《权力正途》 第1章 打发回乡里 凤山县政府办公楼。 “咚咚咚......” 林晓来到政府办主任周添校的办公室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周添校抬头往门那边看了一眼，沉声道：“进来。” “主任，你找我？”走进办公室后，林晓轻声地问着。 “......” 没有回应，周添校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此刻，办公室里有种异于往常的寂静，让人不适的是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而时间又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也似乎逐渐地凝固了起来。 脸色有些苍白的林晓就静静地站在原地，但他的内心却未能同质般地平静下来，作为县长秘书，他眼下的处境颇为不妙。 就在前天，县长高大永的车子在笋江桥上遭遇了严重车祸，车子连同人一块栽进了笋江之中。 尽管当时水流不湍急，可无奈车门卡住无法打开，等到救援人员将整部车子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高大永和司机双双因公殉职。 幸好，林晓当时没在车上，否则就算是孤魂野鬼，此刻也不应该是站在这里的。 过了大概有六七分钟的样子，周添校才缓缓抬起头，先是很惬意地喝了一口茶，才淡淡地说道：“小林来了啊，快坐，别只顾站着。” “谢谢周主任！” 林晓坐了下来，挺直了腰杆，平视着周添校。 “小林啊，高县长发生意外，是我们预料不到的，更是我们凤山县的巨大损失，我们都很悲痛。不过，伤心归伤心，咱们的工作也不能耽搁，鉴于你的情况，镇里决定让你先回南岗乡，政府办这边的工作就暂时告一段落，待会儿小程会跟你交接的，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提出来。” “我没意见，我服从组织上的决定。”林晓很平静地回答道。 大学毕业后，他通过省委组织部的选调，进入凤山县南岗乡工作，今年三月被借调到县政府办公室，担任县长高大永的秘书。 按照规定，本科学历的省委组织部选调生在乡镇工作满三年后，且年度考核是称职以上，便可以直接竞聘副科。 换句话说，如果在一切正常的情况下，再过一个多月，林晓就会被明确为副科级，并被提拔为县府办的副主任。 而这里面，除了有选调生基层历练期限到了之外，还因为县长高大永对林晓的表现很是满意。 哪曾想，高大永突发车祸丧命，林晓瞬间失去最大靠山，进而被常务副县长洪峰轻易拿捏，直接打发回乡里。 “小林，依照规定，即便是你的私人物品也要我检查之后没问题才能带走，至于其他的东西你是不能带走的。” 回到办公室后，林晓发现程俊杰已经在里面了，不仅翘着二郎腿对他说，还从脸上抹过一缕胜利者的窃笑，正在向林晓炫耀。 当初，他带着丰厚的“投名状”走进了常务副县长洪峰的家门，成了“洪门中人”，不久之后他就成了洪峰的秘书。 如今，只要洪峰能前进一步，他也便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县长秘书，一旦有了这个身份，那为将来自己的晋升之路铺好关系网也就容易了些。 尽管洪峰的晋升之路中间还隔着一个党委副书记，但人事权并不在县里，故而他是大有机会的，因而程俊杰是满脸的自信。。 林晓没有太在意这家伙的“小人得志”，简单拿了几样自己的私人物品便转身朝门这边走来。 “慢走，不送！有空常回来看看啊。” 正当林晓差一步就能跨出办公室的时候，程俊杰突然就冲着他大喊道。 只是，林晓依旧一点涟漪都没有，径直朝门外走去。 来到大门口，林晓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办公楼，心中五味杂陈，心情也难免低落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一看是女朋友范妤嫣打来的，他连忙接了起来。 “林晓，听说你被退回南岗乡了，是真的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甭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昨天我让你带着东西去找洪县长，你到底去了没有。” “咱们见面再……” “见面？你还想见面？晚上我要加班，没空，洪县长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啪”的一声，电话被愤怒地挂断了。 此时林晓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恼怒，今天是范妤嫣的生日，两人约好要一起过的，而现在范妤嫣却以加班为由挂了电话。 回想起刚开头的质问，林晓清楚范妤嫣在得知了自己失去靠山又被打发回乡里后，定是认定自己的前途已经变得暗淡无光了，所以她对自己便没了心思。 事实上，两人成为情侣也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而已，当时两人同时参加了全州市的青年论坛，不知是谁向范妤嫣说了林晓的身份，于是在招待晚宴上，范妤嫣主动加了林晓的联系方式，事后也是多次主动联系，并在一次买醉后滚了床单，自此两人便是男女朋友了。 而在交往的过程中，林晓也逐渐地认识了范妤嫣，感觉她是一个比较现实的女人，不过当时看来也不算什么，毕竟是在恋爱“蜜月期”。 只是，林晓没想到范妤嫣居然是这么的现实，居然在自己落魄的时候转身离开。 女人啊，真是个现实的物种！ 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林晓心中一喜，可拿出手机一看，顿时笑意全无，因为电话是自己的高中同学柳昀打来的。 “晓晓，在哪儿呢？” “都TMD得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晓晓，别叫我晓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骂完，林晓便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柳昀愣住了，印象中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林晓发这么大的火，他是完全没想到文质彬彬的林秘书竟然也会“出口成脏”，片刻之后，他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一接通，他率先说道：“是哪个天杀的竟然惹我们的林哥，是不是欠收拾啊。哥，快跟弟弟说说，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弟弟替你出口气。” “抱歉啊，兄弟，刚才我话说重了。”刚才林晓也是把憋了一肚子的气给宣泄了出来，而这时却是很懊恼自己刚下的那种冲动。 “没事啦，都是兄弟，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县政府的大门口。” “好，你就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就过来找你。” 说完，柳昀就挂了电话，几分钟后，一辆白色小汽车就停在了路边。 车窗玻璃滑了下来，柳昀扭着身子探头喊道：“林晓，在这，上车。” 林晓快步走过去，打开车门，一屁股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问道：“啥事？” “没啥事，找你喝酒话天地。” 林晓心中一暖，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他知道柳昀肯定是知道了自己的事，专门来安慰自己的。 第2章 有一面之缘 县城锦兴饭馆。 柳昀来找林晓之前就已经订好了包间，两人一到，服务员便开始端酒上菜。 “来，走一个，” 咣当......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一股冰凉的酒液从喉咙处直穿腹中，顿时让林晓打了个激灵，人也随即清醒了不少。 第二杯，第三杯...... 一连三杯下肚，直透心凉，也让林晓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林晓，你的事情我听说了，高县长还在的时候，洪峰就时常跟高县长唱反调，如今高县长不在了，他故意打压你，就是要让别人看看和他作对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下场，而别人自然也就不好说话了。 县长之位，他一直觊觎着，如今空了出来，便立马去市里活动了，看来这次是势在必得。我舅舅说了，你先在南岗乡过渡一段时间，到时候他会想办法把你调回县里的。” 柳昀从警校毕业后就在县里上班了，如今已经是西坑镇派出所的副所长了，而他的舅舅贺志强则是凤山县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 “兄弟，谢谢你和你舅舅了，我也想通了，这点挫折是打不倒我的。不过，如果让洪峰那种人当了县长，对咱们凤山县可不是什么好事。”林晓点了点头道。 柳昀看到此时林晓的状态，微微一笑后便放下酒杯说道：“是啊，据说县委副书记龚雷也在争这个位置，按惯例由他升任县长的几率会大些，可洪峰那里有市长李成支持，便让他的竞争力大大地提升了，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即将到任的市委书记了，听我舅舅说省里已经决定由临江市的王远择市长来接任了。” “王远择？” 林晓心头一揪，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可绞尽脑汁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猛然瞪大了眼睛，打来电话的是他的大学导师梁维望，而关于“王远择”这个名字他也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有种熟悉感了。 因为，这个王远择正是他的导师梁维望的学弟，而在他大三的时候，就在梁维望的家中和王远择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时候，王远择刚升任临江市长不到一个月，专程来向自己的师哥梁维望讨教临江城市发展规划的方向和可行性办法。 在两人讨论的期间，林晓就在一旁帮忙“伺候”着茶水，后来还一起吃了个晚饭，并陪着也喝了点酒。 尽管两人并没有对话，可临走前王远择还是向林晓点头微笑了一下，可能是出于对林晓沉稳态度的认可，又或者仅是出于礼貌，可不管怎么说，有了导师梁维望这个桥梁，林晓完全可以和王远择搭上关系。 想到这里，林晓内心瞬间激动了起来，连忙接通了电话。 “梁老师，您好！” “林晓，你的情况我知道了，高县长出事真是太可惜了，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务实又有想法的领导。至于工作，你也不要灰心，这样，你明天来一趟学校，咱们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好的，老师。” 林晓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导师梁维望是东海大学的副校长，林晓算是他的关门弟子。毕业后，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而林晓则会时不时发信息请教一些问题以及告知自己近期的情况。 只不过，这次的事他并没有发信息，导师从何得知自己的事他也不清楚，但这些都不重要了，此时他的内心是有一些小激动的。 原本在高大永出车祸后，林晓是有打算向导师“诉苦”的，一方面是心情郁闷，另一方面是担心自己的前程，可细想之后他还是没把那条很长的信息给发过去。 如今导师主动让他去家里吃饭，林晓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吐一点苦水的。 “我导师的电话，让我去他那儿吃顿饭。”挂了电话后，林晓想了想后才开口说道。 “哦，那你赶快去吧，改天咱兄弟俩再拼一局。”柳昀边喝着酒边说道。 “我以前在导师那里见过王书记，他和导师是校友，两人关系还不错。”林晓还是决定把这个情况给说出来。 “啊？” 柳昀明显是一愣，随后放下已经端起来的酒杯，惊讶地追问道：“真的？要是你能提前走通王书记的路子，那你的事不就变得很简单，要是你直接就当了书记秘书，那洪峰不是得气死在厕所里吗？哈哈哈！” “喂，你堂堂一所之长……” “副的！” “就算是副的，那你也是警察，你们公安办事说话不都得讲究严谨合理吗？而你刚才的话明显说太早了，纯属是臆想。” “靠，又拿出你的秘书大论出来了。”柳昀不屑地看了一眼，随后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不过，你倒是真的可以利用好这个关系，现在市里就等王书记来主持大局了，洪峰不是想当县长吗？要是王书记不同意，那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对了，干脆就推荐龚雷，让他上位来挡住洪峰上升的路。” 柳昀越说越激动，还两眼放着光，“龚雷的背后是市人大副主任张景松，虽说他有递阶优势，可未必争得过洪峰，毕竟洪峰的关系是市长。 当然了，要是你能在王书记的面前说上话，效果又不一样了，到时候你可能连回南岗乡都不用了，而是继续做你的县长秘书，然后你就整天在洪峰的面前晃着，让他气得半死不活的。” 看着激动到天际边的柳昀，林晓不得不苦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呀，不去当科学家，让诺贝尔奖再次花落这片土地的几率又降低了不少。 也不知道你激动个啥，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敢说出来，幸好听的人是我，不然……” “哎呀，瞧你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凡事事在人为嘛，大胆想象、小心预测不是什么歪理，说不定就真成了。” 顿了顿后，柳昀又继续说道：“我这就给我舅舅打个电话，让他先找龚雷通通风，争取把县长位置拿下来……” “别别别，”林晓一连说了三个“别”字，赶紧制止住了柳昀，“这件事。你先不要有任何动作，等我从导师那里回来后再说。” 看到眼下的处境很有可能要改变了，并且前途似乎也变得光明了起来，可这时的林晓却格外的平静。 实际上，柳昀的话也不全错，导师梁维望一直都对林晓挺赏识和关照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保有联系，如今也知道了林晓的处境，但凡他开口求助，想必导师是愿意帮忙的，一个电话或一条信息是没有问题的。 可，林晓打心眼里是反感这种方式的，尽管他也清楚在体制内，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要有机遇和关系。 所以，他想得更多的是要如何维护好这层关系。 第3章 蹊跷的死因 在成为县长秘书的这段时间里，林晓称得上是“春风得意、前途光明！”，不仅是得到了县长高大永的高度认可，还引来了旁人既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可以说，提上副科级已经是近在咫尺了，可“靠山”高大永一出事，所有事情都变了。 从前一个个亲切地叫着“林秘”的，如今则改口称“小林”了，并且话语中还充斥着嘲讽甚至是落井下石。 仅仅是相隔一天而已，就让林晓领略了官场之中的冷暖茶凉，也让他更深知想要在官场中走得远走得稳，除了为人处世和工作能力，背后有没有“靠山”也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越高的阶层之中，这种因素的影响力就越大。 所以，尽管思想上有些不适，但想要有所作为，那手中就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对此林晓也有了新的认识。 而这次即便洪峰没法成功上位，但他作为县委常委，想要拿捏已无靠山的林晓就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也不是说林晓究竟得罪了他什么，只是争斗的结果必然是这样的。 换句话说，倘若无新的途径或新的依靠，林晓余下的公务员生涯恐将难以翻身了，而之前光明的前途自然就变得暗淡无光了。 “我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一定要！”林晓暗自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决心！ 下定这个决心也不是说将来有机会了便走上了一条“拉关系、图上位”的晋升之路，而是主要凭借自身的能力以获得“某种赏识”，从而在晋升的路上走得更稳当些、更远些，这样心中所愿也便能更多些。 “来，苟富贵……”柳昀举起酒杯，看着林晓说道。 “勿相忘！”林晓也举起酒杯和柳昀碰了碰。 本来酒量就不好，再加上柳昀时不时地碰杯，林晓已经有了些醉意，而这一杯下肚更是引来了尿意。 这锦兴饭馆，虽然口碑极好、饭菜可口、生意火爆，但仍时不时地被人诟病，因为包间里居然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 所以，林晓不得不来到外面的公厕放水。 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林晓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人也清醒了一些，因而旁边坑位传来的声音也能听得较为清晰。 那是一个有些低沉的男人声音，明显是一个喝多了酒的人在跟别人通话，还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话。 “现在没事了，你让他们都回来，别耽误了赚钱，一切照旧。” “哦，你是问那姓高的怎么样，是吧？告诉你，他已经去极乐世界了，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明明有跟他说要睁一眼闭一眼，可他非要断我们的财路，那就只能送他去见佛祖了。” 听到这里，林晓浑身一哆嗦，酒意瞬间消散。 姓高的？难道是高县长吗？ 不对，不对，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呢？只是喝多了撒泡尿就能遇上这种事？ 况且，即便就是在说高县长，可大庭广众之下又有谁会拿这种事来说道呢？ 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林晓心里嘀咕着。 紧接着他又听到：“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他出车祸关我屁事，好了，不说了，我要回去喝酒了，等会还要去K歌，妹子都已经安排好了。” 听到这里，林晓的疑心再次翻涌起来：莫非真的是在讲高县长，而从话语中可以听出，他的车祸似乎就是蹊跷之事。 很快，隔壁就传来了冲水的声音，林晓快速拉好拉链，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然后站在过道旁装出一副等人的样子。 不一会儿，一个带着大金链子的光头中年男人一摇一晃地走了出来，林晓一眼便认定就是刚才那个人，于是悄悄地跟在后面。 随后，光头男人推开了名为“富贵厅”的豪华包间，就在包间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里面几个熟悉的面孔瞬间映入了林晓的眼中，下一秒他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正对门的主位上分明坐着的是常务副县长洪峰，而他的左手边则坐着清奇集团的老板蔡清奇，林晓在一次企业座谈会上见过。 至于视线中的另外几个，林晓倒是不认识，可即便只是认识了其中的两个就足以让他震惊不已了。 此刻，他猛然倒吸了一口气，又琢磨起刚才光头男人的那番话，而脑海中也配合着浮现出包间里的画面。 片刻之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背后一阵发凉的推论： 高县长之死绝对不是意外，而且还跟蔡清奇有关，甚至还有可能就是急于上位的洪峰所授意的…… 这不单单涉及政治斗争，更是一场谋杀！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不就尿个尿吗？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进厕所里了。” 柳昀走了过来，从背后轻轻地拍了拍林晓的肩膀问道。 “回去说！” 林晓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柳昀往他们自己的包间走。 “干什么啊，紧张兮兮的，我也要去放一下水啊。” 林晓松开了手，沉声道：“快去快回。” “怎么呢？” 柳昀显然听出了林晓语气中的异常，尤其在看到林晓已经阴沉下来的脸，更觉得有大事发生了。 不过，林晓没有回答，而是独自往包间快速走去。 回到包间，坐在桌前，林晓拿起了柳昀放在桌上的香烟，点了一根，然后猛吸了几口。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包间里回荡，就如同被压抑的满腔怒火喷发而出一般，连带着包间里的空气都充斥着这种难闻的味道。 林晓不明白，高大永为人正直，勤政为民，对他又有知遇之恩，为何会有人要置他于死地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做了一个好官、清官？ 关于他的死因，林晓是绝不可能置若罔闻的！ 事实上，高大永出事的那天，林晓之所以没在车内，那是因为高大永安排他留在办公室赶一份文件，至此他才能逃过一劫活到今天。 此刻回想起，林晓后背发凉，一股寒意直逼脑门。 他暗暗发誓，一旦高大永之死确为人祸，那他必定要还原真相、揭开黑幕，不仅要将凶手绳之以法，更要将幕后主使给揪出来，毕竟谋害一县之长并不是一件轻易可以做出决断的事。 这时，柳昀也走了进来，坐下后他便问道：“怎么呢？我看你脸色不太对，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第4章 无巧不成书 “我怀疑高县长是被人给害死的！” 林晓掐灭烟，将刚才的所见所闻都讲了出来，眼神中还充满着愤怒。 “靠！这些人简直胆大包天、丧心病狂，查，一定要一查到底，将他们都绳之以法。” 柳昀整个人都是震惊的样子，哪怕身为派出所的副所长，可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履历之中。 “对，必须血债血偿！” 林晓握紧了拳头，心有余悸又说道：“幸好那天我在办公室里赶稿子，否则的话，我也......” “兄弟，是高县长救了你一命，所以你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 “我一定会的！”林晓目光坚定。 柳昀神色微蹙地说道：“想必是高县长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让他们铤而走险、杀人灭口。你刚才说蔡清奇也在酒席上，这人本身就是靠拆迁起家的，后来又承包河段采卖河沙，现在搞成了一条龙服务的建筑工程公司，据说身家有那么几个亿，而搞拆迁的，就没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 “那就从他入手，你在派出所，可以先摸一摸这个蔡清奇的底，重点关注一下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当然这种事要怎么做你比我专业。总之，要搞清真相，否则高县长就死不瞑目了。” 林晓说完后顿了顿，然后又抢先面色凝重地追问道：“柳昀，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你有所顾忌的话，我是可以理解的。” “砰”的一声，柳昀把手中的筷子狠狠地往桌上一撞，随后愤怒地说：“好你个林晓，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了，就你有正义感，就你高尚......” “你看，就你这易怒的样子，我怎么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呢？这件事咱们得先偷偷地来，然后再一击即中。”林晓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我......”柳昀有些尴尬，而林晓刚才的话没说错，毕竟可能牵涉到一个县委常委，甚至还不止，所以得十分小心。 “好了，跟你开玩笑，我如果不信你的话，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跟你说呢？只是......” “别只是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况且这件事还涉及刑事案件，于公于私我都会认真对待的。我倒是比较担心你，把你打发回乡里可能只是警示其他人，可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的端倪，说不定他们会处处针对你。 所以，我还是那个意思，你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搭上王书记这层关系，这样不仅对你有帮助，也对揭开事情的真相有帮助。最起码，你都得让王书记知道这件事，这样操作起来就方便多了。” “你说的有道理，一旦洪峰当上了位，真做了县长，那想要对付他就变得越来越有困难了。” 眼下，虽未经证实，但林晓显然已经把蔡清奇和洪峰当成了阴谋害死高大永的罪魁祸首了，又回想起自己也差点嗝屁，真是又恨又怕，因而是绝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的。 此刻，两人的心情开始变得沉重，也无心再多吃东西了，来前台结完账后，便出了饭馆。 刚踏出饭馆大门，一股热浪便滚滚而来，仿佛是进入了两重天一般，哪怕夜幕早已降临。 这里是凤山县最繁华热闹的地段，各式餐馆、便利店、KTV以及服饰店在这里都可以找得到，因而人声喧闹，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色。 两人都饮了酒，便只能在路边等着代驾。 “就这家吧，音响效果、整体氛围感都还不错......” 这时，一伙男男女女走了过来，一路商量着去哪家KTV。 其中，一个身穿粉色束腰长裙，脚踩水晶高跟鞋，脸色红润，打扮得很精致的女孩瞬间就映入了林晓的眼中，因为她正是范妤嫣，此时她手捧着一大束鲜花被簇拥在人群之中，而脸上更是洋溢着妩媚幸福的笑容。 “呦，这不是咱们的林大秘书吗？” “怎么，林大秘书是在打车吗？专车司机呢？”。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色短袖，戴着钢制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胖嘟嘟的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 这人叫做金保隆，也是选调生，但比林晓早一年进入凤山县工作，在乡里熬了两年，终于是调到了县财政局。 放在以前，他每次见到林晓必然是点头哈腰的，一口一个林哥叫着，显得无比的热情。 如今，他则完全更换了一副面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林晓冷嘲热讽。 “人家是在体验基层生活，你可别这么说人家......” “对对对，就算是领导也要体察民情啊，哈哈哈......” 这一来一往的好不热闹，而且脸上全都带着嘲笑，就连一旁的范妤嫣也抿着嘴，投向林晓的目光则是复杂而又冰冷的。 尤其金保隆更是洋洋自得，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挂在了脸上。 一旁的林晓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扫视了一圈这些人，然后对着柳昀笑道：“柳少，你知道这是哪家的狗跑出来了，连狗绳都没拴吗？” “是哪家我可不清楚，但我知道没拴绳子的狗就是爱瞎逛到处乱吠。” “所以，柳少，记住了，以后要是带狗遛弯的时候，千万记得拴绳子，否则到处乱吠咬人可是要被当成畜生当场打死的哦。” “说得对，我记下了。” 此刻连同金保隆在内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而金保隆更是气急败坏地跳了出来道：“林晓，你还以为你是县长秘书？别做春秋大梦了，你的靠山已经没了，你还在硬装什么呢？你就乖乖在乡下待一辈子吧！” 金保隆向前跨了一步，满脸嚣张地继续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马上就要提副科了，所以......” 金保隆又停了下来，然后再次往前靠了过去，对着林晓压低了声音说：“所以，看我怎么玩死你。还有，看我怎么玩你的女人。” 说完之后，他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一把搂住范妤嫣的腰，将她拉靠在自己的身体上。尽管这一突发的动作引得范妤嫣满是惊讶，可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挣脱，而是羞涩地红了脸。 “金哥，你说他在做梦，那就让他多做一会儿，毕竟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而梦里什么都有.....” “对对对，做梦真是好啊......” “不过，金哥，要是他想向县长告状呢？那......” “哈哈哈，那阴曹地府的大门向他敞开着......” 众人默契而又富有节奏地开启了一阵哈哈大笑，就连嘲讽的表情也都出奇地一致，真是难得。 林晓心无旁骛，又只是冷冷一笑，对于范妤嫣也是如此，一点怒意都没有，只是将这些人“生动活泼”的嘴脸一一印在了脑海之中。 这时，反倒是柳昀往前走了几步，面带怒容却又对着金保隆冷笑道：“喂，小子，你行啊，什么程序都没走，竟然敢大言不惭说要提副科，真是神通广大啊！那我明天一定得去县委组织部好好地打听一番，看看你究竟是哪方神圣。” 金保隆竟然怔了一下，怒斥道：“你吓唬谁呢，你说进县委组织部就进县委组织部吗？你真当那地方是你家吗？真是个不自量力的废材。” 柳昀笑道：“哦，那个306是唐部长的办公室吧？不过，就这么点小事，找贺部长，陆部长就足够了。实在不行的话，找一下于科长，苗科长也没啥问题吧？” 听着柳昀如数家珍地说出了县委组织部的几位领导，金保隆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甚至眼神中已经闪过些许的惊慌。 第5章 三个坏消息 “保隆哥，这里地下管道吹出来热气，实在是难受了，咱们还是进去吧。”这时候，范妤嫣娇声道。 “对呀，咱们跟这俩家伙有什么好聊的，赶去进去给范大美女庆祝生日啊。”一旁的几个人也起哄起来了。 “走，别跟这种不长眼的东西多废话，给我的嫣嫣庆祝生日才是最重要的。”金保隆猥琐地再次将范妤嫣拥进了怀里。 “去你的，谁是你的。” 范妤嫣翻了个眼白，可脸上却是微笑着。 随后，一群人便往KTV里走！ 就在范妤嫣和林晓擦肩而过的那瞬间，一道冷厉的眼神直直地投射在范妤嫣的视线之中，让她顿时有了不适之感，这在她和林晓谈朋友的时候是未曾出现过的，于是她下意识地挣脱了金保隆的手，想要再反看回去，可此时林晓的目光已不再那里。 待一群人消失在视线里，柳昀忍不住吐了一句：“我呸，什么玩意，一群小人得志的白眼狼。” “我都不在乎，你又何必生气呢？就算让他们蹦跶到天上去，又能蹦跶几天呢？”林晓反倒是安慰起了自己的兄弟。 柳昀也点了点头道：“也对，都说他们是小人了，咱们也就没必要计较了，来日方长嘛。” 这时，“叮咚”一声！ 林晓手机来了短信，拿出来一看，居然是范妤嫣发来的：“看到你这样子，我很难受，想要在体制内走下去，不懂得变通，又没有靠山的话，那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发展的，我是为了你好，你自己想象吧，刚才......” “哎......” 只是感叹了一声，林晓就将还没看完的短信给删掉了。 看到这一幕，柳昀缓缓说道：“兄弟，有句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所以我之前一直都不开口。如今你俩都成这状况了，那我就直言相告了，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那个女人根本就不适合你，她太势利眼了，功利心也那么强，你俩早晚出问题，今天不就暴露了她的本性吗？只是，我还想提醒你一下，将来她要是回来舔你的话，你可别心软啊。” 林晓笑道：“好马不吃回头草，这点我清楚得很，你就放心吧，就你兄弟我这颜值、身材，走到哪都是一道风景，哈哈。” “林晓，咋之前我就没发现你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呢？” “那证明咱们还不是最铁的兄弟！” “我呸，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我......” “柳昀，”林晓的语气突然就变得严肃了起来，“高县长出事的这一两天里，真是让我见证了什么叫人情冷暖，每个人似乎都活得很现实，翻脸不认人这种事只在须臾之间，而且很多人都是活在面具之下的，这世间难道就没有一点真情吗？而像高县长这样的好人居然会有这样悲惨的结局，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坏人臭万年”吗？” 此时，柳昀也早已收起了笑容，也微微皱着眉说：“兄弟，在我看来，这世间是纷乱的，而我们所能做的便只有固牢自己的本心了。” “本心？” 听到这两字，林晓也在心里询问着自己，究竟什么才是自己的“本心”呢？ 不一会儿，代驾就到了，先将林晓送回了家后，柳昀才自己回了家。 来到自家门前，林晓便觉得有些奇怪，以往这个时候，屋里是会传来一点动静的，比如电视机的声音，而今天直到他打开房门也没有听到。 来到客厅中，林晓这才发现，电视机其实是开着的，只是声音被调得很低，哪怕是站在电视机旁，也无法听得很清楚。 “回来了！” “是，爸妈，你们这么把声......” 看到父母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时，林晓突然就没再说下去了。 “爸妈，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林晓也赶忙坐到了沙发上，略为急切地问了问。 父亲林长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摇头道：“没什么，我们正看电视呢。你是喝酒了吧，让你妈给你弄点醒酒汤。” “我没事，你们究竟怎么了？”林晓越来越觉得蹊跷。 母亲向芳静并没有起身去做醒酒汤，而是犹豫了一小会儿，终于是开口问道：“儿子，县里又让你回乡下了？” 林晓顿时一怔，满脸疑惑道：“妈，这事你们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向芳静皱着眉说：“还能有谁，就是我们那个苟主任呗。他找我谈话，说我不适合干工会工作，让我继续回门市去当售货员。还假意地安慰我，说县里让你返回乡里，是为了要锻炼你，是对你的重视和培养，等你有了足够多的基层经验后，以后的仕途就会一帆风顺了。 我呸，都是些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无耻小人，当初你还是县长秘书的时候，可是他们死皮赖脸地劝我去工会办，如今你回乡里了，他们就又打发我回去，这算是什么事呢？关键是，我......我已经请门市的同事吃了饭，要是再回去，人家会怎么看我，我......” 这时候，林长和伸手拍了拍自己老伴的手背，安慰道：“别说了，回去就回去吧，都上了几十年的班了，谁都晓得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再说了，回去了又不会少块肉。” 向芳静显然是被气得够呛了，不然不会拍着自己的大腿道：“我说说又怎么呢？他们能干出这种事，我怎么就不能说呢？还有你，不是说要把你调回县城吗？现在又说调不回去了，这不就是欺负咱们儿子没有了靠山吗？可他们这样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就是一群无耻小人！” 自从林晓当上了县长高大永的秘书后，老两口在各自单位的处境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向芳静原本是县供销社长福街道门市部的一名售货员，虽然上班不忙也不累，但工资低又不自由，尽管心里想着换个岗位，前些年也申请了好几回，但都没有下文。 可就在这个月初的时候，县供销社的主任苟达争到门市视察，不仅跟她聊了几句，还主动提出要把她调到工会办，当时向芳静可不敢相信，因为对调换岗位的事她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可苟达争却明言告诉她下周一就直接去工会办报到，而现在这事随着林晓被打发回乡里也就黄了。 父亲林长和则是永安镇中学的一名数学老师，每天起早贪黑，家里学校两头跑，不仅辛苦也连家里都照顾不到，想了很多法子也走了不少的门路，可一直都没能如愿。 就在上周，由林晓的姑父叶松牵线搭桥，请了县教育局的副局长柯建军吃饭，柯建军当场就表示会尽快解决林长和的调动问题，结果今天就收到了叶松的消息，说调动的事情暂时办不了，只能等过段时间再说。 再加上林晓的处境，一天之内，三个坏消息接踵而至，让整个林家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尤其是林长和和向芳静的心情是格外的不好。 还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6章 十五万彩礼 听着母亲有些絮絮叨叨的样子，林晓也不禁感慨了起来：这些人见风使舵的本领真大，要是过段时间知道了我和新书记是认识的，他们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呢？ 俗话有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可自己被打发回乡里的消息是不是传播得有些过快了。 所以，沉心一想，林晓便料定这件事是有人做了手脚，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和他交接工作的程俊杰。 只是，林晓也就冷冷一笑而已，并没有想要采取什么反制措施，眼下最重要可不是这个，况且来日方长。 “爸、妈，我觉得不调动也没什么的，你们几十年如一日不也照样过来了吗?而且，不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吗？这个领导是这样，换另外一个可能就不是这样了。所以，也许过段时间情况还真就不一样了。” 林晓一边安慰着，一边有意无意地表达着将来的事还是存在诸多的变数。 “儿子，你说得对，其实我们也不是要争什么，只是他们出尔反尔、不讲信用，感觉是被他们当成猴耍，让人觉得很气愤罢了。所以，妈想告诉你的是，现在的世道是很现实的，你只有努力地做出点成绩来，才能活得比较有尊严。”母亲向芳静也是有感而发。 “好了，别说了，咱儿子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方式，咱们支持他就行了，不用给他太多的压力。你呀，赶快去弄些醒酒汤来。”父亲林长和倒是一副很宽和的样子。 正当向芳静往厨房走的时候，门外却又响起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呀？” “芳静，是我。” 听得出是谁的声音，向芳静连忙打开了门，同时问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门外，向爱国讪讪笑道：“芳静，妹夫他们都在家吗？” 向芳静点头道：“都在呢，快进来。” “大舅。”看见向爱国走进来，林晓急忙起身打了声招呼。 不过，这个大舅看见自己的外甥时反倒是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林晓你......你下班了啊，当了县长秘书工作一定很忙、很累吧？” 向爱国一家不住在县城，对县里发生的事还不清楚，自然也就不知道林晓如今已经被重新调回乡里了。 当然，林晓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地表示还好，就给大舅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然而，向爱国却微微起身，用双手接过了茶杯，这让林晓有些不适，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了一些。 可在向爱国心目中，县长秘书某种程度上就是代表了县长，就是县政府的领导，要不是自己的外甥，平时哪有什么机会见到县里的领导呢。 这就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对于当官者的一种与生俱来的的微悲感，殊不知只有当他们这些农民们过得好了，这些当官者才算是称职的。 向芳静煮了点醒酒汤给林晓，就回到客厅陪着自己大哥说话，询问起家里的情况。 “都还好，小......小铭也谈了对象，就是......就是人家要的彩礼有点多，所以......”向爱国吞吞吐吐地说着。 “都谈到彩礼了，那这事就快成了，哥，你快熬出头了啊。”向芳静笑着说道，可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了，于是接着说，“哥，现在咱那里的彩礼应该也要七八万吧？” “人家要十五万！” “十五万？” 向芳静的嗓门一下子就提了上来，有些不满道：“哥，我记得去年堂叔家娶孙媳妇也就六万的彩礼吧，怎么对方一下子要这么多，感觉是在卖女儿一样。” 向爱国一脸无奈，儿子向铭已经三十岁了，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可谈婚论嫁的时候对方家长开口就要十五万的彩礼钱，这让辛辛苦苦攒了十万块的向爱国很是无助，想了又想才决定来找自己的妹妹帮忙。 “小妹，哥多养几头猪，小铭也有份工作，每月能存些，我们最多两年就能还你，所以哥……” “哥，你别说这个，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我一定会尽力的，只是前段时间林晓奶奶刚做了手术花了点钱，现在就只有三万了。” “没事的，小妹，你能帮忙，哥还得谢谢你了，还有妹夫。”向爱国起身想要道谢，却被一旁的林长和给按住了。 “大哥，你要是这样的话，就是不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了，我们也是希望小铭可以早点成家，这样你身上的担子就可以减轻了。”林长和安慰道。 “好好好，咱们是一家人。”向爱国笑着点头道。 “那还欠两万呢。”向芳静忧虑地说着。 看见自己爸妈和大舅在为两万块焦虑的时候，林晓心里也是一触，思虑片刻后，他开了口。 “爸妈，大舅，剩下的两万我来想办法，你们别急，我这就去打电话。”话音一落，林晓起身就往自己的卧室走。 “小妹，这……”向爱国一脸感激，却有些不好意思。 “哥，没事的，既然林晓说他来解决，那他就一定会帮你把这两万给凑齐的。” 回到卧室后，林晓给自己的高中同学谢添财打去了电话。 去年年中谢添财买房差了两万的首付，向林晓开口借，说好半年后一定还，如今已经逾期有小半年了，正好可以收回来。 “喂，林大秘，有啥指示。” 尽管电话里有嘈杂的音乐声，但依然可以听得出谢添财是嬉皮笑脸地说着。 “添财，我现在着急用钱，你……” “哈哈，林大秘，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怎么会缺钱呢？听说你回南岗了，想必很快就会高升了，等哪天你有空了，我请你喝酒，咱俩一醉方休啊。哦，下一首就是我的歌了，那就先这样哦。” 下一秒，谢添财果然就挂了电话，而这头的林晓整个人居然有点懵，随后怒气腾升。 这债务人居然如此丝滑地将债主的讨债行为化于无形之中，看来不是新兵而是老油条了。 没一会儿，柳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开口就问：“林晓，你着急用钱？” 林晓一愣，问：“你怎么知道的？” 柳昀顿时愤怒地说道：“你没看手机吗？谢添财那个王八蛋在同学群里说你到处找人借钱。” 林晓更是一脸震惊，不还钱也就算了，竟然还散播谣言，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亏得当初把他当成好兄弟，二话不说就把钱给他打了过去。 随后，林晓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柳昀，气得柳昀在电话里破口大骂，还说下次见到谢添财必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等会儿我就先把钱给你转过去，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够了，就差两万，那我......” “你什么，你肯定是要还的啊。” “好，说得我好像要赖你账一样。” “亲兄弟明算账啊，不过你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 “好，就听柳所长的话。” 第7章 这就是缘分 挂了电话后，林晓打开了高中同学群，里面的未读消息居然达到了99+，而在这之前大家更像是沉在湖底的鱼儿，好长时间才出来冒个泡，可今天的热闹场面远超开线下同学会。 最开始是谢添财往群里发了几张自己在KTV唱歌的图片，然后假惺惺地询问林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急需用钱，还说作为好兄弟有困难一定会帮到底的。 紧接着，便有人在群里提了林晓被打发回乡里的事，再然后群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得相当热闹。 当然了，大部分人表示的都是惋惜，也关切地问了问具体是什么事，也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基层才是锻炼人的好地方，乡镇经验很宝贵，要好好珍惜。 几个关系比较近的，则直接打电话过来或发信息来询问，林晓都一一做了回答。 随后，林晓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谢谢大家的事关心，我很好！” 不过，在这之后他就找来了和谢添财的聊天记录，将其截图下来发到了群里。 这下，群里更热闹了，感叹号、问号、翻白眼等等这些，不停地出现在群里。 不出所料，谢添财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林晓，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林晓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你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群里是几个意思，我又没说不还你钱。”谢添财满满的怒意。 林晓笑了笑说道：“你不是在群里问我出什么事吗？那我回答你一下不就代表我尊重你吗？你说几个意思？” 此时，谢添财已经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就甩在林晓的脸上，他怒斥道：“少给我废话，你赶快把截图撤下来，我立马把钱还你。” “晚了！”林晓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什么晚了？时间……” “对，时间刚好就晚了几秒，撤回不了了。所以，晚了，但你欠我的钱可没完。” “你……你给我等着，我舅舅……”谢添财气急败坏地想要威胁什么，可被林晓直接给打断了。 “你是不是要说你舅舅就在南岗乡，然后我以后在那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没事，我接着就是，倒是你还钱的事要尽快落实啊。” “去你……” 谢添财的话没说完，林晓就已经挂了电话。 事实上，谢添财并没说大话，他的舅舅卫绍功确实在南岗乡政府工作，并且还是位列第三的党委副书记，可林晓一点都不在意。 放下手机后，林晓走出卧室，此时大舅向爱国已经走了。 “妈，大舅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明天我把钱取出来，你一起拿给他，还有你跟他说不用着急还，自己年纪也大了就不要那么操劳了。” “好的，你大舅本想当面跟你道个谢，我说不用了，自己的外甥不用搞得跟外人一样，所以就让他先回去了。” “嗯，都是一家人。” “对了，你表哥这算是有着落了，那你呢？我和你爸很少问你这方面的事，可你也得跟我们说说才是啊，我们都等着抱孙子呢，是吧，他爸。” 向芳静向林长和使了个眼神，后者便也点头表示同意向芳静刚才的话。 “爸、妈，孙子肯定会让你们抱上的，但这事也快不了吧！总之，要是我认为有人能成为你们的儿媳妇，我一定会把她带回家让你们瞧一瞧的。” 林晓并没有提到范妤嫣，更没有将她带回家过，这段感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哎，你这孩子…….”向芳静叹了口气也没在说什么。 回卧室后，林晓并没有因为被打回乡里的事而彻夜难眠，反而是看开了许多，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第二天，林晓一早就去银行取了钱，然后交给了母亲一起带给大舅，然后独自坐上去往省城丰都的客车。 坐在客车上，林晓眯着眼睛打盹，脑海中思索着自己眼下的处境，也规划着破局的思路： 首先，必须阻止洪峰上位，因为一旦他掌握了更大的权力，排除异己、打压对手将会更加激烈，政治生态可能因此遭受破坏。 另外，在掩盖某些事情真相时将会变得更游刃有余，其中当然包括高大永之死的真相，至于是不是由县党委副书记龚雷来接任则不是那么重要了。总之，最低要求就是不能让洪峰当上县长。 其次，尽快查明高大永车祸的真正原因，除了将凶手绳之以法外，还必须将幕后的黑手也给揪出来，还真相于社会，还公道于高大永。 最后，即便依然要待在南岗乡，那也不能带有情绪，反而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相信总会有机会的...... 想着想着，林晓便渐渐地闭上了眼睛，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客车已经停在了此趟行程的终点站——丰都汽车总站，下车后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川东大学来。 导师梁维望住在一楼，门前有个独立的小院子，里面种着一些花花草草，院子里靠南的方向搭了一个小凉棚，凉棚下面摆着桌椅，夏日清晨的时候梁维望就喜欢坐在凉棚里喝茶看书。 林晓一边看着小院子，一边回想起当年在这里面向导师梁维望请教问题的情形。 随后，他敲响了房门：“咚咚咚......” 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师母郭芙颖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锅铲，对着林晓笑道：“小林，你来了啊。” “您好，郭老师！”林晓点头问了好。 “你好，你好，快进来。” 郭芙颖边说着边做出请进的动作，可当她看见林晓手中提着东西，下意识地嗔怪道：“这个老梁，我都交代过他好几次了，让他叮嘱你不要每次来看望我们都带着东西，可你每次来都带了那么多。” “郭老师，您别责怪梁老师，他已经跟我说过好几回了，只是我这个学生没听他的话，就是一些乡里的土特产，茶叶、蜂蜜什么的。” “你这孩子，下次再来的话就一定不要再带了。”虽然嘴上在“责怪”，但郭芙颖的心里还是蛮欣慰的。 “好的，郭老师。” “进去吧，老梁他们在客厅里聊天。” “嗯！” 林晓一边想着师母口中的“他们”究竟是谁，一边将东西放下后，就往客厅里走。 客厅里，梁维望正陪着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聊天，而那个中年男人居然能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对此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惊喜，他可实在没想到会再次在导师的家里遇上那个中年男人。 不得不说，这就是缘分啊！ 第8章 惊喜连连来 “老师，王市长。” 林晓压制住内心的激动打了声招呼，想不到在导师这里见到了即将上任的市委书记，而且还是在这个比较特殊的时间点，又是导师主导邀请的，看来这绝对是导师专门的安排。 不过，在对王远择的称呼上，林晓还是喊他做“市长”，这是个比较没有“突兀感”的称呼。 而在看向导师梁维望的眼神中，林晓投注了诸多的感激。 “嗯，看起来精神还行，我还以为你会是很颓废的样子呢。”梁维望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晓，满意地点头道。 林晓就站在一旁，表情平静道：“老师，再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学生，怎么能被这点挫折打败呢，况且也未必就是挫折。” 梁维望笑道：“这个思路就对了，年轻人嘛，要有朝气。不过，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会认为这不是挫折呢？” 此时，梁维望摆手让林晓也坐下，然后一副认真样地期待着，而林晓则挺了挺身子，还偷偷地瞄了一眼王远择，只不过对方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样子，刚才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也仅仅是微微点头示意而已。 “老师，我认为基层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地方，在基层可以了解很多在上面了解不到的真实情况，在基层可以真正地知道老百姓的生活究竟如何，可以知道他们想要什么，而我们又怎样做才能真正帮助到他们。 基层是组织政权的基石，只有基层保持稳定，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富裕安康，整个社会、整个国家才能越来越欣欣向荣。” 说完，林晓一副紧张的样子等待着导师的评判，虽说今天意外见到了新市委书记，但这番话也并非故意说给他听的，而是林晓心中的自我认知。 “看来人家把你打发回乡里也没什么错嘛，哈哈。”梁维望开玩笑地说道，随后稍微收紧了一些微笑表情。 又继续道：“尽管比较粗糙，但核心意义是有表达出来的，等以后有更多的经验，表达就会更加的全面了，你说呢，远择？” 梁维望看向了一直静静听着的王远择，而林晓也将目光投射了过去。 “师哥，你说得没错，真不愧为你的关门弟子啊。”王远择也表示了赞同，但也只是一句很官方的话而已。 “哦，对了，林晓，刚才你叫错称呼了，你师叔即将就任全州市委书记，你应当喊他做王书记。” “哦，王书记，您好！”林晓噌得就站了起来，重新问候了一声。 “坐下，坐下，这是在你老师家里，不用这么拘谨。”王远择一边笑了笑道，一边摆手让林晓坐下。 “林晓，你师叔到全州也是初来乍到，你可以多向他汇报一些基层的情况，这样也能方便你师叔做出更准确的决断。” “好的，老师，我明白了。” “什么回汇报不汇报的，我倒是觉得我需要像小林这种既有朝气，遇事又不气馁，还有主见的年轻人的支持。所以，以后相互支持才对。” 这下，林晓有些懵了，没想到新书记会对自己说这些话，而这些话的含义无异于是在向自己抛橄榄枝，尽管不清楚究竟是主动的，还是场面话而已，但绝对是一个好的兆头。 “远择，全州是你主政的第一个地级市，确实需要一些得力的帮手，而我也会在省里多帮你策应点，这样你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林晓一听顿时一愣，实在是不明白导师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王远择见状，立马笑道：“小林，你还不知道吧，你老师马上要到省里就任副省长了，你以后得改称梁省长了。” “啊……”林晓双眼放大，这个消息显然比遇到新书记还要让他震惊。 不过，回想一下，便也认为这是件很正常的事。 导师梁维望担任副部级高校丰都大学常务副校长已经四年多了，之前作为省政府参事更是经常给省领导们讲解关于区域产业布局以及新兴产业培育等方面的知识，此番履新副省长也在正常的工作调动之中，而以后肯定也会是分管这方面的副省长。 “老师，不......梁......恭喜您！”林晓连忙要道喜，可“梁省长”这个三个字到嘴边就很别扭，最后也还是没说出口。 这时，一道略微有点冷厉的眼神便投射了过来，引得林晓有些不适，于是他接着说：“王书记，我还是觉得叫老师顺口些、亲切些。” “哎呀，在家里怎么舒服怎么叫，别太拘谨了。”梁维望说道。 尽管这样，林晓对于刚才的那个眼神还是历历在目的，他猜想王远择并不是真的在乎一个称呼，仿佛是在告诉他，在复杂多变的权力场之中，何时何地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应该清晰明了，而不是全凭感觉或者情感。 想通了这点后，林晓立马就给王远择投去了受教的目光，只可惜对方仍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都先别聊天了，咱们开饭了。”这时候，师母郭芙颖笑着走到了客厅说道。 “远择，林晓，走，咱们吃饭去。”梁维望起身说道，而王远择和林晓也起身跟在了后面。 落座后，梁维望举起酒杯说道：“难得聚在一起，咱们小酌一下，你们可别不好意思啊，这只是家宴而已。” “对对对，老梁说得对，平常你们工作都忙，哪有时间坐下来一起吃个饭，等过几天我们搬去了省委大院，可能就更难凑时间了。”郭芙颖也在一旁感慨着。 “嫂子，您别这样说，我们一有时间都会来看望您和师哥的，对吧，林晓。” 听到王远择喊自己的名字，林晓顿时愣了一下，随后回答道：“没错，没错。” “吃饭时间不谈别的，专心吃饭就行。” 梁维望率先动了筷子，其他人也跟着，一场普通家宴就这样开始了。 其实，说普通又怎么可能真的普通呢？ 一个是即将履新的副省长，一个是马上就要到任的市委书记，外加一个被打发回乡里的省委组织部选调生，这样的人员构成在怎么样都不会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家宴。 只不过，领导下了“专心吃饭”的命令，那也就只能安安心心地吃饭了。当然了，席间肯定也少不了敬酒的环节。 而在林晓的心中，对于导师的感激之情简直难以用言语来表达了，因为今天这种场合，充分表明了导师梁维望对他的关爱。 他举杯向导师敬酒，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之情，而梁维望也微微地点头表示了对他的满意。 饭后，几人又来到客厅里，而这次谈的是工作。 第9章 考教的时刻 “远择，全州是一座依托发展老工业的城市，而随着国家产业结构战略的调整，它这几年的发展已经滞后了，如何甩掉包袱，把一潭死水搞活，你需要下一番苦功夫啊。” 听完师哥梁维望对于全州的定位，王远择也点头表示了同意，在上级组织部找他谈话之后，他就大致地了解了一下情况。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见解，于是补充道：“师哥，除此之外，我想，有个情况也应当引起注意，就是从全州走出去的领导干部很多，这既是全州发展的见证，也是这座城市的宝贵财富。但，同样的，在某些时候这些也往往是阻碍全州继续发展的因素之一。” “嗯，你说的这个方面确实是存在问题的，只是在处理这类问题时一定要注意把握分寸，切不可有冒进的行为，否则可能会影响整个局面。” 王远择再次点头表示了同意，然后突然就转向林晓。 问道：“小林，你当过县长秘书，跟我说说县里的情况。” 尽管林晓微微地怔了一下，但他知道这是即将上任的新市委书记在向自己了解县里的情况，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番考教。 林晓稍微思索了一下道：“王书记，凤山县是传统的农业县，全县共有76万人，去年GDP为50亿元，政府财政收入完成7.2亿元，财政支出为18.9亿元。全县境内总共探明二十余种矿产资源，主要包括天然气、煤炭、石灰石、陶土以及建筑石料等，全县大小矿场共计百余处，但整体管理混乱，产能滞后，对经济的拉动作用不明显。” 听着林晓如数家珍般地介绍凤山县的经济情况，而且数据翔实具体，王远择的心中暗自赞许着，说明这小伙子还是很务实的。 “这些年，全县工业经济发展滞后，外出务工人口大幅攀升，而在这几个月里，高县长跑遍了全县二十五个乡镇，总结各方面的经验，初步提出了农业立县，工业强县的总体发展思路。 农业立县，主要是推动乡村产业升级，扩大绿色农业种植面积，建设绿色乡村，给乡村经济发展注入新的动力；工业强县，是通过加强招商引资，引进先进技术和管理理念，促使加工制造、化工等产业尽快完成升级、改造，并打造富有特色的经济开发区和工业园区，同时大力发展乡镇企业，从而实现全县生产总值的快速攀升。 这两个方面是相辅相成的，巩固农业的基础地位是为工业的发展蓄力，而工业发展好了，不仅可以增加更多的就业岗位，同时也能留住农村的青壮年劳动人口，让他们就近就业，促进本地消费升级。” 一旁的梁维望也在认真地听着，并且也微微点头，这些思路，林晓之前也征求过他的建议，总体来说，对于凤山县这样的农业县来说，还是比较符合实际情况的。 而此时的林晓停顿了一下，偷偷地观察了一下王远择的反应，看到他也是微微点头的时候，林晓便有些伤感地感叹了一句：“只可惜，高县长出了事，他费尽精力勾画的这个蓝图，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还有没有机会被公诸于众。” 随后，林晓收起了这些感伤，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道：“当然了，规划是一回事，落实又是另外一回事。由于本土干部队伍关系错综复杂，如果不能有效地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即便是最好的蓝图，也只是一张废纸而已。 其中，被当作是本土干部代表人物的常务副县长洪峰，他的思路就和高县长有着极大的不同，高县长走的是可持续，而洪县长则想通过发展房地产以及城市扩张，来修建一座新城，再造一个凤山县，从而带动全县经济的发展。” 尽管林晓这是在给洪峰挖坑，但他说的并非谎话，而是洪峰自己在多个公开场合中的表述，估计等他见到了王远择，也势必会大力鼓吹他的所谓“再造凤山新城论”！ 听完林晓的话，王远择的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随后说道：“既然说到这里了，那你干脆就讲一讲凤山县干部队伍的情况吧，今天是在你老师的家里，咱们又都喝了酒，你就大胆说，言者无罪。” 林晓心中暗自欢喜，他铺垫了那么多，就是在等这句话，就是在等新书记的这个表态。 “好的，王书记。” 林晓又挺了挺身子，正言道：“整个凤山县共有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一千两百余人，其中副处级以上领导四十五人，外来干部占比不足百分之五，绝大部分领导干部都是从本土成长起来的，因而多年来便形成了较为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还有，据小道消息传言，全县有19个家族拥有5名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另外有一些家族则拥有2到4名的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 这些家族相互交织，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关系网和利益网，其中还有不少已经在行业或系统内繁殖了，尤其是近几年来，这些家族子弟逐步向核心部门、关键岗位聚集，比如县组织部、县纪委以及县委办等。” 听到这里，王远择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从平静开始转向忧虑。 其实，凤山县的这种情况也并非首例，只不过他所知道的远没有凤山县这般的。 “从凤山县来看，形成这些家族的原因大致有四个：一是本身就出自干部家庭，凭借优越的家庭环境和条件，接受了更好的教育，加上长辈们的耳濡目染，进入体制的机会也变大了。 二是一些干部子女学习成绩不好，就动用关系进了部队，锻炼几年后再转业进入体制。 三是家族与家族之间开始抱团取暖，不仅形成了熟人圈、利益圈，还相互照应、同心协力。 四是家族长辈们的刻意培养。这四个因素交织出现，相辅相成，从而让各个家族的利益可以延续。” 林晓再次停顿了几秒钟，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他内心最想表达的，而前面的那些话不过是在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而已。 林晓简明扼要地说：“比如常务副县长洪峰同志，据我所知，他的夫人是县妇联的副主席，大女儿是县电视台的副台长，大女婿则是西坑镇的党委书记，一个五福之外的侄子也当上了县供电局的办公室主任，而他的一个远房外甥则在供销社里任副主任。” 最后，林晓做了个总结：“可以说，这些家族就像是一株株葡萄树，藤蔓顺着架子不断地往上攀爬，并逐渐地结成了一张网，而随着这张树网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享受到的阳光和养分也就越来越大。 而对于绝大部分的普通人家的子弟来说，他们既没有可以依靠的架子，又没有那么多的阳光雨露，有些必然是要枯萎的，即便是那些存活下来的，其生长速度自然是慢了很多。 应该说，凤山县的情况并不是特例或者首例，它仅仅是整个全州市的一个人缩阴罢了。” 说完之后，林晓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而一旁的王远择则微微地皱着眉头，片刻之后，他追问道：“那你认为这种状况，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呢？又或者说这是一种平衡呢？” 在权力场，平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10章 说几句酒话 这个时候，梁维望也满意地看着林晓，心想这个关门弟子的表现确实不枉费自己的一片苦心。 林晓稍一思索道：“这种状况的有利之处在于可以在某件事上或某种程度上形成合力、提到效率，从而维持住和谐稳定的氛围。 至于不利之处可以分几点看：一是形成利益网就容易相互掣肘，如果没有另外一个强势的力量将他们糅合在一起，那么再好的政策和措施，也都难以执行下去；二是这些家族的子弟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这对普通家庭的子女来说是不公平的；三是各种关系、利益、对抗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潭脏水，甚至是死水，危及自身也殃及他人。” 这话音刚落，王远择点了点头又追问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来改变呢？” 林晓苦笑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王书记，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我认为，从短期来看，选择好各县区主要领导是关键；而从长期来看，还是要加大干部交流轮岗，通过公招、选调等方式，选拔培养年轻干部，补充新鲜血液，带来新的管理理念。” ,此时，接过话茬的是一直在认真聆听的梁维望。 “其实，凤山县的这种情况也都存在于其他省市的基层，毕竟是生活在同一片文化土壤里的，因而想要改变就需要较长时间的努力。林晓，既然你已经看清了这些问题，那就要坚守住自己的初心，扎根基层，脚踏实地，一步一印，做出成绩，这样将来才有机会去改变这一些。” 梁维望的语气中带有些许的沉重感，这是他既满意于林晓当下的表现，也对林晓的将来寄予了厚望。 “老师，我记住了，我会守好自己的本心的。”林晓也朝自己的导师表明了态度。 而王远择则想了一下，略微严肃地问道：“林晓，现在凤山县长空缺，你认为由谁来接任最合适呢？” “啊......” 林晓简直不敢相信，即将上任的市委书记会在这个问题上征询自己的意见。 “不是，王......师叔，我才当了几个月的县长秘书而已，我......” 林晓当然有自知之明，无论如何他一个前县长秘书都不应该也没资格在县级领导的人事上评头论足。 他的本意只是尽力阻止洪峰上位，而在刚才那番宏篇巨论之中，想必他的小心思早就被自己导师和师叔给洞悉了，毕竟到他们这个位置上，政治敏感性是要比一般人强很多的。 至于究竟由谁来接任县长之位，林晓倒没有很明确的人选，哪怕他和柳昀都认为由副书记龚雷来阻挡洪峰的上位之路是最合适的。总之，在他看来只要不是洪峰来做这个县长就行。 然而，此时此刻即将上任的市委书记竟然要自己给出一个人选，这…… “哈哈，小林啊，你都喊我师叔了，那你就姑且说说看，我现在对全州市、对凤山县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你随便说，我随便听就是了。” 这个时候，梁维望也向他使了个眼神，于是林晓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然后说道：“老师，师叔，那我就多说几句酒话了？” 等到导师和师叔都点了头，林晓这才开始讲述他的分析。 “高县长出事后，很多人都盯着这个空缺，其中呼声最高的是党委副书记龚雷和常务副县长洪峰。由于洪县长曾担任过李成市长的秘书，所以他的背后站着是李市长，而龚书记则是市人大张景松副主任的女婿。 原本按照惯例，龚书记是有递阶优势的，可洪县长毕竟有李市长的支持，而张主任在卸任市委常委、副市长，转任市人大副主任后，依旧以他耿直的性格对市里的工作进行点评和指点，因而得罪了不少人。所以，相比之下，很多人都认为洪县长接任的机会会更大些。 但是，我个人认为洪县长并不太合适担任县长一职，我的理由大概有几点：一是他是本土干部代表，由他担任县长恐会让本土势力形成抱团之势，于组织管理和监督不利；二是他的整体工作思路、方式和方法功利性太强，很多时候更专注于政绩的追求；三是我怀疑......怀疑他跟高县长的死有关系......” 此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很默契的沉默中。 “林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几秒之后，王远择率先一脸震惊地发出了质问，随后又追问道：“林晓，你凭什么说高县长的死另有隐情？你又凭什么判断高县长的死跟洪峰有关？你有证据吗？” 一连串的质问也让梁维望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林晓，尽管他心里清楚林晓是想为高大永讨回公道，但眼下还是空口无凭的状况，而被怀疑的对象还是一个副处级干部，若非有真凭实据，那污蔑一个副处级领导干部可是要出大麻烦的。 紧接着，林晓借着酒意将昨天在KTV里听到的话和看到的画面都说了出来，然后又补充道：“王书记，县里的车都要定期做维护、保养的，而高县长出事那天所乘坐的车在出事的前一天刚刚做了维护，这说明车况是正常的。而司机则是一个有着多年驾龄的老司机，开车技术也不会有问题的，再加上那天笋江桥上的路况和车流也都还好，那车子怎么就在一个拐弯处就冲出车道一头载进了江里呢？ 另外，交通部门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出了“意外车祸”的判定，他们是否有认真的调查取证呢？而就在交通部门那边做出判定后，县里又为何要如此之快为高县长举行追悼会呢？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显得太着急了。 即便是开过了追悼会，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盖棺定论了吗？别人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的。高县长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官，我不想他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我一定要帮他还原事情的真相。如果真的是人祸，那我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我也一定会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的。” 越说到后面，林晓越有些激动，他想趁着自己还可以自由地喊王远择一声师叔的时候，将内心的所有疑惑都直抒胸臆地表达出来，否则一旦他的这个师叔正式就任市委书记后，在没有合适的时机下很多话便不能说得这么直白了。 因此，林晓下定了决心，即便是今天王远择对自己产生了不满，那也要将这件事给说透。 而一想到自己也差点成为这事中的悲剧者，林晓便不寒而栗了。 “林晓，你的分析很全面，也很符合逻辑，但这件事事关重大，要是没有真凭实据的话，也不好开展什么行动，因而必须先查明真相。”王远择神情凝重地说道。 “师弟啊，仅仅是一座县城就出现了这么严重的问题，看来你此次的全州之行注定是不会平淡无奇的了。”梁维望也不禁感叹道。 “是啊，师哥，不过，这还得多亏你这位得意弟子给点破了题啊！” “确实，林晓有思路、有想法，看来我看人的眼光一直都没退化啊。要不这样，你干脆就让林晓来当你的秘书好了？” 第11章 拒绝当秘书 王远择眼睛一亮，看向林晓微笑道：“林晓，你愿意吗？” 导师梁维望刚才那个毫无征兆的提议已经让林晓一时反应不过来了，而现在师叔王远择的这个询问更是让林晓的心噗通噗通地猛跳了几下，忽地就愣在了那里。 从县长秘书到市委书记秘书，这是个怎样的跨度呢？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担任市委书记的秘书都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但凡在领导身边熬上个几年，将来放出去少说也得是副处级了，而这样的一个副处级对于无数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人来说可能是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而此时，一个刚刚被打发回乡里的前县长秘书只要点个头，便拥有了这个绝佳机会。 可以说，这是一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回想起担任县长秘书的那段时间，县里面大大小小的领导干部、在职人员和其他工作人员，主要见到他没有一个不热情的，而让父母亲焦愁多年的工作调动问题也眼看就要解决，若非那场蹊跷的“车祸”，一切都会是顺理成章的事。 如果将“县长秘书”换成“市委书记秘书”，这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尽管同为秘书，可在市县的地界里，私底下有很多人甚至将市委书记秘书称作是“二号首长”，足见它的分量有多大，它的隐形权力有多大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岗位，没有人不会动心的，林晓当然也不例外了。 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林晓态度郑重地说道：“谢谢师叔的认可，不过，我还是想在基层再多历练一番，把基础再打牢一些，再多增加一些经验，再多提升一些能力，到时候如果师叔还看得上我的话，我再到您的身边学习。” 说完之后，林晓有些忐忑地看着王远择。 “哈哈，师哥，还是你比较了解你的这个得意门生，目前看来他并没有辜负你的期待啊。” 王远择先是笑着和梁维望说着，然后转向了林晓。 “林晓，你来之前我和你老师打了个赌，看你会不会接受我的邀请，明显我是赌输了，但我很欣慰，我想我还要多用一些时间来了解你。” 林晓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导师和师叔对自己的考验。 事实上，林晓心里也有对自己比较明确的定位，是省委组织部选调生没错，但参加工作也不过才两年而已，况且又是草根出身，这个时候就去担任市委书记的秘书，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和时机。 当然，有了市委书记的关注，但凡在基层干出了成绩，提高了能力，增加了经验，得到了锻炼，那再次进入领导的视线里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此时，王远择看向林晓的眼神中不仅有满意，还多了一些期待。 “林晓，如你所说，基层确实是一个很锻炼人的地方，既然你想先在基层扎根，那我也希望你能尽快地成长起来。 至于你说的关于凤山县的情况，我心里已经有数了，这里面的问题会复杂一些，但你不要有包袱，更不要有情绪，在工作中要是遇到了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想告诉你的是，在体制内，很多时候要把格局打开一些，不要局限在一县一乡一事上，目光、眼界都要看得远一些，这样有些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了。” 这一番中肯的“说教”让林晓有些心潮澎湃，他连忙点头答道：“谢谢师叔，我记住了，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给老师和您丢脸的。” “林晓，不仅你师叔对你有期待，我也有哦。我还是那句话，一定不能忘了本心，这样才不会迷失方向。” 导师梁维望也表了态，早些时候他确实跟王远择谈过林晓的情况，但并没有跟林晓透露过半点关于王远择的消息。 从林晓的临场反应来看，他的思路和认知是早就形成了的积淀，而面对这样一个有想法又有抱负的年轻人，并且还是自己的关门弟子，他当然要培养了。 至于他刚才的提议也并非随意说出口的一句话，他是真有意让林晓当王远择的秘书，哪怕林晓的确欠缺经验，但至少用得放心，而且可塑性极强，这对于初到全州的王远择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回过头来看，林晓选择暂时先在基层扎根，而不是坐上晋升的“快速列车”，这种能够顶住这么大诱惑的年轻人也值得被看重，被好好培养。 “老师，我记住了！”林晓正色道。 饭后，三人又在院子里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当然林晓更多的是“伺候”着茶水。 下午的时候，王远择的司机来接他，他便告辞回临江市交接工作了，准备下周一正式赴任。 送走了王远择，林晓也说了告别，临走前他朝着导师梁维望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天他能和王远择见上面完全是导师的特意安排，对此他内心是充满感激的，他唯有干出一番成绩才能不负导师的厚望。 走出导师家，林晓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想着下次再见到导师的时候就应该在省委大院了，而那时候希望自己也有了一份不错的成绩单。 校园广播里正播放着轻快的歌曲，三三两两的学弟学妹从身边走过，脸上带着朝气和希望，正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们都会感慨和遗憾，在那一天的下午有个叫林晓的学长和他们插肩而过！ 林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带着酒香，也带着自信与斗志。 “叮咚……” 这时候，手机信息铃声响起，是柳昀发来的，写着：“啥情况？说了没？回县里有希望吗？” 林晓笑了笑，随即拨打了柳昀的电话。 一接通，那头率先传来声音：“兄弟，怎样呢？你导师有给你牵线搭桥吗？你和王书记正式认识了吗？他怎么说？我可听说他下周一就要到任了。”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哦，对了，你旁边没人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柳昀才记起目前这件事还是保密一点比较好，只可惜自己意识得有点晚了，于是才有那么一句前后不接的话。 “我都不知道你这个副所长是怎么被提上来的，连这最起码的保密原则都懒得遵循，这让组织上怎么放心将重大的任务交给你了，你......” “我靠，林晓，你是上头了吗？还有完没完，你以为你是秘书就比别人更能说会道吗？别废话，快说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时常都会上演这么一出“高风亮节”的情节，尔后又相互拆台、相互鄙视，最后一笑而过，隔天太阳照样东起西落，而兄弟情则巩固了一分。 “王书记让我当他的秘书，可我拒绝了！” 林晓一边云淡风轻地说着，一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第12章 见面那档事 足足沉默了好几秒钟，电话那头才传来了一道吼声。 “什么？林晓，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市委书记秘书，你居然拒绝了。” 柳昀的吼声震得林晓的耳朵有些发痛，随后他压低了声音追问道：“你是不是在忽悠我，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见到王书记了吗？他真的想让你当他的秘书吗？” 又是一连串的问题，林晓只好笑着说道：“是真的，我没骗你，我不仅和王书记见了面，还一起吃了饭，喝了酒。” “那真是太好了，可你怎么就拒绝他让你当秘书这事呢？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都又求不到的事情呢？” 在柳昀看来，无论是待在县里又或者是市里，总会比去在乡里要好得多。 “因为我想留在凤山县，所以就拒绝了。” “我靠，还是你牛，也就你才会拒绝这种天大的好事。不过，自然到这个份上了，我觉得只要他对你的认可都还在，那无论你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哦，对了，那关于新县长人选的事你提了没有？” “是做了一些铺垫，详细情况等我回去后细说，我正在去车站的路上。” “那行，我等你。” 柳昀停了一下又说，“你说，是不是可以让我舅帮忙约一下龚书记，咱们得看看他对这件事的态度，而且我觉得要让他知道咱们是在帮他。” “你是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可我们要怎么跟他谈呢？他又凭什么相信我们呢？” 关于柳昀所提的问题，在这之前林晓的确没有想过，因而他也拿不准。 “你忘了咱们的目的是什么了吗？但凡有利于咱们阻止洪峰上位，那都是可以团结的力量。至于理由嘛，我想共同的目标应该就能说服了，实在不行的话，把你那个搬出来......” “这可不行！”林晓打断了柳昀的话。 “你是真无趣，我只是开玩笑而已。那就这样吧，我让我舅帮忙约一下，时间可以的话就在今晚，你等我消息就行。” “那好吧！” 确实，在阻止洪峰当县长这件事上，有越多人站在他们这边当然是好事了，哪怕他已经在王远择那里给洪峰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实际上，还有一个原因让林晓觉得可能需要跟龚雷碰个面，那就是龚雷和高大永应该算是一条线上的，而且在高大永出事之前，两人还单独吃过一次饭。 因而，是有必要见上一面，只不过林晓并没有准备好，所以才有些犹豫不决。 坐在回程的大巴车上，林晓不由地想起了这几天里所经历的种种，越发地觉得身在官场之中，但凡多了许多的私欲，那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而想要守住本心、提升自我价值则需要某种与之匹配的权力来作为支撑，否则只能受制于人而终究碌碌无为。 如今，他的身后俨然矗立着可以让他登高望远的“靠山”，只不过仍需他走过一段艰难的山路才能最终到达那“一览众山小”的顶峰。 大概五点左右，大巴车才到站，下车后林晓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长兴酒楼来。 一个小时前，柳昀发来消息说，他舅舅贺志强已经成功约到了县委副书记龚雷，就定在长兴酒楼吃饭。 这长兴酒楼就坐落在锦兴饭馆的对面，是一家新近崛起的地标性酒楼，它的最大优势就是服务以及一众让人亮眼的服务员。 “您好，先生，请问您几位？您有预定吗......” 林晓刚踏进酒楼大门，迎面就走来了一个面容姣好、身着紧身旗袍的年轻女人，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而高开叉的旗袍俨然遮挡不住年轻女人走动时露出的那双白皙长腿，年轻女人礼貌性地微微躬身，却又露出了胸前一抹白，很是辣眼！ “我朋友定了，在三个八。” “好的，先生，这边请，包间在三楼，我带您去。”年轻女人依旧笑靥如花。 其实酒楼一共就三楼，可为了彰显档次，硬是专门安装了电梯。 下了电梯，在年轻女人的引领下转过走廊时，却听到一阵争吵声，随着越来越靠近，林晓也听出了那是柳昀的声音。 “柳昀，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包间我要定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别以为贺志强能护着你，信不信我只要一个电话副所长就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了？” 只见一个看起来有三十来岁长得却跟肥猪一般的男子，正伸手指着柳昀，他双眼瞪大，目露凶光，一脸的嚣张蛮横状。 “洪涛，你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县委书记呢？”柳昀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这胖子是洪峰的侄子，开着一家名为洪氏的贸易咨询公司，实际上就是一家皮包公司，靠着他叔叔洪峰的关系先承包下来各类工程，再转让其他公司，并从中收取巨额佣金，说白了也就是倒买倒卖。 一直以来，靠着他叔叔的威势，以及倒腾而来的“财富”，为人颇为嚣张跋扈，素有“凤山小霸王”的名号。 林晓好几次在县政府办公楼碰见他上蹿下跳的，一副老子天下最大的嘴脸。 不过，林晓每次看到他时不禁都要想起王八的模样来，因而在林晓看来，洪涛更像是“凤山大王八”才对。 “哼，等过两天市里任命了新县长，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蹦跶，快给老子散开，否则后果自负！” 洪涛一脸得意，仿佛要当县长的人是他，而他身边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更是露出了蠢蠢欲动的架势。 “洪涛，长这么大难道连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懂吗？” 林晓快步向前来到柳昀的身边，并冷笑着地说了这么一句。 “呦，这不是林大秘吗？怎么没陪着高县长啊？”洪涛定睛一看，毫无示弱的趋势，反而是阴阳怪气地回道。 “苍天饶过谁，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我劝你低调点。” “哈哈，吓唬谁呢？你还以为自己还是县长秘书吗？你也不看看，凤山已经变天了。”洪涛撇嘴说道。 林晓则面带嘲讽说道：“变天？是碧玉蓝天，还是乌云满天呢？可不管是变了什么天，那都跟你没关系，甚至都跟你的整个家族没关系。” “呵呵，这到底是谁呀，语气这么大！洪县长，难道他就是你们凤山县的县委书记黄再川吗？” 这个时候，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林晓猛然转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名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左手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漂亮年轻女孩，手掌还时不时地在女孩的腰间和美臀揉捏，一副拽拽的样子，让人第一眼就认定他是一个斯文败类。 而在年轻男子的身旁还有另外一个林晓认识的人。 第13章 针尖对麦芒 一行人向林晓这边靠过来，而黑框眼镜男身旁的那位则扫了一眼林晓，脸上抹过一丝轻蔑，随后冷声说道：“小林啊，县里要在这里招待贵宾，你们回避一下。” 来人正是凤山县常务副县长洪峰，转眼间他已经对着身旁的眼镜男陪笑道：“李总，就只是几个不开眼的小角色，你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我相信就算是黄书记在这里，那也得以你这贵宾的要求为主啊。” 黑框眼镜男叫李航，是市长李成的儿子，之前专门来县里找高大永打招呼、揽工程，可被高大永给严词拒绝了。 如今高县长不在了，他立马就跟洪峰“勾搭”上了，看来是笃定这个常务副县长会转正为“县长”了。 “哈哈，还是洪县长懂规矩、讲政治，看来由你担任县长才是众望所归啊。” 说完之后，李航还用右手拍了洪峰的肩膀以示祝贺。 “不是吧？我可是听说新任的市委书记还没有上任，你们怎么就先选出县长来呢？”林晓再次冷笑道。 这下，洪峰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面露不愉道：“林晓，注意你的态度，李总是李市长的公子，是我们县好不容易才邀请来指导工作的贵宾，要是出了差错，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这时，李航将头往前伸了伸，又推了推眼镜，然后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林秘书啊。不对啊，林秘书，你怎么还活蹦乱跳的，怎么没跟着你的高县长呢？” “哈，有些人就算是走了，却永远被铭记；有些人即便还有呼吸，却如同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终究化为一坨污泥。”林晓针锋相对，丝毫没有落下风。 “我看你是找死啊！” 一旁的洪涛快速向前跨了几步，一副气急败坏且气势汹汹的架势。 “洪涛，你是在公然威胁国家公职人员吗？要不要跟我去所里坐一坐呢？”此时，柳昀也快步向前，挡在了林晓的前面。 “怎么？你要替他出头？” “我这是在维护法律的尊严！你公然威胁公职人员，我就有权处理你。” “柳昀，我就不信你敢动我。” 下一秒，只听见“哎呦”一声惨叫，几秒钟的时间里柳昀已经将洪涛给制服在地了。 包括林晓在内，在场的人都被柳昀的这一举动给惊住了。 “柳昀，你敢动......” “我说过我有权处理你。” 这时候，洪峰的脸色再次也阴沉了下来，冷声道：“柳副所长，你好魄力啊，是不是也要请我们去所里喝茶呢？” “洪副县长，洪涛公然威胁国家在职人员，可能涉嫌妨碍公务和寻衅滋事，我有权将他带回所里询问。” “好大的一顶帽子，你们是准备把人给压死吗？那等我问问你们的萧所长，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随后，洪峰拿起手机就给西坑镇派出所所长萧聪打去了电话，聊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紧接着，柳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自然是他的顶头上司萧聪打来的，就一个意思，把洪涛放了。 不过，萧聪的态度还算谦和，他既不敢得罪洪峰，也不想和柳昀结怨，于是便讲了一堆大道理。 最后，柳昀只能说：“萧所，我知道怎么处理，不会让你为难的。” “那好，辛苦了！” 于是，柳昀便松开了手。 事实上，在洪峰打电话的期间，林晓就已经在柳昀的耳边轻声地嘀咕了几句： “吓唬吓唬就行了，抓回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真要处理的话就要一击即中，而且等会儿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这人就是太狂了，所以我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放心吧，我有分寸。” 所以，这个插曲更像是在表明一个态度！ 从地上爬起来的洪涛原本还想要展开什么“报复”行为，却被自己亲叔叔的一个冷厉眼神给震住了，他只能压制住怒火乖乖地来到了叔叔的身后。 “喂，小子，我可盯住你们了，好戏还在后头，信不信有一天你们会跪着来向我求饶。” 有这种口气的当然是李家公子了，而他那张猥琐的脸上竟然还可以露出一抹冷意与不屑。 “我不信！” 一道坚定又自信的声音从林晓的口中传出，接着他又说：“凤山县既不姓李，也不姓洪，更不是某些人的共同后花园。 就算它眼下被阴霾所笼罩，但也仅仅是一时之事，终有一天，它的天会回归碧蓝，它的水会再次清澈，而所有的乌瘴也将消散无影踪，至于那些蝇营狗苟之人也终将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化为历史的尘埃。” “说得好！” 一道洪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只见县委副书记龚雷大步朝林晓走来，先是笑着拍了拍林晓的肩膀，才转头看向洪峰说道：“真巧啊，洪副县长也在这里吃饭啊！” 虽然同为“副”的，可副书记固定排名第三，而常务副县长最高排名也只是第四。换句话说，有龚雷这个副书记在，还轮不到洪峰这个副县长做主。 当然了，同为县委常委洪峰可没那么容易就发怵了，他摆出“新县长必为自己囊中之物”的自信，外加背后李市长的加持，呛声道：“龚副书记能来这里吃饭，自然我也能来吧！” “哈哈哈，那是当然了，就吃个饭而已，难道还要分大小、排座次吗？格局要打开，才能看得远，以权压人，以势制人，我可不太会哦。” 这话明显带有一语双关，只不过在意的人自然会在意。 “龚副书记好格局啊，不过，我倒是听说最近你老丈人还是相当的活跃，总喜欢在鸡蛋里挑些骨头出来把玩，搞得人家鸡犬不宁，这不是净给人家添乱吗？”李航自然也不会放任龚雷明里暗里的嘲讽。 只是龚雷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生气的模样，而是笑道：“李总说得对，就是因为有些人心中住着鬼，既管不好自己也管不了家里人，就算是身居高位，人前风光无限，可内心又何曾有过安宁呢？因为，他总担心自己一旦曝晒在阳光之下，或许就神魂俱灭了。” 他的岳父张景松自退居二线后时常对市政府的工作提出意见，搞得市长李成很是不爽，可碍于张景松老同志的身份也不好说什么，可有一次借着酒意在一些干部面前直言“姓张的只不过是个退了休的糟老头，总喜欢倚老卖老，不知道是不是属狗的，不然怎么就这喜欢到处乱吠呢......” 以为是酒局中的醉话，但还是传到了张景松的耳朵里，气得张景松火冒三丈不止，直接就跑到市长办公室门口，指桑骂槐地说了一通，也掀起了办公楼的热议，弄得李成很是没面子。 此刻李航明显是有些招架不住了，脸色已经气得通红，愤恨道：“咱们走着瞧，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好啊，我等着就是。”龚雷也是哈哈一笑道。 随后，一行人便转身离开。 而龚雷还不忘寸了一句：“外强中干，狐假虎威罢了！” 第14章 传递的心声 待洪峰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中后，林晓也领着龚雷等人走进了包间。 很快，酒菜便都上齐了，今晚的饭局也即将开始。 柳昀的舅舅贺志强率先说道：“龚书记，您说几句。” 犹豫了一小会儿，龚雷才举起酒杯说道：“今天是周末，难得大家有空聚在一起，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放松一下，总之，大家要尽兴，来，大家先干一杯。” 各个端起酒杯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第二杯的时候，龚雷便让贺志强也说上几句，可贺志强推辞了一番后，最后也只能简单地说了感谢龚雷的关照，以及期待林晓和柳昀可以尽快地成长起来。 第三杯，龚雷让林晓提，推辞无果后，林晓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敬了龚雷和贺志强。 酒杯刚放下，贺志强便轻声问道：”林晓，听说你在丰都见到了王书记？” 一听这话，龚雷也放下了筷子，并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晓。 此时，林晓却瞪了一眼对面的柳昀，这个情况显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关于和王远择见面的事，除了他自己外就只有柳昀知道了，尽管柳昀对于是否要告诉他舅舅贺志强有征询过意见，可林晓同时也表示这件事应该低调处理会更好，而他也相信柳昀是有提醒过贺志强的。 那眼下的问题就是贺志强的“自作主张”了，尽管现在要糊弄过去不太可能，但他和王远择的谈话内容就连柳昀都还不清楚，所以这便是他的操作空间了。 扫视了一眼四周，发现众人都是期待的眼神，林晓润了润喉咙后才开口道：“我是在我导师的家里见到王书记的，他是我导师的学弟.....” 接下去，林晓只是从白天的会面情况里挑了几个点出来讲而已，比如王远择问及的县长人选，他明确表示洪峰不适合；另一个着重提到的则是他不仅和王远择见面，还一起吃饭、喝酒和聊天。 至于其他的林晓并没有多说什么，哪怕是连柳昀都知晓的他当面拒绝当王远择秘书的事，还有他导师梁维望即将升任副省长的事，以及关于凤山县宗族势力的分析。 总之，林晓讲述的关于和王远择见面的事就突出了两个重点：一是尽管身份迥异很大，但他和王远择的关系并不疏远，而且还有导师这层关系的加持；二是在县长人选的问题上明言否决了洪峰，这间接帮助了龚雷，给他增加了几分胜算。 虽然只是粗略地讲了一些话，可龚雷和贺志强都听得很认真，身为在官场之中摸爬滚打了十几二十年的官场老人来说，他们隐约听得出林晓的话似乎没说完，可毕竟涉及市委书记，他们也不好过问太多。 另外，他们心里也都认定林晓应该在即将到任的新市委书记那里说得上话，那该用何种态度来对待林晓，他们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实际上，贺志强在听到自己外甥柳昀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是不敢相信的，毕竟任凭什么人想都想不到一个草根出身的秘书会和市委书记有关系，可亲外甥信誓旦旦的语气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再三斟酌之后，他还是打电话约了龚雷，连同告知了林晓和新书记见面的事，而龚雷一听便爽快地答应了赴约的事。 不过，两人还是将信将疑，更没有抱太多的期望，在他们看来就算林晓跟新书记见了面，也并不代表两人就会说上什么话，更不可能会涉及凤山县的局势。 所以，他们更多的只是来探听虚实而已，可能的话再得到某些情况，哪曾想林晓和新书记的熟悉程度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因为新书记竟然和一个被打发回乡里的秘书聊起了县长的人选。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程度的关系，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不会明白，可对于两个官场老手来说，他们深谙其中的政治敏感性。 “小林，谢谢你啊！” 此时，龚雷带着满脸笑意端起了酒杯，虽说林晓并没有在王远择的面前明言支持他，但林晓却直接表达了对洪峰的反对，这就等同于帮助了他，而新县长之争大概率会在他和洪峰之间产生，故而表达谢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从这方面看，龚雷还算是个有感恩心的人吧！ “龚书记，您客气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虽然我在县府办的时间不长，可基于对洪副县长的一点了解，我就是认为他不适合当县长。” 龚雷点头接道：“没错，我和他共事了这么多年，多少有些了解，他这人私心感比较重，跟商人的交往也过密，这很容易会犯错误。 其实，我也不是非得争那个位置，可眼瞅着洪峰如此积极的走动关系，要真是让他坐到了那个位置上，那县政府不知道要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呢？ 在其位，谋其政嘛，既然选择从政，又走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那我也只能迎难而上了，尽力地做一些有利于老百姓的事，这样我才能问心无愧。所以，我就站了出来。 我也是凡人一介，也难免七情六欲，可作为一名党员，就算做不到公而忘私，但至少要做到先公后私，绝不能贪私损公。 这是我做人的底线！” 龚雷心潮澎湃，不禁表露了心声，只是在一众下属面前，这幅画面是否有些不适宜呢？ 毕竟，在官场之中，露心声、表忠心更应该在领导面前吧！ 所以，确实是心声独白，但更是在传递，因为聆听者中有一个和市委书记的关系非同一般！ 说完之后，龚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晓，只是林晓的表情并无太多变化，仅仅是回了一个微笑而已。 “龚书记说得太透彻了，我们都是凡胎肉体，有私欲是常情，可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一定要把控好那个度，坚守原则，切不可跨越红线。 当然了，千人千面，在干部队伍中的一些人，他们的眼中就只看到了自己这个个体，而漠视了百姓，从而将自己带入了歧途之中。” 这个时候，贺志强也发出了自己的感慨。 林晓当然有在认真听，只不过他对此还是相对比较平静的，反倒是在一旁安静聆听的柳昀打破了这有些严肃的气氛。 “龚书记，我敬您，预祝您心想事成。” “哈哈，小柳，借你吉言，谢谢啊。不过，这事恐怕还得需要小林的帮助。哦，对了，小林，我听说你被重新调回南岗乡了。这样，下周一我就去跟组织部打个招呼，先把你借调到县委办这边来。” 林晓微微地愣了一下，九秒过后才说道：“谢谢龚书记了，我觉得这个时候去县委办可能不是很合适，难免背后闲人闲言的，故而我决定还是先回乡里吧！” 林晓看上去很平静，始终没有因为拒绝王远择的邀请而懊恼，在他心里，唯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第15章 重返南岗乡 此时，龚雷的脸上抹过一丝诧异，显然林晓的这个决定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他以为凭借着自己老丈人前市委常委、现人大副主任的身份所积攒下来的人脉，哪怕老丈人因为性格耿直而得罪了不少人，那也是能把林晓直接调往县委办的。 然而，年轻人总是有自己的想法，而那些想法往往出人意料！ “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那我就尊重你的决定，你就先在基层锻炼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来。 之前在我和高县长的交谈中，高县长有提起过你，他对你很满意，说你有思路、有想法。所以，以后还得请你多帮我参谋参谋啊。” “龚书记，您客气了。” 接着众人又有说有笑地谈了一些比较题外的事，当然也配合着酒菜。 总之，晚上的这个局还是比较成功的，各方所求几乎都达到了。 结束之后，龚雷连夜赶往了市里，他要跟他的老丈人商量一下后续的动作，看来今晚过后他对于县长之位已经是志在必得了，而且充满信心。 贺志强则在柳昀给他叫的代驾来了之后，也回去了。 此刻，长兴酒楼大门口就只剩下林晓和柳昀了。 “林晓，我舅那人就那样，心中有疑问就得探个究竟，你别太在意。只不过，我的提醒没什么效果，他还是当众说了出来，你不会不高兴吧？” 林晓白了一眼说道：“说得我跟小女子一样似的，要是这种气都生的话，那我得少活多少年呢？你舅有你舅的打算，我猜他心里也是想再上一个台阶的，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话说回来，晚上的收获确实比预期的要好很多。” “我就说嘛，一旦你把那个关系给拿出来，别人都会主动来向你示好的。现在就很好了，就算是回了南岗乡，你也不会受人欺负的。” “以前我总是认为只要安分守己、恪尽职守，那就能平平稳稳的。 可黄县长出了事之后，我渐渐地发现，想要在体制内走得稳、走得远要是没有某些外来力量的加持，那一路上终归是磕磕碰碰的。” “你呀，终于是开悟了。” “不过，我觉得他们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对付黄县长是一种极其愚蠢的做法，因为不存在什么天衣无缝的局。” “那就让他们为他们的自负与愚蠢付出代价。” 林晓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后，柳昀叫的代驾也到了，坐上车后便离开了长兴酒楼。 …… 周一一早，林晓便坐上了去往南岗乡的客车。 南岗乡坐落在凤山县的东南部，距离凤山县城近二十公里的路程，而全州市区则有不到三十公里。 八点整，客车到达南岗汽车总站，下车后林晓打了一辆摩的直奔南岗乡政府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摩的在南岗乡政府大门口停了下来，驻足在大门口，林晓不禁直瞪瞪地望着眼前这座五层的老旧办公楼，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当初被借调到县府办的时候，他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尽最大努力在县城站稳脚跟。 当初乡政府同事们的祝贺声仿佛还能萦绕在耳旁，而每个人的脸上还都带着笑容，至于是否是真心又或是假意，那时候的林晓既不在乎也无法看透一丝一毫。 而让林晓更为记忆犹新的是，当时的乡党委书记和乡长还专门请他吃了顿饭。 此时此情，看起来是颇为唏嘘的，但林晓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呦，这不是林秘吗？怎么又回来呢？该不会是来搞视察的吧，可也不对啊，一个人秘书怎么能搞什么视察呢？” 这个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晓眉头微微地皱着，转头看了一眼，只见乡党政办的吴迪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一旁，双手叉在腰间，满脸的痘印子泛红，看起来有点激动，可眼神中却夹杂着一抹嘲讽。 “是我，我回来了。” 林晓淡淡地说着，并没有太在乎这个有点煞风景的。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一去不复回呢？” 吴迪笑着靠了过来，这时林晓才看清了那张满是得意的脸依旧如从前那般坑坑洼洼。 林晓的目光只停留了几秒钟而已，反倒是吴迪摆出了一副很熟络的样子，还重重地拍了拍林晓的肩膀，然后又笑着来了口。 “回来好，回来好，那以后可得好好干了，千万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咱南岗天地广阔，是可以大有作为的，哈哈哈……” 就在昨晚，南岗乡党委副书记卫绍功将他喊出去喝酒，跟他说林晓在县府办待了一段时间后，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不知天高地厚也目中无人，等他回了乡里要好好地给他上一课。 同时，卫绍功也表示，这次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他会全力支持吴迪，只不过乡长孔长庚更有意于林晓，让吴迪还是小心些。 所以，从昨晚开始吴迪就更打定了收拾林晓的主意，而在这之前他也是极其讨厌这些自视甚高的所谓高才生。 “我说吴迪，你就不能轻点吗？难道你是想谋害你的亲爹吗？”林晓笑着说道，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拿捏的。 “去你......” 吴迪气得脸色发青，顺手就论起了拳头。 “好你个吴迪，大庭广众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有本事冲着我来啊。” 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一股扑鼻的清香，与此同时一个丰盈的身躯一下子就挡在了林晓的身前。 乡妇联主任何赛花双手叉腰，一脸凶巴巴地瞪着吴迪，再次怒斥道：“姓吴的，你再动手试试，看老娘我不撕烂你的脸！” 此时的吴迪确实被这“母老虎”的气势给震住了，他悻悻地收回了拳头，嘲讽道：“林晓，躲在女人身后你还算个男人吗？” “我呸，快给老娘滚！”何赛花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胸前往吴迪这边顶，吓得吴迪连连后退。 “小子，你给我等着，好戏还在后头呢？” 吴迪咬牙切齿对着林晓喊道，而人已经落荒而逃了。 看到吴迪真的走远了，何赛花才转过身来，朝着林晓笑道：“小林，你不用害怕，有些人就是纸老虎，你越是怕就越容易来事，以后有姐护着你，他要是敢再来欺负你，咱就给他干回去就是了。” 何赛花的年纪并不大，三十岁不到，三年前他丈夫遭遇车祸，成了半身不遂，其间她丈夫主动提了好几次离婚，可都被何赛花给拒绝了，于是何赛花便这样不离不弃地守着活寡。 这是一个性格活泼却又有情有义的女子！ “谢谢你，花姐，我没事。” 林晓表示了饿感谢，而他的嘴角边也泛起了一丝的笑意。 “没事就好，就是太可惜了。”何赛花语气变得有些伤感，“高县长多好的一个人，就这样走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还有你，又回到了乡里。不过，你也不要灰心丧气的，你是名牌大学选调生，而且还很年轻，只要好好干，就还有很多机会。” 林晓点了点头道：“嗯，花姐，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哦，对了，小林，等会儿你记得先去给严书记和孔乡长报个到。” “好的，花姐！” 第16章 又不受待见 临走前，何赛花还有意无意地拍了一下林晓的手臂，尔后才迈开步伐，而她的身体也随机一阵颤动。 她的身材丰满圆润，一下子就能抓住别人的眼球，女人看了很是羡慕，而男人则垂涎欲滴，恨不得贴上去就狠狠地咬上一口，胆大的会找机会揩揩油，胆小的只能偷偷注视着她那起伏的胸前。不过，这一些都会遭到她的怒斥。 林晓跟着也上了楼，刚到党政办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吴迪在颠倒黑白说他的坏话。 “林晓这小子当了几天的县长秘书，这尾巴都翘上天了，根本就不把乡政府的同事放在眼里。 刚刚我在大门口碰见他，主动跟他打招呼，他爱搭不理的，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是下来体察民情的皇子皇孙呢。 主任，你可不能这么纵容他，否则他都可能爬到你头上拉屎拉尿了。” 吴迪说着说着，脸上就浮现出一副很满足的样子，看样子他是在为刚才的失意找宣泄口啊。 紧接着他又说道：“卫书记说，咱……” 可就在他说得起劲的时候，忽然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晓和何赛花，下一秒他的嘴巴便紧紧闭着了，冷哼了一声后便愤愤地走到了一旁。 “乱嚼舌根，小心嘴巴生疮！”何赛花对着吴迪鄙夷道。 林晓则无视吴迪的存在，从他跟前跨过，径直来到党政办主任丁尚坤的办公桌前，面带微笑地说道：“丁主任，我回来报到了。” “小林啊，回来就把心也收回来，安心地上班，就别想写乱七八糟的了。哦，对了，你走了也蛮长时间的，那就先负责卫生这一块，适应适应，以后你就做那个位置。” 丁尚坤只是点头回答着，连人都没有站起来，而且态度显得有些冷淡，而他所指的那个位置是一个随时都有人经过的没有一点私密性且长期空置的最差位置。 换句话说，丁尚坤是故意将林晓安排到那个位置的。 关于这一点，林晓心中自然知晓，只不过他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答道：“好的！”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喂，主任让你负责打扫卫生，明天记得早点来…….” 吴迪冲着远去的林晓喊道，随即便转了丁尚坤：“主任，你看看，这小子就是这样一种态度，难怪卫书记让我们注意点。” “哼，”丁尚坤冷哼了一声，随后又说：“他以为自己现在还是县长秘书，还可以狐假虎威呢？” “没错，这小子太不懂规矩了，对我这样也就罢了，可主任，您瞧瞧，他对您也是这幅态度，简直目无领导，应该要狠狠地批斗一番才是。” 此时，丁尚坤也对着吴迪闪过一丝轻蔑，然后沉声说道：“好了，做好你自己的事，别给我找麻烦就行。” 这下，吴迪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叮铃铃，叮铃铃……” 过了一会儿，一阵富有节奏的电话铃声响起，丁尚坤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好的，我马上就到您的办公室。” 电话很短，只是放下电话后，丁尚坤便小步地跑出了办公室，然后跑向了上三楼的楼梯。 “咚咚咚…….” “进来！” 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丁尚坤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卫书记。” “嗯！” 随后，卫绍功递了根烟过去，便说道：“听说林晓已经回来报到了，那很好。他是省里的选调生，年轻脑子灵，又当过县长秘书，现在回来了就要好好地培养，该加的担子不能松。 年轻人是有朝气但更要沉得住气，吃得了苦，不能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切切实实地完成好组织上交予的每一项工作任务，这样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 哦，对了，张彪前两天崴了脚，还挺严重的，说是要休养一段时间，可松茂村的驻村工作可不能停，要尽快安排人手。” 不懂得的人听了或许是云里雾里的，可丁尚坤一听便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卫书记，林晓是咱们乡政府的高才生，理论水平和写作能力都没得说，可基层经验明显不足，对农村的情况也不熟悉，要想好好培养他，就得补足他这两方面的短板，我想，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到农村的历练一番。” “你说得没错，我们就是要加大对年轻人的全方位培养，帮他们尽快补齐短板，我看这驻村工作就是一个很适合的锻炼机会。这样，这件事你来提，具体的我会跟严书记和孔乡长沟通。” “好的，卫书记。”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丁尚坤才离开。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丁尚坤便看见林晓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资料，他一个跨步来到办公桌前，笑着说道：“小林，领导很关心你的成长，接下来准备结合你的短板和不足进行有针对性的培养，你可要好好地把握机会，千万别辜负了领导们的良苦用心。” 看着那张挂着熟悉的虚伪笑容的脸，林晓眉头顿时一皱，可他还是平静地答道：“谢谢丁主任，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不会让领导们失望的。” 他刚才也在三楼，分别去了乡党委书记严照和乡长孔长庚的办公室报到，而当他走出乡长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就看见了丁尚坤进了卫绍功的办公室。 从那刻起，林晓就知道这两人可能没憋着什么好屁。 而他去向乡一二把手报到的时候，也是遇到两种差异较大的反应：首先去向党委书记严照报到时候，严照只是坐在办公桌前轻轻地点了头，表示知道了，让林晓好好干就挥手让他除了办公室；而乡长孔长庚见到他时，则热情了许多，不仅让他坐到了沙发上，还亲自给泡了杯茶，最后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好几句鼓励的话，并说要他挑起党政办的大梁。 看来，他似乎并不是很受待见，毕竟一把手对他是有些无感的。 尽管如此，但林晓并没有将这两人的态度放在心上，确切说他的整个心思也都没有放在这里，对于他来说，返回南岗只是过渡而已，时间不会太长。 既然如此，有些事或人就没必要太放在心上了。 听了林晓的话，丁尚坤嘴角微微翘起，还抹过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嘲讽。 “那就拭目以待了！” 扔下这句话后，丁尚坤便回了自己我的办公桌。 没曾想，屁股还没坐热，就收到了手机工作群里由党委书记严照亲自发布的开会通知，下一秒他便又出了办公室。 眼瞅着丁尚坤出了办公室，吴迪便开始要“作妖”了，他翘着二郎腿，把手中的保温杯重重地砸在了自己跟前的办公桌上，然后大声喊道：“喂，林晓，没水了。” “没水？没水不会自己倒吗？你是没手，还是没脚，难道让我给你倒吗？可我好像不是你爹吧！” “你......怎么说话的，丁主任安排你负责卫生，你就得......” “就得什么？还丁主任安排？那他让你吃屎你是不是会吃？还是说你杯子里装了尿，需要别人帮你打扫呢？” “你......” 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那黄色的茶液，吴迪忍不住就是一阵恶心，气得他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三步并作两步走地快速来到林晓的跟前，紧接着便扬起了他的右手。 第17章 驻村小干部 吴迪的一巴掌就这样下来，可林晓不仅及时躲开了，还顺势把办公桌往前一推。 “呦……” 桌沿猛地就撞到了吴迪的肚子上，痛得他不得不抱着肚子弯下了腰。 “你……” “大伙儿都看到了，这是他先动的手，我是在自卫，怪不得我。” 林晓打断了吴迪的话，而其他人则尽全力憋住了自己的嘲笑，却无一人来相劝的，吴迪平日里人缘不好，大伙儿是乐见他吃瘪的。 “干什么呢？” 这时候，丁尚坤沉着脸站在门口厉声问道。 “主任，林晓他打我！” 吴迪一边捧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哭丧着脸对丁尚坤主持“公道”。 “林晓，你怎么回事？刚来就这样的表现吗？怎么？去县里渡了一层金，回来就不尊重领导，不团结同事了吗？你到底还知不知道什么是组织纪律性。” 林晓冷笑一声答道：“丁主任，首先我并没有不尊重谁，其次尊重是相互的。 刚才你在开会不清楚状况，是吴迪让我倒水我不肯，他就跳起来要打人，然后自己撞到桌沿上了，这也能怪我吗？ 还有，他现在可不是什么领导，就算是领导，自己倒杯水难道会断手吗？我去向严书记和孔乡长报到的时候，两位领导可都是自己倒的水，难道他吴迪的架子比两位领导都大？ 党政办是服务领导，是服务乡政府各个单位的，如果连我们自身的站位都出现了问题，那工作又如何能开展呢？” 林晓借题稍微地发挥了一下，而在其他人看来眼前的林晓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丁尚坤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稍早前说的关于林晓的优点在这个时候竟然得到了验证，可随后他便怒火自在心中烧了，就林晓这表情、这语气，哪里是尊重领导呢？ “林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吴迪也被气得双眼发红，哪哪他都被压了一头。 “那我怎么说的呢？我说我不是你老爹？这总没错吧？我说水没了你自己不会倒？是因为没手，还是没脚呢？” 林晓故意停顿了一下，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反问道：“我哪里说错呢？” “你……你说丁主任让我吃……”吴迪不仅已经气急败坏了，而且还有些乱了神智。 “吃？吃什么……” “吃……我……” 丁尚坤白了一眼身旁的吴迪，他深知在这么下去，丢人可能就要丢到自己身上了。 “好了，都别废话了，现在是上班时间，都给我认真点。吴迪，你去发一份调整驻村干部的通知，刚刚领导们开会讨论决定，由林晓接替崴了脚的张彪去松茂村开展驻村工作。” 吴迪先是一愣，随后惊喜道：“好的，主任，我马上就去办，我相信大家很快就知道这个通知了。” 丁尚坤朝吴迪挥了挥手，然后转向林晓说道：“林晓，这是乡里的决定，你等会儿就去松茂村，严书记和孔乡长让我跟你谈话，希望你不要有情绪，一定要沉下心来踏实工作。 驻村工作，是一项加强农村建设的重要制度，主要是让驻村干部深入农村农户，宣讲方针政策，发展农村经济，帮助村民脱贫致富，从而让广大普通老百姓感受到党和国家的关怀。 因此，领导们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更不要胡思乱想，要真正地体会到组织上对你的良苦用心，并通过你自己的努力，补齐各类短板与不足，进而快速地成长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领导的爱护啊。” “那我也先谈这些了，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要求，都可以说出来看看。” “我没什么要求，我的想法更不重要，暂时就先这样。” “行，那你等会儿就去松茂村那边报到。” 说完，丁尚坤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住桌前，可他的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忐忑，林晓的反应并没有他所认为的那般强烈，而态度清冷得让人有些不适。 而正在一旁拟通知的吴迪嘴里更是低声碎碎叨叨着：“不知好歹的家伙，我看你还能硬撑多久，靠山都没有了，还不认清现实情况，我看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滚蛋了……” 不一会儿后，吴迪将拟好的通知拿给丁尚坤审核，确定没问题后，他便立即发了出去，只不过有关或者无关的工作群都收到了这个通知。 “叮咚……” 结果下一秒，一阵又一阵的群消息声音传来，三分钟不到，所有工作群都炸开锅了。 “什么，林晓已经回来了？还要去驻村？” “堂堂省组织部选调生，竟然被派去农村？” “不是，一个大学生能知道什么，去农村又能干什么，简直是乱套了啊。” “我就知道，一个草根怎么能飞上天呢？这一没了靠山，立马就被打回了原型。” “哎，人生啊，真是可惜啊！” …… 有的人心中自然是高兴的，有的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有的人却是看到了挤进党政办的希望…… 而何赛花则是怒气冲冲地来到丁尚坤的办公桌前，厉声质问道：“丁主任，怎么能让小林去驻村呢？他可是咱们乡里的高才生。” 丁尚坤下意识地微微抬头，而视线的正前方正是何赛花高耸的前胸，此刻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神中抹过一丝贪婪。 片刻之后，他回过神呵呵地说道：“何主任？你怎么这么关心小林呢？莫非，你俩……” “何主任！” 何赛花似乎知道丁尚坤要说什么，便抢先打断了他的话。 “我说何主任，这事应该跟你妹。再说了，这可是领导们的集体决定，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是为了他好。” 丁尚坤虽然垂涎那雪白的一片，但在这件事上他也不敢有半点马虎。 “为他好？好在哪里呢？我看就是在浪费人才。”何赛花气鼓鼓的，绯红的脸颊露出另一种妩媚。 “哼，我这就找孔乡长去！”她朝着丁尚坤冷哼了一声，便转身要离开。 “花姐，花姐，算了，咱就不要去给领导添麻烦了，让我去驻村其实也没什么，我正好可以做一些关于基层的调研，说不定哪天真能用上了。” 林晓一个跨步，挡在了何赛花的面前，堵住了她出去的路。 “小林，你……别犯傻啊，这分明是有人故意……” “花姐，请相信我，我心里有数，这一切都将是短暂的，你就放宽心吧！” “真没问题？” “嗯，真没问题！” 见林晓一脸笃定的样子，何赛花只能将信将疑道：“那行吧，等会儿我要去松茂村办点事，要不就一起去吧？” “好，没问题！” 第18章 做点有用事 下了楼，何赛花率先说道：“小林，到了松茂村后，我先带你去见见他们的村支书，免得有人又打什么歪主意。” “好的，麻烦花姐了。” “甭跟我客气，不过我还想再提醒你一下，丁尚坤他们那么欺负你，凡事你都得多留心。基层的民风确实淳朴，可越是这样越得注意，毕竟这里山高皇帝远的。” 听何赛花说完，林晓顿时一愣，之前他所认识的这个女人可没有把这一面给展示出来。 “谢谢你，花姐，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 聊着聊着，两人便从院子里各推出一辆自行车，然后朝着松茂村的方向来。 这一幕全都被在二楼走廊里注视着他们的吴迪看在眼里，后者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道：“姓林的，老子跟你没完！”，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晓和何赛花便来到了松茂村委会，只不过骑了一路的林晓看上去有些气喘，而何赛花许是经常骑的原因倒是没什么大反应。 把自行车摆好后，何赛花一边拿出手帕，一边对着林晓说道：“小林，擦一下，看把你累的，在基层的运动量可不少哦，你得适应一段时间。” “我没事，多骑几次就习惯了。”说着，林晓便抬手准备用衣袖擦脸。 下一秒，他却被一声“别动！”给惊住了，这声音是何赛花发出来的，不仅如此，她还伸手用手帕帮林晓擦着脸颊。 此刻，一阵清香由他的鼻孔钻入，然后贯穿整个身体，他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丰腴少妇简直是要人命啊！ “擦好了！” 何赛花妩媚一笑，收起手帕，跟没事发生一样，一边朝楼里走，一边喊道：“老刘，老刘，你在吗？” “在，在，在，是何主任吧？快进办公室来，里面有风扇。” 一个头发发白，穿着黑色短袖和短裤的男人正站在房间门口，脸上挂满笑容，右手还做出“请”的动作。 何赛花倒是没着急进去，而是率先介绍了起来，”老刘，这是乡里下派的驻村干部林晓，他刚从县政府那边借调回来，人家可是丰都大学的高材生，水平能力都相当高，以后你可得好好地支持他的工作，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那就别怪我天天来骂你了。” “哈哈，何主任，瞧你说的，我可不欺负人。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能让何主任天天挂在嘴边，可是没有谁会不愿意的，我......” 松茂村村长刘建国看见何赛花的眉头已经竖了起来，便赶忙打断自己的话，还主动跟林晓握手，一副妥妥的“求生画面”。 紧接着他就人情地说道：“欢迎林干部到我们松茂来指导工作，我听说你之前在县里是给高县长当秘书的，那肯定是见过很多的大世面的。 你应当也知道，我们松茂是个贫困村，在南岗乡更是垫底的位置，大伙儿面朝黄土背朝天，地里刨出来的庄稼不是金子，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要是你能给我们传授一些发家致富的好办法，就算要我们把命卖给你都是可以的。” “老刘，你瞎扯些什么？小林不是神仙，也不会什么点金术，哪能让大家说富就富呢？”何赛花皱着眉头说道。 “既然不能带我们脱贫致富，那还驻什么村呢？我可是听说以前高县长就说要大力发展农村经济，原以为有盼头了，谁知道高县长命不好，出车祸走了，高县长是个干实事的，林干部既然是他的秘书，总该有几把刷子，那就请帮我们想想办法，不说马上富起来，至少让大伙儿看见希望，这样我们也是感激不尽的啊！” 林晓当然看得出来刘建国是真想为村里找条出路，便道：“刘支书，乡里安排我来松茂挂点，我肯定会尽我所能做一些有用的事情。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咱们村的具体情况，再跟乡亲们聊一聊，然后再说发展的事。” 刘建国点头答道：“这个没问题，村里的情况我讲给你听，晚些时候，你看是要带你去跟大伙儿聊，还是说等晚上我再让各个生产小组长来村委开会，你再跟他们谈。” 这时，何赛花又说道：“我说老刘，好歹我们也是县里下来的，又大老远地过来，你连一口水都不给我们喝，就知道提要求，这是不是有点......” “哎呀，实在对不住啊，这不是看到何主任来了，心情激动嘛，就把这事给忘了，坐坐坐，我这就给你们泡茶。” 刘建国一边泡着茶，一边开始介绍起松茂村的情况。 过来一小会儿，村里的妇女主任就来了，何赛花便跟着她一起去帮忙调解一对夫妻之间的矛盾。 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刘建国才把村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原本是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的，可他看见林晓听得很认真，又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觉得林晓可能是真的要干点事，就说得详细了些，态度也变好了一些。 “看林干部这架势似乎不是来作秀的啊！” 听到这话，林晓一愣，随后苦笑道：“刘支书，不瞒你说，来驻村确实不是我的本意，可组织上既然这么安排，那我当然要认真对待了。 而掌握村里的实际情况，了解乡亲们究竟穷在哪里，则是必须要做的，即使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可等将来有机会了，也才能更好地帮助乡亲们脱贫致富。” “那个张彪说你是乡领导贬到松茂的，让我给你下马威，我呸，他来驻村，大伙儿家里的土鸡土鸭倒是吃了不少，可屁事一点没干。 林干部，跟你说句交心的，乡亲们穷怕了，几代人都这样一天又一天地挨过来。 你要是真的想为村里做点事，大伙儿都愿意跟着你干，也都听你的安排，到时候我们会到乡书记和乡长那里给你请功的。” 林晓连连摆手说道：“刘支书，请功为时尚早，而且也不用，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所在。我会尽我所能给村里做点实事的，只不过老话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眼下的首要之紧是我得先搞清楚村里的情况，尔后其他的才能继续。” “对对对，我再把人给你叫到这边来。” 刘建国感觉林晓虽然年轻，但并不像其他年轻干部那样轻飘飘的，而是给人一种务实感，于是他也就不再轻视了。 没过一会儿，村支书办公室里就挤满了人，在林晓的建议下，众人移步到了会议室。 只不过，从见到林晓的那刻起，众人就一句一言地议论起他了。 “林干部是大学生啊，难怪长得这么俊。” “谈对象了没？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听说你之前是给县长当秘书的，县长那么大的官，你应该要打饭洗碗吧？” “以后我们就靠你了呀！” “对了，你是不是天天跟着县长到处吃席呢？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很显然，村民们关注的焦点全都集中在了林晓的身上，这完全是本末倒置的。 “乡亲们，请听我说句话。” 林晓大声地说道，而会议室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第19章 聆听村民声 “没错，我是一个大学生，可我也刚听刘支书说，松茂村已经好几年没出过大学生了，有条件的不仅把孩子送去县里读书了，还把户口也给迁了去，没条件的孩子读到初中就都出去打工了，还有好多是辍学的，也就是说很多人都想着要离开这里，是因为在这里看不到希望，没有前途，对吧？” 林晓借着这事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来。 “对呀，都穷怕了，自己这种命就算了，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吧！” 村民中也开始有人附和着。 “你们当官的总爱问为什么穷，那都是命啊！” “但凡有点门路，谁还愿意待在这地方呢？你看看现在村里还有多少年轻人呢？” “我们也有想法子，可这里一大半是沙质土，根本就种不了田。” “再看看这路，三轮人力车还勉强可以进来，可小汽车就很有难度了，一到下雨天全都是泥泞，根本就走不了人，领导们不爱来也是正常的。” “就拿看病来说，钱不够算是正常的，而医院又太远了，万一碰上个急性的，说不定还没到医院人就没了。” “去年我养了八九头猪仔，可一个什么传染病一下子就弄死了七八头，吓得我赶紧把剩下的都给卖了，钱没赚到半分就算了，还倒是亏了好几千，这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还得完。” “哎，身上没知识，没技术，只能窝在这里，可就算是天天蹲在田里挖泥巴，也挖不出金娃娃来。” “对呀，我是没希望了，等娃娃把初中给念完，就让他出去打工，这样可能会好一点吧。” “我祖上是挖草药维生的，可山上的草药越挖越少，好不容易挖到了，可在下山的时候却摔断了腿，这……” “你们当官的整天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哪懂得我们的难处呢？” …… 各式各样的辛酸与无奈，可总结到一点就是：农村经济发展滞后，政府无所作为，导致恶性循环，至此生活艰苦。 林晓把村民们讲的情况给记录了下来，越记得多心里越不是滋味，这就是T现在农村的真实面貌，而他对此知之甚少。 一旁的刘建国并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帮忙着解释，可他一直就在林晓的身旁陪着，看着林晓记了有大半个本子，他的神情也随之越来越沉重。 看村民们陆续回去了，林晓转过身问道：“刘支书，看得出你比他们着急多了。” “他们是习惯了，或者说有些麻木了，可他们真的没在偷懒，至于为什么还是贫困落后，除了松茂村地处偏远，又没什么资源，只能靠老天爷赏饭吃，那真正的问题究竟出在哪呢？就松茂村这种情况，肯定不是特例的。 其实，中央是非常重视三农问题的，每年都是一号文件，也出了很多的好政策，可落到实处的并不多。有政策没落实，一切都是白搭，所以关键在于执行，只是从市里、县里以及乡里，又有多少人真正把精力放在建设农村上呢？ 领导们的眼里只有大项目、大工程，而建设农村不仅投入大，还见效慢，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况且还没多少好处。 可老百姓也要吃饭啊，新闻里天天在说国家强大了，生活富裕了，全国各地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发展势头，可到了我们这里咋就看不见呢，我们吃不到肉，总可以给我们一口汤吧！” 刘建国越说越激动，脸色也越来越深沉，似乎满肚子的委屈在这个时刻全都发泄出来了。 同样的，林晓也越听心情越沉重，他清楚之前刘建国对他带有明显的敌意，正是源自刘建国想推动村里发展却又有心无力的反应罢了。 “刘支书，你说的这些情况确实存在。之前县里制订了‘农业立县，工业强县’的发展策略，就是要突出农业农村在全县经济发展的基础地位，然后通过发展工业带动农村发展，这是个系统工程。 我粗略地想了一下，咱们松茂村也不是无路可走，那一大半的沙质土是不能种农作物，但可以用来种植一些中草药，还有一些合适的水果，也可以用来养殖本地土鸡土鸭，还有土黄牛和土山羊等等。 当然了，关键得有人来组织、指导和培训，还要开发销售渠道，甚至还可以引进相关的流水生产线，形成养殖和加工一体的产业链，这就不会出现一窝蜂散而乱了，更不会像有的村民那样养个东西最后血亏了。” 刘建国点了点头说道：“林干部，你说的这些都对，可谁来组织推动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支书而已，我能找到谁帮忙呢？再说了，乡里的领导谁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呢？所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啊。” “刘支书，你可是村里的主心骨，要是你都这样毫无斗志的话，又怎么能带着村民们脱贫致富呢？ 我当然知道万事开头难，你放心，既然我是松茂的驻村干部，那我一定会尽力帮你们的，我会找机会，看能不能给领导建议，把松茂村当作农村产业化发展的试点村。” “那就太好了，要是试点就放在我们松茂，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个翻身的大机会啊。谢谢你了，林干部，你真是我们松茂的救星啊。” 刘建国激动地上前握住了林晓的手，一个劲地表示感谢，在他看来，林晓是当过县长秘书的人，肯定是有些门路的，但凡他想帮忙自然就会有办法。 这时候，何赛花也结束调解工作走了进来，一看刘建国握住林晓的手，便大声说道：“老刘，我没骗你吧，小林虽然年轻，可比那些老流氓靠谱多了，听他的准没错。” “对对对，何主任说得对，谁在做实事，谁在帮我们脱贫致富，我们就听他的，就跟着他干。所以，我们都相信林干部。” “一起努力，一起努力啊！” 原本接下来林晓是准备要去走访一些村民的，可他接到了县里打来的电话，让他尽快赶回县里。 于是，他又向刘建国了解了一下空置土地的面积，附近的水源，以及在村的劳动力情况。 而何赛花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只是她看向林晓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那，刘支书，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村里的情况我都做了记录，你就先放下心吧。” “谢谢林干部了，都忙了一上午了，这午饭的时间也到了，走，去我家吃饭，何主任，你也一起哦。” “下次，下次啊，刘支书，谢谢了。” 随后，刘建国发出三度邀请，林晓也只能客随主便了。 两人跟着刘建国来家里，吃了碗炸酱面和一个鸡蛋饼，临走前林晓偷偷地在碗底下塞三十元便告辞了，等到刘建国发现时，两人已经骑出一段距离了。 “如今的年轻人，像他这样的应该不多吧……” 刘建国看着远去的身影不禁感叹道，而心中对于林晓的期待也越来越多了。 第20章 风雨小木屋 “小林，你真有心，我果然没看错。” 尽管隔了有一段距离，但林晓还是能感受得到何赛花投射过来的眼神有些炙热，一时间竟然有些乱了心神而没有及时回答。 几秒过后，他才憋出了一句：“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忽然一阵寒风吹来，让林晓瞬间回过神，这时他才发现远处的天空已经变得相当的阴沉了，乌云在慢慢地聚集，看来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小林，你还行吗？” “什么？” “我说你还骑得动自行车吗？咱们要快点哦，不然大雨就要来了。”何赛花大声喊道，很显然她也看到了天气的变化。 “没问题的，我就是太久没......” 话没说完，林晓便感觉雨滴已经捶打在他身上了，而且力度越来越大。 “来了，来了！” 何赛花一边大喊着，一边用力地踩着自行车，可两人这时候是逆风而行，所以实际上前进的距离并不长。 “哗啦啦......” 一下子大雨倾盆而下，两人的衣服也转瞬就湿透了。 “不行，这雨实在是太大了，咱们得找个地方先避一避。” “花姐，你看那，就那个小山坡上好像有间小木屋，要不咱们先过去躲一躲雨。” “好！” 随后，两人朝着右前方的山坡奔袭而来，当他们来到小木屋前，早就是一副“落汤鸡”的样子。 “这雨也下得太快了、太大了，就一会儿功夫，全身便湿透，就连里面的也湿透了，小林，你呢？” 何赛花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树叶，见林晓没有回答，便抬起了头，这时候她才发现林晓的目光原本就落在她的身上。 下一秒，她的脸就红了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今天穿的是一件清凉的白衬衫，而里面的那件则是黑色的，这雨一下，衬衫湿透了而里面的黑色印迹便相当的清楚了。 不仅如此，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衬衫胸前的一个纽扣怎么就掉了，引得林晓的视线不由得往那儿集中，因为实在是太闪眼了。 她下意识地用满是雨水的双手挡住了胸前，脸上的娇羞感很足。 而此时林晓也急忙转过了身，并说道：“对不起，花姐，我不是故意看......” “我知道，不过，瞧你那个认真样，是不是很好看呢？” “啊......”林晓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有女朋友吗？” “已经分手了。” “那就是见过哦！” “......” “怎么样？我和她比？” “花姐，你......” “好了，不逗你了，赶快把衣服脱下来拧一拧水，就这么一直穿在身上，很容易感冒的，要我帮忙吗？” 说着，何赛花竟然还往前跨了一步。 “不用，不用，花姐，我自己来。” 林晓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用力地拧了好几下，随后又快速地穿上了。 而何赛花则小声地喃喃自语道：“年轻就是好，哪哪都好！” 见林晓重新穿上了衣服，她便开口说：“小林，你过来一点帮姐挡一挡风，姐也要把衣服给拧一下，不然真是会生病的。” 犹豫了几秒后，林晓还是背对着靠了过来，紧接着他便听到了水滴落地的声音。 “来，先借我挂一下衣服。” 何赛花将衣服直接就挂在了林晓的肩上，然后又抬手解开那件黑色的贴身衣物。 “黑......” 不知为何，林晓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个词，紧接着他变得有些口干舌燥，不由他分说就想象起何赛花解衣的动作，进而又有了一些画面。 “哎呀......” “花姐，你怎么呢？” “我的腿好像抽筋了，现在动不了了。” “那我......” “把那张椅子拿过来让我坐一下，坐一会儿应该就好了，就在你的右上方。” “好。” 林晓睁开眼，确实看见自己的右上角有张椅子，随后他两步并成一步，一下子就到了椅子前，拿起后倒退一个大步，便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将椅子往后推了推，他始终都没有转过身来。 何赛花坐在椅子上，拧了拧那件黑色的，便又穿了回去，尔后又将林晓肩上的衬衫也拿回去穿了，至于那崩开的纽扣她暂时用头上的别针给扣住了。 一小会儿后，她说道：“好了，你转过来吧。” 尽管听到这么说，可林晓还是犹豫了一下。 “怎么？你是真怕我吃了你吗？看样子，以后也是个怕老婆的主喽。” 林晓最终还是转过了身，并再次道歉：“花姐，刚才真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 “那有啥事呢？不就是多看了几眼吗？那肯定是因为好看才多看的，你说对不对？” 看见何赛花一脸的笑容，林晓却仍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低下头来故意扫了扫身上的脏东西。 而此刻，看着林晓的身影，何赛花的心中却不禁感慨起来：她也是不到三十岁的青春年纪，她原本也可以是一个幸福的女人，有一个疼爱她的老公，将来也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如今这一切随着那场意外全都支离破碎了。 事实上，就在刚才的那么一瞬间里，她的心中竟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借颗种子要个孩子…… 然而，想起林晓在松茂村会议室里的那副认真样，她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龌蹉”，她怎么能去祸害一个心里装有百姓的年轻人呢？ “小林，你对松茂村的事有多大把握呢？刚才，我看你和老刘聊得挺起劲的，想必早就心中有数了吧。” “花姐，实话跟你说，我心里也没底，而老刘说的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但凡一个政策要推行没有上头的支持是办不到的，有句话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就是现实。 当然，我也不是随口就说说而已，我当然会去争取了，可你也知道，我眼下的处境并不是太好，所以只能先等等看了。 总之，我一定是会尽力的，不也句话说’谋事在天，成事在人！‘，事在人为嘛，但凡尽力了也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说得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加油！” “谢谢你，花姐！” “咳，跟我不用客气的，在乡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尽管来告诉我，我定扒了他的皮。” “啊……花姐，这就……” “没关系，他们都不敢惹我，毕竟我克夫嘛！” 说这话的时候，何赛花尽管是笑着的，但林晓听得出来里面还夹杂着心酸。 “花姐，你就没想过要为自己活吗？” 林晓突然间的一句话一下子就让何赛花愣住了，对于一个农村妇女来说，这个问题似乎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思想里。 “为自己活？” “对，你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了，是时候可以考虑为自己的未来多想一些了，你也还年轻，你应当有一个和现在不同的未来。” “其实，家里那位也多次劝我和他离婚再嫁，可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我舍不得。再说了，再找的那个会是怎样，我也不清楚，所以……” “好人应该会有好报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晓的心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阵悸动。 好人真的有好报吗？可那个勤政爱民的高县长却…… 第21章 有人给站台 “雨停了，咱们走吧！” 见林晓在原地发愣，何赛花轻轻地推了推他，这一下子却让林晓突然就一哆嗦了。 “咋了，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这雨停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了，这湿衣服可不能就这么一直穿着，走了。” 说完，何赛花便起身往门外走去，林晓也缓过神来跟着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乡街道的路口，林晓停下来说道：“花姐，我有事要去一趟县里。” “哦，好的，那我就自己回乡里了。小林，今天谢谢你了。”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啊，不过，花姐，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为自己活一回。” “嗯，我知道了。” “好，那我去车站了。” 看着林晓离去的背影，何赛花不禁又感慨了起来，只是林晓骑上自行车往车站的方向去，而她自己则从反方向往乡里来，两个人两条路两个方向。 到了车站后，林晓买了最早一班前往县城的班车。 候车的时候，他不禁又回想起了刚才在小木屋里的种种，但凡意志稍微薄弱一点，就可能让自己陷入万丈深渊。 不说为高大永讨回公道，就连自己的前途也将毁于一旦！ 短短数日他便真切地感受到了落难时的“墙倒众人推”，如今他有了“打翻身仗”的机遇，因而更要十分专注，就算不为别的，那至少也要证明自己。 只不过，到那个时候那些人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他倒不是很清楚，毕竟“打脸“这种事几乎都没经历过。 到了县城后，林晓先回家换了套衣服，随即想起来，便给丁尚坤打去了电话。 “你才回来，又有什么事要请假呢？真当驻村工作事到菜市场买菜吗？” “县里领导找我说点工作。” “呵呵，你是不想驻村吧？” 丁尚坤哈哈一笑，自以为揭穿了林晓的心思：“难道你忘了是谁把你打发回来的吗？这时候去县里谁会看你一眼，还当自己是县长秘书啊，醒醒吧，这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你就别费那个劲了，安安心心地把驻村工作做好，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 你是选调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又能怎样？在体制内又不是看这个的，作为过来人我好心告诉你，就你这样的草根在体制内就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要学会尊重大小领导，也要懂得团结同事，然后办好领导交代的每件事，要不然，你连个屁都不是，连……” “谢谢丁主任的指教，我一定牢记在心，绝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听着丁尚坤延绵不绝的“教做人”话语，林晓深吸了一口气后，握紧双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哼，我言之已尽，你好自为之。”说完，丁尚坤随即挂了电话。 林晓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以为意，他抬头看了看时钟，发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便顺势躺在床上小憩了起来。 下午四点不到的时候，林晓如约来到县政府大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后，一辆黑色轿车从县委大院里开了出来，停在路边后车窗便滑了下来，一个笑脸探出来说道：“小林，这边！” 林晓小跑过去，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刚拉开门，后座上又传来声音：“坐后面来。” “好的，龚书记。”林晓连忙绕后座来。 “等很久了吧？” “没有，龚书记，我现在在驻村，回来一趟要多花点时间，然后淋了一身雨又回了趟家，所以我也才刚到而已。” “驻村？你说他们安排你去驻村，这不是在瞎胡闹吗？我这就给严照打电话。” 下一秒，龚雷拿起电话就给严照打去了电话，接通后他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说严大书记，你可真行，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而电话那头的严照刚刚正和卫绍功聊着事情，看是龚雷的电话后，立马中断了谈话，还满脸笑容地接起了电话。 哪曾想，龚雷一开口就给他泼了一大盆冷水，让他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龚书记，我工作没做到位，请您指示批评。” 尽管很是莫名其妙，可严照的态度还是很到位，尽管他是县委书记黄再川的人，可龚雷毕竟还是县委副书记，就算不能帮他，但想要坏他的事，还是易如反掌的。 在官场之中，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要得罪人，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更何况是县委领导呢？ 龚雷冷笑一声说道：“堂堂省委组织部选调生竟然被你们安排去驻村，你们好大的魄力啊！” 原来是在说这事，严照心中自然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随即陪笑道：“龚书记，原来您说的是林晓的事，是这样的，原先的驻村干部突然受伤无法正常工作。您知道的，驻村工作不能停，可乡里人手比较紧，恰好林晓这时候回乡里了，手头上又没有被安排具体的工作，就让他暂时先负责驻村工作了。同时，对于他自己来说，这是一个增加基层经验的绝佳机会，乡里也是有征询过他本人的意见的啊！” 事实上，这套说辞已经是很到位了，而且内容也是真实存在的，按理说应该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了。 然而，严照面对的可是县委的第三把手，这些官话，这些官场套路，人家可比他这个乡党委书记要熟络多了。 “真是这样子吗？怎么和我了解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呢？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我就想问问你，林晓能把县府办的工作干好，难道他无法胜任你们党政办的工作？ 还有，整个党政办就只有林晓能胜任驻村工作吗？要真是这样的话，我看这个党政办可以来一次大换血了。 省市两级领导多次强调要重视选调生工作，多让他们在重要的岗位发挥能者多劳的优势，你们就是这样响应领导号召的吗？你们这是对选调生工作的懈怠，是对人才的不尊重。” 说完，“啪”的一声直接挂了电话，只不过一顶大帽子就这样压在了严照的头上，他会如何应对就拭目以待了。 等到龚雷恢复平静之后，林晓笑着说道：“龚书记，其实驻村也不是什么坏事，反倒让我有机会深入地了解农村的真实情况。” “哈哈，小林，你有这个心态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心里也有数，也知道严照所说也并非虚言，之所以这样说他主要是在敲打他，让他知道这事欠妥，同时也要让他知道你这个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ni欺负的。” “谢谢龚书记，让您费心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晓当然清楚龚雷这是要给他站台。 随后，龚雷又补充道：“小林啊，我还是那句话，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有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只不过，听到这话的时候，内心起初确实是有些触动的，可随后更多的是感慨。 毕竟，没有那次会面，这些都不可能会有的。 第22章 书记的电话 另一头，南岗乡党委书记办公室里，严照放下手机后，脸色变得很是阴沉。 “书记，县委的龚书记是有什么事吗？”卫绍功小心地问着。 “说我们不会用人，不尊重人才，让林晓这个选调生去驻村。” 卫绍功一愣，追问道：“龚书记怎么会过问起这种小事呢？” “谁知道呢？不过，看来那小子在县里的这几个月里也不全是在白混，只是他动不动就向领导打小报告，分明是不把咱们乡党委放在眼里。” 严照吸了口烟，眯着眼睛说道，当初卫绍功提出让林晓去驻村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反正只是一枚弃子而已。 哪曾想那小子居然攀上了县委副书记的关系，害得他被批了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 “是啊，那小子自以为当了几个月的县长秘书就很了不起，可能咱们乡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法入他的眼。可驻村不是一项很普通的工作吗？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别人能驻村，选调生就不行？领导说的是培养，又不是圈养？” 卫绍功添油加醋地说了很多，他的意图是再明显不过了。 只不过，严照有他自己的盘算，于是他摆了摆手，脸色依旧阴沉地说道：“既然龚书记那么关注他，那我们也不能走马观花，驻村就要驻村的样子，同样也要有工作任务和目标，干好了，该提拔就提拔，让他管整个党政办也不是不行，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当然，干不好，该处分也不用客气，赏罚分明才是最公正的。” 一听这话，卫绍功心头暗喜，就算有县委领导做靠山又能如何，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只要还是乡政府的辖区内，乡党委书记一句话仍是可以让那小子的日子过得不那么称心如意的。 心领神会后，卫绍功笑着答道：“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能者多劳嘛，既然是省委选调生，那就要有与之匹配的任务才好。” 严照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一笑而已，刚才的那股阴沉之色已经消散了不少。 什么是好下属呢？能对领导的话语心领神会的下属就是好下属！ ...... 而在十五分钟后，龚雷带着林晓也来到此次饭局的所在地，位于市区的豪富酒店。 核准预订信息后，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他们便来到了包间，选了一个中偏上的三至四人套餐后，龚雷才讲明今晚要宴请的主角。 “等会儿市委组织部的周部长会过来，他以前和我岳父一起搭过班子，为人比较正直，在部里也说得上话。” 龚雷所说的周部长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自正，前年林晓到市里报到的时候，周自正有跟他，还有几个一起新入职的谈过话，鼓励他们扎根基层干出一番成绩，还说组织部永远是他们选调生的娘家，欢迎他们随时回来，这让林晓他们感到一阵温馨的暖流涌入心田。 林晓向龚雷讲了这个情况，随后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一会儿后，包间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微笑着走了进来。 “周部长，这边请！” 龚雷急忙起身上前迎接，而林晓也起身跟着站在了他的身后。 “龚书记，你还是那么客气。”周自正在主位坐下后说道。 “周部长，您还是喊我小龚吧，要是让我那岳丈领导听到的话，我又得挨批了，这个您应该清楚的。” “哈哈，老领导还真会啊，好好好，就喊你小龚了。” 周自正不由得扫了一眼林晓，感觉似乎有一点点的面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龚，你换秘书了？”周自正随口问了句。 “没了，这是县府办的林晓，前年省组织部的选调生，之前是高县长的秘书，现在在南岗乡锻炼。” 龚雷介绍得很详细，可周自正却有些疑惑，一时想不清楚龚雷将林晓带来究竟是何用意。 “哦，原来是选调生，怪不得……”周自正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不过，高县长实在是太可惜了，他是个蛮有责任感的同志。” 周自正一边说着，一边突然好像就明白了龚雷的想法，估计是带这个年轻人提前熟悉下自己的工作风格，毕竟每个领导各有各的秉性。 只不过在他看来，龚雷显得有些着急了，看来还是有点儿沉不住气了。 很快，酒菜便都上齐了，林晓很识体地起身伺候着，先后给周自正和龚雷都倒了酒，然后坐下来候着。 事实上，他从周自正刚才的语气和眼神中已经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谈不上轻蔑却也没有一丝随和，更多的是一种漠视或者说是无所谓。 对此，林晓心里倒是有些通透的！ 紧接着，龚雷举杯感谢周自正一直以来的帮助和支持，并希望他以后还能继续给予自己关心和爱护。 周自正倒是始终面带着微笑，而且显得很随和，完全不像他面对林晓时的那种状态，可能是龚雷有老丈人和自己身份的加持吧 几杯酒下肚后，两人的话匣子似乎被打开了，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刚刚来上任的市委书记王远择的身上。 作为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一个正处级的干部，周自正自然也有参加上午的干部大会，并且还很用心地听了新书记的讲话，眼下他也捡了几句重要的讲给了龚雷听。 其实，背后讨论领导并不是什么好习惯，尽管这是人之常情，但两人之所以会无顾忌地聊起：一方面，是因为自觉传达领导讲话精神是可以表扬的，而且两人还算熟络；另一方面，龚雷将林晓当成了自己人，而周自正对他熟视无睹。 当然了，一旁的林晓也只是静静地坐着、候着，做好一个服务员的角色，至于领导们讲的话自然是有听进去的。 “铃铃铃……”这时，突然响起的一阵手机铃声一下子就打断了包间里的谈话。 林晓脸色一沉，把手伸进兜里，果然是自己的手机在响，可明明来之前他就将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而这时候铃声依旧可以响起，那就说明有自己重点关注的联系人打来了电话。 他记得很清楚，通讯录里的重点关注联系人就那么几个，除了父母和妹妹外，就是导师梁维望和县长高大永，还有就是今天才被他从里面拿掉的范妤嫣。 今天他是从家里出来的，因为父母和妹妹是不会来电话的，而他昨天才给导师打过电话，估计也不可能是导师，至于高县长就更不可能了…… 林晓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自己的重点关注联系人里头，可这时候周自正就已经脸色冷冷地投来了一个眼神，而龚雷则笑着说：“小林，下次记得静音哦。” 这时候，林晓突然就站了起来，略显紧张地说道：“领导，是书记来的电话！” 很显然，他已经记起来，就在几天前他刚刚新添加了一个联系人，并且将他划分到了重点关注联系人里面。 “书记的电话？” 第23章 师叔侄身份 “哦，你是说再川书记找你啊，那你赶紧接吧！” 看到林晓有些紧张的表情，周自正便猜想很有可能是凤山县委书记黄再川打来的电话。 对于这个猜想，他自己也有些茫然，不知为何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县委书记黄再川，但就是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的高。 只不过，这个时候林晓却显得有些犹豫。 “是黄书记的话，那你赶紧接起来啊。” 龚雷也是一怔，随后立马催促林晓接起电话，并在说完话之后就安静了下来，而周自正也安静着坐着等。 林晓扫视一眼，随后接起电话：“您好，王书记！” 王书记？ 周自正猛然看向林晓，随后又满脸惊疑地转向了龚雷，还用手指了指天花板，然后张开嘴无声地问着已是一脸严肃的龚雷： “是王书记？” “应该是？” 龚雷也是无声地回答着，起初他也是一脸疑惑，可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再接着就是满脸的激动了。 于是，他又朝着周自正无声地说道：“是市委的王书记！” 这个时候，周自正明显地浑身一震，顿时就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但却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林晓，仿佛此刻林晓就化身成了王远择坐在那里一样。 “小林，私底下就不用这么拘谨了。” 电话那头的王远择语气平和，给人一种很亲切的长辈风范。 “好的，师叔。” 听这么一说，林晓的紧张感顿时减了不少，只是心中仍是纳闷，不知这个时候王远择找他有什么事。 而这一声“师叔”又着实让周自正和龚雷为之一震，两人的神色中又多了几分的激动，他们很清楚一个简单的称呼就足以看出林晓和王远择的关系非同一般了。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声称呼，又或者不论两人之间谈了什么，王远择一上任就主动联系林晓，就已经充分说明两人的关系是非常亲近的。 在得知王远择将担任全州市的新市委书记后，不少人通过各自不同的途径和方式，或是打听或是猜测，都想着能得到关于这个新书记的一点信息，以便能和新书记发生联系。 以至于，还有人专门跑到临江市，托人或者自找当地的市里干部，了解王远择的工作风格、思路以及偏好，为的还是能在新书记存有记忆碎片。 甚至还有人通过在全州市有不错分量的人邀请了王远择吃顿便饭，可全都被拒绝了。 一时间，王远择这个新书记在他们看来似乎有些神秘。 对于周自正自己来说，过了今年的生日就已经是半百的年纪了，而他也在正处级的位置上干了足足有七年之久，从县长到市委副秘书长再到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经历和资质算是比较充足了，但凡身后一个不错的推力，他早就再上了一个台阶，怎奈他确实没有过硬的关系。 因此，即便一直在谋划着再上一层楼，却又一直徘徊不前，而年龄又是不明文的限制。 如今市委常委、秘书长章达墉即将到站下车，市里面有不少人盯着这个位置，而周自正就是其中之一，同样也有着强烈的想法，如果能够得到新任市委书记的认可，那他便可以脱颖而出了。 而当大家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接近新书记，费尽心思想要得到新书记认可的时候，这个跟新书记有着密切关系的年轻人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让周自正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激动！ “小林，是这样的，我这段时间准备要到各个单位去调研一下，熟悉全州市的整体状况，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呢？”王远择在电话里说出了此次来电的缘由。 林晓顿时一愣，心想就算师叔再怎么不熟悉全州市，但也不至于来询问自己，毕竟自己也不过是当了几个月的县长秘书而已，对于全市的状况哪能知道很多呢？ 所以，这不会又是一次考验吗？只是，现场还有外人，他也不能直白地问一问。 紧接着，林晓又蹦出了另外的一种想法，那就是放眼整个全州市，自己是师叔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而且一直站在高处观看，或许会造成疲劳，而试着从低处看一看，或许会有不同的收获。 就在林晓想要开口的时候，那头又传来了王远择的声音：“小林，还是那样，你随意讲，我随意听，不用拘谨。” 事实上，要不是现在两人只是“师叔侄”的身份，那么林晓让一个市委书记这般等他，恐怕是要挨批的。 于是，林晓硬着头皮开始讲述自己的意见。 “师叔，如果你是去凤山县的话，那我建议您分两步走：第一，您可以先了解一下全县的重点项目，以及全县经济发展规划； 第二，深入基层调研，凤山县作为农业大县，农村占据着大部分的人口基数，不了解农村的实际情况也就不能掌握全县的真实状况，自然也就无法解决经济发展乏力的问题所在。 而发展滞后必然会带来更多的问题，比如村民不信任政府，从而导致即便有好的政策也无法顺利执行。 就拿松茂村做例，全村共计一千三百五十个人，人均年收入不足三千元达到七成，超过五千不足一成，极个别有些门路的都到了县里市里，甚至连户口都迁了出去。 可支配收入虽少，可每家几乎都自己种了点粮食什么的，这样勉强维持着生计，但小孩上学、生病这些一下子就能让一个家庭陷入困境之中，据我了解松茂村已经近二十年未曾再出现过大学生了。 但从我和他们的交谈之中，我能明显地感受得到，困难他们能克服，可他们看不到未来，找不到发展的方向，也没有人给予他们切实的帮助，给他们指明一条可以走的路，再这样下去，不仅仅是拉大的城乡的差距，更是拉大了民众与政府的关系，这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经济发展问题了……” 林晓说完之后，包间里随即进入了一种沉默之中，周自正和龚雷不约而同地再次看向林晓，或许这个时候他们才懂得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会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 尤其是龚雷，更是一脸的惊喜，他确实没想到林晓会在短短半天的驻村工作时间里就有这样的判断，这可能也是新书记会“放下身段”破格来询问他的原因之一吧！ “嗯，分析得不错，只不过你怎么就想起拿松茂村来做例子？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呢？” “嗯，师叔！” 林晓顿了顿后还是坚定地说道，随后又接着道：“师叔，我现在就是在松茂村驻村，通过和村民们面对面的交谈，我切实感受到了他们的那种无助与无奈，所以我希望师叔能去看一看，让更多人真正地关注农村，也让农民们看到希望。” 对此，王远择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我知道了”，尔后他便转移话题询问一些其他的事，最后他问道：“小林，你周末有空吗？有的话，就带我四处逛逛吧！” “好的，师叔，那我什么时候去接您呢？” “早上八点吧！听说全州市有种很有特色的早餐，我想去品尝一下，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 “好的，师叔，那我周六上午八点就来接您。” 挂了电话后，林晓的心里格外的高兴，看来王远择是真的认可了自己，否则不会在刚一上任就想让自己带着他去“微服私访”了。 没错，林晓当然不会认为这仅仅是一次日常的师叔侄聚会而已！ 第24章 欲速则不达 收起电话，林晓下意识地看向了两位领导，这时候他才发现两位领导的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容，而眼神中似乎还多了许多的火花，仿佛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不，更像是革命时期时找到了组织！ “小林，看来王书记是真想让你当他的秘书啊。”龚雷含笑道。 而周自正则一脸不解地问道：“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周部长，你不知道，之前王书记提出让小林当他的秘书，被小林给拒绝了。” “啊——这有点太可惜了。”周自正说道，“在市委平台，得到的锻炼可不一样，起步也比基层要高一些，未来的发展也相对快点。” 林晓一脸淡然地回道：“主要是我自己没有把握，工作经验也不足，更没在市级机关工作过，担心在王书记身边干不好，反而辜负他的一片希望。” 周自正含笑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啊，只不过确实也没几个人能像你这样忍得住这么大的诱惑，这也难怪王书记会这么信任你了。哦，对了，我有些好奇，你怎么喊王书记‘师叔’呢，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吗？” 眼下在面对林晓时，周自正俨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漠然，而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他也已经明白，龚雷将林晓给带来并不是单纯来服务的，也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随后，林晓告诉周自正是自己在读大学时，在老师家里和王远择见过一面，还一起吃了饭，至于老师梁维望的信息，他则一语带过，甚至连名字都没说。 而老师梁维望即将出任副省长一事，林晓依旧没有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柳昀也都不知道。 在全州市，有市委书记这座“靠山”就已经完全足够了，没必要将自己的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周自正点头笑着端起酒杯对着林晓说道：“来，小林，我敬你一杯。” “周部长，是我敬您才对。” 林晓急忙站起身来，可刚刚起身就被周自正摆手示意坐下了。 尽管有市委书记在背后，可林晓清楚，有很多事情他必须独自承担，更不能目中无人，而他恭谦的态度也着实让在座的两位领导甚是满意。 “小林，周部长是自己人，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也可以拜托一下周部长嘛。”龚雷在一旁笑着说道。 “哈哈，小龚，你这话说得不对啊，有王书记在哪轮到我来关照小林，相反，应该是小林关照我才对嘛。” “周部长，您这样说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我还年轻，多向老同志学习是应该的，也是必要的。” “小林啊，不瞒你说，我碰到的年轻人中可没有你这样的，谦虚沉稳又不骄不躁，很难得，你呀，前途不可限量哦！” 林晓正要回话，周自正却又接着说：“小林，我已经五十了，能够施展拳脚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能不能帮我牵牵线呢？ 当然了，今天是我们是初次见面，按理说我不应该提要求的，但我觉得王书记那边我可能帮得上忙的。” “是啊，小林，周部长是自己人，而王书记又刚来，你自己又不在王书记的身边。所以，合适的话，可以帮周部长美言几句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晓当然清楚眼前两位领导的打算，尽管心里有一丝丝抵触的情绪，但两位领导的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师叔确实是市委书记，可毕竟初来乍到，又是外调领导，想要在这边做出点成绩来，单靠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就算自己能帮得上但也是杯水车薪，眼下师叔确实是需要几个得力的助手。 其实，从另一面讲，这也等同于在为自己积攒人脉，所以这也算是一举两得了。只不过，自己给他们创造了机会，至于能否最终把握住，那还只能靠他们自己的表现了。 “王书记让我周六陪他四处走走看看，要不我找个机会，让你们‘偶遇’一下？” “小林，这种事急不得，所谓欲速则不达嘛！你越是急于表露越会让人觉得你蓄谋已久。因而，你的主要工作还是陪好王书记，至于其他的，看情况再说。” 虽然有了一点酒意，但周自正被没有被激动冲昏头脑。 “是啊，周部长说得对，确实是急不得。我想，你要提前把行程给安排好，确定要带王书记去那些地方。另外，你还得做好应对突发事情的应急方案。” 林晓一愣，这不就是一个秘书的工作内容吗？ 几个月的县长秘书经历已经让他很熟悉这套流程了，不管是哪级领导的秘书，其工作职责大同小异。 这次的不同之处在于先前由领导定“做什么、先做什么”，这次则由他来代劳，而不像之前单纯地管“怎么安排、如何落地”。 “这套流程你应该不陌生吧，小林。领导说是随意走走，可也不能真的很随意，万一碰上个不开眼的家伙，招惹了你们，谁来解决问题呢？” “倘若真遇上事，岂不是更好，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找周部长和龚书记来救驾了。”林晓笑着说道，眼神中还流露出一些别有深味。 周自正先是闪过一缕惬意，随后却变得有些迷离，然后说道：“这也不能太刻意了，反而容易引起反感。我看这样，我在市里，小龚在县里，随时待命，一有情况，你马上联系我们。 只不过，我是认为王书记这次微服私访意在体察民情。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要再惊动其他人了。” 林晓也点头表示了同意，他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师叔点名让他作陪，是极为难得的信任，可不能随意喊人。 “两位领导，关于周六的安排我是这么想的，王书记来之前就对咱们市做了些了解，但都是些纸面上的东西，想必是缺少直观的印象，我是准备早上的时候先带王书记去品尝一下咱们当地的美食，然后去几个老厂子、老社区转转，中午的时候还是去品尝特色美食，如果时间允许的话，那下午就会到新区那边去看看了。 这是周六的安排，至于周日我想带王书记去凤山县走一趟，县城和乡镇都去走走看看，让王书记感受一下凤山县的民俗民风。当然，关于这个，我是有点私心的。不过，我总觉得只要能帮助到村民们，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林晓的目光是坚定着，他对刘建国和村民们所做的承诺始终都放在心上，尽管他也不清楚能不能实现，但至少要去努力地争取一下。 听了林晓的安排后，龚雷想了想道：“这些安排有点紧凑啊，我想王书记肯定也不会走马观花的。我看这样，你先这样规划着，到时候再让王书记决定。” “那公安局那边，我来安排一下。” 周自正说道，可他看到林晓有些异样的眼神后，又补充道：“放心，老苏也是自己人。 见龚雷微微地点了点头，林晓这才稍微放下了点戒心。 紧接着，周自正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接通后，他率先说道：“老苏，现在有空吗？来一趟豪富酒店......” 第25章 都是自己人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包间，看见里面的三个人正盯着他看，心中顿时直犯着嘀咕，尤其是看见林晓这个年轻人也在其中更让他疑惑不解了。 “老苏，你来啊。” 周自正站起身来打招呼，然后介绍道：“这个是凤山县的副书记龚雷，你认识的。” “好久不见啊，苏局。” 龚雷也主动站起来和这个叫做“老苏”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龚书记。” “小林，这个是市公安局的苏安集副局长，老苏，这个是凤山县南岗乡党政办的林晓。” 林晓微弯着腰向苏安集打了招呼：“您好，苏局！” 早在周自正站起来的时候，他也就跟着站了起来，关于礼节方面的事，林晓还是做得相当到位的。 “你好！” 苏安集礼貌性地回了一句，他虽是很好奇周自正和龚雷似乎对这个年轻人挺客气的，但从林晓刚才的一系列言行举止来看，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换句话说，林晓留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老苏，周末可能有任务要交给你，你要随时在家待命。” 待众人都重新落座后，周自正率先对苏安集进行了工作安排。 苏安集虽然是市局的副局长，但并不是局党委委员，而分管的又是辅助性质的工作，因而在市局里的话语权和重大决策权限都相对较弱。 总而言之，他这副局长的影响力并不大。 不过，对于一个外来的新领导来说，这样公安系统内的人或许就是一个可用之人。 这时，苏安集更是满脸疑惑了，他抿了一小口酒后忍不住问道：“我说，老周啊，你这样安排我没意见，可你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情，这样我也好做更细致的安排。” 周自正扫了他一眼，然后颇为意味深长地说道：“老苏，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是一项保障工作，至于其他的你就别问了，晚些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总之，到时候接到我或者是小林的电话后，你要第一时间出动。相信我，这是一次极为难得的机会，你得好好把握。” 这越说越让苏安集的内心躁动得很，可看到一脸严肃却又有些神秘的周自正和龚雷，他心里是有所猜测的，但又不敢相信。 职业的敏感性让他觉得这事可大可小！ “苏局，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吧！”林晓主动说道。 “好的，小林。” 苏安集这个时候已经没了之前的那种生分感，拿出手机和林晓各自添加了电话号码。 尽管还不清楚眼前这个叫“林晓”的年轻人究竟是哪路神仙，尤其是在周自正说这个年轻人可能会给自己打电话之后，苏安集就敢断定，这个年轻人绝不仅仅是一个乡镇党政办的在职人员而已。 随后，苏安集端起酒杯说道：“老周，老龚，还有小林，咱们一起碰一杯。” 苏安集很快就融入了进来，看来周自正说他是“自己人”，确实没夸大。 “好，干了！” “干！” 几人又连干了好几杯，气氛相当的融洽。 借着酒劲，苏安集又说道：“各位，你们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啊！” “那辛苦苏局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 按理说，像林晓这样的年轻人正是酒量最好的阶段，可不知怎的，最近一段时间里，林晓总不在喝酒的状态中，故现在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中途也去放了两次水了，仍有些不舒服。 见状，龚雷便说道：“小林，咱今晚就不回县里了，等会儿在楼上订个房间休息下，明天我去市里有点事，你就先回去。” “好……好的，龚书记。” 正好有一股酒劲上来，让林晓的话有些断断续续的。 紧接着，几人便来到酒店前台，林晓刚想把身份证拿出来，苏安集却抢先一步来到他的跟前，一边示意让他把身份证收起来，一边和前台人员沟通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普通标间就开好了，至于是否用的是苏安集的身份证，林晓是不敢确定的，他只看到苏安集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 “需要陪你上去吗？” “苏局，不用了，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嗯！” 看到林晓虽醉意朦胧，但意识还比较清醒，苏安集就和周自正，还有龚雷一道离开了。 听他们刚才所说，是准备去吃点夜宵醒醒酒的，林晓虽然也要醒酒，但他是不会跟着去的，有些事需要他自己掌握节奏。 来到房间后，林晓找到床，便自由落体般地倒在了上面，可不一会儿他的腹中开始翻江倒海，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后，整个人才感觉到稍有舒服感。 没多久，林晓便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了。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南岗乡党政办，这已经是丁尚坤第三次拨打林晓的电话了，可依旧收到这样的语音提示。 “这家伙，不仅迟到，就连电话也打不通。”丁尚坤脸色阴沉地说着。 “主任，我就说嘛，这小子就太狂妄自大了，这才是第二天，他就旷工，不接电话，明显是不把领导看在眼里啊。” 吴迪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什么？你们是说林晓没来上班？那他请假了没？” 党委副书记卫绍功刚好从党政办经过，听见两人的对话，便黑着脸走了进来。 吴迪连忙上前迎接，嘴上还不忘再添把火：“是啊，卫书记，林晓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来上班了，现在电话又打不通，完全就是不把领导放眼里啊。” “真以为当了几天的县长秘书就能上天了，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丁主任，你接着打，直到打通为止。” “好的，卫书记！” 就这样，丁尚坤直接就按了免提键，可依旧打不通林晓的电话。 最后，他收起电话，沉着脸说：“卫书记，加上刚才打的八次，我足足给林晓打了有十次电话，可他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中。” 卫绍功眼神中抹过一丝窃喜，他冷声道：“我看这小子是不想干了吧，这样，丁主任，你再给他发条短信，告诉他如果十点前没来的话，就把他按无故旷工进行严肃处理，最近乡里正要抓作风问题，就拿他做个典型吧。” “好！” 吴迪有失分寸地大喊了一声，他实在是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只不过，无论是卫绍功，还是丁尚坤，都对吴迪的这个行为熟视无睹。 “卫书记，短信我已经发过去了。您这样做实在是太及时了，有些人就是自以为是，不把领导和纪律放在眼里，我们就是要坚决支持乡里整作风、抓典型，把那些害群之马都清除出我们的队伍。” “嗯，丁主任有这个觉悟很好，党政办是乡镇政府的核心部门，服务好领导是你们的职责所在，因此你们更要引以为戒，加强自我管理，切不可再有懒散作风。” 扔下这句话后，卫绍功便趾高气扬地走了。 第26章 要严肃处分 等卫绍功彻底走出党政办后，吴迪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丁尚坤的跟前，再次颇有“正义感”地说道：“丁主任，林晓这小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不仅惹到卫书记生气了，还让我们替他挨了一通批评。我看，这次一定要严肃地处分他，不然他以后还不得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的......” 这时候，丁尚坤一个极其不屑的白眼抛了过来，害得吴迪不敢再往下说，只得怔怔地看着丁尚坤。 “吴迪啊吴迪，你是长能耐了啊，都要教我怎么做事了，要不，这个主任让你来当。” “主任，主任，您误会了，我哪敢教您做事呢？我就是替你不满而已，行，您如果没有什么再吩咐的话，那我就去工作了。” 吴迪看着黑着脸的丁尚坤，心中很是爽劲，比起自己被训斥他更愿意看到林晓被领导们针对，他扭头往自己位置走的时候还不忘朝自己右手边的同事挤了挤眼，示意同事继续拱火。 “丁主任，像林晓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得严肃处理，不然以后大家都学他，那工作还怎么开展呢？” “行了，我知道了。” 丁尚坤心中非常恼火，感觉自从林晓重新回来后，他在党政办的威信似乎立马就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而刚才的那条短信，他也是用了很严厉的措辞。 另一头，仍旧躺在床上的林晓终于是被走廊上嗡嗡的响声给吵醒了。 他睡意惺忪地坐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口干舌燥，抓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大半瓶，尔后才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 林晓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并没有摸着什么东西，随后他连忙扫视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手机就放在另外一边的床头柜上。 一个侧倒，林晓顺势伸出手将手机握在了手里，然后又起身坐在床上，按了下开机键，这才知道关机了。 抽屉里没找到充电器，林晓只好打电话让前台送了，不一会儿，服务员就将充电器送了上来，插上电后，林晓便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吹干了头发了，林晓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坐在床边打开了手机。 “叮咚……叮咚……” 短信铃声连连响起，林晓疑惑地打开查看，排在前面的五条信息都是何赛花发来的。 “小林，你在哪里呢？怎么关机呢？” “赶紧回来，起码先回个电话，卫绍功说你无故旷工，要严肃地处分你。” “乡里要开会，据说严书记已经同意卫绍功的提议了，你赶紧找个理由先跟孔乡长求下情。” “别以为不要紧，这事可大可小，要是他们抓住不放，你真背了处分，对将来就不好了。” “哦，对了，你不是当过县长秘书吗？如果现在还有县里的关系，那赶紧让县领导给你打招呼啊。” 接下去就是丁尚坤发来的短信了，说了一些话其实就一个意思：限林晓十点前到党政办报到，否则就连昨天下午一起算，按无故旷工处理。 林晓看了下时间，嘴里不由得嘀咕着：“这都已经十一点了，就算是坐火箭也赶不上了。” 按路程算，从市区到南岗乡要近一个小时，真是插翅也难飞到了。 想了想后，林晓还是拨通了丁尚坤的电话。 一接通，便传来了丁尚坤斥责的声音：“林晓，你是不想干了吗？你不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吗？上班不见人影玩失踪，你真行啊，你眼里还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吗？告诉你，乡里已经把你当成反面典型了，要从严从重处理。你马上给我滚回来，乡里要召开整风大会，宣布对你的处分。还省里的选调生呢，真是丢人现眼。” 丁尚坤自个儿可能都没想到竟然会一口气说这么多，想来是连同被乡党委书记严照批评所受的气一扯噜的全都发泄给了林晓。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林晓的咎由自取！ “丁主任，我昨天是陪县委的龚书记到市里办事，手机没电了，又睡过头了，可不是无故旷工啊。” 面对丁尚坤那一箩筐冷嘲热讽的话，林晓心中有波动但也并不十分在意，反而还耐心地解释着。 “陪龚书记？你够格吗？少跟我胡扯，就算是龚书记也救不了你。” 丁尚坤当然不会认为一个被打发回乡里的前县长秘书还能够跟县里的领导扯上关系，要是林晓真的能替龚书记办事，又何至于被退回乡里。 因而，他认定这些言辞不过是林晓狐假虎威的把戏而已。 “丁主任，我说的是真的，我总不能拿领导来骗你吧，不信的话，你......” 不管怎样，今天上午迟到已经是客观事实了。因此，林晓还想试试能不能解释得通，只不过他似乎是有些高估自己了，他的话没说话就被丁尚坤直接打断了。 “少废话，回来接受处分，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扔下这句话后，丁尚坤便挂了电话。 林晓拿着手机一脸苦笑地坐在床上。 这时，何赛花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花姐……” “小林，你去哪儿了？乡里说你无故旷工又不接电话，现在你赶紧回来，不然是真要处分你了。” “花姐，我昨天陪县领导来市里办事，晚上喝多睡过头了，手机没电关机了，刚充上就给丁主任打电话解释了，可他不信我说的。” 林晓心中颇有“委屈”，明明自己就是实话实说，为何丁尚坤不相信呢？ 其实，连他自己都忽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不管什么原因，在没有提前报备的情况下，那都不是丢掉“自律性”的借口。 “要是这样的话，你赶紧给县领导打声招呼，我听说卫书记很生气，一定要把你当成典型来处理，你是不是之前有得罪过他啊，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强硬呢？” “没事，我这就给领导打个电话。” “那好，这事不能拖，要真背了处分对你的影响就大了。” “嗯，谢谢花姐。” “跟姐不用客气的。” 何赛花挂了电话后，不禁地摇了摇头，颇多感慨涌入心田，只不过最后她又不得不感叹如今的一切或许才是她的命数。 林晓一边拨打着龚雷的电话，一边站起身来朝门走去，可电话响了五六声也没有被接起来，林晓只好挂了，也许这个时候龚雷正忙着了。 拖着还带有酒气的略感疲惫的身子，林晓下楼归还充电器，并随便结账退房，哪曾想前台说已经结了。 林晓明白这应当是苏安集付的房钱，心想着下一次见面时还给他。 在返回南岗乡的路上，龚雷也回了电话过来，一听林晓所说的情况，立马说道：“小林，你安心回去，我这就给严照打电话，这件事我来处理。” “好的，谢谢龚书记。” 和林晓结束通话后，龚雷转头就给严照打去了电话。 看到是龚雷的电话，严照冷笑了一声后，才接起电话主动问道：“龚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呢？” 第27章 飞快的告示 龚雷从起初皱着眉头，到脸色阴沉地挂了电话，没想到，他居然在严照那里吃了软钉子。 想了想后，他还是先给林晓打去了电话，说道：“小林，这个严照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一点都不肯松口，不过你放心，我这就给黄书记打个电话。” 刚才的通话中，严照明里暗里地将县委书记给搬出来，表面上是跟客气着，可实际上根本就不买他的账。 可这件事涉及林晓，他必须得表明自己的态度。 打通电话后，龚雷便开门见山地说了林晓的事，认为在年轻人的培养上，要张弛有度，犯不着吹毛求疵，要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老雷啊，南岗乡开展干部作风整顿行动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我是很支持的。至于你所说的事，我觉得那不过是件小事而已。况且，年轻人的确不能太随意了，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嘛，受点批评教育，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是有利于他的成长。所以，你也不要那么心急嘛。” 黄再传确实是不慌不忙的，而所说的话更是一语双关。 龚雷再次脸色一沉，深吸了口气后说道：“黄书记，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我始终认为只要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咱们对待年轻人是可以多一些宽容的，毕竟我们也曾经年轻过，我还是回去当面向你做汇报吧。” 黄再川依旧淡淡地说道：“那行，等你回来了，咱们再说。不过，我的意见呢，还是要相信基层党组织，不要随意地干预，就算最后真出了问题，那时候咱们再纠正也不迟吧。” 挂了电话后，龚雷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这种小事连县委书记都不肯松口。 莫非，黄再川真正要表明的是——他太心急了，不仅是对林晓的事太心急了，更是对“县长之位”太心急了。 沉心一想，他心中便打定了主意。 午饭时间，吴迪拿着一张告示，欣喜若狂地来到公告栏前，看着围观的人多了起来，便大声喊道： “大家都认真地看一看，这是关于林晓的处分决定，希望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 吴迪的话音未完全落下来，围观人群便开始“骚动”起来了。 “处分林晓？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是怎么呢？” “听说是无故旷工半天，打电话还打不通。” “啊！不会吧，就这点事也要处分？” “谁让他走霉运呢，刚好就撞在枪口上了。” “还是个警告处分，没记错的话，他好像也到评级的阶段了吧，这下全玩完了。” “是啊，虽说这处分期是六个月的，不但年度考核受影响，就算这期间有领导想要提拔他也不行啊，实在太可惜了。” “可惜？一个省委选调生不严格要求自己就算了，还自由散漫无视组织纪律，我看这是他咎由自取，没有什么可惜的。” “你们说，还会不会有人保他？” “昔日的靠山连命都没有了，你觉得谁会趟这趟浑水呢？” …… 各种声音都有，有感到惋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而随着议论声的增大，围观的人群也越聚越多。 “让一下，让一下，我看看。” 一个气势如虹的女人声音瞬间将所有声音给压制了下去，随后何赛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看到公示内容，她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随即转过身朝在一旁看热闹的丁尚坤走了过来，愤愤道： “丁主任，这也太过分了，昨天小林明明有打电话跟你请假的。” 丁尚坤瞥了一眼，冷声道：“何主任，你是没看见盖的是什么章吗？那我跟你说说，首先这是乡党委的处分决定；其次，请假要以书面的形式，还得批准后才能生效；最后，就算昨天有请假，那今天一整个上午呢？既没请假又打不通电话，把组织纪律当儿戏。所以，这样的处罚过分吗？” “就算小林的请假手续不合规，但仅仅是半天时间而已，批评教育一下就可以了，不至于要背上处分吧。退一万步说，你们身上哪个没有这种事呢？你们好好地扪心自问一下。还有，丁主任，我没记错的话，你上周三、周四中午下班就走了，那下午是不是也算矿工呢？” 丁尚坤有些尴尬，但还是涨红着脸说道：“我那是去县里办事，严书记和卫书记都知道的，这能和林晓一样吗？” “小林也是去县领导办事！”何赛花再次怼道。 “县领导？那是替哪位县领导办事呢？又办的什么事呢？严书记和卫书记知道吗？还有谁知道呢？” 这下，何赛花真的是一时无言以对了，她确实是不知道林晓去给哪个县领导办事，就连这事是不是真的，她也都不那么确定。毕竟，如果真有此事的话，那乡里又怎么会强行给他处分呢？ 她是真为林晓担心，眼瞅着林晓定级在即，一旦背上处分，甭说错过定级，恐怕以后的路都要受阻了。 “我找孔乡长去。” 何赛花转身朝楼上跑去，而丁尚坤依旧撇着嘴冷声道：“随你找，可找谁都没用。” 这个决定由乡党委书记严照亲自提出来的，得到了包括副书记卫绍功等人在内的支持，而在会上讨论这个决定的时候，乡长孔长庚却一声都没吭过。 所以，丁尚坤认定找谁都一样！ “你们说，这小寡妇这么着急，该不会是看上那小白脸了吧？”吴迪脑子一转，戏谑地笑道。 “人家家里床上还躺着一个，你怎么说人家是寡妇呢？不过，他们可能还真有一腿呢。” “昨天他们是一起去的松茂村，听我一个亲戚说他们很早就离开了，可何赛花是什么时候回来，而期间不是还风雨交加嘛，那谁知道躲雨的时候两人干了什么呢？” 吴迪很得意自己的想象，并自以为是认为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而一旁听着的人也很享受这样的场面。 “你们是没看见，昨天那……那白里透着黑色，呼之欲出……真的是很诱人，让人难以忘……” 吴迪继续着，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一个怒斥声打断了。 “吴迪，你个老王八！” 吴迪急忙转过身，迎面向他冲过来的正是刚从楼上下来的何赛花，吴迪尴尬一笑地站在原地，并没有想要躲藏的打算，在他看来何赛花无论如何也近不了自己的身，毕竟前面还有很多听花边新闻的人。 然而，就在他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的时候，一个大力的巴掌就已经甩在他的脸上了。 “你……你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个巴掌也到了。 这时，在旁的人才发现，吴迪的脸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被抓的伤口，有的开始在渗出鲜红的血水了。 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去阻止何赛花，于是何赛花才能趁机朝着吴迪裆部狠狠地踢了一脚。 “啊……” 惨叫声响彻小院，还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嘲笑声。 第28章 无用的争辩 “干什么？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这时候，乡党委书记严照背着手走了过来，脸色阴沉，语气威严。 “书记来了，还不赶快把人拉开。” 丁尚坤急忙说道，围观的几个妇女这才上前将何赛花给拉开了。 见状，丁尚坤怯弱弱地来到严照的跟前说道：“严书记，是何赛花把吴迪的脸给抓破了，还踢了他….” “还踢了吴迪的蛋，估计没碎也废了。” 此时，农业办的谢美霞插话道，看上去比何赛花还兴奋，一副恨不得自己就是何赛花一样。 人群中不禁传来嘲笑声，而严照则脸一黑，随即瞪了一眼何赛花。 “书记，吴迪那老王八乱嚼舌根，我没撕烂他的嘴就算是好的了。”何赛花怒道。 “他说了什么？” 谢美霞再次抢先答道：“报告书记，吴迪说何赛花和林晓有暧昧关系，昨天下雨的时候指不定在哪里快活了，所以回来晚了。” 看着气鼓鼓的何赛花，谢美霞急忙凑了过去，低声道：“这可是那个老王八说的哦！” 何赛花白了一眼，正要说些什么，严照却又先开了口：“就算是吴迪乱说一通，那你抓人脸还踢人裆部也是不对的，他要是伤得不轻，找你要医药费，那都是小事了。” “医药费我出，要报警抓人我也等着，但那个老王八必须给我道歉，自己吃不到就酸人家，还是个男人吗？” “你呀你……” 严照摇了摇头，皱着眉头就想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可是，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还是一个“活寡妇”呢？ 何赛花依旧有些不依不饶的，她还想为林晓再解释一下，于是快步向前直接就挡住了严照。 “严书记，林晓昨天是有打电话向丁主任请假的，我们是一起去的松茂村，回来的时候是在街道口分开的，他可不是什么无故旷工。” 见被挡了去路，严照有些气愤，原本面容已经变得有些狰狞，可随后又缓和地说道： “何赛花，你既然不想让别人说闲话，那就不要多管闲事。再说了，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对林晓的处分是乡党委决定的，组织上是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同时也不会姑息一个害群之马的。” 说完之后，严照甩了甩手，绕过何赛花再次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从何赛花身旁走过时，他忍不住往那隆起的双峰处盯了一眼，心里不由得嘀咕着什么。 何赛花明显不肯罢休，又要向前追去，却被谢美霞给拦了下来：“赛花，你咋这么急呢？该不会真动心的了吧？” “你瞎说什么，人家是省委选调生，我又是什么，我就是觉得他要是背上了处分，将来真是太可惜了。” “嘿嘿……” 谢美霞露出一脸的坏笑，把何赛花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颇有羡慕，但还是低声道： “我要是男的，也会被你这身材给迷倒的，何况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呢？” “你……” 何赛花刚要说些什么，人群中却有人大喊道：“林晓回来了！” 顿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刚从车上下来的林晓，而林晓也明显感受到了这些目光的异样。 随后，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时候，谢美霞仗着自己那有些臃肿的身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速几步到林晓的面前，笑着说：“小林，你总算是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啊，就在刚刚，何主任为了你把吴迪给废了。” “啊？”林晓满脸懵样。 “蛋碎了！” 谢美霞捂着嘴笑道，回想起何赛花极力想要护住林晓的那番模样，她的眼神中甚至也露出了一丝的暧昧。 “谢大姐，乱嚼舌根是会长疮流脓的，你就不怕吗？”何赛花也走了过来。 “我可没乱说，大伙儿不都看见了吗？对不对？” “对对对！” “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该不会真断子绝孙吧？” “那……” 众人再次起了哄，但都是笑嘻嘻的，毫无关心之意，纯属是在看热闹。 林晓似乎有些石化，尽管何赛花的身材出众，但想不到会如此彪悍，他不禁地看向了何赛花，只见何赛花脸蛋微红，目光里多了些闪烁。 “林晓，你还有心思看别的，你是不知道自己被处分吗？” “对呀，是警告处分，这个会跟着你一直走的。” “我看你还是去找严书记求求情吧。” “是啊，要把态度摆出来，别以为自己是选调生就有什么与众不同。” 七嘴八舌，好不热闹，有的是真心，而有的是假意，但都乐在其中。 林晓走到公告栏前快速地浏览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心想这事定然是卫绍功在推动，而严照默许罢了。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在当县长秘书的那段时间里，这些人嘘寒问暖的，还专门跑到县里来请自己吃饭，那个态度简直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如今他返回乡里，这些人不仅态度上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还对他如仇人一般。 一句话，世态炎凉，无利不往！ 正当林晓感慨时，严照也从食堂里走了出来，看见了林晓，脸色随即就阴沉了下来。 “林晓，来一趟我办公室。” 扔下这句话后，严照径直朝办公楼走去，林晓只得跟在了后头。 一进办公室，严照给自己冲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才告诉林晓处分是乡党委研究后作出的集体决定，是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给他的一个提醒，是为了避免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林晓听完之后，压制住愤怒，说道：“严书记，这件事情我认为不合理，既然乡里做了决定，那我会向上级领导反应，我昨天有请假不能算旷工，这点有县领导可以佐证，乡里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处分。” “这是职场，是体制内，并不是你的学校，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你说你有请假，那假条呢？工作手册你不熟悉吗？正规的请假流程是怎样的，你不知道吗？所以，你不服也得接受。” 严照黑着脸斥道，然后摆了摆手示意林晓出去。 然而，林晓可不想就这么轻易被人拿捏了。 “体制内的规矩，我懂，那我就用这种规矩来解决这件事。” “怎么？你是不服从组织决定，想要对坑组织吗？我就跟你说，单凭你这种态度就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严照更是火冒三丈，感觉自己党委书记的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于是他蹭得就站了起来，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 “林晓，你不要以为自己认识了几个县领导就有多了不起，这里是南岗乡，而你是一个驻村干部。所以，你越想折腾越对你没好处。” 林晓挺了挺身子，不甘示弱道：“严书记，我认为我的诉求是合理的，我也相信总有一个可以说理的地方。” “那我等着！” 说完，严照再次摆手示意林晓出去，而林晓这次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朝门这边走来。 刚拉开门，迎面就差点撞上来一个人。 第29章 新书记要来 来人是丁尚坤，可林晓并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要让出位置，待丁尚坤颇为无奈地靠向了一旁，他便沉着脸径直走了出去。 “书记，你看，就他这态度，活该被处分。”丁尚坤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埋怨着。 “哎，在南岗乡，就算他是孙悟空又如何？始终都要被压在五行山下。” 严照冷声道，嘴角上扬，眼神中带有不少的蔑视。 “对，他就是太自以为是了，还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还以为自己是县长秘书。” 丁尚坤也跟着鄙视道，随后笑着对坐在办公桌上的严照说：“严书记，刚刚县委办发来通知说，市委王书记要到县里调研，可能会去一个乡镇，让大家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一听，严照立马就紧了一下，随即吩咐道：“那你赶紧通知一下，下午召开一个乡党委扩大会议，所有班子成员、各科室主要负责人以及各村村支书都要参加。哦，对了，把林晓派去松茂村，找人盯着以防有什么意外。” “好的，严书记，我这就去安排，您放心，往后这小子是怎么也翻不起浪花了。” 随后，丁尚坤带着笑容出了办公室。 另一头，裆部仍有很大疼痛感的吴迪正坐在县医院门诊室外焦急地等待着检查报告。 原本乡卫生院的医生在检查过后就说他的生命之根没有大问题，但还会再疼上几天。 可事关实在太过重大了，吴迪一丁点都不敢马虎，于是找了点关系在县医院挂了个主任医师号，虽说手动检查后也是不是大问题，但吴迪还是坚持等片子拍出来在做最后诊断。 于是，直到临近下午上班的时候，他才拖着疼痛的裆部回到了乡里。 至于脸上的抓痕抹些膏药便能好了，只不过大概率会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罢了。 对此，他嘴里叫嚣着要报复，可心里却又不由得想起何赛花那顺着呼吸此起彼伏的双峰，想来心里是既爱又怕的。 而得知消息后，丁尚坤很快就来表示了慰问，确切地说是来劝阻的，经过一番苦口婆心，吴迪当场表示不会报警，也不要赔偿，但要求乡里给予何赛花处分。 丁尚坤知道自己在何赛花那里也不受待见，只好请示严照该如何处理，严照犹豫了一下便暗示他找乡长孔长庚出面。 孔长庚恩威并施，表示吴迪乱嚼舌根不对，但也批评何赛花处置不当，尤其不能有断人香火的打算，尽管没出大问题，但为了以儆效尤，乡里可能会给予通报批评，并责令何赛花多少给点医药费。 对于孔长庚的话，何赛花也听进去了一些，随即表示医药费可以出，但吴迪必须道歉。 然而，吴迪一想到裆部的疼痛，顿时就咬牙切齿的，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打算。 就这样一来一往，谁也不愿再退让半步，丁尚坤从中也又调停了几次，可僵持了些许日子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什么赔偿，什么道歉，什么批评，统统都没见着，一句话，吴迪为他的口无遮拦付出了差点就断了香火的代价，而“活寡妇不好惹”这件事则成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下午。 党委扩大会议顺利召开，严照在会上做了工作部署，强调全乡上下必须十分重视，各个区域负责人要落实好各项事宜，包括卫生问题、违建拆除等等。 这一操作下来，搞得“如临大敌”一般！ 而在大伙儿照着书记指示忙着的时候，林晓也再次来到了松茂村，这次他要挨家挨户地走访村民。 尽管上次在村委会来了不少人，也说了不少的情况，但林晓还是觉得有必要做一次更为深入的了解，这样才能真正做到“对症下药”。 村支书刘建国全程陪着林晓挨户走访，从中他看到了林晓的务实作风，对林晓便又多了几分的信任，而他心里对于林晓就是那个可以改变松茂村未来的人的认定是越来越有信心。 “林干部，这是最后一户了。” 经过这两天的走访，村民们对林晓的态度从好奇、客气逐渐变成了熟悉、亲热。 显然，大伙儿都记住了这个斯斯文文却又毫无傲气的年轻人。 “刘支书，这两天辛苦你了，以后你也甭喊我什么干部了，叫我小林就好。” “这哪行？你是乡里派下来的驻村干部，那就是干部，我喊你林干部踏实些。” “什么干部不干部的，反正从现在起，我叫你老刘，你得喊我小林，这样就行了。” “成吗？” “这能有什么，就这样子了。” “那好，小林，说实话，跟你走了这一趟，才让我对全村的情况有了全面的了解，以前总以为自己一清二楚，可通过这次走访才发现很多细节都被我忽视掉了，对于乡亲们的了解也只是浮于表面，对于乡亲们的关心也实在不够，更没想到乡亲们已经穷到不抱希望了。” 林晓坐在树荫下，一边听着刘建国在感慨，一边时不时地翻看着已经被他记得满满当当内容的笔记本。 “老刘，不瞒你说，有些情况也超出我的想象了，咱们村如果再不改变的话，以后怕是越来越难了。 刚才，我就在想如何办乡亲们走出困境，结合这两次了解的情况，我呢，对咱们村的发展方向大致有了些想法，不过还需要你这个村支书的支持啊。” 刘建国笑着说道：“小林，你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吩咐，其他人也都一样会全力配合你的，大伙儿都信你，也都愿意听你的。” 顿了顿后，刘建国还是变得有些严肃地说道：“小林，实话跟你说，乡里搞了这么久的驻村工作，之前那些驻村干部有的甚至来都不来，而有的来了之后正事没干半件，吃吃喝喝，摆架子吹牛皮，甭说是走访村民，连人都认识不了几个，大伙儿都不待见，这就是为什么你刚来的时候，大伙儿会对你有那样的态度。” 林晓点了点头道：“老刘，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算是真实体验了一下。但我也想说，面对困难时，单单依靠上级部门或者某个人是不够的，咱们村里也要自己想想办法，找找路子。 通过这次挨家挨户地走访，我是看到有些村民竟然已经是躺平了，认命了，这不好。一个人但凡没有了一丝自信心，恐怕很快就会成为行尸走肉了。这点，我需要老刘你多做些工作啊。” “这样子的，我们村委会以前也做过不少工作，可收效甚微，但你放心，我们会继续做工作的。” “哦，对了，告诉你一件事，过两天市委的王书记可能会来村里视察，你要组织乡亲们做好准备，也不用刻意去做什么，把最真实的情况给领导展示出来就行了。 咱们争取抓住这个机会，让松茂村成为书记的联系点，只要有了领导的关心和关注，相信情况会很不一样的。 再看看能不能让领导先帮咱们把路给修起来，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嘛，交通不便利，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等到林晓把话说完了，刘建国才有些既兴奋又疑惑地问道： “小林，你是说新任的市委书记会来村里视察？是真的吗？我怎么还没接到通知呢？小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和王书记是有什么关系吗？” 问完这些问题后，刘建国心里突然就一震，他有些自责地看了看林晓想要再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他有些失态了吧！ 只是这么多年来，甭说是市领导了，就连县领导也没有踏足松茂村半步，哪怕是乡领导，一年到头顶多来个两次就算是多了的。 松茂村，这样一个贫困村，仿佛是被大多数领导刻意遗忘的地方！ 如今，一个让他信任的驻村干部跟他说市委书记要来，这如同平地一声雷，震得他头昏脑涨，简直不敢相信。 林晓微微一笑，想要回答，这时候手机却想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他不禁皱了下眉头，但随即挂了电话。 第30章 梳理出方案 一年几个电话，着实让林晓很是烦躁。 “小林，咱们等会儿再说，人家都打好几个了，可能是真有急事，你就先接一下。”刘建国见状，笑着说道。 “不用，无关紧要的电话，不用管它。” 随后，林晓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原本他是想把对方拉黑，可想了想后还是算了，毕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光的。 缓和了一下情绪后，林晓便想跟刘建国解释，可这个时候一个既陌生又似乎有点印象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可这一接通，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冷厉且熟悉的女人声。 “好你个林晓，玩完就想扔吗？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你到底想怎样？我们不是分手了吗？那还纠缠什么呢？” “分手？这事，你一人说了不算，我不同意，即便要分，那也是……” “范妤嫣，咱们好聚好散吧！” 林晓打断了范妤嫣的话，虽然不清楚范妤嫣这次来电的用意，但林晓猜测八成没啥好事，只不过他已经没了心思。 “你……” “就这样，我还有事。” 林晓挂了电话，转头朝着刘建国无奈地笑了笑。 而电话那头的范妤嫣将话筒重重地扣在了座机上，气得直喘粗气，胸口高低起伏。 原来，范妤嫣听到同事在谈论在即将播出的《视点在线》节目中有一段是关于南岗乡推进作风建设的内容，其中提到把林晓当成反面典型教材给予处罚。 在林晓还是县长秘书的时候，范妤嫣没少拿“县长秘书女朋友”的身份来展露或许已经深入骨髓的趾高气扬的姿态。 如今，同事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对她冷嘲热讽的，这让范妤嫣心情很是不爽，于是想着打个电话来试试威，哪曾想林晓根本就不买账。 一想到林晓的冷漠，又想到那晚醉酒后稀里糊涂地就上了金保隆的床，范妤嫣一下子没绷住，眼泪还是从脸颊滑落了下来。 她虽势利，但也并非随便之人。 正当林晓再次想开口和刘建国解释，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是柳昀打来的，他先向一旁的刘建国示意了一下，便接起了电话。 “林晓，你咋回事？乡里怎么就要处分你呢？” 电话一接通，柳昀就询问道，他在同学群里看到谢添财在大肆宣扬林晓被处分且再无翻身的机会，而随后大家的议论也纷至沓来。 “哎，我一个小小的驻村干部，人家一个副书记要动我，而正书记默认不语，你说我能怎样？” “少在我这里装什么‘人畜无害’的样子，就算你没有那个师叔，你老师可是桃李满全省，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两个可以帮你的。” “知我者莫若柳兄。” “滚犊子，既然你没事，那就这样。” “等下，周末把你的车借我用一下，你好好收拾下。” 柳昀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连忙问道：“该不会是师叔要征用吧，如果是，尽管拿去。” “低调点不行吗？别一惊一乍的。” “靠，这是微服私访啊！” “好了，别废话，记得把车子弄干净就是，就这样。” “遵命！” 两人这才结束了通话，可一旁的刘建国却已经有些激动难耐了，本想等着林晓解答他心中的疑惑，可林晓一直电话不断。 一等林晓挂了电话，他随即问道：“小林，书记要来，那我们要准备什么，你告诉我，我让大伙儿赶快弄好。” 林晓摆了摆手道：“老刘，刚才我说了，咱们不用专门准备什么，领导就是想要看到最真实的情况，否则就下发通知了。 另外，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说得很清楚，等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好的，我明白。” 刘建国频频点头，虽未真正地进入到体制之中，但这些年跟乡里的一些人打过交道，也让他多少有些了解所谓的“官场规矩”。 在官场之中，很多事都是看破而不说破的。 他不禁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坚定的年轻人，笃定他是有深厚背景的，可最让他感慨的是，林晓并不骄傲自满，而是低调随和。 突然间，似乎有束光从林晓的身上折射了出来。 “老刘，我大概梳理了一下，咱们松茂村要想改变现状，可以通过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是交通，前面我也说过要先富先修路，这个理念从来都不会过时，咱们村的路既窄又不平，小汽车尚且勉强能进来，可货车和大一点的农用机械可都进不来，物资做不到流通就没有所谓的发展了。 其次，根据咱们村的土地特性，可以发展中草药的种植，例如种植甘草、枸杞和黄芪等这些市场需求比较大的中草药。我记得有好些村民之前是靠挖药材维持生计的，想必对这些多少是了解一点的。 当然，如果是有一定规模的种植，那最好是能采取签约种植的方式，这样就可以解决销售了。并且，还可以让药材公司在前期先进行投入，最后由他们统一收购，只不过咱们得给人家优惠点。关于这一点，咱们可以找一下县发改局和医药公司谈一下。 另外，在种植这方面，咱们还可以种一些适合沙质土壤的果蔬，例如红枣、西瓜、沙棘和文冠果以及花生、红薯等。 最后，咱们还可以发展特色养殖，例如养殖土鸡土鸭，小土猪，肉羊肉牛等等这些。到时候如果质量可以的话，咱们还可以搞养殖合作社，把商家引进来。 当然了，这些项目听上去好像是不错，但究竟能不能真的适合咱们松茂村，我觉得可能还要在实践中去总结经验。 总之，困难是有的，但解决困难的法子也是有的，只要大伙儿齐心协力，我想一切都会变好的。” 刘建国听得有些双眼放光，仿佛希望就在不远处一样，他笑着点头道：“一定可以的，小林，我信你，我们都信你，肯定没问题的。” “老刘，老刘，你先别激动啊。就算咱们规划得再好，但关键还得看落实，如何组织推动，如何和医药公司或养殖公司对接，这些都是重中之重。所以，还是不能高兴得太早了。 咱们要做的是乡村版的招商引资，除了咱们自身的条件和所必需的一些基础工作外，得到县里乡里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有了他们的支持，推动效果肯定更加明显了。” 林晓还是给泼了一盆冷水，事实也是如此，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听到这话，刘建国的脸上确实也多了一些沮丧。 “哎，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要是真有人管的话，我们应该不至于会有现在的是这般模样吧？” “老刘，你也别气馁，这一点我会帮忙想想办法的。” 刘建国抬头看了一林晓，眼神中又多了一抹感激。 第31章 第一次调研 周四上午。 新任市委书记王远择在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和市委常委、秘书长章达墉的陪同下到凤山县调研。 他先是在县委办公室召开了座谈会，听取凤山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报告，后又逐一跟县委领导班子成员进行了简短交流。 随后，王远择又对凤山工业园区和凤山老城区进行了考察，嘱咐工业园区要保持足够的创新力和创造力，又敦促老城区尽快完成职能转变。 一路上，王远择始终保持着足够的笑容与威严，时不时地询问些什么。 而凤山县委书记黄再川、副书记龚雷以及常务副县长洪峰也在一旁陪同考察。 中午，在王远择的要求下，一行人返回县委食堂用了餐。 用餐结束后，王远择对上午的考察内容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 “咱们凤山县的工业发展还是有不错的底子，要坚持也要突破。俗话说：无工不富，无农不强！虽说工业有发展，但咱们凤山毕竟还是个农业大县，不能只盯着城市建设，咱们也要发展农业、建设农村，这是全县经济持续发展的基础和动力。 下午咱们就去南岗乡看看，再川同志，我记得南岗乡是咱们凤山县人均收入最低的乡镇吧？越是这种情况咱们越要多多关注，多多关心，不然老百姓都以为咱们只会做官，不会办事。” “王书记，您说得对，南岗乡依附山势，土壤沙质，资源贫乏，整体经济基础薄弱，发展确实有些举步维艰。”黄再川连忙点头答道。 这个时候洪峰突然就壮大胆子接话道：“王书记，正因为凤山县的农业基础整体薄弱，发展乏力，所以我们发动全员，全力加强招商引资，特别是推动新城建设，以此提高农民进城务工的积极性和增加农民收入，目前已经取得一定的效果。 眼下，城郊乡镇经济的发展势头强劲，下一步我们准备强化工业的拉动力，扩大产业辐射面积，增加工业产能，继续推动农民就业，从而带动全县经济的快速发展，进而带领广大农民脱贫致富。” 洪峰停顿了一下，对于自己的这一大段阐述还是比较满意的，主要是自己的发展理念也已经表述了出来，因而插话时的紧张感顿时消失了不少。 这一次王远择带着市委组织部长来调研，又让龚雷和洪峰陪同，考察的意图十分明显了。 所以，在稍微顿了一下后，洪峰又想着要进一步拓展自己的理念，争取能打动王远择。 可就在他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王远择却先开口对他的阐述做了评价：“嗯，这是一个思路。” 下一秒，王远择转向龚雷问道：“龚雷同志，关于凤山县的经济发展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下，洪峰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内心紧张又惶恐，感觉新书记对于他的理念是不够满意。 可，龚雷是管党务的，他懂经济吗？ 反观龚雷，则是一脸的淡定，看上去还带有不少的自信，他不慌不忙道：“王书记，虽然我平常的工作多数是与党务有关的，但对于凤山县的经济发展我也有关注、有思考。” “很好嘛，那就从你的角度说说看。” “好的，王书记。” 龚雷咽了咽口水，便开始了他的阐述。 “这些年其他兄弟县区的发展突飞猛进，而咱们凤山县却停滞不前，如今差距是越拉越大。所以，我认为，首先咱们全县上下必须要有足够强的紧迫感和责任感。 再来，凤山县的整体经济基础相对薄弱，想要厚积薄发，落脚点要集中在招商引资上，引进资金的同时也带来新技术，从而带动产业升级迭代，促进就业，增加收入，进而拉动消费。 关于招商引资，我想可以试着落实到个人，就是由县委统一调度，给每个干部员工制定符合其能力范围的目标，并实行责任制。 其中有个点必须格外注意，那就是责任目标一定要确实符合责任人的自身条件，绝不能盲目安排任务，否则就会出现鱼目混珠的情况了。 当然，招商引资并不是只盯着大项目才算，咱们凤山县是农业大县，产业结构特点突出，在加快城际发展的同时也要重点关注乡镇以及农村经济的发展，尤其要发挥出乡镇企业带动农村经济发展的效应，加大涉农资金、企业的引进，激发农村经济的内在生产力。 最后，我认为既然要大力引进资金、先进技术和企业管理，那就必须全力优化营商环境，把自家的屋子打扫干净了才好招待客人。 同时，还要打造一个平安的凤山，让客人敢进来也留得住，这里面可能还涉及推进对街霸村痞的打击，不仅要让客人安心，更要让百姓安居乐业。” 龚雷之所以能侃侃而谈当然是有所准备的，他结合了前任县长高大永的思路和规划，着重突出了招商引资是协调城乡经济发展的关键，同时强调改善营商环境的重要性，他的这套规划既有借鉴又有延伸。 “王书记，这就是我对咱们凤山县经济发展的一些思路，请您指正。” 其实，王远择始终是很认真地在听，也时不时地点头，其间也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他笑着说道：“龚雷同志，你客气了，你比我更了解凤山县，你的思路也挺全面的。 但是，好的规划只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如何落实，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即便是有在落实，那也要特别注重效果，加强过程管控，及时改正错误，调整方向方案。 总之，规划出的蓝图再好，如果落不到实处，反而劳民伤财。” 此时，一旁的黄再川眼睛一亮，接话道：“王书记，您批评得对，纸上谈兵终误事，我们一定努力，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把凤山县的发展规划落到实处，真正为老百姓谋福祉。” 龚雷一听，眉头顿时一皱，王远择的哪句话里是在“批评”呢？难道不是在防微杜渐吗？难道不是在鞭策吗？ 因而，黄再川此举是在混淆视听，带偏节奏！ 而洪峰则感激地看了一眼黄再川，只是心头以后忐忑不安，又嫉又恨。 王远择脸上抹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冷意，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而是起身往外走，康涛、章达墉等人也紧跟在后面。 另一头，南岗乡会议室里。 党委书记严照心情忐忑又激动地坐在位置上再次吩咐道： “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出现一丝的纰漏，王书记上任后的第一次调研就来凤山县，这是对咱们凤山的重视。 而他要来南岗乡，更是咱们难得的机会，咱们一定要做好各项准备工作，争取给王书记留下好的印象，并争取得到领导的认可和支持。 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掉链子，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下面，我把工作具体安排如下： 孔乡长，你就负责安全这一块，我让派出所配合你，就一个原则，将所有不安定因素牢牢控制住……” 严照将工作部署完后，就摆手让大家各自去忙碌了，等大家都出了会议室后，他才把丁尚坤叫到身边来。 低声说道：“把那小子给我盯好了，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好的，严书记，我这就去办。” 这下，严照才稍微放松了些一点点的起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第32章 一语成谶了 回到办公室后，丁尚坤想了想后，拿起电话打给了林晓。 接通后，他以一种领导姿态说道：“林晓，通知你一下，市委的王书记要来乡里调研，很可能会去松茂村看看，你做好准备。” 林晓顿时一愣，心中颇有疑惑，这丁尚坤巴不得他出事，又怎么会这么好心通知他提前做准备呢？ 细想之下，林晓不由得笑了起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在丁尚坤看来，无论如何新书记是不会来松茂村，因为这从来都不是乡里的选择项，而特意打电话来提醒，无非是想骗他留在松茂村，不至于有什么不安定因素的存在。 “好的，主任，我知道了。” 林晓很淡定地回答道，既然想让自己留在村里，那索性就遂了他们的愿。 只是，他们万万都想不到新书记会真的来松茂村！ 而电话那头的丁尚坤，在挂了电话后也露出了一抹冷笑。 下午两点多一点，王远择一行人便到了南岗乡，只不过到了乡政府门口的时候，王远择并没有下车，而是指示严照和孔长庚两个乡主要领导随行，其余人员返回各自岗位。 随后，王远择拉上车窗，嘱咐司机继续往前开，而黄再川则拉下车窗朝严照挥了挥手，示意他坐自己的车。 “黄书记，王书记这是要去哪呢？”身子还没完全坐下来，严照就迫不及待地问了问。 “没说，应该是直接到村子里了，你都有通知到位了吧？” “啊？我们不知道王书记会到村里，所以只是在乡里做了些准备。” 看着黄再川投过来的冷眼，严照急忙拿起电话打给了丁尚坤，让他即刻发通知说王书记要到村里视察，让各个村子务必做好准备，要是谁敢懈怠，乡里将严惩。 打完电话后，严照又看了一眼黄再川，想要说些什么，可车子一下子就颠簸了起来，他只能先用力地抓住座椅。 而另一辆车上，乡长孔长庚的眉头随着道路越来越窄也皱得越来越紧，因为这条路好像是要去松茂村的。 “洪县长，王书记是要去松茂村吗？”孔长庚忍不住问着身旁的洪峰。 此时洪峰的情绪依旧不高，他淡淡地说道：“不清楚，等会儿你们要见机行事。” 随着车子越往前，孔长庚越认为就是要去松茂村，而他的眉头反而渐渐地舒展开了，因为刚刚受了处分的林晓正在那里驻点。 年轻人多冲动，万一林晓绷不住闹出些事情来，只怕严照就得在新书记面前“挂彩”了，而这是他所乐见的。 一直以来，尽管是二把手，可始终被严照这个一把手给压着，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让严照挪挪位置，那他的好日子恐怕就要来了。 这时，前面的车子停了下来，看到王远择从车里下来，众人也纷纷下了车。 “前面是通向哪个村子？” 王远择盯着前面那条只能勉强称作是“路”的小山路淡淡地问道。 “报告王书记，前面是松茂村，只是还在修路，没法通车。” 严照赶忙上前回答道，希望以“此路不通”的缘由来打消王远择去松茂村的想法。 “车子通不过，我们可以走过去嘛，还是说村民们能走的，我们就不能走？” 王远择有些不悦道，随后直接迈开步伐往前走。 严照额头上的汗珠随即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拿出手机再次打给了丁尚坤，并且捂住嘴低声说： “书记要去松茂村，你赶紧通知村里。还有那个小子，你再跟他说别乱说话，否则严肃处理。” 从这里步行进村子还有一段路程，大概得二十分钟左右，这应该来得及做些什么的。 电话那头的丁尚坤更惊呆在远处，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语成谶了，王书记竟然真的要去松茂村，这不就让林晓那小子给撞上了吗？ 结束通话后，丁尚坤拿出手机想要拨打一个号码，可一时脑海中也没浮出什么电话号码来，他只能打开通讯录找了起来，翻了一圈下来，发现就只有两个号码而已。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连拨打了两遍，依旧如此，换另外一个也是如此。 这下，他的心是真的慌了起来，又轮番拨打了那两个号码，可依旧处于忙碌的状态之中。 “妈的，这两人干什么吃的，竟然敢不接老子的电话……” 丁尚坤忍不住爆了粗口，可即便如此，电话依旧没能打通。 “这……要出事！” 下一秒，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升腾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给严照将情况做了说明。 特意走在后面的严照气得差点就将手机给摔了，一边指责着丁尚坤等人关键时刻掉链子，一边要求丁尚坤尽快采取补救效益措施。 可没等他说完话，前面就传来了喊他名字的声音，而且语气中隐约可以听出一丝的愤怒。 “严照，孔长庚，你们赶紧过来。”洪峰喊声很大。 严照只得先挂了电话，然后一路小跑地过来，孔长庚也快步跟了上来。 “你们上一次来松茂村是什么时候？一年之中又来过几次呢？” 王远择稍微放缓了脚步来问道，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而严照的心头早就咯噔了一大下，关于王远择的问题他应该是答不上来的，因为他也不记得上一次来这里究竟是什么时候，但他清楚这起码是一两年前的事了。 这种不能通车，还得步行近半个小时的穷乡僻壤，他当然是没兴趣来的，关键是那个堪称“一根筋”的刘建国也不懂人情世故，因而对于来这个在他看来是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更是索然无味了。 “王书记，我每隔几个月就会来一趟，一年里大概会来两到三次。与此同时，我们还一直在大力推进驻村工作，派优秀干部驻村宣传政策，帮助解决村民困难，带领全村脱贫致富。” 说完这些话后，严照自个儿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尽管是临时生搬硬套的说辞，但看上去似乎是大多领导喜欢的风格。 只不过，王远择丝毫没有露出满意的神态来，心有所想地转向孔长庚问道：“你呢，孔乡长。” 孔长庚倒是一副很从容的样子，他也趁着刚才王远择询问严照的时间稍微地组织了自己的语言。 他先是表示自己经常性地跑村走户，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是在村子里度过的。 不过，他也坦言自己来松茂村次数会相对的少一些，一年也就三四次的样子，以后一定会加大力度的。 王远择不置可否，转而问起了关于松茂村的一些具体情况，孔长庚还能勉强应付一下，但也后背冒着冷汗。 而严照尽管绞尽脑汁却还是说得断断续续，这也让他感受到了市委书记那冷厉的眼神。 王远择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重新加快了步伐，来到村路口的时候才发现不少人围着在交谈什么。 “村干部都在！” 后头不知谁喊了一句，而围着的人群也朝发生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到了最前面，然后说了一句： “老刘，是王书记他们！” 第33章 是一场误会 此时，严照也急忙上前热情地介绍道：“王书记，这是松茂村的村支书刘建国同志，这位是乡里派来驻村的林晓同志，他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人年轻、脑子灵、思路宽，同时理论知识也扎实，做事又认真负责，刚从县政府借调回来，是乡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这一番出自乡党委书记之口的称赞说得林晓心痒痒的，只不过这仅仅持续了几秒钟而已，之后他便有种“恶心”的感觉了。 王远择用眼神微微地示意了一下后，才分别跟林晓和刘建国握了手。 “我看你们刚才谈得挺投入的，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报告王书记，小林同志正在和我们讨论村里的发展规划。” “是这样啊，那就请建国同志介绍一下呗！” 随后，刘建国将刚才讨论过的规划讲了一遍，并在最后说出了其中最重要的事。 “王书记，想要把这些规划变成现实，我想单靠我们村自行解决恐怕是不行的，还需得到上级领导的认可和支持，这样才能真正付诸实践。 说来，我这个村支书是有些不称职的，这些年眼瞅着村里的落后面貌未曾得到有效改善，我心里是自责的，只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要不是小林同志来驻村，认真、耐心地了解我们的实际情况，给我们指明了一条路，我们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今天，王书记您又专程来我们村里调研，更让我们充满了希望。” 王远择颔首道：“建国同志，你有句话说得很好，再好的规划没法落实，那都是空谈，而贫困本身也并不可怕，怕的是失去信心和斗志。 听你刚才所说的新规划，我感觉你们已经为自己找到了出路，这很好。当然，给予你们帮助也是上级部门的职责所在。” 王远择转头看向了黄再川，又接着说道：“再川同志，建国同志刚才提到的困难，你们县委县政府要重视起来，尽快拿出个具体的帮扶方案，并按照计划切实执行到位，不能让村民们得到希望，最后却都变成了失望。” 黄再川往前走了一步，生怕王远择看不到他的信誓旦旦：“王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抓紧落实，尽快将松茂村打造成新型模范村，让大伙儿实现脱贫致富。” “你们啊，不能光喊口号不做事，就算是口号响震天，可脚却一直在原地踏步，那一点意义都没有。记住了，只有你们干了实事，老百姓才会拥戴你们。” “记住了，王书记。” 尽管一直在和别人说话，可王远择还是注意到了林晓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林晓同志，我看你一直在记录着什么，方便让我看一眼吗？” “方便，方便，王书记！” 林晓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了王远择。 接过笔记本，王远择起初是大概了翻了一下，可越看越不停地点着头，显然对里面的内容是很满意的。 “不错，林晓同志，你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并且抓住了重点，想要做好农村工作，首要之紧就是得先了解农村，了解农民，掌握农村的实际情况，清楚农民的难处。 如果我们一年半载都不到村里来实地走访，都不肯走到群众中去，都不了解群众的所需所急，那我们提出的政策措施又怎能可能会正确，又怎么可能会真正帮助到群众呢？” 此时，王远择看向刘建国问道：“建国同志，你们乡里的干部，一年能来村里几趟呢？” 刘建国愣了一下，犹豫了两三秒才回答道：“报告王书记，乡里的领导很关心我们，经常下来。” “经常？那你具体说说，今年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王远择显然不满意刘建国模糊不清的回答，于是又追问道。 这下倒有些为难刘建国了，实话实说嘛，两位乡领导就在旁边盯着，要是让领导脸上无光，那对松茂村接下来的发展并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刘建国咬牙编道：“严书记这个月月初的时候来村里走访过，而孔乡长在上周刚来过。” 一旁的严照和孔长庚听得满头大汗，双脚打颤，他们事先没有跟刘建国商量一下口径，这下可有点露馅了。 只不过，王远择反而笑了笑道：“再川同志，看来咱们的工作还做得不够扎实，尤其工作作风方面更有待加强啊。” 此时的黄再川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好钻进去待一会儿，他先是很很地瞪了一眼严照和孔长庚，然后诚惶诚恐道：“王书记，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我向您检讨。接下来，县里会在全县开展专项整顿行动，狠抓作风建设。 与此同时，我们继续深入贯彻落实中央的三农工作精神，我会带头下沉乡村，保证每月至少下村一次，深入了解基层实际情况，推动全县三农工作做深做实。” 王远择不置可否，他合上笔记本，拍了拍说道：“工作做得住扎不扎实，不在于怎么说，而是看怎么做。你们瞧瞧，林晓同志这才来驻村多久，可他的笔记本上却已经写满了全村乡亲们的情况，还跟乡亲们商讨出切实可行的发展规划，这就叫责任与实干。 刚才我翻看了一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同志们，松茂村的现状真是让人触目惊心。 严照同志，长庚同志，你们作为农村工作最重要的乡镇一级践行者，你们了解每个村子的实际情况吗？你们又真的去过几个村子呢？你们又真的来过松茂村吗？” 王远择一连串的反问瞬间让严照和孔长庚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两人可以说是无地自容了。 一旁的刘建国也是一愣，想必是自己违心乱编的话被王远择给识破了，于是他把心一横，接话道： “王书记，小林同志从进村的那刻起就一心想着如何改变村里的现状，他挨家挨户地走访村民，就是为了能根据这些情况为我们松茂村找到一条出路，我们全村老老少少都很感激他，也愿意听他的号召。 只是，我们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好干部会受到处分。所以，我代表全村想请王书记帮帮忙，看能不能让县里撤销对小林同志的处分。我们相信，只要小林同志安心地带领我们搞发展，我们松茂村肯定能脱贫致富的。” 严照浑身一颤，吓得差点就踉跄倒地了，先前执意处分林晓并对龚雷的“说情”熟视无睹的那股魄力瞬间荡然无存了，他的脑袋瓜嗡嗡作响。 “再川同志，这是怎么一回事，林晓犯了什么错要处分他。”王远择转向黄再川淡淡地问着。 黄再川也是双眼发懵，疑惑地答道：“王书记，县里并没有对林晓同志做出任何的处分决定，那肯定是乡里做出的了。严照，快跟王书记汇报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严照的头一个比两个大，眼下他只能支支吾吾道：“王书记，这……这是个误会，是误会。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乡里开展了整顿工作作风的行动，林晓同志在市里办事没在乡里，负责考勤的同志误以为他旷工，就反映了这个情况，不过后来经过核实林晓同志当时是有用电话请假的，因而不存在什么处分的事。” 黄再川也跟着附和道：“王书记，看来真是一场误会了。不过，这恰恰也说明了林晓同志的工作确实得到了乡亲们的认可，否则他们也不会替他打抱不平啊，呵呵……” 王远择嘴角闪过一抹冷意，对于这些官场之上的场面话，他虽极少运用，但并非不知晓，反倒也是如数家珍的。 但凡到了他这个位置的，如果连下属的这些小九九都看不透、猜不着的话，那他之后的路恐怕也再难有突破了。 随后，他讳莫如深道：“我看，南岗乡的风气也该好好地整顿整顿了。” 第34章 调研后总结 随后，在刘建国的引路下，王远择一行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其间碰上了不少的村民，王远择都会驻足询问着些什么，然后又跟刘建国和林晓交代着什么，而几个县领导和乡领导都被撇在了一旁。 直到傍晚时分，王远择才又返回到村口。 临走前，他对刘建国说道：“建国同志，你们的工作一定要做细做全，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全新的松茂村。” “王书记，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远择点了点头后，看向林晓说道：“小林同志，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以饱满的精神投入到各种工作中。” “是，王书记！” 紧接着，王远择坐上车，吩咐司机直接返回市里。 就这样，王远择上任后的首次调研就在失望和欣喜中结束了。 看着新书记的车子逐渐消失在视线中，黄再川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当场指着身旁的严照怒斥道：“严照，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破事，没来村里就说没来，干嘛胡编乱造呢，说实话会死人吗？还有，林晓的事屁大点而已，你搞什么大阵仗，针对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呢？我看，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严照站在原地瑟瑟发抖，面对黄再川的怒骂，他只能低头认真听着，可他也是有苦难言： 首先，关于进村的事，他料定王远择不过随口一问而已，便想着随便编个谎定能搪塞过去，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王远择会如此较真。 另外，处分林晓的事，他也是提前给黄书记汇报过的，是在得到了默许后才切实推动下去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硬刚县委副书记龚雷替林晓解释了。 可，他只是个乡党委书记而已，而骂他的人则是县委书记！ 与此同时，一旁的孔长庚也如丧考妣，原本他想借着自己积累的“习题库”给新书记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哪曾想新书记不按套路出题，而是给了他一道很少碰到的题型——松茂村，答题效果如何可想而知了。 更为关键的是他已年届五十，经此一遭上升基本无望了，哪怕是退了求其次地调回县城担任某局局长的指望，恐怕也难以如愿了。 “还有你，孔长庚，又是怎么当的乡长，下村还挑来挑去的，富的村是去了一次又一次，而对于松茂村的情况是一问三不知，怎么，你是去村里当饭桶的吗？” 黄再川有些气急败坏，口中的唾沫也到处横飞。 被骂的严照和孔长庚微微弯着腰，频频点头表示接受领导训斥，就连飞来的唾沫一次又一次地打在脸上，他们也顾不得去擦了。 一旁的洪峰虽然是在看热闹，可他的心情一点也不好，他非常重视这次调研，也提前做了不少的准备，不仅总结、梳理出了凤山县的发展规划和思路，还罗列出好几个可能被提及的问题。 然而，王远择在听了他的阐述后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兴趣，所问的问题也是无关痛痒的，虽没表示不满意，但也没有深入了解的打算。 相反，他倒是感觉王远择对龚雷的思路更为感兴趣，这让他内心十分的忧虑。 短暂的思考后，他还是建议道：“黄书记，这次调研暴露出了咱们工作上的一些不足，我建议咱们要立刻整理出相关情况，找机会再向王书记做一次专题汇报，绝不能让领导在一次调研后就对我们定了性。” 黄再川心想有些道理，便点头道：“这个建议不错，那就把之前有些单薄的关于农村的工作汇报再做一些补充，这件事咱们回去后就得抓紧办，我也好尽快向王书记做汇报。 还有，王书记说下次来的时候希望有个新的松茂村可以展现在他的眼前，我认为这不是随口一说，很可能真有回马枪。 所以，关于松茂村的情况，从现在开始就要重视起来了，尽快想些法子来改变一下村里的状况，否则我们就无法交代了。” 从这次的调研中，黄再川发现，这个新任的市委书记对于农村工作是非常重视的，那他自然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敷衍了事了，至少一些表面上的工作要做到位。 这时候，龚雷也说道：“这次王书记调研中所提到的问题，正是我们下一步改进工作的重点。 首先，要把松茂村的进村路给修起来，总不能下一次领导们来的时候还要再步行半个钟头吧！ 其次，关于松茂村推行特色中药种植以及特色禽畜养殖，县里乡里都要帮忙村里拿出个具体的施行方案。 最后，既然严照同志说关于林晓的事是误会，那乡里做出对林晓同志的处分是不是也要及时地撤销呢？ 事实证明，林晓所做的工作不仅得到了村民们的认可，也获得了王书记的称赞。对于这样一个有实干的年轻人，我们应该要多包容一些，也多多地关心和引导，而不是动不动就要给处分。” “龚书记，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吧！那个刘建国怎么就这么凑巧把这事给说出来呢？还在领导面前将了我们的军，是不是有人不讲政治呢？你要保的那个年轻人可不简单啊。” 这阴阳怪气的话着实让龚雷有些不悦，他冷声道：“严照同志，你大可不必这样指桑骂槐的，我就想问问你，难道你认为林晓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提前做好准备呢？再说了，难道你认为全村那么多人全都被林晓给收买了吗？” 龚雷的一阵输入堵得严照哑口无言，尽管他假装不知道林晓的“底细”，但他还是觉得经过这次王远择当众的表扬，想必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对林晓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争论了，这是在村里，还有点领导模样吗？还有你，严照，你是闲的没事干专在整人吗？屁大点事，你就要给人家处分，你自己没年轻过吗？明天把对林晓的处分给我撤了，王书记连回去的时候都懒得看你们一眼，你和孔长庚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不懂的话，就回去给我好好反思反思，要是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我看你也别干了。” 说完之后，黄再川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而他的身后传来了严照的声音：“是的，黄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反思，全面整改，争取用最快的速度让您看见松茂村的变化。” 上车之后，黄再川吩咐司机启动车子，便返回了县城，而龚雷和洪峰也跟着回来了。 洪峰是独自回来的，原本龚雷是有停下车让严照和孔长庚跟着，可严照怕尴尬就说还是事跟村干部说谈，让龚雷先走。 这样，十几分钟后，乡里的车子才到。 第35章 击鼓又传花 一时间，新任市委书记来南岗乡调研的情况就在乡政府小院里传开了。 知道两位主要领导被县委黄书记骂得“狗血淋头”，大伙儿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撞在枪口上。 回来后的严照在办公室里抽着闷烟，时不时有陶瓷碰撞的“咣当声”，时不时有木器被拍打时的“彭彭声”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大伙儿心照不宣，只要不是火烧眉毛的事，这个时候都不会进党委书记的办公室。 “哎！” 严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一直紧跟着黄再川的脚步，就是想着在不久的将来可以凭借这层关系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哪怕是担任县人大或者县政协的副职。 眼瞅着可以抓住新书记下乡这个难得的契机好好地表现一番，哪曾想竟是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想来，就连升副处级只怕也是不用再抱有希望了，这极可能就是空欢喜一场了。 越想越来气，他终于是拿起电话打给了丁尚坤，让丁尚坤马上来一趟他的办公室。 早在乡里传开的风言风语，丁尚坤自然是再清楚不过，而当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立马就感受到这里的空气明显有些不同，不仅透着压抑，似乎有股怒火即将喷发。 果不其然，在丁尚坤说了一句“严书记，您找我？”后，严照的怒火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在最后时候，严照语气稍有缓和地说道：“明天你就把那张告示拿回来，而对林晓的处分也就此撤销。” “好的，严书记。” 丁尚坤满心委屈地答应着，县委书记当场要求撤销处分，严照这个乡党委书记都不敢有一丝疑义，那他一个乡党政办主任就更没资格说什么了。 只是，他不也是听从领导指示办事吗？ 然而，他的这顿“委屈”也只能憋在心里，至少在严照面前就只能如此。 庆幸的是，在一个小小的乡党政办办公室里，他是领导，而其他人都是下属。 于是，回到党政办后，他终于是把“满心的委屈”转嫁到了吴迪的身上，并吩咐吴迪尽快拟一份撤销处分的通知来。 吴迪也是委屈加气愤，只是他扫视了一眼办公室的四周才发现，他唯一还可以仗着“老人”身份指点一下的那个人正是林晓。 所以，他摇了摇头，无奈又无助地打开文档，开始编辑撤销对林晓处分的通知。 只不过，他是在大多数人都下班后才偷偷地跑到公告栏那里，将原先的处分通知撕了下来，尔后才换上这份撤销处分的通知。 在体制中，这种“击鼓传花”屡见不鲜！ 而处分林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卫绍功也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抽着闷烟，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小子是真的走了狗屎运吗？” 卫绍功嘴里嘀咕着这么一句，而在他的心里更是有诸多的些疑惑：比如新书记首次调研怎么就来南岗乡呢？又是怎么知道的松茂村呢？ 在他看来，这一切的巧合有些过头了，可如果不是巧合，又是什么原因呢？ 凤山县共有二十五个乡镇，下辖两百八十个自然村，而新书记上任不过才一周而已，首次视察居然直奔松茂村，这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莫非，林晓和王……” 卫绍功的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个奇怪的假设，只是下一秒他便自己否定了这种可能！ 因为，林晓的档案他看得清清楚楚的。 而现在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恐怕短时间内是无法再动这小子了，因为这小子已经当众得到了市委书记的认可。 眼下他更担忧的是，正在气头上的严照会不会来跟他“秋后算账”，毕竟当初就是他提出来要对林晓进行处分的。 临近下班的时候，卫绍功始终没有得到党委书记的“召唤”，这让他一颗悬着的心稍微地往下放了放。 与此同时，刚去村里调解矛盾回来的何赛花也听到了大家的议论，虽然知道林晓的处分会被撤销，但她还是兴奋地打通了林晓的电话。 “小林，你现在在哪呢？我刚从村里回来，就听说你的处分要被撤销，这是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啊！” 林晓一愣，感觉何赛花的语气中又藏了一丝不同的情绪在里面，他坦然道：“我正在回乡里的路上，今天王书记到村里视察，老刘跟他说了我的事，严书记说这是误会，没有处分，所以……” “那就是千真万确了，实在是太好了。不过，这哪里是误会，分明是他们故意要整你的。这样，我去把那张告示给拍下来，然后拿给王书记，看是不是误会！” 何赛花的语气很坚定，看得出在这件事上她可不是说说而已。 “别别别，花姐！”林晓赶忙阻止道，“既然没有处分，那就没必要那么做了，我都说没事了，你看，现在不就没事吗？” “对对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何赛花笑靥如花，打心底里高兴。 “哦，对了，大伙儿都说你运气好，我猜肯定不是简单的运气问题，而且你还得到了王书记的表演，快，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晓顿了顿后，才开口说：“花姐，我在车上，声音有些嘈杂。还有，这也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全的。总之，咱们不能让人小瞧了。” 不知为何，林晓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和何赛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即便他心里是很感激何赛花对他的关心的。 “好好好，那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给你庆祝了。” “花姐，晚上……” 林晓本想拒绝的，可话到嘴边却又迟疑了几秒钟，而就在这几秒钟里，何赛花又开口了。 “怎么？连陪姐吃顿饭都闲晦气吗？还是怕姐吃了你不成，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算我热心肠贴了冷屁股。” “花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我请你吃饭，晚点时候我再把地址发给你。那就晚上见了，我要去把今天的资料整理下了，就这样，我挂了。” 嘟嘟嘟…… 随即，电话那头就响起了断线的声音，林晓有些无奈地收起了电话。 林晓回到乡政府小院的时候，已经是近七点的时候了，此时党政办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林晓走进去一看，却发现吴迪正在整理着什么。 尽管还是愣了一下，但林晓并不理会，只顾着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忙着些什么。 “小子，你不会以为得到王书记的一次表扬就可以上天吧？要知道，山高皇帝远啊，你的日子还长着了。” 吴迪边往门的方向来，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临出门前他把手里的一张纸扔给了林晓，便扬长而去了。 林晓虽有些气，但也没计较，但他还是翻开了那张纸。 原来，就是之前给予他处分的通知！ 他笑了笑，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这时候，手机的短信铃声响了起来，料想是何赛花发来的，林晓便打开瞄了一眼： 锦东大街，满意小炒饭馆！ 第36章 向左和向右 收拾好之后，林晓便直奔满意小炒饭馆来，途中何赛花又发来信息说自己有事耽搁了，会稍晚一点到，让林晓先点喜欢吃的菜。 来了之后，林晓才知道何赛花订的是包间，这让他瞬间感到有些不自在。 过了差不过十分钟，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了，一身精致打扮的何赛花走了进来，伴随她一起进入包间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很显然，此刻的何赛花和平日里的那个乡妇女主任完全就是两个人！ “花姐......” “等很久了吧，抱歉啊，站起来干嘛，坐下，赶快坐下，我不是让你自个儿点菜吗，你怎么一个都没点啊，咱们可都说好了，晚上是我请你吃饭。所以，要点你喜欢的菜，不用跟我客气啊。” 何赛花咕噜咕噜地说了一通，可林晓并没有言语，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随后，何赛花便自行做主点了些酒菜。 “花姐，我敬你，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林晓举杯说道，尽管觉得今晚不太适合喝酒，但他还是倒满了一杯。 而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何赛花确实是一直帮他的，这让他心中颇为感激。 “谢什么，其实我就是看不惯那些家伙，一个个道貌岸然。来，咱们喝一个。” 何赛花更是一饮而尽，看来今天是真的很畅快的。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何赛花建议林晓借助这次市委书记来调研的“东风”，尽量地多往县里跑一跑，该有的礼数也要到位，这样不管是定级，还是重新返回县里，就容易多了。 “小林，你听姐一句劝，在体制内就这样，你也别有什么抗拒的情绪，就算你再有能力，要是没有赏识你的领导，你也是默默无闻的。据我所知，你们选调生两年定级，这次你如果不抓住机会的话，恐怕和别人就拉开距离了。” 何赛花又喝了一杯酒，借着酒劲继续说道：“听说，王书记是期待一个新的松茂村的，那我觉得你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多跟王书记汇报一下松茂村的工作进展，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要抓住了。 很多时候，人的一生也就那么几次机会，每错过一次就落于人后一分。相反的，要是能抓住每一次机会，那人生肯定就不同的。就好比我嘛，如果早一点......哎，算了，不说了。” 猜想何赛花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处境，这也让林晓勾起从县里回来后的人情冷暖，下一秒他又往杯里倒了酒。 “花姐，我觉得，但凡一个有善良之心的人，他的人生定然是不会太差的。所以，一起加油呗，来，我再敬你一杯。” 何赛花笑着地举起酒杯道：“都加油，都加油，干了。” 此时，何赛花的脸上已经微微泛红了，看上去更为有风韵。 “小林，有人在传你和王书记是什么亲戚关系，被我当场就驳斥了，还警告他们别乱嚼舌根，我是怕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领导那里，说你借着领导的一次表扬就打着领导的名号恣意妄为，这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花姐，如果我说这次是我把王书记请来的，你信吗？” 不知是酒劲上头了，还是一时脑门发热，这句话林晓是脱口而出的。 “你请的？” 何赛花满脸疑惑，随后她笑了笑又说道：“信，我信，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信，哈哈！” 虽说何赛花嘴里说了相信，但林晓知道她心里还是没完全相信的，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多言了。 又喝了一杯后，林晓说道：“花姐，我看差不多了，明天还得准时上班。否则，要是再弄个什么无故旷工的话，恐怕谁也救不了我了，哈哈。” 说完之后，林晓便起身准备往外走。 “小林，说好我请客的，你可不能去结账哦，我来。” 料想林晓极可能去吧台结账，何赛花赶忙起身想要抢在林晓面前，可她实在是太高估自己的酒量了，此时的她一个踉跄，就在整个身体几乎要重重地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双臂瞬间撑起了她的身体。 与此同时，林晓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处，他能切实地感受到那柔软又硕大的双峰。 将何赛花扶起之后，林晓连忙道歉：“花姐，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实在是……” 其实，也在那个接触的刹那间，何赛花整个人就差不多清醒了，她的脸也泛着红，只是与酒精催发的“红”不太一样，但两者夹杂在一起确实有些难以辨别。 “没事，我知道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尴尬了一小会儿，何赛花率先走出了包间，反应过来的林晓立马跟了上去。 见林晓挡在了她的跟前，何赛花说道：“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嘛！” “没错啊，包间你定的，酒菜你点的，但你请客，我付钱嘛，都一样的啊。” “这可不行。” 何赛花想要往前挤，可几乎在离林晓的前胸只有一毫厘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刚才的画面，于是她便停了下来。 “小林，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生气了。” “花姐，你真没必要跟我客气的，你的情况我清楚，所以让我来吧。” 随后，林晓转身毅然把帐给结了。 身后的何赛花一时间感慨颇多，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和林晓争着结账了。 两人走出饭馆，何赛花笑着说道：“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谢谢你啊，小林。” 林晓还会想起刚才的情景，不免有些愣神，随口就问道：“什么，花姐？” 看着林晓心不在焉的神态，何赛花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林晓的脸又红了起来，便捂着嘴笑道：“你不是有过女朋友吗？又不是没碰过，怎么还害羞呢？是不是姐的有些与众不同啊，哈哈！” “花姐，你......” “好了，没事的，你那不是为了要扶我吗，你要是不那么做的话，我可就跌倒在地了，那是你的本能反应，所以真的不用放在心上的，就我们知道而已。” 林晓点了点头，却不懂得此时此刻该用什么言语来回答会比较贴切。 就这样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距离，又到了一个路口。 “你的宿舍应该往这边走吧，小林？”何赛花用手指着右边的岔路说道。 “是的。” “哦，我家往这边走。”何赛花又指了指左边的岔路。 “哦！” “你不想请我去你宿舍坐一坐，喝杯茶醒醒酒吗？” “啊？” 林晓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当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想不出词语的时候，何赛花又开口了。 “算了，上次我们也是在一个路口各走各的，这次恐怕也一样的。那我走了，走左边的，你走右边的。” 何赛花迈开步伐往左边的岔路走去，林晓则愣在原地才迟疑地答道：“好的，花姐，你路上小心点。” 何赛花径直往前走，没有转身，只是举起右手挥了挥。 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林晓也才往右边的岔路拐进去。 可就在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的时候，左边岔路上的何赛花竟然是回头了，看着林晓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不禁感叹： 终究是两条路上的行人！ 第37章 周末不加班 第二天一早，林晓便来了乡政府。 泡了一杯红茶后，林晓就在办公桌前一边喝茶一边整理思绪，松茂村的整体发展思路已经明确了，接下来就是如何落实了。 再重新理一遍思路后，他就打算把详细的落实方案给整理成文字，也算作是自己驻村时的工作成效了。 不仅如此，他还想着如果将松茂村的发展模式当成试点，将来也确实有了一个崭新的松茂村，那就可以为全县其他乡镇村子的发展提供一些经验了。 想到此处，林晓的内心便多了些干劲，于是开始在键盘上敲打出文字来。 而在他斜后方的吴迪手里拿着文件，却没有把心思放在上面，反倒是时不时地往林晓这边瞄，见林晓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终于忍不住说道：“喂，林晓，你今天怎么还不下村呢？” 林晓根本不理会，继续敲打着键盘。 “你......” 吴迪有些气急败坏了，他咬牙道：“林晓，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只是一个驻村干部，你不下村待在办公室里做什么呢？你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要不我就在考勤表上给你填上：今天没驻村？” 林晓停了下来，转过头冷眼一看，嘴角微微上扬道：“拿着鸡毛当令箭，谁规定驻村干部就不能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呢？所以，我在办公室里关你什么事呢？” “我......” 吴迪气得咬牙切齿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林晓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真以为得到王书记的两句表扬就可以肆意妄为，目中无人了？你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啊，我看看，尾巴是不是翘到天上了？” “怎么？你嫉妒了？那有本事的话，自己也让王书记夸两句啊，否则别在这里唧唧呱呱什么了。还有，如果你家里的镜子不够大的话，我建议你再买一个大的，这样就能把自己照得很清楚了。” 说完，林晓又转回头忙着自己的事了，可吴迪已经被气得无言以对了，他气鼓鼓地坐了下来，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则捂着嘴偷偷地笑着。 在办公室后段隔间里的丁尚坤虽不清楚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透过玻璃他也看到了其他人正捂着嘴在嘲笑吴迪，而办公室里除了他之外，还可以“制服”吴迪的就剩下林晓了。 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感他之前对吴迪的评价也没有偏颇多少。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精神一震，连忙接了起来。 “好的，我马上通知他。” 随后，挂了电话后，丁尚坤就推开了推门，朝着门口的林晓喊道：“林晓，刚刚孔乡长来电话说，让你抓紧把松茂村的发展规划用文字拟出来，乡里明天要讨论，你......” “对不起，丁主任，我明天有其他的工作安排。” “你说什么？” 林晓转过身来正色说道：“丁主任，我说我明天有别的工作安排，不能来加班。” “林晓，你是不是太狂妄了，这是孔乡长安排的工作，你居然敢拒绝，是不是真以为被王书记当众表扬了就可以上天了？” 丁尚坤往前跨了一步，出了隔间。 “我明天要陪领导。” “陪领导？哪个领导？你一大早就在做梦，是不是哪里不协调，那可得抓紧时间治了，别以为自己还年轻，误了最佳时机就不好弄了，哈哈哈......” 丁尚坤哪里会相信林晓的说辞，一连串阴阳怪气的话足以表明他的态度了，而一旁的吴迪见状也跟着冷笑了起来。 很显然，在他们看来，林晓先前被新书记表扬只是一件极其凑巧的事而已，而如今林晓竟然说要“陪领导”，那更是无稽之谈了。 “怎么，你们不信？那请你们问问县委的龚书记吧。” 丁尚坤收起笑容，愤愤道：“林晓，你别总拿县领导来压我，县官不如现管，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随后，他拿起手机打通了乡长孔长庚的电话：“孔乡长，林晓说他明天要陪领导，没空整理发展规划......嗯，他还说，您要是不信的话就直接去问县委的龚书记。” 电话那头的孔长庚瞬间火冒三丈，差点就直接将电话给摔了，原本他对林晓还有点好感，可经过昨天被王远择狠狠地批了一顿之后，那仅存的半点好感也消失殆尽了。 再加上今天一早，严照将他叫到办公室，让他务必牵头把松茂村的发展规划给搞起来，一定要给市里和县里的领导一个满意的交代，这分明是将松茂村的事甩锅给了他。 尽管心中万般不情愿，可面对一把手的权威，他这个二把手也不敢有太多的抵抗情绪，况且这的确又是乡政府分内的事。 于是，他便让丁尚坤盯着林晓，好让林晓可以尽快把方案给整理出来，哪曾想林晓居然扯虎皮做大旗说要陪领导直接拒绝加班，简直就不把他这个乡长放在眼里。 只不过，在权衡了此次调研中林晓和自己分别给新书记的印象后，又犹豫了一小会儿，孔长庚最终还是决定向龚雷求证林晓所说之事。 他试着打通电话，可响了好久也没打通，大概五分钟后，他又打了第二次，直到电话铃声即将中断的时候，电话终于是被接通了。 “龚书记，您好，打扰了！” 一接通，孔长庚率先问候道。 “长庚同志，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这样的，龚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下，根据县里的指示我们已经着手准备制订关于松茂村的详细发展规划了，由林晓同志具体负责完善方案，周末我们先会进行讨论，然后下周一就将方案上报到县里审核。” “这很好啊，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嘛！” 龚雷说了句场面话，然后话题一转道：“不过，长庚同志，昨天林晓就已经把发展思路给厘清了，接下来就是完善细节，抓紧落实。这事应当由你们乡政府牵头，落实推进工作，可不能把什么事都推到林晓的面前啊！” 龚雷的意思已经表达了很清楚了，可孔长庚并没有想要就这么放弃，他陪着笑脸道： “龚书记，我们之前对松茂村的工作确实有很多不足之处，好在林晓深入调研之后找到了发展之路，所以我们想趁这个机会把松茂村打造成试点村，好让王书记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崭新的松茂村。 不论从对这件事的熟悉程度来看，还是就个人能力而言，乡里都认为林晓同志在推进工作的过程中是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的，交由他完善发展方案是众望所归啊。 另外，我想，通过这次历练，是可以从一定程度上帮助林晓同志增长经验的，为他日后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打下基础的。” 孔长庚的这套说辞简直是严丝合缝，似乎还真就找不到反驳的空隙。 然而，他面对的是县委副书记，而他仅仅是乡长而已。 “说到底，你们就是不想多动脑筋，就是不想承担责任。”龚雷冷声道，“林晓在你们眼里真有那么重要吗？那，为什么你们动不动就要处分他呢？难道真的是误会吗？” “龚书记，处分的事可不关......” “好了，孔乡长，这件事咱们就不说了。作为老熟人，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不能总这么和稀泥。还有，关于林晓的事，县里有县里的安排，你们不要瞎搞就行了，就这样，我还有个会。” 说完，龚雷便挂了电话，幸好他今天的心情还挺好的，否则他又要好好地敲打敲打乡里的这帮人了，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此时的林晓对自己是有多么的“重要”。 王远择首次调研几乎是按着林晓的“路线”走的，可见林晓对他的影响力有多大，而有了林晓的提前知会，他也感觉昨天自己在王远择面前的表现会好于洪峰，在新任县长人选尚无端倪的时候，这无异于是在给自己加分。 因而，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再打林晓的坏主意了。 电话那头的孔长庚愣了几秒钟后，才缓缓地收起了手机，他既郁闷又无奈：严照把松茂村的发展交给他，等同于把一块烫手山芋抛给了他，搞好了，最大功臣极可能不是他，而搞不好的话，责任肯定是逃不掉的。 原本他想着各方面都讨好地在南岗乡过渡一下，然后找机会和关系调回县里当个局长，现在看来恐怕是有些困难了。 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便再也没人来打搅林晓了，他也可以专心的将方案的初稿给写出来。 实际上，林晓现在干的事也就是孔长庚想要他干的，只不过他并不想把方案交给乡里，而是等方案完善之后就直接拿到县里，让县里把松茂村作为试点村进行打造。 在他看来，这样的方式会更为的稳妥，而松茂村也能切实地得到上级部门的支持。 总之，一切为了松茂村，为了松茂村的全体村民。 第38章 发现点情况 林晓站起来伸了伸腰，这才发现办公室里就剩他一人了，又看了看时间，才知道午饭时间已经到了，而没有人叫他。 仅仅失落了几秒钟而已，林晓便觉得毫无所谓了，在他心里，返回南岗更像是一个插曲，而在这段过渡时期里，很多人在他眼里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收拾了一下桌面，又捯饬了一下衣服，林晓也出办公室往食堂这边来了。 刚踏进食堂，他就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哪个天杀的走路没带眼睛？” 来人声音一出，林晓的脸上便泛起了红晕，因为他似乎又轻轻地触碰到了那挺拔的双峰。 “花姐，是我！” 林晓也发出了声音，只是这声音中带了一丝的娇羞。 “是你啊，小林，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好像是没剩多少菜了，你快点。算了，我还是带你过去吧，走走走。” “不用了，花姐，我......” 没等林晓说完话，何赛花就已经转过身朝打菜的窗口走去了，林晓也只好快步跟上了。 果然，经过何赛花的一番“争取”后，林晓还是打到几个像样的菜。 “你看看，没有我跟着来，你估计都吃不上了，这乡里的食堂可不比县里的，免费的自然就人多了，所以下次尽量早点。哦，对了，你今天没下村是在忙什么吗？怎么这么晚？” “我就在办公室整理些资料，错过了时间，谢谢你啊，花姐。” 林晓还是有些不敢直面何赛花，毕竟老吃人家的“豆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尽管两次都是有些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的。 “哎呀，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客气啊。那你先吃饭吧，要不饭菜真的凉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何赛花就朝门口走去了，很显然她并没有将刚才和林晓有过轻微接触这件事给放在心上，毕竟林晓都有感觉，她也不可能一点感受都没有。 既然如此，林晓也就没再放心上了。 可食堂里并不只有他们，等到何赛花出去之后，果然有人开始议论了。 “你们看见没，最近那活寡妇的气色是相当的好，难道是抹了什么灵丹妙药吗？不然，她家里的那个男人可没法滋润她啊。” “你傻，这不就有一个更年轻的吗？” “你是说他们有......” “小声点，那母老虎的威力你又不是没见过，要是想跟吴老色鬼那样被踢蛋的话，你尽管大点声。” “对对对，听说那姓吴的还是蛋疼着。” “好了，你们别瞎说了，小心被听到。” “她不是走了吗？” “那他还在吃饭啊。” “依我看，他俩是没什么可能的，或许寡妇有想法，但看得出那小子没那意思。” “你怎么知道的？” “哎，这种事，只能自己品出来。” ...... 不远处的林晓确实依稀听到了某些词汇，可这种事可能会越解释越会被说成是掩饰吧？ 所以，他也没理会，况且他心里坦荡荡的。 吃完饭后，林晓便回了宿舍。 下午上班后，林晓忙了一会儿后，就敲开了隔间的房门。 “丁主任，县领导让我回一趟县里，那我就先走了。” 丁尚坤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你到底想......” 然而，林晓根本就不等他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气得他粗气直喘。 正在隔间里汇报工作的吴迪也是满脸愤怒道：“主任，你看看，这下子真的太不像话了，真当咱们党政办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我们一定要给他......” “你能不能给我安静点，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时候，孔长庚突然就出现在了门口，眼尖的吴迪立马就屁颠屁颠地从隔间里迎了出来，丁尚坤也跟着出来了。 “孔乡长好！”吴迪率先问候道。 孔长庚没有理会，而是扫了一眼办公室后问道：“林晓呢？” “他刚走。”吴迪答道。 “走了？下班了吗？”孔长庚看向丁尚坤问道。 丁尚坤先是瞪了一眼旁边的吴迪，然后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回答道：“乡长，林晓说县里的领导让他回一趟县里就走了，我还没核实，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他是有跟你说过了，是吗？” “是说过，可是我......” “那就算了。” 孔长庚心里也有些无奈，摆了摆手后，就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主任，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好了，回去干自己的事，别整天瞎琢磨这些与你无关紧要的破事。” 扔下这句话后，丁尚坤也返回了隔间，既然乡长都有些对林晓束手无策，那他又有什么法子来制服这小子呢？ 看来，在乡里确实是没人再能拿捏这小子了。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后，他终于是有了这个比较清醒的认识了。 四点多的时候，林晓在县城和柳昀汇合了。 “兄弟，这车我可是给你从头到尾洗了足足有三遍啊，我还给你准备一些突发状况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柳昀一边说着，一边把钥匙扔给了林晓，然后又说道：“现在，你先上个手试试看，别到时因为生疏把你师叔给载沟里了，哈哈哈。” 说实话，现在但凡能借车的，除了是亲爸，那就是亲兄弟了！ 尽管林晓之前也借过，可一想到这次是市委书记要坐自己的车，柳昀心里多少是有些激动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之前借你的车，我可都是完璧归赵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了。” 林晓回怼了一句，然后车里车外地有检查了一番，最后满意地点头道：“不错啊，柳所长，这次工作做得挺细致的，放心，我一定在领导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去你的！”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上来，我带你兜两圈，确实是还要熟悉一下的，不然真出问题就不好了。” 随后，林晓坐上驾驶座，而柳昀则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车子一路往县城外开。 开出省道一段距离后，柳昀沉声道：“林晓，上次你说高县长是在去调研的途中出的事，那你能确定他到底是去哪里调研吗？” 听到柳昀问的是高县长的事，林晓立马就把神经紧绷了起来，想了想后，还是摇头道：“这个我还真没法确定，当时高县长并没告诉我，县府办那里也没有相关报备，所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你是查到什么新情况了吗？” “是这样的，我打听到就在前段时间，北峰乡的北峰煤矿好像出过事故，只不过事情被压了下来，消息被封得死死的，而县里也没人追究。我私底下查过高县长出事那天的行动轨迹，就他们去的那个方向，极有可能就是去北峰乡的。” 之前在锦兴饭馆厕所里意外听见一个光头中年男人说起一起关于姓高的“车祸”，尔后又看见了一些人，林晓就断定高大永之死绝非意外。 他一边嘱咐柳昀暗中调查，一边想着在县政府那边看能不能找到一丝丝线索，不曾想他却被调回了南岗乡，接着又被派去驻村，柳昀那边一直没啥消息，而他又忙于驻村的事，这事便被搁了下来。 眼下，从柳昀口中得到了事情的进展，林晓心中是万分激动的。 虽然忙于其他工作，但关于高大永之死的真相他始终都被放弃去追寻。 “你的意思是说高县长那天是去北峰乡调研，然后因为北峰煤矿的事故被人谋害了？” “我只能说不排除这个可能，就算我们之前的怀疑是正确的，但目前也确实没有什么相关的有力证据将高县长的车祸和北峰煤矿的事故联系在一起，眼下只能在继续深入地调查了，就是这事被掩得死死的，想要有个结果恐怕要多花一些时间。” 这时候，林晓将车开进了路旁的一个加油站里，刚和柳昀碰面的时候，柳昀就告诉他，该准备的东西他都准备好了，唯独忘记加油了。 林晓熄了火，而柳昀摇下车窗，朝着工作人员递过去了一张加油卡，然后朝说了句“97加满”，便又拉上了车窗。 “这事花再多时间也不怕，就怕真相不能大白于天下，要真是那样的话，高县长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放心吧，这事已经放我心上了，我是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哦，对了，你说事故真相被掩盖了，那这北峰煤矿的老板是谁呢？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将一个煤矿事故给压下来。” “这个我查过，法人是北峰当地一个做建筑的小老板，我去了北峰乡一趟，想打听一些关于北峰煤矿的消息，但几乎所有人都避而不谈的，只是其中有人说漏了嘴，说这北峰煤矿的幕后老板就是蔡清奇，但目前还没有核实过。” “蔡清奇？清奇集团的那个？” “对！” “如果是的话，那一切就可以说得通了，凭他在全州市的人脉或许真能做到把一个事故给掩盖下来。” “怎么？你怕了？” “滚犊子！” “哈哈哈，你要是怕了，可就不是我的好兄弟林晓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俗话说雁过留痕，纸包不住火，世间万事万物就没有可以彻底掩盖得了的真相。” “既然柳所这么有信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啊？” “怎么？不愿意？我跟你说，你要是查好了，我就在我师叔那给你多说些好听的，让你把前面的‘副’字给去掉，如何，柳副所长。” “你也给我滚犊子，搞得我们像情侣一样在打情骂俏的。” 这时，油箱也加满了，工作人员敲了敲车窗把加油卡给还了回来。 林晓再次启动车子，两人便又沿着省道继续兜风。 第39章 体验新风土 周六一早，空气伴着初升的阳光显得格外的清新。 按照和师叔王远择的约定，林晓早早地就把车开到市委大院的门口了，等了一小会儿，师叔王远择便也走了出来。 今天的王远择是一身运动装，给人以简约的姿态，乍一看和那个“权倾一方”的市委书记有些格格不入，可仔细一感受，他身上的气场依旧没有减弱多少。 “师叔！” 看见王远择走来，林晓赶忙下了车，一边问候着，一边拉开了后车门。 “出发，今天的行程由你来安排。”一上车后，王远择便笑着说道。 “好的，师叔。不过，咱先去吃个早餐吧。我带您去吃一下我们这里的特色早餐——面线糊。” “面线糊？不会是跟米糊一样的东西吧？” “不会，不会，我保证您吃一次就忘不了，我呢，暂时先给您保个密，等会儿您就清楚了。” “你这小子该不会是糊弄你师叔我吧？” “师叔，您误会，真没有，再说了，我哪敢呢？您可是市委书记，在这里，您最大。” “市委书记也是一个凡人，也就一双眼睛而已。再说了，我这刚来不就被别人糊弄了一下吗？” 听这话，林晓心中猜想，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师叔对南岗乡的两位主要领导应该是没什么好印象，甚至连对凤山县的几位领导也不见得有多好的印象。 见林晓没有适时的回答，王远择又接着说道：“不提这事了，还是先填饱一下肚子再说。我说，到地方了没有，从市委大院那里已经开出有一段距离了吧。” “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师叔，就在前面路口右拐，顺着老街进去给十来米就到了。” “门店在老街？” “对啊，尽管他们在全市开了几家的分店，但老店的味道是最好的。您第一次吃，我肯定得带您吃最好吃的。” “好，就这样。刚才我也说了，今天的行程由你安排。” 随后，林晓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引着王远择往老街里走，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在一家老旧店铺门前停了下来。 店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而外面加摆的几张桌子也都坐满了人，一时间两人竟有些无所适从的，好在这个时候有张桌子空了出来，林晓一个快步上前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对着王远择喊到：“师叔，这边。” “年轻就是好，眼力劲、速度就是快。”王远择表扬了一句。 “师叔，我虽是小鲜肉，可您正值最有魅力阶段的大叔啊。” “好了，别贫了，赶快去两碗你说的面线糊。” “好的，师叔。” 不一会儿，林晓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线糊走了过来，放下之后，他又返回去拿了两根油条。 “师叔，吃面线糊就配一根油条，您快尝尝。” 王远择也没有什么不适，跟着林晓就吃起了面线糊。 “不错，味道确实不错，这大肠卤得很入味，还有这炸的肉，酸酸甜甜的，很不错，你说得没错，油条在里面浸一下吃起了别有一番滋味......” 王远择毫不掩饰对这种全州市当地特色早餐的喜爱，还真被林晓给说中了，吃上一口就爱上了。 “师叔，我没骗您吧！” “嗯，算是小子有眼力劲，知道带我来这个地方。” 这时候，一群男女老少讲着话在店门口停了下来。 “三十年前织布厂就已经转为国营了，现在经营不下去要倒闭了，却又要重新卖给私人，这都办着什么事呢？” “对啊，听说区里已经做了决定，要是变成私人的，那以后我们怎么办呢？” “谁会管我们的死活，早死早投胎好了。” “这哪里成？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即便是要卖，那拖欠的工资找谁要，社保又谁交呢？以后我们的工作又安排呢？这些总得有个说法吧。” “没错，要是这些没搞清楚，我们就不同意卖厂子，我们要是不答应，我看谁敢卖。” “你真当自己是厂里的主人啊，醒醒吧。” “你......”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其中有几个可能是越想越气，面线糊也不吃了，起身就离开了，留下了的几个在吃了碗面线糊后也离开了。 不过，刚才的那一幕全都投射进了王远择的视线和听觉之中了，但他只是一脸思索地静静地听着。 一旁的林晓当然也看出了些端倪，只不过他同样也是静静地听着。 吃完早餐后，林晓带着王远择先去逛了几条商业街和几个城市综合体，让王远择切身感受一下全州市区的现代商业氛围；接着他们又走进几处人气较旺的景点，周末举家出来放松的很多，人头攒动也是相当的热闹；紧接着林晓将王远择带进了街头巷尾，让这个市委书记真正体会一下普通百姓的市井生活；最后，林晓又带着师叔逛了逛几个承载着全州发展历程的工业体，其中就包括在早餐店听到的那个织布厂。 这一天下来，王远择既有惊喜，又有深思，看来收获还是不少的。 反倒是一直在市里待命的周自正和苏安集，既紧张又有期待，时不时地拿出手机来看，生怕错过短信或者电话，而在凤山县待命的龚雷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晚饭时间，林晓带着师叔去吃了老字号的姜焖鸭，这也是整个全州地区比较有名的一道名菜，而中午则是去了牛肉馆。 一句话，王远择算是较为全面地体验了一把他主政地方的风土人情了！ 晚饭过后，林晓送师叔返回了市委大院，在王远择露了脸后，车子才直接开进了小区。 “向右拐进去，在第二单元，你认一下门，下次来的话就清楚了。” “好的，师叔。” 停下车后，林晓也急忙下了车，想着要给师叔打开车门，没想到王远择已经自己下车了，他只能快步来到后面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今天买的一些特特产。 “林晓，我等会儿还有点事，就不请你进来坐坐了，下次来我这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今天辛苦你了。” “好的，师叔，您不用这么客气，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看着林晓启动车子离开，王远择也才提着东西进门。 林晓将车子倒退着出来，在一个空间大一点的地方调转了车头，然后朝大门这边来。 他专注在这倒车上，既然也不会去注意就在同一条路上的一处树荫下也停着一辆车，而驾驶座上的那个人正一脸震惊地看着。 “林晓？怎么会是他？他和王书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先前他看到林晓从车里下来，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毕竟这里是市委大院，于是揉了揉眼睛想看清楚，没想到他今天要来拜访的新书记也差不多同一时间下了车，这顿时让他愣住了。 不仅如此，看着两人聊天时的状态，他可以断定两人绝不会是第二次见面，极有可能在上次调研之前两人就已经认识了，甚至关系还有些亲近。 新书记上任后的首次调研便直接点名要去凤山县，紧接着又直奔南岗乡和松茂村，现在看来就解释得通了。 果然不是偶然之举！ 另外，那个龚雷是不是也知道这个情况，不然他怎么会向他替林晓在被处分的事情上求情呢？ 一时间，黄再川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有两个大，原本他想拿着他让县委办赶出来的关于凤山县经济发展的补充资料来找王远择汇报，好让新书记看看自己的雷厉风行。 只不过，等了一天都没见着人，问了才知道王远择一早就被人一个年轻人给接走了。 黄再川心想，可能是新书记的某个亲戚或者朋友就在市区，那尽一尽地主之谊也是再正常不过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就是林晓。 这下，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会出现出乎意料的状况了！ 第40章 书记找谈事 在车里犹豫了几分钟后，黄再川最终还是启动车子离开了市委大院。 这个突发情况虽然不至于打乱他的计划，但他还是认为今天并不是一个单独向王远择汇报的最佳时间。 另一头，林晓本来也打算找在市区的周自正和苏安集喝酒聊天的，可一想到明天还要带师叔去其他县乡瞧一瞧，加之在他心里多少还是认为他和这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到那样的一种深度，所以便作罢了，他直接就回了家。 次日。 林晓也是一早就来了市委大院，不同的是今天他可以直接将车子开了进去，因为昨天王远择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了，而实际上那几个门外也都已经认得这张脸了。 在这种地方当门卫可不比其他的什么大型商场，对于眼力劲的要求也相对高些，要知道能来这个地方的除了也是领导之外，那一定是跟住在里面的领导的关系非同一般的。如果几面之后还认不得人的话，万一把来人给得罪，那可能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今天，林晓带着师叔去品尝了另外的一道特色早餐——芋头鸡蛋花生汤，和面线糊不同的是这是一道甜汤，但同样不妨碍它也配一根油条。 王远择同样也是惊喜的，只不过今天去的是另外一条老街，并没有再碰上和昨天一样的一群男女老少。 早餐过后，两人便出发了，昨天是体验风土人情，那今天就是体察基层生活。 先去了几个经济发展较好的县乡，后又去了几个发展相对缓慢的县乡，表面看似乎有些走马观花，可实际过程中所遇之事和问题很多都被王远择记在了心里。 一天下来，两个人几乎都累趴了，就是还感觉时间有些不够。 晚上，两人简单地吃了点卤面，林晓便将王远择送回了市委大院。 就在他起程返回县城的路上，接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 “小林，还在忙吗？” 对方的语气显得十分的客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林晓被打发回南岗之后的第一次。 “没事的，严书记，有什么事，您说。” 林晓一边开着车，一边打开免提，同样也是很有礼貌的样子。 “那好，是这样子的，黄书记让你明天九点的时候去一趟他的办公室，他想听你汇报一下关于松茂村的发展规划。所以，你今晚要加班一下把思路再理一遍，尽量把规划做得详细一些。” 顿了顿后，严照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林啊，机会难得，你可得好好地把握，可别辜负领导对你的一片期待。” “好的，严书记，谢谢您。” “哦，对了，你明天就直接去县委，不用来乡里报到了。” “好的，谢谢严书记。” 严照越是客气，越让林晓疑惑，虽然不清楚县委书记黄再川为什么忽然就要见他，但他认为八成不会是因为严照所说的想了解关于松茂村的发展规划。 况且，在担任县长秘书的那段时间里，林晓也对黄再川的做派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他是一个很讲究官场等级的人，讲得通俗一点就是，黄再川是一个有一些官僚主义的官员。 因此，按理说他是不会为了某个具体的工作而单独约见一个基层驻村干部的。 可，既然领导都发话了，林晓也不可能不去。只不过，他可没想专门准备什么，即便是真有问到松茂村的事，林晓也早就了然于胸了。 对于林晓而言，县委书记要召见并没有引起他多大的兴趣，因为这个周末他过得相当的充实，而他在给师叔王远择当向导的同时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次学习呢，这种机会才真的是难得。 周一一早，林晓让柳昀来县政府门口把车领走，而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走进了县委办公楼。 看着还有点时间，林晓便先去拜访了一下龚雷。 “小林，这两天辛苦了啊。”龚雷笑着说道。 “龚书记，您过奖了，我倒是觉得当向导这份工作还挺不错的，等将来在体制里混不下去的时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谋生手段。” 林晓同样也笑着答道，这两天虽然陪着师叔王远择走了很多县乡，倒也没遇上什么事情，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谈起凤山县的情况，渐渐地他便感觉王远择对于凤山县长一职的人选也有了初步的决定。 “你才刚刚起步，就已经想好了退路，勉强算未雨绸缪吧，但这个思想一定要打住的。而且，我相信你未来的路会走得很不错。” “龚书记，您又过奖了，未来的事谁都不清楚，我只是觉得把眼下的事做好才更为重要。” “不是我夸你啊，就你这种思想和态度的在体制内的年轻人之中确实是不多见的，所以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那谢谢龚书记了。” 林晓一边感谢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稍微整理了一下便递给了龚雷。 “龚书记，这个是我拟好的关于松茂村发展的详细方案，请您审定一下，待会儿黄书记让我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说是要我汇报一下这个方案。” “今天是黄书记特意让你来的？” “对，他昨晚让严书记给我打了电话。” “哦。” 龚雷若有所思地答道，和黄再川共事了几年，他当然比林晓更了解这个县委书记了，只是他一时也猜不透黄再川找林晓究竟是所为何事。 片刻之后，龚雷点了点头道：“看来咱们是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觉得这事不能指望乡里，而是要按照你方案里所设计的那样，由县里成立试点小组，相关县直单位配合，松茂村负责具体执行，从而起到全力推进的效果。 另外，如果松茂村这个点成功了，还可以以点成面，将相关的发展经验向全县，甚至是全市做推广，进而促进农村经济的整体发展，这也是你规划里的另一个核心要义。” “是啊，松茂村确实是一个典型，而在这次和王书记的走访中，我们也发现好多村子的发展都面临着比较大的困难，将来如果松茂村成功了，那其他村子就可以哦借鉴了。” “小林，不是我夸你，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既注重细节又着眼于全局，这可不是一般年轻人所具有的品质和能力哦，难怪王书记家那么看重你，你将来是要超过我们的啊。” “龚书记，您要是再这么夸的话，我可真就会骄傲了。” “哈哈，年轻人傲一点没关系，只要本心还在就不会出问题。” 对于龚雷而言，他不仅仅是因为王远择的关系才对林晓这般的，而是从方案中他确实看出了林晓的不同之处。 “这样吧，等事情定了下来，你就回县府办专门盯着，至于南岗乡，是时候找机会动一动了，否则净是一些不干实事的，那以后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又聊了一会儿，林晓便告辞出了办公室，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再怎么说都不能让县委书记等着。 只是，在电梯口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林晓？” 迎面而来的是洪峰的秘书程俊杰，他一脸疑惑地向林晓靠了过来。 又继续说道：“你一个驻村的不在村子里待着，瞎跑到县委来干什么呢？你们乡里的领导知道吗？” 林晓冷声一笑道：“程秘书，这种事好像不在你的职责范围内吧！还是说，黄书记找我谈事需要知会你？” “什么？你说黄书记找你？你唬谁呢？你一个驻村的，黄书记会找你？醒醒吧，想回县里还是在梦里实现吧，哈哈！” 林晓懒得再跟程俊杰废话，径直走进电梯，然后按了五楼。 程俊杰一时没反应过来，急忙按了按上升键，只是电梯已经升上去了。 见电梯直达五楼，他顿时愣住了，因为县委书记的办公室的确在五楼。 第41章 反常必有妖 这时，另一部电梯到了，程俊杰急忙进去也按了五楼，他不相信林晓真的是去书记办公室的，恐怕只是到门口转一圈而已。 叮咚一声，五楼到了，电梯门一开，程俊杰立马快步走出电梯，而在走廊上，他分明看见林晓真的就进了县委书记黄再川的办公室，他再次地快步跟上。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是一个大套间，进门就是一个几平米的秘书室，靠右一边摆着一张办公桌和一排文件柜，靠左的一边则放着一排沙发。 “于主任，你好！”林晓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小林，你来啊，快进来坐，黄书记正在谈事，你稍等一下。” 看见林晓站在门口，黄再川的秘书于仁怀很快就站起身来，还热情地招呼着林晓坐到沙发上，并且还给他泡了一杯茶。 “怎么样，这段时间在基层还适应吗？有没有什么困难？” “谢谢于主任的关心，我一切都还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林晓顿感有些不自在，这家伙一向眼高于顶，除了县领导和几个重要局委的一把手外，他对其他人都不怎么客气，其中当然也包括当时还是县长秘书的林晓。 所以，从严照到黄再川再到于仁怀，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呢？ 林晓一时间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林啊，听说市委王书记在调研的时候专门表扬了你，对你的驻村工作是相当的认可，我看过不了多久你就可能被调往市里了，到时候你可要多关照关照老哥我啊。” “于主任，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什么都没做，哪有可能被直接调到市里呢？这件事，我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哦。” “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谦虚，今日不同往日了，反正我是挺看好你的。对了，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喝一杯吧！” 林晓不得不惊讶，这家伙客气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主动，难道是真想和自己拉上关系？ 可，凭什么呢？ 不过，既然人家都那么客气地说出口了，那他也只能附和道：“好。” 至于酒局能不能最终成局，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在官场中，即便不能成为朋友，那也要尽量别成为别人的“眼中刺，肉中钉”，更不要成为别人的敌人！ 而在门外，程俊杰是听得十分的清楚，这让他眉头紧皱，尽管心里仍抗拒这个事实，但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也颇感无奈。 这时候，里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县委组织部长唐昌明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晓赶忙站起你打招呼道：“你好，唐部长。” “你好啊，小林，有些日子不见了，你最近表现不错嘛，领导都在表扬。” “谢谢唐部长，你过奖了。” “加油啊！” 唐昌明拍了拍林晓的肩膀，便出了办公室。 这一幕让门外的程俊杰更为不爽，他露出真诚的笑容等着和唐昌明打招呼，然而对方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脸上再无其他的表情了。 “小林，书记让你进去。” 于仁怀进去汇报了一下，随后出来笑着对林晓说道。 “好的，麻烦于主任了。” 林晓点头示意了一下后，才走向里间的那道门，先敲了敲门，然后推着进去了。 “您好，黄书记！” 这时，黄再川竟然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迎着林晓笑道：“小林，你来了呀，到沙发这边坐，仁怀，帮小林泡杯茶进来。” 黄再川一边吩咐着，一边摆手让林晓坐到沙发上，而于仁怀则急忙将刚才的茶给端了进来。 黄再川的这一顿操作，简直把林晓给整懵了，为何之前还默认南岗乡处分他的县委书记，如今对他的态度竟然变得如此的和蔼和客气。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县委书记也仅仅是对几个县主要领导会稍微有点客气，其他人他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的。 黄再川举起茶杯喝了一口，也示意了一下林晓，这才开口说道： “小林，这段时间你在南岗乡的工作完成得不错，尤其在驻村工作中，你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扎根基层，了解实情，做出规划，赢得民心，你这种实干精神值得很多人学习，特别是王书记在调研中不止一次地表扬你，对你是赞赏有加啊，你呢，实实在在地给县里争了光，很不错。” “谢谢黄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 “嗯，关于松茂村的发展规划，那天听你和刘建国说了一下，感觉你们已经找到了正确的方法，王书记说县里要大力支持，那下一步，县里该如何配合你才能切实有效推进这项工作呢？你是这套方案的制作者，在一些具体的工作上，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和建议……” 林晓一边回答着黄再川的问题，一边在心里暗自疑惑，这完全就不是这个县委书记的作风，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呢？ 这时，黄再川突然就插了一句：“听说，你和王书记早就认识了？” 这下，林晓似乎恍然大悟了，这些人有如此怪异的举动原来是来自这个问题啊。 只是，林晓当然是不会实话实说的。 “是这样的，黄书记，在大学的时候，我有幸在一次‘校地科研成果对接会’上和王书记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王书记问了我一个问题，可能看我回答得不错，王书记又跟我说了几句嘱咐。 所以，我心里是认为我和王书记算是认识的，但王书记当时还是临江市的市长，他那么忙，估计是记不住我的。因而，我们是不熟的啊。” “哦，是这样子啊……” 黄再川眼角抹过一丝寒意，又盯看了一眼，心中不禁冷笑道：小兔崽子，在我面前还敢一点都不老实，如果仅仅是一面之缘，那位会让你单独陪着他走走看看吗？ 不过，黄再川还是不动声色道：“总之，你要好好地把握机会，王书记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都不熟悉，你和他有一面之缘就是优势，况且他对你在南岗乡的工作是很认可的，这就是你的机会了。 另外，县里都十分重视对年轻干部的培养，你不仅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县里是很认可的，你应该也到了定级的时候了，县里会综合考虑的。” 不管黄再川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于林晓来说，即将来临的定级确实是他眼下的关键节点，如何定级几乎决定了他将来仕途的起跑线，一旦有了明确的定级，那对他的仕途无疑就是“加速器”，一定程度上缩短了晋升的“硬年限”。 简单地说，选调生定级是他仕途的“高配版开局”！ 所以，林晓在听到这番话后，脸上还是多少露出了一些激动：“谢谢黄书记，也感谢组织的关心和培养，我一定加倍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不知为何，林晓这一出口就整出了这一串的场面话。 “嗯，好好干，有什么情况或者困难的话，多沟通。“ ”好的，谢谢黄书记！“ 随后，林晓起身告辞。 第42章 首次常委会 就在林晓走出办公室的刹那间，黄再川的脸色也随即阴沉了下来，对于林晓的话，他不知道有几成是真又几成是假。 但林晓越是想刻意隐瞒什么，越让他认定林晓和王远择的关系真的非同一般。 走出办公室的林晓虽然还笑着和于仁怀告别，但他的内心其实是不平静的，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的那套说辞怕是无法忽悠得了黄再川这样的官场老油条，而黄再川根本是有意无意地想要套出自己和师叔的关系，想来是被发现了什么端倪。 不过，既然黄再川没有捅破那层纸，那他也绝不可能会主动说出来，干脆就让这种“神秘感”再延续些时间。 实际上，也并非林晓想要隐瞒些什么，有了一个当市委书记的师叔也并不意味着他能怎样，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将来的仕途必然是会比其他人要走得顺畅一些的。 但，外人往往只看到林晓拥有这种关系，却忽视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林晓本身更要具备托起这层关系的能力，否则无异于“现世阿斗”。 因而，在林晓的心中，和王远择的这层师叔侄关系对他来说是更像是一种加持力，而他依旧会凭借自身的努力和付出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松茂村，或许就是他的起点！ 出了县委大门后，林晓便返回了南岗乡。 ...... 下午上班后，市委常委会议如期在会议室里召开，这是王远择上任后首次正式召开常委会议讨论有关事项。 根据之前的会议通知，本次常委会议共有五个议题，除了常规的党风建设和经济发展的议题外，最重要的当属关于人事调整的议题。 在会议进行了有两个小时左右后，前面的四个议题全部讨论完毕，此时常委们已经有些疲惫了，可重头戏即将上演，他们反而精神抖擞，神情严肃了起来。 然而，王远择并没有急着说人事的事，而是谈起了这段时间他在各个单位调研的感受，并秘书一处在投影仪上播放了一些图片。 “这是启辰织布厂，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比我熟悉，我在早餐店遇到了从厂里出来的一群工人，他们在讨论如果厂子卖掉了，那他们该怎么办？ 据我所知，织布厂有近千人的在厂职工吧，这样一个关乎上千人的饭碗问题绝不是小事，更不能压在箱底任由其发展，这很危险。” 王远择指了指投屏上的图片说道：“大家看看这张图片，有没有什么想法呢？这条断头路应该有些时间了吧，可为什么总是修不通呢？问题又出在哪里呢？是哪个部门在具体执行，又是谁在负责呢？” 王远择继续指着照片说：“还有，这几张图片，左上角那张是我那天拍的，其余的是路过的市民给我这个‘摄影爱好者’的素材，真是一年一个样啊，我想问各位，难道这些栏杆、围栏的作用就只能维持一年吗？那到底是本身质量就有问题，还是说咱们市财政是相当的充裕？” 王远择停了下来，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发现有的人依旧平静如水，而有的人似乎微微地皱着眉头。 “大家接着往下看，这张是不是更有意思呢？那天我特意数了一下，十分钟不到的样子，就拦下了七八辆车，而且每辆车都被罚了款，这生意真是做得相当的不错嘛？” “还有这里，从这边看怎么都像是一座垃圾山，可再往前走不到五六米再转个弯，居然是一个光鲜亮丽的现代新区，这真是一隔两重天啊！这样的景致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王远择的语气很平缓，非但觉察不出来任何的怨气，反而从他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到一抹或有或无的笑容。 可对于这些官场老手来说，这种“指桑骂槐”韵味他们又何尝不清楚呢？ 只不过，他们仍在心中揣摩，这个外调而来的新书记在首次常委会上放这些图片意欲何为，只是单纯地想骂人，还是想拿谁开刀？ 关键是除了织布厂的事会大点，其他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会议结束后，我会让秘书处把这些图片分发给各位以及其他班子成员和各个部门，让大家都看看，这些大家习以为常的事究竟要不要管，究竟谁来管？” 这下，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尽管王远择只是照着图片在描述，并没有明声斥责，但常委们的心中明显感觉得到这个新书记在一些他们认为不是太重要的事情上依旧毫无半点放松的迹象，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了，我之所以说这些题外话，主要是想提醒在座的各位，任何事情归根结底都与人有关，尤其在一些不好现象的背后，更是人的因素在作祟。 而我们执行和坚持什么样的选人用人标准，又如何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规范他们的自律性，这对我们推进全市各项工作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接下来，请康涛同志介绍一下具体方案。”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清了清嗓子后，开始介绍具体的调整方案。 康涛每介绍完一个人员安排，王远择都要进行详细的补充说明，然后让各个常委发表意见，最后才举手表决。 下午五点左右，关于人事调整的议题也完成了，王远择做了个总结讲话： “同志们，这次常委会议既高效又务实，开得很成功，各位常委们也都能畅所欲言，充分发挥了民主集中制的精神，值得肯定。 在这里，我有一个提议，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们要大力发扬务实作风，开短会，开有高效会，会前充分准备，会上集中统一。 我们市委常委会议要做出表率，各位常委也要身体力行，说了就去做，做了就做好……” 王远择一边做着总结，一边瞄了一眼其他人，和刚开始一样，各人有各人的表情，而心中的感受也各有不同。 “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散会。” 随着王远择的话音落地，他上任后的首次常委会议也就正式结束了。 会后，市委组织部便开始通知相关人员，约时间谈话，整理信息做材料，以保证所有涉及调整的人员都能够在公示期结束后顺利上岗。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龚雷的沉思，看到是来电显示上标注着“周部长”，他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激动的神色，也急忙接起了电话。 “小龚，恭喜你了，明天早上九点来一趟市委，组织上要找你谈话。”电话那头率先传来了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自正的声音。 “好的，谢谢周部长。”龚雷笑了笑道，难掩的笑容早已铺满了他的整个脸颊。 “小龚啊，这是很关键的一步，更是一个新的台阶，你得好好地把握。对了，等出了正式文件，咱们再碰个头庆祝下。” “好啊，谢谢周部长了。” 随后，两人又唠嗑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而放下电话后的龚雷更是激动地拍了一下手掌，并且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转。 紧接着，他拿出手机给林晓发去了一条信息： 事已定，明天谈话！ 第43章 新县长就任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晓看见短信后，立马给龚雷打了电话。 “抱歉啊，龚书记，不，应该叫龚县长了，刚才在忙没看到。”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您客气了，恭喜，恭喜啊。” “哈哈，同喜，同喜。” “龚县长，你说什么同喜？” “哦，是这样的，等正式任命下来后，我打算把你调回县府办当副主任，咱们一起切切实实地做出点实事来。” 龚雷心里清楚，这次能在和洪峰的竞争中胜出，林晓是起了很大的帮助作用的，除了心中感恩之余的投桃报李提拔外，还因为林晓的确有能力来当他的秘书。 另外，凭借林晓和王远择的关系，或许可以拉近他和这位新书记的距离。 “谢谢龚县长的信任，以后还请龚县长多多关照啊。” “哈哈，相互关照，相互关照。” 与此同时，常务副县长洪峰也接到了电话，不同的是此时的洪峰如丧考妣，脸色苍白地坐在办公桌前。 他的嘴里哆嗦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凭什么不是我？难道那个龚雷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一连串的疑惑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同时也击碎了他的县长梦。 作为凤山县本土势力的典型代表，当时未满四十岁的洪峰就被提拔为副县长，如今熬过十多年成了常务副县长，本想着县长之位已近在咫尺，可上次被从市里空降过来的高大永给抢了先，这次又被龚雷截了胡，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呢？ 不服！ 洪峰双眼通红，眼神中露出恨意和狠劲， 下一秒，“咣当”一声，玻璃杯碎的声音响彻整个里间的办公室，而外面秘书室的程俊杰则浑身一颤。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起身拿着一个新的茶杯，洗净之后重新泡上茶，然后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小心道：“县长……” “滚！” 伴随着这声怒吼飞啸而来的是一个竹制笔筒，它的速度极快，力量够大，根本没有时间让人反应，所以必然正中程俊杰的额头了。 “啊！” 一声冷哼，程俊杰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压住额头，可他明显感觉有一股热流滑过掌心，而原本被另一只手端着的热茶则已经彻底洒落，关键是茶水直接就浇在了他的大腿之上，并顺着滑落到小腿，很快大小腿上红斑各有不同，只不过疼得程俊杰龇牙咧嘴。 换做是别人，程俊逸不仅已经破口大骂了，还会抡起拳头向前冲去。 然而，他今天面对的是暴跳如雷的洪峰，故而他只能忍气吞声的同时也忍着疼痛出去了。 这时，一缕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向了脸颊，随即而来的疼痛感让程俊杰下意识地从桌上抽出纸巾擦拭，看见纸巾瞬间被浸红，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脸，顿时倒吸了一口气，只见额头靠右的位置有一道很明显的血口子，而且血还不停地往外渗。 “狗日的，他是吃错什么药了，老子又没有惹他，他凭什么冲老子发火呢？看那狠劲简直是想要人命，他还有人性吗......” 程俊杰气急败坏在心里暗骂着，尽管满腔怒气，可他是一点都不敢声张，只能用力地压住伤口，好让疼痛感减少一些。 一直以来，他总感觉自己并不是在给洪峰当秘书，更像是当儿子一般，因为动不动就要被骂得狗血淋头，要不是为了有犹未可知的发展前途，他早就撂挑子了。 过了一会儿，洪峰又咆哮着让程俊杰进去收拾玻璃渣子，当洪峰看见程俊杰额头上的创可贴以及旁边残留的血迹，虽然是皱了皱眉头，却也是什么都没说的。 而程俊杰一边憋屈地清扫着，一边在心里咒骂。 很快，龚雷即将接任县长的消息就在传开了。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县长之位究竟会花落谁家，很多人都是看好洪峰的，毕竟他身后站着市长，可最终却是龚雷笑到了最后。 难道他的后台比市长还硬吗？ 一些有心人的心中自然而然地就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只是在他们的认知范围里恐怕是很难找到真正的答案的。 另一头，南岗乡党政办。 何赛花一上班便一脸兴奋地跑来党政办，笑着朝林晓问道：“小林，听说龚书记要当县长了，这是真的吗？” “嗯，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子的。” “那实在是太好了啊！” 不知为何，何赛花的脸上竟然泛起了红晕，仿佛龚雷的上位和她的仕途有着紧密的联系一样，而实际上她应当是在为林晓高兴吧。 毕竟，在她看来，龚雷是认可林晓的，只是她的情绪是不是表现得有些突兀呢？ 此时，还没走进里间办公室的丁尚坤反而是暗自冷哼了一声，心想龚雷当了县长又能如何，跟这两人又有什么关系，又在高兴什么呢？ 随着这个消息的进一步扩散，林晓明显感觉好些人对他的态度变得客气了许多，其中就包括党委书记严照，只不过林晓早就领教过这些人的“嘴脸”了，自然只会虚与委蛇而已。 时间总是在大家忙碌或者悠闲，高兴或者悲伤的时候不慌不忙地流逝着。 在公示期结束后的第二天，相关人事调动的通知正式下达到所涉及的单位和个人，而在当天凤山县也召开了干部大会。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亲自在会上宣布，龚雷担任凤山县县委副书记、县政府党组书记，并提名为凤山县县长候选人。 另外，原市委组织部部务委员、干部一处处长曲征原任凤山县委常委、副书记。 当天下午，凤山县人大召开常委会，决定龚雷为凤山县代理县长，只待下次县人大会议正式通过。 次日。 龚雷正式履行县长职责，他刚到楼层就看见县府办主任周添财屁颠屁颠地小跑了过来。 来到跟前后又毕恭毕敬道：“县长，我已经让县府办这边给您准备好了一间新办公室，您……” 龚雷直接打断道：“就用高县长以前的办公室，打扫一下，通通风，然后摆点小绿植，最后增加一个书柜就行了。” 周添财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但很快就又恢复了笑容，并在本子上把龚雷提到的几点给记录了下来，然后又轻声问道：“县长，那您的秘书和司机呢？” “秘书的话，我后面在通知。司机嘛，还是让县委办的袁小民过来，他开车我放心。” “好的，县长，我这就去办。” 周添财表面恭敬有加，但内心却异常郁闷与失落，他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把宝押在了洪峰的身上，哪曾想上来的却是龚雷。 原本，他料想龚雷应当不会再用高大永原先的办公室，便自以为是地准备了一间新的，想以此来讨好一下这个新县长，不过最后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添财清楚，自己之前虽未直接服务过还是副书记的龚雷，但对于他的行事风格也早有耳闻，因而眼下怕是只能先把这个办公室主任给做好了再说。 很快，龚雷就召开了县长办公会，跟几个副县长进行了交流，了解近期的工作重点。 洪峰始终沉着脸大谈新城的建设和推进工作，甚至时不时还夹枪带棒地扯些话。 其他几个副县长当然看得出他所指为何，可龚雷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强调县政府要以市委王书记的调研为契机，全力推进全市工作目标落地落实，县政府班子成员既要带好头、做表率，也要沉下心、敢担当，管好自己的人，做好自己的事，同时还要有足够的紧迫感、危机感，争取个人分管工作进入全市年度考评的前列。 散会后，除了洪峰，其余的副县长又单独跟龚雷聊了一会儿。 紧接着，县政府下属各局的一把手也都来向新县长做汇报，而周添财便临时充当了秘书的角色。 第44章 来了考察组 隔天，县委组织部的考察组便来到了南岗乡，准备对相关人员进行考察，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各式各样的议论。 “知道是谁升官了吗？” “好像是那个选调生。” “你是说林晓？这就难怪了，哎，还是有上过大学的更有前途一些，我记得他应该也才工作两年吧，这转眼间就要成副科级，再看看我们，一个个拼死拼活的，可一辈子也恐难混个副科级啊。” “自己读书不行，这能怪谁呢？” “全省估计也没几个这么年轻的副乡长吧，各人各有各的命啊！” “没有，我听说的是重新回县里当什么？” “这才对嘛，县里总比乡里要好一点的。” …… 此时，正在村里调解家庭矛盾的何赛花看到群里的热烈讨论后，也激动地给林晓发去了短信： “小林，恭喜恭喜，晚上该我请你喝酒庆祝一下了吧！” “花姐，这事还没定呢，所以，还是谢谢了。” “这事肯定能成啊，错不了的，我相信。” “谢谢！” 林晓依旧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没有再去理会了，有那么几次他总是能感受得到何赛花那超乎寻常的炙热眼神，对此他是有些害怕的，尽管何赛花是真关心他，但林晓始终觉得有必要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否则一旦犯了错那都是无法估量的后果。 此次带队来南岗乡考察的是常务副部长贺志强，他一边让严照组织召开民主推荐会，一边跟严照传达着县里的考察要求。 十分钟后，所有参会人员都到齐了，贺志强才和严照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见领导进来，原本议论纷纷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严照扫视了一眼，便开始主持会议：“同志们，现在开会，首先我先介绍一下参加本次推荐会的领导有……” 在一番介绍后，他才进入了会议主题： “各位，本次会议的主要任务是对拟提任干部进行民主投票，大家先看一下手里的票，就是在‘是否推荐’这一栏后面对应的括号里打上勾，这点相信就不用我多讲了。 我和贺部长都希望大家本着客观公正的态度进行投票，以确保圆满完成县委下达的任务目标。 另外，投完票后大家也先不要离开，就在会议室里等通知。还有，整个投票环节结束后，考察组还要和大家进行谈话。” 一听这话，好些人都有点懵，投了票还不让走，难道是想告诉所有人投票必须过，倘若没有达成县委的意图，那就把票投到“过”再走？ “都清楚了，那开始吧！” 每个人都看了看手中的选票，又看了看身旁的人，有些很快就落了笔，有些则迟迟下不了决心。 坐在后面的丁尚坤也是满脸阴沉着，捏着笔犹豫了片刻，最终皱着眉头在“推荐”栏的后面打上了勾。 其实，民主推荐的候选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林晓，而实际上除了几个手速相对有点慢的外，其余人还是很快做了选择。 当然，大伙儿心里明镜似的，只有一个候选人的意图已经明显到就差喊道“都选他”的地步了，那就只剩下走个合法程序了。 随后，县组织部的工作人员进行开箱验票并计票，一时间还挺忙碌的，而乡政府这边的参会人员则在底下小声地议论着。 “咱们南岗乡已经好几年没提拔干部了，这次不仅提了，还是个选调生，那希望他能给咱们开个好头吧！” “他是他，我们是我们，关键还得有背景，有靠山，不然哪轮得到我们呢？所以，你们有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说林晓他有什么靠山，可他不照样被提拔了？别忘了人家是省里的选调生，所以说还是多读点书才是，俗话不是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吗？” “你这话也武断了，多读点书肯定是有用的，但绝不是什么决定因素，俗话还说‘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呢？这个你又怎么解释呢？再说了，你们好好想想那些提拔得快的，哪个是没有关系的呢？在体制内，关系才是第一生产力吧！” ...... 这些议论听得丁尚坤很是烦躁，可有些话他还是听进去了，甚至还暗自深入地分析了一下：这小子的靠山难道就只有龚雷吗？还是说还有更大的呢？那又会是谁呢？新书记？不可能……绝不可能......” 不一会儿，民主投票测评结果就统计出来了，林晓的推荐率接近百分百却仍没有达到百分百，看来还是有极少数有个性的参会者的，幸好是无记名的，否则还可能被人拉出来“批斗”了。 随后，严照宣布推荐会结束，还让参会者回各自办公室等通知谈话。 很快，个别谈话就开始了。 此次谈话一共分为两个组别，贺志强和一名工作人员负责和中层以上干部谈话，另外两名工作人员则负责和普通干部谈话。至于谈话的内容大致都一样的，主要是关于林晓的优缺点。 贺志强先是和严照谈了话，严照指出林晓不仅学历高，理论功底深厚，还务实肯干，只是在工作经验上有所欠缺，也没在多个岗位上锻炼过，但总体上是一个十分值得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贺部长，小林是我们南岗乡的优秀年轻干部，这次县里提拔他，我们都认为很合适，就是不知道他下一步究竟……” 严照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完，考察组来之前他就接到了黄再川的电话，黄再川让他配合好考察组把相关事情办好，不能出纰漏。 对于黄再川的这个嘱咐，严照是有些疑惑的，而当他看见带队来考察的是县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贺志强时就更吃惊了，这足以说明县里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更为关键的是，林晓这样一个被从县里打发回乡里的“弃子”，为何又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贺志强微微一笑道：“严书记，这事嘛，还得县里开会确定，你也知道的，这是民主推荐阶段，那肯定是县里的某个领导的提议。所以，咱们还是等着县里的决定吧。” “哦，明白，明白。我是想说，之前小林借调到县府办的时候，工作上是得到认可的，领导们肯定也注意到了他，这是好事啊。” 贺志强又是礼貌性的微微一笑，要不是清楚之前发生的事，他还就真以为林晓确实是得到了乡里领导的青睐。 换句话说，要不是如今的形势发生了大转变，严照可不会这般的客气。 接下来，贺志强又跟乡长孔长庚以及另外的几个班子成员进行了交谈，大伙儿都是官场老人了，各个也都心知肚明的，谈话中当然会拣好的方面说，至于缺点那都是细枝末节了。 最后，贺志强跟林晓本人进行的谈话。 “小林，恭喜你啊，这一步迈得扎实，以后就海阔天空了。” 一旁在记录的工作人员不禁转头看了一眼贺志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贺部长刚刚明明还在说需要等县里的决定，可现在却直言恭喜了，这可不像他平日里严谨的作风啊，真是奇怪，难道……” 林晓微微笑道：“谢谢贺部长，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 “哈哈，不用这么客气啊，应当是咱们相互关照才对，不是都说组织部是大家的娘家嘛，所以以后我们在工作上也是需要大家的支持的。” 贺志强点头笑道，顿了顿后又接着说：“好了，时间紧凑，咱们就先进入正题了，林晓同志，现在请你谈谈自己的亮点，还有工作上的不足之处。” 林晓简单地谈了几点，没过多久就从谈话室里走了出来。 “小林，你谈完呢？那到我办公室里坐坐。” 严照正好看见他出来，然后一脸笑容地说道。 “好的，严书记。” 第45章 当了副主任 进入办公室后，看见严照坐在沙发上向他招手，林晓便也走了过去。 “坐坐坐，别站着。” 林晓也不客气，态度不卑不亢，表情从容淡定。 “小林啊，这次县里能提拔你，我是举双手赞成的，至于民主测评有极个别同志没推荐，那都是不讲政治的表现。 你是咱们南岗乡的重点培养对象，原本我是准备把你提到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让你发挥更大的作用，没想到……哎，不过，没事，以后你在县里多支持咱们南岗乡也是一样的嘛！” 连黄再川都转变了态度，他要是不做些表面上的弥补，那万一被“秋后算账”就追悔莫及了，所谓“亡羊补牢，犹未迟也！”，暂且不去关注效果如何，但态度上总要有体现的。 “谢谢严书记，您客气了，南岗乡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地方，在这里的两年里我学到了很多，也认识了很多人，这些都是我人生中非常宝贵的财富。 不管我以后去到哪里工作，我都记得我是从南岗乡走出去的，严书记，以后也还想请您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哈哈，像你这样不骄不躁的年轻人在我们这可真找不出第二个了，能和你共事两年那都是缘分，所以咱们相互支持，相互支持啊。” “谢谢严书记。” “总之，小林，我们都希望你将来越走越高，到时候记得回来看一看。哦，对了，等正式文件下来了，乡里会给你准备一个饯行会的，到时候你可得多喝几杯啊，哈哈。” “谢谢严书记……” 刚从党委书记的办公室走出来，林晓就被乡长孔长庚叫进了他的办公室，然后林晓又听了一些类似的言不由衷的话语。 唯一不同之处是，孔长庚隐晦地提到上次处分林晓的事，他是想着反对的，可卫绍功态度坚决，而严照又表示支持，那他也是无能为力了。 “孔乡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更何况我也没真的受到处分，反倒是我该感谢你这两年来的关心和支持。” “应该的，那都是些小事嘛，你年轻，思维活跃，跟你共事我们也会学习到一些新事物……” 林晓一脸淡然地听着，附和着，返回南岗乡之前，孔长庚对他谈不上关心，但也不至于要对他做什么，顶多就是一种上级对下属的官家姿态。 可自从回了南岗乡，林晓才真正从这个乡长身上领略到什么叫“捧高踩低”，虽然还不清楚这是不是孔长庚本来的面目，但庆幸的是看到了这样的嘴脸。 走出孔长庚的办公室，林晓深深地吸了口气，顿时感觉外面的空气实在是太过新鲜了。 这时，一个让他有些反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小林啊，恭喜你了，以后记得常回来看看啊。之前，我在工作上的要求是严了些，希望你不要放在心里哦。” 走廊上，卫绍功手捧着茶杯向林晓靠了过来，而他的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容。 “卫书记，您说重了，都是为了工作嘛。” “对对对，就是工作上的事。” 林晓微微地冷笑了一下，表示感谢后就告辞了，只留下眼神冷厉的卫绍功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又过了一小会儿，对普通干部的谈话也结束了，稍微整理了一下材料，贺志强便带着考察组返回了县里。 次日下午，县委组织部便发布了关于林晓的公示公告，林晓拟被提任的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 对此，大多数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除了丁尚坤之外。 乡党政办对口的最重要县直管部门，便是县委办和县府办。如今，林晓被提拔为县府办副主任，也便成了他对口的部门领导，倘若林晓秋后算账，那他的工作恐难顺利展开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起身走了出来，拉开里间办公室的门，朝着门口的林晓笑道：“小林，你的公示出来了，是县府办副主任，恭喜你了，晚上咱们部门的聚一聚，给你庆祝一下。” 其他人都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了看丁尚坤，然后又转回去等待林晓的回应。 这时，林晓也起身转了过来，淡淡地说道：“谢谢丁主任，不过，近些天恐怕不太合适吧，要不以后再说。” 干部任用的公示期最起码得要五个工作日，在正式的任命文件没出来之前，林晓心里很清楚，自己还不能参加任何的庆祝饯行酒宴，正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尽管这事不会出什么意外，但还是不要给有心人留下做文章的机会。 退一步讲，即便是文件下来了，那他更不会给丁尚坤这个面子了。 “行，那就等文件下来了我们再给你饯行，小......不......应该要叫林主任了，以后你可就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了，希望你以后在工作上给予我们更多的支持啊。” “是啊，林主任，咱们党政办应该算作是你的娘家了，你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一些啊。” 另外的两名工作人员也起身跟着丁尚坤向林晓表示祝贺，一旁的吴迪虽然心中颇为不齿地看着众人围着林晓，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提为党政办副主任，以后肯定是避免不了和林晓打交道，至少表面上也要尽力地维持住该有的关系，于是他最终是挤出一丝笑容。 “林主任，恭喜你了，以后可要多关照一下我们这些娘家人哦。” 林晓扫了一眼，冷笑道：“哦，不过我怕挡了你的路，所以还是算了吧。” 吴迪脸色顿时涨红，期期艾艾道：“林主任，你说笑了，我就是以前脑子不开窍，你可别嘲笑哦。” 此时，吴迪的内心是追悔莫及的，也是极其郁闷的，之前他可是处处针对林晓，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担心回来后的林晓抢了自己党政办副主任的位置，另一方面则是嫉妒心在作祟了。 可如今，党政办副主任这个位置他倒是不用担心了，只不过当林晓正式就任县府办副主任后是否会给他小鞋穿，那就不得而知了，因而他的内心又是极具忐忑的。 刚才他强忍着内心的不爽去陪着笑脸，却不过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而已，林晓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 而见林晓没再回话，他便识趣地坐了下来，然后自个儿在心里嘀咕着：“靠，这狗日的真是小心眼，老子就差跪着求他了，他还那副死样，看来以后难免不会给我小鞋穿了，这可咋办？妈的，早知道他会被提拔，老子吃饱了也不沾一身灰啊……” 吴迪心急如焚，却只能干着急，毕竟这世上无后悔药可寻，而他又确确实实地得罪了日后的部门领导。 所以，对于吴迪来说，这很可能是一个“死局”，但谁又知道林晓有没有真地放在心上呢？ 这时候，林晓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便接了起来，而众人也随之散开各自回座位了。 很快，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公示期便结束了，而次日一早，关于林晓的任命文件也下来了。 “关于林晓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县级各部门、各直属机构：经X年X月X日凤山县人民政府第X次常务会议决定： 1.任命林晓同志为县政府办公室党组成员、副主任。 …… 本通知自发布之日起执行。 凤山县人民政府（公章） X年X月X日 随后，林晓便接到了贺志强打来的电话。 第46章 截图发群里 “小林啊，哦，不对，该叫林主任啊，你下午就回县里，然后三点的时候我送你去县府办上任。” “贺部长，您要是这么称呼我的话，被柳昀那家伙给知道了，非跟我急，再怎么说，您都是我长辈，叫我林晓或小林就可以了。” “好，就叫你小林。” “嗯，还有就是，我自己去县府办就可以了，您不用特意跑一趟，这太麻烦了。” “没事的，再说了，唐部长有亲自交代过，让我就更得去了。” 贺志强稍微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知道吗？黄书记很关心你，前些天还特意把唐部长喊过去谈你的事。” “哦，是吗？那得谢谢黄书记的关心了。” 上次突然被叫去办公室，林晓就猜测黄再川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否则这个县委书记也不会“无事献殷勤”的，毕竟即便是当上了副主任也不过是个副科级小干部而已。 “以后到了县里，有的是机会的。” “好的，我明白，谢谢贺部长。” 结束和贺志强的通话后，林晓便起身去向严照和孔长庚告别，两人十分热情，还无奈地表示没想到林晓会这么快上任，原本是今晚要给他举行饯行会的，那只能等上任后再抽时间聚一聚。 林晓嘴上当然要说改天约时间了，但心中早就打定了不会跟他们吃饭的主意，更为关键的是现在的他完全可以不给面子。 这，并不是林晓狂妄，而是对过去种种的回应。 下楼的时候，林晓碰到了何赛花，两人来到一处角落。 何赛花率先开口道：“小林，这次是真的该恭喜你了。” “谢谢你花姐。” “不用跟我客气，对了，你应该没这么快走吧，那晚上我给你庆祝一下。” “抱歉，花姐，我已经接到县里的通知，下午就要去新岗位了，我等会儿就走。” “咋这么快呢？那只能改天了。” “行，谢谢花姐，你……” 有些话到了嘴边，林晓还是觉得最好别说出口了。 “我什么呀，放心吧，我好着呢，你不必担心。” 事实上，林晓有意无意地保持距离，已经让何赛花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两条平行线实在难以有交叉点的。 而在那个疯狂的“借种”念头闪过之后，尽管当时也觉得很是不齿，可这个念头终归是种下了，只是随着得不到回应，以及林晓越来越受重视后，这个念头也在渐渐地淡化。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在她的内心深处仍抱有一丝的幻想，而如今的她已经能很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了。 何赛花确实有私心，但她对林晓的关心也是真诚的，或许后来她便觉得这样一个有干劲、又有本心的年轻人确实值得她以姐姐的身份给予关心。 “谢谢你，花姐！” “哎，今天怎么这么煽情呢？难道以后当了大官就见不到你了吗？哈哈，姐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好了，姐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就祝你前程似锦吧！” “谢谢！” 两人就此各走两边。 回到党政办，林晓拿起早些时候就已经准备好的随身背后，然后对着众人说道： “各位，我走了，再会！” 此时，里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丁尚坤的声音率先传了出来：“林主任，你稍微等一下，我已经安排好车子了。”尔后，他的人也已经到了林晓的身边。 只是林晓头也不回地道：“谢了，可是不用了。” 丁尚坤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在里间办公室里他就一直盯着林晓的位置，就是想找个机会挽回一点之前林晓对他的不好印象，可是林晓却一点都不领情。 “丁主任，这小子一升官，就看不起咱们这些乡下人了......” 一旁的吴迪也一脸不悦地翘着嘴说道，只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闭嘴！” 丁尚坤的气氛省一时间在办公室里回荡，然后又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吴迪。 现在仔细想来，一开始的时候他对林晓并没有半点的成见，可后来就是这个家伙时不时地煽风点火，从而导致他在不知不觉也开始对林晓不客气起来，如今无异于给自己树了一个应当是惹不起的敌人。 “成天就想着搬弄别人的是非，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能不能把工作给做好？林主任不公车私用，那是他有高风亮节的品质，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你呢？你什么都没有，那还废什么话呢？吴迪，我提醒你，以后少整些乱七八糟的，要是干不好就别干了，回家抱老婆去。” “是是是，丁主任批评得对，我以后一定好好改正，专心在工作上。” 吴迪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他原以为丁尚坤做做样子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居然还较真了，被臭骂一顿后他也只能先暂时态度诚恳地认错了。 只是，他在心里还是对着丁尚坤发出鄙视的牢骚：这狗日的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拿那小子没办法就只会冲我发火，欺软怕硬的东西，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瞧瞧我的……” “还愣着干什么，不用做事吗？” 丁尚坤的话再次打断了吴迪的思绪，他身体颤了一下，便有模有样地拿起一份文件看着，可心里却还全都是对丁尚坤的咒骂。 而丁尚坤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只不过他推门和关门的声音显得很洪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生闷气一样。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晓才来到了县城，在班车上他就和柳昀联系过了，两人约在一家小饭馆吃饭。 这次，柳昀也一起被提拔了，正如林晓所言，他跟前的那个“副”果然被去掉了。 “你真去北峰乡？” “敢情不是你的功劳啊，本想着今天请你吃个饭，那就算了，咱们老规矩，这次好像是轮到你来结账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嘿嘿。” 上次试车的时候，他以为林晓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他果然也被提了上来，还真就被派去了北峰乡，因而他便认为这是林晓通过他师叔的关系才有的结果。 而公示出来之后他就跟林晓提过，没想到今天两人见面，林晓又问了这个问题。 “你不会也以为我在我师叔那里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吧，再说了，他才刚来，而我就要走他这关系，让他怎么想呢？所以，你跟我说的时候我是真不相信的，哪有那么巧的事呢？” “那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对，正义必然要被昭雪，而黑暗终将被扫除。” 两人以饮料代酒碰了碰瓶身，随后各自喝下一大口饮料。 “这回下去，我看得先摸一摸派出所的底，一场死了人的煤矿事故都能被掩盖得这么紧密，这里边估计和派出所的某些人脱不了干系。” 林晓点头道：“没错，把队伍清理一下，否则也不敢放心用。你呀，先物色一下，县局那边我去跟龚县长沟通，咱们争取多换几个靠得住的同志。” “我看没啥问题，县长是不管人事，可他手里拽着钱袋子啊，谁要是不配合，经费都他们停了，看谁还不配合，哈哈。” 林晓白了一眼，正要说什么，却被柳昀抢了先：“你看看，那是不是你以前的白月光和那姓金的。” 林晓转头往柳昀所指的方向看去，街对面的马路边，身穿浅粉色裙子的范妤嫣板着脸在伸手拦出租车，而她身旁的金保隆则始终陪着笑脸在说些什么，只不过范妤嫣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 “你还记得吗，上次姓金的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被提拔了，可这次名单中并没有他，想必范妤嫣是有些失策了啊。 我估计，现在范妤嫣的肠子都悔青了，她肯定想不到你被退回了乡里，居然还能获得提拔。哎，可惜了，这世上到哪里找后悔药呢？” “好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并为此付出所应有的责任。吃吧，咱们不说他了。” 林晓又用余光扫了一眼街对面的两人，然后摇了摇头，便又开始吃了起来。 “还有那个谢添财，亏你当初拿他当兄弟，他却当你是个屁，还扬言要让他舅舅拿捏你，这回吃瘪了没。靠，差点忘了，我给咱们那热闹的群里加点佐料，哈哈……” 林晓立马就领会，笑了笑后就继续吃着碗里的东西，他可没打算要阻止柳昀去做什么。 随后，柳昀带着一脸坏笑，拿出手机，先把县委任命文件截了图，然后打开同学群，将图片发了出去。 第47章 好自为之吧 在县城长兴酒楼一个豪华包间里，谢添财正兴致盎然地等着客人，他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看见有同学群消息，便点了进去，并顺手点开了柳昀发的图片。 “哇……” 谢添财惊呼一声，然后大大地倒吸了一口气，还把眼睛睁得格外的大，就盯着图片看。 “怎么可能？林晓怎么可能被提拔呢？究竟怎么回事？” 揉了揉眼睛，谢添财又仔细地把每个字都看了一遍，而额头上的汗也跟着冒了出来。 前段时间他才刚刚把林晓给得罪透了，可他万万也想不到转眼间林晓又东山再起了，这恐怕是只有里才有的情节吧！ “他这是吃了狗屎，走了狗屎运吗？” 谢添财喃喃自语着，脸上也早已露出了愤怒。 而此刻，同学群里已经沸腾了，比上次林晓被打发回乡里还热闹，松鞭炮、鼓掌、献花的都有，也有人艾特了林晓，艾特了柳昀，都是在说恭喜祝贺，也都嚷嚷着要给庆祝一下。 柳昀以“被授权者”的身份替林晓在群里回复道：“同学们，抱歉啊，林晓新官上任，那标配的三把火都还没烧，可有的忙了，因此聚会的事只能过些时日在说了。” 随后，柳昀合上手机，笑着对林晓说道：“都说同学情是最纯粹的，可咱们这些同学也真没意思，没几个真正愿你好的，要是我把他们之前在群里的发言截图发出来，我看还有几个是长脸的。” “这事你可别整，也没必要，我们心里有数就可以了，眼下的世道，但凡不害你就算不错了，还要真心换真情，那得看缘分了。” “我就是觉得这些人不去当演员，咱们都少了许多的影帝影后。” “哈哈，你这比喻……” 吃完饭后，两人刚走出小饭馆，迎面就走来了几个明显带有酒意的男人，而其中一个腋窝下夹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正用一脸巴结的笑容对着身旁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今天就该买彩票，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再仔细看，是不是有点那个叫什么哈巴什么狗的模样。” 林晓反而是皱了皱眉头，他不仅认出了那个年轻的，也认出那个中年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县教育局副局长柯建军，就是他之前信誓旦旦地答应林晓的父亲，要帮他从乡镇中学给调回到县城，结果出尔反尔。 柯建军这时也看到了林晓，顿时怔了一下，随即脸上便浮现出了笑容，而且还快步向林晓这边走来。 “林秘书...不...应该叫林主任，你好，你好，恭喜恭喜了。”何建军满脸堆着笑容，客气地说道。 “林晓！” 发出惊叹声的是谢添财，而在看到林晓的那一瞬间，他脸上原先的笑容也猛然凝固了起来，心头郁闷难止，心想宁愿碰见鬼也不愿碰上这家伙，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迟了，于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了。 “林晓，恭喜你了，你可是咱们高三X班的骄傲啊，大伙儿都说要怎么给你庆祝才好呢。” 听到这话，柯建军连忙转头道：“谢总，原来你跟林主任是同学啊，那还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是同学，但点头之交不算熟吧。”林晓抢先将他和谢添财的关系给定了性。 谢添财差点被这话给噎死，他刚才是先跟柯建军说自己和林晓很熟的，没曾想被林晓抢先接了话，现在他只能再次硬着头皮胡编乱造道： “老同学，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爱开玩笑呢，我记得咱们不仅是同桌，还一起打篮球，一起捉弄女同学。这也难怪了，毕竟已经是副主任了，有时候确实该开开玩笑，放松放松的。” 看着谢添财脸上虚伪的笑容，以及这些无中生有的言辞，林晓不禁冷笑道：“真是这样吗？可我怎么只记得有人欠了钱不还，还想着赖账呢？” 谢添财的笑容再次变得尴尬无比，余光扫过一旁的柯建军发现他也用诧异的眼神盯着他，于是迟疑了几秒后，他还是拿出手机给林晓转去了两万块。 然后说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真比猪脑子还差，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老同学，你就算是在忙也得提醒我呀，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你赶快把钱收一下哦。” 这一番话下来，不明事由的人看来，这欠钱还是借钱给人的那个人的错，而欠钱的人只是一时忘了而已。 不得不说，这胡说八道的本事，林晓以及柳昀这辈子恐怕难以企及了。 林晓收下钱后，冷冷说道：“送你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好自为之吧！” “你……” 谢添财实在是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什么你呀，谢添财，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的脸就算拿刨子来刨也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见血啊，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柳昀怼了一句随后便跟上了已经朝车子走去的林晓，紧接着柳昀启动车子，两人便离开了。 看着林晓离开，谢添财的愤怒终于是可以发出来了，他朝着柯建军说道：“柯局长，你看看，这就是一个副主任的嚣张气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办公室副主任而已，尾巴就翘得这么高了，要是日后在升上去，我看要翘到太空去了，简直太目中无人了。” 可实际上，柯建军哪有心思管谢添财的怒气，他自己也是相当的郁闷，怎么想都不觉得林晓会有翻身的可能，可还是如此之快的东山再起了。 另外，他也有听说县长龚雷很重视他，就是龚雷直接点名林晓的，不仅让他当自己的秘书，还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 早知道情况会这么反转，当初在林长和工作调动的事情上就该出大气力，不至于现在搞得这般被动了。 “谢总，我下午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柯建军扔下这么一句话，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随后扬长而去。 谢添财稍微一走神，等回过神来想再和柯建军说些什么，却发现车子已经离自己有点距离了。 他这次大宴这个教育局副局长当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他想通过柯建军拿下县二中食堂的承包权，可刚才被林晓闹那么一出，这事估计黄了。 想到这里，谢添财咬牙切齿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得一拳就把林晓给干倒在地。 事实上，柯建军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得出来林晓明显和谢添财不对付，甚至还有些过节。 于是，他当即就决定不再和谢添财有什么瓜葛，他心里很清楚，好处可以不要，但千万别得罪一个有着巨大潜力的县长身旁的大红人。 下午上班，林晓来到县政府所在的办公楼层，期间碰到几个县府办的工作人员都热情地和他打了招呼。 在走廊尽头，他敲响了县长龚雷办公室的门。 “进。” “县长，您好！” “哦，小林啊，你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 龚雷一边离开办公桌，一边招呼着林晓坐到沙发上，而且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寒暄几句后，龚雷率先进入了正题：“小林，我是这么考虑的，你先跟我一段时间，等有合适的秘书，当然你也帮着物色一下，那我在把你放下去。 你也知道，我对党务方面的事会比较得心应手，而现在正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这样相关工作就能更顺利地展开了。 “龚县长，您太客气了，您是领导，我坚决服从安排，我也会尽我所能完成好各项工作的。”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龚雷喝了口茶，也示意林晓，林晓便也举起了茶杯，喝了一小口后，放下茶杯说道：“县长，关于办公室的工作，我有一些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 龚雷一愣，但随即笑道：“好啊，年轻人就是效率高，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很好。” 第48章 进入角色中 “是这样的，县长，目前整个县府办有主任和副主任共计十人，科室也达到了十一个，总在职人员有五十人，其中还不包括临时和借调人员，有些科室职能交叉重叠，人员上有些冗余，我建议进行针对性整合。 例如可以将三个秘书科合并为一个，这样整合文秘人员，既方便人员的统一管理，也方便各类文件报告的协调。 另外，可以将总值班室、应急办以及人防科并入综合科，将政务公开室归入督查科，将外事科和金融科合并为一科，总体下来就将科室精简为六个，这样更方便工作协调和人员统筹调度。 还有，就是要加强督查科的人员配置，强化督查工作，落实各方面工作，从而增强执行力。 最后，我觉得很有必要增设一个专门的招商办，全面负责和推进全县各项招商引资工作，为经济发展筑牢基础。 这样调整后，县府办的工作重点也更加的突出了，责与权也更加的明确了，而内部的工作协调也将更加敏捷、高效。” 龚雷听得很认真，也时不时地点了点头，他说：“小林，你的建议很好，办公室是核心部门，一直以来都是人浮于事的状况，表面上条条框框、面面俱到，给人一种各司其职的感觉，实际上正是这样才越容易扯皮推诿、无作为。 依我看，如果精简成六个科室，那以后你就负责督查科，这样县里各个方面的工作，你就都可以盯一下了。” “好的，县长。” “那你对精简之后的其余五个科室的负责人有什么建议没？”龚雷又继续问道。 林晓微微一笑后说道：“领导，您这样是不是有点为难我了啊，这人事方面的事我哪敢也没资格说什么啊。” “看来你心中还是有盘算过的嘛，没事，你就大胆说，我就随意听，这集中体制本来也就是要集思广益嘛！”龚雷不以为然道。 事实上，林晓在准备这个方案的时候的确是做了通盘的考量，相应人员的调整也有斟酌过，因为这样才能体现出方案的完整性。 但也犹如他所言，这确实也不是他该摆出来议论的话题，尤其是在领导的面前。 在官场之中，守规矩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不管是明文规定的又或者不成文的。 关于这一点，重回县政府的林晓当然心知肚明了。 “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还请领导批评、指正。” 见龚雷点了头，林晓才缓缓开口道：“第一，周添校同志依旧主持办公室的全面工作；第二，罗速书同志分管综合科；第三……” 随后，林晓将精简后的六个科室与九个副主任进行了重新调整，有的依旧分管原先的科室，有的则共同协管，至于新设的招商办也由一个副主任来专管。 等林晓说完以后，龚雷想了想之后才发表意见：“整体上是可行的，也体现出你的务实和大局观。不过，有几个地方还需要再多想一想，体制内的人员调整还是不太适合太过剧烈的动作。 这样吧，你抓紧把方案整理出来，我开个会讨论一下，至于具体分管科室这块等讨论后在做最后的决定。” “好的，县长。” 其实，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林晓的心里是欣喜的，毕竟这种事就不应该由他来拿主意。 体制内人员的调整可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一纸通知便能一锤定音，但同时它又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有时候领导的个人意志在这里未必就能被完全体现出来，哪怕是一把手，因为体制内需要有足够的“平衡性”。 “咚咚咚......”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 办公室主任周添校推门走了进来，“县长，这是......” 看到林晓，周添校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说道：“林主任，你已经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要等一会儿报到呢。那正好，我准备给县长汇报一下办公室分工的事情，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添校同志，小林刚刚也给我汇报了一些关于办公室分工的想法和思路，我觉得挺不错的，我让他尽快把具体方案整理出来，不过你们可以先沟通一下。” 周添校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这小子居然先斩后奏，分明是没把他这个正主任给放在眼里，不仅如此，难道是想着架空他这个正主任吗？ “好的，县长。” 随后，两人和龚雷示意了一下便双双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外面的秘书室。 “随便坐，林主任。” 这段时间里，周添校暂时先承担了县长秘书的职责，所以也暂时在秘书室这里办公了。 “林主任，你来了，那我就可以轻松一点了。来，先品一下我老家亲戚自己种的茶。” 说着，周添校已经给林晓倒上了一杯热茶，他的脸上始终都带着笑容。 “真是辛苦周主任了，”林晓抿了一口茶，又说道，“嗯，这茶不错，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然后还会回甘，挺好的。” “我就说吧，你应该会喜欢的，我原先放这里的已经喝完了，待会儿我再给你带一点过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谢谢周主任了。” “跟我还客什么气呢，咱们以后是一起搭班子的，工作上咱们还要相互多多支持的。” 周添校笑道，自从龚雷上台之后，他心中就颇为忐忑，毕竟之前他是一直押宝洪峰的，而且龚雷那边也很少走动，万一龚雷对他有什么不满情绪的话，那他的前途恐怕就变得黯淡了。 在他这个年纪，如果就这么靠边站了，那多少是可惜的，因而他心中仍是渴望有机会可以再上一层楼的。 林晓也微笑着说道：“周主任放心，工作上我一定尽心尽力地做好，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服从上级领导，维护好单位一把手的权威是最基本的要求和素质。在县政府，咱俩一起服务好龚县长；在县府办，我们听从周主任的指挥，这是我们每个人的组织职责，也是每个人讲政治的最基本体现了，对此，我想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吧！” 听到这些，周添校还是松了一口气，尽管这些话是很官方的，但这小子确实也说到了他的心头上，他是县府办主任，是外人口头上所说的县政府“大管家”，可实际各项工作还都是围绕着龚雷这个县长展开的。 之前他之所以把宝全押在洪峰身上，一来洪峰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主持着工作，二来他也觉得洪峰转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今，洪峰在竞争中败北，龚雷成了县长，那他自然要把心思转到新县长的身上，可这几天客串“县长秘书”时，他能感觉到龚雷对他有些疏远，这让他内心颇为担忧。 “林主任说得太对了，不愧是名牌大学的省委选调生，几句话就把咱们县府办的工作本质讲得很透彻了。 你讲得对，我们既要担职责，又要讲政治，而我这个主任更要做好带头作用，维护好县长的权威，服务好各位领导。” 看到周添校一脸释然的样子，林晓心中暗自感叹，身在体制之中，在外人看来是风光的，可很多时候却是身不由己的。 对于这个顶头上司，林晓之前多少是有些不爽的，可如今对于重回县府办的他来说，在有些事情上也变得豁朗了，而很多事本身也分有主次。 例如，眼下最主要的是在推进县府办各项工作的同时，也要伺机查清高大永之死的真相，而其中极有可能就会跟洪峰这个常务副县长扯上关系。 因而，有些人需要团结、争取的，那就要尽量去团结、争取，体制之中多一个朋友总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很多的。 第49章 识时务者多 “周主任，刚才我在向龚县长汇报工作的时候，谈了一下咱们县府办人员统筹的问题，县长的意思是精简科室，突出重点，主要就是将职能交叉的几个科室合并起来，并增设招商办……” 林晓把自己方案里的思路说了一下，但涉及人员调整的情况，他便推到了龚雷的身上。 周添校一边听着，一边还做了记录，并说道：“这样一来，职责确实更加清晰了，自然效率也就提高了。 另外，增设县级招商办也是大势所趋，促进经济发展是咱们的工作重点，而招商引资则是重中之重，县府办专设部门可以强化目标、推进速度，切实突出了重点。 不错不错，还是你们年轻人的思路清晰，一下子就把县府办的工作重心给理顺了。林主任，不瞒你说，我虽然一直在县府办，也经历了几个科室，但有些时候总感觉推动工作很困难，可一直就找不到症结所在。 即便是后来当了这个主任，虽然心想着可以做一些改变了，可却总是患得患失的，最后也就不敢做大动作了。 这下好了，你来了，又提出了这么好的方案，那接下来就辛苦林主任尽快把方案细则给弄出来，咱们好拿给领导拍板。” “好的，周主任，我尽快，不过还是要谢主任多多把关才是。” “好说，好说，林主任还是客气了。” 随后，林晓便给贺志强打去了电话，不一会儿贺志强就来了县府办，而众人也都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会议由周添校主持，贺志强宣读了县委的任命文件后，林晓也做了简短的发言，最后周添校还做了总结，并提了一嘴县府办下一步将着要推进机构改革，希望在场的所有人各司其职，做好本职工作。 虽然流程是简单的，但能有这么一个正式的仪式，且有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自参加，那无疑是体现了县委组织部的重视程度。 仪式结束后，又简单聊了几句，贺志强便回去了，而他前脚刚出门，综合科的罗速书后脚就走了进来。 “你好，林主任，我是来问问你的办公座位和用品，我们该如何准备？” “让罗科长费心了，谢谢，那请罗科长帮我在龚县长办公室外的秘书室里添置一排书柜，还有小绿植什么的，我以后就在那里办公了。 “好的，林主任，我这就去安排。” 罗速书走后，周添校也开口说道：“林主任，今天晚上你没有什么安排吧，大伙儿想给你接下风，主要是办公室班子成员和各科室负责人。” 林晓想了一下才说：“我本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还得看领导有没有安排？” “行，就以你的时间为准，我们等你。” 林晓回到办公室后便敲响了里间办公室的门，当然手上也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县长，晚上办公室那边要聚餐，您看……” “哦，那你去呗，我这边也没什么事。对了，明天需要安排一下，在全县开展维持两周的调研，咱们也学王书记那样——微服私访，不发通知、不打招呼、直奔一线。还有，你再告诉近期准备来汇报工作的同志，让他们先登记然后回去等通知。” “好的，县长。” 林晓记录下来，来之前他就准备好了所需的基本办公用品，关于这一点他是驾轻就熟的。 “对了，县长，跟您汇报一下，我刚刚和周主任沟通了一下，他也觉得有必要对县府办进行调整。 同时他也表示，自己会带头讲政治，维护领导权威，坚决服从领导，切实服务好各位县领导，最大程度发挥县府办的能效。” 龚雷笑了笑道：“他也是个老人了，知道什么叫通透。不过，更为关键的是听其言、观其行，要是能做到言必信、行必果，那肯定就是好同志了嘛！” “您故意晾了他一段时间，看来还真管用，他应该是有点慌了，那接下来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所以，你要记住了，在体制内，必要的手段是应该的。” “嗯，谢谢县长。” 又聊了一小会儿，林晓便回了自己的秘书室继续整理改革方案，期间接到了好几个电话，有一半是对他高升的祝贺，其余的则是要来向龚雷汇报工作的。 对于祝贺电话，林晓除了表示感谢外，还拒绝了酒宴的邀请。而对于准备来汇报工作，他便一一做了登记，并告诉他们等通知。 临近下班的时候，林晓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同样是陌生号码，以为又是想来汇报工作的，他便接了起来。 只是一接通，就从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哽咽的女声：“林晓，是我，求你别挂，别挂…..” 这下，林晓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冷声道：“范妤嫣，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揪着不放，有意思吗？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候，范妤嫣已经是一副哭泣状了，她说：“林晓，我知道错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和那个姓金的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算了吧，范妤嫣，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好马不吃回头草吗？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不是这样的，林晓，你是我的第一个的男人，我忘不了你，你别那么狠心，行吗？” “我狠心？好，那你就当作是我狠心吧，就这样，再见！” “林……” 嘟嘟嘟…… 林晓没再犹豫，直接就挂了电话，他知道此时范妤嫣突然来电话，定然是知道自己擢升为县府办副主任了，所以才哭着要复合，可林晓又不是傻子。 因而，他摇了摇头后，就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了，紧接着便下楼了。 站着等电梯的时候，路过的几个人都热情地跟他打了招呼，不一会儿，“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迎面看到的竟然是面色难看的程俊杰，他的额头上贴着创可贴，在看到林晓的那瞬间，他的眼神明显地躲了一下，只是犹豫了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客气道： “林主任，你…..” 后面的那个“好”字，程俊杰似乎一时间里讲不出来。 只是林晓一点都不在于，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程俊杰的额头问道：“这是咋回事呢？” 这下，程俊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吞吞吐吐道：“不……不……不小心磕到的。” 林晓当然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是火上浇油道：“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是被谁给砸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啊，每天工作都那么辛苦了，可别再出什么意外啊。” 程俊杰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可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尬笑道：“谢谢林主任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林晓笑了笑，便上了电梯。 晚上聚餐的饭馆距离县府大院不太远，大伙儿便选择以散步的方式前往。 “林主任......” 没走出去多远的距离，从身后便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林晓连忙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米白色长裙，身材凹凸有致且纤长，长发披肩，面容精致，且有着一双水灵眼睛的女孩正向他走来。 第50章 县长来站台 “晴晴？你怎么在这里？” 林晓有些疑惑地问道，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向他走来的县府办信息科的去年才入职的科员胡晴晴，平日里都是比较中性的打扮，头上扎着马尾辫，脚上穿着运动鞋，还带着一副全框黑色眼镜，而这些与林晓此时眼中所见简直天壤之别。 “林主任，我和朋友一起在附近租了间房，这边还靠近菜市场，所以下班后我会顺便去买点菜。” 此时，胡晴晴已经来到跟前，声音很显得清脆了许多。 林晓微微一笑，感叹道：“你还会做饭，真是不容易啊。” 这倒是一句颇为实切的话，当下的年轻人又有几个会做饭的，更何况还是漂亮的女生呢？ “多谢林主任夸奖，我是从小就喜欢做饭，所以感觉还做得不错，要不，改天请林主任评一评呗。” “可以啊，我还真想尝一尝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 两人便在下一路口分开了。 来到饭馆包间，已经到了不少人，而看到林晓走进来后，便都纷纷打了招呼。 “林主任，今晚你可是主角，可得多喝几杯啊。”副主任耿绾笑眯眯地说道。 “对对对，林主任高升，我们是都要敬酒的。” 众人附和着，口中无不羡慕。 “谢谢各位，我呢，酒量着实有限，你们可得手下留情啊。还有，待会儿我也要敬你们，以后工作上还需要你们多多帮助和支持啊。” “林主任，你太客气了，你是县府办最年轻的副主任，前途可谓光明至极，我们大伙儿以后还要靠你多多关照才是啊。” 耿绾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向其他人挥着手。 反倒是林晓笑了笑后，心想这家伙今日如此捧高自己，莫非是别有用心？ 在体制中，做事高调些并不是大问题，可做人就别太高调了，否则成众矢之的了。尤其是一些年轻的领导干部，更是要格外小心，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笑容可掬的家伙是人还是鬼。 又过了一会儿，人便都到齐了，周添校自觉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原本他是让林晓坐在他的左手边的，而右手边坐的则是即将被下放到北峰乡担任党委副书记的汪至顺。 只是，在林晓的极力坚持下，他最终还是和汪至顺换了位置。 汪至顺的资历比他老，此次被调到北峰乡，随时平级调动，但知道的人都清楚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平级调动，而是带有特定目的的“重用”或“过渡性安排”，简单说就是为了丰富阅历，为下一步的晋升打下基础。 见众人都落座好后，周添校举起酒杯道：“今天是双喜临门的日子，咱们齐聚一堂，一是给至顺主任饯行，二是给林主任接风......” “大伙儿干一杯！” “干！” 所有人共同举杯，随后周添校又让汪至顺提了第二杯，汪至顺举杯表示感谢，还请大家以后在工作上给予他多多的支持。 “林主任，你来提第三杯吧。”周添校笑着说道。 推辞了一番，最终林晓还是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就说几句，周主任，各位同僚，我很荣幸能加入县府办这个大家庭，之前在县府办短暂工作的时间里，就承蒙各位对我工作上是帮助和支持，如今我重回这里，那还是希望大家在以后的工作中，也给予我同样的关照，谢谢大家了。” “哈哈，林主任不仅年轻，还如此的客气，真是太难得了，不过你可是县长的大秘，到时候我们可是需要你多关照才是啊。” “是啊，林主任，以后你可得多关照我一下啊。”众人便跟着附和了起来。 林晓扫了一眼耿绾，心想这家伙之前一直是对口服务洪峰的，看起来是有心要跟自己对着干啊。 “我们都是为领导服务的，也是为基层工作提供便利的，所以大家要相互支持和配合，来，大家再干了这一杯。”周添校笑着说道。 酒过三巡，大家便自由发挥了，林晓也主动跟其他人碰了杯。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龚雷打过来的，他赶忙起身来到一旁接起电话，周添校等几个眼力比较尖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疑惑。 “小林，你们在哪里聚餐呢？” “县长，我们就在离县政府大院不远的绿岛饭店。” “哦，那个地方我知道，等我几分钟。” “县长，您也要来？” “怎么？我去不得吗？” “不是，不是......” “那就先这样吧！” 说完，龚雷便挂了电话，而回到座位上后，林晓对周添校说道：“周主任，县长过几分钟就来，说要敬大家一杯酒。” “啊......” 周添校惊呼了一声，一脸的难以自信，随后就是一脸的惊喜，并激动对大家说：“大家先停一停，赶紧腾出一个位置来，刚刚林主任说了，龚县长要过来跟大家喝一杯酒。” “啊，真的吗？” “天啊，县长真要过来跟我们喝酒吗？” “还是林主任有面子，不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跟县长同桌呢？” “林主任，看来你是真的前途无量啊，恭喜恭喜。” 众人也都是惊呼的，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小声议论着，只是心中有激动也有忐忑。毕竟，能跟大领导同席而饮的机会并不多，而有大领导在场却也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 随后，林晓和周添校以及汪至顺便来到了饭店大厅等候着，没几分钟，龚雷就到了，他下车走了进来，而司机袁小民则提着公文包跟在了后面。 “县长！” 周添校上前打了招呼，县长能亲自来参加自己部门的聚会，对于他这个主任来说脸上是有光的，哪怕他心里也清楚县长只是冲着林晓过来的，但至少可以看得出县长对他的态度是有在往好的方向转变的。 “走吧。” 龚雷点了点头便走在了前面，周添校在一旁稍微靠后的位置引路，而林晓和汪至顺则跟在了后头。 几个人进入包间的时候，其他人早就早早地站着等候和欢迎了，个个脸上都挂着恭敬在打招呼。 龚雷自然而然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他含笑道：“大伙儿都坐啊，不用拘束，我就是正好早些忙完了，又想起林秘书说你们晚上要给他接风，就顺便来看看大家了。” “谢谢，县长！” “谢谢，领导！” 大家纷纷感谢，轻手轻脚地坐了下来，还不禁朝林晓看了一眼，而此时的眼神跟先前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心想：县长对他也太好了点吧，都已经把他从乡里调回来当秘书了，还提拔他为副主任，如今却还要亲自来给他站台，这是怎么才能有的待遇呢？要知道他们之中也不少人当过秘书，可从来就没有人享受过这种待遇。 龚雷先是跟林晓碰了一杯，接着又和汪至顺碰杯，还勉励他到了基层要好好干，工作上要有魄力，争取做出成绩来，并且表示从县府办走出去的人，他都会重点关注。 汪至顺激动得满脸泛红，竟然连端着酒杯的手都微微地颤动着。 随后，龚雷又跟周添校说道：“添校，咱们再碰一个，作为县府办主任，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既要协调县政府的日常工作，又要眼观全县、协调全局，以后可得多支持啊。” 周添校赶忙站起身来，双手端着酒杯，将自己酒杯的杯口往龚雷酒杯的杯底一碰，激动道：“县长，您言重了，我一定努力落实好县长您的各项要求，做好相关的服务协调工作，同时不足之处也请县长随时批评指正。” “好说，好说！”龚雷也随声附和着。 对于周添校来说，这是个极为难得的场合，当然也是个表忠心的好时机。毕竟，在场有这么多人作证，而他也可以借此打上了“龚雷阵营”的标签，这也就可以让龚雷放心了。 反观龚雷这边，他对周添校的态度也算满意。 再接下来，大家便都围着龚雷纷纷要敬酒，这种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一个个脸上都泛着光，也都轮流上前，双手举杯，微微躬身，并且表示“我干了，领导您随意。”。 龚雷倒也没推辞，一边勉励，一边希望对方好好干出成绩来。 一圈下来，龚雷便起身离开了，而他走后，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就活跃了起来。 第51章 亲自登门了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林晓才回到家中。 “呦，林晓回来了呀。” “看起来是喝了不少酒，嫂子，你快去给林晓弄点解酒汤。” 客厅里，小姑林美霞、姑父叶松见到开门进来的林晓，脸上像似开了花一般，站起来关切地问道。 林晓礼貌性地打了招呼，可看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两个礼品袋的时候，顿时就皱了皱眉头。 母亲向芳静很快就端出来一碗热姜汤，林晓一边喝着，一边靠在沙发上休息。 “林晓，听你姑父说，你不仅被调回了县里，还被提拔了，我们都高兴死了。你出息了，我们全家人都替你高兴，咱们林家终于是出了一个当官的了，以后我们都可以跟着沾光了。”小姑林美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林晓笑着说道：“小姑，其实那也不是什么官，在我看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岗位而已，所以大家也不用大惊小怪的，更别说沾我的光了，反倒是我要沾别人的光。” 在他的印象中，小姑和姑父一起亲自登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哪怕是有那么几次的过年走动，也都是姑父叶松开着车子到了楼下，然后打电话让父母下去拿点过年的礼物，从来都没有进过门，可以说完全没有将他们一家人放在眼里。 如今，却带着礼物眼巴巴地登门了。 实际上，上次在担任高大永秘书的期间，小姑和姑父就曾两次登门，而且每次都跟这次一样提着东西来，态度也都好得很，只是面对如此势利的两人，林晓心里一点都不想掺和他们的事。 至于父亲林长和调回县城的事，他也没想再麻烦姑父叶松了。 “哈哈，林晓你就是太谦虚、太低调了，你别忘了，你已经是县府办的副主任，并且又兼任着县长秘书。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又做到了这个位置，那将来肯定是前途无量的。所以，我们肯定得沾你的光啊。”姑父叶松笑着说道。 林晓则淡淡地说道：“姑父，你可能不知道吧，整个县府办就有十个主任副主任，而我是排名最后的，资历也是最浅的，所以这算不得什么。再说了，龚县长的要求很严格，而我们的秘书工作更是要格外仔细，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叶松尴尬一笑，但还是点头说道：“领导嘛，要求高点也是应该的，而你也能得到更好的锻炼。不管怎么说，你现在的位置的确很关键，除了做好本职的工作外，还能结实不少的人脉，这可是可以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哦，对了，下午的时候教育局的柯副局长来过电话，说县一中正好有个位置空了出来，这下你爸要调回县里的事就算是有着落了，而且柯副局长也说了，相应的待遇也可以提一提，有他这句话就更好了啊。” 林长和听到这些，反而有些局促道：“叶松，说实话我觉得我的水平可能还不太够，毕竟县一中可是咱们凤山县最好的中学，里面的学生也都是咱们全县靠前的尖子生，我可不能耽误了他们的学业。再说了，都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在乡里了，实在不行的话，再过两三年，我就申请提前退休。” 叶松急得站起来义正言辞道：“大哥，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啊，这些年我可一直记挂着你的事情，也想了不少的办法，可这种事还是得看机会啊。当然了，没能尽快把你调回县里，我也很惭愧。现在总算是有机会了，所以你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再说了，回县里教书不仅离家里近，而且待遇还好很多，更为关键的是等你真正退休后，那待遇也是很不错的，这才是你当了几十年老师该有的嘛。另外，县一中确实是县里最高的中学，可招的并不全都是尖子生，所以关于教书这点你也不用担心的，肯定是没问题的。” 林长和看了一眼自己儿子，有些迟疑道：“再看看吧，我也不年轻了，换个新环境我可不一定能适应。” “大哥，没事的，你就听我安排就好了，改天我约一下柯副局长，到时候我们当面谈，把事情给落实好。” 柯建军在教育局是分管基建办和后勤保障中心的，之前叶松通过他弄到一些学校的校舍改造和维修工程，从中赚了不少钱，现在他盯上了学校食堂的主意，还是想通过柯建军的关系减少中标的阻力，而如果林晓可以从中撮合的话，柯建军肯定就不会拒绝。毕竟，之前之所以能成功弄到那些项目也是有林晓是县长秘书的因素在里面。 看着林晓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叶松气打心里出，可又十分的懊恼，心想：“这小子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都被退回乡里了，居然还能咸鱼翻身，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把他老爹的事给解决掉......”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林晓打了个哈欠，便起身道：“小姑，姑父，我明天一早还要去接龚县长，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们多坐一会儿啊。” 这时，叶松和林美霞也就起身告辞了，只是林晓这个时候却提起了茶几上礼品袋道：“小姑，姑父，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吧，家里什么都不缺的。” 林美霞的脸色立马就拉了下来，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这都是给大哥和嫂子的，一点都不值钱。” “小姑，你们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了，只是现在我的身份有点特殊，县里也有规定，领导干部及其亲属都不能以任何形式收取礼物，我们是一家人，你们应该不想我犯错吧。” 姑父叶松哈哈笑道：“小晓，你不都说了嘛，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当然都希望你能越走越高的，那也肯定不希望你犯错的。再说了，都是一家人正常的人情来往也不是犯错吧！” 一旁的林长和和向芳静见状，只好向林晓使了个眼色，最后林晓也只好从袋子里拿出一盒中老年奶粉，然后将剩下的东西递过去道：“姑父，这样就可以了，要不然，这些东西就都带回去吧。” 姑父叶松犹豫了几秒后，说道：“好吧，林晓，你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还搞得这么生分。” 勉强笑了笑后，叶松夫妇便拿着礼物告辞了，等上了车，关了车门后，林美霞便气愤道：“林晓这小兔崽子，真是翻脸不认人，我好歹是他亲姑姑，我们做长辈都这么眼巴巴地上门了，他倒端起架子来了。” 叶松也满脸恼怒道：“这小子太不近人情，以为做了官就可以目中无人，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启动车子，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家中，林晓对着父母嘱咐道：“爸、妈，以后无论谁来送礼，都不能收，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我单位的同事，都不能要，这点你们可不能忘了。” 父亲林长和点头道：“知道，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不认识的我们一般都不会让进门的，他们毕竟是你的小姑姑父，不让他们进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哼，之前也没见他们亲自登门过，更别说还带着礼物来献殷勤了，依我看，他们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母亲向芳静也气鼓鼓地说道，她对小姑子一家也是没多少好印象。 林长和又接着说道：“小晓现在已经提了领导，我们以后确实要多注意一点，我想了一下，我就不调回县里了，再熬个几年也都该退休了，实在不行就提前退休，到时候还能给小晓带孩子。” “爸，你说什么呢，我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哪里去给你弄一个孙子呢？还有，您工作上的事我会处理的，就不用别人来操心了，所以您不要再说什么提前退休。” “就是嘛，小晓已经是领导了，就不需要别人再瞎操心了。哦，对了，儿子，妈跟你商量个事......” 第52章 调整了分管 “妈，咱们坐下慢慢说。” 向芳静坐下后，笑着说道：“儿子，是这样的，你应该也知道，现在供销社的效益大不如前了，可能这种体制也很难再支撑下去了，前段时间又听说要改制、分流，指不定哪个时候就下岗了。 于此这样还不如我们自己早点想办法，所以我们单位的几个同事商量了一下，说可以合伙开一个超市，每个人都出点资，然后按比例占股份，也一起经营管理，每年的分红也按比例来。 我想着，咱们家里那十万的定期不是快到期了吗，我就想跟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投进去。如果生意还不错的话，还能在你结婚前多攒点钱，届时你的婚房也算是有着落了。” 林晓还是很惊讶自己母亲的眼界，而对于供销社的情况，他当然也是有所了解的，供销社可以说是时代的产物，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有些不太适合当下的市场经济了，再加上供销社内部管理混乱，收益年年萎缩，实在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而开超市只要选对位置，收益还是不错的。 看到林晓若有所思的样子，向芳静心中多少有了些忐忑。 “妈，这事我是举双手赞成的，您就放心、大胆地去，就算是没成功，不还有我和爸吗？至于婚房的事，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咱们另当别论啊。” “胡孩子，什么以后的事，难道你是不想让我和你爸早点抱上孙子，安享晚年吗？” “孩子不是那个意思，你就别瞎想了。既然儿子都说可以投，那你就大胆去做呗，我们都支持你。” 这时，向芳静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颇为自信道：“放心吧，我们才不会亏呢，超市那套其实跟供销社大同小异，我们几个只要磨合一段时间就能得心应手了。” 林长和父子在一旁也点头表示了同意，随后向芳静把他们几个同事合伙开超市的初步构想将给了林晓听，而林晓也提醒到合伙生意一定要提前将各人的职责和权益给说定了，免得日后出现问题不好分说。 一家人又聊了快一个小时才各自回了房。 次日一早，林晓洗漱完毕后便收到了司机袁小民的短信，说他马上到楼下了。 林晓也赶紧下了楼，一进车子就听见了悠扬而又柔和的轻音乐，袁小民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并未开口，事实上一直以来他也都是话少但做事踏实的样子，而领导自然是喜欢这样的。 接到龚雷后，便往县政府这边来，到了之后三人先去食堂吃了早餐。 来到办公室后，林晓便将县府办的改革方案给整理了出来，接着他先邮件给了周添校，然后又去周添校的办公室商量了近一个小时，随后两人才一起来向龚雷汇报。 龚雷一边认真地看着，一边在一些细节上做了修订，并说道：“这个方案总体上还是比较成熟的，你们把我修改的几个地方再整理下，我等会儿去跟黄书记沟通，下午的时候开个办公会把这事给定下来，然后你们再给编办打审批，争取本周之内把文件发出去。总之，这事要尽快落实，这样办公室才能正常、高效地运转起来，小林，你等会就通知一下下午的会议。” “好的，县长。” 林晓将事情记在了本子上，这已经是他养成了的习惯了，只不过他的心里倒还有些疑惑，这县府办内部科室的调整，只要县长办公会通过，然后上报到县委编委会审批，似乎也用不着县委书记的同意吧？ 所以，领导吩咐什么林晓便照着做就行了。 龚雷先给黄再川打了电话，然后拿着林晓打印出来的材料去沟通了，而林晓则去通知各位县领导开会的事。 他先给常务副县长洪峰的秘书程俊杰打了电话，可电话没接通的时候，他却不由得想起了程俊杰头上的那个创可贴，不禁便笑了笑。 电话一接通，林晓率先说道：“程秘书，请你跟洪县长说一声，下午的时候要开县长办公会。” 一听是林晓的声音，原本愁眉苦脸的程俊杰顿时就惊了一下，反倒是有了些精气神。 “好的，林主任。”程俊杰轻声说道，“林主任，你还有其他事吗？” 程俊杰的又主动问着，看着林晓犹如坐直升飞机一般地往上走，他的心里是羡慕嫉妒的，有时候心里还想着是不是可以向林晓取取经。 “没事了，那就先这样。” 林晓当然也感受得到程俊杰对自己的变化，只是他依旧不以为意，毕竟像他这样的不在少数。 随后，他又给几个副县长的联络员打去了电话，让他们通知各位副县长下午会议的事。 实际上，几个联络员也就是县府办的几个秘书，按规定只有副省部级才配有专职秘书，这以下的级别都只是设有工作联络员，其相关人员编制隶属于本级党委办公室或政府办公室，且统一由办公室统筹调配。 所以，对外的规范称呼为“联络员”，其属于办公室岗位分工，是工作助手而非领导私人助理，便不对外以“秘书”身份出现。 只不过，这些联络员一直也承担着领导文稿、会务以及行程等秘书性质的工作，故而在实际的工作中往往被喊做是“秘书”。 但，无论是否是规定之中的真正的“秘书”，又或者是口语化的称呼，体制内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些人就是和领导们走得最近了。 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林晓便都通知到位了，跟几个秘书倒是很快，两三句话的事，可其中有一两个内线电话没通的，林晓只能亲自打给了领导本人，这就免不了多聊了几句，因而才花了这么些时间。 过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龚雷也才回到了办公室。 “小林，你跟我进来一下。” “好的，县长。” 随后，林晓便起身跟着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他给龚雷的茶杯里又冲了些热水，便站在一旁等指示。 “你也坐下，我跟你说点事，你记一下。” 看着龚雷面露喜色，林晓清楚这是跟黄再川谈得不错的结果，于是他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是这样的，我已经和黄书记商量好了，为了能更好地推动一些重点工作，县里会对几个副县长的工作进行适当的调整，下午的县长办公会上我会正式提出了，现在我先给你透露一下：首先就是发改局和投资促进局现在由褚县长分管......” 林晓一边记着，一边琢磨着，顿时就明白为什么龚雷要亲自去找黄再川沟通了，这可不仅仅是关乎县府办科室的调整，也关系到了几个副县长的工作职责分工，而后者确实是要先由县政府党组会议或县长办公会研究提出方案，再报县委常委会研究同意后才能正式生效。 而这样的调整，有一个很明显的改变，那就是常务副县长洪峰分管的核心部门减少了一个，而剩下的那一个则是通常会让县长亲自盯着的财政局。 因而，龚雷的目的性是极强又明确的。 作为县委常委、副县长的褚铭旌，之前则是分管着农业农村工作，尽管农村工作同样重要，可在吃力不讨好的情况下，两者的权力大小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 当然，有了褚铭旌这个县委常委的配合，龚雷的工作也便能更好地开展下去了。 第53章 县长办公会 下午两点半，龚雷准时来到了会议室，其他几位副县长也都已经在会议室里，正坐着抽烟聊天。 龚雷扫视了一眼，然后说道：“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添校同志，请你把办公室各科室调整的方案跟大家具体的汇报一下。” “好的，县长！” 随后，周添校详细地将方案进行了汇报，他既是县府办的主任，也是县长办公会的正式参会成员，不单单是他，其他的办公室副主任也都列席了本次会议。 由于龚雷在刚才也事先表明过，他已经跟黄再川进行过沟通了，于是大伙儿便没什么意见，只有一两个人不痛不痒地提出，调整后的县府办要加强履职，保证工作的连续性。 接下来，龚雷开始接过了话茬：“添校同志，这个方案你们办公室党组要尽快走流程落实，相关人员的岗位调动也要同时进行，那接下来我就说一说分管科室的调整。在主持县政府工作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尽管大家都很努力也很辛苦，可总感觉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应来。想了想，我认为主要原因在于分工不明确，职能要么交叉浪费，要么脱节不紧密，例如发展改革和招商引资本就应该紧密联系起来的，如今……” 一听这话，洪峰的脸立马就阴沉了下来，待龚雷讲完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说道：“龚县长，这个分工的议题之前并没有通知，想必大家也都没准备好。另外，我们几个县委常委的工作调整那可是要市委研究决定后才能确定的，我们贸然进行调整恐怕不太好吧。” 龚雷淡淡地笑道：“洪县长，你说得很对，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我和黄书记已经沟通过了，等过了县常委会议后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向市里汇报的。” 不等洪峰再回应什么，龚雷便又接着问道：“其他同志还有没有别的意见呢？” 就在大多数人对视的时候，副县长褚铭旌率先表了态：“龚县长，我同意这个分工，虽然我肩上的担子重了些，责任也大了一些，但从工作效率来看，这无疑是目前最合理的调整了。当然，我也会一手抓农村发展改革，一手抓招商引资，尽最大努力帮助县里将经济发展基础筑牢。” 龚雷满意地微微点了点头，心想自己的眼光果然不是太差。 “我也同意。” “嗯，我没意见。” “同意！” “这样分确实更合理些……” 一时间里，其他几个副县长也纷纷表了态。 事实上，他们又何尝看不出这个新县长是有备而来的，加之又没有涉及自己分管的领域，也就没啥必要唱反调了。 只有洪峰是阴着脸的，反对的意见在脸上表现得很明显，然而他只是常务副县长而已，就算再强势也拗不过一把手的最终拍板权。 一旁在充当书记员角色的林晓静静地记录着，还时不时地注意观察着每个人，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恐怕也是龚雷让他做会议书记员的原因之一。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会正式提交到县常委会议上表决，争取能在后天的时候可以到市里汇报。” 龚雷做着总结，脸上略微带有胜利者的喜悦，但更多的是县长所应具备的独有权威。 “同志们，不管是县领导分工的调整，还是县府办科室的整合，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理顺县政府的各项工作，更好地推进市里县里的各项方针政策。 我希望，大家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能放开手脚地开展工作，真抓实干，拿出成绩。同时，我也希望大家一起配合着把各项工作都搞好，既不负市里的嘱托，也不负凤山县几十万百姓所托。” 一番陈词之后，龚雷扫视了一眼，便宣布：“散会！” 随后，他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林晓紧跟在后面，接着的是洪峰，他仍旧绷着一张脸。 尽管他在凤山县经营了这么多年，算得上是一条“地头蛇”了，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至少在表面上他也只能服从一把手的决定。 当然了，都说了是表面上服从而已，因此他心里其实是有别样的自信的，总认为凭借着多年来经营而成的人脉可以在日后的各种工作中明里暗里地搞点小动作，不至于让对方很舒服地达成目标。 而在会上，县长的权威如此之盛，就算是县委常委的副县长也不敢多言一句，更何况是其他副县长了。 只不过，哪怕是会上表示了同意，也并不意味着会后就一点议论都没有。 “凭什么让我去协管招商办，我才不干呢？” 等副县长们都出了会议室，副主任耿绾坐在位置上义愤填膺地说道。 “耿主任，这可是县长办公会上决定的事，难道你真不想干了？”周添校意味深长地问道。 “周主任，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之前是分管秘书二科的，对口的是洪县长的工作，他是常务副县长，事情多了一些，那以后这一大摊交给谁呢？洪县长能放心吗？再说了，招商这块我是真没怎么接触过，哪里能做出什么高效率来呢？” 耿绾起身就往门走去，还扔下一句话“我去找洪县长”，然后就出了会议室。 周添校的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他沉声道：“还有谁也不想干呢？一块儿提出来，我等会儿统一到县长那去汇报，然后一起给解决掉。” 扫视了一圈，其他人之间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只是各看各的，不是他们心里毫无涟漪，而是他们更清楚这是龚雷自上任县长之后的第一个大动作，要是跳出来唱反调岂不是给自个儿找不痛快，这点觉悟相信还是要有才对。 再说了，几个副县长一点意见都没有，又哪轮得到他们几个副主任提意见呢？ 至于耿绾这个脑袋有点抽筋的，周添校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惋惜，就算他是洪峰的心腹，就算他有恃无恐，但这么明着闹终归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见大家都很识趣，周添校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点，他说道：“那好，既然大家都清楚新方案的内容了，那从现在去就按照新方案执行，科室、工位这些明天下班之前需要全部调整到位。 这段时间，我希望大家咬一咬牙多辛苦一点，相互做好交接，一点工作都耽误不得。当然了，我也要提醒一下大家，我们是县政府办公室，是县政府的核心部门，更应该带头强化执行，为全县各乡镇、各局办做好表率，把领导们交办的工作全力落实好，绝不能像极个别同志仗着所谓的资历，我行我素，这是不讲政治，这是不团结，我们要坚决杜绝。” 散会后，大家便都三三两两地去做交接工作了。 此时，副主任吴兰洋溢着笑脸走进了林晓所在的秘书室。 第54章 乡里来人了 “林主任，以后由我来协助你，还请多多关照哦。” 吴兰笑着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显得有些明显，她已经四十多岁了，身形也不可避免地来到了很多中年妇女都逃脱不掉的样子，唯一还算过得去的是面部的皮肤，而平日里的保养在这个时候起了不小的作用，起码不是有雀斑的模样。 “吴主任客气了，以后我们相互配合就行，你也知道，我这边的工作恐怕要更多往县长这边靠，所以办公室那边还得你多辛苦才行啊。” 吴兰笑着点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林主任，按照执行方案，督查室这边会增加人员，那接下来的工作思路还得你先拿个方向。” 林晓想了想后说道：“一是，日常的督查工作照常进行；二是，对财政、公安和信访工作展开专项督查工作。” 吴兰一边记着，一边点头答道：“好的，林主任，我尽快安排，等具体方案出来后你也帮忙把把关。” 林晓也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吴主任，我听说王书记对全市的治安和交警工作不是很满意，咱们就更得发挥督查的力量，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解决问题，要着力解决群众普遍反映的问题，督查工作要着实有效，这就是咱们督查室增加人员的最主要原因。” 事实上，林晓有另外的一个考量，他心里清楚要想将高大永之死的原因彻底调查清楚，单靠柳昀在北峰乡是不够的，尤其这事极有可能涉及一个常务副县长。 而在一些事情上，特别是有关调查取证方面，定然是无法绕开县公安局局长詹示雄的，可据林晓所了解到的信息，这个詹示雄和洪峰的关系极为亲密。 于是，林晓便想着能不能在督查这件事上动一动詹示雄。当然了，想要干成这件事必须得有上级有关领导和部门的同意与配合。 在林晓的心中，高大永之死始终是一个未解的结，所以在他重回县里之后便第一时间着手展开了相应的调查。 “咚咚咚……” 一阵很恰到好处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林晓抬头往门那边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脸上挂着笑容的南岗乡党委书记严照和南岗乡乡长孔长庚，他俩正笑眯眯地看着林晓。 吴兰也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她识趣地向林晓告辞：“林主任，你有客人，那我就先照着你的思路安排工作了。” 林晓点了点头，并起身将吴兰送到了门口，而严照和孔长庚见状便往门外撤了几步让出了位置来，吴兰向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严书记，孔乡长，你们是来向县长汇报工作的吧？快，快里面请！” 林晓迎了上去，做着手势将两人请进了秘书室。 “小林啊，龚县长有在吗？我们想向他汇报一下松茂村的情况。” 孔长庚说道，可一旁的严照却给了他一个白眼，并轻声说道：“小林主任，麻烦你帮我们通报一声，谢谢了。” 这时候，孔长庚才恍然大悟地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反观林晓倒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他一边将两人领到了沙发上坐着，一边敲了敲里间办公室的门并走了进去。 几秒后，林晓将两人领进了县长办公室，并给两人各泡了杯茶，待要转身出办公室时，却被龚雷给喊住了。 “小林，你也坐下来一起听一听。”龚雷说道。 “好的，县长。” 随后，林晓从胸腔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这是他应急时所用的工作簿。 “严照同志，那你们就针对松茂村的发展规划具体说说。” “是，县长。” 紧接着，严照以一种胸有成竹的架势滔滔不绝地阐述了有关松茂村的发展规划，而一旁的孔长庚也是满眼的期待。 然而，越往下听，无论是龚雷或者林晓，他们的眉头越皱得紧。 很显然，这个方案顶多就是一个花架子，一篇表面文章，完全是为了要应付领导的。 最终，龚雷还是打断了严照的阐述，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两个人的面前，然后满脸不悦道：“你们好好看看这个，看看你们的和这个有什么区别，又区别在哪里，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严照颇为尴尬地接过了文件，在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后就递给了孔长庚，然后他笑着说道：“这个方案的思路很清晰，既突出了重点，也注意到了细节，感觉就是为我们松茂村量身定做的一样。请问龚县长，这是谁的……” “这就是林晓专门为松茂村制定的发展规划。”龚雷再次打断了严照的话。 “哦，原来是林主任的啊，怪不得这么贴合村里的实际情况。” 孔长庚看完后也连连称赞，只不过他和严照一样，表面上笑着，心里却一直在骂娘，因为从龚雷批阅注明的时间看，这个方案应该在林晓来县里上任前就已经完成了，也就是明明还在南岗乡的时候林晓就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可他却不上交到两位主要领导那里，这不就是想让他俩在领导面前出糗吗？ 眼下，一切果如他的算计了，因而在严照和孔长庚看来，林晓就是妥妥的一只白眼狼！ 只是，如今这个白眼狼的身份已然不同了，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暗自埋怨或者咒骂罢了。 “你们说到底还是南岗乡的父母官，全乡的发展也都指望着你们的兢兢业业，你们称赞林晓那是因为人家深入实际、直击要害，这就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道理。 我可提醒你们，松茂村可不单单是你们南岗乡自己的事，也是全县的事。接下来，县里会把松茂村当成试点村来进行打造，之后县里也会出台相应的试点方案。 届时，我希望你们能抓好落实，切实地推进各项工作，林晓现在分管督查室，我会让他盯着这项工作的。” 龚雷沉声说道，语气上尽管没有那么的严厉，但每句话无不是对严照和孔长庚的批评。 “龚县长，您批评得对，我们对基层情况确实掌握得不够充分，到时候还请林主任多多监督，我们也相信有县长您总揽全局，又有林主任现场监督，不仅是松茂村，连整个南岗乡的发展肯定会掀开新的篇章。” 严照还是硬着头皮讲出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身在体制之中，无论如何，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毕竟态度这方面从来都是很重要的一环，而将口号落到实处则是另外的一件事了。 又谈了一小会儿，龚雷便摆手让众人出了办公室，他虽不满意，但也没有喋喋不休的斥责。 出了里间办公室后，严照笑着，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问道：“小林主任，你晚上应该没什么安排吧。实话跟你说，我们这次来县里主要是来给你祝贺的，地方我们都已经订好了，就等你得空了。” 林晓一听，眉头微微一皱，心想难怪会弄出个那样的鬼方案，原来心思都放在了别处。 “严书记，孔乡长，谢谢你们啊，可我真说不准时间啊。毕竟我现在主要是服务龚县长的，领导会不会有安排我可不清楚的。”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专门来祝贺你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就等待什么时候。正好，有关松茂村的一些情况我们还要请假你了。” “是啊，小林主任，我们会等到你来了再开始的，反正我们有时间。” 见推脱不了，又联想到日后难免会有交集，便勉为其难地应道：“既然两位领导都准备好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呢，争取早一些过去。” “哈哈，好好好。” “那晚上见！” “晚上见！ 第55章 硬绑在一起 长兴酒楼二楼包间。 林晓刚到门口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顿时愣了有一两秒钟，心想：她怎么也跟着来呢？ 敲了敲门，林晓便推门进去了，可眉头却忍不住地皱了一下，包间里不单单有严照、孔长庚，还有丁尚坤和何赛花。 “小林主任，你来了呀，快，快这边坐。” 严照一边笑着挥手道，一边上前拉住林晓的手臂往主位上请。 从丁尚坤的身边走过时，林晓分明有听见丁尚坤说了句“林主任好！”，而且身体还微微地躬着。 至于另一旁的何赛花则淡笑地盯着他看，只不过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抹怪异，既有激动又有无奈。 在林晓的再三推辞下，严照仍然坐在了主位，林晓则坐在他的左手边，而右手边就是孔长庚。 “小何，你就挨着小林主任坐，这样方便给他倒酒，哈哈。” 何赛花没有回答，而是有些无可奈何地走到了林晓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很快，酒菜就都上齐了。 “小何，怎么还不给小林主任给满上。” 严照一边说着，一边端起了酒杯，而何赛花只能给林晓的酒杯里倒了六七分的酒，可没想到一直盯着的严照竟然投来了一个冷厉的眼神，最后何赛花也只能添加到了八九分的样子，然后用眼神向严照示意了一下，等到严照微微一笑，她才放下了分装杯。 “来，大家一起举杯祝贺小林主任高升！”严照笑着提了第一杯。 “对，祝贺小林主任高升，都干了。”孔长庚也随声附和着。 哐……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而浓郁的酒香入口，随即带了一股火辣，顺流而下穿越整个身体。 “吃菜吃菜……”严照又说道。 一连三个来回，然后才开始单独轮流敬酒，而且还搭配着不同的一套说辞。 据说，这是在凤山县很盛行的酒文化，因而有人便调侃道： “当干部的，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去喝酒的路上。 求人办事要喝酒，维系关系要喝酒，遇到好事要喝酒，遇到烦心事还是要喝酒。 要是一个干部没人请喝酒，那表明他的仕途已经发出危险信号了。 “小林啊，你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我们啊。”借着酒劲，严照自个儿拉近了关系，“你是从南岗乡走出去的干部，是南岗乡的骄傲，我们都很高兴。尤其在松茂村的事情上恐怕没有人比你更熟悉、更了解了，你以后一定要多多地指导我们，不然我们怕是搞不好哦。” 来之前，他就已经和孔长庚商量好了，一定要将林晓和松茂村的事捆绑在一起，否则还真就不好交差了。 “严书记，你太客气了，松茂村的事我一直都有在关注，方案你和孔乡长也都已经看过了，那接下来县里就会成立试点领导小组，相关的部门也都会参与进来，到时候乡里也要指定专人来负责。” 严照笑着看了一眼何赛花，然后说道：“要不这件事就由小何来协调吧，她经常往村里跑，一些情况也比较熟悉。” 何赛花一怔，没等她回应，孔长庚也附和道：“我看行，小何的执行力一直都不错，村里不论是大纠纷，还是小矛盾，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 一旁的丁尚坤也点头表示了同意，一时间里好像不表态的话会有些不合群的样子。 “我服从领导的安排。” 何赛花也只能咬着牙说道，晚上她就是硬被严照给“请”过来的，可在这之前这种事还是很少发生的，而晚上这些人一直有意无意让她往林晓身上靠，这让她多少是猜出了一点端倪。 只不过，在表面上她仍然要装出一副好下属的样子。 “小林，你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严照试探性地问了问。 林晓眼角扬起一丝丝的冷意，但还是微微一笑道：“我也服从领导的安排，只要是真心为了松茂村的发展那都是好事。” “好，那就这么定了，小何，你以后得多跟小林沟通，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要及时向小林请教。” 严照笑得开了花似的，又端起酒杯要和林晓碰，只是林晓一直推辞着说明天还得找龚雷谈工作就不再多喝了。 一见搬出了县长，严照也不好再强求，转而要和何赛花碰杯，并直言她今晚还滴酒未沾，何赛花也只能无奈地应下了。 接下来，严照等几个又自个儿满饮了几杯。 大概十点左右，今晚的酒局才算结束。 酒楼门口，严照又以“没喝多少”的理由要求何赛花将“喝了不少”的林晓给送回去，何赛花本想拒绝的，可林晓使了个眼色给她便也就作罢了。 等到林晓的车子先行离开后，严照才大呼了一口气道：“老孔，这小子确实已今非昔比了啊。” 看着脸色已经沉下来的严照，孔长庚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他也望着那远去的车影感叹道：“是啊，二十来岁的县府办副主任，前途可谓一片光明，哎，咱们之前......” 严照摆了摆手，满脸烦躁道：“过去的就不提了，眼下咱们只要把松茂村的事给应付好就行了，当初这个思路也是这小子提出了的，咱们一定得把他绑得紧紧的。” “没错，何赛花这步棋你下得非常好，要是真弄出点动静来，那可是一场好戏哦！” 一旁的丁尚坤轻声地插了句话道：“两位领导，我今晚一直在观察这两人，感觉活寡妇看那小子的眼神确实有点不一样，会不会他俩真干柴烈火的......” 此时，严照和孔长庚都看了过来，然后对视了一眼，便都发出了不同的笑声。 “丁主任，想必你也想尝一尝那种味道吧！” 严照用手指了指丁尚坤，便走向了车子，孔长庚和丁尚坤也别有深意地笑了笑，然后就跟了过去。 这样，三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同坐一辆车返回了南岗乡。 另一头，林晓和何赛花所坐的出租车也在何赛花家所在村庄的路口停了下来。 跟司机说多等一会儿后，林晓也跟着下车了。 “小林，今晚我实在是没办法不去啊。” “没事的，花姐，我就是想跟你说，既然他们让你负责松茂村的事，那你要把握住机会，一旦把这事给办好了，对你将来的升迁是很有帮助的，至于其他的你不用放在心上，身正不怕影子歪嘛！” “我是怕给你搞砸了，到那时候上头怪下来，你可怎么办呢？” “花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嘛，再说了，我也会帮助你的。” “那我就干了？” “对！” “谢谢你，小林。” “不用跟我客气。” 两人对视地点了点头，林晓便告辞上了车。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何赛花也笑了笑，然后昂首阔步地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为自己活——她又想起了林晓跟她说过的话！ 第56章 把局长叫来 次日一早。 林晓打开一份文件，正要起身去关门时，门口却响起了一个很温和的声音。 “林主任，你好，我是县供销社的米德鸿。” 林晓顺势抬起头往门看去，只见一个胖的一双眼睛几乎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男子站在门口点头哈腰地说着话。 林晓轻皱了下眉头，淡淡地问道：“米主任，你有事吗？” 但凡来向龚雷做汇报的没有一个不是提前打来电话预约的，而眼前这个供销社主任居然一大早就跑来堵门，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那林晓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客气了。 米德鸿继续点头哈腰，但也不请就自己走进了秘书室，然后脸上挂着极为明显的谄媚笑容道：“林主任，我想给县长汇报一下工作，不知道......” “很急，还是很重要的事吗？”林晓追问道。 “那也不算是很急的。” “既然不是很急的事，那我建议米主任还是先给分管的江县长汇报，龚县长等会儿要出去调研，没什么时间。” “哦，这样啊，那好，我这就去向江县长汇报。” 米德鸿一边说着话，却仍一边朝着办公桌靠了过来，在离有几步距离的时候，他突然两步并成一步，伸出手将一个牛皮纸信封快速地放在了文件上，然后又快速地往后退了几步，动作极为的娴熟。 这下，林晓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道：“米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点点小意思而已，首先是恭喜林主任高升，其次是为上次你母亲的事表示......” 林晓知晓来意后，果断地打断了米德鸿的话，并冷声道：“米主任，这个要么你自己拿回去，我权当你是一时鬼迷心窍；要么我就拿着直接去找侯书记了，后果会如何你心里自己掂量一下。” “这......” 米德鸿满脸通红，表情是极其的尴尬。 “好，那我给侯书记打个电话。”说着，林晓真的拿起了手机。 这时，只见米德鸿又快步向前来到办公桌前，伸出手快速地将信封拿回来，然后一把塞进了口袋里，脸上虽仍挂着笑容，可比哭还要难看。 “林主任，我......我真没别的什么意思。” 林晓埋着头看着文件，淡淡地说道：“米主任的意思我已经懂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就请回吧。” “打扰了，实在抱歉。” 米德鸿面红耳赤地走出了秘书室，随后便听见了身后“咔嚓”关门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秘书室的门已经紧闭，而他的额头上却冒出了汗珠，心中更是羞愤不已，他完全没想到林晓这小子会这么不给面子，看来上次没把向芳静的事给办了，让他记在了心里。 林晓起身拿着一份文件给龚雷送过去，顺道也给茶杯里添加了些茶水，正待要返回秘书室的时候，龚雷却突然开口。 “刚刚是谁？我想要说要找侯书记？” 林晓一愣，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是供销社的米德鸿主任，说是来给您汇报工作，可居然当众给我塞了个红包。” “啊？” 龚雷不禁就笑了一声，接着又说道：“这米德鸿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呢？这么明目张胆的，一天天的正事没干一件，把心思都花在这些歪门邪道上。哎，说起这个供销社，简直是养了一般懒虫，甚至还是蛀虫。” “典型的人浮于事，我妈说这个供销社估计撑不了多久了，她们几个同事就想着辞职自己出来单干，合伙开个超市什么的。” “主意不错，就是要多花些精力和时间，而且压力也少不了的。” “嗯，可怎么都比待在那种地方要强一些吧。” “看来是要查一查、动一动这个供销社了。” “龚县长，我听说市里准备出台有关加快推进亏损国有公司改制重整的文件，我看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对供销社进行大刀阔斧的整改。” 龚雷点头道：“这确实是一条路，那接下来要好好地规划一下了。对了，关于打造松茂村试点村的事，我跟黄书记沟通过了，他的意思是加快推进工作，免得哪天王书记来了个回头看。你的方案，我和黄书记都赞成，你尽快走流程，早点以正式公文下发，这个事你也多关注一下。” “好的，县长，我建议等文件下发后，就召集相关部门开一次会，明确一些职责，让大家切实地重视起来。” 龚雷点头表示了认同，虽然有人调侃说政府的领导要不在开会，要不就在开会的路上，这话不能说完全错误，毕竟政府的会议确实还挺多的，只是有些事情要不拿到会上谈，还真就不被重视。 这时，龚雷也已经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了，他起身说道：“走，去公安局看看。” 这是之前就规划好的调研行程，也是为了要配合督查室的专项督查工作，同时也会释放出明显的信号，毕竟县长都亲自来了。 首先，一进入办事大厅，便感觉有股热浪袭来，来办事的群众不少但也不拥挤，可整个办事大厅却压抑得很。 不少人一边排着队，一边用力地煽动手里的扇子，而来办事的群众要么就干站着等，要么就席地而坐，大厅里甚至都找不到一把可以坐着等候的椅子。 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菜市场，因为有不少人在低声地抱怨着什么。 “水没有就算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这哪是什么为人民服务呢？” “他们自个儿在里面吹着空调，哪还会管我们呢？” “你看看各个看人的眼睛都翘到天上去了。” “你们看看那个，肯定是有啥关系的，不然怎么插队呢？” …… 龚雷和林晓分明听得很清楚，他们特意朝办事窗口靠了过来，确实从那个只有二三十厘米的小窗口感受到了一股冰爽的凉意，而负责办事的人员也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架势，并且左右谈笑风生，惬意得很。 这时，旁边突然一阵喧闹，接着没在排队的人便围了过去，龚雷和林晓也走了过去，一看才知道有人晕倒在地。 明明听见有人喊了两声“有人晕倒”了，可迟迟见不到有人上前做点什么事，现场不见工作人员，而围观的群众怕惹麻烦。 见状，林晓用力挤了进去，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往后退，多让些空间出来，保持空气流通。” 林晓一边喊着，一边用力掐了掐倒地之人多人中。 “哎呀……” 几秒后，中年男人终于是苏醒了过来，并在林晓的搀扶下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林晓将其打开让中年男人喝了几口，随后中年男人自己接了过去，又喝了几大口。 好好地缓了口气，中年男人才对着林晓说道：“谢谢你了，小兄弟！” 林晓摇头道：“人没事就好，你再多喝了点水，也谢谢刚才递水过来的那位朋友。” 林晓抬头扫视想找到那个人，却看见有不少人脸上的紧张感并未全部消退，而有些人的脸上则露出了笑容。 顿时，林晓的脸上又多出了一丝欣慰！ “小兄弟，我本来也是有自己带水过来的，可谁知道今天办个通行证要那么长时间，而且这里有闷，所以水一下子就喝完了，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就在林晓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呵斥声从大厅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你们还办不办事，都围着干嘛呢？人死了吗？没死就赶紧的，别瞎耽误时间。” 林晓望那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体型高大健硕的民警走到了大厅中，他一脸嫌弃地挥动着自己的手，仿佛就像是在赶鸭子似的。 此时，围观的人群也顿时分散开来，并且让出了一条道，而这个民警竟然迈着得意的八字步走出了大厅。 是的，他居然连看一眼晕倒的人都没有，而林晓转头看向办事窗口的时候，你们的工作人员居然若无其事地聊着天，甚至有个贪吃鬼还拿出瓜子肆无忌惮地嗑着。 林晓一个快步上前，用力敲了敲玻璃，冲着里面大喊道： “把你们詹局长叫出来！” 第57章 英雄要救美 “啊？叫局长？我们局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还有，你敲什么敲，敲坏了你赔得起吗？” 里面的一个中年妇女压低身子往窗口外撇了一眼，怒气腾腾地说道。 “把你们的詹示雄局长叫过来。”林晓再次沉声喊道。 “不是，你谁啊？喊什么喊，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中年妇女也再次不以为然地答道。 林晓靠近窗口冷声道：“好，我记住你的警号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谁？我是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林晓，你马上给詹示雄局长打电话，就说龚县长在办事大厅等他。” “什么？你是副主任？我还是副部长呢？年轻人，听姐一句劝，别在公安局闹事，否则分分钟把你逮起来。” 林晓简直就要气炸了，不清楚这女人究竟是更年期紊乱导致思维、听力出了问题，还是说这里的人个个都是这般模样的。 龚雷倒还是很平静的样子，他对林晓说道：“小林，你直接给詹示雄打个电话，让他马上到大厅里来。” 林晓一边点头，一边拿出手机，翻阅了一下通讯录，找到詹示雄的电话，直接就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林晓率先开了口：“詹局长，龚县长现在就在你们公安局一楼的办事大厅里，你赶紧过来一趟。” 那头传来了一个笑呵呵的声音：“林主任啊，麻烦你跟龚县长说一声，由于没有提前接到有关县长来局里指导工作的通知，我现在人正好在外面办事呢，一时半会儿是赶不回去了，你替我给龚县长报告一声，就说回来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去向他汇报工作。” “好巧啊，詹局长。”林晓冷声道。 “林主任，瞧你说的，这案子要什么时候出，我哪里会知道呢？我又不是什么卜卦师，你说是不是？” 林晓没有回应，而是捂住手机低声向身旁的龚雷说着什么，随后龚雷冷笑一声道：“很好嘛！” 紧接着，林晓说了句“那就这样吧！”便挂了电话。 另一头，詹示雄放下手机后，笑着对一旁的洪峰说道：“姓龚的去了局里，还让我过去呢。” “你还是小心点为好，我看他是对县公安局有想法啊？” “你的意思是说他想动我？呵呵，那就试试呗，想动我可没那么容易。” 詹示雄之所以这么有底气，那是因为他有一个远房的亲戚是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所以即便凤山县的一二把手都换了好几任，他依旧岿然不动。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还是小心一点好。”洪峰再次提醒道。 只不过，詹示雄的脸上仍然挂满了傲慢。 另一头，林晓挂了电话后，又从通讯录里找出了县公安局政委楚文军的号码，便又打了过去，说明来由后，一两分钟的时间楚文军就来到了大厅里。 “欢迎，欢迎，欢迎龚县长莅临县局指导工作。” 楚文军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来到龚雷的跟前他急忙伸出了双手，龚雷也迎合着握了一下。 随后，楚文军又介绍起了跟在他后面的几个副局长。 “楚政委，你自己看一看，这么多群众来办事，水没有，风扇没有也就算了，可连坐的椅子也都没有啊。 还有，刚刚有群众晕倒在地上，里面的工作人员不闻不问也就罢了，可一个挂着一杠三星的民警竟然也熟视无睹地从大厅里穿过。 我就想问问你们，这墙上贴的这几个大字是贴来装饰的吗？你们平日里口口声声保卫平安、服务群众的口号难道也是喊着玩的吗？” 龚雷指着右手墙壁上的那格外醒目的“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大字厉声说道，而他洪亮又浑厚的声音随即引来了办事群众的注意。 跟来的县局领导被批得面红耳赤，而楚文军急忙上前陪笑道：“龚县长，你批评得对，我们的工作确实做得不到位，我们会针对服务差、环境差等问题展开整改，站在办事群众的角度思考问题，一定让领导满意，让群众放心。” 平日里，詹示雄借着身份和关系在局里甚是霸道，楚文军这个政委被打压得几乎没了话语权，啥事都干不成一件，感觉就只是浑浑噩噩的混日子而已。 今天詹示雄不在，他便想着做点什么，而恰巧龚雷来视察又揪出了不少问题，楚文军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龚雷又说了“好自为之”四个字后，便和林晓离开了。 “各位，龚县长的要求大家都听到了，我们必须得开个会商讨出一套整改方案来，走，会议室集合。” 楚文军说完后就往回走，其他几个副局长也只好跟在了后面。 然而，讨论了大半天也没谈出个所以然来，这让楚文军颇为尴尬，而从这个事情上也可以直观地看出楚文军在县局的状况。 临近下午下班时间，楚文军也只好散了会。 而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的林晓则是接到了柳昀打来的电话。 “林主任，晚上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晚上？我看看时间。” “怎么？现在和你吃饭还要预约吗？” “滚犊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得看领导有没有安排啊。” “哦哦哦，是这样啊，那你去请示一下呗。对了，县局的许靖楠副局长晚上也要去。” 林晓起初一愣，随后便笑了笑，心想这个县公安局要是多一人有想法的话，那便多了一份机会可以整顿。 挂了电话后，林晓拿起一份文件进入了里间的办公室，他将刚才的情况向龚雷说了一下，又提了自己的看法。 龚雷思索了片刻后说道：“许靖楠是个老公安了，是典型的靠着军功章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无论能力或者资历他都比较突出的，你确实可以跟他多接触一些。 那个詹示雄仗着有人在背后撑腰，平时的作风太过强硬，看似笼络了一大批人，实则也得罪了不少人。 既然这样，那我觉得只要我们真诚地表明我们的态度，那机会也就大了一些。” 林晓心领神会，笑着说道：“是啊，很多时候堡垒就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 下班后，林晓收拾好东西下楼，出了县政府大门，想想时间还很充裕，便决定步行前往锦兴饭馆，权当是一种锻炼了。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便走出了有一段距离，这时他突然就听见了一个清脆又愤怒且熟悉的声音。 “干什么？放手？我喊人了！” 林晓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一家面包店门口，一个短发男子正抓着一个身穿白色T恤女子的手臂。 再往前几步定睛一看，那女子分明就是原信息科的，现转调到督查室的胡晴晴。 “美女，听哥哥的话，答应了哥哥，哥哥就放手。再说了，你喊也没用，谁会管你呢？” 短发男继续猥琐道，也没有想要放手的打算。 “臭流氓，你放手。” 胡晴晴一边挣扎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挥打着短发男，可效果实在不怎么样。 “哎，自古就是美女配英雄嘛！你就跟哥哥走吧，哥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还吃什么面包呢？” “滚，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哈哈，报警？我好害怕哦，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呢？哈哈哈……” 见胡晴晴不肯就范，短发男也开始有些愤怒了，他的动作和力量在加大，而且正努力把胡晴晴拉靠到自己身上。 “哇，好香！你……” 下一秒。 “啊……”的一声惨叫，短发男扑倒在地上了。 “谁他娘地踢我啊，是找死吗？” “是我！” 第58章 就是这小子 “你......” 啪啪，又是两个响亮的巴掌声。 这时，已经挣脱开的胡晴晴才抬头认真看，下一秒，她的脸上便露出了惊喜。 “林主任！” 林晓点了点头，并示意她来到自己的身后。 “我草，你TM地找死。” 短发男刚爬起来又挨了两巴掌瞬间双眼昏花，可气急败坏的愤怒驱使他不顾一切往林晓这边扑来，而且是一种“斗牛士”的姿态将头低着撞了过来。 林晓冷笑一声，并顺势一侧身，伸脚一挡，短发男又是一个踉跄，再次扑倒在地，关键这次是正脸狠狠地磕在了地面上。 “呜......” 短发男捂着嘴巴，可血迹还是顺着指缝留了出来，他的牙齿被磕掉了一颗。此时，除了生理上的疼痛，也有对林晓的痛恨。 他恶狠狠地盯着林晓，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这......这狗日的，居然还敢.....敢打我，我......我......你死定了。还有你这......这贱......货，老子发誓一定......一定先搞过......了再让你卖......” “好啊，谁说话不算数就不是男人。”林晓拍了拍手，冷笑道。 紧接着，他才转过身来对着胡晴晴说道：“晴晴，你没事吧？这家伙光天化日究竟敢调戏你，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我看就让他进去反省一段时间吧！” “好啊，老子现在就报警。” 短发男竟然反客为主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道：“肖所，我被人打了，连牙齿都被打掉了一个，我人在福兴路这边，你赶快带人过来。” 挂了电话，短发男显得底气十足的样子指着林晓嚣张道：“小子，有种你就别跑，看老子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又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对着林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再次自信道：“有了这几张照片，就算你他娘的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老子照样让警察把你给逮回来，小子，你就等着被老子玩死吧。” 身后的胡晴晴一听，神色上便又多了一丝紧张，她不由得拉了拉林晓的衣角，然后投去了担心的眼神。 林晓先是朝她摇头示意不用担心，然后转过头朝着短发男冷笑了一声，心想这家伙的确是有靠山啊，难怪胆子这么大，居然当街调戏民女。 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忧。 “喂，你要是真有本事的话就来锦兴饭馆抓我啊，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着。”林晓一边说着，一边又转身示意胡晴晴跟着他离开。 胡晴晴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心的，她轻声道：“林主任，要不要给公安局打个电话，我看......” “没事，咱们先去吃饭。” 林晓摇头道，然后就朝着饭馆的方向来，胡晴晴点了点头后就跟着林晓往前走了。 “想走？门都没有，好，老子就让人去那里抓你。”短发男跟在了后面，还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林晓不以为意，径直朝前走，很快就到了饭馆，询问了包间的方向，林晓便带着胡晴晴走了进去。 短发男也跟到了柜台前，怒气冲冲地问了具体的包间号，就又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而包间里，柳昀看到林晓带着一个青春靓丽又漂亮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顿时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乐开了花似的。 “林主任，这位是……” 看着挤眉弄眼的柳昀，林晓淡然道：“这是我们督查室的胡晴晴，路上刚好遇到了点事，就一起过来了。柳所，这没问题吧！” “林主任说笑了呢，我又没说不能带家眷，所以你请自便……” 柳昀不顾林晓抛过来的白眼，继续说道：“欢迎美女，原本就我们几个大男人，简直不能再单调了，你来了，蓬荜生辉啊。” 胡晴晴被说得有些羞涩，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抱歉，打扰各位了。” 这时，林晓才仔细注意瞄了一眼柳昀旁边的那个体型健硕、精气神十足的中年男人，从进门时他就猜测此人定然是县公安局副局长许靖楠了。 早上和龚雷去县局的时候，许靖楠也正好没在局里，所以两人还不算认识，但林晓还是能感受得到那种“功勋卓著”的独特气场。 “许局，抱歉，让你久等了。”林晓主动上前打了招呼，也同时伸出了手。 “林主任，客气了。”许靖楠也连忙站起来和林晓斡了握手。 落座后，柳昀给林晓和许靖楠的杯子里倒了酒，然后示意胡晴晴自个儿倒些饮料。 “来，大……” 柳昀举起酒杯，满脸堆笑地正要提一杯。 “嘭……” 一声巨响，包间门被一脚踹开了，刚才那个短发男站在门口指着林晓满脸狰狞道：“肖所，就是这小子。” 两个穿着警服的人一前一后地站在了包间门口，前面那个的臂章上写的是“辅警”两字，后面的那个则是“警察”，前面那个辅警是洋溢着一脸的青春痘，后面那个的年纪会大一些。 只见那个辅警掏出了一副光亮的手铐，冲着林晓喊道：“小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连祝少你都敢动，起来，跟我走一趟。” 见林晓不动声色地吃着菜，连抬头看一眼都没有，那个辅警顿感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挑战，气急败坏地想要再上前。 “哼！” 一旁的许靖楠黑着脸，重重地发出了一个冷哼声，心想哪里来的混账东西，竟然来搅他好不容易才约成的“投名状局”，甚至还要铐走来帮他和县长牵线搭桥的县长红人，简直是瞎了眼了。 “哼你M，老子连你……” 辅警的话没说完，就被后面的那个警察给踹了一脚，并被训斥道：“滚一边去，瞎了你的狗眼吗？” “啊？肖所，你……”辅警重新站直了身子，满脸疑惑地看着。 “混账东西，这是咱们县局的许靖楠副局长，你他娘的是找死啊，但对领导瞎嚷嚷。” 很显然，许靖楠的那个冷哼声果然被听了出来。 “肖副所长，你底下人好威风啊，今晚要不是你也在的话，我恐怕就要被铐到你们西关乡派出所了，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许局，万分抱歉，打扰您用餐了，那混账东西就是个辅警，认不到您，所以才……误会，是误会啊。” “误会？肖副所长，我倒看你们架势十足啊，难道是真有事？没事的，你尽管说，我和许局听听。” 一旁的柳昀也发话了，这个西关乡派出所的副所长肖岩他见过几回，整一个油嘴滑舌的人。 “柳所，不瞒你说，我们还真是接到了报案才来的，所以……” 肖岩当然也认识柳昀了，刚才他说完话之后就有点头向柳昀示意了一下，可柳昀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柳昀也不过才升任所长不足一个月，他自然也不是把柳昀太当一回事了。 “就算是有报案，那出警也要出警的态度，踹门是什么道理呢？市局县局一直都在强调要文明执法，你这是在文明执法吗？”许靖楠沉着脸说道。 这时，林晓突然站起来冷冷说道：“出警是吧？那你们来得正好，这人在大街上公然调戏妇女，你们得把他带回去好好地审一审，我看他可不是什么初犯，身上可能还有其他事。” “这......” 肖岩犹豫了！ 第59章 碰到枪口上 “愣着干什么，林主任的话没听清吗？”许靖楠再次冷声道。 “是！” 肖岩郁闷地应了一声，只能朝着短发男说道：“祝……祝小龙，你跟我们去一趟所里吧。” “不是，肖所，你什么意思？明明是我报的……”祝小龙显然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大反转，面露怒色地盯着肖岩看。 “肖所，”林晓直接打断了祝小龙的话，“受害者就在我身边，请你给她做一份笔录，把情况给询问清楚了。” 肖岩看了一眼林晓并没有应答，然后瞪了一眼他身边的胡晴晴，并淡淡地说道：“那就到旁边吧。” 胡晴晴见林晓点了点头，便起身来到了一旁，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其实过程很简单，说大可大，毕竟在精神层面上并没有一个标准，而说小也还能通融，因为她确实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肖岩将询问的笔录递给了胡晴晴，然后对她说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上名字并盖上手印，待这些都处理好后，肖岩笑着转向许靖楠。 “许局，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许靖楠面露严肃缓缓说道：“依法办案、文明执法，这是咱们公安系统的两大原则，你以后可得铭记在心。还有，这件事我会关注的，你也要依法依规的处理。” 没等肖岩做出回应，林晓便接话道：“许局，想必你也收到通知了，接下来县政府督查室将对全县公安系统开展专项督查工作，我看就从西关乡派出所开始吧，明天就发正式通知。” 肖岩一听，脸都绿成了草原，惊疑不已地望着林晓，只不过林晓熟视无睹罢了。 “林主任，我们县局会督促各派出所全力配合的。” 林晓向他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肖岩带着祝小龙离开了包间。 抿了一小口酒，林晓终于是问道：“许局，这个祝小龙究竟是什么来头呢？竟然能一个电话就把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给喊过来听他使唤。” “他是詹示雄的小舅子，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小混混，老是仗着他姐夫的关系对一些吃软怕硬的干部指手画脚。” “哦，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这就难怪了，看来我刚才说今天这事不是个例应当是没错的嘛？” “林主任，你的判断真准，不瞒你说，我也替詹示雄捞过他小舅子一次，那时候我还没调到县里，然后又是小事，所以……哎……我看这小子怕是无药可救了，这个时候你们县政府开展专项督查工作，我觉得是很有必要的，全县的公安系统确实需要整顿一下了。” 许靖楠侃侃而谈，从他几乎毫无遮掩的话语中，林晓当然也猜出了他的意图：进入县长龚雷的“阵营”之中，成为“县长的人”！ 对此，林晓心中是乐见的。 另外，柳昀之前就跟林晓讲过，许靖楠和他舅舅贺志强是小学同学，这么多年一直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这也是柳昀之所以牵线搭桥的关键所在。 “许局，单从今晚这种状况看，全县公安系统的整顿真是势在必行了，某人背后有天线并不可怕，怕的是我们找不到突破口，既然我们督查室主导这次行动，那上面的压力我来处理。” 林晓当然也是开诚布公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志，既然许靖楠都下了投名状，那他也要快刀斩乱麻。 许靖楠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昀，只见柳昀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的心中顿时一阵激动，含笑道：“但凡有人在一个位置上待了足够长的时间，那决不可能一尘不染的，只不过查起来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林晓点头表示了同意，随后又说道：“行，有情况的话，咱们随时沟通联系，希望公安局的状况能有质的改观，也希望许局在这当中能起到重要的作用。” 许靖楠多少有些惊讶，感觉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府办副主任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自信和底气，而关于这些的来源他更觉疑惑了。 “虽然我不像你们这么年轻，但我还真想学一学你们年轻的干劲，人老心不老嘛！” “许局，你这就言重了，你这个年纪正是建功立业的黄金年龄，怎么能说老呢？我猜，用不了多久你可能就要独当一面了。”林晓意味深长地说着。 而许靖楠一听这话顿时一愣，心想这“独当一面”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尽管和林晓接触的时间很短，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他认为林晓是不会说一些信口雌黄的话的，只是就算是要坐上那个位置，那也得市里的认可，而县委这边也得通过吧。 “那我是不是可以先恭喜一下许局长呢，林主任？”柳昀笑着看向了林晓。 只不过，林晓反倒白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然而，越是这样越让许靖楠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他原本通过柳昀想结识林晓这个县长身边的“大红人”，只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多的机会而已，可从林晓的一些言语中似乎又向他暗示着什么。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眼下并不是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上面的时候，而是要真真切切地做出点事情来。 众人又有说有笑有吃了一些时间，便结束了今晚的饭局，林晓将胡晴晴送回了住处，而柳昀则将许靖楠送回了家。 刚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许靖楠便掏出手机给自己的老友贺志强打去了电话。 “老贺，这小林很与众不同啊，有着同龄人不具有的魄力。” 贺志强会心一笑，但仍然不动声色道：“老许，你别想太多，年轻人本就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要有魄力，因为他们还有犯错的资本嘛。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林晓这人是靠得住，你尽管放手去做，将来你就知道了。” 尽管是发小，但贺志强也明白，有些事还是不能开诚布公的，尤其是涉及领导。 “哈哈，老贺，你不用提醒我也知道啊，而且我要是不相信你的话，今晚就不会跟着柳昀去吃那顿饭了，我就是有些好奇罢了。不过，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干呗。” “对，就是干！” 次日，县政府正式发出了专项督查的公告，果然首次接受督查的对象就是西关乡派出所。 接到通知后，整个西关乡派出所“如临大敌”一般，各种议论都有，所长瞿武更是有些傻眼，急忙将肖岩喊进办公室商量。 第60章 晾一次不够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来咱们西关乡呢？头儿哪里也没透什么风？哦，对了，你昨晚不是和祝小龙见了面，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呢？” 一进办公室，瞿武就对肖岩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瞿所，事情是这样的......” 肖岩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将昨天晚上发生在锦兴饭馆的事告诉了瞿武，瞿武听完之后当即就冷笑了一声。 “屁大点的事就要上纲上线，那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还有，那个许靖楠仗着有一些军功章，就想卖弄资历，也不想想到底是谁说了算。” 瞿武是詹示雄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行事风格也向着詹示雄的路子靠，同样也是一贯的目中无人。 想了想后，他还是拿出电话给他的头儿詹示雄打去了电话，添油加醋地汇报了这件事的同时，还气愤地表示派出所日常的工作压力本来就已经很大了，现在还要配合什么专项督查，简直是不让人好好工作嘛！ 此时，詹示雄也正在去县政府的路上，听完瞿武的汇报后，他果然也冷笑了一声，随后笑着说道：“你把西关乡派出所给我管好就行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总之，我告诉你，公安局的天变不了！” “好的，头儿！” 挂了电话，瞿武笑着对肖岩说：“不用太担心，地球还是照着原来的轨迹在转。” 两人会心地笑了笑。 另一头，詹示雄在车上也暗自嘀咕着：看来姓龚的是真的有想法啊，那就走着瞧吧！ 不一会儿，车子就驶进了县政府大院，詹示雄还是先去了洪峰的办公室聊了一段时间，然后才慢悠悠地走进了县长办公室。 “林秘书，县长在吗？” 詹示雄看着秘书室门开着，便径直走了进去，门都没敲，而且嗓门还有点大。 林晓抬头一看，淡淡地说道：“县长在忙，詹局长请稍等。” 林晓始终坐在办公椅上，说完话后便又开始低头整理手头的文件，根本就没有想要给詹示雄泡杯茶的打算。 詹示雄也仰起头微微地冷哼了一声，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顺手拿过一份报纸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一晃十来分钟过去了，詹示雄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故意将报纸翻得沙沙作响。 然而，办公桌前的林晓充耳不闻，只顾着慢条斯理地看着文件、写着笔记，还时不时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就这样又过了十来分钟，詹示雄终于是按捺不住了，他板着脸，厉声道：“小林，县长到现在还没忙完吗？” 林晓依旧淡淡地说道：“詹局长稍安勿躁，我进去看看。” 随后，他慢悠悠地起身，整理下文件后才走进了里间，他先给龚雷的茶杯里添了些茶水，又低声对龚雷说着什么，然后就出来对着詹示雄说道：“詹局长，龚县长还在忙，你需要再等等。” “可我......” 詹示雄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想发脾气，可他想起了刚才洪峰对他的交代——无论如何都得沉住气，不能主动把把柄亮在别人的眼前。再说了，县长让他等，就算他再怎么强势也不敢不等吧！ 又过了十来分钟，此时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了，詹示雄双眼紧闭地靠在沙发上，而林晓进入里间晃荡了一下出来说道：“詹局长，县长还在忙，让你明天九点再过来。” 詹示雄猛然起身，满脸怒气冲着林晓道：“好，我明天再来。” 出了秘书室，他转身又进入了洪峰的办公室。 “幸好我提醒过你，不然按你的性子估计得整出什么事来，我说得没错吧，他就是故意在找茬，想要激怒你。”洪峰倒还是很淡然的样子。 “哼，就这点小伎俩，我现在倒是有点期待他能搞出什么花样来。”詹示雄也缓和了一下情绪，依旧不屑一顾的样子。 晚上，县政府督查室对全县公安系统进行专项督查的公告也在电视台上播放了出来，向全社会公开征集线索。 相关的举报电话、受理时间、电子邮箱、通信地址以及来访地址都详细地公布了出来。 此时，正躺在摇椅上的詹示雄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翻身差点就从摇椅上掉了下来，随即眉头紧皱着。 隔天一大早。 林晓前脚刚进秘书室坐下，后脚詹示雄便来到他的跟前轻声说道：“林主任，我来向龚县长汇报工作，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吧。” 林晓抬头一看，迟疑了几秒后还是微微地点了头，并说道：“够早的啊，詹局长！” “应当的。” 詹示雄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随即还是很平静地说道。 事实上，不管是哪种专项督查工作，只要范围圈定在内部，那都是可以在内部自行解决的，可一旦向全社会公开征集线索，这就有点真下手并且是下狠手的意味在里面了。 詹示雄仗着身后站着一个市委常委的亲戚，很多时候就是目中无人，可此次龚雷这个新上任县长的架势似乎就是朝着撕破脸的方向去的，这让詹示雄多少有些慌张的，毕竟他的屁股可不是光溜溜找不着一点“瑕疵”。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嘛，人在屋檐下该低头还是得低头，至少表面工作是要做的，所以即便是面对林晓的冷遇，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结果，这一等又是一个小时，其间林晓倒是进去里间有两三次，可并没有想要请他进去的意思。 詹示雄脸色铁青地等着，期间故意大声地哼了几次，可林晓始终都没往他这儿看过来，气得喘着大气，但也无可奈何。 过了近半个小时，林晓终于是再次进到了里间，片刻之后，林晓出来说道：“詹局长，你先请回吧，县长今天是没空听你汇报了。” “林主任，所谓过犹不及，杀人也不过头......”詹示雄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来大声道。 林晓冷笑一声直接打断，并质问道：“詹局长，你在县长办公室这样大呼小叫是什么意思？” “我......” 詹示雄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怒火道：“好，既然县长没空，那我改天再来。” 说完，他黑着脸走出了办公室，也没再去洪峰那里诉苦，而是直接下了楼，上了车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侯叔，有个情况，我要向您汇报一下......” 两人的岁数其实远不到叔侄的界限，但从辈分上讲，詹示雄确实是需要喊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侯向东一声“叔叔”。另外，詹示雄为了能攀上这层关系，也甘愿在嘴上多礼貌些，如此再加上跑得勤些，这远房的亲戚早就没了那种生疏感，反倒是堪比亲叔侄了。 “我知道了，最近一段时间，连市里的风向都有点不太对劲。总之，你小心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是有些疲惫的，所以在说完后，侯向东便直接挂了电话。 而这一头的詹示雄握着手机愣了许久，最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后才收起了手机，脸上露出来全都是不甘与愤怒。 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又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第61章 默许就好办 “喂，程主任，我是詹示雄，不知道黄书记现在有时间吗？我想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 “你等一下，我进去请示下。” 片刻之后，詹示雄重新上了楼，随即走进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十来分钟后，詹示雄带着有些怪异的表情走出了书记办公室，而办公室里的黄再川则拨通了一个电话。 “龚县长，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想和你沟通一下。” ”好的，黄书记，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过去。” 龚雷有些疑惑，只是在办公椅上坐着想事，大概五分钟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来到黄再川的办公室。 “来来来，龚县长，沙发上坐，俊杰，把柜子里的那包茶叶给我拿过来。” 黄再川显得很客气，待程俊杰将茶叶放到茶几上正准备泡茶的时候，黄再川却挥手示意他自己来，然后让程俊杰出了办公室。 “龚县长，快尝尝这十年的普洱，看对不对你的味。” 黄再川将一杯茶递到了龚雷的跟前，然后笑对着说道。 “谢谢黄书记，还是我来吧。” “没事，都一样，我看你平常喜欢喝茶，想必是行家，看看这茶如何？” 没办法，龚雷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后点头道：“好茶，不愧是十年的老茶了，口感醇厚，圆润柔和，几乎没有了苦涩感，反而有一种明显的回甘，的确是好茶。” “哈哈，看来我是找对品茗的专家了啊。” “黄书记，你说笑了，我哪里是什么专家，就是喝的茶多了一些而已。” 随后，两人又东拉西扯地谈了些话，最后黄再川终于是扯到了他心中的真正主题上。 “龚县长，咱们县政府督查室的专项督查行动真有必要向社会公开征集线索吗？这会不会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来之前，龚雷就在想黄再川突然喊他进办公室究竟所为何事，想了一番之后，他便认为跟督查公告的事有关。 果不其然，一进办公室，黄再川又是客气、又是好茶，就是为了铺垫而已。 只不过，龚雷也是信心十足的：“黄书记，咱们县里的治安状况堪忧啊，前几天督查室的胡晴晴同志下班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被当街骚扰，据说胡晴晴同志亮明身份后对方不仅没有收敛，然而更肆无忌惮，要不是那时候林晓同志刚好经过，那谁也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这或许是个个例，但近期大大小小的打架斗殴事情却时有发生，老百姓都强烈反应这就是公安局无所作为的结果。 还有，我前些天去了一趟县公安局的办事大厅，现场状况简直让我瞠目结舌啊，服务不周到也就罢了，可就连有人晕倒在地，也是不闻不问、视而不见的。 黄书记，这样的一个既不能保一番平安，内部管理也存在诸多问题的县公安局，难道不应该成为被督查的对象吗？” 龚雷仔细地点出了县公安局的种种不是，而黄再川也不动声色地眯着眼睛将听到的都装进了耳朵里。 实际上，他心里对詹示雄也不怎么满意，觉得这家伙阴奉阳违，有时候也不听他的招呼，要不是看在侯向东这个市委常委的面子上，他也早就想动一动詹示雄了。 只是眼下有一点让他颇为好奇，就是龚雷也不过才上任没多久，就想着拿詹示雄开刀，难不成他真的有把握？可这又是哪里给他的信心呢？ “县政府督查室，现在是由林晓分管吗？”黄再川突然就问了一句。 “是的，黄书记，这样安排也是为了方便协调推动工作。” 黄再川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猛地大吸了几口烟后，才缓缓说道：“县政府的各项工作，县委肯定是大力支持的，基于你刚才所谈到的一些情况，专项督查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过，我认为此事要注意工作时效，不宜拖沓延宕，否则可能造成人心不稳，从而引发更多的问题。” “感谢黄书记的支持，我回去后会督促一下，尽快落实到位，速战速决。”龚雷微笑道。 他心里清楚，黄再川话里的意思就是——要动手的话，就快点，别拖着搞出另外的幺蛾子来。 在开展专项督查之前，龚雷就和林晓有过深入的沟通，想要彻底搞清楚前任县长高大永真正的死因，那就绕不开县公安局，因为除非有必要或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高大永确实是被谋害的，那就可以让市公安局提级管辖或异地管辖，要不然仍是由县局起主导作用。 眼下，新任县长的第一把烧向县公安局也是必要之举，而有了县委书记的默许，事情的阻力就少了很多。 至于市局，到时候在和那位好好地沟通一下，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回到办公室后，龚雷将林晓喊了进来，把情况大致跟他说了一下。 “小林，这件事确实要从快落实。” “好的，县长！”林晓点头应道，“我也觉得既然决定动手了，那就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 “没错，人家不是常调侃说体制内是‘三分钟一个政策’，这话尽管有些夸张，但也点出一个事实，那就是事情拖得越久越容易出差池。” “嗯，县长，您说得对，我会抓紧的。” 出了里间，来到办公桌前，林晓泡了杯周添校前天拿过来的茶叶，思索了一会儿后，便起身往县信访局这边来了。 来之前，他特意给信访局局长曾之森打了电话，说要前来拜访一下。 林晓顶着分管督查室的副主任的“县长红人”身份，自上任后第一刀便砍向公安局，对县各直属单位以及各个乡镇街道无可避免地产生极大的震慑。 所以，曾之森一听林晓要来拜访，心头不由得多了一丝紧张。 而林晓来之后，他也是摆出一副热情好客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接待着，全程也都是满脸堆着笑容从旁陪笑着。 “林主任，信访局一定全力配合督查室的工作，及时收集整理有关信息，定期报送督查室。” 曾之森已近五十了，谢顶的迹象在这两年看似有些明显了，再加上这个位置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角色，日子过得并不舒坦。总之，麻烦事不断，却没有什么成绩让人羡慕的。 “谢谢曾局长的支持，”林晓笑了笑道，“曾局，龚县长对这次专项督查很重视，刚刚还指示我抓紧落实。之前县府办机构调整，专门加强了督查室的力量，而你们信访局原本就掌握着更多的信息。 所以，我想既然有了曾局的支持，那我们的督查工作一定会取得更好的效果。到时候，我会在龚县长的面前为曾局请功的啊。” 曾之森满脸笑容道：“感谢林主任，感谢林主任，我保证我们信访局一定不折不扣地落实好龚县长的各项指示，完成龚县长布置的各项任务。” 顿了顿后，曾之森又试探性地问道：“林主任，你啥时候有空，咱俩喝两杯。” “哈哈，这事好说。不过，这两天估计是挤不出时间了，要不改天吧，到时候我请曾局，咱来个不醉不归啊。” 混到像曾之森这种岁数了，体制内的一些隐喻他哪能什么都不懂呢？ 尽管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脸的笑容，而且话语中并没有露出一丝的拒绝。 但曾之森清楚，能不能和这个“县长红人”吃饭，主要还得看自己的表现，话说得跟优美的散文一样，却看不到实际行动，那都是瞎折腾！ “好好，主要看林主任的时间。” 林晓淡淡地点了点头就走出了信访局。 第62章 匿名举报信 下午一上班，副主任吴兰便板着一张脸走进了秘书室，面露无奈与气愤地汇报道： “林主任，这个西关乡派出所一点都不配合县政府的督查工作，几乎都是一问三不知，不然就都推到了县局那儿。 还有，那个祝小龙，据说是认错态度极好，还想赔个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所以，西关所批评教育了一番就将人给放了。” 林晓淡然一笑，反倒安慰道：“吴主任，我们尽管做我们分内之事，其他的不用太操心了。一句话，你把情况都记好了，总有清算的那一天。” 吴兰点了点头，又向林晓汇报了一些其他的情况。 很快，督查室就收到了不少群众提供的线索，有的是打匿名电话的，有的是寄信的，当然也有到办公地当面说的。 总之，群众们所提供的都是些关于公安局或派出所不作为、乱作为的线索，有些的确是鸡毛蒜皮的，但也有值得深入核查的。 几天之后，许靖楠打通了林晓的电话，兴致冲冲地想要请吃饭，林晓一听那高兴劲便就答应了。 原来，通过这几天的调查，许靖楠竟然收集到了关于詹示雄的一些材料。 “林主任，你看。” 饭桌上，许靖楠拿出一些照片递给了林晓，看到林晓一脸的懵样，他才笑着解释。 “这是老詹的，据说是他和豪富华酒店里的一个楼层领班私生的，两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很久了。还有，老詹极有可能还有酒店的干股。” 林晓一听，顿时皱了下眉头，随即问道：“除了照片，还有其他的实质证据吗？” “我准备从这个女的身上找突破口。”许靖楠信誓旦旦的样子，“她的情况我基本摸清了，她和孩子就住在离老詹家不到十分钟车程的丽景小区，老詹一周起码有一个晚上是在她那儿过的，我想从她那儿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就准备准备吧，其他的事，许局是专业人士，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啊。” “哈哈，这点，我还是蛮自信的，你就放心吧。”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 挂了电话后，林晓思索了一小会儿，便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许靖楠的效率还是蛮高的，并没有让林晓等太长的时间。 “林主任，我找到了老……” “抱歉，许局，我得打断你的话，这件事上次我已经跟龚县长汇报过了，你直接来县政府吧。” “啊？” 许靖楠愣了一下，他是专业人士，自然清楚在这种事情上更要严谨。 “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这就过来。” 二十分钟后，许靖楠走进了秘书室，随后林晓领着他一起进入了里间。 “县长，这是詹示雄和他的情人以及私生子的合照，还有这个是从他情人的住所里发现的，整整的一箱现金，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两本账本。” 许靖楠将拍摄的一些现场照片递给了龚雷，此时他的内心是激动的，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忐忑。 “就这些吗？还有其他的吗？”龚雷看上去依旧很平静的样子。 许靖楠连忙答道：“龚县长，从小区的监控里可以看出，这个皮箱就是詹示雄带过来的，而账本里则是记录着他和一些人利益输送的细节。所以，有了这些铁证，咱们就可以办他了。” “这些证据，怎么来的？”龚雷猛然问道。 许靖楠一下子就愣住了，眼珠子转了几圈后才缓缓答道：“是匿名举报的？” “再想想。”龚雷笑了笑道。 许靖楠眉头皱着想了一下，说道：“就是匿名举报，一个小偷入室偷窃，发现了端倪，然后良心突然就发现了......” 龚雷抬头看了下时间，说道：“现在是三点二十，我给你一个小时，你把情况、过程都梳理清了，一小时后我就会向黄书记汇报此事。” 许靖楠心里明白龚雷的意思是要他把“手脚”做好，这些证据虽然很有力，但终归是要有一个合理的来源，总不能说这是他这个县局副局长让人偷摸着进别人的家里搜到的吧，而他刚刚所说的理由在细节上显然还经不起推敲。 “是，县长，我马上就去办。”许靖楠起身说道，林晓也起身送了出去。 等林晓返回里间，龚雷示意他坐下后才说道：“小林，关于新局长的人选，市局的态度也很关键哦。” 林晓笑了笑道：“嗯，我记得县里其实早有调整的打算了，只是市局不支持，如今发现这么些问题，那市局是不是也有责任呢？这个周末我会去一趟临江市，到时候我找机会向王书记汇报下这事。” “周末去临江市？” “是的，王书记说那边还有点事让我过去帮忙一下。” 尽管龚雷知道他和王远择的关系，但也没必要事事都告知对方，此次去临江是帮王远择的爱人搬家。 “哦，那我给你派辆车吧。” 王远择主动让林晓去把他爱人接来这边，这充分说明了他对林晓的信任。 “龚县长，这个倒不用，我借朋友的车就行，来回也就四五个小时，没啥问题的。” 龚雷想了想道：“也是哦，王书记估计也是不想麻烦别人。” 他心里当然也清楚，王远择越多地用动“师叔”的身份，和林晓的关系就越紧密，而这个对于他来说肯定是好事的。 原本想着要给林晓报销什么的，可仔细一想倒让人觉得做作了。 一个小时后，许靖楠再次来到了秘书室，随后林晓又将他领进了里间。 “嗯，这样才行嘛，靖楠同志，你们的公安工作具有独特性，在以后的工作中务必力求严谨，用你们的专业术语叫‘经得起推敲”，可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是，县长，我以后一定改正。”许靖楠一脸的严肃样。 龚雷笑了笑地摆手道：“不用绷得太紧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接着，他起身说道：“好了，我这就去给黄书记汇报。” 稍早之前，他就已经打过电话了，此刻他拿起许靖楠送来的资料径直朝门走来。 到了黄再川的办公室，龚雷也没废话，直接就将材料递了过去。 “黄书记，这是公安局收到的匿名举报材料，我看了一下，情况应该属实，詹示雄的问题很严重，我建议马上对他采取措施。” 黄再川瞪了一眼，立马翻看，表情也越来越阴沉，看完之后，他满脸严肃道：“问题的确大，简直是胆大包天了。对了，龚县长，这些情况认真核实了吗？材料来历查明了没？有问题吗？” “黄书记，县局的许靖楠已经反复确认过了，情况基本属实，材料来历也站得住脚。”龚雷点了点头道。 “好，那我让孔捷同志过来一趟。” 随后，黄再川给县纪委书记孔捷打去了电话，让他火速来办公室一趟。 第63章 雷霆的手段 黄再川将情况说了之后，表情颇为严肃道：“孔捷同志，詹示雄的问题恐怕会另有牵涉，你们县纪委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更要以此为契机，对全县干部队伍进行整肃。 一直以来，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都高度重视反腐败工作，可我们当中的一些人始终抱着侥幸心理，丝毫不把党纪国法放在眼里，以至于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来，对此我们一定要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孔捷也认真地看了一遍材料后道：“黄书记，龚县长，既然二位领导意见统一，那我也同意对詹示雄采取措施，回去后我立即召开县纪委常委会议形成决议。 但是，即便是启动了紧急程序，那还得要市纪委那边的审批后咱们才能采取留置措施。只是，市纪委那边能有多快呢？” 黄再川顿了一下道：“这样，孔书记，你先回去把你们纪委该走的程序给走完；市纪委那边我这就向王书记汇报，请他帮忙沟通；龚县长，你这边就设法稳住詹示雄，咱们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害群之马给拿下。记住，组织纪律和保密制度一定要遵守到位。” 话毕，几个人便分头行事了。 此时，距离下班已不足一个小时了，有的人已经在盘算着下班后去哪个新开的饭店尝尝鲜，有的在计划吃完饭后要到哪里快乐一下，而有的一脸恼怒地抱怨着要加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可大多数人都不清楚，此刻凤山县政府大院里正酝酿着一场可能还有点来势汹汹的山雨。 大概半个小时后，县纪委常委会议集体研究就形成了书面决议，而孔捷拿着文件来向黄再川汇报的同时，也向市纪委申请了紧急程序。 而这头，黄再川也将电话打到了王远择那里。 “王书记，关于我们县公安局局长詹示雄的违法违纪问题，我想先向您做个电话汇报。” “詹示雄？” “对！” “那你说吧。” 随后，黄再川将举报材料上的内容向王远择做了汇报。 “你们县纪委已经做出决议了吗？”王远择淡淡地问着。 “嗯，都是走了紧急的程序，生怕出现一点差池，毕竟是公安局才啊。” 王远择当然明白黄再川话外的意思，他依旧不动声色道：“再川同志，情况我了解了，我会和郝书记沟通的。” “谢谢王书记。” 和王远择结束通话后，黄再川再次提到了保密的重要性：“孔书记，咱们可不确定市纪委那边批准要花多长时间，但我已经向王书记说明咱们走的是紧急程序，想来今天肯定是会有结果的。所以，在领导的审批还没下来之前，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走漏风声为好，否则可能会出什么意外情况。” “嗯，黄书记，我有交代过，哪个常委要是无视组织纪律和保密制度，那我会严肃追责。” “那就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而另一头县长办公室里，龚雷正向林晓交代着什么，随后林晓拿起电话打给了詹示雄。 “詹局长，龚县长说他今天应该有时间听你的汇报，让你等通知。” 詹示雄看了下时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林主任，不知道龚县长大概什么时候有空，我好提前过去。” “詹局，这个我也不确定，县长他现在正跟领导汇报工作。我看这样，你先过来我这里等着，县长一有空你就直接进去做汇报。正好，关于这次督查工作中发现的一些问题我也想跟詹局沟通一下。” 詹示雄迟疑了几秒钟后，还是答应道：“好的，林主任，我处理好手头的工作马上就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该下班的已经没了身影，该加班的也都吃完饭返回了办公室，而在几个领导办公室里灯火依旧通明。 此时，詹示雄已经来到了县政府的秘书室，林晓给他泡了一杯茶，然后就督查中的问题向詹示雄做了说明。 詹示雄一边听着，附和着，还表示会立即整改，一边时不时往里间办公室门看，期待着里面发出让他进去的指令。 然而，时间过了十分钟又十分钟，也不见有任何动静，平日里等一等倒是无所谓，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去丽景小区的日子，每周的这一天他都会去丽景小区住一晚，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林主任，你能……”詹示雄的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好，我进去问问领导。” 随后，林晓起身走到里间门口，敲了敲就推门进去了。 见林晓迟迟没有出来，詹示雄竟然起身把耳朵贴在了里间门上，然而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做得实在是太好了，詹示雄换了几个位置也没能听出一点动静来。 此时此刻，距离詹示雄来秘书室已然过去近一个半小时了，长时间的等待已经让他有些坐立不安了，他终于鼓起勇气再次走向里间门，又深吸了一口气后，扬起右手正要敲门的时候，左手上的手机突然就收到了一条短信，而那个特殊的铃声让詹示雄不得不把右手给放了下来，然后抬起左手，打开了手机。 下一秒，詹示雄的脸色瞬间就塌了下来。 短信是这样写的：进去后，自己多保重，你的家人我们会照顾好的。 詹示雄整个闹到嗡嗡作响，就连这时候有人进了秘书室也浑然不知。 “詹示雄，我们是县纪委，经上级批准，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 詹示雄转身一看，两位彪形大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的脸色也渐渐地变得苍白，愣了有几秒钟，詹示雄缓过神抬起左手想要拨打电话，可后面的另两个大汉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手臂。 “你们干嘛，快放开我，我......我要打......” “詹示雄，请你配合。”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詹示雄怒吼着，奋力挣扎。 “詹局长，这种场面你又不是没见过，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们纪委要是没有真凭实据的话，怎么可能来拿人呢？所以，你就老实配合我们的工作吧。” “你吓唬谁呢？老子掏枪打人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肚子里了，快把老子放了……” 两个年轻人哪里会管这么多事，见詹示雄依旧如此嚣张，便也使劲压了下他的手臂。 “哎呦……” 詹示雄一声惨叫，手机也掉到了地上，嘴里正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林晓推开里间的门沉声道：“詹局长，你就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了，许局已经让人去了豪富华酒店，也让人去了丽景小区。所以，你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你……” 原来，林晓进去里间的时候，龚雷刚好也接到了黄再川的电话，说市纪委书记郝勇仁已经以口头方式向孔捷做了临时通报，批准县纪委对詹示雄采取留置措施的申请，并表示在人员控制后，会让案管室补全正式审批手续和书面通知， 而孔捷也立即安排了四个年轻力壮的纪委工作人员过来秘书室正式控制詹示雄，并在许靖楠所安排人员的配合下，分别去酒店拿詹示雄的情人梅颖和去丽景小区七号楼二单元搜取赃款赃物。 豪富华酒店一楼大厅。 纪委人员很快就将梅颖控制住了，正要将她带到车上的时候，五六个号称是酒店安保人员的人挡住了去路。 “你们是谁，想干嘛？” “警察办案，跟你没关系。”一个便衣亮出了警官证，随即迈开步子带着纪委的和梅颖走出了酒店。 为首的那个保安队长脸色大变，赶忙来到一个角落里打出了一个电话。 第64章 如山的铁证 “报告县长，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 许靖楠在接到手下人的电话后，也在第一时间向龚雷做了汇报。 龚雷点了点头道：“好的，许局，辛苦同志们了。对了，接下来我会建议由你来主持县局的工作，你身上的担子就重了许多了，但无论担子有多重，那都要稳住队伍啊。” “明白，县长，谢谢您。” 尽管对龚雷的话将信将疑，但许靖楠还是表示了感谢。 按照惯例，一旦县局局长出事，理应由政委或者常务副局长来主持日常工作，由其他分管副局长来主持工作的还是比较少见。 不过，从这次事情中，许靖楠确实有了些不一样的感受。 此时，走廊上终于是有了一些骚动，还在加班的各个都从门框边探出头来一看究竟，当他们看见詹示雄被两个纪委的架着走的时候，顿时就傻眼了。 “他？怎么可能？他不是有后台吗？” “究竟犯了什么事，昨天还看见他有说有笑的。” “这也太突然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会不会还有人呢？” ...... 见到詹示雄被带走一段距离后，几个人终于围在一起议论了起来。 “咳咳......” 这个时候，走廊上又响起了两声洪亮的咳嗽声，众人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看去，只见常务副县长洪峰径直且快步地朝县长办公室这边走来。 “小林，县长在吗？” 洪峰一脸阴沉地走进秘书室，眼神中充满着愤怒、疑惑和忐忑，詹示雄在毫无风声的情况下突然被查，说明了纪委的人已经盯了很久，并且是证据确凿了，那纪委的会不会只盯着詹示雄一人呢？又会不会被牵连到其他人呢？ 所以，这个时候，他必须来探一探口风。 林晓淡淡地笑了笑道：“县长在，洪县长......” 没等林晓的话说完，洪峰就走向了里间，敲了敲门，喊了声“是我”后就推门进去了，引得林晓也是一脸的恼怒。 虽说此前龚雷有交代过，几个副县长来的话，没有特殊情况，是不用通报的，可既然洪峰问了，那林晓便想故意让他等一等通报再进去，哪曾想洪峰却直接推门进去了。 看来，他的确是有些着急了！ 随后，林晓按照惯例给洪峰泡了杯茶，端进去放在茶几上，把门带上就出了里间。 不一会儿后，洪峰便神色阴郁地出了办公室，林晓虽不知两位领导究竟谈了些什么，但从他刚才端茶进去听到的只言片语，林晓知道洪峰就是为詹示雄的事来的。 而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后，洪峰关上门后便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还有，你堂堂一个常务副县长居然也不知道？要我怎么说你呢？” “侯......” 洪峰的话没说完，就被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侯向东给直接挂断了电话，洪峰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电话收了起来。 紧接着，侯向东就把电话打到了黄再川那里，询问具体情况。 黄再川自然是不会告知实情的，只说接到了匿名举报，说詹示雄涉嫌受贿，县纪委正在展开调查，正准备晚点给他汇报此事。 “再川同志，公安系统可不比其他一般的单位，有什么情况的话，你们应当在第一时间就向市局汇报，这是组织程序，可不能自行其是啊。” 侯向东也是满脸的怒气，只不过他的语气只是一种正常的批评而已。 黄再川撇了撇嘴，陪笑道：“侯书记，主要是事发突然，县委为以防万一只能采取紧急措施了，所以没及时向您汇报。” “咱们公安战线的同志可是在保一方平安啊，他们的工作具有特殊性，工作中也不免得罪人，外人不了解，但作为同志的我们更要理解并给予一定的包容，有什么问题的话，还是要先本着疾病救人的原则，做好合理的区分，可不能让有功的同志寒了心......” 侯向东的一席话里，无外乎是希望能对他的那个远房亲戚手下留情。而事实上，身为市政法委书记，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事情到了这个阶段，回旋的几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侯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处理，仔细甄别，把具体情况落实好，确保队伍稳定，绝不会寒了同志们的心。” 黄再川更是一脸恳切地说着，不过在挂了电话之后，他的脸上随即露出了一脸的冷笑，这一次既然成功抓住了机会，那就不可能再留什么后手了，否则万一咸鱼翻身，会出什么状况就预料不到了。 另外，这件事主要是龚雷这个县长在推动，而这中间还夹着林晓，他这个县委书记只需在必要的时候从幕后适当地推动一下就可以了。 很快，县纪委的便展开对詹示雄和他的情妇梅颖的审查。 詹示雄当然不会轻易配合了，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交代，只能偶尔回答了“不知道”这几个字。 可惜的是，梅颖哪里碰到过这种场面，没多久就扛不住了，很快便将她和詹示雄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她是在一次醉酒中和詹示雄发生了关系，没想到竟然一击即中，她起初是想打掉孩子的，可詹示雄得知后软硬兼施，不仅给她买了房，还往她老家寄了钱，事情便发展成现在的样子了。 “那账本的事呢？” “账本？什么账本？” 梅颖眼神闪烁，她记得詹示雄说过这个账本是他的保命本，一旦有失，她母子俩今后的生活保障就都没有了。 “梅颖，都到了这里了就全都交代了吧，这样对你对他以及对你们的孩子都是有好处的，抗拒从严这句话你肯定也听过。 就这么跟你说吧，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你不为自己着想，总该为孩子想一想吧，还有你的父母、家人呢？ 你还这么年轻，将来的路还很长，不必为了某个人而搭上自己的人生，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算是个受害者，你也该为自己活……” 一番苦口婆心的话，梅颖再了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那些话几乎句句都戳中了她心底的伤痛。 她稍微缓了缓情绪后，还是开了口：“我说，我坦白……” 账本里开头的字母、数字，还有拼音代表着人名，后面的是金额和时间，这是詹示雄喝醉的时候向她显摆的，并且说这是他的护身符。 殊不知，这也是他的“催命符”！ 当然，这些与纪委和公安的分析与猜测是如出一辙的。 当纪委的审查人员拿着这份如山铁证放在詹示雄跟前的时候，原本还傲气满满的他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整个人也都趴了下去。 “詹示雄，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我……” 没过多长的时间，黄再川就收到了纪委的汇报。 随后，在给市委书记王远择打了一通电话后，黄再川便连夜驱车赶往了市区。 第65章 着手查死因 事发第三天。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宁常丰带着县委的委托来到县公安局召开了干部大会，宣布由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许靖楠主持全面工作。 此言一发，底下不少人都愣住了，也开始交头接耳着。不过，局党委几个成员的脸上倒是平静得很。 因为就在昨天，局党委其实已经开会研究决定由常务副局长朱乾来主持日常工作，可上报到县委被否决了，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同志们，越是这个时候越能考验个人意志，尤其是局党委更要保持定力，体现担当，稳定人心，带好队伍，确保县局各项工作正常、有序地开展下去。” 宁常丰进行了一番的训诫，嘱咐每个人要把各自的私欲都封存在心底，又要把各自手头上的权力关进笼子里。 有心者自然是能够听得进去的，无心者则惴惴不安，此时的许靖楠也发现有几个副局长和几个中层干部的脸色确实有别于其他人，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詹示雄的亲信。换句话说，这些人的屁股底下恐怕也不怎么干净了。 尽管詹示雄被查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了，但当县纪委正式对外发布消息后还是引起了全县上下的不小震动，詹示雄在局长的位置上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因其行事高调、作风强硬，褒贬不一，而大伙儿心里更都清楚他背后有靠山，县里几次想换掉他都没能如愿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而他自己也多次在亲信面前表示，等过几年宁常丰退下来了，他便可以再上几个台阶了，如今谁都没想到他会被直接采取措施，而且是在多数人都听不到一点风声的背景下被查处的。 事发第六天，又有两名副局长和两名派出所所长被采取了留置措施，一时间，搞得公安局上上下下人心惶惶的，各种议论也甚嚣尘上的。 “听说是县府办督察室发现的线索，看来又要升官了啊，命真好。” “什么命好，是因为一个小偷无意间发现的，然后良心为泯灭，所以就举报了。” “哈哈，这种鬼理由你们也信？依我看，就是上面看谁不顺眼想收拾谁，而所谓的小偷不过是找的借口罢了。” “不管什么原因，公安局确实是需要整顿的，就知道扫黄拦车罚款，治安现状那么差，小混混隔三岔五当街打架斗殴也不见有人去好好管一管。”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都是讲绩效的，要搞创收的，没钱的事谁愿意吃力不讨好地去干呢？” “只是这姓詹在公安局横行了这么多年，和他有关系的人恐怕是不少的，看来这次公安局是要来一次大换血了。” ...... 晚上，许靖楠在锦兴饭馆请林晓和柳昀吃饭。 “林主任，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一切尽在杯酒中，来，我先干三杯。” 许靖楠果断端起酒杯，一脸激动地喝下两杯，就在他端起第三杯的时候，林晓笑眯眯地说道：“许局，你客气了，咱俩干一杯。” “来，干了！” 林晓跟许靖楠碰了碰杯后，笑道：“许局，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哈哈，林主任就是爱开玩笑，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互帮互助嘛！” “对对对，许局说得对。”一旁的柳昀也举杯作陪，又笑呵呵道：“许局，以后烦请多关照一下啊。” “柳所，你也客气了。” 三人一干而尽，许靖楠放下酒杯后朝着柳昀说道：“这次詹示雄的是牵涉了不少人，西关乡派出所的正副所长都牵涉其中，小柳，要不我把你调回来吧？” 没等柳昀开口，林晓反倒笑着说道：“许局，近期可能还不可以哦，柳昀在北峰乡有另外的工作安排。” “北峰煤矿？” 许靖楠一怔，随即说道。 林晓点了点头，环顾了下四周，他对着许靖楠正色道：“许局，既然你说咱们是自家人，那有件事我也是时候跟你交下底了，由于事关重大，我希望能许局能够尽全力。” 见林晓一副严肃而又认真的样子，许靖楠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肃然道：“林主任，有事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林晓略微调整了下情绪，然后说道：“许局，我认为高县长的车祸有蹊跷，我怀疑不是意外而是认为，也就是说我怀疑高县长是被谋害的……” “什么？被谋害？” 许靖楠不禁打断了林晓的话，他很清楚一个在职县长被谋害的严重性。 “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极可能跟清奇集团的蔡清奇有关联，上次我和柳昀在隔壁包间吃饭的时候……” 听着林晓讲起那晚在饭馆里听见那个光头男的奇怪话以及后来看见的那些人的事，许靖楠的脸色愈发地凝重了起来。 “林主任，柳所，你们的分析是符合逻辑的。” 许靖楠心里清楚，要是高大永真的是被“谋害”的，那可不单单是一起刑事案件了，更是一场政治事件，因为牵涉到了一个常务副县长。 想到这里，许靖楠终于也明白，为什么县政府督查室把首次专项督查工作放在了公安系统，想来是借机变被动为主动，把水给搅混，然后看看都有谁跳出来。 事实上，这种“打草惊蛇”的方式是具有很大的风险的，但就如许靖楠认为的那样，当事情发展到一个“死胡同”的时候，突破常规或许就能一片光明了。 “那，接下来可就要靠许局了。” 许靖楠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林主任，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同时安排人在暗中调查，一旦有什么新发现的话我会及时和你沟通的。 另外，柳所，你在北峰乡要是也有发现的话，也要及时和我沟通，咱们要双线并进，尽快将高县长的真正死因给查明。 只不过，你们应当也知道清奇集团是全市的明星企业、纳税大户，想动它的话应该得要市里点头才行，况且还有可能牵涉到一个市管干部。” 许靖楠的考虑是很有必要的，若依照林晓的推断，高大永之死跟洪峰和蔡清奇有关，而他们一个是副处级干部，一个是市人大代表，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市里的。 “许局，你放心，要是真需要得到市里的支持，我可以去协调的，只要咱们能把高县长的真正死因给查清，还他一个公道，我想无论涉及谁市里肯定都会支持的。” 说实话，在林晓的心中无论自己坐到了什么样的位置上，但凡是他能力所能及的，他第一件要办成的事就是查清高大永的真正死因。 “许局，请你相信林晓，他的确可以和市里的领导沟通。” 柳昀也在一旁附和着，但他依旧没有表露其实林晓是可以直接和市委书记说上话的。 即便如此，许靖楠还是表现出一副大为吃惊的样子，因为他也从林晓的话语中猜到这个市领导不会是一般的市领导。 “好，那以后要是真遇到我扛不住的压力，就需要林主任出马了。” “许局，谢谢你，我替高县长谢谢你。” “林主任，咱们就不用多说了，都在这杯酒中。” 随后，三人又干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后，许靖楠又说道：“之前我在办理一起毒品案的时候，听人提了一嘴，说蔡清奇在外面是靠卖粉起家的，后来回到凤山县来发展，才开始涉足市政工程、矿业以及娱乐产业的，并积累到现在的规模。卖粉可是掉脑袋的生意，他要是真有涉足的话，那你们的推测极有可能就是对的，高县长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做的。” 林晓和柳昀也点头表示了赞同，三人又谈了一些事才结束今晚的饭局。 第66章 各个都客气 豪富华酒店。 顶楼的超豪华大包间里，灯光朦胧闪烁，暧昧的气氛在这里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个穿着深V护士装、身材傲人的年轻女孩正在给一个光溜着身子、趴在床上的中年男人做着按摩。 旁边另一张按摩床的那个中年男人则平躺着，床沿边也站着一个同样装扮的年轻女孩，尽管女孩屈身在给中年男人做按摩的时候就已经露出了胸前的一大片雪白，但中年男人还是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最近风向有些不对，要格外小心些。”趴着的男人沉声说道。 “放心，我都做了安排，不会有大问题的。”平躺的男人显然有些不以为意。 趴着的男人转过头撇了一眼，随即坐了起来，然后对着两个年轻女孩说道：“你们先出去。” 这时候，偌大的包间就剩下他两人便显得有些冷清了，坐起来的男人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后说道：“别的我不担心，就是车祸那件事始终让我觉得有些不安，龚雷不仅让林晓当了自己的秘书，还提拔为副主任，现在又火速处理了詹示雄，我担心他们另有目的，来者不善啊。” “哎，洪县长，你说那小子为什么总能走狗屎运。当初他怎么就没上那辆车呢？要是当时他也在车上，现在我们就省了很多麻烦了。不过，依我看，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让他也走一走姓高的去时的路。” “我说蔡总，在你眼里难道只有打打杀杀吗？现在可不是什么冷兵器时代，现在是法治社会。再说了，接二连三的出事，这可能会惊动上面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那你告诉我，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万一那小子就是针对我们来的，怎么办？” 这下两人都沉默了，洪峰又猛吸了几口烟，才又开了口。 过了好一会儿，蔡清奇才又打电话让刚才那两个年轻女人重新进来。 ...... 次日一早。 信访局局长曾之森笑眯眯地走进了秘书室，说道：“林主任，我这里有些情况想和你沟通一下。” “来来来，曾局长，请沙发上坐，你太客气了，还亲自跑一趟，请喝茶。” 林晓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曾之森的跟前。 “林主任，我这次来是......” 紧接着，曾之森将近期信访局收集到并整理好了的资料向林晓做了说明，其中有不少是涉及县公安局的。 曾之森看上去倒还是蛮兴奋的，而林晓则不动声色道地听着，等曾之森说完之后，林晓才微笑道：“感谢曾局长的支持，信访局现在的效率真的还蛮高的。不过，这些情况我建议曾局长还是直接转交给县公安局来处理会比较好。” 一听这话，曾之森愣了一下，心也跟着沉了下来，心想自己终归是晚来了一步，看来这个小林主任是有些不满意了。 他虽是正科级的局长，但也不敢轻易得罪林晓这个“县长红人”，而之前林晓让他收集相关信访资料，说白了就是让他帮忙寻找更多对县公安局“下手”的机会和筹码，显然他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不过他同时也担心得罪县公安局，所以一直处在观望的状态中，哪曾想转眼间风云突变，堂堂县公安局局长竟然在顷刻间轰然倒台，吓得他急忙拿来一堆早就放在他办公桌上的材料来补救了。 只不过，对于林晓来说，如今目的已经初步达到了，这些材料对他来说也就意义不大了。况且，眼下“自家人”许靖楠已经主持县局的全面工作了，这些材料交由他来处理，哪些该对事不对人的，哪些该追究到底的，都由他来做决定，也算是给他创造掌控局面的机会了。 看着林晓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曾之森也只能陪笑道：“好的，我等会儿就亲自去一趟县局。林主任，你可能不太了解，信访局的工作压力着实大，对外，问题矛盾多，对内，稍有不注意就会让领导不满意。所以，还请林主任多关心、多支持啊......” 林晓笑了笑道：“曾局，信访工作我确实不是很了解，但你说的我是能够理解的。不过，我认为信访局的主要工作还是牵头协调，其中最主要就是加强各方面的沟通，当然关于这方面我确实也没多少经验。所以，以后要是需要我向领导汇报的，曾局随时跟我联系就行。” 曾之森悬着的心顿时就落了下来，笑着说道：“谢谢林主任了，那以后咱们保持联系。” 林晓也点了点头道：“好的，那曾局你稍等一下，我进去看看领导有没有空。” 林晓进去请示了一下，随后便请曾之森进去了。 曾之森也清楚这段时间有不少单位的一把手想要来向县长汇报工作，那都得由林晓这个秘书做好登记，然后回去等通知。现在他还没主动提出要见县长，林晓就已经帮他安排好了，心中是有些感激的，当下便也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维护这个关系，争取早日更进一步。 进去没多久，秘书室门口就响起了一道温和的声音。 “小林，在忙啊？” 林晓抬头一看，急忙起身笑道：“纪县长，您好！” 分管公安和司法的副县长纪麟琦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指着里间说道：“我来给县长汇报一下工作。” 此时，林晓已经来到里间门前，他一边推开门一边说道：“纪县长，您请，县长在里面。” 这个时候，曾之森也刚好做完了汇报，听到声音后他便起身告辞了，尽管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但应该会给龚雷留下一点印象的，而以后再跟林晓这个跟前红人多走动走动就行了。 “纪县长，你好！”曾之森打了招呼。 “嗯，你好。”纪麟琦淡淡地回了句就径直朝龚雷走了过去。 “小林，帮我送下曾局长。”龚雷朝着林晓喊道。 “好的，县长。” 随后，林晓将曾之森送出了办公室，其间曾之森还再次提到两人以后要常联系，并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 送走曾之森后，林晓泡了杯茶给纪麟琦送了进去，随即便又回到了秘书室。 “纪县长，来，喝茶。” “好的，谢谢县长。” 在凤山县，有个也不算特殊的现象，那就是几乎每任的县公安局局长都不是由副县长来兼任，所以尽管分管着公安和司法，但在之前面对强势的詹示雄，纪麟琦几乎是“指挥”不动的，如今机会来了，纪麟琦便想着要来分一杯羹了。 当然，龚雷也清楚纪麟琦此番主动来找自己所谓为何，加上昨天刚被采取措施的一个副局长，截止目前整个县公安局已经空出来三个副局长的位置了。 谈了一会儿题外话，纪麟琦终于是谈到了正题上，他倒也不是很贪心，只推荐了一个副局长，龚雷也表示这件事他会和黄再川进行沟通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纪麟琦便告辞出了里间，走时还不忘叮嘱龚雷不用相送。 带着满意笑容来到秘书室，纪麟琦笑着对林晓说道：“小林啊，这次的专项督查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嘛，以后要再接再厉，不要辜负龚县长对你的栽培啊。” “谢谢纪县长，这都是我的工作职责，也都是领导们指挥有方。请领导放心，我会严格执行领导们的指示的。” 林晓也谦虚地答道，不管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在体制内有些话就得必须说。 纪麟琦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这年轻人倒是挺谦虚的，难怪深得龚雷这个县长的信任。 摆了摆手，纪麟琦便走出了秘书室，林晓也说了声“纪县长，慢走！”。 第67章 老熟人来访 下午上班没多久，龚雷便去参加黄再川的书记办公会了，而林晓则在秘书室里接待了从南岗乡来的几位老熟人。 “林主任，经过这段时间的建设，咱们松茂村的公路算是通了。不过，村里的财政状况你也是知道的，眼下只能先铺上沙石土，等一下步筹集到资金后，再进行水泥的铺设。当然，现在小车是能够直接开到村委会的，绝不会像上次那样还要步行那么长时间。” 副乡长霍超显得有些自豪，他分管农业，时不时在烈日暴晒的田里待上一段时间，久而久之便也就晒黑了，而今天又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让他那有些花白的头发更为显眼了。 一旁的何赛花正襟危坐地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着，偶尔抬头盯着林晓看了一眼，她今天又穿着那件白衬衫，不过领口处的纽扣却是扣得紧紧的，而饱满的胸脯依旧有些炸眼。 而一同前来的松茂村村支书刘建国则悠然地抽着烟，也是偶尔看一眼林晓，但眼神中却是充满希冀的。 听霍超介绍完松茂村为打造成试点村而做的准备工作后，林晓也满怀信心地说道： “霍乡长，松茂村试点方案细则我也已经拟好了，你们也仔细地下，看看哪里需要改动的，这周县里会召集有关部门开一个专题会，审核这个细则方案，龚县长也会做出指示，大概下周就能发到乡里了。 所以，接下来乡里就要做好协调与配合了，而村里则要按照规划做好各方面的工作，头等大事就是做好宣传，务必要把县里的政策方针给乡亲们讲透、讲明白，没有他们的认可和支持这件事是不可能成功的。 很多时候，上面的政策很好，可为什么落实到实处的时候就总是差强人意呢？甚至，有些还起了反作用，从而引发民众的不满与不信任。 我想这里面一个关键因素就是我们在层层落实的时候容易走样，政策方针宣讲不到位，有些更是在应付检查，两眼只盯着上级领导，全然不顾实际情况而瞎指挥、乱指挥，进而让民众认为我们只是在搞面子工程。 大伙儿应该清楚，这次松茂村的试点工作是被市委王书记点过名的，而最终也是要呈现给市委主要领导检验的，因而从一开始，咱们就要规划好、落实好，让老百姓真正地得到实惠，让老百姓真正地体会到生活在变好，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舒坦……” 霍超也点头笑道：“林主任果然是一针见血地点出了症结所在，的确是这样的，很多时候好的政策、措施就是见不到好成效，确实是因为在基层落实的这个阶段出了问题。 所以，这次乡里专门成立了一个工作组，让何赛花同志专职负责协调这项工作，就是乡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试点工作搞好、搞成，给王书记和其他市领导一个满意的答卷。” 林晓淡淡一笑道：“霍乡长，让领导满意只是一方面吧，关键还得让老百姓满意啊。王书记不是也说，我们的工作做得好不好，老百姓满不满意才是检验的标准。” “是是是，林主任说的是。”霍超连忙回答道。 “小林主任，乡亲们果然是没看错你的，从这份细则看，你的确处处在为乡亲们谋福祉，我替乡亲们谢谢你了。” 刘建国站起身来，准备向林晓鞠个躬，还好林晓手脚够快将他挡住了，还说道：“老刘，你这样我就受不起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再说了，究竟成不成还不知道呢？要是真成了，乡亲们请我吃顿家宴就足够了啊，哈哈。” “一定成，一定成，我们都相信你。” “那就说定了哦。” “没问题。” 一旁的何赛花虽然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但她内心也是有颇多感慨的。 “小何，你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呢？你可是专门和林主任对接工作的，将来方案要执行下去，你少不了要请教林主任的，快，说说看。”霍超在一旁向何赛花使了个眼色。 何赛花看了看林晓，只能合上笔记本，犹豫了几秒钟才开口说道：“我就一句话，我会尽力配合好林主任把试点工作推行下去的。” “这......”霍超用手指了指何赛花，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林晓微微地点了点头，也说道：“大家一起努力吧！” “嗯，都努力！”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霍超等人才告辞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龚雷一脸轻松地走进了秘书室，随口一喊“小林，你进来一下。”，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吧！” “谢谢领导。” “是这样的，公安局那边的人事调动有了初步的方案，我提议由许靖楠来接任局长，黄书记是赞同的。不过，办公会只是酝酿阶段，后面还需要过会，更为关键的是要跟市里协调好。黄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下周一去一趟市里，到时候你也一起吧。” 按照程序，县委书记办公会仅用于酝酿议题，接下来仍需县委常委会讨论形成推荐意见，紧接着再报市委组织部审核，然后由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征得市公安局的同意，之后再由县委常委会提名，最后在县人大常委会表决任命。 不过，按照凤山县之前的经验，县里提名的新公安局局长往往被市局给否决掉，好在上次由市局提名的詹示雄被采取留置措施，而这段时间王远择也在给市公安局压力，因而这次县里的主动权应该会稍微大一些，但也要做好两手准备。 所以，龚雷口中所说的“跟市里协调好”，其实核心就是要征得市委书记的支持，而他喊上林晓一起去市里，无非就是冲着这个目的去的。 关于这一点，林晓心里也是清楚的，在想了想之后，他说道：“龚县长，那我争取明天先在王书记那儿提下这件事。” 龚雷微笑道：“行，要是有了领导的明确指示，那我们后面的工作就更好开展了。” 随后，林晓出了里间，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整理了一下桌面便提前下班了，他已经和柳昀说好了，等会儿就去拿车，顺道再去汽车修理厂检查一下车况，以便明早可以顺利去临江市。 ...... 次日，林晓独自开着车来临江市接师叔王远择的爱人沈丽英。 沈丽英是农行临江支行的副行长，分管风险内控，同时还协管工会，此次也一同被调往农行全州支行。 “你就是小林吧，快请进，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了。” 打开房门，沈丽英就热情地招呼着林晓进屋。 “沈姨，我是林晓，您甭跟我客气哦。” “老王跟我说，你不仅一表人才，还彬彬有礼，老王的眼光一直都不错的。来沈姨家，你也不用拘谨，就像在家里。” 这个时候，林晓才认真地看了一眼沈丽英，她中等身材，身型微胖，但皮肤白皙，一头短发将她的干练与洒脱体现得尤为明显。 沈丽英给林晓倒了杯水，然后指着已经整理打包好放在地上的几个行李箱和收纳袋，说这次就先带这些过去，一些不常用的东西等下次有时间再来拿。 临上车前，沈丽英还是有些不舍地看了看生活了好几年的农行宿舍。 “小林，咱们走吧！” 说完，两人这才都上了车，林晓启动车子往全州市的方向来。 一路上，沈丽英时不时地和林晓闲聊着，说师叔王远择和她提过林晓好几次，又问林晓有没有女朋友，当听到林晓说没有的时候，沈丽英便说有机会介绍林晓认识银行系统里的女孩，林晓连连道谢了。 这，是不是不太像一个支行副行长的做派呢？ 事实上，这更应该是出于对林晓的信任，而两人的谈话就是长辈和晚辈之间的拉家常。 下午近两点的时候，林晓才将车子开进了市委大院。 第68章 第一次家宴 这时，王远择已经在单元楼门口等着了，身旁还有一个比林晓还年长几岁的年轻人，林晓认得此人，他就是师叔的“秘书”郭元正。 见车子停稳了，郭元正急忙向后座走来，拉开车门后，对着下了车的沈丽英说了句“您好，沈行长。”，便又去后备箱帮忙提东西了。 林晓将副驾驶座的东西拿下来后，也来到了后备箱。 “你好，郭科长。” “你好，林主任，辛苦你了。” 两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彼此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字，只不过林晓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市委书记已经有了一个叫郭正元的秘书，而郭正元则是从王远择的嘴里听到过几次林晓的名字。 互相问候，互相微笑点头后，便各自忙着搬东西了。 等将行李全都搬进屋子后，沈丽英就忙着要给林晓下碗面条，林晓推辞着说等回去后自己再随便吃点，还是王远择最后说道：“林晓，你就让你沈姨给你下碗面吃。” “哦，好的，谢谢沈姨，麻烦了。” “哎，有什么麻烦的，要说麻烦也是我们麻烦你呀。好了，你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好了。” 不一会儿，沈丽英就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小林，家里请的阿姨要过几天才会来，家里没什么东西煮，你就凑合着吃啊。” “没关系，沈姨，我不挑食的。” “不挑食好啊，女孩子应该都喜欢的。小林，路上我和你说的，你可别排斥哦。” “沈姨……” 这时，王远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好了，你自己也弄点吃的吧，都忙一上午了。林晓，吃完后来书房一下，我有事和你谈。” 说完，王远择便走向了书房。 “好的，师……书记。” 林晓差点就在郭元正的面前喊出了“师叔”这两字，即便是没喊出来，但郭元正早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住了，他是完全没想到一个县府办的副主任竟然和一个市委书记的关系能有这么亲密，这也难怪今天去接人的是林晓而不是他这个秘书了，对此郭元正不禁在心里多了几分的羡慕。 书房的布置比较简洁，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靠墙的一边则有一整排的书架，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类书籍，有政策法规，有文学武侠，也有报刊杂志，而靠窗的这一边则摆放着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小茶几。 林晓敲了敲门，等到王远择点了头才走了进去，此时王远择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这气场带有明显的书记权威，让林晓顿时一震，心想师叔要谈的恐怕不是什么家常事。 “来，坐这里。” 林晓怯弱弱地坐在了沙发上，没等他完全缓过神，王远择就直奔主题了。 “林晓，这次你们凤山县的动静有点大啊。” 林晓眉头一皱，但随即想到这个话题正好就不用自己刻意提起了，心中便坦然了许多。 想了想后，他说道：“书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堂堂公安局长不作为就罢了，还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包养情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县里有好几次想要换人，可每每被市局给否决掉。 昨天，县里书记办公会已经酝酿出新人选了，下周一早上就会过会，下午的时候龚县长应该就会来市里协调这件事了，但究竟成不成谁也不知道。 凤山县的情况有点复杂，要是坐在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上的人没有责任心和使命感的话，那很多问题都可能得不到有效解决，进而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王远择听完话，才眯着眼睛笑道：“怎么？你小子是不是有人怂恿你到我这儿来告状的，还是说你小子就是有大侠们的抱不平气质呢？” “没没，师叔……不……书记，您误会，这也是我个人的判断。” 这时候，林晓已经紧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微低着头在等待批评。 “坐下吧！”王远择摆了摆手，又接着说道，“上次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私底下喊我师叔就行了，现在这个咱们先不谈。我想告诉你的是，在体制之中，要牢记自己的位置，什么话该是你说的你就大胆说，越界在体制内可是一个禁忌。” “好的，师叔，我记住了。” “那说说你的建议吧。” 紧接着，林晓将自己也赞同书记办公会酝酿的人选向王远择做了说明，同时也指出是许靖楠在詹示雄案中找到了关键证据。 听完之后，王远择又吸了几口烟，才淡然道：“既然这是你们凤山县委的意见，那我原则上也是支持的，至于乔市长那边我也会去沟通的。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力足够、做事务实、心系百姓的，那我都是支持的。” 事实上，不管是从詹示雄的身上收集到的材料看，还是顺着信访局移交过来的材料往下查，都不同程度地牵涉到了市局的某些人，而这正好也给了王远择全面整顿市公安局的契机。 为此，在经过几次的沟通之后，市委初步达成一致，副市长乔鸿山因工作需要将不再兼任市公安局局长一职，新局长的人选将由市委书记王远择亲自和省公安厅沟通后决定。 所以，这次借助詹示雄的案子，不仅迅速将公安局这条线给拽在手里，还在市委常委会上增强了力量，对于空降而来的王远择来说无疑是让人振奋的，而心情大好的他自然也就“大方”了些。 随后，林晓又汇报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县政府督察室还会继续对全县的重点单位进行专项督查，加强管理，提升执行力，关于这点两人聊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对此，王远择也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既然要做，那就认真做，放手做，只要有理有据，依法依规，闹出再大的动静都不怕。” “好的，师叔。” 尽管王远择并没有直言说万事由他来兜底，但林晓相信有了师叔的这句话，那便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了。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直到秘书郭元正来敲门说可以吃晚饭了，两人才知道已经聊了那么长的时间。 而在两人聊天的那时段里，沈丽英坚持让郭元正带她到附近的商场去买菜，说第一个晚上就在家里吃了，哪怕郭元正跟她说王远择其实已经订好了晚上吃饭的地方。 丰盛的饭菜，浓烈的酒香，温馨的画面，和谐的交谈，这就是市委书记的家宴。 告别之时，沈丽英还热情地邀请林晓有空的时候要多来家里坐坐，林晓嘴里答应着，但他心里也清楚，这师叔家可不比老师家，可一想到已经到省里履职的老师，林晓就只能尴尬地笑了自己一下。 实际上，有一个人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那就是秘书郭元正。按常理看，秘书应当是书记最为亲密的人，接人这种事理应由他这个秘书去完成，然而却交给了林晓。 尽管今天是他第一次来市委书记的家里吃饭，对于外人来讲或许已经比登天还难了，可看见林晓熟络的样子，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了些羡慕嫉妒恨的。 “林主任，我看时间还早，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喝会儿茶？”出了市委大院后，郭元正主动发出了邀请。 “好啊，郭科长，不过，以后就叫我小林吧。”林晓微笑着说道。 “嗯，那你也别叫我郭科长了，就叫正哥吧，反正我也确实大你几岁。” “好的，正哥，那地点就由你来选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喊两个朋友过来？” “可以啊，人多热闹些。” “那咱们就去泉岩茶庄吧，那里的环境好一些。” “好。” 随后，林晓将地址发了出去。 第69章 再观察一下 两人都喝了酒，便打了辆出租车过去。 泉岩茶庄是一座独栋三层小楼，从外面看四四方方的，而内部结构则呈凹字形布局，此时门前的停车位已经停满了车辆。 从正门进去是一条被绿竹围绕的小路，路不长，而尽头则有一座假山，假山正面的“泉岩”两字据说是请名家撰写的。 事实上，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安静！ 来之前，郭元正就已经订好了包间，一问前台，便有热情的服务员在前面带路，看着穿着高开叉旗袍的服务员，林晓心想这可能就是它有别于其他茶庄的关键所在吧。 “这里我有来过两次，比较清净，适合聊天谈事情。“郭元正介绍着，“以后你要是来的话，提前给我打个电话，保证有包间的。” 林晓点头看了一眼郭元正，能清晰地感受得到对方的眼神中是充满着自信的，毕竟是市委办秘书一科的科长，又是市委书记的秘书，面子肯定有，而隐性的“方便”自然也不会小。 当林晓他们前脚刚坐下，后脚就有人在敲包间门了，林晓起身去开门。 “周部长，苏局，你们来了啊，快请进，坐，坐。” 原来，林晓口中所要邀请的朋友就是市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自正和市公安局副局长苏安集。 林晓介绍了一下郭元正，周苏两人热情地笑着打了招呼，他们自然是知道郭元正的身份的，毕竟市委一秘的变动大家都很关注，只是大多数都没机会私下见一面罢了。 郭元正也很客气地起身打了招呼，眼前的这两位可都是实权部门的副职，一个是正处级、一个副处级，再加上林晓的关系，他也不敢摆什么架子。 “我和正哥刚在大领导那儿吃了晚饭，见时间还早就出来走走，想到好久才来一趟市里，又蛮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就把两位老哥给约出来了，应该没打扰吧，哈哈。” “说哪里话呢？” 周苏两位一听，双眼顿时一亮，眼中散发出许多希冀的目光，他们自然清楚“大领导”是谁，他们也了解这种“待遇”距离他们可能还有点远。 “那，两位最近可好？” “哎，也谈不上好与不好，就是有点小忙，但都是常态化的干部考察、考核工作，已经都习惯了。”周自正率先笑着说道。 “我这边最近的压力倒是不小，大领导关注得多，也做出好几次批示，大家都很紧张，尽管我的分管工作不多，可紧张感和压力还是能明显感受得到的，再加上凤山县的那档事，局里就更加紧张了。” 林晓笑了笑道：“苏局，你就把这段时间当作是一段特殊时期，俗话不是有说‘挨过了冬天，春天还会远吗？’。况且，下午大领导才跟我讲过，只要有理有据，依法依规，动静再大也不怕。” “是是是，领导说的是，都是为了工作嘛！” 林晓顿了一下又说：“大领导还说，但凡有能力、又务实、解民忧的，他都是支持的。所以，我是建议你找个时间去跟大领导汇报下工作，算是毛遂自荐了啊。” 苏安集一怔，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让他......随后，他心中一阵激动，但又有些为难道：“这......可我也不知道大领导有没有时间接见我啊？” 林晓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郭元正，然后笑道：“我想应该有吧，但具体还得听郭科长的安排。” 郭元正是越听心中越觉得惊讶，表面上看林晓只是在转述而已，可每句话的背后似乎都在隐喻着什么。 这不得不让他心中多了一份猜疑：难道大领导和这个小小副科级干部进行了这方面的沟通，并且还采纳了意见？ 可他们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呢？毕竟，从年龄差异、身份属性、工作业务、时空轨迹、社交圈层以及利益关联上看，两人并无实质交集。 这个疑问从他见到林晓的第一眼后就一直萦绕在郭元正的心头，但在羡慕兼嫉妒的同时，他也下意识告诉自己要和林晓搞好关系，所以当林晓将问题抛给他后，他最终是微笑着说道：“下周一十点之前，领导还没有安排。” “好的，谢谢郭科长了。” 苏安集很是激动，尽管林晓听上去并没有说什么，可他既然在这个关口让自己去见大领导，想必是大领导有意亲自考察一下自己。因而，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表现的。 他举起茶杯笑着说：“郭科长，林主任，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的支持。” 林晓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笑道：“苏局，客气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反倒是我们凤山县还得苏局多多支持，龚县长下周可能会专门去一趟市局协调新任县局局长的事宜，鉴于詹示雄出现的严重问题，县领导的意思要加强对县局的监督和管理，而一把手的人选更是重中之重了。” 苏安集点头道：“嗯，这个观点我同意，有了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和支持，县局的工作才能更好地展开。” 一旁的周自正只是静静地听着，始终保有一分微笑在脸上。 林晓看向周自正说道：“周部长，大领导刚来不久，可能对某些干部的情况不是很清楚，我建议你也找个时间去跟大领导汇报下工作，就算是大领导当一回讲解员呗。” 周自正也是两眼放光，急忙说道：“好好好，谢谢小林的建议，我下周也找个时间去一趟市委。” 随后，他转向郭元正问道：“郭科长，不知道大领导什么时间有空呢？” 这时候，林晓也投来了一个眼神，于是郭元正想了想后，说道：“下周二下午领导暂时还没有什么安排。” “哦，谢谢郭科长了，给你添麻烦了。” 郭元正点头示意不用客气，他虽然不能像林晓那样给领导提建议，但他所知道的诸多信息是外人很难得到的，而往往这些信息总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所以他的位置同样是举足轻重的。 只不过，那个疑问时不时地闪现在他的脑门之上，一个市委书记和一个副科级干部竟然在人事方面有过比较深入的交谈，这是不可想象的，而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也可能超乎想象的。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几个人才从茶庄里走了出来，周自正和苏安集各自回了家，郭元正回了机关宿舍，而林晓则打车到市委大院附近的一家宾馆内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林晓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东西，然后打车到了市委大院。 “小林？你昨晚没回县里吗？这一大早的，你买那么多菜做什么？” 一开门，见到是林晓，沈丽英也颇感意外。 “沈姨，昨晚我们不是都喝酒了吗，后又跟郭科长出去见了几个朋友，时间太晚了，车子也在这边，干脆就住了一晚，这些菜都是刚刚路过菜市场买的。” “哦，这样啊。你怎么不说呢？家里也有客房的。对了，这些多少，我给你。” “沈姨，这点菜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关键是也不知道您和师叔爱吃点什么，我就买了当地的几样特色菜，您和师叔就试试看，我也要回县里，这就不打扰你们了。沈姨，再见！” 说完，林晓转身往门外快速走去，沈丽英愣了一下也跟着出去，但林晓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钻进了驾驶座，向沈丽英挥了挥手就启动了车子。 见状，沈丽英也只能嘴里喊着“这孩子”就返回屋内了，这时候王远择刚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老王，这小伙子机灵得很，又不骄不躁的，看起来是个好苗子，你的眼光可是一点都没退啊。” 王远择笑了笑道：“那是，只不过我的眼光还是比师兄差一点，他可是师兄的得意门生。上次我去师兄那，他也在，我观察了一下，不，应该说考察了一下，这小子有想法，胆子也大，敢折腾，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我看师兄的意思也是要好好培养他，不然也不会几次在我面前提起他这个得意门生。” “既然你们两个都看得上，那应该是错不了了。不过，刚才听他说要回县城，那他现在是还在县里工作吗？” “对，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县长秘书。虽然只是副科级，但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支点。所以，再观察一下吧！” 第70章 又遇光头男 从市委大院出来后，林晓开车往县里来。 返回的路上，他给柳昀打了电话说还车，柳昀则表示自己已经约了许靖楠在县城的松风茶舍喝茶，让他赶紧过来，然后一起吃个午饭。 说起喝茶，林晓也不由得感慨起昨晚在泉岩茶庄可比在师叔家要轻松惬意多了，但这一次来市里，他的收获还是很大的。 师叔王远择对他这个小师侄是越来越信任了，在建议人选上居然和他探讨了一下，尽管林晓只是如实地将一些实际情况给罗列出来并没有做任何的判断，但王远择还是表示会慎重考虑。 另外，在一些有理有据的事情上，王远择也是表示了支持，有了市委书记的“支持”，林晓的斗志和信心自然也增强了数百倍。 不过，激动过后他又冷静了下来，师叔的信任当然是一个极大的助力，但关键还是他自身的能力与品质。换句话说，就算有人把他推到云端之上，可未成跋山涉水，一脚踩空便是万丈深渊了。 所以，自身硬才是真的硬！ 松风茶舍位于凤山县城八七路东段的一个十字路口，四个路口都聚集着服装店、饰品店、便利店以及餐饮店，左拐的那个路口还有一个银行网点。 一句话，松风茶舍开在了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因而沿街路边画着计时收费停车位。 林晓慢慢开着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辆车离开，打着双闪，把车子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挂好倒档，方向盘打满，正准备往后缓缓倒车。 “嗡......” 这时，一辆跑车从后面急速冲了过来，车头一拐，迅速插入了车位，可车身是斜摆着，林晓一脚猛踩刹车，惯力将他的胸膛往前推直接撞在方向盘上，他伸出头想要大吼，可顿时就愣住了。 有句话说：世界很大，大到寻至万水千山也找不到一丝踪迹；世界又很小，小到可以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再次相遇。 原来，从跑车里下来的正是那个带着金链子的光头男。 “喂，车位我占了，你让一让。” 愣了几秒，林晓缓过神来怒斥道：“你眼瞎吗？没看到我正在倒车吗？赶紧让开。”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林晓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一个点子：或许可以试着从这个光头男的身上打开高县长之死的缺口，因为从那晚听到的对话中可以大胆地猜测，这个光头男应该是知道高大永所遇车祸的真相。 此时，从未被拒绝过的光头男一下子怒气就上来了，双眼瞪大道：“小子，你他娘的是找死吗？得亏老子今天心情好，你马上滚，老子就不跟你计较。” 林晓也不惯着，冷笑了一声，随后拉上手刹，下车锁上门，冷声道：“有理不是凭嗓门大的，明明是我先在倒车的，你凭什么抢呢？” “真是找死啊。”光头男也快步向林晓走来，见手上没拿点东西，于是返回后备箱拿出了一根棒球棍，气冲冲地直逼林晓。 这时林晓淡定地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许哥，我在八七路东段的十字路口，有个光头抢了我的车位，不仅放狠话，还拿着棍子要打人，你赶快带几个弟兄过来，就这样。” 此刻，许靖楠也出门准备前往松风茶舍，接到林晓的电话他也一脸惊讶与担心，可静心一想“光头”这两字似乎就明白了什么，他立即给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关大伟打去了电话，让其马上带人过去，而他也随后就到。 “我靠，比我还嚣张。” 光头男气势汹汹继续靠向林晓，一听林晓叫了人，他也立马打电话叫人，等到了林晓的跟前，抡起棍子就往林晓的腿上来，林晓一个闪躲，“哐当”一声前灯破了。 “我他娘的让你跟我抢，抢你娘的……” 光头男几次都没得手，有些气急败坏了，转身干脆直接对着车子一顿猛砸。 很快，车子就被砸得稀巴烂了，车窗玻璃，挡风玻璃全都碎了，引擎盖、出门和车顶也都坑坑洼洼的。 林晓在一旁看着，既心疼这辆陪了柳昀好些的车，又替柳昀可以免费换新车而暗喜。 当然，整个过程林晓是没忘记用手机记录下来的。 所以，见到光头男累得停了下来，林晓收起手机，冷笑道：“喂，死光头，我的人马上就到了，有种就别跑。” “去你娘的，跑的人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子就在这里等，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正说着，一辆面包车飞速冲过来，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五六个壮汉，清一色的寸头，还穿着黑色的T恤和黑色裤子，手中各拿着钢管，他们呼啸地冲到了光头男的身后，然后齐声大喊道： “老大，弄哪个？” 光头男倒没急着发布命令，而是得意地笑道：“小子，我的人到了？你的人呢？哈哈哈，看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兄弟们，就是他，给我……” “你们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正当光头男发起冲锋号的时候，一声尖锐而悦耳的声音从林晓的身后传了过来。 来人快步来到林晓的跟前，气鼓鼓地瞪着光头男这帮人，而从林晓身边经过时，林晓的确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而且是一种似乎有些熟悉的香气。 林晓定睛一看，前面的女孩穿着奶白色的半长裙，腰间的一条细长腰带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如同将她纤细的腰肢紧紧一握一般，她的脚下是一双雪白的运动鞋，而肉色丝袜将她的小腿裹得更加的修长与圆润。 总之，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让人收不回目光。 关键是一个女孩在面对这么多凶神恶煞的混混时，竟然敢勇敢地站出来，这让林晓心中颇为感动。 不过，他还是伸手将女孩拉大了自己的身后：“晴晴，没事的，你就在我身后。” “哎呦，不是英雄救美吗？怎么变成美人就狗熊呢？兄弟们，这妹子不错，咱们带回去好好地盘盘她可好，哈哈！” “好的，老大，你先来，我要排在你后面。” “凭什么你第二个，我要……” “都她娘给我闭嘴，我肯定的是第一个，接下来你们就抽签呗，哈哈哈。” “好，就听老大的，兄弟们，你们有福了啊，大家一起上。” 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女生哪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一听那些唬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把整个身体靠在林晓的背上，然后双手也环抱住了林晓的腰，不过几秒过后她害羞地放下了双手，但身体却一直紧紧地贴在林晓的背上。 “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林晓坚定而又浑厚的声音顿时让胡晴晴的心安静了下来，而事实上她自己也有些搞不清为何刚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站出来。 这时，一辆关掉警笛声但警灯闪烁的防爆警车随着一阵阵喇叭声呼啸而来，刚停下车门就被打开，从车上冲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列出阵型，将混混们给围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从副驾驶座下来，大吼道：“不许动，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我草！” 光头男顿时傻眼了，那几个黑衣大汉也都面面相觑，纷纷扔下钢管，抱头蹲在了原地。 其实，他们哪里不想跑呢？只不过，看着从副驾驶座下来的人，他们立马就打消了念头。 原因有二：其一，他们认识这个带队的干部；再则，他们有这方面的经验，这个时候老实点会是吃些苦，毕竟他们也刚来啥都没干，就算去公安局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几个警察将光头男等人给铐了起来，仍不服气的光头男冲着林晓喊道：“小子，这次算你狠，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干嘛？威胁啊，要不要我再给你加一条？”为首的警察喊道。 林晓倒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林主任，你没事吧？” 这时候，一辆警用公务车停在了路边，从后座下来一个穿着一级警督警衔的警察，一边说着，一边往林晓这边来。 第71章 没有会错意 “我没事的，许局，抱歉啊，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林晓笑着说道，然后指着身旁那辆有点支离破碎的车感叹道：“就是柳昀的车被这个光头砸成这样子了，他非得骂我一顿不可。许局，我看这伙人很像电视剧里的黑社会架势，说不定还真是，你可得好好地查一查，说不定他们身上还藏着很多事。” “你放屁，小子，你不要乱说啊，小心祸从口出啊。”光头男蹲在地上，抬起头瞪着眼睛对林晓大吼道，仍是一副威胁的表情。 林晓会心一笑，说道：“许局，你看，当着你们的面，这光头还这么嚣张，公然威胁政府公务人员。我看，你真是得好好地查一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动不动就砸车、威胁人。 还有，我这里有他砸车的视频，你们带回去当作证据。这光天化日的，还敢打砸车辆，威胁公职人员，如果不严肃处理的话，那普通的老百姓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呢？总之，这件事我会一直盯着的。” “小子，你别火上浇油，不就一辆破车吗？我陪你一辆不就可以了，能花得了多少钱呢？” 光头男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像他这样的老混子难道不认得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位佩戴两杠三星警衔的警察吗？还是说他就是这么硬气呢？ 这个时候，带队来维持秩序的警察也走过来向许靖楠敬了礼，然后冲着蹲在地上的光头男喊道：“刘汉，你真是能耐了啊，前天才刚放了你，今天又想着进去啊，睁大你的眼睛瞅瞅，这是我们许局。” “许局？” “别什么许不许的了，走吧。来，小张，小李，把人都带上车。” “是的，关副。” 随后，几个民警上前将光头男几个从地上拽了起来，夹着往防暴车去。 “关队，许局，这都是误会啊，误会啊……” 此时此刻，光头男才感觉到害怕，才叫嚷着求饶，可惜为时已晚。 见没人理他，在即将被带上车的时候，光头男使尽力气喊道：“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林晓冷笑了一下，可他却发现许靖楠和关大伟的表情有一丝的不自然。 等防爆警车门关上之后，许靖楠才介绍道：“林主任，这位是咱们县局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关大伟。大伟，这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县政府办公室的林晓副主任。” “林主任，你好！” “关队，你好，今天谢谢你了，辛苦了。” “林主任，你客气了，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这时候又来了一辆警车，关大伟向许靖楠报告说：“许局，这次怎么处理。” 许靖楠犹豫几秒钟后，吩咐道：“先带回去好好审，有一点你记住了，不管谁来打招呼都一样。” “好的，许局，那我先回局里了。”关大伟向林晓示意了一下就上了后面来的那辆警车。 如今县刑警大队队长一职空缺，由关大伟这个副大队长暂时主持工作，他也是铆足了劲想要好好表现，争取能转正。 待关大伟走后，林晓才开口说道：“许局，这个光头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可能知晓高县长车祸真相的那个人，要重点关注一下。” 紧接着，林晓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还有，许局，我猜接下来可能有不少人会来打招呼，这压力你可得顶住了，相关的调查人也都靠得住啊。” 许靖楠听这么一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了，他果然是没有会错林晓的意。否则，他确实得好好地想一想如何来处理这件事了。 “这个你放心，都是些靠得住的人。至于来打招呼的，我倒也想看看究竟是哪几个，好让我可以顺藤摸瓜。 这个光头，也就是刘汉，我算是认识吧，他是清奇集团旗下清奇安保公司的老板，县里一些大型项目或者活动的安保工作很多都是他们来负责的，事实上他就是蔡清奇身边的一个保安队长或者说是马仔。” “看来这个蔡清奇还真有点不简单啊，连安保工作都能染指。”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清奇安保公司表面上确实是一家证件齐全的安保公司，至于背地里是否也一样那还得查证才清楚。” 在这个很适宜的时间里，柳昀的笑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这是去往松风茶舍的必经之路，而他自然是认得许靖楠的车的，所以就也想来看看了。 “林晓，你也在啊。” 他先是看到了林晓，然后向许靖楠点了点头，可紧接着看到满目疮痍的车子便大呼道：“我靠，我说林主任，你这是遇到土匪打劫了吗？这车怎么成这样子呢？” “我说，柳所，至于那么激动吗？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到时候我肯定让他们陪你一辆新的，钥匙先给你。” 林晓将钥匙扔给了柳昀，随后又把刘汉砸车的视频给他传了过去，然后笑着说：“就是这光头砸了你的车，你记住了啊，是光头。” 林晓特意提了两次光头，柳昀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然后沉声道：“这我可不管，反正车是我借你的，你得负责让他陪我。” “我知道，他人已经被带走，我就是让你也跟进一下而已，毕竟还是你的车。” “那好吧！” 这时候，胡晴晴从后头走了过来，笑着对林晓说道：“林主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林晓点头道：“好的，今天谢谢你了。”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胡晴晴抿着嘴，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随后又说道：“不过，林主任要是请我吃饭的话，我倒是有时间的。” 说完这句话后，胡晴晴的整个脸颊一下子就涨红了起来。 林晓则有些发愣地说道：“好啊，那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 “哦！” 胡晴晴顿时露出了一些失望，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和林晓约饭不成了，只不过上一次是她要请林晓。 “还什么改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中午，就在锦兴饭馆。”柳昀笑眯眯地说道。 林晓白了一眼道：“我们等会儿还有事要谈，你……” “没事，反正离饭点还有点时间，你们谈你们的事，我等会去逛一逛，然后十二点的时候在饭馆前集合，如何？”胡晴晴连忙做了安排，脸上又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她都已经这么说了，林晓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笑道：“那好吧，那你自己一个人多注意点，咱们待会儿见。” “好嘞！等会见！” 胡晴晴挥了挥手，白皙的手臂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前走的姿态是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的。 柳昀靠着林晓的耳朵低声道：“林主任，这妹子真不错啊，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关键性格好像也不错，我看人家八成对你有意思，你呢？” 林晓又白了一眼道：“你胡说什么呢？你可别坏了人家女孩子的声誉，她就是热心肠。” 这时，许靖楠打完电话也靠了过来，他虽然没有听到全部的对话，他也能猜出大概的意思：“我看行，我刚听旁人再说这女孩还替你出头了，还真是胆大心细，你是男人可不能矜持，要主动点啊。” “就是，你要是……” 眼瞅这柳昀这小子要“开车”，林晓急忙摆手道：“打住啊，都打住，别扯远了。” 见林晓一脸的正色，许柳二人便不再出声了，眼睛就盯着林晓看。 “好了，今天这个是意外之喜，开玩笑的话也得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走，去茶舍。” 林晓率先迈开步子，许柳二人也跟在了后头，大概又步行了二十来米，才到了松风茶舍。 至于那两辆车，一辆被拉到了修理厂，一辆则被拖进了暂扣车场。 第72章 我很喜欢你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三楼，一个身形丰满、面容姣好、淡妆相宜，浑身上下充满着成熟风韵的女人随即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然后领着三人来到了包间。 进入包间后，她笑得靠向了许靖楠，说：“许局，你可是好久都没来照顾我的生意了哦，不会是把我给忘了吧。” 许靖楠也笑道：“这怎么能呢？我就是忘了他俩也不会忘了你啊，哈哈。” 许靖楠指了指林柳二人，随后介绍道：“对了，给你介绍这两位帅哥，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这位是林主任，这位是柳所长。” “你好，林主任，我叫牛莉，以后还请关照哦。” 见对方要握手，林晓也伸出了手：“牛总，客气了。” 牛莉递过来一张名片，正面写着松风茶舍，背面写着名字、电话和地址，很简洁。 随后，她也跟柳昀打了招呼，递了名片。 很快，服务员就端上来一壶肉桂，当茶被倒进杯中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茶香就在包间里漂浮着，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许局，你这么久没来也不知道你口味换了没，我就照着以前给你准备了。” “没变哦，牛总，谢谢了。” “还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再喊我，我就打扰你们了。” 许靖楠点了点头，牛莉便走出了包间。 “许哥，没想到啊，你竟有这样的红颜知己啊。”林晓开着玩笑。 可许靖楠却一脸严肃地回道：“她是我的初中同学，一个人撑起这家店，有个儿子在国外留学，但跟她也不怎么亲。 你们可能不知道一个女人独自经营一家店的困难，所以有需要的话我会尽量安排在这里，不是能为她带来多少生意，就想让她少受些干扰，而她也懂分寸，让人比较放心。” 林晓点了点头就没在多问什么了，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许哥，我觉得那个光头，是叫刘汉吧，他极可能是高县长车祸的知情者之一，说不定就是参与者，咱们或许可以从他的身上挖出一些有用的线索来。 至于，这幕后之人究竟是不是蔡清奇或者还有其他人，那还得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毕竟敢筹谋这种事的肯定不会是小角色的。 还有许哥，我是觉得你如果能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对于你在局里的立威也是有很大的帮助的。另外，上面的领导也都会看在眼里。” 许靖楠点头表示了同意，也信心十足地说道：“小林，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亲自来抓。之前这刘汉就没少惹事，只是有詹示雄护着就肆无忌惮地，现在没了靠山，肯定能一查一个准的。” “嗯，那辛苦许哥了。”林晓又转向柳昀说，“柳昀，你那里也要抓点紧，争取能和许哥这里形成呼应，这样就可以一举拿下了。” “好。” “二位，你们是专业人士，班门弄斧的事我就不提了，我也不是说有什么大正义感，只是觉得像高县长这样一个勤政爱民的好领导不应该有这种结局，一个好人不该有这种结局，所以拜托了。” 林晓说得有些动容，还起身给许柳二人鞠了一躬，高大永生前死后的种种都给予他极大的触动，让他对自己和自己的人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认知。 “林晓，都是自家人，不用搞这些。” “是的，小林，我们一定会还高县长一个公道的。” 好人的一生很可能不会事事顺遂，但好人的结局不应该是悲剧，这是天理存在的根本所在。 随后，三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事。 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午饭时间，下楼结账的时候，许靖楠硬是抢着要买单，还说林柳两人第一次来就得他来请，算是尽一下“地主之谊”，引得牛莉不免红了些脸。 和牛莉道了别，三人就直奔锦兴饭馆，来到饭店门口的时候胡晴晴就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见林晓来了，她脸上的笑容便立即浮现了出来。 上次督查室开展对公安局的督查，让胡晴晴认得了不少人，所以她也主动跟许柳二人打了招呼。 饭桌上，几人提议让在场的唯一女生来点菜，可胡晴晴推辞说跟三个领导吃饭就已经很有压力了，就别再给她增添额外的了。 最后，还是许靖楠给点了几样经济实惠极具本地特色的家常小菜。同时，也叫了一瓶酒。 只不过，由于没有提前报备，他和柳昀就只能是以茶代酒了，几巡过后胡晴晴的双颊就已经是红扑扑的了。 也不知为何，胡晴晴显得格外的心情愉悦，但林晓见到有些醉意了就没再让她喝酒了，因而一大瓶酒还剩有五分之四。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林晓便提议饭局结束了，他得先把胡晴晴给送回去。 “女孩子大大咧咧的没问题，可也得分场合吧，你酒量不行，我都不让你喝，你硬要抢着喝，现在好了，不难受吗？” 出租车后座上，林晓忍不住向已经仰靠在后座靠背上休息的胡晴晴说了几句。 “林主任，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胡晴晴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一些小事。 “没事，你靠着就行，等到了我叫你。” “不是……” 胡晴晴突然身子一软，一边的身体就这样靠在了林晓的身上。 随后问到：“林主任，怎么好久都没见过你女朋友了啊？你们是不是已经分手了……” 她身体紧挨着林晓，然后侧着身子微微仰视着，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嗯，分手了。” 林晓本想借着肩膀的力量将胡晴晴重新推到靠背上，可胡晴晴一直紧靠着，力太小了没效果，而用大力可能让她撞到车窗上。 “那很好啊，恭喜你了，虽然我只见过她两次，但我一直就觉得你跟她不合适，她有种那个……什么性格，反正和你不搭。” 胡晴晴的眼神中是有惊喜的，但此时的她或许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你也这样认为啊，没想到你看人的本事是真不赖，当初把你调来督查室是对的……” “什么督查室，我不谈工作，我要谈……谈感情……既然你分手了，那我有没有…..” 这时候，车子停了，林晓立马说道：“好了，别说了，已经到你住的地方了，我扶你下车。” 说着，林晓一手推开了车门，一手扶住胡晴晴，等到自己下车了，便把半个身子伸进车里，双手扶着胡晴晴的双臂，慢慢地往外移。 “师傅，你稍微等一下，我把我朋友送回去，你再把我拉回家。” 司机师傅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看了一眼林晓后，才答道：“好的，我等你。” “走啦！” 林晓扶着胡晴晴慢慢地走向楼道，可此时他的心是有些躁动的，因为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不停息地侵入他的鼻孔，让他不得不乱了些心神。 到了六楼，走到房间门口按了按门铃，但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你室友没在吗？” “谁？室友？人家有男朋友的，周末都不在这里的，哪像我单身狗一个……” “那钥匙在哪？” “在包里，我给你拿。”说着，胡晴晴从背包里找了一小会儿才将钥匙给掏出来，然后递给了林晓。 林晓打开房门，顺着胡晴晴指的房间将她扶进了卧室，林晓没敢往多的地方看，但女孩子独有的味道倒是能一闻就清楚。 “那你好好休息，桌子上有杯水，你渴了自己喝，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别走！” 胡晴晴突然起身从后面抱住了林晓。 “晴晴，你喝醉了……”林晓想挣脱，可胡晴晴就抱得更紧。 “林主……林晓，我……喜欢你，我们谈……” “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 “好了，我扶你。” 林晓转过身，重新将胡晴晴扶上了床，然后盖好了被子。 随后，快速地走出房间，可身后仍可明显地听到胡晴晴在喊着什么“我很喜欢你”“胆小鬼”这类话。 将房门反锁后，林晓又试着要打开房门，在确定进不去之后才往电梯这边来。 此时，他的心依旧怦怦直跳，不得不承认在胡晴晴抱上来的那一刻，他差点就陷进去了。 胡晴晴既漂亮又青春，身材还好，性格也不错，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不心动的。 可对于现在的林晓来说，似乎对感情之事有种莫名的抵触，很可能是因为范妤嫣，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 总之，现在的他并不是很想在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第73章 把证据做实 第二天。 林晓比平常要起得晚，而且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他给吵醒了。 “小林，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刘汉的一个小弟提供了一条线索，说刘汉在一次醉酒后吹牛，说曾经找人在一个大人物的车上做了手脚，让其发生车祸。 据他交代，刘汉平日里车子有大大小小的问题都是找一家叫宝捷汽修厂的修理，而且每次去的时候总和修车厂的老板聊了很久，看起来是很熟的样子。我哦已经让人去布控了。” 这是许靖楠打来的电话，听得出他的语气是有些激动的，毕竟一旦调查取得关键性突破，那案子也将很快被告破，那对于他转正也是个极大的助力。 一听是关于高大永的事，林晓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也颇为的激动道：“太好了，这可是很重大的突破，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许局。” “放心吧，我都已经做了安排，等基本情况都摸排清楚了再动手，一定要一击即中。” “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有什么情况的话，随时联系我，辛苦了。” 挂了电话后，林晓已然睡意全无，起床洗漱，简单吃了点后就拿着手机在沙发上等着，只是静静地坐着等，时不时地拿出手机看了看，生怕会错过。 “小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旁的林长和发现了儿子的异样，忍不住问道。 “爸，我没事，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等会儿还要向领导汇报。” 林长和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不仅是副主任，还是县长秘书，做什么事都得小心一些。” “嗯，爸，我知道了。”林晓点头答道，随后又接着说，“爸，跟你说件事，过两天，我找教育局的谈一谈，争取能把您调回来，这样您就不用乡里、县里两头跑了。” 林长和沉思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说道：“林晓，爸还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特意去走什么关系，更不能利用你手中的权力为我和我们家行什么方便。 我和你妈不是说你要当多大的官才会高兴，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将来不论你当多大的官或者不当官，守住底线、尽心尽力就足够了。” 林长和当然清楚以林晓现在的身份将他调回县里是不成问题的，可自从上次自己的妹妹、妹夫破天荒地主动登门后，他就自己调动的事就越发看得轻了，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来自林晓了。 “爸，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会认真处理好的，当然您也放心，我一定会守住本心的。” 林长和这才点了点头，接着父子俩又聊了一些关于合伙开超市的事，这段时间母亲向芳静和几个合伙人都已经办理了离职，全身心筹建超市，干劲还十足的。 吃过午饭，林晓刚要回房间，许靖楠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许局，怎样呢？”电话接通后，林晓率先开口问道。 “那个修理工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据他交代刘汉确实给了他十万块让他在一辆车的刹车上弄点小手脚，那时候他老爹突发脑溢血急需手术，而刘汉跟他说是对方欠钱就想给点教训而已，所以修理工就真的做了，然后就回老家了看望老爹了，因为高县长的事被定性为意外，他在老家见没什么动静，刚好他老爹也出院了，他便返回了县里，他是前天回来的。” “光头真是害人不浅啊。” “那也没办法，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相应的责任，要是没有他老爹突发脑溢血，又或者说刘汉有跟说他车的主人是谁，想必事情是不会到今天这个局面的，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可惜了！” “这只是初步判定，还得进一步核实清楚，比如刘汉是怎么接触到车辆的，还有他又是怎样把修理工带过去的，等等这些都需要核实，这样才能把证据做实。” “辛苦了，许局。” “哎，咱们之间就不要客气了，那就先这样吧，有什么新情况的话我再联系你。” “好！” 挂了电话后，林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高县长之死的真相终于是迎来了比较大的突破，在缓了缓情绪后，林晓打开电话打了出去。 “您好，龚县长，有个情况我要向您汇报下，是关于高县长车祸的真相。” 一听是关于高大永的事，龚雷的神经也微微地紧绷了起来，他问道：“是有大的发现了吗？” “是的，龚县长。许局在一家叫宝捷汽修厂里将嫌疑人给抓获了，据其交代他受雇于清奇安保公司的老板刘汉，在高县长的车上动手脚，这个刘汉就是上次我跟您提到的那个戴金链子的光头。现在，许局正在核实相关的细节，并再次提审刘汉。所以，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对蔡清奇采取一定的措施。” 龚雷沉默了一下会儿，才缓缓开口：“小林啊，你想早点还高县长一个公道，这种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你也应该要清楚，蔡清奇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市县两级人大代表，对他采取措施是要走程序的。 再说了，目前我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来证明他跟高县长的车祸有关系。所以，现在动他既不合法，又没有充足理由。如果他反客为主，那我们就被动了。我看，就先让公安局的人盯着他，等证据落实清楚了，咱们再动手。” 从龚雷刚才的沉默来看，林晓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尽管有些失落与无奈，但龚雷的话句句在理。 而事实上，林晓在说出要对蔡清奇采取措施的话之后就自个儿后悔了，但他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龚县长，我知道蔡清奇不能轻易动，但我还是担心有人会泄密，到时候他就会有所准备了。 另外，胆敢对一个县长下手，这里面牵涉的利益和问题定然是不小的，而这样大的一盘棋只有一个下棋者也是不太可能的，其中刘汉顶多是充当着打手的角色。” 龚雷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许多，这里面的门道他又何尝不清楚呢？ “林晓，我知道你很着急，但如你所说事关重大，该走程序就得走程序，该遵守规矩就得遵守。还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们最好协调与配合就好，我马上就向黄书记汇报这件事。” 听到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林晓也愣了几秒钟，随后他给许靖楠又发去了一条信息。 放下手机后他走到洗漱间，接了一盆水然后把头给浸了下去，直到快无法呼吸了，他才将头抬了起来，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过了片刻他才擦干了脸上的水渍。 他确实是有些过于着急了！ 而另一头，在一个度假山庄喝着闲茶的黄再川在接到龚雷的电话后，脸色大变，猛然起身的同时也打翻了旁边茶几上的茶杯。 “情况核实了吗？人控制住了没？都招了吗？” 黄再川一串发问，脸色已铁青了一片，跟谁都没打招呼，疾步就往外走，司机见状立马也跟了上去，害得刚刚的那杯茶只是抿了一小口而已。 坐在车上，他明显感觉无论怎样的坐姿都有些不舒服，而且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就要来临前的那般境况，甚至连脚都不听使唤地抽动了一下。 高大永之死与他无关，可堂堂一县之长被人“谋害”，那他这个县委书记还能坐得稳稳当当吗？ 第74章 蔡清奇跑了 回到县委，看见龚雷和林晓已经在秘书室里的沙发上坐着，黄再川径直走了进去，沉声问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龚雷吸了口烟，看了一眼林晓后说道：“小林，你来说吧。” 刚才，林晓就已经从沙发上起来给黄再川让了座，“好的，龚县长。黄书记，情况是这样的……” 随后，林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讲了一遍，最后他又补充道：“黄书记，龚县长，虽然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蔡清奇跟这件事有关，但从目前公安局所掌握的情况看，蔡清奇是有重大嫌疑的。所以，还是得做些准备。” “蔡清奇是市县人大代表，动他必须得走程序，尤其现在也没有实质证据，听龚县长说你已经嘱咐许靖楠了，那就等等他的消息吧。” “好的，黄书记。” 这时候，林晓才给黄再川倒了一杯茶。 就这样，三个人静静的秘书室里等着，黄再川和龚雷抽着烟，林晓则独自想着一些事。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许靖楠的电话打了进来，黄再川和龚雷的目光随即投向了林晓。 “许局，黄书记和龚县长现在都在县委，具体情况你来向两位领导做汇报吧。” “好的，我马上到。” 又过了不到五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起来。 “靖楠同志，情况如何呢？” 一见许靖楠走了进来，黄再川立马就问道。 “黄书记，据刘汉交代，起因是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北峰煤矿的矿道发生坍塌事故，总共有九个矿工被埋在了里面，可为了不被追责，消息被封锁了起来，可后来高县长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了这件事，并放言会严查到底，所以才铤而走险。” 听许靖楠说完，黄再川的脸色阴沉地问道：“北峰煤矿？是不是蔡清奇的那个北峰？” “是的，黄书记。” “黄书记，龚县长，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又紧急，咱们是不是可以先让许局带人把相关人员给控制起来，并立即封了北峰煤矿？”林晓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黄龚二位思索了一下会儿，黄再川终于是开口说道：“龚县长，我看这样，我们现在就同时给市领导汇报。然后，靖楠同志你也带人先过去，防止相关人员逃跑或者毁证，必要时可以采取措施。” “是，黄书记。” 许靖楠刚要出秘书室，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顺势到秘书室外接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返回汇报道：“黄书记，龚县长，刘汉又交代了新情况，说清奇集团曾在一次拆迁中导致一家五口人死亡，事情被以意外事件压了下来，最终导致事件不了了之。” “知道了，你去忙吧。” 黄再川沉声说道，然后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而龚雷也走进里间。 秘书室里的林晓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不仅高大永之死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连清奇集团那不为人知或者说被人掩盖起来的黑色也即将被揭露出来，而那个晚上和蔡清奇把酒言欢的洪峰还能全身而退吗？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龚雷从里间走了出来，喊了声：“小林，你也跟着来。”，就径直朝门走去了。 林晓一直在想事，愣了一下抬起头，看见龚雷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赶忙应了声“是，县长。”，随后也跟了上来。 书记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龚雷敲了两下就直接进去了，看见黄再川正在沙发上坐着，他也走了过去。 “我已经向王书记汇报过了，”没等龚雷完全坐下来，黄再川就沉声说道，他的脸色是阴沉的，“王书记指示，这件事一定要严查，无论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市里也会很快安排工作组到县里指导工作。” 此时，龚雷脸色凝重，语气沉重道：“李市长要求从严从快处理，同时还得注意保密，时刻关注舆情，避免引起全社会的不良反响。” 林晓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听上去市里两位主要领导的要求都是合情合理的，甚至核心要义也不尽相同，但侧重点方面仍有明显的不同。 王远择是偏重在严查上的，细细一想倒也能够理解，毕竟他初来乍到，身边的究竟是人还是鬼，他一时间也了解不清楚，而这个时候来一起大案将某些“是鬼”的人给清理掉，对于他来说怎么都是好事的。 而李成在全州市已经经营多年，上下左右牵连颇多，往往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也不想自己的下属出了乱了，尽管不至于波及他，但还是要尽量避免给王远择创造更多“动手整顿”的机会。 “林晓，你等会儿再跟许靖楠联系下，把王书记和李市长的指示传达给他，让他依照领导指示办事。” “好的，黄书记。” 就在龚雷和林晓准备返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许靖楠又打来了电话。 “许局，是不是又有新发现。” 林晓停下脚步就接起了电话，并率先发问道。 “林主任，蔡清奇跑了。” “什么？跑了？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龚雷听到是许靖楠的电话也驻足了，可听到“跑了”两字，他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他转过头看了看黄再川，此时黄再川也是一脸凝重。 林晓捂住电话，对着两位领导问道：“黄书记，龚县长，许局在等下一步指示。” “那就发通缉令吧，蔡清奇在凤山县经营这么多年，肯定也藏了不少事，你就让许靖楠向社会公开征集相关线索吧。”龚雷说完之后，朝黄再川走近了几步，然后问道，“黄书记，你看这样可以吗？” “那就这样吧。” 随后，龚雷向林晓使了个眼色，林晓将黄龚两人的指示传达给了许靖楠就挂了电话。 他思索了一下开口道：“黄书记，龚县长，虽然蔡清奇现在是跑了，但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建议县里可以以此为契机，在全县开展治安整肃行动，扭转全县的治安管理局势，切实改善营商环境，为下一步的招商引资，加速经济发展打下更加牢固的基础。” 林晓心里清楚，蔡清奇能够在这个关口很适宜地“消失”，那定然是消息被泄露，既然主脑暂时抓不到，那可以先切断为他的种种行为提供支持的经济来源。 一直以来，清奇集团在凤山县垄断了不少行业，比如土沙石、出租车、水泥以及拆迁等，而在采矿和市政工程方面也几乎形成垄断，本地小企业被吞并，大企业经营状况每况愈下，除了归到清奇的门下，而外来的企业甚至进都进不来。 如今蔡清奇潜逃，愈发加大了他与高县长之死有关的可能，在这个时候彻底清算清奇集团，是对这个在凤山县盘踞多年的涉黑集团的全方面打击，更是关系着全县的治安与生态状况。 不过，这必然不会是小动作了，因而黄再川多少是有些犹豫的，对于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说，“稳定”往往比任何东西都要来得重要。 几秒过后，他看向林晓，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温和道：“小林，你的提议很好，这次你推动公安局把高县长车祸的事情搞清楚，对于咱们县委县政府，以及高县长的家属来说，是大功一件的。 接下来，县里会安排工作组专门负责此事，彻底查明真相，给高县长以及全县人民一个交代。明天周一，我准备召开县委常委会专门讨论具体的部署，希望以此为契机，彻底整顿全县的治安环境，增强老百姓的安全感和对我们县政府的信任感。” 黄再川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话锋一转道：“所以，小林，接下来你的工作重点就要放在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上了，这可是王书记亲自叮嘱的事，万一哪天王书记再去视察，看到没什么变化，咱们就都不好交差了。 之前你提到的思路和想法，我认为就很好，但关键还是看落实，县委县政府会成立专门的乡村创新发展试点工作小组，由我和龚县长亲自任组长，你来担任办公室主任，具体负责，这样我和龚县长才能放心。” 龚雷眯起眼睛，他心里明白这是黄再川想要捂盖子，所以才以松茂村的试点工作来转移林晓的注意力，不想他再横生更多的节外生枝出来。 黄再川说完，面带笑容，双眼盯着林晓，似乎在等他表态。 第75章 无奈的书记 林晓眉头微微一皱，他也明白黄再川的真正意图，但他还是面色凝重道：“黄书记，自从高县长出事后，我就时常在想，要是当时我也在车上的话，同样是逃不掉的，可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多大的利害关系让他们冒大不韪谋害一县之长。难道他们是非常自信地认为这种“杀人的勾当”会被掩盖下去？ 而他们如此胆大包天，既然敢做第一次，是不是就会有第二次呢？眼下这件事既然有了眉目，那不彻底搞清楚会让人寝食难安啊。至于松茂村试点工作，我坚决服从县里的统一安排。” 龚雷嘴角微微扬起，看了一眼林晓，心想：好小子，背后有棵大树就是可以好好乘凉啊！ 事实上，要是换做不知道林晓背后有那么一个人，就林晓今天所说的话早就让他极为反感了，恐怕黄再川内心也是这样的一种想法，毕竟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秘书所该有的。 然而，在龚雷看来，自己的秘书又怎会是一个普通秘书呢？ 黄再川的脸色有些难看，也看了一眼林晓，心想：你一个秘书竟然……要不是看在王……哎，算了…… 片刻之后，他终于是说道：“小林，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件事肯定得彻底查清的。不过，李市长的指示也很重要，眼下凤山县的发展正处在关键时期，离完成今年的目标任务就只剩四个多月了，时间紧任务重，无论如何都得保证各项工作不受影响，我们已连续三年在年度考核中垫底了，但四不过三嘛！” “没错，时间确实紧迫。”这时候龚雷接过了话，“黄书记，我已经让人着手制定了一个全面加强招商引资工作的方案，全县各部门、各乡镇都要亮明目标，盯紧进度，签订责任状，如果年底不能如期完成，就会在单位考核和干部考评中给予体现，同时排名靠后的单位、乡镇负责人要在全县干部大会上述职。 黄书记，时不我待，经济搞不搞得好，关键还得看招商引资，但这件事还得在县委的统一领导下，才能更好地发动全体干部积极参与。所以，我建议明天的常委会上也一并讨论一下。” 林晓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欣喜，他明白龚雷的意思，这是要逼着黄再川表态。 这个黄书记性格上是有些优柔寡断的，做事总是瞻前顾后，凡事都喜欢讲究平衡，不希望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也是凤山县发展始终不温不火的原因之一，毕竟很多时候就是要有闯劲与勇气，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一些人越发的肆无忌惮。 从接完王远择的电话后，黄再川的脸就一直沉着，偶尔露出的一丝笑意也显得僵硬无比。 身为县委书记，无法掌控全局就是他最大的败笔，而面对一个步步紧逼的县长以及一个有着深厚背景的县长秘书，他也无法做到把书记权威彻底地发挥出来，更为重要的是眼下的一些事对于他来说又是利大于弊的，因而他的内心是懊恼与无奈的。 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又想了一小会儿，黄再川才说道：“行，那明天就将这个方案和松茂村试点工作安排一块上会。” 龚雷松了一口气，招商引资方案以县委与县政府联合发文的形式下达，既可以提升执行力，又可以强化督查问责。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许靖楠打来电话说要汇报情况。 五分钟他走进了县委书记办公室，当面向龚雷汇报了案件进展，由于公安局行动迅速，已抓获二十几名涉案人员，而且已对主要嫌疑人蔡清奇发出了通缉令，并与早些时候启动了相关的人大代表特别程序。 “靖楠同志，辛苦了，你代我向同志们问好。接下来，你们还要乘胜追击，一查到底，同时也要注意保密制度，控制社会舆论……” 黄再川表现出对公安工作的充分肯定与表扬。 “是，黄书记！请您放心的，这个案子我亲自在盯，保证完成任务。” 黄再川点点头，便让所有人都出去了，如今算是大局已定了，他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随后，龚雷也回去了。 而林晓和许靖楠则约着去吃了个饭。 “小林，我晚上还有的忙，现在就不喝了，等把蔡清奇给抓回来了，咱俩再组一局。” “喝酒是小事，把这案子给办成了有的是机会。” “没错。” “对了，许局，这次是个大案子，尤其是涉及高县长，市里也很关注。虽然还没完全查清，但我估计牵涉的人不会少，那肯定是会有人来打招呼的，你的压力可不会小哦。” 许靖楠把手一摆，不以为意道：“这么大的事，要是有谁主动跳出来，那我倒还是挺欢迎的，所以这个我还真不怎么担心。 依我看，今晚就会有不少人是辗转反侧的，夜不能寐的，先是詹示雄，后是蔡清奇，两人沆瀣一气这么久了，背后没有人那是不可能的，要是没有足够大的利益吸引，我想他们也不至于对一个高县长下死手吧。” 林晓点了点头，说道：“那如果最后的确牵连了不少人，那县里或许也会有变动。所以，许局，我认为你得有心理准备，说不定还能一步到位，到时候你可得请客。” 许靖楠顿时一怔，随后心中一阵欣喜。 他提上正科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虽以不是“常务副”的身份主持县局工作，但他仍自信自己可以正式转正并坐稳局长之位，之后才是谋求再进一步，可现在听着林晓的意思，似乎不仅仅是“局长”而已，这让他的内心激动不已。 换做是别人跟他说这话，他肯定打死都不相信，可前两天他专门请了贺志强吃饭，试着明着暗着打听了一下林晓的具体背景，尽管贺志强也是藏着掖着，但所透露的消息就足以让他震惊不已了，因为贺志强对他说龚雷之所以在县长的竞争中可以胜出，林晓在其中是发挥了比较大的作用。 于是乎，许靖楠忍住内心的激动，举起茶杯道：“小林，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我话不太会说，都在这杯茶里了，干。” 林晓也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后，林晓回了家，而许靖楠则回了县局。 很快，黑夜就袭来了。 果然，对于不少人来说，今晚确实是一个不眠夜。 而此时，在县公安局却仍是灯火通明的景象，许靖楠抽调精干人员，连夜对抓捕的嫌疑人进行突审，务必挖出更多有用下线索来。 与此相比，也有一些人正忙着打电话，有的是打探消息，有点是商讨对策，有的是找更硬的关系，而有些则见面密谋应对措施。 一时间，好不热闹。 次日一早，林晓刚刚起床，许靖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表示昨晚的审讯有重大收获。 此时林晓仍有些睡意惺忪，因为昨晚他睡得很安稳。 第76章 做了该做的 “有关于那个人的证据吗？” 林晓插话问道，而电话那头的许靖楠一怔竟一下子也答不上来，直到几秒过后他才反应了过来。 “目前还没有，只有两个副县长和一些中层干部牵涉其中，更多的线索可能要等到全部甄别完之后才会更清晰。” 对此，林晓是有些失望的，按照那个人和蔡清奇的关系，不太可能啥都没沾上的。 “好的，许局，你所掌握的情况抓紧向黄书记汇报，以便采取下一步措施。” 两个牵涉其中的副县长是白帆和潘平，他们为清奇集团承揽市政工程、项目招标等提供便利，并从中收取好处费，而清奇集团不仅支付了相当可观的“费用”，还在豪富华酒店为白潘二人提供了特殊服务，并存有相关影像资料以便日后可以和白潘二人保持长期的互利关系。 可以说，清奇集团在这方面是具有相当高的专业水准的，想来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的表现。 放下电话后，林晓立马起床洗漱，到了县政府后他第一时间向龚雷汇报了这些情况。 龚雷听完之后也是点头赞许，微笑道：“小林，你这次可又是立了一大功啊。尽管目前蔡清奇仍在逃，但他在凤山县的关系网已然是被摧毁了，就差连根拔起了。这对于凤山县来说是大好事，既净化了干部队伍，也改善了营商环境。所以，对一些落网之鱼你也不必太过懊恼，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一网打尽’了。” 随后，龚雷又表示等清奇集团的事了结之后，凤山县就可以轻松上阵了，全力推进经济发展了。 说到底，发展才是硬道理！ 而仅此一役，龚雷对于林晓的欣赏又增添了几分，并暗地里将他当成自己的“福将”。 不仅是他，就连黄再川也表现出一副“拉拢”，甚至是“让步”的情绪来，主要体现在此事之后的一些人事变动上。 书记管人事，县长管钱，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可这次黄再川却向龚雷释放着“商量”的信息，而他唯一的要求不过是让事情尽快平息，让全县的工作地回到正轨上。 于是乎，龚雷得以在某几个重要的岗位上安排了自己人，这就可以确保他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更加顺利地推行自己的理念。 作为县长，经济的繁荣程度就是其政绩是否过硬的一个衡量标准，而稳定和谐的局面更是出政绩的基础。 总而言之，由林晓发起的这次“雷霆行动”，对于没有牵涉的其中的所有人来说是个“共赢”的状态。 “龚县长，没有您和黄书记的支持，这件事是不可能推进得这么快的，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哈哈，你总是这么低调。不过，你有没有功劳，我和黄书记心里都清楚，市里的领导也清楚。” 说完之后，龚雷看了看时间，接着又说：“小林，你等会儿通知下各位副县长，一个小时后我会召开一次办公会，主要是对招商引资和松茂村试点方案的细节强化。” “好的，县长，我这就去通知。” 林晓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就要打出去，可下一秒他又放下了电话，思索了几秒后他走出了秘书室。 “咚咚咚……” 林晓见程俊杰没在秘书室，便直接敲响了里间办公室的门。 “进！” “洪县长，一个小时后，龚县长要召开办公会，讨论招商引资和松茂村试点的方案，请您准时参加。” 林晓看得很清楚，洪峰的脸色在自己发声之后瞬间就黑得跟炭一样，而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也充满着恨意。 此次清奇集团的事情中，居然未能找到关于洪峰的半点证据，多少有些出乎林晓的预料，但林晓相信随着清奇集团被清算，这个常务副县长的根基也几乎被摧毁殆尽了，其影响力必然是会下挫的。 “洪县长，我看您双眼布满血丝定是没睡好的原因，您可得注意休息啊，要是您累垮了可就是凤山县的损失啊。” 通知完之后，林晓本想就这么走了，因为他就是特意来看一看洪峰的反应的，可临出门前他还是忍不住似笑非笑地多说了这么几句话。 这下，洪峰眼睛一下就瞪了过来，比刚才还冷厉，可嘴上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时，程俊杰也走进了秘书室，看见林晓从里间出来，立马沉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通知洪县长开会，既然你来了，我就在告诉你一声，一个小时后你记得提醒洪县长来参加办公会。”说完，林晓径直走了出去。 程俊杰白了一眼就回到了办公桌，可没等他把手上的文件放下，里间就传来了茶杯摔碎的声音，害得他下意识地一哆嗦，心情也随即紧张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以说自从詹示雄被拿下后，洪峰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大，动不动就生气砸杯子，也时不时地拿他做出气筒。 因而，这段时间对于程俊杰来说简直就是在煎熬。 “耳聋了吗？” 洪峰阴沉的声音从里间传了出来。 程俊杰浑身一颤，急忙放下手中的文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茶杯，重新又泡了一杯茶端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紧接着又返回秘书室拿来了扫帚，弓着腰，轻手轻脚地将地上的玻璃碴扫了起来。 此时的他心中仍忐忑不安，既担心办公桌前的洪县长又一时压抑不住情绪砸东西，让他旧伤未愈又添新疤，又担心自己的前途会因为这个常务副县长而发生巨变，毕竟身为秘书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原以为跟着一个常务副县长会很有前途呢？可谁知道，前途不知所踪就罢了，还天天挨骂，担惊受怕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回到自己办公桌的程俊杰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悲凉。 紧接着，林晓又顺路来到了县委常委、副县长褚铭旌的办公室。 将通知告知后，褚铭旌反而笑着说道：“小林，你事情本来就多，一个会议而已，没必要专门跑来通知，打个电话就行了。” 林晓也笑着答道：“褚县长，我就算工作再多也没有领导忙啊，况且，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 褚铭旌点了点头，也是一副欣赏的表情：“哎，要是人人都有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我们的工作就做得更好了。” 林晓谦虚道：“褚县长，您真过奖了，我真没做什么，就是把领导交办的工作放在心上，认真落实而已。” 褚铭旌感叹道：“事实上，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而任何事情只要用了心，又何愁做不好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晓便告辞出来了。 褚铭旌的态度这么好，估计是感觉机会要来了，作为县委常委他自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这几天发生的事与洪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一结合，难免不让他有所想法。 副县长白帆和潘平的状态就很不好，神情颓废，俨然是一副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样子。 尽管有了他俩违法乱纪的线索，但仍旧需要核实，所以暂时还没动他们。 尽管相关消息被要求保密，但这么大的动作想要做到一点风声都泄露不了事实上是不太可能的。 只不过，这两人想的并不是主动向组织坦白，而是始终抱着侥幸心理在商量对策，对他们只能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十点半，各位副县长都准时来了，可会议室里却是一片的死静，没有人说话，只是一副烟雾缭绕的样子。 正常情况下，此时县长龚雷理应开始主持会议了，可等了差不多有十分钟，他才面色凝重地走进了会议室，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 第77章 列席常委会 为首的中年男子扫了一眼与会众人，随后走向了白帆和潘平，沉声道：“白帆，潘平，我们是市纪委的，有些问题需要你们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白帆的脸色瞬间一片苍白，身子一软，竟然直接滑到了会议桌底下，而潘平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呆滞，身子微微颤动，须臾之间竟然有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带走！” 中年男人发出了指令，他身后的几个工作人员便一起上前，两人一组将白潘二人架着走出了会议室。 “小林，让人来打扫一下。” “是，县长。” 林晓立马在一旁打出了电话，很快就有保洁人员上来打扫了。 借着这个空隙，林晓特意瞄了瞄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上的洪峰，只见他也是一动不动的样子，脸色阴沉中带着点白，眉头也锁得有些紧，目光就集中在一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大事。 几分钟后，龚雷敲了敲了桌子，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语气感慨道：“各位刚刚都看到了，白帆和潘平就应了那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抓。所以，犯了错就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严以律己，坚守底线，廉洁清正。洪县长，你说呢？” 洪峰一怔，脸色变得更为的难看，但他是常务副县长，无论龚雷是否是有意，他都已经表态，于是沉默了片刻，他终于是闷声道：“龚县长，你说得极是，身为领导干部更要遵规守纪。” 龚雷微微一笑，说道：“白帆和潘平的事具体等市纪委的调查结果再说，但县里的工作不能停滞。这样，褚县长，你辛苦一下，他们分管的工作你暂时代管一下，等下一步再调整。” “好的，龚县长。”褚铭旌表示服从安排。 随后，龚雷才正式切入办公会的主题：“今天这个办公会主要是讨论两个方案，咱们县政府这边要先形成一致意见，然后再上县委常委会，以后咱们要形成议事规则，有关县政府的议题，要先经过办公会讨论达成共识后再上常委会......” 听着龚雷侃侃而谈，众人顿时就明白了他的真正意图——借机全面整合县政府的权力。 之前向褚铭旌抛出橄榄枝，成功“拉拢”了一个县委常委，今天又让市纪委的人当众带走两位副县长，无疑也是他的特意安排，这一切的目的就是震慑众人，在县政府中树立起绝对的威望。 眼下的局面要是放在以前发生的话，洪峰早就跳出来阴阳怪气，明里暗里地表示反对了，可如今他却连吭一声都没有了，应该说他心里也很清楚“危险”随时都可能靠向自己。 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龚雷便已经全面掌控了县政府的局面，这手段不得不让众人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众人的目光又不由得落在了坐在后排认真做着会议记录的林晓身上，能做到现在的位置上，大家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而最近他们所获得的消息中都共同指向了一点，那就是最近发生的这一切都跟林晓这个县府办副主任有关。 大家好奇的是，林晓在此前给高大永但秘书的时候，表现的实在是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表现，可现在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听到会议室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林晓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时众人的目光竟然都投向了他，愣了几秒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下午，林晓跟在龚雷的后面倒数第二个走进了县委的小会议室里，并且坐在了后排的列席位上，随后他淡定地打开文件默默地看了起来。 什么情况？ 一众县委常委面面相觑，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林晓，目光中也都充满了疑惑与惊讶。 这几天，凤山县可以说是“地动山摇”，先有县公安局局长被查处，后有两个副县长同时被采取留置措施，而作为凤山县乃至全州市的标志性企业清奇集团也被清算，其控制人蔡清奇目前在逃...... 另外，还有一批中低层干部等待调查与处理，搞得人心惶惶，有人彻夜不眠，有人忧心忡忡。 随着市委联合专案组进驻凤山县，县纪委的办公室就开始展现灯火通明的景色了。 而这一切，都跟他们视线中的这个年轻人有个密不可分的关系。 甚至有传言，说龚雷之所以能最终夺得县长一职，这小子也在其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总而言之，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最后，县委书记黄再川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会议室，在主位坐了下来后，他先是扫了一眼各个常委，后又看了看林晓。 “同志们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开会。开会之前，我先简单强调几句，这几天县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希望在座的各位务必保持该有的定力，以强烈的责任感和积极的态度做好各项配合，抓好抓紧各条线，确保各项工作能稳步向前推进，凤山县改革发展的局面坚决不容许被破坏。” 黄再川带着书记威严讲了一段开场白，随后才进入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题：“第一个议题，讨论由县政府拟定的《关于松茂村创建新型农村的试点方案》，请县政府办公室的林晓同志做详细解读。” 事实上，原本是用不着林晓在常委会上解读方案的，可黄再川在会前点名让他列席，又说方案他最为熟悉，可以结合松茂村的实际情况做解读，对此林晓也无法推辞。 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可林晓显得很淡定，丝毫没有慌张，或许是他之前有在市委书记的面前侃侃而谈过的原因吧。 总之，林晓从头到尾将方案进行了详细解读，并在中间穿插着松茂村的实际情况。 在座的常委领导们，除了上次没有陪同王远择去视察的，听到松茂村的落后现状竟然还真的流露出了一丝丝的动容。 所以说嘛，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与人之间会产生情感上的共鸣！ “刚才，林晓同志已经就方案进行详细解读了，这个方案我也认真看过了，应该是与松茂村的实际情况相符合的。 同时，方案本身体现出的发展思路与视野都很开阔，指导性和操作性也很强，兼顾着解决眼下的困境又规划了长远发展的需要，一旦落实好了，松茂村将彻底改头换面，不仅能快速地提高村民们的收入，还可以给其他乡镇村提供有益的示范作用。 大家都知道，市委王书记十分关注农村的发展，还亲自到松茂村视察调研，所以推进这个试点方案是很有必要的，咱们县委要起带头作用，务必举全县之力把试点工作做好，把松茂村发展好，为全县乃至全市的乡村振兴工作提供经验……” 黄再川发表了定基调的看法，并借机又表扬了林晓一番，同时还嘱咐林晓作为试点工作办公室的主任，必须全力以赴地抓好这项工作，切实完成各项任务。 既然一把手把基调都定到这份上了，而且又不是什么天大以及会影响利益的事，因而其他常委们在接下来的发言中，都对方案给予了肯定与支持，并表示会全力配合让方案加速推进。 林晓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各位常委领导们的神态是不尽相同的，有的人看上去就心不在焉，只怕是连方案都没认真看过，有的倒是上了点心，还点出了具体的工作内容。 等大家一一发言完毕后，黄再川笑着对林晓说：“好，这个议题就过了，林晓同志，你可以先回去忙了，接下来希望你能继续发扬敢想敢干的作风，真抓实干，全力推进试点工作做出实效与经验，到时候我会亲自向市委给你请功的。” “谢谢黄书记，我一定会努力的。” 林晓微微弓着腰，不卑不亢地说道，随后他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在各位县委常委的目光注视下从容淡定地走出了会议室。 刚回到秘书室，端起茶杯想要润一润嗓子，这时候许靖楠笑着走了进来，顺手放下一盒茶叶后，屈身低声说道： “挖到了一条大鱼！” 第78章 书记约吃饭 “谁？” “宁常丰。” “是他？” “钱没少收，女人没少玩，还被人家拍成了影视剧，你说要是公布出来，他可就一夜爆红了。难怪这几年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低调得让人以为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原来是被人捏了有三寸啊。” 许靖楠的脸上是带着笑容的，而眼睛里似乎也放着光亮。 林晓一想，便明白这个许局长可能是盯上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一步到位”，而是有点儿想“一步登天”啊！ “许局，这个情况你抓紧向黄书记汇报，接下来我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上了，就在刚刚县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试点方案，由我牵头负责，这可是市委王书记关注的事情，我可不敢有半点马虎哦。” 听了林晓的话，许靖楠脸上的亮光顿时就暗淡了一些，一种失望的神色从脸上抹过，不过他还是挤出笑容说道：“你这是能者多劳啊，领导们也最喜欢你这样能干的下属了。只是，这次……哎，算了，听天由命吧。” 林晓听出其中的深意，点头笑道：“许局，我明白。不过，你应该也清楚，一步一个台阶才能稳步上楼，要是硬要三个台阶并成一个，恐怕身体会摇晃。所以，我还是觉得求稳是最主要的。” “这个道理我懂，就是心里……” 这个时候，林晓的电话响了起来，而且他一看来电显示立马就站了起来。 “王书记，您好！” “林晓，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三点跟我去一趟省城，我和你老师已经约好一起吃饭了，你也跟着。” “好的，王书记，那我需要开车去接您吗？” 尽管王远择说的不是工作上的事，但在工作期间林晓还是没有转变称呼。 “不用，你来市委就可以了。” “好的，王书记。” 挂了电话，林晓这才发觉许靖楠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着震惊。 “怎么呢，许局？”林晓倒显得格外的平静。 “刚才的电话是……是……” 林晓微微一笑，颔首道：“知道了就放在心里，低调就好。” “我靠，这还不低调吗？这可是不简单的低调啊，我的林老弟。” 许靖楠实在是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而此时此刻他也终于知道林晓为何在某些事情上显得那般自信从容，原来他背后顶着的是这么一座大山啊。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跟着干不就行了！ 看着许靖楠激动的表情，林晓连忙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然后起身离开座位，来到门口将秘书室的门给关了起来。 “许局，你先冷静一下。”林晓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这种事就是该低调的，至于你的事，我还是觉得地基建得最牢固，楼层才能叠得越来越高。当然了，有机会的话我会提一下的。” 刚刚喝下一杯水的许靖楠听到这话顿时差点被噎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激动道：“老弟，咱啥都不用说了，以后你指哪我就打哪，绝不拉稀停摆。 林晓怎么感觉许靖楠j有点像在拜“大哥”的样子，因而连忙笑道：“许局，咱们以后一起努力，把各项工作都做好，我相信，机会还是有很多的。” “那倒是，那倒是。”许靖楠笑眯眯地说着，“不瞒老弟你说，我就想着等将来退休了，能有个处级干部的待遇就心满意足了。” “我说许局，你这才主持工作几天，怎么就开始规划退休生活呢？”林晓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也不全是这样，一旦到了我这年龄，就算有你关照与帮忙，那我的上升空间依旧是有限的。 身在体制中，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还得要有关系，要不然就算工作完成得再出色，没领导知道也等于白搭。 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名牌大学的省委选调生，水平高，能力强，上面还有人，更要好好地抓住机会，争取能走得快一些。” 林晓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这就是这个人情社会的现实情况，关系仿佛演变成了一种不可或缺的生产力。 有些人，一旦有了靠山，即便没有出成绩也照样能获提拔，而一旦有了成绩的加持，那晋升的速度就像装了助推器一般。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许靖楠才告辞出了秘书室。 五点多的时候，龚雷才开完会回来。 一听林晓向他请假是为了陪王远择去省城，王远择显得比林晓还兴奋，在想了想后，他说：“小林，这是大好事啊，跟在王书记身边你能学到更多，到了省城你的见识、视野也会宽阔许多的。” 林晓笑道：“县长，我是这样想的，我打算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在省城逛一逛，看能不能找到一两家中药材公司，问问有没有合作意向，看能不能拉他们来松茂村投资，等下周的时候，我准备开一个试点工作的推进会，明确工作职责，确保方案落实到位。” 龚雷颔首，微笑道：“嗯，你的思路不错，虽然县委决定由你牵头推动试点工作，但这绝不是你一个人单干，而是要充分发挥相关职能部门的作用，例如商业局、林业局和农业局这几个单位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资源，而中医院肯定也有合作的中药材公司，让他们都出出力，谁要是敢敷衍怠慢，你告诉我，我来处理他们。” 林晓也笑着回答道：“谢谢，龚县长，这可是县委常委会上定下来的方案，届时我会在细化一下目标，然后定期向县委通报考核，到时候谁要是敢敷衍了事，那就按规定处理。” …… 次日下午，林晓提到来到了市委，当他出现在秘书室的时候，郭元正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又露出笑容道：“书记正在谈事情，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泡杯茶。” “郭科长，不用了，我这里有水。” 林晓将手中的矿泉水举了起来，郭元正便也没在勉强，不过看着林晓一脸的淡定与从容，他的心中难免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羡慕与嫉妒。 他知道王远择晚上要请省领导吃饭，原本他以为王远择会叫他去当“服务员”，没成想王远择却把林晓给叫过来，至于会不会带上他仍是个未知数。 这多少让他的心里不是滋味，毕竟自己才是市委一秘！ 过了近半个小时，里间的门被打开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面带笑容地走了出来。 第79章 一棵好苗子 见到林晓，康涛顿时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说道：“嗯，不错。林晓同志，你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是重点培养对象，无论在哪个岗位都要沉下心来，要发挥实干精神，多积累经验，有机会来组织部坐坐。” 林晓站得笔直，恭敬地说道：“谢谢，康部长，我一定踏实工作，努力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不负领导的期望。” 康涛点了点头后，便背着手走出了秘书室。 看得出来，从里间出来后，他始终保持着一脸的笑容，心情肯定是很好的，或许是跟王远择的交谈效果相当不错。 紧接着，郭元正便敲门进去通报了：“书记，林晓同志来了。” 王远择看了下时间，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说道：“嗯，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就出发吧。” 郭元正心中一阵窃喜，急忙快速上前，把里间的门打开。 “王书记，好！” 见到王远择走了出来，林晓急忙打了招呼。 “嗯，走吧，路上聊。” 郭元正拿起公文包跟在了后头，走到电梯前，他又快速上前几步按了下楼的按钮了。 到了楼下，车子已经在等了，郭元正上前拉开了右侧的车门，等王远择坐进后座右侧后，他便关了车门，随后向林晓抛了个眼神，便顺手拉开了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林晓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按级别，是林晓该坐到副驾驶才对，但他是王远择亲自叫来的，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而郭元正的角色还只是秘书，所以还是让林晓陪在王远择的身边最为合适。 “这几天，专案组的工作进展如何？” 王远择靠在后背上，眯着眼睛淡淡地问道。 林晓思索了几秒后说道：“王书记，目前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昨天有两个副县长被采取留置措施，今天上午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宁常丰也被留置了，还有十几个科级干部牵涉其中。 另外，清奇集团的蔡清奇涉嫌谋害高县长正在被通缉，其名下多个产业涉嫌违法违规正在被调查。由于其通过贿赂等不正当手段获取各类市政工程，以及煤矿开采，物流等项目，导致其他民营企业发展被吞并或被打压，发展举步维艰，致使全县经济活力明显不足。” 王远择没有做评论只是偶尔微微地点了点头道：“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王远择冷不防问道，不仅林晓自己有些诧异，就连副驾驶座上的郭元正也是一脸的惊讶，就算两人的关系再亲密，这种事是不是也不该就这样被提及呢？ 见林晓有些犹豫，王远择再次开口道：“没事，你就大胆说，我听听就行。” 林晓吸了口气说：“王书记，这件事我是这么认为的，基于清奇集团所带来的影响，我认为凤山县眼下要尽快改善治安环境，优化营商环境，只有投资商有安全感和信心了，凤山县才有可能开展新一轮的招商引资政策。” 林晓顿了顿后又说：“当然，赋予安全感和重拾投资信心只是其中一个重要环节，商人嘛，归根结底还是以盈利为目的。关于这方面，我想一旦市场进入有序、健康的竞争循环，商机就会越来越多。所以，大力整顿市场秩序也是重要环节，既要政府提供优惠政策，又要公安局保证营商环境稳定…….” 林晓说完之后便静静地等着王远择做评论，而副驾驶座上的郭元正情绪上则有些波动，他似乎是明白了林晓为何会受王远择青睐，为何林晓会和王远择这般亲近。 片刻之后，王远择问道：“现在县公安局由谁来主持工作呢？情况如何？” 一听这话，林晓心中顿时一悦，说道：“县公安局现在由许靖楠副局长暂时主持工作，自他主持工作以来，一方面在内部大力整顿作风，一方面在高县长被害案上取得突破性，又积极配合专案组和县里开展各项工作。” 王远择微微点头道：“一个清奇集团就能将凤山县弄得乌烟瘴气，这充分暴露了县域发展中遇到的种种弊端，确实需要大力整顿和治理。 一个亟待发展的小县城为何吸引而来的投资商越来越少，就算有企业来投资也难以壮大，除了他们没有本地企业的人脉资源外，是否还有其他非正常的因素在里面呢？” 王远择皱起眉头，一边思考着，一边继续说道：“这些问题看起来习以为常，实则需要深思。有些地方，干部近期繁殖，权力寻租，营商环境极其恶劣，外面的投资商进不来，进来了也是待宰的羔羊。 所以，你提到的优化营商环境确实是很重要的一环，但不仅是你们凤山县，整个全州市都亟需加强，这是搞好经济的一个基础。” 王远择说完之后，停顿了几秒钟后又问道：“那你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新思路呢？” 这一连串的发问，明显带有很强的考察味道在里面，而实际上这些问题更应该是市长或者县长该深入考虑的问题，对于身为县长秘书的林晓来说，这明显是“跳圈”了。 然而，面对着市委书记兼师叔的问题，他又不得不认真地回答，庆幸的是这段时间以来，他闲来无事的时间总会不禁要翻看这方面的资料，并且将这些资料和凤山县以及松茂村的实际情况进行了总结和梳理。 于是，接下来林晓在转变职能、完善机制以及高效赋能等方面进行了讲解，并结合了松茂村以及凤山县，甚至是全州市的情况。 待他说完之后，王远择露出满意的笑容道：“不错，看来你是有过深入思考的，你提到的这些点如果可以落实到实处的话，的确可以在改善营商环境方面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 “王书记，其实我也算是临时抱佛脚的，前段时间刚好有看过这方面的资料，然后跟松茂村以及县里的情况结合了一下，所以……” “不用谦虚，”王远择摆了摆手，打断了林晓的话，“有这方面的思考就已经相当不错了，我敢断定，好些人即便比你的位置还要高出许多也未必有这般认识，而更多人即便是到了你现在的位置也不会对你有这般见解的。所以，该表扬就得表扬，需要批评也不要怜惜。” 王远择嘴里说着，心里越发满意：这小子，果然是一棵好苗子，值得好好培养…… 这一幕，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郭元正又是一阵羡慕嫉妒。很显然，王远择这个市委书记对林晓这个县长秘书的认可远超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市委书记秘书，长此以往，只怕是他这个秘书的位置是不保了。 至此，一股担忧不由得泛起，而他也暗自下定决心再多多努力，定不能让林晓取而代之。 殊不知，如果他可以把眼界在打开一点的话，林晓的未来的路必定不在这里。 第80章 省城的饭局 快六点的时候，车子终于是驶进了省城丰都的地界，郭元正让司机直接开往胜利酒店，这里离省委省政府比较近。 来到之前就预定好的包间后，王远择看了下时间，转身对郭元正说道：“元正，你待会儿和小候单独再找个包间用餐吧，晚上就住这里，明早去省厅。” 郭元正愣了几秒，脸色微微泛红，躬身道：“好的，王书记。” 转身后，郭元正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郁闷、委屈、担忧等等情绪纷乱踏来。 他是正儿八经的书记秘书，陪同领导做好服务工作，既是职责，也是增长见识、累积人脉的绝佳机会，现在王远择将他打发开，是不是对他不满意呢？ 郭元正的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的疑惑与担忧。 实际上，在王远择看来，晚上这局亦公亦私，而且私人局的成分还会多一些，况且有林晓在现场服务也就足够了。 大概十五分钟后，王远择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他的脸上露出了喜色，起身道：“好，我马上下楼去接。” 说完，王远择径直朝门外走去，林晓也跟在了后头。 两人来到酒店门口等着，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奥迪车开了过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酒店门廊上。 王远择上前几步，来到后车门，打开后满脸笑容地说道：“欢迎梁省长，辛苦了。” 梁维望满面春风，伸手跟王远择一握道：“远择久等了，不用这么客气，否则就生分了哦。” 此时，林晓也上前微笑道：“老师……梁省长……好！” “林晓，你还是喊老师会亲切点。”梁维望笑着拍了拍林晓的肩膀，又接着说，“嗯，整体不错，看起来蛮精神的嘛。” 随后，王远择又跟陪同来的省政府副秘书长曹学东握了手并简单寒暄了几句，同时也向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秘书夏胜文微微地点了点头。 打完招呼，一行人便进了酒店，来到了包间。 很快，酒菜便都上齐了，林晓也自觉地充当着服务员的角色，先是给自己老师梁维望倒了一杯酒，接着是曹学东，然后是王远择，紧接着的是夏胜文，最后才是自己。 待林晓坐定后，梁维望面带微笑跟曹学东介绍起了林晓：“林晓是我的学生，年轻人想法多，视野开阔，思维活跃，目前在凤山县担任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听说最近这段时间好几件大事都是在他的推动下取得不错的结果的。” 一听这话，曹学东的脸色顿时变得亲切，然后笑着看向了林晓，说道：“原来是省长的得意门生啊，我还以为这个很精神的小伙子是王书记的秘书呢。 基层啊，确实是个很锻炼人的地方，能学到很多新东西，只要把理论知识和实践相结合，成长也会很快的，小林，你可得加油哦，可不能给你老师丢脸。等会儿咱俩互留下联系方式，以后多交流交流。” 刚刚梁维望特意介绍，充分说明了他对这个学生是很满意的，作为对口服务的副秘书长，他当然要高度重视了。 林晓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老师，又看了一眼自己师叔，在两位领导兼长辈眼神的默许下，他急忙起身，拿出手机微笑道：“谢谢曹秘书长的勉励，我一定好好努力，有机会的话多向您请教……” 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后，林晓便回到了座位，此时一旁的夏胜文也主动拿出手机要了电话号码。 他是梁维望的专职秘书，按常规起码得是三级调研员这种主流职级，可目前他仍只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八处的一个科长而已，能不能顺利定副处级，就要看他的工作是否得到梁维望的认可了。 看到林晓和夏胜文加好了联系方式，梁维望再次说道：“好，大伙儿都不是外人，以后多沟通交流，来，大家共同举杯。” 众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氛围既轻松又和谐。 林晓一边敬了一圈酒，一边充当着服务员，端茶倒酒递纸巾。 梁维望将他喊道了身旁，问道：“林晓，你在驻村期间提出的一些想法和思路，现在落实得怎样呢？” 林晓顿了一下后汇报：“老师，王书记有专门去松茂村调研考察，县里已经通过了松茂村建设新型乡村的试点方案，由我负责牵头落实，目前村里正在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只是招商引资方面困难不小，这次我来省城就是看能不能找到一两家有投资意向的中药材公司……” 听林晓说完之后，梁维望笑了笑，然后转向夏胜文说道：“中医药管理局那边应该有这方面的信息，小夏你明天给老江打个电话，让林晓上门去请教一下。乡村发展的确不容易，招商引资这方面也的确有难度，我们理应多支持。况且，松茂村试点搞出了经验，对于其他地方也是有借鉴意义的。” 根据分工，梁维望分管民政、卫健、医保、市场监督、药品监管、体育等。 所以，对于林晓来说，他绞尽脑汁可能都还找不到的门路，中医药管理局一个电话或许就可以解决了。 林晓心中大喜，急忙躬身谢道：“谢谢老师，这样一来，松茂村发展的最大问题就可以得到有效的解决了。在这里，我就先替松茂村的乡亲们谢谢老师了。” 梁维望点了点头，轻轻敲了敲桌子正色道：“只要是为了工作，为了老百姓，我倒不介意给你开一开后门。但有一点我可要说在前面，你可不能打着我的旗号去压企业，在商言商嘛，让企业有利可图，这生意才能长久，也才能真正地帮到老百姓。 很多时候，我们的初衷和想法都很好，可在具体的落实过程中容易出问题，结果好心办了坏事。你在驻村期间深入每家每户了解情况，宣传新发展思路和理念，这是很好的工作方式，基层工作就需要这样，既要耐心又要细致，只有得到老百姓的认可，美好的蓝图才有可能真正实现。” 梁维望的这番话，一方面是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另一方面则毫无避讳地对林晓表示了认可和表扬，甚至隐约能感觉到让林晓随时跟他保持沟通的意思。 一旁的曹学东不禁又一次看向了仍旧一脸沉稳且不卑不亢的林晓，心中顿生一丝欣赏，而心中暗自琢磨：领导对这个门生可不是一般的重视啊，居然连日常工作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看来是有意地想栽培啊。” 作为省政府办公厅排名靠后的副秘书长，曹学东现在还只是副厅级，而今年刚满四十，属于年富力强的年纪，他对于自己的仕途规划是尽早提上正厅，再找机会到地方去当地级市一把手，然后再图下一步。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先把眼前的这个对口服务的副省长给服务好。 更为关键的是作为学者型的副省长，梁维望年未五十，据说在北城上层那儿都已经挂上号了，其上升空间不言而喻。 换句话说，只要紧跟梁老师的步伐，如若无意外的话，那未来定是可期的。 因此，对于领导关心和重视的人或事，自然更要引起他的关注与重视了。 而此刻身为正牌秘书的夏胜文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可短暂的情绪波动后，他也悄然在心中暗自琢磨道：“林晓这小子不得了啊，竟然这么深得领导的信任与重视，看样子是要好好地跟他搞好关系了。” 王远择抿了一小口酒，将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心中甚是高兴，看来把林晓带来是对的，师兄对他自己这个关门弟子真是亲眼相待，想来越是用好了林晓便就越能拉近他和师兄的关系了。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众人交流得很高兴，既谈了些工作，又联络了一下私人感情，可谓一举多得。 梁维望将林晓叫到一旁的茶桌前，说道：“林晓，暑假的时候我准备让梁攀跟着你到基层去涨涨见识，这小子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到国外上了几年学就一心只觉得国外好，不知天高地厚的，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梁攀是梁维望的儿子，比林晓只小几岁，成绩非常优秀，获得了国外知名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原本梁维望是不同意他到国外读书的，可实在是拗不过就只能同意了。 之前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林晓去老师家里碰见过几次，两人有过一些交流，林晓觉得他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但林晓同时也感受得到他的“独立精神”可能和老师梁维望的思维有些冲突。 “老师，我很方便，您什么时候让小攀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只是我觉得小攀还蛮有自己的想法，这点我认为应该支持他，他还这么年轻，成绩又优秀，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是什么坏事。”林晓笑着说道。 “他有自己的想法当然是好事了，但他总是拿着种种他所见到的国外美好事物来跟咱们这里的实际情况对比，这个就有点不切实际了。所以，我想让你带着他体验一下基层生活，我就一个要求别惯着他。”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其他人虽然仍继续着自己的事，但时不时地往这边扫过目光来。 “看来，林晓跟领导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师兄是把林晓当重点对象来培养啊……” “的确得跟他搞好关系……” 其他人暗自惊讶，没等彻底回过神来，梁维望站起身来说道：“过犹不及，我看晚上就到这里吧，大伙儿也早点回去休息。” 领导发话，今晚的饭局也便到此结束了。 众人下楼后，奥迪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第81章 到访中药局 看着奥迪车渐渐远去，王远择拍了拍林晓的肩膀说道：“师兄对你很重视，你就大刀阔斧地做，不用畏首畏尾地，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来找我。” 林晓一脸感激道：“谢谢师叔，我一定努力，不给老师和您丢脸。” 王远择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回了房间。 俗话说：大乱之后必定大治，等县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林晓也准备全力推进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了，而且要干出点样子来。 次日一早，林晓在闹钟声中醒来，刚起床电话铃声也随之而来，扫了一眼，是个丰都本地的陌生号码。 一接通，那头率先传来了声音：“林哥，我是小攀，你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你。” 林晓怔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想到梁攀会这么快就找上自己，于是下意识地苦笑道：“小攀啊，你好，我现在在胜利酒店，等会儿可能要去一趟中医药管理局，这样，咱们晚点再见面吧。” “别啊，林哥，反正我没事，我这就开车过来，我陪你去吧，你是知道的，我爸......哎，算了，不说了，林哥，你就让我跟着你长长见识一下吧，要不我给你当司机吧，不要钱的那种，哈哈......” 梁攀笑呵呵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林晓知道自己已经不好再拒绝了，只好说道：“那你过来吧，对了，你吃早餐没，要不过来一起吃？” 梁攀一脸无奈道：“林哥，你是不知道，我妈每天是准时叫我起床吃早饭，在家的时候，我可是一天懒觉都没睡过哦......” 听着梁攀的念叨，林晓多少有些明白海归人士“特立独行”的源泉究竟在哪里了。 挂了电话后，林晓快速洗漱完毕，然后汇合了郭元正，等到王远择起床洗漱，便一起去餐厅吃了早餐。 期间，林晓收到了曹学东发来的短信，说已经安排好了，让他九点以后去拜访中医药管理局局长江源平，后面还附上了江源平的电话号码。 林晓回复了短信后，就向王远择汇报了这件事。 王远择听完之后，放下碗筷道：“林晓，按说我应该跟你去一趟的，不过我已经约了省公安厅的秦厅长，所以就没办法和你一起去了。” “没事的，王书记，我先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会及时向您汇报的。再说了，曹秘书长都已经安排好了，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王远择想了想，说道：“那好，我让小侯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了，王书记，小攀要过来找我，他开了车，我让他捎我一段就行了。” “嗯，那你照顾点小攀哦。” 林晓点头表示明白。 不一会儿，梁攀便来到了餐厅中，他今天穿得很阳光、很青春，戴着一副圆形眼镜，一双眼睛显得明亮又有神。 梁攀客气又礼貌地跟王远择打了声招呼，说道：“王叔，那我就先跟林哥去办事了，咱们晚点再回凤山县，我爸说已经跟林哥说好了，让我跟着学习学习，体验一下基层生活。” 梁攀一脸的笑容，看来没有了“家长”的束缚，他的确是开心了不少。 “好，那你可得认真对待哦，好好跟你师兄多学点东西。”王远择也不免地要勉励一番。 “知道了，王叔。” 林晓也看了下时间，说道：“王书记，那我们就先过去了，有情况我再汇报。” “行，我等会儿就给江局长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时间，中午的时候我请他吃顿饭。” 随后，林晓带着梁攀下楼，来到酒店门口的停车位上，一辆有些年头的宝马车瞬间就映入了林晓的视线中。 梁攀按了下车钥匙，说道：“这是我舅舅的，我借来开一段时间，开学前还回去。” “哦！” 林晓也没多想就上了副驾驶座，毕竟是没差几岁的年轻人，况且原先就已经认识了，所以不生分也聊得来。 从游戏外挂聊到了互联网发展，又谈到了个人隐私以及比特币和第三方支付等等，虽说林晓也在网上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信息，但总体上没有梁攀了解得深。 看着梁攀一本正经且信誓旦旦的样子，林晓心中多少有些感触。 不一会儿，中医药管理局就到了，梁攀将车停在路边等着，而林晓则径直走向了大门。 林晓跟门卫说已经跟江源平江局长约好了，可门卫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却将信将疑地露出了一丝轻蔑的表情：“江局那么忙，今天哪有时间见你，你还是回去等通知吧。” 林晓也不多费口舌，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江源平的电话：“江局，您好，我是林晓，曹秘书长说……对对，我已经在大门口……好的，谢谢江局。” 林晓挂了电话后就站在一旁等着，也不去理会门卫，反倒是此刻门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担忧。 一小会儿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子匆匆地走了过来，看到林晓后便客气地问道：“你好，请问是林主任吗？” 林晓也上前两步并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凤山县的林晓。” “你好，林主任，我是江局长的秘书郜明佳，江局在办公室等你，请跟我来。” 握完手后，林晓便跟着进去了，而一旁的门卫明显是愣住了，满脸的尴尬之中还带有不少的畏惧，而郜明佳抛过来的一个冷厉眼神吓得他不禁一哆嗦。 “妈的，真是倒大霉了，怎么就看走眼呢，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一个县里的小干部竟然还真就认识省城的大局长？会不会……” 门卫心中嘀咕着，而额头上居然还冒出了一些冷汗，他真的有点坐立不安了。 实际上，林晓哪有心思来跟一个门卫计较呢，他紧跟着郜明佳上了电梯，然后来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见到了中医药管理局的局长江源平。 江源平长得方头大耳的，面容虽较为白净，可身形却有些臃肿，他很热情地起身跟林晓握了手，两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小林，是吧，曹秘书长一早就给我说了你的事，刚刚你们王书记也给我打了电话，我已经让人专门梳理了一下相关的信息，你先坐一会儿，我让人把资料给拿过来。” “好的，江局，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林晓满脸恭敬地说着。 随后，郜明佳端进来一杯热茶后便又退出了办公室。 江源平回到办公桌坐了下来，打了个电话后才又笑眯眯地对林晓说道：“小林，听曹秘书长说，你是准备在一个叫什么村的地方发展中药材种植？” 林晓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办公桌前，微微欠着身说道：“是的，江局，我们凤山县准备以松茂村为试点建设一个新型乡村，根据前期的调研，松茂村的土地性质很适合种植中药材，所以我们想从这方面着手，发展特色种养殖业，以提高村民们的收入。不久前，县委委派我牵头落实试点工作，我想以松茂村为基点打造中药材种植示范村，为下一步向全镇、全县推广，积累经验，奠定基础。” 江源平一边摆手让林晓坐下，一边点了点头道：“嗯，很有思路，中药材是咱们的瑰宝，而市场上对中药材的需求一直都很旺盛，高品质的药材甚至都是供不应求的，因而种植中药材是大有可为啊。”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一个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大约三十来岁，属于微胖的身形，但仍是凹凸有致的样式，留着一头乌黑的短发，进来时的表情显得轻松自在，“局长，这是你要的资料。”说完，直接将一叠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江源平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位是凤山县的林晓主任，具体情况他等会儿会向你介绍的。小林，这位是我们中药材发展规划处的耿秋艳处长，她对相关情况都很熟悉，以后你有什么情况的话，就直接找她对接吧。” 抬头看了下时间，江源平又接着说：“小林，我待会儿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 一听这话，林晓急忙起身，一脸感激道：“谢谢江局，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啊，谢谢您。” “不用客气，”江源平摆了摆手道，然后看向耿秋艳说，“秋艳，小林的事，你要多费点心，帮忙推荐几个合适的企业，跟他们打声招呼，就说是我请他们帮个忙，去凤山县考察投资，过段时间我请他们吃饭。” 耿秋艳点了点头，便领着林晓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第82章 英雄得救美 两人沟通了一番，耿秋艳便根据林晓介绍的情况，打了个电话。 片刻之后，耿秋艳面带笑容地说道：“林主任，丰都的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正好有一个投资考察小组这几日会前往全州市，这个是联系方式，你回头直接跟他联系，让他们到凤山县去考察。这个德济元在省城知名度挺高的，又有国资背景，近年来也在大力推广中药材种植，也探索出了一些新的模式，你们可以试试看。” “好的，谢谢耿处长，给你添麻烦了。” 虽然可以感觉到耿秋艳表面上并不那么随和，但在这件事上她还是有在认真对待的，所以林晓也真诚地表示了感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晓便告辞出了办公室。 回到车上后，梁攀率先问道：“林哥，事情谈得如何呢？” “嗯，还行，我先打个电话。” 随后，林晓照着耿秋艳提供的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几下电话才被接通：“你好，哪位？” “你好，请问是德济元药业的关主任吗？我是凤山县的林晓。” “哦，我是。” 对方正是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投资办的主任关彤，此次带队前往全州市考察的也是她。 “好的，关主任，谢谢你，那咱们下周一见。” “好。”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约定下周一在凤山县会面。 见林晓打完电话，梁攀顺口一问：“林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林晓想了想道：“我先跟王书记汇报一下情况，再看看咱们是不是先回凤山县。不过，真要回去的话，国道你来走，上高速就换我。” 梁攀一听，上来了一些情绪：“别啊，哥，你别看我刚拿证不久，可我早就拿我舅舅的车练手了，所以我也算得上是个老司机了。” “那你上过高速吗？” “不是没那机会嘛，刚好今天有，你就让我练练手呗。” “这不是练不练手的问题，交通安全哪能当作练习呢？我得对你负责，也得对老师负责，就这样决定了。” “哥……” 随后，林晓给王远择打去了电话，说明情况后，王远择同意他们先回凤山县，又嘱咐他要照顾好梁攀，特别是安全方面一定要注意。 挂了电话后，林晓又问道：“需要回去收拾一些随身物品吗？” 梁攀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指了指了后备箱的位置，看来他是真有点生气了，不过林晓可不想就这么惯着他。 “走吧！” 梁攀启动车子往高速方向来，城区的车流量还是有些大，走走停停的，车速自然就提不上来了，这是林晓所乐见的，当然即便是走的国道他也是时刻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在开出近二十分钟后，两人在上高速前的一个加油站调换了座位，由林晓驾驶着车子上了高速，一路向南。 中途在服务区简单吃过午饭后，梁攀才又恢复了活跃的情绪，事实上在他来找林晓之前，他的老爹梁维望也有嘱咐过他，凡事都得先听听他的师兄也就是林晓的安排后在行事。 因而，有些时候梁攀的心头也会莫名地涌上一些疑惑，似乎自己老爹对他的学生比对他这个儿子还要信任，尽管他也认为身旁这个大了自己的几岁师兄确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车子终于是下了高速，沿着国道往凤山县城的方向驶来。 “林哥，前面这辆红色车也是从省城下来的，咱们和它可是一路相伴啊。”梁攀开着玩笑。 “砰......” 忽然，一辆摩托车从左手边的岔路上飞驰而来，红色车紧急避让，猛地一打方向，撞向了路边的一棵树，然后一头栽了进去。 “哇靠......” 梁攀一声惊呼，而林晓则一脚油门冲到路边停了下来，跑下车后上前查看，只见路边是一个起码有四五米深的大坎，而那辆红色车就载在坎底，车头载得深一点，而车尾则翘起来形成了一个小角度，关键是车子已经有些变形了，安全气囊也已经爆开，只是车内的状况看不到。 “小攀，你赶紧打120，我记得前面有个路牌，我得下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哥，要不等救援再......” “救人要紧，你赶紧去打电话。” 说着，林晓便抓着旁边的小树枝，沿着斜坡快速地溜到了沟底。 顿时，一股刺鼻的糊味传来，林晓定睛一看，原来红色小车的车头已经冒出了一缕烟雾。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驾驶室里传了出来。 林晓贴着车窗大喊道：“喂，你怎么样，动得了吗？车子在冒烟，得快点出来。” “我......我的脚被卡住了，动不了，我......” 这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此刻这个声音里是带着足够多的慌张感的。 “你坚持一下，我看看能不能把门给弄开。” 看着烟雾越来越大，林晓一边安慰着女孩，一边上前奋力地拉门，可由于车子已经整体变形了，门也仅仅能拉开一条缝隙而已。 “小攀，小攀......” 林晓喊了两声没应，再要喊第三声的时候，梁攀终于是气喘吁吁地答道：“哥，我在，我在，是需要我下去吗？” “不是，不是，现在车门被卡住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撬门的，快丢下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 梁攀急忙跑向了自己车的后备箱，猛找了一番后，他带着有些无奈的表情回到大坎旁，说道：“哥，我车上没找到可以用来撬门的东西，这可怎么办啊。” 一听这话，林晓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眼见着车头的烟雾越来越大，而且依稀有火苗闪现，眼下情势十分危急，一旦车头真的烧起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有火……” 正当林晓的大脑飞速转动着，且仍奋力地拉门的时候，驾驶室里的女孩突然一声惊叫，此时她的声音已经是颤抖的了，尽管身体也在尽力地扭动着，可身位却一直卡在座位上。 越是这种时候越能考验一个人的意志品质与应变能力。 “你别怕，我还在！” 林晓又大喊了一声，然后挺起身观察了一下车子，猛然看见后座门似乎是完好无损的，顿时便有了主意。 “你再坚持下，我从后座试试看。” 林晓爬上车子，一只手抓住旁边的树枝，一只手握住后座的门把手，用力地往外拽，可试了两三次门依旧打不开。 “我怕……” “不怕，不怕，有我在……” 林晓安慰着，使出了吃奶的劲用力一拉，后座门终于是被拉开了，林晓弯着腰钻到了前排，扑下身体，将覆盖在女孩身上的安全气囊推开，接着又附身将安全带给解开，然后双手抓住女孩的上手臂用力地往上拖。 “啊，疼，疼，脚……” “坚持下！” 林晓也管不了女孩的大喊声，情况危急他也只能把身体往下探，然后搂住女孩的腰往上拖，一次，两次…… 终于在伴随着女孩一声“啊”的惨叫声中，林晓最终是把她给拖出了座位。 “咱们从后座出去……” 林晓一边拖着女孩，一边往后退。 此时，女孩的脚上流着血，疼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而身子则软软地靠在了林晓的怀中。 林晓跳下车子，抱着女孩往外来，一个用力，女孩的身体重量加惯性一下子就从车里出来，同时也将林晓撞得仰面朝天。 不过，林晓依旧紧紧地抱着女孩，他忍着后背的疼痛抱起女孩踉踉跄跄地往旁边跑去。 此时，车头已经被浓烟所笼罩，火焰也越来越大，塑料燃烧时的刺鼻气味越来越大，紧接着一阵劈劈啪啪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 林晓只顾着往前跑，不知跑出去多远的距离，身后终于是响起了一声“砰”的巨响，车子爆炸了。 直到感受不到身后明显的灼热感，林晓才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了看已经被烧得支离破碎的车子，一阵后怕袭来，心想要是自己动作再慢些，是不是……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女孩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而且还带着明显的娇羞。 第83章 以身相许吗 林晓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仍抱着女孩，关键是其中的一只手明显是放在了某个柔软且又有弹性的东西上面，他下意识低头一看，顿时就慌了。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林晓松开那只手的同时也将女孩给放了下来，但看见女孩仍有些站不稳，他又伸出手扶住了女孩，并慢慢地将女孩扶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 “不要意思，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谢谢你。” 女孩的声音仍有些低沉，但慌张感已经消散了很多。 这时，林晓才注意到了眼前的这个女孩： 年龄不大，二十出头，长发披肩，中分刘海，五官精致，琼鼻杏眼，樱唇皓齿，腮桃唇红，秀靥琼姿，眉清目秀…… 即便是脸色略显苍白，且布满了汗珠与灰尘，但依旧掩饰不住女孩那清妍脱俗的容颜与气质。 她穿着粉色上衣搭配着米白色百褶半身裙，既青春四射，又娴雅清姝。 “你流血了！” 林晓注意到了女孩的左腿上有一条血痕，上面正顺着往下滴着血，他急忙大喊梁攀去车上找找有没有急救包。 梁攀在车里翻找了片刻，只找到两块创可贴以及半包医用棉，快速来到大坎边，梁攀喊道：“哥，我只找到这个，你先将就着用啊。” 随后，梁攀将东西包在一个超市小购物袋里朝着林晓的方向扔了过去，捡起东西，撕开袋子，林晓又蹲下说：“你不要动，我看看具体是哪里受伤了。” “你看看是不是左腿膝盖上来一点的位置，那里很疼。”女孩轻声道，脸色微红。 林晓举起手刚要把女孩的裙子给往上拉一下，可手在即将接触到裙子的时候却停了下来，然后他面带羞涩地看了一眼女孩，此时女孩的眼神也正好在那个点，于是两个眼神就这样交汇了。 几秒过后，林晓率先将目光移开，然后低头问道：“那我就……”，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指了指女孩的裙子。 “嗯！” 女孩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可一下子就被苍白的脸色给覆盖住了。 她将视线往下移了一些，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却给了她足够安全感的男子。 林晓在将裙子往上拉的时候，一道鲜红的血口子就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了，他急忙用海绵止血，可直到小半包海绵用完后也没能止住多少血，可也只能先将创可贴给贴上去了。 看着创可贴一下子就被浸满了血，他又起身抬头喊道：“小攀，后座上我的包里有一件干净的短袖，你快去拿来给我。” “好的，哥。” 吩咐完后，他又蹲下说道：“你需要再多坚持一下，等我把伤口给绑紧了，咱们再上去，否则你一定，血很有可能又出来了。” “嗯！” 捡起梁攀扔下来的短袖，林晓用力地将它撕成了两块，小的那块他叠了叠放在了伤口上，另一块长的他用来绑住。 包扎好后，林晓观察了一小会儿，看见伤口似乎没怎么出血了，他便把裙子给放了下来。 “伤口应该暂时不流血了，你站起来看看能不能走，能走的话咱们这就上去，还是说还有哪里有受伤的。” 女孩脸色没那么苍白了，甚至还泛出了一抹绯红，她动了动右脚，又动了下双手后，说道：“应该没问题了。” “那好，咱们上去，我已经让小攀打120了，这会儿估计也快到了，等到了医院在认真处理下伤口，问题不会大的。” “好！” 林晓扶着女孩想往前迈开步子，可下一秒女孩的脚一软身子差点就倒在了地上，幸好林晓一把将女孩给搂了起来。 这下，由于惯性的作用，两个人竟然抱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可几秒后两人才分开，两人的脸色都泛起了很大一片的红晕。 林晓走到女孩的跟前，蹲下说道：“我背你上去，伤口虽然不大，但还是得尽快处理，否则万一感染了就不得了了。” “这……这……” “没关系，快上来。” 女孩只好爬上了林晓的后背，就这样林晓背着女孩往上边走。 “你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呢？要不等会去医院处理伤口，还得再耽误一些时间。” 女孩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我是外地来的，所以……” “哦，这样的话，那我还是陪你去一趟医院吧。” 女孩没有说话，仿佛林晓是可以替她做决定一样。 刚将女孩从背上放下来后，救护车也呼啸而至，让女孩躺在担架上后，林晓帮着护士将女孩抬上了救护车，自己也跟着上了车。 先前在坎底的时候着急救人，也顾不上其他东西，眼下女孩的身上可谓“一无所有”，就连手机也在中途的时候从兜里掉进了火焰之中。 于是，林晓也只能好人做到底了，毕竟去了医院没钱是走不通的。 至于梁攀，上救护车前他就嘱咐过，让梁攀自己小心地将车开回县招待所住下，等他回去后再去找他吃饭，而他也当着梁攀的面给县招待所挂了个电话。 大概十五分钟后才到达医院，在急诊室的一番忙碌之后，医生给女孩彻底清理了伤口，缝了针也上了药，最后重新包扎了起来。 因为要添就诊卡，林晓也便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宋宛晴，北城人。 正是：柳岸风轻花影宛，云开日出满川晴！ 名字是好名字，也和女孩的娇容很贴合。只不过，林晓更好奇的是一个来自北城的年轻女孩怎么会孤身来到这样一个穷乡僻野。 按照实际情况，宋宛晴原本是不需要住院的，可她一个人从北城来，脚又受伤了，林晓便建议她先住一两天看看，等能走动再出院。 “我住不惯多人间，你能不能……” 宋宛晴吞吞吐吐地说着，表情明显有些犹豫，但她最后还是咬着牙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单间，你看，我一个女孩子，脚动不了，而这里又都是男的，有些不方便，你问问呗，多少钱都可以，就是，你得先帮我垫一下，但你放心，我最迟后天就还你……” 林晓原本是不愿理会的，而且还感觉宋宛晴的大小姐脾气有些大，可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宋宛晴受伤的腿，的确如宋宛晴所言，更关键是那副楚楚可怜却仍光彩夺目的面容让他无法拒绝。 哎，英雄得救美，英雄也难过美人关吧！ 于是，林晓只好将护士长喊到一边亮明了身份，并嘱咐要在确切有单间的情况下才做协调，且费用照旧。 大约半个小时后，林晓终于是将这个有点“大小姐”的脾气的陌生女孩安顿在了单间里。 “没想到你还是个领导啊！”宋宛晴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晓笑了笑道：“什么领导，就是个打杂的。” 宋宛晴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娇声道：“这么年轻就是领导，看来你很受领导的器重，前途无量啊。” 林晓转头看了看，两双眼睛再次交汇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视线道：“好了，不说我，说说你吧，你怎么一个人从北城跑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呢？我们这里的道路可不像你们大城市那样宽敞，而且路上又很多的摩托车，所以下次开车的时候一定要格外注意了。” 经林晓这么一说，宋宛晴再次想起了车祸的那一幕，不禁后背发凉，脸色也苍白了一些，可当她抬头看到林晓的时候，又很快地平静了下来。 “谢谢你救了我，”宋宛晴一副娇弱的样子，“我们正式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宋宛晴。” 宋宛晴伸出手，可林晓一下子却有些愣住了。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抱歉，你好，我叫林晓。”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给彼此的感觉是有些不同的，林晓觉得宋宛晴的手纤细柔软，而宋宛晴则觉得林晓的手刚劲有力。 “谢谢你，林晓！” “小事，小事，不用挂在心上。” “对你来说是小事，可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听完，林晓笑了笑，感觉宋宛晴有些严肃，于是他笑着说道：“哈哈，报答？难道以身相许吗？” 林晓当然不是这般轻浮之人，只是看着宋宛晴似乎有一些事故后的创伤感，他才想着和她开个玩笑而已。 “你……你想的美！” 第84章 让你走快些 宋宛晴的脸上绯红一片，嗔道：“你……你欺负我。” 看见宋宛晴真的要泪眼婆娑的架势，林晓急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是开玩笑的，抱歉，你别生气啊，我……” 林晓挠了挠头发，有些无所适从地愣在了原地。 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宋宛晴又开口道：“对了，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啊？” 林晓有些懵，完全没想到宋宛晴会问这样的问题，但几秒过后他还是答道：“我现在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然后还是县长的联络员，也就是秘书。” “哦，依你的年龄其实已经是蛮快的了。不过，我应该还能让你走得再快些，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林晓看了一眼宋宛晴，确实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出自信，又联想到她来自北城，林晓心里不禁触动了一下。 可移开视线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算了吧，我觉得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更稳当……” “你不信？” 宋宛晴没等林晓说完话便插了一句，而且眼神中带有一丝冷厉。 “我不是这个意思，当然，还是得谢谢你有心了。不过，你完全可以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换做其他人我也一样会救的。” 宋宛晴心里一阵欣喜，看起来眼前这男子还是挺不错的嘛，但她还是笑着点头道：“你不用着急拒绝，我觉得你得将眼光放长远些，你现在虽然已经是副科级了，但也只是最基层的领导干部，将来到了处级、厅级，要是没点人脉的话想要再往上就困难了，而这方面我应该是能帮到你的，就当是报答你的……” 宋宛晴自顾着说，而她那梨涡浅浅的笑容就如同春日里揉碎的阳光，细碎又温暖地落在了周遭，连吹拂而过的风都跟着变柔了。 于是乎，林晓便不由地沉浸在了里头。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宋宛晴当然能感受得到那种异样的目光，她的脸上早已浮现出了一片绯红，只是她的语气里是带着女孩特有的娇怒微愠。 林晓回过神，笑道：“在听，在听，看来你不是一般人，你……” 这时林晓的电话响了起来，由于手机是拿在手上的，他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宋宛晴，然后说道：“抱歉，我接个电话。” 说完，林晓便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刚一接通，那头率先传来声音：“小林，你有事吗？怎么就车祸呢？你现在人在哪里？我过去……” “许局，我没事，不是我出车祸，是一个从外地来的，我现在正陪她在医院里检查。” “哦，吓死我了，刚才有个姓梁的小伙子给我打电话，说是你让他打给我去处理下车祸现场，我没多问先挂了，这才给你打的电话。你没事就好，那我安排人去处理下事故。” “好的，谢谢许局，辛苦了。” “咳，咱俩之间就不说这个了，那就先这样。” 收起电话后，林晓又朝宋宛晴说了声“抱歉”，便杵在了原地。 “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吗？” “听你这意思，是能保我上厅级，那敢情好啊，哈哈。”林晓玩笑似的说道。 “我就说嘛，当官的哪有一个不想自己的官越当越大呢？要想达到更高的位置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但有关系、有人脉的话会让你的上升之路畅通一些，做出了成绩自然就不会被埋没的。话说回来，如果你自己是烂泥扶不上墙，那神仙也没办法了。不过，就你现在的状况，我觉得你的希望还是蛮大的。” 林晓听得有些愣神，倒不是宋宛晴说得有多么的独到见解，而是他越发的好奇——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竟然深谙体制内的门道，除非她的的确确就是“官家之女”，又或者是她是“官家之友”。 “谢谢你的好意，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会努力的。”林晓笑了笑道。 “真不需要帮忙？”宋宛晴睁大了眼睛问道。 林晓摇了摇头道：“你不也说到了处级、厅级才更需要关系和人脉吗？而我离那个位置还有点距离，那就先自个儿努努力呗。” “看来你是真有自信啊！” 林晓用手用头到尾扫了一下自己，笑着说道：“你看，我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个领导干部了，还不能说明什么吗？哈哈......” 说完这个后，引来了宋宛晴的一阵微笑后，他随即解释道：“见笑了，见笑了，不是想炫耀什么，就是想活跃下气氛而已。” 听到这个，宋宛晴心底突然一触，会心地笑了笑。 只是，片刻之后她又撇着嘴说道：“不就是副科级嘛，看把你美的。” “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林晓急忙正色道，“你也别把科技不当干部，县里的很大一部分人奋斗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得到提拔。再说了，我可是凭自身的能力获得提拔的，我自己偷着乐不行吗？” “行行行，只要别把嘴笑歪了就可以。” 经过这么一阵的聊天与开玩笑，两人彼此之间的陌生感已经消除得差不多了。 紧接着，许靖楠又回了电话过来，说已经安排交警那边处理了，只是车子是彻底报废了，理赔的事要等到交警出完现场开了责任认定书之后才能办理。 林晓将情况转告给了宋宛晴，她说道：“车子是我朋友的，保险上的事还得问问她。哎，这次得被我爸妈骂死了。” “这又不是你的责任。” “可车子确实是烧没了啊。” “但是，你人没事啊，这就已经是万幸了，我想你爸妈也会这么认为的。” “可能吧！” 宋宛晴说着突然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吞吞吐吐道：“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买一些日用品，还有……还有那个东西。” “啊？” 林晓有些摸不着头脑，可看着宋宛晴发红的脸，他顿时是明白了什么，他没在多少什么，而是也红着脸走出了病房。 住院部的一楼就有一家小型超市，林晓先是买了些洗漱用品，可当他去女性用品区域的时候，发现那里有好几个女的，他转悠了一会儿愣是没敢上前，可看了一会儿时间，他还是硬着头皮上去了。 结账之后，等他刚走出超市的时候，分明听到收银台那边传来了声音：“哎，我老公都没给我买过这些，这小伙子一定是喜欢他的女朋友的……” 这下，林晓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处，他提着东西飞速往病房来。 刚一推门进去，似乎是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了“哎呀”一声大叫。 “你怎么呢？”林晓快速冲到卫生间门口，抬起手又放了下来。 “我没事……”宋宛晴咬着牙说，“东西……东西你有买吗？” “有，我怎么给……” “你等下。” “哦！” 过了一小会儿，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宋宛晴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说道：“你把东西挂在我的手上，然后转过身去。” “哦！” 林晓将整个袋子都挂在了宋宛晴的手臂上后就转过了身，还往前走了几步，而身后也传来了门被再次推开的声音。 “我还在这里，有事的话喊我，还有，我也不知道你穿……我就随便买了点，你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去买。” 里面没有传来应答声，林晓也不好意思再问，只是静静地等着，有过了一会儿，一阵流水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能进来扶我一下吗？碰到伤口了……”宋宛晴的声音依旧有些较弱。 “那我……” “门没锁，你推进来。” 林晓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了，这才发现宋宛晴是坐在马桶上的，而她的手正扶着左脚，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林晓急忙走过去，俯下身子，右手搂着她的腰，左手托起她的双脚，一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这个公主抱的姿势有些暧昧，因为两人的脸贴了格外的近，都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宋宛晴的脸一片绯红，只能将目光躲到了一边，可她的心却扑通扑通地猛跳着。 她可从来没有跟一个男生这么亲近过，而之前这个男生为了救她还将手放在了她的胸前，并且帮她包扎了大腿的伤口…… 仅仅几个小时里，她竟然和眼前这个男生有了这么多的亲密接触。 这让她心里的小鹿有些不安分了…… 第85章 下乡的渊源 当然了，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在医院里，林晓也能闻到宋宛晴身上淡淡的体香，而看着她羞红的脸庞，林晓的脑海中又不由地浮现出那阳光般纯洁迷人的笑容，无可避免地在心里也是一触了。 “不能再动了，否则伤口会裂开的，有什么事的话喊一声，或者叫一下护士也行。” 林晓一边柔声说道，一边轻轻地将宋宛晴放在了病床上。 “这种事，别人怎么帮忙，你……你要是嫌麻烦就不要管我了……” 宋宛晴撅着嘴说道，像极了女孩在对喜欢的男孩发脾气，而躺下之后她也将脸撇在了一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怕你的伤口……” 见宋宛晴似乎真生气了，林晓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把被子给她盖上，然后转身将另一个购物袋提进了卫生间，把口杯和牙刷摆好后，又将毛巾洗了洗，最后拿着洗毛巾走出了卫生间。 来到病床前，林晓将毛巾递过去说道：“好了，把脸擦一擦吧。” 几秒过后，宋宛晴转过身来，接过毛巾擦起了脸，她抬头偷偷地瞄了一眼林晓，一颗心又扑通地跳动着。 “我这是怎么呢？我该不会是……不可能，才认识几个小时而已，即便是救了我的命那也不可能……不过，能给一个陌生人买那东西就已经不错了，而且还买了一次性的贴身衣物……所以，这人应该不错吧……” 宋宛晴在心里自个儿嘀咕着，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痴痴发笑。 等到林晓从卫生间出来后，她轻声说道：“谢谢你，林晓。” “咳，不用谢。” 林晓笑了笑道，说实话以前和范妤嫣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是没有这种感觉的，可不知为何今天却在一个陌生的女孩跟前这般模样。 “我已经耽误你不少时间了，要不你先回去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没事，我不忙。哦，对了，你的证件是不是都在车里，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顾那么多。” “没关系，我就先补办下临时证件就行了。”宋宛晴伸进裤兜想要拿出手机，可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摸出东西来。” “别找了，当时抱你出来的时候，手机掉到车里了，那时候火蔓延开了，所以我也没法帮你捡回来。” “哦，没关系。”宋宛晴，“那你电话借我，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林晓递过去手机后，是识趣地走到了窗边，看着医院里人头攒动，他也不由地回忆起车祸的情景。 很快，宋宛晴打完了电话，将手机还给林晓的时候，她又拜托林晓帮她办理临时身份证以及挂失补办一张电话卡并买一个手机，其他的只能等她能正常走动再去处理。 秉承着“好人做到底”的品质，林晓也硬是将这些事给应了下来。 这时，梁攀的电话打了进来，可怜兮兮地问林晓这个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带他去吃好吃的，他肚子都已经饿扁了。 “抱歉，小攀，我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这样，你就在招待所里等着，我让我一个铁哥们过去带你去吃东西。” “不是，哥，是人家姑娘赖上你了，还是你看上人家姑娘了，不然你怎么就不回来呢？” “不是，好人做到底嘛！”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在美人吧！” “你胡说什么，就这样。” 挂了电话后，林晓转过身来的时候才发现宋宛晴似乎一直盯着他在看，搞得他都有点不自在了。 “你也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医院的食堂看看，没有的话我再去外面买。” “额......清淡点就行了。” “那好，你等着。” 林晓朝门走去，可刚踏出房门他又返回来嘱咐道：“等会儿要是有事的话，就呼一下护士，实在不行就让护士给我打电话，我在护士台留了号码了。” “嗯，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林晓打来了一碗白粥和三样小菜。 看着宋宛晴的胃口还行，林晓忍不住问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独自从大老远的北城跑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呢？” 宋宛晴一怔，放下汤匙，看着林晓思索了几秒后，才幽幽说道：“我奶奶曾下乡到凤山县，我想来看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她眼帘微垂，侃侃而谈。 原来，她的奶奶最近身体不是很好，常常梦到她曾经下乡参加劳动的地方，也常常梦到那里的人和事，对此还时不时地发着呆和自言自语着。 从小到大都深得奶奶疼爱的宋宛晴，便决定利用放假的时候来走一走、看一看，找一找当年那些和奶奶一起生活和劳动过的人，并且准备拍一些照片和视频带回去让奶奶看，希望对奶奶的病情有所帮助。 “有没有具体的地方，不然凤山县虽是一座小县城，但有个具体的地名找起来会更容易的。”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松茂村的地方，那里就是我奶奶当年下乡的地方。” “松茂村？” “对，你知道？” “我们这里确实有一个松茂村，但究竟是不是你要找的，我就不确定了，这个村子我之前有驻村过，还是蛮熟的。这样吧，等你好了，我带你过去瞧瞧。” “太好了，太好了！”宋宛晴高兴得差点就从病床上跳了起来。 “别那么激动好不好，小心伤口，再说了，也未必就是你要找的。” “我看十有八九是，谢谢你了，林晓。” “咳，等确定了再谢也不迟嘛，哈哈，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嗯！” 随后，宋宛晴的胃口也变得更好了，一大碗白粥吃得光光的，几样小菜也都剩点边角料了。 等宋宛晴吃完，林晓上前收拾干净后又问道：“哦，对了，你奶奶还有没有说点其他的信息，这样我好帮你确定一下。” “抱歉，刚才高兴过头忘记告诉你了，我奶奶还记得一些人名，有刘大犁，刘有富，刘建国，刘小超……” 宋宛晴说了一串名字，林晓的脸上则露出了笑容，刘建国和刘小超这两人他是认识的，也就是说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松茂村了。 “基本对上了，刘建国现在是村支书，而刘小超出了点事脚有点跛……” “对对对，和我奶奶说的是一样的，我终于是找到他们了。”宋宛晴的脸上充满着欣喜。 “那你好好养伤，等好了我带你去找他们。” “好好好。” “那你休息吧，我得回去处理下工作了，护士台有我的号码，有事的话呼一下护士，实在不行就给我打电话，记住，自己千万别逞能啊。” 几乎同样的话再次从林晓的嘴里说了出来，像极了男孩在叮嘱心爱的女孩一样，可林晓却也不知自己为何就脱口而出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 宋宛晴也没有觉得这些话是在啰嗦，反而是有些享受这样的被关心。 “那我走了。” “哦！” 就在病房门被关上的那瞬间，宋宛晴的脸上抹过了一缕失落，她盯着病房门看了一小会儿，似乎在确定那个身影不会再出现后，这才缓缓地躺了下来。 病床上的她思绪万千，想到此行突遇的车祸，又想到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而这些事情之中总有个身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所谓无巧不成书，而太多的巧合便是命中注定了。 换句话说，缘分其实是一个很玄的东西！ 第86章 第一次陪床 锦兴饭馆。 “小攀，你在凤山县只能待一个星期的时间，下周末我就送你回去，你看看是要跟我回家挤一挤，还是住招待所，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到基层去体验一下生活。” “哥，怎么才一个星期啊，我还要二十来天才开学，完全可以待两个星期的，你再多让我待几天嘛。” “这可不行，一来老师只批了一个星期，二来我下个星期的工作上排得比较满，也没多少时间照顾到你。你呀，待一个星期就回去好好准备开学的事，别到时候要走了，这个没带那个没装的。再说了，不是还有另一个假期吗？如果基层的生活你还感兴趣的话就再来呗。” “哎，我爸他……” 梁攀的心情有些低落，虽然很高兴能来凤山县，实际上是不想在家里被束缚住，可一想到只有短短七天的时间，心里未免有些情绪上来了。 “小攀，你记住一句话，天下是没有不对自己孩子好的父母的，所以你也得多体谅下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哦，知道了。” 一旁的柳昀笑了笑道：“小攀，我不是让你存了我的号码？到时候你林哥要是没空的话，哥带你玩，怎样？” “好啊......” 梁攀高兴地喊道，可下一秒就被林晓给打断了。 “滚，少在这里添堵。”林晓用手指了指柳昀。 “小攀啊小攀，不是哥哥不帮了你哦，你瞅瞅，是咱们的林秘书这般霸气，我是惹不起他啰，所以你就乖乖听你林哥的。” 柳昀开着玩笑，然后又补充道：“哦，对了，我看你们也别回家挤了，就在招待所开两间房吧，这样更方便，你说呢，林秘书？” 林晓想了想道：“嗯，这样也可以，那等会儿我就去办理。” 这时“叮”的一声，林晓手机的短信声响了起来，打开看了之后，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咋了，有事你就先走，我看着小攀就行。” 林晓思索了一下后说道：“那好，你帮我看着点他，等吃完后，你到招待所再给我开一间房。小攀，你要听柳哥的安排，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知道了，哥。” 随后，林晓打车来了医院。 病房里，宋宛晴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正百无聊赖地频繁换着台，白炽灯光下，一个娇弱的身躯配合着这色调显得有些冷清。 一阵敲门声传来，她立马就放下了遥控器，然后将身子躺正，并脸色微红地看着门的方向说道：“请进。” 林晓推门而进，只见迎面而来的是那个天仙似的面孔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一双漂亮且迷人的眼睛像是会说话，而脸颊上则流露出一丝羞怯的微笑。 林晓的心再一次不由地颤动了一下，而且心中的某根弦似乎被轻轻地拨动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医院过夜，所以……”宋宛晴脸色微红。 “哦，没关系，反正我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可以留下来陪你聊聊天。” 刚才，宋宛晴借了护士的手机给林晓发了条短信，说她一个人在病房里害怕。 尽管她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林晓能来陪她。 林晓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笑着说道：“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在医院陪床，哈哈。你呀，要是想聊天的话咱就聊，要是累了就睡觉，我就在旁边，不用害怕。” 宋宛晴的脸又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处，她害羞地说道：“又得麻烦你了。” 林晓摆手道：“没事，咱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那就不用说这些了。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来我们凤山，我再怎么也不能丢下你不管啊。所以，这可能就是咱们的缘分了。” 宋宛晴也来了兴致，侧躺着看着林晓说道：“还真别说，咱俩可真就是蛮有缘的哦，你看，先是你救了我，然后你又跟我想去的地方很熟。尽管你说不管是谁你都会救，可要不是我的话这缘分是不是就轻了许多。” 说完话后，宋宛晴有些羞涩地将脸转到了一边，这些话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不免让人觉得有些暧昧的韵味在里面。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松茂村好好地转转，虽然我驻村的时间并不长，但每家每户都走过，其中的一些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只不过松茂村现在的情况有点......” 林晓由不得介绍起了松茂村的情况，并把自己想改变这种现状，带领村民们脱贫致富的想法也说给了宋宛晴听，原以为宋宛晴对这些会比较烦躁，没想到两人在这些方面还聊得挺投机的，而宋宛晴也将自己毕业后想要去当记者的规划告诉了林晓。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在这种坦诚的沟通中越拉越近了，甚至还有一种“多年老友未见”的感觉在里边。 聊着聊着，折腾了大半天的宋宛晴终于是侧躺着睡着了。 她的右手垫在了脸庞下，双眼紧紧地闭着，微微的鼻息声很有节奏地发了出来，而长长的睫毛则会时不时地扑闪一下，引得眉头便也会随着微微一皱。 也许，此时此刻的她正在梦中回忆起车祸的情景。 林晓轻轻起身将椅子抬起，稍微地向床边靠近了一些，然后不禁低头端详起眼前这个清纯可人的女孩子，似乎她就是自己心目中最可爱迷人的女孩子形象，尤其是那独特的气质更是将林晓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应该就是一见钟情了吧！ 林晓心里嘀咕着，可下一秒他还是坐回了椅子上，只是此时他的脑海中尽是宋宛晴那阳光迷人的笑容...... 就这样，林晓也在不知不觉中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 次日清晨。 当林晓从美梦中醒来，睁开眼的时候，侧躺着的宋宛晴正把自己的一双大眼睛打量在林晓的身上。 “你醒了。” 宋宛晴红着脸躲开了目光。 “嗯，早上好！” “早上好！” 随后，林晓走进卫生间装了一杯水，并把牙膏挤在牙刷上，然后端着空脸盆走了出来，等宋宛晴刷好牙之后，他将东西收拾进卫生间清洗了一下，接着又从里面端出了一盆清水让宋宛晴洗脸，等宋宛晴洗完后，他又拿起自己带过来的保温杯到外面饮水室接了一杯热水，并给宋宛晴倒了一杯出来。 “老话说得好：‘早上一杯水，胜过参汤补’，所以等稍微凉一点后你得喝点。” “你懂得还真多。”宋宛晴笑了笑道。 “哈哈，技多不压身嘛！对了，早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都可以，你做主就行了。”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宋宛晴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那等医生查完房和换好药之后我再出去买。” “嗯。” 很快，医生就来查房了，紧接着护士也来换药了。 然而，当年轻护士要离开前，她却突然低声对宋宛晴说道：“你男朋友真细心…..” “他是……不是……” 没等宋宛晴解释，护士端起药盘子笑着走出了病房。 尽管年轻护士将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晓还是听得蛮清楚的，而他也看见了宋宛晴的脸上已经绯红了一片。 “人家不清楚情况，你别怪人家，等会儿我会去解释的，那我这就去给你买早餐了。” 说完，林晓便出了病房。 “傻瓜！” 宋宛晴低声说了句话后就满心欢喜地躲进了被子里。 买好早餐后，林晓又顺道去了一趟医院超市，买了点东西才返回了病房。 “我出去打个电话，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喊我，我就在门口。” “哦！” 宋宛晴吃着早餐，视线下意识地转到了放在桌子上的袋子上，她好奇地将袋子提了过来，打开看了看，没想到里面是两袋红糖姜水，这下她不禁抬头看向了门的地方。 可是，下一秒，她的思绪有了极大的转变，并且嘴里喃喃自语道：“他也懂得太多了吧，是不是之前就谈过好几个人，是不是现在也还……” 宋宛晴的心开始变得有些紊乱，胃口也一点一点地消失，很快她就将早餐放回桌子上，然后侧躺到了另一面了。 打完电话回来后的林晓发现宋宛晴已经躺下了，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吃得那么快，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得慢慢吃才会更健康的。” 林晓边笑着说，边朝桌子靠了过来，当他发现桌上的早餐似乎纹丝未动后，不禁心一紧地转向宋宛晴问道：“你怎么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 宋宛晴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厉，这让林晓不由得一惊。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说不管是女人，还是女孩，翻脸都比…… 林晓没再往下想。 第87章 你走后门呢 事实上，宋宛晴对于自己有这般大的反应也是大为震惊的，因而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 可就是在那个时间节点，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绪？ 或许是女孩与生俱有的敏感与娇弱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祟”作用，以至于让她自己也有些猝不及防的。 于是，在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后，她终于是坐了起来，看着林晓一脸茫然的样子，她低声道：“抱歉，我刚才有点上头了。” “是有什么事吗？”林晓再次问道。 “没事。” 宋宛晴的回答很干脆，然后她岔开了话说：“对了，你吃早餐了没，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好。” 等宋宛晴吃完早餐后，林晓边收拾边说道：“对了，等会儿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会来帮你办理临时证件，相关信息你得跟人家核实一下。” “你走后门呢？” “啊？” 林晓没想到宋宛晴会问得这般直接，一愣过后他还是坦率答道：“算是吧，不过这应该算是特事特办吧。” “看来你有不少的朋友。” “做人坦坦荡荡自然就会有朋友吧？” 林晓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上没有什么波动，而且还能看出一丝的自信。 原来，他刚才出去就是去给许靖楠打电话的，让他帮忙这件事。 一般情况下，办理临时身份证是不会提供上门服务的，即便是委托办理也必须得是直系亲属。 因此，也只能是走走“后门”了。 身处体制之中，尤其是已经坐上了领导的位置后，想要做到完完全全的“淤泥不染”，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而一些不逾越红线，不践踏原则的“便利交换”则是人际交往过程中所必需的，否则过于的“特立独行”可能会适得其反。 所谓官场，从某种角度看就是一个人与人之间相互交往的场所！ “切！” 宋宛晴白了一眼，而林晓则笑哈哈的。 俗话说得好：五月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的那一幕算是翻篇了。 没多久，县局的人就来了，他们先给宋宛晴补办了正式身份证，后才申领了临时证，其中人像采集、指纹采集等等流程也都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办完后，林晓一直将人送到了车旁，还说了些感谢、麻烦的话，尔后他又给许靖楠打去了感谢电话，并说改天请他吃饭，许靖楠爽快地答应了，但没有再过问其他的。 返回病房后，林晓拿着宋宛晴的临时证件去了附近的移动营业厅，帮她挂失补卡，然后又到一家手机店买了部手机，最后才返回了病房。 装好电话卡后，宋宛晴打开了相机，喊了一声“林晓”，便咔嚓了一下，于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头像就这样被照了下来。 “干嘛呢？” “你号码多少。” 见林晓有些迟疑，宋宛晴又说了句“快点”，而手指早就放在了手机屏幕上。 一顿操作后，她笑着说道：“把我的电话存起来，我发给你的那张美照你就拿来当我的通讯录头像，你的嘛，我就用我刚才照的那张，哈哈……” 林晓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试探着问：“要不你再重新给我照一张，刚才那……” “不，我才不呢，我觉得刚才那张很好看。” 宋宛晴笑着说，随即又摆出一副自信的架势来：“善于捕捉每一个精彩瞬间，是一个优秀记者所应具备的技能之一，所以……” “所以你就拿我当素材，拿我练手啊。” “怎么？你不乐意？有我这么一个仙女给你照相，你还不乐意，信不信我这样出去喊一声，还是有很多人排队等着我给他照相？” 宋宛晴撅着嘴笑说着，而林晓将这一幕看在了心里，直直地盯着宋宛晴，看得宋宛晴一下子就羞红着脸了，并将目光移到了别的地方。 “我信，我信！” 林晓回过神后挤出了这几个字，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别处。 过了十几秒后，宋宛晴又接着问道：“你到底存了没有？” “存了。” “好，看来还是有潜质的嘛！” “什么？” “没什么。” 宋宛晴独自在心里笑了笑。 “等会儿我要回一趟招待所看看我小师弟，你就自己一个人好好在病房里待着，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呼叫一下护士。” “哦……” 宋宛晴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句，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了，这个你记得喝，超市阿姨说你这个时候需要喝一些这个，所以我就给你买回来了，开水我也已经帮你打好了。” 林晓指着那两袋红糖姜水说道，昨天结账的时候，收银台的阿姨顺口问了问林晓要不要再带两袋红糖姜水，并推销说厂家在做活动有优惠，当时着急回来没买，今早便又去了一趟医院超市。 “人家让你买的？那里面的那些呢？”宋宛晴定睛问道。 “那个一次性的也是阿姨说以防万一你需要，还说在医院不比在家里，用这个会方便一些，所以我就随便买回来了。” “这些你不懂吗？怎么都是人家说啥你就是啥，难道你没谈过恋爱吗？” 宋宛晴不禁顺口就问了出来，然后有些忐忑地等着答案。 “就一次，可我是第一次买这些东西。” 林晓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这样脱口而出了，为了避免有些怪异的“尴尬”，他又接着说：“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宋宛晴的回应便走出了病房。 病床上的宋宛晴还在体会林晓刚才说的那句话——第一次买这些东西。 殊不知，这也是第一次有男生给她买这些东西，顿时她心里的小鹿又似乎开始在到处乱撞了。 下一秒，她不由得笑了起来，一种女孩特有的羞笑！ 而林晓在走出病房的时候，也由心地笑了笑，随后他直奔县招待所来。 尽管相信梁攀不会到处乱走，也跟招待所的负责人打了招呼，但毕竟老师梁维望有交代，他还必须得把梁攀给照顾好了。 “咚咚咚…..” “谁啊？” “小攀，是我。” 一听是林晓的声音，梁攀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快速跑去开门。 门一开，他迫不及待地说：“哥，你总算是出现了，怎么，你是被那姑娘给绑了吗？一整个晚上也见不着你们一个人影，可把我给闷坏了。” “怎么？柳昀没来吗？我有打电话让他过来的。” “来是来了，可临时有什么任务又走了，所以又只剩我一人了。” “那也没办法，他的工作性质就这样，去把鞋穿上，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咧！” 梁攀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在车上的时候，梁攀忍不住又问道：“哥，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还装？我看你是被那个姑娘给迷住了，对不对，别不承认啊，一整个晚上没回来，肯定是去干坏事了。”梁攀笑着调侃道。 “别胡说，人家还是女孩子。” “哦，这么快就护着她了呀，看来你俩的进度很快嘛！” “臭小子，你还想不想我带你出去转转，不想的话咱们这就回招待所。” “别啊，哥，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咱俩之间开玩笑可以，但别在外人面前说，知道吗？” “哦，知道了。” “还有，人家一个女孩子大老远地从北城来我们这里，又出了车祸，既然碰上了，那总不能放着不管吗？而且，她要去的地方还是松茂村，我就更不能不管了。” “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道理我懂，就是单纯觉得你俩挺有缘的嘛。” 林晓被这么一说，心中也颇有感触，回了一句“或许吧”就没在说什么了。 周末这两天，林晓一方面带着梁攀在县里四处转转，一方面往医院跑。 这两晚，他也都在医院陪着宋宛晴，两人聊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开心，两人就跟老友似的却又不像真正的老友，因为里面隐隐约约带着男女之间的一些暧昧。 与此同时，宋宛晴的腿伤也好得极快，已经可以走动了，只是仍需轻手轻脚的，以免伤口再次开裂。 一句话，心情好啥都跟着好！ 第88章 好事连连看 周一早上。 林晓带着梁攀走进了县长龚雷的办公室，先是汇报了有关中药材投资商的情况，后又介绍说梁攀是市委书记王远择安排来跟他体验基层生活的。 当然了，林晓也必然要提到和王远择一起参加了一场饭局，但具体和谁他并没有表明。 对于龚雷这种老江湖来说，什么该问得清清楚楚，什么该心领神会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因而他也仅仅是表达了领导很看重林晓的意思而已。 至于梁攀，尽管不清楚他的背景，但他一听就猜出十有八九是哪家大领导的公子，否则也不至于要王远择这个市委书记亲自来安排。 事实上，他最在意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市委书记王远择对于林晓的信任又有了一定程度的加深。 所谓的爱屋及乌是不是反过来也是成立的呢？ “小林，你这段时间就把精力放在松茂村的试点上，尽快把中药材种植项目给谈下来，要充分发挥你带头人的作用，让相关单位和部门做好配合，协同推进这项工作。同时，也要最好相关的督查工作。” 这段时间在填补被处理人员的空位时，他和县委书记黄再川沟通得不错，在几个重要的岗位上都选了他看好的人，因而心情是相当不错的。 “好的，县长。” 林晓点了点头又说道：“县长，还有一件事，下午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投资办的关彤主任要来咱们凤山，明天我打算带他们到松茂村去实地考察，这次省中医药管理局的领导打了招呼，我想投资的问题不大，关键是规模如何，是不是有长远规划。” 龚雷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点很重要，松茂村是试点，也是一个新的起点，做好了就可以在南岗乡甚至是整个凤山县采取因地制宜的方式进行推广，这是发展新农村经济的重要路径。 这样，下午的时候我会亲自接待一下这个投资考察小组，等会儿你去通知下褚县长，让他也参加，几个相关部门你也通知下，晚上咱们在尽一下地主之谊。 明天去松茂村的话，你也通知褚县长要全程陪同考察，发现问题及时解决，咱们要充分展现出我们的诚意，绝不能因为省领导打过招呼咱们就忽视了他们。” 林晓将这些都记了下来，道：“好的，县长，我等会儿就通知，让他们提前准备一下。” 正说着，关彤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告知林晓他们将于下午四点左右到达凤山县。 林晓除了表示欢迎外，还说领导会到高速路口去迎接，关彤客气了两句也没有拒绝。 最晚耿秋艳发来短信，说德济元药业正在进行股权改制，既在增资扩股又在收购股权，很快国资将取得实际控制权，从而将德济元药业转成国有企业，让林晓务必把握住这次机会。 所以，按照省属国企层级，关彤的这个投资办主任应该有到了副处级的级别，享受迎来送往也不是很突兀的事情。 从里间出来后，林晓让梁攀在秘书室等着，而他则亲自去了褚铭旌的办公室，将相关事项通知于他。 在得知林晓去省城丰都将德济元药业请来凤山县考察投资后，褚铭旌顿时惊讶不已，并感叹道：“小林啊，你总是能给别人带来惊喜，而且办事动作快、效率高，我看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交给你绝对没问题。” “褚县长，您言重了，这是我的工作职责，领导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尽最大努力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的。” 尽管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客套与官方，但一定程度上也是林晓内心的某些真实写照。 “你总是这么谦虚，难怪领导会喜欢了，哈哈。” “谢谢褚县长。” 返回秘书室后，林晓又给县投资促进局、县农业局以及南岗乡政府打了电话，告知考察的事情后并通知他们提前一小时来县政府开会。 作为县委委任的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林晓也想借此机会召开一个专题会把相关工作与职责给具体部署一下，这是今后试点工作向前推进的有力保障。 做完这一切后，林晓坐了下来，刚喝了一口水，座机又响了起来，是一些县镇的领导想要给县长汇报工作而提前做的预约。 沙发上的梁攀本想上前说话的，可看到林晓又忙碌了起来，便又退了回来，静静地看着林晓连轴转，电话接不停，还时不时往里间跑，今天他算是有幸地见到了一个县长秘书的日常工作，可他还是找了个空隙的时间摇头道：“哥，你这工作也未免太复杂了吧，我百分百确定这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工作。” 在家里他就有些受不了自己老爹的那种“官威”，心想着以后肯定是不能从政的，而这种想法很大程度是一种自我的宣泄，如今亲眼所见林晓的状况，反而是坚定了他从商的决心。 除了辛苦与繁琐之外，另一个主要的原因是不自由，而这个对于新时代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比要了他们的命都还得严重。 看见梁攀若有所思的样子，林晓也停下手头的工作，笑着说：“办公室的工作就是这样，上传下达，协调推动。在基层，大事一年里头遇不到几次，大伙儿忙的都是些繁杂的小事，但这些小事又跟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可以说就是这些无数的繁杂小事，才汇聚成了无数城市发展的合力，只有每个人把自己的本职工作给干好，整个社会才有可能更好地运转起来。” 即便崇拜年轻的“自由”，但毕竟从小耳濡目染，梁攀心里多少是有些同感的：“我知道了，这应该就是经济学里讲的社会分工，只有每个人把自己的工作给干好了，这个社会的发展才会更好。 但经济学里突出的是经济人本身，而且强调经济人是自利的，但只要他是合法地努力去争取，同样也会给整个社会带来好的改变。 简单说，假如我日后成了一名优秀的企业家，我不仅给自己创造了财富，也会给这个社会创造就业，创造财富，这也是在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哥，你说对不对？” 听完梁攀的阐述后，林晓笑了笑道：“理就是这个理，一句话，做好分内之事，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所以，接下来这几天你就不能光站着看了，有时候开会的时候帮忙发一下材料或者倒一倒茶水，算是发挥点作用吧，哈哈。” 林晓其实是在开玩笑，可梁攀是真的有这个打算的，于是他立马略带严肃地答道：“好的，林主任，有什么事的话请尽管吩咐，很乐意为你效劳。” 林晓边笑了笑，边用手点了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苏安集打开的。 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一个高兴的声音：“小林，市委刚刚开了常委会议，我的事已经定了下来了，组织部也通知我谈话了。” 电话中苏安集的声音是激动的，甚至还带有一丝丝的颤抖，显然他自己对这件事还是感到一些意外的。 “恭喜了，苏局，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林晓随即表达了祝贺。 “小林啊，是我该说谢谢才对。” “苏局，您真言重了，咱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啊，所以您不需要这样的。” “好，痛快人，那就不说了。不过，咱俩肯定得找个时间聚一聚。” “那是当然了，哈哈。” 刚挂了电话，许靖楠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林晓急忙接通，那头同样是率先传来了一道愉快的声音：“小林，我刚刚接到消息，说市里刚开了会，我……我被提到副县了……” “恭喜，恭喜，那以后我是要叫你许局长好，还是许副县长好呢？”林晓开着玩笑。 转眼间，市委的一个常委会议就都让苏安集和许靖楠如愿以偿了。 表面上看两人的晋升都依稀带有“破格提拔”的韵味在里面，可实际上这样的操作在其他地方是实践过的，因而大概率是属于常规提拔的范畴。 只不过，对于深谙体制内门道的人来说，这次晋升的关键核心并在晋升本身，而在于外调而来的新任市委书记王远择对于全局的掌控已经有了明显的加强。 这是一把手自己所期望的，也是上头所要见到的。 第89章 投资组来了 “小林啊，我感觉就像在做梦一般，要不是你，这件事哪有那么容易呢？别说叫什么副县长，就是叫局长，我自己都觉得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所以，我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啊。” 许靖楠同样很激动，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不久之前，他还只是一个靠边站的县公安局副局长，转眼间不仅是扶正了局长的位置，还要被提为副县长，这幸福简直来得太突然了，换做谁都不免要欢呼雀跃。 对于林晓自己来说，师叔王远择给予他与日俱增的信任也显得十分的珍贵与难得。与此同时，他自己在凤山县的工作也将会更加地好开展了。 “许局，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以后咱们把工作配合好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放在心上。” 很显然，林晓在跟许靖楠交谈的时候会放松很多，一些用词上也比较随意，这必然是源自于之前的通力合作中所培养出来的情感，况且他们还时不时地小聚一下。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都记在心里了。”许靖楠也没再过多客气，“哦，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俩喝两杯。” 林晓想了小答道：“抱歉啊，这几天恐怕是没时间了。” “你又不是干警察的，难道晚上也要蹲守吗？我看......我看你是金屋藏娇，舍不得出来哦。” “我说老许，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哦。” “咳，开玩笑的，总之你得空了就联系我。” “没问题。” 很快，龚雷也知道了市委常委会的决定，并第一时间将林晓叫进里间聊了一会儿，所及话题无外乎是勉励林晓以后有机会的话要多跟市委书记王远择汇报与沟通。 在他看来，林晓深得市委书记的信任，那走出“秘书室”也成了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下午三点的时候，林晓带着梁攀来到了会议室。 县投资促进局、县农业局以及南岗乡政府的相关人员都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此外，县政府督查室的胡晴晴也参加了会议，按照林晓之前的安排，接下来将由她来对松茂村的试点工作进行专项跟踪督查。 林晓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让梁攀给众人泡了茶，然后介绍了这次德济元药业来凤山县做考察投资的大致安排，强调这是市委书记王远择亲自到省里协调来的投资公司，也传达了县长龚雷的要求，请在场的所有人务必重视，并全程做好配合，安排专人跟进，做好服务工作，确保投资落地，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县里会严格追责。 “一个项目能否落地，涉及县里的多个部门，不仅仅局限于今天到会的这个几个单位。因而，之后督查室要做好流程跟踪，哪个单位效率低、不作为、乱作为，就对哪个单位进行通报，并且适时展开专项督查，督查室也将定期整理‘营商环境优化专报‘上呈给县委领导参阅……” 胡晴晴坐在一旁看着林晓侃侃而谈，眼神变得有些痴迷。 而梁攀则坐在后排，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这是林晓交给他的任务，而他看着这位师兄游刃有余的气场，心里也是极为佩服的。 当然了，最为关键的是与会人员都不敢小觑，至少表面的态度是好的，哪怕林晓是真的资历尚浅，但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这段时间被查处的干部都跟他有关。 最后，林晓又询问了大家的意见，各个都表示会全力配合，一看所有议题都讨论得差不多了，林晓便结束了会议。 接着，他便和褚铭旌到高速路口去接关彤一行人了。 褚铭旌分管招商引资，由他亲自出马迎接，体现出重视与诚意。 关彤三十多岁，身形微胖，一头乌黑齐耳短发，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装，见到林晓他们时，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丝笑容，显得略微有些矜持。 到了县政府会议室，看到县长龚雷也在，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一些。 双方进行了简短的交流，互相介绍了一下彼此的情况，今天碰头会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关主任，感谢莅临凤山，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可得让我们给你们接风洗尘啊。”龚雷笑着说道。 “龚县长客气了，我们听安排就行。” 关彤倒也没扭捏，投资办主任这个位置可是香饽饽一个，多少人看着眼红，想巴结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数，久而久之势必会有一种傲气在骨子里。 而在席间，喝了酒后的关彤精神反倒好了许多，不仅大大咧咧的，还妙语连珠，只是话里话外仍透着一种拿捏人的气势在里面。 林晓礼貌地来到她跟前敬酒，她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坐在位置上和林晓碰了杯。 不过，林晓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欢迎关主任莅临考察，凤山县一定好做各项保障工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林晓看上去的确是自信的。 “林秘书，投资可不是什么小事，更不是一蹴而就的，考察只是其中的一个必要环节而已，回去之后我们还得进行综合研判，经过多方讨论后才能最终确定是否投资，投资的规模是怎样的。”关彤正色道，摆出一副很专业又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晓正要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起来，本想放任不管的，可一直响不停，他只能示意了一下就把手机拿了出来，顿时就愣了一下，赶忙地接起了电话。 “江局长，您好！” 林晓实在没想到居然是省中医药管理局局长江源平给他打了电话，因而他边接起电话边往旁边靠了过来。 见林晓直接将自己甩开到一旁去接电话，关彤的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表情，眉头也微微地皱了起来。 虽然省中药局规划处处长耿秋艳给她打了电话，但那又能怎样呢？耿秋艳是处长，她是主任，关键是耿秋艳也不能直接管到她，反正她已经亲自来了一趟凤山县，算是给足了面子，至于投资，那就是另外的一件事了。 “小林啊，你们的招商引资进展如何呢？德济元药业有没有确定要投多少呢？”江源平的语气显得很随和。 可林晓却不由得又愣了一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他有点想不通，堂堂一个省局局长打过招呼就算可以了，怎么还亲自盯着这件事呢？ 殊不知，今天下午他去给新任副省长梁维望汇报工作，临走之时梁维望询问了他凤山县中药材投资的事情，见他没有掌握情况，虽没说什么却皱了皱眉头，吓得他后背发凉，出来后立即到副秘书长曹学东的办公室打听了相关情况。 而曹学东同样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个梁副省长居然还直接询问具体进度，也不知道是对林晓这个得意门生的重视，还是对农村中药材种植项目的重视。 总之，省领导直接过问基层事务，可见重视程度超出寻常想象范围。 于是，曹学东便将前因后果详细说给了江源平听。 同为体制内的“老江湖”，江源平一听便认定这件事只是做简单安排难免有“敷衍了事”的嫌疑，还是得将过程与结果都盯紧了，才能跟领导有所交代。 所以，他就直接打电话给林晓询问具体进展了。 “谢谢江局的关心，德济元药业公司投资办的关主任今天下午已经到县里考察了，我们明天会领着投资小组到松茂村进行实地考察的。 只不过，关主任说了，考察是考察，能否最终落实投资，还得等他们回去综合研判后才能确定。所以，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争取的。” 既然关彤有意无意地打哑谜，那林晓不妨借江源平的势与力敲打一番。 而江源平一听，便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有些不以为意地说：“这样啊，关彤说得也不无道理啊。不过，小林，你也不用太着急，我等会儿就给他们公司老总打个电话沟通一下。“ 一听这话，林晓整个人就都放松了许多，心情也没之前那般压抑了，甚至感觉自己还能再喝不少酒。 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对江源平表示了感谢：“谢谢您，江局，麻烦您了，让您费心了。” “咳，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嘛！” 挂了电话后，林晓仍对江源平的那句“自己人”感到有些诧异！ 第90章 领导都关心 一旁的关彤一直斜视着林晓，见他打完电话，立马似笑非笑地说：“林秘书真是公务繁忙啊。” “抱歉，关主任，一个领导很关心中药材投资项目的事，专门打来电话了解具体情况。” “是吗？” 关彤的脸色微变，举着酒杯，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接着又说：“林秘书，你今晚可是有点老油条哦，我可是没怎么见到你的诚意。” 见状，龚雷立马举起酒杯起身笑着说：“关主任，我敬你，你能来凤山县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了，凤山县是一个农业大县，有不错的中药材种植基础，我相信你这一次的考察一定大有收获，当然了，我们也请关主任多多帮忙。” 关彤笑了笑道：“龚县长客气了，我还是那句话，投资不是儿戏，我们会在实地考察后进行综合研判，最后......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是我们老总的，估计是征求我的意见......” 手机就放在桌上，一眼就能看见来电显示，放下酒杯后，关彤满脸笑容地拿起电话接道：“方总，有什么吩咐呀。” 她的声音竟然毫不避讳地带有一丝的嗲味，听得众人不由得冒起了鸡皮疙瘩，只是她的两个下属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关彤，你要是不想干的话就早点说，我马上换人。”电话中，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老总方剑宇气急败坏地怒斥道。 关彤一脸懵样，整张脸早就涨得通红，可她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点笑容向龚雷示意了一下，才起身走到了包间外继续接电话：“方总，人家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呀，人家立马就改正，可你别生气啊，小心气坏了身子哦，那样人家是会……” 此刻她的笑容已经变得妩媚了，仿佛老总方剑宇正垂涎欲滴地站在她的跟前一样。 然而，电话那头却依旧传来气愤的声音：“关彤，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不是才刚到凤山县考察吗？怎么就得罪了他们牵头的负责人，叫林什么的，你是不是又摆什么臭架子了，你没长眼睛吗？什么人你都敢得罪。” 关彤顿时就是一愣，她终于是明白为什么方剑宇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居然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秘书——林晓。 电话？ 难道跟他刚才打的那个电话有关？ “方总，我可没得罪他呀，我这不是已经在凤山县嘛，他们的县长也在，我和他们正吃着饭了，连酒我都喝了不少了啊。” 关彤显得十分的委屈，在电话这头撅着嘴道：“我这边都还没正式考察，当然不能一口答应他们要投资啊，你可不能因为这样就批评我吧？要是这样，我们下面的人又该怎么开展工作呢？” 方剑宇叹了一口，沉声道：“哎，可......现在不说这个，我是想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跟我那个了，我信任你，你就高枕无忧了。这么跟你说吧，省中药局的江局长已经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专门过问凤山县的事情了，还强调这个林......叫林晓，是吧？是关键人物，所以投资的事要尽快落实，还说有省领导也在关注这件事。现在，你该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了吧，还有咱们快转国有了，所以你也别怪我发脾气，剩下的你就自己琢磨了。总之，把你的那些小性子都给我收起来，不要再给我惹麻烦了，知道吗？” 关彤显然没想到一个基层的投资项目竟然能引来省领导的关注，于是她娇声道：“好了，方总，我明白了，我会尽快落实凤山县的投资，等我回了省城，我再好好、详细地给你做个汇报。” “明白就好，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清楚一旦我们的国有制改革完成，那省中药局就是咱们的上级主管部门，对于上级的指示要求咱们必须要落实，即便将来在凤山县的投资打了水漂，那也要干，而且必须干好，不然我们怎么向领导交代，没有领导的支持与认可，我们能坐得稳吗？” “哦，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关彤调整了一下情绪，待神情恢复正常之后才满脸笑容地回到了包间。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我们方总很关心这次的考察工作，专门打电话来了解情况，我给汇报了一下凤山县的热情与诚意，他要求我一定要做好考察。” 关彤笑着解释了一番，然后举杯起身对着龚雷说道：“龚县长，我敬你，看得出来，你是一个一心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领导，我很敬佩。” 这话一出，就连龚雷都有一丝受宠若惊的感觉，而在这之前他心里是有一些不爽的，好歹他是一县之长，是一个实权正处级干部，已然放低姿态主动讨好一个准国企的科室主任，居然还被冷落，换做谁心里都会有情绪的。 哪曾想，关彤接完电话回来后，一下子变得热情了许多，整个态度与之前有着截然不同的改变。 龚雷虽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毕竟人家是来投资的，而且态度也缓和了许多，那他只能是更加的热情了，于是他也赶忙起身和关彤碰了杯，并一饮而尽。 这还没完，关彤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转向褚铭旌，敬了一下后也是一口干完。 紧接着，她再次满上酒，笑吟吟地来到林晓的跟前，说道：“林主任，我敬你！” 一听换了称呼，林晓心里顿时一声冷笑。 “关主任，请！” 干了之后，关彤笑着说：“林主任，之前听你介绍，松茂村的中药材种植试点工作是你在牵头负责，从思路到规划都很完善，也十分符合当地情况，相关工作是做得很务实。 虽说这次的考察结果最终仍需公司做出综合评判后才能决定是否投资，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是十分看好的，是很有前景的。 这次能来凤山县做考察，咱们之间也算是有了一种缘分。所以，我希望以后咱们合作愉快。” 林晓一边面带笑容地听着这些胡扯，一边在心里独自嘀咕着：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吗？这翻脸比翻书要快得多了，可要不是江局给你们的方总打电话，你的态度能变得这么好吗？ 当然了，这事心知肚明就可以了，一切都是为了投资，只要投资的事顺利向前推进，那过程曲折点倒也无关紧要的。 林晓正要举杯跟关彤碰的时候，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曹副秘书长——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赫然投射进了一旁视力极好的关彤的视线中，顿时让她心中一颤。 这个小小的县长秘书，居然有这样惊人的能量？ 不仅省中药局的局长江源平亲自打来电话，甚至连省政府的曹学东副秘书长都亲自联系他，要早知道他有这样的关系，那就不会闹这么个“乌龙”了。 “林主任，你先接电话，可别让领导久等。” “不好意思啊。” 林晓客套地说了一句，刚才将手机放在桌上既无意也有意，不过想要看到的效果倒是呈现出来了。 林晓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您好，曹秘书长。” “小林，你们凤山县中药材种植招商引资的事落实得如何呢？” “谢谢秘书长关心，目前，德济元药业的投资考察小组已经来凤山了，现在我们正在和他们吃饭。” “哦，很好嘛，这个德济元药业具有相当不错的规模，而且即将完成国有改制，尤其这几年正大力推进中药材种植。所以，你们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争取能打造出适合本地特色的新模式，有什么情况的话随时保持联系，需要我协调的话，你就告诉我一声。” 林晓当然清楚这背后究竟是怎样一回事的，但他还是笑了笑道：“谢谢秘书长，刚刚江局长也专门打来电话，这都得益于您的重视和支持。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把握住机会，让投资项目落地，也一定不辜负领导的关心，有任何新进展的话我会随时向您汇报的。”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那你忙吧，再见。” “秘书长，再见！” 见林晓挂了电话，关彤端着她那张铺了胭脂水粉的粉红脸凑了过来，随即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窜进了林晓的鼻孔里。 香味来得有些突兀，让林晓有些不适。 第91章 一切都顺利 “林主任，领导们对你负责的试点工作很关心啊，那我们可一定要好好地沟通，尽快把考察工作给落实好。来，我敬你。” 关彤面若桃花，林晓则淡淡地笑道：“关主任客气了，谢谢你对我们的支持，这杯我敬你才对。” “都一样，都一样。” 两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 关彤又倒满一杯，仍笑着对林晓说：“来，林主任，我再敬你一杯，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啊。” 林晓没想到关彤这般“热情”，只好赶紧也给自己又倒满了一杯酒，然后笑道：“关主任客气了，为投资企业服务是我们的职责，这一杯，我敬你。” 虽是相互客气，但关彤明显有些上头了，非得她敬林晓才肯罢休，最后也只能是林晓“服软”了。 这一幕看得一众旁人各个心中暗自惊讶：这女人明显是前倨后恭，判若两人，看来是跟林晓接的那两个电话有关啊。 只是，林晓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如愿以偿地敬完酒后，关彤冲着自己的两个下属吩咐道：“你俩不能就这么干坐着，也要主动一些，来，都把酒倒满，好好敬一敬凤山县的领导们，以后咱们公司要在这里投资、发展，很多地方都离不开领导们的关照与支持。” 此时此刻，她已然不再提及什么综合研判了，仿佛双方已经达成了合作事项，就等着签合同，然后打钱搞建设一样。 龚雷也嗅出了其中的味道，哈哈一笑后说道：“来，咱们一起敬关主任一杯，预祝我们双方合作愉快。” 接下来，依旧觥筹交错，宾主尽兴。 而关彤更是满脸绯红地拉着林晓敬酒，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黏腻，还不停地强调她和林晓是有缘分的，并说她自己就喜欢和林晓这样踏实肯干的年轻干部共事。 酒局持续到十点才算正式结束。 隔天上午，在关彤的强烈建议下副县长褚铭旌被告知不用陪同考察，只需林晓领着去就行了。 关彤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其中一个优势就在于她善于抓住主要矛盾，因而从昨晚接到方剑宇的电话后她就清楚，这次投资的事，林晓才是决定性因素。 只要林晓满意，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了。 而今天，关彤还特意换了件白色紧身长裙，这下子立马就将她的身材包裹着凹凸有致了，一路上时不时能听到她有些爽朗过头的笑声。 就她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是来考察、工作的，更像是来旅游、放松的。 一行人到了南岗乡，先是在乡政府会议室里和乡党委书记严照、乡长孔长庚等班子成员见了面，随后才一起去了松茂村。 何赛花也一同坐在车上，一路上介绍着松茂村的具体情况。 快到村口的时候，就能看见刘建国带着村委会的成员以及各小组组长已经在那里恭候了。 车子还没停稳，刘建国就领着众人笑逐颜开地上前迎接了，这么多年，外来投资商还是第一次来。 作为试点工作的对接人，何赛花多次来村里讲解试点方案，并强调这件事由林晓牵头负责，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而大家也是非常信服的。 听说这次来考察的企业也是林晓请来的，大家都表示会充分准备，同时也会热情招待，绝不会让林晓丢了面子。 见着村民们都主动跟林晓打招呼，关彤不禁感叹道：“林主任，没想到你在这里这么有威信，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现在我对咱们之间的合作更有信心了，对试点工作的前景也更有信心了。” 在与村民代表的交谈中，关彤发现大家对中药材种植一事有着充分的心理与思想准备，而且还有比较系统的规划。 换句话说，一旦决定在这里投资，各方面的工作就更容易推进。 看着关彤问这问那，指指点点的，何赛花忍不住低声问着林晓：“这事能成吗？” “哎，谁知道呢？只是有领导打了招呼，她的态度才会变成这样的，所以应该问题不大吧？” “有领导打招呼，这事能成吧？” “我想问题不大吧？” 相比与林晓，何赛花的脸上尽管是露出了一丝的忧虑，但她心里还是十分认定这件事能成的，因为她相信林晓一定会把这件事做成的。 只不过，合同没签那都不是百分百确定的事。 中午，林晓带着一行人回乡里的满意小炒饭馆吃饭，席间，众人的话并不多，而关彤告知林晓，她需要午休得下午的时候才能继续考察。 于是饭后，关彤和她的两个下属便在乡招待所休息了，而林晓则返回了村里。 在和刘建国等人的交谈中，林晓指出这次德济元药业的投资大概率是能确定下来，到时候村里要确保各家各户统一行动，全力配合。 “乡亲们，县里把这么重要任务交由我牵头推动，我的目标就一个，就是希望试点工作带来的成果可以让大家得到真正的实惠，可以增加大家的收入……” 刘建国在一旁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大口地抽着烟，等林晓说完后，他满眼期待地接过话说：“小林，你放心，大伙儿都相信你，你说怎么干，大伙儿不会有二话的，以前没有人管我们，现在有了希望，谁要是不听招呼，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林主任，我们都听你的，你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谁要是敢乱来，老子……我饶不了他。” …… 众人纷纷表态，各个脸上也都充满了热切与希冀。 对此，林晓由衷地在心里感到高兴，之前挨家挨户做调研的成果终于显现了出来，这就是群众基础，一旦赢得了广大群众的信任，那事情的成功率将会大大地提高。 看到村民们这么信任林晓，何赛花的心里也高兴，只不过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失落罢了。 下午，林晓领着关彤他们几个又到了田地山林查看，一番汗珠滚下来后，关彤他们也算是对松茂村种植中药材的土质和环境有了深入的了解。 五点左右的时候，考察正式结束了，一行人驱车返回了县城，直接来到长兴酒楼，副县长褚铭旌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席间，众人觥筹交错，格外尽兴。 酒过好几巡的关彤借着酒意毫不避讳地拉着林晓的手说道：“小林了，我回去后就向公司汇报，尽快把投资事项落实到位。” “谢谢你，关主任。” 林晓想稍微发力挣脱，却发现关彤握着的手劲却变得越大，他也只能露出无奈的表情了。 不仅如此，关彤还拉着林晓来到褚铭旌的跟前，一个劲地表扬林晓，说他是个难得的人才。 好不容易等两位下属把关彤拉回房间休息，褚铭旌笑着对林晓说：“小林啊，看来关主任已经被你彻底打动了，这事有了啊。” 林晓的酒劲也有点上头，兴奋道：“这都是领导的功劳，没有领导出马，这事，嘿嘿……” 褚铭旌也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上你就是头功，等试点工作出了效果，县里请王书记来视察，你的功劳就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谁也抢不走。” “谢谢褚县长，您今晚也喝了不少，要多休息啊。” “你也是。” 两人告别后，林晓正准备到附近的美食街买点宵夜带回去给梁攀，白天的视察梁攀是有全程跟着的，可晚上的酒局林晓并没有让他参加，这让梁攀的心里多少有些怄气。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他，转过身后他疑惑地问道：“花姐，你怎么还没回去呢？我不是看到你上了车吗？” “我的提包落在洗手间了，所以就返回来了。” “哦，这样啊，那……那你怎么回去，也不知道这会儿好不好打车。” “等等看再说，你这是有事吧，那你忙你的去，我等会儿就是。”林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今天的何赛花同样穿得很青春，很迷人，微醺下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绯红，显得格外的有吸引力。 “要不你……” “不用，不用，我等等就是，你快去忙你的。” 何赛花直接打断了林晓的话，她甚至都不知道林晓要说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做是最好的。 林晓也没再说什么，给她比了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就径直朝门外走去了。 看着林晓离去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中，何赛花才移开了目光。 第92章 联名举报信 次日上午。 林晓陪着关彤等人吃完了早餐，便将她们送到了高速路口。 随后，一整个上午都略显沉闷。 不过，下午刚上班没多久，关彤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主任，我们方总听了考察汇报后很满意，已经初步决定在凤山县投资兴建中药材种植基地，同时加大对中药材加工企业的投资。” “谢谢关主任，多谢你在你们方总面前替我们美言了，下次再聚的时候，我一定要多敬你几杯。” “哈哈，小林啊，咱俩真是投缘，你放心，能帮你的，姐姐一定尽最大努力。” 关彤的声音变得有些腻人，这也引得林晓心中暗自感叹，权力的魅力真大，让一个女人的态度变得这么快、这么大。 事实上，又何止是女人呢，但凡身在体制之中，都想着要往上爬。 这就是所谓的——有位才有为！ 且不说是为了实现什么理想与抱负，哪怕是为了能更好地解决眼下的困境，都得站在一定的位置上才有可能。 要不然，都付笑谈中，空想主义而已…… 正想得起劲时，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一看来电显示浮现出一个美丽的头像，林晓的心中顿时一悦，赶忙接起了电话。 “过来接我，我请你吃饭。” 愣了一下，林晓忙说：“哦……” 宋宛晴的伤已无大碍，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啥问题了。 她先让林晓带他去附近的银行挂失补卡，然后将钱还给了林晓，最后去锦兴饭馆请林晓吃饭，感谢他在这几天的照顾与帮助。 “林晓，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 宋宛晴端起茶杯，笑靥如花，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比较融洽与亲密了。 而林晓从宋宛晴那些不经意的话语中，也感觉出眼前这个北城名校新闻系的漂亮大四女生的家世很不一般。 只是人家没主动说，他自然就不会主动问。 “不客气！” 这两天，林晓抽空陪着宋宛晴到松茂村走访，顺便也帮她拍照录视频。 有刘建国和他的老爹帮忙，宋宛晴很快就跟认识她奶奶的村民进行了交谈。 一时间，过去的种种仿佛历历在目，大伙儿也都感慨万千，没想到和当年那个温婉漂亮的女知识分子分别几十年后，她的孙女竟然提她又重回故地了。 聊起那段特殊的经历，老人们的记忆似乎突然变得很好，连一些琐碎之事依然记忆犹新，只是说着说着不免感伤起来。 临别前，宋宛晴起身给老人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深情款款地说：“爷爷奶奶们，谢谢你们当年我对奶奶的照顾和帮助，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身体健健康康的，我还会再来的，如有条件允许的话，我会领着奶奶来看你们的……” 看到这一幕，林晓内心也有些动容了，而宋宛晴那美丽的脸庞似乎在他心底刻画得更深刻了。 周五早上，宋宛晴突然给林晓打了电话，说她家里人来接她回家了，已经来不及和他道别了，感谢林晓这段时间的照顾，还说有机会到北城的话一定要联系她。 林晓顿时怅然若失，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 “怎么？舍不得吗？”宋宛晴俏皮地问道。” “啊？” “啊什么啊，你个大傻子，好了，青山不改细水长流，有缘自然会再见，记得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嗯，挂了。” “哦……” 挂了电话后，林晓顿时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哥，爱是要说出口的。” 梁攀的话打破了秘书室里的沉静。 林晓愣了一下，低声道：“谈何容易啊！” 尽管宋宛晴没有明言，但林晓还是能感觉出她的家世并不是简单的不一般，很可能是极为的不简单，虽说现在的自己应该是具备了一些潜质，但恐怕还远远不够。 对于普通人来说，“门当户对”或许不再那般重要，可对了有实力的家庭来说，这个标准或许早就潜移默化地刻在心坎上。 所以，林晓自己心里也明白，不能因为有老师、师叔这样的“靠山”就认为自己的前途无忧，从而有所懈怠，只有继续努力才能真正向前。 如今，县领导班子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做出些实际的成绩出来了，尽管已经是副科级，可离正科级还有一段距离。 事实上，不管是这正科，或者副科，又或者说不管在任何岗位上都是要做出一些成绩的。 具体而言，眼下对林晓最为重要的就是把松茂村的试点工作给做好。 这是件一举多得的事情，不仅可以让村民们真正受益，改变全村的落后局面，还能够进一步展示自己的能力。 同时，这也是林晓和宋宛晴保持联系的纽带之一。 而德济元药业的投资方案也已经初步确定了，预计下周就会来签订投资协议了。 等等这一切都只是开始而已！ 而对于接下来的规划，林晓也有了构想，除了继续打造中药材种植以及深加工外，他准备结合松茂村以及南岗乡的特点，将乡村旅游给盘活起来，打造特色旅游。 正想着出神，门口传进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林主任，打扰一下，有件事需要跟你说一声。” 县信访局局长曾之森笑呵呵地站在了门口，他虽是微微地欠着身，但依然看得很清晰。 一句话，他的姿态摆得很低。 林晓抬头也笑了笑，并起身说道：“曾局长，太客气了，请进来。” 待坐下后，梁攀也很快把一杯茶水端到了曾之森的面前。 曾之森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林晓道：“林主任，我们收到一封联名举报信，凤山小学的家长们联名举报学校食堂卫生有问题，说学校把食堂承包给私人老板，导致食品卫生出现问题，学生们经常吃到异物、烂肉，影响孩子身心健康，家长们多次跟学校交涉，学校也多次承诺会整改，但只是象征性地批评了一番，并无什么实际行动……” 林晓一边听，一边看着手中的举报信，皱着眉头说道：“曾局长，涉及校园食品安全问题，咱们一定要重视起来，请你将相关举报材料报送到教育局、市监局以及卫健局，要求他们依法办理，我们督查室会对相关责任单位办理过程进行跟踪、督促，希望能尽快给家长们和孩子们一个交代。” 曾之森顿了顿后说：“之前就有群众跟我们反映这种情况，我们也把信访函送到了相关责任单位，可最终并没有起到效果。 这次，已经有好几个家长一起来信访局，要求我们必须尽快给予解决，否则他们会组织家长们到县政府、市政府去告状，我担心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会闹大。 现在大部分家庭都是独生子女，各个都是心头肉、掌上宝，对小孩子的身心健康尤其重视，如果学校食堂真有问题，家长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晓听明白了曾之森话里的真正含义，想了想之后说道：“曾局长，情况我知道了，你就依法按流程办事，加强与各相关单位的协调，要求他们尽快落实处理，我这边也会让督查室跟进。” 一听这话，曾之森毫不掩饰地松了一口气，急忙说道：“好的，就按林主任说的办，我等会儿就给几个单位打电话，让他们务必重视起来。” 等曾之森走后，林晓让督查室主任游政伯来了一趟秘书室，将相关举报材料递给他，让他先安排人了解下情况，再决定是否有必要开展一次专项督查。 游政伯快速浏览了一下材料，面色凝重道：“林主任，这凤山小学的食堂卫生问题，我之前也听说过，我有几个朋友的小孩就在里面读书，都有吐槽过，估计这封举报信不是空穴来风。” 林晓正在埋头处理着文件，听后随即抬头说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游主任，还是先安排人实地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判断吧。”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游政伯说完，直接就回督查室安排相关工作了。 自林晓上任后，县政府督查室的威信空前提升，大伙儿的工作积极性也明显提升了不少。 这是好事！ 临近下班时，林晓接到了胡晴晴的电话。 “林......林主任，你快来，快来救我们......” 第93章 老同学邀约 “晴晴，你怎么呢，你在哪里？” 电话中，胡晴晴的声音很是慌张，而林晓也惊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们是县政府督查室的工作人员，我们正在执行公务，你别乱来......” 胡晴晴的声音已经在颤抖，林晓再次大声地问道：“晴晴，你在哪里？” “主任，我们在......在凤山小学的食......” 话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只听见有个男人的大喊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什么狗屁督查室，你们肯定是那些不死心的家长，哼，想搞事，门都没有......” 随后，一阵“嘟嘟嘟”声，电话就断线了。 林晓气得脸色通红，立即给游政伯打去了电话，结果电话也打不通，料想他是和胡晴晴一起去的现场。 随后，林晓又立即给县教育局局长傅晓聪打去了电话。 ”傅局长，县政府督查室的工作人员到凤山小学开展工作，竟然被人当场威胁，甚至人都可能被扣留了，请你立即处理。” “什么？有这事？”傅晓聪将信将疑地追问了一句。 “请立即处理！” 重复了这句话后，林晓直接就挂了电话，傅晓聪一愣，神色才开始变得有些紧张，随即也拨打了一个号码。 与此同时，林晓也拨通了许靖楠的电话：“许局，我们督查室的游政伯、胡晴晴两位同志到凤山小学调查食堂卫生问题时遇到阻碍，我担心他们的安全，麻烦你安排人迅速去处理。” “竟然有这样的事，好，小林，你别急，我马上让人赶过去。” 如今的许靖楠提了副县长，还兼任了县公安局长，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一切都源自于哪里，因而对于林晓的事自然就十分的上心，不仅立即安排人赶赴现场处置，还亲自驱车前往了凤山小学。 放下手机后，林晓准备进里间去给龚雷汇报这件事，眼下这事不仅涉及校园食品安全，还存在妨碍公务、对抗调查的行为，事态明显升级了。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高中同学谢添财打来的，林晓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之前就有听说这个谢添财费力巴结县教育局副局长柯建军，是为了承包学校食堂的事情，可那是县二中并不是凤山小学，难道这事也跟他有关，不然怎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呢？ 林晓挂着满脸的疑惑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林晓，你晚上有时间吗？” 电话中，谢添财既客气又热情，感觉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好说。” “那个老闫，就是闫一帆，他从丰都回来了，想请大家聚一下。” 闫一帆是林晓初高中的同学，大学考到了外省，毕业后则考进了省教育厅工作，平常在同学群很活跃，但说话语气很有官腔，俨然一副省领导的架势。 按理说，多年同学，两人的关系应该会很亲密，实际上非常一般，而林晓从心里就不愿和他见面。 林晓故意沉默不语，谢添财又说道：“大家很久没聚了，你看……” “抱歉，我还有点事要忙，八成去不了了。” “别啊，工作什么时候做都一样，老闫可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再说了，你俩都是体制内年轻有为的人才，相互交流下对彼此是有好处的。对了，老闫马上就要成为副厅长的秘书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得上你呢，就算是老夫老妻也得时不时培养感情，同学之间亦是如此啊。” “那恭喜他了，不过我今天确实有事，你跟他说一声，等我下次去丰都的时候再请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晓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对此谢添财的心里是愤怒的，但他还是客气地说道：“没事，我们等你，你忙完了一定跟我联系啊，老同学。” “再说吧，不过我晚上确实有事。” 虽然还不清楚谢添财为何一下子变得这么的热心，但林晓的心里总感觉这人的葫芦里不会卖什么“好药”的，所以他也只是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 且不说游政伯和胡晴晴还被困在凤山小学，就拿谢添财这个人单说，他早就进入了林晓的黑名单之中，凡是跟他有关的事，林晓都不会掺和进去。 没想到谢添财居然笑着说道：“是凤山小学的事吧？其实他们是小题大做，你根本就不用操心，解释一下就都没事了。” 这话让林晓顿时就警惕了起来，莫非这事真跟这小子有关？ “解释就可以？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呗。” “真的，我跟凤山小学食堂的老板是朋友，确实知道一些情况。” 谢添财一副胸有成竹且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其实就是有竞争对手看我朋友赚了钱眼红，也想要自己来承包，可做生意也讲究先来后到吧，因此他们就故意散播谣言，为此教育局也介入调查过，还进行专门的通报，并没有发现问题，但他们还是不死心。” “哦，是这样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林晓不置可否。 可他心里在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游政伯和胡晴晴会受到威胁呢？人甚至还被扣了下来？ 显然，谢添财的这套说辞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老同学，我说的都是实话，县教育局的柯局长也知道这件事的。” 谢添财继续解释着，仿佛在这件事情上他非得把林晓给说服了不可。 “哦，那除了柯局长知道外，还有谁清楚呢？” “还有卫健局的……总之，这件事已经调查过好几次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林晓露出一脸冷笑，心想这小子还挺有警觉性的，并没有一轱辘地将名字都给报了出来。 不过，从这些详细的细节上看，林晓料定这事和谢添财是脱不了关系的，肯定不是他所说的只是朋友的事那么简单。 而且，县教育局和卫健局在这件事上究竟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包庇，还是参与者？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还有事，咱改天在联系，再见。” 林晓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他奶奶的，油盐不进还想套我的话，什么东西，我呸……” 谢添财愤怒地收起了电话，朝着对面的人说道：“这小子提了副科，嚣张得很，简直目中无人，也不把咱们这些老同学给放在眼里，尤其你和他还是从初中起就开始做同学了。我看，只能你亲自打电话给他试试了，你在省里工作，他应该会给你面子的。” 闫一帆穿着白衬衫，头发上打了摩斯，油光水滑得足以当作一面镜子，一条黑色的西裤配着一双被擦得格外锃亮的黑皮鞋，从整体上看有种“贪官污吏”的潜质在里面。 “这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吗？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就把尾巴翘到天上？简直不值天高地厚，行，我倒要看看他是哪路神仙。” 说着，闫一帆便给林晓打去了电话。 这时候，林晓正在里间给龚雷汇报这件事，手机嗡嗡地震个不停，在龚雷的示意下，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知道对方是陌生号码，林晓便直接挂了。 “”呃……” 闫一帆也顿时脸色大变，心中的一股怒气一下子就窜到了脑门上。 林晓这小子居然挂了他的电话，简直无法无天了，虽说是老同学了，可毕竟自己是省厅的人，而林晓不过区区一个县域的副科级而已。 简直岂有此理！ 第94章 给我个面子 “怎么呢？” 谢添财见状赶紧问道。 “没接。” 闫一帆脸色阴沉地说道，他有点不好意思说是被直接摁掉的，心中对林晓的愤怒又增添了几分。 “他该不会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吧？”谢添财在旁边添油加醋。 “他敢吗？等会再打！” 闫一帆冷哼道，语气中则带有许多的自信。 “对，你可是省厅的人，他哪有胆量呢？” 谢添财满脸堆笑，只是他看向闫一帆的眼神中多了一抹蔑视，眼下他这个省厅的同学之所以这么热心，那都是他拿出了“诚意”的。话说回来，只要闫一帆敢收“诚意”，那就不愁他不帮自己解决问题了。 所以，利益交换才是最可靠的吧？ 另一头，龚雷在听完林晓的汇报后，暴跳如雷。 “这些人实在胆大妄为，这件事必须严查到底，无论涉及谁都要严肃处理。” 说完之后，龚雷在举报信上刷刷刷地写下了批示，主要是要求相关责任单位做好自我整改与清查，同时要求督查室对此进行全程跟踪督导，并坚决查处涉贿渎职行为。 刚走出里间，电话又响了，一看还是刚才那个陌生的号码，林晓有些疑惑，迟疑了片刻便接起了电话。 “林晓，我是闫一帆，赶紧的，出来喝酒。” 电话一通，那头的闫一帆率先摆出了一道“命令式”的语气来。 林晓笑了笑道：“你们喝吧，我有事就不出来了。” 闫一帆不依不饶道：“今天是周五，能有什么事？再说了，我都从省城回来了，你还能有什么事走不开呢？快点，我们都在等你，就在长兴酒楼。” 这时许靖楠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林晓冷声道：“抱歉，今晚确实有事，去不了了，你们自个儿喝高兴就成，就这样，我得接个电话。” 随后，林晓挂了电话，又接起来许靖楠的电话。 “小林，我已经在凤山小学了，他们人没事，就是手机被摔坏了。” 林晓松了一口气道：“好的，谢谢许局，我这就过去，刚才我已经向龚县长汇报课这件事，龚县长十分重视，批示要严查严办严处，接下来免不了要辛苦同志们了。” 许靖楠笑道：“不要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你放心，县局这边会全力配合的。” 挂了电话后，林晓进里间跟龚雷汇报了一声，便直奔凤山小学来。 在车上的时候，林晓就想，极有可能是游政伯和胡晴晴发现了什么，不然不至于被威胁，以至于手机被抢、人被扣留。 而这帮人如此有恃无恐，恐怕这背后还有不少文章，而且全县这么多中小学，食堂外包过程中的确难免出现问题。 所以，凤山小学食堂安全问题很可能并不是个例。 无论是否是个例，一旦涉及学生食堂的卫生安全就一定不能小视…… 正想时，手机铃声又一次打断了他设思绪，一看还是闫一帆，林晓顿时有些不耐烦。 于是，接起电话后，他率先语气生硬地沉声道：“老闫，我真有事，你们自己喝吧……” 一听，闫一帆脸色也是不爽状，装出一副大领导的架势说道：“林晓，不就是凤山小学食堂的问题吗？这能是多大的事呢？给我个面子，让他们整改一下就可以了。” 一副狐假虎威的假把式，让林晓简直被气笑了：凭什么给他面子？他的脸很大吗？还是说我俩的交情很深呢？原以为都到了省城的大机关里了，多少总该有些水平吧，哪曾想是一点都看不出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啊...... “老闫，你说的事情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以后再说，我现在在忙，就这样吧。” 林晓强忍住心中的不耐烦与哭笑不得，说了两句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一头，闫一帆拿着电话愣住了。 他的脑袋有点嗡嗡作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自己没把话说清楚吗？难道林晓那小子是脑子发热吗？面子居然一点都不给就算了，竟然还不太把一个省厅的人放在眼里？他是想作死吗...... “怎么样？他怎么说？” 谢添财也是一副焦急的样子。 “他说他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以后再说。” 闫一帆的脸色很难看，原本在他看来，这只是小事一桩而已，只要自己的一个电话，林晓还不得照办？毕竟自己是省厅里的人，还即将成为副厅长的秘书。所以，当初谢添财拿着诚意找上门的时候，他是收得理直气壮，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可如今，居然碰了壁！ 一个小小的县域秘书竟然不给省厅里的人面子！ 这不是糗大的事，而是无法忍受的事。 “林晓这小子简直一点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见着闫一帆的脸色，谢添财也猜出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便立即拱火，要是闫一帆拿了诚意办不成事，那吃亏的只有他这个拿出真材实料诚意的冤大头啊。 “哼，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闫一帆满脸怒容，从手机通讯里翻出了一个号码打了过去，接通后，他的脸上迅速堆满了笑容，语气也变得客气道：“郭局长，我是闫一帆，小闫啊......是这样的，我现在在凤山县，有个事情，我要想您汇报一下......” 片刻过后，放下电话后的闫一帆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语气也变得很是得意：“我刚刚给市教育局的郭局长打了电话，请他过问下这件事，要是还不行的话，我回去的时候再给袁厅长汇报，我就不信了，屁大点的事还搞不定了！” 见状，谢添财又立马赔笑着拍马屁道：“哈哈哈，老闫你说得太对了，在我们基层来说就是天大的事，而对了你以及你们省厅的领导来说，那不过就是一个电话的事而已？好了，既然你都安排了，那等会儿我们就去喝两杯，然后再去泡泡脚，咱们好好地放松放松。” 闫一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看着安排吧，我对这些也不太懂。” 谢添财笑着连连点头，只不过心中一阵鄙视。 凤山小学。 看到校门口有一些家长在排队等候，还没下车的林晓随口就问道：“这不是放暑假了吗？怎么还在接送孩子呢？” 司机祝刚撇了嘴说道：“一看你就还没孩子，所以你不知道这里面门道。我跟你说，教育局不是发了通知说不允许补课嘛，可学校会打着暑假社会实践活动的旗号，安排集中补课，听说每个年级安排一个星期，每个学生还得交一百二十块钱，有些家长不愿意，可也不敢说，害怕以后孩子受到区别对待，也害怕以后学习跟不上......” 这下，林晓顿时明白过来了，之前他就一直有疑惑，学校在放假期间食堂也不会开放，怎么会有家长举报呢？ 原来是学校在“顶风作案”啊！ “师傅，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有一个亲戚的孩子就在这里读书，是听我那亲戚说的，他还跟我说，不仅是凤山有这种情况，其他学校也差不多，都有变着花样收钱补课的，有些家长向教育局也反映过，可一点用都没有，教育局来倒是有来，可就是走过场而已，然后回复说查无实据。” 听到这里，林晓倒吸一口气，看来教育系统的问题也不少：有变相收钱补课的，有食堂安全问题...... 林晓心里下了个决定：启动对全县中小学校的专项督查行动。 第95章 又一项督查 食堂办公室。 游政伯和胡晴晴满脸气愤地坐在靠左的位置，许靖楠和几名警察则坐在另一边，还有几个人应该就是学校和食堂的人。 林晓沉着脸走了进去，许靖楠随即起身迎上去：“小林，你来了啊，他们都在这，人没事，就是发生了一些抓扯......” 这时候，胡晴晴也气鼓鼓地上前说道：“主任，他们堵着不让我们走，还抢走我们的手机，要不是警察来得快，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而且我已经亮明了身份，可他们态度依旧蛮横，还扬言说谁来就收拾谁。” 林晓扫了一眼食堂的人，然后转向许靖楠说道：“许局，他们这种行为涉嫌非法拘禁、妨碍公务，够得上拘留了吧。” 一个长满肥膘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站起来说道：“这位领导，您请坐，先喝口茶，再谈嘛。” “你是谁？” “报告领导，我是食堂的负责人，我叫蔡茂维。” 胖子赶忙笑着递上了一根烟，即便林晓随即摆手拒绝，可他的脸上仍挂着笑脸，然后开始解释起来。 “领导，其实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学校对食堂的管理一直都很严格，今天这两位领导要来，我们也没收到通知，看到加工间忽然多出了两张生面孔，我们的员工的确是有些着急，态度也不好，我已经向这两领导赔礼道歉了，也买了两部新手机赔偿......” 胡晴晴瞪着眼说：“把旧手机还给我们！” “这是刚才我让人去买的，最新款......”蔡茂维递上去两部还未拆封的手机。 “把我们自己的手机还给我们，我们已经亮明了身份，并且出示了工作证，你们还敢那样，分明就是故意的。” “领导，都是误会啊，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啊，员工的态度差，我一定严肃处理，绝不手软......” 林晓向胡晴晴使了个眼色后，转向许靖楠：“许局，来之前，龚县长做了批示，要求严查严办，下一步，县政府督查室将对教育系统开展专项督查，涉及违法犯罪的就需要公安局处理了。” 许靖楠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便朝一旁的东园镇派出所所长闵华志使了个眼色。 得到领导的指示后，闵华志立即道：“来，把这几个涉嫌非法拘禁以及妨碍公务的有关人员带回所以。” 见几个不怎么配合，闵华志又冷声说：“谁不配合，就铐着走。” 一下子，就都老实了！ 蔡茂维有些急了，他赶忙凑到了林晓的身旁低声说道：“领导，请借一步说话。” 林晓瞥了一眼，冷笑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他们手机呢？” “在……在那边的垃圾桶里。” 先前气焰嚣张的食堂员工一下子就没了脾气，虽不知道林晓究竟是什么身份，但看见一个公安局局长都对他这般礼敬，便知道这年轻人来头不小，面对他的质问自然也就不敢再隐瞒了。 其实话音还没完全落地，胡晴晴就朝垃圾桶那边直扑过去，也不顾脏乱，蹲下就将手伸进去翻找。 “这还能修复吗？” 看着屏幕破碎且变了形的手机，胡晴晴有些无助地看向了林晓。 林晓靠了过来，翻看了一下破碎了的手机，说道：“试试看，实在不行的话，让公安局的同志帮帮忙。” 林晓心里清楚，胡晴晴倒不是在意手机本身，而是手机里面的东西，不然她不会这么着急，而对方也不会那么大胆了。 下一秒，胡晴晴靠向他低声说道：“里面有视频……” 果然如此，是抓住了对方的把柄了！ 这时，蔡茂维的脸都绿了，脸上的笑容也已经消失，转而摆出一副从容的架势来：“这位领导，万事好商量嘛，我姐夫是县教育局的傅晓聪，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一下，你放心，我们认打认罚，说个标准就行，完全没有必要搞得这么严重嘛，俗话说做事留一线日好好想见啊，你说是吧？” 林晓笑了笑，盯着蔡茂维冷声说道：“原来傅晓聪局长是你姐夫，难怪……” 不知为何，蔡茂维就是被林晓盯看得有些发紧，急忙躲开他的目光说道：“我姐夫根本就不知道我承包食堂，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这样啊，那我相信你。” 林晓扫视了一下四周，沉声说道：“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学校没人出面来解决吗？” 这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连声道：“实在抱歉，会一直开到现在，来晚了。” 见来人，蔡茂维急忙迎来上去：“冉校长，你终于来了，请你帮忙和这几位领导协调一下，替我们多美言几句啊。” “各位领导，这位是学校主管后勤的冉穆升副校长。”蔡茂维随即向众人介绍道。 冉穆升一副彬彬有礼的抱拳道：“各位领导，我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所以来晚了点。对于发生的事情，我深感抱歉，我表个态，今后学校一定会加强对食堂承包方的管理，切实保证食品卫生安全，同时也会督促对有关人员的处理，让......” 林晓皱着眉头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道：“冉校长是吧？这位是许靖楠副县长，我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林晓，今天的事情，县里高度重视，龚县长做了专门的批示，接下来县政府将进行专项督查，希望你们做好配合工作。” 冉穆升一听，心中一颤，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原本看向林晓的目光也在刹那间转移了方向，虽不供职于官场之中，但这段时间凤山县官场风声鹤唳的状况他也有所耳闻，大到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小到乡镇科室副主任，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干部被查处，都跟县政府的专项督查有关，而眼前这位叫做林晓的年轻副主任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甚至，有人私底下议论，但凡被林主任盯上的单位，不死都得脱层皮。于是，各个都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得罪这个林主任。 不仅如此，更有传言说，新任的副县长兼县公安局长，也就是他跟前这个许副县长，也是这个林主任在后面起了很大的作用的。 这能量的确有些恐怖，一般人还真是惹不起。 关键是以前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如今这个林主任不仅站到了他的跟前，还准备对学校开展专项督查，这让冉穆升裤管底下的双脚在不停地发抖。 “许县长，林主任，你们好。” 冉穆升赔着笑上前打招呼，可无论是林晓，还是许靖楠都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端着不放。 林晓向许靖楠抛了个眼神，便沉声说道：“既然分管副校长也在场，那我就提几点建议：一是涉嫌违法违规的人员，必须立即采取措施；二是针对食堂卫生问题展开全面调查。胡晴晴，你现在就通知市监、工商等部门，请他们派专人来现在办公；三是请学校方面切实担负起主体责任，强化对食堂承包方的监督与管理；四是县政府督查室即刻起开展对凤山小学的专项督查，请大家给予配合。” 林晓的话音刚落，冉穆升如丧考妣，而蔡茂维气得满脸涨红。 然而，林晓根本就不理会他们，转向许靖楠问道：“许县长，这里可能还要耽搁一段时间，您看还有什么指示？” 许靖楠会意地摇了摇头道：“小林，公安局这边将会严格落实县政府的各项工作安排与部署，同时全力配合县政府的督查工作。如果你们督查室这边有什么需要的话，你虽是联系我，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晓也笑着点了点头道：“谢谢许县长，麻烦您了。” 这时，胡晴晴也已经给有关部门打了电话，她对林晓说道：“主任，我现在去找人修一下手机，争取能把里面的视频给弄出来。” “好，快去快回。” 林晓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皱后露出了一抹冷笑。 第96章 电话来不停 “傅局长，有什么指示？”林晓淡淡地说道。 来电的正是县教育局局长傅晓聪，他笑呵呵道：“林主任，你太客气了，我哪敢有什么指示啊，就是表个态，我们教育局上上下下对于县政府的各项工作都会坚决落实，对于在全县教育系统中发现的问题，我们也绝不回避，无论涉及谁，我们都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请领导们放心。” 林晓淡然道：“傅局长，我现在在凤山小学，听学校食堂的承包人蔡茂维说，你是他的姐夫？” “什么？蔡茂维承包了凤山小学的食堂？”电话那头确实传来一个很惊讶的声音，“林主任，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啊。” 没等林晓说些什么，傅晓聪又继续说道：“林主任，我对家属一向都是严格要求的，坚决不让他们参与学校的任何事情，蔡茂维这家伙不管有没有打着我的旗号办事，我都坚决不允许的，你放心，我马上让他退出。对此，我也要向县里做深刻检讨，是我对身边人的管理还不到位。另外，关于学校后勤这方面的工作，局里是由柯建军副局长分管，具体工作他做得多一些，在这方面，我也是有管理责任的。” 电话中，傅晓聪言辞恳切，义愤填膺，展现出无比高风亮节的做派。 只不过，即便听了这么多，林晓的嘴角还是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这个时候想撇清关系，还想把锅丢给别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一旁的蔡茂维听到是自己姐夫打来了电话，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谢谢傅局长的理解，我会将有关情况上报到县政府，而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还需傅局长多多支持才是啊。”林晓也很客气。 “那都是必须的，都是工作嘛，林主任要是有任何安排的话，请随时联系。” 说实话，林晓心里确实没想到傅晓聪的姿态会放得这么低，态度上也是极其的诚恳。 随后，傅晓聪又补了一句：“林主任哪天有空的话，记得来教育局指导工作啊。” 林晓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就道了别。 刚挂了电话，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林晓很快就接了起来。 “小林，你在办公室吗？有空的话，过来我这里坐坐。” “不好意思，唐县长，我现在人在外面，您有什么指示的话，请吩咐。” 唐颂鹰是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县长，这时候打来电话，所为何事，林晓是清楚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唐颂鹰道：“哦，你是在凤山小学吧，那正好，我刚刚接到市教育局郭局长的电话，他也十分关心凤山小学的情况，要求我们要妥善处理政府指导和学校自主管理的关系，为学校正常开展教育教学保驾护航，对在发展中遇到的问题要以发展的眼光去看待，一定不能操之过急。” 林晓越听脸色越沉了下来，最后他答道：“唐县长，我也才刚刚到学校，等我了解了具体情况后，再详细向您汇报吧。” 唐颂鹰依旧笑道：“行，那你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说，记住了，一定不要心急，有什么事的话，就回来再商量。” “好的，唐县长。” 林晓挂了电话后，心中顿时涌起一丝怒火。 而这个时候，闫一帆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搞得林晓一堆恼火，但想了想后，还是接了起来。 “林晓，我已经给市教育局郭局长打了电话，他直接联系你们分管的副县长来处理凤山小学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了，现在你可以过来喝酒了吧？” 电话一通，传来的闫一帆的话语中是充斥着不少得意和居高临下。 “抱歉，我还有事，就这样。” 林晓语气生硬，说了两句就直接挂了电话，原本心里就恼火，可闫一帆似乎还把自己当成了县长或县委书记来教他做事，实际上他仅仅是省教育厅的一名普通员工而已，就算即将成为副厅长的秘书又能怎样呢？即便是副厅长本人也不能直接干预凤山县的具体工作吧，更何况，凤山小学的问题如此明显，证据也足够充分，怎么可能不了了之呢？ 但更让林晓想不明白的是，这个闫一帆怎么就死皮赖脸地要掺和这件事呢？ 一想到还有个谢添财，林晓似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无利不起早嘛！ 犹豫了片刻，林晓还是把闫一帆给拉黑了。 电话另一头，闫一帆有些傻眼了，他万万想不到林晓再次挂了他的电话，而且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许多了。 “这小子究竟是哪里借来的胆子？难道他这个县府办副主任是不想干了吗？更为关键的是，明明自己是省教育厅的，还给市教育局长打了电话，为何这样的一点小事都搞不定呢？ 在今天之前，但凡在他看来易如反掌的事，最后全都如愿了，直到碰到了林晓，这一切才出现了几乎是相反方向的偏差。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做的呢？ 一旁的谢添财看着脸色阴沉的闫一帆，又看了看短信，心中也满是郁闷。 给他发短信的就是蔡茂维，所以他一直都了解现场的情况，在得知几名食堂员工被公安局的给带走了，他也有些慌了。 这个食堂，其实是他和蔡茂维一同承包的，其中他出了六成的资金，但和蔡茂维在股份上却是五五分的。 毕竟蔡茂维的姐夫就是县教育局局长，正是凭借这层关系才将原来的承包人给赶走了。所以，谢添财很清楚，无论怎样都必须得让蔡茂维占点便宜。 不过，他也因此和教育局的副局长柯建军搭上了关系。 不仅如此，他正准备好好利用柯建军的关系，再单独地承包一两所学校的食堂来做，而接下来县二中的食堂就将进行招标了，对此他是有信心拿下来。 因此，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笔划算的生意，即便他多次请客送礼。 可眼下，凤山小学食堂卫生问题被捅到了县里，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这里的经营，更会打乱他下一步的计划。 所以，他心里是十分焦急，正好老同学闫一帆从省城休假回了凤山县，他便灵机一动，想要通过闫一帆来搞定林晓，从而摆平这件事。 这个闫一帆还算地道，收到“诚意”后也在尽心尽力，哪曾想林晓根本就不给他面子。 看着闫一帆气急败坏的样子，蔡茂维既有失望又想嘲讽，他在心里咕噜着：“平日里都吹到上天了，结果这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搞不定，真是个废物。不过，拿了我的东西，事没办成，那这笔账就得一直挂着，总有一天是要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蔡茂维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闫一帆已经没有一点用处了，可他毕竟还有那么一个身份摆着，日后应该是有点价值的，所以对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实际上，闫一帆自己也是要面子的，毕竟牛皮已经吹出来了，再怎么样都得捞回来一点面子，随后他又给市教育局的郭见新局长打去了电话。 结果，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拨打，这次却已是无人接听了。 他的脸又一次急速地沉了下来，一种被轻视的感觉直窜他的脑门，心里暗自咬牙道：“都是些什么东西，等我当了隋厅长的秘书后，我在好好跟你们算算账……” 见状，谢添财立马迎着笑脸说道：“老闫，没事的，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他们罚款，我们好好整改就是了。” 作为生意人，谢添财心里清楚，既然事情不能被马上解决，那只能是先认了账，后续再想办法补救，反正有县教育局局长傅晓聪的支持，最终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顶多多出一些钱罢了，而在这里的损失完全可以在下一个食堂里补回来，这也算转化危机了。 心里打定这样的如意算盘后，谢添财笑着说：“老闫，你难得回来一趟，咱们得好吃好喝的，这才是人生的乐趣……” 第97章 开始上封条 凤山小学食堂。 此刻，林晓正带着市监局、工商局的人在查看。 很显然，经过清理和打扫过的食堂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林晓让市监局的把所有食材、配料等都做好采样，同时登记了供应商、生产日期以及生产批次等相关信息。 “这个冰柜里的肉是什么时候采购的呢？”林晓看似正常的一次询问。 “是…是前天才买回来的。”一个自称是采购人员的员工回答道。 “那采购清单呢？”林晓继续追问。 采购人员下意识地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片刻之后还支支吾吾道：“我......我去找一下。” “快去，我们等着。”林晓冷哼了一声。 而一旁的蔡茂维则解释道：“林主任，我们的管理还不够严格，有些资料还整理得不够规范化，接下来我们一定加强这方面的整改。不过，我向你保证，也请你放心，我们的食材都是有效期内的，毕竟关系到这么多学生的身心健康，我们可一点都不敢马虎大意。” 林晓不置可否，问道：“你们每天大约个多少位学生提供午餐和晚餐呢？” 蔡茂维想了想道：“午餐的人数比较多大概有四百人，晚餐就少很多了，但还有一百人左右留在学校里吃，大部分的学生都回家吃饭了。” 林晓示意游政伯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这个数据基本上和凤山小学的一个年级人数差不多了。 “人数还是挺多的，就这人数每天的食材消耗量就相当可观了，而一整个暑假算下来可不得啊，那你们是如何对这些食材的安全卫生采取有效、规范的把控的呢？” 蔡茂维自以为让人提前整理了一番就万事大吉了，并没注意林晓话语外的深意，于是他语气肯定且自信地解释道：“林主任，这些食材我们是有长期合作的供应商的，能够保证所有食材都是符合卫生标准的，确保学生们能吃上放心菜。 我们跟供应商还签订了保证合同，不仅可以随机抽查食材质量，还预留了一部分货款作为质量押金，并且一个季度以后才能兑现，一旦出现质量问题，将以双倍数额扣除货款，通过这个措施让供应商不敢乱来。” 蔡茂维越说越得意，显然认为自己的手段很高明，并且他也自信地认为自己的解释很有力，而在他的视线中林晓的脸色似乎真的缓和了不少。 一旁的冉穆升见状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事情是有转机了。 这时候，胡晴晴的电话打了进来：“主任，幸好手机内存卡没有损坏，不然今天就算白忙活了，之前拍的照片都还在，我还特意逛了一下学校，学生们认真上课的样子也被我拍了下来，看得出学校组织得很好。不过……” 林晓会意地笑了笑，现在就连暑假补课的证据也有了，这下又有看头了，短暂的欣喜后，他才缓过神来道：“你说，不过什么？” “就是……”胡晴晴故意摆出支支吾吾的样子。 “就是什么？” “就是你得给我报销一部手机，不然你以为学生上课的照片哪里来的，是我向那手机维修地买了一部二手的。” “哈哈，原来如此啊，可以，可以。” “那说定了，我这就过去。” “行，你直接来食堂，我们正在抽样。” 半刻之后，胡晴晴一脸意气风发地走进了食堂，而此时蔡茂维的脸上也随即露出了不详的预感。 紧接着，在林晓的默许下，胡晴晴当众展示了手机中的视频和照片，这是她之前偷偷溜进食堂拍摄到的。 视频中，操作间案板上杂乱地堆放着许多肉，有些还带有猪毛，有些肉竟然是发黑的，甚至上面还有几只蟑螂在自由地游走。 地板上，几样青菜参杂着堆在一起，有的还带有泥土，有的已经腐烂，有的和杂草夹在一起，而工作人员把菜放入大塑料盆中稍微一搅拌就捞起放入了锅中。 另外，视频中有一个工作人员貌似感冒了，流着鼻涕，用手捏了捏鼻子后，就朝着锅的方向甩了甩手。 看到这里，就连林晓也觉得十分恶心，心想：这些人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拿这种菜给孩子们吃，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呢？难道自己没有孩子吗？不为自己也要为子孙后代积点福报吧…… 这些人简直丧尽天良！ 蔡茂维脸色发红吞吞吐吐道：“林主任，我们马上整改，不按规范操作的人员我们一定会罚款、开除。” 面对这样的解释，林晓眼神闪过一抹冷意并不放在心上，而是转向一旁的冉穆升说道：“冉校长，老师们有和学生们一起吃过食堂的饭菜吗？” “这……” 冉穆升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久久无法回答。 “我想，你们连看都看不下去吧！想必你们有小灶吃根本就不在意学生们吃的是什么吧！身为分管的副校长，你看到这些视频真的还能睡得着觉吗？都说老师的辛勤的园丁，可你们就是这样爱护学生的吗？” 林晓阴沉着脸，发出一连串的质问，既不给回答的机会，也没想过要听辩解。 紧接着，林晓猛然看向一旁的市监局、工商局的人员，同样发出质问：“市监局和工商局的同志们，不知道你们又有何感想呢？” 此刻，一个个识趣地低着头，而且脸上露出愧色。 “这仅仅是一个小学的食堂而已，全县有多少所中小学，他们的食堂情况又如何？” 林晓满脸气色地转向游政伯：“游主任，督查室尽快就凤山小学的食堂问题做一份专题汇通报，并上报到县委，严肃追责涉事人员，不仅要追究直接责任，也要追究管理和监督责任，不能再出现一有问题就拿基层员工来当挡箭牌。但凡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有人负有责任心，情况也不至于到现在的地步。” 林晓一鼓作气地做了安排，随即便吩咐市监局和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即刻对凤山小学食堂给予查封处理。 这时，冉穆升冒出一句：“林主任，那学生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呢？” “你还没搞清楚情况吗？”林晓瞪了一眼。 随后，市监局和工商局的变开始上封条了。 第98章 就知道吃喝 回到县政府后，林晓便带着游政伯和胡晴晴直接走进了里间。 听了详细情况，又看了视频后，龚雷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把副县长唐颂鹰喊到了办公室。 “唐县长，凤山小学食堂的事情触目惊心，他们这是在犯罪，是在作恶，必须严肃处理，要是没处理好，我们的良心要放在那里，你是分管的副县长，这件事必须担起责任来。” 原本唐颂鹰是想着下班后去喝点小酒的，如今却被龚雷喊来大说了一通，心情也颇为郁闷，而看了视频后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龚县长，发生这种事我有责任，没有做好监督，我一定尽快落实整改并跟进监督。” 龚雷仍没消气，依旧板着脸说道：“唐县长，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是发现了凤山小学的，那其他学校有没有问题呢？会不会也有一样的情况？而教育局又在做什么，傅晓聪又在做什么呢？” 唐颂鹰当然知道这话里的含义，说白了接下来就是要看他的表现，否则连他自己的责任都可能要被追究了。 他是分管副县长，虽不可能管得那么细，但出了这样的事情，想要追究领导责任，他也只能受着，况且目前仅是出现一所学校的问题而已。 “龚县长，我也很气愤，这些人简直胆大包天，我的孩子也在学校吃饭，要是……这，想想都害怕。 他们的胆子实在太大了，简直无法无天，枉为父母，教育局、市监局和学校都有责任。我建议，请纪委介入调查。不管是谁，只要发现问题，就要坚决处理。” 唐颂鹰义愤填膺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显示出自己的决心与态度。 龚雷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会和黄书记沟通的，你先放手去查，无论是谁，严查到底，教育、卫生都是你分管的工作，整个队伍确实要好好地整顿一下。” “好的，县长，我这就去安排。” 县长和副县长本就是上下级隶属关系，更何况唐颂鹰还不是县委常委，那对于龚雷的愤怒他也只能毫无条件地接受着。 等唐颂鹰离开后，林晓又谈了自己的想法，准备对学校在暑期私自开设有偿补课课程，以及食堂卫生问题展开专项督查。 虽市教育局和县教育局明文规定暑假期间严禁以各种形式收取费用来补课，可学校置若罔闻，而出现这种情况有学校自身的问题，主管单位也有责任吧！ 说不定，这还是一种默许的行为。 “县长，我觉得有些单位、有些人对上级的政策和要求阴奉阳违，执行力严重缺失，责任意识极为淡薄，正好凤山小学出了这档事，我们是不是可以以此为契机，抓一下典型，彻底整顿一下，给全县干部敲敲警钟。” 龚雷点了点头道：“小林，你的建议很好，确实有些时候我也感觉工作推进起来有些困难，就像是一堆烂泥扶不上墙一样，之前你提出来的营商环境也是一样的，归根结底就是执行力不足，作风出了问题，有不少干部……” 这时候，林晓的手机响了起来，示意了是县教育局傅晓聪打过来的。 龚雷沉着脸说：“接起来，看他怎么说。” 林晓随即接起了电话：“傅局长，你好。” “你好，林主任，我想问问，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明天是周末了，咱们可以喝点酒放松放松，顺便聊一下凤山小学食堂的问题。” 电话中，傅晓聪依旧将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很诚恳。 在得知了凤山小学食堂的问题有些糟糕后，傅晓聪第一时间便提高了警惕，准备好好运作一番将问题给扼杀在摇篮之中，而其中最关键的所在便是如何让林晓“息怒”。 林晓开着免提，淡淡地说道：“傅局长，我看咱们还是先把问题给解决了吧，吃饭喝酒的事以后再说吧。” “林主任，事情要处理，饭也要吃啊，位置我已经定好，就在锦兴饭馆，我就在那里恭候你的到来。” “傅晓聪，你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就只知道吃喝，凤山小学出现那么严重的食堂卫生问题，你还有心情吃饭喝酒？我看你这个局长就不想干了吧？” 一旁的龚雷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这下，那头的傅晓聪顿时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电话里会传来县长龚雷的声音。 看来，问题变得严重多了。 傅晓聪的额头瞬间冒出了许多汗珠：“县长，你听到解释……” “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解释就是掩饰。我只给你两天时间，要是凤山小学的问题没有得到有效解决，我就免了你的职，并接受相关调查。” 龚雷的怒气也是林晓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的。 “就这样，傅局长。” 说完，林晓便挂了电话。 龚雷补充道：“教育局的问题让他们自己去查，你们则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展开全方位的深入调查，把问题搞清楚，该处理人就处理人。” 很显然，在龚雷的心中已经对傅晓聪定了性。 出了里间后，林晓便召集督查室全体人员来开会了，部署了对全县教育系统的专项督查工作，重点是涉及食堂卫生和违规组织有偿补课等方面。 “凤山小学的情况比较清晰，这是典型的顶风作案，鉴于还要调查其他组学校是否有类似问题，就暂时不予公布了。这样，我希望各位能在一周的时间里争取把全县所有学校都走访一遍，尽快掌握第一手资料。至于食堂卫生问题，重点从承包招标、材料供应、质量抽检等方面着手。 同志们，县政府把这一次的专项督查行动作为提高全县干部队伍执行力和工作作风的第一战，我们要坚决打好、打赢。这一次，可能会有不少人牵涉其中，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听完林晓的话，有些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显得格外兴奋。 当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林主任”又要杀鸡儆猴了，而想想不久之前的县公安局的状况，恐怕很多县局的人一听县政府督查室估计都得头皮发麻了。 开展专项督查整顿可以说是顺势而为的一件事，而林晓另外的一个目的就是树立县政府督查室的威信。 督查室是代表县政府督促检查县里面各单位是否严格落实县政府的重大决策部署和领导批示，如果没有威信就等于是摆设。 其中，胡晴晴尤为兴奋，两眼泛光。 “好了，这几天辛苦一下了。” 说完，林晓便宣布散会了！ 第99章 要懂得感恩 各个脸上都挂着某种希望，而这种希望自然就是“进步”了，更何况有这么一个深得县长认可的主管领导在，或许提个副科级也不在话下。 虽说副科级在体制中只是最基层的干部，但在县域里副科级就是个实打实的领导干部，而且有相当一部分人干了一辈子也都提不上来，其中一个关键因素就是缺乏“关系”。 如今，有林晓这个“靠山”，或许就能迎来不一样的结果，于是大伙儿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心中热血沸腾。 “林哥，县里的工作真不容易啊。” 梁攀一边开着车，一边感叹，这个星期，他紧跟着林晓跑了不少地方，也增长不少见识。 林晓笑了笑道：“小攀，你也见识了基层生活了，明天我就送你回去，你也看到了，接下来我应该会很忙，真是没时间照顾你了。” 这一次，梁攀倒是没有坚持留下了，他点头道：“行，那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得亲自把你送回去才行。” 梁攀想了想也没有再坚持，只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唐县长，这次你可得帮我啊，凤山小学的事情我是真不知情，蔡茂维虽然是我的小舅子，但我是真不知道他跑去承包了食堂，我已经让他退出食堂了，其他的问题也会马上进行整改的，只是县长那里还得您帮我去说说呀。” 此刻，县教育局局长傅晓聪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副县长唐颂鹰的面前，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只是，唐颂鹰阴沉着脸说道：“我帮你，那谁来帮我呢？领导已经批评过我了，还说要追究我的责任，你让我怎么替你说话？还有，不是我说你，你那小舅子是猪脑子吗？什么事都敢做，居然还扣留人家，难道你是不知道惹了林晓是个什么后果吗？有谁能救得了你呢？” 一想到前不久县公安局的“剧烈震荡”，又回味唐颂鹰的话，傅晓聪顿感前途一片黑暗，一直以来他可没少给这位顶头上司“送福利”，单一年的花费就是不小的一笔数，眼下也只有这样的指望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恳切道：“领导，现在就只有您能帮我了。” 唐颂鹰转头看了看，犹豫了几秒后，沉声道：“帮你说说话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自己也得想办法先把凤山小学的事情给处理好，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优柔寡断，你要是不给县里一个交代的话，说什么你都过不了关的。” 顿了顿后，又接着说：“另外，市局那边也得抓紧联系，争取最多的支持，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畏首畏尾，更不能舍不得花本钱。” 傅晓聪脸色苍白道：“好的，领导，我知道了，只要这次能平安过去，什么我都愿意付出的。我打算在林晓那小子的身上再想想办法，只要能拿下他，龚县长那里就不是问题了。” 唐颂鹰眼睛瞪大了一些，直摇头道：“你想打那小子的主意？我看你还是算了吧，那小子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你又能拿他怎么办呢？你呀，还是先把面上的事情给处理好再说，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一听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只不过傅晓聪的心里对林晓又多了几分的怨恨，但同时又有些疑惑，这小子不过是一个县府办副主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呢？为什么连县委似乎都任由他折腾？据传，连许靖楠都是他一手推上去的？ 这，简直难以想象！ 出于把持不住的好奇心，傅晓聪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唐颂鹰也是一脸的懵样，据他了解，不仅是县长龚雷，就连县委书记黄再川似乎也对林晓这小子很看重。 尤其在松茂村试点工作上，按理说这个能在市委书记面前邀功的“政绩工程”，县委是不太会放弃主动权的，可竟然也让林晓独自挑起了重担。 对此唐颂鹰还私底下打听了一番，有人说是黄再川想借机给龚雷挖坑，也有人说这是市委书记王远择的意思，黄再川不敢乱来。 总之，众说纷纭，也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林晓这小子走了“狗屎运”。 唐颂鹰自个儿在心里嘀咕着：“他只不过是个愣头青而已，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早晚会被人当成抹布一样丢掉。至于现在，那只能暂避锋芒，绝不能卷入凤山一二把手之间的较量之中......” 周六一早。 林晓将梁攀喊起，便去吃了早餐，随后驱车前往省城丰都，一路还算通畅，临近中午便到了。 老师梁维望和师母郭芙颖都在家，打过招呼后，林晓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向梁维望汇报了近期的工作。 听到松茂村试点工作已经落实了投资后，梁维望显然很满意，又听林晓阐述了后期的规划后，越发的惊喜。 “看来，你是把松茂村当作一个样板，要做一篇大文章啊，你小子还是挺有野心的嘛，哈哈。” 梁维望看着林晓，眼神中带有很多的欣赏，自己的这个关门弟子，脑子灵思路活，具有极强的潜力。 “老师......” “不过，你在县府办不宜待太久，一旦试点工作出了成绩，就要去基层历练一番，指挥和实操终归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你还年轻，更要不怕吃苦，越是困难落后的地方越能锻炼一个领导者的各方面品质，基层工作经历对将来的发展尤为重要，俗话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在这点上面，你可比老师强多了。总之，一定要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要走稳，这样你的未来才有更多的可能。” 梁维望说了一箩筐的谆谆教诲，让林晓颇为感概：在学业上，老师耐心地指导，让自己具备了极强的专业素质和思辨能力；在参加工作后，老师也还一直关心指导，并为自己的前途进行谋划。 “老师，谢谢您，我能有今天都是老师的功劳，跟着您，我不仅学到了很多知识，也懂得如何去明辨是非，还懂得用心去看待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而这些都让我能更从容地对待工作和生活……” 最后，林晓正色道：“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倍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努力工作。” 梁维望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到林晓懂得心怀感恩，这让他心里很受用，懂得感恩的人往往就是值得期待的人。 他忍不住扫了一眼在旁边静静认真聆听的儿子，顿时眉头不禁皱了一下，感觉这小子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放在以前这小子可不会乖乖地坐着听。 “跟你师哥在凤山县待了一个星期，说说看都有什么收获，或者只是走马观花而已。” 梁维望突然间的一句话着实让梁攀惊了一下，他可没想到自己老爹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来。 思索了几秒后，梁攀说道：“爸，我跟着师哥可不是去走过场的，不信，你问师哥。” 见林晓点了点头后，梁攀又接着说：“爸，我这次去还是有收获的，基层有基层的困难，基层的人和事都不容易……” 听着梁攀侃侃而谈，梁维望的脸色从疑惑变得有了些惊喜，原本他就没抱什么大希望，更多的是想让梁攀见一见世面而已，没成想梁攀却说了一些颇有深度的见解，这让他不由得多了几分的期待，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这里面林晓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 所以，他又朝林晓满意地点了点头。 中午，林晓陪着老师喝了点酒，又聊了一会儿才告辞，他和夏胜文已经约好一起喝个茶。 第100章 会多一条路 虽已经坐稳了梁维望秘书的位置，但夏胜文心里清楚梁维望对林晓的信任显然要多得多。所以，在林晓发来信息约喝茶的时候，他先是惊喜，随即就答应了下来。 昌源茶楼。 “小林，这里。” 夏胜文坐在靠窗的位置，见到林晓走进门，便起身挥手招呼，林晓也是笑着挥手走了过去，两人握了手后便落座了。 喝着醇厚的茶，两人默契地从梁攀的凤山县之行聊起。 这是一个和贴切的共同话题。 聊着聊着，林晓便也就谈到了自己的工作。 “这两天，县里正在对全县教育系统进行专项督查，主要是抓暑期违规收费补课以及学校食堂卫生，原本以为这在学校是最基础的事了，可有些问题就是不查不清楚，一查全都是触目惊心的大事。 尤其是食堂卫生的事，似乎还可以讨价还价一样，居然还鼓动我一个在省教育厅当秘书的同学向我施压，可这是关系着学生身体健康问题，我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呢？” 夏胜文微微一笑道：“小林，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 林晓也笑了笑，示意他随意。 “你那同学叫什么。” “闫一帆。” 之所以特意约夏胜文出来喝茶，并提及闫一帆的事情，林晓当然有自己的盘算了。 “你好，施主任，我是胜文，向你打听一件事，听说你们厅里有位领导正准备换秘书，据说已经初步选定了一个姓闫的年轻人......哈哈，不瞒施主任，我跟他不熟，就是听基层的同志们反应说他为人蛮横，仗势欺人......没有，没有，我就是打听打听，真没有其他意思啊。什么？你说晚上吗？你稍等下，我问一下我哥们......” 夏胜文捂着电话，轻声对林晓说道：“省教育厅的施主任说晚上聚一下，你没有其他的安排吧？” “我是准备回去的......” “反正周末没什么大事，你也难得来一趟省城，就别急着回去了，晚上一定得多喝几杯才是。” 夏胜文使了个眼神，松开手对着电话说道：“施主任，我们晚上没问题，就两个人......行，行，就这么办，那，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夏胜文说道：“是省教育厅办公室主任施家健，你刚好在教育系统搞督查，认识一下就好的。还有，你那个姓闫的同学，你就不用担心了，就算他成了正式的秘书，那也不能代表领导，像他这种连最基本的官场规则都不懂的，只会断送他自己的前途。” 作为副省长的秘书，服务好领导是第一要务，但与此同时是借助这个身份尽可能地扩展自己的人脉，在越高的阶层之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越微妙，而权力不一定起决定性作用，反而是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度成了关键因素。 所以，无论是主动来“攀附”的，或者是有意识地拉近，扩展自己的人脉就是身为领导秘书的优势之一！ 对于林晓来说，在将来的工作中难免需要跟省厅的人打交道，而多一个熟人可能就会多一条路的，况且夏胜文都已经安排好了。 其实，他心里是想着另外的一件事，闫一帆要是知道自己在他的顶头上司那里给他挖了个大坑，不知道会不会哭出来。 因此，既来之则安之吧！ 下午五点半左右。 夏胜文和林晓打车来到鸿福鑫餐厅，这是省城的一家老牌酒楼，性价比可以，味道也不错，因而生意一直都不错，门口停满的车子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两人刚走进大厅，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便笑着迎了上来。 “抱歉，施主任，让你久等了。”夏胜文快速向前两步，跟对方握了手。 “夏科长，客气了，我也是刚到。”施家健笑容可掬地说道。 随后，夏胜文开始介绍：“施主任，这是林晓，全州凤山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小林，这是省教育厅的施主任。” “施主任，你好，幸会，幸会，请多关照。”林晓主动伸出手。 施家健刚才听完介绍后虽然是愣了一下，但看见夏胜文对林晓客气的样子，心中便明白了些什么，也很客气地跟林晓握了握手。 又寒暄了几句，几人便上楼进了包间。 “夏科长，咱俩科室好久没聚了，正好周末，今晚一定得尽兴啊。” 一进包间，施家健便笑眯眯地向夏胜文示好，随后也笑着转向林晓问道：“林主任，你可真是年轻有为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县府办的主任了，你们年轻人真是能给人大惊喜啊，以后我可多跟你们年轻人联系，这样就应该不会老得很快吧，哈哈。”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出自老江湖之口了，而且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能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林晓也忙着笑道：“施主任，你太客气了，叫我小林或者林晓就好了，你应该也就年长我们几岁而已吧，那正是比黄金还金贵的年龄啊。” “哈哈，借你吉言啊，林主......不，应该叫小林......既然这样，那你也不要再叫我什么主任了，我确实大了你几岁，那你就喊我声哥吧，如何？” “那我就不客气了，健哥。” “嗯，不用客气，咱们之间就应该这样。俗话说：相识是缘，相处是朋友，咱们就要高高兴兴地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几人客气了几番后，先是施家健提了一杯，接着他又让夏胜文也提了一杯。 第三杯，他让林晓提。 见无法推辞，林晓只好举杯道：“谢谢健哥的热情款待，感谢夏哥的关照，我的运气真的是好啊，哈哈......” 正说着，放在桌上的电话忽然就响了起来。 一看，竟然是老师梁维望打来的。 林晓立马说道：“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坐直了身子后，林晓拿起电话接了起来：“老师......” 夏胜文一听，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还屏住了呼吸，就如同领导在跟他打电话一样。 一旁的施家健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少疑惑的神色。 “林晓，那小子......” 梁维望说回来后的梁攀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尤其对林晓是格外的认可，让林晓以后有机会的话要多跟梁攀交流。 “那小子是有些小聪明，但他的一些想法太过天马行空了，所以，你以后要多引导才是啊......” 林晓笑道：“老师，其实梁攀很有想法，他有自己的思路，不迷信权威，也有自己的追求。我认为，只要他用心去做每件事，而且不做坏事，那就应该放手让他去做。在凤山县的时候，他跟我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规划和设想，充满了阳光和向上，也就充满了正能量，我相信等他到外面的世界增长了不一样的见识，未来是可期的。” “哈哈，希望如此吧，看来我是替他找到了正确的领路人啊。”梁维望显得很高兴。 师徒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下意识地扫了一样众人，见各个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林晓不禁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老师打来的。” 第101章 不用两面人 夏胜文当然知道林晓口中的“老师”是谁了，于是心中顿时腾升起颇多感慨，除了羡慕别人的好运气外，也提醒自己要跟这样一个深受领导重视的人搞好关系，说不定将来就真的能“互帮互助”呢！ “小攀跟你去凤山应该有蛮多的收获吧？”夏胜文不经意地问道。 林晓点头道：“还行吧，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夏胜文点头笑了笑，看到一脸疑惑的施家健，便凑近些低声道：“梁攀是……” 施家健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其中的意义，心中更满是震惊。 难怪堂堂副省长秘书会对一个县域小干部这么客气，原来这个小干部和副省长的关系是这般亲近。 “老师？看来刚才打电话来就是梁副省长了，之前梁副省长是大学教授，想必林晓定是他的得意门生了，否则……” 施家健将已知的信息综合起来，一下子就分析出了真实情况，这下他心中也难免有些兴奋了。 一个是领导的贴身秘书，一个是领导极为信任的得意门生——看来今天是请对人了，这“性价比”真是高得超乎想象。 “来，小林，这第三杯还是你。” 施家健笑得很开心，心想这两人搞好关系，对于自己的下一步运作是有利无弊的。 “好，那我也不客气了。”林晓端起酒杯笑道，“谢谢健哥和文哥，你们可得找机会到我们凤山，让我也做一做东道主。” “哈哈，一定，一定。” “说不定我们还没去，你就调到省城了哦，你说是不是，胜文。” 夏胜文点头表示了同意，心想这施主任还是有点眼力劲的。 酒过三巡后，施家健想起了夏胜文之前问的事情，便道：“胜文，你之前提到的那个闫一帆，我了解了一下情况，是隋副厅长原先的秘书调任小学处的副处长了，最近确实在物色秘书。不过，最终人选还没有确定下来，你是听谁说他要当秘书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林晓你说说具体情况。” 随后，林晓接过话说：“健哥，事情是这样的，这个闫一帆是我初高中的同学，关系一直都很一般，自从他考上了省教育厅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骄傲得不得了，还经常高谈阔论的，这倒也没什么。 这次县里正在对全县的教育系统开展专项督查，其中有所小学不仅违规收费补课，食堂卫生状况更是令人发指，可不知道是谁找到了他，他打电话给我，说让我不要过问，还把电话打到市局的傅局长那里。 是他自己在同学群说自己即将成为厅领导的秘书了，可我听健哥的意思，这事分明是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敢这么高调和强势，倘若真让他当上了领导秘书，那可想而知了。” 说完之后，林晓总算是出了一口气，感觉这坑已经挖得够大的了，甚至还可能将自己老同学的后路给“挖断”了。 事实上，林晓是存有过一丝犹豫的，可既然对方已经基本丧失了做人底线，那他便不会心慈手软了，幸好他的朋友会多一些。 在官场之中，切忌对丧失良心的“敌人”手下留情，这是林晓在经历了高大永被害的事情之后才逐渐明白的一个道理。 “没想到他私底下是这样的一个人，平日里见着他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也是一副勤快样，看来都是在做给领导看啊。”施家健露出惊讶的表情，很显然他也是知道闫一帆这个人的。 “这不就是典型的两面派吗？这种人用着可不让人放心啊。” 尽管夏胜文的话是有特意“补刀”的意思，但事实上这也是一句大实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最让人担心受怕。 但，林晓还是朝夏胜文笑着微微地点了点头。 两人唱这一出双簧，一旦身为省教育厅办公室主任的施家健歪一下嘴，那闫一帆想当厅领导秘书的愿望就彻底破灭了，甚至以后的发展前途也因此被断送了。 除非，施家健这个时候被调走了。 “胜文，你说得对，这种两面派确实用不得，指不定将来会出什么大事呢。” 施家健也表示了赞同，而且心里也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当面在隋副厅长的面前提一下，想来领导们都不会喜欢这样的人来当自己秘书的，况且这人在还没正式成为秘书前就大肆鼓吹了。 见酒菜都差不多了，施家健起身笑道：“走，哥带你们去体验一下真正的丰都夜生活。” 说完，施家健就要来拉人，见两人犹豫不决，他又说道：“都是年轻人，不要那么拘谨，放心，就是唱歌喝酒，正规的，不会犯错误的。” “真的正规？”夏胜文问道。 “那多没意思啊。”林晓抢先答道。 施家健则大笑道：“哈哈哈，想不到老弟......我想，咱们去了就知道是骡子是马了。” “那就听健哥的安排了。” 几人下楼，来到停车场的一辆商务车旁，施家健挥手道：“去八号纯K！” 八号纯K是一家中高档KTV，门口宽敞的停车场上停着各式各样的车就足以说明它的生意如何了。 几人在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裙的漂亮女服务员的引路下，来到了三楼预定好的包间。 “老板，这边请。” 楼道被五光十色的射灯照射得五彩缤纷，而几名身材婀娜、身材高挑的蓝裙女服务员也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过道边一个靠墙站着的蓝裙女子，伸手捂着额头，求饶式地向自己身旁的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说道：“裘总，我真是喝多了，你就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那中年男子似乎没听到一样，伸手牵住了蓝裙女子说道：“钟雪，这次的客人很重要，你把他陪好了，咱们的合同就没问题，到时候你的提成也会相当可观的…….” 钟雪？ 刚才依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现在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林晓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过去。 果然，那个蓝裙女子就是自己的大学同学钟雪，此时她的脸色确实已经红扑扑的了，整个人也有些站立不稳了，看来是喝了不少了。 钟雪移步躲开了中年男子的手，委屈说道：“裘总，我是真的喝不下了，再喝我肯定是要醉的，你还是…..” “我什么我啊，人家要是喜欢跟我喝，那我还找你干嘛呢？再说了，醉就醉呗，我们肯定会照顾好你的，这个你要放心啊。 对了，来之前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了，今晚你的任务就是陪好史科长，这是公司给你下达的任务，只要把合同拿下，那你的奖金就翻倍，到时候我再放你几天假放松放松。” 钟雪愁眉苦脸，但还是硬着头皮拒绝道：“裘总，我是真的不行了，你……” 这时候，隔壁包间的门也被推开了，一个大腹便便的有些谢顶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一副猥琐地对着钟雪说道：“小雪啊，我可是到处在找你啊，走，咱俩接着唱歌喝酒。” 说完，扬起手就要来挽钟雪。 见状，林晓立马快速朝这边走来，大声道：“钟雪，你也在这里啊。” 钟雪正是为难之际，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刻抬头一看，见是林晓，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态来：“班长，是你啊！” 林晓点头应道：“是我，好久不见了，进来坐坐。” “喂，你TM的谁呀？” 第102章 路遇两痴汉 那个名叫裘总的胖子见林晓横插进来，想要破坏他们的好事，顿时就恶语相向了，并且伸手推开了林晓。 事发突然，林晓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几步，差点就撞在了后面身材突出的漂亮女服务员的身上。 “你干什么？” 施家健脸色大变，一边厉声喝道，一边冲上前扶住林晓。 “小林，你没事吧？” “哥，我没事。” 说完，林晓转过头瞪着胖子道：“道歉！” 虽只有两个字，但短促又不失威严。 “道歉？哈哈哈，你现在就在做梦吗？让我跟你道歉，你以为你是谁呢？我看你毛都没长齐，还装个球。” 裘总猖狂地笑着，根本就不把眼前的这些人放在眼里，而且说完之后就又要去牵钟雪的手。 “那你说说你又是谁？” 施家健挡在林晓的跟前，目光阴沉地盯着裘总沉声道。 听到这话，裘总扬起的手硬是停在了半空中，他是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敢顶他的嘴。 “我是谁？” 裘总冷笑一声地又转回了头，然后接着说：“钟雪，这些人不是认识你吗？难道他们不知道你在什么单位吗？我到底是谁，你大声告诉他们。” 钟雪的醉意在这突发状况下稍微地清退了一点，只见她眼神颇为无奈地说道：“班长，我在丰都正源医药公司上班，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总。” 林晓笑了，还以为对方是有多了不起的身份，原来不过是一个药业公司的老板而已，居然敢这么嚣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省城首富呢！ 这家正源医药公司，林晓的确是知道的，是一家有一定实力的中药材种植加工企业，据说年产值有好几个亿。 “你......你们又是谁？” 这时候，谢顶中年男子双手叉腰，一脸不耐烦地质问道。 他早就对钟雪垂涎三尺了，晚饭的时候就已经逼着钟雪喝了不少酒，哪曾想钟雪的酒量还不错，于是便来到这KTV想继续逼着钟雪喝酒，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把钟雪给搞到床上去。 原本这种事是该低调些才好的，可眼下林晓他们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我是她同学，你明知道她喝多了，还要再拉她去喝酒，你究竟想干什么？” 接着林晓又看向叫做裘总的胖子，说道：“还有你，好歹是她的领导，不保护自己的员工就算了，还想把她往火坑里推，你算哪门子的领导，又算什么男人？” “小子，你太狂了吧，我怎么对待员工是我的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吗？你算个什么东西，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还没完，裘总又继续叫嚣道：“小子，你要真有本事，你给她发工资啊，否则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还有你，钟雪，现在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要是这个合同拿不下的话，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我开公司是做生意赚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公司不养废人，想要不劳而获，门都没有。” 裘胖子这一套话下来，居然连个断句都没有，想来这样的话并没有少说，而且脸上始终挂着不可一世与嚣张。 此时，谢顶的中年男子一副趾高气扬地说道：“裘总，机会我是已经给你们了，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过了今晚，明天我也许就找别的公司了，反正又不是只有一个选择，院里催得紧，我可没时间跟你们磨蹭。” 说完，他又盯着钟雪看。 很显然，这两人事在唱双簧，目标依旧是仍满满醉意的钟雪。 尤其是那个裘胖子，甚至还一副挑衅的眼神看着林晓，嘴角明显地翘起，满脸铺着得意。 一旁的钟雪虽然有些晕沉，但话是能听进去的，林晓他们不清楚裘胖子的为人，但她自己是知道的，愁眉苦脸的她这个时候确实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来自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凭借自身的努力考进了大学，但学费是靠助学贷款的，几年大学生活她也一直在勤工俭学。 所以，对于她来说，这份工作是很重要的，不仅是为了养活自己，也为了补贴家里，是可以再找其他新工作，但工资待遇未必有现在的好。 要知道，她现在的确缺钱，所以明知裘胖子的为人不咋样，为了生意可以牺牲掉员工，但她在保守底线的前提下也只好忍受了。 生活总是会不尽如人意的，这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发的明星。 庆幸的事，钟雪的酒量不错，人又精明得很，这两年虽是被带去参加了不少酒局，倒也没吃什么亏。 今晚，裘胖子对她的耐心似乎消耗殆尽了，硬逼着她要拿下史科长，要到合同。 “史科长，对吧？你是哪个医院的？”夏胜文开口问道。 “怎么？你是我们院领导，还是认识我们院长呢？哈哈哈……” “你不会是省中医院的吧？” “啊，算你有点眼力劲，我就是省中医院的，怎么呢？”谢顶的史科长一脸的不屑与轻蔑。 林晓淡然道：“你们院长我不认识，但你们的郭副院长我倒是认识的。” 老师梁维望的爱人郭芙颖，就是省中医院的副院长，是婴幼儿方面的专家教授。 当然，林晓也只是随口提了一下，并没有想要麻烦他的师母。 不过，史科长还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可随即又恼羞成怒道：“哈哈，你唬谁呢？想要吹牛的话麻烦先打一下草稿啊，就算你认识郭院长，那又能如何？” 在他看来，林晓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郭院长的名气确实比较大，知道她的人当然也就多，可她又能认识其中的几个人呢？ 裘胖子也适时地冷笑道：“小子，赶紧滚蛋，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还是在女人的面前。” 林晓当然不会被吓跑的，他冷冷地瞪了一眼两人后，笑道：“现在就算你们想给我们道歉，那我们也不会接受了，正源医药，是吧？省中医院，对吧？那就走着瞧，到时候可别后悔，要做一个男人啊。” “哈哈哈，乳臭未干的小子，说得我好害怕啊......” 裘胖子还特意耸了耸肩膀，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我说裘总，看他们的认真样，说不定还真认识省里面的领导，比如省中药管理局的领导，我们可得小心啊。”史科长也在一旁坏笑道，同样装出了害怕的表情来。 “这样啊，那，那怎么办？那可是大领导啊，钟雪，要不你去陪陪你的老班长，让他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对对对，这是你的另一个任务。” “哈哈哈......” “史科长，你还真别笑，人家那么认真，说不定他一个电话就真的可以把省中药局的江局长给叫来，到时候你可就......” “呵呵，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他能不能把江源平给我叫来。” “对，就算老江站在我面前，那又如何？我不想鸟他，他还能打我不成？” “没错......” 裘胖子和史科长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也毫无违和感，感觉是写好的剧本一样，而且两人还放肆地嘲笑着。 “小林，这事我来处理，咱就没必要麻烦郭院长了。” 林晓本想点点头表示同意的，可刚转过头就看见楼道里走来了一群人，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文哥，我看不用了......” 第103章 酒场上的事 “不用？” “对！” 林晓笑了笑，又接着说：“这位裘总不是说要是江局长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鸟人家嘛，那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就这么嚣张。” “哦......” 此刻，夏胜文也看见楼道上的一群走过来的人。 “哼......” 一声响亮的冷哼声从裘胖子和史科长两人的身后传了过来。 来人正是省中药局的局长江源平，只见他脸色阴沉，眉头紧皱地朝这边快速地走过来，而他的身旁还有中药局规划处的处长耿秋艳，后面则是丰都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的老总方剑宇以及投资办主任关彤。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三男三女。 “谁TM地在后面像猪一样地在叫唤呢？” 裘胖子依旧嚣张至极，一边骂着，一边愤恨地转过了身。 下一秒，一脸乌云的江源平正好就填满了他的整个视线，他愣住了，迟疑几秒后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整张脸就阴沉了下来，不可思议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怪异。 “江......江局......” 此刻，裘胖子的双眼睁得格外的硕大，而且充满了惊恐，身子似乎也有了些摇晃。 “谁呀？” 史科长一边疑惑地问着，一边转过头看去，顿时也吓了一跳，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如雪。 “江局，你......你们怎么......” 钟雪见这两人怪异的样子，也有些惊讶地转头朝过来的众人看去。 关彤笑吟吟的快步来到林晓的跟前，轻声细语道：“林主任，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我也纳闷啊，关主任。”林晓苦笑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巧的事，刚刚这两位可嚣张了，可惜你错过他们的精彩言论了。” 林晓上前几步，朝着江源平打招呼：“江局长，您好，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碰到。” “小林，你好。” 江源平的脸色突然就阴转晴了，笑着跟林晓握了手。 “夏科长，你也在啊。”江源平主动跟夏胜文打了招呼。 “你好，江局。” 最后，江源平才和施家健点头示意了一下。 紧接着，他冷眼横扫了已经战战兢兢的裘总和史科长，沉声问道：“这两位是何方神圣，我就是江源平。” 裘胖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拿出祈求的目光看向了林晓，而史科长则已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想必也是要求饶，可似乎脑子一片空白地说不出话来了。 “江局，这位是省中医院的史科长，这位是丰都正源医药的裘总。” “哦。”江源平显得很冷淡。 “这位是我同学钟雪，她是正源医药的员工，您看她都已经喝多了吧，可史科长和裘总真是太热情了，还要拉着钟雪去喝酒，并拿什么合同来说事，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嘛？ 我和夏科长、施主任刚好碰上了，就说了句公道话，他俩就……江局，钟雪是我同学，我总不能放任她不管吧。” 江源平点了点头，但也没有太多的反应。 这时，林晓又接着说：“其实这些也没什么，娱乐场所嘛，开心就好，可说着说着他们就飘了，说即便是您来到他们的跟前，他们也不会把您放在眼里，您说，这像话吗？” 听着林晓若无其事地介绍着，裘总和史科长浑身颤抖，大汗淋漓。 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整的节奏啊！ 江源平是何许人？省中药管理局的局长，而他们一个是省中医院的，一个是中药材公司的，这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中药局的。 可想而知，要是被江源平给盯上的话，这两人的结局恐怕凶多吉少了。 “江局，不是这样的，这都是误会，我……我们是开玩笑的，我……” “开玩笑吗？”林晓反问道。 “是......是在开玩笑啊，江局。” “对对对，江局，林主任是钟雪的同学，我们就是开个玩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林主任，不，林老弟，小钟在公司里表现得很好，是优秀员工，全公司上下都很认可她，我个人也十分欣赏她，这不，刚好碰到你这个老同学，不，是老班长，我就忍不住开了个玩笑，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大家都是自己人啊。” “没错，林主任，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我向你赔礼道歉了。” ...... 这两人依旧一唱一和的，甚至连给别人插话的机会都没有，说实在的两人不去演双簧是曲艺界的巨大损失。 见众人毫无反应，裘胖子面露哀求地向钟雪求救了：“小钟，你说句话啊。” 看着两人小丑一般的表演，林晓只是默默地冷笑着，这个时候才知道害怕，显然为时已晚了。 亡羊补牢，确实为时未晚，可要是等羊都奄奄一息了再来补，恐怕也是于事无补了。 当然，林晓自己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江源平，想必是方剑宇请吃饭，然后又来这里放松的。 结果就正好碰上了这件事，正所谓：巧合太多，那就是天注定了！ 这两人，注定是要完蛋了。 钟雪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再清醒一些，此时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决然，她贴着墙走到了林晓的身边，义愤填膺地说道：“你们就别再假惺惺了，你们这样一唱一和别人看不出来吗？刚才那目空一切的架势又到哪里去呢？林晓不过是打声招呼邀请我坐一坐，你们就一阵冷嘲热讽，他说认识省中医院的郭院长，你们就自己扯到了中药局的领导，你们这叫作茧自缚。还有，你有什么欣赏我的，不过是想利用我......” 语气急促，如同拿着机关枪在扫射一般，对着这两人就是一阵输出，钟雪明显是借着这个机会把心中的委屈与愤恨全都给发泄了出来。 因而，说完之后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姓裘的，我不干了，合同的事你爱咋办就咋办。” 一句话，钟雪豁出去了。 见状，裘胖子脸色再一次阴沉了下来，试图挽留道：“小钟，你喝多了，有事的话，咱们明天坐下来再好好地谈一谈嘛。” 裘胖子心里很清楚，并不是钟雪的业务能力有多强，可老板们和领导们就是喜欢和长得好看的女人喝酒聊天，所以每次有饭局或酒局的时候，他也总喜欢带着钟雪参加，而这样拿下合同的概率着实提升了不少。 “怎么？两位，你们是不是也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呢？不然，堵在这里做什么呢？还不......” 这时，站在后排的耿秋艳也上前嘲讽道。 “耿处长，我......我真的冤枉啊，你......” 裘胖子如丧考妣，一脸哀求，他和耿秋艳打过交道，知道这女人在江源平那里是可以说得上话，于是便想着能不能走一走她的门道。 可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果然，耿秋艳冷冷地笑了笑，便把头转向了一边。 “怎么？你们是真准备留在这里给我们加深印象吗？”关彤也笑呵呵地说道。 “不，不，我们这......我们这就走。” “江局，实在是抱歉，今天真是误会，改天我再登门解释。” “小钟，你等会儿就跟你班长好好地叙叙旧，周一上班的时候，咱们再来谈工作上的事，记住了，不要再喝酒了哦。” 裘胖子弯腰鞠躬，拉着史科长赶紧开溜了，在他看来，这件事并不是毫无转机的，凡事不过一个“利”字，到时候送上个大红包，再给钟雪涨涨工资，让她帮忙在林晓那里给说几句好话，这事肯定就能过去了。 毕竟，都是酒场上的事。 第104章 相逢就是缘 “班长，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看着灰溜溜逃走的两人，钟雪心中一阵痛快，这两年为了表现得好一些，为了能挣到更多的奖金，她始终鼓足着干劲，然而回报和付出却总是不对等的。 今晚这事，也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林晓摇头道：“这不算什么，谁碰上了都会搭把手的，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等会儿一起吧。” “谢谢江局长，谢谢各位领导。”林晓投了个眼神过来，钟雪立马领会到了，她身材娇小却凹凸有致，脸蛋精致且肤润光亮，属于小巧玲珑型，这也难怪史科长对她垂涎三尺了。 “不用客气，小钟，你既然是小林的同学，那就放心，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江源平说完后又转头对耿秋艳说道：“这两人，你跟进一下，简直就是行业中的败类。” “好的，局长，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耿秋艳点头应道。 江源平又道：“相请不如偶遇，夏科长，小林，咱们难得在这个地方碰到，干脆就一起吧。” 夏胜文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林晓。 “江局，我还没好好地感谢您了，待会儿得敬您几杯哦。”林晓会意地说道。 “哈哈，小林啊，你总是这么客气。” 江源平当然有注意到夏胜文对林晓的态度，顿时心中一阵惊讶，心想：这小伙子果然来头不一般，连副省长的秘书都对他这么客气，看来是值得深交的。 随后，关彤便让服务员换了个大的包间，同时也介绍道：“林主任，这位是我们方总。” 林晓主动上前握手道：“谢谢你，方总，感谢你对基层工作的支持。” “林主任，你太客气起了，大家都是朋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小关给我介绍了凤山县的情况，知道林主任一心为民办实事，我也是十分钦佩的。”方剑宇也笑道。 一旁的钟雪看到一众领导对林晓这般客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随后，众人进入包间，开始把酒言欢。 “各位，相逢就是缘分，我们一起干了这一杯。” 江源平举起酒杯笑道，众人之中他的级别最高，自然是以他为主了，在他的左手边是夏胜文，右手边则是施家健，林晓紧挨着夏胜文，方剑宇则在施家健的旁边，其他人依次坐着。 钟雪就坐在林晓的身旁，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笑吟吟地举着酒杯，时不时地微微转头看着林晓。 这种场合，她也参加过不少，可这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之前看别人脸色，被揩油是在正常不过的事，而这次最大的区别就是“被尊重”，尽管她心里很清楚，这些人都是看在林晓的面子上才对她这么客气的。 但这种感受是真切，这让她的心情也很好。 看着林晓跟大家举杯推盏，谈笑风生，钟雪的心中也打定了主意，她要换一种活法。 “林晓，我敬你一杯，谢谢今晚替我解围。这是我们毕业后第一次见面，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一种场合下。” 钟雪举着杯子，将身体转了过来，对着林晓充满感激地说道。 林晓也举杯碰了一下，感叹道：“别这么说，咱们是同学，是朋友，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每个人都会或早或晚地遭遇种种，也许是快乐与开心，也许是悲伤与郁闷。同样的，我们会遇到好人、贵人，也会碰上坏人、渣滓。但是，只要我们自己能够坚守本心，坚定信心，生活就会处处充满阳光，也就一定会找到属于各自的幸福。” 看到钟雪的遭遇，林晓不免想起不久之前自己所经历的种种，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尽管包间里回荡着歌声，但钟雪一句一字都听进去了：“班长，你说得太好了，听你这么一说，我对未来就有信心了，来，咱们再干一杯。” 钟雪笑靥如花，吐气如兰。 接着，林晓又和她碰了一杯，喝完后他问道：“钟雪，你真的准备辞职不干了吗？” “对，我决定了。” 钟雪毫不犹豫地答道，接着又说：“跟着那种老板，再努力都不会有多大的收获。况且，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和可能，没必要一直委屈着自己，我要从头再来。” “嗯，好一句‘从头再来’，人就是要把格局打开，这样所遇境界也就大不一样了。” “所以，还是得谢谢你啊，老班长，是你让我下定了决心，你就是我的贵人。” 林晓摇头道：“千万别这么说，我们是同学，是朋友，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我是希望你过得好的。” “两位帅哥、美女，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这时候，关彤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林晓顺势举杯道：“关主任，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出手相助。” “彤姐，我也谢谢你。”钟雪也热情地举起酒杯。 关彤笑脸如花道：“唉，你俩可真是客气，我又没做什么，那不是有领导在嘛。” 林晓灵机一动，再次举杯道：“彤姐，干脆你好人做到底吧......” “呦，咱们的林主任啥时候嘴巴变得这么甜呢？说说看，让我怎么好人做到底？” 关彤一边说着，一边狡黠地扫了一眼钟雪。 林晓嘿嘿一笑道：“彤姐明察秋毫，刚刚你也听到了，钟雪已经决定辞职了，她是从事中医药行业的，你的面子大，看不能把帮忙介绍一下呢？” 钟雪一听，心中万分感动，看向林晓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反观关彤则眼珠子一转，凑到林晓的耳边轻声道：“要不把你的美女同学安排到我们公司，如何？” 这突然间的靠近，尤其是一股扑鼻的香气着实让林晓有些招架不住，他的脸上顿时就泛起了一片红晕。 “这......这个可以吗？” “别人当然不行了，但你要是想的话，肯定没问题，眼下公司没有直签名额，可以先通过派遣制进来，然后等编制转正。当然，时间没有直签的快，但也不复杂。” 最后，关彤又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方总安排，没什么不行的。” 这下，林晓的心中就有数了。事实上，他只是想从关彤那里了解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因为他清楚，最后拍板只能是方剑宇。 德济元药业已经基本完成了国资控股，即将成为国有企业，普通人想进国企确实挺难的，但对于一把手的方剑宇来说，这种事操作起来还是易如反掌的。 向关彤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后，林晓就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然后带着钟雪，走到了方剑宇的身旁。 “方总，我们敬你一杯。” 方剑宇有点受宠若惊，赶忙起身道：“林主任，你太客气了，我们一起干了。” 喝完之后，林晓又给方剑宇满上，然后笑道：“方总，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哈哈，小林，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得到，就没啥问题。” 随后，林晓便将钟雪工作上的事说了一遍。 “这事啊，简单，我们是计划下半年才再招人的。不过，小钟，你下周一就到公司来办理入职手续。 嗯，这样，你就先到投资处跟着小关跑项目，待遇福利跟正式员工一个标准，等到了年底就转正，其他的以后再安排。 你看，这样行不行？” 方剑宇很干脆，直接就安排好了一切。 “爽快！” 林晓说了两字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谢谢……谢谢方总，谢谢……” 钟雪则有些动容了，眼眶里眼睛已经微微红了起来，而且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连喝了三杯酒，好不容易消退一些的醉意一下子又上来了。 “林晓，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激动处，钟雪哽咽地说出了这句话。 第105章 龚式教育观 “钟同学有诚意的话，干脆就以身相许吧，哈哈……” 关彤从一旁探身过来笑呵呵地说道。 刹那间，钟雪的脸上便铺满了红晕，她娇羞地说道：“彤姐，你……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么多人在呢？” 关彤伸手将她的肩膀揽了过来，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妹妹，姐姐是过来人了，像林晓这样的青年才俊是可遇不可求，既然遇到了就要主动出击，把他牢牢地抓在手掌心中，要先下手为强，否则到时候人家有主了，你后悔都来不及啊。” 关彤顿了顿后又接着说：“不瞒你说，姐姐我要是年轻个几岁，我可不会让你的，哈哈。” 关彤越说越让钟雪感到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林晓，没想到林晓的目光也刚好投射过来，于是两束年轻的炙热之光相碰了，钟雪害羞地移开了视线，可心里的小鹿已经在到处乱撞了。 只不过，林晓看上去倒是还显得很平静的样子。 近十一点的时候，江源平再次提议众人一起举杯，今晚的局便到此结束了。 到了楼下，众人纷纷离开。 不知不觉间，就只剩下林晓和钟雪。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最后的一段时间里，钟雪就很少再碰酒了，所以这个点她的醉意已经消退了许多。 “我打个车回去就行了，你呢？” “我也是打个车回宾馆。” “那……” 林晓指着一条靠右的岔路示意这是他的方向，而钟雪则指了指正前方的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的失落。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你先走。” “好。” “改天一起吃个饭。” “行。” “谢谢你，林晓。” “别客气……” 不一会儿，又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 周一，林晓前脚刚走进秘书室，游政伯后脚便来汇报情况了。 这个周末，督查室加班调查，一共查明有六所中小学存在违规组织有偿补课的情况。 “这些有问题的学校中，有三所学校的食堂卫生也存在安全隐患，食材的采购、运输以及再加工环节都存在或多或少的漏洞......” 游政伯先介绍了所发现的问题，接着又对后面的工作进行了安排：“咱们县共有中小学四十八所，目前我们暗访的主要是城区的学校，接下去我们准备将调查重点转到乡镇学校上......” 游政伯还提到每个学校收费都不太一样，收费高的学校设立了小金库来发放福利，收费低的则用来支付人工费。 “县教育局那边呢？监督工作落实得如何？” “据了解，教育局大多情况下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也就是没怎么管，有些家长打电话、写举报信，也都不了了之的。” 听完，林晓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下他也明白了，凤山县的学校违规补课的情况之所以这么严重，跟县教育局的纵容，甚至是默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一旦缺乏具有实效的监督，就如同权力从笼子里跑出来一样。 整理了一下督查室的材料后，林晓来到里间向龚雷汇报了相关的工作进展。 “教育局那边对凤山小学食堂问题的处理，落实情况如何？” “目前还没有反馈上来。” 龚雷冷笑道：“他这是心存侥幸啊！你知道吗？昨天市教育局的郭见新局长给我打了电话，充分肯定了咱们凤山县的教育工作，说今年咱们县的高考成绩再创新高，重本率有所提升，还有两个学生考进了北城大学，说咱们县政府领导有方，县教育局落实工作有力，把傅晓聪狠狠地表扬了一番，搞得好像凤山县离开了他傅晓聪，教育工作就要倒退几十年一样，你说这算什么事呢？” 林晓也跟着笑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有脸说凤山县的教育质量。 而郭见新这么表扬傅晓聪，明摆着是在睁眼说瞎话，可他还说得头头是道，乐在其中。 “孩子是未来，学校食堂不容出现任何问题，尤其在食品安全与卫生上更是要严格要求，至于出现了多所学校的食堂卫生问题，表明教育局的工作存在严重疏漏，必须严肃追责。” “那县长，您的意见是？”林晓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没记错的话，凤山小学食堂的承包人是傅晓聪的小舅子吧，既然这样，那就先停职检查吧，等问题调查清楚了，再来考虑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林晓会心地一笑后并没有再说什么，随后他返回秘书室给副县长唐颂鹰打了电话，让他来一趟县长办公室。 一小会儿后，唐颂鹰便走进了秘书室，看得出来他是想在林晓这儿打探一下口风的，可林晓只是笑了笑将他迎到里间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便推开门进去了。 “县长，唐副县长来了。” “好，泡杯茶进来。” “好的，县长。” 随后，林晓便退出了里间。 正在泡茶的时候，从里间传来一阵惊讶声：“县长，这太突然了吧，目前，傅晓聪也没什么问题，忽然就停他的职，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呢？” 刚才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唐颂鹰是顿时就愣住了，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发出惊讶声的。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是他的工作做得很好？还是你对他的工作很满意呢？” 龚雷皱着眉头发出三连问，而不等唐颂鹰的回答，他又继续说道：“这件事，我已经和黄书记沟通好了，对于无过便是功、大做犯大错小做犯小错不做不犯错的懒政、怠政干部，要给他们敲一敲警钟，给他们戴上紧箍咒，绝不能任由他们躺平。 作为领导干部，无功便是过，凤山县的教育质量每况愈下，诸多学校违背减负要求，违规组织有偿补课，尤其是多所学校的食堂出现卫生问题，作为主管单位，教育局难辞其咎。 问题得不到处理，我却接到了市教育局领导的电话，究竟是真的想表扬我们呢？还是在给我施压呢？对于那些连本职工作都不好好对待的干部，县里是没有那么多空闲位置让他们占着的。” 龚雷目光如炬地说了一通，最后他下了指令：“颂鹰同志，你下午就去教育局宣布县委县政府的决定，同时也把我刚才的话转告他们。” 唐颂鹰的脸色有些阴沉，他早就被龚雷的一席话堵得哑口无言了，而且他也能明显地感觉到，龚雷对全县的教育工作是不满意，甚至是很不满意的，而作为分管的副县长，他当然是有责任的。 尽管他心里是想帮一把傅晓聪的，可他自己都有点“泥菩萨过河”了，也就暂时顾不上那么多，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从这件事中给摘出去才行。 “好的，县长，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我向您检讨。教育工作关系着全县近八十万老百姓的期盼，关系咱们凤山县的未来，可近几年来生源流失严重，在这方面，我们的应对措施不多，也没执行到位，是我对教育局的督促不到......” 唐颂鹰自以为是地想要解释，可龚雷没等他说完，就一脸严肃地打断道：“颂鹰同志，教育工作不抓好，不是我满不满意的问题，也不是市里满不满意的问题，关键得看老百姓满不满意，广大学子、老师满不满意。 你都说生源流失严重，那你知道为什么家长们宁愿多花钱也要把还是送到外地去读书呢？难道他们不知道陪读的艰辛吗？这不就是咱们的教育质量出现了问题吗？ 所以，作为分管教育的领导，希望你好好思考一下，咱们究竟该如何才能扭转现在的局面，甚至把周边几个市的生源都吸引过来......” 龚雷自信满满地阐述着自己对全县教育工作的构想，而唐颂鹰则越听越觉得心慌，因为越是这样，越表明这个龚县长越是对教育工作不满意。 领导不满意了，那作为下属就不会那么轻松了！ 第106章 又下手了啊 回到办公室后，唐颂鹰便给傅晓聪打去了电话。 “你怎么回事？凤山小学的事情怎么到现在都没处理好？市局那边你又是怎么沟通的？怎么郭局长打电话向龚县长施压？这下好了，龚县长把气都撒到我身上了，我被叫过去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我好歹是副县长，你......你真是个废物......” “唐县长，我......” 电话这头的唐颂鹰额头汗珠直冒，连连赔礼道歉，表示以后一定会痛改前非，好好做事，不辜负领导的期待。 “以后？你觉得你还有以后吗？” “啊？” “老唐，实话告诉你，本来县里是要立即对你采取措施的，我好说歹说，才帮你争取到停职，你等会儿通知中层以上干部，下午三点准时参加干部大会。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什么？” 听到自己要被停职，傅晓聪真急了：“唐县长，怎么就要停我的职呢？我哪里做错呢？我又没犯错，凭什么要停职，我不服，我......” 唐颂鹰打断道：“你跟我叫嚷有什么用？这是县里的决定，我已经说了，是因为我替你求情了，你才改为被停职的，所以你该知足了。还有，你赶紧把自己的屁股给擦干净，别到时候又让人家给查出什么来，到时候你就会死得很难看了。” 傅晓聪还是不死心：“唐县长，我......我一向都很守规矩的，也一向很敬重领导的，这件事你可得再帮我想想办法才行啊，我......” “都这个时候，你就少扯些有的没的，更不要抱侥幸心理，我跟你说，现在你要避避人家的锋芒，大不了就当作换个岗位，要是你纠缠不休被人家查出点什么东西来的话，神仙都救不了了。” “领导，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觉得你是我的分管领导，要是我出了事，恐怕对你也不好吧？” “啪”的一声，电话被直接给挂断了。 而这头的傅晓聪脸色瞬间变得很苍白，顿时觉得自己的最后一句话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难道自己的末日真的来临了吗？ 可凭什么是自己一个人呢？ 这不公平！ 他确实很不甘心，明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他还是想再奋力挣扎一下。 思索了片刻之后，他走到门前将门给反锁住了，然后回到座位上，开始到处打电话求救。 只不过他的说辞是，县里有人对他不满，故意找借口针对他。 于是，一个中午的时间，他便把自己要被停职的消息个散播了出去。 一时间，议论纷纷，甚嚣尘上。 下午三点，县教育局干部大会准时召开，唐颂鹰代表县委县政府正式宣布了这项决定。 主席台上的傅晓聪双眼无神，脸色灰白，貌合神离。 受命临时主持工作的副局长董至标发表了讲话，表示坚决服从县委县政府的决定，并团结全局上下，抓好近期的各项工作。 与此同时，县督查室调查发现多所学校违规收费补课的消息也传开了，涉事学校的领导们在瑟瑟发抖，毕竟连教育局长都被停职了，而下一个又会轮到谁呢？ 至于其他学校有类似想法却不敢付诸实践的校领导则大口喘着气，顿时觉得有惊无险。 两天之后，林晓组织督查室对专项督查工作进行了总结，看着游政伯递上来厚厚的材料，林晓的心情是沉闷的。 将相关材料汇总后，林晓便向龚雷做了汇报，同时安排督查室将调查中发现问题的相关资料发给了涉事的学校，让他们反馈具体情况和整改措施。 “林晓这是对教育系统下手了啊……” “听说，很多学校都被督查室抓了现场，照片、视频都有，并已经告知限期整改……” “连教育局长都被停职了，接下来校长们一定都睡不着觉了……” “果然，惹了那小子准没好果子吃……” “可，也没听说他有什么靠山啊……” …… 教育工作和每家每户息息相关，县里的任何举措都会受到老百姓的极大关注，有的人幸灾乐祸的，有的人觉得小题大做，有的人拍手称快…… 总之，各种声音都有。 社会上的讨论如暴雨般狂烈，相应学校的校领导们自然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甚至都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 可在这个时候，林晓却接到了初中班主任白建森的电话，邀请他本周四晚上来参加同学会，说有几个常年在外的学生回来，想请本地的同学聚一聚。 听到是这事，林晓顿时就有些疑惑了，在他看来，班主任白老师为人低调本分，是不太可能会牵头组织这件事的。 不过，读初中时白建森对林晓挺不错的，有段时间他的语文成绩不好，白建森特意给他补了课。 对此，林晓心怀感恩，同时也始终记挂在心。 因此，对于白老师的邀请，林晓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好的，白老师，我一定准时到。” “好。” 放下电话后，林晓也没再多想，转头就去忙工作了。 而电话那头的白建森，挂完电话后不知为何眉头就微微地皱了一下。 “白老师，我就说嘛，只要您打电话，林晓肯定会答应的，您以前那样帮他，他一定会给您面子的，您对他的号召力没的说。” “是啊，白老师，添财说得没错，恐怕只有您才叫得动林主任了。” 闫一帆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对面的谢添财也向他投来了狡黠的目光，短暂交汇后，两人各自向对方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们说，可以千万别欺负林晓啊，他那人老实巴交的….. “放心吧，白老师，我们一定跟他好好说的，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学，况且还有您在呢，” “这样最好。” 刚处理好一份文件后，柳昀的电话就大打了。 “林晓，闫一帆喊咱们明晚一起吃饭，你去不去呢？” 林晓笑了笑，仿佛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柳所，人家可没给我打电话。” “他没给你打？那他怎么说你一定会去？” “是白老师给我打的电话。” “哦，难怪他会那样说了。”柳昀一下子也反应了过来，追着又问：“他和谢添财在一块，他俩会不会找你有事？” 林晓淡然道：“不管他们，既然白老师亲自打来电话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的，我还就想看看这两人究竟在唱什么事，竟然连白老师都搬出了。” 此时，林晓心中已有数了，看来这两人还不死心，之所以会组织这个所谓的“同学会”，目的还是为了要扭转他们所面临的局面。 只不过，林晓也早就打定主意了，这次关于教育系统的督查一定会进行到底的，一经发现坚决追责。 所以，在铁的事实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吧！ “那好，我也想看看到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柳昀显得有些兴奋。 “我说柳所，你是很闲吗？” “我说林主任，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我觉得，还是等你当了县长了再说吧。” “好！” 两人不这么杠上一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似的。 第107章 所谓同学会 次日上午。 临时主持教育局工作的副局长董至标召开紧急动员会议，部署相关的整顿工作，要求全县各中小学不折不扣地落实县委县政府的工作部署。 下午，董至标来了县政府，他先是向龚雷汇报了教育局接下来的工作，并表示会严格落实县委县政府的工作要求，紧接着他又专门来秘书室和林晓进行了沟通。 “林主任，我们教育局的工作的确出现了很多问题，接下来可能还得请督查室的同志多监督监督啊。” 一副很客气的样子，傅晓聪在局长的位置上已经待了好九年，可谓根深蒂固，对此董至标一直都没抱太大的希望，谁知道县里忽然就停了傅晓聪的职，并让他临时主持工作。 从天而降的机会一下子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他就精神抖擞地进入了角色，并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乘势而上。 之所以会选择他，那是因为他曾担任过凤山二中的副校长，并且是分管教学工作，而那个时候二中的成绩始终名列全市前茅，重本率也比现在高出了一些，而其他的几个局长都没有类似的经历。因而，龚雷在征得黄再川的同意后，才最终让他临时主持会议。 聊了一会儿后，林晓也觉得他的思路还是不错的。 “董局长，我觉得在做好整顿工作的同时也要充分发挥带头作用，尽快设定方案把全县的教育质量给抓起来，咱们可以借鉴兄弟县区的做法和经验，并结合咱们自己的实际情况，走出一条符合咱们自身发展的路子来。我看了一下，咱们隔壁的几个县区，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优势，但人家比我们重视多了，同时相关投入也多，主要就是大力引进先进的办学机构......” 林晓始终认为“整顿”只是纠正的手段而已，他最终的目的还是希望教育局能尽快走上正轨，因而他结合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详细地向董至标阐述自己的观点。 虽说林晓并不是分管领导，但董至标对这个林主任的“能量”还是知道一些的，他听得很认真，也很有感触：“谢谢林主任，听你这么一说，让我对局里下一步的工作有了更明确的方向，你放心，我会加紧落实的。” “董局长，你太客气了，我只是以我的认知范围谈了一些观点，至于合不合适，那还得你们这种专业人士来评判。还有，你有什么进展或想法的话，该向领导汇报的要多来向领导汇报。” “好的，林主任，我知道了，谢谢你。” “别客气，董局长。” 见董至标似乎还有事，林晓又开口问道：“董局长，你还有事的话，请直说。” “林主任，我就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呢？我想请你吃个饭，也请你再帮我指点指点迷津。” 林晓笑了笑道：“董局长，都说不用客气了啊，我的个人观点仅供你参考啊，对教育教学工作，我只是一个门外汉，你才是专家啊。” 董至标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他又客气了一番，便没有再勉强了，毕竟他和林晓的确是没什么私交，一些场面上的客气还不足以促成任何局，只能以后再慢慢地找机会了。 等董至标出了办公室后，林晓给柳昀发去了短信，让他下班后来县政府这边接他。 晚上六点半，长兴酒楼三楼大包间，其他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闫一帆坐在沙发上，他的左手边坐着白再森老师，其他几个男女同学则围在周围，大家有说有笑。 “咱们班也有五十几个人，可最终考上大学的却不到十五个，这个比例比起大城市还是很低的啊。” “这个就没法跟大城市比，但比起现在的县区，这已经很不错了。” “一帆应该是我们当中发展最好的吧？” “林晓也不错，他现在已经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了，听说龚县长很器重他，再过两三年估计就能提正科了。” “还有那个柳昀，现在也已经是北峰乡的派出所所长了，这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想不到仕途也都顺风顺水的……” 听着其他同学说着林晓和柳昀，闫一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转而微微地皱着眉头，脸色也开始黯淡了起来。 想他堂堂一个省厅的人，特意回凤山这个县区处理一点绿豆大的小事，没有手到擒来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借助所谓“同学会”的名义来试图挽回，这得是多丢人的一件事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晓！ 一个副科级的县域副主任连省厅的门都进不去，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时，一旁的谢添财终于开口了：“你们说错了，他们两个怎么能跟一帆相提并论呢！省厅的人要是下放到地方的话，随随便便都是正科级、处级，所以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还有一帆是省厅领导的贴身秘书，连李市长都要给面子，而且年限一到肯定提拔，顶多再过个三两年就会是副处级了。 到时候一帆再下放来锻炼一下就可以再提一级，那就是正处级了，这可是和县委书记、县长同一个级别的。 更何况，你们难道会相信一帆只能做到处级吗？而那两个，天花板就在那里，正科级就已经是顶天了。 总之，一丁点的可比性都没有！所以说嘛，有些人就该认命，不要瞎折腾，就好比我这辈子就不是当官的料，哈哈……” 谢添财侃侃而谈，唾沫横飞。 周围的人则表情不一，有的点头赞同，有的满脸惊讶，有的则充满羡慕。 至于闫一帆更是听得春风得意，对谢添财的表现自然也是十分的满意，心想这家伙做人还是可以了，知道什么时候来什么事，也不枉自己接纳他、帮助他。 白建森在一旁则有些无所适从，他喝了一口茶后终于是说道：“不错，咱们班的同学都发展得还可以。” 只不过这个偏中立的表态自然是不能让闫一帆满意，他微转头扫了一眼白建森，心想：这个书呆子，就是一根筋，哪里会有前途。 这时，门被推开了。 第108章 如此排座次 来的正是林晓和柳昀。 此时，众人纷纷起身，笑脸相迎。 闫一帆原本是想拿着架子端坐不动的，可见状也只好很不情愿地站起身来。 “林晓，柳昀，你们俩可真是贵人事多，让白老师等了这么久，我们茶也都喝了好几壶了。”闫一帆酸溜溜地说着。 只是，林晓压根就不搭理，只见他微笑着走到了白建森的跟前，微微躬身道：“白老师，您好，抱歉，有工作耽误了，让您久等了，咱好久没见了，您身体还行吧。” “没事的，工作要紧嘛，我身体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 这下，闫一帆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自己作为包间里的主咖，已经主动说话了，居然被这小子给无视了，这不是妥妥地在当众打他的脸吗？ 可恶，一定是故意，他就是羡慕嫉妒恨我这个省厅的人...... 一时间，他的脑海中便蹦出了这些词。 可他环视了一周，却发现大伙儿都围着林晓和柳昀在寒暄、打招呼，这让他心头越发的恼火：这些人刚刚明明还在恭维自己，转眼间就去拍林晓他们的马屁了，简直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好，你们就这样两面三刀，等哪天求到我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操......” “童燕燕，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凤山县指导工作呢？我们可是时刻想着要进步的啊......” “瞿冰冰，你怎么越长越漂亮啊，是不是有什么灵丹妙药，要不是介绍一下......” 打完招呼后，林晓才转向闫一帆说道：“一帆，实在是不好意思，前两天确实太忙了。” 看到闫一帆的脸色有些难看，谢添财笑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大家就赶快入席吧，一帆，你坐这里。” “这......这个不太好吧，毕竟......” 闫一帆一边朝着谢添财所指的主位走去，一边又假装着客气。 “确实不合适，有白老师在，当然是白老师要坐主位了。”柳昀撇着嘴说道，然后走向了白建森。 “不必拘礼，不必拘礼，我随便坐就行，要不，林晓你来坐？” 闫一帆尴尬地停在了原地，愤怒的眼神扫了一眼柳昀，可人家依旧压根不搭理。 “白老师，您就不要推辞了，这位置就得您坐，今晚您要是不坐的话，这席恐怕就开不成了啊。” 柳昀硬是拉着白建森来到了主位上，然后朝着林晓说道：“林晓，你和童艳艳就挨着白老师坐，你们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团支书，这样坐最合适了。” 三下五除二，柳昀就把众人的位置都给安排好了，最后他自己在背对门的位置坐了下来道：“我成绩最差，就负责给大家端菜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派出所所长身份的加持，还是众人对他根据读书时的身份来安排座位表示认可，并没有人表示异议。 只是，闫一帆被安排到了五号的位置，这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怠慢。 就这样，今晚的席就开始了。 先是白建森提了第一杯，接着是林晓和童艳艳两人分别提了一杯。 大家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聊天。 童艳艳大学毕业后，就考上了市里的公务员，目前在团市委工作，所以刚才林晓才和她开起了“指导工作”的玩笑。 至于瞿冰冰大学时候上的是师范学院，现在就在乡镇当老师。不过，她一直想调回市区，无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路子。接到谢添财的电话通知后，得知在省教育厅工作的闫一帆也要参加，她便推掉单位上的一个活动来了。 “一帆，我敬你一杯，祝你鹏程万里，只是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帮一帮你的老同学啊。” 瞿冰冰平日里是不喝酒的，可为了好开口求助，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些。 闫一帆看着脸蛋绯红的瞿冰冰，似乎越发的漂亮，顿时心中一动道：“冰冰，我也敬你，咱们是老同学了，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你尽管开口，我这人最重感情了，尤其是咱们的同学情谊更是十分的宝贵，也就更应该互相帮助了。” 他当然听得出来瞿冰冰是“无事献殷勤”了，只是他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等会儿他和谢添财还要向林晓提凤山小学的事情，因此这个时候可以先立好人设，待会儿也就好开口了。 “不瞒你说，我还真有点事想要请你帮忙呢。” 瞿冰冰有些意外，她实在想不到闫一帆会这么好说话，毕竟上学的时候关系一直就很一般，毕了业也很少联系，可听闫一帆的意思帮她是分分钟的事，因此一下子对闫一帆的印象就好了许多。 可，事实就是如此吗？ 之前聊天的时候，闫一帆早就知晓了她的情况，也明白她的想法，闫一帆自认为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到时候给市教育局的郭局长打个电话就可以搞定了。 因而，他顿时就有了别的盘算了。 初中的时候，瞿冰冰的颜值就排在了班里的前五，据说有好几个男人给她偷偷地递过情书，而如今正是一个女人最青春无敌的年纪，瞿冰冰的美自然就外溢得更甚了。 “要是能好好地享受一晚春宵，那做什么都是值得啊.......” 闫一帆盯看着瞿冰冰浮想联翩。 “不就是调回市区学校的事吗？这对于一帆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你也不想想他现在在哪个单位，省教育厅，而他可是要当隋厅长的秘书的人哦。” 谢添财添油加醋地替闫一帆做好铺垫，他无意中发现闫一帆看向瞿冰冰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便知道闫一帆对自己的这个女同学老师有点想法了。 果然，他的话瞿冰冰是真的听进去了，因为瞿冰冰已经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并且也已经一饮而尽了，然后还说：“一帆，这杯我先干了，谢谢你了。谢添财说的没错，我就是希望能调回市里，就是不知道这件事难不难。” “对于别人应该比较难的，可我嘛，小事一桩，萧氏易传，你现在就在这里稍等下，我这就给市教育局的郭局长打个电话。” “啊！” 瞿冰冰满脸吃惊，可她确实看到闫一帆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只不过，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那头都还没有接起来。 “郭局长一定是在忙，所以没听到电话铃声，我这就给他发个短信，一旦他看到了就一定会回过来的，到时候我会跟他说这件事。所以，冰冰，你就放宽心了，你调回市里的事也就郭局长一个电话的事而已。” 尽管没有立即收到准信，但闫一帆的话还是让瞿冰冰的心头充满了希望，于是瞿冰冰又敬了他一杯酒。 “是啊，冰冰，你确实应该要好好地敬一下一帆，市局一把手的电话，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的。” 谢添财再一次为闫一帆做了铺垫。 第109章 类似鸿门宴 “对了，林晓，我也得敬你一杯啊！之前咱俩之间有些误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记得，读书那会儿，你、我、柳昀，我们三个可是最好的哥们了，这种兄弟情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这个时候，谢添财主动示好道，至少表情上看还是蛮真诚的。 林晓也举杯跟他轻轻地碰了碰，然后淡淡地说：“真正的感情，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不会褪色的。” 碰杯是出于基本的礼貌，至于谢添财口中所谓的“兄弟情”，是不是真的存在，又或者是不是真的感情，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林晓，好兄弟，我也就不瞒你了，凤山小学食堂里有我一半的股份，只是一直都是蔡茂维在经营，早知道这小子这么不靠谱的话，我就不跟他合作了。所以，接下来我准备好好整顿一下，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最严的标准来执行的，就是希望你能给兄弟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说完后，谢添财端起小扎杯，将里面至少有两两的53度白酒直接就往自己的嘴里倒，几秒过后，他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双眼之中也依稀可见几缕红色血丝，紧接着身子又不规则地摇晃了两下。 最后，谢添财含情地望着林晓道：“兄弟，我的好兄弟，就算哥哥求你了，行吗？” 这时，闫一帆也大声道：“林晓，既然添财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高抬贵手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大家都是同学，你帮我我帮他他帮你，这都是常有的事啊。”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白建森说到：“白老师，您看我说的有道理吗？同学之间是不是就该互帮互助呢？” 这下，白建森算是彻底明白了，起初闫一帆让他打电话约林晓他就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想那么多，现在看来今晚所谓的“同学会”，其实是闫一帆和谢添财想利用林晓对他的感激之情，来逼他表态帮忙的，他俨然是个工具人而已。 不过，关于凤山小学的事他也听说过，问题比较严重，他心里是觉得这事要严格处理的。 “同学之间能帮的确实该帮一帮，但我觉得还要看具体是什么事吧。”白建森意味深长地说道。 而林晓也不由得笑了，他环视了一圈，发现大伙儿都看着他，心想这两个家伙，今晚是想要借助这顿饭、老师和同学来道德绑架自己啊。 只可惜，这样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也终究是无济于事。 正当林晓要开口的时候，门外又响起几声的敲门声。 随后，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就被推开了，县教育局副局长董至标端着酒笑眯眯地站在了门口。 “董局？” “小林，果然是你啊，真巧，来，我们来喝一杯。” “董局长，你好。”白建森也起身打了招呼。 董至标往那一看，这才注意到他，笑着点头道：“哦，白老师，你也在啊？” “对，林晓他们要开同学会，就邀请我来了。” “应该的，应该的。” 董至标还在县二中当副校长的时候，白建森就在初中部担任班主任，这一晃都十几年过去了，难得董至标还可以一眼就认出是白建森。 寒暄之后，董至标先敬了白建森一杯，这才敬了林晓。 紧接着，便是礼貌性地和其他人意思了一下，便离开了。 虽然其他人并不清楚来人具体是谁，但听见林晓和白建森都是喊着“董局长”，大伙儿心里对来人的身份也就有点数了，而且大伙儿心里也是很清楚人家只是冲着林晓来的。 “林晓，刚才老谢说的事，我也听说了，正如老谢所言，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于你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可对于老谢来说却是大事，作为老同学，我个人是希望你能出手相助的，这不枉当年你们的好感情，也不负咱们之间的同学情谊。” 刚才，闫一帆见居然没人介绍他，心中颇为不爽，起初也跟着拿起了酒杯，可最后还是放下了，而且一口酒都没沾。 因此，他又故作义正言辞地说了一通，并再次寻求其他的“道德共鸣”与“情感反馈”：“大伙儿说说看，是不是这样的？” “也是哦。” “老同学，是应该互帮互助的。” “每个人都有为难的时候啊。” “就是嘛，就好比先富要带动后富。” ...... 众人纷纷附和着，这次是谢添财有事相求，下次也许就是自己了。 所以，即便是心里不愿多管别人的闲事，但仍希望别人能热心助人，尤其是有朝一日能热心地帮助自己。 面对这阵仗，林晓依旧泰然自若，他呵呵一笑，举杯道：“来，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也举杯，只是酒喝完之后都盯着他看，而且眼神中也充满了期望。 大家当然知道闫一帆就职省厅，可县官不如现管，在凤山县的地界里，真正能帮上忙的只有林晓了。 “我们是同学，能帮的我一定尽力，不能帮的我也不会乱打包票，白老师不也说要看具体是什么事吗？ 这次，不仅包括凤山小学在内，还包括所有出现问题的学校，县委县政府都高度重视，县里为此不仅召开了专门会议讨论，就连督查室的督查专报也都呈送到了每一个县委常委的手上，大伙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错，大家都知道我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可大家可能不清楚县里到底有多少个副主任，整整十位的副主任，而我是排名最后的，我主要是服务领导的。 所以，即便是我想帮忙，我也插不上手啊，更没有那个权力来干涉。 刚刚来敬酒的就是现在主持县教育局工作的董副局长，你们想啊，一个副职在主持工作，那县教育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我这么说吧，他们的傅局长正是因为凤山小学的事才被停职检查的。 因此，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凤山小学一所学校的事了，事情到了这个阶段就只能走正规程序来处理了，谁都帮不上忙。” 林晓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一是确实是据理以说，二是不想落人口实。 就在大伙儿在消化林晓所说的话时，林晓自己却盯着闫一帆笑了笑道：“一帆，既然你这么关心凤山小学的事，那你知道他们的食堂卫生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闫一帆一愣，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 第110章 你行你上啊 犹豫了一小会儿后，闫一帆硬是憋出了一些唬话。 “一个小学食堂就那么点人吃饭，能出多大的事呢？即便是有，那顶多就是从菜里吃到了绿色的虫子嘛，又或者是头发之类的，难道我们读书的时候没碰到过吗？我们不也照样长大成人了嘛。” 林晓冷声道：“你这话我就不认同，不能因为我们也碰到类似的情况就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更何况，凤山小学食堂的卫生问题可远不止这些，试问用已经腐烂的肉煮给你吃，你愿意吗？试问厨师把鼻涕都甩在锅里，你能接受吗？所以，别以自己的所谓标准来衡量一件事的得失……” 林晓的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感叹了起来。 “啊，竟然会有这种事……” “难道他们家里没小孩吗？这样不怕遭报应吗？” “对，这些人连最基本的道德的都没有。” “我绝不相信这种人以后会发达……” ...... 谢添财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尴尬道：“不是这样的，食堂平时是合伙人在管，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不然......不过，我现在要亲自抓了，这些问题肯定是不会再发生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找你林晓帮忙啊。” 他越说反而是越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就算我是犯了罪，那总得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更何况，我又没出什么问题，总不能都算在我的头上。” 见林晓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谢添财继续卖力表演：“林晓，你愿意帮我，我十分感激，你要不愿意，我也不会怪你，我更不会以德报怨或者什么害你的，也绝不会强人所难。说到底你是领导，而我只是一个平头百姓而已。但，不管怎样，我都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兄弟！” 一番义愤填膺的演绎，把自己说得是有多么的通情达理，仿佛是受了不该受的诸多委屈，甚至让人觉得林晓要是不帮他就有多对不起他一样。 这一顿“卖惨”操作之后，众人果真又若有所思了，有些人的想法又有些摇摆了。 可林晓依旧只是笑了笑，然后淡淡地说道：“既然话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那就没必要再纠结这件事了，白老师，我敬您一杯。” 见状，闫一帆再次怒火中烧，今晚从林晓来了之后，他的心情就再也没有好过，而此时的谢添财怕是只差声泪俱下了。 林晓依旧油盐不进，这让他忍无可忍了：“林晓，你什么意思？你还算不算男子汉大丈夫？咱们可是一个班里的同学，今晚这么多同学在，白老师也在，就这么一点小事让你帮下忙，你都推三阻四的，你太没意思了！” 这下，林晓的脾气也上来了，原本他并不想多说什么，可闫一帆这家伙太自以为是了，总是出言挤兑，让他不得不进行反击。 “闫一帆，这件事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刚才难道是我没讲清楚，还是你耳朵有问题，又或者是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呢？你不是自诩是省厅领导吗？那你可以直接找县委书记、县长不就行了吗？要是县领导还解决不了，那你可以找市领导嘛。” 林晓盯看着闫一帆，继续说道：“一个人，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别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搞什么道德绑架，更别说得冠冕堂皇却又拿不出一点实际行动！” 闫一帆张口结舌，面红耳赤，竟然一时语塞，他完全没想到林晓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开怼，而且还说得那么的直接，那么的干脆，怼得他哑口无言。 迟疑了之后，闫一帆一副不死心的架势反怼道：“我怎么就道德绑架呢？我怎么就没行动呢？刚刚冰冰的事我已经打了电话，还有......还有白老师女儿的事，我现在就打电话。” 说着，闫一帆果真气鼓鼓地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白建森的女儿白雯雯今年刚好大学毕业，原本凭借着优异的成绩有希望留校当辅导员的，谁知道学校方面迟迟没来找她签协议，一打听才知道岗位已经被别人给占去了。 其实也并不是说非要留校，可当初学校人事部以及校领导都有跟她沟通过这件事了，双方也达成了口头的协议，可眼下白雯雯去讨个说法的时候，个个相互推诿，而之前的口头协议自然就承认了。 来到包间后，白建森正好接到了白雯雯的电话，便简单地提了有一嘴。 当时，闫一帆跟所有人一样都只是听听而已，并没有想要帮忙的想法，事实上他也没有办法帮忙，可眼下他被林晓怼的恼羞成怒了，便硬着头皮想要以此事来一雪前耻。 他打的是省城丰都市教育局的一位副局长的电话，之前在一次省教育厅开会做服务工作的时候，对方主动留了号码的。 “喂，你好，是高局长吗？我是省厅的闫一帆，小闫啊！” “谁？你打错了吧？省厅哪有姓闫的？” 嘟嘟嘟...... 下一秒，对方便毫不客气地将电话给挂断了。 闫一帆当场就傻眼了，愣了一下没回过神来，这个姓高的局长居然敢说省厅没姓闫的，可当初明明是一口一个兄弟叫着他的，这敢情都是在演戏啊。 回过神后，闫一帆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神态道：“高局长正在接待应酬，我明天再给他打电话，白老师，您放心，雯雯的事我一定处理好。” 反正没有人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他想怎么说都可以。 不过，林晓可没想就这么轻易放弃：“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空头支票谁不会签呢？吹牛不打草稿谁又不会呢？” “你行你上啊！”闫一帆气愤道。 林晓笑了，他转身向白建森询问了白雯雯的具体情况，听完之后他思索了一下后，说道：“白老师，雯雯这件事您先别急，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可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呦，这话都敢说，难不成你还认识省厅的领导？” 林晓没有搭理闫一帆，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便打出去了一个号码。 第111章 挖坑往里跳 切！ 闫一帆一声冷笑，他打死都不相信林晓能搞定丰都的事。 白雯雯就读的丰都师范大学，是一所省教育厅和丰都市政府共同建设和管理的省市共建模式的大学，如果是省教育厅领导或者是丰都市领导打招呼的话，问题倒也不大。 但，无论是哪路的领导，区区一个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是绝无可能会影响到省城大学的人事政策的。 所以，从林晓说出口的那刻起，闫一帆就认定这不过是林晓在虚张声势而已。 他猜，林晓会假装打电话，然后说等对方了解下情况后再回话，这样应该就能搞定，至于有没有回话，什么时候回话，那只有天才知道了。 “哼，这套路谁不会，你和我还不是一丘之……” 闫一帆差点连自己都骂了，这种事自己可以做，但别人做不得。 “健哥，有个情况我想请你帮我问问，是这样的，我老师的女儿……” 电话一接通，林晓就开门见山地把情况说了一下。 施家健听完之后道：“好，我先了解下情况，顺便问一下，你师妹是一定要在丰师大吗？” “我是觉得其他学校也行，但是丰师大她毕竟比较熟悉，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之前他和白建森沟通的时候也问起了这件事，白建森对他白雯雯是倾向于在丰师大。 “哦，那我懂了，你稍微等一会儿，我问问就给你回过来。” “好的，谢谢健哥。” “咳，跟我还客气什么，那先这样了。” 挂了电话后，林晓转头对白建森说道：“白老师，我朋友等会儿回话，您不用太担心，雯雯的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呵呵，不知道你那个朋友是在哪个单位高就呢？怎么就让你有这么大的信心呢？该不会等着等着就石沉大海了吧，哈哈。” 没等白建森回答林晓的话，闫一帆却抢先接过了话茬来。 林晓扫了一眼，似笑非笑道：“巧了，我那朋友就是在省教育厅工作的，姓施，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姓施？”闫一帆摇了摇头道，“没印象啊，只怕你那朋友是忽悠你的吧，哈哈。” 他当然知道厅里有一个姓施的领导，但他确信林晓是绝不可能会认识这个领导的，至于其他几个姓施的同事都还没他有身份，自然更不会在他眼里放着的，所以他便故意说“没印象”。 只是，他哪里想得到林晓所说的省厅朋友就是他第一反应跳出来的那个领导——施家健！ “哦，有可能吧，我等会儿问问他吧！” “应该的，应该的，现在骗子这么多，有的的确可以以假乱真，你还是要小心一点，有的骗子套路还很深，一套一套地让人防不胜防，稍不注意就会让你掉坑里的。” 闫一帆暗自高兴了一番。如果林晓说的是其他单位的朋友，那倒也罢了，反正大家都不知道，可他居然说就是省教育厅的朋友，那不就是班门弄斧吗？ 然而，对于林晓来说，他也乐见闫一帆往他特意挖的坑里毫不犹豫地跳进去，开心之余不免感叹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没错，有些人就是喜欢招摇撞骗，一帆，谢谢你的提醒，你放心，我等会儿一定问清楚，万一真遇到骗子那就好玩了。” “不用谢我，谁叫我们是同......” “老闫，要不你再想想，你们省厅到底有没有一位姓施的，”林晓打断了闫一帆，正色道，“他叫施家健，他说他是省教育厅办公室的主任，他不会是在骗我吧.....” 哐当一声，碗筷落地的声音很响亮。 此刻，闫一帆一脸惊讶地望着林晓，随后整张脸变得无比苍白。 “你的意思是......你的朋友是施......施主任？不......” “没错，就是他，反正他就是这么介绍自己的，不仅如此，他还请我喝酒唱歌了，现在看来，他真的有可能是骗子！如果他真的是省教育厅办公室的主任，那应该是正处级的领导干部吧，怎么可能会那么客气呢？再说了，连你都不认识他，那肯定就是骗子了，对对对，一定就是骗子，我等会儿一定得好好地质问他。” 闫一帆回过神来，抓住林晓给的救命稻草道：“我们的办公室主任是叫做施家健，但他每天事情那么多、那么忙，哪有空请你吃饭喝酒唱歌呢？我就说嘛，现在骗子的手段是真高明。” “也是哦，我等会一定好好地问问。” 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一旁的众人有种在看戏的感觉，可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似乎闫一帆一直就被林晓牵着鼻子走。 柳昀撇嘴冷笑，心想：老闫，老闫，这回你可被这林主任给坑死了哦，人家明明是在给你挖大坑，你自己硬要往里跳，那又能怪谁呢？哈哈哈......” 这时候，白建森有点为难道：“林晓，雯雯的事情有点不好弄，你和一帆就别为难了，大不了让她找其他的工作呗。” “白老师，您不用担心，雯雯的事我会量力而行的，咱们等等我朋友的回话再说。” 林晓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当初白建森不予余力地帮助他，他始终铭记于心，所以在白雯雯这件事上他必须出力。 看着林晓信誓旦旦的样子，一直在静静听着的瞿冰冰，这时候心里也有些摇摆了，刚才她已经破天荒地喝了不少酒，整个脸蛋红扑扑的，她再次端起酒杯，一脸妩媚道：“班长，丰都的事情你都能搞定，那我的事情你也不能不管啊。” “我是觉得不是太大的问题，就是得过段时间吧。” 林晓倒也没有明言拒绝她，毕竟当初两人有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关系一直都还不错。 “那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了，这事我就指望你了。” 说着，瞿冰冰就要把杯中的酒全都往嘴里倒，好在被一旁的童艳艳给拦了下来。 “冰冰，你已经喝很多了，就别再喝了，既然林晓说要帮忙，那他就一定会帮忙的，都是同学，咱不用跟他这么客气。” “对对对，艳艳说得对，这事我记心上了。” 在凤山县，林晓要是真想帮瞿冰冰调动个学校的话，应该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只是这都得在他确定可以帮忙的情况下。 他之所以会先把这事给应了下来，是怕瞿冰冰在闫一帆吃到了什么亏。 原来，稍早之前见到瞿冰冰把酒一杯一杯往嘴里倒，童艳艳就有些担心了，而且她也看到闫一帆看瞿冰冰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所以她才林晓发来短信。 见瞿冰冰转身又去求林晓帮忙，闫一帆顿时心中大怒，心想这瞿冰冰简直就是朝三暮四，她哪里就认定自己无法帮她调动工作呢，这不就是明显的瞧不起自己吗？ 他呼呼地喘了两口大气，再一次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第112章 120有用吗 闫一帆是给市教育局的郭见新局长发的短信，请他方便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 然而，不知是酒精作祟的原因，还是一直以来自诩省教育厅的人而高人一等的原因，短信的语气和内容都显得一点客气都没有。 那头的郭见新看了短信，气得肺差点就炸开了，心想：这人难道是狗皮膏药吗？故意不接电话的不就表明了态度吗？居然还不依不饶的，真当自己是省厅领导啊？ 这时候，林晓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他先对白建森说了句“我朋友来电话了”，然后才接起了电话。 “健哥，情况怎么样？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情况我了解清楚了，的确是出了点纰漏，目前丰师大下面的马院那边已经没有岗位了，不过校办之前招的人要出国留学，正好空出了一个岗位，明天你让雯雯直接去找校人事处的杨处长，我已经安排好了。” “谢谢你，健哥，给你添麻烦了，改天你得让我请你吃饭啊。” “都是自家兄弟甭客气，谁请都一样啊。” 林晓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闫一帆，又说道：“哦，对了，健哥，我在省教育厅上班的同学说你是骗子，让我不要被你骗了，你说，你要不要跟他讲两句呢？” 那头的施家健也能笑道：“哦，你是说那个闫一帆吗？他自己在招摇撞骗，还好意思质疑别人？这人究竟是什么做的呢？好，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唠唠。” 林晓将电话递给闫一帆，笑道：“老同学，麻烦你帮我确定下他是不是骗子。” “这……” 闫一帆想要推辞，可电话一直在他的眼前，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他。 无奈，他只能硬着头皮，心怀忐忑地接过了电话：“喂……” “我是施家健，你哪位？” 话筒里传来了一道很威严且冷厉的熟悉声音。 “施主任……” 闫一帆惊呼一声，眼前一阵黑，竟然一头载了下去。 “啊……” “闫一帆，老闫……” “这是怎么回事，手机漏电吗……” “来，大伙儿帮忙把他扶起来，掐他的人中，看要不要人工呼吸……” 众人一拥而上，大呼小叫，围着的几个手忙脚乱地倒腾着，后面几个插不上手则自由发挥着各自的思维。 林晓一边掐着闫一帆的人中，一边嘲讽着摇了摇头。 堂堂七尺男儿身，竟然被一个电话声给吓晕呢？他身上的小胆究竟是什么东西做的呢？ 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林晓示意柳昀来帮忙，而他则捡起掉在地上的电话。 “小林，怎么呢？”施家健听着电话里杂乱的声音也很是疑惑。 “健哥，没想到你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声音隔着有几百公里的距离，竟然还可以将人家给震晕了。” 施家健顿时无语道：“天啊，这都是什么事呢？我就自报了一下家门而已啊，他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比玻璃心还玻璃心，的确不行啊。” 这下是真完蛋了，除了是一个双面人外，心理素质更像是纸糊的，而这样的人又怎堪大用呢？ “哈哈，健哥看人真准啊，那雯雯的事情真的太谢谢你了，我这边都乱套了，就先不跟你唠嗑了，改天我去了省城，你可得给机会让我请你啊。” “可以，没问题。” 这时候，闫一帆在众人的合力折腾下幽幽地转醒了过来，可当他听到林晓的那句“看人真准”后，顿时脑门又是一阵黑。 作为办公室里的一名在普通不过的职员，一旦主任有了不好的印象，哪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呢？ 至于副厅长的秘书更是连想都不用想了，因为办公室主任的一句话就可以让领导改变想法，尤其是在用人方面。 之前他在同学的面前无论吹嘘得有多厉害，但在单位里他其实是谨小慎微的，生怕万一哪个不注意就得罪了人。 别说是干部领导了，就连普通的工作人员，他都时时刻刻陪着小心，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正因为在单位里处处小心翼翼，承受着太多的压抑，故而在同学的面前不免有些释放、张扬和放肆。 然而，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罢了。 更为关键的是，这次回来他是带着十足的信心与傲气的，可处处不如意，最后居然在无意识中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一刻，他感觉整个天空都是黑暗，而且就如同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样随时要坍塌。 “M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究竟是踩了什么臭狗屎？林晓这小子怎么会认识施主任？而且关系还那么好，这根本就不可能，绝不可能，难道我是在做梦吗？应该是的，我就是在做......” 闫一帆的思绪很混乱，总感觉一切都不真实，仿佛在做梦一般，他强迫着自己要从噩梦中醒来。 突然，他抬起右手，抡起了巴掌。 “啪啪啪......” 左一个，右一个，而且很响亮的耳光就在众人的震惊中响了起来。 “他？这......” “疯了吗？” “吓傻呢？” “赶快打120啊，别杵着。” “有用吗？我看打五院的电话比较合适。” “真得精神病了吗？” 众人还真的被吓得惊慌失措，有些胡言乱语了。 “让开！” 这时，柳昀大吼了一声，然后一只手抓住闫一帆的衣领，一只手高高地扬起。 啪...... 啪...... 啪...... 结结实实的三个巴掌后，闫一帆的双颊瞬间红肿了起来，可能是感觉到了疼痛，他浑身一激灵，抬头望着柳昀一脸疑惑道：“柳昀，你干嘛打我？” “我是在救你，要不是我把你打醒了，大家都差点要把你送到五院了，不信，你问问他们。” 闫一帆抬头看去，只见大伙儿纷纷点头。 他双颊疼痛，脑袋发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谢谢你了，柳昀，我有点不舒服，添财，麻烦你先送我回去吧。” 此时，谢添财的脸色比黑炭还黑，眼瞅着闫一帆毫无用处了，内心是真不想搭理他，可又担心再刺激到他，便只好先忍住心中的不爽，起身跟着闫一帆往外走。 他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更别说要买单了。 这两人一走，包间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大伙儿面面相觑。 刚才的那一幕仍历历在目，可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之前一直牛逼哄哄的闫一帆居然是这样子的表现，反倒是他们曾经的班长林晓，不仅在县里发展得很好，就连省城也有很不错的人脉关系，白雯雯的工作，一个电话就搞定了，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来来来，我们接着开我们的同学会，咱可不能让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的好粥，大家难得相聚，一定要不醉不归。” 第113章 新闻部主任 接着刚才柳昀的话，童艳艳也举杯娇声道：“对对对，柳所长说得对，咱们一起敬白老师一杯，感谢白老师对我们的教导和严格要求。” 喝完这一杯后，童艳艳又举杯道：“这一杯我们敬一下班长，祝班长蒸蒸日上，以后多多地关照老同学们。” 众人又一起举杯敬了林晓，眼神中充满敬佩，也带有很多不一样的期待。 大家早已不是青春懵懂的学生了，自然也就明白人脉对于每个人在各自的工作生活的重要性，而林晓所展现出来的强大能量，对于他们来说，将来一定是用得上的。 “班长，我的事情，你可要放在心上哦。”瞿冰冰娇滴滴地说道，经过刚才的那一系列折腾，她的酒劲也退了不少。 “放心，我记着的。” “那谢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没问题。” 紧接着，白建森也倒了一杯酒专门敬了一下林晓，感谢他帮了自己女儿解决工作的问题。 事实上，这又何止是解决一份工作这么简单呢，有了省教育厅的这层关系，相信白雯雯日后在学校里会有更好的发展。 所以，林晓的一个电话几乎决定了白雯雯的整个职业规划。 与此同时，林晓自然而然就成了酒桌上的核心，众人也都纷纷来向他敬酒。 最后，这次的同学聚会算是在一片温馨中结束了。 结账的时候，前台告知已经由董局长结了。 “这又是给咱们班长的班长的面子啊。” “那当然了，县府办的副主任，领导身边的大红人啊。” “咳，真是各人各有各的命，看看闫一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大可不必羡慕嫉妒恨。” 众人难免又感慨了一番。 回来的路上，柳昀开玩笑地说道：“我说，林大主任，你什么时候也替我活动活动，把我也整到县里、市里呢？” “你扯什么呀？” “我是说你连省城的关系都那么强，把我调到县里或者市里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你真想？” “当然？” “滚犊子！” “老子才不稀罕呢？” “这就对了。” “切！” “脚踏实地地干比什么都要强。” “别扯这些，我也很好奇你怎么就和省城的人认识了，即便是你师叔的关系再硬，我还是觉得没到那个程度，你背后究竟还有什么神秘人物呢？” “我所柳所，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呢？” “不说拉倒，搞得我是有多么想知道的样子，想要升官发财还是得靠自己比较稳妥。” “是我老师......” ...... 一转眼，时间来到周五。 县委召开了常务委员会议，对县政府督查室呈送的有关教育系统的问题进行了通报，并讨论了相关人员的处分决定。 原县教育局局长傅晓聪经查涉嫌贪污受贿，严重渎职、失职，给予开除公职并移交司机机关进行处理。 凤山小学因违规组织补课及食堂安全卫生问题，校长记大过，分管副校长被免职。 其他一些学校的违规补课行为，也都给予了该校长警告、分管副校长严重警告的处分。 “同志们，县里已经下了决心，要严肃治理以“慵懒散”为典型代表的为官不为行为，而这次教育系统的问题则给其他单位树立了一个极其负面的典型，因此处分就相对严厉了。 我们要让全县大大小小的干部都得到警醒，躺平就是在犯错误，无功就是过，如果在其位不谋其政、占着位子不干事、混日子、守摊子、只求过得去不求过得硬、宁可不干事确保不出事，那将会被严肃追责，轻者免职重者法办。 所以，全县各单位都要引以为戒，增强政治责任感，强化执行力建设，全面贯彻和落实中央决策和省市县工作部署，县委宣传部要组织好宣传教育工作，充分发挥警示教育作用。” 县委书记黄再川做了总结讲话，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态度也强硬而坚决。 下午，林晓正整理着早上会议的文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抬头一看，是县委宣传部的副部长曹金川，林晓顿时一愣，与此同时一张漂亮的脸蛋从曹金川的身后探了出来，然后痴痴地笑对着林晓，林晓顿时一惊。 范妤嫣？ 她怎么来这里呢？ 同行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但林晓不认识。 “林主任，在忙啊，这位是咱们县电视台的吕格选吕台长，另一个就不用我介绍了吧......算了，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县电视台新闻部的主任范妤嫣范主任。” 新闻部主任？ 惊喜一个接着一个，林晓不禁看向了范妤嫣，疑惑她是什么时候获得提拔的，而且还一下子就到了一个关键部门的主任位置。 更为奇怪的是，范妤嫣见林晓的目光看来，之前痴笑的眼神一下变得有些局促起来，而且还微微地低下了头。 这时候，反倒是吕格选主动上前说道：“你好，林主任，按照县委的工作部署，电视台将针对县教育系统的问题做一个警示专题的节目，小范是新闻部的主任，所以她是要参加的，虽然她是你的女朋友，但在工作上我们还是会严格要求的，一定将这次的专题做成精品节目......” 女朋友？ 林晓再一次被愣了一下，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他皱着眉头，紧盯着范妤嫣看，心想这女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呢？ 此时，范妤嫣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便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望向林晓，眼神中充满了祈求。 林晓顿时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而当他看着吕格选一副阿谀奉承的表情，竟然对他也是挺无语的。 只可惜，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急着邀功。 “吕台长说笑了，我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范主任是我女朋友的？” “这......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是吗？” 林晓差点就被气笑了，没想到这范妤嫣玩了一把“暗度陈仓”啊，原以为挺长的时间没再联系了，两人的关系也就此断了，谁知道她居然还在自己单位里大肆宣扬两人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想来，她被提拔或许也离不开这个原因吧？ 难道县电视台要提拔一个人就这么潦草的吗？ 看来，是不是也要进行专项督查呢？ 第114章 开弓不回头 一旁的范妤嫣神情紧张与慌乱，低着头不敢再迎着林晓的目光，并且双手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原来，为了自己的发展前途，她特意将以前和林晓的合照做成了甜蜜相框摆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又故意跟身边的同事提起已经是县府办副主任的林晓。 很快，台长吕格选便知道了这个情况，顿时大喜，林晓何许人他清楚得很，关键是他也很想再进步。 于是，他便把范妤嫣喊到办公室详细地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借着台里调整干部岗位的机会，把范妤嫣提到了新闻部主任的位置。 范妤嫣是达到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但始终忐忑不安，因为吕格选好几次让她帮忙引荐林晓认识，可每次她都找借口推脱掉了。 这次县里要做专题教育片，吕格选“识趣”安排她对接林晓，范妤嫣没法再推脱，便只能硬着头皮跟来了，她的心里虽惶恐不安，她也想过要给林晓打个电话解释下，可存有的几分侥幸让她觉得以林晓善心的心地来看，应该是不会当众揭穿她的。 可林晓刚才的那句“是吗”究竟是在表达什么意思，而吕格选自己又会作何感想呢？ 此刻，林晓沉吟的笑容，让她无比的紧张，仿佛是在等待着“死刑”的判决一样。 “林主任，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哈哈，吕台长，看来你的情报有问题啊。”林晓淡淡地笑道，并没有继续解释。 可此刻，吕格选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 怎么回事？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被范妤嫣给骗了...... 一连串的疑问挤满了吕格选的脑门。 而范妤嫣听到林晓的话后，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等回过神后，她的脑海里也蹦出了诸多的疑问：他怎么变成这样呢？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怎么办，吕台长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免我的职？不行，我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说什么都不能轻易放弃，对，就这样...... 她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林晓看，仿佛要激发起男人的本色欲望一样。 然而，林晓并没有给予回应，而是再次淡淡地说道：“曹部长，吕台长，县委的工作部署我这里是坚决落实和配合的，只不过这次的专项督查工作都是督查室的同志们在具体跟进，我主要是搞好后勤保障和协调工作，你们想要掌握更多的详细资料和素材，要跟督查室联系才行。这样，我这就给督查室打个电话，让他们全力配合。” “林主任......”吕格选竟然有些慌了。 反倒是曹金川及时插嘴道：“林主任，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谢谢你了，我们这就过去督查室那里，等片子出来了，再请你给把把关。” 他当然是听懂了林晓刚才的话，只是他也没想到堂堂一个电视台的台长办事居然这么不牢靠，连真实情况都还没有搞清楚就屁颠屁颠地跑来表功，这得把脸给丢到哪里去呢？ 林晓起身说道：“曹部长客气了，我松松你们。” 送至门口，林晓挥了挥手便拉上了门。 刚到楼下，曹金川就迫不及待地质问道：“吕台长，你这都是干的什么事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哎......” 吕格选自己也很郁闷，更多的是气愤，他怒视着身旁的范妤嫣道：“小范，你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吕台长，我......对不起......我......” “我什么我，快说，怎么回事？” “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 “你......” 范妤嫣一副受审的样子，而吕格选则气得大口喘气，这明显是被自己的手下人给套路了，明明是想好好地拍拍马屁，谁知道居然拍到了马腿上，不仅没能和林晓交好，反而还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甚至是留下了一个可供茶余饭后的笑柄。 “好你个范妤嫣，你真是胆大妄为啊，你居然敢期满单位，欺骗领导，你也太大胆了吧。我告诉你，你的任职还在试用期内，就你这人品，我看一点都不适合被提拔。”吕格选气急败坏地厉声道。 这下，范妤嫣彻底傻眼了，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听吕格选的话，这是要将她免职啊！ 这怎么能行呢？ 如今她获得提拔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事了，她的亲戚朋友、同学都已经知道了，不仅收到了无数的祝贺声和赞美声，她自己也宴请了好几次客。 这要是被免职了，脸该往哪里搁呢？究竟还有没有脸呢？ “台长，吕台长，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我跟林晓都是初恋，我们谈了很长的朋友，我们是有感情的，我们只是因为一点小事闹了矛盾，我们是在冷战，可那不是情侣间很正常的事吗？ 还有，台里面提拔我是走了正规程序的，可不能朝令夕改啊，不然让别人怎么看你？提拔一个干部总不能太儿戏吧。再说了，传出去的话，对台里的名声也是有影响的。 如果......如果你硬是要免我的职的话，那我就找......我就找县领导反映。要是还不行的话，我就......我就在县政府跳楼......我就这......我就要这样，我不是骗你......” 范妤嫣已经豁出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反正已经没脸了，那主任这个位置就必须要保住。 而吕格选竟然愣住了，他万万想不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年轻女子，现在却是一副比泼妇骂街还要蛮横不讲理的嘴脸。 “范妤嫣，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威胁台里吗？” “我不是在威胁，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抛开这件事不说，就凭我的工作能力，难道还没有资格当一个股级干部吗？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一旁的曹金川笑着摇了摇头，他都不知道该不该为这两人针锋相对的精彩画面叫好，还是替两人觉得可悲，他只知道自己竟无言以对了。 天天遇到奇葩没什么，可一次遇到两个奇葩就有点让人望尘莫及了。 “好了，你们要吵的话回你们台里去吵，这里是县政府，你们要是嫌别人不知道的话，那就尽情地吵下去，我看你们也都快成一道特色风景线了。” 说完，曹金川径直朝前走去，不再理会这两人。 而范妤嫣抿着嘴，瞪着眼，一副要再战五百回的架势。 而吕格选则感到了一阵又一阵的无奈，眼前这女人似乎还真有点出乎意料。 第115章 做一笔交易 坐在办公桌前，林晓不免对范妤嫣感到惋惜，他虽未当众揭穿谎言，但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到位了，而依照之前的判断，林晓始终认为范妤嫣不至于采取这种手段，因为以她的能力是有上升空间的。 然而，人在欲望、野心以及虚荣之前往往丧失自制力，进而义无反顾地投身到“走捷径”的泥潭中而无法自拔。 一想到这里，林晓自己都觉得有些后怕。 最近，公安、教育两大系统被掀了个底朝天，应声倒下了一大批领导干部，在全县引起了极大的震动，而作为主导这一切的主角，林晓已经成为不少人心中的凶神恶煞。 尽管不是纪委干部，但在有些人的心目中，他比纪委干部更让人敬畏。 领导的器重，同事的羡慕，下属的敬仰，同学的嫉妒，以及对手的惧怕，等等这些集于一身，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要是没有足够的定力与自律，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庆幸的是，关于这一点林晓还是做得不错的，戒骄戒躁是一个优秀干部的标配品质。 “接下来，要适当地放松一下了，要抓一抓具体的工作，干出点实实在在的成绩出来......” 林晓自个儿在心里嘀咕着。 十点钟左右的时候，在处理好秘书的工作后，林晓便召集督查室的所有成员开了个简单的总结会，对下一阶段的常态督查工作进行了安排。 这段时间督查室的影响力得到了大幅提升，发出的通知和要求都能及时地得到反馈，这让大伙儿的积极性也增强了不少。 随后，林晓向龚雷汇报了一下，将督查室的分管工作调给了吴兰负责，而他自己则专注在秘书工作以及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上。 下班后，林晓刚走到县政府大门口的时候，从身后一棵大树的树荫下走出来一个人，喊住了他：“林晓，我们谈谈。” 范妤嫣！ 一听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林晓顿时皱起了眉头，甚至还有点头痛，真不知道她到底想怎样。 “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呢？” 眼看着林晓转身要走，范妤嫣急得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跟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晓有些发怒了。 范妤嫣脸色通红，咬着牙说道：“你先别走，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林晓往办公楼看了看，发现已经陆续有下班的人往大门这边走过来了，他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或其他的，只好退了一步，说道：“出去聊，我等会儿还有事，就十分钟。” 两人走出县政府大门，来到一处关了门的早餐店门口。 这下，范妤嫣率先开口道：“我们来做一笔交易，你答应不破坏我的事，让我可以继续当我的主任，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晓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了一下，以为范妤嫣是要说什么挽回感情的事，没想到居然是要跟他做什么交易。 “首先，我绝对不允许你打着我的旗号做任何事，就算我们没分手都一样，更何况我们已经分手了；其次，我很忙，没时间来管你的事；最后，我也不想知道什么秘密。” 林晓斩钉截铁地说道，意思很明确，态度很坚决。 “那，如果是关于松茂村试点工作的事呢？你还想不想知道呢？” 范妤嫣咬牙说道，说完她仰着头，气鼓鼓地望着林晓，眼神中多了一丝的自信。 “你知道什么？” 林晓怔了一下，随口问道。 范妤嫣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后撅嘴道：“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告诉你。而且，我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来纠缠你了。” 这次，范妤嫣似乎是打定了“孤注一掷”的主意。 林晓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他沉声道：“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的事想必吕格选已经知道了，你让我再怎么帮你圆这个谎呢？” 范妤嫣说道：“我们单位里的事我自己来搞定，只要你保证不给任何人施压就行，至于我是死是活，想必你一点都不在意，那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林晓有些吃惊，没想到范妤嫣居然是提这种无关痛痒的要求，要知道他虽有暗示却没有当众揭穿，也没有过多的解释，这就足以说明他在这件事上，哪怕是厌恶范妤嫣的做法，也不会往死里逼她。 毕竟，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里也是有美好的，而林晓也不愿别人说他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 所以，范妤嫣的这个条件一点都不苛刻。 “行，但是你以后不得再利用这种无中生有的关系了，对了，我们之前的那些合照你也不能拿出来骗人，把它们都删了。” 范妤嫣送了一口气，然后妩媚地笑道：“那你也放心，我不会再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至于那些照片我留着自己做纪念或者自己欣赏总可以吧。” 林晓正色道：“我丑话说在前，要是让我发现你别有目的的话，可就别怪我了，而且我想到时候你会很后悔的。” “我现在就已经很后悔了。” 范妤嫣真的是一副苦笑的样子，低声道：“林晓，我知道我曾经伤了你的心，也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放心吧，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会努力的，我想要的我会靠自己争取的。” “这不是很好嘛！”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林晓并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于是岔开话道：“说吧，秘密是什么？”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你刚才不是还说……” “可，哪一对情侣是这么容易就分手的，不得来来回回折腾好久吗？况且我们都是初恋，所以……” 这下，林晓的脸终于是拉了下来。 “林晓，你……” “妤嫣，我们是真的回不去了，我希望你能真的放下，我也相信你会找到更好的，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我还有点事。” 说完，林晓便启动身子准备离开了。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就是了。” “嗯！” “其实，就是有人不想松茂村的试点工作搞成功，他们会从中作梗、搞破坏，包括在招商引资方面故意拖延时间，人为增设条件，挑动村民阻拦，找社会上的人演碰瓷……” 范妤嫣说得有板有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就是她出的主意。 “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知道得这么详细，你……” 林晓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我是在一次跟朋友参加聚会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听到这个，林晓顿时愣了一下，这是多么熟悉的情节。 “无意间？那他们是谁？” “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听到……” 第116章 报告三件事 耿主任？ 李少？ 洪少？ 一听到这几个称呼，林晓的脑海中立马就浮现了与之相对应的人选。 耿主任就是县府办副主任耿绾，他对接常务副县长洪峰分管的工作，而李少就是市长李成的儿子李航，至于洪少便是洪峰的侄子洪涛。 这几人都不是什么好角色，凑在一起必然是早已形成了一个利益体，而他们视林晓为眼中钉，自然就不愿看到试点工作成功了。 虽然对这些人想搞破坏并不觉得有多意外，但林晓心里还是有一丝惊讶的，他原以为清奇集团倒了，这些人会消停一段时间，可现在看来明显是不死不休的节奏，并且还搞起了联合行动。 “这个消息对你有用吧。” “嗯，谢了。” “那，我们互不相欠了。” “以后，各自安好吧！” 范妤嫣上前一小步，张开双臂道：“能不能再最后抱一次，就当是为我们的过去道别。” 可林晓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警惕地看着范妤嫣。 “真绝情！” 范妤嫣一脸无奈地抱怨着。 “范妤嫣……” 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由远及近。 原来是金保隆阴着脸从马路对边冲了过来，过马路时还差点就撞到了一辆车上，可他还是勇往直前。 来到后，他激动地喘着气，整个脸也涨得通红，质问道：“你不是说已经和他没关系了吗？怎么今天又见面呢？别跟我说是偶然碰上的，我在对面看得一清二楚，是你专门来找他的？为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呢？” 金保隆就像泼妇骂街一样发泄了一大通。 “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来管。” 范妤嫣冷冷地说道，显然是真的没把金保隆放在眼里。 “你……”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再说了，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不会真以为就意外的那一次后，咱们就要一起到永远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现实点，别老醒着在做梦。” 这下，金保隆彻底绷不住了，一脸的爱恨交织，道：“范妤嫣，我对你那么好，你……你居然这么对我？是不是因为我没有被提拔？是不是他威胁你呢？你告诉我，我废了他……” 原本只是想看热闹的林晓终于也忍不住笑了，眼前这个不就是一个典型的舔狗备胎吗？ “姓林，你笑什么，老子……” “金保隆，你们之间的事别扯上我，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你心甘情愿当舔狗、备胎，没人拦着你。” 金保隆一听，顿时气得脸色发白，冲到林晓的跟前大喊道：“你说什么？谁是舔狗？我告诉你，林晓，别太得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我就不信你能一直有这狗屎运，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你等着瞧。” 之前，金保隆也是意气风发，似乎副科级已经在向他招手，谁知道县里调整干部，当时已经被打回乡下的林晓居然咸鱼翻身成了县府办的副主任，而他却仍在原地踏步。 再加上，范妤嫣对他若即若离、爱答不理的，这俨然是事业与爱情双双陷入了低谷，这让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不仅如此，他自己内心痛苦、精神恍惚不说，就连在工作中也屡屡出错，领导已经多次喊他进办公室接受严厉的批评了。 这人是疯了吧！ 林晓顿时无语，他转向范妤嫣说道：“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也希望你好自为之，就这样，再见。” 说完，林晓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金保隆怒吼道。 “金保隆，你疯了吗？你要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 范妤嫣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晓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关彤打来的，林晓立马就接了起来。 “关主任，有什么指示，请说。” “咳，林大主任，你又客气了啊，真没劲儿。” “哈哈，抱歉，彤姐，有什么指示的话尽管说。” “这还差不多，好了，不逗你，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是向你报告三件事。” “三件事？” “第一件事，你的小情人钟雪已经入职一星期了，通过了公司的各项考核，现在她已经是投资处的正式一员了。你放一百二十颗心，有姐姐我在，是绝对不会让她吃亏的。” “真是太谢谢彤姐了，也请你替我谢谢你们方总，改天我请你和方总喝酒。不过，人家可不是我的小情人，你可别乱说。” “明白，这个你放心，我可不是什么长舌妇。再说了，你们男的未娶，女的未嫁，将来发展成什么样子都不过分吧。” “那第二件事呢？”林晓急忙岔开了话题。 这下，关彤的语气收紧了一些，他沉声道：“第二件事是关于正源药业的，我听说正源药业涉嫌偷税漏税，还有药材质量不达标等问题，负责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另外，省中医院的一个采购科长据说因为收受贿赂也被抓起来了。” “事出必有因啊，彤姐，我想这都是他们自找的，咱们得感谢组织上清除了这些危害队伍的败类。”林晓心中颇有感叹。 关彤点头不语，几秒后“嘿嘿”一笑，然后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这第三件事嘛，就得需要麻烦林大主任帮忙协调一下了。我们下属投资公司的人在凤山县被人打了，现在人已经进了医院，可还是有人不断地骚扰他们，他们把电话打到我这里向我求助，我也不在凤山县，我也无能无力啊，就只能找你帮忙了。” “竟然有这种事？彤姐，你也不用太着急，我看这样，你先把你们下属公司同事的电话给我，我联系下了解下具体情况。” “好，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麻烦你了，小林。” “彤姐，你不用跟我客气，你也放宽心来，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林晓有些坐不住了，他刚刚从范妤嫣那里得知有人会破坏松茂村的试点工作，可转头他就接到了关彤替她在凤山县的下属公司打来的求助电话。 中药材的投资商人在凤山县居然被人给打了，即便是进了医院也还都被骚扰。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这些人显然不清楚了惹怒了林晓会是怎样，或者说他们是不是过于地自信与嚣张了。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地查一查吧！ 第117章 带几个便衣 “小林，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听我同事说，那些人似乎就是冲着他们去的，你应该要好好地调查一下，说不定对方还憋着什么阴谋诡计呢？要是这样的话，你更得多一分小心了。” 对方目标性极强，而他们又是来自省城的投资方，而且关彤本人也有听说近期凤山县发生的事，综合分析了一下自然而然就联想到对方可能就是在针对林晓，否则也不至于对一个可以带动当地就业的投资商进行伤害。 林晓沉声道：“好的，谢谢彤姐，这件事我等会儿就向领导汇报，至于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人我也会追查到底的。” 实际上，林晓是想安心干点实事，可老有坏人使绊子，既然这样，那他只好把这些搞破坏的家伙都收拾了，再来安安静静地搞成绩了。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总有争斗，江湖从来都不会是风平浪静的，而官场正是一个披着“斯文与儒雅”却“残酷无比”的江湖！ “这样很好，对了，过两天我会再去一趟你们凤山，有一些工作还需要详细地对接一下，公司对在凤山县的投资很重视，方总的意思是要以凤山县的项目为契机，打造一个种植、加工一体化发展的中药材基地。对此，在投资的数额上会逐渐地增加。” 关彤透露出来的消息让林晓心里很高兴，毕竟如果只是在松茂村搞的话，影响力的确不会很大。再说了，即便搞得再好，那也只是几百户村民受益而已，而全县还有那么多乡镇、那么多村民，必须要想办法让更多的村民得到实惠。 从这点上看，林晓的思路和方剑宇的计划是不谋而合的。 而对于方剑宇来说，几次的事情下来，确实让他看见在林晓的身上是有可期待的潜力的，因而他才想着要加大投资。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林晓背后的靠山，更值得他以及整个德济元药业公司去投资经营。 “彤姐，你放心，我们凤山县的营商环境只会越来越好，任何想破坏凤山县良好投资局面的人终将会受到人民与正义的审判。对此，我个人是很有信心的。” 林晓斩钉截铁地说道，的确是露出了满脸的自信。 “那我们就一起期待哦！” “好，一起努力！” 结束和关彤的通话后，林晓调整了一下思绪，便走进里间向龚雷做了汇报。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他们这般胆大妄为，还有没有将党纪国法放在眼里呢……” 龚雷气急败坏地怒斥道，随后用力地拍了拍桌子，起身道：“走，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一下他们。” “那要不要请许县长也一起过去看看呢，顺便认一认究竟是谁这么嚣张？” 经林晓这么提醒，龚雷也才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拿起座机打了过去：“是我，许县长，你带几个便衣，和我去一趟县医院。” 许靖楠一脸懵，吃惊地问道：“县长，是发生什么事呢？” 龚雷愤愤道：“来咱们县的投资商被人打了，对方要不依不饶地跑到医院去骚扰，简直闻所未闻，必须严肃、顶格处理。” “好的，我马上组织人员。” 这时候，林晓也收到了关彤发过来的电话，他随即打了过去。 响到第五六声的时候，电话才被接了起来，林晓率先说道：“你好，成总，我是县府办的林晓，县长马上要到医院去看望你们了，请问具体在哪个病房呢？” “林主任，你好，抱歉啊，刚才有人......哎，我本人没事，是我的同事受伤了，医院这边没有病房了，只能暂时在急诊室这边。” 接电话的是德济元药业公司下属的投资管理公司的副总成木胜，在得知县长要亲自来，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好，我们很快就到，待会儿见。” 随后，林晓向龚雷说明了情况后，就给县第一医院的院长路斌打去了电话，还颇为严肃道：“路院长，你好，我是县府办的林晓，县里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受伤了，没病房就在急诊室那边，随行的还有一位叫成木胜的老总，麻烦你尽快安排个单间病房，县长等会儿就要过去看望他了。” “什么？县长要来？好好好，我这就安排，林主任，请放心，我这就亲自去安排。” 路斌一听县长龚雷要亲自过来，立即招呼了几名主任医生和护士长直奔急诊室来，同时让人整理出一间特殊病房来。 而急诊室这边的成木胜刚刚收起电话，一个手臂雕龙画凤的壮硕短发男子便走到了他的身旁，恶狠狠地说道：“给谁打电话都没用，早日滚出凤山县才是最安全的。” 另外两个文身男子则双手抱胸，视线却一直在走廊长椅上的女子身上游离，眼神似乎恨不得找个缝隙就钻进女子的衣服里面。 “美女姐姐，对不起哦，弟弟下手稍微重了一点点，要你姐姐你陪我喝杯酒，这事咱们就算了呗。”右边的年轻文身男子一脸猥琐地说着。 “走开，你要干什么，我......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了。”一个男子护住女子，愤怒地说道。 “呦…呦…呦…我好怕啊，小子，你有种就当着我的面再报一个试试，不是我吓唬你，你要是敢报警的话，我保证你走不出凤山县。”左边的文身光头男则冷冷地说着。 文身光头男继续说道：“妹妹，哥哥不就是摸了一下你的脸吗？你竟然敢扇我耳光，连我妈都没扇我，你居然这么胆大妄为，那咱俩这事就完不了了，除非你……哈哈。” 额头上缝了两三针，贴着纱布的陆晓霞双眼中满是畏惧，眼珠在眼眶里打着转道：“你们......你们无法无天了。” “哈哈哈哈，妹妹，你总算是说对了，要么你们就不要来凤山，来了就要听我们的，否则的话，嘿嘿……” “你们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乱来，你们的龚县长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我看……” 成木胜挡在陆晓霞的跟前气急败坏地说着，可他的话没说完就别短发文身男子给打断了。 “我们县长要来？我……我好怕啊，哈哈哈！” “哈哈，就是，你怎么不干脆说县委书记要来呢？毕竟他的官最大啊。”光头纹身男说道。 “就凭你们几个人也配见到县长，别白日做梦了，我看你们连县政府保安大叔那关都过不了。”年轻文身男也跟着嘲讽了一句。 几个混混嚣张地说着笑着，他们完全不相信成木胜的话，而他们之所以会来这里，是一早就接到了大哥的电话，说几个外地投资商很不开眼，让他们好好的教训下。 第118章 要双赢局面 教训归教训，可当文身光头男看到成木胜身旁的陆晓霞颇有几分姿色后，便想着顺手“劫个色”。 哪曾想陆晓霞是个小辣椒，反手就给了文身光头男一个耳光，文身光头男顿感男人尊严被践踏，进而一拳将陆小辣椒给打倒。 陆晓霞的额头刚好磕在桌子角上，顺势便划出了一道伤痕。 就在几分对峙着的时候，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急匆匆地往急诊室来。 看着走廊上围着人，为首的白大褂大喊道：“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 众人下意识地让出一条道，几个白大褂走进急诊室见没人后又折返出来。 扫了一眼成木胜他们后，便轻声问道：“请问，哪位是成木胜，成总呢？” “我是！”成木胜急忙大声答道。 “成总，你好，我是县第一医院的院长路斌，我们已经为这位受伤的女同志安排好了单间，你们这就转过去。” “哎呦呦，路院长是吧，啥时候咱们县医院的服务态度变得这么好了啊，居然让你院长亲自来叫。”文身光头男冷嘲热讽道。 在他看来，成木胜刚才的电话就是去协调病房的，有钱人还真就有特殊的待遇。 正当他自信地认为着，路斌转头看向文身光头男，眉头紧皱道：“这里是医院，无关人员请出去。” “姓路的，我是真给你脸了吗？你还敢撵我，信不信老子打到你住院。”文身光头男气愤地挥舞着拳头。 “我不信！” 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满脸怒容的龚雷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 “都给我拿下！” 随后，身后的许靖楠一声令下，几名便衣立即冲上前，直接将这几个文身男给控制住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知道我是谁吗？” “你们是不是找死啊？” 几个混混似乎还不明白是什么状况，一个个仍凶神恶煞地叫嚣着、威胁着。 其实，这倒不能完全怪他们，毕竟几个民警都是穿着便衣，这让他们的判断出了偏差，而平日里这些底层的小混混对普通人虽然耀武扬威的，但面对身穿制服的警察，个个瞬间都老实如同鹌鹑一般模样。 “警察，都别动。”一个便衣拿出证件在几人面前晃了一下。 这下，几个混混脸上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了，反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甚至眼神都变得有些呆滞了。 “警官，冤枉啊，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们抓错人了啊。” “对不起，警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大声叫嚷的，这里是医院，我这就出去，你就放了我们吧？” “对对对，我刚才只是在跟路院长开玩笑的，我们和路院长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肯定是没什么矛盾的啊，所以，路院长，抱歉，刚才就是开玩笑而已......” 几个混混开始道歉哀求，可看到几个便衣警察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他们又开始卖起了惨。 “警官，我家里还有老人和小孩要照顾......” “警察叔叔，我太年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骗的......” “警官，我......” 任凭几人说破嘴皮，几名便衣都没搭理他们，就算他们想包庇什么的，可县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就在旁边看着，借他们一万个胆也无济于事吧。 “都给我闭嘴，铐上，带走！” 许靖楠下了命令，几名便衣就两人一组将这三个混混给带离了现场。 这一次，几个混混恐怕得脱层皮了，至于躲在他们背后的幕后黑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随后，尽管陆晓霞多次婉拒，但一行人还是来到了单人病房。 紧接着，龚雷便代表县委县政府对受伤的陆晓霞表示了慰问和歉意，并明确表态，县里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然后，龚雷又同成木胜进行了亲切而又详细的交流，了解投资公司的需求和困难。 “成总，让你见笑了啊，不过你放心，这是一次偶然的突发事件，县里一定会严肃处理，追究到底。接下来，我们会成立优化营商环境的专项工作小组，对你们公司在正常运转过程中遇到的问题进行一站式解决，你们有什么需求和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龚雷的态度十分诚恳，姿态也放得比较低，而成木胜是有看在眼里的，他也对凤山县的态度表示满意，称这次只是个例，不会影响公司在凤山县的投资规划。 而且他还透露，经过这段时间的筹备，新公司的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差不多了，与此同时也跟松茂村村委会达成了一致意见，相关的药材幼苗、种子正在有序地准备中。 “龚县长，我们公司历来都十分重视投资效率，我们同时开展各项工作，就是希望能早日见到成效，想必这也是龚县长所希望的吧。” 凤山县县长都亲自来道歉了，面子上的事算是挣回来了。更何况，公司老总方剑宇和投资处主任关彤也都专门打来了招呼，说凤山县县府办的副主任林晓是关键人物，无论如何都不能惹毛了他，而且还要端正态度。 所以，即便林晓跟在后头一句话都没说，但成木胜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我们要双赢，双赢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半个小时后，慰问就算正式结束了，临走前龚雷再次叮嘱院长路斌，要全力做好对陆晓霞的观察治疗，虽然陆晓霞只是受了点外伤，并要求县第一医院要提升安保强度，不要再让无关人员骚扰病人。 在返回县政府的路上，龚雷对许靖楠说道：“许县长，公安局的新班子要有新气象，我建议开展一次对全县治安环境的专项清理打击行动，对街头小混混、菜市场以及车站等人员复杂区域，进行专项整治，务必搞出声势、搞出成效来，县里会批一笔专款，怎么用是你的事，我只看效果。 现在咱们正处在招商引资的关键期，营商环境好与坏直接影响这招商进展，而优化营商环境就得从社会治安抓起，这不仅是涉及营商环境，更是老百姓普遍关切的问题。 所以，公安局上下要雷厉风行，依法办事，突出问题，深入打击，严查各类保护伞，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另外，刚才的那几个小混混，一定要查实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许靖楠点头道：“好的，县长，回去后我马上落实各项工作，最快今晚就可以开展第一次突击行动，坚决净化全县治安环境。” 回到县政府后，龚雷又带着林晓去了黄再川的办公室，将相关情况进行了汇报，并与黄再川对接下来的专项治安清理打击行动进行了沟通。 第119章 突击大检查 “我看就让县纪委和县委督查室全程介入到这次的专项整治行动中，确保及时、高效地处理相关领导干部的违规违纪行为。 治安环境的好与坏关系到老百姓的安全感和幸福感，也关系到营商环境的打造。因此，相关工作一定要做细致，做到位......” 黄再川也表示对专项整治行动的支持，并且还建议追加专项整治经费，以确保行动起到实效。 “好的，黄书记，我这边会尽快督促公安局落实相关工作。”龚雷点头说道。 当天下午，许靖楠主持召开了专项整治突击行动会议，与会人员一到会场就被要求将手机上交，一番陈述和部署，最后再次强调了一下纪律后，许靖楠便下达了行动开始的命令。 很快，七八个小分队在相关领导的带领下，按照计划分头行动了起来，对各类重点场所进行了突击检查。 县纪委、县委督查室以及县政府督查室也派人全程参与了行动，实际上他们就是来监督的，目的是确保各个行动小组严格执法，杜绝徇私舞弊。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夜晚，这边专项行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在县核心区域的一家中高档KTV包厢里，灯光绚丽，音乐极具律动感，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正疯狂地摇曳着身体。 “小鹏哥，我是不是没骗你，这里的姑娘都很不错吧，你要是想的话，楼上就有房间，我给你准备好了。” “你玩开心就好，其他的交给我来办。” “放一千个心，我姐那儿肯定不会知道的。” “男人嘛，玩一玩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吗？” “都是逢场作戏，又不是让你真的就带回家了，所以没关系的。” “有的据说是新鲜货，我自己都还试过呢？你要不先把把关？” 被唤作“小鹏哥”的三十多岁短发男子犹豫不决，看得出他心里是很有想法的，可最后他还是皱着眉咬牙道：“小涛，你是想害死我吗？你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万一被她知道，我就死定了，算了，算了，我等会儿就回去了，你姐是要查岗的。” “小鹏哥......不......我的好姐夫，你堂堂西坑镇的党委书记居然还怕老婆，没关系的，等会儿你就跟我姐说，我给你介绍了投资商，你正在陪同，需要晚点才能回去，这样说，我想她会理解的。再说了，这种事又不用费太多的时间，除非你真的太强了，哈哈。总之，回去之前冲个澡，身上啥味道都闻不出来。” “不行，不行，这种事不能冒险，天下就没有能包得住火的纸。还有，你真以为我是怕了你姐吗？你也不想想你姐的身后站着是谁，是你那当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的亲叔叔。” 原来，这郎舅关系的两个人，一个是西坑镇党委书记鲁小鹏，也就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洪峰的大女婿，而另一个就是洪峰的侄子洪涛。 堂弟拉着堂姐夫要在外面鬼混，而堂弟看上去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这在普天之下也算是一件趣事了吧！ “我叔……肯定也不会让我叔知道的啊，要不然咱俩都死定了啊。” 看着眼前年轻女子起伏的胸前，鲁小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垂涎欲滴恐怕都不足以形容他内心的真正想法了。 “洪少，这里人多眼杂啊，我觉得还是小心为妙。” “哈哈哈，还是萧所专业，想得周到。” 洪涛朝着一旁的西坑镇派出所所长萧聪点头称赞道，然后笑着转向鲁小鹏。 “姐夫，姐夫，抱歉，抱歉，我跟你开玩笑的，你怕我姐，我也怕啊，要是让她知道是我带着你沾花惹草，她一定会打断我的腿的，至于我叔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对不起，对不起，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说完，洪涛还真的就自己喝了三杯酒。 “洪涛，你这小子，你……” “开玩笑，开玩笑啦，姐夫，别生气，不过，我看你是有贼心没贼胆啊，哈哈……” “都是男人，难道你不想吗，还有脸说我，这些你早就享用过了吧，还跟我装。”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萧聪笑着说道，只是不管他怎么笑，总让人觉得他不是什么善类，而且身上还带有一股匪气。 之前成木胜他们碰到的那三个文身小混混，就是他找人给安排的。 没错，不要以为警察就没有这方面的关系，有些时候案件的关键突破就是来自这些他们所说的“特情”身上，当然这是合法的正规操作，至于那些非常规的行为就只能避人耳目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竟然盖过了包厢里的音乐声，随后一个领班打扮的男子推门进来说道：“洪少，两位老板，抱歉了，楼下有警察临检，要不咱先休息一下，等会再继续happy？” 萧聪抢先说道：“只是例行公事，没什么大事，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就算是真查，那也不会查我们的。” 洪涛也嚣张地附和道：“没错，等会看看是谁，说不定都是兄弟，那就一起玩呗，哈哈。” 鲁小鹏微微皱着眉头，可见两人毫无波澜的样子，他也渐渐地放松了起来，甚至还流露出一丝的不以为然。 这段时间，他的老岳父洪峰变得低调了许多，可县里的关系与人脉都还在，尽管公安局已经换了领导，但大部分的中层干部还都是以前的老人、熟人。 因而，不管是谁来，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门再次被推开了，几名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将包厢里的灯全都给打开了。 “警察临检，把身份证都拿出来。” 这时，传出几声“咔嚓，咔嚓”的声音。 “喂喂喂，你干什么，拍什么照？” 尽管包厢里乌烟瘴气的，视线有些模糊，但洪涛还是第一时间看到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因而他立马冲过去要抢。 关起门来，怎么样过分都不要紧，但要是被留了现场照片，那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 “美女，赶快把照片给删了，哥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洪涛陪着笑脸说道。 见对方不为所动，洪涛的脾气就上来了：“死三八，老子好话跟你说，你不听，你是不是找死啊，快，把手机给我，不给，老子就在这里办了你。” 说着，他就扬起了手臂。 “关队长，他要打人。” “干什么，老实点！” 洪涛被一把推开，正好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抬头准备破口什么的，可认出对方是个老熟人。 便道：“老关，是我啊，洪涛。” 可对方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说道：“警察临检，请出示身份证。” 第120章 冤家遇路窄 看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洪涛也不再客气道：“我不就是喝个酒，唱个歌，又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这时，萧聪也起身上前，伸手揽向对方的左肩膀，吐着酒气说道：“老关，兄弟们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加班，要不……” 来人正是前不久才担任县刑警大队大队长的关大伟，只见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萧聪的手臂，然后语气凝重地说道：“老萧，公务在身，请你配合。” 一听，萧聪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脸上的糙肉还颤动了几下，一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关，查也查了，大伙儿都不是什么坏人，细枝末节的事我看就算了，毕竟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啊。” 鲁小鹏则是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道：“关队长，你也看到了，就我们几个在这喝点酒，也没什么闲杂人，你的职责也履行到位了，赶紧去查下一个包厢吧，这样，兄弟们也能早点回去休息啊。” “按照专项行动的要求，凡是公职人员都要登记姓名和单位。还有，你们这种有偿陪侍也属于违法行为，必须依法处理。” 鲁小鹏不认识这个从关大伟身旁探出头来说话的女孩，见她一身便装，还以为是电视台的记者什么的，便笑着说道：“小妹，你是电视台的吧，我跟你们吕台长很熟的，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 “抱歉，我是县政府督查室的胡晴晴，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给我们的林主任或者游主任打电话。” “呃……” 鲁小鹏顿时语塞，甚至一口气就堵在了嗓子口，要是堵得在久一点的话可能还就真顺不过气来了。 靠，怎么就冤家路窄了啊！ 尤其是洪涛一听是督查室的，瞬间就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喊道：“我们喝酒唱歌，关督查室什么事，是碍着他林大主任了？别说是他，就算天王老子也管不到老子喝酒唱歌。还有，别以为谁都怕他，老子不吃这一套。” 胡晴晴冷声道：“如果是普通人在这里喝酒唱歌，我们当然是不会管了，也没资格管，但要是公职人员参与有偿陪侍的话，那就是在我们的职权范围内了。当然了，我只是将相关情况做一下记录，然后提交到有关部门处理。” 萧聪瞪了一眼胡晴晴冷声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们在这里招待投资商，难道也不行吗？” 胡晴晴撇了撇嘴，也懒得再理会。 关大伟说道：“两位，还是请配合登记身份信息吧，今晚是全县统一行动，县纪委、县委县政府督查室全程跟踪，任何人都要依法办事，请两位也别为难我们，都是工作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虽然是满心的无奈，但鲁小鹏和萧聪还是在登记簿上填写下了个人信息。 只不过，他们并不是真的因为关大伟的话，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关大伟是许靖楠的亲信，势必是不会给他们面子的。 所以，他们也只好暂时配合了，等会儿再搬救兵来处理掉。 凤山县就那么大的地方，不管是哪个督查室，也不能只手遮天吧。 这时候，有民警过来报告，说在别的包厢查到有几对男女涉黄涉毒。 关大伟脸色一变，顿感下了一场及时雨，于是下令将所有人都带回去调查问询。 说实话，如果仅仅是找几个漂亮小妹陪酒，那情节是相对轻微的，换句话说并不能把人怎样，可现在发现涉黄涉毒了，那么问题立马就严重了，现场所有人都回不去了，只能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关队，我们就不用了吧，你看我们也不像是吸毒的啊。” 鲁小鹏商量着，现在对于他来说也是关键时期，趁着老丈人还在位置上，他得想法子再往上走一走，虽说他是真没干什么，但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影响。 “不行，县委县政府有规定，发现违规违纪行为一律要接受调查，查清的就没事，查不清的移交相关部门处置。” 胡晴晴再次探出脑袋说道，现在怎么感觉她和关大伟是在打配合、唱双簧呢？ 其实，确切地说是两人都在秉公处理。 所以，关大伟接着就说：“鲁书记，这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忙，是督查室盯着，我们也只能按规定办事了，请你们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一直沉默不语的洪涛终于是跳了出来，愤愤道：“姓关的，多大点的屁事，你就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吗？你是不是觉得许靖楠上台了，就没人治得了你了。那我告诉你，别太嚣张了，嚣张容易自伤，你自己好好地掂量掂量，不然我保证你大队长的位置也坐不久了。” 关大伟忍不住笑了笑道：“洪涛，你好大的口气，还有你知不知道，公然威胁公职人员也是一种违法行为。还有，我真就不相信你能把我怎样？我劝你们最好配合，要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 说完，他转向萧聪沉声道：“老萧，规矩你懂，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虽然两人是同一级别，但实际地位与权力还是有一定差别的，或者说刑警队长更受重用，但关键是萧聪在系统内的口碑并不好，而是行事作风粗鄙，关大伟对他也根本没什么好印象，诸多原因叠加在一起他就更不会给面子了。 至于鲁小鹏，他之前听说过这个人，知道他是常务副县长洪峰的大女婿，但今晚是第一次见面，况且他手上握着“尚方宝剑”，身后站着许靖楠，以及隐身起来的林晓，他便勇往直前了。 “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再说。”萧聪脸色很难看，但仍抱有几分的期待。 “你想打给谁？” “怎么？不行吗？” “行，你打吧！” 萧聪掏出手机，打出去了一个号码，结果半天都没人接。 “怎么，没打通吗？” 关大伟似笑非笑地说道，见萧聪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又接着说：“老萧，说句你不爱听的，现在不管你打给哪个副局长，那都没用，因为今晚许局亲自坐镇指挥中心。” 他知道萧聪和县局副局长章仝的关系密切，便猜测刚才萧聪就是给章仝打的电话。 “你……” 关大伟果然没猜错，刚才的电话就是打给副局长章仝的，可电话是被直接给摁掉的，这让萧聪顿时就傻眼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看到今晚关大伟的行事后就有一些疑虑，但仍想不通县里今晚为何突然就搞了这么大的动作，而现在就更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第121章 风声了无痕 县公安局，依旧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指挥中心里，林晓陪着许靖楠坐在指挥席上等待着各行动小组的汇总情况。 在分组的时候，许靖楠特意安排自己的亲信来带领几个重点小组，以确保查出问题时不会被隐瞒。 “看来今晚的收获不会少。”许靖楠笑着说道。 他从副局长的位置连上两个台阶直接到副县长兼局长，虽早已尘埃落定，可难免有闲言闲语入耳，的确是需要拿出一些成绩来堵住某些人的嘴和消除某些人的猜疑。 而有了林晓这个拥有“大能量”的小老弟在背后站台，许靖楠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多的期待和诉求。 晚上近十一点的时候，各行动小组陆续收队回来了，与他们一起被带回来的还有不少的违法违纪违规人员。 紧接着，县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便在现场开展协同办公，查实了不少情况，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与此同时，先前那几个被带回县局的文身小混混也扛不住“审讯”，一下子就全都撂了，据他们交代是西坑镇派出所的某位领导安排他们的老大，道上称为“豹哥”的找人对付成木胜他们的，但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位领导。 随后，县局的民警很快就将这名唤作“豹哥”的也给带了回来，虽说他的反抗情绪大了一些，但最终还是交代了，是西坑镇派出所的所长萧聪指使他找人骚扰成木胜他们的。 很快，关大伟带小组成员也回来了，一进指挥中心，胡晴晴就迫不及待地向林晓汇报道：“林主任，我们这一组在欢唱KTV抓获多名涉黄涉毒嫌疑人，相关人员已由关队长带回。 另外，我们还查到有两名公职人员在KTV里涉嫌接受有偿陪侍，一个是西坑镇党委书记鲁小鹏，一个是西坑镇派出所所长萧聪，我有现场照片，关队长也将人一并带了回来。” 一听，林晓顿时就笑了。 尽管目前还只是“涉嫌”而已，但要是被查实的话，后果还是挺严重的，而且“有偿陪侍”往往也和“涉黄”关联在一起。 总之，一句话，这两人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不错，你立功了。”林晓朝着胡晴晴笑道。 胡晴晴心里顿时又小鹿乱撞了。 等她离开指挥中心后，林晓便对许靖楠正色道：“许局，这关队可真是你的福将啊，今晚就属他的小组收获最大。 那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不管是谁，不管是涉嫌有偿陪侍，还是涉黄，又或者是涉嫌寻衅滋事，一经查实都要严肃处理，而且还要深挖违法违纪违规根源，以确保干部队伍的廉洁自律。” 许靖楠一听便明白了林晓的用意，随即拿出手机给关大伟打去了电话，详细安排了一番。 另一头，在县局会议室里，鲁小鹏神情阴翳地坐在椅子上发呆，见关大伟再次推门进来，他抬头就问：“关队，你问完了没有，我可以回去了吗？”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几个浓妆艳抹、身材凹凸有致的年轻女子的簇拥下喝着酒，唱着歌，忽然就被带到了公安局问话，心情自然是好不了的。 再则，他心里也知道，一旦被认定为“有偿陪侍”，那后果就变得严重了起来。 况且，他接连打了两个求救电话，但都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而关大伟又一直不让他离开，说是要等问题都调查清楚了才能让他走，可问到究竟什么时候会调查清楚，关大伟则一直说让他再等等看。 难道要等到猴年马月，等到黄花菜凉了吗？放在平日里或许勉强接受，可眼下这种局面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 无奈之下，他只得给老丈人洪峰打去了电话，将相关情况讲了之后，他着重地表示会不会有人拿他的这个事来做文章。 “你是猪脑子吗？我一再地告诫你们，这段时间一定要保持低调，做事说话要小心些，千万别让人给抓住了把柄，可你…..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啊……” 洪峰怒斥了一番后，直接就挂了电话。 他是没想到自己一手将这个大女婿护送到现在的位置，而这个大女婿竟然不顾他的告诫跑去喝花酒，还被人逮了个正着，要是此刻鲁小鹏就站在他跟前的话，他定不管三七二十一非得抽几个大嘴巴出出气。 不对！ 这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而且，县政府督查室的人也搅和进来了。 林晓！ 难道这小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一想到林晓，他就一股气往上窜，可同时又有些无可奈何，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如蝼蚁般的小角色竟然在他深耕多年的凤山县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大风浪。 不过，确实如他的猪脑子大女婿所提醒的那样，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而在“沉寂”的这段时间里，他并没有完全闲着，经过多方面的努力打听，他了解到，龚雷之所以能最终赢得县长之位，林晓的确起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而前段时间，公安、教育两大系统接连被动了“大手术”，让眼下县里的格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的三位“志同道合”的同志，县政法委书记宁常丰、副县长白帆、潘平接连被采取留置措施。 有时候，深夜之中他会突然被惊醒，因为他梦到蔡清奇被带上手铐抓了回来，并向他招手着走来，而他俩之间的那些事便彻底曝光了，紧接着市纪委的来到他的办公室、家里…… 这种日子，着实让他煎熬！ 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哪怕鲁小鹏真是猪脑子，那也是自家的大女婿，而这只是其中的一方面去，更为关键的是他确实担心有人借机将火引到他的身上。 这对于如履薄冰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对！ 发生这么大的事，身为常务副县长的他居然听不到一点风声？ 洪峰再次想起了这个问题！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将情况了解清楚后再做打算了，几个电话下来，他最终才知道，今晚是县里统一行动。 原因据说是一个外地投资商被当地的小混混给打了，县长龚雷爆发了雷霆之怒，再和县委书记黄再川商议之后决定搞这么一出专项整治行动。 事情就这么简单？ 洪峰的脑海里率先浮现出这个疑问，可稍微细想之后，他眉头紧皱，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自己作为名义上分管县财政局的常务副县长，县里动用了一笔不菲的整治行动专款，他居然一丁点都不知道。 就算是一二把手主导了这件事，难道就正常了吗？ 这，明显很不正常！ 而且，并不是一二把手没把他放在眼里，而是他的信息开始闭塞了！ 这，说明了什么？ 第122章 憋屈也得憋 撇清？ 害怕？ 等待？ 如此重要的事情居然没有任何人给他通风报信，这只能说明这段时间大家都处在观望之中，甚至是对他这个常务副县长有点敬而远之的味道。 “可恶，这一切必然是跟那姓林的兔崽子有关，而姓龚明显是在孤立我，要把我赶尽杀绝......这，TM的也太狠了吧，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一定得想个法子来打破现在的僵局，否则就可能成死局了......” 洪峰在书房里来回走着，时不时地抬手大口大口地吸着烟，此时他的脑子有些杂乱，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样才能想出办法。 可究竟还有没有办法呢？ 他的妻子苗虹影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可她把声音调得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了，生怕有一丝打扰到这个家的支柱。 这个夜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第二天，县公安开展治安专项整治行动的消息便传开了，不管是被抓了现行的，还是被查实到了，县纪委第一时间都对相关情况给予了通报，而鲁小鹏和萧聪也因为接受有偿陪侍、涉黄被通报批评，并移交给相关单位进一步调查。 接到这个通报后，洪峰顿时气得差点把茶杯又往秘书程俊杰的脸上扔了。 “欺人太甚了！” 扔下这句话后，气急败坏的洪峰怒气冲冲地直奔龚雷的办公室，没有跟林晓打招呼，敲了一下门就进去了，来到办公桌前，气呼呼地说道：“龚县长，昨天晚上县里开展这么大规模的专项整治工作，怎么没有人只会我一声呢？我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常务副县长了？” 龚雷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敲着办公桌说道：“洪副县长，这是我和黄书记商议之后共同做出的即刻决定，目的是以突击的方式打击一批、震慑一批、教育一批，从而彻底净化咱们凤山县的治安环境。 整个行动，除了直接参与的人员，就我和黄书记知道，包括你在内的其他县委常委一律没有知会，这也是为了确保行动的保密性，更为了行动的顺利进行并取得丰硕成果，从目前看，昨晚的突击行动的确很有收获。如果你还有意见的话，可以在县委常委会议上提出来。” 这下，洪峰顿时无话可说，他是县委常委没错，可他并不是唯一的县委常委，关键是这种方式所带来的结果是可喜的，那就更没有让人挑毛病的可能了。 当然，洪峰也不是撞了墙还不懂得掉头的人，这头被堵了，那就换另一头，于是他一眨眼，又问道：“我听说，这次县里还为专项行动设立一笔不菲的专款，这事总得有个说法吧，毕竟县里的财政状况大伙儿都知道。” 龚雷又瞄了一眼洪峰，感觉他已经有些色厉内荏了，顿时心中扬起一阵冷笑，但仍摆出严肃的神情道：“这件事我正要跟你说，你说的没错，县里的财政再困难，该花的钱也不能省，眼下正值招商引资的关键期，搞好治安，优化营商环境，有助于提升咱们县对外的招商形象。 所以，专款专用，流程必须在今天就走完。公安局那边，我已经让许县长去督促了，财政局这边，你要盯紧一点，咱们可千万不能让奋战在第一线的同志们加班加点却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吧。” 龚雷的态度很明确，也很强硬，完全不是一副商量、探讨的样子，而是直接安排了工作，划定了工作职责，一点都不容许洪峰这个常务副县长反对。 此时，洪峰的心中更是几万头的草泥马在奔腾，可他只能压制住躁动无比的愤怒，咬着牙说道：“龚县长，财政开支是有规定的流程的，如果每次都搞突然袭击的话，那就算有再多的预算，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啊。更何况，县里的财政的确是捉襟见肘了，我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分钱来用。所以，如果连预审预批都不坚持的话，那财政这块我可就管不好了。” 龚雷的嘴角微微的翘起，显然他对这一番笑里藏刀的话并不以为然，他沉声道：“工作咱得干好，财政纪律咱也得遵守与坚持，我相信洪副县长有这方面的能力和智慧，要不然市里怎么会安排你来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呢？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我看咱们县政府这边就调整一下分工......” 彻底无语了！ 带着无比的憋屈与不甘，从龚雷的办公室出来后，洪峰转头便气鼓鼓地敲响了黄再川办公室的门。 黄再川笑眯眯地请洪峰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可洪峰哪有心情喝茶，他摆出一脸的无奈道：“黄书记，我这工作真的是没法开展了啊？无论怎么说，我也还是组织上正式任命的常务副县长吧，可......哎......” 随后，洪峰架着一脸的怒气有意无意地表达了对龚雷的不满。 在这之前，洪峰作为本土势力的领军人物，可谓自成一系，就连县委书记黄再川有时都还得礼让一分，可现在他明显感觉到龚雷越来越强势，加之自己的猪脑子女婿牵涉其中，他也只好向黄再川这个县委书记靠拢了。 事实上，黄再川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所以，面对洪峰善意的示好，他欣然接受了，并对洪峰有这个觉悟表示了满意，同时他就宽慰了洪峰几句，让他大胆地放开手脚开展工作。 因而，不久之后，在黄再川的过问下，猪脑子女婿鲁小鹏并没有再受到进一步的处分。 而萧聪因为被查出收受了辖区内多家娱乐场所的好处费、孝敬费，并给予相应的照顾和开恩，最终被县纪委采取留置措施了。 至于那几个文身的小混混，则是被查出一些小打小闹的违法行为，最后被处以行政拘留的处罚。 结果出来之后，林晓第一时间给成木胜打去了电话，告知相关情况，而成木胜当即就表示了感谢，并说找时间请林晓吃顿饭。 “林主任，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再协调一下，就是我们将在凤山县成立凤山分公司，但是优惠政策、审批流程等方面，能不能稍微地快一点呢？毕竟时间就是效率，时间就是金钱嘛。” 一听，林晓顿了一下，随即才问道：“成总，那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成木胜也有些无奈，说道：“具体是哪个我也不好说，反正就是感觉每个环节都要耽搁不少时间，资料什么的反复补充。林主任，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该不该讲。” “成总，请说！” “就是......” 第123章 是得罪我了 原来，成木胜时不时地会感觉到，在这件事情上无论是村里，还是乡里都表现得很积极，什么事一说很快就给处理了，可到了县里，反而效率就明显地降低了下来，有一种上冷下热的感觉。 “林主任，这或许只是我的错觉，毕竟县里的事情会多一些，忙一些，这也是正常的嘛。” 正常吗？ 哪里正常呢？ 试点工作明明是从县里下达的，所以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在阻扰德济元药业公司的投资，人为地设置障碍，拖延时间，而最终的目的必然是将试点工作给搅黄了。 一想到这里，林晓心中顿时涌起了一团火。 “成总，这样吧，你等会儿带上所有的资料，我陪你去走一趟。” 林晓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意，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些环节出了问题，招商引资是现阶段县里的重点工作部署，而且全县各单位都有明确的目标任务和成绩考核，他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谁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唯一能解释得通的是，这件事的背后八九不离十是有人在撑腰作祟，所以让某些人如此有恃无恐。 成木胜高兴地说道：“林主任，资料都是现成的，要不下午我们先去发改局走一趟，有几张表需要填写，也还要盖章。” “行，那就这样决定了，车子我来安排，我也蛮想体验体验一下你们办事的感受。” 随后，林晓又给县纪委常委吴华景打了电话，邀请他下午一起走一趟。 这段时间，林晓给县纪委贡献了不少的“业务”，让他们积累了不少的“业绩”，大伙儿都对这个编外的“金牌业务员”充满了好感与期待。 这个吴华景在县纪委班子里排名最末，分管党风政风监督室，以他现在三十来岁的年龄看，如果一直在纪委这条线上干，需要熬个几年再来看看有没有机会进一步来担任县纪委副书记，从而成为正科级的干部。 再然后，想再往上升的话就变得很难了，毕竟县纪委书记占着一个县委常委的名额，而以他的资历几乎不太可能会轮到的。 当然，他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到地方去担任乡镇一把手，从而把未来的发展道路拓展得更宽些。 他当然是知道林晓深受县长龚雷的信任与器重，说不定将来还真需要林晓来牵线搭桥，因此也很愿意配合林晓的工作。 而林晓在跟他有过几次的接触后，也感觉这人水平不错，做事干净利索，为人正派。 正好这次林晓准备拿一些人来“杀鸡儆猴”，就把他给叫上了，而吴华景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表示会带监督室的同志一起。 安排好了一切，林晓这才请成木胜几人吃了个简单的午餐。 下午一上班，林晓就接到了吴华景打来的电话，说他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林晓就让他们跟着自己车子的后面，关键时刻再出手。 紧接着，他又给县政府督查室的游政伯打了电话，让他带人也一起去。 反正，今天就是要杀鸡儆猴的，阵仗搞得越大越有效果，他也想亲自看看一个下午的时间究竟能不能把所有流程都给走完。 “林主任，咱们这么大的阵仗，你会不会得罪很多人啊？” 陆晓霞担心地问了一句，她的额头仍贴着纱布，工作上倒是没什么影响，可心情就不好说了，毕竟将来会不会留疤破相现在都还不是很清楚。 林晓笑了笑道：“不是我的罪人，而是人家得罪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林晓显得霸气而又自信。 紧接着他才解释道：“松茂村的试点工作是县委县政府安排我牵头负责推进的，现在有人故意拖延甚至设置障碍，那不仅仅是跟我过不去，更是跟县委县政府对着干，这样的人得罪再多也不用怕。我今天就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走不通，又是哪些人在尸位素餐。” 林晓一脸的坚决，说话更是铿锵有力。 这引得陆晓霞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林主任，你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吧！” 林晓实在想不到陆晓霞会蹦出这样的一句话，顿时有些羞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是肯定的啊，像林主任这样年少有为的谁不喜欢呢？难道你没想法吗？哈哈哈……”成木胜笑着说道。 “成总，你又开我玩笑了。” 林晓依旧没有回答，而是在心里自问着：真的有很多人喜欢我吗？可……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不过，林主任，说句真心话，凤山县有你这样的领导干部，我们投资也就可以放心了。” “那成总就多多来我们凤山投资啊。” 不一会儿，发改局就到了。 来到办事窗口，陆晓霞将相关的审批资料递给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慢条斯理地翻看了一会儿资料，然后随意将资料丢到了一边，冷冷地说道：“材料先放在这里，改天再来办。” 说完，她便和屋里的另一个中年妇女旁若无人地闲聊了起来。 “不是，这位大姐，我想请问一下为什么要改天再来呢？况且我们都以及跑了两趟了，前两次让我们补材料，我们都已经补齐了，麻烦你们今天给办一下，行吗？主要是我们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项目内容县里也已经明确过来，为......” “你嚷嚷什么呢？我是说不给你办了吗？关键是你的审批表，要科长、副局长签字，今天领导们都不在，签不了字，那我问你我怎么给你办呢？所以，让你改天来怎么呢？不对吗？” 中年妇女直接就打断了成木胜的话，而且是竖起眉头冷冷地说道，一副趾高气扬且有理有据的态势是在向成木胜他们表明一个态度，那就是——今天就是不给你们办！ 这时成木胜的脾气也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们分明是故意在拖延，每次来你们都有理由，那我问你他们干什么去了？你们局里就一个副局长吗？” 中年妇女倒是没有继续端着刚才的架势，而是摆出一副很不耐烦的神情说道：“这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领导，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自己打电话问啊，或者让领导们来给你签字。” “你们这样，办事效率实在太低了。”陆晓霞 “效率？你真懂什么是效率吗？小姑娘，姐姐告诉你，你们要是有本事不来办事，那我们的效率自然就高了起来。所以，听我一句劝，让你改天来你就改天来，别那么多废话。” 这一幕被一直在一旁观察的林晓给记录了下来，他示意成木胜他们往后退，然后自己来到了窗口前。 “你好，我是县府办的副主任林晓，刚刚你们的对话都已经被我记录下来了，县里三令五申要提升服务窗口的形象，持续改善营商环境，你们就是这么落实的吗？ 那好，你现在就立即给你们的科长、副局长打电话，就说我想听听他们是怎么解释的。” 第124章 慵懒散典型 “你凭什么......” 中年妇女还想再争论什么，却被从柜子前走来的男同事给拉住了，并且还在她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下一秒，就看见中年妇女神色慌张、手忙脚乱地拿起座机开始打电话，并且一边打一边偷偷地朝林晓这边看了看。 电话响了一小会儿才被接起了，一接通，中年妇女就紧紧地贴着话筒口说了些什么，挂了电话后，她端坐在椅子上，偶尔通过余光想要看一看林晓，可始终不敢多停留一秒钟。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乳白色衬衫的男子跑了过来，迎着笑脸就问：“抱歉，抱歉，请问哪位是林主任呢？” 林晓转身扫了一眼，淡淡地答道：“我就是，你是哪位？” “你好，林主任，我是审批科的科长马小云，欢迎林主任莅临我们发改局指导工作。” 马小云笑得跟哈巴狗似的，朝着林晓伸出了右手，可林晓假装没看见，而且还把双手叠放在了身后，然后板着脸问道：“马科长，德济元药业公司在凤山县打造中药材种植、加工基地的项目，人家已经申报了多次，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过呢？你能给我讲讲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吗？” 马小云面露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林主任，主要是他们提供的材料不齐全，按照规定……” “那你们为什么不一次性告诉人家都需要些什么资料呢？这位大姐刚刚才对我们说你和分管局长都不在，让企业改天再来办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下乌龙闹大了！ 马小云吞吞吐吐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林主任，可能是太忙了，需要排队，对，需要排下队。” “忙？” 林晓特意扫视了一下四周，接着又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视力有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怎么就看不见你们在忙了，刚才这位大姐还有空拉家常呢？还有，刚才的情况我有视频记录，你要不要也看一下呢？” 见马小云一脸窘态，林晓乘胜追击道：“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已经被耽搁了多少时间？你们的审批时限又是多久？让企业来回跑，补材料，你们就是这样服务企业的吗？我看你们就是典型的慵懒散，需要县纪委、县督查室重点整治，彻底纠正这种歪风邪气。” 马小云这时候才开始有些慌了，别人说这话可能只是气头上的发泄，可要是他眼前的这个林主任说的，那就不是气话，而是一次实实在在的大行动。 于是，他赶忙说道：“林主任，你息怒，我们也是照章办事啊，罗主任也是多次强调，要严格把关，切不能……” 见马小云搬出人来，林晓越发的气愤，转身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而马小云口中的罗主任就是分管招商办的县府办副主任罗清盘。 很快，等候在院子里的吴华景和游政伯带着人就进来了。 “县纪委党风室检查，请你们配合一下。”吴华景率先亮明了身份。 紧接着，游政伯也冷声道：“县政府督查室现场办公，请配合。” “这……” 马小云瞬间傻眼。 “林主任，你好，不好意思，刚刚在开会。” 这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那边传了过来，县发改局局长张忠志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 发改局是实权部门，在县政府的体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张忠志是一个老资格的正科级干部，履历也丰富，乡镇一二把手的位置都有坐过，关键是他和洪峰走得比较近。 之前发改局由洪峰分管，而龚雷担任县长以后就在第一时间调整了分工，发改局改由县委常委、副县长褚铭旌分管。 不过，张忠志却不怎么听招呼，总是变着法子来阳奉阴违，听说褚铭旌还发了几次火，但效果并不是很大。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前朝臣子逆圣心！ 这一次，德济元药业的项目之所以在发改局耽搁这么久，其中和张忠志这个局长是脱不了关系的，要知道，松茂村的试点工作，是县委县政府联合发了红头文件的重点项目，就算别人不知道轻重，难道发改局的人还不清楚它的重要性吗？ 身为局长的张忠志，即便不用亲自盯着这个项目，但最起码是要过问一下的，不可能任由底下人胡来。 但，话又说回来了，单凭张忠志一个局长的身份是否真有胆量或者实力扛下这个“重担”呢？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所以，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呢？ 事实上，早在项目还未正式下达之前，张忠志就接到了指令——凡是涉及试点工作的，能拖延的就尽量拖延，不能拖延的也要创造条件来拖延......总之，就一个原则：不能让试点工作轻易地落地生根，有可能的话要让它难产、胎死腹中...... 而张忠志极其忠实的小喽啰的确是不折不扣地在执行上峰的指令，并且一直都没有遇到什么阻拦，甚至还满怀信心地在等待上峰的嘉奖。 谁知道，令人闻风丧胆的林晓林主任居然亲自登门来体验一下这个专门定做的别样审批流程，而且还带着他的纪委朋友和督查室的兄弟姐妹。 这么大的阵仗看看都让人后退三丈，更何况人家就都站在你的跟前呢？ “张局长挺忙的啊，那我也需要改天再来吗？” 面对着张忠志的笑脸，林晓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反正是他们先找的茬，那就没必要假装客气了。 “不用，不用，林主任，你说笑了。” “哦，既然不用改天，那我想看看德济元药业公司的批文什么时候能给办下来。” 张忠志热脸碰到了冷屁股，心中也十分的不爽，想他堂堂老资格的正科级干部，已经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副科级干部陪着笑脸了，这就已经十分足够的，哪曾想这家伙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 于是，他脸一沉，正色道：“林主任，发改局审批项目是需要走相应的流程的，这些都是有章可循的。” 林晓笑了笑道：“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们现在到底有多少的项目正在流程中，每个环节又到底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 张忠志淡淡地道：“好啊，那请林主任稍等片刻，我待会儿就安排人给你做详细报告。不过，林主任，抱歉啊，我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能在这里作陪了，你要是还有什么要求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向吴华景说道：“这位同志，我们发改局的工作干系重大，我不希望同志们的正常工作受到影响，等会儿我会给你们县纪委的领导打电话的。” 最后，他不耐烦地对马小云说道：“小马，你马上打电话给赵局长，请他忙完之后，来给林主任做汇报。” “好的，局长，我这就打。” 马小云先是点头哈腰地答道，随后他的腰杆就直了起来，俗话说天塌了也是先压死个高的，而有张忠志这个局长顶着，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至于张忠志本人，说完就甩着脸走了。 第125章 一局又一局 “看来，凭我们两个人的分量还是不够啊。” 看着张忠志离开的身影，林晓有些哭笑不得，可还是不禁感叹了一句。 一旁的吴华景也笑了笑，刚才张忠志对他的称呼也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也难怪了，毕竟在县纪委的几位常委里，他是排在最后面的，而且之前也没跟张忠志打过交道，张忠志不认识他也属正常。 “那林主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呢？” 吴华景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以林晓马首是瞻，想来他堂堂一个县纪委的常委，普通职工不认识也就算了，可连一个正科级的局长居然也都不认识他，关键是他有纪委人员的身份。 所以，这显然已经不仅仅是哭笑不得的事了，而是缺少必要的存在感。 因此，他必须尽快地改变这种现状，而林晓或许能在其中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对此，他必须向林晓靠拢！ 沉思了一下，林晓神色凝重道：“现在有企业反映发改局的工作作风和效率出现问题，县纪委党风室和县督查室展开相关调查，也是理所应当的。 县里已经多次强调在招商引资方面要加强执行力的建设，以他们这样的工作作风和效率又是如何落实好县委县政府的决策部署呢？ 所以，这一次我准备以发改局的现状为例，写一篇关于建设执行力方面的调研文章，并在合适的机会发表出来。” 吴华景好像是听明白了，可又好像没怎么明白，不过这都不要紧，因为他早就打定了“跟着林晓干就是了”的主意了。 此时，马小云借着张忠志给的胆稍微增加了点底气，但县纪委党风室和县督查室的工作要求他还是要好好配合的。与此同时，他也安排人加快办理德济元药业公司的审批事项。 而成木胜等人仿佛成了看客一般，但都对这个年轻副主任的强势表示了惊讶与好奇。 很快，相关手续便办了下来。 “好，我们去下一个部门。”林晓说道。 至于张忠志口中所说的那个要来汇报的赵局长直到林晓他们走了后还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当然林晓本就不抱什么希望，而他反倒是很期待吴华景和游政伯不久之后究竟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而以发改局眼下的办事姿态和作风，恐怕相当多的项目都还在走漫长的流程之中，因而对于林晓的期待是可以可见的。 一行人刚走出几步，一个脸色黝黑的男子适时地从旁边的楼梯口一边快步地走来，一边说道：“林主任，你好，我是赵毅徳，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有事出去了，张局交代过了，说让我详细给你汇报下有关情况，你现在有空了吧？” 其实，接到马小云电话的时候他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只是没打算来见林晓而已，可后来又想不露个面好像也说不过去，便等到林晓一行人要走的时候才突然地蹦出来找存在。 只是，林晓冷笑了一下道：“哦，那赵局就继续忙吧，我们就麻烦了，再说了，我们也有事要办。” 说完，一丁点好脸色都没给，便走出大门上了车。 赵毅德也摆出一副不屑的眼神，随后才走到吴华景这边，说道：“吴主任，真是稀客啊，走，咱们到我办公室喝茶，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聊。” 吴华景同样也是一笑道：“不用了，赵局长，我们就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等手头上的资料看完，我们也就撤了。” “这么急啊，其实我看也没什么大事，哪用得着吴主任亲自看呢？没事的，走啦，去我办公室喝茶，晚点的时候咱们再去喝两杯。” 之前两人打过交道，算是认识的，但也仅仅是微薄的点头之交而已。 刚才林晓的态度很明确，吴华景自然是紧跟他的脚步的。 见再次邀请无果，赵毅德也觉得无趣，在他看来，两人都是副科级干部，要不是吴华景有一个县纪委常委的身份，他哪里会这么客气呢？ “那好，你先忙，我也还有事。” 说完，赵毅德一溜烟又没见了踪影。 另一头，林晓一行人来到了药监局，不知道是不是发改局的风声传了过来，在药监局这边所有的流程都比较顺利，因而成木胜等人便很快办理相关材料。 紧接着，他们来到了环保局。 一进一楼大厅，总共四个办事窗口里，就只有一个窗口有工作人员，其余的窗口都摆出了“暂停工作”的告示牌，而唯一开放的那个窗口里的人则专注在手机上，对林晓等人是一问何止三不知。 由于环保局的整个环境实在是太过安静了，好奇的林晓索性便将相关科室和局领导办公室都转了一圈，居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或者询问，因为一圈下来林晓并没能见上几个人，也就是说大部分人都不在岗位上。 难道是在唱空城计吗？ 林晓立马给游政伯打了电话，让他将发改局那边的事情先交给吴华景他们来处理，然后带着督查室的人赶来环保局。 过来之后，游政伯也是一脸的懵，这样的工作纪律简直让人无语到什么程度呢？随后，他的手机相机便“咔嚓咔嚓”地响了起来。 而在大厅里，几个在等办事人员的群众中，有人焦躁地打着电话，有点则干脆直接骂人了。 林晓等人也不亮明身份，而是一副办事群众的样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等着，期间游政伯并没有闲着，而是尽可能地将所有状况都记录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终于是有工作人员发现了异常，上前询问，才知道是县政府督查室的人，于是立马给领导打了电话。 很快，相关人员便三三两两地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这一幕，被游政伯和他的同事一五一十地完整记录了下来。 “咱们走吧！” 林晓淡然地说道，可又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一辆商务车正好就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几个满脸通红的男子，虽然隔着还有几米的距离，但一股臭酒气依旧能闻得到。 为首的那个对着刚从大厅里出来的工作人员问道：“人呢，在哪里？” “局长，林主任就在......” 问话的那个人就是环保局的局长卢小丛，刚才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林晓就在他的跟前，或者说涌上来的酒劲让他迷糊了。 “卢局，还能问话，看来还没醉啊，要不咱俩再整点，人生嘛，怎么开心怎么来，你说对不对。” 林晓是笑着说的，可他的内心却有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喷发了出来。 “没错，没错，这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卢小丛下意识地接过了话，可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声音分明是有些熟悉的，他猛然抬头定睛一看，浑身抖擞了一下。 “林......” 第126章 任重而道远 “林主任，欢迎欢迎啊，欢迎来我们环保局指导工作，抱歉，哈哈，中午刚好有个接待......” 酒劲上涌，卢小丛的口齿有些不清楚，当然也就没怎么在意林晓刚才的话。 而他身旁的那几位，状况都差不多，甚至还更差。 所以，没有一个人有注意到游政伯正拿着手机在记录这一幕。 林晓没理会，沉声直问道：“卢局，丰都德济元药业公司在凤山县投资建设中药材种植与加工基地的环评工作走到哪一步呢？今天能办下来吗？” “德……中药材种植……环评？哦，好像是什么的问题的，我记得应该很快就能批复的，你……” 卢小丛胃里翻江倒海，断续五无章的话还没说完，他便猛冲到一边，“哇”的一声就吐了满地狼藉。 见状，林晓眉头紧皱却一言不发，在扫了一眼成木胜他们后，便上了车。 心想：如此醉生梦死的人难道还该待在局长的位置上吗？ “林主任，茶都还没喝，你别走啊，留下来喝一杯再走也不迟嘛。” “是啊，咱这都是在工作嘛，应该相互谅解、相互帮忙啊。” “没错，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真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硬，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啊。” “对对对，像你这么年少有为，迟早有一天你也要到乡镇或者那个县局工作的……” 其他人纷纷腆着脸劝解，可话里话外竟然带着威胁，这让林晓的气，不打一处来。 体制内有这么一些人简直是在浪费国家的粮食与金钱。 由此可见，党风政风工作作风的建设之路，任重而道远！ 眼瞅着这些人一时半会儿也清醒不了，林晓只好让成木胜等人先回去了，环保这边的批文暂时先放一放。 “成总，你们工作该怎么推进就怎么推进，他们要是再敢故意拖延或者找麻烦的话，你就让他们来找我。” 面对如此种种的丑陋之幕，林晓气愤的同时又很是痛心，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悲哀。 倘若这样的单位，这样的人多了，试问有哪项工作是能够干得好呢？ 对此，林晓心中不免也有些无可奈何，毕竟他最终只能代表他自己，至于别人能否感同身受，甚至是成为同一战线上的同志，那又是另外的一件事了。 回到县政府后，林晓和游政伯一同走进了龚雷的办公室，见下午的所见所闻详细地汇报了一番。 “岂有此理！” 龚雷气得整个身子都微微地在颤抖，他也是从基层做上来的，当然知道在一些单位里确实存在工作作风问题，可他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县长，德济元药业公司的投资项目还是县里的重点项目，都会受到这样的刁难与阻碍，那普通企业或者老百姓想要办点事那该得多难呢？” 林晓的担忧不无道理，而想要彻底改变现状，提高各单位的工作效能，就必须常抓不懈，要构建常态化的检查监督机制。 “慵懒散问题已经严重影响我们县的工作开展了，如果再不加大力气整治的话，我们将会丧失很多的发展机会。 眼下招商引资的压力与竞争都那么大，大家都在努力提高办事效率，为企业投资提供更多的便利，可到了我们这，反倒像是企业要求着我们投资一样。 不尽快扭转这个局面，谁还会来凤山投资呢？不投资，凤山县经济发展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所以，县长，这次县纪委和县督查室所发现的问题，我建议在全县范围进行通报并严肃追责，而且还要在电视台、县报上进行曝光。 我们要以‘不怕革自己命‘的态度向所有人表明我们的坚定立场，并自此开展常态化的明察暗访，抓住一个，曝光一个，处罚一个。” 听着林晓说完了自己的想法，龚雷不禁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小林，再辛苦你一下，把今天发现的所有问题都整理出来。看来，不得不再来一次大运动了。” 龚雷的眉宇间露出一抹令人胆战的寒意，明面上看这些都是不同单位之间的症结，可从整体上讲，这些都是县政府的职能部门。 换句话说，但凡这些部门出点大大小小的问题，那对于身为县政府首脑的龚雷来说，真的就能撇清关系、独善其身吗？ 对于领导们来说，一个缺乏掌控力的干部是没有太多的培养价值的，而这一不成文的规则在越高的阶层越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龚雷心中清楚，“不怕革自己命”这句话不是简单的一句口号，而是要在实践中加以贯彻。 返回秘书室后不久，林晓便接到了吴华景的电话，说已经将发改局近半年来的所有审批项目梳理了一番，的确发现办事效率低、审批时间长的问题，但是否涉及渎职或者其他违法违纪仍需调查。 林晓说了感谢、辛苦的话，两人约定找个时间喝两杯，随后林晓又给县信访局局长曾之森打了电话，请求其协助整理这几个单位的信访件。 最后，林晓让游政伯统一汇总各类信息，整理出一份督查专报。 第二天一上班，龚雷便拿着督查专报走进了县委书记黄再川的办公室。 看了督查专报最后的建议后，黄再川面露忧虑地沉默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说道：“老龚啊，用力过猛往往容易被反噬，我看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为好。咱们凤山县顶着贫困县的帽子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迎来一点灿烂的阳光，你总不能让同志们光着膀子在阳光下狂奔吧，这样身上的皮肤会不会被灼伤呢？ 凡事循序渐进，你让同志们往前冲没问题，但你总得允许人家停下来缓缓吧。再说了，大部分的同志都是愿意往前冲的，有几个跟不上是很正常的，但总体上是好的。所以，咱们可不能不教而诛，不能吹毛求疵啊。” 乍一听，是否觉得黄书记所言是风马牛不相及，顾左右而言他呢？ 事实上，对于黄再川的这些看似云里雾里的话，龚雷并没有表现出诧异与不解，反而有一丝的嘲讽与不屑。 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做个“老好人”吗？ 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管龚雷据理力争，但身为一把手的黄再川仍不为所动，坚持己见。 “那，龚县长懂我的意思呢？” “懂！” “那就好。” 最终，龚雷气鼓鼓地走出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第127章 报上见分晓 “县长，依我看，这不是什么投鼠忌器，分明是有意庇护。” 听了龚雷讲了他和黄再川沟通的结果，林晓顿时就冷笑道。 原来，即便是龚雷持反对意见，黄再川也还只是同意对督查专报中所提及的涉事人员进行通报批评而已，并不同意严惩不贷。 “你怎么看他的这个态度？”龚雷疑惑地问道。 “我听说，最近这几天洪县长往县委这边跑得比较勤。” 龚雷微微点头，深吸了两口气道：“他还是意难平、心不甘啊！” 林晓面露微微的忧虑道：“损兵折将，不甘心而靠向大领导实属正常之举，可这样一来，以后在一些事情上恐怕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顺畅推进了。 无论是乡镇，还是县市，一二把手之间就是天然的竞争关系，很少能真正和睦相处的，只是各自在竞争中求同存异，维持某种平衡，从而把各项工作往前推进。 经过前段时间的“动荡”，如今县里面的班子算是稳定下来了，可洪峰代表的本土势力却在这一轮的“整治”中被大幅削减，所以他不得不倒向黄再川，从而让县里的局势由原来的三足鼎立变成两强相争。 其实，从这方面看，作为官场老江湖的洪峰在顺势而为方面还是表现得很有敏锐性的。 “哎，想干点实事真的就这么难吗？”龚雷叹息道。 林晓想了想后，说道：“县长，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否则那些人可能会变本加厉。我准备写一篇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文章，就拿此次事件为例，直接就发到全州日报上去。” 林晓的目的很明确，既然县里想要和谐，那他就往上面捅，让上头的领导看一看，到时候再来看黄洪两人是否还能护住那些人。 沉思了片刻之后，龚雷也点头表示了支持。 ...... “哈哈哈，林晓这小子就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还自以为是地把县纪委的那个叫什么吴华景的叫过去，结果呢？他们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没错，通报而已，简直不痛不痒，又不是要割块肉，那样才让人害怕。” “不过，这小子实在太嚣张了，咱们就该这样杀杀他的威风，不然他就真以为咱们那么好欺负。” “嗯，以后的找机会，也给他上点颜色看看。” 县里的批评通报一出来后，张忠志、卢小丛等人便拍手叫好、弹冠相庆、十分得意、谈笑风生。 晚上，领头羊洪峰便专门召集一干人等开了个“庆功宴”，目的是让大伙儿以后要继续团结一致，更要坚决跟那些不长眼的人作斗争。 “我就说嘛，凤山县，毕竟还是咱们的凤山县，这点谁都甭想改变。我呢，以退为进，身前就变得海阔天空了，就让黄再川和龚雷他们自己去狗咬狗，咱们在旁边看看热闹就行，等时机成熟了，我再抡起手中的大棒收拾他们。” 洪峰的心情难得的好转，对未来又开始充满了信心，他是想看别人两败俱伤，然后他再出来坐收渔利。 可，事情真如他想的那样发展吗？ 当晚的酒劲持续到凌晨时刻，各个都笑容满面地回去做个好梦了。 隔天一早，洪峰按时来到办公室，笑对着让程俊杰给沏一杯茶，然后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全州日报翻看。 第一版是时政新闻，洪峰习惯性地从这里开始翻阅，掌握上级动向，了解政治方向是他每天上班后的要务，之后他才会处理手头的事情。 忽然，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刚才脸上的那份轻松瞬间被阴沉所覆盖。 一篇名为《营商不优，凤山难兴》的文章一下子就填满了他所有的视线，其标题醒目，内容更是刺眼： “国企德济元药业公司，中药材基地，发改局，环保局，刮骨疗伤，自我革命......” 快速地浏览完文章，洪峰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甚至感觉自己的脊梁骨视乎是被人戳了一下一样，迟疑了几秒，他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黄书记，今天的全州日报你看了没有？” “怎么呢？” “你看看就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后，黄再川让秘书于仁怀拿来了一份全州日报，一下子就发现了那篇文章。 标题就已经够刺他的眼了，可当他看完整篇文章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完完全全是在打他的脸啊，自己明明才刚刚把事情给摁下去，就有人往市报上捅，而且指名道姓、措辞犀利、态度坚决。 “对慵懒散干部的姑息就是对人民的不负责任......” “营商环境不优化，就是凤山县最大的发展障碍......” “选人、用人、监督人的机制出现重大问题，就是管理者的不作为所造成的后果......” “一句话，营商环境不优化，慵懒散问题不解决，凤山县难有出路......” 看着这些措辞，黄再川心中的一股怒火在快速地聚集。 这也太没组织纪律性了吧！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可以谈，可以让步，但别动不动就往外捅，往上报啊。 黄再川满脸怒容地拿起电话，正要拨出去的时候，又放了下来，想了想后，才拨通了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纪民荣的电话。 一番有的没的寒暄后，黄再川这才提到了今天报纸上的事，纪民荣表示他需要了解下情况，要等会儿再回复他。 又过了一小会儿，黄再川就接到了纪民荣的回电。 可听完回复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没想到，完全没想到，这篇炸裂的报道居然是市委办秘书一科科长郭元正亲自送到报社的。 郭元正不仅是秘书一科的科长，还是市委书记王远择的秘书，换句话说，他这样做，究竟是个人行为，还是领导的安排呢？ 这个郭科长，黄再川有打过几次交道，感觉是一个人性格沉稳，行事稳重的年轻小伙子。所以，认为他是没道理会胡乱搞事的。 那么，他亲自把这篇文章送到报社去，肯定是经过王远择同意的。 难道这就是市委书记的态度吗？ 黄再川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仔细地琢磨着。 他再次翻看了这篇文章，还特别注意了作者，可叫做“木木日尧”的文章署名一看就知道是笔名。 但一点都不用质疑，这篇文章定是出自县政府，因为只有县政府才会掌握那么详细的情况。 不对，要是真出自县政府，那能直达市委书记王远择那里的，就只有他...... 第128章 红着脸争吵 林晓！ 这个可恶的家伙！ 黄再川不禁又想起了那次在市委小院见到的情景，顿时脑仁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一次发改局和环保局的事就是这小子在推动的，而龚雷提出的严惩要求极有可能代表的就是这小子的意思。之前，自己怎么就忽视了如此重要的这个点呢？而自己要拉拢洪峰这伙人便没同意龚雷的建议，所以他们就把事情捅到了市里……” 黄再川将所有信息进行了归总与整理，他断定，上市报这事必然也是林晓在主导。 毕竟，年轻人血气方刚，受了一点委屈就浑身不自在，定会想方设法把气给发泄出来。 “这小子仗着有市委书记的支持，才敢这般强势，而张忠志那些人也真是猪脑子，也不看看对方的靠山是谁就敢耽搁，确实有点无法无天了，是应该好好地被敲打敲打。 既然是这小子在主导整件事，那自己便不能跟张忠志那些人一样脑子进水了，还跟有大靠山的这小子对着干。再说了，洪峰是明确了投靠过来的意思，但张忠志等人并没有表态。 而现在，事情既然已经被捅到了市报上，在市里表态前，县里肯定是要先有所动作的。不然，万一哪天市委王书记问起来了，那就不好交代了。 当然，自己是县委书记，是凤山县的一把手，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被人打了脸，这让上面的领导怎么看呢？所以，林晓这小子动不了，那自己堂堂县委书记难道还不能严厉批评那个纵容这小子搞出这件出格事的幕后推手——龚雷吗？” 想到这里，黄再川便吩咐秘书于仁怀，让他把县长龚雷给请来办公室一趟。 刚才在办公室里于仁怀一眼就看到了黄再川的脸色十分难看，所以来龚雷这边的时候他也是小心翼翼的，并客气地表示书记有请。 龚雷笑了笑，表示知道了，让于仁怀向书记说一声，等他处理好手头上的一些重要事情后马上就过去。 过了十来分钟，龚雷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市报，起身背着手，慢条斯理地来到了黄再川的办公室。 ‘“书记，你找我？” 看到黄再川冷漠地点了点头，龚雷知道“叫者不善”啊！ 一坐下，黄再川就递过去报纸道：“龚县长，普通老百姓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可咱们县政府怎么就主动曝光自己的糗事呢？难道是真想打自己的脸，然后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的笑话吗？” 语气中满是严肃，而批评的意味贯穿着所有话语。 尽管他料定是林晓搞出这篇文章的，可作为林晓的直属上司龚雷难逃责任，而且也几乎可以断定这篇文章林晓肯定是征询过龚雷的意见的。 只不过，他断然是不会直接跟林晓起冲突的，便只能拿别人来出气了。 接过报纸后，龚雷像是第一次看到这篇文章一样，既好奇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说道：“书记，这篇文章我看过，是林晓写的，不过他写这篇文章的本意是想在县政府内部开展讨论，而且我觉得有些观点还不够突出，建议他再细细斟酌，想不到居然就发表在了市报上。书记，你等一下，我把他喊过来，咱们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黄再川冷笑道：“不用了！老龚啊，你不仅是一位老同志，你还是县长，你要带头维护县委的权威，维护咱们凤山县的声誉，这种自己打自己耳光，而且打得格外响亮的事，你怎么能容忍它在你的眼皮底下发生呢？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县委都是坚持了民主集中决策的方针，既然事情已经定了，就要落实。如果大家都这样阳奉阴违的话，那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呢？即便是有意见，那我们在内部沟通、商量不行吗？还是说我们在搞什么‘一言堂’呢？不然，怎么就非得搞到市报上呢？” 黄再川的语气越发的凝重，也一点都不客气。 龚雷则听得有些无语了，明明犯错的不是他和林晓，可承受来自一把手的批评的反而是他们，这不就是明显的“倒打一耙”吗？ 于是，他也带着情绪说道：“黄书记，这次这几个部门的问题十分突出，已经严重影响了该部门的正常运转。所以，我们不能再和稀泥了，要不然，各乡镇、各部门都有样学样的话，那县政府的工作又该如何开展呢？ 我看，把这种现象曝光出来，也是一种监督的方式，有何不可呢？让大家敬畏自己的工作职责，提升自身的执行力，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原本这篇文章，等林晓改动之后我是准备在县里发表出来的，不过现在能在市报上发表，我想也算是刮骨疗伤了，这不更充分地体现出县委县政府整治慵懒散的决心吗？毕竟，有了市里的监督。再说了，再怎样也总比被别人发现问题并曝光出来的好吧？” 原以为龚雷的发泄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可越想越气的他并不打算给黄再川反驳的机会。 于是，他接续冷声说道：“黄书记，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县委县政府的决策在具体的落实过程中，进度慢、时间长、打折扣的问题十分的突出，咱们就以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为例，这可是市委王书记亲自过问的事情。 可为什么直到今天，项目流程却始终未能走完呢？又为什么投资商在反应县里存在下热上冷的问题呢？而发改局、环保局又是哪来那么大的胆子，竟然在这种重点项目上随意拖延、阻扰呢？ 所以，我想问问黄书记，如果松茂村的试点工作我们做不好的话，那我们又拿什么来向市委、向王书记交代呢？而市委、王书记又会怎样看待我们凤山县的领导干部呢？” 这下，龚雷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了，可此时的黄再川已经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有些恼羞成怒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黄再川拔高了几度的声量：“我当然知道王书记很关注这个项目，那县里不也出了红头文件吗？但凡事都要有个过程，难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看，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就要病入膏肓了，到时候就算是下猛药也知不道还来不来得及。”龚雷继续强硬道。 “你......” 黄再川实在是没想到龚雷居然跟自己如此这般的针锋相对。 难道今天龚雷是吃了枪药吗？ 记忆中，这是两人第一次红着脸争吵。 “咚咚咚......”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而两人的争论也在这个时候被打断了。 第129章 批示先到了 “书记，县长，这里有份急件，是市委王书记的批示。” 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郑通铭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黄再川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才将文件接过一看，下一秒，他的整个身子微微一颤，脸色青红不定。 “龚县长，你也看看吧。” 黄再川把文件递给了龚雷，语气已经平缓了许多。 接过文件一看，龚雷眼前一亮，文件里不单单有那篇文章的影印件，同时还附上了市委书记王远择的批示： “自曝家丑，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但慵懒散的顽疾必须根除，凤山县需尽快拿出有效措施解决问题，改善营商环境，加强招商引资，请天成、勇仁同志阅。 另：纪委、督查室尽快出台整治慵懒散、改善营商环境的专项办法。” 批示中提到的两个人名，一个是市长李天成，另一个则是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郝勇仁。 龚雷也深吸了一口气道：“黄书记，我刚刚有点过于激动了，我向你检讨，主要是心太急了，眼看今年就剩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了，可好多项工作还都没有大的起色，无法向市里交代啊。 王书记的批示，是要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专项整治，这说明慵懒散问题不仅是我们凤山县的问题，在全市也是存在的，而我们先把问题暴露出来，率先着手整顿，交出新面貌，就能第一时间给市里一个交代了。” 现在市委书记专门做了批示，已经由不得黄再川再不重视，甚至是敷衍了事，有意庇护了，不予以严肃处理，他这个县委书记就无法向市里交代了。 所以，龚雷便适时地将自己的态度主动地软化了下来。毕竟，人家才是一把手，而县政府也是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要是双方的关系闹得太僵了，肯定是不利于工作的开展的。 黄再川看了一眼，心中冷笑一声，脸上的郁闷与愤怒交替出现，心想：姓龚的，难道你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只是县长吗？这有个屁用呢...... “龚县长，我知道你着急，想尽快干出成绩，但俗话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咱们凤山县是大几十万人口的农业大县，经济基础差、底子薄，经济发展面临诸多问题且难度不小，所以我们才要更加地有耐心。 自你上任后，推行全员招商引资的考核策略，的确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只是这种效果要转化为实际成果需要一个过程，咱们可不能指望一个人一口就吃成个大胖子，同样的凤山县也不可能一次性就解决了发展难题。” 黄再川摆出一把手的架势，语重心长地说教了一番，然后突然就话锋一转道：“龚县长，王书记的批示咱们必须坚决落实，我的意见是马上召开县委常委会议，明确两个事项：一是发改局、环保局等相关部门问题的责任追究处理问题；二是慵懒散问题的专项治理问题。 我的想法还是要立足现实，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来处理有关单位和个人，咱不能一棒子打死，组织上培养一个优秀干部也不容易，能挽救的尽量挽救。 关于慵懒散问题的整治，我看就由县纪委牵头，县委、县政府督查室配合，尽快地行动起来，先把咱们县委的姿态给摆出来，抓一抓典型代表，处置一批大问题的人，形成示范效应。” 龚雷看似在认真听，实在心不在焉，单看这变脸的速度，他就已经望尘莫及了，也感慨为什么人家是书记而自己是县长了，而这些话滴水不漏，既贯彻领导指示，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原本龚雷是想再加一把火的，毕竟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也就不差那一脚了，可无论是领导批示的原因，还是其他的原因，黄再川毕竟还是做出了让步，确实也不能逼得太紧了。 所谓“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在官场之中尤为突出。 于是，龚雷也软下来态度道：“那就按书记的意思办，让纪委提出具体意见上常委会讨论。虽然是要治病救人，但也不能轻飘飘地一笔带过，自罚三杯式的处罚，只会适得其反，甚至是误导。” 黄再川没有接话，而是沉着脸说道：“那就这样吧，明天上午召开常委会议。” “好。” 黄再川依旧没有理会，而是转向一旁的郑通铭说道：“通铭，你抓紧将会议事项通知下去。”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通知各位常委准备。” 一直在办公室里的郑通铭这时候也才稍微放松了下来，刚才他静静地在旁边听着，一声都不敢吭，甚至都担心呼吸声打搅了两位领导间的针锋相对。 不过，龚雷的强势着实让他惊讶，在他的印象中，那个还是县委副书记的龚雷一直都是非常稳重，绝没有见过和今天一样的状态，尤其是跟一把手当场争论起来，更是闻所未闻。 还有那个林晓，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的一篇文章就弄得书记和县长吵了一架，更是让市委书记专门做了批示，从而即将掀起一场整治慵懒散问题的专项行动。 这小子似乎果然如传言中的那般神奇！ 但是，说到底这小子还是无视组织纪律、行事胆大妄为，可堂堂县长又为何会放任他去这么干呢？ 这小子究竟有何依仗呢？ 一时间，郑通铭也想不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只是觉得有点看不透林晓这个年轻人。 很快，各位县委常委就都收到了开会的通知。 作为县委主要领导，不管是习惯还是任务，他们每天的第一项工作差不多都是看市报，自然也就看到了那篇文章，也都在琢磨着。 眼下，得知市委书记王远择对此还做了专门的批示，而明天的县委常委会议就是针对王书记的批示，讨论对相关人员的处分和一下步的整治措施，大家的讨论就更多了。 关键是一二把手大吵一架的消息不胫而走了。 “没想到，居然是龚雷棋高一着啊，竟然能把黄再川逼上梁山啊。” “这分明是纯纯的打脸，难怪老黄心情不佳了。” “不是，林晓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么狂妄。” “原本以为两边会和谐共处，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啊。” 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各自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分析着当前县里的局势。 在被于仁怀告知回办公室等消息的洪峰，此时正阴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前，第一眼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本想去和黄再川商讨对策却被告知等消息，可现在等到的却是市委王书记对文章做了专门的批示，而明天县里开常委会落实领导指示精神。 换句话说，张忠志等人再想要安然无恙几乎是不可能了。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林晓！ 又是这小子！ 紧接着，他下意识地高高地扬起拿着茶杯的右手，尽管想克制住情绪的发泄，但已经为时晚矣。 “哐当......” 陶瓷破碎的声音依旧很清亮。 第130章 一群白眼狼 听到里间的声响，外间秘书室里的程俊杰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而且右手还下意识地抬起护住额头。 这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啊！ 这段时间洪副县长阴晴不定，程俊杰备受煎熬，想换个岗位又不敢提出了，可每次面对洪峰又都担惊受怕的。 说实话，他想当的是领导的秘书，并不是领导的出气筒。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次日上午。 凤山县委常委会议如期召开。 县委书记黄再川主持会议，他首先讲话，不点名地批评了个别同志行事过于急躁，给县里开展工作造成了不利的被动局面。 “同志们，你们是县委常委，组织纪律和政治意识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吧。所以，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要切实带头守好各项规矩，要带头落实好县委的重大决策部署，更要坚决地反对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 一番“指桑骂槐”后，他才传达了王远择的指示精神，也才对这次常委会的两项议题进行了说明。 县纪委书记侯向东首先发表了意见，他提议对张忠志、鲁小鹏给予警告处分，对卢小丛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看到自己的大女婿又一次被提出来处分，洪峰心里很不是滋味，也第一时间表示了反对，一是说不宜扩大处罚范围，二是说鲁小鹏已经被处分过了。 可侯向东立即提出了反驳，说他昨天下午的时候就接到了市纪委书记郝勇仁的电话，郝勇仁表示近期要到凤山县对违规违纪以及慵懒散问题干部的处理情况进行调研，鲁小鹏的问题的确是刚刚才处理过，但明显偏轻了，与其到时候被郝书记提出了，还不如现在就在县里主动处理到位。 看着义正严辞的侯向东，一时间洪峰竟不知道该如何来反驳。 一直以来，侯向东始终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可如今竟然也要落井下石。 这让洪峰有种墙倒众人推的感觉，各个看到自己的实力大减，就真的这么着急地跳出来吗？ 一群白眼狼！ 只是，气愤归气愤，在座的每个常委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力和义务。 因而接下快，龚雷便第一时间对侯向东的提议表示了同意。 随后，县委副书记曲征原、组织部长唐昌明以及副县长褚铭旌纷纷发言表示赞同。 看着“推墙”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洪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无力回天的感觉也越来越明确。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清楚，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指望黄再川站出来力挺他而否定纪委的意见了。 他们如此步步紧逼，究竟要把人逼到什么境地呢？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县常委会议就顺利地结束了，相关决议顺利被通过。 随着这个消息的传开，全县大大小小的干部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可就在早些时间前，林晓带人去发改局、环保局“找茬”的事也被传开了，只是后来传出来相关人士只是被通报批评而已，众人便觉得“林主任”的杀伤力已经在减退，甚至还有人认为他遭遇挫折了。 谁能想到，才过去短短几天的时间，事情便发生了巨变：一个警告，一个严重警告，另外还把之前已经处理过的鲁小鹏也弄了个警告。 这究竟是演的哪一出戏呢？ 不过，有一点大家都记住了，那就是常务副县长洪峰的大女婿被“二次处分”了，这代表着什么呢？ 想来，懂得的人都懂！ 按照规定，受警告处分一年内，受严重警告一年半内，不得被重用或者提拔职务。 而在实际工作中，真正的影响期会更长。 毕竟，谁都不愿意提拔一个“带病之人”，万一哪天又爆雷，那可能就要负连带责任了。 得到消息后的张忠志心情无比郁闷，叫上一同被处分的鲁小鹏和卢小丛，一起喝酒解闷。 只是，这几人凑在一块，是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咒骂着。 尤其是张忠志，作为老资格的正科级干部，如今又在发改局局长这个重要的位置上，将来是有很大希望再进一步成为副县长的。 即便没法到一线实权部门，但去县人大或者县政协担任副职，那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他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了，如果再耽搁一年，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呢？ 再说了，谁又能确定他在一年之后就会被重新重用呢？处分所带来的影响期恐怕不会以他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林晓这小子实在是太讨厌了，总是不按规矩办事，即便是有什么不可抗拒的特殊情况，打个招呼，坐下来沟通一下不就行了吗？都已经让纪委和督查室的介入了，还非得把事情捅到市报上，他是想把所有人都搞下台，然后自己上去吗？” “没错，这小子仗着有龚雷的支持，我行我素，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我跟你们说，实际上洪县长已经说服黄书记了，同意将我们的事大事化了，要不是林晓搞这么一出，市里哪会注意，王书记又哪会做专门的批示呢？” “所以啊，这下咱们都成反面典型了。哎，顶着处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三个人的言语中充满着愤怒和憋屈。 一番情绪上的发泄后，几个人还是回到了问题的本质上来，那就是：究竟是谁在搞他们呢？ 只有明确了敌方，才能更好地采取应对措施，甚至是反制措施。 “其实，我倒是觉得那小子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快刀而已，而真正的幕后推手是那个姓龚的。 你们好好想一想，姓龚的当上县长才没多久，他着急搞出成绩来稳固自己的位置，可是，以他的身份总不好这样光明正大地搞事吧，所以他让林晓这小子冲在前面，而我们正好又不是他的人。 不然，你们以为一个副科级的小干部真有这么大的能量吗？你们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不信的。” 受到严重警告的卢小丛显然更为的意难平，但他始终不相信林晓这小子真如传言中的那般有大能量。 “我看未必，听我老丈人的意思是说这小子似乎还真有点背景，而龚雷似乎也对他言听计从的。” 看着鲁小鹏脖子处的几处抓痕，卢小丛并没有急着反驳他的话，而是指着抓痕开玩笑地说道：“我说老鲁，老洪今天的确还是你的老丈人，那明天呢？后天呢？老哥哥我送你一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你好自为之啊。” 鲁小鹏下意识地想捂住抓痕，可最后还是放弃了，他也懒得解释什么或者回应什么，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些印记当然是他老婆洪晓玫的杰作了，对此，鲁小鹏也无可奈何。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明明自己也就喝了花酒，并没有找女人，为何洪晓玫喋喋不休至留下痕迹才肯罢休。 不过，他倒是一点反抗都没有，毕竟他的老婆也姓洪，和县里那位常务副县长是父女关系。 第131章 来一个拥抱 此时，张忠志一副老资格的样子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不过我觉得那小子这样肆无忌惮地乱搞，迟早有一天会吃大亏的，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鲁小鹏也点头表示了赞同，反倒是受处分最重的卢小丛似乎更淡然一些。 他喝了一大口酒后说道：“不瞒你们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大的追求，警告是否是严重级别差别不大，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换个单位，环保局谁想干就让谁来干。” 事实上，他真的不在乎被警告吗？当然不是了，只是经过这次的事后，他越发认定环保局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部门，存在很多问题，却很难出成绩，甚至很容易被拉出来当替罪羊。 所以，还不如找一个清闲一点的单位，白天上班看报喝茶聊天，晚上下班喝喝酒唱唱歌洗洗脚，早些时候开启“躺平模式”，这才是真正地过日子。 “老卢，我劝你别过于放松了，眼下县里搞了个整治慵懒散的专项行动，据说市里也会出台相关办法，咱们都处在风口浪尖的，还是小心一点好，尤其是市纪委的郝书记要来凤山调研，咱可不能撞在枪口上啊。” “没错，老鲁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何况一年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时候咱们在好好地运作一下就行了。”张忠志倒还显得很乐观。 当晚的酒局一直持续近十二点才被迫结束，因为鲁小鹏急着要在凌晨十二点之前赶回家报到，关键是他老婆洪晓玫曾经警告过，要是回来晚一秒钟，后果自负。 没办法，鲁小鹏只能当一只听话的“乖乖虫”了！ 很快，县委关于整治机关慵懒散问题的专项办法便通过公文、电视和报纸等形式传达到全县各个单位。 按照要求，各单位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对文件内容和精神进行学习和传达。 而县纪委、县委县政府督查室即日起将对所有单位进行随时随机随地抽查和检查，对在专项整治期间发现的人和事，将从严从重处罚。 一时间，各个单位都紧张起来了，大家都知道这次是来势汹汹的风暴，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卷走了。 毕竟，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谁都不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典型代表！ 于是，肉眼可见的一幕出现了：各单位的办事效率有了可观的提升，尤其在营商环境的优化上更是突出。 德济元药业公司的投资项目也迅速地落地了，凤山分公司正式成立。 紧接着松茂村中药材合作社也正式成立了，成木胜代表德济元药业、刘建国代表松茂村，双方在县委常委、副县长褚铭旌的现场致辞与见证下签订了合作协议。 林晓也受邀出席了签约仪式，并跟褚铭旌等人成为了合作社的揭牌嘉宾。 “褚县长，各位领导，乡亲们都行动起来了，也都按照总公司的标准进行各项操作，这么多年以来，大伙儿终于是看见摆脱贫困的希望了，个个都充满了干劲，大伙儿都有信心把这个事情做好，请领导们放心。” 村支书刘建国给大家介绍相关情况的时候，洋溢着激情和斗志。 而林晓当然也注意到了村民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眼中都充满了希望，这就是他希望看到的情景。 签约仪式的流程全部结束后，褚铭旌就回县里汇报了，而林晓则留下来参加了庆功宴。 席间，刘建国和各生产小组组长以及合作社的管理人员纷纷来向林晓敬酒，大家一致认为是林晓给村里带来了希望。 一旁的成木胜见状，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林主任在村里的威信很高啊？” “那必须的啊，我们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务实的干部了。” “林主任是真心为我们群众办实事的好干部，我们人人都相信他。”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松茂村。”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毫不吝惜地表示对林晓这个人的赞美与肯定。 南岗乡乡长孔长庚，副县长霍超也适时地说了些恭维的话，并都主动给林晓敬了酒。 一旁的何赛花看着已经红了脸的林晓，内心又开始翻腾起来了，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给林晓发了条短信：晚点我有话跟你说。 林晓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顿时就愣了一下，他既好奇何赛花究竟有什么话对他说，又担心两人现有的关系发生松动。 “好！” 林晓也是犹豫了一小会儿，才给回了信息。 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庆功宴在一片欢乐中结束了。 分别的时候，何赛花主动请缨要送成木胜和林晓等人回县里，其中一个很充足的理由就是：她今晚滴酒未沾。 回到县里后，何赛花先将成木胜等人送到了酒店。 “何主任，干脆我也在这里下算了，你正好可以原路返回，再说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早点回去休息了。我想，这段时间肯定忙坏了。” 说完，林晓便要下车，可那个刹那间，何赛花竟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我离婚了。” 声音晶莹剔透，无半点拖泥带水。 “啊？” 林晓愣住了，一时间里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车内有种怪异的寂静，似乎双方都找不到开口的节点。 “这是我和他商量之后做出的共同决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答应了，这几天，我反复地回想起那些细节，我想可能没有孩子是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现在试点工作总算是上正轨了，接下来我准备给自己放几天假，好好地休息休息，想想以后的路究竟要怎么走。” 何赛花松开了手，有条不紊地说着，语气是平静的，神态是自然，甚至连一点波澜都看不出。 林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花姐，现在的医疗科学技术这么相信，或许还是有希望的。要不，你和大哥再去试…..” “算了，不折腾了，这或许就是命吧！” 何赛花抬头望向黄昏时的路灯，仿佛就像是挂在一块巨大的黑幕上的皎洁半月。 林晓偷瞄了一眼，有些担心地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未来就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等着我们去着色。 “谢谢你，林晓，那以后我们就……” 何赛花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我们来一个拥抱吧？” “啊……” 发丝间淡淡的清香，富有弹性的胸前…… 这一刻，尽管有切身的体验，可林晓的心里却一点旖旎都没有。 不远处的公交停靠站，从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室的车窗后探出一双手，手上的手机正不停地拍着照。 第132章 父子的沟通 “这个女人是谁？” “大庭广众地在车里吗？” “哼，这狗日的渣男，明明碗里就有得吃了，还要盯着锅里的，简直不是个东西。” “我得查一查这女的是谁，说不定还能做点文章来。” “不行，我得先给妤嫣看，让他彻底认清这小子的真实面目。” …… 驾驶座上的金保隆已经有些魔怔了，一边不停地唠叨着，一边仔细地对比照片。 最近，提拔受挫，追求范妤嫣亦被拒，整个人顿时化身幽怨的舔狗，凡是和范妤嫣有关系的，不论大大小小，他都格外的在意。 而今晚，他正好和朋友来这附近喝酒，没成想竟然让他碰上了这等好事，他自然是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另一头。 林晓执意让何赛花开着车原路返回，不必将他送回家，两人便就在酒店门口分开了，林晓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回了家。 回到家中，林晓发现厨房的餐桌上已经放了一碗醒酒汤。 “儿子，你回来了呀，桌上有醒酒汤，你看看够热不，不够的话你自己温一下。” 不见母亲向芳静的人影，却看见了她满满的关心。 林晓偶尔会跟二老提一下工作上的事，而早上上班临出门前，他便告知二老今天合作社成立，估计得晚回来些，于是就有了他刚进门的那一幕。 “刚刚好，我一口就喝完，谢谢，向总。”林晓开玩笑地说道。 “向总？” 父亲林长和从客厅里走了过来，疑惑地问着。 “对啊，我妈不是超市的股东之一吗？那就是老板，不就得喊向总吗？”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也得喊喽？” “额……这个嘛，还得是您自己拿主意吧，毕竟您可是一家之主，又是林老师，所以，我觉得您怎么高兴怎么来吧，哈哈。” 这时候，向芳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厨房，笑着是：“我说林主任啊，今天是不是高兴坏了，还开起你老妈的玩笑呢？” “我哪敢呢？” “好了，赶快去洗洗吧。” “是，向总！” 林晓回自己房间，而林长和和向芳静则再次来到客厅看电视，并闲聊了起来。 “这段时间，县里的治安状况好了许多，街面上的闲杂人明显少了许多，超市的生意也比之前好了一些，大家都在说县政府终于做了件人事。” “没错，现在在街上走动的人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这时候，林晓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笑道：“爸妈，你们知道吗？这件事就是我提议的，不错吧！” “嗯？你提议的？难道你还能管得了公安局的？” “我自然是管不到了，不过我可以给能够管公安局的领导提建议啊。” “哦，看来龚县长是很信任你的，那你可得好好地干哦。” “嗯，知道。” 一旁的林长和插话道：“林晓，你们县里查了不少学校补课的事，有很多老师都在背后骂县里。” “爸，这不是县里做的决定，而是上面的规定，我们也是依法处理啊。我知道，这样做肯定是影响了一部分老师的收入，但规定就是规定，况且那么明目张胆的，是不是也有些过分呢？” “其实，要是老师一点课都不补的话，家长还真就不放心呢？有几个学生家长找到我，想请我给他们的孩子补课，待遇挺好的，我跟他们说，我儿子在县里就是管这个的，后来就没有人再来找我了。” “感谢长和同志对我工作的支持，谢谢。” “别打岔，我是想告诉你，就算学校不统一补，有些老师还是会私下里补的，有些家长也会私下里找老师补的。” 这种现象当然是存在的，而现实生活中，的确有不少东西往往会以一种隐蔽的方式继续存在来满足大众的需求。 所以，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林晓从未摆出过一副“一棒子打死”的架势，而是始终保持在守住底线与原则的基础上给予灵活策略。 “爸，这种现象一直都有，可政府哪能事事都管到位呢？我们只是做了那些明文规定上所需做的事，至于另外的那些，我觉得只要不违背原则，我倒不认为它们会有什么威胁。” “嗯，你这个思想就对了，世间万物并不是非黑即白，而游离于这两者之外的那些也并不全是某些人口中所谓的‘灰色地带’。至于它是什么，它究竟该有怎样的结局，我想最终还是得取决于个人的判断。” “没错，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确实要果断处理，比如，学校食堂的卫生问题。在发现这类事情之前，我总是天真地以为，哪有人会如此丧失道德底线，竟然在孩子们的饭菜中做手脚。可事实上，这种事并非个例啊。” “儿子，这件事你干得非常的对，老爸我举双手支持你。食堂卫生的确应当是每所学校办学应该重视的第一要务，它关系到学生的身体健康，一旦出事那就是大事。” 父子俩进行了较为深入的交流，看得出来林晓在某些方面是继承并发扬父亲林长和的。 ...... 时间飞速，眼瞅着中秋节马上就要到了。 这几天，不少单位的负责人专门来给龚雷汇报工作，其中不少人竟然想方设法地要给林晓递上购物卡或者红包之类的东西，林晓在当场拒绝的同时还给予了委婉警告或者细心说教。 与此同时，林晓也专门叮嘱父母，无论是谁送东西，一律不能收。 林晓深知，一旦打开贪欲的大门，那最终收手的办法就只能是接受法律的审判了。 转眼间，中秋佳节就到了。 一早，林晓就接到了师叔王远择的电话，让他中午的时候到家里来吃饭。 于是，林晓带着一盒月饼，一套茶杯以及一些临时到菜市场买的当季菜。 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林晓便来到了市委小院师叔的家里。 师婶沈丽英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林晓将买来的菜提进厨房并表示要帮忙，却被沈丽英喊出来配师叔王远择聊天。 两人首先谈到的当然是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了，林晓详细地将推进情况进行了汇报，然后谈了一下接下来的思路。 听完之后，王远择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干工作就是不能局限在一时一地，思路和格局都要打开。哦，对了，上次你发表在市日报上的文章中所提到的那几个人，后续的处理结果是怎样的呢？” “县里分别给了他们警告和严重警告处分，随后县里又出台了慵懒散专项整治办法，这段时间全县上下的执行力的确有所提升。不过，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成的，还需要时间来固化并最终成为日常习惯。” 王远择对此也十分认同，同时还表示市里面也将持续整治慵懒散现象，从而彻底扭转全市的风气风貌。 中午林晓陪着师叔王远择和师婶沈丽英一起吃了顿家常饭，席间有说有笑也有酒，气氛相当的不错。 刚吃完饭，林晓便又接到了电话。 第133章 佳节又惊喜 电话是周自正打来的，说什么“每逢佳节倍思亲”，要林晓晚上来市区一聚，共同庆祝中秋佳节。 挂了电话，林晓便向王远择说了晚上聚会的事。 王远择点头道：“嗯，多认识一些人也不错，但不是让你去拉帮结派。既然提到周自正，那我就顺口告诉你一个消息，下个月，省委组织部应该就会下来考察干部了，周自正将会接替老章担任市委秘书长。” 林晓还是大为吃惊了一下，倒不全是因为老友周自正的仕途即将再上一个台阶，更多的是师叔王远择王书记居然提前向他透露了这么重要的人事消息。 这代表了什么呢？ 受宠若惊？ 可以飘飘然？ “知道了，师叔，我会注意的。” 不管怎样，林晓也替周自正感到高兴，很显然在这段时间里他终于是得到了王远择的认可，从而能接替章达墉担任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这个位置，省里面一般都会尊重市委书记的意见，因为市委秘书长在日常的工作与接触频度上，是离市委书记最近的市委常委。 换句话说，市委秘书长因贴身服务、信息中枢以及高度信任，便成为了书记最为依赖且接触最多的市委常委。 而在任的市委秘书长章达墉即将到站下车，自然而然便有很多人盯着这个位置，可谁都不会想到居然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自正成了最后的赢家。 饭后，林晓又陪着王远择聊了一些其他的，直到快五点的时候才告辞前往位于省城群英西路的富渔人家海鲜馆。 走进包间的时候，林晓才知道，除了有周自正，还有苏安集，以及另外两个不认识的。 不过，他也知道能够被请来一起吃饭的，应该都是信得过的人，而且级别也不会低。 打了招呼，落了座后，酒菜很快就上齐了。 “周部长，我在这里先提前恭喜你了。”林晓端着酒杯笑道。 周自正一怔，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喜，随后也才端起酒杯笑着问道：“小林，你的意思是......” “我今天中午在书记家里吃饭，书记说下个月初省里就要来考察了。”林晓笑道。 “恭喜了......” “恭喜啊，老周。” “那咱们该如何称呼呢？是要叫......” 林晓再次笑着说道：“当然是叫周秘书长了！” 随后，几人纷纷端起酒杯表示了祝贺。 周自正本人的脸上也闪过一抹红晕，像是喝了酒一样，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并谦虚地笑着说：“还没考察呢，等宣布了才算数啊。” “那只是走个流程而已，今天算是双喜临门了吧，既是中秋佳节，小林又带来了老周的好消息，值得好好庆祝一下，来来来，咱们先干了这一杯。”苏安集说道。 接着他便介绍了一下另外的两人，穿着灰色T恤戴着黑色眼镜面容较为白净的男子是市财政局的副局长汪宏辉，而脸色黝黑身形微胖穿着藏蓝色衬衫的男子则是团市委副书记齐鸣晨。 两人喝完酒便不约而同地带着无比好奇的目光看向了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原本他们就对林晓的到来感到十分的疑惑，毕竟凤山县的一个小小副科级，跟在座任何一个人的差距都太大了。 谁知道，林晓一来，周自正和苏安集不仅客气得很，他还自己带来了一个王炸一般的重磅消息。 周自正即将成为市委常委，尽管排名会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但绝不影响他成为全市最有权力的十一个人之一。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从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升到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从行政级别看是升了一级，可职务地位又何止是一级那么简单呢？ 再说了，能担任市委秘书长必然是得到了市委书记王远择的认可，有了一把手的认可比什么都要强。 几人在对周自正表示祝贺的同时，各自的心里也是十分开心，毕竟多了一个市委常委的朋友，在日后的发展中定然是有帮助的。 不过，除了苏安集外，其他两人则对林晓的背景更为感兴趣： “如此重要的消息，王书记竟然直接告诉了他？” “不对，他是在书记家里过的节？” “那他和王书记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亲戚？还是……” “原来有这么深的背景，难怪周部长和苏局长一直都对他客气。” 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汪宏辉和齐鸣晨对林晓的态度也就变得热情了许多。 只是，要是让他俩知道眼前的周自正和苏安集被提拔都跟林晓的促进作用有关，而不单单是传递信息而已，只怕他俩会更加的吃惊，也必然会更加的热情。 事实上，就连周自正本人也是十分震惊，不是因为自己的仕途实现了质的跨越，而是市委书记王远择对林晓的信任远超他的想象。 于是，他便极力邀请林晓坐到自己的左手边，这样他就能更好地给林晓敬酒了。 只是，林晓也极力拒绝，并说在场的有两个是正处级，两个是副处级，而他一个副科级坐在门口就行了。 尽管众人再三邀请，林晓仍坚持坐在了门口的位置，最后众人也只好作罢了，不过心中不免对这个年轻人又多了几分欣赏。 分寸，对于在官场中摸爬滚打的人来说很重要，显然林晓对于分寸的把握很到位。 接着，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当然了，聊着聊着必然就会谈到工作上的事，身为市财政局副局长的汪宏辉便提醒林晓，既然南岗乡的发展这么落后，就要想尽办法多争取上面的扶持资金，乡里要懂得包装一些项目，并通过县政府的相关单位申请，到了市里，他可以帮忙协调。 这些话倒是真的提醒到了林晓，县里财政常年困难，僧多粥少，可对于目前的南岗乡以及松茂村来说，现阶段的资金需求量会很大，如果真能得到市里的支持，那绝对是好事。 想到这里，林晓对汪宏辉连敬了三杯酒，坦言的确需要其帮忙与协调，还开玩笑地说汪宏辉的一声招呼可比他连跑三趟都来得管用。 紧接着，齐鸣晨也跟林晓交流了一些基层工作的经验，之前他也一直在乡镇工作，既当过乡长也做过书记，去年通过公选被提拔为团市委副书记，别看他脸黑就以为已经饱受风霜了，其实他不过才三十出一点头而已。 交流中，林晓提到了自己的初中同学童艳艳也在团市委工作，请齐鸣晨多关照一二，正好童艳艳就是齐鸣晨分管部门的职员，齐鸣晨当即就表示会重点关注的。 最后，几个人又干了一杯酒才结束今晚的聚会。 临走前，周自正把手搭在林晓的肩上，正色道：“老弟，老哥哥我真心地谢谢你了，以后要是需要哥哥我帮忙的，尽管开口，都是自家兄弟，你千万别跟哥哥我客气，知道吗？” “谢谢，正哥。” “咳，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了。” “好！” 最后，周自正还不忘提醒林晓以后要多联系、常聚会。 当酒店门口就剩林晓一个人的时候，他感慨了一下，便叫了个代驾返回凤山县了。 这个中秋节显得有些不一样。 第134章 谈恋爱了啊 中秋之后再有一周的时间就是国庆了，林晓一方面着重关注与推动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一方面陪着龚雷到各个单位、乡镇调研，了解相关重点工作的推进情况，以及检查安全生产等相关工作是否落实到实处。 路上的时候，林晓接到了宋宛晴打来的电话，跟龚雷示意了一下后，他便接起了电话。 “我国庆要来丰都，你给我当导游吧！” “嗯，我要......” “你要什么？不愿意就直说，那就这样......” 下一秒，就听到林晓焦急的声音：“你等等，我话都没说完，你就要挂电话？” “怎么？让你给我当导游委屈你了吗，林主任，你放心，一天多少工资，我付给你，要不是我不想......算了，不说了，就问你，要不要？干脆点，别跟个大姑娘似的。” “好，你什么时候到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过去接你。” “这还差不多，那不见不散哦。” “好，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后，林晓不由得笑了起来。 “小民，咱们的林主任终于谈恋爱了啊，哈哈......” 看着林晓脸上挂着与平日里不一样的笑容，龚雷也不禁开起了玩笑。 “县长，您说得对，林主任这样子确实是在谈恋爱。”司机袁小民也附和着。 这时候，林晓才从刚才的欣喜中回过神来，此时此刻他和龚雷正在去调研的路上，可他在接到宋宛晴的电话后竟然把这事给抛在了脑后，还自个儿傻笑了起来。 这...... “人家姑娘是哪里人，在哪个单位上班？”龚雷继续追问着。 “她还在北城师大读书，明年才毕业。” 龚雷随即感叹道：“哦，北城师大的学生可不简单哦，小林啊，你得加油，国庆节也没什么事，你就好好地陪陪人家。” “嗯，知道了。” 这一来一往地让林晓似乎忘记了什么，当他一下子又反应过来后，便急忙解释道：“不是，县长，您这是说的什么呀。我没谈恋爱，人家也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您可别误会了啊。还有你，小民，你也别跟着起哄啊，要是被人家听到了，那该多不好啊。” “哈哈哈，解释就是掩饰。小林啊，你紧张什么呀，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到了该恋爱的年纪就恋爱，这有什么呢。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一下，人家姑娘是北城师大的，那可是国内顶尖的大学之一，虽说你也不差，但丰都大学和北城师大还是有差距的，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你得正视它。 当然，谁也没法预测将来的事会怎样，所以，好好珍惜当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龚雷语重心长的一番话确实说到了林晓的心坎里了，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有想过，像宋宛晴这种来自排名全国前列的名校，可谓天之骄子，其毕业后要么出国留学，要么留在大城市工作，几乎不可能会来全州这样的四五线城市工作或者生活，更别说在这里扎根了。 换句话说，即便双方都有意，但所付出的努力或许远比外人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尤其是林晓隐约感觉到宋宛晴背后的家族可能不简单，那面对来自家族的阻力就更让人担忧了。 这段时间，他跟宋宛晴始终保持着联系，宋宛晴把上次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带回去给她奶奶看了之后，她奶奶的精神果真好转了许多，并表示找机会回松茂村走一走，看一看。 这，或许就是他和宋宛晴之间的机遇了。 “谢谢您，县长，只是我和她远没走到那一步，所以很多事情真的是说不好的。不过，您放心，我一定努力的。” “嗯，有这种心态就好。” 不过，回想起刚才和宋宛晴通话的那一幕，的确很像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尤其是宋宛晴似乎就是以“女友”的身份来对话的。 殊不知，电话那头的宋宛晴在结束通话后，随即就泛起了红晕，并且俏皮地说了句“傻瓜”后才去忙别的事情。 似乎，爱情的味道在慢慢地散开来。 …… 国庆当天一早，林晓一家人来到西坑镇下埕村，参加表哥向铭的婚礼。 由于下午赶着去丰都接宋宛晴，林晓只好再次找柳昀借了车。 上次车子被砸后，车子里里外外都进行了大检查、大整修，所以还能够再撑几年。 话说回来，像表哥向铭这种三十岁才结婚的在农村就已经算是非常晚婚的了。 不过近些年来，农村适婚青年结婚得越来越晚，尤其是男的，因为彩礼高，经济压力大，都不太敢谈对象，就更别说是结婚了，而结婚也成了一家人的负担。 表嫂葛小虹是西坑镇镇上的人，在地处农村的大舅一家人面前，有着一种所谓“镇上人”的天然优势。 再加上葛小虹那个在镇里当中层干部的亲叔叔葛城林也特意来参加婚礼，更是让女方一众家属倍感优越。 就席的时候，林晓被大舅向爱国安排跟葛城林坐一桌，并嘱咐他陪好这个官气十足的表嫂亲叔。 向爱国是一个很传统的农村人，对于自己田地之外的大部分事情都显得毫无兴趣，所以他压根都不清楚自己的大外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只是单纯地认为林晓也在县里上班，是亲戚里面最有分量的人物，而他和葛城林同属体制内的人，应当会有共同语言。 “小林，是吧？” 葛城林翘着腿，端着酒杯闻了闻，递到林晓的跟前，然后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小林啊，今天可是你舅舅家的大喜之日，不喝点酒能行吗？听说你是在县里上班，那更要懂得规矩才行啊。” 葛城林又看了看酒杯，他的意思当然是让林晓给他斟酒了，也陪他喝酒了。 刚刚向爱国特意来介绍，说他这个外甥是大学生，现在在县里上班，具体什么情况并没讲。 所以，葛城林拿出他自以为是的判断力，认为这不过是乡下人不懂状况瞎吹牛，而他跟前的这个年轻人顶多就是哪个局的新进职员罢了。 可这年轻人不知端着什么架子既不主动给他倒酒，更是一滴酒都没碰，简直是太不给面子了。 而一想到自己应该算是他的长辈了，便想着要教一教这个晚辈，让他不至于在单位里吃亏。 母亲向芳静连忙抢先解释道：“小虹她叔，实在抱歉啊，林晓下午还得去省城办点事，他自己开的车就不能喝酒了，我让他用饮料敬一敬你吧。” 葛城林斜了一眼向芳静，不悦道：“大姐，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既然在体制内混，那就要懂规矩，不然寸步难行。酒不喝，烟不抽，哪个领导会看上、会提拔？改天我到县里请组织部的胡部长，带他去，他也不喝吗？” 气氛一下子就变味了，向芳静有些着急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却发现他仍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第135章 五叔能屈伸 只见，林晓端起饮料杯淡淡地笑道：“葛叔，实在抱歉，今天情况确实特殊，我的确有事不能喝酒，改天来县里我再请你喝酒。” 说实话，要不是顾及大舅向爱国以及表哥向铭的脸面，林晓早就不会这么客气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蹬鼻子上脸，本来只是作为亲戚来参加婚礼，却是一副领导到基层视察工作的样子，不仅对桌上的菜不屑一顾，还对表哥向铭的工作指指点点的。 见林晓拒绝，葛城林随即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冷笑一声道：“改天？等改天黄花菜早就凉了，再说了，你有时间，我就得有空吗？哎，你还是太年轻，该抓住的机会不抓，等将来肯定后悔死了。对了，你在县里哪个单位上班呢？我让我朋友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葛叔，我在县府办上班，谢谢关心。” “县政府办公室？” “对！” 葛城林一怔，眼皮跳了跳，问道：“你姓林，你叫......” “我叫林晓。” “噗......” 葛城林的手一抖，杯中的酒全都洒落在了他的裤裆里，他下意识地站起来，身子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几个盘子摔了下来，砸得乒乒乓乓地响。 同桌的其他人都惊讶地看向他，可谁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向芳静则有些担心地看了看林晓，心想：新娘家的这个亲叔叔是不是脾气过大了，儿子确实是有事不能喝酒，用得着发这么大的火吗？ 从隔壁桌敬酒回来的大舅向爱国见状赶紧过来，表示歉意地说：“小虹叔，怎么呢？你没事吧？是不是林晓说错了什么？” 表哥向铭也赶紧过来小心地赔礼道：“五叔，您消消气，别跟我表弟一般见识，您快坐，我这就让小虹过来一起给您敬酒。” 此时，满脸通红的葛城林无比尴尬地看向林晓，然后挥手道：“我没事，我没事，就是呛到酒了，你们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不用来我这里了。” 向爱国和向铭迟疑了一下，见没什么大事，便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而这时候葛城林才注意到林晓其实是坐在末座的，可现在他竟然有些不敢再坐在主座上了，便僵硬地笑道：“小林，不，林主任，我......” 对此，林晓忍不住在心里暗笑，看来这位五叔还是听过自己的“名号”的，只是终归是亲戚，又是这样的大喜日子，哪怕是有些不爽于被说教了一番，但林晓也没放在心上，仍是笑着说道：“葛叔，您请坐，我以饮料代酒敬您一杯。” 说着，林晓便举起了杯子， 葛城林也赶紧给自己又倒满了一杯酒，然后双手端着，并微微躬身跟林晓相碰。 这下，林晓也只好起身端着杯子相碰，并笑着说道：“葛叔，我敬您，感谢您的金玉良言。” 葛城林羞愧得极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自己一个股级干部竟然当众教训起县长跟前的大红人，县府办的副主任，要是传出去，只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于是，他怀着忐忑的心绪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家好像并不知道林晓的具体身份，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来到林晓身旁的位置坐下，腆着脸说道：“小……小林，我敬你一杯，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喝了酒真有点......” 林晓也端着杯子再次和他相碰，心想这家伙倒是能屈能伸。 不过，这个时候旁边众人却都看得出来，这个新娘的亲叔叔正在巴结新郎的表弟，与刚刚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随口指点教训的架势截然不同，此刻却是弯腰躬身满脸堆笑地将姿态放得很低。 不仅如此，他还举杯敬林晓的父母：“大哥，大姐，我敬你们，我干了，你们随意啊。” 说完，葛城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个重大的转变自然也引起了新娘葛小虹的注意，只见她拉了拉向铭的衣袖低声地问道：“老公，你表弟是在哪上班呢？怎么......” 向铭迟疑了一下，有些懵道：“刚刚他不是亲口说了吗，在县府办上班。” “那你姑姑家是不是有人在当官呢？” 葛小虹继续追问着，因为她对自己的这个五叔很了解，要不是对方的职务高过他，他的态度是不会有这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 向铭摸了摸脑袋笑道：“应该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那就奇怪了。”葛小虹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而此刻餐桌上，葛城林正热情地在向向铭这边的亲戚敬酒，尤其还主动给林晓添加饮料，只是要奉菜被林晓给拒绝了，但他一再表示改天林晓方便的时候，要专门请他吃饭喝酒。 只是，眼瞅着林晓的态度始终有些冷淡，他有些心急如焚了，心想：趁着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一定要把这关系给搞好了，要不然过了今天就不知道能否再见上面了。 于是他心思一转道：“小林，我这里有个情况，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说一说，是关于我们鲁书记的......” 他这后半句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生怕被别人抢去了做“投名状”的资格。 听这话，林晓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明显是有一动的，这个葛城林的确一直在西坑镇工作，或许真的就掌握了鲁小鹏的什么问题线索，关键是如果真能查出点什么来，甚至是将鲁小鹏给搞下来，那对他的老丈人洪峰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了。 思索了一下，林晓沉声道：“葛叔，您这是要悄悄地在领导的背后说坏话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如果您真掌握了什么线索，您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啊。” 见林晓有些将信将疑，葛城林脸上的焦急表露得更明显了。 很显然，他是极力想要在林晓面前邀功，而他的出发点定然不会真的来自一个党员干部所应具备的合格标准，他想的是他和林晓已然有了沾亲带故的关系，若是能再立点功，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求林晓帮忙的话，林晓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葛城林猛然把带着足够多酒气的嘴巴贴到了林晓的耳边，然后低声地说着。 林晓有些猝不及防，但表情从刚开始时的嫌弃渐渐地变成了惊喜再到最后的眉头紧皱，他一边忍受着臭酒气带来的恶心感，一边又在思考着如何运用这些线索。 说完之后，葛城林退了回去，此刻他看上去似乎有种心间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下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明显轻松了许多，而且还带有一丝有些怪异的自信。 而林晓也向他会心地笑了笑。 第136章 茶叶的生意 “葛叔，你说那茶叶店叫什么。” “南益一品茶！” “你去过？” “额……” “为了什么？” 葛城林犹豫了一下，再次向林晓靠近了些，然后低声说道：“我听说刘骁华副镇长要调走了，我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进一步，所以就找过去了。” 葛城林今年四十多了，在镇里也工作了十来年，担任过党政办的副主任，也做过财政所的副所长，眼下担任农办主任也已经三年多了，所以他想再争取一下，否则以后就没啥机会了。 事实上，就算他现在获得提拔，他的仕途大概率也只能在副科级这个级别止步了。 然而，副镇长和镇政府农办主任毕竟是两个不同层级，一个是镇领导，一个则是中层干部，关键是二者所享受的待遇也完全不一样。 “那结果？人家愿意帮忙吗？” “别提了，贵得脑壳直打，实在是下不起手。” 原来，这家南益一品茶名义上是卖茶叶的，实际上它也确实是在卖茶叶，但其最核心的业务是帮人解决在体制中遇到的“疑难杂症”，然后以“症状”的严重程度折合成茶叶的售价兜售给需要购买的人。 据说，卖得最贵的茶叶一斤得好几万，坊间曾传言那个承包了西坑镇镇区街道亮化工程的牛总，前前后后共花了有小几十万的茶叶钱。 所以，这种所谓的茶叶生意本质上就是托关系、走后门！ 不过，它有个很硬性的要求，就是所得的“症状”必须在西坑镇的辖区内，出了西坑镇的地界，店主一概不负责。 于是，有人追问原因，茶叶店的老板娘回答说：“帮助本地朋友解决困难才是他们真正追求的，而且还能够创造GDP的回笼.......” 后来，终于知道为什么只能帮人解决西坑镇内的事，那是因为茶叶店老板娘孙红妹背后的男人只是西坑镇这个地界里最有权力的那个人——镇党委书记鲁小鹏！ 因而，超出地界，换了地方，就算茶叶卖得再贵也不见得能“药到病除”。 乍一看，还是个良心商家呢？ 换句话说，鲁小鹏包养的情妇孙红妹以售卖茶叶的方式帮人“走后门”而赚取可观的利益。 当然了，这个孙红妹不仅枕边风吹得如鱼得水，其造人能力也不凡，硬是给鲁书记繁衍了一对龙凤胎，而如今养个独生子都费劲费力费钱，就更别说是一对了。 所以，事情就在这种循环中不断地向前推进了。 林晓见葛城林没有想要隐瞒，便也点头表示了理解，可他又继续问道：“葛叔，就算副镇长有空缺，那你找他有用吗？” 葛城林解释道：“小林啊，你是不是忘了他是谁的女婿了？况且，他本身就是镇委书记，推荐一个名额，问题应该不大吧。所以，找他怎么没用呢？再说了，在西坑镇就属他的官最大，不找他找谁呢？” 林晓心想这要是放在以前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毕竟鲁小鹏的的确确就是洪峰这个常务副县长的大女婿，不过眼下的局面很不一样了。 现在，就连洪峰本人都要夹着尾巴做人，而不得不投向县委书记黄再川那边，况且鲁小鹏才刚刚被二次处罚，就算他秉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原则想要帮忙，那他也没有能力将这个忙帮成。 再者，若是葛城林所反映的情况属实，那鲁小鹏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那副镇长的事就更跟他无关了。 葛城林原以为自己的坦白能换来林晓态度上的大转变，可看着林晓沉默不语的样子，他再次急忙表态道：“小林，从今往后，不，从此时此刻开始，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放心，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安排的事我也绝对会完成好的。只是，到了我这个年龄实在是尴尬的得很，要是一直窝着就真的再没机会了。” 这是交换，林晓当然懂得，于是他笑了笑道：“葛叔，你说的情况很重要，我会联系人去核实的，如果后续再有什么动静的话，请你随时通知我。至于你自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但不能操之过急，这点希望你能理解。” 见林晓终于表态了，葛城林忙不迭地笑道：“行，小林，我清楚该怎么做，你就放心吧，有什么新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要是也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都是自家人甭客气啊。” 此时，葛城林的心里早已乐得跟开了花一样，只要能搭上这位“林主任”的线，提拔的问题不就易如反掌了吗？ 这段时间，镇委书记鲁小鹏的日子似乎也过得很不顺畅，而且动不动就发火，骂人、扔文件只能算是小事，有几次还随手拿起茶杯就迎面朝着人扔去。 大家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受了处分才这样的，怎奈他依旧是一把手，便只能忍气吞声，叫苦连天了，但凡能躲就躲得远远的，就怕万一控制不住就干起架来。 而这一切都拜一个人所赐，那就是葛城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林晓。 对此，整个西坑镇政府，尤其是那些领导干部都对林晓十分的关注，一方面是害怕自己被盯上，另一方面则幻想怎样才能和他搭上线。 葛城林当然是属于后者中的一员了，之前他就特意分析了一下，料定这个林主任是有深厚背景的，只是他完全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和这位林主任建立亲戚关系。 这，无疑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了！ 所以，他能没有想法吗？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这才将椅子搬回了桌子旁，刚才就在葛城林说出鲁小鹏养情妇的话之后，林晓就示意两人往旁边坐一坐再谈，毕竟是涉及一个镇委书记的事，还是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为好。 谈完之后，葛城林的心情明显愉悦了许多，似乎也没再端着什么架子，而是强调自己是新娘的亲五叔，四下里敬酒。 宴席吃完后，由于葛城林没有想走的意思，而是一股劲跟众人闲聊着，葛家过来的人也只好留了下来。 在看了看时间后，林晓便起身告辞了。 葛城林不仅将他送到了车上，还跟一个家长似的多次嘱咐林晓路上开车要多注意旁边的车什么的，搞得林长和和向芳静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等林晓走后，几个亲戚还是好奇地问起了林晓的具体情况，葛城林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番，听得众人惊叹不已。 林长和和向芳静虽然也听得津津有味的，但他们却多了许多的惊讶，难道儿子真的就这么利害了？ 第137章 突然的拥抱 下午四点一刻，林晓开车来到丰都机场。 在出口处等了有十来分钟，便看到人群中一道靓丽的身影朝他挥手： 浅粉色的长裙垂顺而柔和，衬得身形清瘦又挺拔，遮阳帽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下颌，几缕碎发被风微微地拂到颊边，一手轻拉着银色的行李箱，步履轻缓，在往来匆匆的人潮里，宛如一朵安静盛开的花，一眼便可以让人心头一软。 她，就是如此耀眼的宋宛晴。 宋宛晴正灿烂地笑着，而此刻四周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在林晓的视线中就只有如此美丽的笑脸了。 “宛晴，你好，好久不见！” 林晓沉溺了一小会儿，便快步迎上去，高兴地说道。 两人虽保持联系，但更多的只是通过短信，加上上次那个电话两人也就打了不超过五个电话，而视频是一次都没开。 因而，这次再次见面，林晓便有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可不知为何，两人却又仿佛很有默契地在保持一定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的确没有确立什么比较亲密的关系吧。 “你好，林晓，好久不见！”宋宛晴笑吟吟地说道。 林晓一边笑着，一边接过了宋宛晴手中的行李箱。 这一次，宋宛晴也是独自一人来的。 从省城开始，林晓陪着宋宛晴穿梭在大街小巷，游览名胜古迹，品尝美味小吃，探访当地风俗，一路下来欢声笑语，而看着宋宛晴明媚的面容和清脆的笑容，林晓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早没了工作中带来的那些烦恼。 在假期最后一天的早上，两人终于走到了凤山县，来到了松茂村。 “林晓，其实这次我是来给奶奶探一探路的，等下次陪奶奶来的时候就知道带她到哪里转转了。当然了，你要是有时间就给我们当向导，那样我就省事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林主任的公务......” “我肯定有时间的，你放心。”林晓急忙接过话。 “真的？” “真的！” 宋宛晴笑了笑道：“那我可当真了，到时候你要是没时间的话，那我们就......” 话没说完，宋宛晴就径直朝村子里走去了，林晓眉头微微皱着跟了上去。 虽然不清楚这后半句究竟是什么，但林晓想起了龚雷对他说的那句：珍惜当下！ 所以，他也便怀着愉快的心情快步地跟了上去。 由于已经来过一次了，村里一些人还是记得宋宛晴的，大伙儿依旧热情得很。 而看到松茂村现在的变化，宋宛晴忍不住夸赞道：“我才回去多久，村子就有这么大的变化，真是太好了。” “都是林主任的功劳，要是没有他，村子也不可能会是现在这样子。”一个村民感激地说道。 “是吗？那林主任算是你们的大恩人了吧。” 宋宛晴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对着身旁的林晓笑了又笑，看得出其中带有许多的欣赏。 “那肯定是啊，林主任就是松茂村的大恩人，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 在场的另外几个村民也跟着附和道。 虽说林晓和村民们很熟，但被这么夸赞还是有些害羞，于是他摆了摆手道：“大家过奖，过奖了，我就是出了个主意，关键在于你们自己啊，要是你们没能转变思想，克服困难，村子怎么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所以，你们也要好好地感谢自己，更要有自信啊。” “林主任，你总是这么谦虚，你才是最大功臣……” “就是嘛，最大功臣！” 众人纷纷由衷地表达了感激之情。 这时候，宋宛晴也贴过来低声说：“那，真是辛苦林主任了呀！” “啊？” 林晓一时语言短路，接着又说：“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哈哈……” 宋宛晴没有回答，而是自个儿嘀咕着：“奶奶应该会喜欢吧……” “宛晴，你说什么，什么喜欢？” 林晓依稀听到“喜欢”两字，便鬼使神差地直接追问道。 “没什么……” 宋宛晴有些羞涩地躲开了林晓的目光。 可这个时候，忙完事情赶过来的刘建国却开了一个更有趣的玩笑。 “小林，小宋，我们什么时候能喝上你们的喜酒啊。” 下一秒，俩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刘建国，惊讶与害羞的同时竟然忘记解释什么了。 很快，其他村民也加入了进来。 “是啊，到时候一定记得告诉我们啊。” “说实话，你们是真的很般配，跟天造地设的一样。” “就是距离有点远，可能会辛苦点吧？” “怕什么，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见面的话也算容易。” “你们说，他俩以后的孩子像谁比较好呢？” “什么哪个好？爸妈都那么好看，孩子肯定差不了的。” “对对对……” 一人一言，说得林晓和宋宛晴两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尤其是宋宛晴，更显得美丽动人了。 见众人没有想停止的意思，林晓只好向前跨了一步，略微提高了点声量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下一秒，人群的躁动果然平息了下来，各个都满怀期待地看着林晓，仿佛就真的在等什么大喜讯似的。 “谢谢大家的关心，不过我们现在都还年轻，宛晴还有学业要完成，我这边试点工作也还没完。所以，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的话，我们一定告诉大家，行吗？” “行，那小林，你可得抓紧点哦，人家小宋长得比仙女还美，你自己要加油哦，哈哈。” “好好好，我努力，我努力！” 林晓随声应付着，然后又说：“大家快回去吧，宛晴晚一点飞机，我得送她过去，只能下次再来看大家了。” 刘建国也说道：“大家都散了吧，小年轻人的事交给他们年轻人自己处理嘛，咱们就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随后，林晓和宋宛晴和众人道别，林晓便开车将宋宛晴往机场这边送。 一路上，两人竟然一句话都没说，似乎都在消化刚才的那一幕。 “林晓，你欺负我！” 临近机场的时候，宋宛晴突然白了一眼，然后薄怒含娇地把脸又别了回去。 林晓一怔，随后急忙解释道：“不是，宛晴，刚才那种状况我只能这样，大家那么关心，又那么热情，咱们总不能……你说是不是，你别生气啊，我……” 见宋宛晴依旧没有言语，林晓的声音也渐渐地没了。 到了机场，林晓快速下车，来到副驾驶的位置想要帮忙拉开门，可宋宛晴却自己先下了车，林晓只好快步走向后备箱，把行李给拿了出来。 宋宛晴径直朝安检口处走去，林晓则紧紧地跟着后面。 突然，宋宛晴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好和迎面而来的林晓撞了个满怀。 宋宛晴似乎要发脾气，可最后却娇嗔道：“都怪你，我忘记跟老刘他们说，下次我奶奶也要来。” “那就给他们一个惊喜呗。”林晓接话道。 “嗯，也行。” 安检口，宋宛晴再次突然转身面对着林晓，然后张开双臂，猛然给了他一个拥抱，并在他的耳边悄声地说了一句话。 林晓猝不及防，一时便呆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宋宛晴已经正在检票了，随后她又回头朝着林晓露出了娇羞的笑容。 这画面多美，像极了里的情节...... 第138章 终于要动了 在返回凤山县的路上，林晓不时回味那突然而来的拥抱，有些心醉，有些惊喜，更有些期待，就连开车的速度也不免要慢了许多。 晚上，林晓接到了柳昀的电话，说南益一品茶叶店的情况大致摸清楚了。 “老板娘就叫孙红妹，三十二岁，单身，带着一对三岁左右的儿女，国庆期间，鲁小鹏在她那里住了有三个晚上......” 看来，情况和葛城林所说的基本吻合，而那一对小儿女显然就是葛城林所说的孙红妹为鲁小鹏所生的龙凤胎了。 接下来，就是找到突破口了，林晓一下子就想到了葛城林，当即就给葛城林打去了电话，告诉他基本情况是掌握了，可想要彻底扳倒鲁小鹏仍需要一个契机。 一听这话，葛城林瞬间就明白了：“小林，我觉得有两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好，那葛叔你说说看。” “一个是从他婚外生子入手，把这事告知他老婆，据说他老婆特别的强势，上次那件事后听说老鲁的脖子上就有他老婆留下的抓痕。所以，一旦他老婆知道了鲁小鹏在外面养人还有一对儿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另一个办法就是有人举报，那些在茶叶店买了茶叶也得了好处的人，肯定能查出一些证据来。我建议，双管齐下，让他自顾不暇。” 葛城林顿了顿，然后自告奋勇道：“小林，你看这样行不行，具体我来想办法，要是有情况的话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看怎样？” 林晓笑了笑道：“好，就按葛叔的意思办，那就多辛苦葛叔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不辛苦，不辛苦…….” 葛城林连说了几声“不辛苦”才挂了电话，紧接着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扳倒鲁小鹏”的事情上。 这头的林晓合上电话后也不禁感慨：身处体制内，为了能提拔进步，人的潜力似乎被激发了出来，除了脑子转得比平常快外，似乎什么都敢干，什么都愿意干…… 国庆假期刚过去三天，省委组织部就发布了干部任前公示公告：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等规定，经省委研究同意……周自正……现任XX全州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拟任XX全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这个消息一出来，顿时在全州市政坛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与此同时，凤山县也发生了一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事。 常务副县长洪峰的大女婿，西坑镇党委书记鲁小鹏长期与某女子保持不正当性关系并违规生育子女，而且还通过该女子大肆收受贿赂，正在接受县纪委监委的调查。 据说老丈人洪峰气得病倒了，直接就住进了县医院。 五个工作日公示期满后又过了一个星期，省委的正式任命文件便下来了，决定任命周自正为全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当天傍晚临近下班前，在征得龚雷的同意后，林晓打了电话给周自正，表示祝贺的同时还询问他晚上是否方便给他庆祝一下，周自正欣然接受了。 事实上，如果换做是他人的邀请，这位新晋的市委常委未必会给面子，可林晓的面子他一定会给的。 下班后，林晓跟着龚雷一起到市里的福兴酒楼请周自正吃饭，给他庆祝。 席间，聊到了林晓的工作，周自正说道：“小林啊，你一直在政府办也不好，还是要到地方去做点具体的工作才行。” 龚雷也接话道：“是啊，我也觉得他在办公室久了有点浪费人才了，到乡镇去才能更好地发挥他的才干。不过，你看他确实是刚提副科级没多久，到乡镇去也不是很好安排。” “龚县长，关于这个我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我觉得，本着替组织培养新人的宗旨，咱们对一些有潜力年轻干部的使用，胆子应该放大些，速度也要加快些，不能拘泥于条条框框，要敢于打破常规。” 尽管正式担任市委领导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但此时周自正说话的语气就已经多了几分的坚决与果断。 龚雷若有所思，随后说道：“看来我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太有局限性了。” “龚县长，那我建议你跟小林这样的年轻人多交流，他们年轻，脑子灵得很。” “可关键是像小林这样的年轻人并不多啊。” “那的确是啊。” 看着两位领导这么拐着弯地夸赞自己，林晓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周自正和龚雷的想法他倒是明白了。 于是，心中顿时一悦！ 第二天上午，县委书记黄再川组织召开书记办公会，讨论人事干部。 鉴于西坑镇党委书记目前处于空缺状态，以及几位科级干部到龄需要转岗，所以县里决定调整一批干部。 “严照在南岗乡也有快三年的时间了吧，这次松茂村的试点工作已经做出了一点成效来，他也发挥了正面的作用，我看可以让他到西坑镇去，他的位置由孔长庚来接应该没什么问题，县委办的于仁怀提拔为南岗乡的乡长......” 主持会议的黄再川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征求大家的意见。 龚雷率先说道：“刚刚黄书记提到了松茂村的试点工作，虽说有一点成效，但离真正成功可能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而这又是市委王书记非常关注的一个项目。所以，我倒是有另外的一个思路，让林晓去主持南岗乡的党委工作，把松茂村的试点工作做深做细，并最终形成示范效应，他有跟我谈过一些思路，我觉得可以以松茂村为样板在整个南岗乡推广。而且，无论是试点工作本身还是后续的推行思路，我想没有人会比林晓更熟悉、更有研究了，因而我认为由他去主持南岗乡的工作是最合适的。” 一听举荐竟然是林晓，黄再川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龚县长，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林晓才刚提副科级没多久吧，是不符合提拔条件的。” “黄书记，昨晚市委的周秘书长告诉我们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咱们当领导干部的，对于一些有潜质年轻干部的使用要敢于突破常规......” 昨晚？ 周秘书长？ 我们？ 年轻干部？ 黄再川一下子就抓住了这几个词，下一秒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下，终于是要动动位置了。 第139章 代理个乡长 “小林，你跟我进来一下。” 开完书记办公会回来的龚雷，一进秘书室就将林晓喊进了里间。 “来，坐这里，跟你说点事。”龚雷招呼着林晓坐在沙发上。 “好的，县长，您请说。” “你做好准备，这几天就要过去南岗乡，代理乡长。” 林晓一愣，颇感意外道：“县长，这......” 而龚雷则是一脸的不爽道：“原本我是建议让你主持党委全面工作的，但黄书记坚持不同意，担心你太年轻管不住那么一大摊的事，他是提议让你担任乡党委委员、副乡长，然后按部就班地锻炼，好在曲书记也支持我的提议。最后，我们就各让一步，由孔长庚接任书记，你来主持乡政府的工作。” 这里面的信息量很大，而最大的当然是县委书记黄再川在如此重要岗位的人事变动上居然会妥协，其次就是县委副书记曲征原也和龚雷站在了同一边。 “谢谢县长，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把南岗乡发展起来，不辜负您的期待。”林晓感激道。 他原本以为能够去乡镇担任排名靠前的副职就已经很难得了，毕竟以他的资历的确是浅了些，满打满算提任副科级也还不足四个月，结果这次直接让他担任代理乡长，虽然级别仍然是副科级，但却是主持一个乡的工作。 这次，无疑是一步很大但又很有实质性的跨越。 而这一步着实也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同时，这也难怪黄再川会极力反对了。 事实上，林晓心里也清楚，这黄再川要不是考虑到他和市委书记王远择的关系密切，就算是副书记曲征原支持，他也不可能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妥协。 毕竟，一把手不仅主持全面工作，还具有一票否决权，尤其在人事方面既可以一锤定音，也可以一掌拍死。总之，只要他说一句不符合提拔条件不予讨论，就完全可以让所有人无计可施了。 至于副书记曲征原也支持，那是因为新任市委秘书长周自正的缘故。 毕竟他就是从市委组织部下来的，如今周自正晋升成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作为老部下的他肯定会给老领导打电话祝贺的，也许那会儿周自正就会主动提及林晓的事了。 而龚雷在会上借用周自正的话也不单单是很应景的话，更多的恐怕是在提醒着什么吧？ “小林，这次让你去南岗乡，主要是希望你以松茂村的试点工作为契机，调动多方面的资源，把南岗乡的发展给搞起来，从而扭转南岗乡长期发展滞后的局面。 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发了红文件的重点项目为什么还有人敢大肆搞破坏呢？可不仅仅是洪峰在使坏，市里面也有人想看笑话。所以说，关于这个试点工作，其实是有很多人在观望的。 因而这件事让别人去，我始终不放心，毕竟这事是你一手操办起来的。所以，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也不要因为顶着‘代理’两字就畏手畏脚的。代理乡长行驶的是乡长的职权，就是乡政府的一把手，就是其他副职干部的领导，跟资历深浅没有关系。 你要记住，当了乡政府的一把手就要一把手的杀伐果断，谁不听招呼可以直接批评，也可以调整分工，实在不行的话，直接让县里换人。当然了，也要恩威并施，不能一味的强硬，否则容易阳奉阴违。不过，你年轻还是要先立威，其他的以后再说。” 林晓认真地听着龚雷传授的经验，虽然自己是年轻也的确没独当一面的经验和准备，但他内心却一点惧怕与慌乱都没有，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不得不承认，这对于他来说确实一个巨大的挑战，但身处体制之中，又有谁不想当一把手呢？ “不过，县长，我走之后，您这边......” “没事，我会尽快物色接替你的新人选，你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给我推荐过来。放心，你就安心去南岗乡开展工作，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过这几天你也不要声张，毕竟正式任命还没下来，你就做好日常工作的同时开始做好交接准备工作。” “好的，县长，我明白了。” 从里间出来之后，林晓的心情格外的舒朗，不禁笑了笑。 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事。 五个工作日之后。 县委召开常委会议讨论人事调整工作。 原本生病住院的洪峰也抱病参加了会议。 县委组织部长唐昌明介绍了人事调整方案，这是经过书记办公会讨论后的方案。 一般情况下，书记办公会有结果出来就代表了县委主要领导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这时候再上会就简单多了，不至于发生节外生枝的事。 “林晓同志任xx南岗乡委员会副书记，提名为南岗乡人民政府副乡长人选，任南岗乡代理乡长？......” 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洪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头看向了唐昌明，又看向了黄再川和龚雷，见他们神态自然，顿时明白自己的耳朵并没有因为生病而出现问题，同时也表明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 “不是，疯了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才提了副科转头就要提正科，坐火箭呢？可凭什么呢？老黄怎么呢，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同意……” 一连串的疑惑瞬间塞满洪峰的脑瓜子，伴随而来的是越积越多的愤怒，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要在唐昌明发介绍完后第一个发言。 很快，唐昌明便介绍完了。 “唐部长，我记得林晓被提到副科还没到四个月吧，怎么这么快就让他代理乡长呢？他符合哪项破格提拔的条件呢？” 说完这些，洪峰特意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黄再川和龚雷，然后提高音量继续说：“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难道咱们的组织原则也这么儿戏吗？” 紧接着，洪峰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黄再川，心想：枉费自己“诚心”向他靠拢，他居然和其他人沆瀣一气，简直太让人失望了，想当初……哎，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唐昌明明显也是有所准备，他不骄不躁地笑着说：“洪县长，林晓同志虽然刚被提拔不久，但他牵头负责的松茂村试点工作取得了不错的成效，在县政府办公室分管督查期间，对公安、教育等系统的督查工作更是取得了突出成绩，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也有目共睹，而这一次确切地说并不是什么破格提拔，而是重用，他的级别仍旧是副科级，只是代理乡长的职权，下一步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如何安排。” 对于这个看上去似乎无法反驳的理由，洪峰仍旧没有想要接受的打算，他继续愤声道：“唐部长，就算不是提拔他，那县里决定让他代理多久呢？难道是一直‘代’到年限够了就直接转正吗！这是提前把乡长的位置预定了吗？这难道就符合规矩吗？这又让全县的干部如何看待呢？” 这时候，黄再川终于是站了出来。 第140章 要看清局势 “洪峰同志，你不要那么激动，你才病倒要多注意身体。对于林晓同志的使用，县里也是在充分落实中央、省市关于加强干部队伍梯次建设的精神，对于有潜质能干事的年轻同志要加大培养力度。 从林晓同志前期的表现来看，他工作能力突出，务实有干劲，县委给他一个平台让他更好地锻炼，发挥更大的作用，也为全县年轻干部做一个表率。让大家看到，县委用人绝不搞论资排辈那套，谁有多大的能力，县委就给谁多大的舞台。” 黄再川是皱着眉头说了这番话的，看得出他对洪峰的不依不饶有些不满意，可洪峰毕竟是县委常委，总得给发言的机会，而他的这番有理有据的高谈阔论就是为了让洪峰别再做无谓的争论了。 只不过，洪峰显然没想就这么放弃了，他接着又不太客气地质问道：“那如果他搞不好南岗乡的工作呢？并由此造成的影响，甚至是损失，又由谁来负责呢？” “我来负责！” 此时，龚雷坚定的声音响彻在会议室里。 接着他又满怀信心地说道：“各位，要是林晓在南岗乡出现了任何问题，都由我负全责。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对林晓同志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我相信他一定能完成县里交给他的任务，带领南岗乡走上一条欣欣向荣的发展道路。” “那你敢写保证书或立军令状吗？”洪峰双眼发红道。 这时候，县委副书记曲征原敲了敲桌子道：“洪县长，这就有点过了吧。你不能因为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就对所有人持有怀疑的态度嘛。况且这是县委常委会议，你有不同意见当然可以提，但如果一个议题谁支持，谁就要写保证书、立军令状，那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尽管履新凤山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曲征原始终保持着比较低调的行事风格，让人以为他可能还是偏“儒雅”一些，谁知道现在他忽然就站出来硬怼洪峰，并且拿洪家大女婿说事，这让在场的其他常委不免有些惊讶。 事实上，从上次书记办公会站出来支持龚雷就足以表明他的态度和做派了。 对此，洪峰当然是有些气急败坏道：“你说什么？我身边人有......” “嘭......” 黄再川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随后他沉声道：“好了，这里是县委常委会议，不是菜市场，大家都是县委领导，注意下自身的形象。这次的人事调整方案，要经过充分的酝酿，谁还有意见，就一个一个地提出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竟然就安静了下来。 黄再川扫视了一下全场，然后将冷厉的目光停留在洪峰身上。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 下午一上班。 县委常委会议关于人事调整的决议就像炸开锅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 尤其是听到了关于林晓的任命后，大部分人都惊呆了，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或者出现幻听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开了挂，不，这是要逆天啊！” “哈哈，这哪里是直升机型干部，这分明是火箭式干部啊。” “不对，不对，这小子究竟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呢？” “你们搞错了，我是有听说，主要是他太能折腾了，县里把他放到乡里，也是希望他少惹点事。” “瞎说，明明是因为市委书记很关注新型农村产业试点工作，而他在松茂村又搞出了一点名堂，所以是想让他继续搞吧，毕竟能在市领导面前刷刷脸嘛。” “那你们觉得他这个代理乡长什么时候能转正呢？” “太年轻了，真能服众吗？” ...... 众说纷纭，但归结到一点，大家还是持怀疑的态度。 毕竟，放眼整个凤山官场，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提拔得如此之快的人！ 而且，很多人的惯性思维是代理乡长其实就是乡长，等开乡人大会议的时候转正就行了，所以这分明是县里要破格提拔林晓，这势必就开了凤山县的历史先河。 南岗乡。 乡党委书记严照在得知自己将调往西坑镇任镇党委书记时，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虽然只是平调，但西坑镇可是全县排名前三的大镇，其重要性和地位比南岗乡不知要强多少。 “顶多就两年，再上一步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这时候，严照自顾自地嘀咕着，他已经在盘算着两年之后再进一步的事，顿时心情更为的愉悦了。 “我就说嘛，只要跟着组织，跟着领导走准没错。” 严照嘴里又得意地嘀咕了一句，他一直都是黄再川的铁杆亲信，所以即便没有搞出什么像样的成绩，他也总能步步高升，不断地得到重用。 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 严照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翘着二郎腿，悠闲惬意地抽着，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 “严书记，是我，老卫。” “请进！” 门一推开，副书记卫绍功便满脸堆笑地说道：“严书记，恭喜恭喜啊。” 严照谦虚地笑道：“平调而已，没什么的，老卫，这两年多谢你的支持啊。” 卫绍功坐了下来，接过严照递过来的烟，点着抽了一口道：“西坑镇毕竟是大镇，跟南岗乡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这两年我也是尽力做好本职工作，我自认为自己还是很努力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只可惜......哎。” 他脸色阴沉，又猛吸了几口烟，很显然，他对这次的人事调整并不满意。 毕竟，他离乡长宝座只有一步之遥，是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人选。 这次，严照挪了个好位置，孔长庚又顺势接替了书记的位置，按理说让他这个副书记来接替乡长的位置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谁能想到，县里居然把林晓给安排下来主持乡政府的工作。 这下，他的路算是被堵死了！ 退一步讲，即便是从其他地方平调一个乡长过来，或者是提拔一个老资格的副科级，他也就认了。 可是，来的人居然是林晓，一个工作不到三年的毛头小子，而且才提了副科级没几个月时间，可转眼间就跑到了他的前面。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呢？ 县里分明是在乱搞，难道个个都“疯”了吗？ 事实上，严照对林晓的任免也颇感匪夷所思，心头也有点不舒服。不过，他是既得利益者，说到底他在这次的人事调整中还是得到了好处的，因而心头的那点不爽也算不得什么了。 “老卫，你的能力和工作，我是充分认可的，我也多次向黄书记提起你。所以，我觉得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只要你紧跟着县委的指挥棒转，领导是会看在眼里的。” 严照一本正经地安慰道，看起来确实是摆出了一副很认真的表情来。 之前，卫绍功是一直站在洪峰的队伍里头的，可眼下洪峰已经不复当初的权势了，自然而然也就轮不到他卫绍功获得提拔了。 在体制中，越往高处走，上面越有人就越关键。 干得好与坏是一回事，上面有没有人又是另一回事，两者表面上互有交集，实则完全是两样。 总之，一旦上面有人，干好了顺理成章往上走，即便干坏了也有人拖着不让往下坠。 就好比林晓这小子，在县里如果没有龚雷的力挺，他能爬得那么快吗？ 所以，严照心里其实是对无知的卫绍功感到可笑的，没想到堂堂副书记还没看清楚县里的形势，与其唉声叹气还不如早日换个队伍站，死死地跟着一个失势的领导能有什么前途呢？ 第141章 各方后遗症 另一头，乡长孔长庚的办公室里，有几个副乡长也在对他恭维有加，他心中自然是十分的得意，但脸上却一直紧绷着不露出笑容来。 在他看来，目前正式文件还没有下来，不能得意得太早了。 中秋节的时候，孔长庚下了很大的决心，给黄再川送了一盒“分量十足”的月饼。 没想到这才刚刚过去一个月而已，回报就来了。 正所谓：跟着一把手走，进步马上有！ 所以说，怎样才能找到关键所在，那还得看舍不舍得投入才行，空头套白狼是绝对不可能的，有舍才有得的。 对此，孔长庚的心中也颇有感慨。 至于林晓的任职，他也感到很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因为林晓说到底只是毛头小子，在南岗乡也没有什么根基，相比于其他人，无论他这个乡长是否是代理的都来得更容易拿捏。 换句话说，他的这个一把手必然更具实权性。 所以，此时此刻要不是有人来巴结，他真想关起门哼着小曲、畅快地哈哈大笑。 而听出这几个副乡长对林晓的到来都颇为不满后，孔长庚便越发地高兴。 这些人，就放心让他们主动来巴结，反正他们也是值得团结的对象。 党政办。 吴迪气喘吁吁地闯进里面的办公室，说：“丁主任，我听......听说，那个林晓要回来当乡长了！” 正在看报的丁尚坤本能地想要怒视毫无规矩的吴迪，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瞬间将自己的双眼里塞满了不容置信的光泽，仿佛是听到了一出天方夜谭的好戏一样，就连他那铺满整张脸的痘印也都跟着发出了不一样的红光。 丁尚坤浑身一颤，一只搭在办公桌上的脚不禁就砸落在地上了，他扯开报纸惊讶问道：“你听谁说的？” 吴迪继续喘着气说道：“就刚……刚刚，我......我去请孔乡长签字的时候，走到办公室门口，听到几个领导正在祝贺孔乡长即将接任书记，而严书记马上就要调走了，只是没想到居然是那小子来......” “你没听错吧？是林晓？” 丁尚坤放下报纸，脸色十分难看地追问。 “我听得一清二楚，不会有错，就是林晓要来当代理乡长。” “代理乡长？” “对！” “这......这是好事啊，孔乡长高......升了，林主任，不对，林乡长又是咱们的老同事，老领导......他，他领导......” 丁尚坤语无伦次地说道，内心慌的一批。 这哪里是好事，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作为乡党委书记严照的亲信，他眼中一向只有严照，对乡长孔长庚也只是表面恭敬而已，而之前林晓被退回南岗乡时，他对林晓是一点客气都没有，把人都得罪了，后来林晓高升到县里，他想弥补却苦于找不到合适机会。 虽然高升后的林晓并没有专门找他的麻烦，但其在县里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其表现出来的强势，让他夜不能寐。 如今，严照要调走了，孔长庚接位，而林晓来接替孔长庚。 这......这不就是有两座大山直直地压在他的头顶上吗？ 下一秒，丁尚坤顿感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他呆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得越来越严重，目光也有些涣散，一种无助的神情开始弥漫开来。 而另一头，林晓即将回来担任代理乡长的消息，也飞快地在南岗乡传开了。 一时间，几乎整个南岗乡都沸腾了！ 大家议论纷纷，都在凭借各自的想象力来揣测其中的缘由。 何赛花更是觉得难以置信，在询问了多人之后终于是证实了消息的可靠性，她激动得有点小晕，随后拨打了林晓的电话。 当然了，作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政坛新星”，林晓更是接到了很多电话，都是向他表示祝贺，邀请吃饭的。 县府办主任周添校也来到了秘书室向林晓表示祝贺。 这段时间，经过他的努力终于是得到了县长龚雷的认可，而他和林晓之间的关系也比之前融洽了许多。 这一次林晓的提升，更让他对龚雷的魄力大感震惊，或许他心中的想法也随之多了一些。 “小林，恭喜了，你可是咱们县府办升职升得最快的啊，得好好庆祝一番才行，这样吧，你先去上任，过几天等我安排好了再联系你，你看怎么样？” 林晓笑道：“麻烦周主任了，就听你的安排。” 周添校也笑道：“应该的，我倒是担心到时候你太忙了，脱不开身啊，毕竟是新的岗位，要适应有很多。” “不瞒周主任，南岗乡基础差底子薄，这些年的考核也都排在全县的倒数位置，领导让我去，我也倍感压力啊。所以，以后还得请周主任多多支持才行啊。” “小林，你老是这么谦虚，就是因为你能力突出，领导才把这个重担交给你啊，这表明领导对你是有足够的信心的，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在南岗乡做出一番成绩的。所以，你尽管放心啊，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这些话当然不是在恭维，反倒是在感慨，也许过不了多久，林晓就会成为他的领导。 先前他就感觉林晓的背景不简单，而从龚雷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消息，更确定了他的这种感觉。 这个年轻人背景果然不简单！ “小林，关于新的县长秘书人选，你有没有合适的对象呢？” 周添校又问道，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两个备选人选了，不过他还是先听一听林晓的意见。 林晓摇头道：“抱歉啊，周主任，我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这件事得麻烦周主任多费点心了。” “那行，我这边就先物色两个人选，到时候再请县长决定。” “好的......” 与此同时，林晓初中同学群里也沸腾了。 大家纷纷向林晓表示祝贺，感叹他才是班上混得最好的人，还说一定要找时间聚一下给林晓庆祝，还有人提议这次要搞一次真正的同学会，而不像上次闫一帆搞的那样就几个人参加。 谢添财看着群里滚动式的消息，简直不敢相信，他随即打电话询问了一圈，得到确切消息后整个人顿时就瘫在了椅子上。 凤山小学食堂的事情，林晓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结果害得他损失惨重，他心里恨透了林晓，可如今看到林晓又得到重用，他心头更为的难受。 “老谢，县里那些人的眼睛是被内裤给盖住了吗？这么无情无义，不懂变通的人居然被提拔得这么快，我看准时这小子搞了什么旁门左道的伎俩......” 看到群消息后的闫一帆也打来电话跟谢添财询问了一番，得知消息属实后，他不禁发起了牢骚。 最后，他还愤怒地说：“真TM得太没天理了，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居然获得提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上次回县里装B失败，副厅长秘书也黄了，尽管仍待在办公室，但其他人似乎都在孤立他，他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人，每天只是做一些打杂的事情，前途可谓一片灰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晓！ 然而，他和谢添财一样，对林晓无比痛恨，却又无能为力。 第142章 上任南岗乡 下午上班的时候，周添校便带着秘书科的肖文钦来跟林晓交接工作。 肖文钦比林晓大了一两岁，也比林晓早来县里上班一两年了，毕业于丰都大学中文系。 林晓之前有接触过，说不上来是什么印象，但感觉跟自己不是一个路数。 今天肖文钦穿得很休闲，偏分头发也被他梳得整整齐齐的，而且还打上了摩丝，显得油光水滑。 “林主任，我是第一次做秘书，有很多事情还得请你多赐教。”肖文钦显得很客气。 林晓答道：“这个倒不用太担心，谁都不是天生的，服务领导，主要是用心，多动脑筋，多请示…..” 林晓将自己的一些心得和做法给肖文钦说了一番，见他虽然频频点头，却是一副不怎么用心的样子，便没不再多说了，打印了一张交接清单，将需要交接的事项、文件资料一一给他讲了一遍，然后让他签字确认就算完成交接了。 “以后，这里就属于你了。”林晓起身说道，“电脑的密码，你到时候改一下，我这里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如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话，随时联系我。” 不管肖文钦的态度如何，他都是给县长龚雷服务的，林晓并不想因为换了人就把工作给耽搁了。 “谢谢林主任，可能以后还得麻烦你了。”肖文钦这人前的态度还是有模有样的。 紧接着林晓点了点头便径直朝里间走了去，他先是给龚雷汇报了一下交接的情况，又提示了最近的一些重点工作。 “小林，明天我会跟唐部长一起送你去南岗乡上任的，今天你就早点下班，好好地休息一下，明天精神一点。” 林晓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是县长亲自去给他站台，是能够进一步提高他的威信。 “当然了，你尽快做出成绩来比什么都强。” 龚雷的这话一出，林晓瞬间就明白了，领导帮忙站台那只能是一时的作用，要真想树立自己的威信确实还需要有拿得出的成绩。 “好的，县长，我明白了。” 林晓明白龚雷既是在帮忙站台，也是在督促，在期待。 随后，林晓分别到各位副县长的办公室走了一趟，一来算是道别，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二来还是想着请他们以后还继续关照。 常务副县长洪峰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原本林晓就没打算去跟他道别，也便没在意办公室里究竟有没有人，更不会去敲门试试看了。 最后，林晓走进了县委书记黄再川的办公室。 对于林晓的道别，黄再川还是有些意外的，但他还是很热情地将林晓请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对林晓进行了一番的勉励。 临近下班的时候，林晓又到县政府各科室去走了一趟，向他们道别的同时，还邀请他们以后有机会的话要来南岗乡走走看看。 在所有人当中，唯独程俊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角，林晓压根就没打算去和他道别，反而是他看着林晓满面春风的样子，心里十分的不爽。 走出县政府大楼的时候，林晓特意驻足，做了一番“流连忘返”，这才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县政府的大门。 ...... 次日早上。 林晓一早便来到了县政府，等了一会儿后，龚雷和唐昌明也下了楼。 “小林，你坐我的车。”龚雷说道。 随后，两辆车径直往南岗乡来。 九点半左右，南岗乡政府大楼门口，严照、孔长庚带着乡政府领导班子全体成员等候着。 另外，全乡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十三人也悉数到场。 一群人中，有的闷声抽着烟，有的三五成小群地讨论着。总之，各有各的想法。 很快，两辆黑色轿车从路口驶了过来，众人立马振奋精神，脸上也浮出了笑容。 车子还没完全停好时，严照和孔长庚便快步迎上去想要打开车门了。 随后，龚雷率先从车子里下来，林晓紧随其后。 “欢迎龚县长莅临南岗乡指导工作。”严照笑容可掬道。 “欢迎县长。” 孔长庚也是满脸堆着笑容，事实上他对龚雷亲自送林晓来上任，感到意外的同时更多的是郁闷，但他的脸上始终没露出一丝这方面表情来。 龚雷礼貌性地跟他们都握了手，然后笑着说道：“林晓同志你们都认识，那我就不专门介绍了。长庚同志，你和林晓同志是搭班子的，以后你们要相互配合，努力把各项工作做好。” 孔长庚笑着说道：“县长放心，我们坚决支持林晓同志的工作，绝不u辜负县委县政府的期望。” 龚雷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县长，都已经在会议室了。”卫绍功说道。 “那好，咱们都到会议室吧。” 随后，一行人便朝会议室走来。 此时会议室里，全乡中层以上干部，各村委会主任都已经等候许久了，一看到一干领导走了进来，全场掌声雷鸣。 龚雷走在最前面，唐昌明跟在他的身后，然后是严照、孔长庚、贺志强和林晓，而作为会议主持人的卫绍功则走在了林晓的后面，看着自己跟前这个年轻的背影，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卫绍功来到讲台，试了下话筒，便开始主持会议了：“同志们，现在开会，请大家保持安静。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全乡干部大会，宣布县委任免干部的决定，首先我介绍下参会的领导，县委副书记、县长龚雷同志，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长唐昌明同志，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贺志强同志，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林晓同志，以及南岗乡党委、政府班子成员，中层干部、各村委会主任，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龚县长和各位领导莅临......下面，请唐昌明同志宣布县委任免决定。” 唐昌明酝酿了一下，正色道：“现在，我代表县委宣布干部任命决定，经县委研究决定，任命......” “下面，请贺志强同志宣读县委任免文件。”卫绍功继续主持道。 随后，贺志强拿出红头文件字字清晰地念道：“下面，宣读县委任免文件......” “下面，请严照同志发言......” “下面，请林晓同志讲话。” 一听轮到林晓了，众人的目光随即投向了主席台上正襟危坐的林晓身上。 这是林晓在南岗乡的正式亮相，大家都想听听他到底会说些什么，个个心中是既好奇又期待。 而在会议室第二排的一个位置上，有一道闪烁着晶莹光泽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一脸坚毅的林晓看。 第143章 书记的自信 林晓打开话筒，目光在会议室里环视了一周，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的是好奇，有的是期待，有的一脸严肃，有的则面带微笑。 “尊敬的龚县长，各位领导，各位同事。首先，感谢组织的信任，把这么重要的一个岗位交给我......” 林晓的语气平稳有力，声音洪亮，显得很有底气。 在接下来的讲话中，林晓主要表明了三层意思：一是感谢上级的信任和培养；二是希望各位领导和同事们继续关心支持；三是表决心，即在以后的工作中，将团结、带领乡政府的全体干部职工，围绕中心任务，全力抓发展，绝不辜负县委县政府的信任和重托。 “咳，我以为他肚子里的墨水会装一点新的东西呢？” “又是一堆老生常谈的话，有个屁用。” “看来，也就这样了。” 听完之后，有人觉得失望，感觉这个低开高走的代理乡长并没有说出自己期待的东西来，就跟大多人一样稀松平常。 “还行吧，至少是有几分的气势。” “嗯，这个时候还真就不太适合讲太多具体的东西，感谢领导希望未来表明决心就是一个新干部最好的发言了。” “其实，怎么说并不重要，关键是看以后怎么做，做成什么样，看能不能把南岗乡的工作给做起来，能不能让南岗乡摆脱常年排名全县倒数的尴尬境地。” 当然了，有人失望，也会有人满意，他们会认为林晓讲得言简意赅，而且气场十足，俨然是一副已经进入状态的架势，至于他所说的内容，无可厚非，是最稳妥的发言。 事实上，又有哪个领导一上来就说自己要干成哪些大事呢？所以，这样总比还没搞清楚状况，一张嘴就说些天花乱坠的东西而最终又无法兑现要好得多。 总体来说，南岗乡的广大干部，对于这个年轻代理乡长的到来，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观望。 不管怎么说，年轻就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事情，而且工作时间同样短。 尽管之前已经在南岗乡工作过一段时间，但大家对他的印象最多的就是“名校大学生”、“年轻”、“做事很有条理”、“为人谦虚谨慎”...... 至于工作能力，之前是接受任务，现在是分派任务，有着本质区别，尤其是管人管事推动工作落实的魄力如何，大家也都没有具体的印象。 虽说他之前是县府办的副主任，传言中是说做了不少事，可具体做了什么，大部分人还是不太清楚的。 所以，大部分人对于他能不能干好“代理乡长”这一个岗位，是持有比较大的怀疑的。 因此，相比于之前其他的领导，此时会议室里的掌声显得有些不太热烈，整齐度也打了折扣。 主持会议的卫绍功不禁嘴角轻轻扬起，露出微微的冷笑，然后说道：“下面，请孔长庚同志发言。” 作为新任书记，孔长庚倒是发表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除了标配的感谢外，更是对接下来在加强党建、队伍培养、作风改进以及全乡发展转型等方面都提出了一些远大的目标。 看得出来，他为这次的发言做足了准备，更是对接下来作为南岗乡一把手的工作，做了足够多的规划，并且充满着期待。 这也属正常情况，毕竟从二把手熬成了一把手，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终于可以将自己心中的理想和抱负全都施展出来，而这种感觉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种总是被压一头是完全不一样的。 再则，之前严照比较强势，又有包括卫绍功等好几个党委委员的支持，就算孔长庚是二把手，可很多事情也做不了主，总感觉束手束脚，没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好好地发挥。 这下，终于如愿当上了一把手，凭借着“党领导一切”的铁律，孔长庚作为党委书记，今后南岗乡的一切都将按照他的意志去运转。 果然，当一把手的感觉就是好，难怪人人都想当那个最大的官！ 孔长庚发完言，听着会议室里热烈的掌声，仿佛畅游到九霄云外，左手夹着黄金叶，右手提着飞天，好不快活...... 随后，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唐昌明也发表了讲话，主要介绍了这次县委针对南岗乡主要领导干部所作调整的目的和意义，其中他简单地列举了孔长庚的情况，然后着重介绍了林晓的情况。 什么名校经济专业毕业，什么理论基础深厚，什么得到市委领导的肯定和表扬，什么突出的督查成绩，什么引进中药材国企，什么成立合作社...... 总之，一句话：林晓有能力、有成绩，是县委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介绍完工作成绩后，唐昌明表情严肃道：“林晓同志的工作，得到了基层老百姓的高度认可，得到了县委领导的充分肯定。 为了进一步强化干部队伍梯队建设，为有想法、有干劲的同志搭建更好的平台，激发全县干部队伍的工作积极性，县委决定重用林晓同志，任命他为南岗乡党委副书记、代理乡长，希望同志们全力支持、配合他的工作，进而提升整体执行力，强化战斗力。 另外，南岗乡也要着力整治慵懒散问题，对在工作中不服组织安排，对上级阳奉阴违的人，县委绝不姑息，发现一起，坚决查处一起……” 众人听得很认真，感觉唐昌明的这番话重点是围绕着林晓，不仅对他的工作安排进行了详细说明，还重点强调执行力，语气中隐约带着一丝杀气，明显是为林晓站台。 最后，县长范明博也发表了讲话，他首先对南岗乡的现状进行了点评，指出南岗乡的发展长期排名全县倒数，要知耻后勇，要奋力改变现状。 同时他指出，安排林晓到南岗乡，就是要给南岗乡的干部队伍注入新的活力，希望大家深刻领会县委县政府的意图，全力配合工作，尽快改变南岗乡的落后局面，全力推动全乡老百姓增收创收。 龚雷虽没有和唐昌明一样，强调太多纪律和执行力这方面的事情，但他从一开始就指出南岗乡存在的问题，无疑是对严照和孔长庚的不点名批评。 而在接下来的讲话里，他也围绕着林晓展开，态度同样明显。 一旁的孔长庚听着这两位领导的讲话，心里颇不是滋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张口闭口的林晓同志才是党委书记。 并且感觉越来越不对劲：“难道他们是在说给我听吗？让我配合这小子的工作？可，难道不应该是乡长服从书记的领导吗？难道不是乡政府应该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吗？他们是不是把顺序搞反呢……” 一连串的质问让孔长庚心中颇为不爽，但他的脸上始终堆着笑容，而他这种“深层次的皮笑肉不笑”的能力看来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只是，孔长庚毕竟不是官场新人，其中的一些门道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不管领导们怎么说，以后南岗乡的工作还要林晓自己来干，领导们可以他站台，但又不能天天盯着，更不可能帮忙干事。 一句话，南岗乡的工作，最终还需要南岗乡的干部队伍来干，而刚刚林晓讲话时的掌声，就已经充分说明了南岗乡干部队伍的态度。 在孔长庚看来，自己这个一把手的权威必须要坚持和维护，不可能因为领导们的几句威胁话就怂了，关键还得看南岗乡的干部听谁的话！ 对此，孔长庚很有信心！ 第144章 林乡长上线 会议结束后，龚雷和唐昌明又把孔长庚和林晓叫到了一起，专门强调了几句，要求两人相互配合、相互支持，团结一致把南岗乡的工作尽快做好。 尤其强调，如果南岗乡的面貌迟迟得不到改变的话，那县里的板子会首先打到第一责任人的身上。 那第一责任人是谁呢？ 只见，孔长庚的脸上抹过一缕寒意，一边附和着的同时，一边暗道：“哼，经济发展不行，乡长不才是第一责任人吗？不过，我有黄书记，就算你们强行把我当作第一责任人，那又有什么用呢？” 紧接着，龚雷和唐昌明在孔长庚和林晓的陪同下，前往松茂村调研。随行的，还有分管农业的副乡长霍超，以及负责试点工作的何赛花。 在松茂村，龚雷深入村民家中，详细了解试点工作落实情况，查看中药材种植情况，也走进村民家中的猪圈、鸡舍，查看家禽养殖的数量。 在与村民们的交流过程中，龚雷强调乡里面要加强统筹规划，重点做好销售渠道的建设，让老百姓辛苦种养殖的收获能卖得出去，并最终变成实实在在的收入。 “县长，之前松茂村和德济元药业公司共同成立的中药材合作社，其目的就是为了能解决秧苗、技术以及销售等问题，让村民们可以放心安心地去种植中药材，至于种植的品种和规模也均由德济元药业公司以市场需求制定规划与安排，村民们都不用操心。 至于家畜养殖，目前的规模相对较小，销售也不是问题。接下来，我的想法是引进农牧业公司，依旧采用合作社的模式，从根源上解决村民们的资金、技术以及销售的问题。 不仅如此，在总结了松茂村试点工作的情况下，下一步着重加快在其他村庄的推进工作。毕竟一个村的试点，规模确实小了一些，而对于公司来说单位成本确实是有点高的。 另外，在发展中药材种植的同时，我准备结合南岗乡的自然风光，设法引进旅游公司，推动乡村旅游建设，形成特色旅游项目......” 林晓侃侃而谈，一边介绍当前的情况，一边汇报自己接下来的发展思路。 龚雷一边很认真地听着，一边时不时点头表示赞许。 虽说这些思路之前林晓也陆陆续续给他讲过，但今天却阐述得很系统，看来这段时间林晓又将自己的思路给丰富了许多。 “不错，不错，小林同志，看来你上任伊始，就已经对南岗乡的整体发展有了比较成熟的思路和系统的规划。 但，还是那句话，关键还得看落实，得尽快见到成效，否则就是纸上谈兵了。只有有了成效，你的推进计划也才能顺利地开展下去。” 旁边的唐昌明同样也在认真地听着，但他明显比龚雷要惊讶许多，感觉林晓的思路，不仅让人耳目一新，又非常贴合南岗乡的实际情况。 他不禁微微地朝林晓点了点头，心想：确实有想法有思路，难怪龚县长这么大力地支持他，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孔长庚静静在旁边看着，虽然脸上也带着浅笑，但心里却颇为郁闷，这一路调研下来，他越来越感觉林晓这个代理乡长才是主陪，而他这个新鲜出炉的党委书记反而成了可有可无的随行人员。 他好几次都想刷一刷存在感，可林晓所说的这些，他又不清楚，根本就没机会插上一嘴，只等干看着。 这让他无可奈何又郁闷至极。 中午，一行人便留在村里简单吃了个便饭。 通过这次调研，龚雷明显感觉到，无论是村干部，还是村民都对将来的发展充满了信心，而且他们都对林晓格外的热情，每次林晓讲话，大家都很认真地倾听。 这就说明了，林晓通过试点工作真正赢得了村民们的信任，而有群众基础的领导干部在解决相关问题时也会更容易开展工作。 对此，龚雷既欣慰又感慨！ 反观孔长庚，则没有太多的存在感，要不是有几个很会做人的，时不时地和他套近乎，他会尴尬得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吃完午饭后，龚雷又强调了几句，便返回了县里。 在返程时，唐昌明特意坐上了龚雷的车，车子离开南岗乡乡政府大楼没多久，他便开口说道：“县长，今天我观察了一下，发现小林在松茂村的威望很高啊，他一说话，大家连筷子都不动了，就认真听讲。 原本我多少有点担心，毕竟基层的人相对比较粗放，我怕小林镇不住他们。现在看来，只要你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老百姓就一定会记在心里，也一定会领情的。” 很显然，唐昌明也注意到了村民们对林晓和对孔长庚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样子。 对于林晓，他们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人，而对于孔长庚怕只是比陌生人好一丢丢而已。 “是啊，昌明，你总结得很到位，咱们就是要大力弘扬这种俯身基层、务实干事的作风，但做好事，不问前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唐昌明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当天下午，南岗乡人大主席团召开会议，一致通过决议，任命林晓为南岗乡副乡长，代理乡长。 会议结束后，乡人大主席团主席田家炳急忙上前紧握住林晓的手表示祝贺，并希望林乡长带领全乡干部实现新的跨越式发展。 林晓礼貌性地表示感谢，同时也希望乡人大继续关心支持乡政府的工作。 乡党政办主任丁尚坤一直在场外候着，见林晓从会议室里出来，便急忙迎了上去。 见田家炳跟林晓握手道别，说今晚给林晓接风洗尘在详聊，丁尚坤才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林乡长，有两间办公室，一间是之前孔书记在用的，另一间一直堆放着资料，打扫一下就能用。” 林晓淡然道：“孔书记已经搬过去了吗？那就直接用吧。” “好的，我已经安排人打扫好了，您看，还需要给您添加些什么吗？” 实际上，就在干部大会结束后，孔长庚便在调研前的空隙里和严照做了简单的交接工作，尔后才陪同领导下乡调研。 而在领导们离开的第一时间，他立马给丁尚坤打了电话，说下午上班的时候他就要在书记办公室办公。 于是，中午饭后，丁尚坤赶紧安排人将书记办公室给收拾了一下。 如此迫不及待，难道是担心在书记办公室里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再腾地方了吗？ 对此，林晓只是一笑而过。 “丁主任，这些晚点再说，咱们先去办公室坐坐。”说完，林晓便迈开了步子。 丁尚坤一愣，迟疑了几秒，才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林晓的后面，只是心头仿佛压着一座大山，而脚下似乎拖着千斤重的铁链。 第145章 不提过去事 越靠近办公室，丁尚坤越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走向审判庭等待审判的“罪人”！ 他既不是新任党委书记孔长庚的人，还得罪过新任代理乡长林晓，这以后的日子可不是一句如履薄冰就可以形容的。 况且，他党政办主任的位置究竟能否保得住还犹未可知。 在乡镇一级体系中，尤其是中层干部里，党政办主任是提拔副科级概率最高、最顺理成章的岗位，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之一。 按照正常情况，顶多再熬个两年的资历，尔后在一把手的推进下，进领导班子或提副乡长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此前，严照也多次表示会向县里大力推荐他，如今严照被调走了，而孔长庚是绝不会推荐他的。 至此，他的人生规划已然被彻底打乱了。 到了办公室门口，丁尚坤快走两步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又迅速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出路请林晓进去。 一进办公室，林晓便有种清新的感觉，快速地扫视了一周，办公室被打扫得干净整齐。 “乡长，请喝茶。” 丁尚坤用一个新购置的玻璃茶杯泡了一杯红茶，双手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又一次整理了放在茶几上但已经被摆放得很整齐的茶具、烟灰缸等东西。 看着丁尚坤小心翼翼的样子，林晓笑道：“丁主任，你先别忙活了，坐下来，咱们聊聊。” “好的，乡长。” 丁尚坤这才坐了下来，然后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极了一个上课认真听老师讲课的小学生，只不过他的目光是看向地板的。 此刻，他内心是忐忑不安的，严照离开前最后一次和他谈话，忽然就不阴不阳地表示出了些许的不满，这不仅让他倍感压力，还让他觉得自己多年来的靠拢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如果现在林晓也对他不满的话，那他腾出党政办主任的位置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丁主任，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一起共事了。” 林晓淡淡地说着，听上去似乎并没有“秋后算账”的打算。 接着他又说：“乡里的情况有一些我是了解的，有一些则不清楚，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多出谋划策。” 什么？ 言和？ 拉拢？ 丁尚坤一边惊讶，一边忙着答道：“乡长，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立足岗位，做好服务保障工作。之前我有做不对的地方，还请乡长多多包涵，我……” 见林晓表情依旧，丁尚坤又接着说：“乡长，我有时虽身不由己，毕竟党政办主要是落实领导安排的任务。但我的党性的确还需要进一步地锤炼，有时候对不好的风气缺少大胆抗争的勇气，在以后的工作中，还请乡长多多批评指正，我一定努力改正不足，不断提升觉悟。” 识时务者才为俊杰，人在屋檐下低头才不会碰破了头。 这是一番“自救”的表态，如果连最起码的态度都没有端正的话，前途堪忧又何来的破局之法呢。 林晓喝了口茶，笑了笑道：“人无完人嘛，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这人比较简单，对事不对人，工作排在第一位，工作做好了，其他的都好说，可如果工作不力的话，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丁主任，你先给我具体讲一讲乡里的情况吧。” 丁尚坤的确没想到这个熟悉却似乎又陌生的代理乡长这就要直奔主题了，他也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就开始了介绍。 “乡长，南岗乡下辖10个行政村和1个社区，全乡户籍约1.5万人，去年人均年收入约3287元，贫困人口约638人。 根据县编制办的核定，南岗乡党委、人大、政府以及纪委机关等行政机关共有编制31名，其中领导职数11名，设有党政办、党建办、经济社会发展办、综治应急办和综合执法办等五个办公室。 另有事业编制43名，设有乡村振兴服务中心、综合便民服务中心以及综合执法大队……” 听着丁尚坤如数家珍般地介绍完南岗乡的情况后，林晓点头道：“不错，情况还是很清楚的。只是，全乡贫困人口占比达到4%，年人均收入也才三千多，难怪一直在全县倒数位置徘徊。而财政供养的行政和事业人员居然有74名，可街道的卫生环境状况也不怎样，综治办等单位又是如何履职的呢？所以，这么多吃国家薪水的，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呢？” 面对这个问题，丁尚坤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的同时脸上也露出尴尬。 新领导上任，一般都会以挑剔的眼光去分析看待单位的方方面面，然后找出一些问题，接着再提出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并给予推行，这就是所谓的新官三把火。 对于初来乍到的林晓来说，他的三把火究竟会烧到哪里呢？ “乡长，关于编制人员的问题，是历史沉淀下来的，在实际使用中，很可能还存在超编、在编不在岗的情况。” “你是说有人往编制里塞人，有人在编制里吃空饷，都是一些关系户吧。”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只有咱们乡才有。” “其他乡镇我是管不了，但南岗乡要想改变现状，这个问题就必须尽快解决。” 听到这话，丁尚坤心中一惊，心想：这一来上任就要从这方面入手，肯定会得罪很多人的，搞不好就真的在南岗乡干不下去了，那到时候他岂不是要怪罪自己？ 于是，丁尚坤急忙补充道：“乡长，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您才刚来，我觉得您可以采取逐步解决的方法，这样才不容易激发矛盾，也才有利于您开展工作。” 林晓笑了笑道：“丁主任说的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哦，对了，晚上吃饭的那个酒楼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个是田主席的儿媳妇开的，乡里大部分的接待应酬都放在那里，据说每年的签单就有二三十万。”丁尚坤小心翼翼地说着。 林晓顿时一惊，整个南岗乡一年的财政预算才多少，仅在一个签单点的招待费就有这么多，那一年下来的总招待费又会是怎样的一个数字呢？林晓不用问，心中便有了个底。只是花这么多钱，又都是些什么人在吃呢？ “我是有听说乡里每天都要在那里订一桌，有的时候据说有好几桌，而且结账都很及时，有时候是一个月一结，大部分都是一个季度才清账的。” 事实上，这里面是有丁尚坤的一个小心机，他跟乡财政所的所长柯有福一直都不对付，这次便趁机给他下了点眼药，不过他并没有在胡编乱造。 而林晓一边听着，一边在工作簿上写下了财政、费用几个字。 第146章 招待费奇高 一个常年排名全县倒数的贫困乡，一年的招待费用居然这么多，简直是骇人听闻。 看来，是很有必要好好地查一查账了。 林晓正想着，这时候副乡长段坪策敲着门进来了，丁尚坤见状连忙起身告辞了。 段坪策四十来岁，身形消瘦，不知是衣服型号不对称，还是人的身材存在偏差，一件短袖在他身上就如同挂在衣架上一般。 寒暄了几句，段坪策便直奔主题：“乡长，我给你汇报下乡里的公路建设情况，今年松茂村的公路被打通后，全乡也就实现了村村通，不过近四分之三的村道都没有硬化，其中仍有近一半还是泥泞路，平日里还好，一到下雨天车辆行驶就比较困难，要是雨势大一点，就常发生车子陷在泥里而抛锚的情况，有一部分是铺了砂石的，情况会好一些。 今年全乡投入到公路维护与扩建的费用简直是杯水车薪，我们老是说‘要致富，先修路’，只有把基础交通给搞好了，物资流通才能够顺畅，也才有投资商愿意进来投资。现在已经年底了，在新的一年里，还希望乡长能向县里多争取些经费，争取把全部村道都铺上砂石……” 耐心听段坪策讲完后，林晓问道：“段乡长，如果是全部硬化，大概要多少费用呢？” 段坪策一怔，随即追问道：“是全部硬化吗？” “对，全部硬化。” “哦，我算算，我算算。” 随后，段坪策嘴里念叨着什么，手指也跟着摆弄了起来。 很快，他又开口说道：“乡长，除了乡道，所有通村公路加起来得有近三十公里，全部硬化大概需要八百万左右，这费用可是今年的十倍啊。” 林晓笑道：“怎么？刚才你不是说，要致富，先修路吗？要是我们一点一点地整，这得猴年马月才能把全乡的路给修好啊。” “只是，往年要点经费都是费尽周折，眼下这大几百万的，县里能给吗？” “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呢，就抓紧核算一下，全乡通村公路全部硬化要投入多少，同时还要包括对一些薄弱环节的整改，比如车道拓宽、红绿灯架设等等方面，拿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这样我才好跟领导开口。” 听出这位新任代理乡长似乎不像在画大饼，段坪策喜笑颜开道：“好好好，我明天就把方案拿出来，到时候还请乡长多提意见，咱们争取率先在全县实现全部公路硬化。” “全部硬化是咱们的最终想法，但具体能争取到多少资金还说不准。不过，我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争取到的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实处，出不得一点岔子，要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段坪策正色道：“乡长，请放心，你的威名我早有耳闻，我在这里也表个态，首先我自己肯定不会乱伸手，其次在公路建设过程中要严格做到公开透明，接受大家的监督。” “公开透明和接受监督，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那之前具体是怎么落实的呢？”林晓问道。 段坪策想了想后说道：“是这样的，每条路的预算以及使用情况都公布在公告栏里，群众随时都可以来查看。” 林晓摇了摇头道：“这还不够，估计主动来看的就不会很多，而且公告栏里的内容是否属实也很重要。我的建议是，从明年开始，公路建设的费用预算开支，提前规划公示，主动邀请各村代表参与招标、建设监督，真正做到公开透明，其他预算开支也一样，都要做到主动公开，民主议事，提高全乡民众的参与度。哦，对了，段乡长，你自己有没有算过，一年下来究竟要参与接待多少次呢？” 思索了片刻后，段坪策才缓缓说道：“乡长，我个人一周至少有一次，全年下来的话得有五六十次。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样，可没办法啊，各种检查、指导、帮扶会议都得吃饭喝酒，我本来酒量就差，可有些酒又不得不喝，喝少了也不行，这......” 说到这里，段坪策忽然一笑道：“说起接待，乡里有句话是这么传的‘再穷不能饿肚子，吃好喝好工作才好’。换句话说，就算财政再紧张，接待的费用也一定不能减。要真是没钱，那挂账也得吃，而且餐标一年比一年高，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接待点不愿意给乡政府签单了。” 林晓冷声道：“不对啊，段乡长，我怎么听说，那家叫什么的，餐费都是一个季度结的，有时候当月就给结了。” 尽管林晓没说名字，但段坪策一听就知道是哪家了，犹豫了一下，说道：“乡长，我觉得这个事情，你可以稍微地缓一缓，你才刚刚来，总得先摸一摸情况再做决定，可老田在南岗乡几十年了，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而且明年他们还要给你投票呢。” 林晓当然也明白段坪策的意思，笑了笑道：“段乡长，你们一个个都是这番说辞，反倒是让我越来越有兴趣来深入地会一会这个老田同志了，至于投票的事，你不也说是明年吗，那就等明年再看分晓了。再说了，县里派我下来是来干事的，所以我不干还真有的没法交代吧......” 正说着，一阵敲门声传来，林晓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身躯臃肿的男子，四十岁上下，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脸上带着笑容，双颊的肥肉鼓起来把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 “林乡长，你好，我是财政所的柯有福，我是想......不，你先忙，我等会儿再来。”柯有福笑眯眯地说着，但声音却还蛮洪亮的。 林晓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那就明天再来吧。” 柯有福依旧笑了笑道：“急倒是不急，但只需耽搁你一两分钟而已，就是有几笔报账，需要麻烦你签字。” 一听，林晓顿时将脸拉了下来，明显不悦道：“我这屁股都还没坐热，情况两眼一抹黑，我签什么字？” 见状，段坪策起身说道：“乡长，你先忙，我这就回去准备材料了。” 不过，林晓摆手道：“段乡长，我们还没谈完，你先坐一会儿。” 段坪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尴尬的柯有福，便继续坐了下来。 可柯有福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他继续陪笑道：“是这样的，乡长，按照乡里面的规定，超过一千元的招待费是需要乡长的签字，我手上的这几笔账都是定点接待餐馆的，前期乡里已经挂了不少账，人家老板说了如果再不结账，那以后就不提供服务了，所以有点急。我知道乡长忙，可这几笔账要是不报出去的话，是会影响乡里面的接待工作，我怕到时候乡长批评我嘛。”、 这时候，柯有福已经走了进来，将资料给递了过去。 接过资料后，林晓快速地浏览了一下，然后抬头问道：“我今天才刚到任，就算紧急报账，是不是还需要找孔书记签字呢？毕竟，这些情况他应该都清楚的。” “孔书记说他已经不再担任乡长了，再签字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了，所以......” “所以他让我签字？” “这......” 第147章 烧第一把火 林晓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给孔长庚办公室打了过去，接通后道：“孔书记，财政所有几笔招待费需要报，柯有福拿给我签，我想了一下，之前的具体情况我是一点都不了解，让我签名不是很合适啊。” 实际上，林晓对乡里的财政管理办法很清楚，单笔一千元以下的费用，由报账人或单位负责人签字，财政所审查后请报账单位的分管副乡长签字，最后再由分管财务的分管副乡长审批即可报账。 而单笔在一千元以上的费用，则增加了乡党政主要领导审核签字环节，至于超过一万元的费用，则需经过党政办公会集体研究以后再决定并报账。 除此之外，专项资金、上级拨款、重点项目以及中心工作任务等都需要实行预算管理，先填写费用报备单，由相关权限的领导签字以后再下拨。 这个办法，林晓之前在南岗乡工作时，就有认真地过。 这次柯有福拿来的资料，开支时间都是之前的，而报账时间却都写着今天，收款单位还都是同一家，就是田家炳儿媳妇开的那家叫良米餐馆，林晓粗略地算了一下几张单子加起来有一万多。 怎么，这是准备拿他这个第一天来上班的代理乡长当傻子吗？ 一股怒火在林晓的心中开始堆积了起来。 “林乡长，不知道你说的具体是哪几笔啊，你刚来，该我签字的肯定是我来签的，可不能让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字签啊。”孔长庚笑着说道。 实际上，这几笔费用此前柯有福就找过孔长庚，只不过当时的孔乡长以事先不清楚为由拒绝给他签字。 话说回来，这给怪不得孔长庚不给签字，一直以来柯有福和分管财政所的副乡长徐镇江沆瀣一气，常常绕过他直接找严照的签字，根本就不把他这个管钱袋子的乡长放在眼里。 然而，风水轮流转，这下他成了南岗乡的一把手，不仅要树立属于他孔长庚自己的权威，更是要好好地收拾一下这些不听招呼的人。 “哦，我明白了，那这几笔账就先放着。” 林晓也听得出来孔长庚想必也是不清楚这几笔账，于是林晓顺势说道：“孔书记，为了尽快掌握具体情况，我准备请审计部门对咱们乡近年来的财务运行状况进行审计，摸一摸家底，明年好轻装上阵。” 电话那头的孔长庚随即一笑，他内心是巴不得林晓这个年轻代理乡长搞出点动静来，于是说道：“小林同志，你的这个想法很好，我支持，马上到年底了，是该好好地总结与梳理，除了掌握今年的相关情况外，更重要的是为明年的工作打下基础，新的党政班子组成后，我们就要有新气象，并争取做出新成绩来。” “好的，孔书记，我明白了。” 放下电话后，林晓回到沙发上，等坐下来后才沉声对柯有福说道：“柯所长，乡里将对乡财务状况进行审计，近期除了特别紧急的事情并说明缘由后，才可以报账，其他的开支暂停。” 柯有福脸色瞬间苍白了许多，急忙说道：“乡长，年底工作忙，这时候审计，恐怕会影响年底收官工作，我建议放在明年年初的时候最合适。” 这时，已经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慢慢在柯有福的心头涌上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审计动真格的，那有很多东西就都要走到阳光之下了，这样是会灼伤一些人的。 而追责溯源的时候，他这个财政所所长定是难辞其咎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正常的审计是不会对工作造成多大的障碍的，你回去抓紧准备相关材料，积极配合就行了。” 柯有福后背已经开始出汗了，他也有听传闻说之前的“林主任”很强势，想着现在成了“林乡长”应该会低调点，谁知道这强势是“一以贯之”啊！ “好的，乡长，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这几笔报账资料我也先拿回去放着吧……”柯有福一边说着，一边往前移了移。 “就放我这！” 林晓抬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柯有福脸上的肥肉颤了几下道：“哦，那好，我就先告辞了，抱歉，段乡长，耽误你们谈工作了……” 柯有福快步地离开办公室，后背却早已被汗水给湿透了。 “乡长，你真要对财务进行审计？” 见柯有福灰溜溜地走了，段坪策赶忙问道。 林晓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你刚才也看到了，咱们乡的财务管理很有问题，制度也形同虚设，作为全县的贫困乡，钱袋子必须捏紧了，所长这种状况必须改变，而且宜早不宜迟。总之，我们的同志要是自身没问题，再多审计也不用怕。再说了，孔书记也表示支持了。” 对此，段坪策不禁有些感慨，传闻中的“林主任”和现实中的“林乡长”终归还是同一个人。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有些人的确害怕被查，因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而林乡长上任后的第一把火确定往财政这条线烧了，好在跟他这个分管交通的副乡长关系不大，当然了这次没关系，下次就未必了，而且下次是什么时候谁又知道呢？ 所以，回去后还得跟下面的人打声招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初在县里的时候就把公安、教育两大系统搞了个底朝天，到了南岗乡，想必也是要掀起一股暴风雨的。 “乡长，南岗乡的积弊有很多，重病需要猛药治，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全力配合支持的。” 打定主意后，段坪策表了态，而且态度坚决，他在南岗乡被提到副科级的时间比较早，可进步的速度却比较慢，如今在9个党委委员中也是排在了最后，就算是在全乡13名科级领导干部中，他也仅仅是排在近几年才被提拔上来的霍超、姜海漕和闾棕桦之前。 所以，他内心深处是有想法的。 “问题再多，只要团结一致，精诚合作，一个一个地管，一件一件地去理，一点一点地抓，总有一天是会改变的，而且我也坚信有很多人都在期盼这种改变。试问，一个崭新的南岗乡面貌谁不期待呢？” 林晓的话同样充满了信心，颇有感触的段坪策再次说道：“乡长，我能力虽有限，但也愿意全力配合乡长，尽一份自己的力量。还是刚才那句话，你要是需要我做什么的话，尽管开口就是了。” 他是第一个来找林晓汇报工作的副乡长，此刻表这态不知会不会加分。 不过，林晓看上去还是满意的，他说：“段乡长，你先把分管的工作抓好，明年将会是南岗乡的交通建设年，有你忙的，所以你自己得有心理准备。” “我倒不怕忙，就怕瞎忙，或者就闲着一点都不忙。不过现在确实有的忙了，我得尽快把方案给做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这时候副乡长霍超来了，他因为松茂村试点工作的事情和林晓接触的次数相对比较多，两人算是比较了解了，也随和一些。 第148章 离任不离岗 下午六点左右，丁尚坤来办公室请林晓出发前往良米餐馆。 刚下楼，乡人大主席田家炳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看得出来他是特意在此等候的。 “林乡长，咱们一起走。” 一边走着，田家炳一边介绍道：“从乡政府这边往左，然后穿过老街，再有几百米就到了，还是很方便的，主要是味道很好，我认为是咱们乡最好的餐馆了，乡里的大部分接待工作也都放在这里，客人也都比较满意，其中一道沙茶焗午鱼堪称一绝，选用的午鱼必须是五十斤以上的，所以这道菜要提前预定，不然不一定有，很多外地游客也慕名而来。” “田主席，你说得我都快流口水了，就是不知道今晚我有没有这个口福呢？” “当然有了，但当然有了，你是乡长，你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就有，到时候你跟我说一声就好。” “好！哦，对了，田主席，我听说乡里已经欠了不少的餐费，不知道多久才能付得清呢？实在不行的话，以后就节省点，在食堂吃就行了。而且据我所知，这午鱼是越大越贵，这五十斤的午鱼估计不便宜吧！” 早些时候，田家炳就已经接到了柯有福的电话，所以他赶紧解释道：“乡长，主要是咱们的机关食堂做不出那个味道来，平日里咱们吃工作餐在食堂凑活着就算了，可要是接待客人，那肯定不行的，要是因为饭菜的问题让客人不满意，这就有点大得不偿失了，尤其是上级检查工作，咱们招待好了，事半功倍啊。至于价格，老板都是给了最低的折扣。” 这一番颇为“有力”的言辞让林晓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在南岗乡官场几十年的老江湖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做派。 “我还不清楚具体情况，还是先摸一摸家底再看吧。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咱们南岗乡基础差底子薄，预算也少，可要花钱的地方又多，所以每一分钱都要节约着用，最好能花一分钱办两分钱的事。”林晓一年淡然地说着。 “哈哈哈，林乡长太幽默了，果然符合年轻人的特质啊。我倒是觉得，很多时候花钱就能解决问题反而是最省力的，成本也是最低的。有的时候，我们为了达成某个目标，所耗费的精力，尤其是那些隐形成本是无法通过金钱来衡量的。 不瞒乡长，良米餐馆和我有点关系，所以他们才愿意让乡里签单，只要陆陆续续把账报了就行，这也算是一种双赢吧。 林乡长，你刚来，我作为老同志、老大哥，肯定要支持你的工作，至于良米餐馆那里签单的事，你也不用担心，该签的才签，一切都是为了乡里的工作能更好地开展下去嘛。” 田家炳一副处处为新来的同志着想的语气，而且还大包大揽，的确很有老大哥的范儿。 到了餐馆，党政班子成员已经到了不少，林晓也都认识，便寒暄了几句。 等了有十分钟的样子，严照孔长庚和卫绍功也一起走进了包间。 今天晚上，既是给严照这个前书记践行，也是为林晓这个新代理乡长接风，更是为孔长庚这个新书记祝贺。 尤其是严照，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很自然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而孔长庚坐在了他的左手边，林晓则坐在右手边，其他人便依次围着圆桌坐。 严照环视左右，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飘飘然而起，之前他就压得孔长庚没什么话语权，如今虽是离开了南岗乡，可一班心腹仍在位置上。 而孔长庚看着自己的前任仍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心中颇为不爽：都已经调走了，还想插手南岗乡的事，这手就伸得实在是长了。 “同志们，严书记到了更好的平台，咱们要好好地祝贺他，以后咱们和西坑镇就是兄弟乡镇了，咱们好好地敬一敬严书记，来，大家都把酒杯举起了。” 在孔长庚的一番“鼓动”下，众人纷纷向严照敬酒，可能是太过高兴了，严照竟然来者不拒，于是很快便有了醉意。 他双眼发红地盯着右手边的林晓说道：“林乡长，基层工作跟县局机关可不太一样，欲速则不达。南岗乡虽然又小又穷，但湖里的水同样很深，你可不能心急啊，心急可就吃不了热豆腐了啊。” 严照打了个酒嗝又继续说道：“小林乡长啊，我怎么听说，你一来就要搞什么审计。你这是对我的不信任，还是对老孔不信任呢？又或者是对在座的各位不信任，还是对所有同志不信任？如果你不信任同志们，那以后靠谁来开展工作呢？所以，我看审计根本没什么必要嘛。” 包间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想不到已经调走的严照会忽然就向林晓发难。 这，分明是离任不离岗啊！ 这时，有人端着酒杯，不动声色；有人拿着茶杯慢慢品，像是能喝出武夷大红袍的味道来；有人则往嘴里夹菜并自顾自地嚼着。 而卫绍功的嘴角却微微地翘起，目光则紧盯着桌子中间的汤锅，像是能在里面看到花一样。 “严书记，我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 这时候，段坪策举杯说道，想来他是想替林晓挡一挡，可谁知道，严照一边捂住酒杯，一边斜视了他一眼，然后冷声道：“等会再跟你喝，我得先听听林乡长怎么说？不然，这酒喝起来就索然无味了。”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大家以为严照不过是借着酒劲向林晓发个难做做样子而已，哪曾想他却紧盯着不放，按说他都已经调离的人了，今晚这顿开心地吃喝就行，然后去开始新的征程。 如今他盯着林晓不放，唯一的解释便是林晓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到他的利益了，不然哪有比自身的利益受损更值得在这样的场面下对一个县委刚刚提拔上来的代理乡长发难呢？ 在场的人当中几乎都等着看热闹，恐怕只有坐在最下手位置的丁尚坤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是今晚唯一的股级干部，主要就是来服务各位领导的，所以也是最有可能被当成出气筒和背锅侠的，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包间的局势，生怕霉运真的降临了。 而此时的孔长庚端着酒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林晓要搞审计，他是支持的，这不仅是立威的机会，还可以借机打击一批不听使唤的人，并招揽一批愿听吩咐的人。 当然了，这种事得把握住那个“度”，关键得掌握主动权，所以需要找个时间跟找个小林同志好好地沟通一下。 只见，林晓轻轻一笑，道：“严书记，你想太多了，这只是一项正常的工作安排而已，不存在什么信不信任的问题，都是为了工作嘛，我相信大家都是可以理解的吧，也都不会计较那么多吧。” “乡里的情况一直都很复杂，乱搞是行不通的，很容易出事。”严照的语气明显变得很不爽了。 “既然南岗乡都已经这样了，那搞一搞也不会更差多少，再说了，不试一试怎么行呢？”林晓同样也不再客气。 严照顿时满脸涨得通红，不知道的以为身体里酒劲全部上来了，实则是林晓找个新任代理乡长在当众打他的脸。 第149章 上任第一会 事实上，南岗乡持续排在全县倒数位置，严照作为前任一把手能说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同样的，身为前任乡长的孔长庚难道也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因此，一旁的孔长庚在听到林晓的话后，心中也难免有些恼怒。 “我虽然是离开了南岗乡，但毕竟在这里工作了那么久，我打心眼里是不希望南岗乡出乱子的，再怎么说，我对这个地方，对你们还是有感情的嘛。” 严照再次环视了一周，然后傲然地说着，而他想表达的真正意思是：我虽然离开了南岗乡，但我的一大批心腹仍在这里，那就容不得你这毛头小子乱来。 林晓喝了一口茶，没有搭话。 在他看来：话不投机半句多，而且对方是要离开的人了，跟他起争执没有任何意义，至于接下来的事，那自然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当然了，还没开始就有人跳出来反对，就有人紧张，那就更能说明这件事是对的，是有用的。 此时，人大主席田家炳举杯道：“喝酒喝酒，今天应该是个开心的日子，工作上的事以后在慢慢来，凡事都不能急于一时嘛，我相信林乡长肯定也不想把南岗乡搞乱嘛，哈哈......” 很快有人便附和着，尽管众人又继续吃菜喝酒了，但经过严照这么一闹，席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了。 最终，今晚的饭局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就结束了。 第二天。 林晓一早就来了办公室，昨天他就让丁尚坤把乡里的一些资料拿来，此时他正拿着资料翻阅。 担任代乡长，方方面面都要操心，事无巨细都要了解掌握。 要不然，既无法掌控全局，又很可能被人“耍得团团转”。 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龚雷已经到办公室了，林晓便打了个电话过去，表达了想请县审计局来南岗乡进行一次审计的想法，并提到了南岗乡招待费等问题。 龚雷也很吃惊，他也想不到南岗乡作为一个贫困乡一年就花了这么多钱在吃喝上，顿时就生气了。 “县长，招待费每年只有那么多，那多出来的钱想必是通过其他方面挪用挤占的，仅仅南岗乡就这么多，那其他乡镇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光在吃喝上全县一年究竟要浪费多少呢？” “嗯，你说得有道理，这样，县里我来协调，你就放手去做。我看，对南岗乡要不下重手的话，估计局面很难扭转啊。” “好的，县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最后，龚雷还说等南岗乡的审计结束后，看看情况，再向全县推广。 大约半个小时后，丁尚坤来报告说九点钟要召开党政联席会议：“林乡长，孔书记说这次会议主要是大家碰一下头，了解一下各自的工作进度，同时安排年末收官以及后期的重点工作。” “好，我知道了。” 八点五十五分，林晓来到会议室时，不少人正低声细语说着什么。 九点钟，孔长庚准时来到会议室，他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环视了一周后，说道：“各位，今天是新班子第一次联席会议，开会之前，我先给林乡长正式介绍一下情况。” 作为党委书记，他时刻都不忘要把一把手的架势拿出来放着，除了要掌握话语权和主动权外，似乎还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孔长庚已经是一把手了。 林晓的手中拿着一张全新的全乡领导干部简介，他一边听着孔长庚介绍，一边看着名单琢磨着。 党委书记孔长庚：主持乡党委全面工作，挂钩前芦村。 副书记、代乡长林晓：主持乡政府全面工作，挂钩松茂村。 人大主席田家炳：主持乡人大主席团工作，挂点南岗社区。 副书记卫绍功：统筹党建、意识形态、统战、工会工作，挂钩深呈村。 党委委员、组织委员伍嘉义：分管组织、计生、人事劳动工作，挂钩棣头村。 党委委员、副乡长徐镇江：分管计划、工业、三产、财务、司法、法制、便民服务中心工作，挂钩阳园村。 党委委员、宣传委员祝汝海：分管宣传、广电、邮电、妇联工作，挂点下寨村。 党委委员、纪检委员任孝景：分管纪检、监察、信访工作，挂钩溪乾村。 党委委员、人武部长项学旭：分管武装、政法工作，挂钩古福村。 党委委员、副乡长段坪策：分管交通、公路建设、工商、供销、商贸工作，挂钩曾坑村。 副乡长霍超：分管农业、林业、水利、农机、国土资源、村建工作，挂钩洋霞村。 副乡长姜海漕：分管科技、环保、供电、安全生产、老残、集镇建设工作，挂钩八斗村。 副乡长闾棕桦：分管教育、文化、体育、旅游、卫生、气象、劳保、食品药品监督工作，协助挂钩南岗社区。 这就是目前南岗乡的领导班子，可直到现在就只有段坪策和霍超表明了态度。 除此之外，派出所所长乔瑞祥也列席了会议。 据林晓所知，徐镇江、伍嘉义、祝汝海、姜海漕、乔瑞祥等人跟前任书记严照走得很近，另外卫绍功和闾棕桦以前是中学同学。 这也是孔长庚这个前任乡长为何会这么憋屈的根源所在，因为根本就没什么人听他的，也正因为这样，当上了一把手的孔长庚下意识地想要借林晓的手来敲打敲打这些前朝遗老。 而对于林晓自己而言，首先是初来乍到，其次一上来就要搞审计，只怕是没几人愿意支持他的。 不过，林晓倒不是很在意，毕竟县里有县长支持，而乡里的书记孔长庚也表示支持了。 那接下来就是要把工作干好就行，其他的再说了。 介绍完后，孔长庚面露严肃地说道：”同志们，新的班子成立了，就要有新气象，大家要团结一致往前看，奋力开启南岗乡新的征程。昨天林乡长和我商量，说要对全乡的财务状况进行一次审计，我看很有必要，谁要是有不同意见或想法，可以提出来，也可以找我单独谈。” 孔长庚停了下来，环视了一下左右，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提出不同意见，他满意地道：“很好，既然大家都没什么问题，那就这么决定了，由林乡长牵头负责审计的事。好，接下来，咱们正式开会，首先，请大家依次谈一下自己分管的工作，目前的进度、预计年底在全县可以排在第几名，还有就是存在什么问题，相对应的措施又是什么，以及下一步的工作举措......” 上任第一天，听一听工作汇报，阐述自己的施政思路和想法，然后对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和重点提出要求。 这都是一把手的权力所在。 当然了，这更是孔长庚梦寐以求的事了！ 第150章 讲话讲不停 大家依次汇报，首先从副乡长闾棕桦开始，他分管教育等工作，最主要的问题是一些学校校舍急需整修，一些教师编制和待遇问题急需解决，下一步计划是积极向上级教育部门汇报和沟通，争取更多经费。 林晓一边认真地听大家发言，一边将所提问题都一一记下了。 这些问题，既是他接下来要去重点解决的工作方向，也是考察这些干部的一个关键点。 毕竟这些问题都是他们主动提出来的，那将来如何去协调处理，林晓便会一一盯紧了。 只不过，有些人只说成绩不提问题，只考虑客观原因却忽视主观动能。 其他人怎么说，林晓倒还是将信将疑的，毕竟情况没那么熟悉，可连列席会议的派出所所长乔瑞祥也介绍说南岗乡的治安环境优良，一派和谐。 然而，林晓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听到的可不是这种状况，早餐店老板说如今街上的小混混可不少，不仅白吃白喝，还要收什么卫生费，而且还隔三岔五就涨价。 不仅如此，还说小混混跟派出所民警关系好得很，一起吃吃喝喝的，称兄道弟的，据说是什么亲戚。所以，派出所压根就不管，就算不得已把人抓了，过不了多久也就给放了。 对此，林晓冷冷地看了一眼乔瑞祥，尔后心中便打定了主意——清理小混混很有必要，这样才能好好地改善了南岗乡的营商环境，也才有发展的前景。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另一个则是一旦派出所不出力，他便只能向县局建议更换更合适的人选了，反正县局里有朋友好说话。 “好了，大家都汇报了各自的工作情况，整体不错，讲得很细，也提出了一些思路和措施。不过，关键还得看落实，蓝图再美，没有去落实，或者是胡乱落实，那都只是一堆白纸、废纸。 所以，全乡上下务必要有钉钉子的精神，紧盯目标进度，全力以赴抓好目标管理，争取在年底考核中打个翻身仗，最后一个多月时间，希望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尽快行动起来……” 孔长庚做了总结，但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调调而已，紧接着林晓也谈了自己的看法。 “刚刚听了一下，给我的感觉是，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大家做了很多的工作，也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但离目标依旧有不小的差距，也就是说大家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关于年末收官工作，我想说的是最后一个多月很关键，就算是临阵磨枪，那全年的工作成效能否体现出来，考核能不能有所进步，也都需要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同志去努力……” 随后，林晓着重在五个方面对接下来的工作提出了看法：一是继续推进试点工作；二是推进道路硬化工程；三是实施全面招商引资策略；四是强化贫困人口助困脱贫；五是加强教育工作…… “岁末年初，既是全年各项工作收官的关键时刻，也是积极向上级争取项目、资金的关键时候，这段时间的工作做得如何，直接关系到全年考核的成绩如何，也关系明年我们的资源有多少。 南岗乡基础差底子薄，财政预算少，这一点特别是各位副乡长要做到心中有数，要有目标，下来我会跟各位逐一梳理，明确目标……” 林晓的讲话不疾不徐，基本都是干货，大家也听得很认真，有人还拿笔不停地记着。 听得这位代乡长讲得头头是道，有人心中还是会暗自感叹，果然不愧为跟了两任县长的秘书，安排起工作一套一套的，要是真能每项都得到落实的话，势必会有不错的成效。 不过，有人唱红脸，自然就有人唱黑脸了，所以也是有人对林晓提出来的人人考核招商引资工作持有不同的看法。 其中，派出所所长乔瑞祥便撇着嘴暗自说道：“你布置任你布置，反正我又不受乡政府直接领导……” “这小子，想法很多，野心不小，这才上任第二天，代乡长的位置都没还坐热，就想着安排起所有人来，真是……”副乡长徐镇江也颇不以为然地在心里嘀咕着。 他是排名第一的副乡长，主持乡政府常务工作，分管财政等工作，在他看来这个林代乡长一上任就要用审计来“祭旗”感觉就是冲着他来的。 现在又提出了一系列的思路、想法和规矩，明显是要把大家都匡在圈子里，这让他又增添了几分的不爽。 原本他就一直盯着乡长这个位置，果断跟前任书记严照沆瀣一气，想着有一天能把孔长庚给挤走，然后他顺势取而代之。 更为关键的是，严照也多次当着他的面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会在县委书记黄再川的面前帮他多美言几句的，这让徐镇江充满了希望。 谁知道，严照被县里调到了西坑镇，孔长庚则顺势接了书记一职，而乳臭未干的林晓却空降来担任代理乡长。 这究竟得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会遇上这样百年不遇的事呢？ 所以，就算徐镇江有一千万个不服气还也算是正常的吧！论资历，谈对南岗乡的熟悉程度，还有谁比他更适合来当这个乡长呢？ 至于这个林代乡长，他又干了些什么，几个月前他还只是南岗乡的一名普通职工而已，转眼间居然就爬到了他的头上来，这怎么能让人接受呢？ 消息一出来后，他立马跑到严照那里去诉苦、抱怨，两人商议了一下认为只有大家团结一致，让林晓的位置坐不稳，最后这位置也就只能让他坐了。 “谁不会说呢？说得天花乱坠又能怎样呢？最后还得看有几个支持你，别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了，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想当乡长，没门！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别看你现在跳得这么高，到时候摔得更残，乡长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徐镇江满脑子都是这些词汇，他哪有心思去听林晓的宏篇大论呢？ 林晓讲完话后，孔长庚给予了高度肯定，要求各地要全乡各部门、各单位要不折不扣地落实，确保年末考核最优，确保明年开局领先。 最后，孔长庚又围绕三点发表了讲话：一是全乡要深入学习上级有关文件精神，全面践行科学发展观；二是深入调查研究，勾画南岗乡明后年发展蓝图；三是加强党风廉政建设，营造良好的干事创业、风正气顺的氛围。 孔长庚的这个讲话足足有一刻钟，但在林晓看来，总结一下主要就两个点：一个是所有人要讲政治，换言之就是大家都得听他这个一把手的招呼；另一个是提出了一个三年规划，这是想搞出一番政绩来啊。 不得不承认，当了一把手的孔长庚的确和当乡长时不太一样，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 当然了，这些个想法或许早在他当乡长的时候就有，但那个时候不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便只能压在箱底了。 所以，在体制之内，想要实现某种抱负与理想没有足够的权力作为支撑是肯定做不到的。 不过，到底是为了揽权，还是真心实意想干点事，那就拭目以待了。 第151章 开始烧火了 会议结束后，孔长庚又把林晓请到了办公室，对他刚才在会上讲的工作思路和想法再次给予了肯定。 “小林乡长，你是从县里下来的，一定要发挥这方面的优势，争取多向上级要一些项目和资金，咱们乡也争取明年能实现开门红，全年打个翻身仗啊。 小林啊，咱们俩联手，争取让南岗乡尽快实现大变样，这对于咱们自身的发展也是有很大帮助的嘛。” 孔长庚一边笑吟吟地说着，一边热情地招呼着林晓喝茶。 “书记，你放心，这方面我会努力争取的，来之前我已经跟龚县长汇报了一些思路，龚县长是认可的，只要咱们下定正确的目标并紧盯不放，卯足劲地干事，我相信一定会很快改变南岗乡落后的面貌。 我是年轻，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精神我也是赞同的，说实话，在领导岗位上我的的确确是个新人，但我还是希望我在南岗乡工作的这段时间里能改变南岗乡长期处于贫困窘境的局面，实现脱贫致富。” 林晓喝了口茶，表情很坚毅，刚才的那番话的确很官方，但也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孔长庚肃然道：“很好，很好，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年轻不用怕，谁还不是从年轻走过来呢，年轻也有年轻的优势，关键还是得看有没有去做。 我相信，只要我们精诚所至，便能金石为开，你尽管往前冲，我给你保驾护航，谁要是不听招呼，我就收拾谁，有什么问题，咱们及时沟通商量，我给你兜底，这样我们一定能干出一番事业的。” “谢谢书记的支持，这样我就更有信心了。”林晓笑着说道。 紧接着，孔长庚又提到了财务审计的事情，指出之前他有些力不从心，一些情况他虽然知道，却无法改变，眼下正好借助这次审计将一些问题彻底解决了。 俗话说：书记管人，乡长管钱，可彼时，身为乡长的孔长庚在财务上却做不了什么主，钱怎么花几乎都是党委书记严照说了算。 所以，孔长庚打心眼对财务所的那几个管事的都不满意，尤其是对分管财务的副乡长徐镇江更是不满。 如果这次能借助审计好好地收拾一下这个“前朝重臣”，孔长庚是求之不得的。 况且，又是借着他人的手名正言顺地“搞人”，何乐而不为呢？ 很快，县审计局的五人审计小组于第二天便进驻了南岗乡财务所。 此次五人小组由副局长韦成恩亲自带队，他三十岁左右，面容白皙，带着一副眼镜显得很斯文，一看就能让人看出他是一个长期坐办公室的。 安排好相关工作后，韦成恩便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 “韦局，没想到这次由您亲自带队，真是辛苦了，请坐！”林晓主动地打了招呼，并热情地邀请韦成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乡长，客气了，领导派我来，说明很重视这件事，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好的，韦局，您请说。” 韦成恩顿了顿后正色道：“林乡长，其实我知道各乡为了应付招待会通过多种方式来挪用挤占各种资金，只是没想到南岗乡居然也会这么严重。你放心，我这次带来的都是业务骨干，哪些账是为了套取资金，哪些账的用途不合规，都能被他们一眼就看出来。” “那就好，不瞒韦局，我这才上任第三天，就冒着得罪很多人的风险把你们请来审计，就是为了要把问题翻出来，杀一杀这大吃大喝的歪风邪气。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暂停了一切非必要的财务支出，在对外接待上，我也准备好好利用机关食堂，这样既方便把控，又可以避免有人蓄意套取资金。” 韦成恩点头笑道：“嗯，林乡长的反应很迅速，方法也得当，我在这里也表个态，此次审计小组一定全力以赴、通力协作，乡里要是有什么要求的话，林乡长就随时知会一声。” 这次专项审计是南岗乡主动申请的，也是县长龚雷亲自安排的，如果不查出点问题来，既不能展示他们的专业，又无法向领导交代。 所以，在来的路上，韦成恩又再次强调了此次审计的重要性，叮嘱各成员务必认真对待，同时也重申了一下纪律。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次审计工作，也是一次和之前的“林主任”现在的“林乡长”拉近关系的好机会，毕竟如此年轻就担任了南岗乡的代理乡长，可谓前途一片光明。 得知相关任务后，韦成恩第一时间走进了局长办公室，主动申请亲自带队到南岗乡开展专项审计工作。 从韦成恩带队来之后的一系列动作上看，这次的审计他肯定不会是走马观花的，而是随同小组成员一起驻扎在南岗乡，想必是打算花最短的时间把所有问题都搞清楚。 另一头，乡财政所里。 所长柯有福阴沉着脸，瞪着一副公事公办架势的审计专员应吉铵说道：“应专员，你们审计就审计嘛，可直接就查封所有资料，是让我们连正常的工作都没法开展啊。” 应吉铵面无表情道：“柯所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上头让我们把所有资料封存之后，还要一份份地翻阅检查，其实我们心里也不愿意啊。可领导都已经安排好了，如果做不好的话，那我们也没法交差啊。所以，柯所长，还得请你理解和配合，放心，我们争取加快进度，早点收工，尽量减少对你们工作的影响。” 柯有福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又扫了一眼，这才说道：“那好吧，既然是领导的要求，那我跟大家说一声，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不过，我说应专员，这都到年底了，大家都忙着收官，可乡里却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着实不应该啊。” 对于柯有福的牢骚，应吉铵根本就不予搭理，他只顾着和小组其他成员一起将资料都集中搬到了会议室，分门别类放好，然后安排分工。 关于招待费这方面的账务，则由他亲自来检查。 看着审计人员一来一往地将资料搬到会议室，柯有福的内心是忐忑不安的，这两天他虽然是加班加点地补充了一些资料，可万一有哪个漏洞被发现了，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也深知，一个给一二把手都留下不满的所长，他的位置还能稳如泰山吗？恐怕是大厦将倾于须臾之间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随着审计工作的推进，柯有福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第152章 斥退质问声 自从当了财政所所长之后，柯有福也才第一次经历如此严苛的审计，除了一条条核对以外，还要检查资金流向，有的甚至直接去相关单位询问资金到账情况。 有些账只看资料，是看不出问题来的，可要是上下一延伸调查，就很容易露馅。 所以，几天下来就已经有好几笔账存在明显的用途不真实、资金使用存在异常的问题。 这下，就连分管副乡长徐镇江也坐不住了，他一年不悦地来到林晓的办公室。 “林乡长，柯有福向我汇报说，审计工作已经严重影响到财政所的日常工作了，而且审计人员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眼下完全是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要是任由他们这样无理取闹的话，搞不好没问题的都要变成有问题了。你看，是不是……” 林晓抬头看了一眼，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然后微笑着说：“徐乡长，不要慌啊，审计工作很快就结束了，你就权当它是一次体检，有病早查早知道早治疗，没病的话不就更安心了，真的不用太在意。而且，我们要相信审计局的同志，他们是专业人士，一定有分寸，一定不会乱来。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那我把韦局长给请来，让他跟你再沟通沟通？” 徐镇江顿时就无语了，事实上他自己已经找过韦成恩好几次了，结果次次都碰了一鼻子灰，无论他怎么说怎么保证，韦成恩就是不松口，让他觉得韦成恩不是来查账的而是来找茬的。 “林乡长，越靠近年末资金兑现越紧张，一些项目急需用钱，可眼下乡政府的财务开支被暂停了，万一有什么状况，我怕会出事啊。” 见林晓似乎跟韦成恩在打配合，徐镇江有点兵行险招，开始威胁了起来。 只是林晓冷笑道：“哦，那你先给我说说，究竟是哪些账这么急？究竟又会出什么事？你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准备嘛。” 徐镇江气得涨红了脸，瞪着林晓大声道：“林乡长，你这是逼得大家都没法工作！” 林晓脸一沉，厉声道：“徐乡长，你在慌什么？你又在担心什么？作为一个副乡长，你不好好配合县局同志的工作，反而跑来我这儿大呼小叫的，怎么，是不是你的屁股下面就是不干净的啊！” 林晓的声音很大，旁边几个办公室的人都能听得清楚。 见林晓如此强势，徐镇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气势也随之被迅速地削弱了，面对林晓的质问，他的内心是慌张的。 一句话，要是所有问题都被查了出来，他也就完蛋了。 所以，他再一次急了起来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我只是为了工作。我是怕你太年轻，怕你想当然，怕你乱来，南岗乡这么多人一直兢兢业业的，你一来就乱搞，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吗？” 徐镇江的声音是越说越大，他是真的急红了眼，也已经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隔壁办公室的副乡长段坪策撇着嘴冷笑自言自语道：“切，到现在还大言不惭，可明明只是秋后蚂蚱蹦不了几天了，你的那本账，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此时，办公楼右边最靠里面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的党委书记孔长庚特意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然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心想：这小伙子的确是一把锋利的利刃啊！ 就这样坐山观虎斗，等闹得差不多了，再出面收拾局面，一举奠定一把手的权威。 孔长庚打定主意，然后又继续坐着意淫。 只不过，难道他就没想过，万一刀太锋利了，也是极有可能会割伤自己的。 另一个办公室里，副乡长姜海漕踱来踱去的，眼皮一直跳不停，脸色阴郁。 他和徐镇江是一伙的，在自己所分管的领域中，也做了许多假账套现的勾当。 这两天，他听说审计小组已经到了好几个项目实地查看，并且询问了相关人员。 其中的一些破绽，但凡有人动了真格地查，那也是一目了然的事。 更何况，之前在严照这个一把手的庇护下，他们简直是明目张胆，只是简单地做了表面上掩盖，外人或许还真看不出门道来，但在专业人士眼中却是一览无余的。 当然了，除了有人明里暗里地支持外，他们如此大胆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大家都这么干。 近几年尤其是年终岁末的这个几个月里，各乡镇的接待都很多，那么一点的招待费完全是杯水车薪，所以大家都会通过各种方法进行变通，而在这个过程中又都会顺手给自己也弄点好处，这都是正常操作，只要没人举报没人闹，根本就不会有人查。 谁知道，“愣头青”林晓一上任，就先把这个事拿来当作自己要烧的第一把火，简直就是把大家给架到了火上烤。 “徐乡长，我看你已经失了分寸了，还是回去好好地反思一下吧，看看有什么需要向组织说明的，尽早才好。” 林晓的目光如箭，仿佛是要刺穿徐镇江的眼睛，而此时的徐镇江也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寒意，他的脸上不禁闪过一抹惊慌，冷汗随即从后背、脸颊流了下来。 “林乡长，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人就算再能干那也是需要有人配合的，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替你着急，希望你能平稳过渡，我……我也愿意跟你一起努力，把咱们南岗乡的各项工作都给做好呀！” 越说到后面徐镇江的气势越弱，底气也越来越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 林晓依旧冷冷地挥了挥手道：“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在对待任何工作是都要端正态度，保持良好的心态，也要注意沟通的方式方法，你回去工作吧，我相信审计是不会影响南岗乡的正常工作的。” 林晓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一个人最难的做选择，人生最重要的课题就是做选择题，路选好了，选对了，努力才会有真正的意义，否则就算有远大抱负也难以达成。好了，你回去自己好好地想一想吧！” “那我先回去了。” 一番感悟下来，徐镇江似乎一丁点都没有听进去，反倒是心头的百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在他看来这明显是林晓在针对他而已。 毕竟，谁让他分管的就是财务呢。 按照财务审批一支笔的原则，南岗乡的每一笔开支上都有他的签名，别说给自己的兜里塞钱，就算是没伸手，单凭南岗乡混乱的财务状况，他就负有管理责任。 要是单从这点出发，作为代乡长的林晓的确有意收拾他，这便是最好的突破口了。 换句话说，对于分管财务的副乡长来说，这就是死穴了。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有问题！ 第153章 任后第一见 刚回办公室，财政所所长柯有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徐乡长，他们去调查贫困户了，扶贫资金的事只怕是瞒不住了啊，怎么办？” “怎么办？这时候就知道问我，那我要问谁？平时嘱咐你们要把账给做干净了，你们有谁把话听进去了，现在还能怎么办？” 徐镇江一肚子的火气喷发而出，对着柯有福就是一阵怒骂，似乎把刚才从林晓那里得到的训斥都转移给了柯有福。 “徐乡长，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要骂，也得等过了这一关再骂。” “你......” 柯有福阴阳怪气的话顿时让徐镇江没了脾气，沉声道：“你抓紧想办法把资料给补足了，再想点理由，难道任由他们查吗？难道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进去吗？” “没有，没有，徐乡长，你这话说的......只是姓林的那小子是真的要撕破脸吗？难道他不怕......” “怕？你认为他怕什么呢？人家刚来，干干净净，上头还有个县长给他撑腰，你说你能拿他怎么样？” “我......我......那我再想想办法。”柯有福顿了一下又说，“徐乡长，要不你找县里的领导给林晓打个招呼，让他适可而止，以后大家也好好配合他的工作不就行了吗？” “行了，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县里我会想办法的。” 挂了电话后，徐镇江想了想，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听完徐镇江的描述后，对方明显不悦道：“你们做事怎么都这么不小心，都已经被人家抓住尾巴了，我还能说什么？” “洪县长，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啊，乡镇经费一直都这么紧张，不这样弄的话各项开支根本无法维持，我.....我也是一心为公啊，他们这样......我实在是太冤枉了。我就怕事情越闹越大，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自己的工作如果真的过硬，还怕别人来查吗？而且，我早就跟你打过招呼了，工作一定要做细致了，现在出了问题就知道来找我。” 洪峰气不打一处来，这段时间他自己也被搞得灰头土脸的，大女婿被查，大女儿整天在家以泪洗面，而工作上又处处被龚雷打压着。 作为本土势力的领头人物，曾经信誓旦旦地以为可以长时间地掌控一切，如今看来反倒成了一个笑话而已。 现在他几乎天天生活在焦虑之中，尤其他时刻都担心着依然在潜逃的蔡清奇突然有一天就被抓获了，到那时他自己恐怕也要完蛋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边忍受着各种压力，一边低调行事着，就是希望能熬过这个特殊时期，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再来考虑其他的。 至于南岗乡的事，那都是林晓搞出来的，他避之都唯恐不及，又哪里会去沾惹呢？ 要不是徐镇江逢年过节都坚持不懈地上门，这个电话他连接都不想接。 求救无门，反倒又被骂了一顿，徐镇江在挂了电话后便愁眉苦脸地呆坐在办公桌前，内心翻江倒海，生怕下一秒就有穿制服的人闯了进来。 是的，他感觉要出事，而这种感觉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增强。 在闷声抽了有大半包烟后，徐镇江强压制住内心的慌张，端着茶杯来到了副乡长姜海漕的办公室里。 “你说，林乡长究竟想怎么样？” 姜海漕也一直忐忑不安，看到徐镇江进来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见徐镇江没回应，他又接着说：“俗话说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嘛，他是代乡长，是领导，需要我们做什么，说一声不就行了吗？干嘛搞这么大的阵仗呢？” 看见姜海漕发慌的样子，徐镇江顿时好受了许多，反正事情又不止牵涉到自己一个人，除了有姜海漕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地都有点关联，如果这件事真地闹到大了，那林晓肯定要把上上下下的人都得罪一遍，那他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呢？ 想到这里，徐镇江的脑海里就蹦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把大家都联合起来一起施压逼宫，让林晓投鼠忌器，那审计的事不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吗？ “他还以为自己还是在县里，就习惯性地用那一套来整人，乡里的情况跟县里有很大不一样，搞不清楚的话是很容易出问题的，像他这么搞南岗乡势必要乱。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他明白大家的苦衷，我一个人力量有限，他也不会相信我的片面之词，如果大家都一起去说的话，估计他应该不至于还无动于衷吧？” 打定主意后，两人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 与此同时，林晓的办公室里也迎来了新的汇报者。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啊，你竟然回来当乡长了，像你这么年轻的乡长只怕全国也找不出一两个吧。” 何赛花俏生生地说道，脸上来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 “这就过誉了吧，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 林晓打量了一下何赛花一眼，见她眼神中充满了活力和神采，便微微地点了点头。 “别人那里的山我可管不着，反正恭喜你了，小林。” “谢谢花姐！” 何赛花点了点头后，然后正襟危坐道：“林乡长，我这次来主要是向你汇报一下试点工作的进展......” 她是妇女主任，同时还协助副乡长霍超负责松茂村的试点工作，凭借着热情、灵活以及肯干的精神，挨家挨户地讲解试点工作的思路，不仅赢得老百姓的肯定与拥护，还使得试点工作顺利向前推进了。 而且她还总结出了一些经验来，其实就是成功打入了村里的妇女圈子，掌她们的想法，清楚她们重点关注的是什么，又有什么是担心的，其中谁又是意见领袖，然后多接近一些，这样工作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了。 “乡长，德济元药业公司不愧为大公司，在中药材种植方面的确很有经验，又将一些技术知识简单化，使得村民们接受起来也容易，我建议可以扩大试点范围。你是不知道啊，这段时间，溪乾村和古福村的支书隔天就一个电话，问他们能不能也搞特色养殖合作社，他们本来就紧挨着松茂村，看到松茂村的发展势头都眼红得很。” 事实上，何赛花的这个想法和林晓是不谋而合的。 所以说，好的政策和项目，一旦有很好的落实就很容易得到老百姓的支持和拥护，这样何愁万事干不成呢？ 林晓笑道：“这两天我们就去这两个村子看看，听听大家的意见，如果真的合适，就尽快实施，正好能赶上开春播种的好时机。对了，我看就干脆调整一下你的岗位，就到农办去全力推进特色养殖这件事，我的想法是争取在一年之内，能在全乡推行这项工作。如果仍是集中在一两个村子的话，始终是小打小闹，而且对于德济元这么大的公司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只有咱们扩大试点范围，他们也才会不断地增加投入，才会产生规模效应。” 何赛花笑着说道：“好啊，我都听你的。” “行，我等会儿就跟孔书记商量一下。”林晓点头道。 这时，何赛花突然回头看了一下办公室的门，然后往办公桌靠近了一些，低声说了一句话。 第154章 审计出成果 “我看他们是在自寻死路。” 林晓不由得冷笑道，而且露出了极其少见的一股寒意。 “是啊，工作不好好干，瞎琢磨些邪门歪道有什么用呢？”何赛花也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来。 “嗯，我心里有数了，谢谢你，花姐，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好，那我的小报告也打完了，就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 林晓微笑着起身将何赛花送到了门口，坐回办公桌前整理了一下思路，便起身往孔长庚的办公室来。 原来，何赛花刚才的“小报告”说的是昨晚徐镇江和姜海漕两位副乡长找了不少人在良米餐馆吃喝，唯一的目的就是准备联合起来反对林晓，何赛花让林晓小心一点。 难道真地要演一出“逼宫”的戏码出来才肯罢休吗？ 只是，那几位真地认为他们能成功吗？又或者说他们真地准备好承受失败后的各种惩处吗？ 从古至今，但凡想玩点政治手段的，除非成为最后的赢家，否则结局如同被推进万丈深渊之中一般。 和孔长庚寒暄了几句后，林晓便将特色养殖的后续发展思路讲给了他听，并提出调整何赛花的岗位，孔长庚毫不犹豫地点头赞同，并表示过两天就开会明确。 现在的孔书记可谓志得意满，一边享受着一把手带了的荣光，一边规划着未来的发展路径。 自从踏入黄书记的家门而实现职务的升迁之后，他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也有了很大的变化，此前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熬到入城当局办一把手，而现在他的双眼紧盯着人大或政协的副职。 有时靠在办公椅上，他忍不住对之前的自己嗤之以鼻，要是早一点懂得晋升的门道，说不定他早就是一把手，又何必受那么多窝囊气，眼下只要持续的“上门做客”，弄个副处级根本不是问题。 至于林晓，就让他为自己攻城拔寨，毕竟南岗乡的工作有了成绩，再运作起来就容易多了。 所以，对于林晓的态度就是尽量保持合作，只要林晓不影响他的书记权威，他就愿意支持林晓。 “林乡长，关于经济发展上面的事情，你就大胆地放开手脚去干，我说了，我一定会给你最大的支持，会为你保驾护航，我相信你一定能干出一番成绩来的。对了，正好你来了，我想问问，财务审计已经五天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一听提到审计的事情，林晓下意识地多了一丝的警惕，说道：“应该是要结束了，这几天真是辛苦审计局的同志们了，他们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尤其是韦局长更是跟着驻扎在乡里，还亲自走村串户地核查相关资料。” 孔长庚用手来回抚着工作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几秒过后他才沉吟道：“这么说来，审计还是有效果的，那很好嘛，等结果出来之后，咱们就好好商量一下。当然了，重点是如何完善整改审计中发现的各种问题，对于有问题的人，也要分清责任轻重，进而采取不同的处理处罚方式，整体上要起到惩治一批，警示一片的效果。总之，治病救人，一直都是我们的初衷嘛。” 实际上，已经有好几个人找他这个党委书记说审计的事情了，有说日常的工作节奏被打乱了，有说审计人员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影响士气又影响积极性...... 总之，关于审计这档事，没有一句是夸赞的。 这让孔长庚开始警惕了起来，觉得有必要干预一下，绝不能让事情走偏了，脱离了掌控，而且最终的结果该如何来应用也一定要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尤其是涉及的那些人员，该如何处置必须要符合他自己的意图。 一句话，春耕播种的时候可以是林晓，也可以是其他人，但秋时收割就只能是他孔长庚自己一个人了！ 对此，林晓也隐约感觉到孔长庚有其他的想法，便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了，天底下也没有那种事：得罪人的事别人去做，收拢人心当好人的事自己去做。 回到办公室后，林晓就给韦成恩打了电话，正好韦成恩也要跟他谈这次审计的情况，便很快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 林晓泡了一杯热茶，韦成恩喝了两口后说道：“林乡长，这次的审计工作基本结束了，整理一下我们今天就准备返回县里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问题不少，主要表现在财务开支流程控制不规范、专项资金被挪用以及虚报账单套取费用等三个方面。 林乡长，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你们南岗乡可是多年的贫困乡啊，原本上头给予的支持就不是很大，可居然还有人打起了扶贫资金的主意，竟然敢截取私分，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呢？他们是不知道这些钱是那些五保户的基本生活保障吗？他们简直就不是人......” 韦成恩越说越激动，而林晓的脸也早已沉了下来，单就这个事情，问题就不小了，他沉声道：“真是触目惊心，这是个原则性的问题，你说得对，这些就不配称为人，这些蛀虫早就应该被清除出队伍了。韦局，那具体涉及哪些人？” “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涉及的乡领导共有四人分别是卫绍功、徐镇江、姜海漕和闾棕桦，中层干部也有六人牵涉其中，有柯有福……另外还有十二名普通职工…… 这只是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如果深入调查的话，恐怕还会有人牵涉进来。 林乡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恕我直言，南岗乡之前的管理是存在明显问题的，可以说有人不作为而有人乱作为，才最终演变成现在的样子。” “让韦局见笑了，我也想不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牵涉在内，简直是令人发指。不过，韦局，你放心，我的态度很简单有问题必究，违法违纪必严处。当然，有些问题也不是南岗乡自己能处理的。所以，还烦请韦局回去之后，如实向县里反映此次审计的情况。” 听到林晓这样的表态，韦成恩松了一口气，一开始他是担心林晓会拿着这些审计结果去拿捏人，毕竟他是新官上任需要立威，要真是那样的话他就不好处理了。 现在林晓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就让他好办多了，回去之后他只需向局里如实反映，而局里会向县里反映，至于县里会怎么处理，那就不用他操心了。 韦成恩苦笑道：“林乡长，南岗乡的问题既有共性也有个性，所谓共性就是问题都体现在财务和经费的管理上，这点其他乡镇恐怕或多或少会有。 个性方面则指南岗乡问题比较集中，涉及领导比较多，胆子也比较大，连扶贫资金都敢动，这就彻底丧失底线了。” 林晓叹息道：“所以说，反腐一直都在路上，我们要以更严的姿态推进反腐体制改革……” 林晓的一番反腐观念引得韦成恩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并且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来形容，最后他也表示在审计方面仍有很多工作要抓，同样要严抓。 又聊了一会儿，韦成恩起身道：“林乡长，我还得去给孔书记沟通一下大致的情况，之后我们就回县里了，就不再来辞行了。” “好好好，辛苦韦局了，也辛苦同志们了，代我问句好，周末我回县里，到时候韦局得赏光哦。”林晓握着韦成恩的手，表示了感谢。 “好好好，林乡长客气了，那我却之不恭了，咱们回见。” 韦成恩当然求之不得了！ 第155章 下村第一站 随后，韦成恩来到孔长庚的办公室。 对于他的到来，孔长庚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招呼着坐在沙发上，又亲自泡了一杯茶。 “韦局，这段时间真是辛苦审计局的同志们了，我呢，整天竟瞎忙也没专程去看望你们，真是有点对不住了啊。” “孔书记客气了，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应该的。我们的工作也基本结束了，今天就是来向孔书记汇报一下大致的情况，然后我们就回局里整理相关资料了，正式的审计结论经局党委讨论以后会下发的。” 孔长庚点头道：“同志们的工作效率很高，值得我们学习。对了，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吧？” 一边恭维着，一边不以为意地询问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就不在乎结果呢。 “问题有一些，不过我觉得都是各个乡镇都可能存在的问题，其中有一些问题是因为时间问题没有核实完，这部分自然就不会写进审计报告里，至于后续得根据局里的决定再做安排了。” 接下来，韦成恩简要地提了一些问题，也提到了部分涉及的人员，包括徐镇江、姜海漕和柯有福等。 听到这几个名字的时候，仿佛可以感觉到孔长庚的双眼是发亮的，很显然他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而这几个人也原本就是在他当了一把手之后想要收拾的对象，现在刚好查出有问题，就给了他更好的借口了。 “咳，可惜了！” 孔长庚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接着说道：“说起来，这些人出问题我也是有一定责任的，之前在我担任乡长期间，对他们的管理还是不够严格，提醒也不够，督促也不到位，导致他们走上歧路，在以后的工作中，我要进一步加强班子作风建设，强化干部队伍的作风管理，坚决与腐败作斗争。” 韦成恩表面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可内心处却是一阵冷声，南岗乡的问题，他和他的前任严照都脱不了干系。只是两人才刚刚获得县里的重用，在没有直接问题的情况下，就算想处理也只会是轻拿轻放，最终就放了一马而已。 一个领导班子，一支干部队伍，最重要的当然是一把手和指挥官，即便是同一个班子，同一支队伍，在不同作风的一把手带领下，展现出来的精气神和作风也完全不一样。 很显然，无论是现在的孔长庚，还是之前的严照，南岗乡的现状正是他们作风的写照。 随后，孔长庚又微笑地说了一些感谢审计局同志的话，夸他们工作细致，帮南岗乡查缺补漏，恰逢“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他将亲自紧盯整改工作，确保整改到位。 同样的，韦成恩也只是听听而已，见孔长庚说完了，他便起身告别了，然后带着审计小组返回了县里。 审计小组走后，孔长庚的办公室反倒热闹了起来，不时有人来汇报工作，实际上是借着汇报工作来直接或委婉地表忠心的，但都无一例外地提到对审计这件事的不满或者反对，而最主要的理由就是扰乱了南岗乡的正常工作，并且对南岗乡的同志一点都不信任。 甚至连党委副书记卫绍功，也专门到他的办公室坐了很久，而几个话题下来始终都绕不开这次的审计。 面对这种热闹的局面，孔长庚心里面是很满意的，他一边认真地倾听大家的诉说，一边严肃地表示乡党委会充分考虑大家的感受，妥善处理好审计工作，同时他也要求大家要时刻围绕乡党委的指挥做好落实，不要胡思乱想。 当然，也有一些人跑到林晓那里汇报工作，顺便还表示上进的想法。 林晓倒是没有什么长篇大论，他的态度很明确也很简要：洁身自好、努力工作、拿成绩说话。 周五一早，林晓带着霍超和何赛花来到了古福村。 “一早我就听到了喜鹊在叫，没想到果然有好事啊，林乡长下村的第一站就选择我们古福村，是我们全村的荣幸，大伙儿日盼夜盼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刚到村口，就看见古福村村支书谷敬淳带着一众村干部在等候着，见林晓几个过来，他立马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说道。 “谷支书，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今天来，主要是了解一下你们村的基本情况，然后跟大家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发展的事情。” 谷敬淳笑道：“林乡长，何主任应该跟你汇报过了吧，我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跟松茂村一样，搞特色养殖合作社，原本我们两个村子就是挨着的，看到松茂村的大变化，大伙儿笑得合不拢嘴，纷纷来找我说这事，大伙儿是真着急啊。既然松茂村的试点已经成功了，那我们古福村应该要第一批推广吧。林乡长你放心，我们已经多次开会讨论了，大家都愿意听你的，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只要让我们也学松茂村那样......” 一旁的村会计也接话道：“林乡长，我们有不少村民已经自发去松茂村观摩学习了，有的已经把自己的田地也收拾出来了，就等着乡里一声令下，大伙儿就开干，你真的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绝不会给乡里增添多少麻烦的，同时我们也敢保证会把合作社给搞成功的。” 听到这里，林晓虽是有些无语，心想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啊，但他心里是很高兴的，这说明松茂村的示范效应开始显现，而古福村的积极态度也超乎他的想象。 看来，在全乡大力推广特色养殖的条件已经开始成熟了。 随后，谷敬淳又笑道：“林乡长，大伙儿就一个要求，希望你可以一碗水端平，松茂村已经走到前面了，我们可不能落后太多啊，你看......” 林晓环视了周围一张张眼巴巴的脸庞，顿时就笑了起来，然后掷地有声道：“好，既然大伙儿都做好了准备工作，那就干吧......” “哦，实在是太好了。” “谢谢林乡长。” “我就说嘛，只要我们自己愿意干，乡长一定会支持的。” “这下，总算是有盼头了。” “对啊，几辈子的希望啊。” 林晓的话还没说完，大伙儿就激动得开始欢呼雀跃了。 “大伙儿，先听我说......” 林晓又大声道，这时谷敬淳也跟着让现场的村民先安静下来，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晓。 “大伙儿对我有要求，那我也对大伙儿有要求，那就大伙儿不要各自为政，一定要在乡里的统一部署开展相关工作，不然形不成战斗力，恐怕效果也不会那么好。人家松茂村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干出名堂来，一方面是他们跟大伙儿都铆足了劲，一方面就是听从乡里的指挥，这样才能合力干好一件事，不知道大伙儿能不能做到？” “没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谷敬淳一脸正色道：“乡长，关于这一点我在这里跟你保证，村里一定按照乡里的统一部署，大伙儿也一定会听从指挥的。” 林晓点了点头，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是县长龚雷打来的，林晓赶紧接了起来道：“领导好！” “小林，审计的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你是什么想法？关于接下来的人员怎么安排，你有没有考虑过？” 第156章 试点可扩大 新官上任第二天就不惜得罪众人，专门请审计局来审计，对可能出现的人事变动，林晓当然是早有想法的。 他笑道：“领导，你下午有空吗，我当面给您汇报一下。” “行，那你下午过来吧。” 随后，林晓又给副乡长段坪策打去了电话，让他抓紧把道路升级改造方案完善好，下午一并带着去县里汇报工作。 此时，围观的群众多了起来，大家听说新来的乡长来了，便来观望或者打探消息。 见状，林晓便让谷敬淳搬来凳子开起了现场座谈会，倾听村民们对于特色种养殖和未来发展的想法。 “乡长，我家有一亩多的旱地，除了种些菜外，还可以种药材，家里就我老两口，每年翻耕这一亩多的田地都老费劲了，孩子们在外面打工也不能老叫回来帮忙，而且种药材比种菜收入更多。” “乡长，我之前就经常上山挖药材卖，我种肯定行的，只要乡里帮我们解决销路的问题，我们就拼命去干。” “乡长，我已经去松茂村三次了，每次都有收获，我觉得我的田地可以种……” “乡长，我家那口子就是松茂村的，情况我比较清楚，我老丈人家明后年的收入就要翻一番了啊…….” 众人一言一语地说着自己关于这件事的看法，现场十分的热闹。 一旁的谷敬淳静静地抽着烟，看着这一幕时不时地露出笑容，脸上则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实际上，早在松茂村试点工作开始后，他就经常上门找刘建国聊天，也让刘建国多次带他到实地去考察，渐渐就对乡里搞特色种养殖有了信心，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松茂村日新月异的变化让他最终下定决心，主动申请把试点工作扩大到古福村。 除此之外，他还跟其他村干部以及各小组组长商量了好几次，觉得两村紧邻仅仅是地理优势，还得拿出势在必行的态度才行，于是安排专人主动上门给村民们宣传松茂村试点工作的各种好处与变化，从而调动村民们的主动性和积极性。 之后，谷敬淳多次到乡里去反映、争取，只不过当时孔长庚仍在乡长的位置上，他很明确地表示试点工作是县里在主导，暂时不宜在扩大，等松茂村试点成功了，总结了经验后再来研究扩大范围的事情。 再后来，听说林晓担任了代乡长，谷敬淳便又感觉这次机会真的来了，就又多次给霍超和何赛花打电话，希望他们找机会请林晓过来村里看一看，听一听村民们的呼声。 尔后，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作为村支书，能给村里争取到好的政策和项目，带领大家走上致富之路，他很自豪，从林晓几个进村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间断过。 沟通了有一段时间后，林晓起身大声道：“乡亲们，通过和大家的沟通，我认为古福村对特色种养殖已经有了全面的了解，相关的准备工作也做得很充分，的确具备了推进松茂村式特色种养殖的所需条件，接下来希望大家认真配合乡政府，尽快把模式建设好，同时也要做好五保户的帮扶工作，这样大家才能一起走上脱贫致富的道路。”" “好！” “乡长英明！” “乡长放心，谁要是不配合，我揍他，实在不行就把他赶出村里。” “太好了，乡长，这是我们几辈子人的愿望啊。” “乡长，你真是个大好人，你等着，我回家给你拿土鸡蛋。” “这才是为老百姓谋福祉的好领导啊！” 村民们很开心，纷纷赞叹，毫不掩藏对林晓的信任与喜爱。 同样的，林晓心中也颇有感慨，事实上绝大部分的老百姓都是朴实的，只要是真心为他们好，怎么可能得不到他们的拥戴呢？ 所以，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这是建设社会的强大法宝。 “谷支书，你的工作做到了前面，还做得相当的扎实，值得表扬。”林晓笑着对谷敬淳点头道。 谷敬淳摆手道：“乡长，你言重了，我就是做了本职工作而已，不过乡亲们的日子是真苦啊，但凡有点希望都必须全力抓住，我只能这么干了。” “这样干就对了，为了村里的发展，就是不能墨守成规，也不能靠要谁，要发挥主观能动性，这就是毛主席说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随后，在谷敬淳的陪同下，林晓几个又去走访看望了村里的几位五保户，还给他们送了慰问金。 在交流的过程中，林晓在听到乡里的扶贫资金落到他们手中已经不足原标准的五分之一，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表示乡里正在调查，很快便会将少发的部分给补齐了。 从五保户周大深老人那摇摇欲坠的房子里出来后，林晓沉声道：“谷支书，周大爷的房子不能住了，你要想办法把他安置好了，实在不行的话看能不能把村委会的房子给利用起来，这件事你得放在心里，另外也要清点一下村里的危房数量到底有多少，看看有没有办法暂时处理一下，我在乡里也会推进相关工作的。” “是的，乡长，我尽快处理好。” 谷敬淳脸色沉重，这些情况他当然是知道的，可村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能力来处理所有的危房，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给一些五保户的房子做了加固措施，可前段时间大雨连连，算是白费功夫了。 返回乡里后，林晓第一时间就把分管安全生产的副乡长姜海漕叫到了办公室，嘱咐他即刻起就开始推动全乡危房清查整顿工作。 姜海漕心里虽然觉得这事没必要小题大做，但明面上他也不好直接反对，便表示回去后会马上部署相关的工作。 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后，林晓便坐车返回了县里。 下午上班的时候，林晓准时来到了县政府。 他知道龚雷一向很准时，便早点来了，好早点谈事。 走进秘书室，林晓笑问着：“肖秘书，县长在吗？” 肖文钦依旧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穿着一套黑丝西装，可他就只是坐着，然后脸上带了点矜持的笑容道：“林乡长来了，你稍等一会儿，县长正在午休，我给你泡杯茶。” 林晓点了点头，便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等候，可肖文钦却一直都没动弹。 又过了一会儿，肖文钦才起身给林晓泡了一杯茶，然后返回办公桌，低头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 这段时间，不少单位的领导来给龚雷汇报工作，对他这个现任秘书都是客客气气的，有人还热情地邀请他吃饭喝酒，一口一个兄弟叫得很亲切，一个又一个的肖主任叫得他都有点飘飘然了。 虽然知道林晓是龚雷的亲信，但他仍觉得自己身为领导的秘书，自然是要为领导多考虑的，对于来访人员自然是要把把关的，以便和领导的日程安排不会有冲突。 如今，林晓已经是外放的人了，再回来时也得按规矩办。 对，规矩就是不能乱！ 而现在，他才是这间秘书室的主人，想要靠近领导，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此时的肖文钦明显自我感觉良好！ 第157章 人事获支持 肖文钦一边装模作样地在电脑上写着什么，一边暗自观察林晓，见他气定神闲且目不斜视地坐在沙发上，心中不由得暗自点头道：“呵呵，这个前任还是很懂规矩的，难怪能得到领导的信任，不过前任就是前任......” 两点一刻，肖文钦起身，推门进入里间给龚雷的茶杯添满了茶水。 龚雷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看着文件，一边问道：“林乡长来了吗？” “已经到了。”肖文钦微微笑道。 “什么时候来的？” 龚雷当然清楚林晓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便立即皱着眉头冷声追问道。 肖文钦一愣，实在没想到龚雷会过问得这么详细，这种事也不好胡编乱造，于是他硬着头皮如实道来：“县长，他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那他怎么不进来。”龚雷沉声问道，此时他的脸色已经阴了下来。 “我说您在午休，让他.......”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林晓要是来了就直接让他进来？”龚雷直接打断了肖文钦的话，而且还提高了声量。 “我......” “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这下肖文钦慌了，急忙放下手头的事，迅速靠向办公桌，虽然不知道龚雷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的火，但他还是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县长，我不是......我这就去请林乡长进来......” 这时候，林晓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声音，脸上闪过一抹笑容，起身端着茶杯径直走进了里间，笑着道：“领导，我来了。” “来了也不知道自己进来，还要我来请吗？” 林晓笑道：“领导，您这是要折煞我呀，我只是认为规矩不能废，让领导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指导我们的工作呀。” “好了，过来坐。” 龚雷瞪了一眼肖文钦说道：“记住了，下次小林再过来的话，不用通报直接让他进来。” “我知道了，领导。”肖文钦颤颤巍巍地答道。 随后，龚雷摆手示意肖文钦退出里间。 回到秘书室后，肖文钦一直在琢磨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不都是在为领导考虑吗？可为什么还发那么大的火呢？ 这让肖文钦心中十分的忐忑不安，来这个位置还没多久，先不说获得认可与信任，但起码不能让领导有意见或者反感，不然秘书室里的这把椅子恐怕是坐不久了。 “怎么回事？”龚雷撇了撇嘴问道。 林晓笑了笑，知道龚雷想问的是什么，于是他将交接时的情况简单了说了一下。 “哎，头重脚轻根底浅，我看他是有点飘了。” 龚雷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心中便有了主意，随后他才切入了正题：“根据审计局反映上来的情况，这次南岗乡至少有四名领导干部出现了比较大的问题，另外一些中层干部也有问题，说说看你都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林晓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道：“领导，我想借这次机会换几个能干事的人，党委副书记我建议由县纪委常委吴华景来担任，好好地抓一抓南岗乡的党风廉政建设工作，段坪策可以接替徐镇江担任常务副乡长，霍超加挂党委委员并接替段坪策的位置，何赛花提拔为副乡长接替霍超，另外还有两个副乡长我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就请领导定夺吧。” 龚雷点了点头道：“这个调整我看可以，尤其是那个何赛花，听说在松茂村试点工作上出力不小，提她来负责农业工作，的确有利于进一步推广特色种养殖。不过，那个吴华景愿意到乡里去吗？”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其实我还想把派出所所长孔建川给换了，南岗乡的治安状况很差，没有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是留不住投资的，而这个没有派出所的配合又很难实现。” 龚雷喝了口茶道：“这样，你跟许县长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想办法安排所长轮岗，这样问题大致就能解决了。” 林晓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按照林晓所说的人事安排，他在南岗乡就能很快地掌握主动权，尤其对乡政府开展下一步很有帮助。 接着，林晓又详细汇报了他对南岗乡下一步的发展规划，龚雷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赞同，并指点道：“你等会儿也去给黄书记汇报一下，争取他的支持。” 从几件事情上看，龚雷感觉黄再川应该是对林晓的背景有所了解了，让林晓主动去争取黄再川这个县委书记的支持，效果也许会更好。 随后，林晓便来到了黄再川的办公室，他之前的秘书于仁怀已经调任北峰乡乡长，新任的秘书是一个叫丁晓东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丁晓东认识林晓，很客气地打了招呼，便进去给黄再川通报了一声，随后便请林晓进去了。 “黄书记，我来给您汇报一下南岗乡的工作。” 黄再川一边摆手示意林晓坐下，一边面露和蔼点头道：“你去了也有一周的时间了，情况应该有所了解了吧，我听说你这几天还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林晓苦笑道：“黄书记，我也是没办法啊，问题没搞清楚，我没法开展工作啊，现在把问题搞清楚了，我就能轻装上阵了。” 黄再川点了点头道：“嗯，我已经跟侯书记沟通过了，县纪委很快便会采取行动了，那接下来，你可得把南岗乡的工作给做起来了。” 林晓挺直胸膛道：“黄书记，我就是专门来向您汇报接下来的工作思路的，希望您大力支持，我一定竭尽全力尽快扭转南岗乡落后的局面。” 黄再川眯着眼睛道：“好啊，你说说看。” 随后，林晓先把自己的工作规划个讲了一下，看到黄再川频频点头后，他又道：“黄书记，规划再好关键还是抓落实，而用什么人就是这关键中的关键了，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我建议......” 听了林晓关于人事调整的安排后，黄再川不动声色地琢磨了片刻，随后才问道：“这些想法，你跟龚县长汇报过了没有？” “县长说还得由您定夺。” 黄再川满意地笑了笑道：“我原则上支持你的想法，你等会就去跟唐部长沟通一下吧。” “是的，黄书记。” “小林啊，县委对你的工作是不遗余力的支持，希望你能尽快地干出成绩来，这样我才好开口请王书记、周秘书长到南岗乡视察啊。” 林晓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便顺着说道：“谢谢黄书记对南岗乡的关心，有机会的话我也会试着请两位领导到乡里来指导工作。” 黄再川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行，那你就好好地努力吧。” 紧接着，林晓便来到了组织部长唐昌明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一下想法，在得知黄再川和龚雷两位主要领导都支持后，唐昌明也表示自己没有什么意见。 “小林啊，全县那么多乡镇，恐怕也只有你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啊。”唐昌明感叹道。 第158章 现场来拿人 “唐部长，您言重了，都是领导的厚爱，不瞒您说，我压力大得很啊。” “哈哈，年轻人有点压力好，把压力转化成动力就行，只要全力以赴、问心无愧就好，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 “谢谢唐部长，我努力，我尽力！” 从唐昌明的办公室出来后，林晓又去了一趟副书记曲征原那儿。 曲征原原是市委组织部的部务委员兼干部一处处长，龚雷被提拔为县长后，他接替了县委副书记的位置，表面上看是平级调动，但地位、权重和平台完全不同，从机关中层到地方主官梯队，从业务岗到全面领导岗，从幕后到台前，可以说是“质的飞跃”。 对于林晓的到来，曲征原显得十分的热情，先是请林晓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笑容满面地听了林晓的汇报，对他的思路和想法给予了肯定。 在市委组织部的时候，曲征原和周自正的关系不错，能实现这一步大跨越，周自正也出了不少力。 而曲征原也了解周自正对林晓很关注，自然也就对林晓很上心了，上一次在关于林晓的人事调动的事情上，他便适时地站出来给予了支持。 在体制中，人脉很关键，尤其是上层人脉。 紧接着，林晓又到几个副县长那里汇报了一下工作，但主要还是“诉苦”，其实就是讲述南岗乡的问题和差距，言语中无不表达了希望各位领导的支持与帮助。 当然了，和上次离开时一样，他并没有去洪峰那里，毕竟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就没必要再贡献影帝级的表演了。 晚上，林晓在锦兴饭馆请了许靖楠、柳昀和吴华景吃饭。 “许县长，南岗乡的治安状况有必要整顿一下，但派出所的孔建川可不怎么听招呼，而且还跟社会上的一些人扯不清，你看是不是可以动一动？”林晓很直接。 “让我去吧。”柳昀也直接，主动请缨道。 许靖楠几乎不假思索道：“没问题，下周一开会。” 他以副县长的身份兼任公安局长，经过这几个月的调整，已经完全掌握了局党委的局面，轮换几个所长，完全不在话下。 “那谢谢许县长了，我和柳昀一起敬你一杯。”林晓举杯说道。 许靖楠一饮而尽后，放下酒杯道：“小林，你和小柳就放手去做，需要我协调的尽管告诉我，我尽全力配合。再说了，派出所原本的基础任务就是保一方平安稳定的，要是连本职工作都没做好，那就没必要占着位置了。” 林晓点头道：“许县长说的是，这次柳昀还要挂乡党委委员，这样以后工作开展起来就方便多了。” “那黄书记和唐部长的意见呢？” “原则上是支持的。” “那好，你尽快把人选报上来，局里尽快走流程。” “好，谢谢许县长。” “谢什么谢，都是自家人。” 紧接着，林晓又向吴华景征询了职务调动的事，见吴华景的意愿比较高涨，便卖起了关子，只说让他等消息，其他的便没再多说了。 吴华景倒也没追问，只是表示服从组织安排。 随后，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饭局持续到晚十一点才结束，每个人都是尽兴而归的。 周一早上，县纪委工作组在纪委常委吴华景的带领下来到了南岗乡。 此刻，乡党委书记孔长庚正在主持召开党政联席会议。 看到推门而入的吴华景，与会众人瞬间就惊呆了。 吴华景朝孔长庚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孔书记，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开会了。” 只见，卫绍功手中的笔吧啦一声掉到了会议桌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捡，手臂却又不小心碰倒了茶杯，茶水一下子就流得到处都是，他慌忙半起身从纸巾盒里抽出了几张纸巾快速地擦拭着。 与此同时，坐在他对面的徐镇江的身子也明显地抖了几下，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不仅他们，姜海漕和闾棕桦各自的双眉也不停地跳动着，一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一幕幕早被林晓给看在了眼里，他不禁露出了一抹冷笑，心想：心中有鬼者才会惧怕，心中清净者坦然处之。 事实上他们会有如此的反应，想必各自心中都有点数了。 这个周末他们也很忙碌，当然了忙的是四下里找关系说情，希望能熬过这一关。 然而，随着吴华景等人赫然出现在会议室里，这种希望也就随即破灭了。 吴华景率先走向卫绍功，低声却异常清晰地说道：“卫绍功同志，我们是县纪委监委的，你涉嫌违法违纪，现在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随后，徐镇江、姜海漕、闾棕桦、柯有福......等等，一连串的名字响彻在会议室里。 一时间，会议室里一幕幕人仰马翻的场景：有人直接瘫倒在会议桌底下；有人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有的脸色发青地愣在椅子上仿佛雕像一般；有人大喊冤枉...... 这幅场景恐怕电视剧里也不常见吧！ 整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直到全部人员都被带离会议室后，吴华景才有转向孔长庚沉声道：“谢谢孔书记的配合，打扰各位了，公务在身，告辞了。” 吴华景以及他的同事们宛如一阵凉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时的会议室尽管一片狼藉，但大家似乎都很默契地保持着安静。 孔长庚同样也阴沉着脸，让人整理了一下会议室，然后继续开会。 事实上，今天一早，他就接到了县委书记黄再川的电话，让他配合县纪委的工作，把相关人员给控制好，所以他才一早就通知要召开这个联席扩大会议。 看着一个个共事多年的人就这样在他的眼前被纪委的一个个当众带走，他的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压抑，这种直接面对纪委拿人的场景还是很震撼的。 而他的心中似乎多少有点鬼，万一哪天...... 只是简单地想一想都让他不寒而栗，只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停不下来了。 有些时候，人的确是被某种东西推着走的，明显是身不由己。 然而，当他的目光看向始终气定神闲的林晓时，一股怒火不由得从心底涌现了出来。 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也就算了，可明明之前有跟他沟通过，要注意控制节奏，可他居然跟当耳旁风似的，趁着一不留神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县纪委如此动作迅速，那肯定是这小子趁着周末跑去县里活动了，否则于情于理都应该先跟孔长庚这个乡党委书记通个气的，然后再安排拿人的。 可，林晓明显是跳过了这个环节！ 第159章 拱火为生存 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 孔长庚冷冷地看了一眼林晓后，脸色阴沉地说道：“刚才这一幕，大家都看见了吧，应该有所触动吧，同志们，莫伸手啊，伸手必被抓，党纪国法下容不得半点贪污腐败，看着这么多的同志走上歪路、歧路，真是令人痛心。 希望同志们要引以为戒，要吸取经验教训，要堂堂正正做事，要干干净净做人，要把心思放在本职工作上。 眼下，南岗乡的各项发展相继进入了关键期，希望大家团结一心，有事多沟通，有问题多汇报，努力把各项工作做好……” 看到大家神情各异，有人表情恍惚，有人神游天外，孔长庚自顾自地讲了一大通道理后，便宣布会议结束。 这一下子就有四名乡领导和六名中层干部被纪委带走，办公楼里的气氛有些怪异，人心也不免浮动了起来。 反倒是林晓的办公室，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乡长，我还给你汇报一下工作……” 来汇报工作的乡财政所的副所长温雅婷，她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黑色套装，烫着一头波浪卷，打着薄薄的粉底，涂着淡淡的口红。 之前柯有福担任所长的时候，她被排挤得一点权力都没有，整天就是朝九晚五、打卡上下班，日子是很清闲但也无趣，尤其是守着这个颇有权力的单位，手中要是没一点实权的话，会感觉似乎有嗲空虚。 只是，柯有福得到了前党委书记严照和副乡长徐镇江的全力支持，就连时任乡长的孔长庚都拿他没办法，就别说她这个小小的副所长了，因而便只能憋屈地熬日子。 当然了，作为女性她有独特的魅力所在，所以柯有福也曾经多次暗示过她，只要她听话又舍得付出，倒是可以分润一点权力给她的，不过看到柯有福肥头大耳的样子，她就感到恶心，就更不敢想象自己在他身下的情景，便一直都不肯答应。 事实上，这次审计小组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地找到要害之处，很多线索就是她暗中指引的，表面上她平日里无所事事，可她并不是静静地坐着看报纸，而是借机暗中去收集和整理平日里发现的异常情况。 如今，柯有福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她便觉得机会来了，毕竟她是唯一的副所长，而且跟这些人没有任何的牵连，她想着只要自己好好地跟两位主要领导表明态度，想必往前一步接任所长之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林晓认真地听完她的工作汇报，总体来说对所里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不过林晓并没有表态，只是让她这段时间抓好财政所的工作，稳定大局确保日常的工作运转。 十几分钟后，温雅婷结束汇报离开了。 紧接着，综治办的副主任杨承治又敲着门进来了。 与此同时，农业服务站的副站长熊豪骏在办公室门口探了一下头又退了回去，估计是到哪个角落处等着。 不仅如此，这时党政办里，也有几个服务中心的副职在那里聊天。 杨承治刚刚坐下来，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见来人是副乡长段坪策，杨承治只能无奈起身让出了位置，并走出了办公室。 “乡长，老杨可算是个老黄牛了，这些年事是干了不少，但总是阴差阳错地得不到提拔。” 林晓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个杨承治还是可以用的。 “段乡长，我已经给县里的几位主要领导都汇报过了，推荐由你来接替徐镇江的位置，我想问题应该不大吧。” 此话一出，段坪策差点就叫了出来，一番激动后他急忙感谢道：“谢谢乡长，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配合你开展好各项工作，有什么指示的话，你尽管吩咐就是。” 原本，这次他来也是来打探消息的，毕竟这次乡领导的位置空出来好几位，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机会往上挪一挪。 谁知道还没等他开口，林晓就已经把路给他铺好了，这让他有什么好说的呢，只有表忠心好好干。 林晓淡然道：“段乡长，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希望大家一起好好地为南岗乡做点实事出来，尽量少一些折腾。关于交通建设方面的工作，我跟俞县长已经汇报过，希望从交通局下放一个中层干部来，这样以后向上级争取资源，情况也会更加熟悉。” “这个建议很好。” 段坪策也表示了认同，毕竟县局下来的人多少能带点资源，就算没有最紧缺的资金，但至少能带点人脉资源，这对下一步的工作还是有利的。 与林晓办公室的门庭若市相比，乡党委书记孔长庚那里就要冷清许多了。 宣传委员祝汝海端着一杯枸杞茶，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孔长庚的办公室，聊了两句后，便感叹道：“原本我是想跟林乡长商量一下年底宣传方面的工作，不过他实在太忙了，汇报工作的人都排着队呢......” 孔长庚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随后一阵不爽从心头涌了上来。 这小子才来几天啊，居然就已经有那么多人投靠过去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党委书记呢。 这一次在审计结果的应用上，林晓抢占了先机，让他这个正牌的党委书记有些被动。 “咳，年轻人就是有点不懂规矩，孔书记，我看你提出来的关于强化党建的要求的确是很有必要，身为领导干部更是要带头学习，以身作则，维护集体权威。还有，关于你提出的打造学习型的党组织，我觉得有必要把学习制度化、规范化......” 祝汝海喝着枸杞茶，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那就是每周定期开展理论学习，以此来强化领导意识，上行下效，进而提高全乡干部职工队伍的纪律性和执行力。 孔长庚听得果然有些心动，稍加思索后也觉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不能总让林晓搞东搞西的，他自己也要弄出点动静来，否则队伍会越来越难带的。 一个党委书记一旦无法掌控全局，那他势必在上级领导那里不会有好印象的。 祝汝海看到孔长庚眼神闪烁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这个党委书记是有听进去的，便笑着告辞了。 可刚踏出办公室，他的嘴角便忍不住浮现一抹冷笑，在他看来，这个kcg实在太软弱了，堂堂一把手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反客为主，简直太丢眼了。 但凡孔长庚这个党委书记能强势一些，林晓这个代乡长也不至于如此嚣张，而他们这几个“前朝遗老”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眼下，只有让孔长庚和林晓互相不爽并较劲起来，他们这几个原本严照的亲信才能在夹缝里生存下来。 徐镇江和姜海漕两位乡领导已经双双被采取强制措施，柯有福等几个中层干部也被带走，剩下他和组织委员伍嘉义惶恐不安，担心哪天林晓又搞事情把他们也给拉下马。 于是，两人商议了一下，一致认为眼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利用孔长庚来还压制林晓，然后再想办法调离南岗乡这个大坑。 第160章 人事大变动 祝汝海出去之后，孔长庚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然后靠在椅背上开始琢磨着。 一分钟、五分钟……越想越觉得祝汝海的提议还是有些建设性的，加强党的组织体系建设，提升理论学习质效，这是统一思想、强化领导意识的有效手段，自己身为党委书记怎么就忘了呢。 “嗯，这个祝汝海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自己的靠山严照调走了，对他们已经鞭长莫及了，而他们想要在南岗乡继续占有一席之地，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跟我这个现任一把手合作了。否则，就算能在林晓这个代乡长的威压之下苟活的话，也指不定哪天就被掀翻在地了……” 孔长庚当然也不是傻子，一分析便知道祝汝海没有更多的选择，而他那点小心机自然也被识破了，不过点子倒是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 掐灭烟头，孔长庚拿起座机给伍嘉义打去了电话，让他来一趟办公室，将加强理论学习的思路说了一遍，让伍嘉义尽快拟出方案来，伍嘉义自然也是早有准备，下班之前就把方案弄了出来。 对于伍嘉义如此的积极态度和高效率，孔长庚也礼貌性地给予了肯定与表扬。 随后，他亲自完善了方案，并在第一时间让丁尚坤打印了出来，然后迫不及待地通知召开党政联席会议。 “丁主任，这次会议的主题又是什么呢？” 林晓接到丁尚坤的开会通知后，便有些疑惑。 “林乡长，这次会议主要是关于开展党的理论专题学习的事情。” 尽管林晓看上去表情自然，但丁尚坤仍旧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对于这位林乡长的雷霆手段，他内心是充满敬畏的，时刻都提醒着自己要小心翼翼的。 林晓点了点头，丁尚坤便出去通知其他乡领导了。 十五分钟后，林晓拿着工作簿走进了会议室。 看到林晓进来，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了，有人借机动了动身子，有人偷偷地瞄了一眼，有人则有些不安坐在椅子上…… 林晓环视了一下四周，表情淡然地坐了下来。 随后，孔长庚也走进了办公室，他扫了一眼，便宣布会议开始：“同志们，为了切实贯彻县委统一部署，进一步加强党风政风建设，并且结合咱们南岗乡最近出现的各种问题，乡党委准备开展为期半年的党建专题理论学习，下面请嘉义同志宣读一下具体方案。” 听着听着，林晓的眉头就渐渐地皱了起来。 孔书记这是要搞事啊！ 一番过后，林晓也发表了讲话。 “加强关于党建的理论学习是非常有必要的，尤其党员干部更要起带头作用，除了集中学，更要自主学，特别要在工作实践中去学，把理论知识用于指导工作实践，切实提高工作效率……” 林晓的这番话重点在强调理论和实践必须相结合，用理论来指导工作，在实践中升华理论，否则容易成为一纸空谈。 孔长庚在主位上煞有介事地听着，只是眼中掠过了一丝冷笑：你林乡长要是好好配合的话，我这个书记至于搞出这档事吗…… 实际上，对于孔长庚忽然搞出这个专题学习，不少人心中是颇有微词的，觉得听了大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大道理一堆，干货却少之又少，反而还增加了心理负担。 只不过，大家也就是在各自的心里发些牢骚而已，并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或者说，随着会议的进行，大家也都渐渐地看明白了，这次孔长庚搞的这个什么学习主要是冲着林晓去的，最终的目的当然是争夺全乡的话语权了。 本次联席会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被孔长庚宣布结束，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想必会议的效果是在他的估算之内的。 当然了，会上不敢反对或不会反对，但会后的私底下议论并没有沉寂。 “开这种会有什么意义呢？”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是领导，他觉得好就好了，反正我自己是觉得是在瞎折腾，还真不如像姓林搞点实事出来。” “最需要是抓务实精神的人居然搞起这些虚的，我看他也就这个水平了。” “算了，神仙打架，咱们凡人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就行。” “没错，我看最终就是走个形式主义而已。” …… 其实，大家都处在观望的状态之中。 孔长庚有自己的盘算，可林晓却没有心思和时间来跟他对着搞这些事，他自顾自地继续按照之前的规划推进各项工作。 他先是和段坪策、霍超等人开了个碰头小会，强调年关将近，眼下抓好年底收官和新年布局开篇才是重要的事情，一定不能松懈下来，否则可能前功尽弃。 接着他又到各个村子去调研，了解实际情况，令他想不到的是各个村子的发展状况远比他想象的要落后，而报上来的统计数据更是有许多水分参在里面。 一时间让他的头有两个大，他清楚这是日积月累的结果，想要在一夕之间就解决掉所有问题显然是不可能的，而眼下最重要的尽快把各个村子存在问题以及发展的可行性进行分析、总结，以便找出最适合的路子。 所以，年底这段时间林晓天天都往村里跑。 两个星期后，县委召开了常委会议，讨论了今年最后一批干部的调整任免事项。 吴华景被任命为南岗乡党委副书记，县委常委、纪委书记侯向东亲自送他来上任，同行的还有柳昀，他也已经被任命为南岗乡党委委员，同时担任南岗乡派出所所长。 干部大会上，侯向东对南岗乡近期的反腐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但同时也指出南岗乡党政两级要深刻汲取教训，狠抓党风廉政建设。 会后，侯向东又跟孔长庚、林晓进行了交流，对吴华景的分工提出了建议，除了常规分管党群、意识形态、统战以及工会等工作外，还建议分管纪检监委信访工作。 换句话说，吴华景凭借着县纪委部务委员的经历要把纪检委员任孝景的分工也给兼了。 实际上，这是县里对任孝景之前的纪检工作是不满意的。 对于任孝景来说，这可不仅仅是尴尬而已，只怕下一步就会被调整了。 与此同时，县委组织部的考察人员也正式对何赛花进行考察，拟提名她为南岗乡副乡长。 这个事情，着实让南岗乡上下为其震动不已。 当然了，大家想都不用想，这次何赛花绝对是因为有林晓的推荐才得以获得提拔的。 不过，林晓并没有提前知会何赛花，所以在接到谈话通知的时候，何赛花整个人都愣住了。 “花姐，恭喜你了，以后你可就是我们的领导了。” “请客，姐，你一定要请客，升官了，不然......” “何乡长，何乡长，怎么感觉叫起来有些不习惯呢......” “报告何乡长，我是小鹿，以后请多多关照啊，哈哈......” 办公室里顿时欢声笑语的，除了表示祝贺外，也有些羡慕，更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机遇。 何赛花自己也感觉跟做梦一样，好不容易抽空给林晓打了个电话。 第161章 超过半数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晓知道何赛花要问什么，但没说是自己举荐的，而只是说：“这件事确实有所耳闻，但组织部没派人下来这事就没法确定，所以也就没法跟你提了。” 何赛花将信将疑的，关于林晓的传闻她同样有所知晓，但林晓既然没主动说，那她心里默认就行了：“不管怎样，我都谢谢你，小林，不，林乡......” “花姐，你别客气，私底下还叫小林。” “好，改天请你吃饭。” “这个倒是不用着急，等任命文件下来再说。对了，我准备让你分管农业农村工作，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推行特色种养殖，这个你应该比较熟悉了，我也能放心。” “好，都听你的安排，我一定尽全力。” 放下电话，何赛花返回办公桌前，脑子里百感交集，不禁回忆起和林晓的过往，尤其林晓的那句“为自己而活”更是深深地烙在了她的心底，也正因为有这句话的激励她才可以从昔日的生活中抽身出来。 现在，因为有林晓的帮助，她即将从妇女主任的位置完成质的跨越成为乡镇副职，这不仅是一次职务上的重大提升，对她个人而言也会产生多方面的影响。 “花姐，我们去谈话了哦。” 办公室同事的招呼，让何赛花从回忆中抽了出来。 “哦，辛苦了！” 事实上，对于何赛花的考察，孔长庚心里是有些不爽的，但也不敢有任何的小动作，还得装模作样地祝贺她，希望她以后继续努力工作，做出更大的成绩出来。 五个工作日之后，新提拔干部的公示期结束，隔天县委的正式任命文件就下来了，潘全昉、卓世文、何赛花担任南岗乡副乡长。 潘全昉原是县交通局规划科的科长，卓世文则是县委办政策室主任。 谈话之后，三人由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贺志强送到南岗乡来上任，紧接着贺志强又和孔长庚、林晓交流了一下班子成员分工的意见。 中午，贺志强就留在了机关食堂吃饭。 由于南岗乡经费紧张，按照林晓的规划，以后除非有特殊情况，都将不在外面设宴款待了，至于所欠的餐费，则按照老账理清楚了慢慢还，新账尽量少欠的原则。 饭后，贺志强单独找林晓聊了几句，由于有柳昀的关系在里面，贺志强倒也开门见山，表示年底市里可能要调整一批干部，他希望这次自己能动一动，毕竟在组织部也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了。 林晓清楚他的意思，表示打听到消息后会第一时间跟他联系的。 下午上班之后，孔长庚便组织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主要是讨论党政班子成员的分工问题。 虽说县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意见，但具体的分工仍需要乡里讨论确定后再报县里批复。 孔长庚抬头扫了一眼，感觉有些不适应，会议室里明显多了不少不太熟悉的面孔。 别说他在南岗乡的这几年，就是在南岗乡的历史上，这短短十多天里的人事变动幅度就已经超过了以往的任何时候。 这幅场景也不免让人唏嘘！ 党政办主任丁尚坤拿着文件汇报着初步的分工建议，只是孔长庚越听眉头越是紧蹙。 林晓加上吴华景、段坪策、霍超以及柳昀，足足有五人，已经超过党委会成员的半数了！ 与会众人也渐渐地发现了这个实事，内心不由得惊叹不已，没想到半上任不足满月的年轻代乡长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布局，这速度与能量简直让人有些害怕。 不过，大家反而先担忧起孔长庚来，恐怕连他这个一把手都压不住这个年轻人的势头。 “好了，既然大家对党委班子的分工都发表了意见，也没有什么不同意见，那党政办这边就抓紧打请示，至于几位副乡长的分工，林乡长也抓紧组织研究后及时上报。” 尽管备受压力，但在孔长庚看来只要他还是党委书记，那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后，于是他当即又强调了一番理论专题学习的事情，并着重强调新加入的成员更要调整好心态，融入这个班子集体，加强学习，并带头执行有关规定。 党政会议结束后，林晓接着又和几个副乡长开了个会，明确了各自的具体分工。 段坪策提为常务副乡长，霍超加挂党委委员身份，二人分管工作相比之前有比较大的变动，主要是板块更重要、权重更高。 另外，新晋的两名县里下放的副乡长以及何赛花也都分管了比较合适的工作。 对于新政府班子，林晓的要求是大家尽快进入状态，全面做好年底收官工作，同时谋划明年工作开局。 “同志们，时不我待，咱们南岗乡的基础本来就比较差，如果咱们不加快发展的话，差距会越来越大。这段时间，大家要多泡泡基层，也多往县里跑一跑，多沟通，多汇报，争取获得各方面的更多支持......” 事无巨细，林乡长的要求是每周都要有目标，每周都要有工作进度。不仅如此，林乡长还分别跟几个副乡长进行了沟通，对他们的工作重点给予提示提醒，并做出了明确的要求。 一时间，大家都倍感压力，不由得紧迫了起来。 晚上，接风宴就安排在食堂。 落座完毕后，孔长庚暗自在心里默数了一遍，这才发现十三个科级干部里，跟林晓这个代乡长关系走得比较近的就有七个，明显也超过了半数。 “这小子实在是太阴险了，当我的面是恭敬的一套，回头却跑到县里去活动......” 孔长庚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又很是郁闷与无奈，科级干部的管理权限在县里，而林晓趁又提前去县里打通了关系，再加上他个人的疏忽，眼下想要改变这个现状已经是很难了。 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一步了！ 席间，副书记吴华景率先举杯道：“林乡长，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支持。” 林晓笑着举杯道：“吴书记客气了，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更汗颜了。说实话，估计谁都不想看到你们的成绩太突出啊，哈哈。” 众人会心一笑，这半年来，在县公安、教育、发改局以及环保局等部门，县纪委是成绩斐然，如今南岗乡也未能幸免，而这一切都来自林晓撕开的缺口。 看着一脸温和笑容的林晓，有人暗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但他更希望这个林乡长能消停下来，不为别的，就是让他好好地积累政绩，不能老想着要收拾人。 看到吴华景对林晓这么客气，孔长庚心里也憋屈得很。这半年里，吴华景这个名字让有些人听听都一阵害怕，如今下放到南岗乡担任副书记又分管纪检工作，且不说他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单从他之前在县纪委的骄人战绩就让乡里没有几个人不怕他的。 而有了他这个强势助力，林晓就更如日中天了。 再看看柳昀、段坪策、霍超以及何赛花等人，对林晓更是发自内心的恭敬与热情，却在面对他这个党委书记时一脸的礼貌性。 “我才是一把手，党领导一切，党管一切......” 孔长庚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地运作一番，坚持党建统领，以专题理论学习为抓手，寸步不让，将大权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绝不能让林晓这个小子给牵着鼻子走...... 第162章 见一次打一次 事实上，林晓哪里会想得到孔书记自己会脑补了这么多的戏，因为他现在一门心思扎在工作里，可没那闲工夫。 如今班子队伍已经组建完成了，基本上也不会有太大的掣肘，是时候放开手脚去干事了。 否则，一切不仅是空谈，还会成为莫大的笑话！ 在履新的这段时间里，林晓也有比较深刻的感受，那就是在基层当领导跟在县直单位当领导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在基层，事情更多更杂，责任也更大，而压力也随之变大。 当然了，要是能把工作干好了，成就感会更大，收获也不一样。 所以，关键还是落实！ 晚上的气氛可谓“两重天”，和林晓走得近的这些人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而其他人表情各异，就算是跟着笑了起来也是僵硬的、勉强的。 因而，喝醉的当然是和林晓走得近的这些人了。 隔天一早，早醒的柳昀硬是把昨晚喝多的林晓、吴华景、潘全昉以及卓世文全都给叫了起来，说是让林晓带着他们去品尝一下南岗乡的特色早餐。 “柳所，你这……咳，我脑壳到现在还一阵一阵地发痛，这乡里喝酒都这么厉害吗？” 卓世文一边有些埋怨道，一边揉着太阳穴。 “哈哈，这能有什么事，酒而已，多喝几次，多喝醉几次，酒量就大了，也就不容易醉了，是不是？哈哈。”潘全昉笑着说道。 卓世文打了个冷噤道：“别别别，我可不想提升什么酒量，实在是太难受，早知道这样，在乡里喝酒就得收紧肚子啊。” “卓乡长，这恐怕就由不得你啊，哈哈。”柳昀笑着说道。 潘全昉灵机一动说道：“林乡长不是在整顿招待费的事吗？我建议可以做出明确要求：一是中午时间一律不得喝酒；二是晚上尽量少喝，能不喝的就不喝，这样可以一定程度上从严控制招待，既节省了开支又照顾了大家的身体，一举多得啊。” 这时，林晓也点头道：“有道理，反正眼下乡里经费紧张，原则上暂时不让报账。当然了，要是私人款待，乡里也不会阻止。” 走着走着，林晓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停了下来，然后又接着说：“到了，就是这家，柳所。” “这里？” 看着这间不足三十平的店面里人头攒动的场景，柳昀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对，这里，你自己没看到吗？” 林晓一边给予肯定，一边用手指了指店里的生意状况。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不一样的声响。 “真TM的冷啊。” “走，进去搞点热的吃。” 几个留着红的黄的绿的白的长发的小混混从旁边的网吧里溜达了出来，一个个面色苍白，眼圈发黑，走路摇摇晃晃，咋呼呼地往早餐店走来。 来到店门口时，其中的那个红毛小子正好赶上了鼻塞，他捏了捏鼻子，带着一些鼻涕就顺手往柳昀的身上甩。 柳昀强压制住怒火，转头怒瞪了一眼，还没说什么，那红毛小子竟然率先发飙了。 “看什么看，滚！” “小子，你过了啊。” “过你妹啊过，老子……” “小子，我警告你，别冲动，不然后果自负。” “负NMB负……” 伴随着这句脏话一起冲向柳昀的是红毛小子那看似大架势实则软绵绵的拳头，只可惜，在他的拳头还没到柳昀脸上的时候，自己反而已被踹倒在地了，而且还伴着一声“哇”的惨叫声。 然而，倒地未起的红毛小子还在叫嚣：“都TM地愣着干嘛，给我弄他，往死里弄……” 其他几个杂毛小子这时才有意识地要往前冲，只不过他们显然没有认清自身的实力。 而面对这几个昼夜颠倒的小混混，柳昀也无需出多大力，三下五除二就将其他杂毛小混混也一一撂倒在地了。 看见柳昀的实力后，红毛小子一边半爬着往后退，一边还不死心地叫嚣道：“操，你TM的敢打我，我弄死你。” 可他并没有往前冲，而是继续叫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TM的是外地佬吧。” “快起来，把人都叫来。” 几人恶狠狠地瞪着柳昀，却都不敢上前。 这时，在几个杂毛小子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个黑发小子，只见他悄悄地抓起一把凳子往旁边移动，就等着抓时机、搞偷袭。 刹那间，就在他准备启动之时，林晓赶上去抬脚一踹，将这黑发小子踢得后退了好几步。 “呦哦，想不到咱们的大领导还有这一手啊，不错不错。” 柳昀一边向林晓竖起大拇指表示称赞，一边随即转向小混混们呵斥道：“小子们，我管你们是谁呢？以后再这么嚣张跋扈，我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信不？” 几个杂毛小混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但停下来后，其中的那个绿发小子一边捂着额头，一边恶狠狠大叫道：“我们是大毛哥的人，敢打我们，你们死定了。” 随后，他腾出右手伸进裤兜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这是要叫人啊，那我不叫是不是显得没有诚意呢。” 柳昀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沉声道：“还在睡懒觉吗？都给我起来吃早餐，我就在新厝大街旁的那家早餐店，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 自上任这几天来，柳昀也没具体安排什么，只是“微服私访”式地到处走走看看，对于镇区的治安情况也有了初步的掌握，知道这伙人是个什么情况，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伙人竟然自己往他的枪口上撞，那柳所长便要成全他们了。 所谓：世界很大，想抓都抓不住，世界又很小，自个儿送上门！ “等我们的大毛哥来了，你们就都死定了。” 绿发小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手指着林晓他们所有人。 “对，你们就等瞧看看。” “惹我们就是给大毛哥找茬，大毛哥要是生气，你们一个个跪地求饶都没鸟用。” 其他几个杂毛小子也跟着附和着，所有的话语中就只是要表达一个意思——跟大毛哥做对，没有好下场！ 只不过，大毛哥又是何许人也？ 早餐店里的顾客早就被外头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原本有人是想来劝和的，而大多数人是想着看热闹的，可当他们听到“大毛哥”这几个字后，表情就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各个囫囵吞枣地把碗里的东西吃完，付了钱便匆匆离开了，有几个想来吃早餐的也都转身离开了，有几个似乎胆子大一点，但也是躲在远处看着。 早餐店两夫妇更是一脸的焦急，一方面是担心今天的生意，另一方面好像是怕受到牵连似的，一副无奈又无助的样子。 “老板，老样子。你们吃什么，我请客。”林晓上前两步，笑着对两夫妇说道。 “跟你一样。” “我们是第一次来，就点招牌的。” “我就是吃招牌的。” “那就来五份，然后各加一个荷包蛋。” “可以。” 众人笑呵呵地说着，根本就没把眼前的这个几个小混混放在眼里。 这时，老板特意靠了过来低声对林晓说道：“小伙子，你们要小心啊，这些人......” 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另一道嚣张的声音。 第163章 大型翻车现场 “老张，你这店是不想开了吗？怎么胳膊往外拐呢？是不是我平日对你太好了啊？还是说你找到新靠山了啊？我看这个月的卫生费就涨到三千，不......我看得五千你才会长记性啊......” 几个杂毛小混混的跟前又多了一个金毛小子，听着杂毛小子说了一通，又看了杂毛们的状况，便开始威胁起早餐店两夫妇。 “大兄弟，咱们都是街坊邻居，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给我们留条活路啊，我们只是赚点生活费，你们要收那么多钱，这店怎么能开得下去呢？你们......”老板娘很是无奈地说道。 “谁是你大兄弟，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想好好开店就给我老实点。” “他们就是来吃......” “你给我闭嘴，别以为你是女人，老子就不敢打你，再说就六千......” 这时，林晓实在忍不住便站起来怒斥道：“谁给你的权力收钱？什么卫生费？你就是大毛哥吗？” “怎么，怕呢？放心，等会儿你就都知道了。”金毛一脸嚣张样，“还有，我们不收费这条街能这么干净吗？再说了，没有我们护着，他们能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吗？一句话，想要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就给我老老实实的。” 那几个吃过亏的杂毛小混混有了金发的助威，又想到援军即将到来，便又跃跃欲试了，各个比画着手脚摆出强势的模样。 林晓没有回应，而是转向柳昀说道：“柳所，你看了看了，听也听了，这大毛哥一伙究竟是什么性质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放心吧，领导，你就安心地吃你的早餐，其他的交给我，我心里有数。”柳昀一边笑了笑地说道，一边有滋有味地吃着碗里的美味。 林晓点了点头后才转向一旁的两夫妇道：“大哥大嫂，抱歉啊，影响你们做生意了。不过，你们只管安心地开门做生意，我保证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乱收钱了。” “哈哈哈，牛皮谁不会吹呢？我们不收？难道你收吗？你以为你是政府啊，哈哈，还是说你是乡长呢？对了，听说新来的那个乡长才二十几岁，毛都没长齐，能镇得住那些老油条吗?就算他想收，能收得来吗？哈哈哈......” “就是，我看还没断奶吧，哈哈。” “管他什么乡长，大毛哥的事他敢管吗？所以，别跟他们废话，等会儿就让他们想哭都哭不出来。” 杂毛小混混们居然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的叫嚣中，却仍浑然不知他们满口想要“弄死”的乡长就在他们的眼前。 林晓闪过一抹冷笑，没再多说什么就坐了下来。 很快，五碗加了蛋的早餐被端了上来，林晓拿过桌上的白胡椒粉加了一丢丢，然后搅拌了一下就吃了起来，其他人纷纷有样学样，五个人就这么无视几个杂毛小混混的叫嚣自顾自地吃着早餐。 这气得一干杂毛小混混们在原地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其中的一两个则时不时地转头看向街道的另外一头，看来是在等他们的“救星”——大毛哥。 过了一会儿，杂毛小混混们开始躁动了起来，一阵喧嚣声也由远及近。 果然，涌过来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梳着异常光亮的大背头，嘴里叼着一根烟，下巴处留着一小撮胡须，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早餐店来。 “谁TM的敢在我们南岗乡闹事，是真不想活了吗？” “大毛哥，就是这些不长眼的家伙，尤其那个......” “还他打我们了，我们报了你的名字，他们说你来了，连你也废了......” “这些外地佬太嚣张了，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杂毛小混混们指着柳昀等人添油加醋地说着，此时他们的嚣张气焰再次攀爬到顶峰，一个个摩拳擦掌地想要干大事。 大毛哥冷冷地扫了一眼，将半截烟丢在地上，用脚使劲揉搓了几下，然后凶神恶煞地说：“小子，别说老子没你机会，你过来跪下叫我三声爷爷，再拿五万块钱，这事我就当你不懂事不追究了，否则你，还有你们今天就......嘿嘿，就算我有心放过你们，可我身后的这帮兄弟是不会答应的，是不是？” “对！” 小混混们异口同声，声音确实还挺吓人的。 柳昀转头先扫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给吃掉，接着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店门处：“大毛是吧？你的马仔还挺多的，我也有不少兄弟啊，那咱们就比一比谁的拳头硬。” 大毛哥顿感受到挑衅，暴怒后露出狰狞的笑容，然后挥手道：“好啊，老子就成全你，给你十分钟，你把人给我叫过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些东西是你的兄弟。” “已经到了。”柳昀笑呵呵地说道。 下一秒，一声声威严的声音响彻了起来。 “警察，都抱头蹲下！” “蹲下！” “还想跑，蹲下。” “不配合，就上手段。” 几个顽固分子不听劝，还想着冲出民警的包围圈，便只能挨了几下警棍了。 “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挨了警棍的红毛小子一边大喊道，一边双手捂脸倒在地上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这时候竟然有好事的群众来围观了，甚至有人还指着民警嘀咕着什么。 “警察办案，无关人员请勿妨碍公务。” 这时候，带队的副所长常元征沉声说道。 刚才柳昀就是给他打的电话，后面又发消息嘱咐他关掉警铃，把车停到辅路，然后形成包围之势。 总之，就是要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听到这话，大毛哥脸上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消散不见了，但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架势：“常所，你怎么也这么早呢？我和弟兄们来吃早餐应该不犯法吧？” 常元征板着脸说：“吃饭当然不犯法，但你们涉嫌组织黑恶团伙，敲诈勒索，还公然围攻国家公职人员，那就违法了。” 大毛哥一听，顿感不妙，急忙大呼道：“常所，你可不能乱说啊，我们什么时候敲诈勒索了？又是什么时候围攻国家公职人员呢？” 这时候，柳昀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向了大毛哥，林晓等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昀，南岗乡派出所所长，这位是你们刚才说的还没断奶的林乡长，还有吴书记、潘乡长和卓乡长。” “这......这不......不可能......” 大毛哥彻底傻眼，一副仿佛天要塌的表情，就算他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可能傻到明目张胆地乡政府的领导作对啊。 下一秒，他秒怂陪笑道：“柳所长，误会，都是误会啊，我真的就是来吃个早餐，您就是借我一万个胆，那我也不敢对领导们不敬啊。” 一众小混混们也彻底傻眼了，在他们的印象中，这应该是他们的大毛哥第一次服软认怂，尤其还是对着一帮外来佬。 这应该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没办法，谁叫他们碰上是一帮领导身份的外来佬呢。 这简直就是一次大型的翻车现场 一旁的早餐店老板夫妇也惊呆了，满脸疑惑地望着林晓问道：“你......你真是乡长？” 第164章 我叔是田主席 这段时间，林晓隔三岔五的就来这里吃早餐，来着来着便和夫妇俩聊得投缘，夫妇俩以为他是从外地来南岗做生意的，哪里会想得到堂堂乡长居然是店里的常客。 人生啊，往往无巧不成书！ 林晓微笑道：“是代乡长，张老板，你们反映的问题我已经都清楚了，你放心，乡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整顿全乡的治安环境，希望你们能积极反映相关问题线索，尤其是以各种形式乱收费的现象，以及涉黑涉恶组织、敲诈勒索......” 这下大毛哥吓坏了，这些话要是从别的领导的嘴里说出来或许还有浮动的空间，尤其是那些个涉黑涉恶组织、敲诈勒索的词汇，但要是从眼前这位他不认识却又对其名字如雷贯耳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就很不一样了，因为他的叔叔几天之前才刚刚跟他千叮咛万嘱咐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惹一个叫“林晓”的代乡长。 可眼下他惹的正是这位林代乡长，于是他急忙大声喊道：“林乡长，林乡长，误会，误会，请你相信我，这真的是一个误会，就算你不相信我，但你应该会相信我的叔叔啊。” 林晓冷冷地看了一眼并没说什么，反倒是大毛哥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叔叔就是田家炳，田主席！” 此话一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迎面扑来，林晓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心想：难怪这小子敢在乡里横行霸道，还纠集了这么多闲散人员，并一步步地形成团伙化，却一直没有受到任何打击，原来是有田家炳在给他当后台啊。 这个田家炳身为人大主席，不避嫌也就算了，居然还几乎垄断了全乡的接待工作，他儿媳妇的那家餐馆每年从乡里少说也得赚个几十万，而他的侄子又是横行南岗乡多年的街头一霸，看来田主席身上的事可不小啊。 不仅如此，之前为了良米餐馆报账的事情，田家炳找了林晓好几次，可每次谈话中无不在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林晓的转正手续需要乡人大会议来决定。 换句话说，凭借着田家炳在南岗乡深耕多年的成果，想要在林晓转正这件事上做点手脚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分明就是一种要挟！ 不过，林晓并没有因此而松口或者妥协，而是直言他对事不对人，不仅是良米餐馆的报账如此，其他餐馆也一视同仁，并指出往后的招待工作尽量由机关食堂负责，尽量不再对外开放。 然而，不知是出于过分的自信，还来自家里的压力，田家炳居然没事就来找林晓聊天，可聊着聊着就以老同志、老党员、老大哥的身份劝说林晓“水至清则无鱼”，尤其在基层的工作中更要灵活一些。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卫绍功等人被采取措施以后，田家炳才终于是消停了下来，除了不再纠缠林晓外，还刻意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不得不说，田主席果然是个老江湖，政治嗅觉敏锐，对风向变化了然于胸。 “柳所，事情就交给你了。” 林晓没有理会大毛哥，刚才在吃早餐的时候他就已经和柳昀商量好了对策，即便现在牵出田家炳来，那也不可能改变策略，如果田家炳确实牵涉其中，说不定还能一并拿下呢。 “柳所长，能让我打个电话吗？”大毛哥有些发慌，表情是哀求着的。 “都带回所里，好好地审一审。”柳昀冷眼一看，没理会，继续安排工作。 “两人铐一副，动作迅速点，别再影响人家做生意、吃早餐了。” 杂毛小混混们平日里对老百姓嚣张跋扈，可面对警察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只能乖乖地戴上了不锈钢手镯。 在将众人带上车的期间，大毛先是多次向林晓和柳昀哀求放他一马，并发毒誓保证下不为例，可见林柳二人不为所动后，破罐子破摔地叫嚣他的叔叔县里有人，市里也有人，一定会救他出去了，但依旧无人应答，最后他只能挂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被带上了警车。 一回派出所，柳昀便安排人发了一个通告，征集大毛等人更多的违法违纪线索和事实。 “这个大毛终于被抓起来了。” “真是大快人心，林乡长果然是一个有担当的好领导，南岗乡的治安环境确实该好好地整顿一番了。” “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些人欺压百姓，早就应该被收拾了。” “就是，这么多年了，难道之前没人知道吗？可为什么没人管呢？所以说，最关键的还得是什么样的人来当领导。” “这才过去多久啊，先是请了那么多人乡领导去纪委喝茶，现在都打掉这个黑恶团伙，林乡长果然是能干大事的人。” ...... 消息一经传开后，老百姓们便议论纷纷，大多数都是林晓这个雷厉风行的乡长的赞扬与敬畏。 很快，就有很多人积极响应号召，为派出所提供了很多有关大毛一伙人的其他违法违纪事实与线索，一时间派出所的电话差点就被打爆了。 当然了，派出所对于收集到有关线索还必须经过逐一核实。 昨晚酩酊大醉的田家炳直到中午的时候才知道大毛被抓的消息，顿时火冒三丈，他第一时间来到乡政府找林晓，结果林乡长下村考察去了，他转头又到派出所找柳昀交涉。 只不过，柳昀以案件正在调查之中无可奉告为由搪塞了，至于具体情况如何等调查清楚以后会在第一时间向社会公布。 面对这套说辞，田家炳当然不会轻易妥协了，他板着脸说道：“柳所长，你们依法办案我是肯定支持的，可田壮是我侄子，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了，我看一定是他在和别人做生意的过程中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会有人想搞他，可这点小事应该不用上纲上线吧。” 柳昀瞪眼道：“什么叫上纲上线呢？我说田主席，这里不是人大，如果你对我们派出所的工作不满意或者觉得有问题的话，尽管向县局反映，但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派出所的正常办案，要不然就不要怪我也对你采取措施了。” “啊？对我采取措施？是拘留我吗？你试试？” 田家炳气急败坏，他实在是没想到上任不足一周的柳昀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反而还想对他采取措施...... 这还是南岗乡吗？还是他深耕多年的南岗乡吗？ 下一秒，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晓的电话，冷声道：“林乡长，派出所把田壮给抓了，说是什么涉黑涉恶，这也太过分了吧。” “田壮是谁？” 林晓随口一问，然后又说道：“田主席，既然派出所敢抓人，那肯定是掌握了不少证据的，就算是我也不能干涉啊。” 第165章 四处奔走无果 “林乡长，说这些就没意思了，都在一个地方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吧！”田家炳脸色发青地说道。 林晓淡淡道：“田主席，这事我可真帮不了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就算是你我也一样。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好好地劝劝，让他老实配合调查，有问题其实不是最可怕的，只要知错能改那也是可以宽大处理的，相反的要是拒不配合，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就一切以法律为准绳，至于其他的政策纪律恐怕田主席比我还熟悉吧。” 林晓的强势还是有些超乎田家炳的想象，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林乡长，你还只是个代乡长，真的就一点余地也不留吗？” “瞧你说的，我一心为南岗乡的发展，有什么好怕的呢？”林晓笑了一声说道。 此刻，林晓料定这个田家炳身上的问题定然不少，身为人大主席不仅不协助乡里搞好各项工作，反而以此身份来谋取私利，纵容亲属为祸乡里，还经常以一副老同志的高姿态来摆谱。 这种人，这种领导干部，简直就是干部队伍里的一颗典型毒瘤！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田家炳恼怒地挂了电话，随即又给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郑通铭打去了诉苦告状的电话。 郑通铭听完田家炳的唠叨后，安抚道：“老田，你先别着急，我等会儿就去了解一下情况，我想派出所也不会乱来的吧。” 田家炳松了一口气，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 过了一会儿，郑通铭就回了电话，田家炳高兴地接了起来。 “老田，我刚刚问了一下，目前派出所还在调查之中，你这是在着急什么呢？” “不是，郑主任，他们说田壮涉黑涉恶，这怎么可能呢？完全是欲加之罪啊，所以我......” “老田啊，你要相信组织，等调查清楚了，没什么问题派出所肯定会放人的，如果有点小问题，顶多拘留个几天，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了。” “可是，郑主任，这派出所在乡里征集什么线索，这明显是要把这件事给坐实啊，我们可不能任由他们胡闹非为。” 田家炳急了，以为郑通铭没有搞清楚具体的情况。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得批评你了，老田，身为老同志，你平日里又是怎样管理教育家属的呢？等出了问题才知道紧张，这有什么用呢？” “我......” “就这样，我还有工作。” “嘟嘟嘟......” 郑通铭随即就挂了电话，这时候稍微冷静下来后的田家炳才反应了过来，并不是郑通铭不了解实情，而是压根就不想管这件事，这下田家炳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感觉情况有些不太妙。 与此同时，田壮也就是大毛的母亲、姐姐得到消息也跑来派出所大闹，一旁的田家炳不仅没去劝说，反倒一脸忧心地离开了派出所。 紧接着，在民警多次劝说和警告无效的情况下，母女俩也被采取了措施。 前脚刚踏进乡政府大楼，后脚田家炳就接到了另外一个亲戚从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气得他直接去往党委书记孔长庚的办公室。 将情况说了一番后，孔长庚还是当着他的面装模作样地打电话询问了一下，然后也是表示这是派出所常规的办案程序，具体情况仍处在调查阶段并没有最终结论，同时孔长庚也安抚他不要焦虑，相信派出所那边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至于那母女俩，孔长庚说派出所那边就是想教育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无可奈何、无处解忧、无人相助，田家炳的气仿佛一下子就卸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当天下午，派出所就收集到了不少的线索，当即就展开了核实，同时也对田壮等人进行了一番审讯，没想到过程是相当的顺利，田壮等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违法行为。 隔天，县局刑警大队也参与到田壮涉黑团伙的调查之中。 但，最让林晓感到意外的是田家炳再次找上了他，而在昨天他就已经知道田家炳四处救助无果了。 “小林，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把事情做绝了，难道你不担心自己转正的事吗？你好好想一想，究竟是你自己的前途重要，还是这事重要。” 林晓还是冷冷地说道：“田家炳同志，我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行，这里是乡政府，派出所依法办案有理有据，任凭谁都无权干涉，你要反映问题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向上级有关部门或领导反映，而不是三番五次地来我这里，更不是试图干扰派出所依法办案。” “你……” 田家炳现在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四处奔波想办法把田状给捞出来，如果就这么不了了之的话，那么他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威信就彻底崩塌了。 县领导不管他，孔长庚也只是做做样子，而派出所那边，柳昀同样一点面子都不给，甚至还可能对他采取措施，眼下就只能跟林晓胡搅蛮缠了。 在他看来，像林晓这么年轻又这么有责任感的小伙子是不太可能会铁石心肠的。 于是，他转换策略，打起了感情牌：“小林啊，不是我胡搅蛮缠，也不是我不懂规矩，只是……只是这孩子实在是太苦了，他还没有学会走路他爹就撒手人寰了，他妈妈一个人含辛茹苦的……” 田家炳说了一通田状成长过程中的悲惨经历，并多次表示田状本质是好的，希望林晓看在他的面子上给田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小林乡长啊，你看我都这把年纪了，我个人也没什么追求，只好你这次抬抬手，我以后肯定尽全力帮助你、支持你，你从县里被派到乡里来，肯定是要干出一番成绩的，这个我可以帮你，咱们南岗乡现在就是要扩大招商引资，正好我有几个朋友在外面开公司，我可以让他们来我们这投资……” 看着坐在沙发上叨叨不停且看上去似乎也真诚的田家炳，林晓越想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田主席怎么对这个侄子这么上心，他明明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啊？ “老田啊，不是我不帮你，关键是这件事我也爱莫能助啊，田状触犯了法律，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不过，他也还年轻，只要能吃一堑长一智，那将来还是有希望的。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你现在能把他捞出来，那你能保证他以后就老老实实的，还是说会变本加厉呢？现在让他接受教训，总比将来犯了大错而追悔莫及啊。再说了，这件事县局那边已经介入了，我们就更做不了什么了。” 林晓原以为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会让田家炳有所醒悟，只不过一个想要装睡或者已经在装睡的人又怎么能叫得醒呢？ “好，既然你油盐不进，那我也不客气了，大家撕破脸就看看谁会吃亏了。” 田家炳摔门而出，又往孔长庚的办公室去。 而林晓只是淡淡地一笑，然后又忙碌了起来。 第166章 林氏三年规划 “这小子是个花岗岩脑袋吗？非得谁都要去招惹吗？” 假模假样地听完田家炳的一番诉苦，孔长庚又用了一套假惺惺的宽慰话将其送出办公室后，他才撇嘴冷笑道。 从一开始，他的小算盘就很明确，那就是等事情闹大了之后，再由他出来收拾残局，并最终增强了书记权威。 不过，他也不得不提醒自己以后要多加注意，尽量避免跟林晓硬碰硬。 最终，田家炳的“努力？还是白费了。 “经过县刑警大队和南岗乡派出所的缜密调查与取证，田壮团伙因涉嫌故意伤害、敲诈勒索、非法经营、寻衅滋事、以及妨碍公务等多项罪名被县公安局提请县检察院批准逮捕，待全案侦查终结后移送司法机关审查起诉……” 消息发布出来后，几乎整个南岗乡都沸腾了，甚至还有人放起鞭炮庆祝，而派出所和乡政府也相继收到了村民们送来的“为民除害”的锦旗。 那场面可谓“警民一家亲，官民同振兴”。 由此可见，田壮团伙荼毒乡里有多甚，而它的覆灭又让老百姓何其高兴。 事后，林晓依旧去早餐店吃早餐，老张两夫妇不仅热情，还说他们店开多久，林乡长就免费吃多久，这吓得林晓连连“警告”，说但凡有一次不收钱或者打折，那他以后就再也不来了，老张两夫妇只能无奈地招待如从前，但热情是不会打折的。 可能是“林乡长来吃早餐”的消息不胫而走了，早餐店的生意自从田状团伙被抓了之后就越来越好，有人还特意向老张夫妇打探林晓来的具体时间，就想亲眼目睹一下这个年轻乡长的风采。 有幸碰到的，林晓也都热情地回了招呼，并在闲聊中了解老百姓的情况和诉求，与此同时林晓也在聊天中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乡里的工作思路拿出来跟大伙儿沟通，以此来得到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没想到，效果还真是不错！ 而前段时间异常躁动的田家炳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据说是高血压飙升到一百八十，跑到县医院去住院了。 只不过，很多人都不相信这个说法，就是认为他是没脸见人而已。 几天之后。 孔长庚主持召开党委会议，主要有三个议题：一是对前段时间党建专题理论学习进行阶段性小结，并要求每个委员轮流发言；二是对年底收官工作进行安排，同时讨论未来三年南岗乡的发展规划与目标；三是对空缺的中层干部职位进行调整，以保证各项工作有序推进。 林晓在专题学习发言的时候，着重围绕南岗乡的发展思路展开，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而其他人的发言在他看来是一点营养都没有，甚至极有可能是从网上摘录过来的。 至于最后发言的孔长庚，他是拿着党政办的稿子足足念了有近二十分钟，不过他全程确实是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 可以看得出来，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是很认真在对待。 紧接着，孔长庚还对大家的发言进行了点评，表扬了可喜之处，也指出了不足，但都要求在场的各位要沉下心来，认真领会党建理论精髓，把思想统一到乡党委的部署中来。 待其发言结束后，第一个议题才算是过了，林晓特意看了看时间，没想到整个议程居然用了近两个小时，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第二项议题，首先由林晓对年底收官工作的具体要求进行安排，并且提出了要求：“同志们，收官在即，希望大家切实做好收官工作，全力以赴达成收官目标，到时候我会逐一跟大家对账的，届时没有完成目标的，希望到时候能给我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吧。” 林晓的话通俗易懂，看似平静得很，但大伙儿都不敢大意，而事实也已经证明了，这个林乡长想要干的事件件都得到了落实，但凡在过程中遇到一点磕碰，他也是毫不留情地给予铲平。 想一想借病躲到医院休养的田家炳，以及被带走处理的那几个乡领导，谁都不想被林晓当成典型代表来处理，那样的话，可能就预示着将来的人生会发生巨变。 在谈到南岗乡“三年规划”的时候，林晓也提出了明确的目标：一是全乡生产总值至少增加三倍，年人均收入至少翻一番；二是因地制宜地在全乡推广特色种养植模式，增加就业岗位，提升就业率；三是将南岗乡打造成为“中医药文旅小镇”，以特色中药材种植为基底，以生态观光为载体，促进全乡经济发展；四是彻底消除贫困人口，做好扶农助农工作。 除了这些大方向之外，林晓还提出了一些具体的目标，例如尽快实现全乡通村公路全面硬化，尽快实现家家户户通自来水…… 总之，目标很多也很细，但都跟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 在面对这些既有些宏大又多少有些琐碎的目标时，大家的心情是激动的，因为他们清楚一旦件件落实到位，那南岗乡必然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在兴奋之余，大家也倍感压力，因为做成其中的一个目标都不是易事，更何况有那么多的目标亟待去完成呢？ 不过，孔长庚倒是挺支持的，毕竟无论林晓能干成多少事，最终的成绩都有他这个党委书记的一份。 更何况，成绩越突出的话，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再进一步呢？ 因而，对于孔长庚来说，何乐而不为呢！ 紧接着便是第三项议题了，关于中层干部的人事调整，整个对于乡领导来说或许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了，毕竟从普通职工到中层干部也是一次大跨越。 当然了，委员们手上的这份名单是孔长庚在和林晓商量了多次之后才最终敲定下来，至于为什么要商量多次，那自然是因为两位主要领导各有各的打算了，好在最终的名单基本上也是将大家都能接受的人选给安排了下来，而上会就只是来走一个法定程序的。 在体制中，最终的人选往往就是在多轮的“讨价还价”之后才得以确认的，其中人脉关系和能力品质相辅相成尤为重要，但无论怎么变动，最终都会趋向于一个总原则，那就是——平衡！ 会议的结尾，孔长庚又做了总结讲话，一如既往的大道理很多，而且三句五句都在影射被他寄予大希望的“掣肘”策略。 回到办公室，林晓刚想把会议纪要稍微整理一下，可这时许靖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还告诉他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消息。 第167章 带人去要资金 原来，田家炳在县里一家洗浴中心看上了一个按摩小妹，承诺支付足够多的费用后，将按摩小妹带至酒店房间，在办事过程中小妹嫌他太能折腾却又整不出大动静来，便催促着早点完事，这让田家炳颇为不满，事后田家炳以没有达到服务标准为由扣了钱，双方争执时田家炳打了小妹一耳光，没想到按摩小妹性子刚烈居然报了警，结果双双都被抓了。 其中还发生一件更让人哭笑不得的事，那就是按摩小妹在意外得知田家炳的身份后，一方面坦言自己从未给人大主席服务过，另一方面则要以“首次服务有折扣”来减免田家炳未支付的费用以换取警察把自己放了。 只不过，这又不是在过家家！ “小林，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堂堂人大主席竟然干出这种事来。”许靖南笑着冷声道。 “这就叫做作茧自缚。”林晓沉声说道。 很快，在消息传开的第三天，县纪委的通报就贴在了乡政府大院的公告栏上。 白字黑字，措辞严厉，没有半点含糊。 通报里写得清清楚楚：南岗乡人大主席田家炳嫖娼被抓，行政拘留十五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免去人大主席职务。 一时间，大院里的围观人群居然寂静了一片，少顷之后才有了响声。 有人低声道：“田主席可真是老当益壮啊，找小姐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有人摇头道：“这可是顶格处理了，一点余地都没有，就算神仙也救不了哦。” 有人感叹道：“哎，铺了一辈子的官路，就因为一时的快活而彻底被切断了。” 有人冷笑道：“人在做，天在看，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当天下午，乡党委便召开了紧急会议，宣布拥护县里的决定，同时免去田家炳的人大主席的职务。 一周后，乡人大又召开了临时会议，依法罢免了田家炳的人大主席职务。 从被抓的那天起，田家炳的身影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乡政府大院，但他的名字与那档破事却时常成为别人茶余饭后、闲来无聊时的谈资。 一个曾经在乡里说得上话的领导干部，一夜之间就成了反面典型，这就是体制中的残酷性。 不过，对于党委书记孔长庚来说却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将被补选为人大主席，待公告期过后便正式兼任人大主席一职了。 这样，他的权力应该算是有了进一步的提升，甚至都还可以决定乡政府一干人的前途命运了。 所以，他笑得很开心，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却捡到了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当然了，乡人大同样必须贯彻上级意图，事实上他能做的并不多，但这并不妨碍他自我兴奋一阵子。 对此，林晓倒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前段时间经过一系列的人事调整后，南岗乡的干部队伍结构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干实事的人多了，混日子的人少人。 如今又值年末关键期，方方面面的事情有很多，而林晓作为代理乡长，需要关注和盯紧各方面的工作，几乎每天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腊月初，林晓带着副乡长段坪策到县里拜访了一圈相关领导和各局办，争取最优的年底考核，最主要的当然是争取最大的支持了。 接着，两人又一同前往市里。 “乡长，县里说了半天都是空头支票啊，还要我们自己去市里争取资金，这……” 坐在去往市里的车上，段坪策望着窗外一片片的寒意，心中颇为的郁闷。 林晓倒是很淡然的样子，他笑道：“所以说，毛主席他老人家早就说了‘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嘛，事实上也不是县里不肯帮忙，而是就算都给了我们也是杯水车薪，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我们的问题。” 看着林晓一脸从容淡定的样子，段坪策也思索了一番，想想也正如林晓所言。 正所谓：授人以鱼，只供一餐；授人以渔，可享一生。 随后，两人来到市财政局，副局长汪宏辉热情地接待，一边请两人坐到沙发上，一边又亲自泡了两杯绿茶。 对此，段坪策有些疑惑，但心里也清楚自己是拖了林乡长的福的，毕竟汪宏辉对自己可没对林晓热情和客气。 紧接着，林晓开门见山，把这趟的来意向汪宏辉做了详细介绍，其中也包括了南岗乡的三年规划，并明确提出对资金的需求。 “汪局，您应该也知道，县里能给我们的支持的确有限，而眼下急需这笔资金来盘活南岗乡的社会和经济面貌，为后续扩大招商引资提供保障，并最终让南岗乡进入良性的循环发展之中。实不相瞒，汪局，我市里认识的领导不多，所以还请汪局多给予我们帮助，多帮我们支支招。” 一旁的段坪策听林晓把所有需求都提了出来，心中不免捏了一把汗。 财政局的领导可是财神爷，别说是市局领导，就算是县局领导，架子也大得很，根本就没那么容易说话。 尽管他也看出这个汪局对林晓很客气，但林晓如此直截了当，万一惹了汪局，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然而，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汪宏辉的反应出乎之前的客气，并且笑了笑道：“市里的各项资金正常是由各个单位统筹规划，学校方面可以找团市委，他们正在搞希望小学规划建设，你直接找齐书记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水利建设、危房改造等方面，我晚上组个局，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这个路网建设可能会相对多花些精力，毕竟这资金需求大一点。 这样吧，我先帮你沟通协调一下，这事需要交通局的顾局长点头才行，还有分管汤市长也要同意，汤市长那儿你可以让周秘书长给你递个话，问题应该不大。” 汪宏辉三言两语就将林晓所提的资金需求量给规划好了，而他既然这么说，也一定是有把握的。 对此，林晓是信任的！ 他随即高兴道：“实在太感谢了，汪局长，那就麻烦您先帮我沟通协调一下，然后我再门登门拜访，周秘书长那，我问下看领导有没有时间，我去汇报一下，齐书记那里，我晚点再去汇报。” “好，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这就打电话。” 下一秒，汪宏辉拿出手机，当着林晓和段坪策打起了电话。 段坪策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屏气凝神，听着汪宏辉一个局一个局地打电话，态度热情而真挚，心中的疑惑又增添了几分：领导当面答应帮忙已属不易，可当面落实就非比寻常了。 这得是多硬的关系呢？ 知道林乡长有关系，可不知道林乡长这么有关系啊！ 第168章 将人情送到底 打完一圈电话后，汪宏辉笑着放下了手机，然后说道：“晚上的局我已经约好了，除了交通局那边需要找一下顾局长和汤市长外，其他的应该都没什么问题了，晚上认认人，之后你们就按照要求准备资料走流程就行了。 小林啊，得亏你们来得及时，要是明年的资金已经被切块了，那可能要多费点周章了，说不定还得请大领导帮忙才行哦，现在还好，给你们留一点问题应该不大。” 林晓感谢道：“谢谢汪局，您辛苦了，那您看，晚上安排在哪里合适，我们去处理。” 汪宏辉笑着摆手道：“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安排，你们也没多少经费，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吧。” 林晓再一次表示了感谢，并表示改天单独请汪宏辉吃饭喝酒。 看着这一幕幕，一旁的段坪策既惊讶又感慨，像汪宏辉这种将人情送到底，一条龙全都给安排好的，恐怕不多见吧！ 又或者更应该说只要关系到了某种程度，一切都好说！ 随后，林晓想了想还是先联系了团市委副书记齐鸣晨，告别汪宏辉就往团市委来了。 ...... 齐鸣晨的办公室。 听完林晓的介绍后，齐鸣晨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表示希望小学的事就是他在负责，而明年上半年又正好和沿海发达城市有一个对接工程，就安排南岗中心小学了。 这个对口援助的小学项目，除了能帮助解决资金上的一些问题，还可以将先进的教学理念引进南岗乡，同时通过互换交流，师资方面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哦，对了，小林，你同学刚刚被提拔为副科长，希望小学对接的事情我就让她来牵头负责，这样也方便你们沟通协调。” 齐鸣晨笑着说道，喝了口茶又说：“还有，元旦期间那边会派人过来考察，到时候我就带他们到南岗乡去实地考察一番。” 林晓表示了感谢，心想有关学校这方面的事也算是落实了。 随后，齐鸣晨打电话把童艳艳叫到了办公室，将相关事情交代了一番，童艳艳一一记在了工作簿上，并表示下来后就和那边联系，争取尽快将日程给敲定下来。 看着一脸春风得意的老同学，林晓在其谈完事情后，开玩笑地要让童艳艳请客，童科长倒也没推脱，一口便答应晚上请客，可得知林晓晚上有约后，只好改在了中午，同时他也邀请了段坪策。 实际上，这次童艳艳能被提拔，齐鸣晨的助力是非常重要的，否则以她的资历和关系或许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对此，童艳艳心里是清楚的，而她也知道这跟自己的老同学林晓也是分不开的，正好林晓今天来了市里，她就想着对两位贵人表达感谢之意。 看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林晓瞄了一眼时间，便拿出电话给周自正的秘书毕宸定打了个电话：“毕秘书，我是林晓，我人在团市委，不知道秘书长有空吗？我想向他汇报一下工作。” 毕宸定知道林晓和周自正的关系亲密，便看了看日程安排，然后说道：“领导上午已经没有特别的安排了，林乡长，你过来吧。” “好，麻烦毕秘书了。” 挂了电话，林晓转向齐鸣晨道：“齐书记，那我就先过去了，谢谢你了，咱们等会儿见。” “好好好，你快去吧，别让领导等太久了。” 林晓让段坪策就在团市委这边休息一下，到时候和齐鸣晨、童艳艳一起去聚餐的地方。 随后，他独自一人快马加鞭地赶往市委。 ...... 市委秘书长的办公室。 周自正在听完林晓的汇报后说道：“这样吧，小林，中午我把顾长江也叫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面对面地把事情说清楚。至于汤市长那里，到时候看情况再沟通，问题应该不大，南岗乡是王书记点名关注的地方，争取点资金修一下路也是应该的嘛。” 林晓有点喜出望外，没想到周秘书长也这么给力，原本他想周自正给顾长江打个招呼这事就可以了，没想到周自正也要亲自落实。 仿佛今天的领导都跟约好了似的，就是要在第一时间将林乡长的事给一步落实到位啊！ “那领导，咱们中午安排在哪里，我来处理。” “林乡长啊，你要经费都要到我这里了，我怎么还能让你破费了，这事你就别操心了。” “领导……” “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随后，周自正给毕宸定打了个电话，让他中午安排下。 从办公室出来后，林晓找毕宸定对接了一下，然后给齐鸣晨打去了电话将情况告知，齐鸣晨得知林晓中午要跟周自正一起吃饭，顿感惊讶，越发地感觉周秘书长对林晓的重视超乎想象。 还在办公室里谈事情的童艳艳也是一脸的震惊，同时恍然大悟般地在心里嘀咕着：“老同学啊，原来你是有一位当市委常委的领导做靠山啊，难怪提拔得那么快，哎……” 看出童艳艳表情上的变化，齐鸣晨笑着说道：“小童啊，我记得你还单身吧，那你可得抓紧了，像这样的青年才俊哪个女生不喜欢呢？” 童艳艳脸上随即抹过一丝娇羞，然后撅着嘴说道：“领导，你怎么也开这样的玩笑啊。再说，我哪里配得上呢？” “这男欢女爱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只要双方有感情就可以了，所以我让你趁着这次机会抓紧点啊，只要民政局的钢印还没盖上去，你都是有机会的嘛……” 童艳艳笑了笑没回答，可心里的确泛起了涟漪。 与此同时，段坪策也接到了林晓的电话，让他中午就跟着齐鸣晨去解决吃饭问题。 对于这个，段坪策是无所谓的，他又惊又喜的是林晓在市里的关系，原来是一个新晋的市委常委给做了靠山。 当即，他便抖擞了一下全身，并下定以后跟着林乡长好好干的决心，说不定还有上升的机会。 ...... 福兴酒楼。 毕宸定预订的地方是上次来过的福兴酒楼，林晓便先行到达等候领导们。 过了十来分钟，周自正领着一个身材高大且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包间。 林晓一边赶紧起身相迎，一边看了看中年男子，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他看起来红光满面的。 与此同时，中年男子也就是顾长江也正盯着林晓看，他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年轻代乡长可以惊动市委常委亲自开口约他吃饭。 所以，此次应邀前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看一看这个乡镇代乡长究竟是何许人也！ 介绍的时候，林晓满脸真诚地说了句“顾局，您好！”，而顾长江则是礼貌性地回了句“你好。”，便在周自正的左手边坐了下来。 包间里只有四个人，毕宸定主要负责服务，中午不喝酒，只是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周自正先是大致地介绍了一下林晓以及南岗乡的情况，并直接点明市委书记王远择一直都关注着南岗乡的发展，希望交通局给予专项的资金支持。 随后，林晓便结合南岗乡的发展规划，详细地介绍了南岗乡的道路交通现状，一个个翔实的数据如数家珍般地从林晓嘴里脱口而出，除了显示说服力外，也体现出林晓的的确确是在为南岗乡的发展尽心尽力。 顾长江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一脸笑眯眯的表情。 第169章 折扣一点不打 市交通局今年用于农村路网建设的资金占总投资的近一半，明年的资金量估计也差不多，甚至还有可能会增长，但分配到各个区县其实也不多，如果单独给南岗乡一笔各区县平均数一半的资金量，那其他区县势必要减少。 不过，市委常委、秘书长周自正亲自牵线搭桥，还单独请吃饭，顾长江这个面子还是必须给的。 而且他也清楚，在这次秘书长一职的激烈竞争中，原本并无多少优势的周自正却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只能说他最终赢得了市委书记王远择的认可。 换言之，秘书长的权力与地位，不仅在于他是市委常委，更重要的是他是市委书记信任的身边人。 顾长江已过不惑之年，提为正处也有近五年了，他自然是希望有机会的话能再进一步，而前提大致可以归为两个方面：一是尽可能不要得罪人，否则往往容易被人使绊子；二是必须得到市委书记的认可，书记管人事，没有他点头这事大概率成不了。 所以，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可不仅仅是给谁面子的问题，而是与顾长江本人的前途息息相关。 顾长江一边听林晓介绍情况，一边琢磨着，然后说道：“周秘书长，林乡长，实不相瞒，明年全市农村路网的建设资金总量会比今年略多，但要给南岗乡平均数一半的资金量的确有一定的难度。不过，既然周秘书长亲自安排了，那我就再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安排合适，总之不能影响南岗乡的快速发展。” “顾局，实在是太感谢了，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给您添麻烦了啊。” “好好好，咱们干一下。”顾长江笑着端起来茶杯。 接着，周自正也端着茶杯道：“老顾，那就辛苦你一下了。” “不辛苦，不辛苦，领导言重了。”顾长江赶忙再次端起了茶杯。 随后，周自正笑着对林晓说：“小林，顾局长这么忙帮，你可得好好干啊，我打算过几天去你那里看看，我可是听说前段时间，南岗乡就有好几位干部被查了，大家都怕了你了。” 林晓答道：“欢迎秘书长随时来南岗乡指导工作，不过那些人要是本身没有问题的话，任凭我做什么也找不出症结在哪里，而且这些人简直可以用丧尽天良来形容。” “哦，这怎么说？” 周自正不由得也皱了皱眉头，顾长江也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林晓。 “南岗乡常年徘徊在贫困县的行列中，这些人不想办法解决也就算了，即便是贪点钱也算了，可他们竟然连扶贫款都敢往自己的腰包里揣，那可是贫困人口的基本生活保障啊，两位领导你们说，我能轻易放过他们吗？ 但凡一个有良心的人也不至于干出这种毫无底线的事来，更何况就党员干部呢？所以，他们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至于大家都怕我，那就有点那个了，我的原则很简单，好好干工作，事事好说话，要是一门心思憋着坏，就别怪我一点情面都不给。” “嗯，你做得很对，面对这些毫无底线的蛀虫，就是不能手软，否则就对不起上级对我们的信任，更对不起老百姓对我们的期待了。所以说，反腐斗争一直都在路上。” 看着一脸刚正不阿的林晓，一旁的顾长江似乎多少有些了解为何这个年轻人能得到周自正的这般重视了，于是他也微微地向林晓点了点头。 席间，林晓和顾长江互留了联系方式。 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的毕宸定，心中五味杂陈，一下子便陷在了思索之中，直到林晓轻轻地碰了碰他后才回过神来。 晚上。 齐鸣晨请了农业局和水利局的两位副局长吃饭，席间把酒言欢的，当然事情也确定了下来，两位副局长一致表示没问题，让林晓尽快打报告，再让县局过一下，然后他们争取在开年的时候就把资金给划分下来。 林晓和段坪策都喝了不少酒，尤其是作为久经考验的老同志段坪策居然被“放倒”了，林晓只好决定今晚就在市里住一晚，明天再返回县里。 隔天，两人在招待所楼下吃了早餐后就起程回来了。 回到县里，林晓先去给龚雷汇报了一下此次去市里的收获，龚雷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一再叮嘱林晓一定要把这笔钱给用好，借此抓住机会推动南岗乡的经济发展。 龚雷还提到，从目前掌握的数据来看，南岗乡今年的考核大概率仍然会排在全县的倒数位置。 “小林，明年很关键，不仅关系到南岗乡能否打个翻身仗，也关系你个人转正的问题。按照领导干部提拔的要求，正常情况下副科级要满两年才能提正科，但只要你干出了突出的成绩，也是可以打破常规提拔的，不要认为自己现在还很年轻，可每一步都很重要，而且目光一定要放得远一些，我是很期待你早日超过我的。” 林晓一副苦笑状：“领导，您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啊，我就安心地跟着领导一步步往上走就好了呀。” 龚雷冷眼道：“年轻人不要想着安逸，更不要妄自菲薄，王书记对你很关注，只要你干出成绩来，将来的路会走得很远的。” 林晓笑呵呵道：“领导，我现在离市里还有点远，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给干好再说吧。昨晚我和老段算是豁出去了，各自肚子里不知装了多少酒，而后续还要去跑手续，这一番辛辛苦苦弄回来的资金，县里可不能打折扣啊。” 龚雷顿时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没事不会跑来我这里的，县里的财政状况很紧张，恨不得一分钱当成两分钱来用......” “领导，南岗乡的考核年年在末尾，您要我干出成绩来，没给我点资本怎么行呢？您就睁一眼闭一眼，放过我那点小钱吧。” “小钱？你那还小钱呢？你才多大的一个乡镇，一下子就想吐下那么大的资金量，就不怕消化不了吗？” 知道龚雷是在开玩笑，但林晓还是收起笑脸，正色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把每一分钱都用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要是有谁胆敢伸手，那我绝不手下留情。” 龚雷点头道：“行，我记住了，你就放开手脚去干，有什么事我给你顶着。” “好，谢谢领导。” 林晓起身告辞，来到秘书室跟龚雷的新秘书申斯远点头打了个招呼，申斯远急忙起身客气地将林晓送到了门口，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有幸成为县长秘书，就是因为肖文钦除了“眼力劲”不好外，还没有好好贯彻领导的指示，所以才被龚雷给打入冷宫的。 而关于林晓的传闻他同样听了不少，自然就知道这个林乡长跟县长的关系非同一般，因此在面对林晓时他是一点都不敢大意。 随后，林晓又去见了贺志强，告诉他市里在年初的时候会进行一番人事调整，而自己也已经跟市委秘书长周自正提过了他的事情，周自正也表示记了下来。 对此，贺志强十分感激，一定要请林晓吃饭。 只不过，林晓婉拒了，表示乡里还有事，等忙过这段时间再请ta和柳昀吃饭，贺志强便没再勉强了。 第170章 谁都想分一点 回到乡里后，林晓便安排人分头行动起来，将相关材料准备好以便上报。 在得知林晓有可能争取到十倍于去年的总资金量后，而且还是直接从市里给要来的，大家无不惊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下，总算是轮到咱们南岗乡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了。” “没错，那接下去咱们也把基础建设给弄好了，这样才能更好地招商引资。” “不敢想象，咱们南岗乡还有过上好日子的可能，这都几代人的事啊。” “林乡长，简直是神人啊！”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还泛着光，仿佛钱就摆在他们的跟前一般。 说实话，这么多钱只要挤一挤，各个部门的手头上立马就宽裕了许多。 得到消息的孔长庚也兴高采烈地来到林晓的办公室商量如何使用这笔钱：“林乡长，咱们乡政府的办公楼都好多年没整修了，正好挤点钱出来好好地捯饬一下，换点新的沙发、办公椅，外墙也顺便粉刷一遍，还有门口的水泥路已经坑坑洼洼了得重新铺设……哦，对了，我那辆车……” 看着激动得有些忘形，还眼里放光的孔长庚，林晓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冷声道：“孔书记，这笔资金是市里拨下来的专项资金，必须专款专用的。” 孔长庚大手一挥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从市里拨下来的，通常县里会截流一部分，到咱们乡能有个五六成就已经很不错了，钱到了乡里怎么用，办法多的是？再说了，林乡长，咱们改善办公条件也是为了要更好地推进各项工作，更好地为老百姓服务啊。其实，我都已经算过了，总花费还不到十分之一，真的不多啊。” 不到十分之一？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数据吗？难道一两百万是个小数？可这一两百万又可以为老百姓解决多少问题呢…… 林晓一边想着，一边心里顿时涌现出数不清的草泥马在狂奔。 他再次沉声道：“孔书记，我已经跟龚县长表过态了，这笔资金县里会一分不少地全部划拨下来，而且必须做到专款专用，一旦有人胆敢打这笔专款的主意，那卫绍功、徐镇江就是他们的榜样！” 听到这话，孔长庚顿时愣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冷静。 “林乡长，我知道你一心想把南岗乡发展好，这其实也是我们的共同愿望，你能从市里要来这么多的专项资金，实属不易，必须用好，任何人都不能往私人腰包里揣，这点你放心，我也会盯着。不过，办公楼的确是年久失修，这点钱咱可不能省啊。” 任凭孔长庚“花言巧语”，林晓依旧毫不退让：“孔书记，我知道办公楼老旧需要修整，但这笔专款我已经有了初步的安排，要不，麻烦孔书记再跑一趟县里，多争取些专项维修资金？” 孔长庚顿时无语，心想：要是我自己可以要来钱，又何必在这里跟你磨叽呢？你这家伙仗着有点人脉关系，要到的钱就想独自支配，一点也不留给别人，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咳，这钱都还没到账呢？咱们现在谈这些有点早啊，还是等钱到了咱们再商量吧。” 孔长庚脑子一转，决定先稳住林晓，便退了一步，到时候等钱到了乡里再想办法，毕竟在乡里总比去县里要好弄一点吧。 总之，必须要从这笔专款里挪点出来改善一下办公条件。 再说了，财政所新所长温雅婷敢不听他这个党委书记的招呼吗？只要让她开动脑筋，办法总比困难多。 一想到温雅婷，孔长庚的内心不免淌过一股暖流，这个风韵犹存的少妇自从当了所长后变得有些积极，看来是要多多地和她沟通沟通工作了。 孔长庚突然来个大转弯，这引起了林晓的警惕，在将其送走后，他便仔细地琢磨着该如何把这笔专款给用好。 他感觉，不单单只有孔长庚一人在打这笔钱的主意，而是此时他的周围仿佛围着一群虎视眈眈的狼，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这时候，段坪策一脸苦笑状地敲门进来道：“乡长，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都疯了，就算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钱，那也不至于什么花样都整得出来，各个都想吃一口唐僧肉啊。” 林晓冷笑道：“我决定了，这笔专款到了之后，先不动，然后召开民主协商议事会，并邀请各村干部以及村民代表来一起协商如何用好这笔专款，同时每一笔开支款项都要公布详细用途，以便接受群众的监督，杜绝有一分钱是用到了不该用的地方。” 段坪策点头道：“这个法子好，让群众参与讨论，又让群众监督全程，我看还有谁敢乱来，有本事的话就自己去市里县里弄钱，否则的话就不要瞎扯淡。” 腊月中旬，林晓在乡政府主持召开了全乡工作会议，主要是对特色种养殖的推广工作进行具体部署。 松茂村的试点已经进入巩固阶段了，大家都在期盼来年的收获，而古福村和溪乾村的动作也非常快，已经规划好种养殖的具体项目，下一步便是成立合作社，村民们的脸上个个都充满着从未有过的希望与自信。 而这三个村的动静显然对其他村形成了极大的带动作用，大家纷纷打听相关情况，了解项目内容，慕名前往实地考察，也对合作社的模式都欣然接受，有不少村干部到乡里来争取也加入进来。 林晓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以及根据前期所掌握的各个村子的情况，又跟段坪策和何赛花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全乡范围内推广特色种养殖，于是专门召开了动员大会。 会上，刘建国、谷敬淳分别代表松茂村、古福村谈了谈他们的心得体会，都对乡里继续扩大这项工作寄予很大的希望，尤其对乡里真抓实干的劲头表示了高度的认可，并坦言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景象。 “当时林乡长天天到村里头走家串户的，把家家户户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同时也解决了我们多年来一直未解决的通车问题，没有交通哪里来的发展啊。还有，林乡长根据村里的实际情况让我们搞起了中药材合作社，也让大家看到了希望......总之，林乡长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我们绝对相信他。” 刘建国的声音很大，尤其是最后的几句话简直震耳发聩，并且说得声情并茂的，看得出是有感而发，自然也就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一旁的段坪策心中颇为感慨，心想这个年轻的代乡长才来几天啊，就在群众中建立起如此之高的声望，这可不是靠什么后台关系得来的，而是老百姓发自内心的肯定。 所以说，为官者只有真心为老百姓谋福利，才会得到老百姓的拥护与信任。 随后，林晓在讲话中重点对特色种养殖的模式进行了全方位的讲解，并表示只要愿意干、认真干，就一定会有收获。 另外，他还表示乡里正在努力向上级争取基础建设资金，进一步完善全乡农村公路网络，修建河堤水库，具体的工作到时候会邀请大家一起商讨，并定期进行公开，接受群众的监督。 “南岗乡是我们所有人的南岗乡，让我们大家一起共同努力，从点滴做起......” “哗哗哗......” 掌声雷动，而且每张脸上都充满着激动的表情。 第171章 又打钱的主意 散会之后，几个人走在一起。 段坪策首先感叹道：“咱们南岗乡的大会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充满激情了，我在大家的脸上看到了希望。” “是啊，其实老百姓真的很朴素、很简单，只要谁真心为他们谋福利，那他们就信谁，跟着谁干。”何赛花也跟着娇声道。 走在中间的林晓说道：“关键还得是落实，现在离年终只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了，大家辛苦一下再加把劲，把手头的工作都捋一捋，需要上级支持的地方一定要多跑、多沟通。” “好的，乡长。” 随后，各自回到办公室忙碌了起来。 另一方面，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南岗乡向市里申请的专项资金的报告也经过县里层层签字打到了市里各局，就等着年初的结果了。 月末，林晓接到了童艳艳的电话，说海川市希望小学援建考察小组将于元月二日到达全州市，预计将在三日到南岗乡考察中心小学，让林晓做好准备工作。 两人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接着林晓便将分管副乡长卓世文喊到办公室一起商量了一番，同时也把中心小学校长冼学邕叫来详细部署了接待工作。 总体原则是：既要表现出热情又不能过分地夸张；既要让他们看到南岗乡教育事业所遇困难，也要展现南岗乡人自力更生、努力奋斗的一面。 冼学邕一一记下，表示会尽最大努力完成任务。 事实上，他本人内心也是激动不已的，他是从一名普通教师做起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可以说他将自己的大半生都奉献给了中心小学，而他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学校会在他的手上迎来突飞猛进的发展，想来也是一件无憾的事了。 新年新气象，元月三日，南岗乡便迎来了一件盛事。 在团市委副书记齐鸣晨的陪同下，海川市考察小组一行七人正式对南岗乡中心小学进行考察，并和南岗乡政府举行了座谈会。 经过沟通、交流与协商，最终双方签订了共建希望小学的备忘录，海川市拟投资三百万，从软硬件方面对南岗中心小学进行全面升级，把它建设成为覆盖全乡的现代化小学。 同时，海川市承诺每年会组织三至六名优秀年轻教师来南岗乡支教，并希望中心小学每年择机选派优秀教师到海川市交流学习。 考察组一行办事效率极高，在返回海川市不久之后，第一笔投资款便打到了学校的账上。 与此同时，市里各局的几笔专项资金也有了结果，除了农业局、水利局的款项顺利到账后，交通局的第一笔专款也如期到账了。 新年开头的一周里，南岗乡就引入了超千万的资金，如此大手笔瞬间便彻底地震惊了全乡上上下下。 而每一笔资金的数量、用途，林晓也依照之前的规划进行了公开，并且决定在元月十日召开民主协商议事会，商讨这些资金的具体安排。 “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的孔长庚一边在嘴里唠叨着，一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一想到财政所账上有那么多钱，他既心痒痒又满心愤怒。 所以，他决定找林晓再好好地谈一谈。 笑眯眯地来到林晓的办公室后，孔长庚一脸喜色地夸道：“林乡长，还是你有办法啊，想不到市里也这么给力，专项资金在一开年就都拨了下来。” 见是聊资金的事，林晓心中顿时警惕了起来，他笑道：“是啊，市里的支持力度这么大，咱们就更要用好这些钱了，只有把南岗乡彻底发展好了，才不会辜负市里、县里领导对咱们的支持与帮助。” 孔长庚一听心中顿感郁闷，心想：自己都还没开口，这家伙就拿这种话来堵自己，真的是太不给面子了，他眼里还有我这个书记吗…… “林乡长，咱们南岗乡已经好多年没有进过这么大体量的资金了，的确是该用好，我也相信只要我们俩能通力合作，好好地干出一番成绩来，就可以带领南岗乡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了。” 孔长庚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唬过的，他先是诚恳地恭维了一番，然后沉声道：“我听林乡长准备向民众公开每一笔款项，这让我有些担心啊。” “担心？”林晓下意识地问道。 “对，就是担心。” “那孔书记具体在担心些什么呢？”林晓嘴角抹过一丝冷意。 孔长庚则笑了笑道：“咱们开展政务公开也有一些年头了，确实也起到了不错的效果，可你注意到了没有，大家公开的都是些工作规划和方案，但凡有涉及资金的，即便是公开了项目的情况也不会具体到每一笔款项的，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呢？” 孔长庚卖起了关子，林晓只好继续问道：“那是因为什么呢？” “就是留有余地啊！” 孔长庚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并适时地提高了一些嗓门，然后接着说：“你想想，哪个单位没点自己的琐碎事呢？可经费又那么紧张，如果不想法子开源的话，恐怕连正常的运转都很艰难吧。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拿一些项目和资金来解决这些难题，要是像你说的那样每一笔都公开的话，那还怎么操作呢？” 林晓笑了笑道：“确实啊，大家为了能合规地用钱，的确是想了很多的办法。” 孔长庚继续摆出一副了然于胸的姿态，说道：“所以说嘛，咱们也要为自己留点余地啊，要不然，万一哪天急需用钱该怎么办呢？还有，既然你已经从市里要回来这么多的专项资金，那估计县里给的就不会比去年多了，可乡里每年又要处理不少的琐碎事，你说，这些钱最后还不是我们自己想办法消化掉吗？你是乡长，钱要攥紧在手里才好安排，要是一下子就公开得明明白白的，万一有点急事要办，大家都盯着也做不了，该如何是好呢？” 听完这一番言论后，林晓不禁在心里对孔长庚表示了失望，说来说去，扯东扯西，绕来绕去还是再打那些专项资金的主意。 “在这方面我的确没什么经验，不过我始终认为，凡事都要有章可循，有理可依，从而形成制度和规矩，这样大家才不会乱来，事情才不会乱套。所以，这次我就想用这种方式来尝试着调动全民参与的积极性和主观性，让大家习惯在监督之下开展工作，也许刚开始会不习惯，但我相信多花些时间，大家也都能适应的，而且会变得比之前轻松了。” “呃，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见林晓依旧油盐不进的姿态，白费了好多口舌，孔长庚开始有些恼羞成怒了。 在他看来，那么多钱摆在账上，随便挪一挪，弄个一两百万出来完全不成问题，而这又是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啊！ 然而，孔书记不仅高估了自己的狡辩能力，还低估了林乡长的意志力！ 第172章 讨账的人很多 “孔书记，我这人比较较真，说过的话就会努力去落实，同时我也希望得到孔书记你的理解和支持。”林晓依旧不为所动。 这下，孔长庚的脾气就上来了：“你这样搞，不仅吃力不讨好，还会引起不少单位的不满，何必呢？” 林晓笑了笑道：“孔书记，我认为只要是为老百姓好，就算得不到其他人的理解，那我也认了。尤其是，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南岗乡未来的发展需要我们用好用足每一笔专款，请你放心，我会把这些专款用在最合适的地方，等议事会结束后我们就会制定出详细的方案，然后上党委会讨论，然后进行公示并接受监督。” 上党委会讨论？ 孔长庚一听，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些钱的确是林晓给弄回来的，但涉及大额资金的话，是需要上党委会讨论决定的。 换句话说，他还有机会。 不过，他得抓紧跟委员们商量，到时候才能以集体决策的名义来调整项目的具体落实情况，这样就让林晓不得不遵照党委会的决定了。 想通了这一点，孔长庚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同时也不再跟林晓纠缠，而是回去准备做各党委委员的思想工作。 元月十日，全乡民主协商议事会日期召开。 林晓首先介绍了一下总体情况，并把自己的大体思路也做了一番详细解释。 乡政府各职能部门负责人、代表以及各村村长、村民代表都既有兴奋又有感叹，认为林晓这样做完全是一心为公，看不出有任何的私心放在里面。 要放在以前，别说是千万级别的资金体量，哪怕只有十万，乡里也会明里暗里地想方设法截留挪用，最终乡里的那本账就成了秘而不宣的存在。 现在，林晓不仅提前把发展思路告知大家，还征询大家的意见，更为关键的是将采取定期公布财务明细的方式来促进群众对乡政府各种行为的监督。 应该说，如此透明的做法在南岗乡的历史上尚属首次，势必让民众大感震惊。 事关切身利益，参会人员的积极性明显高涨了许多，大家各抒己见，集思广益，确实是提出了一些不错的思路和想法。 对此，林晓一一将其记下，并在每条句末标注着什么。 这时，刘建国笑着说道：“小林乡长简直如神人一般，一下子就为南岗乡要来了这么多钱，咱们南岗乡有希望了。” 古敬淳也感叹道：“林乡长真是敢想敢干，居然让我们来监督，这也太相信我们了啊……” “对对对，我们一定要帮着林乡长做好监督，绝不能让这些钱胡乱用掉……” “你说得太对了……” 众人议论纷纷，但都是对林晓拥的护和支持。 经过近两小时的沟通讨论，大家对专项资金的使用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时在林晓的提议下，大家又选出了多名监督代表，专门对各项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督，当然希望各界群众来监督。 会后，温雅婷第一时间来到党委书记孔长庚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书记，我看林乡长是铁了心要把财务明细公开透明化啊，以后可就不好弄了呀。” “过来！” 沙发上的孔长庚向温雅婷招了招手，而温雅婷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门那边，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刚才是有把门反锁后，才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孔长庚一个前倾直接把温雅婷给揽在了自己的怀中，让温雅婷顺势地坐在了自己的双腿上，然后嘴巴、手脚便贴了上去。 一年露出享受的表情，一边说道：“这小子就是顽石，非得让咱们想办法敲打敲打才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 很快，副乡长段坪策的办公室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段乡长，我们可都是小本买卖啊，一年到头也就赚点辛苦钱，现在乡里有钱了，总该把拖欠那么久的账给结一下吧。” “就是嘛，以前你们也欠帐，但还是会来消费，我们就想着总有一天会结清的，可现在你们非但不消费，还有钱了都不主动还，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乡里要是不给结，那我就……就睡在乡政府了。” “我可是听说乡里从市里搞来了一千多万，那我这一万的账总该结了吧，说实话，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来乡政府找你们了，搞得我跟叫花子来要钱一样。” “段乡长，您现在可是掌握了财政大权，只要手缝里随便洒点都能一下子解决我们的问题啊。” “是啊，新官也要理旧账，总不能一换人就撒手不管了，这个可是走到哪里说不通的啊。”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向段坪策讨账，有诉苦的，有求同情的，有威胁的，当然也有讲道理的…… 这些都是乡里之前招待点的老板，这几年乡里陆陆续续、有结没结地拖欠了或多或少的账。 尤其是两米餐馆的老板娘任敏芬更是双眼发红道：“段乡长，乡里欠了我好几万的那可都是我的老本啊，今天你们要是不结清的话，我就死在乡政府给你们看……” 段坪策一脸无语地看了一眼这个肥胖的女人，之前因为田家炳的缘故，乡里的招待几乎被她给垄断了，可谓赚得盘满钵满，可这个时候也跟着来哭穷，简直是白眼狼。 况且，一直以来乡里最先结清的招待费就是良米餐馆的，最多也就拖个一两个月，比起那些一拖就得一年的不知要好多少。 于是，旁边的几个餐馆的老板听到这么说，都不禁投过来鄙夷的表情。 而段坪策则笑着说道：“大伙儿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们在这里大吵大闹的也解决不了问题，至于之前的那些账，乡里肯定是会认的，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全部结清了，招待经费的确有限，只能逐步解决。所以，你们来要债我是理解的，但你们如果做出妨碍乡政府工作的事，那可能就涉及违法行为了，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任敏芬顿时跳起来大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怎么会违法犯罪呢？难道你们政府就可以随便抓人吗？” “对，给个明确时间，不然我们还来……” 看着众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段坪策的眉头皱了皱，感觉有点不对劲。 第173章 幕后主使出炉 “乡政府也要讲道理啊，吃饭给钱哪里不对呢？” “你们要是不清账，我们就去县里找领导要......” “对，我们就不相信整个凤山县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你们这样有钱不给，明摆着是耍无赖，就是想赖账！” ...... 众人的声势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虽然心里不愿意跟任敏芬为伍，但有人牵头闹终归是好的。 再说了，在要账这件事上大家的立场是一致的，所以是可以暂时结为“同盟”的。 “啪——” 一声巨大的拍桌子声音响彻在办公室里，明显盖过了吵闹声，众人惊了一下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办公桌，只见段坪策起身大声道：“吵什么？是要比谁的声音大吗？” 见众人都渐渐地收起了音量，他又继续大声道：“关于清账这件事我再最后跟你们强调几点：第一，市里拨下来的资金都是专款专用，任何人都别想打这方面的主意；第二，乡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赖账，而且之前也没有约定结账时间，一般都是根据招待经费的实际情况逐步解决，这也是当初之所以把你们纳入招待点的条件，你们不同意也不会让我们欠账；第三，账究竟怎么结，不是说谁闹得最凶谁就先结，而是根据时间先后顺序，依次解决，公平公正。” 段坪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顿时偃旗息鼓了，尤其是那几个被拖欠得最久的餐馆老板，紧锁的眉头已经松弛下来一些了，看来是对段坪策的话还是比较认同的，至少是看到了希望。 任敏芬立即瞪大眼睛道：“这怎么行，应该要根据欠账金额多少来安排清账顺序，这才公平，你们说是不是？” 她还想着拉众人来给她助力，但段坪策看都没看她，而是目光环视了一周道：“你们的意见呢？” “我觉得还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会比较合理、公平。” “只要段乡长和乡里说话算话，我看可以。” “总之，请段乡长一定不要骗我们，我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众人临时搭建起来的“同盟”一下子就这样分崩离析了，任敏芬的脸也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这时，段坪策笑了笑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最近乡里对专项资金如何使用还专门召开了民主协商议事会，并且会在落实的过程中进行财务明细公开化，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钱究竟用到了什么地方，接受所有人的监督。如果大家还是不放心的话，我们也可以公开大家的结账情况，当然这件事不会对外，只是党政办会定期给你们通报所有账务的结算进度，这样大家都该放心了吧。” “反正我是不会信的！”任敏芬气鼓鼓地说道。 段坪策立即回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而且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从去年年底开始，乡里就已经在大幅缩减招待费用了，相信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可以把大部分的账务给结算完毕了，根据我的预计，最多就一年，实在没办法的话，留下来的尾巴在明年第一个季度应该就可以解决完了。所以，如果大家同意我的意见的话，就去党政办找丁主任登记核实欠款情况。” 交头接耳、眼神对视、犹豫不决，但大家都陆陆续续地起身往党政办这边来，最后就只剩下任敏芬一个人了。 只见她起身，咬牙切齿道：“还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这乡长才换多久，你们就这么乱来，好，既然你们欠钱不还，那我就天天来要，你解决不了，我等会就去找林乡长，不行的话我就去找孔书记。总之，我会天天来，直到你们把账都给我结完。” 段坪策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冷笑道：“我说，任老板，这些年究竟谁赚得最多了，想必你比其他人都更心知肚明，人还是要学会知足，否则物极必反啊。不然，最终的结果或许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任敏芬凭借女人的天然“弱势”优势，竟然还向办公桌靠了过去，然后趾高气扬道：“怎么？干部也要威胁人吗？那我告诉你，我不怕，我又没犯法，我怕什么，难道你们还能把我抓起来吗？你们要是敢逼我，我就找记者曝光你们，我就......我就当面死给你们看......” 段坪策再次无语，这女人明显有些过于不依不饶了，甚至还有恃无恐，他越来越感觉不对劲，越来越觉得这女人的背后恐怕是有人在支招或者指使。 “咳咳......” 这时，门口传来了两声咳嗽声。 “怎么回事，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吵吵闹闹的，这里可是乡政府，不是什么菜市场，你们有什么事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 任敏芬仿佛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急忙迎上去，然后泪眼婆娑道：“孔书记，您终于来了啊，您要替我做主啊，段……他……” 孔长庚皱着眉头听任敏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地讲了一番。 然后转向段坪策沉声说道：“老段，历史遗留问题要尽快解决，对外欠款拖得太久也不是个事，尤其是这些餐馆，说起来也是小本生意，欠款问题其实就是民生问题，解决欠款问题就是解决民生问题，你想办法在过年前把这些欠账全部都给解决了，好让大家过一个祥和舒心的春节。” 段坪策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孔书记，我刚刚已经和他们谈了解决办法，绝大部分商家是同意配合的，就是根据欠款时间早晚逐步结清，乡里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多经费来全部……” “关于这个，我看挤一挤总是有的。” 孔长庚露出不悦的表情，然后接着说：“账上有那么多钱，放着又不会多生出些钱来，还不如拿一小部分出来解决老百姓的问题，以后再慢慢地补上，不然大家闹起来乡政府也不得安宁，要是传出去，上级领导会怎么看咱们南岗乡，老百姓又会怎么看咱们乡政府呢？” 从孔长庚提到“账上那么多钱”后，段坪策才终于是看清楚了，为何平日里“安心”等结账的商家们会忽然一起来发难，原来这背后真的是有人在教唆和指使，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南岗乡的党委书记孔长庚。 而孔书记的目标当然还是那些专款，他就是变着法子来打破林晓已经定下来的专款使用规则与方法，其最终目的就是从专款里挪出点来用。 当然了，他的盘算不会只算计一次而已，只要开了口子，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段坪策毫无顾忌地冷冷地扫了一眼孔长庚，心想：如意算盘打得这么精细，可这样的心思怎么不用在工作上呢？ 第174章 不死心就上会 “孔书记，那些资金是专款专用，不仅全乡上下都盯着，就连市里、县里也都盯着，要是被挪用了，我们怎么交代？” 孔长庚冷声道：“涉及民生问题，咱们必须懂得灵活应用，更要高度重视，这是原则问题。所以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好，过两天就开会决定。” 扔下这句话后，孔长庚便背着手走出了办公室，仿佛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中。 看着孔长庚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任敏芬也跟着走出了办公室，临走前还不忘对着段坪策冷笑了一下。 随后，段坪策来到林晓的办公室。 “乡长，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吧，有那精力，怎么就不分一点出来用在工作上呢？哪怕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也好啊。你好不容易申请来这些专款，咱们南岗乡未来的发展也等着这些专款的助力，他怎么就不知道要好好把握呢？难道南岗乡发展好了反倒影响了他吗？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段坪策气鼓鼓得将刚才的事说给了林晓听，只见林晓不仅依旧气定神闲的样子，还一直在宽慰段坪策，让他不要生气。 接着，他递了一根烟给段坪策，然后点着自己手上的烟，吸了一口道：“看来是真不死心啊，既然他想上会，那就上会讨论吧，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想伸这手的。” “不过，还是要做一下大家的工作，毕竟乡里不少人挪用资金都已经养成了习惯，现在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不眼红是骗人的，没有想法也是不现实的，如果再有人在背后怂恿或者利诱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段坪策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哪怕“亲林晓”一派的党委委员已经超过半数，但党委书记毕竟还是孔长庚这个始作俑者，所以该有的提防心还是要有的。 林晓也表示了赞同：“嗯，你提醒得对，我会一个个跟大家谈的。” 两人又谈了其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段坪策便起身告辞了，而林晓也起身前往吴华景的办公室。 “林乡长，有什么事的话喊我一声就行了，还麻烦你亲自过来。”吴华景正在埋头写着什么，见到林晓走了进来，立马站起来笑着说道。 “我要是说，我是特意来你这躲一躲的，你信吗？” “躲一躲？”吴华景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自从市里的专款资金到了以后，大家仿佛是看到了唐僧肉一般，恨不得蜂拥而上地咬一口或咬几口，我要是不趁机走出来躲一躲的话，我办公室的门恐怕要被拉坏了，哈哈哈。”林晓笑着坐了下来。 吴华景也边往沙发这边来边笑道：“主要是林乡长你太能干了，一下子就给南岗乡弄来这么多钱，要是放在以前他们敢想象吗？这么多年，他们早就习惯了拆东墙补西墙，先把跟自己有关的问题给解决了，再来考虑其他的，而你不仅搞民主议事，还公开财务明细，让大家监督，这让他们怎么能一下子就接受呢？” 在财务公开以及监督方面，纪检委也有参与其中，吴华景自然是对林晓要做的事情很关注了。 “所以，这件事其实才开了个头，可压力就已经来了，而且是咱们内部的压力，这两天乡党委会召开专门会议讨论专项资金的具体安排。” 这下吴华景明白了，林晓口中的内部压力指的就是党委书记孔长庚，毕竟只有他才是法定的党委会议召集人。 于是，吴华景立即表态道：“放心，我肯定全力支持你，既然是专款，那就必须专用，谁要敢伸手，我就请他来喝茶聊天，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个兴趣。” 尽管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这番话的，但吴华景的脸上依旧露出了一丝很明显的“杀气”，这种特有的气质早在他还在县纪委的时候就渐渐地形成了。 尤其是来南岗乡履职前的那几次行动，足以让他成为了整个凤山官场中那些心虚领导干部的“梦魇”，特别是那次他带人“直捣”南岗乡党政联席会议现场的场景，更是让不少南岗乡干部见了他都发怵。 林晓笑着点头道：“嗯，只要吴书记亮剑，我相信有些人就会很自觉地掂量掂量了。不过，有些人打着工作、民生的旗号想要改变部分资金的用途，确实也不是直接就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里。” “我看他是白日做梦吧，真要有本事的话就应该自己去弄，你放心，会上的时候我会专门强调一下纪检委监督的职能，绝不能让某些人打着集体决策的旗号来实现个人的目的。” 林晓点头表示赞同，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林晓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又分别给柳昀和霍超打电话沟通了一番。 此外，副乡长潘全昉、卓世文以及何赛花虽不是党委委员，但他们也要参加会议，所以林晓也都给他们打电话通了气。 次日下午，孔长庚的确主持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而会议的主要议程有两项：一是安排过年前的生产安全以及春节期间的值班工作；二是讨论决定专项资金的具体投资方案。 孔长庚简单地说了几句开场白便直接进入了第一个议程，而第一个议程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大部分是按部就班地宣读文件，贯彻上级指示精神，强调重点事项。 很快，会议便进入了第二项议程，这是今天会议的重头戏——专项资金的使用方案。 首先，财政所所长温雅婷汇报了一下目前乡财政上可用的资金规模情况。 一等她说完，孔长庚立马满脸堆笑道：“大家都知道，这些资金都是林乡长从市里面争取来的，其体量已经远超了乡里好些年的总和，这些经费一旦用好，势必能解决南岗乡的很多问题，为咱们乡下一步的全面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我提议，大家向林乡长鼓掌致敬。” 说完，孔长庚率先鼓掌了起来，紧接着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晓笑着起身致意，但内心却异常的平静，事出反常必有妖，而这点糖衣炮弹又怎么能麻痹或迷惑得了他呢？ 紧接着，温雅婷又详细地介绍了截至到目前为止，乡里的欠款数额以及今年的预计开支情况，并表示合理用好这些资金，就能基本满足目前的所需。 随后，作为分管财政的副乡长段坪策也作了发言，他的侧重点是介绍之前全乡代表讨论后的资金安排计划，以及账务公开的事情，并指出其他的资金缺口只能向县里多争取些资金来逐步解决了。 ”段乡长，我听说良米餐馆的老板娘任敏芬来乡里要债，还扬言乡里不结账的话就去县里、市里闹，还要请什么记者来曝光咱们南岗乡欠债不还的事情。这可是关系到南岗乡的声誉，势必会影响乡里的下一步发展规划，我看，咱们是不是优先把这些欠账都给结清了？毕竟这些餐馆做生意也不容易，让他们安心地过一个好年也是很有必要的。”宣传委员祝汝海一脸轻松地说道。 第175章 党委会新局面 “关于招待点欠账的问题，我之前已经和大部分的商家进行过沟通了，大家也都挺配合的，就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逐步偿还，预计今年可以结清大部分的欠账，余留的尾数最晚在明年第一个季度内解决，大家也知道，乡里的招待经费一直都很有限，想要一次性解决不太现实。”段坪策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组织委员伍嘉义说道：“这十几万的总账并不多嘛，我看应该在年前结清最好了，以前没钱拖着可以理解，现在乡里有钱了，再拖着就说不过去啊。钱，只要用在对的地方就不会有错，不然老百姓都指着我们的脊梁骨在骂了，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啊。” “我觉得汝海、嘉义两位同志的提议很好，所谓欠账还钱，天经地义，那些商家做点生意也不容易，而且十几万的确不多，但却能解决他们的大问题，这就是最直接的民生问题，我看安排在年前结清是最稳妥的，大家的意见呢？”孔长庚也正式摆出了自己的观点。 此时，吴华景沉着脸冷声道：“那我先说说我的意见吧，首先什么是专项资金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就是专款专用，有明确的去向，如果我们任意挪用或占用，那就是违反组织纪律和规章制度，我有必要在这里提醒下各位，如有违纪违法问题，纪检委会一追到底。 其次，也许有人会说这是集体决策，并不是往自己的腰包里揣，并不是在为个人谋私利，而且法不责众，但我同样要提醒下各位，这都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一旦专款被挪用，那钱用去哪里，谁同意的，又是谁签的字，那都是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的。 最后，我还想说，这些专款是林乡长为了咱们南岗乡能有更好的发展而努力从市里争取来的，这说明领导们还是非常关注咱们南岗乡的，咱们一定不能辜负上级领导的一片关心。 好了，我说完了！” 随着吴华景最后这几个字掷地有声地落地，会议室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悄然发生着变化。 很显然，吴华景的话如同重锤一般在众人的心中敲击着。 “这不就是在威胁吗......” 孔长庚气鼓鼓地在心里嘀咕着，他也没想到吴华景居然会这么直接。 接着，段坪策说道：“吴书记提醒得非常及时，简直是把我们从犯错误的悬崖边拉了回来一样。专款就是要专用，谁都不能破坏规矩，作为分管财政的副乡长，我希望大家能支持我、监督我以及保护我，不要让我走上犯错误的道路，毕竟每一笔款项最终都会有我的签字，我可不希望落得跟卫绍功和徐镇江等人一样。” 霍超也说道：“段乡长说得对，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我们要吸取之前财务审计时发现的问题，总结经验教训，合理合规地用好每一笔款项，主动公开财务明细，接受大众的监督，这样就算以后我们不在南岗乡了，也能经得起时间的检验和历史的考验，更能让自己睡得安稳些。” 柳昀说道：“既然是专项资金，那就专款专用，用到实处，在专项范围内尽量发挥这些资金的作用就行了，其他的也就没必要扯那么多了。至于挪用或者占用专项资金这种事，我是不会同意的，我更不想犯错。” 党委会一共九名委员，如今已经有四人明确表示了反对意见，再加上林晓自己，局面就不言而喻了。 于是，孔长庚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原本以为从一千多万资金里头，挪个十来万来解决招待点的欠账问题，大家不至于跟他这个一把手唱反调的，毕竟这种事以前就没少做，而且也不是只有南岗乡会这么做，其他乡镇的情况也都是大同小异。 更为关键的是，现在南岗乡的确是有钱了，还是很大的一笔钱，而这十几万又不是大家私分或者用在了不正当的地方，是要切实地解决遗留问题，说得俗一点还是为大家吃过的饭，喝过的酒买单。 况且，十万之于千万就如同上九牛一毛而已，对于这次整个资金体量并不会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一句话，大家只要睁一眼闭一眼这事很快就过去了。 当然了，只要这次的事情能被打开一道口子，那以后就都好办了，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结果，局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大家的态度既坚决又直接，几乎不留情面。 事实上，孔长庚在明知党委委员有超半数是和林晓亲近的，而他仍执意要上会，显然是对自己党委书记的身份太过自信了。 在党委会里，书记是一把手，确实拥有绝对的优势与话语权，而唯一的否决权更突显这一特质，但党委会终归是不允许搞一言堂的，书记仍需倾听其他委员的意见，并做出最后的权衡办法。 另外，强行动用书记“特权”是会反噬己身！ 所以，孔长庚有可能是脑子发热吧？ 祝汝海和伍嘉义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憋屈得很，可一想到吴华景的话又有些担心，只能夹带着希望看向了孔长庚。 此时，林晓终于是要发话了，只见他神色坚定地说：“我看同志们还是蛮清醒的嘛，并没有被这点钱给冲昏了头，这点很好。尤其是吴书记的提醒非常既及时又到位，身为党员领导干部更要带头守规矩，做清廉的表率，挪用一点资金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大事，但显然已经处在危险的边缘了，稍不留神再进一步的话可能就是犯错，甚至是犯罪，这就是另外的一件事了。 这些资金虽然是我从市里争取来的，但同时我也已经做过承诺了，对于每一笔资金的使用务必确保合理合规，所有相关项目都将进行公开招标，不接受让任何人的打招呼，更不会给任何人开后门，而且我会责成某些部门及时公开相关情况，接受所有人的监督。” 说完之后，林晓特意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才淡定从容地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润润嗓子。 可，此时的孔长庚则将一股怒火强压在了胸口，任由自己的胸膛起伏不定，他想破口大骂，只是形势比人强，他也不能强行决定，毕竟民主集中才是组织原则。 再说了，乡长管钱袋子，要是真强行推动的话，万一林晓这个乡长真被激怒了，反手就来个狠招，结果很可能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禁看向了人武部长项学旭，可下一秒，他却抢先说道：“好，大家的意见还是比较明确的，就是专款专用，至于其他的资金缺口，乡政府这边也要积极地向上级部门争取。” 随后，他合上工作簿说了句“散会”，便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紧接着，林晓也起身离开了。 其他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纷纷起身，彼此之间没有再交流，只是默默地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 很快，乡党委会议的事情就传开了。 第176章 地下组织部长 “我就说了嘛，林乡长说话是算数的，所有钱一定都会花在发展上的。” “以后咱们都听林乡长的，因为他是真的想把南岗乡给搞好。” “只有跟着林乡长，才有干劲，才有前途。” “哎，林乡长才来多久啊，可他就一心想着为咱们老百姓解决困难，其他人呢？” ...... 会后的议论多多少少都传进了孔长庚的耳朵里，他一脸郁闷地坐在沙发上回想着，这次的党委会是他第一次碰了一鼻子灰，毫不夸张地说他的一把手权威几乎被摁在了地上摩擦。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我是......” 孔长庚越想越来气，而且他发觉大家看他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似乎少了一些对一把手的敬畏。 无论怎样，有一件事在这次党委会后算是让孔长庚醒悟过来了，那就是南岗乡的事情他还做不到一言而决，而林晓已经团结了大多数人，一旦遇到事情，林晓完全可以不用给他这个党委书记留情面。 这，还是真正的一把手吗？ 尽管有不少人认为林晓确实是过于死板了，但大部分人还是对他充满了敬佩，至少到现在为止，他的出发点仍然是老百姓，他仍然是一心为公，他仍然是一位值得好好跟随的领导。 至于那些餐馆老板，在听到了党委会议的事情后，也就彻底放弃了再来乡政府闹事的打算，只能按照段坪策之前说的结清方式耐心等待各自的结账时间了。 而良米餐馆的任敏芬居然当着不少人的面说了孔长庚的一些坏话，说他这个党委书记是虚的，说他一点屁用都没有，说他竟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牵着鼻子走...... 这些话也鬼使神差地传入孔长庚的耳中，他堂堂一个乡党委书记自然是不会跟女人一般计较的，可他就是越想越来气，于是忍不住又把温雅婷喊到办公室进行了深入的了解与交流。 另一头，有了乡党委会的决议后，林晓便着手安排几个副乡长尽快启动项目，同时进行公开招标，无论任何人来打招呼都必须走正规流程，而施工能力和质量成为了最重要的考核标准。 …… 还有两周时间就是农历春节了，林晓每天都很忙，他又一次跑遍了所有村子，跟大伙儿交流特色种养殖的具体细节，沟通各个项目的详细细节，赢得了广大群众的欢迎和认可。 “林乡长虽是名校高材生，省委选调生，但做起事情来还是很接地气的，是真心在为我们老百姓谋福祉啊。” “咱们南岗乡终于看到希望了，明年铁定能打个翻身仗。” “从现在开始，南岗乡人终于可以昂首阔步，而不用垂头丧气了。” …… 老百姓的议论声也很多，除了是对各自未来的期待，就是对林晓这个乡长的信任与认可。 而林晓本人经过再一次的深入调查后，对全乡的实际情况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对于之前要把南岗乡打造成中医药文旅小镇的想法是越来越有信心了。 他打电话给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投资办主任关彤，详细告知了自己的想法，并征求关彤的专业意见。 “林乡长，我觉得恐怕只有你才会把中药材种植和乡村特色旅游相结合打造出一种全新的旅游业态，你这个点子真的很新颖，搞不好就一炮而红呢。” 对于林晓的思路，关彤始终都比较认可，而这次林晓的新点子又给她增加了不少好奇心，于是关彤当即就表示会找个时间专门去一趟凤山县，当面和林晓好好地聊一聊这件事，同时还会找旅游局的专家好好地规划一番。 林晓表示了感谢，说等关彤来了，他要请客吃饭，关彤连声说好，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紧接着，受了关彤启发的林晓又给夏胜文打去了电话，谈了自己的想法，希望夏胜文能帮他介绍省旅游局的专家。 之所以直接找了省里的关系，除了要确保规划的科学性和合理性外，更重要的是想借此机会从省里争取到专项扶持资金，毕竟从市里那里已经都拿了那么多了。 “小林，我看这样，你抽空来一趟省城，我直接带你去省旅游局走走，你觉得可以吗？” 夏胜文满脸笑容地说道，如今的他已然获得了梁维望的真正信任，不仅坐稳了秘书的位置，还在上一周刚刚被提为了副处级，可谓春风得意。 “可以可以，真是太感谢夏秘书了，麻烦了，我周五就上去。” 尽管猜到夏胜文大概率会帮忙，但林晓是万万都猜不到他会如此给力。 “小林，你不用跟我客气啊！” “好的，文哥。”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谁知，林晓这边的电话刚刚放下又响了起来，一看是贺志强打过来的，便接了起来。 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一道激动而又兴奋的声音：“小林，上午市里过了会，我的事情定了下来。” 林晓也随之一动，追问道：“恭喜贺叔了，那您下一步去哪里呢？” “去富川县，担任组织部长。”贺志强笑道。 这下连林晓也被惊到了，贺志强的这一步迈得很大，他之后的仕途之路也随之宽广了许多。 看得出来，在这件事情上周自正是花了不少力气的，他是从市委组织部出来的市委常委，现在又在组织部这条线上建立自己的班底，看来还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恭喜了贺叔，等正式文件出来后，我和柳昀给您好好地庆祝一下。”林晓也蛮开心的。 “行，到时候我请你们。哦，对了，小林，有个事我想问问你，就是你觉得我要不要找机会给周秘书长......” 林晓急忙打断了贺志强的话，然后略显严肃地说道：“贺叔，抱歉打断您，但您听我说，您去汇报工作、表达感激、表示心意，这些都可以，也都没什么问题，但其他什么具体的就没必要了，不是说这次就没必要了，而是一直都没必要的。咱们不仅要对自己负责，更要对别人负责。” 事实上他也没想怎么样，就是想真真切切地表达感谢之情而已，可林晓刚才的那些话却让他有些汗颜的，自己这个老江湖敏感点还算合情合理，但林晓这个年纪就把那根弦绷得那么紧，实在是太少见了，难怪领导们会那么信任他。 “小林，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干傻事的。” 贺志强之所以会征询林晓的意见，当然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能被周自正给看重，林晓在其中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挂了电话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林晓便给柳昀打去了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谢了，好兄弟！” “谢我什么，又不是我安排的。” “那我谢鬼去？” “滚！” “你知道你有个外号吗？不是我取的，是大家给你取的。” “什么鬼？” “大家都把你叫做是凤山县甚至全州市的地下组织部长。” “靠，反腐片看多了吧。” “是吃饱了撑着了。” 两人会心一笑，紧接着才又回到了贺志强获提拔这个正题上。 第177章 林乡长的靠山 周五一早，林晓带着段坪策一起赶往省城。 这几天，段坪策按照林晓的思路，将南岗乡打造成为中医药文旅小镇的规划方案初稿给弄了出来，然后林晓召集了其他几位副乡长对方案进行了讨论和完善。 “乡长，如果这次的方案能敲定下来，那咱们南岗乡的发展可就要上快车道了。” 自从林晓担任代乡长以后，南岗乡的工作氛围发生了巨变，大部分人都把心思放在了工作上，加之林晓又从市里弄来了那么多钱，大家都过得充实而忙碌。 段坪策的工作动力也比以前有了明显的提升，甚至还迸发出不少且不错的创造力，让林晓都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我说过，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把南岗乡给搞好，所以你说的走上快车道也就顺理成章了。” 段坪策笑着说道：“没错，俗话说得好‘要想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有林乡长的带领，我们都很有信心，在南岗乡工作了这么多年，终于是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了。” 到达省城已经十一点多了，林晓给夏胜文打电话，约他中午一起吃饭，然后下午再去省旅游局。 过了一会儿后，夏胜文回了电话，说梁维望要见林晓。 “好，我马上就过去，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左右。”林晓急忙让司机直接开往省政府。 等到了省政府门口，下车后林晓便看见夏胜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林晓急忙快步迎了上去，笑着打招呼并跟夏胜文握手。 “你好，夏秘书，让你久等了。” “我也刚下来，那咱们走吧，领导已经在等你了。” 原本夏胜文只是趁着倒水的机会，给梁维望说了下午要带林晓去旅游局的事情，结果梁维望便要跟林晓当面聊，这种亲近与信任，让他无比感慨。 这时候，司机计江华一脸敬畏地看着省政府的大门，不由得感叹道：“段乡长，咱们林乡长居然连省政府的人都认识，这也太牛了吧。” 段坪策坐在车里，双眼也紧盯着省政府的大门，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刚刚林晓的电话，他也大致听出来了，对方应该就是某个省领导身边的秘书。 毕竟在省政府大楼里上班，还能配秘书的领导，到了哪个级别便不言而喻了吧。 “林乡长的靠山难道就是在省里？” 段坪策不仅反问了自己一句，顿时心中无比的震动。 之前去市里的时候，他就看得出来市委秘书长周自正对林晓很是看重，那时候他就以为周自正便是最大的靠山了。 而今天在省城，看见林晓不仅大摇大摆地走进省政府大楼，而且还有人专门在门口迎接，这就太出乎他的想象了。 仔细一想，林晓这么年轻就被提拔得这么快，与他有直接贯穿三级的关系是分不开，只是让段坪策想不通的是，据他所知这位林乡长的家里也只是县里的普通人家而已，那这些靠山和人脉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样的靠山，他的前途必然是无限光明的。 对于段坪策来说，他也暗自下定了决心，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只要有机会他都会紧跟林晓的步伐。 虽说他没有林晓那般年轻，但也还没有四十，而且副科级已经干了有七八年的时间，一旦跟着林晓，别说正科级了，就是副处、正处也都是有希望的。 “小计，来省城看到的事情，回去后不要乱讲，咱们不能给林乡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知道吗？”段坪策的声音有些严肃。 计江华连忙说道：“段乡长，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出去乱说的。我就是觉得，咱们南岗乡有了林乡长，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当然也包括你段乡长，有你们这样的好干部，老百姓才有好日子。” 段坪策也笑道：“你自己也要好好干，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是事业编吧，跟着林乡长，说不定将来能转成行政编，但关键还得靠你自己的努力。” 计江华激动道：“谢谢段乡长，我一定努力。” “好了，你把车停到旁边，我们等林乡长出来。” “好的，段乡长。” 计江华一边倒着车，一边笑容满面的，他是从部队汽车兵转业回来的，家里找了个县里的关系，又送了点礼，这才被分配到南岗乡当了司机。 尽管是工勤岗，但工作稳定，待遇又不差，还没什么压力，所以家里已经开始给他张罗介绍女朋友了。 事实上，想要从工勤岗事业编直接转成公务员行政编，难度极大，几乎就没有常规的路径，如果有强力领导推荐的话，则完全有可能，而且概率还不会小，但也不是“一句话转编”的事，依旧必须走法定程序。 这个时候，林晓随着夏胜文来到了老师梁维望的办公室，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省领导的办公室，尤其是走来的一路上，看着众人主动和夏胜文打招呼，而把异样的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林晓也觉得有些紧张。 梁维望询问了林晓近期的工作，同时也了解了一下县里的一些情况，对林晓公开财务明细接受群众监督的举措十分的赞同，而当他听到林晓准备把南岗乡打造成中医药文旅小镇的想法后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个想法很新颖，整体的规划布局也很好，能想到把不同产业跟农村特有情况相结合来促进发展，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思路，起到的效果应该也会很不错的，很好很好，这样，等你做出点样子来了，我也去参观学习下，如何？” “老......梁省长，您这样说，我......” “怎么？不乐意？是怕我这个老师检查作业吗？” “没有没有，我哪敢呢？欢迎老师随时检查。” “这就对了嘛！走，去食堂吃饭，我还有点事跟你说。”梁维望说着就起身。 可林晓却惊讶道：“老师，这不太好吧......” 梁维望疑惑地说道：“不太好？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一个大一点的食堂而已，而且还没有咱们学校的大。怎么？你一个管着好几万人的乡长还怕进一个机关食堂吗？” 说完，梁维望径直朝门这边走来，林晓急忙跟了上去，并说道：“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领导们天天山珍海味的，我一个小干部这下终于也可以品尝一下了。” “说什么呢？谁跟你说省里的领导就是天天山珍海味的，你自己想太多了，就是一些家常菜，但味道确实会好一些，也会做得精致些，等下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哦，知道了。” 一旁的夏胜文也朝林晓笑了笑，心中又浮起些许的感慨，眼前两人的关系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省领导与乡镇干部的关系，也不是简单的师生关系，而是一种近乎亲人般的关系。 三人先后出来办公室，朝着电梯的方向来，然后来到了三楼的食堂，稍早前夏胜文便已经联系了食堂，要了个独立的单间，方便说事。 第178章 一路热情相迎 “这年轻人是谁？” “梁省长换秘书呢？” “不是，那夏胜文也跟着啊？” “什么情况？” “梁省长和那个年轻人似乎很亲密啊，你们看，一路有说有笑的。” 看到一行三人，许多人眼中充满着惊讶与好奇，与之前的那种异样完全不同，而各自的心中都有各自的揣测。 林晓抽空给在省政府大门外等着的段坪策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已经在省政府食堂吃饭了，让他和司机计江华午饭自行解决。 段坪策看到消息时倒吸了一大口气，但随即眼神中便又流露出了兴奋，他拍了拍驾驶座椅，对计江华说道：“走，咱们自己找地方吃饭。” “啊？咱们不等林乡长了吗？”计江华吃惊地说道。 段坪策笑着点头道：“嗯，林乡长陪领导在食堂用餐了，让我们自己解决。” “什么？这……这也太牛了吧！”此时的计江华显然又是一番震惊。 随后，两人便下车就近找了个饭馆简单地应付了一顿。 接近一点的时候，林晓才从省政府大院里出来，三人便都在车上休息了。 期间，林晓并没有主动提起什么，而段坪策和计江华尽管十分好奇也没多问什么。 下午两点，夏胜文从省政府大院里走了出来，在一旁等着的林晓急忙了迎了上去，将其带到车子处，一同往省旅游局来。 上车前，林晓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双方，尽管林晓并未提及具体的领导，但段坪策还是很激动地伸出双手和夏胜文握了握。 对于这个温文尔雅，始终带着浅笑的省政府干部，副驾驶座上的段坪策显得很是好奇，暗自揣摩着他究竟是哪位领导的秘书。 不过，暂且先不去管究竟是哪位领导，有他这位省领导的秘书亲自引荐，而且又是直接去找省旅游局的一把手，想必这一趟也会有不错的收获。 对此，段坪策是越发的有信心，感觉只要跟着林晓，就一定能够干出亮眼的成绩来。 而且，他越来越感觉林晓对他的信任感是越来越重了，向他展露出强大的靠山，也是有让他安心跟着好好干的意思在里面。 “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实现更大的抱负。” 段坪策在心中暗暗琢磨着，而脸上始终都挂着自信。 驾驶座上的计江华则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双眼紧盯着周围的路况，小心翼翼地开着车。 车子穿梭在世纪大道上，一路上红绿灯比较多，走走停停的，过了有二十来分钟才到达省旅游局。 停好车，林晓几人刚下车，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子快步地迎了上来，还满脸堆着笑容地朝夏胜文伸出了双手：“夏处长，你好，欢迎来我们局指导工作，戴局在办公室等你。” 夏胜文也笑道：“戚主任太客气，还麻烦你专门下来接我们，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凤山县的林晓林乡长，这位是段乡长。林乡长，段乡长，这位是咱们省旅游局的办公室主任戚融威戚主任。” “麻烦戚主任了。”林晓主动伸出手。 “不麻烦，欢迎欢迎。” 戚融威也热情地跟林晓和段坪策握了手，并没有因为他们是乡镇干部而有所怠慢。 当然了，像戚融威这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且又履职省局的老江湖来说，政治嗅觉定然是不一般的，而能让省领导的秘书亲自作陪且又如此年轻的乡政府一把手定然也是不一般的。 所以，他自然也就不敢怠慢了。 一行人来到六楼，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戚融威刚敲了一下门，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留着短发的中年男子便走了出来，笑着朝夏胜文伸手道：“夏处长，欢迎。” 这位便是省旅游局局长戴上晗，他也热情地接待了林段两人。 随后，他又认真地听取了林晓关于中药材种植与乡村特色旅游一体化发展的思路，并当即就表示加快乡村特色旅游时当前旅游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引擎，已经有一些地方先行先试了，而且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而有些地方照葫芦画瓢效果就差了很多。 “所以说，不管是什么形态，关键还得看是否接地气、有特色，而林乡长的这个中医药文旅一体的发展模式，我看就很有特色、很有亮点，是值得好好研究的。刚才林乡长有提到，说你们南岗乡的中药材种植已经开始推广了，在这个过程中结合旅游业的发展需要提前做好规划，的确是很有必要的。 今年，局里在也将在全省范围内着重开发特色旅游项目，并且将对优秀项目进行专项支持，除了提供专项资金外，在旅游模式、规划方面也会加大力气支持，我看，你们南岗乡的这个项目是可以被列为局里的重点项目进行大力推进的......” 听到这句话，林晓心像开花似的，省局重点项目的体量应该不在千万以下吧？ 当然，在省局立项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林晓还要跟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对接，结合中医药旅游项目说动他们加大投资，除了扩大中药材的种植面积外，更重要的是结合不同中药材的生产周期与花期，将其打造成富有特色的旅游景点，同时还可以提升德济元药业公司的品牌影响力，可谓一举两得。 辞谢戴上晗，从省旅游局出来后，林晓将夏胜文送回了省政府大院，然后看了下时间，便给关彤打了个电话。 “哈哈，恐怕林乡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放心吧，你那小情人，我是帮你照顾得好好的，不信的话，你自己过来看看。”关彤笑呵呵地说道。 “关主任真爱说笑，我是来和你谈工作的......”林晓一脸的无奈。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哦......” 很快，林晓和段坪策便来到了德济元药业，此时钟雪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一看到全州的车牌，便一脸欣喜地迎了上去。 当看到从车里下来的的确是林晓后，她顿时满脸娇羞，笑着快速上前几步，本想要来个“更亲密”的动作，却看到车里又下来人了，便只要挥手表示欢迎了。 “你好，林晓，好久不见。” “你好，老同学，好久不见。” 看见钟雪现在的状态，林晓心里也是很开心，看来当初伸出援手是正确的。 “对了，你现在不是代乡长吗？哪有空过来？” “过来找关主任谈点事。” “哦。”钟雪的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随即又问，“你应该很快就转正了吧，咱们同学之间就属你发展得最好了。” 林晓笑着道：“算不上吧，我有听说好几个同学都发展挺不错的。” “没法比啊，你是在基层实打实地做事，哪是机关能比的？” “都是工作，岗位不一样罢了，好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段乡长。” 钟雪点了点头，道：“咱们上楼吧，关主任在办公室，方总也在公司。” 第179章 一路畅通无阻 见了关彤聊了几句后，她便说道：“林乡长，咱们到方总办公室详谈，我之前已经跟他汇报过你的想法了，他也觉得挺不错的，说要当面跟你讨论下。” 林晓点了点头，一行人便来到了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老总方剑宇的办公室。 一看到林晓，方剑宇连忙起身笑着说道：“欢迎林乡长来指导工作，快请坐。” 方剑宇迎着几人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接着说道：“哦，对了，还没恭喜林乡长高升了，晚上我做东给林乡长好好庆祝一番。” “方总太客气，要请也是我们请啊，没有方总和德济元，我们南岗乡恐怕还没有现在的这番好局面，所以理应我们来请。” “我看林乡长比我还客气啊，哈哈，不过德济元投资南岗乡咱们是双赢啊，关键是林乡长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林晓一想，便没再客气，毕竟是方剑宇的主场，总该给他这个面子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接着林晓便将自己已经到省旅游局沟通的情况讲了一下。 听完之后，方剑宇立马显出一脸的兴奋，这个中医药文旅一体化发展的点子的确有助于扩大德济元的品牌影响力。 “林乡长不愧是名校高材生、省委选调生啊，想出的点子不仅好还和实际情况很贴切。事实上，很多药材外表其貌不扬，但它开花时却能格外艳丽，如果能形成规模和特色，的确可以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另外，我们还可以向游客们科普中药材的知识，推广中医和中医药，真的是一举多得的。对此，我是觉得很有必要跟省中医药管理局汇报一下，请他们来指导。” “没错，方总一下子点醒我了，的确是要请中医药管理局来指导，这就是在推广中医药啊。” 经过几番讨论，方案进一步得到了完善。 “这样，我给江局长打个电话，请他晚上一起商量一下。另外，你也把夏处长给请来，他高升之后，我们还没给他祝贺呢。” 听着方剑宇的话，一旁的段坪策就一直在暗自琢磨：林乡长的靠山应该就是分管旅游和医药工作的，有空的话要好好地查一查…… 虽然段坪策自己叮嘱司机计江华不要乱传话，但他本人依旧十分的好奇，似乎有种魔力促使他一定要搞清楚林晓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谁？ 毕竟，省城这一趟他们是一路畅通，那就预示着这靠山也不一般！ 实际上，哪有什么魔力，这不过是人性的一种常态体现罢了。 反观林晓，他则是在思考：老师梁维望亲自把省旅游局局长戴上晗约出来谈南岗乡中医药文旅一体发展的项目，足见他对南岗乡发展前景的重视，而把身为老师秘书的夏胜文给约出来商量，让他了解一下情况的确是很有必要的。 再说了，夏胜文刚刚被提拔，确实是该庆祝一下，而之前大家又都认识，聚一块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于是，林晓编辑好内容就给夏胜文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夏胜文回了信息表示可以，但得晚一些。 紧接着，林晓又给司机计江华发去了消息，让他过些时间就去省政府大门等着接夏胜文。 安排妥当之后，林晓又和方剑宇等人讨论了一阵子，见时间差不多，便和方剑宇起身前往福兴源酒楼。 这是一家主打省城丰都本地特色菜的餐馆，其装修风格也处处显现丰都特色。 “小林，好久不见啊，听说你被提拔了，恭喜你了，这么年轻就主持一方工作，真是年轻有为啊。” 见到林晓，省中医院管理局局长江源平不禁对着他笑吟吟地说着。 “江局过奖了，主要还是有领导的帮忙和关心。”林晓也笑着答道。 段坪策一边忙着倒茶，一边疑惑不已，就算林晓的考试是省领导，但这些厅级领导也没必要对他这么客气吧，莫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可究竟又是什么原因呢？ 他越想越发地觉得林晓有些神秘！ 几人先在沙发上坐着聊起了事情，当林晓将自己此番来丰都的意图与项目思路详细地介绍了一下，江源平同样大为赞赏，说现在社会上对中医药的认知存在参差不齐的状况，急需一种新颖的方式来潜移默化地提高普通大众对中医药的认知，而中医药文旅一体发展是一个有很大潜质的模式。 “我觉得，可以在旅欧景区打造一个中医体验馆......” 江源平也说了自己的看法，并表示省中医药管理局也要深度参与，与各方共同努力把南岗乡打造成中医药文旅小镇，并以此为样板在全省范围内适时适地地开展推广。 直到这个时候，林晓自己才发现省城这一趟有些超乎想象的顺利，心中不免又惊又喜——省里有靠山、有关系是真的，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也是真的！ 快七点的时候，夏胜文才姗姗来迟，随后众人才入了座。 一番推辞后，江源平还是坐在了主位上，德济元老总方剑宇坐在他的左手边，夏胜文在右边，林晓挨着方剑宇坐，他的旁边是关彤，接下去是钟雪，而段坪策则主动坐在了背对门的位置。 席间的话题，大部分围绕着南岗乡的医旅项目。 这是大家共同的话题，而且下一步还会成为大家共同的项目。 做好了，自然就会有好的回报！ 林晓当然乐意跟大家讨论了，毕竟众人拾柴火焰高，集思广益总比单枪匹马好干事，这样既可以不断地完善方案，还可以让大家切身地参与其中，对于将来的推动是有助力的，毕竟都是自己提出来的思路和法子。 见正事聊得差不多了，大家便放开了怀，于是觥筹交错的场面出现了。 今晚的饭局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毕竟都尽兴了就可以了，在一起送走了江源平和夏胜文后，关彤笑吟吟地安排道：“林乡长，这附近的君豪酒店是我们公司的定点接待酒店，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房间了，今晚你们就住那里，等会儿钟雪会带你们过去的。” “关主任太客气了，我们是打算......” “别打算了，就听我的，现在都这么晚，即便你们要回去，那也得是凌晨的时候才会到，这黑灯瞎火的，不安全。再说了，你林乡长可不能出事，否则南岗乡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这......” 林晓只好答应了下来。 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君豪酒店，钟雪报了名字后，很快就拿到了三张房卡，段坪策和计江华在同一层的不用房间，而林晓则在不同的楼层。 “那辛苦钟经理了。” 电梯到了段坪策所在的楼层，他笑着对钟雪说道。 “段乡长客气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两人出了楼梯，直到电梯又开始上行，计江华才问道：“段乡长，那是林乡长的女朋友吗？好漂亮啊。” “不清楚哦，不过咱们林乡长并没有结婚，是单身，现在恋爱自由，咱们就不用管了，当然更不要乱说。” “好的，我知道。” 钟雪扶着林晓进到房间里，就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钟雪便转身将林晓给抱住了...... 第180章 连夜返回南岗 “钟雪，你别这样！” 林晓的醉意瞬间消退了一大半，他试着挣脱钟雪的怀抱，却发现被抱得更紧。 “钟雪，你别这样，行吗？” “你不是单身吗？那我也是单身，所以没有人会说什么的，那两人不是你的下属吗，他们也不会乱说什么的。”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你放开行吗？” “究竟是因为什么？” “……” 林晓几次想挣脱都没能成功，实际上也不是说不能成功，而是怕动作太大而误伤了钟雪。 “你说清楚，你不说我就这样抱着你。” 今晚，钟雪也喝了不少酒，尽管能成功带着林晓他们来到酒店，但此时她的醉意也正在往上窜。 “你放开！“ “你说！” 林晓沉默了一下，再次用力地想要挣脱，而且放出狠话道：“钟雪，你要是这样的话，那以后咱们就别再联系了……” 听到这话，林晓明显的感觉被环抱的力气小了许多，他赶忙稍微一用力，便从钟雪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不再联系？你……” 林晓整理了一下衣服，略带怒气地说道：“今晚你也喝了不少酒，我就当你是醉了，不管我们是不是单身，我们都不可以这样，可能你心里会以为我是假正经，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好了，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吧！” 说完，林晓头也不回地径直朝门走去，而钟雪却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了，一下子就失了神，等她缓过神来，林晓却已出了房间。 “为什么？” “林晓……” “你别走……”、 “我不是故意……” …… 随着林晓越走越远，从房间里传出来的话语声也逐渐地消失在他的耳朵里。 他拿起电话给段坪策打了过去：“老段，你还扛得住吗？扛得住的话，叫上计江华，咱们这就回乡里。” “啊？乡长你说什么？” 段坪策醉意可没有消散得那么快，对于林晓的话有些模糊，但林晓说话时的语气却让他清醒了几分。 “我是说你要是没醉得走不动的话，现在就起来，叫上计江华，咱们现在就回乡里，我在楼下等你们。” 说完，林晓直接就挂了电话。 “嘟——” 电话里的挂断音一下子又让段坪策清醒了几分，他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此时他只是脱了鞋子四脚朝天地躺在床上，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脱。 快速穿上鞋子后，段坪策急忙出了房间，来到隔壁用力地敲了敲门说道：“小计，快起来，咱们要回去了，乡长在楼下等我们。” 刚好在抹沐浴露的计江华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他急忙随手扯下一条毛巾遮挡住身体，然后快步走出浴室来到门后，问道：“段乡长，你是说咱们现在要回乡里吗？我正在洗澡……” “赶快处理下，我先下去了。”说完，段坪策朝电梯口快速走来。 房间里的计江华也快速进入淋浴间，飞快地冲掉了身上的沐浴露，然后又快速地擦干身子、穿衣服、穿鞋子，便飞奔出房间来到电梯口，见电梯迟迟下不了，他便冲进了消防通道。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酒店门口时，林晓和段坪策两人静静地抽着烟。 “对不起，乡长，我……” 计江华话没说完，只见林晓摆了摆手打断了道：“抱歉，二位，辛苦了。” 随后，林晓也给计江华递了根烟，又说：“休息一下，抽根烟，咱们再回去。” 计江华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表情愣在了原地，一旁的段坪策急忙给他使了个眼色，尔后计江华才点着烟开始抽。 就这样，三个男人，三根烟，站在酒店门口抽了起来。 随后，三人风驰电掣，连夜返回了南岗乡。 …… 春节前的最后几个工作日，就连周末都要上班，因为工作实在是多。 更何况中医药文旅一体的发展项目已经有了眉目，就必须趁热打铁，尽快形成比较完善的方案，然后付诸实施。 与此同时，林晓也在第一时间召集相关人员对方案进行讨论和完善。 在得知省旅游局和省中医药管理局将会把南岗乡的医旅项目当作重点项目来推行，大家是既兴奋又感慨。 在他们的印象中，在南岗乡的历史上哪里有出现过如今天这般欣欣向荣的场景呢！ 而随着一个叫做林晓的代乡长的到来，南岗乡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改变，并逐步在实现肉眼可见的脱贫致富。 经过大半天的讨论，南岗乡中医药文旅一体发展规划方案正式出炉，林晓在第一时间就将方案的电子版发给了省旅游局办公室主任戚融威。 戚融威表示会在第一时间报送给领导，尽快安排相关专家对方案进行评估，并对方案的具体细节进行设计，希望能尽快给予林晓回复。 林晓一方面表示感谢与支持，一方面也告诉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耐心等待。 不过，他也相信，有了省旅游局局长戴上晗的支持与重视，这个具体方案应该很快就会整理出来了。 而在最后这几天里，林晓又专门组织人员对全乡的安全生产工作进行了检查和督查，尤其是一些人口聚集的重要场所，同时强调要加强值班工作，开通春节值班热线随时解决老百姓的问题，确保全乡广大群众过一个祥和、安全而幸福的春节。 同时，林晓还对乡村路网改造公开招标工作进行了详细检查，要求潘全昉加强各方面的协调，确保节后根据医旅项目的规划进行最后的调整并尽快完成招标工作，进而启动道路建设。 一项项工作看起来繁多又忙碌，但每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几乎整个南岗乡上下都充满了干劲，大多数人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多了。 腊月二十九，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周自正到凤山县检查工作，并在县长龚雷的陪同下对南岗乡进行了调研，其间听取了代乡长林晓关于年初各项工作的推进情况以及近期工作规划的报告。 周自正对南岗乡现在的改变给予了高度肯定，并要求全乡上下团结一心，把握机遇，奋力拼搏，争取把各项工作都干得更好。 “听了林晓同志对于南岗乡未来的规划，我是充满了信心啊，尤其那个中医药文旅一体发展项目是有望推动南岗乡实现弯道超车，激发南岗乡的后发优势，也势必会形成很好的示范作用。既然省里相关单位将项目列为重点项目，那市县两级也要高度重视，相关的配套措施也要舍得投入，以确保项目尽快成功。” 龚雷当场表态，县里争取再挤出一笔专项的配套资金，助力南岗乡推进项目建设，特别是要进一步夯实前期的基础工作。 这是意料之喜，林晓当即对两位领导表示了感谢，并保证会用好每一分钱。 这下，南岗乡账面上的资金体量又增大了不少，确实是宽裕了许多。 所以说，有领导关注自然就有更多的好处。 然而，在多数人高兴又兴奋的时候，作为南岗乡的党委书记孔长庚却是一脸的僵硬笑容。 他心里堵得慌！ 第181章 拜年与被拜年 眼下，对于整个南岗乡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有钱”，可对于身为南岗乡党委书记的孔长庚来说，这些钱他却只能是眼巴巴地看着，一分都动不了。 这如同一群赛过天仙的美女光着身子站在了他的眼前，而他却只能看不能动，这得多憋屈啊！ 然而，就算孔书记有再多的委屈与无奈，眼下是真的拿林晓这个代乡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方面，林晓事事打明牌，按章办事也就算了，还主动公开财务明细，接受群众监督，这就让绝大多数干部难以企及了；另一方面，经过之前在人事布局上的运作，林晓在党委会上也并非是弱势的一方，甚至还团结大多数人；第三个方面，就孔长庚自己而言，他也不敢拿出党委一把手的气势来强行推行自己的意志，但凡他有这方面的气魄，也不至于在这些年里被前任书记严照压得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所以，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真的无从下手。 而这段时间，他找温雅婷的次数比找家里那位的次数还要多得多，当然主要还是谈工作，毕竟财政所的账上还挂着那么多的资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对那些资金的垂涎甚至都比对温雅婷的馋嘴还要多得多，可依旧只能干着急。 一转眼，除夕到了，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林晓也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年前他把各项动作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就是想着过年的时候能稍微地安稳一些，在家跟父母好好地过个年。 年夜饭，一家三人围着圆桌坐，父亲林长和自然是坐在了主位，而母亲向芳静则坐在了父亲的左手边，林晓自己就坐在右手边。 一家子举杯相碰。 “爸妈，新年快乐！” “儿子，新年快乐！” 母亲向芳静抿了一小口酒后说道：“儿子，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我和你爸都盼着早点抱孙子呢，现在我们还能帮你带带，再过几年我们年纪大了，可就帮不了你哦。” 听着母亲的念叨，林晓的脑海里忽然就闪现出钟雪的面容，而那天晚上的那一幕也随即浮现在了眼前，心想如果那晚没有把持住的话，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 也许，没有体制身份的“牵制”，当晚更合理的剧情便是做更为顺理成章的事了，毕竟年轻男女干柴烈火又都带着酒劲。 只不过，就在那一刻，林晓就这么清醒过来了。 可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却又出现了另一个更为娇美的面容，而且一下子就将钟雪给取代了。 宋宛晴，一个让他无法忘怀的女孩！ “妈，这事我可不敢保证哦，再说来年乡里的工作会更为的繁重，我可能就更没时间了，所以这事顺其自然吧。” “工作是重要，终身大事同样也重要，遇到合适的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来，不然你还等着人家主动上门吗？再说了，要是家里有一个人能看着你，管着你，提醒你，这也许会让你在工作中减少错误，你可不要以为自己年轻、脑子灵就不会犯错误了，而我和你爸又不太懂这些，是真帮不了你什么，就希望有个人在你身边......” “妈，我知道了，这件事我确实不能给你们立个军令状什么的，但我向你们保证，如果遇到合适的，我一定争取拿下，行不？” “拿下？你这孩子，怎么说这话，好歹是乡长。” “是代乡长！” “差不多。” “差一点而已。” “不止啊......” 这时候，有电话打了进来，一看来电显示，林晓就接了起来。 “过年好，林哥，我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丰都玩，或者我去找你，在家里实在是有些无聊啊。” 打来电话的是梁攀，林晓随即笑道：“过两天吧，我要去给老师和师母拜年。” “还要过两天啊。” “怎么？你小子回来才没几天，在家就待不住吗？你也不想想，你都多久没好好地陪你爸妈吃饭了，你就趁着过年在家好好地陪陪你爸妈，知道吗？我过两天会去的。” “哦，那好吧，我等你。对了，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哦，那就先这样了。” “好。” 一边吃着饭，一边不停地回复着时不时收到的祝福短信和电话。 一旁的林长和和向芳静看着也都一脸的感慨：这一年真是不容易，不过儿子终于是有出息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吃完饭后，一家人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只不过，林晓哪有心思看电视，祝福短信或电话还一直来个不停，他也只能一一回复了。 初一，林晓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陪着父母。 初二，一家人去给外公外婆和两位舅舅拜年，在得知林晓已经是乡长之后，所有人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在他们的传统印象以及固有思维中，乡镇领导起码得要几十岁，哪有像他们这个大外甥这么年轻的，由此可见这个大外甥是前途无量的，因此也都为替他感到高兴。 几家人围着吃了顿其乐融融的午饭，这才相继离开。 下午刚回到家里，林晓就接到了葛城林打来的电话，说他已经到县城，很快就能到家里了，是来给林晓拜年的，感谢林晓的关照才有他的今天。 他现在是西坑镇的副镇长，分管综合治理工作，没什么实权，就希望过段时间能不能进党委班子，而他觉得只要抱住林晓这个大腿，进步的希望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小。 见人都已经快到家门口了，林晓也就没有推辞了。 的确很快，葛城林提着礼物就出现在了门口，请进屋后两人聊了一会儿，葛城林便主动提出告辞了，他给林晓带了很普通的礼物，而林晓也回了同样普通的礼物，并表示节后有时间的话聚一聚。 就这样，心满意足的葛城林带着满脸的笑容走了。 当然了，不止葛城林一个人想要到家里来拜年，可除了葛城林以“先斩后奏”的方式获得成功外，其他人都被林晓给婉拒了，理由是家里不方便，但所有的心意都收到了。 初三一早，林晓先到周自正的家中拜年，两人聊了有半个多小时，林晓就告辞了。 接着，林晓又到龚雷、苏安集、汪宏辉以及齐鸣晨等人的家中拜年，每人林晓都是带了点简单的东西，主打一个礼轻人意重。 王远择一家返回老家过年，要到初六的时候才会回到市里，林晓准备到时候再去。 至于县委书记黄再川等领导那里，林晓只是发了拜年的短信而已，并没有上门，毕竟关系还没到那个程度，而在外人看来他就是龚雷的亲信，就算提出上门拜年的话，人家也未必会答应，索性就不要自讨没趣了。 下午，林晓马不停蹄地乘车赶往省城丰都，去给老师梁维望拜年。 见到林晓来了，梁攀高兴得差点就叫了出来，不过他也只能先静静地听着林晓跟自己老爹梁维望聊事。 之后，梁攀才和林晓谈了这段时间在外面的所见所闻所感。 在老师家中吃过晚饭后，林晓便起程返回凤山县了。 初四下午，林晓约了柳昀、许靖楠以及关大伟一起喝下午茶，晚上也便组了个局。 初五，林晓又在家当了一天的孝顺儿子。 转眼间，初六就到了。 第182章 节后好事连连 听完了林晓对南岗乡的整体发展思路以及当下情况的详细介绍后，王远择不禁表扬道：“不错，所以说还是基层锻炼人啊。依我看，这个医旅一体化的新模式在乡村振兴战略上是很有借鉴意义的。所以，你要争取把南岗乡打造成样板村。” 林晓答道：“是的，师叔，我一定努力。不过，目前制约南岗乡发展的主要还是交通问题，就拿与南岗乡离得最近的西坑镇来说，两个乡镇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来公里，可因为中间隔着一条江，而江上没有可通车或过人的桥便只能采取轮渡的运输方式了，进而成为了交通瓶颈。 的确是还有一条陆路，但需绕道几个乡镇，距离更是增加了几十公里，如果能修一条跨江桥，别说从南岗乡去西坑镇的路途短了，就连去县城的时间也大幅地缩短了。 另外，修建跨江桥不仅有助于南岗乡的医旅发展，同时也方便了连同西坑镇在内的周边几个乡镇居民的出行，从而促进乡镇之间的经济交流与互补，整体的社会效益也会有显著的提高。” 王远择笑了笑地喝了口茶，然后又顿了顿，才说道：“哦，原来林乡长向我这个市委书记拜年是假，想要市里的政策是真啊。” 林晓挠了挠头发，嘿嘿地笑道：“主要是拜年，主要是拜年，然后顺便给领导汇报一下工作和思想，再有就是修一座跨江桥没有市里的支持是不行的，县里肯定是没这个财力的。” “你小子是真能给我整事啊，”王远择沉声地说了一句，随后语气变得慈祥，“不过，你也是真有大胆而又不失实际的想法，这比那些连想都不敢，只知道安于现状的领导干部要更有担当、更有责任心。 这样，你先把其他的工作做好，关于修桥的事情，一定不能急，这是一项大工程，仅凭市里恐怕也是势单力薄，年后我会去省里汇报工作，届时到各个厅局去拜访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交通厅那里想想办法。” “谢谢书记，不，谢谢师叔。” 林晓高兴地说道，修桥的事由市委书记亲自出马，想必是会有不错的结果的。 如果能从省交通厅那里解决一部分资金，然后市里再配套一部分资金，这修跨江桥的事便能提上日程了。 当然，前期的论证工作还是必须做的，而林晓也打算在新年正式上班后就着手安排这件事。 一想到困扰了南岗乡人几代人的交通问题有可能在自己的手中解决，林晓顿时也对自己有些佩服的。 一旦成功，这势必是他一生之中极有意义的一件事了！ “不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你仍然要低调行事。”王远择提醒道。 “是的，师叔，我一直都很低调的。” “你低调？你一下子把那么多干部拉下马，你说你低调。” “师叔，这不一样啊。” “哦，还的确有些不一样。”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 在王远择那儿吃过午饭后，林晓才返回县城家中。 ...... 正月初七。 春节假期结束，各单位正式上班。 林晓和孔长庚商量了一下，决定召开节后的第一次党政联席会议，实际上可以称作是“收心会”。 孔长庚先说了一段开场白，便由林晓发言了，他要求大家马上从休假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尽快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还特别嘱咐各位分管领导要抓好分管领域的工作，各单位要全力落实好年初工作部署。 次日，省旅游局那边就传来了消息，两日后将由规划处副处长令光鑫带队到南岗乡进行实地勘察，以便更好地设计方案。 挂了戚融威的电话后，林晓也忍不住感叹：一把手重视的事情，效果果然是很不一样。 两日后的一早，令光鑫便带着几名设计人员来到了南岗乡，这次的勘察计划用三天时间完成。 令光鑫带着设计人员对南岗乡及其周边的自然环境进行了细致的走访与调查，收集了数量可观的资料，这就成了设计方案的基础数据。 三天后，令光鑫带着队伍返回了省里，而一周之后，省旅游局便反馈了规划初稿。 林晓盯着初稿是越看越喜欢，省局的水平就是不一样，整个方案最大限度地结合了南岗乡的实际，将中药材种植、乡村特色旅游以及康养模式融合为一体，项目计划总投资1.2亿元，首期项目计划投资4600万...... 通观整个规划，既有可行性分析，又有详细的实施步骤，甚至连1.2亿的投资款都列出了来源，建议由丰都文旅集团、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领投，再通过招商引资吸引餐饮、旅馆、养生、农家乐等行业的投资。 “同志们，这个项目一旦成功的话，咱们南岗乡势必会迎来高速发展阶段，请同志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林晓不禁高兴地说道，接下来他的工作重心也将转移到项目的具体推进上来。 一边听着林晓的慷慨陈词，一边仔细地看着规划书，孔长庚也忍不住心潮澎湃，心想：如果这个项目真的可以落地的话，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政绩，将来想再进一步的希望也就大大地提升了。 所以，在权衡了利弊之后，他决定要协助林晓好好地推动这个项目，到时候也好分润一些成绩。 当天下午，林晓便带着方案来到了县里，在龚雷办公室的门口碰到了同样来汇报工作的许靖楠，看他满脸喜色的样子，林晓便忍不住问了问。 许靖楠笑道：“蔡清奇落网了，人马上被押解回凤山了，高县长的案子终于可以结案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告慰高县长的在天之灵了。” 林晓看上去是比许靖楠要激动得多的，之前被蔡清奇逃走，很多关键证据缺失，整条证据链也一直未能闭合，这导致高大永之案并没有彻底了结。 其中，蔡清奇更是整个事件的关键，通过他可以彻底地揭开高大永之死的真正黑幕。 此前，洪峰跟蔡清奇牵涉很深，但因为蔡清奇的逃跑而缺乏必要的证据，便只能先将他放置一旁。 如今蔡清奇落网了，真相也终于要大白于天下了。 两人一起走进龚雷的办公室，许靖楠先将蔡清奇被抓获的事汇报了一下，龚雷也十分的高兴，并指示公安局要抓紧审讯、固定证据，彻底把高大永一案调查清楚，给社会一个交代。 许靖楠也表示他已经做了相关安排，等蔡清奇被押解回来后，便立即展开审讯，同时结合前期的调查结果，争取在第一时间让蔡清奇开口。 龚雷点了点头道：“眼下凤山县的各项工作都在稳步地推进中，发展势头一片向好，公安局要定期开展治安整顿工作，确保治安环境持续优化，同时也要严查各类治安死角，提升老百姓的安全感，确保整个社会持续安定和谐，进而为良好经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许靖楠一边默默地记在心里，一边表示回去后会及时传达上级指示精神，强化公安系统内的各项工作。 许靖楠走后，林晓才汇报了医旅一体化的规划方案。 第183章 我准备去自首 “这是个好消息啊，亿元投资可是个大项目，一旦落成，南岗乡的面貌将彻底改变，县里也是要大力支持的，我看应该列为今年全县重大项目之一，在政策与资金方面给予最大的支持，以促进项目快速推进......” 龚雷在听完了林晓的介绍后也是一脸的兴奋，随即表了态。 紧接着，林晓又提到了修建跨江桥的事，还说他已经跟市委书记王远择提过了，王远择也说找机会跟省交通厅协调一下。 尽管这事的确是急不得，而王远择那里也没传来消息，但林晓想着是不是可以双管齐下，让县里也开始重视起来，把跨江桥也列为全县重大民生工程，以彻底解决沿江两岸五个乡镇近二十万人的出行难问题。 龚雷当即就表示了同意，但同时他也说跨江桥是重大的民生工程，前期的论证工作一定要做足做细，千万不能有半点马虎。总之，就是要稳步向前推进。 随后，林晓又汇报了另外的一些事，尔后才离开龚雷的办公室。 走廊上，林晓看见洪峰行色匆匆地往楼梯口快步走去，一下子就不见了身影，而程俊杰并没有跟在后面。 原来，他刚刚也收到了消息，得知蔡清奇已在外省被抓获，不日将被县公安局派去的人员押解回来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个瞬间，洪峰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手机也差点从颤抖的双手上掉落。 一旦蔡清奇绷不住，他们之间的那些勾当便会被暴露出来，而迎接他的除了有众人的唾骂与鄙夷外，还有党纪国法的严厉惩处。 此刻，他的脑子嗡嗡作响，惊慌失措而不知该干些什么。 原以为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想必蔡清奇也有了安身之所，他自己也就能蒙混过关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希望看似越来越大。 谁知道，一下子就被一盆冰凉的冷水给浇灭了。 从办公室出来后，遇到他的人都恭敬地跟他打招呼，可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双眼无神，仿佛孤魂野鬼游离在人世间。 出了乡政府小院，他拦下一辆出租车，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回到家中，他冲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最后从衣柜背后的暗格里拖出来一个黑色箱子，将其翻倒在地，然后下蹲着打开了密码，里面堆着整整一大箱的百元大钞，目测得有个两百万之多。 接着，他又从暗格里拉出了另一个同样款式的黑色箱子，而里面除了有一半是现金外，还有另一半的金条、金饰品以及玉饰品等贵重物品。 很快，洪峰又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拿出了一个手提袋，里面则装着满满的银行卡、手表以及购物卡。 下一秒，他直接坐在了地上，目光在打开的那三个箱包上来来回回地看着，眼神中先是充满了贪婪，随即又变成了恐惧。 终于，他再次伸手从一叠叠的钞票上抚过，接着拿起金条在手中颠来倒去，最后他将所有手表都戴在了手臂上，五光十色的显得异常耀眼。 时间在悄悄地流逝，而洪峰仍旧坐在地上，带着不舍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些“战利品”，时而得意忘形，时而失望至极。 此时，放在旁边地上的手机也不时地亮起，有打电话进来的，有发短信来的，可洪峰连一点想去理会的心思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打开了，洪峰的老婆苗虹影走进了屋里，可她立马就看到有一道乌黑的脚印顺着门一直延伸进了卧室，她心里一惊，扔下手上的东西，急忙冲进了卧室。 刚到卧室门口，看到坐在地上的洪峰，苗虹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随后发现地上全是现金、金条、金首饰这些东西后，她愣了一下，随即变色道：“老洪，你怎么呢？这大白天的，你把这些东西搬出来做什么呀？” 问完之后，苗虹影顿生一种不祥的预感，而神情也随之变得不安了起来。 见洪峰呆呆坐在那里而毫无反应，苗虹影急得跺脚道：“你倒是说句话啊，究竟发生什么了，你要急死人啊。” “蔡清奇被抓了。” 洪峰的声音嘶哑而干涩，仿佛是有十天半个月没有喝水一样，关键他的双眼是死气沉沉的。 “啊......这可怎么办？他会不会把你给供出来，你......” 苗虹影惊慌失措地说道，身子一哆嗦没站稳差点就跌倒了，洪峰和蔡清奇的事她知道一些，即便是不知道，单凭蔡清奇每年往家里送的东西，她就应该清楚，一旦蔡清奇招供，那洪峰也必定完蛋，而她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洪峰叹息道：“他自己都自身不保了，我还能指望他替我保密吗？” 这下，苗虹影吓得有些撑不住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后焦急地说道：“那你赶紧去市里找李市长啊，请他帮忙，这些东西就全都上交吧，看能不能......” 洪峰摆了摆手，苦笑道：“没用的，就算双倍退回去也没用的，找李市长也没多大用，事情发展成这样子，我认了，可我不甘心啊，我在凤山县服务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什么县长就不能是我呢？为什么？” 苗虹影似乎能感同身受一般，她宽慰道：“老洪啊，事已成局，你不甘心也不行啊，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咱们得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了再说。” 洪峰沉默了，许久之后他长叹了一声道：“我准备去自首......” 苗虹影一呆，一时没反应过来，尔后激动地上前爬拉住洪峰道：“啊......你......你要自首？那......那你自首了，我们怎么办？我们的家怎么办？” 洪峰转过头笑了笑道：“没事，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都已经做了准备，我在银行给了开了个保险柜，密码就是你的生日，等风声过去了，你就自己去处理下。” 洪峰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然后抚了抚妻子的头发，便迈开了步子。 刚踏出去几步，就被已经起身的苗虹影给环抱住了：“老公，你走了，我们的家就垮了，我头顶上的天也塌了......” 洪峰没还是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擦了擦苗虹影脸颊上的泪水，然后又亲吻了一下苗虹影的额头，最后拍了拍苗虹影的肩膀，便又转身朝门走去...... 这次，他显得异常的坚决！ 当天下午，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便在凤山县官场传开了。 第184章 不是打击异己 下午六点三十八分，全州市纪委监委发布通报：凤山县人民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洪峰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主动投案，目前正接受全州市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委调查。 而早些时候，办案组就带着搜查证，在市公安局的配合下，直奔洪峰的办公室和家中进行同步搜查，并在洪峰的家中搜出大量的现金和贵重物品。 与此同时，根据洪峰的供述，市纪委监委在第一时间将相关线索移交并交办至县纪委监委，县纪委监委也在第一时间对县财政局局长冯劲闯、县发改局局长张忠志、县环保局局长卢小丛以及县府办副主任罗清盘采取了留置措施。 此外，还有一些乡镇领导也都接受了调查函询。 一时间，凤山官场地动山摇、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有人不由得回忆起不久前的那一次，便暗自揣测这次会不会还是那个林代乡长的手笔呢？ 毕竟，似乎只有他能带来这种“塌方式”的震撼效果。 当然了，也有人认为肯定不是林晓干的，因为这次所涉人员级别相对高一些，人数也比那一次多了不少，以林晓目前的身份还不至于有如此之大的能量。 而此时在南岗乡乡长办公室里，同样有人也好奇地问道：“我说，林大领导，这该不会也是你的手笔吧？而且这次出手还真阔绰啊。” “我说柳所，你要是很闲的话，我就再给你整几次行动如何？” “别，我心领了就行，你可别付诸实践。整个春节除了那半天是和你们在吃喝聊天，我可一直奋战在前线哦，你总得让我休整一下吧。” “那辛苦了，柳所，我代表南岗乡广大群众感谢你柳所日夜守护。” “别，别，我不稀罕这个。” “说得我好像想给一样。” 尽管是在办公室里，但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两人的相处方式还是很轻松的。 “说真的，这次的事跟你有关系吗？”柳昀还是再次追问道。 “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我猜，你应该不是唯一一个有这种疑问的，毕竟类似的事我的确做过，但大家似乎越来越认为我是在打击异己，哎，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哦。” “咳，千人千面，千人千口，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可以了，不用管那么多。” 柳昀顿了顿，还是又追问道：“那你真的不知道？” 林晓白了一眼，然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声地朝柳昀吐出了两个字。 “他？”柳昀一愣后又追问道。 林晓点了点头。 “以这种方式？” 林晓再次点了点头。 原来，在通报出来之前，林晓就接到了市委秘书长周自正打来的电话，周自正告诉他，洪峰已经到市纪委自首了。 对此，林晓是十分的震惊，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像洪峰这种在凤山官场沉浸多年的老江湖，即便是有证据摆在眼前，那也是要做出一番反抗的。 可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的戏剧性，这恐怕要跌破很多人的眼镜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洪峰的消息还真的蛮灵通的，知道蔡清奇落网后自己大概率也逃不掉，索性就通过自首来减轻处罚了。 不得不说，洪副县长权衡利弊的功力着实不简单。 随着通报的传开，关于洪峰自首的议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你们知道吗？洪峰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几个箱子搬出来，然后坐着数，数完之后才又放回去。” “这个不算什么，我可是听说他睡觉的时候，手上至少要戴三四块手表，不然都睡不着。” “哈哈，平时看他穿的也不是什么高档货，谁能想得到他这么能贪呢？”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嘛，不过人家在酒店可都是住着VIP套房呢？” “哎，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剥了皮心都是黑乎乎的。” “都差不多，只是看查不查而已。” “对，那么多当官的，一查准有问题。” “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有些干部还是有干实事的，毕竟我们现在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 ...... 众人议论纷纷，可有些事情却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些事情完全是胡乱猜测。 只不过，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真相是什么其实一点都不重要，能将那些离奇而又香艳的官场趣事当成饭后的谈资反倒是他们所乐意见到的。 由于洪峰极度的配合，关于他的初步调查结果也很快就出来，权钱色应有尽有，一点都没落下。 至于其他人，有负隅顽抗的，也有积极配合的，总之随着纪委工作的进一步深入，又有一批干部被查处了。 而这次，人们似乎就习以为常了！ 经过这次的大动作，凤山县官场以洪峰为首的本土势力几乎被清扫干净了，这些人不仅形成了利益共同体，还违纪违法、相互包庇，对凤山县的发展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所以，从这点来看，铲除劣质的本土势力对于凤山县未来的发展还是很有帮助的。 两周之后，凤山县召开干部大会，会议由县委书记黄再川主持，会上市委组织部部务委员、干部二处处长阎粟前宣读了市委文件，经研究决定任命靳烔明为凤山县县委委员、常委，拟提名为副县长候选人。 靳烔明原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不到四十岁，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说话的语气很平缓，音量中等。 会后，龚雷就召开了县长办公会，对几位副县长的分工进行了调整。 由于褚铭旌接替洪峰担任常务副县长，考虑到当前分工的延续性，之前他分管仍继续分管，还增加了其他的几项，新晋的靳烔明也有了相应的分管工作，其他的副县长则保持不变。 这样的分工调整，无疑是把最重要的几项工作都集中到了褚铭旌的身上，而靳烔明的分管工作也就没那么重要了，甚至都有点比不上其他的几位副县长。 来之前，靳烔明对分工情况已经所有了解，心中对于龚雷这样的安排是不爽的，但他却未表露出一丝一毫，而是表示服从安排，尽力把本职工作做好，到位不越位，做好县长的参谋。 对此，其他几个副县长自然也没什么意见了，只不过他们都看得出来，龚雷明显是对新来的靳烔明有些不放心。 隔天一早，林晓就跑来县里给龚雷汇报工作了，之后他又到了褚铭旌的办公室，首先是恭喜他进步，然后将南岗乡的各项工作做了详细的汇报，并直言一些项目需要褚铭旌这个常务副县长的支持。 褚铭旌笑道：“小林啊，就你手上的这几个大手笔，但凡有一个是干出点成绩来的，你转正的速度必然加快了许多......” 第185章 来了不速之客 正常情况下，副科级转正起码需要两年的时间，但如果做出了突出的成绩，也是可以破格提拔的。 在体制中，年轻往往就是一道门槛，同样也是一件法宝，能早一天获得提拔也就能多一点优势，尤其是随着干部年轻化的发展，年轻优势就越发的明显了。 对林晓个人来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破格”了，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谢谢褚县长，我努力啊，不过还得仰仗各位领导的大力支持才行啊。” “哈哈，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林晓便告辞了。 刚走到县政府办公a大楼大门处，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喊名字，林晓回头一看正是县教育局的局长董至标，只见他热情地快步迎了上来。 “你好，林乡长。” “你好，董局长。” 两人寒暄了几句，董至标便拉着林晓要请他吃饭，说择日不如撞日。 因为林晓主导对全县中小学的专项督查，前任局长傅晓聪被拉下台后，就由身为副局长的董至标主持了一段时间的工作，去年年底便顺利转正了。 见盛情难却，正好也想跟董至标聊一聊南岗乡教育的事情，林晓便表示由他请客，两人就在县政府附近选了一家小餐馆。 南岗乡的教育水平相对比较差，每年能够考上高中的没几个，大部分的孩子在读完了初中之后便辍学了，有的是帮着家里干农活、干家务，稍微大一点的则跟着父母外出打工了。 “董局长，南岗乡要发展，除了是经济上要富起来外，教育、人才培养等方面也要跟上来，否则仍然是脱节的。南岗希望小学的建立仅仅是一个方面，初高中的教育还面临比较大的问题，与县中学之间还存在较大的差距，除了有硬件方面的原因，师资力量薄弱也是关键，所以想请董局长帮忙想想办法支持一下。” 董至标想了想后说道：“林乡长，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县局准备搞一个县乡初中结对帮扶计划，由县一中、县实验中学等头部学校牵头，与各薄弱乡镇中学建立一对一帮扶关系，实行管理一体、师资互派、教研同步和考核捆绑，彻底改变乡镇中学各自为战、低水平循环的局面，目前正准备搞试点。” 林晓一听，顿时兴奋道：“那就在南岗乡搞试点呗，我们一定大力支持，对交流来的老师，我们会给予最好的待遇，乡政府就算是再困难也要挤一点经费出来支持这项工作的。董局长，你就不用再费神考虑其他的乡镇了，就大胆地定在我们南岗乡，我回去后立马让卓世文副乡长到县局来对接工作。来，董局长，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董至标有些懵，一脸苦笑道：“林乡长，这还只是思路而已，我还没来得及跟唐县长汇报呢。” 林晓笑道：“这个没关系，都是为了孩子，为了教育事业，我相信唐县长一定会同意的。不仅如此，为了提升全县的教育质量水平，由县里配套一些支持资金也是正常的。这样，等试点方案确定后，我再向龚县长和褚县长多争取一些经费。” 看着林晓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董至标也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抓紧推进这项工作，到时候还请林乡长多多支持，由你出面，我看很多工作就能更好地开展了。” 他当然也知道林晓和龚雷的关系比较亲密，因而在南岗乡搞试点，倒也是有些好处的。 “好，那也别等我回去了，我现在就给卓乡长打电话。” 话音刚落，林晓拿起电话就给卓世文打了过去，简单地告诉了联校试点的事，让卓世文尽快去县教育局对接相关的工作事宜。 见林晓如此这般，董至标不禁感叹道：“林乡长如此雷厉风行，难怪南岗乡的各项工作都搞得有有声有色的。” “董局长言重了，就是工作，就是工作。” 随后，两人边吃边聊，林晓又向董至标请教了一些关于结对帮扶的具体情况。 刚吃完饭，林晓便接到了丁尚坤的电话，说县府办通知，新任的县委常委、副县长靳烔明明天要到乡里视察工作，请南岗乡做好接待准备。 跟董至标告辞后，林晓便迅速赶回了乡里，简单地安排了明天工作汇报的事，再怎么说都是县委常委级别的新领导首次来视察，还是要重视一些。 只不过，今早从龚雷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让林晓觉得靳烔明这次的视察有点“来者不善”。 原来，靳烔明是李成担任了市长之后才被提拔起来的，而且还做过李成的秘书，关键是他与洪峰的关系极为亲密。 正因为如此，龚雷在调整分工的时候，才会毫不客气地让他分管一些非核心的工作，就是担心他藏着别的什么心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防范于未然始终不会有错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靳烔明把自己上任以后的首个调研地放在了如今发展势头强劲的南岗乡，表面上看是非常合情合理的，但免不了在其中夹杂着别的什么想法。 因而，林晓也给自己提了个醒。 次日九点过一刻，靳烔明就在环保局局长、应急局局长的陪同下，来到了南岗乡。 他笑着跟孔长庚、林晓握了手，显示出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 “长庚同志，小林同志，我虽是刚来，但我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南岗乡在去年的全县考核中仍是排在倒数位置的，今年以来虽是有些起色，但总体上说还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所以我想来走一走、看一看，发现问题也好及时对症下药。” 会议室里，靳烔明坐在主位上，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道。 “靳县长说的是，我们一定贯彻好领导指示精神……” 孔长庚率先表了态，主要强调乡党委要切实执行上级指示，并以专题教育学习为抓手，凝聚核心领导力，全力推进全乡各项工作稳步向前。 随后，林晓将南岗乡今年的发展规划做了简单的介绍，重点汇报了一下关于政务公开、安全生产以及环保等方面的工作，并也对公开财务明细，接受群众监督的做法做了详细的汇报。 接着，几位副乡长也做了一些补充汇报。 在整个听取汇报的过程中，靳烔明竟然没有插一句话，还不时地在工作簿上记录着什么，看起来是听得很认真的。 不过，他倒是一直在暗暗地观察着林晓，对这个年轻人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之前就曾多次从洪峰的口中得知这个家伙是一个很善于搞事的刺头。 当然了，对于南岗乡这几个月的巨大变化，靳烔明是有看在眼里的。 因而，他才会暗自叹息道：“的确是一个能干事的人，可惜不是一路人啰！” 听完汇报后，靳烔明提出要到街上走走，现场看看环保、安全生产工作，并且点名让林晓和分管副乡长霍超陪同，而让孔长庚去忙自己的事。 一听，林晓的心头一紧，不免警惕了起来。 第186章 给新领导挖坑 说实话，由于发展滞后以及管理松散，问题日积月累，如今南岗乡的街道是既陈旧又杂乱。 故而，想要挑出些问题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外搭这种简易棚会不会有安全隐患？那条辅街几乎都是占道经营的，万一发生火灾怎么办？还有，这个卫生死角已经存在多久了？这么多垃圾没处理，不仅不卫生，而且容易滋生有害细菌，也容易发生火情，为什么没有人重视呢......” 靳烔明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可以说在他眼里几乎没有一处是没有问题的。 一旁的环保局长、应急局长则随着他的指点不停地点头附和着，指出确实存在问题，需要加以整改。 霍超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显然靳烔明的指点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反观他的顶头上司林晓仍旧是一副轻松淡定的神情，既然知道这位县委常委是一个不速之客，那他自然是有心理准备的。 再说了，靳烔明指出的问题的的确确是存在的，并不是无中生有，也就无从反驳了。 前段时间，乡政府工作重心一直放在大方向上，而随着几个大项目的陆续落地，的确是应该把一部分的精力用在细节上了，例如街道管理方面，不管是历史遗留问题，还是当下新出现的，都需要好好地整治一下，尤其是一些安全隐患问题一定要及时地消除。 “林晓同志，看来南岗乡的管理还需要加强啊，俗话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见微知著，细节才是真实水平的最佳代表，你作为乡长，哦，是代理乡长，要在其位谋其政，绝不能坐视不理，一定要把安全生产放在重要位置，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第一要务，相关工作一定要做深做细做实，不能浮于表面......当然了，我说话可能有些重，但还是希望你认真反思，抓好各项整改工作，切勿善小而不为啊！” 靳烔明说了一大段语重心长的话之后，明显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的窃喜。 只不过，林晓在情绪上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他诚恳地说道：“谢谢靳县长的关心，您批评得很对，南岗乡在这方面的工作的确需要改进，请靳县长放心，接下来我们将全力抓好各方面的整治整改工作，势必给广大人民群众打造一个和谐宜居的生活环境。 不过靳县长，我们南岗乡是真的落后，您也知道，我们已经连续多年排名全县倒数了，各方面的经费都相当紧张，我就想县里能不能给我们拨点专项资金，要不然空口白话的，就算让我们霍乡长把头发都给揪掉了，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靳烔明眼角抹过一丝冷意，淡淡地说道：“你不是刚弄回来一千多万吗？难道没办法从里面挤出一点点来吗？” 林晓答道：“靳县长，您有所不知，那些钱都是专项资金，我们需要专款专用，还需要定期公开明细，并随时接受群众的监督，所以我们能自主支配的资金实在太少了。” “哈哈，那你再去想想其他办法呗，而且我相信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靳烔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让林晓自个儿去想办法，在他看来，林晓这小子是绵里藏针，确实是不能小觑。 接着，靳烔明又随便转了一圈，就带着人离开了。 虽然靳烔明是那样说，但返回办公室后，林晓还是在第一时间让霍超起草了一份经费申请报告，主要用于全乡街道环保、卫生与安全生产等方面的整治。 然后又让霍超拿着报告去县里找相关局办签字，最后再去找分管领导靳烔明签字，并嘱咐他一定要摆正态度。 当靳烔明看着满脸堆笑的霍超以及他递上来的申请报告时，靳烔明整个人顿时非常的不爽。 一方面，他要是签了字但最后拿不到钱怎么办？是不是会丢面子？好歹是从市里下来的县委常委，如果连这二三十万的经费都要不到，那以后又该怎么办？ 另一方面，如果这个字他不签的话，是不是会让人认为他这个分管领导连对自己分管的工作都不重视的话，那对于其他的工作又会是怎样的态度。 再说了，他才刚刚批评了南岗乡的街道管理工作，并要求南岗乡及时整改，而南岗乡也在第一时间贯彻领导指示，作为分管领导除了要大力支持外，在相关经费的筹措上也是要给予帮助的。 所以，这份报告签和不签都有问题，一时间确实让他这位新晋的县委常委有些骑虎难下！ “这小子分明是在将我的军啊！”靳烔明在心里暗自咬牙切齿道。 思索了许久，权衡了这个，又规避了那个，靳烔明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在报告上签了字。 无论结局如何，有一个事实他必须正视，那就是林晓这个代理乡长都已经出了招，如果他这个县委常委不接招的话，岂不是显得太没分量了。 再则，他刚刚上任，签的第一笔经费又不是很大的金额，想必褚铭旌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实在不行的话，就当面沟通下。 至于经费下拨之后，这颗球就让林晓自己来踢，到时候哪怕有一块钱没用到位的话，又或者说整改没达到要求的话，那他正好可以正大光明地拿来说事。 事实上，在来凤山县就任之前，市长李成还专门找他谈了话，除了那些该有的场面话外，还特别提到了南岗乡，让他关注一下。 他明白市长李成的意思，这也算作是他和市委书记王远择较量的一个点。 另外，尽管如果洪峰没出事或许没他来凤山县这事，但作为洪峰曾经亲密的“战友”，始终认为林晓是始作俑者。 可以说，他来凤山县本身就是带着使命来的，而对他寄予希望的便是市长李成。 “谢谢靳县长的支持，您放心，等资金到位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安排相关的整改整治工作，一定按时按质地落实好您的指示。” 霍超一脸恭维地说道，显然他有在很好地落实林晓的嘱咐。 实际上，林晓已经着手安排整顿事宜了，并不是非要等到这笔经费到了之后才展开的。 之前市农业局下拨的美丽乡村建设专项资金完全可以用到乡街道的环保卫生安全等方面的整治工作上，而且也花不了很多钱。 之所以还提交了资金申请，确实是给靳烔明出的难题，要不到无伤大雅，要到了就是锦上添花。 这不是明摆着要坑新来的领导吗？ 果然，很快就有电话打到了林晓那里。 “我说林乡长，你现在可是大户人家了，全乡上下还有哪个乡长比你有底气呢？所以，你还好意思要钱吗？而且还要那么多，关键是需要那么多吗？老实说，那二十万的整治经费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晓嘿嘿一笑道：“褚县长先别生气嘛，主要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靳县长严厉地批评了我们，您说领导的指示我们能不贯彻吗？我们能不开展整治工作吗？所以，褚县长，您就看着多少给点吧，南岗乡的事小，可领导的面子事大啊。” 第187章 坐地要分蛋糕 “你小子在使坏啊！” 褚铭旌笑道，一听便明白这是林晓在给靳烔明挖坑。 “那我就意思一下，给个五万。” “多谢领导支持。” “年轻人，要懂得掌握分寸啊。” “好咧，领导。” 挂了电话后，褚铭旌随即在申请报告上写上了意见并签了名。 很快，靳烔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客气地说了南岗乡申请经费的事，着重强调安全生产事关重大，而且南岗乡今年的开局也不错，县里有必要支持一下。 褚铭旌笑了笑道：“靳县长，你刚来有些情况可能还不是很清楚，今年就属南岗乡的经费最充裕了，他们这是在想当然，是在狮子大开口，这才多大的一条街，就敢要二十万！ 再说了，县财政一直都不宽裕，常年负债过日子，有时候就连绩效奖都要靠发行政府债券才能解决，哪里能大手笔地往外划拨呢？不过，既然靳县长已经开口了，那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无论如何都得挤出来一点。” 靳烔明强挤出一丝笑容地表示了感谢后就挂了电话，可心里却很是不爽，但他拿褚铭旌也没办法，反而还要感谢褚铭旌的支持。 紧接着，县财政局暂时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在看到报告上已经有褚铭旌的签名后，也当即表示会从快处理，让霍超回来等消息就可以了。 随后，霍超给林晓打电话说了下情况，便返回乡里了。 只不过，靳烔明给南岗乡签批经费的事却在一定的范围内传播开了，而大多数的人论调是一致的，那就是——这个新晋县委常委的签字效果也不怎么好！ 得知此事的靳烔明一下子怒拍着办公桌就站了起来，而响声还惊到了隔壁办公室里的人。 几秒种的分析而已，他就判定此事必定是有人在故意为之，而这个幕后之人十有八九就是林晓那小子。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小子会用这样方式来反击。 然而，这一切又都是事实，从而导致他也无法拿林晓怎么样，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而且，他也不能再去找褚铭旌沟通或者到县财政局去说事。 毕竟在先前的电话里，褚铭旌就已经明确表示只能挤出一点来，至于具体会挤出多少来那还是人家说了算。 “这凤山县还真是个龙潭虎穴啊，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就能搞出这么多事，说不定这是几个人通力合作一起导演的一出戏呢……” 靳烔明暗自在心里揣测着，而且还在自我反思，他越来越感觉这次直接去南岗乡批评林晓的工作多少是有些草率的，以后一定要吸取教训。 晚上。 在市区一家高档中餐馆里，靳烔明一边喝着酒，一边感叹着工作开展不易。 坐在他旁边的李航则一脸不屑地说道：“到一个新的地方刚开始都有些难，但你是县委领导，只要放开手脚干，很多事还是能干成的，至于黄再川那里，你不用担心，他应该是不会阻碍你的，你还可以跟他联手，压制龚雷的嚣张气焰。” 靳烔明想了想说道：“依我看，黄再川只是想作壁上观，态度还比较暧昧，他的如意算盘应当是两边都不想得罪，又想要几头都讨好，而最终的目的是想在这摊浑水里摸鱼。” 李航冷笑一声道：“放心吧，哪里能容得了他做墙头草呢？想两头不得罪又都讨好，最终只怕全得罪光了，到时候恐怕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靳烔明说道：“李少，我看有些事还是不能太着急了，还是等我彻底熟悉了情况后再说，我们要徐徐图之。” 李航喝了口酒，心想：自己老爹之所以会看中这个靳烔明，大概也是因为他沉稳又城府的性子吧！ “有道理，眼下蔡清奇被抓，洪峰也自己进去了，凤山县的局面需要尽快地收拾，尤其是清奇集团还关系到不少人的切身利益，不能无限期地关停，该处置转卖就抓紧落实，我已经让人弄了个公司，到时候可以全盘接收过来，同时还可以把价格尽量地往下压一压。” 之前尽管和蔡清奇也有合作，但蔡清奇仍牢牢地掌握着凤山县的大部分产业，洪峰也拿他没有太多的办法，而李航一直都对清奇集团的产业垂涎三尺，现在机会来了，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只不过，清奇集团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成为一个涉足多个行业的多元化集团公司，单凭李航的皮包公司是无法将其一口吞下的，因此他找来了几个帮手，其中就包括副市长乔鸿山的儿子乔达锋以及市人大副主任邓士翔的女婿文远浩。 此刻，两人也在今晚的酒局之中。 满脸通红，眼神有些迷离的乔达锋借着酒劲说道：“树倒猢狲散，现在清奇集团也值不了那么多钱了，咱们几个一定能顺利拿下它。不过，我先说好了，那两个煤矿我要了，你们几个都别跟我抢，我打算再投点钱进去把生产线水平再提高一下，届时为凤山县的经济发展添砖加瓦。” “那建筑设计公司就归我了，正好我也想把原先的公司再扩大一点。”文远浩也表露了自己的意图。 而李航的目标则是清奇房地产公司以及清奇娱乐城了。 “那你们都做好准备，等蔡清奇判了，很快就会处置他的公司了。”靳烔明说道。 当然了，他之所以这么上心并不是在白忙活，而是因为他是李航公司的干股股东之一，每年拿到的分红很可观。 见事情谈妥之后，众人又开始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了。 哎，不知道的，还以为仅凭这些人自己的三言两语的，就可以坐地分蛋糕了？ 事实上，此刻的林晓也在跟人谈清奇集团的事情。 由于此前蔡清奇潜逃到外省，受波及其集团正在开发的凤山华城楼盘被迫停工，资金链也就此断了，购房者担心楼盘烂尾，找公司理论，结果公司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根本没人出来解决问题，后来又找了住建局，可住建局也没什么好办法。 有些购房者眼见开工遥遥无期，便又去找银行，以银行没有履行好资金监管的职责，从而导致项目资金被挪用致使楼盘停建。因此，在楼盘正式复工之前，准备停贷。 而这个时候，另一家房地产公司看到了机会，想要接手凤山华城。 这个公司叫做大源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板叫赵彬源，之前在县里竞争不过蔡清奇，只开发了几个小楼盘，后来到市区倒是搞了几个小区，具有一定的实力。 赵彬源是柳昀的舅舅也就是贺志强的小学同学，通过贺志强的介绍，找到了林晓。 第188章 不知鹿死谁手 “蔡清奇落网，凤山县的营商环境必然会得到改善，林乡长可是凤山县的功臣啊。”赵彬源举杯笑着对林晓说道。 林晓也笑道：“赵总过奖了，这些都是我的工作而已，除了有县里的支持外，也是蔡清奇作茧自缚的结果。” 赵彬源叹息道：“这些年，蔡清奇凭借着人脉关系垄断了县里的不少产业，整个市场缺少必要的竞争和活力，还好现在正在慢慢地恢复正常了。 林乡长，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知道清奇集团开发的楼盘停工了，如果不及时解决，恐怕会出事，这并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结果。 我呢，作为从凤山县成长起来的一员，我想为家乡人民做点贡献，而凤山县作为人口大县，随着城镇化建设的推进，房地产发展也会迎来一个比较好的局面。所以，抛开我的籍贯来说，我还是个生意人，自然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另外，林乡长，我还听说有人已经盯上清奇集团了，想要通过压低价格的方式来全盘接手，我只求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在这里我先向你表个态，一旦我们大源中标的话，一定会妥善处置遗留的问题，切实保障购房者的权益，同时也不会给县里、乡里增添麻烦的。” 林晓笑了笑道：“赵总刚刚也说了，凤山县的营商环境很快会得到改善。我想，只要是真心干实业都是有机会的。至于清奇集团的问题肯定会公开处理，你们大源只要符合标准，我想问题不是很大。” “那好，有林乡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我再敬林乡长一杯。” 又是一杯之后，赵彬源又请林晓帮忙引荐一下县长龚雷，虽然林晓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赵彬源为何要这样，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当然了，林晓也有自己的盘算，凤山华城楼盘的确需要一家既有实力又熟悉本地情况的房企来继续建造，而大源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还可以从一定程度上防止有心之人从中作梗。 随后，林晓向赵彬源介绍了南岗乡医旅康养项目，建议赵彬源到时候可以去考察投资。 赵彬源听了以后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并表示到时候一定去看看。 吃完饭后，走出餐馆的时候，正好就看见隔壁那家高档餐厅的大门口赫然站在靳烔明和李航。 而此时，靳烔明的目光也正好看了过来，两道目光对峙了一两秒，林晓便笑着朝靳烔明挥手打招呼。 “呦，这不是林大乡长吗？好久不见，有点想念，哈哈。” 李航趾高气扬地边说着边走了过来，目光在赵彬源的脸上扫过，一眼就认出了他，随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赵总也在啊。” 这时，赵彬源使了个眼神过来，林晓顿时明白他所指的“有人”便是眼前这位市长公子了，看来清奇集体这块肉在他眼里还是蛮肥美的嘛！ “李总说笑了，你才是真正的大忙人啊。”林晓回了一句，然后转向靳烔明又说，“靳县长，既然您跟李总有重要的事情要谈，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等整改工作有进展了，我立马给您汇报。” 说完，点头示意了一下，没等回应，林晓便朝着赵彬源的车子走去，赵彬源赶忙也示意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车子一启动，赵彬源便向林晓介绍了另外两位生面孔的身份，并表示之前有和他们打过交道，所以才认识的。 林晓看到了刚才李航对他的态度，便忍不住追问了一下过程。 原来，之前李航就带着乔达锋、文远浩来找过赵彬源，想和他合作开发小区，不过却被赵彬源给婉拒了。 原因很简单：这三人分明是想空头套白狼，只是打着各自老爹的旗号而已，其他什么都不干，就想着能在年终分红的时候分走近一半的利润...... 这恐怕比天上掉馅饼还更一劳永逸吧，而赵彬源又不是个傻子，他自然是不会答应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就难怪刚才他看你的眼神里为什么充满着怨恨了。” “没办法啊，他老爹咱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那现在呢？” “不是有你林乡长吗？” “啊？” “我虽不是像林乡长一样一心为民为公，但我做人做事也是有底线、有原则d的，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别说是咱们凤山县了，就是整个全州市，风气都在慢慢地变化着，跟之前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那就更不用怕了。” 林晓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表示赞同，确如赵彬源所说，如今全州官场的风气在师叔王远择就任市委书记之后的确发生了向好的变化。 另一头。 看着林晓离开时的背影，靳烔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冷了起来，心想：这小子，当外人的面又提整改的事，分明是当众给难堪，好，记住了，风水轮流转...... “靳县长，这小子和那姓赵的勾连在一起，想必就是为了清奇集团的事，看来这件事变得复杂起来了，那咱们得抓紧了，否则越往后可能越难弄。” 李航提醒道，他的脸也沉了下来，感觉即将要到手的鸭子似乎又要飞走了，他是没想到赵彬源也来掺和凤山县的事，而且还跟林晓这小子搅和在一起，顿时让他既不爽又不安。 一旁的乔达锋也是一脸怒气道：“这小子分明就是根搅屎棍，哪里都有他，咱们得想办法把他收拾下去，不然指不定哪天就来破坏我们的好事。” “没错，我可是有听过他的传闻呢？咱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炸药包要么把它引爆了，要么把它摁到水里让它点不着。总之，咱们得重视，毕竟赚钱才是我们的目的。”文远浩也说了自己的看法。 “放心吧，他只不过是上头领导的一颗棋子而已，咱们早晚都要收拾他。”李航咬牙切齿道。 接着，众人便都各自回家了。 事实上，原本林晓是不准备插手清奇集团的事情，因为他自己的本职工作忙都忙不过来了，哪还有时间去操心其他的。 然而，当他看到李航等人后，便改变了主意，于是就给龚雷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顺便介绍了一下赵彬源的情况。 龚雷听了之后倒是没有太诧异的表情，反而是冷笑了一声，然后告诉林晓他会盯着这件事的，绝不会让人捣乱的。 接着，林晓便嘱咐赵彬源，请他做好相关的准备。 正所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第189章 有不透风的墙 隔天一上班，林晓就把霍超叫进了办公室，跟他谈了一下街道环境整治的事情，让他结合美丽乡村建设以及中医药旅游这两个项目，通盘考虑如何对这条街的形象进行打造，不能简单地把现存问题给解决了就行。 霍超想了想后说道：“乡长，我们是不是可以请省旅游局再帮忙设计一下，以便和旅游景区的风格统一，我是担心我们自己的水平不够，无法形成一体化的设计，从而破坏了整体效果。” “嗯，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看来以后咱们在这个方面也要加强一下学习，不然老是麻烦人家也不好吧，哈哈。” 随后，林晓就给省旅游局规划处副处长令光鑫打了电话，告知了自己的想法。 令光鑫当即就表示之前在设计整体方案的时候，已经对街道进行了规划，不过当时的方案不够细致，接下来会进行完善，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就是在投资方面可能要稍微地增加一些，但不会对整体项目产生大的影响。 林晓表达感谢之意后，也表示南岗乡正按照整体方案稳步有序地向前推进，相信将来建成之后一定会迎来八方来客的。 接着，林晓召集几位副乡长对当前中药材种植项目情况进行了安排。 而年后正式开工后，德济元药业公司也将各项基础都铺开了。 一时间，全乡上下一片热火朝天干事业的景象！ 这天，副乡长潘全昉进办公室汇报：“林乡长，路网改扩建项目的招标工作即将开始了，目前已经有好几家公司报名了，也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 潘全昉顿了一下，随后露出苦笑样道：“不过，我感觉他们更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之前他们可是一群从来都不会也未曾关心过乡里发展的人，这次居然都主动关心起我们了。” 林晓冷笑道：“不用去理会这些，j按照之前制定的‘公开公正公平’的标准去执行就行，无论谁打招呼都不例外，真有能力的话就各凭本事了，谁要是动歪脑子，搞暗箱操作那一套，那就请谁去纪委喝茶，我已经跟吴书记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请他带队对招标过程进行全程监督，同时接受群众的监督，凡事发现有不轨行为的，立即彻查，这一点你也要跟所有参与招标的公司说清楚，告诉他们一旦搞小动作，不仅会立即取消这次的投标资格，还会禁止其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参与任何政府工程的投标参与资格。” 潘全昉点了点头道：“好的，乡长，关于这一点我会及时传达到位的。有一点，就是我可以不接陌生人的电话，但一些领导打来的，我不接也不好，接了也只能尽量地解释，但……” “你实在顶不住的话，就推到我这里来，反正我到现在是都还没接到电话呢？”林晓说道。 潘全昉笑道：“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你不会给面子的，索性就不来自讨没趣了。我想，只要我们坚持标准，这股歪风邪气很快就能过去了。” “没错，贵就贵在坚持。” 林晓也点头表示了赞同，很多时候只要把坚持原则培养成为一种习惯，别人也就无从下手了。 当然了，他们也有一点点的一厢情愿，毕竟一些善于钻营的人往往很容易被人小觑。 很快，林晓那儿也陆续接到了“慰问”“解忧”电话，其中就包括一位副县长和两位县人大副主任，他们口口声声关心南岗乡的发展，对林晓的作为也是大加赞赏，但最后都不出意外地推荐了他们认为不错的企业，想让他们参与到南岗乡的建设中。 林晓当然表示了感谢，同时也欢迎所有企业都积极参与到南岗乡的各项建设中，不过林晓也表示在项目招标、质量监管等方面，乡里会做到一视同仁，确保公平公正。 挂了电话后，林晓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哼，平时连面都不露一下，关键时刻却懂得来关心，当别人都是好忽悠的主吗......” 这时候，孔长庚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笑呵呵地说道：“林乡长，路网建设的招标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给你推荐一家公司，之前帮咱们南岗乡修过路，对咱们这里的情况比较熟......” 林晓直接打断道：“孔书记，不瞒你说，就在刚刚，县里好几位领导也给我推荐了不错的企业，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我也向他们保证了，一定做到公开公正公平，你说的那家企业，只要是有真实力，我相信一定能脱颖而出的。” 听到这话，孔长庚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从笑呵呵到尴尬再到慢慢地消散。 在他看来，就算林晓所言非虚，但在自己的话还没说完之前就拿县领导的招呼来堵嘴，分明是太不给自己这个一把手面子了。 还有那些钱，明明可以稍微弄一点出来，可这小子简直就跟防贼一样防着自己，让自己想弄点零用钱都没机会。 这是不是欺人太甚呢？ 孔长庚冷声说道：“林乡长，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林晓冷笑道：“这个我懂，我还知道‘出淤泥而不染’呢，不知道孔书记知不知道？依我看，有些底线就是不能破，有些红线就是不能踩。所以，也请孔书记支持我的工作，监督我的工作。” “好，我支持！” 孔长庚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愤愤地留下这句话就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闷闷地抽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是越来越觉得跟林晓这小子搭班子要比和严照搭班子更让人郁闷，严照虽然霸道，但多多少少还是会给他一点好处，就好比严照他们大鱼大肉，起码还懂得给他留点汤，可林晓却是连一口水都不留，简直比严照还霸道。 抽完了一根烟，孔长庚便给温雅婷发了条信息，没过多久，打扮得很妖娆的温雅婷就走进了办公室。 “你们看到没，那个骚货又钻进办公室了。” “我就说嘛，你们还不信。” “你以为这骚货凭什么能当上财政所所长，还不是跟姓孔的有一腿。” “不是，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吗？就不怕别人听见吗？” “听不见的，我家那口子说，上次乡里有人找到他，让他把里面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加强一下，说是怕打扰到领导休息，所以现在外面是听不到一点响声的。” “果真是一对奸夫淫妇，真不要脸……” 几个中年妇女围着在八卦。 这也难怪她们了，就算这世界上有不透风的墙，可温雅婷如此频繁地跑办公室，每次都关着门，还一待就是半个小时以上，能谈什么工作呢？能有那么多工作可以谈吗？ 正因为经常出入书记的办公室，温雅婷整个人是越来越高傲了，连平时走路时都仰着下巴，对各单位的报账也是吹毛求疵，一点瑕疵就打回去，有时甚至还越俎代庖地把各单位来报账的人员进行了一顿批评教育。 当然了，只要礼数到位了，她的态度自然也就好了许多。 而她的改变引起了几位中年大妈的不满，进而有种一山不容二虎、同仇敌忾的感觉，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盯着温雅婷，还背地里猜测、议论。 很多时候，尤其是到了他们这样的年纪，在家里享受不到的快乐就只能是过过嘴瘾罢了！ 不到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竟然开了。 “呀，今天有点早。” “力不从心呗！” “咋回事？” “听说姓孔的又在林乡长那里碰了一头灰。” “啊，活该，大大的活该。” 第190章 项目正式启动 一楼拐角处，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其中还有自己的名字，温雅婷驻足听了一会儿。 可下一秒，她脸色大变，满脸怒气地飞奔出去大喊道：“你个樊老鸨子，竟敢乱嚼舌根，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 很快，温雅婷和几个大妈的吵闹声便惊动了楼上的人，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嘈杂而繁多。 有几个好心人上前劝和把她们给分开了，樊大妈被抓散了头发，正恶狠狠地瞪着温雅婷，而温雅婷的胸前被狠狠地砸了几拳，痛得有些心头闷，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干什么，都不用上班吗？要不要到我的办公室喝喝茶呢？”吴华景站在楼上拐角处沉声说道。 一看是他，不管是当事双方，还是其他围观者顿做鸟兽散。 当过县纪委常委的就是不太一样！ 回到财政所后，温雅婷眼泪巴巴地给孔长庚发了条信息。 孔长庚很快就回复道：“宝贝，别跟那帮臭婆娘计较，有我给你撑腰，你什么都不用怕，这老贼婆的绩效到时候都是你的......要不晚上我再好好地心疼你一下......” 原先，楼下在吵架的时候他是有听到的，只不过担心战火引到自己的身上，他就没出面了，好在吴华景及时出面将众人给镇住了，不至于让事态扩大。 而对于那几个乱嚼舌根的，孔长庚是准备要好好地治一治，他对林晓的确有些束手无策，但对其他人还是可以轻松拿捏的。 事实上，樊大妈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温雅婷，哪怕吵架的时候她是真的没吃亏，所以她想了一个法子。 在办公室里的林晓自然也是听到了动静，再加上进来汇报工作的段坪策又描述了一下情况，顿时让他摇了摇头，心想：双方互有家室，一旦这事被捅破，那可能就会闹翻天了，届时孔长庚还能安然无事吗？ 林晓感慨了一声：在他看来，孔长庚出事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乡长，大家都在忙工作，可咱们孔书记忙的事情和我们的不一样啊。”段坪策不由得笑道。 “算了，干好我们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好的，乡长。” 虽说党委班子成员之间，是有着相互监督、相互提醒的权力和义务，但在实际工作中，没有人会傻乎乎地去监督单位的一把手，即便是提意见，那也都是些细枝末节的问题。 所以，林晓自然是静观其变了。再说了，自己裤裆底下的事外人又怎么去管呢？ ....... 半个月之后。 省旅游局规划处关于南岗乡医旅一体化的方案在经过几次的修改之后终于是确定了下来，南岗乡医旅康养项目最终被列为省旅游局年度重点扶持项目之一，拟由省文旅集团牵头投资三千五百万。 得到消息后，林晓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跑了一趟省城。 到了省城丰都后，他先去拜访了省旅游局局长戴上晗，对其表示了由衷的感谢，接着又分别去拜访了省中医药管理局局长江源平以及德济元药业有些公司总经理方剑宇，敲定合作投资的各项事宜。 其中，省中医药管理局拟将南岗乡作为中医药文化推广示范点，并投入五百万，由省中医药牵头与南岗乡开展共建示范点，同时还草拟了共建协议书。 另外，德济元药业准备追加两千五百万投资，用于打造一个集种植、加工、销售和展示为一体的现代化中药材基地。 这一下子就落实了一半的投资，这个项目完全可以干起来了啊。 至于其他的餐饮、民宿和康养等方面的投资，只要南岗乡跟省文旅集团、省中医药以及德济元药业的合作协议一签，到时候招商引资就变得很容易了。 “啊，这么快就落实一半的投资？” 听到林晓打来电话说了情况后，龚雷也是一脸的惊讶，之前林晓是有跟他汇报过，但他也想不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直接确定下来的。 原本他还准备等林晓把前期的工作都做好了，然后带着林晓去市里、省里多跑几趟，谁知道林晓直接就把所有事情都给弄好了，现在就只等着签协议了。 “真是太好了，到时候县里可以再跟市里多争取一些资金，一定要把这个项目给搞成功。” “好的，县长。不瞒您说，我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原本来省城主要是来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的，可领导们实在是太给力了。所以，只能麻烦县长明天跑一趟省城了。” “不用明天，我把手头的工作处理下，这就去省城。” “好，那我等您。” 正式签约仪式预计将在明天举行，所以林晓打电话一是跟龚雷汇报一下情况，二是让龚雷来省城代表凤山县签协议。 放下电话后，龚雷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便出门去了一趟黄再川那里，跟他说了一下情况。 听完之后，黄再川也很高兴，还当场表扬了林晓几句，并提到当初派他去南岗乡还真就派对人了。 当然了，这只是黄再川的一些场面话而已，而他内心真正在意的是市委书记王远择对林晓的重视程度似乎又增加了一点，不然任凭林晓如何操作，要不是有王远择在背后支撑着他，他哪里来的这么大能量能一口气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因而，他自己也必须稍微多主意一点。 当天晚饭前，龚雷终于是赶到了省城，林晓把方剑宇给约出来吃饭，还介绍他认识了龚雷。 日次上午，签约仪式如期举行，省文旅集团会议室里，凤山县与省文旅集团、省中医药管理局以及德济元药业有限公司正式签署了合作协议书，这标志着凤山县中医药康养项目正式启动。 看着记者们咔嚓咔嚓地拍照录像，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林晓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南岗乡的老百姓们终于要摆脱常年贫困的状态了，相信只要坚持、只要努力，将来的日子就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此时，正在台上代表凤山县签字的龚雷也忍不住朝台下的林晓点了点头，除了高兴、祝贺，更多的是赞赏。 就在这个时候，林晓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短信进来了。 当林晓拿出来从屏幕上看到一部分的短信内容时，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又或者其他的。 短信是段坪策发来的。 第191章 孔书记自作孽 “这都TM的什么事啊......” 看了信息后，林晓差点没绷住，只能在心里喊爹骂娘的，心想：自己在外面奋力打拼，他却在乡里搞破鞋，居然还让人给当场捉了，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看他还怎么在南岗乡待下去！ 哎，果然一语成谶！ 此时，台上的龚雷也注意到了林晓的异动。 得空后，他别有深意地对林晓说道：“孔长庚能力的确不行，也不知道当初黄书记为何坚持要提拔他。不过，这次的事情也不算是坏事。” 林晓猜测龚雷也已经得知了消息，可他并没有明说什么，即便自己心里有所猜测，但也没有再追问。 反正他现在掌握着大局，全力推进各项建设项目，集中精力围绕中医药旅康养项目抓落实，其他人要么全力支持配合，要么就靠边站，如果谁敢从中捣乱，林晓也不介意搞点动作。 项目签约之后，省文旅集团也第一时间在凤山县成立了子公司，负责医旅康养项目的具体事宜，相关的审批手续走了绿色通道，很快就开始注资启动项目了。 此番，德济元药业仍由其在凤山县的分公司具体负责医旅康养项目，只需按照项目方案对种植的中药材品种进行布局，并指导村民们实行科学管理。 至于和省中医药管理局的示范点共建则处在前期的准备中，真正的推广期要在中后期进入，目前就是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各项事宜都有着落后，林晓和龚雷返回了凤山县。 回到乡里，林晓明显可以感觉到大家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段坪策第一时间来到办公室，说道：“乡长，你在省城招商引资，孔长庚却在家里乱搞，他跟温雅婷也不避讳，直接就在沙发上办事......” 原来，段坪策发的短信内容是这样的：孔长庚被温雅婷的老公揍了，光着屁股从窗户跳了下来，送医院了。 而随着段坪策的讲述，林晓对事情的经过有了详细的了解。 这段时间，孔长庚有事没事就找温雅婷交流，甚至有几个晚上都各自很晚才回家，温雅婷的老公起了疑心，可不知什么时候消息就传进了他的耳朵，于是悄悄地跟到了乡里，在“好心人”的帮助下，现场就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于是提起藏在衣服里的菜刀抓狂地奔向了孔长庚，情急之下孔长庚保命为主便从窗户跳了下去，可惜腿当场就摔断了。 温雅婷的老公也不管不顾地跟着往下跳，虽然腿没断但也崴了，就在他爬起来要继续挥砍孔长庚的时候，被正好赶来的柳昀给一脚踹倒在地上，随后几个民警便将他制服了。 “孔长庚搞我老婆，我要弄死他，你们放开我。” “温雅婷你这个烂货，老子也要弄死你。” “整天打扮得骚里骚气的，原来是来这里跟姓孔的搞破鞋，还TMD的就在......温雅婷，老子瞎了眼，才对你那么好......” 温雅婷的老公悲愤地怒吼着，整个乡政府小院的人都跑出来看了，大家议论纷纷的。 “这事终于是闹得人尽皆知了，我看姓温的还有脸见人吗？还有那姓孔的......” “咳，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居然大白天就在办公室里乱搞，还不到里面去，就直接在沙发上，这得有多饥渴呢？” “会不会是她老公不行，或者他老婆不给啊，不然不至于吧。” “不是啊，老孔都是当姥爷的人，居然还这么厉害吗？真是想不到……” “哼，就那种骚货……” …… 其实，段坪策的心里是有起伏的，他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发生这样的事，几乎可以断定孔长庚是不可能在南岗乡待下去了，说不定县里会让林晓直接主持乡党委的工作，而他或许就有机会再往前一步了。 当然，这个“进步”并非一定就是乡长，毕竟在他的前面还有一个更符合递进关系的副书记。 如今南岗乡正处在发展的快车道上，只要他紧跟林晓的步伐，按照林晓的部署好好干，就一定能干出成绩，届时也肯定是有机会再进一步的。 事实上，在林晓还没有来南岗乡之前，段坪策对自己的仕途已经没有多大的期望了，只想着能顺顺利利地熬到站，然后过上退休的日子。 而现在，林晓给予了他希望，让他对未来的仕途充满了信心，而野心也随即增大了。 林晓笑道：“谁知道呢？可能他们就是喜欢这种刺激感？我还是那句话，把各自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行，而且医旅康养项目马上就要开工了，大家得把心思全都放在工作上，不能分心。” 段坪策点头道：“乡长你放心，这是肯定的，大伙儿都盼着有事干，不像之前无所事事，一年到头尽是在浪费时间，也没一点盼头。” “嗯，有盼头是好的，省电视台、丰都日报都对咱们的签约仪式进行了专题报道，那咱们更得自己多宣传宣传，让大家看看，增强发展的信心。我看了一下，根据省旅游局的设计方案，南岗乡将修建一条新的街道，这等于再建造一个南岗社区，因此我们肩上的任务也很重啊。不过，今年咱们乡还是要争取挤进全县前五的位置，明年前三。” 段坪策一脸激动道：“既然乡长提出了奋斗目标，那我们就全力以赴去落实，我想问题应该不会太大的。” 林晓笑着点了点头。 另一头，龚雷也在向黄再川汇报省城签约的详细情况。 他说道：“今年才刚开始，南岗乡就落实了一个超亿元的大项目，真的是为全县的发展开了个好头，项目落地势必会对南岗乡的经济发展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而且老百姓也能切实地得到实处，看来当初咱们把林晓派出南岗乡果然是对的。” 黄再川一边抽着烟一边淡然道：“这个年轻人不错，身上有股干劲，也有种锐气，而且还善于协调各方资源，这次他从市里争取到了那么多专款，弄得其他乡镇都眼红得很，有的还跑到我这里来，我告诉他们，有本事就用实力去争取争取，县里会一视同仁，保证全额下拨所有专项资金。不然的话，就好好地把各自的工作都干好了再说。” 见到黄再川对林晓的认可并非“虚情假意”，龚雷灵机一动就想到了孔长庚的事。 于是，他摆出一副很痛心的样子说道：“哎，人家林晓同志在外为乡里奔波，可孔长庚这个书记竟然在……这都叫什么事啊。黄书记，这个孔长庚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呢？南岗乡这么好的发展局面，他不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居然是跟女下属在……哎，这人恐怕没得救喽。” 听到是说孔长庚，黄再川的脸上是有抹过一丝尴尬的，不过随即就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这事已经闹得全县都出名了，他也是越发地认为孔长庚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难怪当初和严照搭班子一点话语权都没有，的确是能力所限。 不过，就算是能力有限，那顺势而为总可以学会吧，好歹也在体制里混了这么多年。 而林晓上蹿下跳地搞来这么多资金，眼看着南岗乡的发展指日可待，他孔长庚甚至都不需要做些什么，哪怕是当个摆设甚至是傀儡，或者是出工不出力，单凭他党委书记的身份，怎么可能连一点功劳都分润不到呢？而且，将来还可以被安排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结果，他非得自己作死，那就顺着他的意愿吧！ “烂泥扶不上墙，给他在人大随便安排个位置吧。” 黄再川气愤地说道，考虑到孔长庚先前也“登门拜访”了，所以就不做进一步的处理了，只是调到闲职单位罢了。 如果换做是其他不懂事的，恐怕他就会铁面无私了。 “也可以，就让他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我建议，南岗乡就由林晓同志主持工作，暂时让他一肩挑，以便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发展势头，如果换人去，又要花费时间磨合，万一不能形成有效的合力，反而有可能会影响林晓同志的发挥。所以，等情况成熟之后，再对下一步进行安排调整。” 黄再川皱眉道：“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一些？毕竟，真的是太年轻了！” 第192章 党政一肩挑起 龚雷笑了笑说道：“我倒是觉得完全没有问题，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在强调大力培养年轻干部，要给年轻人压担子、铺路，咱们县委让林晓同志主持南岗乡的工作，也是对他的磨炼，符合中央的精神。 此外，林晓同志不仅政治素质过硬，还敢于挑大梁，无论是在县府办还是去了南岗乡，对违法违纪行为都坚决与其做斗争，这样的同志用着放心。尤其才履职南岗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完全打开了局面，不仅争取到专项资金用于完善全乡的基础建设，还与海川市……” 龚雷一口气将林晓近期在南岗乡所取得的成绩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他特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让黄再川有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此时，黄再川的嘴角也浮现了一丝的笑意，颔首道：“嗯，年轻人确实充满朝气，又干劲十足。” 龚雷抓住机会继续说道：“还有，林晓同志还敢于打破常规，勇于创新，他组织乡、村两级代表讨论全乡建设思路，公开财务明细，接受全体群众的监督，赢得了全乡上下的支持和拥护。 毫不夸张地说，林晓同志在南岗乡的威望，已经远超之前的任何一任领导。就在年前，市委周秘书长还专门到南岗乡调研，也对南岗乡的做法与成绩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如果县委让林晓同志主持南岗乡的工作，一方面能够满足广大群众的期盼，另一方面又能对市委市政府有一个比较好的交代，岂不是一举多得。” 龚雷最后的这番话，确实让黄再川若有所思。 林晓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有市里主要领导的关注，一旦放手让他去干而且干出了成绩，那也是县里用人得当且大力培养的成绩。 想通了这一点，黄再川也下定了决心道：“龚县长说得有道理，无论是县里还是乡里的确需要树立一个好榜样，我们要让大家知道，县委在干部使用上面，不看资历只看能力，不看表面只看成绩，能力有多大，舞台就给多大。所以，龚县长，我原则上同意林晓同志主持南岗乡党委工作，并继续担任代理乡长，这两天就上会讨论一下吧。” “好的，黄书记。” 龚雷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一番唇舌终归是没白费，这件事只要黄再川这个县党委书记点了头，那就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很快，黄再川便召集了五人小组会议。 会议开始后，黄再川先将对林晓的使用思路说了一下，接着龚雷又做了补充。 随后，县委组织部长唐昌明说道：“从干部使用的角度来说，让林晓同志主持工作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他也确实很合适，为了南岗乡能够在今年打个翻身仗，我认为也是很有必要给他加担子的。” 紧接着，县纪委书记龙英捷也发表意见道：“林晓同志政治素质过硬，敢于揭露问题，还善于啃硬骨头，我同意。” 最后，县委副书记曲征原也笑着说道：“我也同意，林晓同志的能力、素质、态度和成绩都摆在那里，就算是破格提拔为正科级也是合适，现在只是让他主持工作，很合适，目前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五人小组里有四人明确表示支持林晓主持工作，就算黄再川是党委一把手，那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违反民主集中制原则。 虽说他也是同意的，但五人小组有这样的局面，还是不得不让他有所警觉。 “我觉得破格提拔的事还是要多一些慎重，毕竟他确实是很年轻，我们不能拔苗助长，我看就先让他主持工作，其他的以后再说。” 黄再川总结了一下，既然五人小组的意见是一致的，那这件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第二天的县委常委会议上，县委常委、副乡长靳烔明在听完唐昌明介绍完人事调整方案后，第一时间提出了反对意见，他的主要理由还是集中在“林晓太年轻”这件事上，并指出党委书记、乡长一肩挑的话容易失去制约，一旦出了事就毁去了一颗好苗子，建议安排一个老成持重的同志去南岗乡给他把把关。 说实话，林晓除了“年轻”这点能让人挑剔外，还真就找不出其他问题的说辞了。 而集党政一把手于一身也确如靳烔明所言，但他的反对终归无效，因为在十一名县委常委中有十人是赞同的，任凭他有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会后，唐昌明就给林晓打去了电话：“小林，恭喜你了，党政一肩挑，虽然身上的担子加重了，但以后可以甩开膀子好好干了。” 虽然上次在省城听龚雷那么说，林晓心里就所有预感了，但当这个消息真的传来的时候，他还是很开心的：“谢谢唐部长，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领导的重托。” “好，那你抓紧来一趟县里，黄书记下午上班的时候想跟你谈话，然后我送你回去。” 挂了电话后，林晓就把党政办主任丁尚坤叫进了办公室：“丁主任，你通知一下各位乡领导以及全体中层干部，下午三点半左右召开干部大会。” 丁尚坤拿着工作簿记了下来，随口问道：“那乡长，会议是由您亲自主持吗？” “会议由吴书记主持，你等会儿也跟他说一下。” 丁尚坤心中一颤，他感觉林晓可能要再进一步了。 如果不是林晓要接替孔长庚主持党委工作，那么正常情况下是应该由林晓来主持的，现在改由副书记吴华景来主持会议，那说明这次的干部大会会涉及林晓的任免。 这几个月来，他每每小心谨慎，不敢有半分的大意，可始终感觉还得不到林晓的认可，那下一步会不会被调整呢？ 对此，丁尚坤的心里是充满担忧的。 丁尚坤离开没多久，吴华景便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笑容满面地说道：“林乡长，恭喜你了。” “谢谢吴书记，我们一起努力，争取大家都进步。” “哈哈，一起进步，一起进步！” 紧接着，段坪策、霍超、何赛花、潘全昉以及卓世文也先后来到办公室祝贺林晓即将高升。 柳昀在外办案，得到消息后也给林晓打了祝贺电话，并表示要好好地庆祝一番。 当然了，有几家欢喜就有几家忧愁。 组织委员伍嘉义、宣传委员祝汝海则愁容满面地坐在了办公室里，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的郁闷与担忧也在脸上显露了出来。 “不是，县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怎么会这么安排呢？居然让这小子党政一肩挑，M的，这么大的一个县，难道就再也选不出另一个正科级吗？” “哎，以后南岗乡就都是这小子的天下了，这工作还怎么干呢？” “这小子本来就强势，这以后还得了吗？岂不是要搞一言堂？” “我看这南岗乡是待不下去了，还是得想办法尽早调走啊。” 回了各自的办公室后，两人又坐在办公桌前胡思乱想，心中充满不满与怨愤，可又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而且两人似乎也没有要去串门的打算。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愈发地坐立不安，最终在过了一阵子后，两人还是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给他道贺。 对于所有的祝贺林晓都欣然接受了，在他看来，即便不是正式任命，但在眼下南岗乡发展的大好局面下，由他来完全掌控局面是一个及时而又正确的决定，这样在过程中就少了不必要的掣肘，哪怕即便是孔长庚在也没能对他产生压制。 当然了，他也清楚，党政一肩挑并不是让他搞一言堂，而从始至终他都是善于集思广益的。 因而，他是乐见这样的结果的！ 第193章 跟着干有盼头 中午林晓回了趟家，吃完午饭，在一点五十分左右就来到黄再川的办公室门外等着。 黄再川摆出和蔼的态度跟林晓谈了话，其间他对林晓提出了几点希望，勉励他要加强学习，继续提升自身素质，也要提升政治水平，带头履行党员干部义务，始终与县委保持一致，同时要大力推进基层党建工作，强化队伍建设，加快经济发展，尽早把中医药文旅项目落实。 林晓首先感谢了县委的肯定和培养，表示要加强学习，严守党风廉政各项规定，加强自身素质建设，同时团结、带领南岗乡全体干部职工全力推进全乡经济与社会的发展，力争在今年的考核中有一个好的表现。 各自说完了一番老生常谈却又很标配的话之后，黄再川语重心长地说道：“林晓同志，希望你再接再厉，尽快拿出更突出的成绩来，你要记住，不仅是我在关注，市里的领导也在关注。” 黄再川在说最后一句话时的表情变化被林晓给捕捉到了，只不过他也猜不透黄再川的具体所指，于是在表态之后他就出了黄再川的办公室。 随后，他来到了龚雷的办公室对他表示了感谢。 虽然人家只字未提，但做人要懂得感恩！ 龚雷也是勉励他，让他放手干，拿成绩说话，让个别反对的人无话可说。 虽未提及名字，但林晓一猜便猜到谁是那个“反对的人”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在如今的局势下，不管靳烔明怎么跳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紧接着，林晓走进了组织部长唐昌明的办公室，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便一同往南岗乡来了，随行的还有组织部副部长高仲谋。 下午三点半，南岗乡会议室。 “哗——” 当林晓和唐昌明一起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绝大部分人的脸上是挂着喜悦而自在的笑容的。 尽管林晓担任代理乡长的时间并不长，但他的做事风格却深受大家的欢迎，并不是说工资待遇提高了多少，就是感觉在他的手底下干事，整个人的心情都是愉悦，而且还看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希望。 见都落座后，吴华景说了几句开场白后，便进入了会议主题：“下面有请县委组织部副部长高仲谋同志宣读文件，大家欢迎。” 一阵掌声后，高仲谋摊开文件高声念道： “同志们，现在宣读县委有关工作安排。 经县委研究决定，由林晓同志主持乡党委全面工作，并继续履行乡人民政府代理乡长职务。 希望林晓同志切实扛起责任，统筹抓好乡党委、政府各项工作，确保全乡各项事务平稳有序推进。 宣布完毕。” “啪啪啪......”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比刚进门时的那次还要响亮。 看到台下众人的表现，台上的唐昌明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看来这个决定是很符合大家的期盼的，而众人脸上的表情与手中的掌声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会议结束后，唐昌明又跟乡党委班子碰了下头，再次传达了县委县政府对南岗乡当前工作的肯定和希望，并表示之所以让林晓同志一肩挑，也是考虑到当前工作的延续性，要求班子成员在林晓同志的带领下切实履行职责，加快全乡各项工作的推进，尽快干出更好的成绩来。 众人纷纷表示，由林晓主持工作是众望所归，一定会切实贯彻县委的决定，积极配合林晓的工作，把全乡工作推向更高的位置。 随后，唐昌明一行人便返回了县里。 走廊里，段坪策笑着对林晓说道：“乡长，晚上让食堂弄几个菜，我们给你好好地庆祝一下？” 众人也附和道：“是啊，这可是大喜事，以后南岗乡在林乡长，不，应该是林书记的带领下，一定会蒸蒸日上的。” 林晓含笑道：“首先，我必须纠正大家一下，我只是主持工作而已，并不是被正式任命，所以在称谓上，大家要注意。其次，庆祝的事我看就免了，其实这就是个正常的工作调整而已，本质上是没变，而且乡里的经费也紧张，咱们就不多花这个钱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或者说该不该接话。 这时，吴华景说道：“林乡长考虑得很周到，但再怎么节约，该花的钱也不能省啊。这样，我来请客，让食堂的师傅帮忙做一下总可以吧。” 众人又随之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就采取AA制的方式，既热闹了，又不会浪费钱，这样总可以了吧。” 林晓想了想，见众人的盛情的确难却，而自己也总不能太不近人情，于是便笑道：“我看你们就是想宰我一顿吧，那行，就依大家的，由我来请大家。” 随后，林晓拿出钱交给了吴华景，又笑道：“吴书记，你负责监督我们，以后大家形成规矩，谁进步了，谁请客。” 吴华景嘿嘿地笑道：“让林乡长破费了，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下次要是你进步，就你来请客，哈哈。” 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林晓是不可能长期党政一肩挑的，到时候空出来的位置在场的人都是有机会动一动的。 林晓自掏腰包的事还是被传了出来，有的觉得很惊讶，也有的认为很正常。 一直以来，林晓紧盯着财政不放，恨不得每一分钱都公示，而今年的每一次接待除了没有公布接待对象外，其他的比如谁接待的，在哪里接待的，花了多少钱都是清清楚楚的，如果仍有疑问，还可以到办公室询问。 这样的做法，一方面是监督乡里的干部，杜绝大吃大喝、铺张浪费；另一方面则是赢得老百姓的好评，说这样的乡政府值得信赖，这也就有助于各项工作的推进了。 今晚的菜虽不是什么满汉全席，但也简单丰盛，大伙儿都吃喝得很投入，就连伍嘉义和祝汝海都强颜欢笑地敬了林晓几杯酒。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林晓倒是喝了不少酒，不过精神还是很好的。 饭局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但大家都是喜笑颜开地各自回了家。 次日，林晓便召开了主持工作后的第一次党政联席会议。 主要有三个议题：一是对南岗乡的几个重点项目进行安排和强调，主要是让吴华景参与到医旅项目的过程管控中，明显是在给他加担子；二是调整了财政所所长的人选，免去温雅婷的所长职务，任命原社会事务办公室副主任包天赐为新所长；三是再次强调深入对专题教育的学习，重点是结合实际工作进行讨论，并对学习的形式和验收标准进行了调整。 “同志们，在眼下这个大好局面下，咱们南岗乡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在这里我对大家提几点要求：一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尤其是领导同志一定要带头遵守党纪国法，严格执行中央廉洁自律规定，不仅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也要管好身边人身边事，切实起到带头作用；二是......” 林晓以主持党委工作的架势说了一些关于纪律的表态，总结到一点就是——洁身自好，否则不留情面！ 接着，他又说道：“今年以来，咱们南岗乡迎来了巨大的发展机遇，能不能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带领全乡老百姓走上脱贫致富的关键一步，就看我们的工作是否落实到位了，我们只有用行动证明一切，只有用结果证明自己，不仅是县委县政府在看着我们，市委领导也在关注着我们。俗话说：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希望大家在这个过程中，都发挥出十二分的本事，去争取更好的舞台，更大的发展空间......” 众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在工作簿上记录着。 林晓话语中的意思很明显，只有干得好，干出了成绩，才会有更大的上升空间，而机会就摆在眼前，等着各自努力去争取，并且以县里对林晓的重视程度，有关南岗乡的人事变动，他的建议应该也会被采纳。 所以，大家心中都充满了干劲，工作效率比以前高了许多。 如此软硬皆有，恩威并用，这才是用人的基本原则。 总之，一句话：跟着干有盼头！ 第194章 好事接踵而来 三月初，省文旅集团的子公司在凤山县顺利注册成功，隔天投资款便全额到账了。 两日后，南岗乡中医药康养项目开工仪式在南岗乡松茂村举行。 仪式由县长龚雷主持，县委书记黄再川发表了讲话，县直机关负责人也都到场见证了仪式。 与此同时，副市长邵东锋也代表市政府应邀参加了开工仪式，并且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最后他大声说： “我宣布，南岗乡医旅康养项目正式开工。” 一时间，礼炮与掌声一起雷鸣。 台上的林晓看到这一幕不禁感慨万千：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被“贬到”南岗乡的前县长秘书，重获重用后又返回了南岗乡，如今他以党政一肩挑的架势带领着南岗乡的百姓走在逐步实现脱贫致富的道路上...... 时光消逝，物是人非，唯一不变或许只有那坚毅的初心罢了！ 而台下群众亦是激动万分，这种场面在林晓没有被委以乡长重任之前，哪怕想破脑子都是想不到的，而如今他们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南岗乡发展的空前机会。 将来，南岗乡将成为一个集中药材种植、加工、旅游、康养为一体的医药文旅小镇。 “真的是太感谢林乡长了，没有他，真不敢想象我们现在又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这么多年了，咱们南岗乡终于要发展起来。” “大家都好好干，尽早实现脱贫致富。” ...... 大家都对林晓充满了感激，同时也一个个开动脑筋，规划起未来的发展大计。 这也是林晓一直在强调的一件事，那就是乡里把发展平台给搭建起来了，也提供了好的项目，那接下来还得靠各自的努力把事情给干好，不能认为有乡政府给兜底就万事大吉了。 正所谓：想要有美好的生活，从来都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的！ 随后，好消息接踵而来。 林晓接到了市委书记王远择的电话，说他已经跟省交通厅沟通协调好了，下周省交通厅的考察组将到凤山县考察建设跨江桥的可行性方案。 如果没有大问题，那么省交通厅将会立项，并将这个项目纳入定向帮扶项目。 “谢谢王书记。” “其实，这主要得益于两个方面，一是你那个医旅康养项目具有很大的潜质，要不然人家可不会这么大方；二是你提交上来的可行性论证报告，尽管省厅仍会进行论证，但你的报告提供了基础数据，这省却了他们不少时间和精力。” “那也得谢谢师叔从中协调啊，不然人家哪里会给我这个小小的代乡长面子啊。” “代乡长怎么呢？你不也干得风生水起的嘛，我在市里可没少听到关于南岗乡的消息，但你的确是干得不错，我看南岗乡今年可能会打场翻身仗哦。” “谢谢师叔的鼓励，我加倍努力。” 师叔王远择的肯定与表扬，让林晓更充满了干劲。 随后，林晓便打电话给龚雷汇报了相关的情况，龚雷也是十分高兴，表示会马上跟市交通局联系沟通，尽早跟省交通厅对接。 “小林，你等会也把这个消息汇报给黄书记。”龚雷提醒道。 “好的，县长，我等会儿就给黄书记打电话汇报。” 林晓当然明白龚雷的意思，这段时间龚雷和黄再川合作得比较顺畅，因此让自己主动给黄再川汇报，也是为了赢得更多的支持。 紧接着，林晓就给黄再川打去电话汇报了相关情况，黄再川当即就高兴地表扬道：“不错，不错，林晓同志，你的工作很突出，好消息接连不断，那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林晓一愣，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报告黄书记，这是从市领导那里知道的。” 黄再川一听，淡然一笑，林晓没有具体指出是哪个市领导，而他也不打算再追问，于是微笑道：“嗯，既然市领导这么关注，那更要把工作做好了，建跨江桥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县里也必须高度重视，你应该给龚县长汇报过了吧，那这件事就由县里牵头跟进，你把主要精力放在医旅康养项目上面，争取把进度往前赶，把南岗乡打造成新型乡村发展的样板乡，需要县里怎么支持，你尽管提出来，县里随时给你开绿灯。” 虽然林晓闪烁其词，但黄再川猜测，像修建跨江桥这种大事要是没有市委书记王远择亲自去协调的话，省交通厅是不会关注到凤山县的。 只不过在他的心里始终有个疑问：这小子明明出身平凡之家，可为什么王书记如此看重他，并屡次亲自出面挺他，他和王书记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尽管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市委书记都亲自出面协调了，那作为县委书记的他自然也是要大力支持林乡长的工作了。 甚至，就上次五人小组会议时，县委副书记曲征原提出的破格提拔为正科级的事，在适当的时候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不过，这事的确不能过急，免得落人口实，还是等医旅康养项目推动了一段时间后再来认真地探讨一下吧。” 黄再川心中暗道，对于破格提拔这事也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态度。 很快，省交通厅的调研人员便来到了凤山县，陪同而来的还有市交通局副局长池江恺以及凤山县副县长张综文。 林晓陪同调研了两岸地理环境，又现场给介绍了附近乡镇的情况，着重突出这是一条交通要道，每天穿梭两岸的人很多，仅靠一条轮渡早已不能满足群众的出行需求，尤其是南岗乡上马了几个大项目势必会对周边产生辐射作用，进而激发起更多的人流，这样对于跨江桥的需求就更迫切了。 “各位领导、专家，你们请看，从这里过河，穿过南岗乡，再走十来公里便是通往临江市的高速路口，一旦修了这座跨江桥，不仅方便周边五个乡镇近二十万人的出行，更是打通了从全州市区到凤山县再到临江市的物流通道，其经济效益不言而喻啊......” 这时候，轮渡旁聚集了不少准备轮渡的群众，听到是在讨论修桥的事，便都围过来诉说着没桥的不便。 调研组在现场进行了一番详细的勘查，并与林晓以及在场群众进来了简单的交流之后，便返回县里开了座谈会，详细倾听了各方面的报告，当天晚上就返回了省城。 至于考察的结果，要等回去向厅里汇报了以后再说，只是让县里尽快把修桥的申请报告打上去，方便厅里研究讨论。 对此，县里也十分重视，便安排副县长张综文专门盯着这件事。 至于林晓，他能做的反倒不多，而且他正专注在医旅康养项目的推进情况上，并着手准备招商引资的各项事宜。 为此，乡里成立了招商领导小组，由林晓亲自担任组长，吴华景和段坪策任副组长，其他乡领导也都领了任务，首期招商广告已经通过电视台、报纸以及新媒体打出去了，就等着反馈回来了。 这天，林晓接到了大源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总赵彬源的电话：“林乡长，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到南岗乡去看一看。” “欢迎赵总来我们南岗乡考察投资啊，我随时欢迎哦。” “那好，我明天就到南岗乡走一趟。” 第195章 心念必有回应 次日一早。 赵彬源就带着一名副总和两名项目经理来到了南岗乡，林晓和段坪策一起做了接待，并向他们详细介绍了医旅康养项目的具体规划及实施前景。 同时，林晓也把省交通厅来考察南岗跨江桥的消息透露给了他们，并表示一旦跨江桥建成，从县城到南岗乡的车程将缩减至半个小时，极大地便利了两地各方面的流通。 赵彬源一边跟着林晓到实地考察，一边不停地翻看着规划地图，很显然他是心动了。 果然，在返回乡里后，他就表示了投资的意愿，至于投资的方式和金额需要回公司商量后再确定，临走时他还专门带了一份南岗乡的规划图。 回去后，赵彬源也是第一时间便召开了股东大会。 很快，他给了林晓回复，大源公司准备在南岗乡投资五千万用于修建康养小镇，以中医文化为载体，打造宜居民宿、中药养生洗浴以及山居文旅等项目。 “这就算是我们大源对文旅地产的一种新尝试吧，我们首期准备投入三千万，目前是计划在南岗乡东片区的空地上修建小镇，土地方面的事宜到时候还得请林乡长帮忙协调一下啊。” 林晓高兴道：“没问题，乡里会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我也相信赵总的投资是一定会有回报的。” “我们也相信林乡长啊。” “哈哈，那就互信互利嘛。” 两日后，大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南岗乡正式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打造南岗乡中医药康养小镇。 消息一经传开，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咨询投资的事情。 毫不夸张地讲，南岗乡的群众简直对好消息都有点“麻木”了，自从林晓担任代理乡长以来，不仅迅速地打开了发展的局面，还让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来，都有点应接不暇了。 粗略地算一下，已确定的投资金额已经过亿元了，这比全乡前十几年的投资总和还要多，而这么大的资金投进来，势必会拉动本地经济的发展。 至于当地群众，要么参与到种植中药材的队伍中来，要么可以试着做一做农家乐，再不济的话还可以就近务工。 总之，年收入肯定会翻倍增长的，收入增长了，日子也就好过了。 这肉眼可见的大变化引得周边乡镇的群众都有些羡慕嫉妒了。 “像林乡长这样的领导也给我们来一个，不，就把林乡长调过来……” “你们知道吗？这都是他一个人拉来的投资……” “吹牛皮吧？过亿的投资额就他自己拉的，该不会是他家里有矿，是个富二代，又或者是他老爹什么的在当大官，是个官二代？” “你别不信邪，别看人家年纪轻轻的，就是这么牛，不然全乡人怎么都那么感激他，这说明人家的确做了事了。” “果真？” “那是当然！” 对于在短时间内，一手缔造了可以说是“南岗神话”的林晓，很多人是充满着好奇和疑惑的。 当然，对于外界的议论，林晓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切切实实地抓好工作，把一个个规划都变成现实，那才是最强有力的证明。 而每天工作多如牛毛，即便是年轻精力旺盛也难免烦躁，在处理好一份文件后，林晓闭着眼靠在办公椅上，思绪延伸到了很远。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有些埋怨地看了看来电显示，顿时就露出了惊喜。 所谓：心念必有回应啊！ 他立即接起了电话，那头率先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声音：“林大乡长，最近很忙吗？” 林晓笑道：“我说，宋大小姐，首先纠正你一下，我现在主持党委工作，你可以叫我林书记；其次，我最近的确有点忙，不过，等下次你来南岗乡，你一定会有惊喜的，哈哈哈。” “切，不就一个乡镇干部嘛，你还真嘚瑟起来了。不过，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我就喊了一声林书记。只是，林书记，你说是惊喜别到时候是惊吓哦，我和奶奶过段时间可能要去南岗乡走一趟，说好的，你要给我们当向导的，别到时候说你很忙脱不开身，你要真这样，我俩就绝交！” “啊？就这？至于吗？” “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怎么靠得住！” “哦，幸好我不是。” “谁知道呢？” “天知地知，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说什么呢？” 淞宛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片绯红。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放心吧，你们来的话，我一定会给你们当向导。再说了，我不得好好地表现一下嘛……”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林晓的声音压得特别低，生怕被宋宛晴给听见。 “你说什么啊？” 其实，宋宛晴是有听到的，不过还想再确认一下罢了。 “没什么，反正你放心好了，肯定不会是惊吓的，况且就算我敢欺负你，那也不敢在奶奶面前放肆啊。” “什么？你敢欺负我？” “我就打个比方嘛！” “是不是官当得越大越油腔滑调呢，要是这样，我也懒得听了，就这样。” “嘟嘟嘟……” 宋宛晴就这么挂了电话，林晓一时还真有点没缓过神来，而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怎么就这么性急呢？其实我是想对你，我也就对你油腔滑调而已……” 林晓不禁在心里暗自嘀咕着。 不管怎样，能再次相见总是好的。 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喝了口茶，林晓才又开始埋头在文件中了。 …… 三月中旬，县政府对清奇集团的处理也有了最终的定论。 在经过多次的磋商之后，大源公司的处置方案最终被采纳，大源整体接手了清奇集团的房地产开发业务，其中就包括继续开发建设已停工的凤山华城项目，同时还一并整合了建材、沙石等房地产业务。 对此，李航很是不满。 “M的，老子还托关系搞了信托，就想着可以将整个清奇集团都吞下，现在就拿到了一个娱乐城而已。还有，那个赵彬源是不是脑子有病，难道他做生意是不想赚钱的吗？我看了他的方案，通盘接收的话是赚不到钱的，这没赚钱的生意谁做啊？”李航愤愤地说道。 “我看，他这是在表明态度，旨在谋取更长远的利益。”靳烔明若有所思地说着，“清奇集团倒了可是一个不小的问题，而这时候赵彬源主动出来接手，明显是在替县政府解决包袱问题，这对将来在一些土地竞拍以及项目投资上是占有优势的，换句话说就是现在赚少了，但将来会赚得更多。” 乔达锋也气愤地说道：“不过，这姓赵的分明是在跟我们抢生意啊，难道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我看，咱们找人去好好地查一查，我就不信做房地产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干脆就让人把大源的账给封了，工也停了，看他还怎么跟我们争。还有那个叫鸟什么正的公司，居然把煤矿那块给抢走了，脑袋也有病吧？” 靳烔明摇了摇头道：“这个恐怕不妥，据我所知，大源并不简单，而赵彬源在省里好像也有什么关系，万一搞不好，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的局面。 还有，你说的应该是接手清奇集团煤矿业务的金正矿业公司，它是市属国有企业，收购煤矿业务对实现上下游一体化很有作用，市里领导也明确表示了支持，所以这个也不行。” 听靳烔明这么有板有眼地说着，乔达锋的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看来手里有矿才算真的有底气，而且原本他就觊觎这那两个矿很久了，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下手了，谁知道冒出个金正公司直接就打翻了他的如意算盘。 文远浩也阴沉着脸说道：“我感觉咱们这次是被摆了一道，尤其这个金正矿业，之前可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突然就出手呢？” 第196章 给林乡长添堵 原来，文远浩已经把他的老丈人，也就是市人大副主任邓士翔给请了出来，可龚雷依旧没给半点面子。 最终他和乔达锋只能一起入股了李航的皮包公司，这才拿下了清奇集团的娱乐城，才不至于一无所获。 “这件事，龚雷从头到尾都在盯着，我看八成就是他搞的鬼。”靳烔明想了想说道。 “靠，那必须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乔达锋始终心有不甘，自从他的老爹乔鸿山不再兼任市公安局长以后，手中的实权明显小了许多，他便感觉自己做事情就没以前那般顺利了，对此他是十分的懊恼。 这时，一旁的李航眼睛一眯，阴笑道：“林晓那小子最近不是很高调吗=嘛，还拉来了一亿多的钱要搞什么项目，我看咱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他不是在搞招商吗，那我们就找人去投资，拿下项目后就说在研究方案，占着地方，拖着不开发，给他添堵。” 乔达锋也说道：“除了这个，我看还可以找人去找找茬，不让他得到土地，也不让他拆迁......” 靳烔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想要发表意见的打算，在他看来，这些事用在其他地方或许有点效果吧？但在南岗乡的话估计效果不会很大。 尽管他跟林晓的接触得不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也能很真切地感受到林晓在南岗乡所拥有的威望是极高的，而李航等人的这种下三滥手段本质上并不能对他造成多大的阻碍。 不过，对于这两位领导公子的做法，他也不会去明言阻止，毕竟让他们去折腾折腾、出出气也是好的，哪怕最终还是没起到多大的作用，但能恶心恶心林晓就是好的。 很简单，他的心里也憋着一口恶气。 哎，这些人整天就想着从哪里捞些好处。 反观人家赵彬源赵总，他则在凤山县待了足足一个星期，主要就是要整合清奇集团旗下的房地产业务，从建筑资源到管理人员都进行了融合与优化，还与一些合作商的合作事宜也谈妥、理顺了，并且对下一步的发展规划做了细致的安排，除了继续开发凤山华城这个项目外，还顺势拿下了两块地皮准备下一步开发。 将这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赵彬源又来到了南岗乡，启动了康养小镇的开工仪式。 副县长唐颂鹰应邀出席了仪式，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仪式结束后，唐颂鹰又对南岗乡进行了工作调研，充分肯定了今年以来南岗乡的各项工作，尤其是这几个月，南岗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济发展呈现积极向好的态势，一季度的招商引资总额已经排在了全县的第一位置，特别是中医药康养项目不仅让南岗乡进入了全新的发展阶段，也对全县的乡村经济发展工作起到了积极的示范作用。 面对这些表扬与肯定，南岗乡的干部们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扬眉吐气的神色，要是在以前，县领导很少也就算了，可即便来了也是没给什么好脸色的，几乎都是以指出问题和批评为主。 而这种局面在林晓做了代理乡长之后就发生了大逆转，不仅县领导经常来，就连市领导都很关注，而且领导们都是表扬、肯定、鼓励和期望。 对此，大家也都是充满了干劲，感觉干着有奔头了。 结束调研后，唐颂鹰便返回了县里。 而林晓刚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段坪策就面带喜色地进来汇报道：“乡长，好消息，刚刚接到了全州市一家公司的电话，他们很看好我们南岗乡的发展势头，计划在南岗乡投资修建一个中药文化体验广场，投资金额初步预计达到两千万，而且明天他们就要来咱们这里进行实地考察了。” 一听这个消息，林晓也高兴地说道：“的确是好消息，正所谓栽好梧桐树，自有凤凰来，咱们把医旅项目的舞台给搭了起来，相应的招商引资工作就容易多了。” “没错，看来咱们乡今年百分之百可以打个翻身仗了。” “信心要有，但不能放松警惕哦，仍有很多细节需要我们去注意的。” “知道了，乡长，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明天实地考察的事。” “嗯，辛苦了。” “不辛苦，大伙儿都干得开心。” “主要休息哦，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乡长，你也是。” 段坪策出了办公室，林晓又继续埋头干工作了。 与此同时，在大源公司康养小镇项目用地附近的农户家里，有几个自称是从外地慕名而来的投资商正要以高价转租或流转农户手中的土地或房屋。 “我们这里马上就要修建康养小镇了，你们现在租来做什么呢？” “你们已经来晚了，我们已经和大源公司都说好了，土地留给他们。” “说实话，你们开的价确实很不错，只可惜晚了，要是你们能早点来，那我们还可以谈一谈。” “不止我们家，别人家也都差不多情况的。” 面对高额租金的诱惑，农户心里的确是很心动，但最终还是拒绝了，并且将实情告知了对方。 然而，这几个投资商摆明着不想放弃，他们表示康养小镇有那么大的面积，就算是少点地方也是无关紧要的，至于先来后到的问题，也是可以处理，毕竟合同什么的都还没签而只是口头上答应而已，就算现在是跟他们签了约，对大源公司也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的。 听这么一说，几个农户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很明显的犹豫不决，他们表示要考虑一下。 只不过，这几个投资商明显是看出了问题所在，他们没有给农户太多的时间，而是再一次提高了租用金额。 于是，在一番纠结过后，几个农户终于还是按照这几个投资商的要求，签下了租赁协议，并都盖上了红手印。 随后，首期的租金便都到账了。 而这几个投资商在拿到了租赁合同后，便原路返回了。 在回去的车上，为首的那个一边拿着合同，一边拿起电话打了出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呢？”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声音。 “老板，事情都搞定了，总共有五块地被我们给租了下来。” “好，记住不要声张，你们先回公司，下一步该怎么做，我会通知你们的。” “好的，老板。” 电话那头的那个人放下电话后，对着屋子里的人说道：“怎么样？我就说嘛，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尤其是那种穷地方，谁不想要钱呢？整整五块地啊，到时候咱们要个两三千万，不多吧，他们要是不给的话，那就让他们重新选个地方建。” “我看还是慢慢跟他们扯最好了，到最后，所有项目都会被拖死的。” “这样还不够，我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快点弄些果树来种一下，到时候还可以要得更多。” “这个可以，我来安排。” 第197章 我也不会客气 “乡长，咱们南岗乡这下是真的要火了呀，仅今天一天就已经接到了八个电话，都是咨询投资的事情，而且金额还都不小，最少的也有两三百万这样子的。” 段坪策进办公室跟林晓汇报的时候，两眼都兴奋得泛着光。 当然，林晓也十分的高兴，这说明医旅康养项目的带动作用是非常明显的，甚至可以说如今的南岗乡已渐渐地成为了投资的热土。 “段乡长，高兴归高兴啊，来者都是客，咱们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一定要把咱们的项目规划明细、优势讲清楚、说明白。另外，也不能良莠不分，并不是什么企业咱们都要揽过来，咱们也要看对方的资质以及投资方向是不是符合南岗乡的整体规划。 如果不符合咱们南岗乡的规划，看看是要劝退，还是可以向县里推荐？还有，对于有意向的企业，咱们对他们的投资落地时间也要有一个约束，也就是说要设定一个意向有效期，主要是依照全乡的发展节奏来确定，不能签了意向就随心所欲慢慢地搞。一旦有这种情况出现，咱们有权主动停止履行相关意向。 同时，咱们也一定要密切关注这些企业进来之后，是否是按照意向进行投资建设的，要防止一些企业随意变更投资意向，打乱我们的发展节奏和布局。 总之，咱们要坚持自己的规划和方向，按图施工，将一张蓝图描绘到底，也就说发展规划的主动权要掌握在咱们自己的手中，所以说咱们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做。” 尽管高兴，但林晓的头脑还是保持着清醒状态的。 南岗乡要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经济落后，找不到发展的方向，更无所谓潜力的话，那无论是什么类型的企业，只要愿意来投资，那都是求之不得的，虽不能说什么要求都没有，但的确不会挑剔。 可是，现在的状况完全不一样了，南岗乡已经有了发展的基础，而且形势一片大好，机会有很多，这个时候就要有所选择了，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该挑的挑，该选的选，要把有实力又有效率的投资企业给筛选出来。 毕竟，南岗乡已经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发展规划蓝图，只有切实地照着蓝图走才不至于偏离了方向，至于在过程中发现了问题，该修改就修改，确实需要改变方向的，那也得讨论之后才能下定论。 段坪策同样也是感慨得很，以前的南岗乡是怎样一种状况他比林晓更清楚，在以前就是借他一万个胆他也不敢想象，南岗乡居然有一天会对来投资的企业进行筛选。 “乡长，不瞒你说，我都感觉这是在做梦，以前别说是挑企业了，就算是有哪个企业愿意来投个十几二十万，那我们都恨不得把他们当上帝供着。” 段坪策笑了笑又说：“乡长，你考虑得比较长远，咱们现在不是缺少投资，而是要对相关投资进行精挑细选，而有些企业可能就是来赚快钱的，搞不了几天就跑了。 所以，等会儿我就把投资意向书修改一下，把你刚刚提到的那几点都加进去，很多人都喜欢凑热闹，只买涨不买跌，也许我们越是卡得紧，想来投资的人就越多呢，在这方面的确是可以好好地宣传一下的。” 林晓也笑了笑道：“还真别说，段乡长，我发现你可能有当奸商的潜质，以后要是退休了，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哈哈哈。” 开个玩笑活跃了一下气氛后，林晓便收紧微笑道：“总之，咱们南岗乡的名气算是打出去了，咱们管得严一点，一是对投资商负责，二是对整个项目负责，三是对全体南岗乡的百姓负责。所以，严一点不会有错的。” 林晓的话音刚落，手机的铃声就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是赵彬源打来的就接了起来。 “赵总，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林晓笑着说道，这段时间赵彬源跑了几趟南岗乡，经过交流，两人的关系近了不少。 “林乡长，还真的就有个情况需要麻烦你帮忙协调一下。” 听到这个，林晓顿时一愣，他自认为在康养小镇项目都做了比较完善的准备工作，按道理不太可能这么快就出现问题的。 于是他忍不住率先追问了一句：“赵总，是出什么事了吗？你请说。” “是这样的，林乡长，我们的康养小镇受到了一些人的无理阻扰，他们提出了苛刻的条件，一颗明明才移种过去的树苗，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一万，一亩地居然要价要到了一百万，而且还需外加一套康养小宅，我们的项目经理心平气和地和他们谈，可对方一言不合就打人，我真是有点懵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被骗进了土匪窝子呢？” 赵彬源的语气中有些无奈，有些疑惑，并且还带了几分的气愤。 林晓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他沉声说道：“抱歉啊，赵总，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不过，你放心，我这就过去处理，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好的，林乡长，我对你肯定是相信的，我也是希望这个项目能尽快按照林乡长的要求建成，那我等你的消息。” “谢谢赵总的信任。” 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在搞破坏！ 放下电话后，林晓对段坪策说道：“咱们马上到康养小镇规划地去看看，那几户人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和他们谈好了赔偿标准吗？怎么突然就漫天要价呢？还打伤了人。” 段坪策也是十分吃惊，急忙说道：“这怎么可能？那几户人家我亲自去过，他们对赔偿标准很满意啊，甚至还表示将来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在康养小镇里找份工作，他们怎么就……” 段坪策也是一脸的疑惑，之前林晓有特意交代过，关于征地的事一定要落实到位，一定要按标准进行赔偿，甚至可以根据情况适当地增加金额。 “看来这两天出现了新情况，这样，你叫上吴书记，也通知下柳所长，让他派几个便衣跟着咱们去看看。”林晓皱着眉头安排道。 随后林晓又冷声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搞小动作，不管是谁，要是胆敢破坏南岗乡的发展势头，那我也不会客气的。” 林晓的这一句话竟然连段坪策听了都有点怵，印象中这好像也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位林乡长的话语中会夹杂着那么明显的“杀气”，看来是真动怒了。 计江华开着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林晓和吴华景、段坪策下车后，第一眼便看到前面的工地是一片狼藉，有两辆挖土机杂乱地停在工地上，而且驾驶室的玻璃已经被砸破了，玻璃碎片散落在座椅上。 可是在工地的中间却搭有一个帐篷，从里面还时不时地传出划拳的吆喝声。 工地四周围着一些村民，大家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在议论着什么。 “林乡长来了。” 村民们都认识林晓，看到他便喊了一声。 各个都热情地打了招呼，可以看出他们对林晓是充满着感激的。 “走，咱们去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晓对着吴华景和段坪策说道，便向前走去。 “老刘，这是个什么情况？你们怎么把人家的挖土机给砸了呢？” “林乡长，不是我们。” 第198章 人都控制起来 听到林晓直接点名，村民刘建民顿时紧张了起来，急忙上前解释道：“林乡长，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是杨总他们跟工地谈赔偿，没谈妥，所以才打起来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林晓冷笑一声道：“你的土地，你说你不知道？这个先不提，那赔偿的事乡里不是已经明确了吗？不是大家都同意了吗？怎么还要谈？那个什么…杨总是吧，他又是谁？” 刘建民迟疑了些许时间才支支吾吾道：“是我们这块地……这块地租给了杨总他们，所以他们才又要谈的，可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是真不知道啊，也真的和我没关系啊。” 这时，段坪策往前跨了一步，来到刘建民的跟前冷声问道：“老刘，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块地是出租出去的呢？去年年底我还见过你在地里种东西呢，怎么说租就租出去呢？我跟你讲，乡里搞发展还不是为了大家，如果有人胆敢从中作梗的话，乡里也会严肃处理的。” 林晓目光扫到旁边刘建民的老婆，见她神情紧张，目光闪躲，于是便问向她：“刘大婶，那你说说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刘大婶顿时一愣，急忙喊到：“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没说完就躲到了刘建民的身后，还时不时地伸头出来张望。 “那你们的地又是什么时候租出去的呢？”林晓追问道。 见那几个农户面面相觑却都不开口，林晓正色道：“好，既然你们不配合，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会自己调查清楚的。” 吴华景也黑着脸说道：“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下大家，不管是谁一旦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那乡里一定会严肃处理的。南岗乡好不容易迎来这么好的发展局面，绝不能让几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 这时候，柳昀也带着民警赶了过来，有穿制服的，也有穿便服的。 柳昀开口问道：“林乡长，派出所已经到位了。” 林晓转眼看向帐篷说道：“把人看住了，随时准备拿人。” 尽管刘建民还一直在搪塞，但林晓已经猜到了几分，先不说出租土地的事，单凭打人这件事就足以让派出所拿人了。 一听要抓人，刘建民顿时吓得整张脸都发白了，如果那几个老板真被抓了，那自己会不会也被抓呢？ 而他身后的刘大婶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使劲抓住刘建民的衣角，一边埋怨道：“孩子他爹，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事不能干，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公安要抓人……林乡长，林乡长，我们退钱，我们退钱……你不要抓我们……” 段坪策对着刘建民冷笑道：“老刘，我原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居然是深藏不露啊。” 此时刘建民终于是涨红着脸道：“段乡长，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们和我签了租赁合同后，保证说会和项目组沟通好的，我哪里会知道他们会打人。” “那你就是帮凶，知道吗？” 段坪策厉声斥责道，然后继续说道：“难道你是不想全乡人都发展好，都有好日子过吗？要是项目不做了，你觉得你还能领得到补偿款吗？还有，之前乡里帮你们争取到的补偿都已经是超标准的，林乡长还说还可以根据情况在适当地增加，乡里哪里对不住你们呢？竟然还跟外人联合起来阻碍项目推进，你们究竟安的什么心呢？柳所，像他们这种欺骗乡政府、甘愿当打人者的帮凶，派出所该怎么处理呢？” 虽然这番话是对着刘建民说的，但旁边围观的群众个个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果然，人群中就有人开始往后缩，而且神情也变得很不一样。 这时，柳昀笑道：“段乡长，既然是帮凶那也就涉嫌违法，我们也会一并带回去好好地审一审。” “段乡长，段乡长……我是被骗了，请你相信我，那些钱我还一分都没动，我这就还给他们。” 一位老者从人群中窜了出来，一脸紧张地大声说道。 段坪策扫了一眼，沉声道：“柳所，像这种知错就改的，应该就不用被带回去吧。” 柳昀点头道：“我们的政策从来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反正选择权在自己的手中，就看个人怎么选择了，当然我说的都是在没有造成大的危害的前提下，一旦造成大的危害会从严从重处罚。” 这一唱一和明显是在演双簧，可这一番话确实让不少人变得神情紧张。 这时的刘建民已经慌得双手在颤抖，他声音发颤地说道：“段乡长，我交代，我全交代，前天一个姓杨的男子带着几个人找到我，说要租我的土地，说是要建和工地施工有关的什么配套设施，还开出了很高的租金，而且他们保证其他的事会跟项目组沟通协调，所以我就……就签了协议……” “那树呢？” “是他们前天晚上刚刚种下去的……” “那吃喝玩乐就是配套设施吗？” “这……” 刘建民一时无话可说。 “他们明明说是要弄那个的，所以我们才答应的，这......” “这些人实在是太坏了，说一套做一套，我们都被骗了。” “我去把钱拿来还给他们......” 心理防线一旦被打开，事情很快就真相大白了，而众人七嘴八舌地讲述，也基本将情况给描绘清楚了。 原来，有一伙人假装投资商，说服附近的村民将名下的土地和房屋高价租给了他们，然后转头在地上移种了树苗，今天阻扰施工就是来索要添加补偿的，项目经理不干且据理力争，说所有补偿都是通过乡政府在一个月之内逐一兑现的，只是加投资商一伙根本不听，还趁着推搡的时候打了人，还拿石头砸碎了推土机驾驶室的玻璃，幸好司机手脚灵活，不然可能就头破血流了。 不仅如此，这伙人还弄了顶帐篷，在里面一边吃烧烤，一边喝酒划拳。 事实上，说那几个农户被骗也算对，说他们装傻充愣也不过分，因为这伙人的目的很快就显露出来了，可农户们毕竟是拿了好处，所以只能装模作样了。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林晓这个代理乡长不仅亲自来了，还把派出所也叫了过来，起初还想浑水摸鱼，可看见连同林晓在内的几个领导都强度强硬，心里便开始害怕了起来，哪里还敢有半分的隐藏呢。 “把人都控制起来。”林晓冷声说道。 柳昀点了点头后，转向民警下令道：“行动。” 下一秒，几个民警冲进帐篷大喊道：“警察，都不许动。” “蹲下。” “老实点，双手举起来。” 几个不听话的想要冲出包围圈，不仅被帐篷里的民警给拉住了，也被帐篷外几个守着的民警给挡住了去路。 “干什么，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吗?” “就是，我们在自己租的土地上吃烧烤、喝酒犯法了吗？” “你们凭什么抓人，我要投诉你们。”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 任凭这些人怎么叫嚷，民警都义无反顾地将他们都铐上了，哪怕这些人中有人试图威胁，有人又试图要讲道理。 只可惜，他们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说什么人。 第199章 一波接着一波 “报告林乡长，柳所长，现场共有九名涉嫌人员，已全部被控制起来了。”一名民警向前汇报道。 “好，那就全都带回去好好地审一审，看看究竟是谁在指使他们，还有受伤者的伤情以及施工现场的破坏程度都要检验清楚。” 此时吴华景也说道：“乡亲们，你们也看到了，违法乱纪的人都被抓起来了，等会儿我们会开展现场办公，希望大家如实说明情况，不要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林晓也觉得有必要杀一杀这股歪风，自然就对吴华景的安排很满意，他安排道：“吴书记，这件事就由你来牵头，一定要把事情真相尽快调查清楚，到时候向全乡进行通报，让大家引以为戒。” 众人一听，脸色再次沉了下来，这明摆着是要让某些人在全乡人面前出丑，要是真被通报出来了，这往后的脸该往哪儿搁呢？ 其实这件事还不仅仅是脸面的问题，一旦让大家知道有些人为了蝇头小利差点就破坏了乡里的项目，进而影响全乡的发展，那势必会成为全乡的公敌。 这就不是脸面的问题了，而是在南岗乡还待不待得下去的问题了。 “林乡长，其实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是啊，我们一定好好配合调查，你就不要通报，行不？” “对对对，我们以后都听你的，你说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绝不会有二心的，要是我们再犯错你就把我们抓起来批斗。” “没错，就念在我们也是初犯的情况下，这次就不要通报了吧，林乡长......” 众人一句一言地求饶，这个时候算是真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者说算是真正地领略到林乡长的威严了。 林晓想了想，说道：“好，就看在你们认错态度积极，还有你们也确实是受骗了，最关键的是没有给乡里造成太大的损失。所以，这次乡里可以不通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不好好配合的话，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大家应该清楚，为了乡里的发展，我是不怕得罪人的，这段时间乡里有多少人被处理了，你们大概也听说过，所以就不要抱什么侥幸心理了。总之，该你们的乡里一分不会少，但不该是你们的，你们也不能乱来。” “好好好，林乡长，太谢谢你了，我们都记住了，以后绝不敢再乱来了。” “对对对，谁要是再敢乱来，我第一个跟他翻脸。” “是是是，林乡长一心为了咱们南岗乡好，一心在为我们谋福利，我们不能没有良心啊。” “是我们被蒙蔽了，是我们一时鬼迷心窍，是我们......总之，我们以后，不，从现在开始，一定听林乡长的话，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 众人纷纷表态，称以后绝不会有二心，要不然天打五雷轰。 当然，林晓并不是要这样的“毒誓”，而是要让大家清楚，南岗乡如今的发展势头来之不易，虽然算得上势不可挡，但也不容有丝毫被破坏，尤其是从内部出现问题。 随后，吴华景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在派出所两位民警的配合下，开始逐一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而林晓则先行一步离开了。 “段乡长，这事还得往深的地方再查一查，那伙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回来的路上，林晓对段坪策说道。 段坪策也点头道：“没错，好几个巧合凑在一起就是一个精心的策划，看来南岗乡这么好的发展势头，的确让有些人看着眼红啊。” 林晓点了点头，随后给柳昀打了电话：“柳所，我看那些人油嘴滑舌的，一点都不紧张，看起来似乎是经验老道，想必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你得好好地挖一挖啊。” “林乡长，咱俩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 另一头，在天上人间娱乐城，也就是清奇娱乐城。 李航在接手了这个娱乐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改头换面，接着又请风水先生把关二爷的神像也更换了一个位置，这才重新开了业。 当然，这一切他都是找人来做的，而自己则隐藏在了后面。 而此时，他正趴在顶楼专属房间里的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享受着新收的小弟黄毛专门给他安排的美女特色按摩。 这个新晋小弟黄毛原本只是蔡清奇手下的一个小角色而已，因为出手“阔绰”，为人又有大哥气，身边总跟着十来个小混混，以前就是帮忙维持下会所的秩序，同时还帮人催收债，有时还上街收摊位费和卫生费。 蔡清奇出事后，他第一个跳出来举报，因为有立功表现，只被拘留了几个月就被放了出来，而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编娱乐城这边的原先人马，一下子俨然成了大哥。 在娱乐城被县里处置后，他第一时间打听到了幕后老板的来头，又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靠拢了过来。 而此时的李航正好需要全面接手蔡清奇遗留下来的“遗产”，也毫不犹豫地接纳了这个“前朝小吏”。 去南岗乡搞破坏的那几个小混混就是黄毛给安排的，而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自己的小弟已经被派出所给抓走了，于是他第一时间给李航打了电话报告了这件事。 李航接到电话后，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一个主意，让黄毛找人冒充那些人的家属，去乡里要人。 “总之，我就一个要求，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让姓林的不得安宁。还有，把举报信寄到县里、市里，寄到市纪委、市信访局，以及市领导哪里。 帖子的话，也要到处转发，多找些水军，最好是找那种专业能力还行的，把问题描述得严重些，就说那姓林的党政一肩挑，大搞一言堂，包庇投资商，想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还没有证据就抓人等等，反正怎么吸引眼球就怎么干。” 黄毛听得一脸享受，坏笑道：“还是李少英明，这样一来，肯定能把姓林的给搞臭，这样我看还有谁敢去投资。” “算你小子还有点脑筋，对了，他们不是对投资商提出了苛刻的条件吗？在这点上也可以做一做文章......” “好的，李少，我这就找人去做。” 李航没有回答，但那头的黄毛分明很清晰地听到从电话里传来：“李少，你好坏啊......不过我好喜欢啊......哈哈，更坏的还在后头......我来了......” 随后，电话才被挂断，黄毛听得都有些发热了，不过他还是叫来一个小弟，把刚才李航交代的事给吩咐了一下。 接着，他还是打电话喊来了一个小妹...... 很快，网上就出现了不少的举报帖子，而且标题都显得很夸张，但的确能吸引眼球： “占地不赔偿，倒打一耙还抓人。” “天理何在？又打人又抓人。” “必须曝光他，当官的不顾老百姓的利益，强推项目还抓人。” “招商要求严苛至极，原来是为了要......” “就问问你们，这些操作你们搞得来吗？就问问你们，你们服不服？” “当一天官，坑一天钱......” “自顾政绩，不管死活......” “两职务一肩挑，还有谁能管得了他？” “一言堂，民主还有吗？” ...... 第200章 举报蜂拥而来 仔细看了看举报信后，王远择露出一声冷笑，随后打了个电话出去。 “林晓，你们南岗乡康养小镇是不是出什么状况呢？” 林晓顿时一愣，迟疑了几秒钟后答道：“王书记，项目目前正在大力推进中，前两天的确出现了点情况，不过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能解决。” 随后，王远择把举报信的主要内容大致说了一下，然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居然让人家举报到我这里来了。” 林晓顿时就笑了，看来那些人是拼了命要把脏水泼过来，从派出所初步的审讯结果看，那伙人的幕后指使者是一个叫黄毛的混混头子，而他正是那家即将重新开张的，从前叫清奇娱乐城，现在叫天上人间家娱乐城的保安部经理。 至于天上人间娱乐城背后的实控人，经过调查很快就浮出了水面。 所以，此时林晓已经知晓操弄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便是市长李成的公子李航。 之所以仍按兵不动，就是想再看看这位李公子究竟还有什么花招可以使出来。 前两天，一些号称是在工地被抓之人的家属成群结队地来这乡政府，闹着要乡政府把抓的人给放了，还叫嚣着政府随意抓人，引来了不少群众的围观，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林晓只能把柳昀给喊来，结果众人见带头的人被带走问话，顿时做鸟兽散了。 而现在，就连市委书记那里都收到了所谓的举报信，想必其他领导或者单位也都会有。 至于网上的热帖，林晓也是知道的，只是并不着急去处理。毕竟网络这种东西，最好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接着，林晓便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王远择讲述了一遍，然后苦笑道：“王书记，市里不会因为有几封举报信就真的要查我吧？” “啥？查你？你还不够格，这件事由你们县里自己处理。” 神情松弛了一些后，王远择又接着说道：“上次去省城的时候，师兄说你现在的阵仗搞得比较大，难免不会引起某些有私心之人的嫉妒，让我有必要的时候盯一下，既然人家把招都出到我这里了，我不打个电话亲自问问好像也不合适吧。总之，我想跟你说的是，很多时候事情往往不能一帆风顺，不过只要你行得端走得正，那些流言蜚语必将不攻自破，而且组织上也不会让任何一个敢干事、干实事的人吃亏的。” 林晓也没想到老师梁维望会这样交代，于是他信心满满地说道：“王书记，您放心，我不贪不取，一直以来的初衷就是把南岗乡带到一条有良好发展的路上，所以我一点都不惧怕任何的污蔑、抹黑，我会用实际行动和事实结果来让这些人，还有那些质疑者无话可说。” 王远择点头道：“这就对了，越是面对困境越是要集中精力干大事，让事实说话。” “谢谢王书记，也谢谢老师的关心。” 在结束和林晓的通话后，王远择便又拨通了凤山县委书记黄再川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远择率先说道：“再川同志，你好，我是王远择。” 完全没想到市委书记会先打招呼，这让黄再川受宠若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且站得笔挺笔挺的，还双手捧着电话，然后才轻声问候道：“您好，王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这一幕，仿佛王远择就站在他的跟前一样。 “再川同志，关于南岗乡的举报信，想必你也应该收到了吧？对于那些敢干事，能干事的同志，组织上要给予更多的关心才行，遇到问题，该查的就好好查，该澄清的也要及时澄清，而且党委要主动出击，争取把被动变成主动，千万不能让好同志寒心啊，也不能让市委担心啊。” 黄再川身子不由得一颤，额头上也开始冒出冷汗，急忙回道：“王书记，这件事我们已经关注到了，县委宣传部在第一时间就联系各大媒体，对不实报道进行了处理。不过，那些帖子一直层出不穷，很显然是有人在组织推动，县里已经让公安局立案侦查，目前已经抓获了一些涉嫌人员，下一步会顺藤摸瓜，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王远择淡淡地说道：“嗯，总之，动作要快，力度要大，多管齐下，尽快处理。” “好的，王书记。” 放下电话，黄再川抬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后，又拿起茶杯大口大口地灌了几口，然后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这才把秘书丁晓冬喊进来，吩咐他打电话通知召开紧急常委会议。 丁晓冬一脸惊讶，他看得出黄再川的脸色有些紧张，便不敢再多问什么，急忙去通知各个常委了。 接到会议通知的常委们也是十分的吃惊，因为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是什么样的紧急情况需要这个点召集开会呢，每个人都下意识地询问了下丁晓冬，可他的确也不清楚会议的具体内容究竟是什么，只告诉常委们黄书记的神色有些紧张。 很快，众人陆续来到会议室，其中有两位不在县里，只能请假，一位是县委组织部长唐昌明，他是到市里去汇报工作了，另一个则是人武部政委王志，他是向前就请了病假。 最后，黄再川沉着脸走进了会议室，刚坐下，连看一眼都没有就沉声道：“现在开会，今天这个会议就只有一个议题，那就是关于南岗乡的相关举报问题，昨天我这里就收到了一封举报信，相信大家也都收到了，不知道大家作何感想呢？” 这时候，他才黑着脸环视了一下四周，满脸怒容道：“在这里，我就想问大家两个问题：一是为什么南岗乡忽然之间就有这么多的举报信，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所有领导都人手一份，不仅是举报信，那网上的热帖也是如牛毛这么多吧；二是大家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呢？” 听着黄再川的语气，靳烔明心中掠过一阵大喜，心想：看来黄再川也是对姓林的不满，这次势必要拿他开刀了，那就彻底把那小子给打趴下吧，嘿嘿......” “那我先说几句吧。” 靳烔明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率先开炮，第一时间响应黄再川的号召。 “关于对南岗乡和林晓的举报，我认真地看了看，很是痛心啊。尤其是网上的那些帖子更是起到了很大的负面效应，不仅是对南岗乡造成了不利的影响，更是对凤山县的整体形象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我在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又为什么是正处于上升期的南岗乡呢？ 当然，出了问题就要去解决、去处理，可我们该怎么处理才能亡羊补牢，避免以后再次发生类似的问题。我认为，关键还是人的问题，林晓同志实在是太年轻了，二十来岁，各方面的管理经验都欠缺，工作思路过于跳跃，对局面的把控能力不足......” 靳烔明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地往黄再川那边望去，看到他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就越发的兴奋，这表明自己是说到点子上了，一旦黄再川要爆发，等着那小子将是覆顶之灾，而且要将他彻底打回原形，让他一辈子都别想再回县城...... 一想到这里，靳烔明又继续开火了。 第201章 黄书记大发威 “黄书记，根据部分同志的反映，林晓为人高调，做事专横，一定程度上阻碍了民主集中制在基层的践行效果，而且为了短期的政绩而罔顾实际情况，南岗乡有不少同志对他是有意见的，可他毕竟主持党委工作，很多人只能敢怒不敢言，而群众之中也有很多人表示了不满意，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所以，我建议，立即对南岗乡的领导班子进行调整，出现如此大面积的举报足以说明林晓已不适合再待在领导岗位上了，应对他采取停职处理，待事情调查清楚后，确定没有问题，再安排他到其他乡镇去担任副职。同时，将这件事向全县通报，以引起大家的足够重视与警醒。” 说了这么多，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林晓这小子得完蛋！ 一旁的龚雷听得脸色都有些铁青了，在靳烔明话音刚落之后，他便接过来说：“我不同意靳县长的说法，林晓同志在南岗乡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有迹可查，那些举报信，包括那些热帖很明显就是有人故意在泼脏水，其目的就是阻碍南岗乡的发展。 如果我们因此而调整了南岗乡的领导班子，对林晓同志进行的处理，那岂不是要让全县干部寒心。烔明同志，你来凤山县也不过才几天而已，对这里的情况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俗话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就更不要乱说话了，而作为领导干部，分辨是非应该是最基本的能力吧！” 众人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龚雷，印象中好像从来都没见过他这么生气，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县委常委会议上毫不客气地点名批评人。 此时的靳烔明满脸涨得通红，心想：这龚雷实在太过分了，竟然当着众人指名道姓，一点面子都不给。 于是他也一股怒气上来：“龚县长，我怎么就没调查呢？难道那些问题都是空穴来风吗？就算是，那人家为什么偏偏只说林晓呢？还有，不能因为林晓是从县政府走出去的，我们就对他格外的宽容，甚至是包庇吧！” “啪——” 龚雷用力地拍了下桌子道：“不管林晓从哪里走出去，他都是县委提拔的干部，是县委常委集体决策，是县委委以重任的优秀青年干部，靳县长，作为县委领导，基本的大局观一定要有，而思想就更不要那么狭隘了。” “你......”靳烔明差点就气昏了过去。 这时候，黄再川终于也猛地拍了拍桌子道：“好了，这是在开县委常委会议，不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有什么话好好说，有什么意见好好提。” 说完，黄再川冷扫了一眼靳烔明，显然也不认同他所说的，甚至黄再川都在怀疑这件事是不是跟他有关系，毕竟他跳得最厉害。 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市委书记王远择的重视，而王远择话里话外的语气无不表达着对黄再川这个县委书记的不满，一旦到了这个程度就已经是关系到个人的命运前途了，倘若还不能引起足够多的重视，可能屁股底下的位置就真的要不保了。 “靳县长，你有个人主意很好，但你毕竟初来乍到，对县里的干部以及一些情况确实还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 黄再川的话，顿时让靳烔明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不就等于他刚才的“宏篇大论”一下子就被黄再川这个一把手给否定了，而龚雷的话反倒是黄再川所认同的。 怎么回事？ 难道他不是要收拾林晓？ 这不可能啊...... 好几个疑惑一下子就窜到了脑门，让靳烔明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让他内心郁闷无比，早知道如此又何必跳出来当出头鸟呢？ 然而，世上又没有后悔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仿佛大家都在等待着黄再川把满腔的怒火全都给喷发了出来。 “我来说说！” 黄再川不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而是直接就做了安排。 “第一，英捷同志，你组织一下，让纪委的同志立即对举报信中的所有内容展开调查，一旦不属实，要在第一时间公布调查结果，并公开澄清，并向上级汇报有关情况。纪委不能仅仅是查处违法违纪的干部，还要对有作为、干实事的干部进行有效保护，对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同志进行正面的引导和宣传。” “好的，黄书记，会后我立即安排相关工作。”县纪委书记龙英捷表情严肃地说道。 黄再川微微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第二，宣传部要加强履职效果，一方面要联系相关媒体对不实报道进行及时的处理，必要时可以让公安部门介入处理；另一方面要加强对南岗乡的正面宣传，多附上一些南岗乡前后的变化图片，要让外界知道南岗乡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此来展示南岗乡的真正面貌。 第三，也是最让我生气的一个方面，就是出现了这样不正常的现象后，同志们的反映却如此的冷静、如此的冷漠，正气何在？正能量又何在呢？从今年第一季度的数据来看，南岗乡取得的成绩是最突出的，是全县发展的第一亮点，而林晓作为主导者，他的成绩是实打实的，他的功劳更是实打实的，县委县政府就应该为他撑腰，为他说话，就是要力挺他，就是要让他放开手脚大胆地去干事实。 所以，我决定县里将进一步加强对南岗乡的扶持力度，龚县长，下来后你再具体研究一下，看看县里究竟是要从资金，还是政策上给予南岗乡支持，好让南岗乡的发展成为带动全县经济发展的引擎。 不仅是支持，还要把南岗乡作为样板乡镇进行全方位的打造，以南岗乡医旅康养项目为基础核心，大力发展特色旅游项目，这方面县政府要尽快形成整体方案。 其他各位分管领导也要认真研究所分管领域的工作，看看如何有针对性为把南岗乡打造成样板乡镇而添砖加瓦。” 稍微停顿了一下，黄再川做了总结：“同志们，南岗乡的发展不仅仅是南岗乡自己的事，更是事关全县转型发展的关键，请大家务必高度重视，多一些补台，少一些拆台，多一些正面引导，少一些煽风点火。 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谁胆敢阳奉阴违，发现一个处理一个，而且从重从严，到时候大家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黄再川面色凝重，说话掷地有声，而且十分的强硬与霸气，这在以往的常委会议中是极其少见的，甚至可以说，他今天的发威有些出乎意料。 因而，他的这种异常表现也势必会引得旁边的龚雷不由得惊讶地望着他，心想：他这是想要干什么呢？ 第202章 舆情彻底扭转 既然这是黄再川罕见的发威，那对于他的决定当然也就没有人反对了，况且这并不影响大家的利益。 再说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必要再去激怒似乎受了很大刺激的一把手。 只是对于靳烔明来说，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接连被一二把手大众“打脸”，其县委常委的威信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之前，刚到凤山县之后他就在第一时间给黄再川做了工作汇报，实际上就是想表达“靠拢”的意思，紧接着在处理清奇集团业务的时候，也是他主动、积极跟黄再川争取，这才让李航等人可以顺利地拿下娱乐城。 在他看来，黄再川这个一把手的心态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了，甚至可以说他已经成功取得了一把手的信任，那也就代表他在凤山县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下一步就是大展宏图了。 结果，在南岗乡的事情上，当着其他常委的面，不仅被黄再川这个一把手暗怼，还被龚雷这个二把手给明怼，简直可以说是颜面扫地了，而此时他也已经能感受到其他人看他的目光里是带着冷笑与嘲讽，甚至还有一丝的同情。 回到办公室后，“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之后，就听见了里面依稀传来异样的声音。 一顿发泄之后，他气急败坏地给李航打了电话，把常委会上的情况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还着重提醒李航要格外小心，毕竟黄再川和龚雷联手起来，真要是被查出点什么来就有些不好办了。 只不过，李航依旧端着“李家公子”的架势，满脸不屑地说道：“南岗乡的事跟我连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们能拿我怎样？要是敢惹我，我就让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还有你，老靳，身为县委常委是有话语权的，有什么事你要强势一点，换做我早就直接干过去了......” 靳烔明嘴角偷偷地露出一丝冷笑，但也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想要多说什么。 这李少仗着自己的老爹是现任市长，总以为什么事情都是那么的简单，实在不行搬出他老爹也就简单了，任凭外人怎么解释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只是，万一哪天市长不再姓“李”了，那他是不是就会知道个中滋味呢？ 很快，在县委常委会议后，各部门就迅速地行动了起来，办事效率也明显提升了不少。 几天之后。 网上关于南岗乡的种种不利言论，很快就销声匿迹了，而且组织散播流言的那几个人也被警察顺藤摸瓜地抓获了，还有几个来南岗乡找茬闹事的也都被抓了起来。 那个李航新收的小弟黄毛也被逮住了，而他之前的那些腌臜之事也都被挖了出来，接下来就是等待法律的判决了。 县纪委这边由书记龙英捷亲自带队，在南岗乡整整待了一天，从乡政府领导到其他职工再到相关村民，都一一与之进行了谈话，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县委宣传部和县纪委便联合召开了说明会，邀请了一些记者以及自媒体人参加，县纪委书记龙英捷在现场将纪委的调查结果进行了公布，在为南岗乡正名的同时也对南岗乡的医旅康养项目进行详细的宣讲。 随后，网上便都是关于南岗乡的正面之词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南岗乡，不错嘛……” “原来之前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啊，哎，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这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啊？非得搞这么一出戏……” “我看，他们全都是眼红了……” 不仅如此，往后的一些帖子则专门谈到了凤山县政府。 “体制环境差，干实事的人容易得罪人，好在这次凤山县政府及时还原真相，为基层干部发声，值得表扬……”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凤山县政府的做法值得肯定与鼓励，就是要为实干者撑腰……” “对于一心想要干实事的年轻干部，凤山县政府及时声援，显然能够很好地保护他们的积极性，让他们放开手脚干出一番事业……” “不管哪级政府，都要有直面负面新闻的勇气，更要有采取正面处置的积极态度，尤其要在第一时间向公众公布真相……” “给南岗乡点赞，给林晓乡长点赞……” 诸如此类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地jiji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大家纷纷点赞支持。 与此同时，丰都日报还专门发表了评论员文章，对这次事情进行了分析与评论，肯定了凤山县的做法。 这天，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漆海蓉拿着一叠文件，笑嘻嘻地走进了县委书记黄再川的办公室。 “黄书记，这些是目前社会各界对咱们凤山县的评论，总体来说，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主要是因为这次由您亲自坐镇指挥，围绕南岗乡的事件，展开多方位的处置，才让我们得以打个翻身仗，化被动为主动，变坏事为好事。” 黄再川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仔细地翻看着一份份文件，其中不乏有网络大V及知名评论者的点评，此外有一些官媒也进行了评价，其中就有丰都日报。 这下，他心中的一股气算是松了一下，这个结果倒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的，不过这也让他更明白，只要他这个一把手重视起来，很多以为不太可能的事往往就成了现实。 “辛苦了，漆部长，将这些资料给我整理一份出来，另外再写一个简要的情况说明，我要去市里当面给王书记做汇报。” 此刻，黄再川的脸上流露出了这几天以来久违的微笑，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是很满意的。 “好的，黄书记，我这就去准备。” 漆海蓉答道，从进入办公室后，她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因为这次的结果也充分体现出了她的能力，而且借着这个机会她还给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杜召恒做了汇报。 而现在，她又亲耳听到黄再川说要当面给市委书记王远择做汇报，心中不免又多了一份猜测： “难怪之前会有那么罕见的气愤，原来是王书记在过问这件事啊。那……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林晓跟王书记有关系呢？不然，他怎么会亲自过问一个乡镇干部的事呢？毕竟，这种事有县里处理就足够了。看来，传言也并非全假，这小子果然是有些来头的……” 过了一会儿，漆海蓉就将相关材料送到了黄再川的面前，黄再川在检查了一遍后，将文件装进公文包里，随后给司机打了电话，然后就出了办公室。 漆海蓉出办公室整理材料的时候，他就给王远择的秘书郭元正打了电话，郭元正告诉他王书记在下午的时候有半个小时的空档期。 来到市委大楼后，黄再川先到郭元正那里等候着，等了有十几分钟，就看见市长李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而王远择将他送到了门口。 “王书记，李市长。”黄再川急忙起身打招呼。 王远择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而李成淡淡地应了一声后说：“这次凤山县的处理虽然是亡羊补牢，但还算及时地起到了正面的效果，希望以后吸取经验教训。” “好的，市长，我们一定吸取教训，争……” 话没说完，李成就径直走了出去，这让黄再川不禁在心中无奈地苦笑着，而且他还能感觉到李成眼中的一股冷意。 心想：这个时间会不会安排得过于巧合呢？ 第203章 五四大好青年 进入办公室后，黄再川将事情的处理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 王远择一边点着头，一边认真地翻看文件，然后满意道：“嗯，处理得不错，值得表扬，看来再川同志对大局的把握还是很到位的嘛，这次关于南岗乡的舆情处理，可以说是危机处理的一个典范，我看完全可以拿来交流学习。对了，你看看这个文件.....” 得到市委书记的肯定，黄再川的心情格外的好，可当他接过了王远择递过来的文件看了一眼后，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是一份省政府办公厅印发的文件，转发的是丰都日报对凤山县妥善处理南岗乡舆论事情的评论，而上面赫然有省长徐泽承的亲笔批示：“凤山县工作得力，处置得当，南岗乡医旅一体发展特色模式值得肯定。” 没想到，省长居然也注意到了凤山县的一举一动，并且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就在那一瞬间，黄再川似乎感觉到有一股电流从头顶直接贯穿身体窜入了脚底，顿时浑身上下有种酥麻的感觉。 “谢谢王书记，都是您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啊。” 事实上，这也不算是在恭维的话，毕竟要是没有王远择的那通电话，那很有可能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一切了。 所以，在感激王远择的同时，黄再川早已把刚才李成的冷眼抛在了脑后。 但令他最欣喜的是：不但进入了市委书记的视线，还得到了省长的肯定，倘若下一步想要再进步的话，应该就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空中阁楼了。 至于市长究竟是何种态度，那已经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所以，为了前途命运，黄再川决定坚定地站到王远择这边来。 王远择微微点了点头，笑道：“所以说，做任何工作都要敢于亮剑，尤其是对的事情，更要敢于坚持，而面对不好的苗头时，又要敢于挑战，哪怕硬碰硬。 作为一县的一把手，你要着眼全局，紧盯重点，其中南岗乡的医旅康养项目已经得到了省领导的肯定和关注，那就要尽快出成绩，为全市乡村转型发展打样板、积经验，这同样也是省领导关注的方面。” 黄再川正色道：“王书记，县里已经把南岗乡的医旅康养项目列为全县重点项目，全县各单位也都各自挂钩对南岗乡进行全方位的扶持，集全县之力全力全速打造‘南岗样板’，并用南岗乡焕发出来的新活力来拉动全县经济的发展。” 王远择再次点头道：“不错，通盘考虑，全局思路。那过几天，我就到南岗乡去看看，也感受感受那里的新活力，哈哈。” 黄再川一喜，肃然道：“非常欢迎王书记到凤山县指导工作，请王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把您的指示落实到实处……” 从市委出来，黄再川心头的激动也已经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平静。 在他看来，这一次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而南岗乡就是有切入点，如果能把握这次机会，或许很快就能再上一层楼了。 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事！ 返回县里后，黄再川带着县委组织部长唐昌明和县委宣传部长漆海蓉专门去南岗乡进行了考察，先认真听取了林晓的工作汇报，随后又到松茂村去实地查看医旅康养项目，接着又到康养小镇去调研。 一路上，黄再川对南岗乡的各项工作都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和充分的肯定。 与此同时，县电视台也跟着黄再川一行人进行了全程的跟踪报道，并将对南岗乡的医旅康养项目进行专题报道。 这样一番操作之后，黄再川才满意地返回了县里。 “乡长，连省报都报道了，我看以后还有谁敢搞破坏。”段坪策一脸高兴地说道。 林晓点头道：“是啊，这次县委县政府是全力地在支持我们，所以大家更要齐心协力，把各自的工作做好，共同把南岗乡给发展起来，这才不会辜负上级领导对我们的肯定与关心。” “大家一定会努力的，毕竟这也关系着自己的利益嘛。” ...... 转眼间，时间就来到四月份。 整个南岗乡处处展示着欣欣向荣的场面，无论是投资商，还是普通老百姓，脸上的笑容都是和蔼的、自信的。 一句话，南岗乡的发展势不可挡！ 四月中旬，阳光和煦，而南岗乡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花香。 市委书记王远择在市委常委、副市长毕福鹏和市委常委、秘书长周自正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南岗乡，对医旅康养项目进行考察。 县委书记黄再川、县长龚雷以及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郑通铭陪同调研。 其间，王远择跟现场施工人员交流，让其既要抢抓工期，又要保证质量，注意安全。 接着，王远择又走访了几户农户，深入地了解村里的实际情况，并与之前的状况进行了对比，看到大家脸上流露出的希望和憧憬，王远择也打心里高兴。 中午，一行人便在一家农户家开的农家乐吃了午饭，都是些家常菜，可味道还不错，引得王远择赞不绝口。 当晚，市电视台对市委书记王远择在凤山县南岗乡的考察新闻进行了详细的报道，其中还播放了几段王远择和农户交流的视频。 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着林晓的规划向前推进！ 下旬，团市委转发了团省委、省青年联合会关于评选表彰全省优秀青年的文件，经过一番筛选，林晓作为全市两名候选人之一被报了上去。 月底，好消息便传来了，团省委、省青年联合会最终确定了表彰名单，林晓排名第三，他被评为“五四青年奖章”获奖者，并通知他表彰大会将于五月四日在省城丰都隆重举行，届时将对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获奖者进行现场表彰。 “不错啊，小林，这个五四青年奖章，全省每年也就十个名额，都是很优秀的青年人才，这说明你的事迹已经得到了省里有关领导的肯定和认可，恭喜啊。” 得知消息后的龚雷第一时间就给林晓打来了祝贺电话。 “谢谢龚县长，这都是有领导的支持啊。” “有领导支持没错，但你自己也得努力才行，不然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林晓的获奖无疑也增加了南岗乡的名气。 而随着南岗乡的名气越来越大，来旅游的人也是越来越多，这又反过来推动各个项目的施工进度不得不加快。 四月三十日，丰都日报的两名记者来到了凤山县，在县委宣传部有关领导的陪同下，专程到南岗乡进行采访，并要对林晓进行一次专访。 “林乡长，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采访提纲，请你看一看，看看还有没有哪些需要补充或者改进的，这次针对五四青年奖章获得者的专访，将在丰都日报进行系列专刊报道，所以时间紧、任务重，希望我们相互配合，整理出一篇高质量的稿子。” 第204章 副书记展亲切 林晓认真地看了看，对几处细节提出了意见，随后便按照提纲开始了采访，他全程陪着去查看项目和走访农户。 在他跟农户交流的时候，两个记者就在一旁观察、记录和拍照。 一天的行程被排得满满的，临走时两个记者都也表示收获颇丰。 “谢谢林乡长全程陪同，我们的素材很丰富，我想稿子出来之后，大家都会满意的。” “辛苦了，周记者、黄记者，谢谢你们，欢迎下次来南岗乡旅游啊。” “好的好的......” 当然了，这是一项政治任务，两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五月三日下午。 林晓来到市里，跟分管团委的市委副书记马光华以及团市委书记朱丽淑汇合，一同前往丰都参加将于第二天召开的表彰大会。 马光华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梳着偏分头，面带笑容地跟林晓握了手，并称赞他为全州市争了光，希望林晓再接再厉做出更多好成绩。 一旁的朱丽淑也始终挂着笑容，她三十多岁，穿着一套黑色小西装，脚下也是一双黑色皮鞋，面容白净，短发齐耳，笑起来的时候可以明显地从左边的脸颊处看出一个小酒窝，尽管称不上是大美女，但颇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笑非笑让人印象深刻。 林晓跟她握手，感谢她对自己的支持和肯定。 “小朱，你等会儿坐我的车，正好沟通一下下一步的工作。”马光华对着朱丽淑说道。 “好的，马书记。”朱丽淑笑吟吟地答道。 马光华的秘书魏安舜拉开车后门，等马光华和朱丽淑都坐上车后，他关上门后就自己一路小跑到团市委的车旁，对着旁边的林晓说道：“林乡长，那咱们就在前面带路吧。” “好的，魏科长。” 车子一启动，魏安舜就又笑着说道：“林乡长，这段时间你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啊，听说这次五四青年奖章的含金量比往年要高出不少，所以连省委也高度重视，那你以后可就前途无量了啊，恭喜啊。” 林晓也已经听说了，这次的表彰大会省委的确高度重视，届时省委副书记娄长旸将会出席大会并发表讲话。 “魏科长过奖了，主要是领导们抬爱，我才有这个机会，我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全都是工作职责而已，不像魏科长在市委，那才是高瞻远瞩啊。” 魏安舜笑道：“你太谦虚了啊，林乡长，我看了团市委的申报材料，也查了一些信息，如今的南岗乡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市领导也都很满意，我在市委就是在领导服务，哪里能比得上你呢，毕竟基层的经历是非常宝贵的财富啊。” 尽管话语中还比较的客气，但魏安舜的眼神中却时不时地流露出“高人一等”的目光，作为市委专职副书记的秘书，他是未满三十岁且已经提了两年多的正科级干部，下一步有机会的话就是提副处级了，这比起乡镇干部来说，前途实在是远大得多了。 所以，他油然而生地带着一种高傲。 只不过，见林晓也不像其他干部一样对他阿谀奉承，而且态度不冷不热，故而在聊了几句后，魏安舜也便没了聊天的兴趣，自个儿靠在座椅后背闭目养神了。 当然，林晓也自顾自地想着事情。 接近六点的时候，一行人才赶到了丰都，马光华和朱丽淑是领导，到了省城自然要去四处联络一下感情，而林晓无所事事便只能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待着。 不得不说，开会是很费时间的，但又不得不开，尤其是上级安排的会更是要重视。 这个夜晚，林晓倒是还算平静，尽管是全省十个人里头的一个，但在他的内心始终认为这只是他作为一个乡镇干部应该做的事而已，而取得的成绩也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次日上午，省委大会议室。 表彰大会将于九点钟正式开始，而林晓在八点四十多的时候就到了，并根据会议指南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临近，参会的人员也陆陆续续地走进了会议室，林晓注意到马光华和朱丽淑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两人一个神采奕奕，一个面带甜甜的笑意。 厅局级领导们坐在了前两排，即将受表彰的五四青年奖章获得者则坐在了第三排，而各地市的团市委书记则坐在了后面。 九点一到，主席台旁的门被打开了，省委副书记娄长旸在几个人的陪同下步入了会议室，在热烈的掌声中缓步走上主席台，并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娄长旸半百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坐在位置上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分列在他左右的分别是省委宣传部、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还有团省委书记和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 本次大会共有四项议程：一是由省团委书记作全省青年工作报告；二是表彰先进个人；三是先进个人代表发言；四是省委副书记娄长旸发表重要讲话。 台下的林晓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 很快就来到了第二项议程，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耿正杰宣读了表彰文件，分别授予唐尧、彭一鸣、林晓等十人五四青年奖章。另外，又表彰了三十八名优秀青年，此次共有四十八名优秀青年受到了表彰。 随后，开始颁发奖章，包括林晓在内的所有获奖者依次上台，从主席台的领导手中接过了证书、奖牌，然后合影。 接下来是第三项议程，由五四奖章获得者唐尧代表发言，他是少数民族地区的一名正科级干部，长期深入贫困地区扶贫，带领着少数民族群众走出了一条特色的脱贫致富之路，省委主要领导前往考察的时候，对他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和充分肯定，因此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五四奖章获得者之一，而且是排名第一的获奖者。 最后，会议进入了最后一项议程：“下面，有请省委副书记娄长旸同志作重要讲话，大家欢迎。”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后，娄长旸开始发表讲话，他首先祝贺全省广大青年节日快乐，并回顾了青年节的由来，同时指出青年对于整个国家的重要意义，并对全省青年工作给予了肯定，也对获奖青年同志表示祝贺，号召大家要向先进学习，争当先进。 在整个讲话的过程中，娄长旸多次脱稿发言，甚至还提到了林晓的名字，指出他扎根基层，探索农村发展新模式，并在服务基层中实现了自我成长，同时还鼓励其他青年也要勇于探索、敢于创新。 看着左右两边投过来的羡慕眼神，林晓自己也颇感意外，能被省委副书记专门点名是他万万都想不到的。 “同志们，总xx说‘青年兴则国家兴，青年强则国家强。’咱们的青年一代有理想、有本领、有担当，咱们的国家就有前途，咱们的民族就有希望......希望各位青年们不负时代，不负韶华，不负党和人民的殷切期望！” 随着娄长旸做了最后的总结发言，此次表彰大会就算是结束了，临走前所有获奖者再次走上主席台，依次和娄长旸握手道别。 “林晓同志，表现不错，要继续努力啊。”轮到林晓的时候，娄长旸握着林晓的手，一脸微笑地说道，还用手拍了拍林晓的肩膀。 林晓顿时有些紧张，一脸受宠若惊地感谢道：“谢谢娄书记，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领导们的肯定和期望。” 娄长旸点了点头便走开了，可对于娄长旸的这个举动，林晓分明还存有很多的疑惑，尤其是这应该是两人首次面对面的交谈，而娄长旸对其他的获奖者可没这么亲切。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第205章 宋领导来访友 按正常情况来说，作为堂堂的省委副书记是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乡镇小干部做了点成绩就当众刻意表扬的，并且还表现出异于其他人的亲切感。 对此，林晓是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的确跟这个娄书记没有任何的关系。 当然了，不仅是林晓摸不着头脑，其他人也同样十分的惊讶，想来在各自心里都在暗自揣测。 回来时，市委副书记马光华让林晓坐了自己的车，可以看得出他对林晓的态度也转变了不少，还刻意地表扬了几句，而一旁的朱丽淑也有附和着。 回来后，林晓先到县里走了一趟，先后去了县委书记黄再川、县长龚雷、县委副书记曲征原、常务副县长褚铭旌以及县委组织部长唐昌明和副县长、县公安局长许靖楠那里坐了一会儿。 领导们自然都对他表示了祝贺，也都勉励他要继续努力，争取做出更大更多的成绩，只有许靖楠外加说要给他好好地庆祝一下，只不过林晓表示这段时间估计抽不出时间，等过段时间再约。 返回南岗乡，众人又是一阵恭喜。 而在接受众人祝贺的同时，林晓并没有一丝的骄傲与松懈，在隔天就再次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对各项工作进度情况进行部署，强调南岗乡正迎来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让所有人务必集中精力干大事、抓发展，把南岗乡的发展蓝图描绘好。 眼下的南岗乡处处散发着积极向上的气息，一股股香味各异的药花香弥漫开来，的确形成了很有特色的景致。 而随着相关景点逐渐地呈现出来，来南岗乡游玩的人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主要还是以县城以及周边乡镇的人为主，外地来的游客并不多。 另外，南岗跨江桥已经成功立项，并作为全市的重点交通枢纽工程开工建设了，预计在明年年底建成通车，到时候从县城核心区域到南岗乡就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了，不仅极大地方便了两地居民往来，还势必会带动其他地方的游客来南岗乡走一走、看一看。 按照林晓的规划，对于整个南岗乡景点的打造，主体部分将于上半年完成，下半年主要进行修葺和完善，在把硬件设施打造好的同时，相应的配套软件也要安排到位。 这天，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的林晓接到了大学室友苏信贤的电话：“林晓，你真行啊，不声不响就干出了大事，还上了丰都日报，实在是太牛了，咱们508寝室就属你最厉害了。” “好了，别扯，我忙着呢？有事快说，有......” “靠，当了乡长，成了五四大好青年就摆谱了，是吗？” “我说苏大寝室长，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这手头上还压着一堆的文件呢？要不你有空的话过来来帮我。” “别，这个就别了，”苏信贤急忙推辞，接着才收起玩笑道，“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丰都，咱们聚一下，哥们我马上就要结束单身生活了呀。” “啊，这是好事，恭喜恭喜了，具体哪天你告诉我，我一定给你弄个大红包。” 大学期间，一个寝室住四人，每日朝夕相处的，自然就相处了还不错了，虽然毕业后各自忙于工作生活，联系少了些，但没有断，而这次要结婚的苏见信毕业后就进入了丰都市的商务局，上次林晓有听他提了一嘴，说女友是家里朋友介绍的，也是公务员。 “日期是定在了七月三日，周日，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哦，杜海超和周国伟他们两个已经答应到来的，到时候你们都把各自的家属给带上啊。” “家属？” “对啊！很困难吗？“ “那我爸妈算吗？”林晓故意问道。 “不会吧，林乡长，你该不会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吧？不应该，像你这种青年才俊，怎么会没有人要呢？这有点不符合逻辑啊。再说了，像你这种年纪的正科级干部是真的很少，尤其还党政一肩挑，不像我还只是个副科级而已。” “这点你就说错了啊，我也只是个副科级而已，只是现在暂时主持工作而已，而你是在省城，平台可比我这乡镇大得多了，有句话叫厚积薄发，说不定哪天就一飞冲天了。” 苏信贤叹气道：“哪有那么容易呢？省城平台是大，可机关能人也多，几乎都是要熬资历的，很多时候只是表面看着光鲜亮丽罢了，哎......好了，我看你也挺忙的，闲话就不多说，反正到时候早点来就是了，还有就是带上家属，实在没有的话，那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后，林晓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中，而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几张姣好的面容，只是在最后的时候竟然都汇聚成了一张清纯靓丽而又清新迷人的笑脸。 那是宋宛晴的面容！ 上次电话中，宋宛晴说过近期要陪着她奶奶来南岗乡走一趟，可过去一些时间了却依旧没有动静，期间林晓有问过，但宋宛晴只是表示会提前告知而已，至于其他的就没有再多说了。 正想着，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林晓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接起电话笑着说道：“真好，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我刚一想你，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什么呀，谁跟你心有灵犀呢？” 那头宋宛晴的声音中是带着娇羞的，她也有些没想到林晓刚一开口就说这样的话，害得她整个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事实上，林晓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只是那些话就是这样脱口而出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见状，宋宛晴反倒继续说道：“我打电话是告诉你，明天我和奶奶会飞到丰都，休息一下后，大概下午的时候会到全州，然后在市里过一晚，等第二天再去南岗乡。所以，请林乡长做好接待工作吧，哈哈。” 林晓笑道：“好的，领导，我时刻准备着。” “谁是你领导？” “难道你不是吗？” “额......” “欢迎领导指导工作。” “少来了......你就在市里等我们吧，出发的时候告诉你。” “好的，领导。” “够了啊。” “好，那领导，需要我帮忙订酒店什么的吗？” “不用，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当好导游就可以了。” “好的，都听领导安排。” “你......” 宋宛晴有些“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只是随即她的脸上又露出娇羞的笑容。 这边的林晓也在挂了电话后不由得一笑，然后打电话找柳昀借车，虽然宋宛晴说她们有专车，但林晓觉得还是有备无患好一些。 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全都是那个清纯靓丽的脸蛋。 缓过神后，林晓觉得应该先到松茂村走一趟，于是他让计江华开车前往了村子。 “林乡长好。” “林乡长来了。” “林乡长，这是我们种的......” 林晓让计江华把车子停在了村口，他想再一次感受村子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刚下车就有村民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大家脸上都露出尊敬的表情。 一路走下来，看着村子的巨变，林晓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是他说的要给宋宛晴的惊喜，当然也是给她奶奶的惊喜。 村支书刘建国得知林晓来村里，就专门找了过来，林晓便跟他提了几个人名，让他们这两天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就不要离开村子，说过两天有他们的老朋友想要来看他们。 对此，刘建国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随即就给相关人员打去了电话。 安排好之后，林晓围着村子走了一遍，看着日新月异的松茂村，他也是感慨万千。 隔天下午，林晓自己驱车来到市里，直接到了宋宛晴告诉他的住好酒店楼下等着。 没等多久，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赶紧走出酒店大厅。 “我们到了。” 宋宛晴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有一辆挂着丰都牌照的商务车正缓缓地往酒店大门这边驶来。 车子还没停稳，一边的车窗就被打开了，从里面露出了一个挂着灿烂笑容的娇美脸蛋。 是宋宛晴！ 第206章 路遇碰瓷分子 自上次一别后，虽有联系却再没见过面，可两颗心似乎是离得越来越近了，自然各自的内心也是激动的。 只是有长辈在，宋宛晴只能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但她笑颜如花，一双清丽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晓，眼神中流露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这次她穿着一条蓝色紧身牛仔裤，把两条修长笔直的腿映衬着很显眼，上身则是一件粉色T恤，更是把她的肌肤衬托得更加的如雪，而迷人的嘴唇更是...... “你好像变黑又变瘦了，不过，看起来更有精神了。” 林晓笑道：“你是越来越好看了哦......” 这段时间，林晓经常往返田间，皮肤自然就被晒得黝黑了一些，不过气质上倒是有了些提升，看上去更加的沉稳，而且浑身还散发着自信的光芒，让人一见便觉眼前有一亮。 “咳咳......” 这时，从车里传来了几声咳嗽声，顿时让宋宛晴的脸微微一红，这才赶紧先下了车。 紧接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从车里下来，然后伸手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下来。 林晓赶紧上前，热情地招呼道：“奶奶好，我是林晓。” 这一声“奶奶”叫得很亲切，于是一下子就让宋宛晴面红耳赤，原本她以为林晓只是在电话里说说而已，谁知道这家伙竟然真的就当众跟着她叫起来了奶奶。 这脸皮是不是有些太厚呢？ “你好啊，小伙子。” 宋宛晴的奶奶沈淑贞抬头微笑地打量着林晓，第一感觉是这小伙子有点黑，但穿着整齐，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既干净又干练，而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则流露出真挚的神情，并且带有一股年轻人少有的沉稳在里头。 这让沈淑贞的心头里顿时就有了些欢喜。 之前在家的时候，自己的孙女就已经断断续续地给她讲过林晓的情况，在自己孙女的描述中，眼前这个叫做林晓的年轻人是一个阳光、有责任心又充满爱心的人。 再加上之前带回去的关于松茂村的照片和视频，其中有几段是林晓跟松茂村的村民沟通交流的场景，就让沈淑贞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产生了不少的好感。 而现在见到本人，第一印象的确很好。 至于林晓毫不见外地也喊自己奶奶，沈淑贞也笑吟吟地接受了。 由于沈淑贞的身体不是太好，而且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子，宋宛晴便先将奶奶安顿回房间休息了，尔后她才和林晓在酒店一楼的茶室里喝茶聊天。 两人虽也经常联系，但一见面似乎仍有说不完的话。 此时，一缕淡淡的晚霞透过落地窗落在了宋宛晴的脸颊上，让她仿佛沐浴在圣洁的光芒之中，而她的笑容是那么的天真纯洁，声音又是那么的迷人动听，仿佛仙女降落凡间。 不，她明显是美过仙女的！ “你怎么不说话，老傻笑呢？”宋宛晴娇嗔说道，娇小的鼻子微微地动了动，显出了几分的俏皮。 林晓脸红道：“你这么好看，我舍不得......” “你怎么就变得这么油嘴滑舌呢？是不是当了大领导之后就学会了各式各样的圆滑，你......” 尽管宋宛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娇怒，但心里却是一股甜甜的味道。 “抱歉，抱歉，我就是有些激动。”林晓赶忙解释，而目光终于是从宋宛晴的身上移开了。 “明天的事都安排好了吧？” “嗯，咱们先去......” 林晓将具体行程大致说了一下，宋宛晴表示赞同，只是提醒到奶奶的身体不太好，速度什么的可能要放慢些，麻烦林晓多费些心了。 “谢谢你，林晓，辛苦了，刚才我......” “甭客气，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随后，宋宛晴向林晓介绍了那个中年妇女，她叫田芳，是北城第一医院的保健医生，而司机则是宋宛晴在丰都的朋友给安排的，叫钱安丰。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晚饭时间，沈淑贞也下来一起吃了饭，饭后众人便都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林晓坐在副驾驶座上，领着众人去吃特色早餐。 经过一晚的休息，沈淑贞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她指着碗里的面线糊说道：“我们那个时候，早上也是有吃这个的，只不过当时里面是没加这些佐料的，就是一碗简单的清糊，不过味道依旧不错，现在日子好了，佐料也多了，挺好的......” 在那样一个特殊的时间段里，生活是清苦的，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反倒是真挚了许多。 吃过早餐，众人便往凤山县的方向来。 尽管是早上，可今天是周末，所以路上的车流还是比较大的，尤其是一些自行车和摩托车都无视交通规则地在车流中胡乱穿行。 看见钱安丰绷着脸，林晓也无奈地说道：“钱师傅，让你多费心了，这里比不了省城，有些人就是我行我素惯了。” “林乡长客气了，我小心一些就是了。” 林晓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朝后面的几人表示了一下歉意。 “嗡——” 这时，后方传来了一阵巨大的汽车轰鸣声。 一辆红色跑车从后面呼啸而来，迅速超过了商务车，可忽然看到前方还有一辆摩托车，红色跑车司机便猛地向右打了方向盘，眼看着就要撞上来了，钱安丰赶忙急踩刹车，然后把方向盘也往右打了过去。 车后座的宋宛晴猝不及防，整个身子一下子就被甩到了车身上，她惊呼一声，也顾不得疼痛，伸手使出全力将奶奶给扶住。 “碰到哪里呢？有伤到吗？” 林晓身体还没稳下来，就急忙转头问道。 只是，还没等到回答前，钱安丰就对着半开的车窗往跑车方向咆哮了一声：“怎么开车的？” “你叫什么叫，又没碰到。” 跑车副驾驶座上的一个短发男子叫嚣道，而他在瞄了一眼商务车的车牌后，不知为何就来了脾气：“靠，丰都的车子就了不起吗？可惜这里不是丰都，都给老子滚远点。” 钱安丰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对方不仅别了他的车，还出言不逊，要不是有人跟他交代过，他肯定得下车去跟对方好好地理论一番。 然而，他的这种息事宁人做法并没有得到对方的认可。 只见短发男子跟驾驶座上的男子嘀咕了一句，后者忽然就打开车门下车来，还快速地挡在了商务车的前面，然后拍着车盖怒吼道：“都给老子下来，都下来，碰了我们的车，赔钱。” 钱安丰气急败坏，心想这不就是在碰瓷吗？这次，他真的有些忍不住了，正要开门下去理论的时候被林晓给拦住了。 “钱师傅，你别急，我先下去看看情况。” 钱安丰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然后对林晓说道：“林乡长，需要帮忙的话，喊我一声。” “好的，钱师傅。” 下车前，林晓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宋宛晴，在得到一个眼神后，他才下了车。 可刚下车，就看见跑车副驾驶座上的短发男子也刚好下了车。 两人一对视，顿时就有种冤家路窄的感觉。 “呦，这不是林大乡长吗？额，这是你朋友的车子呀，按理说......可我这跑车刚买没多久啊......” 第207章 当街打乔公子 林晓没有理会，而是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商务车，然后又到红色跑车后车身的位置看了看，的确是有一道擦痕，但很明显不是刚刚留下的，因为商务车身上是一点擦痕都没有的。 很显然，跑车上的擦痕是之前留下的，而这次刚好看到商务车是外地牌，就想着讹人。 林晓上前道：“我说乔总，你没一点交通常识怎么就敢开车上街呢？首先，我们是正常行驶，而你是后车想超车，就算是有刮擦，那也是你全责；其次，刚刚两辆车根本jiu没有碰到，我们的商务车身上一点刮痕都没有。所以，你让我们赔什么钱呢？” “你说没碰到就没碰到吗？” 短发男子叫嚣着，还从旁边捡来一块石头，冲着过来就在商务车的身上划出了一道痕迹，然后随手将石头一扔，嘲讽道：“这不就是刮痕吗？” “怎么样？林乡长，记住了，这里不是你的南岗乡，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今天要是不赔钱的话，你就别想走。” “乔达锋，你知道敲诈勒索是什么性质吗？” “是什么性质又如何？” 乔达锋一副不以为然的架势，他也弯腰从脚底捡起了一块石头，然后往商务车跨了一步，拿起石头对着左前灯砸了过去。 “看，这车灯都碎了，你还敢说没有碰到我们的车？少废话，赔钱。” 见车灯被砸，钱安丰气得暴跳如雷，他快速地从车里下来，径直来到乔达锋的跟前，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乔达锋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他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就跌倒，稳住身子抬头一脸惊讶地望着钱安丰，似乎连疼痛都忘记了，几秒过后才伸手捂住脸道：“你......你敢打我！” “啪——啪——” 钱安丰又一个快步上前给了两巴掌，然后沉声道：“打的就是你！” 这下，乔达锋是真的有点被打懵了，长这么大他又何曾被人这么当众打过脸，即便是他那市领导的老爹也从来都没向他动过手。 “我TM的弄死你！” 缓过神后，乔达锋也没去管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转身就跑到跑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摸出了一根钢管，紧握在手里，双眼发红，满脸愤怒，冲过来砸向钱安丰。 “妈的，敢打锋哥，你死定了。” 这时，短发男也从后备箱中抽出一根钢管直奔钱安丰来，林晓见状，伸脚一挡，短发男一个踉跄就摔了个狗屎运，而且是面朝大地，随后就看见从他的嘴里流出了鲜血，一张口才看到两个门牙被磕断了，下一秒疼得他哇哇大叫。 钱安丰侧身躲过乔达锋的攻击，弯腰捡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钢管，用力一扫，直接击中了乔达锋的小臂。 “哎呀......” 乔达锋发出一声惨叫，脸色发白，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 想来，他的左手小臂应该是被打断了。 钱安丰chrn着脸走到短发男子的跟前，扬起手中的钢管，可这时短发男发出了嘶吼声，钢管也便停在了半空中。 这一幕让林晓的眼角跳了几下，这司机钱安丰出手果断，动作敏捷，三两下就把这两个家伙给搞定了，明显是有练过，而且他身上隐约可见一股军人的气质，兴许就是一名退伍老兵。 “钱师傅，我们还是报警吧。” 事情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太可能就这样直接走掉，再说了是乔达锋他们主动碰瓷，又先挑衅攻击的，他和钱安丰是正当防卫，即便警察来了也不会有事的。 而且，林晓还准备给苏安集打个电话，请他帮忙盯一下这件事，免得乔达锋的老爹乔鸿山出手干预，关键是这个乔公子的确需要被好好地教育教育。 尽管乔鸿山不再兼任市公安局长一职，但他毕竟在公安系统耕耘多年，上上下下定是有不少的亲信，即便苏安集在接了局长一职之后还花费不少精力掌控了局面，但肯定仍有人是口服心不服的，所以乔鸿山在公安系统内应该还具有一定的实力，况且他还是副市长。 “赵局，有人当街行凶，把我的手臂给打断了，你赶紧过来抓人。” 忍着疼痛，乔达锋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龇牙咧嘴地瞪着林晓和钱安丰。 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今天居然在市区大街上被人当场打断了手臂，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所以他暗自下定决定必须让这两人血债血还，而这个时候手臂的疼痛已经是次要的了，关键是他必须把面子给挣回来，把这口气给吐出来。 不仅是因为今天这事，还包括此前林晓阻碍了他在凤山县的好事，这就是所谓的‘老账没结清，又添新仇了’，因此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他给抓起来关进去，然后下一步就是免职，最后将他的仕途之路彻底封死。 打伤他乔达锋，就算是市委书记是亲爹，那也不能轻易地放过他。 这个时候，林晓也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安集的电话，语气略显沉重道：“苏局，有个事情可能需要麻烦你亲自来协调一下，我和朋友在振兴大街这边遇到两个碰瓷的人，还当街持械行凶。” 苏安集一听顿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问道：“你没事吧，我马上过来。” “没事倒是没事，只是我还有点事，时间上有点耽搁了，所以才请您亲自过来。” “好，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林晓转头正好看到商务车的车门被打开，一条细长的美腿从车内伸了出来正要下地，林晓急忙上前阻止道：“宛晴，你先别下来，这事我已经在处理了，应该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宋宛晴微微皱着眉头，但还是把腿给缩了回去，然后气愤地说道：“我看这全州市的治安环境有待提升，小混混都敢当街打人，这也太嚣张了吧。” 此时，坐在后排的沈淑贞的神色也有些不好，她喃喃道：“是有点乱啊。” 一旁的钱安丰听到乔达锋打电话叫嚣着来抓人，虽然也听到林晓也打了电话，但仍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他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然后，神色恭敬地轻声道：“领导，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事......好，我知道了，请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沈老和宋小姐！” “哼，你们闯大祸了，知道吗？”坐在地上的短发男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知道你们打的是谁吗？锋哥可是乔副市长的公子，等会儿肯定把你们都给抓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钱安丰冷笑一声：“哦，原来是有个副市长的老子啊，怪不得这么嚣张，不过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你老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乔达锋挺起身想要上前，可看到钱安丰瞪了一眼就又退了回去，不过嘴里嚷道：“你......好啊，等会儿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老子不弄死你，就不姓乔。” 随后，乔达锋把目光转向林晓，恶狠狠地说：“还有你，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这次你也死定了，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正说着，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在一旁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来几名警察，为首的胖乎乎男子锁定乔达锋的位置后，便飞奔过来。 他关切地问道：“小锋，你怎么样了？” “赵局，我的手臂肯定是断了，这样，你把他们抓起来，先关个几天，等我慢慢地收拾他们。” “好，都给我抓起来。” 胖乎乎的警察冷冷地扫了一眼林晓和钱安丰，又挥手吩咐道：“车子也给我拖回去。” “慢着！” 第208章 惊动的人很多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司机钱安丰快步来到人群前，从兜里拿出来一个证件递了过去，然后沉声道：“这是我的工作证，是他们故意碰瓷，主动挑衅，我们完全是正当防卫。还有，你们身为警察，又凭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呢？” 胖乎乎警察接过证件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手上的证件竟然是省委办公厅的工作证，而刚才听乔达锋介绍说这人只是个司机而已，所以......他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难道车上坐的是省委领导？ 乔达锋见状又大声道：“赵局，你别听他们瞎说，被打伤的是我们，我的车子也被刮伤了，你不用管他们是什么来头，先抓起来再说啊。” 这胖乎乎警察正是振兴区公安分局局长赵力勋，此刻他的确有些举棋不定，他往商务车靠了过来，往车里扫了一眼，看到里面是一个老太婆和一个中年妇女以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根本就不像什么领导的样子，顿时就下定决心，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铐起来带走。” 看着警察拿着手铐上前，钱安丰怒斥道：“你们敢，我已经给省委领导打电话了，等会儿他就会过问这件事的，到时候......” “哈哈哈......”一个民警的笑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紧接着又有一个民警说道：“真是太好笑了，不知道的还就真以为你是省委书记呢。” “就是嘛，省委领导多吓人啊，你能不能把他叫到我跟前来让我看看呢？” “吹牛不打草稿，谁不会呢？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说你是市委书记，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嘛！” 几个民警就这样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说实话，要是钱安丰说找了市委书记，这还有可能会吓到他们，让他们掂量着造次，但他一开口就是省委领导会过问，那就有点离谱了，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乔达锋眼珠子一转冷笑道：“赵局，这家伙竟然打着省委领导的旗号，你更要把他抓起来好好地审一审，估计之前已经骗了不少人了。” 赵力勋也笑了笑，随后一脸威严地指挥道：“动作快一点，把他们都带回去好好地查一查，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路已经都被堵上了。” 钱安丰气得脸色发青，他刚刚给省领导打电话汇报了此事，领导指示他保护车上的人就行，其他的他会处理，可眼前这个仗势欺人的家伙居然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心想：到时候有他们哭的！ 这时候，林晓上前一步道：“什么时候公安局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呢？我已经给你们苏局长打过电话了，他很快就会赶来了，我劝你们不要乱来，否则后果自负。” “你认识我们苏局？” 赵力勋目光不善地盯着林晓，一对鼠眼微微竖起，很显然心里正打着坏主意。 他是乔鸿山的人，正愁找不到机会给苏安集一点难堪，如今乔达锋和他的同伴的确是伤了，而林晓也参与打人了，正好一并抓了，反正一切都是依法行事，要是姓苏的敢干涉，那就捅到市里。 打定主意后，赵力勋冷笑道：“打了人，就算是苏局长，今天也保不住你，识相的话就乖乖地跟我们回去，要不然别怪我们采取强制措施，或者说你是真想尝尝我们的手段，那我也是很乐意的。” “呦，好大的官威啊。” 一声冷哼从不远处传来，苏安集大步流星地走来，一脸严肃地说道：“力勋同志，你是准备用什么手段呢？” 一看到苏安集，一旁乔达锋的眼中便流露出愤怒的神色，心想：就是这个人抢了他老爹的公安局长之位，让他老爹的实权大幅减少，而现在更是跑来给林晓撑腰，实在是太可恨了。 赵力勋皮笑肉不笑道：“苏局好，我们接到报警，说这几个人撞坏了别人的车子，还打人，这种性质十分恶劣，而且还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所以我们要把他们带回去调查处理，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苏安集冷笑道：“正常的履职当然没有问题，可我刚才怎么听到你是未经调查就想要抓人呢？还要给人家上什么手段，我是想问你，究竟是谁给你的权力呢？” 赵力勋一时无话可说，而林晓也趁势将事情的经过向苏安集描述了一番，还说道：“苏局，这四周有很多人都看见了，是他们碰瓷砸车在先，挑衅打人在后，我们只是做了防卫而已，我看应该把他们抓回去好好调查才是真的。” 苏安集沉声道：“力勋同志，这个情况你了解吗？” 赵力勋面露尴尬，但还是迎着头皮说道：“苏局，我......我正要把他们带回去调查啊。” 苏安集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乔达锋和短发男子，说道：“那也把他们一起带回去调查，我也很想看看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一听，有些着急的钱安丰说道：“不行，我们还有事，事情经过很清楚，把他们带回去就行了。” 苏安集皱了皱眉头道：“这位同志，你要相信公安局一定会秉公处理的，所以不要着急嘛。” 他觉得钱安丰有些不太懂事，毕竟自己已经亲自来现场盯着了，又怎么会让他和林晓吃亏，但基本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啊。 可钱安丰依旧摇头道：“苏局，我已经跟省领导汇报过这件事了，你等着......” “哈哈，省领导，是哪位省领导呢？你说说看。” 这时候，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只见从旁边一辆车上下来了一个人，看着坐在地上抱着一只手臂痛苦呻吟的乔达锋，顿时整个脸都充满了心疼的表情。 林晓转头看了过去，心想：惊动的人还蛮多的嘛！ “爸，爸，我的手断了，你快救救我。” 看到老爹来了，乔达锋顿时欣喜万分，硬是多演了几分的疼痛感。 来人正是副市长乔鸿山，而乔达锋作为他的独子，自是从小宠溺到大，别说打了就连一句重话也未曾说过，如今被人打断了手臂，便是触犯了他的逆鳞。 所以，今天他想要收拾人！ “苏局，这基层干警依法办案，你横加干预是什么意思呢？还有，这边有伤者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叫救护车送医院呢？而歹徒当街行凶，难道不能带回去审问吗？还是说，你这个局长，是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不成？” 苏安集眉头紧皱说道：“乔市长，我就是来监督基层办案的，以防他们滥用职权。” “哼，少跟我狡辩，那怎么不把打人者抓起来呢？难道是等着把酒言欢吗？” 乔鸿山黑着脸，指向那几个民警大声说道：“你们，赶紧把这两人都给我铐起来，带回去严加审问。” “你们敢？” 一个娇俏却又有力的声音从商务车里传了出来。 第209章 当第一个炮灰 宋宛晴打开车窗气愤地说道，原本她这趟是带着愉悦心情来的，可一早就被堵在了这里，心情一下子就跌落到谷底了。 原本她也想着这种小事只要照章进行很快就能解决了，谁知道明明是对方有错在先，现在反倒是被颠倒黑白了。 而林晓也让她不要下车，并表示他会处理好的，所以宋宛晴只好待在车里陪着奶奶，免得老人家担心。 只不过，乔鸿山哪里会理会她这个小女孩，瞥了一眼后又挥手道：“把这辆商务车也给我拉走，里面的人全都给我带回去，谁要是不配合，就先给我拘了再说。” 一听这话，林晓和钱安丰同时往商务车靠了过来，挡在了前面。 钱安丰冷冷地说道：“乔副市长，是吧？你好大的官威啊，难怪你儿子会这么嚣张跋扈，想必就是你纵容的，你是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他吗？我好心奉劝你在等几分钟，不要到时候追悔莫及。” “呵呵，我就不信这个邪，把他们都铐了。”乔鸿山厉声道。 不知是被心疼与愤怒冲昏了头，还是仗着自己在公安系统经营多年的根基，乔鸿山是一点都不听劝。 这有点不符合在他这个位置上所应具备的基础敏感性，毕竟省委办公厅的工作证就在那里，而且还有林晓这个主持工作的代理乡长在一旁。 所以，自信的终点是自以为是，而往前再跨一小步就是万丈深渊。 见怎么都说不通，钱安丰也是露出一丝无奈，不过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朝宋宛晴使了个眼色，然后将车门锁死。 这是他此趟南岗之行的首要任务！ 接着，他冷声道：“我在最后奉劝一次，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铐上！” 乔鸿山恐怕是魔怔了吧！ “行，有你求我解开手铐的时候。” 钱安丰冷笑一声，伸出双手要让民警上铐。 这时，苏安集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市委书记王远择打来的，他立马接了起来，还大声说道：“王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 领着两名民警正要上前的赵力勋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苏安集，前进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下来。 “苏局，在振兴大街有一起车辆剐蹭事故，你马上联系交警部门确定准确地点，并到现场处理，重点是保护好丰都商务车车上的老人家，要是出了一点问题，我拿你是问。” 王远择语气凝重，而且露出一丝的紧张感，随后他又说道：“我这就赶过去！” 苏安集这下也有些紧张起来了，按理说这只是一起普通的两车小剐蹭事故而已，不仅引来王远择这个市委一把手要亲临现场，更为关键的是从王远择的语气中明显可以感觉到事态非同一般，而此前那个司机更是多次提到省委领导…… 难道真的有省委领导在过问这件事？ 他心一颤，看了一眼乔鸿山后说道：“是，王书记，不过乔副市长已经在现场了，他要把所有人都带回去调查，就连商务车也要拖走。” 乔鸿山一听，冷哼了一声，依旧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自己儿子被打是铁的事实，就算是王远择，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下一秒，苏安集就把电话递了过来，说道：“乔市长，王书记请你接电话。” 乔鸿山迟疑了几秒，然后脸色阴沉，极不情愿地接起了电话：“王书记。” 王远择二话不说、直奔主题道：“乔市长，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请你协助苏安集局长迅速处理，一定不要为难从丰都来的客人。” 乔鸿山一听，顿感万分惊讶，不过心中的怒气早就压制了一切，他被气得额头青筋直冒，心想这个王远择实在是不讲道理，明明是自己儿子被打断了手臂，还要求自己配合处理，不要为难人家，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呢？ 于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王书记，不是我故意为难他们，而是他们当街打断我儿子的手臂，为人父母，怎能不叫人心疼呢？这件事必须要有个说法，请王书记也理解一下。” “鸿山同志，事情的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导致乔达锋受伤的根源究竟在哪里，你有想过吗？身为父母，要做好反思，不要因为溺爱而疏于管教，否则问题会越来越大的。” “王书记，他可是我的唯一的亲儿子，我一定要为他讨回公……” “嘟——” 听着有些失控的乔鸿山，王远择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沉声道：“自作孽，不可活！” 接着，他给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郝勇仁打了电话，让他来一趟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郝勇仁就到了，他身形微胖，戴着一副银色眼镜，目光深邃。 落座后，王远择直言道：“郝书记，副市长乔鸿山的儿子乔达锋在振兴大街涉嫌碰瓷、敲诈并主动攻击有关人员，这件事不仅惊动了省委领导，还和北城有关系，我已经打电话给乔鸿山了，但他铁了心要为儿子撑腰。 现在看来，之前纪委收到的关于他的举报信并非空穴来风，因为单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对身边人的管理的确是存在很大问题的，这也反映出他自身政治站位不高，自我要求也不严。 虽说组织上要尽最大可能信任自己的同志，但目前看来，举报信上关于他本人的问题，尤其是他包庇儿子乔达锋涉嫌强奸女服务一事，恐怕也不是子虚乌有，纪检委这边可以先进行核查，我们要尽可能地掌握主动，这件事我也向省委领导汇报过，领导指示我们尽快落实调查，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郝勇仁眉头皱着，脸色凝重道：“好的，王书记，我马上安排，相关情况我们已经做了梳理，有什么进展的话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整个谈话过程中，王远择的表情始终比较严肃，虽未言明是哪位省委领导做了指示，但恐怕来头不小，毕竟乔达锋碰瓷的事牵涉到北城来的人。 所以，这次乔鸿山恐怕得脱层皮了，除了被自己儿子牵连，还因为他自己的手脚也并非干净。 “好，动作要快，有关情况核实后，我们再向省委汇报。” 乔鸿山是副市长，属于省管干部，理应由省纪委介入调查的，但王远择态度明确，指示市纪委这边先对举报信息进行初步核实，有了进展后再向上报，主要是基于两个原因：一是有省委领导再后面撑腰；二是核实乔达锋涉嫌强奸的事时顺藤摸瓜地发现了乔鸿山的问题，两个理由叠加就足够了。 送走郝勇仁之后，王远择给林晓发了条信息。 事实上，在他接到省委领导电话的同时，林晓已经发信息将现场情况汇报了一番，这让他最终下定决心要将乔鸿山给拿下。 作为外调的市委书记，尽管仍拥有天然的主导权，但还是受到了以市长李成为首的本土势力的“强烈冲击”，在一些事情上仍束手束脚，而经过大半年的整合，王远择认为开始向市政府施压的时机到了，而乔鸿山便当了第一个“炮灰” 更为关键的是，省委领导的电话忽然打来，而且还语气严厉地让他尽快处理好乔达锋碰瓷的事情，这让他第一时间就觉得这是一个拿下乔鸿山的极佳突破口。 而有了省委领导的关注，在拿下乔鸿山的同时，安排自己认可的人上去，即便是李成反对，那也是无能为力吧。 第210章 硬怼市长李成 “打断小锋的手臂，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 乔鸿山再次爆发出嚣张的气焰，而他刚刚才顶撞了市委书记，这时候恐怕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吧。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乔鸿山恐怕也不是魔怔了，而是疯了吧！ “铐起来！” 赵力勋见状，又立马恢复到一个“铁杆马仔”的做派中来，严声下令道。 “我看谁敢动！” 这是苏安集的声音，他刚接了王远择的电话，态度也愈发地强硬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钱安丰和林晓的跟前：“刚刚市委王书记打来电话做了指示，而根据交警队调取的监控录像，表明乔达锋等人系故意挑衅、主动攻击，已经涉嫌敲诈和寻衅滋事。另外，乔达锋还与另一起案件存在重大关联，需要被带回局里配合调查，这件事由市刑警支队具体负责，听清楚了吗，赵局长。” “苏安集，你想干什么？” 乔鸿山气得浑身发抖，想不到这个姓苏的居然这么不识好歹，想当初他还是…… 只可惜，往事如烟！ 苏安集瞥了一眼，正色道：“乔副市长，由于案件涉及你的直系亲属，按照相关规定，你需要回避。所以，请你不要妨碍公安机关依法办案。” “反了，反了，苏安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好，那我今天就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 乔鸿山见苏安集铁了心要跟他硬刚，只能暴跳如雷地转向赵力勋吼道：“赵力勋，我的话你没听到吗？赶快抓人！” “这……” 这下赵力勋也犹豫了，毕竟苏安集才是市局局长，而他只是个分局局长而已，当众跟直属上司硬刚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况且看苏安集的架势是铁了心要亲自处理这件事的。 而他带来的几个民警也是面面相觑，不敢再往前一步了，领导之间相互博弈或者僵持不下，往往最后受牵连的是他们这些打下手的。 再说了，刚刚苏安集不仅说这是市委王书记的指示吗，还以市公安局局长的身份下达了命令，而刑警支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个时候无论是谁再选择硬碰硬的话，吃亏的只能是他们自己而已。 事实上，从另一个方面可以看得出来苏安集这个市局局长仍然对整个公安系统缺乏足够的掌控力，而这恰恰也反映了乔鸿山在公安系统内的根基到底有多深。 所以，苏安集仍有不少工作要做。 这时，两辆警车疾驰而来，还没完全停稳，就从车里下来一个身形健硕的便衣。 只见他快步来到苏安集的跟前，敬了一个礼后说：“苏局，人员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好的，安队，先原地待命！” “是，苏局。” 来的是市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安旭，他急忙去去传达局长命令。 而就在他刚刚下车的那一刻，乔鸿山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的难看了，因为乔鸿山知道有这个安旭的话现场就彻底无法控制了。 早在他在还兼任市公安局局长的时候，这个安旭就已经不买他的账了，因而被“闲置”了起来，如今苏安集把他喊来，其目的不言而喻。 “苏安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就不信你能一手遮天，我这就给李市长打电话。”乔鸿山愤怒道。 “乔副市长，你请便。” 苏安集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示意安旭把人带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我爸在那里，爸……爸……” 乔达锋一边大喊着，一边想要挣扎，可手臂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让他全身都使不上劲，只能任由别人“摆布”了。 乔鸿山看着既生气又心疼，他跑过去挡在前面，大喊道：“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我儿子他手臂断了，现在要去医院，苏安集，你这是在肆意报复。” 苏安集没有理会，而是对安旭说道：“安队，先带他去医院，安排人24小时陪同。” “是，苏局。” 这下，乔鸿山的脸色变得愈发的凝重，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袭来，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就算乔达锋碰瓷、敲诈，那应该还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吧？对，刚才苏安集有提到说乔达锋与另一起案件有重大关联？ 难道是那件事又要被翻出来吗？ 越想越不对劲也越心惊，他也顾不得乔达锋被安旭带上警车，而是走到一边给市长李成打了个电话。 很快，苏安集就接到了李成打来的电话，质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说市领导的面子要适当地维护，小事情就没必要扩大化，最重要的是不能破坏全州市的安定团结。 “李市长，公安局依法办案，我不认为有什么错。” 面对李成的无理质问，苏安集也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苏局，依法办案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要因为这四个字就认为可以为所欲为，你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嘟——”的一声，李成直接就挂了电话。 不过，苏安集仍是一副从容淡定表情地收起了电话。 对于他来说，并不是说只要“依法办案”就可以为所欲为，而是只有“依法办案”才经得起考验与评判，进而才有公平公正的结果。 不一会儿，苏安集又接到了电话通知，说市政法委将对公安局进行政治督导，明天一早就进驻市局，而且还是由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侯向东亲自带队，通知要求市局尽快准备好相关的汇报材料。 挂了电话后，苏安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分明就是有人借机在向他施压，而能喊得动市政法委书记的肯定就是李成了，目的当然是阻止他在乔达锋的事情上深入调查。 不过，现在连市委书记王远择都亲自在过问这件事了，而市纪委也开始在调查相关情况了，只怕乔鸿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所以，苏安集一点都不担心这件事会存在变数，甚至他内心深处还会有一点小期待，一旦乔鸿山真的被拉下马了，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兼任副市长。 因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查处有问题干部，更是市委一把手向市政府开的第一刀！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苏安集转向林晓说道：“小林，我有事要回市局开会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人处理好的。” 林晓微微一笑道：“歇息苏局，我这两天还有点事，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喝两杯。” “好，到时候咱们再约。” 苏安集拍了拍林晓的肩膀，又朝钱安丰和宋宛晴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坐上车离开了。 只是，宋宛晴和钱安丰都对林晓和苏安集之间的友好关系感到有些好奇，毕竟一个是副厅级的市公安局局长，而另一个只是副科级的代理乡长而已，层级差距还是有些大的。 由于商务车后来又被砸了几下，有一定的受损，林晓和钱安丰商量着准备重新调一辆车过来。 正在林晓要打电话的时候，郭元正的电话抢先一步打了进来，问林晓在哪里，说他按照王书记的指示，来给林晓送车。 很显然，王远择考虑得很周到，提前做了安排。 不一会儿，郭元正带着一辆商务车来了，两人简单地交流了一下，郭元正说王远择原本想亲自过来一趟的，但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所以就安排他来了。 很快，郭元正便返回了市委，同时让司机把受损的商务车开去维修。 “这事没完。” 钱安丰刚启动车子，就气愤地说道，被人碰瓷也就算了，差点被抓去公安局也就算了，工作证没用还是算了，可搬出省委领导还不管用，这让他心头总压着一股气。 “钱师傅，你放心，也不用生气，市里肯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最好是这样子。” 看着钱安丰不怒自威的神色，林晓心中又多了一丝的猜疑。 第211章 一别几十年啊 一行人继续前行，差不多一个小时候后，终于是来到了南岗乡。 “哦，这里是在修什么？” 看着路边忙碌的工地，宋宛晴还是忍不住惊讶地问道，之前林晓没有跟她讲过关于康养项目的任何情况，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这里准备建一座康养小镇，投资......” 听着林晓的介绍，沈淑贞也好奇地摇下车窗，细细地看着窗外正在发生的一切，寻找着记忆中的样子。 “那棵树还在......” “那应该是老刘的房子吧......” “还有，那个......” 钱安丰特意放慢了车速，好让沈淑贞可以看得更清楚些。 “变化太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啊......” 沈淑贞感慨着，然后问向林晓：“小林啊，你对这里的情况这么熟悉，想必没少花时间吧。” “奶奶，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而我的目标就是把南岗乡的经济给发展好，让村民们彻底摆脱贫困，所以我必须了解每一户的具体情况，这样才能更好地做出对策。有些时候我们很多工作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但结果却不一定很好，或者是没有达到预期，甚至是好心办坏事的，关键就是过程和细节没把控好，政策要和实际情况贴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否则村民们也不能真正得到实惠。” 林晓说了一通，看似老生常谈，实则也是心中所感。 沈淑贞坐在后面边听着边点头，显然对林晓的这种想法是认同的：“小林，你做得不错，身为基层干部就是要深入到老百姓当中，了解并关心老百姓的疾苦，切实地把老百姓放在心中，踏踏实实、真真切切地为他们谋福祉，这样老百姓才会支持你、拥护你。” 听奶奶表扬林晓，宋宛晴在一旁也很开心，并且眼神中还闪烁着一丝骄傲的光芒：“奶奶，我没骗你吧，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林晓是个很务实的人，像他这种还这么年轻的干部又有几个人能真的沉下心来做实事呢？” 看着孙女当自己的面第一次这么毫不掩饰地夸一个男生，沈淑贞也不由得露出了宠溺的神情，抚摸着宋宛晴的脑袋道：“是啊，我们小晴的眼光最好了。” 听奶奶这么说，宋宛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俏美的红晕，她忍不住看向了被钱安丰喊过去在前面指路的林晓。 不一会儿商务车便行驶在通往松茂村的公路上了，这时沈淑贞有些激动地说道：“好好好，终于是通公路了，通公路了好啊，原来不管是想出村子还是想进村子都不容易，现在通路就方便了，小林，你大功一件啊。” 几十年过去了，南岗乡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而松茂村的改变更是翻天覆地，随着车子驶进村子，沈淑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花......很漂亮又与众不同，不对，这些好像是中药的......” 沈淑贞靠着车窗四下张望，繁花似锦的景色瞬间映入视线中，而周围一阵阵的药花香也扑鼻而来。 如果不是还有几处熟悉的老房子，以及矗立在稍远处的山峰，沈淑贞真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这与她记忆中那个贫穷落后的松茂村简直判若两村，眼前这个村庄更像是一座世外桃源。 就连宋宛晴也惊呆了，这里和上一次她来的时候相比完全变了一个样，简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 “林晓，这......这都是你弄的？”宋宛晴惊喜地问道。 “弄倒不是我亲手弄的，不过的确是我出的主意，先在这里推广中药材种植，然后结合乡村特色旅游，打造医旅康养项目，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目前还在建设中，等所有项目都建成了，肯定比现在还美。当然，最关键是老百姓可以从种植中药材中获利，也能通过乡村旅游增加收入，这才是我最终的目的。” 听着林晓的介绍，沈淑贞激动得连声称赞。 这时候，刘建国领着众人也到了，看到林晓陪着几个人在村口聊天，以为是什么重要客人便上前客气地打了招呼。 沈淑贞仔细地打量着跟林晓说话的刘建国，和记忆中那个小孩子的形象渐渐地重合在一起了，她激动地抓住刘建国的手道：“你......你是小建国......” “老人家，你是......”那时候的刘建国才几岁而已，记忆可能有些模糊了，一时间没认出来。 但他身后的老爹刘大明忽然也激动地上前道：“你是淑贞？你是沈淑贞吗？真的是你吗？” “淑贞姐？”一旁的刘八一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是淑贞姐，是她。” 沈淑贞双眼落泪，声音颤抖地说：“是……是我，我是淑贞，我是沈淑贞啊……” 众人一起拥了过来，争相地握着沈淑贞的手，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林晓、宋宛晴以及钱安丰都感慨万分。 这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一看是苏安集的，林晓便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苏安集率先说道：“小林，乔达锋碰瓷你们的事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另外，他还涉嫌强奸，之前这事被他老爹乔鸿山给压下来了，现在被人举报到市委，我们已经找到当时的受害者了，下一步会加紧固定证据。这一次，乔鸿山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林晓也想不到，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碰瓷事故，就彻底改变了副市长乔鸿山的前途命运。 乔鸿山今年也不过才五十出一点头，完全还可以再干个几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成为市委常委。 如今，他俨然成了市委书记王远择介入市政府的切入点。 当然，经苏安集这么一说，林晓也大致能猜到他的想法，只是苏安集并没有再说什么，他也就不能多说什么了。 再说了，师叔王远择那里究竟是怎样一个想法还不得而知，更没办法多说什么。 另外，苏安集担任一把手的时间太短了，而且掌控力仍需加强，若想再进一步的确是有些困难的。 “苏局，谢谢您了，您辛苦了，改天我再请你喝酒。” “别客气，那就先这样哦，咱们改天再约。” “好的，再见。” 这时候，松茂村的一干老人越聚越多，围着沈淑贞回忆过去的种种，曾经的那段艰苦岁月，有苦难又有欢笑，虽说最纯真的年代一去不返了，但彼此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岁月的蹉跎而变得生疏。 在林晓的提议下，众人来到了村民开的农家乐。 看着松茂村的村民都开起了农家乐，沈淑贞再次发自内心地拍着林晓的手臂感谢道：“小林，谢谢你啊......” 在北城的时候，她心中始终挂念着松茂村的一些人，毕竟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是松茂村淳朴的村民帮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冬天。 她依然清晰地记得在离开松茂村的那个早上，全村人都来给她送行，还带来了各自最为珍贵的东西，比如土鸡蛋...... 当时第一生产队队长刘大明握着沈淑贞的手动容地说道：“淑贞啊，咱们这一别或许再无见面的机会了，我们祝你余下的人生平安顺遂，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记得我们的话就回来看看我们......” “我永远都记着你们，我一定会回来的......” 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几十年啊！ 当然，更让她欣喜的是故友们的生活是越来越好了，当从一个个的嘴里得知松茂村能有现在的局面全都是因为林晓，她便对林晓越发的喜爱了。 沈淑贞当即就决定在松茂村住上几天，或许她内心深处也知道这次或许真的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毕竟年纪越来越大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都会渐渐地凋零，从而真的再也见不着了！ 只不过，此时最高兴当属林晓了，因为他可以和宋宛晴再短暂地相聚几天了。 第212章 拥抱整个世界 “原来小宋是你的孙女啊，难怪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格外的亲切，很好很好。” “还真别说，小宋还真跟当年的你有几分相像。” “对对对，听林乡长说小宋是在北城大学读书，真了不起啊。” “知书达理，文凭又高，还长得这么漂亮，淑贞姐，你真有福气啊。” …… 众人一言一语的夸赞让宋宛晴有些害羞，上次她跟林晓来松茂村，是以新闻记者的身份采访大家的，没想到居然是老朋友的亲孙女。 “大伙儿就别再夸她了，年轻人不能夸得太多，不然容易骄傲。” “我才不会骄傲呢，因为我是您的孙女嘛，爷爷奶奶们，你们说是不是。”宋宛晴撒娇地把头靠在了奶奶的肩膀上。 “对对对......”众人也配合着。 “你这丫头......” 沈淑贞宠溺地轻轻地拍了拍宋宛晴的脸颊，然后说道：“好了，我和你爷爷奶奶们还有很多话要说，你可能也不爱听，你就和小林也去逛逛吧，有小田在这里陪着我就行了，钱师傅你也去走走。” 宋宛晴点了点头，跟各位爷爷奶奶示意了一下就跟在林晓的身后走出了农家乐。 “谢谢你。” 走在花香扑鼻的鹅软石小路上，宋宛晴动情地说道。 她明显地感受到了奶奶的开心和喜悦，这让奶奶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这都得益于林晓给松茂村带来的巨大变化。 尽管上次也拍了不少的照片和视频，可这才过去短短的几个月而已，松茂村的变化就让她大为的吃惊，更别说和几十年前相比了。 林晓笑呵呵道：“跟我客气什么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县里让我主持南岗乡的工作，我就得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只有让大家的收入提高了，才能过上真正的幸福生活。再说了，我俩是什么关系？奶奶待过的地方，我再怎么着也要弄好啊。” “谁跟你有关系呢？” “难道咱们不是朋友吗？” “哦，这个啊……” “不然呢，难道你想进一步，反正我是同意的。”林晓笑道。 “你......” 宋宛晴害羞地走开了，这时候阳光正好洒落在她的脸颊上，顿时就映衬出晶莹的光泽，而且与路边的花朵相辅成景。 “宛晴，你等一下。”林晓喊了一声。 宋宛晴果真就站着不动，而且还好奇地转过身来看着林晓，谁知林晓一个快步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然后林晓抬起手在她的头发上倒腾着什么。 两人的距离足以感受到各自的呼吸，这让宋宛晴的心怦怦地直跳。 “你弄什么？” “花，很好看的花。” 宋宛晴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扑闪着，见林晓半天没弄好，她才娇嗔道：“弄好没？你怎么这么笨。” “没经验呗，有点紧张。” “你没经验？骗谁呢？” 说完，宋宛晴再次快速地走开了。 林晓苦笑着追了上去道：“怎么，你不信？我这么一个一心为民做实事的人，你竟然不相信。” 突然，宋宛晴停了下来，转过身一脸严肃道：“我不喜欢你油嘴滑舌的样子，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谁还没点过去的事呢？” 宋宛晴的反应着实让林晓有些惊讶，他赶忙收起笑容道：“之前没有，而现在每天忙得昏天暗地的，哪有时间去弄这些。” “我不是不信你，就是......” 话没说完，林晓一把拉住宋宛晴的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宋宛晴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林晓却抱得更紧了，渐渐地，她就安静了下来，也没有想要挣开的打算，甚至还顺势地将头靠在了林晓的胸前。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林晓在宋宛晴的耳边轻声地说着，而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且远胜于花香的清香，顿时就陷入了沉醉之中。 这一刻，林晓仿佛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面忽然就传来了说话声。 宋宛晴猛地挣开了林晓的怀抱，仿佛受惊的小鹿一样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只见几名游客一边聊着天，一边拿着相机在拍照，当看到宋宛晴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像是看见了仙女下凡一样。 可他们哪里知道，在林晓的眼里，宋宛晴从来都是比仙女还美的！ 吃晚饭的时候，沈淑贞看着坐在一起的宋宛晴和林晓，尤其是看到自己孙女脸上浮现的若隐若现的娇羞时，嘴角处便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小林啊，我听大家说了村里这些年的情况，这才知道现在的变化有多大，你做得很好，给乡亲们找到了一条康庄大道，谢谢你。”沈淑贞一脸真诚地说道。 “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党员干部，这是我的职责，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我也很高兴。不过，要是没有大家的努力，就算是再好的政策也没用，所以主要还是靠大家艰苦奋斗。” 沈淑贞点了点头道：“这当然也是关键因素之一了，不过该有你的功劳就有你的，你也不用太过谦虚了。对了，我听大家介绍了你的思路，我觉得很好，正好我认识济仁堂的张中启老先生，他对国内中医的发展很是忧心，说不定他会对你的这个项目感兴趣的。” 林晓又惊又喜。 济仁堂是传承了近两百年的中药老字号，不管是在业界还是在民众口中都具有极好的口碑，而且在很多地方也都可以看见它的分店。 如果能够跟济仁堂合作，那南岗乡的中医药旅项目将会更具吸引力。 济仁堂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如果能投资南岗乡的中医药旅项目，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资金，更是对南岗乡推广中药材种植及观赏产业的一种认可，其中的无形价值不言而喻了。 而对于济仁堂来说，首选的地方定然是一二线的城市了，至少不会是南岗乡这种乡镇，不过听沈淑贞这么一说，林晓倒是觉得很有希望的。 尽管他之前就已经对宋宛晴的身份感到好奇，可随着她奶奶沈淑贞的到来，尤其是在处理乔达锋碰瓷事件中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迹象，林晓更加地肯定，眼前这位古稀老人的来头不小，甚至是极为的不简单。 林晓在空闲的时候也和钱安丰简单地聊了几句，知道他是省委办公厅的人，而他之前也多次提到向省委领导汇报，随后师叔王远择责令苏安集处理，至少可以佐证钱安丰的话。 当然了，林晓并没有想要直接问宋宛晴的打算，在他的眼中，清纯靓丽的宋宛晴犹如一朵洁白的雪莲花，只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并不想因为其他的事而让宋宛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只不过，合作的事仍需要去争取，毕竟对于南岗乡，对于松茂村以及老百姓来说是好事，所以林晓也下定决心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沈淑贞在松茂村待了三天，林晓虽是陪同的三天，但很多时候他是忙着接电话的，毕竟是党政一肩挑，很多工作需要他来处理。 关键是，他和宋宛晴的关系又拉近了一些，或许更多的是那个拥抱的原因。 “还记得上次你抱我时说的话吗？” “我有说吗？” 宋宛晴羞涩地移开了目光。 其实，那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很高兴认识你！ 第213章 苏局长有想法 “小晴，我们已经在高速上了，只有车，啥也看不见了。”沈淑贞笑着说道。 “奶奶......”宋宛晴满脸娇羞。 沈淑贞收起大部分的笑容，缓缓说道：“小林的确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做事情踏踏实实的，心地善良又长得帅气精神，只可惜......” 听奶奶一开始全都是称赞，宋宛晴的心头是美滋滋的，嘴角边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顿时一颗心就悬了起来，下一秒便紧张地看向了奶奶。 然而，奶奶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没说出来的话让她心中无比的着急。 看着孙女一脸紧张的样子，沈淑贞伸手怜爱地拍了拍宋宛晴的手说道：“你还小，不着急......” 宋宛晴挺身道：“奶奶，我都快毕业了，已经不小了。” 沈淑贞抚摸着她的脑袋说道：“在奶奶心中，你永远是我最疼爱的小乖乖……” “奶奶，人家不小了，你别老喊人家小乖乖，这多不好意思啊……” 宋宛晴示意着车里还有田芬和钱安丰。 “好好好，你长大了，你长大了，我的小乖乖……” “奶奶……” 宋宛晴撒娇地露出了生气的样子。 “好好好，奶奶不说了，不说了。” 驾驶座里的钱安丰，后排的田芬都不由得笑了笑。 另一头，林晓送走了宋宛晴一行人后，眼前总是浮现出宋宛晴的音容笑貌来，心中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宋宛晴临走前的那句话又让他充满了期待。 “等我毕业，就到泉宁省来。” 从北城到泉宁又何止是在跨越万水千山呢？分明是两颗心从陌生到熟悉，从客气寒暄到悄悄牵挂，从隔着遥遥山海到慢慢地生出一条看不见的线…… 乡里没什么重要的事，林晓就没着急回去了，他给苏安集打了电话，约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苏安集欣然接受，并表示是不是可以把周自正也给叫上，随后林晓就给周自正发了信息，得到肯定答复后，于是便赶紧安排地方了。 六点左右，苏安集走进了包厢，打了招呼后就说：“都说是父凭子贵，可这次乔鸿山算是彻彻底底地被自己的亲儿子给坑了，他干预公安办案涉嫌包庇的事已经被捅到省里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而乔达锋的事也找到证据了，这父子俩成‘难兄难弟’了。” “这叫做作茧自缚，嚣张跋扈也就算了，居然还搞那种人神共愤的事，我听别人说，要是因为那种事进去的，在里面都会被人瞧不起。所以，自作孽不可活啊！之前，有他老爹的包庇被掩盖住了，如今连他老爹也受牵连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啊，当时乔鸿山太霸道了，我就因为一个案件得罪了他，就被他摁在冷板凳上两年。” “时过境迁了，他终归是要为自己所犯下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 苏安集看了看林晓，有些欲言又止，林晓见状便问道：“苏局，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事但说无妨。” 犹豫了一下，苏安集还是说道：“小林，你说这一次，我要不要争取一下？” 实际上，林晓不联系他的话，他也准备在这两天主动联系一下林晓聊一聊这件事，毕竟机会难得，可能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他清楚林晓在是市委书记王远择那里的分量还是蛮重的，况且周自正的例子就在眼前。 如果林晓也能在背后帮他推动一下，他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其实，林晓这两天也有在思考这件事，想了想后说道：“苏局，这件事暂时还不好说，毕竟乔鸿山还在位置上，现在讨论这个有点太早了。再说了，王书记来全州市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之前一直都是比较温和的，可这个时候突然出手，也许是已经想好了后面的几步。所以，我的建议是，苏局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然后找机会去跟王书记汇报一下工作，接着就顺其自然了，用不着强求。” 对于苏安集来说，他内心的确是有些患得患失的，虽自知资历方面还稍微差一些，但心想自己明明就是市委书记提拔起来的，要是不去努力地争取一下的话，总觉得有些可惜。 如今听林晓这么一说，他倒是释然了不少，林晓说得对，王远择此前做事温和稳重，徐徐图之，而这次直接出手就要搞掉一个副市长，想必真的是有备而来，至于后续的安排恐怕也早就有了方案，实在是强求不得。 “小林，还是你的心态比较好，看问题也比较透彻，我的确是想得太多了。不管有没有机会，眼下的工作都是要做好的，这也是前提条件。” “反正我是觉得，工作做好了自然就有机会了。” 事实上，苏安集急着想要再上一步，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想要借用那个身份在公安系统内重塑自己的权威，因为从乔达锋的碰瓷事件中他也明显感受得到乔鸿山在其深耕多年的公安系统内仍存有一定的势力，这让他的局长之威减弱了一些。 一个缺乏足够掌控力的公安局长自然不能成为领导们信任的人！ 过了一会儿，周自正也到了。 屁股还没坐热，他就抛出了两个重要消息：一个是市里开了个碰头会，市长李成对公安局的工作提出了批评，不过市委书记王远择则对公安局这近半年的工作给予了肯定，一二把手意见相左；另一个消息是副市长乔鸿山这几天不见人影，据说是去省里了，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会回来。 “周秘书长，他该不会是被那个了吧？”苏安集试探性地问了问。 “目前我是没有得到消息，所以我也不清楚。” 随后，几人便没有再这几件事上多说什么。 “来，大家干一杯，好久没聚了。”周自正提议道。 于是，三人便连续干了三杯。 之后，觥筹交错，把酒言欢，但也适可而止。 饭局结束之后，苏安集先行一步离开了，留下林晓陪着周自正等车来接。 “小林啊，你可要加油哦！” 周自正的话音刚落，接他的车子恰巧就到了。 林晓目送着车子离开，却没能问清楚周自正说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不是一句醉话。 加油，确实是还有许多地方是需要加油的！ 第214章 再川书记如愿 第二天，一个重磅消息传来：乔鸿山被省纪委双规！ 与此同时，乔达锋强奸案已经在走司法程序，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宣判结果了。 而随着乔鸿山被双规的消息传来，市政府办公大楼里的一些人便开始活动起来了。 毕竟副厅级的位置好不容易才空出来一个，自觉得有点资格的人都开始运作，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林晓正在主持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对上半年的工作进行总结同时部署下半年的具体工作，突然就接到了通知，说县委书记黄再川要来南岗乡视察工作。 领导来视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林晓心中仍有不少疑惑，毕竟在不久之前黄再川就已经来过一次了，怎么突然又要来呢？ 不过，县委书记来视察是好事，表明对南岗乡工作的重视，随后林晓便安排了相关接待工作。 很快，黄再川就来到的南岗乡，可奇怪的是他仅仅是带了秘书，而未见任何其他的领导。 这下，林晓就更疑惑了。 当然，接待规格照旧，最终在他的要求下，林晓和段坪策两人陪着他走马观花式地视察了医旅康养项目，随后便一同回了乡里，接着他又跟几个乡干部简单地交流了一下，便到林晓的办公室单独交流了。 直到这个时候，林晓也才知道黄再川此行的真正目的——原来他也盯上了副市长的位置！ 事实上，想从他这个位置直接跃升至副市长的位置是有点困难的，主要有几点：一是凤山县是贫困县，没有足够的政绩支撑；二是年龄超四十五，虽是正当年但依旧有些“老矣”；三是人脉关系弱。 总之，年轻、强县、政绩硬、有人脉，大概率能做到一步到位，缺少其中的任何一项都比较困难，要是缺两项的话基本无望。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但对于黄再川来说，他内心觉得自己应是“名副其实”的，毕竟他成为正处级干部已经八年之久了，而且此前还担任过市委副秘书长，在凤山县也担任了三年的县委书记，如果单从资历来考虑的话，他在众多符合提拔的正处级干部里是排名靠前的。 然而，最为核心的问题是他既不是市委书记的亲信，也跟市委书记的关系不那么紧密，那竞争力自然就不会有多强了。 所以，他找到了林晓，一方面是想从林晓这儿打探到什么消息，另一方面就是希望林晓可以伸出援助之手。 他满脸堆笑且亲切地询问林晓近期有没有去市委走动，接着他又提到副市长乔鸿山被双规的事情，还摆出一副很痛心的样子，并表示作为领导干部一定要廉洁自律，一定要在市委的坚强领导下，心系百姓，扎实工作，就像林晓一样一心一意为南岗乡的老百姓谋福利。 林晓想了想之后，觉得也不能让黄再川失望，便说道：“黄书记，昨天我在市里见到了周秘书长，也跟市委办秘书科的郭科长聊了一下，由于乔鸿山的事发生得很突然，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这两天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再去了解了解。不过，我毕竟只是一个基层干部，有些消息不一定就能打听得到。” 黄再川笑了笑道：“好，那就辛苦你了，小林，我会记在心里的。” 林晓说道：“黄书记客气了，您在工作中给予我很大的帮助与支持，如果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会尽力的。” 这不是什么场面话，而是林晓心中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为此他也在开动脑筋琢磨，不管黄再川直升的几率大不大，有一点林晓是肯定的，那就是他的机会显然比苏安集要大一些。 苏安集的资历的确稍显不足，虽然他明确正处级也已经有四年多了，但担任局级一把手尚不足一年，就算这次真的让他兼任了副市长，但对整个格局不会产生大的影响。 而提拔黄再川就不一样了，他不仅资历充足，还担任了几年的地方一把手，同时又是前任市委书记留下的人，把他提上来，既能进一步吸引一些人靠拢，同时还把凤山县委书记这个重要岗位给空了出来，可谓一举多得。 从某种程度上讲，凤山县委书记比一个普通副市长更为的重要，实际权力也更大。 当然了，这些都是林晓自己在胡乱“揣摩上意”，最终师叔王远择会怎么安排还是个未知数。 之前两进县政府，林晓和黄再川既没有结下私交，更没有种下仇恨的种子，是一种纯纯的上下级关系，而后来黄再川隐隐知道林晓和王远择的关系后，对林晓的确是礼遇三分的。 因此，这次林晓倒是愿意和黄书记结下一份善缘，更何况，一旦黄再川真的被提拔了，那龚雷的机会也就来了，而龚雷要是做了县委书记，那林晓以后的工作就更好开展了。 所以说，帮人其实就是帮自己。 至于如何帮，林晓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 毕竟，师叔王远择又不会主动征求他的意见。 自知之明与戒骄戒躁是林晓时常提醒自己的两个词，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工作中不犯错误。 但对于黄再川来说，他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于是很快就返回了县城，接着他还要去市里活动一下，甚至还要到省城去找一下已经调任省人大的老领导。 看得出，他是势在必得！ 晚上的时候，龚雷还是忍不住给林晓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黄再川白天突然来视察的情况，顺便也提了一下乔鸿山被双规的事情。 很显然，他也心动了。 黄再川一动，他就有了往前挪一步的机会，哪怕他担任县长仍需一个月才满一年，但总体上来说他的机会是很大的。 林晓当然也希望龚雷可以再进一步，这样在县委书记强有力的支持下，他的接下来就能够更好地发挥了。 随后，林晓向龚雷讲了一遍自己的分析，龚雷也觉得有些道理：“看来这件事只能尽量去争取，主要是把工作做好再说，打铁还需自身硬嘛，领导通盘考量，我们顺其自然。” 在各方都在行动的时候，市委的动作也很快，而市委书记王远择也去省委做了报告。 在一番明里暗里的活动之后，省委组织部那边也很快就有了关于新副市长的候选人。 就在王远择向省委做好汇报后的一个星期，省委组织部就来人对黄再川进行考察，紧接着就是任前公示了。 五月二十六日，根据省委有关决定，全州市人大常委会决定任命黄再川为副市长。 在随后的市政府常务会议上，明确了黄再川接收乔鸿山以前分管的那块工作，主要是公安、司法等。 五月二十八日，凤山县召开干部大会，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到会宣布干部任免决定，免去黄再川凤山县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 同时，市委决定：由龚雷同志主持凤山县委工作。 黄再川深情地发表了离任感言，并对凤山县下一步的发展给予美好的祝愿。 龚雷则代表凤山县委、县政府表态：一是坚决拥护省委、市委有关决定；二是感谢黄再川同志对凤山县的辛勤工作和努力付出；三是一定团结带领全县各级干部，坚实落实好市委各项工作部署，维护社会安定和促进经济发展。 这次市委没有直接任命龚雷为县委书记，而只是临时主持工作，多少有些让他郁闷。 不过，龚雷并没有表现出来一点的异常，毕竟让他主持工作就代表机会还有，关键得看下一步怎么做了。 其实，从另一个方面来讲，也表明市里对凤山县委书记一职人选的争议还比较大。 第215章 指示破格提拔 会后，康涛跟龚雷进行了交流，表示市委对凤山县近期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希望龚雷再接再厉，勇挑重担，狠抓工作落实，以优异的成绩向市委交出满意的答卷。 康涛的话让龚雷又安心了几分，也增添了几分斗志。 晚上，县委给黄再川饯行，除了县级干部外，还有几个科级干部，林晓也在被邀请之列。 席间的主角自然是黄再川了，大家纷纷向他敬酒祝贺，他既高兴又享受，几乎来者不拒，很快就有点醉意了。 林晓的资历最浅，等到大家敬得差不多了，他才端起酒杯来到了黄再川的身边，微微躬身道：“黄市长，我敬您一杯，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与支持，祝您步步高升。” 黄再川红光满面，笑了笑地站起身拍了拍林晓的肩膀道：“小林，也谢谢你对我的支持，你是全县最年轻的乡科级干部，在南岗乡干得有声有色，以后还要继续努力，有什么需要记得联系我啊。” 他跟林晓碰了一下杯子，随后一口饮尽，然后转头对着坐在一旁的康涛说道：“康部长，林晓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才，不仅学历高，工作方面也是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到南岗乡才几个月的时间，南岗乡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原计划是准备破格任用的，想不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有点遗憾啊。” 康涛作为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管着全市大小干部的官帽子，自然也是大家敬酒的重点，他和黄再川一样都有点醉意了。 他笑吟吟地看着林晓说道：“小林确实是很优秀，我记得他是全省的优秀青年代表，获得了五四青年奖章，完全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嘛，现在中央在提倡大力培养年轻干部，对于工作能力突出，成绩优秀的年轻同志，要大胆使用，敢于压担子......” 说着，他忽然转头对着龚雷说道：“龚雷同志，再川同志的遗憾，看来只能你来弥补了。” 听这么一说，龚雷心中十分高兴，破格提干需要向市委组织部神申请，现在康涛这个市委组织部长的意思是没有任何障碍，那下来就完全可以操作此事了。 总体来说，随着洪峰一伙人的覆灭，凤山县的局面相对比较和谐，而林晓也确实是做出了比较突出的成绩，对他进行破格提拔，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感谢康部长对凤山县工作的支持和关心，人才是一切工作的根本，我一定尽快把康部长的指示落实下去。” 龚雷一脸高兴地说道，然后给杯子倒满酒，看向林晓说道：“小林，康部长这么关心，你赶紧再敬一杯酒。” 林晓快步地走了过去，双手举杯道：“谢谢康部长的关心与关爱，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康部长的厚爱。” 黄再川也顺势举杯道：“来，我也陪一杯，一来是感谢康部长的支持，二是祝愿小林同志前程似锦。” 随后，三人共同举杯敬了康涛。 在旁的其他人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除了羡慕之外，还有很多的惊讶与疑惑。 黄再川高升了，离开之际居然这么力挺林晓，之前也没听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林晓是龚雷一边的，这个大家都清楚，毕竟是龚雷秘书出身，而龚雷虽和黄再川相处得比较和谐，也没有出现太大的分歧和冲突，但两人的思路和理念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的，应该说不是一条道上的同路人，可为什么在对待林晓的事情上却表现得这么一致呢？ 难道坊间的传言是真的——林晓这个小小的乡镇干部的确有非比寻常的背景？ 众人面露喜色，却各自在心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饯行宴通常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而众人在将康涛、黄再川送上车后，也都各自散去了。 林晓倒是没有着急离开，等了一小会儿，果然接到了龚雷打来的电话，让他到附近的雀舌茶楼喝茶。 茶楼就在附近，林晓很快就到了，走进去才知道包厢里还有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唐昌明，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褚铭旌以及副县长兼县公安局长许靖楠。 “小林来了啊，坐。” 龚雷坐在主座，将手里的茶杯放下，主动招呼着林晓。 几个人都喝了不少酒，但精神都还不错，特别是如今龚雷主持了县委工作，大家对接下来的工作都有了更大的信心。 闲聊中，大家主要围绕两个话题。 其一，当然是关于破格提拔林晓的事情，既然康涛当众做了指示，那上报到市委应该问题不大，此外林晓做出的成绩就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而且又是五四青年奖章获得者，完全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龚雷的意思是抓紧把这件事情给落实下去。 其二，是关于龚雷什么时候可以转正，之前龚雷给周自正打过电话，得到的消息是市委争议比较大，主要的焦点集中在龚雷提正处级的时间太短，尤其是担任县长还不足一年，立即就转任县委书记的话有点不合适，而市长李成也提出了另外的人选。 所以，眼下主持县委工作算是给了他一次证明的机会，而大家在分析后也觉得龚雷转正还需要一个有利的契机。 切莫以为“论资排辈”只是说说而已，事实上它往往是“硬指标”，当然这也不是挂着什么特色标签，反正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这个。 紧接着，林晓便提出了济仁堂投资的事情：“估计再过两天的话就有消息了，到时候我得去一趟北城，当面和他们谈，争取尽快把合作事项给敲定，我收集整理了一些材料，有了初步的一个思路，我打算和济仁堂搞一个中药文化旅游节......” 龚雷一脸惊喜，济仁堂是百年老字号，而且还是上市公司，在中医药领域的影响力巨大，在老百姓的心目中也是品质的保证，如果能和这样的公司合作，不单单是南岗乡，那对提升凤山县的形象是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的。 放眼全市，确实也没有几个和知名上市公司合作的项目，若此事操作得当的话，说不定就能给他正式转正加分不少。 “很好，很好，小林啊，你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惊喜，我看这样，到时候我跟你去一趟北城，全面支持你，如何？” “那简直是如虎添翼啊，谢谢领导。” 龚雷的眼中顿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双手紧握着茶杯，仿佛已将县委书记的宝座捧到了手心中一样。 一旁的唐昌明一脸欣赏地看着林晓，心中感叹道：“这一脚助攻来得很是时候啊！” 第216章 正式破格提拔 次日。 龚雷便在县委小会议室里主持召开了碰头会，参会的人员有县委副书记曲征原、县纪委书记龙英捷以及县组织部长唐昌明，主要就破格提拔林晓的事情进行讨论。 龚雷翻完最后一页材料，轻轻合上文件夹，声音平稳道：“今天把大家叫来，主要是通个气，议一议关于破格提拔林晓同志的事情，现在请唐部长把林晓同志的情况介绍一下，然后大家谈谈看法。” 随后，唐昌明就林晓的工作表现与成绩进行了总结，对破格提拔的相关文件依据进行了说明。 随后，副书记曲征原先点头表示认可，接着纪委书记龙英捷就廉洁自律方面作了简要说明，最后组织部长唐昌明又补充了民主推荐和日常考核情况。 几人语气务实，意见高度一致，没有争执，也没有走票决程序——事实上这这也不是正式决策，只是班子内部的酝酿沟通。 片刻后，龚雷总结道：“既然大家意见统一，那就按这个意向来，破格提拔必须报市委组织部审批，这件事由组织部尽快起草请示，以县委名义上报，等市委批复同意下来，咱们再开县委常委会正式研究决定。” 曲征原提醒道：“龚县长，程序上要严谨，先报批、再上会，这个流程一定不能倒置。” 龚雷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向唐昌明：“唐部长，材料尽快完善好，明天就送上去。” “好的，龚县长。” 四人简短碰头，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没有形成正式纪要，也未对外透露半句，却已将对林晓的破格提拔路径，稳稳铺定了第一步。 很快，关于破格提拔的事就传到了南岗乡，众人都沸腾了，纷纷向林晓表示祝贺。 “恭喜林书记了！” “这回是真正的林书记了……” “好快啊……” “实至名归……” 当然了，其中属常务副县长段坪策的心里是最高兴的，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兴奋的光芒。 林晓一旦被提为正科级，估计也会正式接任乡党委书记一职，而乡长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段时间，他始终紧跟林晓的步伐，各项工作落实有力，相互之间的配合也不错。 关于新乡长的人选，县里肯定也会征求林晓的意见，而以县里对林晓的认可，只要林晓推荐了，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 另外，他对林晓会推荐他也还是比较自信的。 此前他在乡党委中排名靠后，自从林晓来了之后，他很快就取代了徐镇江，排名也迅速上升，如今有希望再进一步，内心自然是激动的。 “还是得跟对人才行啊！” 段坪策不禁在心里感慨着，林晓不仅工作能力强，而且连省里都有关系，前途必然是不可限量的，只要紧跟他的步伐，将来也会有不错的发展。 其他人心里也是极高兴的，不仅是因为认可林晓的做事风格，还因为南岗乡翻天覆地的变化给予了他们从未有过的盼头。 反倒是林晓自己相对比较低调，毕竟事情并没有完全落地，还是存在变数的，当务之急还是把本职工作做好，他要求大家各司其职，全力推动各项工作，距离上半年结束只剩最后一个月了，要确保既定目标达成，确保上半年考核全县靠前。 五月份倒数第二天，市委组织部就批复了凤山县委组织部关于破格提拔林晓的请示事项：“……经市委组织部研究，同意你单位关于破格提拔林晓同志的事项，请严格按照干部管理、组织工作相关政策规定及程序，认真抓好后续工作落实……” 在收到批复的当天，县委就召开了常委会议，先是传达了市委组织部的批复，接着是审议关于林晓的任免事项，最后通过了票决明确了任免结果。 第二天，也就是五月份的最后一天，县委组织部对林晓进行任前公示，拟提拔担任任南岗乡党委书记，正科级干部。 公示一出来，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三年还不到，这就要提实职正科了吗？” “妈呀，这简直是坐着火箭在升职啊。” “不用想，他背后肯定有大靠山，不然怎么可能提得那么快，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嘛。” “就是啊，我工作十多年了，还只是个副主任科员，这人比人气死人啊，哎……” “你还算可以的了，很多人一辈子就是白丁。” 众说纷纭，有人惊叹这种升迁速度，也有人表示质疑，觉得如此年轻就担任乡党委书记分明是在乱搞。 当然了，了解情况的人会立即站出来指出，其实林晓现在就已经是党政一肩挑了，而且做出了突出的成绩，带动南岗乡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也让老百姓的收入成倍增长。 所以，破格提拔也是实至名归！ 此外，林晓的高中同学群里也很热闹，大家纷纷对他表示祝贺，还问他什么时候请客。 只不过，也有人脸色难看地龇着牙，喃喃道：“M的，要不是那个姓龚的给他撑腰，他能被提拔得那么快吗？肯定是走后门送钱了......” 谢添财盯着手机屏幕，气不打一处来，先是学校食堂的生意被搅黄了，接着是舅舅卫绍功被双规，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林晓。 然而，他对林晓的升迁是一点办法都没法阻止，只能在背后生闷气而已。 有不少人直接打来了祝贺的电话，毕竟即使放在全市，如此年轻的正科级干部也就仅此一个而已，这代表着未来前途远大，因而在羡慕之余自然是愿意跟林晓保持良好的关系了。 县里也有不少人打来了电话，林晓除了对大家的祝贺表示了感谢外，还婉拒了一些要请客的邀请。 破格提拔是一件很出风头的事情，他必须要保持足够的低调。 按照龚雷所说，就是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与此同时，龚雷也就南岗乡乡长一职的人选征求了林晓的意见，林晓推荐了段坪策。 事实上，前几天在县委启动破格提拔程序的时候，他就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综合比较了一下，从工作配合的角度来考虑，无疑段坪策是目前最为合适的人选。 至于吴华景，他虽是递进顺位更靠前的副书记，但因为之前主要还是在抓党务建设方面的工作，转任乡长的话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而现阶段，林晓的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全力以赴地推动南岗乡各项工作落到实处，彻底打响医旅康养项目。 “谢谢林书记的信任，以后我会更加努力，扎实做好各项工作，不辜负林书记的期待。” 听到林晓推荐了自己，段坪策心中无比的激动，随即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虽说之前他自己是挺自信的，但没有切实落地之前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万一林晓推荐的是吴华景呢？毕竟，林晓和吴华景认识的时间更早，而且两人之前在县里就配合得很好，而吴华景在乡里的排名也是最前面的，推荐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好在，林晓最终是选择了对段坪策，这让他内心激动的同时也下定了要紧紧跟随林晓步伐的决心。 一周之后，林晓的任前公示期结束了，随即县委就召开了常委会议。 第217章 北城寻求合作 常委会议结束后，县组织部就通知林晓和段坪策到县里来谈话了。 下午，县委副书记、县长龚雷亲临南岗乡干部大会，会上县委组织部长唐昌明宣布了县委决定：任命林晓为南岗乡党委书记并提名人大主席，任命段坪策为南岗乡党委副书记，提名代理乡长…… 紧接着，龚雷发表了重要讲话，他指出县委对南岗乡干部的调整，是对南岗乡近期工作的充分肯定，是对林晓同志的充分认可，要求南岗乡的同志们在林晓的带领下，全力以赴再创佳绩。 龚雷的讲话中，大部分是围绕着林晓展开的，对段坪策的评价就少了很多。 随后，林晓也讲了一些感言，主要是感谢县委的信任，并做出表态。 尔后，段坪策也发表了简单的任职感言。 最后，由副书记吴华景代表乡党委表态，坚决服从县委的决定，并表示乡党委将在以林晓为班长的带领下，团结一致努，力奋斗，把南岗乡的各项工作推到更高的位置。 早些时候，林晓就跟他在推荐乡长人选上进行过深入交流，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吴华景也知道以林晓的能力和成绩，再加上主持县委工作的龚雷的认可，林晓在南岗乡是不会待得太久的，到时候他也就有机会了，而眼下最为关键的是磨炼自身的短板，尤其要提升有关经济发展方面的各种能力，只有加强自身建设，以后的路才会越走越宽。 干部大会结束后，龚雷又单独和林晓聊了一阵子，便和唐昌明返回了县里。 紧接着，在乡党委的建议与推动下，乡人大主席团开会研究决定召开临时人大会议，并与会上正式选举林晓为乡人大主席。 至于段坪策的代理乡长身份就没有上人大会了。 除此之外，分管农业农村工作的副乡长何赛花也进一步获得重用，担任了乡党委委员。 人事调整完成后，林晓便主持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对近期的工作进行讨论和安排。 大家的积极性都比较高，如今南岗乡日新月异，出了成绩就容易出干部，而身在体制之中，又有谁不想步步高升呢？ 所以，即便是跟林晓不怎么对付的组织委员伍嘉义、宣传委员祝汝海，这段时间也非常的低调，安排给他们的工作都是全力去落实，不敢有半分的马虎。 这时，林晓的手机响了起来，正在讲话的祝汝海只好停了下来。 一看是宋宛晴打来的，林晓心中一喜便接了起来。 “林晓，奶奶说已经跟张中启先生说好了，他后天有时间。” 宋宛晴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落地的珍珠在跳跃，在林晓的耳中犹如一曲美妙的乐曲。 “好，我们明天就飞过来，到时候我们的龚县长也会一同前往。” 林晓高兴地答道，同时说明自己正在开会，两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挂了电话之后，林晓随即就给龚雷打去了电话，龚雷让林晓做好相关准备，飞机票的事他安排人去处理。 做完这些之后，林晓才在会上宣布自己将同龚雷一起去北城跟济仁堂洽谈合作的事情，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随后，林晓后面几天的工作进行了细致安排，他不在的时候，由段坪策暂时负责所有工作事宜，需要他本人签字确定等他从北城回来之后在签，有事就打电话沟通。 大家表示会按照既定计划向前推进各项工作的。 第二天上午，林晓便跟龚雷以及他的秘书申斯远一起出发到市里，然后乘坐飞机前往北城。 由于有龚雷和申斯远在，林晓便没有让宋宛晴来接机了，只是在酒店安顿好之后，才给宋宛晴打去了电话。 没过多久，宋宛晴便到了酒店，然后在附近的一家本地特色餐馆请了林晓他们吃饭。 席间，宋宛晴总时不时地看向林晓，林晓亦如此，一旁的龚雷都看在了眼里。 饭后，宋宛晴本想带着林晓他们逛一逛北城的夜景，但又想到几人舟车劳顿，便作罢了。 另外，她也考虑到，明天林晓要以饱满的精神去谈事，这样人家也才会重视起来。 临走前，她嘱咐林晓要早点休息。 这一幕幕，连一旁的龚雷都能感受到恋爱的味道。 在回酒店房间的走廊上，龚雷忍不住问道：“小林啊，你是真有福气了，有一个这么美又能帮助你的女朋友。” “领导别取笑我了，她还不算是我的女朋友，我们还没走到那一步。” “可人家姑娘满眼都是你啊。” “领导......” 躺在床上的林晓，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宋宛晴的身影，尽管在南岗乡的时候有过那么深情的一抱，但实际上他们也确实没有明确关系，尤其是林晓越来越觉得宋宛晴的身份不简单，就越有些担忧，虽说没有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但也没有加倍主动地拉近关系，只觉得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顺其自然。 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宋宛晴便带着林晓他们三人来到了一处四合院，见了张中启老先生，张老一头银发，脸色却十分的红润，说话时的中气也很足，一看就是个身体倍棒的老人家。 在一旁的还有一位叫张淮先的中年男子，他是张老的侄子，也是济仁堂的总经理。 之前林晓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先给张老递上项目介绍书，然后对南岗乡的中药医旅项目的情况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同时还把一些现场照片与视频通过笔记本电脑播放给了两叔侄看，并在最后提出了创办“中药旅游节”的想法。 在林晓讲解完后，龚雷补充道：“普及中医药学知识，促进乡村文化旅游发展，是一件一举多得的好事情，中药医旅可以把旅游休闲、科普观光、生产体验以及康养医疗结合起来，形成立体化的产业发展模式，有助于进一步提升济仁堂在中小型城市、乡镇的知名度，我们凤山县在中药医旅方面已经率先做出了尝试，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我们愿意配合济仁堂......” 张中启两叔侄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不停地点头表示赞同，同时还时不时地翻看着项目书，很显然他们也是认可林晓的整个规划的。 “真想不到小林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乡党委书记了，关键是你的想法很新颖，又贴合当地实际情况，确实值得去试一试。”张中启满意地说道。 随后，张淮先也表示：“实际上，我也对南岗乡的医旅项目进行了了解，就感觉小林书记是既大胆又实干，是一个蛮不错的合作对象。所以，公司过几天就会派出专业的考察团队去南岗乡进行实地考察，之后咱们再来进一步商谈合作的各方面细节。” “谢谢张老，谢谢张总，我想你们是不会失望的......” 林晓急忙感谢道，龚雷也说了感谢话。 事情远比想象的要顺利得多，毕竟济仁堂是百年老字号的上司公司，想来合作的条件是非常苛刻的，之所以会如此顺畅，除了南岗乡的确已经打下了不错的基础，符合济仁堂投资的方向，更重要的想必就是有沈淑贞奶奶的介绍和面子了。 对此，林晓是心知肚明的。 返回酒店后，龚雷当即决定，让林晓留在北城，等候济仁堂的考察团一起返回凤山县，而他和申斯远先行回去。 除了这个原因，当然也是有意让林晓和宋宛晴多一些相处的时间，毕竟天南地北的，见一面都是不容易的。 听到这个，林晓的脸上倒是平静得很，不过心中却暗自高兴：不亏是领导，我心里的小九九还是被你给看出来了...... 至于宋宛晴，脸上当然是笑开了花。 第218章 遇情敌定关系 送走龚雷和申斯远后，林晓跟着宋宛晴来到了她的学校北城大学。 作为全国的顶级学府，北城大学是无数学子心中的圣地，能考进这里的都是天之骄子。 宋宛晴已经完成了毕业答辩，等过两天的毕业典礼结束后，她就可以正式离开校园了，所以趁着这次林晓来北城她专门带林晓到她待了四年的学校走一走看一看。 走线校园里，感受着青春洋溢的气息，身旁又有宋宛晴陪着，林晓有一种陶醉的感觉。 “宛晴，他是谁？” 忽然，一个男生拦住了两人，脸色难看地盯着林晓问道。 “他是林晓，是我男朋友，怎么啦？” 宋宛晴说着，伸手挽住了林晓的手臂。 “男朋友？” “我不信！”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 “你骗我！” 对面男生一连几个追问，尤其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神情也有些狰狞了。 这时候，林晓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淡粉色的T恤，黑色方框眼镜，头发打着摩丝，脸上似乎还打了一层很薄的粉，关键是一股香水味有些呛鼻，总之给人一种油头粉面的样子。 宋宛晴冷笑道：“周云松，你是我什么人，我需要事事都向你汇报吗？请你让开，不要挡住我们的路。” “不是的，宛晴，我知道你是在骗我，对不对？我答应你，我可以给你时间和自由，我也可以等你。” 周云松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感觉是要哭的样子，一旁的林晓见状只好摆出一副无语的状态，心想：这恐怕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吧！ 再则，哪怕是北城大学的高材生，那也只是个巨婴罢了！ 这真是一种悲哀。 所以说，上天倒也算是公平的，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拥有所有美好的东西。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林晓是我男朋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宋宛晴挽紧林晓的手，瞪着眼镜说道，随后又用手拽了拽林晓道：“真扫兴，我们走吧。” 她牵着林晓的手，越过周云松往前面走去。 “宛晴，我是不会放弃的。” “终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我的真心实意。” “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跟到哪里。” 周云松在后面大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悲哀，似乎也充满了真情。 宋宛晴顿感一阵恶心，说道：“快走，免得他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 “我觉得我还是去把他给收拾一顿，这样他就死心了。” 林晓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还真地想要回头看。 只不过，宋宛晴白了一眼过来道：“算了，他老爹是北城的副市长，你可没必要得罪他。” “哦，原来是个官二代啊。” “知道就好，咱们快走。” “不过，我应该算是得罪他了吧？” “没事，有我了。好了，好了，咱们就别提他了。” 拐了几个弯，算是彻底离开了周云松的视线，宋宛晴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林晓的手，却发现林晓明显是握着不放，她红着脸试图想要挣扎几下，可最后便任由林晓握着了。 来到心湖边，荷叶田田，荷花摇曳，荷香阵阵，有不少情侣坐在湖边偎依着说话，一片情意绵绵。 此时，宋宛晴的脸越发地红了。 走过心湖，跨过小桥，参观过图书馆和食堂，这一路上林晓就没有想要松手的一点打算。 是啊，好不容易牵了手，怎么能轻易松开呢。 “喂，你什么时候松手啊，我的手都被你捏疼了。”宋宛晴娇嗔道。 林晓嘿嘿一笑道：“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哼，我才不愿意呢，我要吃饭，我要睡觉......” “我都陪着你！” “讨厌，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你......” 宋宛晴的脸烫烫的，或许是从林晓救下她，并在医院里照顾她的那刻起，她的芳心就渐渐地、一点一点地寄下了。 不过，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家世恐怕将成为自己和林晓之间的巨大鸿沟。 好在这次奶奶见到林晓之后，对他十分认可，还主动给他联系济仁堂，这让她和林晓之间的障碍减少了不少。 然而，鸿沟依旧存在。 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有时候甚至都觉得如果自己是出生在普通家庭那该多好啊，这样她就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跟林晓在一起了。 可，她也有她的责任。 林晓双手握住宋宛晴的手，一脸坚定地说道：“你刚刚不是已经宣布，我是你男朋友吗？所以我牵着你的手不放开，天经地义，谁也阻止不了我们。” 宋宛晴微微地垂下眼帘，她不敢直视林晓的眼镜，但却是满脸娇羞地道：“我......我那是为了让那个周云松死心，才这样说的，我可还没有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感觉比蚊子发出来的声音还要小，她说：“再说了，你又没有说要我做你女朋友......” 林晓脸上闪过狂喜，幸好是两人隔得这么近，要不然自己还真就听不到她的后半句话了，只见他单膝下跪，双手捧着宋宛晴的手道：“宛晴，请你做我的女朋友，让我照顾你，爱护你，疼惜你......” 宋宛晴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强电流给穿过，整个脸蛋就像火烧云一样的娇红，她下意识地紧张四周张望，见有不少人看了过了，就愈发地娇羞，心里更像是有两只小鹿在跳跃一样，她娇嗔道：“你干嘛，开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快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林晓不理会，想着要充分发挥厚脸皮的精神，并且下定决心，无论如何眼下就要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给确定下来。 “起来啊。” “不，你还没答应。” 宋宛晴又环视一下四周，发现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他们，她有些惊慌地说道：“好好，你赶紧起来，我就答应你。” “好嘞！” 下一秒，林晓果然迅速起身，还一把将宋宛晴拥入了怀中。 “你干什么？”宋宛晴娇气地直跺脚，但眼中却满是欢心。 “我太高兴了，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一样。”林晓在她的耳边高兴地说道。 宋宛晴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怀抱，撅着嘴道：“哼，就这么做了你的女朋友，你也太敷衍了吧？” 谁知道，林晓突然转向看热闹的人群，大声道：“大家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她叫宋宛晴，麻烦你们回去转告你们那些单身的朋友，千万别在打我女朋友的主意，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随后，林晓向众人微微地鞠了一躬。 “你有病吧！”宋宛晴说道。 “那也是因为你得的.....” 没想到，人群中在一阵嘈杂声后，竟然传来了掌声，而且越来越多，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羡慕与祝福。 林晓再次表示了感谢，便拉着宋宛晴离开了。 第219章 又见嚣张之人 两人来到一家商场，逛着逛着两人便走进了一家首饰店。 看了几款，样式都还不错，就是价格对于林晓来说有的那个，他贴着宋宛晴的耳边说：“抱歉啊，以后给你买一对，现在我的确......” “谁说我要买，咱们看看总不犯法吧。” 宋宛晴也笑着低声说道，她的确是有些喜欢，这是女生的天性，但同时她更清楚，对于一不贪、二不取的林晓来说，这的确是有些为难的，她不想让男友撑面子。 “走啦，我们去别处看看。”宋宛晴拉着林晓的手就要往外走。 这时候，旁边却传来了一道趾高气扬的声音：“没钱就不要出来，更不要来这种高档地方，哎，现在的小女生是真好骗啊！” 宋宛晴停下脚步，转过脸一看，旁边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不算太漂亮，但也不算是差的，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手中提着一个LV的小包。 关键是她的手臂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上去起码得有四五十岁的样子，而且头顶已经是可见的地中海了，两人的言行举止是情侣模样，但年龄差距委实是一对父女。 “看什么看，没看到过美女吗？ 黑裙女瞪大了眼，一副不屑的样子上下打量着林晓一番，接着又说道：“身上穿着几十块的衣服也好意思来这种地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吗？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打脸充胖子的人，人最好要有自知之明，识趣地去路边的小店不行吗？” “呵呵，小美女，你看上哪件，哥哥我给你买。” 秃头男看到宋宛晴，顿时两眼发光，色眯眯地说道，引得一旁的黑裙女满眼醋意。 “滚，恶心。”宋宛晴气愤地说道。 “狗眼看人低。”林晓也忍不住嘲讽道。 “你说谁呢？”黑裙女气得眉毛直竖，上前张牙舞爪道。 “谁狗眼看人低就说谁！” 林晓眼镜一瞪，沉声再道：“离我们远点，不然我折断你的爪子。” 一股威严的气势喷发而出，黑裙女顿时被吓了一跳，倒退了好几步，随即恼羞成怒，双手抱着秃头男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道：“老陈，你听，他在骂我，你快替我收拾他。” 秃头男神色不悦，皱着眉说道：“小子，赶快道歉，不然等会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宛晴撇嘴冷笑道：“该道歉是你们吧？我想这里应该有监控吧，要不要让服务员把监控录像给调出来，让大家好好地欣赏你们的嘴脸？” 黑裙女靠在秃头男的怀中，仿佛狗有了主人的依仗，气焰嚣张道：“你说什么？我看你们还是学生吧？可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告诉你们，他是教育局局长，一个电话，就可以他你们给抓起来，到时候让学校来领人，我看到时候你们怎么毕业？” 林晓微微一笑，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地照了几张照片，随后又开始录起视频。 “你干什么？不许拍照，不许录像......” 秃头男脸色大变，一把甩开黑裙人的手，急冲上前想要抢夺林晓手中的手机。 林晓闪身躲过，厉声喝道：“你干什么，抢劫吗？再不住手的话，我可就要动手了。” 如今网络的力量甚是可怕，这个秃头既然是什么教育局长的话，肯定也是害怕他和黑裙女的关系被人发现。 果不其然，林晓拿出手机一拍照，秃头男就慌了。 秃头男个头虽然不小，但全身都是肥膘，虚得很，而看到林晓浑身结实的样子，打心里就知道硬碰硬是吃不到好的。 于是，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喂，牛所长吗？我是陈永平，我在北城商场遇到了两个小混混，麻烦你派人来处理一下，对，就在......好，我等着。” 挂了电话，秃头男冲着林晓得意洋洋道：“小子，我劝你赶紧把照片给删了，否则等会儿警察来了，你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胡乱拍照，那是在侵犯我的隐私，严重的话是要被抓去坐牢的，知道吗？” 林晓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我说大叔，你好歹做公务员也这么多年了，你在上班时间，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情妇逛商场，还搂搂抱抱的，这哪里还是隐私呢？我拍照，就是要实名举报你，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相信网上一定有人认识你的。 另外，我看你一身名牌，看来工资还挺高的嘛？只是，不知道这些钱是不是真的是工资？不过，我相信你们单位一定很清楚，就算你们单位不清楚，那纪委那边也肯定能差得清楚。” 林晓的话就如同利剑一般毫不客气地刺进了陈永平的心脏，让他惴惴不安，神情阴沉。 “哈哈，就凭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里是北城，你还以为是自己家呢，简直是痴人做梦。等派出所把你拘了，你就知道什么叫跪地求饶了。” “没错，你们算个什么东西，老陈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们进去坐牢。”黑裙女也在一旁威胁道。 宋宛晴顿时就怒了，气愤道：“行，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什么东西！” 这时，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沉声道：“宋明昊，有人欺负我，好像是什么教育局的局长，口口声声要把我抓到派出所去，你看着办吧......你等下，我问一下。” 随后，宋宛晴转头问道：“你是哪个局的局长？市局？还是区局？” 不等陈永平开口，黑裙女便抢先答道：“就是金安区，怎么着，想叫帮手啊？来呀，尽管去叫，反正谁来都不行。” 宋宛晴不理会，而是对着电话说道：“哦，我还以为是市教育局呢，原来只是金安区教育局而已，叫陈永平，我跟你说动作快点，要不然你就要到派出所去捞我了......我在北城商场......行，那你赶紧过来吧。” 挂了电话，宋宛晴笑着对林晓说道：“放心，我堂哥就在附近，他很快就会过来了。” 没想到，林晓却做出一副紧张的表情：“啊，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我......” “想得美......” “呵呵，还真叫人了啊，那就走着瞧。”黑裙女冷笑着，她打心里就不信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会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 陈永平也是一脸不屑，心想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定要给小美女一点颜色瞧瞧。 不一会儿，果真有几名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中年男子挂着两杠三花的肩章，抬头看见陈永平，便大步地走进过来，便跟陈永平握手，便说道：“陈局，究竟是谁这么不开眼得罪你呢？” “就他们两！” 陈永平指着林晓说道：“对了，他们还偷拍我，严重侵犯了我的隐私，麻烦牛所长把他们都带回去，好好地教育教育。” “哈哈，这下你们傻眼了吧？后悔了吧！”黑裙女得意扬扬地说道。 只见，牛所长点了点头，接着扫了一眼林晓他们，然后一脸威严地挥手下达命令：“把他们都铐起来，带回去。” “我看谁敢！” 这时，一声大喝传来。 第220章 堂舅子来相救 林晓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面容白净，身形微胖，穿着花衬衫的男子快步走来，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消瘦，皮肤黝黑的男子，这两人简直如同“黑白双煞”一般，甚有喜感。 “你怎么才来，我都要被抓走了！”宋宛晴冲着来人不满地抱怨道。 “好妹妹，你先别生气，谁惹你了，你跟哥说，哥给你出气。” 白净男子正是宋宛晴的表哥宋明昊，他将目光落在几个警察身上一扫，瞪眼道：“呦呦呦，胆子不小啊，敢惹我家妹妹，看来你们是不想要身上的这身皮了，哦，对了，那个金安区公安分局是哪个局长来着？” “好像是孙子峰。”瘦高个接话道，“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宋明昊点头道：“行，你告诉他，我妹妹很生气，要是十五分钟不到的话，我可就不等他了。” “好嘞！” 瘦高个应了一声，就小跑到一旁打起了电话。 几个警察果然面面相觑，呆立在原处，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而他们的牛所长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很显然他也被宋明昊给吓住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宋明昊的话是真是假，但人家至少把分局局长孙子峰的名字给念了出来，说不定眼前这个年轻花男子还真是哪家的后代，还真可以一个电话就让孙局长屁颠屁颠地赶来。 这个时候，牛所长真是进退两难，心中颇为后悔，早知道应该先问问情况再说，不至于这么鲁莽。 “哼，牛所，他们这是在虚张声势。”陈永平愤愤地道，“孙局长我认识，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牛所长，你是依法办事，这个我会跟牛所长说清楚的。” “好，听你的。”牛所长应着陈永平，但也没再下令强行抓人了。 这时，瘦高个拿着手机过来，斜着眼说道：“那个谁，孙局长的电话，你接还是不接呢？” “啊？接，接，接。” 牛所长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上前双手接过手机。 “喂，我是牛达琛，请问您是......” “好你个牛达琛，怎么，现在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你干什么吃的，谁给你胆子，竟然连宋家大小姐你都敢抓，你是想翻天吗？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自己作死，别T娘地来连累我。” 电话中，传来了一阵怒骂，而此时金安区公安分局局长孙子峰正坐在车上往北城商场这边奔驰而来。 他心急如焚：这头不长眼的蛮牛，惹什么人不行，竟然敢惹上宋家的掌上明珠，这不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要是这位宋大小姐真被抓紧派出所了，那事情可就闹大了，别说自己是分局局长了，就算是市局领导也都要挨批的...... 牛达琛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孙局，我......我也是才到现场，没抓人啊，可能是真误会了，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哼，我马上就到了，你最好自己心里有数，真要出了事，别怪我不保你。” “谢谢孙局，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随后，牛达琛将手机还给瘦高个，然后指着陈永平，对下属命令道：“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带回去配合调查。” “是！” 那几个警察动作敏捷，不由分说，上前就将陈永平和黑裙女给架在了手中。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黑裙女大喊道。 “牛所，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我才是受害者啊，你放开我，你侄女读书......”陈永平惊慌失措地叫嚷了起来。 “你们警察也要讲理啊，凭什么抓我们，我们犯了什么罪，不要碰我，小心我告你非礼......” 黑裙女也扯开嗓子叫嚷着，可就像是被抓住脖子的母鸡一样，叫声有些怪异。 牛达琛一听，立马上前沉声喝道：“乱喊什么，再不配合警察的工作，立即采取强制措施。” 这下，陈永平和黑裙女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目光看向宋明昊的同时也看向了宋宛晴，难道这俩人真的有强大的背景？ 这样一想，心中顿时慌得无处可躲。 此刻陈永平也明白了，牛达琛让他两人跟着回去配合调查，其实是对自己的保护，而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最好的选择。 见黑裙女还要叫嚣，陈永平赶紧用严厉的眼色制止，然后跟着那几个警察灰溜溜地出了门店。 随后，牛达琛转身笑呵呵地看向宋明昊，问道：“宋少，你看事情这么处理可以吗？” 宋明昊懒得理他，转向宋宛晴问道：“小妹，你说怎么弄？扒了他们的皮吗？” 宋宛晴冷哼道：“我才懒得管呢，只要他不来恶心人就行了。” 宋明昊点了点头，然后对牛达琛说道：“听到了吧？再有下次的话，我一定砸了他的饭碗，就连你的......算了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是是是，我一定把宋少的话带到，我......” 牛达琛点头哈腰道，没办法，这真是他惹不起的人，要是真把人给抓回去，那可就闯大祸了。 这时候，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拿着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满脸堆笑道：“哈哈，宋少，好久不见啊......” “孙局！”见孙子峰走过来，牛达琛急忙迎上前打招呼。 孙子峰瞥了一眼没搭理，而瘦高个则走过来笑道：“孙局，你时间还算得挺准的嘛，不过，你这一发威，事情也就解决，那两个不开眼的家伙已经被你的兄弟给带走了。” 孙子峰陪笑道：“抱歉、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看也到饭点了，我请各位吃饭，喝酒赔罪。” 宋宛晴不悦道：“算了，我们还有事，要走了。” 宋明昊也挥手道：“那就算了，今天这事就先这样了，麻烦孙局跑了一趟啊。” “没事，没事，应该的，哪天宋少、韩少有空，一定要给我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啊。” 话音刚落，宋宛晴就牵着林晓的手往外走。 宋明昊和瘦高个也随即撇下孙子峰等人，径直朝外走去。 走在后面的宋明昊不禁打量起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心想这人之前从没见过，可自己小妹竟然还牵着他的手。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呢？ 他几个快步，来到宋宛晴的身边，笑呵呵地问道：“小晴，这个帅哥是谁啊，你怎么不介绍一下？” 没等宋宛晴介绍，林晓反倒先停下脚步自我介绍道：“哥，我叫林晓，是宛晴的朋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今天谢谢你了，我请你们吃饭吧，这位大哥，麻烦你跑一趟了，希望你能赏光。” “你好，我叫韩海丞，那就却之不恭了。”瘦高个笑着说道，然后看向宋明昊，等他拿主意。 宋明昊继续打量着林晓，似笑非笑地问宋宛晴：“小妹，你说呢？” “我不管，你们自己看着办。” 宋宛晴有些无奈地说道，原本她想着事情一解决就溜走，哪曾想林晓脸皮这么厚，不仅自我介绍，还要请客吃饭，关键是她知道自己堂哥的秉性，非得问东问西的，这会让她难为情的。 宋明昊笑道：“好，那就这样，小海，你打电话去订桌子，由林晓请客，就这么说定了。今天真是意外惊喜，哈哈......” 第221章 拱了宋家公主 韩海丞开着一辆宝马车，宋宛晴坐在了副驾驶座上，林晓和宋明昊坐在了后排位置上。 宋明昊一直都在用余光打量着林晓，见他不卑不亢，申请笃定，心想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心想：在北城林家，也没有听说过有林晓这号角色，他怎么就跟小妹...... 席间，经过一番交流后，宋明昊和韩海丞对林晓的态度热情了不少，而且越看越顺眼。 “林晓，你在哪里高就呢？”宋明昊突然问道。 林晓毫不犹豫地道：“哥，我在XX凤山县南岗乡上班，这次来北城，主要是来跟济仁堂谈合作事项的，已经初步达成了意向，就等着他们去凤山县考察了。” 这时，宋宛晴又补充道：“林晓现在已经是乡党委书记了，奶奶前段时间回了趟南岗乡，都感叹那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得益于林晓在担任几个月代理乡长的时候，带领老百姓打造了中药医旅康养项目，老百姓的收入增加了好几倍，现在日子开始变好了，奶奶很开心，对林晓也是认可。” 宋明昊嘿嘿地笑着，搞得宋宛晴都有些脸红了。 林晓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是我的本职工作。” “还是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能得到我奶奶的认可，牛，比我厉害多了。” 宋明昊忍不住朝林晓竖起了大拇指，而韩海丞也投来了佩服的目光。 在宋明昊看来，他们宋家的掌上明珠，真的被这小子“得手”了，关键是这小子来自社会最底层，不仅俘获了宋家公主的心，还赢得了宋家老太的认可，着实难得。 “宋明昊，你就不能好好吃饭吗？”宋宛晴娇嗔道。 这时，宋明昊喝了一口酒，看着林晓说道：“林晓，反正我是支持你的，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让人很踏实的人，而且还跟奶奶曾经待过的地方有关系。不过，你知道我们宋家的情况吗？” 这一问，顿时让包间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北城宋家，在整个政坛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呢？这么说吧，即便是当家家主宋老爷子已经隐退多年，但影响力仍巨大，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可以说宋家跺一跺脚都是风起云涌。 不过，此时的宋宛晴却恼怒地瞪着自己的堂哥，而韩海丞额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林晓。 不管之前林晓是否知道宋宛晴的家世，现在知道了，就看他如何表现了。 对于宋明昊来说，这是一件很期待的事。 “没事的，小妹，他迟早要知道的，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是好的，该不会是你对他没有信心吧。” 宋宛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看着林晓道：“也没什么，宋家是宋家，我是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我的事情由我自己做主。” 她的态度十分的坚决，而维护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林晓也十分感动，微微一笑道：“宛晴她没说，奶奶也没说，我就没再过问了。不过，现在我可能已经猜到了，但这应该不影响我和宛晴之间的关系吧。” 之前林晓的确有所猜测，但也没有往深的地方想，而这次来北城见到了张中启，尤其是见到宋明昊之后，他就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了。 当然，要不是宋明昊主动提及，他肯定是不会提到这件事的。 事实上，他也从来都没想过会和一个顶级家族中的大小姐发生交集，可缘分就是如此的巧妙，一场车祸和一次救援就让两人之间有了紧密的联系，而在两人之后的交往中，林晓也没有想得太多，只觉得是宋宛晴这个人拨动了他的心弦。 至于宋宛晴的家世背景，林晓并没有想过要借力，他有他自己的人生规划，再说了，在省里已经有老师了，而在市里也有师叔，未来想必也是一片光明的。 总之，林晓对自己是有信心，也认为自己将来的发展不会太差。 而他担忧的反倒是宋宛晴会因为家族的压力而犹豫踌躇，可刚才听宋宛晴的一番话，林晓顿时就安心了。 “那你说说看。”宋明昊又继续追问道。 “宋明昊，你干嘛呢？”宋宛晴厉声道。 “我的好妹妹，你紧张什么，奶奶都已经认可他了，你觉得我还能对他怎样呢？” “你......” 林晓也安抚了宋宛晴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我猜你们应该是北城大名鼎鼎的宋家吧，尤其是宋老爷子的风采，我也是或多或少地有听说过一下。” “你小子，行啊，有点眼力劲，不愧是被我们宋大小姐看上的人，你有前途，小子。” “宋明昊，你在......” 宋宛晴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绯红，羞涩地看了看林晓。 “哥，我和宛晴经历了一些事情，彼此投缘，我十分珍惜这份感情，所以......”林晓认真说道。 宋明昊没等林晓的话说完，抢先道：“反正我是赞成的，但我家小妹的事轮不到我来管。不过，我要提醒你，你要努力才行啊。” 林晓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加倍努力的，不断提升自己，争取不让宛晴为难。” 宋明昊也点头道：“嗯，这样就对了，好好加油哦。以后，咱们可以多交流一下，虽然我不是当官的，但我会赚钱啊，我和小海合伙搞了一家文化公司，主要从事文化娱乐方面的业务......” 韩海丞的父亲韩山铜现在是文化部的一个司长，现在正在走相关流程，即将被提拔为文化部副部长。 他俩合伙搞文化艺术方面的公司，自然是可以享受到许多便利，轻轻松松地赚钱。 看着林晓和自己堂哥，还有韩海丞侃侃而谈，相处融洽，宋宛晴的心中暗自高兴，她也的确是希望林晓和自己的亲人和谐相处的，得到奶奶的认可，堂哥的欣赏，她对自己和林晓的关系也增添了几分信心。 “哥，我跟你说，你跟林晓好好交流没事，你要是带坏他，看我怎么收拾你，知道吗？还有，我的事让我来自己处理，你别添乱去家里多说什么。”宋宛晴一副严肃的表情道。 宋明昊无奈地笑道：“好好好，你看看你，好歹是宋家大小姐，没过门就这么护着，将来还得了。林晓，我看你以后在家里估计也是没地位的。就像我一样，只要不从政，貌似就没什么话语权啊。” “哥，宛晴在你面前不掩饰，那是因为一家人没必要戴着面具，那得多累啊。” 宋明昊哈哈一笑，拍着桌子道：“林晓，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不错，你说得很对，越是一家人，就越不用客气。” 一旁的韩海丞话不多，只是跟着微笑，但他一双精明的眼睛却时刻在观察着林晓，对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男生很是惊讶，感觉这个出身平凡的年轻人确实不错，不仅工作中干出了不错的成绩，还这么年轻就被提拔为实职正科级，想必是得到了县里领导的信任。 而在跟宋明昊接触的短短一个多小时时间里，就赢得了宋明昊的认可，虽然这中间有宋宛晴的缘故，但以宋明昊眼高于顶的性格，一般人可没容易入得了他的眼。 “这小子，的确有几把刷子，不过想要真正获得宋家的认可，还有很长的路。” 韩海丞在心里暗道。 第222章 合作百年老店 宋家俨然是个庞然大物，而宋宛晴作为宋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她的夫婿必定是千挑万选，甚至就连宋宛晴的父母都做不了主。 而对于宋家来说，林晓始终只是一个偏远落后地区的正科级干部，说到底跟普通老百姓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之前宋宛晴在读书的时候，宋老爷子是有发话说要尊重她的意见，所以也没什么人提这事，如今毕业了，只怕会有很多人掂念着。 毕竟，谁不愿意和宋家结亲呢！ 当然了，现在谁也没法确定宋老爷子是否仍如他所言会尊重自己孙女的选择，而且究竟是完全尊重，还是部分尊重，都是未知数。 所以，不管是对宋宛晴，或是对林晓，这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又一番交谈后，宋明昊跟林晓交换了联系方式，而韩海丞也留了，并表示有机会会到全州玩，让林晓给当向导，林晓当即表示欢迎。 韩海丞对林晓也有几分好感，可能是因为林晓也是白身，这和他的老爹韩山铜一步步从普通职员干起并无太大差别，而他老爹之所以可以成功晋级，那还是最后关头宋家的一位大佬发了话。 所以，如果将来林晓真的和宋宛晴走到了一起，那他和林晓交好也算得上一笔超额的投入吧。再说了，宋明昊都认可的人，他也没理由不接纳。 吃完饭后，林晓结了帐，几人走出门，宋明昊打电话叫了一辆车来接宋宛晴回去，同时让韩海丞送林晓回酒店。 这时候，从旁边的一家餐馆里走出来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看到宋宛晴和林晓，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并快步冲上前，眼中充满了不满与忧伤：“宛晴，你怎么一直不回我的信息呢？” 宋宛晴也是脸色大变，愤怒地说道：“我凭什么要回你的信息，你是我什么人呢？不是，你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呢？请你离我远点，好吗？”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我们......”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对方竟然是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眼眶中居然还饱含泪水，就他这个架势，不去演苦情戏简直就是在浪费人才。 这时，林晓挡在宋宛晴的跟前，笑着说道：“我说周同学，你这样哭哭啼啼，死缠烂打的，有意思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志气？宛晴都已经跟你说得那么清楚了，你怎么连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呢？亏你还是北城大学的大学生呢？我看你连狗皮膏药都不如吧？” “姓林的，你......你竟然敢说我不是......你......我TM地弄死你。” 在周云松的内心深处，最在意的就是别人说他娘，而此刻却被林晓当众给说出来，自然是让他顿时就怒气冲天了，并疯狂地冲上前要厮打林晓。 殊不知，林晓一抬脚踢过去，他就直接趴在了地上，而且痛得眼泪直流。 “你谁啊，干嘛随便打人。” “我......我可报警了。” “住手......” 周云松的几个朋友在一旁叫嚣着，却没有一个有想上前的打算，很显然他们跟周云松的关系极为一般，恐怕只是货真价实的酒肉朋友，并不会为他真正地出头。 宋明昊自然也是对周云松颇为不顺眼的，他拍着林晓的肩膀说道：“不错，就是得这么干，哈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骚扰我们小晴，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周云松一听气坏了，抬头怒道：“我......我爸是周镇兵，北城的副市长，你敢打我，我......” “哦，周镇兵啊，排名倒数的副市长，连市委常委都不是，好大的官啊，我好怕啊。” 周云松愕然，为什么这次自己打出老爹的旗号没有之前好用呢？甚至都感觉一点用处都没有呢？ 此刻，韩海丞也上前拍着周云松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小子，听我一句劝，别给你爸惹麻烦，他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可不容易，万一......总之，我言尽于此，不信的话，你就大胆试试。” 周云松傻眼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碰见自己把副市长的老爹搬出来而起不到一点作用甚至还被“教育”的情况，他感觉似乎有一股寒气笼罩着全身，使他不敢再发狠了。 不过，他看向林晓的眼神里全都是怨愤，并暗自嘀咕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事没完...... 看着周云松被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搀扶着灰溜溜地逃走了，宋明昊摇了摇头，心想：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随后，大家便各自散去了。 林晓在北城第四天的一早，终于是接到了济仁堂副总吴定兴打来的电话，说他将亲自带队到凤山县去考察。 林晓立即给龚雷打电话说明了情况，龚雷表示会安排好相关的准备工作。 同时，林晓又给省旅游局规划处副处长令光鑫以及德济元药业的方剑宇打了电话，请他们一起到凤山县，共同指导、策划中药旅游节的活动。 这三天里，宋宛晴带着林晓走遍了北城的大街小巷，两人的感情也随之迅速升温了，分别时两人依依不舍。 其实，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自从英雄救美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在稳步地增加亲密度，只是一直都没有捅破那层纸。 当天下午，林晓陪同济仁堂副总吴定兴、令光鑫以及方剑宇一行乘飞机返回丰都，龚雷亲自带队到机场迎接。 隔天，双方举行了座谈会，龚雷向吴定兴一行详细介绍了凤山县中药发展规划和思路，并就南岗乡的中药医旅康养项目进行了重点的讲解，提出了打造“济仁堂南岗中药文化节”的合作概念，并对普及中药知识，宣传济仁堂品牌提出了详细的方案。 接着，德济元药业总经理方剑宇也向吴定兴介绍了一下公司在凤山县的发展情况，就和南岗乡合作开发的中药材种植基地的情况进行详细介绍，并对下一步双方的合作提出了思路和建议。 随后，省旅游局规划处副处长令光鑫也对南岗乡的中药医旅项目给予了高度的肯定，指出这是省旅游局的重点项目，省局领导十分关注，有意将其打造成全省的样板，而济仁堂作为百年老字号，与凤山县联合举办中药节是全省旅游行业的盛事，必将为全省中医药的发展带来新的发展契机，同时欢迎济仁堂通过样板的复制，进一步扩大在全省的品牌效应，最终实现共赢。 吴定兴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不停地点头表示赞同，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凤山县对这次合作的重视程度，并做了足够周全的准备工作，其态度就足以打上满分了，而相关的基础工作更是做得扎实，尤其是南岗乡的中药医旅康养项目已经积攒了不错的口碑，并且还邀请了德济元药业以及省旅游局一同参与中药节的打造。 更为重要的事，来之前老总张淮先就专门交代过，在凤山县的投资，其背后的政治意义远大于表面的经济意义。 第二天，龚雷陪同一行人到南岗乡进行实地调研，随后吴定兴返回县里和考察团队开会讨论并上报到公司后，便表示济仁堂决定出资三千万打造中药节。 紧接着，龚雷也表示会将凤山县打造成集中药材种植、乡村旅游为一体的特色县，就在南岗所取得的成果的基础上不断向全县集中发力推广。 然而，陪同考察的林晓却别有深意地向龚雷透露，说自己在向省中医药管理局的江源平局长汇报工作的时候，江源平说副省长梁维望对南岗乡的中药医旅康养项目很重视，有意将其打造成全省乡村特色旅游发展的样板，而打造中药节，梁省长也要专门来视察...... 一听这个龚雷顿感惊讶，毕竟能得到省领导的肯定和支持，那凤山县的中药发展之路势必会更加的顺畅。 与此同时，吴定兴也心动了，再请示北城之后便表示济仁堂追加两千万的投资额。 这下，林晓笑了笑。 随后，他和龚雷急忙表示了感谢。 当然，他也得赶紧跟老师汇报一下，到时候再敲敲鼓，说不定济仁堂的投入会更多。 毕竟，一个发展潜力巨大的副省长，还是很值得济仁堂提前投资。 第223章 契机到转正到 三天之后，凤山县和济仁堂签订了合作意向书，而第一届中药文化旅游节将于七月一日开办。 消息一出，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市委书记王远择在得知消息后，想了想后便让秘书郭元正把市长李成请到了办公室，准备和他进一步沟通龚雷转正的事情。 “李市长，凤山县的工作做得很不错啊，这次更是引进了济仁堂这种百年国民品牌的投资，进一步展示咱们市的吸引力，我们要乘胜追击，加大宣传，强化中药发展规划，走出乡村发展的特色之路。” 虽说李成对引进济仁堂的事情也表示了高度的肯定，但对王远择提出让龚雷尽快转正的事情，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据我所知，这次济仁堂的投资是林晓去北城弄来的，基础工作也主要是南岗乡在做，县里面起的作用相对比较小，林晓才是关键，他的成绩有目共睹，凤山县也对他进行了破格提拔，我也觉得比较合适，至于龚雷同志，我看还是再看一看。” 言下之意便是凤山县的这些成绩都是林晓的功劳，而林晓也已经获得了破格提拔，既然跟龚雷没有多大关系，那他转正的事就另当别论了。 最终，两人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李成之所以阻止龚雷转正，主要还是要讨价还价，而他的目的当然是拿下“县长”一职了，而王远择则把凤山县作为全市工作的一个突破口，自然也是不会让步的。 总而言之，仍是缺少一个强有力的契机。 不过，没等多久这个契机就来了，副省长梁维望将到凤山县就乡村特色旅游发展工作进行调研。 虽然梁维望只是多名普通省长之中的一位，而且也不是省委常委，但作为学者型官员，他提出的一些理论和思路还是得到了省委主要领导的高度认可，甚至连北城高层也有人表示看好他。 再加上他年富力强，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从某种程度上讲，他的实际影响力甚至都比那几名早他一些时间进入这个序列的副省长要来得大。 只是，梁维望一向低调，不显山也不露水，很多人都不了解而已。 据说，省里一些关系比较硬的人都听到了一个传言，说梁维望很快便会接替即将退居二线的省委常委、副省长江兆聪，成为全省最有权力的十来个人之中的一个。 而，官场上的很多传言往往都不是空穴来风。 所以，这次梁维望的考察将会是一个很好的支点。 五天之后，梁维望一行直插凤山县展开考察调研工作，市委书记王远择以及市长李成双双陪同。 原本一个普通副省长是用不着这么高规格的接待的，可王远择是市委书记，他这么重视，其他人自然就也不敢怠慢了。 尤其是市长李成，在有王远择这个市委书记陪同的情况下，他是完全没有必要一直陪同的，但除了这本身就是政府口的事情外，还因为他的“后台”江兆聪即将退居二线，而梁维望接任的概率极大，他不得不小心一些。 另外，凤山县的乡村特色文旅项目，也算是政府口的政绩，如果他不出面，风头势必会全让王远择给占了。 在凤山县，县委副书记、县长龚雷代表凤山县委县政府做了工作汇报，其中详细汇报了南岗乡中药医旅康养项目的推进情况。 梁维望听得很认真，期间还问了不少的问题，除了十分关心现在的发展情况外，他还重点了解了一下县政府对下一步工作的规划和思路。 龚雷以中药文化旅游节为切入点，详细阐述了彻底打响凤山县中药种植的品牌效应的计划，其中着重提到在这个过程中，老百姓会受益良多，除了种植销售中药获利外，还能通过乡村旅游来获得收益。 对此，龚雷表现出了极强的信心：“经过两至三年的努力，凤山县将成为全省乃至全国重要的中药材种植加工基地之一，人均收入至少增加......” “不错，工作做得很细致......”梁维望也给予了肯定。 随后，梁维望一行人又到南岗乡进行了实地考察，林晓作为乡党委书记，对全乡的工作推进情况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各种数据如数家珍般地脱口而出，对未来的发展规划更是十分的清晰。 而在之后走访农户的过程中，村民们对乡政府的工作一致给予了好评，纷纷表示满意，而林晓自然就成为了众人口中称赞的对象。 当然，在一旁认真听的梁维望也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所有的这些称赞完全是发自内心，这让他十分的欣慰，虽然之前在林晓的汇报中有所了解，但显然没有实地亲眼所见要来得真切。 接着，梁维望对南岗乡的发展模式给予了高度评价，对凤山县以点带面，大力发展乡村特色旅游经济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要求凤山县认真总结各方面经验上报到省政府，下一步省政府将借“凤山南岗经验”，为全省的乡村经济发展提供参考和借鉴。 视察过程中，梁维望还会见济仁堂副总吴定兴一行人，双方进行了友好的交流，吴定兴也代表济仁堂表示，将会全力打造中药文化旅游节，并加大对全省的投资，进一步与省内优质企业进行合作，打造集种植、加工、文旅为一体的产业模式，实现共赢。 结束调研，梁维望便返回省里，而王远择随即召开会议，敲定了凤山县委书记、县长人选。 一个星期之后，凤山县召开了全体干部大会，市委副书记马光华，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到会宣布干部任免决定。 根据省委决定，任命龚雷为凤山县委常委、书记，任命原团市委书记朱丽淑为凤山县委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凤山县长候选人。 任免文件宣读之后，马光华代表市委对凤山县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对龚雷担任县委书记提出了殷切的希望，然后又详细介绍了朱丽淑的工作经历，对其下一步的工作也提出了要求。 朱丽淑发表了任职感言，表示将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以龚书记为班长的县委带领下，全力推进凤山县各项工作落实落地，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也不辜负全县近百万人民的期待。 台下的林晓看着台上娓娓道来的朱丽淑，不由得回想起之前同她一起去丰都参加团省委会议的情景，不禁感觉她和马光华的关系不一般。 而这一次，恐怕是师叔王远择和马光华联手，一举将凤山县的局势给确定了下来。 上任第二天，朱丽淑便来到了南岗乡，对中药文化节的准备工作进行视察。 “林晓同志，你干得不错，以后还要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一下车，朱丽淑便主动和林晓握了手，还笑眯眯地说着，她今年才三十五岁，浑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第224章 全省优秀党员 林晓轻轻握着朱丽淑的手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做好本职工作，努力完成县委县政府的各项任务，争取好的成绩。 朱丽淑点了点头道：“上半年，你们南岗乡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在半年考评中你们会有不错的成绩。” 朱丽淑笑着说道，眼神中有许多欣赏的光芒，只觉眼前这位年轻的乡党委书记不仅帅气沉稳，工作能力也突出，关键是背后隐约有着强大的背景。 有这种判断，当然是基于上次参加省团委会议时，省委副书记娄长旸对于林晓的态度，这给朱丽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听取了林晓的工作汇报后，朱丽淑就去了松茂村进行实地考察，并对中药节的相关准备工作进行检查，然后又去希望小学看望师生。 希望小学是团市委牵头共建的项目，而朱丽淑原本就是团市委书记，因此这也算是她的政绩之一了。 结束考察后，朱丽淑再次对南岗乡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指出全乡干部队伍充满动力，全乡上下充满发展的活力，希望南岗乡再接再厉，发挥示范引领作用，打造全省乡村特色旅游发展新模式，同时还强调县委县政府也将进一步加大对南岗乡的帮扶力度，加快推进各项建设。 另一头，梁维望回省里后，就乡村特色旅游发展项目工作提出了要求，要求各市县借鉴“凤山南岗经验”，结合本地特色，综合规划，加快推进农村旅游经济发展。 与此同时，丰都日报专门针对“凤山南岗经验”做了一个专题报道，详细介绍了中药医旅康养项目具体情况，其中还采访了不少的村民和游客，图文并茂令人向往。 很快，省长徐泽承也对相关报道进行了批示。 这是凤山县今年第二次受到省长的专门批示，在全省范围内绝对是独一份的。 而这两件事，却又跟林晓有着极大的关系，所以他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市里向省委组织部推荐的优秀党员候选人之一了。 最终，在十余名的候选人之中，林晓成为了代表全州市的唯一人选。 届时，省委将在七月一日建党节当天，举行隆重的表彰大会。 据说省委主要领导都会出席，而省委书记沈国坤将发表重要讲话。 此次共要表彰十名优秀党员，而能成为其中的一员，当然是一份极为难得的荣誉。 对于林晓而言，此前他已经是全省的五四青年奖章获得者，如今凭借中药医旅康养项目以及中药节的成绩，相信应该会榜上有名的。 当然，名单没有公布出来之前，所有推荐人都是有机会的，毕竟有了这样一份殊荣对于接下来的任用是有帮助的，而盯着这份荣誉的人自然不会是少数。 只不过，林晓并没有过多地去想这件事，一是因为他自己也使不上力，二是因为中药节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个上面。 六月二十六日，济仁堂南岗中药文化旅游节正式开幕。 当天，市委书记王远择亲自到南岗乡，与济仁堂总经理张淮先一起为活动揭幕。 南岗乡人山人海，八方来客汇聚过来，有点观赏艳丽多姿的中药花海，有点体验源远流长的中药文化，有的感受中药康养项目，而有的则现场向中医名家问诊...... 林晓提前招募了一百余名的志愿者，主要负责车辆引流、道路指引以及现场讲解等工作，同时申请县公安局抽调警力维持现场秩序，确保游客有序游玩观赏。 仅第一天，南岗乡就涌进近万名的游客，龚雷将情况汇报给了王远择之后，得到了王远择的高度肯定，并指示他加强对南岗乡的支持，尤其要尽快提高南岗乡的接待能力，做好各方面的接待工作，同时协调好周边乡镇的引流，尽可能让游客在凤山县多做停留。 关于这一点，之前林晓就和龚雷商量过，在中药节举办期间，会同步举办美食节、民俗节等相关活动，吸引游客至少在凤山县留宿一个晚上。 第三天，省委组织部关于优秀党员的评选结果出来了，林晓名列第二。 很快，王远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林晓，这次是真难得的，全省这么多党员，其中不乏资历深厚且成绩突出的，可谓竞争激烈，你这次能脱颖而出，据说是徐省长力主的。我看主要还是因为你在南岗乡的工作成绩得到了徐省长的高度认可，扎根基层，惠及百姓，这和徐省长多次提到要全力提高农民收入的理念不谋而合......” 他对林晓的表现很满意，仅从经济发展上来说，南岗乡是全市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并且已经作为全省的乡村转型发展模板向各县市进行推广。 “林晓，你一定要好好地把握机会，趁着这几年把基础打牢，未来的路就能走得顺畅些。”王远择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下半年，省委书记沈国坤就将到站下车了，而现任省长徐泽承接任的事情也基本上不会有问题。 换句话说，现在林晓就已经得到了未来省委书记的高度认可，而不出意外的话，徐泽承是可以干满一届的，这对于林晓来说是极为难得的机会。 尽管他现在的提拔还用不着省委书记出面，但有了省委书记的认可，市里想要提拔他就会容易得多了。 只要是达到了任职年限就可以被提拔，当然也可以是破格提拔，上次他也是因为有“五四青年奖章”的加持才得以获得破格提拔的机会，而现在他又被评为全省优秀党员，那对于将来势必也是一个大的助力。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林晓必须做出实实在在的的成绩出来，没有工作成效的支撑，任何的提拔都是脆弱不堪的，甚至是爬得快也跌得快。 “谢谢师叔，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争取做出更大的成绩来，这样才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林晓既高兴又充满了斗志。 很快，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县委宣传部接到市委宣传部的通知，说央视乡村频道将到南岗乡对中药文化节进行报道。 对此，凤山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漆海蓉心情格外的好。 凤山县要上央视了，而且是正面报道，这充分说明她这个宣传部长的工作做得很到位，有了这样一份成绩，下一步就有机会再进一步了。 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似乎正在向她招手？ “林晓这小子还真是个福星啊，凤山县这大半年的动静都跟他有关。” 挂了电话后，漆海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随后她就来到县委书记龚雷的办公室，汇报了央视要来采访的事情。 第225章 出镜央视频道 “林晓同志的工作能力很突出，还是龚书记慧眼识英雄啊。” 漆海蓉不禁恭维了一句，在汇报完央视采访的事情后，龚雷已经指示她要做好周密的部署，全力配合，抓住机会对凤山县进行多个方面的宣传，以吸引更多人来参观游览。 当初，龚雷重新启用被退回南岗乡的林晓，很多人都不明所以，如今看来，这反倒更像是一笔潜力投资。 漆海蓉甚至都觉得，传说中龚雷也是通过林晓的关系才得以被提到县长的位置，或许真不是空穴来风。 六月二十九日，央视的采访组来到了凤山县，县委宣传部长漆海蓉全程陪同。 采访组对中药节的情况进行了拍摄，还采访了不少村民，对中药医旅康养项目进行了深入的了解，关注的重点都集中在村民们的收入变化上。 此外，采访组还跟林晓、段坪策等人进行了访谈。 当然了，采访组也明言，这些都只是采访素材而已，至于最终能不能在新闻中报道出来，还得台里审核后再说。 随后，采访组来到了县里，对县委书记龚雷等人也进行了采访，就凤山县大力发展乡村旅游经济的规划进行了深入了解。 当晚，采访组便飞回了北城。 “啊，这就走了？这效率也未免有些太高了吧！” 对于央视采访组的雷厉风行，漆海蓉表示非常的惊讶，原本她想着北城来的人，应该不会很好伺候，可实际情况完全不一样，在整个过程中，采访组并没有提出过多或过分的要求，更多的是专注在工作中，而且态度也比较的随和。 “人家那叫专业！”龚雷说道。 第二天，采访组的组长便给漆海蓉发了信息，说新闻将会在七月一号上午乡村频道的早间新闻中播出。 漆海蓉当即表示了感谢，挂了电话后她立即去给龚雷做了汇报。 紧接着，龚雷打电话向王远择做了汇报，王远择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很高兴。毕竟，凤山县能上央视新闻，他这个市委书记也是很有面子的。 “小林，干得不错，能上央视新闻很难得啊，而且播报时长竟然超过一分钟，这就更难得了。” 王远择笑着对坐在一旁的林晓说道，此时他们的车正行驶在去往省城的高速路上。 “这要感谢领导们的支持啊，跨江桥的修建，对南岗乡的旅游事业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我估计等大桥建成后，影响力会更大，游客会更多。不过，师叔，我还是有些好奇，央视怎么会注意到南岗乡的中药节呢？而且采访的效率如此之高，宣传力度还这么大，我实在是有点搞不懂。” 尽管对中药节的效果十分满意，但有了央视的宣传，想必效果会更加的突出，可引起央视关注这件事一直让林晓有些疑惑。 对此，师叔王远择心中也是有点好奇的，他想了想后说道：“说不定央视看到我们跟济仁堂合作，觉得它是个典型，所以就来了。依我看，你大可不用多想，反正是好事情，成绩货真价实，又得到认可，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嗯，师叔，我知道了。”听了师叔的解释，林晓便没有再多想了。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是到了省城，安顿好之后，王远择去拜访领导和朋友，林晓则一个人留在了招待所。 稍微休息了一下，他给宋宛晴打了电话，说了南岗乡即将上央视的事情，并让她转达对奶奶沈淑贞的感谢之情，如果央视来南岗乡真是因为济仁堂，那没有沈淑贞的介绍，林晓是不可能接触到济仁堂的管理层，更不可能跟济仁堂合作举办中药节。 “这是好事啊，上了央视你们就更出名了呗。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是在屏幕前帅点，还是真人好看点。”宋宛晴笑呵呵地说道。 “我还是那个我，肯定是在哪里都是帅模样的。” “呵呵，你不脸红吗？” “我有什么好脸红的，事实胜于雄辩。不过，我觉得是新闻里是不会把我播出来的，顶多就龚书记会出镜而已。” 宋宛晴立即说道：“你放心，你肯定会出镜的，他们其实就是奔着你......总之，你明天记得看新闻就知道了......" 虽然宋宛晴的话一闪而过，但林晓分明是有听清楚的，他下意识地追问道：”宛晴，你刚才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央视就是奔着我去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师叔王远择的解释让他暂时没去多想，可听宋宛晴这么一说，林晓的好奇与疑惑又被激活了。 “难道不是奔着你去的吗？难道南岗乡不是被你打造成现在这样子的吗？不然，你以为我会知道些什么呢？” 林晓将信将疑道：“真的是这样？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你有完没完，人家央视采访就采访呗，反正是好事，不管是对你的工作还是个人，这都是好事，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再说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有个前因后果的，你说，是不是？”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 “别只是了，我跟你说件事，过段时间我就准备去上班了，你猜猜我会去哪儿？”宋宛晴羞涩地问道。 林晓想了想说：“肯定是北......不对，你不会真要来泉宁吧？”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不欢迎？” “不是，不是，我只是......”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只是’，好了，我跟你说，下个月中旬的时候，我就会到省委宣传部去报到了。” “好好好，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嗯，这个到时候再说。” “哦，那好吧。” 林晓的心里是很高兴的，两人毕竟才刚刚确定了关系，如果长期分居两地的话，对于感情的增进是有害无利的，而宋宛晴能来丰都上班，一下子就将两人的实际距离拉近了很多。 “谢谢你，宛晴！” “所以，你得努力啊！” “嗯，我知道。” 两人又腻歪了一些言辞，这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林晓就坐在电视机前等着，他把频道调到乡村频道，坐等八点钟开始的早间新闻。 很快，新闻准时开始了，前面是有关党的生日以及中央领导对农业工作的讲话批示等，而关于凤山县的报道居然排在了第三位。 “扎根基层践党性，特色旅游结硕果——济仁堂·凤山南岗中药文化旅游节硕果累累。” 看到这个新闻标题，林晓的心中是既期待又紧张。 画面徐徐推进，主持人的旁白声清晰有力，熟悉的画面一幅幅地呈现在电视屏幕上，而当看到自己出现在镜头前向记者介绍南岗乡的情况时，林晓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宋宛晴的话是真的，自己果然是出镜了。 一分多分钟的新闻很快就结束了，但让他想不到的是他的出镜次数竟然比龚雷还多，龚雷这个县委书记只有一次，而林晓这个乡党委书记足足有三次。 这是不是有点“僭越”呢？ 还没等林晓想明白，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便急忙接了起来。 第226章 省领导的关注 “您好，老师！” 林晓脱口而出，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性称呼，就在他想要改口的时候，那边的梁维望也传来了声音。 “林晓，新闻我看了，挺不错的，泽承省长也看了，还打来了表扬电话，说他等会儿会亲自给你颁奖。” “啊？” 林晓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讶。 梁维望也露出了几分的开心，不仅是因为看到自己的学生干出了不错的成绩而得到了主流媒体的报道，还因为乡村特色旅游的事情得到了主流媒体的认可，对他的分管工作也是一种肯定。 另外，省长徐泽承也对这项工作很满意，支持他在全省范围内大力推广，而主流媒体的认可和领导的满意势必会为他的“入常”加分不少。 一切顺利的话，或许在两个月后就可以尘埃落定了！ “谢谢老师，这都是因为有您的支持，省旅游局和中药管理局都是按照您的指示才会到南岗乡这么落后的地方搞项目试点投资的，不然南岗乡也不会有今天的大变化。” 林晓的话很诚恳，除了本身不敢在自己的老师面前瞎恭维外，还因为要是没有老师梁维望这个副省长的支持，凭他一个小小的乡镇科级干部，省旅游局和省中药局哪里会理会他。同样的，德济元药业也断然不会到南岗乡投资的。 至于济仁堂的投资，宋宛晴奶奶沈淑贞的因素占了很大的比重，但也是基于南岗乡已经打造出了中药医旅康养项目的良好基础，没有这个前提条件在前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 饮水要思源，林晓自然要真诚地感谢自己的老师。 梁维望哈哈一笑道：“你也不用太谦虚了，这些成绩确确实实是你一手一脚干出来的，好了，先这样吧，你好好准备一下，等会儿上台的时候精神点。” “好的，老师。” 八点四十分，林晓去到王远择的房间，陪同他一起前往会议室。 这是全省的一次盛会，各州市的书记全都到场了。 当然了，还有另外的一种说法，说是因为省委书记沈国坤即将退下来，是他要趁这个机会在泉宁留下更多的印迹。 至于事实如何，林晓无从知晓，甚至对他来说是无关紧要的，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是这样子的。 九点钟，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省委常委、副书记娄长旸主持会议，全场起立奏唱国歌。 会议的第一项议程是省领导为老党员代表颁授纪念奖章，少年队员为老党员代表献花。 接着就是此次大会的重头戏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葛超群宣读了省委表彰文件，对全省优秀党员、优秀党务工作者和先进基层党组织进行表彰。 随后，受到表彰的十名优秀党员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到了主席台前，一一从省领导的手中接过奖章奖状。 林晓排在第二位，为他颁奖的正是省长徐泽承，只见他面带微笑地跟林晓握手道：“林晓同志，祝贺你，‘南岗模式’得到央视的大力宣传，为全省乡村转型发展提供了很好的经验借鉴。” “谢谢徐省长，这都是领导们指导有方，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徐泽承点了点头道：“好，希望你再接再厉，我在省里等着听你的好消息啊。” “谢谢徐省长！” 咔嚓咔嚓...... 各路记者纷纷拍照。 只不过，很多人都注意到了省长徐泽承跟林晓交流的一幕，心中不免暗自吃惊：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几句公式化的祝贺词，那徐省长又会对他说些什么呢？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最迟十月份沈国坤就要卸任，没出大意外的话徐泽承将接任，而这时候这个年轻人得到了徐泽承的青睐，这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其实，在刚刚葛超群宣读文件的时候，有些人感觉是听过“林晓”这个名字，有些人也知道他是什么乡镇干部，但交头接耳之下才知道，林晓是这一次受表彰的十个人之中唯一的一名科级干部，还是唯一的一名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党员干部，更是唯一的一名来自乡镇的干部，而且就在今天早上央视乡村频道还对他取得的成绩进行了长达一分半钟的报道。 “啊，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满打满算也就参加工作三年而已，居然已经是正科级实职领导干部了。” “不用多想，肯定是有什么强大背景的。” “按照这晋升速度，三十岁之前干到实权正处级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是泉宁政坛正在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啊！” ...... 众人在心中纷纷发出感慨，除了有羡慕与嫉妒，恐怕更多的是不解与猜测。 坐在台下的王远择自然能感受到这样的一种氛围，他心中也是十分的欣慰，有了师兄梁维望的支持，如今又得到徐泽承的认可，将来他这个小师侄的成就肯定是不会差的。 再则，马光华也跟他提过一嘴，说省委副书记娄长旸似乎对林晓也是另眼相待，这让王远择不由得有种错觉——林晓似乎成了省领导眼中的香饽饽。 可，这样的运气会不会太过好了些？ 不过，说到底这的确是一件好事，而且他也可以好好地用好林晓这个支点，说不定还能借此再上一个台阶呢。 随后，省长徐泽承在讲话中再次脱稿点评了凤山县南岗乡的中药医旅康养项目，也提到了央视报道的事情，同时也点了林晓的名。 这下，林晓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全省最有权力的一群人都在会议室里坐着，大家都很认真在听这位未来的省委一把手的讲话。 林晓自然也是能感受到周边投来的热切目光，心想太出名了也不太好吧！ 大会最后一项议程，由省委书记沈国坤发表讲话。 十一点的时候，大会在《国际歌》的歌声中圆满结束了。 最后合影的时候，按照颁奖的顺序，林晓站在了徐泽承的身后，而合完影，徐泽承特意朝林晓伸手，林晓急忙也伸出了双手。 一旁的摄影师将这一幕给抓拍了下来。 当晚八点，泉宁新闻一套对表彰大会进行了详细报道，其中镜头在林晓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多于其他的获奖者。 今天刚好是周五，王远择带着林晓专门请了梁维望吃饭，席间老师和师叔再次对林晓表示了祝贺，同时也勉励他要再接再厉且戒骄戒躁，林晓也表示会加倍努力。 饭局在九点的时候就结束了，将老师梁维望送上车后，林晓便接到了大学室友苏信贤的电话。 “我靠，林晓，没想到你这么牛，刚才我还以为是自己眼睛的度数又增加了，我竟然在电视上看到了你，不仅是咱们的泉宁新闻，就连央视新闻也有......” 苏信贤发出一连串的惊呼，同时又追问：“你应该还没回去吧，这样，出来吃宵夜，大伙都在等着你。” 明天正好是苏信贤结婚的日子，接到邀请的同学有些已经提前赶来了，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林晓的新闻，大家无不感到吃惊，也叫嚷着让林晓过来接受“审问”。 和师叔王远择打了声招呼，林晓便往苏信贤说的地方来。 第227章 见同学遇冲突 来到美食一条街，露天舞台上正在表演着。 林晓拿出手机正要给苏信贤打电话，询问他们的具体位置。 “林晓，这里......这边林晓......” 舞台的左前方，穿着红色T恤的苏信贤正站着朝林晓挥手大声呼喊。 林晓转过身也笑着挥了挥手，便收起手机快步走了过来。 刚要跨出去，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转头一看，竟然是“司机”钱安丰，只见他满脸通红地笑看着林晓。 “钱师傅，你也在这里啊。”林晓惊喜地问道。 “是啊，你小子没有回去，也不给我打电话，走，喝几杯去。”钱安丰笑呵呵地说道。 之前，林晓跟他也算是并肩作战过，三天的相处也是很愉快，便留了联系方式。 钱安丰是转业军人，性格豪爽，胆大心细，也喜好结交朋友，他受命开车送沈淑贞老人和宋宛晴到凤山县，从领导那里也得知这两人的身份非同一般，而且他也看得出林晓跟宋宛晴的关系密切，所以于公于私，他都觉得林晓不错，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 林晓点了点头道：“好的，钱师傅，我那边还有几个同学，等会儿我就过来。” “好，我等着，就是以后别喊什么钱师傅了，怪生分的，你不介意的话，就喊声哥，反正我是确实比你大几岁。” “好的，钱哥。”林晓笑道。 “这就对了嘛！” 随后，林晓便走向了同学。 “果然是越来越有大官相了。” “班长，今晚可不许逃走，咱们不醉不归。” “对，难得见一面。” 看到林晓走过来，大伙儿纷纷热情地说这说那的。 在学校的时候，林晓既是班长，又是学生会主席，在同学间的人缘很好，加之他毕业后虽然以选调生的身份去了基层，但如今已经是实职正科了，这次又被评为了全省优秀党员，而且还上了央视，俨然就是一颗官场新星，大家对他的好感必然也是在增加的。 这是毕业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同学，林晓心里也很高兴，主动倒了一杯酒道：“来，大家好久不见了，先干一杯。” “一杯哪里行，起码得三杯。”众人举杯，有人起哄道。 结果，大家一连喝了三杯，之后才把节奏放慢了下来，开始谈谈各自毕业后的发展情况。 “我现在在泉宁城投集团融资部，平时对接银行业务，主要就是传递报表资料什么的，说白了就是打杂的，无聊得很。”室友罗文博很惬意地说道。 泉宁城投集团全称叫泉宁省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省属综合性投资平台，是大型的国有企业，待遇各方面都相当不错，而工作则没那么复杂和繁重。 “我呢，借调到市府办，天天写材料，忙得要死。” 室友白澍朋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他毕业后考取了元平市的公务员，之前被安排到县里工作，后面家里找了关系把他弄到了市府办，借调期结束后大概率能留下来，也算是发展得不错的。 林晓跟苏信贤、罗文博还有白澍朋是一个寝室里的室友，大学四年朝夕相处，有过欢笑也有过摩擦，但还是结下了深厚的同学情谊。 除了室友外，还有另外的几名同学，其中有两名来自省外，其他的都在省内工作。 相聚的机会难得，大家都很开心。 林晓敬了一圈酒，便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来到钱安丰这边来了。 “来，老弟，坐这里。” 钱安丰早已经给林晓倒好了酒，然后笑着对同坐的两个人介绍道：“这位是林晓，刚刚被表彰的优秀党员，现在是凤山县南岗乡的党委书记。” 随后，钱安丰向林晓介绍他右手边那位带着半框黑色眼镜，看上去有四十来岁的男子道：“这位是省发改委的周主任。” 林晓赶紧打招呼道：“你好，周主任，幸会幸会。” 周主任点了点头，伸手跟林晓握了一下，说道：“小林啊，我看你应该刚参加工作没几年吧，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在打杂呢，你真是年轻有为啊。” 林晓谦虚道：“周主任过奖了，都是领导的厚爱。” 接着，钱安丰又介绍了他左手边的男子道：“这位是省委办公厅的张处长。” 林晓也赶紧笑道：“张处长，你好。” 张杰龙是省委副书记娄长旸的秘书，之前林晓就见过他跟在娄长旸的身边。 他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黑色短袖，留着偏分头，微笑着跟林晓握手道：“小林，你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赶快坐下。” 林晓也不扭捏，主动敬了几杯酒，氛围也就越发的融洽了。 张龙杰看向林晓说道：“小林啊，领导对你很关注，你可得好好干啊。” 林晓连忙感激道：“嗯，谢谢领导的肯定，钱哥、周哥、张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一下小弟我哦。” 在林晓来之前，钱安丰已经大致给周军豪、张龙杰介绍了林晓的情况，虽然两人的级别比林晓还要高出不少，但也算是认可了这个“小弟”。 所以，他们便笑着表示：“一定，一定......” 又喝了几轮酒，林晓告知缘由后便告辞了，毕竟同学都是远道而来，难得相聚一次。 当然了，他和钱安丰他们也说了另约时间聚一聚。 “你们干什么？” “住手！” “不住手，我报警了。” 刚来到门口，林晓就听见了几声吵闹声。 走进去，只见同学那一桌一片混乱，有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 他赶紧跑过去，看到白澍朋正跟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子扭打着，而苏信贤、罗文博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边在劝架一边阻止对方的人围攻过来。 这时候，又赶来了几名工作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双发给隔开。 林晓站在中间，问向同学道：“怎么回事？” “那个穿花衬衫地不停地蹬椅子，澍朋只是提醒了一下，他就跳起来打人。”罗文博气愤地说道。 “你TM等着，敢打我，你死定了。” 花衬衫男子气急败坏地指着白澍朋说道，他一边擦着流着血的鼻子，一边掏出手机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一旁的苏信贤脸色很是难看，明天是他结婚的好日子，而今晚请远道而来参加他婚礼的同学吃宵夜，居然会碰上这样的事情，于是他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 不一会儿，一辆警车呼啸而来。 带队的警察走进门，一眼看到苏信贤，就笑眯眯地说道：“呦，这不是苏大科长吗。怎么，要结婚了，还跑出来打人啊。” 苏信贤脸色一沉道：“刘政，是他们先打人的，我同学他们是在自卫，你......” “是吗？” 这个叫刘政的警察直接就打断了苏信贤的话，然后又不以为然地说道：“究竟是什么情况，跟我回派出所调查清楚就知道了。”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随后就挥手道：“全部都给我带回去，好好地审一审，问一问。” 这时，花衬衫男子趁势贴了上去，一边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边笑嘻嘻对刘政说道：“刘所长，你看，他们都把我打流血了，这应该够得上故意伤害了，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把他们多关几天，让这小子到拘留所去结婚，嘿嘿。” “你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办事，严格执法，该拘留的一个都跑不掉。” 刘政笑着拍了拍花衬衫男子，很显然，他们之间是认识的，而且还看得出这个刘政和苏信贤不对付。 苏信贤也上来了脾气，怒声道：“刘政，你敢乱来？” 第228章 一个电话了事 刘政耸了耸肩，满脸自信地笑道：“我是依法办事，怎么就叫乱来呢？虽然我们认识，但也要按规定来啊，让你配合调查就好好配合调查，要是不配合的话，那我就......” “事情经过连问都不问，就要抓人，你们丰都警察就是这样依法办事的吗？还是说，你们丰都警察可以为所欲为？”林晓怒斥道。 斜视了一眼后，刘政依旧不以为然道：“你嚷嚷什么，你又是谁，是不是刚刚也参与了打架斗殴？好，那等会儿一起带走。” 白澍朋气鼓鼓道：“不关他的事，刚刚是他蹬我的椅子，我提醒了他一下，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跳起来打人，那我只能被迫自卫了，这就是全部的事实，我倒要看看你们丰都警察究竟是如何颠倒黑白的。” 此时，刘政变色道：“好，你诽谤警察，罪加一等，全都给我铐回去，两人一组，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们，还反了是不是？” “慢着！” 这是钱安丰那浑厚的声音。 他们几个原本就在隔壁的隔壁店，看见不少人往这边靠，刚才又听见林晓的怒声，便急忙走过来了。 “小林，你没事吧，这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一地狼藉，张龙杰急忙上前问道，钱安丰和周军豪也跟着上前。 不知道是不是被钱安丰的声音给吓到了，还是怎样，几个民警居然没再往前。 “张哥，我没事。” 随后，林晓便将事情经过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林晓的话后，张龙杰白了一眼刘政，然后说道：“真是给丰都的警察队伍丢脸，稍等片刻，我打个电话。” 说完，他就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厉局，我是张龙杰，我在......” 张龙杰简单了说了下情况，最后补充道：“厉局，我觉得千万别让个别警员的不理智行为损害了咱们丰都警察的整体形象，而且美食街这么多人，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一旦事情处理不好的，只怕会引起不好的舆情啊。” “张处长，你放心，我这就过问一下这件事，但凡有害群之马，都必须要严厉打击。” 作为丰都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厉伟琪来说，不管张龙杰说的究竟是不是事实，但既然都已经打了这个电话了，哪怕只是涉及打架斗殴这种小事，他都必须要认真地对待。 得益于丰都市是副省级城市，他这个市局常务副局长才是一个实权的副厅级干部，下一步要么再进一步成为局长，兼任副市长或者直接就进入市委常委，要么到省厅任职，可无论怎么走，都绕不开省委这一关。 而张龙杰是省委副书记的秘书，无论如何这个面子必须给足。 “没事了，我们来看看他还能蹦跶多久。” 张龙杰拍了拍林晓的肩膀说道，然后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随后向钱安丰和周军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放松放松。 看着脸色难看的苏信贤，刘政的心情颇为畅快，正好逮到机会好好地修理一下苏信贤，他才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反正借口很充分，就是打架斗殴，而且还不配合派出所的工作，至少可以先拘留两天再说。 “你们可别吹牛啊，我也不是吓大的，你们打架斗殴，还不配合我们公安的工作，那我就可以抓人。” “刘政，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你T娘的抢了老子的女人，就不准老子报仇吗？” 这下，终于是知道刘政为什么和苏信贤不对付了，原来是“情敌”关系啊！ 只是这时，刘政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苏信贤过来，苏信贤一时来了脾气也准备上前硬刚，好在被林晓给一把拉住了，他提高嗓门道：“信贤，你别冲动，我朋友已经给市公安局的厉局长打了电话了，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咱们没必要跟这种人较劲。” 苏信贤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林晓身旁的几个人，心中不免惊讶万分，心想：这几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那里？ 可刘政仿佛魔怔了一般，居然还想继续上前，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不由得一怔，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停下脚步拿出手了手机。 事实上，林晓刚才的话他并非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他有种莫名的“自信”促使他不得不继续往前。 于是，当他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尽管仍是双手捧着手机接起了电话，但心中有一种忐忑也随之而来。 他习惯性地恭维道：“您好，杨局，您有什么指示？” “刘政，你TM地不想干的话就打申请，我立马给你批，但别你娘地给我们新塘分局抹黑。” 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的是新塘区公安分局局长杨式林，他刚刚接到了市局常务副局长厉伟琪的电话，让他好好地整顿一下队伍，并且直接点了刘政的名字，还说如果分局管不好人的话，那就让市局介入。 刘政的脸顿时就黑了，急忙问道：“杨局，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我都没有做什么呀？” “你还狡辩？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在美食街？是不是在公报私仇？是不是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把人抓到所里？你是不是觉得没人治得了你？” 这下，刘政似乎才幡然醒悟了，急忙低头认错道：“对不起，杨局，我就是接到打架斗殴的报警才来现场处理的，这中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您放心，我马上处理好......” “你最好给我处理好，要是对方不满意的话，那你明天也就不用来上班了，知道吗？”说完，杨式林直接就挂了电话。 刘政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紧握着手机，愤怒地瞪了苏信贤一眼，然后极不情愿地说道：“既然事情很清楚，那就算了，大家都是出来散心的，火气要小一些，心态也要好一点，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手动脚的，那没事了，我们就收队了......” 说完，他朝几个民警使了个眼色。 可这时，花衬衫男居然又急了：“刘所，我真的被打了啊，你......” “你嚷嚷什么呀，你要是好端端的，人家会打你吗？这是你咎由自取，还有，人家那叫自卫，懂吗？不懂的话，有空就多去看看书，省得出来丢人现眼。我跟你说，你要是再闹，我就把你带回去。对了，马上给人家道歉！” “啊？” 花衬衫男一下子就傻眼了，今天也算是他有幸见到堂堂省城街道派出所所长是如何演绎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戏码。 见他没动静，刘政踢了他一脚道：“你耳聋了吗？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对不起！” 随后，花衬衫男朝着白澍朋极不情愿地道歉。 “好了，以后少给我惹事，做一个文明守纪的人不好吗？再有下次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刘政转身往警车方向走去，那几个民警紧随其后。 花衬衫男子一伙人吃了瘪，知道对方是惹不起的，便也匆匆结账走人了。 换了一个更大的位置后，两帮人便坐在了一起。 白澍朋率先站起来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让大家扫兴了，我自罚一杯。” “又不是你的错，来，大家一起干一杯。”林晓一边说道，一边示意白澍朋坐下。 大家干一杯后，苏信贤起身对着张龙杰说道：“这位大哥，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我可丢大脸了。” 张龙杰摇头道：“不用客气，你们是小林的同学，这点小事就不用放在心上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准备撤了，你们慢慢喝。” “好的，谢谢大哥。”苏信贤感谢道。 林晓起身将几人送了出去，然后笑道：“张哥，钱哥，周哥，改天我请你们啊。” 几人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看到返回的林晓，苏信贤不禁好奇地问道：“林晓，你那朋友应该是你们体制内的吧，看他气质就不太一般，居然连市公安局的厉局长都认识。” “对啊，关键是一个电话就让那个牛哄哄的所长灰溜溜地泡了。”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这个社会，还是手里握着权力的才行得通啊。” 众人也纷纷感叹着。 “不瞒各位，那位张哥我也是刚刚才算正式认识的，他是省委办公厅的。”林晓还是稍微解释了一下。 “啊......” 此时此刻，众人的眼中有着各种各样的神情。 第229章 回到学生时代 尽管林晓没有将具体身份说出来，但透露出来的信息，以及刚才的种种，就足以让在场的人浮想联翩了。 一个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可以直接联系上市局的常务副局长，而且效率还如此之高，那只能说明他应该就是某个领导的秘书，否则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效果。 “来，林晓，我敬你一杯。”苏信贤举杯说道。 林晓倒也干脆，只是喝完之后，他开玩笑地问道：“我说，老苏，你怎么跟那个刘政成了情敌，难道你真的......” 众人也跟着睁大眼睛等着。 “你别听他扯......” “那你说说呗。” “是啊！” “这有什么好说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呗。” “那你说说是怎么跟嫂子好上的......” 苏信贤一下子就脸红了，可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半个字来，不过大家那种“八卦”的架势仿佛是回到了学生时代。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苏信贤的婚礼如期举行。 班上同学总共来了十来个，大家看着舞台中间的一对新人，祝福的同时也闲聊了起来。 “听说新娘是省旅游局办公室的副主任科员。” “老苏不也是副主任科员嘛，两人还挺般配的。” “级别是一样，可一个在省厅，一个在市局，平台不一样，机会也不同的。” “话是这样没错，但实际情况谁又知道呢？你看看咱们班长，他还是在乡镇呢？可走得比我们都快。” “你们怎么聊着聊着就扯到我身上了，今天是人家老苏结婚，等会儿多灌他几杯才是。” 在同学之间，林晓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什么正科级的干部，而这次来也只是来参加婚礼的。 “对对对，我结婚的时候被你们灌了几杯，反正今天我得讨回来......”一个同学笑着说道。 “这就看本事哦......” 大家也并没有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晓身上，同样也是没把他当什么领导，而只是一个很好相处的大学班长而已。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钟雪不由得笑了笑，她今天也来参加婚礼了，就坐在林晓的身旁，脸上也始终都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老林，你应该有女朋友了吧，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白澍朋突然就问道。 下一秒，众人的目光就都聚集在了林晓的身上。 林晓虽说是在乡镇工作，但已经是实职正科级了，而且是乡镇一把手，含金量极高，只要好好把握，前途是一片光明的，而这么优秀的人应该是好找女友的。 此时，钟雪的脸就跟发烧了一样，有些心虚有些莫名也有些期盼地望着林晓。 林晓笑了笑道：“有啊，不过结婚还早。” 钟雪的心更是怦怦跳，希望林晓说的是自己，哪怕只是在应付在场的同学而已。 当这种念头出现的时候，连钟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她的内心深处似乎又真的有这样的一种想法。 罗文博追问道：“那你怎么不带来让大家认识认识呢？想必，能配得上咱们林书记的恐怕也不是凡人吧，哈哈。” 林晓摆了摆手道：“你说什么呢？不是凡人，难道还是仙女吗？不过，她确实没在泉宁，以后有机会的话会介绍给兄弟们认识的。” “啊，还是异地恋啊！”有人笑了起来。 “咋的，哪条法律条文说不能谈异地恋呢？”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吧了。” “这能有什么呢？” 大学毕业几年了，大部分人都谈了对象，但结婚的还是少数。 这时，一抹失望闪过了钟雪的脸颊，随后就被她给掩藏起来了。 静下心想了想后，她便释怀了许多。 很快，敬酒环节到了，苏信贤带着新娘何晓禾以及一干家属过来敬酒，对大家的到来表达了谢意。 喝了酒，苏信贤又专门介绍林晓：“这是我大学的班长、寝室长，现在是凤山县南岗乡的党委书记，我很感谢他百忙之中能抽空来参加我的婚礼，当然，我也很感谢各位同学能来，来，我再敬你们一杯。” 随后，苏信贤又干了一杯，而一旁的何晓禾却盯着林晓又看了一眼，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缕惊喜，她也笑着说道：“谢谢你们来参加我和信贤的婚礼，来，我也再敬你们一杯。” 尽管她的话是向着大家说的，但酒杯却下意思率先和林晓碰了碰。 离开时，她贴在苏信贤的耳边问着什么，尔后她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想必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接着她还回头往林晓这边看了一眼。 原来，她是在确定林晓的身份。 她在省旅游局办公室工作，自然是知道南岗乡的那个中药医旅康养项目是局长戴上晗亲自盯的重点项目，便猜想林晓肯定是有什么关系可以直通局长戴上晗那里的。 所以，她便想着如果林晓能帮忙的话，那她提科长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在省局，要想提一名内设科室的科长，完全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情，虽说何晓禾现在是副主任科员，算是副科级，但跟基层的普通员工没有太大的区别。 当然了，只有提了科级，才有机会向副处级迈进。 体制之中的人几乎都是这样的，潜藏的欲望总会在不同位置发生着变化。 “你这个同学应该很有背景，你要跟他搞好关系。” 敬完酒，返回座位后，何晓禾再次贴在自己老公的耳边低声地说着。 其实，苏信贤心中也早已暗自得意了，他笑了笑道：“嗯，我知道的，我跟你说他还认识省委办公厅的领导，昨天晚上......额......算了晚上我再给你讲。” “你们是一个寝室的，这个关系很难得，关键是你们还保持联系，千万要好好地把握啊。” 苏信贤点了点头，然后又出去招呼客人了，他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应该说从昨晚开始他就对自己的这个大学班长、寝室长另眼相看了，只是没想到毕业也才短短几年而已，原本在学校不显示不露水的林晓居然比大多数同学都走得快，而此次相聚他身上已然有了其他人没有的那股气质，一股领导特有的沉稳与从容。 另外，他也知道林晓的导师梁维望已经是副省长了，只是不清楚林晓是否还跟他的副省长导师有联系，这个他准备回头也找机会好好地问一问。 饭后，昨晚那几个同学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正准备返回了酒店休息。 而林晓见钟雪也喝了几杯，便提议送她下去坐车，却被钟雪给婉拒了。 “老林，我怎么觉得钟雪对你有意思呢？” 刚走进酒店房间，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啊，我看她总是时不时看你，想必是秋波传情哦。” “听说，当年人家就对你有意思了，只是......” 林晓苦笑道：“你们别乱说啊，人家好像还没有对象，而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罗文博哈哈笑道：“我说林书记，你这就有点言不由衷了吧，我可听说了，你们当领导干部的，不都是家中红旗不倒，家外红旗飘飘吗？” 众人也跟着起哄道：“就是嘛，这可不是我们说的哦，很多人都这么说的，再说了，你看那些倒下的，哪有一个是没这方面问题的。” “对对对，可能有些问题还是因为那些红旗临阵倒戈所致的。” “有就有呗，我们又不会出去乱说，再说了我们还想‘苟富贵勿相忘’呢？所以，林书记，你还是坦白吧，哈哈哈。” “滚犊子，再胡说八道，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呦呦，领导的架子出来了啊，哈哈哈。” 几个人当然只是在看玩笑，也知道林晓当然不会做那样的事。 这种感觉，仿佛是回到了那个无拘无束的学生时代。 不过，林晓还是一本正经道：“各位同学，我有必要郑重地说明一下，你们所说的情况是存在的，的确有很多官员是倒在了‘色’字上面，但你们说的是别人，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我女朋友可漂亮了，我怎么可能......”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中一暖，示意在场的人安静下来，然后赶紧接起了电话。 第230章 一下又倒两个 “林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工作定下来了，下周就去报到。” 宋宛晴的声音清脆而又明亮，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直接落在了林晓的心田上，敲得他的心一颤一颤的。 林晓高兴道：“太好了，还是省委宣传部吗？” “对啊，我走的是人才引进的政策。” “好啊，那你具体哪天到，我去接你。” 林晓心中感叹，家世好就是不一样，对于宋宛晴来说，到省委宣传部上班还是一件比较轻松的事。 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想要进入体制都要经过笔试、面试等诸多环节，录取率不过千分之几，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特别是省直单位的竞争就更加激烈了，哪怕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也不轻松。 当然了，作为北城大学的高材生，说是引进来的人才，也算是合情合理的。 宋宛晴支支吾吾道：“这个......还是等我安顿好了再说吧，因为我......我妈要送我过来，我......” “那我是不是得准备一下，毕竟是见未来的丈......”林晓笑呵呵地说道。 “别，我妈那......算了，总之，你就先不用来接我了，等我联系你吧。” 林晓听得出宋宛晴有些为难，便没再坚持：“好吧，我等你电话就是了。哦，对了，我今天来丰都参加我同学的婚礼，有机会的话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好兄弟。” “好，那你忙吧，就先这样，拜拜。” “拜拜！” 电话刚挂，众人就都起哄了，催着林晓拿出宋宛晴的照片出来看看。 “没照片！” “怎么可能？都要见丈母娘了，怎么可能没有照片。” “对，你再不老实拿出来的话，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在我们面前你可不是什么书记哦，哈哈哈。” 说着，还真有人上前了。 “好好好，你们也太大胆了吧。” 最后，林晓有些无奈地找出手机中的照片。 “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我就说嘛，绝对不会是凡人。” “嗯，这样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林书记那么笃定自己不会沉沦了。” “就是，原来是早就拜倒在仙女的石榴裙下啊，哈哈。” 众人一阵惊叹，开玩笑的同时也不停地追问宋宛晴的情况。 林晓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得知宋宛晴是北城大学的，大家又是一阵感叹。 “好了，大家看也看了......” 好不容易将话题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林晓才算是送了一口气。 晚上，大家又一起去闹了洞房，第二天便都各自返回了。 周一一上班，林晓便主持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 今年上半年已经过去了，南岗乡这半年的变化可以说是日新月异，全乡上上下下无不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使考核数据还没公布，但林晓相信南岗乡上半年的成绩是能够排在第一名的。 这次会议除了对上半年的工作进行总结之外，更重要的是对下半年的工作进行部署。 与此同时，林晓明确提出了南岗乡发展规划的三年目标，具体就是通过三年的努力发展，让全乡的GDP翻两番，人均年收入达到一万元以上，全面消除贫困人口，中小学生就学率达到百分之百。 这几个目标从经济发展到人均收入再到扶贫与教育，算是覆盖了与老百姓息息相关的各个方面，显得很接地气。 随后，林晓要求乡政府尽快把目标分解出来，制定详细的发展路径，把责任分配到人头上，并进行量化考核。 “同志们，再好的蓝图和目标，没有具体的责任和考核，那就是一句空话。所以，我们的三年规划不搞什么高大上的文章，就是实打实拿数据来说话，这个目标要公示出来，要让全乡人民都知道，要主动接受老百姓的监督，这是我们对全乡人民的公开承诺，希望同志们尽心尽力努力达成目标。” 林晓的话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如今他在全乡的威望极高，不仅乡干部对他信任有加，老百姓亦是如此。 这种威信，是林晓用实打实的成绩换来的。 或者说，无论是谁，只要他能够带领老百姓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实现了收入翻倍，想必谁都会听他的话。 换句话说，现在只要林晓振臂一呼，全乡上下必是应者云集，几乎就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话。 会议过后，大家都按照林晓的指示去落实各项工作了。 这时，宣传委员祝汝海来到了组织委员伍嘉义的办公室，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聊天。 “你觉得他提出的目标如何，是不是很高？” “我感觉他在放大炮，反正有龚雷在背后撑腰，他也不可能在南岗乡干得太久，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那三年以后的目标就不关他的事了。” “哎，算了，他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去，他吹他的牛，咱们闷声发咱们的财就行了。” “没错，老百姓挣钱，我们也不能净喝一些西北风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各自的脸上就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是“识时务”，低调得很，对林晓安排的各项工作从来都不会表现出反对的情绪，甚至很多时候还会积极地去完成。 不过，在私底下他们却早就入了好几家农家乐的干股，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要不是还有利可图，他们哪里能这么安心在南岗乡待下去，早就想法设法调走了。 现在，全乡发展得红红火火，而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只是躺着数钱，这种日子甭提有多美了，又有谁不乐意呢？ “林书记，有个情况要跟你汇报一下。” 副书记吴华景敲了敲门就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 “吴书记，请坐。” 林晓一边招呼着吴华景坐下，一边起身给他泡了一杯茶。 “是这样的，我们收到举报，说祝汝海、伍嘉义在好多家农家乐入干股收取分红，为他们在对外联络宣传方面提供便利，经过初步的核实，事情属实，两人这段时间收受的分红就有好几万。” 林晓脸色一沉，想不到这两个家伙不声不响，原来是暗地里在搞钱，自己还以为他们“知错能改”，已经彻底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了。 “既然事实清楚，那就移交到县纪委吧，我估计这只是冰山一角，他们身上肯定还有其他的违法违纪行为，我看还得再深入地查一查。” 林晓毫不犹豫，语气也异常坚定，南岗乡如今形势一片大好，容不得有人搞破坏。 原本他是打算只要这两人老老实实地做好本职工作，他是可以既往不咎的，可这两人却在偷偷地敛财，那就怪不得他不留情面了。 事实上，在上一次的党政联席会议的最后，林晓就再一次强调了纪律方面的事，而且明言会严肃追责，怎奈有些人就是不听劝非要伸手。 按照林晓的要求，吴华景立即就赶往了县政府，将相关情况汇报给了县委常委、纪委书记龙英捷，随后将资料移交给了县纪委监委。 很快，祝汝海和伍嘉义在各自的办公室被县纪委的工作人员给带走了，并当场被宣布实施双规。 随后，林晓召开了党政联席会，除了表达拥护县委的决定外，主要是想给其他的乡干部上一堂廉政警示教育课。 “同志们，我再次提醒大家，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这一下又倒了两个！ 第231章 不安的丁主任 “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想的，现在乡里蒸蒸日上，好好干的话，成绩自然而然就出来了，说不定将来还能被重用什么的。” “哎，这两人就是太自以为是了，难道他们不清楚林书记的手段吗？明明都亲身经历过，居然还要伸手，果然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 “算了，咱们也别管别人的事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对对对，各司其职就行！” “这下又空出两个位置了......” 众人私底下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开始惦记着这空出来的两个位置了。 很快，一些中层干部就都陆续到林晓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了。 党政办办公室里，丁尚坤坐在位置上有些心神不宁，尽管双眼死死地盯着桌上的文件，但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下子就是两个空位，机会很难得，我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党政办主任，这次总该轮到我了吧？可，林书记那里......”丁尚坤暗自在心里琢磨着。 他有些纠结。 自从林晓担任代理乡长之后，他就一直小心翼翼，兢兢业业的，党政办的各项工作安排得有条不紊，虽没有什么大的成绩，但至少没给乡里的快速发展拖后腿。 有时候，他甚至都暗暗地佩服自己，在面对强大压力的时候，自身爆发出来的求生能力以及工作效率居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都要高。 或许也是因为如此，而且又是党政办主任这个重要的位置，丁尚坤才觉得这次理所当然地该轮到自己获得提拔了。 可是另一方面，他心里又十分的忐忑不安，现在主政的是林晓，而他曾经得罪过这个现任书记，虽说当时也是领导的授意，但做过的事毕竟是真实存在的。 对于林晓这个年轻的党委书记，他始终有些拿不准。 他整整比林晓大了十岁，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将来想要再获得提拔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这时，他不由得想起了小自己几岁的同乡何赛花，不免叹息了一声，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很想去表明自己的心迹，却又患得患失的。 “叮铃叮铃——” 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同时也将丁尚坤给惊醒了。 他伸头一看，便急忙接起了电话：“书记......”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 挂了电话，丁尚坤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工作簿飞快地前往书记办公室。 “这一下子就空了两位，这次丁主任有机会了吧？” “应该吧，毕竟党政办主任这个位置是最容易获得提拔的，而且丁主任的资历完全足够了。” “我看未必吧，难道你们忘了，之前丁主任是如何对林......” 丁尚坤离开办公室后，就有人在小声地议论着。 说实话，在体制内有两个热门话题：一是谁倒台了，二是谁上台了，尽管这跟大部分人毫无关系，但大家的心思却是最活跃的。 “你们都在说啥呢？还真以为他能上呢？那是做梦，他得罪过林......林书记，只要林书记还在南岗乡一天，他就永无出头之日，所以这次必然也是跟他没关系的。” 一旁的吴迪冷笑道，他刚开始只是想静静地听着，可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几句。 “这也不能这么说吧，要说是得罪，我看全乡上下都没有你得罪得狠吧，可你不也没什么事。” “哼，什么叫没事，要是真没事的话，我早就是......” 当初孔长庚在位的时候，是有意让吴迪来担任党政办的副主任，结果林晓那里一直卡着不动，最终让他的希望落了空。 为此，他心中是对林晓充满了无比的怨愤的，甚至有时候他都在极力地找机会举报林晓，只可惜一直都没能找到什么问题就是了。 有几次他都已经打起了何赛花的主意，但依旧没有得到什么有关林晓生活作风问题的新闻。 丁尚坤快步地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来的路上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等林晓把工作安排好之后，他还是要委婉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汇报一下自己的思想，至于能不能成，那就听天由命了，主动去争取总比坐着干等强吧。 林晓抬头看了一眼，示意丁尚坤坐下，然后就近期党政办的工作进行了安排，接着林晓放下手中的笔，淡淡地说道：“我想了一下，结合你这大半年来的工作表现，我准备向县委推荐由你来担任宣传委员......” “咚咚......” 丁尚坤感觉自己的心脏像似被一块巨石给击中一样，猛地跳动了起来，而脑子里还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林书记......我......”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但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心中纠结了这么久，结果人家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此刻，他双眼动容地看了看林晓，心中更是充满了感激，同时也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无比的愧疚。 这次，他算是被林晓给彻底折服了。 “林书记，过去我不够成熟，很多时候都没把握好分寸，让领导操了不少心，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恪尽职守，心系百姓，绝不辜负您的好意，绝不让您失望......” 越往后，丁尚坤的话越有些语无伦次了。 不过，林晓还是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点头道：“丁主任，近期党政办的工作也不能放松哦。我想说的是，只要把心思用在正道上，组织上是会看在眼里的，努力吧！” 从林晓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丁尚坤的眼圈都有些红了，他做梦都想不到林晓会主动提拔他，而且他也明白了只有把工作放在心上才能够获得重用。 想来，他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于是，丁尚坤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坚决服从林书记的领导，从而真正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回到办公室后，众人看到丁尚坤双眼发红神情激动，以为事情“果然如此”，对视了一眼后便微微地摇头叹息了，看来这次丁主任是又失望了。 吴迪见状，急忙上前安慰道：“丁主任，那个人分明是在借机报复，我们......” “你说什么呢？谁在报复？不是我说你，吴迪，你就不能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吗？别整天小肚鸡肠地瞎琢磨，赶快回自己的工位去。”丁尚坤开口就是一顿批。 “我......” 吴迪转身咬牙切齿着，心想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很快，县委就召开了常委会议，讨论了南岗乡的干部安排。 随后，县委组织部就来到南岗乡对拟提拔为副科级干部的党政办主任丁尚坤以及文体站站长秦宏业进行考察。 一时间，南岗乡就沸腾了。 第232章 自作死成笑话 一次性提拔两名副科级干部，这显示出县委对南岗乡工作的充分认可，也说明林晓的推荐在县委领导那里很有分量。 “听说，这次县里全都采纳了林书记的建议。” “我就说嘛，跟着林书记好好干就会有前途的，你看那些不老实的现在就只能老实了吧，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干些不像人的事，这叫作死。” “是啊，你看那个丁尚坤，明明之前就得罪过林书记，但后来学聪明了，只是埋头干工作，林书记最终还是给了他机会，咱们林书记还真是大人有大量啊。” “你也不用这么羡慕别人，趁着这两年的大好形势，大家都好好地努力，说不定下一个被提拔的就是我们了。” 党政办的人有些傻眼，正一言一语地小声议论着，虽然他们对于党政办主任升任乡领导是比较笃定的，但对于得罪过现任党委书记的党政办主任能被提拔还是不抱任何希望的，然而事实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由此可见，大家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的党委书记。 一旁的吴迪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丁尚坤都能被提拔，那是不是可以说明林晓对之前的事情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是有机会的？ 毕竟，他虽是年轻却也算是党政办的老员工了，还是大学本科毕业，接替主任的位置应该算是实至名归吧。 想到这里，吴迪就有些兴奋，要知道一旦接替了党政办主任的位置，再过个两年，不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被提拔为副科级干部吗？ 于是，他越想越浑身有劲儿，而且鬼使神差般地想了一个投石问路的法子。 临近下班的时候，他瞅着林晓办公室没人，便小心翼翼地带着东西敲了门。 “林书记，我来给你汇报一下......” 吴迪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鼓鼓的信封放在了桌上文件的下面，还特意地朝门口看了看。 “你什么意思？” 林晓见状，立马大动肝火。 可吴迪似全然不理会，竟然一点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自以为是地陪笑道：“林书记，您听我说，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不多，您......” “滚——” 下一秒，林晓怒斥着指着门。 有几个人惊慌地迅速地围了过来，可看见的却是吴迪手里拿着东西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 这下，吴迪恐怕又将再一次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没多久，副书记吴华景就找上门了，提醒他要摆正心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面，不要成天想着走一些歪门邪道。 至于他那天真般的想象——被提拔为党政办主任，也就真的成为了虚幻，可以说只要林晓还在南岗乡一天，那他就永无出头之日，甚至是日后林晓被调走了，他也未必就有机会翻身。 毕竟，如今的乡干部都跟林晓是一条心，将来他们当中定然是有人会成为领导的，那自然也是不会给吴迪机会的。 一句话，吴迪亲自把自己打造成了南岗乡的笑话。 而他也心知肚明，自己在晋升道路上算是被彻底堵死了。 于是，在家闷头睡了几天之后，他似乎终于想通了，便决定辞职，并且还自我安慰道：“此处不留有，自有留爷处！” 一个星期之后。 县委组织部关于丁尚坤和秦宏业的任前公示正式结束，而两人的任职文件也很快就下发了：“经县委研究决定，任命丁尚坤同志为南岗乡党委委员、宣传委员，提名秦宏业同志为南岗乡人民政府副乡长......” 在任命文书下达后的第一时间，林晓就主持召开了干部大会，并在会上宣布了县委的任免文件，而丁尚坤和秦宏业随后也发表了感言，表示感谢县委的培养与认可，感谢林书记的支持，以后将会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紧密团结在以林书记为班长的乡党委周边，努力推动乡里各项工作落到实处。 紧接着，林晓又主持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明确了各自的分工，讨论了空缺的中层干部人选。 经过讨论，决定任命原乡团委书记黄加威为党政办主任，任命葛剑雄为文体站站长，新乡团委书记一职则由乡里和团县委沟通协调后安排。 林晓作了总结讲话：“同志们，南岗乡的发展局面来之不易，希望大家好好珍惜，时刻以一名党员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虽说我们上半年取得不错的成绩，但大家仍居安思危，仍需将目光放得长远些......” 最后林晓又补充道：“这次我给县委汇报工作，县委对咱们南岗乡的整体发展态势是比较满意的，因此在人事安排上，也充分考虑了乡党委的意见......” 众人纷纷点头，但心里都很清楚，如果这个乡党委书记不是林晓的话，县里只怕是不会那么好说话的，毕竟林晓深得龚雷的信任，又有实实在在的成绩，所以县里才没有往这里塞人。 一句话，跟对领导很重要。 身在体制中，能力和成绩是一方面，上面有没有关系是另一方面。 此番小范围的整肃之后，林晓的威望也达到了新的高度，其中最大的益处在于容易凝心聚力，形成合力，大幅提升工作效率。 周六，宋宛晴终于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在丰都安顿好了，下周一就正式入职上班了。 “等工作熟悉之后我会专门去一趟凤山，一是我准备对南岗乡进行跟踪报道，所以你得把你们这半年的成绩单准备好，二是......是去看你。” 宋宛晴的脸色是害羞的，心里是高兴的，这公私兼顾明显是一举两得。 “我还以为你会专门来看我呢？原来时工作的时候顺便来看一下我啊，哎......” “瞎说什么呢？我也是专门去看你的，但我毕竟刚上班，总得干点成绩出来吧。” “逗你呢，我理解，其实我更不称职，你来这么久了我都还没去看你，可我这工作实在是有些走不开，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 “我要是不理解的话，我一个人跑来泉宁干什么，所以你不用患得患失的，再有就是，你得努力啊，毕竟......”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一定努力的。” “嗯......” “哦，对了，问你件事，上次央视来报道是你安排的吧？” 林晓转移了话题，但这个问题确实也是他一直想问的。 “不算是吧，是我姑姑来看奶奶的时候，我顺口跟她讲了一下南岗乡的变化，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后来你不是上新闻了，我就打电话问了姑姑，她说正好那段时间央视准备做一个有关农村发展变化的专题，你们南岗乡算得上是一个亮点，所以就选你们了。” “这样说，还是奶奶的功劳比较大啊，哈哈。” “林晓，你......” “好了，好了，辛苦你了，你放心，我会加倍努力的。” “这还差不多，”宋宛晴在电话那头撅着嘴，“哦，对了，下个周末林书记要是不忙的话，能否请林书记移驾省城一趟呢？” “遵命——” 第233章 数据领跑全县 七月中下旬，凤山县上半年考核数据初稿出炉。 南岗乡高居榜首，上半年经济增速超过百分百，比第二名直接高出了近八十个百分点。 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县委书记龚雷笑了，点头道：“不出所料，南岗乡的确是今年全县甚至是全市最大的亮点了，实至名归啊。” 相比与龚雷的欣喜，代县长朱丽淑更多的是惊讶，她睁大了眼睛又一次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报表，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南岗乡的增速这么高？这数据都核对过了没？” 县统计局局长鲁治慧推了推眼镜，微笑道：“朱县长，起初我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也以为是搞错了，所以又专门复核了两遍，可最后的结果是一模一样的。因此，这个数据确实没错。仅上半年南岗乡就引进了超两亿的资金，大部分都投在了基础建设、医旅项目等项目上，尤其是医旅项目效果显著，游客井喷式增长，极大地推动了当地经济发展，另外，其他方面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进步，综合各方面因素才形成了这样的结果。” 鲁治慧停顿了一下，瞄了一眼朱丽淑，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实际上，这个数据还有一些保守，我抽样了解了一些农户的情况，比我们所掌握的数据还要多一些，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穷得太久了都不愿意多报。除了经济增速领先外，南岗乡上半年的人均收入也增长近五倍，绝大数的贫困户基本实现脱贫了，这一点是极为难得的。” 朱丽淑一边认真地听着鲁治慧介绍具体情况，一边反复地对比几组数据，然后又将南岗乡的数据和一个老牌经济大镇对比，最后她也感叹道：“我想这个数据公布出去后，肯定很多人都难以相信的，可事实上南岗乡的确是创造了奇迹。” 鲁治慧点头道：“是啊，而且这个势头恐怕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特别是最早开展的中药材种植已经逐渐地进入收获期了，村民们的收入势必还会有大幅的增加......” 朱丽淑再次点了点头，然后拿出红笔在南岗乡的数据下面画了一条粗线，微微笑道：“既然数据真实可靠，那就报给考核办，然后按照年初制定的办法进行考核。” “好的，县长。” 走出办公室的鲁治慧在经过副县长靳烔明办公室的时候，清晰地听到从里面传来质疑声：“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增速超过百分百，简直就是在胡编乱造。” 原本他想驻足的，可一想代县长朱丽淑已经让他上报了，便继续往前走了。 另一头，林晓也接到了常务副县长褚铭旌的电话。 “没想到啊，没想到，小林书记，你竟然放了这么大的一颗卫星！” 尽管听得到褚铭旌是笑着在说话的，但林晓还是满脸疑惑地问道：“领导，你可别吓我，我应该是没做什么才对呀，你怎么开门见山就要批评我呢？” “哈哈，小林书记，还是你行啊，所以我是在表扬你，不是在批评你哦。说实话，要是其他乡党委书记都像你一样，那我们县政府的工作就轻松很多了。好了，言归正传，统计局那边的初步数据刚刚出来了，南岗乡上半年的经济增速突破百分百，遥遥领先，一骑绝尘！” 林晓也十分惊喜，虽然这是他意料中的事情，但结果出来之后还是很令人振奋的。 “谢谢领导们的支持与关心，南岗乡底子薄，基础差，虽然是取得了一点成绩，但仍有很多工作需要去做，因此我们还得再努力努力。所以，领导们要是有什么资金或者项目的话，还得请多考虑考虑我们南岗乡啊。” 褚铭旌无语道：“你这话要是被其他乡党委书记听到，那他们要说我们县政府多偏心啊，把资源都倾斜到你们南岗乡了。所以，你就别哭穷了，你们南岗仅上半年就弄了两个亿，即便是放在全年来考核，估计也能排在前五，别人连羡慕都来不及，要是我再扶持你，那我办公室的门槛肯定要被踩烂了。” 林晓嘿嘿笑道：“有可能吧，不过我们南岗乡的发展的确是离不开领导们的大力支持，而且现在正处于爬坡阶段，更是放松不了，因而领导们千万要再给我们加油打气啊，过两天，我会到县里专程给您做汇报的。” 褚铭旌苦笑道：“你来是可以，但什么资金项目支持就先不要提了，我现在也头痛得很，恨不得每分钱都掰成两半来用，我这是在给你打预防针哦。” “这......” “实话告诉你吧，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连学校老师的工资都要延后发放了。” “啊？”林晓一脸惊讶，接着追问，“不会吧？怎么会这么严重？县里的财政虽然也紧张，但应该不至于到达这种程度吧？” “咳，你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实不相瞒，现在我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在思考如何搞钱。所以，小林，你要是有办法的话，就从省里、市里多帮我们弄点钱来，让我也应应急啊。” 林晓听得出褚铭旌的语气是诚恳，看来这件事确实搞得他有些焦头烂额了，作为分管财务的常务副县长，找他要钱的单位自然很多，总感觉每天一睁眼就跟欠了一屁股的债一样。 所以，林晓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要钱了，只能笑道：“领导是能者多劳啊，我呢，暂时也是爱莫能助啊，我这边情况领导也是清楚的嘛。” 不管能不能帮得上忙，林晓都觉得这样的口子不能开，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要坚持要“专款专用”的原因所在。 至于县里的财政压力，那也不是一天就形成的，更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彻底解决的。 正所谓：年年难过年年过！ 事实上，林晓也没有那个能力把县里的工作也给做了。 听林晓推脱，褚铭旌笑骂道：“你这小子，让你出点力的时候，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等哪天你到了我这位置上，你就知道自己有多恼火了。” 林晓笑道：“领导，您这又是在高抬我了，您这高度，我是有点望尘莫及的，我现在能把南岗乡这小摊子给守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其他的我哪还敢多想呢？” “林晓同志，过度谦虚就是骄傲了啊，好了，我也就随口说说而已，你不必当真，我也不会放心上。总之，祝贺你取得佳绩，然后希望你下半年继续努力，继续保持良好势头，继续有这么骄人的成绩。” “嗯，谢谢领导，我一定加倍努力。” 过了没多久，林晓就美滋滋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一时间，全乡上下又都沸腾了起来。 大伙儿差点都忘记南岗乡待在垫底区有多久了，如今一跃成为全县第一，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以后再碰到其他乡镇的领导干部，终于是可以昂首挺胸了。 当然，林晓也告诫大家，这还只是初步数据，正式的考评还没下来，让大家务必戒骄戒躁，继续保持谦虚谨慎，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努力把各项工作推向更高的台阶，以确保全年考核仍旧领跑全县。 很快，凤山县的数据就上报了市统计局。 看到南岗乡的数据之后，市统计局局长严元彬也表示了怀疑，随后他便亲自给了凤山县分管统计工作的副县长靳烔明打了电话。 靳烔明表示他也就这份数据问过县统计局，县统计局的意思是复核后没有问题，再加上县政府常务会议过了会，所以就上报到市局了。 靳烔明虽没明说什么，但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他对这个数据是存疑的，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有人要往上报他也没办法阻止。 这话里的含义严元彬当然是听得出来的，当即脸上就流露出了一缕玩味的笑容。 “嗯，我明白了，那我就照单全收了，到时候再好好给李市长解释解释。” 严元彬的笑容显得有些狡黠。 第234章 真假数据风波 次日，市委召开了常委会议，讨论当前的经济形势以及下半年的工作部署。 市长李成含沙射影地对个别单位的弄虚作假情况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并冠冕堂皇地指出当前正是各地陆续公布半年发展数据的关键时期，数据作假将会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建议市纪委和市政府督察室联合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严肃处理。 “同志们，我们要的是实打实的经济成果，是经得住检验的数据，而不是肆无忌惮地胡乱编造数据，这能骗得了一时一人，还能骗得了一世一堆人吗？面对这种歪风邪气，我们必须严厉予打击，果断及时地给予处置......” 看着一反常态、一脸义愤填膺、手舞足蹈的李成，众人的眼中无不露出疑惑的神色，并各自在心里琢磨——这李市长又在打什么主意呢？ 按说在全省各地，经济数据出来之后经由相关单位进行“美化”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虽然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它却渐渐地成为了惯例。 大伙儿都是心照不宣的，毕竟在参会的每个人心里都不希望自己分管领域的数据太难看，这可不仅仅是脸面的问题，也关乎各自的成绩。 再说了，就算自己不加工，别人也会加工，到时候把数据拿出来一比较，差距立马就呈现出来了，关键是上级那里也不会说别人的数据是作假的，反而还可能会指责你的工作没做到位。 这样一来，可就不单单只是数据作假的问题，而是关乎自身升迁的问题了。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会睁一眼闭一眼的。 李成作为市长，不仅在基层待过，对于全市经济数据是如何得出来的也是心知肚明，可为何现在就忽然拿它说事呢？ 一旁的王远择眼中闪过一抹冷笑，并没有做过多的反映，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李市长究竟在搞什么幺蛾子。 当然了，发展经济是市政府的主要职责之一，李成作为市长，必然就是第一责任人了，倘若他想自己打脸，那王远择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所以，且看他玩什么花样了！ 打定主意后，王远择也对李成的提议表示了原则上的同意，并让市纪委会同市政府有关部门展开联合调查。 散会之后，刚进办公室没多久，秘书郭元正就来汇报从统计局那边得到的消息了。 听完郭元正的讲述之后，王远择顿时就笑了，原来李成是想打南岗乡的主意，矛头当然是对准林晓，顺便也打压打压龚雷，可谓一举两得。 不过，王远择对此并没有太多担心，因为以他对林晓的了解，他敢断定林晓是不会弄虚作假，尽管南岗乡的增速着实亮眼，但绝对不会参杂一点水分的。 “嗯，我知道了，做好督查也是市政府的工作职责之一嘛，市委也是要支持的。哦，对了，你记一下，等调查结束之后，市委要召开一次上半年的总结大会，主要是对成绩突出的单位进行表彰，对落后的单位进行约谈问责。” 郭元正认真地记在了工作簿上，心中顿时就明白了，王书记这是要当众打某个人的脸了，于是他不禁也露出一丝冷笑。 很快，市纪委、市政府督查室以及市统计局就抽调精干组成了联合调查组，然后直奔凤山县对半年数据进行调查核实。 消息一传来，全县上下也惊呆了。 “市里搞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做什么？” “就算是兴师问罪也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吧？” “对啊，再说了，我们能有什么问题呢？” “难道你不知道吗？这就冲着南岗乡去的，他们上半年的增速高得有些离谱，半年GDP总量已经接近去年全年了，你说他们能不来吗？” “这有什么离谱的？他们也不想想前几年南岗乡是个什么状况，几乎年年垫底，那今年引进那么多资金和项目，而且还发展得那么好，增速快一点不也正常吗？我倒是觉得他们应该要到现场去看看，看过了就知道这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是，你要是说别的乡镇数据里参杂水分我倒是会相信，可南岗乡的发展有目共睹，成果就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难道连央视也是在作假吗？” “靠，你们这一言一语的搞得我都有些懵了，不管了，咱们等着看结果就可以了......” 众人议论纷纷，虽有质疑声，但大部分人还是比较实事求是的，也都对市里的这个举动表示了不理解，甚至都觉得这是有人眼红，故意在打压。 一听到调查组直插凤山县，朱丽淑气鼓鼓地来到了龚雷的办公室，还没等完全坐下来，她就生气道：“龚书记，这市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见不得乡镇发展好吗？南岗乡的情况，市里难道不清楚吗？之前是什么情况，现在又是什么情况，难道不知道吗？基层工作本来就不容易，能做出点成绩更是很难，可要是都这样的话，那大家的积极性会受到很大的打击的。” 看着朱丽淑鼓着腮帮子的样子，龚雷的心中很欣慰，看来这个女县长虽然上任没多久，但已经融入了凤山县的集体，对南岗乡的发展也是很认可的。 “朱县长，稍安勿躁，所谓真金不怕火炼，我们要相信南岗乡，要相信林晓同志，等市政府的调查结束后，咱们再分别去市委市政府汇报一下工作。同时，也让南岗乡好好地总结经验，争取给全县其他乡镇都传授传授。” 见龚雷一副淡定的样子，朱丽淑也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抱歉啊，龚书记，我稍微有点急了。不过我还是认为，咱们对基层工作更多是要做好指导工作，鼓励他们发挥更大的主观能动性，并尽量做到赏罚分明。” 龚雷点头笑道：“朱县长的意见很中肯，的确是应该这样，那咱们就一起努力。” 与此同时，在副县长靳烔明的办公室里却上演着另外的一种场面，只见他笑呵呵地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茶，眼神中无不透露着得意与自信，仿佛“南岗乡经济数据作假”已经是铁的事实一般。 关键是到时候，作为“罪魁祸首”的林晓该怎么向市里交代，而把林晓当成标杆的龚雷又该如何向市里解释，一旦南岗乡成了弄虚作假的典型，那他定会当众好好地批一批林晓，也会狠狠地打一打龚雷的脸。 所以，他现在是一副静候佳音的姿态。 另一头，南岗乡。 段坪策也气鼓鼓地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林书记，这市里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咱们取得那么多的成绩，他们居然怀疑我们在作假，要真是这样，那一栋栋建起来的新房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也从统计局那边知道了一点消息，表面上看联合调查组是对所有单位展开调查，但重点却放在南岗乡上，不仅将有关数据一一调取对比，还要到南岗乡进行实地调查。 当然了，林晓也接到了龚雷的电话，对于调查组的事情，他虽然心里也生气，但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调查就调查吧，反正事实胜于雄辩！ 再说了，调查组是从市里派下来的，而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接到师叔王远择的电话，那就足以说明师叔是信任他的，而且还可能留有后手。 所以，他只要好好配合调查就行了。 第235章 硬怼摔门而出 “林书记......哦，段乡长也在啊。”副书记吴华景也沉着脸走了进来，“这调查组是个什么情况？咱们辛辛苦苦做出点成绩来，居然还要接受质疑？” 林晓笑了笑，安抚道：“吴书记，你也别激动，上级重视是应该的，调查核实也没什么，我们要相信组织，也要自己有定力，身正不怕影子歪嘛。” 正说着，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林晓调整了一下情绪便接了起来。 “林晓同志，市委市政府对你们南岗乡上半年的经济数据有疑问，已经专门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展开调查，希望你们积极配合，不得推诿阻扰，否则县里会严肃追责，请你通知大家，下午尽量不要外出，随时等候调查组的问询。” 靳烔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幸灾乐祸，此刻他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笑着打了这个电话，在他看来，略显遗憾的是没能现场看到林晓吃瘪的表情，不过相比于接下来的好戏他便觉得无所谓了。 刚才在沙发上他想了又想，最后决定还是给林晓打电话，除了以分管统计工作的副县长表示对市里决定的重视外，他还要告诉林晓，调查组就是冲着南岗乡，冲着他来的。 而白纸黑字已经写在那里了，任凭谁都改变不了了，哪怕是龚雷想包庇林晓，总不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吧！ 总之，他此刻的心情就一句话：“你这小子也有今天，那就准备迎接命运的审批吧，哈哈哈......” 至于后续的处理办法，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整，往死里整！ 殊不知，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过分的自信就是自以为是！ “谢谢靳县长的提醒，我会转告同志们的。不过，我们都问心无愧，市里县里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们绝对服从，也绝对配合，只是我担心到时候会不会让某些人失望了。” 林晓淡淡地说着，既然靳烔明表现出来的敌意那么明显，那他也没必要跟他虚与委蛇，适当地展现反抗情绪也是能接受的。 “好，那就拭目以待吧。” 电话那头的靳烔明当然听得出林晓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也没过多的在意，毕竟他所期待的好戏即将上演了。 “书记，怎么呢？” “靳县长怎么说？” 见林晓挂了电话，段坪策和吴华景急忙问道，他们双眼紧盯着林晓，神情略显紧张。 林晓笑了笑摆手道：“没什么事，靳县长关心我们，专门打来电话提醒我们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这样，段乡长，麻烦你通知一下大家，下午要是没有紧急事情的话，就不要外出办公了，留在乡里等候调查组谈话。” 段坪策表情僵硬，愤愤道：“就知道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倒要看看能查出个什么花样来。” 林晓依旧淡定道：“段乡长，咱们还是要摆正心态，这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市里越是大动干戈，越能说明咱们的工作干得太好了，已然超出了领导们的期望，让领导们都不敢相信了，所以得核实啊。从这个方面讲，这也算是对咱们南岗乡的肯定了吧，哈哈。” 吴华景也跟着笑道：“没错，林书记说得好，就是因为咱们的成绩太耀眼了，搞得某些人的眼睛可能是睁不开了。” 神情缓和下来后，段坪策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嗯，那我这就去通知，让大家调整好心态，坦然地面对这次调查，关键是不能影响手头上的工作。” 下午一上班，联合调查组就来到了南岗乡。 带队的是市统计局副局长佘日盼，他黑着一张脸，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着怀疑，仿佛即将审问犯人一样。 陪同在一旁的县统计局局长鲁治慧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他也颇为郁闷，明明数据是经过多次复核的，可为何还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呢？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有人想搞事，而最终的目标极可能就是林晓，毕竟人红是非多嘛！ 虽然，他对数据本身是有信心的，但怎奈他只是一个县级局长而已，因此他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 “林晓同志，请你积极配合调查组，如实交代......” 不知是习惯性的说辞，还是故意挑用了这个词，佘日盼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过，他的话还是被林晓直接给打断了，只见他转向后面的杨学霆冷声道：“杨科长，请问市纪委是要对我采取双规措施吗？那你有没有手续呢？有的话麻烦给我看一眼。” 杨学霆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不过还带着淡淡的微笑，他是市纪委督查科的科长，三十来岁的样子，从一开始他就没说过一句话，完全是一副打酱油的架势，只是听到林晓的点名质问后，他才不得不摇头道：“林书记，你误会了，领导没有交代要对任何人采取措施，我这次来主要是配合了解情况的，确保调查真实合规。” 随后，林晓故意大大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对着杨学霆点头笑道：“谢谢杨科长了，我总算是松了一口大气，要不然我还真就不知道要交代什么问题呢！” 佘日盼气得浑身发抖，林晓阴阳怪气的话语让他十分的难受，甚至都开始有些恼羞成怒了，虽说“交代”两字确有不妥之处，但也无伤大雅，而林晓作为下级，怎么就蹬鼻子要上脸呢？ 越想越来气，最后他还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林晓，请你严肃点，别以为我们没有掌握你的问题，让你好好配合，是组织上给你的机会，你不要不懂得珍惜。” 林晓笑了笑，起身道：“佘局长，既然你们掌握了我的问题，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你可以建议市纪委或县纪委出面，我静候组织上的安排。” “林晓，你这是......” 再次打断佘日盼的话后，林晓又转向杨学霆说道：“杨科长，你也听到了，这不是我不配合调查，而是这种毫无理由的指责与审问，我拒绝配合，请问这是谁下的命令，又是谁给的权力？难道这是要让基层同志既流血流汗又流泪吗？希望杨科长如实向市纪委领导反馈，而我也会向县委、市委反映，希望领导还我清白！” 说完，林晓连看都不看一眼佘日盼就摔门而出了。 “反了，反了，这......” 佘日盼气得暴跳如雷，不过是两句话不合而已，这个林晓竟然硬怼自己还摔门离开，简直就不把他这个副处级干部放在眼里，这哪里还有半分做下属的姿态，就凭这个恶劣的态度，完全可以给个处分。 “杨科长，鉴于林晓极度不配合工作，我建议立即对他采取措施......” “嘘，嘘.....”杨学霆适时地端起茶杯对准嘴，用力地吹着里面冒出来的热气，仿佛没听到佘日盼的话。 虽说佘日盼是副处级干部，但也不放在他的眼中。再说了，来之前领导专门交代，要保持独立、客观与公正，不表态，不插手，只带眼睛和脑袋。 而这个佘日盼估计是在办公室里坐久了有点脑回路，以为平日里在单位高高在上，到下面来同样也是人人巴结、给面子，一样的随他怎么拿捏，一进场耀武扬威也就算了，还一开口就上纲上线，换做是谁都会来气。 更何况，就算南岗乡的数据真的作假了，市里面要调查最多也就找县里了，而他堂而皇之地直插乡里，人家又凭什么好好配合呢？ 关键是，想要拿捏的对象有些不一样——林晓是何许人？不认识他本人，总有听过关于他的传闻吧，否则也算白在体制内混了。 人家可是既有底气又有实力的！ 第236章 朱代县长护犊 见杨学霆毫无反应，佘日盼知道自己不仅碰上了一个硬主，还碰上了一枚软钉子，他气急败坏地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靳县长，南岗乡同志的态度严重有问题，尤其是身为党委书记的林晓更是极度蛮横，顶撞上级，擅自离开，摔门而去，简直是不把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放在眼里，我看他肯定存在不少问题！” 听着佘日盼满腔怒火的声音，靳烔明也瞬间耷拉着脸，他正色道：“佘局长，你别急，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真是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 靳烔明嘴角又露出了一丝窃喜，心想：这年轻人果然是沉不住气啊，好啊，这下就算没事的话也可能正大光明地给弄出事情来了...... 随后，他给林晓打了电话：“林晓，你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提前通知你要好好配合调查组的工作吗？怎么？你就是这样做带头模范的吗？” 林晓冷笑道：“靳县长，请问我是犯了什么错呢？县里没说要调查处理我吧？那，凭什么一上来就跟审问犯人一样呢？我这就去县里找龚书记、朱县长讨个说法，县里不解决的话，我就到市里。谁要是认为我有问题的话，那就请把证据摆出来，让领导们看看。” 说完，林晓就直接挂了电话！ “什么？居然敢挂我电话？” 听到电话里“嘟——”的声音，靳烔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简直是太猖狂了，一个小小的乡镇干部就这么嚣张跋扈，万一哪天......” 靳烔明一边气得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的，一边在嘴脸嘀咕着。 随后，他怒气冲冲地敲响了代县长朱丽淑办公室的门：“朱县长，这个林晓实在是太狂妄了，仗着自己有点成绩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不仅不配合市里调查组的工作，还扬言要来县里讨说法，而且还挂掉领导的电话，这......” 朱丽淑并没有抬头，她敲了敲办公桌淡淡地说：“靳县长不要激动，如果林晓确实有问题，我会严肃批评他的。不过，你也要理解一下他的情绪嘛。我个人也对市里这次的调查也是有不同意见的，南岗乡的数据在上报之前是经过多次复核的，而且县里也有开会通过气的，确定那都是实实在在的成绩，退一步讲，哪怕是要核实，那也用不着那么大的阵仗吧，我跟龚书记已经沟通了这件事了，明天我会到市里向领导做汇报。” 知道朱丽淑有“护犊子”的态度，靳烔明眼珠子一转，沉声道：“朱县长，就算数据没有问题，那林晓也不应该是那种态度，他是党委书记，是一把手，他不应该起到这样的模范作用。再说了，调查组是市里派下来的，林晓公然对抗调查，那市里的权威还要不要维护呢？难道领导批评两句都不行吗？照这样，他林晓是不是要做南岗乡的‘土皇帝’呢？” “土皇帝”？ 林晓要当“土皇帝”？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朱丽淑的眉头紧皱了一小会儿后又松弛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了看靳烔明，沉着脸冷声道：“烔明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平白无故对一个全省优秀党员进行上纲上线的评价，这也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做法，而林晓究竟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党员同志，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乡镇一把手，省里市里都早给出了答案。 再说了，难道党员同志就不是人了吗？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有点小脾气难道就不能被理解吗？作为上级领导，我们要多体谅、理解基层，要鼓励基层干部发挥更大的主观能动性，要为基层工作保驾护航。而作为领导本身，我们也要有宽阔的胸襟，要有容人之量，下级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我们没必要去放大，既不能吹毛求疵，更不能在鸡蛋里挑骨头......” 这下，朱丽淑算是给靳烔明好好地上了一堂思政课。 而靳烔明表情僵硬，被强压制在内心的怒火差点就把自己给灼伤了，他原本是来告状的，而且是使出了连环套，可到头来却被朱丽淑这个女人给冷嘲热讽说了一顿，这明显又是在“包庇”那小子啊。 “行，那就走着瞧......”靳烔明心里嘀咕着，然后言不由衷地说了些“以后会注意”的话之后，就走出了朱丽淑的办公室。 看着靳烔明一脸铁青地离开了，朱丽淑随即就冷笑了一声，这家伙仗着是市长李成的嫡系部下，并不把她这个代县长给放在眼里，而且动不动就拿市政府领导的交代来说事，她也早就想找机会敲打敲打了。 想了想后，她来到了县委书记龚雷的办公室，只见连贯一边示意她坐下，一边笑着说道：“朱县长来得正是时候，刚刚咱们的林晓同志打来电话说，他正在来县里的路上，喊着要县领导给他主持公道啊。” 朱丽淑也嫣然一笑道：“这家伙，明明是他摔门而出，而且把靳县长气得来我这里告状，现在反倒是他受了委屈，也来找我们告状。”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龚雷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 朱丽淑将先前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丝冷笑道：“我看靳县长蛮活跃的，可能是时间比较充裕吧，既然这样，我看就把信访工作也一并交由他来负责吧，龚书记，你认为如何？” 龚雷笑了笑道：“朱县长，县政府的分工是你的分内事，我表示支持，刚才你说得很有道理，作为上级领导就是要基层事业保驾护航，特别是对敢打敢拼、做出突出成绩的基层同志，更是要鼎力支持和严加保护。我看，联合调查组很快就会公布结果了吧，那咱们明天就去市里走一趟吧。” “好的，听龚书记安排。” 不一会儿，林晓就敲响了龚雷办公室的门。 听完林晓的一顿“牢骚”后，龚雷笑着说道：“好了，牢骚发也发了，我还得批评你几句，你是一把手，该有态度还是要有，该摆正心态还是要摆正心态，该遵守规则还是要遵守规则，年轻是你最大的优势，但同样也可能被有心人放大成你最大的缺点，作为领导干部要时刻保持张弛有度、不骄不躁，这样才能发现问题所在，并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所以，你还得学习啊。” “嗯，领导批评得是，我的确有点小情绪，我检讨。”林晓很虚心地接受了龚雷的训教。 “好了，你放心，我和朱县长明天会专门去一趟市里给你讨个说法，等我们回来后就召开上半年工作总结大会，届时再给你戴上一朵大红花，这样总行了吧。”龚雷笑着说道。 “领导说笑了，我看大红花就算了吧，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吗？也不知道领导们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啊。” “好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吗？与其操心这些，还不如好好地规划一下下半年的工作该如何继续向前推进，我可不想看到南岗乡只是昙花一现而已。”龚雷的话变得语重心长。 林晓点点头道：“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跟领导汇报一下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主要是结合三年规划，分包到每一个领导的头上，明确各自的责任，然后向全乡进行公示，同时继续夯实各项基础，最主要的还是要稳步提升老百姓的收入，切切实实增强他们的幸福感......” “嗯，工作做好了，就不用担心别人使绊子。你等一下，我给朱县长打个电话，让她问一下调查组的情况，他们火急火燎地来，可不能悄无声息地走了，总得给个说法吧。” 随后，龚雷就给朱丽淑挂了个电话，知晓龚雷的想法后，朱丽淑也表示了赞同，并坦言她会做好安排的。 紧接着，他就指示副县长靳烔明，让他准备沟通会，请市里联合调查组就南岗乡的数据真实情况进行反馈。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也好督促南岗乡尽快进行整改嘛。” “好吧，朱县长，我这就给佘局长打电话。” 听着朱丽淑嘲讽的语气，靳烔明好不容易才压在心底的怒火又有跃跃欲试的架势了，他满脸郁闷地给佘日盼打去了电话。 第237章 党委扩大会议 “靳县长，就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问题，那他们的态度也是不对的，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经过一番核查，佘日盼依旧没有发现南岗乡数据造假的痕迹，但他还是想法设法想要整出点事来——看来是煮熟的鸭子还嘴硬！ 听到佘日盼说没发现问题，靳烔明郁闷的同时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想了想后，还是坚持认为这不是一件很科学的事，于是又嘱咐道：“佘局长，往往问题就藏在细节之中，而调查工作本来就需要细致，多花点时间也是很正常的事。” 一听就知道靳烔明是个什么盘算，佘日盼说了句话“好！”便挂断了电话。 接着，靳烔明就给朱丽淑挂了电话，明确提示调查组要晚点才能结束调查工作，哪曾想朱丽淑冷笑一声道：“嗯，我知道了，请你转告调查组，不管多晚，我和龚书记都等着，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全县上下都想知道结果究竟是怎样的。实在不行的话，那就请调查组的同志加个班呗。” “朱县长，这是不是有点......” “靳县长，请如实转告调查组即可，我还有事，就先这样了。” 挂了电话后，靳烔明心里突然一颤，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了，而且隐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慢慢地靠近。 究竟是林晓本身就有那么大本事造就一个“传奇”，还是他的造假手段已达如火纯青的地步，连调查组都查不出半点问题来？ 他有些想不通。 另一头，龚雷给市委书记王远择打了请示电话，表示明天要和朱丽淑一起就半年数据的事情做详细汇报。 王远择想了想后道：“明天早上十点，市委会召开常委扩大会议，由你们县委县政府和联合调查组就半年数据的事情进行当面沟通，你呢，也通知下林晓，这件事起因在南岗，他这个党委书记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好的，王书记。” 他能听得出王远择的语气里有些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的肃杀的气息，顿时安心了不少。 ...... “自正同志，怎么忽然要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呢？”接到会议通知的市长李成一脸疑惑地问道。 周自正微微笑道：“市长，主要就是对凤山县半年数据的情况进行沟通，凤山县的龚书记和朱县长，以及南岗乡的林晓同志也要参加。” “哦！” 李成没有再多问什么，但眉头还是皱了皱，心想：他王远择想要干什么，是想把人叫到一起进行当面对质吗？不过，连那小子也给叫过来了...... 莫非数据真没问题？ 他点了根烟，想了想，顿时恼火了起来：“好你个严元彬......” 随后，他开始懊恼了，大口地吸着烟，这大半年王远择逐渐强势，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也让他变得有些急躁，进而对事情的分析显得有些草率。 一想到明天又要面对王远择那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目光，李成就浑身感觉不舒服。 很快，还在南岗乡绞尽脑汁查找数据漏洞的联合调查组也接到了通知，让他们明早到市委参加会议，就调查结果进行说明。 第二天一早，几人一同坐车前往市里。 “朱县长，我听说你昨晚让调查组加个班，人家可是熬了一个通宵啊。”龚雷笑了笑道。 朱丽淑愤愤道：“人家可是市里的调查组，我哪有权力，我就是想跟他们碰下头而已，没曾想白等了好几个小时，熬没熬通宵我不清楚，但心虚我倒是敢确定的。” “看来还蛮辛苦的，应该给他们颁个安慰奖什么的。”林晓也笑道。 “我还听说，调查组被村民给围了起来，差点就动手了。还有，村民们可是一听他们说林书记造假，才想要出手的。”龚雷戏谑地说着。 林晓赶紧摇头道：“两位领导，我敢保证村民们是不会动手的，大家都很珍惜现在的局面。所以，我只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也不用谦虚，能得到老百姓这样的拥护，受点委屈也要看开点吧。”朱丽淑笑了笑道。 林晓急忙道：“领导，这是两码事，无端被人指责怀疑，全乡上下都很受打击啊，恐怕需要刺激一下才能恢复正常。” 朱丽淑瞪大了眼睛，一脸警惕地追问道：“林晓同志，我跟你说啊，要钱是真没有哦，所以你就别打什么主意了？” “领导，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晓“委屈”地说道，然后开始切入了正题：“两位领导，我想跟你们汇报一下关于教育方面的事情......” 随后，他说了一通学校硬件条件差，校舍破烂，师资力量仍是问题的话，还强调说“教育是百年大计，不是钱可以衡量的。” 最后他说：“两位领导，我有一个想法......” 听着，朱丽淑也被逗笑了，这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到了“钱”上面，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苦口婆心道：“林晓同志，你说的关于教育的问题，是需要我们长期坚持努力的方向，可县里一时半会儿的确拿不出钱来。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全县的‘大户’，总不好意思再向县里要钱吧。总之，办法你得自己去想，我只能保证县里一分钱都不会截留。” “可您也不能撒手不管吧......” 此时，龚雷也笑道：“好了，你就别耍赖了，县里财政困难你又不是知道，你就别为难朱县长了，你们南岗乡发展势头那么强劲，财政收入必然会水涨船高的，你自己肯定也是有办法解决问题的，就不要给县里添麻烦了。” 林晓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见到林晓略有失落的样子，可能是出于女性的天性，朱丽淑还是鼓励道：“林晓同志，教育问题的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但眼下你就面临一场考验，你得先好好地表现，打破所有的质疑。” 林晓一下子回过了神，一脸正色道：“县长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随后，三人来到了市政府，在周自正的安排下，三人便直接来到了市委常委会议室，并坐在了列席的座位上。 刚坐下不久，会议室里又走进来几个人，正是联合调查组的人，走在最前面的佘日盼脸色阴沉灰暗。 龚雷起身，笑吟吟地迎上去，来到一干人跟前，然后伸手笑道：“佘局长，不要意思啊，本来昨天是想和朱县长一起见一见的，可你们太忙了，感谢你们对凤山县尤其是南岗乡的重视，帮我们搞清了情况。” 这一番冷嘲热讽的话瞬间让佘日盼浑身难受，但他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跟龚雷握手道：“龚书记客气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龚书记多多谅解啊。” “哈哈，佘局长言重了，都是为了工作嘛，不过调查组的同志们是真辛苦。只是，我还想问一下，结果已经都搞清楚了吧？今天，我把林晓同志也带来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现在就提出来，我会严厉地批评他，如果真有什么违规违纪的地方，县委也会坚决查处，绝不姑息。” 龚雷一脸义愤填膺，而林晓也配合着站了起来，只是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下，佘日盼又被气得浑身发抖了，心想：这种人怎么能当乡党委书记呢？ 紧接着，他又瞪了一眼龚雷，心中暗自怒道：“这两人简直就是一丘之貉，这挤兑人的双簧还唱得津津有味。” 迟疑了几秒后，他最终再次挤出笑容道：“哈哈，龚书记言重了啊，什么违法违纪，一切都还好，你看领导马上就到了，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佘日盼绕过龚雷，往对面的列席位置走了过去。 后面的杨学霆则驻足跟龚雷、朱丽淑，还有林晓打招呼，并笑着对林晓说道：“林书记，我昨天在南岗乡也算是长见识了，南岗乡老百姓对你本人的拥护和尊重真是让人羡慕啊，而且他们完全是发自肺腑的，这点我以后还得向林书记多多学习啊。” “杨科长客气了，我就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再说了，那也是我的工作啊。当然了，老百姓也都是淳朴可爱的，他们心中都有一本清晰的账，知道谁在用心做事，谁又是真心为他们好。不过，我还是得跟你说声抱歉，昨天我那样确实是欠妥了，希望杨科长别见笑。” “哈哈，谁还没年轻过呢。” 这一番对话，让在一旁听得无比清晰的佘日盼仿佛感觉是有人在抽打他的脸一样，害得他急忙伸手挡住了脸。 而且，他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38章 这小子成熟了 九点五十多分，市委常委、秘书长周自正第一个走进会议室。 他来到林晓的跟前，笑着说：“你小子弄出的动静真不小啊，今天这会可是专门为你开的。” 林晓起身一脸无奈道：“领导，您知道的，我就只想好好地工作，可别人胡思乱想我也管不住啊。不过，您放心，以后我一定加倍努力，尽量少让领导们操心。” 周自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只要是实实在在的成绩谁都抹灭不掉。所以，你尽管放宽心好好工作，做出成绩就行。” “嗯，谢谢领导关心。” 听林晓说完，周自正才转头朝和林晓同时站起来的龚雷、朱丽淑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佘日盼既惊讶又郁闷，心想：这周秘书长如今可是市委王书记的“亲信”，看起来林晓和他的关系不一般，那......那这小子的背后莫非真的就站着王书记？......妈的，有市委书记这座大山，难怪这么嚣张，可他们又是什么关系呢，亲戚或者...... 佘日盼越想越憋屈，同时也越担忧——自己恐怕会成为那个背锅侠？ 这时，林晓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和来电显示，这才接了起来。 那头率先开了口：“林书记，你好，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要对南岗乡进行跟踪报道，想给你做个访问。” 打来电话的是丰都日报的记者肖骏禹，上一次就是他和另外一名同事来给南岗乡做的采访，而林晓做了全程陪同。 这一次，省委宣传部点名要对南岗乡的半年成绩进行追踪报道，这个任务自然也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林晓高兴道：“欢迎欢迎，我随时都有空。” “那好，咱们明天见。”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晓随即向几位领导做了汇报。 周自正点头道：“省报跟踪报道是好事情，这足以表明省领导对南岗模式的认可，关键是经济发展的同时，老百姓也得到了实惠，这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肯定。” 此时，龚雷和朱丽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凤山县的亮点频繁出现在省报上，他俩脸上也有光。 看着这几人喜笑颜开的样子，佘日盼愈发的忐忑不安，不详预感也愈发的强烈。 接着，常委们陆续进入会议室。 十点钟，市委书记王远择最后一个走进来，坐下后环视了一周，徐徐道：“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召开这个临时常委扩大会议，主要是讨论凤山县半年经济数据的情况，上次会议时，李市长质疑数据的可靠性，市政府随即组建联合调查组赶赴凤山县展开调查，听说昨晚还熬了通宵，这种负责任的精神很难得，干工作，最怕‘认真’二字了。而今天凤山县以及南岗乡的主要负责同志也都在场，那大家就开诚布公地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有，就当场整改。” 王远择的语气虽平静如水，语速也不紧不慢，但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力。 他一开始就点名，无疑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市长李成，所以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在众人的印象中，这恐怕是一二把手之间最直接的一次交锋了。 李成的脸色当然也并不好看，他心里清楚，这是王远择想要借机打击他的威信，而他也扫了一眼其他的常委，虽说神态各异，但表现出来的意思几乎大同小异——神仙打架，凡人靠边！ 随后，王远择淡淡地笑了笑道：“好了，时间宝贵，咱们言归正传，现在就请调查组把调查结果公布一下。” 见佘日盼似乎是愣住了，王远择又直接点名道：“日盼同志，请你来具体汇报一下调查结果。” 佘日盼身体抖了一下，随后向王远择露出了僵硬的一笑，然后拿出准备好的材料，硬着头皮道：“王书记，各位领导，根据市委市政府的安排，我们到凤山县对半年经济数据的一些情况进行了再次的核实，走访了县统计局、县财政局、县审计局......” 他说了一大通，最后才不情不愿地说道：“经查，凤山县上报的半年统计数据基本属实，并未发现虚报、造假等问题。” 这时候，会议室里依旧没有太大的骚动，仿佛众人对于这个结果早就有了预期，而他们现在最好奇的是——王书记究竟想要做什么？ 等佘日盼汇报完后，王远择接着又追问道：“听说，在调查期间，你们和当地村民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这下，佘日盼顿时就面红耳赤了，他结巴地说：“王书记，这......没有......” 王远择没等他说完，转向一旁，直接点名问道：“学霆同志，你全程参与了，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自己的名字，杨学霆一愣之后又是一喜，没想到王远择竟然记住了他的名字，随后他便将调查组在南岗乡调查时被村民们围住还差点动起手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虽说是如实陈述，但杨学霆心中仿佛就是知道王书记最想听到什么似的。 果然，王远择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听了学霆同志的讲述，我很触动啊！同志们，咱们姑且不论南岗乡的半年数据如何，我就想问问大家，为什么南岗乡的老百姓这么维护林晓同志呢？林晓同志，你是当事人，你来说说看。” 一下子，众人的目光就全都聚集在林晓的身上。 只见他站起身，目光平视前方，不紧不慢地说：“王书记，各位领导，由于昨天我到县里汇报工作了，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我认为......” 林晓说了一大段，最后道：“各位领导，其实归根结底就两个字——真心！以真心还真心，老百姓是一群很淳朴而又很可爱的人，只要我们真心地为他们好，真心地帮助他们，真心地为他们谋福祉，那他们必然也是回馈真心给我们的。王书记，各位领导，这些就是我对基层工作的一些粗浅认识，不足之处还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我一定会继续努力，不骄不躁，争取为南岗乡老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啪啪啪......” 众人一看是王远择率先鼓起掌，也都纷纷跟着拍手鼓掌了。 见状，林晓朝着王远择以及其他领导，躬身表示了感谢。 此时，王远择脸上的笑容与欣慰已经非常明显了，很显然林晓的表现有些超乎他的想象，而这一番体会也足以表明林晓在工作中是进行过深入思考的。 “难怪师兄这么看重他，果然是很有潜质。”王远择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句。 看着不卑不亢的林晓，龚雷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欣赏，也在心里感叹道：“这小子，成熟了啊！” 他身旁的朱丽淑也是又惊又喜的，尽管之前她也有听过关于林晓的传闻，但真正了解的并不多，如今这一席话算是给了她一个关于林晓的清晰轮廓，她是真心觉得这小伙子不简单，难怪在那么落后的南岗乡都能干得这般有声有色。 掌声结束后，王远择感叹道：“刚刚林晓同志的一番感悟正是对基层工作的一种指引，值得我们好好体会并推广，听了他的介绍，我认为南岗乡是充满了发展的希望，而那些数据自然也就不会参杂水分。因为，如果有水分的话，用不着我们去大查特查，老百姓首先就不会答应。当然了，即便是专家调查组去查，老百姓同样也是不答应的。所以，从这次的事件中我们可以看出，统计局的工作浮于表面，缺乏严谨性，而且工作方式简单粗暴，要进行深刻的反思，相关人员是否履职到位要进行审查。” 这一刻，大家心知肚明，这王书记是要拿统计局开刀了！ 此时市长李成脸色铁青地坐在位置上，王远择要收拾统计局无疑是在打他的脸，而他还必须得忍着，毕竟他既无理又无权。 “李市长，既然上半年数据核实无误，那就尽快安排上报，市里也要召开半年总结大会，对全市各单位的成绩进行排名，优秀单位该表彰就表彰，该树典型就树典型，落后单位该督导就督导，绝不能懈怠躺平，我看时间就定在本月底吧。” “好的，王书记，我会后就安排。”李成黑着脸道。 王远择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第二排的林晓说道：“林晓同志，请尽快将你的发言整理成稿，到时候做一个交流发言，给全市干部分享一下你的心得体会，尤其是给那些睡不醒和装睡的人好好地上一堂课，告诉他们本职工作没做好，有没有首先从自身找原因，有没有深入地研究一下自己所在单位的问题。” “好的，王书记。” 最后，王远择又进行了一次大总结，除了再次表扬林晓个人成绩和南岗乡取得的成就外，还再次敲打敲打了在场的其他常委领导。 一句话，领导干部要成为建设基层的助力而不是阻力，要成为做出成绩同志的坚强后盾而不是肘腋之患。 至于这番话究竟对谁而说，大家心中都有数。 第239章 林书记成“网红” 市长李成很憋屈。 他之前就听儿子李航抱怨过林晓，说这小子是个惹是生非的主，但当时并没太往心里去。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乡镇科级干部，竟让他在与王远择的明争暗斗中屡屡吃瘪。 当然了，更为关键的是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省委常委、副省长江兆聪将在下个月正式退居二线，而接替他的正是和王远择关系亲近的梁维望，没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后台，而对手反成为了“新贵”，这无疑会让他在日后的很多事情上束手束脚。 很快，市委常委会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大家都知道市长李成吃了瘪，之前一些处于观望的人终于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有意被市委书记王远择当成典型进行宣传的林晓则在名声上又有了进一步的扩大。 次日，省报记者肖骏禹如期到南岗乡来采访，除了对林晓进行专访外，还从相关部门那里收集了经济增速以及老百姓收入增长幅度等数据，采访内容十分的详实。 两天之后，丰都日报以半版的篇幅对南岗乡进行了专题报道，而这个报道再次得到了省长徐泽承的肯定并再次做出了批示。 看到省长的批示，李成彻底郁闷了，而想到明天在全市半年总结大会上还要听王远择再次大谈特谈南岗乡，让他憋屈已久的心脏终于是熬出了“病”，于是他以身体大为不适为由请假了。 “听说李市长生病住院了？” “不能够啊，昨天开会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真的，不然半年总结会这么重要的会议，他怎么能缺席呢？” “我来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他不参会，他身体一向很好的啊。” “我想应该是南岗乡经济数据的事吧，大张旗鼓地让人去查，结果狠狠地被打了脸。” “有道理，人家全省第一，不仅上了省报，连省长都批示了，哪里会有假。” “照这样看，生病也就理所当然了啊，哈哈。” 体制中，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各种小道消息便会很快传开了。 半年总结大会如期举行，除了市长李成缺席外，其他市委常委都在主席台就座，其余市领导则在台下。 会议由市委副书记马光华主持，市委常委、副市长毕福鹏首先宣布了半年经济发展情况，对各区县的数据进行比较，同时也对全市乡镇的成绩进行了排名，南岗乡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乡镇第一，而毕福鹏也着重对“南岗模式”进行了点评。 会议第二项议程是经验交流，排名区县第一的福浦区区委书记熊义仁率先发言，接下去是林晓，这次他在原先常委会发言的基础上补充了大量详实的数据以及工作举措，让在座的领导们频频点头。 等他一讲完，台上台下便都响起了很热烈的掌声。 当然了，掌声热烈是真的，至于是否真的肯定南岗乡的半年成绩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个议程略显沉重，可排名倒数的单位领导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台做检讨发言，但最后还是强势表态在下半年会彻底扭转局面。 第四项便是领导讲话了，原本得由市长李成做下半年工作安排，但他缺席便由常务副市长蔡自力接替了，然后市委副书记马光华也讲了话。 最后，市委书记王远择发表了重要讲话，对上半年所取得的成绩给予充分肯定，对取得优异成绩的单位点名表扬，在提到南岗乡时他再次对林晓的讲话进行了点评，让全市干部认真学习领会，如何立足岗位做好本职工作。 同时，他也对一些不好的方面进行批评，包括市委市政府在发展的指导性以及方向性上要更加的精准，不仅要管理好，更要服务好，而对不作为、慢作为的干部要进行严肃整治，秉持“不换思想就换人”的原则。 王远择的讲话带有一股强大压力，让那些落后单位的负责人如履薄冰。 由于在会上王远择明确提出要把林晓的讲话刊登见报，会后第一时间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杜招恒便找到了林晓，就他的那篇发言稿进行了再次的讨论，并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 看着杜招恒如此郑重其事，林晓知道这是他在向师叔王远择表明态度，表明宣传部在落实市委书记的指示上面是一点含糊都没有——看来师叔在市委的威信是与日俱增了！ 随着发言稿见报，林晓居然在网上引起了一些“骚动”。 “老苏，谢谢你啊，不过你上班不忙吗？怎么有空搭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接到苏信贤的电话说网上有些人在瞎猜瞎说，林晓也忍不住苦笑了一番。 “忙啊，可再忙也不至于连上网的时间都没有吧，哦，你可能还真没有。不过，你放心，哥儿几个都在帮你怼那些人呢。” 林晓继续苦笑道：“老苏，你替我向大伙儿说声谢谢，也请你帮忙转告大家，真没必要花精力在这件事上，我呢，也不想在网上出名，只是希望低调地做点事情就行了。” “嗯，知道了，兄弟们都理解的，反正需要帮忙的话就跟我们说，哥儿几个虽然不会两肋插刀，但挺你是没问题的，哈哈哈。” “切，那我谢谢你啊。” 本月底，凤山县也召开了半年工作总结大会，会上传达了市里半年总结会的会议精神，并部署了下半年的工作。 朱丽淑在会上指出，要着力打造城乡协同发展的局面，并在南岗模式经验的基础上全力谋划推动特色乡镇发展思路，因地制宜，开拓创新，开动脑筋尽快找出一条适合本乡镇高速发展的路子。 会上，林晓再次进行了一次经验交流。 “看看，全县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最年轻的乡镇党委书记已经把我们甩开一大截了。” “没办法啊，人家是名校选调生，理论水平就摆在那里，在看看我们是什么学历水平呢？” “还是能力比较重要，我们镇那个大学生就写不出这样的文章来。” “哈哈，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你们说，我们这帮老大哥在这里衬托他，那他是不是该表示一点呢？” “有道理，就算是他一个人闷声发大财，那总该给我们留点汤底吧。” 台下的书记、乡镇长们，借着转场空隙的时间一言一语小声地议论着。 只不过，各种各的想法：有人心怀嫉妒，只觉林晓在龚雷的支持下才能够如此出风头；有人也心生结交之意，知道林晓不仅得到县委书记的全力支持，还听说市委书记也非常关注；有人则无动于衷，自扫门前雪而已。 会后，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周添校第一时间找到林晓，微笑着问道：“林书记，晚上有安排吗？咱们好久没聚了，聚一聚？” “好啊，我请客。”林晓没有犹豫。 “还是我来安排吧，毕竟是在县里。那你看，是不是把许县长也给请上呢？” “没问题，就听周主任的安排。” “好，等会儿发短信给你。” 随后，林晓先去几位县领导那里窜了下门，最后才走进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唐颂鹰的办公室，汇报了关于村小学建设的思路。 唐颂鹰很认真地听完了汇报，对林晓的思路也给予了肯定，也表示会大力支持南岗乡的教育建设，但最终也是表示县里无法提供资金支持。 “小林啊，县里的财政状况你也清楚，除了这个之外其他都好说，再说了我也不管钱，所以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唐颂鹰笑着说道。 “嗯，唐县长，我知道了，只要您支持我的思路就行。” 事实上，林晓也不指望能从县里拿到钱，他主要还是来要政策的：一是增加支教老师，或者增加年轻老师；二是增加年轻老师调进县城的指标，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改善教师结构，提高教学积极性。 对此，唐颂鹰表示会全力支持。 晚上，林晓和许靖楠约好一同前往饭店。 “你知道周添校的想法吧？”许靖楠问到。 “想法？什么想法？” “他想去县委。” 林晓一怔，随即就明白了——这周主任是想进步啊！ 第240章 李少被拷走了 锦兴饭馆。 周添校特意订了位置最好的一间，在靠窗的位置，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尽收眼底，而霓虹灯的光影穿过玻璃洒在了白色桌布上，顿时就投下了斑驳的色彩。 包间门口，见到林晓和许靖楠一前一后走过来，周添校连忙伸手迎了上去。 “林书记，许县长，你好，快请进。” 林晓笑着握手道：“客气了，周主任！” 许靖楠在后面打趣道：“我说，老周，你今天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高升呢。” 周添校讪讪一笑道：“许县长说笑了，快坐快坐。” 落座后，周添校先给林晓倒了茶，再给许靖楠，最后给自己，并吩咐服务员上菜。 林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并不急着说话，他在等周添校主动开口——今晚这顿饭虽是请的是他和许靖楠，但主角恐怕不是他。 果然，周添校喝了一小口后放下了杯子。 又犹豫了一下后才开口道：“林书记，你跟龚书记走得近，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件事呢？” “你说。”林晓不动声色道。 “听说县委办的老郑就要退了，”周添校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看，我在县府办也待了这么多年，要说不想动也是假的，要是能换个地方，就算位置不变，那也算是进步了吧。所以，林书记……” 这时，许靖楠率先放下筷子，瞥了一眼道：“老周，你这弯子绕得够大的啊。” 周添校笑了笑没回答，端起酒杯敬林晓。 林晓没有急着表态，他想起了龚雷对周添校的评价——可以用，但不能重用。 “周主任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这事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但我会留意就是了。” “好好好，那谢谢林书记了。”周添校连连点头笑道，又给林晓杯里添了茶水。 谈过这事后，周添校明显活跃了起来，聊起各种人事传闻是头头是道的，许靖楠偶尔插两句，林晓大多时候只是听着。 正说着，林晓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后，他一边向两人示意，一边起身往门走去。 “小林，你明天下午三点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的，龚书记。” 挂了电话，林晓站在原地想了想：这个时间点，语气平和又言简意赅，可能是好事吧？ 但他没多想，转身进入包间。 许靖楠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林晓微微摇头表示没事，而周添校忙着侃侃而谈并没注意。 饭局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临别时，周添校借着酒劲拉着林晓的手又叮嘱了一遍。 林晓轻声道：“嗯，记着。” 语气平淡无味，可周添校非但听不出半点敷衍，反而觉得更稳了，于是急忙笑着连声道谢。 此时，门口就只有林晓和许靖楠了。 许靖楠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才问：“龚书记找你？” 林晓一愣，但随即点了头。 “八成是好事。”许靖楠笑了笑，“老弟，恭喜了！” 林晓表情平静，没接话。 ...... 次日下午三点，林晓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龚雷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见林晓进来便招呼着坐下，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到了一边——这个动作很随意，但林晓注意到。 “南岗乡的各项工作都已经上了正轨，县里考虑调整一下你的岗位。”龚雷点了一根烟，淡淡地说着。 林晓端坐着，没有接话。 接着，龚雷又道：“老郑再有半个月就退了，我和朱县长沟通了一下，都觉得你可以顶上来。” 林晓依旧沉默不语，心想：这一步跨出去就是副处级...... “怎么，有想法？” 林晓摇头：“没有，只是我......” “南岗乡的成绩摆在那里，而你既是五四青年奖章获得者，又是全省优秀党员，进常委班子名正言顺。至于南岗乡那边，仍由你挂钩，该管的你照样管，再说了还有段坪策他们替你守着，出不了大问题的。”龚雷摆手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林晓心里顿时一松：把南岗从全县倒数干到增速榜首，几个大项目也才陆续走上正轨，南岗跨江桥正在建设中...... 说实话，这个时候让他放手不管，林晓确实不放心，倒不是因为害怕这功绩最后成了别人了的，而是担心南岗乡的大好局面被破坏，如今有了龚雷的这般安排，算是打消了他的顾虑。 “谢谢领导！” “还不用着急谢，新位置可不轻松哦，除了要服务好常委班子外，还得协调好各乡镇、各部门，你年轻思路活是优势，但也要稳得住。” “嗯，我记住了，领导。” 随后，龚雷又交代了几句，林晓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临走时，龚雷突然问道：“对了，周添校找你了？” “嗯，昨晚一起吃了饭。”林晓一愣，如实说道。 龚雷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但，林晓心里清楚——关于周添校，龚雷暂时还没有松口的打算。 走出县政府的时候，看到街上人来人往的，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许多。 随后，他返回了乡里继续忙着手头的。 临近下班的时候，他把几个人叫进了办公室。 “近期县里可能会调整我的岗位，你们要有准备。” 几个人无比惊讶地对视一眼，乡长段坪策最先反应过来：“林书记，你放心，南岗乡这边有我们呢。” “我估计仍会挂钩南岗，所以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找我，你们继续好好配合，有事多沟通。” 吴华景看上去比较淡定，但脸上仍留有一丝的惊讶，这件事他确实早就预料到了，或者说所有人都预料到了，但还是没想到会如此之快。 这时，何赛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还是合上了嘴巴。 最边上的霍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林书记，我……” “你先在眼前的工作做好再说，其他的等有机会再说。”林晓直接打断了他。 霍超点了点头，双手很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大家就散了。 第二天一早，林晓抽空去松茂村走了一趟。 清晨的松茂村，仍被薄雾微微地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花香让人心旷神怡，不远处的桥墩已经立了起来，巨大的钢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林书记，林书记......”就在林晓即将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了刘建国的叫喊声。 只见，一路小跑过来的他，喘着气问道：“听......听说，你要......” 林晓一愣，惊叹这消息传得如此之快，但他也没追问。 “是的。”林晓没展开说。 刘建国脸上露出一丝失落，但随后正色道：“你放心，你找的这条路，大伙儿会坚持走下去的。” 林晓笑着点了点头，最后说：“走了。” 车子缓缓驶出村口的时候，林晓从后视镜里看到，刘建国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道别。 林晓收回目光，看向了前方。 这时，许靖楠打来电话。 “老弟，这次就真的要恭喜你了。” “谢了。” “对了，老周那边，你打算怎么弄？”尽管林晓没有明言是哪个位置，但许靖楠心中也早已有了数。 林晓思索了一下道：“龚书记那儿已经知道了，不过看起来暂时没有打算，那我这口也就先不开了，等后面有机会了再说。”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不同的位置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方法，你还是得多学习学习。”许靖楠笑了笑道。 “我说，许局，许县长，你要是想让我请你吃饭喝酒的话，你就大胆地讲出来，不要一副说教的架势，哈哈。” “咳，当了领导，这气势就不一样了，我......” 见有电话打了进来，林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急忙打断了许靖楠的话：“老哥，我有事，改天请你吃饭喝酒，就先这样了。” 下一秒，林晓挂了许靖楠的电话，又接起了另一个电话。 “我说林书记，你还记得我们说好的事吗？”宋宛晴的声音清脆，带着满心的欢喜。 “什么事？” “哼，我就知道，你会忘记，就是周末来省城啊。当然了，你要是实在忙着没法见我的话，也可以不来。” 宋宛晴的语气中透露的是女孩特有的娇气。 林晓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他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解释，我......” “那你来不来？” “来啊，怎么能不来呢？工作重要，你也很重要嘛！” “哼，又油嘴滑舌的。” “领导教训的是......” 挂了电话，林晓看着窗外一片片的中药田，脸上的笑容更惬意了。 第241章 靳县长的选择 周六一早。 精心打扮了一番的林晓开着昨晚从柳昀那儿借来的车，心情愉悦地行驶在去往省城的路上。 这应该算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吧，于是高兴的他竟然哼起了小曲，而道路两旁的树叶随风摇曳，仿佛是在为他伴奏一样。 近三个小时后，林晓终于来到了约定的地址，一家开在省委大院附近的餐厅。 远远的，他就看到宋宛晴在门口等了，他赶紧停好车。 “辛苦了！” 见林晓从车里下来，宋宛晴急忙笑着迎了上去，原本是想要给一个拥抱的，只可惜有人很不识趣地从旁边经过了，她便只好放弃了这种举动。 “还好！不过，怎么选这么个地方？”林晓只顾着关车门，并没有注意宋宛晴刚才的举动。 宋宛晴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拉着林晓往餐厅里走。 二楼临街的包间。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林晓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对面主位上坐着一个气质优雅且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关键是她的五官跟宋宛晴颇有几分相似，林晓心中一颤——这是准岳母？ 这时，宋宛晴松开手，走到中年妇女身旁介绍道：“妈，他是林晓！” “嗡嗡嗡——” 林晓只觉脑子嗡嗡作响，他原以为这是他和宋宛晴的第一次约会，可没想到竟然也是他面临的“第一关”——而宋宛晴却只字未提。 看了一眼宋宛晴后，他终于是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正微微冒着汗，虽是乡党委书记，也当过县长秘书，见过的大场面不算少，可见“准岳母”这种事和工作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晓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跨了一小步，然后微微欠身道：“阿姨好，我是林晓。” 秦筱玫上下打量着，先从头到脚，后从脚到头，尽管目光不算凌厉，但还是让林晓觉得自己像被过了秤似的，关键是“准岳母”的表情几乎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不冷不热的样子着实让人连猜测是满意或者不满意都很困难。 “嗯，坐吧！”秦筱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晓笔挺地坐着，双手略显僵硬地放在膝盖上，这时他突然是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急切地看向了已经来到身旁的宋宛晴，并用眼神示意着什么。 宋宛晴也是一脸疑惑，但很快就明白：“妈，我没告诉林晓你也在，所以就没给你带什么东西了。” 秦筱玫微微地笑了笑道：“说得我好像什么似的，吃饭吧。” 精致的菜肴让人垂涎欲滴，可林晓却没什么胃口，但他手里的筷子并没停过，因为他不想让“准岳母”觉得他拘谨，同时又不能表现得太刻意。 分寸感这种东西，绝不是靠脑子就能想得出来的，而是得在日积月累中慢慢地磨炼出来！ 秦筱玫不紧不慢地吃着，偶尔问一句。 “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 “都还好，我爸在镇中学教书，我妈跟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超市。” “你参加工作几年了？” “快三年了。” 秦筱玫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可宋宛晴却接过了话：“妈，林晓把全县倒数的南岗乡发展成全省乡镇增速第一，尤其那个医旅康养项目更是在省里挂了号，而且央视也报道过......” 秦筱玫看了看女儿，没接话，只见她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品着茶，又像是在斟酌什么。 随着饭局的推进，林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秦筱玫问得不多，且都是家常方面的，既没有刻意刁难，也没有过分热情，反倒是宋宛晴最活跃了——两头忙。 吃完饭，秦筱玫起身说道：“我回酒店休息了，你们年轻人自己逛吧。” 宋宛晴起身：“妈，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就在隔壁，我自己行。小林，你们忙你们的。”秦筱玫摆摆手后看向林晓，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包间。 见包间门重新关上，林晓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突然袭击来得有点猛烈啊，宋大小姐！”语气里虽带着一丝埋怨，但满脸都是笑容。 “堂堂党委书记，难道连......”宋宛晴突然停住没再往下说，而脸上早就泛起了红晕，“你......你真紧张呢？” “有点，你妈平时都这样吗？” “哪样？” “看不出在想什么。” 宋宛晴笑了笑道：“差不多吧，反正对谁都客气，但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哦，这样啊。”林晓点点头。 随后，林晓到前台结了帐，走出餐厅后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了一段。 阳光很好，两人牵着手放慢了步子。 “阿姨什么时候回去？”林晓问。 “可能明天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接着，两人去了商场，又去了江边。 在江边的时候，宋宛晴把头靠在林晓的肩膀上，双手挽住林晓的手臂，然后仍由袭来的大风把头发被吹得凌乱。 “你说，我爷爷会喜欢你吗？” 林晓愣了一下，关于这个问题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至少现在是不知道的——北城宋家是什么存在，他早有耳闻，想“拱”宋家月亮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了，如今虽即将跨到处级，但似乎仍未达到宋家的门槛。 见林晓没作答，宋宛晴又说：“其实，我爸妈都还好，就是爷爷那里没那么好说话，即便奶奶也支持你，可要是爷爷不同意的话，谁说都不管用。以前我堂姐就这样，对方家里条件不错，可爷爷就是不同意，最后两人还是没有结果。” “那你爷爷喜欢什么样的人？”林晓问。 宋宛晴想了想道：“具体的我也说不好，但那种自己有本事，又不靠关系，还能干事，最后干成事的人，爷爷一定会喜欢的。因为，爷爷年轻时候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起来的，他知道谁是真干活，而谁又是混日子。” 林晓沉默了几秒，然后笑道：“看来，我只能继续干了。” 宋宛晴笑了笑，没说话，却把头埋得更深了。 很快，夕阳便西下了，正好应了那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林晓把宋宛晴送回酒店，两人才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林晓才来到了锦兴饭馆。 “抱歉，许局，让你久等了。”一进包间，林晓立马躬身道歉。 “咳，讲什么话呢？省城还顺利吗？”许靖楠摆摆手，然后给林晓倒了杯酒。 “还行吧！” “那就好。” 许靖楠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没再多问。 接着，林晓囫囵吞枣地对付了几口后，便直接切入了正题：“老哥，现在县里是个啥局面，你给我讲讲呗。” 林晓当然不是在打探什么”八卦新闻”，而是在进行履职前的“情报收集”，或者说是“政治摸底”，这是每个体制内的人到了新岗位，尤其是重要的新岗位之前都会做的事。 许靖楠喝了口酒，思索了一下才开始。 “龚书记，咱们就不说了，朱县长的话，对你印象不错，而且她也是有想法又干实事，所以她应该也是支持你的。” 林晓点了点头。 “曲征原跟王书记关系比较近，虽说在县里根基不深，但说话仍有分量，而且他也帮助过你。褚铭旌是一名老凤山了，是个实干派，这点你也清楚的。至于纪委的龙英捷，也就那样了，铁面无私，需在打交道到时多留心。” 许靖楠顿了顿后又继续说：“唐昌明管人事，你这次进班子，他也是出了大力气的。漆海蓉嘛，宣传口的，你跟她打的交道比较少，据说她市里有人。人武部政委王志，也就是那个穿军装的，他一般不掺和地方上的事。” “还有吗？”林晓问。 “还有就是......” 许靖楠停下来喝了口酒，才继续说道：“还有的话，就是你现在虽然还没被正式任命，但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所以，要懂得常委会有常委会的规矩，并不像你在南岗开党委会那么简单。总之，有些事看得到，但说不出口，这得你自己去体会了。” “还有，”许靖楠压低了声音，“老周这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他那人，能用，但不能尽信。” 林晓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和许靖楠碰了一下。 觥筹交错了一番后，许靖楠也聊了几个县里的人和事，比如谁跟谁走得近，谁跟谁又是不对付的，而谁快要退了，又有谁在活动...... 林晓认真地听着，尽可能地记在心里，但没有多问。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林晓才回到家中。 刚进卧室，手机就响了。 “到家了吗？”宋宛晴的声音很小。 “嗯，刚到。” “那你休息......” “不是，你妈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呢？” “很晚了，明天再说把。” “不，就现在，不然我睡不着，谁让你不事先通知，否则我会准备得更好。” 那头的宋宛晴笑了笑，迟疑了几秒才说：“其实，我妈也没说什么，就说你是个踏实、有分寸的男生，其余就没再说了。” “那......” “总之，你努力，我也努力，那结果就会很美丽了。” “有道里......” 挂了电话，林晓站在窗边，看着星空，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不多，黑漆漆的一片，但仍有别致的景色。 还有一周的时间，他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第242章 大闹县委大门 周一上午九点，龚雷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议，议题就一个——讨论关于林晓的人事议题。 由于上周五人小组会议已经形成了会议纪要，此次常委会议不过就是在走程序而已。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关于林晓同志的人事调动就这样决定了。昌明同志，请尽快形成正式文件，然后报市委审批。” “好的，龚书记。”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会议就结束了。 另一头，林晓南岗乡也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 开始前，会议室里起来一阵“骚动”。 “你们都听说了吗，林书记要调到县里了，才多久啊，又要升了，这速度恐怕可以跟坐火箭相媲美了吧？” “就是，看来大家都在传他有很强的后台，极有可能就是真的，不然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啊。” “你们就是嫉妒，那你们怎么不想想咱们南岗乡以前是个什么样，现在又是个什么样呢？没有林书记，有可能吗？” 众人听这么一说，迟疑了片刻都纷纷点头表示了同意。 “没错，没有林书记，就没有咱们南岗乡现在的大好形势。” “对，他升上去是名正言顺的。” “哎，可惜了，要是能再多待一些时间，那咱们南岗乡......” “那也没办法，他还那么年轻，需要更大的舞台。”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遗憾，但绝大多数对于林晓是认可的，感激的...... 九点三十分，林晓准时走进了会议室，往常一样他扫视了一下全场，只不过这次他从大家的眼神中看出了不一样的神情，他微微地笑了笑便开始了会议。 今天会议的议题还是关于各个项目的推进与扩大的工作部署，涉及跨江桥的建设，康养小镇一期，中药材种植大棚扩大，中药文化节总结...... 大家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仔细地记录着，实际上各自心里也都清楚，南岗乡出成绩他们也是能跟着沾些光的，所以自然就会认真对待了。 会议持续近两个小时，最后林晓说道：“同志们，我再次强调一下，咱们南岗乡能有现在的大好局面，那都是大家努力奋斗的结果，我希望大家要各尽其职，坚守岗位，多沟通多请示，把精力、心思放在工作上，努力把南岗乡建设得更加的美丽。” 说完，掌声雷动。 林晓愣了一下，微微点头说了句“散会”，便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按照相关程序，县委的人事议案仍需上报到市委审批。 所以，接下来就是一个“漫长”的等待了...... 林晓和往常一样处理着南岗乡的工作，该下乡视察就下乡，该开会就开会，一副淡然从容的态势，反倒是他身边的人有些“急躁”，乡长段坪策有几次问起，林晓也只是淡淡地说“等市委批复”。 段坪策关心是真，但“急”也是真——毕竟只有林晓走了，他才有机会！ 原以为顶多五天就能走完全部的流程，可整整一周过去了，市委那边仍旧没有一点消息。 林晓并没有打电话咨询一下自己市里的几位“老大哥”，因为他也清楚无论自己的成绩多“斐然”，年龄这个“硬伤”还是会被人拿来说事的。 周三这天，市委召开了委会会议。 在讨论完几个常规的议题后，市委书记王远择拿出一份文件，正色道：“最后一项议题，关于凤山县委拟提拔林晓同志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请示，大家议一议。” 市长李成瞥了一眼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林晓同志的确很有能力，南岗乡的成绩就摆在那里，这点我们都得承认。但他实在是太年轻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县委常委就算是放眼全国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吧！关于优秀年轻干部的培养，我们是要给他们加担子，要给他们成长的时间，这是组织上用人的一贯原则。所以，我认为让林晓同志从乡党委书记直接到县委办主任，这个跨度是有点大的，我建议还是先让他在副县长的位置上历练一段时间再说。” 这下，会议室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关键，他说的听起来似乎还蛮有道理的。 王远择扫了一眼，也不紧不慢地翻开面前的干部履历表，声音平稳道：“林晓同志，名牌大学高材生，省委组织部选调生，全省优秀党员、全省五四青年奖章获得者，在南岗乡任党委书记期间，推动中药医旅康养项目落地，推动南岗跨江桥项目落地，南岗乡半年经济增速全县第一，全省乡镇第一......其他的我就不一一举例了，我只想说就这样的实绩放在全市全省甚至是全国也都是亮点，年轻从来都不是缺点，关键看能不能干事，能不能干成事。” 王远择的话掷地有声，瞬间就让李成的脸拉了下来，可以说这段是确实是形成了完全压制的架势。 紧接着，市委副书记马光华也点了点头道：“我同意王书记的意见，我也认为林晓同志在基层的历练已经足够了，而县委办主任这个岗位需要的就是有思路又有闯劲，肯担责任又有原则的年轻干部，林晓同志就和合适。” 随后，市委常委、秘书长周自正也表态：“我和林晓同志接触过，他作风扎实，头脑清醒，思路活跃，务实能干，所以我也同意。” 最后，其他常委轮流发言，多数表示赞同，也有几个表示仍需再考察，可以延缓。 看着常委会局面一天天地脱离自己的掌控，李成最终只能黑着脸没有再坚持了，上一次在数据问题上他就已吃过一次亏，这次没必要硬碰，况且只要他还在位置上，机会就有的是。 最终，市委常委会议通过了凤山县委关于林晓的提拔请示。 当天下午，市委组织部便发布了任前公示，林晓的名字出现在公示栏里，职务是“拟任凤山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 消息一传来，林晓的心算是沉了下来，虽然还得等上几天，但这件事算是尘埃落定了。 当然，知道消息的朋友、同学都发来信息或打来电话表示祝贺，有些还要请客吃饭的都被林晓以“还没正式任命”为由给拒绝了，他仍然在南岗乡的工作中忙碌着。 周四下午的时候，市委组织部秘书科打来电话：“林晓同志，康部长请你明天来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的！” 市委组织部康涛亲自对他进行任前谈话，这多少有些出乎林晓的意料。 次日一早，林晓便来到了市委组织部，康涛在办公室里客气地跟他谈了约二十分钟，主要是勉励和提要求，林晓一边记下来，一边表示会再接再厉。 当天晚些时候，市委就发布了正式的任命文件。 周六晚上，林晓给宋宛晴打了个电话。 “宛晴，我的任命下来了，下周就到县委办报到。” “哈哈，我就说你可以的嘛，恭喜你了，林主任。”电话那头，宋宛晴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爱意。 “嗯，我要是没两下子，我也不敢......” “好了，别贫嘴了，总之，你好好干，我们一起努力。” “嗯，我知道。” “那好，我在赶稿子，咱们明天再说，你也早点休息，还有......还有记得想我哦！” 说完这句，宋宛晴便挂断了电话，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而林晓也露出甜蜜的微笑。 周一上午，一辆黑色轿车驶入了南岗乡政府小院。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高仲谋从车里下来，县委组织部长唐昌明从另一边下来，并很快走到了高仲谋的身旁，而一干南岗乡的党政班子成员早已在楼下等候了，见车子到了，林晓快步迎了上去与他们握手。 随后一行人走进了会议室，而里面早就坐满了人。 会议由乡长段坪策主持，在一段开场白之后，高仲谋宣读了市委的任命文件：“经市委研究决定，林晓同志任凤山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 紧接着，唐昌明也宣布：“县委决定，由段坪策同志暂时主持南岗乡党委全面工作......” 两次都有热烈的掌声响起，但大家都能很清晰地听出来，谁的掌声最热烈。 接着，林晓简单地发表了离任感言，主要是感谢组织的培养和信任，感谢南岗乡全体干部职工的支持与配合，并表示会在新的岗位上恪尽职守、扎实工作。 段坪策也代表南岗乡党委表了态，表示坚决拥护市委、县委的决定，感谢林晓同志为南岗乡做出的突出贡献，并表示全力支持林晓同志到新的岗位工作继续发光发热。 很快，干部大会就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送走了高仲谋和唐昌明等领导，林晓返回办公室收拾着自己的私人物品。 这时候，段坪策敲着门走了进来，笑着说：“林书记......林主任，大家晚上想给你举办个饯行会，你看......” 林晓摆手婉拒道：“老段啊，你知道的，我不爱搞这些东西，所以领导们都走了，大家的心意我领了，饯行会就算了。再说了，我只是调到县里而已，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就是南岗乡这边得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段坪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所认识的那个林书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第243章 接手烫手山芋 周一，林晓特意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其实衣服从去年开始就压在了箱底，可昨晚宋宛晴下达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况且还有个不错的说法——新岗位新气象! 来到县政府，林晓先去拜访了龚雷。 “来了，快坐！” 见到林晓站在门口，龚雷急忙放下手中，然后起身招呼他到沙发上坐。 听着林晓简要地汇报了交接的事情后，龚雷点了点头道：“放心吧，那些可都是你精挑细选的老部下，况且你也会挂钩南岗乡，不会出问题的。” 喝了口茶后，龚雷的语气变得有些郑重：“县委办主任这个岗位，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确实没那么重要，关键还是看谁在这个位置上。简单说，你的任务就是保障县委运转顺畅，上传下达，协调各方......” 林晓认真地听着，心里也琢磨着：不管以前做过什么职位，现在是县委常委就有了本质上的区别。 忽然，龚雷话锋一转：“小林啊，别看你在南岗乡干出了大成绩，可还是有人假装看不见啊，这次在市委常委会上，就有人反对。” 虽然没有提到具体名字，但林晓心里是有数的。 龚雷又继续笑着说，“太年轻？这个理由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不过王书记进行了驳斥，而马书记和周秘书长也都明确表示同意，其他常委也大多同意，所以咱们的李市长就知难而退了。” 林晓露出笑容道：“我就说嘛，怎么等那么久，原来是有人见不得我升官啊。” “你小子......”龚雷笑了笑，随后他起身说道：“好了，林主任，你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就不留你太久了。” “好的，谢谢领导！” 从龚雷办公室出来，林晓沿着走廊往县委办的方向来。 走廊不长，阳光刚好可以从窗户斜射进来，并在地板上映照出一道金色的道。 林晓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来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几个年轻人正在忙碌着，他迈步走了进去，几人抬头愣了一下后便纷纷起身。 “林主任好！” 如果说市里还有人会不认识他，但县里几乎不会有这种情况。 林晓点点头，目光却扫向了前方的那间办公室，旁边墙上“主任办公室”的牌子还是很显眼的。 这时，他不禁想起了刚进县委大院时看见的那些梧桐树叶子，虽然已经开始泛黄，但并不是萧瑟临近，而是收获将来。 刚在办公室坐下，就有人来敲门了：“林主任，您好，我是张昭众，这是上半年的工作总结以及各科室人员情况，您先了解一下。” 张昭众把一摞文件整齐地放在桌上，然后犹犹豫豫地从裤兜里取出了一个信封：“林主任，还有这个，今早在门缝里发现的。” 林晓接过信封，一脸疑惑地问道：“谁放的？” “不清楚，我已经问过值班室了，确定昨晚没有人来过。” “知道了。” 林晓准备打开信封，可看见张昭众仍站在原地，便抬头问道：“还有事？” “林主任，郑主任走的时候，财务账目交接得很草率，后来唐主任接手后就封了在档案柜，谁都不让碰，您......您要是想查什么的话，最好先有个准备。” 说完之后，张昭众的手不禁抖了抖。 “准备？准备什么？” “有些人，动了就回不了头。”张昭众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林晓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说道：“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这下，张昭众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而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渐渐远去的陌生背影，以及手上薄薄的信封，林晓的心突然就一紧，感觉似乎有大事要发生，可今天不过是他上任的第一天而已。 关上了门后，整间办公室就安静了下来，林晓缓缓打开信封，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手写着几行字： 郑通铭批过的账，有一笔转到了陈宏兵的账户上，用途写的是会议费用，财务科有底，但没人敢查，唐崇接手后就封了账。 林晓来回看了好几遍后才把信放回信封，并锁进了抽屉。 现在，他的脑子有点乱：纸条，门缝，账务，会议费用，没人敢查，陈宏兵，曾国崇，郑通铭...... 他越想越觉得头大，可单凭一张凭空出现的纸条以及上面一些无法证实的文字，又能代表什么呢？ 随后，他翻开了人员情况表，县委办现有干部职工四十二人，副主任有四人：张昭众（分管秘书）、曾国崇（分管后勤）、蔡辉皓（会务）以及任达珉（分管督查）。 又想一会儿，林晓翻开内部通讯录，找到了财务科科长常伍荣的号码，打了过去。 很快，常伍荣敲门走了进来，五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戴着一副黑色老花镜，进门时脚步显得有些迟疑。 “林主任，您找我？” “常科长，进来坐。” 见常伍荣坐下后，林晓直切主题道：“常科长，郑主任调走前的账目，现在由谁保管？” 常伍荣扶了扶眼镜，略显紧张道：“账本都锁在财务科的档案柜里，曾主任说等他审核完后再归档，钥匙在他哪儿。” “那你有看过那些账吗？” 常伍荣一愣，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年底有一笔会议费用，收款方是......” 常伍荣脸色顿时一变，但随即恢复：“知道，叫康元贸易。” “哦，那当时是谁来报的？” “曾主任亲自来的，他说这是郑主任安排的重要会议，先付款后补手续，单子上有郑主任的签字。” “那后来手续补了吗？” 常伍荣摇头道：“没有，我已经催过好几次，可曾主任说......说不用补了，所以我就......” 林晓点了点头：“嗯，那账本什么时候能归档？” “这……这要等曾主任把钥匙交出来。” “哦，这样啊，那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常伍荣起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晓，欲言又止。 “常科长，你还有事吗？”林晓下意识地问道。 “林主任，这笔账……这笔账郑主任还在的时候就......那个......您才刚来，有些事还是……” 常伍荣搓了搓手，最后说：“算了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晓再次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背影，心想：怎么都喜欢打哑谜呢？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刚坐下，对面也坐下了一个——曾国崇。 “林主任，县里食堂的饭菜还习惯吧？” “嗯，挺好的，好像比乡里好一些。” 曾国崇笑了笑道说：“林主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就是县委办这摊子，说好听点是中枢机关，说难听点就是个大管家，关键是管好了没人夸，管不好到处挨批，就说郑主任吧，才干了一年多，头发就白了一大半，你说这......” 林晓没接话，只顾着碗里的饭菜。 见林晓没反应，曾国崇又说：“不瞒你说，林主任，我在这里快二十年了，人来人往见得太多了，就说主任这位置吧，连你是第六个了，做得最久的那位熬到了人大，最短的也就三个月，实在受不了托关系调走了。” “受不了？为什么？”林晓抬头好奇地问道。 “水太深呗！” 曾国崇放下筷子，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有些事，表面上看是小事，可里面的文章大得很，郑主任之所以走得那么急，年龄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什么？”林晓追问道。 曾国崇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道：“林主任，你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县委办不比乡镇，就像走路，走太快容易崴脚一样。” 说完，曾国崇端起餐盘走了。 林晓一边看着曾国崇的背影，一边慢慢地嚼着饭。 下午上班的时候，他给柳昀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陈宏兵，鑫磊建筑公司的老板，具体看看他名下的公司和县里有没有什么业务往来，越快越好。” 柳昀没问为什么，而是笑道：“那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喝酒啊，林主任。” “等我忙完这事再说！” “好！” “对了，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没问题！” 刚挂断电话不久，张昭众就又送来一摞待批的文件：“林主任，这是各科室报上来的下半年工作计划，你批阅一下。” 林晓翻开，逐份浏览，综合科的计划中规中矩，秘书科的重点是服务常委会，信息科要推政务公开，翻到督查室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督查室的下半年计划里，督查清单只有常规内容，没有关于县改区的任何事项。 “督查室的计划，让任达珉重新报一份，县改区是下半年的头等大事，督查室不能缺位。” 张昭众记下：“好的，不过林主任，任达珉这个人……不太好说话。” “不好说话也得说。这是工作。” 张昭众没再多言，转身出去了。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柳昀发来短信。 林晓看完，便删了。 第244章 深刻自我检讨 波澜不惊的一天很快过去了，林晓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无法用一个词或则几句话来准确表达，其中兴奋来自对新岗位的好奇，而惊讶则源自于新岗位本身所蕴藏的各种官场现象。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廊道里显得格外的安静，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他朝楼梯口走去，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耳旁。 走到楼梯转角处，他差点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一个男子，快速扫了一眼：一个穿着灰色短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帆布包，看上去得有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郑主任？” 林晓迟疑了几秒后才认出了他——前任县委办主任，郑通铭。 郑通铭停住脚步忙地一抬头，顿时怔了一下，但随即笑就了笑道：“哦，林主任啊，你好，你好，我来拿点落下的东西。” 林晓笑了笑后让开身位道：“你好，郑主任，您的办公室已经腾出来了，东西都放在综合科的保管室里，我陪您去拿吧。” “不用不用，也不是什么大东西，我自己去就行，林主任有心了。” 郑通铭摆了摆手道，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可突然又停了下来，还转过身，语重心长地说道：“林主任哦，我倚老卖老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县委办主任这个活是真不好干。所以，有些事能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说完，郑通铭便径直朝前直到拐进了综合科办公室。 林晓又一次被愣到了，他站在楼梯口处，直直地看着那个也是陌生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只是心里却一直在琢磨那句话：能过去就让它过去...... 这句话的含义，在他上任后的第一天里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吧？ 楼下院里，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一下子让林晓的思绪平静了许多，他抬头看了一眼县委大楼，灯火通明，可在一处地方却是一时亮堂一时漆黑——许是照亮的灯坏了吧？ ......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林晓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工作簿，把昨天简单梳理过的信息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档案柜的钥匙在曾国崇手里，而郑通铭似乎知道那笔账有问题却没有下文，曾国崇接手后封了柜子...... 一个前主任不敢或者不愿碰的事，一个分管后勤的副主任急着封存的东西——他却有种强烈的好奇心！ 不过，他又想起昨天郑通铭那别有深意的话——能过去就让它过去，可什么才叫做是“能过去的事“：违法乱纪？丧失底线？ 林晓管不了其他人怎么想，但在其位谋其政是最基本的要求，就像他在南岗乡一样。 片刻之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曾主任，财务科档案柜的钥匙还在你那里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声音：“有，林主任是要查什么资料呢？” “去年的账本，我想了解一下。” “这个......是这样的林主任，目前财务科正在整理归档上半年的账目，账本被翻乱了，您要是有什么疑问的话，我让常伍荣给您做个汇总报表，您看如何？” “我就翻一翻原件不影响什么。”林晓语气并没有因为曾国崇的搪塞而变得凌厉。 曾国崇又沉默了几秒，语最后缓缓说道：“那行，我尽快让人给您送过去。” “钥匙给我就行，我去财务科看。” 过了有一会儿，曾国崇才把钥匙送过来，并再次试探性地问了问林晓想查什么，林晓淡淡地说了句“就看看”便将其打发走了。 接着他来到了财务科，一间不太大的办公室，门半开着，林晓一眼就瞅见常伍荣坐在桌前忙着，林晓敲了敲门就走了进去。 “林主任，您怎么来了？”常伍荣急忙起身打招呼。 “我来看看去年的账本。”林晓的语气很平淡，完全是一副领导检查工作的样子。 常伍荣推了推眼镜，目光往门外瞟了一眼，然后低声问道：“那曾主那......” “钥匙在我这儿！” 林晓把手里的钥匙递了过去：“你帮我打开一下就行。” 常伍荣接过钥匙，走到右边墙角铁皮柜前，将钥匙插近锁头里，最上面的柜子很顺利地打开了，第二个也一样，可到了第三个他反复试了几次却都不行。 “林主任，这把钥匙恐怕不对。”常伍荣抬起头看向林晓，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林晓靠了过去，常伍荣再次试了一遍，说：“不行！” “这是曾国崇亲自拿给我的。” “哦......对了，最下面那一个是曾主任接手后让人新换的，钥匙应该在他那里。”常伍荣压低了声音。 林晓没说话，转身出了财务科。 随后，他敲响了曾国崇办公室那关着的门。 “进来。” 林晓推门进去，曾国崇看了一眼只是问了句“林主任，还有事吗？”，并没有想要起身的打算。 “档案柜最下面那层柜子的新钥匙拿给我。”林晓语气中带有冷厉。 曾国崇看了看，没有立即回应，几秒过后才笑着说：“抱歉，林主任，我给搞忘了，原来的锁坏了，我换了新的，钥匙在我这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办公桌左边的抽屉，将手伸进去摸了一小会儿，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新的钥匙。 “林主任，就是这个。” “不会再错吧？” 曾国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可当林晓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他却突然说道：“林主任，财务科的账都有些年头了，怕是翻起来有些费劲哦。” 林晓没回头，临出门前他沉声道：“曾主任，很多时候，踏实干工作比什么都强。” 刚一出办公室，林晓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声音。 回到财务科，常伍荣用新钥匙打开了最下面的柜子，并从里面拿出了一大摞文件。 “林主任，您要看哪个？” “去年十二月的。” 接过文件，林晓一页一页翻看着，直到看到了那笔五十万的费用：只有发票和审批单，没有任何关于会议的记录，比如会议通知，参会单位的名单，会议的纪要等等。 总之，关于这次会议没有任何相关给佐证资料。 但，有三件事是确定的，一是确有一笔五十万的费用；二是发票是一家叫康元贸易开的；三是发票上的项目的确是会议服务费。 林晓合上文件，没有再当场追问常伍荣，因为从昨天两人初次见面的情形来看，至少是现在常伍荣只是一个不太敢说话的老会计。 “常科长，麻烦你把文件都放回去，这次就别锁了。” 常伍荣愣了一下：“林主任，那钥匙……” “先放我这，你要用直接来找我。” “好的，林主任。 回到办公室后，林晓再次翻开工作簿，并在昨天写的那页纸上添加了一个名字：康元贸易。 将工作簿放在一边后，林晓拿起电话给张昭众打了过去。 “张科长，你帮我查一个叫康元贸易的工商登记信息。” “好的，林主任，我尽快给您。”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昭众端着餐盘坐过来，压低声音说：“林主任，康元贸易的工商登记信息我查到了，注册地址在县城开发区，经营范围是建材销售、机械设备租赁、五金交电，法人代表叫谢爱萍。” 林晓停了一下问道：“经营范围没有跟服务有关的吗？” “目前信息里显示是没有。” “好，辛苦了。” 林晓一边继续吃着饭，一边想起了匿名纸条上的重要信息：五十万，陈宏兵的账户，用途是会议费......现在五十万的支出是可以确定了，但账面上是支付给康元贸易的，而康元贸易的法人叫谢爱萍并不是陈宏兵。 所以，他接下来要搞清楚的就是——陈宏兵、谢爱萍和康元贸易，这三者之间的关系。 下午上班之后，林晓再次翻开工作簿，在里面又增添了“谢爱萍”的名字，还把康元贸易、陈宏兵以及谢爱萍这几个字给圈了起来，并打上了问号。 随后，他才开始处理其他的工作。 快下班的时候，张昭众把修改后的下半年工作计划给送了过来，几个科室都依照林晓的批阅做了相应的修改，唯独缺了督查室的。 “林主任，督查室的还没交，我又催了一次，任达珉说还在改。” 林晓接过来翻了翻就放在了桌角：“知道了，等他交了你再拿过来给我。” 张科应了一声后就出去了。 下一秒，林晓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曾国崇今晚约了交通局的人在鼎丰楼。 鼎丰楼——县城名气最大的老牌酒楼，锦兴饭馆和长兴酒楼在它面前也只是小弟而已。 林晓看完后微微一笑，把手机放在了桌上：他不知道这条短信是谁发的？但对方显然是想让他知道曾国崇在干什么。 他没有多想，关上门就下楼了。 县委大门口林晓拦了辆车，上车后对司机说了句“去南岗乡”，便闭着双眼靠着了后座背上。 随后，车子启动，很快就驶入了暮色之中。 第245章 宋宛晴的初吻 汇报完工作后，两人又交流了几句，林晓才从龚雷的办公室出来，然后他沿着走廊回自己的办公室。 刚才，龚雷交代了几件事：第一，全省乡村振兴推进大会的现场接待方案要再进一步细化，而南岗乡的作为主要观摩点，其相关准备工作一定要细致；第二，南岗乡是林晓挂钩的乡镇，中药材基地、医旅康养小镇都在观摩名单上，得重点盯住；第三，这些事办好了，林晓在县里说话才会有真正的分量。 总之，过去的成绩是晋升跳板，而新岗位也需要有新成绩的支撑，否则属于典型的吃老本——总有一天会“败光家业”！ 经过综合科的时候，不禁从里面传出了一阵清晰的笑声，林晓侧身看了一眼——在靠窗的位置上，有一个年轻人正低头看着手机，时而露出笑容时而拍着大腿叫好，而他跟前办公桌上堆着的文件似乎仍闻风不动。 这时，旁边有人好奇便凑了过去看，只是脸上带着讨好又尴尬的笑容。 林晓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也并没有走去进去看看，但这个和他年纪相差无几的年轻人的确给他留下了印象。 窗外明媚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走廊上，硬生生地把地板劈成了明暗两半，走廊上的人很少，所以林晓的脚步声才能在空旷的廊道里清晰地回荡着，一下一下地，显现出了从容与淡定。 回到办公室后，他给柳昀发了条短信。 大概一个小时后，柳昀回了电话。 “康元商贸和鑫磊建筑的注册地址是在同一栋楼里，虽然分属不同的位置，但法人代表是连襟关系，目前我就只查到这些信息，至于其他的，还需要一点时间。” 林晓没有立即回答，因为此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的词：连襟关系，注册地址挨着，五十万的会议费，没有会议服务资质的公司...... 他试着将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虽然轮廓形状是越来越清晰了，但似乎还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 “这件事不急，”林晓平静地说道，“你慢慢地查，别打草惊蛇就是了。” “明白。” 挂了电话后，林晓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他的确不是很急，至少不是十万火急的样子，从上任第一天开始，就接连有人给他暗示，可能是处于新官上任的那股兴奋劲儿上，他的确是按着别人的提示在行事，可今天龚雷的几句话再次提醒了他。 事实上，从南岗乡到县委办，从乡镇主官到县委常委，平台变了而且是变大了，视野同样也变开阔了，可在兴奋过后便是沉甸甸的压力，什么康元贸易、鑫磊建筑、陈宏兵、郑通铭……等等这些名字就像一张已经织成的网，他刚踩进去一只脚，就已经感觉到网在收紧。 所以，郑通铭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但林晓不是“能放就放”，而是暂时先放一放，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乡村振兴推进大会的现场接待方案，各科室的下半年的工作计划，还有关于县改区的前期调研...... 从其中单独拿出一件事来都比去追查一件不知深浅的事要更加迫在眉睫，况且他现在是县委办的主任，可他却连各科室的人都还认不全。 因而，将匿名纸条和短信的事先放一放，等柳昀那边查到更多的信息，等他把本职工作都理顺了，再来好好地关注一下应该也不会太迟的。 这就是所谓的在其位谋其政吧！ ...... 下午，张昭众把各科室人员上半年的考勤汇总送了过来，这是林晓上午快下班时跟他说的。 林晓一边看着考勤情况，一边对照着花名册，逐页逐个名字地翻过去，在他的脑子里尽量给这些名字安上对应的面孔，虽说只有四十二个人，但有些人可以很快地对上，而有些人就只是很模糊的印象了。 在翻到综合科的时候，林晓特意看得慢了些，不过有一个名字还是很快就进入到他的视线中了，并且让他停了下来——吴成玮，一个已经入职三年的科员。 之所以会停下来，是因为“吴成玮”这个名字反复出现在迟到、早退和旷工的考勤栏里，仅是半年累计下来的次数就多得有些离谱，而且在备注栏中还明确地写着“已多次提醒”的字样，关键是字迹越来越潦草，仿佛想让人觉得即便是不用写也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样。 “这个吴成玮是个什么情况？”林晓抬头冷冷地问道。 张昭众迟疑了一小会儿，仿佛是在斟酌一下措辞：“嗯，他业务能力一般，组织纪律上不太注意，上个月安排他整理一份材料，拖了三天也没交，期间催了一次，他反倒对副科长说‘催什么催’之类的话，怎么讲呢，综合科那边确实是对他有点意见，而且还不少，但没人敢管啊，所以......” “又是没人敢管？”林晓嘀咕了一句才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大家都在说他跟任达珉有亲戚关系。” 林晓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便将考勤汇总表合上放在了一边，并没有想要再继续过问的打算。 忽然，林晓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想法：虽然关于康元贸易暂时还没有更多的消息，但后勤采购这块倒是可以先摸摸底，毕竟曾国崇是分管这块的。 于是，林晓又说道：“张科长，麻烦再你帮我整理一份关于后勤采购的明细，就这半年以内的，最好都要有经办人。” “好的，林主任，我这就出去弄。”张昭众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转身朝门走去。 “等一下，”林晓叫住了他，“关于乡村振兴推进大会的接待方案，你再催一催蔡皓辉，尽量争取在本周之内确定下来。” “好的，林主任。” 张昭众出去后，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不急不慢的，始终保持着一致的频率。 林晓靠在椅背上向窗外望去，此时院子里的梧桐叶似乎比他刚来时更为的泛黄了，他不由得想起了在南岗乡的那些日子：松茂村的中药材基地，康养小镇，跨江桥...... 这一件件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也让他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到了现在的位置，虽然现在的位置更高了，但仍需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快下班的时候，他特意去综合科取材料。 综合科的门依旧是半开着，一眼看去，有几个人正忙着收拾，而窗户旁的吴成玮也仍低头看着手机，只是用余光扫见有人进来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才慌忙地把手机扣在了桌上，并随即站起身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林主任，我......我在查资料……” 林晓并没有接话，他的目光顺势在吴成玮的桌上扫了一圈——那份本应该在昨天就要上交的材料竟然还静静地放在旁边的文件夹上，几乎跟早上他经过时是一样的位置，随后他拿起自己要的那份材料，转身就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林晓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办公室。 此刻，暮色已经开始渐渐地落了下来，天边的云像似被最后一缕阳光慢慢地灼烧成了暗红色，并配合着路旁的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 林晓拦了一辆往家里方向的出租车，在县城的主干道上车子很快就驶入车流之中，林晓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地掠过他的脸。 他的脑海里还在不停地运转着：关于康元贸易的事暂且放一放，等柳昀那边有了明确的头绪再说，眼下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把县委办内部的事情给理顺，毕竟仅仅是最基本的考勤工作都有点不成样子了。 试想一下，一个已经入职三年的科员，半年考勤情况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关键是直接领导管不了，而其他人更不敢说，因为他是副主任任达珉的外甥。 林晓不知道以前的郑通铭会怎样处理，但现在的县委办主任是他，而他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的。 第246章 莫名的举报信 “咚咚......”敲门声响了两下。 “进来！” 综合科副科长苗志雄敲门进来的时候，林晓正好在翻看综合科的人员名册。 昨天张昭众送来的考勤表上，吴成玮的名字实在是太过显眼了，甚至是刺眼，而且在备注栏里，这个苗副科长的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再到空白，关于这个渐变的“心路历程”林晓还是觉有点好奇，所以很想先听听这个直管上司究竟是个什么说法。 当然了，昨天他自己的两次目睹也是原因之一。 “林主任，您找我？” 苗志雄显得有些紧张，似乎知道眼前的新上司找他来是所为何事。 “坐，苗科长。” 苗志雄笑着点头，便坐到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可他只坐了一半，而且腰挺得笔直，双手整齐地交叠放在膝盖上，俨然像一个正在接受批评的学生。 “综合科的考勤，是你负责的？” “是。”苗志雄的声音不大。 “那你跟我详细说说吴成玮的情况。” 苗志雄一愣，果然是因为这事，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道：“林主任，吴成玮迟到早退是常有的事，旷工也出现过几次，考勤表上我记了一些。不过，我很早就提醒过他了，也当面跟他谈过，可他说......他说他舅舅是......让我懂点规矩，所以......” “所以，你就真的懂规矩呢？”林晓冷声反问了一句。 苗志雄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着头颇为无奈地说：“林主任，在我之前已经被调走两个副科长了，大家私底下都在传跟吴成玮有关系，我也不是不想管，可实在是管不动，人家仗着有关系根本就不把我这个副科长放在眼里，您说，我又该怎么办呢？” “那以前郑主任就没过问吗？” “我跟郑主任也反应过，可他说‘过去的事，能过就过’，您说，我还能怎么办？” 林晓没有再追问，他转头看向了窗外，发现梧桐叶正被袭来的一阵风吹得哗哗响。 “我知道了，考勤的事你继续记，我就一个要求，一切按照规章制度来，该怎么记就怎么记，不要漏记也不能胡乱记，谁要是为难你，你让他来找我。” 苗志雄抬头看了看林晓，脸上流露出一丝动容的表情，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说了句“谢谢林主任”。 “去忙吧。” 苗志雄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晓放下笔，心想：堂堂一个副科长居然被一个三年级的科员拿捏成这样，怕是有人把手伸得太长了一些，随后他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张科长，你通知下综合科，下午三点在会议室开会，记住，是全员参加。” “好的，林主任，我这就去通知。” 上任后的第一次会议，林晓就一个意思——立规矩！ ...... 下午临近三点的时候，综合科的人陆续走进了会议室。 苗志雄坐在靠主位的位置，吴成玮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他选择了最后的一个位置，别人都带着笔记本和笔，而他只带了一部手机，其余几个科员分坐两侧在低声地讨论着，大家都好奇这个新主任怎么就想起要给他们开个“小灶会议”呢，而且是上任后的第一次会议。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林晓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很利索地坐在了主位上。 扫了一眼，没有开场白，直入主题：“过去半年的考勤情况，你们综合科的数据想必你们自己心里都有数，我也不想重复，我就说一点，连准时上下班这种最基本的职场要求你们都做不到，那我还能指望你们能办成什么事呢？” 大家一怔，没想到这个林主任出口就是这么重的话，可没人敢接话。 “从今天开始，综合科的考勤按制度来，迟到早退的该登记就登记，旷工的该上报就上报，不用等人提醒，也不用看谁的面子。苗科长，这件事由你具体负责，直接向我汇报。” 他停顿了一下，又扫了一圈。 然后冷声道：“谁要是觉得县委办的规矩不习惯，可以打报告调走或者申请离职，我立刻就批。好，散会！” 说完，林晓拿起文件夹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有些傻眼，有人急忙看了看时间——居然连五分钟都不到！ 列席会议的张昭众随即也跟着出去了，他追上林晓低声说道：“您刚才那样说，任达珉那边……” 林晓没有停下脚步，但转头瞪了一眼，道：“他是县委办副主任，管不着综合科的考勤。” 张昭众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满脸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只是，这时走出会议室的吴成玮看着林晓的背影嘀咕着：“切，吓唬谁呢？”，之后便若无其事地回了办公室。 傍晚，任达珉终于来了。 他敲门进来的时候，林晓正在翻看一份材料——下午让张昭众从住建局调来的关于阳坪村村路工程的档案，之前龚雷有交代过，县改区涉及的土地权属和工程验收要提前进行摸底，于是他让住建局把县里近两年的重点工程目录送过来，阳坪村这条路便是其中之一。 “进来。”听到敲门声，林晓将资料合上放进了抽屉。 任达珉推门走了进来，但只是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候林晓的命令一样，不过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任主任，有事？”林晓一边问着，一边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 这下，任达珉才走了过来，然后轻轻拉开椅子坐下，身子还微微地往前倾了一点。 “林主任，听说下午综合科开了会，您提到了吴成玮？” “吴成玮？”林晓抬头看了一眼，“综合科的考勤纪律需要大力整顿，所以，不管提到谁都是一视同仁的。” 任达珉笑着点了点头，但眼神已经变得有些不自在了：“您说的是，该整顿就得整顿，就是......就是吴成玮这孩子从小被我姐惯坏了，工作态度确实有点问题，我回去后一定好好批评他。就是，林主任，年轻人不太懂事，您多包涵啊。” 林晓微微地露出一丝冷笑，这番话与其说是在替自己的外甥解释，还不如说是试探——试探他的态度，试探他会不会给这个面子。 “任主任，原本他是你外甥啊。但是，就算是我的外甥，考勤制度就摆在那里，总不能熟视无睹吧？还有，苗副科长不敢管他，综合科的其他人不敢说他，你觉得问题出在谁身上呢？” 话音刚落，任达珉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林晓又接着说：“你是县委办副主任，督查室那边的工作本来就挺繁重的，你还要分心管外甥的事，真是辛苦的。我觉得吧，有些事还得让他自己去适应，你说他年轻但也入职三年了，如果实在适应不了的话，我想他自己会有办法的。” 此时，任达珉的脸上已无半点笑意，整张脸就像泡过盐水一样，他动了动嘴唇，最后说：“林主任，您说得对，我会注意的，那我就先去忙了。” 说完，他微微躬身后才转身离开，出门后还轻轻地将门给关上，甚至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出来。 林晓摇了摇头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尽管任达珉的姿态放得很低，但规矩既然立了，那就要执行，况且综合科的事只是开始而已。 下班前，张昭众送来了几份材料。 “林主任，这是国土局那边送来的土地权属清查进度表。还有，这份是蔡辉皓拟定的全省乡村振兴推进大会的接待方案，您批阅一下。” 林晓接过来翻了翻进度表，各乡镇的进度不一，有几个乡镇显示“推进中”，但备注栏中却是空白的。 “这个备注为什么是空的？” “我了解了一下，国土局那边说是那几个镇的历史遗留问题比较多，暂时还没理清。” “没理清就空着？” 林晓放下进度表，说：“你跟国土局说一声，下周我会亲自去看看，希望到时候不要再是这种空白的状况。” “是，林主任。” 不知不觉天就暗了，林晓习惯行地把明天的工作理了一遍：综合科那边，苗志雄能不能顶住压力还需要观察，而国土局也要盯一下，只有土地权属理清楚，才好开展后续工作，至于阳坪村工程的档案明天还要接着看。 林晓终于算是明白了龚雷所说的“协调各方”的真正含义，这跟他在南岗乡是有很大区别的。 第247章 李市长又作妖 上班后不久，林晓就把蔡辉皓叫到了办公室。 昨天张昭众送来的接待方案他只是稍微翻了一下，并没有细看，今天来上班后他仔细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方案整体上做得不错也很细致，从主会场的布置，到观摩点路线，再到车辆调度，最后是食宿安排，每一项都列了详细时间节点和具体责任人。 “省领导的名单定了吗？”他问。 “市委办说下午发过来。” “好，那我们去现场看一看。” “好的，林主任。” 林晓把方案合起来放在桌上，他没有急着表态，毕竟方案是方案，而现场是现场，有些细小问题要现场看过才会发现。 本次大会的举办地是凤山大剧院，虽说是大剧院，但实际上也就能承办三四百人的大型会议而已。 林晓一行人来到的时候，大剧院的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互相打了声招呼后，林晓便跟着走近了主会场。 他首先扫了一眼前排，那是省领导的位置，后面依次是省直部门和各市领导，席卡这些没有错漏。 接着他又走到了主席台中央，拿起话筒试了试音，可音箱里传出的声音却有些发闷而且不够清晰，他皱了皱眉，又走到后排听了一遍。 “蔡主任，这个音响，你之前听过吗？”。 “林主任，前天我来的时候听过，当时没问题，可能是今天设备什么的出了问题，我让人尽快调试。” 随后，蔡辉皓走向剧院负责人交代了几句，负责人连连点头。 接着，林晓又家看了几个地方，一一将问题指了出来，并嘱咐尽快进行整改，一旁的蔡辉皓和剧院负责人连连点头表示知悉了。 从大剧院出来，林晓又去了接待宾馆和南岗乡，把住宿、餐饮、观摩点以及车辆交接等准备工作大致看了一遍，其中发现几处细节问题，当场指出要求整改，没有过多停留。 整个上午，林晓都在检查的路上，但这一趟下来，他对这次大会才算得上有了整体上的认知。 的确，看报告跟看现场的确有很大的不一样，这也是他之前老是往乡下走的一个原因。 下午，返回办公室不久后，张昭众又送来了几份待批的文件，林晓仔细后都在上面写了不少意见。 刚想缓口气，端起茶杯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电话，林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林主任，你好，我是国土局的孙政恪。” 林晓愣了一下，是县国土局的局长，之前在南岗乡的时候虽然有打过几次交道，但都是林晓去他办公室谈的，两人是互留了联系方式，但不是这个号码。 “孙局长，你好。” “林主任，有个情况得向您汇报一下，就是关于土地权属清查，西坑镇的进度严重滞后，我派了几拨人下去，连档案室都进不去，陈镇长嘴上说配合，实际上一直在拖。” 林晓没有接话。 “今天上午，我又让人去了一趟西坑镇，想调阅原始档案，结果人家的档案室锁着，国土所的人说钥匙在他们陈镇长手里，拿不到，我们的人等了快两个小时，科陈镇长脸面都没露，后来我打了电话给陈镇长，他说档案正在进行整理，暂时没法查阅，等整理好了，会第一时间送过来，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就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看。” 林晓放下茶杯道：“孙局，西坑镇近三年涉及土地审批的备案材料，你们局里应该有备份吧？” “有，但应该不全，有些审批是镇里直接报的，局里只有结果，过程材料都在镇里。” “好，那你们那里有什么就先整理什么，请你让人明天上午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林主任，那陈镇长那边……” “这个我来处理，你先把你们那里的工作做好。” “好的，林主任。” 挂了电话后，林晓想了想便起身去了龚雷的办公室。 ...... ————非常抱歉，内容有变，正在努力地更改之中，请见谅！！ 第248章 领导得意门生 在李成看来，今天的碰头会王远择之所以没那么强势，那是因为他没有把握确定林晓没有问题，否则的话，面对自己的挑衅，王远择为什么没有进行反驳，毕竟之前他的气势几乎碾压了自己，所以他——心虚！ 既然如此，他便不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还有，林晓是他王远择要树立的典型，要是能把林晓给狠狠地踩到脚下，那就是对王远择权威的最大打击。 “鉴于凤山县在林晓问题上可能存在不作为的情况，我建议由市纪委介入调查。” 李成说着，又拿出了几封举报信，并一一摊开继续说道：“这些举报信，我相信各位都已经收到了，举报的内容是越来越详细了，如果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视而不见，一旦举报者在网络上曝光这件事，那到时候我们就变得很被动了。” 他看向王远择，语气变得凝重而严肃：“王书记，我知道你很欣赏林晓，我也承认，这个年轻人干工作还是有一套的，但一码归一码，一事归一事，无论他的成绩有多突出，都不能成为我们包庇他的理由。 我们衡量一个干部，除了工作能力外，是否廉洁自律也是一条至关重要的评判标准。对于有问题的干部，我们早点发现，早点查处，早点对他进行挽救，这样对组织、对他个人都是好事情，可以帮助他以后在别的工作岗位上更好地成长，不至于跌入深渊而悔时晚矣。” 李成侃侃而谈，其谈吐风格及讲话质量堪比上次的自我检讨，而当他看到王远择的脸上露出了一些不好看的神色时，心中顿时一阵暗喜。 看来，这次是抓住了王远择的痛处，那就必须穷追不舍，痛打落水狗。 不过，王远择仍淡淡地说道：“李市长的意见大家都知道了，听起来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不过在林晓这件事情上面，具体情况我和勇仁同志已经核实清楚了，那辆车并不是他的，举报者只看到了人家开着一辆价值三十万的车就轻易地断定这是人家非法所得购买的，这是在凭空胡乱猜测，这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鉴于这个情况，勇仁同志你正式只会凤山县委，务必要求他们杀一杀这匿名胡乱举报的歪风邪气，如有涉及违法乱纪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好的，王书记。”郝勇仁高声应答。 “王书记，我坚持......” “李成同志，这件事就不要再谈了。”王远择直接打断了李成的话。 “好，我保留意见。” 见王远择的态度如此坚决，并且脸也沉了下来，李成并没有沮丧，反而在心中暗喜：王远择越是包庇林晓，将来等问题爆出来后，他王远择就越被动。 所以，就先让这件事在发酵一段时间吧！ 殊不知，看着李成的表情，王远择也在想着：“且让你再好好地表演表演。” 此时，郝勇仁的目光也在王远择和李成的脸上扫过，心中暗叹：毕竟是一把手的书记，道高一尺啊，李成这么多年一直没能如愿地当上市委书记，还是有其他原因的...... 事实上，李成又何尝没有一点神经质呢？想来，估计是和黄美岚同枕多年，也渐渐地被她侵袭了。 回到办公室后，李成立即给靳烔明打了电话，把刚才会议上的一些交锋情况对靳烔明讲了一下，并嘱咐他继续盯着林晓，争取收集更多的信息，并在适当的时候再进行反攻。 “好的，市长，我明白。” ...... 这天临近下班的时候，林晓开着车到市委接了王远择，然后两人一同前往省城丰都。 王远择已经跟梁维望约好了，晚上专门给他庆祝升职，这次只有他和林晓两个人，秘书和司机都没带。 坐在车上，王远择不禁开起玩笑道：“你这辆新车，可是引起不小的反响啊，举报信是没停过，有人还专门在碰头会上说要查你。” 林晓一边开着车，一边郁闷道：“师叔，你是说李市长要查我吧，那你倒是可以让他来查一查，反正我清清白白的。不过，那些举报信就奇怪了，喋喋不休的，难道真是闲得没事干，无聊吗？就一辆车的事，能查不清楚吗？” “这说明，有人看不惯你哦。”王远择笑道。 “可我整天忙着工作，哪有空去得罪什么人呢？再说了，李航也不是我们故意要碰上的，我们当时也只是一名吃瓜群众而已。再说了，他就只关了半天，那已经是从轻再从轻的处罚了，为什么就揪着我不放呢？” “不用管那么多，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至于其他的，也不见得一定就是坏事。” “怎么能不是坏事呢？天天被人举报，想到就心烦。” “那就不想它呗，安心做你的事情就对了。对了，南岗乡的整体发展还是延续得很不错的，记住了，作为全省的样板，千万不能松动。我看了你那个养生节，非常不错，先搞宣传活动，了解民众需求，这就很接地气了，让人喜闻乐见，参与度也很高，我想效果肯定不会差的。” 谈到工作，林晓整个人变得轻松自在，通过这段时间的宣传，养生节的确是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相关的配套活动，比如登山比赛、健身操比赛也都吸引了不少报名者。 师叔侄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省城的地界。 到了约定的地点，王远择亲自查看了菜单、包间、任何细节都没有被放过。 一旁的林晓静静帮着，看着，也认真地学着。 虽然王远择跟梁维望关系紧密，但梁维望毕竟是省委常委，是领导，该有的礼数与规矩分寸半点都不能含糊。 私交是私交，官场上的层级规矩分毫不少，私下里相处可以随意亲近，可但凡有外人在场，或者在正式场合就必须始终拿捏好下属姿态，进退有度，绝不能授人以柄。 六点左右，梁维望带着秘书夏胜文到了，随行而来的还有省政府副秘书长曹学东。 这是一场私人聚会，氛围很宽松，都是自己人，酒也不用劝，大家都尽量。 “老师，我敬您一杯，祝贺您高升。”林晓起身双手端着酒杯。 “坐下，坐下。” 梁维望一边招呼着林晓坐下，一边将杯中的酒饮尽，然后笑着说道：“说起来，这次林晓也算是助了我一臂之力，南岗乡的中药医旅康养项目取得的效果很不错。” “小林确实不错，南岗乡上半年经济增速乡镇排名全省第一，还被央视报道，这在全省范围内也是独一份啊。”曹学东也含笑道。 林晓谦虚道：“主要还是老师的功劳，我一直都在想办法实践老师的经济发展理念，发展是为了人民，同时发展也要依靠人民。” 梁维望点了点头笑道：“你就不用这么谦虚了，理论再好没有实践也是空话，南岗乡基础那么差，你在短时间实现质的跨越，这就很了不起了，所以这是你的底气，不需要过分谦虚。当然，你也不能翘尾巴，不能因为有成绩傍身就懈怠，你要继续努力，未来的路还很长，你要继续保持谦虚谨慎，把每一步走踏实、走稳当。” 这是他对林晓的殷切希望，林晓是他的得意门生，也是他的衣钵传人。 王远择也笑道：“师兄，您的得意门生什么都好，就是树大招风啊？” 梁维望疑惑地看向王远择问道：“怎么回事？” 第249章 给李市长挖坑 “其实，就是一辆新车的事情。” 随后，王远择将大致情况讲了一下，着重补充了在收到举报信后，他和市纪委书记郝勇仁高度重视，并在第一时间找林晓本人和凤山县委核实，了解到真实情况后便结案处置，谁知道市长李成始终揪着不放，还多次提到让市纪委介入调查。 不仅如此，王远择还把李航被拘留和李成老婆黄美岚大闹县委大门的事情当成笑话给讲了出来。 林晓明白，师叔王远择主要是在给李成挖坑，毕竟举报信的事还不需要老师发话。 “照这样看他不仅没有管理好身边人，连他自己都是心胸狭隘之人啊，这么多年他始终无法再进一步，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梁维望不悦地总结了一句。 如今他已经是省委常委了，在人事上有一定的发言权，再加上他和现任省长徐泽承的关系又比较的紧密，看来这李市长以后想要再升职的话，恐怕是比以前更难了。 当然了，王远择可不仅仅是想顺势地“打小报告”，他随后也把林晓新进规划的养生节的情况进行了简要说明，并表示养生节即将开幕，希望梁维望能莅临指导，并表示这是见证乡村振兴战略的实际成果。 梁维望当即就点头，让秘书夏胜文协调一下行程，尽快落实。 王远择心中欣喜，这是师兄晋升为省委常委后，第一次到基层视察，意义非同一般。 饭局接近尾声的时候，林晓接到了宋宛晴的电话，两人交流了一下，在得知林晓来了丰都，宋宛晴高兴的同时也问林晓能否见面。 另外，梁维望在得知了宋宛晴的一些情况后也让林晓有时间将宋宛晴带到家里吃饭。 饭局结束后，梁维望在夏胜文的陪同下回去了，林晓跟师叔王远择打了声招呼后，就联系了宋宛晴，然后打车过去了。 两人牵着手在省政府门口的人民广场慢慢地散着步，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一张石头长椅上坐着。 林晓跟宋宛晴讲了一下南岗乡下一步的发展思路，宋宛晴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忍不住打断问着具体情况，而她也顺势地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林晓的肩膀上，头发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足以沁人心脾。 林晓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深情道：“真希望能天天这样抱着你。” 宋宛晴笑了笑道：“那你得努力啊，升职要更快一点，争取早日调到省里来。” 林晓说道：“我会努力的，只是你找个时间跟我回趟家里吧，要不然我妈天天都想给我安排相亲，我只能借着工作忙不回去。” 实际上，母亲向芳静最近也在忙自己的工作，虽然也会催促着林晓找女朋友或者要安排相亲什么的，但情况倒没有林晓说的那么严重。 “那你安排时间吧。”宋宛晴俏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 林晓当机立断道：“那就这个周末吧！” “啊，这么快！” “明天我把师叔送回市里，我也回去告诉我妈一声，后天一早我来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林晓进行了详细的安排。 “可我......我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呢？要不......” 林晓笑道：“就是随便见见，吃个便饭什么的，不需要准备什么。再说了，我可是连奶奶和堂哥都见了哦。” “我又不像你脸皮那么厚。” 林晓耍赖道：“那我不管，就这么定了，听我的安排。” 宋宛晴半推半就道：“那......那好吧，我得准备什么？嗯，买点东西吧，给阿姨买一套化妆品，给叔叔买些烟酒，你看这样行吗？” 林晓笑了笑道：“不用准备了，我到时候随便买点就行了，他们可不在乎这些，看到你，比带什么东西都重要。” 宋宛晴娇嗔道：“这可不行，我怎么能两手空空的去你家，反正我也不管，这个你必须得听我的。还有，阿姨她好说话吗，我怕.........“ “怕什么，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况且你又那么美，不用怕。” “去你的，我在跟你是说正事。” “放心吧，我妈挺好相处的。” 次日一早，林晓开着车先将师叔王远择送回了市里，然后返回南岗乡处理工作。 临近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了宋宛晴打来的电话，让他明天不用来丰都接她了，她一早就会自己坐车到县里，让林晓直接到车站去接就行，虽然林晓表示来回奔波不辛苦，但架不住自己也是个未来的“妻管严”，只好听了宋宛晴的话。 周六，林晓一早就来车站接宋宛晴了，两人先去了商场，买了一些东西便回家了。 “妈，我们回来了。” “哦，来来来，快进来。” 看到宋宛晴的第一眼，向芳静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能有这么赛过天仙的女朋友。 而向芳静的热情让宋宛晴一时有些不适应，但渐渐她也发现向芳静的确是个很好相处的长辈，便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两人聊得很投机，向芳静也没有像大多数长辈那样不停地问这问那，而是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就聊起了林晓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引来了宋宛晴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下午的时候，林晓便开车将宋宛晴送回了省城。 车上，林晓问道：“我没骗你吧，我妈挺好相处的，以后你们肯定不会闹什么婆媳矛盾的。” “你......谁说要嫁给你呢？再说了，我才刚毕业，我可不想那么早就结婚。” “那时候什么？” “看你的表现......” “那你的意思，你和我妈终究是婆媳的关系啊，哈哈哈......” “林晓，你又欺负我.......”宋宛晴娇羞地转过头，但随后笑着转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了还尿床，哈哈。” “你......” 一阵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后，宋宛晴突然是想起了什么，便问：“我还没问你了，这辆车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林晓一怔，回答道：“没事的，都已经解决了，就是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而已，不用担心。” “我是说真的，要是麻烦的话，我让宋明昊把车弄走。” “不用啦，一辆车而已，相信我，我要是连一辆车的问题都没法解决的话，那我也不敢去你家啊。” “我说过，我是我，我家是我家。” “我知道啊，但是要是我们得不到你家人的认可，那我们又怎么能够真正的幸福呢？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要不是林晓在开车，宋宛晴已经吻上去了。 林晓返回凤山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周一上午，市委召开常务会议。 会上传达学习了近期省委会议的决议以及文件精神，并对前期的优良家风评选活动进行了讨论。 市长李成还是全程沉着脸，直到全市十大良好之家的名单最终确定下来，整个会议的议程结束后，他才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引起众人注意的同时沉声道：“王书记，还有一件事，我想应该谈一谈。 郝勇仁目光一凝，似乎已经知道李成又要干什么，只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个李市长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250章 起底百万身家 “李市长要说什么事，怎么会前没有通气呢？” 王远择沉声问道，他本来就已经站起了身，说完这句话后也没有想要再坐下的打算。 其他常委虽然仍端坐着，但心思各异，怕也都猜到了李市长的意图——关于林晓的举报信！ 一个要查，一个要保，一个是市长，一个是市委书记，所以其他人也只能是静静地等待结果罢了！ “这个事我已经跟王书记沟通过多次了，但始终没有结果，甚至连个具体的说法都没有，那我只能拿到常委会上来说了，常委会是民主议事机构，这份责任大家还是要担起来的。” 这话无疑是在点明王远择在处理举报信的事情上不作为，所以只能拿到会上来让大家评评理。 王远择严肃道：“常委会有明确的议事规定，是对涉及全市重大事情进行民主讨论决策，李市长作为主要领导干部更要带头遵守章程。” “可我事先就已经跟王书记，还是郝书记沟通过了，但都石沉大海，那我只能采用这种办法了。再说了，中央、省委三令五申，强调要规范议事流程，尤其是要杜绝一言堂等情况的发生。” 众人心里一沉，这是要撕破脸的节奏啊！ 在暗自惊讶之余众人也暗暗担心，毕竟市委一二把手关系紧张对展开工作也不利。 王远择顿时就笑了：“李市长，你讲话要负责任！” 今天李成是铁了心要把举报信的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讲，于是他神情激动道：“王书记，我对自己说的每句话都负责，我也没有任何的私心，我都是为了全州市能够发展得更好，不希望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看到李成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王远择也知道这件事在今天必须要有个结果了，于是他脸色阴沉地坐了下来，然后冷笑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不让李市长说的话，只怕同志们都有意见，行，李市长要讨论什么事情就说出来，我看看是不是值得耽搁大家的时间。” 李成眼中闪过一抹得意，随后一边将几封举报信摊在了会议桌上，一边侃侃而谈：“大家都看看，这些都是近期我收到的关于凤山县林晓的举报信......” 最后他说：“林晓虽然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但事关凤山县委，市纪委是不是也该有所作为呢？” “嘭——” 一声巨大的拍桌子声音响彻在会议室里，李成被这声巨响惊得浑身一颤，其他常委虽也被惊到但都没有达到这种程度，而王远择只是看了看声音的方向，仍是稳如泰山的架势。 “李市长，关于林晓的问题，我之前就已经跟你沟通过了，经过市纪委核实，以及我和王书记当场询问林晓本人，所有举报内容都毫无依据，都是凭想象胡编乱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盯着这件事做文章。” 回过神后，李成也提高了声量道：“勇仁同志不要激动，有理不在声高，我只想知道举报信中有那么明确的线索，你们纪委是怎么核实的？举报者为什么要坚持不懈地举报？到底是故意，还是万不得已？” 这时，王远择看向郝勇仁说道：“勇仁同志，既然李市长提出了，那你就把具体的核实情况给他看看，只不过因为涉及林晓同志的某些个人隐私，如果其他同志还有疑问的话，可以单独跟勇仁同志沟通一下，就不再会上讨论了。” “......” “？？？？” 众人满头雾水，心想王书记这是何意呢？ 因为关系到林晓的个人隐私，所以不通报，只是单独告诉想知道的人——这是要摊牌啊！ 李成拿过市纪委的核查结论，看了一眼，顿时就惊呆了。 “这......” 一脸的难以置信后，李成再次抬手使劲擦了擦眼睛，反复认真仔细地看了看——没错，林晓居然有近百万的合法收入！ 这怎么可能？ 炒股？ 就算是踩狗屎运也没那么容易就碰上一支翻了几十倍的“妖股”吧，关键是本金才区区几万而已，而且还“尘封”在账户里有三年之久。 这恐怕没天理吧？ 原来，林晓在大学期间通过老师梁维望的介绍帮一家企业做了一个项目策划，后来企业给了几万的酬劳，那时林晓脑子一热全投到股市里了，等后悔的时候已经亏了一些，可当时又面临着毕业前的事情，林晓也就把这事放下了——在他看来那本来就是额外的收入。 谁知道这一忘就是三年多，代理乡长那会儿看新闻得知正在新建大型项目的公示正是当年他所买的那家公司，这才猛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个股票账户，他查看以后顿时就惊了，但随即向龚雷做了汇报，之后又把相关的申报流程走了一遍，后来他也把这事告诉了师叔王远择。 而杨学霆在接到郝勇仁让他核查举报信的情况后，也查到了相关信息，并且把所有的凭证和资料都收集齐全，其中包括开户的时间，操作的次数，股票这几年的走势，并最终确定了这些资料的真实性。 当然，这些资料中也包含那辆车的所有相关手续与资料。 这不是没天理，而是老天自会善待那些善良之人！ 这时候，李成的手开始有些颤抖了，他反复翻看着资料，似乎想在其中找到纰漏，甚至是作假的痕迹，然而他最终是失望的。 这一系列的资料与证据，严丝无缝！ 李成的脸色瞬间浮现一片潮红，胸膛也开始起伏不定，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他终于明白，为何王远择能如此淡定自若而且语焉不详，原来是挖坑在等着他一步一步地往里跳。 这一局他又中了王远择的招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一脸的疑惑，虽然不清楚资料里具体是什么内容，但他们从李成渐变的脸色上可以看出，局势对这位李市长是很不利的。 当然了，大家也很好奇一个乡镇科级干部究竟能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看着咳嗽后脸色开始发白的李成，王远择不紧不慢地问道：“李市长，关于林晓同志的举报信，现在情况都清楚了吧？” 李成无奈地点了点头，一语不发地坐在位置上。 “既然没问题，那关于举报信的事以后就用不着再讨论了。” 王远择对举报信的事进行最终定性，随后忽然语气凝重地说道：“但是，关于这件事，我需要强调几点：第一，为何会有人持续举报林晓，而且是在凤山县委、县纪委经过核实且林晓早有报备的情况之后，这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其目的又是什么？请市纪委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对此事进行彻查，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任由别有用心之人栽赃抹黑有功之人......” 紧接着，王远择先是肯定了市纪委、凤山县委以及县纪委的工作，然后点到省长徐泽承专门做了批示，副省长梁维望将专程到南岗乡进行视察，同时也说到了南岗乡正在推进的养生节情况。 最后王远择说道：“同志们，窝里横不算什么，有本事就拿出亮眼的成绩给全市的人民看，有本事就去跟其他市竞争。勇仁同志，请你就我刚刚提到的一些不良现象开展专项整治工作，要有针对性、穿透力和震慑力，切实扭转不良形象，改善工作作风，提振士气。” 王远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而此时此刻，市长李成怕是对自己也懊恼不已了吧，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脸上是一片的死灰。 众人虽然不语，但脸上的表情就足以表达他们此时的心境了——第n回合，市委书记完胜市长，市长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然后把自己一步一步地推进别人准备好的坑里。 “散会！” 话音刚落，王远择率先走了出去，而李成再次被惊得浑身一颤。 第251章 二次视察南岗 会后，市纪委很快就出台了专项整治办法，几天之内就发现了不少问题，而且涉及多个单位以及多个领导干部，市纪委随即做出了相关的处罚决定并报市委审批，包括停职、警告、严重警告以及免除职务等等。 随着相关情况被通报出来，全市上下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这次市纪委的雷霆行动带来了不小的动静，但有人细心分析发现此次涉及的多是市政府的相关部门，而且大都是是倾向于市长李成这一方的。 所以，大家一下子就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然了，那些被处理的人也都是本身就有问题的人，处理他们是合情合理又合法。 “哎，还是不够冷静，应该徐徐图之才对。” 看着越发强势的王远择，郁闷无比的李成终于是稍微冷静了下来，并对自己后面所要采取的策略进行了重新规划。 月底，王远择主持召开了市委常委会议，首先由市纪委对近期的作风整顿情况进行通报。 接着，市委组织部长康涛提出了干部调整方案：一是原凤山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漆海蓉拟任市统计局局长；二是原凤山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郑通铭拟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三是拟提任凤山县府办主任周添校为凤山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 这次被调整的相关人员均来自凤山县，足以见到市委书记王远择对凤山县工作的满意程度了，虽然李成在碰头会的时候表示了不同意见，但也没啥作用。 即便是在过会的时候，还有另外的两名常委也加入到反对的阵营中，但最终还是以多数票通过了组织部的提议。 随后，市委组织部就开始走后面的流程了。 得到消息后的林晓也在第一时间给周添校打去了电话：“周主任，恭喜了。” 之前他有跟龚雷提了周添校的想法，上次在去丰都的路上也有意无意跟师叔王远择点到了周添校的名字，所以这事就成这样了，至于究竟有他多少的作用成分在里头恐怕没有人会说清楚的。 听到消息后，周添校也激动万分：“谢谢你，小林，等结果出来后我要请你好好地喝两杯，这一步对于我来说实在太难、太重要了。” 林晓笑道：“我可没做什么，我只是如实地向领导陈述事实而已，不过嘛，等文件下来了，我们给你好好地庆祝一下。” 至于漆海蓉那儿，倒是主动给林晓打来了感谢电话，表示也是沾了林晓的光，尤其在宣传南岗乡以及处理有关南岗乡网络舆情的事情上面的确给她加分了不少。 一周之后，市委便正式下发了任命文件。 接着，凤山县委召开了干部大会，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高仲谋到会宣布有关任命文件，被提拔的几个也都各自发表了简单的任职感言。 会后，龚雷主持召开了常委会议，对各常委的分工进行了调整并在讨论后通过，会上还就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人选进行了讨论，最终由县长朱丽淑提名，原青石乡乡长秦红玫担任县府办主任。 秦红玫是为数不多的女乡镇长，担任县府办主任后可以更好地服务朱丽淑，而原县府办副主任吴兰则被提名为青石乡党委副书记、代理乡长。 从这次县委人事调动来看，龚雷是给了朱丽淑一些话语权的，这说明两人的合作正处在一个“蜜月期”里，这对于凤山县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 除了人事之外，常委会议还讨论并决定在全县范围内推广南岗模式。 两天之后，省委常委、副省长梁维望到全州市调研，听取了全州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汇报，并于第二天一早就来到凤山县参加南岗乡的养生节。 这是梁维望第二次来南岗乡，他也惊讶于南岗乡在这短时间内发生的巨变，在宣布养生节正式开幕后，他又在王远择、李成以及龚雷和朱丽淑等市县领导的陪同下，再次仔细地参观了南岗乡，先后到了中药种植大棚、康养小镇、跨江桥等地方。 接着，梁维望发表了重要讲话，对南岗乡取得的成绩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对凤山县全面推广南岗模式也表示高度的认可。 他先总结了基层工作的特质，最后说道：“龚雷同志，凤山县委在年轻干部的培养使用上做得不错，以后要继续大力培养高素质的年轻干部队伍。当然，我们在培养年轻干部的同时，也要保护年轻干部，多一些宽容，让他们能更好地成长。 另外，中央和省委省政府多次强调，要持续推动干部队伍年轻化，全州市在这方面做了一些尝试，特别是对那么愿意扎根基层，敢于担当，勇于面对困难的年轻干部，要制定专项培养计划，多岗位进行历练，让他们在工作中磨炼成长......” 此刻，市长李成的脸上虽然附和着笑意，但心中却很不是滋味，听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又要给林晓加担子了，可之前已经破格提为正科级了，还要怎么加呢？ 关键是梁维望不仅是省委常委、副省长，他和省长徐泽承关系密切也是大家都知道的，而下一步徐泽承将接任省委书记一职，换句话说梁维望的话可能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徐泽承的态度。 所以，看着梁维望意有所指的样子，又看到一旁林晓沉稳的状态，李成心中就像是硬生生把一只苍蝇给吞下肚一样——难受得想吐却只能硬憋着。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梁维望忽地转向他问道：“哦，对了，李成同志，市政府在关于南岗模式上都做了哪些工作呢？有没有具体的推广措施呢？” 李成顿时一愣，他之前并没有就这件事开过什么会或者进行过什么讨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想法了，只能凭借着多年经验硬着头皮说出了几点做法，但既笼统又空洞，一听就知道是在敷衍了事。 于是，在他说完的下一秒，梁维望便沉着脸说道：“你们市政府可谓近水楼台，可在这件事情上反倒是一点都不积极啊！那你告诉我，除了凤山县外，还有哪个区县是做了专门的讨论与安排呢？市政府在重大事情上面要有敏锐性，更要统筹规划，绝不能采取简单的放养模式，更不能让大家各行其是。” 李成的脸已经涨红了起来，他既回答不了梁维望的问题，又必须接受梁维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进行了批评。 见状，王远择说道：“梁省长，接下来市委市政府将统筹规划，尽快全面推动南岗模式在各个乡镇落实落地。” 梁维望点了点头道：“那我就等着看效果。” 难道他是专门针对自己来的？——看到这一幕，李成不禁在心中自问着，可就算是他也必须受着，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在南岗模式的推广上，市政府的确没有做什么举措。 结束调研后，梁维望一行人就返回了丰都，可他在南岗乡说的话却仍在发酵，尤其是对李成的批评更是被传开了：有人认为省里对李成不满了，还有的认为李成的后台退到二线，已经开始有人盯上他市长的位置了。 有些传言自然很快就传到了李成的耳中，他很生气却无可奈何，这种事既拿不到台面上讲，也不能让人大张旗鼓地去查。 于是，他将这种情绪与状态时不时地带进工作中，引发不满的同时传言不减反增多了。 第252章 一起好才是好 在一次会议上，李成明里暗里地点到关于自己的那些风言风语，并点名市纪委工作不到位，引得市纪委书记郝勇仁心头不爽，直接开怼。 “李市长的建议很好，会后我会安排专人进行谈话提醒，另外还要下发正式通知，尤其是针对市领导的议论，发现一起严肃查处一起。不过，我也建议李市长就一些问题做好主动沟通，并适当地调整一下工作方式，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瞎猜。” 李成也没好脾气道：“郝书记，不用阴阳怪气的，咱们是在就事论事。” 郝勇仁针锋相对道：“那请教一下李市长，纪委这边该如何开展相关工作呢？关于传言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一些，但所谓谣言止于智者，只要我们保持好心态，认真工作，任何谣言、传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可要是我们都自乱阵脚，甚至是大发雷霆，反而更容易让人胡想乱猜。” “你说谁大发雷霆了......”李成气得脖子都粗了不少。 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时，王远择终于是发话了：“好了，都是为了工作，大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李市长提到的问题，可以在专项整风运动中重点关注，当前我们的工作重心要放在谋发展上面，梁省长来调研已经明确指出我们在工作中的不足，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与希望，我们要尽快落实领导指示，深挖问题根源，切实干出成效来。” 王远择的话表面上不偏不倚，可众人都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李市长得抓紧把经济搞上去，不然全都是你的问题。 气得心头难受的李成终于是忍不住了，在会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省城丰都，向自己的老领导，已经正式退居二线的省政协副主席江兆聪倾诉了一番。 尽管体验了一把“人走茶凉”的戏码，但江兆聪也只能劝李成把本职工作做好，只有做出了成绩才有更多的话语权。 听着老领导一番的“苦口婆心”，李成倍感失落，老领导虽然退居二线但余威应该还在才对，可他却没有从老领导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支持，甚至连一丝的支撑都没有。 眼前唯一的出路就是另寻靠山，可琢磨了许久，他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从这之后，李成便变得沉默而又低调，开始把精力放在了抓工作上。 众人虽惊讶于这种大转变，但也乐见一二把手之间可以相安无事。 反观林晓，倒是过得格外的充实。 养生节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吸引了不少当地居民，也招来了不少的外地游客，游客玩得开心，当地老百姓的收入稳步提升，南岗乡的经济快速增长。 如今的南岗乡，算是真正地走在了发展的轨道上。 国庆期间，除去一天的值班时间外，其余时间林晓开车带着宋宛晴到省内的各个著名景区走了一遍。 两人的关系也逐渐的升温，很多地方都留下了他们温存的画面，但也仅仅是肌肤之亲而已，最后的那一道关口仍旧没有突破。 不过，林晓感觉照着现在的发展趋势，这个时间应该也不远了，而且是顺理成章的。 关于那辆车，林晓有跟宋明昊沟通过，主要意思是想要替宋宛晴支付费用，毕竟车子他在开，出于男人的“自尊心”他觉得有必要这么做，尽管提出可以打个亲情价什么的，可结果被宋明昊痛骂了一顿，并扬言林晓再提这件事的话会在他和宋宛晴之间搞破坏，害得林晓只好作罢了。 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林晓主持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主要是提醒大家收心回归工作，同时对第四季度的工作进行部署，主要涉及两个方面：一是筹备养生节冬季版；二是全年收官工作，明确各项考核指标都能进入全县前三，整体考核成绩继续稳居全县第一。 最后，林晓总结道：“同志们，今年以来，咱们乡的发展延续着良好的势头，半年数据更是得到了各级领导的表扬，年底我们能不能守住这份荣誉很关键，这不仅是面子上的事情，更是南岗模式这块招牌能否经得起考验的一个重要验证。当然了，县委县政府对于考核成绩优秀的乡镇也设有专项奖励。所以，我希望大家在带领全乡人民过上越来越好的日子的同时也让自己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红火。” 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只有让干部和普通百姓都有盼头了，工作才会越干越有劲儿。 工作终究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这跟理想没有关系！ 况且，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像林晓一样，因为一个不轻意的操作而早早地没有了生活的压力。 绝大多数人过的还是普通的生活！ 林晓的话音刚落，大伙儿露出笑容地连声拍手叫好，不仅林晓对全年收官有信心，大伙儿同样是信心十足，尽管下半年没有太多的固定投资，但两场养生节还是为南岗乡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同时也提高了客流量。 总之，老百姓的腰包在一天天地鼓起来，而大家一起好也才是真的好。 期间，林晓抽空对自己的股票账户进行了操作，从里面取出一部分的资金作为母亲向芳静开药店的本金，同时又给所持股票做了T，由于该股票处于横盘振荡区间，在咨询了一些炒股发烧友的大学同学后，林晓决定继续开启“放羊模式”，等时机成熟了在出手。 当然，这一系列操作中一些需要报备的环节，林晓都按规章制度走了相关的流程。 这天，林晓抽空给宋明昊打了个电话，主要是联络感情，毕竟是宋家人又是搞文创生意的，说不定将来有合作的机会。 电话一接通，宋明昊却率先发难道：“小子，我跟你讲，你要是再跟我啰嗦车子的事情，信不信现在我就从北城飞到南岗，把你给揍一顿，我管你是什么鸟书记呢。” 宋家人的底气就是硬！ “我不信，就算你敢，你就不怕宛晴找你算账吗？” “切，我才不是怕她，我是怕我们家老爷子，谁要是敢得罪他老人家的宝贝孙女，估计把天王老子喊来都不管用。所以，林书记，你可要想好了，宋家的女婿可不好当哦。” “哥，我想好了，我就当你们宋家的女婿，哈哈......”林晓笑道，接着又说，“好了，咱们就不开玩笑了，总之我会努力。不过，我今天还真不是跟你聊车子的事情，既然我们已经说好了，就不要在这件事上纠结，一家人不必那么客气，我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们这里玩，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好的项目呢？” “你小子都敢说是一家人啊，看来我们宋家的月亮铁定是要被你摘走的啊。不过，还不错，我看你还挺顺眼的，但是我现在很忙，等有空了我会过去找你们的。” “好的，哥，那我等你的电话哦。” 两人又寒暄几句便挂了电话，随后林晓又给韩海丞打了电话，同样是叙旧并邀请韩海丞有空的话来南岗乡走一趟，虽然林晓是有考虑到韩海丞父亲韩山铜文化部副部长的身份优势，但他也是真心想交朋友的。 所以，有机会就合作，有时间就联络感情呗！ 做官也是做人！ 第253章 像男人打一架 每年最后一个月都是最为忙碌的，除了冲刺各种指标外，还要谋划明年的开门红。 鉴于养生节所取得的效果以及其本身的可持续特质，林晓再次提出了以“春生”为主题的春季养生节思路，并着手开展各项准备工作。 经过中药文化节以及前两季的养生节，南岗乡的养生文化氛围已经相当浓厚了，并逐渐地形成养生品牌，其中济仁堂、德济元以及省中医院也都分别在南岗乡设立专门办事点，配合有关活动的宣传与促销。 这是硬件部分，在软件方面，林晓也专门制定了标准化的服务细则，并对各类商家进行培训，避免其因为短视而出现坑宰客人的现象，其中食品安全卫生方面理所当然地成为重中之重。 一句话，得让所有来南岗乡的客人都能玩得开心，吃得放心，住得舒心。 当然了，有政策、有制度、有奖罚，同时也要有监督，对此林晓专门开会进行了讨论，并引入监督员这个举措，最终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除了专注在经济发展上，林晓对于其他方面的工作也没有放松下来，党建、文体以及综治等方面他也开展了相关的工作部署。 可以说，在林晓主政的这短短一年里，南岗乡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南岗乡也已经从全县的落后乡镇变成了先进单位，成为了其他乡镇学习并追赶的对象。 这不仅得益于林晓的出谋划策，也离不开全乡上下的努力。 一转眼，新年元旦就到了。 林晓一早就来到了宋宛晴住处的楼下，两人约好了逛街、吃饭和看电影。 虽然各自的工作都比较忙，没法天天见面，但每天都会煲个或长或短的电话，而且林晓一有时间就往丰都跑，因此两人的感情并没有因为异地而淡化而是越来越浓烈。 站在路边等宋宛晴下楼的时候，林晓四周打量一番后转回头却看见有人抱着一大束的红色玫瑰花站在了楼梯口。 “周云松！” 林晓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被鲜花遮住了大半个脸的男子，顿时就来了气，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厚着脸皮来楼下送花。 自从来了泉宁，周云松也是想方设法地接近宋宛晴，可宋宛晴丝毫不给机会，于是他费劲千辛万苦得到了宋宛晴的住处地址，就想着宋宛晴能在自己的坚持不懈下被感动，从而成双成对。 至于林晓，他也打听清楚了，就是一个乡下小子，完全没有资格跟自己竞争，而且他也准备找机会跟全州市组织部打声招呼，好好地打压打压林晓，最好能将他死死地摁在乡下。 这时，周云松也转过了头，正好看见了一脸冷笑的林晓，顿时浑身一颤，迟疑了几秒才色厉内荏道：“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过来！” 听着周云松这紧张兮兮的三连问，林晓顿时就笑了，没想到这么娘的一个人居然还能厚着脸皮问出这话，于是他顺势地一步一步地靠了过去，同时也发出了灵魂三问：“你怎么在这里？你来做什么？你的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 周云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嘴里紧张道：“你......你想干什么？这光天化日的，你别乱来，还有，我到这里关你什么事？” 林晓冷笑一声，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瞪眼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还有，这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警告你，宛晴是我女朋友，你离她远点。” 周云松脸上立即涨红了一片，神情激动道：“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再说了，我也有权力追求她。” 林晓沉声道：“我再跟你说一次，离宛晴远点，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着“摩拳擦掌”的林晓，周云松心中一惊，眼珠子一转，随即转变的策略：“哼，我就不信你敢动手打我，别说你是一个小小的乡镇干部，就算是市里的领导他们也不敢动我一根毫毛。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省委组织部的，管着全省的官帽子，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的乌纱帽保不住？还有，我爸是北城的副市长，你爸又是什么？你凭什么跟我斗，宛晴不过就是被你的花言巧语给一时蒙蔽了，相信她最终会选择我的。” 这一刻，不知周云松是被什么附了体，反正战斗力爆表。 “废话那么多！” 林晓正说着，右手跟着抬起扇了过去，啪的一声直接将周云松手中的花束扇到地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仗着老爹是个京官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京官又能怎样？我能带着老百姓脱贫致富，你行吗？除了一副娘娘腔，你还能做什么？ 林晓也是一顿输出，并且再次点到了周云松的痛处。 “你......你又说我娘.....你......” “怎么？我有说错吗？你不娘吗？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还叽叽歪歪的，谁看了不觉得恶心？还想跟我比，求你别来恶心我了，行吗？” “你......” 平日里周云松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不仅家中老爹是北城高官，他自己也是城大高材生，早就习惯了别人对他点头哈腰的，哪里有听过这般难听又直接的话？ 所以，此刻的他有点破防了，不仅急得脖子都粗了一大圈，而且眼眶里又有泪光在闪动了。 “你看看，我有说错吗？说你两句你就要哭，你敢说自己不娘吗？我看你比人家大姑娘都娘，我倒是觉得你更应该找个男的在你身边。”林晓嘲讽道。 “我......我跟你拼了！” 说完，周云松果然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不过，就他这“娘”的特质根本就用不着林晓出手，只见他闪开一个身位，伸出一只脚，下一秒就看见周云松趴在地上“哇”地哭出了一声。 “是男人吗？连打架都不会，起来，像男人一样打一架！” 今天，林晓也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地教训周云松一番。 周云松瘫坐在地上，双眼怒瞪着林晓，可他似乎没有想要站起来的打算，而是掏出手机说道：“我是省委组织部的干部，你敢打我，你等着，我马上叫警察来收拾你。” “你报警试试？” 这时候，宋宛晴从楼梯口处走了出来，一脸气愤地说道。 “宛晴，他打我！” 看见宋宛晴仿佛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周云松立马可怜巴巴地说道，妄想装可怜来引起宋宛晴的同情。 宋宛晴正眼都不看一眼，直接走到林晓的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一脸鄙夷地说：“打得好，谁让你骚扰我呢？你报警吧，正好我也跟警说一说，就说你骚扰我，我看警察是把谁抓走。” “不是，宛晴，我冤枉啊......”周云松傻眼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冤枉？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来打扰我，我都把你拉黑了，你居然还敢跟踪我，这不是骚扰是什么，好，你不报警是吧，那我来报。” 说着，宋宛晴拿出了手机。 这是周云松始料未及的，他完全没想到宋宛晴竟然如此果决，为了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乡镇干部，竟然想要报警抓他。 他急忙爬了起来，一边往外撤，一边说道：“我又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不是没打听到你的住址，所以才......你不要误会啊，还有......” 宋宛晴嗤嗤一笑道：“怎么？又想说你爸是个北城副市长吗？哇，好大的官啊，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爸直接坐穿冷板凳。对了，不妨告诉你一声，晚上我和林晓要去省委娄书记家里吃饭，你要是敢纠缠耽误了我们，信不信现在我就请娄书记给你们部长打电话。” “我......你......” 周云松一时无言以对，他正是因为隐约知道宋宛晴的家世非同一般，而且又长得那般惊世骇俗，所以才死缠烂打。 现在宋宛晴直接把省委副书记搬了出来，他真就有些慌了，毕竟要是娄长旸真打了这个电话，那他费尽心思跑到泉宁的盘算就全部白费了。 “还不快滚！” 看着心慌意躁的周云松，林晓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地斥道，心想这小子学历很高，智商也应该不低，可性格却如此弱懦，一点男人的血性都没有。 “把你的东西带走，别碍着我的眼。” 听着宋宛晴的呵斥，周云松急忙抱起散落在地上的玫瑰花，慌忙地逃离了现场，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怒视了林晓一眼，发誓此仇不报妄为男...... “真扫兴！”周云松走后，宋宛晴不悦地说道。 “那......那我们今晚真的要去领导家里吃饭吗？” 第254章 副书记家做客 “怎么？你不信？” 原来，宋宛晴调来泉宁就是娄长旸给安排的，当初她和奶奶沈淑贞来南岗乡就是他安排专车并让钱安丰既当司机又当保镖，而钱安丰口中的省委领导就是省委副书记娄长旸。 至于王远择收到的指示自然就是娄长旸发出的，尽管当时他并不知道车内的一老一少具体是什么身份，但他能感受得到当时娄长旸语气中的紧张感，这也便足够刺激他的敏感性了。因而，当他得知林晓的女友就是当初坐在车里的那“一少”后，便意有所指地让林晓努力。 现在，林晓也终于明白，在表彰大会上娄长旸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也都是因为宋宛晴的关系。 真是“夫凭妻贵”！ “不是不信，只是我去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 “没事，娄书记每年都要跟爷爷奶奶拜年，所以别把他当书记看就行。.” 宋宛晴压低了声音，其实她想告诉林晓的是，娄长旸和宋家的关系非常的紧密，大可以将这位省委领导当成宋家的一位长辈。 见林晓没有应答，宋宛晴又接着说：“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说了，他打电话让我去家里吃饭的时候，我说跟你有约了，他就主动说让你也一起来。” 林晓眼珠子一转，露出得意的笑容道：“照你的意思，我以后在泉宁岂不是可以横着走，毕竟娄书记也算是罩着我的吧？” “何止是横着走，我看倒着走都行，可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这样算不算吃软饭呢？” “你说呢？”宋宛晴娇嗔地反问道。 忽地，林晓就在宋宛晴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其实，我最想吃的是你......” 宋宛晴立马满脸通红，一边锤打着林晓，一边羞涩地说道：“你......你又欺负我，你个大坏蛋......”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你......” “好了，走了。” “去哪里？” “去逛街、看电影，难道你想去宾馆吗？” “哼，满脑子的坏主意！” 一番打情骂俏之后，两人手牵手逛了附近的古镇名街，然后去了商场的影院看了场电影，之后才来到了省委大院。 将车子停好后，两人才来到门卫处登记，宋宛晴也打电话告知了一声，随后两人在门卫的指引下来到了娄长旸的住处。 他们刚到，门就打开了，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笑吟吟地说道：“宛晴，你们来了呀。” “谢阿姨好！”宋宛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随后睁开林晓的手臂，上前一步挽住了谢爱萍的手臂。 眼前这位中年妇女就是娄长旸的老婆谢爱萍，省妇联的副主任。 “谢主席好。”林晓也微笑地打了招呼。 来之前，宋宛晴有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娄长旸家里的情况。 “你好，宛晴你是越来越漂亮了，”谢爱萍一边轻轻地拍着宋宛晴的手背，一边笑着转向林晓，“你就是小林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老娄可不止一次夸你哦。” 林晓顿时一愣，谦虚道：“谢主席过奖了，感谢娄书记的关爱。” 谢爱萍笑道：“这里没有什么谢主席，只有谢阿姨，别站着里，快进门。咳，瞧你们这两孩子，都让不要带东西了，你们怎么还带那么多东西来啊。” 宋宛晴接话道：“我都跟他说了，可他说见长辈不能空手，不然不礼貌，所以......” 谢爱萍笑着对宋宛晴说道：“还是我们宛晴的眼光好啊，哈哈。” 宋宛晴顿时害羞地低了下头。 客厅里，娄长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两人进来，也起身说道：“来了啊，过来坐。” “娄伯伯好！” “娄书记好！” 娄长旸坐下说道：“刚才你谢阿姨说了，这里没有谢主席，肯定也就没有娄书记了，哈哈。” 林晓看了看宋宛晴，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他便改口道：“娄伯伯好。” 娄长旸这才点头笑道：“都坐下，不要拘谨，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虽然娄长旸是这么说，宋宛晴也表了态，但林晓心中自知，有些东西还是不能乱的，可以稍微放松，但不能随意。 随后，谢爱萍就去厨房了。 接着，娄长旸便问起了宋宛晴的爷爷以及其他人的一些情况，并谈到上次去北城的时候，还和宋老爷子喝了一杯酒，老人家身体健康让他很欣慰。 然后，他又问到了宋宛晴到泉宁以后的工作和生活的情况，并叮嘱她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去找张杰龙或者直接给他打电话。 一旁的林晓倒也没觉得被冷落多少，他始终带着微笑在认真倾听，只不过有时会觉得娄长旸正用余光在观察他，虽有一些不自在但整体是轻松淡定的。 在和宋宛晴聊了一会儿后，娄长旸终于是转向了林晓，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明显减少了很多，他说：“小林，你在南岗乡也干得不错，最近的那个养生节也搞得挺好的，切切实实地让老百姓收益就是基层工作的精髓。” 林晓微微躬身道：“谢谢娄......娄伯伯的关心，南岗乡的底子比较差，村民们的收入也很低，日子过得紧了一些，组织信任我，把我安排到南岗乡，那我就必须要带领大家脱贫致富，虽说做出了一点小成绩，但仍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就是......这次来得比较仓促，下一次我带一些济仁堂的养生礼包来给娄伯伯和谢阿姨切身体验一下。” 娄长旸笑了，心想：这小子居然把下次来家里的事情都预约好了？果然是个不简单的小伙子，难怪沈老会对这个乡下小伙子赞赏有加。 接下来，娄长旸又询问一些基层的情况，林晓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了汇报。 虽然娄长旸说家里没有什么书记、主席，但既然聊的都是工作，林晓便不能随意说，而是实事求是地进行讲述，并且稍微阐述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对此，娄长旸是比较满意的。 娄长旸说：“嗯，看来凤山县在落实上级方针政策方面还是做了不少的努力，并取得了一些成效，这很不错，但关键还是得坚持，不能因为取得了成绩就松懈下来。对于你个人来说更要如此，不能因为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个人有了荣誉就骄傲自大，忘了初心，你一定要戒骄戒躁，一步一个脚印，将来的路才会走得顺畅。” 林晓急忙表态道：“谢谢娄伯伯的教诲，我一定继续做好本职工作，虚心学习，不骄不躁，争取不辜负您的期望。” 娄长旸摆摆手道：“都怪我，净问一些工作上的事，都说了家里不是办公室了，你也不要那么小心，虽然是乡党委书记，但也是一个年轻人嘛，年轻人还是要有年轻人的朝气和勇气，这点你得多跟宛晴学一学啊。” 刚才林晓的一番对话聊天得体又不失分寸，让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又有了一定的认识。 在娄长旸看来，眼前的这两位年轻人俨然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席间，谢爱萍对宋宛晴说道：“宛晴，既然你也在省城，那就常来家里吃饭。” 娄长旸也接话道：“对对对，你们俩有空就常来，当成自己家就行。” 吃完饭，两人又陪着娄长旸喝了一会儿茶便告辞了。 送走两人后，谢爱萍笑着对娄长旸说道：“老娄，这小伙子不错，识大体又有分寸，个人能力也不错，人品我看也差不到哪里去，唯一的......就是家世差了一些。” 娄长旸点头表示同意道：“的确不错，不过你刚才有一点说得不是很准确，他家里确实是普通家庭，但他是梁维望的学生，据我所知师徒两人的关系很不错，而且梁维望也很看重他这位得意门生，所以这小子也不算一点背景都没有。” 谢爱萍笑了：“原来是这样啊，有梁维望，那就更好了。” 出了娄长旸的家，宋宛晴挽着林晓的手臂往小区大门来，这时候一辆黑色车子从大门处开了进来，忽然缓缓地停了下来，两人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此时后排的车窗被摇了下来，从里面探出一个人头来。 “林晓？”那人问道。 林晓惊讶地转头一看，发现对方也惊讶地看着自己。 第255章 继续领跑全县 “老师！” 见对方是自己的导师梁维望，林晓惊讶的同时也迎上去打了招呼。 “梁省长好！” 宋宛晴也跟着上前打了声招呼，心中也有些惊讶。 “你好！” 梁维望一边点头一边打开了车门道：“喝了不少吧，走，去家里喝碗醒酒汤。” “老师，很晚了，就不打扰您和师娘了。” “好了，上车吧。” 如今梁维望已是省委常委了，自然就搬到了“常委院”，林晓还没有来过更没有询问过，再加上和娄长旸喝了不少酒，一时也没想起这件事来。 车子又开了一段距离才是梁维望的居住地，看见是林晓来了，师母郭芙颖也满脸笑容，急忙让人去煮醒酒汤。 梁维望是出席了一个座谈会才回来这么晚，只是他也没想到会在常委院碰到林晓。 林晓首先介绍了宋宛晴，然后说今晚是陪宋宛晴来省委副书记娄长旸家里吃饭的。 梁维望顿时就明白了，这位长得落落大方又漂亮的女孩想必就是北城宋家的某位千金了，不然以娄长旸的身份定然是不会邀请一个北城来的年轻女孩来家里吃饭，并且还喊上了她的男友。 虽然上次在荣升宴上，林晓有提到过宋宛晴，梁维望也让林晓有空把女友带到家里，但梁维望一时间也不会把林晓女友和北城宋家联系到一起，如今知道系同一个人，心中顿时一阵惊喜，想不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居然是找了北城宋家的女孩子，自然也就对这位得意门生的无量前途更充满了期待。 接着，林晓也向宋宛晴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和梁维望的关系。 郭芙颖对宋宛晴有很不错的印象，当面就夸宋宛晴不仅长得美，还端庄得体，礼貌有加，说得宋宛晴顿时就脸红了。 林晓喝了醒酒汤，又和老师梁维望聊了一会儿，见时候不早了，便和宋宛晴告辞了，临走前郭芙颖拉着宋宛晴的手跟她说有空就多来家里坐。 秘书夏胜文陪着林晓二人走到了小区门口才离开，见夏胜文离开宋宛晴立马就问道：“你怎么不早说梁省长是你老师呢？他那么看重你，对你是个好机会啊，之前我还担心......” 有了梁维望这个可以“现管”的省委常委，林晓的仕途发展就会容易得多，而且可以不用借助宋家的力量，这对于宋宛晴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点，因为有这层仕途助力她和林晓之间想要得到宋家认可的障碍就会减少很多。 可这样一个重要的消息，林晓居然没有告诉她，自然就引起了她的些许不满。 看出宋宛晴在生气，林晓只好拉着她的手解释道：“对不起啊，这事一时给忘记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会用成绩来让你的家人认可并接受我的。” “好了，我知道了，但下不为例。”宋宛晴撅着嘴笑道。 “走吧，我送你回家！” “是我送你吧？” 随后，由宋宛晴开车来到了自己的住处。 楼下，林晓说道：“上去吧，我到附近的宾馆住一晚。” 看着宋宛晴迟迟没有想要上楼的打算，林晓又问了一句：“怎么呢？” 宋宛晴涨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你还没到楼上参观过，今天保姆阿姨......阿姨放假......回家了.....” 说完，看了一眼林晓后，便害羞地跑向了楼梯。 林晓愣了一下，随后就跟了上去。 电梯里，宋宛晴沉默不语，可整颗心却噗通噗通地猛烈跳动着，而拉着她的手的林晓自然也能感受到宋宛晴的那份紧张。 客厅里，林晓接过宋宛晴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后，也顺势将宋宛晴揽在了自己的怀中，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 许久之后，初经人事的宋宛晴满脸羞红地躺在林晓的怀中：“这下你如愿了吧？你是不是谋划了很久？” 林晓一把搂得更紧道：“我的愿望就是永远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疼你、爱你、保护你。” 宋宛晴心花怒放地娇嗔道：“说得好听，关键要看落实。” “那你就一辈子监督我吧！”林晓再次吻了下去。 又一番云雨过后，宋宛晴猛地发出惊呼，随即让林晓下楼去买药。 这禁果可以偷着吃，但未婚先孕这事可不能发生，否则事情就变得复杂而又麻烦了。 这天晚上，林晓便住在了这里。 这二天中午，林晓带着宋宛晴来到老师梁维望的家里吃饭。 饭局的氛围很轻松，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饭后两人又陪着老师喝了一会儿茶才告辞。 回来后，两人也没有出去，就在住处聊天谈事看电视，顺便也交流了一下，晚饭时候两人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便在住处做了一顿饭，由宋宛晴主厨，林晓打下手，配合默契。 两人的这一天宛如相敬如宾、恩爱有加的夫妻一般。 晚饭后，宋宛晴地躺在林晓的怀疑，许久许久之后才不舍地将林晓送到了楼下。 临别时，宋宛晴说道：“我会找机会跟我爸我妈说咱俩的事，那以后就能随时在一起了。” “放心吧，我也会努力的。” 两人的关系虽然上升到了新的高度，但获得宋家真正的认可仍是林晓需要努力的方向。 宋宛晴给了一个深情的长吻，而林晓抱则着她久久不愿放手。 异地恋又将开启了，但分开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相聚！ ...... 节后第一天上班，林晓按照惯例主持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主要提醒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仍需保持良好心态推进各项工作，并对新一年的工作进行了强调与突出，除了继续围绕中药、养生和旅游开展相关活动外，还再一次梳理了有关民生、教育和养老领域的工作，以确保全乡人民都可以享受得到经济发展带来的红利。 主要有两点：一是推进教育基础建设，其中包括为全体小学生提供营养早餐并逐步扩大到中学生，扩大联校范围，提高全乡教育水平；二是彻底消除贫困，重点关注因伤病老带来的贫困，同时建立贫困人口联系帮扶机制，防止返贫现象出现， 对于林晓的讲话，大家一边听一边记，并且标明了重点关注项目，根据以往经验这些都要一一落实兑现。 另外，依照南岗乡现阶段的发展状况，今年县里在考虑干部调整的时候恐怕会将重点放在南岗乡的领导干部上，而林晓作为县委书记龚雷最信赖的乡党委书记，如果能得到他的大力举荐，那晋升之事将事半功倍。 所以，落实好林晓的部署，不仅关乎全乡的发展，而关系到个人的发展。 很快，去年全年的各项数据指标的初稿就出炉了，南岗乡的各项数据在上半年的基础继续稳步提升，并且继续领跑全县。 对于这个结果，林晓是满意的，这也从另一面反映了过去一年的努力与付出是卓有成效的。 没过多久，林晓就接到了龚雷、朱丽淑以及褚铭旌等县委领导的电话，表示祝贺的同时也希望他带领南岗乡在新的一年里再接再厉，取得更大的成绩。 复核后的数据上报到市里后，市统计局局长漆海蓉也在第一时间打来电话，恭喜林晓的同时也表示这个成绩值得好好宣传。 说到宣传，林晓就给宋宛晴打了个电话，先讲了南岗乡的成绩，然后笑道：“你给咱姑姑打个电话，请她安排人对南岗乡进行一次追踪报道，这次不仅有量的提高也有质的提升，具有不一样的意义。” “那是我姑姑......”宋宛晴笑着怼道。 “你姑姑不就是我姑姑吗？都是一家人！” 事实上，宋宛晴对于林晓在南岗乡所取得的成绩是很开心的，所以她也很快就给自己的姑姑宋雅薇打了电话。 “傻丫头，你以为央视是我们家自己开的吗？” 宋宛晴撒娇道：“我不管嘛，姑姑你最疼我了，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林晓一心为民，真的做了很多为民利民的工作，把一个最落后的乡镇发展成全县先进，帮助老百姓逐步走上致富的路......” 最后，宋雅薇只能无奈地说道：“好了，我试着协调一下，不过我倒是想会一会这个林书记，毕竟我们宋家的小公主都把他夸成一朵花了。” 第256章 想法设法要钱 得到姑姑的答复后，宋宛晴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林晓，同时也给自己的领导汇报了一下。 紧接着丰都日报的记者肖骏禹就再次接到了采访报道南岗乡的任务了。 而林晓也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龚雷，龚雷听完之后高兴而大气地说道：“说说看，县里需要怎么支持你，有要求尽管提......” 话音刚落，龚雷就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草率了，他想着圆回来一点，可林晓却已经开口了：“不瞒领导说，还真有一个大难题需要县里的支持，南岗乡的经济是发展起来，可教育方面仍需加大投入......” 一听是来要钱的，龚雷顿时就无语了，毫不夸张地说经过这一年的发展，南岗乡应该说是全县日子最好过的，不过林晓这也是为了工作，况且他确实是不停在给凤山县长脸，作为县委书记他也不好明着拒绝。 “我没意见，但具体情况你还是跟朱县长汇报吧。”龚雷也只好打了太极。 林晓笑道：“谢谢领导，只要您同意了，那肯定没问题，今年县财政才开始安排资金，怎么都能挤出一点的，咱们再穷也不能穷教育啊。” “好了，就你理由多，总之央视报道的事不能掉链子。” 想了想后，林晓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比较好，于是很快就来到了县长办公室外，对着秘书胡晴晴问道：“胡秘书，朱县长在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她汇报。” 胡晴晴是半年前成为县长秘书的，抬头看见来者是林晓，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更为妩媚了，她笑道：“林书记，朱县长正在跟财政局的黄局长谈工作，我这就进去说一声。” 林晓笑道：“不用，既然黄局长也在，那就更好了。” 说着，他就敲了敲门道：“朱县长，我是林晓，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说完，他就轻轻地推门进去了。 见林晓进来，朱丽淑也有些意外地问道：“小林，你有事？” “是的，朱县长，我有重要的事向您汇报，打扰你们了。” 一旁的财政局局长黄志东拿起工作簿，笑呵呵地说道：“县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晓赶紧道：“黄局长稍等，我说的事跟您也有一些关系。” 黄志东满脸疑惑，心想什么事能跟自己有关，可看见林晓脸上笑眯眯的样子，他顿时就有些明白了——怕是来要钱的，虽然这小子干工作有一套，但要钱也是花样百出，不好应付。 朱丽淑估计也是猜到了林晓的来意，于是双手抱胸缓缓地靠在椅子上笑着说道：“既然有事，那就说吧，不过我提前给你打声招呼，今年财政比往年还要困难，我和褚县长、黄局长都在抠脑壳，你们南岗乡的日子比较好过就不要给县里增加压力了。” 林晓很无语，这都还没开始就把话说死了。 随后，他灵机一动道：“县长，不是钱的事，我刚刚得到消息，省电视台、丰都日报将会对南岗乡进行追踪报道，还有央视也将再次对南岗乡进行报道，而且这次来的是新闻频道的。” “你说什么？” 朱丽淑猛地站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晓：“央视新闻频道还要来报道？” 黄志东也惊呆了。 林晓认真道：“是的，我刚刚已经跟龚书记汇报过了，龚书记指示要做好全面的准备，要对南岗乡进行一次全面的梳理，尽快把短板补足，并且借这个机会对南岗乡进行一次全面的宣传，充分展示凤山县在乡村经济发展、农民脱贫致富和农村社会文化教育全面协调发展等方面所做的工作和所取得的成效。我这不是马不停蹄来跟县长您汇报吗？可县长您居然怀疑我就是来要钱的！” “哈哈，这不是县里穷吗？” 朱丽淑赧然一笑，感觉确实是误会了林晓，她坐了下来，然后再次追问道：“央视新闻频道的事情，确定下来吗？” “确定了，据说还是央视的某位领导亲自协调安排的。” 朱丽淑兴奋道：“好，能再登央视就是大功一件，咱们一定要按照龚书记的指示，抓紧准备，我等会儿就找龚书记具体商量一下。” 林晓笑道：县长，其他方面我倒是很有信心，只不过我们南岗乡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短板，我刚刚也跟龚书记汇报过了，就是小学教育这方面亟待改善，我的想法是......” 黄志东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小子果然还是说到了钱。 虽然听着林晓说完，但朱丽淑脸上的笑容明显变淡了几分，她略显警惕地看着林晓道：“你该不会是打着央视新闻频道的旗号来向县里要钱吧？到时候要是上不了央视......” 林晓赶紧道：“县长，您放心，这点我可以保证，如果上不了，我想办法给县里双倍弄回来。” 朱丽淑道：“你凭什么保证，我看你都快掉钱眼里了吧！” 林晓苦笑道：“县长，您这就有点伤人心了，我可是个老实人，诚信得很，南岗乡......” 林晓又说了一通。 最后朱丽淑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这口子开得太大了，县里就只能帮你解决两百万，另外我再去市里看看能不能在解决一百万，剩下的你就自己想办法了，就这样了，不行的话那就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林晓立马喜笑颜开道：“谢谢县长，我就说嘛，您出马肯定没问题的，那我就按照这三百万的体量去安排工作了。” 然而，一旁的黄志东却一脸的愁苦，给了南岗乡这两百万就要从其他地方挤出来，这得颇费一番脑筋的。 随后，朱丽淑就来到龚雷的办公室商量了一下央视来报道的事，紧接着宣传部部长郑通铭便也走进了办公室，一番商量之后，确定了相关方案思路，便由郑通铭去具体实施了。 等朱丽淑也出了办公室，龚雷就给林晓打了电话通了个气：“我说，小林书记，这下该满意了吧，县里对你的支持够大了吧。” 林晓连连道谢：“请领导放心，我一定落实好县委县政府的指示，争取为县里多做贡献。当然了，南岗乡能取得现在的成就也离不开县里各位领导的大力支持，这份成绩与荣誉不是我一个人的。” 龚雷笑着点头道：“有这个觉悟不错，在体制中，要是只想着吃独食那是绝对走不远的，但也不是说别人要贪功邀功，但无论如何都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格局要打得更开一些，这对你的下一步发展是很重要的。” 林晓笑呵呵地说道：“领导这是又要给我升职加薪吗？” “你想得美，加薪我想你不需要吧，至于升职嘛，有点早，你才提正科多久，而且是破格提的，想要上副处的话还不成熟，我看至少也要满一年再说，虽然你也就差几个月满一年了，但也要有合适的机会，不过在这之前倒是可以在多个岗位上历练一下，把基础在打得扎实一点。” 林晓当然明白这一点，他笑道：“明白，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多做点实际的事情出来，到时候应该就顺理成章了吧。” “对，就是要这个心态。” 第257章 省长亲自出马 次日，县委县政府正式发布了关于全面推动凤山县乡村转型发展工作方案的红头文件。 就在前天的县委常委会上，龚雷和朱丽淑都借着南岗乡再上央视这件事对全县的乡村发展建设思路和模式进行了再梳理，主要是结合南岗模式进行创新，使之彻底融合到全县的发展规划中。 为此，在县委副书记曲征原的建议下，常委会讨论了成立全县乡村转型建设发展领导小组的意义和必要性，并最终确定由龚雷和朱丽淑共同担任组长，各县委常委担任副组长，全面推进凤山县的乡村建设。 此外在会上，还通过了让林晓也担任副组长的决定，虽然这个提议引发了不少的争议与讨论，但在县委一二三把手都支持的情况下，还是以少数服从多数通过了，并且林晓还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副主任，配合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褚铭旌开展各项工作。 有这样的决定，许是考虑到沾了林晓的光吧？ 只不过，当各单位、各乡镇收到方案的时候，并没有对方案本身有什么意见，而是对领导小组的组成人员感到震惊。 除了是近年来极少有的县委常委全员参与之外，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里面显得有些突兀。 “你们发现了没有，林晓居然是副组长，而且还是办公室的副主任！” “对啊，他只是一个正科级干部而已，怎么也担任副组长呢？有没有搞错呢？” 众人议论纷纷，对林晓的新职务表示不解，而且已经有人在猜测是不是县里决定要调整林晓的职务了，所以让他专门负责在全县推广南岗模式。 “有道理啊，毕竟南岗乡发展到这个阶段，恐怕已经没有什么潜力可以挖掘了，更可能再有跟去年一样的爆发式增长了，毕竟一个乡镇的承载力是有限的，所以才让他去推动这件事。” “没错，全县那么多乡镇能都跟南岗乡一样吗？想要一个模式打天下，行吗？” “这点你就错了，人家有书记当靠山，没有什么不行的。” “这话也没错，那就走着看呗！” 林晓太年轻，最近的风头又太盛，让有些人心生嫉妒和不服气，认为他不过是在投机取巧而已。 不过，林晓可没时间来理会这些，他正忙着在学校调研，县里的拨款已经到位了，他也在第一时间启动全乡校舍的扩建与修葺工作，同时也增加了相关的教学设施设备，包括运动场和食堂等，而老师们的福利也相应地给予了提升。 此次有关建筑施工方面的事林晓都承包给了赵彬源的大源房地产开发公司，为此赵彬源也投桃报李，对林晓的早餐计划进行支持。 而林晓关于师资方面的举措也得到了师叔王远择的支持，王远择还责成有关部门进行跟进，这可帮林晓解决了不少问题。 随后，丰都日报和电视台先后来到南岗乡进行采访，并在之后的报纸和新闻中都报道了出来。 其中，林晓的名字屡次被提及。 省长徐泽承在看完了相关的报道，又了解了一些实际情况后，就给梁维望打了电话：“维望同志，南岗乡的发展正是全省乡村振兴试点的典型代表，我觉得有我有必要亲自去实地看一看，情况你熟悉，你来具体安排一下吧。” 梁维望高兴道：“泽承省长，南岗乡的成绩的确非常突出，而且形成了规模，做出了模式，我觉得完全可以在全省范围内进行大力推广。” 次日，省政府办公厅在梁维望的指导下很快就确定了省长徐泽承的行程安排，然后正式给全州市委下达了调研通知。 市委常委，秘书长周自正在接到通知后也的第一时间就给市委书记王远择做了汇报。 王远择一脸兴奋地说道：“实在是太好了，省长来调研就是咱们市开年的最大利好了，这不仅是对南岗模式的肯定，更是对我们工作的认可啊。这样，自正同志，由你牵头抓紧拟定接待初稿，然后通知召开常委会议，接下来再跟省办公厅详细对接。” “好的，书记，我这就抓紧去落实。” 省长要来调研的消息，在市委常委中以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因为时间点比较敏感，毕竟接近农历春节的调研都会有不一样的意义在里面。 不过，市委这边的效率确实还蛮高的，很快就制定出了调研行程的建议方案，除了南岗乡是重点外，还增加了一老一新两家具有代表性的企业。 然而，周自正拿着初稿建议跟省办公厅沟通时，除了保留南岗乡这个调研点外，其他两个都被以省长时间紧为由给否决掉了，而且省办公厅还明确表示，省长会直接到南岗乡视察，在召开现场会后又直接返回丰都。 换句话说，省长徐泽承只是专程来看南岗乡的！ 这样一来，接待压力就全都落在了凤山县乃至南岗乡，好在南岗乡已经有过两次接待省领导的经验了，问题应该不大。 当然，周自正还是亲自跑了一趟南岗乡，并跟一干县委领导紧急制定了接待方案，省厅的要求是做好省长调研期间的人员安排，避免忙中出错，说白了只展现好的一面就行。 为此，周自正也征询了林晓的意见。 林晓的想法比较简单，南岗乡的发展成果就摆在那里，眼下最主要的是抓紧清理环境卫生，打扫干净屋子好迎客，让省长看到真实的，原汁原味的情况比什么都重要，顶多在安排几个代表提前做好准备就行了。 只是，龚雷心里有些着急，感觉林晓有点不够重视。 省长在春节前来调研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万一真让领导不满意了，那头上的官帽子随时都可能丢，这可跟新闻报道不一样，省长一句话可足够决定他们的前途命运了。 当然了，林晓有句话说到了问题上：“徐省长明天一早就出发，做过多的准备确实来不及，而且很容易被看出来是精心准备的......” 听着林晓的话，周自正也紧皱着眉头，随后他给王远择打了电话，讲了林晓的想法。 在思索了一番之后，王云树也表示同意林晓的做法，但还是让周自正叮嘱凤山县的主要领导，一定要围绕“南岗模式”做好回答领导问题的各种准备。 尽管这次徐泽承调研的目的地很明确，但也不排除他想了解更多的情况，而到时候也不太可能有太多的陪同人员，更不能拿着资料像念稿件一样地回答，所以必须心里有数才行。 其中，就属龚雷和朱丽淑最紧张了，毕竟两人都是省管干部，如果得到省长的认可，下一步的发展空间就打开了，可要是这次省长对调研不满意，那么以后想要再进步就有困难了。 因为，谁让徐泽承很快就要接任省委书记一职呢！ 所以，两人只好抓紧准备了。 次日，王远择、李成以及马光华等市委领导领着一干县委领导早早地在南岗乡候着。 十点左右，一辆米黄色的中巴车缓缓地停在人群旁。 车门一开，省长徐泽承率先走了下，王远择立马上前打了招呼，接着省委常委、副省长梁维望也从车里走了下来，然后是省政府办公厅主任曾国崇，然后是省农业厅厅长常伍荣以及省旅游局局长戴上晗。 王远择一一介绍，徐泽承也先后跟龚雷、朱丽淑等人握了手，随后轮到了在曲征原之后的林晓，此时徐泽承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一些：“林晓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你干得不错，今天我们是专门来向你取经的啊。” 众人一听都感到无比的震惊，省长这态度是对南岗乡的工作有多满意呢？对林晓本人又有多满意呢？ 林晓赶紧谦虚道：“欢迎徐省长来南岗乡指导工作，这是对我们基层工作人员最大的鞭策与鼓励，我们一定再接再厉。” 徐泽承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今天就客随主便了，就由林晓同志来给我们当一回导游，我们就来一个南岗乡半日游。” 随后，林晓就走在前面带路并讲解了。 “前方是康养小镇，由大源房地产开发公司投资兴建......” 林晓简单说了一下赵彬源的“义举”，这也算是一种投桃报李了。 果然，徐泽承也点头表示赞同：“嗯，不错，企业赚了钱懂得回馈社会，这是值得宣传和表扬的。” 第258章 省长高度认可 一行人沿着主干道前行，自然就引来了不少张望和围观的群众，虽然猜测可能是有大领导，但很多人还是习惯性地林晓打了招呼。 看到这一幕，徐泽承笑道：“小林同志，看来你的威望很高啊。” 林晓赶忙也笑道：“报告省长，主要是大家相信政府会为他们做实事。” 徐泽承微微点头道：“嗯，作为领导干部就是要心系老百姓，为他们解决困难，看来你做得相当的不错，要继续保持下去。” “是，省长。” 前方是济仁堂的门店，一行人走了进去，里面有不少人在选购冬季养生补品，见这么多人忽然进来，旁边还有摄像机，顿时有些惊讶。 林晓大声道：“乡亲们，徐省长来看望大家了。” 省长？ 众人一听脸上顿生震惊，别说是省长了，平日里就连县长的面都极少能见到。 那个更多存在于新闻画面中的大领导如今出现在眼前，大家才发现俨然少了新闻画面中的那种不苟言笑，多了许多可掬的笑容。 “省长好！”大家争相打招呼。 徐泽承也笑着说道：“大家好，我在这里提前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合家欢乐，日子过得更加的红红火火。” “谢谢省长！” 在简单询问了一下门店的生意后，一行人就继续往前走了，大家一听是省长来了，都好奇地靠了过来，徐泽承也热情地跟他们招手示意或者打招呼。 随后，一行人便驱车前往松茂村了。 在查看中药种植合作社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德济元凤山分公司的老总成木胜正带人给合作社送年货，徐泽承便跟他们聊了几句，了解了合作社的运行模式，年产值以及对未来发展的预期。 成木胜虽有些紧张，但都回答得很到位，让徐泽承也时不时地点了点头。 等众人离开后，成木胜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昨天林晓是有跟他提到说有大领导要来调研，让他做一些准备，他还以为只是市里的领导而已，没曾想竟然是省长亲临。 “把照片整理好发回总公司，让公关部好好做一做宣传。” 成木胜吩咐好下属后就给老总方剑宇打了电话，将事情经过汇报了一遍。 远在丰都的方剑宇也忍不住感叹道：“这个小林书记实在是太够意思了，咱们一定得把凤山公司做大做强啊。” “明白，方总。” 接着，一行人又走进了农家乐，详细地询问了这一年村子里的变化，尤其是收入这方面，大家都满脸笑容地说了各自的变化，徐泽承一边笑着祝贺他们，一边叮嘱他们一定要在乡政府的带领下，继续努力，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一路走下来，也碰到了不少的游客，徐泽承都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还祝他们新年好。 午饭后，一行人又去了学校。 在学校，林晓详细汇报了中心校的发展规划，重点提到了县里的投入以及联办学校的做法，得到了徐泽承的充分认可。 “经济发展了，同样要促进社会各方面的协调发展，尤其是关乎民生方面的，教育是百年大计，对于农村来讲，打基础不容易，在教育上就要有更多的投入，这点凤山县就做得很好。当前，咱们泉宁还是个劳务输出大省，父母亲外出务工，孩子的教育就成了最大的问题，而你们南岗乡的做法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在这点上，你们南岗乡的经验是值得推广并继续探索的。” 听了徐泽承的赞许，龚雷和朱丽淑心中都是美滋滋的，也向林晓投去了表扬的目光。 在学校会议室里，徐泽承召开了座谈会。 先由林晓对南岗乡的工作进行了全面的汇报，随后再由龚雷对凤山县的工作进行汇报，朱丽淑也做了几点的补充，期间徐泽承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着。 至于王远择等市委领导的发言时间则减少了很多，他们也只能挑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来说。 很显然，徐泽承这一次来调研完全就是冲着南岗乡来的。 接着，省委常委、副省长梁维望也做了讲话，他对南岗乡模式给予高度评价的同时，也希望凤山县做好经验总结和继续探索新方向，不断地为全省乡村建设提供更多的借鉴意义。 最后徐泽承发表了重要讲话，他也首先肯定了南岗乡的经验和做法，要求省农业厅、旅游局总结南岗经验，加大在全省的推广力度，同时要求省发改委等相关部门也要做好各项配套政策支持。 他笑着说：“我认为，南岗乡成功经验里还有非常重要的一条，那就是用对人，在对林晓同志的使用上，充分体现了不拘一格降人才，不唯学历、资历，只唯能力的用人原则。我希望，在日后的工作中，不管是市县，还是乡镇都要继续坚持能者上、庸者下，让有为者有位，不让有为者吃亏的，而像林晓同志这样敢干事，能干事的同志要大胆、放心用，要让他们在压力下成长，在磨炼中成才。” 王远择笑了笑，然后意有所指地道：“省长的指示我们一定落实好，进一步加大对年轻干部的培养。不过，具体到林晓同志身上恐怕就有点困难了，毕竟他才在去年被破格提拔过一次，而且才过去七个月的时间左右。” 王远择这是要给林晓的晋升开辟一条“捷径”啊！ 徐泽承笑道：“刚才不是说不拘一格降人才嘛，关于林晓同志，我觉得该破格就破格。当然了，这不仅仅是针对林晓同志一个人的，对于那些做出了成绩的同志，同样不能局限于条条框框，只要符合条件，就要大胆启用。 今天在南岗乡走了一圈，我可以明确地感受得到南岗乡的基础打得非常的扎实，中药节、养生节持续不断地为南岗乡的经济发展如入活力，可以说南岗乡已经走上了高质量发展的平台。对此，我怎么感觉这个平台有点不够呢？林晓同志，你觉得呢？” 众人一听，心中了然，顿时都看向了林晓——省长的意思是要想再次破格提拔林晓啊！ 可，这是不是太快了一些，毕竟如王远择所言，林晓提正科还不到一年，难道马上又要提副处？ 虽说成绩瞩目，但未免有些拔苗助长了吧？ 一直在一旁陪笑的李成心中很是气愤，心想要是林晓得到了省长的充分认可和关注，那以后王远择想要通过林晓来做文章恐怕就越发的有优势了，这对于他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林晓来说，他是有些受宠若惊的：“省长，我还年轻，虽然做出了一点小成绩，但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还需要多一些的沉淀。” 徐泽承哈哈一笑道：“谦虚是对的，就是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希望你在工作上不要谦虚，要继续高效奋进，做出更多更大的成绩。” “好的，省长，我一定加倍努力，不负领导期望。” 下午三点半左右，徐泽承一行人便直接返回了丰都。 看着渐行渐远的中巴车，王远择对龚雷和朱丽淑说道：“你们县里要马上召开专题会议，及时传达落实徐省长的指示精神。同时，农历春节将至，安全方面最重要，一定要做好重点环节的督促检查，确保广大群众可以过一个安定祥和的春节。” “是，王书记，我们回去后马上落实。” 随后，王远择走到林晓的跟前笑着说：“领导高度认可，你可得继续努力哦！” “是，王书记！” 返回市里的路上，王远择让秘书郭元正联系周自正，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参会人员包括所有市领导以及各单位正处级以上干部，内容是传达省长指示精神，并再次布置春节期间的安全生产工作以及节后的重点工作。 李成坐在车上不停地揉着太阳穴，脸色阴沉地听着王远择下达指令，但他感觉王远择又要借这次机会搞事了。 第259章 终于被催婚了 隔天，凤山县委便组织召开了县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先由县长朱丽淑传达了省长徐泽承调研情况以及指示精神，接着县委书记龚雷做了重点讲话，强调要深入学习领会省长讲话精神，要提振气势，全面推动乡村转型发展工作走深走细。 事实上，大家私下讨论的中心还是围绕着林晓，毕竟被省长亲自点名了。 “有了省长的认可和关注，这小子的前途就真的一片光明了啊。” “是啊，省长、市委书记都非常关注，只要基本年限一到，肯定提拔。”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哦。” “可，他也没做什么啊？不就是拉来了两个公司，然后搞了那个节这个节的。” “对，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不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哪里有这么大的能力呢？” 众人在各自心中暗自揣摩着，有羡慕者，也有嫉妒者。 无论如何，林晓的的确确成了全县的焦点。 当然了，此时也来参加会议的林晓也感受到了会议室里其他人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 不过，他并没有太当一回事，他始终认为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得到上级和老百姓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打铁还需自身硬，在体制内，工作干得好才是一切的根本所在。 至于其他人究竟是什么想法，他也管不着。 当消息传开后，他自然就收到了不少的祝贺短信。 所以，会议一结束，他一一做了回复，首先是德济元药业的方剑宇。 林晓刚打过去，电话就被接通了，只听见方剑宇兴奋地说道：“林书记，你终于是接电话了啊。” 林晓笑道：“抱歉啊，方总，我正在县里开会，不知方总有什么指示呢？” “哪敢有什么指示啊？林书记，我就是专门打电话来感谢的，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省长怎么会亲自到南岗乡来视察呢？要不是你，省长怎么会表扬我们呢。” “方总客气了，这都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但还是得谢谢啊，我已经交代成木胜了，让他多准备点年货。哦，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丰都，我们好好地聚一聚。” 林晓只说过年的时候会去丰都，但具体什么时候再联系。 接着，林晓又给济仁堂的吴定兴回了电话，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吴定兴也十分关心省长徐泽承视察的事情。 紧接着，林晓又给大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赵彬源打了电话，当赵彬源得知林晓在徐泽承面前专门提到大源助学的举措，急忙连连道谢，能在省长那里或多或少地留下好印象，那将来在省城扩大业务或许就容易多了。 于是，赵彬源决定继续将爱心助学给搞下去，将其作为公司的一项长期项目，并紧跟林晓的步伐。 几个电话后，林晓又回复了一些短信。 此外，林晓还专门开会讨论一下年终绩效的分配比例，预计将比去年高出近一倍，在加上济仁堂和德济元都送来了不少年货，大家都感觉今年的春节将会过得无比的充实。 “自从林书记来了之后，咱们的日子是一年比一年过的好了。” “对啊，谁能想到连省长都亲自来咱们乡视察了，以前市里领导很久来一趟就很不容易了。” “哦，对了，听说徐省长要求重用提拔林书记，那林书记会不会被调走啊？” “我看没那么快吧，虽然林书记很厉害，但确实是年轻，而且什么年限的都还没到。” “那可不一定，南岗乡都成为全省的样板了，取得这么大的成绩，市里要破格提拔的话也是说得过去的。” 说着，有些人就真的担心林晓被调走了，毕竟南岗乡是因为有林晓才有今天的这副模样的。 所以，他们是担心！ 很快，除夕就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母亲向芳静突然问道：“过了年，你又长一岁了，可我和你爸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呢？” 父亲林长和也附和道：“是啊，我听说，组织上也是有考虑这样方面的，毕竟有了家庭才会更成熟的。” 林晓一脸苦笑道：“爸妈，你们别急啊，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吗？” 向芳静笑吟吟道：“过年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小宋的家里人见一面呢？我们是男方，要主动一些，别失了该有的礼数，争取尽快把这件事给定下来，这样我和你爸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林晓微微沉着脸无奈地说道：“其实，她家里人还不完全知道，我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啊，你什么意思？怎么会这样？”向芳静惊讶的同时也露出一丝的不悦，“你们都谈了这么久的朋友了，她怎么还没跟家里说呢？” 林晓干脆就实话实说：“现在说还早了点，她家里人可能不会同意。” 听着儿子越说越严重，向芳静有些急了，她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道：“为什么不同意？你这么优秀，这么年轻就是正科级干部了，而且已经有了一定的家底，这怎么就配不上呢？” 林晓继续解释道：“因为宛晴是北城宋家的，比这些的话都太简单了。总之，我要得到她家里人的认可才可以。” “什么宋家？”向芳静疑惑地问道。 “宋家！”林长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你说的是鼎鼎大名的北城宋家？” “是啊，爸，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林晓点了点头。 这下，搞得向芳静更是一头雾水：“哪个宋家？” 林长和急忙给她解释了一番，听完之后，向芳静愣了一下，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一小会儿后才感叹道：“儿子，我和你爸在这件事情上可能也帮不了你太多，所以你自己的加油。当然了，爸妈是绝对相信你一定行的，小宋是个好女孩，爸妈也希望她能成为我们的儿媳妇。” 既然知道了宋家的背景，向芳静也就没再提什么见家长的事了，这也难怪，毕竟以宋家的身份地位，就算自己儿子再优秀，确实也只能被动等待。 庆幸的是，她从林晓的口中得知，宋宛晴对这份感情还是非常珍惜的，而且上次宋宛晴来家里也表现得很懂事，一点都没有那种官家大小姐的做派，这让她又放宽些心。 林长和也语重心长地说道：“加油吧，我们相信你。” 老两口的确又惊又喜，但确实也帮不上什么。 春节假期，林晓都很忙，陪着家人走亲访友，还有去给一些领导、朋友拜年。 与此同时，也有很多人打来电话和发短信说要来家里拜年，但都被林晓给婉拒了，表示心意领了，上门就算了。 初三那天，林晓特意飞了一趟北城，跟宋宛晴短暂地相聚了大半天，然后在晚上请了宋明昊和韩海丞吃饭，第二天上午便飞回了丰都。 来去匆匆，让宋宛晴十分的感动，在林晓登机前，当着宋明昊的面紧紧地搂着林晓不肯放。 宋明昊也感叹这小子会来事，要换做是他自己，就算有钱有时间，也不一定会专门飞个来回只是未来那短暂的相聚。 到了丰都，林晓就去给老师梁维望拜年了。 第260章 央视二次采访 饭后，林晓陪着老师梁维望聊天。 听林晓说央视新闻频道计划在年后到南岗乡进行采访后，梁维望也颇为震惊，随即联想到林晓的女朋友宋宛晴。 “林晓，你要好好把握啊，我们可等着喝你的喜酒哦。” 林晓笑道：“嗯，老师，我努力。” “嗯，这种事只能是靠你自己努力了，当然，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既然已经知道了宋宛晴的身份，梁维望自然也就明白自己的得意门生想要成为宋家女婿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他所说的帮忙肯定也是指林晓的仕途。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林晓也清楚在这件事上，自己努力是前提，别人的帮忙是助力。 “对了，央视报道这件事务必落实好。”梁维望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看着林晓脸上略显疑惑的神情，梁维望又缓缓说道：“沈书记在年后大概率是会退下来的，不过他还在努力，争取能再干一段时间或者再进一步，而中央也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所以，这次的新闻报道和泽承省长的视察以及你们南岗模式的推广，或许可以成为很好的杠杆。” 这下林晓明白了，此前就有传言说现任书记沈国坤早应该在去年就退居二线的，可一直没有动静，原来是不甘心失去权力，占着位置不肯让。 “知道了，老师，我一定把这件事做好。” 虽然不清楚能起多大的作用，但林晓还是希望这次能助徐泽承一臂之力。 此后，林晓在丰都又待了一些时间，主要是请一些老朋友吃饭、聊天、增进感情，其中就包括省发改委副主任周军豪，娄长旸的秘书张龙杰以及司机钱安丰，还有省中药管理局的局长江源平，德济元药业的老总方剑宇，省教育厅办公室主任施家健和老师梁维望的秘书夏胜文等等。 不过假期余额不足，在丰都还有一些人没有时间聚，林晓也专门给打了电话，相约在年后相聚。 说实话，应酬可比工作累多了，但维系好这些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人脉关系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官场上，能力当然是最重要的，但人脉也有着不可或缺的地位。 很快，假期就结束了。 和往常一样，林晓在第一天上班就开了党政联席会议，事实上就是个“收心会”，主要强调工作纪律，落实节前安排好的各项工作，着重点到央视采访的重要性，并对相关工作进行再次的梳理与部署。 隔天，宋宛晴打来电话，说央视采访组将于两天后抵达凤山县。 随后，林晓就去县里做了专题汇报，同时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师叔王远择。 ...... 央视采访组抵达后随即就展开工作了，他们先收集了很多的素材，然后才进行正式的采访，而作为“南岗模式”的开创者，林晓自然是本次采访的主角了。 紧接着，采访组又去了县里，对龚雷和朱丽淑也都进行了采访。 不过，采访组并没有在市里停留，在拍完各种素材后就返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龚雷一脸的期待。 林晓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估计是要排队的吧，但应该也不用等太久吧。” 他当然也是很期待的，毕竟以后无论走到哪个层级，这都是一笔政治本钱。 事实上，林晓已经从老师梁维望那里得知，在采访组返回丰都那天，省长徐泽承跟他们吃了饭，还接受了采访，随后采访组才飞回北城。 很显然，徐泽承也想抓住这个机会为自己的进步造势。 所以，这个新闻应该很快就会播出来的。 果然，关于播出时间的消息很快就传来了，新闻将于二月一号在央视一套播出，并作为新春走基层、看变化系列节目中的一个专题进行报道，整个时长据说接近两分钟。 新闻播出那天，到最后整个新闻里就只有林晓和徐泽承有单独的镜头，其中林晓有两个，而徐泽承是在最后出现的。 至于龚雷和朱丽淑，只是在一个画面里同时出现了一下。 “呼——” 龚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难免是一丝失望的，毕竟没有单独的镜头，而且出镜时间也短，但能和省长一起上新闻也是极其难得的事，所以他还是比较满足的。 当然，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围绕林晓的成绩在做报道的。 于是，没过多久林晓的手机便连续不停地响了起来，有电话，也有短信，都是向他表示祝贺的。 同学群里，柳昀把手机拍的视频发了出去，顿时就引起了阵阵惊呼，几秒钟后整个群都沸腾了，而苏信贤也把截图发到大学群里，同样也引起了惊呼，而林晓的电话和短信又开始响个不停了。 五天之后。 中央正式发布干部任免通知：任命徐泽承同志为泉宁省委委员、常委、书记，免去沈国坤同志泉宁省委常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 这个消息一出，全省各级干部人心浮动。 有人心情郁闷，感叹事情还是不可逆转地发生了，而他们原本是站队沈国坤这边的，下一步又该何去何从呢？ 有人心情激动，感觉春天就要到了，摩拳擦掌地准备要干一番事业。 有人心情平静，因为大概率跟他们毫无关系。 此刻，林晓的心情也相对平静，在他看来，即使新闻报道跟这次省领导的调整有关系，那也只是起到“催化剂”的作用而已，本质上讲还是徐泽承自身的工作得到了高层的认可。 不过，能够有幸在某种程度上参与并助徐泽承一臂之力，终归是一件好事的。 有了这次的事情，想必徐泽承对林晓的认可会进一步提升。 “维望同志，不得不说，林晓还真是一员福将啊。” 徐泽承坐在沙发上笑着对梁维望说道，自接任省委一把手后，他的整个气势就发生了一些变化，仿佛少了一些凌厉，多了一丝的沉稳。 梁维望点头赞许道：“是啊，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展现出不错的领导能力，参加工作后，取得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怎么说呢，他的确没给我这个老师丢脸，是个相当不错的学生。” 关于他和林晓的关系，梁维望显得很坦诚。 徐泽承点点头微笑道：“这就叫名师出高徒啊，我看可以从学校里发掘一些优秀人才出来，让他们更好地为全省的发展做贡献，抽个时间，我们去学校里搞个座谈会，听听师生们的意见建议。” “好的，徐书记，我来安排。” 次日，徐泽承便主持召开了新一届常委会议，会上主要是给新到任的省委副书记、代省长任达珉介绍一下各位同志，同时就近期的工作做一个简单的交流和布置。 任达珉原是交通部的常务副部长，年龄五十出头，此次调任地方成为二把手，预示着将来还是有很不错的发展潜力的。 会议最后，徐泽承发表了讲话，指出在经济发展方面要继续扩大招商引资，抓大放小，大项目按照清单制规划并抓好落实，各地特色发展项目也要合理有序地开展起来，讲话中他重点提到了南岗模式，并给予高度评价。 在干部队伍培养方面，徐泽承延续南岗讲话的内涵指出要坚持不拘一格降人才，要从工作中发掘、培养优秀人才，对于做出突出成绩的同志要大胆使用。 在民生方面，徐泽承强调要加快推进教育、医疗等方面改革，并指出领导干部不能总坐在高高在上的办公室里发号施令，要多到基层走一走，了解民众的需求，解决民众的困难。 除此之外，徐泽承也在国企改革和民营经济发展等方面提出了不少意见和要求。 当晚，泉宁新闻频道就对会议进行了重点播报，对徐泽承的讲话进行了重点报道。 次日，丰都日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对徐泽承讲话精神的逐条解读，与此同时，省委办公厅也在同一时间下发了徐泽承的讲话稿，并要求各单位深入学习，加快各项工作的推进。 第261章 时机来得突然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召开后，凤山县也召开了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各县局、乡镇一把手都列席了会议。 会上县委副书记曲征原全文领学了省委书记徐泽承的讲话内容，随后龚雷传达了市委书记王远择的指示精神。 他指出，省委徐书记节前到凤山县调研是对凤山县工作的关心和认可，嘱咐全县上下务必加倍努力，花大力气推动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 紧接着，凤山县乡村转型发展领导小组也举行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会上由褚铭旌对全县乡村转型发展办法进行了解读，随后林晓详细地介绍了南岗乡的经验。 最后，领导小组决定，两天后组织全县各单位一把手到南岗乡开现场办公会，切实、深入地学习南岗模式。 对于这个决定，有些人心中是有微词的，但也清楚领导们都被徐书记的调研打足了“鸡血”，也都憋着一股劲要把南岗模式推广好，以便引起徐书记的关注，为此各个表现得很有求知欲望的样子。 办公会当天，县里组织了几辆公交车负责接送，除了有各单位的一把手外，还邀请了一些企业和村民代表。 “林书记，恭喜你啊，南岗乡在你手中实现了大跨越的发展，成了我们学习的榜样。” 西坑镇党委书记严照走到林晓的身边笑呵呵地说着，可事实上他心中是很不是滋味的，之前他主政南岗乡时，各项工作一直徘徊在全县倒数位置，虽然因为黄再川的关系被调到了大镇西坑镇去担任党委书记，可一年多下来也是没什么建树。 这前后一对比，巨大的差距立马显现，有时候他甚至都觉得县领导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林晓谦虚道：“严书记过奖了，都是运气而已，南岗乡的底子差，只能另辟蹊径啊。” 严照讪讪一笑，心想这不是在嘲讽他吗？毕竟南岗乡底子差跟他这个前任书记多少有关系吧，顿时心中就更加不悦了。 又聊了几句，林晓便借故去上厕所了。 “我在南岗乡开什么现场办公会呢？可能晚点回去，你乖乖等着就行......我知道，情人节嘛，我都记着，礼物也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就看你的表现了......放心，这几天的功课我都留着给你......什么？三次哪里够？我看可以七次，哈哈哈，你就等着吧......” 林晓一边放着水，一边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在厕所里这样肆无忌惮地聊着自己的风花雪月。 简直有些猖狂了！ 于是，放完水后，林晓特意站在一个拐角处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从里头走了出来，只见他满脸红光，迈着八字步，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林晓认得他——城关镇党委书记蔡皓辉，只不过再次上下打量蔡辉皓后，林晓对这位蔡书记能有那般勇猛表示了极大的怀疑。 然而，他的怀疑竟很快成为了一个“悬案”！ 情人节当晚，蔡辉皓跟城关镇党政办副主任周红琴密会，在剧烈运动之下趴在周红琴的身上就再也没有起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春风过境，很快就传遍了全县，成为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有人甚至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临现场一般。 而有些人好奇周红琴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根据后来的化验证实，主要原因是蔡书记多次服用特效药，加上有高血压，最终在高频率及高强度的运动下，造成心脏超负荷引发心梗猝死。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当然了，对于更多人来说，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 城关镇是全县第一大镇，其镇委书记一职可以说是全县含金量最高的正科级干部，而前几任镇委书记无一例外地都被提拔为副处级干部。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出错，即便没有搞出什么成绩也能得到提拔，至少能去县人大担任副职，而稍微有点成绩的则很容易被提为副县长，甚至还有两任镇委书记直接被提为县委常委。 所以说，一旦担任了城关镇的镇委书记，也就预示着一只脚迈进了副处级的大门里。 事实上，蔡辉皓也已经担任镇委书记一年多了，按照惯例只要他再平稳地干一段时间应该就能被提拔了，谁知道他忽然就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了。 在这之前，觊觎那个位置的人一直有很多，但只要他没动，其他人就不会有机会，如今位置一下子就空出来了，有想法的人便都跃跃欲试了。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县委领导的办公室明显比平常热闹了许多，一些重要局委的一把手或者乡镇书记，都在找各种理由来给领导汇报思想。 龚雷一连接见了几个乡镇的一把手，却没听到什么具体的工作汇报，全都是在表态，这让他顿时有些不爽，他随即告诉秘书申斯远，如果没有什么具体事项的话，就不要让人来汇报工作了。 随后，龚雷给市委书记王远择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后，龚雷就把县长朱丽淑请到办公室来商量事情了。 一坐下，朱丽淑就苦笑道：“龚书记辛苦了，同志们都很有上进心，只是平日里也没见他们这么积极过啊。” 龚雷也无奈道：“很多人喜欢跑，以为跑一跑就有机会了，却不把心思放在本职工作上，完全是本末倒置，我的态度很明确，干部任用主要看成绩看人品，其他的一律不考虑，对于跑官要官的人，更要给他们敲响警钟。” 朱丽淑笑吟吟地喝了一口茶，她当然听出了龚雷的话外音，这是在为接下来的谈话做铺垫。 其实，在蔡辉皓出事后，她也很气愤，认为蔡辉皓简直丢尽了凤山县干部队伍的脸，同时她也在考虑，到底由谁来接替这个位置。 一个重要位置空出来，需要调整的干部可能不止一个，甚至有时候还会有连锁反应。 于是，她把县里重要的正科级干部排了一下序，心中初步圈定了几个目标人选，不过她也清楚，这件事仍是龚雷在主导，而她想的是在挪动的其他位置上安排一两个“自己人”。 “蔡辉皓这一死给我们凤山县带来了极为负面的影响，小道消息到处飞，成了笑话，我已经专门给王书记做了检讨汇报，王书记要求我们尽快平息事件的影响，同时把能干事愿干事的同志派到城关镇，确保城关镇的各项工作不受影响，我思前想后，对全县正科级干部做了一个初步的筛选，这个人并不好选啊。” 龚雷淡淡地说完，随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但更像是在等待某种表态。 “龚书记，我个人觉得可以让林晓去城关镇，他的能力和成绩毋庸置疑，而且还得到了省市领导的高度认可，如今南岗乡各项工作也都步入了正轨，只要按照他的布局稳步推进，各项成果都不会差的。因此，我认为是时候给林晓加担子了，让他接受更大的挑战了，也让他有一个更大的平台来发挥才干。” 朱丽淑正色道，她明白龚雷的意思，她也能确定龚雷的心中早有了人选，于是她主动挑明，这不仅是表明她自己的态度，也为接下来她可以提自己的要求做铺垫。 此时，龚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说：“我其实也考虑过林晓，只不过他有点太年轻了。” 朱丽淑笑道：“龚书记，省委徐书记不久前还专门做出指示，要求各级政府加强年轻干部队伍的培养，林晓完全符合条件，而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如果非要论资排辈的话，那就拿出成绩来跟林晓比一比嘛。” 龚雷点头表示赞同道：“是啊，讲成绩摆数据，林晓的确是最符合条件的，你刚刚说林晓完全可以接受更大的挑战，这点我是非常认同的，城关镇的工作关系到全县的发展，更是全县经济的定海神针，桥头堡，县里面有很多工作，比如招商引资等重大项目都落脚在城关镇，我看，干脆再给他施加一点压力，让他协管全县招商引资工作，朱县长以为如何？” 朱丽淑愣了一下，但随即笑道：“龚书记，你这个主意好，一下子就把我的思路拓宽了，林晓不仅有实干精神，而且还有创新能力，城关镇跟县里面一些单位的工作是有交叉的，让他协管一下能更好地开展工作，等条件成熟了，甚至可以让他直接分管这方面的工作。” 朱丽淑很上道，龚雷很满意。 随后，龚雷就表示他会抓紧跟市领导汇报沟通，然后再进行调整。 同时，龚雷也表示考虑到南岗乡的人员要调整，不能因为林晓调离而影响南岗乡的发展势头，让朱丽淑结合全县干部情况，进行进一步的思考和全盘规划，有什么思路和想法的话随时来沟通。 这是在放权，对此朱丽淑的心里也是一阵欢喜。 至于对林晓的任用，本身就在她的预料之内，尽管龚雷的思路更激进一些，但仍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很快，正在组织开会的林晓就接到了申斯远的电话，说龚书记请他来一趟办公室。 “抱歉，领导有事，我要去一趟县委，会议就请段乡长继续主持，等我回来后再沟通。” 段坪策笑道：“林书记，这个时候找你，八成是要动你了吧。” 此时，众人都看向了林晓，目光中充满了热切的期盼。 林晓摆手道：“别瞎猜，做好各自的本职工作就行。” 这时候，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第262章 履新全县首镇 周添校来的短信：“恭喜了，小林，马上到新的舞台了，记得请客哦。” “好，谢谢周主任。” 林晓不动声色地回了短信，然后拿起工作簿走出了办公室，接着就驱车前往县委了。 来到县委，他径直走进了龚雷的办公室，刚在沙发上坐下，龚雷就开门见山道：“下一步，县里准备让你去城关镇，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干好？” 刚才周添校的短信让林晓心里有了底，他顿了顿后说：“谢谢领导的信任，虽然有压力，但我一定全力以赴，努力把城关镇的各项工作做好，不辜负领导期望。” 龚雷点头道：“加油干，我对你有信心。不过，你不仅要搞好城关镇的工作，还要协管好招商引资以及农业农村工作。” 林晓有点摸不着头脑道：“领导，这是不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呢？” 毕竟，就算城关镇全县首镇，但其党委书记也不方便插手其他乡镇的事情吧。 龚雷笑道：“放心，一定让你出师有名。我已经向王书记汇报过了，也向市组织部报备了，准备让你担任县政府党组成员、县长助理，虽然仍是正科级，但可以参与县政府的分工。我也和朱县长商量过了，招商引资工作本身就跟城关镇的发展紧密结合在一起，由你协管名正言顺，而你又是农村转型发展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协管农业农村工作也是合适的。虽说是协管，但你也不要往后缩，要跟分管领导、跟朱县长多沟通商量、多出一些力，尽可能地抓住机会锻炼自己，大胆开展工作，下一步有机会的话就直接分管。” 林晓明白，这次龚雷煞费苦心的安排等于是让自己的一只脚很稳固地迈进了副处级的大门，只等最低任职年限到了就提拔。 林晓投以感激的目光：“谢谢领导，您放心，我一定努力。” 随后，龚雷征求林晓对南岗乡领导班子的调整意见。 认真思考了一下，林晓推荐由现任乡长段坪策接替他担任南岗乡党委书记，而吴华景则提拔到其他乡镇担任书记。 至于其他人，林晓就没有再提了：一是要给县里领导留下操作的空间；二是只要南岗乡的班子没有大变动，而段坪策又担任了党委书记，那无论是谁补缺都不会对南岗乡的发展产生大的影响。 对此，林晓还是有信心的。 他在南岗乡待了一年半左右的时间，从代乡长到党委书记，可以说已经基本完成了对南岗乡从上到下的改造，尤其干部队伍也已经脱胎换骨了，只要一把手不胡来，哪怕是躺平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应该说，发展已经深入到了每个南岗乡人的骨子里去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综合考虑的，总的来说要保持南岗乡的平稳，确保各项工作不受大的影响。”龚雷点了点头头道，“好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了，你去朱县长那里走一趟吧。” “好的，领导。” 林晓转身告辞，随后来到了县长朱丽淑的办公室。 “恭喜你了，林书记。” 门口，秘书胡晴晴笑吟吟地说着，眼波如水。 “谢谢。” “要请客哦！” “一定，但得改天哦。” 进入办公室后，朱丽淑点头道：“来了，坐吧，龚书记都跟你谈过了吧？” 林晓一脸感激道：“嗯，谈了，谢谢县长的认可，我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努力多做贡献。” 简单聊了几句后，林晓就告辞了，而朱丽淑也去开会了。 随后，林晓又分别去了曲征原、褚铭旌、唐昌明以及龙英捷那里简单地汇报了一下，各位领导表示恭喜的同时也鼓励他放手去干，好好把握。 晚上回到家里，林晓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引得父母十分的高兴。 “儿子，这下你应该配得上宋家的姑娘了吧。”母亲向芳静高兴地说道。 自从知道了宋宛晴的家世背景后，她就很焦虑，总感觉儿子和宋家千金好像不是很般配，而现在儿子升官了，差距就变小了。 “妈，最主要的是得到认可，怎么跟你说呢？总之，我答应你们，一定把宛晴娶回来给你们当儿媳妇。” “好，你可要说到做到哦。” 随后，林晓也给宋宛晴打了电话，宋宛晴也很开心，鼓励他继续努力。 第二天一上班，林晓就把段坪策叫进了办公室：“老段，我要离开南岗乡了。” “啊？是真的啊？那恭喜林书记了。” 段坪策一脸的震惊，虽然昨天已经猜到了，但现在亲耳听到了这个消息还是有些惊讶。 林晓又说道：“我给龚书记推荐由你来接替我的工作，问题应该不大，你要做好准备。” 段坪策激动道：“谢谢林书记，跟着你我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南岗乡会变成现在这样子，是你给了我们方向与信心。” 林晓笑着摆了摆手道：“还有，吴书记可能也会被调走，其他人员安排县里会统筹考虑的，不过南岗乡总体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你安心把各项工作规划好、落实好。” “请林书记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布局一步一步往前推进，确保南岗乡持续向前发展，就是以后有什么地方需要林书记帮忙的话，也请林书记出谋划策啊。” 段坪策心中是十分感激的，毫不夸张地说没有林晓的到来，恐怕也就没有他的今天，而之前他就打定主意紧跟林晓的脚步，如今这种意念更强了。 “没问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来找我。” 南岗乡不仅是全省要推广的样板，也是林晓本人的“金字招牌”，他自然是不想看到南岗乡在他走之后就出现了什么大变样。 接着，林晓又把吴华景叫到办公室谈了一下，吴华景也是十分的激动，毕竟从县纪委到地方就是想早日提为正科级，而如今跟着林晓不到一年就实现了。 这个幸福来得有点快啊！ 很快，县委组织部就下来考察有关人员了，次日凤山县委召开常委会议，讨论干部调整方案。 由于五人小组已经形成了一致决定，会议开得很和谐，尽管县委常委、副县长靳烔明提出了不同意见，但他的意见如石沉大海一般掀不起一丁点的风浪。 会后，县委组织部便发布了相关的任前公告： 一、经县委研究，拟任林晓同志为城关镇党委书记、县政府党组成员、县长助理，明确纳入县政府领导分工，协管全县招商引资以及农业农村等工作...... 二、拟任段坪策同志为南岗乡党委书记，主持南岗乡全面工作...... 三、拟任吴华景同志为上津乡党委书记，主持上津乡全面工作...... 四、拟任苗志雄同志为南岗乡党委副书记，提名为代理乡长人选...... 此次干部调整均来自南岗乡，其中新任代理乡长苗志雄为原县委办副主任。 一周之后，县委正式发布有关任命文件。 当天，林晓来到县委，会合了龚雷和唐昌明后，便前往城关镇上任了。 第263章 到任首个考验 走进镇委小院的时候，党政班子成员已经在院子里等候着了。 最左边的是镇委副书记、镇长路泓伟，居中的是镇委副书记、人大主席章乘荣，而他右手边的是镇委副书记李富凌，其他领导分列左右。 城关镇是全县首镇，目前配备了三个副书记，有时候还会有挂职的。 几位主要领导林晓都认识，之前在县政府的时候有打过交道。 “欢迎龚书记、唐部长，欢迎林书记。” 章乘荣主动上前打招呼，声音洪亮，精神十足。 只不过，最吸引林晓视线的却是镇长路泓伟微微皱着眉头的表情。 简单寒暄了几句，一行人便乘坐电梯来到三楼的会议室。 此刻，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不过嘈杂声很多，有的在谈论新任一把手的光辉事迹，有的还在讨论前任一把手死亡前后的细节。 看到一众领导走了进来，会议室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目光都看向走在前面的几个人。 会议由章乘荣主持，主席台上只坐着龚雷、唐昌明和林晓三人，其余都在台下坐着。 林晓放眼看去，一张张陌生而又微微仰视的脸，有人脸上带着笑容，有人一脸的严肃，有人则面无表情。 这些人，既是林晓接下来的重要下属，也是城关镇的骨干，大多数的工作都需要他们去落实与推动，而林晓需要从中快速地辨别真与假，好与坏，需要重头开始认识这帮人。 这是一项大工作！ “同志们，大部大会正式开始，首先我介绍一下今天到会的各位领导，县委书记龚雷同志......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唐昌明同志......南岗乡党委书记、乡人大主席林晓同志......” 一阵掌声过后，章乘荣又继续说道：“下面，开始会议的第一项议程，请唐部长宣布县委任免决定。” 又是在一阵掌声，唐昌明宣读了县委的任免决定：“经县委研究决定，任命林晓同志为城关镇党委书记、县政府党组成员、县长助理......” 接着是第二项议程，由林晓发表讲话。 林晓环视了一周，不紧不慢地发表了就职宣言，很简单但总结性极强的三段式：一是感谢，感谢县委县政府的信任与培养，把他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二是表态，表示将尽快进入角色，围绕中心工作，狠抓党建，廉洁自律，提升执行力，并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加快推进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三是希望，希望城关镇的全体干部职工能够全力支持他的工作，希望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上下一盘棋，共同营造风清气正的工作氛围。 随后的第三项议程是县委书记龚雷发表重要讲话。 龚雷首先详细介绍了林晓的情况，从县府办到南岗乡这一路都进行了介绍，然后表示县委本着加强城关镇领导力量，为了更好地推动城关镇的发展，并结合林晓能力和成绩，报请市里同意后，对林晓进行以上的任命。 他还对林晓以及城关镇班子提出了新的希望，要求全镇上下要坚决执行县委的决定，服从领导，配合林晓同志的工作，加强执行力，做出优异的成绩。 最后，章乘荣也进行了表态发言，表示坚决拥护、执行县委决定，并在以林晓为班长的新领导班子的带领下，继续强化大局意识，继续全力以赴落实各项工作，确保各项任务顺利完成。 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林晓率领城关镇党政班子成员，将龚雷一行人送走。 “林书记，你看我们是不是开个简单的碰头会？”章乘荣笑眯眯地说道。 林晓淡淡地说道：“我等会要去县政府开会，下午去南岗乡开会交接，明天早上再开联席会吧。” 章乘荣讪讪一笑道：“也好，那我安排下去。” 林晓脸上闪过一抹疑惑，这章乘荣会不会有点过于积极了，感觉似乎是他在当家作主一般。 这时候，镇党委委员、党政办主任康少劼上前说道：“林书记，您好，我是党政办的康少劼，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有空去看一看呢？” 林晓点头道：“好，还有点时间，那现在去看一看吧。” 回答完后，他转身面对众人道：“大家都去忙自己的工作吧，晚点我会让康主任通知大家明天开会的具体事项。” “好的，林书记。” 随后，众人看着林晓随康少劼上了电梯。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章乘荣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 这一幕落入在镇长路泓伟的眼中，他微微地笑了笑，然后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他感觉目前镇里的形势变得有些微妙了，对于他自己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 在此之前，蔡辉皓、章乘荣、李富凌的关系比较紧密，号称是城关镇的“铁三角”，虽然路泓伟这个镇长才是名正言顺的二把手，但城关镇的各项工作都被这几人给把持着，搞得路泓伟干什么事情都很难。 蔡辉皓出事后，章乘荣跳得最厉害，还表现得非常的高调，仿佛马上就要接任镇委书记一职一样。 谁知道县里居然把林晓给调来了，虽然对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太了解，但他搞出来的动静又有几个不清楚呢？尤其是他前前后后把多少人给送进去踩缝纫机了。 从刚开始的主动打招呼，到刚才的主动提议开会，路泓伟可以感觉到这个新来的林书记对于章乘荣的强势并不买账，甚至还有一丝的不爽，这让他心中暗喜。 依照这个情况看，章乘荣要是表现得越强势，恐怕会越引起林晓的反感，这样他就可以从中掌握更多的话语权了。 只不过，路泓伟也清楚，林晓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一把手。 在六楼看了一下办公室后，林晓点头表示认可：“辛苦你了，少劼同志。你记一下，明天九点钟召开党政联席会议，请全体党政班子成员以及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来参加，让大家做好发言的准备。” 康少劼想了一下小心地问道：“书记，那大家的发言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林晓摇了摇头道：“到时候再说吧。” 明天的会议，主要还是认一认脸，同时也观察琢磨一下全镇的干部队伍情况，不确定议题，让大家各自去发挥，或许能看出更多的东西。 “好的，书记，我等会儿就落实。” 康少劼在工作簿上将相关事项记下来，然后又请示司机人选。 “就我原来的司机，南岗乡的计江华，你想办法把他调过来吧。” 计江华忠厚细心，又是专业军人，而且他的爷爷此前跟宋宛晴奶奶沈淑贞的关系比较近，对她颇多照应，林晓这样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好的，书记，我等会就去协调。” 康少劼知道，想要从乡镇调一个事业编到城区是有一定难度的，但林晓既然把任务交给了他，他就必须完成。 这不仅仅是新书记交给他的第一项任务，也是对他的一次小小考验。 说起来，在这之前他这个镇党委委员、党政办主任也干得很憋屈，身为镇领导，又是党政办的一把手，但党政办的很多事他说了不算，最终拍板的却是副主任周红琴，至于功劳算不到头上也就罢了，可背锅的事情他是一个都跑不掉。 换句话说，如果他不是党委委员的话，恐怕早就被蔡辉皓给弄走了。 所以，当得知林晓要来担任一把手，康少劼兴奋得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而林晓的情况他之前也多少了解一些，知道林晓是个干实事的人。 感觉春天即将到来的他，卯足了一股劲，暗暗发誓要好好表现一番，对于林晓的任何吩咐，他都会小心翼翼地落实。 随后，他又给林晓送来了一个文件袋，这是他专门为林晓准备的城关镇的资料，包括人员、经济等方面，主要是想让林晓能够迅速地掌握全镇的基本情况。 一会儿后，林晓独自一人下了楼，然后打车前往县政府。 第264章 正式告别南岗 “哼，这么殷勤，难道还想翻身不成？” 楼上，章乘荣站在窗边，看着康少劼将林晓送上车，冷笑了一声。 他已经隐约感觉到林晓的“来者不善”，最起码刚才那一番不轻不重的敲打之意就给出了提示。 不过在他看来，城关镇不是南岗乡，而他也不是孔长庚、卫绍功之流。 掐灭烟头，他来到副书记李富凌的办公室，感叹道：“老李，看起来这个书记有点不好相处啊。” 李富凌一脸笑眯眯的表情：“都说不是猛龙不过江啊，我听说他在南岗乡强势得不得了。” 章乘荣冷声道：“骑驴看唱本，那就走着瞧呗，反正我们也不是泥捏的，想搞一言堂，不可能。” “别急，我们先观察一下，他毕竟是一把手，我们不能轻易出手。” “嗯，等过两天跟李少喝酒，再商量一下怎么弄。” “好。” 来到县政府后，林晓先去朱丽淑的办公室单独聊了一会儿，然后跟着朱丽淑到会议室参加县长办公会。 “现在开会，林晓，大家都熟悉，我就不多做介绍了。根据县委决定，林晓同志担任城关镇党委书记的同时，也担任县政府党组成员和县长助理，我跟龚书记商量过了，为了更好地协调工作，林晓同志会协助分管全县的招商引资和农业农村工作，相应的农业农村工作集中由卫建军同志分管，以便能统筹工作，对于这项分工，大家有什么意见？” 常务副县长褚铭旌率先笑道：“我同意，林晓同志的工作能力和成绩有目共睹，有他替我分担招商引资工作，我感觉压力小多了，至于农业农村工作之前分散为几位同志分管却是不利于统筹，由卫县长集中分管以及林晓同志协助，我看很合适。” 副县长卫建军也笑道：“我服从安排，尽力抓好分管工作，还请林晓同志多帮助，把你在南岗乡的经验尽快推广到全县。” 他是排名最末的副县长，现在朱丽淑让他全面分管农业农村工作，还让林晓协助，让他觉得是个好机会，林晓点子多、思路活，只要干出了成绩，自己也能跟着有好处。 至于其他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毕竟这事一二把手已经商量好了，现在纯碎就是知会一声而已。 一旁的靳烔明虽满心是气，但他也无能为力，尤其是他万万也想不到林晓能这么快就跟他在一个会议室里坐着开会了。 于是，越想越来气的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给沈云舒发了短信：中午老地方见！ 随后，林晓简单地发表了感言，表示会在朱县长的带领下，协助褚县长和卫县长做好本职工作，并请其他领导多多帮助与支持。 接着，会上又对乡村转型发展的推动工作情况进行了讨论，朱丽淑认为各乡镇的进度太慢，主要还是党政一把手的重视程度不够，当即要求县政府督察室要下沉基层，抓一抓典型代表，同时尽快召开推进会，对相关情况进行通报，并让有关责任人上台表态发言。 会议结束后，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秦筱玫笑吟吟地说道：“林书记，为了以后工作方便，县里也为你准备了一间办公室，你跟我去看一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马上安排人调整。” 秦筱玫年近四十，身形微胖，笑容却有些妩媚。 林晓点了点头，便跟着秦筱玫去看了看。 办公室相对小了一点，但林晓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他平时的主要精力是在城关镇，这个办公室估计也就是有来县里开会的时候用一下，其余时间应该会空着。 “谢谢秦主任了，就这样吧，干净整洁就行。” 秦筱玫笑道：“林书记客气了，有什么要求的话随时吩咐，服务好各位领导是我的本职工作。对了，林书记，那你的秘书......” “秦主任，这个就真不用了，我平时估计也很少会在这里办公，秘书就真没必要了。” “那好，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通知林书记的。” 林晓点了点头，随后他将办公室的门拉上，转身往褚铭旌的办公室来。 走廊上，程俊杰抱着资料无精打采地走过，看到林晓，他神情一怔，变得很不自然，靠墙站定着，微微躬身道：“林书记......” “嗯？程俊杰，你懂不懂规矩？”一旁的秦筱玫一脸严肃地沉声道。 程俊杰的脸色瞬间有些发白，赶紧躬身打招呼：“林书记好，秦主任好。” “记住了，规矩最重要，不能自由散漫，下不为例！” 程俊杰点头道：“秦主任，我记住了。” 他靠墙站得笔挺，神情紧张而又阴郁，直到林晓和秦筱玫走开，他的目光中才流露出许多恼怒的神色。 自从洪峰落马以后，他这个秘书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了，不仅背上了警告处分，还被大家给孤立与嫌弃，跟之前是天差地别。 他感觉自己像似过街老鼠一样，虽也想过辞职，但又找不到好的去处，更确切地说他在等一个“咸鱼翻身”的机会，可究竟能不能等得到，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关于林晓的情况，他也有意无意地关注着，得知林晓又被提拔了，他气得将水杯种种地砸到了地上，引得旁边人疑惑地看着他，最后大家判定他是魔怔了。 刚才，当林晓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时，他仿佛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样，那个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波动，这让他越发地心冷。 至于他的处境，林晓也从胡晴晴那里知晓了，只不过林晓也就看看而已，完全没放在心上。 从褚铭旌的办公室里出来后，林晓又到几个副县长那里坐了坐，而靳烔明的办公室他并没有要去的打算。 结果，当他从卫建军的办公室出来时，却刚好就碰到靳烔明关门要出去，林晓主动打了声招呼，靳烔明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电梯处，不过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很明显的厌恶神色。 电梯里，靳烔明暗自嘀咕着：这小子四处窜，就是不到自己的跟前汇报工作，完全不把自己这个县委常委放在眼里，真以为有了县委书记当靠山就可以忘乎所以了吗？看来，得再找机会...... 敲开宾馆房间门，看着裹着浴巾的沈云舒，靳烔明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急什么，先吃饭，吃饭了才有力气......” 靳烔明根本就不管，他一边上下啃着，一边说道：“我就要先吃你......” 这次，他显得极为的有爆发力，仿佛是将所有的怨气转化为爆发力。 ...... 下午。 林晓跟着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唐昌明来到了南岗乡。 段坪策带着一众干部在楼下等着，看到林晓走了进来，立马就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随后又激动地跟龚雷和林晓握手。 会议室里，当大家看到林晓走了进来，全都站了起来，并热烈地鼓掌。 一道道激动的目光落在林晓的身上，充满着感激和不舍。 会议开始后，唐昌明宣布了县委的任免决定：免去林晓南岗乡党委书记一职，任命段坪策为南岗乡党委书记；免去了吴华景南岗乡党委副书记的职务，任命霍超为南岗乡党委副书记...... 随后，唐昌明对林晓在南岗乡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高度的评价。 接着，林晓发表了离职感言，简单地回顾了自己的工作，对全乡人民给予的理解和配合表示了感谢，对未能继续跟大家一起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感到遗憾，最后他预祝南岗乡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在段坪策书记的带领下，日子越过越红火，生活越来越美好...... “哗哗哗......”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第265章 身边的好干部 台下的何赛花一边站在鼓掌，一边打量着台上起身躬身回应的林晓，心中一阵感慨，脑海中浮现出往日的点点滴滴，她有些伤感地在心里嘀咕着：距离越来越远了，这么优秀的男人应当属于更优秀的女人...... 掌声持续了近两分钟，唐昌明看到这一幕也十分感慨，看得出来，林晓在南岗乡深得人心。 随后，段坪策也发表了任职感言，吴华景和霍超也都讲了话。 这一次，因为林晓的调动，南岗乡就有三个人得到提拔和重用，显示出县委对南岗乡工作的认可程度，从另一个方面看也是对林晓的认可程度。 会后，段坪策请唐昌明留下来吃晚饭。 唐昌明笑着说：“我就不吃饭了，让小林跟你们好好地聚一聚，我想大家一定有很多话要对他说。” 他当然看得出大家对林晓的感情，而自己留下来反而会让大家不自在。 劝说无果后，众人便一起将他送下楼了。 “啊？”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 此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附近的村民，知道林晓要调走了，纷纷赶了过来。 “林书记，请你不要走！” “林书记，你就留下来吧，南岗乡需要你啊。” “林书记，我们永远感激你，你能不走吗？” ...... 安静的院子里，忽然就热闹了起来，大家激动地说着挽留、感谢林晓的话，而且渐渐地整齐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众人都惊呆了，这种只存在于电视里的画面竟然出现在现实中了。 原来，南岗乡群众对林晓的认可超乎了大家的想象。 此刻，就连林晓也有些动容了。 唐昌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林，你说两句吧！” 林晓心中也是万分激动，这一幕他也完全没有想到，他缓步上前，说道：“乡亲们，谢谢你们，谢谢！这一年多来，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们一起创造了南岗奇迹，一起做出了让省委、市委、县委领导们都高度认可的成绩，这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为此你们自己也要感到自豪。因为工作上的变动，以后我就不能再跟大家一起奋斗了，但我希望大家继续努力，继续积极工作，继续好好学习，继续让日子越来越好，有时间的话我会回来看望大家的，谢谢......” 说完后，林晓深深地向乡亲们鞠了一躬。 虽然努力工作也是为了能得到上级的认可，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但林晓始终秉持着“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信念，而老百姓真心的认可与拥戴就是对他这份信念的最好回馈。 一阵热烈的掌声后，乡亲们又开始挽留了。 “林书记，我们实在是舍不得你走啊。” “对啊，你走了，谁管我们啊。” “林书记，我们去找县里，让你再干几年吧。” ...... 见乡亲们将林晓围在了中间，唐昌明只好站在高处，大声道：“乡亲们，我是县委组织部长唐昌明，我知道大家舍不得林晓同志，但林晓同志还年轻，他的能力得到了县委县政府高度认可，所以决定给他加担子，以后林晓同志的工作职责就更重要了，任务也更艰巨了，他以后一定会继续关心南岗乡，关心大家的发展，为全县的经济发展，为全县的广大群众做出更大的贡献。还有，以后你们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去城关镇看他，有什么建议的话也一样可以找他嘛。” 林晓也笑道：“对对对，我的号码没有变，大家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事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或发短信，也欢迎大家来城关镇看我。” 乡亲们对于任前公告的内容是清楚的，但他们关注的是林书记要离开南岗乡了，至于林书记要去哪里他们可不关心，只是现在听唐昌明这么一说才认真地想了一下这个事情。 事实上，他们私底下也有过讨论，知道林晓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南岗乡的，他们清楚总有一天林晓是要离开的，只是他们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所以他们才这般不舍。 “乡亲们，咱们就不要耽搁林书记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以后还是会管我们的，但我们一定不要轻易对打扰林书记，我们把他交代的事情给做好，让他安安心心地完成领导布置的任务，这就是我们对他最大的感谢了。” “对对对，林书记好好的，我们也才放心......” 老百姓的感情是质朴的，心中关心爱戴的干部被提拔了，所在的位置更重要了，他们也打心底高兴。 此刻，在人群之外有一个年轻人正拿着手机将这一幕给记录下来，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惊讶的表情。 他叫王兴闳，丰都大学的学生，趁实习期回了家，正准备返校的时候看到这么多人涌向乡政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平之事，于是便跟着来看看，谁知道竟然看到了这么感人的一幕。 居然是因为一个党委书记调动，乡亲们不舍来挽留，可在他的认知中，一般不都是领导终于被调走了，乡亲们拍手称好的时候还拿起鞭炮高兴地放着吗？ 可是，今天的这幅场景完全是倒了过来。 这促使他开始回想每次回家时眼中所看到的家乡变化，虽说他家住在街道上，变化没有农村大，可当他询问了好几个人之后，都是同样的回答，他心中也涌起了强烈的冲击，于是他就想着让更多人知道他的家乡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基层干部。 很快，乡亲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临走之前，林晓都跟他们一一握了手。 王兴闳把这一切也都给记录了下来，然后鼓足勇气上前道：“林书记，你好，我叫王兴闳，是个大学生。” 林晓疑惑地看着他道：“你好，你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王兴闳摇头道：“没有，我刚刚看到这么多人来送行，我很惊讶，这跟我的印象有很大的出路。” 林晓笑了笑道：“哦，那你不会以为这些都是我安排的吧？哈哈。” 王兴闳赶紧摇头道：“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和你合一张影，可以吗？” 林晓点头道：“没问题啊，你是大学生要多关心家乡的发展，等毕了业可以为家乡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对了，你是哪所学校的？” “林书记，我是丰都大学的，学的是金融。” “哈哈，那咱们还是校友啊，我学经济的。” “原来是师兄，师兄你......” 王兴闳有些兴奋，可他发现，旁边的许多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只不过那些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便没怎么放在心上了。不过，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个被乡亲们万分拥戴的领导居然还是自己的学长。 他在感到无比骄傲的同时，也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师兄的事给传播出去。 合完影后，他又厚着脸皮跟师兄林晓要了联系方式，然后才高兴地离开了。 看着王兴闳渐渐远去的背影，林晓仿佛是看到了当初自己穿梭在丰都大学的身影。 唐昌明走过来，拍了拍林晓的肩膀道：“小林，今天的这一幕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课啊，它告诉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只要我们努力为老百姓办实事，老百姓也一定会记得我们的！” 林晓谦虚道：“唐部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一些本职工作，是乡亲们太抬爱了。” 唐昌明点了点头就上了车，不过他心里也打定主意有机会的话一定会给县里的干部好好地讲一讲今天的事情。 其余众人也被这一幕感动了，同样也跟着自豪了起来，毕竟在林晓的军功章里也有他们的功劳。 晚上，大家为林晓举行了饯行会。 林晓说了很多话，也喝了不少酒。 与此同时，一篇名为《我们身边的好干部》的帖子迅速在丰都大学的学校论坛上引起了热议。 有人惊叹基层还是有好干部的，有人质疑这是在作秀，也有人当作看热闹一样。 不过，随着评论的爆发式增长，关于林晓以及南岗乡的一些事情被翻了出来。 至此，那些质疑声便渐渐地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全州市委宣传部接到了省委宣传部的电话，让他们关注网上的舆情，具体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 “省委宣传部？发生了什么事？” 市委宣传部长杜招恒一听网上有什么舆情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一边问着，一边开始在网上搜索。 第266章 第一天第一会 “同志们，现在开会。” 会议室里，林晓坐在主位上沉声道。 今天是他正式到城关镇上班的第一天，而第一次会议，他的主要目的是定规矩，顺便近距离地观察全镇干部的情况。 “少劼同志，昨天的会议内容都有通知到位吗？” 林晓目光扫过几个空着的位置问道。 康少劼正色道：“书记，都发了短信，未及时回复的，我又专门打电话提醒了一遍。” 林晓点头道：“好，工作做得很细致，对于这些迟到的同志，你把名字和单位记都记下来，现在去把门关上，我们正式开会。” 众人心中一凝，记下名字单位却又不说怎么处理，这是要留着秋后算账还是怎么着呢？ 章乘荣暗地里撇了撇嘴，心想：就这手段？那也不过徒有其名罢了。 康少劼走了过去，把门轻轻地推上。 “等一下，等一下......” 只见副镇长沈云舒一边大喊着，一边急匆匆地从走廊的另一头跑来，脚上的高跟鞋踩得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康少劼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晓的脸上面无表情，他便毫不犹豫地把门给反锁上了。 沈云舒傻眼了，来到门前用力推了几下，随即气愤道：“康少劼，你干什么，把门给我打开。” 康少劼没有理会，转身回到座位上把迟到的人的名字一一记了下来。 “康少劼，赶快把门给我打开.....” 沈云舒又大喊了几声，可会议室里并没有人想要去开门的打算，更确切地说大家见林晓这般架势也不想在第一次会议上就去触霉头。 见毫无动静，沈云舒跺了跺脚，脸色铁青地转身下楼了。 她要去告状！ 另外几个迟到的人硬是愣在了走廊上，他们不仅脸色难看，心中还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这是要抓典型啊！ 新书记正式上班第一天主持召开的第一次会议竟然迟到，还被关在了门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关键这些人也是掐着时间来的，因为他们知道以往的每次会议，一把手都是比通知的时间要晚到五至十分钟，而今天他们只是迟到了三四分钟而已，谁知道这位新书记并不按套路走。 几个人急得团团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像沈云舒那样转身离开，不仅因为沈云舒是镇领导，更因为她上面有人，他们料定沈云舒顶多就被批评教育一下，而林晓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而他们只是中层干部，林晓的一句话就可以将他们打回原点。 虽然只是一段插曲，但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林晓一脸严肃地说道：“同志们，正式开会之前，我先明确几点，希望大家形成共识并严格遵守： 第一、要严肃会议纪律，镇委镇政府的各类会议，原则上提前五分钟左右到会场，上级会议至少提前十分钟进入会场，确实有事耽搁的，必须提前报会议主持人同意。另外，会议期间必须将手机调成震动或静音，确有工作要处理需接电话的，请示后到外边接听。 第二、要务实高效，开会少讲套话、空话，每次会议都要形成纪要，党政办在会后要跟踪落实推进情况。调研走访不搞形式主义，调研的牵头部门要负责提交调研情况以及成果报告以备检查。 第三、要规范接待，严格控制在外挂账吃喝，原则上由机关食堂负责接待工作，今年的招待费用要在去年的基础上下降百分三十到百分五十。” 林晓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下面正式开始今天的会议，我是初来乍到，对城关镇的情况两眼一抹黑，所以今天我主要是听和问，不发表意见。为了节约大家的时间，中层干部的发言时间就不要超过三分钟了，镇领导的讲话时间则不要超过五分钟，每个人就讲两三个方面的重要工作，其他的工作可以会后提供书面材料。大家都是中层以上干部，应该有这个抓主要矛盾、归纳总结以及把控时间的能力，请少劼同志做好时间提醒。” 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的凝重了。 看似简单的要求实则是在考验，几分钟的发言时间，能讲的事情并不多，关键是又要讲到真正重要的事情。 “这个新书记不好伺候啊。” “年纪轻轻，这套路是一套又一套的，阴险啊。” “哎，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啊。” 一些人暗自在心中发出哀叹声。 章乘荣和李富凌也对视了一眼，双双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显然他们也没料到，这个年轻的新书记一上来就要开始烧三把火了。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主动发言，康少劼举手示意了一下道：“林书记，党政办先汇报，算是抛砖引玉了。” 林晓点了点头。 随后，康少劼便汇报了起来，他主要讲了党政办在协调各方工作时制定的全年规划，还有与之配套的管理办法，最后又谈到了处理几起群众来访的事，时间刚好控制在五分钟之内。 很显然，康少劼汇报的内容就是围绕着林晓的工作思路展开的，于是林晓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同时在工作簿上记了下来。 接着，又有人开始汇报了，而汇报之前都先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 虽然可以说康少劼起了个好头，但大家也还要绞尽脑汁把各自所作的工作进行归纳总结，既要体现出自己的重要性，又要确保不能有遗漏，这无疑增加了一定的难度，至少更考验各自对工作的掌握程度。 林晓不仅听得很认真，也详细地记录着，还针对部分人的汇报问了一两个问题。 中层干部汇报完以后，就轮到镇领导汇报工作了，虽说他们的时间相对的充足了一些，但想要体现出自身的水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咱们城关镇跟其他乡镇不太一样，属于两元结构，城区的城市化发展是重点，周边乡村的发展基础相对差点，重视程度也不够，当前要全面推进南岗乡模式，有一定的难度......” 党委委员、副镇长顾鸿源说了几分钟，但还没有说到具体内容上，而且时间很快就到了。 只不过，在康少劼提醒了之后，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自顾自地往下说。 “好了，五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林晓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请下一位发言。” 顾鸿源脸色涨红道：“林书记，我还......” 林晓摆手道：“还是请顾镇长会后再好好地整理一下手头的工作，并切实地拟出重点内容，在会上就不要耽搁其他人的时间了，我们作为镇领导，在各个方面都要做好带头作用。” 这是妥妥的被当众打脸，气得顾鸿源呼呼地喘着气，不管不顾地将笔重重地丢在桌上道：“林书记，我有意见！” 此时，一旁的章乘荣和李富凌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微微地一笑，并且满眼期待地看着顾鸿源。 他们已经觉察出这个新书记今天是要立威，而此时有人站出来顶撞，如果处理不好的话，那无疑会对新书记的威信造成很大的打击，这是他们所乐见的结果。 不过，他们显然对林晓还不够了解。 只见，林晓忽然就笑了笑，然后看着顾鸿源淡淡地问道：“顾镇长，你确定要现在跟我提意见吗？” “我......” 顾鸿源不由得转头看向了林晓，可当他看到林晓一副似笑非笑且又冰冷的眼神，心中顿时一咯噔，犹豫了几秒，才缓缓说道：“林书记，我还是会后再汇报吧。” 尽管没再顶撞，但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当他说完之后却感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畏惧，一种不知从而何来的对这位新书记产生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是一把手吧！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顾鸿源的精神从高昂得直冲云霄迅速转以自由落体式地跌入谷底。 这让章乘荣气得差点就拍案而起，本以为会有一场好戏，谁知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第267章 和镇长谈谈心 对此，镇长路泓伟的心里倒是颇为高兴的。 顾鸿源虽是副镇长，但之前蔡辉皓在的时候，就已经跟章乘荣、李富凌等人形成了“统一战线”，对他也是阳奉阴违，如今被林晓当众收拾了一下，不知会不会懂得收敛一些。 当然，这个插曲倒是让林晓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高大了许多。 毕竟，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已经被新书记用简单的一句话和一个冷厉的眼神给压制住了，其他人断然不会轻易再叫板的。 因此，接下来的会议开得很平静，也没有谁再超时了。 过程中，林晓一边记录着，一边问了一些感兴趣的问题，他认真的样子也被很多人看在了眼里。 最后，林晓对会议进行了总结讲话，指出这次会议开得还是很高效的，希望以后可以继续保持，也希望全镇各级干部都要秉持务实的态度抓好各项工作，接下来他会就一些重点工作跟相关同志进行面对面的沟通。 与此同时，林晓对下一步工作强调了几点：一是狠抓干部作风建设，坚持走群众路线，关注群众诉求，全力解决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二是全力推进重点工作建设，形成责任考核机制，人人都要有目标，人人都要进行考核；三是规范各项管理，完善工作推进机制、强化跟踪督导机制，形成多元化、全方面的监督体系，提高工作效率。 会议结束后，林晓刚回到办公室，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汇报工作了。 纪委委员郎原宾，宣传委员陆融德以及副镇长于晓光先后来到办公室向他汇报了一些工作。 过了一会儿，镇长路泓伟也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他提了几项近期需要重点关注的工作，包括幸福街的地面修复和路灯亮化，以及特色养殖项目的落实和推动等。 “林书记，幸福街的路面状况比较差，坑洼问题相对严重，又加上两旁路灯年久失修，给老百姓的出行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也增加了不少安全隐患，群众是反应很多次，可镇里财政紧张，一直都没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另外，特色种养殖项目也有待大力推进，林书记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请多多指示。在招商引资方面，我认为咱们城关镇的营商环境还需进一步优化，例如供水供电等基本保障问题要解决，不然政策再优惠也吸引不了更多的企业来投资建厂。” 林晓听完之后，想了想后说道：“路镇长，我看这些问题也不是孤立存在的，你辛苦一下，先牵头做一个梳理和总结，过段时间我会去县里、市里跑一跑，争取拿到一些资金和政策，到时候把街区形象彻底地打造一番，尤其基础建设方面，不仅不能让老百姓有怨言，也要有助于镇政府开展招商引资工作。 至于南岗模式的推广，我们要充分结合城关镇的特点来落实，并不是简单地照搬南岗乡的一些做法就可以的，因地制宜才是发挥南岗经验的重要法宝。我初步了解了一下，有几个距离县城不远的村子条件都不错，应该要更好地融入到县城的发展规划中，可以形成规模化的种养殖，培育成种养殖大户，而不是像南岗乡一样更多的是零散模式......” 听完林晓的话后，路泓伟汗颜道：“林书记，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说来我也惭愧，履职近两年的时间也没有什么建树。我总结了一下原因，主要还是工作中的创新能力不够，工作力度也不足，各项工作推进缓慢，以后一定在林书记的带领下，攻坚克难，努力做出点事情来。” 林晓点了点头道：“路镇长，有差距并不可怕，关键是要认识差距、承认差距，并知耻而后勇。过去的问题，理由有千千万，但很多时候上级只会看结果和成绩。我年轻，不喜欢藏着掖着，今天我也借这个机会跟路镇长说一说我的心里话，县委安排我来城关镇，我的目标就一个，那就是切切实实地做出一些实际工作，努力改变城关镇的现状。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对事不对人，工作中有不同意见或者产生了矛盾，我们要多沟通、多理解，只要我们一心为民、一心为公，我相信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当然了，为了工作，我在严格要求自己的同时也会严格要求所有人，城关镇在全县的地位很重要、各方面的影响也很大，不允许我们内耗，更不允许我们躺平不作为，有问题咱们就努力解决问题，有困难咱们就齐心消灭困难，我相信，只要我们携起手来，城关镇一定会有不错的发展的。” 这番话说得路泓伟心潮澎湃，在他的记忆中他已经好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而这些话竟然出自一个如此年轻的党委书记，这让他的感触尤其的深刻。 今天会议上，林晓已经初露锋芒了，他虽然年轻，但有县委书记的强力支持，凭借一把手的权威是可以放开手脚干事情的，而他虽然是二把手，但之前被蔡辉皓打压得几乎干不出一点事情来，如今林晓有一点是说到点子上了，那就是没有成绩就是最大的问题，而上级的确不会去听什么客观原因的。 “林书记，你放心，我一定会牢记你的话，努力跟上你的节奏，努力把你的规划落到实处。”路泓伟表态道。 可林晓摆了摆手道：“泓伟同志，你是镇长，我们是搭班子的，你该担的责任要担起来，你该独立去处理的事情要独立去处理，有什么思路和想法的话，我们要多沟通、多商量，这样工作就能展开得快一点。当然了，你也放心，该放的权我也会放，只要咱们配合好，就一定能干出点样子来的。” 有了这句话，路泓伟心中的斗志仿佛被激发了起来，他自信地说道：“好，那咱们就配合好，我一定努力。这段时间我也有在思考琢磨全镇的工作，我觉得是该做出一些改变了，我建议对现有的分工进行适当的调整，从而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林晓笑了笑道：“嗯，可以，那就辛苦路镇长先拿出一个初步的方案，然后我们再来讨论。” “好的，林书记。” 随后，路泓伟就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办公室。 林晓刚将刚才的谈话简要地记了两句，敲门声就再次响起了。 “进来！” 随着一阵幽香飘进他的鼻孔里，林晓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副镇长沈云舒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波浪卷的长发，鲜红的嘴唇，不认识的人肯定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副镇长。 “林书记，我来解释一下上午的事情......” 一听是这个，林晓顿时皱起了眉头，关键是这女人竟然撅着嘴在跟他谈这个事情。 “没必要解释！” 林晓淡淡地说道，然后又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了。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副镇长哪还有一点镇领导的样子，反倒更像是风花雪月场里的女人，而一阵风吹来原先的那股幽香顿时变得有些刺鼻。 不过，沈云舒仍自顾自继续说道：“林书记，我早上是接到了靳县长的电话才耽搁了一点时间，我并不是故意要迟到的，而且也就两分钟而已......” 林晓放下笔，眉头再次一皱，沉声打断道：“是不是觉得理由很充足呢？那我要不要打电话跟靳县长核实一下呢？还是说，要不要调取通话记录呢？” 此时，沈云舒脸上的笑容瞬间的消失了，而且变成了一脸的委屈。 第268章 成为典型代表 沈云舒明显不服气，她说道：“林书记，你怎么一点都不信任自己的同事呢？这样下去，让大家还怎么开展工作呢？” 林晓冷笑一声道：“自觉的同志，我自然会给予他们信任。还有，为什么大部分人都能做到准时参会，而你做不到呢？再说了，你能代表大家吗？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我问你，你做到对组织忠诚了吗？你做到以身作则了吗？你做到为公为民了吗？请你先把这几个问题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讨论什么叫信任。” 说完，林晓又做着自己的事情了。 此时，沈云舒的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的，这三个问题一下子就让她哑口无言了，而一阵又一阵的憋屈也从心底涌了出来，眼珠也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只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见林晓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她最终只能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她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对方一接通她就哭哭啼啼地说道：“林晓太欺负人了......” “啊，沈镇长是不是哭了？” “我是头一次见到，怎么回事？” “还用说吗，肯定是为上午的事向林书记求情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被林书记骂哭了？” “不然谁敢得罪她？” “哦......” 一些恰好看到沈云舒这副异常情况的工作人员，不免议论了起来。 很快，“新书记很严厉”这句话便在镇委小院里传开了。 接连两位副镇长挨批，尤其是“上面有人”的沈云舒还被骂哭，让大家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 而一些风言风语自然就传到了康少劼的耳朵里，他对相关人员提出批评的同时也含蓄地向林晓表达这方面的意思。 林晓知道，康少劼更深层的意思是不想让他刚来就树敌众多，这对以后开展工作可能会有影响，但林晓则认为这是不得不为之的一件事，除了城关镇的情况比较复杂且关系户很多外，还因为他年轻，想要短时间内镇住人就必须严厉起来。 上任之前，龚雷找他谈话的时候也讲了一些城关镇的情况，并嘱咐他一开始就要严加管理，不能和和气气的，否则容易形成松松垮垮的氛围，到时候再想纠正恐怕就难了。 临近下班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他立马接了起来：“王书记好！” “嗯，小林，视频都看了吧，很不错，确实给我们上了一堂很生动的课。” “啊？” 林晓一头雾水，他压根就不知道师叔王远择指的是什么。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你都成大名人了。”王远择笑道。 听到师叔的笑声，林晓确定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就笑道：“王书记，我刚来上班，这一天都在忙，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哦，就是南岗乡群众送你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大家都在议论你，省委组织部也已经决定当成一个典型代表来进行宣传，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希望你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努力、再创佳绩。” “谢谢师叔，我会继续努力的。” 关于这件事，林晓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王兴闳，随后他上网搜索了一下，果然有很多帖子和视频，讲的就是那天的情况。 林晓又去丰都大学的学校论坛逛了一下，那里更是热闹非凡，有好些都嚷嚷着要向师兄看齐，有些女生更是直言喜欢这样类型的...... 看着网上的好评如潮，林晓心中也高兴得很。 接着，他的电话就络绎不绝地来了。 宋宛晴也打来了电话：“林晓，网上的视频我也看了，挺让人感动的，我把视频发给了奶奶，奶奶她也很开心，你真棒！” 林晓嘿嘿笑道：“既然这么高兴，那你干脆来犒劳犒劳我吧。” “讨厌，净想着那些事。”宋宛晴撅着嘴害羞道。 “你不喜欢吗？” “你......” “好了，马上周末了，你等我就是了。” 随后，林晓笑哈哈地挂了电话，那头的宋宛晴虽然满脸涨红，但内心也是高兴的。 次日，林晓又收到了消息，说省委书记徐泽承对网上的舆论做了批示，并指示宣传部门加大对典型代表的宣传和报道，要组织各级干部认真学习林晓的先进事迹，要在全省上下全面落实为人民服务的民心工程。 此外，老师梁维望也专门打来电话好好地表扬了一番，并叮嘱他继续努力。 而城关镇的干部看到了更是叹为观止，都说听再多的关于林书记的工作成绩，也都不如网上这个视频来得震撼，毕竟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才能催动老百姓如此挽留一个领导干部，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林书记实在太厉害了，希望他也能给我们城关镇带来改变。” “是啊，不知道当林书记离开的时候，我们会不会像南岗乡那样。” “说什么呢，林书记才来。” “刚来没错，但你不会以为他会一直在我们城关镇吗？他还那么年轻，以后的路还有很长。” “也对哦......” 大家私底下议论着，但都再一次刷新对这个年轻书记的认识，对他的印象也发生了一些改观。 不过，最为关键的是连省委书记都做了批示，让他们不由得对接下来的工作充满了期待。 也正因为如此，全镇上上下下的氛围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改变，一种向好的改变。 当然了，赞美声和嫉妒声，甚至是批评声总会同时出现的。 “这小子简直太会作秀了。” “让我说，那个视频肯定是他找人拍的，然后放到网上引起关注的。” “哎，连省里也被他给骗了，实在是太阴险了。” “嗯，咱们得找机会把他那张虚伪的面具给撕下来。” 在章乘荣的办公室里，他和李富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两人脸色阴沉，话语中都透着一股凉意。 尤其是章乘荣更是满心的愤恨，在这之前他一直都以为，不管蔡辉皓是死了还是被调走了，他都是接替党委书记的第一人选，即便是更有递进顺位的镇长路泓伟也得靠边站。 谁曾想，县里居然安排林晓来接替镇党委书记的位置，让他的想法一下子就落空了，而看着比他儿子还年轻的林晓，他打心底就不服气，觉得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过是仗着会作秀又有县委书记龚雷的支持，才能硬生生地抢走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位置。 于是，他早就下定了决心，要明里暗里地跟林晓唱对台戏，要让林晓的工作开展不下去，要让林晓的日子不好过，要让林晓知道城关镇并不是南岗乡那样的穷乡僻壤，要让林晓灰溜溜地离开城关镇。 一旁的李富凌同样没有什么好脸色，事实上他对镇党委书记这个位置也有想法，为此他还专门让身为县人大副主任的父亲出面周旋，谁知龚雷根本就不给面子，不仅直接拒绝了，还让父亲带话让他安心工作。 他还不到四十岁，自视甚高的同时也对章乘荣和路泓伟嗤之以鼻，觉得他俩根本不是当镇党委书记的料，只有自己才是，而且他也自信地认定他会干出一番成绩的，到时候就能昂首踏入副处级的行列，未来到达县委书记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可，林晓这一来，所有的一切就都改变了。 不过，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而且他也想看看林晓是如何来应对城关镇的局面的。 “是啊，咱们城关镇情况复杂，而姓林的又来者不善，要是没有张主任你压阵的话，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了。” 听到李富凌的恭维，章乘荣越发志得意满，信心十足，憋着劲要跟林晓好好地较量一番。 只不过他没有发现，此时的李富凌正偷偷地冷笑着。 作壁上观，做一个渔翁——这是政治智慧的一种体现！ 第269章 走访工业园区 凤山工业园区。 林晓带着镇长路泓伟，党政办主任康少劼正在进行走访。 虽说园区坐落在城关镇的辖区，但它属于县级单位，城关镇只提供外围的配套服务，基本没有管理权限。 “林书记，还是那几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就是水电方面能不能协调一下，不要一会儿停水一会儿停电，这样不仅影响生产，还增加了一些电子设备的安全隐患。 尤其供水问题，停水就停水，可随意性太大了，感觉是看心情似的。再说了，咱们凤山县应该不缺水才是，园区又靠近水源地，而且工业用水的要求也不高，我们也跟水务公司沟通了几次，但他们实在有点难打交道。” 林晓一边耐心地听着，一边在工作簿上记着，然后笑着问道：“这些问题，你们有没有向园区管委会反映过呢？” 林晓很清楚，园区的管理主要是管委会在履行，城关镇主要提供服务，这个主次一定要分清楚。 “有反映过，但没什么用，他们来调查的时候好好的，而且也不是所有企业都有这些问题，很明显是有选择性和针对性的。” “依我看，就是钱给够就有水。” “对，就是这样的。” 几个老板一言一语地议论着。 随后，林晓又问到了供电的问题，主要是变压器功率太小，同样是跟管委会反映过了，管委会也表示会协调处理，但一直都没有结果。 “各位老总，你们反映的情况我大体上了解了，我会尽快进行协调，然后给你们一个答复。虽说园区主要还是由管委会在管理，但我们也一定会尽力做好服务的，让你们安心生产也是我们的职责之一。以后，大家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 “对了，林书记，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能不能在园区设置一个派出所，这里的治安太差了，特别是一到晚上，黑灯瞎火的，女的都不敢一个人走路。” “没错，这里还经常发生钢筋、电线什么的被偷的事情，可报了警也没有什么下文，东西还是时不时地被偷。” 林晓将所提的问题一一记下，并表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接着，他就带着这些问题和路泓伟、康少劼来到了园区管委会。 一楼是办事大厅，有几个办事的人正耐心地等候着，可里面的工作人员却都悠闲地聊着天。 林晓撇了一眼就往二楼来，找到管委会主任石海平的办公室，却看见房门是紧闭的。 康少劼上前敲了敲门，没反应，接着他拿出手机正要拨打电话，这时门却开了，一个穿着红色大衣、头发凌乱、脸色发红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恶狠狠地瞪了康少劼一眼就往楼梯口去了。 康少劼心中一愣后，才上前又敲了敲门，这时候办公室里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进来！” 站在门口，康少劼先介绍了一下：“石主任，你好，我是城关镇的康少劼，我们书记和镇长来拜访你......” “嗯......进来吧。”石海平的语气依旧有些不耐烦。 林晓和路泓伟对视了一眼，才先后走进了办公室。 “石主任，打扰了。” 林晓客气地说了一句，事实上他心里是颇为愤怒的，刚才那一幕不用多想就知道在干什么了，而堂堂管委会主任居然大白天就在办公室里鬼混，是不是过于猖狂了，而且就他这个态度，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干正事的人，难怪园区这么多问题迟迟得不到有效的解决。 石海平站了起来，脸上浮着虚假的笑容道：“原来是林书记和路镇长，二位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呢？” 他就站在原地，没有走出来接待，也没伸手致意。 这让林晓更为不爽了，他淡淡地说：“具体也没什么，今天我和路镇长到园区走访企业，了解业务们的诉求，为下一步改善服务质量提供支撑，就顺便来拜访一下石主任了。” 石海平笑道：“哈哈，林书记实在太敬业了，这才刚上任就走访基层了，真让人佩服啊，不知道走访的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收获呢？” 林晓忍住心中的怒气道：“收获还是有一些的，不过我觉得还是要以问题为导向，解决业主们在发展中的问题最重要......” 听着林晓讲述收集到的问题，石海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咳，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就觉得他们是没事就喜欢提这提那的，我都懒得理他们了。” 林晓皱了皱眉说道：“石主任，业主们的意见很大啊，矛盾有点突出，我想我们应该要重视起来。我们帮他们解决了问题，他们提高了产能，也对我们经济发展的一种推进作用。所以，帮他们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啊。” 这时，石海平却有些不高兴了，他冷声道：“既然林书记有办法的话，那就想办法帮他们解决吧。哦，对了，你在南岗乡取得那么大的成绩，肯定是有办法的。嗯，我等会有事要出去，所以......” 林晓也没好脾气，转身就走，路泓伟和康少劼紧紧跟在了后面。 刚下楼，就又看见刚才那个红衣女子扭着丰硕的臀部再次往楼里走去，林晓一看不禁又摇了摇头。 路泓伟气愤道：“林书记，他就是典型的不作为啊。” 林晓冷笑道：“我们打扰了他的好事，他连请都不请我们坐一下，水也没有，可见他平时对业主们是什么态度了。” 接着他又说道：“我们先不管他了，走，去电力局。” 电力局是一栋八层高的漂亮楼房，外墙贴着的玻璃能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露天的停车场里停了不少的小汽车，有些还是奔驰宝马这样的豪车，看来“电老虎”的名头一点都不虚。 电力局领导的办公室在六楼，装修得很豪华，一些布景也不错，总之一眼看去可以让人瞬间觉得他们“财大气粗”的底气。 “欢迎林书记、路镇长到电力局指导工作。” 电力局局长徐山秋堆着满脸的笑容说道，他招呼着林晓等人来到沙发上，然后让人泡了茶进来。 林晓开门见山，首先感谢了电力局为全镇的发展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对人民生活、生产提供了充足的电力保障，作为镇党委书记，自己以后要加强联系和沟通。 徐山秋靠在沙发上，笑着说道：“林书记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电力保障关系到家家户户的安居乐业，我们可一点都不敢大意哦。” 林晓也点了点头道：“是啊，徐局长说得对，用电关系到千家万户，大意不得。我们这次来，除了要当面感谢徐局长外，还有一些小小的请求，希望徐局长能协调解决一下。” 徐山秋大手一挥，显得很豪气的样子道：“既然林书记都亲自上门了，这个面子无论如何我都是要给的，我这人最爱结交朋友了，林书记有什么事的话就尽管开口。” 随后，林晓便将工业园供电以及幸福街路灯问题说了一下，接着他说：“我也刚刚上任，可老百姓就提出了这样的诉求，这让我有些为难啊，所以只能上门来求助徐局长了。” 徐山秋犹豫了一下道：“不瞒徐局长，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也是略有所闻，我们也想尽快帮老百姓解决这些问题，可其中的情况有些复杂啊。不过，既然林书记提出来了，我一定尽快组织研究，尽量给予解决。林书记，路镇长，喝茶喝茶......” 抿了一口后，他才有意无意地说道：“对了，林书记，我有一个亲戚刚好也在城关镇，还得请你以后多多关照一下啊。” 林晓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笑着问道：“是吗，不知道是哪位，也没有人跟我提过。” 徐山秋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道：“哈哈哈，他叫洪福庆，就是个普通职员，在农经站，还年轻，也有些想法，改天我让他专门给林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听完之后，林晓特意朝路泓伟和康少劼看了一眼，只不过他明显看到了两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迟疑了几秒后他才说道：“好啊，我也欢迎有想法的同志跟我聊工作。徐局长，那工业园区和幸福街的问题，就请你多多费心了。” “一定，一定，互帮互助嘛。” 第270章 电老虎水老虎 从电力局出来后，路泓伟立马道：“林书记，这洪福庆人品有问题，不仅吃喝嫖赌，还招惹了好几个女的来镇里闹了几次，身上已经有一个警告处分了。” 林晓点点头道：“那改了没有呢？” 路泓伟苦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还和以前一个样，只不过没人来闹而已，听说最近买了一辆跑车，晚上就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 林晓有些好奇地追问道：“这些情况，路镇长怎么这么熟悉呢？” “他算是镇上的一个名人了，他是徐山秋的妻侄儿，之所以这般肆无忌惮正因为有徐山秋在背后给他撑腰，而徐山秋能当上电力局的局长主要是因为他的岳父是市电力局的副局长。” 听完路泓伟的话，林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不就是“家族繁殖”吗？而刚刚徐山秋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利益交换，自己关照他妻侄儿，他就帮自己解决问题。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他有些困惑，那就是为何之前蔡辉皓会没给徐山秋面子给了洪福庆警告处分呢？ 当然，他只是一时好奇罢了！ 现在，他所关心的是如何解决工业园区的诸多问题。 “去自来水公司吧。” 此时林晓语气有些沉重，城关镇各方之间的关系显然比南岗乡复杂得多，说不定随便揪出一个人来，其背后就或多或少有关系网。 而眼下又是一个讲人情的世道，尤其在体制之中，有些事情真要硬来的话，恐怕要得罪很多人了。 可以不是朋友，但总比多一个敌人要有利，这是官场的生存法则之一！ 只不过，林晓有自己的原则，这是他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去践踏的底线。 不一会儿就到了自来水公司，具体位于东大街口的一栋老旧楼房里。 总经理刘方穹的办公室在三楼，三人直接走楼梯上来。 刚到三楼，就听到一个咆哮声传来：“滚，想用水，没门。什么？告我？哈哈，有本事你就去，我的地盘我说了算，谁敢管我？” 接着，三人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脸色发白地从右边的一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满脸的肌肉被气得抽搐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晓上前挡在他的面前，问道：“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呢？” 中年男子呼呼喘着气道：“你们是......也是来解决用水问题的吧，那钱准备好了吗？有的话可以进去试试，要不然，没门，这自来水公司难道成私人的产业了吗？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林晓惊讶道：“大哥，这不会真那么直接吧？” 中年男子瞪了一眼道：“来之前我也以为不至于这样，可刚刚你们听到了没，我好好跟他讲道理，反而被骂了一顿，我是真服了，这凤山县是龙潭虎穴吗？以前只是听说过有电老虎，现在又冒出个水老虎，简直是......” 话没说完，他摇了摇头就下楼了。 林晓也是无语，但他还是决定见一见刘方穹。 听见敲门声，刘方穹抬头看了一眼，顺手指了指待客区的沙发，示意三人等候，而他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双脚翘放在办公桌，拿着座机打电话。 几人走了进去，林晓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办公室内部的装修和这栋老楼的外表极为的格格不入，而且面积也严重超标。 看来，反腐不能只盯着政府官员，一些企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的基层管理人员同样是对象之一。 三人在沙发上耐心地等着，可足足有十分钟，刘方穹打完了电话才趾高气扬地问道：“你们那个公司的？” 康少劼说：“刘总，我们是城关镇政府的......” “镇政府啊，最近没停你们的水吧......”刘方穹直接打断道，然后把双脚从办公桌上拿下来，脸上露出很不耐烦的神色，“大家都相安无事的，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自找麻烦呢？” 见来意都还没说，刘方穹就先教训起来，林晓随即站起来沉声道：“刘总是吧，我是城关镇的林晓，我们......” “林晓？你谁啊？不认识。” 刘方穹再次打断道，而且他听出了林晓语气中的生硬感，便瞪眼道：“怎么？你们真是来找不自在的吗？我警告你们，别来烦我，不然跟刚才那个一样。” 林晓倒是有些气极而笑，这是真把自来水公司当成是自家的产业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 “刘总好大的官威啊，我是城关镇党委书记林晓，不知道是谁给你的权力随意停水断水的？” 刘方穹缓缓起身，上下打量着林晓，一脸怀疑与冷笑道：“就你？城关镇的党委书记？真以为我这么好骗吗？” 林晓再次被这种狂妄自大给整笑了，也不想再跟他废话，起身对路泓伟和康少劼说：“走，我们去找县领导。” 林晓深知跟这样的人，既没有什么好聊的，估计这人也不会解决什么问题。 “哈哈，被我拆穿了吧，慢走，不送！”刘方穹嚣张地笑了起来。 来到楼下，路泓伟说道：“林书记，我们这样空手来他是不会帮忙的，之前镇里也找过他，是蔡辉皓请他吃了饭，又塞了个信封，事情才得到解决的。不仅如此，他的亲戚朋友，要么被他安排在自来水公司里，要么就开水暖店，要么就开工程公司，总之跟着大把赚钱。” “这也是大家私底下都知道的吗？” 路泓伟也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县城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且好多人都能拐弯抹角地扯上亲戚关系，所以大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非是有什么死仇或者上级要查，不然是不会有人去处理这些事的。” 其实，这也是很多地方的通病。 来到县委办公楼后，林晓径直走进了常务副县长褚铭旌的办公室，将今天一天的所见所闻详细地汇报了一下，然后无语道：“褚县长，就这样的营商环境，凤山县还想扩大招商引资，简直就是个笑话，就算有人愿意来，可我们留得住人家吗？” 听完林晓的讲述，褚铭旌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虽也到工业园调研了几次，确实也发现了一些问题，但与今天林晓所讲的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了。 他皱着眉头道：“看来我还是不够深入基层，没掌握真实的情况，营商环境不好，招商引资只会举步维艰，这些问题必须下大力气解决才行，水、电、安全，这是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服务保障，如果我们来这些都做不好，还指望人家来投资吗？正好，明天要开县委常委会议，我会在会上专门说一下这些事的，至于增设派出所的事情，先讨论以后再看，其他方面你继续摸清状况，那些害群之马迟早把他们全都挖出来。” 回到镇政府，林晓就发现问题来了，整栋楼居然停水了。 路泓伟一脸愤怒跑来说道：“林书记，这肯定是刘方穹故意给的下马威。” 林晓心中当然有数，不过在它看来，这更像是“自作孽不可活”的节奏。 他淡淡地说道：“先去忙吧，组织大家克服一下，问题很快就会解决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咚咚咚......”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林晓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紫色外套、头发染成棕褐色的年轻男子，此时他的嘴里正嚼着口香糖，身子斜靠在门框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书记，你好，我是洪福庆。” 林晓顿时无语，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奇葩。 第271章 听说你要整我 不等林晓示意，洪福庆居然自顾自地走了进来，还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后他将一个信封放在了林晓的跟前。 林晓抬头一瞪，暂时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似笑非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洪福庆笑呵呵道：“林书记，初次见面，一点小意思，天上人间的会员卡，方便你招待。”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收回去，我权当没看见，要么我交给纪检部门。”林晓冷声道。 只不过，洪福庆仍跟没事似的笑道：“林书记不用见外啊，更不用担心，大家都有的......” 林晓差点就把手甩了出去，只是打定另外的主意后，他也没再说什么。 见林晓沉吟不语，洪福庆继续说：“林书记，我姑父说了，他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他说你的事情已经安排人在落实里，还请你多多关照我一下。” 林晓冷声道：“拿着东西出去......” 洪福庆一颤，赶紧道：“林书记，我姑父还说要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晚上有没有空？” “没空，你先出去。” “林......” 洪福庆还想说些什么，可林晓犀利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冰凉，他只好悻悻起身离开，但心中大为不爽，感觉林晓一点面子都不给，甚至还蹬鼻子上脸。 在他看来，林晓也只是一个正科级干部而已，而他的姑父徐山秋一句话就能让整栋办公楼连电都用不上。 出了办公室，洪福庆立马给徐山秋打了电话：“姑父，我按照您的吩咐去见了林晓，还给了他一张天上人间的卡，可他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徐山秋冷笑一声道：“是吗？那很好，到时候就不知道是谁哭着鼻子来求我了。” “对，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不要让他以为这里还是南岗乡。” 事实上，林晓自己也有很大的感触，在南岗乡虽然也有类似的问题，但远没有城关镇这般复杂与困难，这或许真的跟地域差异有关吧。 正想着这些事情，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林书记，是我，还没恭喜你高升，晚上要是有空的话，我来安排一下。” 林晓抬头一看，原来是大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赵彬源。 看着笑眯眯的赵彬源，林晓也笑道：“哈哈，我也准备找时间跟赵总好好地聊一聊，没想到你倒是先上门了，来来来，这边坐。” 林晓一边招呼着，一边起身来到沙发旁，他的确是想跟赵彬源沟通一下，毕竟城关镇的发展离不开房地产开发企业。 更为关键的是，经过前段时间的打交道，他认为赵彬源还算是一个比较正派的人，为人也比较大气，并不是那种只为了利益而不惜一切的商人。 “林书记，是这样的......” 听着赵彬源的讲述，林晓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又是跟自来水公司有关。 “林书记，本来这件事我是不太想麻烦你的，可一想到是在你的辖区，我就有些担心，我也想，如果花点钱能解决的话也行，可他们实在是太过分，竟然警告说让我们大源的楼盘永远用不上水，我很好奇他们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敢说这样的话，难道他们不是政府部门吗？” 林晓说道：“赵总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会管的，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让人把相关材料寄到县纪委。” “好好好，我相信，我相信，我马上就安排，不然......” 这时“啪——”的一声，办公室的灯灭了，而外面很快就传来了其他人的惊呼声。 又是整栋楼断电了！ 林晓不由得笑了笑——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操作！ 下一秒，康少劼进来报告说电力局刚来通知，说线路检修临时停电，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要看检修的情况。 林晓沉声道：“你给徐山秋打电话，就说明早上班要是还没有电的话，让他自负后果。” 笑了笑后，他还是难以置信的，他想象不到居然还有如此肆无忌惮的人。 “好的，林书记，我这就去打电话。” 随后，他和赵彬源另约了时间吃饭。 另一头，在章乘荣的办公室里。 李富凌笑着说：“咱们的这个林书记还真是厉害啊，才来两天就搞得镇政府停水又停电的，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早就说过了，城关镇不是乡下，不是随便能玩得转的，我就看他能坚持多久。” 李富凌笑道：“他太急功近利了，连地方都认不全就想着解决问题，哪有那么容易呢？” “咱们只管坐着看好戏就行，等他弄得不可收拾的时候再说。”章乘荣一脸的得意。 李富凌提醒道：“不过，龚书记很重视他，他要是找县里的话......” 章乘荣依旧不以为意道：“放心好了，找领导也只能解决了一时之忧罢了，想要根本解决问题可没那么容易。再说了，水电方面的检修是很正常的......” 李富凌点了点头，随后靠了过去，听着章乘荣的打算。 他俩决定再添把火！ ...... 次日一早，林晓刚进办公室，龚雷就问：“听说城关镇办公楼是停水又停电的？怎么回事？” 林晓一愣，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他一脸无奈道：“领导，我这才刚上班两天而已，这马威是不是下得有点大呢？像政府办公大楼突然停水停电的这种事恐怕您也没经历过吧，您说，我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呢？” 龚雷黑着脸问道：“那你想怎么处理？” 对于他来说，如今整个凤山县的氛围是十分和谐的，而因为有林晓以及南岗乡的变化，让凤山县也引起了省委书记的关注，如果在做出一点成绩的话，那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再进一步。 因而，这种局面他是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的。 况且，有些问题的确是积久成疾，需要好好地整顿一番。 想了想后，林晓说道：“我看，这个刘方穹八成有问题，大源的赵彬源说过，刘方穹借着收取各种和供水有关的额外费用从大源拿走了不少钱，大源这边留有一些凭证和照片什么的，我建议对刘方穹采取行动，这种害虫如果不早点揪出来的话，所谓的优化营商环境就是一句空话。” “行，只要有证据，那就好办，他叔叔是省政协的老领导，虽然是退休了，但以防万一，我们的动作要快，尽快定性。”龚雷点头道。 这个时候，林晓才知道刘方穹之所以如此肆意妄为的真正原因，原来还真是有大靠山，不过靠山就算再大，手脚不干净迟早有一天会翻车。 至于电力局，属于垂直管理体系，县里确实没有管辖权，只能从市局那边入手了，尽管徐山秋的岳父是市电力局的副局长，但也不能一手遮天。 当然了，垂直管理单位不归地方政府管，但地方上要真想收拾对方的话，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下午常委会的时候，我会重点讲一下营商环境的问题，尤其是涉及各单位、各部门服务经济发展，服务企业正常经营的问题，县纪委那边，我也会跟英捷同志提前沟通的，我还是那句话，把本职工作做好，其他的事情自然也就能顺理成章了。” “好的，领导，我知道该怎么做。” 从县委回到镇政府的时候，办公楼里已经恢复了供电和供水，林晓知道并不是自己的“警告”起到了作用，而是这一波的操作真的只是下马威而已。 下午刚上班，林晓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一接通，就传来了对方有些阴冷的声音：“林书记，我听说你要整我？” 第272章 迅雷不及掩耳 “你谁呀？” 林晓毫不客气地问道。 “林书记，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天咱们才见过，今天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不过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不怕......” 从县纪委那边得到消息后，刘方穹第一时间联系了叔叔求助，在他看来只要叔叔出面，市里、县里肯定没人会不给面子的。 毕竟他的亲叔叔刘木元曾经担任过全州市长和市委书记，退居二线后又担任了省政协副主席，如今虽已退休，但在全州市工作的这十年里，可谓桃李满天下，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找到人打招呼。 一直以来，刘方穹就觉得只要自己的叔叔在，那整个全州市就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而且叔叔膝下无子更是把他当成了接班人，甚至是整个家族的希望，对他百般照顾，这促使他更加的肆无忌惮，毕竟有人会给他兜底。 至于他为何窝在县里，那也是因为他不愿离开凤山县这个“风水宝地”。 只不过，刘方穹的嚣张气焰还是让林晓感到震惊的，他的确没想到刘方穹竟然还打电话来挑衅，于是沉声道：“我说刘总，就算你的靠山再大，那能大得过党纪国法吗？我劝你还是低调一点，不然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就不知道了。” 刘方穹笑道：“行，那我们就走着瞧。你放心，只要我在凤山县的一天，你们城关镇的用水就得靠你们自己哦，哈哈哈......” 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林晓想了想，随即给龙英捷打了电话。 “小林，有事吗？常委会马上开始了。” 林晓说道：“急事，龙书记，是这样的......” 听完，龙英捷的脸立马沉了下来：“太猖狂了，简直目无法纪，那谁都救不了他，你放心，材料我已经审查完毕了，这就安排人对他采取行动。” “好的，龙书记，还有一点，他的消息太灵通了。” “嗯，我知道了。”龙英捷知道林晓指的是什么。 放下电话后，龙英捷立即把一室主任付邵杰叫进了办公室，安排道：“你马上带人去自来水公司，把刘方穹带来配合调查，注意保密。” “好的，领导，我马上去办。” 其实，在这之前县纪委就收到了不少关于刘方穹的举报信，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引而不发，现在终于可以行动了，付邵杰的脸上也就露出了一丝兴奋。 来到会议室时，龙英捷向龚雷使了一个眼色后，才开口说：“不好意思，龚书记，刚刚安排了一项紧急工作，耽搁了一点时间。” 龚雷点了点头道：“好，现在开会......” 这次龙英捷如此果决是因为龚雷早就跟他打了招呼，明确表示一旦有足够证据就采取措施，后面的压力他来顶，所以刚才那个眼神龚雷是知道龙英捷在忙什么的。 只不过，当付邵杰带人赶到刘方穹办公室的时候，却找不到刘方穹的人，询问一番后也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付邵杰顿时紧张了起来，来之前龙英捷跟他提了县纪委内部可能有人泄密的事情，让他注意保密，如今看来刘方穹极有可能是听到了风声。 随后，他让刘方穹的秘书打了电话说有重要文件要签名，可刘方穹说他要出差几天，等他回来了再说。 这更加确认了付邵杰的判断——刘方穹是准备躲起来了！ 他赶紧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龙英捷，并联系县公安局进行协助，经过一番查找，终于在去往省城的一个服务区里发现了刘方穹的踪迹，他随即和同事驱车赶往。 好在过于自信的刘方穹竟然在服务区睡了一觉，等付邵杰找到他的时候，他仍一脸的睡意惺忪。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啊，杀人啊，救命啊......” 刘方穹大吼大叫着，还奋力挣扎着。 见围观的群众多了起来，付邵杰掏出工作证说道：“我们是凤山县纪委的工作人员，你涉嫌收受贿赂，我们依法将你带回去接受调查。” 接着，旁边的围观者便议论了起来。 “靠，原来是个贪官啊，还叫什么叫呢？” “一看他肥头大耳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 “刚才那叫声跟杀猪一样，哈哈。” “活该！” 随后，刘方穹被带上了车。 此时，正在开会的龙英捷收到消息后，也顿时安心了下来。 根据之前的部署，刘方穹被带到了一处秘密宾馆展开问询。 起初，刘方穹也是十足的硬气，什么都不承认，还叫嚣着要让付邵杰等人好看，只不过纪委毕竟是吃这碗饭的，又加上证据确凿，熬到第二天的时候就基本胜券在握了。 当然，刘方穹从小养尊处优，根本没受过什么苦，意志力也薄弱，自然是无法抗住纪委的手段的。 “我认，我都认......” 刘方穹的硬气一下子就不复存在了。 将情况汇报给龙英捷后，付邵杰便带着刘方穹前往家中搜查了。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财富，刘方穹眼圈发红，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王远择也接到了市老领导刘木元的电话：“远择书记，你好，我是刘木元啊，有个事情想麻烦你一下，我侄儿刘方穹在凤山县，听说犯了一点错......” ...... 很快，刘方穹被抓的消息就在凤山县传开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重量级官员，但在基层却有着很大的名声，尤其是自来水公司的特殊性质。 当然了，办公楼停水并不是什么大事，更多人想要知道的是林晓这个新书记最终会怎么来解决。 有人在观望，有人在担心，也有人在等着看笑话。 结果，问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得到了解决。 所以没过多少时间，办公楼的水电问题都解决了。 路泓伟来到林晓的办公室笑着说：“林书记，这下工业园的问题应该也能很快得到解决了。” 林晓笑了笑，请路泓伟坐下来后，说道：“任何事最怕的就是‘认真’两字了，有些人之所以无法无天，主要还是因为没有人跟他较真。所以，在工作中遇到困难不能被动等待，也不能老想着一团和气，要有信心和决心，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迎难而上解决问题，该出手就出手。” 在他看来，刘方穹的问题之所以能这么快解决，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厉害，有多么强势，而是从来都没有人在这件事上认真对待过，一个横行霸道、大肆敛财的国企老总居然可以屹立不倒十多年，除了他背后的确有靠山外，更多的恐怕是没有人敢正面挑战他吧。 而他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现在他对路泓伟说了这些“答非所问”的话，其实就是在告诉路泓伟，从今往后不管遇到多么困难的工作都要迎难而上，只要把本职工作做好了，问题自然就能得到解决。 所以，当听了林晓的这番话后，路泓伟的脸上顿时就红了起来，他知道这些话的含义，于是他也暗自下定决心要抓住机会好好努力，不能让这个年轻的一把手给看扁了。 “谢谢林书记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那工业园的事情，你再跟进一下，务必保证所有入驻的企业可以进行正常的经营和生产。” “明白。” 另一头，在李富凌的办公室里。 章乘荣满脸阴沉地说道：“想不到他居然直接把刘方穹给拿下了。” “是啊，县里对他是真的鼎力支持啊。” “听说，他叔叔找了市委领导，但为时已晚了，证据确凿，谁都保不住了。” “哎，本以为这次可以让他难堪的，谁知掉这么快就化解危机了。” “还有，那个徐山秋也是个胆小鬼，居然也怂了，他是不知道自己属于垂直管理单位吗？连县里都无权管理，有什么好怕的呢？” “都是见风使舵的家伙，咱们可不能仰仗他们。” “没错，不过这次事情这么快解决了，这小子的威信恐怕又提高了不少。” “所以，咱们还得加快点动作。” 两人正聊着，章乘荣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他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似乎来了“救星”一样。 第273章 夜访又遇意外 “你好，李少！” 来电的是市长李成的独子李航。 “章书记，晚上老地方见，记得喊上李书记。” “行，那我把工业园的石主任也叫上，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我最喜欢交朋友了。对了，晚一点的话，靳县长也要来，到时候大家好好地沟通一下。” “好的，李少。” 没到下班的时间，两人就来到天上人间，走进包厢章乘荣才知道李航把徐山秋也叫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石海平也到了。 寒暄了几句后，章乘荣问向李航：“李少，对于凤山县最近的局势，你怎么看？” 李航笑了笑道：“有些人跳得越高，最后就会摔得越重，老刘自己太高调了，又没认清楚局势，而他叔叔毕竟已经退休了，人家不对他下手对谁呢？所以说，像你们在体制中的，没有靠山的话就只能低调老实点了。” 章乘荣点头道：“还是李少看得通透啊，关键还是要向组织靠拢，搞清楚形势，不要自作主张。” 他顿了一下后突然转向徐山秋：“徐局长，没想到这次电力局的办事效率这么高，我们办公楼的电这么快就通了啊。” 徐山秋听得出这是在点他，而其他人也都看向了他，于是他硬挤出一点笑容道：“检修嘛，有快有慢，都很正常的。” 章乘荣感叹道：“对啊，所以还是你们这种垂直管理单位好，地方上谁也管不到你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不像我们，有很多的制约因素。” 徐山秋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是闪烁的。 李航接着又说：“徐局长，我听说林晓那小子还专门找你的麻烦，给你提了很多问题。我跟你说，这小子就是这副德性，无论走到哪里都这么跳，我看你还是得想想办法才是，不让他长点记性的话，这小子怕是会越来越嚣张的。” “李少说得对，他的确目中无人，一点情面都不讲，昨天福庆特意去找他汇报工作，居然被骂了出来，要知道，福庆可是没给我和李书记汇报过工作哦。” 一旁的李富凌也接话道：“没错！” 徐山秋一脸苦笑，但还是笑道：“年轻人毛毛躁躁的，开车也不注意要观察四周的环境，这是很容易出事故的。” “哈哈，徐局长果然是老司机，考虑得很周到。不过，你坐的车可不是普通的车，得市里才有专门的服务点，而且洪局长不也在市里吗，他一定会帮忙看着的，所以你根本就不用顾虑太多。” “就是啊，你这辆车县里可没有人修得了。” 石海平和李富凌就静静地坐着听，李航和章乘荣的这出双簧戏已经唱得很好了，无需他们再添加什么了。 “对了，徐局长，我听我家那位说过，说他在省城也认识和洪局长一样的人......” 正说着，靳烔明也到了。 众人请他上座，可他却谦让着让徐山秋，表示县里的发展还得电力局的鼎力支持，这让徐山秋很是受用，再加上刚才的那一番鼓动，这酒还没喝就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不过，靳烔明最后还是坐在了主位上，而徐山秋坐在他的左手边。 饭局持续到近十二点才结束，有些醉意的徐山秋嚷嚷着请众人看他的表现。 虽然不清楚这究竟有几分的真实性，但章乘荣和李富凌都对李航组织的这个局比较满意。 隔天，林晓又主持召开了会议，主要讨论农村转型发展的问题。 由于提前通知了议题，党委委员、副镇长顾鸿源便做了充分的准备，发言时说得头头是道，心想这次林晓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然而林晓对于他的发言却是一种不置可否的表情，并随即让副镇长沈云舒补充汇报。 沈云舒分管水利、林业、水产和畜牧业等工作，这全都是农村转型发展的重要方面。 这次她倒是提前到了会议室，而且将下面人准备的发言材料提前熟悉了几遍。 实际上，她并不想管这一摊子，她打心底都不喜欢跟农民打交道，她更喜欢繁华的城市生活，更喜欢跟城里人混在一起。 而靳烔明也答应了她，等过段时间就把她调到县局单位担任副职，这样工作既体面又轻松，关键是有更多的时间陪在领导的身边。 不仅如此，靳烔明还承诺她，等在县局单位过度一段时间后，就想办法推她上正科级。 所以，对于城关镇的工作，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只想混日子而已。 林晓听完了两人的汇报，结果和自己所料的差不多，于是当即给予两人批评，并安排两人下基层到各村去走一走，跟老百姓好好地聊一聊，看看基层的实际情况，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其他人写了材料后在会上照本宣科。 “这件事请路镇长牵头，大家花两天时间分头到各村去看看，掌握第一手资料，了解老百姓的真实想法，知道他们的困难与诉求，然后我们再来讨论。” 林晓沉声说道，随后扫了一眼四周。 此时，面红耳赤的顾鸿源呼呼喘着气，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放在之前，他可能会说着各种的理由来推脱，可现在却只能掂量着来了，毕竟前车之鉴就在昨天而已。 沈云舒也撅着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不过她现在的策略是“拖”，拖到自己被调到县局任职，到时候一走了之就行。 “请大家尽快落实工作，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散会。” 说完，林晓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夜幕降临之后。 林晓和康少劼，在镇党委委员、派出所所长彭泰咏的陪同下，往工业园区来。 来到入口处，几人下车沿着水泥路往里走，这是一条来回各有两车道的水泥路，两旁的路灯大部分坏了，亮着的路灯也很昏暗，远远看去像是一盏油灯，走近了发现也照亮不了多远的距离。 路上不时有骑着自行车或摩托车的人从里面出来，也有步行的，都是三俩结伴的，在看到林晓他们时，都小心地躲到了一旁。 “妹子，等等我嘛，哥哥请你去唱歌，你不是最喜欢唱歌吗？” “离我远点，我不认识你。” “哈哈，现在是不认识，但咱们吃个饭、唱首歌后就是熟人了呀。” “放手，你给我松开，不然我叫人了。” “哈哈，你叫啊，你看谁会帮你，乖乖听话，不然就不要怪我了啊。” 前方不远处，有一男一女正拉拉扯扯的，而从旁边经过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反而都小心地从旁边快速地经过。 看到这一幕，林晓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康少劼赶紧跟上。 跟在后面的彭泰咏脸色很不好，他知道这位林书记到园区调研的时候，业主们就跟他提了治安方面的问题，他也跟底下人打了招呼，让那些社会闲杂人等消停一段时间，谁知道今晚林晓带着他来实地考察就遇到了这种事。 “住手！” 林晓大喝了一声。 被纠缠的白衣女子趁机摆脱对方，跑到林晓等人的身后。 “呦，哪里来的混账东西，竟然敢坏老子的好事。” 对面的小混混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匕首，在手里一晃一晃地，并且一脸狰狞地靠了过来。 “你干什么？” 康少劼大吼着，直接挡在了林晓的前面。 “哈哈，还有帮手啊，那挺好的，别说老子欺负你们这两书生哦，老子是以少打多哦，哈......” 谁知道，他的话音还没落地，手中的小匕首就被林晓一脚给踢飞了，同时他的面部也受到了康少劼的一记重拳。 “啊，你们竟然偷袭我，我是浩哥的人，你们死定了......” 小混混一边捂着自己的鼻子，一边乱吼着，可就是没上前，因为他的鼻子里正流着血。 林晓转身对彭泰咏说：“彭所长，这人就交给你了，好好地查一查，还有那个叫什么浩哥的，你也好好地查一查。” 彭泰咏果真上前一把将小混混控制在了手里，然后掏出手铐也铐了起来，接着对林晓说：“好的，林书记，我下来就好好地查一查，等查到了我再向你做详细汇报。” 林晓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彭所，是我啊，哎，怎么不早说了，昨天浩哥还说......” “闭嘴，我不认识你。” 彭泰咏猛地踹了一脚，而且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小混混，小混混果然就没在说什么了。 林晓看在了眼里，也听在了耳朵里，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彭泰咏在原地等着，他和康少劼把剩余的路给走完。 他心里清楚，工业园区除了必要的照明有问题外，治安方面也有很大的问题。 关于这两个问题，在前两天的县常委会上有专门提了一下，由于目前在园区正式投入生产的企业并不多，照明问题还不是最紧急的，至于增设派出所的问题则需要跟市里沟通。 不过，看到今晚这种情况后，林晓觉得有必要加快推动了。 回到刚才的地方后，彭泰咏就急着说道：“林书记，时候也不早了，我让人把这小子带回去好好地问一问，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吃点宵夜吧......” 林晓摆手道：“宵夜就算了，彭所还是抓紧办事吧，希望明天有一个基本情况。” 见林晓态度冷漠，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彭泰咏便也不再劝，叫来车，带着小混混回派出所了。 林晓则回到路口，开着车将康少劼送回了宿舍。 “麻烦林书记了。” 下车后，康少劼表示了感谢。 就在林晓准备再次启动车子的时候，康少劼喊住了他，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夜宵摊，小心地说道：“林书记，你看那里。” 顺着方向看去，林晓看见靳烔明和沈云舒紧挨着坐在了一起，有说有笑的，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喝着酒，两人的举止明显过于亲密了。 “难道这两人......” 对此，林晓还是有些意外！ 第274章 林书记的承诺 第二天一早，林晓刚从车里下来，就看到沈云舒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 “早啊，林书记。”沈云舒主动打了招呼，脸上带着妩媚的甜笑。 林晓点头道：“早！” 沈云舒看了看车子又说道：“林书记，你这车子估计得二三十万吧，你可是我们镇第一个买这么贵私家车的公务员了。” 林晓皱了皱眉头，说道：“是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个代步车而已，相关情况已经报备过了。” “哦，原来是这样，这样就不怕被举报了，不然确实太显眼了。”沈云舒笑吟吟地说道，露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不过，林晓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想起了被举报的事情，虽说事情是结束了，但关于那个匿名举报者却一直毫无头绪。 而今天沈云舒的“异常”以及联想到昨晚看到的场景，让林晓越发地觉得沈云舒今天的这个举动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或许是察觉到了异样，此时的沈云舒也觉得自己的眼皮跳得厉害，心里也开始有些发慌了，于是打了声招呼后就快速地上楼了。 这一幕当然被林晓看在眼里，只不过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是先重点关注她了。 这两天，林晓除了安排人下基层调研外，自己也是亲力亲为，他去城郊的几个村子走了一趟，没有表明身份，单纯以一个撰写游记的作者跟当地的群众聊了天，借机了解他们的生产经营以及家庭情况，着实掌握了不少的一手资料。 “有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和基础，要是能统一组织的话，效果肯定比现在这样各自为战要好得多，看来咱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啊。” 林晓对着身旁的康少劼感叹道，这次的走访他也就带了康少劼一人，轻车简从，更容易跟群众打交道。 康少劼也说道：“是啊，这点确实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因为城区的工作抓起来更容易见到效果，而且镇里也一直有这样一种思维，那就是城关镇就是城区，跟其他乡镇是有区别的，是城市和乡村的区别，对此不少人在心理上还有一种优越感。” 林晓无语地笑道：“工作还没干好反倒先有了优越感，这可不是什么好风气，必须要修正啊。” 随着跟林晓接触的越来越多，康少劼对林晓的思路也有了更多的了解，他牵头让党政办拟定了几个意见，包括在全镇上下推行务实作风的要求以及目标督导机制等，此外也有对会议、调研、发文和接待等方面做出的规范要求并对目标责任制进行了细化。 康少劼准备再琢磨两天，然后请林晓进行审阅，最后再决定是否拿到党委会上讨论。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交流着，只见前方不知为何围着一堆人，而且隐约传来吵闹声。 “方老头，我们是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让你把东西只能卖给我们，你竟然还敢私自拖到城里来卖，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个脖子上戴着一条大金链子的男子挥舞着手中的棍子，对着一辆三轮车嘭嘭嘭地乱砸着，他旁边的一个黄毛拿着小匕首对着车轮一个劲儿地戳，然后又对着座椅、电机和油箱乱捅。 旁边一个头发有些发白，背有点驼的中年男子，双眼充满了愤怒的神色，紧握着拳头，却敢怒不敢言。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出来劝道：“孙老二，算了吧，方老头家里困难，老婆子还等钱看病了。” 大金链子瞪眼道：“算什么算，规矩就是规矩，如果各个都不遵守，那定这个规矩还有个屁用。” 黄毛也呲牙道：“我跟你们说，桥头村就是我们二哥说了算，谁要是不听招呼的话，方老头就是下场。” 说着，黄毛挥着刀背重重地砸到了方老头的背上。 “哎呦”一声惨叫，只见方老头一个踉跄，要不是他双手用力撑在三轮车上早就倒下了。 林晓气得脸色铁青，拿出手机将这一幕录了下来，接着发给了彭泰咏，然后给他打了电话。 “彭所都看到了吧，什么时候街头小混混变得如此的横行霸道呢？我提醒彭所一句，这件事要是得到有效处理的话，我建议你自己给县局打报告调走。不然，镇党委会你的工作进行评议！” 电话那头的彭泰咏很是恼火，尽管他是镇党委委员，但派出所主要受县公安局领导，而这个林晓会不会太过于强势了。 “林书记，我这就安排人落实。”彭泰咏沉声道。 虽然很恼火，但表面工作还是要做，他随即安排了三个民警赶赴现场处理。 此刻，方老头也被激怒了，他大喊道：“你们太欺负人了，城关镇还有王法吗？我老婆子还在医院里躺着，天天催着我缴费，而你们收的价格又比城里低，还不让我自己卖，凭什么，你们太不讲道理了，我不服......” 一旁的村民赶紧走过来劝方老头，劝他不要跟这伙人硬碰硬，不然是要吃亏的，可能也是觉得自己刚才确实冲动了，方老头一下子就蹲了下来，老泪纵横着。 “哈哈，王法？你跟我讲王法，简直就是笑话，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我孙老二的话就是王法，你们谁要是敢私自到农贸市场卖东西，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下，林晓终于是忍不住，他往前一步大声道：“你们想干什么？真是胆大妄为，竟然口出狂言，简直是无法无天，你说你的话是王法，那你是个什么东西呢？” “操，你竟然敢骂我二哥，看我不弄死你，兄弟们给我上。”黄毛叫嚣着，可被大金链子也叫住了。 “别急，有的是时间收拾他，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跟老子过不去。喂，小子，你谁呀？” 这时，黄毛又开始晃动着他那把小匕首。 见状，康少劼又赶紧挡在了林晓的面前，怒斥道：“干什么，把刀放下，这是城关镇的林书记。” “哈哈哈，吹牛也得看看场合吧，不看场合也得收敛着来吧，就他？毛都还没长齐，还书记呢，那我还是县长呢？” 黄毛等人也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旁边的围观群众也都面面相觑，不太敢相信。 康少劼掏出工作证，厉声道：“我是城关镇党政办主任康少劼，这是我的证件，看好了。还有，我奉劝你一句，马上把刀放下，否则后果自负。” 这时，孙老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道：“锋哥，您有什么指示？啊......什么......我是真不认识啊......哦，哦......我知道了......”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目光却在林晓和康少劼的身上扫了两眼，然后收起电话对着黄毛说：“我们走！” “啊？二哥......” “少废话，走！” 看到孙老二等人要走，林晓冷冷道：“我记住你们了，想跑，晚了。” 孙老二也不理林晓的话，带着黄毛等人坐车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真被吓跑呢？” “你......你真是林书记？” “这......” 众人一脸的难以置信，一方面是没想到孙老二等人这么快就“服软”，另一方面是没想到堂堂党委书记会出现在现场，这在以前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忽然，方老头“扑通”一声跪在了林晓的跟前，哭着说道：“林书记，求求你给我做主啊，我......”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事实上，在面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生活重担，一切的尊严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晓一阵心酸，急忙上前将方老头扶起：“您别这样，您这是在折煞我了，您放心，镇里一定会严厉打击这些村匪路霸的，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平，一定会还一片朗朗天空给你们的，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也请大家一起来监督我，到时候我如果做不到的话，请大家到镇里来堵我、骂我，甚至可以到县里去告我......” 听着这些从未听说过的话，在场的群众似乎从将信将疑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期待。 “好，林书记，你要说话算话啊。” “行，我保证！” 第275章 南岗的林书记 随后，在场的人跟林晓讲了一些情况。 “这些年孙老二他们把村里的家禽、水果都垄断了，不让我们自己卖，必须得批发给他们，批发就批发吧，可他们把价格压得太低了，有的人不服气，腿都被打断了。” “我们报了警，警察是来了，可抓不到人，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事后，孙老二他们就回来报复，把价格压得更低了。” “孙老二说了，警察跟他们是一家人，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们，让我们老实点，不然对我们不客气。” “刚才肯定又是警察给他打电话，不然他们怎么跑得那么快。” ...... 众人一言一语围着林晓倾诉，但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个大概。 林晓让康少劼把众人讲的情况记下来，然后严肃说道：“乡亲们，我虽然刚到城关镇来任职，但我保证，不管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只要是存在违法违纪行为的，我绝对一查到底，不管是谁，只要他们违法违纪，那我就会将他们统统绳之以法，这是我给大家的承诺。” 康少劼在一旁也说道：“请大家相信林书记，你们也可以向南岗乡的亲戚朋友打听打听，林书记说过的话，是不是绝对会算数的。” “啊，你就是南岗乡的那个林书记？” “南岗乡的林书记我听说过，很厉害的人，一年多的时间就让南岗乡变了一个样。” “你真到我们城关镇当书记呢？” “太好了，这下我们算是有救了。” 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最关注当然也是普通的柴米油盐，至于谁当书记谁又当镇长了是不会特意去了解的，甚至对于他们来说领导有没有变动也都无所谓，他们想的是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不过，很多人都到南岗乡玩过，有亲耳听到当地的百姓是如何称颂他们的林书记，同在一个阶层自然能感同身受，所以也会对有这样真正带领大家发家致富的领导而感到羡慕。 现在当他们得知眼前这个人就是南岗乡的林书记，自然就十分的兴奋，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林书记，我们也学南岗乡搞个养生节吗？” “林书记，能不能让我们自己选择养什么，不要随便下任务。” “林书记，我都没有养过家禽，给我下五六十只的养殖任务算什么？要是我养不活算谁的？” “林书记，他们要求我养这个，养那个，这么多种，让我怎么弄？” “林书记，我就只会养一些家禽，其他的我不会。” ....... 众人又是议论纷纷，看着是在向林晓咨询问题，可也将城关镇在推行南岗模式的过程过遇到的问题给说出来一些。 林晓当即就表态：“乡亲们，你们的意见我都记下来了，放心，镇里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研究出最合理的方案来，既然大家都听说过我，那就请大家相信我。当然了，我也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毕竟没有搞清楚实际情况就下达任务，那是在瞎搞，即便你们同意，我也不会同意。咱们城关镇跟南岗乡不一样，咱们的发展基础更好，条件更充分，只要我们找准路子，大家一起努力，相信会做得比南岗乡还要好。” 安抚好众人后，林晓来到方老头的跟前，从钱包里拿出所有的钱，对方老头说道：“老方，听说你家人住院急需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看病最重要，其他的咱们再来想办法。后续还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找村里或者找镇里，都可以，我们一定全力协调解决，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问题的话随时跟我反映。” 说着，林晓转向其他人又接着说：“大家也都记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村里、镇里有人不作为、乱作为，你们可以直接向我反映。” “好的，林书记，我记下了。” “放心，林书记，我们不会乱打电话的。” 众人又兴奋了一把，这种情况估计很少见吧，别说是镇委书记，就是镇上的普通员工，也不会把私人电话告诉他们，怕的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此时，一旁的方老头还在犹豫不肯收下钱，林晓只好把钱塞进他的口袋里，然后表示这算是代表镇政府给他的一点慰问。 这下，方老头才勉强地收下了。 看了一下时间，林晓才发现距离他打电话给彭泰咏已经足足过去了有半个小时之久，可还没有见到派出所民警的身影，这让他不由得回想起刚才孙老二等人接到电话后匆匆离开的场景。 很显然，众人的话可信度很高。 对于林晓来说，最大的不确定性可能就是身为派出所所长的彭泰咏究竟在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而从今天的事以及那晚在园区遇到的事，林晓几乎是可以断定这个派出所所长是有问题的，但究竟参与了多少还不得而知。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下定“撸掉”这个所长的主意。 这时候，一辆警用摩托车缓缓地开了过来，从上面下来了两个民警，一脸不悦地问道：“谁报的警呢？” 林晓上前一步沉声道：“我报的，请问，你们是到市区绕了一圈才过来吗？等你们，黄花菜都凉透了！” 为首的警察扫了他一眼，不耐烦又不屑地说道：“你谁呀？我们怎么办案，你管得着吗？” “我是镇委书记林晓，你说我管得着吗？还有，你们平常都这个工作态度吗？彭泰咏怎么带的队伍？刚刚还有歹徒拿着匕首威胁我，就你们这样的还怎么保一方百姓平安呢？” “对，林书记说得对，我这里有照片。” 一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举着手机说道。 这时，康少劼赶紧上前，让男子将照片传给了他。 对此，林晓满意地朝康少劼点了点头。 这两名民警傻眼了，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为何会突然被派到桥头村来，又为何谢大勇找借口不来，原来这就是来踩雷的。 “林书记，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是你......” “不管是谁报的警，你们都应当快速出警，这是你们的职责所在......” 林晓将孙老二等人的所作所为向两个民警说了一遍，最后他沉声道：“三天够吗？不够的话，我也只能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了。所以，请你们把相关情况也向你们的彭所长做汇报，我相信他一定会协助你们的。” 面对林晓的强势，两个民警不免有些心虚与惧怕，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普通民警而已，虽说派出所不受镇政府直接领导，但他们心里清楚如果眼前这个镇委书记想要拿捏他们的话，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好的，林书记，我们尽全力的。” 随后，两名警察顺着众人指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事实上，林晓真正想要做的是在全镇范围开展治安专项整治行动，对欺行霸市、为祸乡里的小混混及其团伙进行全面清理。 林晓说道：“乡亲们，接下去镇里会同县公安局对全镇展开治安大整顿，届时欢迎大家踊跃提供线索，对任何的不法分子，镇里都绝不会姑息，坚决一查到底。” 众人随即兴奋地鼓起了掌。 返回镇里后，林晓第一时间将彭泰咏喊到了办公室，当面询问了那晚工业园区的调查情况。 彭泰咏表示已经对那个小混混采取了拘留三日的处罚。 “就这样吗？” “是的，林书记，经过调查，除了这次骚扰女性，并没有其他的违法行为。” “是吗？那孙老二的事情呢？三天够吗？” 彭泰咏也十分恼火，但他还是咬着牙说道：“林书记，我已经安排全所重点展开调查了，一定尽快将他们绳之以法......” “行了，你可以走了。”林晓懒得听他的废话，直接就打断了。 彭泰咏一脸尴尬道：“林书记，我.......” “......” 林晓没有理他，而是直接拿出手机给许靖楠打了电话：“许县长，我是林晓，你有时间吗？我有几项工作想要向你汇报一下。” 这下，彭泰咏只能讪讪地离开了。 第276章 办事效率奇高 “一是我想请县局协同城关镇，对全镇开展一次治安大整顿，重点针对黄赌毒、欺行霸市、车匪路霸、为祸乡里的行为进行严厉打击；二是我想把南岗乡的柳昀同志调来城关镇，让他来协助我开展这次大整顿行动。 许县长，不瞒你说，我才到任不到一个星期，但遇到的牛鬼蛇神已经很多了，我都当众被人威胁了几次，就算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但就这个治安状况如何来保一方平安，又如何来为经济发展护航呢？ 毫不夸张地说，用罄竹难书还形容这些人的嚣张行径都不足以表达，我相信随着大整顿的开展，他们的一切违法违纪行为都会一一被揭开，所以我请求县局给予我最大力度的帮助。” “小林，情况我知道了，我协调一下，尽快安排下去。” “那谢谢许县长了，改天请你。”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准备离去的彭泰咏听到林晓的这番话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腿脚发软。 听这语气，他感觉林晓跟县局局长许靖楠的关系还挺近的，而且”告状“的矛头就是对准了派出所，就是对准了他这个所长。 见林晓挂了电话后，彭泰咏站在门口硬着头皮解释道：“林书记，不是我不想管啊，可县里的关系太复杂了，有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啊，你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镇里的工作，我......” 林晓始终没有抬头，只是挥了挥手。 无奈，彭泰咏只好出了办公室，然后赶往县公安局，他要去找县公安局政委楚文军，请他无论如何也要帮自己度过这一关。 然而，等他到了县局的时候，却被告知许靖楠正在组织召开紧急会议。 他顿时就傻眼了。 这效率高得惊人！ 林晓对许靖楠的影响力居然这么大吗？ 他赶紧给楚文军发短信，请他一定帮自己多美言几句，实在不行的话，就把自己调到一个大一点的派出所...... 会议室里。 “同志们，会议正式开始之前，我先向大家通报一个情况，城关镇党委书记林晓同志向我打来了求助电话，说他上任不到一周时间就接连受到当地地痞恶霸的当众威胁，这样的影响极其的恶劣，而城关镇派出所有包庇的嫌疑。所以，今天这个紧急党委会议的议题就一个，那就是讨论城关镇派出所的人事调整。 基于目前城关镇的治安状况，我提议：第一，任命柳昀同志为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南岗乡派出所的工作暂时由副所长主持；第二，即日起在城关镇全镇范围内开展治安大整顿行动，对违法行为进行严厉打击。此次行动动作要快、力度要大、范围要广、深度要够，并向全社会公开征集线索，以老百姓安心、满意为原则。 同志们，城关镇就是我们的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的脸面要往哪里搁呢？我们又要如何向县委县政府交代呢？同时，这次行动由我亲自指挥，刑侦大队，治安大队以及交警大队等全面协同，一体化推进。会后，我会向县委县政府做专题汇报，我们务必要以高效行动来化解此次危机。” 说完之后，许靖楠扫了一眼，然后沉声问道：“对于我刚才的提议，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讨论。” 此刻，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大家都想不到许靖楠召开这个紧急会议，居然会抛出这样的消息和议题，而且态度如此的强硬，完全就没有给任何人提不同意见的机会。 能坐在会议室里开会的都不是什么新兵蛋子，谁也都不是傻子，在这种情势下也不会有谁会提出不同意见的。 楚文军已经看到了彭泰咏的短信，他想了想后，还是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赞成许局的提议，确实有必要对城关镇的治安状况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整顿。不过，柳昀调任城关镇的话，那原所长彭泰咏还是要做安排，毕竟他在城关镇的这段时间，也是做出了不少的努力......” 许靖楠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关于彭泰咏的安排暂缓，先把几个问题搞清楚再来讨论。” 楚文军的脸黑了下来：“许局，我们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把人丢在一旁，这....” 许靖楠冷声道：“我原本的计划是准备直接让彭泰咏停职接受检查的，就是考虑到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是干干净净的，那就好说，否则的话从严处理。” 这下，楚文军顿时无话可说了。 随后，其他党委委员纷纷表示赞成许靖楠的提议。 散会后，刚回到办公室，彭泰咏就敲门进来了：“政委，怎么样？” 楚文军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我尽力了，你自求多福吧。” “什么？凭什么？” “你心里没数吗？” “......” “好了，出去吧。” ...... 彭泰咏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城关镇，先发了一通火，然后将几个手下叫进办公室商量了一下，主要是统一口径，避免出差错。 很快，接到通知的柳昀在县局局长许靖楠的亲自陪同下，到城关镇派出所上任。 这种效率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林晓也亲自到城关镇派出所参加了任免大会。 这个阵势，让整个派出所都处在风声鹤唳之中，尤其是屁股底下不干净的更是十分的担心。 柳昀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就职演讲，表示一定会在县局的领导下，全力配合支持城关镇各项工作安排，维护一方平安。 许靖楠讲话指出，要求柳昀强化工作纪律，带好队伍，并在接下来的严打行动展现过硬的工作作风。 林晓也强调，派出所要围绕两个中心，扎实开展工作，一个是为全镇的发展保驾护航，一个是为全镇的群众提供安全保障。 彭泰咏全程都阴沉着脸，在会后和柳昀简单地做了交接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晚上，柳昀便召开了第一次内部会议，再次强调了纪律和作风，还对近期的几个案件进行了详细地分析，并制定了相应的措施。 会后，他又找每一个民警进行了面对面的交谈与交心。 次日一早，柳昀就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 “林书记，我们又要一起战斗了。” “欢迎柳所！” 寒暄几句后，两人就进入了工作状态，林晓交代了几件事：首先净化队伍、清理“渣滓”；其次依靠群众、征集线索；最后严厉打击、从严从速惩处。 “你说的关于内部泄密的事我也着手在查了，昨晚给了他们提示，如果主动交代，不严重的话就内部处理，严重的也会向县局争取从轻处理，但不知悔改的一律从严从重处理。” 林晓点点头：“你这次的动作要大点，过段时间你副科满年限了，争取抓住机会再上一个台阶。” “行，就听林书记的，哈哈。” 随后，林晓也召开了会议，提出要开展为期三个月的整治行动，各单位各部门要自行清理清查有关情况，要把反复与严打紧密结合起来，重点针对与不法分子构建利益共同体的害群之马清理出队伍。 会后，各条线便组织开展了宣传和自查自纠行动。 “林书记，这里有封举报信。” 康少劼拿着一份电子邮件打印件走了进来，此前镇里向全镇公布了意见和线索征集邮箱和联系电话，并由党政办具体负责。 林晓打开一看，才知道是关于副镇长沈云舒的，他随即将纪委委员郎源宾叫到了办公室。 “源宾同志，既然群众有反映，我们就要有回应，这件事你马上进行核实，把情况搞清楚后再来讨论如何处理。” “好的，林书记，我这就去处理。” 林晓点了点头，心想：既然碰上了，就拿来开刀吧！ 郎源宾也是尽职尽责，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将情况核实清楚了，还跟村里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谈话，确定了副镇长沈云舒在进村调研期间走过场，并且吃拿卡要。 看着相关材料都签了字盖了章，林晓笑着说道：“源宾同志辛苦了，工作效率很高。”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沈镇长属于县管干部，如果要处理，应该由县纪委决定。”郎源宾多说了两句。 “我知道，但我们可以做出正式的书面意见。” 随后，林晓让康少劼通知召开党委会议。 第277章 余毒未被清除 会上，郎源宾将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 接着，林晓就指出沈云舒是顶风作案，作为副镇长带头违纪，必须要上报县纪委，建议给予警告处分，以儆效尤。 其他人倒也没说什么，毕竟事实清楚，而且林晓的态度又那么坚决，便都表示了同意。 章乘荣委婉地提出，事情不大，可以做内部检讨，报到县里反而对全镇的影响不好。 只不过，林晓直接忽视掉了。 “同志们，身为领导干部更要以身作则，不要以为吃了几顿饭，收了一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就自以为没有什么问题，这同样是违纪行为，希望大家紧守红线，把心思放在本职工作上......” 此时，沈云舒已经跑去找靳烔明了，靳烔明让她放心，镇里没有权力做出处分决定，而县纪委那边他会去打招呼，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让沈云舒以后注意点，安心回去上班。 回到镇里，沈云舒便知道了党委会做出建议给她警告处分的决定。 沈云舒顿时就傻眼了，急匆匆地冲进了林晓的办公室。 “林书记，你这是在打击报复，我不服！” 林晓抬头，皱眉道：“你的问题，镇纪委经过核实，事实清楚，作为领导干部，不仅不带头务实廉洁，还顶风作案。所以镇党委集体决策，建议给你警告处分，如果你不服，可以向县委进行申诉！” 沈云舒眼中的泪光开始涌动，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满，明明大家的调研都是在搞形式而已，为什么轮到她自己，就要受到这么严厉的对待。 关键是一旦这个处分落实，那她短时间内根本不太可能被调走，至于升职的事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她泪眼婆娑道：“林书记，我的工作态度是有点问题，可又不止我一个。再说了，我也没得罪你啊，你被举报的事情真的跟我没关系，你不能这么针对我啊......” 林晓又抬头看了一眼，对于举报信的事又多了几分的确定。 “那关于我被举报的事，你知道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就听说你买了一辆新车......” “听谁说的，那我也没得罪你，你又为什么要举报我呢？” “不是.....我......我没有......”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书记，真的......真的不关我的事.......” “好了，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镇党委是对事不对人，你要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那人家为什么偏偏就举报你呢？至于最终是什么处理结果，是县里面的决定。我只想告诉你，在城关镇，无论是谁，只要违法违纪，我都绝对不会姑息。” “我不服......” 林晓没有回答，埋头做着自己的工作。 等了片刻，沈云舒只能无奈地带着哭腔走出了办公室。 随后，“沈镇长又被骂哭”的事情传开了。 不过，这也促使一些人紧张了起来，并加快了工作节奏。 虽然才没来几天，但林晓已经成功在全镇上下树立了一个铁面无私的形象。 而随着严打行动正式开始，城关镇派出所不出意外地拿下了头功，横行桥头村的孙老二顺利落网，而孙老二也交代了两名为他提供消息的警察，最终这两名民警统统被双开。 一时间，城关镇的小混混开始变得低调了起来，甚至都销声匿迹了，但老百姓也明显感觉到，街上的警察比以前多了很多，警车也时不时地在巡逻。 柳昀明确提出了接警后“五分钟到达现场”的规定，让派出所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很快，县纪委就公布了对副镇长沈云舒的处理决定，采纳了城关镇党委会的建议给予沈云舒警告处分。 在党政联席会议上，林晓让纪委委员郎源宾当众宣读了文件，并要求大家引以为戒，工作上要做到务实，生活上要管住自己的手和嘴，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沈云舒脸色发白地坐在位置上听完林晓的讲话，然后做了简短的表态发言。 其实，这几天她一直有在靳烔明的身上下工夫，而靳烔明也答应替她去求情，可不管是找县纪委负责干部处分的主任，还是找县纪委书记龙英捷本人，最终都没能改变这个结果。 见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应，沈云舒一边跟靳烔明闹着别扭，一边拿出一段视频说要交给组织。 这让靳烔明一下子懵了，想不到沈云舒居然留了这么一手，无奈之下他只好答应尽快想办法先将沈云舒调到县环保局担任副局长，等处分期过了再找市领导解决正科级的事情，同时还答应在一个月内解决沈云舒侄女沈佳的工作。 这样沈云舒才肯罢休，并当面把手机里的视频给删除了，靳烔明搂着她，可心中却不敢再相信这个女人了。 果然，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不能碰！ 几天之后，县公安局发布了警情。 盘踞在工业园区和桥头村多年，以浩哥和孙老二为首的两个犯罪团伙被彻底打掉，下一步将移交司法机关进行后续处理。 与此同时，城关镇派出所原所长彭泰咏涉嫌受贿，以及长期与违法犯罪团伙勾结串通、利益勾连被双规，另有两名民警被双开，五名民警被记过至严重警告处分。 接着，柳昀向县局补充了警力。 上午，林晓刚到镇政府门口，从旁边忽然冲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瘸了一条腿的中年男子扑通一声就跪倒在林晓的跟前。 “林书记，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林书记，鼎新公司草菅人命，请林书记为我们主持公道。” 林晓有点懵，随即俯身扶起瘸腿中年男子道：“这位大哥，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到会议室慢慢说。” 瘸腿中年男子一边握着林晓的手臂，一边艰难地起身道：“林书记，鼎新公司暴力拆迁，我的腿被他们打断了，而我的老母亲被他们推到的房子砸死了，请您为我们主持公道。” “是啊，林书记，我的手也被打断了。” “林书记，你看看我这牙，也是被他们弄断的。” 其他几个人也都义愤填膺地说着，林晓一边扶着瘸腿中年男子往里走，一边说到了会议室再详细说。 这时候，章乘荣也刚好来到了门口，听到“鼎新公司”四个字后，脸色顿时就变得很难看，甚至还有些慌了。 林晓将众人请到了会议室，先让康少劼给大家倒了水，然后又打电话把政法委员王飞程也叫过来一起听。 “大家有什么情况慢慢说，我们会安排专人进行细致核查的。” “林书记，我叫侯志超，是城关小学的老师，我们都是富民街的居民，情况是这样的，去年清奇集团要对我们小区进行改造，但给的拆迁补偿实在是太低了，大家都不同意搬，于是他们就让鼎新公司来负责拆迁，起初他们也是叫嚣着但没有过分动作，可后来他们就采用暴力手段了，郑育骏的腿就是被他们打断的，而他母亲也是被压在推倒的房子下不治身亡的，另外还有好几个也受了伤。” 一个带着眼镜，样貌斯文的中年男子愤慨地说道。 林晓疑惑地问道：“侯老师，据我所知，清奇集团的这些业务应该被转到大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下了，难道大源地产没有负责吗？” “林书记，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们小区这个应该在大源接手之前就成为鼎新的项目了，我们也有到大源去问过。” “哦，那当时发生那么严重的事，后来警察是怎么处理的。” 侯志超无奈地说：“他们只说还在追逃，但一直也没给个说法。” 林晓明白，清奇集团的余毒瘤还没有完全被清除干净，而地方上仍有人在其“保驾护航”。 对此，林晓也下定决定要彻底将城关镇的环境给净化一番。 林晓认真听着众人的倾诉，并在做好了记录，而众人也表示是得知了公安局打掉了几个违法团伙，连城关镇派出所所长都被抓起来了，于是才一起来告状的。 林晓当即做出承诺，对于他们反映的情况，镇里高度重视，由王飞程同志牵头，派出所配合，全力追查相关人员，无论涉及谁都严惩不贷。 王飞程也表态会抓紧行动，争取尽快给众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278章 自作孽不可活 此刻，章乘荣正在办公室里给鼎新公司的老板叶鼎新打电话，告诉他今早在镇政府门口发生的事。 “这小子不好相处，你要小心一点，别给我惹麻烦。” “放心吧，没事的，那几个人都不是我公司的人，他们也是幸福街的居民，急于推动拆迁，自发地做了一些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上次公安局的不是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吗？就算再查也是一样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嗯，我心里有数。” 叶鼎新显得很有自信，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之所以会这般自信，是因为他的拆迁队除了几个核心成员外，其余都是以私人名义招揽的人，就像临时包工队一样，一旦有了项目后，他们还会从被拆迁小区里找一些小混混来一起“合作”，真出事就把责任推给这些小混混。 因此，在他和被拆迁对象之间，至少还隔着三层关系：手下骨干、骨干招揽的临时马仔、临时马仔找的当地小混混。 当然了，这是对下的政策，对上头他也把关系给打点好了。 所以，他自我感觉良好！ 章乘荣自然会更务实些，不仅是因为他最近的确有些心神不宁，还因为最近林晓的一些操作着实让他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书记的来势汹汹，所以他还是耐心地又叮嘱了几句。 另一头，林晓送走了众人后，把王飞程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飞程同志，关于幸福街的事，你怎么看？” 王飞程思索了片刻道：“事情肯定是存在的，至于为什么一直得不到解决，我觉得有两方面的因素：一个是鼎新公司的手脚处理得比较干净，另一个是调查中的阻力可能也不小。” 林晓笑道：“雁过必留痕，总能查到蛛丝马迹的，至于阻力，做任何事都会有阻力，关键在于我们有没有解决问题的决心，我看你也掌握了一些情况了，那这件事就由你牵头负责吧，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 王飞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正色道：“林书记既然相信我，那我肯定全力以赴，只是有些压力可能还真需要你出面......” “放心，你实在顶不住的话就交给我，我也很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做绊脚石。” “好，既然林书记没问题，那我也绝对不会有问题，还请林书记也做好准备，说不定这把火会烧到镇里来。” 林晓会意地冷笑了一声道：“我倒是觉得烧得越旺越好，到时候就可以看看大家的成色到底有几分了。” 在林晓看来，这个王飞程恐怕是盯上某人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敲门了。 “林书记，我有个建议，你看这次严打是不是可以将建筑行业作为重点对象进行清查呢？” 章乘荣微笑着走了进来。 林晓疑惑地看了一眼，然后打招呼道：“哦，乘荣同志请坐，说说具体的想法。” 坐下后，章乘荣立马以一副痛心的表情说道：“林书记，我分管了一段时间的综治、城建和拆迁工作，这是一项很艰巨的任务，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在这个过程中，我始终认为建筑行业存在不少问题，比如工作不细致、粗暴，损害了部分老百姓的利益，现在既然全镇都在开展严打，我觉得我是有责任、有义务站出来全力支持这项工作的。” 林晓笑了笑道：“乘荣同志很主动、很积极，值得表扬，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刚刚就有群众来反映问题，我看这里面的问题很大，如果不查清楚，不解决好的话，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我们又怎么指望他们能配合工作呢？” 章乘荣也点了点头道：“林书记，这个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之前派出所也专门进行了调查，听说那几个相关人员都躲到外地去了，一直都没抓到。” “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们绳之以法，这样才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再说了，只要用心对待肯定会发现蛛丝马迹的。” 此时，章乘荣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但还是挤出一点陪笑道：“林书记说得对，只要我们高度重视，持之以恒，迟早有一天会将他们抓捕归案的，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林书记，我对这方面的情况比较了解，我主动请缨，就由我牵头负责对建筑行业的严打工作，我保证一定狠抓落实，绝不姑息。” 林晓笑了。 这算盘打得还不错，只是越主动只会越说明他心虚吧，而所谓的“绝不姑息”恐怕只会是“雷声大雨点小”吧！ 又是一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极佳表演！ “嗯，乘荣同志能够主动请缨，这种精神值得肯定。不过，两会马上就要召开了，你身兼两职，工作任务比较繁重，我看还是等镇里的会开完后再来考虑吧。” 章乘荣有些急了，明明是他主动表态要勇挑重担，可林晓仍不答应，难道是知道了些什么？ 他再次试了试道：“林书记，你放心，会议上的事我们都轻车熟路的，大家都有经验。但这次严打事关重大，我必须要尽一份力啊，不然就不配坐这个位置，也辜负领导的期望，我保证一定全力以赴，有问题就第一时间向你和党委汇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章乘荣想着林晓应该要给他这个面子的。 事实上，他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果然，这次林晓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我先考虑一下再说。” 就这样，章乘荣讪讪离去了。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林晓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低声道：“自作聪明，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 铩羽而归的章乘荣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亲自找叶鼎新谈一谈，让他切实提高警惕，不要阴沟里翻船，最主要的是别把他给牵连进去。 另一方面，随着严打的持续深入，城关镇的治安状况也一天天好转了起来，对此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的。 此外，王飞程在接到林晓的任务以后也是全身心投入进去，在城关派出所的协助下，经过近半个月的摸排调查核实，终于是掌握了鼎新公司的违法犯罪事实，尤其是将几个骨干抓获后，老板叶鼎新在一番“反抗”之后，在铁的事实面前也终于交代了组织暴力拆迁的犯罪事实。 同时，也交代他所打点的那些关系，其中就包括城关镇党委副书记、人大主席章乘荣以及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李齐鸣、马小东等人。 很快，县纪委就将这三人从办公室里带走了。 看着章乘荣被带上车的那一刻，靠在窗边目睹全过程的副书记李富凌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又过了一会儿，他带着愉快的心情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林书记，有几项工作向你汇报一下......” 他总共讲了三件事：一是党政办副主任周红琴递交了辞职报告，但鉴于她的行为给城关镇造成了不利影响，建议在批准其离职前给予处分；二是建议进一步加强全镇的绩效考评和工作督导，提升全镇各级干部的工作积极性；三是建议班子成员聚一聚，增进感情，调节工作情绪。 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带着温和的微笑，态度也十分的诚恳。 说实话，如果这一幕不是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结合之前的一些表现，是没有人会怀疑他的目的的。 只可惜，事出反常必有因！ 章乘荣被双规后，留下了一个正科级的位置，但凡有机会的谁不惦记。 不过，林晓还是觉得李富凌这个人有点阴沉，尤其是他在城关镇待的时间太长了，很多事情看起来跟他没有关系，却又有他的影子。 这种人，用着不放心！ 对于他的提议，前两条林晓让他准备一下，下次党委会的时候讨论。 至于聚会的事，林晓也表示抽个时间他请大家吃顿饭。 李富凌前脚刚走，县委书记龚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询问了一些情况后，忽然就问道：“李富凌这人怎样？” 第279章 局长快到头了 “领导，是有人打招呼了吗？这速度简直了。” 林晓疑惑地问道。 龚雷叹了一口气道：“是啊，人家老爹亲自跑到我办公室聊了许久，就一个意思，希望我给李富凌一个机会。当然了，他这个老爹也还是有点能量的，已经有市领导给我打招呼了。小林，我是这样想，干脆就借这个机会对城关镇的干部进行一次大调整，让你以后的工作更好开展。” 不得不说，龚书记是真爱啊！ 事实上，他也明白林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出这么大的动作，最终目的还是要整顿队伍，既然如此那就顺着这个林书记的意思来。 林晓笑道：“哎，人家大李小李的准备工作都做得这么扎实，那领导你也不用为难了，人大的位置就让他去坐，至于副书记，我看就算了。” 这样一来，李富凌的级别虽然是提升了，但不再是镇党委班子成员，实权反而变小了。 龚雷笑了笑道：“这样安排也行，总不能吃饱了还惦记着锅里的。” 接着，林晓又建议对副镇长顾鸿源、沈云舒进行调整。 龚雷迟疑片刻道：“这个沈云舒只是受了处分，靳烔明也找我谈过了，有意将她调到县环保局，我看就先这样安排吧。至于顾鸿源，我再考虑一下，那你想让谁来接替沈云舒呢？” 想了想后，林晓说道：“说实话，领导，我也没有合适的人选，那我就服从县里的决定吧。” “行，我知道了。”龚雷说道，“对了，你上次提到的建设健康产业园的思路要尽早地规划落实起来，有什么问题，县里随时出面。” “领导，我已经有些眉目了，过两天我准备去一趟省城，经过这段时间的严打，城关镇的营商环境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应该说对招商引资......” 正说着，“啪”的一声，办公室的灯灭了，随后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惊呼声。 又停电了！ 林晓顿时脸黑得跟黑炭似的。 “对不起，领导，我这边有点急事，这两天我找个时间到县里跟您汇报一下健康产业园的事。” “什么事？”龚雷听得出林晓语气中的变化。 “没什么大事，我能处理好的。” “行，那就先这样。” “好的，谢谢领导。” 刚挂了电话，党政办主任康少劼端着难看的脸色进行汇报道：“林书记，还是只有我们这栋楼停电，电力局说正在排查故障。” 林晓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心想这徐山秋是铁了心要找麻烦，之前刘方穹被查处后老实了一段时间，原以为会就此偃旗息鼓，没想到却是“卷土重来”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客气了，反正只是再多收拾一个“不听话”的人了而已。 一个电话，柳昀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林晓，怎么就你们办公楼停电啊？” 林晓给他递了根烟道：“叫你来就是解决这件事的，电力局的徐山秋有点过头了，他是垂直管理的干部，不好沟通。” 柳昀笑了笑道：“这个我听说过，老丈人是市电力局的副局长，听说在家里没地位，在单位独断专行，据说还有不少桃色新闻，我们找人来给他好好地上一课？” “注意尺度！” “明白！” 现在的柳昀可以说是全镇势头最猛的派出所所长了，特别是这段时间的严打行动，他那杀伐果断的气势让众多不法分子闻风丧胆，但却受到了老百姓的普遍支持和欢迎。 所以，想要找点“材料”，还真是易如反掌。 真的，城关群众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反观徐山秋，他仍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功引起了林书记的怒气。 上次在李航和章乘荣的鼓励和怂恿下，徐山秋又开始针对城关镇，主要是幻想着可以靠着李航市长老爹的关系，搭上省里领导的线。 这样，他或许可以成为市局的副职，然后跟他的老丈人洪金恪平起平坐，进而不用事事都看家中母老虎的脸色了。 他出身农村，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为电力系统领导的女婿，可双方家境差距明显，妻子洪晓莉仅结婚那天象征性地去了趟婆家后就再也没去过，婚后洪晓莉收缴了工资卡，只每月定时给点买烟钱，几次徐山秋想给父母拿些赡养费，总得低声下气许久。 可以说，徐山秋是在妻子一家的淫威之下，靠着老丈人的关系一步一步坐上县电力局局长的位置的。 自从有了权力之后，他的“胆子”就变得越来越大了，日子也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在家里虽然地位低下，但在单位他可是正儿八经的一把手，所有人都得对他笑脸相迎。 一天晚上在家里受了气，徐山秋就借口加班跑回了单位，恰好碰上一个落下东西的女下属，两人聊了聊，然后他就陷入了女下属的温柔乡里了，而这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下属也很快成了中层干部。 无意间打通的女下属这条捷径，让徐山秋的日子开始四季如春。 为此，他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修建了一个跟女下属谈心交心的秘密空间。 至于家中的母老虎，他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 而他的打算是，等自己坐上了市局副局长的位置，就一脚把家里的黄脸婆给踹开。 “李少，我都安排好了，每隔三天随机停两小时，每隔一周停半天，理由我也想好了，城关镇的用电量大，线路经常超负荷，容易出故障，需要经常排查、检修，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正常，那就不知道了。” “哈哈哈，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不错不错，老徐，你放心，只要咱们一条心，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对了，过两天我要去一趟省城，去见省局陶局长的公子，你也一起吧。” “好好好，谢谢李少。” 徐山秋心花怒放，感觉这个市长公子还是比较靠谱的，这么快就安排自己结识省局领导的公子，下一步就借机搭上省局领导，再下一步就是自己升职，再下一步就是...... 想想后面的事，徐山秋就异常地激动，男人间的那股欲望再次被点燃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女下属交流心得。 只不过，他没注意到在那个秘密空间里早被人装上了一双“眼睛”。 ...... “林书记，电力局实在是太过分了，这让我们怎么正常开展工作呢？” 一脸恼羞成怒走进办公室的是副书记李富凌：“林书记，我建议向县委县政府汇报这个情况，请县里正式给市电力局、县电力局发函，请他们务必做好基本的电力保障，连办公大楼的电力都不能稳定供应，那其他单位、居民用电就更有问题了，这可是关系经济运行、民生福祉的大事，不能任由他们乱来。” 李富凌的声音响亮，生怕别人听不出是他一样，这几天，他总是找各种机会来跟林晓讨论汇报工作，表现得相当的积极。 林晓看在眼里，更懂得在心里。 他淡淡说道：“富凌同志，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电力局毕竟是垂直管理单位，咱们地方政府也不能轻易把关系弄僵啊。” 李富凌答道：“这点我清楚，可林书记，这件事也不能老这样啊。我看这样，林书记，我想办法去沟通协调一下，看能不能有点作用。” 林晓点头道：“行，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应该的，那我现在就去。” 出了书记办公室，他真的就直奔县电力局来了。 他自信地以为就算徐山秋不把他放在眼里，那总要给自己前县委常委的老爹一个面子。 结果，徐山秋油盐不进。 回到镇政府，上楼的时候听到副镇长顾鸿源在发牢骚，大意是从林晓来了之后，办公楼不是停水就是停电，还有人被抓进去，搞得鸡飞狗跳的，明里暗里都在指责林晓是个扫把星。 心情不佳的他借题发挥，立即上前把顾鸿源痛批了一顿，让顾鸿源注意团结，分清是非。 然而，再次出乎他意料的是，顾鸿源不接受他的批评，还指出他管得太宽了，甚至还顶撞了他，最终两人在走廊里吵了一架，弄得整栋办公楼都听得到。 接着，林晓把两人都叫进了办公室里，说了李富凌几句后就让他回去了，然后批评了顾鸿源一番。 事实上，顾鸿源也得到消息，说县里要把他调整到其他的乡镇去，心中不悦的他随即把心一横，沉声道：“林书记，我从来都没有得罪过你，不知道你为什么总看我不顺眼？” 林晓冷笑道：“我对事不对人，自己工作没干好，反而怪起别人来了。” 顾鸿源不依不饶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把我调走吗？可你这么独断专行，大家未必都服气！” 第280章 谁会是第五个 林晓笑了笑，冷冷地打量着顾鸿源。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背后应该有一位县委常委，毕竟这件事他只跟龚雷说过，而龚雷需要跟其他常委们沟通。 顾鸿源有怨气，才会阴阳怪气地发牢骚。 “顾鸿源同志，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但我要严肃地提醒你，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要讲政治，首先要服从组织的安排，其次不要胡乱猜测议论上级党委的意图。” “难道你做得，我就说不得吗？我告诉你，我不服气。” 顾鸿源扔下这句话后，就气鼓鼓地离开了林晓的办公室。 林晓很是郁闷，想了想后还是决定给龚雷打电话，将相关情况告知，龚雷当即就表示会对相关人事方案进行调整，并在县委常委会上强调组织纪律。 实际上，倒不是林晓喜欢打报告，而是如果不趁现在把这些人清理出队伍的话，将来势必会成为隐患。 同样的，被顾鸿源当众怼脸的李富凌心里也很不爽。 在他看来，自己马上就要成为镇党委副书记、人大主席了，该树立的权威必须明确地树立起来。 缓和了一下情绪后，他给镇财政所的副所长何清博打了电话。 “老何，你之前说的事可以做了。” “好，我知道了。” 何清博是李富凌的初中同学，跟顾鸿源结下了挺深的梁子，也掌握不少跟顾鸿源有关的材料，一直引而不发。 眼下，正是李富凌跟他说的让这些材料发挥最大功效的最佳时机了。 很快，县纪委就收到了关于城关镇党委委员、副镇长顾鸿源私自变更扶贫标准、私设小金库、挪用惠农补助的举报材料。 在县委调整干部的敏感时刻，出现这样的举报材料，县纪委书记龙英捷是不敢大意的，他也在第一时间向县委书记龚雷做了汇报。 龚雷随即指示龙英捷抓紧调查，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将相关问题核实清楚。 “这小林书记，倒是越来越强势了啊。” 龚雷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在他看来，关于顾鸿源的举报材料肯定是林晓安排人弄的。 回去后，龙英捷也立即安排付邵杰着手展开调查。 上次查处刘方穹，龙英捷对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下属很满意，这次他也希望付邵杰能再接再厉。 付邵杰首先约谈了财政所所长莫国滔，一听付邵杰就是那个拿下刘方穹的纪委人员，莫国滔顿时就慌了，而谈话也进行得很顺利，举报材料上的部分内容得到了证实。 接着，付邵杰等人便来到了城关镇。 得知来意的林晓也颇感意外，没想到龚书记的手段如此犀利与果断。 随后，他打电话让顾鸿源来一趟办公室。 只不过，顾鸿源又打了几分钟的游戏后才不情愿地起身。 其实，他打心底不愿去，因为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县委书记龚雷的态度很明确，他肯定会被调离城关镇，所以他心中对林晓是充满怨恨的，觉得林晓完全是在排除异己。 因而，他也寻思着整理一些材料，然后向县里、市里举报林晓，揭露他打击异己、搞一言堂的违纪行为。 “林大书记，请问有何指示呢？” 一跨过办公室的门，顾鸿源就阴阳怪气地说道，只不过林晓并没有搭理他。 随后，顾鸿源走了进去，这才看见沙发上坐着几个陌生人，顿时一颤。 接着，他看见为首的那个陌生人站起来对着林晓说道：“林书记，谢谢你的支持。” 这时候，林晓也才站起来笑道：“付主任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下一秒，陌生人转向顾鸿源冷声说道：“顾鸿源同志，我们是县纪委的，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不......你们干什么......什么配合你们调查，我没犯罪......我......” 顾鸿源慌了神，神色惊恐，上句不接下句。 “走吧，如果没有真凭实据，我们怎么会亲自登门呢？” “不，我......你谁呀，我不......” “我叫付邵杰！” “付......” 听到这个名字，顾鸿源的脚一软，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随后，两名年轻的纪委人员在付邵杰的示意下将顾鸿源扶了起来，然后往外走。 这时，顾鸿源突然挣扎地喊道：“林晓，你TM地整我，老子不服，老子跟你没完，放开我，我要找龚书记，林晓这是在打击异己......” 顾鸿源的咆哮声很快就惊动了整栋办公楼，有些好事者还是探出头来看了看。 尽管不清楚具体的事由，但看着顾鸿源被带走的架势就知道他是回不来了。 “这是第几个呢？” “加上被处分的沈云舒，这是第三个了！” “不对，顾鸿源是第四个了，你们忘了还有彭泰咏啊。” “谁会是第五个呢？” “是啊，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那样安全点。” “他这是搞完南岗，就搞咱们城关啊。” “也不能这么说，在南岗乡抓了很多，也提拔了很多啊。” “这是顺者昌逆者亡啊！” “自己没问题，纪委的会找上门吗？” 一时间，办公楼里议论纷纷。 但，众人对林晓又多了一份敬畏。 “哼，敢顶撞我，找死......” 站在窗前的李富凌望着院子里被拖进车里的顾鸿源，又一次露出了那一抹冷笑。 接着，他又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 “林书记，我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看着春风得意的李富凌，林晓的心中不由得疑惑了起来，这样的一副场景是何其相似。 难道...... 林晓暂时没有多想，而是认真地听了李富凌的汇报，这次李富凌分享了他对镇里一些工作的想法。 说实话，李富凌汇报的一些内容还是中规中矩的，至少是有认真对待的，但林晓总觉得他动机不纯。 李富凌走后，林晓把康少劼叫了进来。 “那个顾鸿源在财政所是不是有什么不对付的人？” 刚才，听付邵杰的介绍说举报材料非常详细，林晓便猜想举报材料肯定是来自内部，甚至是出自一个身份不低的人之手，所以他才会这么问康少劼。 “不对付的人？”康少劼想了想，“我是有听说过顾鸿源跟财政所的副所长何清博有过冲突，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对了，李书记跟那个何清博的关系很好，俩人是初中同学。” 林晓脑门一下就被打开了：“照这么说，顾鸿源的事情很可能就是老李在背后运作呢？” “这个......” 康少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虽说他这段时间和林晓走得很近，但毕竟涉及上级领导，他还是懂得分寸的。 “没事的，就说说你的想法。” 见状，林晓就给了一颗定心丸。 康少劼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事实上，老李和老顾之前在党政会议上就有过多次争执，可以说两人不对付，前两天又刚当众吵了一架，那老李和老何沆瀣一气就很符合逻辑了。” 林晓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这段时间，老李又异常的活跃和积极，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因嘛。” 经过这么分析，林晓越发地相信，此次顾鸿源的事十有八九就是李富凌在背后操作的。 看来，对他的评价一点都没错——阴险！ 林晓也在心里告诫自己，面对这种人要多一些提防。 很快，在一大堆无法说清的材料面前，顾鸿源最终还是交代了自己跟财政所联合侵吞挪用扶贫助农款项的违法违纪行为。 第二天一早，付邵杰就向龙英捷汇报了相关情况。 龙英捷再次当面表扬了付邵杰，在核对了相关材料后，就带着付邵杰去给龚雷汇报了。 龚雷听完汇报后，对县纪委的高效率给予了肯定和表扬，然后指示县纪委按规定加快办理。 然后，龚雷打电话把组织部长唐昌明叫到了办公室。 唐昌明看到龙英捷和付邵杰，心中顿时一咯噔，明白今天下午即将上会的人里面，肯定是有人出问题了。 第281章 只干事不争权 “昌明同志，城关镇的顾鸿源已经被采取双规措施了，下午要上会的人事方案需要调整一下，你辛苦一下，抓紧跟朱县长商量一下，提出新的建议人选来。” 唐昌明点头道：“好的，龚书记，我尽快。” 接着，龚雷又对龙英捷说道：“英捷同志，城关镇的局面，说明我们的防腐反腐形势依旧很严峻，还需要加大力度啊。” 龙英捷点头表示了赞同，但随即说道：“不过，龚书记，这段时间，我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言论，说林晓同志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弄倒一批人......” 没等他说完，龚雷便冷笑道：“都是些有心之人在嚼舌根，那些进去的人，难道有哪个是被冤枉的吗？事实证明，林晓把那些不干事的人清除出队伍后，整个南岗乡的风气才得到了明显好转，工作效果也明显提升了。因此，县委大力支持他净化干部队伍。” 在这个方面，他都是给予林晓最大的支持。 龙英捷刚回到办公室，就有人找上门了。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向朋飞一脸怒气地进来说道：“英捷同志，这个城关镇究竟怎么回事呢？接二连三有人出事，是不是林晓同志的工作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有，顾鸿源都要调整了，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举报呢？” 龙英捷一怔，随后说道：“向书记，关于顾鸿源的违法违纪行为事实清楚，他自己也都已经交代了，采取双规措施是必要的。再说了，咱们的反腐工作应该没有分时间段吧，不管是在调整期，还是什么时候，发现问题及时处理才是最正确的。至于林晓同志，他上任不足满月，就揪出了三个害群之马，这是负责任的表现。” 向朋飞依旧愤愤不平道：“不管怎么说，我始终觉得这种风气不好，干工作当然是好事，但我们的同志不是敌人，用不着搞得这么乌烟瘴气吧？凤山县的发展需要一个和谐的氛围，要不然人心惶惶的，这还怎么开展工作呢？特别是一些乡镇的一把手，更要有容人之量，不能搞顺者昌逆者亡的那一套......” 龙英捷笑了笑，没再回答。 下午。 县委常委会上，龚雷先让龙英捷通报了顾鸿源的情况，然后再次强调反腐力度必须加强，要营造良好氛围，特别要督促乡镇班子成员廉洁用权。 随后，唐昌明对相关人事调整方案进行了介绍。 尽管向朋飞提出了反对意见，但改变不了结局，毕竟一二把手已经达成了默契。 接着，县委发布了干部考察预告。 李富凌，现任城关镇党委副书记，拟任城关镇正科级领导职务。 高鸿科，现任县委办宣传科科长，拟任乡镇党委副职。 胡晴晴，现任县府办科员，拟任乡镇副科级领导职务。 窦建民，现任北峰乡副乡长，拟任城关镇副镇长。 沈云舒，拟任县环保局副局长。 见到这个预告，李富凌的心情格外好，看到谁都面带温和的微笑，并带有一股较为明显的春风得意的味道。 同样高兴的还有沈云舒，虽然是连哄带威胁，但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带病提拔，所以她决定要好好地犒劳一下靳烔明。 很快，县组织部就派人下来考察了，并很快发布了任前公示。 一周之后，县委正式发布了任免决定。 任命李富凌为城关镇人大党组书记，拟提名为人大主席，免去其城关镇镇党委副书记职务。 任命高鸿科为城关镇党委副书记。 任命胡晴晴为城关镇党委委员、提名为副镇长人选。 李富凌傻眼了，这个结果跟预期的很不一样，而他老爹明明说县里已经打好招呼了，不会有问题的，可结果出乎意外。 虽说级别提升了，但没了党委副书记这个身份就等于没了实权，即便贵为三把手，但镇党委的任何决策，他都没有表决权。 只不过，眼下他也只能先接受了，然后再想其他办法。 接着，城关镇就召开了干部大会。 在会上，县委组织部副部长高仲谋宣读了有关任免决定。 李富凌的脸红里透着黑，紧握着拳头，眼里冒着即将喷发的火光，他转头看向了主持会议的林晓，却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可越是这样，李富凌就越觉得这事跟林晓有关。 “M的，居然这么阴我，走着瞧。” 尽管有气，但更多的是后悔，把他踢出镇党委班子，无疑对林晓下一步的工作部署更有利。 尤其最近连续有人被查处，其他人都变得老实多了。 至于新来的两个，一个是林晓昔日在县府办的下属，一个没有基层经验、没有根基。 换句话说，此刻的林晓已经基本掌握了城关镇的绝对话语权。 而对于自己把顾鸿源给搞下来，李富凌也深感后悔。 只可惜，世上一直都没有后悔药。 陪着新晋人员上任的县委副书记曲征原也发表了讲话，他指出这次的干部调整是县委为了进一步优化城关镇干部队伍结构，提升战斗力的重要举措，希望全镇上下围绕县委中心工作，在林晓同志为班长的镇委班子的带领下，努力工作，全力实现城关镇的快速发展。 会后，曲征原握着林晓的手，勉励他继续努力工作，带领城关镇尽快走上正轨。 送走了曲征原等县领导后，林晓随即就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 会上，林晓对近期的重点工作进行了安排和强调。 接着，镇长路泓伟对近期到乡村调研的情况进行了说明，也提出了在农村推行一村一特色的发展思路。 会议开得很和谐，几乎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也有不少人提出了很不错的建议。 当然了，这些人里肯定是不包括一直板着脸的李富凌，他既没有提出意见，更是全程心不在焉。 临近下班的时候，一则劲爆的消息传开了。 县电力局局长徐山秋在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和女下属交流的时候，被他的老婆洪晓莉带人给捉现了。 这次，洪晓莉明显是抓狂了，不仅把衣衫不整的女下属拖拽到了楼下的办事大厅，还给了自己老公徐山秋正中下身要害的一脚，害得徐山秋被送进了医院。 “这些人是脑子有病吗？光天化日的就在办公室里搞，要搞，不会找个隐秘的地方吗？胆真的就这么大吗？” “可能人家就是玩这种灯下黑，据说老徐把自己的办公室单独放在一个楼层，还规定哪个时间段不能打扰他，就是连电话也不能打。” “还有，我听说被他看上的女下属，没有一个可以逃得出他的魔爪的。” “听说有现场照片，谁有啊，我要好好谴责这对狗男女......” “能给我一张吗？嘿嘿......” ...... 大伙儿津津乐道，讲得绘声绘色，仿佛目睹了现场情况一样。 病床上的徐山秋流露出绝望的眼神，他不知道为何家中母老虎会忽然冲上楼，而且直接带人踹开了那道门，将他和女下属按在了床上。 不仅如此，他对洪晓莉知道自己说她像头肥猪也很是疑惑，他清楚地记得那是几天前说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徐山秋不禁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破碎的屏幕上显示着李航的名字，徐山秋无奈地长叹了一声，但始终没有接起电话，而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这事过后，他跟洪晓莉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而他的老丈人肯定也不会放过他。 什么市局副局长，什么前途，都不用再去想了。 “TM的......” 徐山秋痛骂了一声，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事实上，洪晓莉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她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里面不仅有徐山秋和女下属的现场画面，还有具体地址，于是她就带着人立即赶了过去。 很快，市电力局在第二天就召开了党委会议，免去了徐山秋凤山县电力局局长一职，由市电力局办公室主任庞天华任局长。 庞天华上任后，立即召开了会议，对县局近期的工作给予了严厉批评，随后便去县政府拜访了县长朱丽淑和副县长褚铭旌。 接着，庞天华又专门来到了城关镇。 林晓和路泓伟一同会见了庞天华，提到了几个诉求，庞天华表示会尽快解决。 庞天华的态度让林晓很满意。 送走庞天华，路泓伟越发地觉得徐山秋的事情跟林晓有关。 当然了，他也打定主意，只干事不争权！ 第282章 准备搞点事了 “咚咚咚......” 林晓和路泓伟抬头，只见胡晴晴一脸笑容地站在了门口。 “路镇长也在啊。” 胡晴晴笑吟吟地说着，她今天穿着一套黑色职业装，浑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但笑容里却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来给林书记汇报工作啊，那好，你们聊。” 路泓伟笑着站了起来，可心中仍有些不是滋味，胡晴晴可还没给他这个直属上司汇报过工作呢。 不过，想想也属正常，毕竟老部下、老熟人。 “书记，我又到你身边工作了，以后多多关照啊。” 此刻她的笑容里更是增加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在里面。 林晓笑道：“恭喜你了，这一步很重要，欢迎你来城关镇，以后我们相互支持、相互配合。” 胡晴晴转动着漂亮的眼睛道：“你是一把手，是领导，要支持我的工作啊，反正你说往东，我绝不会往西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林晓微微一笑道：“基层工作跟县局机关不一样，要面临很多复杂情况，特别是要推动基层工作向前向好，需要我们多多地发挥主观能动性，你分管乡村、扶贫、财务税、金融等方面，对全镇的发展很重要，既要发挥你的优势，多跟县里有关单位对接，为镇里多争取一些资源，又要加强调研，掌握基层的实际情况，做好资源分配，管好账，用好每一分钱......” 林晓说得很详细，胡晴晴也听得很认真，并在工作簿上把一些重点给记了下来。 只不过，她还是会时不时盯着林晓看。 看着胡晴晴有点不专注的样子，林晓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还有，你以后要主意形象，毕竟已经是领导干部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任性了。” “嘻嘻，知道了，领导，其实我也就在你面前才会这样的，放心好了，有别人的时候，我会注意的。” 说实话，面对这样一个极其有魅力的年轻帅小伙，又有哪个年轻女孩没有心思呢？ 对此，林晓只是苦笑了一下。 “书记，你不是说你有女朋友吗？怎么从来没见过呢？”胡晴晴忽然就问道。 林晓一怔，大致明白了她的心思，可惜他已经有宋宛晴了。 “我女朋友在省委宣传部工作，一般都是我周末的时候去省城看她，等她下次来凤山的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哦，好呀......”胡晴晴显然有些失落，“那......她一定很漂亮吧？” “嗯......” 正说着，柳昀打来了电话。 见林晓有事，胡晴晴示意了一下就出了办公室。 而一接通电话，柳昀愤愤说道：“林晓，县政法委书记向朋飞刚刚在县局召开了会议，对咱们城关镇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我搞不懂啊，凭什么呢？” 原来，顾鸿源是向朋飞战友的儿子，战友临终托孤让向朋飞照顾点，一直以来向朋飞也的确尽心尽力，怎奈顾鸿源自身能力不足，多年来还只是个副科级而已。 但不管怎样，向朋飞都想恪守对战友的承诺，之前林晓要弄走顾鸿源的消息就是他说的，可现在居然还把顾鸿源给双规了，这让向朋飞很是不爽。 虽然他知道改变不了顾鸿源的结局，但也要出口气，所以就决定拿林晓近期推动的工作开刀。 主要是将一些老百姓反映公安局在工作中作风粗暴、扰民的问题拿出来说事，说这些负面影响已经形成了不小的舆情，然后又对公安局运动式、突击式的工作方式给予了批评，要求工作要做在平时，要抓实基础管理，不要冷一阵热一阵，也不要走马观花，同时还要狠抓作风建设，树立良好的警察队伍形象。 对于这些“强词夺理”的训诫，县局政委楚文军倒是还挺配合的，在会上越含蓄地做了一些批评和自我批评。 不过，局长许靖楠倒是直言不讳，指出县局这次配合城关镇开展严打行动，成效显著，不仅打掉了多个犯罪团伙，还对菜市场、批发市场、城乡结合部等重点区域进行了整顿，深受老百姓的认可和欢迎。 柳昀作为城关派出所所长列席了座谈会，但他也不好客气地表达了对座谈会基调的不满，并指出一线干警流汗甚至流血，所作的工作不能被轻易否定，这会让人寒心。 当然了，他的这个表态立即就遭到了向朋飞的一顿批评。 “听说向朋飞和顾鸿源的关系很亲密，而楚文军又是彭泰咏的后台，这次两人都被你收拾了，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 林晓冷笑道：“哎，这些人不去找一找自己的原因，老是要把责任推给别人，有意思吗？” “估计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柳昀哈哈笑道。 “那我就等着呗！” 晚上，林晓和柳昀、许靖楠一起吃了饭。 许靖楠虽也气愤，但并不担心，反而还希望向朋飞可以跳得更厉害一点，这样他就有机会取代向朋飞了。 林晓则是建议许靖楠加大宣传力度，特别是对严打期间的工作成效进行整理，让上级、群众能更清楚地知晓相关情况，尤其可以通过一些媒体进行宣传。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里，全州日报都进行了系列报道。 令林晓有些意外的是，县委常委、副县长靳烔明居然也跟着向朋飞在搞事。 那林晓也准备搞点事了。 ...... 几天之后，市委书记王远择专门做出批示，对凤山县的严打行动给予了充分肯定。 许靖楠第一时间组织全局深入学习市委书记的指示精神，指出要以人民满意为出发点，全力加大工作力度，打造平安凤山。 不仅如此，他还让办公室专门给县政法委送了一份学习简报，向朋飞被气得快炸毛，但除了批评和发表一些意见外，能做的也不多。 另一头，林晓的健康产业园规划继续快速往前推进。 周末去省城见宋宛晴的时候，他顺便请省中药管理局的局长江源平和德济元药业公司的老总方剑宇吃饭，跟他们详细沟通了在凤山县打造中药健康产业园的构想。 江源平对他这个思路很感兴趣，亲自帮忙协调了省内多家中医药公司到凤山县进行考察。 与此同时，林晓也将这个构想告诉了济仁堂的张淮先，张淮先表示不仅会亲自到凤山县进行考察，还会带几家合作的医药公司一起来。 敲定了具体时间后，林晓在第一时间向龚雷和朱丽淑做了汇报。 根据林晓的汇报，这一次来考察的省内外中医药企业就达到了十六家，而且全都有一定知名度的。 应该说，这次的考察团队很有分量，算是近年来凤山县最大规模的一次投资考察行动了。 只要有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的企业能最终达成投资意向，这次的招商引资就算是成功了，而且投资额也不会小。 对此，龚雷和朱丽淑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很快，这个消息也传开了。 起初不少人是既震惊又怀疑，可当得知这是林晓在主导后，除了表示对空前规模的惊讶外，再无其他了。 毕竟，南岗乡的成功就摆在那里！ ...... 四月六日，凤山县中医药健康产业园集中投资签约仪式在县大礼堂举行。 市委常委、副市长毕福鹏出席签约仪式并发表了讲话。 此次共有十家企业与凤山县签订了投资意向书，总的投资金额预计达到六亿元，在带动中医药种植加工的同时，还会创造几千个就业岗位。 当晚，全州电视台、凤山电视台都对签约仪式进行了详细报道。 一家宾馆里。 靳烔明愤然关掉了电视机，对着身旁一丝不挂的沈云舒说道：“M的，看着就火大，帮我放松一下......” 自从上次被沈云舒拿视频要挟之后，靳烔明就故意疏远了她好长一段时间。 可沈云舒主动上门，搔首弄姿，各种姿势引诱他，最终靳烔明还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不过他做了一些防范措施，比如每次都让沈云舒把随身携带的包或者手机都放在衣柜里。 至于在床上，他就各种花样的来，不怎么顾及沈云舒的感受。 在他看来，沈云舒这种女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不用白不用。 而这种变化，沈云舒当然也清楚，但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反正都是各取所需。 一来家中那位着实不给力，二来她将来能不能升职还得靠这个把她压在身下的男人。 关于视频，她当然是有备份，不过那是最后的武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真的丢出来。 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第283章 靳县长被捉现 靳烔明忙着干活没搭理，可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TM的，谁啊！” “送外卖！” “外卖？” 靳烔明满脸疑惑。 “我买了点好玩的东西......” 沈云舒媚笑道。 靳烔明心想这女人是越来越会玩了，于是拍了拍沈云舒光滑的臀部道：“快拿来用。” 沈云舒顺手拿起一条浴巾裹在了身上，然后光着脚跑到了门边，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说道：“给我......” 下一秒，“嘭——”的一声。 门被一股大力给撞开了。 沈云舒被撞得倒退了好几步，额头处红了一大块，痛得她惨叫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捂住额头，而身上的浴巾顿时掉落了下来。 “臭娘们......”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子冲了进来，对着沈云舒就是一记大巴掌，沈云舒踉跄了几步，最终倒在了地上。 接着，又有几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人跟着冲了进来，有的拿出手机在拍照，有的冲向了靳烔明，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们是谁？” “干什么？” “啊......” “别打......” “我是......” “哎呦......” 靳烔明的惨叫声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灰色工作服男子走过来，对着靳烔明就是几记重拳，然后拽着他的头发说道：“我CNM，搞我老婆，老子弄死你。” 此人正是沈云舒的废物老公吴能慵，他工作单位不好，床上也不给力，在家里始终被沈云舒看不起，可在外面却装得家庭和谐。 今天，他和几个工友抽烟闲聊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段视频，打开一看春光一片。 等工友们都凑了过来，视频中的女子也刚好转过了头，可下一秒吴能慵惊呆了，该女子竟然是他的老婆沈云舒。 他随即关掉了视频，但引起了工友们的“不满”。 “组长，别关啊，让我们再看看，这个女的挺带劲的。” “对啊，再看看吧，好东西要懂得分享啊。” 吴能慵气急败坏道：“草，那是我老婆......” 工友们一愣，顿时哈哈大笑道：“组长，你别开玩笑了，你可是有嫂子了，不能再找老婆了。” “对呀，我单身，让我再看看......” 吴能慵气得脸都变了形，可他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这时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了一条短信：锦鸿宾馆606房间，赶快去，说不定还能现场观摩一下，哈哈哈...... 这下，吴能慵被彻底激怒：“操，臭娘们，给老子戴绿帽子，看老子不弄死你，锦鸿宾馆606......”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了义愤填膺的表情。 “走，组长，我们帮你去抓人。” 吴能慵一跺脚：“走......” 来到宾馆六楼的时候，刚好碰见有人正往房间送东西，于是一个工友灵机一动，请求那人的协助。 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求求你们别打了，我赔钱行不行，你要多少，我都赔。” “不关我的事，是你老婆主动勾引我的啊。” “真的，求你了......别打了......” 靳烔明被打得一阵鬼哭狼嚎，哀声求饶。 “妈的，把你怎么玩弄我老婆的，给老子写下来，写不好，老子弄死你。” 吴能慵不知从哪里摸出了本子和笔，丢在了靳烔明的跟前。 “够了！” 这时，沈云舒大吼了一声。 她裹着浴巾站了起来，来到吴能慵的跟前，冷冷地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吴能慵潜意识里还是有点怕沈云舒的，但对于搞他老婆的人却是充满愤恨的，于是又重重给了两拳。 其他人也都期待着，但更多的是把视线投放在沈云舒的身上，似乎更想分辨出视频中的和现场里的究竟有什么区别。 “他是......” 沈云舒刚要说，却被有些迷糊的靳烔明拉了拉手臂，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没等他把话说出来，吴能慵的拳头又来了。 “妈的......” “他是副县长，你们不想坐牢的话，就赶紧走。”沈云舒大声威胁道。 “啊......” 工友们着实吓了一跳，刚刚他们可是打得很开心，如果真是副县长的话，那...... “你说是就是啊，副县长就可以搞别人的老婆吗？副县长......” 吴能慵显然还在气头上，他又继续给了几拳。 “他是副县长靳烔明，我劝你们好好想一想。” 沈云舒强调了一句。 “好啊，副县长，老子就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吴能慵非但没有被吓倒，反而是爆发了，似乎有种被逼上梁山的味道，他一把抓起靳烔明的头发，冷冷地道：“狗东西，快写，给老子快写，写不好，老子弄死你，我管你是哪个鸟县长呢？就算真要死，老子也要拉着你这杂碎陪葬。” “吴能慵，你想干嘛！”沈云舒又吼了一声。 “你给我闭嘴，臭娘们，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 吴能慵的这一声顿时把沈云舒给吓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见自己老公这么霸气。 “妈的，写啊。” “我写，我写......” 就这样，靳烔明光着身子，浑身打着哆嗦，流着鼻血，颤抖着拿起笔写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见靳烔明写好了，吴能慵又让他沾着鼻血按了手印，这才收了起来。 然后，指着靳烔明说道：“有本事，你让人来抓我啊。” 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靳烔明怕再被打，连声道：“不敢，不敢......” 吴能慵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后，朝沈云舒道：“贱人，你等着！” 沈云舒双手抱在胸前，也是一脸冷笑，虽然难得见到自己的废物老公硬气了一把，但她依旧瞧不起他。 事已至此，两人大不了就离婚，反正她早就不想过了。 等吴能慵等人走了，靳烔明这才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沈云舒上前扶他，却被他一脚给踹倒了。 “滚......” 疼痛是疼痛，可更重要的是他的把柄落到了吴能慵的手中，一旦被捅了出去，他的前途就完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前途就是一切，失去了前途，就什么都没有了。 此时的靳烔明十分后悔。 只可惜，世上并没有后悔药。 沈云舒从地上起来，也不气恼，而是柔声道：“事已至此，你生气也没用，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那个废物不可能怎样的，他顶多就是威胁你。” “真的？” 靳烔明一听，顿时就精神一振，也不哼哼唧唧了，一屁股坐了起来。 “你确定？” “嗯，我跟他一张床睡了十多年，虽然没怎么让他碰，但他是什么德性，我清楚得很。” 沈云舒一脸的自信。 接着她又说道：“我先送你去医院，等会回去我跟他谈，他父亲是学校老师，最重面子，只要我愿意跟他谈，他不会不听的。” 靳烔明连忙道：“你先不用管我，医院我自己去，你马上回去稳住他，千万不能让他把事情给捅出去，现在我们俩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这事一旦被曝光了，我们都完了。” 沈云舒还是一脸关切地问道：“那你......” 靳烔明摆手道：“我说了不用，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事过后，他就跟这个女人彻底断了联系。 沈云舒离开后，靳烔明躺在床上恢复了一下元气，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走进了房间。 “老靳，你搞什么，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不管是来人，还是他带来的两个小弟，一看靳烔明的样子顿时就愣住了，看了好一阵才把他给认出来。 “李少，别说了，阴沟里翻船啊。” 李航看着地上的东西，笑了笑道：“老靳啊老靳......” 随后，李航带着靳烔明来到了市区的医院。 同时，靳烔明也给朱丽淑打了电话，说自己身体不适，不小心摔伤了，需要休息几天。 没多久，靳烔明就接到了沈云舒的电话，说已经跟吴能慵谈好了，两人离婚，但她要补偿吴能慵一百万，然后才会把所有资料交出来。 靳烔明松了一口气，立即表示这一百万他来出，只要把所有资料都给他。 他很明白，就算吴能慵不闹了，他和沈云舒之间也必须要有个了解。 而且他也猜测到，沈云舒在拿到资料后绝对会留一手的。 “这骚货！” 靳烔明忍不住骂了一声， 第284章 突然来的提议 第二天，沈云舒拿着离婚协议和补偿协议来找靳烔明。 无奈之下，靳烔明只好让人转了一百二十万给沈云舒，多出的二十万算是安家费，除了因为沈云舒是净身出户外，更主要目的是想让她把这件事给处理好。 拿到精神补偿的吴能慵很快就跟沈云舒办理了离婚手续，然后反手将备份材料寄到了市纪委，他要实名举报副县长靳烔明玩弄女下属，道德败坏，如果市里不处理的话，他将继续向省纪委举报，而且还会在将这件事公布在网上。 至于补偿金之类的事情，他一句话都没有提。 收到举报信后，市纪委书记郝勇仁不敢马虎，第一时间就向市委书记王远择做了汇报。 王远择看了材料后，立即责令市纪委进行核查。 接到市纪委的电话，靳烔明顿时就傻眼了。 “操，果然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的......” 他气急败坏地给沈云舒打了电话，沈云舒也才知道自己被那个废物前夫给摆了一道。 打电话过去斥责的时候，反倒被吴能慵冷嘲道：“贱人，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偷人，没让你浸猪笼就算便宜你们这对狗男女了，你还想怎样，滚一边去......” “吴......” 嘟嘟嘟—— 吴能慵的电话已经挂了。 四月十六日，市委宣布免去靳烔明凤山县县委常委职务，由凤山县人大按程序免去其副县长的职务。 市长李成气得在办公室大力地拍了桌子，却仍无能为力，谁让靳烔明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还被抓了现行。 与此同时，凤山县纪委根据市纪委转办的资料对沈云舒进行了谈话，最终凤山县委免去了沈云环保局副局长的职务，并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靳烔明和沈云舒同时被处理，引起了县里不少人的兴趣。 没多久，关于两人被捉奸在床的消息就传开了。 大伙儿又多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终于有空位了，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西坑镇党委书记严照得知这一消息后，不由得嘀咕了一句，随后给自己的老领导黄再川打了电话，表达了自己的强烈愿望。 “县委常委不指望，但副县长完全可以争取。” “机会又来了。” “那各凭本事了。” 不仅是严照，还有不少人动了心思。 毕竟市里只是免去了靳烔明的职务，并没有安排新的人，而县委常委、副县长的位置本来就很吸引人。 黄再川一边看着老部下送来的很有分量的“土特产”，一边表示会尽量帮他争取，让他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县委书记龚雷好好地汇报工作，其他县委领导那里也要主动去走一走。 严照一一照做。 从市里回来后，他满面春风，大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 他先到龚雷那边汇报了一番工作，含蓄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再进一步的意思，接着又去朱丽淑那里坐了一会儿。 刚出来，就碰到了来给褚铭旌汇报健康产业园情况的林晓。 两人在楼梯间聊了几句，严照对林晓取得的成绩表示了祝贺，还请林晓有机会的话也帮忙给西坑镇支个招。 林晓协管招商引资和农业农村工作，严照这样说也没有错，只不过他言不由衷，语气和神态上都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 在严照看来，林晓虽是县长助理，但毕竟担任正科级的时间不长，在他这个老资格的正科级面前仍要摆出小兄弟的姿态来。 当然了，林晓并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来跟他胡扯，敷衍了几句后，便敲门进了褚铭旌的办公室。 “刚刚是严照吗？”褚铭旌问道。 林晓点点头道：“是啊，红光满面的，精神有些亢奋啊。” “呵呵.....”褚铭旌冷笑了两声，“县里有位置空出来，他也有想法。” “也正常，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 “可惜，你要是多一些资历的话，完全可以去争一争，没记错的话你提正科还没满一年吧，确实是短了一些，就算市里破格使用，这个一年的年限还是要满足才行。” “领导，我还是先把现在的工作做好，龚书记有说过，把本职工作做好了，做出了成绩，其他就顺理成章了。” 林晓确实还没想那么远，毕竟提正科已经是破格了，而且确实不满一年，连续破格的话估计争议更大了。 当然，如果从成绩来看的话，他倒是不比其他人差。 至于其他的个人荣誉就更不用说了，现在用不着，将来肯定是有用处的。 “你能有这个心态很好......” 随后，林晓给褚铭旌汇报了健康产业园在落地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原本是计划在工业园区划出一部分出来，但是跟工业园区的沟通并不顺畅。 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石海平表面上配合，却以计划划出的区域里有企业不肯搬迁为由明里暗里地使绊子，各种推诿。 “褚县长，我人微言轻，人家不怎么把我看在眼里，只能麻烦你亲自出马了。不瞒你说，我觉得石主任把工业园区当成了自留地，根本就不让任何人插手，上次我去园区走访的时候，看见他......哎，算了不说了，男女间的那档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晓也并非危言耸听，官场之中本来就是极讲究论资排辈的，不要以为挂着县长助理以及协管工作的身份，每个人都会给他面子，实则不然。 褚铭旌沉声道：“你先等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 说完，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石海平的号码，一接通就给了石海平一顿批评，然后告他不能干的话就主动辞职，如果六亿元投资落地卡在他那里的话，就唯他是问。 石海平一副委屈的语气，表示他一直在努力和相关企业沟通，但企业以费用高为由不愿搬迁，实在要搬的话，产生的费用由政府买单。 最后，石海平还表示实在不行的话，健康产业园就不要规划成一片，而是根据现有土地进行灵活调整。 他的话不阴不阳，不卑不亢，让人没有更好的理由来反驳。 知道石海平的态度后，林晓干脆就提议开辟一块新的地方来打造健康产业园，具体地址就在城关镇以西，靠向南岗乡的那一面，将来在那里还可以继续扩建养生、养老以及美食产业。 听了林晓的建议后，褚铭旌笑了笑道：“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打好了主意？” “没有，没有，我也是灵机一动而已，只是不想让领导为难啊。” 其实，这当然是林晓早就规划好的。 为此，他还提前和大源房地产的赵彬源聊过，赵彬源也觉得前景不错，表示过两天就会专门来凤山县跟林晓详谈。 接着，林晓便将自己的规划向褚铭旌做了汇报。 听完林晓的介绍后，褚铭旌也有些心动，随后就让林晓跟着他来到了县长朱丽淑的办公室。 朱丽淑听后也觉得不错，便决定尽快落实这件事。 两周之后，市委发文，任命纪麟琦为凤山县委常委。 纪麟琦担任副县长已经很多年了，这次终于如愿再进一步，成为县委常委，实权随即大增。 在召开的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县委书记龚雷宣布了市委的任命，纪麟琦做了简短的发言。 随后，龚雷主持讨论了设立健康产业园区的相关事宜。 会上，林晓做了专题报告，其他人也都表示赞同。 临近结束时，县长朱丽淑忽然提议，由林晓分管全县招商引资工作，并兼任健康产业园区管委会主任。 她的理由很充分：“健康产业园区由林晓牵头推动，接下来还需要他把各项规划都落到实处，由他担任管委会主任最合适，而从他之前的工作成绩来看，由他来分管招商引资工作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个提议，让很多人猝不及防。 说实话，朱丽淑有点“不讲武德”，毕竟常委会议的议题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既定的，而不是临时增加的。 再说了，县长助理确实可以单独分管一些工作，但一般都是不重要的工作，而且林晓的本职工作是城关镇的党委书记。 所以，现在朱丽淑突然提出这个提议究竟想干什么呢？ 只不过，此刻的龚雷倒显得很平静。 第285章 群众送来锦旗 “前两天，我去市委汇报健康产业园区的规划......” 龚雷将自己去给王远择汇报工作，以及王远择当面夸赞城关镇的事情讲了一遍。 然后淡淡地说道：“嗯......朱县长的提议，大家都议一议，谈一谈。” 见一把手发话，褚铭旌率先说道：“那我先说一说吧，林晓同志协管招商引资工作期间，主动担责，站位极高，全力引进六亿元的投资......” 众人对视一笑。 大家算是看出来了，这是县委一二把手在唱双簧，常务副县长在一旁助攻啊。 目的是什么，一目了然。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市里只任命了纪麟琦为县委常委，并没有增补新的副县长人选。 这是要给林晓留着啊！ 在一旁列席会议的林晓也是一脸的惊喜，无论是龚雷，还是朱丽淑，又或者是褚铭旌都没有向他透露过这方面的信息。 不过，他倒是乐见的。 毕竟，直接分管招商引资，更明确了权责，确实有利于他下一步开展工作。 所以，尽管这个提议来得很突然，但还是得到了绝大部分县委常委的赞同。 事实上，一个得到省委书记、省委副书记以及省委常委、副省长肯定的年轻干部，给他加些担子，重点培养一下绝对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一些晋升规定，在林晓的身上估计都要被打破了。 因而，现在大家好奇的并不是林晓究竟会不会再次被破格提拔，而是他究竟可以经历多少次的破格提拔。 此时此刻，大多数人的心中除了感慨就是羡慕了。 不过，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向朋飞终于是提出了一点不同意见。 他指出林晓本职工作是担任城关镇党委书记，负责的工作本身就多，再分管全县招商引资工作，会令其精力分散，对两个方面都不利，而且对其他乡镇的招商引资工作也不公平。 对于这个不同意见，龚雷表示从林晓的表现来看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年轻人精力充沛，就应该多一些担当。至于如何协调城关镇和其他乡镇关系的问题，一方面是请朱丽淑、褚铭旌做好相关的协调工作，另一方面从全县招商引资的结构和分布来看，城关镇是中心、是重点，做好城关镇的招商引资工作可以给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起着带动和促进作用。 龚雷的语气很平和，显得比较的有耐心，而他的这个说法也得到了绝大多数常委的认同。 只不过，从他看向向朋飞的表情来讲，他显然是有些不满的。 原本这段时间，向朋飞频频批评县公安局、城关镇的做法，已经让龚雷不爽了。 连市委书记都肯定的事情，向朋飞还跳个不停，也不知他是怎么一个想法。 见状，向朋飞也没有再提其他的意见，而是用阴沉的目光看了一眼林晓。 很快，县政府就下发了分工调整的文件。 县长助理林晓分管招商引资工作。 会后，县府办主任秦筱玫再次找到林晓，建议他为了方便工作，还是要配一名联络员。 林晓想了想，就同意了秦筱玫的建议，最后他指定招商办的王成勇担任他的联络员。 之前在县府办的时候，他就认识了这个文字功底不错且做事比较沉稳的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年轻人”。 得知自己成为“大名鼎鼎”的林书记的联络员，王成勇是又惊又喜，第一时间就来到林晓的办公室表示了感谢，并表态一定会努力工作，不负领导期望。 林晓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主要是关注和招商引资有关的政策、文件、会议和相关工作的安排，同时保持跟上级相关部门、县级有关部门的联系，有什么情况随时报告。 王成勇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领导，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也在心里默默地打定了主意——跟着这个林书记的步伐应该不会错。 关于这个分工的调整，也如预期引来了全县上下的关注。 在很多人看来，这无疑是将林晓当成实职副县长来使用了！ 对此，很多人在羡慕，笑称林晓的升职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同样的，也有人暗地里嫉妒，说林晓肯定是有通天的背景，要不然就算有天大的成绩，也不可能提拔得这么快，简直有些离谱。 而这些嫉妒的人当中，当属西坑镇党委书记严照最“骂娘”了，原以为这次有望再进一步成为副县长，谁知道县里居然这么安排。 别看县长助理的名头还差半级，可手里却攥着完整的招商分管权，实质上就是顶着助理的名头干副县长的活，而县里自然也不会在短期内增补副县长的新人选了。 可以说，这个副县长的位置就是专门留给这位助理的，只等时间的到来，确切地说是等一个时机。 所以，这怎么能让拥有所谓的老资格的严书记甘心、服气呢？ 无奈之下，他给黄再川打了诉苦电话，可黄再川也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还劝他最好不要跟林晓争，耐心地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其实，黄再川心中有数。 挂了电话，严照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松，随即找人来商量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破口大骂，找人商量的时候，副镇长葛城林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哼，居然想对付我的大侄子，真是个大坏蛋。” 葛城林决定要随时掌握严照的动态，以便第一时间给林晓通风报信。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先给林晓打了个电话，将相关情况向林晓说了一下。 林晓听完之后不由得笑了：“五叔，我觉得你适合去纪委工作。” 葛城林笑道：“大侄子，你可以把我当成一块砖，哪里需要就把我往哪里搬，我服从组织安排，我会紧跟大侄子你的步伐，为你摇旗呐喊的，你觉得如何？” “哈哈，五叔，你太客气了。” 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来说，在基层打拼的确很难看到希望，所以林晓很清楚葛城林的想法，当然也不会认为他的话全是在恭维。 而对于葛城林来说，他和林晓之间有种“不打不相识”的味道，既然林晓不计前嫌地帮他升了职，虽说他也投桃报李了，但他还是把林晓当作是自己的靠山，并想长期地维持下去。 至于严照想要搞破坏的事情，林晓相信他是掀不起什么大浪的，那就随他去。 其实，在林晓看来，他和严照之间既没有交情，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恨，相安无事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严照非得挑事的话，那他也决不会客气。 反观葛城林，虽说林晓并没有明确地指出要对严照采取什么措施，但他自己还是决定打起精神，紧盯严照的一举一动，同时收集资料，以便关键时刻助自己的大侄子一臂之力。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林晓抬头一看，是康少劼带着笑容走了进来。 “林书记，幸福街的群众来给您送锦旗了，说什么都要见一见您。” 林晓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就请他们到会议室吧。” 一会儿后，当林晓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掌声响了起来，随后侯志超和郑育骏激动地迎了上来。 “谢谢林书记还我们一个公道！” 林晓请大家坐下，让工作人员泡了茶，然后笑着说道：“乡亲们，你们太客气了，保护老百姓的人身、财产安全，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过去我们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乡亲们见谅，我们正在逐步的改善过程中，也希望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的话，随时向我们反映。” 看着大家激动的神情，林晓心中很感慨，也让他越发地坚定自己的思路和想法。 他在思考如何才能更好地推动招商引资工作，除了加大考核督导力度外，关键还是要持续优化营商环境。 只不过，他感觉县里有一种不好的倾向，就是对大企业、即将引进的企业更加的重视，而对小企业、已经落地的企业却不怎么放在心上。 殊不知，小小蚁穴足以摧毁千里之堤！ 总之，大家从思想根源上还没有彻底地转变过来。 第286章 林书记太粗暴 第二天一早。 在通往工业园区的公交车上和往常一样挤满了前往园区上班的工人。 有的一手抓住扶手，一手拿着包子在吃。 有的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在打盹。 有的几个凑近了在聊天，更多的是在抱怨。 整个车厢显得十分的拥挤，各种味道、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很不好受。 此时，林晓带着联络员王成勇，以及县政府办公室招商办主任邓晓天也公交车上。 邓晓天的脸色颇为尴尬，他之前从没体验过这趟公交车，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园区公交车次太少的问题。 连着几个站点都存在相似的问题，等车的人很多，但可以挤上车的却不多，有的还远远地一边跑一边招手，跟行驶过的车辆几乎擦肩而过，着实有不少的安全隐患。 下了车，三人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成勇，你记一下，回去后协调一下园区公交车的问题。” “好的，林书记。” 林晓转向邓晓天说道：“邓主任，园区工人的工资不高，公交车是他们最主要的出行方式，咱们要合理地增加车次，同时也要合理地调整发车和收车时间，这样才有助于工人们上下班，进而降低交通成本，提高工作效率，增加产能。” “明白了，林书记，我会亲自盯着这件事的。” 随后，林晓带着两人开始一家一家地走访起来。 “林书记，欢迎来视察，怎么没提前通知一声呢，我们也好准备一下。”一位老总笑着说道。 林晓说道：“不用准备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不影响你们的正常经营，不知道大家对园区的管理、服务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呢？在你们的实际经营中还需要县政府做些什么呢？有什么问题的话都可以讲，能现场解决的我们现场解决，不能马上处理的，我带回县里研究解决。” “感谢林书记对企业主的关心，其实我们也没什么意见，各个方面都很好，上次你来调研后，园区用水用电就没再出现问题了，路灯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了，管委会收取的费用也不多，大家都......” 林晓疑惑地问道：“费用？什么费用？” “就是更换路灯的费用，管委会说完善园区基础设施，每个企业主都有义务，所以相关费用是由我们平摊的，大家觉得有道理，所以就......” 林晓说沉声道：“园区照明建设属于市政工程，尽管每家的费用不多，但这费用怎么能让你们出呢？这件事我会具体了解一下的，不该收的坚决不收，谁要是乱收费就找谁。” 这个管委会一直对路灯的问题不闻不问，等林晓把问题解决了，他们反倒跳出来向企业主收取费用，胆子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很显然，管委会搞的花样还是有些出乎林晓的预料。 随后，林晓又了解到，管委会私设的收费项目还有好几个，比如什么安全巡查费、信息服务费、绿化维护费、消防检验费等等，总共有八个名目各异的项目，费用也从两百元到一千元不等。 林晓又震惊了，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名目，而且就开一张张自制的收据，上面还用很小的字注明是“代收”。 他们又走访了几个企业，了解的情况基本一致。 林晓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通知石海平，半个小时后开会。”林晓沉声道。 “好，书记。” 随后，王成勇给石海平打了电话。 此时的石海平正准备出去潇洒，接到电话后顿时将脸拉了下来，放在之前的话他可能会找理由推脱，可现在林晓已经正式分管园区经济了。 “一个破县长助理，真拿鸡毛当令箭！” 埋怨了两句后，石海平还是让办公室通知中层以上干部到会议室开会，而他和两名副主任则到楼下迎接林晓。 过了一会儿，林晓和邓晓天、王成勇就到了。 石海平快步迎上前，笑容满面地说道：“林书记，欢迎来工业园区指导工作，我还说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专程给你汇报一下工作呢。” 林晓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他摆手道：“汇报工作不重要，用心把本职工作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石海平露出一丝尴尬，但心中颇为不爽，心想：还以为自己就是县委领导了吗？连副县长都还不是，摆什么谱呢？ 到了会议室一看，几乎没有一个是精神饱满的，有的甚至还不停地打着哈欠。 从这些人的眼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很多然并不是来工作的，而是来混日子。 有些人也打量着林晓，倒是想看看这个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二十多岁的县长助理，来势汹汹地开会究竟想说什么。 “同志们，今天一早我们从县政府旁的公交车站坐车，一路挤到园区，又走访了十来家企业，发现问题很多，所以才请大家来聊一聊，看看如何解决。” 林晓环视了一周，然后接着说道：“先请大家逐个发言，先谈谈自己的岗位和工作，当然也可以谈谈对园区管理的建议。” 五秒，三十秒，一分钟...... 会议室里冷场了，谁都不愿意主动发言。 于是，林晓点名从他的右手边开始。 坐在最右边的中层干部一脸无奈地开了口，可他吞吞吐吐说了一番话，也没说到什么具体的事情，只是罗列了一些日常琐碎的工作。 见到这种情况，林晓直接表示要是没有什么可说的话，示意一下就可以不用发言了。 虽然大家仍是不屑，但看见林晓难看的脸色，心里多少有些紧张的。 不管怎么说，林晓都是分管园区经济的领导，领导来调研，一问三不知或者什么都说不出来，肯定是不行的，而且敷衍了事的说辞也是没用的。 然而，这些人平时懒散惯了，整天没干什么正事，要让他们说点有建设性的东西的确也是不现实的。 于是，一个个便绞尽脑汁地想把自己平时应该干但没干好的事情，然后粉饰了一番再说出来。 “我建议加强对园区企业的管理，特别是在各类费用的收缴上面，一些企业很不配合，各种理由都有，甚至还会拖欠，对于这些企业我们要......” 林晓打断道：“你具体说一下，到底在哪些费用上企业主们不配合？” 一旁的石海平脸色一黑，瞪大眼睛望着那个讲话的中层干部，恨不得一口就把他给吃进肚子里。 这完全就是不打自招！ 可，那个中层干部明显有些自嗨了，他回答道：“主要是卫生费、信息服务费......” 这下石海平真急了，他插话道：“林书记，园区确实收了一些费用，但都用在了服务企业生产经营的各个方面，而且都是企业主们自愿缴纳的。” “这是谁的决定？”林晓冷冷地问道。 “是管委会集体讨论决定的，现在是市场经济，政府也不是福利机构，为企业名提供服务，收取一定的费用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请问你们有这个权力吗？请问你们总共收了多少钱呢？请问你们又把这些钱用在哪些服务项目上呢？” 林晓盯着石海平，连续发出了三个疑问。 “这......” 石海平的头一个两个大，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林书记，这个事情我单独给你汇报......” “这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没有的话，就当着大家的面说。” 林晓的语气中带有一股“杀气”，他再一次死死地盯着石海平看。 此时石海平的心中已经涌起一阵慌乱了，更是恨透了那名自作聪明的中层干部，并且打定主意等过了这一关就来料理他。 “林助理，这是管委会集体决定的事情，而且我们也专门征求了企业主们的意见，并且还进行了公示.....” “这样做就合理合规了吗？那好，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信息服务费？你们又提供了哪些服务？还有，消防检验费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 石海平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汗水了，他没想到林晓会这么不依不饶，大有对他下死手的打算。 下一秒，林晓直接拨通了县委书记龚雷的电话：“龚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个情况，工业园区乱收费的情况十分严重......确实存在，我都核实过了.....对，我建议相关部门介入调查......嗯，好，我建议暂时由县政府办公室招商办的邓晓天同志主持工作......好的，我马上给朱县长汇报......” 噗通一声。 石海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脸的惊恐。 其他人也惊呆了。 林书记这也太粗暴了吧！ 第287章 不愿意得罪人 事实上，大家心里更清楚的是，以他们对自己主任的了解，一旦有关部门介入调查的话，肯定是会查出问题的，而且连他们自己都会受到牵连。 于是，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有人站起来大声说道：“林书记，我要检举，石海平不仅乱收费，还搞了个小金库......” 下一秒，又有人站起来附和道：“林助理，我也要检举......” “我要检举石海平......” “我检举......” 众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完全不顾形象，也不顾自己的损失究竟有多大，心想着就是戴罪立功。 石海平浑身颤抖，这个画面是他完全想象不到的，而平日里对他恭恭敬敬的下属们这个时候反倒落井下石，其中还包括那个在办公室和他做苟且之事的女下属。 “林书记，你听我解释......” “林助理，我坦白，我配合，我交代......” 他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林晓的双腿，却被林晓给一脚蹬开了。 随后，林晓就给县长朱丽淑打了电话，把相关情况汇报了一下，朱丽淑生气的同时也同意了林晓的建议，并让他严查到底。 又过了一会儿，县纪委的工作人员就来了，依旧是付邵杰带队。 商量过后，林晓让人清空了几个办公室供县纪委展开现场办公。 然后，他把邓晓天叫到了一边：“邓主任，我向龚书记和朱县长汇报过了，两位领导也已经同意，基于管委会现在的混乱局面，暂时由你来主持工作，即刻起你就开始履职，相关的程序文件后面再补。 眼下你有两个方面工作要落实，一个是乱收费的问题要解决，搞清楚这些钱到底拿去做什么了，在什么地方，整理清楚后尽快安排退费的事情；另一个就是整顿队伍，提升服务水平和质量，刚才你自己也看到了，就这样的一个队伍怎么可能把工作做好呢？总之，希望你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尽快改变管委会的形象。” 说实话，此刻邓晓天的脑子里都还没完全消化这些事，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自己第一次跟林晓出来调研，就上演一出这样的大戏，而且还让他临时主持管委会的工作，这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地抓住机会。 所以，他也很快就回过了神：“请林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你的信任。” 林晓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王成勇返回工业园区，将剩余的企业给走访完。 只不过，石海平以及好几个管委会领导被纪委调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一上任就拿下石海平，这是杀鸡儆猴啊！” “太凶残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落马。” “跟扫把星一样！” “惹不起就躲得远远的。” 一些屁股不干净的人都担心自己被林晓盯上，又或者在林晓的领导之下，因为这样的“危险系数”的确比较大。 而那些比较熟悉石海平的人也都知道他早晚会出事，只是没想到会在林晓一上任就被拿下。 “在他的手下干工作还真不容易啊。” “幸好，他不直接分管我们。” “以后还是注意点，千万别惹他。” 在一些人的心目中，不是副县级领导的林晓比很多县委县政府的领导都要难对付。 尽管大家都知道林晓只是为了工作，但在固有的思维之中，尤其是在官场之上，除了工作，还有很多东西，比如人情，而像林晓如此杀伐果断究竟是好是坏呢？ 殊不知，法是每个人行事的底线，而人情只能在法度框架内斟酌变通。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好好工作！ ...... 县商务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于成峰坐在办公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可他的眉头却是紧锁着，不时在工作簿上写写画画。 石海平被双规的消息传来，顿时把他吓了一跳。 要知道现在的这个分管全县招商工作的县长助理可是他的直接领导了，而文件已经出来几天了，可他竟然还没有主动上门去汇报工作。 这要是被这个直接领导给记恨在心，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收拾他，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他提为正科级已经十年了，可年纪也不小了，所以他并没有什么想法，也就没有什么上进心，只想安安稳稳地混到退休，如果能在临退之前弄个副调研员是最好了，没有的话也没关系。 至于人大、政协的副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而县领导更不在他的考虑范文之内。 凤山县是一个经济落后县，招商引资工作一直都没什么起色，尽管县里提高了重视程度也采取了一些强化措施，但要不是南岗乡异军突起的话，凤山县在去年全年的招商引资工作上是一个亮点都没有的。 对于这项工作，于成峰有自己的一个判断，他一直都认为这不是一个单位的事情，更不是某一个人的事情，而商务局局长这个角色只是起到牵头的作用而已，真要推动的话还得靠县领导。 因此，对于这个岗位，他历来是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不过，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方式的危险系数在一点一点的增加，因为从他的观察中发现，那个林助理不仅眼睛里容不了一丝违法乱纪，似乎也绝不会接受躺平。” “还是得想办法调离商务局才是......” 感受到巨大压力的于成峰不由得心生退意，自个儿嘀咕了这么一句。 当然了，在“走”之前，他还是得抓紧给直接领导汇报一下工作，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绝不能让这位年轻气盛的领导给盯上。 很快，他就来到了县政府。 在办公室里，林晓耐着性子听完了他的汇报，明确指出今年的招商引资工作力度不够，内生动力不足，考核督导滞后，眼下已经是五月份了，可招商工作进度还没完成全年任务总量的三成。 于是，他要求在一周之内召开全县招商引资工作推进会，晒一晒各个单位的工作进度，对表现优秀的单位给予表扬，请落后单位的主要负责任人制定计划、明措施、表态度，对倒数位置的单位进行约谈。 “于局长，麻烦你在两天之内做好会议的各项准备工作，参会的领导由我去请。这次会议主要是让各个单位明确主体责任，不能坐等来客，不能听之任之，更不能躺平、假装忙碌......” 于成峰低着头，将林晓的要求都记在了本子上。 他心中暗自庆幸，由于自己的态度摆得很好，这位年轻领导并没有当面给予自己批评。 至于推进会的事情，他的任务只需要组织好会务就行了。 等于成峰离开后，林晓又详细地浏览了一下全县招商引资工作的情况，随后开始写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工作建议。 不一会儿儿，他带着检查修改过的建议书走进了县长朱丽淑的办公室。 见是林晓进来，朱丽淑合上文件，一边招呼林晓坐下，一边笑着说道：“最近，我可是听到了一些议论，说你的威信很高，很多人都怕你，甚至都害怕被你管。” 林晓一副苦笑道：“领导，我也是没办法啊，如果那些人能好好工作，把自己的本职工作负责好，那我也不愿意得罪人啊。” 朱丽淑也叹了一口气道：“很多人都不会首先在自己身上找问题的，这是人性的一个弱点，所以不必太放在心上，反正合法合规合理，无愧于自己的良心就足够了，只是咱们的工作作风建设始终都在路上啊。” 林晓点了点头，随后将建议书递了过去：“领导，这是我关于优化全县营商环境的一些建议，请您帮忙指正一下。” “行，我看看。” 朱丽淑笑着接过了文稿，一只手拿着笔，认真地看了起来。 一会儿后，她带着惊喜的眼神对林晓说道：“非常不错，看来你是进行了深入思考的，你提的这几点建议都很好，我完全同意，尤其是关于一站式集中服务中心的建设，这个建议非常好。这样，几个细节你再拿回去修改一下，然后形成正式的书面文件，咱们上常委会讨论。” “谢谢领导的支持，我相信只要我们把营商环境打造好，招商引资工作肯定会事半功倍的，我准备下周四召开全县招商引资工作推进会，想请您和龚书记参加。还有，我想对全年进度落后的单位负责人进行约谈问责，您觉得可行吗？” “嗯，的确有必要，我这边没问题，龚书记那边，你自己去请示。” “好的，谢谢领导支持。” 随后，林晓来到了龚雷的办公室，汇报了相关事项，龚雷也表示同意，并表示如果连续排名倒数的话就考虑采取行政手段了。 第288章 凡事过犹不及 两天之后，县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讨论林晓提出的关于优化营商环境的建议。 林晓作为主汇报人列席了会议。 听着有关汇报，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无论是按月通报，还是按季约谈问责，又或者是连续两个季度被问责的单位将调整负责人岗位，这样的力度几乎无法躺平了事。 所以，向朋飞又第一时间表示了反对：“我认为考核督导机制过于严厉，且与凤山县所面临的招商局面有些脱节，再说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一下了拉来几个亿的投资，这样动不动就要调整人是会打击干部职工的积极性的，我们做任何工作都不要想当然，要遵循基本的客观规律。” 林晓冷冷地扫了一眼向朋飞，感觉自从顾鸿源被查处后，向朋飞就要膏药一样紧贴着自己。 虽说没有什么实质影响，但心里总有些不舒服的。 龚雷皱了皱眉头道：“讨论工作就事论事，不要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更不能动不动就给人下定论。” 向朋飞继续反驳道：“龚书记，我也是实事求是，我也是为了工作。” 龚雷没有再理会，而是让其他人陆续发言。 不出意外，建议最终被通过了。 龚雷最后强调，优化营商环境关系到全县招商引资的成果，是一项系统性的工程，与全县各个部门都紧密相关，谁都不能当局外人，要以建设一站式服务中心为契机，整合各种资源为企业发展提供更加便利的服务。 会议结束后，龚雷当众让向朋飞到他的办公室聊一聊。 众人明白，这是“敲打”的意思。 凡事过犹不及！ 次日，县委、县政府联合发文。 林晓也在第一时间找分管政务公开的副县长黎明世对接增设一站式企业服务中心的有关事宜。 一条龙解决企业开发、经营中所需办理的各项业务，极大地提高了审批效率。 当然，“一站式”更多的是对企业来说，而考验的仍是相关部门之间的协调能力与办事效率。 实际上，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也是对县直机关职能的一次实验性整合。 所以，龚雷和朱丽淑都很重视，而有了一二把手的关注，推动效率自然就明显了许多。 不过，在相关单位内部来看，这却是一件很“头痛”的事。 “年轻人就爱折腾。” “人手本就不充裕，现在还有抽调精干。” “这就是一个紧箍咒。” “哪有那么好弄的，有很多的障碍，过于理想化了。” “哎，尽力做吧，不然就成典型了。” 很多人对这个方案是有抵触心理的，但谁都不愿当出头鸟，更不想成为林晓“刀下的一个亡魂”。 五月八日，全县招商引资推进会如期召开。 会议由县委副书记曲征原主持。 整个会议的氛围比较凝重。 会上，林晓先公布了前四个月全县各个单位的招商引资情况，然后强调会严格落实考核督导机制，希望各个单位真正的重视起来。 接着县长朱丽淑指出，虽然前期的效果并不是很好，但仍有时间可以改变这个局面。 最后龚雷表示，招商引资关系全县经济发展，任何人都不能得过且过，而县委县政府将会对推进不力的单位进行重拳出击。 会后第一时间就有不少人来找林晓诉苦了，或一脸激动，或满脸愁苦，但无一例外地表达了压力太大的意思，并含蓄地抱怨林晓让大家没法过日子。 尤其是前四个月排名末尾的镇委书记更是大声嚷嚷道：“林助理，你这样弄，说不定下次我就被免职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呢，我们又不是不努力......” “没错，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哪能各个都跟南岗乡一样呢......” “林助理，你这是让我们没法活啊......” 林晓很耐心地听着这些人发牢骚，等到大家的情绪缓和了下来，他才开口。 “各位领导，我当然知道招商引资工作很难，但正因为如此县里才要重视起来，县里让我分管这项工作，我的压力也很大，我也跟大伙儿一样是领了军令状的，这次县里下定决心优化营商环境，打造企业一站式服务就是为招商引资助力的，所以请大家一起努力......” 林晓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仅是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县长助理，还是城关镇的党委书记，有和其他乡镇党委书记的任务指标，所以他可是有双重压力的。 再则，所有的任务指标都是年初的时候制定的，并没有做更改，如今再来说任务本身的事是不合时宜的。 “林助理，你是高材生，点子多，现在更是分管这项工作，你得给我们支支招啊。” “没错，我们也不是不想把这个工作做好，但却是基础差，不好弄，你得帮我们好好地分析分析。” “是啊，我们也有想一些办法的，但效果并不理想。” 大家开始转变思路。 想到日后不免要跟这些人打交道，林晓想了想后索性就请大家吃了顿饭。 这一顿饭下来，双方各自对彼此又增进了一些了解，大家也意识到只有下苦功夫啃下招商引资这块硬骨头才是最好的办法。 第二天上午，林晓在城关镇研究“一村一特色”工作方案，忽然就接到了宋明昊的电话。 “林晓，过两天我和海丞过去找你，我们准备在凤山县拍一部电视剧。” “电视剧？” 林晓一脸的惊讶，在他看来凤山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场景。 “怎么？不信？” “哥，不是不信，就是有点太突然了。” “你们不是搞了一个叫什么中药峡谷旅游观光的路线，我们看了一下，里面有很多场景是可以用得上的。” “哦，是这样啊，那我很欢迎，你们什么时候来，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应该后天就会到了，具体情况你得找专业人士，反正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不过我想去奶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行，到时候我陪你去。哦，对了，哥，我现在分管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你有朋友都可以介绍了投资啊，我保证提供最好的服务和优惠政策。” 宋明昊道：“行，我跟海丞说说。” 挂了电话后，林晓才走进会议室。 整体来说，镇长路泓伟牵头把“一村一特色”方案还是做得很详细的，对各个村子的情况梳理得也比较细致，种养殖大户的名单也都罗列得清清楚楚的。 在这个方案中，发挥种养殖大户的带头示范作用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具体是在镇、村的协调组织下，一定程度上形成规模化，从而带动整个乡镇经济的发展。 讨论会结束后，林晓分别向县长朱丽淑、宣传部长郑通铭以及分管文旅工作的副县长唐颂鹰汇报了北城电视剧组要来南岗乡取景拍摄的事情。 随后，朱丽淑也做出指示，要求相关部门全面配合，尤其是宣传部门要借此机会加大宣传，进一步提升南岗乡的知名度，提升凤山县的文旅工作。 两天后，宋明昊、韩海丞带着摄制组来到了凤山县。 朱丽淑等相关县领导一同会见了摄制组，表达了欢迎之意，也表示会全力配合摄制组顺利完成拍摄。 不过，他们也看得出来宋明昊和韩海丞，其实就是两个大少，但似乎大有来头的样子。 当然了，他们也好奇林晓是怎么联系上的。 次日，林晓就陪着众人来到了南岗乡，段坪策带着班子成员在乡政府门口隆重欢迎。 “感谢林书记！” 段坪策握着林晓的手激动地说道，他一直按照林晓打下的基础继续深耕细作，以至于代乡长苗志雄提出了新的思路也被他给否定了，而苗志雄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跟段坪策对着干的实力和勇气，因为南岗乡上上下下几乎都是林晓带出来的人。 这一次，林晓对南岗乡又是锦上添花。 “老段，客套话咱们就不说了，你们全程做好摄制组的协调与服务保障工作就行。” “请林书记放心，我们会尽量做到有求必应，一定做好全方面的服务，当然我们也不会违背原则。” 接到林晓的电话后，他就连忙召开了专门会议，对相关工作进行了安排。 “好，那人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情况的话随时联系。 接着，林晓带着宋明昊去了松茂村。 第289章 家住北城松山 来到松茂村，宋明昊对眼前这个欣欣向荣的村庄充满了惊讶，这与他的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你小子也太牛了吧！” 宋明昊对着林晓竖起了大拇指。 “没错，短短一年而已，就把一个落后的乡村打造成游客如织的旅游区，而且老百姓的收入也翻了好几倍，就这金灿灿的成绩，我看至少可以连升三级。” 一旁的韩海丞也笑道，他有看过关于林晓和南岗乡的报道，但来到现场的感觉明显震撼了许多。 很快，南岗乡在拍电视剧的消息就传开了。 于是，出于好奇，有很多人特意跑来围观。 为此，南岗乡政府专门组织人员维持秩序。 林晓观察了一下，看见两位北城大少也没做什么，于是全程陪同了一天就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这几天，通过和公交公司的沟通与协调，开往园区的公交车次增加了好几趟，方便工人们上下班出行。 由于只是增加了班次，并没有额外增加车辆，所有投入的成本并不大。 对于这个举措，不仅工人，连企业主都纷纷称赞。 与此同时，县纪委对园区管委会相关领导的调查审查也结束了。 经查，管委会私自向园区企业收取了近三百万的额外费用，这些钱被石海平以各种名义私分了，其中他一人就获利近一半，而其他人则按层级划分。 县纪委经过研究，然后报县委讨论后，决定对主动退还不当所得的人采取从轻处罚。 不过，管委会班子成员的责任是逃不掉的，尤其是作为一把手的石海平，等待他的是党纪国法的处罚。 仅仅半天的时间，所有钱都退到了县纪委的临时账户上。 林晓带着邓晓天去县纪委沟通了一番，随后园区管委会就发布了退费公告。 “退费？这是真的吗？” “收上去的钱还能退回来，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呢？” “是真的，公告已经出了，只要拿着发票就可以全数退回来。” 起初大家将信将疑，直到看见有人真把钱退回来了，这才纷纷来退费。 “林书记，还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是啊，这才是老百姓心中的好领导。” “听说林书记还在搞一个一站式服务中心，到时候咱们去办证什么的就方便许多了。” “这才叫实干，难怪林书记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了。”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同时，林晓在工商界的名声也悄无声息地传开了。 ...... 这天林晓合上文件夹正准备下班回家，宋明昊打来了电话，他赶紧接了起来：“昊哥......” “林晓，我们在天上人间，我要收拾一个不长眼的东西，你赶紧安排人来收场吧。” “啊......” 天上人间既是凤山县最火的娱乐场所，也是李航的产业。 当然也是有名的“销金窟”。 之前林晓有跟许靖楠商量过，一旦掌握什么实质性证据的话就一把给端掉。 不知这次会不会是一次机会？ “我说你们这里有个什么李少的，嚣张得很，我实在是受不了，所以我要动手了，你赶紧带人过来，就在666包厢。” “行，我这就过来，但你别冲动啊。” “......” 电话里并没有传来宋明昊的声音，而是“嘭”“啊”“哈哈哈”的声音。 林晓赶紧挂了电话，然后给柳昀打了过去，让他第一时间赶去天上人间保护两个外来的客人。 接着，他又给许靖楠打电话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并建议有关部门做好准备，有些线索可以启用了。 许靖楠担忧道：“你那两个朋友不会有事吧？” 林晓哈哈一笑道：“放心吧，只有他们欺负人的份。” 许靖楠一听顿时安心了，随即挂断电话安排起事情来。 约十分钟后，林晓来到天上人间，询问后径直朝包厢快步走来。 到包厢门口后，却看见一伙保安把过道堵住了，而且各个凶神恶煞的。 “你谁啊？” “干什么？” “没事就滚一边去，不然等会儿连你也一块收拾。” 看到林晓径直朝包厢走来，保安们一个个横眉怒怼，大声怒斥。 林晓冷笑道：“我是城关镇的党委书记林晓，你们想干什么？” “林书记，要不要报警？”一旁的计江华担心地问道。 林晓摆手道：“不用，派出所的已经在里面了。” 这段时间，林晓声名鹊起，几个保安顿时就被他的“名头”与气势给镇住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让出了通道。 林晓穿过过道，推开了门。 包厢里，柳昀带着三名警察站在大厅中间。 宋明昊靠着沙发，双脚放在茶几上，而茶几一片凌乱，在他的身旁是电视剧的女主角杨思彤，此时她紧挨着宋明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不远处坐着韩海丞，而他的身旁则是电视剧中的一号女配，她倒是一脸的冷笑。 另一边，李航的脸上挂着血迹，头发湿漉漉的，脸色有些苍白，正用恶狠狠的双眼瞪着柳昀。 而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小混混，其中一个拿着手机在录像，但所有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惊慌。 看到有人走了进来，众人的目光都投射了过去。 “来得晚了一点，好戏看不到哦。” “你只说让我来收场，我看好像也还没到时间吧，要不我先出去等等。” 听着两人的对话，李航愤怒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林晓，你们想干吗？” “我告诉你，他打了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谁都保不住。” “有本事的话，就这样一直扣着我。” 李航大吼着。 这时，从宋明昊那边飞过来一个酒杯。 “嘭”的一声砸在墙上，可碎片反弹仍击中了李航的后脑勺，痛得他哇哇大叫，他实在想不到对面这个陌生人居然敢当着警察的面动手。 “警察，他打人了。” “我们报警。” “我录了视频，你们别想着护着他。” 几个小混混叫嚷了起来。 宋明昊起身，啐了一口，走到李航的跟前，指着他的鼻子说道：“看来你还不死心啊，好，那今天我就让你心服口服。哦，听说你老子是市长啊，那我给你个机会，你给你老子打个电话，就说我宋明昊，家住北城松山。对了，你顺便告诉他，你不仅想占我女朋友的便宜，还威胁让我走不出凤山县，最后你再问问你老子，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胆量说这些话。” 李航一只手捂住了后脑勺，一只手指着宋明昊，眼中充满愤怒的同时也满是疑惑。 他不知道宋明昊究竟是什么意思。 真的让自己打求救电话吗？ 原来他偶然在一部都市剧里看到了杨思彤，被她那风情万种的气质给吸引住了，并把她当成了梦中情人。 可他从未想过两人会有交集，顶多就是幻想一下，谁知女神不仅来凤山县拍电视剧，还跑到了他的天上人间唱歌。 这下，李航就有了“奔现”的冲动，于是拿着酒进来搭讪。 只不过，宋明昊直接就让他滚蛋。 为了在女神面前表现出风度，李航强忍住不爽，强行做了自我介绍，但话里就一个意思，那就是整个全州市都是他的地盘，他可以为摄制组提供便利，同样也可以给摄制组制造麻烦。 这让宋明昊如何忍得了，直接将杯中的酒泼了过去。 可李航却叫嚣着只要让杨思彤陪酒、陪唱歌，这件事他就可以当作没发生，否则就让宋明昊好看，并且让他走不出凤山县。 宋明昊哪里会信这个邪，抡起酒瓶就朝李航的头上来，幸好小混混挡了一下，但脸上仍挂到了碎片。 李航原以为自己可以带着小混混们反击了，谁知下一秒他就被韩海丞拿着破酒瓶给抵住了脖子，吓得他连忙叫停了小混混们。 随后，宋明昊才不慌不忙给林晓打了电话。 直到，柳昀带着人赶来，韩海丞着这才放了人。 很显然，北城这两位大少估计没少一起打架，配合得很默契。 “我TM地让你打电话，你是聋了吗？” 宋明昊瞪眼说道。 此刻，他倒是把纨绔子弟的特质也发挥出来了。 柳昀走近林晓低声问道：“这事......” 林晓笑了笑道：“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的任务是保证北城来的客人不受伤就行。” 柳昀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便没再多问。 随后，李航拨通了老爹的电话：“爸，我在凤山县，我被人用酒瓶子砸了......” “什么？那你报警了没有？”李成一听，顿时头又开始发痛了。 李航扫了柳昀等人一眼道：“派出所的人就在现场，但明显偏袒对方，还不让我还手，对方说家住北城什么松山，说什么宋家，还让我给你打电话......” “哐当——” 李成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第290章 不是谁都能惹 “爸......爸......” 电话中，传来了李航焦急的呼叫声。 李成附身将手机捡起来，怒吼道：“你......你怎么惹对方的，对方想怎么处理？＂ 听出老爹语气有些不对劲，李航也有点心慌了：“爸，我.....我也没做什么呀，就是想跟他们交个朋友而已，可他们开口就让我滚，还拿酒泼我，所以我就说了几句狠话......” 李成沉默了，似乎也没什么大事。 可对方摆明身份，就是不准备讲道理啊。 北城松山，住的可不是一般人。 别说主动招惹，就算没有主动，可对方真要较劲的话，那也只能受着。 更何况，李成心里比谁都清楚，肯定是自己的儿子自恃身份，出言不逊，甚至把自己给搬出来唬人了。 所以，对方才让李航打电话给自己。 哎，坑爹啊！ 一想到有警察在现场，李成便料到县里应该还有其他人在，说不定这件事还有其他的因素牵制在其中。 “对方还有什么人？” 一听这么问，李航心里一喜，以为老爹终于要出手了。 “爸，林晓那小子也在，他让警察拦着我们，看着对方打我，我的头都被玻璃碎片给划破了，我......爸，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李航叫嚷着，目光狠狠地盯着林晓。 这次的事情，他可占着理，就算一开始主动搭讪不合适，言语上有点冲，但酒后难免失态，再怎样也不至于要动手。 所以，他始终坚信自己是一个受害者，而且他手里还有视频为证。 关键是这次可以好好地料理一下爱管闲事的林晓。 想到这里，李航内心就格外的激动。 “够了，回来我再收拾你，现在把电话给林晓。” 电话中传来了李成的怒吼声，李航愣了一下，随即欣喜若狂。 他快步来到林晓的跟前：“我爸的电话，你要接吗？” 林晓笑了笑，接起电话道：“李市长好。” “林晓同志，刚刚李航没说清楚，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呢？” 李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晓说道：“李市长，我也是中途接到电话才来的，也只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北城的宋总到南岗乡拍电视剧，今天刚好带着剧组人员来天上人间放松一下，不知道李航怎么就得罪他了，派出所的同志主要是担心宋总受伤，只是在现场维持秩序而已。” 李成明白了，林晓的意思是说现在这事还是私人间的恩怨，并没有走官方渠道。 随后他追问：“那，宋总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我只知道电视剧是他投资的。” 林晓当然不会告诉他宋明昊的身份。 只是，李成也感觉到林晓并没有说实话，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林晓同志，这段时间凤山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做得有声有色，你的成绩有目共睹，对于外地来的客人，我们要全力做好服务，有什么问题的话要多沟通，尽量将影响降到最小。我看这样吧，既然你跟宋总认识，那这件事你就帮忙协调解决一下。” 林晓冷冷地笑了一下，想把事情推到自己的身上，可没那么容易：“李市长，其实我跟宋总也不是很熟，我的话人家也不一定放在心上。” 电话那头的李成也冷笑了一声，关于南岗乡在拍电视剧的事情他也知道，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好奇林晓是怎么和北城的这些人“勾搭”上的，所以现在林晓摆出这样的态度无非想讨价还价而已。 他心中虽有怨气，但谁叫他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呢。 “林晓同志，最近市委正在酝酿一批干部的调整，有同志认为你的成绩突出，应该给予破格提拔重用，在这点上我也是赞同的。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你一定要站出来才行啊，而且我也相信你能解决好这件事的。” 林晓一愣，心想：真有这回事吗？ 可不管是真有其事，还是只是李成的信口开河，这件事总是要解决的。 既然市长大人已经示弱了，而市长公子也已经见血了，那就先这样吧！ “感谢李市长的肯定，那我就尽量试一试吧。” “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另外，宋总受了惊吓，应该给一些补偿的，我们不能让北城的客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啊。” 这一刻，李成也下定了决心，那个宋总明知道自己是市长，还这么嚣张地让李航给自己打电话，明显是有恃无恐。 所以，退一步海阔天空，然后盘算秋后算账的事。 至于李航那里，他也决定了，一定要让这浑小子彻底地离开凤山，要不然总给自己惹麻烦，弄得自己很是被动。 当然，关于破格提拔林晓的事情的确不是他空穴来风。 市委组织部那里已经有了动议了，市委书记王远择也分别征求了几位主要领导的意见，下一步就是开五人小组会议，然后上市委常委会了。 除了实实在在的成绩外，连省委书记，省委常委、副省长都看好的人，再次破格提拔也说得过去。 所以，就算他极力反对也不能阻止市委常委会通过这个决议，那干脆就顺水推舟了。 “好的，李市长，我一定尽力。” “行，那你让李航接电话。” 随后，林晓将电话递了过去。 “喂，爸，怎样呢？我们要......” 李航双眼放光，心想自己老爹都已经亲自出马了，那事情肯定能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可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打断了。 “听着，你等会儿听林晓的安排，该道歉就道歉，该赔钱就赔钱，然后把你那摊生意给我结束，然后从此不要在出现在凤山，清楚了没。” “什么......” 李航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了一句：“爸，你怎么......” “李航，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凤山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说完，李成直接就挂了电话。 这怎么可能？ 李航整个人都惊呆在原地了。 印象中，这好像是自己老爹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重的话。 可......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呢，为什么连自己老爹都直接退缩呢？ 他转头扫了一眼宋明昊，可怎么看都跟自己纨绔子弟的气质大相径庭呢？ 可老爹的命令又是那般清晰，他一脸茫然地收起了手机，心中却充满了愤怒与憋屈。 这时，林晓来到宋明昊的身旁：“昊哥，他老爹说，不能让你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道歉、补偿都可以，你想怎么办？” 宋明昊点头道：“好啊，那就一个人赔偿精神损失费十万，这事就这么过了。” 李航一听，怒火翻涌至喉咙处，可一想到老爹的话，他又硬生生地把那团火给咽了下去。 “怎么？是不是太多了？” “那就一人二十万！” “啊——” 李航彻底傻眼了，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人，但他清楚对方的嚣张程度远胜于自己，而且对方还有足够强势的本钱。 宋明昊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李大公子，你还不答应啊？” “好，我答应，就二十万。” 李航咬牙答应道。 他所有的底气都源自于老爹的市长身份，如今连老爹自己都惹不起，又何况他自己呢？ 所以，他必须认怂！ 宋明昊笑道：“好！” 接着，他起身来到李航的跟前，冷声道：“小子，现在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了吗？你老爹只不过是一个市长而已，我劝你以后做人做事低调一点。当然，你非要把自己老爹搞下台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还有，真以为我们需要你那些臭钱吗？钱，我有的是，我就是让你长长记性，认认人，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再说了，你那些钱干净吗？” 李航瞪眼，想要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而宋明昊转向林晓说道：“林晓，咱们找个地方喝酒去。” “好。” 林晓喊上柳昀，一行人就出了包厢。 很快，包厢里就剩下李航和他的小混混们。 “这小子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连李市长也......” “李少，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不能放过他们。” 小混混开始叫嚣起来。 李航愤怒地站了起来，反手就是两个耳光。 “滚......” 扔下这句话后，李航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然后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有人来敲门了。 第291章 谁先下手为强 一番云雨之后。 “你今天是怎么了？” 女人喘着大气问道，而李航则靠在床上，点了根烟，猛吸了两口。 “以后，这里的生意交给你打理了。” 女人高兴地坐了起来，两座雪白的山峰竟然上下跳动着。 “真的？” “你一定帮我打理好。” “放心吧。” 女人开心地笑了起来，随后便主动附下身去。 这时候，床头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李航一边享受着，一边恼怒地接起电话，正准备发火，对方反倒先开了口。 “李少，公安局的人来了......” “来就来，你慌什么，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说完，李航就准备挂了电话。 “可是他们从五楼的贵宾室里抓了不少人，还从里面搜到了一些......” “什么？” 李航一把推开身下的女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三两下套上裤子，一手拿起手机，一手拿着衣服就往门这边冲了过来。 “李少，怎么呢？你等等我啊......” 床上的女人一边惊呼着，一边也快速地穿衣。 李航从后面的隐蔽电梯直接下到了地下室车库，然后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打开一辆车，落座后快速地启动车子急速地往出口处来。 他当然知道有人在会所里卖药，只不过能给会所带来生意，自己能赚钱，那就睁一眼闭一眼。 现在既然被警察逮住了，那他当然不能在现场了。 至于会所，实际上是他的，但法人代表不是他，经营者也不是他。 “M的，这鸟地方真不能待了。” “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姓林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好看。” 开出车库来到街上，李航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下一秒他就发现前面有警察在设卡查酒驾。 他有些懵了！ 因为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喝了不少酒。 看了看前方，发现没几辆车就轮到他了，往后看也已经堵了好几辆车，这下他被前后夹击，一点都动弹不了。 迟疑了片刻，他才拿出手机打了出去：“王局，我是李航啊，我在凤山县办事，喝了点酒，刚好碰上查酒驾......” 接电话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王浩冉，他问了李航的车牌号码后，就立即给凤山县公安局打了电话。 这时，一名年轻的交警走了过来，敬了礼后就示意李航把车窗摇下来，李航一边笑着示意等一下，一边看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年轻交警终于是敲了敲车窗，这次李航只好配合着摇下了车窗。 只见那名年轻交警面无表情将测试仪凑到了李航的面前，然后冷声说道：“来，吹一下。” 其实，他内心是有些激动的，因为他已经闻到了一股酒精味。 可李航并没有急着吹，而是笑道：“等一下，有人会给你打电话的。” “请配合检查。”年轻交警严肃道。 “我刚给市局的王局长打了电话，是自己人......” 然而，年轻交警根本不听他说的，而是拿出对讲机呼道：“老何，老何，这里有人不配合检查，你们赶快过来。” 很快，又有两名交警围了过来，其中一名还拿出了手铐。 李航有些慌了，他急忙说道：“我叫李航，我爸是市长李成，我刚给市公安局的王局长打过电话了......” “行，你再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楚。” 一名老一点的交警打开执法记录仪，对准了李航。 李航傻眼了。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他感觉在凤山这个地方还挺克他的，特别是从林晓冒出来后，似乎干什么事都受挫。 于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是下定了离开凤山的决定。 “你吹不吹？” 这时，年轻交警又喊道，而另外两名跃跃欲试的样子。 “行，我吹还不行么？” 眼下这架势，他也只能先配合，否则真有可能被现场铐起来。 还有，就算是酒驾，有市公安局副局长打招呼，应该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总之，问题不太大。 “嘀.....” 测试仪发出奇怪的响声。 年轻交警看了一眼测试仪，对着李航喊道：“下车，把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还有钥匙，然后跟我们去验血......” 听到验血，李航慌了，急忙喊道：“等一下，我再吹一下，我真没怎么喝酒，怎么就醉驾呢？” 他很清楚，酒驾和醉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有必要吗？” “有！” 犹豫了一下，年轻交警还是让李航又吹了三次，但每次都是维持在八十以上的。 这下，年轻交警也放心了，底气也足了。 “下车！” “不可能.;.....” 李航怒道。 “你们这仪器有问题......” “少废话，下车！” “怎么，还没有人给你们打电话吗？” “......” 见李航不配合，交警们只好采取了措施，将他给铐了起来。 随后，先去验了血，然后带回了交警队。 很快，相关的手续就办好了，李航正式被拘留了。 而他等的那个电话这时候才打了进来。 只不过，许靖楠也就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表示知道了。 市公安局副局长王浩冉接到许靖楠的电话，气得脸都黑了，当场就摔了电话。 犹豫片刻之后，他给市长李成打了电话：“李市长，有个情况跟你汇报一下，李航先前给我打电话说他酒驾，我在第一时间......” 听完王浩冉的讲述，电话那头的李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道：“几天？” “十天。” “我知道了。” 王浩冉听得出电话里传来的沉重呼吸声，于是急忙道：“市长，我再找龚......”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王浩冉愣了一下，随后释然地呼出了一口气。 另一头，天上人间娱乐城。 县公安局的突击检查正在推进中，目前已经查获卖淫嫖娼人员三十人，查获摇头丸等毒品一千两百克，抓获其他违法人员二十二名。 很快，天上人间就被当场查封了。 民众的议论声随即多了起来。 有拍手称快。 有惋惜连连。 有冷嘲热讽。 由于李成运作了一番，李航在交警队待了六天就被放了出来。 他灰溜溜离开凤山的时候，也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杀回来，到时候就是林晓的末日。 虽说赶走李航这颗老鼠屎让林晓的心情好了一些，但娱乐城的事几乎没伤到李航本人。 林晓知道，李航本质是纨绔子弟，但还是挺谨小慎微的，想要真正地收拾他们父子俩，只有找到实证才行，而他们的根基在市里。 所以，这件事并不能急于一朝一夕。 当然，这次的事顶多是顺势而为而已，并不是林晓心中最重要的事。 这几天，他连续组织召开了三次乡村转型发展座谈会，跟周边乡村的养殖大户、龙头企业进行沟通和交流，听取他们的意见和建议。 而镇政府经过几次的讨论后，也已经初步形成了“一大一小”战略，一村一特色的发展思路。 其中，“大”指的是城市工业，“小”指的是乡镇企业、家庭农场等，而一村一特色主要是针对乡村发展。 整体思路有了，再补充基层的建议，这样形成的具体办法才能更符合实际情况。 从整顿营商环境，到推出一站式服务中心，再到推进招商引资工作并引入考核奖惩机制，这一桩桩、一件件让大家看到了林晓对于工作的投入程度，也让大家知道了林晓对于工作的要求程度。 所以，对于各自的工作，没有一个敢怠慢的。 与此同时，剧组取景拍摄也进入了尾声。 在这段时间里，凤山县尤其是南岗乡的游客也有了明显的增加，名声也比之前大了一些。 只不过，作为投资人的宋明昊和韩海丞只待了一周就跑到省城去玩了。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市委拟破格提拔林晓担任凤山县副县长的消息也悄悄地传开了。 一开始只是少数人私底下在传，后来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不少人专门打电话询问了林晓，搞得林晓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从上次听李成提了那么一下后，他的确没有再收到任何确切的消息，况且他把几乎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工作上，对于这方面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有些人就不会这么想了，尤其是林晓的老领导西坑镇的党委书记严照，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愤怒之外没有其他的。 在他看来，这是一件极为不公平的事。 “看来，咱们要先下手为强了。” 办公室里，严照对着亲信说道。 殊不知，葛城林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了厚厚的一叠材料，也冷冷地说道：“哼，想对我大侄子动手，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第292章 凤山县副县长 六月十二日。 市委组织部发布了对林晓的考察公告。 流传了一段时间的消息终于是得到了证实。 一时间，凤山县又沸腾了。 二十多岁的实职副处级，这火箭一般的晋升速度，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然而，这又是真实发生的事。 “以后称之为火箭干部。” “这后台究竟得多硬，要不然成绩再大，也得放慢些脚步才合理啊。” “哎，人比人，气死人哦。” “我们混了一辈子还不如人家一年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同时，市纪委、市委组织部那里都收到了关于林晓的举报信。 涉及的内容主要包括工作方式粗暴，收受贿赂，个人消费水平明显超过收入水平等。 市委组织部长康涛、市纪委书记郝勇仁第一时间向市委书记王远择作了汇报。 王远择指示，既然又举报，那就要调查。 尽管是匿名举报，但调查过程不能走过场，要把情况搞清楚并记录在案。 一旦查实举报信内容，就不能提拔，也不能带病提拔。 很快，市委组织部、市纪委抽调骨干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凤山县展开相关调查。 他们分成三个组，分别对县委县政府、南岗乡以及城关镇的相关人员进行约谈，了解林晓的工作表现。 至于举报林晓消费水平远超收入水平的事情倒是不用调查，因为市纪委已经有了相关记录，直接将材料复印一份给组织部备案就行了。 不过，康涛在看到资料后还是震惊无比，他不由得想起市长李成想要借林晓向王远择发难，结果看了郝勇仁递过去的材料后就偃旗息鼓了。 如今看来，应该就是这份材料了。 “这小子有前途啊，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康涛在心里也不免对林晓有了几分欣赏。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这纯粹就是诬告！” “绝对是有人眼红，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阻扰市委对林晓的提拔。” “连名字都没有，这种举报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去理会，要不然以后一有干部要调整，就要调查，那谁还能安心工作呢？” 龚雷气愤地对带队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阎粟前说道，表情上恨不得把匿名举报者揪出来狠狠地批斗一番。 阎粟前此前是市委组织部部务委员兼干部二处处长，被提拔为副部长也没有多长时间，目前仍兼任着干部二处处长职务。 听了龚雷的话，他笑着说道：“龚书记别激动，也请你理解，市委对林晓同志的工作是高度认可的，要不然也不会提出破格提拔的动议，而且市委考察之后还得报省委组织部审批。所以王书记指示，一定要把相关工作做细致，既然有这么一封举报信，无论真假，我们都不能视而不见，反而要经过严格调查，将相关情况查清后留档备查。” 龚雷缓和一下情绪道：“抱歉阎部长，我只是对这种不正之风感到气愤而已，我相信组织上一定会给林晓同志一个公道的，而我个人也表个态，我完全信任林晓同志，我十分期待林晓同志在重要的岗位上发挥作用。同时，县委将持续加强作风整顿......” 不仅是龚雷，其他县委领导也都表示对举报信的不满，并对林晓给予了高度评价。 而城关镇被约谈的镇领导也都很是惊讶，但也客观地说了各自的看法。 反倒是镇人大主席李富凌的心情有些复杂，尽管他也不敢乱说，但他还是希望林晓因为举报的事情得不到提拔，可另一方面如果林晓不走的话，他就没机会再进一步。 所以，他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林晓既得不到提拔又被调离城关镇。 在南岗乡，调查组陷入了被动。 得知林晓被举报，乡政府的工作人员无不气愤万千，要求彻查举报者，严惩诬告者。 甚至一些村民知道了消息后，围着调查组讨要说法。 最终还是段坪策带着一干乡干部，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许久，才将大家的情绪给安抚了下来。 事实上，在进驻的当天下午，调查组又收到了举报信。 这次是关于西坑镇党委书记严照的举报信，内容十分的详实，有照片、有录像、有财务报表等复印件。 对于这封举报信，联合调查组直接转交给凤山县纪委处理，凤山县纪委也在第一时间展开调查。 很快，县纪委将查实的内容向调查组做了反馈。 “这算是意外收获吧。” 在办公室里，阎粟前笑着对龚雷说道。 “从目前了解的情况看，关于林晓的举报安全不属实，在走访调查中，各级领导干部以及群众，对林晓的评价都很高，等会儿我们跟林晓谈完话，就准备回市委向领导汇报了。” 龚雷高兴地说道：“调查清楚了就好，林晓是很优秀的年轻干部，我们坚决拥护市委对他提拔重用。” 在去县政府的路上，林晓接到了葛城林的电话：“林书记，抱歉啊，我还是慢了一步，那狗日的严照居然敢举报你，现在他被双规了，真是咎由自取。对了，他的举报对你有影响吗？” 林晓笑了。 严照被双规，果然是他这位五叔的手笔。 “放心吧，五叔，我会没事的，只要我们行得端，走得正，就不怕这种捕风捉影的举报，相信市委会调查清楚的。” “那我就放心了。”葛城林高兴地说道。 县委书记龚雷的办公室。 阎粟前笑吟吟地跟林晓握了手，寒暄了几句，表示按流程来简单地做个了解，让他不要多想，也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林晓是一点都不在意，反正经得住查就一点都不怕。 接着，阎粟前根据举报信上的问题向林晓提出了询问，林晓逐一做了解释和说明。 随后，阎粟前便代表市委组织部跟林晓进行了谈话。 这次，市委组织部除了作为联合调查组的成员来对举报信上的内容进行核实之外，还要进行组织考察。 两件事同时进行，核实和考察的结果都带回去，如果有问题就终止后续的提拔流程，反之就继续走后面的流程。 “好了，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龚书记，给你们添麻烦了，林晓同志，期待下次再见。” 送走阎粟前后，林晓又给龚雷汇报了近期的工作。 “嗯，这些工作都干得不错。不过，这段时间比较关键，你尽量低调做事，节奏不用太快，等文件下来了，再大刀阔斧地干。” “领导，我一直都很低调的啊。” 六月十八日。 市委组织部就拟对林晓进行破格提拔，拟任凤山县政府党组成员，拟提名副县长人选事宜，正式向省委组织部发文请示了。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王远择亲自去了一趟省城，向省委组织部长葛超群当面汇报了林晓的情况。 葛超群对林晓有很深的印象。 五四青年奖章、全省十大优秀党员，这可是唯一连获这两项殊荣的科级干部，也是唯一一个不到一年的时间连上两次央视的干部。 这样的青年干部，作为主管全省干部工作的领导，葛超群当然也十分关注了。 对于全州市破格提拔重用林晓，葛超群表示赞同，也表示会在部务会上支持。 葛超群点了头，这事便板上钉钉了。 两周之后，省委组织部对全州市的请示做出同意批复。 七月六日上午，王远择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议，听取了市委组织部的考察情况，经讨论一致通过了关于林晓的任免事项。 在整个过程中，市长李成基本上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表示同意。 前端时间，李航被拘留的事情也在私底下流传开了。 为此，王远择还专门打电话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 所以，他知道李成为什么会这么配合，更知道这不过是李成一时的蛰伏而已。 尽管这段时间，李成跑省里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但以目前常委会的局面，他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的。 当天下午，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阎粟前带着任命文件来到了凤山县，并在全县干部会议上宣布了市委决定。 三天之后，县人大常委会召开会议，审议了县长朱丽淑提请的任免议案，经表决，依法任命林晓为凤山县副县长。 龚雷握着林晓的手表示祝贺。 他十分感慨，转眼间，林晓已经是副处级的领导干部了。 到底是上面有人啊！ 当然，他也庆幸自己跟林晓结下了善缘。 第293章 打造私人圈子 凤山官场的一颗耀眼新星就这样升起来了。 “二十多岁就提了副县长，将来会达到怎样的高度呢？” “只要不乱干，厅级基本稳了。” “我看得到部级吧，甚至还更高。” “谁说他没有靠山，打死我都不信。” 每一次的提拔，都不可避免地引来了羡慕嫉妒和猜测。 谁让他这么年轻呢！ 晚上，龚雷组织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小聚，而林晓则成了主角。 回到家里，父母都在客厅等着。 “我们的林县长回来了。” 母亲向芳静端着一碗醒酒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没想到，我们林家也可以出个县长啊，感觉跟做梦一样。” 父亲林长和笑得合不拢嘴。 林晓笑道：“爸妈，其实就是个身份，工作还是那些工作，而且比之前还要忙。” “总之，我儿子当大官了，我高兴......” 回到房间后，林晓给宋宛晴打去了电话。 “我家小林同志又升职加薪了，得请客吃饭哦。” “我家？” “怎么？你想赖账吗？” “我是怕你后悔，后悔没早一点认识我，哈哈。” “你想太多了......” “我爱你！” “我也爱你！” ...... 次日一早，洗漱完毕后，林晓对其他人发来的祝贺都做了回应。 来到县政府后，他首先去了龚雷那边。 “小林，新的舞台，新的作为，现在可以放开手脚了，你有什么想法和思路都说出来，咱们一起努力让凤山县焕发出勃勃生机。” 对于龚雷的期望，林晓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干出成绩来。 另外，龚雷也跟林晓商量，暂时还是让他兼任城关镇党委书记，毕竟刚到城关镇也没多久，很多事情才起了头，需要保持延续性。 “你主要是把握大方向，督促工作落实进度，顺便也看一看路泓伟的成色。” 对此，林晓表示了赞同。 随后，他来到了县长朱丽淑的办公室。 “县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客气了，你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我想下一步除了招商引资外，工业经济、农业农村工作这些也一并抓起来。” 林晓点头道：“我服从安排，就是怕精力不够耽误了工作。” “哈哈，能者多劳，你年轻，多承担点不是坏事情。” 随后，朱丽淑表示马上开个办公会，把分工给明确下来。 “小林，你现在到了更大的舞台上，就不要有任何的顾忌，工作上放手干，我全力支持，有什么压力，我跟你一起扛。” 朱丽淑也希望自己能干出点成绩来，毕竟她也才三十多岁而已，又是少有的女干部，而且她也看得出来林晓的背景非同小可。 换句话说，支持林晓实际上就是在支持她自己。 “谢谢县长，我会努力的。” 事实上，龚雷也一心想要干出成绩来。 两人都把林晓当成了“一把快刀”，期望通过他劈开一条光明大道。 随后，朱丽淑让秦筱玫重新给林晓安排新的办公室，并通知大家十点钟召开县长办公会。 虽然林晓还兼任着城关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但办公场所肯定要搬到县政府来，精力也要更多地往分管工作上转移。 而城关镇那边，主要抓方向、抓重点、抓执行。 “林县长，我早就说嘛，你肯定很快就到县政府来上班了，新办公室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还需要再添置什么。” “那就麻烦秦主任帮我增加一组文件柜吧，其他的都可以。” “那联络员和司机呢？” “联络员还是王成勇，司机就把城关镇的计江华调过来吧。” “好的，我来安排。” 又聊了几句，秦筱玫便去通知各位副县长开会了。 十点钟，会议准时开始。 朱丽淑说道：“现在开会，首先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林晓同志加入我们的团队.....” 林晓起身，微微躬身，感谢大家的热情，请大家以后多多支持。 褚铭旌笑着说：“林县长一来，我们班子的平均年龄迅速拉低了，应该是全市各区县最年轻的政府班子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在座的除了朱丽淑不到四十岁，其他人的平均年龄都达到四十八九岁了。 所以，林晓再一次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朱丽淑也笑道：“是啊，咱们班子的战斗力又提升了不少。言归正传，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欢迎林县长，同时也明确一下大家的分工。我已经跟龚书记沟通过了，准备让林县长分管招商引资、农业农村工作以及工业经济，其他同志的分工也一并做一些调整。” 随后，秦筱玫便将分工明细分给了大家。 大家认真看了一下分工情况，都没有异议。 散会后，许靖楠来到林晓的办公室：“晚上还没安排吧？我们聚一下。” 林晓想了想道：“贺部长下午要回来，干脆一起吧。” 贺志强能从凤山县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提任富川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也是得益于林晓的助力，此番林晓获得提拔，他专门打了电话说要回来给林晓庆祝。 许靖楠说道：“行，地方我来安排。” 正说着，柳昀的电话打了进来，也是说晚上请客的事情。 于是，几人很快就约好了，由许靖楠来安排地方。 放下电话后，许靖楠感叹道：“两年多就成为副县长，你可是创造了奇迹啊。”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林晓有市委书记王远择的支持，可如果林晓自身水平不过硬，王远择也不敢盲目地提拔。 尽管现在的林晓已经和他是平级了，但他心里并没有一丝的情绪，反而越发强烈地想要干出一番成绩出来，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前进。 前段时间向朋飞一直对公安工作吹毛求疵，也对林晓的工作颇有微词，许靖楠便有了取代他的想法。 林晓明白他的想法，也有意帮他，只是需要合适的机会。 只是这个时候，他更想先帮忙解决好兄弟柳昀的问题。 柳昀已经提任所长满两年了，具备提正科的资格，关键是近期也干出不少的成绩。 林晓的想法是让柳昀担任县公安局副局长，兼任城关派出所所长，同时从城关所分出一些人员，在工业园区设立警务室。 关于这个提议，许靖楠当即表示他来协调。 另外，林晓还有个想法就是把葛城林从西坑镇调到县纪委担任常委，但级别不变。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林晓发现自己的这个五叔还是可以做成一些事的，关键是他会全力地维护自己，所以他也得表示。 当然了，林晓是看到了西坑镇党委书记严照被双规，县里估计会很快调整一批干部这个窗口期。 可以说，此时的林晓已经站在了全县的角度来看问题，并用心在打造属于自己的圈子。 下午，林晓到城关镇开会。 一走进小院，才看到路泓伟带着众人在楼下迎接。 “林县长......” 众人纷纷上前打招呼，脸上也都堆满了笑容。 林晓还是有些惊讶：“大家怎么这么客气？” 路泓伟笑道：“这是应该的，林县长高升，对我们城关镇来说是大喜事。” 随后，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了会议室。 落座后，林晓环顾四周，开口道：“同志们，今天开个短会，主要就近期的工作跟大家做个交流。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已经明确了一大一小和一村一特色的发展策略，也出台了人人挂钩的考核办法，目标和方向都明确了，接下来就是狠抓落实，再好的蓝图，如果没有落实，就是废纸一张......” 林晓没有讲更多具体的工作，而是强调了自己的要求和思路。 大家也明白，林晓如今的精力将会更多地向县政府分管工作上转移，所以在城关镇上面就不会再像之前那么事无巨细了。 接着，路泓伟发表了讲话，表示将按照党政会议决策部署，全力以赴抓落实。 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会按照规划好的目标奋力前进。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林晓是不可能长期兼任城关镇党委书记的，总有一天他会让出这个位置，到时候势必会调整一批干部的。 至于能不能进步，林晓的态度最为关键。 所以，这段时间的表现尤为重要。 会后，林晓将路泓伟请到了办公室：“路镇长，以后镇里的工作你要勇挑大梁，各项工作都要抓起来，放手去干，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让路泓伟好好发挥，将来才有机会接替他的位置。 路泓伟一阵欣喜。 第294章 想吃皮肉之苦 路泓伟离开没多久，人大主席李富凌、副书记高鸿科也来汇报了一番工作。 直到近五点的时候，林晓的办公室才安静下来。 他抓紧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 夜幕降临，他走出办公室准备下班的时候，才发现很多人都还在忙着工作，不再像以前准点下班了。 他笑了笑，然后下楼往饭店来。 几人都已经到了。 很快，饭局就开始了。 “小林，恭喜了，你可是创造了全市的记录啊。”贺志强举杯笑道。 林晓谦虚道：“不瞒贺叔，我也是诚惶诚恐啊，您可得给我多支招啊。” “哈哈，你就是太谦虚了，你的那些成绩没几个人干得出来。” 大家吃得开心，也喝得尽兴。 次日，林晓回县里办公。 临近中午的时候，吴华景来了。 他根据林晓的建议，在上津乡推动了农家乐等措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也让他逐渐掌握了乡里的局面。 听了他的汇报，林晓高兴道：“乡村转型发展，我们既要向外学习新事物、新模式，也要向内综合本地实际情况，运用接地气的思路开拓发展，希望上津乡多多总结，提供更多的经验模式。另外，也要汲取西坑镇的经验教训，切勿触犯党纪国法。” 吴华景点头道：“林县长说的这些我们一定注意，争取为老百姓多办实事。不过，据我了解，在推广南岗模式的过程中，有些乡镇做得比较务实，所以看起来进度并不怎样，还有一些乡镇可能存在硬摊派的现象，老百姓并不是很满意。” 林晓神色一凝，道：“看来，我得抓紧去各乡镇走一走了。” 林晓将吴华景说的乡镇记了下来，无论是否要烧“三把火”，他都得去实地考察一番。 下午，林晓叫上王成勇，让计江华开着自己的车直接前往北峰乡。 他们首先来到了山边村，这里是北峰乡有名的芦柑村，村里几乎家家都有种芦柑，多的有十来亩，少的也有一两亩。 在林晓看来，有这么好的基础，以芦柑种植为重点，形成规模化种植，村子的发展还是很不错的。 但实际情况却是各干各的，种植、管理和销售方面都是各自为政，甚至还存在恶劣竞争的行为。 “你们.....你们敢砍老子的树，老子跟你们拼了。” “打人了，村干部打人啊。” “李大柱，你要断子绝孙啊.....” 不远处的一处山坳里，传来了一阵怒吼声。 看着是不远的地方，可山路难走，车子在坑坑洼洼的村路上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哪个敢碰老子的树，老子就弄死他。” “还有没有王法，我自己想种什么树就种什么树，不要你们管。” “再说了，你们又何时真正管过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呢？” “上面有任务，你们就瞎指挥......” 一个愤怒的声音咆哮着。 林晓沉着脸走近人群一看，只见一个瘦瘦的中年男子手中举着一把锄头，愤怒地跟几人对峙着。 在他的身后，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手握着菜刀，目光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那几个人。 “王二铁，你不要叫，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省政府、市政府还有县政府的集体决策，要全面推广南岗模式，这都是为了老百姓好。” “南岗乡的经验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实在不清楚就去好好地看一下，但我告诉你，他们原来比我们还不如，后来就是因为搞了特色种养殖才很快变得有钱了。” “上面有政策，乡里也一片好心。” “你别这么不知好歹，好好地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就要考虑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你们试试......”中年男子一点都不惧。 “刘主任，你还是给派出所打电话吧，把他们都抓起来，敢跟政府对抗，必须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旁边一个满嘴黄牙的男子张牙舞爪地叫嚣着。 “二铁啊，你是真想进去蹲着吗？” “我们又不是让你把芦柑树砍完，只是扩大间距，好栽种中药材，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吗？” “今天黄乡长专门来做你的工作，你要是再不听劝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旁边的几个人也在帮腔着。 “我不管，芦柑树去年才开始挂果，你们现在让我砍掉一半，我不干。要种中草药，我再另外找一块地就行，凭什么要砍树。今天你们就是把县长给喊来，我也不答应。再说了，就算有文件，有政策，那也要讲实际情况，不能乱来。” 王二铁双眼发红，紧紧地握着锄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 “说得好！” 林晓大喝一声，然后继续大声说道：“因地制宜才是根本，乱分摊、瞎指挥就是不能听。” “你TM的谁啊？瞎起什么哄？是不是皮痒了，还是想去派出所吃点皮肉之苦呢？” 林晓冷笑一声：“好啊，你这就去把派出所的人给叫来，我还真没吃过他们的皮肉之苦。” “你......” 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林晓，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点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他头晕乎乎的，实在是想不起来。 “我是北峰乡的副乡长黄平，不管你是谁，请你别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我们也是在严格落实上级的指示部署，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老百姓，基层工作不好做，老百姓的素质不高，思想固化，很多工作也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黄平心想这人面熟，万一是县局哪个单位的，还是要委婉一点，也顺便为刚才那嚣张的态度做简单的解释。 一旁的王成勇已经拿起手机将这一幕给记录了下来，他知道这个满身酒气，满嘴胡言乱语，态度粗暴，还要让派出所抓人的副乡长只怕是当到头了。 看到王成勇在录像，黄平立马就急了，瞪眼道：“你......你干什么？不许录像！我告诉你，我也有肖像权的，我要告你侵犯个人隐私......” 见王成勇不为所动，黄平上前就要抢手机。 这时，计江华从后面出来，手一挡一推，黄平踉跄了几步就跌倒在地了。 他爬起来怒道：“反了，反了，敢打国家干部，你们死定了。” 接着他转向后面说道：“刘主任，快，把他们都控制起来，我马上给派出所打电话。” 黄平一边叫嚣着，一边拿出手机。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很面熟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既惊讶又担心。 王二铁急忙上前：“小伙子，你们快走，好汉不吃眼前亏，光天化日的，他们也不敢把我怎样，大不了我就不种了。” 林晓顿时有些感动，这是多么淳朴的人。 只是，感动的同时他也越发地气愤，不仅是对黄平的粗暴作风很生气，更是对北峰乡的工作落实很失望。 全省推广南岗模式，并不是要求大家照搬照抄，不管是省里、市里还是县里也都三令五申要求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开展工作，要求做好宣传解释工作，让老百姓真正地认识和理解并配合政府的发展规划。 可北峰乡呢？ 不顾基层实际，随意下达任务，强行推进相关工作。 简直就是坑农、害农！ “没关系，我们等等看。” 林晓淡淡地说道，既然黄平要叫警察，那他也顺便看看北峰派出所又是个怎样的作风。 之前柳昀曾担任北峰派出所所长，希望他曾经的队友们不要让人失望。 “你们就等着吧。” 打完电话的黄平又朝这边叫嚣了一句，然后指挥着身旁的村主任刘东：“这几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还是专门到农村坑蒙拐骗的，还动手打人，等会儿他们要是想跑，你们一定要把他们拦住。” 刘东打量了林晓等人一圈，可眼里满是疑惑。 他怎么看都不觉得眼前这三个年轻人会是坏人，尤其是刚才那个出言支持王二铁的，那目光和神情，倒像是一个领导。 “黄乡长，要不今天就算了......” 刘东好心劝道，他是担心喝了酒的黄平万一真得罪什么人，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连累自己。 “算了？你TN的说什么浑话，老子今天必须收拾他们，谁说情都没用。” 林晓根本不理会，而是走到王二铁的身边询问起具体情况。 第295章 当场宣布停职 听完王二铁的讲述，林晓的脸色越发阴沉。 北峰乡完全是在应付，做的都是表面工作，难怪会引起老百姓的强烈不满。 “成勇，你给于仁怀打电话，让他马上赶过来。” 于仁怀原是县委办副主任，是黄再川的秘书，跟林晓一批下放到乡镇，担任了北峰乡的乡长。 两人虽有交集，但并不多。 “你们认识于乡长？” 一旁的黄平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林晓。 林晓没有理会，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种人要是继续担任乡干部的话，只会产生更多的负面作用。 “哼，狐假虎威......”黄平讪讪地说道。 一旁的刘东见状，心突突地跳。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成勇拨通电话道：“于乡长，我是王成勇，林县长请你现在到山边村来一趟......对，林县长就在这里等着。” “林县长......” 听到这几个字，黄平的醉意瞬间全无，他再次看向了有些眼熟的林晓，差点就哭了出来。 “林县长，你听我解释......我......我真不知道是你，我有点着急，想尽快把乡里下的任务给完成好，你放心，我就是吓唬吓唬而已，我......林县长......” 看着林晓冰冷的表情，黄平终于是说不下去了。 他双脚发软，嘴唇颤抖，像是站在冰天雪地一样，浑身上下透着凉意。 难怪一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很眼熟。 原来就是林晓！ 只是，他才刚刚上任，怎么忽然跑到这里，为什么没有接到通知呢？ 众人也都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林晓。 “他真是副县长？” “怎么这么年轻？” “他是好官吗？” 就在众人各自组织自己的思绪的时候，“哐当”一声，只见王二铁丢掉锄头，朝着身后的老婆喊道：“快，快去给林县长搬椅子。” 刘东也愣住了。 堂堂副县长，不打招呼就跑到村里来？ 关键还让他撞上了这一幕。 这下糟了。 之前的不祥预感，彻底成了现实。 林晓的名声很大。 除了在南岗乡干出成绩外，还得到了省委书记的肯定。 但，最为重要的是，他每到一个地方，必定会有一堆人被查处。 简直就是“官场杀手”！ 如今刚担任了副县长，难道又开始呢？ 黄平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额头上的汗珠是越来越多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副县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中的第一把火就要烧到北峰乡，就要烧到他的头上。 “林县长，我也是按照乡里的统一安排在抓落实，乡里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完成中药材的种植面积，我分配到了一千亩的任务，我也没办法啊。” 黄平用颤抖的声音解释着，他必须得自救，要找人来一起分担林晓的火力和怒气，于是把这一切推到了乡里的安排上。 再说了，他也没说假话，整个北峰乡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干。 只不过，他运气差被撞上了而已。 “这么说，你还委屈了？” “不......” 不等黄平说什么，林晓沉声道：“不管是谁，敢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县里一定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随后，他走到一旁拨通了县长朱丽淑的电话，将情况做了简单汇报，然后道：“县长，对于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我建议县政府督查室即刻启动调查程序，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最好也让县纪委也介入，不抓几个典型的话，总有人铤而走险。” 朱丽淑也很气愤，她道：“我同意，等会儿我会和龚书记和龙书记沟通这件事的。” 挂了电话，她就直接来找龚雷了，将事情一说，龚雷也被气得拍了桌子。 眼下，他和朱丽淑一样都是卯足了劲要好好地干出成绩来，哪里能容得下这种行为。 “难怪我们的工作安排下去，始终见不到多大的成效，原来是有人在忽悠我们啊。我们三令五申，要充分考虑本地实际情况，要耐心细致地做调研，切实地做好农村工作，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干，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呢......” 龚雷当即做出指示，由县纪委和县政府督查室组成联合调查组对相关情况进行展开调查。 接着，他用座机拨通了林晓的电话，开着免提严肃道：“林晓同志，我和朱县长，还有龙书记商量了一下，鉴于问题的严重性，你现在就代表县委县政府对相关人员宣布停职，调查组马上就要展开调查了，这几天你也盯一下这件事。” “好的，书记。” 电话刚挂断，一辆警车也开了过来。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路边，从里面下来三名警察。 “谁打人？黄乡长你怎么样了？” 只见北峰派出所副所长周星枫一边关心地问着，一边快步地走向黄平，他俩关系不错，经常约在一起吃喝。 “周所，没事了，就是一场误会，这位......这位是林县长。” 此时，黄平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林县长？” 周星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急忙上前道：“林县长好，我们正在执行公务，请问有什么指示？” 林晓淡淡地扫了一眼，心想：要是换做其他人的话，今天怕是要被抓进去了...... 要不然，黄平之前为何会那么嚣张，动不动就要抓人，看来两人大概率是“一丘之貉”了。 林晓看向黄平，严肃道：“黄平同志，我现在代表县委、县政府暂停你的一切职务，并要求你接受组织调查。” 林晓的话，仿佛阵阵惊雷响彻在众人的耳中。 黄平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不......不，我是冤枉的，不关我的事.....你......你没有资格停我的职，我是......” 黄平歇斯里的地叫了起来。 他很清楚，只要是调查，哪里会查不出问题呢？ 所以，他完了。 可他不甘心。 一旁的周星枫眉头不停地跳动着，心中暗自回想，不放过任何细节，他刚刚好像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表现，应该不会被牵连到吧。 这时候，又来了一辆车。 只见下车之人一路小跑地来到林晓的跟前，喘着大气道：“欢迎......欢迎林县长来调研......” 林晓摆手道：“仁怀同志，刚刚县委决定暂停黄平同志的一切职务，等候组织调查。我们现在现场办公，就说说王二铁的芦柑树问题，成勇，你做好记录。” 于仁怀的脸也沉了下来，他很担心。 因为王二铁的事情只是冰山一角，而整个北峰乡的做法都大差不差。 乡里面是专门开过几次会，但重点是强调推进速度，完成进度，主要的思路是不管用什么手段，首先要确保对上能交差。 至于老百姓怎么想，甚至是过程中出现一点小问题，那都不算事。 于仁怀跟在黄再川身边多年，自认为学到了很多为官之道，认为要实现目标，就不能按部就班，有时候运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也是必须的。 当然，关键是要让上级满意。 可现在，林晓抓住这样一件小事，不仅捅到了县里，还现场停了副乡长黄平的职务，明显就是来者不善。 一旦事情闹大，必然会牵涉到他的。 他一边听着王二铁痛斥村里面的所作所为，一边暗自琢磨着对策。 听着王二铁多次提到黄平挟私报复，于仁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王二铁和黄平原本就是认识的，而且还是同学，可两家关系并不好，父辈曾因为田地的问题闹过不小的矛盾...... 想到这里，于仁怀心中稍定，决定把黄平推出去，反正他已经被县里停职了，再背一下锅，乡里是不会让他吃亏的。 打定主意后，他义正言辞地说：“老王，我首先代表乡里给你道歉，让你受委屈了，黄平同志工作方式简单粗暴，而且带有严重的个人情绪，对你造成了一定伤害，现在县里已经停了他的职，接下来我们也会对相关工作进行调查、调整的。 对于任何人错误的做法，我们都会坚决地进行纠正，乡里会按照县里的统一部署推动落实南岗模式，目的是通过发展特色种养殖，增加大家的收入，这也是我们开展各项工作的出发点。 接下来，我们会以这件事为契机，继续优化工作方式方法，多方征求意见，把上级交代的事情办好。” 这一番话看起来是说给王二铁的，实则是专门说给林晓的，是在向林晓解释和表态。 第296章 请领导来说情 黄平在一旁气愤地睁大眼睛，几次想插嘴都被于仁怀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村主任刘东则眯着眼，心想不愧是乡长，脑子转得贼快，三两下就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的。 不过，林晓冷眼看着这幕表演，只是强调了几句便要去村委会听取汇报了。 当然，他心里早就有了判断——北峰乡的问题肯定不止这点。 在村委会，刘东做了详细汇报。 听完之后，林晓问道：“村里对农户预计增收情况是否经过测算呢？” 刘东点头道：“我们测算过，两年即可实现翻倍。” 林晓不置可否，又问道：“全村芦柑种植面积是多少？年产量又是多少？销售情况如何？” 刘东一下子就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答道：“村里种植芦柑以自家散种为主，缺乏规模效应，经济效益也不高，给大家带来的收入也很有限，这也正是我们大力推进中药材种植的原因，毕竟种植中药材的经济......” 林晓冷声道：“这怎么和我了解的情况不太一样呢？山边村的芦柑品质是整个凤山县最好的，一直以来都有很好的口碑，销售也不错。我看，之所以没能产生应有的经济效益主要在于无法形成规模化种植。” 刘东急忙解释道：“林县长，你是不知道，村里不齐心，一盘散沙，各顾各的......” 林晓直接打断道：“行了，具体是什么情况，我问问老百姓就知道了。” 随后，他让刘东将工作计划以及具体到户的目标任务清单拿了出来。 然后出了村委会，开始走访群众。 “你们种了多少中药材？” “具体是什么品种？” “哦，那原来是种什么？” “砍掉的果树、庄稼，村里有补偿吗？” “收获期多久知道？” “你们一共种了几个品种呢？” “销售怎么弄？” ...... 林晓当着于仁怀、刘东的面，详细询问农户。 果然，问题问完之后就露馅了。 此刻，于仁怀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想到林晓会这么细致。 看来是瞒不住了，于是他沉声说道：“刘主任，村里的工作做得不够扎实啊，你......” 先开口当然为了要掌握主动权了。 可林晓打断道：“于乡长，这件事的责任不安全在村里吧？” “是......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对村里的指导、督导不到位，导致工作变形走样。” 于仁怀立马就认错，态度很诚恳。 “林县长，接下来我们会组建工作专班，分组到各村进行督导，确保各项工作做实做好。” 林晓淡淡道：“于乡长，虽然这次我只是走访了几家农户而已，但问题并不少，而深层次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是值得深思的啊。” 他也没多说，除了山边村，其他村子也要安排人去明察暗访。 “我们回乡里。”林晓说道。 于仁怀立即回道：“对，对，时间不早了，请林县长到乡里吃个便饭，我再详细汇报工作。” 在他看来，自己和林晓之间还是有合作基础的，毕竟之前有共同的老领导，而老领导对林晓也不错，实在不行的话，让老领导出面打个招呼，应该就没多大的问题了。 北峰乡政府。 县纪委一室主任付邵杰神色严肃，安排工作人员按照清单提供相关资料。 随后，他让乡党政办主任范晓松用办公电话给各个村主任打电话，询问具体的推进情况，并将相关数据记录在案。 范晓松的脸色有些苍白，拨号的手有些颤抖。 他感觉大事不妙。 县纪委的都来了，绝不会是简单地了解一下工作情况。 关键是人家就在旁边盯着，让他也不好做多余的动作。 于是，反馈回来的信息果然五花八门，比如有人为了应付突击检查毁掉庄稼，有农户不听招呼就让派出所抓人，有人不交保证金被牵走牛羊的...... 这里面的问题不小啊！ 县纪委的工作人员一边记录着，一边询问着，而范晓松额头上的汗珠也不停地往下掉落。 不仅是党政办，其他科室也有县纪委的查资料、找人问话。 一时间，乡政府竟然有种“鸡飞狗跳”的模样。 乡党委书记赖德再接到消息后，躺在医院病床上冷笑了几声。 这段时间他身体不好几乎都待在了医院，而乡里面的工作基本都是于仁怀在主持。 其实，他压根就不想身体不好。 可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自从于仁怀到任后，仗着是时任县委书记黄再川的秘书出身，行事作风极为强硬，很快就拉拢了一批人，竟然将他给架空了。 作为党委书记，他的话基本不起作用。 每天看着于仁怀人五人六的上下吆喝着，他心里就难受，正好身体不舒服，便什么事都不想管，隔三岔五地跑医院。 得知县里的联合调查组忽然来了北峰乡，范晓松的心思顿时就活泛了起来。 他虽然不怎么管事，但也知道乡里面这段时间正在大力推进南岗模式，据说进度非常不错。 但实际情况，他一清二楚。 现在看来，于仁怀恐怕是要翻船了。 于是，他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的病立马就好了，且立即赶往了乡里。 殊不知，这样的人又有何用呢？ 与此同时，正在驱车返回乡政府的于仁怀也收到了消息，顿时就慌了。 联合调查组已经进驻一个多小时了，可他竟然到现在才得到消息。 这意味着什么？ 这又是要干什么？ 他开始回顾自己这段时间里的所作所为，心想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最多就是工作方式不对，管理不到位而已。 关键是他也没从老百姓的手里抠钱。 只要不贪不拿，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被批评几句。 想到这里，于仁怀心神稍定。 但，他还是拿出手机给黄再川打了电话。 “老领导好，我是小于啊。” “哦，小于啊，有事？” “老领导，我要向您作检讨，因为我急于求成，太想把工作做好，太想早点让老百姓脱贫致富，所以工作方式上有些急躁......” 于仁怀将乡里的一些做法，含蓄地说了一下，不过责任自然全都推到下面落实的人身上，而他自己主要是心急了点，管理松了一点。 接着，他就提到了忽然而来的调查组，希望老领导拉他一把。 黄再川严肃道：“小于啊，你怎么能犯这种错误呢？上面对三农工作那么重视，你怎么不小心一点？今后做什么事情，都要慎重才行。不过，你只是乡长，乡党委书记才是掌握全局的人.....” “领导，赖德再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大部分在医院里，所以......” 黄再川迟疑了一下，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哎，你呀你，让我怎么说你，早就跟你说了，不要着急，不要太过分......” “老领导，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太想把工作做好了，我不能给您丢脸啊。这次是林晓带队，他是您提拔起来的，您看，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我们马上就到乡里了。” 黄再川想了想，这个前秘书还是挺懂事的，逢年过节从来没有落下该有的礼数，那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随后，他就给林晓打了电话。 “小林，没有在办公室吗？” 林晓客气道：“黄市长好，我在乡里，老领导有什么指示？” 黄再川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也没见你到市里来坐坐，不过你现在是副县长了，工作职责确实比较大，要站在全县的高度思考问题、处理矛盾......” 林晓有认真在听，可起初也并不清楚黄再川意欲何为，后来想到后面车上的于仁怀，便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了。 果然，黄再川话题一转来到于仁怀的身上：“小林啊，小于在北峰乡，听说很努力的，你们都是年轻人，你又是领导，要多关心他一些才是，最近他在工作上遇到了一些小困难，下面人的工作方式存在问题，他很着急，你有空就去帮他指导一下......” 林晓笑了笑道：“老领导，说来也巧，我正在北峰乡，现在就在去乡政府的路上，您说的情况，我一定跟于乡长好好沟通的，有什么问题会及时处理的。”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有空的时候你到市里来坐坐。” “好的，老领导。” 挂了电话，林晓反而冷笑了一下——这表明某人很是心虚，迫不及待地搬出领导来说情。 第297章 双双被双规了 林晓的车子刚在乡政府门口停下来，于仁怀就从后面迅速地跑来开车门了，并且伸手护着林晓的头顶。 一副极其明显的狗腿架势。 “仁怀同志，不用这么客气，你先去忙吧，我跟付主任他们见个面。”林晓淡淡地说了句。 “好好好，林县长先忙，我马上安排会议室。” 林晓没理会直径来找付邵杰。 一见到林晓，付邵杰一脸沉重地说道：“林县长，北峰乡的中药材种植有大问题，签约的中药公司可能是假的。” “假的？” 林晓很吃惊！ 如果中药公司是假的，那他们提供的那些中药苗又是什么？ 他们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 随后，付邵杰叫来了一个叫做伍杰辉的年轻工作人员，向林晓讲述他在核查过程中发现的问题。 听着伍杰辉一言一语地介绍，林晓的脸色渐渐地阴沉了下来，没等对方说完，他就明白，这个所谓的丰都中草药公司，其实就是骗子公司。 北峰乡被骗子公司骗了！ 拿一些杂草苗、杂草种子冒充中药苗种，骗取农户的保险金。 更为致命的是，农户们承受着双重的损失：一是钱被骗了；二是庄稼、果林被白白地毁掉了。 林晓气的脸都青了，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一接通，那头率先传来一个清脆的女人笑声：“小林，听说你高升了，你也不来省城请客。” “彤姐，改天有空一定到丰都请你，我是想问一下，你知道一家叫做丰都中草药的公司吗？” “嗯，我知道！怎么？你不会跟他们有合作吧？他们就是个皮包公司、骗子公司.....” 又聊了几句后，两人便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后，林晓随即向付邵杰说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家骗子公司，先不要打草惊蛇，通知县公安局，让他们赶快介入，争取追回款项，减少损失。” 随后，付邵杰便安排了相关事项。 等伍杰辉出去后，他对林晓说道：“林县长，从目前的情况看，北峰乡的中药材种植就是一场骗局，不知道能不能尽量弥补乡亲们的损失。” 林晓沉声道：“有些损失短时间内很难弥补，比如被毁掉的庄稼与果林，还有老百姓被伤害的信任，被浪费的时间和精力。这北峰乡政府究竟在干什么。” “据我了解，这项工作是于仁怀在推动，乡党委书记赖德再几乎被架空，据说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待在医院里。” 林晓冷笑道：“哼，一个仗着有点背景就嚣张跋扈，一个软弱无能，都是一丘之貉，都是废物！” 这是林晓第一次使用“废物”两字，足见他心中的愤怒有多重了。 当然，不仅有愤怒，也有痛心。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林晓转头看去，只见副乡长杜平胜站在门口。 他原是县府办副主任，当初他调任北峰乡，林晓才得以被提拔并接任县府办副主任一职。 作为县府办的老同事，林晓希望他在这个过程中没有问题，这是他在看到杜平胜后的第一感想。 “平胜同志，有事？” “林县长，我想当面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见状，付邵杰起身道：“林县长，那我先去处理事情了。” 林晓随即摆手道：“不用，付主任一起听听吧。” 杜平胜心中咯噔了一下，随即便明白林晓这次是来者不善，只怕是有人要“遭殃”了。 不过，他的脸上还是抹过一缕微笑。 “林县长，我想汇报一下北峰乡在推动转型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之前我也跟赖书记汇报过，也在党政会议上多次提出有关意见......” 看着杜平胜拿着工作簿认真地说着，林晓的心稍稍地松了一下。 至少还有人是清醒，还有人是清白，不至于被一锅端。 而杜平胜汇报的问题，进一步证实了林晓的猜想。 所有的问题指向一个人——于仁怀！ 事实上，出了杜平胜，还有几个乡领导也提出过不同意见，但都没有起到作用。 又过了一会儿，北峰乡党委书记赖德再终于也赶到了，他一副憔悴的样子，握着林晓的手道：“林县长，欢迎你来北峰乡指导工作，实在抱歉，我在医院，没能第一时间赶回来。” 林晓淡淡道：“德再同志身体不适，可以理解，要好好休息才是。” 听出了林晓的话中之意，赖德再挤出笑容道：“林县长放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会耽误工作。” 不会耽误？ 林晓冷冷地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北峰乡搞成现在这样子，作为一把手，他的责任是跑不掉的。 这时，伍杰辉进来汇报，说中草药公司的人回复今天无法赶来乡里，看明天上午行不。 林晓让伍杰辉转告明天在县里举行座谈会，希望相关人员到场。 等林晓安排好工作后，于仁怀笑着上前请示说到了饭点，请林晓等人去食堂就餐。 林晓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说等相关情况搞清楚以后就会返回县里。 看着于仁怀极力相劝却没能成功的一幕，一旁的赖德再暗暗欢喜，心中也打定主意，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于仁怀给扳倒，只要把大权掌握在手里，再“拨乱反正”，到时候也算是一份成绩。 至于林晓的态度，只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想必就能转变。 人啊，往往过于自以为是！ 直到晚上九点，调查组才将相关资料整理完毕，约谈的对象也都谈完了，这才返回了县里。 回来的路上，林晓给龚雷打了汇报电话。 龚雷白天的时候也接到了黄再川的电话，还是借着关心下属来说情，龚雷让林晓把相关工作继续往前推。 刚和龚雷通完电话，黄再川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黄再川更为直接，希望林晓高抬贵手，并表示他可以在职权范围内给予林晓更多的支持。 林晓越听眉头越皱得紧，在耐心听完话后，微笑道：“黄市长，现在县里还在进行初步的核查，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黄再川意味深长地说道：“小林啊，水至清则无鱼，昨天我给王书记汇报工作，对市里的一些不好现象也表示痛心，但有时候有些事就只能徐徐图之。不过，王书记对你还是抱有很大期待的，也让我多关注你的工作，希望你能尽快地成长起来。” 他是在向林晓透露他现在是站在王远择这一边的，也就是说他和林晓实际上是一条战线上的“同志”，所以林晓得懂得什么叫“该放手就放手”。 林晓也没过多地表示什么，只是说他明白了，然后谢谢黄市长的关心，他会认真对待这件事的。 第二天上午，赖德再和于仁怀一起来县政府准备参加在座谈会，结果一进会议室就看见付邵杰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见两人进来，付邵杰起身冷声道：“赖德再，于仁怀，县纪委已经展开初步核查，请二位就相关情况配合调查。” 两人顿时就呆住了，于仁怀率先反应过来，用力地摇着头道：“不是.....你们搞错了，我.....我要给......” 接着赖德再也大叫起来：“为什么？这都不关我的事，我生病......” 付邵杰冷笑一声，道：“带走。” 至此，北峰乡一二把手双双被双规了！ 其实在昨晚，县公安局就对骗子公司的相关人员展开抓捕，并进行了突审，当中两名“业务人员”吐露了很多情况。 在北峰乡，他们一共骗取了百万保险金，其中给于仁怀的回扣达十万，给黄平的有两万，其他的一些村干部从一千到一万不等。 而赖德再，因为不怎么管事，但还是给了一万。 林晓在接到县公安局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向龚雷做了汇报，然后龚雷当即指示对相关人员采取双规措施。 可以说，北峰乡的领导班子已经烂透了。 所以，调查组并没有因为查清了这次的事情就解散，而是继续对其他问题线索展开调查。 第298章 做了救火队长 次日一早，龚雷又紧急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 “好的，各位领导，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林晓列席会议，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做了汇报。 “太过分了。” “典型的坑农害农。” “一定要严肃处理。” 众人听了，个个气愤得很。 这种明目张胆鱼肉乡里的行为，引起了众怒。 传出去，也是整个凤山县的耻辱。 县长朱丽淑气得胸前剧烈起伏：“龚书记，我建议从严从重查处相关责任人，同时尽最大努力追回所有款项，并派工作组进驻北峰乡做好善后工作。” 副书记曲征原也表示同意，并提议由林晓担任工作组组长，尽快将北峰乡的问题处理好。 他笑着说：“林晓同志有经验，老百姓也相信，是最合适的人选。” 对于这个提议，大家都表示赞成。 就这样，林晓成了众望所归的“救火队长”。 会后，龚雷和朱丽淑又一起向林晓交代了几句，同时县里还紧急下拨了一笔专款用于此次事件的善后事宜。 从这次的事情上，林晓越发地觉得想要把工作干好确实需要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才行。 另一方面，也让他提高了警惕，毕竟他已经是正式分管农业农村工作了，保证相关工作稳步推进是他的职责。 随后，林晓又通知了农业局、审计局等相关单位领导，以及调查组，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安排。 此时的北峰乡，人心惶惶。 一二把手去县里开会被直接双规的消息也已经传了回来，有些消息灵通的人也打听到，县里的工作组马上就要全面介入乡里了，对有关问题展开调查与纠正。 而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更是慌了神。 有人想要退还好处费，却发现电话打不通了。 当初笑得有多灿烂现在就有多懊悔。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乡纪委委员康维文的思绪，他一脸恼怒地抬头看向门那边，只见门口站着乡农办主任肖英华。 “康委员，我想向你汇报一下......”肖英华小心翼翼地说道。 “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康维文不耐烦地答道。 他的心情很糟糕，因为他也收了好处费，尽管他也搞不清为什么骗子要给他这个不是管农业发展的塞红包。 但作为纪委委员，带头违纪违法，肯定是要从严从重处罚的。 所以，他哪里有心情听别人汇报工作呢？ 再说了，他也不管农业发展方面的工作，农办主任来汇报什么工作呢？ “康委员，我......我违反了党纪，我.....我要主动交代......” 肖英华非但没走，还红着双眼说道。 “呃......” 康维文愣住了，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心慌啊。 这时，门口又有人在探头了。 “干什么？”康维文大声说道。 “康委员忙着呢，我......我想给你汇报一下工作。” 不用猜，这个大概率也是来“主动交代”的。 大家这么慌，想必也是听到了风声。 “等我忙完了再说。” 康维文挥手道，心情越发的沉重。 作为纪委委员，不仅自身有问题，连乡里面干部也大面积出问题，那责任就更大了。 “你们都回去吧，等县里的工作组到了再说。” “康委员，我......” 就在肖英华哭丧着脸准备再次表达态度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康委员，我想给你汇报一下工作.......” ...... 好不容易将这几个要主动交代问题的人打发走，康维文又开始纠结自己的事情了。 可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他气恼地抬头看去，见党政办主任范晓松站在门口，惊疑道：“老范，你也来......” “康委员，有个会议通知......” 范晓松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脸色有些苍白，黑眼圈也重，看来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我知道了。” 康维文点头道，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等县里的工作组一到，他就第一时间找林晓交代问题，争取主动。 没过多久，林晓带着工作组来到了北峰乡。 没作停留，直接开会。 看着党委书记和乡长的位置空着，众人心中胆战心惊。 “现在开会，首先请副县长林晓同志讲话。”乡党委副书记连海永说道，今天由他主持会议。 林晓的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地扫视了一圈，然后沉声道：“先请付邵杰同志讲几句吧。” 只见，付邵杰黑着脸，拿出一张纸念道：“黄平，范晓松，康维文，肖英华......” 每念到一个名字，下面就有一人浑身颤抖，仿佛听到了审判一般。 “请以上同志到纪委配合调查。” 下一秒，一群纪委工作人员走进了会议室。 随后，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骚乱”。 有人大喊冤枉。 有人叫嚷着主动认错。 直到被念到名字的人全都被带走了，会议室里才安静了下来。 接着，林晓严肃道：“同志们，根据县纪委、县公安局的调查，初步掌握了以上人员违法违纪的行为，接下去等待他们的是党纪国法的惩处。我在这里奉劝大家，不要觉得法不责众，不要以为吃拿卡要是小事，凡是吃了不该吃的，拿了不该拿的，就是违规，就是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大家也不要抱有侥幸的心理，是不是别人不知道，是不是没人把你供出来，会后县纪委会设立专门的接待室，希望大家主动交代问题，争取主动。记住，接待室仅今天才开放。” 林晓的话很明白，被带走的人是查到了实证，而留下的人也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除非，干干净净不怕查。 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的凝重。 接着，林晓宣布和中草药公司的合同全部作废，等公安机关将相关情况调查清楚，追回款项后，再逐一退还，同时补偿老百姓的损失。 随后，林晓将话题转移到工作上来，他强调要充分做好调查研究，充分做好老百姓的思想工作，切实结合北峰乡的实际情况，尽快推动乡村转型发展的各项工作。 杜平胜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详细地记录着。 现在乡里一下子空出了这么多位置，剩下的机会就多了。 会后，林晓又留下仅剩的几个乡领导，要求他们在关键时刻务必保持定力，相互配合，全力化解目前的困境。 与此同时，县纪委临时接待室门口，排起了长队，除了乡里的干部，还有一些村干部。 县里的力度空前，大家也都被吓怕了。 林晓在和领导班子谈完话后，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德济元的关彤，请她来县里，就全县整体推广中药材特色种植进行详细地对接。 健康产业园的企业已经陆续入驻了，资金也开始逐步落地，但在各乡镇的发展上面，还缺乏进一步的统筹规划。 如果让各乡镇自行摸索，极有可能还会出现类似的事情，那整个工作就会出现偏差了。 为了确保方向上的正确，必须进行统一规划。 林晓还准备以一些种植养殖大户为支点，成立几个合作社，而专款中的一部分将用在合作社的发展上。 拿过手机，关掉静音，林晓才发现自己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其中黄再川就打了五个。 他随即给黄再川打了电话，抱歉道：“黄市长，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在开会，手机是静音模式，没有注意到。” 黄再川声音冷冷道：“没事了，我已经知道了，是他自己不争气，我也无能为力，那你先忙吧。” “黄市长，我改天当面向您作汇报......” “不用了，你做得没错，如果连自己都管不住，还怎么指望给老百姓办事，还怎么让上级领导放心，我之前也多次提醒、告诫他，但他总是不听，现在摔跤了，怪得了谁？就这样，我还有个会。” 说完，黄再川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林晓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他自然是听得出来，这位老领导对自己是心生不满了啊。 可正如黄再川自己所言，于仁怀自己要违纪违法，能怪谁呢？ 摇了摇头，然后给龚雷回了电话。 “小林，黄市长找你了没？” 第299章 大变动大调整 “嗯，领导，刚刚才结束通话。” “哦，咱们的黄市长很关心他的前秘书啊，提出让于仁怀主动退回不正当所得，希望县里能对他从轻处理。” “他倒是没跟我说什么，估计是我开会调静音没接到他的电话，惹他不满意了。” “没事，领导肯定能理解我们的工作，我会专门去一趟市里，你安心工作就行，尽快处理好北峰乡的问题，其他乡镇也盯一下，不能让好政策在推广中变形走样，甚至是变质。” “明白，领导。” 随后，林晓将统筹推动各乡镇乡村转型发展的思路说了一下。 对此，龚雷是十分认同的。 说实话，北峰乡出现这样的问题，也表明县里的工作并没有做到位。 结束和龚雷的通话后，林晓在副书记连海永和副乡长杜平胜的陪同下到村里调研。 当然了，乡里的事也在村里已经传开了。 得知之前全力合作的中药材公司是骗子后，大家一边砍了原先种下去的杂草树苗，一边喊爹骂娘。 林晓第一时间代表县里给各位村民道歉，表示县里的工作没做到位，才导致这种不该出现的问题，同时也详细向大家介绍了县里的补偿方案以及下一步的整改措施。 “林县长，你会亲自全程监督吗？” “其他人我们是真不敢相信了。” “我们只相信林县长，你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其他人就算说得天花乱坠都不可靠。” “对，请林县长给我们做主。” 抓了犯事的领导，还承诺全额补偿损失，大家越发地信任林晓，而他也表示，绝对会亲自推动北峰乡的转型发展，也希望大家多理解、多支持、多配合。 这样，大家的情绪才算稳定了下来。 假药苗风波基本化解后，接下去就是如何尽快恢复发展的事情了，这才是重中之重。 尽管已有了安排，但关键还得看落实。 北峰乡的领导班子不齐，再加上之前的工作思路有问题，那书记和乡长肯定是要从外面调入。 林晓把熟悉的人逐一排了一遍，觉得把南岗乡副书记霍超给调过来最合适，让他直接一步到位担任乡党委书记。 霍超再南岗乡担任副乡长的时候就分管农业农村工作，后来也配合着做了不好工作，林晓对他的评价是创新不足，但踏实苦干的精神不错，萧规曹随完全没有问题。 这也是很多基层干部的共性。 关键是现在北峰乡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走上发展的正轨，尔后才考虑其他的事情。 至于乡长的人选，让县里安排就好了。 只要一把手切实把握全局，并按照规划来执行就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再说了，龚雷虽有向他征询相关人选，但他也不可能把所有位置都占了，除了僭越外，恐怕也会给自己留下个不好的名声。 接着，林晓一行人又走访了几个村子，村民们也基本上都接受县里的安排。 一旁的连海永和杜平胜心中暗自佩服，林晓比他们都年轻得多，可老百姓就是愿意相信他，愿意跟着他干。 想了想之前各自都做了哪些工作，不免有些惭愧。 原本两人都指望着借这次有机会再进一步，可一路听着林晓跟群众们的交流，两人渐渐的没底了。 林晓总共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北峰乡的所有村子都走了一遍。 通过跟村民们的交流，一方面是消除假药苗事件的影响，一方面是了解各个村子的具体情况，为下一步的决策作准备。 在林晓耐心又细致的安抚与讲解下，村民们的积极性又被调动了起来。 大家的主动性其实也反映出对于发展的渴望。 另外，老百姓的心中自有一杆秤，知道谁是真心为大家做事，那自然也就愿意跟随了。 有些人觉得这一次北峰乡算是因祸得福了，因为出了假药苗事件，才有了后续林晓亲自来推动乡里工作的事情。 “没想到这么快就领导补偿款了。” “你也不想想是谁在管这档事，换做其他人的话，我敢肯定不会有这么高的效率。” “没错，林县长出手，我们才有希望。” “这一次，我们要抓住机会，改变贫穷落后的局面。” ...... 拿到药苗补偿款后，大家都美滋滋议论起来，既对林晓越发的有信心，也对自己的将来越来越有信心。 “这个天煞星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我一看到他心里就发怵。” “果然又延续了之前的传言，他到过的每个地方总有人要遭殃。” “就是，真不知道接下去会是哪里。” “太狠了，这次有些人的问题也没那么严重吧。” “没办法哦，在他的眼里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 ...... 一些干部心里慌慌的，生怕哪天纪委就找上门了。 不仅如此，其他乡镇的人也胆战心惊的。 这林县长要么静若泰山，要么摧枯拉朽。 “看来，要赶紧把他分管的工作给干好，千万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其实，只要把工作干好，他也不会在鸡蛋里挑骨头。” “没错，只要认真干工作，干出了成绩，他也会拉一把的。” “不过，他还是不要来我们这里呀。” ...... 北峰乡的剧变，引起了全县各乡镇的强大反响。 大家又一次见识了这位年轻副县长的铁血手段，随之而来的便是威信的提升了。 关于各式各样的议论，林晓多少也知道一些，不管是好的或者差的，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完全是对事不对人，而这一切都是他的职责所在。 当然了，他也感觉到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确实是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 尤其是在县政府大楼里，原本跟他比较熟悉的人，在看他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的敬畏。 至于其他的副县级领导干部，对他也客气了许多，完全是一副平等相处的样子，而不像之前还把他当成小兄弟。 “领导，我建议北峰乡的新书记由南岗乡的霍超同志来担任，他...... 另外，经过前期的治安大整顿，现阶段城关镇的治安环境有了非常明显的改善，老百姓赞誉有加，城关派出所也在园区设置了治安室，为园区各项工作的开展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这种局面来之不易，更需要加强、巩固，我推荐柳昀同志担任县局副局长，并兼任城关派出所所长...... 西坑镇的葛城林同志，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我觉得他挺适合县纪委的工作。当然，他跟我有一点亲戚关系......” 龚雷在听完林晓的汇报工作后，便向他征询了相关的人选，而林晓也毫不隐瞒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龚雷点头道：“嗯，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实话，龚雷最开始确实是因为林晓背后的靠山而看重他，可后来就渐渐地因为林晓的能力而倚重他。 在他看来，以林晓的能力，以及背后过硬的关系，说不定哪天就他平起平坐了，甚至还会超过。 很快，县五人小组会议统一了意见，接着书记碰头会确定了相关人选，然后县组织部兵分多路展开考察工作。 三天之后，县委再次召开了常委会议，通过了拟任职务名单： 霍超拟任北峰乡党委书记。 吴兰拟任北峰乡党委副书记，提名代乡长人选。 柳昀拟任县公安局副局长。 葛城林拟任县纪委常委。 伍杰辉拟任北峰乡纪委书记。 黄加威拟任北峰乡党委委员，拟提名为副乡长人选。 何赛花拟任南岗乡党委副书记。 包天赐拟任南岗乡党委委员，拟提名为副乡长人选。 与此同时，县委常委会议还研究了有关人员的处分决定。 由于赖德再态度端正，主动交代问题，县委最终给了严重警告，并拿掉他乡党委书记的位置，然后调到县农业局当副主任科员。 于仁怀虽也主动交代，全额退还不当所得，但依旧被双开，然后移送司法机关进行下一步处理。 黄平则被撤销党内职务，免去副乡长职务并将为科员，调至工业局工作。 至于康维文和范晓松则记过处分，以副科级安排在北峰乡。 总之，所有人都受到了应该有的处罚 一周之后，林晓和县组织部副部长高仲谋一起到北峰乡宣布县委干部任免决定。 第300章 专项工作组来了 会议由副书记连海永主持。 他心中一片苦涩。 这几天，他也尝试着往县里跑了几趟，但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会上，林晓对新班子提出了要求，会后又专门给领导班子谈了话，要求大家尽快投入工作，更要求充分吸取经验教训，强化调研，改变作风，务实工作。 随着新班子到位，北峰乡的工作逐步地走上了正轨，林晓也放心了许多。 老百姓得知新任的乡党委书记是从南岗乡调来的，也欢欣鼓舞。 而此次被提拔的人纷纷表示要请林晓吃饭，于是林晓便组了局，把大伙儿都叫上了，其中还包括吴华景、段坪策、丁尚坤等人。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随意点，今天主要是给大家庆祝，你们是主角，要多喝点，哈哈。”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还是先敬了林晓，没有林晓的话，他们大概率是没有今天的进步的。 林晓也叮嘱他们，一定要好好地干工作，不该碰的东西千万别碰，只有这样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其实，关于这句话的潜台词，大家心里都有数。 饭局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 回到家中，才知道葛城林已经来了一会儿，正跟自己的父母聊得挺起劲的。 “林县长回来了啊。” “五叔，这是在家里，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行......” 之前，葛城林专门找他汇报了工作，但主题思想就一个，那就是一切行动听从林县长的指挥。 这次葛城林不仅被任命为县纪委常委，而且还兼任了营商办主任，全面负责全县营商环境的督导工作，这也是林晓跟龚雷和朱丽淑商量之后的决定。 事实证明，通过林晓的努力，各方面的成效还是很明显的。 两位主要领导也都想出成绩，自然会支持愿意干事、能干成事的林晓了。 而对于葛城林来说，从一个普通的副镇长，一下子进入县里的关键部门，欣喜若狂的同时也坚定了心中的念头，那就是紧跟林晓这个大侄子的步伐。 葛城林待了快一个小时才离开。 第二天，林晓就带着葛城林到健康产业园区视察项目建设的推进情况，跟现场的项目管理人员进行了交流，了解工程进度。 看着一片繁忙的景象，他不禁点了点头。 随后，他们又来到了工业园区，并随机走访了几家企业。 “现在周边的环境好多了，几乎看不到小混混的踪迹，就算是偶尔有，警务室那边也很快来处理。” “公交车多了，我们上班方便多了。” “路灯、路面这些都修好了，晚上加班也不怕一个人走夜路了。” “那个一站式服务中心实在是太便利，我们少跑好多路，也少花很多时间。” “谢谢林县长......” 听着大家的反馈，林晓满心欢喜。 接着，他们又来到了一站式服务中心。 林晓一边指着一个地方，一边和葛城林说着什么，然后两人都点了点头。 “学长好......”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林晓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小伙子。 “你是......王兴闳？” “学长你还记得我啊，是，我是王兴闳，我今天来办点事，没想到遇到学长，听说你高升，恭喜学长了。” 林晓摆摆手道：“你毕业了吧，现在在哪里工作？” “学长，我考了公务员，过段时间就要去富川县报到了。” 他是受了林晓的激励和影响，才萌生了从政的想法，结果还真通过省考成功上岸了。 原本他是想回凤山县，但凤山县没有适合他专业的岗位需求，所以就选择了富川县。 “祝贺你，加油干，在基层能学到很多的东西，一定要有耐心，一定要谦虚务实......” 林晓笑着和王兴闳说了一些自己的感受，但他也明确指出这些感受要王兴闳自己去体会才会真正懂得，随后两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知为何，林晓对这个学弟有一种很不错的好感，心想着将来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推他一把。 “谢谢学长，我一定努力做好。” 林晓点点头道：“嗯，好好干吧，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合作了。” 这句话听得王兴闳热血沸腾，连连点头。 不过，林晓也就是顺口一说，尽管心里确实有这种念头，但他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离开凤山县的，除非哪天到了市里，那才真有机会关照一下这个充满梦想的学弟。 只是，他也没想到，没过多久他竟然真的可以关照王兴闳了。 紧接着，林晓和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亲切地握手，对他们提供的高质量服务给予充分肯定，并鼓励他们多思考现有流程，不断提出优化建议。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晓在葛城林的陪同下，走访了各个乡镇，同时也深入村子，跟老百姓进行交流沟通。 每到一处，乡镇的主要领导都很重视，都要亲自作陪，不过林晓只让分管农业农村工作的副职陪同就行了。 前呼后拥去调研，基本上就是在搞形式，也太可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他也明白为何这些乡镇长这般重视，主要还是北峰乡的前车之鉴让他们担心。 当然，林晓明确告知，只要好好落实县里部署的工作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他也的确不是无缘无故对人下狠手的。 ...... 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行，企业一站式集中服务中心成效显著。 与此同时，王兴闳写的一篇帖子也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帖子的主题是以一个企业的角度，全程体验了一站式服务的效率，其中还配上了相关的对比数据和图片。 随着热度的持续上升，帖子很快就上了热搜。 有打电话来询问的，有专门上门体验的。 很快，便有官媒开始关注了。 这天，林晓接到了宋宛晴的电话：“我说林县长，你是不是偷偷摸摸背着我做了什么？” 林晓吓了一跳，急忙解释道：“啊，没有啊，我......” “哼，还说没有，都上了这么久的热搜了，你居然不告诉我，你就只顾着自己进步，不想让别人进步吗？这么好的一个宣传素材你竟然......” 一听这个，林晓松了一口气，笑道：“哦，原来是这个啊，怎样？不错吧。” “我不管，你们不能接受其他媒体的采访，等我安排人来。” “宋大小姐是准备亲自出马吗？” “怎么，不欢迎吗？” “我哪敢，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求之不得，扫榻以待，哈哈。” “不要脸......” “也不知道是谁每次都说......” “去你的.......” 林晓开心地挂了电话，这段时间有些忙，去省城跟宋宛晴相聚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没过多久，省委专项工作组来到了凤山县。 工作组由省发改委副主任周军豪带队，省商务厅，工商局等相关部门都来了人，省委宣传部和省电视台也都派了人。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蔡自力，以及发改委等部门的负责人陪同。 一行人首先在县委会议室召开了见面会。 周军豪介绍此行的目的：“这是省委徐书记批示的重点工作，要对凤山县企业一站式集中服务中心进行深入挖掘报道宣传，要形成心新的模式，并在适当时候进行推广，办事效率低是目前企业急难愁盼的大事情，凤山县的创新做法是解决这一困境的有效突破口......” 周军豪对凤山县的做法给予了充分肯定。 蔡自力在讲话中也表示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营商环境优化工作，将继续努力，持续探索新的服务方式方法。 龚雷和朱丽淑也都做了简单的发言。 随后，林晓做了专题汇报。 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男友，宋宛晴的眼中满是爱意和欣赏，林晓的优秀表现让她看到了两人未来的可能。 前段时间，她的父亲专门跟她谈过，准备把她调回北城，是在她的极力坚持下，父亲才没再那般强求。 可她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会做出最终的决定。 因而，她希望林晓能尽快地成长起来，这样她才好跟家里人说 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一看是母亲的号码，她便轻轻地后门出了会议室。 第301章 宋宛晴的压力 林晓讲完后，周军豪率先鼓了掌。 “林晓同志，你们这个一站式服务中心，在目前的制度框架内实现了对服务职能的全面整合，又借助互联网的便捷，实现了让企业少跑路，让数据多跑路的目标。 表面上看是简单的集中服务，实则是办事理念的转变，凤山县在这方面走在了前面，实现了突破，我感觉受益良多......” 周军豪对凤山县、对林晓都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之前他就认识了林晓，知道他得到了省委副书记娄长旸的认可，并打造出了南岗模式在全省推广。 如今，林晓又在优化企业服务上面做出了创新举动，这让他不由得多了几分的欣赏。 难怪二十多岁就坐到了副县长的位置上，没有硬实力的话，就算放在这个位置上恐怕也玩不转吧。 接着，大家对一些地方提出了疑问，林晓都一一做了详细的解答。 随后，一行人便前往服务中心参观了。 “你刚刚跑出去干嘛呢？” 刚才他在台上讲的时候，看到宋宛晴从后门溜了出去，很长时间才回来，所以逮着机会就上前问了问。 “我去接了电话。” 宋宛晴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随即又笑靥如花，“嗯，刚才表现不错哦。” “哦，那你准备怎么奖励我。” “晚上再说。” “好啊。” “你......” 看着林晓的表情，宋宛晴真想抽出手给他来个温柔的巴掌，可一想到前面走着那么多领导就放弃了，但还是白了林晓一眼。 后头的朱丽淑见两人有说有笑的，便上前道：“小林，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 林晓急忙介绍道：“县长，这是宋宛晴，在省委宣传部工作。” “小宋，欢迎你来凤山县做客，以后常来啊。”朱丽淑微笑着伸出手。 “朱县长好。”宋宛晴也笑着跟她握了手，“感谢朱县长对林晓的帮助和支持。” “小宋你太客气了，小林工作能力突出，可是为我分担了不少的压力啊。” 这是发自肺腑的话，朱丽淑确实对林晓的工作很是满意，甚至还有些期待。 对于这样一个得力下属，她自然也会关心其个人问题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好好地问一问。 不过，今天看到宋宛晴后她就放心了，眼前这个女孩不仅美得不可方物，还落落大方，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大户人家，所以心里自然也是为林晓感到高兴的。 “小林，小宋难得来一趟，你尽量多抽出些时间来陪陪小宋，工作是忙不完的。” 林晓笑道：“谢谢县长，保证完成任务。”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来到了服务中心，服务中心一早就接到了任务，并做好了相关准备工作。 一行人一边观摩，一边跟现场几个来办事的企业员工进行了交流，了解实际的情况，得到了一致的好评。 不久后，周军豪召开了座谈会，对服务中心的运作模式进行探讨，其中有几个具体经办人提出了不错的建议，都被周军豪记录了下来。 这是省委书记交办的重点工作，没有人敢懈怠半分。 下午的时候，工作组又在招待所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对了解到的情况进行了汇总与分析，梳理出问题来。 五点多，工作组再次召开了座谈会，向凤山县反馈了一些思路和建议。 林晓听得很认真，有些建议的确对现阶段服务中心的流程优化有很大的帮助作用。 晚上，县委在招待所宴请了工作组。 林晓虽然只是副县长，但因为是这项工作的主导者，也被安排在了主桌。 周军豪举杯道：“小林，你了不得啊，这可是全省的创新之举，将来肯定是要推广+开来的。” 林晓谦虚道：“周主任过奖了，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和完善，请周主任多多指导。” 周军豪微微点头道：“其实，有些问题并不在模式本身，而是规章制度的约束，数字化信息技术......” 他对林晓的欣赏似乎又多了一些：自身能力突出，又有省领导的关系，将来的路必然很远。 散席后，林晓和宋宛晴一起返回了宿舍。 一进门，林晓的嘴唇就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 宋宛晴的嘴被堵住，传出了压抑的声音，片刻之后她终于是推开了林晓。 “等......等一下，你先去洗一下。” “我等不了了，都多久了......” “不行，你浑身都是烟酒味。” “那我们一起......” ...... 许久之后。 宋宛晴脸蛋绯红地躺在了林晓的怀中。 “你这么急干嘛？” “你不急吗？还说我。” “你......” 两人温存了一阵子，宋宛晴忽然轻声道：“林晓，你要加油哦。” 林晓一愣，这语气有些不对劲，急忙问道：“怎么呢？” “今天是我妈打来的电话。”宋宛晴悠悠地说道。 林晓一下子就明白了，看来是家里给她压力了。 像宋家这种顶级世家，子女的婚姻是大事，很多时候都成为用来编织关系网络、巩固家族权势的筹码，而宋宛晴作为宋家三代嫡长孙女，不仅长得绝世美颜，还是北城大学的高材生，必定会被其他世家给“看上”的。 如今，她已毕业有大半年了，估计家里也在开始在考虑这件事了。 难怪今晚总感觉宋宛晴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林晓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声道：“你放心，我一定努力。” “我知道，过两天我准备回家一趟，跟奶奶好好地说一说，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我们先生个宝宝吧......” 话音未落，林晓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宋宛晴看了几秒，然后把她紧紧地搂在了怀疑。 “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们一定会得到你家人的祝福，现在奶奶已经认可我了，爷爷也一定会认可我的，你爸爸妈妈也都会认可的，现在我已经是副县长了。” “我知道，你真的很优秀，只是有些时候，仅仅是你自己优秀还是不够的......” 宋宛晴也抱紧了林晓，心中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林晓清楚宋宛晴想表达的意思，他一边将宋宛晴搂紧了，一边暗暗下定了决心。 隔天一早，当宋宛晴醒来的时候，发现林晓坐在床边盯着她看。 下一秒，林晓俯下头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宋宛晴害羞地说道：“还没洗脸呢。” “没关系，我都喜欢。” 突然，宋宛晴坐了起来，准备下床：“哦，对了，我给你做早餐。” 林晓握住她的双手道：“我都做好了，起来吃吧。” “好。” 吃完早餐后，林晓开车将宋宛晴送到了县招待所。 直到下午，工作组完成所有的工作后才返回了丰都。 临走前，周军豪表示会尽快将有关情况梳理出来，然后上报省委决策。 他跟林晓握手告别的时候，笑着让林晓有到省城的话一定要联系他。 宋宛晴探头出来，朝林晓依依不舍地挥手。 等车子远去后，朱丽淑走过来笑着说道：“小林，你有时间要多去陪陪女朋友啊。” 林晓笑道：“谢谢领导的关心。” “嗯，你之前是跟周主任认识吗？” 林晓点头道：“在省城的时候见过一次，吃过一次饭。” 朱丽淑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不过这个回答已经印证了她的猜测。 这小伙子不简单，省里也有点关系。 这时候，周添校来通知大家开会。 会议由龚雷主持，主要是对林晓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同时指出企业一站式集中服务中心是得到了省委徐书记的高度认可的创新之举，一定要继续改进与完善，并加大宣传力度。 林晓提出，可以借助这次机会，通过宣传凤山县的良好营商环境，在省城举办一场招商引资专场活动。 这个提议立即得到了龚雷和朱丽淑的同意，朱丽淑还表示会从县财政里拿出一笔专款用于这次的招商活动，龚雷则指示宣传部要把各项宣传活动跟专场活动有机结合起来。 会后，林晓立即召开了招商引资专场活动的筹备会，将时间定在了下个月中旬，安排各部门分工协作。 第302章 王书记的溺爱 省委会议室。 书记徐泽承正在主持召开省委常委专题会议。 “听了工作组关于凤山县智慧政务的汇报，让我眼前一亮，心头一喜，凤山县的新做法不仅解决了制约营商环境优化的瓶颈，还为政府改善工作机制提供了可供全省借鉴的模式，这势必会为招商引资工作带来促进作用。 接下来，相关部门要尽快形成意见文书，在全省推广凤山县的智慧政务模式。同时要持续总结经验，向有关部门就制度和管理流程提出更多的优化建议。 这项工作涉及方方面面，因此省委省政府要成立领导小组，由我和达珉同志任组长，长旸同志以及各位副省长担任副组长，办公室就设在省发改委......” 徐泽承亲自担任组长，足见他对这项工作的重视程度。 省长任达珉的神色相对平静，对徐泽承的安排没有异议，表示要加大力度，通过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加快各大项目的推进速度。 他是从交通部空降下来的，主要的执政思路是想以大项目带动全省经济发展，为此他还专门跑了好几趟部委，也到各州市去督促相关的推进工作。 对于这个新模式，他自然也是感兴趣的，可徐泽承插手进来了，他就觉得意义不大了，因为主要成绩肯定不是他的，那就没必要花费太多的精力了。 九月初，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联合发文，在全省推广“凤山模式”，并明确了领导小组的职责。 同时，各大媒体也将围绕“凤山模式”进行集中宣传。 省委书记亲自挂帅推动的工作，在全省上下一下子就引起了高度关注。 各州市在收到文件后，第一时间对文件进行了深入学习，对“凤山模式”进行了专题研究讨论。 不少市县组建专题调研组赶赴凤山县，进行实地观摩学习。 “已经有近二十个单位联系要来观摩学习，我这两天都不知道接了多少个电话......” 朱丽淑笑得合不拢嘴。 龚雷也喜笑颜开的。 这下，凤山县算是彻底出名了。 几天之后，市委书记王远择带着市委常委、秘书长周自正，市委宣传部长杜召恒到凤山县调研。 王远择没有打招呼，所带随行人员也不多，便直插服务中心，现场了解运作效率。 等县里得到消息的时候，王远择一行人已经在来县政府的路上了。 龚雷立即组织常委们到楼下迎接。 “把林晓也叫来。” 楼下，龚雷忽然想起创建一站式服务中心的主角不在，立即让周添校赶紧打电话。 结果林晓去乡镇调研了，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那算了。”龚雷摆手道。 很快，一辆银色中巴车从前方的路口处缓缓驶来。 众人全都精神振奋，一副翘首以待的表情。 车子停稳后，王远择率先走了下来。 龚雷赶紧上前，满脸笑容道：“欢迎王书记到凤山指导工作。” 王远择跟他握手，笑道：“龚雷同志，这次我们不打招呼，直接到现场进行体验，效果很不错啊。” “谢谢王书记的关心，我们会继续努力的......”龚雷谦虚地说道。 随后，王远择跟其他领导逐一握手，正准备上楼的时候，他忽然转向龚雷问道：“龚雷同志，林晓呢？” “王书记，林晓同志去下乡调研了。” “哦，去了哪里，我们也去看看。” “......” 龚雷愣了一下，心想：这都到楼下了，知道那小子不在，居然就要掉头去看他，真要这么明显吗？ 不过，领导的要求不管合不合理，都要马上照办。 接着龚雷上了中巴车，朱丽淑和郑通铭坐着县里的车子跟在了后面，其他人则回各自的工作岗位。 “呃，怎么走了？” “就握了个手！” “这也太快了吧。” 办公楼里，一些人看着中巴车离开，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 之前得到市委书记要来的通知，大家在第一时间做好了准备，振作精神地等待着市领导的检查。 谁知道，市领导只在门口“虚晃一枪”就走了。 这操作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原因——之所以不上楼，那都是因为林晓不在，而且还要去看他！ “这也太夸张了吧。” “王书记其实就是来找林晓的。” “他究竟是何方妖孽啊？” “哎，人比人，要气死人。” 众人议论纷纷，有感叹的，有羡慕的。 而这个时候，林晓正在山边村参加村民大会，就全村特色种植养殖进行规划，主要是以芦柑为主的相关水果种植规划。 接到电话，得知王远择竟然要直接来这里，他也是十分的吃惊。 放下电话后，他继续听取大家的意见，也没告知大家这件事——主打一个顺其自然！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来到了山边村。 看着林晓被围在中间，跟村民们有说有笑，王远择也不免赞许道：“干任何工作，只要深入群众，倾听群众心声，那方向就永远不会错。” 郑通铭费了一番劲儿才挤入人群，来到林晓的身边：“小林，王书记他们到了。” 林晓点头，然后才对大家说道：“乡亲们，市委王书记来看望大家了。” “啊，市委书记？” “在哪里？” “咱们村里好像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官吧。” 众人发出了一阵惊呼。 不远处的王远择听到众人的议论，不由得笑了，心想：这位小师侄倒也跟自己一样，不打招呼，不搞花架子，务实干事。 他满面春风地走来跟大家打招呼，听在林晓身边笑着说：“刚刚听到了大家的讨论，我觉得很好，县里既要加大对基层工作的指导，也要给大家自主选择的权力，倾听大家的真正诉求是什么......” “对，王书记说得对。” “我们就是相信林县长，要不是有他在，我们都不知道今年要怎么过。” “没错，之前那些干部就知道捞好处，没有一个像林县长这样，愿意听我们说话。” “就是这样的，那些贪官污吏就该千刀万剐。” ...... 看见王远择依旧是一副笑容，大家便纷纷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王远择看向一旁微笑着的林晓，点头表示赞同的同时，心中也有了另外的盘算。 一行人在村里待了近一个小时，详细了解了村里的发展规划，听取了村民们的意见。 返回县城时，林晓也坐在了中巴车里。 “小林啊，我听说，你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是不是真的啊？”王远择笑着问道。 林晓一愣，急忙委屈道：“王书记，这可怪不了我吧，他们要是自身没问题的话，我怎么能把问题揭露出来呢？” 王远择含笑道：“别激动，就是随便聊一聊，我想了一下，你在南岗乡、城关镇履职的时候，确实有不少干部被查处。” 林晓顿时觉得挺无语的，但这却也是事实。 一旁的周自正也打趣道：“林晓同志眼里装不进任何沙子，这份坚决跟违法乱纪作斗争的勇气与决心的确值得表扬，有这种态度十分难得，毕竟现在很多地方都讲究一团和气。” 杜召恒也说道：“没错，林晓同志每到一个地方，都做出了突出的成绩，这充分说明，人才是干事创业的决定性因素。” 王远择也接着感叹道：“一个领导班子，一个协作团队，班长最重要，不仅工作上要敢于较真，还要敢于面对困难，更要有勇于直面问题并奋力去解决的魄力，在这点上小林你还是做得很好的，至于一些闲言碎语倒也不用在意。” 面对几个市委领导的称赞，林晓有点受宠若惊地笑道：“谢谢领导的认可，我一定继续努力干好本职工作，至于那些说闲话的人，我看他们可能心中有鬼吧。” 王远择哈哈一笑，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回到县里，王远择召开了会议，先听取了凤山县的工作汇报，后对凤山县近期的工作给予充分肯定，要求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加快经济发展，并指出凤山县政治生态环境持续改善，关键还是要干事创业。 会后，一行人在招待所用餐。 除了林晓，作陪的都是县委常委。 第303章 北城见准岳母 席间，王远择主动跟林晓碰杯道：“小林，你没有给市委丢脸，很不错。” 原来，他刚才特地强调去省委汇报工作的时候，省委主要领导对市里大胆启用年轻干部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所以，他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林晓的认可。 众人感到震惊的同时，也就理解为何林晓会被破格提拔了。 龚雷也十分兴奋，因为王远择如此直白，肯定是对林晓近期的工作表现很满意，而林晓干出来的成绩自然也可以算在他的头上。 因而，他的雄心之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如今他已经正处级满两年了，再熬一年就可以再争取上一个台阶了。 更为关键的是，林晓和王书记的关系不一般，而他跟林晓的关系也应该算不一般的吧？ 同时，朱丽淑看向林晓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欣赏，并在心里感叹要是能多几个像林晓这样年轻帅气又能干的副手该有多好。 一天下午，林晓随朱丽淑，带着商务局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来到了省城，他们将在这里举办一场为期三天的招商引资专场活动，而明天将正式拉开帷幕。 前段时间借助线上线下媒体做了一系列的宣传，已经邀约了不少企业。 林晓也提前跟省旅游局、省中医药管理局联系过，请他们帮忙推荐一些企业到现场洽谈。 丰都日报、商报也专门打了广告。 而随着凤山县知名度的提升，也自发吸引了不少企业的关注，根据初步的统计，对此次招商会表达兴趣的企业总数已经达到了五十家。 在朱丽淑和林晓看来，至少可以谈成十家。 昨天，宋宛晴请假回北城了。 林晓知道她回去的目的，尽管心中满是忐忑，但也做不了什么。 虽然他的确很优秀，可像宋家这样的大家族，可选择的优秀年轻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已经赢得了宋宛晴的感情。 眼下，他只能做好自己，将担忧埋藏在心底，然后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来。 三天招商会顺利结束，明确表示要去凤山县投资的企业有十二家，预计总投资额为二十五亿元，此外还有好几家企业表示会去凤山县进行实地考察，然后再决定是否投资。 “能有这样的成绩是相当不错的，今晚大家好好地休息一下。”朱丽淑满意地说道。 几天时间，能有二十多亿元的投资金额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了。 看到林晓疲惫的样子，朱丽淑关心道：“小林，这几天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 林晓笑了笑道：“谢谢县长关心，我没事......”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宋宛晴的电话，他向朱丽淑示意了一下后就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宛晴，你回来了吗？” “林晓，你来一趟北城吧，我妈要见你。” “啊......” 林晓不禁发出一声惊呼，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怎么？怕了？” 林晓立即道：“我怕什么，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欢喜，我迫不及待呢。” 宋宛晴笑道：“这就对了，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我.....我离家出走呗，我跟你私奔，只要你要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林晓一怔，宽慰道：“宛晴，请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 宋宛晴在情绪上的波动他感受得到，看来是跟家里人谈得没那么好，而未来丈母娘忽然要见自己，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但，这件事迟早是要面对的，而且他还要比宋宛晴更加乐观地去面对。 “好，那我等你。” 结束通话后，林晓就来向朱丽淑请假了：“县长，我想请几天假去一趟北城。” “是有什么急事吗？需要帮忙吗？” 林晓笑道：“没事，就是去见......见宛晴她妈妈。” “哦，原来是见未来的丈母娘啊。”朱丽淑笑道，随即又露出惊讶的表情追问，“小宋是北城的？” 林晓点了点头道：“是啊，她就是为了我才来丰都的。” “那你可得好好珍惜，不要辜负了人家啊。” 朱丽淑一边说着，一边想着：既是省委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又是北城人士，家世恐怕不一般吧。 越想越觉得惊讶，或许林晓发展得这么快就跟女朋友家里有关？ 随后，林晓就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去北城的机票，然后把航班信息告诉了宋宛晴。 接着，又去商场置办了衣服，还理了发。 总之，要把自己打理得精神一点，更要养足精神来面对明天的考验。 次日九点多，飞机准时从丰都机场冲入跑道。 林晓深吸了一口气。 一路走来他都十分的努力，甚至可以说已经做到了极致，虽然能走到现在的位置，有老师梁维望的关系，也有师叔王远择的关照，但他自己也有实打实的成绩。 在这点上，他无疑是自信的，而且他也相信自己不会比任何家族的三代或者什么官二代差。 至于家世，那是无法选择的，也是无法改变的。 如今他已经是实职副县级干部了，而他不过才二十多岁而已。 放到哪里，都是拿得出来的。 ...... 林晓不断地给自己打气，目光也变得越来越坚毅。 过了好一会儿，飞机顺利降落在北城机场。 刚走到出口处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宋宛晴，因为她那绝世般的容颜实在是太耀眼了。 看到林晓走过来，宋宛晴脸上笑开了花，张开双臂飞奔过来。 林晓也一把将她深深地拥在了怀里，很快就沈醉在那淡淡的幽香之中。 过了许久，宋宛晴才挣脱林晓的臂膊，说道：“我妈晚上要请你吃饭，现在还早，我带你去四处逛逛吧。” “行啊。” 两人就跟普通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手牵手，逛商场，吃美食，拍照留影，在北城的许多地方都留下了两人充满爱意的画面。 很快，夜幕就降临了。 宋宛晴挽着林晓的手来到吃饭的地点，一处在四合院里的中餐厅。 “阿姨好！” 林晓主动打了招呼，感觉宋宛晴母亲顾永玲的目光还是很温和的。 来之前宋宛晴特意讲了一下母亲的性格，林晓知道这是一个性情温和但又坚韧笃定的知性母亲。 “坐吧，之前就想见见了，小晴她奶奶一直念叨着你，有时间的话，我也想去松茂村看看。”顾永玲的脸上始终带着温婉的微笑。 林晓从容道：“欢迎阿姨到松茂村走一走，看一看，那里风景如画，空气清新，乡亲们也很淳朴......” 顾永玲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尝一尝这边的菜，我也不常来，据说都是招牌。” “谢谢阿姨。” 包厢里的气氛很轻松，顾永玲始终带着温和。 可林晓心里明白，关于自己的一切，她早就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有些不经意的问题，其实是在验证或者探究。 不过，林晓的确也没隐瞒什么，问什么答什么。 看菜上得差不多了，顾永玲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自己女儿，然后转向林晓说道：“小林，虽然今天是初次见面，但阿姨还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叮...... 宋宛晴将汤勺放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也有一丝的祈求，但还是带着几分的决然望向了母亲。 林晓也放下筷子，微笑道：“阿姨您说，我一定尽力去做。” 顾永玲微微一笑道：“阿姨知道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小伙子，二十多岁就担任了副县长的职务，这确实十分难得，而小晴的情况你大概也了解一些，她的个人问题，我们一家人都十分重视，尤其是她爷爷，还有她爸爸。之前，你救了小晴，我们一家人都很感激。但是，你和小晴的事情，现在还不是很合适......” “妈......” 宋宛晴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握住林晓的手，五指紧扣，似乎很害怕林晓忽然间就跑掉了一样。 “小晴，你听完。” 第304章 一个两年之约 顾永玲缓缓道：“小晴，这不单是我的意思，也是你爸的。不过，我跟你爸也谈了一下，你能得到幸福才是我们共同的心愿。所以，我想跟小林定下一个约定......” 顾永玲的话语很柔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不过，林晓还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两年之约虽然很难，但至少不是直接反对。 “谢谢阿姨的认可，我出身普通家庭，爸妈都是普通人，但我坚信只要足够努力，就可以战胜一切困难的。两年时间做到正处级，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我对自己有信心。当然，这不是拿我跟宛晴的感情做赌注，而是要向你们证明，我和宛晴是真心相爱的，我是有能力、有信心给宛晴幸福的，我是配得上宛晴的......” 林晓坚定地说着，自从知道了宋宛晴的家世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和宋宛晴之间的感情之路肯定是不会那么平坦的。 对于像宋家这样大家族来说，一个人就算再优秀也是独木难成林，而如今提出了明确的条件，反倒是一件好事。 看来，林晓还是多少有一点是被接受了。 顾永玲微微笑道：“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你和小晴之间还是要保持理智，我们都不想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林晓看了一眼宋宛晴后，说道：“阿姨，您放心，我们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此时，宋宛晴的脸微微发红，目光看向桌上的菜肴，并回避着母亲的眼神。 听林晓避重就轻的话语，顾永玲微微地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宋宛晴，这才轻叹一声道：“我是小晴的妈妈，自然是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的，也不想看到家里为了她的事大费周章，这个约定是我和她奶奶商量后争取来的，希望你能理解我作为母亲的一番苦心。” 林晓起身，向顾永玲躬身道：“谢谢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我会向你们证明的。” 顾永玲点点头道：“嗯，那你看看还要不要再加点菜呢？” 林晓摇头道：“谢谢阿姨，不用了，我已经吃好了。” 顾永玲道：“行，那晚上就到这吧，小林，辛苦你跑一趟了。对了，小晴的姑姑在央视，你要是有什么亮点成绩的话，不妨让小晴联系一下宣传的事情，至于有没有价值，能不能上电视，就交给专业人士来判断。你救过小晴，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表示感谢的。” 林晓明白，这话有两层意思，即使不同意他和宋宛晴在一起，但也不妨碍对他提供一些帮助以报答他对宋宛晴的救命之情。 看起来相当的大气，却无处不在展示着宋家的实力，给人一种很强的窒息感。 不过，在林晓看来这倒是不错的助力。 毕竟，有一条可以直通央视的渠道，的确对宣传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既然宋家这么大气，那他也没必要小家子气。 走到门口时，顾永玲问道：“小林，你住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林晓笑道：“谢谢阿姨，不用了，我还没定酒店，我打算就在附近住一晚，明天回去了。” “那好，自己注意安全，再见。” 随后，顾永玲拉着宋宛晴的手上了车。 宋宛晴上车的时候，回头朝林晓露出了一脸充满坚决和鼓励的笑容。 看着车子渐渐远去，林晓也终于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脑海里开始复盘今晚跟顾永玲交流的每一个细节，并没有像或者电视剧里那种大家族盛气凌人的剧情。 但林晓明白，这一切都是基于自己救过宋宛晴，又得到了宋宛晴奶奶沈淑贞的认可，或许还加上自己二十多岁就已经是实职副县级了。 也许，宋家是在观察。 在给自己机会的同时，也给了他们自己更多的观察时间。 如果这两年自己不能有更大的进步，又或者宋家面临着更大的利益交换时，或许他和宋宛晴真的就要“先上车后买票”了。 可林晓并不想让宋宛晴为了他而跟家人生隙，甚至是决裂。 一段得不到家人的祝福的婚姻真的能幸福吗？ 所以，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时，手机震动了起来，林晓打开一看，是宋宛晴发来的。 “在丰都等我。” 内容很短，但足见宋宛晴的爱意了。 林晓也满心欢喜地回道：“好，我等你。” 走了一段距离，林晓找到一家宾馆住了下来。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而且全都是同一个人打的，这时他才记起吃饭的时候是调成了静音的，尔后一直在想事情给忘了。 他急忙拨了过去：“抱歉，昊哥，手机调静音了。” “没事，你在哪，出来喝酒。” “我在北城，具体在......” “行，你等会儿，我让人来接你。” “那不用了，昊哥，你告诉我位置，我打车过去。” “那也可以.....” 由于堵车的原因，足足半个小时才到了宋明昊所说的地点。 “小林，就等你了，来，这边坐。” 看林晓走进来，宋明昊笑着起身打招呼，然后将林晓拉到了身边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酒。 “来，大家干一个！”一旁的韩海丞提议道。 众人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现场除了有宋明昊和韩海丞外，还有另外两名年纪相仿的男子。 “哥几个，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林晓，泉宁凤山县的副县长......” 随着宋明昊的介绍，两个陌生男子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惊讶。 二十来岁的副县长，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小林，这个是高勋杰，在发改委工作。”宋明昊指着面容白皙、眯着眼睛的男子说道。 “杰哥，你好。”林晓主动举杯道。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家兄弟，来，干一个。”高勋杰很客气。 喝完酒后，他又接着说：“小林，你这么年轻就做到副县长，真是年轻有为啊，牛！” 林晓谦虚道：“杰哥过奖了，都是领导们的抬爱，再说了，也没法跟杰哥你比啊，我毕竟是在比较落后的地方。” “小林，你说得不完全对，依我看，在落后地方更考验一个干部的毅力与品质，我敢说这也是领导看重你的一个因素。” 其实，高勋杰已经是发改委的副调研员了，也就是副处级的干部。 “杰哥说的是，我有点妄自菲薄了.....” 接着，宋明昊又介绍起另外一个：“小林，这位是侯志英，是纪委的正科级检察员。” 林晓同样举杯道：“英哥好，我敬你一杯，但我就不请你关照了，这纪委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哈哈......”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侯志英起身道：“幸会啊，小林，干了。” 林晓心里清楚，这两人能跟宋明昊一起吃饭喝酒，想必家里也是有些背景的。 虽说高勋杰和侯志英都是在熬资历等机会再进一步，但对于林晓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副县长，他们还是不敢小觑的，尤其是他们也看出来林晓和宋明昊的关系比较亲密。 这时，宋明昊跟林晓碰了下酒杯后问道：“今天跟二婶见面了吧，怎么样，没压力吧？” 林晓苦笑道：“昊哥，你说呢？你比我清楚啊，我怎么可能会没有压力呢？我到现在都还感觉是在梦里呢。” 宋明昊一脸邪笑道：“得了吧，你小子的胆量绝不可能就这么点。再说了，我家老爷子也知道这件事了，但还没有表态，二叔虽然不太高兴，但奶奶发话了，那二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总之，你得好好表现，你得加油。” 林晓一听，反倒觉得有些开心，虽然是定了个两年之约，但实际上他已经进入了宋家的视线之中。 目前，正处在一个为期两年的考察之中。 对于一个崛起于微末的小人物，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相当的难得了。 可能，他和宋宛晴都有些过于紧张了。 “谢谢昊哥，我们再喝一个。” 宋明昊带来的消息，让林晓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一旁的高勋杰疑惑地问道：“昊哥，你和小林能不能别打暗语啊......” 侯志英也跟着点了点头。 宋明昊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林晓和我们宋家月亮的事情，我提醒你们哦，这事别到处乱说。” 高勋杰和侯志英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万分惊讶的表情。 第305章 又结识俩公子 宋宛晴是整个北城圈子里都知道的大美人、大才女，关键她还是宋家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女。 无数自诩才子帅哥的家族三代代表人物，都在盯着这个大美人，其中不乏有打主意想要跟宋家结亲的。 要不是之前宋老爷子表态在宋宛晴大学毕业之前不考虑这件事，只怕宋家的门槛都要凹进去不少了。 谁知道，这位宋家月亮在毕业没多久就被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拿下了。 很显然，这小子已经得到了宋家月亮的垂青，而整个宋家也已经知道了。 想到这里，高勋杰和侯志英都向林晓投去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小林，你家里......” 高勋杰只问了半截话，但意思却很明了。 这么年轻就是副县长，而且追上了宋家月亮，恐怕是有什么了不起的背景，否则让人难以置信。 林晓心里明白，但淡淡地笑道：“我就是个普通人，我爸是中学老师，我妈做点小生意，有机会的话，杰哥和英哥可以去凤山县看看，虽然没法跟北城比，但别有一番味道......” 高勋杰越发震惊了，一个普通小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关键要是让那些世家公子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怕要羡慕嫉妒恨吧。 此时，韩海丞说道：“你们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要是你们也亲眼看到林晓给老百姓带来的变化时，你们就会觉得他坐到这个位置确实是实至名归。如果我是省委书记，我立马让小林当市长，当市委书记，不信的话，你们问问昊哥？” “如果我是省委书记的话，我直接让林晓来接我的位置，反正我也不爱当官，哈哈哈......”宋明昊笑道。 高勋杰和侯志英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但他们并不觉得这只是在说笑而已。 林晓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然后笑着说道：“两位大哥，请注意用词，我可是现职的副县长啊。” “怕什么，你这个宋家准女婿，谁敢动你？谁要是这么不长眼的话，不用昊哥出手，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他。所以，放心说，大胆做，哥哥们都挺你，是不是，昊哥？”韩海丞硬气地说道。 宋明昊微微点头道：“小林，虽然我们不常在泉宁，但你要是需要帮助的话，尽管开口，我们定会尽力的。只不过，我先说好了，你要是胆敢欺负我家小妹，或者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敢跟你保证，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这话在外人听来或许会瑟瑟发抖，但在林晓看来却是妥妥的关爱，看来这位宋大哥已经把他当真妹夫了。 “放心吧，哥。” 林晓表情淡定，语气自信。 接着，宋明昊又说了上次在凤山县的所见所闻，连带着林晓的工作成绩。 这让高勋杰和侯志英越发的惊讶，心想：有了这样的成绩，再有了宋家的支持，这小子将来肯定是会一飞冲天的——二十多岁就是实职副县级，那三十岁之前肯定可以到达实职正处，三十五岁之前可以到厅级，四十岁就可以到部级...... 高勋杰内心的冲击力更大，因为他的父亲高延年已经年过五十，才刚刚被提为江州省宣传部部长。 所以，他认定林晓的未来的前途绝对会超过他的父亲的。 同样的，侯志英心中也有些感触。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是“飞速晋升”了，因为他比林晓还小就已经是正科级了，但他有个当副市长的老爹，这跟林晓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有很大不同。 但不管怎样，他还是颇为佩服林晓的。 “小林，我们喝一个。” “还有我。” 高勋杰和侯志英举杯敬了林晓。 这一刻，林晓凭借着自己那些实打实的成绩，以及宋家带来的光环，让这两个平时眼高于顶的二代公子心服口服。 宋明昊说道：“勋杰，你将来有机会的话，可以选择去全州市，那样就可以跟林晓合作了。” 高勋杰苦笑道：“昊哥，不瞒你说，我倒是很期待的，只不过我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想要去基层怕是没那么容易。” 宋明昊说道：“想办法去挂职啊，这样基层工作经历就补上了，再回来的时候竞争力就够了，到时候提处长不就顺理成章吗？”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 “只是什么，让你老爹出马啊，难道他还没几个朋友吗？再说了，娄书记不就是在泉宁吗？还有，不是我说你，不要老是窝在大城市，到下面去走走肯定是有帮助的。还有你，志英，也是一样的。” 宋明昊虽然不在体制内，但同样深谙官场之道，毕竟是出自宋家这种顶级世家，身边都是做官的家人，再不济也知道个三瓜两枣吧！ 对于宋明昊的这个提议，林晓是乐见的，说不定高勋杰来挂职还真能为市里争取到大项目呢。 于是，他举杯道：“那我可就在全州市等你了，杰哥。” 高勋杰笑道：“还早啊，这得看时机，不过真有机会的话，还请林县长多多关照我啊，哈哈。” “互帮互助，互帮互助......” 几人喝酒聊天，直至深夜。 第二天上午，和宋宛晴告别之后，林晓就飞回丰都了。 下了飞机，林晓给师母郭芙颖打了电话，问中午的时候能不能到家里蹭饭。 郭芙颖笑着表示欢迎，还说会亲自把他老师给叫回来。 “小林，你和小宋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实在对不起了，师母，最近太忙了。” “傻孩子，跟我们道什么歉呢，知道你忙，没事啊，中午多吃点，师母做了你爱吃的菜。” “谢谢师母，您辛苦了。” 林晓每个月都会抽出一两天的时间来看看老两口，有时候还会带着宋宛晴一起来，只是上个月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就没来了。 老师梁维望可能不会有太大的感觉，毕竟他也很忙，但郭芙颖就不一样了，尽管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但还是很乐见林晓来的，况且梁攀也一直不在身边。 “林晓，你这是来办事？”梁维望问道。 没等林晓开口回答，郭芙颖抢先说道：“我不是跟你讲过吗，小林好不容易来一趟，让你别一进门就谈工作，能不能先把饭吃完了再谈。” “行，就听郭院长的。” 郭芙颖这才笑着说道：“小林，你吃你的，别管你老师。” 饭后，林晓陪着老师坐在沙发上聊天。 这段时间，林晓大力推动企业一站式服务中心的事情，得到了徐泽承的肯定，并在全省推广。 作为老师，梁维望的确很开心。 甚至有消息传来，这件事很有可能将作为泉宁省优化营商环境的典型做法，在全国进行推广。 这可是给省委省政府争光的事。 得知这一消息后，林晓也十分的开心：“老师，我也是按照您的教诲，深入分析企业发展难点问题，通过解决问题来推动发展，这都是用您的理论在指导实践啊。” “你小子，就不要给我脸上抹光了，我教了那么多学生，带了那么多的博士、硕士，其中也不乏有从政的，可为什么就没有其他人做出你这样的成绩呢？这就是所谓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梁维望做出客观的评价，他的脸上始终带有笑容：“不过，还是那句话，你不能骄傲自满，要继续努力。虽然你是全省最年轻的副县长，但你一定不要躺平，一定要借助你年轻的优势多多创新，一定要继续奋斗......” 林晓点头道：“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我也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记住了，这不是丟脸不丢脸的问题，而是要做到问心无愧，有始有终，并坚守本心，这样，以后的路才会走得稳当。” “知道了，老师。”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林晓笑了笑，然后有些腼腆地说道：“其实，我是刚从北城回来，宛晴她妈妈想要见见我，所以我就去了一趟北城。” 这时候，郭芙颖也走了过来：“老梁，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喝上小林的喜酒了。” 梁维望也笑道：“你已经是副县长了，确实要早点解决个人问题。” 见老两口高兴的样子，林晓有些动容，但还是苦笑道：“老师，师母，这件事暂时还不行，主要是宛晴家里对我还不是很满意，还要考察我.....” “什么？对你还不满意？”郭芙颖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第306章 拜会两位大佬 梁维望的脸上也有许多愁容，尽管已经大概猜出了宋宛晴的身份，但还是低估了北城宋家的择婿要求。 在他看来，自己的得意门生也不过二十多岁，但凭借耀眼的成绩破格提为副县长，已属人中龙凤了。 可，如此优秀的年轻人居然还得不到完全的认可，着实令人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看小宋挺明事理的，她家里怎么这样呢？”郭芙颖明显有些不悦。 这时，梁维望凑了过去，低声地跟郭芙颖讲了一下。 “北城宋家？” 听完之后，郭芙颖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接着说道：“原来是宋家的嫡长孙女，这就难怪了。” “哎，我倒是觉得，现在早就是新社会了，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只要两个人真心实意，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话是没错，可为什么还要弄什么两年之约呢？要是两年之后，小林还达不到他们的要求怎么办，难道真会硬生生把两人拆开吗？所以，老梁，这件事你得帮忙，你现在是常委了，应该有办法的。” 梁维望笑了笑道：“我说郭院长，你还是有点不相信咱们的小林县长啊，我跟你说，以他的自身能力，两年时间足够的。还有，你真以为宋家是随随便便说出来的吗？依我看，他们早就算好了。所以，林晓，你只要好好努力，问题应该不大。” 有了老师的这句话，林晓的心宽了许多。 “小林，小宋乖巧懂事，完全没有豪门大小姐的那种娇气，你们要是能走到一起真的是挺好的，师母也为你们高兴。所以你要加油努力哦，我和你老师可盼着早点喝你们的喜酒呢。” “谢谢师母，我会努力的。” 这时，梁维望沉吟道：“事实上，你要真成了宋家的女婿，从长远来看是有得有失的。” 林晓一惊，急忙问道：“老师，这怎么说？” 喝了口茶后，梁维望娓娓道来：“首先，以宋家的资源，只要你不乱来，送你上部级应该问题不大，这就是‘得’。其次，在‘失’这方面，也好理解，宋家本就树大招风，而你又是宋老爷子最疼爱孙女的丈夫，自然会受到很多的关注，从某种程度上讲，宋家反倒成了你的桎梏而不是参天大树。 等将来你想要往更高层走，想要一览众山小的时候，势必会面临诸多的压力，一方面是宋家内部的压力，毕竟在宋家的体系里也不全都姓宋，彼此之间也会有竞争，甚至竞争还不小；另一方面是宋家之外的压力，宋家太强大了，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担忧，不可避免地回引发一些争斗。 所以，你得做好准备。” 这下林晓明白了，这番话已经把他未来可能会面临的局面给说清楚了。 “老师，我感觉这些还有点远，事实上从我第一天上班开始，就从来没有想过能到部级即便是厅级我都觉得是梦想，我想着要是能当上处级干部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我始终认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在什么岗位上，做好本职工作，多为老百姓解决一些问题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就顺其自然，这个跟有没有宋家没有关系，而是我一直的想法。” 看着一脸诚挚的林晓，梁维望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你的心态很好，你是你，宋家是宋家，只要你努力做事，其他的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只不过，你现在已经进入宋家的视线了，更要时刻保持清醒，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做出选择。 而且越往后，你越要面临战队的选择，这就需要你在大是大非面前，要有独立自主的判断。正如你刚才所讲，要有自己的目标和底线，一切以做实事为主，以为人民谋福利为主。这些话听起来像是空话，可实际上要想走得更远更高，就必须坚持做到这一点。 要记住，做官跟做人一样，要持良心以立身，要守底线而行事，要尽心力以履职，要怀民情而屹立。 原本这些在我是准备放在以后再跟你说的，但现在既然你跟宋家有了这层关系，那跟你说说也是有必要的了。” 之前，梁维望主要是从一些具体的事务上给予林晓建议，而这一次明显是在为他的将来提供心理建设。 毕竟，他的这位得意门生如今已是全省最年轻的副县长，又跟宋家有了紧密的关系，将来的路必定会长远，因而也就希望林晓的目光要比一般的副县长更高更远。 “谢谢老师，我一定牢牢记住您的教诲，坚持本心，坚守底线，坚持为老百姓办实事，努力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林晓心中也很感概，有这样一位能点拨和提携自己的师长的确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 梁维望温和地笑了笑道：“当然了，你也不用把豪门世家当成猛兽洪水，他们之所以可以成为世家绝不是坐享其成，而是因为他们也曾做出突出的贡献，甚至是牺牲，并且延续至今。 而世家们之间的争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理念的不同。事实上，也不用说这些世家豪门，就算在省里、市里，大家的理念和思路也有不尽相同的时候，那自然而然就会产生分歧与竞争，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求同存异，尽可能地让更多人一起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所以，该争的时候一定要争，该妥协的时候也要敢于妥协，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想法和思路得到最大限度的展现。总之，只要自己不迷失方向，目光始终看向前方，那走出来的路基本就不会有偏差。” 梁维望的话语中还表达着另外一种思想，那就是——在官场之中，尤其是在中底层的阶段，凡事都可能会有对错之分，可越往高层走，这种黑白之分就会越发的模糊，而在这个阶段就不能单纯地用主观的思想去考虑或者解决问题了。 师生俩一边喝茶，一边交流。 林晓感觉收获很大，而且听老师的分析，其实宋家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认可了自己，所以所谓的考察实际上更像是一种期待，期待自己能给他们带来惊喜。 想到这里，林晓便觉得更心安了。 下午，林晓联系了发改委的周军豪，去他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两人谈了很多关于智慧政务的事，也谈到了企业一站式服务中心的事。 周军豪看着不卑不亢的林晓，心中颇有感慨，这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副县长，居然干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成绩，着实令人佩服。 席间，周军豪主动邀请林晓晚上一起吃饭，不过林晓告知他晚上准备到娄长旸那里，只能改天再约了。 周军豪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心中对林晓是羡慕嫉妒，或许还带着点恨，因为据他所知，眼前这个年轻人至少得到了徐泽承、娄长旸和梁维望三位省委领导的关注和认可。 这样的人脉资源放到哪里都是难以想象的。 因此，他也认定只要这小伙子不乱来的话，将来的发展绝对是一路坦途。 临近下班的时候，林晓给娄长旸发了一条短信。 很快，张龙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六点多，林晓就在省委大院门口等着了，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想或许有一天自己也能到这里来...... “小林，上车。” 这时，张杰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迟疑几秒后，林晓赶紧拉开后车门，一边坐了进去，一边跟娄长旸打招呼：“娄书记好。” 娄长旸笑着问道：“看你站在那里笑得傻乎乎的，是有什么好事吗？” 林晓也笑着答道：“让娄书记见笑了。” “是不是和小晴的事情定下来了？记住了，到时候可得请我喝杯喜酒啊。”娄长旸关心地问道。 “娄书记，还早着呢？我昨天去了趟北城，和顾阿姨见了一面......” 娄长旸笑道：“哦，这样啊，咱们回去说。” 回到家后，张杰龙就告辞了，临走前向林晓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吃饭的时候，林晓简单地说了一下去北城的经过。 听完后，娄长旸笑着说：“小林，宛晴她妈妈想要见你，就说明对你是有一定的认可的，否则还见你干嘛呢。另外，小晴也才毕业，你也还年轻，不用太着急，依我看，给你两年的时间是充裕的。所以，剩下的你就放开手脚去干，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娄长旸也越发地看重。 有了娄书记的这番话，林晓心中更有底了。 吃完饭，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林晓便告辞了。 从娄长旸的家里出来后，林晓就拨通了张杰龙的电话。 第307章 机场遇猥琐男 和张杰龙的酒局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因为林晓跟他说明天还要去机场接一个特别重要的人。 虽未明言，但张杰龙也猜了个八九分，便早早地结束了酒局。 察言观色，是一个合格秘书的标配技能之一。 第二天，林晓提前近半个小时赶到丰都机场。 从出口出来后，宋宛晴也第一眼就认出了林晓，与她自己耀眼万丈的特质不同，她能一眼就认出林晓，那是因为她的眼里就只装了林晓一个人。 与在北城一样的是，宋宛晴依旧张开双臂投入到了林晓的怀抱中。 旁人在惊叹宋宛晴绝世容颜的同时，也暗暗对林晓产生了羡慕嫉妒，甚至是恨的情绪。 尤其是几个和宋宛晴同机抵达的年轻小伙子，在飞机上就琢磨着找机会跟宋宛晴搭讪一下，要到联系方式，谁知道一出机场，这个绝世大美人就投入了同样年轻帅气但更有气质的小伙子怀里，让他们顿时就像失恋一般，心中无比郁闷。 “走吧，我们回家。”宋宛晴挽着林晓的手，开心地说道。 这时候，一个穿着花衬衫油头粉面的男子拦住了他们，并且露出猥琐的笑容对宋宛晴说道：“你好，美女，认识一下，我叫沈天启，你们去哪儿，我可以送你们......” 林晓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哪里钻出来的，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呢？就算是想挖墙脚，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吧。 宋宛晴把头埋在林晓的怀中，根本就不搭理对方。 沈天启见状，依旧不死心道：“美女，我认识很多大导演，你这么好的条件，要是去拍电影或者电视剧的话，肯定一夜爆红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老公，我们走吧。”宋宛晴仰头看着林晓，笑眯眯地说道。 林晓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一副认真状：“遵命，夫人。” 说完，两人稍微偏了一下方向就径直朝前走去。 至于那个自作多情的沈天启，完全被他们给无视掉了。 被人当成了空气，让沈天启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尤其是旁边传来的嘲讽笑声，更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敢如此无视他的人。 同样的，这也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么漂亮的女人，而在遇到的那一刻起，他就打定了主意，要是不能一亲这位绝世美人的芳泽，那简直有辱他“丰都第一少”的威名。 看着主子气得脸都发红了，旁边的小跟班脑子一转，立马献言献策道：“启少，咱们跟上，然后......” 听完小跟班的计策，沈天启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猥琐但满意的笑容：“你小子果然是贱，也就你才想得出这种烂主意，不过我喜欢，就这么干，哈哈。” 随后，两人跟在了林晓和宋宛晴的身后，看到林晓和宋宛晴上了一辆出租车，而他们也上了一辆等候许久的豪车，然后继续跟在了后面。 很快，司机就注意到后面有一辆红色跑车紧紧地跟着，几次减速想让对方超车，结果红色跑车也跟着他减速就是不超车。 “有病吧，开个跑车就了不起吗？”司机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小伙子，后面的那辆车，怕是冲你们来的哦。” 林晓随即向后面看了看，但实在是看不清后面车上坐着的是什么人，可他马上联想到那个在机场纠缠的人，便认定后面的车八成就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 “真是无语，别管了，我们直接回家吧。” 那天林晓走后，宋宛晴跟母亲和奶奶又深入了沟通了一番，这才明白了家里的苦心，又加上在她的极力争取下，以及奶奶的助攻，父亲才答应让她继续留在泉宁工作。 原本她是带着极好的心情回来的，是想和林晓好好地逛一逛，谁曾想竟然遇上一块狗皮膏药，让她的兴致少了许多。 心想着，到了小区总能甩掉了吧。 可当他们刚从车里下来后，后面那辆红色跑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只见沈天启很快从车上下来，笑眯眯地望着宋宛晴说道：“美女，我就说咱们有缘分吧，你看，咱们不就是邻居吗？” 随后他转向林晓，冷冷地说道：“小子，这么大一个美女，出门跟着你打车，你不嫌寒碜，我都替你丢脸。听我一句劝，赶紧放开手，哥哥还能给你点好处，要钱，还是要权，你随便选。” “没错，只要你敢开口，在整个泉宁省，就没有我们启少办不到的事情，所以，赶紧的。” 一旁的小跟班也跟着叫嚣了起来，一脸嘲讽的表情，上下打量了林晓一番后，嘲讽的气焰更旺盛了。 接着，那个跑车司机也探出头大喊道：“小子，没听到我们启少的话，趁早滚蛋，否则废了你。” 说完，他从车上找出一叠百元大钞，扔在了林晓的脚下，继续喊道：“拿着钱赶紧滚蛋，要不然你就不用走了。” 沈天启双手抱胸，一边欣赏着这一幕，一边笑眯眯地盯着宋宛晴看，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眼神中充满了贪婪的欲望。 刚才小跟班给他献了一个不错的计策，那就是紧紧地跟在后面，然后想尽办法激怒林晓，让林晓恼羞成怒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接着让警察把林晓给铐走，到时候他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剧情会跟着他的构思走，那是因为他有一个在泉宁省拥有极大影响力的老爹，而他那个丰都第一少的名头也是由此而来的。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享受这种“极品中的极品”，沈天启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血。 此时的林晓确实十分地生气，他已然了解这个叫什么沈天启的就是在故意找茬，于是他抬脚将地上的钱踢回到跑车旁，然后冷冷呵斥了一声。 “滚！” 这时，跑车上的人快速地从车里下来，张牙舞爪地逼近林晓道：“妈的，敢踢老子的钱，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林晓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口的监控，道：“这里有摄像头，你想干什么？” “我尼玛......”跑车司机气急败坏，抬手一巴掌扇向林晓。 林晓侧身靠后躲开，抬脚蹬过去，正中对方的小腿，这一脚用力极大顿时就把跑车司机蹬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最终翻倒在地。 可他明显不服气，爬起来后又向林晓冲锋了过来。 然而，林晓一巴掌过去，又被扇倒在地了。 看来，也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男。 见状，沈天启立马指挥另一名小跟班上前帮忙。 结果，依旧不中用，被林晓一脚给踢中小腹，脸色发白地坐在地上老半天也起不来。 一旁的沈天启不仅没有担忧之意，还拿出手机将这一幕给拍了下来，然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地打出了一个电话。 “洪局，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无故殴打我的两个朋友，麻烦你派人来处理一下。” 放下电话后，沈天启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冷笑道：“小子，打人了，你死定了。嘿嘿，美女，你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话，就跟哥走，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否则电话......” 林晓气极而笑，心想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颠倒黑白，难道他真有通天的本领？ 可就算是有，那又能如何呢？ 宋宛晴气得呼呼喘气，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有碰到过死缠烂打的人，可像今天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她急忙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打了出去。 “娄叔叔，我和林晓在小区门口被几个混混给缠住了，他们诬告林晓打人，已经打电话让警察来抓人了，您快让人来救我们......” 正在和别人谈工作的娄长旸听得胆战心惊的，甚至一时愣了神，可随后想到宋宛晴素来温和有礼，来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向他求助，而且是有些突兀地打来电话，心想估计是被气坏了。 林晓在一旁也想不到宋宛晴会直接给娄长旸打电话，于是赶紧将电话拿过来说：“娄书记，我是林晓，打扰您了。” “小林，到底怎么回事？小晴有事吗？你可要保护好她啊。”听见林晓的声音，娄长旸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相信只要有林晓在，那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他还是担心宋宛晴的情况。 林晓答道：“娄书记，您放心，有我在，谁都伤不了宛晴......” 接着，林晓就将事情的经过向娄长旸讲述了一遍，最后说：“娄书记，这事我会处理好的，让你操心了。” 娄长旸想了想道：“嗯，看来丰都的治安环境有待改善。这样......” 挂了电话后，林晓将宋宛晴护在身后道：“不用怕，有我在。” 宋宛晴点了点头。 很快，张杰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林，你和宋小姐在那里等一下，我给丰都的厉局长打个电话，让他亲自过问，你们保护好自己。” “行，麻烦张哥了。” 其实，林晓也想过要找省城的朋友，可宋宛晴抢先一步给娄长旸打了电话，那就先这样了。 第308章 这事搞大了啊 “厉局，有个事想麻烦你一下，娄书记......” 张杰龙开门见山就提到了娄长旸，就是为了让丰都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厉伟琪重视起来。 毕竟单凭自己打招呼，和有领导重视是两种概念。 果然，厉伟琪听后立即说道：“好的，张秘书，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一趟，你把林县长的电话告诉我。” 省委副书记这么重视，他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而且还得加倍重视起来。 很快，林晓就接到厉伟琪的电话：“谢谢厉局，不过，厉局您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了，麻烦您给长富分局这边打个招呼就行了。” 在林晓看来，堂堂省会城市的副厅级局长亲自跑来处理一件地痞流氓的事，确实有点高射炮打蚊子的意思。 “没事的，林县长，这也是我的工作，我也想看看基层分局工作开展情况......” 挂了电话后，厉伟琪让秘书给办公室和督察支队的领导打了电话，让他们也跟着去。 “哈哈，没想到你小子在这里也有熟人啊，不过没关系，你尽管找，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人脉关系。” 见林晓挂了电话，沈天启才敢走上前来嘲讽，刚才他亲眼见到林晓讲他的小跟班们撂倒在地，他深知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武力也定然是干不过的，于是他便站得远远的，自然也就没听到林晓电话里的具体内容了。 当然了，即便他就站在林晓的身旁，也不会主动去打听林晓究竟打给谁，因为他料定林晓根本不会有什么过硬的关系。 再退一步说，就算林晓能找到关系，但在泉宁的地界上，还有谁的关系能硬得过他呢？ 林晓摇了摇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如此狂妄。 忽然，林晓想起了一个人。 难道这个沈天启，真的和那个人有关系？ 不过，就算是有，那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毕竟泉宁的天已经变了。 想着，两辆警车呼啸驶来，在路边停稳后从上面下来了一个肥壮的中年男子，他目光一扫，看到沈天启后，脸上立即堆满恭维的笑容。 “启少。” “洪局，辛苦你跑一趟了。” 沈天启笑呵呵地跟长富分局局长洪恩桥握手，然后指向林晓道：“洪局，就是他，平白无故把我的两个朋友给打伤了，这是故意伤害啊，还请洪局帮我们主持公道。” 洪恩桥走过来打量了林晓一番，然后趾高气扬地问道：“人，你打的？” “没错！” “好。” 洪恩桥转向自己的下属道：“带走！” 随后，三名警察立刻朝林晓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还拿出手铐道：“老实点，免得自讨苦吃。” 宋宛晴见状，急忙冲到林晓的跟前，双手一挡气愤道：“你们凭什么抓人？” 沈天启上前淫笑道：“还真是天真可爱啊，我喜欢。” 洪恩桥根本不理会宋宛晴，而是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笑呵呵地问向沈天启：“启少，这位美女要一起带回去吗？” 沈天启心中一动，笑道：“那当然了，她是帮凶，肯定要一起带回去的，而我是目击证人，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回去。” 在他看来，只要到了公安局，让人使点手段，眼前这个拥有绝世容颜的大美人肯定就会乖乖就范了。 这时，林晓一把将宋宛晴拉到自己的身后，道：“你安心地在我身后看着就行了，他们不敢拿我们怎样的。” 接着，他目光凝视地看向那三名警察，冷声道：“我警告你们，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这是在助纣为虐，小心身上的皮保不住。” 一听这话，三名警察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小子，你是还没睡醒吧？不然怎么大白天会说梦话呢？” “小子，刚才我们洪局已经亲自问过你了，这两人确实是你打的，那你就是涉嫌故意伤害，我们把你带走有什么不对呢？” “你打了人，还想扒我们的皮，你好狂啊！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否则的话，我们将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林晓不为所动道：“我不管你们的什么红局，白局或者黑局，我就想告诉你们，市局的厉伟琪副局长马上就带人赶过来了，我劝你们还是再等一等，否则到时候后果自负了。” “厉局？我好怕啊？你怎么不说等会来的是市局局长呢？” “吹牛如果犯法的话，小子，信不信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 “对，就你这乡下来的，还跟我们扯什么厉局。” 三个民警自然是不会相信眼前这小子会认识堂堂的市局常务副局长，更何况还会亲临现场。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旁的洪恩桥吸了口烟后，冷笑道：“小子，你好好配合，对你对她都是有好处的，你要是再扯什么厉局长的话，就是涉嫌打着领导的旗号招摇撞骗，那可就要罪加一等了。” 沈天启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并极其自信地说道：“洪局，既然人家都把厉局长给请来了，我看我们还是等一等吧，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要不然他不死心也不会好好配合的啊。” 沈天启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让林晓彻底死心，然后再好好地收拾他。 洪恩桥也笑道：“嗯，启少，你的这个建议很好，那就这样吧，你们几个，先把人给我铐起来。” 见这些人如此执迷不悟，林晓深知自己已然是度化不了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很快，他就被铐上了手铐。 身后的宋宛晴气得脸色通红：“你们简直无法无天了，行，那你们等着......” “难道我们不是在等着吗？”洪恩桥笑道，然后接着开导道，“我说美女，启少愿意跟你交朋友，那是你的福气，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等着我们启少接见吗，他的身份你清楚吗，我劝你要懂得知足，别到时候......你懂的，哈哈。” 洪恩桥露出惋惜表情，似乎是宋宛晴错过多大的机缘一样。 倒在地上的小跟班也已经满血复活了，站起来说道：“就是，我们启少可是省委沈书记的公子，在整个丰谁人不知，他要是说第二，谁敢说第一呢？也就你们这两个土包子才这么不识抬举。” 这下，林晓终于是得到了验证。 这沈天启，果然就是前省委书记沈国坤的儿子。 难怪这么嚣张。 可是，他难道不知道他老子已经退居二线了吗？ 虽说还在北城担任人大专委会副主任委员，可他难道不懂人走茶凉吗？ “原来你是沈国坤的儿子啊，行，我记住了。”宋宛晴气鼓鼓地说道，随后拿出手机又拨出了一个号码。 一接通，她就说道：“文叔，麻烦你让爷爷接一下电话，我有事找他，嗯，好......” 一会儿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丫头，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呢？” “爷爷，有个流氓骚扰我，还让警察来抓人，他说他是沈国坤的儿子，您可得替孙女做主。” “那你有没有事？” “爷爷我没事，不过他们威胁我说......”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宋老爷子想了想后，对一旁的秘书刘剑文说道：“剑文，你过问一下，一定要注意......” “嗯，领导我知道了。” 此时此刻的沈天启全然不知自己究竟捅了多大的篓子，还一脸得意地对宋宛晴说道：“美女，别紧张啊，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 这时候，又来了两辆警车，停在一旁后，从前面那辆警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洪恩桥一见，脸色顿时一变，随即堆起笑容迎了上去：“许支，马主任，你们怎么来了？就这么一点小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这两人一个是丰都市公安局督察支队的支队长许泽泉，一个是丰都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马成锋。 洪恩桥不明白沈天启为何又叫来这两位领导，难道是对自己还不满意吗？ 可许泽泉和马成锋并没有往前走，而是站在了一旁，然后看了一眼后面的那辆警车。 下一秒，这辆警车的后车门被打开了。 市局常务副局长厉伟琪一脸严肃地走了下来。 洪恩桥顿时吓了一跳，额头的汗珠随即冒了出来。 “厉局好......” 洪恩桥硬着头皮打招呼，可心中满是惊恐。 那小子的话竟然是真的！ 这事搞大了啊...... 第309章 不止一个大佬 “哪位是林晓？” 厉伟琪完全不理会洪恩桥，而是扬声问道。 林晓微微一笑，心想这厉伟琪还来得挺及时的。 “厉局，我是林晓，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他跟前的那三个警察，吓得腿脚发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们当然认识厉副局长了，但很少见到本人。 “嗯？怎么还给铐上呢？” 看到林晓戴着手铐，厉伟琪的脸立马一沉，盯着洪恩桥问道。 “厉局......我们也是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当街动手伤人......所以才决定铐起来的......” 沈天启还是有些意外的，想不到林晓真把厉伟琪给叫来了，不过他也不怕，毕竟也只是一个常务副局长而已。 在他看来，想要搞定这个人也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而已。 于是，他上前两步，装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说道：“厉局你好，我是沈天启，当时我就在现场，我可以做目击证人......” “我问你话了吗？”厉伟琪冷冷地瞪了一眼沈天启。 沈天启气得差点爆粗口，他冷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沈国坤的儿子......” 厉伟琪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天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沈国坤的儿子。 虽然沈国坤已经退居二线了，但毕竟在泉宁经营了这么多年，还是留下一些人脉资源的。 所以，他开始有些头疼了，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处理了。 他看了一眼林晓，面露几分无奈。 “厉局，相请不如偶遇，今天天气也不错，我请你喝茶，这种小事交代给手下人办就行了，没必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 沈天启笑吟吟地说着，看到厉伟琪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个常务副局长还是有所忌惮自己的身份。 虽说老爹远在千里之外，但他的名字还是挺管用的。 他又斜眼瞥了一眼林晓，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心想这小子以为找关系把厉伟琪给叫来就能平安无事，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 所以，今天一定要玩死他！ 厉伟琪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原来是沈总，幸会！实在抱歉啊，今天刚好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你了，多谢你的邀请。” 这一刻，他做出了选择。 之前张杰龙在电话里已经跟他说得很明白了，这件事娄书记很重视，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他要是想再进步的话，有省委副书记的支持可是一大助力。 沈国坤虽曾经是泉宁的一把手，但毕竟已经离开了，即便还留有一些影响力，但也不可能再地动山摇了。 况且他已经大张旗鼓地来现场了，也不可能就这样半途而废了。 “呃......” 沈天启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想不到，这个厉伟琪居然不识抬举，选择站在另一边。 这时，刚才那个拿出手铐的民警上前准备给林晓打开手铐，而林晓将手移到了一边，然后一脸似笑非笑地盯着洪恩桥。 洪恩桥见状，恨不得地下有条缝可以让自己钻进去，林晓的意思他很清楚，就是想让他亲自去解开手铐，可这是故意在打脸，所以他将目光移开了，就当没看见。 不过，他心里明白，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果然，下一秒，林晓开始反攻了。 “厉局，事情是这样的......” 林晓先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接着冷声问道：“厉局，我想问问这位洪局长，他究竟是以什么理由来给我上铐的？要是警察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铐人、抓人的话，那谁来保护老百姓呢？又是谁来守护一方平安呢？而且，我已经明确跟这几个人说了，小区门口是有摄像头的，可他们仍继续对我进行攻击，究竟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勇气呢？正好厉局也在，那我现在以凤山县副县长的身份，正式投诉这位洪局长......” 对于一个帮凶者，林晓自然用不着跟他客气。 厉伟琪点了点头道：“林县长，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核实清楚的，对任何徇私枉法的行为，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林晓看得出厉伟琪一来就没给这个洪恩桥什么好脸色，想必两人也不会是一条线上的，那他干脆就顺水推舟，至于能不能做成人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洪恩桥没想到林晓会这样“睚眦必报”，脸色变得苍白的同时也赶紧上前，将林晓的手铐给打开：“林县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的工作出现了偏差，我正式向你道歉，请你谅解。” 他可不是什么官场小白，自然也就不会用简单的思维来理解林晓自报身份的意图。 一个如此年轻的副县长，就算不是某位大佬的后人，那必然也是有强大的背景关系的，不然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拥有这么快的晋升速度的，更何况他的确把省会城市的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给叫到了现场。 所以，他今天是倒大霉了。 原本他以为终于是有机会巴结一下沈天启了，谁知道竟然踢到了钢板上。 林晓冷冷道：“我总算也体验一把被铐的滋味，不过实在不怎么样，洪局，恕我直言，我要的不是道歉，我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说法。至于是不是工作偏差或者失误，你跟厉局解释吧。” 既然厉伟琪来了，那事情的主动权当然要交给他了。 这时候，沈天启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林晓，虽然他不会去关注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但这么年轻的副县长他倒也是第一次见到。 当然，他也在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泽泉同志，你马上安排人员调取监控录像......” 厉伟琪开始安排工作，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一看号码，他赶紧走到一边接了起来：“娄书记好......” “伟琪同志，你现在哪儿呢？宋宛晴和林晓他们有事没有？”电话中，娄长旸语气凝重地问道。 宋宛晴？ 不知为何，厉伟琪听到之后心里突然一颤。 不过，他没想那么多，而是先恭敬地答道：“报告娄书记，我现在就在现场处理这件事，他们两位没事。” “我听说是有人威胁小宋，还调来警察配合，真是胆大包天啊，像这种涉嫌寻衅滋事的行为，不管是谁，不管有什么后台，都必须依法严厉打击，这件事你抓紧处理一下，我就在办公室等结果，然后再去向泽承书记汇报。” “是，请娄书记放心，我一定从严从快处理。” 厉伟琪感觉自己的头都有两个大，就这么一件小事，省委副书记亲自盯着就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可现在连省委书记都要亲自过问了。 看来，这件事被捅上天了啊！ 可不管怎样，现在的他更要坚定自己的立场。 当然，他也不由得看向了宋宛晴，心想这个漂亮的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因为他从娄长旸的话语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个女孩的无恙与否显然比林晓还重要。 放下电话后，厉伟琪往回走了几步，然后看向洪恩桥沉声道：“洪恩桥，我现在宣布对你停止执行职务，立即接受市督察支队的调查，相关手续随后会补齐......” “啊......” 洪恩桥傻眼了，这么小的事，居然要被停职。 这说不过吧？ “厉局，这么点事就停职，凭什么？我不服，我要向局党委申诉。”洪恩桥双眼发红，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跟厉伟琪硬刚了。 厉伟琪冷声道：“可以，这是你的权力。” 徐泽承书记以及娄长旸副书记都亲自过问这件事了，不处理一两个人的话怎么交代。 事实上，厉伟琪的这个举动也大大出乎沈天启的意料，他猜不到厉伟琪究竟是接到了谁的指令，然后态度变得如此强硬。 看来今天的事是讨不到好了。 在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晓，似乎要将林晓刻在骨子里一般后，沈天启也拿出手机拨打出一个号码，将情况避重就轻地说了一下，希望对方可以出面保一下洪恩桥。 一会儿后，厉伟琪就接到了电话。 第310章 沈公子被铐了 “老厉，长富区的洪恩桥是个老同志了，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多批评一下就可以了。” 厉伟琪一听，便知道沈天启想要保住洪恩桥，毕竟人家是来给他撑场面做事的，要是被收拾了，他的面子也没地方搁。 不过，这次的事情已经引起了省委两位大佬的过问，就算沈天启找了省厅一把手出面，那也无济于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天启，这家伙满脸笑容，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他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冷笑了一番。 “领导，您要是早点打招呼的话就好了，现在有点不好办了，刚刚我接到了省委娄书记打来的电话，说徐书记正等会汇报结果......” 厉伟琪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电话那头的省公安厅厅长谷远航一听，立即道：“知道了，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他么的......” 放下电话后，谷远航神色阴沉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厉伟琪，还是在骂给打电话的省政法委书记顾海德。 总之，他觉得自己差点就被坑了。 接完电话后，厉伟琪回头走到林晓的跟前，朝他伸手道：“林县长，领导对今天的事十分重视，指示要坚决查处，我已经暂时停了洪恩桥的职，回头我回局里汇报后会正式下发通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让督察支队进行核实了，在这里我代表市局向你们表示歉意，请你们放心，对于相关人员，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林晓跟他握手后，再次微微躬身，并诚挚地感谢道：“谢谢厉局，给您添麻烦了。” 厉伟琪微微点头后，转向一旁的宋宛晴道：“宋小姐，你好，我是丰都市公安局的厉伟琪，真是抱歉啊，今天让你受惊了，你放心，之后我会安排警力加强在周边的巡逻力度，保证不会再出现今天的情况了......” 他猜测眼前这个漂亮女孩来头不小，要不然也不会引起省委两位领导的高度关注，所以他专门给宋宛晴表了个态。 “谢谢厉局。” 宋宛晴微微一笑道。 而这个时候，沈天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低声安慰着洪恩桥：“你放心，我已经给省政法委的顾书记打过电话了，有他出面，你会没事的。” 洪恩桥一听，双眼发亮，心想这不就是“因祸得福”吗？ 如果能因此跟顾海德搭上关系，那前程...... 一想到这里，洪恩桥就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对沈天启表示感谢。 “在泉宁，没人可以欺负我兄弟！” 沈天启得意地对洪恩桥说道，他以为厉伟琪接到了顾海德的电话，这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虽然没有达到一开始时的目的，但总算是保住了“丰都第一少”的面子。 这时候，许泽泉已经拿到了监控录像，看完之后他向厉伟琪汇报道：“厉局，这两人主动挑衅并率先动手，涉嫌寻衅滋事。” “把他们都带回去。” 厉伟琪做出指示，随后两名警察在许泽泉的指挥下将沈天启的两个小跟班都铐了起来。 “干什么？” “你们放开我，我是受害者......” “是他打我们的，是......” “启少，救救我们......” 小跟班吓坏了，大声地叫嚷起来。 自从跟了这“丰都第一少”，虽然被当成哈巴狗一样的使唤，但哪里有体会过被警察抓的感受。 “可恶！” 沈天启气得浑身发抖地嘀咕了一句，随后向厉伟琪靠了过来。 “厉局，你现在是连省委顾书记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好大的官威。”沈天启冷冷地说道。 厉伟琪淡然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我现在正是在落实省委领导的指示，我们依法执法，希望你不要妨碍我们，要不然连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你......” 沈天启有些气急败坏了，他接着叫嚣道：“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说着，他返回来到一个小跟班的面前，一把将他身旁的警察给推开了。 “这......” 两名警察有些为难了，毕竟他们只是一名普通的基层民警而已，自然是不愿意卷入领导们之间的纷争，于是双双看向了厉伟琪。 厉伟琪冷冷地做出指示：“只要依法办事，不管是谁，出现妨碍执法的行为，按规定给予警告，警告不听者可以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 “是。” 两名警察声音洪亮地回答道。 “你好，请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我就不让，你能把我怎样？一个小破警还想上天啊。” 如果连自己的两个小跟班都保不住的话，那“丰都第一少”的名头恐怕就要扫地了，所以他必须得硬刚起来。 再说了，事情闹大就闹大呗，打不了给老爹打个电话。 “第一次警告......” “十次也一样。” “第二次警告......” “你们要是敢动我，我保证......” “第三次警告......” “我保证.......” 下一秒，沈天启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抓住手臂，然后翻转了过来，接着咔嚓一声，被铐上了手铐。 抬头望天的沈天启惊呆了，以至于他都没发觉自己已经被上铐了。 这...... 他们是不想活了吗？ “行，我也是第一次被人铐，这事没完。” 随后他叫嚷道：“我要打电话，厉伟琪，咱们今天就算是把梁子给结下了，要是不把你搞下去，老子就跟你姓。” “沈公子，我有劝你啊，可是你不听啊，那我能怎么办，我也得交差。还有，记住了，祸从口出，你这样公然恐吓、威胁公职人员，你知道要承担什么后果吗？你不为自己考虑，那也要为家里人考虑啊，好了，我已经说得够多了。” “厉......你......” 沈天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随后，厉伟琪让人把相关人员都带回了局里，接着又来到了林晓他们的面前，说了几人可能会面临的处罚。 “把那家伙也拘留起来。” 宋宛晴气愤地指着沈天启的背影说道。 厉伟琪一愣，看来这位大小姐还不消气啊。 不过，要拘留沈天启确实有点勉强，全程他只动口又没动手，而他的小跟班自然把责任全领了。 至于恐吓公职人员，就权当是他耍嘴皮子。 毕竟沈天启的身份终究有些不同，他的确需要更多的考量，但最为关键的还是在一干大佬跟前，他的心思其实和那两位普通民警并无太大的差异。 “算了吧，差不多了，厉局他们也是依法办事。” 林晓贴在宋宛晴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此刻的宋宛晴难得有一种娇蛮小公主的架势，看得他甚是欢喜。 “那不行，这家伙竟然敢威胁你，必须得给他一点教训，否则以后他可能对你睚眦必报。” 林晓心中一暖，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 他不由得一笑道：“没事，我不怕他。” 见林晓这般有信心，宋宛晴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戴着手铐被带上警车的沈天启透过窗玻璃怒目瞪着这两人，心想：想拘留老子，真是白日做梦，我记住你俩了。到时候，男的废手废脚，女的就...... 这时候，一阵铃声从他的兜里响起。 沈天启顿时就得意地笑了，大声道：“是我爸的电话，赶紧让我接电话，要是耽搁了我爸的事吗，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车旁的两名警察都看向了厉伟琪，等候他的命令。 厉伟琪微微地点了点头，便走到了一边。 “厉伟琪，有本事你别走，今天这事，你跑不掉的。”沈天启叫嚣着。 他的两个小跟班听见，也露出了惊喜之色。 同样的，洪恩桥也松了一口气，这下总不至于被停职了吧。 毕竟，前任书记也是书记，况且才刚刚退居二线。 接着，洪恩桥有一次对自己的美好前景进行了脑补...... 一名警察面无表情地从沈天启的兜里拿出了手机，看着上面标注着“老爸”两字，心中暗自发慌，这可是曾经的省委一把手啊。 “你是猪头吗？把手铐打开。”沈天启怒道。 这下警察也太不懂事了，都这个时候了，动作还这么慢。 原本就紧张的警察被骂得一下子就涨红了脸，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直接按下接听键，然后把手机凑到了沈天启的耳边。 沈天启瞪了一眼，然后道：“爸，快救......” “混账东西，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311章 美人蛇的姐姐 “啊......爸，我......” 沈天启傻眼了，没想到老爹一开口就是对他一阵一番怒斥。 “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惹了宋家小姐，现在立刻马上去给宋小姐赔礼道歉，要是再惹事的话，就给我滚回家来，听清楚了没？” 电话中，沈国坤显得十分的气愤。 “爸，我也......我也没做什么呀！” 这一刻，他的嚣张气焰哑了火。 他就算是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也该明白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可他怎么都想不到，那个绝世美人的来头居然这么大，就连老爹都亲自打电话来批评他。 北城宋家。 这可是如雷贯耳的名字。 沈天启虽未在北城的圈子里混过，但也听过这个世家豪门的一些事，只不过他一直以为宋家远在北城，跟他搭不上一点边，就没在意了。 在他的认知里，随着老爹的仕途在泉宁达到顶峰，他也迎来了自己的人生巅峰，几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因而，他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只想着在泉宁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毫无半分想要去贴豪门世家冷屁股的想法。 他虽知道宋家，但对宋家的人并不清楚，更没想过在机场碰上个看上眼的美女，居然就来自宋家。 所以，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的运气究竟是太好了，还是太差了？ 随后，沈天启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过程中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了，他不就是被对方的美色给迷住了嘛，可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啊。 就这样，还用得着向老爹施压吗？ 这宋家，未免有些仗势欺人！ “好了，你马上给宋小姐道歉，以后多注意一下，别老是给我惹麻烦。记住，我已经没有在位置上了，你要懂得收敛一些。” “知道了，爸。” 他再次看向宋宛晴，只觉得这绝世的容颜仿佛是带刺的玫瑰——好看却极易伤人！ 他可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可老爹的一句话让他一语惊醒：十个沈家都惹不起一个宋家....... 嗡——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汽车马达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辆红色跑车就停在了路边，从车里下来一个身材曼妙、穿着性感的女人。 沈天启看去，不禁一惊。 噔噔噔—— 高跟鞋踩在水泥上发出来的声音虽没那么清脆，但该有的节奏感都还在。 看着美艳女人缓步走了过来，沈天启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些慌乱，而且一直在躲避。 直到美艳女人站在了他的跟前，沈天启才讪讪地笑道：“姐......你怎么来了，我.....”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了起来。 “出息了啊，下次我要不要到监狱里去捞你呢？” 天生的血脉压制，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天启就只怕他的亲姐姐沈雪颖。 “姐，我......” 这大庭广众之下，被戴上手铐就已经让他颜面扫地，如今又被当众抽了个耳光，那就算是地上有缝让他钻，他也难以启齿啊。 可打他的是他姐姐，这让沈天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站好了，一个大老爷们，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沈雪颖轻喝一声，而沈天启就像是收到了命令的士兵，立即站得直直的，脸上的神情也立马紧绷了起来。 随后，沈雪颖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宋宛晴，脸上很快就浮现了一丝笑容，她缓步地走了过来。 “这位是宋妹妹吧，我是沈雪颖，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弟弟从小被惯坏了，一点都不懂事，以后我会好好管教他的，我先代他向你道个歉，希望你能原谅。” 同样是女人，可宋宛晴这惊世骇俗的容颜也让沈雪颖感到十分的惊讶，心想着连她这样的女人都想多看两眼，又何况是男人呢？ 不过，她道歉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 只是，没等宋宛晴回答，她就把目光转向林晓，娇声道：“这位就是宋妹妹男朋友吧，果然一表人才，你们在一起的确是金童玉女，让人很是羡慕啊。” 林晓打量了这个美艳女人，从一出场就有一种想要掌控局面的架势，关键是她的气场也足够支撑起她的这个想法，举手投足间俨然像是一条美人蛇，说不定什么时候忽然噬人一口。 这女人怕是不简单啊。 宋宛晴微微皱着眉头，淡淡地说道：“我希望不要有下次。” “谢谢宋妹妹的大度，改天我做东，正式给你赔礼道歉。” 沈雪颖笑着说道，然后转向身旁的警察道：“这位警官，我弟弟已经得到谅解了，既然没什么大事，是不是可以解开他的手铐呢？” “这.....” 那名警察面露难为之色地看向了厉伟琪，等到厉伟琪微微点头后，他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打开了手铐。 “谢谢姐。” 沈天启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低眉顺眼地说道。 “啪——” 沈雪颖在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后说道：“快去给宋妹妹道歉。” “对不起！” 沈天启转向宋宛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哼，我不想看见你。”宋宛晴沉声道。 “那好，我现在就带他消失。” 沈雪颖说完，朝一旁的厉伟琪点了点头，随后就返身回到车上了。 沈天启也赶紧上了副驾驶，可车门一关后他就说：“姐，还有两个......” “管不了。” 沈雪颖冷冷地说道，随即启动车子，一个甩尾便汇入了车流之中。 “启少......” 两个小跟班傻眼了。 连不可一世的“丰都第一少”都要向对方低头，那他们该怎么办呢？ 那名出主意的小跟班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大巴掌，要不是自己出了这个馊主意，何至于到眼下的局面。 这次算是彻底的阴沟里翻船了，踢人踢到天花板了。 此刻，洪恩桥也是一脸的死灰。 一会儿看到了希望，一会儿又让他失望，而随着沈氏姐弟扬长而去，他算是陷入绝望之中了。 这下，看到姐弟俩走了，厉伟琪也才松了一口气——刚才要是真的拘留了沈天启，以后怕是会有后患的。 虽说是前书记，可他仍然要称呼为“书记”啊。 现在由沈雪颖出面化解了此事，倒是给他省了不少的麻烦。 “宋小姐，林县长，事情就这样处理了，我回去向局党委汇报，有什么事再联系。”厉伟琪走过来对两人说。 林晓点了点头道：“好，谢谢厉局，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改天我们聚一聚。” 宋宛晴也微笑道：“谢谢厉局。” 厉伟琪笑得很开心：“都是应该的，那咱们保持联系。” 虽然他是副厅级干部，而林晓只是副处级干部，但他十分愿意跟林晓结交。 一个二十多岁的实职副县长，无疑是一颗耀眼的新星，再加上跟宋家有关系，又受到了省委两位主要领导的关注，这种人，谁不想结识呢？ 厉伟琪带着人走后，宋宛晴挽着林晓说道：“我看他那个姐姐也不是什么善茬，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晓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宋宛晴拉住林晓一脸严肃道：“我是担心她给你的工作使绊子，他们老爹虽然退居二线了，但保不齐还有一定的实力对你的工作产生影响。” 她担忧的是母亲向林晓提出的“两年之约”，要是沈雪颖真的从中作梗，到时候影响林晓的升迁，那影响也就大了。 林晓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用心，将她拥入怀中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认真对待的，她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能为所欲为，只要我全心全意干工作，谁也不能轻易拿捏我。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你宋大小姐一出面，一切牛鬼蛇神都得靠边站，哈哈。” 宋宛晴一把推开他，说道：“差点忘了给爷爷回个电话了，你等下......” 另一头，在红色跑车上。 “姐，咱们就这么算了吗？我不服气，我什么都没做，就是想和那个姓宋的交个朋友，不愿意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把我给拘留起来，凭什么？宋家又怎么呢？宋家就可以随意欺负人吗？我......” 坐在车里，沈天启气不打一处来。 吱—— 一声急刹车响起。 第312章 你爸就是我爸 “你是猪吗？就知道叫嚷着，有什么用，你弄得过人家吗？你是没做什么，可你惹了宋家的人，人家给徐泽承打了电话，徐泽承就给父亲打了电话。 不是我说你，你除了吃喝嫖赌外还能干点什么呢？你知道吗？就这么一点小事弄得父亲很是被动，你要是真有本事的话，就不要让别人抓住把柄，有本事的话就自己想办法补回来......” 沈雪颖炮语连珠，让沈天启无语凝噎。 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件事竟然连省委一把手徐泽承也亲自过问，难怪给顾海德打电话都没用，难怪厉伟琪一点面子都不给，难怪父亲主动打来了批评电话。 这一切都是因为宋家！ “宋家我是搞不过，不过那个叫林晓的小子，我可没打算放过他。”沈天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那你知道他的情况吗？”沈雪颖冷声问道。 “这很难吗？”沈天启不以为意地答道。 ...... 刚回到宿舍，宋宛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悦。 “我爸的电话。” “那你赶紧接。” 犹豫了一下，宋宛晴还是不情不愿地接起了电话：“爸......” “你和沈家那个小子实在怎么回事？他怎么惹你了。” 电话中，父亲宋国强的语气有些严肃。 宋宛晴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然后说道：“爸，这个人就是个无赖流氓，他还威胁我，要不是他姐姐求情，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胡闹，就这么点小事犯得着跟你爷爷说吗？” “为什么不能说？他仗势欺人，又说是沈国坤的儿子，那我找爷爷不对吗？” “你知道什么呢？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回北城，你就是不听，你要是在北城会有这样的事吗？你......”宋国强明显有些不悦了。 “爸，我被人欺负了，你不关心就算了，那我找爷爷有什么不对呢？至少他会关心我......” 宋国强顿时就没话说了。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老爹宠爱这个孙女，可现在的时机不是很对，今年是轮岗的关键一年，暗潮涌动，老爷子的一举一动都会对时局产生不小的影响。 原本经过磋商，很多事情就差不多定下来了，可老爷子让秘书传了个话，顿时就引起了一些人的紧张。 宋国强原先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可他接到了好几个打听消息的电话，询问之后才知道是自己女儿在泉宁跟沈国坤的儿子起了一点冲突，然后家里的老爹替孙女打抱不平开了口。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什么大事，小孩子吵架找家长很正常，但这个时间点宋家老爷子发话不免就引起了很多人浮想联翩了。 总之，不是什么大事，但时间点出现得不是太好。 有时候，一件小事不轻易间就变成了一件大事。 关键是，宋国强也不可能跑去跟自己的老爹抱怨什么，那只能找自己的女儿了。 最终，父女俩在电话里不欢而散。 而宋宛晴之所以也会有脾气，除了有今天的事在里头，还因为父亲宋国强一直都对她和林晓的事不认同，这次回家父亲再次提及将她调回北城的事，只不过在自己力争以及奶奶和母亲的帮助下，父亲才勉强答应了。 所以，恋爱中的女孩除了娇气大些，脾气似乎也会大一些。 反观宋国强，在女儿的人生大事上，他始终想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婿，一方面有助于自己乃至宋家的事业，另一方面则认为只有出自这种家世的女婿才可能和女儿有共同语言，而两人也不至于将来因为观念和习惯等不同而在生活中产生矛盾。 而林晓，显然不符合他的择婿标准！ 后来，即便母亲沈淑贞将林晓夸成了一朵花，而林晓成为了全省最年轻的实职副县级干部，比很多年轻人都要优秀，但他仍未松口。 只是，女儿跟这个乡下小子产生了感情。 这让他有些为难。 见宋宛晴挂完电话后一脸的不悦，林晓开玩笑道：“怎么？是不是咱爸批评你了？看来我这个女婿还是入不了他的眼啊，看来我还得加把劲。” 宋宛晴扫了一眼在一旁忙碌的阿姨，娇嗔道：“什么呀？那是我爸。”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喊的老公，所以你爸就是我爸。” “你......你占我便宜。” “你不也占我便宜吗，这算扯平了。” “哼......” “不过，爸的话不管好听不好听，肯定都是出于对你的关心，所以我们听着就是了，没必要置气，父女哪有什么矛盾冲突呢？实在不行的话，这次咱们就不听，下次的话，咱们再看情况。” 宋宛晴捂着嘴巴让笑声尽量小些，心想要是老爹听到这番话，会不会也会被气笑了：“喂，我之前怎么不知道林县长这般能说会道呢，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啊。” “不打紧，反正有的是时间让你知道我的所有秘密。” “秘密？你还有多少秘密，从实招来......” 这时候，林晓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林，事情都处理好了吧？” “是的，杰哥，谢谢你了。” “甭客气，领导说如果你不着急回去的话，晚上就和宋小姐来家里吃饭。” “行，那我跟宛晴说一声。” 林晓明白，这次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因为有几位大人物都关注了，那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晚上六点左右，林晓和宋宛晴来到了省委大院门口。 不一会儿，他们跟着车子来到了娄长旸的家里。 除了林晓他们，秘书张杰龙也被要求留了下来，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从这次事情中，他也知晓了宋宛晴的身份，对林晓这个宋家准女婿更是另眼相看了，也打定主意要维持好和林晓的关系。 席间，娄长旸隐约透露，由于这次宋老爷子亲自过问，让沈国坤大为被动，而他和徐泽承则趁势联手挤压了一下沈国坤在省内留下的势力，而且收获还不小。 所以，娄长旸既在感叹林晓的好运气同时，也在心中对他有了更多的重视。 一个得到省委一把手的重视，又是省委常委、副省长的学生，还是北城宋家的准女婿，显然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支点。 当然了，这顿饭吃完后，林晓也明白了娄长旸的态度。 就是让他不要受这件事的影响，不要有顾忌的同时，也不要有压力，只管干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而林晓当然也不会有什么顾忌，毕竟他现在的主要阵地是在全州市，跟沈氏姐弟没有什么交集，况且在市里还有一个当市委书记的师叔，就算是有人想找麻烦也不是那么容易。 从娄长旸家里出来不久，林晓就接到了龚雷打来的电话，先是询问了他事情办得如何了，后又跟他说国家发改委的调研组要来市里，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县里。 这可是大事情，于是林晓决定明天一早就返回凤山了。 当然了，晚上他是自己一个人在酒店里过的夜。 一早，县委书记龚雷就主持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林晓以及营商办主任葛城林列席了会议。 会上，龚雷首先通报了国家发改委联合调研组即将到凤山县进行调研的事情。 众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纷纷鼓掌。 凤山县作为一个贫困县，能引起国家部委的重视，实在是太过难得了。 而这主要归功于企业一站式服务中心的样板在全省的推广，并引起了上层领导的关注和重视，于是做了批示，要求有关部门深入研究总结凤山模式，及时响应社会呼声，尽快在全国进行推广。 龚雷热情洋溢地说道：“同志们，企业一站式服务中心诞生在我们县，后来又在全省推广，而现在更是有望在全国推广，林晓同志是首功，我提议大家以热烈的掌声予以鼓励。” 啪啪啪——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林晓站起来微微躬身，对大家的支持表示感谢。 总体来说，现在的凤山县，氛围比较和谐，是干事创业的好环境。 即使是县政法委书记向朋飞，在龚雷跟他谈话之后，明显低调了许多。 接着，龚雷针对这次调研做了详细的工作安排。 随后，朱丽淑也通报了前段时间在省城开招商专场会的情况，并对下一步联系企业、落实投资资金的事进行了安排。 一星期后，发改委联合调研组如期抵达凤山县。 第313章 凤山誉起全城 调研组由发改委副主任曹志明带队，常务副省长蒋兆先以及省发改委主任尤昌弘陪同调研，市委书记王远择，市长李成以及常务副市长蔡自力也全程陪同调研。 一行人先到一站式服务中心参观，然后在县政务中心的会议室召开了座谈会。 会上，龚雷代表凤山县委、县政府作了专题汇报，而林晓则对一些细节进行了补充，同时提出了一些建议。 接着，曹志明也询问了一些细节问题，并就一些问题与林晓进行了交流。 林晓听得出曹志明的“有备而来”，自然也就料定上层是下定决心要把这项工作做到实处的，也就是说，凤山模式在全国推广开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这可是件大好事！ 看着侃侃而谈的林晓，市长李成心里顿生厌恶。 原本他是不想来的，因为他不想看到凤山县这伙人，实际上他也不必全程陪同，只要保证座谈会什么的都有参加就可以了，但见到王远择全程陪同，又有这么多领导，他便担心会给领导们留下不好印象，所以也全程陪同了。 另外，不管他承不承认或乐见不乐见谁，凤山县的这个创举已经给全州市是带来了很好的声誉，不仅已经在全省推广开，更要在全国推广。 如此重要的事情，他作为市长，如果连面都不露的话，只怕是会引起下面一些人的猜测。 因而，他虽然人在会场，但心思却飘在了别处。 就在今早，儿子李航跟他说，认识了一个门路很广的人——原省委书记沈国坤之子沈天启，两人准备合伙做生意。 还说，过两天这个前省委书记之子要专门来一趟全州市，商谈合作事宜，李航想请他这个市长一起出席宴请沈公子。 说实话，李成对儿子的话是将信将疑的，不过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位沈公子。 如果真是沈国坤的儿子，那他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通过沈天启搭上省里的关系。 在他看来，倚靠沈国坤遗留下来的人脉与势力，是摆脱目前困境的唯一有效方法，甚至还有可能扭转被动局面。 所以，此刻他的脑子全都用来盘算将来如何利用好这个关系。 座谈会的最后，曹志明发表了讲话，对凤山县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表示下一步发改委将牵头对相关规章制度进行研究，尽快搭建全国统一的智慧政务平台。 同时，曹志明也希望凤山县继续提供宝贵经验，也希望泉宁省在全省推广过程中，加大问题收集与整理，对流程和机制进行梳理与优化，为全国推广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 晚上，凤山县委举行简单的招待晚宴。 席间，林晓向曹志明敬了酒，然后“厚着脸皮”留下了曹志明的联系方式。 发改委可是实权部门，如果有这样一位副主任的关系，将来办起事来肯定会方便许多的，即便他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或者需不需用得上。 “林晓同志真是年轻有为啊，听说你才二十多岁？这个年纪就算是放在全国也是极其少数的。”曹志明笑着说道。 “谢谢曹主任，我这都是领导们的支持与帮助。” 曹志明微微点头笑了笑道：“来之前，领导在谈话的时候专门指出，基础创新不容易，还特意提到了你的名字。所以，你也不用过分谦虚，我相信，二十多岁就能做到副县长，肯定是做出了一系列突出成绩的，这十分的难得。” 众人听着，表面似乎毫无波澜，可心中个个无比震惊，连北城的领导都知道林晓。 这小子是要上天吗？ 此话一出，就连旁边的常务副省长蒋兆先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林晓。 饭后，一行人才坐车连夜返回了丰都，次日上午调研组将在省里召开座谈会，然后飞回北城。 送走王远择等市领导后，龚雷叫上朱丽淑、曲征原、周添校以及林晓一起喝了一会儿茶。 在座的人当中，林晓的年龄最小，资历最浅，可没有人把他当成普通的年轻人看待，而是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不仅是因为林晓的未来必定可期，还因为林晓做出来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而他们更因此而获益。 很快，国庆假期就到了，林晓带着宋宛晴出去旅游了几天。 节后第一天上班，林晓上午参加了县长办公会，下午便在城关镇主持召开了年末工作推进会。 这几个月，凤山县的招商引资工作进步了不少，尤其是从林晓担任了副县长后，全县落实的投资金额就已经达到了五十亿元，这已经是去年全县总和的近五倍。 工业园区，健康产业园如火如荼，一片繁忙的景象。 尽管大部分企业仍处在建厂过程中，但已经给凤山县创造了不少就业岗位，这无疑增强了凤山县的经济活力。 按照工程进度，在年末的时候将会有一批企业正式投入生产运营，届时凤山县的经济活力将会被进一步激发。 可以大胆地预计，凤山县将在明年迎来爆发的一年。 十月中旬，国家发改委经过反复修订，终于出台了关于建立全国统一政企服务平台的文件。 在文件中，提到了凤山模式的经验总结，以及泉宁全省推广的经验。 自此，凤山县的名声进一步提升。 而作为一站式服务中心的主导者，林晓也得到了不少领导的关注。 各方工作都按照既定的政策在向前推进，凤山县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 时间飞快，新年一月中旬，全州市的经济发展数据比原定时间早两天出炉了。 毫无疑问，凤山县的经济增速名列全市第一，全年招商引资金额也遥遥领先。 这个成绩的取得，与林晓是分不开的。 有人说他凭借一己之力把凤山县给推了上来，对此林晓只是笑了笑，他心里很清楚，所谓的“一己之力”不过是过誉罢了。 一个人就算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单靠自己就可以把一件事做好，尤其在官场之中。 二月初，市委书记王远择到凤山县进行调研，市委常委、秘书长周自正陪同调研。 王远择对凤山县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高度的评价，要求凤山县抓住机遇，加大工作努力，全力推进全县工作向更好更快发展。 随后，王远择在周自正、龚雷、朱丽淑以及林晓的陪同下，到南岗乡和北峰乡进行了走访慰问。 调研结束后，龚雷随即召开了节前工作会，一是传达市委书记王远择的调研讲话精神，二是部署春节期间的各项工作。 这虽然是一项常态化的工作，但今年的氛围明显与往年不同。 大家明显感觉县委班子领导的精气神很好，尤其是几位主要领导的眼角眉梢间都带着可见的喜色。 不过，想来也是正常的，毕竟今年凤山县的确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看着坐在会议室第二排的林晓，大家的心中不禁多了几分的感慨，凤山县的这些变化都跟这个年轻的副县长有极大的关系。 从城关镇扫黑除恶到优化全县营商环境，到推动成立健康产业园，再到推行一站式服务模式，这一系列的成绩着实耀眼。 为此，大家都在猜测关于他的下一次晋升究竟会出现在什么时候。 如今，大家对于他是否是破格晋升依然降低了好奇心，更关注的是林晓每一次的晋升究竟会花费多少的时间。 当然了，大伙儿对了龚雷在达到晋升年限后是否会再进一步获得提拔，也表示出蛮强的好奇心。 毕竟他可以说是除了林晓之外，因凤山县的巨大发展而受益最大的人。 腊月二十七，过年的喜庆氛围越发的浓烈了。 上午，林晓主持召开了城关镇年末工作会议，主要有两个内容，一是传达上级指示精神，二是安排节前节后工作。 虽然林晓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县政府的分管工作上，但城关镇这段时间的工作却一点都没有落下。 在招商引资方面，因为林晓的关系，城关镇的完成率名列全县第一。 基于此，年终福利也比往年增加了不少。 正所谓：有干头，有盼头，有甜头，才会有劲头！ 大家在对林晓表示感谢的同时，也开始担心，以林晓如今的势头，恐怕兼任城关镇党委书记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 第314章 新春突生乱局 下午的时候，林晓开车去车站接宋宛晴，这两天两人要在县里聚一聚。 看着宋宛晴微微翘起的红唇，林晓忍不住侧身亲吻了一下。 “干嘛？有人......”宋宛晴娇羞道。 “没干嘛，就是太想你了。” “那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啊，你现在是名人，可别让人给拍了照。” “我才不怕呢，亲自己的女朋友又不犯法。” 谈笑间，林晓启动了车子。 家中，母亲看着未来的儿媳妇满脸欢喜，昨晚听林晓说今天准儿媳要来家里，她就跟合作伙伴打了招呼说今天不去超市了，然后一早就开始各种准备了。 “小晴，你多吃点，都是你爱吃的。” “嗯，谢谢阿姨，您和叔叔也吃。” 虽说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将来要嫁给林晓，可眼下还没有正式的身份，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林长和和向芳静对这位准儿媳是越看越喜欢，长得那么漂亮就不用说了，关键是性格也乖巧懂事，没有一点世家豪门大小姐的脾气。 刚开始，他们都认为自己儿子可能驾驭不了这位大小姐，进而担心将来的婆媳关系会不和谐，可几次接触下来，他们就宽心许多了。 至于所谓的婆媳关系，老两口也打定了主意，到时候在县城再买套房子让小两口自己住，他们老两口就去帮忙煮煮饭、带带小孙子就可以了，这样婆媳关系应该会很和谐了。 饭后，林晓带着宋宛晴到附近去逛了逛，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林晓不怀好意地说道：“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买点东西。” 宋宛晴疑惑问道：“买什么？你哪里不舒服？” “你说买什么，日用品呀......” 宋宛晴顿时满脸涨红，狠狠地白了一眼，转头看向另一方，可心里却砰砰乱跳。 由于这段时间两人都比较忙，见面的次数很少，而过年期间又要回北城，再加上林晓不止一次地说过希望她来凤山，所以宋宛晴才特意在年前请了假。 回到家中的时候，两人才发现父母已经很识趣地在楼下的屋子里休息了，随后两人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林晓向宋宛晴坏坏的一笑，引得宋宛晴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刚进入卧室，林晓就迫不及待地将宋宛晴搂在了怀里，正要吻下去的时候，却被宋宛晴给推开了。 “还没洗澡呢？” “没关系。” “你嘴里有异味.....” “不能够啊......” 林晓抬起手捂住嘴巴呼气，这时宋宛晴也趁机溜进了卫生间，发现上当后，林晓也跟着进去了。 不一会儿后，两人拥吻着走了出来...... 许久之后，宋宛晴靠在林晓胸前，低声地问道：“问你个问题，要是以后我和你妈起冲突了，你帮谁？” “我肯定帮你啊。”林晓毫不犹豫地答道。 “哦，我看阿姨算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宋宛晴愤愤地说道。 “那我帮我妈，怎样？” “那我算是看走眼了。” 林晓忽地坐了起来道：“那敢问宋大小姐支个招，在下该如何才不会背上既不孝又薄情的名声？” 见林晓一副装腔作势的认真样，宋宛晴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难道林县长没有第三种答案吗？又或者是第四种、第五种......” “哪来的那么多？” 一番玩笑后，两人偎依在一起，林晓问道：“说真的，以我妈的性格可能不会太和你起冲突的，再说了，他们大概率不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就帮我们煮饭带孩子，所以你们的婆媳关系一定会很和谐的。” “为什么不住一起呢？住一起不是很好吗？” “你愿意和婆婆住在一起？” “说得我好像很难相处一样。” “没有，就是觉得你太好了。” 说着，林晓又深深地吻了下去...... 第二天，林晓起床时就感觉腰杆有些酸疼，宋宛晴的脸上仍浮现出一丝俏红。 吃完早餐后，林晓回县里安排了一下工作，然后跟朱丽淑打了声招呼，接着就返回家里带着宋宛晴四处走走看看了。 晚上，又是个不眠之夜。 二十九上午，林晓开车将宋宛晴送到了丰都机场。 两人依依不舍，拥吻暂别。 从机场返回市区，林晓先去了趟商场，买了点过年礼品，然后拜访了中医药管理局局长江源平以及德济元药业公司的老总方剑宇，接着又跟几位大学同学聚了一下。 假期就那么几天，他得提前安排拜年事宜。 农历春节在一片热闹与喜庆中到来。 下午，林晓坐在发生上一边和父母闲聊，一边回复着祝福短信。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林晓起身去开门，只见小姑林美霞以及姑父叶松笑吟吟地站在了门口。 “小姑、姑父，过年好。” 林晓笑着打了招呼，再怎么说都是长辈，该有的礼貌一定要有。 其他的，看看再说。 “过年好，过年好。” 两人说话的语气与态度与之前有了明显的改善。 见亲妹妹和亲妹夫态度变了，身为一家之主的林长和也没做过多计较，因为他骨子里是一个传统的男人，对亲情也比较看重。 最后，他主动提议过两天几家人一起聚一聚，也让林晓帮忙订了位置。 对此，林美霞和叶松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其实，从看见他俩起，林晓就已经猜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和他这个当了副县长的大侄子搞好关系。 他虽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但同时他也没有表现出不待见的意思，总之就是一副正常亲戚关系的样子。 至于父母亲要怎么来处理，他都是支持的。 初一跟伯父、叔叔、小姑们一家子吃饭，初二跟大舅、二舅一家子吃饭，两个晚上就这样安排了，林晓只好利用白天的时候给县里几个主要领导拜了年。 初三，林晓去市里给王远择拜年，并被留下了吃饭。 “这一年，你的工作很出色，超出了我想象，当初破格提拔你，有些人还觉得很勉强，如今定是无话可说了。”王远择笑了笑说。 正说着，家里的座机电话竟然响了起来。 沈丽英起身去接电话，然后对王远择说道：“老王，是周秘书长的电话，看起来挺急的......” 王远择疑惑地起身去接电话后，随即脸色猛地一变，沉声道：“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现在局势被控制住了吗......行，有必要的话让市局和武警介入......好，保持联系。” 放下电话后，王远择快步走进书房，拿起手机，上面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看王远择的脸色不对，沈丽英上前轻声问道：“怎么了？” “富川县发生大规模械斗......这个杨庆珲不知道在干什么......” 春节期间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让人震惊与气愤，难怪王远择这么愤怒，还直接点了富川县县委书记杨庆珲的名。 更何况，全国两会将于下个月召开，维护社会大局和谐稳定是当前各级各部门重中之重的政治任务。 重新落座后，王远择的脸上几乎被严肃与愤怒占据，他稍微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富川县的问题不少，是要着力解决了，所以林晓，这次我准备派你去。” “啊......” 林晓大为吃惊，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师叔，似乎在确定这句话的真假，可当他看到师叔那坚定的眼神后就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是多余的。 富川县的情况他也有所耳闻，矿产资源丰富，各种社会矛盾滋生，民间民怨日益高涨，社会治安环境较差....... 另外，他还是现任市长李成的崛起之地。 所以，他过去能做什么？ 所以，他又能发挥多大作用？ “你破格提拔副处不到一年，先过去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全力整顿富川县的治安以及营商环境，然后转任县政府岗位积累资历，为下一步打下基础. 你要想提正处，有两条路子可选：要么到市直单位，要么在县里转正，但要想要走得更远，始终是要有县级正职的经历，你是凤山县人，绝不能被提拔为本县正职，这是硬性规定，毫无变通渠道。 富川县是你未来之路的重要一站，当然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你先考虑一下，在年后正式上班前答复我。” 王远择说得很清晰，甚至都已经把下一步的大体安排给说了出来。 “师叔，我服从安排，接受挑战。” 按照任职回避硬性规定，本地人和成长地人员是不可以在本地担任县级正职的，而林晓也看得出来，眼下凤山县是师叔急需想要打开局面的地方，自己作为急先锋过去，干出成绩，那提正处就完全顺理成章了。 另一方面，在凤山县也已经干出了足够的成绩，现在离开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第315章 借乱整顿富川 “行，那你做好准备，等待市委的安排。这几天，你也好好地思考一下，过去后该如何开展工作，又需要市里的哪些支持，你全都梳理一下。总之，对富川县的情况一定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那将会是一场硬仗。” 王远择的脸色稍微松弛了一些，看向林晓的眼神里也多了许多的欣慰。 对于林晓而言，借助富川县的乱局，过去担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一下子就进入到了县委常委班子。 这样，手握实权想要干出成绩来就相对不会那么难了。 此时，沈丽英关心道：“可是，局面这么复杂，而小林又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不好开展工作呢？” 王远择笑道：“有压力才有动力嘛，一直都是一帆风顺可不好。再说了，富川县的组织部长不就是凤山县过去的吗？况且，我相信他们本身也不可能会是铁板一块，关键是有没有人去打破旧局面。” “看来你对这个师侄很有信心嘛！” “那是当然了，不然我怎么能放心让他去呢？” 林晓笑了笑道：“谢谢师叔，其实我很有压力的啊。” “小林，依我看，你就放开手脚去做事，反正是你师叔点名让你去，他肯定得帮你兜底的。” “哦......” 随后，沈丽英提到了宋宛晴，还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林晓便将两年之约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啊，还有这样的事？你都已经是副县长了，难道还不够优秀吗？而升正处级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设这个条件意义不大。” 沈丽英听完之后，也表示很惊讶。 “话说回来，这个问题你确实要认真对待，你现在已经是县处级领导干部了，虽然确实年轻，但个人问题还是要早点解决。” 王远择也很关心这件事。 “好的，师叔，我知道了。” “看来人家对你的要求很高啊，那你要更加努力了，这次去富川县要干出成绩来。老王，工作归工作啊，你们可不能耽误小林娶媳妇儿啊。”沈丽英笑着说道。 王远择含笑点头道：“我自有安排，不过也不能拔苗助长，前几步已经走得足够快了，现在要走得扎实一些，否则然难免会引起一些人的别有用心。” 王书记的考量还是更深刻一些！ 刚吃完饭，市委秘书长周自正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他详细汇报了富川县械斗事件处置进展：目前现场局势已被控制，初步统计此次事件造成四人重伤、十人轻伤，县公安局现已控制十八名涉案人员。 王远择随即做出指示，严查相关人员，同时由市纪委牵头对相关人员进行追责问责。 “在全国人民欢度春节的欢乐时光，又逢两会将近，富川县发生这样的事情，反映出管理方面的严重问题，领导班子是否称职？值班人员的处置指挥是否及时、合理？公安部门的治安管理是否到位？ 这三个问题要搞清楚，追责要从严从重从快，要不然我们如何向省委交代，如何向老百姓交代。同时，要求市委宣传部门做好舆论监测，注意随时处置舆情，坚决不能让此次事件在网络上形成负面影响。 最后，你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市委常委临时会议，听取有关汇报。” 王远择的这一系列安排实际上也是在为下一步的调整做准备，先定性再追责，接着明确责任人，然后就是拿人开刀，最后就推人补位。 周自正已经担任市委秘书长一段时间了，自然很快就能明白王远择的真正意图——借着对此次事件的愤怒来“收拾”富川县的某些人。 领会“圣意”之后，他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随后，他给市公安局长苏安集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并建议市公安局派专案组进驻富川县展开调查，并尽快摸清情况形成工作报告。 接着，他分别给市委宣传部长杜召恒、市委组织部长康涛以及市纪委书记郝勇仁打了电话，传达了王远择的指示，并说了明早开会的事。 最后，他才给其他市委常委打电话说了开临时常委会的通知。 市长李成在省城丰都，之前电话联系的时候就表示已经打电话对富川县做了指示，现在接到明天要开常委会议，心头顿时涌上了一团火。 他已经订了明天上午飞往北城的机票，好不容易搭上前省委书记的线，又向现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顾海德拜了年，他绝不可能会因为要参加一个临时会议而耽误了正事。 于是，他便说自己已经在北城了，一时半会儿买不到回去的机票，最早也要初五的时候才能赶回去，这次会议就请个假。 周自正把情况跟王远择汇报了一下，王远择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临时常委会照常进行。 他也知道李成最近这段时间跑省城跑得比较勤，只是这次居然要跑到北城，难道是搭上了某个大人物吗？ 对此，王远择也就那么一想而已。 林晓陪着师叔喝了一会儿茶便告辞了，很快就要去富川县任职，他的确需要做一些准备。 随后，他分别到市交通局局长顾长江、财政局副局长汪宏辉、统计局局长漆海蓉以及团市委副书记齐鸣晨等人的家中拜了年。 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其他领域，关系就得靠走动才能维持下去！ 更何况，这几位都是市里相关部门的领导，以后在县里难免需要他们的帮助，因而更要维持好关系了，而各位领导对这个全省最年轻的副县长也是客气。 下午五点左右，林晓给柳昀打了电话约晚上聚一聚，同时也邀请了贺志强和许靖楠。 接着，林晓便驱车赶回了县里。 几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聊了几句，晚饭便开始了。 林晓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富川县发生的械斗事件上面。 “县里的治安状况确实不好，街头打架斗殴时有发生，什么入室盗窃、飞车抢夺也有不少，我还目睹过两次。”贺志强感叹道。 “那这次械斗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林晓不禁问道。 “报上来的情况是说有两个社会团伙在馆子里起了冲突，渐渐地演变成大规模的械斗，双方本来就有矛盾，所以都想借机好好地料理对方，最后就成了这样子，其中一个重伤者因为伤势太重不治身亡了，富川县虽然不大，但社会团伙却不少......” 林晓道：“公安部门不作为，县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怪会这么乱，看来是需要大力整顿了。” 一听这话，许靖楠看了眼林晓，疑惑道：“小林，听你这口气，是不是要动一动呢？” 贺志强一听也才反映过来：“你这么关心富川县的情况，难道是要到富川？” 林晓不由得暗自感慨，这许靖楠的嗅觉怎么这么灵敏。 不过，就算众人的关系再好，这时候连一点影子都没有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明说的，即便这件事已经基本确定了。 “我倒是想动一动啊，可是有这可能吗？我只是觉得从械斗事件中就可以反映出富川县的营商环境现状，如果想要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就必须多方面的借鉴，更要保持高压维稳态势，不然等问题爆发了，造成的破坏力就更大了。” “你说的没错，我了解了一下，前些年富川县因为丰富的矿产资源，经济发展是排在全市靠前的位置，只是这些年渐渐地落后了，如今跟凤山县比，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许靖楠也说道：“我也听过，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社会治安差，什么都发展不起来，老百姓的怨声也会越来越大，搞不好会出什么大事故的。” 众人顿时看向许靖楠，大家当然不会认为这是在信口开河或者危言耸听。 这时候，柳昀笑着说道：“林晓，你要是去富川的话，把我也带上，咱俩双剑合璧给它来个‘不破不立’，如何？” 林晓摇头苦笑道：“你有这个气魄是好的，只不过你说得好像我明天就要去富川县一样，还是别想太多了，好好地把本职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再说了，我真的只是借话说话而已。” “来，过年要有过年的气氛，大家都把酒满上，咱们干一个。” 众人倒满酒，一句“过年好”，一杯酒饮尽！ 只不过，贺志强的心中隐约有种预感。 第316章 通过人事动议 初五，林晓去丰都给梁维望和娄长旸拜年，剩下的时间就着手规划下一步的思路。 节后上班，第一项工作就是开会。 林晓刚参加完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又参加了县长办公会，然后到城关镇主持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王远择主持召开了市委五人小组扩大会议，主要议题之一就是研究处置富川县的群体性事件。 一开始，王远择就给定了性，那就是严查严处。 会上，市纪委书记郝勇仁提议免去富川县委书记杨庆珲的职务，组织部长康涛和市委秘书长周自正都表示了赞同。 市长李成则明确提出反对意见，认为单凭一个突发事件就否定富川县委书记以及领导班子的工作未免有些矫枉过正。 最后，市委副书记马光华提出富川县在两会来临之际发生这样的事，县委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认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成义荣难辞其咎，县公安局长詹昆鹏更是负有主要责任，必须严肃追责。 随后，市纪委书记郝勇仁便拿出了成义荣和詹昆鹏涉嫌违法违纪的线索。 于是，李成便只能偃旗息鼓了。 毕竟，王远择之前就一直盯着富川县，这次有机会当然会揪着不放，而能保住杨庆珲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接着，组织部长康涛就提出了人事动议意向，建议将林晓作为拟任人选，担任富川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同时还指出鉴于富川县的治安状况，建议由林晓兼任富川县公安局长一职。 同时，初步提名市委办秘书二科科长魏安舜担任富川县副县长，魏安舜是市委副书记马光华的秘书。 这个方案一提出，李成等人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才是王远择的主要目的，难怪这个人选意向没有提前和他沟通过。 这一唱一和的，其实就是想把林晓给安排到富川县。 这下，他的心头不由得一紧。 这时，作为特邀参会人员，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侯向东提出了反对意见：“康部长，这个林晓提拔为副处级还不满一年，这么快就担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资历明显不足，势必会引起非议的。 更重要的是，林晓从未从事过任何跟公安有关的工作，对公安业务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由他负责公安工作是不是有欠考虑，而这样的安排是对富川县极度不负责任。 因此，我建议还是从富川县本地提拔，这样更有利于工作的开展以及班子的稳定过渡。” 组织部长康涛淡淡道：“向东书记，我倒是觉得你多虑了，林晓同志的能力就摆在那里，是得到过省委徐书记、梁省长的高度认可和表扬的，讲资历的话就老生常谈了，有违中央和省委大力提拔有能力年轻干部的指示精神。 此外，林晓同志在担任凤山县长助理、城关镇党委书记期间，主导开展了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彻底净化了凤山县的治安环境，优化营商环境，这也是凤山县在去年下半年招商引资工作得以快速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一。 富川县目前的状况想必在座各位领导心里都有数，社会治安差，老百姓反映的问题比较多，这时候正是需要一名执行力强的同志去好好地整顿一下，如果还是从本地提拔，那还是换汤不换药，问题依旧得不到有效解决。” 侯向东正想要再说些什么，马光华抢先一步说道：“林晓同志原则性强，执行力强，能力突出，能挑重担，而从目前富川县的局势看，我认为组织部的提议是合理、合适的。所以，我同意将林晓同志列为考察人选，后续按组织程序稳步推进任职流程。” 此刻，李成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王远择和马光华联手，形势对他很不利。 王远择淡淡说道：“大家各抒己见是好事啊，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了，那原则同意将林晓列为考察对象。林晓同志我们大家都很熟悉，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好同志。当然了，我们只做人事酝酿，后续按组织程序推进。” 听完王远择的最终定调，侯向东只能将憋屈埋在了心里，他虽然参加了会议，但只是列席人员，并无表决权，而即便李成此前明确提出反对意见，但也无力扭转局面，毕竟其他四个五人小组成员都表示了认可，所以会议最终还是形成统一的酝酿意见。 虽说县政法委书记这一职务属于双重管理模式，考察前必须书面征询市政法委的意见，但既然五人小组扩大会议已经形成了统一的酝酿意见，那想必市政法委是不敢公开唱反调的，哪怕他们的侯书记已经当场明确表达了反对立场。 在官场，懂得看清形势、把握分寸，也是一门需要长期修炼的功课！ 回到办公室，李成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 富川县是他的后方大本营，一直以来宛如铜墙铁壁，即使之前王远择把贺志强安排过去当县委组织部长，可贺志强还是被杨庆珲等人给牵制着死死的，根本就影响不了什么大局。 如今，王远择又想法设法地把林晓给弄过去，而且还是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这么重要的位置，再加上有贺志强的配合，势必会对富川县的局面产生不小影响。 如果换做别人，他或许不会这般在意，可安排林晓过去就不同了，因为不管他承不承认，林晓的确是一个很爱“搞事”的年轻人。 况且还有另一个大的隐患，那就是王远择已经多次和马光华联手对他进行了压制，长此以往，他的掌控力必然是要出问题的。 可郁闷的是，他一时间也无法改变这种局面，毕竟一把手的权威就在那里，况且还有三把手从旁支持。 想了想后，他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沈总，刚刚市委五人小组会议形成统一的动议，林晓即将担任富川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并兼任公安局长，这小子做人干事一根筋，还喜欢较劲，沈总的生意还是多多注意一下才行啊。” “王远择跟这小子还真是一丘之貉啊，放心吧，我正愁找不到机会呢，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富川县将会是他的滑铁卢。” “沈总，王远择毕竟是市委书记，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李成担忧地说道。 “放心，你拿他没办法，自然是有别人能拿捏得了他的。” 听着沈天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李成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冷笑。 虽说他一见到沈天启就认定此人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但他更相信沈家在泉宁的影响力。 看来，他是把沈家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很快，市委组织部就发布了考察预告。 随后，市委组织部组建两个考察组开展实地考察谈话，一组前往凤山县，全面了解林晓的日常工作表现；另一组则前往富川县，同富川县委书记杨庆珲以及其他县委班子成员进行座谈，摸清县域维稳治安现状，听取本地班子对新任政法主官的工作期盼。 事实上，这套考察谈话说白了只是走完法定流程，走个形式罢了。 即便谈话时富川县领导，尤其是杨庆珲委婉地表达了反对意见，但仍难以扭转大局，毕竟市委五人小组早已形成统一意见，而市委政法委也出具了同意的书面回复。 再退一步说，就算富川县的领导班子集体不认可林晓，那这个意见也只是会被记录下来而已，想要重新斟酌人选几乎不可能。 况且，谁会那么没有眼力劲呢？ 当然了，考察消息一出，关于林晓的热议一下子就占据了风头的位置。 正在城关镇书记办公室里和镇长路泓伟讨论工作的时候，林晓接到了市委组织部长康涛的电话，让他到市委组织部来一趟。 林晓当即就明白是什么事，看来外围谈话已经完成了，现在轮到找个人谈话了。 “林县长，看来你又好事将近了啊。” 路泓伟笑道，他心中当然是有所期待了，毕竟林晓再次被提拔的话，那他就有机会接替林晓的位置了，关键是他也觉得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做得挺好的，也跟上了林晓的思路和节奏。 “好好干吧！” 林晓笑了笑说道，随即就走出了办公室。 第317章 结束凤山时光 刚要走出办公室，林晓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林，怎么这么突然呢？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怎么就把你调到富川县呢？你在这里正是大展身手的时候啊！” 得知消息的时候，龚雷正在召开会议，会议一结束他立马给林晓打了电话。 此刻，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急促与激动。 他早已习惯了林晓的助力，顿时觉得心头缺了什么似的。 “领导，我也很突然啊。” 林晓的突然并不是此时此刻，而是那天师叔王远择提出这个思路的时候。 他并非有意隐瞒，但一些原则上的事情最好还是遵守一下，况且那天师叔也特意提了一下这件事。 不要简单地以为，只要一把手同意了，就万事大吉了。 在官场之中，锋芒过盛并不是一件好事。 “算了，这对你来说终归是好事，你确实也该再上一个台阶了。只不过，富川县的情况比较复杂，你过去了要稳扎稳打，切不可急于求成，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 龚雷当然知道，终有一天他和林晓是要在岔路口分开的，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刚挂了电话，县长朱丽淑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小林，你在哪里？” “县长，我在城关镇，马上去市里。” “哦，组织部找你？那行，你先去谈话，回来后咱们再谈，实在太突然了。” 虽然朱丽淑也表示了惊讶，但心里同样也做过心理建设的。 随后，计江华开车送林晓。 路上的时候，林晓又接到了好几个祝贺电话，其中当然包括那天对这个决议就隐约有预感的许靖楠和贺志强。 林晓向许靖楠这种专业人士表达了求教的意思，许靖楠也表示倾囊相授，同时还指出林晓大权在握，完全可以强势一些。 这话也是一语中的，毕竟林晓的确是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 至于贺志强则表示他不会再是孤军奋战了，并暗自在心里打定主意要以林晓马首是瞻，即便他的资历比林晓老得多。 但，林晓是市委书记钦点的人选。 听着接连不断的祝贺来电，林晓心里也十分清楚，眼下全国两会临近，富川县的械斗事件维稳处置迫在眉睫，市委组织部特事特办走加急考察流程，但所有法定流程也都一一落实到位，为的是不让有心之人借机指摘，更是为了让他早日投入到工作中。 接着，柳昀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兄弟，我听说那里是龙潭虎穴，还是让我陪你去闯一闯吧？” 林晓笑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还好意思拒绝你吗？不过，你一个人过去可能还不够，还得多找几个兄弟一起过去。当然，我还得先去打头阵，找机会腾几个位置出来，这样你们才名正言顺。” “你找师叔解决一下不更快吗？” “不要急嘛，舞台足够大，有你们一展身手的机会。”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个富川县到底是有多乱了。” 很快，林晓就到了市委，他直奔市委组织部长康涛的办公室。 “康部长好。”林晓微微躬身道。 康涛笑着点了点头，招呼着坐下后说道：“林晓同志，市委决定调整你的职务，我现在代表组织部和你谈话.....” 按理说，除了县委书记和县长这种党政正职需要部长亲自谈话外，一般由副部长出面就足够了，哪怕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这种要害实权岗位。 但是，此次人事调整事关富川县的治安维稳大局，又是市委书记王远择亲自敲定的关键人事安排，康涛自然是要亲自出面谈话。 谈话内容很简洁，康涛提出希望，勉励林晓放开手脚，尽快打开局面，而林晓则表示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期望。 随后，康涛打了个电话，接着就带着林晓往市委书记王远择的办公室来。 “小林啊，这还是王书记第一次亲自跟副处级干部谈话，足以表明王书记对你下一步的工作充满了很高的期望啊。” 路上的时候，康涛不由得说了一句，他是站在王远择这边的，自然是明白王远择的规划。 办公室里，王远择开门见山道：“林晓同志，康部长已经跟你谈过了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晓稍微一沉吟道：“书记，到任后我的首要任务就是整顿富川县的社会环境，可以借助这次事件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时间跨度、覆盖广度、打击力度都要加大加强，以彻底扭转富川县社会治安环境混乱的局面，并切实有效地解决老百姓急难愁盼的问题......” 富川县会有今日之局面定不是一日之寒的后果，而林晓要做的就是打破原有的社会格局，这样问题才能一个个地浮于表面。 于是，林晓便顺势提了要带几个人过去协助自己的想法。 对此，王远择原则上是同意的，也让康涛随时做好准备工作。 最后，王远择说：“林晓同志，希望你遇事不乱，处事沉稳，松紧有度，我在市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谢谢书记，我会加倍努力的。” 谈话持续了十来分钟，从王远择那里出来后，康涛又交代了几句，然后林晓就去拜访了市纪委书记郝勇仁。 “小林，这一次你是跨领域任职，虽然挑战不小，但多岗位锻炼对于提升全局掌控能力是很有帮助的。富川县的问题可能有些复杂，你去了既要放开手脚干工作，又要小心防备各种糖衣炮弹和明枪暗箭，在干工作的同时也要注意自我保护，王书记已经专门作出指示，市纪委这边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咱们保持联系。” “谢谢郝书记，我会努力工作，也要保护好自己。” 随后，郝勇仁将市纪检二室主任杨学霆叫到了办公室，让两人以后多沟通、多交流、多联系。 杨学霆是老熟人了，也多次合作过，自然熟络得很，由他来对接工作，想必也会事半功倍的。 从市纪委出来后，林晓又去了市公安局。 苏安集笑着说道：“小林，你这一步跨得很大，但有利于后续工作的开展，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联系。” “谢了苏局，专业方面的问题还得请你把把关啊。”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有事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林晓自然是不会客气的，只不过眼下情况不明，他也没法提什么具体要求。 不过，苏安集当着他的面给几个在富川县信得过的人打了电话，要求他们必须无条件配合新任局长的工作。 这一圈走完，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 林晓又急着赶回了县里，朱丽淑还在等着他呢。 三天之后，市委组织部整理完善全部考察资料，经部务会议审议，正式报送市委，并提请市委常委会研究表决。 在提请表决后的第二天，市委召开了常委会议，尽管在会上的时候，市长李成和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侯向东再次表达了不同意见，但相关人事任免决定还是顺利通过了。 会后，市委组织部在第一时间发布了任前公示。 一周之后，市委正式发布任免决定。 当晚，龚雷、朱丽淑以及几位县委常委，在县招待所食堂简单小聚与林晓话别。 这几年，林晓能够做出不少亮眼的成绩，除了他自身的努力之外，也离不开县里领导们的支持，所以他在表达感激的同时，也感叹说这一次调走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一起工作。 吃完饭后，其他常委陆续告辞了，龚雷和朱丽淑则留下林晓喝茶。 三人谈了很多，期间林晓也毫不保留地阐述了自己对于凤山县相关工作的思路和规划，在提到城关镇的书记人选时，林晓也明确地推荐了路泓伟。 一小时后，聚会便正式结束了。 属于林晓的凤山时光也将告一段落了！ 第318章 正式上任富川 回到家里，林晓回了好多短信。 其中，胡晴晴发了不下五条，而且还特别强调让他一定回电话。 于是，林晓便真就打了电话。 “林县长，恭喜你高升啊！” 胡晴晴的声音里带着妩媚与慵懒，此刻她穿着性感的睡衣靠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端着小半杯红酒。 林晓笑道：“谢谢了！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富川县人吧？你看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要给我介绍个向导呢？” “可以啊，不过你得请我吃宵夜。” 林晓下意识地看了下时间，说道：“今天太晚了，改天请你，你先给我介绍一下，行不？” 胡晴晴撒娇道：“不嘛，人家就要现在请，再说了，现在还早，夜生活才刚开始，你又不是什么老人家，我可告诉你哦，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喽。” 说完，她又抿了一口红酒，眼睛里依稀漂浮着一丝的迷离。 “抱歉啊，今晚实在不行，我已经回来了，而且晚上被龚书记他们灌了不少。放心啦，我说请你就会请你。” “哎，你是个大忙人，谁知道有空呢？” “再忙，吃饭的时间总有吧，再说了，我家就在凤山，我肯定得回来啊，而你也可以回富川啊。” “那好吧，你可要记得啊。” 见林晓这般坚定，胡晴晴也不好再强人所难了。 或许，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兴许是酒劲上来了，胡晴晴一副戏谑的样子道：“报告林书记，俺爸胡长衡，富川县委副书记，据说跟一把手不怎么合拍，正坐冷板凳呢。依我看，起不了什么大作用，顶多就是提供一些小道消息，打打辅助......” 林晓眼前一亮，笑了笑道：“哈哈，还是晴晴同志的觉悟高啊，行，我找时间跟胡叔叔切磋一下酒量，你看如何？” “关我什么事！” 说完，胡晴晴挂了电话，不过她的脸上是露出微笑的。 在凤山县，林晓有龚雷和朱丽淑两位主要领导的支持，想干什么都比较容易，甚至在一些人事调整方面，龚雷也常常采纳他的意见。 可富川县就不一样了，除了本身情况复杂，而他也是初来乍到外，这里还是李成的大后方，就算有县委常委傍身，话语权也会很有限，因而只能靠他自己去打拼了。 隔日一早，林晓就来到了市委大院。 今天林晓就要去富川县上任了，除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外，市政法委副书记吴竟能，市公安局长苏安集以及组织部副部长、干部二处处长阎粟前也将一起陪同上任。 这阵仗足见市委对此次任命的重视程度了。 一行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驱车前往富川县。 九点半左右，一行人便抵达了富川县。 富川县委书记杨庆珲带着一众县委常委在楼下等着，车子还未完全停稳，他就急忙迎了上去。 “康部长好！”杨庆珲笑着向康涛打招呼。 “你好，杨书记，这位就是林晓同志。”康涛向他介绍林晓。 “杨书记好。” 林晓带着温和的笑容主动打了招呼，他对眼前的这个县委书记的第一印象就是——乍看之下像是个和气生财的生意老板，因为杨庆珲笑着的时候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而且身材矮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十余年间，从副县长干到了县委书记，同时一步步地掌控着富川县的局面，尤其是随着李成的步步高升。 “欢迎，欢迎林晓同志，欢迎你加入富川县的班子，感谢市委对富川县的重视，为我们注入了新生力量，增添了新的活力。” 杨庆珲的话很官方，听起来确实十分的热情，就好像真的很欢迎林晓一样。 接着，杨庆珲又介绍了其他班子成员。 林晓也一一带着笑容和各位打了招呼，大家的脸上也都带着笑容，只是欢迎词却是出奇的一致，似乎是特意排练过一样。 “欢迎，欢迎林晓同志！” 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吗？ 只不过，林晓心里很清楚除了贺志强外，其他人已经将表演天分演绎到极致了。 这个小小的细节，从另一方面也充分说明了杨庆珲对于整个富川县委的把控力究竟有多强。 会议室里，全县副处级以上干部，各县直单位、乡镇主要领导都已经在等候了。 杨庆珲拍了拍话筒，声音异常洪亮道：“同志们，现在开会。” 感觉余音还在耳边萦绕的时候，整个会议室就已经是鸦雀无声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了主席台上。 杨庆珲的语速不紧不慢，声音响亮有力，他先是介绍了出席会议的领导，尔后才请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干部二处处长阎粟前宣布任免文件。 阎粟前宣布：“经市委研究决定，免去成义荣......任命林晓同志为富川县委委员、常委，政法委员会书记，提名其兼任富川县公安局局长......” 任命文件很短，却代表着两种不同的命运！ 随后，杨庆珲神情严肃道：“下面，请林晓同志讲话。” 林晓早就做好准备，他语气沉稳有力道：“尊敬的康部长，各位领导，各位同事，首先感谢市委对我本人的关心、爱护和培养，安排我来富川县这个.......” 他的讲话很平稳，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只谈感恩、履职、廉洁三点。 这次他在富川县的第一次亮相，点到为止即可。 一旁的杨庆珲淡淡一笑，打心眼里就不认可这位空降的年轻常委。 “下面，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同志发表讲话。”杨庆珲继续主持道。 此刻，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很显然这次的掌声比林晓要热烈许多。 康涛说道：“林晓同志......” 他几乎明牌告知全场：林晓赴任身负整顿政法工作的任务，背后有市委全力支持。 这番话显然是在敲打在场心思各异的干部。 康涛特意扫了一眼台下，发现有的神情严肃，有的泰然自若，有的心不在焉..... 接着，杨庆珲代表富川县委、县政府表态拥护市委决定。 首场任免大会结束后，众人转场召开全县政法系统干部大会，参会人员范围覆盖公、检、法、司等部门的副科级以上干部，会议由县政法委常务副书记陈弘宇主持。 此次会议流程明显简化，先是阎粟前复述任免通知，尔后林晓二次表态，接着吴竟能、康涛依次对政法队伍提工作要求，最后陈弘宇代表政法委班子表态配合林晓开展工作。 台下一众政法干部看着年轻的林晓，内心满是诧异，明明看起来就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孩子，结果却是县委领导。 两场大会下来，已是十一点，康涛让林晓先和县政法委班子成员开个见面会，下去再赴县公安局召开公安系统干部大会。 今天三场任免大会，康涛全程参与，公开站台，用意十分明确。 而林晓能否掌控公安队伍，直接决定着他在富川县是否能打开工作局面。 县政法委配置清晰，除常务副书记陈弘宇外，；另有尹少华和肖海斌两位副书记，外加纪检员吴治融，连同书记林晓在内，一共五人。 林晓与这几位班子成员做了简单的交流，能明显感觉到，几名班子干部普遍年纪偏大，待人客气疏离，面上礼数周全，实则全程保持观望，没人愿意主动靠拢这位空降的年轻书记。 对此，林晓并不太在意，毕竟他真正的主战场是在公安局。 中午，一行人统一在县招待就餐，饭后各自回房午休了。 而此刻的富川县公安局大楼里，一些班子领导，却无法安然入睡。 第319章 开局暗潮涌动 富川县公安局政委办公室。 副局长楚友栋一脸阴沉道：“这阵仗真是大，市委组织部长亲自送，还连开三场会，这是要吓唬谁呢？” 刑侦大队大队长杜青霖冷笑道：“这说明人家后台硬，是猛龙过江的架势。” 常务副局长曹式杉则阴笑道：“就算是龙，也得盘着，富川不是凤山，不是简单地有人站台就玩得转的。” 政委温启松坐在主位，听着众人的议论，笑了笑道：“察其言，观其行，大家做好各自的本职工作，切莫在人家新官上任的风头上被人抓住了把柄。总之，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人家刚来，不要一开始就搞对抗嘛，有什么业余活动的话也要主动邀请人家，人家毕竟是来富川县做客的，咱们不能太欺负人家。” 楚友栋撇嘴道：“客人怎么呢？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规矩，我觉得应该要敲打一下，让他看清形势，不要自以为是，要不然就是自找麻烦。” 温启松盯了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楚友栋一脸冷笑地说出了自己的点子。 曹式杉双眼一亮道：“那还不容易，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嘛，天天找上门，看也看烦了。” “哎，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事啊！” 温启松吸了一口烟，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哈哈......” 众人会心一阵冷笑。 下午两点半，一行人来到县公安局。 一下车，县委书记杨庆珲便冲着温启松发火：“干什么？这么多人杵在这里是准备示威吗？县委一再强调，再三强调，不要搞这些形式主义，你们都当耳旁风吗？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温启松配合道：“是，书记。” 随后他便果断转身带着人上了楼。 紧接着，杨庆珲急忙回身对康涛说道：“康部长，让您和各位领导见笑了。” 康涛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这算是可以摆出来的下马威吗？ 但这番举动，也清晰地向林晓传达了一个信号：无论谁当了富川县公安局的局长，终究还是他这个县委书记说了算。 此刻，苏安集神情凝重地对林晓说道：“林晓同志，富川县公安局确实该好好整顿一番了，队伍纪律涣散，形式主义泛滥，执行力薄弱，整体战斗力不足，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杨庆珲一听，脸色顿时一沉。 这是典型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当然，这也摆明了市局领导要当众力挺林晓！ 林晓郑重点头道：“请苏局放心，近期我将主抓队伍建设，树立正反典型，彻底整治不良之风，严肃组织纪律，提升警务战斗力，坚决将害群之马清理出公安队伍，为建设平安富川筑牢根基。” 既然杨书记当众屡屡施压示威，那他也无须再虚与委蛇了， 这便是他渐渐深谙的处世之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林晓心里很清楚，上任后的首要任务就是实现对县公安局的掌控，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富川县站稳脚跟，也才能夯实自己的县委常委话语权。 而杨庆珲等一众本土势力，势必会百般阻扰，处处掣肘。 双方的博弈与交锋，早已在所难免。 那就各凭手段，各显神通了！ 眼下，杨庆珲占据地利人和，而初来乍到的林晓看似势单力薄，孤立无援。 但胜负未分，现在下结论尚且为时过早。 任免宣布仪式结束后，林晓发表了简短的就职讲话，明确表明将肃清队伍风气、狠抓执行落实、锤炼实战能力，彻底扭转富川县公安局的不良面貌，打造一支听指挥、守纪律、能打仗的公安铁军。 这番话语铿锵有力、锋芒暗藏，透着十足的“震慑力”。 台下众人神情肃然，各怀心思，暗自揣度。 更多人还是处在观望之中，没人敢笃定，究竟是空降局长猛龙过、强势破局，还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温启松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台上的一众领导，心中却满是不屑。 放狠话谁不会，看的还是实打实的行动。 作为县局二把手，他一直以来都跟前任局长詹昆鹏紧密合作，如今詹昆鹏被查处，他顺势成了本土势力的“带头大哥”，自然不会任由空降而来的林晓平稳掌权，和平接管。 在他看来，唯有挤走林晓才能保证他自己以及其他人的话语权！ 随后，几位领导依次发言，其中杨庆珲着重强调县公安局要在市公安局和县委的双重领导下尽职履责、主动作为。 会后，温启松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跟苏安集和吴竟能打完招呼后，才笑着对林晓说道：“林局长你好，我是温启松，欢迎你到富川县履职，来带领我们工作。” 林晓微微颔首道：“你好，温政委，麻烦你通知下去，十五分钟后召开党委扩大会议，请治安大队、刑侦大队以及指挥中心的主要负责人也参加，大家先认识一下，同时我想听取有关2·11械斗事件的调查处理情况。” 温启松嘴角微微翘起，抹过一缕隐晦的嘲讽，应声答道：“好的，林局。” 此刻，他心里一阵冷笑，办公室都还没有安排，就急着开会，至于这么猴急吗？ 摆官架子吗？ 众人随即下楼，将康涛、吴竟能送上了回市委的车。 杨庆珲看着车子驶离，转身对留下来想再跟留下交流工作的苏安集，道：“苏局，晚上务必赏光，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啊。” 苏安集笑着婉拒道：“不了，杨书记，我手头还有工作，和林晓同志简单交流之后，我便会回市局了。” 见苏安集态度坚决，杨庆珲也只好作罢，转头对林晓安排道：“那林晓同志，你先和苏局对接工作，晚上我们给你接风，明早再开个碰头会。” 林晓点头道：“好的，书记，你先忙。” 贺志强也离开后，林晓对苏安集说道：“苏局，走吧，咱们去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苏安集随即打了个电话，很快就从旁边的一辆警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分别是市局警务督察支队支队长杨正晖、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成文。 两人是下午专程从市局赶来的，这是林晓和苏安集提前商量好的。 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这两人，一旁的温启松心头猛地一沉，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阵仗，到底要干什么呢？ 与此同时，副局长楚友栋也在低声打电话：“等会要开个会，估计要半个多小时，差不多的时候你让人上来，直接到会议室门口拦他。” 挂了电话后，他的脸上勾起了一抹阴恻的冷笑。 “呵，等着看好戏哦！”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笑盈盈地走向了会议室。 此时，其他参会人员都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大家一边抽着烟，一边聊天，正中间空着两个主位，是一二把手的专属座位。 不多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温启松侧身挡住门，然后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接着，众人就看着苏安集率先迈入会场，身后跟着林晓，还有杨正晖和刘成文两位市局领导。 一瞬间，众人都愣住了！ 这苏安集怎么还没走呢？ 他留下来做什么？ 还有，督察支队支队长、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又是什么时候悄悄来的呢？ 摆出这架势，究竟想要做什么？ 县刑侦大队大队长杜青霖眼皮忽然跳动得厉害，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极速袭来。 很显然，这位新晋的林局长不仅仅是想开个简单的碰头会，恐怕是要动真格的啊？ 短暂惊诧之后，众人急忙起身挪位置。 林晓挨着苏安集坐，随即开始主持会议：“同志们，现在开会，大家都认识我，可我对大家还不熟悉，连名字都挂不上号。这样，大家先熟悉一下，从左手边开始，每个人先做个自我介绍，同时说一下分管工作。” 林晓始终带着微笑，话语却是不容置疑的。 众人没想到林晓把苏安集叫来坐镇撑腰，这一下子就打乱了大家的节奏。 原以为就是搞个形式，现在大家可不敢有半点懈怠，生怕被当场抓到把柄、揪住问题。 温启松坐在左边第一个，林晓既然点了名，他这个二把手也只能捏着鼻子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随后其他人也都照做。 林晓一边听着，一边在本子上做着记录。 看着名单，除去两个苏安集提前打过招呼的人员，其他的他都不认识。 可以说，开局相当不利！ 第320章 会场针锋相对 “这段时间，我会在局里办公，请义华同志抓紧安排好我的办公室。” “好的，林局。” 指挥中心主任黄义华点头应道。 “下面请尧强同志汇报一下2·11事件的调查处理情况。” 整场会议，林晓牢牢攥着主动权，会议流程、讨论方向，全都照着他的思路一步步推进。 治安大队大队长王尧强翻开笔记本，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道：“苏局，林局，各位领导，经调查……推搡过程中，有一人因醉酒摔成重伤抢救无效而死亡……拟对双方主要人员处以行政拘留15日……其他人员处以行政拘留10日……” 林晓面无表情，不置可否，淡淡道：“其他同志还有要补充的吗？” 全场一片沉默。 片刻后，常务副局长曹式杉说道：“我补充几句，事件发生在春节期间，局党委第一时间就抽调骨干专班展开调查，现有处罚裁量合规，下一步我们要加强治安巡逻力度，加大处罚震慑，优化辖区治安环境。” 林晓听得一清二楚，这番话说白了就是公开力挺王尧强，坐实治安大队办案合规，同时也变相在给自己施压。 紧接着政委温启松也笑着说道：“我来说两句，这件事负面影响不小，但本质上还是双方酒后冲动引发的冲突，我们全程依规按条例进行处理，程序上没有问题。当下最紧要的是尽快办结此案，给市县两级政府以及全县民众一个交代。” 从看到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成文那刻起，温启松便看穿了林晓的用意——推翻原有结论，把治安案件升级为刑事案件。 所以，他必须守住局里原有的口径。 县局二把手、三把手接连出面撑腰，摆明了是要抱团对抗这位空降而来、并非公安出身的年轻局长。 现场暗流涌动，施压意味十足。 可林晓神色始终平静无波动，他转头看向刘成文：“刘支，此前市局已经介入核查，现在请你针对县局的这份调查结论，发表意见。” 刘成文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冷冽扫过全场，语气骤然严肃道：“苏局，林局，县局的调查结果与市局核查内容大相径庭，直白来讲，完全背离事实真相。根据市局调查，冲突过程中双方互持多种管制器械……” 刘成文直接发难，将矛头对准了治安大队长王尧强和刑侦大队长杜青霖，当场定下了两人严重失职的结论。 王杜二人脸色瞬间铁青，当场愣住。 缓过神后，王尧强硬着头皮说道：“刘支，我刚刚已经汇报过了，双方既没有报警，又没主张受伤，至于死亡之人也是醉酒跌倒所致。依据实施情况，按照管理条例处理，我认为是合适的。而且，询问笔录、证人证言都支持我们做出这个处罚决定。虽然事件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但我认为不能因为有领导的关注就盲目上纲上线。” 杜青霖也说道：“刘支，我们刑侦也会同治安大队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结果，这次事件并不符合刑事案件的立案标准，应该不能强行定性吧？” 刘成文冷声追问道：“有笔录和证人证言就可以证明你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吗？附近监控录像调阅了没有，证人又包括哪些，死者是否进行过尸检？” 王尧强据理力争道：“刘支，事发之后我们第一时间走访了......” 两人之所以有恃无恐，底气来源明确：涉事双方都不想把事情闹大，特意统一口径把询问笔录做得严丝合缝，而至于周围住户、商家、客人自然是不敢多嘴的。 此时，刘成文神色依旧从容，他缓缓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照片，抬手轻轻地甩到王尧强的面前：“那你解释一下这些？为何现场照片跟你们调查结果完全不一样？行凶者究竟是谁？受伤者又在何处？你们又是如何展开调查的？” 看着那名死者被追砍、满身鲜血的现场原图，王尧强脸色瞬间苍白，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心里满是震惊：这些照片哪里来的？ 刘成文转头紧盯杜青霖道：“杜队长，你现在还再坚持说构不成刑事案件吗？如此恶劣的持械斗殴致人死亡案，居然被你们如此草率地压成为普通的治安纠纷，着不是简单的办案失误，而是严重失职，甚至涉嫌渎职犯罪。” 杜青霖心神大乱，彻底慌了神，原本以为全员统一说辞就能蒙混过关，万万没想到市局竟然手握铁证，让他根本无从辩解释。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林晓和苏安集安静旁观，等着看这些人最后的挣扎手段，而杜青霖和王尧强则满心焦急，急盼有人能出面们解围。 这时曹式杉开口打圆场道：“刘支，这些照片也不能完全还原全部的事实，我看这些新的证据刚好可以作为的突破口，我们重新深挖调查即可。” 杜青霖立刻附和道：“没错，刘支，既然出现关键证据，那我们马上重启调查，你放心，这次我们一定会把事情经过搞得清清楚楚的。” 他们的想法是既然有照片，那之前的那套说辞就只能作废了，眼下只能先推人出来担责把这事给应付过去，然后借助掌握调查权的机会再另作筹谋。 刘成文冷冷笑道：“案件定性，市局杨支最有发言权，苏局也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但就械斗事件本身来讲，市局刑侦支队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关键线索，我建议将这起案件移交市刑侦支队进行调查，同时由督察支队对相关人员进行督察、追责。” 楚友栋立马说道：“这事理应由县局再进行深入调查......” 王尧强也跟着符合道：“对，由县局重新展开调查是最合适的，毕竟我们最熟悉......” 杜青霖刚想开口补充，结果“嘭”的一声闷响，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 “吵什么？你们还有脸在这里争执推诿？摆在眼前的铁证视而不见，一心只想大事化小，瞒报遮掩，你们打算就用这样的结果向王书记和李市长汇报吗？” 苏安集拍着桌子大声怒斥，市局局长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会议室。 众人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言。 他接着转向林晓，语气郑重道：“林晓同志，鉴于富川县公安局在此次事件处理调查中存在失职甚至渎职的情况，我建议本案全权交由市刑侦支队负责办理，县局抽调精干力量配合参与，务必要把事情搞清楚。同时，即刻起停止执行王尧强、杜青霖的职务，并由市督察支队进行问责。” 林晓点头道：“我同意，就按照苏局的安排落实。同志们，2·11事件市委高度重视，市委主要领导多次批示要严肃查处，此前成义荣和詹昆鹏已经被停职并接受组织调查，可我们的一些同志仍在敷衍塞责，欺上瞒下，真是令人痛心啊。 接下来，我会将相关情况向县委做汇报，启动问责机制，联合县纪委、县政法委同时介入，配合市局严肃追究失职渎职人员的责任。另外，刑警大队的工作暂时由梁世飞副局长负责，也请世飞同志辛苦一下抓一抓刑警大队的工作。” “是，林局。” 梁世飞起身敬礼，声音铿锵有力。 他心里暗藏激动，今天这场破局布局本就是他暗中配合推进的，他正是苏安集介绍的其中一个自己人。 林晓一副不征求别人意见的样子，继续安排道：“治安大队的工作，就由副大队长临时主持，请雷双宁副政委临时分管一下，双宁同志，你从思想方面加强对治安大队的队伍建设，提升全队的执行力和纪律意识。” 雷双宁也起身敬礼道：“是，林局，保证完成任务。” 他正是苏安集介绍的另外一个自己人。 林晓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同志们，今天是我到任的第一天，原本我对咱们富川县公安局是抱有希望的，可现在看来，我们的队伍存在着很大的问题，面对在大是大非立场摇摆，面对疑难案件不敢攻坚，差距一目了然。 来之前，市委王书记、康部长再三强调，要求必须加强队伍建设，我看不仅非常有必要，而且迫在眉睫。所以，我决定在全县公安系统内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专项整顿行动，全面净化警队风气，这件事请双宁同志多辛苦一下，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好的，林局，会后我立马制定方案。” 雷双宁一脸严肃，他身为局里的第四号人物，可一直分管着一些边缘工作，基本上没有什么实权。 如今，林晓不仅让他分管治安大队，还让他牵头负责整风运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局长有意重用他。 这时，温启松皱着眉头说：“林局，双宁同志要分管治安大队，工作比较繁忙，警务整顿的事情还是让我来负责吧。” 虽说林晓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但也不能搞“一言堂”，否则要设立局党委班子干什么呢？ 第321章 忽现喊冤妇人 原本今天众人是要给林晓这位空降局长下足马威的，结果反被他牵着鼻子走，若此刻连半点反抗的底气都拿不出来，往后怕是只能对他言听计从了。 雷双宁说道：“温政委，我只是临时分管治安大队，并不负责具体的工作，所以......” 温启松直接打断道：“治安工作繁多，需要协调方方面面，你刚接手，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要不......” 林晓抬了抬手，同样直接打断道：“启松同志的提议有一定道理，那警务整顿这件事就由启松同志牵头，定期向局党委汇报有关情况，一定呀做到从严管理，对违规违纪人员要从重处罚，希望可以用三个月的时间彻底扭转富川公安的形象。” 既然温启松主动争抢这块“烫手山芋”，那林晓自然是乐意顺水推舟了，眼下县局内部积弊丛生，等到各种乱象逐一暴露，他倒要看看温启松该如何收场。。 雷双宁心头掠过一丝失落，可瞥见林晓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顿时便回过了神来。 此前他已经和林晓有过交流了，因而心中笃定只要好好配合林晓的工作，其他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眼下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把治安大队整顿好，好在他和副大队长施永祥的关系比较要好，做起事来能搭得上手。 这时，常务副局长曹式杉说道：“林局，治安工作很重要，我建议由熟悉业务的友栋同志来负责更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林晓沉声道：“好了，人员调整的事情不在今天的讨论之列，眼下两会日益临近，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市局、县委的领导下，对2·11事件进行从快从严从重处理，同时严肃队伍纪律，纠正工作作风。” 随后，苏安集也赞同了林晓的安排，其他人也就不好再争辩什么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王尧强和杜青霖这回怕是保不住了。 而温启松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给这两人做足思想工作，提醒他们凡事都要分清轻重。 这下，众人算是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位空降而来且不是公安出身的年轻局长并不是一个愣头青，而是一个颇有手段的年轻一把手。 看来，日后得小心应付才是。 “让我进去......我要找新来的林局长.....放开我......我要找林局长.....” 正在这时，会议室外响起了一阵喧闹声，似乎是一个妇人在嘶哑地叫嚷着。 副局长楚友栋闻声，双眼骤然一亮，然后看向林晓，心想：你不是很嚣张吗？那就看看你怎么来应付了。 嘭—— 门被推开了。 一位脸色发白的中年妇人气冲冲地冲进了会议室，她气喘吁吁地环视了一周，然后大声喊道：“哪位是林局长？” “局长，她硬要闯进来，我们拦不住......”一个民警跟了进来后，小心翼翼地向林晓解释。 林晓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摆手示意让他出去，接着才起身答道：“我就是林晓，这位大婶，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林局长，我儿子冤枉啊！请你一定要为他主持公道啊。” 中年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林晓的跟前，泪水瞬间糊满脸庞。 林晓赶紧一把将中年妇人扶起：“大婶您别急，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 妇人看着年纪并不大，但已满头银发、满脸皱纹，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林晓哭诉道：“林局长，我叫张丽霞，我儿子刘永贵是被冤枉的，他真地是见义勇为，求求您给他做主，他不能就这样被判刑啊......” 林晓想了一下，随即转向楚友栋道：“楚局长，请你安排一个女同志过来。” “好。” 楚友栋答道，随即拿出手机打电话，眼角却藏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静待这场闹剧的发酵。 林晓拉过一张椅子，对张丽霞说道：“大婶，你先坐下来，慢慢说，不着急，我今天刚来，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一定认真对待，如果你儿子刘永贵真的有冤情，我也一定会帮你协调解决的。” 得到这句话后，张丽霞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激动的表情，随即又跪了下来。 林晓赶紧将她扶住道：“大婶，你别这样，还是先把情况说给我听，我才好帮你啊。” 听林晓这么一说，张丽霞赶紧在椅子上坐下来，然后可怜巴巴地说道：“林局长，我不跪了，我给你说，你可千万不要不理我啊。” 最早的时候，她还有地方为儿子喊冤求助，可后来不仅公安局的门不让她进，就连县政府和信访局也都连哄带骗地将她赶了出来。 如今，众人并不把她当作一个为儿子喊冤的母亲，而是当成了一个到处撒泼的疯婆子。 早些时候，县局来了新局长的消息被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于是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了县局，原以为会再次被挡在门外，没想到从大门到会议室，众人仿佛像是在躲瘟神一样识趣地给她让开了路。 所以，她也算是一路畅通地来到了林晓的跟前，尽管连她自己都感到十分的震惊，但她也顾不上个中缘由了。 虽说她一直悬着一颗心，可林晓的态度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很快，一名女警走进了会议室，看着满屋子的领导，她有些紧张地敬礼问候，林晓先让她先给张丽霞倒了一杯水，随后安排她做好陪护工作。 接着，林晓才对苏安集说道：“苏局，既然碰上了群众有诉求，要不再辛苦一下您，咱们开个现场办公会。” 苏安集点了点头道：“行，群众有反映、有诉求，我们就要认真对待，这是在县局，就听林局的安排。” 说完，他转向张丽霞又说道：“张丽霞同志，我是市公安局长苏安集，今天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说，我会督促富川县公安局做好处理和回复的。” 张丽霞一听连市公安局的局长叶也在这里，顿时又是一阵激动，似乎下意识地想要再跪地，幸好被林晓的眼神给及时止住了，但她还是满脸激动道：“谢谢苏局长，我......我是真的没办法啊......” 苏安集微笑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接着，林晓看向后排的办公室主任苏孝勇，说道：“苏主任，请通知信访室、纪委监察室、督察大队相关负责同志立刻来一趟会议室，一同听取群众的诉求。这件事由楚友栋同志牵头，负责梳理核实群众反映的问题、抓好后续处置落实，熊晓武同志全程跟进，监督整个办理流程规范到位。” “好的，林局。”苏孝勇和熊晓武随即点头答道。 不过，楚友栋心头猛地一沉，信访和维稳等工作本就是他的分管范畴，交由他负责合乎情，可他隐约感觉林晓这番安排似乎别有主意。 “好的，林局。” 楚友栋满心憋屈，折腾半天，这烫手的烂摊子终究还是落在自己头上。 这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启松、曹式杉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两人的脸色也都很难看。 他们由不得瞄了一眼林晓，心想这太极拳也打得过于好了吧？ 很快，相关负责人就急匆匆地赶到了会议室，他们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忽然通知自己来开会是干什么。 明明只是新局长的班子碰头会，一般不就是寒暄几句就完事了吗？ “张大婶，现在请你把具体情况说一下。” 张丽霞擦了擦泪水，开始述说起来。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刘永贵在一天晚班下班回家的途中，撞见几个小混混就差一个女孩子，当即上前出手制止。谁知小混混非但不听，还对他大打出手，刚退伍不久的他虽然也受了伤，但小混混全都被他打趴下了，其中一人伤势较重，据说送到医院还昏迷了几天。 “林局，我儿子分明是见义勇为，可警察不仅把他抓走了，还说他犯了什么故意伤害罪，要判刑，这不是颠倒黑白吗？还有，那几个混混还到家里来闹，砸了电视机、冰箱等等。我还听说，其中有人是县领导的儿子......” 第322章 一会初定局势 听完张丽霞的讲述，林晓心中已有了判断。 这样的事情在基层并非个例，有时候见义勇为、正当防卫的好人好事，最后往往被错误定性，究其根源便是一股灰色暗流在作祟。 沉吟片刻，林晓安抚道：“张大婶，你反映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我们会进行核实的，如果真有问题，我们一定会及时纠正，请你放心。” “谢谢林局长，谢谢.......”张丽霞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虽说现在已经初步掌握了刑侦、治安两个大队，但队内人员良莠不齐、忠奸难辨，恰好可以通过这件事对两个大队的人员进行辨别与清理。 随后，林晓问向那名女民警：“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岗位？” 女民警敬礼道：“报告局长，我叫黄安亚，是办公室内勤，主要负责信息调研工作。” 林晓点头道：“行，那以后就由你来负责和张婶的日常联络工作，她有什么问题或者诉求及时向楚友栋副局长汇报，也可以直接向我汇报，务必做好沟通联系，直至事情核查清楚。” 突如其来的重用让黄安亚的眼中闪过一缕激动，她再次敬礼道：“是，局长，保证完成任务。” 此刻，楚友栋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心中却无比郁闷，此番安排不就是要彻底盯着他吗？ 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呢？ 紧接着，林晓看向曹式杉道：“曹局长，请你通知保卫、门卫以及相关岗位落实到位：今后群众前来反映问题、表达诉求，一律不得阻挠，务必规范做好接待工作，也请温政委同步跟进督导队伍作风建设，我会不定期抽查。一旦查实存在无故拦阻群众信访诉求的情况，局党委一律从严追责，对于侵害群众利益、损毁公安形象，情节严重的将被清除出公安队伍。” 曹式杉是常务副局长分管办公室，这事由他来牵头理所应当，而温启松是政委负责监督工作，一旦出了问题，两人自是皆有责任，至于责任大小之分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曹式杉脸色微沉，辩驳道：“好的，林局。不过，有些人就是胡搅蛮缠，为了达到目的故意闹事，甚至有些人还认为只要闹一闹，我们就会害怕，就会妥协。所以，我担心我们一放松，局面会不好控制。” 林晓沉声道：“这就更需要我们把自己的工作做扎实了，自身不正，自然害怕群众反映情况，只要我们真正做到严格执法、公正执法，经得住检查，那这些都不是问题。当然了，对于那些想要通过闹事达到不法目的的人，我们也要依法惩治。 所以，接下来请温政委针对这种情况，再结合警务整顿工作，做好统筹安排，定期向社会公开相关情况，自觉接受社会监督，打造阳光警务，把便民服务、警务公开以及群众监督有机结合起来，实现整体推进，请尽快拿出方案进行讨论。” 温启松闷声答道：“好的。” 林晓环视一周，继续说道：“关于打造阳光警务，我们可以借鉴其他兄弟单位的方式方法，并汲取他们的经验与教训，为此我们需要大力学习与总结，要当成全县警务工作的一项基础制度全面思考与推进。 在这里我要明确几点：一是各位局领导是各自分管领域的第一责任人，请大家结合分管工作，认真思考、抓落实；二是大家自身要做到行得端走得正，既要严于律己又要强化管理；三是各个所、科、室负责人是本单位的第一责任人，单位有人出问题，局党委首先追究责任人的责任。” 推行阳光警务，是林晓撬动富川公安沉疴积弊的敲门砖，并通过推广进一步对公安队伍进行锻造与净化。 会议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听着林晓的讲话。 此刻大家都已经不敢再敷衍了事了，因为林晓所说的这些都是他接下来的管理方针和策略。 即便不是真心顺服，那总得有点阳奉阴违的本钱吧。 更何况，温启松、曹式杉等人接连被这个不懂公安业务，却深谙官场博弈的年轻局长连敲带打。 “下面，请苏局讲话。” 苏安集目光威严地扫了一圈，然后沉声道：“同志们，刚才的现场会让我感触较多，也发现了不少问题，值得在座的每一个深思。对于林晓同志提出来的思路和举措，我完全赞同，全力支持，市局接下来也将把富川县公安局作为关注重点，帮助尽快解决问题，提升执行力、战斗力......” 苏安集的讲话核心只有两个：一是全县公安必须落实林晓的各项工作部署；二是2·11案件必须从严、从速、从重处理。 归结到一起就一句话：公开力挺林晓！ 当然了，大家也都知道苏安集并不只是说说而已，他对于林晓的支持从来到富川县的时候就开始展现了，尤其是现场停了王尧强和杜青霖的职务就更表明他完完全全是站在林晓这一边。 看上去，有了市局局长的支持，林晓的工作应该能顺利地开展下去吧？ 散会后，林晓将苏安集等人送上了车。 随后，办公室主任苏孝勇便来请示办公室以及联络员等事宜了。 苏孝勇是前任局长詹昆鹏提拔起来的人，林晓肯定是不会用他的，只是初来乍到还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人选。 办公室在六楼，看着全新的沙发、桌椅以及其他东西，林晓的眉头不由得微微地皱了皱。 看到林晓打量了一圈后就沉默不语，苏孝勇躬身笑着低声说：“林局，这是我们重新布置的，装饰和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还专门请了专业公司来除甲醛，您可以放心使用的。” 林晓淡淡地问道：“布置这样一间办公室，需要花费多少呢？” 苏孝勇顿时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位年轻局长开口问的居然是这种问题，而看着林晓脸上露出的不愉神情，他心里更是在打鼓。 难道是马屁拍到了大腿上？ 可是他所知道、所认识的一把手，不都是很看重这些吗？ 实际上，詹昆鹏原来的办公室比这还要豪华，而苏孝勇也在琢磨着等了解了一下新局长的喜好，再进行调整。 可现在看，似乎是不需要了。 “林局，也没多少钱，我会处理好的，您放心使用就是了。” 林晓瞪眼追问道：“到底多少？” “呃......不到二十万。” “那，这么大一笔开支，是谁决定的，又是哪些人签了字呢？” 面对林晓的追问，苏孝勇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明白，这下自己不仅没拍成马屁，反倒还会让新局长追责。 这个时候，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林晓走过去接了起来，便听见县委书记杨庆珲如雷般的声音：“林晓同志，公安局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就停了王尧强和杜青霖的职呢？” 杨庆珲的声音很大，而且带有极强的愤怒、质疑与不满。 不过林晓却仍是一脸的淡定，他淡淡地说道：“杨书记，我们刚刚开完会，我正准备向你汇报这件事，市局苏局长在听取县局关于2·11·事件的调查结果后，发现了严重问题，所以苏局决定暂停他们的职务，并由市局督察支队进行调查，同时为尽快将事件调查结果向市委进行汇报，向社会大众公布，决定由市局刑侦支队负责对事件进行核查。” 杨庆珲冷哼了一声，不满道：“什么大问题用得着停职呢？林晓同志，你是富川县党委常委委员，要有全局观，要站在富川县的实际情况考虑问题。” 林晓继续解释道：“杨书记，市局刑侦支队提供了相关的视频、照片，充分证明县局在调查处理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的情况，苏局依照督察条例追究相关领导的责任，县局也只能是配合啊。 2·11事件影响面广，市委领导高度关注，群众十分关切，如果我们公安局的调查结果与事实大相径庭，将来会很被动的。所以，我也认为必须还原事实真相，对违法违纪人员进行严肃处理，以免带来后续的不良影响。” 杨庆珲一听，便明白苏安集是有备而来才动手的，那在停职这件事上就没必要再纠结。 不过，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林晓。 第323章 一屋搅动全局 “林晓同志，你现在已经是富川县领导班子成员之一了，要时刻站在富川县的发展立场上想问题，有什么事情尽量在县里面解决。 2·11事件虽有一定的负面影响，但不能全面否定富川县的治安工作，更不能全盘否定公安局在治安、刑侦方面的工作。 作为县委领导班子成员，一要善于换位思考，二要顾全大局，服从县委的集中领导，这是讲团结的重要表现。” 说完，杨庆珲哐当一声挂了电话。 这是在向林晓表明他的愤怒程度啊。 只可惜，林晓也就淡淡一笑而已。 “林局，关于办公室，您有什么要求的话，我一定落实到位。” 苏孝勇小心翼翼地问着，亲眼见到林晓如此不卑不亢、从容淡定地应对县委书记杨庆珲的愤怒，他便知道要是被这位新局长给盯上，恐怕就不妙了。 而且，他心里也很清楚，作为前任局长的心腹是不太可能会获得现任局长的信任，只希望在岗位调整时能够去到一个不错的地方就行了。 林晓冷冷道：“苏主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此刻，苏孝勇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没想到林晓会盯着这事不放，更没想到居然是自己把把柄送到了他的手上。 见苏孝勇说不出话来，林晓拿出手机拨了出去：“晓武同志，我是林晓，你在哪里......好，我现在过去。” 说完收起手机，林晓便走楼梯下楼。 纪委书记熊晓武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他一脸微笑地迎了上去：“林局，你的办公室还没确定好吧？” 林晓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说道：“晓武同志，我刚刚看了一下局办公室那边给我准备的办公室，完全是超标的，那么大一笔钱是从哪里来的，局里的费用管理又是怎么个流程？请晓武同志牵头，由纪检、审计联合进行核查。” 熊晓武拿着工作簿认真、详细地记着，他想不到林晓会这么直接，连茶都还没喝一口就开始安排工作了，关键还直接要查财务问题。 看来，这办公室要有一番大动静了！ 事实上，詹昆鹏任局长的时候，局领导班子成员里有一半是他的亲信，副政委雷双宁和副局长梁世飞跟他不对付，直接就被排挤得坐冷板凳，分管的工作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而熊晓武作为纪委书记，虽然不至于跟詹昆鹏完全对立，但在局里也不怎么受待见，仍属于被压制的对象，于是他也只能保持中立了。 所以，富川县公安局的纪委基本上也算是个摆设而已。 因而，看到林晓如此强势，熊晓武是又惊又喜的。 喜的是终于可以不用天天无所事事了，惊的是只怕要得罪很多人了。 林晓虽是县委领导，是局党委一把手，可局里毕竟有一大部分人是詹昆鹏一伙的，要是他们勾连起来跟林晓对着干，林晓的工作只怕也不好展开。 在这种情况下，他究竟是完全站在林晓这边，还是不要介入太深呢？ 对此，熊晓武的心中仍有不少的纠结。 万一林晓在富川县站不住脚，他这样完全靠过去只怕会被连累，可眼下又有一个改变自身处境的大好机会，而雷双宁和梁世飞已经给了很好的提示...... 打定主意后，熊晓武立即表态道：“是，林局，我马上组织人员对办公室的财务使用情况进行审查。” “不单单是办公室，是全局的财务工作，你要盯紧关键环节和关键人员，对近几年的财务状况进行摸底。” 熊晓武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胃口倒是蛮大的，他针对的可不仅仅是一个苏孝勇，而是面向全局上下点燃的一把火。 至于这把火能烧到哪些人，那就拭目以待了。 而此时，苏孝勇已经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政委温启松的办公室。 “政委，你要帮我说说话啊。” 温启松一脸懵地问道：“怎么回事？别急，坐下来说，天塌不下来的。” 随后，苏孝勇把事情一说，然后补充道：“政委，局里的财务状况经不起查啊，你得想想办法......” 温启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刚来就搞这搞那的，大不了大家一起掀桌子......” 苏孝勇无比郁闷地看着温启松，心想掀桌子恐怕也无济于事，毕竟大家屁股都不干净，说话做事肯定不硬气，而林晓初来乍到几乎没有一丝牵挂，自然就有掀桌子的底气。 从温启松的办公室出来后，苏孝勇又走进了常务副局长曹式杉的办公室。 曹式杉听了也很气愤，可也表达了无能为力，但更多的是担心林晓的这一把火会烧到自己。 所以，他抓紧盘算着如何才能尽可能地减少伤害。 至于苏孝勇，就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让他一个人做出牺牲而拯救大家。 关键是他有一个很适合的身份——办公室主任，而这个职位定然会是一把手的亲信。 况且随着詹昆鹏的问题被暴露出来，苏孝勇出事是迟早的事。 出了办公室，苏孝勇的脸色随即变得异常的难看，曹式杉的敷衍就差写在他自己的脸上了。 换句话说，他即将被抛弃了。 既然见死不救，那日后莫要责怪他口不择言了。 刚回办公室，纪委书记熊晓武就走了进来。 “晓武书记......”|苏孝勇勉强挤出了几分笑容。 熊晓武面无表情道：“孝勇同志，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请你配合。” 苏孝勇面色立马苍白了一片，脚下发软，颤颤巍巍地说：“晓武书记，我......” “走吧！” 随后，苏孝勇走在前面，熊晓武走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怎么呢？” “苏主任出什么事呢？” “不知道啊！” “咳，能有什么事，一朝天子一朝臣呗。” “不对啊，那是纪委的熊书记啊。” “甭管谁，大家都要小心一些。” 苏孝勇刚出办公室，其他人就在私底下小声议论着。 很快，全局上下就都知道新任的林局在安排调查、清理财务问题，而办公室主任首先被局纪委请去配合调查了。 一些人开始坐立不安了，生怕下一个被叫到纪委的是自己。 一时间，一股紧张的气氛迅速在全局蔓延开来。 不仅是县局，底下的派出所也很快听到了风声。 有人觉得这是雷厉风行。 有人说有点上纲上线，像是在排除异己。 有人则坐山观虎斗，想着是否有机会坐收渔利。 总之，有人欢喜有人愁！ 实际上，大伙儿的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就是詹昆鹏都进去这么久了，竟然没有咬出一个人来。 难道他真的那么讲江湖义气吗？ 不过，有一点是要得到正视的，那就是在他把持县局的这几年里，有不少人跟着他吃香喝辣。 所以，随着林局长的阵仗越搞越大，只怕很多事是遮掩不住了。 可以说，让县公安局行走在阳光之下是林晓此次富川之行的首要目标，为此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和市纪委二室主任杨学霆沟通好了，一旦发现什么疑点，他们便会立即介入。 正在跟雷双宁安排事情的时候，林晓接到了县委办副主任滕立杰打来的电话。 “林书记，我是县委办的滕立杰，请问您现在有空吗？我有两件事向您汇报一下。” 林晓看了一下时间，说道：“滕主任，我现在在公安局。” “那行，林书记，我这就过去，顺便带您过去看一看住房，您稍等片刻。” 挂了电话后，林晓让雷双宁将有关2·11案件和刘永贵故意伤害案的所有卷宗调取出来，他明天要详细地看一看。 同时，他还请雷双宁帮忙物色一个联络员。 对于林晓的信任，雷双宁心中也是颇多感慨，如今这位年轻局长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期。 在他看来，用不了多久，林晓便会彻底掌控富川县公安局的局面了。 过了一会儿，滕立杰便开车来到了县公安局。 第324章 酒局上的闹剧 “林书记，县委安排晚上在招待所聚餐，为您接风洗尘。” “行，我知道了。” 随后，滕立杰带着林晓先去看了办公室，后去看了住房，接着滕立杰又问起联络员和司机人选，林晓表示秘书暂时没有合适人员，司机则希望把凤山县的计江华给调过来。 滕立杰有些犹豫，一脸为难的样子。 见状，林晓淡淡地说道：“滕主任为难的话，我找志强部长协调吧。” “不为难，我......我马上去安排。” 林晓点了点头道：“行，那我让他抓紧过来，手续你慢慢办。” 这件事，林晓跟计江华沟通过，所以这个时候计江华已经在来富川县的路上了。 人生地不熟，他的身边必须要有绝对信得过的人。 虽说他今天强势出击，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紧接着，林晓就去给县委书记杨庆珲汇报了下午在公安局开展的工作。 对于林晓的一举一动，杨庆珲自然是了然于胸的，他再次表示公安局虽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表示欲速则不达，仍需站在全局考虑问题，仍要确保富川县公安队伍的稳定。 讲话中，杨庆珲也再次强调了县委的集中统一领导，重点强调了班子团结一致努力干好全县工作的要求。 林晓当然听得很认真了，但他也真是没放在心上。 此次富川之行，他目的明确，这就注定他和杨庆珲之间是不太可能会和平相处的。 不过，林晓同样没怎么放在心上。 随后，林晓又分别去拜会了县长丁骏宁和县委副书记冯天翔。 紧接着，林晓就来到了组织部长贺志强的办公室。 “小林，我听说你下午的阵仗搞得很大啊。” “积重难返，必须下猛药才行啊。”林晓感叹道，“我的思路很简单，有问题就必须查清楚，无论涉及谁都严惩不贷，公安局作为执法机关，自身队伍都不纯洁，如何保证战斗力和执行力？” 贺志强点点头道：“是啊，重症需要猛药治。对了，晚上......” 他提醒林晓要注意杨庆珲那些人，即便是接风宴，那些人也会想法子让新来者难堪。 林晓已然有数，他觉得战术上要重视，但战略上要藐视。 看着时间临近，林晓和贺志强便一起下楼了。 至于其他县委常委那里，林晓并不打算主动上门打招呼，毕竟都是平级。 县招待所距离县政府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两人决定步行前往。 楼上，县委书记杨庆珲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有说有笑走出县委大院的两人，脸色顿时一片阴沉。 “林书记来了啊，来来来，今天你是主角，请上座。” 一进包厢，县委常委、副县长唐美芸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 她年近四十，身着白色大衣，胸前浅蓝色针织衫高高隆起，卷发齐肩，皮肤白净，完全是一副成熟干练的中年女性模样。 她的声音很响亮，显得各位热情。 但林晓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杨庆珲的人。 除了她，还有县委办主任董依梅。 据说，两人经常在杨庆珲跟前争宠。 只不过，在面对“外敌”时，她们都能保持统一战线。 杨庆珲在富川县经营多年，早已养成了强势霸道的行事作风，而在女人方面，尽管只是一些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但恐怕也不会空穴来风。 这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当然了，林晓怎么也不会坐上主位的，他笑着推辞了。 接着，陆续来了人。 直到近二十分钟后，杨庆珲才姗姗来迟。 他扫视了一圈，直径朝主位走去并坐了下来。 县长丁骏宁，县委副书记冯天翔分别坐在他的左右两侧，其他人也都按排序就座。 林晓作为资历最浅的县委常委，在班子里排名最后，便只能坐在最末的位置了。 可今天的主题是给林晓接风，正常情况下，即使他在班子里排名最后，也应该坐在杨庆珲的身旁才对。 然而，自始至终杨庆珲都没有发话，似乎完全忘了这一套。 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 其中当然也包括林晓自己，只是他也从未放在心上就是了。 “同志们，大家一起举杯欢迎林晓同志加入富川县领导班子，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先干三下。”杨庆珲开始安排。 “谢谢杨书记，谢谢各位领导。” 林晓举杯致意，随后跟着大家连喝了三杯酒。 随后，从杨庆珲到丁骏宁再到其他人，开始了车轮战。 一圈下来，林晓的脸已经发红了，背上也开始冒汗。 见杨庆珲似乎准备第二轮，林晓赶紧端起酒杯起身道：“杨书记，我敬你一杯，很荣幸能加入富川县这个大家庭，以后在杨书记的领导下，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帮助与支持。” 可杨庆珲表示依旧要一人敬三杯，见林晓推辞，他敲着桌子说道：“林晓同志，既然你加入了富川县的集体，那就要按照富川县的规矩来，喝倒不要紧，但规矩不能坏。” 大家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晓，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下午的事都知道，自然也就清楚这不过是杨庆珲在借题发挥而已。 林晓想了想后，说道：“杨书记，工作上我一向是按规矩办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也觉得任何人都要讲规矩，这是没有疑问的。但在生活中，特别是具体喝酒上面，个人能力有大小，我认为喝好喝尽兴是最重要的，这一杯酒主要是表达我的态度和敬意，我相信杨书记一定会赞同的。” “呵呵.......” 杨庆珲冷笑一声，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咀嚼着。 林晓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目光盯着杨庆珲。 “林晓同志，你这就不对了啊，这里是富川县，那就得按照富川县的规矩来啊，喝酒嘛，不是你们男人最在行的吗？” 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董依梅笑着说道，然后拿起酒瓶就要给林晓倒酒。 见状，林晓一边端过分酒器，一边笑道：“董主任，酒量跟工作量不一样，酒量有限，不能再加了。” 县委常委、副县长唐美芸也站起身来：“小林啊，不就喝个酒嘛，还没我们两个女同志干脆。” 这时候，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了，而一旁的杨庆珲只顾着往自己嘴里夹东西，俨然一副看戏的架势。 “小林的酒量就那样，我看还是适可而止吧。”贺志强开口劝道。 董依梅顿时不高兴道：“贺部长，你说小林酒量不行，那你来啊。” 众人又开始劝说，只是林晓依旧不为所动。 见派出自己的两位女爱将劝说都没有效果，杨庆珲自觉脸面有些挂不住了，他放下筷子冷声道：“林晓，你既然来了富川县，又说要讲规矩，那就按照我的规矩来，反正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林晓知道这是最后通牒了，但他依旧从容地笑道：“杨书记，我还是那句话，工作上不讲价，至于酒嘛，量力而行就可以，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对着杨庆珲把杯里的酒喝完。 杨庆珲脸色变得一片铁青，心想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跟他硬碰到底啊。 他冷哼一声：“既然你不按照我的要求来，那这杯酒你就自己喝。” 林晓笑了笑道：“也行，就按杨书记的要求来。” 随后，林晓又给丁骏宁、冯天翔以及其他人都敬了一杯酒，除了贺志强是满满地喝了一杯，其他人也就做做样子而已。 看着分酒器还有一点酒，林晓索性端起：“杨书记，各位领导，不好意思，我实在是酒量有限，今晚没让大家尽兴，我把这一壶给干了，给大家赔礼道歉了。” 说着，他便一大口吞了下去。 下一秒，他便起身示意要去趟卫生间了。 “扫兴，就到这里吧。” 看着林晓出去，杨庆珲沉着脸起身往外走。 众人也纷纷起身。 过了一会儿，林晓看到包厢里就只剩贺志强，便笑道：“大家都散了吗？” 贺志强也跟着笑道：“你都把天聊死了，谁还跟你喝呢？” “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哈哈......” 其实，在林晓心里更觉得这是一场闹剧！ 第325章 林局已成“靶子” “这小子，油盐不进啊。” “我看有必要好好地敲打敲打。” “没错，咱们得让他明白这里是富川不是凤山。” “不过，像他这种愣头青又是怎么被提拔起来的呢？” 此刻，杨庆珲和副书记冯天翔，纪委书记颜德宇，以及唐美芸、董依梅等人另找了个地方重新开了一桌。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吐槽着。 杨庆珲给董依梅使了个眼色：“你去给公安局的温启松和曹式杉打电话，让他们也过来。” 董依梅笑着点点头就走出去打电话了。 一旁的唐美芸则靠了过来道：“那小子真是有恃无恐，以为市里有人给撑腰就不把咱们杨书记放在眼里，我看他今晚就是故意扫兴的。” 杨庆珲一副淡定的样子道：“王远择把这小子派过来，估计就是想让他搞破坏的，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既然他连表面工作都不肯做，那我们也就不用太客气了。” 纪委书记颜德宇也黑着脸道：“这小子一来就让市局插手2·11案件，接着又是查财务问题，看来是铁了心要当这个靶子。” 这时，温启松和曹式杉刚好来到门口。 一见到他俩，杨庆珲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詹昆鹏是给废物，你们俩也不中用，在公安局干了那么久，屁股都擦不干净，让人家一来就找到了把柄，让我怎么说你们？我已经提前跟你们说这小子来者不善，你们怎么就不知道提前做些准备呢？难道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尽管被骂得狗血淋头，温、曹两人也只能低头忍受着。 等到杨庆珲不再言语，温启松才开口道：“书记，我们也想不到雷双宁和梁世飞会这么快就当了叛徒，肯定是他们给林晓和市局提供了一些线索的，否则我们也不会变得这么被动。” 曹式杉接着说：“书记，现在林晓又盯上刘永贵的案子，恐怕也很快就会发现疑点，你看要不要跟市委的侯书记沟通一下。” “找侯向东有什么用，之前那个詹示雄不就是他的亲戚，不照样被林晓给拉下来，而且侯向东在会上还被王远择给狠狠地批了一顿。” 此时冯天翔的脸上闪过一抹亮色，他说道：“我反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思路，这次跟在凤山县的时候不一样，毕竟这次是他的亲侄子，如果林晓揪着不放，想必他也会尽全力护住亲侄子的，而我们只需从旁协助，就算不能把林晓怎么样，至少可以让他的日子不那么好过。” 杨庆珲思索了一小会儿，最后点头道：“那你们就关注一下，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侯向东老家是富川县镇上的，而刘永贵见义勇为打的人正是他的侄子侯超飞，这侯超飞仗着亲叔叔的身份在富川县嚣张跋扈，每次出事就哭求着让叔叔出面，最终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案子已经移交到检察院了，很快就要提起公诉了，可以让法院那边抓点紧，把漏洞给补齐了，到时候就算林晓知道有问题恐怕也于事无补了。” “没错，我们这边也抓紧处理一下相关的潜在威胁，这样他就永远也翻不了案了。” 杨庆珲点点头道：“工作要做得细致点，不要又让人家轻而易举地抓到把柄或得到证据。你们说有个关键的女证人，如果不能确保她不乱说的话，就想点其他的法子，总之不能让她开口就是了。” “法子？难道是......” 看着曹式杉一脸的坏样子，颜德宇急忙说道：“瞎想什么呢？别自作聪明，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 杨庆珲也一脸鄙夷道：“做什么事都要先过过脑子，不要动不动就咋呼呼的，从明天起，你们把那小子盯紧点，也不要一惊一乍的，没有证据，就算他是三头六臂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当天晚上，接风宴不欢而散的消息便传开了。 对此，大多数人都是震惊的。 因为，这样的事情在富川县还是第一次听说，更确切说在杨庆珲执掌县委之后，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 所以，相关的议论在私底下也传开了。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接下来，恐怕有好戏看了。” “老杨混了这么多年，印象中跟他作对的人好像都没好果子吃吧？” “听说那小子的靠山就是市委书记王远择，只是这猛龙能不能压得住地头蛇呢？” “哈哈，富川县可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 “那可不一定，我倒是觉得富川县是该变一变了。” “那就拭目以待了。” ...... 由于县委干部周转房暂时没有空余，林晓的住处被临时安置在了县招待所后院专属套房。 昨天滕立杰带他走了一圈，今早洗漱完毕后，他便带着计江华来吃早餐了。 一见林晓出现，招待所主任康家安便笑呵呵地迎了上来：“林书记好，我是招待所负责人康家安，欢迎您来用餐，以后有什么要求的话，请随时吩咐我，我一定做好保障服务工作，让您住得舒心。” 林晓点点头道：“辛苦康主任了，不用特殊优待，简单家常便饭就行了。” 很快，服务员就把早餐端进了小包间。 “江华，以后咱们在这里吃了多少顿饭，你记一下，到时候一个月结一次帐。”动筷子之前，林晓提前叮嘱道。 没等计江华应声，一旁的康家安笑着说：“林书记，这就不用了，为您服务是招待所的本职工作。再说了，其他领导都是这样的，并不是对你有什么特殊安排。请林书记放心，这也是县里的统一安排。” 林晓神色略显严肃，正色道：“康主任，规矩不能破，一日三餐属于个人消费，无论县里怎么安排，这笔餐费我们肯定是要给的，要不然我们也不好意思在这里用餐了。江华，你照我说的办就行。” “好的，书记。” 见康家安还要说些什么，林晓便沉声道：“就这么定了。” 随后，康家安也不再废话，请林晓慢用后就退出了包间。 就在关门的那瞬间，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了起来。 这家伙，果然强势。 昨晚他也在招待所，只是没出现在宴会上，但宴会上发生的事，他大致是清楚的。 “装什么清高，吃个饭还假惺惺地付钱？” “是人就有软肋，权、钱、美女，总有一样能搞定他。” “先把他的路子摸透了再说。” 康家安在心里琢磨了好一阵，打定主意后他便让客房部负责人挑选了两个年轻漂亮的服务员过来。 一会儿功夫，两个长得水灵灵的女孩子就来到了康家安的办公室。 他上下扫了一眼后，才说道：“县政法委林书记住在咱们招待所，他是一个人，我们要提供家一样的服务，打扫卫生、整理房间、做饭洗衣服，还有其他家务。总之，不能让他操心。照顾好领导，服从领导的安排，让领导满意，是你们最大的职责。”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一时间里还真没听懂这话里暗藏的意思。 “听说林书记才二十多岁，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目前还没有成家，这次机会难得，希望你们多上心、好好把握，不要让我失望。” 两人瞬间领会，急忙躬身谢道：“谢谢康主任......” 吃完饭后，林晓和计江华步行前往县公安局。 随后，计江华开着县公安局的车来县委找滕立杰办理相关手续。 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于友韧按照林晓的要求，重新找了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不久，雷双宁就带着一个二十来岁的民警走了进来：“林局，这是袁文垣，今年刚招进来的大学生。” 林晓看了一眼，目光温和但透着一股锐气，点点头道：“行，那以后就辛苦小袁了。” 雷双宁没想到林晓当场敲定自己推荐的人，心中颇为惊讶，又简单汇报了一些工作后，才带着喜色离开了办公室。 “小袁，你联系一下梁局长，请他安排下，我要去见一见刘永贵。” “好的，林局。” 半个小时后，林晓同梁世飞来到了看守所。 “他这是怎么回事？” 一见到刘永贵，林晓立刻开口追问。 第326章 直指县看守所 看着低垂着头，浑身拘谨，佝偻着脊背坐在护栏后的椅子上的刘永贵，林晓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了看守所所长庞华勤。 庞华勤被这么一瞪，只觉后背发凉，硬是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林书记，可.......可能是在监室里跟其他人起冲突受的伤？” “是吗？”林晓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渣子插进了心窝，“那我们先去看一下监控。” 庞华勤的脸色顿时发白，喉结上下打滚道：“林书记，刘永贵之前跟人斗殴已经留了不少的伤，而所里的监控......正好在进行系统升级，部分区域的监控暂时无法调看.....” 林晓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冷冷地看着他。 此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庞华勤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往下落，无处放置的双手只能不停地搓着裤缝。 “你确定？”林晓终于又开口了，只是语气里竟然听不出喜怒，“怎么就这么巧呢？” “我.....” 庞华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谎话都编不圆，他比谁都清楚刘永贵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只是，他不敢说。 因为有人给他留了一句话——上面打过招呼了。 之前，他也猜到林晓迟早会来看守所视察工作，而他也专门开会做了一些针对部署。 在他看来，只要精神面貌、内外卫生、看守纪律等表面工作做好，只要不被抓现行，就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一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可没有太多的时间盯着看守所。 原本他以为林晓怎么着也得先把手头那些烂账理一理才有空来看守所，可他万万没想到林晓上任第二天就来了，而且直接提审刘永贵，并盯着刘永贵身上的伤不放。 所以，世间万物往往就是最怕什么就来什么。 只是，这一旦看了监控，就什么也藏不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里，以往的领导就没有一个会查看监控的，更确切地说是没有一个领导会主动跟涉案人员接触的。 可是，林晓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一时间，庞华勤实在是找不到一条应对的道路了。 “庞华勤同志！” 林晓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就像锤子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一样：“难道是我没表达清楚吗？还是说我这个主管领导没有权限？又或者是你们看守所有什么不方便让别人看的东西？” 整个审讯室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庞华勤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砸在地面上，从而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带着惊慌却勇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领导，我是被冤枉的，我的伤是他们让外面的人进来打的，他们还不给我饭吃......我真的没有打人，我是在救人.....” 庞华勤身子一震，想要呵斥阻止刘永贵，可看了一眼林晓后，他又退缩了。 刘永贵的话里透露了很多问题——有人进来看守所打人，还不给饭吃！ 事情已然“失控”了。 林晓转身看着刘永贵：“刘永贵，你说你是被冤枉的，你有什么证据呢？” 这时，梁世飞急忙介绍道：“刘永贵，这位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林晓同志，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向林局说。” 刘永贵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激动地说道：“林局，我有证据.....” 随后，刘永贵将那天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其中有几个关键点：一是调戏女孩的是一个叫做侯超飞的，貌似是市政法委书记的侄子；二是那个女孩认得刘永贵；三是这伙人动了刀子后，刘永贵才还手的；四是进来打他的就是这伙人。 这下，事情经过已然清晰了。 如果说前三点还可以料想得到的话，那对“第四点”，林晓简直是不敢相信的。 难道法治社会还会出现旧社会的那一套吗？ “梁局，你即刻安排警力对侯超飞等人进行拘传到案，同步通知局纪委的熊晓武书记，让他抽调骨干即刻进驻看守所，同时通知督察大队立即对看守所展开全面专项督察。” 安排完后，林晓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注意强调组织纪律。” “好的，林局。” 随后，梁世飞便按照林晓的安排去部署工作了。 接着，林晓转向了庞华勤，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反而被庞华勤给抢了先。 “林局，你听我解释，其实......我......我是可以戴罪立功的。” 林晓笑了笑道：“戴罪立功好啊，那你说说看。” 事实上，他本想动用局长权力宣布对庞华勤停止执行职务的，可既然人家要戴罪立功，那不妨就给一个机会，毕竟这个时候庞华勤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 接到梁世飞的电话后，熊晓武立即组织人员飞速赶往看守所，以前他老觉得无所事事，可如今却有种分身乏术的感觉。 不过，他却乐见这样的情况。 尽管人手不足，但熊晓武并没有打算向县纪委申请支援，因为他知道一旦让县纪委主导的话，恐怕有很多问题又要不了了之。 毕竟，他知道县纪委书记颜德宇究竟是站在哪一头的。 然而，在来看守所的路上他还是接到了颜德宇的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熊晓武的心顿时一沉。 看来，颜书记也坐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道：“颜书记，你好。” “晓武啊，你有空没有？来我办公室商量点事情。” 电话中，颜德宇的语气相当温和，态度也出奇的好。 不过，熊晓武却一点都不敢大意，他抱歉道：“不好意思，颜书记，我没在局里，林局安排我去处理一些事情，晚点我再过去给您汇报工作。” 林晓也是县委常委，而且还是政法委书记，又是先安排了工作，他优先进行处理，合理合规。 那头的颜德宇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但随即说道：“那行，你抓紧处理，我就在办公室等你。我是接到反映，说你们公安局内部有一些违法违规的线索，所以想着跟你沟通一下。你也知道的，咱们富川县现在是经不起折腾了，我们既要严格依法依规办事，又要妥善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这就要求我们更加谨慎才行，你也是富川县纪检方面的老同志了，我相信这点大局观还是有的。” 熊晓武当然听得懂这话里的分量——既要查案，又别查到自己人头上，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嘴上却不敢有任何迟疑。 他说：“谢谢颜书记的提醒，我一定牢记你的指示，认真谨慎做好本职工作。” “好，对了，我知道你们人手不足，我已经调配了一些人手，希望能帮你分担一些工作压力。” “谢谢颜书记......” 挂了电话后，熊晓武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这分明是要直接插手县公安局的事情啊！ “看来，林书记想要实现权力洗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阻力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啊。” 熊晓武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句，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对不对。 很快，熊晓武就来到了看守所。 见到林晓后，他还是把颜德宇打来电话的事情说了一下。 林晓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放手干，有任何压力我来顶着。” “是，林局。” 既然打定主意跟随林晓的脚步，那熊晓武自然是不会轻易退缩的。 林晓清楚，颜德宇打电话的目的是想拉拢熊晓武，而安排所谓的支援力量不过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干预公安局内部的调查。 “想抢主动权？没那么容易。” 林晓冷笑了一声，在心里掂量了这么一句，然后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了杨学霆的声音：“林书记，有何指示？” 林晓笑道：“纪委领导官大一级，我哪敢指示你啊，就是想跟你沟通一下，关于成义荣、詹昆鹏的调查进度如何了，局里现在也发现了一些线索，跟詹昆鹏等人有紧密的联系。如果可以的话，想请杨主任亲自过来帮我们把把关啊。” 杨学霆也是聪明人，又跟林晓合作过几次，自然是明白林晓的用意，他笑了笑道：“感谢林书记对纪委工作的大力支持，我这就去给领导汇报一下，然后就带人过去。” “好，我恭候大驾。” 挂了电话后，林晓对熊晓武说道：“等会儿市纪委的杨学霆主任会亲自带队来富川县，对成义荣、詹昆鹏交代的一些问题进行核实，涉及局里的人，由你牵头协调配合，务必做到公正公开，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林晓就这么布置着，刚才的那通电话也没背着众人。 反正，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第327章 暂避林氏锋芒 有了市纪委的介入，县纪委想要的主动权自然就旁落了。 这让熊晓武一下就轻松了许多，他连忙答道：“好的，林局，我们一定配合好市纪委的调查工作。” 随后，一行人来到了监控室。 看着正常运转的监控设备，林晓冷冷地瞥了庞华勤一眼。 庞华勤的脸色顿生一片死灰，脑海里做着激烈的斗争——继续保守秘密，还是果断采取自救？ 可无论选择哪种方式，有一个事实已经摆在他眼前了：林晓必然会拿他开刀。 梁世飞让工作人员把相关视频录像调了出来，刚没看多久，庞华勤心中便清楚了，即便他将功赎罪，林晓也不会放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减轻处罚。 果然，下一秒，林晓冷声说道：“我宣布对庞华勤采取停止执行职务的决定，并责令看守所进行全面整顿，请局纪委以及督察大队跟进调查。” 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处罚的时候，庞华勤还是不由得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在地。 他咬紧牙喊道：“林局，我......我要举报......我要举报曹式杉......” 林晓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庞华勤那张惨白的脸上，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行，那你跟纪委的同志详谈，能减轻多少的处罚，就看你配合到什么程度了。” 庞华勤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连连点头道：“谢谢林局，我一定......我一定好好配合。” 接着，林晓问向梁世飞：“梁局，看守所所长一职，你有合适的人员没？” 梁世飞想了想后，答道：“林局，琼林派出所的教导员艾尚珑曾经担任过看守所副所长，是一个可靠的同志。” 林晓点头道：“那好，你通知他马上来一趟看守所。” “是，林局。” 随后，梁世飞就给艾尚珑打了电话，艾尚珑告诉他正好在县里，等会儿就到看守所。 不一会儿，艾尚珑就到了看守所。 林晓说道：“梁局，由你临时主持看守所的工作，为尚珑同志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尚珑同志，由你负责看守所的日常管理工作，即刻对全所上下进行一次彻底的整顿，尽快恢复看守所的管理秩序。” “是，林局。” 实际上，艾尚珑就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才被弄到了最偏远的琼林镇去担任派出所教导员。 对于看守所的问题，他心知肚明。 至于为何不让他直接临时主持工作，主要是因为教导员的职位缺乏足够的统筹权限，毕竟看守所要对外协调多个部门，没有局党委班子身份的话，阻力会很大。 如今，林晓让梁世飞负责看守所外围的协调，而让熟悉看守所全套流程的艾尚珑负责日常管理，就能尽快地让看守所安定下来。 紧接着，林晓让熊晓武将相关材料带回了局里，然后立即组织召开了紧急党委会。 会上，在熊晓武讲了看守所的问题后，林晓也正式提出了自己的决定，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问道：“对于这个决定，谁有不同意见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就这样，庞华勤被正式免去所有职务。 会后，梁世飞一脸阴沉地给林晓汇报——侯超飞跑了！ 很显然，这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梁局，你安排靠得住的人对这个通风报信之人进行暗中调查，等掌握充足的证据，咱们再来严肃处理。另外，增派警力搜索侯超飞等人，确定其刻意潜逃后就开启刑事拘留程序，然后按规定进行网上追逃。总之，不能让他跑了。” “明白，我这就安排下去。” 正说着，熊晓武进来汇报说县纪委副书记魏德轩来了，想见一见林书记。 林晓摆手道：“你告诉他，我等会儿要出去办事，让他下午直接跟市纪委的同志对接。” 熊晓武出去之后没多久，县委常委、纪委书记颜德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书记啊，我是颜德宇，你现在有空吗？我有几个事情想跟你当面沟通一下？” 林晓皱了皱眉，但还是说道：“不好意思啊，颜书记，我正准备出去，有一个很重要的案子需要核查。” “哦，林书记真是敬业啊，上任伊始就亲自去查案了。” 颜德宇的嘴角抹过一丝冷笑，他当然已经通过自己在市纪委的人脉关系确认过了，的确有工作组正赶往富川县，但他还是特意打了这个电话——他就是想试探林晓的反应，这个比消息本身重要多了。 他继续说道：“林书记，是这样的，县纪委准备在全县开展一次纪检工作检视，考虑到公安局近期的一些状况，所以检视工作的第一站就放在公安局，还请林书记支持和配合啊。” 林晓同样也捂住话筒冷笑了一声：“好啊，欢迎县纪委来指导县局的纪检工作，正好市纪委的工作组也要来，我建议同步展开。” 颜德宇一愣，问道：“市纪委的工作组摇来，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呢？” “颜书记，难道他们没有通知县纪委吗？”林晓反问了一句。 紧随其后又补充了一句：“人家毕竟是上级领导，没通知也正常吧！” 颜德宇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心想：肯定是这小子把市纪委给叫来的，明摆着是要跟自己作对。 “林书记说的是，不过有市纪委的同志来指导工作，我们倒是省了不少力，既然林书记忙，那就先这样了。” 说完之后，颜德宇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往县委书记杨庆珲的办公室走去。 “怎么呢，老颜？” “书记，林晓那小子太过分了！对县纪委的工作一点都不配合，还自作主张把市纪委的工作组请来，他这么干是什么意思？是想把县公安局打造成林家的独立王国吗？我看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咱们富川县班子的团结还要不要？这种不讲团结，不讲大局的行为必须遏制住。” 杨庆珲抽了几口烟，阴沉着脸问：“老颜，公安局的问题有多严重，会牵连到很多人吗？” 这下，颜德宇也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深吸了一口气，颇为无奈道：“问题估计不会小，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会有不少人牵连其中，具体的目前也不清楚。” 杨庆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叹息道：“市里把林晓派过来就是来整顿公安队伍的，有些问题既然捂不住，就只能尽量减小影响了。” “我是担心像他这么搞，势必会有更多的问题、更多的人被揭露出来，到时候市里就又有理由调整班子了，那咱们以后的压力就更大了。我看丁骏宁就有想法，他和贾安鹏、舒晓冰关系比较密切，林晓和贺志强是一伙的，剩下季庆军是个中间派，我们这边的优势不明显，一旦市里再调整有两个位置的话，以后局面就更难把控了。” 听颜德宇分析完，杨庆珲的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 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如今他在县委常委会里一共有五票，一旦又减少一票的话，他这个党委一把手对于常委会的把控力势必会大幅下降的。 再加上市里面的风向在变，恐怕有些人就会有想法了。 到时候，可不仅仅是局面不好控制那么简单。 这些年在富川县，他已经习惯了家长式的作风，习惯了一手遮天，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这突如其来又越发明显的变化，让他内心实在难以接受。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把他的气焰给打压下去。” 颜德宇看得出杨庆珲的焦虑，他继续说：“有时候，我们选择退让，可人家却得寸进尺。” 思索了片刻，杨庆珲起身道：“你给大伙儿提个醒，把各自的屁股都擦干净，万一有一天被盯上了也不要胡扯，不然他身边的人恐怕就很难在富川立足了。” 回到办公室后，颜德宇给公安局党委委员、交警大队大队长潘燕燕打了电话。 “燕燕，最近各方面都要注意点，姓林的那小子把市纪委的人都给弄来了，你也给下面的人也打声招呼，屁股要擦干净，万一出了事也不要乱说话，这样才可以为大家争取更多的斡旋时间。” “嗯，我知道了，总之，这段时间我让大家都消停一下，等这阵风过了再说。” “就是这样。” “颜哥，我在想，既然我们将来已经有了保障，那我干脆就不干了吧？” “燕燕，现在不是下车的时候，姓林的那小子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你忽然辞职，势必会引起他的格外注意，到时候局面可能就更不好控制了，眼下就先想法子把之前的事处理好，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好吧，我听你的，那老地方？” “行，我听你的。” 第328章 惊现当街撞人 颜德宇之所以对公安局的局面如此上心，原因只有一个——潘燕燕。 这个女人从一个普通的女交警一路做到大队长的位置，靠的不是自身能力，而是颜德宇的怀抱。 换句话说，潘燕燕既是颜德宇的情人，又是他的摇钱树。 因而，他自然要千方百计阻止林晓在公安局“乱搞”了。 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头，林晓刚和颜德宇结束通话没多久，梁世飞就进来汇报了，他手里攥着一份材料，表情透着几分凝重。 “林局，和刘永贵案的当事人王小莉已经约好今天见面了。另外，我们核查了她名下的银行流水和全部通话记录：银行账号倒是没什么异常，通讯记录里除了有侯超飞一伙的多次呼入，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比较可疑，该号码归属外省，开户登记信息为异地流动人口，但近几年的信号落点都在富川县内，更准确地说就集中在咱们公安局周边......” 林晓皱着眉头打断道：“这么说，是内部的人？” 梁世飞严肃道：“林局，目前暂时无法确认，究竟是此人长期蹲守在公安局外围，还是咱们内部有人在使用这部外地匿名手机，但可以确定此人相当谨慎。” 林晓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那份通话记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起身道：“能把手伸到公安局的眼皮底下，要么是外面的人太嚣张，要么是里面的人藏得太深了。” 他把材料合上推回给梁世飞，说道：“你们继续查，现在去见王小莉，她的话比这份流水更重要。” 梁世飞刚要应声，林晓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王小莉的个人账户没问题，那她家人的呢？这个也要查一查。” “好的，林局。” 根据卷宗，侯超飞的说法是和女朋友吵架，刘永贵无缘无故冲上前打他，而王小莉也亲口承认她和侯超飞是男女朋友关系，正因为如此，再加上侯超飞一方有人受了伤，刘永贵才被定性为故意伤害。 可以说，王小莉的口供是整个案件的命门。 十分钟后。 林晓和梁世飞还有两名刑警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县第一医院旁边的茶楼，王小莉的弟弟在住院，她正在医院陪着。 嗡—— 众人刚下车，就看见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不远处有辆冒着黑色尾气的面包车正疯狂加速，朝着路边一个提着饭盒的长发女子直撞过去。 “啊——” 旁边的路人发出惊叫，那个长发女子也被吓得魂飞魄散，瞪大眼睛呆立在原地。 “让开——” 就在这时，旁边一道身影猛扑了上来，一个年轻男子张开双臂，一把抱住长发女子往旁边滚去。 下一秒，面包车擦着他的后背呼啸而过，撞在了路边的石墩上，发出“嘭”的一声，车灯碎片散落在地上。 然而，面包车司机并没有就此作罢，他猛打方向盘，挂上倒档，油门踩到底，又冲着长发女子过来。 一阵惊魂后，长发女子也终于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翻上了路边的台阶，面包车紧随其后，狠狠地撞在台阶边缘，车尾刚好就顶在了长发女子的胸前，把她逼得连连后退。 长发女子的脸，白得像纸。 可面包车还在疯狂地加大油门，引擎嘶吼着，车轮空转着冒出了烟。 刚才救人的年轻男子再次冲了上来，一把抓住长发女子的手臂，拉着她往医院的方向狂奔。 光天化日，当街开车蓄意撞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了——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两名刑警已经拔枪冲了上来，一边大声喝止，一边疏散围观群众。 见警察过来，面包车司机孟达方向想要逃窜，可车轮被卡住了。 “下车！” 一个刑警举枪对准驾驶室，声音如炸雷一般。 那司机心一横，竟然还想转动方向盘朝人群撞去。 砰！ 刑警果断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命中前轮，面包车哐当撞在台阶上熄火了。 另一名刑警冲上前拉开车门，一把将头晕目眩的司机从驾驶室里拽下来，反手摁在地上，咔嚓一声铐上了手铐。 这时候，司机才清醒过来，拼命挣扎道：“放开我，放......” 刑警一边死死压住司机，一边将枪口顶在司机的后脑勺：“闭嘴，光天化日开车行凶，你好大的胆子。” 冰冷的枪口让司机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僵住了，瞳孔缩成针尖，他不敢再叫嚷，只是大口地喘着气。 林晓和梁世飞也冲了过来，见人已被控制，梁世飞掏出手机给刑警队打了电话。 这时，林晓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王兴闳。 “林局，我是王兴闳，我跟你汇报个事，我在县第一医院这里，竟然有人当街开车撞人，我已经报警了，这性质太恶劣了，没想到富川县的治安会这么差......” 林晓怔了一下：“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在现场。” “啊！那我过来。” 王兴闳挂了电话后，转身对惊魂未定的长发女子说道：“你别怕，我刚刚给县公安局局长打了电话，他就在现场，我们这就过去，公安局一定会保护你的。” 长发女子仍一脸苍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声音颤抖道：“我......他们是要杀人灭口？” 王兴闳瞳孔一缩。 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瘦小女子究竟是卷进了多严重的事里。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林晓。 看着王兴闳带着长发女子走过来，林晓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原来刚才救人就是自己这个学弟。 前天，王兴闳给他发了祝贺短信，说自己在县审计局上班。 林晓原本打算等他满一年之后再看情况照顾，现在看来，可能不用等那么久了。 “林局。”王兴闳快步上前打招呼。 林晓看到他背后的衣服被剐烂，留下了两道紫色的淤痕，便说：“你受伤了？赶紧去医院看看，这里的事有人处理。” “没事，就是点皮外伤。” 他来医院吊瓶，出来就看到面包车撞人一幕，想都没想就冲上前救人了，事后越想越觉得恶劣，报完警后又给林晓打了电话，希望能引起林晓的关注和重视，没想到林晓就在现场。 林晓又看了一眼，语气不容拒绝道：“听我的，先去处理伤口。对了，下午的时候，你来县委找一下县委办的滕主任，你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啊？” 王兴闳怔了一下，随后心中一阵激动，连忙点头道：“好的，林局，那我先去处理伤口了。” 他明白，这位“书记学长”是准备重用自己了啊。 这可是大喜事！ “你就是林局长？”长发女子紧张地看着林晓。 林晓点了点头道：“我是林晓，你是......” “林局长，我是王小莉，我要举报......我要自首......” 林晓脸色一沉。 果然是她！ 他顿时明白刚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有人不想让她开口。 可细想下仍有一丝不解：就算王小莉翻供，事情也不至于严重要当家杀人灭口，更何况刘永贵的案子还没审结，刘永贵还没被判刑。 难道这里面还有更大的事？ 可按刘永贵的说法，他纯属路过，和侯超飞等人并无一点交集，那就得看看王小莉是怎么说的了。 来之前，林晓也不敢确定能不能说服王小莉道出真相，但经过刚才的这一遭，林晓断定王小莉的思想工作也不用做了，她一定会如实交代这一切的。 “回局里。” 不仅如此，今天这事也为林晓接下来开启“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提供了一个极好的契机。 在回来的路上，林晓给县委办副主任滕立杰打了电话，告诉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联络员，请滕立杰去协调处理。 滕立杰虽然不清楚王兴闳是何方神圣，但林晓亲自点名，他照办就是了，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就惹了这位新来的“冷面局长”。 随后，滕立杰先给县审计局局长打了招呼，后又亲自找县委组织部协调转岗的事情。 回到县公安局，王小莉坐在审讯室里，双手捧着水杯，指尖还在颤抖，但眼神已经不再躲闪了。 “林局长，我说，我全说，他们威胁我，我做了伪证，我冤枉了刘永贵......” 林晓目光平静地看着，没有急着追问。 第329章 黑暗中的女孩 刘永贵一案的真相，并不复杂。 那晚，下了夜班的王小莉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碰到喝了酒的侯超飞等人，见王小莉身材曼妙，侯超飞便上前搭讪，手脚也跟着不老实起来，王小莉严词拒绝并扬言要报警，这一下就惹怒了侯超飞，他仗着酒劲，硬拉着王小莉往路边的车上拖。 就在王小莉的拼命呼救的时候，刘永贵正好路过。 退伍军人出身的刘永贵，自然是看不得这种事。 侯超飞言语挑衅让他别管闲事，刘永贵只回了一句：“这是法治社会。” 可回应他的是，一群人的拳脚。 起初，刘永贵一直忍让，并劝他们不要惹事，谁知有人掏出了匕首，刘永贵也只好进行了自卫。 毕竟是退伍军人，再加上侯超飞等人喝了酒脚步虚浮，没一会儿工夫，几个人就被刘永贵撂倒在地了，其中那个掏匕首的小弟摔断了肋骨，这就是所谓“轻伤”的来源。 期间，王小莉报了警，警察赶来之后，侯超飞亮了身份，事情就出现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刘永贵因伤人被警察当场铐走了。 王小莉据理力争，可不仅受到了侯超飞等人的威胁，就连带队的警察也有意无意地表明侯超飞是她惹不起的人，而且侯超飞还让小弟当场硬塞了一万块给王小莉，让她改口自称是侯超飞的女朋友。 王小莉没接那钱，可钱还是被硬塞进了她的包里。 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随后几天，王小莉家里的情况就被侯超飞等人摸清了。 侯超飞的小弟们不时出现在她家的附近，也到她上班的地方转悠，最后又到医院去“关照”了她弟弟。 王小莉害怕极了，只能按照侯超飞等人意思做了伪证。 原本她想着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她也准备等事情结束后会找机会尽量弥补刘永贵。 谁曾想，为了把“男女朋友”的戏份演得更逼真些，侯超飞把王小莉约出来吃饭、逛街、拍照，制造了一幕所谓的“情侣日常记录”，为的是将来查起来更可信。 结果喝了一会儿酒，侯超飞便想带着王小莉去宾馆，说“只是做个样子，拍几张照片就好了。” 王小莉信了。 或者说她不得不信。 可一进宾馆，侯超飞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在两个小弟的帮助下，他强行占有了王小莉，甚至还拍下了视频。 先以家人威胁她做了伪证。 接着又以伪证威胁她开房并强行占有。 最后用视频威胁她不要胡说乱说。 一环扣一环，将王小莉彻底给锁死了。 从宾馆出来，王小莉感觉天都塌了。 她想过去死，可又不甘心；她想过去举报，可一想到年迈的父母、病床上的弟弟，再想到那段视频，她害怕了...... 更何况，就算她举报了，又能如何？ 她可是亲眼看见，警察把救她的刘永贵给抓走了。 这样的世道，她还能信谁呢？ 这段时间，王小莉浑浑噩噩地熬着，世界于她而言只是一片昏暗而已，而她深处其中难以挣脱。 今天警局联系她要对案子进行核查，她以为又是侯超飞等人要敲打她，可她万万想不到，他们根本不打算再敲打她，而是打算让她永远闭嘴。 面包车直撞过来的时候，王小莉终于看清了一件事：这些人从来都没有给过她选择。 她以为只要自己听话就会没事，可听话的结果——是被灭口。 审讯室里，王小莉说完这一切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了椅子上，眼泪早已淌满了她的脸。 “我对不起刘永贵，他是好人，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只能你们尽快把那人渣给抓起来，就算我......让我死，我都愿意......” 其实，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这下，林晓终于是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杀人灭口了。 但即便是为了掩盖自己所做的肮脏、无耻之事，用此等极端的手段还是令人发指，只能说明这伙人已经丧心病狂了，拿人命当草芥。 随后，林晓让梁世飞安排警力即刻对事件展开多方调查取证，询问相关人员，调取相关监控录像。 此外，王小莉也提供非常重要的物证，一条沾有侯超飞体液的内裤。 很快，关于通缉侯超飞的文件就签发出去了。 这时候，梁世飞又汇报道：“林局，侯超飞名下有不少产业可能涉嫌违法，其中还纠集了一批社会无业人员专门暴力强拆、讨债的事情，由于之前詹昆鹏和成义荣一直压着不让查，我想这次是不是可以......” 林晓点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发现问题就一查到底，有困难需要我协调帮忙的话就开口。” “是，林局。” 林晓又继续说道：“虽然我才来两天，但所见所闻太让我惊讶了，我实在没想到一个县的社会治安状况竟会如此之差，这不仅会严重阻碍全县经济的发展，也会让老百姓毫无安全感可言，看来是时候开展一次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你和雷局沟通一下，抓紧拟一份具体行动方案，有什么地方不清楚的话，可以跟凤山县公安局的柳昀副局长联系请教，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 梁世飞听得热血沸腾，这是要搞大事啊！ 他双脚立正敬礼道：“是，局长。” 随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林局，那其他人那里呢？” 按照林晓的思路，这绝不是一两人就可以干得来的事情，是要调动全局的力量去做，否则效果可能不会太理想。 这就不免要涉及其他班子成员了。 这些人，肯定是不会认真去干的，甚至还可能拖后腿，比如通风报信之类的。 林晓淡淡地说道：“其他人，我来谈。” 富川县如此局面必须强力出击，迅速把问题暴露在阳光下，让那些蝇营狗苟的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搞更多小动作。 这时，袁文垣进来报告说指挥中心主任黄义华来汇报工作。 林晓笑了笑，对梁世飞说：“你看，有些同志还是能看得清形势的，至于那些想要一条道走到黑的人，那只能用党纪国法来约束他们了。” 梁世飞也跟着笑了笑说：“行，那林局，我去熊晓武那边看看，不知道庞华勤交代了些什么，听说县纪委的魏德轩副书记一直在局里找人谈话。” 林晓淡然道：“市纪委的同志应该快到了，到时候请魏书记一起参加座谈会。” 梁世飞出门就看到黄义华在办公室门口站着，并微笑着跟他打了招呼，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这时，黄义华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 黄义华快步走进来：“林局，我来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林晓点了点头道：“坐。” 很快，袁文垣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放下后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林局，昨天开完会后，我对指挥中心的工作进行了全面的梳理，从中发现了有些地方需要改进和提升......” 黄义华一边看着随身带过来的工作簿，一边详细地将他所发现的问题罗列了出来，又提出了一系列的整改思路，并在队伍建设、提高响应速度、提高服务质效等方面提出了具体的措施。 “接下来，指挥中心将以问题为导向，全面加强执行力建设，把市局、县局的指示精神落到实处，全力打造一支具有极强战斗力的队伍。还请林局多多批评指正。” 说完，他抬头看向林晓，目光坦然而诚挚。 表态很明确：我靠过来了。 林晓微微颔首：“嗯，问题分析得很透彻，富川县公安队伍的问题说到底就是执行力的问题，路线对了，人对了，战斗力自然就上来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落在黄义华的脸上：“但我希望看到实际行动，希望能早日见效。” 黄义华挺了挺身子说道：“请林局放心，指挥中心将闻令而动，尽快调整到位。” 沉默了两秒，他压低了声音说：“林局，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主要是关于我个人的。” 林晓眉毛微微一挑。 这家伙是听懂了吧！ 所以，他不仅是来表态的，还准备交一份投名状。 林晓往椅背上一靠，神色不变，但眼里却掠过一丝深意： “哦？那你说吧。” “是这样的......” 第330章 会议现场拿人 听完黄义华的讲述，林晓并没有着急表态。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那张显得有些紧张的脸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看来，义华同志还是拎得清的。” 放下茶杯后，林晓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只要没伸手，把事情说清楚就好办，组织在处理问题时一贯是坚持治病救人的原则，能够认清错误、没有深陷泥潭，就还有改正的余地。” 黄义华暗暗松了一口气。 当初，有人私下给他送了“封口费”，对方刻意提点他不要多过问局里的事，多次推辞无果的情况下，又忌惮当时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黄义华只好暂且收下，事后他全额捐给希望工程，所有捐款回执、银行流水他都留存。 可碍于当时局里错综复杂的局面，他一直没敢上报。 随后，黄义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纸单据，双手递给了林晓。 林晓翻看了一下，不禁感慨了一句：“这些人还真是舍得下本啊。” “林局，我向你保证，我从未替他们办过任何一件违规的事。” 林晓没有立即接话，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说说具体情况。” 黄义华心头一紧，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些主要牵涉三起故意伤害案件，我复印了当时复的基础材料，只是后续的处理过程我没有参与......” 末了他又郑重补了一句：“林局请放心，以后我一定提升党性觉悟，坚定政治定力，做一个明白人、清醒人。” 林晓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光捐钱、光表态，不够！ 认错检讨或许可以保得住人，但仍理不清那一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他要的不仅仅是认错的下属，而是一把可以斩乱麻的快刀。 沉默，像水一样浸过整间办公室。 黄义华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局长的沉默究竟代表着什么。 终于，林晓又开口了： “就这些？” 黄义华仿佛触电了一样，顿时惊醒过来，他咬了咬牙低声道： “这几起案件都跟詹昆鹏、曹式杉有关系，他们也都分别找我谈了话......另外，詹昆鹏还说过，交警大队长潘燕燕跟县纪委书记一点余的关系密切，有几次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投诉，说交警随意开罚单，多收罚款，还不开正规发票，我几次把问题反映给局里，但都不了了之......” 听到这里，林晓的眼底才闪过一抹光亮。 根据之前的核查，刑警大队长杜青霖、治安大队长王尧强都存在违规违纪的问题，再加上曹式杉、潘燕燕这两个局党委委员也有问题。 如果再算上詹昆鹏的话，甚至勉强将温启松和楚友栋也拉进来，那富川县公安局可以说是一个“污水池”了。 难怪富川县会乱象丛生了！ 不过从局党委来看，扣除掉“有问题”的曹式杉和潘燕燕，林晓这边有副局长梁世飞和雷双宁，以及局纪委书记熊晓武，而温启松那边就剩下楚友栋一人了。 至于政工室主任韩楚先，林晓也从梁、雷、熊三人那里了解了一下，此人一贯低调行事，只专注于自己的那摊事，但懂得审时度势。 也就是说，局面是相当有利了。 这时，林晓接到了杨学霆的电话，说再过十分钟就到了。 挂断电话后，林晓起身对黄义华说道：“市纪委的调查组马上就到了，关于詹昆鹏、曹式杉和潘燕燕的情况，你主动配合说明，钱的事也如实说，问题应该不大。接下来，县局会开展一次扫黑除恶的专项行动，希望指挥中心能够展现出足够的战斗力。” 黄义华起身，朝林晓微微躬身道：“好的，谢谢林局，请你放心，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十分钟后。 林晓带着熊晓武站在楼下，市纪委的车子随后就到了。 杨学霆从车上下来后，快步向林晓走来：“林书记，你太客气了。” 林晓笑着跟他握了手道：“杨主任是钦差，我可不敢大意啊。” “哈哈，林书记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林书记有什么指示，我一定坚决落实到位。” 熊晓武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翻起了浪。 他很清楚杨学霆是何许人，而且挂着市纪委的名头，但对林晓客气得似乎有点过头了。 不过他在心里也暗自庆幸——选择站在林晓这边是明智的。 杨学霆也笑着和熊晓武握了手。 接着，一行人就来到了会议室。 主席台上，市公安局督察支队支队长杨正晖也列席了，县纪委副书记魏德则黑着脸坐在一旁。 林晓居中而坐，左手边是杨正晖，右手边是杨学霆。 “同志们，现在开会，首先，我介绍一下参加会议的领导......” 林晓的开场持续了有十分钟，简明扼要地阐述了会议的主题——对公安队伍进行梳理整顿，对相关核查、调查工作进行全面部署。 紧接着，杨正晖通报了2·11案件中发现的问题，措辞严厉，不留情面。 最后，林晓请杨学霆讲话。 杨学霆不紧不慢地说：“我这次带队来富川县，是受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郝勇仁的指示，对涉及成义荣、詹昆鹏的一些问题和人员进行调查，希望相关人员主动配合市纪委的核查工作。” 一番客套之后，杨学霆拿出一份名单，沉声道：“下面，请被念到名字的同志，随纪委工作人员配合调查。”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这是要当场拿人吗？ 众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杨学霆手中的那张纸——那上面究竟有谁的名字？ 有人双手打颤，有人后背开始冒汗，有人故作镇定却双腿抖擞。 温启松和曹式杉两人心头也十分的不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两天，林晓可谓强势出击： 向县检察院提交了撤回刘永贵故意伤害案的申请，最终刘永贵被当场给放了； 派去撞王小莉的司机被正式批捕； 王小莉因受害事实被认定，不予追究其作伪证的责任； 关于侯超飞的通缉令全面铺开，侯超飞彻底成了待捕的丧家之犬。 一切都在朝着对他们极其不利的方向前进。 温、曹两人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侯向东的身上，只要他能出手，这件事或许可以被压下来。 然而直到现在，侯向东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这让两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如果侯向东不出手，他们也不指望杨庆珲，因为他们深知林晓是不会给他面子的。 而詹昆鹏那边，一旦开口的话，他们怕也是跳不掉的。 就在他们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以及是公安局督察支队的民警已经鱼贯进入会议室了。 这一切，当然是林晓和杨学霆、杨正晖商量好的。 当场拿人，彻底震慑！ “曹式杉、潘燕燕、杜青霖、王尧强、庞华勤......” 杨学霆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每念出一个名字就像把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一样。 工作人员上前，利落地将被念到名字的人员控制住。 潘燕燕在被带走的那瞬间，双腿发软，脸色苍白，哭喊着：“放开我，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 可是，没人理她，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和颜德宇在某个地方深入交流，颜德宇还安慰她要沉住气，不要自乱阵脚，问题不是很大。 谁知道转眼间市纪委的人就来查她了。 曹式杉被点名的一瞬后，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怒吼道：“你们有什么证据，没证据，你们不能抓我。”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杨......” 手机话筒里还传来一声：“曹式杉，你怎么呢？” 可能是混乱中，他摁到了免提键，声音不是很大但很清晰，尽管会议室里有些嘈杂，但林晓还是听清了是谁的声音。 此刻，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与此同时，手机已经被工作人员给夺下了，曹式杉的手臂也被反扣在身后了。 短短几分钟，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会场，一下子就空出了一片座位。 林晓坐在台上，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剩下的这些人。 短短两天而已，他就已经把富川县公安局领导班子中的不良分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当然，无论是谁出面都改变不了什么。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自犯法，不可救！ 第331章 底朝天才松手 没一会儿，杨庆珲的电话果然打了进来。 林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道：“杨书记你好，有什么指示，我正在开会。” “你想干什么？唯恐富川不乱吗？” 林晓装出一副不解的表情问道：“杨书记，我好像没做什么呀？” “你......”杨庆珲被噎了一下，继续问：“曹式杉怎么回事？” 林晓沉声道：“报告杨书记，曹式杉牵涉到詹昆鹏的问题，已经被市纪委带走问话了。” 杨庆珲的声音骤然拔高：“涉及县里的干部，你为什么不给县委报告，你眼里还有组织纪律吗？” 林晓不急不躁地解释道：“杨书记，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县纪委的同志也列席了会议，具体情况等我把情况梳理好后，再向你做详细汇报。” “啪——”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一旁的县纪委副书记魏德轩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来了大半天没人搭理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拿来当替罪羊。 这林晓，是不是太无耻了？ “反了......” 杨庆珲气得双唇直打哆嗦。 可他更担心要是曹式杉顶不住压力，那他也会受到影响的，毕竟曹式杉是帮他处理过几件事的 很显然，他太低估林晓了！ 两天时间，居然将公安局掀了个底朝天。 这完全是不讲武德，不讲政治。 殊不知，林晓才是那个最讲究政治的人，只不过他讲的政治跟杨庆珲理解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此刻，魏德轩终于感觉自己是被颜德宇给坑了一道，明明是几个县委领导在打架，可自己却被推出了受气。 坐在主席台没发言机会也就算了，可市纪委的杨学霆当着他的面直接拿下这么多人，这让他这个县纪委副书记的面子往哪儿搁呢？ 越想越气的他，索性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眼睛眯着看向了前方。 会议室里的气氛仍很凝重。 杨学霆合上本子说道：“接下来，我们会根据此次核查的情况请相关同志配合调查，工作组将会在富川县待两天，对于主动交代问题的人，我们会按照规定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机会。” 说完，他转向林晓点了点头，接着林晓开始做总结讲话。 在开始之前，他环视了一周，看着空出来的位置，沉声道：“同志们，刚刚这一幕想必给大家好好上了一课，党纪国法一再告诫我们：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可还是有不少同志始终抱有侥幸心理......” 听着林晓侃侃而谈，大家的心不停地往下沉。 因为，林晓不会就此停手，他要把公安局从上到下彻查一番，同时表明“检举揭发、提供线索”是可以减轻自身责任和处分。 所以，当林晓的话音一落，台下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了，他也不急着维持会场秩序，而是给足了大家消化的时间。 主席台上，温启松的脸色阴沉，神情凝重。 他甚至都感觉到——自己离被双规的日子不远了。 毕竟，被带出去的那么多人，只要有人顶不住，那他被纪委带走只是早晚的事情。 这一次，林晓让市纪委以核查成义荣和詹昆鹏的问题为由，把县局有问题的人全部纳入市纪委的核查范围，完全让人始料未及。 让市纪委直接接手，意味着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句话，林晓根本就不给机会。 坐在最边缘的副局长楚友栋，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裳衣服。 原以为会被念到名字，毕竟他和常务副局长曹式杉走得很近，而且很多事都是曹式杉交代他来处理的。 如今曹式杉被带走，会不会也把他给供出来呢？ “嘭——” 会议室的门被人用力地推开了。 众人随即把目光都投射过去，只见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颜德宇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林晓，你想干什么？” “你还是不是富川县委领导班子成员？” “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颜德宇径直走到林晓的跟前，怒愤地冲着林晓就是一连三问，甚至都没考虑到这里是会场，台上台下都坐着不少人。 没等林晓应答，他又质问道：“你凭什么抓人？谁给你的权力？” 温启松等人见状，心神一震——救星来了！ 如果县纪委能插得上手，那应该可以减少被伤害的范围。 现在，他们只求能保全自己！ 看着气急败坏的颜德宇，林晓的脸上流露着淡淡且又从容的笑容。 这个人是真的慌了。 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顾了。 只是，就算他闹得再凶，也改变不了结局。 “颜书记，你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市纪委纪检二室的杨学霆主任，有什么问题的话，你跟他沟通吧。” 至于颜德宇一连串的问题，林晓只当没听见。 在他看来，自己做事情需要向他解释什么呢？而市纪委做事又需要向他解释什么呢？ 看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林晓，颜德宇被气得差点吐血，难道他不认识杨学霆吗？难道他还需要介绍吗？ 杨学霆还是很顾及对方的颜面：“颜书记，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沟通一下。” 可颜德宇根本不领情，他冷声道：“杨主任，县公安的科级干部属于县管干部，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县纪委一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可今天市纪委忽然带走这么多人，我居然一点情况都不知道，这有点不合适吧？” 杨学霆的笑容淡了下去，既然对方不领情，那他也就不用惯着，他笑呵呵地答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些人都跟成义荣、詹昆鹏的案子有关，是整个案件的组成部分，无论涉及谁，市纪委都有权严查。请问。哪里不合适呢？” 颜德宇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深知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于是他马上换了个说法：“那至少要跟县纪委知会一声吧？让我们有所准备，以便做好协助工作。” 杨学霆冷笑一声：“什么时候知会，工作组自会有判断，如果需要你们配合，市纪委会提前通知。” 他话锋一转，忽然盯着颜德宇的眼睛：“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一问颜书记，就目前发现的问题来看，富川县公安局存在窝案、存在塌方式腐败，难道县纪委真的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仿佛是想给颜德宇一些编造理由的时间，接着他一字一字道：“如果有，那什么没查？如果没有，那很值得深思啊。” 颜德宇心头一紧，他当然清楚杨学霆的话中含义，但此时的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杨主任，县委杨书记马上就要到了，关于县公安局相关人员的调查，他要求我们积极参与......” 杨学霆直接打断他的话道：“不用了，郝书记已经就相关工作跟市委王书记进行了沟通，也做了统一调度与安排，需要县委、县纪委配合工作的话，市纪委会明确通知。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可以向郝书记提，或者直接向市委王书记反映。颜书记，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说闲话了。” 说完，杨学霆起身和林晓握了握手，然后跟市公安局督察支队支队长杨正晖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颜德宇气得直跺脚，然而他也只能看着双杨步履平稳地走出会议室。 等双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后，他立即转向林晓：“小林啊，你这么搞，以后谁还敢跟你共事？你就不为自己的将来留条后路吗？” 林晓笑了笑道：“颜书记说笑了，我一心为公，清白做人，我需要留什么后路？反倒是那些蝇营狗苟的人才会害怕，才会愤怒，才需要看看自己到底还没有路可以走。对于这种人，我一直都耻于与他们为伍的。” 林晓无疑是当着和尚的面骂秃子啊！ 颜德宇想要进行反驳，却发现想不出任何言语来进行反击，他只能转向一旁的魏德轩，发泄式地骂道：“你干什么吃的？” “颜书记，我......”魏德轩老脸一红，心中万分委屈。 林晓淡淡地说：“颜书记，你要安排工作，请回纪委安排，我们这还要开会呢？” “我......我等杨书记。” 林晓朝雷双宁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雷政委，你请颜书记去旁边会议室休息一下。” “是，局长。” 雷双宁起身立正敬了个礼，然后走到颜德宇的跟前说：“颜书记，这边请！” 颜德宇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一甩手走了出去。 看着颜德宇被林晓给“轰走”了，温启松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林晓不把整个局翻个底朝天，是不会收手的。 而他也知道，有些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第332章 县委大佬互撕 林晓环视了一周，剩下的党委委员还有温启松、雷双宁、梁世飞、熊晓武、楚友栋、韩楚先，连同他自己一共七人，局面已经彻底扭转。 换句话说，现在开局党委会一点压力都没有。 “温政委，关于阳光政务的整顿方案，你什么时候能拿出来？”林晓忽然转头问道。 温启松一愣，昨天才说的事，才过了一个晚上就要方案。这不明摆着强人所难吗？ 林晓不等回答，语气不重却字字压人：“一天过去了，两个初步方案都没拿出来，温政委，你的工作效率有问题啊！作为局领导，自己都不能以身作则，又如何要求下面的同志提高效率呢？” 当着一众中层干部的面，温启松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局，我已经安排了，今晚一定拿......” “安排？”林晓直接打断，“温政委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作为领导干部不能只简单地安排任务，尤其是二把手，不能总当甩手掌柜。局党委的决策和部署，必须要一抓到底，要参与其中，而不是在办公室里坐而论道。” 众人正襟危坐，埋头做着记录，没人敢轻易抬头，就怕碰见那道犀利的目光。 如今这位年轻局长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再没有人敢小看，也没有人敢敷衍。 “嘭——”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用力地推开。 县委书记杨庆珲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县委副书记冯天翔、县纪委书记颜德宇以及县委办主任董依梅。 众人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气，县委书记亲自带队过来，这是要当场打压林晓吗？ 原本忧心忡忡的温启松神色顿时激动起来，满脸堆笑地站起身，一旁的楚友栋也跟着站了起来。 看着这来势汹汹的架势，林晓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就算把整个县委领导班子全召集过来又能改变什么？ 有本事，去阻止市纪委工作组查案子。 “欢迎杨书记来局里指导工作。”林晓起身说道。 杨庆珲阴着脸，沉声道：“是吗？我还以为县公安局都已经不归县委管了。” “杨书记这话我有点听不懂，还请解惑。”林晓也没好脸色。 “不懂？你真不懂？” 林晓不退让道：“我当然不懂了，我昨天才上任，还在熟悉情况，有什么问题，杨书记不妨明确指出来，我也好加紧整改落实。” 杨庆珲顿时无语。 这的确是林晓上任的第二天，什么问题都可以推给“情况不熟悉”，反倒是县公安局出了这么多问题，县委在干部监督上就没一点责任？ 这时，冯天翔沉着脸道：“林晓同志，作为县委领导班子成员要带头维护班子团结。” 董依梅也跟着冷笑道：“是啊，这是你跟上级领导讲话的态度吗？” 林晓直接反问道：“董主任，那你告诉我应该要什么态度？实话实说不对吗？” 董依梅气得胸前此起彼伏，愤然道：“你不用咬文嚼字！县委统一管理全县干部，县公安局那么多科级干部被无端带走，你身为局长不报告不沟通，严重违反组织程序。你作为班子成员，难道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你究竟如何升到这个位置的？” 台下一众中层干部装模作样地低着头忙什么，实则各个竖着耳朵听得一清二楚，这种县委大佬当面互撕的戏码，谁舍得错过？ 林晓看着趾高气扬的董依梅，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看来今天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既然如此，接着便是！ “董依梅同志，首先，我昨天才到，很多情况还在熟悉过程中，今天有多人被市纪委带走，程序手续是否合规，请你直接找市纪委，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是不会认的。 其次，我升到这个位置是组织任命，你有异议可以向市委组织部咨询，有什么问题你还可以向市委或者市纪委反映。 最后，我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我正常履职，也欢迎你来监督，但是无端泼脏水骂街，就算大家是同事，我也会向市委如实反映。” 林晓停了一下，像是要留给对方消化以及反击的时间。 果然，董依梅气得直跺脚：“你......” 不过，林晓直接打断她：“我再提醒你一下，董依梅同志，请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 董依梅被气得气喘吁吁，高耸的胸部再次起伏不定，可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 杨庆珲见状，沉声道：“林晓同志，请你就公安局发生的事情给县委做个解释。” 他知道，从大义上是无法打压林晓的，只能另辟蹊径了。 林晓点头道：“好，杨书记，各位领导请坐。” 随后，他转向台下说道：“班子成员列席会议，其他同志散会。” 听到命令后，中层干部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逃一样地离开了会议室。 刚刚这一幕，太令人震惊了——县委书记、县委副书记、县纪委书记、县委办主任联合起来围攻林晓一个人。 然而，四人对战一人却讨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被林晓占据了主动权。 一出会议室，议论纷至沓来。 “舌战群儒啊，这也太猛了吧。” “难怪这么年轻就做到这个位置上，果然不是猛龙都不过江啊。” “依我看，不仅仅是县公安局，恐怕整个富川县都要变天了。” 很快，一些关于现场的消息便传开了。 此刻，杨庆珲沉着脸坐在主位上，冯天翔等人分别坐在他的旁边。 而林晓，则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这架势，大有三堂会审的架势。 温启松、雷双宁、梁世飞、熊晓武、楚友栋以及韩楚先等人坐在了林晓的身后。 他们各个小心翼翼的，毕竟这种场面他们也是第一次碰到。 林晓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杨书记，各位同志，我现在就将这两天县公安发生的事情汇报一下......” 随后，林晓将他自上任以来遇到的种种事情，包括2·11案件的调查情况，刘永贵一案的情况，以及在县看守所遇到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当听到王小莉当街遇袭，险遭毒手的时候，杨庆珲的眼皮跳了几下，他不自觉地朝温启松瞪了一下，那眼神分明是在说： “你们这帮废物，用了这么极端的手段，没成功也就罢了，还被林晓找个正着，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温启松像是读懂了一样，头微微地低了下来。 “杨书记，”林晓说，“纪委是绝不会平白无故来拿人的，如果真没问题，想必很快就能回来了。不过，就我这两天遇到的种种事情，足以证明富川县的执法队伍确实存在严重问题，富川县的治安环境亟待整顿与改善。否则，老百姓哪来的安全感？”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砸在每个人的心里：“针对这种情况，局党委已经决定开展百天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彻底净化富川县的治安环境。今天正好向杨书记汇报，请县委大力支持，在各方面给予保障。晚些时间，我还要跟丁县长汇报，请县政府支持。 杨书记，各位同志，也许大家长期在富川县工作，对于一些问题可能没有及时察觉到，我从外地来反而更容易发现问题，既然有问题，那就必须要下大力气整治，否则怎么向市委市政府交代？怎么向全县老百姓交代？” 林晓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四位县委领导：“杨书记，我汇报完了，有新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向县委汇报。当务之急是整顿队伍，通过打造阳光警务，开展扫黑除恶行动，迅速提升执法队伍的战斗力，希望县委县政府给予大力支持与帮助。” 既然杨庆珲主动凑上来，那就把问题明明白白地摆在他面前，并且提出具体的要求，他如果不支持，甚至当场反对，那以后出问题，责任就在他的头上。 杨庆珲的脸色很难看，他完全想不到两天不到的时间，林晓以雷霆之势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人已经被带走了，而他能做的确实不多。 更为关键的是那些被带走的人，会不会再交代出其他人出来，并最终影响他以及他身旁的这几位。 所以，该着急的从来都不是林晓。 第333章 工作组去而复还 这时，颜德宇跳出来说道：“林晓同志，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才上任，情况不熟悉，就更应该要谨慎，有问题第一时间向县委报告，在县委统一部署下行动，有人被带走，你也要第一时间给县纪委通报......还有，你怎么能随便指定人主持工作？” 他的心一直都悬着，实在是担心潘燕燕经受不住审问，把他给供出来。 林晓冷笑一声道：“市纪委的工作，我觉得还是县纪委主动对接沟通比较好，至于指定临时负责人，这有什么问题？难道我这个公安局长连这点权力都没有？” 颜德宇再次被反问得哑口无言，他早已心慌意乱，以至于说话都不过脑子。 杨庆珲见状，赶紧打圆场道：“好了，不要打口水战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稳定局面，考虑到公安局当前的情况，县委决定组建工作组，由德宇同志亲自带队，对公安局进行巡查整顿，以稳定人心，强化与市纪委的沟通和协调。 林晓同志，希望你全力支持配合县委的工作，有事情多跟德宇同志商量、沟通。当然了，这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局面稳定下来了，县委工作组就会马上撤离的。” 董依梅随即冷笑道：“林晓同志，你不会不配合吧？” 林晓淡淡一笑：“既然杨书记有指示，我当然会配合了，局里能尽快稳定下来，也是我最想看到的。” 见林晓这么干脆，董依梅也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颜德宇接过话：“那行，等会我要亲自跟有关同志谈话，请温启松同志全程配合。” “好的，颜书记。”温启松语气里压着些许的兴奋。 这时候，林晓的手机响了起来。 “杨书记，我是杨学霆，段书记等会儿带着工作组到县里交换意见，麻烦你跟县委杨书记，还有德宇同志说一下，我们大约半个小时后到。” 电话中，杨学霆语气公事公办。 林晓听出一丝不同寻常——段华峰亲自来，可能是有什么重大发现，又或者是来拿人的？ 如果真是拿人，那这个人恐怕是某个县领导了？ “好的，正好杨书记、颜书记都在局里，我马上给他们汇报。” 挂了电话后，林晓便对杨庆珲说道：“杨书记，刚刚市纪委纪检二室的杨学霆主任打来电话，说市纪委工作组要到县里交换意见，大约半个小时后就会到，有什么疑惑和问题可以当面进行沟通。” 林晓并没有提及段华峰。 杨庆珲点头道：“行，那我先回县里，等会儿德宇同志陪同一下。”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等市纪委工作来了以后，一定要好好跟他们掰扯掰扯，争取把县公安局相关违纪违规人员的调查处分权限争取过来，只有这样才能掌握主动权。 随后，他带着冯天翔、董依梅，黑着脸走出了会议室。 一上车，董依梅就咬牙切齿道：“这小子太猖狂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杨庆珲把手搭在她的大腿上，沉声道：“我们还是小瞧他了，原以为他起码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没想到两天不到就搞出了这么多事，让我们很被动。” 他嘴上说着话，手上也不停地揉捏着光滑又有弹性的皮肤。 董依梅忍着痛，脸上挤出笑容道：“现在的关键就是让那些人把嘴巴闭上。” “等会儿，你通知下所有班子成员到会议室跟工作组见面，大家都来表表态。” 董依梅眼睛一亮道：“这个办法好，集体施压态，他们就不能不考虑我们的意见了，回头再到市里汇报，两头施压，事情就差不多了。” 杨庆珲抚摸着她的大腿说道：“对，两头施压，王远择把这小子派过来就是来搞破坏的，这已经不单单是富川县的事了。” 随后他又叹息一声道：“富川县的大局不能乱，否则他们的生意也是要受到影响的。” “没错，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如果任由这小子胡乱来，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成什么样子。” 回到县委后，董依梅立即按照杨庆珲的意思，通知各个县委常委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利用一点时间，统一一下思想。 接着，董依梅打电话给颜德宇，把杨庆珲的想法说了一下。 颜德宇听了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县委集体施压，市纪委工作组怎么也得退让一步吧？ 当然，他最在意还是潘燕燕了。 放下电话后，颜德宇瞄了林晓一眼，心中打定主意，等这事过去了，他一定要找人好好地“关照”一下林晓，让他在富川县寸步难行。 看着气势见长的颜德宇，林晓淡淡地笑了笑。 这家伙，不会还憋着什么坏主意吧。 殊不知，他可能已经自身难保了。 这时候，一个有点眼熟的电话打了进来。 一接通，那头先传来了声音：“林书记你好，我是胡长衡，不知今晚有空没有，我想请你吃个饭。” 原来是胡晴晴的父亲，县纪委副书记胡长衡，那晚胡晴晴给他发了号码，可一时忘记录到通讯录里了。 林晓笑了笑道：“暂时是没有安排，不过晚上不一定有时间，等下班的时候再确定。” 如果颜德宇被“拿下”了，县纪委只怕会乱成一锅粥，这时候也不适合吃饭。 胡长衡道：“那行，林书记，晚点时候再跟你联系。” 尽管是县纪委副书记，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干部，但因为和颜德宇有过节，始终被排挤，手中也没多少实权。 接到女儿胡晴晴的电话后，胡长衡顿时看到了希望。 过了一会儿，市纪委工作组率先来到了县公安局，杨学霆在车里给林晓打了电话。 随后，林晓和颜德宇同坐一辆车在前面，市纪委的车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直接往县委来。 到了县委，看到最后从车里下来的是副书记段华峰，颜德宇怔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多想，连忙上前打了招呼。 一行人随即前往会议室。 这时候，杨庆珲正坐在居中的位置，他左手边的空位是留给杨学霆的，另外的两个空位则是留给颜德宇和林晓的。 就在刚刚，他已经组织大家进行了讨论，达成了一致意见——关于对富川县公安局科级干部的调查与处理，应当由县纪委来主导，涉及成义荣和詹昆鹏的，由县纪委调查后移交给市纪委工作组处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看到率先走进来的是段华峰，杨庆珲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起身相迎。 其他人诧异的同时，也都跟着站了起来，并挪动了位置。 “欢迎段书记来富川县指导工作，怎么没通知一声，我好下去迎接。” 杨庆珲表面上很客气、也很有礼貌，但心里极度不爽，忍不住怒瞪了后面的林晓一眼。 “杨书记太客气了，我也不知道杨书记这么重视，把大家都请来了，抱歉啊，让各位领导久等了。”段华峰入座，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今天是受郝书记的委托，临时来一趟富川县，主要就成义荣、詹昆鹏的调查工作与富川县县委进行沟通。经初步调查，二人涉嫌严重违纪违规，部分情况已经核实，另外一些仍在核查之中。按照市委王书记、郝书记的指示，针对二人的问题，市纪委成立了工作组，对相关情况进行专门调查......” 见段华峰的话告一段落，杨庆珲急忙接过话：“辛苦市纪委的同志们了，我代表富川县委表示感谢和慰问，段书记刚刚提到了县公安局的一些问题，我们也掌握了一些情况，刚刚我们班子成员也进行了讨论，在这里也想给段书记提一提......” 段华峰笑了笑，抬手打断道：“杨书记，先不急，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见段华峰态度冷淡，杨庆珲满心不爽，但还是带着笑容道：“好，请读书记指示。” 第334章 又带走了一个 段华峰转向颜德宇，缓缓说道：“颜德宇同志，我们收到反映你有关问题的信访举报，根据有关规定，现已开展初步核实，请你跟我们到市纪委配合进行谈话，实事求是向组织说明有关情况。” 他的话音刚落，两名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就已经站在了颜德宇的身旁。 颜德宇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段华峰。 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这是要双规吗？不是，只是配合调查，但离双规还会远吗？ 他呆坐在位置上，双眼空洞，神色急速地昏暗下去，身子却渐渐地瘫软下去，并往桌子底下滑去。 两名市纪委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提了起来。 这时候，段华峰转头对杨庆珲淡淡地说：“杨书记，我的事情说完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讲了。” 杨庆珲的脸色别说有多难看了。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颜德宇都被约谈了，还讲什么，还怎么去争取主动权？ 敢情刚才商量了大半天，结果全是自作多情。 市纪委的动作未免太快了一些，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正在这时，县委办副主任滕立杰拿着一部手机推门进来，走到杨庆珲的身边小声道：“书记，李市长的电话。” 杨庆珲这才回过神来，接起电话，声音干涩道：“市长......” “怎么这么久？”市长李成不悦道。 杨庆珲连忙解释道：“市长，我们正在开会，市纪委的段书记来了。” “啊，怎么这么快？” 李成有些吃惊，但心里很清楚——这是某些人早就安排好的。 “市长，只是配合调查，您能不能......” “你见过有谁被纪委叫走还能再回去的吗？”李成打断了他，“最晚明天就有确定消息了，该怎么做你自己清楚，好自为之。” 说完，李成挂了电话。 这一切都太迟了。 杨庆珲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整理了一下情绪：“段书记，刚刚我们班子讨论了一下，为了能更好地稳定富川县的大局，为了能更好地开展工作，对于富川县公安局的一些违规违纪人员，县里要主动参与调查核实.......” 唯今之计，只能尽可能地缩小被打击的范围了。 段华峰听完后，笑了笑道：“杨书记说的是，这是应该的，工作组会陆续将有人人员移交给富川县纪委的。现在情况有些特殊，等人员确定下来后，工作组会专门跟县纪委进行对接的。” 颜德宇被正式拿下是早晚的事，在市委确定新的县纪委书记之前，当然还只能由市纪委工作组进行调查处置。 杨庆珲也没有更多的心思去扯这个事情，见段华峰答应了下来，便表示了感谢。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打扰同志们了。” 说完，段华峰起身准备离开。 杨庆珲起身跟他握手，也没有要留吃饭的意思。 这个时候，连他自己都不一定吃得下饭，哪还有心思请别人？更何况对方和他是平级。 随后，段华峰带着杨学霆，两名工作人员夹着颜德宇出了会议室。 “放开我，我是冤枉的......姓林的......” 直到这个时候，颜德宇才算恢复了神智，大吼大叫起来。 叫声引来了一些人的围观，大家都在感叹，这个场景何其相似。 只是，间隔时间未免短了些！ 这富川县，越来越不太平了。 “任何人都不能胡乱议论，如传播谣言谣传，县委将严肃处理。天翔同志，纪委那边的工作你临时抓一下，主要是稳定军心......” 交代完后，杨庆珲便带着秘书滕立杰赶往了市里。 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跟市领导沟通好，比如新县纪委书记要是旁落在外的话，以后富川县的局面可能会失控。 接着，冯天翔便让秘书通知县纪委副书记魏德轩，马上召开县纪委紧急会议，并要求所有人不得缺席。 很快，会议就开始了。 冯天翔坐在主位上，环视了一周后沉声道：“现在开会，首先通报一个情况，颜德宇同志刚刚被市纪委带走配合调查了......” “啊......” 会议室里发出了一阵惊呼。 转眼间，风云突变。 看着主席台上一脸严肃地强调纪律的县委副书记冯天翔，魏德轩的脑子嗡嗡作响，心里已经慌成一片。 他可没少往颜德宇那里走动，而在颜德宇的权威之下，他也没少为颜德宇办事。 所以，下一个会是他吗？ 胡长衡也惊呆了，他回想起林晓的话，顿时反应了过来——看来林书记早就知道了消息。 不过，他的双眼是放光的，毕竟压在他头上的那座大山终于是垮塌了。 接下去，县纪委将重新洗牌，而他也重新迎来了机会。 于是，会议一结束后，他立马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然后给林晓打了电话。 “林书记，我是胡长衡，我们刚刚开完会，不知道你晚上方便不？” 林晓不禁笑了一下，心想这家伙还挺心急的。 不过，想到他坐了那么久的冷板凳，也便理解了。 “行，你来定地方，我来买单。” 胡长衡笑道：“哪有这个道理啊，我请，当然我来买了。” “这是我的原则，如果胡书记不方便的话，那咱们改天再约了。” “这......” 胡长衡也想不到林晓在这件事上会这么坚决，最后只好答应了，可他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便给女儿胡晴晴打了电话。 听了父亲的疑惑后，胡晴晴笑了笑道：“爸，你放心，他有钱。再说了，他孤身一人来到富川县，肯定是不想让人抓到什么把柄的，他谨慎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胡长衡松了一口气，道：“这样我就放心了，对了，他这么年轻，又发展得这么好，你们还在一起上班，那有没有......” “爸，你想什么呢？人家有女朋友了，虽然没见过，但一定非常漂亮的。” “难道我女儿不漂亮吗？” 晚上六点半，林晓准时来到约定的地点——盛源饭店。 进入包间后，林晓一眼就认出了和胡晴晴脸型有些相像的胡长衡，但也才知道胡长衡又约了另外两个。 “林书记你好，我就是胡长衡，欢迎你。” 果然，就是那个身形微胖的男子就是胡晴晴的父亲胡长衡。 林晓笑着和他握手道：“胡书记你好，之前听晴晴说起过您，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了。” “哈哈，肯定是我宝贝女儿长得跟我有点像吧。” “脸型，就脸型。”林晓笑着答道。 “哈哈，没错，没错，林书记说得对。” 胡长衡从女儿那里了解了情况，自然没有了心理负担，而林晓一来就点了女儿的关系，显然也有亲近之意，这让他心中越发的高兴。 随后，他指着一旁戴着金边眼镜，一副斯文架势的中年男子道：“林书记，这位是县法院的副院长江胜荣。” “林书记好，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江胜荣上前双手握住林晓的手道。 “江院长客气了，还要请你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林晓笑着说道。 胡长衡又介绍另外那个面容有点黝黑的男子道：“这位是上塘派出所所长焦大勇。” “林局好。”焦大勇敬礼道。 林晓笑了笑道：“焦所你好，无任务有报备，八小时之外就放松点。” “是，林局。” 焦大勇放下手，也是双手握住了林晓的手。 他心里很激动，两天时间，县局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他自己都认为，一个门外汉的外来者想要在县局站稳脚跟只怕不容易，谁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外人在短短两天之内便实现乾坤再造。 这手段，这速度，着实令人震惊。 可以说，富川县官场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当接到胡长衡的邀请后，江胜荣和焦大勇无不激动与期待。 倒好酒，林晓端起杯子。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第335章 两个年轻女子 “您好，王书记。” 众人一惊，顿时坐直了身子，甚至都摒住了呼吸。 林晓一边摆手示意大家不用紧张，一边朝门外走去。 领导的电话，最好还是单独接听。 王远择含笑道：“林晓，干得不错。” 林晓谦虚道：“谢谢王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既然组织安排我来富川县，那我不能让领导失望啊。” 王远择点头道：“嗯，效率很高，突破口抓得好，富川县的局面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希望你再接再厉。对于县纪委书记一职，你是怎么想的？” 林晓也考虑过这个事情。 无论是巩固富川县的局势，还是便于日后开展工作，这个位置都太重要了。 当然了，杨庆珲等人同样也会想办法争取让自己人拿下这个位置。 所以，在市里面不免要一番博弈了。 不过，市里的局面相对会明朗一些，毕竟王远择和马光华一直都有不错的合作，而市纪委书记郝勇仁在新人选上也有很大的话语权。 因而，只要这三人达成一致，这件事基本就能定下了。 “王书记，我坚决拥护市委的决策和部署。不过这段时间，我跟纪检二室主任杨学霆同志接触得比较多，感觉他工作敬业，有思路，这次富川县的相关工作都是他在负责，如果能让他来富川县主持纪检工作的话，应该会事半功倍吧。” 林晓毫不保留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嗯，我知道了，我会跟郝书记沟通的。”王远择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虽然你的开局不过，但不要掉以轻心，富川县的局势比较复杂，本土势力延续了很多年，问题有很多，你要做好打艰苦战、持久战的准备，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他是乐见林晓在富川县大展拳脚的，既要打破李成在富川县的利益堡垒，更要推动富川县的发展。 如果林晓能取得意料不到的效果，那也是他的政绩亮点。 “谢谢王书记，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坚决完成好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结束通话后，林晓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想来杨学霆来担任县纪委书记的可能性会很大吧。 毕竟，之前很多次的建议都被采纳了。 这次估计也不会例外。 这样一来，他在富川县就可以多干成一些事了。 回到包间后，林晓笑道：“不好意思啊，领导的电话。” 众人赶紧道：“没关系，应该的......” 随后，胡长衡举杯道：“林书记，我们一起敬你一杯，一来表示我们的欢迎之意，二来还请林书记多多关照。” 林晓举杯含笑道：“谢谢你们，我对富川县的情况还不熟悉，以后还请你们多支持啊。” “应该的，应该的......” 酒刚喝一半，杨学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示意了一下，他便走到窗户旁接了起来。 “林书记，在忙吗？吃饭没？”杨学霆问候着。 林晓笑道：“杨主任的嗅觉真灵敏，我刚刚才跟王书记说起你，你就打电话来了。” “啊，王书记？” 杨学霆很是惊讶，原本他打这个电话也是为了要告诉林晓他有想法，没想到林晓居然已经在王远择面前提到他了。 别看他们什么都没提，但心中都已猜了个八九分。 在体制之中，有些话点到了就可以，没必要说“某某某，我在领导那里推荐你了，你以后要懂得报恩哦！”之类的话。 “嗯，你抓紧去跟郝书记汇报一下思想吧，改天有空了咱们在聚一聚。” “行，谢谢你了，林书记。” “甭客气，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 杨学霆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对对对，都是自己人。” 尽管他和林晓合作过不少次，可以说是比较熟的，但仅限于工作上，两人其实是没什么私交的。 所以，他也是犹豫好久才决定给林晓打这个电话。 “既然是自己人，以后就不要一口一个林书记了，叫得怪生疏的。” “行，小林。”杨学霆倒了干脆利落。 尽管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但两人都坚信事能如愿的。 回到座位上，林晓笑着说：“抱歉啊，电话比较多，影响大家了，来，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连连表示没关系，但心中都打定了主意——要和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委常委搞好关系。 饭后结账的时候，推了几次，林晓终于还是买单成功了。 回到招待所。 刚打开房门，林晓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房间里居然有两个长得标致的年轻女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而且还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 见林晓进来，两人赶紧关掉电视，起身朝林晓躬身道：“林书记好。” 就在她们弯腰的那一刹，林晓的视线中不开避免了出现一片诱人的风光。 “你们是谁？怎么在我房间？想要干嘛？” 林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拿出手机，找了一圈没找到招待所主任康家安的电话，便直接打给了县委办副主任滕立杰：“滕主任，麻烦你给康家安打个电话，让他立刻来一趟我的房间。” “好的，林书记，你稍等。” 不知是不是因为酒劲上头的原因，滕立杰并没听出林晓言语中的怒气，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给康家安打了电话：“老康，你在哪儿，林晓让你去一趟他房间，你赶紧点。” 说完，滕立杰就挂了电话，然后又继续和朋友喝酒吹牛。 招待所的一间客房里，康家安光着身子趴在一个年轻女子的身上接完电话，然后生气地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也从女子的身上下来。 “谁呀？这个时候打电话。”年轻女子刚进入状态，可康家安却停了下来，这让她顿时有些空虚难受。 “我去去就来，你在床上等我。” “那你快点。” 康家安胡乱擦了擦身子，穿起衣服就往后院来。 “林书记，我们是康主任安排的服务员，您别批评康主任，我们错了......” 见林晓怒气腾腾要让康家安过来，两人顿时就吓坏了，飞快地上前想要挽住林晓的胳膊做可怜状。 谁知，林晓立即又往后退了几步，并沉声道：“站好了，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上前。”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计江华也赶了过来。 随后，林晓绕过两人来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后沉声道：“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一旁的计江华也阴着脸瞪着她们。 “林书记，您别让康主任过来好不好？”右手边那个高一点的女孩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说道。 接着左边那个女孩说：“林书记，我叫黄雅琼，她叫黄雅莉，我们是招待所的服务员，是康主任安排我们为林书记服务的。” “是的，林书记，我和雅琼姐刚刚帮你打扫完房间，等着你回来，看你有什么需求，我们......您就别叫康主任了吧，我们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批评。”右边的黄雅莉也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对，您骂我们，打我们都行，就别让康主任知道了，行吗？” 看着这两个可怜兮兮的女孩子，林晓神色缓和下来的同时，心里的疑问更加多了。 “你们也坐下吧，等康主任过来了再说。” 黄雅琼、黄雅莉的脸色顿时白了一片，可她们又不敢不停林晓的话，只能胆战心惊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们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林书记会这么生气，因为这种情况在之前从未出现过，而康主任安排服务员给领导服务，这是常有的事。 关键大家也愿意服务领导，因为服务工作做得好，就能得到不小的好处，之前就有姐妹成功成为了领导的人，并被安排了正式工作。 这对于她们这种进城务工的人来说，这不仅是鲤鱼跳龙门，还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所以，当她们被康家安安排给既年轻、又是县委领导、还没有结婚的林晓服务时，她们都高兴坏了。 她们私下盘算着，只要有一个能成功爬上林书记的床，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定是能关照另一个的，如果两个都成的话，那就更加完美了。 她们打心底是感谢康家安给她们这个机会的。 只不过，如果完不成康家安的目的，便会被扫地出门。 所以，她们才会可怜巴巴地哀求林晓。 显然，她们是没有达到既定目标的。 第336章 人事布局先行 “咚咚咚......” 康家安气喘吁吁地问道：“林书记，怎么啦？她们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吗？您尽管批评就是。” 林晓淡淡说道：“康主任，她们的工作没问题，叫你来，是想跟你沟通一下，我只是临时住在这里，房间卫生我自己弄就行，不需要你安排人来。” “这可不行啊，林书记，您是县委领导，做好您的后勤保障工作是我们的职责。”康家安一脸为难的样子，“您工作那么忙，这些小事就交给她们来做，您放心，她们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一定可以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让您有家一样的感觉。” “嗯——” 黄雅琼、黄雅莉也用力地点头，一脸哀求地看着林晓。 林晓摆了摆手，沉声道：“我说了，我不需要服务员。另外，将房间钥匙都拿给我。至于她们，你安排做其他正常工作就行。” “林书记.....”康家安还要再劝。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 见林晓沉着脸，康家安连忙点头：“好，好的，就按林书记的吩咐办，我这就把钥匙送过来。” 随后，他带着黄氏姐妹离开了。 关上门，计江华撇嘴道：“这家伙不怀好意。” 林晓点点头：“所以一定要小心，毕竟这里不是凤山县，你自己也要注意。” “好的，书记。” 不一会儿，康家安就把钥匙送了过来，还念叨了一通“服务好领导是本职工作”之类的话。 林晓只淡淡地回了一句“麻烦了”，便将人打发走了。 回到房间后，康家安气得直跺脚，把黄氏姐妹狠骂了一顿后，就将她们打发回客房部了。 这两丫头长得水灵，他实在不舍得弄走，反正这次用不上，但下次还能用在别人身上，实在不行就自己享用。 随后，他给滕立杰打了电话。 “他到底是真不好这口，还是假正经？老康，你多盯着点，他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留意一下，可以的话，安排一副电子眼睛。” 康家安一惊：“滕主任，这.....这不好吧。” “你看着办。” 另一头，计江华回自己房间后，林晓给柳昀打了电话，让他做好准备，争取再过几天就把他调来富川县。 事实上，柳昀自己也一直在关注富川县的局势，既为林晓的动作感到畅快，又担心富川县的复杂情况。 不过，越是这样，越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而林晓的初步想法是：让柳昀接替曹式杉担任常务副局长，让施永祥转正担任治安大队长，让焦大勇接替杜青霖担任刑侦大队长。 实际上，林晓已经向雷双宁、梁世飞咨询过相关空置岗位的人选，也让贺志强私下查过，而焦大勇就在名单上，恰好今晚胡长衡又介绍了认识。 至于交警大队长这个位置，林晓想让县长丁骏宁推荐人选。 这两天他观察得出，丁骏宁和杨庆珲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这也从贺志强那里得到了证实。 所以，这一步是在向丁骏宁抛橄榄枝。 再加上，丁骏宁和常务副县长贾安鹏、宣传部长舒晓冰的关系密切，而他这边又有贺志强，以及未来的杨学霆。 这样一算，县委常委会的局面就完全可以掌控了。 除此之外，看守所所长的位置，林晓准备让梁世飞推荐的艾尚珑来担任。 剩下的几个派出所所长、教导员的位置，林晓并没有打算，就让杨庆珲和丁骏宁去博弈。 另外，县局办公室主任以及局纪委监察室主任这两个空位，由局党委自行决定就行。 办公室主任暂时不安排新人，让于友韧临时主持工作，并把袁文垣提为副主任。 而局纪委监察室主任就让熊晓武推荐，不过林晓特别提到：那个长期在县局周围活动的陌生报信电话，正是前主任苗晓伟持有的，让熊晓武在新人选多加留意。 捋完这些人事部署，林晓才宽心了许多。 毕竟，这关系到“扫黑风暴”能否取得最佳效果。 放下工作簿，林晓检查了一遍房门上锁情况，才安心睡下。 第二天一早，林晓在办公室听取了2·11案件的最新调查进展。 “林局，根据调查，械斗双方的大部分人员都有前科，而且是长期纠集在一起的团伙......”梁世飞汇报道。 听完汇报，林晓直接总结道：“这就是典型的涉黑团伙，是我们重点要打击的对象，要继续深挖，务必将这两个团伙打掉，同时也要将他们背后的保护伞给一并挖出来。这样，明天向全社会公布目前的调查情况，同时公开征集相关线索和证据，让2·11案件成为扫黑除恶行动的敲门砖。” 两人正聊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随后，办公室副主任于友韧带着几个人敲门走了进来。 “林局长，谢谢你，你是青天大老爷啊。”张丽霞激动得就要跪下。 林晓快步上前扶住：“张大婶，这是我应该做的。” 后面的刘永贵上前，一手拿着锦旗，一手向林晓敬了个军礼道：“林局，感谢你为我伸张正义。” 林晓回礼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反倒是我要对你之前遭受的不公正待遇道歉，希望你能谅解，同时也改希望你能继续做一个正直、热心的人。” 刘永贵一脸坚定道：“林局放心，我一定不忘军人本色，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绝不含糊。” 这时，宣传人员要拍照，于友韧急忙上前提醒道：“林局，合个影吧......” 作为主持工作的办公室副主任，他不想放过这个宣传的好机会——只有让林局高兴了，他这个副主任才有机会转正。 林晓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锦旗上写着“人民卫士”四个字，可林晓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头衔，至少现在是这样的，因为仍有很多群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送走张丽霞母子后，林晓喊住于友韧道：“合影就不要宣传了，这些说到底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没什么好炫耀的，等哪天富川的治安彻底好了，老百姓的安全感上来了，不用人送锦旗，我们自己就心安理得。” “是，林局。” 于友韧不敢多说，只好先将照片洗出来存着，指不定哪天就用得着了。 下午，富川县公安局发布了有关2·11事件的相关公告。 与此同时，市委常委会在市委会议室召开，讨论有关人事任免方案。 根据组织部的提议，拟任市纪委副调研员、纪检二室主任杨学霆为富川县县委常委、纪委书记。 市纪委书记郝勇仁第一个发言，详细介绍了杨学霆的工作成绩，同时对富川县的局面给予严厉批评，表示杨学霆担任富川县纪委书记，有助于延续当前反腐力度，持续净化富川县的干部队伍。 市长李成再次提出了反对意见，理由是杨学霆资历不够，缺乏基层工作经验，鉴于富川县的严峻形势，应该从富川县提拔熟悉情况的同志担任这个职务，这样才有助于更好地开展工作。 实际上，在五人小组会议上，李成就已提出不同意见，可其余四人均表示同意，按道理这个提议是不能直接上会的，但王远择和郝勇仁先后找李成谈了一下，表示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人，但沟通无果，李成仍明确告知“会保留反对意见”。 于是，就有了这个强行带分歧上常委会的场面。 “资历不够？那我刚才所列举的那些成绩都是子虚乌有？杨学霆同志工作经验丰富、成绩突出、政治素质过硬、执行力强，这样的干部我们不重用，难道用那些庸碌之辈？” 面对李成的二次公开反对，郝勇仁毫不客气地给予了反驳，而且他还指出从富川县反映的情况看，干部队伍存在很大问题，必须安排一个干净的同志下去。 随后，市委副书记马光华也赞同了组织部的提议，市委组织部长康涛也表示了同意，两人均指出纪检干部要以纪委的意见为主。 紧接着，王远择进行了总结发言。 第337章 五人小组会议 王远择的讲话从干部队伍的培养，一路说到了林晓身上，对林晓在这段时间的表现给予了充分肯定。 事实上，这段时间也仅仅是两天而已。 李成阴沉着脸，感觉王远择是故意拿林晓来刺激他，可事实上，他每次听到林晓的名字，太阳穴就莫名其妙地剧烈跳动。 在他看来，林晓就是王远择推出来专门针对他的棋子。 几次交锋，已经弄得他灰头土脸了。 如今，更是把林晓像钉子一样打入了富川县的内部。 “必须想办法把这颗钉子拔掉！” 李成在心里暗下决心。 随后的投票环节，李成仍投了反对票，但人事方案还是顺利通过了。 会后回到办公室，李成给儿子李航打了电话，让他约沈天启晚上吃饭，顺便商量合作的事情。 李航找到沈天启的时候，沈天启怀里正搂着一个妙龄女郎，并且手从女孩的领口伸了进去。 “李市长请客，我肯定是要面子。”沈天启漫不经心地说，“正好我也想跟李市长谈谈在富川县扩大电力投资的事情，只要用电问题解决了，我们的发展瓶颈也就打破了。” 李航赶紧拍马屁道：“还是启少深谋远虑，直接找省电力公司，很多问题就解决了，我们的出货量很快就能翻倍。” 沈天启不屑道：“这算什么，接下来我要打通海上通道，这样金山银山就在我们面前了，具体情况我会跟李市长详谈的。” 李航嘿嘿笑道：“行，我听安排。不过启少，我就是担心，林晓那小子现在就在富川县，他要是发现了我们的事，恐怕会搞破坏。” 一听林晓，沈天启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狰狞。 他恶狠狠地说：“他不来找麻烦，我还想找他麻烦呢，惹我的人，从来都没什么好下场，他也不例外。” 作为“丰都第一少”，只有他欺负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他的份，而林晓触碰了这个逆鳞。 上次那件事，让沈天启在圈子里丢了大面子，甚至被当成笑柄到处传。 所以，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这段时间他在富川县赚了不少钱，可林晓有点“阴魂不散”地跟了过来，还可能威胁到他的生意。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看着沈天启愤怒的样子，李航暗自欢喜，尽管他对沈天启为何会如此仇恨林晓感到好奇。 但，有人收拾林晓就是好事。 “那小子在市里有王远择撑腰，听说省里也有关系，要对付他恐怕不太容易。” 沈天启听出来李航在挑拨，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吗？在自己的地盘都能被铐起来，丢人现眼！” 听着沈天启当面讽刺自己，李航满心不爽，但脸上还是硬挤出了一些尴尬的笑容。 随后，沈天启安排道：“我说过，得罪我的人都没好下场，这段时间你找人先顶着，等我忙完了，就来收拾他。” 李航压下不爽，恭维道：“启少，富川县的县委书记杨庆珲跟那小子不对付，你要见见他吗？” 沈天启点了点头：“行，今晚你让他也过来。” 与此同时，随着县公安局公告的迅速传播，很快就引发了广泛关注和议论。 有人怀疑，有人观望，有人不屑，当然也有很多人充满期待。 在议论中逐渐形成了几点共识：一是富川县的治安实在太差，没人管老百姓的死活；二是治安差，经济怎么可能发展起来；三是越来越多人希望出现一个能扭转乾坤的人，而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年轻的林局长？ 很快，林晓的声名迅速在富川县传开。 体制内外的目光，越来越多地投向他。 此刻，林晓来到贺志强的办公室，沟通自己的想法。 杨学霆的任免公示在几分钟之前刚发布，离正式上任还有几天，在此之前，林晓也要做好相关的沟通工作。 听了林晓的规划，贺志强说：“我这里没问题，你该跟苏局沟通就去沟通，该递交意见函就递交，我也抓紧准备资料，等杨学霆来了，就会召开五人小组会议。所以，杨庆珲和丁骏宁那里，你要提前沟通，争取支持，丁骏宁可能还好说，杨庆珲那里恐怕难度不小。” 林晓皱眉道：“是啊，难度确实不小，但只能想办法克服了，办法总是比困难多吧。” 看着林晓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贺志强心里也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县委领导已经有了破解之法。 五人小组会议是干部任免上常委会之前的法定前置酝酿环节，所有副科级、正科级的县管干部任免，人选都必须先经五人小组碰头统一意见，才能上县委常委会，未经酝酿动议，不得提交讨论，跳过五人小组属于程序违规行为。 如今只能等杨学霆这个县纪委书记正式上任，才有五人小组会议，而杨庆珲和冯天翔是一伙的，丁骏宁的态度有待试探，就算杨学霆和贺志强意见一致，也未必能顺利通过。 虽说眼下县局局面在林晓的掌握之下，这些岗位就算是空着也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举措，但关键岗位，能多掌握一个是一个。 从贺志强办公室出来后，林晓直接来找县长丁骏宁了。 能多一个人支持，总是好的！ “林书记好。” 丁骏宁的秘书游成永看到林晓，赶紧起身打招呼，尽管他比林晓还大几岁，但林晓的强势已经传得很开了，谁都不敢在这位年轻领导面前造次，其中当然也包括游成永了。 “游主任，丁县长在吗？”林晓也很客气。 “在，林书记请进。” 换做其他干部，要先请示才能进去，但林晓是县委常委，身份不一样，待遇自然就不一样。 “县长，林书记来了。”游成永打开里间的门。 丁骏宁有些意外，愣了一下后，起身往前迎了两步，笑着说：“小林同志来啦，欢迎啊，小游，把我珍藏的红茶找出来。” “是，县长。” 丁骏宁笑着对林晓说：“这是我同学从武夷山寄来的，虽说不是摘自那些老茶树，但同属一片区域，平时我可舍不得喝呀。” 林晓笑容满面道：“那我可是有口福了，不过我平常不怎么喝红茶，对红茶没什么研究。” 丁骏宁笑道：“喝茶就讲究心境，要慢慢品，这样才能品出真正的味道来。” 林晓呵呵一笑：“这么看来，好茶给我就是浪费了啊。” 丁骏宁也跟着笑：“我也是随便说说，其实我对茶也不讲究，有什么就喝什么。” 两人闲聊着，丁骏宁始终没问林晓的来意。 很快，游成永就端进来一杯红茶，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林晓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道：“丁县长，这两天公安局发生了一系列变化，一些人被查处了，但工作又不能耽搁，为了更好地为全县的经济发展保驾护航，有必要对局里的干部结构进行优化，我在局里也征求了一下意见，有些想法想跟丁县长沟通一下......” 闲扯太多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最终还是要靠利益交换。 所以，林晓直接亮出了自己的思路。 丁骏宁不动声色地听完，然后淡淡地问道：“这些想法，你跟杨书记汇报了没有？” 林晓笑了笑道：“还没来得及去，我想把方案整理得更成熟一些后，再跟杨书记沟通。” 丁骏宁别有深意地看了林晓一眼，心想：这家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居然想跟自己联手，把公安局几个重要位置规划好，只留给杨庆珲几个所长的位置？ 当然，他也知道贺志强和即将上任的杨学霆会支持林晓。 可就算加上他自己，也不过才三票。 正常情况下，杨庆珲完全可以利用书记职权压下议题。 但他瞬间又反应过来，一旦形成三人统一意见的局面，并借助某些硬理由，杨庆珲碍于压力和风险，必然也不太敢强行阻止或者搁置，最终只能将皮球踢到常委会，以此来规避自己的责任。 这样一来，真正的决胜战场就发生了转变。 想通这一层，丁骏宁心中顿时谨慎了许多，也真正正视起眼前这个年轻的县委常委。 或许，将来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吧？ 第338章 通牒压在桌上 对于这个局面，丁骏宁心里是开心的。 毕竟，他这个二把手，在实际中并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嗯，公安局出现这么大的人员变动，确实要提前做好规划。当然，会上一般都会讨论一系列的人事方案，比如财政局、长河乡、舟口镇都有人员需要调整，县委也要统筹考虑。” 林晓明白，这就是丁骏宁的交换条件。 不过，对于其他口子的人事，他暂时不会过多参与。 “丁县长，我才来两天，除了公安局，我对富川县的情况都不熟悉，绝大部分人也不认识，实在是提不出什么具体意见。这方面，就要辛苦丁县长和杨书记多动脑筋了。” 丁骏宁笑了：“嗯，下来我会跟组织部沟通，有些同志还是很优秀的，有些情况，我也要跟杨书记好好商量。” 林晓脸上露出笑容：“我相信丁县长的眼光。” 事情说完，林晓便起身告辞了。 既然是利益交换，就用不着太客套了。 丁骏宁客气地将林晓送到门口。 看着林晓走远，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刚才提到的几个人事，重点还是财政局局长人选。 之前看不到改变的希望，但现在局面已经变了，必须抓紧筹谋。 林晓来到县委书记杨庆珲的办公室门口。 秘书石文海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声响抬头看到林晓，顿时脸色微变，但仍下意识地起身说道：“林......书记好。” 对于这个敢于当面硬怼杨庆珲的人，他心中有种说不来的忌惮，他是杨庆珲的秘书，自然不可能跟林晓和平相处，甚至还可能成为林晓打击的对象。 所以，面对林晓，他内心不禁有一股怒气。 “杨书记在吗？”林晓淡淡地问道。 “书记在，林书记请稍等。”石文海说着，便要转身进去请示。 只是，林晓却直接上前，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石文海跟在后面，脸涨得通红。 以前除了县长丁骏宁和县委办主任董依梅，其他领导要来找杨庆珲谈工作，都得等他请示后才能进去。 这既是不成文的规矩，也是杨庆珲展现县委一把手权威的方式。 “杨书记，我想向你汇报一下公安局的工作。”林晓直入主题。 杨庆珲抬起头，皱着眉头扫了石文海一眼，淡淡道：“好啊。” 他没有起身，只是放下手中的笔，然后将身体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石文海礼貌性地端进来一杯茶，很快就退了出去。 林晓将手指抵在桌上，说道：“杨书记，公安局近期人员波动比较大，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我征求了局班子成员的意见，也初步跟市局主要领导做了汇报，希望尽快将人员明确下来......” 听着林晓娓娓道来，杨庆珲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 等林晓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公安局的班子很重要，必须要选用合适的人选，你刚来，不熟悉情况，对相关人员也不是很熟悉，这个方案，还需要好好琢磨，不急于这两天。” 林晓点点头：“杨书记，这个方案，我也征求过县委组织部和县政府的意见，方案中还有一些位置空缺，确实需要好好斟酌。” “呼——” 杨庆珲气得差点拍案而起。 这话的意思是——剩下的几个所长的位置留给他？其他位置，林晓和丁骏宁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这哪里是来汇报？ 这分明是通牒！ “县政府？什么时候人事工作轮到县政府来酝酿了？你也担任过乡镇一把手，难道不清楚组织程序吗？你的组织纪律性又在哪呢？” 杨庆珲毫不客气地批评了起来，反正他和林晓是不可能合作的。 只要有毛病抓，那该批评就批评。 难不成他还能再批评回来吗？ 面对杨庆珲的批评，林晓也没露出太多情绪上的变化，他依旧淡淡地说：“杨书记，我作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公安队伍好不好，直接关系到战斗力和执行力，我的压力很大。所以，有些工作只能做在前面，再加上情况不是很熟悉，只能提前思考，多方征求意见，这应该没问题吧？ 我虽然只担任过乡镇一把手，但也很清楚，人事工作最忌讳搞一言堂，而是要充分发扬民主，现在的沟通过程就体现了这一点。所以，杨书记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你是一把手，你的意见我肯定会认真考虑的。” “你——” 不知是不是被气得思绪混乱，杨庆珲一时竟然找不到言辞来回应。 反观林晓，从一进门就不卑不亢，而且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件事改天再议，你先回去。”酝酿了许久，杨庆珲才挤出这句话。 他也明白林晓是有备而来，但人事动议需经过五人小组会议，而他是会议召集人，即便丁骏宁和林晓达成了共识，联合贺志强以及即将上任的杨学霆形成三票的多数共识，但他毕竟还是一把手，他在五人小组会议上还是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他瞄了一眼林晓，却发现对方的脸色仍旧十分平静，而且看上去似乎还信心十足。 他的心头不禁一紧。 果然，下一秒，林晓又开口了。 他缓缓说道：“杨书记，我之所以急于理顺公安班子，并非越级行事，你也清楚，这次富川公安存在诸多乱象，昨晚市委王书记特意亲自给我打来电话，专门过问了富川县的局势，王书记格外重视富川公安队伍的整改进展以及基层维稳情况。” 这话一出，杨庆珲的瞳孔顿时一缩，心头猛然一紧。 王远择不向他这个县委书记了解情况，而是只联系了林晓，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再则，谁都清楚林晓是市委空降下来的人。 这种电话，就是最直白的态度了。 林晓继续说道：“当然，我的这个思路只是提前报备、请示沟通而已。但市局也已明确要求县局尽快补齐空缺岗位，稳定队伍，平息基层舆情。眼下群众热议持续上升，似乎是把积压多年的怒气集中在一起爆发，维稳压力比较大，如果长期岗位空置，导致班子涣散，一旦再次发生事件，那市委就要再次严厉问责了。” “再次问责”这几个字，就像一把尖刀直接扎在了杨庆珲的心坎上。 他当然清楚自己为何能成功“躲过”2·11案件的问责。 所以，此时此刻，他算是彻底冷静了下来。 作为县委书记，他理应比其他人更具有政治敏感性，眼下市委书记隔空站队，默许林晓推进工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事博弈，要是强行阻拦，那就是在忤逆市里的态度——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 再则，虽然他是一把手，但五人组里已经形成了多数共识，动用书记权威确实可以硬拦下来，但同时也落下了对抗上级、贻误工作的口实，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正想着，杨庆珲心头猛然一紧。 他当然不会就此妥协，五人小组只是酝酿阶段，只要将自己合理合规的意见表达出来就行，至于后面的事，那就交给集体来决议。 这样即便日后出了问题，那也不会是全责。 想通之后，杨庆珲面色冷硬道：“这件事等人到齐了再说，你先回去。” “好的，书记。” 林晓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句，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石文海——” 没等林晓完全走出去，杨庆珲就冲着门口大喊了一声。 石文海吓得连手中的笔都掉在了桌上，他也想象不到这次杨书记究竟是生了多大的气，才会第一次这么叫他。 从前没人敢挑战杨书记的权威，可林晓一来就彻底打破了这个局面。 如此一来，他这个当秘书的压力陡然增加了不少，往后的日子怕也不会安生了。 领了指示的石文海看着电梯口处的林晓，满心怨恨。 第339章 人心各怀算计 接到石文海的电话，副书记冯天翔立马赶到了办公室。 “刚刚，姓林那小子拿着一份人事建议名单，简直狮子大开口，几个重要位置全都定了，还提前跟丁骏宁通了气，摆明了要把公安局打造成‘林氏私企’啊。” 冯天翔也满脸气愤道：“咱们得想些对策，一旦他彻底站稳脚跟，往后恐怕会变本加厉地挤压。” “还有那个丁骏宁，一直隐忍至今，见常委会局势有变立马动了心思，这股风气必须压下去。” 两人商量了许久，始终没找到什么有效办法。 五人小组会议，县委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都有话语权，而县委常委会，丁骏宁和林晓联合起来又占据主动。 所以，突破口在哪里？ “必须想办法把这小子给弄走，否则迟早出大问题。”杨庆珲咬牙切齿。 冯天翔面露难色：“可他才任职两天，短时间内想走弄基本不可能吧？” “昨晚我跟李市长吃饭，见到了沈国坤的儿子沈天启，他跟林晓也有矛盾，这就是突破口。” 冯天翔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让这两人斗起来？” “嗯，我看沈天启似乎对林晓有些忌惮，虽然嘴巴上说得天花乱坠，但一直都没见他拿出什么实际行动。所以，咱们得推一把......” 随后，杨庆珲低声地说了自己的盘算。 听完之后，冯天翔笑了笑：“这个主意不错，那小子不是要搞扫黑除恶吗？那就看看他是怎么扫沈天启的，嘿嘿。” “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冯天翔说：“等会儿我就找温启松谈谈，让他抓紧安排。” “可以。” “就是这次被林晓这么一搞，公安局那边就只剩他和楚友栋了。” “温启松办事还算稳重，估计可以再撑一段时间，所以局党委班子的调整尤为重要，其他位置人选同样不能忽视。我会跟丁骏宁谈一下，好歹共事那么多年，不看僧面看佛面。” 杨庆珲顿了顿，又冷冷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和他之间再怎么竞争，肉都烂在锅里，可如果帮了林晓，最后受损失就是我们所有人，这个道理他应该要懂。” 林晓返回公安局办公室没多久，政委温启松就敲门进来汇报工作了。 他已经把阳光警务的初稿方案拿了出来。 “林局，这个方案我已经组织了办公室和局纪委、监察室进行了讨论，也征求了一些派出所的意见，请你审阅，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今天温启松的态度谦逊许多了。 其实，不是他对林晓有多服气，而是林晓的气势太过强盛了。 他至今没有被伤到，主全靠平日里行事谨慎，凡事极少亲自出面，因而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他头上来。 但，终究是个雷。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掌握主动权，最重要的就是把林晓给弄走了。 林晓仔细地看完了方案，没发现明显疏漏：“先送执法大队审查，再提交局党委会研究审议，定稿后先在全局传达学习，再向社会全面公布，要让全县群众知道，公安局能为他们做什么，他们遇到困难时又该怎么维护自身的权益，又如何发挥监督作用。” 温启松迟疑片刻：“林局，我担心全面公开容易滋生负面舆情，基层执法有时为了处置效率会灵活变通，一旦对外公示后，难免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住细节挑刺。” 林晓笑了笑道：“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所担心的这些，主要还是我们自身站不住脚，只要我们切实做到文明执法、严格执法，就不怕老百姓监督。” 温启松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他已经把话说到前面了，到时候出了问题，那责任就不在他身上了。 看来，斗争还是不能蛮干，得智斗！ 温启松刚走，副局长梁世飞便急匆匆地进来汇报：“林局，收到举报，说有人在琼林镇山区盗采矿石，期间还发生了车祸。并且，前段时间两伙人争抢地盘起了冲突，据说当时有人掏出了自制枪械。” 有枪？ 这性质就严重了。 林晓随即指示梁世飞安排刑侦大队对该线索进行摸排，搞清楚实际情况再行动，并嘱咐核查人员要注意人身安全。 没过多久，林晓就召开了局党委扩大会议，一方面研讨阳光警务落实办法，另一方面对百日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进行再动员部署。 参会人员除了县局机关干部和各派出所所长，还把县检察院、县法院的相关领导都请了过来。 公检法协同联动能否形成最大合力，直接关系到扫黑除恶行动的实际效果。 县检察院院长王铭塔和县法院院长顾行舟，态度都比较认真，提前来县局和林晓进行了沟通。 虽然县政法委对两院具有指导、支持和督导职责，但并不是行政式直接领导，两位院长之所以会亲自到会，一是顾及林晓县委常委的身份，二是忌惮林晓的强势。 事实上，两人均是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跟杨庆珲等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代表他们不会真正地支持配合林晓的工作。 但无论心里怎么想，表面工作都要做到位，免得落人口实或被人抓住把柄。 会上，林晓着重强调，公检法三家要强化协同配合，高效推进案件办理，同时要求县委政法委常态化开展执法司法监督，重点督导各单位履职质效，兼顾司法力度与温度。 林晓讲话的时候，大家都很认真在听，两天的风云突变已经让他彻底树立了威信。 更关键的是，没人想成为他打击的对象。 接着，林晓牵头组织相关单位对2·11案件涉案事双方违法犯罪问题开展联合研判，他要求：对已查实违法犯罪事实的人员依法从严从重处理，对尚未查清的问题继续深挖彻查。 最后，他总结道：“2·11案件是富川县扫黑除恶首起重点案件，处理的效率与打击力度关系到后续工作的开展，全县百姓都看着，上上下下也都盯着，办得好不好，充分体现各个环节的战斗力，更是对全县政法队伍的一次全面检验，全体人员必须打起精神，鼓足士气......” 动员会后，全局工作推进速度明显加快，刑侦、治安两大大队相继召开了队内会议，传达局党委工作部署，细化分工。 如果说整顿公安局领导干部队伍是林晓到富川烧的第一把火，那接扫黑除恶行动就是第二把火。 两天后，杨学霆在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郝勇仁的亲自护送下，正式到富川县上任。 杨庆珲早早就带着一干人在县委大楼下等候着。 看着林晓和贺志强在队伍里有说有笑的，杨庆珲顿时不悦。 尤其这几天，他跟丁骏宁就人事方案的沟通效果并不理想，让他的心情颇为不爽。 见市委的车子驶进大院，杨庆珲随即调整心情，脸上挤出了笑容。 一番寒暄后，众人来到会议室。 随后，全县干部大会就开始了。 阎粟前宣布市委任免文件后，杨学霆发表了任职讲话，他依旧采用三段式的固定套路，但一些人听出了不同的味道。 全程讲话他几乎没提及县委统筹，通篇重心放在执纪办案和党风廉政建设上。 大家心知肚明：这个新书记是带着任务来的，也是带着“杀气”来的。 紧接着，郝勇仁也发表了讲话。 最后，杨庆珲做了总结发言。 所有流程结束后，郝勇仁就返回了市里。 马不停蹄地，杨庆珲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议，介绍杨学霆认识了班子成员，又讨论了两件事：一是2·11事件的后续处理；二是政法委提交的“扫黑除恶百日专项行动”。 经过集体研讨，会议审议通过了全县扫黑除恶百日专项行动实施方案。 此前，林晓找杨庆珲谈人事工作的时候，已经同步做了汇报，这件事关乎全县社会稳定大局，杨庆珲实在想不出否决的合理依据，况且他心里也清楚当下常委会的力量对比。 第340章 谁人不识林局？ 中午，班子成员在食堂集体用餐，杨庆珲以茶代酒，欢迎杨学霆。 接风洗尘，这个流程就这样过去了。 下午，杨学霆主持召开了纪委工作会议，对近期几个案件的核查处置工作提出明确要求，同时要求相关科室将所有举报线索整理好，他要逐一了解情况。 魏德轩看着年纪轻轻的杨学霆，满心郁闷与不服，可他也无力改变这个局面。 更为重要的是，颜德宇究竟会吐出什么东西，会不会牵连到他？ 这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会后，胡长衡第一时间来到杨学霆办公室汇报工作。 杨学霆开门见山：“接下来，我会对分工进行调整，可能需要你多分担一些，请长衡书记以后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因为林晓的关系，杨学霆已经把他当成了可用之人。 胡长衡满心欢喜道：“杨书记，这是应该的，有什么工作，你随时安排就行。” 他内心很是激动，看样子杨学霆是准备让他负责县纪委的核心工作，大有取代魏德轩这个常务副书记的意图。 不过也难怪了，毕竟魏德轩和颜德宇的关系亲密。 胡长衡前脚刚离开，魏德轩后脚也来汇报工作，但杨学霆对他的态度仅是公事公办而已。 晚上，林晓约上贺志强、及胡长衡，在盛源饭馆给杨学霆办了个简单的私人接风宴。 散席后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几人又碰到了“纨绔行为”。 林晓上前呵斥：“住手，我是......” “我管你是谁？”一个嚣张杂毛打断了他，“你知道他是谁吗?冯哥，县委书记的儿子，知道吗？就算你是公安局长也得敬礼。”。 随后，他身后又围上来几个手持钢管的小混混。 “小子，我劝你别主动惹祸上身。” 林晓笑了笑道：“巧了，我就好这口。还有，你看看我会不会给他敬礼。”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那个“冯哥”。 结果，对方却喊了一个“干”字，小混混们便蜂拥而上。 一旁的计江华及时上前将林晓拉开，否则他还真有可能挨上一钢管。 随后，场面混乱。 但，计江华以一敌十，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他刚要转身，那个冯哥捡起地上的钢管冲了过来，可没等钢管落下，就被计江华一脚给踹到在地了。 “你.....找死，快......快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来抓人。” 方才听围观的人群说，这个冯哥全名叫冯喆，确实是县委副书记冯天翔的独生子。 贺志强提醒道：“小林，冯天翔的儿子，你打算怎么办？” 林晓冷声道：“依法办理，严肃处理。” 贺志强点点头：“那你要做好准备，听说老冯极其宠溺这个独生子。” “没事，我不怕他出手，就怕他不出手。” 眼下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正在推进中，正需要抓几个典型。 如果冯天翔愿意做“贡献”，那他也乐见其成。 虽说没来几天，但林晓已然明白，想要把富川县的工作做好，就必须彻底打破原有的政治生态，建立全新的秩序。 “嘟——” 这时，一辆警车呼啸而来。 冯喆见“救兵”来了，一溜烟地跑过去，直接钻进警车，对着计江华等人指指点点。 很快，两名辅警从车里下来，面带不善地走向计江华。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计江华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出门匆忙，忘记带了。” 两名辅警一听就笑了：“没带？那就跟我们回所里，配合调查。” “凭什么？我犯法了吗？” 一名辅警道：“凭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别磨蹭了，不然采取措施了。” 计江华冷冷道：“采取措施？县公安局正在推行阳光警务，开展扫黑除恶，你们竟然敢顶风作案，就不怕承担后果？” “呦，还知道不少。不过，这关你屁事，你就自认倒霉吧，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完，两名辅警果真上前来了。 这时，林晓从后面走了上来：“住手，你们辅警有独立执法权吗？带队民警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两人看着林晓，越发觉得眼熟，一时没敢再上前，低语几句后，其中一人跑向了警车。 很快，从车上下来了一个民警。 刚下车时他还满脸不耐烦，可看到林晓的那瞬间，浑身猛地一颤，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正要抬手敬礼，被林晓直接抬手打断。 “处置警情，没有民警主导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你不清楚吗？” “林......” 林晓再次打断他，然后拿出手机给五洪派出所所长罗家聪打了电话。 “林局，您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接到电话的罗家聪心头又慌又疑，这几天他就怕自己被这个令人瑟瑟发抖的林局给抓个正着。 林晓沉声道：“罗所长，我现在在五洪，你所里一个警号为26514的民警，出警竟然不在处置现场，只让两名辅警自行处理。另外，两名辅警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采取措施，你们五洪所就是这么落实阳光警务的吗？你自己看着吧。” 说完，林晓直接挂断电话。 一旁的冯喆却笑了起来：“呦，很牛嘛，你居然认识罗家聪，不过你猜他敢不敢抓我？” “哈哈哈......” 小混混们也跟着起哄。 那个民警想过去提醒，却被林晓冷冽的眼神给逼得不敢靠近。 林晓看向冯喆，冷笑问道：“你叫冯喆是吧？当真不认识我？还是说你父亲从来都没有跟你嘱咐过，千万别招惹什么人？” 冯喆本想继续叫嚣，可心头骤然一紧，猛然想起了老爹冯书记之前确实有让他注意一个人，千万别他起冲突。 难道眼前这人就是？ 他仔细打量了林晓一下，脸色瞬间惨白，结结巴巴道：“你是......林......” 林晓笑着轻轻点头，然后转向身后，故作无奈：“几位领导，看来外界把我传得声势浩大，其实也不尽然，这不，还有人认不出我，往后我还得再加把劲啊，哈哈。” 贺志强、杨学霆和胡长衡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冯喆慌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林局，都是误会，我一时眼拙没认出你来，你......” 林晓打断道：“警是你报的，那就等罗家聪来处理吧。” 这时，那个民警也接到了电话。 电话那头率先出来一道声音：“蔡琮，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 “罗所，你听我解释......” “现在解释还有用吗？你是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吗？” “罗所......主要是冯喆也在啊......” “什么？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罗家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件事跟冯喆有关，如果就这么过去，只怕会两头不讨好，成了风箱里的耗子。 不行，不能就这么贸然过去，等想个对策。 思索片刻，他拿出手机给县委副书记冯天翔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许久下才被接通：“喂......” 那头传来了一道略显低沉，明显带着不悦的声音。 “您好，冯书记，我是五洪派出所的罗家聪，这么晚还打扰您实在抱歉，主要是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下......” 他迅速将林晓可能盯上冯喆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表示所里已经有人在现场了，他自己也是刚刚接到了林晓的电话，正准备赶过去。 “我知道了，辛苦罗所长了，我会批评让小喆。”冯天翔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挂了电话后，冯天翔攥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刚跟杨庆珲商量完怎么让沈天启去咬林晓，转头自己儿子却先撞在了枪口上。 难道天要灭冯家吗？ 一接通就斥责道：“你在干什么？现在赶紧给我滚回家，马上，立刻。” “爸，我这边......” 冯喆满脸无奈，他虽不在体制内，但作为县委副书记的儿子，平时也没少和圈子里的子弟来往，自然也听过林晓的名号，更何况老爹也提醒过。 今晚他算是很收敛了，可还是撞上了这尊“煞神”。 眼下看来，恐怕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那个，林局，我爸让我回去，您看......” 第341章 纨绔撞上铁板 见林晓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现场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 冯喆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试着往自己的车子移动。 一步，五步...... 直到车子启动，林晓都没有做出一点反应。 一众小混混也立马做鸟兽散。 蔡琮愣住了。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旁，五洪派出所所长罗家聪从车上下来，气喘吁吁地跑到林晓的面前，敬了个礼道：“林局好......” “我很不好！” 没想到，林晓冷冷地回了这么一句。 罗家聪顿时傻眼了。 看着路灯下脸色阴沉的林晓，他内心的不安持续地攀升。 “林局，我.......” “哼，你来得还挺及时！要是再早点，就可以看到凶手是如何大摇大摆地走掉的。” 罗家聪要哭了，因为他还认出了站在后面的贺志强和胡长衡。 如果他还知道站在边的那位就是新任的县纪委书记杨学霆，恐怕就要被吓破胆了。 林晓指着蔡琮道：“罗所长，这位同志身为带队民警，全程无视辅警胡来，放任他们违规操作，严重违反办案规定，还任由嫌疑人离开现场，该怎么处理你心里有数。那两个辅警，你自己看着办。” 他顿了一下：“还有，那个叫冯喆的竟然直接坐上警车，和这位民警关系熟络，看二人关系密切，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这位同志在暗中为这伙人提供保护？不然他们怎么敢在当众肆意伤人，这点你务必查清楚。” 见林晓直接把自己定义为“保护伞”，蔡琮瞬间慌了。 “林局，我跟他们没关系啊，刚才那个是县委冯书记的儿子，他......” “住嘴！” 罗家聪愤然打断：“我说了多少次，要严格执法，要公正执法，你是怎么做的？从现在起，你停止执行职务，等候局里正式通知，接受有关调查。” 他必须要自救，否则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林晓冷笑着看着这一幕，拿出手机给熊晓武打了电话，让他立即启动对五洪派出所的调查，又拨通了梁世飞的电话，让他安排刑侦大队跟进这件事，尽快查明真相，依法进行处理。 挂断电话，林晓转向杨学霆：“杨书记，今晚这事你也是见证者，后续还请纪委同步介入，但凡存在民警违法违纪行为，依规依纪及时处置，肃清警队风气。” 杨学霆点头道：“没问题，我今天刚上任，这个案子就当是县纪委配合扫黑除恶的第一起督办线索。” 罗家聪猛然看向杨学霆，差点当场哭出来，难怪方才看着眼熟，原来是新任纪委书记。 真是有眼无珠！ 哎，这次只怕在劫难逃了。 安排好这一切，林晓与几人道别，便各自坐车离开了。 看着三位领导离去，罗家聪脸色一片死灰，上前抬腿狠狠地踹了蔡琮一脚。 “你是猪吗？这个时候还提冯书记，你自己想死自己去，别拉着我。” 蔡琮哭丧着脸，哀求道：“罗所，求您帮帮我......” “帮你？那谁帮我？我都快被你给害死了。” 罗家聪无奈摇头，走到一旁给冯天翔打了电话。 “冯书记，林局他们已经离开了，林局很生气，说要严查打人者，我看他的意思，是要往涉恶线索方向深挖......” “什么玩意？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现在都是什么风气。”冯天翔语气满是烦躁。 停顿片刻，他吩咐道：“你多辛苦一下，把事情安排好，打人的该抓的抓，伤者该安抚就安抚，医药费该垫付就垫付，该赔偿就赔偿，同时也要做好心理安抚。” 罗家聪道：“冯书记放心，这些我都会尽力办妥，只是我担心局里会对我有什么想法，那......” 他的意思很清楚：他会配合把事情“处理好”，让冯喆可以全身而退，但如果他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那也无济于事。 冯天翔自然能听得出，可眼下他也满心焦灼。 这几日人事调整正多方博弈，倘若林晓死咬着冯喆的事不放，局面只会愈发棘手。 可是事关自己的独生子，他也只能压下怒火。 “这件事我会盯着，富川县的稳定大局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更不允许任何人我行我素，我会专门向杨书记汇报，近期对全县各单位进行巡查督查，统一思想，正本清源，统一节奏。” 听完这番话，罗家聪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只要杨庆珲出面，事情就好办多了。 可他全然不知，此时的杨书记也满心郁结，身为县委一把手，面对当下的局面却处处束手束脚。 这几天他多次找丁骏宁沟通，可对方始终态度如一，让他一筹莫展。 缺少丁骏宁的配合，他这个县委书记的统筹力度会大打折扣。 事实上，只要丁骏宁保持中立就行了。 没过多久，冯喆也回来了，冯天翔立马结束通话，狠狠地训斥了儿子一番，思索片刻，又拨通一个电话。 “杨书记，有个情况向你汇报一下......” 他简单地说了今晚的事情，然后说：“冯喆的事情是小事，就算抓他进去拘留也无妨，关键是现在公安局动不动就扣涉黑涉恶的帽子，尺度拿捏失衡，搞得人心惶惶的。” 杨庆珲也心中也无奈，但他感觉得出冯天翔有点慌了。 冯喆的所作所为他也有所耳闻，标准纨绔子弟，身边跟着一群无业闲散青年，名下有家建筑公司，开着一辆豪车，经常大半夜出来“疯”。 坊间甚至还传言，这小子早年驾车肇事造成一尸两命，但最终不了了之。 总之，是个不让冯天翔省心的惹祸精。 只不过，这些并非是杨庆珲最在意的，他最怕冯天翔因为冯喆的事受到牵连，到时候自己这方的力量又要被削弱了。 所以，不能任由事情就这么无序地发展下去。 “你说得很有道理，富川县的大局不能乱，县委要主动靠前，掌握主动权，扫黑除恶利县利民，但要适度而行，整个行动要在县委的统一领导下进行，你回去梳理下思路，明早我们先碰头商议，然后再召开全县扫黑除恶工作会议。” 下午常委会刚通过扫黑方案，明天便会正式启动，只要由他亲自担任总指挥，所有案件的处置节奏就能攥在手中。 到时候，各类矛盾隐患便都可控，不至于失控。 况且按照制度，县委书记本就是县级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组长。 虽说眼下县委局面僵持，但丁骏宁毕竟在富川任职多年，有些问题必然跟他们有或多或少有关系的，这也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这天一早，林晓刚到公安局办公室，梁世飞便来汇报昨晚打人事件的初步调查结果。 三个被打的女孩子中，有两人只是擦伤，问题不大，另外一个伤势比较严重，鼻梁被打断，右手手臂骨折，左脚大拇指骨折，此外还有多处外伤，目前正在县一院治疗。 “动手的是以冯喆为首的那伙人，起因是冯喆搭讪被拒后率先动手扇人，对方还手后，其余同伙进行了群殴。目前参与打人的五名小混混都已抓获，就剩冯喆没有到案，我们多次上门找不到人，就将传唤通知发到了他的手机上，目前还没有回应。” 林晓开口问道：“手机定位了没？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刚开始信号显示在家里，后来信号消失了，我及时安排了布控，目前判断是人还没离开家。” “能确定吗？” “基本可以确定。” “既然确定人在家，那立刻组织警力上门强制传唤，准备好相关手续就行。” 梁世飞迟疑了一下：“林局，我的建议是暂时放一放，盯着他，防止他外逃就行，咱们先把外围工作做好，把证据固定死，这样就能一击即中。另外，调查中我们还有新的发现，这伙人恐怕不止有打架斗殴的事情，所以还是等收集完证据再动手。” 林晓点了点头：“行，专业上就听你的，有什么压力或者困难，我来处理。总之，一旦落子，就要一步到位。” “明白，林局。” 第342章 市领导坐不住 随后，梁世飞又汇报了2·11案件的最新侦办进度：百余名涉案人员全数到案，犯罪事实全部查清，证据全部固定，准备正式移交县法院起诉。 林晓满意地点头：“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后续流程我会继续盯紧，绝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梁世飞欠身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大家现在的士气很好，也都想干事，只是以前没有这个环境。” 林晓提醒道：“越是这样，越要严格执法、公正执法，切实落实阳光警务。当然，局党委也会关注个人表现......” 虽然杨庆珲一直拖着不讨论人事问题，但林晓也不急，毕竟没对当前的工作产生影响，反而还让不少人燃起了竞争心态。 同时，他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观察，哪些人是真正可用的。 “侯超飞找到没有？”林晓沉声问。 梁世飞摇头：“还没有，但根据他最后的行动轨迹、手机信号以及通行记录，我们判断他并未外逃，一直滞留在本市，极有可能就藏匿在他叔叔那里。” 林晓冷笑道：“犯了事，往家里一躲就万事大吉了？” 梁世飞无奈：“关键是没有直接证据锁定藏匿地点，缺少合法的搜查依据，贸然上门，恐怕会被倒打一耙，毕竟是市委常委。” 林晓沉声道：“那就找证据，并请市局协助介入。” 法律上，县局手续齐全确实有权上门抓捕，逮捕证的效力并不受房主身份的限制，但实务操作中，牵涉市委常委，县局不能单独上门，必须由市局牵头，并向市委政法委提前报备，否则就是程序严重失当，相关责任人还有可能面临被追责。 毕竟在体制内，不懂规矩、冲撞领导、破坏地方稳定等政治风险，是谁都不愿去碰触的。 这也是很多纨绔子弟犯错后第一时间躲回家中的原因——高官亲属就是最稳妥的避风港。 “好的，林局，我这就抓紧跟市局联系。” 梁世飞前脚出办公室，熊晓武后脚就来汇报关于五洪派出所的情况，如林晓所料，罗家聪和蔡琮皆有问题。 林晓指示：依法处理。 这时，县政法委常务副书记陈弘宇打来电话。 “林书记，刚接到通知，市政法委明天一早要来调研，侯书记要开座谈会。” 林晓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们抓紧准备汇报材料，下午开会对调研工作进行讨论和安排。” 陈弘宇恭敬道：“林书记，这些已经安排好了。” “很好，那尽快通知县委。” “是，林书记。” 说到底，县政法委只是协助县委抓政法口的工作，市级常委下沉县域调研，属于市级领导到本县开展重要公务，必须第一时间告知县委主要领导，不能绕过县委只对接县政法委。 很快，接到通知的县委办主任董依梅就来到了杨庆珲的办公室，笑吟吟地说：“书记，侯向东要来县里调研。” 杨庆珲一听就笑了：“看来他也坐不住了，我以为他还要再忍一忍呢？” “县公安局对侯超飞网上通缉，他能不急吗？” “正好，县里也要开会统一部署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可以请他来指导指导。” 今早他刚和冯天翔商量过，原计划下午就召开常委会抢占主动权，既然侯向东要，那就顺便借一借这位市委常委的东风——大家目标一致，一起发力总归是有好处的。 随后，林晓让袁文垣通知班子成员召开局党委会议，主要就侯向东来调研的事情进行安排。 侯向东这次肯定是冲着县公安局来的，必须要做好汇报准备。 对此，温启松心里是高兴的，因为市领导终于也坐不住了，准备出手干预了。 这段时间他异常低调，处处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但工作明显比之前轻松了不少，毕竟他和楚友栋都处于边缘化的状态。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点他心知肚明。 但让他气愤的是，一些中层干部看到他们就像躲瘟神一样。 对此，他们也无能为力。 会后，两人在温启松的办公室商量了许久。 下午，林晓到县政法委召开班子会议，审阅办公室整理的汇报材料。 一句话：四平八稳，老生常谈。 林晓指出：要重点汇报富川县当前的社会治安形势，同时对暂未正式对外宣布、但已先期开展的扫黑除恶线索核查行动做专项汇报，并与县公安局对接，将近期几个案件作为例子写进汇报材料里。 陈弘宇听得很认真，但始终觉得林晓是在侯向东面前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家嘴上不敢说但心里都清楚，侯向东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只不过，林晓是政法委一把手，又是县委常委，他的意思谁也不会反对，原来的汇报材料自然是被打回办公室做修改了。 第二天一上班，林晓就接到了董依梅的通知，说县委班子在九点半统一到楼下迎接侯书记。 九点四十，侯向东的车子驶进了大院。 一番寒暄招呼后，轮到了林晓。 “林晓同志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啊。”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夹带侯向东别有深意的目光。 林晓作为富川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上任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仍没有去市政法委汇报工作。 这是什么？ 这就是不懂规矩！ 下级单位新任领导在第一时间向对口上级领导汇报工作，这是官场潜规则，正常人都会遵守。 否则，领导会觉得不受尊重，指不定什么时候给给小鞋穿。 而林晓的情况更严重，因为在凤山县的时候，他因为收拾了凤山县公安局局长詹士雄而斩断了侯向东经营多年的一条人脉，两人早已势如水火。 既然不是一路人，林晓也懒得去做那些表面工作了。 再说了，他确实也没时间去市里汇报。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晓身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警惕担心，有人暗自揣摩...... 这时，杨庆珲率先表态：“林晓同志，你还没去市里汇报工作吧?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作为下级，一定要尊重上级，要时刻向上级领导汇报工作和思想，听取指示，作为一名党员干部，组织观念必须要有。” 侯向东含笑微微颔首，心中很赞成杨庆珲的话。 林晓依然淡然地说道：“杨书记批评得对，这一点我确实疏忽了，主要是富川县公安队伍的问题太多，社会治安问题频发，我这半个月都耗在公安局，时间精力确实不够。即便这样，仍有两个案子的主要犯罪成员在逃。不过，请杨书记放心，我这两天就去市里，专程给侯书记汇报，有很多工作还需要侯书记的大力支持。” 这番话，看似示弱，实则句句夹枪带棒、直指要害。 侯向东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当然知道，林晓口中的“主要犯罪成员”之一，就是他的亲侄子侯超飞。 事实上，外界对于侯向东如此宠溺这个侄子早有猜疑，因为他的种种行为更像是父亲对亲儿子的庇护，虽未被证实，但仍流传着一种说法：说侯向东在一次醉酒后走错了房间..... 侯向东也曾问过温启松等人，得知侯超飞一案证据确凿，基本没有翻案的可能。 为此，他也想过通过市局的关系来解决，但如今市局被苏安集牢牢把控，他的人几乎被边缘化了，根本插不上手。 这次来富川县，他就是打算借助县委以及杨庆珲的手把事给压下来。 谁知还没开始，林晓就直接用案子堵了回去。 冯天翔同样一脸阴沉，这几天公安局对冯喆的事情没什么动静，但他想通过温启松等人来化解此事也毫无进展，这让他越发的担心。 他隐隐感觉，有一个大招正在慢慢积蓄力量。 随后，侯向东冷哼一声，黑着脸走向了电梯。 林晓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有些事记不得，而有些人躲不掉！ 第343章 杀了个回马枪 座谈会上，杨庆珲首先发言，欢迎侯向东莅临指导，指出富川县的政法工作存在问题和差距，表示县委将加强领导，提升政法水平。 侯向东简要说明此次调研目的和安排，顺带提了几点要求，接下来便听取林晓作政法工作的专项汇报。 林晓用较大篇幅阐述了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前因后果，并列举了几个案例，其中就有2·11事件和刘永贵案，自然而然就点到了侯超飞。 听完汇报，侯向东沉声道：“庆珲书记，听了汇报我怎么感觉富川县到处是问题？县委县政府的工作都干到哪去了？全县这么多领导干部的努力，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 “在我的印象中，富川县确实有些问题，但总体社会稳定安全，似乎并不像汇报材料中所写的那样不堪。我不知道这个材料是县委的集体思路，还是个别同志的片面说辞？” 一句话，直接将林晓摆在了县委常委甚至全县干部的对立面。 在他看来，林晓将富川县的治安描述得如此不堪，就是在打其他同志的脸，就是在否定所有人的努力。 这就是在破坏班子团结，动摇富川的稳定大局。 这是一个重大的政治风险信号。 县委办主任董依梅率先说道：“侯书记，我先说几句，这份汇报材料里的一些内容确实欠妥，以偏概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没有客观分析富川县的实际情况，思路上出了问题......” 她像机关枪一样说了一大堆话，其实核心就一句：林晓在治安问题上过于极端，破坏稳定大局，不利于长远发展。 紧接着，县委常委、副县长唐美芸也顺着董依梅的意思发言，主要建议县委加强主导作用，虽未直接点名，但意思已经到位了。 冯天翔也沉声道：“林晓同志的汇报，我看是很不负责的......” 他直抒胸臆，态度明确——完全不认可林晓！ 三个同志接连表态，都提出不同意见，这让侯向东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这时，林晓笑。 “侯书记，我就简单补充三点：一、我的汇报全部基于客观事实；二、一大批问题干部被查处已经充分证明政法队伍出了大问题；三、市委多次指示富川县加强队伍建设，加强对违法犯罪的打击，切实打造平安富川。” 他停了下来，用平静的目光扫视了全场。 “当然，我会认真琢磨各位同志的不同意见，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以实际行动来维护全县长治久安的大局，为全县发展贡献更多的政法力量。” 一听，侯向东的脸色瞬间又黑了。 这哪里是虚心接受建议？ 这分明是死不悔改！ 难道他真要跟全县干部对抗到底吗？ “侯书记，我来说两句。”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舒晓冰说，“这几年，县委宣传部出了不少舆情，很多问题都是社会治安引起的，有的还跟政法队伍的执法有关。全市的宣传统计数据表明，富川县这方面的问题比较突出。” 她顿了顿：“当然，问题存在并不能抹杀全县过往的工作，关键还是面向未来，如何解决问题，如何更好地发展。” 常务副县长贾安鹏微笑附和道：“晓冰部长说得对，不抹杀以往的工作和成绩，但也要正视现在的问题，解决当下的问题，确实需要县委县政府长期不懈的努力。” 这两人是县长丁骏宁的人，态度比较中立。 随后，贺志强和杨学霆也发表了意见，他们态度鲜明地支持林晓，同样以案例指出了富川县现存的治安问题。 县人武部政委季庆军没有参加今天的会议。 现在，已经有八位班子成员发了言，只剩杨庆珲和丁骏宁了。 杨庆珲的脸色是阴沉的，因为他越来越有种难以控制局面的感觉。 如今县委的格局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杨庆珲再也难以一手遮天，所以丁骏宁这段时间一直在谋划着争取更多主动权。 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发出自己的声音。 “我来说几句。”丁骏宁开口了。 杨庆珲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刚刚同志们的发言，总体上还是比较客观的。我认为，既不能全面抹杀以往的工作和成绩，也不能回避当前的问题，富川县这几年的发展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社会治安问题是其中一方面......” 听完丁骏宁的发言，杨庆珲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丁骏宁摆明了是要争取更大的利益，但也没有完全站在林晓一边。 这就是比较理想的结果。 杨庆珲接过话说：“丁县长的意见我赞成，确实应该加强统一领导，强化组织纪律，既然是全县的问题，那就要全县一盘棋，不能散漫，更不能自由主义......” 一番官话铺垫后，他开始说到重点：“为了进一步统筹规划，县委拟成立扫黑除恶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由我和丁县长共同担任组长，冯天翔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其他班子成员担任副组长，林晓同志担任副组长兼扫黑办主任。” 侯向东一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错，庆珲书记的思路很好，很符合当下富川县的形势，站位很高......” “我有不同意见！” 林晓的声音骤然响起，直接打断了侯向东的话。 他的声音果断清脆，显得格外的突兀。 众人忍不住转头看向他——这是个愣头青吗？ 这种场合，即便有不同意见，那也不能以这种方式提出来。 更何况，作为全县域的专项行动本就应该由县委进行统一部署，而杨庆珲作为县委一把手，当然有权进行安排了。 这是县委的权力，同时也是县委书记的权力。 作为班子成员，必须服从。 虽说这招有抢夺控制权的意思，但并不违规。 再说了，林晓还是直接打断侯向东的话，这就是不尊重领导的典型表现。 这事一旦放大，只会说林晓不懂规矩，没有大局观。 杨庆珲沉声道：“林晓同志，你能不能不要打断领导的讲话？难道你连这点规矩都要我提醒吗？” 冯天翔也跟上：“林晓同志，政法工作也是在县委统一领导下开展的，这一点不容置疑，希望你摆正态度，顾全大局。” 这下，一顶大帽子就直接扣了下来——不顾大局，不服从集中统一领导。 一旦坐实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王远择也未必能护得住。 会议室里的气愤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林晓淡淡地说道：“抱歉侯书记，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想提醒一下杨书记，注意公务回避的相关规定。” 杨庆珲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林晓的意思。 这是要冯天翔排除在外啊。 冯天翔气得脸色铁青，拳头紧握，要不是还在会上，他说不定就会冲上去。 侯向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实上，回避原则同样适用于他这个市委常委。 当然了，他是市委领导，正常情况下，大家都会装糊涂。 可林晓不一样。 他偏偏要当面掀桌子。 接着林晓又说：“县委成立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我是赞成的，但领导小组成员还需要再斟酌，领导小组的工作原则也需要明确，日常统筹、办案协调、扫黑办运转是政法委的本职工作，我会根据杨书记的思路，尽快拿出具体的方案上常委会讨论审议。” 事实上，林晓早就有过通盘考虑，猜到会有不少的插曲，因此提前想好了对策。 县委要统一指挥，他挡不了。 但具体怎么干，必须以他的思路为主。 绝不能让杨庆珲等人牵着鼻子走。 所以，接下来他还要跟市局的苏安集沟通，争取上下联动推动此项工作。 这样一来，杨庆珲等人想要用“大局”的名义来束缚他的手脚的目的就会落空了。 实在不行，就提级办理，让市局出面处理。 总之，既然要搞，那就彻底地搞清楚。 第344章 亲侄子亲儿子 此刻，杨庆珲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看了侯向东几眼后，随即沉声道：“好，情林晓同志尽快把初步方案拿出来，下面请侯书记作指示。” 侯向东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再次强调了政法工作要以服务地方发展、围绕区域工作展开，要加强统一领导和协调指挥...... 说完之后，他便去县法院、县检察院调研了。 至于县政法委、县公安局，连提都没提半句。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愿意再受一次气。 在县检察院和法院，侯向东老生常谈了一番，而杨庆珲的强调也毫无新意。 中午在招待所集体用餐后，林晓就返回了自己的住所，而杨庆珲和冯天翔则在侯向东的房间里谈了好一会儿。 下午侯向东并没有什么安排，至于三人究竟谈了什么，林晓也不在意。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中午抽空，林晓给苏安集打电话，说了侯向东来调研的情况。 苏安集却给了他一个好消息：经过多方排查，已经确定侯超飞就躲在市委小区侯向东的住所里。 同时，侯超飞之前的案子也露出了新线索。 “咱们这位侯书记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窝藏在逃犯可不是什么小罪，我有预感，侯超飞会是他的决堤口。”苏安集的语气里带着自信与兴奋。 林晓也笑道：“县局这边也固定好证据了，我看可以行动了。” 既然侯向东明目张胆地在富川县以势压人，那他也不妨回赠他一份大礼。 “行，你马上到市里来，我们一起去给王书记汇报，相关手续同步进行。” 随后，林晓让梁世飞整理好资料，带着两名警察直奔市区。 他先到市公安局和苏安集碰了碰情况，然后苏安集就给王远择的秘书郭元正打了电话：“郭科长，请问王书记有空没有？我和富川县的林晓同志有重要事情向王书记汇报。” “好的，苏局，我这就进去跟书记请示。”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了市委。 市委书记办公室。 “你们两一起来，是有什么大事吗？”王远择开门见山。 苏安集表情略微严肃：“书记，是关于富川县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中查处的一起案件，因为涉及市委领导，我和林晓同志就一起来了。” 王远择神色一紧，沉声道：“我给勇仁同志打个电话，让他也来听一听。” 按程序，市局到市委常委家中抓捕逃犯是需要向市政法委报备的，但由于牵涉到侯向东本人，只能向市委书记和市纪委书记请示了。 片刻之后，市纪委书记郝勇仁也来到了。 随后，苏安集将侯超飞违法犯罪的事情说了一遍，主要涉及强奸、交通肇事致人死亡、故意伤害等罪行。 “能确定侯超飞就是市委小区吗？”王远择问。 苏安集点头：“可以确定。” 王远择想了想，又拿起林晓带来的卷宗迅速地看了一遍，然后跟郝勇仁对视了一眼，才说道：“我给他打个电话。” 这是给侯向东最后的一个机会。 如果配合，或许还能从轻处罚，一旦抗拒就只能从重了。 王远择拿起手机，拨通了侯向东的电话。 此时的侯向东正在杨庆珲、冯天翔的陪同下，去钓鱼喝茶的路上，顺便再商量一下如何来打压林晓。 一看是王远择的号码，侯向东立即挥手让杨庆珲等人噤声。 “你好王书记，有什么指示？” “向东同志，你还在富川县调研吗？” “是的王书记，我正在去乡镇派出所的路上。” “嗯，辛苦了。是这样的，有个情况，关于你侄子侯超飞的，你清楚他在哪里吗？” 王远择的声音不轻不重，不急不慢，平稳得像在聊家常。 可在侯向东听来，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豆大的汗珠，随即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了下来。 他怎么忽然问起侯超飞的事？这个电话又是什么意思，是提醒还是通牒？难道是要对自己下手了？又或者是...... 这一刻，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王远择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他静静地等着答案。 电话里，侯向东沉重的呼吸声格外的清晰可辨。 很显然，此刻的他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怎么都想不到，王远择会亲自过问自己“侄子”的事情。 看来，是有人要捅破天了。 过了许久，侯向东才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不好意思，王书记，乡里的信号不是很好。你是说侯超飞吗？他是我侄子，我对他一向是严格要求的，如果他犯了什么错，我一定好好地管教他。” 短短几句，侯向东就是亲手丢掉了唯一的自救机会。 他选择了包庇亲情。 也便等于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挂断电话前，他也打定了主意——今晚就送走侯超飞。 只是，还来得及吗？ 他执掌全市政法多年，难道不懂包庇、窝藏的严重性吗？ 方才通话的间隙，他也反复权衡。 可一想到侯超飞的真实身世一旦公之于众，那他用半生打拼换来的仕途与地位将尽数崩塌，他就犹豫了。 他心底尚存几分自负的侥幸：自认全市政法口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区区一个县委常委掀不起大风浪，只要联合杨庆珲压住案子，最多半个月就能安排侯超飞出境避险，等事情摆平后再让其回来自首，到时候从中斡旋，总能争得从轻处置。 再说了，或许到那个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更高位，那事情处理起来就愈发的从容了。 在他看来，只要不被当场抓住，时间与权力就可以抹平这一切。 其实，电话这一头的王远择也还没有完全放弃。 “向东同志，你是市委常委，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家属违法犯罪，我们更要主动配合执法机关的工作，以身作则，千万不要行走在危险的边缘啊。” 王远择语重心长。 他的话通透直白，已然做到仁至义尽了。 若是侯向东依旧不配合，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听筒贴在耳边，侯向东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王远择话里的敲打之意？ 这是在劝他主动交出侯超飞，以此换取组织的宽大处理。 可外人只当侯超飞是他的亲侄子，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他的亲儿子。 当年，他酒后失度误入嫂子的房间，而当时他的亲哥哥因为车祸已半身不遂了。 所以，这何止是酒后乱性，这是家族丑闻！ 试问，他怎么可能交出侯超飞？ 而且，一旦侯超飞进去了，那些老案子必将被翻出来，届时父子两将同时被摧毁。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要赌一次。 不远处，杨庆珲、冯天翔看到侯向东的脸色变得如此难看，身体也微微地颤抖着。 虽然不知王远择说了什么，但一定是大事，否则侯书记也不至于这般失态。 侯向东紧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王书记，侯超飞是有些不着调，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让您费心了。” 说完这句话，侯向东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浑身酸软，已经有些站不住了脚了。 杨、冯两人心中的不祥预感陡然增加了许多。 王远择没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他对苏安集和林晓说：“按程序走，我等会儿给检察院打个电话，勇仁同志，你这边也跟进一下，一些情况做好记录。” “好的，书记。”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王远择点点头：“记住，一定要办成铁案。” 与此同时，缓过劲的侯向东决定立即结束调研、返回市里。 他心神不宁，感觉将有大事要发生。 “侯书记这么怎么呢？” 看着侯向东的车子离开，冯天翔疑惑地问道。 杨庆珲摇了摇头：“不清楚，是王书记的电话，肯定有什么大事。” 坐在车上，侯向东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你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叔叔......”电话中，侯超飞的声音里有些疑惑，也有些慵懒。 这段时间他被困在叔叔家，虽无所事事，但也打听到自己被通缉的事，他很是烦躁，却又只能等着叔叔把事摆平，然后出去找林晓算账。 “好，别乱跑，赶紧收拾一下东西，晚上我就送你出去。” 一听可以出门，侯超飞高兴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只要能出去，美好的日子立马就会向他招手。 “好的叔叔，谢谢叔叔。” 挂了电话，侯向东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镜，仔细回想刚才王远择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甚至是每一个字，细细地揣摩其中的意思。 可越想，他的眉头却越皱得紧！ 第345章 市委小区抓人 过了许久，侯向东猛地睁开眼，凌厉的目光一闪而过。 他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杨庆珲的电话：“你赶快联系林晓，问问他是不是在县里，要快。” 杨庆珲一头雾水，却不敢耽搁，急忙应道：“好的，侯书记。” 随后他拨打了林晓的电话。 此刻，林晓和苏安集带着几名便衣，已经来到了市委小区门外。 两人已经商量好了，将侯超飞逮捕后就直接移交给市局统筹办理，涉及富川县部分的，由富川县公安局同步介入侦办。 苏安集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光亮，此行顺利的话，他是有望再进一步的，想来他也是刻意收敛了几分激动。 林晓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杨庆珲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起来。 “林晓同志，你现在来一趟我办公室，咱们商量一下扫黑除恶行动的相关工作。”杨庆珲率先开口，语气淡淡的。 林晓微微一怔，随即道：“不好意思杨书记，我现在人在外面，一时半会儿还赶不回去，你看要不明天一早我去你办公室怎么样？” 杨庆珲追问道：“你现在在哪？” 林晓顿了一下，语气平稳道：“我没在县里。” “行吧，那你忙。”杨庆珲没多问就挂了电话。 随后他就给侯向东打了过去：“侯书记，林晓没在县里，具体在哪不清楚。” “知道了。” 侯向东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他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只是，这小子也未免胆子太大了。 难不成真敢直接上门抓人？ 他看向司机沉声道：“回市委小区，开快点。” 司机一愣，听出语气不对劲，急忙应了声“是”，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侯向东给侯超飞接连打了几个电话，一直没打通。 他的一颗心砰砰地跳着，右眼也跟着猛眨不停。 难道已经被抓了？ 他心急如焚，随即给自己的老婆卫俪红打了电话：“你马上回家，把超飞带出来，到高速路口等我。” 卫俪红惊讶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侯向东急道：“赶紧回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好，我这就回去。” 卫俪红也被侯向东的语气给吓了一跳，没再多问什么便让办公室的司机送自己回去。 侯向东对侄儿的偏爱，她看在眼里，也想在心里，可她也深知侯向东对没有儿子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对这个侄子有求必应，而她也听之任之了。 市妇联距离市委小区不远，没几分钟她就到了。 可当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却看见有几个陌生人正在敲门。 “你们是谁？干什么？这里是市委小区，你们怎么进来的？”卫俪红不悦地连声质问。 苏安集迎上一步：“是卫主任吧？” “你是谁？”卫俪红皱着眉头问道。 林晓接过话道：“卫主任好，我是富川县公安局的林晓，想找侯超飞了解一些情况。” “你就是林晓？” 卫俪红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又想起刚才侯向东的电话，顿时整个人开始有点慌了。 “是，这是我的证件，请卫主任过目。” 说完，林晓将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可卫俪红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接过去。 “你找侯超飞？他又不住这里，你找错地方了。” 扔下这句话，她故作镇定地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去，心想：这帮人胆子再大也不敢硬闯吧？ 谁知，她推开门的那瞬间，林晓的一只脚也迈了进去，同时苏安集也展开一张纸，递到了她跟前。 “卫主任，这是搜查证，请你配合。” 卫俪红脸色骤变，张开双臂挡在门前，厉声道：“干什么？这里是市委小区，你们凭什么搜查。” 此刻她全都明白了，侯向东电话里那般着急让自己回家，还要把侯超飞带到高速路口，就是因为这帮人是来抓侯超飞的。 当然了，她真正担忧的是侯向东，因为她多少也知道一些，侯向东为了替这个侄子摆平事情没少下功夫。 事实上，她一直对这个侄子没什么好感，可侯向东这般宠溺，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眼下情况不一样，一旦侯超飞被抓，侯向东必然会受到牵连。 苏安集冷冷道：“卫主任，请你冷静，这是市检察院开具的搜查证、逮捕证，我们有证据证明侯超飞就在这里，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不管什么证，我都跟说了，侯超飞没在这里。” 她并不敢直接对着苏安集咆哮，因为早在刚才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市公安局长。 但是，这毕竟牵涉到侯向东，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拦一拦了。 况且，她的亲弟弟也和侯超飞也有利益往来。 所以，尽管她对侯超飞没好感，为了侯向东，为了弟弟，她也不能让这些人抓走侯超飞。 “卫主任，我是市公安局的苏安集，我们有足够证据证明侯超飞就在里面，我们也有相关的手续，请你配合，也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你才知道自己是公安局的？”卫俪红急了，语气也重了，“你不知道侯向东是你的顶头上司吗？你这么做就不怕他......" 她顿了一下，强行压住火气，换了口气说：“你们是一条线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我看，还是等老侯来了，你再亲自跟他说。” 软硬兼施，然后抛出侯向东。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苏、林二人是专门请了“尚方宝剑”的。 于是苏安集冷声道：“卫主任，想必侯超飞的事你也有所耳闻，既然我们能拿着逮捕证和搜查证过来，你就应当知道这绝不是我们个人的决定，你也应该知道什么叫包庇与窝藏。所以，请你务必保持冷静，也请为侯书记想一想。” 听到这话，卫俪红的心头猛然一紧。 她虽不在政法线，但毕竟也是体制内的人，苏安集真正想说什么，她心里清楚： 一、领导已经发话了； 二、人今天非抓不可； 三、侯向东护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的男子声音从门内炸了出来。 “你们谁啊？想干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市委小区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吗？你们.......” 说话的正是侯超飞。 他刚才一直带着耳机听音乐，没接到叔叔的电话，摘掉耳机后却听见门外有动静，于是大摇大摆拉开，正好看见二婶卫俪红挡着众人说话，便暴怒地吼道。 下一秒，当他看到林晓的那瞬间，脸色瞬间变成死灰，他迟疑了一小会儿，转身想往回冲进屋里，可为时已晚。 两名便衣一左一右已经将他夹住，另外一名便衣展开逮捕证：“侯超飞，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你被捕了。” “咔嚓——” 银光闪闪的手铐戴在了侯超飞的手腕上。 “放开我，我叔叔是市政法委书记，你们是吃了......” 侯超飞疯狂挣扎，嘶吼着转向卫俪红：“二婶，赶快给我二叔打电话......快让二叔救我......” 他心里很清楚，他不能出事，否则叔叔侯向东也会跟着遭殃。 所以，叔叔侯向东一定会救他的。 林晓来到他的跟前，冷声道：“侯超飞，不要在做无谓的挣扎了，任何人违法犯罪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没看清楚局势吗？” “姓林的.....” 回过神的卫俪红赶紧给侯向东打了电话：“老侯，你在哪里？公安局来家里抓超飞了，你快点来。” 侯向东的车子已经驶进了小区，可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几秒后，他才哑声说：“谁敢在家里抓人，你把电话给他，我已经在小区了，马上就到。” 随后，卫俪红将手机递给苏安集道：“给，你们侯书记的电话。” 苏安集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接过电话：“侯书记好，我是苏安集。” 此刻，他的脸上不单有兴奋，还有胜利者的从容。 侯超飞已经落网了，其余的，只是时间问题。 电话那头，侯向东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王远择的电话，那语气，那话语...... 可惜，落子无悔啊！ 电话里传来了侯超飞的嘶吼声，从依稀到消失。 第346章 自救才有希望 “苏局长，你这是干嘛？难道市委小区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深吸一口气，侯向东咬牙说道。 苏安集淡淡一笑：“报告侯书记，我们正在依法依规地执行公务，报备程序、证件资质都完整齐全，也向当事人出示过了。” “你......” 侯向东喉结动了动，手背爆起青筋，硬生生地摁掉了电话。 两分钟后。 “叮——” 电梯达到一楼。 门一开，苏安集率先走了出来，林晓紧随其后。 这时，侯向东也从门禁处走来。 “侯书记好！” 林晓看到侯向东，笑着打了声招呼。 侯向东咬牙切齿，怒目瞪着林晓，仿佛在说：“上午刚在富川县批评你，下午你就带人上门抓人，你是当众打我的脸吗？ 随后，两个便衣架着侯超飞走了出来。 “二叔，救我，救我......” 一看到宠爱自己的亲叔叔，侯超飞顿时喜出望外，再次奋力挣扎。 紧接着，卫俪红从另外一部电梯走出来，快步来到侯向东的身边来，低声说：“你得跟超飞说几句。” 侯向东领会，往前走了几步。 可看到后面便衣胸口挂着的执法仪，他立马转向苏安集：“苏局长，我们聊聊。” 苏安集欠身道：“侯书记刚结束调研，辛苦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明天我专门到办公室给您做汇报。” 沟通的大门，就跟电梯门一样——关了！ 侯向东气得鼻翼颤动，可他不敢硬来，毕竟苏安集那句“依法依规”已经点得足够清楚了。 他转向侯超飞，忽然吼道：“早就跟你说不要乱来，不该做的不做，不该说的不说，可你就是不听。现在惹大麻烦了，你说谁能帮你？” 他本意是暗示侯超飞不要乱说话，想想谁才能帮他。 可此刻的侯超飞已经六神无主，哪还有心思琢磨这话里的门道。 他听到的只有——二叔也不管自己了。 顿时就更慌了：“二叔，你不能这样，要不是我挣.......” “闭嘴！” 卫俪红厉声打断，挤眉弄眼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二叔都是为你好，为你好！” 侯超飞也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二婶卫俪红。 看着这一幕，林晓和苏安集只是相视一笑而已。 当然了，执法仪是有原原本本将这场“戏”给记录下来的。 看两人不为所动，侯向东沉声说：“好，我这就去找王书记。” 这个事情源头就在王远择，如果能把自己给摘出去，就算保不住侯超飞，至少以后还有周旋的空间，即便是判了刑，也能想办法弄个保外就医而不至于在里面。 可如果自身都保不住的话，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侯书记慢走。” 林晓和苏安集异口同声道。 侯向东调头出了门禁，林晓一行人也跟着出来。 此时单元楼下，警车旁边已经围了不少群众。 “直接进小区抓人，这是事不小啊。” “你们看，那不是政法委的侯书记吗？还有他老婆卫俪红。” “啊？出什么事了？难道侯向东也垮了？” 侯向东哪还有心思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来到苏安集的跟前，冷冷说道：“苏局长，希望你们文明执法，我会安排人进行督察。” 苏安集始终带着笑道：“放心侯书记，我们一定做到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说完，转身上了警车。 看着车子离开，卫俪红低身道：“老侯，现在怎么办？你这个侄子什么德性你比我清楚，你要做好准备。” 侯向东无奈道：“事已至此，只能去找王远择了，希望超飞能多抗一些时间。” “一定要先把你自己摘出来，其他的再想办法。” 侯向东回到车上，立即拨通了王远择的号码。 等了一会儿，接通后他率先开口道：“王书记，您现在有空吗？我想汇报一下工作。” 此刻，他心情沉重，语气谦卑。 王远择淡淡说道：“向东同志，你十分钟后再过来。” “好的，王书记。” 来到市委，他直接来到了王远择的办公室，秘书郭元正起身客气打了招呼，请他坐下喝茶：“侯书记请稍等，人大的周主任正在向书记汇报工作。” 侯向东点了点头，将茶放在茶几上，却没有坐下来，就静静站着等。 十分钟很快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里间的门终于开了，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走了出来，看到侯向东，笑道：“向东啊，让你久等了。” “没有，周主任客气了。”侯向东笑着答道，然后转向郭元正，“郭科长，麻烦你请示一下。” 郭元正愣了一下，感觉今天的侯向东过于客气了，人大周主任也疑惑地扫了一眼便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郭元正进去请示道：“书记，政法委的侯书记在外面站着等了十分钟了。” 王远择点头道：“请他进来吧。” 侯向东进来后，神色谦卑，恭敬地说道：“王书记，有点事向您汇报一下。” “好，坐吧。” 王远择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只是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侯向东的心，猛然一沉。 与此同时，侯超飞在市委小区被抓获的消息也迅速地传开了。 无数人惊呆了。 绝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一个县公安局长是有多大的胆子才敢跑到市委常委的家中抓人？ 可难道就没有人发现，这件事里还有另外一个同样致命的问题：一个通缉逃犯躲在政法委书记家里。 富川县。 杨庆珲也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 他愣了许久，喃喃道：“他怎么敢？” 温启松苦笑道：“书记，带队的是市局的苏局长，手续齐全，侯书记在小区里堵住了他们，但一点用处也没有。” 温启松说着说着，后背一阵阵发凉，这一系列的动作表明苏安集和林晓准备充分，势在必行。 更为关键的是，这件事必然是得到了市委一把手的支持。 所以，这件事远没有结束，或许后续的发酵，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不仅他忧心忡忡。 副局长楚友栋也在自己办公室吞云吐雾，一根接着一根，在缭绕的烟雾中，他的脸变得有些模糊了。 “靠，这么猛！” 他一拳砸在桌上，眼中闪过一抹惧怕。 当初他和温启松、曹式杉商量着借助“本土优势”把林晓这个外来之人架空。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林晓这个门外汉三下五除二地在几天之内就掌控了局面。 现在——连市委常委都敢动，下一个会轮到谁？ 就在温启松和楚友栋害怕恐慌的时候，其他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却迅速地行动起来，该交代就交代，该退还就退还，各个希望自己能撇清多少就撇清多少，然后跟着林局好好干工作。 而这股“热潮”迅速在基层蔓延。 “书记，听说林晓已经把侯超飞给抓了？”董依梅急匆匆地来到杨庆珲的办公室，满脸惊讶地问道。 杨庆珲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一脸的烦躁与疲惫。 班子里有一个不受控制的家伙，让他心力交瘁。 董依梅来到杨庆珲的身后，伸手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按摩了起来。 “既然他连市委常委都敢动，那为什么冯喆那里却一直没有动静呢？难道还憋着什么大招吗？”董依梅一边按着，一边担忧地问道。 杨庆珲闭着双眼，一副享受的样子，片刻之后才说：“他是引而不发，想让老冯自乱阵脚。” “哦，那我们得做点准备。” “嗯！” 此刻，冯天翔更是坐立不安。 他不禁想起了躲在家中的儿子，又想了想亲儿子的所作所为，不免后背冷汗直冒。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从头想到脚，又从左想到右，可就算他真的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谁可以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 “难道......我真要亲手把他交出去吗？” 冯天翔哀叹了一声。 可冰冷的事实又告诉他——唯有展开自救，才有可能减轻处罚！ 所以...... 第347章 杨书记成独木 市委办公大楼。 在市委书记王远择的办公室里待了近半个小时的侯向东，最终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整个人心神失守，脑子发懵，以至于出门时竟然让额头撞在了门框之上。 秘书郭元正本想上前询问，可又觉得不妥，因为侯向东那张死灰一般的脸在告诉他，刚才的谈话已经把这位市委常委的心理防线给击穿了。 他进里间收拾，见到王远择面色如常，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王书记没事，那他这个秘书就不会有事。 回到自己办公室，侯向东反锁房门，打了几个电话。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主动离场才是自保的唯一出路。 次日，消息传来。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侯向东身体抱恙，去省城住院去了。 什么病，没人能说得清，只听说是心脏出了问题，可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不过，各项工作并没有因为一个领导干部的“身体抱恙”而停滞，一切工作有序、有据、有速地向前推进。 几天后，市公安局发布案情通报：侯超飞团伙被正式定性为涉黑团伙。 当天，全市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员大会召开，除了市班子成员，各区县主要领导、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以及各市直单位主要领导全部到会。 市委书记王远择出席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要求全市各单位、各部门要深刻认识扫黑工作的重要性，加大宣传引导力度，全力净化全市环境，切实提升群众安全感。 他特意以富川县扫黑工作为例，指出了当前社会上存在的治安问题，要求全市向富川县学习，以严格作风、高效行动扫除违法乱纪行为，深挖背后的利益链与保护伞。 由于侯向东暂不能履职，市委已经下发通知，市政法委工作由副书记武建宇临时主持，此次扫黑行动仍由市政法委牵头，武建宇全权统筹，市公安局负责一线攻坚，有关单位负责配合。 为此，王远择专门跑了一趟省城，向有关领导做了专题汇报。 杨庆珲坐在会议室里，低头看着材料，心中暗自琢磨：王远择搞这么大阵仗究竟想干什么？再这么下去，富川县的局面只会越来越难以把控，因为李市长的话语权似乎正在一步步被削弱。 同时，县长丁骏宁心中也打着自己的盘算，他在琢磨如何借助这个难得的机会，让自己再进一步。 下午，林晓来到了杨庆珲的办公室，再次提起了公安局人事调整问题。 他说：“全市扫黑工作即将全面铺开，富川县公安局连班子成员都不配齐，谈何重视扫黑攻坚任务？” 杨庆珲心头一沉。 换做以往，他还能强势压住这份人事议案，可如今扫黑是全市头等重点工作，大势摆在眼前，再刻意拖延只会落下阻碍专项工作的口实。 所以，他打算让步了，人员方面只能尽量争取。 这时候，林晓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梁世飞，林晓笑了笑：“不好意思杨书记，梁世飞打来的，应该有急事。” 杨庆珲冷冷道：“接吧。” 接起电话，梁世飞兴奋地说：“林局，冯喆自首了，是冯书记亲自送他来公安局的。” 林晓并没有太意外，而是问道：“冯书记呢？” “送来后就离开了。” “行，我知道了，你们按流程走。” “是，林局。” 挂断电话，林晓将消息告诉了杨庆珲。 杨庆珲面色阴沉，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结果一直没人接听。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袭来。 他也没了心情讨论人事提议的事情了，只说这两天会开五人小组会议讨论，便将林晓打发走了。 果不其然，两个小时后，市里传来重磅消息：富川县县委常委、副书记冯天翔，主动向市纪委投案自首。 一时间，富川官场一片哗然。 随着冯天翔的自首，恐怕有些人开始寝食难安，甚至是瑟瑟发抖了，而富川县的局面也再次面临巨大的冲击。 众人议论纷纷，无外乎就是数落起冯喆过去的种种不堪，以及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情，不过最引起广泛热议的却是同一个——儿子犯事，老子自首，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家风败坏一脉相承。 林晓听到消息，也有些意外。 事实上，公安局已经将冯喆的违法犯罪的事实固定得差不多了，正准备上门抓人，结果冯天翔直接把人送来，而自己也跑去了市纪委，这让事情变得简单了许多。 林晓在办公室翻着冯喆的审讯笔录，梁世飞进来汇报。 “林局，琼林镇盗采矿石的线索核实了，情况属实，这帮人胆子很大，专门修了运输通道，陆路转运再走水路出货。” 他顿了顿：“还有个情况需要进一步研判，琼林镇政府直接参与采矿，对外说是招商引资项目，但商务局查不到备案信息，我向国土局咨询过，但一直没有回复。另外最近我们陆续收到几封举报信，内容还在核实。” 林晓眉头一沉，立刻意识到这事不简单，恐怕是官商勾结牟取暴利的典型案例。 “继续深入调查，争取尽快搞清楚情况。” “明白。” 另一头，杨庆珲被冯天翔擅自自首这件事气得心口烦闷，血压飙升。 “糊涂东西，就算要投案，好歹提前打声招呼，现在局面彻底被动了……”杨庆珲低声自语。 这段时间，冯天翔确实很低调，原以为他是在为儿子的事情想办法，谁知搞了这么一出，完全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局面就已失控了，此事一出，他对县委的掌控力度再度大幅下滑。 眼下，他就只剩下县委书记这个一把手的权威了！ 但一把手并不等于独断专行、强行拍板，更不等于无视其他常委的多数意见而一意孤行。 这样更容易出事！ 他对冯天翔私自自首仍愤然不已：好歹也是合作多年的伙伴，竟然不知会一声让自己有所准备。 这时董依梅推门进来，气愤道：“冯天翔太过分了，只顾保全自己。不过书记，事已至此，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去市里，争取把副书记的位置拿下来，要不然换个不听招呼的人，以后就更麻烦了。” 这番话点醒了满心愤懑的杨庆珲，他缓缓点头：“你提醒得对，我马上联系。” 结果李成去省里开会了，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市里。 “书记，老冯这件事，我们也要做些准备，不然到时候会更加的被动。” 杨庆珲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县纪委书记杨学霆带着笑容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 “林书记，市纪委那边已经根据冯天翔交代的问题，向县纪委同步了一些情况，接下来县纪委会组织核查。我想，经过这一轮的清理，富川县的政治环境将会得到很大程度的净化。” 事实上，他自己也想不到富川县会是一个建功立业的“风水宝地”。 他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了。 “另外，根据颜德宇交代的情况，县纪委常务副书记魏德轩也存在很大问题，下一步也要对他采取措施了。我准备让胡长衡来接替他的位置，同时我也准备对全县纪检干部进行一次调整，加强对重点乡镇纪检书记的配备，还请林书记多多支持。” 林晓笑了笑，没想到杨学霆也和自己一样“激进”，没来几天就想着动条线干部了。 不过，这是好事。 毕竟，富川县的情况真的是——不破不立！ “杨书记太客气了，只要有利于富川发展大局的事，我都支持，况且鉴于富川县的现状，纪检工作尤为重要，只有发挥好监督作用，强化执纪问责，才能让大家知道敬畏，懂得戒惧，明白底线，也才能打造出一支干净又有战斗力的干部队伍。”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他都会全力支持杨学霆。 现在，他和贺志强、杨学霆已然成了铁三角，自然是要互助互惠了。 杨学霆表示感谢后转移了话题：“估计市里很快就会宣布对冯天翔的决定了，我觉得你可以争取一下。” 林晓笑道：“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吧，我才来不到一个月，再争取这个的话，有点勉强。” 虽然他有很清醒的认识，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如果能一步到位担任县委副书记，那么对于下一步的发展是很有利的。 毕竟，他还有一个两年之约。 第348章 林书记又升了 “冯天翔自首，估计老杨离倒台也不远了。” 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舒晓冰带着喜悦与兴奋地说道：“咱们要乘胜追击，全力争取副书记的这个位置。” 丁骏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跃然于脸上。 “除了这个位置，其他的说不定还会再动，大家得一起发力。” 他的盘算是让常务副县长贾安鹏来接任副书记一职，让舒晓冰来担任常务副县长，再让副县长井茂德接任宣传部长一职。 冯天翔和杨庆珲关系亲密，如今他自首了，或多或少会牵扯到杨庆珲，就算杨庆珲也觊觎副书记的位置，市里也不会如他的愿。 至于林晓等人，在他看来，资历太浅，希望不大。 如此一来，他的规划便更容易实现，届时他在常委会就能占据主动了。 甚至，他感觉第一把交椅已近在咫尺。 常务副县长贾安鹏道：“这段时间，老杨一直拖着不开五人小组会议，也不是个事，要尽快安排才行。” 舒晓冰也点头道：“对，现在他形单影只，应该不会再幻想什么了吧？” 五人小组虽然剩四人，但已经满足了法定人数，只要其中三人联合提请，杨庆珲也不得无故搁置。 丁骏宁志得意满，笑着点头：“嗯，我沟通一下。” 三天之后，五人小组会议召开。 这次涉及的岗位比较多——县公安局、县纪委、县财政局、县直单位、乡镇，一共八个正科级岗位，十一个副科级岗位。 会议从上午开到了下午，上午第一次会议分歧较大，下午第二次会议才基本形成共识，除了副书记这个位置二次沟通依然没有统一意见，将会提请市委统筹外，其余几个关键位置都“瓜分”完了。 会议结束，杨庆珲黑着脸回到了办公室。 很快，一些风声就传了出来。 “富川县真的要变天了。” “连续折损三员干将，老杨心里不知道有多难受，而且也很憋屈，这哪里还像一把手的架势呢？” “对了，老丁也盯着副书记的位置呢？” “县里出了这么多问题，我看市里不会轻易松口的。” “谁知道呢？不过不管怎样，老丁窝了这么多年，现在总算是熬出头了。”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林晓拨通了柳昀的电话。 “事情基本定了，稍微做下准备，然后等调令。” “好，不过这次好像等得有点久啊。” 柳昀语气平淡，仿佛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其实他的底气是来自对林晓这个好兄弟的百分百信任。 林晓苦笑：“没办法，空位太多，谁都有想法，总要平衡一下的。再说了，我也想早点让你来冲锋陷阵啊，可惜我不是五人组之一，所以你得好好感谢你舅舅和老杨，他们是花了大力气的。” “没问题，等我过去咱们不醉不归。话说回来，你尽快解决一下五人组成员身份，下次就不用拖这么久了。” “说得好像市委、县委是我开的一样？” “不是你开开的，也是你家亲戚开的，哈哈。” 事实上，柳昀在凤山县也发展得不错，县公安局副局长兼城关派出所所长，正科级干部。 但想要再进一步，还得熬一熬，而跟着林晓无疑是最具潜质的。 林晓在富川县虽然搞了好几次大动作，但长期积累的问题太多，需要更专业的人继续向前推进，让柳昀过来全面负责公安局的工作，他就能腾出更多精力处理其他问题。 况且，师叔王远择也跟他明确过，政法这条线只是过渡，等完成任务后还是要转回统筹全域工作的方向，不然容易被打上政法干部的标签，从而影响后续的发展。 还有，把柳昀弄过来，即便他日后不再兼任公安局长，那公安局依然在掌握之中，这就是一个重要的保障。 结束和柳昀的通话后，林晓又给宋宛晴打了电话。 自从来上任，除了去市里办事，他一步都没离开过富川，和宋宛晴也只能通话、发短信，眼下局面已经初步稳定下来，他决定周末去一趟省城。 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俩人也已经有近两个月没见过面了，对于彼此的思念已经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每一寸肌肤。 “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听到林晓要来省城，宋宛晴高兴坏了，满脸笑容。 “什么？难道你有了？”林晓开玩笑道。 那头宋宛晴瞬间脸涨得通红：“去你的！你不在，我一个人能行吗？” “呦，没想到宋大小姐也会说这种话。” “那还不是因为你......林晓，你又欺负我......” “抱歉抱歉，我就是太想你了。” “我也是。” 两人隔着电话，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好了，言归正传，什么好消息。” “就是省里对你们的扫黑工作很重视，据说许书记在一次会议上还专门提到了这件事，甚至是提到了你的名字，说你不仅善于做经济工作，搞社会工作也有一套，是个全能手。” 宋宛晴的话语中满是骄傲和自豪，而最让她欣慰的是，家人们实际上已经都认了林晓的存在。 于宋家而言，找一个没有背景的女婿确实需要接受的过程。 所以，现在林晓只缺少一个契机而已。 而她也坚信，两人之后的路将会越来越平坦。 “看样子，我很快就能把你娶进门了。” “什么？” “领导这么夸我，我肯定升得快，大概是用不了两年的......” 两人煲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几天后。 市委召开常委会，通过了关于富川县原县委副书记冯天翔违法违纪的处理决定，决定开除公职、开除党籍，并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置。 会上，还讨论了有关人事问题： 拟任林晓为富川县委副书记； 拟任许靖楠为富川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另外，凤山县原政法委书记向朋飞调任市政法委政治部副主任。 其实，早在县委申请市委统筹选配县委副书记人选后，王远择就打来了一通电话，虽然没用正面提及这件事，但也旁敲侧击了一下。 所以，林晓心里是有数的。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毕竟履新县政法委书记一职还不到一个月，如今就被提到了县委副书记的位置。 这速度简直是“逆天”！ 紧接着，市委组织部就打来电话，让他明天来一趟组织部。 随后，林晓就接到了许靖楠的电话。 “小林，以后咱们又是同一战壕里的同志了。” “我们一直都是同志啊。” “对对对，那以后请林书记多照顾一点。” “许书记客气了，我也就比你早到一个月而已。” “哈哈哈......” 许靖楠也扎扎实实地往前迈了一大步，真正地进入到核心权力圈，同时也把将来的路拓宽了许多。 他回想一路走来，在遇到林晓之前一直停滞不前，之后就像驶入快车道一样，如今已然成了县委领导。 这让他对未来也有个更大的期望。 当然他也清楚，这一切都跟林晓有关。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结束通话。 之后，林晓又接到了不少祝贺的电话。 凤山县委书记龚雷、县长朱丽淑、副书记曲征原、常务副县长褚铭旌、组织部长唐昌明以及县委办主任周添校等人都打来了电话。 在结束和林晓通话后，众人都感叹如今的林晓俨然跟他们平起平坐了，甚至用不了多久，必然就会超过他们了。 而现在，他还不满三十岁。 大家下意识的心里给自己定了要求——一定要和林晓维持好关系。 “小林，你回凤山一定给我打电话，我们好好聚聚。”龚雷很诚恳地说道。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正处级任满三年了，在历经县域两大主要领导职务后，他便满足了提为上级副职最基本的“三年两岗”的条件了。 “好的，龚书记，这两天我抽空回去一趟，到时候给你电话。” 第349章 一人身兼三职 在林晓接受众人祝贺的同时，也有人暗地里诋毁着这个决定。 有人认为与其让林晓来当，还不如随便找一个。 有人咬牙切齿，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筹谋已久的计划全部落空，满心怨恨却仍无力改变这。 在他们看来，谁都有机会，唯独林晓不可能，所以在上次五人小组会议上，当杨学霆提出林晓这个建议人选后，立刻就遭到了杨庆珲和丁骏宁的强烈反对。 谁曾想，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就是最终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林晓就来到了市委组织部。 市委组织部长康涛代表组织跟他谈话。 “小林同志，首先恭喜你，这次任命对你将来的发展至关重要，市委主要有几个考虑： 一是工作成绩，无论是整顿公安局，还是扫黑工作，都取得了明显的效果，扭转了富川县的局面得到了省委领导的认可。 二是市委希望你进一步推动富川县的各项工作，为富川县的发展打开新局面、创造新环境、开辟新路子。” 他顿了顿：“这次，市委仍决定由你兼任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是基于富川县的实际情况而定的，所以你肩上的担子不轻。王书记在会上力排众议，希望你拿事实说话，争取交一份漂亮的答卷。” 对于这个“身兼三职”的安排，林晓再次感到意外。 稍微平复之后，他正色说道：“感谢市委对我的肯定与认可，在接下来的工作中，继续坚决抓好工作落实，全力推进富川县各项工作......” 虽然都是客套话，但也代表着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康涛又嘱咐了几句，然后让林晓来过来王远择这边，王远择也要跟他谈一谈。 来到书记办公室，里间的门刚好打开，市委常委、秘书长周自正走了出来。 林晓迎上去：“秘书长好。” 周自正笑着跟他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林来了，干部不错，再接再厉，大展拳脚。” “谢谢秘书长，我一定努力。”林晓微笑道。 周自正点点头：“快进去吧，书记在等你。” 林晓上前几步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书记好，我来汇报工作” “好，过来这边坐。” 王远择抬头看了一眼，面露笑容，示意林晓先坐下，然后低着头在一份资料上写着什么。 看得出来，王远择的心情不错。 这也难怪了，如今市里的局面越来越对他有利。 上一次去省里，王远择给徐泽承汇报了侯向东的问题，自然而然就提到了林晓在富川县开展的扫黑工作，得到了徐泽承的高度肯定。 回来之后，除了部署全市范围的扫黑工作，还在昨天市委常委会上，以传达徐泽承的指示精神为契机，强硬表态由林晓接任富川县委副书记一职，并建议继续兼任政法委书记以及公安局长。 王远择强调这是巩固富川县扫黑工作的需要，是打造全省扫黑示范区的现实需要。 会上，李成再次表示反对，还是质疑林晓的资历和年龄，指出提拔过快犹如拔苗助长，既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也不利于干部自身的发展。 最终，王远择强势拍板，进入投票环节，并以绝对优势通过了任免方案。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还有一个礼拜，你才到任一个月。不过在这短短的二十多天里，你干出了声势，也干出了成绩。说实话，富川县的情况有点超出我的想象，好在你及时遏制住了，并逐渐扭转了过来，你的功劳不小啊。” 王远择放下笔，面带微笑地给予林晓肯定与表扬。 事实上，他当初决定让林晓去富川县也抱着一丝试看看的态度，他也没想到林晓的动作这么快，效率这么高，不到一个月就打开了局面。 所以，好钢就要用在好刃上，这样才能发挥它最大的功效。 林晓微微欠身道：“谢谢王书记，能做出这些成绩主要还是得益于市委领导的支持和帮助。” 王远择又跟林晓说徐泽承、梁维望都对富川县的扫黑工作表示肯定，希望林晓再接再厉。 随后，他又询问了富川县的一些工作，林晓据实以答，毫无隐瞒，其中包括杨庆珲等人的表现。 王远择点点头，语气平静道：“慢慢来，既然现在已经打开了突破口，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林晓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而这时门口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汇报工作。 接着，他去秘书长周自正那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又去市委副书记马光华那里坐了一下。 在那里，林晓碰到了凤山县长朱丽淑，两人闲聊了几句，便约定林晓有回凤山的话再聚一聚。 领导们的话除了恭喜就是勉励，听起来既官方又老套，但又是联络感情、巩固关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中午，林晓和同为来谈话的许靖楠一起吃了饭，两人以茶代酒互敬了几杯，然后聊着过去共事的时光，畅想扫黑工作的种种，颇为感慨。 随后，两人各自返回了工作岗位。 一周之后，市委正式发布任命。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林晓同志任富川县委副书记，兼任县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 当天上午，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阎粟前就带着市委文件来到了富川县。 对于林晓一人身兼三职，早在任前公示的时候就写得很清楚了：考虑县域维稳任务繁重、班子岗位暂未配齐，为统筹党建、政法、公安工作协同推进，会议研究同意林晓同志继续兼任县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局长。 不过，在干部大会上，当大家从阎粟前的口中听到这个任命的时候，很多人心中还是泛起了涟漪。 会上，林晓的任职讲话很简短，感谢加表态而已，他确实也不需要再用什么大话重话狠话来表示什么，因为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工作态度，并在全县干部心中树立起了雷厉风行的形象。 随后，阎粟前和杨庆珲分表代表市委组织部和富川县委发表了讲话，一个说市委的任命正确、意义重大，一个表示会坚决拥护市委决定，团结班子落实指示。 会后，阎粟前就返回了市里，而杨庆珲随即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议，主要是对林晓的分工进行明确。 眼下，富川县常委会共有十名成员，而林晓一个占了副书记、政法委书记两个岗位。 虽然这种情况不会长久，但看着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林晓，杨庆珲的心中仍十分的不爽。 可他毫无办法，这次市委的任免充分表明了市委的态度——既是对他的不满，也是对富川县工作的不满。 所以，他得低调、小心。 况且，他又不是那种打铁自身硬的人。 会议不长，林晓全盘接收之前冯天翔的分管项目，其他不变，办公室沿用现在的。 说实话，办公室大小不重要，关键还得看手中权力的大小。 刚回办公室，县委办副主任滕立杰就进来汇报工作了。 作为前朝大秘，此时他的心情很忐忑：一方面担心冯天翔会不会把他交代出来，毕竟逢年过节他也是主动上门的；另一方面又担心林晓不好伺候，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他已经四十好几了，对仕途也没有太大的奢望，就想着能平稳地熬几年，早点解决正科级，然后找一个油水多的单位养老。 只不过，理想与现实之间总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林晓听完汇报后，提出了几点要求：一是提高执行力；二是加强服务和管理；三是充分发挥督查室的职能，尽快开展新一轮的督查工作。 滕立杰一边点头一边记录，可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不让县委督查室成为摆设，那就得得罪人。 这不符合他的期望。 只是，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得罪其他人，要么得罪林晓。 所以，孰轻孰重？ 第350章 三人搭台唱戏 滕立杰刚走，杨学霆就走进了来。 “林书记，我来向你汇报工作了。”杨学霆笑着说道。 虽然两人在直接业务上不存在上下级关系，但党内副书记的排名高于纪委书记，确实存在统筹协调关系。 林晓笑了笑，便开门见山：“我准备搞一次全县督查，重点针对各单位落实市委、县委工作部署的执行情况，我建议纪委联合行动，切实改变各单位庸懒散的作风。” 杨学霆点头：“确实该好好整顿一番，我才来几天，就感觉到好多干部办事拖拉、效率折半，还喜欢托关系走后门，我建议请组织部一起，开展一次对全县干部履职情况的考察，考察结果作为评优评先、岗位调整的参考。” 林晓眼前一亮：“这个法子可行，领导干部有动力，单位才会有动力。” 他当即让王兴闳打电话把贺志强给请来。 门外几个等着汇报工作的听说后都自觉回去了，他们原都是冯天翔分管的，一听林晓跟县纪委书记、县组织部长商量事情，便担心接下来会不会被收拾，都有种朝不保夕的感觉。 贺志强来之后也提了几点：干部喜欢拉帮结派，考核走过场，晋升靠关系，心思没在工作上。 他说：“我建议定期开展考察，并将考察结果归入人事档案，作为下次岗位调整的依据之一。” 之前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优化干部管理制度，但那时势单力薄、孤掌难鸣，而如今局面彻底改变了，有了林晓、杨学霆的支持，之前的很多想法或许就能推行起来了。 随后，三人对大督查、大考核的思路进行了完善。 聊了许久，才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三人便约着到外面小聚一下，继续谈事。 电梯里，有工作人员看到三位领导一起进来，赶紧靠边恭敬打招呼，等领导们上车离开，这几个才小心翼翼地议论起来。 “你们感觉到没有？三人站一起，压力好大啊。” “就是，刚才我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有什么好怕，好好工作就行了。” “说的也是，领导们的事听听看看就行。” 这一幕也落在恶董依梅的眼里，她转身来到杨庆珲的办公室，语气里带着焦灼：“你也看到了吧？现在人心不稳，这三人联手再搞什么幺蛾子的话，情况就更糟了。” 此时杨庆珲背着双手站在窗边，听到董依梅的话并没有转身，而是死死地盯着那辆渐渐远去的汽车。 他心里也很烦躁，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对策。 董依梅见状，娇嗔道：“过来，我帮你按按。” 杨庆珲转身一笑，快步来到了沙发处仰靠上去。 董依梅一边轻轻按摩，一边缓缓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丁骏宁联手，明确告诉他不要搞内乱，要一致对外，不能让外来人压在头上。” 杨庆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怎样，我和老丁还是有合作基础的。只不过，老丁以前被我压制得太厉害了，现在看到形势对我不利，肯定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董依梅笑了笑：“有舍才有得，让他几尺又何妨？” 接着，她来到杨庆珲的跟前，给予了一些安慰...... 杨庆珲一边享受着，一边说：“还是你贤惠，不想某些人。” 欢愉之后，董依梅边整理着衣物边说：“听说前天晚上，唐美芸跟老丁家那位一起去做了美容。” “哼，这么快就想找下家？ 杨庆珲斜靠在沙发上，一副既享受又疲惫的样子，心想：这官场中的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靠不住，自己还没倒下，就急着找新的靠山...... 他犹豫跟丁骏宁合作，主要是知道丁骏宁一直对县委书记的宝座虎视眈眈——他怕引狼入室。 而且，这段时间丁骏宁跑市里跑得比以往勤多了，他甚至都感觉到市长李成对他的态度都没以前那么亲近了。 虽说“李氏城池”一再有“外敌”入侵，但他仍在苦苦支撑，虽说招数不多但仍维持着基本的局面，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更换代理人吧？ 一想到这些，杨庆珲就越发的烦躁。 “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得想法子打破这种局面。” 他心中打定主意，拿起电话打了出去：“明天安排一桌，我要请重要的客人，把你上次说的那两个姐妹花，也安排上。” “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电话那头的康家安恭敬地说道。 那两个女服务他还一直忍着没动，就是想发挥她们的最大价值，上次想拉林晓下水不成反被狠批一顿，他便给杨庆珲提了一下这两姐妹，结果杨庆珲也没表态，他只能等着，今天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晚上。 市里一家高档私人会。 富川县县长丁骏宁满脸堆笑，举着酒杯对着坐在上位的那个年轻人恭维地说道：“沈总，我敬你，祝你财源广进！” “哈哈，这话我爱听，那就借丁县长的吉言了。” “大家一起发财。”旁边另外一个年轻人也跟着举起了酒杯。 坐在上位的是沈天启了，而他身边的就是新晋跟屁虫李航。 三人身边各有一个极品美女作陪，衣着若隐若现，令人心神不宁。 喝酒时，两人“少爷”的手可没闲着，堂而皇之地在美女身上游走。 丁骏宁倒是矜持了很多，虽没主动上手，但也很享受地吃着旁边美女喂的菜。 几巡过后，他有意无意地说：“冯天翔的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吧？也不知道老杨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李航不屑道：“再让他多蹦跶几天，屁股下面不干净，还指望别人替他擦吗？开什么玩笑。” 沈天启倒是一脸若有所思道：“据我所知，还差一点火候。” 听罢，丁骏宁的眼中随即闪过一抹失望：“看来，还是得让那小子跟他再斗一斗，再浇点油。” 顿了顿后，他又说：“这几天，唐美芸跟我家那口子走得近，倒是透露了一些信息。” 沈天启猛然一笑：“你说的唐美芸是不是那个副县长？” “嗯，怎么？沈总认识？” “见过，挺不错的，很有成熟女人的魅力。” “哦......” 次日。 流域的调动手续终于走完。 富川县委随即召开了县委常委会，通过了对柳昀及其他人员的任命： 柳昀被任公安局常务副局长； 夏厉椿任局党委委员、交警大队长， 焦大勇任刑侦大队长； 施永祥任治安大队长...... 下午，县公安局召开干部任免宣布大会，林晓主持会议。 柳昀的任职发言最受关注，他和林晓一样年轻，又同样来自凤山县，大家一看就明白了：他是林书记的“代言人”。 果然，柳昀的发言提到了三个坚决：坚决狠抓扫黑除恶，坚决抓好阳光警务，坚决抓好执行力和战斗力。 态度强硬，和林晓完全贴合。 大会后，林晓便主持召开了局党委会议，调整班子成员分工。 柳昀虽排在政委温启松后面，但林晓在时他协助管理全局业务，林晓不在时主持全局日常工作，统筹所有业务警种，业务总牵头。 温启松则转回政委传统分工序列，只负责日常人事经办、队伍、党建与监督，一点实权都没有。 他全程黑着脸：表决就举手，征求意见就闭口，像傀儡一样。 副局长楚友栋的分工也调了，仅负责信访和维稳，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此外，副局长梁世飞的分工也做了细微调整，实权有所增强。 虽说这次没能接任常务副局长一职，心中多少有些失落，但他也可以理解林晓的安排。 再说了，他心里也明白，柳昀过来大概率是准备接局长的，到时候他也就有了再进一步的机会了。 副政委雷双宁看着温启松，嘴角也浮现一丝淡淡的笑容——他在畅想，某一天自己必然会接过政委的位置。 会议最后，林晓做了总结发言：要求全局上下切实落实上级指示，持续扩大扫黑工作战果，深入开展阳光警务。 会后，林晓安排班子成员一起吃饭，还是他自己掏的腰包。 殊不知，县委书记杨庆珲也在请人吃饭。 第351章 餐桌上的名字 县招待所包间。 沈天启喜笑颜开地坐在主位上，他的左右两边坐着黄雅琼和黄雅莉。 对于这两个长相相似的漂亮美女，沈天启十分满意。 他也算游遍花丛，但这种姐妹花还是经历得不多。 更何况，黄氏两姐妹那种欲拒还羞中带着怯的模样，跟那些娱乐会所里那些女子有着很不一样的风情与味道，让他欲罢不能。 一旁的李航也有美女在旁，可他的目光却不时在黄氏姐妹花的身上逡巡。 他心里冒着大火：好你个杨庆珲，有这样的极品居然不早点招待我？瞧不起谁呢？ 事实上，他跟沈天启在一起，他就只是个跟班小弟而已，好东西当然要让沈少先享用了。 他愤愤地转向杨庆珲：“杨书记，我敬你一杯，早知道你们县招待所条件这么好，我就应该常住在这里啊。” “哈哈，李总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住进来，我让人给你安排好。”杨庆珲淡淡地应着。 他看得出李航对黄氏姐妹花也有想法，也看出他脸上对自己的一丝不满，不过他并不在意。 在他眼里，李航不过是个废物纨绔而已，要不是有一个当市长的老爹，李航哪有资格出现在自己跟前，又有什么底气摆谱呢？ “不错，不错，杨书记有心了。”沈天启左拥右抱，漫不经心地说，“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那小子蹦跶不了多久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杨书记，哪天有空的话，我给你介绍省政法委顾书记，他可是十分关心基础的政法工作啊。” 杨庆珲心中一喜，急忙谢道：“谢谢沈总，我随时都有空，就等着沈总的召唤了。” 沈天启满意地点点头：“行，你等我电话，就这几天。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没喝一会儿，沈天启便表示自己喝得差不多了，要去休息了。 杨庆珲随即吩咐黄氏姐妹：“你们一起把沈总扶回房间休息，一定要做好服务工作。” 于是，沈天启在黄氏姐妹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 李航随即也回到了房间，很快，刚才那个服务员端着茶水也进了房间，很久也没有出来。 半夜，一声惨叫声忽然在招待所里响起。 直到第二天一早，县公安才接到报警，说招待所有一名员工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林晓是中午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上午他一直在办公室里接见前来汇报工作的干部。 作为县委副书记，他分管好几个单位，这些单位的一把手都等着在新领导的跟前“露脸、明态度、表忠心”。 此外，一些乡镇领导也在联系王兴闳表达要来汇报工作的意思。 县委副书记和县政法委书记，有很大不一样。 之前大家只要不主动招惹他，相安无事就行了，现在却必须得主动跟他打交道，要是等到他主动找自己的时候，恐怕就晚了。 昨天在县局党委会上，林晓就已经明确，接下来他的主要精力会放在县委这边，公安局的日常党务队伍工作仍由政委温启松主抓，各项业务由常务副局长柳昀全盘牵头。 总之，在公安局这边，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柳昀——站台。 从今天起，他平时也不会在公安局办公，之前的秘书袁文垣已在昨天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主要为柳昀做好服务工作。 得知事情后，他第一时间给柳昀打了电话，让他重点关注。 毕竟，命案无小事。 再则，如果真是意外坠亡倒也罢了，就怕背后另有隐情。 之前康家安安排黄氏姐妹的事，让他多了一层警惕，而且他也听说过关于康家安的一些传言，说他在招待所专横跋扈，糟蹋了不少女子，还专门为县领导物色美女。 至于“县领导”是谁，大家讳莫如深。 下午，柳昀穿着一身警服来到县委。 “你好，我是县公安的柳昀，有事向林书记汇报......”他客气地对王兴闳说道。 “你好，柳局，请进。” 虽然是第一次见柳昀，但王兴闳已经知道他是林晓从凤山县调过来的得力助手，所以态度自然很客气，也不用通报，直接就请柳昀进去。 柳昀点了点头，随即上前敲门。 林晓抬头看到柳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没好气道：“贼头贼脑干什么，赶快进来。” 柳昀笑着走进去：“第一次来领导办公室，表现得紧张一点总没错。” 他四周打量了一圈，啧啧道：“你这办公室有点简陋啊，跟你的身份完全不匹配，连我的办公室都比不上。” 林晓笑道：“要不我们换换？” 柳昀赶紧摇头道：“那就算了，主要是我不配。” 两人调侃几句，柳昀切入了正题：“招待所的案子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死者叫黄雅琼，招待所女服务员，在客房里追打老鼠时，不慎掉下楼摔死了......” “嗯？” 林晓愣住了，没想到死者居然是黄雅琼。 “有疑点吗？” 柳昀沉声道：“有，不止一个：一、事发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招待所却隔了一夜才报警；二、招待所怎么会有老鼠？即便有，这么晚女服务员追打老鼠？还爬窗？三、出事房间没有登记信息，但我们找到了一双穿过的男子袜子；四、所有监控硬盘都损坏了，没有影像资料；五、昨天招待所的入住记录情况存在出入......” 听着柳昀的分析，林晓的脸色渐渐地沉了下来。 “抓紧查，可以问一下一个叫做黄雅莉的服务员，她和死者的关系亲密，看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 柳昀说：“已经问过了，她状态很不好，说法和其他人差不多，如果真是意外，那肯定有人想法子封了她的口。” 林晓想了想：“既然疑点那么多，那就一个个查，我就不信一个漏洞百出的事情，真能被伪造成一场意外......” “没错，我的直觉告诉我，这背后肯定藏着大鱼？” 他初来乍到，凭借着和林晓的关系，在公安局站稳脚跟完全不是问题，但想要让大家心服口服，还是得拿出实打实的成绩。 这桩意外坠亡案，就是一个契机。 一个有着众多疑点的意外坠亡事件，而且是发生在县委招待所里，这不得不让人有更多的遐想。 正聊着，林晓的手机响了。 “苏局你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哈哈，哪有什么指示，就是问问你晚上有空没？有的话，来市里一趟，我也叫了周秘书长。” 林晓觉得有些奇怪：“苏局，你先给我交个底，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苏安集卖起关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来了就知道，以林书记的胆识，哪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哈哈。” 林晓笑呵呵：“行，我等会儿就回市里，把地址发给我。” 放下电话后，他对柳昀说：“苏局找我，我去一趟市里，这个案子你盯紧点，富川本地关系比较复杂，说不定什么时候线索就断了，你多注意一下，有困难给我打电话。” “放心，我会小心处理的。” 临近下班，林晓打电话通知计江华，让他在楼下等着。 很快，计江华开着林晓自己的车往市区来。 六点十分，禾风私房菜，三楼包间。 “来，先干一杯。”苏安集提议道。 三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林晓端着酒杯笑道：“苏局，什么消息这么神秘？电话里都不能说，非得等我来当面讲。” “抱歉啊小林，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我们私底下说会比较好。” “这样啊，明白了，那让我猜一猜？” 苏安集和周自正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只见林晓用手指沾了沾水，然后在餐桌上写下来了一个名字。 下一秒，苏、周两人同时露出惊讶。 随即，又同时点了点头。 到底是谁？ 第352章 坠楼案的真相 侯向东！ 这是林晓在桌上写下的名字。 此前还在省城宣称养病避风头的他，最终还是被省纪委带走了。 “机会难得，我想好好争取一下。”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苏安集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想法。 周自正分析道：“全市扫黑工作得到了省委徐书记的高度认可，你作为公安局长是一线主力，从这方面讲，由你来接任，既出师有名又有利于工作衔接。另外，王书记那里大概率也会帮你争取。” 苏安集轻轻点头，克制却藏着期许：“我也是这么想的，准备找机会主动向王书记汇报。但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竞争很大，我资历偏浅，是最大短板，想一步到位难道很高。” 这也是他此刻患得患失的根本原因。 优劣势一目了然：做得好可以跻身市委领导，稍有差池可能还是原地踏步。 林晓开口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苏安集开门见山：“王书记那边，你方便的话帮我说说话。另外，我打算出几篇关于扫黑工作的宣传文章，你女朋友不是在省委宣传部吗？看看能不能请她帮忙协调一下。” 林晓笑着应下：“行，王书记那我找机会说，宣传的事我晚点打电话。” “太好了，多谢，来，再干一杯。” 宣传造势，摆成绩，立口碑，为后续晋升铺路——目的性很强，但确实是晋升必经之路。 返回富川的路上，林晓给宋宛晴打了电话，说了宣传的事。 宋宛晴表示可以把声势在做大，除了省媒，还可以让警察报或者法制报专项刊发。 事实上，她也是想把林晓一并突出宣传。 车子刚驶入富川地界，柳昀忽然打来电话，语气急促：“林书记，黄雅琼坠亡案有重大新发现。” 林晓当即让计江华直接驱车赶往县公安局。 刑侦研判室内，当屏幕画面映入眼帘，林晓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原来柳昀口中的新疑点，直指市长李成的儿子李航。 随后，柳昀先让两名发现疑点的年轻刑警下班了，这种触及市委主要领导子女的敏感线索，基层警员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同时也越能稳住局面，避免打草惊蛇。 接着，柳昀调出多段监控录像。 “林书记，这辆大半夜反常离开的车，我们反复对比核查，车主是.....”刑侦大队长焦大勇话说一半，下意识顿住。 林晓神色平静，直接接话：“车主是李航，我知道，你继续。” 焦大勇定了定神，将发现的所有反常疑点全部汇报清楚。 听完，林晓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虽无直接证据，但疑点全都指向李航，这案子绝对另有隐情。 “林书记，二次现场勘查后，我们基本排除了纯粹意外坠楼的可能，目前已经正式立案复查，按照程序，我们申请对死者进行尸检确定死因。”柳昀正色汇报，“但家属那边执意要求尽快火化遗体，让死者入土为安，坚决抵触尸检。” 林晓想了想：“手续按程序报，我来批，家属那边我来沟通。” 焦大勇立刻跟进：“林书记，我建议二次传唤招待所相关人员，目前看他们肯定隐瞒了什么。另外，直接传唤李航到案配合调查。” 他不到四十，还有上升空间，如今已经打定主意抱紧林晓的“大腿”，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案子一旦有重大突破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林晓没有直接回应，思索片刻后才说：“这个先不着急，密切关注他的行踪，防止他出境或者出省，必要时联系市局请求协助。他身份有些特殊，为了日后工作顺畅，前期的调查工作一定要做细致、做扎实。” 这个时候就让李航来配合调查，反而会打草惊蛇。 焦大勇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随即就明白了——面对不一般的人物时，最忌讳急功近利，稳扎稳打才是破局之道。 紧接着柳昀又补充了一条线索：“林书记，法医室那边也有发现，从死者的指甲缝内提取到了少量血迹和人体皮肤组织，等检验结果出来后，如果是别人的话，就更能佐证她不是死于意外。”柳昀又说了一个情况。 林晓点点头：“很好，抓紧排查，尽快查清事实，还死者一个公道。” 与此同时，县里一处私密茶坊内。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闹出人命了？是意外还是别的？和那两位客人有关系没？” 杨庆珲脸色阴沉、眼底布满血丝，冲着康家安接连发问。 一早康家安向他汇报了这件事，他顿感大事不妙，第一时间让康家安安抚好招待所的相关人员，要确保昨晚客人的安全和隐私。 可他没想到公安局居然深挖彻查，不肯以“意外”结案。 他心里惶恐：一旦查出什么，他这个牵线搭桥的县委书记也难辞其咎，更何况如今林晓的势头这么强盛。 “书记，真是的意外，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康家安将之前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小心翼翼说：“书记，大体就是这样，人是早上才发现的，招待所的监控又坏了，很多细节无法还原，家属那边也做了赔偿。只是公安局那边说，事关人命，必须调查清楚......” 杨庆珲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自从林晓来了以后，局面就失控了，尤其是公安局。 两天后。 林晓下班回到住所，关好房门，正准备洗澡睡觉。 忽然，从窗帘暗处窜出来一个纤细人影，“扑通”一声跪在他跟前。 林晓猛地一惊，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定睛一看，居然是黄雅莉。 他心头骤然一沉，赶紧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书记，求你给雅琼姐报仇。” 黄雅莉死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哀求，声音嘶哑悲伤。 林晓见状，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拉过椅子让她坐下，又递了一瓶水，放缓语气：“有什么事慢慢说，说清楚了我才能帮你，关于黄雅琼的事，你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 这时他才看清楚欢黄雅莉的模样：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手腕上疑似有捆绑痕迹，小臂、脸颊也有青紫伤痕——明显是被人控制过！ 缓了许久气，黄雅莉泪流满面地说：“林书记，雅琼姐是被人推下楼的......” 林晓心头猛然一紧，果真如此。 随后，黄雅莉一边抽泣，一边讲述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晚两姐妹扶沈天启进入房间后，沈天启随即将房门反锁，然后对两姐妹动手动脚，并想强拉她们一同洗澡。 两姐妹心里虽有准备，但黄雅琼接受不了这种方式，更何况还是跟自己的堂妹一起，当即提出让黄雅莉离开，只留她一人在这里。 谁知沈天启当即发飙，说今晚就要她两姐妹服侍，黄雅琼再三恳求，可沈天启不仅甩了一巴掌，还粗暴地撕开了她的衣服。 黄雅琼拼命挣扎冲到房门处，打开房门想要逃出去，正好被闻声赶来的李航给堵住了，李航扯住她的头发往房间里拖，并再次将房门反锁。 李航戏谑地对沈天启笑道：“哥，要不咱俩一人一个，等会儿再换着来？” 沈天启瞬间转怒为喜，猥琐点头。 黄雅琼趁机咬了李航一口，挣脱开来，拼命爬上窗台，哭喊着再逼她就跳下去。 一旁的黄雅莉吓得浑身发抖，一边安抚黄雅琼，一边卑微哀求沈、李两人放过黄雅琼，表示她愿意留下来服侍，任由两人怎样都行。 结果，她的求饶，只换来了两人的变本加厉。 此时沈天启兴致被完全勾起，不断教唆李航赶紧把人拽下了，别耽误办正事。 李航也被激怒：“有本事你跳啊！” 说着，他快步冲上前，伸手去抓黄雅琼的退，黄雅琼死死扒在窗框上，慌乱抬脚乱踢，不巧一脚踹中李航的面部。 气急败坏的李航猛地一推，一声惨叫响起，黄雅琼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一楼的地板上，鲜血从头下蔓延开...... “林书记.......求你给雅琼姐报仇......” 黄雅莉再次哭跪在林晓的跟前。 第353章 沈少的新思路 此后，黄雅莉被康家安多次约谈、施压、警告，甚至拿家人安危做要挟，又强塞了一笔所谓的精神损失费，并安排人对她严加看管。 之前警方几次问询，康家安全在旁监视，用眼神或暗示施压威胁。 没办法，她只能一次次退堂鼓。 可黄雅琼坠楼前的那种绝望与悲愤，始终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然后，她开始假装妥协、安分听话，趁着看守松懈，从房间里逃了出来，再通过隔壁阳台爬进了林晓的屋里。 这段时间她和林晓虽没有更多接触，但第一次见面时，林晓就给她留下了正派的印象，而她也从一些地方听到了一些关于林晓的情况，甚至她和黄雅琼都在私下讨论过林晓，觉得他是一个为人正直、一心为公的好官。 “你放心，无论这件事牵涉到谁，我们都会一查到底。”林晓语气坚定。 他随即给柳昀打了电话：“你立即带人到我房间来，不要声张，有重要证人。” 柳昀随即喊上焦大勇和几个信得过的民警，便衣装扮干了过来。 “黄雅莉，这位是公安局柳局长，你完全可以信任他，就像你信任我一样，你等会儿跟柳局回局里做正式笔录。放心，他会保护好你。”林晓向黄雅莉认真地介绍了柳昀。 黄雅莉点了点头，脸上的阴沉似乎散开了一点点。 林晓将柳昀、焦大勇叫进小书房。 听完讲述，柳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不到事情除了牵连到市长的儿子李航，还和前省委书记的儿子沈天启，以及富川县委书记杨庆珲有关联。 前一把手，也是一把手！ 退居二线，但人脉还在。 所以，他准备好了吗? 事实上，他要是知道林晓在不久之前就已经让这个所谓“丰都第一少”栽了大跟头，或许就不会这么震惊了。 焦大勇也觉得头疼，他是想递投名状，可也没想要这么大的，县委书记、市长、前省委书记，仅一个级别最低的县委书记就让他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倍感压力，更何况是三人？ 所以，他准备好了吗？ 林晓看见他俩的表情，开玩笑地问：“怎么？怕了？” 柳昀呵呵一笑：“怕？有什么好怕的？你要是违法犯罪了，我照样办你，信不信？” 林晓连连笑着点头。 焦大勇正色道：“林书记放心，就算再大的阻力和压力，我们都坚决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林晓满意地点头：“行，只要依法依规办理，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扰你们查案，市里也好，省里也罢，任何压力都不要怕，你们顶不住，我来顶，我顶不住，市委王书记来顶，王书记顶不住，省里还有人来顶。总之，放手去查，尽快查清全部事实，还死者一个公道。” “是，坚决完成任务。”柳昀、焦大勇齐声应道。 只要有领导支持，什么事都好办！ 所以，他们准备好了！ 三人走出小书房，林晓又宽慰了黄雅莉几句，当面嘱咐柳昀务必保护好黄雅莉，随后黄雅莉跟着柳昀等人离开。 同时，传唤李航、沈天启配合调查。 就在柳昀带走黄雅莉的同时，招待所主任康家安也一脸担忧了打出了电话：“书记，黄雅莉不见了......” 此刻，杨庆珲正在某个隐秘处对着身下的漂亮女子发泄心中的郁闷，听到这话，顿时泄了下来，满脸怒容道：“怎么回事？找了没？” “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所里的监控又坏了......” 杨庆珲眉头紧皱，随即安排道：“你马上派人去她家里看看，我这边给温启松打个电话，让他注意点公安局的动静。” 黄雅莉是目击证人，一旦她去报案，事情就麻烦了，不仅事关沈天启和李航，也对他自己很不利。 他立刻给温启松打了电话，没说明具体事由，只让他关注一下局里是否有黄雅莉的相关动静。 温启松虽然被排挤，但毕竟在县局经营了那么多年，还是有几个铁杆亲信的。 安排好后，杨庆珲又给李航打了电话：“黄雅莉不见了，事情有点麻烦，你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李航气得鼻子都歪了：“康家安真是个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李少，现在不是责怪谁的时候.....” “怎么？我说两句不行吗？” 李航直接打断，本来他就对杨庆珲没早点给他安排黄氏姐妹花有怨言，如今没享用到还闹出了人命，他怎么可能有好脾气？ “李少！” 杨庆珲提高了音量，随即又压了下来：“李少，你听我说，现在真不是置气的时候，一旦那女的走进了公安局，林晓肯定不会轻易放手，我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电话那头的李航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听到林晓的名字，他心里还是闪过一抹冷意，他倒不怕林晓，但也清楚，惹上林晓就像被贴上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那你说怎么办？” 杨庆珲顿了顿：“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让李市长知道，听听他的意见。” 李航一听就急了：“不行，不能跟他说。” 杨庆珲语气凝重道：“我担心控制不住，林晓一直让人盯着这件事，一旦他掌握了情况，你觉得他会罢手？他一定会顺藤摸瓜，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查到你和沈少的身上，那时候再想补救可就晚了。” 李航陷入了沉默。 杨庆珲的意思他当然清楚，可毕竟是人命，太大了，他不想让老爹知道，他想通过自己的办法来解决。 “我知道了，我跟沈天启商量一下再说。”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杨庆珲久久无语。 这件事弄成现在这样，他也很郁闷，原本是想巴结沈天启，通过他搭上省里的靠山。 谁知，弄出了人命案。 他想不通在“玩女人”上，这两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怎么就玩脱了。 其实，他对个中细节是有好奇心，但他更明白一件事：一旦这件事被揭开，他必定逃脱不了干系，毕竟请客的是他，安排黄氏姐妹也是他。 虽说他只是让黄氏姐妹“做好服务”，并没有具体指什么，但他的身份特殊，又在眼下这个节点，很容易被当成攻击的借口。 如今，市里对他的不满意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或者说市里也在等一个时机将他赶下台。 所以，他救沈天启和李航，更是在救他自己。 纠结了一阵，他还是打通了沈天启的电话。 “妈的，又是这个林晓。” 听完杨庆珲的话，沈天启直接爆了粗口。 接着，他冷冷一笑道：“杨书记，你可是县委一把手，你对县里局面的把控力这么差，连公安局都不在掌控之中，你还能做成什么事？” 这话很刺耳，却很现实。 杨庆珲满脸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市里把林晓给安排过来，又让他身兼三职，这是从未有过的，要是换做以前......” 顿了顿，他又说：“听说，侯向东也被省纪委带走了，要是再让苏安集接替政法委书记一职的话，我看全市的政法条线都姓林了，以后只怕什么事都不好弄了。” 沈天启愤然道：“这个位置还轮不到市里做决定，我看，你干脆也争一争？” 杨庆珲一听，顿时愣了一下，这倒是个新的思路。 之前他总想着要怎么跟林晓争，怎么维持富川的权力结构，可如果能再上一个台阶，岂不是更好？ 再说了，他担任正处级也有七八年了，资历足够碾压苏安集，只是缺少公安工作经历而已，可林晓不也没有吗？ 当然，他肯定是得不到王远择的支持的。 可如果沈天启主动开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沈少，这样行吗？我可没公安工作经历，而且市里估计也不会推荐我的。” “为什么不行？” 电话那头，沈天启露出一声冷笑的同时，脸上有写满了自信。 第354章 命案牵动各方 沈天启一口气说了好几点有利条件： 一、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县域扫黑工作成效突出； 二、富川县的扫黑工作得到省领导认可； 三、政法委书记不一定要有公安工作经验。 乍一看，好像也没说错。 实则偷梁换柱，窃取革命果实！ “就这么定了，过两天，省政法委顾书记专门来富川视察，你好好准备一下汇报材料。” 沈天启很随性地替杨庆珲做了决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样一来，不仅阻止了王远择一方推苏安集上位，还能抢占林晓等人的功劳。 一举两得！ 关键是，他就想看着林晓难受又没办法的憋屈样。 这番话也让杨庆珲双眼发亮。 有了沈天启背后的力量，他确实有了竞争上位的机会，一旦真能再进一步，眼下的被动局面必定会扭转。 他摆出一抹自信模样：“行，我听沈少的安排。” 沈天启又道：“当然，这次的事情也要处理好，虽说跟我没有太大关系，但终归影响不好，所以尽量压低负面影响、减少麻烦。” 杨庆珲点头：“沈少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不利的消息，实在不行，只能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李航一个人的身上。 况且听沈天启的意思，黄雅琼之死，主要责任就在李航。 那就更好办了！ 一个是前省委书记的儿子，一个是市长的儿子，利弊权衡，他心里早已做出了取舍。 挂断电话，杨庆珲顿时心绪翻涌，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此前林晓几乎斩断了他所有出路，如今沈天启的撑腰，相当于又为他重新铺设了一条“直通天听”的捷径。 短暂畅想过后，他立即打电话把温启松叫了出来。 此时正沉浸在温柔乡的温启松，虽不情愿，也只能乖乖起床穿衣。 听完杨庆珲的谋划，温启松顿时傻眼了，心想：杨书记是不是糊涂了？净想些异想天开的事情。 可一听到是前省委书记的公子在背后操盘，他又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希望的。 “书记，沈少说得对，不争一争怎么知道行不行。再说了，只要您坐上那个位置，我们的日子才能像从前一样，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温启松的脸上也露出一缕激动。 他也有自己的盘算：如果杨庆珲能成功上位，他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实在不行就调离富川，去市里部门或到其他县局任职。 这样，往后的路子一下就宽了。 不得不说，有些人比阿Q本人还阿Q。 不过，杨庆珲还是满意温启松的这个态度：“放心，这件事要是成了，我会好好安排大家的。” 利益交换，才是这些人维持关系的核心要素。 顿了顿，杨庆珲又说：“不过，眼下有件事需要处理下。” 温启松心领神会道：“是招待人的坠亡案吧？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人盯着柳昀和焦大勇，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掌握并及时处理。” “好，这段时间很关键，让大家多辛苦一下。”杨庆珲满意地说道。 温启松走后，杨庆珲思忖片刻，决定找时间再跟丁骏宁沟通一下，只要对方能安稳一段时间，自己主动退让几步也无所谓。 第二天一早，沈天启给姐姐沈雪颖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谋划，请姐姐出面给帮忙推动这件事。 沈雪颖虽然劝说弟弟不要惹是生非，但还是答应帮忙。 说到底，上次沈天启折在林晓手里，丢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脸面，身为前省委书记的掌上明珠，她还从未在人前这般被动示弱过。 所以，她心底也在等一个时机。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正式对李航发出了传唤通知。 躲在家中的李航得知消息后，瞬间慌了神。他分别给沈天启、杨庆珲打了电话，可始终得不到明确的答复，更是隐约觉察到，这两人已经达成了暗中放弃他的默契。 犹豫许久，他终于拨通了父亲李成的电话：“爸，快救我！” 李成正在主持市长办公会，知道儿子没事不会贸然来电，当即接通电话，起身返回办公室，然后沉声问道：“你又闯什么祸了？” 昨晚李航忽然回家，他们夫妇就满心疑惑，没来得及细问，现在反倒先接到了求救电话，这让李成心里越发不安。 李航战战兢兢道：“富川县公安局要传唤我......爸，你跟他们说一下。” 李成愤然道：“传唤你？他们为什么要传唤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啊，那女......那女的是自己跳下去的......”李航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他心里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冤，当时真的只是吓唬，谁知脚下一滑，就那么不凑巧地轻轻推了一下，谁知对方就掉下楼了。 这能全怪他吗？ 如果黄雅琼不站在窗台上，怎么会掉下去？ 再说了，原本就不是什么干净货色，就是换个玩法而已，哪里来的那么多抵抗情绪。 昨晚杨庆珲劝他主动告诉父亲实情，他死活不愿意，因为他清楚，李成知道后绝对会重罚自己。 后来他又找沈天启商量，沈天启告诉他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让他不用担心。 在他看来，整件事的源头是沈天启，没有他胡闹就不会出这档事。 况且，沈天启还是前省委书记的儿子，只要他愿意出手，这事就可以被压下来。 结果，沈天启告诉他不用担心，已经跟杨庆珲沟通过了，一起都已经安排好了。 谁知一觉醒来，传唤通知直接送到了家里。 “什么跳下去，事到如今还不老实说。”李成听厉声斥责，心中已然感觉事情不小。 “爸，我......” 随后，李航只好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李成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要儿子居然牵扯上了人命案子。 这下麻烦大了！ 如今他在市里的影响力本就日渐衰弱，这事又发生在富川县，无疑是雪上加霜。 一旦闹大，恐波及他自己。 “你个混账东西，待在家里别动，我马上回去。” 李成气得脸色铁青。 他让秘书通知办公会暂时休会，等通知再开。 急匆匆回到家，看着坐立不安的儿子，李成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一个大巴掌：“你看看你，成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这下好了，搞出人命案子，你让打算彻底毁掉我的仕途吗？” “爸——” 李航捂着脸，一声哀嚎地跪了下来。 “老李，你赶快救救儿子啊。”孙秀英一把搂过儿子，哭着哀求。 这时候，李航的手机又响起。 “爸，怎么办，又是公安局打来的......” “接啊，难道你想和那个姓侯超飞一样？”李成鄙夷地看了一眼，又吩咐道，“跟他们说你突发身体不适，等会儿就过去。” 看李航仍在犹豫，他又怒斥一声：“快接”。 李航接起电话，编了个“上吐下泻”的理由，并表示很快会过去，说完就挂了。 “爸，我......” “我问你，人是沈天启带进去房间的，是吗？” “对，还是他提出玩那种花样，人家不同意才有后面的事情。” 李成没应声，他静下心一想：既然事情牵涉沈天启，只要对方肯出力斡旋，这件事就还有挽回余地。 他指了指儿子：“你说你，整天吃喝玩乐，正经事不干一件，还到处惹是生非，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说完，他给杨庆珲打了电话，让他马上到市里来。 接到电话的杨庆珲，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已经做了准备，便驱车赶往市委小区。 一见面，李成开门见山：“庆珲，招待所的事情，你和沈天启是怎么考虑的？” 杨庆珲一愣，心想：这是自己的事吗？ 这难道不是李航的事吗？再不然，那也是沈天启的事。 “市长，这本来就是个意外，是那女的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当然，她是招待所的员工，出了事算工伤，我已经做了安排，招待所那边也做了善后。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抓着这个事做文章。” 杨庆珲说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你的意思是说......” 李成瞬间听懂，联想起什么，就知道杨庆珲在说谁了。 第355章 李成送子出逃 听到李成说出那个名字，杨庆珲点了点头：“是啊，这两天柳昀一直盯着这件事，那个黄雅莉也失踪了，我猜她可能已经落入柳昀手中，这下麻烦了。” 李成想了想：“公安局已经传唤李航了，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杨庆珲愣了一下，没想到柳昀的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他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至于有什么证据，他更不清楚。 “市长，公安局那边我也安排了人，目前没什么消息......”杨庆珲硬着头皮说，不敢坦言他在公安局内部已一点可用的资源都没有了。 李成脸色一沉。 很显然，杨庆珲已经彻底失去了公安局的掌控，居然连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这样，你回去后抓紧搞清楚公安局那边到底发现了什么，把那个叫黄什么的找到，让她别乱说话。我这边会联系沈天启，让他在上面活动一下，要求公安局公平公正办案。” 杨庆珲点头：“好的，市长，我马上回去，直接去公安局了解情况。市长，还有一件事情......” 听完之后，李成瞬间将脸黑了下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杨庆珲这个时候居然还惦记着市政法委书记的宝座，搬出沈天启就是也想让他助力。 正所谓：世间无所不有，脸厚心黑不知廉耻者，占了三成有余！ 李成的计划是支持副市长黄再川接任市政法委书记，此前黄再川提副市长得到王远择的认可，这次再进一步，想必王远择也不会阻拦。 而在与黄再川的交流中，李成得知黄再川因为前秘书于仁怀被抓，对林晓早已心生不满。 推这样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人，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也符合自己的利益。 看到李成脸色阴沉着不吭声话，杨庆珲的心不停地往下沉。 “市长，您放心，无论这事成不成，我都一如既往地落实好您的指示。” 虽然心中有些郁闷，但他还是表了态。 如果连李成都不支持，就算沈天启在一旁使劲，这事也大概率不会成功。 李成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刚才在想，除了沈家，还有哪里可以借力。至于这件事，你的资历完全足够，应该去争取，而且必须争取。不过，苏安集这段时间一直在活动，王书记也看重他，所以得做好各方面的工作。” 说实话，现在他手底下也没几个人可以用了，既然杨庆珲当面提了，他也不好直接泼冷水，就让他去跟苏安集争。 至于黄再川那里，依旧是要大力支持。 说不定最终结果，真能如他所愿。 毕竟黄再川的资历最充足，而且已经是副厅级干部，再进一步成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杨庆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感谢道：“谢谢市长，我一定加倍努力。沈总还说，过两天省政法委顾书记要来调研，让我做好接待，同时做好相关的宣传准备。” 李成点头：“这是好事，提前把声势搞出来的确有加分效果，尤其顾书记在政法条线的人事任免上，有很大的发言权。当然，这段时间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也不能留下半点被人攻讦的把柄。” 李成一副真心实意叮嘱的样子。 只要杨庆珲有想法，那他一定会在这案子上下大力气。 只要过了眼前这一关，杨庆珲的死活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说到底，这次事件的起因就在杨庆珲，如果他没想巴结沈天启，就不会有那顿饭，更不会有后面的事。 即便是出了事死了人，如果他能把控住公安局，又何至于让李航面临牢狱之灾的危险呢？ 所以，李成心里对杨庆珲还是很不满。 但现在只能先将他稳住，等事情过了，再顺势把他弄下去，换丁骏宁上来。 虽然丁骏宁是常务副市长蔡自力的人，但最近也多次表示了靠拢的意思，让他接替杨庆珲也是不错的选择。 “市长，那我现在就回去盯着。” 杨庆珲的脸上洋溢着激动，看来招待所的事情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让沈天启和李成都不得不帮他争取。 如果真能再进一步，那人生该有多美好？ 杨庆珲走后，李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问道：“爸，就杨庆珲现在这样子，他真能当上市政法委书记？” 虽然嘴上表示怀疑，但李航心里倒是希望这是个事实，因为那样，他的事情肯定就没什么问题了。 李成冷冷地看了一眼儿子，怒其不争的表情显露无疑，他沉声道：“赶紧收拾一下，让你妈找个车子把你送到丰都，然后出国。” “啊......” 李航傻眼了：“为什么呀？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侯超飞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吗？非要等警察上门抓人吗？你说是意外，可公安局已经正式传唤你了，那证明他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证据，你能保证自己说得清楚吗？” 李航顿时哑口无言。 很显然，他不仅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还是一个过分自信、却连基本法律常识都没有的纨绔。 他还天真地以为意外致死就不用承担责任，殊不知这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李成喝了一口茶：“我猜公安局那边应该是了另外一个服务员的口供，所以才正式传唤你，至于其他的，可能还无法直接指向你。你要是去配合调查，万一露出么破绽就得不偿失了。而且县公安局完全掌握在林晓的手里，你去配合调查，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我们无法把控。所以这个险也不能冒，现在只能先出去躲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 他顿了顿：“只要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能把你怎么着。到时候，我想法子将林晓弄走，再把案子以意外为由消掉，那就没多大事了。” 这次，他吸取了侯向东的教训。 只要李航不被抓到，或者不在国内，有心之人想要拿他做文章就得逞不了。 他最担心的是：一旦李航被抓，顺藤摸瓜查到他，那就更麻烦了。 毕竟这些年为了儿子所谓的“创业”，他也没少帮忙。 所以，干脆就让李航远走他乡。 听父亲这么说，李航也无奈道：“爸，那你得快点搞定，不然我在外边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李成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要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早就放弃了。 随后，他给妻子黄美岚打了电话，让她找辆可靠的车子马上送李航去省城。 接着，他又给省公安厅的一个老同学打电话，说儿子要去国外谈生意，时间紧，请他帮忙协调一下签证的问题，看能不能搞个特事特办，最好今天就能出发。 安排这一切，李成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这时，黄美岚也回来了，她焦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成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黄美岚本想冲他发火，可看到李成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后就放弃了，因为那个表情深邃得让人害怕，她意识到儿子八成是闯了大祸。 李航小心翼翼地把事情说给了母亲听，黄美岚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后她立马说：“走，马上走，车子我已经安排好了。” “儿子，出去后要经常打电话回来，要照顾好自己......等你爸把事情安排好了，你再回来......” 黄美岚唠唠叨叨着，就像无头苍蝇一般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东收拾一件裤子，西收拾一件衣服，左拿起一个...... 李成见状，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现在就走。” “对，现在就走。” 黄美岚如梦游一般，拉着李航下了楼。 李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原本市里的局面已让他苦不堪言，如今儿子又出了这档事，简直让他心力交瘁。 唯今之计，他只能让李航先出去避避风头，然后再依局势做打算。 可他不知道—— 李航离开市委小区不久，林晓就接到了柳昀的电话：“你猜得没错，他果然离开了市委小区，然后又去附近银行取了钱，转了几笔账......” 第356章 王书记的尚方宝剑 林晓微微一笑：“跟紧了，别打草惊蛇。” “行，那要是有外逃迹象呢？” “直接摁了再说。” “明白。” 在发出正式传唤通知后，林晓就叮嘱柳昀要密切关注李航的动向。 当然，一切的操作都是在严格的规定之下。 现在的首要目标人物是李航，毕竟根据黄雅莉的口供，他才是直接的“凶手”。 但林晓心里清楚，即便黄雅莉因遭康家安软禁封口、人身受限等原因，口供可信度极高，但单凭她的口供还是太单薄了。 另外，黄雅琼指甲中的血迹与皮肤组织就算是李航的，那也仅仅代表两人有过肢体接触而已。 想了想后，林晓拨通了苏安集的电话：“苏局，有个大案子需要您的支持。” 苏安集一听有大案子，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好啊......” 随后，林晓将黄雅琼坠亡案详细描述了一下：“苏局，目前证据还不够充分，我已经安排人手走访附近小区住户，看能不能找到佐证这份口供的有力证据，另外被损害的硬盘我也已经送到省厅去做修复了。不过，鉴于李航存在外逃的风险，我建议马上对他进行拘捕。” 电话这头的苏安集，听完林晓的讲述后，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有些无语。 这的确是个大案子，毕竟牵涉到的都不是一般人物，不过怎么也感觉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 同时，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虽然并不清楚在侦办这个案子中会遇到什么，但可以确定肯定不会一帆风顺。 思索片刻后，苏安集说：“这件事还是先给王书记汇报一下，再行动，先把他们盯紧。” 林晓微微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涉及市领导、前省委书记家属，得从全局考虑，提前报备。” 苏安集也笑了：“依我看，要是情况不对劲，你应该也下了直接抓人的命令了吧？” 林晓嘿嘿一笑道：“苏局还是了解我的，不过，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嫌疑人逃出去吧？” “你这样做是对的，换做我也是这样。” 随后两人一同前往市委。 郭元正看到两人又一同到来，笑了笑：“两位领导是有重要事情要汇报吗？书记现在有空，你们进去吧。” 这两位在王远择这里是“挂了号”的，可以不用通报就直接进去，所享受待遇近乎市委常委们。 “你们两个尽给我出难题。” 听完林晓的汇报，王远择一脸苦笑。 不管是李航还是沈天启，依法抓捕本身不存在障碍，但两人的父亲身份特殊，事前必须做好沟通，免得事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王远择不想打无准备的仗。 当然了，提前沟通是一回事，后面会不会受到干扰或施压又是另外一回事。 毕竟，谁不稀罕自己的儿子呢？ 现实中，大义灭亲可没几个。 就拿李航来说，一旦将他抓捕，难道李成会坐视不理吗？ 就算不是为了儿子，他也会想法子遮掩一切与他有关的信息。 至于动沈天启，无异于跟前省委书记沈国坤正面对立。 因此，查办分寸必须提前谋划妥当。 李航相对好处理一些，但要动沈天启，肯定还得征求某个人的意见。 王远择想了片刻：“你们等一下，我给领导打个电话。” 林晓和苏安集自觉退到门外等候，这种级别的通话，他们在场并不合适。 随后，王远择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打了出去。 “喂......” “徐书记你好，我是全州市的王远择。”王远择很恭敬地问候道。 在省委一把手面前，他这个市委一把手的姿态必须放端正。 虽然领导并没有在跟前，但任何的一丝不注意，不经意间从说话的语气中流露出来，也都有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省委一把手的权威，容不得一丁点的冒犯。 有些人不注意细节，结果就容易吃亏，关键是连怎么吃的亏都不知道。 王远择对自己的未来有期望、有规划，自然不会在细节上犯错。 徐泽承语气平和亲切：“哦，是远择同志啊。” 王远择小心翼翼道：“徐书记，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好，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 王远择将情况详细说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徐书记，从目前公安局掌握的情况来看，沈天启、李航都有嫌疑，下一步，公安局准备对两人采取措施，以便进一步查明真相，请书记指示。” 如果不是牵涉到前省委书记的亲儿子，又何须惊动现任省委书记呢？ 提前报备，市为了扫清上层压力，保证案件公平公正地办理。 如果徐泽承点头，那就直接干。 如果不点头，那就先缓一缓，引而不发。 短短几秒停顿后，徐泽承开口了。 “情况我清楚了，你们严格依照法定程序查办，无论是谁，只要犯了法就都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跟身份、地位或者是谁的家属都没有关系，谁都不能干预司法公正。” 徐泽承的语气平缓，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是，书记，我明白了，我们一定秉公执法，坚决一查到底。”王远择的语气也很坚定。 “不错，全州市在扫黑除恶方面的工作干得有声有色，要做好阶段性的总结与宣传，为下一步的工作做好准备......好了，远择同志，我还有事，就先这样了。” “好的，书记再见。” 一会儿后，王远择打内线请林晓和苏安集进来。 他放下茶杯，目光坚定地看向二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谁犯了法，都一查到底。所以，你们依法办理就行。” 林晓和苏安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把它办成铁案。”苏安集表态道。 王远择点点头：“刚才徐书记肯定我们的扫黑除恶工作，要求我们再接再厉，进行总结和宣传，推动扫黑工作继续向前发展。” 苏安集笑道：“王书记，林晓同志已经联系了他在省委宣传部的女朋友，请求她的帮忙，接下来会有一系列的宣传报道。” 他特意点出林晓，除了要承林晓的情外，还要向王远择表明，他和林晓的立场一致，完全符合“自己人”的标准。 王远择点点头：“我们干工作，既要埋头干事，也要抬头看路，更要懂得适当的宣传是有利于工作的推进。很多时候，十分的工作，七分在干，另外三分则是用来总结越宣传......” 王远择强调了一番，顺便又表扬了林晓几句。 返回车上后，苏安集问道：“现在抓人吗？” “对，现在就抓。” “两个一起？” “李航这边先动手，沈天启在省城，需要市局发函，然后......” 听完林晓的安排后，苏安集满脸感慨，自己打拼半辈子所积攒起来的人脉关系，竟然比不上眼前这个年轻人。 但感慨归感慨，他依旧会维持好这份关系。 商定后，林晓随分别给柳昀和焦大勇打了电话。 很快，两组警车驶出县局，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奔驰而去。 此刻，李航已经坐上了去往省城丰都的车。 开车的是位四十岁左右、风韵尚存的中年女人，李航眼神轻浮，不停往对方身上打量，他特意换到右侧的座位，半趴在副驾靠背，偷偷地将视线黏在女人身上，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再有几分钟就要上高速了，用不了几个小时也就达到省城了，然后去拿签证，最多晚上七点，他就可以乘飞机离开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故土。 到那时，他就自由了。 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打量着中年女人，一边紧握着装了随身物品和现金的手提箱，开幻想着海外的逍遥时光...... “前面好像有交警设卡查车......” 第357章 沈大小姐亲自出马 李航心头一紧，往窗外瞄了瞄——大部分是穿着绿色执勤服的交警，便放松了下来。 “没事的。”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放慢车速，靠边停车。 一名交警走了过来，敬礼、说明缘由，要求中年女人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 忽然，两名穿着正装警服的警察一左一右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后面的乘客，请出来一下。”其中一人沉声道。 李航还在惬意地欣赏着中年女人丰盈的身姿，听到警察的话后，很是不爽地说：“干什么？我又不是司机，我还赶时间呢。” 这时左边那名警察动作迅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外一拉，后面又跟上来一名警察，两人一左一右将李航拉了出来，直接铐上了手铐。 不知道是反应迟钝还是过分自大，直到这时候李航才大叫了一声：“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 “李航，我们为什么抓你，你难道不清楚吗？”后面一名带队警察冷冷地笑道。 李航一愣，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是在查车？这分明是来抓他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从家里出来到现在才过去多久？怎么就暴露了？怎么就被抓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连跑路都要摆出纨绔架势，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放开我！我要给我爸打电话！警察打人了......” 李航开始乱喊起来，以为这样就能逃脱似的。 中年女人也慌了：“警察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他是我的一个亲戚......” “你确定？” “呃......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你们为什么抓他？” “警察办案，不该问的不要问。” 中年女人沉默了。 其实，她又怎会感受不到李航那双猥琐的眼神呢？ 从李航看到她的第一眼后，她就已经察觉到了，说实话她心里是厌恶的，可她又不得不帮忙，因为她知道这是市长的儿子。 而所谓“朋友”的黄美岚，简直是太阴险了。 “对不起警官，我也不清楚他犯了什么罪，我只是受人所托而已，就是顺路带他去省城。” “现在什么都不用说，请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好。” 中年女人回答得很干脆。 她的确所知甚少，并不晓得李航是犯了法要跑路。 市长夫人请她帮忙送一个人去省城，换做是谁都会欣然答应，而且她自己也确实要去省城，既是顺路的事情，又能讨好市长夫人，何乐而不为呢？ 她将车子停好，打电话让人来开，然后就跟着一名女警坐上了另一辆警车。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警察抓逃犯。” “哎，这坏人太多了。” “记住了，别犯事。” 围观群众不免议论了起来。 与此同时，焦大勇带着一队人和相关手续，也行驶在去往省城的路上。 就在出发之前，县局已经对黄雅琼坠亡案正式刑事立案了。 至于沈天启，他在返回省城后，就一直待在丰都市的一处高档小区里。 他已经说动姐姐沈雪颖接手他在富川县的生意，同时让姐姐力推杨庆珲上位接任市政法委书记一职。 在得知富川县蕴藏着丰富矿产资源后，沈雪颖将他臭骂了一顿，说要是早点说的话，走正规化操作，肯定赚得比现在多。 沈天启还拿林晓当借口：“借，幸好林晓那小子没有管经济口的工作，不然我这个生意根本就做不下去，更别谈赚钱了。” 事实上，林晓确实没管经济，但他的身份就摆在哪里，试问沈少做事能不绕着他走吗？ 不仅如此，沈天启还加油添醋，指责林晓知道他在琼林镇跟人合伙做生意，然后借用他县委常委的身份故意针对，让姐姐沈雪颖替他出口气。 几番说辞，再加上原本就积压在心底的怒气，沈雪颖决定亲自去一趟全州，把情况搞清楚。 至于推杨庆珲上位，沈雪颖表示会尽力而为。 实在不行，换其他人空降也行。 沈天启便再次鼓动：“杨庆珲在富川经营多年，熟悉各方面情况，推他上位的话，有利于后续业务的发展，换做其他人，既不熟悉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配合。” 他说了很多，但关于招待所坠亡的事情却只字未提，他清楚亲姐的秉性，连父亲都不敢轻易“招惹”这位亲姐姐，更何况他？ 另外，他也深知姐姐沈雪颖一心只想赚钱，所以才会把这个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矿产项目交给她，相信姐姐为了赚钱，一定会尽全力去推动杨庆珲上位。 而杨庆珲为了他自己的前途，肯定也会拼命压住招待所的事。 在他看来，事情多少跟他沾边，能不爆发出来是最好的。 只是，这世间为何总有人喜欢沉浸在不切实际的的幻想之中？ 还是说，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就喜欢穿“皇帝的新衣”？ 当然了，沈雪颖是不可能单凭自己那个在她看来是不靠谱的弟弟的几句话就兴高采烈地跑来富川县。 她还是动用了一些关系，核实了富川县确实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只是一直没有形成规模化、规范化的开采。 所以，她最终决定亲自走一趟。 她请副省长李玉丽亲自给市长李成打了招呼，随后带着工作人员前往全州。 李成接到电话后，很快就明白，这是沈家的运作，看来是真的有意想推杨庆珲上位。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有沈家在后面推动，招待所的事情应该就可以不了了之了。 没多久，沈雪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温和、态度客气地表示很快就会来全州考察投资，希望李成多多关照。 李成自然是表示热烈的欢迎，并决定亲自陪同考察。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市委办也接到了通知。 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顾海德将于两天后到全州视察工作。 由于市政法委书记目前仍空缺，日常工作由武建宇暂时主持，王远择便指定秘书长周自正牵头协调做好准备工作。 随后，周自正便召集市委政法委、公检法等单位开了一个筹备部署会，对迎接省委领导调研工作进行部署。 “动作还挺快的。” 得知消息后，李成不免一惊，但更多的是兴奋。 看来，前省委一把手的威力还在。 于是，他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借助沈家的力量，除了搞定儿子李航的事，也要争取把政法委书记一职拿下来，这就增强了和王远择叫板的底气。 杨庆珲听到消息后，顿时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好几圈，嘴上还不停地念叨：“好......趁热打铁、乘势而上，一鼓作气再进一步......” 这时，董依梅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含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省政法委顾书记摇来调研了。” 董依梅随即想到了市里空缺的职位，顿时也高兴了起来：“太好了，那我提前恭喜你哦。” 杨庆珲摆了摆手，将她唤到身边，不顾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揽住她的腰肢：“等我的事定下来了，我再把你运作到市里。” 说完，嘴和手同时在她身上游走了起来。 董依梅享受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按住杨庆珲的手：“我建议抓紧时间召开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推进会，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迎接省领导视察的事一起部署下去。” 杨庆珲一边摸着她的腰，一边笑道：“号，就按你说的办，等会儿你去通知，明天一早召开全县扫黑除恶推进会，县领导和各单位一把手都要参加，你组织县委办、政法委抓紧准备讲话材料。”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通知了。” 董依梅刚跨出一步，果然又被杨庆珲拉了回来。 “晚上，洗香香等着我，我要好好犒劳你这个提议。” “去你的......” 说完，董依梅扭着腰出去了。 第358章 沈公子在省城落网 接到会议通知，林晓笑了笑。 之前侯向东来调研，杨庆珲也搞这一套，结果侯向东被抓、冯天翔自首后，就不了了之了。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为何总不长点记性？ “厉局那边没问题吧？”柳昀问。 林晓淡淡一笑：“应该没什么问题，实在不行的话，那只能找老师帮忙了。” “嗯，焦大勇刚才汇报，说到地方了，在等厉局带人来，这会儿估计上门了。” 异地抓捕需要持有相关抓捕手续和市局开具的办案协作函，并在属地警方现场配合下才可以实施。 因而，林晓便联系了丰都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厉伟琪，告知了相关实情，请他帮忙协调。 上次的事之后，厉伟琪也做了一些了解，知道林晓是省委常委、副省长梁维望的学生，也知道林晓和省委副书记娄长旸的关系也不错，虽说一个是“省城府官”，一个是“县官”，但两人还是建立了不错的联系。 所以，厉伟琪乐意帮这个忙。 此时，厉伟琪带已带人来到了沈天启住所外，和焦大勇他们汇合。 沈天启打完几个电话，做了一系列安排，便感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眼瞅着晚饭时间到了，纠结了不到一分钟，便决定出去外面潇洒一番。 刚一出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两名警察，和几个虎视眈眈的年轻人小伙子。 “沈天启！”焦大勇喊了一声。 沈天启被吓了一跳，顿时不爽起来：“你谁呀？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我是......” 没等他说完，后边那几个小年轻便迅速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掏出手铐直接将他铐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沈天启脸色大变，怒吼着。 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厉伟琪，连忙缓和语气：“厉局，是我啊，沈天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厉伟琪静静地站在原地，什么也没说。 沈天启急了：“厉局，你可想清楚了，抓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厉伟琪冷冷地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回应。 “沈天启，我们是富川县公安局的，请跟我们回富川接受调查，这是拘传证，请你配合。”焦大勇冷声道。 一听是富川县来的，沈天启心中一慌：“行，我跟你们回去，但我要先打个电话。” 焦大勇嘴角微微扬起：“这里不行，等到到了车上再说。” “好。” 沈天启抿着嘴，自以为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而已——等会儿只要让他打了电话，这几个人怕是连哭都来不及了，哪还敢带走自己了。 在从厉伟琪跟前经过的时候，他故意露了一个冷笑，仿佛在说：敢抓我？那走着瞧。 当然，他心里也在犯嘀咕。 难道是李航被抓了？ 要不然，富川公安怎么跑来省城？ 关键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个杨庆珲还真是个废物，屁用都没有。 就这样还想上位？简直痴人说梦。 他把气全撒在了杨庆珲的身上。 不过，他还是不怎么担心，毕竟等会给姐姐沈雪颖打个电话，就什么事都能摆平了。 很快，一行人就出了小区，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沈天启随即说道：“现在可以打电话了吧？” 焦大勇冷笑一声：“别急。” “你什么意思？” 沈天启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已经后悔了，刚才在小区的时候就应该大嚷大叫，让小区的人帮自己打电话。 只要自己的人过来，那他们就带不走自己了。 可眼下被骗上了车，说什么都迟了。 “老实点，李航已经被抓起来了，你们把人害死，还指望着谁来救你们呢？”焦大勇绷着脸说道。 “这......这不关我的事......我没杀人，你们别冤枉我......是......是李航把她推下去的......是他，他才是凶手！” 焦大勇一句很常规的话，一下子就让沈天启崩了。 关键的是，沈天启又自己脑补了一通：李航为了逃脱罪责，把事情推到了他的头上，不然警察为什么会说“你们把人害死”，人是李航一个人推下去的，只要李航承认，警察又怎么会那么说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李航把他也拉下水了。 不得不说，没钱可以挣，没脑子白活了。 焦大勇冷冷说道：“回局里好好交代吧。” “警官，我说的全都是实情，你们不信的话，可以让另外一个女服务员佐证。我爸是沈国坤，你们不能冤枉我.....”沈天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面对这个无脑又胆小的前省委一把手的公子，焦大勇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世间总归是有些公平的，老子已经做了那么大的官，儿子总不能还是人中龙凤吧？ 在城际交界处，焦大勇让人把车停了下来，然后他走向了后面的车，厉伟琪也从车上下来。 “厉局，谢谢你！”焦大勇敬了个标准的警礼。 厉伟琪回了一个：“焦队不用客气，惩治违法犯罪是我们共同的责任，希望以后有机会咱们可以再合作。对了，回去后，帮我向你们林书记问个好。” “好的厉局，再次感谢您的帮助，再见。”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厉伟琪不禁低声道：“有胆识，有计谋，不畏强权，将来必成大器！” 他说的，当然是林晓了！ 一出丰都，焦大勇就给柳昀汇报了情况。 柳昀接到焦大勇的电话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在给林晓发了条“一切顺利”的短信后，他就亲自带着几名民警，来到了县招待所。 康家安刚刚训斥完两名女服务员，正在办公室里喝茶解气。 “嘭——” 这时，门忽然被用力地推开了。 “TM的谁呀，不知道要敲门吗？” 康家安被吓了一跳，手上茶杯中滚烫的茶水一下就颠簸出来，洒在了他的手掌上，疼得他破口大骂。 “呦，康主任好威风啊。” “嗯？” 康家安一怔，一眼就认出是柳昀，脸上随即堆出笑容：“原来是柳局啊，不好意思哦，我还以为是手底下的人呢。柳局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抱歉啊。” 柳昀摆摆手道：“康家安，现在怀疑你跟黄雅琼坠亡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啊——” 康家安吃了一惊：“柳局，您开玩笑的吧？哈哈，我怎么会跟那件事有关呢？您就不要拿我说笑了。” 柳昀懒得跟他多费唇舌，一摆手，后面的警察就上前来铐人了。 “干什么？放开我？我犯了什么罪？” 康家安大吼道，脸色已经苍白了一大片。 柳昀厉声道：“别叫了，你以为我们没有证据就敢来抓你吗？好好交代自己的事情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带走。” 一听“证据”两字，康家安更慌了，他想到了失踪的黄雅莉，顿时就明白了什么：“柳局，让我打个电话行不行？” 无一例外，这些人一旦干了坏事，首先想到的是如何通过关系来摆平自己的过错，殊不知坦白才会从宽。 当然了，柳昀同样没给这个机会。 “怎么呢？” “发生了什么事？” “康主任怎么被抓了？” “这就叫罪有应得！” 康家安在招待所多年，除行事霸道外，还欺负了不少女服务员，只不过他背后关系硬，加上手段也黑，所以一直安然无事。 现在，他终于被抓走了。 有人惊讶的同时，也有人高兴。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开了 杨庆珲得知这个消息后，瞬间就怒了。 他第一时间也林晓打了电话：“林晓同志，现在公安局是想抓谁就抓谁吗？要不然，招待所的康家安怎么就被抓了？” 他表情阴沉，语气冷厉。 电话这头，林晓嘴角上扬，明显带着冷笑。 “杨书记，应该是有案件需要他配合吧？”林晓淡淡地说道。 “什么案件......” 杨庆珲刚问出口，便后悔了。 他明白——事情，已经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第359章 沈大小姐出手捞人 对杨庆珲来说，事情不可控本身倒不是最致命的，而是发生在他力争上位的节骨眼上。 这让他又急又怒，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稍作平息，他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市长，给您汇报一下，林晓把招待所主任康家安给抓了，事情只怕是兜不住了。” 杨庆珲的声音有些苦涩。 这事不仅影响他进步，更会对他现在的岗位带来变数。 唯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李市长发力了。 李成闻言，愣了一下，暗自庆幸把儿子送走了。 “我知道了，你尽量控制一下事态，康家安那边也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他立刻给儿子李航打去了，按时间，这时候应该快登机了。 “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李成皱了皱眉头，转头打给老婆黄美岚：“你问一下，看小航到丰都了没有，什么时候的飞机，我打他电话打不通。” 黄美岚随即联系那个中年女人，结果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得知情况后，李成眉头越皱越紧了。 两人同时打不通电话，太过巧合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地在加重。 片刻后，他再次拨通了在省公安厅上班的同学：“帮我查一下，李航是不是因为登机才打不进去的......” 至于那个中年女人，可能是手机落在某个地方了。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美好期望。 这时候，杨庆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市长，沈天启的电话也打不通。” 李成没回应，直接挂了电话，然后亲自给沈天启打了过去，确实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不可能？他们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怎么可能？” 李成焦躁不安，一直在心里嘀咕着。 肯定出事了！ 想了一下，他立即拨打了沈雪颖的电话。 “喂，李市长，我刚下高速，再过一会儿就到了。”电话中，沈雪颖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和笑意。 李成说道：“好的沈总，我在办公室等你。对了，天启你能联系上吗？我找他有点事。” 沈雪颖：“他在家里啊，可能是没听到电话响吧。” “我连打了好几个，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沈雪颖心头一紧：“哦，那我联系下看看。” 随后，她拨打了弟弟的电话，没人接，接着她又打了家里的座机，还是没人接。 她皱着眉头给李成回了电话，但她心里想的是：这个弟弟果然还是不靠谱。 然而，李成的整颗心已经沉到了海底。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梳理整件事的始末。 他将黄雅莉失踪，沈天启和儿子同时失联，以及康家安被抓等等这些事串在了一起，确定了两件事： 一、王远择已然知晓所有事情，并且给予林晓支持； 二、王远择极有可能已经跟省里通了气，所以对沈天启动手。 眼下这把火确实再蔓延，至于会不会烧到他身上，还说不清楚，但无论如何，都会对他产生不利的影响。 事已至此，他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将儿子和沈天启死死地捆绑在一起，借助沈家的势力，为摆平此事增添一丝希望。 很快，他带着秘书来到了市招待所等候。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了招待所门口，沈雪颖笑着从车里下来。 今天，她一身乳白色职业装，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一副黑框墨镜，一头乌黑亮丽的披肩长发，一脸矜持的媚笑。 李成快步迎了上去，主动伸出手：“欢迎沈总来全州考察。” “你好，李市长。” 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但沈雪颖对于李成的这种“主动”并没有感到多大的不适感，对于她这个前省委书记的掌上明珠来说，一个市长又有多大的分量，毕竟平日里她见的都是省城府官。 当然了，李成也没觉得自己是自降身份，就算是有那也是应该的，毕竟需要沈家的帮忙。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来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李成开门见山：“沈总，你一直联系不上天启吗？” 沈雪颖眉头一紧，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工作还没谈，怎么几次三番地问同一个问题，难道是有别的什么事吗？ 看见沈雪颖疑惑的眼神，李成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随即就给秘书田守邦使了个眼色，田守邦十区地退了出来，说是安排晚餐。 见状，沈雪颖便也明白李成是有事要说，而且是关于弟弟沈天启，于是也让助理和下属也退了出去。 此刻，会议室里就剩两人了。 李成率先开口：“沈总，我长话短说，前几天富川县招待所一名女员工坠楼身亡，当时我儿子李航和天启都在现场，现在富川公安正在全力侦查，已经把招待所主任给抓走了，下午我已经联系不上李航，所以我担心......” 沈雪颖的呼吸变得粗重，高耸的胸膛上下起伏，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发生如此严重的事，弟弟居然一点口风都没有透给她，难道那个不靠谱的弟弟，已经自信到凭他自己就能摆平？ 这下她也全都搞明白，难怪弟弟会忽然把矿产项目交给她，还那么积极地鼓动她来全州考察投资，更要推杨庆珲上位。 原来，是闯下了这么大的祸！ 越想越来气的沈雪颖，再次拨打了弟弟沈天启的电话，可依然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放下手机，她看向李成：“富川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盯着这个案子？不就是一起意外坠楼事件吗？” 李成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道：“主要是县公安局长林晓一直抓着不放，而且他是王远择选的人......” 他并不知道林晓见过沈雪颖，还收拾过沈天启，他的主要目的是通过林晓引出王远择。 在他的眼中，对手从来只有一个——王远择。 “林晓？怎么又是他？”沈雪颖皱起眉头。 “怎么？沈总知道他？”李成疑惑地问道。 “哼......” 沈雪颖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我先打个电话。” 现在她是又气又急，毕竟是人命案子，又有林晓插手，只怕是有些复杂，必须尽快解决才行。 电话接通后，她语气焦急道：“顾叔叔，我是雪颖，天启他失联了......” 这时候，李成的电话也响了，是他在省公安厅的同学打来的。 他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等沈雪颖也挂了电话后，他沉声说：“沈总，李航肯定是被控制了。” 沈雪颖伸手捋了一下头发，说：“我已经给顾海德书记打了电话，他马上过问此事。” 她心里很清楚，林晓可不是普通的县委领导，而是能直通省委领导那里的人，一旦这件事被捅到徐泽承那里的话，就更复杂了。 接着，李成又给市公安局副局长王浩冉打了电话，让他无论如何要找到李航。 紧接着，黄美岚也打来电话，说她朋友已经回电话了，告诉她李航在高速路口被富川公安带走了，而她本人也被带回公安局配合调查，所以才没接电话，至于李航具体被带到哪里并不清楚。 一切都如他猜想的那样。 只见，他额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 “怎么呢？”沈雪颖问道。 “李航已经被富川公安带走了，现在已经有几个小时了，看来天启应该也是被带走了” 沈雪颖气得脸蛋发红，她再次拨通了顾海德的电话，告知了沈天启可能的去向，同时也把招待所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听完之后，顾海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沉重地说：“情况我清楚了，我明天就到全州视察。” 这比原先的计划提前了一天。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听说顾海德明天就来，李成心中稍定。 心想：沈家为了救沈天启，必然会竭尽全力，而儿子李航又与沈天启深度捆绑，那沈家不可能只救沈天启一人。 有了省里的力量往下压，李成觉得事情的转机即将到来，于是热情地邀请沈雪颖去餐厅共进晚餐。 沈雪颖起身，目光沉了沉。 第360章 老杨怕是无力回天 富川县委书记办公室。 公安局政委温启松小心翼翼地汇报道：“杨书记，人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我还在打听。” 杨庆珲冷冷地瞥了一眼，已经连一丝生气的意愿都没有了。 原本是想让温启松私下“叮嘱”康家安，谁知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事实上，杨庆珲倒不是很担心康家安在坠亡事件上会漏嘴，毕竟在这件事上他的责任没那么大。 他真正担心的，是自己与康家安之间的那点事，比如康家安给他送过钱，给他物色过几个女服务员...... 这些事一旦曝光，仕途彻底终结是必然的，牢狱之灾也免不了。 “书记，我再找找。”见杨庆珲面色阴沉，温启松只好硬着头皮再次表态。 “康家安那里必须得打好招呼，否则会出大事的。”杨庆珲沉声道。 其实，温启松之所以找不到人，并不完全因为他无能，而是这个几个人现在都不在富川县境内。 不管是最早被抓的李航，还是从省城被抓回来的沈天启，还是最后被抓的康家安，全都被带到了凤山县公安局，进行异地隔离审讯。 这是林晓在争得市委书记王远择的同意后，和龚雷、苏安集、许靖楠以及柳昀等人商量后做的决定。 此举看似风声鹤唳过头，实则是为了防止外界的一切干扰力量。 当然，这种异地管控瞒不了太久，必须得尽快拿下口供。 三人之中，康家安是第一个被突破的对象，一个原因是他心虚，连警方最常规的审讯手段都扛不住；另一个原因是他自觉责任不大，说了也会没事。 原来事发之后，他接到了沈天启的电话，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然后安排了后面的一切。 不过，柳昀和焦大勇已经商量好了，仅仅交代坠亡案的事情是过不了关的。 所以，焦大勇又拿出之前几个不了了之的案子。 在一番较量下，康家安终于是败下阵来，如实交代了所有的事实。 当然，沈天启是把主要责任推给李航的，毕竟李航确实是推人下去的那个人。 紧接着焦大勇就拿着康家安的口供，对沈天启和李航进行审问。 两人均是典型的纨绔子弟，哪里受得了焦大勇“上手段”，也很快泄了气。 实际上，焦大勇倒不是真的上手段了，只不过是一些合法合规的审讯手段而已。 况且林晓早就交代过一定不要让有心之人抓到漏洞或者瑕疵，要把这起案子办成完美的铁案。 至此，黄雅琼坠亡案调查取证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但在第一审讯室里，针对康家安的审讯并没有结束。 柳昀拿着沈天启和李航从审讯室离开的视频给康家安看：“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可以离开，而你却还一直坐在这里吗？” “柳局，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呀。” “是吗？难道你没有其他要说的吗？” “这......” “你可想清楚了，有些事你主动说出来，和我们自己查到，是两码事。” 康家安脑子一片混乱，他原以为交代了坠亡案就可以了，可柳昀却告诉检察院那边可能把他认定为从犯，然后焦大勇又将之前被詹昆鹏压下来的、他涉嫌强奸与故意伤害的案子重新提了出来，现在又看见沈天启、李航两人也被抓了进来..... 越想越心惊胆颤的他终于还是崩了：“我交代，我交代......我要举报杨庆珲！” 康家安最终还是决定戴罪立功。 听到这话，柳昀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随着扫黑除恶行动的深入，越来越多的信息和与证据指向县招待所就像当年的“赖氏红楼”，柳昀便和林晓商量找机会揭开这栋楼的秘密，而突破口就在康家安身上。 很快，康家安就交代了多年来杨庆珲从县长倒县委书记任上的诸多违法乱纪事项。 “在我办公室文件柜右侧最下面的抽屉下有一个暗格，里面放了一些光盘，还有一个U盘和一本账本......” 柳昀立即焦大勇返回富川县，确实找到了康家安口中的证据。 随后，他办理完手续后就带着人回富川了。 与此同时，他也给林晓打了电话。 一回富川县，柳昀拿着焦大勇找到的证据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 “这下，老杨怕是无力回天了。” 林晓看了一会儿，笑道：“柳局的效率真高，富川公安队伍的战斗提升了不少。很好，我这就给领导汇报一下。 说完，林晓拿起手机给王远择拨了过去。 那头王远择看了看时间，满脸疑惑地接起了电话：“林晓，这么晚是有情况吗？” “抱歉王书记，这么晚打扰您，公安局这边刚刚掌握了一个重要情况，我需要向您汇报。” 接着，林晓就将康家安举报杨庆珲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王远择沉默了片刻后，沉声道：“好，你把资料移交给市纪委。” 他的话很短，却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结束通话后，林晓看向柳昀道：“把资料直接交给市纪委郝书记，其余有关人员，县局有权限的，该带回来就带回来。” “行，我这就去办。” 柳昀刚走出办公室，林晓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林书记好，我是沈雪颖。”一接通，电话里就传来一道清脆而温柔的声音。 林晓怔了一下，淡淡答道：“沈总，你好。” 虽然已经猜到沈雪颖此番来电的意图，但林晓并不准备问。 “林书记，我人在市区，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来一趟市里？” 她和李成都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说沈天启和李航已经出现在县公安局了。 所以，她想着能不能和林晓谈谈。 “抱歉沈总，工作在身走不开，暂时不方便。”林晓淡淡地说道。 沈雪颖沉声道：“那我过去找你，可以吗？” 林晓笑了笑：“实在抱歉，明天有省领导来调研，我得准备接待工作。如果沈总不急的话，明天我要是有时间的话，会给你打电话的。” 说实话，林晓是真看不上沈雪颖这种做派——居然堂而皇之让一个副处级的领导干部去市里找她，就算她是现任省委书记的女儿也不能随叫随到，更何况是前省委书记的女儿。 见林晓油盐不进，沈雪颖愤然道：“这么说，林书记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我想你也知道我找你什么事。我觉得这样一件不大的事情，林书记完全没有必要揪着不放，毕竟这样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 林晓笑了笑道：“我不太明白沈总的意思，但我可以告诉沈总的是，事情大不大，并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说了算，而是要看事情本身所带来的影响。至于对我有没有好处，就不劳沈总费心了。” “你派人抓了沈天启，难道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吗？”沈雪颖有些气急败坏了，她心里确实是急，毕竟牵扯人命。 林晓一点都不急：“哈哈，沈总这话我就更听不懂了。沈天启涉及人命案子，公安局依法对他进行调查、拘捕，手续齐全，证据完整，我不知道哪里还有问题？我更不知道我要给自己留什么后路。不过，请沈总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我是家属，我要求见沈天启一面。” “抱歉沈总，根据相关规定，案件侦查期间，无关人员不得会见嫌疑人。” “你......” “好了沈总，我在忙，就这样。”林晓挂断电话，继续始忙着事情。 那头的沈雪颖气得胸膛不停地起伏，随即又打出了几个电话。 一旁的李成的心情很沉重，却看透了其中的某些情况： 沈雪颖和林晓之前就有过交集，林晓大概率知道沈氏姐弟的身份，可他依然把沈天启抓了，那表明林晓的手中不仅握有证据，背后肯定也有除王远择之外的仰仗，毕竟王远择一个市委领导，也顶不住省委领导的压力。 一瞬间，李成明白，自己想要对抗王远择的难度已然又增加了。 第361章 正好可以献礼了啊 次日上午，林晓在走廊上碰到杨庆珲，只见他黑眼圈明显，眼中布满了血丝。 “林晓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杨庆珲沉声道。 “好的，杨书记。”林晓淡淡地应了一句。 两人刚坐下，杨庆珲就盯着林晓问：“你到底想怎样？” 林晓笑了：“我不懂杨书记的意思，我只想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少说这些没用的，”杨庆珲压制住内心的怒火，“我问你，今天顾书记来调研，你把沈天启他们抓起来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给市委难堪吗？富川县要发展，经不起折腾，你有什么想法，咱们可以沟通商量，没必要用这么过激的手段，你不怕伤人伤己？” 他一方面让林晓提条件，一方面又言语敲打。 只是，林晓的态度让他失望了。 “杨书记，我只是在严格履职而已，无论是谁，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么说，你要一意孤行了？”杨庆珲的眼神中露出了以往从未有过的寒气，“这里是富川，不要以为掌握了公安局就可以为所欲为。” “杨书记说反了吧，”林晓冷笑道，“为所欲为的人可不是我。” 忽然，他竟觉得眼前这位叱咤富川官场多年的“老同志”有些可悲。 “既然这样，那就走着瞧。”杨庆珲寒气逼人地扔下一句话后，就走到办公桌前开始办公。 林晓笑了笑摇头，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杨庆珲随即给温启松打了电话：“那小子冥顽不灵，给他一点眼色看看。” “书记，这......”温启松一惊。 “怎么，怕了？”杨庆珲反问了一句，“他再这样搞下去，我们迟早得玩完，只能先下手为强。” “可是......” “别废话，照我的话做。” 回到办公室，林晓越想越觉得可笑。 一个自身难保的人，竟然还以为说几句狠话就可以改变什么。 殊不知，他本人的人生即将跌入深渊！ 至于今天要来调研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顾海德，林晓不也觉得他能改变局面。 虽说他是政法条线上的省委领导，但也不能直接插手基层的执法工作，更何况相关证据已经被固定下来了。 这时，柳昀打来电话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被损坏的招待所监控硬盘已经被省厅专家修复了，从里面提取到重要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当晚黄雅琼确实和李航、沈天启有过激烈身体抓扯，最后黄雅琼的确是被李航扯着头发拖进房间的。 不仅如此，走访调查中还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佐证了当晚的某些事情。 总之，黄雅琼坠亡案彻底查清了。 “下一步我会把沈天启和李航送到看守所，整理好相关材料就移交检察院起诉。至于康家安，等其他案件调查清楚再做处理，从他交代的情况看，可不止老杨一个人，老温也牵涉其中......” 听着柳昀的汇报，林晓顿感后背发凉。 如果温启松最终被证实有问题，那整个富川县公安局无疑是一座腐败的温床，其严重程度令人发指。 这究竟要多少人的利益勾结在一起，才能织出这样一张庞大而密集的腐败网。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另外，你觉得发个案情公告怎样？” 柳昀一脸吃惊：“今天？那大领导那边......” 林晓淡淡地说：“一个正常的案情公告而已，没什么的。” “行，我听林书记的指示。不过......林书记有点坏哦，哈哈。” “我坏？我能坏得过那些人吗？” “也对哦......” 目前全案还没有侦结，所谓的案情公告也只是阶段性的简报而已，既不会很详尽的内容，也不会有具体的名字。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更何况林晓也并非无心之举。 他这样做基于几点：一是确实想恶心、敲打、警告某些人；二是想看一看对方的反应，想探一探沈家的手究竟伸到了哪里；三是想看看两院那边的情况，毕竟公检法是一家，公安这边出了这么大问题，没理由两院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其实，终极目标始终只有一个：彻底肃清富川县的毒瘤，还富川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很快，富川县公安局发布了关于黄雅琼坠落案的警情公告，公告的“尺幅”被刻意放大了一些，但都在合规合法的范围之内，最后的稿件由林晓亲自完成审核修改。 果然，一些“有心的听者”开始躁动了起来。 首先是一直在关注富川公安一举一动的市长李成，在看到公告后，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由此引发的巨大声响引得秘书田守邦没有敲门就冲进了里间。 “市长，您......”田守邦小心翼翼地问。 “滚！” 田守邦脸色一白，急忙退了出去，他一脸郁闷地坐在了椅子上，揣摩着领导今天又是发哪门子的“疯”。 里间办公室里，李成盯着案情公告看了很久。 他完全没想到富川公安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把李航认定为主犯，而且马上要移交给检察院起诉了。 虽然公告上只是写着李某、沈某启、康某安这样的称呼，但即便是这样没有明确指向的称呼，也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这效率，真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富川公安的样子。 而且发布的时间也十分的敏感，毕竟今天是有省委领导要来视察。 这样做，绝对是故意的。 毫无疑问，又是林晓在从中捣鬼，背后肯定是有王远择的支持。 李成用他仅有的几分冷静，脑补出了以上的判断。 基本上是说对，只有一点说错了，那就是林晓是在发完警情公告后，才告诉王远择的。 这下，李成想要借助顾海德来视察的机会解决这件事的愿望，彻底落空了。 生了一阵气后，李成电话告知了沈雪颖这件事，沈雪颖也气得鼻子冒烟，赶紧查了一下，看到沈天启只是从犯，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两人赶紧商量了一番，确定从两个方面着手：一是从检察院和法院那里入手；二是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只能在判了之后再想办法，比如运作保外就医什么的。 至于林晓，这次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以后一定要机会收拾一下。 挂了电话后，沈雪颖又想了许久，才给父亲沈国坤打去了电话。 事到如今，不得不告诉了父亲了，也唯有父亲亲自出手，才有可能扭转局势了。 听完女儿的讲述后，沈国坤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就按你的思路办，等事情了了，你亲自把天启带回北城。” “知道了，爸。” 随后，沈国坤就给顾海德打了电话。 即将下高速的顾海德，在接到老领导的电话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杨庆珲也看到了警情公告。 他直接气冲冲地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猛地推开门，怒吼道：“林晓，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晓起身，淡淡回道：“杨书记，我没做错什么吧？” “没做错？”杨庆珲的声音在颤抖，“你明明知道省政法委顾书记今天要来视察，你让公安局发那个公告是什么意思？是要给富川县抹黑吗？还是要给顾书记下马威？” 林晓沉声道：“杨书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公安局的一个正常警情公告，我认为合规合法、合理合情。顾书记是政法委书记，我们所作出的一点成绩，正好可以给顾书记献礼了啊。” “你......” 杨庆珲气得脸色铁青，手冒青筋，可他也找不出更有力的说辞来反驳，只好气鼓鼓地甩手走出了办公室。 “这是要疯了吗？” “堂堂一把手，竟然这样。” “被逼得没路走了，可能是最后的反扑了。” “看来，他的日子不远了。” 杨庆珲的狂躁，在私底下引发了不少的议论。 县长丁骏宁听到杨庆珲的怒吼声，心里反倒舒畅了许多。 这段时间，他依然保持着低调的作风，主要就是坐山观虎斗，因为从他了解到的信息推测，杨庆珲离下台已经不远了。 所以，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很开心，口中不免低吟了一句：“我得谢谢林晓啊......” 第362章 顾海德的车被拦了 十点半，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顾海德的车队驶入了全州市委大院。 王远择领着一众班子成员早已等候多时，见顾海德从车里下来，他笑着迎了上去。 只不过，顾海德却是满脸的严肃。 大家心知肚明，却都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会议室里，顾海德听取了政法工作汇报，重点是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相关情况。 讲话中，他先是肯定了全州市的相关工作，然后话题一转，强调了执法的弹性问题，表示省政法委将会一进步加强对各市政法工作的指导，强化统一领导，并在全省范围内统一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午休前，王远择和顾海德进行了单独沟通。 从房间里出来后，王远择神色凝重，而屋里的顾海德，也没有好心情。 两人的沟通，没有达到效果。 下午，顾海德一行人来到富川县视察。 原计划是先到县委开座谈会，但车子进入县城后，顾海德忽然改变主意—— “直接去公安局。” 事实上，这也不算是临时决定，自从接到了沈雪颖的电话后，他就那个小小的县公安局局长蛮有好奇心的，想实地看看，这里究竟被整治成什么样子。 接到通知后，杨庆珲、丁骏宁和林晓急忙赶往县公安局。 柳昀也赶紧组织大家做好接待工作。 来到之后，杨庆珲不由得打量了一下接待的队伍，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阴翳。 短短一个多月，富川县公安局已经物是人非了。 看着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温启松，和第三位的楚友栋，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个废物，既接触不到人，也打探不到消息——沈天启、李航以及康家安三人被关在看守所，他直到今早才直到。 可知道人被关在看守所有用吗？看守所所长艾尚珑也是林晓刚刚提拔起来的，一时半会儿也接触不到人。 而且他知道，林晓既然把敢人露出来，肯定是拿到了想要的证据。 所以，一切都处在被动之中。 看着目光阴冷的杨庆珲，温启松微微地低下了头。 他也很郁闷，公安局上下被林晓整顿一番后，他能用的人所剩无几，而且都不在重要的岗位上。 他何尝不想尽快找到人，甚至是把人捞出来，可他办不到。 更让他也感到不安的是整——纪委会不会在哪天上门，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十分钟后，顾海德一行人到了。 简单参观后，他就召开了调研座谈会。 会上，他对富川县委县政府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尤其对杨庆珲给予了高度评价。 “庆珲同志带领班子，充分落实了中央、省委的指示精神，全力推动扫黑工作，切实提高了老百姓的安全感和满意度，为全省综治工作树立了样板。” 接着他又对一旁的王远择和李成说道：“王书记，李市长，庆珲同志的工作值得肯定，建议市委市政府给予表扬表彰。下一步，省政法委也要对杨庆珲同志进行表彰。” 这摆明是公开为杨庆珲撑腰！ 杨庆珲满心激动，微微翘起的嘴角都压不下去。 顾海德要求市委市政府表扬他，甚至省政法委都要表彰，这无疑是要将他打造成全省典范。 到时候，谁还敢查他？要谁又敢跟省委领导作对？ 这下，他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沈家终于发力了。 市长李成也笑着符合道：“顾书记说得对，庆珲同志扎根富川多年，熟悉情况，做出审时度势的决定，解决百姓急难愁盼问题，深得民心，市里接下来要对庆珲同志进行表彰和奖励。” 王远择淡淡地说道：“顾书记，您对基层政法工作的关心，以及想表彰基层干部、树立标杆的心意我完全明白。但评优工作一向要先过纪检关=，如果现在仓促启动，一旦后续查出问题，省市两级表彰都会陷入被动，反而违背了树典型的初衷。我看，还是等市纪委核查出结论后再落实吧。”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杨庆珲有问题。 顾海德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可他也找不到反驳的言语，毕竟王远择的话句句在理。 李成和杨庆珲也跟着黑着脸。 顾海德没有接话，转而让杨庆珲谈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杨庆珲也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发言稿，还讲得绘声绘色的，可明眼人一听就知道，那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毫无实际意义。 然而，顾海德却几次打断他，强行将表扬塞进去。 在座的都是人精，不可能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但多数人都敷衍了事地附和着。 座谈会结束后，顾海德特意将李成、杨庆珲叫到身边交代了什么，根本就不理会王远择。 至于林晓，全程都没被提到过。 一会儿后，顾海德便准备返回丰都了。 众人将一行人送到楼下，顾海德上车挥手告别，然后车子缓缓地驶出公安局大门。 忽然—— 几个人从旁边冲了出来，挡在了车前。 司机猝不及防猛踩刹车，破口大骂：“找死啊......” “冤枉啊——” “公安局冤枉好人，屈打成招。” “公安局某领导打击异己，收受贿赂。” “求求省委领导为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几个人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泪流满面的妇人，他们跪倒在车前，大声哭喊。 一下子，四周就围上来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怎么回事？” 王远择说了一句，就带着众人快步上前。 这时候，车门被打开了，顾海德铁青着脸走了下来。 “乡亲们，我是省政法委书记顾海德，你们有什么事情，起来好好说” 他的语气凝重，一副为民做主的架势。 他抬头看着跟上的王远择等人，沉声道：“远择同志，看来富川县公安局某些同志存在严重的问题，既然碰到了，那就开一个现场会吧。” 没等王远择做回应，他再次附身双手扶起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问道：“老人家，你刚才说公安局的某领导，能具体说说是哪位吗？” “这......”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随后，老人抬头，目光在人群里逡巡，最终锁定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他转回头看了看顾海德，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是......是一个姓林的领导......从别的县调来的......还很年轻......” 顾海德猛然转头，看向了那个方向，眼神里充满着寒意。 王远择面色平静，而人群中也有好几个人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 从他们眼神中可以看出，仿佛是在跟老人说：“喂，老人家，你怎么不直接说他叫林晓呢？” 王远择上前道：“顾书记，这件事市委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李成也说道：“顾书记，老百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又怎么会拦车喊冤呢？我看确实有必要对相关同志进行严查。” 杨庆珲也跟着表态：“顾书记，是我对县公安局监督不到位，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还原事情真相，给老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顾海德扫了一眼众人，肃然道：“走，去会议室。” 他撇下喊冤者，往回又走进了公安局。 杨庆珲走在靠后的位置，偷偷地笑了笑，眼中露出一抹清晰的喜色，他暗自嘀咕：嗯，这些人也不完全是废物，还是可以干一点正事的。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中又不可避免地觉得自己又行了。 只是，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别人犯的错，抵消不了他自己犯的错！ 林晓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人群里，静静地看着这场戏。 只是，他仍有些想不到，堂堂省委常委，为了达到某个目的，居然把程序全给扔了。 从刚开始的“公开撑腰”和“试图强行表彰”，到现在的“直接插手基层工作”，每一步都踩在红线之上。 至于这个“喊冤”的情节，林晓大概猜到是何人所为了。 毕竟能如此精准掌握时间，又和他有仇的人，而且只能亲自操盘的人，的确没几个。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会议室。 第363章 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几个喊冤者坐在位置上，一个个悲泣满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海德阴沉着脸：“这么多人进来干什么？想吓唬乡亲们吗？王书记、李市长、庆珲同志留下，其他同志返回工作岗位。” 一听，其他人便都往外走去。 王远择对已经起身的林晓说道：“林晓同志你也留下，既然乡亲们提到了你，那就当面说清楚。” 林晓笑着点了点头，便留了下来。 他知道这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可他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身正不怕影子歪！ 那就看看，这几个人究竟能编出怎样的故事来。 如果能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说不定就能肃清公安局内部最后的毒瘤。 到时候，他就可以放手公安局，让柳昀接手了。 所以，将计就计。 可顾海德却皱起眉头：“我看没这个必要，他是当事人，又是县委领导，留在这里影响乡亲们反映问题。” 王远择寸步不让：“他们既然敢拦车反映问题，想必不怕当面对质的。现在有省委领导在，我和李市长也在，还有庆珲同志，一定能还原事情真相。再说了，我们做事都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双方当事人都在，才能更好地沟通。” 李成冷声道：“王书记说得有道理，但林晓是县委领导，乡亲们难免担心他事后报复，我看还是有必要回避的，等我们了解情况后，再询问他。” 顾海德点头认同。 之所以把林晓支出去，是为了能打好配合，形成初步的定性，为下一步的行动铺路。 王远择当然知道这是针对林晓的阴谋，而他坚持留下林晓，既是摆明态度，也要当面把事情搞清楚，免得后续牵扯太多的精力。 “如果说林晓需要回避，我看李成同志也有必要回避吧。”王远择毫不客气。 “我？” 李成一怔，脸色发红，脖子上的青筋也一跳一跳的。 王远择这是想把李航的事情挑明。 杨庆珲脸色也大变，心想：“王远择这么直接，难道是要对李成下手了吗？那自己岂不是要成为炮灰？” 其实，林晓也感到有些惊讶，同时心中涌起了更多的感动。 “好了，用不着做无谓的争论，林晓就留下来吧。” 顾海德还是拍了板，林晓是市管干部，就算真有问题也是由市委来管，他是省委领导，也不能直接插手市管干部。 王远择毕竟是市委书记，他要硬扛着，顾海德也无法勉强。 林晓倒是一脸的平静，很快就在一旁坐了下来。 顾海德满脸笑容地看着几位老者，语气温和地说：“你们不要怕，这位是市委王书记，这位是李市长，这位是富川县的杨书记，你们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给你们做主。” 几位老者扫了一眼，显得异常的淡定，刚才那副哭丧的脸，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各位领导，我叫刘大能，我的儿子前段时间被公安局......” “领导，我叫曹德意......” “领导，我......” 几个人纷纷讲述自己的“冤屈”，而这时候他们又开始摆出哭丧的脸了。 故事编得有头有尾的，但一听就是在背稿子。 其中一人的儿子就是2·11案件中的参与者之一，结果被他的父亲说得比窦娥还冤。 另一个就更离谱了，明明是一个专业碰瓷的，前几次只是被教育，可前段时间因为碰瓷不成打砸了对方的车子，结果被公安局以寻衅滋事关了起来，现在倒打一耙，说林晓收了车主的钱故意冤枉他，还害他被拘留了。 听着听着，林晓差点就笑出了声。 这究竟是谁安排的？老温？还是老楚？ 不过细细一想，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林晓来富川县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跟他有交集的人实在是不多。 另外，顾海德的调研时间提前，仓促之间也做不到那么周全。 这时，顾海德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群众无小事，你们反映应的事情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性质很严重，我们一定会调查，尽快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远择同志，为了调查工作顺利开展，我建议暂停林晓同志的职务，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李成不等王远择表态，立即附和道：“只是暂时停职，先把问题搞清楚，如果真没有问题，再恢复职务嘛。” 杨庆珲也赶紧跟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县委一定配合做好调查工作。” 不料，王远择只是冷冷地扫了杨庆珲一眼，沉声道：“停职就不用了，市纪委明天就到富川县，相信很快就会真相大白了。” 杨庆珲当场打了一个寒颤，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王远择的目光如刀，言语似箭，让他好不容易燃气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难道康家安交代了什么？怎么可能？这才一天他就扛不住了？不......绝对不可能！王远择是在吓唬我......” 杨庆珲的脑子很乱，心里很慌。 虽然一个劲地告诉自己不会有事，但内心的焦躁不安从未有过。 李成见杨庆珲被王远择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神色大变，心中暗骂着这个不争气又不稳重的县委书记。 想要把今天的事坐实，仅凭这几个人的口述是不够的，还需要县里面的配合，最好有实质性的证据。 顾海德不悦道：“远择同志，不停职，不利于调查。” 王远择针锋相对：“顾书记，我相信市纪委能够快速查清全部事实，也请顾书记相信全州市委有这个担当。”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顾海德实在是不好再逼，他的脸色很难看。 虽然王远择是铁了心要保林晓，但他仍要将这小子打压下去才行。 随后，顾海德让秘书将拦车喊冤者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记了下来，告诉他们他会持续关注，不会让人欺负报复他们。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询问过林晓这个当事人一句话，俨然已经认定林晓就是有问题的。 等顾海德的话音一落，王远择便道：“林晓同志也听了，那你也说说吧。毕竟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嘛。” 林晓点了点头，义正言辞道：“顾书记，王书记，刚刚几位老人家提到的问题，全都是无中生有、栽赃陷害。 关于2·11案件，市委已经了明确的定论，所有事实经过、物证人证、档案卷宗都在档案室，一查便知。 至于说我收受贿赂，更是无稽之谈。那位老人家的儿子多次碰瓷讹钱，被教育过仍不思悔改，最后打砸车辆，我们以寻衅滋事对他进行行政拘留十天，完全符合法律法规。 所以各位领导，这几位老人家用已经盖棺定论的案件来污蔑我、诋毁我，我不认为这只是他们自编自导的闹剧。我有理由怀疑，是不是有人为了掩盖自身的问题而歪曲事实。 我恳请市委尽快调查清楚，还我清白。当然，我也会全力配合市委的调查工作。” 听完林晓的自辩，王远择微微点了点头：“林晓同志放心，组织上是绝不会让一名好同志受到不公平的对待。至于你所怀疑的问题，市委会安排专项调查组进行调查。同时也请富川县纪委针对公安局等执法部门的问题进行调查，发现违规违纪行为，坚决处理，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转向顾海德：“顾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 顾海德面色阴沉地摇头，起身道：“就这样吧，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 说完，便得往外走去。 王远择的强势支持是一方面，而林晓本人反驳更是有理有据，连他都越来越觉得，今天的这一出怕是要以闹剧的形式收场。 而从短暂的接触来看，县委书记杨庆珲的把控力不足，显然不是林晓的对手。 不过，最大的问题仍在王远择这里。 毕竟，换做哪个干部，但凡有市委书记的鼎力支持，那他都会异于一般干部的底气。 顾海德就这样带着憋屈离开了富川县，直接回了省城。 王远择和林晓又单独交流了一会儿，才返回市里。 临走前，他拍了拍林晓的肩膀： “他们越急，就越说明我们做得对，你只需坚持下去就行了” 林晓点了点头。 第364章 温启松被当场带走 领导们走后，林晓第一时间召开了全县公检法联席会议。 会上，他首先传达了顾海德调研的指示精神，要求各单位务必严守执法底线、坚持依法公正履职，关键要经得起法律、人民和历史的检验。 “所有涉法案件，必须做到证据扎实完备、程序合法合规、严格依法审查、依规处置、从严执法。下一步，县政法委将启动执法司法专项督查，全面巡查、督导公检法日常履职、案件办理、程序落实等各项工作，确保将顾书记的指示要求落到实处。” 林晓的目的很明确：维护两院工作的独立性，确保李航、沈天启的案子能依法依规地顺利审结。 根据林晓的要求，公检法三家各抽调精干人员组成专项督查小组，在县政法委统一领导下开展工作。 林晓亲自担任组长，三个单位各抽调一名副职担任副组长，县政法委副书记尹少华担任常务副组长。 接下来，督查组将针对近期的重点案件，进行全程跟踪督导。 县检察院院长王铭塔、法院院长顾行舟神情严肃，内心郁闷，因为林晓抽调的人员都是一直被他们打压的副手。 换句话说，他们想要在案子上放水，就要承担被问责的风险。 可他们已经接到了好多个求情电话，对方许诺的好处十分丰厚，关键还关系到他们的前途。 这时，林晓又说了一件事：“近期，《法制日报》的记者会来富川县就扫黑工作进行采访，省电视台、日报社也会陆续跟进。所以，我们的每一项工作都必须做到公正透明，任何环节尽量避免出错。” 他顿了顿，目光严肃地扫过全场。 “我丑话说在前，谁给富川县抹黑，我就追究谁的责任。” 王铭塔、顾行舟等人听得胆战心惊。 一旁的温启松的脸上却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冷笑。 心想：林晓自己的麻烦都还没解决，就急着威胁其他人。 虽说今天没有借着顾海德之手把他停职，但温启松还有后手，他有信心将林晓”收受贿赂“的事坐实。 事实上，这件事就是他策划的，人则是楚友栋找来的。 林晓讲完话，并没有宣布散会。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县纪委副书记胡长衡率先走了进来。 看到来的是纪委的人，众人心中不免一阵怦怦跳。 这是又要当场拿人吗？ 林晓也太狠了吧？ 温启松坐在座位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心中暗自揣摩：“呵呵，黔驴技穷了？以为这样就能吓到人吗？做梦吧，我倒想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不过，很快他眼中的笑意逐渐变成了惊慌。 因为，胡长衡带着人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怎么可能？” 温启松心慌意乱。 “是老温吗？” “我看他挺淡定的嘛。” “那都是表面的，局里抓了这么多人，他能挺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哎，整整一窝啊。”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地议论着。 这又是妥妥地被林晓给“上了一课”：先是开会给所有人上眼药，再让纪委进场拿人，这种频率的“当场拿人”在富川县的历史上是极少出现的，近几年更是从未有过。 或许是因为如此，大家对于纪委的敬畏似乎就少了许多。 “温启松同志，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胡长衡冷冷地说完，身后两名工作人员就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温启松的身后。 温启松脸色发白，咆哮道：“干什么，我在开会，你们凭什么抓我。” 胡长衡冷声道：“温启松，你觉得我们没有证据会来吗？我劝你不要抱有幻想，主动交代问题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说完，两名工作人员上前抓住了温启松的手臂。 温启松脸色一片铁青。 当着这么多人被抓走，就算没问题，面子也丢尽了。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这是打击报复！我要找杨书记！林晓，你这是打击报复，我不服......” 他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嚷着。 这可不只是面子问题，更是前程和身家性命的问题。 一旁的楚友栋见状，立即拿出手机给杨庆珲打了电话。 “带走！” 胡长衡沉声道，然后向林晓示意了一下，就带着人出了会议室。 其实，林晓原本还没想这么快就拿下温启松，毕竟从康家安那里得到的信息仍有一些需要进一步核实。 但今天这出拦车喊冤的戏，让他决定提前动手。 至于楚友栋，也还有些线索要核实，就先等一等。 胡长衡走后，林晓沉声道：“同志们，刚才这一幕又给我们好好地上了一课，它告诫我们，莫伸手，所以我再次提醒在座各位，一定不要以身试法。”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杨庆珲，他笑了笑，接了起来。 “林晓！你干什么！温启松是正科级干部，没有县委同意不能对他展开调查，你这是严重程序违规，违反政治纪律，县委有权将这个决定作废。” 电话里，杨庆珲咆哮着。 林晓很平静，只是淡淡开口：“杨书记，温启松是被纪委带走配合调查的，我想应该是县纪委从康家安那里发现了线索，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顿了顿：“只是有一点，纪委工作人员只说配合询问，并未提及立案调查，这就无需县委同意了，完全合法合规。” “你......你少TM给我打马虎眼！” 杨庆珲竟然爆了粗口，已经完全丧失作为一个县委书记该有的基本形象。 但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书记形象了。 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康家安那边多半不会替他隐瞒。 一想到这，又联想到王远择之前说的话，他顿时有种“末日来临”的感觉。 “哐当”一声，杨庆珲挂了电话。 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的，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可神色却越来越难看。 董依梅推门进来，看见他额头上不满汗珠，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县纪委把温启松带走了。” “怎么可能？杨学霆连最起码的招呼都不打，他想干什么？” 董依梅忧心忡忡地看着杨庆珲焦躁不安的神态，她也觉得大事不妙了。 “咱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得尽快商量出对策来。” 杨庆珲摇了摇头，阴沉着脸：“我要去市里一趟，你告诉楚友栋，让他放手去干。” 话音刚落，秘书石文海敲门进来：“书记，县纪委杨书记来了。” 杨庆珲眉头皱了皱，说：“我马上要去市里，让他明天再来。” “好的，书记。” 石文海小心翼翼带上门，他也看出了杨庆珲神色不对。 然后，他笑着对在秘书室等候的杨学霆说道：“杨书记，书记有事，请您明天再过来。” 杨学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郝勇仁。 “郝书记，计划已经起效了，我去找他汇报工作，他说有事。” 郝勇仁沉声道：“知道了，你跟华峰同志联系，做好配合工作。” “是，郝书记。” 另一头，楚友栋走出会场时脸色发白，后背冒冷汗，心惊胆战的——“怎么会这样？他们到底掌握了哪些证据？老温会不会把供出我来......” 他跟温启松的关系亲密，很多时候，温启松扮演着幕后军师的角色，而他则作为执行者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如今前有曹式杉被双规，现有温启松被当场带走，但凡其中一人有所交代，他都无所遁形。 还有方法扭转局面呢？ 他顿时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 其实，如果是好同志，哪里都有战友！ 想了想后，他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开着车朝着常去的那家会所的方向驶去。 他得好好地琢磨一下，在这种关键时刻，如此才能自救。 很快，柳昀就接到了汇报电话。 “柳局，那几个诬陷林书记的人跟楚友栋碰头了。”焦大勇语气里压着兴奋。 “布置好了吗？” “都布置妥当了。” “行，按计划执行。” “是，柳局。” 焦大勇挂断电话，嘴角微微扬起。 而柳昀也在心里对焦大勇的表现很满意。 第365章 杨庆珲被正式双规 楚友栋在会所里待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做了自认为相当周密的安排，然后才一脸松弛地走出会所。 站在灯红酒绿的街边，看着车来车往，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只能兵行险着了！ “小子，是你把我逼上绝路的，那我也只好让你没有活路了。” 他心中暗道了一句，随即启动了车子。 殊不知，他方才见的那几个人，连同他自己，早已落入了焦大勇的监控网之中。 起初焦大勇只想静观其变，可当他发现一个叫“刀仔”的刑满释放人员偷偷溜进会所后，立马判断几人密谋绝非简单的拦车喊冤。 于是在请示了柳昀后，他立即上报市局办好监控审批，安排侦查人员假扮成服务人员，悄悄在包间装了窃听器。 之后，先行离开的刀仔在对林晓的车子动手脚的时候，被焦大勇带人当场给摁住了，那几个“喊冤”的老头也一并被带回了公安局。 审讯室里，刀仔一开始嘴硬得很，闭口不谈受雇伤人的事情，只谎称嫉妒新车、随手搞破坏。 可当他听到了自己和楚友栋在会所里的对话录音后，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 “刀仔，你清楚这件事的性质吗？你不会以为没给对方造成实质伤害就没事吧？你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最少三年起步。还有，现场有录音，证据齐全，就算你不开口，我们照样定你的罪。坦白从宽这项政策你也清楚，我就不多说了，你好好掂量掂量。” 没一会儿，刀仔就交代了楚友栋出钱雇他、策划重伤林晓的全部经过。 “这个楚友栋，简直丧心病狂！” 听完刀仔的陈述，焦大勇倒吸了一口冷气，要不是提前布控盯着这帮人，真让刀仔得逞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给柳昀打电话汇报了相关情况：“柳局，现在抓人吗？” “先把证据全部固定到位，补齐所有手续，明早再拿人。” “行，我这就去处理。” 随后，柳昀给林晓打电话说了相关情况。 林晓笑了笑：“感谢柳局救我一命啊。” “哈哈，林书记的心可真大啊。” “主要是有柳局在啊，我心里踏实。” “敢情你把我弄来是为了这个？” “哈哈，我知道这帮人坏，可我没想会他们这么坏啊。” “好了，说正事，我的安排是明早先抓人，再让纪委介入。” “可以，就这样。” 第二天一早，楚友栋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 温启松被带走一事，几乎在他脸上看不出半分慌张，甚至他的眼底还藏着一丝窃喜，仿佛昨晚安排好的计划，能够彻底解决掉所有麻烦。 他打开手机，再次看了看刀仔发来的定消息：已经办妥，请支付尾款。 看完后他轻声一笑，拿起手机准备给银行副行长打电话，让他准备三十万现金。 这时，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柳昀带着焦大勇以及几个民警走了进来，民警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将楚友栋摁住。 猝不及防的楚友栋剧烈挣扎，怒吼道：“柳昀，你干什么，你他妈的是疯了吗？我是县公安局副局长！” 柳昀走到他的跟前，冷笑道：“省省吧，刀仔已经全都交代了。” “什么？”楚友栋愣了一下，随即装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样子，“什么刀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放开我，否则.....”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抱有幻想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你放开我，我......” “带走！” 柳昀一声令下，民警架着楚友栋走出了办公室。 楚友栋仍然叫嚣道：“杨书记不会放过你们的......” “嘿嘿，这个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事实上，柳昀很想补一句“老杨都自身难保了”，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市里还没有采取措施。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很快，楚友栋当众被抓的消息就传开了。 “老楚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是啊，竟然想搞这种事。” “看来真是孤注一掷了。” “可就算让他得逞了，又能怎样呢？难道他的问题就能被掩盖吗？” “没错，也不看看究竟是什么局面。” “这下，估计是彻底清楚毒瘤了。” “还有老杨啊。” “你没听见柳局的话吗？反正我感觉也快了。” 另一边，县委书记办公室外。 “董主任，你知道杨书记去哪儿了吗？” 县长丁骏宁一脸严肃，眼下杨庆珲自顾不暇，正是他扩张影响力的时候，可到处都找不到杨庆珲的人影。 董依梅笑吟吟地说道：“丁县长，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去市里汇报工作了吧。” “是吗？那你打电话问一下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跟杨书记商量一下。” 丁骏宁摆出了一副一把手的架势。 尽管董依梅心里很不爽，但眼下形势不利，只能暂时维持表面的合作关系，便强挤出一丝笑容拨了杨庆珲的电话。 关机！ 董依梅心头一紧：“丁县长，杨书记的电话关机了，估计是手机没电了。” 丁骏宁点头道：“好吧，那等杨书记回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完，他背着双手转过身，嘴角悄然勾起了一丝冷笑。 一整个上午过去，依然不见杨庆珲的身影。 到了下午，关于杨庆珲“失踪”的事，就在办公楼里传开了。 “你说，老杨是被控制了，还是跑了？” “跑？他能跑到哪里？国外？那简直是活受罪。” “听说昨天下去就去市里，要逃的话应该逃出省了吧？” “哎，当了这么大的官，最后去落得这样的下场。” “怎么？你还替他可惜吗？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尽管董依梅、石文海二人整日神色紧绷，很让人怀疑，但消息传播速度却有些反常。 很显然，有人在故意散播杨庆珲“失踪”的消息，目的只有一个——打击杨庆珲的威信。 至于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失踪，反倒不是关键所在。 县长办公室。 常务副县长贾安鹏抽着烟，一脸疑惑道：“现在都没有动静，该不是真的跑了吧？” 丁骏宁笑了笑：“你觉得可能吗？就算是跑，他能跑到哪里？再说了，他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谁给他打掩护呢？” 贾安鹏点点头：“林晓这小子太狠了，一点活路都不留，温启松、曹式杉、康家安这些人跟老杨走得最近，想必知道老杨不少事，一旦有人交代了，就看市里什么时候动手了。” 丁骏宁深以为然：“是啊，我们还是太小看林晓了，我听说昨天现场会上，王远择多次力挺他，搞得顾海德也没有太多的办法。难怪他能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把杨庆珲等人搞得人仰马翻。” 贾安鹏叹道：“这小子，不得不防啊。' “防自然是要防的，不过咱们还是得感谢他，没有他这么不遗余力地搞事，杨庆珲也不至于这么快挪位置。当然，他背后站着市委书记，我们肯定不能一味地和他搞对抗，能合作的还是尽量合作，互惠互利是最好的结果。” 丁骏宁已筹谋许久，杨庆珲一旦倒台，他接任县委书记，贾安鹏接县长的位置。两人联手控制了局面，再加上跟林晓有限合作，那富川县就能够彻底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林晓听说了杨庆珲失踪的消息也有些吃惊，他想着来和杨学霆聊一聊，谁知杨学霆也不见踪影了。 这下，他对于心中的猜测又多了几分笃定。 他转身前往县公安局，了解对楚友栋等人的审讯情况。 听完柳昀完整复述对楚友栋雇凶策划伤人的全部计划后，林晓后背一阵发凉。 不过，这件事也给他敲了个警钟。 晚上九点。 市纪委发布消息： 富川县原县委书记杨庆珲，因涉嫌严重违法违纪，现已对他采取双规措施。 消息一出，富川官场一片沉寂。 有人长舒了一口，有人彻夜难眠。 而那个一个多月前走进富川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一片片灯火——沉默而平静。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该走的，也始终留不住。 第366章 丁骏宁要熬出头吗 杨庆珲是在丰都机场被拦住的。 当时他乔装打扮，拖着一个行李箱，里面装了不少现金，还有假身份证和护照。 昨天在给林晓打完电话后，他就借口去市里汇报工作离开了富川，先回了趟家，把县里的司机打发回去，然后叫了一辆跑省城的私家车，准备乘飞机出境。 确定杨庆珲出逃时，他人已经在机场了。 好在那天省城下起了罕见的暴雨，所有航班全都晚点了。 市纪委书记郝勇仁立即联系了省纪委领导，汇报了杨庆珲企图外逃的紧急情况，请求省纪委协调省公安厅紧急布控，并同步通知市公安局长相关情况。 随后省厅指挥中心火速下发指令至机场派出所，民警第一时间赶赴候机大厅，将杨庆珲拦下，原地等候市里办案人员赶来交接。 据说，市纪委副书记段华峰带着纪委工作人员和市公安局民警赶到的时候，杨庆珲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丁骏宁得知消息后，笑着从床上蹦了起来，连忙给贾安鹏等人打电话分享了这份喜悦。 而董依梅则彻夜难眠，她和杨庆珲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眼下杨庆珲被双规，那她的“末日”也不远了。 次日一早。 董依梅顶着两个无论画多少眼线都无法遮挡住的黑眼圈，来到了办公室，一进门，她就把门关上了。 杨庆珲的秘书石文海也跟秋霜扫过的落叶一样，无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整个县委大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仿佛是黎明来之前的黑暗，即将被驱散。 县委书记被双规，对于一个县来说，绝对是“天翻地覆”的大事。 其中，所涉之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纪委哪天就上门了。 看到杨学霆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林晓端着茶走了过去。 “林书记来了。” 杨学霆满脸喜色，请林晓坐到沙发上，又接着说：“真的是天理昭昭，如果省城没那场雨的话，说不定还真就被杨庆珲给逃出去了，他的整个逃跑路线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看来他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 “总算有惊无险。”林晓微微一笑，“这颗毒瘤终于被清除掉了，富川县的天开始要变晴朗了。” 杨学霆感叹道：“是啊，这些年杨庆珲把富川搞得乌烟瘴气的，不拿下他，富川就不见天日。只可惜，你的年限实在是不够。” 林晓明白他的意思，在这点上他也认为自己是不满足条件的。 “不管谁来当一把手，我相信富川县都会迎来崭新的面貌。”林晓充满信心地说。 他对接下来的工作也有了新的规划和思路，不管谁来担任县委书记，都不可能会忽视他的存在，况且他和杨学霆、贺志强已经形成了统一战线。 可以说在人事上有着巨大的发言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比县长丁骏宁的发言权都要大。 九点多，林晓接到市委的通知：市委副书记马光华将在一个小时后到富川县，召开干部会议。 “你说市里会不会想让你接任县委书记？”柳昀笑着问。 林晓也笑了：“你想多了，我还不够资格。” 柳昀叹了口气：“哎，现在就是太讲究资历了。” “其实，我已经算特例了。所以我的心态很好，反倒是你，我下一步想让你来接局长一职。” 柳昀赶紧说道：“我的资历也不够吧。” “常务副局长升任局长是合情合理的，到时候再做个县长助理，就可以进入县政府领导班子序列了......” 说实话，以柳昀目前的岗位想要获得破格提拔，难度是比较大的。 另外，他的年龄和林晓同龄，如今已经是正科级，再熬三年就可以提副处，这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的同龄人， 所以，用不着太着急。 “既然林书记都帮我安排好了，那就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那我还得多谢柳局配合？” “那倒不用，哈哈。” 虽说一个是副处级，一个是正科级，但私下里两人还是好兄弟的角色。 很快，就陆陆续续有干部来道县委会议室了。 其中有一些乡镇一把手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简单地汇报了一下工作。 随着杨庆珲的倒台，富川县的局面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管是谁接任县委书记一职，林晓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角色。 毫不夸张地说，在一定程度上他甚至可以决定一些人的前途命运。 九点五十分，董依梅来通知林晓到楼下迎接市委领导。 她满脸憔悴，双目无神。 从昨晚得知杨庆珲被双规的那刻起，她无时无刻不在煎熬之中。 她很清楚，下一次市纪委再来的时候，可能就是来找她了。 楼下，大部分县委常委都到了。 丁骏宁并不在，据说他亲自去高速路口迎接马光华。 看来，他是急着表现的。 林晓站在最左边，看着身旁满脸春风的常务副县长贾安鹏，心想：随着杨庆珲的倒台，一些人的心中开始躁动起来了。 甚至于都有人在私底下议论，说丁骏宁是接任县委书记的第一人选，而贾安鹏则是接任县长的最佳人选。 不过，林晓并不这么认为。 一直以来，市委书记王远择就对富川县的工作很不满意，把他调过来就是为了打破局面的。 如今局面已经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对于新任县委书记的人选，想必师叔王远择肯定不会选择原来的班子成员，否则很可能又回到老路子上去。 至于马光华这次来开会，主要还是正式宣布杨庆珲被双规的消息，同时代表市委宣布县委工作的临时负责人，并对近期工作提出要求。 而有关新的县委书记人选，应该连启动酝酿程序都还没有。 但是，林晓还是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很显然，这一次师叔王远择又将和马光华联手了，那市长李成估计又要一无所获了。 过了一会儿，三辆小车匀速驶进县委大院。 最前面的车子停下来后，丁骏宁率先下来，然后快步来到中间那辆车旁，躬身打开了车门。 他的动作迅捷，满面红光，精神饱满。 马光华下车，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等候的众人。 他一边跟林晓握手，一边说：“小林同志，辛苦了，干得不错。” 林晓谦虚道：“感谢马书记的肯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一定再接再厉。” 马光华最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他跟其他人握手时，态度明显就没有那么热情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简单寒暄之后，众人来到了会议室。 林晓和其他县委常委在台下第一排就座，丁骏宁则陪同马光华主席台落座。 丁骏宁环视一周，声音洪亮：“同志们，现在开会，首先介绍一下参加会议的领导，市委常委、副书记马光华同志，大家欢迎。” 哗哗哗——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尽管会场里还有不少人是杨庆珲的亲信，但大家的掌声还是照旧的。 这就是官场，即便心中再郁闷再焦虑，面子上的事还是要维持。 丁骏宁对整齐的掌声还是很满意的，一脸志得意满的微笑。 马光华则平静了许多，只是欠了欠身，轻轻点头致意而已。 “下面，请马书记发表重要讲话。” 马光华扫全场一眼，沉声道：“谈不上重要讲话，今天召开富川县干部会议，主要是宣布有关情况。” 他顿了顿：“同志们，杨庆珲涉嫌违法违纪，已经被市纪委双规了，根据市委研究决定，由丁骏宁同志暂时主持富川县委工作.....” 哗哗哗—— 掌声又响起了，但比之前就逊色许多了。 马光华咳了一声，掌声停了下来，他继续说：“下面，我代表市委提几点要求......” 他的讲话无非就是要求全县干部要有大局观、要履职负责、要抓好工作、要洁身自律。 丁骏宁随后也代表富川县委表态：表示坚决拥护市委决定，坚决与不法分子作斗争，全力推进扫黑除恶工作，全力抓好各项工作。 会后，马光华在和林晓聊了几句，便直接返回了市里。 看着马光华的车子远去，丁骏宁立马摆出“临时负责人”的架势：“依梅同志，你通知大家，十分钟后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各单位一把手都要参加。” 他转身时，嘴角勾起的那道弧线还停留在上面。 可他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他的身后的林晓，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个眼神里既没有敌意，也没有排斥，只有一种淡淡的，看透了的平静。 第367章 林晓不冷不热接招 丁骏宁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看着稀稀拉拉重回会议室的众人，脸色逐渐阴沉起来。 他皱了皱眉头：“请大家抓紧进入会场，开个会拖拖拉拉的，成何体统，执行力何在？” 这波拿鸡毛当令箭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人家是正儿八经地临时主持县委工作，但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 他转向县委办主任董依梅，冷冷道：“董主任，县委办要加强会议组织、考勤，对迟到和未到人员进行登记通报。在这里，我要给县委办提个醒，今后要加强执行力建设。会风，代表着大家的工作作风，也代表着大家的精神状态。抓工作，就是要从抓会风开始。” 丁骏宁的语气越来越严厉，也不知道是提前准备好了稿，还是临时起意要拿会风作文章。 董依梅脸上发红，心想事情的起因分明是临时通知开会，可到头来把责任都推到她头上了。 但她也只能硬生生地受着，因为丁骏宁是“临时一把手”。 这下，会场中的嘈杂声渐渐地消失了。 对于这个“临时一把手”想要立威，大家心知肚明。 丁骏宁冷冷地扫了一眼：“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这个会议十分重要，大家务必认真领会，会后马上做好传达。 杨庆珲被双规这件事对富川县的政治生态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损害，影响了全县的发展，我们要坚决拥护市委决定，主动检举揭发他的问题，坚决与他划清界限......” 他的话，一方面对是杨庆珲进行彻底批评，另一方面要求全县干部认清形势、摆正位置，做出选择。 说白了就一句：大家重新站队，最好是以他马首是瞻。 同时，他还对县纪委、县委组织部的工作提出了要求。 虽然只是临时负责，但他已经开始进入县委书记的角色了。 总感觉，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很久。 洋洋洒洒讲了一个多小时，丁骏宁才宣布散会。 他没有给其他人发言的机会。 这个会，就是他的专场，是他一个人的表演。 “林晓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点事跟你商量。”丁骏宁扔下这句话，双手叠在身后走出了会议室，俨然一副正式一把手的气势。 林晓点头跟着出了会议室。 来到办公室，丁骏宁的态度明显变了，他亲自给林晓泡了杯茶，笑着说：“小林同志，这段时间县里情况比较特殊，我希望我们能携手共进，共同维护好全县的局面。” 其实，他哪里会不清楚林晓的影响力？ 只不过，在众人面前他要摆出“一把手”的架势，哪怕临时的。 但在林晓面前，他又不得不表达合作的态度。 林晓笑了笑：“这是应该的，丁县长放心，我一定会抓好分管领域的工作，确保不出纰漏。” 丁骏宁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心中却有些郁闷，他感觉林晓的态度不冷不热，甚至还有点敷衍了事。 这是什么意思？ 不服气吗？ 他顿时觉得有必要尽快树立自己的权威，绝不能像杨庆珲那样。 之后，他又东扯西拉，说了一些看似无关痛痒，实则句句别有深意的话，归起来就一个意思：让林晓摆正态度，并告诉他——他既是现在的临时负责人，也是将来的正式负责人。 说完这些，他冷冷道：“那今天就先这样，你先去忙吧。” 林晓并没有起身：“丁县长，明天法制日报记者要来县里就扫黑工作进行采访......” 一听这个，丁骏宁的眼镜又亮了起来，急忙笑道：“好啊，这是大事，好事，咱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地宣传一下，扭转外界对富川县的看法。” 不得不说，丁县长也是个特别会把握方向标的领导！ 随后，他给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舒晓冰打了电话，让她立马来一趟他的办公室。接着他就告知了记者来采访的事，并要求舒晓冰做好接待工作，同时拟定宣布方案。 说完这些，他才转向林晓：“小林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晓笑了笑：“我这没什么，还是要看记者的要求，以她的标准来调整我们的配合方案......” 正说着，林晓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他就摁掉了。 三人又对采访的准备工作商量了一番，丁骏宁指定由舒晓冰牵头负责接待工作。 林晓走后，舒晓冰冷冷道：“我怎么感觉他还是没有转变角色呢？” 丁骏宁也皱了皱眉：“关键时期确实要加强执行力建设才行，杨庆珲在富川县这么多年，对上上下下都造成了不小的破坏，必须要尽快清理才行。” 他的意思是：杨庆珲之前的人马，能收编就就收编，不能的话就全力打压。 “对了，还有一件事，前省委书记沈国坤的女儿沈雪颖，说要来富川投资。” 舒晓冰疑惑道：“据说顾海德也是她请来的，可她弟弟的案子还是很快就要移交检察院起诉了，这么看的话，她只怕是冲着林晓来的吧？” “不管她是什么目的，只要是真心投资，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丁骏宁不以为意地说。 “也对，如果她能挫一挫林晓的锐气，那也是好的。” “那他们自个儿折腾去。”丁骏宁说，“你这段时间要把宣传工作给搞起来，除了采访的事情要确保正确的方向外，对县委县政府近期的工作安排与落实情况也要加强宣传，体现新气象。”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全面凸显他在主持县委工作期间，所采取的措施和取得的成效。 总之，他要把自己的光辉形象以最好的姿态呈现在众人眼前，从而为他下一步正式接任县委书记一职做好必要的舆论宣传。 回到办公室后，林晓立刻给宋明昊回了电话。 “抱歉哥，刚才在领导办公室，不方便。” 宋明昊笑了笑：“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明天我要到富川来看你，你准备好酒好菜接待我。” “好啊，欢迎宋总莅临指导。” “对了，先给你打个招呼啊，明天要去你们那里采访的记者脾气有点怪，你可得多忍一忍，别跟她计较，我们平常也都不愿意招惹她的。” 林晓顿时一愣，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哥，怎么还有你不敢招惹的人？谁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 “好吧，明天见。” 虽然有些好奇，但林晓并没太放在心上。 第二天。 林晓亲自开车到高速路口接宋宛晴、宋明昊等人。 昨晚和宋宛晴通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才知道宋明昊口中那个“惹不起”的人叫庄静姝，也是世家大院子弟，她的爷爷跟宋宛晴的爷爷是战友，但已经过世好多年了。 当年庄老在特殊时期，曾保护过不少人，所以虽然过世得早，但他的子女还是得到了不少人的帮助。 庄静姝，名字娴静守礼，可从小却被当成了“男孩子”来养，性格也有些泼辣，但心肠很好，在北城的圈子里很有名，大家都不太敢惹他。 她是法制日报社政法新闻部采编部的副处长，是副处级的干部，这次亲自来富川采访，估计是从宋明昊的口中知道了林晓的事情，专门冲着他来的。 等了一会儿，两辆商务车缓缓驶出高速路口，靠路边停了下来。 林下赶紧下车迎了上去 宋宛晴也急忙从车里下来，满脸娇艳的笑容，微微张开了双臂。 她今天穿着一套银灰色的休闲西装，乌黑长发披在肩膀上，笑容宛如三月的阳光，清纯温暖。 工作以后，她的身上多了几分职业女性的成熟韵味，更让林晓沉醉。 林晓上前将她搂在了怀里。 最近两个月，两人就只见过一次面，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喂喂喂，大白天的，注意点影响行不行？好歹一个县委领导，一个在省宣传部工作.....”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短发女子，穿着米白色夹克，声音清脆轻快，像大珠小珠落玉盘。 第368章 北城人不惯丁骏宁 宋宛晴脸上微微泛红，松开环抱林晓脖子的双手，对着短发女子介绍道：“静姝姐，这是林晓。” “静姝姐好，欢迎来全州做客。”林晓热情地问候。 庄静姝上下打量着林晓，清澈的目光闪动着：“你就是林晓？宋明昊他们都把你吹成一朵花了。” 林晓谦虚道：“昊哥他们过奖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呵呵，你可不普通，不是什么人都能把我们的小主公给骗到手的。” “静姝姐......”宋宛晴上前挽住庄静姝的手臂撒娇。 庄静姝朝她嘟了嘟嘴，笑道：“我看你啊，已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这次来，我就是好好替你把把关。” “林晓，走吧，我有点饿了。”宋明昊从车上下来打了圆场。 韩海丞也下车来打招呼，还有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子，正一脸琢磨地打量着林晓。经介绍，他叫章力烨，是跟着来玩的。 另外一个中年女子，则是庄静姝的同事，是负责这次采访的高级记者。 一行人重新上车，跟着林晓前往富川县。 在招待所短暂休整后，林晓领着众人来到了包间。 包间里，丁骏宁和舒晓冰已经等在那里了。 “大家好，我是丁骏宁，欢迎大家来富川。”没等林晓介绍，丁骏宁就迫不及待地做了自我介绍。 然而，除了宋宛晴稍微“热情”之外，无论是宋明昊还是庄静姝，态度都很平淡，似乎没把他当成什么干部。 席间，丁骏宁提议喝点白酒，可庄静姝却表示只能稍微喝点红酒，而宋明昊则干脆不喝，弄得丁骏宁一脸的尴尬与郁闷。 他偷偷地观察着几个人，见他们跟林晓关系亲近的样子，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些人莫不是林晓从哪里找来的托吧？ 毕竟一行六个人，只有两个是法制日报的，而带队的这个庄静姝这么年轻，居然已经是副处长了，况且还是在部级单位。 剩下的四个人中，宋宛晴是林晓的女朋友，宋明昊是宋宛晴的堂哥，另外两个则没有单位——这样的组合看着就让人自然而然生疑。 尽管心里犯嘀咕，可丁骏宁还是表现出足够的热情，他举起酒杯说：“小林，小宋，我敬你们一杯。” 宋宛晴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丁骏宁问道：“小宋是哪里人？在什么单位工作？今天应该是第一次来富川吧？” 宋宛晴淡淡地说：“丁县长，我是北城人，目前在省委宣传部工作，今天的确是我第一次来富川县，多谢丁县长的招待。” “呃......” 听到“北城人”这几个字，丁骏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原来是省委宣传部的领导啊，那更要多多指导我们富川县的宣传工作了。” 宋宛晴笑了笑：“丁县长太客气了，这也是我的工作。” 陪坐了一阵子，丁骏宁便借口有事，和舒晓冰先行离开了。 其实，这算他们还有点眼力劲。 因为除非他主动询问，否则没有人会主动跟他们交流，即便是有问必答，但态度是一贯的平淡，在他看来这更像是林晓和朋友们的私人聚会，而他和舒晓冰完全是多余的。 就算这六人都来自北城，可他毕竟是富川县目前的最大的官，这种夹在中间的尴尬与不被重视，让他颇为不爽。 “县长，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北城人很牛吗？您好歹是县长，还主持县委工作，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刚走到外面，舒晓冰便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丁骏宁心里也很气，但还是压制住了怒火：“不是北城人牛，而是这些人不简单。不过我们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他们待不了几天，只要把事情做好，其他无所谓。所以，明天的采访，你要盯紧一些。” 丁骏宁走后，包间里果然热闹了起来。 经过一番交流，林晓觉得庄静姝并没有宋明昊说的那么不好相处。 大家边吃边聊，偶尔也看着林晓和宋宛晴当众撒狗粮，聚会持续到快十一点才结束。 为了方便，林晓将几人的房间都安排在了自己住的那栋楼，这里平时也不对外开放，主要是用于接待。 回到房间后，林晓快速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等着，过了十来分钟，房间门终于被推开了，宋宛晴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衣，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门反锁，抬手轻拍着胸膛长出了一口气：“要是被他们看见了，肯定得笑话我。” “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笑。” “你——” 宋宛晴的话刚出口，嘴巴就被林晓迎上来的热吻给堵住了。 一番热吻后，林晓问道：“我很想你，你呢？” “我也想你！” 两张热吻再一次交织在一起...... 次日清晨。 宋宛晴从林晓的怀中醒来，忽然惊慌道：“坏了，我怎么睡着了？要是被他们看到了，多羞死人啊。” 林晓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没事，就算他们看到了，也会视而不见的。” 宋宛晴起身穿衣服：“都怪你！” 林晓坏笑道：“你这么说就冤枉我了，昨晚不知道是谁一直说......” “不许说——” 宋宛晴满面羞红，用手堵住林晓的嘴，林晓顺势将她搂在了怀中，又深深地吻了下去...... 直到八点半，舒晓冰来请大家吃早餐，各人才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庄静姝特意拉着宋宛晴走在最后，低声笑问：“你昨晚没钻别人的房间吧？” 宋宛晴顿时满脸通红：“静姝姐，你说什么呢！” “这有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在两年之约还没完成之前，你最好别搞出什么意外出来，不然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哦，知道了。” “其实，如果他还想再往上走，个人问题也要解决了。” “他一直都在努力.....” 吃过早餐后，庄静姝带着记者去采访，林晓则陪着宋宛晴等人待了一个小时便回办公室处理工作了。 中午，众人在招待所集体用了餐，丁骏宁也参加了。 饭后，等众人去午休后，他对林晓说：“小林同志，咱们来碰一下采访的情况。” 招待所会议室里，舒晓冰介绍了上午采访的过程，庄静姝带着记者先后去了几个地方，还在街上随机做了一些采访。 “丁县长，传部事先就拟定了采访大纲，不过我跟庄处长沟通的效果并不好。林书记，要不你出面跟她说一下？”舒晓冰面色不悦 整个上午庄静姝根本就没按县里的计划走，舒晓冰几次沟通，反而被当众呛了几句，让她顿感失了极大的面子。 她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给了丁骏宁，所以丁骏宁才把林晓特意叫到会议室，就是想让他去做庄静姝的工作。 “小林同志，宣传部的采访大纲我看了，很合适，富川县是一个整体，任何工作都要有利于全县的发展，我希望你能站在全县大局的高度，好好跟庄处长商量一下，我相信她一定会接纳你的意见的。”丁骏宁语气温和却带着命令。 舒晓冰在一旁附和道：“林书记，他们都是你请来的，肯定会听你的。” 两人一唱一和，盯着林晓表态。 林晓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丁县长，舒部长，难道你们不觉得庄处长比我们更专业吗？” 丁骏宁脸色一沉，刚才的那抹微笑已经消失不见，而舒晓冰更是咬着嘴唇。 一会儿后，林晓走出了会议室。 “县长，你看看，他一点都不想配合。”舒晓冰愤愤道。 丁骏宁也沉声道：“自以为有点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可不是杨庆珲！” 林晓不合作，他们只好另想办法了。 下午，等采访全部结束后，舒晓冰偷偷地塞给庄静姝个厚厚的信封，说是县里给补的油费补贴，还暗示等稿子发出来之后有其他的表示。 然而，庄静姝却只回答了一句：“我不差这点”。 舒晓冰僵在了原地。 得知消息后，丁骏宁咬牙切齿地自语道：“好，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了，等正式人命文件下来后，我看你还怎么得瑟。” 第369章 杀鸡儆猴刀太快了 晚上，林晓领着庄静姝一行人在市区和苏安集吃了顿饭。 由于有林晓在中间，苏安集也没有太多的生疏感。 这次采访，对苏安集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目前，省里对全州市政法委书记人选的分歧比较大，市委酝酿人选、形成正式推荐意见是没什么问题，但有一条刚性前置程序——市委上报省委前，必须书面征求省政法委的正式意见，没有正式书面同意，市委不能上报省委组织部走审批流程。 省政法委虽然没有法定提名权和最终任免权，但拥有法定前置否决权和高权重专业推荐权，只要省政法委明确反对，市委推荐人选便可直接作废，而由省政法委主动推荐的人选，省委大概率会采纳。 换句话说，只要顾海德这个省政法委书记不同意，这个人选基本不会被通过。 为此，王远择专门跑了省里。 但据说，顾海德的确有另外的提名。 所以，苏安集想借宣传这股“东风”为自己造势，但究竟有没有效果他自己也不清楚。 毕竟，现在关于这个人选的博弈已经不在市级层面了。 只能说：尽人事，看天命！ 晚上林晓借口明天要向市领导汇报工作，便也留下和宋宛晴“腻歪”了一晚上。 次日上午，庄静姝等人又外出采访，宋宛晴则领着宋明昊、韩海丞和章力烨在市区逛了逛，林晓则去王远择、马光华等几位市领导那里“晃”了一圈。 中午，林晓在福兴酒楼宴请了一行人。 下午四点，林晓将一行人送至高速路口，便返回了富川县。 临走前，他和宋宛晴在众人面前又好好地撒了一把狗粮。 刚回办公室，县委办主任董依梅便敲门进来：“林书记，有个情况给你汇报一下。” 林晓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董依梅面容憔悴、神情疲惫，来找林晓主要是为今早的事情寻求支持。 一大早，丁骏宁就来检查上班情况，结果石文海迟到被抓了现行，丁骏宁大发雷霆、严厉批评，甚至要将石文海当成迟到早退的典型进行严肃处置。 事实上，大家心知肚明——这是杀鸡儆猴罢了。 “林书记，对石文海进行批评教育并责令整改就足够了，但上纲上线，不仅停职还要纪律处分，我觉得太过了，要是纵容这种风气蔓延，搞得人心惶惶，谁还能安心工作？希望林书记主持公道。” 林晓沉吟片刻，看着一脸愤怒的董依梅，说道：“情况我大致知道了，狠抓纪律作风很有必要，任何人都不能例外。但责罚相当也是必须坚持的原则，如果开会讨论，我会表明自己的意见。” “谢谢林书记。”董依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刚没走多久，县纪委书记杨学霆就来了。 “林书记，丁县长刚刚给我打电话，要求启动对石文海的处分程序，我觉得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他要抓纪律也好，要树立权威也罢，这都没问题，但凡事都要有度。我建议他再考虑一下，他却说要召开常委会来讨论这个事情。” 杨学霆明显有点气愤，顿了顿后又说：“就算他是县委书记，也不能强行推动处分，这属于典型的执纪简单化、扩大化和随意化。” 言下之意，丁骏宁还不是县委书记，只是临时主持县委工作而已。 林晓笑了笑：“我看丁县长太着急了，刚才董依梅也来我这里说了这件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欲速则不达，难道他不懂吗？”杨学霆感叹道。 这时，董依梅又来了，见杨学霆也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两位领导都在，刚刚丁县长通知，五点召开县委常委会议，主要议题是布置作风整顿工作，并讨论对石文海的纪律处分。” 杨学霆脸一沉——这是铁了心要拿石文海立威。 林晓点点头：“知道了。” 董依梅欲言又止，最终转身离开去通知其他县委常委了。 杨学霆正色道：“林书记，作为县纪委书记，我是坚决不同意滥用纪律处分的，等会在常委会上，我会明确表达我的态度和观点。” 林晓说：“我赞同，任何时候都要对事不对人，不能随心所欲，更不能借机打击报复。” 离开会还有五分钟，林晓和杨学霆一起来到了会议室。 除了丁骏宁，其他县委常委都已经到了。 杨庆珲被双规，林晓又兼任县政法委书记，如今富川县委一共只有九位县委常委。 五点整，丁骏宁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很自然地坐在主位上，环视了一周，沉声道：“人到齐了，现在开会。今天的议题只有一项，就是讨论如何整顿全县工作作风的问题。展开正式讨论前，我先说个情况。 今早我在县委办公楼等了半个小时，发现一些人纪律散漫，工作作风存在很大问题。其中，县委办副主任石文海，作为一名副科级干部，本应该以身作则，没想到他居然迟到了，我查了一下，这已经是他本月内的第三次了。” 丁骏宁一脸严肃，语气坚决，大有说一不二的一把手派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 “虽然有些同志觉得只是几分钟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人人都这样，那我们的工作作风只会越来越差。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见微知著，况且他还不是初犯。 抓工作作风建设就是要从细节着手，从小地方抓起，要严肃处理，在全县树立典型，让全县干部引以为戒。我提议，免去石文海的县委办副主任职务，并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提出意见后，丁骏宁稍停片刻：“下面，请同志们发表意见。” “我来说说吧。” 林晓淡淡开口，他是县委副书记，是当前县委的二把手。 如果他也支持丁骏宁，那事情就没有什么好讨论的了。 所以，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董依梅更是紧绷着脸，两片红唇紧紧地抿着，丁骏宁不仅是要处分石文海，还要彻底打她的脸，更是对曾经跟杨庆珲亲近的人的“清算”。 虽说杨庆珲被双规的消息一出，她就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但丁骏宁表现得过于急切了，手段也很了一些。 “首先，必须继续狠抓工作纪律和作风；其次，对各种违规违纪行为，进行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最后，要做到对事不对人，责罚相当。” 听到前两点，丁骏宁心中一喜，觉得林晓还是懂规矩的，没有当众跟自己唱反调 结果，林晓的第三点就直接打了他的脸。 丁骏宁的脸色瞬间一沉。 不过，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后，心中冷笑：就算你反对又如何？县委常委会是集体决策，只要超过半数人同意就可以通过。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我就让你栽个大跟头。 对此，丁骏宁的脸上是充满自信的。 现在这种局面有在他的考虑之内，他提前做了准备，并不是贸然召开这次紧急会议。 林晓继续说：“以上是我的看法，具体到石文海这件事上面，在狠抓工作作风建设期间，作为典型，我认为给予通报批评是比较合适的。” 他的言外之意是：责罚力度匹配，其他处分不合适。 丁骏宁冷冷地瞪了一眼，这分明是要跟他对着干。 这时，常务副县长贾安鹏大声道：“我不认同林晓同志的观点。” 他朝丁骏宁使了个“放心，交给我”的眼色，接着又说：“既然是违规违纪，那就应该严肃处理，不能因为他是县委办副主任，是县委领导身边的人，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相反，作为政府机关工作人员，更应该高标准严要求，更应该从重从严处分。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对石文海进行免职，并给予严重警告处分，以起到以儆效尤的震慑作用。” 贾安鹏趾高气扬地说着，目光中充满了挑衅。 林晓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理会他。 这时，纪委书记杨学霆正了正身子，准备发言。 会场安静了一瞬。 第370章 四票平分一票弃权 “站在纪委的角度，我想有一点大家需要考虑清楚，处分的依据是什么？是党纪国法？还是内部规章制度？亦或是随心所欲，人为设置？” 杨学霆冷冷说道，这个观点无疑点出了症结所在。 “处理一个干部，都应该站在公平公开公正的立场，这是最基本的组织工作原则。石文海多次迟到，该批评，该通报，但还达不到免职，甚至严重警告的地步。 换句话说，大家有没有迟到早退的时候，全县上下有没有这种现象？这点毋庸置疑，那么我们是不是也要统一标准、一视同仁处理？ 石文海有错该被处罚，合情合理，但如果用此次的处罚标准来对标其他更严重的情况，那是不是要将相关人员开除公职？我想，这些问题想清楚了，怎么处理就一目了然了。 作为纪委书记，我要对全县干部的处分工作负责，我坚决不同意毫无根据地轻易给予干部重罚重处。” 杨学霆态度坚决，语气果断。 丁骏宁的脸越发阴沉，此前他曾授意纪委提前拟定处分建议，却被杨学霆直接回绝，两人在电话里争执了几句，气得丁骏宁当场挂了电话，随即决定召开县常委会议强行推动。 宣传部长舒晓冰阴阳怪气：“怎么是毫无根据？特殊时期抓典型、肃风气，加大处罚力度是常态工作方式，就像林晓同志推动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同样是在特殊时期从严整治，道理完全一致。” 副县长唐美芸附和：“没错，特殊时期特殊事情就要特殊处理，而且必须严肃处理。” 听到唐美芸的话，董依梅的眼中顿时闪过一缕怒火。 此前几人都是杨庆珲的亲信，杨庆珲失势后，唐美芸立刻接近了丁骏宁的老婆，开始改换门庭。 如今更是公然反戈一击，倒向了丁骏宁的阵营。 县委总共有九名常委，原本林晓、杨学霆和贺志强是一条线，加上她和唐美芸就是五票，占据半数优势，足以制衡局面。 可随着唐美芸临阵倒戈，会议局势极有可能彻底扭转。 “我认为处分过重，既不利于队伍团结，也不利于各项工作有序推进......” 董依梅重申了自己的意见，只是语气微弱，说服力明显不足。 此刻的她，只能静观事态发展。 组织部长贺志强随即发言：“我赞同林书记、杨书记的意见，执纪问责要对事不对人，责罚要相当，给予石文海通报批评的处罚，已然足够。” 至此，除了人武部政委季庆军尚未表态外，其余八位常委形成了四票支持重处、四票反对重罚的僵持局面。 一般情况下，季庆军极少参与县委核心决策，历来只会随大流表态。 丁骏宁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依照以往惯例，季庆军会选择支持县委一把手，只要拿下这一票，他便能以五比四的优势掌控常委会。 即便尚未正式接任县委书记，但已经树立了绝对的权威。 今日，注定是他掌控富川的里程碑。 此刻的丁骏宁，满心笃定。 他已经从市里获悉，最近几天市委就要开会酝酿推荐人选了。 在他看来，今天常委会的胜利，意味着发富川县已然提前进入了“丁骏宁时代”。 只是，这般自负的想法，未免太过狂妄。 会议室里有些沉闷，大家的目光聚焦在季庆军的身上。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季庆军仿佛被众人灼热的目光唤醒，缓缓抬头道：“具体情况我不是太清楚，暂时不好说什么。” “呃......” “嗯？” 众人一愣，神色各异。 董依梅的眼中则闪过了一丝欣喜。 四票赞成，四票反对，一票弃权！ 丁骏宁只是临时主持县委工作，面对这种局面，最优的处理方式便是搁置议题，等充分沟通后，再重新上会讨论。 “呼——” 丁骏宁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怒火。 大好的致胜局面，竟因季庆军的弃权，让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得意，今天这事必须通过，我是临时一把手，我有拍板权，既然意见有分歧，那就该由我来拍板了.....” 丁骏宁迅速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这一刻，仿佛有种“正式一把手”的气势从他身上往外散发，让他决定要强行推动对石文海的处分。 否则，第一次推动的事情落不了地，对他的威信是一种极大的打击，不利于他以后掌控大局。 “刚刚听了同志们的意见，大家讨论得很充分，个别同志提出了不用意见，这是好事情，说明县委是畅所欲言的嘛。综合大家讨论的情况，对于石文海的处理要从严从快，请县纪委尽快发文，要求全县各单位深入学习领会县委精神，狠抓工作纪律和作风建设......” 丁骏宁滔滔不绝地做着总结，仿佛一切都将随着他的话而变成了现实。 这时，杨学霆毫不客气打断：“不要意思，我打断一下丁县长.....” 丁骏宁被迫停了下来，恼怒地瞪着杨学霆。 贾安鹏率先冷声道：“杨学霆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县委常委会议现场。” 杨学霆沉声回应：“我知道这是常委会议，所以有话我要当面说，绝不搞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再说了，丁县长都没有说我，你急什么？还是说我没有发表个人意见的权力？” “你......你是有权力，但你也要遵守会场纪律，领导讲话怎么能随便打断？”贾安鹏硬是憋出了一些说辞。 “及时纠正错误，难道不是班子成员的职责？还是说任由错误蔓延才是正确之举？” “我......”贾安鹏一时语塞。 丁骏宁压住心中的愤怒，沉声道：“那你要说什么？” 杨学霆冷声道：“丁县长，对于石文海的处理，刚刚各位常委充分讨论发言，其中四人明确表示通报批评即可，一人弃权，并没有进行表决，我想知道，丁县长怎么就能够直接拍板推动处分呢？ 很明显，大家的分歧比较大，应该要进行更充分的讨论和沟通，而不是仅凭一句话或一个人的意见就定下来。我相信，这样的县委常委会决议，就算是请市委领导来评判，那也是缺乏说服力的。 作为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我有义务提醒丁县长。如果你一意孤行，强推个人意志，那就请县委直接发问就行了，完全没必要再召开什么常委会议。” 杨学霆黑着脸，言辞犀利，态度坚决。 丁骏宁想要混淆视听、强行拍板，让他实在难以接受，于是他只好毫不客气地表达了态度，顺带敲打了丁骏宁。 丁骏宁的脸黑得跟碳一样。 他怎么也想不到，初到富川的杨学霆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留，而且还明目张胆地发出了“威胁”。 这家伙是疯了，还是要上天？ 舒晓冰忽然厉声道：“杨学霆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现在丁县长主持县委工作，在大家意见有分歧的时候，由丁县长拍板做出决定有什么问题？你作为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更应该要懂规矩、守规矩、带头会维护好领导的权威......” “好了，我们是在开常委会议，不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有理不在声高，你们不要争了。” 林晓沉声打断了舒晓冰。 舒晓冰心头十分的郁闷，她知道这是林晓在拉偏架。 只不过，林晓根本就不给她反击的机会，他转向丁骏宁：“丁县长，我看大家的分歧比较大，要不再酝酿沟通一下，等方案成熟了再讨论？” 丁骏宁心中很是憋屈。 这是他第一次以临时一把手的身份召开的常委会议，原以为能较为轻松地把控局面，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控制不住局面了。 这对他的威信是巨大打击，哪怕以后真地被任命为县委书记，恐怕对县常委会的把控也会不利。 难道他要步杨庆珲的后尘吗？ 他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林晓，顿生了许多的怨恨。 如今的局面，归根结底就是林晓给造成的。 可他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真是恶心至极。 第371章 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我认为，县委常委会议的议事规则是民主集中，民主是前提，但也需要集中，要不然大家各行其是，工作如何开展......” 丁骏宁决定孤注一掷，利用手中掌握的“临时拍板权”强行推动处分，如若纪委不肯出文，他就让县委办出，当然他会找县委办副主任滕立杰签文。 总之，关键时刻要强势一些。 如今，这件事已经不单是处理一个干部迟到的问题了，更关乎领导权威、面子、把控力。 叮—— 林晓的手机响了，是短信。 他拿起来一看了，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短信是周自正发来的：市委五人组已经就富川县委书记人选达成了统一意见——是林晓的一位老领导。 果然，正如他之前判断的那样——市委是不会让丁骏宁来接任的。 其实，这样的安排对林晓是更有利。 毕竟，越往上提拔难度就越高，虽说他的晋升之路早已跳出了传统模式，但有些要求还是很硬性的。 “或许，师叔是让自己多熬点资历，然后再来调整位置......”林晓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既然市委五人小组有了推荐人选，那富川县新任县委书记基本就确定了。 丁骏宁主持召开这个常委会议，完全成了一场闹剧，他越极力想强行通过，越徒增笑柄。 丁骏宁扫了林晓一眼，冷声道：“以后开会，请大家注意会场纪律。” 转回目光，他接着说：“接着刚才的话，既然不同意对石文海采取免职并严重警告处分的意见没有超过半数，那就可以通过这个决定。既然市委让我负责富川县委的工作，我想我也能对这个事情负责，希望同志们理解，并且服从，这个没问题吧？” 丁骏宁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抬出了市委让他主持工作的决定。 意思很明确：反对他，就等于是反对市委的安排。 这是典型地拿帽子压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杨学霆是还想再说什么，可林晓用眼神和微微摇头阻止了他。 杨学霆心领神会，便没再开口。 见大家沉默，丁骏宁立即说：“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由县委办发问，要求全县各单位进行学习传达，县委会对传达情况进行督查落实。” 刚才林晓和杨学霆之间的举动，他也看在了眼里，但他能想到的理由只有——林晓开悟了、懂规矩了、政治素质高一些。 至于真正的原因，他没去斟酌过。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话音刚落，丁骏宁起身，迈着气宇轩昂的步伐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林晓也站起身，看着前面那道身影，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走廊上，丁骏宁接过秘书游成永递过来的手机，下意识地打开短信一看。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然一颤，脚下踉跄，差点就摔倒了。 游成永赶紧上前扶住。 “滚！” 丁骏宁低吼了一声，推开游成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迅速冲回了办公室。 游成永一头雾水地愣在原地。 身后众人看到这一幕，满脸惊疑。 “怎么回事？” “不是得偿所愿了吗？” 杨学霆快步几步来到林晓身边，低声问：“林书记，难道是市里有消息了？” 结合刚刚丁骏宁的反常表现，以及会上林晓阻止自己继续发声，杨学霆便有了猜测。 林晓微微点了点头。 “果真如此......”杨学霆也笑了。 只有这样的打击，才会让丁骏宁有“如丧考妣”的反映。 “没办法啊，别人好心相劝，他一点都听不进去，那所有的苦水，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就是，八字还没一撇就急着上纲上线，还这么专横跋扈，能真地上去才怪呢。”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身后的其他人全听到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按规定，新的人事调整要等到过了常委会才能对外透露，但实际中，有门路的人几乎会同步知道消息。 “难道事情黄了？” “八成是。” “这玩笑就开大了啊。” “那也是咎由自取。” “这两天，他可是把自己当成了一把手。” “是啊，头上没有一把手的实名认证，却想要干着一把手的事。” “这下好了，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 几个常委在后面低声议论着，林晓和杨学霆也听得清楚，但他们只是笑了笑。 其中，有句话让林晓印象深刻——谁告诉丁骏宁，他一定会当上一把手呢？ 确实如此，如果说富川的乱局是杨庆珲等人直接造成的，但身为县长的丁骏宁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定程度上讲，“不作为”跟“乱作为”的罪过，差不了多少。 今天这一出借“临时一把手”的权威强行推动处分的戏，无疑是对他威信最凶狠的打击。 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经典演绎。 贾安鹏脸色也沉了下来，顾不得什么规矩了，直接快步超过林晓和杨学霆，追向了县长办公室。 如果丁骏宁接任县委书记的事黄了，那他被提拔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舒晓冰的脸色也随之大变，从之前的欢愉一下子就变得愁容满面。 同样的，唐美芸的脸色则更为的苍白，她的倒戈是建立在丁骏宁可以接任县委书记一职的基础上了，没有这个前提，她的所作所为终将遭到更为猛烈的回击。 事情没有朝他们所设想的那样发展，那问题就大了。 几个人纷纷超过林晓二人，急匆匆地朝县长办公室去。 “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杨学霆忍不住冷声说了一句，可那几个人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跟上来的贺志强笑着说：“林书记，去你办公室讨杯茶喝？” 杨学霆附和：“算我一个。” 三人便一起来了林晓的办公室。 董依梅走在最后，长长吐了一口气，事情变化太快，像坐过山车一样。 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 “小林，是谁要来呢？” 办公室里，贺志强抿了一口茶就急切地问道，杨学霆也一脸期待地望着林晓。 林晓微微一笑：“我只能说，市里推荐的人选是一个熟人，其他的就不能多说了，毕竟这还得省里确定。” “哦，理解理解。” 虽没有说具体是谁，但“熟人”两个字足够了，两人猜测，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来自凤山县。 为此，贺志强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两年凤山县是真出干部啊，从林晓开始崭露头角，凤山县提拔了不少人，而随着林晓的崛起，也有一大批人落马...... 这是让人唏嘘。 “各位领导，县长有事.....” 秘书室里，游成永一脸为难地对贾安鹏等人说道。 刚才，丁骏宁脸色发白，浑身无力地走进办公室，并“嘭”的一声将门关上，游成永知道这时丁骏宁的气头正盛，最好别打扰。 贾安鹏脸色难看，看了看里间的门，叹了一口气：“我们先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情绪格外低落。 一旁的唐美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进了董依梅的办公室。 “呦，唐县长可真是稀客啊。”董依梅坐在椅子上，态度很是冷漠。 今天的会议，两人算是撕破脸了。 之前在杨庆珲面前“争宠”，但还算是良性的竞争，可杨庆珲还没倒，唐美芸就急着找新靠山，现在更是直接对杨庆珲昔日的亲信落井下石，那改天必然也是会这样对她的。 唐美芸一脸无奈道：“依梅，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四十了，我得为将来打算，不像你......” 她比董依梅年长了七八岁，仕途潜力自然就小了许多，两人对各自未来的规划完全不同。 董依梅笑了笑：“现在你满意？哈哈。你打算你自己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真以为回头草很好吃吗？没事你就出去，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 逐客令一下，唐美芸叹了一口，转身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呆坐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领导，我是美芸......你晚上有时间没，我想请你吃饭......好的......那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唐美芸脸上满是喜悦。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永远不会停在原地。 这是一个政治投机者最真实的模样。 第372章 空降书记是朱丽淑 晚上，丁骏宁才将贾安鹏等人召集到一起吃饭，顺便商量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现在的局面，对他很不利。 “他们都来自凤山，咱们得想办法把其他人团结起来，不能任由一伙外地人我行我素。” 贾安鹏语气激愤，这几天他也往市里跑了好几趟，时间没少花，礼也没少送，终于得到了“尽力争取”的回复。 结果，市委一出手就把路堵死了。 舒晓冰端着酒杯，缓缓道：“是啊，我们必须改变策略，趁这个空档期，抓紧将杨庆珲手底下那帮人拉过来，就算成不了百分百朋友，也别让他们成为敌人或敌人的帮手。” 此前，丁骏宁认为自己接任一把手板上钉钉了，一旦上位，收拾杨庆珲的老部下易如反掌。 所以，他的打算是先立威，再收编。 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 他的立威计划流产了。 眼下，只能被迫改变策略。 管不了什么立威不立威了，只要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就行，否则他很可能会像以前被杨庆珲压着那样，再次被压得死死的。 从市委五人组酝酿出人选到新书记正式上任，起码还需要近一个月，在这之前，必须尽快收编有用的人。 “董依梅这个人很关键。” “没错，只要她站在我们这边，那在常委会我们就五票了。” “这样不管是林晓他们联合起来，还是季庆军弃权，我们都能掌握主动权。” “行，那就想办法做通她的工作。” 几人商量一番，决定把董依梅当成扭转颓势的关键。 虽说之前闹过不愉快，但现在富川大局已变，面对外来者，本地势力难道不该秉持“求同存异”的原则团结起来吗？ 况且，本地势力之间只是路线之争，不是主义之争。 为了表示诚意，丁骏宁当即给董依梅打了电话，言语间塞满温和，脸上挤着笑容： “小董啊，今天会议上讨论的事，我下来思考了一下，觉得确实有些仓促了，文件什么的就不用管了，也请你跟石文海同志说一声啊。 我呢，真的是对事不对人，就是想尽快把县里的工作抓起来，确实是急躁了一些，也请你原谅。我们都是富川人，关起门来再怎么斗，那都是一家人的事。以后有什么事，咱们一起商量着办......” 董依梅静静地听着，嘴里时不时地“嗯啊”两声，不过嘴角却勾起了一道明显的弧度，而且带着一抹冷意。 她当然明白丁骏宁的意思——打压不成，看形势不对，转而拉拢。 只不过，这些人明显小看她的骨气了。 相比之下，她更愿意跟林晓合作。 她已经做了决定，如果还能在富川待下去，就准备向林晓靠拢。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和观察，她也看得出林晓是一个干实事的人，跟着这样的人，不用想得太多。 只可惜，以后就算是还有路可以走，那也不是她自己说了就能算的。 几天后，全州市委召开常委会议，审议通过了朱丽淑为富川县委书记拟任人选，同步呈报省委审批。 消息一出，富川县一片哗然。 石文海在家里笑得快哭了出来，其他一些跟杨庆珲关系近的、或者曾经得罪过丁骏宁的人，都喜出望外，不免暗地里数落着。 不过，丁骏宁等人可没心思理会外人的风言风语，毕竟比起巩固势力，其他都无足轻重。 如今，他们只做一件事：尽快、尽量、尽多数地收编一切可用的力量。 直到现在，林晓才给朱丽淑打了祝贺电话。 “朱书记，恭喜你了。” 从县长到县委书记，是一步质的飞跃，也预示着朱丽淑有半只脚已经迈进了副厅级的大门。 尤其对于女干部而言，这样的经历更为难得。 如无意外，两年后她便可以顺利跻身副厅级，因为上级在考虑一个班子成员配置时，对女干部的启用是有一定要求的。 “小林，很高兴再和你一起共事，希望你以后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朱书记客气了，你是老领导，我肯定支持你的工作啊。” “行，那你抽个时间回一趟凤山，我们先聚聚。” “好的.....” 周五下班后，林晓便驱车回了凤山县。 长兴酒楼。 刚走到门口，胡晴晴就一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林书记，好久不见。” 她甜甜地笑着，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林书记还欠我一顿饭，该不会忘记了吧？” 林晓微微一笑：“怎么会忘记呢，我一直都记着，主要是太忙了。” 胡晴晴笑吟吟道：“我可是一直等着林书记的召唤呢，左等右等，就是没等来消息，让人好伤心哦......”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小女人样子，显得娇俏可人。 许久不见，她倒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那......那等会儿我多敬你两杯酒，如何？” 胡晴晴娇笑道：“那是必须的，饭就还是先让你欠着。” “没问题......” 两人边说边朝包间走去。 走进去，龚雷、朱丽淑和褚铭旌已经在里面了，三人都起身笑脸相迎。 “小林啊，你可是大忙人，难得回来一趟啊。”龚雷笑着感叹。 褚铭旌也满脸微笑：“确实是，不过我们总能听到关于小林的好消息。” 半年左右，从正科级乡镇党委书记到副处级县委副书记，妥妥三连跳。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可能用不了太久就能超过在场的所有人。 龚雷坐在主位上，朱丽淑坐在他的左手边，林晓坐他右手边，褚铭旌挨着朱丽淑坐，胡晴晴则坐在林晓的右边。 尽管都是老熟人，但林晓的身份变了，座位也变了。 “来，我们一起祝贺朱县长。”龚雷举杯提议道。 “谢谢龚书记，大家一起。” 朱丽淑脸蛋微红，举杯跟每个人都碰了一下。 喝完酒，朱丽淑感叹道：“不瞒各位，这次调整我也感到意外，我真有点舍不得凤山县，在龚书记的领导下，我工作得很顺心，收获也很大......” 朱丽淑动情地说了很多。 她确实没想到富川县会空出一把手的位置，此前她地规划是等龚雷提拔调走后，自己能顺利地接任县委书记，再看有没有进步机会。 这两年，凤山县的政治环境比较好，大家的心思大都放在工作上，而龚雷也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做派，在某些人事上面也比较尊重她的意见。 两人的合作比较愉快，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毕竟，一二把手之间“面和心不和”是常态。 等朱丽淑说完后，龚雷说道：“朱县长，你也放宽心，富川那边小林已经给你打好前站了，你们合作，一定会有一番新天地地。” “谢谢龚书记。” 几人先后敬了朱丽淑，也对林晓升任县委副书记表示了祝贺。 大家一边吃喝，一边聊天。 交流过程中，林晓也听出来了，胡晴晴有想调到富川县的意思。 “小林，这件事需要你帮忙协调一下才行。”朱丽淑笑着说，“我初到富川县，身边有个熟悉的人也好开展工作，晴晴现在是副科级，过去刚好可以在县委办挂个职。” 林晓点点头：“行，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事实上干部跨县平调，只需双方县委自主审批即可，但朱丽淑尚未正式上任，按照相关规定：新任书记尚未到岗的空档期，确需调整干部，必须书面报市委组织部事先批复同意，未经批复不得上会、不得办理调动。 换句话说，在朱丽淑上任之前，走两县商调流程是行不通的，只能直接走市委组织部直接下发跨县调令。 这里，林晓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当然，该走的流程是一步都不会少，朱丽淑只是希望林晓提前把这件事弄好，那样她一去上任就可以直接用人。 富川县在经历林晓一番大力整顿后，是否能迎来真正的高速发展，目前还无法完全确认，这需要朱丽淑在上任后尽快掌控方向。 所以，她身边需要得力的助手，也需要和林晓等人进行通力合作。 第373章 回凤山办了几件事 事实上，在市委副书记马光华透露这个人事动议的时候，朱丽淑就对富川县的具体情况进行了了解。 虽然杨庆珲倒了，但以县长丁骏宁为首的本地势力依旧盘根错节。 换句话说，在富川，她不可能拥有和在凤山时一样的和谐政治环境。 至少在前期，她必须依靠林晓这个“三把手”。 另外，她还需要堤防被有心之人描绘成“凤山系”。 这个政治风险远比其他风险要大得多。 总之，想要当好这个县委书记，不是签签字、说说话就能轻易办到的。 所以，昨天林晓不打电话，朱丽淑也会找时间主动跟林晓联系的，她务必要在上任之前，跟林晓好好交流交心，把紧密合作的基调打好。 其实，林晓又何尝不是这种心情？ 此刻的富川县，确实需要扎扎实实地开展工作，而不是将精力都放在内斗上。 有了朱丽淑的支持，他的一些理念和思路也将得到更好的推行。 “朱县长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坚决执行县委的决定和安排。”林晓再次表了态。 “好好，我们一起努力。”朱丽淑笑了笑。 今天的交流很重要，两人明确了紧密合作的意向，富川接下来的局面将因此产生不小的影响。 饭局结束后，朱丽淑临走前嘱咐胡晴晴要把林晓安全送回家，可分明是胡晴晴需要林晓把她送回家。 来到门口，林晓只顾着开门，不料胡晴晴趁着酒劲忽然搂住他的脖子，还把一张热唇往他嘴上送。 好在林晓反映及时，往后退了退：“干啥呢？我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啊，可是......”胡晴晴略感失落地杵在了原地。 “晴晴，你这样很危险......” “可我就是喜欢你，这样有错吗？” 林晓一时语塞，胡晴晴的眼眶已经红了，但他还是决定再次挑明态度。 “喜欢一个人当然没错，但感情终归是两个人的事，彼此喜欢，互有爱意，才是最美好的。我很爱我的女朋友，她也很爱我，我们已经对彼此许下了承诺。我希望得到的是你的祝福，而不是这样的。当然，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顿了顿：“好了，时候不早，赶紧进去休息吧，今晚这事我就当你是喝多了，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 说完，林晓转身离开，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了三个字——胆小鬼。 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径直朝前走去。 回到家中，林晓和父母聊了一会儿，自然而然就谈到了宋宛晴，他只能表示，尽快把宋宛晴娶进门。 喝完母亲向芳静的醒酒汤，林晓在客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给朱丽淑打电话——胡晴晴这事总归是私事。 次日一早，林晓被一阵手机铃声给吵醒了，一看是胡晴晴打来的，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喂，胆小鬼，起床了吗？”电话那头，胡晴晴笑嘻嘻的。 林晓正色道：“没大没小的，怎么跟领导说话呢？” “呵呵，这又不是在工作时间。”胡晴晴弱弱地抗争，“八个小时之外，你管不着我吧。” “随你。” “嗯——我中午有空，你要请我吃饭吗？” 林晓一愣，心想这丫头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我没空，改天吧。”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尽量少跟她单独活动，免得她又发神经。 “哦，好吧......” 胡晴晴的声音瞬间像霜打的茄子，没了精气神。 可挂了电话后，她却兴奋地握紧了拳头，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她猜对了——林晓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而不理她，那她调往富川县的计划，也不会出现变数。 中午，林晓来到松风茶舍，许靖楠等人已经在等候了。 “林书记好。” 一进包厢，关大伟便恭敬地迎了上来。 他之前是刑侦大队长，上个月刚被提拔为县公安局副局长，目前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由他负责。 林晓对他印象不错，话不多，但做事有股韧劲。 除此之外，上津乡党委书记吴华景、教育局局长董至标也在。 吴华景当初在南岗乡就配合得很好，董至标则是原局长傅晓聪被双规后才提拔起来的。 看来两人都已经搭上了许靖楠的线。 席间，众人回忆往事，感慨万分。 说实话，以林晓目前的晋升态势，在座各位再和他共事的交集并不会太多。 但作为全市最具发展潜力的官场新星，他将来能达到的高度必然不低，因而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在维护着这段关系。 当然，仅靠利益才勾连的关系不会长久，更重要的是几人之间有着相近或相似的追求，这才是维系好关系的根本。 大家边吃边喝边聊，没有人劝酒，也没有人贪杯。 看时间差不多了，林晓端起酒杯：“各位老哥，实在抱歉，等会儿还有事，我得先走一步了，这杯我干了，各位随意。” 说完，一饮而尽。 “小林太客气了，大家都干了，下次回来一定记得打电话。”许靖楠提议，众人也将酒饮尽。 “行，有回来再聚。” 众人将林晓送至楼下。 “董局长？” 这时，楼下大厅休息区传来了两道惊讶的声音。 “咦——林晓？” 林晓转身，看到了一脸惊喜的初中同学瞿冰冰，她挽着一个瘦高个男子，笑脸如花。 “冰冰？好久不见。”林晓笑着迎了过去。 “好久不见，林......” “哎，我们是同学，叫我名字才不会生分。” “好，听说你调到富川县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对了，这位是我老公.....” “你结婚了？怎么没通知大家？” “刚领证，准备五一办，你......你有空来参加婚礼吗？” 瞿冰冰问得小心翼翼，虽然林晓说不要太生分，但毕竟有其他人在，该有的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老同学，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准信，但我尽量，可以吗？” “可以，可以......” 她的老公孙杰跟林晓打了招呼，便站在了一旁。 林晓又寒暄了两句，便上车挥手告别，随后许靖楠等人也陆续离开。 瞿冰冰和孙杰站在一旁挥手示意。 等众人走后，孙杰埋怨道：“你那同学什么人？刚刚多好的机会，董局长也在......” 瞿冰冰笑了笑：“放心吧，你的事这下就简单了，等会儿你就给董局长打电话，晚上我们去他家拜访。” “拜访？你忘记他上次怎么说的？他说不要上门，打电话也没用，而且我们也查过了，他确实从来不收礼。” “放心，这个电话你尽管打，我保证他今晚会同意我们上门的。” 孙杰疑惑道：“难道是因为你那同学？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有面子?” 他在乡镇担任副校长，想结婚后调回城区，找了一些关系都说很难，除非从普通教师开始做起。 瞿冰冰自信的神情让孙杰最终还是拨通了董至标的电话：“董局长您好，我是新湖小学的孙杰，不知道您晚上有空没有，我和爱人想去拜访您一下......好，好的，八点，行，谢谢董局......” 挂了电话，孙杰一拍大腿：“董局长答应了，晚上八点去他家。” “我就说嘛！”瞿冰冰满脸笑容，心想有个当大官的同学就是不一样。 “不是，你同学究竟是什么来头？” 听完瞿冰冰的介绍，孙杰满脸震惊。 “这么年轻的县委副书记？简直难以置信......他到底有什么背景？不然这么可能......” 原以为求告无门，没想到却是柳暗花明。 孙杰平时一心钻研教学，对县里人事并不关注，否则他听到“林晓”的两个字，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想了想，孙杰说：“老婆，我觉得你还是给林书记打个电话说一下，我们不能就这么狐假虎威。” 瞿冰冰正好也有这个意思，便拨通了林晓的电话。 听完瞿冰冰的讲述后，林晓笑道：“冰冰，你刚才怎么不说，我给董局长当面说一声就是了。” 瞿冰冰笑道：“当时只顾着聊天，把这事给忘了，你不介意我们打着你的旗号吧/呵呵，不过你放心，仅此一次。对了，我结婚，你一定要来哦......” “我尽量......” 挂了电话，林晓轻轻地摇了摇头。 一晃毕业这么多年了，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结婚了。 看来，自己还得努力啊。 随后，他给董至标打了电话。 第374章 苏安集朱丽淑上任 市区，泉岩茶庄。 “小林，我看你是越来越精神了啊。”周自正笑着起身迎了上去。 “压力大，不打起精神不行啊。”林晓感叹道。 “罗马又不是一天建成的，富川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你已经干得很不错了，局面已经打开了。” 苏安集也接过话：“是啊，富川县成了全省甚至全国的扫黑除恶典型，得到了高层领导的点名表扬，省委领导已经做了批示，要在全省推进扫黑工作。” 他满面春风，心情颇佳。 庄静姝回去没多久，法制日报就刊发了关于全州市扫黑工作的专题报道，在社会上引起很大反响的同时，也得到了高层领导的关注，在一次会议上做出点名表扬和指示。 省委书记徐泽承随即召开会议，落实指示精神，成立领导小组，由他和省长任达珉亲自担任组长，副书记娄长旸和政法委书记顾海德担任副组长，协调各部门全面推进扫黑工作，并决定下周召开全省部署会议。 “看来苏局好事将近啊。”林晓笑道。 周自正点头道：“应该问题不大，法制日报的报道太及时了，能量还那么大，要不然还得僵持着。” “是啊，多谢你，小林。” 在这件事上，顾海德态度一直很强硬，除了明确反对全州市委的推荐人选，还多次找省委组织部和徐泽承沟通，甚至已经说动了好几位省委领导一起发力，坚持从省里直接下派干部。 徐泽承一度犹豫，毕竟省政法委的推荐权重比全州市委大，而省委内部团结与否更为敏感，稍有不慎很可能引发不利局面。 这个时候，法制日报的报道宛如“雪中送炭”，其中专门提到了苏安集的名字，再加上高层领导的指示，最终促使徐泽承下定决心。 “我觉得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林晓感叹了一句。 周自正说：“估计下周省委就会开会讨论了，朱丽淑的事情也应该会一起过会的。” “这是好事，富川百废待兴，急需主心骨。” 周自正笑了笑：“富川有你在，没什么不放心的，你和朱丽淑合作过，将来也能好好配合。这一两年对你很关键，领导是有比较深远的布局，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苏安集也说道：“你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资历不够，必须得熬一熬。有一点你心里要有数，频繁破格提拔未必是好事。现在你在位置上好好地配合朱丽淑，时间一到，有人就该让出位置了。” 林晓连连点头，表示会努力，不辜负领导的厚爱。 随后，林晓提起了调动胡晴晴的事。 听完，周自正笑了：“这个朱丽淑是要故意欠你一个人情啊。” “这个怎么说？”林晓有些不解。 “你想想看，你会为了这件事去找王书记吗？” 林晓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想过找师叔来解决。 “这不就对了，除了王书记在康部长那里说话最管用，还有谁的话也管用呢？” “马书记？” “当然了，总不会是李市长吧。” “我倒没想那么深。” “没事，我就是顺口给你讲讲体制内的一些小门道。不过，这件事你放心去处理，既然人家抛过来橄榄枝，你接着就是了，我和苏局会去康部长那里走一趟的。” 苏安集随即也点了点头。 其实，这件事本身倒也没那么复杂：朱丽淑主动欠人情，是为了要绑定林晓这个可靠力量，构建长期互助的关系，更何况在富川，林晓可不是一个人。 吃完晚饭，林晓返回了家里。 星期天，林晓在家总结整理了一下思绪。 富川县即将进入一个新阶段，他也需要调整工作重心了。 周一上班，林晓便来到贺志强的办公室，说了调动胡晴晴的事情，请他向市委组织部协调。 贺志强下来联系了一下，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市委组织部表示下午就会召开部务会议讨论，最迟明天就会向凤山县委组织部下发调令。 随后，他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晓。 周三。 省委召开常委会议。 当天下午，省委组织部发布了干部任前公示。 根据《干部任用条例》有关规定，经省委常委会研究，现将拟任职干部人选情况给予公示： 苏安集......拟任全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朱丽淑......拟任富川县委书记。 随着这个公示的出炉，围绕全州市两个重要人事的博弈与争论，总算告一段落了。 一周后，省委正式下发任命文件。 次日。 富川县召开全县干部大会。 市委副书记马光华出席，组织部长康涛亲自宣读省委任免决定： 任命朱丽淑为富川县委常委、书记。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主持会议的丁骏宁听到如雷般的掌声，却感觉特别刺耳。 “可恶，这个女人，肯定跟姓马的有一腿......” 丁骏宁满心郁闷与不甘，他从市里得知，正是因为马光华和王远择联手才将这个位置锁定在了朱丽淑的身上。 于是，他才有了以上的臆想。 随后，朱丽淑发表了就职讲话，她的声音抑扬顿挫，不紧不慢。 林晓坐在下面第一排的正中间，认真听着，感觉她比刚到凤山时的水平更高了，讲话不急不躁，火候掌握到位，可以说完成了从部门一把手到地方一把手的转变。 所以说，当上县委书记才是质的飞跃。 常务副县长贾安鹏坐在林晓旁边，不时抬头看一眼主席台，更多时候是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起来是在做记录，实际上写画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的心情同样郁闷，原以为丁骏宁前进一步，他也能跟着挪一步，谁知半路杀出个朱丽淑，挡住了丁骏宁的路，也断送了他进步的希望。 只是，他未免过于乐观了，就算他资历再老，常委排名再靠前，但他的位置一定是县委副书记之后，依照递进关系，他也不会是县长的第一候选人。 他和丁骏宁一样——异想天开。 这也难怪他们会成为同一战线上的人。 朱丽淑发言完，马光华也发表了讲话。 “同志们，市委安排朱丽淑同志来担任富川县委书记，是基于全市干部队伍情况以及富川县实际情况做出的决定，是为了进一步加强富川县班子建设，推动工作发展......” 马光华说了很多，从介绍朱丽淑的履历，到后对富川县班子提要求，总结到一点：市委会全力支持朱丽淑在富川县开展工作。 坐在他的身旁的丁骏宁听得很难受，却还要装出一副很认真听的表情，并在笔记本上记下讲话重点。 因而，全场就属他最憋屈了。 接着，康涛了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最后，丁骏宁代表富川县班子表态发言，这是县委办昨天才写好的稿子，还是老三套——表示感谢、坚决拥护、全力推动工作。 大会结束后，马光华又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碰头会。 会上，马光华重点传达了市委关于杨庆珲问题的要求，再次强调维护班子团结、齐心协力推动工作的重要性。 各位常委也都做了简短发言。 朱丽淑作总结发言：要求县委领导带头正风肃纪，坚决拥护省委决定，配合省纪委对杨庆珲的调查工作，深刻反思，强化纪律，严肃整改。同时与杨庆珲等违法违纪人员划清界限，大胆开展工作。 “大家是大家，杨庆珲是杨庆珲，要分清彼此，要以更加饱满的热情开展工作，只有把本职工作干得更好，才是给市委市政府，给全县人民提交最好的答卷......” 大家明白，朱丽淑这是要收揽人心。 对董依梅来说，心头总算放松了一点，眼下只有好好工作，至于下一步，还得看杨庆珲交代了什么。 实际上，她也认真反思过好几次，经济上没什么问题，最要命的是她和杨庆珲保持的男女关系。 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还能勉强。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听天由命了。 朱丽淑话音刚落，马光华再次给予了充分肯定。 很显然，他这次来，就是要给朱丽淑站台，而且态度比较强硬。 这就很令人回味了。 第375章 丁骏宁又想搞事了 “马书记，康部长，朱书记，请移步食堂，我们准备了工作餐。”会议结束后，董依梅面带微笑，客气又恭敬地招呼道。 “好啊，我可是好久没吃过你们富川的食堂了。” 马光华点头率先走出了会议室，康涛紧跟其后，朱丽淑几乎和他并排，董依梅则稍微落后马光华一步，引导着方向。 到了电梯口，董依梅快步上前按下按钮。 丁骏宁看着她殷勤的样子，目光阴沉心——董依梅已经有了选择。 如此一来，在林晓等人的支持下，新来的朱丽淑已经直接掌握了县委常委会的主动权。 人事上，他这个二把手又将被压制得死死的。 一旦人事上没有话语权，还有谁会愿意向他靠拢。 最终，他又回到了和杨庆珲在时一样的境地。 事实上，他是一直陷在钻牛角尖的恶性循环之中，因为任何人想与一把手争夺人事权，无疑是在自讨没趣。 而且，一个无法掌控常委会的一把手，必定做不了太长时间。 吃饭的时候，马光华居中，康涛坐在他右边，朱丽淑在他左边，丁骏宁坐在康涛右边。 林晓挨着朱丽淑坐，其他人依次而坐。 中午不饮酒，马光华便以茶代酒说道：“刚才依梅同志请示我，中午能否破例小饮几杯，我看这个例咱们还是不破了，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丽淑同志一杯，希望她把富川县的工作做好。”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新进职员，自然懂得言外之意：所有人都必须全力支持、配合朱丽淑的工作。 说实话，马光华作为市委副书记亲临，已经是提升了会议规格，再加上市委组织部长康涛也亲自到场，更是明显拉高了层级。 这已经足够表明市委对朱丽淑的支持力度了。 然而，马光华仍几次三番、明里暗里地为朱丽淑站台，难道就不怕引来非议吗？还是说两人的关系的确经得起考验？ “谢谢马书记，我们一定努力。”朱丽淑满脸笑容道。 紧接着，马光华又跟丁骏宁碰了杯，语重心长地说：“骏宁同志，你是富川县成长起来的干部，因为某些历史原因，你在本地担任了县长，希望你能发挥熟悉县情的优势，协助丽淑同志把各项工作做好。你心里应该也有数，富川县这几年的发展，并没有达到市委的预期。” 听完这话，丁骏宁的心头骤然一紧。 这是双重敲打的意思！ 其一，按照任职回避规定，领导干部不得在本人成长地担任市县党委、政府正职，这是属于刚性地域回避红线，尤其是县级正职回避更是强制条款。 当然，民族自治县少数民族干部可以按照自治政策酌情放宽。 而所谓的“成长地”，不单指出生地，还包含从小长期生活、读书、工作起步、宗族亲友集中的本县域。 另外，县纪委、县组织部以及县公检法正职也和县委书记、县长划为同一类强制回避岗位。 虽说市里没有像县里卡死不能干，但原则上也是不安排的，特殊情况则需要省委批准。 所以，马光华是在当众“点”丁骏宁，意思是说他能当这个县长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事实上骏宁等人也太自以为是了，仿佛都不知道彼时省市的局面已经发生改变，不仅省委书记换人，市委书记也已换人了，所谓的历史原因已经成了真正的历史。 其二，马光华点明市委不满意富川的发展，说白了也就是对他和杨庆珲的不满，如今杨庆珲违法被查，他怎么还可能提任一把手呢？ 因此，他能接任县委书记，简直是天方夜谭。 丁骏宁端着杯子微微发颤地站了起来：“马书记，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我向您检讨，由于杨庆珲的缘故，富川的政治生态环境存在不少问题，工作发展不力，我没有发挥副班长的作用，辜负了市委的期望。现在富川县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我一定全力以赴，支持丽淑同志的工作，把县政府的工作抓起来，沉下心、握好舵、守规矩，推动全县发展。” 马光华的“威胁”他心里当然有数，要说他心里对回避原则一点都不在意，那也是在瞎掰，到了他这个位置如果连这点基本常识都没有的话，那他也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然而，人却总是喜欢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既然领导当众拿话点他，那丁骏宁只能默默受着，还得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表示会全力配合朱丽淑的工作。 只不过，表态是表态，行动是行动。 于是，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办法：利用蛛丝马迹，抓住把柄，搞臭他们...... “骏宁同志，坐下说，今天大家都随意些。”马光华笑了笑，“我呢，一向对事不对人，既然市委任命丽淑同志为富川县委书记，那就是对她个人能力的认可，也是对她过去工作的肯定，因此希望大家要服从组织安排，做好本职工作。总之，一切看行动、看效果......” 马光华又倒了一杯，然后笑着转向林晓：“林晓同志，这一杯我要好好敬你。你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你的工作得到了领导们的高度认可，希望你再接再厉，争取干出更大的成绩来。” “谢谢马书记和各位领导的肯定，我一定继续努力。”林晓笑着端起了茶杯。 “嗯，你和丽淑同志在凤山县就搭过班子，现在又一起搭班子，我对你是有信心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马光华笑着跟林晓碰了下杯子。 接下来，他又跟其他常委每个人都说了几句。 对每个人的要求都不太一样，但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很显然，他是有备而来的。 朱丽淑则在一旁笑吟吟地助攻。 看来，马光华确实是很用心地帮朱丽淑在富川打开局面。 这顿午饭吃得有点长，众人将马光华和康涛送走后，已经快到下午上班的时候了。 众人都直接回了县委大院，贾安鹏、舒晓冰跟着丁骏宁走进了办公室。 “今天这架势简直不要太明显了，撑腰立威不够，还话里话外地施压威胁，这哪里像一个市委领导对普通下属的态度？” “就是，他这是想干什么？难道容不得班子有不同意见吗？” 贾安鹏、舒晓冰一进办公室就满腹牢骚。 丁骏宁则点了一根烟，大口大口地抽着，面色十分的阴沉。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真有一腿？” “呃......” “嗯，确实有些反常。” 丁骏宁笑了笑道：“早就听说朱丽淑深受他的器重，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这一路把她从团市委书记推到县长，再到现在的县委书记，还不满意，难道还要把她推到厅级？” 贾安鹏冷笑道：“这就应了那句话：女人想要升官升得快，必须上面得有人。” 舒晓冰听得脸色微红，随即说道：“如果他们的消息传出去，失面子事小，恐怕连位置也不会那么稳固了吧。” 贾安鹏无奈道：“空口无凭，不好弄，捕风捉影的事情市委不会理会的，肯定会冷处理，要是有什么真凭实据，比如照片之类的，才真正具有杀伤力。” 舒晓冰也摇头道：“这还真不好弄哦。” “只要想办法，照片还是有机会弄得到的，有传言有照片，如果再有人往市里甚至省纪委举报的话，那她就得灰溜溜地走了。” 贾安鹏点头道：“对，也不一定就是床上的照片，比如他们私底下见面，有比较亲密的画面就可以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丁骏宁不置可否：“这事千万小心，别出岔子。另外，这段时间县政府的工作也要抓紧，尤其费用这方面，一定要节约，比如老干局修活动室之类的资金安排，也不是很急，那就可以往后推一推了。” 贾安鹏顿时眼前一亮，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 与此同时，林晓也在跟朱丽淑交谈。 两人没说太多客套话，直接开启了合作的模式。 第376章 老干部突然上门来 林晓将近期的重点工作简单说了一下，然后提出让柳昀接替县公安局长一职的想法。 “我接下来的重心准备放在县委这边，公安局那边有柳昀也能放心。他就是资历浅了一些，任职年限不足，想挂副县长难度不小，工作推动力度上可能会受点影响。不过我会随时关注，有什么情况及时纠偏。” 朱丽淑看了林晓一眼，轻笑一声：“这事我来想办法，可以走县长助理的路子，进入县政府党组，这样也方便开展工作，我会向王书记详细汇报的。” 林晓的最终目的是想让柳昀提前进入县政府核心层，尽管不会拥有太多话语权，但有这个名头在，开展工作就顺畅多了。 因而，不管是提副县长或者提县长助理，都属于破格提拔，但提县长助理的难度要明显低了一大档，审批阻力也远小于直接提副县长，再加上公安工作特殊、维稳工作需要，市委审议时就更容易被采信了。 她又说：“你脑子灵、思路开阔，确实要把更多精力放在县委、放在全县发展的大局上来，我有几个思路想听听的意见。” 朱丽淑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富川情况复杂、积弊已久，首先还得从人员上着手，我刚来，对情况不熟悉，暂时不宜大动，先调整一下县委办，让胡晴晴担任县委办副主任，滕立杰、石文海暂时都放到乡镇去，公安局的班子，你也要尽快物色人选补齐.......” 她说了六个方面，从人事调整到干部大考察、整顿作风、推进扫黑工作、提高政务中心效率、科学开发矿产资源、出台三年发展规划。 “小林，你有搞经济工作的经验和思路，要多整体思考，提供宝贵意见，争取一起努力，把富川拉回正规上来。” 林晓知道这些并非她的突发奇想，而是经过了解并深入思考后做出的判断，从短期人事调整到三年规划，她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她很重视这个任期内的工作成效。 虽说只要不出大问题，她提副厅级的可能性极大，但同样是副厅级，具体到不同岗位，其含金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考虑到更长远的发展，她是要做足准备的。 当然，她也清楚，要想干好富川县的工作，离开林晓的全力支持是不太可能。 不单单是因为她初来乍到，还因为从凤山县初次合作起，她就知道，和林晓保持良好合作会是一种“共赢”的结果。 因而，她一开始就摆出了毫无保留信任林晓、依靠林晓的态度。 其中，全县干部大考察、纠风工作、三年发展规划等几件重要的事情，都让林晓来主导。 至于柳昀的事，她也是主动揽在手里。 “朱书记对富川的问题总结得很到位，对下一步的工作部署也完全符合实际情况，我完全赞同，你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抓好具体落实。” 投桃报李，林晓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县委书记和县委副书记紧密联手，再加上县纪委、县组织部的全力配合，无论是掌控局面，或者推动工作多会变得容易。 对于两人的谈话，朱丽淑很满意。 林晓是她掌控富川县的最重要支点，得到了林晓的全力支持，她也就彻底站稳了脚跟。 这对于一个初来乍到的女书记的确不容易。 两人谈完，林晓起身告辞，朱丽淑将他送到了门口。 回到办公室，王兴闳正陪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同志聊天。 两位老同志口若悬河、神情激愤。 王兴闳则满脸堆笑，频频点头。 “林书记。”见林晓进来，王兴闳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县人大刘主任、马主任有事找您。” 两位老同志只是回了头并没有起身，左边那个戴金属框眼镜的刘主任，语气明显不满道：“小林同志，我们已经等了足足半个小时了，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林晓一脸严肃地对王兴闳说：“怎么回事？怎么能让老主任在这里干等呢？有什么事记下来，等我有空了会亲自上门拜访。” “对不起林书记，我记住了。” 右边的马主任不耐烦道：“林晓同志，这些虚的就不要弄了，我们今天来找你，不会耽搁太久，只要问题解决了，我们立马拍屁股就走。” 这两位是县人大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刘广超，和副主任马敬涛。 林晓将他们请进办公室，笑着问：“两位主任有什么事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好了，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马敬涛冷笑：“你以为我们愿意来麻烦你吗？关键是一大群老同志找我们诉苦，他们都是为富川县发展做出过贡献的人，我们不能不管。当然，我们也可以让他们直接来找你，这不是考虑到你是县委副书记，平时忙，少给你添麻烦吗。” 林晓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先感谢两位老主任的体谅了。既然是涉及老同志们的事情，就必须严肃处理。这样，两位稍等一下，我把王建设也叫来一起听听。” “王建设......哼，我们已经找过他了，他要是能办事，我们还会来麻烦你吗？”马敬涛一脸嫌弃。 刘广超也幽幽道：“小林同志，老干部的事情，还是要你这个主管领导亲自重视才行，否则老同志们的不满情绪会越积越多的。 他们或许对县里的工作起不到多大的促进作用，但如果没事就到领导办公室喝茶摆龙门阵，不是更耽误你们的工作和时间吗？这次他们找到人大，下次可能就直接到你这儿，或者到丁县长那里堵门。传出去，怎么都不好听吧。” 两人一唱一和，来了个下马威。 林晓心中冷笑——来者不善，像是来打头阵的，接下来说不定还会有人来说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并不主动询问他们所为何事。 “二位说重了，老同志是我们事业的宝贵财富，有什么意见建议，我会认真对待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感觉林晓并不是那么好忽悠。 马敬涛说：“很多老同志反映，老干部活动中心修葺一直拖着没解决，让他们没办法举行活动。之前冯天翔答应了，也做了批示，可他进去了，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老同志们意见很大，说不能因为领导变动，答应过的事情就不算数。况且费用不多，财政完全有能力解决，关键是领导重视不重视的问题。” 刘广超补充道：“老干部活动中心是用以前供销社的库房改建的，装修老旧，空调老化，每年维修费都够买新的了。家具沙发也破破烂烂，好多老同志都不太敢，生怕哪天散了把自己给摔了。老同志曾经给富川县的发展做出贡献，现在退休了，想改善一下退休生活，不太过分吧？” 林晓不动声色，情况不明，他是不会乱表态的。 “两位主任说得对，老同志是我们从财富，老干部工作必须得到高度重视。你们提到的问题，我会第一时间了解清楚。不瞒两位主任，我怕刚接手副书记的工作，有些情况确实还没掌握。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尽快给出一个明确答复的。” 对这番表态，两人脸上并没有太多满意，马敬涛甚至还有些愤然：“你什么时候答复？总得给个时间吧，总不能还和之前一样一拖再拖。你是年轻，拖得起，可老同志们拖不起。” 刘广超也附和：“小林同志，老同志们的要求也不高，你和朱书记商量商量，尽快把问题解决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转达一下老干部们的意见，具体情况还得县里拿主意。当然，我们希望老干部工作能得到重视，毕竟我们都是要退休的人嘛......” 这一黑一白的双簧戏，不去讲相声的话还是有点可惜了。 林晓连连点头表示会尽快处理。 打发走两人后，林晓对王兴闳道：“把王建设叫来。” 老干部工作直接反映到他这里来，林晓倒是很想听听作为老干局局长的王建设，有什么说辞。 第377章 接风宴上笑声一片 “这小子是年轻，可说话一套一套的。” 走出县委大楼，马敬涛便迫不及待地表达着不满。 刘广超冷哼道：“其实也可以想象得到，毕竟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县委副书记，要说他没两把刷子也不现实，反正不能小瞧他就对了。” 马敬涛一脸不屑道：“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来解决老干局的问题，这次我们是先礼后兵，接下来让那些老家伙天天去堵他的门，看他能怎么样？” 刘广超从容淡定道：“不着急，一步步来，等火烧起来了，让那些老家伙直接找朱丽淑同志讲道理嘛，就算活动中心的事情解决了，还有其他的遗留问题，比如离退休待遇问题、子女教育问题，他们能管得了吗？总要拿个说法出来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总之，富川县始终是富川县人的富川县，怎么能允许外来者作威作福呢？” 两人相视一笑，扬长而去。 另一头，老干局局长王建设接到王兴闳的电话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林晓的办公室。 等王兴闳通报后，他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林书记，您找我......” 林晓抬头看到他满头花白头发，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老干部活动中心是个什么情况？” 王建设坐下来刚想喘口气，可听到林晓的问题后，一颗心顿时又悬了起来——难道这些老家伙来找麻烦了？ 缓了口气，他说道：“林书记，情况是这样的，去年老干部们就反映要修葺活动中心，还提出配备一些健身、保健器材，当时冯天翔跟财政局协调签批了一笔费用，原本过完年就要动工，可财政局说没钱，一直拖着，后来冯天翔出了事，这事就不了了之。我前段时间也去了财政局，但他们说县里财政紧张无法拨付，只能等.....” 王建设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其实，他心里清楚，财政局是在打马虎眼，即便财政紧张，也可以先挤出一部分来进行局部修葺，或者增添部分设施设备，先把老同志们的心安住，其他再想办法。 冯天翔出事前，他们就在拖了。 冯天翔出事后，他们更不会落实了。 之前，他确实有想过向林晓汇报。 但一想到冯天翔就是被林晓给拉下马的，冯天翔的签字林晓怎么会认呢？ 如果自己再找林晓的话，岂不是自讨没趣。 因而，他就觉得只要自己尽力就行了，等事情被拖黄了之后，再做打算。 他万万没想到，林晓会忽然把他叫到办公室来询问这件事。 看来，那帮老家伙把状告到林晓这里了。 林晓扫了王建设一眼，严肃道：“老同志们的事都不是小事，事情没办好又不及时汇报，我得给你提出严肃批评。” 林晓没有再继续，而办公室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反映过来的王建设急忙说道：“是，我诚心接受林书记的批评，我保证，会在今后的工作中认真总结、及时改正。” 他的态度很诚恳，而且他也听出来了，林晓虽然是提出了严厉批评，但也没有要处理处分的打算，那就没事了。 当然，他年龄也不小了，基本没什么前途，就算林晓对他不满意，将他调离也无所谓，反正老干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他也不稀罕。 “活动中心的情况，抓紧梳理，提出可行性方案，明天我会现场看一看。”林晓安排道。 王建设赶紧点头：“好的林书记，我回去收抓紧整理。活动中心的设施设备老化严重，确实需要进行修葺或更换，不过费用用不了那么多。如果公开招标严格比价，比原先可能要少一大半。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估算，最终如何还需要领导拍板。” 林晓淡淡点了点头，示意到此为止。 王建设起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他最后那番话，实际上是想要给林晓交个底，让他心中有数。 至于之前冯天翔为什么要签批那么多钱，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反正之前的事情还没有办成，而现在是林晓说了算。 王建设走后，林晓把柳昀叫了过来。 “领导，有什么指示？”柳昀一屁股坐了下来，笑哈哈地问道。 这段时间，他全力推动扫黑工作，打掉了几个长期盘踞在车站、菜市场欺行霸市的涉黑团伙，赢得了老百姓的赞誉。 他感觉这样干工作才带劲，所以心情很舒畅。 当然，前途也不会差。 “我跟朱书记沟通过了，由你来接任局长，朱书记也表示，会让你挂县长助理。” “啊......” “怎么？” “会不会太快了？” “快什么快？难道你没信心？” “有信心，当然有信心，不是还有你嘛。” 柳昀笑得很开心。 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一步很关键的跨越。 不过，他这升职的速度也有点像在坐飞机吧。 “有信心就行，但工作不能松，县长助理要进县政府党组，可以放开一些手脚，最主要的还是全面深入推进扫黑工作，加大对城乡结合部、乡村恶霸的打击力度，尽快净化富川的治安环境，这也是朱书记的指示。总之一句话：要善于倾听老百姓的心声和诉求，解决老百姓的难题，提升老百姓的安全感。” 柳昀啪地站起来敬了一个礼，正色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带领好公安队伍，把各项工作落到实处，坚决肃清盘踞在富川的各类违法犯罪团伙，还富川人民一个朗朗乾坤。” 林晓点了点头，然后笑着摆手让他坐下：“刚刚县人大的刘广超、马敬涛两位副主任忽然来我这里发了一通牢骚，你有空也多关心一下县里面的局势，老同志们有什么需求，也需要有所了解。” 柳昀心领神会，嘿嘿一笑道：“我看这些老同志是有点过于清闲了，都操劳了半辈子还不停息，好好养老不好吗？” 林晓叮嘱道：“毕竟是老同志，要多注意方式方法，多发动群众，多依靠群众，做好两手准备。” “明白，我心里有数。” 老同志的诉求要解决，但歪风邪气也要纠正。 见柳昀明白了自，林晓又转换到另一个话题上：“前段时间有人反映琼林镇盗采矿石的事情，现在调查得如何了？” 说起这件事情，柳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件事我需要向你做个检讨。” “怎么回事？” 原来，柳昀本想根据之前的线索继续深挖，可接连出了冯喆、招待所、李航等人的事情，他把人员都调回来了，等后来再派人去调查的时候，发现那里就只剩一个矿石场，什么证据线索都没留下。 “据说，目前有一家丰都来的矿产公司正在县里考察，准备在琼林进行投资，这个矿石场就是其中的一个项目，而且还是丁县长亲自盯着的项目。这个变化大致出现在杨庆珲被抓前后，它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我准备从扫黑那边抽调一些警力，争取尽快把这件事查清楚。” 林晓若有所思：“这家丰都的矿产公司你重点关注一下，县里准备启动三年发展规划，其中会对全县矿产资源进行整体规划和开发，如果对方是合法经营，那没什么话说，如果有什么暗箱操作，那就对不起了。” “行，有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林晓看了看时间，说道：“晚上我准备给朱书记办个私人接风宴，你跟你舅舅说一声，我来通知杨书记，时间地点我等会儿发你。” “好，我等你通知。” 晚上七点，盛源饭店。 包间里，朱丽淑居中而坐，林晓坐在她左边，贺志强在她右边，杨学霆在林晓的左手边，柳昀则紧挨着舅舅贺志强，胡晴晴在末尾。 虽说是私人晚宴，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点，主要是为朱丽淑接风，顺便交流沟通，增进感情，培养默契。 席间，觥筹交错，有说有笑。 三个多小时候后，饭局在一片笑声中结束。 每个人都带着笑容离开。 第378章 滕立杰舌战老同志 日次上午。 林晓带着县委办副主任滕立杰来到了老干部活动中心。 滕立杰对林晓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不仅是因为局势发生了巨变，也因为林晓不计前嫌，站出来为他们这群“前朝旧臣”说话，让他们免遭丁骏宁的“清算”。 而且董依梅在私下里也透露过，接下来县委将会调整一批干部，他和石文海大概率会在名单之中。 同时董依梅还提醒他们，这段时间要低调、要好好做事、要好好表现，争取让朱丽淑和林晓对他们的印象所有改观。 虽然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他们心里还是希望能去一个好的地方。 而朱丽淑刚来不熟悉情况，肯定会更多地接纳林晓的意见。 所以说，林晓的态度对他们的前途命运有着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尤其是滕立杰，他之所以还能陪同林晓前往老干局处理事情，还得归功于康家安的“悬崖勒马”。 前几天康家安在看守所点名要见林晓，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要亲口告诉林晓，结果说的是滕立杰曾让他在房间里装电子眼，而他最后并没有装，并以此希望林晓能替他求情。 不过，林晓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离开了。 事实上，面对这种事林晓一点都不担心，一是因为他确实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二是因为自从黄氏姐妹私自进入他的房间后，他就向梁世飞借了一些警用设备。 所以，林晓今天待滕立杰来，就是想让他“戴罪立功”。 来之前，王兴闳就按照林晓的要求跟他交流了一下。 滕立杰当然明白“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的道理，关键还得看表现，而该“咬人”的时候绝对不能含糊。 活动中心门口，王建设见林晓的车子到了，便一溜烟上前弯腰打开了车门。 “老同志们都到了吧？”下车后，林晓淡淡地问了句。 “到了到了，听说林书记要来开现场会，老同志们都很积极，有些还早早地到了。”王建设小心地回答道。 林晓点点头：“行，那咱们进去，别让老同志们等太久了。” 进入会议室，王建设随即拍了拍巴掌，大声道：“各位老领导，县委林书记来看望大家了。” “老王，你瞎说什么，县委书记不是朱丽淑吗？” “对啊，不是昨天才上任的。” “副书记，副书记，你们不知道吗？” “哦，那就是老王你不对了，要介绍清楚才行。” “没错......” 几个老家伙就这么大声地指责了起来。 弄得王建设满脸通红，小心地看向了林晓，心中暗骂这几个老头子是故意找茬。 林晓扫了一眼，只见坐在左边的那几个老同志满脸通红，看起来是喝了酒的样子。 他顿时就明白了——他们来者不善，怕是要故意找茬。 这时，滕立杰上前一步，大声道：“白先永，你是不是又喝醉了？一大早就说醉话，小心你儿媳妇收拾你哦！” 那个下巴留着花白山羊胡，说话声音最大的老头子，顿时气得脖子上青筋直冒，站起来伸手指着滕立杰厉声道：“滕立杰，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谁喝酒了.....我警告你......” 滕立杰冷笑一声，打断道：“话都说不利索，还说没喝酒？要不要我喊人来专门给你测一下？林书记很尊重老同志，也很重视老同志工作，昨天刚知道情况，今天就专门召开现场办公会，就是想跟大家好好沟通交流，如果都像你这样为老不尊，胡搅蛮缠，老不正经，这个会还怎么开？” “你......你......我......” 白先永气得浑身发抖，这简直就是当众剥光了他的衣服。 县里有小道消息说他跟儿媳妇有一腿，弄得儿子要离婚，可儿媳矢口否认并坚决不同意离婚，最后通过他做的工作，居然还真没离成。 当然，这种事情在私底下当成笑话说一说也就罢了，可滕立杰当众捅了出来，让白先永的脸面无处安置。 只见他想使劲掀起桌子，却发现根本无法移动半分，只好气急败坏地踹开椅子走了出去，嘴里还大声念叨着：“不开了，开个麻痹的会！” “哈哈哈......”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道大笑声，大概是以前跟他不对付的老头子。 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头子起身拍着桌子道：“林晓同志，县委办的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纪律没规矩呢？你难道不管管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们对待老同志的态度？” 很显然，这顶帽子就扣大了。 “元老县长，规矩是靠大家一起维护的。老领导、老同志，不是一直站位更高、觉悟更高，更应该带头维护规矩吧？合着老同志就可以脸皮更厚，就可以倚老卖老，带头破坏规矩？” 不等林晓回应，滕立杰又站了出来。 这次，他的声音更洪亮，而且语气中带着讥讽。 可以说是火力全开，顿时把元老县长气得直跺脚。 “滕立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当县长的说话，你连个屁都不是......” “哈哈，你看，这又急了，是不是又要开始骂街了？” “你......混账东西......你......” 看着斗志昂扬的滕立杰，林晓心想——今天把他带来是对的，这小子也很有当急先锋的觉悟，关键时刻豁得出去。 “滕主任，你这是干什么？不要那么大声，这里可不是菜市场，有理也不在声高，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不要搞得像泼妇骂街一样，我们今天是来倾听意见，解决问题的，你这个态度要不得，赶紧向各位老同志、老领导道歉。” 林晓轻轻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严厉批评着滕立杰。 滕立杰咧嘴一笑，双手抱拳躬身道：“各位老领导，对不起，我没素质，请你们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王建设也抱拳拱手道：“各位老领导、老同志，大家请安静，现场会马上开始了。 元老县长气得鼻子都歪了，摘下鸭舌帽呼呼地扇了两下，起身怒道：“还开个锤子会！”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怒气冲冲地走出了会议室。 这一下，刚才那两个闹得最厉害的老同志终于被气走了。 现场顿时安静了许多。 这些老同志各个都是人精，自然明白滕立杰这样火力全开，肯定是得到了林晓的默许。 目的就是要打压他们的嚣张气焰，让大家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 而且滕立杰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富川本地人，他的爷爷曾担任过富川县的副县长，他的父亲也是富川县的一个正科级干部，只不过因为车祸走得早，所以滕立杰的发展潜力受到了一定影响。 但滕立杰从小耳濡目染，也有自己的关系网，对县里的一些情况也比较熟悉，那些老家伙想在他面前摆谱，也吓唬不了他。 林晓皱着眉头批评王建设：“卫生怎么这么差？简直有损我们富川县的形象，请各位老同志先到院子里等一下，我马上安排人打扫。” 王建设脸色发白道：“是，林书记，是我疏忽了，我马上安排。” 随后，他一边大声吆喝着工作人员进来打扫，一边招呼着老同志们先去院子里。 “搞什么啊？早上不是扫过了吗？怎么还这么多？” “王局，这可怪不了我们，你看看这些，全是刚扔的。” 卫生阿姨一边打扫着，一边嘴里碎碎念。 看着满地的瓜子皮和纸屑，林晓又招呼王建设把凳子全都搬到院子里：“就在院子里交流，大家随意点，也有助于沟通。” 王建设一下子就明白了林晓的用意——打乱这些老同志们的布局，掌握现场的话语权。 事实上，老同志们又何尝不清楚，林晓是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们——凡事有个度，什么都好商量。 第379章 签了字不等于有钱 等现场安静下来后，林晓说了一段开场白，指出今天来主要是老同志向县人大反映了一些诉求，所以专门过来开现场会，当面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和建议。 老同志们纷纷发言，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包括医疗报销、用车保障、住房维护等等。 林晓表示，这些不是今天的主题，今天只讨论活动中心的事情。至于其他问题，等老干局征集意见后，由县里研究决定后再答复。 虽然不满林晓圈定的讨论主题，但由于没人挑头，大家也只能按照林晓的思路发言。 林晓听得很认真，也做了记录，他认为活动中心确实需要修葺一下，至少要消除安全隐患。 当然，费用要控制好，要花好钱办好事。 发言结束后，林晓又让王建设汇报了老干局的工作，对其中的一些问题做了梳理。 最后林晓说：“老同志们、老领导们，你们提的意见我都已经记下来了，回去后我会开会研究，三天之内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面对这个态度，大家也没什么话说。 “行，那我们就静候你的好消息了。” 与此同时。 一处茶楼里。 被滕立杰气走的那两个老头子，正在有板有眼地跟县人大的刘广超、马敬涛两人诉苦。 “那个林晓太缺德了，让滕立杰那个混账东西跟狗一样地乱咬人。” “就是，小小年纪就这么阴险毒辣。” 马敬涛气愤道：“这小子心果然够黑，还有那个滕立杰，居然胳膊往外拐。” 刘广超冷冷道：“你们是上了林晓的当了，他就是故意让滕立杰气走你们，他好掌握现场的主动权，把你们和其他人分化开。” “呀，太无耻了，竟然耍这种手段。” “走，我们现在回去。” 刘广超摇摇头：“算了，现在回去也迟了。这样，不管今天现场谈得如何，你们下来还是带人去县委找他和朱丽淑，多提点要求，他们也不能拿你们怎么办？在他们的办公室，主动权反而在你们的手里。” “还有那个滕立杰简直跟一条疯狗似的，当初他爷爷、老子也没他这么讨厌。” 白先永愤愤说道，“扒灰”这种事不管是真是假，最忌讳就是被人议论。 “他这是在送投名状，杨庆珲一倒，他们都慌着另寻出路，林晓那小子也正是利用了他们的这种心态。还有就是，县里近期会调整一批干部。” 马敬涛不屑道：“屁股都还没坐热就急着调整人员，难道是赶着投胎吗？” 元怀初：“朱丽淑和林晓以前在凤山搭过班子，想来两人也肯定会再次联手。” “所以，我们要更加团结，不能让外来者为所欲为。杨庆珲倒了，大家不要就变成一盘散沙，我们要多多配合丁骏宁，让他来对抗林晓他们。” 几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再给丁骏宁提个醒。 下午上班，林晓来到朱丽淑的办公室。 胡晴晴已经到任，抬头看见林晓，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直接带着林晓敲门进入里间办公室：“书记，林书记来了。” 其他等候在旁边等着给朱丽淑汇报工作的人，全都自觉地往后站。 “林书记来了，你们聊，我先出去了。”正在给朱丽淑汇报工作的副县长李齐旻起身说道。 朱丽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请林晓坐到了沙发上：“估计我这一天是干不成什么事了。” 林晓笑道：“这才是正常状况，说明大家积极向组织靠拢，这是好事情。” “要想把工作干好，难啊。”朱丽淑感叹了一句，看起来有些疲惫，随即展颜一笑，“幸好有你呀，听说你上午在老干局打了个胜仗？” 林晓说：“也不算胜仗吧，只能说是一个好的开端，有人居心不良，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不会满意的。” 朱丽淑笑了笑：“是啊，对于这种人我们也不用惯着，该打击就得打击。” 林晓点头：“书记说得是，让他们蝇营狗苟去，我们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就是了。” 随后，他把自己的思路讲了一下，准备从两个方面推动老干部工作：一是硬件方面，以安全改造为准对活动中心进行修葺；二是软件方面，组织一系列的读书学习活动，发动一些积极配合的老干部来牵头组织，经费由县财政局负责协调解决，县委组织部留存党费作为补充。 “这个思路很好，我完全支持。老干部也要与时俱进，通过集体学习将大部分同志团结起来，让他们更好地了解最新的方针政策，更好地为县里的发展发挥余热，还可以组织一些真正关心县里发展的老同志，让他们参与到全县三年规划的草案探讨中，用老同志的经验来提醒我们。” 朱丽淑一下子就明白了林晓的用意——对县里的老同志进行分化拉拢。 事实上，林晓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对故意找茬的人，会让公安局、纪委出面，查找一些问题，把这些故意搞破坏的老家伙搞定，县里的局面就越发稳固了。 聊了一会儿，朱丽淑让胡晴晴把贺志强给请了过来，就林晓的思路进行了讨论和完善。 然后，大家便分头行动了。 朱丽淑则在董依梅的陪同下，去拜访了几位老同志。 这几位老同志都表示会支持县委的工作，同时对即将开展的读书学习活动也认为很有必要，很有意义，愿意牵头去落实。 第二天一早，王建设就把老干部活动中心安全维护修葺报告交到了林晓的手中。 林晓一边看着报告，一边看着王建设疲惫的神情，表扬了两句，并在认真审阅之后签了字。 王建设随后拿着签批的报告去找财政局局长袁才英，费了一番唇舌，袁英才才有些不情愿地签了字，接着王建设又去找分管副县长贾安鹏签字。 “三十万？这么多？” 贾安鹏沉着脸，迅速地扫了一眼报告。 王建设陪笑道：“贾县长，按照之前是需要五十万的，林书记对方案进行了修改，对项目进行了精简，这才压缩了近一半的费用。活动心中使用频率高，设施设备老旧，安全也存在隐患，确实需要维修。” “好吧，我先签了。”贾安鹏提笔时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不过县财政一直都很紧张，之前没有预留这笔资金，只能尽量协调了。” 贾安鹏当然不会明着拒绝，要不然矛盾就落在他这里了。 但签字不签字是一回事，有钱没钱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有些时候所有人都签了字的申请报告，其实跟废纸没有太大的区别。 究其缘由，两个字——没钱！ 对于贾安鹏来说，反正字他是签了，至于钱有没有到位，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不然，有本事自己搞钱去。 紧接着，王书记拿着报告来找丁骏宁。 丁骏宁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知道林晓肯定会快马加鞭地推动这件事，但他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早就交代好了。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很滑溜地签了字。 “老同志的事要办好，这点钱该花还是要花的。”丁骏宁笑着说了一句。 王建设愣了愣，觉着这话说得漂亮，连连点头表示感谢后就出了办公室。 王向林晓汇报后，表示表示可以启动项目了。 同时，林晓把县委办副主任兼督查室主任康绍祖叫到了办公室：“县委将要开展工作作风专项督查，对重要工作推进进度进行全程跟踪，挂牌督导，对相关环节工作不力的责任人适时问责。” 很快，县委督查室公布方案，老干部活动中心维修项目被列入第一批专项督查。 看到方案，财政局局长袁才英有点发慌，急忙跑到了贾安鹏的办公室。 “怕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又不会印钱，他们凭什么问责你？财政预算都是提前安排的，就算是有钱也要按照项目先后顺序来分配。放心，你就让他们督导，难道他们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吗？” 经贾安鹏这么一分析，袁才英的脸松弛了不少。 这天，林晓刚到办公室坐下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这时，胡晴晴气鼓鼓地进来汇报：“林书记，朱书记请你过去一趟，有几个老同志过来反映问题，好像是关于活动中心的事情。” 林晓淡淡一笑——果然不出所料。 那就看看这次又是哪些人跳出来了。 第380章 老干部围攻新书记 “那些人蛮不讲理，一个个唾沫横飞......” 胡晴晴边走边低声说。 林晓微微一笑：“放心吧，大风大浪都翻不了船，小打小闹很快就能过去。对了，你通知滕立杰也来参加。” “好。” 看着满脸自信的林晓，胡晴晴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平复了许多。 办公室里，几个头发发白的老头子坐在沙发上，其中一个正在夸夸其谈的，正是白先永。 看到林晓进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继续说道：“朱书记，你作为一把手，不能敷衍我们老同志啊！去年老干局就已经批了五十万，大家一直等着，结果一点音讯都没有。昨天搞了个座谈会，结果费用缩减了近一半，钱少了不说，什么时候弄也没个期限，我问了财政局，说暂时排不到老干局的项目......” 他“气”得脖子通红：“这不是忽悠吗？这样还怎么能服众？” “朱书记，你刚来，按说我不该这个时候给你添麻烦，可我辛辛苦苦为了富川奋斗了几十年，结果退休了，连住院费都不能报销......” 满脸老人斑的邹红英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老县长元初怀也冷声道：“朱书记，县里重视老同志工作，但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更不能搞形式主义，要拿出切实可用的举措和行动才行，否则就有渎职的嫌疑。” 几人围着朱丽淑，七嘴八舌，唾沫横飞。 不过，朱丽淑始终面带微笑，没有急躁与生气。 “各位老领导，这里太挤了，请大家移步会议室，慢慢说。”林晓高声说道。 这时滕立杰也从后面冒了出来，手里拎着热水壶和茶杯，满脸堆笑地上前给大家倒水。 “不用，我自己有。”元初怀黑着脸说。 “那加点热水，不然容易口干。”滕立杰一边说，一边拿过他的水杯，径直加满了水，然后双手递了过去，微笑着叮嘱道：“老县长，您年纪不小了，还是多喝白开水，少喝茶。” “哼，用不着你......哎呦......” 元怀初惊呼一声，猛然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 “对不起老县长，是我不小心......快，我给你擦擦......” 滕立杰小心地陪着不是，刚才他“不小心”把水壶打翻了，半壶水都倒在了元初怀的身上，从小腹到裤腿全湿了。 不过，他事先专门试过水温，虽然有点烫，但不至于把他烫伤。 元初怀气得满脸通红，抬手就一巴掌扇向滕立杰。 滕立杰一侧身躲开，一脸委屈道：“老县长，您这是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您不会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吧？您好歹也做过县长啊。” 见状，朱丽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严肃批评道：“滕立杰同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烫伤了老县长怎么办？赶紧把老县长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是，书记，我这就去叫车。”滕立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歉意地看向元初怀，“老县长，您放心，县中医院最擅长治疗烫伤了。” “哼！” 元初怀半个身子湿漉漉的很不好受，的确没有被烫伤，可他也没有心情去医院，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上，看着元初怀身上市湿漉漉的样子，大家都满脸惊讶和好奇地看着他。 这让他更加的难堪。 他当然清楚滕立杰是故意的，但他也没办法证明他是故意的。 所以，不能拿这事做文章，只好先回去换衣服。 而此时，滕立杰又拿出另外一个水壶，准备给其他人倒水，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赶紧起身，生怕也有和元初怀一样的遭遇。 经他这么一折腾，老同志们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然后在朱丽淑和林晓的劝说下，都来到了会议室。 刚坐下，白先永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有些不耐烦地接了起来，随即脸色大变，站起身，铁青着脸走了出去，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老白，你怎么了？” “你去哪里？” 其他人赶紧询问，可白先永连头都没有回。 剩下的人顿时面面相觑。 这时，滕立杰来到邹红英的身旁，沉声问：“邹姨，我跟中医院的黄院长很熟悉，您的住院治疗费是真的吗？还有那么多的药，你每天都记得吃吗？今天吃了吗？” 邹红英脸色大变：“你......你什么意思？” 滕立杰笑呵呵道：“我没什么意思，我想如果是正常的医疗，按规定该报销的肯定能报销，但如果弄虚作假，套取报销资金，那就是违法。” “你说谁违法？你不要血口喷人，小小年纪一点都不懂得尊老。” 邹红英色厉内荏，嘴角发颤，眼神慌张。 滕立杰又笑了笑：“违不违法，我说了也不算，但事情调查清楚了，法院说了就一定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对了，我早上出门太早了，忘了吃药，我要回去吃药了......” 话音刚落，邹红英颤巍巍地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就剩下三个老人了，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这时林晓开口了：“老干活动中心的经费虽然是缩减了，但该维修都会维修，而且会在三个月之内全部完成，欢迎大家监督。老同志们的正当福利，县委肯定会尽全力维护，但如果有人倚老卖老，谋取不当利益，县委也绝不容忍。” 顿了顿后，他继续沉声道：“大家都是老领导、老党员，应该比大部分人更熟知党纪国法，不要弄到晚节不保，那就太可惜了。” 朱丽淑接着说：“今天大家提的问题，县委都很重视，下来由滕立杰同志牵头负责，逐项盯紧落实情况，也欢迎大家常来县委坐一坐，对我们的工作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我等会儿还有事，如果大家没别的了，那就到这里吧。” 剩下的老同志无心再说什么，只好悻悻离开了。 回到书记办公室，朱丽淑说：“鉴于目前的情况，滕立杰的岗位需要重新考虑一下。” 林晓点点头道：“这个问题我考虑过，只是我的想法可能不是很成熟，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把他安排到县纪委去，协助全县的纠风工作。” 朱丽淑颔首道：“这个想法不错，能够更好地发挥他的作用，人尽其才嘛。你准备一下，下午开个碰头会，明天开县委常委会议，几个事情一起说。” 林晓点了点头就返回了自己办公室。 不一会儿，滕立杰进来汇报：“林书记，有个情况向您汇报一下。” 林晓点头示意他坐下来。 “是这样的，听说白先永的儿子收到了一张照片，一早就把老婆打了，白先永回去后也被推倒，摔断了腿，还有据说他儿子来着女儿去做亲子鉴定了......” 滕立杰笑呵呵地说着。 林晓顿感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人？还人五人六地到处吆喝。 “哎，人在做天在看呗。”林晓淡淡地说了一句。 滕立杰又补充：“县政协退休的邹红英的确有些毛病，但在中医院里住院治疗的是她的老公，之前已经给报了一些，后来县里加强了这方面的审查力度，她很不满。” 林晓越听脸色越难看，心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面对这些人时，还是不能太宽容了。 随后，滕立杰又介绍另外几个老头子的情况。 看来，他确实对富川县的人和事比较熟悉。 “不错，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灵活变通，你这两天的表现我也看在眼里，县里过两天要调整一批干部，朱书记和我的意见是让你去县纪委，负责协调即将开展的全县纠风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 林晓索性就不再隐瞒了，直接向滕立杰挑明了话。 说实话，滕立杰这两天的表现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所以他才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 而对于滕立杰来说，这是感恩于林晓的“不计前嫌”，否则他也没有这样救赎的机会。 果然，付出的才会有回报。 “谢谢林书记，我一定努力工作，全力以赴做好本职工作。” 滕立杰站起身，向林晓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这一刻起，他为林晓马首是瞻！ 第381章 沈大小姐主动登门 下午三点。 丁骏宁最后一个走进小会议室，面色阴沉。 上午董依梅就通知他要开五人小组会议，研究人事调整方案，可直到下午两点多，才让贺志强到自己办公室对接。 本次会议主要涉及县委办、县公安局多岗人事调整，尤其涉及公安局多个位置的调整，林晓全程统筹，没有给他预留任何调整名额。 虽说他也提了两个建议人选，但贺志强一句“原则上还是尊重县局班子意见”直接给驳回了，气得他当场差点发飙。 朱丽淑抬眼扫了一眼，缓缓开口：“现在开会，今天召集大家碰个闭门会，主要有两项内容：一是对近期部分岗位人事调整方案进行内部酝酿，统一意见后提交明天常委会审议；二是顺带部署几项近期的重点专项工作，我们先从人事工作开始。” 丁骏宁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于他而言，这个会形同虚设。五人小组会议里他孤身一人持不同立场，任何意见都难以撼动整体决策。 此刻的他，更像是会议上的摆设。 随后，贺志强介绍了人事调整方案：胡晴晴担任县委办副主任，滕立杰交流至县纪委任常委兼任纠风办主任，石文海调任到刘家镇党委副书记。 鉴于林晓分管工作任务繁重，拟不再兼任县公安局局长，由柳昀接任县公安局局长，县委同步拟向市委组织部请示，提名其为县长助理；雷双宁任政委，梁世飞任常务副局长，焦大勇任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 调整后，县公安局党委班子核定为七人，班子架构更为精简，权责分工更为明晰。 “柳昀担任县长助理兼局长不太合适吧？他提正科级才多久？又干出了什么突出的成绩？不能因为他是外调干部就拔苗助长吧？” 丁骏宁虽然知道反对没有用，但还是忍不住表明了自己的意见，话语中只差明说朱丽淑和林晓明任人唯亲了。 朱丽淑语气平稳：“柳昀同志到任后，在林晓同志的统筹领导下，扎实推进扫黑工作，先后打掉了多个涉黑团伙，更是顶住压力，把招待所坠亡案办成了铁案，得到市局充分肯定，让他担任县公安局局长，我看是合适的。 至于提名其为县长助理一事，属于上级审批事项，我事前已经向市委王书记、市委组织部康部长做过专题汇报并征得初步认可。” 丁骏宁瞬间脸色涨红。 这事他毫不知情，而朱丽淑却已经打通了关节安排好了一切，直接把柳昀纳入县政府领导序列，全程未征求过县政府主要领导的意见，让他难看至极，几乎当场就要起身离席。 他甚至都觉得，眼下的处境比杨庆珲主政时还要憋屈。 “那我没有意见。”丁骏宁语气冰冷。 朱丽淑淡淡一笑：“好，进入下一个议题，请林晓同志介绍有关情况。” “好的朱书记，近期县委拟推进几项重点工作：一是抓实纠风整治工作......统筹规范全县矿产资源开发秩序，整治散乱差、私采滥挖等乱象。为彻底摸清底数、规范行业乱象，建议全县阶段性暂停采矿类项目立项审批......” 话音未落，丁骏宁陡然出声打断：“我有不同意见！推动县域经济发展是县政府的核心职责，矿产开发是富川县的支柱产业，绝不能随意叫停，目前有多个重点项目正在稳步推进，此时全面暂停审批，会直接冲击项目落地效果，更会拖累全县招商引资大局，负面影响极大。” 他情绪明显激动，刚和沈雪颖达成合作协议，敲定了琼林矿产开采项目，一旦全面整顿，势必牵动全局。 此事已经触及他的核心底线，他绝不可能轻易退让的。 况且，发展经济本来就是县政府的主体责任。 作为县长，他在经济工作上拥有主要话语权，若是由县委全盘架空县政府的权责，那他这个县长便形同虚设。 “县委抓总头筹，县政府具体落实，权责清晰，各司其职，过度干预具体经济工作，会导致县政府工作无法正常展开。” 丁骏宁冷声直言，目光紧紧锁定朱丽淑。 他心知肚明，林晓的提议就是朱丽淑心的思路。 所以，他必须据理力争。 即便闹到市里也在所不辞，朱丽淑初来乍到就强势插手政府具体经济事务，引发班子矛盾，对她的影响并不好。 朱丽淑从容一笑：“县委统揽全局，协调各方，重大发展规划、整体工作思路由县委集体研究决策，这是明确的组织原则。当然，三年发展规划事关全县大局，县政府责无旁贷，后续要牵头开展专题研讨，广泛征求意见，科学完善方案。” 她的意思很明确：县里大事由县委集体决策，县政府必须贯彻执行，同时全程参与协同落实。 丁骏宁咬牙沉声道：“针对本次暂停采矿项目立项审批的决策，我保留个人意见。” 他心里清楚，会上争辩无用，只能会后联系沈雪颖，让她出面去处理。 他暗自揣测：林晓或许无惧沈家势力，可朱丽淑未必愿意直面沈家施压。如果朱丽淑退让了，那林晓也只能服从。 只是，林晓底气在哪里？ 难道仅凭市委书记王远择的支持，就能抗衡前省委书记的势力？ 看来，这小子的背景不简单。 一念至此，丁骏宁心中越发郁闷。 会议结束后，他面色阴沉地返回办公室，思索片刻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另一边，柳昀与滕立杰一起来给林晓汇报工作。 “林书记，准备来琼林投资的企业叫丰都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法人是沈雪颖。她最近一直在富川，据说这次的投资规模达到两个亿......” 听到沈雪颖的名字，林晓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丁骏宁会上强硬反对的根本原因。 沈天启的案子已经进入审查起诉阶段，预计一个月内就会有明确结果。 所以，沈雪颖滞留富川，表面是搞投资，实则多半是为了弟弟沈天启的案件在奔走斡旋。 柳昀接续汇报：“听说沈雪颖跟市里一些领导走得很密切，县里有不少领导也是她的座上宾，我看她来者不善。” 林晓笑了笑：“还是那句话，只要合法合规就可以接触，一旦触及红线就依法处理，不管她是什么来头，咱们做好分内之事就够了。” “行，只要领导顶得住，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有什么顶不住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老领导的子女也一样。” “林书记就是这么霸气......” 林晓白了一眼，问道：“还有另外的事呢？” 一旁的滕立杰看着两人交流，心中感慨与羡慕。 想要真正地融入圈子，看来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之前，他和杨庆珲、冯天翔是有一些关联，但又不是他们的核心成员，所以杨冯两人落马对他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眼下局面巨变，林晓无疑成为了他最优的投靠对象，况且林晓也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因而，他决定好好把握。 接着，柳昀汇报了第二件事情：“我们摸排发现，刘广超、马敬涛、元初怀三人合伙成立公司，在彭宁乡采矿，元初怀是从彭宁乡提起来的，刘广超、马敬涛都曾是他的下属，丁骏宁也曾做过他的副手。 由于元家在彭宁乡势力庞大，乡里对于该公司破坏环境、过度开采导致山体垮塌危及民房的事也没什么办法，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我准备增派警力展开调查，如果有违法违规甚至涉黑，我会坚决打掉。” 林晓眉点紧锁：“看来扫黑工作要继续深入推进，从点到面，从县到乡镇再到村子。我看，有必要对采矿业进行一次全面的专项整顿，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柳昀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 这时，王兴闳敲着门进来：“书记，外面有位丰都实业的负责人沈雪颖女士求见，她说此前已经和您私下约好，专程前来汇报对接投资事宜。” 林晓眼神骤然一凝——她竟主动找上门来？ 第382章 朱丽淑拉林晓赴宴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前省委书记家的大小姐。”柳昀边笑边说，跟着林晓起身。 来到门边，看着一袭红裙、光艳照人的沈雪颖，林晓微笑道：“沈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哈哈，林书记太客气了，我受宠若惊啊。” 沈雪颖娇声说道，目光从柳昀和滕立杰的身上扫过。 “沈总好，你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柳昀笑眯眯地主动打了招呼。 这个女人比照片上更加的美艳动人，而且行事作风和她亲弟弟沈天启完全不一样。 很显然，她不是一个花瓶。 所以，这种女人自然就更不好对付了。 “这位是......” 沈雪颖的脸上带着阳光般的微笑，又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我叫柳昀，不足挂齿。”柳昀满脸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沈雪颖一脸惊讶：“哦，原来是柳局长啊，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听说你是林书记的得力干将，铁面无私，我早就想认识一下了。” 柳昀笑道：“沈总过奖了，我是警察，抓坏人是天职，都是为了人民服务嘛。你们聊，我先告辞了。” 说完，柳昀转身离开，滕立杰默默地跟着离开了。 “柳局慢走。”沈雪颖笑吟吟地说道。 林晓将沈雪颖请到沙发处，王兴闳给她泡了一杯茶后就拉上门出去了。 “林书记，这办公室有点简陋啊。”沈雪颖四下打量了一番，一脸感慨地说道。 林晓淡淡地说：“沈总有什么事，请直说吧，我知道你也很忙。” “哈哈，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没耐心呢？” 沈雪颖一脸笑意，抬脚翘起了二郎腿。那一刻，两条雪白的长腿就在林晓的眼前一闪而过。 说实话，美人美腿谁不想多看两眼呢？ 不过，林晓还真没心思去欣赏，因为他清楚——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招惹不得。 见林晓不为所动，沈雪颖自顾自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越发高耸：“这次来有两件事：一个是沈天启的事情，我要谢谢你没有趁机落井下石。他犯了错就该承担责任，法院怎么判我们没有异议。原本我以为你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林晓笑了笑：“谢就不必了，换成任何人，我们也都会秉公办理，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沈雪颖嘴上是说得很轻松，可心底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按照上次对她的判断，沈雪颖必定是——当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 “不管怎样，这点我都会记住的。”沈雪颖笑道。 林晓不以为意：“那沈总要说的第二件事呢？” “这第二件事嘛，就是我有意在富川投资，已经跟县政府签订了投资备忘录，项目总投资将超过两个亿，产后预计可以实现年收入六个亿，利税将超八千万，提供就业岗位近六百个，希望得到林书记的支持。” 林晓明白这才是她来找自己的主要意图，便明知故问：“不知道沈总是想投资什么项目呢？” “主要是有色金属开采，我们背靠丰都矿业，技术实力雄厚，产品销售不成问题。如果第一期效果好，我们还会投第二期，投资金额估计会翻倍。” 沈雪颖张口就是画大饼。 不过，林晓依旧不动声色地听着。 很显然，县里要统一规划矿产资源开发的事情，丁骏宁已经告诉她了。 那她是来打探消息的，还是施压呢？ 见林晓脸上毫无波澜，沈雪颖又说：“我这两天也陆续拜访了王书记、李市长，还有马书记，几位领导都十分支持。下一步，市政府还会把这个项目作为全市重大招商引资项目督办。我相信，有市县两级领导、部门的大力支持，项目一定能快速推进。我知道林书记搞经济很有一套，所以真诚地希望你能多关注、支持和帮助。” 如果刚才确实还分不清“是敌是友”，那现在一连搬出三个市委领导，这就足以证明是在施压了。 林晓笑了笑：“作为县委副书记，我分管是党群和政法工作，但招商引资是全县的重点工作，我也一直在关注，首先欢迎沈总来投资，其次在具体服务工作方面，相关部门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沈总也可以向我反映。 说起来，沈总来得正是时候，新一届县委班子成立后，准备对全县矿产资源开发进行统一规划部署，彻底改变之前那种小而散的无序开发现状，虽然可能要耽搁一点时间，但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对全县采矿业的良性发展是有促进作用的，也请沈总理解支持。” 沈雪颖点头：“我当然愿意配合县里的工作，不过我们的项目前期已经谈了不少时间，相关团队也已经组建，资金也大部分到位了，只等正式签约、立项、开工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按照县里的规划设计流程......”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等县里的规划，而是快速推动项目。 “具体工作，县里面马上会有文件和通知出来。” “行，这事我知道了。” 沈雪颖伸了个懒腰道：“谢谢林书记，为了表达谢意，我想请你吃个饭。” 林晓摆手：“沈总客气了，吃饭就不用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沈雪颖一挺胸，目光如水，盯着林晓说道：“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怕？”林晓笑了，“沈总想多了，无功不受禄，这饭还真是不用吃的。” “呵呵，我看你就是怕了，怕我报复你？我一个女人能把你怎么样？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敢去丰都抓人，敢去抓市政法委书记的侄子，敢去抓市长的儿子。难道不敢和我吃个饭吗？” 林晓还是笑了笑：“沈总说的这些，好像跟吃不吃饭没关系吧？不管怎样，我是觉得要在同一桌吃饭的话，至少要有共同语言，要不然，就算是山珍海味，那也味同嚼蜡啊，你说是不是？” “我明白了。”沈雪颖笑了笑起身，“我想，我们会有共同语言的，打扰了林书记，改天再会。” 转身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傲然，眼神里带着目空一切的神色。 转眼之间，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果然是个善变的女人。 林晓将她送到门口，看到她径直走向了朱丽淑的办公室。 下班的时候，林晓注意到朱丽淑和沈雪颖有说有笑地出了门，县委办主任董依梅也陪同在一旁。 林晓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女人，果然好手段。 她来富川县投资，真是仅仅只是为了赚钱吗？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朱丽淑打来的便接了起来。 “你好，朱书记。” “小林，你晚上有安排吗？” 林晓心里顿感为难。 朱丽淑应该知道沈雪颖的身份了，可她为什么要喊上自己呢？ 虽然沈雪颖口口声声说沈天启罪有应得，还感谢自己没有趁机做文章，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许，等沈天启宣判之后，她还会想办法把弟弟给“捞出来”。 而且，身为沈家的男丁身上背着案底，就是一件十分不光彩的事情。 所以，无论如何沈家人都会耿耿于怀的。 现在沈雪颖越表现得越不在意，越说明她在谋划着什么。 一句话，林晓并不想跟她有太多的交集。 “朱书记，我晚上没有安排。”林晓如实相告。 朱丽淑笑道：“那行，晚上就一起吃个饭，丰都实业的沈总也一起，你们见过的，我在楼下等你。” “好吧。” 林晓淡淡地说道，不管怎样，朱丽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关键是，他也想看看沈雪颖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下了楼，沈雪颖的商务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口。 “林书记，你可真难请啊。”沈雪颖笑吟吟地说道。 “沈总实在太客气了。” 随后，车子启动，穿过车流拥挤的街道，驶向了富川县老街。 第383章 彭宁矿业浮出水面 包间里，林晓又见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市委副秘书长韩成栋，一个白胖胖的中年人，眯着眼，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 他是市委副书记马光华的亲信。 另外一个是市财政局局长罗金莲，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 林晓一见到他们，便明白朱丽淑为什么要来了。 由此可见，沈雪颖确实做足了功课，从进他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甚至提前把韩成栋和罗金莲请到了富川。 不得不说，有一个前省委书记的父亲，做什么都方便。 当然，这也凸显了沈雪颖的心机有多深沉。 这让林晓越发地警惕起来。 酒是醇香的，菜是美味的，沈雪颖和她的助理也很热情，现场气氛十分融洽。 朱丽淑对韩成栋、罗金莲都很客气。 现场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韩成栋和罗金莲都对沈雪颖很客气，聊天的过程中也提到了丰都实业将要投资的事情，让朱丽淑大力支持。 朱丽淑表示欢迎，一定全力支持、做好服务。 吃完饭，沈雪颖先安排车子送走韩成栋和罗金莲，接着又送朱丽淑和林晓。 “韩秘书长和罗局长是同学，看来沈雪颖对来富川的矿产投资势在必得啊。”下车后，朱丽淑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晓说：“这么说来，富川的矿产资源的确很有吸引力，这也进一步说明我们很有必要加强规划和管理。” “你说得对。” 看着朱丽淑点头，林晓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压力。 作为一把手，她考虑的角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很快，市委组织部下发任职批复文件，同意富川县委的请示。 当日，富川县委召开常委会，审议通过多项人事任免事项：柳昀任县长助理、县政府党组成员兼县公安局局长；胡晴晴任县委办副主任；滕立杰任县纪委常委兼县政府纠风办主任；石文海任刘家镇党委副书记。会议同时敲定了县公安局党委班子调整以及部分派出所所长、教导员的任免。 同时，会议审议通过在全县开展纠风工作的决定，明确由县委副书记林晓牵头抓总，县纪委、县委县政府督查室等相关部门协同推动，日常工作由县政府纠风办组织落实。 另外，会上审议通过持续深化扫黑除恶工作、优化营商环境相关办法，并研究启动全县三年发展规划编制工作。 一切，都按照之前朱丽淑和林晓商量好的方案落地。 丁骏宁全程沉着脸，虽然明知没有效果，但还是明确表达了反对意见。贾安鹏、舒晓冰、唐美芸等人在内也表达了不同意见。 不过，朱、林联手掌握多数，还是顺利通过了各项决定。 会议一结束，丁骏宁便气冲冲地走出了会议室。 随着人事调整方案落定，大家发现——县长丁骏宁一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安排下来。 反观林晓，主导了公安局的人事布局，俨然成了富川历史上最为强势的县委副书记。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跑书记办公室和副书记办公室的人越来越多，而县长办公室那边就冷清了许多。 这让丁骏宁有种“大权旁落”的感觉，心中十分难受。 更何况，他曾经离富川县权力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当然，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县公安局居然盯上了彭宁乡的采矿公司，正在展开相关调查。 “他们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办公室里，丁骏宁阴沉着脸，暗自嘀咕着。 彭宁矿业公司，表面上是元初怀、刘广超、马敬涛三人的家人在经营。 实际上，最大的股东是丁骏宁的小舅子。 每年，丁骏宁的老婆从公司拿到一笔不小的分红，这是他儿子在国外留学的经济支柱。 眼下柳昀盯上了公司，又借着几起故意伤害的案子，要把公司作为涉黑涉恶的典型来查，一旦查出问题，必然会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他估计也完蛋了。 所以，绝不能让柳昀追查下去。 实在不行，那就...... 丁骏宁眼中露出一缕凶光，随即拿出电话打了出去。 次日。 富川县公安局召开干部大会。 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宁志佳宣布市委、县委文件，县委副书记、县委政法委书记林晓出席并发表讲话。 晚上，林晓和县公安局新领导班子简单聚会了一下。 除了交警大队长夏厉椿是丁骏宁之前提议的人之外，其他班子成员要么是林晓提的，要么是林晓和柳昀一起提的。 可以说，整个县公安局上下已经焕然一新了。 现在林晓可以完全放手公安局的工作，柳昀也能驾轻就熟。 其实，柳昀心中还是很激动的，他确实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干到了县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 饭局持续的时间不长，但酒并没有少喝多少。 回到住处后，林晓洗漱后便躺下了。 翻看手机时，一则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据中央纪委监察部消息，泉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蒋兆先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随后，网上传出——蒋兆先跟丰都市的一个庞大涉黑团伙有关，是其背后的保护伞。 蒋兆先曾担任过丰都市副市长、副书记、市长、省委常委、丰都市委书记，然后才升任常务副省长。 很多人都说他是接任省长的人选之一，结果在沈国坤退居二线后，徐泽承接任省委书记，省长则由任达珉空降过来。 那时候就有人分析，说蒋兆先的仕途基本上到此为止了，顶多到省人大或者省政协去解决正部级。 谁知道，却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另外，蒋兆先跟前省委书记沈国坤的关系很好，从这方面来说，沈国坤在泉宁的影响力势必会进一步下降。 只是，沈国坤毕竟在泉宁经营了那么多年，想必不会只有一两个人跟着。 “老师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林晓的脑海里下意识地蹦出了这个念头。 梁维望这两年走得很顺，从丰都大学副校长到副省长，再到省委常委，如果能再进一步成为常务副省长，那将来还是更大的空间，更何况他这种年富力强的学者型官员，更是得到了高层的关注。 他对林晓有教导、知遇之恩，可以说林晓今天的一切，除了自身的努力，老师梁维望的支持是最重要的。 即使是师叔王远择，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有梁维望的缘故，才会这么大力地提拔林晓。 思绪翻涌，林晓忍不住给夏胜文发了个短信。 很快，电话回了过来：“小林，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林晓提到了关于蒋兆先的消息，夏胜文说省里有了推荐人选，跟林晓预料的差不多。 林晓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老师梁维望跟徐泽承的关系很紧密。 第二天上午，柳昀来汇报工作。 “沈天启应该很快判了，李航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有些问题还在调查，市纪委也派了人。” 林晓一愣：“市纪委？” 柳昀点头：“是啊，他交代了一些问题，涉及处级干部，说不定后面还有大鱼呢？” 林晓一怔，他明白柳昀口中的“大鱼”究竟指的是谁。 从李航的种种行为看，他的市长爸大概率牵涉其中，而李航本人或者他母亲，绝对是坑爹和坑老公的种子选手。 而且林晓也认为，近几年全州市的经济发展没什么亮点，跟李成有着很大的关系，如果可以换一个来，或许状况会好很多。 “这个情况我们做好配合就好了，现阶段公安局的首要任务还是大力推动采矿业相关行业的扫黑除恶工作，社会上也有一些反映，注意多收集各个矿业公司所在地老百姓的意见和建议，要全面公开征集线索。” 柳昀笑道：“我记住了，近期以彭宁矿业公司为主，我们已经掌握一些线索，那几家人也到处在找关系施压，看来他们慌了。” 林晓点头：“这段时间，估计没精力找县里的麻烦了。” 从林晓办公室出来，柳昀又去了县长丁骏宁办公室。 作为县政府党组成员、县长助理，丁骏宁是他的顶头上司，以后打交道的时间可不少。 当然了，丁骏宁肯定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的。 第384章 滕立杰突袭财政局 丁骏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强调公安部队伍要全力护航全县发展，办事务必讲究方式方法，不能影响甚至阻碍地方经济建设。 他特意强调，要帮助民营企业发展，保护好他们的经营，而不是打压他们的正常生产。 同时，他也指出收到部分企业主的反映，说县里搞扫黑除恶过于激进，已经影响了他们的正常经营。 并表示，如果因此造成了不良影响，要对公安局进行问责。 对此，柳昀表示知道了，但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富川的经济发展，因为打击违法犯罪而受到影响，那只能说这个基础太薄弱了。 实际上，丁骏宁已经和刘广超、马敬涛等人私下商量好了，要让一些人借机闹事，从而阻止柳昀继续对彭宁矿业进行深入调查。 另一头，王兴闳进来通报说老干局局长王建设来了。 刚坐下，王建设一脸愁容地说道：“林书记，活动中心的项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财政局却一分钱都不肯拨。我打听过了，他们刚刚给琼林镇拨了八十万，说是用于招商引资项目的场地建设费用......” 一听“琼林镇”，林晓心头骤然一紧——沈雪颖的矿产项目就位于琼林镇。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这个项目是挂牌督导项目，财政局的推进效率偏低，你联系滕立杰，由他牵头协调跟进，若存在履职不力、推诿拖沓问题，可以依规开展核查。” 接到林晓的指示，王建设随即找到滕立杰。 了解情况后，滕立杰立即带队前往县财政局开展现场督导，并针对反映的效能问题开展突击检查。 下午五点刚过。 县财政局的工作人员就陆陆续续开始准备下班了，有的开始收拾东西，有的串门聊天，有的讨论下班后去哪里吃饭喝酒。 有些动作快的，已经下了楼。 滕立杰和几名工作人员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拍了几张照，然后才上了楼，他让工作人员去其他办公室登记在岗记录，自己带着一个工作人员直接来到了局长袁才英的办公室。 “哈哈哈，好啊，今天晚上一定尽兴......行，你安排吧......” 袁才英正在打电话，约好了晚上去潇洒，一想到会所里温情脉脉的技师，他的血液就有些加速，刚放下电话，就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他脸色一沉——谁这么不开眼，临近下班的时间来找他？ “进！” 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低着头不耐烦地说道。 “袁局长挺忙的啊。”滕立杰淡淡地说道。 “嗯......” 袁才英抬头，看到滕立杰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怔了一下，随即起身说道：“哦，原来是滕主任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滕立杰笑了笑：“袁局长客气了，按照县委统一部署，纠风办近期会对全县机关作风问题进行专项督查，采取明察暗访、督促整改等形式。财政局作为首轮督查单位，工作上多有叨扰，还望袁局长给予支持配合。” 袁才英的心情瞬间跌至冰点，脸色也随即沉了下来，但还是勉强挤出笑容道：“滕主任，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准备一下。” “突击检查嘛。”滕立杰笑了笑，“另外，一些重点项目的推进情况，还需要向袁局长了解一下。” 看着滕立杰递过来的重点督导项目清单，袁才英顿时就明白了——清单按时间顺序，排在首位的就是老干局活动中心的维修项目。 上次王建设前来对接此事，被他晾了一些时间，最后以财政资金紧张为由将王建设给打发走了。 谁知，转眼间县政府纠风办就上门展开专项督查了。 “滕主任，情况是这样的，县财政一直都很紧张......” 袁才英还是硬着头皮解释了一番，强调财政局始终依规办事，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严格依照项目时序统筹安排预算拨款。 他心里盘算着，先稳住眼下局面，稍后向贾安鹏、丁骏宁汇报情况。 滕立杰不动声色，安排工作人员逐项记录相关情况。 没过多久，几名核查的工作人员返回，汇报了现场查岗的情况：财政局近半数职工存在早退，还有数人在当日无故未到岗。 “袁局长，今天督查发现的工作纪律问题比较突出。按照县委部署，相关情况我们整理汇总后会上报县委、县纪委，一旦核实将视情形在全县通报。另外，针对资金管理、项目拨款等事项，县纪委后续将安排专项廉政检查。” 袁才英脸瞬间黑了：“滕主任，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这......” “工作，都是为了工作啊。” 滕立杰扔下这句话，就带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送走滕立杰，袁才英第一时间给贾安鹏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贾安鹏听了也满脸愤怒，叮嘱袁才英做好准备，便来到了丁骏宁的办公室。 “县纪委这么干，完全是不讲政治规矩，严重影响财政局的正常工作。” 丁骏宁冷笑道：“既然他们不讲规则，那就别怪我了。” 他已经做好了安排，这次准备要来个大的。 “过两天，我准备出去谈几个招商引资项目。你有时间的话，也去乡镇走一走，督促一下上半年的生产指标。” 贾安鹏听了一愣，随即若有所思道：“行，那我安排一下。” 第二天，县政府纠风办发布了通报，对财政局工作纪律问题进行了严厉批评，要求财政局加强对有关人员的处罚，强化管理，持续改善工作作风。 县纪委书记杨学霆专门和丁骏宁、贾安鹏沟通了一下对财政局开展专项廉政检查的事情。 丁骏宁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一切按规章制度来就行了。 随后，他来到朱丽淑的办公室，表示前期联系了丰都的几家公司，准备带队去考察一下。 朱丽淑自然表示支持。 下午，丁骏宁便带着唐美芸以及县招商局的负责人出发前往省城。 在他离开之后，贾安鹏以常务副县长的身份主持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强调了工作紧迫性的问题，以财政局的工作纪律问题为例，要求各分管领导抓好分管部门的工作作风问题，加强自我检查，而他自己则带着县政府督查室到乡镇去检查工作。 县政府的其他几位主要领导，也都忙碌了起来。 此时，县委大院显得格外的安宁。 三天后。 林晓收到了消息：中央已经明确，由梁维望接任常务副省长一职。 与此同时，原副省长王金宗进入省委常委。 而柯有志则被提为副省，他原本是省政府秘书长，在徐泽承接任省委书记后，被调往丰都市任市委副书记。 这一次能顺利被提拔为副省长，充分表明徐泽承在高层心中的分量。 林晓给老师梁维望发了条祝贺的短信。 不一会儿，梁维望便回了信息，表示一起努力。 这下，梁维望将来的前途也变得明朗了起来。 毕竟，一个不到五十岁的学者型常务副省长，仕途之路是值得期待的。 当然了，林晓也不由得联想到了自己的未来，有老师这么一座大山可以依靠，他自己的未来之路也会顺畅许多。 至于宋家，他暂时还没想要去借力，因为他和宋宛晴还没有结婚。 再说了，他也不清楚宋家的态度，而作为一个大家族，其内部本身就很复杂，他暂时还不想掺和。 不过，在他看来——任何时候，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这时，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喧闹声。 林晓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385章 枪声划破县委上空 “让朱丽淑出来跟我们对话。” “让林晓出来跟我们谈。” “政府不管老百姓死活。” “我们要吃饭，要养家糊口。” “矿场绝不能停。” 县委大院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潮蜂拥而上，有人拉着横幅，有人举高纸牌，有人攥着扩音喇叭大声嘶吼，此起彼伏的喊叫声震得整个大院嗡嗡作响。 现场戾气冲天，局势一触即发。 “林书记，不好了，大门口被大批矿工堵住了，人群情绪有些激动......” 王兴闳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地走进了办公室。 林晓面色沉稳，一边让他联系公安局，一边快步来到朱丽淑的办公室。 “说是采矿工人闹事，我马上下楼处置。”朱丽淑起身就要往外走。 林晓伸手拦住她：“朱书记，还是我先去吧，你坐镇后方，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汇报。” 朱丽淑稍作沉吟，点头道：“行，那你小心。” 楼下，县委办主任董依梅带着几名工作人员和保安，奋力挡着来势汹汹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劝说着。 “我们不跟你废话，把朱丽淑、林晓出来。” “对，我们只跟他们谈。” “什么扫黑我们不反对，但借机排除异己、打击报复，关停矿场，让我们没饭吃，我们就不答应。” “快让朱丽淑、林晓出来。” 楼梯转角处，林晓看着几近失控的人群，听着整齐划一、目标性极强的话语，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冽。 这根本就不是一起自发的群众维权，而是一场有组织的群体性闹事。 近期县委正全力推进两件大事：持续深化扫黑工作和采矿业统一规划整改。 林晓不由得想到丁骏宁、贾安鹏双双以外出考察调研。 念头至此，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只是，这种方式未免太过拙劣与嚣张了。 这时，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柳昀一边安排民警维持现场秩序，一边拿着扩音喇叭高声喊道：“我是公安局长柳昀，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做出过激行为，合理表达诉求......” “就是他！” “就是他不让我们活，那我们也不要让他好过。” “大家一起上！” “我们人多不用怕。” 人群中几个声音此起彼伏地叫嚷着，而一些人的情绪果然被调动了起来，开始往前挤。 林晓见状，快步来到柳昀身旁小声说道：“我来跟他们对话，你想办法把带头的人揪出来。” “老焦已经安排了。”柳昀点头。 焦大勇安排的几个便衣已经混进人群，正在观察并接近目标。 林晓从董依梅的手中接过扩音喇叭：“矿工朋友们，我是县委副书记林晓，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被人怂恿、欺骗才来到这里的，你们根本就不清楚事情的缘由。希望大家保持冷静，有什么建议意见都可以直接跟我谈。 大家可能都认识我，而凤山县的变化想必你们都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大家可以增加收入、生活得更好......” 他很清楚，老百姓最大的念想就是把好日子。 而他在凤山县的成绩就摆在那里，老百姓生活的变化也早就传开了 所以，有人开始犹豫了。 “是啊，就是林书记带领南岗乡实现脱贫致富的......” “没错，我有亲戚是北峰乡的，他说......” “凤山县还上过中央台......” 人群中，几个人在小声地议论着。 “别听他瞎说，当官哪有不骗人的！” “他们才不会管老百姓的死活，他们只知道升官发财！” “大家冲进去找县委书记，不要跟这个人废话......” “对，他又不是一把手，他说的不算！” “还有县长......” 听着这些怂恿的声音，人群又开始骚动了起来。 这时候，几名便衣也准备行动了。 只见，一名叫得正欢的光头男子被一名壮实男子反手压住，接着“咔嚓”一声，一双银手镯直接铐在他的手腕，另外几个刺头也很快被制服了。 “放开我。” “警察打人了。” “看嘛，他们就是骗人的，动不动就抓人。” “大家一起上......” 被制服的那几个人一边挣扎一边叫嚷着，还有几个漏网之鱼则边叫嚷边冲了过来。 人群中原本犹豫的人又开始动摇了，几个性子急已经跟着往前冲了。 “不许动！” 柳昀大声吼道。 一个瘦小的寸头男子从人群中飞快地冲出来，直扑林晓，并挥起手中的混子砸向了林晓的脑袋。 “小心。” 一旁的胡晴晴大叫一声，想要挡在林晓的跟前，却被林晓的手臂一挡，将她护在身后，势蹬出右腿，踢中寸头男的小腹，寸头男后退了几步。 这时，另一个人从侧面扑向林晓，手里竟然攥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 只是在他发动之前，柳昀已经来到他的跟前，一记重拳就打破了他的嘴角，然后将他反手压在地上，铐上手铐。 “警察打......” 嘭—— 一声清脆的枪声传来划破天际。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人吓得瑟瑟发抖，有人脸色发白。 柳昀大吼道：“都不许动！” 他扫了一眼，继续说：“警察正常执法，请无关人员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我们只抓搞破坏的嫌疑人，请大家不要一时听信谗言，毁了自己和家庭。” 趁着大家发愣，民警将那几个人带头的全都带离了现场。 看着柳昀手里的枪，看着被带走的“带头大哥”，剩下的人开始真的紧张起来了。 林晓再次拿起扩音喇叭：“乡亲们，你们刚刚也亲眼看到了，那几个人是来沟通的吗？拿刀拿棍究竟想干嘛？这是犯罪！难道你们要跟着他们一起违法犯罪吗？那你们还怎么达成自己的诉求？” 各个面面相觑。 “今天大家来提意见建议没问题，但如果采取不正当的方式方法，那就是涉嫌违法犯罪，公然围攻政府办公地点，大家知道是什么性质吗？我不是在威胁大家，我是在跟大家讲县里开展扫黑除恶工作的必要性。 接下来，如果大家还想好好沟通的话，那就选出几个代表出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交流一下。” 林晓的态度有些强硬，虽然要严防出现群体事件，但也并不表示群众可以为所欲为。 这些人虽是被怂恿的居多，但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看着众人小声议论的样子，林晓也不着急，他已经交代柳昀立即对那几个人进行询问，尽快顺藤摸瓜地找出背后指使者。 一会儿后，人群中渐渐有人被推举了出来。 “我们要是提意见，你们还会抓人吗？” 林晓笑了笑：“县里坦然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也欢迎人民群众合理合法合规地表达诉求。你们仔细想想，刚刚被抓的究竟是一些什么人？” “那......那是不是什么意见都可以提？” “当然是什么意见都可以提，不过前提是要合理，要符合当下的情形。” “这样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县里只能说尽可能地帮助大家解决困难，但一些需要大家自己努力的地方，还是需要大家自行努力，这是实话。” “那......” 林晓打断道：“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开个现场会，你们选出几名代表出来，我们面对面沟通，期间我希望其他人保持安静，我会留给大家发言的时间。” 几个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人对视了一眼，点头答应了下来。 众人移至凉亭处，王兴闳和胡晴晴搬来椅子，柳昀和民警给大家分发矿泉水。 大家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沟通很顺畅，林晓详细介绍了县委的思路和想法——统一规划发展全县采矿业，是为了更好地发展，实现规模化、规范化，既提高产量又增加收入，同时保证大家的生命安全。 对现有的采矿企业也不会采取一刀切，会实事求是地逐一制定不同的策略，任何规划都会考虑现有采矿工人的切身利益。 “各位，今天情况特殊，县政府几个领导都在忙，所以没法出面跟大家沟通，但我会把今天大家反映的问题和诉求，原原本本地反馈给丁县长。下一步，全县的发展规划，也会公开征求群众意见，请大家注意留意一下网上的公告。” 林晓的态度很诚恳，解释也很清楚。 大家听进去了，人群也渐渐地散去了。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背影，目光沉静，表面的闹剧收场了，但幕后的那双黑手才刚刚伸出来。 第386章 网上一夜黑稿四起 县委书记办公室。 “我应该跟你一起下去的，这样你压力会小一些，后来你控制了局面，我再下去也不合适了。”朱丽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 林晓道：“你是一把手，很多时候不能冲在第一线，不然就没有缓冲余地了。不过今天这事有点异常，县政府领导居然一个都不在，只出来一个办公室副主任，未免太过巧合了。” 朱丽淑也皱起眉头：“是有问题，巧合得像是人为精准安排的一样。公安局在查几个矿的问题，县领导正好集体外出，还刚好有人上门来闹事，这哪里是意外？分明是精心设计的。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挖出幕后指使之人。当然，这也表明我们的矿业整顿思路是对的，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 林晓冷笑：“以为这样闹事施压、制造混乱，就能阻止县委统一规划采矿业吗？简直太自以为是了。” 很快，在几个知名网站上，突然批量出现了抹黑报道富川县采矿工人群体事件的帖子。 这些帖子刻意放大采矿工人的片面诉求，恶意捏造公安局现场抓人、打人，鸣枪威慑的虚假画面，配上移花接木的图片和剪辑视频，营造出证据确凿的假象。 随着热度飞速攀升，全网关注爆涨，有人开始带节奏跟风评论，编造各类虚假的不公待遇，矛头直指富川县委，刻意渲染“新领导上任乱作为、折腾地方”的舆论氛围。 其中，林晓成了全网攻讦的众矢之的。 说他借着扫黑除恶大肆排除异己、任人唯亲，把县公安局上上下下换了个遍，将公安局变成私人后花园，还对与他有不同意见的人打击报复。 刚回住处，师叔王远择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晓，网上的帖子你注意到了没有，怎么回事？” 林晓愣了一下：“王书记，我还没收到任何信息，具体是什么情况？” 好在王远择了解林晓，要是换成别的领导，估计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批评了，甚至都不会直接打给林晓本人。 “你抓紧了解一下，跟宣传部联系，尽量处理，同时把相关事情梳理清楚，明天上午再看情况，是否需要对外发声。” “好的书记，我马上落实。” 刚放下电话，朱丽淑的电话也打进来了。 她显得很生气，语气有些急促：“小林，今天的事被人恶意歪曲放到网上了，现在成了热点。” 林晓说道：“我也是刚知道，具体还没看，不过县委宣传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林晓心知肚明——宣传部长舒晓冰本就是和丁骏宁一条线上的，反应慢是理所当然。 朱丽淑冷声道：“指望不上她了，我已经和市委宣传部联系了，他们正在想办法，实在控制不住的话，会向省委宣传部求援。不过，这事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明天肯定要对外发个说明。” 林晓说道：“我女朋友在省委宣传部，我跟她联系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热度降下来。” “行，那你抓紧落实，等会在办公室碰面。” 林晓一边打开电脑查看消息，一边再次拨通了宋宛晴的电话。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这才多久？有事快说，我正准备去洗澡呢。”宋宛晴笑着。 林晓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快速浏览了一遍网上的热帖，随后脸色沉了下来。 这明显是故意炒作，目的就是诋毁富川县委和他。 “你上网看一下，搜一下有关富川县的热帖，上面讲的全是子虚乌有，市里正在想办法解决。不过我前前后后想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所以想问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些帖子的热度降下来。” 此时，宋宛晴也已经打开网页浏览了。 “行，我知道了，你别急，我马上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宋宛晴仔细看了几个热度最高的帖子，然后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另一头，林晓也赶到了朱丽淑的办公室，他发现董依梅和舒晓冰已经在里面了。 “林书记来了，舒部长，你先说说具体情况。”朱丽淑脸色发青，沉声说道。 “好的朱书记，情况是这样的......” 舒晓冰翻开工作笔记本，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全程滴水不漏，看似尽责尽职。 目前全网涉及富川的负面帖子已经突破十万条了，绝大多数是转发转载。 最初的帖子仅在几大主流门户网站扩散，如今已经蔓延至各类地方门户网站，传播范围持续扩大。 舒晓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似乎是很激动的样子。 “通过初步分析，源头帖子均使用外地公共IP注册账号发布，属于临时水军账号，无法朔源定位发帖人。由于首发平台为全国性大型门户网站，我们县没有直接处置权限，已经第一时间发送官方函件说明情况、申请删帖，目前暂未收到平台的回复。现阶段我们只能持续跟进，等待市委宣传部统一协调处理。” 舒晓冰的汇报，看似客观详实，实则全程甩锅，只讲客观困难，绝口不提自己刻意延迟上报，错失黄金处置窗口的问题，完美塑造出一副“尽力履职、无力回天”的假象。 她的意思很明白：事情很严重、影响也很大，但是县委宣传部没有办法处理，已经尽力了。 朱丽淑冷哼了一声，直接戳破问题核心：“不用罗列客观理由，我已经联系过市委宣传部的杜部长，请他亲自帮忙协调，现在等他反馈。不过，县委宣传部在这次事件中的反应过于迟钝，网上负面新闻开始发酵以后，没有在第一时间响应，日常监测更是不到位，我是在接到市委领导的通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面对一把手的批评，舒晓冰脸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下来宣传部要就此事深入总结、反思、检讨......” 舒晓冰的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可这时朱丽淑的手机响了起来。 “杜部长你好......” “丽淑同志，我从省委宣传部舆情处了解到，目前情况并不是很乐观啊。” 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长杜召恒的话让朱丽淑的脸色变得越发地难看。 “杜部长，还得麻烦您多想想办法，县里面对外地媒体没有处置经验和办法......” “我何尝不知道？不仅你们县，市委宣传部、省委宣传部也都对外地的全国性互联网媒体也没有太多办法，你要做好充分准备，明天一早就通过官方发声，我下来会跟王书记、李市长沟通此事的。” “好的，麻烦杜部长了。” 放下电话，朱丽淑叹了一口气，之前抱着的那点希望一下子就落空了。 此刻，她心情低落、烦躁。 难不成一到富川，就要遭遇一场滑铁卢？ 舒晓冰端起茶杯低头喝水，嘴角忍不住闪过一丝冷笑，转瞬即逝。 林晓见状安慰道：“朱书记，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刻，我女朋友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真的吗？”朱丽淑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舒晓冰一怔，随即暗自冷笑——吹牛谁不会呢？关键是看效果。 那几个头牌门户网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拿捏的。 董依梅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林晓，随即拿起开水壶给大家加水，她心中暗自猜想：林晓的女朋友是什么来头？真有这么大的能量？ 难道林晓能提拔得这么快，也是跟他的女朋友有关？ 正想着，林晓的手机响了。 林晓接起电话：“宛晴，怎么样？” “领导已经亲自过问此事了，应该很快就能平息。不过你们县里，最好是市里，明天把事情经过整理好，向省委宣传部报告一下情况，另外也给我发一份吧。” “好的，没问题。”林晓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了，等这件事处理好了，我们一起回北城请姑姑吃饭。” “啊？” “怎么？以为是自家姑姑就什么感谢都不用表示吗？” “不不不，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赶快处理事情吧，我要去洗澡睡觉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林晓肯定在加班处理事情，于是长话短说，挂了电话。 “怎么样?” 朱丽淑一直盯着林晓的脸色，看他喜笑颜开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希望。 林晓点了点头：“问题不大，网上的帖子应该很快就会被清除掉了。” 朱丽淑心头大石落地，强压下心中的欣喜，神色沉稳点头：“好，只要帖子沉下去，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第38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书记！” “丽淑同志，召恒同志已经汇报了相关情况，你们做好应对准备即可。明天一早，你和林晓同志一同到市委，商量后续处置方案。” “好的王书记，刚刚小林跟我说，网上的舆情贴子应该很快就能平息了。” “嗯......” 王远择微微一怔，连省委宣传部都难以妥善处置的舆情，林晓怎么能轻易摆平？ 难道是师兄梁维望出手了？ 梁维望作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若真想出面协调，确实有能力压下这件事，但此举着实不合体制规矩。 毕竟宣传口的工作权责清晰，贸然跨界插手，极易得罪条线同僚。 眼下省委宣传部长关义雄尚未过问此事，但并不代表他能容忍旁人把手伸进自己分管的领域。 更为关键的是，目前市县都尚未就此次舆情事件专门向省委上报，林晓若通过老师梁维望私下斡旋也并不合规。 体制中，讲规矩、守程序是很重要的事情。 “你把电话给林晓。” “好的书记。” 朱丽淑当即把电话递给林晓，同时捂着话筒低身提醒道：“王书记要跟你通话。” 林晓起身接过电话，态度恭谨：“王书记。” 王远择语气温和道，直入正题：“林晓，帖子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说说具体情况。” 林晓据实汇报：“王书记，宛晴家里正好有亲戚在宣传系统任职线，反馈说领导打了招呼，应该问题不大。” 王远择心中略感意外，没想到林晓竟是动用了宋家的势力。 但这无疑是好事情。 作为市委书记，他也不愿看到辖区内出现负面舆情发酵蔓延的情况。 “那就好，稍后我会安排宣传部监测网上动向，你们抓紧把事情经过梳理清楚，明天一早和朱丽淑同志一同到市委来。” “好的，王书记。” 朱丽淑接过电话，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她转向了刚来不久的柳昀：“柳局，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交代了没有，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报告朱书记，经过紧急询问，情况大致搞清楚了，他们来自三家不同的矿业公司，都是受人指使，想要阻止县里对全县采矿业进行统一规划，同时抹黑全县扫黑工作，目前已经抓获指使者两名。” 朱丽淑怒道：“简直无法无天，这件事要严查到底，该让纪委介入就介入，务必将这群为非作歹之徒全都绳之以法。” “是，朱书记，坚决完成任务。”柳昀挺身应道。 一旁的舒晓冰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但心里却一直在打鼓——这事弄成这样，难道会弄巧成拙？ 虽然不清楚丁骏宁究竟是怎么安排的，但今天这一切，他才是背后最大的推手。 只是，既然林晓女友家有这样强大的背景，那林晓跑来富川做什么？ 简直太可恶了！ 舒晓冰暗自琢磨着，等会可得赶紧向丁骏宁通报一下情况，让他早做准备。 朱丽淑继续说道：“董主任，你辛苦一下，抓紧把今天的事情经过梳理出来形成报告，明天一早我和小林要去市委汇报，公安局这边也配合提供相关材料。” 至于县委宣传部，她提都没有提，完全是让舒晓冰靠边站的意思。 “好的，书记。” “那就这样，大家都辛苦一下。”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林晓等了一会儿，跟朱丽淑一起下楼。 目前她也住在招待所，不过是另一栋楼。 “小林，这次多亏你了，替我谢谢小宋，等她什么时候来县里，我请她吃饭。”朱丽淑笑道。 “朱书记客气了，这是应该的，等宛晴来了我们请你。” “哈哈，谁请都一样。” 随后，她沉声地补了一句：“直到现在，我们的丁县长都还没什么反应啊。” 林晓冷笑道：“丁县长忙着招商引资，运筹帷幄啊。” “哈哈，有道理......” 事实上，此刻他们口中的丁县长正在和舒晓冰通电话。 “真的是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藏得这么深，居然连几大门户网站的帖子都能删掉。看来，我还是小瞧他了。不过，他们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帖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到时候看他怎么应对。” 丁骏宁得知相关情况后，非但没有一丝挫败感，话语间反而充满自信。 舒晓冰心头一松，原来丁骏宁还有长远规划。 “那就好，今晚朱丽淑很生气。” “有她哭的时候！” 第二天。 林晓刚到办公室，董依梅便拿着材料敲门走了进来，看着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便问：“董主任昨晚没睡好？” 董依梅勉强笑道：“还好，材料已经修改了几遍，请林书记审阅。” 林晓点点头：“好，我抓紧看看，你等会也去休息一下。” “好的，林书记。” 林晓仔细将材料过了一遍，圈出几处需要修改的地方，大体上没问题。 他把材料递回去：“总体上不错，一些细节地方我修改了一下，抓紧打印出来就行了。” 董依梅也松了一口气，材料没大问题也不枉通宵加班。 打印好后她也没急着回去休息，还要等朱丽淑来了以后做安排，她这个县委大管家，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表现自己价值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朱丽淑也来了。 她看了材料，点头认可，然后安排董依梅全程跟踪这件事：一是密切掌握舆情动向并及时通报；二是跟踪事件处理情况，请纪委和县公安局深挖背后的人和事。 路上，林晓接到了宋宛晴的电话。 “林晓，看来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今天有好几份报纸报道了你们的事情，矛头就是对准你主导的扫黑工作。不仅如此，这些报道中还影射出对省里做法有一些负面评论。 所以，这次的事情很可能是省里或者更高一层在角力。我建议你什么都不用多想，只管把自己的事情做好，问题梳理清楚，上面的动向我们先看看再说。虽然有几篇报道，应该影响不了大局，我主要是担心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针对你。” “行，就按宋大小姐的指示办。”林晓笑了笑道。 “你心还蛮大的嘛！” “不是有你吗？” “好了，别贫了，就这样。” 宋宛晴分析得很到位，只要自身站得住脚，无论上面刮什么风都用不着担心。 如果有人想拿他做文章，那也要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毕竟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相信，一旦火烧到他的头上，老师梁维望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更何况，省委一把手徐泽承对富川县的扫黑工作是认可的、支持的、表扬的，他的印象也不错。 想动林晓，可没那么简单。 挂了电话，林晓将情况告诉了朱丽淑：“现在情况越发复杂，看来对方是筹谋许久了，现在又牵扯上面的风向，我们除了更加小心外，其他的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朱丽淑脸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和几分疑惑：“他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林晓笑了笑：“别忘了，丰都实业的沈总也在咱们富川搞投资啊。”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朱丽淑恍然大悟。 在她看来，丁骏宁肯定没有那么大能量让几家报社同时发声，否则很可能就不会是她来富川了。 但沈家有这个能力。 尽管沈国坤已经退居二线，但毕竟还在职，以往的人脉关系仍旧牢固的。 更为关键的是，沈家代表的不单单沈家自己。 毕竟，扫黑除恶必然会切断某些人的利益，甚至是身家性命，他们肯定不愿这项工作旷日持久地开展下去，正好富川是此次运动的发起地，而林晓是最初的推动者。 于是，富川和林晓就成了他们作文章的一个点。 此刻，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胡晴晴神情颇为落寞。 喜欢的人就在身旁，但却又远在天边。 随后，林晓给郭元正打了电话，请他赶紧找一下那几份报纸。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终于是驶进了市委大院。 朱丽淑和林晓径直来到王远择的办公室。 郭元正一见到林晓便起身说道：“林书记，报纸都找到了，上面的文章我都圈出来了，另外还复印了几份。” “谢谢郭科长。” 林晓接过两份复印件，跟朱丽淑一起走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王远择刚坐下来喝了一口茶，见两人进来，微笑道：“你们来得够早啊，先坐一会儿吧，林晓干得不错.......” 林晓上前，将一份复印件放在了他的面前：“王书记，这是今天的报纸。” 王远择疑惑地翻看了一下—— 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第388章 李成在会上遭围攻 “这个你怎么看？” 王远择问向林晓。 “报告王书记，我的建议是站稳立场、做好本职、关注风向，其余就顺其自然了。” 王远择点点头：“这个建议挺好。当然，这些说明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又一些跳梁小丑的把戏而已。你说得对，把本职工作做好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刻，王远择也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情要加快推进了。 这段时间，沈雪颖跟一些人走动得频繁，其中就有市长李成。 这些情况，他一清二楚。 他也在办公室里接见过沈雪颖，只是拒绝了她吃饭的邀请。 聊了一会儿，朱、林二人一同出了办公室。 朱丽淑去副书记马光华那里汇报工作，林晓则先走进了市委秘书长周自正的办公室，接着又去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苏安集那里。 “看来你是真的捅了马蜂窝了，人家着急了。”苏安集笑着。 林晓一脸委屈：“这不能怪我吧？谁让他们自己有问题，居然还派人算计我，那我也不会客气的。” 苏安集点点头：“没错，有些人完全丧失底线，自然也就不用多做顾虑。不过，就你刚才所言，上面也在较量。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把事情呢调查清楚，并适时公布，帖子是没有了，但领导的记忆不会随之清除，还原真相是重中之重。” “闹事的人已经抓了，幕后指使也抓了两个，还有两个在逃。” 苏安集笑了笑：“抓小虾米并不难，关键是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它们的巢穴，然后一网打尽。到时候，估计就会有大鱼浮出水面了。” 林晓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看来，坊间内的一些传闻并非全是空穴来风。 李航这种典型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扛得住审问？ 所以，他的市长父亲这一关，恐怕是不好过了。 也就是说，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市里的局面也将发生巨变。 八点五十分，朱丽淑和林晓率先来到会议室。 随后，参会的市委领导陆续到场。 九点整，市委书记王远择最后一位走进会议室。 今天的参会人员：市委书记王远择、市长李成、市委副书记马光华、市委宣传部长杜召恒、市委秘书长周自正、市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苏安集。 这个阵容，李成无疑是“孤家寡人”。 周自正和苏安集是王远择推上来的，马光华与王远择近来紧密合作，杜召恒基本保持中立，但工作上更多地倾向市委。 李成的精神没那么饱满，似乎头上还多出几根白发。 王远择主持会议：“现在开会，富川县昨天网络舆情事件，经过富川县的努力，基本停止扩散。在这件事情上，富川县行动迅速、处置有力、值得肯定。” 马光华也表扬：“富川县面对网络负面舆情，处置迅速、成效突出。当前网络媒体高度发展，我们要加强对这一方面工作的关注，主动积累相关资源。” 接着，杜召恒、周自正和苏安集也都纷纷发声支持。 李成的脸色越发阴沉，清了清嗓子道：“同志们，现在还不到庆功的时候吧？事情也还没有完全解决，帖子删了，难道就不能再发吗？我们总不能派人盯着每个网站吧？ 此外，今天已有一些报纸对事件进行了报道，这件事已经引起了省委有关领导的关注，我这里有几份资料，各位看看。” 说着，他把刚才郭元正复印的资料发给了众人。 王远择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就将资料放在了一旁。 马光华快速地翻了一下，撇了撇嘴，他已经从朱丽淑那里知道了这些情况。 心想：李成不死心也是好事，这样自己才有机会——毕竟市长位置一旦空出来，他就是最适合的接替人选。 李成继续说：“同志们，报纸都在报道，说明影响恶劣，必须严肃对待，认真反思深层次的问题，而不仅仅是去删帖就可以万事大吉的。重点是那些人为什么要到县政府闹事？县里为什么要抓人？为什么要当场鸣枪？种种问题，才是我们要从快从严解决的问题所在，否则就无法向公众交代，无法向上级交代。” 他的声音很沉，目光不时在朱丽淑和林晓的脸上扫过。 王远择淡淡地问道：“那李市长的建议呢？” 李成眼中闪过一丝利芒：“我建议，首先由市委市政府成立联合调查组，尽快查明事实真相；其次昨天现场处置人员暂时停职，等问题调查清楚后再做安排；最后，适时召开发布会向社会公布处理结果。” 朱丽淑面露急色，正要插话，马光华却投来了阻止的眼神，她只能作罢。 林晓倒是很淡定。 王远择笑了笑，不置可否：“既然这样，同志们都议一议吧。” 苏安集第一个发言：“我觉得富川县委处理这件事没有任何问题，对违法乱纪人员果断采取措施，严防事态扩大，是必要手段，目前正在全力缉拿在逃幕后指使。 至于鸣枪示警，当时有两名歹徒手持凶器企图伤害林晓同志，而且现场受骗群众情绪激动，鉴于局势有失控可能，柳昀同志果断鸣枪示警，第一时间震慑了不法分子，起到了预期效果，经市局调查研究，柳昀同志的处置行为完全合法合规。” 李成冷笑道：“现场情况有那么严重吗？安集同志怎么就这么相信富川县局的报告呢？” 苏安集毫不客气：“作为全市政法条线的负责人，作为市公安局局长，首先当然相信并支持基层同志们的工作。至于现场情况是否严重，我看富川县委的报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用不着我多说了吧。” 李成还要反驳，却被周自正抢先接过话：“我赞同苏书记的观点，富川县委的处置合法合规。而我们真正要思考的问题是，为什么歹徒要铤而走险，公然在县委大门口行凶？背后究竟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还有，这些文章又是谁通过什么渠道发出来的。” 杜召恒也说：“富川县委的处置没有问题，尤其是在网络负面舆情的处理上面，效果十分明显。况且，忽然爆发这种负面舆情也是疑点重重。所以，我同意继续加大追查打击力度，可以由市纪委、市政法委牵头开展联合调查，彻底查清事实，揪出所有违法之人。” 李成愤然道：“你们一口一个幕后之人，哪来那么多阴谋诡计？难道所有的工作都在算计之中吗？还是说，想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马光华沉声道：“李市长，我不知道你在这件事上究竟处于什么立场......” 李成神情一凝，正要反驳，马光华又接着说：“事情经过很清楚，富川县委的报告很详细，我看就没必要在这上面争论太多了。我同意召恒同志的意见，市委成立联合工作组，全力追查打击幕后指使者，一定要把这股歪风邪气地打下去。 富川县的扫黑工作前期成效显著，昨天的事情正好说明了这项工作已经进入深水区。同时也给全市的扫黑工作提了个醒，说明力度不够、行动迟缓，市委有必要加大督查力度。我看有些市级部门置身事外、无动于衷，工作传导不力，全员发动不足，对于这些单位的负责人有必要进行问责。” 马光华态度强硬，矛头直指市政府的一些部门。 李成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不定。 这时，王远择淡淡开口：”看来同志们的意见还是很统一的，那我说说我的看法......” 他一脸淡定，还带着依稀可见的微笑。 第389章 李市长俩亲信落马 王远择的意思很明确：支持富川县委的处置。 同时指出报纸上的报道，要么是有人想博眼球，要么是有人企图否定扫黑工作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最后他提了四点建议： 一、将昨日之事提级，由市扫黑办向社会发布实情公告，并公开征集有关人员的违法违纪线索。 二、由市纪委、政法委组成联合调查组，对全市各单位进行督查。 三、针对报纸的不实报道，由市委宣传部牵头请求上级宣传部门协调相关媒体以正视听。 四、明天一早他要去省委亲自向徐泽承汇报这件事。 听完，李成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感觉王远择有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丽淑同志、林晓同志，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王远择问。 两人均表态坚决服从市委决策，坚决落实后续各项工作。 “好，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自正同志，你把本次专题会议的内容形成纪要，同步知会有关同志和部门抓好落实。” “是，书记。” “散会。” 话音未落，王远择起身离开，完全没有给李成再发表意见的机会。 李成脸色发白地坐在原地，咬牙暗自嘀咕：“市里不管，省里、更高层，总有人的话管用。” 朱、林二人原以为会受到责难，结果全程被“护犊”，让他们倍感轻松。 有了市委领导们的明确支持，这件事就没什么好怕的。 回到县里，苏安集那边就传来消息，说省政法委书记顾海德就那几份报纸报道做了批示，要求省政法委对全州市特别市富川县开展专项督查。 与此同时，北城也有领导发话，提到了富川县发生的事情，认为是一种很不好的苗头，需要引起高度警惕。 苏安集感叹道：“小林，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次的水很深，你可要打起精神啊。” 林晓笑了笑：“没事，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几天后，又有两家主流媒体报道了富川县的事情，言辞与之前的那三份报纸如出一辙。 很显然，上面确实有人盯着这件事。 次日，丰都日报刊发了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顾海德的署名文章，对全省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进行了再次强调。 其中用了不少的篇幅表示要分门别类，要以经济和稳定为大局，要注意尺度，不能盲目扩大。 说白了，就是想给全省的扫黑工作降温。 市长李成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专门组织了学习，要求全市要聚焦经济发展，不能分心分神，要有定力。 与此同时，丁骏宁回到富川县第二天也专门召开了县政府常务会议，专题学习省市领导的工作安排和讲话。 柳昀作为县长助理、公安局长，也出席了会议。 会上，丁骏宁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表示十分的震惊和痛心，对处置情况表示关注，要求全县要保持发展定力，围绕中心工作不偏移，要保持稳定与和谐...... 坐在底下，柳昀是左耳进右耳出，并在心里冷笑了一把。 会后，丁骏宁把他叫进了办公室，让他要总结汲取教训，并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注意方式方法，如果再发生类似的情况，将建议县委调整他的岗位。 当然，这只是他表面上的手段而已。 他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是有谁不识好歹的话，他不介意让历史再重演一遍。 其实，他是自以为抓住了一个官场禁制罢了。 毕竟，彼时北城和泉宁都有不同的声音发出来，但凡富川县再发生类似的事情，风向就极有可能会变了。 所以，丁骏宁想着是打擦边球。 不过，柳昀全程笑着点头应答，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忤逆“情绪。 只是，关于这次事件的那两名主要指使者至今仍未到案，调查行动多少有些停滞。 另外，县政府纠风办对财政局的督查工作接近尾声，查出不少问题。 督查期间，财政局给老干局下拨了一笔十万元的维修专款。 这样，活动中心的维修项目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一周后，市长李成到富川县开展调研工作。 他专门去了趟琼林镇，还和丰都实业的沈雪颖举行了座谈会，指出全市要加快采矿业的发展，要百花齐放地引入更多的企业，激发投资活力。 随后，李成返回县城也开了座谈会，再次对富川县的工作做出指示，要求富川县不折腾、沉下心，聚精会神谋发展。 李成走后，丁骏宁便提议召开全县工作会，传达李市长的指示精神。 不过，朱丽淑以“不需要单独开一场专门大会”为由拒绝了，认为可以放在县常委会、全县工作例会或政府常委会上一并传达。 丁骏宁脸色难看地走出书记办公室，心中已有了另外的盘算。 当晚九点，市纪委对外通报：市住建局局长应晓剑被实施双规。 消息一出，引起一片哗然，因为大家知道他是市长李成的亲信。 第二天，市发改委主任阮建林在办公室被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带走额。 这下，整个全州官场开始震动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纷至沓来，接连两个有分量的正处级干部被双规，而且都是市长李成的亲信，这预示着什么不言而喻了吧。 李成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之后陷入了慌张之中，开始打电话询问有关情况。 一圈下来之后，却是什么都打听不到。 这两年，王远择对于市纪委的把控度俨然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回到家中又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没有什么好消息。 “老李，怎么了？”黄美岚担心地问道。 李成叹息道：“应晓剑和阮建林都被双规了，最近风向不对劲。” “啊，他们不会乱说什么吧？”黄美岚脸色也沉了下来。 李成摇头道：“不好说，不知道纪委那边究竟掌握了什么情况。” 黄美岚忽然起身怒斥道：“姓王的是要赶尽杀绝吗？小航的事到现在都还没判，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听说沈天启会被判缓刑，那小航也要被判缓刑，你赶快去找法院说说，一定不能让小航真的坐牢啊。” 李成无力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李航乱说，恐怕会更麻烦。你赶紧把那些干股都处理了，一些事情的时间线咱们也要商量一下。” 两口子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县长，现在外面都在传，应晓剑和阮建林被双规，接下来只怕就轮到市政府那位了，我们怎么办？”贾安鹏的脸色很难看。 丁骏宁也倍感压力，市里毫无预兆地快速拿下两名处级干部，又都是李成的亲信，让人不得不往那个方向想。 他神色阴沉道：“不管怎样，我们没有太多的选择，必须把县里的事情做好，是时候再加把火了。我就不信富川再弄出点动静来，上面还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贾安鹏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当天晚些时候，柳昀来给林晓汇报群体事件的最新调查结果。 “闹事者都承认是受到矿场老板的指使才到县委闹事的，但矿场老板只承认是听到县里要整顿全县采矿公司，才让手下人来反映情况，没想到手下人会把事情搞这么大。总之，他们不承认指使的事实。不过，我们有足够证据证明就是他们指使的，而指使他们的正是马敬涛和刘广超。” 林晓问道：“确定能拿下吗？” 柳昀点头：“没问题，这些矿业公司赚大钱，坏事也没少干，出了事都是这两老家伙出面摆平的。” 林晓道笑了笑：“行，那你把相关材料整理好给纪委转过去，市里这两天的动静这么大，咱们富川也要响应才对。” 正聊着，杨学霆来了。 “杨书记，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哈哈......” 听林晓这么一说，又看见柳昀也在场，杨学霆便知道接下来他又得忙碌起来了。 “不瞒林书记，家里那位已经打电话来抱怨好几次了，说一个月没见着人，还说再不回去的话，她就要到县里来寻亲了。” “没事，等嫂子来了，我给她做工作。” 寒暄几句，几人便切入了正题。 第390章 李市长轰然倒台了 随后，杨学霆讲到了纠风办在财政局发现的问题。 “袁才英一直在财政系统工作，担任局长也有三年时间了 ，恐怕也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是丁还是贾？”林晓问。 “两人都有可能，不过丁的可能性会更高，毕竟是丁一手把袁才英推上去的。” 林晓点点头：“无论是谁，只要违法违纪就要一查到底。” “没错，具体的我会向朱书记汇报。” 很快，市纪委又发布了通报：市教育局局长郭栋梁被采取双规措施。 与此同时，富川县纪委也出手了，趁着财政局召开会议的时候，当场把袁才英给带走了。 丁骏宁得知消息后，气得胡子都在抖动。 财政局是政府核心要害部门，局长是县长直接分管的下属，即便法规不强制要求事前必须先证得县长同意，但实际操作中，在县委书记敲定方案后，一般都会提前向县长通报的。 这是规矩，以免激化党政之间的矛盾。 当然，倘若县委书记足够强硬，也未必会拘泥于此。 他拿起电话正要给杨学霆打过去的时候，桌上的内线电话倒先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丁骏宁脸色愈发阴沉，但还是接了起来。 “丁县长，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有事耽搁了，直到现在才打电话跟你沟通袁才英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了朱丽淑从容的话语声。 “朱书记，县纪委太不懂规矩了，作为财政局的直属领导，作为党委副书记，我难道没有权力知道吗？” 他当然不会直接回怼朱丽淑，尤其在市里局势风声鹤唳的情况下。 朱丽淑依旧平静：“丁县长，纪委的工作确实有特殊性，有时候为了打击违法违纪行为，事急从权，我作为县委书记，也不能过分干预。当然，这次主要是我有工作耽误了，没及时跟你沟通。不过，你是县长，也是县委副书记，更要理解并支持县纪委的工作啊。” “可是......”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了，我还有工作。” 不等丁骏宁继续争辩，朱丽淑直接挂了电话。 丁骏宁握着沉寂的听筒，手背上的青筋已经冒了起来，可他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的。 一方面，他必须忍受朱丽淑的一把手威势。 另一方面，他又担心会被袁才英连累到。 下一秒，他真的慌了，一边踱来踱去，一边绞尽脑汁想法子。 最终，他脸色闪过一丝狠厉地说了一句：“绝不能坐以待毙......” 当晚，全州市委办公室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省委副书记娄长旸将于两日后赴富川县视察工作。 随后，市委办给富川县委办下发通知，要求县里统筹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两日后。 省委副书记娄长旸率队抵达全州市，先听取了全州市委的工作汇报，随后专题听取了市政法委的工作汇报。 次日，娄长旸一行前往富川县调研，并主持召开了座谈会。 座谈会上，朱丽淑、丁骏宁都发了言。 林晓做了扫黑工作专题汇报，指出这是一项久久为功的工作，前期虽然取得一些成效，但仍需持续深化、加大打击力度，彻底打掉所有涉黑涉恶团伙，净化社会环境，提高民众安全感。 随后，娄长旸发表了重要讲话。 他对富川县扫黑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指出扫黑工作要持之以恒、毫不手软，要深挖背后保护伞、利益同谋者，要一网打尽，不能有漏网之鱼。 接着，娄长旸提到了前几天的矿工群体事件，指出涉黑涉恶组织为了自身利益无所不用其极，要求各级党委、政府要提升斗争精神，要坚定立场，思想上不能动摇，行动上不能松懈。 这番话几乎句句戳中丁骏宁的心坎——娄长旸的强硬态度与顾海德的指示完全相反——一个要强力推进扫黑工作，一个淡化扫黑工作专注经济发展。 殊不知，只有彻底净化了营商环境，经济才有可能迎来飞速发展。 会后，娄长旸还专门到县公安慰问一线战斗人员，丰都电视台、丰都日报等省媒全程陪同报道。 下午结束调研后，娄长旸一行人返回了省城。 隔天晚上，丰都电视台播出了相关内容。 在家中看完新闻后，丁骏宁终于感觉到不祥之兆。 不过，他仔细思索了一番，还是觉得群体事件不至于影响到自己，毕竟他没有亲自安排过，但这类事情确实不适合在当前的局势下重演了。 他思前想后，抽掉半包烟得出一个结论：只有解决了林晓，才能从根本上解决现在的问题。 难道丁县长是榆木脑袋吗？ 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结论？ 其实，这天还发生了一件事，市长李成被通知到省里开会，可直到下午下班的时候还没见他回来，而且他的秘书田守邦并没有随行。 于是，有人开始在私底下议论了。 当晚，在电视台晚间新闻结束后，一条爆炸性的消息瞬间划破了全州市的夜空。 据省纪委消息：经省委批准，全州市委副书记、市长李成涉嫌严重违纪，现已被采取“双规”措施，相关审查工作正在开展。 今晚，恐怕有很多人都要失眠了吧！ 次日一早，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葛超群带队抵达全州市，向市委班子当面传达省委研究意见：李成接受审查期间，由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蔡自力临时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 虽然，省委副书记娄长旸来调研期间，已经跟王远择进行了单独、深入的交流，并把相关工作做了安排，但见到是葛超群亲自带队前来时，王远择心里仍有些意外，他清楚事态的分量。 随后，市委书记王远择主持召开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上，葛超群在会上通报有关情况、宣读省委安排，同时要求全州各级干部严守纪律、稳住各项工作。 王远择代表市委作表态讲话，坚决拥护省委决定，严守纪律、维持各项工作平稳推进。 紧接着，蔡自力就主持召开了市政府常委会议，主要是强调纪律和工作要求。 现在市长的位置空出来了，他也是有想法的，虽然马光华的优势会大一些，但在省内由常务副市长接任市长也是有先例的。 这个时候，除了比拼资历外，关键还得比拼各自的靠山。 按照市委的通知精神，朱丽淑也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议，会上她传达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的精神，并对全县各级干部近期的工作做出了安排。 丁骏宁的脸色异常地难看。 他甚至都觉得，李成的今天就是他自己的明天。 随着李成的落马，由富川矿工群体事件而引发的关于扫黑工作的态度，在高层已经有了明确的共识。 而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扩大，反而从某种程度上替林晓打响了名声。 这不仅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为他人做嫁衣。 此刻的丁骏宁，目光阴沉地扫视着林晓，眼中充满怨愤和失望。 反观林晓，他也感受到丁骏宁异样的目光，但内心却很平静。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主动招惹谁，他都只是在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然而，有些人就是喜欢跳来跳去。 会议结束后，丁骏宁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这副失态的模样，朱丽淑也只能摇了摇头。 回到家里，他翻开了一本书，从里面拿出了一部藏在书页中的手机，找到一个唯一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我还以为你用不着了。” “五十万，干不干？” “谁？” “......” “八十！” “嗯......成交！” 挂了电话，丁骏宁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了椅子上。 李成被双规，他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 所以，他必须果断采取行动。 不仅是他，整个全州市都处在一种人心惶惶的气氛中。 毕竟倒了一个市长，很多人都寝食难安，生怕哪天纪委就找上门了。 而围绕市长的竞争也悄然开始了，马光华和蔡自力都先后去了省城。 当然，有人恐慌，也有人看到了机会。 第391章 丁县长的两手准备 虽然林晓对李成落马没有太多的感触，但反腐之火继续蔓延。三天之后，市纪委对县人大副主任刘广超、马敬涛采取了双规措施。 县里一些老同志开始担心起来了，感觉林晓要对他们这些“有功之人”动手了。 事实上，体制之内又何来“功劳”之说呢？ 更确切地说，那叫责任！ 当天下午，市纪委又对原县人大副主任白先永实施了双规措施。 不过，他是被自己儿子给举报的。 举报他在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以及县人大副主任期间收受贿赂，与其他女子保持不正当关系。 至于该女子是谁，举报信中也明确指了出来。 一时间，白先永爬灰被儿子实名举报之事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是被他儿子抓现行的？” “真的？那不得尴尬死了，一边是儿媳一边是儿子。” “不是，他不怕死在儿媳身上吗？” “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人家是人老心不老，据说人家每天都注重养生之道哦。” 很快，众人议论的只有各种花边传言，至于被双规之事倒是没多少人在意。 当然，一些退休老干部倒是很在意的。 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市里的反腐工作基本上没有波及退休老干部。 一般来说，一个干部能正常退休就算是成功上岸了。 即便将来被什么事情牵涉到，最终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很少会有直接双规的。 这一次，市纪委明显是要一查到底。 “王远择是要干什么？” “都已经退了，还不让安生吗？”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一点小事就喊打喊杀？” “简直太没人情味了。” 一些老同志，私下里颇有微词。 不过，好的老同志还是有很多的，他们也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对市委工作的拥护和支持。 老县长元初怀忧心忡忡地给丁骏宁打了电话：“骏宁，现在风向不对，有些事情要早做准备了。” 丁骏宁问：“你说怎么准备？” 他的态度有些冷淡，已然没有先前的那般尊敬之意。 但元初怀也没想太多，思索片刻后说：“采矿公司的事情尽快解决，把账目清理掉，人员该打发的打发走。” 丁骏宁又问：“这样就行了吗？” 元初怀有些不满道：“那你说，怎样才行？” 丁骏宁冷笑道：“除了这个公司，你就没有其他问题了？你都能处理得干干净净，不让人抓住把柄？” 元初怀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丁骏宁你什么意思？都这个时候了，阴阳怪气的有意思吗？难道你自己就很干净吗？” 丁骏宁笑了笑：“老领导，你先不要激动，我就是说一下事实而已。现在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船要是漏水了谁都逃不掉，我们肯定要精诚团结、共度难关。我刚才的问题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说这些都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元初怀一听顿时冷静了下来，毕竟丁骏宁说的确实是实情。 “治标不治本？那你有什么治本的办法？” 丁骏宁缓了一口气道：“老领导，你想想，富川县之前是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乱了？冯天翔、杨庆珲一个个都倒了，现在又是白先永他们，那下一个会是谁呢？” 元初怀稍一思索，顿时拍着大腿道：“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姓林的那小子搞的鬼，自从他来了咱们富川后，就搞得鸡飞狗跳的，先是在公安局内部排除异己，然后又借着扫黑行动搞事情。可是，扫黑工作已经得到了高层、省委的肯定，我们要想搞事情弄到他，也不容易啊。” 丁骏宁冷笑一声，露出自信的表情道：“总之，他就是一颗毒瘤，咱们要千方百计地把他弄走才行，你是老领导，可得多想想办法才行啊。” 元初怀沉吟片刻，断然道：“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这两天就去市里找找老领导们。咱们富川，可经不起折腾了。” 丁骏宁说：“动作要快，要不然谁也不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又搞出幺蛾子来。你是老同志，关心县里发展是很正常的事情，说话反而比我还管用。要是我去说的话，可能会让人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他。” “行，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其他的事你也要做好准备。” “嗯，放心吧。” 挂了电话，丁骏宁又冷笑了一声。 这招双管齐下，应该能奏效的。 五一前一天，全国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工作会议在北城召开。 会上，泉宁省委书记徐泽承就泉宁省的扫黑工作做了汇报和经验分享，领导给予了充分肯定。 一场席卷全国的扫黑除恶运动自此开始。 这个会议，也彻底给富川县的群体事件定了性。 而且，徐泽承还在大会上点名表扬了富川县，这无疑是对全州市和富川县的高度肯定。 看着电视画面，丁骏宁心情格外沉重。 如此一来，他所有的谋划恐怕又要化作乌有了。 至少在元初怀那边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因为如今的林晓俨然成了领导们心中的“香饽饽”，这个时候市里怎么可能会因为几个老同志反映莫须有的问题就调整他呢？ 不过，他还留有一手。 他已经支付了定金，就等着对方行动了。 之前他联系的人，是当初在乡镇任职的时候结识的，也是这个人在他竞争县长位置的时候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原以为，再也不会用上对方了。 可林晓步步紧逼，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险，只能重新启用这个人了。 书房里，丁骏宁拿出秘密电话想要催促一下，但最终并没有打出电话，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希望他们早点得手......” 另一头，城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欢乐迪KTV包厢里，换了新工作的刘永贵抱着两箱啤酒推开了门。 里面几个客人都已经喝了不少酒，有人仰靠在沙发上鼾声渐起，有人搂着陪酒小妹说着悄悄话，有人拿着酒瓶子咣咣地碰着，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 “老大，这一次咱们要收拾那个叫林......啥......哦，叫林晓的，算是干了一票大的了吧......以后出去我看还有谁敢小瞧我们，嘿嘿......” 一个黄毛男子明显喝多了，说话时舌头都有些转不动的样子。 “老六，喝酒，你瞎几把说什么呢。” 旁边一个留着胡子的男子沉声呵斥道，目光警惕地望向了刘永贵。 刘永贵自顾自将酒水摆好，然后躬身道：“老板，请慢用。” 说完，他转身朝门走。 “小弟，等一下。” 刘永贵停下脚步，转身笑着问：“老板，您还有什么需要。” 胡子男摇了摇头，晃动着手中的钱。 刘永贵急忙摆出一副趋炎附势的样子小跑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钱：“谢谢老板，祝老板发大财。” 胡子男摆摆手，刘永贵这才退出了包厢。 在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分明听清了那两个字——林晓。 “这些人想要干什么？难道是想对林书记不利？不行，我要盯着他们，不许他们伤害林书记......” 刘永贵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一边打定了主意——先把这几个人的底细弄清楚，如果真是要对林晓不利，那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同时把这件事告诉林晓。 又过了一会儿，几人喝得醉醺醺地走出了KTV，勾肩搭背地沿着幸福街往北走。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有个人一直跟着。 五一节当天。 林晓回凤山参加瞿冰冰的结婚典礼。 第392章 便衣直接亮出手枪 来到现场，林晓被安排在第一桌，旁边还坐着初高中同学童艳艳。 另外，县教育局局长董至标也在同一桌。 见到林晓，两人便不约而同起身打招呼。 跟董至标握手之后，林晓笑着对童艳艳说：“老同学，好久不见，你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童艳艳温婉笑着说：“都是这么大的领导了，还随便开玩笑。” 林晓笑道：“我可没开玩笑，不信你问问其他同学。” “呵呵，我倒是觉得你越来越帅，越来越有领导气质了。”童艳艳也放松了下来。 她和林晓是初中、高中的同学，大学毕业后考入团市委，之前因为和林晓的同学关系，才得到了团市委副书记齐鸣晨的提拔，成了副科级干部。 如今林晓已经是副处级了，而且还是县委副书记这样含权量极高的副县级领导，而她却还在原地踏步。 说实话，两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然而，人却总是这样喜欢作比较。 事实上，一开始见林晓过来的时候，她也很纠结。 不过，见林晓这么轻松随和，她也就放下了心中的顾虑——看来再大的领导也需要人情世故。 同桌的还有瞿冰冰和她老公所在学校的领导，这些人平日里见到县教育局长董至标都极尽巴结、格外客气，此刻却目睹见董至标对林晓极尽恭敬、态度谦和，心中都十分好奇这名年轻干部的真是身份，甚至还感觉有些眼熟。 确实是，林晓才离开凤山多久呢？ 临近仪式开始的时候，董至标起身接了个电话，片刻后，便陪着副县长唐颂鹰走了过来。 “唐县长好。” 同桌几位校领导都认识唐颂鹰，纷纷起身恭敬打招呼。 唐颂鹰没有搭理他们，而是快步走到林晓的跟前，主动伸出双手道：“林书记，好久不见......” 林书记？ 终于有人想起眼前这位年轻人究竟是谁了。 “唐县长，你好。”林晓也笑着跟他握手。 很显然，他是不请自来。 而能知道自己在这里，肯定是董至提前通报的。 席间敬酒时，林晓笑着嘱托唐颂鹰，希望他多关照自己的这位老同学，唐颂鹰连忙应声应允，同时也谦逊地请林晓多关照。 林晓心中了然，唐颂鹰此番请自来，定是有所图谋。 近期市纪委动作频频，接连腾出好几个干部岗位，但凡有点机会的都在伺机而动、多方奔走，唐颂鹰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以唐颂鹰目前非县委常委的身份，想要一步到位出任市直单位局长，几乎没有可能。 想来，他应当另有谋划。 片刻后，几名初中同学轮番过来敬酒，这些人大都读书时关系一般，毕业后更是现有往来，林晓分寸得当，只是浅碰酒杯，已然给足对方面子了。 酒席接近尾声，唐颂鹰试探着开口：“林书记，下午可有安排？若是有时间，咱们找个地方喝喝茶？” 林晓笑了笑：“晚点还有事，可能坐不了多久。” “那我们就在这酒店的茶室里聊聊天、叙叙旧，肯定不耽误正事。”唐颂鹰再次试探追问。 “行吧。” 酒店六楼茶室。 泡上茶，闲聊了一会儿，唐颂鹰终于委婉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的确想要再进一步，但不是说直接上市局局长，而是看能不能进常委班子。 此外，他还提到了自己专门给市委秘书长周自正做了工作汇报。 这下，林晓终于彻底搞清楚了，他是担心自己在周自正心中的分量不够，所以想请自己帮忙敲一敲边鼓。 林晓表示自己尽力而为。 在体制中，关系人脉就是这样慢慢积攒起来的。 不过眼下市长一职尚未敲定，市里短期内不会启动大规模干部调整。 在此期间，有机会的会各方奔走，没想法的也会提前押注站队。 作为全州市的官场明星，很多人都知道林晓是市委书记王远择跟前的大红人，于是有好几个人拐弯抹角地想通过他打通通往市委领导的门路。 对此，林晓颇感无奈，但表示理解。 只是，他更会考虑深层次的问题：如果某些人被提到了更重要的位置，那他们是否愿意承担更重的责任？ 愿意的话，他能帮上忙还是乐意去帮忙的。 反之，他就会犹豫，甚至反感。 返回富川后，柳昀便来汇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你说什么？有人想要谋害我？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是法治社会，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再说了，我就算得罪人，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简直是丧心病狂，闻所未闻。” 听完柳昀的汇报，林晓满脸惊愕，久久不敢相信。 但，柳昀可是一点都不敢马虎。 “刘永贵告诉我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我让人查了一下，其中有一个杀人未遂蹲了十五年的，一个是过失致人死亡蹲了七年的，另外一个反侦察的意识很强，目前还没有查到相关信息。” “你的意思是，有几个亡命之徒想对我动手？” “目前我们无法百分百确定，毕竟人家出来后安安静静的，但刘永贵确实听到他们在说你。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而且几个人频繁地更换住所，反侦察意识可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在暗中保护你的。” 林晓笑了笑：“这个我看就没必要了，有点浪费警力，况且我也不会去什么偏僻的地方，两点一线，他们估计也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况且，有江华在应该足够了，我认为现在的关键是找出这幕后之人。” 柳昀说：“我分析了一下，这几人忽然出现在富川，肯定跟我们近期做的事情有关。换句话说，我们断了谁的财路，谁就是幕后之人。毕竟我们都是从外面进来的人。所以，我准备对某些人采取监控手段。” 林晓心头骤然一紧，急忙阻止道：“你没有证据就采取监控手段，市局是不会批的，而且一旦被发现就是大事情。” “这个我知道，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我们推行阳光警务就是要彻底扭转之前那种以领导个人意志为转移的行为，切实做到依法依规执法。你要是这么一弄，我们之前的努力很可能付诸东流了。” “但是事出有因啊，你的安全同等重要。”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这件事没得商量，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落实那几个人的行踪，一旦找到证据就拿人。” “监控的事我听你的，但安排人暗中保护你得听我的，我堂堂公安局局长要是连县委副书记都保护不了的话，我看我也不用干了。” “行吧，你看着办。” 实际上，柳昀又怎会不知自己的提议是存在违规风险的，但相比于好兄弟林晓的安全，他觉得有必要承担这个风险。 当然，林晓的厉声反对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一些合法合规的做法还是可以的。 至于林晓，他在心里已经把富川县上上下下的人都过了一遍。 虽然是得罪了不少人，但不至于上升到“雇凶杀人”的程度。 思前想后，他的脑海里便浮出了两个名字。 不过，他很快将沈雪颖的名字剔除掉了。 因为像这种精于算计的女人，是不会做得这么不专业的。 只是，他仍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但，这也不妨碍他做出一些回应。 很快，县公安局便传出了消息：已经掌握了彭宁矿业一些骨干分子的违法犯罪证据，接下来县局将作为涉黑涉恶典型案子挂牌侦办。 消息一出，丁骏宁果然慌了。 他再次匆忙赶回了家中，再次拨通了那个神秘码号，明确表示再追加一倍钱，唯一的要求就是三天之内要有结果。 与此同时，柳昀也增加警力排查。 根据刘永贵对相貌的描述，很快就找到了黄毛的一些踪迹。 下午下班后。 林晓像往常一样，走出县委大院，然后右转走向街道尽头的招待所。 这是他一个月来养成的习惯了，很多时候他都会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捋一捋头绪。 今天唯一不同的是，计江华因外婆处在弥留之际请假回去了。 其实，还是林晓意外听到计江华和母亲打电话，特意询问之后，坚持让计江华回去的，还对计江华说这是命令。 无奈，计江华也只好赶回凤山了。 林晓走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忽然从旁边一辆面包车上跳下来三四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但其中一个的头发是黄色的，各个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子，瞪了一眼林晓后便冲了过来。 林晓顿时一惊，急忙冲进招待所。 这时候，两名便衣一左一右从他身后迎了上来，直接亮出了手枪。 第393章 林书记竟当街遇刺 “跑——” 有黄毛的男子大喊一声，转身就跑，另外一个也跟着冲跑。 “站住！” “再跑开枪了！” 两名便衣追喊着，但黄毛两人哪里会停。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长袖、戴着黑帽子和口罩的人像是看热闹一样，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招待所大门边。 忽然，他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刀直接扑向了林晓。 正拿着手机给柳昀打电话的林晓，被这忽然砍过来的刀，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林局小心！” 正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飞速地冲了过来，一脚踹向只顾扑向林晓的黑衣男子。 来者正是刘永贵。 这几天他特意跟别人调了班，就是想守在招待所附近查探一下，看是否能发现那伙人的踪迹。 没想到这伙人居然想当街刺杀，他想都没想便扑了上去。 黑衣男子被踹得踉跄倒地，起身挥刀劈向了刘永贵。 刘永贵虽赤手空拳，但毕竟军人出身，顺手抄起一把扫帚跟黑衣男子打斗起来 呜哇，呜哇......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起。 黑衣男子慌了，猛劈了几刀，逼退刘永贵，转身就跑。 “站住——” 刘永贵撒腿追了出去。 黑衣男子忽然回手猛劈一刀，正中刘永贵的肩膀。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砸落在地上，黑衣男子手中的砍刀也被刘永贵用扫帚打掉了。 身后两名保安见砍刀落地，急忙挥舞着防爆钢叉戳向黑衣男子。 此时，鲜血已经染红了刘永贵的衣服，但他忍着疼痛，趁着黑衣男子弯腰捡刀的机会，一个飞身扑了上去，双手将黑衣男子的脖子紧紧锁住，顺势将其撂倒，并随即用双腿锁住了黑衣男子的双脚。 两个保安扔掉防爆钢叉，一人一边将黑衣男子的双手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这时警车呼啸而来，还没停稳，柳昀便从车上跳了下来，看到林晓安然无恙，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快速冲向黑衣男子，掏出手枪直接顶在了对方的额头上：“再动，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伴随着这声响亮的呵斥，黑衣男子终于放弃了挣扎。 随后，两名警察上前将黑衣男子铐了起来。 “你受伤了。” 林晓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看到刘永贵肩膀上泛着血，他急切地问道。 “林局，我没事。”刘永贵捂着伤口说道。 “柳局，麻烦你派辆车把小刘送到医院。”林晓一边安排着，一边脱下自己的衬衫压在了刘永贵的伤口上。 “好。”柳昀应声道，然后转向身旁的民警，“小黄，你把小刘送到县第一医院，费用就挂在县局。” “是，局长。” 刘永贵有些动容：“林局，这......” “你先去医院处理下，等我这边处理好了，就过去看你。” “林局......” “好了，听我的安排就行，赶紧去医院。” 刘永贵只好点头，然后上了一辆警车。 等黑衣男子被押上车后，林晓问道：“这伙人果然是蓄谋已久，知道江华今天不在就动手了，想必连逃跑路线都设计好了吧。” “没错，刚才那两个就是开着事先准备好的车子跑的，老焦正带人在追捕。” “行，行动尽量低调，注意保密，晚上突审一下。” “行，我亲自来审。” 随后，林晓打车来到了医院，他自己的车让计江华开走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刘永贵才被推出手术室。 林晓也放心了，也知道刘永贵是一个可用之人。 很快，林晓遇袭的消息就传开了。 朱丽淑十分震怒，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林晓询问了情况，随即又给柳昀打了电话，要求限期破案。 贺志强、杨学霆也纷纷打来关心电话。 当然，丁骏宁也假惺惺地打电话表示了关心，并斥责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可当他挂断电话后，立即脸色铁青将那部秘密电话销毁了。 做完这一切，他仍心神不宁，他想从公安局那里打探一些消息，可寻找了一圈下来却发现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要不是不值得足够信任的，要不就是边缘人物。 他不知道那伙人究竟有没有成功脱逃，但有一件事他是很确定的——一旦那人落网，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尽管他自认为现在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他和这件事有关，但他知道之前的那件事仍是一个定时炸弹。 次日一早。 林晓刚到办公室，朱丽淑就走了进来。 “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了！看来随着扫黑工作的深化，已然触及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了，这才让他们铤而走险。” “所以扫黑工作要继续深化，继续加大力度，同时全县矿业整顿也要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尽快清除隐藏在背后的黑恶势力，这样富川才能真正迎来发展的大好时机。” “我在昨晚的时候就将相关情况向王书记做了汇报，今早又责令县委办立刻向市委办报送紧急信息......另外，我昨晚也通知柳昀了，要求他三日内务必侦破此案.....” 朱丽淑语气强硬，表情凝重。 这也难怪她这么生气了，县委副书记当街遇袭可谓闻所未闻，属于高度敏感的社会安全事件，她必须严肃处理。 上任伊始接连发生重大事件，让她这个新任县委书记也倍感压力，但也更加坚定了她对富川采取“刮骨疗伤”式整顿的决心。 或许在不少人眼中，最先留意到的是她的女性身份，但别忘了，她也是全州市近二十年来的首位女县委书记。 旁人只觉得她有温和细致的一面，却忽视身为县委一把手，她亦有雷霆决断的威严。 至于为何会要求三日破案，其实林晓心里也清楚，不仅是因为事件本身具有高度敏感性，还因为这也关乎着柳昀公安局长之位是否稳固的潜在因素。 毕竟，重大事件频发，即便处置果断，也难免落人口实。 一旦有可以让有心之人钻的缝隙，那自然就有人会有别的想法。 所以，一把手的站位，果然不一样。 “谢谢朱书记。” 朱丽淑笑了笑：“我们之间要搭班子，多沟通就行，客气就不用了。” 两人对视一笑，有种心领神会的意思。 她刚走，贺志强和杨学霆也一前一后地来了。 两人都表示这种事简直是骇人听闻，也明确表态富川县的风气确实要进行彻底整顿。 正聊着，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师叔王远择办公室的号码，林晓赶紧起身接了起来：“王书记好。” 贺志强和杨学霆一听，便赶紧起身，小心地退出了办公室。 “林晓，你没事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林晓报告了无恙之后，就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说：“王书记，下一步我们将持续深化扫黑工作，加大打击力度，尽快净化治安环境......” 王远择沉声道：“我同意。除了正面的打击外，也要深挖幕后的暴力保护势力，彻底扭转富川的局势。” “是，王书记。” 随后，苏安集也打来了电话，表示关心的同时也告知林晓，市委王书记指示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赶赴富川县指导相关侦破工作。 刚挂了电话，董依梅也敲门进来了，先表达了关心之意，然后通知林晓十点钟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主要就进一步加强扫黑工作进行强调与部署。 董依梅没走多久，林晓又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来电。 “林书记你好，我是沈雪颖，听说你昨晚遇袭了，你没受伤吧？”电话中，沈雪颖关切地问道。 林晓笑了笑：“谢谢沈总，我没事。” “嗯，没事就好，想不到居然有人胆大包天，依我看一定是有人指使的。” “可能吧，公安局还是调查之中。” “一定是这样的。”沈雪颖顿了顿，又接着说，“对了，林书记该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哈哈，沈总想多了。” “那就好，我就算要对你动手，也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你说是不是，哈哈......” 沈雪颖看似玩笑的话语中，分明带着一丝傲气。 她打来电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表示关心，顺便了解情况，不过林晓并未透露什么；二是主动解释，表明这事跟她没关系，事实上林晓一早也认定与她无关。 但是，林晓再次确认——这个女人的确不好对付。 紧接着，林晓又接到了不少电话。 九点五十，林晓拿着工作簿起身准备去会议室。 这时，柳昀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一脸凝重的表情，但眼神中却充满着喜悦。 第394章 深夜响起了敲门声 “你不是也要开会吗？” “对，我刚到会议室，老焦打来电话，说他那边那个犯过失致人死亡的交代了一些情况，我就先来给你报告一下了。” “什么情况？” 王兴闳见状，便主动前往会议室，跟董依梅报告林晓可能要晚几分钟。 “他说他们三个是在监狱里认识的，这次是卢小明叫他们两个的，也就是那个袭击你的人，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们每人三十万，但事情是卢小明去谈的，他们只知道对方姓丁，好像是个大官，具体身份不清楚。 另外，他还交代说这个卢小明跟多年前一桩市财政局副局长喝酒意外溺亡案有关，说那个副局长并不是意外溺亡，而是有人在他的酒里加了东西，导致他开车时药效发作将车开进了河里。最为关键的是，他说那一次也是这个姓丁的.....” “看来卢小明才是本案的最终突破口，你要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谁都动不了。” “我知道，我已经向市局申请技术侦查审批，相信很快就能定位出这个姓丁究竟在什么地方。” 虽然两人心中基本确定了这个姓丁究竟是何人，但如同林晓所言，没有确凿的证据是动不了人。 “行，市局专案组应该很快就到富川了，有关情况多跟他们沟通，等开完会，我们一起给朱书记汇报。” 会议室里。 其他常委们都已经到齐了。 看到林晓和柳昀一起走进会议室，丁骏宁的心中咚咚地猛跳了几下。 尤其是林晓目光深沉地扫了他几眼后，一种不祥预感随之涌上心头。 “好，现在开会。昨天晚上，县里发生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想必大家已经或多或少听说了......” 朱丽淑主持会议，语气凝重地通报了昨晚的事情，然后传达了市委领导的指示，并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了安排。 林晓也简单讲了几句。 众人看他有些心不在焉，心想难道仍没从昨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会议结束后，林晓当众对朱丽淑说：“朱书记，有个情况需要向你汇报一下。” 看着林晓凝重的神情，朱丽淑心头也一紧，急忙说道：“行，一起去我们办公室。” 看着林晓带着柳昀和朱丽淑一同前往办公室，丁骏宁脸色越发阴沉，一颗心砰砰乱跳，简直要蹦出来一样。 昨天半夜，辗转反侧的他还是出门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给那个神秘号码拨打了一个电话，然而直到电话主动挂断后，也没有接通。 现在再看看林晓和柳昀的反映，他觉得卢小明八成是被抓了，可他还是认为卢小明不会交代，毕竟他交代得越多就死得越快。 “嗯，不能自已吓自己......” 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后，丁骏宁也回了办公室，然后关上门，在半公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 “嘭——” 朱丽淑在听完柳昀的汇报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可恶！这不是在自寻死路吗？事情何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呢？原本我以为借势施压就已经足够了，没想到居然会走这么一步，简直无药可救了......” 她气得脸色微红，嘴皮子都在轻轻地颤动着。 稍微平复了情绪后，她又接着说：“公安局那边要抓紧核实有关情况，配合好市局的工作，尽快固定证据，这样我们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否则也只能再等等了。” 顿了顿后，她沉声问道：“柳局，三天时间够吗？” 柳昀思索了一下，正色道：“朱书记，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朱丽淑心绪沉沉，她清楚仅凭一名同案人员的单方供述，证据面着实单一片面，尤其在新市长人选博弈的这段特殊时期里，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些举措影响到省里对全州市的看法。 可既然市委已经下派专案组，那她也有责任向市委主要领导同步有关情况，不至于让市委质疑富川县委把控局势、甄别案情的能力。 说白了，她不想让市委书记王远择觉得她执掌富川仍欠火候。 即便近期发生的这些事，基本可以说与她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但她毕竟是现任的富川一把手。 政治嘛，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好，希望能尽快听到你的好消息。” 随后，她拿起座机电话拨通了市委书记王远择的电话。 接通后，她说：“王书记你好，有一个重要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姓丁？还跟多年前的案子有关？”王远择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解。 朱丽淑语气沉稳道：“是的王书记，由于事情重大，我必须第一时间向您通气。接下来我们会成立专班配合市局开展调查工作，集中力量攻坚卢小明，同时启动相关技术手段，争取在三天之内固定完整证据链。” 王远择沉吟片刻后，语气陡然严肃道：“我原则上同意，务必保密侦查，严谨取证，绝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出现冤假错案。” “请王书记放心，我们将依法依规办案。”朱丽淑郑重表态。 王远择沉声敲定基调：“就这样安排，你们全力突破取证，证据形成闭环后立即上报。” “明白。” 挂断电话，朱丽淑神色凝重。 王远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继续深挖线索，一切必须等证据闭环才能行动。 接下来的三天，富川县进入了一种无声的高压状态之中。 市局专案组和县局专班合并办公，对外严格封锁消息，对内全线攻坚，柳昀亲自负责突破卢小明，依托市局技侦权限回溯当年通话、基站轨迹等情况。 起初，卢小明嘴硬如铁，死扛到底，拒不交代幕后实情，可随着两位同伙口供与外围证据被挖出，疑点逐一浮出了水面，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第三天晚上，卢小明彻底招供。 幕后指使人，正是现任富川县长——丁骏宁。 多年前丁骏宁为扫清晋升障碍，指使卢小明在市财政局副局长的酒杯中下药，制造失控车祸，伪造成饮酒意外事故；此次他故伎重演，高价雇佣卢小明等凶手杀害林晓，试图借此逼停整改进度、清除障碍。 如今，证据彻底闭环、完全确凿。 县委书记办公室。 朱丽淑用内线电话拨通了市委书记王远择的电话：“王书记，专案组已经固定好所有证据了，目前已经形成闭环，请您指示。” 王远择沉默了一会儿，丁骏宁是县长也是县人大代表，非现行犯，是不能直接上门刑事拘留的，必须先暂停人大代表资格才能动手。 片刻之后，他语气冰冷、字字凝重：“即可行动！” 显然，他做出了临机风险决断，先行抓捕，后补办手续。 “是，书记。” 挂了电话后，朱丽淑看向林晓、柳昀，以及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齐思勤：“行动吧！” 早些时候，柳昀将突破卢小明的消息率先告诉了林晓，林晓随即联系了苏安集，苏安集便命令齐思勤带队火速赶往富川。 在来给朱丽淑汇报之前，柳昀与齐思勤商量了抓捕方案。 凌晨两点，夜色浓稠，整座县城陷入了沉寂之中。 几辆普通汽车和一辆中巴车悄然驶进了隆阳小区，熄火、关灯没有一丝声响。 外围警力布置妥当后，柳昀和齐思勤带着一队人来到了八楼。 此刻的丁骏宁身心俱疲，连日来的惶恐与煎熬让他彻夜难眠，可今晚后半夜他实在是撑不住了，终于沉沉地睡去。 尽管县里表面上的情况与往常无异，可身为浸淫体制多年的老江湖来说，他已然察觉到空气里的味道有些不一样。 然而，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安慰下，他仍选择心存侥幸。 他觉得卢小明不会招，他觉得之前的案子已经死无对证，他觉得他已经销毁了所有的关联..... 他以为风声已被压住。 却不住，属于他的终局即将在深夜里悄然落定。 “咚咚咚——” 一阵急促有力的敲门声骤然响起，难得熟睡的丁骏宁猛地被惊醒，心头瞬间一沉。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愣了一下，随后想起这个点好像是儿子从国外回来的时间。 他披上衣服下意识地想要叫醒身旁的妻子，这才想起这两天老丈母娘生病住院了，妻子正在医院留床照顾。 穿好衣服，来到门前，轻声地问了句：“儿子，是你吗？” 见没应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警惕地打开了房门。 然而，当他看到门外一众神情冷峻、身着便衣、气场肃杀的陌生面孔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随后，后面的齐思勤走到了前面：“丁骏宁，我们是市公安局办案人员，由于你涉嫌重大刑事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这是拘留证。” 轰的一声。 丁骏宁浑身血液瞬间逆流，手脚异常冰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了。 第395章 阴霾下的县委大院 没有预兆、没有传唤、没有谈话缓冲，直接凌晨上门，这是证据彻底锁死、上级下定决心、零容错抓捕的最高信号。 丁骏宁最恐惧、最不敢想象的结局，终究还是来了。 他嘴唇发颤，还想故作镇定：“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齐思勤语气冰冷坚定：“证据确凿、无需多言，请配合调查。” “我......” 随后，两名民警上前将丁骏宁铐了起来。 这时，他恍惚的视线中映入一个熟悉的身影，可定睛一看，却发现对方身上似乎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他挣扎着不肯往前迈步，那人却主动走到跟前：“丁县长，都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做无谓的抗争了，一点意义都没有，我们能来，说明你的事已经定性了。” 柳昀的声音如同刀子一般冷厉。 丁骏宁最后那口硬撑着的气，一下子就泄了干净，整个人随即瘫软下去。 “带走！” 齐思勤一声令下，丁骏宁被架着拖出了门。 次日，丁骏宁凌晨被抓的消息就在坊间小范围传开了，各种猜测像野火一样蔓延。 当天中午，经市委研究决定，市公安局对外发布简短警情通报——丁骏宁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 下午五点，朱丽淑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议。 会上，她首先通报了丁骏宁的相关情况，要求大家保持定力、做好本职工作，看好自己的门、管好自己的人，不能因一人之事影响全县各项工作的正常运转。 随后她传达了市委指示：近期县政府工作由常务副县长贾安鹏临时主持。 贾安鹏做了简短表态，散会后又去朱丽淑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一下班便直奔市里了。 丁骏宁翻了船，他的机会也就来了。 现在的富川县，除了他，好像也没有人更适合接替县长一职了。 作为第一候选人的林晓，且不说任职年限不够，一而再再而三地破格提拔，难免引起争议，而县委书记朱丽淑本就是外调来的，市委基本不太可能再空降一个县长过来。 所以，除了他还能有谁？ 况且，本地干部提拨为县长，在富川又不是没有先例。 想到这里，贾安鹏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或许是在富川这座“温室”待了太久了，让贾安鹏，包括杨庆珲、丁骏宁这些人，都产生了一种致命的错觉——县里的格局，便是市里的布局。 这些年，他们已经习惯了本土势力的相互平衡，觉得岗位轮换无非就是圈内人依次上位，却忘了富川的特殊局面只是历史遗留的产物而已，并非常态。 更何况，眼下富川的局势相当的微妙。 从年前群体事件算起，短短几个月，富川县倒下的干部多达二三十人，县委书记、县长、副书记、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相继落马。 这是何等惨烈的政治生态“塌方”。 丁骏宁被抓后，整个县委大院像是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下，各项工作开始出现拖沓苗头，朱丽淑虽已安排县纪委、县委督查室加强纠风督查，但收效甚微。 反倒是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的贾安鹏倒异常积极，俨然已经进入了“准县长”角色状态中。 “小林，这段时间县里的工作氛围有些问题，有些同志因为担心受怕而无心工作，有些同志抱着观望心态心不在焉，都在等着那些人的处理结果出来，等着县长到任......” 朱丽淑微微蹙眉，语气凝重。 “不知道市里是怎么考虑的，如果让你来主持县政府的工作，咱俩搭班子，很多事情干起来就顺畅多了，只不过......听说这段时间老贾往市里跑市里跑得很勤，但我觉得他希望不大。” 林晓笑了笑：“谢谢朱书记的肯定，无论省里市里怎么安排，我都坚定支持你的工作。富川这些年之所以发展缓慢，市委不满，老百姓也不满，根子都在领导班子出了问题，心思没有放在工作上，全县风气也被带坏了。当前县委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坚持正风肃纪，加强对各单位、各乡镇的督查和调研，结合前期干部大考察的情况，对干部队伍再摸一下底。” 他打算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到各单位、各乡镇去调研一番，切实摸清富川县的整体情况，为制定后续发展策略打好基础。 朱丽淑点点头：“我看了组织部的干部考察报告，很详细，很有参考价值，对下一步县委用人是有帮助的。小林，你在干部人事、党建方面多辛苦一下，争取搞出一些新思路和新举措。” 她的意图很明确，不管谁来当县长，首先要团结林晓，有了林晓的支持，她对县委的掌控才算真正落地。 何况，林晓在经济工作上常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想法，这正是她和眼下的富川所需要的。 事实上，何止是新县长人选引发关注，更多人盯着的其实是新市长的人选。 虽然没有明文禁止，但在实际操作中，在市政府主官尚未到任前，市委书记通常不会单方面敲定县长人选。 因为，市长对各县政府主官配备具有重大话语权，提前定人的话只会给后续埋下分歧的隐患。 县委附近一家茶楼里。 县委宣传部长舒晓冰和常务副县长贾安鹏相对而坐，边喝茶边商量对策。 “这段时间我会让下面注意多宣传，市里你要坚持跑下去，至于老丁的那些烂账要尽量处理掉。咱们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绝不能像老丁那样，急功近利又张扬。” “嗯，我心里有数。”贾安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深沉。 几天后，又一个重磅消息从市纪委传出：元初怀、邹红英双双被采取了双规措施。 这两位老同志的落马，让县里的气氛顿时骤然又紧了几分。 不过，那些倚老卖老的现象倒是明显收敛了。 当然，坊间议论最多的，还是市长人选。 有人说蔡自力省里有靠山，大概率非他莫属；有人说按排序，马光华才是第一候选人，程序马上就要启动了；也有人认为省里会另行安排——毕竟倒了市长、市政法委书记、副市长，省里对整个全州班子不可能没有看法。 总之，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其中，蔡自力表现得颇为高调，多次亮相市电视台和市报，还四处去调研、指导工作，而马光华则低调许多，好像稳坐钓鱼台一样。 市长之位悬而未决，连带其他干部调整也无法往前推进。 “我看你干脆争取一把，把县长位置拿下来，与其让别人干，还不如你自己上，而且我敢保证你比谁都干得好。” 借着酒劲，柳昀笑着对林晓说。 林晓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你以为是过家家呢？我想干就能干？我这副处级提了还不到一年，领导也不好操作吧。” 柳昀正色道：“资历能说明什么？年龄大未必能力强，我觉得这就是不合理的条条框框，市里应该再次破格提拔你，反正又不是没有先例。” 林晓笑了：“破格提拔也是有严格规定的，哪能连着破好几次？” “不破格，那就让你代理嘛，之前在南岗乡不就是这样吗？” 柳昀越说越兴奋，像是替市领导找到了一条可行出路，他双眼放光：“对，就这样，先代理县长，等年限一到再转正，合情合理。” 林晓无语：“行了，市委不是我家开的，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就行。” 说他完全没动过心思，那是假话。但他心里更认同朱丽淑的话，如果等到明年这个时候，自己离副处级满两年只差两三个月，那时候再提，阻力就小得多了。 现在，确实是早了点。 所以，他也不去想太多，认真做好本职工作，其他一切交给时间。 一周之后。 省委组织部发布省管干部任前公示：现任全州市委副书记马光华，拟提名为全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 公示一出，市县两级的情况顿时明朗了许多。 林晓明显感觉到，朱丽淑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当天下班之后，县委一号车率先驶出县委大院，向着市里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96章 两年之约可提前兑现 十天之后。 全州市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段星火受省委委派出席会议，宣读省委人事任免决定并讲话。 会议宣布：马光华任全州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拟提名为全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 任命冉昭岚为全州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随后，马光华发表了任职感言，感谢省委信任，表示将在以王远择同志为班长的市委班子带领下，勤勉履职、清廉自守，推动全州市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 冉昭岚也作了简短表态。 她此前担任省委组织部副巡视员，曾任干部二处处长，长期从在组织系统深耕。 此番由副厅级非领导职务的副巡视员，一步到副厅实权岗位的市委副书记，虽然级别相当，但实权与仕途前景已然呈现天壤之别。 可见，她上面是有人的。 当然，全州下辖的富川县爆发塌方式窝案、班子震荡，省委派一名组织系统的干部出任市委副书记，负责干部队伍整顿和研判县域人事，也完全说得通。 干部大会结束后，市人大常委会迅速召开会议。 经会议审议通过，任命马光华为全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同时决定由其代理市长职务。 紧接着，全市各县区、各单位层层召开会议，传达省委、市委指示精神，表态尽心履职，确保各项工作平稳过渡。 几天后，市委常委会召开。 会议总结了近期的重点工作，部署下一阶段任务，同时讨论了相关人事议案。 会后，林晓就接到了市政法委书记苏安集的电话。 “恭喜了小林，改天一定要请客啊。” 林晓一头雾水：“安集书记，请客没问题，但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苏安集笑道：“常委会刚研究了相关人事，意向已经倾向你了，打算提名由你代理富川县长，全面主持县政府的工作。不过，相关程序还没有走完。” 林晓的心头猛地一跳。 之前不是没有期待，但他确实没敢往这边想，没想到市里最终还是把这个担子交到了他的肩上，仿佛冥冥之中，一切正如柳昀那晚微醺时的建议一样。 “真是......太意外了。”林晓感叹道。 苏安集笑着说：“今天的会开得很顺，绝大部分同志都认可你的工作能力，也放心把富川县政府的工作交到你手上。总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好好干，年轻人。” “谢谢安集书记。” 电话中，苏安集还透露了几个细节： 市委书记王远择提前跟他沟通过。 新任市长马光华也明确表态，说富川县需要一个像林晓这样有魄力、有闯劲的年轻干部。 林晓心里明白，马光华能成功接任市长之位，师叔王远择肯定起了关键作用。 如今马光华投桃报李，强力支持他主持富川县政府工作。 至于新任市委副书记冉昭岚，初来乍到，对市里面的干部并不熟悉，首次参与人事讨论，主要还是以观察为主，并没有发表过多的意见。 市委一二把手达成了一致意见，市委三把手又顺水推舟，其他人就算有意见，那也无济于事。 另外，苏安集还特意提醒：由于涉及破格任用，还需要省委组织部履行相关手续，让林晓耐心等候，同时注意保密。 挂了电话，市委秘书长周自正的祝贺短信紧随而至，林晓赶紧回了感谢短信。 坐在办公室里，林晓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个意外的惊喜，让他心潮翻涌。 可以说，此刻的他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正处级的门槛上，只要不犯大错，时间一到转正便是水到渠成。 更为关键的是，他将会提前完成“两年之约”，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孩，终于可以正式提上迎娶日程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拨通了宋宛晴的电话。 “喂，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宋宛晴的声音带着笑意。 “想你了呗！” “哼。”宋宛晴轻嗔一声，“说吧，什么事？” 虽然隔着电话线，但她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晓情绪里的波澜。 “也没什么，就是市委刚刚开了会，定了让我主持富川县政府工作。” “啊？你当县长了？”宋宛晴惊呼一声，随即压低声音，“太好了！这下......” “怎么，就这么想成为林夫人？哈哈......” “你......” “反正我是很想成为你的林先生。” “知道啦！”宋宛晴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猜，是代理县长吧？” “没错，是代理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转正的话估计要等明年。” 宋宛晴展颜一笑：“代县长也是县长，这个周末我们回趟北城吧，上次帖子的事情还没请姑姑吃饭呢。” “行，就周末。” 挂了电话，宋宛晴一抬头，发现几个同事都瞪着八卦的大眼睛盯着她，满脸探究的样子。 “宛晴，你男朋友当县长了？” “什么来头啊？” “什么时候带来给大家认识认识？说不定哪天就成了我们领导，提前巴结巴结呗！”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打趣着。 宋宛晴满脸娇羞，心里却满是自豪：“他叫林晓，现在在富川县工作。你们可能听说过。不过他还不是正式县长，只是代县长。” 她毫不避讳地介绍着。 “哦，林晓啊。” “难怪。！” “全省最年轻的处级干部。” “确实，估计也只有他这样的才能配得上你呀。” “没错，真是男才女貌。” 宋宛晴白了一眼：“说得好像我没才是的。” “对对对，有才有貌，啥都不缺，哈哈......” 几个女孩正笑着，一个面容白净、戴着金属眼镜的男子走了进来，看到众人围着宋宛晴，笑着问：“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王主任......” 众人立刻散回到各自工位，只剩一人讪笑着解释了缘由。 王主任听完，也笑道：“小宋，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跟大家见见面？” “这......” “这有什么不要意思的，大家都是同事嘛。” 宋宛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我找时间。” 另一头，朱丽淑走到了林晓的办公室门口。 “朱书记好。” 见朱丽淑走了进来，王兴闳赶紧起身打招呼。 “林书记在吗？”朱丽淑驻足问了一句。 “在的，朱书记。” 王兴闳一边应着，一边快步来到里间门口，轻轻叩门推开，听到动静的林晓也已经快步迎了出来。 “朱书记，有事你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朱丽淑笑吟吟地伸：“小林，祝贺你，想不到我的愿望还真实现了。” 林晓握住她的手，客气道：“谢谢朱书记，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我自己也很意外。” 说着，引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王兴闳赶紧泡了杯茶，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他心里隐隐好奇——朱书记为何亲自来祝贺林书记？ 难道林书记又要进步了？ 上次林晓遇袭的事，王兴闳一直有些自责。 他虽然也没有功夫，但如果当时在场，说不定歹徒的胆子会较弱一点，甚至他还能替林晓挡一挡。 尽管事后林晓耐心解释，说对方早有预谋，无论多少人在场都难以避免遇袭，但王兴闳心里始终有道坎。 倒不是矫情，而是不知不觉间，林晓已经成了他的榜样。 十来分钟后，朱丽淑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这个消息是马光华告诉她的，马光华还说，林晓的任命已经得到了省委主要领导的高度认可，眼下只是在走相关程序而已。 同时，马光华明确要求她和林晓密切配合，尽快扭转富川的局面，争取在富川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朱丽淑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很快，关于林晓即将以代理县长身份主持县政府工作的消息不胫而走。 但由于各人消息渠道不同，大多数人将信将疑，不敢全信。 只有柳昀、贺志强、杨学霆这样与林晓走得近的人，才敢直接问上一问。 其他人都在观望，也暗暗做着各自的准备。 第397章 代县长的帽子落定 “可恶！” “凭什么？” “年限不到，就变着法搞个代理的名头，简直是把组织规矩当儿戏。” 办公室里，贾安鹏从市里得到确切消息后，暴跳如雷，一阵粗口输出。 一开始，他只当是谣言。 毕竟，无论林晓的能力有多强，他的资历还是摆在那里的。 然而，经过一番打探后，他证实了消息的可靠性。 面对到了嘴边的肥肉，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 于是，他决定做点什么。 举报？ 对，举报市委用人不当。 下定决心后，贾安鹏便开始行动了。 另一头，柳昀笑着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 “哈哈，被我说中了吧！” 说实话，那晚的话虽不完全是醉话，但对这个结果还是很难不吃惊的。 林晓笑道：“低调低调，就是个正常的岗位调整而已，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柳昀点头：“行行行，我懂，做事高调，做人低调嘛，哈哈......” “这就对了嘛，哈哈。” 随后，柳昀汇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与此同时，县委宣传部长舒晓冰在贾安鹏的办公室里也不免感叹了一句：“看来，旧时的富川即将不复存在了......” 近期富川县的几个重大人事变动，没有一个是从本地提拔的。 由此可见，市委对富川县的工作是很不满的。 另外，干部地域回避规定将在富川彻底落实。 所以，旧时代已逝，新社会有待开发。 看着脸色阴沉的贾安鹏，舒晓冰继续说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要为将来做一些打算。” “你想做什么？”贾安鹏沉声问道。 “增强危机感、改变策略，不要彻底沦为边缘人员，表面上尽最大程度迎合，私底下深藏我们的目的。同时，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尤其中层干部要尽量拉拢，以保证我们有足够的影响力。 另外，新任的专职副书记，我们要尽力去争取，这样或许还可以形成三足鼎立的格局。否则，我们的发声将会石沉大海。” 贾安鹏听得很认真，也时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 在大环境发生巨变的时候，顺势而为才能做到立于不败之地。 这不是畏缩不前，而是战术调整。 更何况，官大一级压死人。 硬怼，只能作死！ 杨庆珲、丁骏宁、冯天翔等人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必须保持足够的清醒度。 “就按你说的办，你多辛苦一下。” “好。” 至于举报信，贾安鹏还是觉得有必要写，万一真起到效果呢？ 即便毫无用处，能恶心人也算是出了一口气。 再说了，反正是匿名。 “对了，你看晚上要不要叫上唐美芸，咱们几个聚一聚？” 贾安鹏想了想：“你可以试一下，但我觉得现在的这股风刮得这么猛烈，她应该坐不住吧？” “那就试试看。” 舒晓冰当即就给唐美芸打电话约吃饭，然而唐美芸却明言有事去不了，而且还表示这两天忙，过两天再请她喝贾安鹏吃饭。 看着舒晓冰沉着的脸，贾安鹏安慰道：“墙头草就是这样的，咱们就不要有过多奢望了。” “她的鼻子恐怕比狗都灵。” “哈哈，这是人家的生存之道啊。” 之前，唐美芸紧跟杨庆珲的步伐，让人误以为她和董依梅在争宠，后来见杨庆珲式微，果断靠向了丁骏宁。 就在贾安鹏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的当天，她又是第一个走进办公室汇报工作的。 如今，林晓担任代县长的通知尚未公布，但她还是在第一时间和贾安鹏、舒晓冰等人划清了界限。 “都说女人很现实，可谁比得上她呢？”舒晓冰苦笑地说了一句。 贾安鹏冷声道：“放心吧，林晓不比我们，这女人总有吃大亏的一天。” 一周后。 全州市委收到省委组织部书面批复：同意提名林晓为县长候选人。 当天，市委召开专题会议，表决通过了相关提名。 临近下班前，林晓接到了市委组织部长康涛的电话。 “康部长好。” “小林啊，祝贺你了，请你明天上午九点来一趟组织部。” “好的，谢谢康部长。” 直到这个时候，林晓才彻底送了一口气。 无论是众人打来的祝贺电话，还是他自信地把消息告诉宋宛晴，只要正式的任命文件还没有下来，这件事就不算真正地落地，哪怕已经十拿九稳了。 因为，人事任命被紧急叫停的情况不是没发生过。 回到住所后，林晓给宋宛晴打了电话。 谈情说爱之中，也顺带说了这件事。 次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林晓准时来到市委组织部部长康涛办公室的门外，秘书通报后，林晓轻敲着门走进了里间。 “康部长好。” “小林来了，请坐。” 简短的开场白之后，康涛正式代表组织跟林晓谈话。 虽然内容属于老生常谈，但林晓还是很认真地听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康涛说道：“那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王书记有交代说正式谈话结束后，让你过去一趟。” “好的，谢谢康部长。” 林晓微微躬身，然后告辞出了办公室，径直往王远择的办公室来。 来到门口，郭元正一见林晓，急忙起身打招呼：“林县长，恭喜你了，什么时候聚一聚啊。” 林晓笑道：“谢谢，郭主任中午有空的话，那咱就一起吃个饭？” 郭元正想了想：“行，那就中午，地点我来定。” 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在于其他干部较交往的时候，都要比平常多一份心思与低调。 只是对方是林晓，郭元正倒是没有太多的顾虑。 因为，王远择对林晓的信任恐怕是无人可以比拟的。 “来了啊，先坐一下，我处理下文件。” 王远择招呼了一声，又埋头做着手头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王远择放下笔，合上文件夹，语气平和道：“康部长已经跟你谈过话了？” “是的，刚刚谈过了。感谢市委，感谢王书记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王远择点点头：“虽然有点仓促，但总体来说，常委们的意见还是比较统一的，省委主要领导也对你的工作能力很认可，更对你寄予希望。这些年富川发展停滞，领导班子出很大问题......” 他顿了顿后，又继续说：“按照正常程序，你的代县长转正要等到明年八月份。在这段时间里，希望你戒骄戒躁、放开手脚、切实履职、团结同事，争取尽快带领富川走上一条持续健康的发展道路......” 显然，王远择表达了对林晓的信任和爱护，也对他充满了期待。 林晓当即表态，一定牢记嘱托、全心全意谋发展、带领富川百姓实现脱贫致富。 随后，林晓简单地汇报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思路和方向，其中包括整顿和发展矿石产业、优化营商环境、大力发展惠民利民工程、打造特色街区等。 王远择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并让林晓下来多跟市政府以及相关部门沟通，多争取市政府的政策与支持。 从王远择的办公室出来后，林晓来到了市长办公室。 “你稍等。” 马光华的秘书魏安舜语气相当平淡，眼神中还透着一股傲气，甚至还闪过一丝的不服气。 年初时他已经提了副处级，如今马光华接任市长，相信很快他会被任命为市府办副主任，再熬两年就可以提正处级了。 这个速度按正常来说也是极快的，然而林晓的发展明显要快要稳。 所以，从认识开始，他就看林晓有些不顺眼。 不过，林晓对于这种自视甚高的人，也只是做了表面工作而已。 十分钟后，林晓又走进了市委副书记冉昭岚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风韵女人，谈笑间显得很有亲和力。由于是初次见面，林晓只是礼节性地报个到而已，简单交流下便告辞了。 接着，他又先后去苏安集和周自正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中午和郭元正吃完饭后，林晓便返回了富川。 第398章 林县长正式上线了 6月10日，全州市委印发正式任免文件，公布林晓等人的职务调整决定。 当天上午，富川县召开全体领导干部大会。 会议由富川县委书记朱丽淑主持，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出席会议并发表讲话，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干部二处处长阎粟前宣读市委任免文件。 经全州市委研究决定： 任命林晓为富川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提名为富川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 任命高成策为富川县委委员、常委、副书记。 任命安旭为富川县委委员、常委。 高成策原是市纪委常委、市纪委研究室主任，这次虽然是平职交流，但从机关单位外派至县域实权岗位，未来仕途变得豁然开朗了，想必这也得益于市纪委书记郝勇仁跟市委书记王远择紧密合作的。 安旭则是原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刑侦支队支队长，此次调任富川县政法委书记，市委的考量不言而喻：富川维稳任务重、治安环境差、群体事件频发，需要有个强有力政府条线负责人。 随后，林晓发表了简短讲话。 内容不长，老三样——感谢领导、履职表态、严守底线。但台下众人都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瞬间似的。 这几个月来，倒在林晓手上的干部数量让众人都不敢小觑，甚至有的已经从骨子里露出了一种敬畏。 更何况，大家也想从他的讲话中，了解他下一步的工作思路，以便做足准备、掌握主动。 接着、高成策和安旭也各自发表了任职感言。 然后，市委组织部长康涛代表市委讲话，对三人提出任职要求，也对富川县的工作提出要求。 最后，朱丽淑代表富川县委表态发言。 大会结束后，朱丽淑随即召开了新班子的第一次常委会议，康涛列席会议。 会上，康涛传达了市委的有关指示精神，要求富川县委县政府认真总结杨庆珲、丁骏宁等人的教训，强力正风肃纪、提高执行力。 “同志们，富川县这几年不仅干部队伍出了问题，经济发展也拖了后腿，市委对富川县之前的工作很不满意。希望新领导班子，能够知耻而后勇，奋起努力，扭转落后的形象......” 众人一边听着一边在工作簿上做着记录，同时心中暗自琢磨，揣摩领导意图。 最后，经会议表决通过，任命安旭为县政法委书记。 午饭过后，康涛带队返回了市里。 下午，富川县人大常委会召开会议，全票表决通过决定任命林晓为富川县副县长，决定代理县长。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 当然，掌声归掌声，众人心中同时打定了一个主意：这个年轻人，最好不要去招惹，各自安好最好。 一时间，林晓在富川的威信跃然而上了。 回到县政府，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聂海兴便露出谦卑的笑容，躬身道：“林县长好，我是县政府办公室的聂海兴，关于您的办公室，我想请示一下您......” 林晓点了点头：“聂主任好，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商量。” “您有什么事请吩咐，我一定全力落实好。” 聂海兴的手中拿着笔记本和笔，准备随时把林晓的要求记录下来。 就是一件小事——把王兴闳和计江华的关系调到县政府办公室来。 其实，在得知林晓即将担任代理县长后，聂海兴就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 他之前是丁骏宁的人，可现在形势巨变，他也得为自己的前途命运考虑。 所以，他一早就来展开“自救”，尽量争取好的好一点的结果。 看着林晓对新办公室的布置点头，聂海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说明一番努力还没有白费。 “通知一下，明天上午9点召开办公会，请审计、财政、发改三个部门的负责同志列席会议。”林晓安排道。 “好的，县长。” 聂海兴赶紧记在笔记本上，并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是第一次县长办公会，不能出岔子。 过了一会儿，林晓来到了朱丽淑的办公室，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朱丽淑表态让他放手去干，县委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这下我总算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朱丽淑笑了笑，“安排你负责县政府的工作，市委放心，我也轻松了。” 林晓笑道：“还得请朱书记帮我把把关啊。” “有事咱们多沟通就行，我看了一下，最近有几件事需要尽快解决，一是县政府几个部门的人事要尽快确定下来，二是发展规划的事情要加快推进，尤其是采矿产业，之前本来就人心浮动，如果不尽快明确具体章程的话，我担心还会有人再闹事。” 林晓点了点头：“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明天准备先开个碰头会，人事方面的问题，争取一周之内拿出一个初步方案请朱书记过目。” “行，到时候你跟贺部长多沟通。还有，现在已经是六月份了，一年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咱们必须得抓点紧，否则今年的考核又要全市倒数第一了，实在是太难看了。” 正聊着，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朱丽淑看了一眼说：“是康部长的电话.....你稍等一下。” “康部长你好，有什么指示？” 接起电话，朱丽淑轻笑着打了声招呼，可听了几句之后，她的脸色猛地变得很难看，语气也沉了下来道：“总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知道是谁写的吗？行......我知道了，谢谢康部长关心......好，康部长再见。” 电话挂断后，朱丽淑沉声说道：“省委领导收到匿名举报，认为你的任命不符合规定，举报市里个别领导任人唯亲......." 林晓愣了一下，问道：“那上面是什么态度呢？” 朱丽淑淡然一笑道：“不过是莫须有的举报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市委在讨论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上下沟通，省委主要领导也都认可，省委组织部也已经做了正式书面的同意批复，这件事早已有结论了。康部长来电话主要想提醒我们，富川县还有一些同志，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净搞些小动作、搞内耗，风气确实不好。” 林晓笑了笑：“这么说，市里认为是我们内部有人写的举报信？” 朱丽淑点点头：“匿名举报不好查，但也不难分析出来是谁，也许对方就是觉得你挡了他的路，所以搞了这么一出。不过他怎么不好好反思一下，以他的表现，省里、市里会同意由他来接任县长的位置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朱丽淑意有所指，林晓当然心领神会。 虽然是没证据，但除了他还有谁呢？ 林晓叹了一口气：“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如果位置空出来了就要落在他的头上，那让那些努力干事情的人又作何感想呢？” “没错，看来该敲打还是要敲打，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富川已经经不起内耗了，我们必须集中精力搞发展。” 晚上，新班子在招待所一起吃了个饭。 席间，贾安鹏举着酒杯笑眯眯地敬林晓：“林县长，我敬你一杯，希望以后能在朱书记和你的领导下，做出更大的成绩。” 这时，朱丽淑直接插话道：“安鹏同志，今后县政府的工作由林县长全权负责，县委全力支持，希望你顾全大局，服从并全力配合林县长开展工作，彻底扭转富川县在市委领导心中的落后形象。” 贾安鹏眼中闪过一丝恼羞，讪笑道：“朱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就是怕能力不够，达不到市委领导们的预期啊。” “首先是态度问题，其次才是能力问题，工作干不好，该挨板子就得挨板子。咱们富川问题很多，时间紧迫，容不得有人把心思放在工作之外的地方。虽然今天是个该高兴的日子，酒桌上就当作是同事之间的交流。时不我待，希望大家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相互之间多配合，补台不拆台，大家携手把工作干好。” 众人纷纷表示一定努力、用心工作，但大家也都听出了朱丽淑是有意当着众人的面敲打贾安鹏。 这时，贾安鹏的脸一片涨红。 第399章 第一次县长办公会 难道举报信的事漏了？ 贾安鹏脑海中猛地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自行否定。 不过，他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件事确实让朱丽淑感到不悦。 一旁的舒晓冰也暗自琢磨着。 这时，县委常委、副县长唐美芸起身来到林晓身边：“林县长，我敬你一杯，很荣幸在你的领导下工作，以后林县长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这杯你随意，我干了。” 她仰头将被杯中酒一饮而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林晓笑着起身，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唐县长客气了，以后一起努力就行。” “一定，一定。” 贾安鹏、舒晓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免冒出四个字——墙头草、随风倒。 觥筹交错间，刚才的那一番敲打仿佛被酒精给冲淡了。 但实际上，众人心中都明白，朱丽淑此举一是给林晓站台，二是给自己立威。 而贾安鹏作为本土势力的最后代表，今后的处境将更加的微妙。 饭局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贾安鹏想邀舒晓冰喝茶解闷，不料舒晓冰以喝醉为由直接上了车，害得贾安鹏脸色难看地杵在了原地许久。 她真的醉了？ 还是怕了？ 想到这里，贾安鹏心底的那股“不甘与不服”再次翻涌上来。 片刻后，他打定主意：绝不安心受人摆布，一定会对抗到底！ 次日。 林晓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唐美芸就满脸笑容地来敲门了。 “县长，有几项工作给你汇报一下。” 她在办公会前来，主要是来表明态度的。 林晓笑道：“唐县长很尽责啊，要是大家都能像你一样，那就好了。” 唐美芸娇声笑道：“县长过奖了，这是应该的。” 随后她递上一份分管领域的工作汇报材料，内容四平八稳、中规中矩、没有亮点，也没有明显纰漏。 换句话说，即便她不来汇报，林晓也能从相关报告中知晓。 林晓简单地点评了几句，最后说：“唐县长分管的工作都很重要，务必费心狠抓起来，后面我会安排时间到相关单位进行调研，到时候我们在具体商量一下重点。” “好的，就按县长的指示办。” 九点，林晓准时来到会议室，大家也都到齐了。 “现在开会，这是新班子的第一次办公会，主要是熟悉一下大家的工作情况，所以今天，你们说，我听。”林晓开门见山，语气平和，“等会儿发言尽量言简意赅，实话实说、接地气、少讲官话套话，县政府的工作作风要彻底改变，就从会风开始，下面请柳昀同志汇报有关情况。” “好的，县长。” 柳昀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汇报了近期公安局的工作。 随后，众人依次发言。 看着众人把汇报时长控制得那么好，贾安鹏心想：自己是常务副县长，分管工作又多又重，时长上还是要体现出差别。 于是轮到他时，他拿出昨天秘书加班整理出的材料，照着上面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念着。 林晓耐心地听着，但脸色却越来越沉了。 “第二方面，是关于现阶段存在的问题和难点......”贾安鹏自顾自地往下念着。 这时林晓敲了敲桌子，打断道：“贾县长，既然你准备了材料，那待会儿把材料给我一份就行了，就用不着在这里念了。” “林县长，后面的内容比较重要，有些需要我口头阐述......” 林晓摆摆手道：“会后再单独沟通，会前我已经强调了会风，大家都落实得不错，发言都突出了重点，时长也控制得很好。作为常务副县长，你更要带头落实，而不是搞特殊，更不是念稿子，关于这点，我还是要批评你一下的。” 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一种难以言语的尴尬之中。 在贾安鹏看来，林晓作为代县长，第一次开办公会主要是搞一搞形式，大概率是不会像朱丽淑那样强势。 所以，他想着用“严重超时”的方式来扫林晓的脸。 谁曾想，林晓的强势一点都不输朱丽淑，不仅直接终止了他的发言，还当众对他提出了批评。 此刻他的脸红得像猪肝色，被一个比自己年龄小了一大截的年轻人当众批评，让他顿感颜面扫地。 不仅如此，众人的目光中也都充满着嘲讽之意。 他热血上头，冷声道：“林县长，办公会是讨论并解决问题，以前我们......” “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林晓沉着脸，再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以前的一些做法早就被证明是有问题的，否则富川这几年的考核为何总是徘徊在全市末尾？又为何会出现如此之多的违法违纪人员？我们要反思，要总结，而不是不知耻，还洋洋自得。” 他用犀利的目光扫了一眼全场，然后语气稍缓道：“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在座的各位，上梁不正下梁歪。但从另一个角度讲，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全面改变之前的错误做法，要实干，不要空谈，要务实高效，不要阳奉阴违。一切工作要围绕提高执行力，加快有效发展展开。 至于以前那些所谓的传统、规矩，从这刻起，都给我通通收起来。在做各位是领导干部，对自己分管的工作要心中有数，而不是开会念稿子、走过场、搞形式。” 林晓说了一圈，话题又绕回到贾安鹏的身上，再次毫不客气地给予批评。 贾安鹏藏在桌子上的拳头攥得死紧、青筋直冒、身体发颤，却无从反驳。 唐美芸嘴角微微翘起，心中暗道：“代县长也是县长，这点形势都看不清，还想当县长？真是白长了一个脑袋，不过是主持了几天工作，就忘记了原本的身份，活该被当众收拾。” 在她看来，幸好贾安鹏只是主持了几天而已，要是再增加一些时间的话，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她。 其他几个副县长面面相觑，拿着笔在认真记着林晓的讲话精神。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再不习惯，也得尽快适应。 “话题扯远了，希望同志们带头转变工作作风，全身心做好各项工作。下面，请财政局汇报今年财政预算的执行情况。”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聂海兴奋笔疾书，将林晓的讲话精神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会后要形成会议纪要下发全县传达学习。 在顺势而为这方面，他做得还行。 “好的县长，各位领导，下面我就今年以来财政局的工作做一个简要汇报......” 财政局原局长袁才英被双规后，由副局长崔丽琴临时主持工作，她将近期财政局的基本情况、预算执行进度，收支缺口以及开源节流的建议，做了系统性的汇报。 显然，她做了准备，而且进行过思考。 林晓听完，要求财政局严格落实财政纪律，全力经营好全县的钱袋子。 至于财政缺口问题，让财政局尽快拟定初步方案。 他心里很清楚，所有节流办法都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扭转富川财政困局，唯有全力发展经济、增加财政收入。 “下面，请发改局汇报一下全县三年规划编制启动有关情况。” “呃......” 发改局局长穆广安愣住了。 他毫无准备。 他硬着头皮扯了几句后，被林晓直接喊停，并严厉地批评道：“县委早就做出了启动三年规划的决定，可直到现在，你这个发改局长心中居然连一点谱都没有，那接下来全县的发展怎么推动？我看，你这个局长是相当的不称职。” 这句话如同一颗雷，直接在穆广安头顶炸开。 “我......县长.....这事......他......” 穆广安想邀解释，三年规划本就并不是发改局一家牵头的事，况且之前丁骏宁又没有明确交代，自己没有准备情有可原。 可看到林晓阴沉着脸，他心里顿时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贾安鹏，可贾安鹏却将目光落在笔记本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当然看到了穆广安的眼神，但他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林晓扫了满头大汗的穆广安一眼，转头对审计局局长柴志敏说：“发改局负责全县重大项目的立项审批管理，负责规划协调，职能重要，责任重大，我看有必要进行一次全面的审计，明天开始吗，审计局组建工作专班，会同县政府督查室，对发改局进行审计......” 第400章 下乡首地就遇风波 穆广安的脸瞬间苍白了一片。 他和穆广安有过节，之前有丁骏宁和贾安鹏压着，柴志敏动不了他。 如今，林晓一上台就要开审计专班。 这是想把他往死里整吗？ 更关键的是，发改局的问题经不起细查。 “县长，你刚才要求各单位全身心投入工作，可这样一来，搞得人心惶惶的，还怎么开展工作？”穆广安硬着头皮反驳道。 林晓冷笑一声：“磨刀不误砍柴工，发现问题及时整改，不是能更好地开展工作吗？” 事实上，林晓当然不是一时兴起才决定对发改局动手的，上次干部大考察中，就已经发现了穆广安的一些问题，所以才决定第一个拿他开刀。 至于柴志敏，之前不受丁骏宁待见，现在就看他这把刀还锋利不锋利了。 最后，林晓发表了讲话，重点阐述了自己的发展思路，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推动招商引资工作； 二、优化营商环境； 三、打造特色街区； 四、推动农业产业化发展； 五、规范发展采矿业，引进先进企业； 六、打造特色乡镇典型。 众人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这是林晓的施政纲要，也是他们的工作指引手册。 会后，聂海兴便来向林晓汇报近期的一些重点工作，同时建议让王兴闳担任办公室秘书科科长，便于开展工作。 林晓思索片刻后，说道：“先安排他主持秘书科的工作，副科长过渡一段时间再说。” “是，县长。” “近期我会到下面去走一走，你先制定一个初步行程。” “好的，县长，我下午就拟出来让您审阅。” 林晓点点头，平心而论这个办公室主任还是可以用的。 只不过，他毕竟是丁骏宁提拔上来，就算没有问题，也不能重用，至少是不能留在身边的。 “贾县长，你得帮我说说话啊，让审计局查我们，我们还怎么开展工作......” 此刻，穆广安哭丧着脸向贾安鹏求助。 “你让我怎么说话？你是没看到我也挨批了吗？再说了，人家现在是县长——代县长，他的话就是规矩，我能怎么办？你呀，赶紧回去处理自己的那堆破事，现在谁都帮不了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完，他挥挥手把穆广安给打发走了。 他自己一肚子的火还不知道要往哪里撒，哪有心思管别人的事。 更何况，他现在要更为小心谨慎，不然一不留神就要被林晓送去纪委喝茶了。 见贾安鹏撒手不管，穆广安有些茫然，思虑再三后，他决定放下身段与仇怨，去找柴志敏好好地沟通一下，尽最大诚意说服他手下留情。 很快，关于办公会上的一些事情就传开了。 面对如此强势的代县长，很多人的心中不免多了一份担忧。 实际上，心中有鬼者才需要担心！ 下午一上班，聂海兴便拿着拟定的调研方案来请示了。 林晓大致看了一下，点头道：“行，那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琼林镇，然后到县行政服务中心和国土局。” “是，县长。” 得到林晓的肯定，聂海兴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说明自己揣摩的思路是没错的。 第二天一早，林晓带着聂海兴和王兴闳，轻车简从直奔琼林镇。 琼林镇政府门口，一伙人围着。 只听一个人大声吼道：“这里不是菜市场，你们堵在这里影响我们办公，陈书记已经发火了，让你们赶紧去农贸市场.....” 眼镜男子的话没说完就被几个农民给打断了，紧接着又有好几个农民加入了进来。 “农贸市场摊位费那么贵，我们卖的东西还不够交呢？” “就是，这个地方这么大又空着，让我们临时摆个摊，等我们把东西卖完就走，还不行吗？” “是啊，黄主任，你再跟陈书记好好说说嘛。” “要么不要收费，要么就让我们在这里临时摆摊，反正又不是天天赶集。” 见农民们不为所动，眼镜男子也有些束手无策。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他面色阴沉、态度强硬，对着人群沉声呵斥： “我再三跟你们强调过，想卖东西就去农贸市场，严禁占道摆摊，你们这样已经严重影响了政府的办公秩序。再说了，费用也不高，都是经过核算的，是全镇统一的收费标准。你们要是不听劝导，那我们只好采取相关措施了。” 此人正是琼林镇党委书记陈世伟。 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农上前几步道：“陈书记，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对于我们这些没有经济来源的人来说，几块钱也不是小数目。你......你不能为了收钱，就不管我们的死活......” “你瞎说什么？什么叫我为了收钱？这是镇里定下的，大家都要遵守。” 说着，陈世伟不耐烦地抬手想要推开凑在身前的白发老农，可没曾想只是这样轻轻一推，白发老农竟然踉跄几步后倒在了地上。 可陈世伟依旧不管不顾地转向眼镜男子：“老黄，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就说有人来镇政府闹事。” “你干嘛打人？” “书记打人了！” “书记打死人了......” 旁边的农民开始起哄，大声地吵闹起来。 陈世伟冷眼扫过众人，盛气凌人道：“你们恶意围堵政府办公场所，拒不配合政府的相关规定，我有权进行处理。” 随后，他直接拿出手机给派出所所长苏德锦打电话：“苏所长，有人在镇政府门口闹事，你赶快带人过来维持秩序。” 放下电话后，陈世伟双后叉腰，趾高气扬道：“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这里聚众闹事。” 说完，他冷冷地看了倒在地上的白发老农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嘲讽。 听说警察要来，几个农民面面相觑，确实是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在镇领导面前，他们还可以撒撒泼耍耍赖，可面对派出所的警察，他们还是打心底害怕。 所以，要论耍赖的话，他们根本无法跟镇里的领导相提并论。 之前的农贸市场集中管理是如此，现在叫派出所抓人也是如此。 “别怕，我们人多，看他能抓多少人。” “没错，叫人。” “晓东，你快去把大家喊来。” 很快，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农民的带领下，大家群情激愤，又朝前逼近了几步。 见状，陈世伟急忙退了好几步，再次大声怒吼道：“你们想干什么？难道都想进去蹲着吗？往后退，快往后退......” 眼见着现场矛盾要被激化，林晓上前将地上的白发老农扶起：“老人家，你没事吧？” “我......我头晕目眩......” 这白发老农一看也不是什么善茬，装出一副愁眉苦脸。 林晓心里暗笑道：“要不我扶您去那边坐一坐，休息一下？” “不行，我得在这里。你......你是谁？” “我就是路过的。” “哦......” 这时候，派出所所长苏德锦带着几名民警走了过来，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很明显的无奈。 为了农贸市场收费的事情，这些人隔三岔五就要闹一闹，他都不记得处理协调了多少次，可镇委书记亲自打电话，他也必须要做做样子。 见警察来了，陈世伟的气焰更为嚣张了，随即挥手道：“把这些闹事的人全都带回去，从严处理。” “呦，好大的官威啊！谁给你的权力乱抓人？我看谁敢？” 林晓起身，冷声呵斥。 蹲在地上的白发老农见状，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 “谁？” “谁他妈说话？” 陈世伟气急败坏地循声转过头来，嘴里还骂着：“有胆子放屁，没胆子......啊......”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骂得很好啊，你继续。”林晓淡淡地说道。 “林......林.....” 林晓冷笑道：“陈世伟，你好威风啊！” “林县长，您......怎么......怎么来啦，怎么没接到通知，您......”陈世伟额头冷汗直冒，笑得比哭还难看。 心想：这个代县长来视察，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第401章 开了个现场座谈会 “各位老乡，我是富川县的代县长林晓，今天过来琼林看看，刚好碰上大伙的事，那咱们就地解决问题，听听大家的难处和想法。”林晓转身，笑对着众人缓缓说道。 “代县长？” “这么年轻？” “真的吗？” “错不了，你没看见刚才陈世伟对他很恭敬吗？” 众人小声议论着，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讶。 刚刚倒地喊头晕的白发老农瞬间“生龙活虎”起来，弯着腰，悄无声息钻出了人群。 林晓看在眼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时，派出所所长苏德锦靠了过来，举手敬礼道：“林县长好，我是琼林派出所所长苏德锦，请您指示。” 他脸上挂着笑容，眼睛似乎也比刚才亮了不少。 林晓点了点头：“苏所长，我看现场也没什么事，你留下，其他人都回去。” “是！” 苏德锦顿感一阵轻松，立即吩咐其他民警返回所里。 见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也都相信林晓的县长身份。 “林县长，您请移步会议室，我向您汇报一下实际情况，事情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陈世伟赶紧点头哈腰地说道，他心里清楚，这事一旦处理不好，自己的前途恐怕就要彻底断送了。 “实际情况？我现场看到的是你推搡群众、叫嚣抓人，汇报就没必要了，让乡亲们说给我听就行了。” 陈世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聂海兴上前问道：“林县长，要不请乡亲们去会议室，大家坐下来慢慢说？” 林晓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就在现场，大家面对面地聊，你让人搬点椅子凳子出来就行。” “好的，县长。” 聂海兴应声而去。 众人见这位新县长的做派和以往他们看到或接触过的干部截然不同，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不错，这样才能当好官嘛。” “大家都别吵，都安静点，这样林县长才能听清我们说的。” “好好好......” 一阵议论声过后，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 林晓看着眼前一众朴实的农户，心中明了：老百姓天性淳朴，只是迫于生活压力不得不奋起争取。 一会儿后，现场座谈会正式开始。 林晓率先定了调子：“好，咱们现在开始，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反映，能解决的，我现场给大家解决，暂时不能解决的，我会把问题带回去研究，尽快给大家一个答复。”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子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我先来！我要反映农贸市场收费的事情......” 中年男子说得很详细，可一旁的陈世伟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额头上还微微冒着汗，而整个后面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暗自揣摩出一个念头：怎么越来越觉得这小子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难道真是要第一个拿自己开刀？不然他怎么摆出这架势？这可怎么办...... 事实上，林晓来琼林也绝非心血来潮。 很快，琼林镇的其他领导也陆续来到现场，看到林晓被围在人群中间不好上前打招呼，只能静静地站在陈世伟的身后。 众人一边盯着现场的情况，一边陪着笑容，可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新任代县长刚刚上任，选择琼林作为调研首地，应该说是对琼林的重视，可却以“微服私访”的方式，这不得不让人心里打鼓。 虽然还不清楚这位林县长此行的目的，但大家心中都明白：来者不善。 当然，有些嗅觉灵敏者已经发现了端倪。 陈世伟仗着丁骏宁的支持在琼林飞扬跋扈，如今没了靠山，很多人以为他会夹着尾巴做人。 谁曾想，因为农贸市场的事情，他竟对老百姓喊打喊抓，还被林晓给当场撞见了。 只能说是，凶多吉少了！ 那些幸灾乐祸之人，在高兴之余发现镇长江世水并不在现场，便急忙给他发了短信。 不过，和陈世伟亲近的人会觉得林晓是在小题大做。 在他们看来，基层工作难做，如果什么事情都中规中矩地来，那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更何况，有些老百姓的文化水平确实不高，让他们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憋屈。 渐渐地，很多乡镇干部便形成了粗放式的管理模式。 就好比今天陈世伟把派出所的人喊来，虽然嘴上嚷嚷着要抓人，但更多的是一种恐吓。 吓一吓、闹一闹，等大家的情绪都平稳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结果新官上任的林晓当真了，还现场开起了座谈会。 这不是在打琼林镇政府的脸吗？ 可想归想，“打脸”这事还必须受着。 于是，他们各怀心思，一脸颜色地看着林晓，做出一副认真听老百姓反映情况的样子。 经过几个农民的讲述，林晓也就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缘由。 原来，镇里稍微整修扩充了农贸市场，然后要求所有上街赶集的摊贩统一进入农贸市场经营，禁止沿街占道摆摊，名义上是为了方便集中管理，整治镇街环境卫生。 如果仅仅规范占道经营，大家都能够理解，可新的规定开始实施后，除了固定摊位的商户要支付月租外，就连附近农户临时上街卖点自家的农副产品也要交纳五元的临时摊位费，很多老人摆摊卖菜本就是微薄之利，对此就十分不满。 有人到镇里反映，希望农户临时卖点自家东西可以免除临时摊位费，可迟迟得不到回应，之后有人便干脆不管了，继续在街边摆摊。 结果农贸市场的管理人员就掀摊子、驱赶、没收东西，这使得老农户心中的怨恨渐渐地积攒了起来。 不仅如此，有次遇到性子刚烈的老农户不肯收摊，几番争执拉扯下，市场管理人员动了手，把人打伤了。 今天，附近洋槐村的一些老农户，为了表达不满，干脆聚集在镇政府门口摆摊。 这才有了方才的这一幕。 “林县长，我们不年轻了，没法进城去打工，只能靠着卖点东西还补贴家用，我们也没天天去摆摊，这要让我们交费，我们确实想不通。” “就是，我们就卖那么一点东西，就算全卖完了也就赚个二三十块，我们实在是......” “是啊，你问问大家，看一天能卖多少，镇里怎么就不能替我们考虑一下呢？” “电视说当官的是为人民服务的，可在琼林......” 几个老农户一脸无奈地说着，眼里满是失望。 这时，忽然从人群中传来几道相对年轻的声音。 “我听说农贸市场已经承包给陈世伟的小舅子了......” “不是，不是真小舅子，而是假小舅子——是镇上一家茶叶店老板娘的弟弟。” “真的？” “是真的，我听说那个老板娘长得很好看，陈......”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把话题扯远了，林晓有些无语。 “林县长，你别听他们胡说，农贸市场改造是公开招标的，我......我也不认识什么茶叶店老板娘......” 陈世伟在后面一边猛擦着从脸颊往下滴的汗水，一边干巴巴地解释着。 林晓淡淡地说：“解释就不必了，我问你，每人每次收取五元的标准是怎么定的？谁给你权力乱收的？农贸市场的管理员又有什么权力掀老百姓的摊子？” 陈世伟无言以对，他当然没有这个权力，农贸市场管理人员同样没有这个权力。 林晓又转头问派出所所长苏德锦：“老百姓被打，凶手抓到了吗？近期全县都在深入开展扫黑工作，你们的工作落实得如何？” 苏德锦也顿时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林县长，派出所并没有接到有人被打的情况，这段时间，派出所正在积极配合县局调查其他的案子，接下来，我们一定加强巡逻出警力度，保证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林晓点了点头，苏德锦刚调任琼林所没多久，确实正在配合调查非法采矿的事，这个态度他还是满意的。 “大家都听到了，以后无论是谁无故出手伤人，你们就找派出所，就找苏所长，让他给你们做主。如果他没履职，请你们到县里向我反映。” 众人大声道：“好，谢谢林县长。” 最后，林晓起身看向陈世伟：“至于临时摊位费的问题，陈书记，镇里即刻划分出相应的区域供老农户们临时摆摊，摊位费免掉，尽快撤换农贸市场的管理人员，该追究责任追究责任，我会关注你的落实情况的。” “是是是，林县长，我马上落实。”陈世伟连声应道。 林晓转向众人，语气变得温和了些：“各位乡亲，以后你们临时摆摊就不用交费了，但大家还是要遵守相关部门的管理规定，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再发生了。当然，你们有诉求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也可以直接找我反映，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 “放心吧林县长，我们都听你的。” 众人纷纷应答，一个个都笑开了花。 第402章 追到山里也没啥用 随后，众人又提了一些问题，比如矿场招工、占地赔偿、自来水管道维修等等。 林晓一一做了回答，引得现场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他转向一旁面色忧虑的陈世伟，沉声道：“陈世伟同志，刚才乡亲们的反馈，希望你好好落实整改，也希望你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一看是沈雪颖打来的，想了想后便挂断了。 很快，电话又打了过来。 林晓微微皱着眉，心想这女人的消息是真灵通。 不过，林晓再次挂断电话。 结果，沈雪颖发来一条短信：林县长，高升了就连电话都不接了呀？这让我们投资人多寒心啊！ 林晓扫了一眼，淡淡地笑了笑，就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明白沈雪颖在着急什么，可对于矿产资源的开发，他已经有了通盘考虑，自然不会受其他人的干扰。 这时，镇长江世水急匆匆地来到跟前：“林县长，不好意思，我去村里了。” 林晓微微点头道：“没事，我今天就是来看看，没想到碰到了一出好戏。” 随后，林晓又将群众反映的事情向江世水交代了一下，全程没有将站在一旁的陈世伟纳入谈话之中。 众人散去后，他又说：“世水同志、德锦同门，你们跟我去一趟洋槐村，其他人都会各自的岗位。” 说完，他径直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愣在原地的陈世伟看着林晓等人的背影，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一种不祥之感顿时袭来。 林晓只叫了江世水和苏德锦，预示着什么他心里已然有数。 更何况，他也知道县委书记朱丽淑和林晓的关系密切。 所以，问题不是等待他的结局是什么，而是这个结局什么时候到来。 洋槐村，就是之前有人盗采矿产的地方。 这是林晓此行的主要目的地。 看着一条在修建的公路，江世水无奈道：“当初我是明确提出这条路可以让采矿企业来修的，县里财政紧张要用在刀刃上，后来镇党委集体决策，最后还是由县财政局下拨了专项资金......” 林晓点了点头，明白江世水想要表达什么：“任何时候，有合理可行的方案就应该大胆提出来，这也是身为领导干部的职责所在。” 顿了顿后，他继续说：“接下来县里会对全县矿场进行统一管理，所有没有合法合规手续的采矿项目一律叫停，琼林镇的情况比较严重，希望你们做好各项善后工作。至于修路的事情，按照你的思路尽快拟出一份建议，及时向县里汇报。” “是，县长。”江世水的脸上闪过一抹兴奋。 话音刚落，一辆商务车停在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从车里下来好几个人，急匆匆地往这边走来。 “林县长，你可让我追得好辛苦啊。” 走在最前面的沈雪颖气喘吁吁地说着，脚下的高跟鞋不时地踩进泥土里，白色的裤管很快就沾上了泥巴色。 不得不说，她精致的妆容，让她恰似这山间的一朵花。 看着款款而来的沈雪颖，林晓暗自无奈。 看来，她对这里的矿产势在必得啊。 之前他也曾专门了解过丰都实业，表面上看确实是一家颇具实力的综合性企业，产业涉及多个领域。 但实际上，它只是个皮包公司，不过就是依靠她父亲沈国坤的影响力，搞一些倒买倒卖的生意，并从中赚取不菲的差价。 比如房地产开发，丰都实业负责拿地，然后跟人成立合资公司，一切费用均由入股公司承担，丰都实业仅以地皮的增值部分入股，从而坐享其成。 说白了，几乎是空手套白狼。 公司运营的其他业务，基本也是相同的套路。 尤其在沈国坤担任省委一把手的期间，丰都实业赚得盆满钵满，可随着沈国坤退居二线离开泉宁，丰都实业的生意就没那么好做了。 所以，沈雪颖才会千方百计地想要转型。 这一点，沈雪颖商业嗅觉还是蛮灵敏的。 但在林晓看来，有眼光不等于有能力，至少丰都实业是不具备他所想要的那种实力。 “林县长，你可真绝情啊！” 沈雪颖走近后，微微撅着嘴，一脸委屈。 林晓冷声道：“沈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又没怎么了你。”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还说自己不绝情？” 这话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刚分了手的前情侣。 “我有工作。” “那我也是有正事找你啊。” “是吗？那你具体说说。” 有那么一瞬间，林晓还是对沈雪颖的这种执着露出了一丝佩服。 “就是投资矿产的事情啊，之前已经跟镇里谈好了，县里也同意了，还签署了合作意向书，我们公司也组建了团队。我就想尽快把后续的事情敲定，早日施工，尽快投产，也好为富川县的发展做一份贡献。” 沈雪颖看了一眼林晓，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冷意说道：“作为一个投资商，我主动打电话想跟你沟通，你居然直接挂断两次，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市里县里都在口口声声地说要打造服务型的政府，可我怎么感觉有点心不在焉呢？” 这番话明显是在敲打林晓，这让旁边的江世水等人心里直冒火。 不过，林晓依旧淡定从容，他笑了笑说：“抱歉啊沈总，我刚刚接任代县长，很多工作都在熟悉的过程中。首先，县里欢迎沈总来富川投资，只要是合法合规经营，我们大力支持。 其次，县里已经决定对全县矿业进行统一管理，我们会出台相关的招商公告，同时在政策上会给予足够的优惠条件，到时候欢迎沈总积极参与。 最后，关于你说的服务问题，沈总大可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当然，不足的地方还请沈总多多体谅。” 沈雪颖眉头微蹙，林晓的这招“一刀切”正是她所担心的，因为这样势必会让她的如意算盘落空。 洋槐村附近山脉蕴藏着丰富的铁铅锌锰矿，开采难度也不大，收益定然可观，可如果统一公开招标，丰都实业肯定不是那些大型矿业公司的对手。 作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沈雪颖当然不愿将嘴里的肥肉拱手让人。 “林县长，我肯定是支持县里的工作，不过既然我们前期已经有了合作意向，那就抓紧推进，争取尽快看到效益。择日不如撞日，晚上我请林县长吃个便饭，也好详细聊一聊后续的合作事宜。” 林晓淡淡说道：“沈总，吃饭真的就不用了，这两天我正忙着下乡调研，过段时间再说吧。” 说实话，林晓心中也颇感无奈，这些话，在上次两人见面时就已经说得很清楚，吃饭的事上次也婉拒了，可沈雪颖依旧不依不饶，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林晓不再多言，继续和江世水等人查看现场，并安排了下一步的工作。 沈雪颖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满心的恼怒都写在了脸上。 面对林晓的决然，她的确有些束手无策。 一旁她的助理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低声斥道：“沈总，他实在太过分了，你都这样了，他还不肯松口，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县长吗？你找人......” 看来，这个女助理还沉浸在当初沈雪颖“唯我独尊”的旧时光里。 殊不知，时光荏苒，岁月变迁，一切已不再是从前了。 “小县长？”沈雪颖冷笑了一声，“一个把我弟弟抓起来判刑，把市长李成弄下台，常务副省长是他老师，省委一把手对他高度认可，女朋友还是北城宋家的人......你说，这样一个小小的代县长，谁对付得了？” 女助理顿时满脸通红：“可是......可是我们是来投资的，是促进当地经济的啊。” 这时，来到车旁的林晓向这边挥了挥手，随即坐上了车，一行人就往下一个地方去了。 沈雪颖站在原地，一脸的无奈、尴尬与恼怒。 片刻之后，她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得想想其他的法子......” 第403章 有人忧心有人有心 下午两点半。 林晓一行三人来到行政服务中心，大厅正门却依旧紧闭。 几人走到保安室窗边，却看见值守保安仰靠在椅子上，睡得正香。 聂海兴原本想叫醒对方，被林晓给拦下了，三人默默回到车上等着。 快到三点，陆陆续续有办事群众来到门口，林晓下车，走到一个中年男子身旁，轻声问道：“这位大哥，门口牌子上不是写着下午两点半上班吗？怎么大家都是三点才来？” 中年男人看了林晓一眼苦笑道：“小兄弟是第一次来办事吧，这就难怪了，规定是两点半没错，但那扇门不到三点根本不开，等到正式办事还要半个小时。所以，下次你完全可以三点半再来。” 林晓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向王兴闳沉声道：“你给严志伟打电话，问他还要不要开门？” “是，县长。” 王兴闳随即拿出手机给行政服务中心主任严志伟打电话。 可一旁的中年男人却有些傻眼了，他再次打量了林晓一番，然后试探性了问了问：“你.....你是县长？” 林晓笑了笑没回答。 可这时又有好几个等候办事的群众为了凑了过来，一边打量着林晓，一边交头接耳。 见状，聂海兴上前正色道：“各位老乡，这位是林晓县长，今天专门来服务中心检查工作。” “啊......真是县长啊？” “这么年轻？” “真是英雄年少啊！” 众人都表示怀疑。 在他们眼里，县长应该是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吧！ 有人拿出手机查找着，一边看着林晓一边对照着手机，突然惊呼道：“没错！他真的......真的是林县长......” “啊——” “林县长好。” “简直太惊讶了。” “林县长，行政服务中心确实该管管了，上午九点才开门，十一点半就不让排队了，下午五点又不让排队了，有时候人多，得跑好几趟才能办完。” “还有，不是说免费复印基础办事材料吗？可这里复印一张要收一块钱，这不是坑人？” “有几个窗口的工作人员服务态度很差，动不动就摆着一张臭脸，要求不说清楚，问一句说一句，还很不耐烦，好像我们欠了她钱一样。” “没错，你别看有好几个窗口，实际就两个窗口在办事，其余的有工作人员，但都是在闲聊。” “对，就是这样......” 众人围着林晓，你一言我一语地反映着各自碰到的问题。 难得碰到县长本人，大家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林晓边听边问，还让王兴闳把大伙提出来的问题一一记录下来，并表示会尽快整改到位。 正在这时，大厅的卷帘门缓缓地升了起来。 没升到一半，就从里面探出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子，他一边擦着汗一边转头找人。 此人正是行政服务中心主任严志伟。 吃完午饭后，他把办公室门一关，躺在简易床上开始休息，一般睡到两点半以后才会醒，然后回一下神，三点准时打开办公室门。 这是他担任行政服务中心一年多里，养成的极具规律性的习惯。 刚才他正好躺在床上回神，忽然就接到了王兴闳的电话，虽说只是让他来开门，可他心里明白被林县长“抓现行”的后果很严重。 可一出门，却看见林晓被一堆人围着在中间。 他的额头顿时冷汗直冒。 聂海兴抬头看到严志伟站在人群外，边小声地跟林晓说了一声。 林晓微微点了点头，大声说道：“大家刚刚反映的问题，我会安排尽快整改，如果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或者服务中心整改不到位的，请大家踊跃向我反映。好了，现在门开了，大家抓紧去办事吧。” “谢谢林县长，我们相信你。” 人群散去后，严志伟立马上前，讪笑道：“林县长好，欢迎您来行政服务中心......” “严主任好大的官架子啊。”林晓直接打断，目光如刀，“看来我这个大县长面子还是不够啊，不然怎么会等这么久？” “林县长，您听我解释......” “解释？迟到早退、任意收取复印费用、服务态度差、多个窗口形同虚设，这就是你要解释的吗？推行一条龙政务服务本就是为了提高办事效率，你倒好，不仅不严于律己，反而带头无视规章制度，致使整个服务中心作风散漫、效率低下，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县委解释吧。” 说完，林晓径直走进办事大厅。 严志伟愣在原地揣摩林晓的话，心头一紧回过了神，急忙跟了上来。 闻声而来的其他领导干部，战战兢兢地跟在严志伟的身后，一言不发地陪着笑容。 林晓边指指点点边和聂海兴、王兴闳交流，仿佛将严志伟等一众干部当成了空气一般。 严志伟一脸慌张却也不敢上前搭话。 一会儿后，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三十多岁男子从大门处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林县长好，我是宫金峰。” 林晓转身打量了一下：短发、皮肤黝黑、双目有神，一看应该是个办实事的，顿时微微地点了点头。 “宫主任，你过来，我跟你......” 林晓直接将宫金峰喊到身边，详细交代了他刚才发现的问题，以及整改意见，全程依旧无视严志伟的存在。 众人瞬间明白，林县长此举或许不仅仅是敲打。 随后，林晓召开了行政服务中心中层干部会议。 会上，他首先指出了今天发现的问题，其次宣布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内部整顿，最后指定由副主任宫金峰全权负责此次整改工作。 “希望中心上下认真反思、积极改正、摆正态度、认真履职，我会随时来检验，类似问题若再次出现，我将严厉问责。” 会后林晓又和宫金峰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行政服务中心。 严志伟一直陪笑在一旁，却始终没有发言的机会。 回到办公室，严志伟越想越担忧，随即给自己的姐姐打了求助电话。 他姐姐原是市委副秘书长韩成栋的家中保姆，后来在韩成栋的帮助下开了一家小型超市，也正是在韩成栋的关照下，他去年才从彭宁乡副乡长提拔为行政服务中心主任。 看来，他姐姐是让韩成栋相当的满意啊。 现在，据说韩成栋马上要担任市政府秘书长，即将进入市政府班子，成为市政府的大管家。 只要他肯出面打招呼，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林晓此行来去匆匆，让人感觉像是一阵风，可明白的人都清楚——这是一场“林氏飓风”。 事实上，他也在给众人做示范：与其解释掩饰，不如把本职工作做好，只要效益不要花架子。 很快，林晓等人就来到了国土局。 一进国土局，林晓稍感安慰，至少眼前的上班氛围还算正常。 局长郑强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嗓门比较大，整条廊道都听得见。 王兴闳上前敲门，郑强很不高兴地转头看了过来，一看林晓走了进来，立马挂断电话，快步迎了上来。 “林县长好，您指导工作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做些准备啊。”郑强笑容可掬地说道。 林晓淡淡说道：“打了招呼，还怎么看同志们日常的工作状态？” 听到这话，郑强心中一悦，随即点头道：“县长说得对，管理重在日常，而不是为了迎合领导检查。” 此前关于林晓的行事作风他就有所耳闻，于是又特意打听了一下，接着他便开了一个专门会议，要求全局上下要注意工作纪律，还让办公室专门负责监督，发现问题就严肃处理，效果果真立竿见影。 所以，此刻的他颇为得意。 因为，无论林晓打不打招呼，都只会看见国土局全员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冷眼看了一旁的聂海兴，心想这个老聂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若不是自己有先见之明，岂不是要被抓现行。 只不过，他却没注意到林晓扫视办公室时，嘴角露出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事实上，他的日常应酬很多，就连中午也常常是微醺状态。 毕竟，眼下土地财政火热，卖地是地方财政的主要收入来源，而国土局掌握着土地供应的阀门。 简单一句话，想拿地搞开发、建厂、开矿，就必须得搞定国土局，那作为国土局局长自然是无数人想要巴结的对象了。 不过，这几天郑强已经推了好几个饭局酒局。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把林晓这个新任代县长给等来了。 他表面谦恭，内心却十分得意。 甚至，他还有种将林晓玩弄于手掌之中的感觉。 随后，林晓让他通知各科室主要负责人和班子成员开会。 第404章 简单一圈三帽被掀 “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大家的工作情况，有些问题也想具体了解一下，大家畅所欲言，尽量言简意赅。好，现在就从左边开始发言。” 林晓挥手打断掌声，直接进入正题。 大家也按照县长指示，依次发言。 林晓听得认真，不时做着记录。 最后郑强发言，可他滔滔不绝了一大堆却还没有进入正题，直接就被林晓叫停了，弄得他满脸尴尬。 林晓的一视同仁，让他这个局长心中颇有微词。 “大家都说了很多，我这里也有一些问题想要问问大家。” 说着，林晓拿出了一叠材料翻开：“第一，土地登记收费问题，根据省物价局、省财政厅的相关规定，住宅土地登记手续费为每件100元，为何你们要收120元？非住宅标准为700元每件，为何实收760元？两年累计多收了百余万，可这笔钱去哪了？ 第二，矿产资源管理这块，国土局核发采矿证是依据哪些法律法规？收取采矿权使用费又是什么收费标准？为什么各个矿场缴费会大量使用非正式收据入账？” 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微微地低着头，没人再敢把目光投向林晓。 大家也都明白这位林县哪里是来看表面工作的，分明是直接带着问题来兴师问罪的。 郑强更是傻眼，完全想不到林晓一来就直接抛出两个足以致命的问题。 当众发问，这是不给后路的表现啊。 林晓目光冷厉地扫视了一周，最后落在郑强的身上：“郑强同志，你是局长，你来说说具体情况。” “我......县长。” 郑强有些语塞，但很快就硬着头皮解释道：“林县长，关于登记收费的问题，省定标准只是登记工本费，实地勘测建档、车辆油费、设备维修这些都要额外支出，班子开会商议后才决定增加费用，多出的钱全部用于填补各项工作的运转缺口。 至于采矿证的发放也是经过多个部门的协同审批后颁发的，收费也都是按照有关规定收取的，非正式收据问题主要是财政票据申领不及时，财务先开收据应急，打算后续统一换成正规票据......” 他的脑子倒是转得极快，现场就编出了一套看似合理的理由。 林晓冷笑一声，直接将手中的材料推了过去：“这样的解释，你自己相信吗？” 那是一些关于国土局和郑强本人举报信的内容摘录。 郑强脸色发白、冷汗直冒，颤抖着拿起材料，故作镇定地瞄了一眼，随即高声道：“林县长，这是诬告，我冤枉啊，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您可千万别......” “是真是假，一查便知。”林晓冷声打断了他的解释。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县纪委副书记胡长衡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林晓的跟前：“林县长，打扰一下。” 林晓点了点头。 胡长衡转向郑强沉声道：“郑强，县纪委收到关于你的相关举报，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郑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苍白，材料也从手中滑落。 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显然，林晓不仅是来问罪的，更是来拿人的。 “我......我冤枉......林......” 郑强脑子发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身体下意识地挣扎着，却被纪委的两名工作人员架着手臂往外走去。 此时，会议室里不仅是死寂的，厚厚的阴霾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大家似乎都在担心下一个会是谁？ 林晓又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沉声道：“郑强的问题，我相信纪委很快就能查清楚，在座各位究竟有没有问题，想必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希望你们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我希望我们的干部队伍，首先要做到廉洁奉公，这是最基本的底线；其次要把心思用在工作上，这是最基本的履职要求；最后任何的阳奉阴违、以权谋私、损公利己，都将受到严厉问责。” 接着，林晓对国土局的领导班子及中层干部提出了要求和希望，对下一步工作提出了要求，同时宣布由副局长谢成林临时主持工作。 随后，谢成林将林晓等人送到了楼下，期间林晓又交代了几句。 返回会议室后，谢成林发现里面仍是一片寂静，但他仍感觉得到各个的头顶上似乎被阴影所笼罩着。 他咳嗽了一声道：“林县长刚刚提出来的要求，大家一定要彻底落实，同时要进行深刻反思，为下一步的工作做好充足准备。另外，我有必要再次提醒一些同志，争取主动才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任。” 说完，他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说实话，他自己也既震惊又兴奋。 大学毕业后他考进了国土系统，从乡镇国土所开始，他凭借出色的工作、扎实的理论基础以及创新性的思维，一路坐到了副局长的位置。 原以为在更高的位置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干，为全县的国土工作发展贡献更多的力量。 可后来他渐渐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 尤其在一些项目和规划上，他提出的一些合理建议往往被无视，而县领导的一句话就成了最终结论，即便他据理力争，也仅落了个挨批的结果。 再后来，郑强接任局长，行事更是强势粗暴，他这个副局长渐渐地成了摆设。 自此以后，他身心疲惫、心灰意冷，只是念一天经，撞一天钟而已。 对于将来的仕途，他更是不以为意，没曾想林晓却直接让他临时主持国土局的工作。 况且，他并不是常务副局长。 虽说只是临时，可这意味着什么呢？ 究竟是在测试？ 还是他的仕途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细想之下，他仍是有些不解，或许只是因为他清清白白而已。 但不管怎样，他那股被压制在心底许久的干劲又重新迸发了出来。 “就算只是主持几天而已，那也不能无所事事，眼下县里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统一规划矿产开发，如果之前的规划和设想能被县里采纳的话，也不枉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办公室里，谢成林一边敲打着文字，一边在嘴里喃喃自语。 另一头，林晓刚回办公室没多久，审计局局长柴志敏就来汇报了，说经过严格审计，发现财政局存在不少问题，尤其一些项目的收支运转比较混乱。 “行，我知道了，你将相关材料整理后转交给纪委。” “好的，县长。” 随后，林晓来到了朱丽淑的办公室，汇报了今天他走访几个单位的情况。 听完林晓的讲述后，朱丽淑脸色阴沉道：“有些人就是不思悔改、不懂得收手，不把心思花在工作上，搞阳奉阴违那一套又何用，躲得了一时，躲得开群众的雪亮眼镜吗？” 十五分钟后，朱丽淑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临时会议。 经过一番讨论，会议表决通过了林晓的提议：对琼林镇党委书记陈世伟、县行政服务中心主任严志伟、县国土局局长郑强给予撤职处分，目前郑强已由纪委带走配合调查，三人涉嫌违法违纪的问题线索，移交给县纪委进一步核查处置。 通知一下发，富川县官场一片哗然。 很快，坊间就流传开一句话：林县长简简单单溜一圈，三顶正科官帽全被掀！ “他是疯了吗？这么搞，谁还有心思干活？” 办公室里，贾安鹏拍着桌子咬牙切齿地说着。 “他这是在立威！”舒晓冰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一夜，又有很多人无法安然入睡了吧！ 第405章 只会说不如只会干 “林县长好。” “县长早。” “县长好。” 早上在去办公室的路上，碰到的人无不停下脚步，露出恭敬的笑容，客气地向林晓打招呼。 林晓都微笑点头回应。 威信虽然基于权力，但并非靠骂人、摆谱、弄权来积累。 真正的威信，本质上是一种让人折服之后生出来的敬畏。 晚上，县纪委发布消息：国土局局长郑强、琼林镇党委书记陈世伟、行政服务中心主任严志伟、发改局局长穆广安因涉嫌严重违纪被采取双规措施。 仅隔一天，四名正科级干部应声落马。 这力度空前无比。 事实上，这反映出朱丽淑和林晓已然提前做足了准备。 不少人在感慨一二把手强强联手之余，心中也暗自懊悔，当初在两人刚来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靠拢过去。 不是他们低估这两人的实力，而是他们太迷信自己的判断——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殊不知，官场首先讲究的是硬实力，其次才是势力。 而江湖之中，势力才是最大的硬实力。 这几天，林晓没有下去调研，仿佛抓了几个典型后就要偃旗息鼓似的。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但谁也不敢大意，纷纷召开单位全体会议，强调工作纪律和工作作风。 很快，全县的风气就扭转了回来，工作效率也明显提高。 与此同时，林晓办公室门前“门庭若市”。 “县长，国土局谢成林副局长来了。”王兴闳进来汇报道。 林晓点头：“请他进来。” 说实话，他对这个传言中的“书生副局”还是有所期待的。 当然，不管是拿下四人，还是指定临时负责人，林晓都不是随意为之，而是对相关人员做了详细了解。 另外，谢成林认真务实的品质也是得到了林晓的认可，唯一不确定的是，谢成林究竟是想继续混日子，还是想干实事。 所以，林晓既是给机会，也是在考验。 “县长好，打扰了，我有些思路想您你汇报一下。” 谢成林进门后就直奔主题，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并将手中厚厚的汇报材料放在林晓的面前。 林晓笑了笑，抬头打量了一番，只见他头发有些凌乱，眼圈发黑，眼珠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熬夜所致。 “县长，关于全县国土资源规划管理，我有些想法，时间至少要半个小时......” 谢成林忽然停住，猛地想起进办公室前王兴闳的交代——汇报要言简意赅，原则上不超过十分钟。 他抬头看向林晓，脸上泛起几分窘迫的苦笑，想要改口，林晓却已经给出了回答。 “只要言之有物，就算是汇报一下午也是可以的，但如果空话套话，那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听。” 林晓笑着实话实说。 “县长放心，我这人最不喜欢说空话，要是过程中您不想听，随时把我撵走就行。” “行。” “县长，我认为当前全县国土资源规划一团糟......” 谢成林一开始就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当前国土局工作中存在的问题，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讲述他的想法。 他侃侃而谈，每逢说到精彩处，他的眼中就像放了光一样，神情也比较激动。 林晓听得很认真，不时在材料上勾画着，不过表情始终平静。 等谢成林讲完后，他笑着说：“嗯，不错，废话不多，都有说在点子上，确实深入思考过。” 顿了顿，林晓又问：“如果让你当局长，你觉得自己可以胜任吗？” 谢成林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朝林晓看了一眼，确定没听错后，他思索片刻后，苦笑道：“谢谢县长的信任，不过......我恐怕胜任不了。” “为什么？说说。”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拒绝升官，可越是这样，他越是笃定自己的选择肯定没有错。 谢成林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道：“我这人不太会做官，他们私底下都叫我是书呆子，只懂得搞研究，不懂得变通，容易得罪人。 这些我都认同，我就是看不惯有些领导不懂装懂、外行指挥内行，也烦那些和稀泥、两面三刀的人。拉关系那一套我学不会，也不喜欢，我只是想把本职工作做好。 所以，我适合当个副职出谋划策，碰上个听得进去话的领导，我还能发挥点作用，要是遇到个只讲规矩的领导，我就只能坐冷板凳了。” 说完，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林晓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那凝重而又复杂的眼神让他心中一震。 这样一个有底线、有想法的人，之所以不满与痛苦，都是因为他骨子里的责任心。 如若不然，长时间的冷板凳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 也许正如他所言，他只是不善于做官而已。 但他能做事。 这，正是林晓眼下所需要的帮手。 尽管他刚刚坦诚自己不胜任局长的职务，但能够这么快就整理出一份完整材料，也足够表明他的态度了。 “我看人，从来不关注他怎么说，而是看他怎么做。天花乱坠千句，不如实干一瞬，这是我选拔和评判一个干部的原则，同时也是县委接下来的用人导向。 或许真如你所言，你确实不太会做官。但眼下并不缺善于做官的人，缺的是少用心实干的人。如果能二者兼顾，那最好；如果不能，能不能干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尽管安心做事，其他的都不用考虑，县委会通盘考虑干部队伍情况，把合适的人员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上。” 林晓说着，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时钟。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聊了近五十分钟。 谢成林见状，起身道：“谢谢县长，不打扰您工作了。无论如何，我都尽全力把县里安排的工作做好。” 林晓点点头，起身相送，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关于国土局局长的新人选，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就让谢成林来接班，同时对国土局领导班子进行调整，尽可能给谢成林营造干事创业的氛围，让他发挥专业优势。 又过了一小会儿，王兴闳进来报告，说财政局副局长崔丽琴已经在外面等了，请示要不要现在就见。 林晓点头，让他请崔丽琴进来。 “县长好。”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伴随着一声略显妩媚的问候从门口飘了进来。 随着崔丽琴越靠近，香水味越浓。 尽管崔丽琴穿着尽显成熟韵味，而且始终挂着笑容，但林晓并无半分触动，反而更加警惕。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跟常务副县长贾安鹏走得比较近。 别问林晓为什么会知晓，要问他为什么能让“富川百事通”滕立杰愿效犬马之劳。 崔丽琴将财政局的工作汇报完后，便主动邀请林晓莅临财政局指导工作，并扬言时刻准备接受领导的检阅。 林晓只是笑了笑，顺口表示会安排时间。 原以为崔丽琴会告辞离开，没想到她却约起了林晓：“县长，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请您吃顿饭？有些想法我想再跟您详细汇报一下。” 林晓一怔，随即摇头道：“吃饭就不必了。” 崔丽琴笑吟吟道：“真的，耽误不了您太多时间。” 林晓皱了皱眉，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冷声道：“就这样吧，有想法等想清楚了再来汇报。” 见林晓态度坚决，崔丽琴叹了口气道：“那等县长下次有空吧。” 说完，她起身扭着腰肢走了出去，留下了一个妖娆的背影。 只不过，林晓始终没抬头看。 出了办公楼，崔丽琴坐进车里，随即打出了一个电话：“他没答应，全程都没怎么看我，这招怕是不管用。” “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这世界上哪有不吃腥的猫？实在不行，让你外甥女去试试，成熟的，年轻的，他总该喜欢一种吧？再不行，干脆你们一起......” 听着对方阴森的声音，崔丽琴苦笑道：“这样你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况且他既年轻又帅，你们怎么都不吃亏，对不对？” “行吧，我尽力。” 挂了电话，崔丽琴对着手机啐了一口：“无耻、下流！” 第406章 撤了主任请来老总 下班后，林晓再次来医院看望刘永贵，聊了聊今后的打算。 刘永贵笑着说再攒两年钱就做点小买卖，然后娶媳妇过日子。 对这个富有正义感、知恩图报又不求回报的年轻人，林晓打心底是佩服的。 事实上，林晓也想过是否直接安排工作，又或者给一大笔钱，可细想之后他还是觉得要尊重刘永贵本人的想法。 “我有个想法，我妈准备在富川开药店，你跟她合作，比例你想占多少都行，由你负责经营，工资按富川当地的水平定，分红另外算，怎么样？” 刘永贵眼前一亮，又面露难色：“好是好，只是......” “本金的话我先帮你出，等你赚到钱了再还。这样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娶老婆也容易些。” “这......” “就这么定了，你也趁着这段时间去培训一下，考个药师证，回头我让我妈安排一下。不过，打工和做生意区别很大，你自己得有心理准备。” “放心，我一定努力的，不过本金......” “你放心，如果我想直接给你钱，就不会跟你说这个了，而且我也知道你不会要的，这钱就是我借你的，记得还就行，当然不用着急还就是了，哈哈。” “好，谢谢林县长。” “甭客气！”顿了顿，林晓正色道，“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药店必须合法合规经营，不要贪图便宜，以次充好，否则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明白！” 临走前，林晓留了自己和计江华的手机号码，让刘永贵有事的话直接打。 返回车里后，林晓给母亲向芳静打了电话。 “县长，我们是回招待所吃饭还是在这附近随便找个地方？”见林晓打完电话，计江华问道。 林晓往窗外瞄了一眼：“这边离幸福街近，咱们去那里随便吃点。”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如何打造特色街区，幸福街便是重中之重，如果能打造好经营好，不仅可以吸引人过来游玩，还能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 所以，如何将幸福街打造得更具吸引力，的确要好好规划一番。 两人找了一家露天小炒店，点了几样特色小炒，边吃着边欣赏着河岸两边的夜景，五颜六色的灯光，悠悠的音乐声，潺潺的流水声...... 忽然间，林晓脑海中蹦出了一个想法，脸上也露出激动的神色，他掏出手机想打给赵彬源。 可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一看是朱丽淑的，林晓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 “朱书记，你有什么指示？” “小林，你在哪呢？” “在幸福街吃饭，你吃了没，要不要过来？” “不了，主要是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就是行政服务中心的严志伟，纪委已经核查完毕，并没有发现经济问题，主要问题是疏于管理。我在想处理的时候是不是可以适当考虑一下？” 朱丽淑的语气里露出了一丝无奈。 林晓愣了一下，这倒是他没想到过的：“那书记的意思呢？” 朱丽淑说道：“我的意思还是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尽量不一棒子打死，你觉得呢？” 林晓笑了笑：“我倒是没什么，具体怎么处理让纪委提方案吧。不过，他肯定是不能再待在行政服务中心了。” 朱丽淑是县委书记，能打来这通电话就已经足够给面子了，他自然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让两人心生芥蒂。 更何况，以他对朱丽淑的了解，朱丽淑肯定是有抹不开的情面才会开口。 “行，那就这样。”朱丽淑干脆地应道，随即叹了口气道：“哎，水至清则无鱼，这就是人情社会啊。” 林晓笑道：“理解。对了，我对打造幸福街有了一些想法，等形成初步方案后，我再详细给你汇报。” “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事实上，她也不敢百分百确定林晓会接受她的建议，还好林晓并没有多说什么，至于将严志伟调离行政中心那是必然的事情。 就在刚才，已经转任市政府秘书长的韩成栋亲自给她打了电话，说了好多话，但主要就表达一个意思，关于严志伟的事情，请她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虽然她跟市长马光华的关系不一般，但韩成栋也是马光华的亲信，现在又担任了市政府秘书长，无论是出于同一阵营的考量，还是忌惮市政府秘书长的身份，这次她都没有理由拒绝。 当然，最关键的是事情本身确实留有余地。 随后，朱丽淑将电话打到了杨学霆那里。 而这头，林晓挂了电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他便给赵彬源打了电话。 一接通，赵彬源爽朗的笑声就传了过来：“林县长好，请问有什么指示？是不是有什么发财的好项目啊？哈哈哈......” 林晓也跟着笑道：“赵总这么拼，难怪能这么成功。” “哈哈，虚名，都是些虚名罢了，林县长说笑了。” 寒暄几句后，林晓将打造幸福街的思路说了一下，并邀请赵彬源尽快来实地考察一番。 “行，我明天就来富川。”赵彬源也不拖泥带水，“我一直都在期待和林县再度合作啊，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之前在凤山县合作开发康养小镇，大源公司赚了不少，还在文旅产业方面积累了一些经验。 再加上林晓本人的仕途潜力，早让赵彬源打定了要和林晓一直保持良好合作关系的主意。 所以，即便林晓不联系他，他也准备这两天就来富川找找项目。 吃完饭返回招待所，林晓把打造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给宋宛晴打了电话，才安然睡下。 第二天上午。 纪委书记杨学霆来到林晓的办公室，专门讲了一下严志伟的调查情况，然后说：“朱书记昨晚给我打电话，表达了对行政服务中心事情的关切.......” 林晓点点头：“嗯，就按朱书记的指示办吧，既要治病救人，也要警醒他人，还得从全局考虑问题，这是我们处理任何问题的基本原则。” “明白，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 林晓笑了笑，他对于杨学霆能提前来打招呼还是很满意的，说明杨学霆还是很重视他的意见的。 “县长，对于严志伟的去向，我的建议是把他调整到合适的部门，比如县文联、县文化馆这些单位，你觉得如何？” 林晓抬头看了杨学霆一眼，哈哈一笑道：“杨书记这个思路我看可以，坚持宽严相济、处置到位就行，你跟朱书记沟通一下。” “好的。” 这样一来，严志伟的仕途也就此终结了。 九点多，赵彬源带着助理到了。 “欢迎赵总来富川，多日不见，赵总风采依旧啊。” 赵彬源含笑道：“林县长一路高升，才真是可喜可贺啊，一直想请林县长喝一杯，但时间总是不凑巧，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时间安排出来吧。” “哈哈，我尽量，我尽量。” 落座后，赵彬源首先表明了态度：“不瞒林县长说，之前大源也参与过富川的房地产开发投标，但都惜败于本地企业，虽然也拿到了一块地皮。但我认为富川还有很大的潜力，况且林县长现在主政富川县，我们大源也决定加大投资。” 这番话里，赵彬源主要想表达一个意思：他来富川做投资，一半是为了赚钱，另一半则是因为有林晓。 但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林晓对于这个表态都感到高兴，毕竟富川县的财政压力确实可以通过卖地来减轻压力。 所以，林晓邀请赵彬源来视察，除了要打造幸福街以外，还要推动富川县的房地产开发。 当然，这并不是一味地造城，而是以城镇化改革为支点，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与优势，对富川进行有前瞻性的城市规划。 这一点，在谢成林的汇报材料里也专门阐述过。 聊了一会儿，林晓便带着赵彬源来实地考察了。 第407章 定策兴城拓新富川 中午，林晓一行人来到长宁街吃饭。 林晓指了指旁边的河流介绍道：“赵总，长宁河从官口镇往西，穿过县城长宁镇区，最后在彭宁乡汇入笋江，全长大约六公里。 上游官口镇那段河水落差大，又远离居民区，拿来做生态漂流景点最合适，能吸引外地游客过来游玩。 长宁城区的河道水流相对平缓，两岸还留有不少老建筑，可以修建沿河步道和景观绿化带，还可以建一处水上乐园。 上游漂流引来人流，城里河边开发现代住宅区、古街商铺，文旅地产相互带动，发展前景很不错。” 赵彬源听着也有些心动，点点头笑道：“林县长高瞻远瞩，这是要把官口、彭宁跟城区连接起来，格局很大啊。我们大源虽有打造康养小镇的经验，但毕竟是沾了南岗乡医旅的光，富川这个项目体量不小，可能需要经过详细测算规划。” 虽然口头上没有立即给出明确答复，但赵彬源已经心中有数——只要不亏钱，或者说短期内不会亏太多，这个项目就值得做。 因为，他看重的是与林晓的合作关系。 当然，富川县房地产发展基础差也是考量的重要因素之一。 林晓的主要思路还是围绕文旅项目盘活房地产，而赵彬源想的是打造商业地产项目。 林晓站在撬动全县发展的角度思考问题，赵彬源则是以企业经营和利益为标准。 两者站位虽不同，但仍可以围绕同一个目标进行紧密合作。 林晓不动声色观察着赵彬源的神态，心知他其实是有意向的，现在这么说，只是为后续谈合作条件的预留出空间罢了。 “来来来，快尝尝富川本地的特色菜——长宁河蚬焖嫩豆腐，这是长宁古街最出名的一道菜。” 赵彬源夹起一颗河蚬尝了一口，又夹了块豆腐，赞不绝口：“不错，非常不错，河蚬鲜甜没有腥味，豆腐嫩滑入口即化，口味清淡鲜爽，招牌菜果然名不虚传啊。” “哈哈，赵总喜欢就行。” “我很喜欢，林县长有心了，谢谢啊。” 吃完午饭，林晓又陪着赵彬源沿着长宁河往下游勘查。 一路上，林晓详细介绍着各个地方的优势，同时也指出不足之处，更表明正是有不足才有发展空间。 赵彬源听得越发心动：“看来林县长做了很详细的规划，富川县的基础条件的确很有吸引力。” 林晓笑道：“那是当然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邀请赵总来投资了，我可不是坑朋友的人啊。” “哈哈，就冲林县长这句话，这个项目我接了。”赵彬源神情干脆爽朗。 林晓微微一笑：“好，我相信这个项目将会成为大源公司的又一张亮眼名片，到时候赵总定然不会失望的。” 赵彬源正色道：“我也相信林县长的眼光和布局，回去后我会立即展开专业评估与规划，同时看看能不能拉起一个考察团，将一些项目也纳入其中。” “好，这样就减轻我不少的招商压力，那多辛苦赵总了。” “林县长客气了。” 林晓心里也清楚，这么大一个项目单靠大源一家公司，压力确实很大。 赵彬源不在乎亏钱是真的，他不希望朋友赔钱同样也是真的。 所以，任何可以减轻双方压力的法子，林晓都是接受的。 这时，不远处一座阁楼上投来惊诧的目光。 “那个是林……林县长吗？” “好像是，可他怎么突然来彭宁呢？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对呀……” 彭宁乡党委书记曹昌捷脸色惊慌，急忙扔掉了手中的麻将：“你们收拾，我先走了。” 他赶紧起身往楼下停车场走，昨晚喝到半夜，到现在身上还留有几分酒气，本想打几圈麻将散散酒气，不至于带着去上班。 虽说之前这种事也没少干过，但毕竟眼下全县的风气已不似从前了。 更何况，上一次林县长出来逛了一圈就倒了好几个。 难道这次就是冲着彭宁乡？ 越想越急，越想越不对劲，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老周，你赶紧让所有人收拾一下，要快！” “书记，怎么回事？” “林……” 话没说完，只听见话筒里传来了“砰”的一声，声音响亮而急促，让电话这头的周仲明心头不由得一紧。 “书记……书记你怎么了……曹书记……” 随后，话筒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这头彭宁乡乡长周仲明心急如焚，他一时还没搞懂曹昌捷口中的“赶紧收拾”具体是指什么，也没听清楚最后一句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曹昌捷为何一下子就断了联系。 他随即回拨过去，可电话依旧处于忙音之中。 皱了皱眉头，思索了几秒，周仲明喃喃自语：“可能是有急事不方便接电话，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还是干正事要紧。” 虽然这个电话来得很突兀，但多年的配合还是让他很快明白了曹昌捷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秘书进来汇报说：“乡长，有人说看见林县长出现在咱们彭宁乡。” “林县长？” “应该是的。” “现在呢？” “还不清楚，我派人去看看。” “不用，你通知下去，让大家赶紧整理一下。” 这下，他终于知道曹昌捷为何会打那么一个电话了。 只是，曹昌捷呢？ “曹书记回来了吗？” “还没有。” 随后，他再次拨打了曹昌捷的电话，可仍然没有打通。 另一头，林晓陪着赵彬源在彭宁乡的街道上走了一圈，便驱车返回了县里。 赵彬源没有跟着回县里，而是直接返回公司。 临走前，他对林晓说：“林县长，我回去后会尽快安排专业团队来进行前期的勘查和规划设计，争取尽快拿出初步方案，到时候咱们再具体协商一下。” “行，辛苦赵总了。” “林县长客气了。” “那晚上？” “只能改天了，咱们先把正事办完，到时候开庆功宴就可以开怀畅饮了，哈哈。” “好，就借赵总的吉言了。” 回办公室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又做了简要的记录，林晓便来到了朱丽淑的办公室，将赵彬源来考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朱丽淑听完高兴道：“我就说嘛，你一出手准能搞定，果然是个大手笔啊。” “朱书记过赞了，如果项目顺利推进，那就能打通富川县发展的大动脉，把官口镇、彭宁乡、长宁镇三个乡镇连接到一起，建成长宁河经济发展新纽带。” 朱丽淑点点头：“这是一个很大的布局，我看县里要成立专项指挥部，统一协调解决项目推进过程中的各种问题。 在激发全县经济发展新活力的前提下，也要保证包括大源公司在内的其他参与企业的利益。当然我们也要欢迎本地优秀企业积极参与，发挥全社会的力量，推动富川经济快速向前发展。” 朱丽淑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思路，看来也是进行过思考的。 这让林晓很高兴，因为只有共同的思路和目标，两人沟通起来才会更加容易。 劲往一处使，力往一处聚，同心创佳绩。 随着两人讨论的深入，已经初步将这个沿河经济带命名为富川新区，并对新区的整体发展进行讨论和规划，包括设立管委会。 期间，林晓还让王兴闳把谢成林的那份报告拿过来，把一些要点给朱丽淑做了讲解。 “这个谢成林哪里像个传统的书呆子？他的专业性和前瞻性在这份报告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啊。”朱丽淑笑着说道。 “按他自己的说法就是不太会做官，但做事这方面是绝不含糊的。”林晓笑着解释道。 朱丽淑想了想：“我看就让他负责国土局的工作，找一个会做官的，还不如找一个会做事的。另外，对班子进行优化调整。” “哈哈，我也正想跟书记你说说这事，看来我们的想法又一次相同了。” 朱丽淑指了指，笑道：“看来你都已经做了全盘的考虑，那就说说其他位置，毕竟你一下子就赶走了四个人啊，哈哈。” 林晓先是露出一声苦笑，然后正色道：“琼林镇我建议由江世水接任书记一职，发改局和财政局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需要再观察一下，可以先听听组织部的意见。” 对此，朱丽淑也点头表示认同。 她刚来不久对人员情况了解不深，但她知道林晓提出的建议都是从更好开展工作的角度出发。 况且，一旦做出了成绩，作为一把手的成绩也是跑不了的。 这时，胡晴晴前脚刚进来加水，县委办主任董依梅后脚就跟了进来。 “书记，县长，打扰两位领导，有个突发情况需要向你们汇报一下……” 第408章 家属只顾狮子开口 朱、林二人看着董依梅神色急切，顿时眉头一皱。 “彭宁乡党委刚刚上报，说乡党委书记曹昌捷在返回乡里的途中遭遇车祸，人已经没了。” 林晓一怔，下午他才刚从彭宁乡回来：“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小时前发生的车祸，十分钟前县医院宣布抢救无效。” 朱丽淑想了想：“董主任，你牵头协调一下，到时候我去慰问一下。另外，尽快把情况整理清楚向市里报告，尽量争取抚恤和有关待遇。”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合适的话，可以适当加强宣传。” 董依梅把朱丽淑的要求记下来道：“那我先去医院了解一下情况，见一见他的家属，回头再给二位领导汇报。” 等董依梅走后，朱丽淑叹了一口气：“人真的很脆弱啊，说走就走，这个曹昌捷应该不到五十，正值壮年啊，太可惜了。” “是啊，到时候我跟书记一起去看看吧。” 虽然林晓对彭宁乡的工作不满意，而且曹昌捷是丁骏宁的人，彭宁乡盗采矿石的事八成跟他脱不了干系，但毕竟死者为大。 “可以。”朱丽淑说道。 晚上，董依梅汇报了了解到的情况：曹昌捷在返回彭宁的途中，与一辆大型货车正面相撞，车辆严重受损，破碎玻璃划破大血管，造成大面积失血，虽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抢救，但因伤势过重，经全力抢救无效身亡。 “县长，他爱人提出了三个要求：一是认定曹昌捷因公殉职，抚恤金不少于一百万；二是追授优秀党员，并追记个人二等功；三是解决他儿子公务员编制。” 林晓听完之后顿时无语，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这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如果这个曹昌捷工作期间任劳任怨，成绩突出，那还可以酌情考虑。 即便他工作干得一般，没有突出成绩，也还可以勉强说得过去。 可事实上，在曹昌捷主政彭宁乡期间，正是民间盗采矿石爆发的时间，或许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单凭管理不力这点，他就难逃其咎了。 另外，在前段时间干部大考察期间，县委组织部就已经收到了不少关于曹昌捷的举报，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做了登记留存，迟迟没有向县纪委移交相关线索。 现在，他的爱人洪翠秀居然提出这些要求，实在过分了。 “那你觉得她的要求合理吗？”林晓问了一句。 董依梅脱口而出：“简直太过分了，这是在漫天要价。虽说死者为大，可曹昌捷的风评一直都不怎么好，要是这次优待过了头，我担心会容易造成负面影响。” “行，我知道了，具体明天再讨论吧。” “好的，县长。” 第二天上午，朱丽淑的办公室。 县委副书记高成策，县委组织部长贺志强，县委办主任董依梅先后走了进来。 林晓最后一个进来，大家都点头打了招呼。 “林县长来了，董主任，你介绍一下具体情况。”朱丽淑的语气有些凝重，表情也略显沉重。 “好的，书记。” 董依梅先将曹昌捷出车祸身亡，以及他爱人提出的要求说了一下，然后说道：“今天一早，洪翠秀又主动打来电话，说县里的善后方案没有确定之前，不会对火化曹昌捷的遗体。” 朱丽淑沉声道：“情况都清楚了，大家说说吧。” 贺志强率先发言：“一是死者为大，我建议在现有政策最大的允许范围内妥善解决，尽快按程序申报因公殉职认定，并按照国家标准核定抚恤金。 另外，核查家庭状况，若确定家庭有困难，县里可以通过民政、工会等渠道给予人道主义救助。 二是，同步准备相关材料，向市里申报优秀党员和二等功； 三是，关于子女就业问题，在政策框架内给予关心和倾斜，但编制必须依规招考，不能作出任何保证。” 朱丽淑点了点头，对贺志强的处理思路表示认可。 董依梅也点头赞同。 高成策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同意贺部长的意见。除此之外，我认为县里还可以积极向上争取表彰和党内关爱慰问金，体现组织关怀。” 朱丽淑微微点头，但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晓：“林县长，那你的意见呢？” 林晓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意见，人已经不在了，只要不突破政策底线，就按照贺部长说的思路来处理吧。” 朱丽淑能感受到林晓对家属这种趁机裹胁的行为心存不满，可死者为大，维稳为先，也只能从宽处置了。 随后，她作出总结：“既然大家的意见比较统一，那就这么定了： 第一，依法依规申报因公殉职，抚恤金严格按照国家标准执行，如若家庭困难，可通过民政、工会等合规渠道进行救助，坚决不搞额外补助； 第二，等事故全面核查结束后，视实际情况向上申报相关荣誉； 第三，子女就业问题在政策内予以关心和帮助，但不承诺解决编制。 总之，虽然死者为大，但所有工作都必须在政策允许范围内进行。” 顿了顿了，她接着说：“等会儿大家一起去殡仪馆送一送曹昌捷，顺便慰问一下家属。董主任也一同去，等我们离开后，你代表县里跟家属进行具体沟通。” 说完，她扫视了一圈道：“那就这样，十五分钟后出发，林县长留一下。”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 朱丽淑喝了一口茶，苦笑道：“我看你对这样的处置不是很满意，说实话，我也一样。暂且不说曹昌捷是否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单从工作上说，他的表现也不尽如人意。 但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不得不顾全社会的影响，甚至要作出样子给公众看。” 林晓说：“从个人角度说，我确实觉得让步过多，但从全县大局看，我没什么意见。” “是啊，我们是领导，有些事情也不得不稍作退让。这件事，就交给组织部和县委办按既定的原则去落实。” 林晓微微点头，默然不语。 九点多，县委书记朱丽淑亲自带队，包括代县长林晓以及几位县委领导，一同乘车前往殡仪馆。 到了之后，众人首先向曹昌捷的遗体道别，然后依次跟他的爱人、儿子握手表示慰问。 可洪翠秀的情绪异常激动，全然不在意眼前来的是何等规格的吊唁领导，只顾着在嘴里不停念叨着自己老公是因公殉职，是为了工作才丢了性命，并一再强调县里不能亏待老实人，否则她不会善罢甘休。 一旁她的弟弟洪全安也在不遗余力地帮腔，说他姐夫是多么的敬业，为了工作鞠躬尽瘁，县里必须要给予最大补偿，不能让孤儿寡母生活困难。 曹昌捷的儿子曹世格则沉默不语。 “请你们放心，县里一定会做好善后工作，也希望你们可以尽快让曹昌捷同志安息。”朱丽淑安慰道。 随后，她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董依梅则留下来跟洪翠秀传达了县里初步讨论的善后方案。 “什么？全部都加进去才刚刚六十万？这还差了一半，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少于一百万，你们别想让我把老曹烧了。 还有，我儿子的工作也必须解决，你们系统里肯定有定向岗位、照顾名额，不能让他和其他人一样参加考试。” 洪翠秀听完方案后，立马就跳了起来，全然不顾其他吊唁的人，当场就大声叫嚷了起来。 洪全安更是冲了上来，恶狠狠地瞪着董依梅说道：“你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人，我看一百万都少了，要两百万，要不然，我们就一直不火化，还要闹到市里、省里，甚至是闹到北城去。” 他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董依梅的脸上，吓得董依梅连退了好几步。 “你……” 第409章 差点陷入被动之中 回到办公室，林晓把谢成林喊了过来，跟他说了大源地产来考察的情况，让他进一步优化国土资源整体规划方案。 同时，安排他牵头协调发改局，借着大源地产投资文旅项目的契机，以长宁镇为中心，将官口镇、彭宁乡一起纳入规划。 林晓神情认真，正色道：“现阶段先落实大源地产的文旅项目，等这片区域发展起来了，再着手打造富川新区。因此，在你原先的规划上面，要给周边相应土地留好变更用地性质的空间，眼光要放得长远一些。” 谢成林一边认真听一边仔细记，明显可以感觉出林晓的大局观要远超自己，以一个文旅项目为支点，盘活周边三个乡镇，再打造出一个新区来，步步都是站在全县发展的格局之上。 “县长，我争取明天把修改方案弄出来。” 林晓摆手道：“不要太着急了，和发改局详细沟通，争取在一周之内修订好就行了。” “是，我们争取拿出一套最优方案。” “对了，我已经和朱书记沟通好了，过两天就会讨论有关人事议案，由你来接任局长一职，希望你尽心履职，放开手脚，大胆工作。” 谢成林有些激动地站起身：“谢谢县长的信任，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朱书记和您的期望。” 虽然上次谈话中他就隐约听出林晓有这想法，但他确实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当亲口听到的时候难免有些激动。 当然，对于这份信任，他会投桃报李的。 走出办公室，谢成林一路带着微笑。 中途遇到财政局副局长崔丽琴询问，他也只是笑道：“我没事，呵呵。” 崔丽琴心中疑惑：“还真是个书呆子，有什么好开心的。” 随后，她敲响了林晓办公室的门。 “县长好，我来给您汇报工作。” 看着笑吟吟的崔丽琴，林晓心中颇有些不悦。 这女人来得太勤了，不想着把工作做好，以为没事就来办公室请示汇报，就真的能坐上局长的位置吗？ 事实上，林晓却越来越反感。 崔丽琴这次主要汇报了向市财政局争取有关资金的情况，希望林晓有空亲自去一趟市里，这样效果也许会更好。 林晓表示过两天去市里汇报工作的时候，会专门去一趟财政局。 崔丽琴试探着请求林晓到时候也把她带上，说有些具体工作后面才好落实。 正说着，王兴闳进来汇报，说县纪委常委、纠风办主任滕立杰来了。 这下，崔丽琴只能无奈起身离开，但心里对滕立杰骂骂咧咧的，而她也一时想不通——纪委的人怎么会跑来向县长汇报工作？ 莫不是已经抱上了林晓这条大腿？ 坐下后，滕立杰开门见山：“县长，有个情况要给您汇报，是关于曹昌捷的。我已经上报给杨书记了，杨书记考虑事态比较敏感，让我先来简略跟您说明一下，稍后他会向朱书记做详细汇报。” “哦，你说。”林晓顿时多了几分兴趣。 “是这样的，今早朱书记、您和一些县领导去殡仪馆吊唁的事情传开后，网上就冒出了好几篇帖子，说曹昌捷根本不是因公殉职，而是昨晚酩酊大醉，今天大白天还在镇上打牌，凑巧看见您也出现在镇上，怕被领导抓到上班打牌会挨处分，开车急忙往镇政府赶，途中慌了神出了车祸。” “啊？” 林晓觉得简直荒唐至极。 这些人的想象力未免太于丰富了？ 滕立杰又补充道：“帖子上还附带了几张照片，是曹昌捷从茶楼里出来的照片。” 林晓的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还有吗？” “有人说那间茶楼他经常去，就在阁楼打牌，有时候一整晚都不回家，据说和茶楼老板娘的关系不清不楚。” 说完，滕立杰神色肃然：“县长，如果网上说的是真的，县里如此大张旗鼓地表彰他，恐怕会让老百姓看笑话，甚至还会被戳脊梁骨。” 林晓微微点头，沉声道：“我知道了，你跟公安部门沟通下，让他们介入调查，查清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拿到确切证据。” 如果曹昌捷真是因为打牌害怕被自己发现，紧张之下出的车祸，那相关抚恤条件就要下调了。 “好的，县长，我这就去落实。” 这时，胡晴晴来通知：朱丽淑要开短会，董依梅回来了，但曹昌捷的家属不肯答应善后方案，扬言坚持不火化，还要闹到市里、省里，甚至是北城。 来到朱丽淑的办公室，董依梅说了沟通情况，无奈道：“洪翠秀的态度很坚决，加上她弟弟在一旁拱火，漫天要价，说是要把抚恤金提高到两百万，还说今天之内必须给出明确答复，还要朱书记签字承诺，不然她明天就闹到市里，甚至......威胁说会把曹昌捷拉到县政府来。” 尽管她和洪氏姐弟俩耐心解释了很久，但始终无济于事，她心中也颇为不满，心想：要不是人死了，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简直是无理取闹，得寸进尺。” 一听完，贺志强厉声表达不满。 高成策也担忧道：“绝不能让她把人拉过来，传出去影响太不好了，可这两百万实在太多了，我看县里是不是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增加点补偿。” “我不同意！” 林晓沉声道：“这些人得寸进尺，一味退让只会让她提出更多不合理的要求。况且，抚恤金额已经在政策范围内给予最大补偿，这个底线绝不能碰。 我现在要说另外一个情况，现在网上传言曹昌捷并非因公出车祸，而是昨天在茶楼打牌，因为着急赶回镇政府才出的车祸。如果情况属实，所有抚恤条件是否成立就有待确定了。” 刚才转移话题的时候，他看了朱丽淑一眼，得到朱丽淑的默认后他才继续往下说。 朱丽淑当即吩咐胡晴晴上网查看，可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相关消息。 “看来帖子已经被删了，宣传部门的工作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这么重要的网络舆情信息。” 朱丽淑脸色阴沉，直言对宣传部的不满。 万一网上传言属实，县里可不单单是打脸的问题，更暴露出应对突发事件时缺乏必要的严谨性。 她沉吟了片刻道：“眼下最重要的将车祸原因、过程全部调查清楚。一旦证实网上所言，县里就可以掌握主动了。” “朱书记，我已经让公安局去查了。” 正说着，县纪委书记杨学霆敲门走了进来，挥着手中的信封道：“朱书记，各位领导，纪委这边刚刚收到了一封关于曹昌捷的举报信，内容非常详实，涉及生活作风问题和经济问题，有照片，有账目往来等等，经初步核实，所提供信息可信度很高。”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举报信递给了朱丽淑。 朱丽淑快速翻阅了一遍，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事关一位已故同志的声誉，你们纪委要慎重对待，尽快开展全面核查，务必落实相关线索，查明事情真相。” “好的，朱书记。”杨学霆点点头。 林晓补充道：“鉴于出现新情况，我建议暂停讨论善后方案，同时暂停相关申报工作，待事情查实后再做决定。” “我同意。” 朱丽淑率先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她沉声道：“同志们，在这件事上我们需要进行深刻反思，生命固然是最重要的，但干部自身的廉洁自律、作风正派同样不可或缺，有些东西一旦坍塌了，甚至比失去生命更让人痛心。 这次的事情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太着急讲人情、顾情面，事前没有等事故调查结果、没有核实事实，就仓促前往吊唁、默认因公事实，程序上明显草率。 不管发生任何情况，事实在前、人情在后、规矩第一。以后再有类似情况，必须先查清事故责任、查清干部作风问题，再来谈慰问、谈表彰、谈抚恤，绝不能再先入为主、自陷被动。” 众人静静地听着，心中各有所思。 忽然间，朱丽淑也感觉自己在主政地方上又成熟了许多。 第410章 因公一下变成贪官 下午五点，柳昀给林晓打来汇报电话。 “监控和走访结果出来了，曹昌捷周日出门后就没再回家，整个下午就待在茶楼里，晚上喝酒喝到凌晨，周一早上他也没回镇政府，而是在阁楼上打麻将。 后来，他看到你忽然出现在街上，就急匆匆开车赶回镇政府，途中边开车边打电话，等发现前方车辆在等红灯时已经靠得太近了，他慌忙猛打方向，车子顺势冲到了对向车道，正好撞上了正常开过来的大货车。” “交警那边的责任认定呢？”林晓问道。 “大货车正常绿灯行驶，发现险情的时候也有立刻刹车避让，但惯性太大已经来不及了，交警判定曹昌捷全责，货车司机无责。” “也就是说，曹昌捷不能被认定位因公殉职了。” “没错。” 顿了顿后，柳昀继续说道：“另外，在调查中我们发现，周日的酒局，乡长周仲明、组织委员汪建鸣和副乡长夏阳桂也参加了，只是他们在酒局散了后就各自回家了。还有，曹昌捷经常留宿茶楼，和老板娘的关系不一般，这些情况我们已经跟纪委做了沟通。” “行，那你赶紧把资料整理好。对了，你有没有......” “放心，我已经先向朱书记做了简要汇报，这才给你打电话的。” “那就好，以后在汇报程序上一定要严谨些。” 事实上，刚才滕立杰汇报完之后，也被他批了一顿。 体制之内，有些是不容许被破坏一丝一毫的。 挂断电话后，林晓径直来到朱丽淑的办公室，两人就调查结果进行了沟通。 没过多久，柳昀就拿着详细报告也来到了办公室。 朱丽淑看完报告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很快，县纪委根据公安局提供的相关线索，核实了举报信上的内容。 茶楼实际上分为两部分，一二两层是做餐饮的，三四层才是休息喝茶的地方。老板娘是个寡妇，正因为曹昌捷的支持，一二层的鸿发饭店才成了镇政府唯一的定点招待饭店，而三四层则成了休息娱乐的地方。 茶楼老板娘很快就被审讯人员给突破了，据她交代，她和曹昌捷确实长期存在不正当关系，而曹昌捷收受的一百多万的贿赂款就存在她的账户上。此外，曹昌捷又以她的名义在城区买了一套房子。 随后，朱丽淑便安排董依梅带上有关资料，在县纪委、公安局有关人员的陪同下，再次前往殡仪馆跟洪翠秀进行沟通。 紧接着，朱丽淑召开了五人小组会议，通报了纪委和公安局的调查结果，对曹昌捷车祸身亡事情进行定性讨论，同时讨论了善后处理方案。 另外，针对彭宁乡党委在上报曹昌捷意外身亡时，刻意隐瞒曹昌捷脱岗违纪的事实，五人小组会议责令彭宁乡党委递交书面检查，并约谈乡长周仲明以及一众镇党委委员，并提出严厉批评。 此外，会议还讨论了在全县开展干部作风整治行动，以及部分人事调整方案。 “明天下午召开县委常委会议，通报有关情况，讨论相关处理决定，和人事议题。”朱丽淑最后拍板道。 另一头，董依梅已经向洪翠秀等人做了情况说明。 “什么？不算因公殉职？行，我们这就去县里找朱丽淑理论，实在不行就去市里！小安，你叫些人过来帮忙，把老曹抬到市里去，让市领导看看，县里是如何对待一位辛辛苦苦工作的干部的......” 听完董依梅的话，洪翠秀顿时暴跳如雷，一边叫嚷要抬遗体去市里，一边让弟弟洪全安找人来帮忙。 洪全安睁大眼睛死死地瞪着董依梅，要不是现场有警察，只怕已经动手了。 但此时的董依梅早已没了之前的那种被动，她不慌不忙，冷冷地说道：“洪翠秀同志，请你冷静，我只是如实向你通报有关情况，刚才跟你说的曹昌捷上班时间聚众打牌、长期与其他女子保持不正当关系、收受贿赂，这些都是已经经过县纪委、公安局核实了，证据确凿......” “我......我不信！你们这是想赖账，故意栽赃，你们......”洪翠秀再次叫嚷了起来。 “洪翠秀！” 董依梅大喊了一声，洪翠秀愣住了。 随后，她放缓语气说道：“按规定，这些材料是不能给你看的，但朱书记特意交代了，因为情况特殊，体念你的情绪，所以破例让你翻阅。” 说着，她把厚厚的一叠材料递了过去。 洪翠秀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过材料迅速地翻看起来。 当看到茶楼老板娘的供词，还有账户流水、房产证复印件时，她的眼泪刷刷地下来了。 洪全安凑过来一起看，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之前拼命维护的姐夫，竟然是一个包养小三的混蛋，而且钱还交给一个小三，自己亲姐姐手里反而没钱，而他想来找姐姐借也借不到。 原本他是想借这次机会，怂恿姐姐向县里多要点钱，好还清他在外面欠的那些赌债。 因为他很清楚，政府最怕的就是有人闹。 更何况，曹昌捷的确是死在去上班的路上。 他之所以建议姐姐把抚恤金要到百万，主要还是为了后续讨价还价做准备，至于后来的两百万也是这个盘算。 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多的钱拿不到，连基本的抚恤金也都没有了，只剩下区区几万的养老余额。 洪翠秀将材料往桌上一放，来到冰棺前看了几眼后，忽然哭喊道：“曹昌捷，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能这么样对我？我全心全意地对你，给你生儿子，帮你照顾老娘，到头来，你在外面搞女人！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儿子吗？你还把钱都给了狐狸精，你的良心让狗给吃了吗？你就该不得好死......” 洪全安跟了上去，眼珠子一转，愤慨道：“姐，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姓曹的不仁你也不义，我们去找那个狐狸精算账，让她赔偿精神损失。” 洪翠秀就只顾着嚎啕大哭，哪里有心情搭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 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董依梅摇了摇头，带着人离开了殡仪馆。 她相信，在铁的事实面前，洪翠秀应该不会再有任何过分行为了。 很快，关于曹昌捷意外身亡的真相就传开了。 “昨天县领导不是还去吊唁吗？怎么今天就把人家查了底朝天？” “哎，无情最是官家啊。” “这样折腾，估计老曹在底下也不得安生啊。” “你犯得着为这种人感叹吗？他老婆才是最可怜的。” “对了，听说了没有，他是怕被林县长抓现行才出车祸死的。” “啊？真是这样？” “那林县长也太恐怖了吧？” “别瞎说，你听过哪个被林县长拿下的人是冤枉的？” “对对对，这才是实情。” 当然了，有人议论纷纷，也有人盯着那些空出来的位置暗自盘算。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自从林晓担任代县长以来，富川县已经空出来六个正科级的岗位了。 这杀伤力，简直没什么好说的！ 第411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下午，县委召开常委会议。 会上，县纪委书记杨学霆通报了相关涉案人员的核查事实和定性结论。 常委班子逐一审议讨论，会议表决通过了处置方案：五人免职，一人调整岗位。 被调整岗位的正是行政服务中心主任严志伟，调任县档案馆党组书记、馆长。 圈内人心知肚明，从实权单位调任冷门闲岗，级别虽在，但政治生涯基本宣告终结。 为此，朱丽淑还专门跟韩成栋解释了一番。 随后，讨论了相关人事议案。 县委组织部长贺志强介绍了调整方案：琼林镇党委书记一职由现任镇长江世水接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聂海兴调任彭宁乡党委书记，谢成林担任县国土局局长。 团县委书记冯小洁提名琼林镇镇长，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田长挺提名为彭宁乡乡长候选人，此外还提拔了几位副科级干部。 而县府办主任、财政局长、发改局长、行政服务中心主任等职务仍空缺，等有了合适人选再进行调整。 由于朱、林二人通力合作，就算贾安鹏、舒晓冰等人心中不爽或者暗言反对，也都激不起一滴水花。 会后，人事方案一出顿时在县委大楼里引起了热议。 谢成林这种不会做官的书呆子升任局长，江世水这种没什么存在感的二把手晋升为一把手，聂海兴这种前朝重臣调任地方主官。 每一个任命都在传递强烈的信号：富川新领导班子的用人原则已变，务实肯干是第一准则。 次日，全县领导干部警示教育大会召开。 县大礼堂为主会场，四套班子领导、公检法三长、县直各单位一把手、各乡镇书记镇长、县纪委委员等参加。 各乡镇设立分会场，乡镇班子、村两委负责人同步参加。 会议由县委书记朱丽淑主持。 首先播放了警示教育专题片，主要包括落马干部和曹昌捷事件的案情剪辑。 随后县纪委书记杨学霆通报了全县近期违纪案件的处理结果，再次明确了县委反腐决心和力度，提醒众人要坚守底线、不越红线、不要心存侥幸。 接着，林晓发表了讲话，他要求全县干部要引以为戒，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要走正道不走邪道，要弘扬正气、传递正能量，聚精会神谋发展。 最后，朱丽淑做了总结发言，指出县委将进一步强化干部队伍管理，继续深化扫黑工作，加强反腐倡廉监督，并要求全县干部要以身作则，管好自己也要管好身边人。 这段时间处理了不少干部，可当纪委在会上将名单一一罗列时，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大会在肃然的氛围中结束。 众人离开会场时神色各异，有人警醒自省，有人心绪复杂。 临近下班，林晓给胡晴晴发了短信，告诉她今晚吃饭，并附带了地址。 胡晴晴一阵欢喜，急忙拿出小镜子补起妆来。 想到林晓终于请自己吃饭了，她的心砰砰直跳，双颊泛红。 她想象着晚上的画面，不由得笑出了声。 下班后，她又检查一下妆容，这才满心雀跃地下楼。 来到包间门口，听到里面有说话声音，她顿时笑了笑，没想到林晓居然早到了。 怀着娇羞紧张的心情，胡晴晴推开了门，一眼看到正跟服务员说话的人，瞬间愣住了。 “爸，你怎么在这里？” 胡晴晴像被泼了冷水，心情瞬间跌倒了冰点上。 “林县长说请我们吃饭，感谢你上次......” “可那也不关你的事啊！”胡晴晴气鼓鼓地坐了下来，撅着嘴说道。 “怎么不关？你是我女儿，况且是林县长邀请的，我怎么能不来？”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胡长衡就打定主意要紧跟林晓的步伐。 “哼......” 胡晴晴是既失望又郁闷，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欢喜。 点完菜，见女儿闷闷不乐，胡长衡问道：“晴晴，你怎么？林县长请吃饭是好事啊，说明你上次奋不顾身是有效果的。” “什么跟什么呀！爸，你不懂，别管我了。”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处理。” 他猛然想起，这段时间催女儿找对象，女儿总找借口搪塞，有一次竟然说已经有心上人了。 再看看眼前的情形，他很快就明白了——女儿口中的心上人就是林晓了。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林晓的优秀不容置疑，可听说他的女朋友是在省委宣传部工作，自己女儿虽然也很优秀，却不是人家的菜。 想到这里，他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时包间门被打开，林晓走了进来。 “林县长来了。”胡长衡起身打招呼。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林晓笑道。 胡长衡客气道：“没有，我们也刚到。” 看到女儿坐着不动，他猛打眼色，无奈胡晴晴仍无动于衷。 落座后，看了胡晴晴一眼后，林晓笑道：“怎么一脸不高兴？谁惹我们胡主任了？” “没有！” 胡晴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林晓心知肚明，他转头对胡长衡说：“胡叔叔，今晚就是一次私人聚会，没有什么县长、书记。主要是之前早就答应请晴晴吃饭，一直忙拖到了现在，今天正好有空，就赶紧把这件事给落实了，省得晴晴说我说话不算话。” 胡长衡笑道：“林县长客气了。” 虽然林晓说是私人聚会，但他心中始终有个度。 林晓倒了一杯酒：“来，我敬你们，首先感谢晴晴，其次也感谢长衡同志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女儿。”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随着饭局的进行，胡晴晴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这让一直找借口缓解现场气氛的胡长衡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见女儿胡晴晴一直往嘴里送酒，他又有些担心，刚想开口制止一下，林晓却先开了口。 “晴晴，你要多吃菜，少喝酒。” 胡晴晴斜眼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刚才是谁说晚上没有县长的，可现在怎么用起权威来呢？再说了，请客不端酒，诚意少半斗，不喝酒还有什么意思？” 林晓无奈道：“我是怕你喝多了伤身。” “那总比伤心好。”胡晴晴撅嘴。 胡长衡在一旁猛地咳嗽，希望能打断女儿。 林晓也很无语——这丫头怎么就不死心？ 见状，胡长衡赶忙敬酒岔开了话题。 没过多久，饭局就结束了。 楼下，胡晴晴嘟着嘴说道：“你这客请得没啥意思，人家都还没喝好就着急要走.......” 这时楼上包间里，有几人看到这一幕后，顿时低声议论了起来。 “那个女的是谁？怎么会和林县长一起？” “看着像县委办的胡晴晴。” “哦，怎么没看到朱书记？” “不会是他俩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一个未婚，一个未嫁，年纪又差不多，干柴烈火也是情有可原的，嘿嘿......” 正说着，楼下胡晴晴一个踉跄往前倾，林晓急忙上前伸手扶住，而胡晴晴则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都让你少喝点了，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差点摔倒了。” “我又没喝多，就是有点晕而已。” “这还没喝多？” 林晓很是无奈，感觉胡晴晴是故意的。 胡长衡拦下一辆出租车，让林晓坐到副驾驶，自己拉着女儿坐在了后排，吩咐司机开往县招待所。 楼上包间里继续议论着。 “那是胡长衡吧？这么说，是他们父女俩请林县长吃饭？” “难道他们的关系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这要是传出去，可是大新闻。” “你最好别乱嚼舌根，这种事传出去容易惹麻烦。” “我就是随口说说，倒是这个胡长衡，怕是要发达了啊。” “发达什么，真走到那一步，他们都得回避。” “回避什么，只要不在林晓的领导范围之内就行了。” “万一哪天林晓当了县委书记呢？” “啊？会那么快吗？这代县长才当多久？” “谁知道呢？有背景、‘有靠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提拔了。” 二楼几人看着车子驶离，又惊又喜。 第412章 来了十亿的大项目 楼上几人讨论过后，总结出一条：如果不能直接走通林晓的路子，那就试着走胡长衡或者胡晴晴的路子，迂回达到目的。 无意间发现这条路子，众人满心欢喜，随即又让服务员搬酒进来，准备不醉不归。 另一头，将林晓送回招待所后，回到家中胡长衡拉着女儿聊了一阵子，劝她不要一根筋，更别做什么傻事。 然而，胡晴晴哪里听得进去，说了句“你不懂”就回房间了。 胡长衡坐在客厅里抽着闷烟，想着要如何帮助女儿走出执念。 次日一上班，他就接到了饭局邀请电话。 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结果，晚上一赴宴，对方相当的热情与客气。 这让他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对方也没提什么要求，他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两天后，赵彬源带着投资团队来到了富川。 随后，林晓召开了项目洽谈会，分管招商的副县长丁洁颖，以及发改局、国土局、住建局、招商局、环保局、财政局和项目落地乡镇的主要负责人一并参会。 “林县长，经过我们专业团队的测算，我们初步计划在富川投资十个亿，主要用于开发长宁河谷旅游带，打造文旅住宅一体化的综合项目。” 十个亿！ 众人一听，感觉对方画了一张大饼。 历史上，富川从未有过“超亿元”的投资。 可众人双眼又是发亮的，因为这是林县长主动拉来的大客户，不用全部落实就已经是一项大政绩了。 更何况，这么大的项目，随便漏点出来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有些人，已经开始暗自盘算如何从中捞点好处了。 林晓微微一笑道：“欢迎大源地产来富川投资，县委县政府全力做好服务保障，助力项目落地，争取把这个项目做成富川的第一块招牌。” 他心里确实高兴，但也没像其他人那么激动。 长宁河谷旅游带的潜力就摆在那里，只要科学规划、合理布局、用心打造，就会是多赢的局面。 “整个项目主要沿着长宁河进行打造，贯通官口镇、长宁镇、彭宁乡三地，盘活长宁古街原有的文旅资源，河道上开发漂流项目，河岸两边布置景观带，包括观景步道、夜景灯带，同时在两端打造特色商业集镇，周边成片开发商住小区......” 大源地产投资部经理详细介绍了项目的整体规划与经营布局。 方案很漂亮，众人听得心潮澎湃。 随后，投资部经理又提出了项目落地所需的配套扶持，希望县里在土地、税费方面给予优惠，并且帮忙推进征地工作。 总体来说，条件都在可以探讨的范围之内。 可见，赵彬源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国土资源局局长谢成林从专业角度提出了一些新的建议，环保局也从提出了要求，招商局等相关部门也对大源提出的条件做出了答复。 双方彼此都抱着极大的诚意，很快就进入到了细节的讨论之中。 中午，林晓请赵彬源等人在食堂吃饭。 朱丽淑也专程来作陪，得知大源地产初步投资十个亿后，她十分高兴，以茶代酒敬了一圈，表示意向敲定后要好好宴请赵彬源等人。 下午，双方继续进行讨论和沟通。 中途，林晓和赵彬源单独到办公室喝茶。 “赵总，这次你一出手就是大手笔，相信这个项目落地后，大源地产的知名度会再上一个台阶。” 赵彬源笑了笑：“主要还是对林县长有信心。说实话，要不是你在富川，换做其他人，条件再好我也是不敢来，毕竟富川县的经济数据就摆在那里。” 林晓也笑道：“感谢赵总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一定更加努力。” 过了一会儿，丁洁颖敲门走了进来，笑着请两位回到会议室，表示双方在合作内容上面，大的方面已经达成了一致，可以进行小结了。 回到会议室，丁洁颖代表县政府对优惠条件做了归纳解释，包括旅游项目门票收入税收减免，土地出让金分期支付等。 大源地产这边，则由投资部经理做总结，包括总投资额不少于十个亿，吸纳本地劳动力若干人等。 赵彬源频频点头，基本上在他的预期之内：“既然大方向没问题，那我建议尽快签订合作意向书，我们将进行项目注册、开户等流程，争取国庆节的时候，长宁河谷旅游带可以正式亮相，明年国庆首期住宅小区可以交付入住.....” 林晓表示同意，争取过会之后第一时间签订合作意向书。 同时，他宣布：相关区域内的各种资产交易以今天的时间为节点全面冻结，避免有人投机。 晚上，县委县政府在招待所宴请了赵彬源和他的团队。 现场气氛很热烈，可常务副县长贾安鹏的心情却很郁闷，因为看着这般热闹的场景，他反倒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常委会上他有表决权力，可商谈期间全程都没有通知他参与。 这么大的投资项目，他这个常务副县长，居然只有参加庆功宴的份，之前的谈判环节连征求他的意见都没有。 那他不像局外人，又像什么呢？ 看着朱丽淑、林晓等人有说有笑，他心中愤愤地嘀咕了一句——十个亿？吹牛吧！ 次日上午，县委召开常委会议专题讨论了长宁河谷旅游带项目，会议审议通过了与大源地产签订合作意向书的决定。 中午十二点，林晓代表富川县政府和赵彬源签订了合作意向书，朱丽淑以及一众常委，各相关单位负责人共同见证了签约仪式。 随后，赵彬源带着团队返回了公司，着手准备后续工作。 下午，林晓带着合作意向书驱车来到了市政府，他先去代市长马光华办公室汇报了项目的情况。 “不错，小林同志上任伊始，就谈下了这么大一笔投资，再次验证了当初市委的决策完全是正确的。”马光华看着意向书表扬道。 林晓笑道：“感谢领导的认可，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富川县的底子太薄弱了，财政预算不足，缺钱缺得很厉害，有些前期工作都很难启动......” 他没有过多客套，几句铺垫后就直接表明了他此行的目的：向市里要钱。 马光华顿时就笑了：“你小子可以啊，先给我画了一个大饼，转头就要钱，说吧，这次想要多少？” 林晓当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报告，笑呵呵地说：“市长，不多，两千万。” “什么？你管两千万叫不多？没有，肯定没有，这个报告你拿回去，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 马光华显然是被这个数字给吓住了，他感觉这是狮子大开口。 看林晓沉默，他想了想后又说：“我看两百万还差不多。” “市长，您这砍价也砍得太狠了啊？” “我还说你虚报金额呢。” 两人对视一笑，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马光华在报告上签字批了五百万元，用于交通道路和河道的维修。 “谢谢市长！谢谢市长！谢谢市长！” 林晓连说了三声便告辞了，他喜滋滋地直奔市财政局。 “还是林县长行啊，马市长居然给你批了五百万，这可是他最近批的最大一笔款项了。”市财政局局长罗金莲笑道。 见到马光华的亲笔批示，她顿时就明白了其中暗含的意义，她不敢拖沓，当即表示会尽快安排这笔专款下拨，并叮嘱林晓用好这笔钱。 要到一大笔钱，林晓的心情也很好。 说实话，他是故意“漫天要价”的，想着能给多少是多少，而五百万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毕竟，他心里也清楚市财政也是紧张的。 接着，他又去几位市领导那里坐了坐，汇报了一下工作。 最后，他拜访了师叔王远择，汇报了项目的情况，以及近期的一些工作。 在市委食堂吃过饭后，林晓便返回了富川。 半路上，他接到了一通有些意外的电话。 第413章 蛋糕未成鲨鱼已围 “魏主任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打来电话的是马光华的秘书魏安舜，他已经被任命为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虽说林晓对他的傲气不以为意，但他毕竟是领导秘书，很多时候也代表着领导，所以表面工作还得做。 魏安舜笑着说：“林县长好，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市长不是刚刚给你批了一笔专项资金吗？正好，给你推荐一家专门做道路工程的公司......” 林晓一听，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这钱都还没到手，就有人想分一杯羹了？ “谢谢魏主任的推荐，我一定认真考虑。” “行，那我让恒通路建的万总去拜访你。”魏安舜满意地挂了电话。 林晓不由得多想：魏安舜打招呼，究竟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马光华的授意？ 原本的好心情，就没剩下多少了。 车子驶进县委大院的时候，市政府秘书长韩成栋又打来电话。 “林晓同志，到了市政府怎么不到我办公室坐一坐？”韩成栋含笑问道。 林晓沉声道：“不好意思韩秘书长，看你太忙了，没敢打扰。” 韩成栋笑了笑：“我也知道你很忙，所以上次的事情我也没找你，那个严志伟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太不成器了，我专门批评了他。” 林晓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寒意，他知道这是韩成栋在变相地表达不满，毕竟严志伟现在算是废了。 只是，他不清楚韩成栋打来这通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让自己给严志伟安排一个好的岗位？ 下一秒，韩成栋话锋一转：“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这就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了。听说大源地产要在富川投资十个亿？恭喜啊小林，一上任就做出了这么大的成绩，真是可喜可贺啊。” 林晓心中一沉，又来了一个想分蛋糕的人。 “谢谢秘书长，项目才刚起步，还不知道结果怎样，还需要领导们的支持啊。” “哈哈，你就是太谦虚了。”韩成栋笑着夸道，但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施压的味道，“不过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是需要多方协同的，正好我有几个朋友就是搞工程建筑的，给你介绍一下，到时候能用你就用......” 随后，他报了两三家公司的名字。 虽说他的态度比较客气，也不是强制要拿工程，但意图已经相当明显了，就是让林晓重点关照。 林晓只能头口上表示了感谢，可先前的好心情已荡然无存。 这些家伙简直如同鲨鱼闻到了血腥味，第一时间就扑了过来。 当然，十个亿的项目的确是一个巨大的香饽饽，那些觊觎者没有啃上两口，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来，必须立刻规范项目管理制度。 凡是涉及县政府主导的，一律走公开招标流程，杜绝一切招呼。 至于大源地产那边，林晓相信赵彬源自由应对手段，否则大源地产也不可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回到办公室，林晓先处理了一些工作，这才去向朱丽淑汇报此番去市政府的情况。 “这五百万确实可以解燃眉之急了，”听到市里批了五百万，朱丽淑也很高兴，“下一步等项目启动后，土地出让金到账后，我们就会宽松一些了。” 按照富川县现有的土地价格，这个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差不多有四亿元，扣除拆迁安置、法定计提、上缴省级部分之后，县里实际存留接近两亿元。 有了这些钱，县里想干点什么也相对容易些。 林晓点头：“是啊，我也能松口气了。不过，我想近期县里还是暂时不开展土地招拍挂了，等长宁河这个项目有了一定进度后，再围绕项目周边地块推出一部分，同时尽可能地从外面引进一些大型开发商进来，把富川的房地产市场激活。” 对此，朱丽淑也点头表示同意。 一直以来，她对林晓的工作思路和能力都是十分认同的。 临近下班，谢成林又来了，说要汇报一些新的思路。 看着一脸认真的谢成林，林晓不由得笑了笑——还真是个书呆子。 不过，他还是很欣赏这股干劲的。 谢成林的思路是：在新区的规划中要有意识地预留出一部分土地，为将来把一些单位迁移过去做准备，同时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要尽量超前一些，免得到时候又出现和老城区一样的状况。 “除了文旅项目，还可以设立湿地公园，不断改善新区的环境......” 这一讲，近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林晓看了看时间，说道：“走，咱们边吃边聊。” 谢成林下意识地也看了时间，脸色微红：“那......那我请县长吃饭吧。” “谁请都一样，不过总得先找个地方吧。” “那就长宁街吧。” “行。” 来到长宁街，找了一家中餐馆，两人边吃边聊。 一阵青涩的歌声从窗外传来。 林晓循声看去，一个年轻人拖着一个大音箱，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自弹自唱。 林晓眼前一亮，顺势看了看周围，发现驻足围观的人不少，不远处还有一堆人在看跳舞。 长宁古街的文旅氛围有一定基础，要是能引导宣传一下，效果肯定会更好。 如果长宁古街的夜生活可以丰富起来，想必会吸引更多的人过来玩。 只要有人玩就免不了要消费，这样经济就可以被带动起来了。 “散了散了，说你呢......” 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闯进了人群。 其中一人拿着扩音喇叭大喊着，另一个直接去关音箱。 旁边一些摆摊的人，就像老鼠遇见了猫一样，纷纷四处散开。 林晓皱了皱眉，刚才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打断了。 “放开我！把音箱还我！你们凭什么没收我的音箱......” 街面上传来了大吼声，那个吉他男子愤怒冲向车子。 只可惜，他被几个穿制服的推搡着，靠近不了。 另外两个穿制服的已经把大音箱搬上了车子，嘴里还有说有笑。 “这个看起来不错啊，咱就收了。” “你看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妈她们秧歌队还缺一个。” “那你拿去给阿姨，下次我再拿。” “那吉他呢？” “给他留着，我们毕竟要文明执法嘛。” “对对对，都已经讲过好多遍了，不要摆摊不要卖唱，就是不听，能怪我们吗？” 看穿制服的不为所动，吉他男子怒斥道：“你们这是抢劫！太无法无天了！我去其他地方都没人管......” “那你去人家那里啊，干嘛非得跑到我们这里？我们这里不允许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这是扰民，是噪音，知道吗？” 吉他男子听到有人说他的音乐是噪音，忽然就爆发了。 他用力挣脱束缚，猛地一头撞向了说这话的人，愤怒道：“不许说我的音乐是噪音.....不许你侮辱我的......” 那人有些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气急败坏地往回冲，一脚踢向了吉他男子。 “兄弟们，他这是在暴力抗法、阻碍执法，咱们得控制住。” 几个穿制服的顿时来了劲，一拥而上，将吉他男子摁倒在地，然后一阵拳打脚踢。 “这......这太过分了。县长，这......” 谢成林气愤地转头，却见林晓面色阴沉，正用手机拍着照片。 “我去处理下。”一旁的王兴闳起身说道。 他知道此刻林县长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 就在城管忽现在街面上驱赶人群的时候，他就按照林晓的吩咐，给城管局局长彭学毅打了电话，只是不清楚彭学毅什么时候才能赶过来。 所以，他必须得先去处理一下。 见林晓微微点头，王兴闳快步下楼来。 第414章 一句话让酒杯颤抖 “这是在干什么？城管可以随便打人吗？” “人家就是唱个歌而已。” “就是，这太过分了。” “唉，扫黑除恶就该扫一扫这些家伙，一个个跟土匪似的。” “要是林县长看到了，肯定收拾他们。” 围观的群众愤愤不平，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在拍照了。 这时，带队的那个走上前，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人群，骂骂咧咧道：“干什么？我们是正常执法，不许拍，否则没收手机！” 众人见他满脸横肉、嚣张跋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正所谓：摆摊混口饭，一见城管赶紧散。 “谁给你们的权力打人？不知道县里一直在扫黑吗？快放了他，你们还想不想要身上这身皮了？” 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带头之人闻声一愣，转头一看，却只见一个年轻人满脸怒气地站在一旁，顿时就笑了。 还真有人想打抱不平，真是又天真又傻。 再说了，城管的职责不就是整顿县容县貌吗？ 既按照领导的要求，又加班加点地履职，有什么错？ “小子，没你的事就不要凑热闹，小心惹祸上身。” 虽然早就听闻城管被百姓叫做“街面土匪”，未见之前仍留有些许疑惑，亲眼所见后，顿感传言不虚。 “什么叫没我的事？我是县府办的王兴闳，你赶紧把人放了，当面赔礼道歉，回去后还要写......” “哈哈哈，笑话！你说放人就放人啊?我还说我是县长呢！” 带头之人没怎么听过王兴闳的名字，只觉得他胆子挺大，居然敢冒充县政府的人，便直接打断他的话。 王兴闳满脸怒容，正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怒喝。 “张见雄，你干什么？” 县城管局局长彭学毅从一辆刚刚停稳的出租上跳了下来，看到城管局一中队中队长张见雄一脸嚣张的样子，气得大声怒斥。 心想：他自己找死就算了，可不能拉上自己！ 刚刚接到县长秘书王兴闳的电话，他正在处理私事，瞬间心神大乱，便立刻打车直奔长宁街。 这几天，五个正科被法办，一个被调去清水衙门，各单位一把手都人人自危，生怕哪天毫无预警地撞到林县长的手中。 彭学毅也和别人一样，第一时间召开了局党组扩大会议，严肃强调了工作纪律和作风，要求全局上下深刻领会县委县政府的最新工作要求，深入学习全县领导干部警示教育大会的精神，正风肃纪，全力以赴抓好本职工作。 会后，全局上下的确都紧张了起来，也都动了起来。 虽说城管工作不好做，但县容县貌出了问题，执法方式出了问题，那都是他管理不力的具体表现。 因此他专门强调要文明执法，要耐心开导，要倾听民意，绝不能激化矛盾。 谁曾想，没过两天就出了事。 更要命的是，居然是县长秘书给他打了电话。 这代表着什么？ 不管代表什么，都绝不是什么好事。 否则，也不会直接通知他来现场。 张见雄对彭学毅的声音很敏感，虽然还没见到人，但听到声音后就吓得哆嗦了一下，转头四处找人。 彭学毅一路小跑过来，一眼看到站在一旁的王兴闳，赶紧躬身道：“王秘书好，请问林县长在哪里？” 王兴闳淡淡地说：“县长说，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 “哦，好，好......” 彭学毅瞬间就明白了——林县长就在某个地方看着，那眼下就只能牺牲别人来保全自己了。 张见雄看到彭学毅对刚才那个年轻人点头哈腰，顿时就傻眼了，满心的懊悔涌上心头。 他真的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人？难道是哪位大领导的秘书？ 他刚想上前采取补救措施，被彭学毅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张见雄，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等局里调查清楚后再做具体处置。”彭学毅一脸严肃，转向另外几人：“还有你们，赶快把他放开，你们也全部停职接受调查。” 既然料定林晓就在现场，那他就绝不能手软，否则回头林晓肯定得处理自己了。 接着，他走到吉他男子的身前，鞠躬道：“对不起，是我们管理不到位，让你受委屈了，等会儿送你去医院检查，所有的费用由我们来出......” “你是谁？把音箱还我。” 彭学毅诚恳道：“我是城管局的局长，你放心，东西都会还你，以后也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事实上，这倒不是他胡乱夸下海口——如果再有下次，只怕他这个局长也干不长了。 “你们，去把东西给人家搬过来。”彭学毅冲着旁边的城管怒声道。 张见雄见状，急忙冲上前，手忙脚乱地把音箱抬到了吉他男子的跟前，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们做得不对，请你原谅。” 不过，吉他男子连看他一眼都没有，而是蹲下来检查音箱是否有被损坏。 啪啪啪—— 现场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 彭学毅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次靠向王兴闳，低声道：“王秘书，事情都处理好了，我是不是可以去给林县长当面汇报一下？” 王兴闳微微点了点头：“走吧，县长正等着呢。” 刚走出去几步，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他立马接了起来：“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问问他。” 挂了电话，王兴闳走向吉他男子。 “你好，我叫王兴闳，县政府办公室的，我们林县长想邀请你过去坐一坐，不知道你放不方便？” 吉他男子怔了怔，急忙点头：“方便方便。” “行，请跟我来。” 说着，王兴闳就在前面带路，彭学毅赶紧跟上，吉他男子拖着音箱走在后面。 见状，彭学毅转身帮忙。 王兴闳瞥了一眼，嘴角勾出了一丝冷笑——老狐狸！ 来到餐馆楼上，彭学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林晓，赶紧松开扶着音箱的手，快步走上前躬身道：“县长，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影响您吃饭，给您添麻烦了，我已经处理......” 林晓摆手打断，淡淡地说：“坐下来喝两杯吧。” “是.....” 彭学毅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落座了，他主动端起酒瓶，给林晓、谢成林，还有王兴闳的杯子加满，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最后给吉他男子也倒了一杯。 吉他男子看着林晓和谢成林满脸疑惑，看座次，这个年轻人的确是坐在了主位，可按年龄来看，旁边那个中年人才应该是县长吧。 见状，林晓微笑道：“你好，我是富川县代县长林晓，刚才的事情我都已经看到了，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说着，他举起酒杯。 吉他男子愣住了，几秒过后才急忙端起酒杯，和林晓碰了碰，一饮而尽后，他笑着说：“林县长言重了，我叫陈默，是一名流浪歌手，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没什么损失。” 林晓点点头：“等会儿彭局长亲自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真不用了，我没事。” “这个就不必争论了。” 陈默只好点头。 “对了，我刚才也听了一下，你的歌很有流行民谣的味道，蛮好听的，希望你以后可以多在这里唱歌。” 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歌，陈默身上的疼痛仿佛消散了。 随后，林晓转向彭学毅：“城管工作一定要有耐心，要有温度，长宁街是群众娱乐休闲的地方，管理上更要体现人性化，而不是生搬硬套。 刚才动手打人的那几个已经不适合这份工作了，带队人员也要严肃处理，不要仗着手中有点权力就肆无忌惮，要明白，权力其实就是老百姓给的。 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还整改不到位，我会让有关部门介入展开专项督查，到时候一切从严从重处置。” 一番话，听得彭学毅胆战心惊，仿佛头顶上悬着一把刀，随时都有落下来的可能。 “请县长放心，我一定好好整顿，打造一支有温度的城管队伍，干不好，你就撤了我。” “如果干不好，那就不仅仅是撤职的问题了，你好自为之。” 面对这毫无掩饰的“威胁”，彭学毅手中的酒杯抖了起来，斟满的酒从杯中颠簸了出来。 第415章 台上台下暗潮涌动 “彭局，县里正在打造长宁河谷旅游带项目，将来肯定能吸引像陈默这样的文艺爱好者来发展，我建议城管局有针对性地出台服务管理办法，避免再发生这种不好的事情。” 看着谢成林那副自以为是的认真样，彭学毅暗自嘀咕了一句——书呆子，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不爽而已，表面上还是诚恳地表示一定好好优化管理措施。 毕竟，谢成林是跟林晓单独出来吃饭的，他不敢得罪。 林晓微笑点头：“谢局说到点子上了，城管工作更多的是一众服务，只有转变观念，工作作风才能真正转变过来。” 他顿了顿，又说：“接下去，谢局跟发改局沟通一下，对原有规划进行优化，使之可以更好地促进民间演艺的发展，可以结合当地的餐饮文化，打造专门的舞台。” 谢成林一边将要求记下来，一边希望陈默站在从艺者的角度多提供建议。 短暂的接触，陈默已明显感觉到林晓是个很有思路的年轻代县长，对民间演艺也比较重视。 他当即表示会邀请同行来观摩，提出切实可行的意见。 林晓敬了杯酒以示感谢。 他也希望通过不同的尝试，找到一条适合富川的发展之路。 三天后。 富川县长宁河谷文旅项目签约仪式在县大礼堂举行。 朱丽淑、林晓以及部分县委常委、相关县直单位负责人、长宁镇党政主要领导出席。 大源地产老总赵彬源携公司多名高层以及一些供应商、合作商参加。 仪式由县委副书记高成策主持。 县委书记朱丽淑做开场致辞，简要介绍了县委县政府出台的配套招商扶持政策，表示各部门会全程做好服务保障，助力项目稳步推进。 随后，大源地产老总赵彬源也做了发言，感谢了富川县委县政府给予机会，感谢朱丽淑和林晓的支持，表示会按时保质地完成项目建设。 接着，林晓和赵彬源代表双方在合作书上面签了字。 整个大礼堂瞬间被一阵又一阵的掌声淹没。 可台下的贾安鹏脸上的淡笑是僵硬而虚伪的，此刻他的内心无比郁闷与愤恨。 作为县政府的第二号人物，如此重要的项目签约仪式，他却像普通参会人员一样坐在台下，从启动到签约，几乎没有任何的参与感。 这样一个明显的信号，他当然懂了。 尽管面对强强联手的一二把手，他毫无胜算可言，但还是决定再试一试。 他拿出手机给崔丽琴发了短信，催促她加快进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也很着急......” 看着回复，贾安鹏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签约完成后，林晓发表了讲话。 “打造长宁河谷文旅项目，关系到富川能否快速发展，关系到全县百姓的福祉，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相关单位的工作效率和服务质量。为此，我们将深化改革，进一步打造服务型政府。 在这里，我要明确提醒各单位：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凡是推诿、拖沓、阻碍、影响项目进程的，县委将从重从严从重处罚，全面推行一把手责任制，出了问题由一把手承担主要责任。” 没等大家完全消化这个警告，林晓又代表县委县政府宣布成立项目推动领导小组，由他和朱丽淑担任组长，其他县委常委、非常委的副县长担任副组长，丁洁颖同时兼任办公室主任。 从一把手责任制到推动领导小组，无不在强调富川县委对于这项工作的重视程度，也在正告那些别有用心之人。 另外，签约仪式并没有任何市领导参加。 这是林晓和朱丽淑商量后的决定。 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十亿级文旅项目还算不上能带动全市格局的超级大项目，还达不到惊动市委市政府领导专程到场的级别；二是不想冲淡仪式的真正主题——强调县委重视程度，强化行动力和执行力。 仪式结束后，双方又在县委会议室进一步沟通。 其中，大源地产罗列了一份项目推进中所需相关部门配合的事项清单，林晓审阅后，安排副县长丁洁颖整理后向社会公告，让民众参与监督，同时也安排专人每天跟进。 虽然没有明说，但阳光政务已悄然展开了。 期间，林晓又跟赵彬源沟通了打造民间演艺舞台的想法，双方都认为可以在长宁古街试试。 下午，赵彬源和公司高层返回了市里，项目组全员留下，在县政府的全力配合下开展相关工作。 林晓总算松了一口气。 有个这个十亿项目打底，富川今年的发展应该不会太差。 接下来，便是对全县矿产进行统一规划和招商引资。 他准备借着去北城的时候，当面请宋明昊发动关系网，帮忙引荐有实力的矿业公司。 宋宛晴已经联系好了，下周六和林晓一起回北城，请姑姑宋雅薇吃饭，感谢她一直一来的关照和帮助。 当然，林晓心里明白，这次请客更重要的是跟宋宛晴的亲人进一步的接触。 他现在已经是代县长了，只要时间一到，转正成为正处级干部没有问题，也就提前完成了两年之约。 请姑姑宋雅薇吃饭，一方面是感谢，另一方面是要看看她的态度，然后请她帮忙敲敲边鼓，先把正式关系定下来，尽早把结婚的事情搞定。 实际上，两人之间也就差宋家的一致认可和一本证件了。 况且，拥有稳定的家庭，也是成熟领导者的另一种表现。 一想到快要把宋宛晴娶进门了，林笑的脸上就不由自主地露出许多笑容，哪怕这顿饭已经推了好久。 下班后，林晓独自步行回招待所。 “哎呀——”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声娇柔的呼叫。 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旁边蹲着一个粉裙女孩，正揉着脚踝，露出痛苦的表情。 “啊——” 她试着起身，可随即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身体虽然站住了，却摇摇欲坠。 林晓急忙上前扶住了女孩的手臂：“你没事吧？”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声音轻柔道：“谢谢你，我......我的脚好像崴了？” 这时，林晓这才看清女孩的模样：五官精致，面容白皙，披肩短发，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我扶你到那边坐一下。”林晓指着路边的石椅。 “谢谢你。” 女孩微微点头，一脸的娇羞。 林晓扶着她慢慢地走到路边，不知是顺势还是故意，女孩竟然将半个身子斜靠在林晓的身上。 虽有一些触感，但林晓也没多想。 坐下后，女孩附身轻柔着脚踝，发出微微的轻吟声。 林晓过去将自行车扶起，推到了石椅边，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女孩微微敞开的领口，他急忙移开目光。 “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最好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休息一会让就好了，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遇见你，我可就惨了。” 林晓摆手：“不用谢，就是顺手的事，没事的话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微微示意，便迈开了步子。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失望，抿了抿嘴，还是开口说道：“我叫姚莉莉，你叫什么？留个电话吧，改天好请你吃饭。” 林晓头也没回，只是扬了扬手：“不用了，没事就好。” 看着林晓远去的背影，姚莉莉咬着嘴唇，眼中闪动着狡黠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姨，我碰到他了......没，电话都没要到......对......不过我觉得不能急.....没错，欲速则不达......嗯，以后再找机会接触......我觉得他的警惕性很高......对，这世上哪有猫不喜欢偷腥的......行，我知道了，我会抓紧的。” 这个姚莉莉，就是财政局副局长崔丽琴的外甥女。 第416章 美人计下又遇情敌 崔丽琴开的条件不错：一套房子，外加一大笔现金。 看来，下了血本了！ 原本姚莉莉是犹豫的，她以为县长肯定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可看到林晓的照片后，她立马就答应了。 条件好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个县长年轻帅气、前途无量。 万一假戏真做，钓了个金龟婿也是很不错的。 更何况，她眼下经济压力大，有房有钱又有人，怎么算都不亏。 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虽说开局不太理想，但她一点都不灰心。 姜太公都能空手钓到周文王，她一个身材凹凸有致、脸蛋漂亮的美女，怎么可能钓不到一个正常男人？ 第二天上午。 林晓听取了发改局等部门的汇报，对三年规划初稿进行了初步审阅。 不过，他不是很满意，既无突破，也无新意。 富川的情况特殊，很多问题非一日之寒，需要一份有创新意义的规划，才能开辟出新的发展之路。 将众人打发走后，林晓来到了朱丽淑的办公室。 他告知下周五要去一趟北城：一是去感谢朋友上次帮忙解决网络帖子的事情；二是看看有没有机会联系到大型矿业公司来富川考察投资；三是找找合适的城市规划设计单位。 朱丽淑听完，也很认可：“你放心去，县里我盯着。虽然富川的矿产资源丰富，但没有规划好就是暴殄天物，走出去确实可以借鉴一些新的思路。希望可以经过三年的努力，把富川打造成一座充满活力的现代小城。” 林晓笑了笑：“在朱书记的带领下，我很有信心。”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周，各项工作稳步推进。 周五。 林晓处理好手头上的工作后，便自己开车往省城来。 到了丰都，接上宋宛晴，两人好好地过了一段情侣时光。 晚上，两人来到省城一家出名的餐馆，宋宛晴已经提前订了包间，今晚在这里请她的同事们吃饭。 休息一晚，明天最早一班航班飞北城。 查看完包厢后，两人下了楼。 宋宛晴去了卫生间，林晓独自在大厅里等着。 这时，他碰到一个熟人——宋宛晴的同学周云松。 之前一直纠缠着宋宛晴，被林晓收拾了几次，后来林晓去北城见了宋宛晴的母亲后，他才消停了下来。 周云松也看到了林晓，他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了一声。 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对他很客气的样子。 林晓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周科长，我们去包厢里等吧。” “没事，就在这里。” “行。” 周云松微微点头，用一种挑衅与炫耀的目光扫了林晓一眼。 片刻之后，一辆车子停在了门口，下来几个人。 林晓下意识地一看，顿时愣了一下——钟雪。 钟雪也第一眼就看到了林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脸上还浮起一抹红晕。 周云松快步上前，笑吟吟地伸手道：“钟经理，你来了。” 钟雪点了点头，像是没看到周云松伸手一样，只是含笑说：“不好意思，周科长，让你久等了。” 周云松也不在意这个尴尬举动，他笑了笑，贪婪的目光随即从钟雪的身上扫过：“没事，我们也刚到。” “周科长稍等一下，我碰到了个朋友，过去打个招呼。” 没等周云松回应，钟雪就径直来到林晓的跟前，轻声道：“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真巧，在这里碰见了。” 见状，周云松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阴沉——怎么哪哪都有他？ “是挺巧的，你也这里请客？”林晓问。 钟雪点了点头，含情脉脉中带着一丝失落：“你都当县长了，肯定比以前更忙了，以后想要见一面恐怕是不容易了。” 林晓笑了笑：“忙是忙，但老同学见面还是可以的。” “那我找时间去富川看你？”钟雪的脸上随即浮现出欣喜。 林晓微笑点头：“好啊，随时欢迎。” 看着钟雪和林晓聊得熟络，周云松感觉她对林晓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似乎浑身都流露着一股小鸟依人的味道。 “他们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认识？她是我的，谁都不能跟我抢......” 周云松在心里各种琢磨，眼里露出了愤怒，总感觉每次遇到林晓，准没好事。 原本宋宛晴跟他青梅竹马，可林晓一出现就把她勾走了。 如今刚认识不久的钟雪，竟然也跟林晓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难道林晓是他感情史上的克星吗？ 越想越来气，他几乎有了冲上去的冲动。 这时，宋宛晴已经来到大厅，大门口也走进来几个人，正朝宋宛晴挥着手。 林晓一把拉住宋宛晴的手，介绍道：“钟雪，这是我女朋友宋宛晴。宛晴，这是我同学钟雪。” “你......你好。”钟雪的身子轻轻一颤。 “你好！宋宛晴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林晓走向了同事。 “王主任，各位同事，这是林晓。”宋宛晴笑着向众人介绍。 “王主任好，大家好。”林晓急忙打招呼。 “林县长真是年少有为啊。”王主任一脸感叹。 随后，宋宛晴又介绍了几位同事。 大家不免多看了林晓几眼，终于见到了全省最年轻的实权正处级干部。 同时，大家也都向宋宛晴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接着，各自来到了包厢。 林晓这边气氛活跃，有说有笑。 周云松这里，钟雪脸上虽然始终带着笑容，但心思明显不在饭局上。 所以，这边的饭局很快就结束了。 钟雪也和同事一起离开了。 “周科长，不好意思，这钟雪傲得很，下次我让我爸直接跟他们的老总联系，让他老总把钟雪带出来.......”一旁的年轻男子充满歉意地说。 周云松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有了她的联系方式了。” 也许没遇到林晓之前，他还没这么坚定，但现在，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拿下钟雪。 对此，他是充满信心的，毕竟此刻的钟雪还不清楚他的真正实力，一旦知道了，肯定会主动投怀送抱。 这也算是对林晓的一次“打击”了吧？ 又过了一阵，林晓这边的饭局也结束了。 他和宋宛晴把王主任等人送到楼下。 看着接送的车子离开，林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宛晴，你们王主任的酒量也太好了，再喝下去我就倒了。” “没事，高兴就多喝点呗。” 这时，手机震动了两声，进来两条短信。 林晓打开一看，是钟雪发来的：“你女朋友很漂亮。“祝你们幸福。” 想了想后，他回了两个字：“谢谢”。 而钟雪没有再回复。 此刻的她坐在宿舍客厅里，看着手机屏幕，眼圈已经微微发红了。 不见的时候，似乎也没什么。 可一见到林晓，整颗心就像被占满了一样。 哎，寂寞如雪！ “走吧，咱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赶飞机。”宋宛晴挽着林晓的手说。 林晓点头：“嗯，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在附近开个房间。” “不用了，就去我那。” “真的？” 看着宋宛晴羞涩地点头，林晓心中一阵欢喜。 “不过，你晚上住客房。” “啊？” 宋宛晴忍不住笑了笑。 叫了代驾，两人便往住处来。 楼上，保姆阿姨一直在等宋宛晴回来，见林晓也来了，倒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给他倒了一杯水，又嘱咐厨房里有醒酒汤，便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宋宛晴自顾自回房间洗漱，林晓喝完醒酒汤，也跟着进了来她的房间。 一进去，一阵幽香扑鼻而来。 “赶快去洗洗。” “哦。” 进入洗漱间，林晓发现浴巾、牙刷、牙杯、睡衣等等都已经准备好了，心中顿时一暖。 出来后，看见宋宛晴正吹着头发，他走过去接过了吹风机。 “我跟你说，晚上不行哦。” “啊？” “啊什么啊，我来那个了，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 “讨厌！” “你真美！” “你喜欢吗？” “千万个喜欢。” 第417章 是你把小公主拐走？ 第二天，飞机晚点落地北城机场。 走进接机大厅，一眼就看见宋明昊在挥手。 一见面，宋明昊便拍了拍林晓的肩膀，感慨道：“你小子可以，二十多岁就当上代县长，连老爷子都知道了。” 林晓轻轻握紧身旁宋宛晴的手，笑着说：“没办法，我必须努力啊。” 宋明昊笑道：“放心，我全力支持你，我爸妈早就说要请你吃饭了。” “啊？”林晓有些受宠若惊。 宋明昊一脸得意：“我没事就拿着你的丰功伟绩在他们面前念，时间久了，他们自然就接受了。” “谢谢哥！” 宋明昊把他们送到地方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让林晓有空就给他打电话。 包间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了外面的树丛。 “小姑。”宋宛晴娇呼了一声，冲上前搂住了中年女子。 “我看看，呦，越来越漂亮了啊。”宋雅薇点了点宋宛晴的鼻子笑道。 “小姑好！”林晓微微躬身。 “你就是林晓吧？来，这边坐。”宋雅薇含笑打招呼。 等林晓坐下来，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比电视上更帅气，难怪我们家的小公主会被你迷住了。” “小姑，你......” “怎么？还没过门就着急呢？” “小姑......” 看着侄女脸红娇羞的样子，宋雅薇不再打趣：“好了，我是觉得本人比电视上更有精气神，作为领导干部，这个很重要，尤其是像你这么年轻的，就是要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场。” “谢谢小姑。”林晓微微点头。 “对了小姑，林晓给你带了礼物，都是他们那里的特产。” 说着，林晓把礼品袋递了过去。 “小林有心了，谢谢啊。” “应该的。” 吃饭的时候，宋雅薇先是问了林晓家里的情况，后来又聊到了工作。 林晓一一据实回答，尤其关于工作方面，他还把自己对富川县的发展思路做了简要的介绍。 言外之意，就是想听一听宋雅薇这个北城厅级干部的意见。 “你的思路很不错，所谓不破不立，基层想要盘活地方经济，大体上也就这么个路子。至于你提到的矿业公司，我倒是认识中鼎源的老总，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眼下矿业行情处在低谷，中鼎源这两年的核心战略，就是借机并购整合上游矿山资源，扩充矿产储备，正好有向外拓展县域矿区的计划，也许你们还真能进行合作。” 林晓一听，欣喜若狂。 他原本想着请宋明昊帮忙打听消息，谁知道直接从宋雅薇这里就能对接上了。 中鼎源全称中国鼎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国资委下属矿业国企，背靠北城各类资源渠道，算不上行业顶尖一线巨头，但综合实力稳居全国矿企前十五。 这种企业有实力、有话语权，又有扩张需求，既撑得起富川矿产整合项目，姿态又不会过高，谈判上会有空间。 一举多得，确实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这一番谈话下来，宋雅薇对于林晓是越来越满意：不仅沉稳有条理，还有思想有创见，难怪能成为全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 她放下筷子笑着说：“小林，你别着急着回去，等我回去看看，找机会让老爷子见见你。” 林晓愣住了。 这是要直接去见宋家家主吗？ 可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万一搞砸了...... 短暂惊慌之后，他恢复了正常——这面迟早是要见的。 更何况，想把宋家小公主娶回家，没有老爷子点头是不可能实现的。 老同志或许是会固执一些，但林晓相信，像宋老爷子这种经历过一般人不曾经历的大风大浪的人，更该是一个睿智而又和蔼的长者。 “小姑，这......这行吗？爷爷那边......”宋宛晴惊讶地睁大眼睛。 尽管她是爷爷最疼爱的孙女，但事关终生幸福，她也不敢确定爷爷究竟会是怎样一种态度。 宋雅薇嗤嗤一笑：“这有什么不行的？你大伯或者你爸爸去，你爷爷未必会同意，但我去的话就不一定了。再说了，让他见见小林又怎么呢？倒是你，小晴，爷爷最疼你了，你不会去他面前撒撒娇吗？” 宋宛晴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道：“我这不是担心嘛！” 她虽然知道向爷爷撒娇有用，可一边担心家里不同意，一边又怕林晓受委屈，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 宋雅薇看了林晓一眼，微微笑道：“怎么，你怕了？” “是有点。”林晓实话实说，“主要是担心没有退路，不过再厉害的家长也是家长嘛。” “哈哈，心态不错。”宋雅薇点了点头。 宋宛晴看了看两人紧紧握住的手，下定决心：“小姑，我等会儿就给爷爷打电话，我要带林晓去见他。” “嗯，这才是我那个敢爱敢恨的小侄女。”宋雅薇又转向林晓：“其实，老爷子也没什么好怕的，他就是退休的小老头。” 林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至于二哥那儿，我去做工作。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了，他还能包办婚姻吗？” 看着小姑宋雅薇完全站在自己这边，林晓心中十分感激，因为疼爱宋宛晴而爱屋及乌，对他自然也就很宽容了。 宋宛晴琢磨了片刻道：“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既然要去，就不能搞突然袭击，要正大光明地去。” 宋雅薇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宋宛晴拨通了母亲顾永玲的电话，告诉她自己在北城，正和林晓一起在请小姑吃饭，下午准备带林晓去见爷爷。 电话那头的顾永玲情绪平稳，只是让林晓接电话而已。 “阿姨，您好！”林晓接过电话，恭敬地问候。 “你好小林，听说你已经担任代县长了，虽然还没转正，但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和小晴去见见老爷子也好。” 顾永玲的态度多少让林晓感到惊讶，这肯定是得益于他担任了代县长，毕竟一个年轻的县域实权领导干部的发展前景绝对值得期待。 “谢谢阿姨！” 林晓松了一口气，感觉横亘在他和宋宛晴之间的大山，又少了一座。 当然，如果能搞定宋老爷子，那肯定事半功倍。 至于未曾谋面的宋宛晴爸爸，他的态度或许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想到这里，林晓不禁笑了笑。 这让一旁的姑侄俩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下午，当林晓走进那座四合院的时候，心里既是激动的，又是忐忑的。 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等着，看见林晓脸上的紧张，宋宛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说实话，再多的心理建设，也无法完全模拟出现场的氛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时，一个头发银白的老者从里面卧室里走了出来，边走边用力地甩着手。 宋雅薇和宋宛晴立即迎上前，而林晓也赶紧起身，躬身而立。 “爸。” “爷爷。” 老爷子停了下来，脊背微弯，身形清瘦，鬓发眉毛已经全白了，但一双眼睛深邃清亮、炯炯有神。 见到宋宛晴，脸上随即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小晴回来了，瘦了，这次多住几天，让你妈多做些你爱吃的。记住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多吃点东西，要多运动......” 这哪里像一个叱咤风云的功勋人物。 这分明是一个普通老头子在关心着最疼爱的孙女。 随后，宋老爷子转头扫了宋雅薇一眼：“丫头，你没事少跑我这里，好好工作。” 宋雅薇一脸娇屈：“爸，今天是周末，法定节假日，我休息呢。” “工作落实到位了？”宋老爷子追问道。 “咳，爸，您都退休这么久了，还事事操心。放心吧，我要是没把工作做好，还敢到您这儿吗？我早就溜了，还等您批评？” 老爷子闻言，眉头稍缓，露出一抹笑意，目光随即落在了林晓的身上。 林晓赶紧躬身道：“宋爷爷好。” 老爷子缓步来到树荫下，目光从容地上下打量他一番，随后笑着开口： “就是你这小子，把我家小公主拐走了？” 林晓当场一怔。 第418章 老爷子松口婚事定 “宋爷爷，我们......我们是相互喜欢的......” 这时，宋宛晴赶紧走过去，搂住林晓的胳膊，睁大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爷爷。 “嗯，女孩子长大了，心都往外飞喽。” 老爷子一边感叹着，一边在藤椅上坐了下来。 宋宛晴赶紧过去扶，撒娇道：“爷爷，你别吓他啊。” “哈哈，我怎么听说这小子的胆子大着呢？” 老爷子笑着看向了林晓，目光里透着审视。 起初，林晓还有些紧张，可见到老爷子本人后，反而放松了许多。 他感觉此刻的宋老爷子，跟其他邻家老爷爷也没有太大区别。 事实上，一个人无论曾经坐在多高的位置上，在家人面前，就只是个普通的长辈而已。 “你给我说说看，关于扫黑除恶，你最开始是怎么想的？”宋老爷子问道。 林晓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当初推动这项工作时的思路和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也谈了一些后续的感受。 其中，他多次提到——扫黑工作就是一项民心工程。 老爷子听得很认真，频频点头，又连续问了一些问题。 看得出来，他对林晓的情况很了解。 后来，老爷子又问到了梁维望，林晓也是如实告知了他与梁维望的关系，并坦诚说了关于老师的一些事情。 不知不觉，就聊了半个多小时。 这时候，沈淑贞老人在护理人员的陪同下回来了。 看到宋宛晴和林晓，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小林，听说你当县长了，好好干，争取多为老百姓干实事。不用怕，奶奶给你撑腰。” “是，奶奶。” 一旁的宋老爷子讪讪地笑了笑，端起杯子喝茶。 坐下后，沈淑贞开始问起松茂村的情况。 林晓将最新的情况详细给她讲了一遍。 得知松茂村发展得很好，村民收入一年比一年多，日子也越过越红火，沈淑贞高兴得连连夸赞，要不是当初林晓带出了一条出路，恐怕也没现在的这般好光景。 宋老爷子也感慨道：“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了，这样你就该放宽心吧，好好地把身体养好，找机会再去看看老朋友们。” “是啊奶奶，爷爷说得对，我们找时间再去松茂村看看。” “这事不急，眼下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沈淑贞向孙女使了个眼色，便转向宋老爷子，“老头子，晴晴和小林的事，你是怎么考虑的？让他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林晓顿时愣住，完全没想到沈淑贞老人会直接提出婚礼的事情。 宋宛晴也满脸绯红，眼神紧张又期待地看着爷爷。 一旁的宋雅薇也笑着附和：“我看越早越好，干脆就国庆节吧，到时候你们也好早点抱上重孙子。” 沈淑贞赞同道：“丫头说得对，我们年纪越来越大了，身子骨也一年不如一年了，趁着我们都还能走能动，把晴晴的事给办了，我们才能踏实了。” “说什么呢？咱们得好好地送晴晴出嫁，看到她幸福快乐，我们才能安心。” 宋老爷子打断了老伴，然后看向林晓，目光里全都是长辈的慈爱：“只要晴晴喜欢，我没意见。” 林晓一颗悬着的心顿时就落了下来，想不到老爷子就这么答应了。 事实上，他心里很清楚，这全都出自于老人对孙女的疼爱。 “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宋宛晴娇羞笑着，走上前搂主了两位老人。 林晓也感激道：“谢谢爷爷、奶奶，请你们放心，我和晴晴一定会幸福的。” 沈淑贞连声道：“好，好，好......” 宋雅薇的脸上也笑开了花。 “小林，你问问家里，看什么时候方便来一趟北城，我们两家人坐下来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宋老爷子问道。 林晓赶紧答道：“爷爷，什么时候方便，我等会儿就打电话。” “要不就这两天吧？正好林晓来了，省得多跑几趟。”宋雅薇建议道。 见沈淑贞直接说“明天都行”，宋老爷子也点头表示没意见。 很显然，两位老人还是希望能早点把事情定下来的。 毕竟，时间对于老人们来说就是最珍贵的。 “行，那林晓你赶紧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坐最早的航班来北城。”宋雅薇说道。 “好的，小姑。” 说着，林晓示意了一下就走到了旁边。 “爸，那.......”宋雅薇试着问道。 宋老爷子一下就明白：“丫头，你给你二哥二嫂打电话，让他们下了班过来一趟，我亲自跟他们说这件事。” “好的，爸。” 宋雅薇也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这时，林晓已经拨通了目母亲向芳静的电话。 “儿子，你不是去北城了吗？怎么？回来了？” “没呢，妈。我是想告诉你们，你和爸来坐最近一班飞机来北城，跟晴晴家里人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 “啊？同意了？” “对，爷爷已经同意了。” “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我和你爸马上就出发。” “妈，不用太紧张，你们先收拾好，等我看看机票在确定具体时间。” “儿子，妈高兴啊。” “知道，我也很高兴。” 其实，自从知道了宋宛晴的家世后，向芳静两口子就很少过问这件事，倒不是不关心，而是将担心压在了心底。 虽然知道两人情投意合，但宋家的门槛世毕竟摆在那里。 所以，当听到宋老爷子同意后，她激动得不行。 林晓当即查了航班、算了时间，然后赶紧订了机票，接着又给母亲打过去确认。 随后，他又订了附近的酒店房间，安排好一切后，才回到院子里告知宋老爷子老两口——父母明天上午就能来拜见了。 “爸，二哥还在开会，估计晚上才能来见您，二嫂马上就会过来。”宋雅薇笑呵呵地汇报。 宋老爷子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 如今宋国强已经是财政部一把手了，有些方面确实得更加注意。 毕竟，还有上升的空间，而且又是从地方省长调上来的。 过了一会儿，顾永玲就到了。 听了老爷子的意思，她表示全由老爷子做主，而且还说之前就已经跟林晓聊过了，小伙子很不错，比第一次见面时稳重了许多。 坐了一会儿，宋老爷子便下了逐客令。 从四合院出来后，顾永玲对林晓说道：“林晓，晚上来家里吃饭，你和晴晴她爸还没正式见过面呢。” 宋雅薇笑道：“也是哦，未来老丈人的面都还没见，就想把人家的小公主拐走？” 林晓也露出一丝尴尬道：“好的，阿姨。” 事实上，来北城之前他就跟宋宛晴说好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跟宋国强见上一面。 他想让这位未来老丈人见一见真实的自己，相信凭借自己的表现和努力，是可以让这位未来老丈人的态度有所软化的。 “行了二嫂，我送你回去，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宋雅薇说。 “好，反正记得回家吃饭就行。” “知道了，妈。” 随后，宋雅薇开车送顾永玲回去。 车子一离开，宋宛晴立马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林晓，林晓也紧紧地搂住她。 许久之后，两人才分开。 宋宛晴的脸上泛着红晕，眼神里满满的幸福。 “现在可以叫你林夫人了吧？” “嗯，我想想。” “还想什么？林夫人，林夫人，林夫人......” “小声点，人家都看着呢。” “怕什么......” 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宋明昊的，林晓便接了起来。 “林晓，你在哪儿？晚上给你庆祝一下。” “哥，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嘿嘿，我的本事可大了，你以后慢慢了解，反正都是一家人了。” “说得对，不过今晚真不行，我得去见见晴晴她爸，然后晚点还要去机场接我爸妈。” “这样啊.....那行，要不明天？算了，你现在就过来，我和海丞他们都在，就过来坐坐。” 林晓征询了一下宋宛晴的意见后说：“行，哥，你发个定位给我。” 过了一会儿，宋宛晴开着母亲的车，和林晓一起往目的地来。 第419章 两年未至全员点头 来到会客区，宋明昊便上前搂住林晓的肩膀道：“各位，给大家重新介绍一下——林晓，二十八岁的县长，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宋明昊名正言顺的妹夫了。” 话音一落，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唏嘘。 “喂喂喂，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哥，不是不对，就是你太那个.....” “小子，你说我那个......” 这下，现场笑声一片。 不过，随即祝贺声、夸赞声纷纷涌向林晓，反而有点冷落了他身旁的宋宛晴。 见状，庄静姝将宋宛晴拉到身边，贴着她的耳边说了几句，宋宛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众人平静下来后，宋明昊正色道：“林晓，不跟你开玩笑，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晴晴，不单我不放过你，他们也都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众人纷纷向林晓投去了肯定的目光。 “宋明昊，你干什么？你们......” 宋宛晴有些急眼了，想要起身却被庄静姝给拉了回来。 “各位哥哥们，你们是认真的吗？” “难道你以为我们是在开玩笑？”韩海丞反问了一句。 “行，我知道了。” 林晓笑了笑，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露出无比坚定的眼神，语气无比自信与从容： “不过，我肯定不会给你们一丝机会的。” 现场忽然安静了下来，几秒后，欢笑声沸腾。 宋宛晴也向林晓投去了炙热的爱意。 林晓心里清楚——这都是出自于对宋宛晴这个妹妹的疼爱，和宋老爷子他们是一样。 不过，宋明昊的话也绝不是一句空话。 因为，眼前这些世家子弟，与他在泉宁所碰到的完全不一样，眼前这些人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纨绔”，而是各个领域里的精英。 所以，他们的影响力和杀伤力是成正比的。 事实上，这里面反映出人性的一个特点：真正处在高位的那些人往往低调内荏，而那些不上不下的，往往自视甚高。 接近六点时，林晓和宋宛晴便回到了家里。 这时候，宋国强还没有回来。 又过了十分钟，他才回到家，晚饭正式开始了。 林晓有些拘谨，尽管宋宛晴和顾永玲时不时给他夹菜，让他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可他仍可以感觉到宋国强那种略带压迫感的气场，哪怕席间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让你阿姨和晴晴收拾，你来客厅陪我坐会儿。” 饭后，宋国强淡淡地对林晓说道。 林晓一时愣神没反应过来，好在宋宛晴急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应了一声“哦”，然后跟到了客厅。 落座后，宋国强打量了一番，忽然问道：“我听说你也在炒股？今年的行情这么乱，你怎么看？” 林晓再次一愣——不是应该关心自己和宋宛晴的婚事吗？怎么问起这件事情了？ 尽管他对手中的股票处于放养模式，但那些炒股发烧友的大学同学还是会实时给他一些建议，他会根据自己的判断进行操作，目前账户是呈现增长态势。 实际上，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 很多时候，他虽然不常关注个股，但总体行情还是有些了解的，尤其是在他担任了代县长之后。 所以这个问题，他倒是有些心得。 “叔叔，我自己的股票大多时候在放养，工作太忙了实在没有精力来处理这些。不过，我有时候还是会做一些操作的，毕竟那里面都是钱。 市场上流行一句话：股市是经济的晴雨表。所以我平时有空的话，还是会关注整个股市的状况。今年的盘面最大的特点是分化比较严重，我认为这不单单的股市涨跌的问题，也是国家经济转型的真实缩影。 前几年，咱们主要靠基建、房地产和传统重工业来托底经济，虽然体量很大，但增长后劲却越来越弱，所以传统大盘股也撑不起行情。 而随着结构的调整，资金也开始押注新兴产业和创新业态。总体来说，经济增速在放缓，促使加快推动内部产业升级和结构改革。 放在基层也是同样的道理，那种粗放扩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靠资源、靠蛮力发展的路子走不通了，将来拼的是结构，是质量。” 说完，林晓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 宋国强的指尖轻轻地在沙发上摩挲着，眼底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虽说不是随口试探，但他心里也没有期望会得到多好的答案，没想到林晓的回答跳出了散户思维，从盘面看经济大势，又从大势中观察基层现状。 他不免又打量了林晓一番，心里嘀咕了一句——看来确实是有点拐走我女儿的资本。 接着，宋国强转移了话题，询问了工作上面的事情。 见两人聊得不错，一直在一旁关注情况的宋宛晴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了，别看了，你爸那关应该是过了。”顾永玲轻声说道。 “妈，真的吗？” “你就算对自己没信心，难道还对林晓没信心吗？其实，不是你爸严苛，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的幸福，希望你自己找的人是可以保护你、爱你、疼你一生的人。所以，我们当然要慎重了。 当初妈妈之所以提什么两年之约，也不是说非要等他坐到什么位置才同意，而是想看看这位未来的宋家女婿，究竟值不值我的宝贝女儿托付终生。” 听着母亲的了这番话，宋宛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随即偎依在母亲顾永玲的怀里。 “你们忙完了没有？忙完了就一起过来坐，上次老周去武夷山，专门给我带了点老枞。今天难得一家子都在，咱们品一品。” 客厅里传来了宋国强慈祥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出正部级官员的味道，全都是长辈的慈爱。 林晓更是动容，因为他听到了那个词：一家子！ 是的，他已经得到了未来老丈人的认可，正式成为了宋家的一份子。 准女婿泡茶，女儿偎依在准女婿身旁，老丈人、老丈母娘一脸笑容地品着茶...... 这或许不是世人所以为的豪门世家的场景。 可事实上，一个经得住风云变幻、诡谲难测的世家豪门，在很多时间就是普通的一户人家。 坐了一个多小时，林晓起身告辞：“叔叔，阿姨，我去机场接一下我爸妈。” “我陪你一起去。”宋宛晴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看父母。 “路上小心点，替我们问好。” “好。” 宋宛晴开车，两人一起去机场接林晓的父母，然后又送到酒店。 “叔叔，阿姨，你们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 “好好好，辛苦你了，晴晴。” 向芳静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个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林长和也一旁不停地点头夸赞。 楼下，林晓一直拉着宋宛晴的手不让走。 “好了，你上去休息啦，明天一早我就来。” “我不！”林晓撒娇道。 宋宛晴噗嗤一笑：“呦，原来林县长也会撒娇？可惜了，刚才没把这一幕给记录下来。” “我这不是在学你嘛。” “切，谁跟你一样。” 忽然，林晓一把将宋宛晴拥入怀里，然后用热唇贴了上去，许久后才移开。 “反正你是我的了，不差这点时间。”林晓得意地说道。 宋宛晴笑了笑：“你也是我的了，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 两人终于在依依不舍中分开。 回到酒店，母亲向芳静催促林晓赶紧去洗漱，然后一家人在客厅里商量着明天的事情。 彩礼、婚礼、酒席、客人......林晓听得有点头大，甚至都觉得比管理一座县城还要复杂。 真是如此吗？ 婚姻究竟是什么？ 婚姻和经济大势一样，一时的热度不算数，长久的契合，同频的格局，才能稳稳地走得长远。 第420章 宋家有个女婿叫林晓 次日上午，宋宛晴一早就开着车来到酒店，街上林晓一家人去附近一家有名的早餐店吃早餐。 随后，一行人又在附近逛了一圈。 十点多，他们来到四合院。 见到宋老爷子，林长和夫妇显得有些紧张，好在宋宛晴在一旁陪着，沈淑贞老人又主动了聊起了松茂村的往事。 宋老爷子也尽量表现得随意些。 宋国强夫妇也热情地招呼着。 过了好一阵子，林长和夫妇才慢慢适应过来。 “林老师，你们把林晓教得很好，他很优秀，在基层做出了不错的成绩，为老百姓做了很多实事。我呢，也一直在等他什么时候来见我，好在他没有让我失望。孩子们年纪也不小了，既然两情相悦，我们做长辈的就帮他们早点成家。这次请你们大老远跑一趟，就是商量一下具体的事......” 宋老爷子笑眯眯地说着，只是他说话的方式和语气让沈淑贞觉得不太合适，便打断：“老头子，还是我来说吧。” 宋老爷子嘿嘿一笑，有些无奈地端起茶杯喝茶。 林晓和宋宛晴相视一笑，宋宛晴更是微微撅着嘴，仿佛在说——无论是当多大的官，家里还是老婆说了算。 当然，林晓的眼神里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经过一番商量，双方决定：国庆节当天在北城承禧会馆举办小型家宴，主要宴请宋家至亲及世交长辈，完成家族认亲仪式。 说白了，就是告诉宋家圈子里的人——宋家有个女婿叫林晓，在泉宁省当县长，今年二十八岁。 然后在10月6日，回到全州市举办正式婚宴。 至于彩礼、嫁妆什么的，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主要是双方长辈正式见面，把婚礼的事情定下来。 不过，林晓还是当众表示，排场可以不用大，但该有的流程全部要有，理由很简单——两人只结一次婚，可以不隆重，但仪式感必须有。 宋雅薇当即表示她认识搞婚礼策划的朋友，可以交给她来办，保证给办一场简约而不简单的婚礼。 准丈人的宋国强也提了唯一的要求：尽量低调、尽可能地缩小知晓范围。 虽说这是自己女儿的婚礼，并非政治联姻，但身处北城这个政治中心，他必须尽可能地规避政治风险。 对于林长和夫妇这种普通老百姓来说，或许很难理解其中的真正含义，但林晓在官场也待了好几年，完全明白。 中午，众人在四合院吃饭。 有菜有饭、有酒有肉、有说有笑——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宴。 吃完午饭，众人又喝茶聊天了一个多小时，才告辞离开。 顾永玲当即邀请林长和夫妇在北城多待几天，让林晓和宋宛晴陪着四处走走。 向芳静表示不想耽搁孩子们的工作，准备明天就回去，但在准儿媳妇的“要求”下，两口子只好答应再待一天。 下午，林晓和宋宛晴陪着父母到附近几处景点走了走，晚饭在宋宛晴家里吃的，宋国强还和林长和喝了酒。 一家人其乐融融！ 第二天上午，宋宛晴带着林长和夫妇继续游玩，林晓则跟着小姑宋雅薇来到了中鼎源北城总部。 中鼎源集团董事长程民治，五十来岁，身形微胖，声音浑厚，很有领导气势。 中鼎源作为国资委下属大型国企，董事长由中央组织部任命，参照副部级干部管理，也就是说程民治是个副部级领导。 “雅薇，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泉宁最年轻的县长？我看应该是全国最年轻吧？”程民治笑呵呵地问道。 看得出来，他跟宋雅薇确实很熟，说话很随意。 宋雅薇笑吟吟地说：“对，他还是我的侄女婿。” “啊？”程民治多少有些惊讶。 “程董您好，我是林晓。”林晓微微躬身，客气地问候并伸出手。 “恭喜恭喜。”程民治也伸手握了握，笑道：“真是年轻有为。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是个普通工人，正跟着师傅到处找矿，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林晓说道：“程董，您是开拓者，为后辈们打下了江山，我们只是跟上了时代的红利。” 程民治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林晓——沉稳大气，有礼有节，难怪能成为宋家的乘龙快婿。 寒暄一阵后，宋雅薇将话引到正题上：“老程，林晓刚当县长，县里发展千头万绪，目前正准备整合县域内的矿产资源，或许能达到你们的要求，要不你先安排人去看看？” 程民治笑了笑：“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当然没问题。公司这两年确实在向南扩张，但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毕竟是公家的生意，这点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理解，但你总该相信我吧？” “对对对，是我多虑。” 两人相识多年，自是彼此知道对方的行事作风，如果林晓没有足够的能力，宋雅薇也不可能带他来，哪怕他是宋家的女婿。 “对了，你国庆节不用加班吧？”宋雅薇问。 “应该不用。” “行，那到时候来喝杯喜酒。” “已经定好日子？好好好，恭喜恭喜了小林，我一定到场。” “那就说定了，不过你什么都不用准备，这次主要是跟长辈们认识一下，没有外人。” “好好好，我一定到。” 程民治眼前一亮，他当然听得出言外之意了：那句“没有外人”，等于正式将他纳入了宋家的圈子。更重要的是，借这个机会向圈内人宣告林晓的身份，那以后该护短就护短，该帮忙就帮忙。 “那投资这件事你得亲自打下招呼，尽快落实，也算是我这做姑姑的，给侄女婿的一个小小礼物。” “行，没问题，我这做叔叔的自然也不能拖后腿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晓心中激动。 这就是人脉资源的重要性。 几句话，几乎就能敲定一笔大投资。 换做其他人，一个小小的县长，又如何能轻易地见到一位副部级老总？更别谈什么大生意了。 随后程民治打了个电话。 很快，投资管理部总经理贾宏博来到了办公室。 “程董，您找我？” 贾宏博四十岁左右，虽是毕业于采矿工程专业，但在资本并购和项目运作方面的能力也相当突出，深得程民治的信任，所以很快就坐到了部门一把手的位置。 按级别，他也是厅级干部，下放到地方起码也是市委副书记这类实权岗位。 换做程民治的话，平调到地方也是省委常委、副省长的职务，提拔重用的话直接出任省长或者省委副书记。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央视的宋副台长，这位是泉宁省富川县的代县长林晓。富川县矿产资源丰富，县里打算整合矿业产业，刚好契合集团向外拓展的布局，你尽快安排人员赴富川实地考察，评估没问题就推进合作落地，后续项目对接方面，你直接跟林县长联系，有难题再来找我。” 在中鼎源内部，程民治的话是绝对的权威。 ”好的程董，我马上去落实。“ 贾宏博心里明白，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代县长，来头肯定不小，否则董事长也不会直接就给他下达任务。 更何况，还是央视的领导陪着来的，又姓宋。 这里是北城，将这些信息综合起来，这位宋副台长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那林晓的身份呢？ 其实，这些都只是贾宏博下意识的联想而已，他根本就不需要去怀疑或者猜测什么，赶紧按照领导的要求去落实，尽全力配合就可以了。 再则，这么年轻的代县长必然是需要业绩。 那就赶紧拉上队伍去考察，然后敲定投资事宜。 至于项目能不能赚钱，倒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不亏钱就行。 贾宏博留下林晓的联系方式，表示林晓什么时候返回富川县，他就带着考察团队一起去。 林晓告知今天再待一天，明早就返回泉宁，不过在丰都还要逗留，请贾宏博后天出发。 贾宏博去表示：“没事，你忙你的，我们直接去县里，到时候我把丰都分公司的人也一起叫上，多线推动，确保项目尽快落地。” 林晓感谢道：“谢谢程董和贾总，辛苦了。” 随后贾宏博告辞，回去组织团队了。 第421章 北城一行三喜临门 “程民治的父亲是老爷子的老部下，小时候我们在一个大院里，他当过兵，做事雷厉风行，虽说工作作风强势，但中鼎源在他手里发展很快，上面对他很看好。” 回到车上，宋雅薇介绍了程民治的情况。 林晓心里明白，正是有了这层关系，今天的事才会这么顺利。 在北城这种地方，“势”往往比“力”来得重要。 忽然，宋雅薇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既然你和晴晴的事定下来了，那就安心工作，把基础打扎实一些，其他的不用太担心。” 林晓听得出其中的含义：宋家会给予更多的支持，在前途方面无需担心。 “嗯，谢谢小姑，您放心，我一定努力。” 分开后，宋雅薇返回台里，林晓打车来找宋宛晴和父母，一家子人又走了几处地方，吃过午饭后就回酒店了。 老两口觉得累了想休息，林晓和宋宛晴便来找宋明昊。 关于为长宁河谷文旅项目寻找推广助力的事情，他还没跟宋明昊详谈，想趁这次机会看看有没有方向。 两人来到宋明昊的公司，办公室里除了韩海丞外，还有一个陌生人。 “宛晴？你怎么来公司了？以前你不是最讨厌来这里吗？说这里充满了铜臭味，今天怎么......” 没等宋宛晴回答，陌生人打量了林晓一番问道：“你谁啊？” “他是我未婚夫！” “什么？你未婚夫？你要结婚了？” 他从未见过林晓，料定他不会是北城圈子里的人。 “林晓，这位是王飞鹏......” 王飞鹏露出惊讶的表情，略带歉意地打断：“哥，不好意思，我打断你一下，他不会就是你提到的那个最年轻的县长吧？” “没错！”宋宛晴一脸得意地说道。 “你好，我叫林晓。”林晓主动打招呼。 “你好你好，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我们宛晴能看上你。”王飞鹏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对了，你们结婚可要请我喝杯喜酒哦。” “我们不在这里办席，再说了，哪有像你这样自己讨酒喝的。” “没事，你们在哪办我都去。况且，以我们的交情，不应该吗？” “没问题，鹏哥。” 随后，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既然能出现在宋明昊的办公室里，说明王飞鹏并不是对头，那多个朋友就多条路。 而在王飞鹏看来，其他都不说，单是宋家小公主未婚夫这个身份，就值得他来结交了。 更何况，能这么年轻就当上县长，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接着，林晓就向宋明昊说明了此行目的。 “富川的发展基础薄弱，加上前几任领导不上心，已经连续多年排在全市年度考核最末。县里计划开发一个长宁河谷文旅项目，和建筑方已经签订了正式合同，正着手准备各项工作。所以想问问哥，有没有合适的运营公司介绍给我，让他们来富川合作开发，只要是项目合适，县里全力支持，这个我可以做主......” 林晓详细介绍了长宁河谷项目。 他的最终目的很明确：通过长宁河谷项目为富川旅游业造势，从而盘活全县经济向多元化发展，在提振县域经济的同时，增加就业岗位和居民收入，提高居民生活质量。 这才是发展大计。 宋明昊想了想：“我这边是没有这方面很熟的朋友，不过到时候项目建成了，我倒是可以搞几个影视项目过去。海丞，你那有没有文旅方面的熟人？” 韩海丞也摇头：“有认识几个，但不是很熟，实在不行，让我爸介绍几个。” 这时，王飞鹏眼前一亮，笑道：“哥，我有啊，我有这方面的熟人。” “说说看。”宋明昊瞪了一眼。 “我有个朋友跟华江卫视合作搞了一档大型乡村亲子真人秀节目，叫《乡下童年》，主要是让城市亲子家庭走进乡村，和本地乡村家庭结伴，打造生态乡村、亲子陪伴、自然教育的纪实亲子综艺，可以让他们去富川拍一期。” 宋明昊眼前一亮：“有道理，《去哪儿》那档亲子综艺播出后，亲子话外综艺和亲子文旅热潮开始爆发，完全可以趁着这波热潮搞一个不太一样的项目，这样富川就可能红起来了。” “那现在方便和你朋友聊聊吗？”宋宛晴试着问了一句。 “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说着，王飞鹏邹走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的朋友和项目导演都来到了宋明昊的公司。 一番介绍后，两人对觉得眼前这几个陌生年轻人的身份背景肯定不简单，从王飞鹏的态度和语气上就能看出来。 尤其得知林晓年纪轻轻就已是代县长，更在心里认定：这人肯定是某个世家豪门重点培养的年轻一代， 否则，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二十多岁就爬到这个位置上。 聊了两句，王飞鹏直接提出让《乡下童年》去富川县拍一期节目。 “富川县的新文旅项目正在修建，你们可以安排在后面拍，怎样？” 王飞鹏的朋友表示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他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项目导演却有些犹豫——项目都还没修建好，谁都不知道效果如何。 再则，拍摄计划已经制定好了。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宋宛晴笑着对林晓说：“既然人家有困难，那到时候咱们找小小姑，看看央视有没有合适的项目放几期在富川拍摄，想来宣传效果也不会差。” 项目导演顿时一愣，赶紧向王飞鹏打听宋宛晴的小姑是谁。 一听是宋雅薇，他的态度立马就热情了起来，表示自己有幸见过宋副台长，回头会向台里汇报，确保在富川拍一期节目。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至于项目导演如何说服华江卫视调整拍摄计划，那是他的事情了。 不过，宋雅薇即将调任广电总局副局长，想必华江卫视也不会犹豫太久，毕竟广电总局顾着所有地方电视台。 双方留下联系方式后，又闲聊了几句，两人便告辞了。 本来就是临时被叫来谈事的，事情谈完就没必要杵在这里，否则就显得太没眼力劲了。 林晓全程只是介绍情况，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他的心情格外好——这一趟北城之行收获颇多。 首先，当然是得到了宋家的彻底认可，并正式确定了婚期，人生即将开启新的篇章。 其次，在小姑的引荐下认识了中鼎源的董事长程民治，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富川矿业的发展将迎来新的时代。 最后，与华江卫视《乡下童年》导演达成了拍摄意向，对富川县文旅项目乃至整个旅游业都有巨大的宣传作用。 正所谓：人生大事终有定，前路功业自勤成。 正想着，手机响了。 一看是朱丽淑，林晓示意了一下便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小林，你的事情办得怎样了，还顺利吗？” 林晓笑道：“很顺利，还有意外收获，我准备明天回去。” 朱丽淑高兴道：“那就好，昨天市里通知，说省地矿局打算布局全州一带矿产资源，计划由泉宁地矿投资有限公司组织队伍来富川洽谈投资采矿事宜，考察组后天就会到县里。 随后，我又接到了丰都实业沈雪颖的电话，说她的公司跟省地矿局有紧密合作，这次的投资计划就是她牵线搭桥促成的。” 林晓明白朱丽淑的意思——沈雪颖仍不死心，从他这里碰了壁，竟然把省地矿局拉过来组团投资。 “朱书记，这再次证明富川县的矿业确实有很大发展前景。” “没错，那我们更得好好地甄选合作对象了。” “放心吧朱书记，只要她合法合规，又真心想帮助富川发展，那我们该给的机会还是要给的。对了，我这里也有个好消息，中鼎源也要来富川投资矿业，集团董事长亲自安排，这两天中鼎源投资管理部总经理部会亲自带队来考察。” “啊——”朱丽淑惊讶了一句，随后高兴道，“太好了！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她心里很高兴，因为有了中鼎源的加入，事情就简单多了。 毕竟，她既不想得罪沈雪颖，更不愿意夹在两人之间。 第422章 师叔点头市长变脸 放下电话后，朱丽淑松了一口气，也感慨了一句——背后有人好办事，背后无人事难料。 当然，她也越来越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林晓了。 另一头，林晓和宋宛晴从宋明昊公司出来后回到了酒店，接上父母又去家里吃了晚饭。 这次，宋国强仍在加班没有回来，众人倒是放松了许多。 第二天上午，一行四人乘机飞回了泉宁。 下飞机后，林晓先叫车把父母送回了凤山，然后就给老师梁维望的秘书夏胜文打了电话。 中午，林晓和宋宛晴便留在梁维望家中吃饭。 听完林晓说完此次北城之行的情况，梁维望笑着说：“恭喜你们，终于修成了正果。” 得知两人的婚事敲定，梁维望也十分高兴。 虽然他有不少学生也是在体制内发展，但没有一个是像林晓这样的，而且职务升迁只是一方面，更为难得的是林晓做出来的那些成绩是实实在在地推动社会经济发展，提高居民生活水平。 随后，林晓邀请梁维望国庆节到北城参加婚礼。 梁维望笑道：“北城我就不去了，到时候回全州办的时候，我一定参加。” 林晓没有勉强，因为他知道老师大概是要避嫌才不去北城的。 吃过午饭，林晓将宋宛晴送回了住处，两人待了一整个下午，晚上他们到娄长旸那里吃了饭，并告知了婚礼的事情。 娄长旸表示全州的婚礼一定会参加，至于北城的家宴他还得看情况。 晚上，林晓正大光明地住在了宋宛晴的房间里。 第二天上午，林晓这才自己开车不慌不忙地返回富川县。 与此同时，省地矿投资有效公司的董事长在市委常委、副市长毕福鹏的陪同下，到富川县进行项目考察。 朱丽淑和常务副县长贾安鹏陪同考察。 虽说林晓是有意避开省地矿投资考察组，但陪同规格足够，不会失礼，毕竟朱丽淑的分量摆在那里。 反倒是贾安鹏，既感到意外又有一些惊喜。 简直把这个机会当成了从天上掉下楼的馅饼。 所以，他下定决心要牵头把这个项目落实下来，好为自己增添一笔亮眼的政绩。 而且，他也听说这次考察行程背后有沈家的身影。 通过这个项目既可以拿到政绩，又可以接触到沈家，如果能跟沈家人搞好关系，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 一个一举多得的机会，肯定是要好好把握的。 为此，贾安鹏雄心勃勃。 此时，林晓下了高速后就直接往市委来了，途中他给郭元正打了个电话。 “今天省地矿投资公司在你们富川考察，你怎么还有空跑来我这里？”王远择疑惑地问了一句。 林晓解释道：“王书记，前两天我去了趟北城，今天才从省城回来。” 见王远择不动声色，林晓又继续将他和宋宛晴的婚事告诉了他，并请他安排时间参加自己的婚礼。 当然，他也第一次正式向师叔王远择讲了宋宛晴的身份。 “好好好，这是大事，恭喜你们了，你的婚礼我肯定参加。其实，你再不结婚的话，我都要催你了。毕竟现在已经是县处级的领导干部，一直单身，总给人不成熟的印象。” 王远择感叹道，又接着说：“没想到，小宋果然是宋老的孙女，你小子这运气也太好了。不过，你的压力也不小啊。” “是啊，但我觉得只要我用心做事，相信每一个结果都不会太差。” “对，做好本职工作才是你需要考虑的。” 随后，林晓又提到了中鼎源要来考察的事情。 这下，王远择算是把林晓故意缺席省地矿投资考察的所有原因都给串在了一起。 心想：这小子居然把领导给“算计”在内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要点破的意思，反倒觉得林晓又成熟了不少。 再则，成了宋家的女婿后，即便以后没有他的帮衬，这位师侄的前途也会是一片光明。 “等贾总来了，你安排一下，我要跟他见个面，请他吃饭。” “好的书记，我落实好就告知郭科长。” 从王远择的办公室出来，林晓想了想，还是决定到马光华那里走一趟。 其实，倒不是有什么非要去的理由，而是他心里清楚——他和马光华的关系比不了他和师叔的关系，而领导往往需要下属在礼节上尽量做到极致。 换句话说，来到市委大院，没去市委书记那里和没去市长那里是两回事。 “你不在县里做接待工作，怎么跑来我这里了？” 尽管马光华已经知道林晓刚从王远择那里出来，但他还是满脸疑惑地问了一句。 实际上，他对省地矿局的投资还是抱有比较大的预期，之前沈雪颖就专门找过他，而他也表示会大力支持。 因而，他不希望林晓搞出什么意外出来。 可在听完林晓说他刚从北城回来，而是中鼎源的考察组不日将到富川考察投资后，他的态度就发生了明显变化。 “中鼎源？总部考察组要直接来富川考察？” 面对马光华瞪大眼睛的惊疑，林晓平淡如水道：“是的，马市长，贾总明天就会到，到时候中鼎源丰都分公司的领导也会来。” 马光华露出惊喜之色：“中鼎源是头部矿企，如果他们能来投资，不仅对全州市矿业发展有促进作用，也能进一步提升我市招商引资的吸引力，你这是立了一大功啊。” 作为代市长，在转正的过程中如果能引来大型国企的投资，绝对是加分项。 林晓谦虚道：“马市长言重了，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之前富川县的矿产开采散乱、效率低下，也经常发生安全事故，这次引进大型国企，也是希望推动全县采矿行业更加规范地发展。” 马光华点头：“这个思路不错，站位比较高，有长远考量。不过，要注意协调存量矿企，避免激发矛盾。” 显然，在中鼎源和省地矿局两者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至于沈雪颖那里，或许她那位退居二线的父亲还有能量帮自己女儿跟中鼎源搭上线。 要不然，也只能两手空空了。 “等贾总来了，我会陪同考察，争取让项目落地。”马光华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从马光华的办公室出来后，林晓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熟人——团市委副书记齐鸣晨，两人中午便一起在附近吃了饭。 边吃边聊，齐鸣晨感叹林晓的进步，自嘲自己在团市委修身养性。 他是从富川县通过公开选拔提拔到团市委的，一干就是三年，但一直都没有挪位置。 看着林晓几年时间就当上了县长，他的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林晓说道：“在团市委如果没机会转正的话，还是早日到区县过度一下，或许就是柳暗花明了。” 齐鸣晨脸无奈道：“目前也没有比较合适的机会，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愿意重回富川县，在你的领导下干点具体的成绩出来。” 林晓笑了笑：“你既然有这个想法，我倒是可以留意一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机会了。” 齐鸣晨端起茶杯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以茶代酒敬你。我可是等着你的好消息哦，哈哈。” 林晓笑了笑，和齐鸣晨碰了杯。 回到县里，省地矿投资公司的考察组已经走了。 第423章 告诉你，我吃定你了 几天时间，办公桌上堆了不少文件。 好在王兴闳工作细致，做了分类，又贴了便签，让林晓批阅效率大幅提升。 过了一会儿，常务副县长贾安鹏进来汇报省地矿投资公司考察的情况，并指出朱丽淑已经安排他牵头对接这项工作，所以接下来他会把精力放在这个项目上。 林晓心里清楚，他这么主动，是怕别人抢他的功劳。 “行，那就由你来对接，正好我也没那么多精力。” 贾安鹏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看林晓，发现他仍是埋头批阅文件，便没再多问。 走到门口时，林晓语气平淡道：“对了贾县长，明天中鼎源总部考察团会来富川调研，你就不用陪同了。” “啊——” 贾安鹏愣在原地。 一个省属国企，一个头部央企，根本没可比性。 这是存心让自己白忙活吗？ “好的，县长。” 他咬牙切齿，但转过头时还是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回到办公室，他气得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想了想后，他给沈雪颖打去了电话，告知了这个消息，让沈雪颖想想办法。 次日上午，林晓带着副县长丁洁颖、县府办副主任曹育晟，来到了大源地产的临时办公地点。 这段时间，赵彬源一直亲自盯着项目的推进。 同时，项目组也招聘了一些本地员工。 聊了一会儿，林晓便提到了中鼎源考察组和华江卫视要来的事情。 “太好了，有了这两个大品牌的助力，这个项目绝对能火起来。”赵彬源有些激动。 他就知道，林晓的确是一个值得百分百信任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原本我计划逐步投资，先打造长宁古街，再在官口镇打造休闲山居小镇，然后在彭宁乡打造旅游集散中心，现在看来完全可以同步推进，争取在节目开拍的时候呈现整个项目。” 见赵彬源情绪有些激动，林晓还是忍不住打断：“赵总，可以先规划准备，一切要等落定后才算数。” 赵彬源神情自信：“林县长是我的朋友，我绝对相信。” 林晓笑了笑。 这时，一个文秘人员过来倒水。 林晓愣了一下，这个女人正是那天路边遇到的那个崴脚女人。 “啊？怎么是你？”姚莉莉露出惊讶的表情，略带羞涩，“原来你就是林县长啊，那天实在太谢谢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俯身给林晓的茶杯加水。 胸前那雪白的一片，她竟然连稍微遮挡一下都没有，只不过林晓移开了目光。 赵彬源笑道：“这是项目组新招的文秘，想不到和林县长认识，还真是蛮有缘的。” 然而，林晓却不这么认为。 两次偶遇并不算什么，但眼神不对劲。 回来后，林晓打电话让人帮忙查一查这个女人。 “咚咚咚——” 刚放下电话，敲门声响了。 林晓抬头一看，只见沈雪颖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她身后的王兴闳有些无奈地看着林晓，想要说些什么，被林晓的眼神给压下了。 “林县长，没打扰你工作吧？” 林晓笑了笑：“沈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进。” “抱歉啊林县长，不请自来，你别责怪王秘书。以前去我爸办公室的时候，我也经常这样，老是被他教育了一顿，可早就成习惯了。” 沈雪颖径直走向沙发，坐下后便翘着腿。 今天她穿着白色短袖、黑色短裙、黑色高跟鞋，看上去很有魅惑感。 “哈哈，看来沈书记还是很疼爱你的，要换做其他人，估计得打二十大板。至于王秘书，责怪可免，教育难逃。” “林县长不仅自律，对身边人要求也严。” “没办法，坐在这个位置上，总有人想打你的主意，我这么年轻，还想升官，自然要严格要求自己了。” “哈哈，林县长倒是实在，我......” 林晓直接打断：“沈总，你看我这案头上还堆着这么多文件，你有事不妨直说。” 沈雪颖悠悠说道：“我听说林县长把中鼎源请来考察投资了，林县长的能力确实突出，难怪连省地矿局都不放在眼里，至于我那小公司，肯定更入不了你的眼了。” 林晓说道：“富川县的矿业散乱差，更需要像中鼎源这样的大型企业来推动改革，这是择优选择。至于沈总的公司，我听说过是没什么采矿经验，更多的是以贸易和房地产开发为主。 这次中鼎源是集团董事长亲自批示，由投资管理部总经理亲自带队来富川，我们更要抓住这次机会，加快全县矿业发展了。” 其实，后面的这句话是他临时加上去的。 因为，一进门沈雪颖就把她那退居二线的老爸搬出来施压，那他也必须要稍微展示一下实力。 果然，沈雪颖脸上的浅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县长果然有本事，不过我沈雪颖从来都不会轻易低头的。” 林晓冷声道：“沈总又何必执着？富川的发展潜力很大，还有很多可以投资的地方，沈总不妨去考虑一下？” “那你让我跟大源合作开发长宁河文旅项目。” “抱歉沈总，我们和大源产已经签订合约了，项目由他们主导，县里不干预，沈总可以自行跟赵总联系。” “哼，说得真好听，一点诚意都没有。”沈雪颖起身，冷声道，“你欠我的账，迟早要还。” 林晓抬头笑道：“我好像不欠你什么吧？” “我说你欠，你就欠。” 林晓无奈道：“何必呢？” 忽然，沈雪颖俯身过来，低声道：“别以为有靠山我就拿你没办法。告诉你，我吃定你了。”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晓笑着摇了摇头，之前这女人一直都是冷艳示人，如今忽然变得有些胡搅难缠——难道这才是她的本性？ 或许，她是真的急了。 尽管走了，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呛人的香水味。 随后，林晓和朱丽淑以及一些领导干部下楼，准备迎接贾宏博一行人。 原本林晓联系贾宏博，请他先到市里跟王远择和马光华会面，再到富川来。 结果贾宏博表示直接到富川，然后再到市里去跟两位领导见面。 林晓只好把他的意见转达给了两位领导。 十点多，一辆中巴车在县委大院门口停了下来。 林晓赶紧迎了上去，车门打开，贾宏博从车上下来，笑着跟林晓握手，又跟朱丽淑握手。 接着他介绍一起来的其他人：中鼎源丰都分公司总经理彭学风、投资部经理高晓涛等人。 随后，一行人来到会议室开座谈会。 会上，林晓介绍了富川的矿产资源分布以及探明储量，但矿石品位、开采难度等具体情况，还需专业团队进行彻底核实。 在省城分公司的时候，贾宏博虽未完全明说，但也明确指出这次考察是由程董事长亲自批示的，要求尽快落实相关评估。 丰都分公司总经理彭学风虽然感到突然，但作为省分公司一把手，最讲政治，也最懂董事长的指示，那就必须抓紧落实到位。 至于背后的原因可以慢慢打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把事情办好。 当然，作为头部央企，不单讲政治，也讲专业。 来之前，贾宏博就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搜集并分析了大量的资料。 他表示：项目由集团总部总负责，具体推进工作由丰都分公司落实，希望富川县给予充分配合。 朱丽淑做了表态，表示会全力做好服务和保障工作。 她也听得出来，无论是贾宏博，还是彭学风的，话语里无不在传达着项目会很快落实的信息。 所以，两人亲自到场，主要是表明集团总部和省分公司的高度重视。 具体推进工作，则由丰都分公司投资部经理高晓涛负责。 中午吃过午饭，众人在招待所休息。 下午，朱丽淑和林晓陪同考察团到几处矿区进行实地考察，并查看了相关交通道路情况。 晚上，县委县政府在招待所宴请了贾宏博一行人。 次日早上，贾宏博等人驱车赶往市里，专业考察团队则留在富川继续调研。 十点多，在市政府会议室里，贾宏博一行人和市委书记王远择、代市长马光华举行会面。 双方进行了交流和沟通，中午市委在招待所宴请了一行人。 朱丽淑和林晓作陪。 当晚，全州新闻报道了相关情况。 第424章 唐僧肉落地众人争 第二天，《全州日报》也刊发大篇幅报道，介绍本次大型央企考察洽谈的相关情况。 贾宏博一行人在全州市前后停留了五天，随行的专业勘探队先后奔赴多个区县开展地质勘探工作。 多方对比后，考察组最终敲定落地富川，投资建设铁、铅、锌、锰矿开采项目，主体采矿区设在富川境内，相关配套工程辐射周边多个区县。 第五天，富川县政府与中鼎源丰都分公司正式签订了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书，项目预计总投资额不低于二十亿元。 双方约定，后续中鼎源将在富川注册设立独立项目公司，承继本框架协议项下相关投资事宜，推进后续矿权申报、项目立项等各项工作。 这是富川县有史以来单笔投资额最大的项目，也是全州市近些年来落地规模最高的投资项目。 消息传开，其他区县的主要领导都眼红了。 不少人赶往市委、市政府汇报，希望市里可以出面协调，把这个大项目分出一部分布局到各自辖区，众人的理由大同小异：各自县域内同样有矿产资源，加上这个项目的一些配套工程就规划在辖区边界内，理应共享发展红利。 大家各执一词，但都希望从中分一杯羹。 市里陷入两难，既要统筹区域均衡发展，又不能违背企业整体开发方案。 好在，王远择和马光华口径始终一致，表示项目是由富川县自行引进的，放在富川县域内理所当然。 最后，在王远择开口批评了几名闹得厉害的人后，这件事的风波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不过，还是有人觉得办法总比困难多，毕竟有些是在他们的地盘上。 林晓也很快就听到了一些传言，他心里清楚，在这个项目下是暗潮涌动。 “小林，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其他区县的，市里的都有，有的的确是朱鹤，但更多的是想分点项目。哎，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爱吃白食呢？” 朱丽淑来到林晓的办公室，一脸无奈地说道。 不过，她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毕竟这么多兄弟单位打来电话，不管是真心祝贺也好，还是酸溜溜地向分一杯羹也好，富川县的名气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最近两个项目，总投资额达到三十亿元，对于富川县的经济发展来说，无疑会起到巨大的拉动作用。 换句话说，今年富川县的考核，肯定不会再垫底。 而且，两个项目对于全县的财政贡献，也是立竿见影的。 更为关键的是，长宁河文旅项目一旦开始运营，县域经济必将更加活跃，势必会带动消费增长，税收同样也会增加。 县财政有了钱，才能更好地推动社会经济全面发展。 以前，主要靠上级财政转移支付，求爷爷告奶奶，实际上也要不到多少钱。 毕竟市财政也不是很宽裕，而省里又没有过硬的关系，要钱是真不容易。 现在，这两个项目一落地，富川县将很快摆脱依靠上级转移支付过紧日子的局面。 想一想，都觉得扬眉吐气。 虽说，朱丽淑和林晓的切身体验没有那么强烈，但之前在凤山县就早已感受到了，所以体会并不会比本地官员少多少。 “那也没办法，只能让他们眼红了，我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这两个项目是今年下半年我们主抓的两个重点项目，必须保证顺利推进。同时，要借助这两个项目推动全县产业升级和调整。 前段时间马市长特批的那五百万元，我准备用于围绕这两个项目相关的交通设施进行改造。” 林晓笑着说道，他同样也接到了不少电话。 在他看来，中鼎源的这个项目犹如一块唐僧肉，看到的人都想啃一口。 对于林晓的安排，朱丽淑点头表示了同意。 林晓的能力如此突出，工作成效显著，她完全可以躺着获得政绩。 所以，这些事让林晓来做主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与此同时，她还表示让林晓尽快物色干部，把财政局、发改局等部门空缺的一把手配齐，这样有助于相关工作的开展。 一把手让出人事权，就足以表明她的态度了。 其实，这段时间也有一些干部时不时地找她汇报工作，目标自然是盯着那几个空出来的位置。 不仅如此，有人甚至通过市里的关系打招呼。 不过，朱丽淑都没有明确表态。 从一开始，对于这几个位置，她就想要充分尊重林晓的意见。 下班没多久，林晓就接到了刘永贵的电话。 “县长，那个女人的情况已经搞清楚了，她是财政局副局长崔丽琴的外甥女，之前一直在省外工作，最近才回到县里的。最近，她跟崔丽琴和副县长贾安鹏喝过茶、吃过饭。” 刘永贵的效率很高，没多长时间就摸清了姚莉莉的情况。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放下电话后，林晓发出了一声冷笑。 果然，这个女人出现得过于突然了，原来是有人在背后专门导演的。 崔丽琴这段时间也相当的积极，时不时来回报工作，而且每次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眼下，又安排她的外甥女接近自己。 这是想干什么呢？ 第425章 林晓定调四个岗位 古少杰。 同样毕业于丰都大学，比魏文娟还高两届，学的是经济学。 他是选调生，工作三年便被提拔为副科级，只不过一直在乡镇打转，现在是田坝乡的党委副书记。 难道是校友叙旧？ 魏文娟脑海里忽然就蹦出这个想法，随即又否定了。 毕竟，上班时间在办公室叙旧，可不是林县长的作风。 可谈工作确实也没谈到什么实质内容。 莫非是调增岗位？ 事实上，古少杰也有同样的感受。 刚刚在门口碰见魏文娟，他也大为吃惊。 两人分管的工作大相径庭，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跟林晓是大学校友。 忽然被召见，又没有具体议题，难免不让人产生疑惑。 同样在办公室聊了近半个小时，古少杰也告辞出来了。 虽然聊了这么长时间，但这位学弟县长也只是简单地了解了一下田坝乡的工作情况，然后就聊到了一些很散乱的话题。 但他还是听出了一些门道：林晓想了解的并不是田坝乡的工作，而是想就全县的发展向他征求意见。 出来县委大院，古少杰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魏文娟的电话：“文娟镇长，你在哪儿？” 魏文娟笑吟吟地说道：“古学长，我回镇里了，你也谈完了？怎么样？” 古少杰叹道：“不知是脑子转不动还是怎么，我感觉自己没领会到林县长的指示精神。” 魏文娟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看来并不是她在理解上有什么偏差。 她笑了笑：“学长，我也一样。但回来后我想了想，觉得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林县长主动找我们谈话，说明我们之前的工作还是有一些能入他的眼的。再说了，我们都是校友，说不定他还真想关照我们，给我们调整一下位置呢？” 古少杰瞪大眼睛道：“是这样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领导的心思有时候真是猜不透。不过，不管怎样，做好本职一定是不会有错的。” “没错，无论在哪个岗位，都要做好分内之事。” 挂断电话后，古少杰不免又多想了一些——魏文娟本就是从县财政局出去的，如今财政局局长的位置还空着，如果真是调整岗位的话，那她倒是很适合的。只是，又会怎样调整自己呢？ 在乡镇兜兜转转了七年，他已经从一个青葱少年逐渐变成了一个趴窝的乡镇干部。 虽然不过三十四岁，但多年的无人问津，早已让他的雄心壮志消磨殆尽了。 更何况，妻子对他的不满也日渐加深，因为她已经从县支行调到了市分行，成为了银行系统的中层干部。 工作前途停滞不前，家庭生活矛盾在加大，这让古少杰有些身心俱疲。 有几次，他甚至想找关系调到市里，哪怕没有职务也行，哪怕是一个清闲的单位也好，这样至少还可以照顾家庭。 如果这次真如魏文娟所言，林晓忽然召见是为了调整岗位，说不定还真能被重用。 那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了。 另一头，林晓见完两人后，就带着王兴闳来到了行政服务中心。 从一楼开始，他逐个检查了办事窗口，跟办事群众随意聊了聊，明显感觉到这里的风气大为改观了。 大厅里还配备了崭新的饮水机，还设立专门的复印档口，楼面上还有几个咨询引导人员。 林晓掏出手机，照着监督投诉电话打了过去：“喂，你好，这里是行政服务中心监督投诉办，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林晓笑了笑问道：“你是宫金峰？” 电话那头一愣：“县长？” 林晓笑道：“我在不动产登记窗口这里。” “好的县长，我马上过来。” 很快，宫金峰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林晓说道：“刚才转了一圈，面貌一新，值得肯定。不过，这监督电话是怎么回事，你一个局长不会天天守着吧？” “县长，没有天天守着，我也是随机到值班室接听一下电话，平时有专人负责接听并登记，局里会定期通报......” 随后，宫金峰将情况详细介绍了一下。 听完之后，林晓点头赞许道：“这样就很好，有效的监督能促使大家更好地履职，也能提高服务质量。看来，我也要定期抽查一下县长热线才行。” “你是林县长？” 这时，旁边有人认出林晓，便惊呼了一声。 林晓转过头笑道：“你好，我是林晓。” “哦，真是林县长，县长好。” 办事的群众听到声响，便围上来好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但都表示现在行政服务中心的办事效率比之前提升了不少，服务态度等方面也有明显改善。 林晓一边了解情况，一边鼓励大家有建议可以拨打热线。 跟群众聊了一会儿，林晓来到了宫金峰的办公室。 “县长，我想申请一笔经费，用于采购电子叫号系统，眼下采取人工发号喊号的模式，不仅容易出错，效率也不高......” 林晓笑道：“行，你打报告，到时候公开招标。” 在听完宫金峰的讲述后，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下其他的工作，林晓才返回了县里。 他直接走进了朱丽淑的办公室。 “朱书记，关于那几个空缺岗位的人选，我想跟你汇报一下。” 他先简单说了一下目前富川干部队伍的现状——指出年龄结构不合理，45岁以上的科级干部占绝大多数，而且学历普遍偏低，建议县委提前规划干部队伍结构调整的工作，有意识地提拔年富力强的干部到不同岗位历练。 “经过多方考察，我建议由樟木镇副镇长魏文娟担任财政局局长，田坝乡副书记古少杰担任发改局局长，县府办副主任曹育晟担任主任，行政服务中心副主任宫金峰在主持工作期间成效明显，建议由他接任主任一职...... 这几个干部有几个共同特点：一是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下；二是都拥有全日制大学本科学历：三是工作上有想法，敢于突破常规，工作踏实肯干。 魏文娟同志曾经在财政局担任过预算科长，工作认真负责，坚持原则......” 林晓着重介绍了魏文娟和古少杰的情况，毕竟要把两人直接从副科级提拔到重要的县局一把手岗位，确实需要充分说明。 虽说两人担任副科级干部已有几年了，提拔为正科级也符合规定。但按常规，绝大多数都是按部就班地提拔，就像排队爬金字塔一样，大家都要排好队伍，不能乱插队。 毕竟，再出现一个林晓的概率是微乎其微的。 尤其是财政局局长这种头号实权岗位，传统用人偏好是优先从乡镇党委书记、镇长、资深副书记和县直单位骨干副职里选拔，像魏文娟这种普通副镇长，一般要先提拔为副书记，进一步成为乡镇主官，或者先调到县局当副局长，很少直接一步到位。 不过，魏文娟有财政局预算科科长的履历，此次提拔也属于专业型干部回归重用，在县域内是常见操作。 至于像古少杰这样的，由乡镇党委副书记提拔为发改局局长，倒是在县域内比较常见、比较主流的路线之一。 所以，从制度、县域常规人事调整逻辑来讲，属于合规提拔，但是属于比较受关注、分量很重的调整，不算平平无奇的普通调动。 朱丽淑听得很认真，她对曹育晟和宫金峰倒是有点印象，但对魏文娟和古少杰这两人的名字比较陌生。 不过，林晓的态度郑重，她必须重视。 “听了你的介绍，这两位同志应该也很优秀，只是他们都不到三十五岁，我担心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讨论和不好的影响。” 面对朱丽淑的担忧，林晓心中也是理解的——毕竟他自己的晋升步伐是无法复制的。而且，一旦大家发现他和魏文娟、古少杰是大学校友后，会不会认为是“任人唯亲”呢？ 沉吟几秒后，林晓坚定道：“我看问题不大。” 第426章 九人举手两人黑脸 听完林晓的话，朱丽淑想了想，点头道：“如你所言，富川干部队伍确实亟待优化，否则始终死气沉沉，没多少干事的氛围和激情。那行，这几个位置就初步这样安排，过两天开会讨论。其他空缺岗位，你还有什么建议没有？” 事实上，按朱丽淑的理念，她会选择相对保守的做法，不会一下子就上这么大的动作。 但考虑到自己已经放权给林晓了，而林晓又有自己的思路很想法，没必要因为两个岗位而影响两人亲密的合作关系。 当然，最关键的因素有两点：一是她相信林晓绝不会任人唯亲，林晓的选择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二是眼下她主要还是把握大方向，争取做出更多的成绩，为下一步晋升打基础。 至于下放部分人事权，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而且她相信，林晓懂得其中的分寸。 果然，林晓没有再提人选。 “谢谢朱书记的支持，我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说实话，要不是这两个岗位关乎着后续全县经济发展大局，林晓也不会“独断专行”。 等林晓走后，朱丽淑又把组织部长贺志强叫到了办公室，跟他谈了人事调整的事情，让他尽快拿出初步方案。 随后，贺志强敲响了林晓办公室的门。 “贺部长来了，快请坐。” 贺志强笑道：“林县长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哈哈，贺部长言重了，我只是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罢了。” “这两位同志我有印象，年龄都没过三十五，而且都是高学历、高素质人才，确实需要加快培养，如果还是按部就班，可能又要被年龄卡死，很难走出去了。” 作为县委组织部长，他对全县干部的情况都比较熟悉。 没等林晓回应，贺志强又接着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也是毕业于丰都大学吧？” “贺部长不会认为我是在搞什么‘丰大帮’吧？”林晓笑着问道。 贺志强愣了一下，几秒后才笑了笑：“林县长真爱开玩笑，以你的觉悟和党性，还不至于会触碰那条高压线。” “贺叔对我太有信心了啊，人们不是常说，人心是最善变的嘛。” “哈哈，那我也相信变的人不会是你。或者说，还有很多人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贺叔这样说，我压力好大啊。” “我看你的压力从来都没小过吧？” 林晓点了点头。 很快，组织部就拿出了人事调整的初步方案。 随后，朱丽淑召开了五人小组会议，就方案进行酝酿沟通。 听着贺志强介绍方案，副书记高成策脸色阴沉着闭着眼睛。 他心里对这个方案是不满意的——一共调整了四个正科级干部和六个副科级干部，可他却只提了一个副科级的人选。 而那四个正科级，居然全都是林晓提的，关键还都是那么年轻，资历那么浅。 这是把人事调整当儿戏吗？ 之前贺志强跟他沟通后，他还专门找过朱丽淑，提了自己的想法。 但朱丽淑告诉他，这是她和林晓商量之后的决定，为的是优化全县干部队伍，着眼于长远发展。 一二把手都达成了一致意见，他这个三把手自然无法改变结果。 只是在他看来，朱丽淑还是过于弱势了，根本没有一把手的权威。 换做是他，肯定不会轻易妥协。 发言时，高成策对方案没有异议，但他表示在干部选用上不能操之过急，虽说全县干部队伍老化的问题且确实存在，但解决时不能一蹴而就。 林晓看了看他两眼，微微一笑。 随后，纪委书记杨学霆对方案大为赞成，认为基于富川当前的问题，确实要勇于打破常规，下大力气解决干部队伍结构问题，提升领导力和执行力。 没有意外，五人小组会议就人事调整方案达成一致酝酿意见。 会后第三天，朱丽淑主持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议。 会上，林晓介绍了最近两个重点项目的推进情况，并提出了市里批的那笔五百万专款的使用计划。 大家都发表了一下意见，但都同意林晓的提议。 接着，便是人事方案的讨论了。 听完贺志强说介绍，其他常委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尤其是常务副县长贾安鹏，脸色一下就像刷了一层锅灰，财政局名义上是他分管的部门，可组织部事前并没有征求他的意见，林晓同样也没有跟他谈过或者打招呼。 这是要干什么？ 公然造成程序瑕疵吗？ 看着林晓胸有成竹的样子，贾安鹏心中怒火升腾。 魏文娟是谁？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有深刻的印象。 当初魏文娟大学毕业后就考入了县财政局，因为聪明伶俐、办事效率高，很快就被提拔为中层干部。 可这丫头脑子一根筋——有一次为了一笔资金预算，他都已经给当时的财政局局长袁才英打过招呼了，但这丫头认为不合理，坚决不肯照办。 后来，他只好另想办法解决了。 也是从那次开始，这丫头对每一笔预算的审查都比之前更为的严格，搞得袁才英很是被动。 无奈之下，他便建议时任县长的丁骏宁把这丫头丢到乡下去。 为了不让人说闲话，还特意把她提拔为副科级。 按照原计划，她应该要在乡下窝更长的时间。 谁知道林晓居然要提拔她。 从一个偏远乡镇的副镇长，直接提拔为县财政局局长。 这是在开玩笑吗？ 众人一一发言，但都没有表达不同意见。 毕竟，林晓和朱丽淑已经团结了绝大部分常委，更何况他们已经达成了一致，但凡有点眼力劲的都不会提反对意见。 轮到贾安鹏，他黑着脸说：“财政局是重要职能部门，主要负责人更是身兼重担，如此重要的位置让一个三十出头的女青年来担任，是不是有欠考虑？而且，我作为分管领导，居然事先都不知道这个提议，也没有人征询过我的建议，再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他是说得蛮激动的，但在场的其他人却都像没听见似的。 今天的人事调整方案，摆明了是以林晓的意见为主。 既然事先没人征求贾安鹏的意见，那就说明林晓根本就认为他的意见不重要。 这时，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舒晓冰说道：“我认为，县里面调整干部，还是要先听一下分管领导的意见，否则确实不利于开展工作。只有充分征求多方的意见，选人用人才不会出现问题。” 等她说完，朱丽淑问道：“其他同志还有意见没有？没意见的话，就进入表决环节，同意方案的请举手。” 朱丽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进行表决。 显然对贾、舒二人有些不满。 县委办主任董依梅率先举起了手，她现在格外的低调，完全围绕在朱丽淑的身边，一切都遵照朱丽淑的意图行事。 这样，她的位置倒是渐渐地稳固了下来。 至于之前跟杨庆珲的男女关系，除了传言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市纪委虽然例行谈了话，但也没有深究。 这也让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一心一意扑在了工作上。 随着她举手，其他人也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最后，朱丽淑和林晓也都举了手。 十一名县委常委，九人同意。 贾安鹏和舒晓冰没有举手，两人神色严峻，心情跌到冰点。 事实上，结局早已注定，他们不过是徒增徒劳罢了。 不过，副书记高成策的目光却在贾安鹏和舒晓冰的脸上扫过，顿时就亮了一下。 “好，人事调整方案通过。请组织部抓紧走流程，争取尽快落实到位。另外，现在是推动全县发展的关键时期，各方面的效率都要提高，各位常委在分管单位更要起带头作用，大力改善工作作风，县政府纠风办将会加大督查整治力度。” 朱丽淑做了总结发言，随即宣布散会。 林晓起身，淡淡地对贾安鹏说道：“贾县长，如果你觉得工作不好开展，可以调整一下分管部门，我们下来商量一下，请县委审议以后，再向市委市政府报告。” 贾安鹏刚刚起身，一听这话，踉跄了一下，差一点就跌倒了。 这是何意？ 第427章 双双得到任前公示 此时，朱丽淑停下脚步，对林晓正色道：“如果县长认为有必要调整分工，县委是大力支持的，一切调整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嘛。” 说完，她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林晓也跟着出去了。 贾安鹏脸色苍白地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回到了办公室。 刚要关门，舒晓冰走了进来。 “欺人太甚了！这是在搞一言堂！我是县委常委、是常务副县长，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惹毛了，老子就到市里、省里去告......” 贾安鹏气急败坏，眼中的愤怒里还带着一丝寒意。 不征询意见也就罢了，竟然当众威胁要调整分工。 这是在打他的脸，更是在削弱他的威信。 尤其是朱丽淑也在一旁帮腔。 这让他，既气愤又担心。 一旁的舒晓冰也满脸怒气：“哎，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俩现在沆瀣一气，我们只能低调。要是硬刚的话，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还是先忍一忍，等找到机会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忍？要忍到什么时候？你没发现我们越是忍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我......”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号码，居然是县委副书记高成策打来的。 贾安鹏不由得一愣，满脸疑惑地看向舒晓冰：“高成策的电话，你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呢？” 舒晓冰回忆了刚才会上的情景，微微点头：“八成是，会上我就看他全程黑着脸，估计也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法。你说，这机会不是来了吗？先接电话，听听他怎么说？” 贾安鹏点头，接起电话：“高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哈哈，贾县长太客气了，我可不敢有什么指示，就是跟你随便聊两句......” 电话中，高成策打着哈哈：“今天的常委会，开得有点出人意料啊，让我这个分管副书记也看不懂了。” 贾安鹏忍不住道：“就是啊，高书记分管党群人事，怎么也不说句话，任由他们胡来啊？” 听他这么说，舒晓冰连连使眼色，可他却视而不见。 高成策依旧笑呵呵道：“五人会上，该提的我也提了，常委会上就不适合再提了。不过，人事流程还是要走的嘛.....” 贾安鹏顿时反应了过来：议案是过会了，但后续还有任前公示环节，一旦公示期间爆出有效问题线索，那...... 樟木镇。 一早，魏文娟就带着综治办的人下到村里处理纠纷。 今天这两户人家是多年的邻居，这次因为山林边界和矿区配套占地补偿的事情闹翻了，昨天当场吵得面红耳赤，还动了手。 好在没人重伤，但两家人积怨已久、脾气都犟，各说各的理，谁都不肯让步。 村干部劝说一整晚，但双方死咬着不肯松口，还放话说村里处理不公正就上访。 由于两户人家分属村里的两大家族，村干部担心事态扩大，一边请派出所协助，一边向镇里汇报了有关情况。 所以，作为分管信访、综治的副镇长，魏文娟才亲自到场牵头调解。 到了村里，她组织有关人员开会，分别跟两家人谈心，稳住对方的情绪，又对县里的政策进行逐一解释，摆明政策、讲透利弊，既不偏袒任何一方，也替双方算清了利弊得失。 经过一上午的耐心调解，两家人终于握手言和，并当场签订了调解协议，彻底化解了这桩积压多年的邻里矛盾，也消除了一起潜在的信访隐患。 魏文娟松了一口气，婉拒了村干部留吃饭的邀请，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镇政府。 “魏镇长回来了，恭喜你了。” “恭喜魏镇长了，记得请客哦。” “魏镇长高升了，可不要忘记我们呀。 上楼的时候，碰到了几位镇领导，都笑眯眯地向她道贺。 魏文娟满心疑惑——出门时都还好好的，可一回来大家的态度全变了，眼神里多了更多的尊重，还露出一丝的羡慕。 她随即联想到林晓找谈话的情形，脑海中顿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学弟县长真要调自己去政局当副局长吗？ 可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她下意识地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静音模式，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她赶紧回拨了过去。 “文娟同志，啥情况，都不接电话。” 魏文娟苦笑道：“抱歉学长，我刚从村里回来，手机可能是碰到了静音。不过，到底出什么事了？” 古少杰一脸无语——这么大的事情，她自己竟然还不知道。 看来，这次人事调整的口风被捂得严严实实的。 古少杰笑道：“恭喜魏局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不是，学长，你这是？” “县里已经开过常委会了，拟提拔担任财政局局长，你说我该不该祝贺你呢？” “什么？局长？这......这是真的吗？” 魏文娟生怕自己听错了，再次进行了确认。 在她看来，这个跨度有点大，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种消息还能有假吗？不过，我确实也没想到林县长的力度会这么大。”古少杰感叹着。 “是啊......” 忽然，古少杰打断道：“不好意思，文娟，我这里还有事，先挂了。” 这时候，他也接到了自己拟被提拔为发改局局长的消息。 他的反应甚至比魏文娟都要激动，在反复确认了之后，他坐在办公桌前发呆了许久。 正好这时他老婆打来电话，说周末准备请市城管局的一位副局长吃饭，看能不能找机会把他调回城管局。 古少杰激动地表示暂时不能去，因为工作需要留在富川。 接着，他就把消息说了出来。 一开始他老婆只觉得他是想升职想疯了，居然编出这种谎话。 古少杰急忙详细解释了一番，最后他老婆的态度发生了扭转性的改变，让他要好好工作，一定不要辜负林县长的信任，家里面的事情不用担心，她可以兼顾到。 他老婆作为银行系统的中层领导，对体制内的规则也有所了解，知道这是难得的机遇，只要好好干，前途一片大好。 所以，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全力支持他在富川县好好发展，紧跟林晓的步伐争取更大的进步。 这时，魏文娟的电话打了进来。 “学长，我也要恭喜你了。” “你知道了？” “嗯。” “同喜同喜。” “实在没想到，咱们这位学弟县长的力度会这么大。” “现在县里的风气完全不一样了，正是干事创业的大好机会，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住。” “那以后还请古学长多多支持。” “哈哈哈，相互支持。” 挂断电话，魏文娟坐在办公室里思索——要不要应该给林晓打个电话表示感谢呢？ 可经过一番思考后，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以后努力把本职工作干好才是关键。 这个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县委组织部干部科打来的，让她准备最近三年的工作总结材料，篇幅不用太长，要充分展现成绩...... 电话刚挂断，镇党委书记和镇长结伴而来，两人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文娟同志，祝贺你了。” “文娟同志，以后可要记得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同志们啊。” “文娟同志，去了县里，记得多多关照樟木镇啊，这里的情况你最熟悉了在......” 两位主要领导笑得很真诚，一点架子都没有。 此时，魏文娟的心情也已经平复了下来，微笑着请两位领导坐下，感谢他们对自己的照顾，请他们后续多多支持。 很快，县委组织部就发布了任前公示。 第428章 三常委硬刚集体决议 “我们辛辛苦苦工作几十年，还抵不上人家一个大学学历。” “以后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哎，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林晓自己都不到三十就当了代县长，他肯定不待见我们这些年龄大的人。” “难道富川县的工作就靠这些毛头小子吗？” ...... 一些年纪偏大的科级干部私下里议论着，觉得县里完全是乱来。 打破晋升常规，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按部就班地往前挪了。 他们的年龄、经验、资历，也不再是优势。 也就是说，他们的前程一下子变得不可预测起来。 而对于年轻干部，有想法、有能力但资料尚浅的，则看到了全新的希望。 虽说秉持着相同的用人标准，但具体到地方又存在大同小异的特点。 多年来，富川早就形成以经历和资历为首选标准的干部成长体系。 如今风向大变，顿时让很多人不适应。 林晓也听到了一些议论，但他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觉得这是好事。 毕竟之前就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一点波澜，如今反而有了一丝的活力。 虽说还会有人坐吃老本，但相信也会有不少人主动脱离舒适区去努力。 从朱丽淑的办公室出来后，杨学霆又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他的脸色始终比较凝重。 “县长，有个情况给你汇报一下，这次干部任前公示，我们收到了一些情况反映。” “反映什么问题？”林晓愣了一下。 “都是匿名举报信，但反映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比如公款吃喝，公车私用，私开发票等等。” 林晓沉声道：“这些看似小问题，但同样要重视，要核实，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杨学霆想了想道：“县长，这种匿名举报，又没有确切线索，明显就是编造猜测，我建议不予理睬。否则，以后一提拔干部就有人胡乱举报，严重影响县里的政治生态。如果言之有物，那我们肯定要认真核查。” 杨学霆此举是主动担责，搁置这些不负责任的举报。 林晓笑了笑：“有反映就要查，谁都不能例外，考虑到是匿名举报，又没有明确的线索和证据，调查的范围可以不那么宽，主要对其所在单位主要负责人，分管的部门负责人进行谈话了解就可以了。” 杨学霆点头道：“好的，县长。” “那朱书记的意见呢？” “朱书记的意见也是该查就查，她还专门强调纪律和规矩，对诬告的行为要进行严肃查处，坚决杜绝这种歪风邪气的蔓延。” 林晓点头表示同意。 与此同时，关于魏文娟和古少杰被举报的消息竟然传开了。 议论纷纷，各种说法都有。 有人说问题很严重，这次的提拔肯定黄了。 有人说县里还在调查，最终结论还没出来，但问题很严重，这次的人事调整方案会推到重来。 甚至还有人说两人已经向县纪委投案自首。 当然，也有不少人斥责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诬告。 传言流传开后，单位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从之前的尊敬客气，变得小心回避，但暗地里又冷嘲热讽。 “怎么回事？到底谁在举报我们？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在樟木镇这几年，我连村里的一顿饭都没吃过，我贪了什么？还说我有小金库？小金库在哪里，麻烦他们给我找出来？” 魏文娟得知举报信的事情后，打电话给古少杰发牢骚，满脸的不解、气愤与委屈。 古少杰苦笑道：“我们的情况差不多，我看主要还是我们这次提拔得太突然了，挡了别人的路，才有人搞这一出。不过放心，相信县里很快就会调查清楚的，还我们清白的。” 魏文娟担心道：“可万一影响到......” 古少杰笑道：“我们要对县委县政府有信心，也要对林县长有信心，稍安勿躁，做好本职工作，也不用去找谁。” “我知道了，我就是很生气，忍不住发发牢骚。” 魏文娟本就是个稳重的人，虽心中有委屈，也只是找古少杰吐槽一番而已，不仅因为两人是校友，还因为这次同时被学弟县长提拔，打心底认为两人是同一战壕的战友。 很快，组织部联合纪委派出了两个工作组，分别赶赴樟木镇和田坝乡，对有关问题进行核查。 两天后的例行县常委会上，朱丽淑安排增加了相关议题。 组织部长贺志强通报了任前公示期间收到举报的情况，纪委书记杨学霆详细汇报了实地核查情况，指出经过调查核实，举报内容均查无实据，属于有恶意举报，所涉线索均不予采纳。 话音刚落，贾安鹏便插话道：“无风不起浪，既然有举报，那说明被举报者的群众基础薄弱，是不是考虑暂缓提拔？从培养的角度出发，可以安排重要的岗位进行历练，等时机成熟以后再提拔。” 宣传部长舒晓冰点头附和道：“我同意贾县长的提议，最近全县上下对这次干部调整的议论很多，一些干部有想法、有意见，再结合举报的情况，县里确实要慎重考虑。” 副书记高成策顺势说道：“这次的事情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人事调整一定要慎重再慎重，要做好前期的考察工作，否则一次不合适的人事调整方案，就会引起全县干部队伍的不满情绪，这对县委工作会造成极大的被动。” 朱丽淑脸色阴沉，她原本只打算安排组织、纪委简单通报核查情况，平息外界的流言，并未准备就人事任用再次展开讨论，没想到贾安鹏直接插话。 林晓的脸沉了下来，贾安鹏和舒晓冰跳出来搞幺蛾子，在预料之中。 甚至他还大胆猜测，那些举报信就出自两人之手。 但是高成策也急于跳出来，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作为县委三把手，他究竟只是想刷存在感，还是别有所图？ “我来说说我的看法吧。”贺志强沉声说道。 面对三个常委的质疑，他必须第一个站出来表明态度。 “作为组织部长，这次人事调整方案，事先就对全县干部履历进行了筛选，并征求了各位领导的意见，结合空缺岗位的需要，综合评价，从人岗匹配、长远发展的角度提出了初步方案，并通过了常委会的集体讨论。 这次的举报已经被证实是有人恶意中伤。如果因为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恶意行为，就否定组织部的工作，就质疑常委会的决策，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做法，这是在破坏富川的政治生态。 相反，我们不仅要按照原方案任用这两位同志，还要大张旗鼓地为他们正名。公示前恰巧出现大量举报信，恰恰说明县委在推进干部队伍结构优化的过程中，已经触碰到一些人的神经。 我建议，正确的事情必须坚持，不好的风气要坚决制止。” 贺志强的一番话说得很动容。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一副沉稳的面貌示人，很少会有这般略带“情绪”的表态。 这是要硬刚副书记高成策吗？ 果然，高成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一拍桌子道：“志强同志，请你好好说话，不要含沙射影。” 林晓淡淡开口：“成策同志，每个常委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力。再说了，朱书记都还没发话，你拍桌子不好吧。” “我......” 高成策看来朱丽淑一眼，愤愤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这种县域常委会议的交锋激烈程度，远胜于他在市直机关经历过的那些。 朱丽淑沉声道：“现在是常委会议，大家都可以发表意见，成策同志要听得进不同意见，更要虚心接受同志们的批评。” 什么？ 怎么就成了同志们的批评？ 难道这是在开他的批斗会吗？ 听完朱丽淑的话，高成策差点被一口茶呛到。 第429章 贾县长突发脑溢血 “县长，你的意见呢？” 朱丽淑没再看高成策，而是转头问向林晓。 林晓微微一笑——书记就是书记，不出招则已，一出招会让人伤筋动骨。 因为刚才那句话，是故意打击高成策在同志们心中的威信。 “我认为志强同志说得很对，县委必须坚定弘扬正能量，为干事者撑腰，为创业者助力，为有为者鼓气。” 朱丽淑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沉稳： “今天这个议题，原本只是通报核查结果、澄清不实传言，并不是重新审议人事任免。公示期间的举报既已核查为恶意诬告，那原有的常委会决议有效、不作更改。 另外，县委在选人用人上要坚持实干导向、弘扬正气，绝不允许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制造噪音、扰乱全县干部队伍风气、破坏富川的政治生态。 此事到此为止，按既定程序继续推进。” 一锤定音！ 会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高成策的脸色很难看，不停地喝茶来掩饰失落与尴尬。 贾安鹏则面无表情，他的立场始终如一，自然就不怕任何批评了。 在他看来，一二把手会有蜜月期，但迟早会产生隔阂甚至矛盾，到时候他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最后朱丽淑指出：县委会在适当的时候对有关情况进行说明，给几位同志正名，同时告诫别有用心之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一旦查实诬告事实，将严肃处理。 公示期满后，朱丽淑召开了新提拔干部集体任前谈话会议。 会上，她对所有人表示祝贺，希望大家在以后的工作中，继续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和努力奋斗的精神。 林晓出席并讲话，他主要站在政府的角度，对新任县直部门主官、乡镇干部提履职要求，强调抓落实、抓发展、务实干事。 当日下午，县委组织部正式发布任免文件。 次日，县财政局召开干部大会。 组织部长贺志强亲自到会宣布人事任免决定。 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贾安鹏作为分管领导，自然要出席会议。 而代县长林晓亲自出席会议并讲话，则明摆是给新任县财政局局长魏文娟站台的。 一个正科级干部的任免，三位县委领导出席。 这在富川官场还是头一回出现。 不仅如此，县发改局长、行政服务中心主任的任免，林晓也都亲自出席并讲话。 会上，他结合各单位的情况对新一把手提出了新希望，要求全体干部职工要服从领导、努力工作、增强执行力、保持廉洁自律。 “哼，以为有林晓撑腰就能坐稳局长的位置吗？你不就是比我年轻一点吗？我......” 主持会议的财政局副局长崔丽琴时不时地盯着魏文娟，眼神里全是不服与怨愤。 原本她以为临时主持工作就能顺理成章转正了，谁知林晓居然提拔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来担任局长。 当初魏文娟刚入职时，她就已经是中层干部了。 就是因为魏文娟不肯配合她和袁才英的要求，才被打发到乡里的。 谁知三年不到，这丫头居然回来当了一把手。 就算她当不成局长，哪怕换一个资历与她差不多的人，她心里也会好受一点，可偏偏就是那个当初被她弄走的黄毛丫头。 叫她如何心悦诚服，又如何不愤怒呢？ “既然举报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再想其他的办法，到时候搞出问题了，看姓林的还怎么保她......” 心中打定主意后，崔丽琴拿着一些文件走进了魏文娟的办公室。 “小......魏局长，这里有几笔资金，是之前县里领导安排的，需要尽快拨出去，流程都已经走完了，就差你签字了。” “行，辛苦崔局长了，我晚点签。” 走出办公室时，崔丽琴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 晚上。 城区一家四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里。 贾安鹏满头大汗地抽着烟，猛吸几口后：“事情办得怎样呢？” 崔丽琴下意识地拉起被子盖在身上，微微喘气：“嗯......我已经把资料给她了，她说晚点会签，等那些钱拨出去，看她怎么收场。一个黄毛丫头还想当局长，也不知道林晓是怎么想的？” 贾安鹏捏了她一把，笑道：“你的意思是他俩也有一腿？” “不然呢？” “那莉莉那边呢？” “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说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林晓警惕得很。” “我就说嘛，他要是和姓魏的有一腿，怎么会对莉莉不感兴趣呢？这件事还是算了。你现在就让莉莉来，我们......” “这.....她是我外甥女.....不行啊......” “没什么不行的，关了灯都一样，快点给她打电话。” “她......她说她要去市里办事，要很晚才会回来，我看......” 贾安鹏脸色一变，翻身骑在崔丽琴的身上，掐着她的脖子说道：“老子不是在跟你商量，老子是让你把她叫过来！多少次了，你自己算算，总是推三阻四的，你以为我好糊弄吗？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今晚必须把她叫来，老子今晚就要办她。” 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怒气，忽然就爆发了出来。 “你有病，给我下去。”崔丽琴挣扎着。 “妈的，给你脸是不是？好，老子亲自打，老子要让她亲眼看看我是如何......” 说着，贾安鹏一把扯开被子，然后抓起桌上的手机要给姚莉莉打电话。 “你疯了！起来！我......” “啪啪啪——” 三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崔丽琴的脸上，疼痛感让她一时失了魂，她猛地一头撞向贾安鹏，贾安鹏只顾着找号码，盘下不稳被撞翻了，接着崔丽琴缩回双腿，然后用力地朝贾安鹏猛踢。 “砰——” 贾安鹏竟然被她踢下了床。 崔丽琴下意识地拉起被子裹住全身，生怕迎来贾安鹏的拳打脚踢，她躲在被子里嘤嘤地哭着。 本来局长的位置就已经没坐上了，现在还要满足贾安鹏的变态需求，关键是贾安鹏还打了她。 这让她彻底怒了。 过了好一阵子，似乎什么动静都没有。 崔丽琴缓缓地掀开被子，发现贾安鹏一动不动地趟在地板上，脸色苍白，牙关紧咬。 她吓得跳下床，摇晃着：“老贾，你怎么呢？你别吓我啊！我这就......” 崔丽琴颤抖着拨通了120。 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声音划破平夜空，同时也惊动了酒店内外的不少人。 很快，救护人员抬着贾安鹏下来了。 崔丽琴已经给他穿好衣服了，她自己当然也穿好了。 刚在楼上的时候，她本想趁机溜走的，可救护人员说需要相关人员随行说明情况，她说对方是副县长，可人家不认识。 无奈之下，她只好跟着下楼，坐上了救护车。 “那不是财政局的崔丽琴吗？” “她怎么了？” “不是她，是别人被抬上救护车了。” “那又是谁呀？” “好像是男的？” “没错！” “这又是哪出呢？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崔丽琴，相互打听之后，得知是酒店里有人突发疾病打了急救。 这下，顿时让人浮想联翩了。 到了医院，在贾安鹏被推进抢救室时，崔丽琴给他的秘书打了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等秘书赶到后，她交代说贾安鹏在跟她谈工作时忽然倒地，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 一直到隔天的早上，贾安鹏始终处在昏迷之中。 医生说是脑溢血，能不能苏醒目前无法确定。 林晓接到电话的时候也感到诧异，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忽然脑溢血了？ 虽然工作上两人有很大的分歧，但贾安鹏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副手，无论如何，他还是要去看望一下的。 一到医院，贾安鹏的老婆孩子亲戚立马就围了上来。 “林县长，你得为我们老贾做主啊。” “他一心扑在工作上，都累倒了。” 医院院长闻声也赶来了，林晓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指示医院要全力救治，如有必要及时转送市医院或省医院，县里会全力协调。 “县长，贾县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由于延误了最佳救治时间，导致脑干充血时间过长，虽然已经抽出绝大部分的血，但对脑神经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能不能恢复过来，还得进一步观察。” 他的意思很明显——贾安鹏能不能醒过来，主要看运气。 第430章 一句双规一命悬矣 “什么？什么叫延误最佳治疗时间？是不是你们医院的救护车没有及时赶过去？” 贾安鹏的儿子贾仁却是抓住了院长话里的关键，气愤地质问。 院长赶紧解释道：“县长，急救中心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安排了车辆，从出车到回院，时间没超过二十分钟，都有记录可查。” “那谁跟我爸在一起？为什么没有及时打急救电话？这......这是谋杀......” 贾仁睚眦欲裂地叫嚷着。 随后，他又转向林晓冷声道：“县长，你得把人交出来。” 林晓皱了皱眉头，看向贾安鹏的秘书：“贾县长是跟谁在一起的时候出的事？” “我......我不知道，是财政局的崔副局长叫我来的。”秘书支支吾吾的说道。 他当然知道贾安鹏和崔丽琴的关系，但他说的也都是事实，况且领导家属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代县长又盯问着，就算他想瞒也瞒不住。 林晓顿时无语——这大晚上的谈工作？还谈到脑溢血？崔丽琴还没及时拨打急救电话？ “崔副局长？是不是崔丽琴？”贾安鹏的老婆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 很显然，她也知道崔丽琴的存在。 “妈，我这就去找她。” “一起去。” 两人风风火火地冲下楼，留下秘书和儿媳在病房外面面相觑。 林晓摇了摇头，这贾安鹏就算是昏迷不醒，那也不得安宁。 不过，依照院长的说法，贾安鹏具体什么时候醒来不清楚，就算是醒来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也就是说，他难以正常履职了。 换句话说，常务副县长的人选是不是要调整一下呢？ 当然，这件事急不来。 很快，有关流言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贾安鹏和财政局的崔丽琴在酒店里谈工作，突发脑溢血，现在还没醒呢。” “真的吗？这得多大的刺激啊，哈哈。” “当然是真的，有人看见崔丽琴坐在救护车上。” “还有，听说贾安鹏的老婆儿子找上了崔丽琴，把她打了一顿，脸都给抓花了，估计好几天都上不了班了。” “哎，世界无奇不有，现实比电视剧还狗血啊。” 这些流言一下子就传得沸沸扬扬的，还讲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临现场观摩一样，听得人眉飞色舞像是在看现场直播一样。 舒晓冰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在办公室愣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发呆。 副书记高成策也惊讶得差点让茶杯从手中滑落，愤愤地在心里念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烂泥扶不上墙。 朱丽淑原本是想亲自去医院看望的，可听了流言后，便决定不去了，而是让董依梅代表自己去表示一下。 十点钟，魏文娟来给林晓汇报工作。 “县长，局里近来有几笔账务存在疑点，我想提请审计局开展一次全面审计，重点是核查袁才英任职期间重点项目的财务处理是否合规。借这次审计厘清问题，为后续开展工作打下更好的基础。” 林晓点了点头，微笑道：“行，财政局的工作确实要好好梳理一下。最近县里有两个大项目会相继落地，县财政也会很快好转起来，从现在起要规范每一笔支出，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你的胆子很重，责任很大，希望你戒骄戒躁、认真履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好的，县长，谢谢你的支持。” 魏文娟心里也很清楚，林晓首先看重的是她对待工作的态度，其次是能力和财政背景，最后或许还有点校友的关系。 当然，她也清楚富川县的财务状况，知道林晓选择她就是让她打破原有的财政管理模式。 尤其是随着大源地产的项目推进，过不了多久第一笔的土地出让金就会入账。 届时，县财政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 这时候更要用好每一笔钱了。 随后，林晓给审计局局长柴志敏安排了针对县财政局的专项审计工作。 接到任务后，柴志敏心中莫名地涌出一股兴奋劲，感觉这次又能“建功立业”了。 在家休养的崔丽琴，在得知审计局要进驻财政局开展专项审计的消息后，感觉浑身更为疼痛了。 不过，在疼痛之余她还是搞了一些小动作。 只是魏文娟在乡里本就是负责维稳、信访等工作的，时常要处理各种纠纷，面对不少胡搅蛮缠的人，早已练就了相应的手段。 所以，一些故意来闹事的人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有的被公安局带走教育了，有的被魏文娟自己劝退了。 没过多久，柴志敏就跟她反馈了初步核查出来的问题。 “这些线索，大部分跟副局长崔丽琴有关，我觉得有必要进一步核查。” 柴志敏黑着脸说，可内心却是高兴的。 虽然不希望审计出什么问题，可只有审计出了问题，才是他的工作成效。 至于牵涉更深的问题，那只能交给别人来处理了。 “柴局长大可放心大胆查，我之前已经跟县长打过招呼了，他指示务必把问题调查清楚，实事求是呈现所有问题。” “行，那我就接着往下查。” 在他看来，通过崔丽琴很有可能会查到更大的人物，比如那个躺在病床上和崔丽琴传桃色新闻的人。 县人民医院也传来了消息，昏迷了好几天的贾安鹏，竟然奇迹般地苏醒了。 虽然只是有了意识，能够睁开眼睛，能够听得懂话，还可以轻轻地点头、摇头。 如果之前医院的诊断正确，那真的就是奇迹了，这种几率估计连万分之一都达不到。 这或许就是天意？ 与此同时，魏文娟和柴志敏一起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汇报了专项审计的情况，提到了几笔财务处理严重违规的问题线索。 “因为可能涉及县里的领导，我们并没有继续深入调查，我建议让纪委介入。” 问题线索查出来了，柴志敏的职责也就尽到位了，剩下的就是纪委的事情。 “文娟同志，你的意见呢？”林晓问道。 “我同意柴局长的提议，尽快让纪委介入。” “行，那我们一起去找朱书记。” 当天晚上，财政局副局长崔丽琴在家中被纪委带走的消息就传开了。 第二天上午，县纪委对外发布消息：县财政局副局长崔丽琴因为涉嫌严重违法违纪，现已被采取双规措施。 医院里，贾安鹏的老婆认为有效刺激可以让人更快恢复，便将崔丽琴被双规的消息告诉了状况日渐好转的贾安鹏。 结果贾安鹏一听，两眼一翻，又晕死过去了。 主治医生闻讯赶来，紧急抢救，经过一番救治，命是暂时保住了，但再次脑出血，而且出血面积比上一次还要大。 “情况不容乐观，已经进入深度昏迷......” 走出ICU，院长对贾安鹏的老婆和儿子说了一句话后，便带着专家团队紧急开会研究了。 经过核查，医院给出结论：患者再次受到强烈的刺激，导致血管爆裂，大面积出血，情况相当危急。 随后建议：等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各项指标达标后，送往省医院救治。 也就是说，贾安鹏因为崔丽琴被双规，再次脑溢血，几乎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上次县委已经紧急召开了常委会议，分拆了他分管的工作，由其他副县长代管。 一周后，朱丽淑再次召开常委会议，就组织市医院专家会诊展开讨论，会议达成一致意见：由县委组织部出面联系市里三甲医院，邀请专家组会诊，出具预后意见。 三天后，专家组给出正式会诊结论：患者持续植物状态，预估长期丧失履行公职能力，短期内无苏醒可能。 换言之—— 常务副县长的位置，空出来了。 第431章 一张名片一条新路 有空位，有些人的心思自然就动了起来。 临近下班时，唐美芸特意到林晓那里汇报了十来分钟的工作，未了还很随意地邀请林晓一起吃晚饭。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林晓有些不适应。 关键是，他对唐美芸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 在他看来，唐美芸一贯趋炎附势，谁掌权就贴上去，一旦失势就立刻划清界限。 这种人从来都不会真心战队，只会盯着风向反复摇摆，最是靠不住。 所以，林晓对她的态度很明确：一个需要盯着的副手。 如果她好好工作就相安无事，若是私底下有小动作，那就毫不客气地“清理”掉。 因而，被林晓明言拒绝后，她也没半分不悦，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换言之，井水不犯河水是她所想要的结果。 其实，归根结底就一个原因——她的依仗在市里。 回到办公室后，她打了个电话，然后坐车前往市区，进入了一家中高档的私人会所。 有个人正在那里等着她。 两人在私密的空间里，不仅享受了丰盛的美食，还进行了深入交流。 直到很晚，唐美芸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中。 次日上午。 她又走进了朱丽淑的办公室，汇报了文旅项目的推进情况。 朱丽淑不动声色地听完，指出项目是县政府主抓的事情，如果遇到问题和困难，县委会全力支持解决。 言外之意——县政府之内的事，就不要多此一举来汇报了。 唐美芸早就“成精”了，自然明白朱丽淑的意思。 不过她也相信，朱丽淑肯定也懂得她的用意。 昨天晚上，她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把领导伺候舒服了。 领导也很有信心地表示，这次一定让她如愿再往前进一小步。 作为市委常委，想要推一个常务副县长，问题应该不大吧？ 更何况，唐美芸本身就是县委常委、副县长，晋升为常务副县长并不属于提拨职务，而是进一步使用，是舆论头号热门，是内部最有竞争力的人选。 因而，不管是给领导面子，还是从实务操作看，都不会突兀。 当然，她如此上蹿下跳，大家自然知道她在谋划着什么。 只不过，究竟有多少人把这件事当成是顺理成章，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有那么大的信心吧。 至少，林晓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他倒是打电话给市委秘书长周自正约了吃饭，席间提到了团市委副书记齐鸣晨。 周自正表示，如果分管团市委工作的市委副书记冉昭岚有意推一个人出来平调的话，或许还是可以期待的。 听他这么一说，林晓便放心了。 因为，前天齐鸣晨给他打过电话，说他去给冉昭岚汇报工作的时候，冉昭岚主动跟他谈起了下一步发展的思路，他当场就表示愿意去基层区县做一些实事。 而今天上午，冉昭岚又把齐鸣晨叫到了办公室。 有了这些铺垫，林晓就更不着急了。 大有一种静待有些人表演的味道在里面。 随着崔丽琴被双规，之前的一些问题也很快被翻了出来，县纪委又一连双规了几个中层干部。 新任局长魏文娟的威信就此奠定了。 发改局那边，古少杰虽然还没有开始动手，但一些人早就被财政局的阵势给吓住了，纷纷主动向一把手靠拢。 不过，靠拢是顺势而为，之前的错误该清算还是要清算的。 经过一番立威行动，这两个资历最浅的县直单位一把手，很快就掌控了局面，各自工作也有条不紊地运转了起来。 与此同时，市委围绕富川县常务副县长人选，依次开展酝酿、考察、研讨、常委会过会等工作。 很快，市委组织部发布了人事任前公示。 一周后，市委组织部发布了正式任免文件。 当日，富川县召开全县干部大会。 受市委委托，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阎粟前到会宣布市委任免决定： 经市委研究决定，任命齐鸣晨同志为富川县委常委，提名为富川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人选； 同时建议免去贾安鹏同志富川县人民政府副县长职务。 齐鸣晨发表了简短任职感言，感谢市委信任和培养，表达重回富川县的激动心情，表示一定要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努力做出更多贡献。 朱丽淑代表富川县委发表讲话，欢迎齐鸣晨加入班子团队，也对他的工作提出了希望。 两人在团市公事过很长一段时间，相互了解，对于齐鸣晨的到来，朱丽淑打心底欢迎。 会后，阎粟前便回了市里。 齐鸣晨先去朱丽淑办公室报到了一下，随后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 “感谢林县长的支持，以后还请多关照，虽然我是从富川县走出去的，但这两年县里变化很大......” 他的态度是诚恳的，语气是温和的。 富川县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很抢手，据说有多位市委常委都推举各自的人选。 毕竟，如今的富川已经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两个重大项目一旦落地，全县的实力将上一个大台阶，再也不是以往那种总是排名在全市倒数位置的落后局面了。 担任富川县常务副县长，对于下一步的晋升是有很大帮助作用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么多人盯着。 尽管得到了市委副书记冉昭岚的推荐，但如果林晓没有专门找周自正谈过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要知道，市委秘书长不仅是市委常委，更是市委书记身边最得力的人，说话的分量自然不同一般了。 林晓笑着摆手道：“齐县长客气了，富川县正处在发展的转折关键期，工作很多，希望我们一起努力，干出点成绩来。我准备让你来主抓中鼎源的项目，这不单单是一个二十亿元的大项目，更要以此为契机，整顿规划全县矿业，为长远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谢谢县长的信任，我一定加倍努力。” 齐鸣晨有些激动，没想到一来林晓就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他，这是有多大的信任。 他感慨万千，不禁想起当初在希望小学的事情上帮了林晓，没想到就有了今天的“回报”。 所以说，发现有潜力的人，一定要早投资。 事实上，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而已，更主要的还是他本人的态度、品质和能力。 否则，林晓间接“提拔”了那么多人，早就被扣上“林派”的大帽了。 另一头，唐美芸办公室。 “万总太客气了，我就是一个副县长，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此刻，唐美芸正在接待恒通路建的老总万应永。 她的心情很差，原以为板上钉钉的常务副县长居然溜走了，气得她两天都不听领导的“召唤”。 领导或许也自觉理亏，便没怎么放在心上。 看着风韵犹存的唐美芸，万应永笑道：“唐县长太客气了，之前我就听魏主任介绍过你，一直想找机会来拜访......” 他不仅提到了魏安舜，还提到了马光华。 这是在炫耀他强大的背景。 唐美芸心中一动——何不换个靠山？ 顿时，一脸横肉的万应永在她眼中也没显得有多难看了。 须臾之间，她就下定了“更换靠山”的决心。 更确切地说，这一次她并不打算直接更换门庭，而是维持住现有的关心，然后想方设法打进新靠山的阵营里。 万应永也感觉到唐美芸态度上的变化，心中暗喜——看来从这个女人下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之前，他多次给林晓打电话表示要拜访。 结果，林晓总说没时间，有事的话就在电话里沟通。 所以，他转头来找唐美芸，毕竟这位县委常委分管发工作，与恒通路建在富川县拓展业务也有不小影响。 临走时，万应永放了一张名片在桌上，说有什么“需要”的话，打这个电话很快就会送达。 唐美芸看着名片，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切都显得很自然。 心情大好的万应永，再次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外。 这个时候，林晓和齐鸣晨已经在去县人大的路上，齐鸣晨的副县长职务还需要县人大常委会开会任命。 第432章 三标全中林晓起疑 返回办公室，看见万应永竟然杵在门口，林晓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林县长好，我是恒通路建的万应永，今日突然造访还望见谅，主要是林县长日理万机，可事情又比较急，所以就......” “进来说吧。” 林晓冷冷道，完全漠视了万应永伸出来的手。 之前魏安舜打招呼，他就很反感了，如今更是不约而至，自然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的。 万应永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随即仍摆出笑容跟了进去。 “万总，我确实比较忙，有什么事尽量长话短说。” “行。” 说了开场白，万应永便大谈恒通路建的辉煌历史：在市里接了多少工程，有多少得到市领导的重视，代市长马光华多次视察公司，甚至来列出了几位高升到省里的老领导对公司的关心。 一句话：恒通路建关系网庞大，领导很重视。 言外之意——就看你林晓给不给面子了。 林晓边批阅文件边听，但大致意思全听懂了。 他放下笔，淡淡地说：“欢迎恒通路建来富川发展，富川县百废待兴，接下来会有很多机会，我们欢迎有实力、有责任心的企业来共同建设富川，县委县政府会营造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致力于做好服务。” 万应永边听边在心中冷笑——全是空话套话官话，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难道这小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事实上，林晓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嘲讽——以为随便说几个名字，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林县长，听说前段时间马市长给县里特批了五百万元的道路维护专项资金，这方面正是我们恒通路建最擅长的领域，我想我们是可以为县里分忧，也可以为县里建设做出应有的贡献。此外，富川新城的建设，也有很多工程是我们可以参与的。” 林晓笑了笑，这家伙胃口还挺大：“看来万总对县里的情况很了解，那你也应该清楚，县委县政府早就明确，各类工程项目都必须严格遵守公开招标的原则，杜绝人为干预，我虽然是代县长，也不能带头破坏规则吧。” “林县长这话说得太绝对了，所谓事在人为，规则虽然是人定的，但也是可以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万应永笑呵呵地扫了林晓一眼，又继续说：“我这人最喜欢结交朋友了，而且绝不会亏待朋友，这一点，相信林县长以后一定会感受得到的。对了，朱书记那里，我也是很熟的，相信她也会欢迎我们恒通路建......” 林晓笑着点点头，直接打断道：“我相信万总，要不万总去看看朱书记？她应该在。” 说着，他直接起身送客了。 万应永愣了几秒，他真是想不到自己提到朱丽淑，林晓干脆直接送客了。 但他还是忍住愤怒，敲响了朱丽淑办公室的门。 一番交谈后，朱丽淑也连声表示欢迎，但也明确指出这些具体工作由县政府主导，她不会干预。 最后，他再次走进了唐美芸的办公室，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随后几天，又有几个工程老板来找林晓，都是打着市政府秘书长韩成栋的名头。 不过，林晓一视同仁，公事公办。 随着各个项目的推进，县里也陆续开始招标。 一周后，富川县道路升级改造工程对外招标结果出来了。 三个标段，中标的公司全都是恒通路建。 看到这个结果，林晓很是惊讶。 他带着疑惑把招投标中心主任季开宸给叫到了办公室。 “县长，这次招标我们都是严格按照程序开展的，谁都不敢乱来！恒通路建的实力雄厚、经验丰富、报价最低，中标也很正常。您放心，县里这么重视，谁还敢乱搞？” 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林晓反而更加怀疑了。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是魏安舜打来的。 林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林县长，谢谢你呀。这次招标的结果很好，改天我叫上万总，请你吃个饭。” 电话中，魏安舜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喜悦之情。 他感觉林晓嘴上说得正义凛然，但实际上还是挺给面子的。 这种人，或许可以深交？ 林晓淡淡地说道：“魏主任太客气了，吃饭先不必了，招标结果还在公示中，最终结果还不能确定呢。” “对对对，那等公示结束后再说。哈哈，你放心，万总是很讲朋友情谊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哪天你来市里，咱们好好聚聚。” “好。” 挂断电话，林晓让季开宸也回去了。 随后，他打电话让柳昀来趟办公室。 “你亲自安排人帮我查一查恒通路建的万应永，看他这段时间到底跟哪些人接触，其中是不是有跟工程招标有关的人员，我怀疑这次的招标有猫腻，不可能那么巧三个标段全中标的。” “行，我立刻安排下去。” “对了，注意保密。” “知道。” 就在柳昀安排人着手调查的时候，县城一家高档私人会所里，万应永正在和一些人把酒言欢。 “各位领导，我先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的支持。” 坐在首位的唐美芸，端起红酒杯，浅饮了一小口，脸上泛着红晕，成熟而妩媚。 见状，万应永不禁咽了咽口水。 住建局局长张正国满脸红光，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了，眼神也已经迷离了，他举杯道：“再过两天公示期就结束了，预祝万总财源广进啊。” 季开宸也笑道：“姓林的那小子还专门把我叫过去问话，我跟他说大家都知道县里盯得紧，没人敢乱来，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住建局副局长刘小桀撇嘴冷笑道：“这里是富川县，无论谁当县长，干事情的还是我们这些人。” 万应永点头道：“没错，领导的要求当然要听，但实际工作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市里几位领导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都欢迎我来县里发展，现在公司中标了，抓紧把工程做完拿到工程款，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没有人会在意的。” 一个常委副县长、一个招投标中心主任，住建局正副局长，这几个人都是能够影响招投标工作的关键人物，外加一个投标公司。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不言而喻了。 不过，这也构不成什么有效证据。 只是，公示期还没结束，他们便忍不住弹冠相庆了。 这未免太肆无忌惮了。 万应永一边喝酒，一边得意地左顾右盼。 他在全州做了这么久的市政工程，自有一套对付人的办法。 酒局结束后，万应永安排张正国等人到顶楼VIP贵宾房休息，又将唐美芸送到了楼下，然后拿出一个包包递了过去。 “唐县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 “放心，一个包包能有多少钱？” “哦......” 唐美芸嘴上推辞着，手却已经伸了过去，从她接触包包的那刻起，她就知道这个包包“与众不同”了。 只不过，在不远处的窗户边，一台相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送走唐美芸后，万应永也来到了顶楼。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技师都给我叫来，服务好了加钱......” “好好好，几位老板稍等片刻，我这就把小妹们都叫出来。” 很快，一排身着薄纱的妖艳女子提着白色小包，鱼贯而入，站成一排，躬身道：“老板晚上好。” 白嫩的肌肤，娇滴滴的声音，雪白的胸脯，顿时让几人眼睛发亮。 他们开始上下打量，瘦一点，白一点，丰满一点，成熟一点......各有偏好。 选好各自女伴后，便各自去房间里放松了。 大厅里，一个打扮得油光满面的年轻男子坐在沙发上，像是风月场老手，他打了个电话后，便与旁边等候的女子继续闲聊了起来。 没过多久，楼下出现了一批人。 第433章 一人交代全盘内幕 随着这批人上到顶楼，房间里很快便“鸡飞狗跳”了。 “警察，抱头蹲下。” “别动，现在才知道丢脸，早干嘛去了。” “身份证拿出来。” “起来，把衣服穿好。” 没多长时间，便衣就控制了局面。 “别动我，我警告你，我是你们县请来的投资商，我要找你们局长......” 万应永的声音响彻房间，一旁的年轻女子则慌乱不已。 “无论谁，都要遵纪守法，找谁都没用。” “姓名，身份证......” 其实，万应永倒不是太担心自己，大不了多出点钱就能解决。 他担心的是张正国等人。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要是因为这种风月事受到影响，被处分也就罢了，万一被调整岗位，就得不偿失了。 “我要给你们梁局打电话，把录像关了，你知道我是......嘭.......啪.....”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骚乱。 “干什么？抢夺执法记录仪？铐起来！” “放开我！” 张正国的咆哮声传了出来。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这种场所被抓现行了。 只不过之前的那次，他提出认识公安局的领导，要求打电话，现场的警察都会让他打。 而打完电话之后，事情的变得简单多了。 事后请客吃饭再带点礼，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不过，自从县公安更换领导后，他就没再出来过，今天可能是高兴过头了，或者压抑得太久，才又来的，谁知又被抓现行。 关键是今天来的警察根本就不听他说什么，拿着执法仪对着他和年轻女子拍，而且两人还都光着身子。 更致命的是，这两个警察他都觉得眼生。 万一这事传开了，让人笑话，家里闹矛盾都还好，纪委介入就麻烦了。 气恼之下，脑子一热便冲上去想抢夺记录仪，民警再三警告后仍不听劝，就只能上手段了。 “你们是治安大队还是......” “我们哪里的不用跟你交代，你老实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就行了。” “你.......你这样升不了官的，你......” 他试图用一些“官场潜规则”来说动现场民警，结果民警冷冷两字“带走”就击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被带出房间时，他才发现万应永、季开宸、刘小桀也都被抓了。 看着各自狼狈不堪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当想交流几句的时候，却发现没有机会了，他们被分别带上了不同的警车。 四周已经有不少围观群众，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视频。 到了县公安局，他们又被带到了不同的羁押室。 当晚，富川论坛上便出现了富川县公安局扫黄的现场照片。 随后，有眼尖的人认出了招投标中心主任季开宸，住建局局长张正国，还有副局长刘小桀。 次日上午，县纪委收到了举报信，主要反映两个问题：一是县招投标中心徇私舞弊，在道路升级改造工程招标中量身定制招标文件、帮助商人围标中标，信中还附带了招标文件复印件和几家投标公司的工商关联信息；二是张正国等公职人员涉黄。 这次县委宣传部的动作倒是挺快的，很快就协调富川论坛将相关帖子都删除了。 但经过一夜的传播，早已超出了县域地界。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依据治安管理条例，分别对涉黄的几人做出了行政处罚： 张正国拘留十五天，并移交县纪委； 季开宸、刘小桀各拘留十天，并移交县纪委； 万应永拘留五天。 接到移交线索和举报信内容，纪委书记杨学霆第一时间向朱丽淑做了汇报。 朱丽淑指示：严肃查处，绝不姑息。涉及招投标的问题，一查到底。 就在林晓庆幸这几人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时，从市里打来了一通电话。 “林县长，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恒通路建的万总涉黄被抓了？” 电话中，魏安舜的语气急促，听得出是很生气的样子。 堂堂中标公司老总因涉黄被拘留，这种事传出去于富川县有何意义？ 林晓装出吃惊的样子：“有这事？我还不清楚，马上核实。” 魏安舜毫不客气道：“林县长，这事你要好好抓一抓，投资商都被抓了，以后还有谁敢去富川投资？这种事情千万开不得头。万总的事情，市长也很关心，请你尽快了解情况，给我回个话。” 放下电话后，林晓忍不住笑了。 这魏主任莫不是把自己当成了魏市长？ 又或者，他真以为自己可以代表马市长？ 不过，他确实没有接到马光华亲自打招呼的电话。 当然，也许马光华还真就让魏安舜出面了。 但既然马光华没有亲自打来电话，林晓就当他没有想要特殊照顾谁的意思。 至于魏安舜的言行，不过是打着市长旗号的自作主张罢了。 另一头，县纪委工作人员已经来到了拘留所，分别对张正国等人进行调查核实。 季开宸第一个扛不住了。 他心里清楚，涉黄加招投标的事情，两条加在一起够他喝一壶的，与其等着纪委一步步查实，不如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季开宸坐在讯问椅上，脸色苍白，“这次道路升级改造工程的招标，从一开始就是内定好的......” 根据他的交代，整个操作过程分为三步： 第一步，量身定制招标文件，由住建局局长张正国亲自拍板，在招标文件里设置了排他性资质门槛，全市企业只有恒通路建满足条件； 第二步，围标，万应永找了五家关联公司来陪标，投标文件都是同一拨人做的； 第三步，操控评标，季开宸则在评标现场引导专家打分、提前泄露对手报价，最终让恒通路建以微弱优势连中三个标段。 “那唐美芸呢？她有没有参与？”纪委工作人员追问。 移交材料里就有那张唐美芸收包的照片，纪委自然要问一下了。 季开宸犹豫了一下：“我......我想唐县长应该知道吧？但具体我也不清楚，主要是张局和刘局在弄，我就是个跑腿的。” 听得出来，季开宸也只是猜测而已。 至于那张照片又能证明多少呢？ 与此同时，柳昀那边的调查结果也送到了林晓的手上。 查到了几条关键线索：一是万应永与张正国等人在招标期间频繁接触；二是参与投标的八家公司中有五家存在亲属关联；三是招标资质要求明显高于县级工程常规标准，存在排他性嫌疑。 林晓看完，面色平静：“把这些材料也移交给纪委吧。” “行，我亲自给老杨送过去。” “好，辛苦了。”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林晓露出了一丝笑容，却也感觉到一丝疲惫。 他有时也想不明白——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来争取，为何要走歪门邪道呢？ 都说商人重利，可若是这“利”是披着违法外衣，又如何能装进口袋呢？ 所以，君子取之有道——才是做生意的本质！ 杨学霆汇总了所有情况后，正准备起身去向朱丽淑汇报，敲门声响了。 唐美芸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那个包。 杨学霆愣了一下，不仅是对她的突然造访，更对她手中提着那个包。 唐美芸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包往桌上一放，一脸无奈道：“学霆书记，这东西是一位商人送的，我不要，他硬是塞给我......还有这张购物卡，起初我以为他只是给了我一张名片而已，实际上是趁我不注意放在文件里了，今天上午翻看时才看到......” 她解释得很详细，但核心意思就是——包是无奈收下的，只是不想破坏与商人的合作关系；购物卡则是刚翻出来的。 这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尤其是那个包，昨晚才收到，今天就主动上交，时效性也没问题。 杨学霆见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女人很不简单啊！ “行，麻烦唐县长了，我们会做好记录的，感谢唐县长支持纪委的工作。” 他对唐美芸的自律表示了肯定，然后安排工作人员验收登记，并开具了收据。 唐美芸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聊了几句，便返回了办公室。 随后，杨学霆来到朱丽淑的办公室，汇报了相关情况，建议对张正国等人采取措施，同时也提到了唐美芸的事情。 朱丽淑指示：一切按程序走，纪委深入调查，严肃问责。 当天下午，富川县宣布道路维护项目招标结果作废，重新招标。 同时，县纪委宣布对张正国等人采取双规措施。 第434章 万总刚被放又被抓 临近下班，林晓还是给魏安舜打了电话。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他是市长的秘书。 领导秘书不好惹，这是官场不成文的存在。 “魏主任，我也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原本恒通路建综合实力就排在前列，正常投标应该有很大希望的，可事情搞成这样，我们也很被动啊。” “富川县还真是龙潭虎穴啊。”魏安舜冷冷说道。 林晓则淡淡回道：“龙潭虎穴算不上，但算得上是公平公正公开。” “啪——” 魏安舜直接挂断了电话，他本就对林晓就没什么好印象，如今又增添了几分怨愤。 过了一会儿，趁着给马光华送文件的机会，他顺口提到了富川县招投标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万应永作为投资商被拘留，算是开了全市的先河。 马光华若有所思，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富川正处在大变革阶段，随时都可能出现特殊状况，我们不妨多一些耐心。当然，招商引资是重点工作，投资商的积极性要得到保护，也不能太苛刻，适当惩戒就可以了。” “好的市长，我再跟县里协调一下。” 魏安舜心领神会，他跟在马光华身后多年，对于这位领导的习性早已摸清，领导看似平静，实则内心已在翻涌。 哪怕一时半会儿发泄不出来，但肯定在心里记了帐。 有账，终归是要还的。 王远择来全州已有三年，顶多再有两年便会调走。 到时候林晓没了靠山，再秋后算账也不迟。 更何况，说不定还不用等那么长时间。 随后，魏安舜直接给朱丽淑打了电话，说了万应永的事情，指出这件事关系到全市招商引资的形象，市长已经亲自过问了，要求适当惩戒就行，不能破坏投资人的积极性。 “好的魏主任，我马上协调解决。” “朱书记，你才是一把手，要把握大方向，有些事情不能太放任自由了，管理松懈很容易出问题，有些人就会得意忘形了，这样你也辜负了领导的苦心啊。” “谢谢魏主任的提醒，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朱丽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魏安舜是意有所指，可这件事又怎能怪在林晓头上呢？ 不过，万应永的事难道仅凭一通电话能解决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视党纪国法为何物呢？ 所以说，为官者太过相信自己手中的权力，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朱丽淑亲自来到林晓的办公室，讲了魏安舜来电话的情况。 既然是马光华的意思，林晓也同意对万应永涉黄一事从轻处理，可他也向朱丽淑指出——万应永是道路维护工程招投标案中的核心嫌疑人，想置身事外几无可能：要么被纪委带走调查，要么被公安机关以串通投标罪立案刑拘。 朱丽淑沉吟了片刻：“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按程序走，上面的压力我来顶。” “朱书记，我们是搭班子的，有困难一起面对。” 朱丽淑微微笑了笑。 一边是权势与仰仗，一边是正义与事实——孰轻孰重，源自于各自心中的良知与底线。 另一头，在拘留所被关了一整天的万应永，交了五千块罚款后，终于是走出了拘留所的大门。 此刻，他脸上带着得意与不屑，回头怒瞪了拘留所一眼。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万应永，我们是县纪委的，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没等他回过神，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万应永脸色苍白，竟然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或许，他此刻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许久后，他才慌忙问道：“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走进县纪委的谈话室，万应永心气一下就泄了，很快就交代了行贿和围标的细节。 没过多久，他因涉嫌串通投标罪被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了。 事实上，以恒通路建的实力，即便拿不下全部标段，但拿下其一没有太大问题，只可惜专注在歪门邪道上了。 结果，不仅弄得自己身陷囹圄，也让一众官员被查处。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 不久后，县政府重新招标。 与此同时，县委成立了临时联合监督小组，由县发改局牵头全过程行政监督，县纪委派员现场列席监督。 至此，招标工作得以顺利完成。 新中标公司也很快投入施工中，这件事于富川的发展大局来说，或许可以称作是一段小插曲，但它再一次让外界看到了富川的变化——招商引资方面的承诺在一步步地落实到位。 一时间，竟然掀起了一股投资热。 林晓的主导县政府及县直单位对一些情况进行了“降温处理”，以免一些“过热行为”破坏了发展大势。 随着各个项目的推进，大源地产的第一笔土地出让金也顺利到账了。 这对于长期捉襟见肘的富川财政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 当然，有钱了也不能乱用。 在这个问题上，林晓早就做好了规划，除了解决一些燃眉之急外，主要用于推动全县小城镇建设，并从中打造几个可以起到模范带头作用的标杆乡镇。 不过，有钱的地方就会有纷争。 一些人通过各种方式、手段和关系，想要从林晓手里搞些钱回去，可九层以上的人都被打发走了，只有少数人获得了支持。 于是，坊间传言四起：说林晓独断专行、搞一言堂，甚至还说他把朱丽淑给架空了。 “知道吗？县里账面上那几亿资金，只有林晓能调得动。” “那些工程也都是林晓做主，别人根本插不上手。” “呵呵，现在的富川只知林县长，不知朱书记啊。” “哎，朱书记那么信任他，没想到竟然养了一只白眼狼。” “你们是不知道，还有更过分的，我听说只要给他送钱或者跟他睡觉，就能获得提拔。” “不会吧，他有这么胆大包天吗？” “不然你以为财政局、发改局的新局长，怎么能从乡镇副职直接一步到位？” 流言传得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还真可以让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信以为真。 很快，一些传言也传到了林晓的耳朵里。 他全都付之一笑，仍专注于工作。 有时候，面对流言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 等时间一过，自然而然就淡忘了。 总之，只要市里相信他，认可他的工作就够了。 “县长，有个情况向你汇报一下，原本这个月就要拨下来的农业奖补资金，市财政局一直拖着，我跑了几趟都没有结果。他们的意思是全盘考虑，根据各区县的情况优化资源配置。 说白了，就是觉得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先把这个钱兑现了。可这分明是两个概念——农业奖补资金是支农助农政策，是市级统筹的专项资金，由市财政局下达县财政局，不能因为我们财政宽松了一些就不给了。照这么说，以前县里没钱，市里也没多给啊。” 魏文娟坐在办公椅上，一脸委屈。 为了这笔两百多万的奖补资金，她隔三岔五就往市财政局跑，结果一无所获，还受到了一些委屈。 林晓想了想：“这样吧，你把资料给我，我来想办法。” 下一秒，魏文娟就将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了他的跟前。 林晓笑了笑：“看来魏局长是早有准备啊。” “没办法啊 县长，我毕竟人微言轻，人家到最后连见都不愿见了，只能让领导出马了。” “行吧，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 “谢谢领导。” 魏文娟走后，林晓开始认真资料，发现这些钱要得名正言顺，市财政局压着不给，那就有点问题了。 虽说这笔钱是市级切块安排的专项，不是中央硬性直达资金，市里的确掌握了分配节奏和项目审核权限。 但从法律层面上看，市财政局不能以县里获得土地出让收入为由，直接截留、拖延既定的市级农业专项奖补资金——这很容易被审计和纪委追查。 所以，想要解决问题，得先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关键是，两百万也不是小数目，而每一分钱对富川来说都很重要。 思索片刻后，他拨出了一个电话。 第435章 一顿饭两头生事端 “你好罗局长，我是林晓。晚上有空没，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对富川县的支持和帮助。” 沉默了好几秒，电话里才传来声响：“行，林县长太客气了。” 林晓赶紧订了一家私房菜，然后通知了魏文娟。 五点左右，林晓和魏文娟一起前往市区。 “县长，我准备了几个信封......”魏文娟话没说完，林晓冷峻的眼神就投射了过来。 “收起来吧，我觉得一旦要用上这个，那事情肯定办不牢靠的，甚至还会出现不可控的结果。” 魏文娟的脸瞬间红了。 这几天她思前想后，就是想不明白为何每次到市财政局去要钱都要不到，况且她每次都毕恭毕敬的，所以才会想到“礼数不周”的原因上。 “对不起，我一时脑热想岔了。” “嗯，心情可以理解，但行动不赞成。” 六点多，罗金莲到了，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个人。 其中那个女的让林晓颇为惊讶——沈雪颖。 今天，她的穿着相当魅惑，两瓣红唇艳丽十足。 另外还有一个身形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穿着名牌衣服，胳肢窝夹着名牌手包，一看就是那种搞工程的暴发户。 林晓微微皱眉。 这两人不请自来，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雪颖就不用多说了，一直想在富川捞一笔，而且上次那句“我吃定你”也不像在开玩笑。 至于那个中年男人，如果真是搞工程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而罗金莲不打招呼就将这两人带来，意图也很明显。 “不好意思林县长，沈总、夏总是我朋友，听说晚上我要和林县长吃饭就跟了过来，沈总说你们是老朋友了，夏总也很想结识林县长，所以没打招呼就过来了，想必林县长不会介意吧。” 罗金莲解释了一番，但林晓知道她是有意而为之。 只是现在没法回绝，关键是此行想了解的信息还没了解到。 所以，只能先看看这三人在玩什么把戏了。 “罗局客气了，来的都是朋友，请落座。” 随后，罗金莲介绍了那名中年男子——建宏建筑公司老板夏英杰，其公司业务涉及工程建筑与工程车辆出租。 “林县长，夏总多次跟我提过，说他很看好富川的发展，也有意为富川的建设出一份力，他请我帮忙联系想结识林县长，可我总说林县长很忙不一定有时间，刚好趁今天这个机会，大家交个朋友。”罗金莲笑吟吟地说道。 果然，就是来“搞钱”的。 林晓笑道：“罗局放心，富川欢迎五湖四海的朋友来投资建厂，我们一定做好服务。” 随着饭局的进行，林晓对今晚这顿饭渐渐不抱希望了，原本是想借这顿饭探一探市里压着农业奖补资金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可沈雪颖和夏英杰的到来，让这种想法已经不现实了。 饭桌上，除了酒和菜，基本没有别的。 好在一顿饭吃完后，林晓并没有喝多少酒。 送走罗金莲，林晓转身，却看见沈雪颖已经坐进了车里。 “我住帝豪大酒店，林县长，麻烦你送一送我，没问题吧？”沈雪颖一脸红晕，眼波如水，胸前微微起伏、笑吟吟地看着林晓。 林晓没有回答，看了魏文娟一眼，便直接坐进了副驾驶座，吩咐计江华开往帝豪大酒店。 “怎么？林大县长，你就这么怕我吃了你吗？为什么不敢坐后面？” 林晓冷笑：“我是怕你想太多了。” “难道你不想吗？” “我想什么？” “想我啊。” 林晓顿时无语，而一旁的魏文娟则有些尴尬。 她是第一次见沈雪颖，自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角色，但从刚才的酒局以及刚刚的一系列言行中，她也能猜出身旁这个妩媚的女人并不好惹。 而且，林晓已经悄悄地把沈雪颖的身份告诉了她，让她注意。 很快，帝豪大酒店就到了。 “沈总，到了。” 沈雪颖眼神迷离，神情慵懒朝窗外看了看：“怎么这么快？你有没有走错地方？你快来扶一下人家嘛，人家真的站不起来。你们晚上灌了我这么多酒，是不是没安什么好心......” 林晓冷冷说道：“好了，下车吧。” “我不管，我走不动了，你要么扶着我，要么背我进去。” 林晓脸色一沉，思考了几秒，打开车门，停顿了一下，朝后车门看了一眼，然后径直朝酒店大厅走去，与一位大堂经理沟通着什么。 不一会儿，林晓带着酒店大堂经理、两名女服务员和一台轮椅返回车旁。 这时，已经下车的魏文娟及时打开了后车门。 林晓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沈雪颖冷声道：“沈总，你是酒店的VIP客户，她们会负责将你安全送回房间的。” 说完，他和魏文娟走到了一边。 有些气急败坏的沈雪颖本还想说什么，却看见酒店员工都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只好悻悻地下了车，朝林晓怒瞪了一眼后，便自行走进了酒店。 等她走进大厅回头再看时，车子已经启动，并缓缓驶离了酒店。 沈雪颖杵在原地几秒钟，才返回了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如此挫败。 “县长，她......” “她就是个蛇蝎女人，不过她太过自信了，以为所有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至于她父亲，我觉得如果他不够警惕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子女给拖累的。” 实际上，林晓还有一句没说出口——这样的美人计，对我来说起不到作用，因为我老婆是比仙女还美的女人。 “看来，以后如果有接触的话，要小心点哦。” 林晓点点头：“今晚的饭局恐怕白费了，明天你再跟市财政局联系，看那笔款什么时候能拨下来。如果还不行，我会请朱书记出面协调的。” 罗金莲和韩成栋是同学，朱丽淑和韩成栋关系又近，这样看问题应该不大了。 再不行，那就直接找马市长了。 这件事闹到哪里他都不怕，反正理亏的是市财政局。 当然，能不闹翻就尽量不闹翻。 “好的，县长。” 其实，魏文娟一直在偷偷地观察林晓。 虽然被他提拔，但她跟林晓并不熟悉。 不过，经过今晚近距离的接触，她发现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学弟，为何能在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代县长——他身上具备了某些品质。 至于传言中的靠山与背景，在她倒觉得没什么，毕竟每位仕途前景广阔的人，必然要有这方面的基底。 所以，她对林晓的态度，从最初的不熟悉，到好奇他为何会选择自己，再变到如今有些佩服。 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闭目养神的林晓惊醒了。 一看来电显示，他笑着接了起来。 “你回住所了吗？”宋宛晴娇声问道。 “我刚在市区请完客，正在回县里，你在家吗？嗯，旁边是谁的声音？” “你是顺风耳吗？一点声响就能听见。对了，你喝酒没？等回住所后，记得多喝水，上次我教你煮的醒酒汤，你自己试过没？” “今天不用喝醒酒汤，我喝得很少。我说，你旁边究竟是谁？” “放心啦，你也认识的，你的大学同学钟雪。来，小雪姐，你跟林晓说一声，不然他还以为我屋里藏着什么人呢......林晓，我是钟雪......” 听到这个声音，林晓的心神不由得一凝。 她俩怎么会在一起？ “想不到吧。”宋宛晴的声音传来，“我们刚刚一起吃饭，小雪姐讲了你大学好多事情哦。” 林晓笑道：“是不是说我品学兼优、为人正直、英俊潇洒......” “打住！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臭美呢？居然比那个......那个周云松还臭美呢？” 林晓疑惑道：“我可不想跟他比。不过，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提起他？” “那还不是因为那家伙，今晚被我收拾了一顿。这家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敢纠缠小雪姐。所以，我......我在他头上砸了个酒瓶......” “什么？那你受伤了没有？” 林晓根本无法想象娇滴滴的宋大小姐会抡起酒瓶砸人的样子，但他可以肯定——周云松一定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才让自己的未婚妻这般生气。 第436章 水至清则无鱼 “我没事，主要是小雪姐，今晚要不是我刚好去那里吃饭，小雪姐可能就要吃亏了.....” 原来，宋宛晴下班后跟同事来一家新开的餐厅。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周云松和几个人走了进来，其中就有钟雪。 她和同事坐在角落没被看见，也不想让周云松看见，所以就没过去跟钟雪打招呼。 但看钟雪的样子，明明看不惯周云松，却又不得不虚与委蛇。 酒过三巡，周云松越发肆无忌惮，不仅大放厥词，还动手动脚。 钟雪机灵躲过几次，非但没能让他罢手，反而还惹怒了他，周云松气愤地将一杯酒直接泼在钟雪身上。 虽然钟雪委屈地哭了，可周云松并没有就此停手，反倒还想趁机搂住钟雪的腰。 正在这时，宋宛晴冲了过来，怒吼一声，随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往周云松的头上砸了下去。 周云松捂着头转身想要还击，看到是宋宛晴，一下子就蔫了。 同席之人见状，也没人敢上前。 随后，宋宛晴牵起钟雪的手，冷冷地对周云松说道：“你爸要是知道你这样，恐怕都没脸出门了，真是丢人现眼，无耻下流。” 这下，周云松更不敢对怎样了。 其他人不知道宋宛晴是谁，他却是非常清楚——那是他惹不起的人，就连他那贵为北城市长的父亲也惹不起。 更何况，他理亏在先。 临出门时，宋宛晴又冲着周云松喊道：“我警告你，以后要是再敢打钟雪的主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扔下这句话后，几人出了餐馆，同事各自回家，而她和钟雪找了家咖啡厅，聊起了刚才的事情。 “小雪姐，你放心，姓周的以后应该不敢了。他要是再骚扰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谢谢你了宛晴，今天要不是碰见你，我也不知道......” “不用跟我客气，你是林晓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了。” 随后两人聊着聊着，便把话题集中在了林晓身上。 听完宋宛晴的叙述，林晓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怒火。 虽然他打心底看不上这个娘娘腔的官二代，却也想不到这家伙居然如此龌龊不堪。 看来他是仗着有点背景，就想肆无忌惮地拿捏钟雪。 幸好碰上了宋宛晴这种他惹不起的人，想来以后这家伙应该是不敢再做什么了。 坦白说，之前林晓对钟雪或许有过一丝情愫，但远不及钟雪对他的情意。尤其是在钟雪主动表白之后，林晓反而不知该如何相处了。好在两人并不经常见面，这份情愫也随着宋宛晴的出现，慢慢转化了同学间的情谊了。 如今宋宛晴帮钟雪解决掉一个大麻烦，这让林晓放心了许多。 “打得好！要是我在的话，非得给他两个酒瓶子，哈哈。” 其实，不仅要给他两酒瓶，还要想办法把他搞臭，让他灰溜溜地滚回北城去。 这家伙跑来丰都，起初是为了继续纠缠宋宛晴，眼见没戏后又把主意打到了钟雪的身上。 “算了，最好别跟这种人有什么交集，想想就让人想吐。” “好，听你的，那你们早点回去。” “嗯。” 看着身旁的魏文娟抿嘴笑着，林晓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女朋友......” “看来县长好事将近啊。”魏文娟笑道。 林晓惊讶道：“写脸上了？” 魏文娟摇摇头：“感觉，女人的感觉。” 林晓笑了笑：“你们女人的直觉还真是神奇。” 另一头，钟雪看着宋宛晴，心中很不是滋味。 虽然她心知林晓早已心有所属，可内心的爱意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全消除的。 尤其在遇到这档事后，她越发地觉得身边有个男人可以倚靠的话，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回到富川，林晓就收到了宋宛晴发来的短信，说她已经安全到家了。 紧接着又收到了钟雪的短信：“她很美，也很善良，祝你们幸福。” 林晓想了想，回复：“谢谢。” 次日上午，林晓便接到了建宏建筑公司老板夏英杰的电话，说他已经到富川了，想要拜访一下。 实际上，林晓并不是拒绝商人来“搞钱”，但他希望每一个来富川投资的，在赚取利益的同时也要把实事办好，依规经营，互利共赢。 所以，他也不会平白无故拒绝投资者的拜访。 没过多久，夏英杰便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两人闲聊了几句，夏英杰便表示有意参与长宁古街的开发，并扬言建宏公司有很多城市景观的打造经验，一定能够让长宁古街成为富川的一张名片。 林晓先表示欢迎建宏公司来富川投资，但指出长宁河谷文旅项目整体由大源地产负责，县里除了监督工程进度和质量外，并不干预具体运营，建议建宏直接找大源洽谈。 夏英杰又提到，听说市里很快要下拨河道清理维护专项资金，问林晓是否可以让建宏承揽富川县辖区内的项目。 很显然，他已经从罗金莲那里提前得知了资金动向——这才是他真正的意图。 “请林县长放心，我们的工程质量是绝对没问题，而且后续还可以协调专项资金的划拨。既然大家都交了朋友，我自然会尽力为林县长，为富川分忧的。” 看着夏英杰夸夸其谈，林晓耐着性子听，他倒想看看夏英杰还能吹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他真就又忍了两分钟，最后用三言两语把他打发走了。 临出门，夏英杰嘴角勾起了一丝寒意——他看得出林晓只是在敷衍了事。 回到车上，越想越来气的他给罗金莲打了电话：“罗局，人是见到了，可看他的意思是公事公办，一点面子都不给。” “面子是相互的，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硬气。”罗金莲冷笑道。 十点多，魏文娟来给林晓汇报：市财政局反馈说农业奖补资金拨付需要排队，让富川县等着，局里会尽快安排。 很显然，昨晚的饭局浪费了。 尽管能够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林晓心里还是很恼火。 这分明是公器私用。 随后，他来到了朱丽淑的办公室。 “朱书记，有个情况需要你出面协调一下......” 林晓把农业奖补资金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沉声说道：“朱书记，虽然咱们富川县的财政状况有所好转，但基础底子那么差，这几年又停滞不前，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市里不能平白无故克扣专项资金。而且，现在外面还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我们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这完全是不负责任的言论。” 朱丽淑当然也听说过这种传言，对此她也十分懊恼。 正所谓：未经他人苦，莫论他人好坏。 “情况我知道了，我会找市里沟通的。你说得对，富川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市里要卡资金，也不能卡我们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市里毕竟是上级领导，咱们也得注意搞好关系，不然以后的工作都很被动。” 林晓无奈道：“我也想搞好关系，可有些人趁机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比如刚才就有人想要染指工程项目，你说我能随便答应吗？一旦开了口子，以后就更防不胜防了。 所以，我们只能一开始就严格按照程序规范来，如果真心来富川做事业，完全可以通过正规渠道赚取合法利益。我知道，这样做肯定会得罪某些人，但我想，为了对我们自己负责，也为了对富川、对老百姓负责，我们都必须坚持这么做。 说实话，比起做一个历史罪人，得罪几个领导又算得了什么了，大不了重新回到群众中去。” 朱丽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但这是个人情社会，上上下下都存在着各式各样的人情往来。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或许有些时候，在不违背底线原则的情况下，需要我们灵活处理，这也是身在体制中所必须掌握的一种技能。” 林晓默然了，朱丽淑所言句句点在现实之中。 他心里也清楚，放眼全市甚至全省，像他这样的人确实不多，他的确不怕任何的施压，可其他人呢？ 身在官场，无论身居何等高位，都不可能事事亲为。 每个人，也只能先把自己管好而已。 第437章 解铃系铃治本之道 下午，朱丽淑给林晓打电话，说已经跟市财政局协商好了，农补专项资金很快拨下来，让林晓后面多跟市财政局沟通。 果然，第二天魏文娟就反馈说资金已经拨付到位。 林晓指示她严格按照资金用途使用，做好跟踪监督。 “县长放心，财政局已经建立了资金支出绩效评价机制，针对各类项目资金开展不定期跟踪抽查，确保资金使用规范、流向清晰。”魏文娟在电话中郑重其事地说道。 林晓点头：“很好，有了这套制度，就能起到最大限度的监督作用。另外，你们也要和对口科室保持常态化业务沟通。” “是，县长。” 解决这件事后，林晓的工作重心便放在推动两个大项目上。 这不仅是富川县的重大项目，同时也列入了全市重点项目清单，是全州市目前最大的两笔投资，其占比已达全市半年招商引资总额的百分之六十。 其中，由齐鸣晨牵头负责的中鼎源矿产项目推进迅速，他以身作则、奋战在第一线，俨然把企业一站式服务中心直接搬到了项目办公场所，办事效率大幅提升。 长宁河文旅项目启动较早，各项工作都按照既定计划推进，赵彬源也时常在现场盯着。 副县长唐美芸这段时间低调了许多，在两个项目上也花了一些心思。 不过，林晓对她的判断仍未改变，时不时进行突击检查。 “林县长，预计八月初水上大舞台就能呈现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准备组织一系列文艺活动，这件事我和陈默谈好了。 八月底，整条长宁古街的改造可以完工，沿街店铺正在积极招商。同时，沿河景观步道将同期维护修葺完成。 九月下旬，长宁河漂流项目和彭宁乡休闲山庄也将改建完成。国庆期间，华江卫视来拍摄节目应该没问题。” 听着赵彬源的介绍，林晓高兴道：“辛苦赵总了，我相信这个项目一定能一炮而红。我倒是有个建议，大舞台弄起来以后，不要只请像陈默这样的专业人士，也可以组织一些老百姓喜闻乐见又可以参与的活动，比如广场舞之类。” 赵彬源笑道：“还是林县长的群众路线走得透彻！这个提议非常好，只有老百姓参与其中，项目才能真正聚集人气，我们可以先组织当地的居民，然后往周边扩散。” 林晓点头道：“对，还可以跟电视台合作，定期播出，效果会更好。” 两人聊着聊着，又冒出了不少好点子。 接下来，就是对筛选出的项目进行落实。 一时间，富川县重新焕发了久违的活力。 林晓看着富川一天天地变好，心情越发愉悦。 当然，婚期越来越近也是因素之一。 然而，好心情很快被魏文娟报告的问题给赶跑了。 “县长，这已经是我们第四次提交申请了，每次修订我们都是根据他们提出的问题进行改正的，可市财政局那边还是以资料不规范为由不同意拨付，而且每次的回复都拖得很久。 我自己去了两次想了解情况，可他们总顾左右而言他。经济建设科的王科长私下跟我说，是领导打了招呼，就算我们的资料再完善，局里也不可能办的，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行，这事我来处理，你继续完成手头上的工作。” 随后，林晓拨通了市财政局副局长汪宏辉的电话，寒暄了几句便切入正题：“汪局，最近县里有笔河道维护专项资金，能不能帮忙协调尽快拨下来？近期雨水比较多，我担心有险情，县局说申请上遇到了一些困难，我只能麻烦老哥了。” 汪宏辉一接到电话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苦笑道：“小林啊，这件事我恐怕也无能为力啊。怎么说呢......我只是副局长，局里的重点安排都是罗局亲自盯着的，我只能帮忙敲敲边鼓啊。”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继续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不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就算这笔款我帮你协调下来了，下次估计还会有别的问题。我说的，你明白吗？” 林晓眉头微皱，沉声道：“谢谢老哥，我知道了，但还是麻烦你先协调一下，我这边还会再想办法。” “行，记住我的话，治本才是最关键的。” “好的，谢谢老哥。” 市财政局想要拿捏下面的区县，有的是办法，比如延迟拨付、扣减分配额等等。 至于汪宏辉为何强调“治本”，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他确实没有最终的拍板权；二是他有往前进一步的想法，毕竟他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有三年了；三是他知道林晓有底气来收拾局面，因为林晓深得市委书记王远择的信任，完全能有能力处理罗金莲。 当然了，这不是打击报复，更不是排除异己。 对于林晓而言，他当然清楚汪宏辉口中的“治本”究竟是指什么，但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必须要有合适的契机才行。 好在眼下县里的财政有所好转，这笔款项还能再拖一拖。 因而，他也没打算再请朱丽淑出面协调。 毕竟什么事都让一把手去处理，倒显得他这个二把手很无能了。 他让魏文娟定期跟市财政局对接，掌握相关动态，并对每一次的对接情况进行详细记录，有什么情况再汇报。 这是既定专项资金，拖一段时间没问题，但总不能一直拖着不给，真到了那一步，那林晓只能直接去找领导了。 结果，富川县没再来要钱，反而让罗金莲犯嘀咕了。 她知道林晓背后站着王远择，所以她也一直在调整那个“度”——既能敲打林晓，又不至于让大领导出手。 在她心底，早就有了一个最迟划拨时间点。 不过，她对林晓的不动声色还是感叹了一句：“还挺沉得住气。” 很快，朱丽淑也知道了这个情况。 她私下里找罗金莲聊了这件事，希望她以工作为重，尽快把专项资金划拨下来。 然而，罗金莲却明里暗里地告诉她——林晓太年轻了，而年轻人不能太傲气，还需要再磨磨脾气。 对此，朱丽淑也是无奈。 她虽然和罗金莲的关系不错，但也没好到可以左右其决定的地步。 更何况，她也清楚罗金莲心里一直憋着气。 她准备找机会再跟林晓好好聊聊——毕竟，身在体制中，不可能完全非黑即白，适当的退让也是为了更好地发展。 当然，这种妥协必须基于基本底线之上。 下午一上班，朱丽淑就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 她先了解了一下最近几项工作的进度，对县政府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效表示肯定，随后便委婉地劝林晓找机会缓和与市财政局的关系，点明市县两级财政是对接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林晓听出了意思，也从汪宏辉那里知道朱丽淑专门找过罗金莲，于是表示会尽快处理，不影响县里工作的开展。 返回办公室后，朱丽淑给罗金莲打了电话，表示自己跟林晓已经进行过沟通，只要能切实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县里还是很欢迎有担当的企业参与到富川的建设中。 “朱书记，你真是用心良苦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二把手会这么和谐的，我敢断定富川县班子完全可以评上模范了。”罗金莲开玩笑道。 朱丽淑笑道：“既然是一个班子，那就要着眼于大局，站位就要更高一些。林县长还年轻，我作为过来人，关键时刻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说得没错，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不过罗局，我得再次提醒你一下，富川县对所有企业采取统一标准：保质保量。没有这个，也就没有合作的基础了。” “好了，我知道了。” 虽说之前朱丽淑在一些重大事情上面都放手让林晓去做，也从不插手干预。 但她毕竟是一把手，关键时刻要行使拍板权。 紧接着，她就把唐美芸叫进了办公室，交代了一些事情，还再次强调了保质保量的基本原则。 “书记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保证国庆节前实现项目主体亮相。” 唐美芸满口答应。 朱丽淑插手是她乐见的结果——朱丽淑一旦介入，林晓就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她在中间的操作空间自然就大了。 第438章 步道坍塌人命大于天 随着水上大舞台开幕，广场舞、歌咏比赛等节目陆续举办，长宁河文旅项目的知名度逐渐打开。 借着暑假，大源的运营团队又推出了有奖知识问答等节目，吸引了周边不少群众带着孩子参加，再配合着长宁古街重新开放和电视台、相关媒体的报道，富川县迎来一波旅游小高潮。 长宁河漂流项目也提前一周投入运营，开幕当天周边同步举办了美食节，一时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游玩。 虽说富川县涌入大量游客，但林晓凭借在凤山的经验，提前做好了各项准备。 除了让柳昀增派警力加强巡逻，还要求城管、工商、卫计、旅游等部门加大巡查抽查力度，提高服务质量，争取让游客有最好的体验感。 同时，通过明察暗访督促各类商家合规经营，对缺斤少两、临时加价、强买强卖、宰客等行为进行坚决严肃惩处。 另外，县里还设立多个服务站，提供咨询与投诉。 这一系列举措效果显著，给游客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从而逐渐形成了口碑传播开了。 这样一来，就又吸引了更多人前来游玩。 不知不觉中，富川县就成了一座热门的旅游县城，甚至都引起了省领导的关注。 “林县长，项目整体进度与预期的要快一些，我估计配套住宅项目开始预售后，又会迎来一波高潮。” 大源地产项目部，负责人李磊高兴地向前来调研的林晓汇报。 林晓也很高兴，可以说长宁河文旅项目已经取得了初步成功，接下来等《乡下童年》节目组来拍摄，播出后必将引起更多关注。 “李总，希望你们在保证进度的同时，工程质量更要有保证，一旦出现安全事故，影响很大，你们要加强自我监督，县里也会安排有关部门做好监督检查。” 李磊满脸自信道：“请林县长放心，保质保量一直就是我们大源地产的第一标准，赵总也多次强调，每个环节都要做好质量检查......” 正说着，一名年轻女秘书猛地推门进来：“李总，不好了......” “干什么？没看到在开会吗？”李磊气愤道，心里责难秘书没眼力劲。 秘书被训斥，脸色顿时发白，眼眶也泛红了，委屈道：“李总，刚接到电话，说沿河景观步道发生坍塌事故......” “什么？” 李磊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白了。 他刚刚还拍着胸脯保证工程质量，可话音刚落就有事故发生，这打脸也来得太快了吧。 “走，去现场。”林晓眉头紧皱，起身就往外走。 同时让王兴闳立即通知消防、公安、医院打电话，以最快速度赶赴现场处置。 很快，一行人赶到了事故现场。 周边已经围了不少群众，几名巡逻警察正在维持秩序、组织人员撤到警戒线外。 “有人掉下去吗？有人受伤吗？”林晓大声问道。 “报告县长，有三人掉下去了，已经救上来两个，还有一个被河水冲走，我们正在全力搜救。” “通知沿河各乡镇组织搜救力量，务必全力以赴救人，消防大队到了吗？” “报告县长，到了。” “尽快向市消防支队报告请求增援，由支队协调沿河兄弟区县消防力量协助。” “是，县长。” “受伤人员赶紧送医院救治，把警戒线再往外扩展，疏散群众，大源地产项目相关负责人留在现场配合调查，不得擅自离开......” 一道道指令下达，现场救援工作变得顺畅有序。 这时，林晓才来到坍塌处，定睛一看，垮塌步道目测有百米之长，从坍塌截面清晰看见——步道下面泥土居多，上面铺设的水泥路面只有薄薄一层，两侧护栏内的钢筋也比较细。 很显然，这个步道的修建质量存在问题。 林晓脸色阴沉——怕什么来什么。 好不容易见到文旅项目初显成效，结果就发生了安全事故。 李磊一脸愧疚道：“对不起林县长，是我们管理的问题，这次意外事件，公司会......” 林晓打断道：“先别急着揽责，是谁的责任，县里会调查清楚。我粗略看了一下，这并非意外，而是典型的工程质量问题。你们大源的口碑一向不错，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工程质量？” 李磊满心疑惑，他入职大源已超十年，从未遇到过工程质量问题。 他来到坍塌处仔细检查了一下，又看了看周边，转身对林晓说道：“县长，这一段工程的施工方并不是大源的，而是分包给建宏建筑公司在做。不过大源也负有管理责任，赵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听到“建宏建筑”四个字，林晓愣了一下：“这不是你们大源的项目吗？怎么又成建宏的？” 他对建宏建筑当然有印象了，前不久他才拒绝帮夏英杰打招呼。 “是......是县领导打过招呼的......” “县领导？哪个？” 正说着，唐美芸也赶到了现场，看到林晓也在这里，急忙上前打招呼。 林晓看着她，回想起刚才李磊的话，便问道：“唐县长，这一段工程具体由哪个公司负责，你知道吗？” 唐美芸心头一紧——不会这么巧吧？ “县长，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向你检讨，平时对项目的具体运作缺少足够关心，以后一定多加注意。” 她露出惭愧表情，看着坍塌的步道，心里却在想：自己确实对工程细节不知情，大源把工程交给谁做，自己也没干预，只是推荐了几个公司，至于为何会推荐，那也是朱丽淑授意的，更何况也再三强调要保证工程质量...... 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已经做得很到位了。 所以，步道坍塌与她何干？ 林晓扫了她一眼：“工程质量是重中之重，监督不能只停留在嘴上，要切实负起责任来。” 当众被批评，唐美芸脸色一白，想解释什么，最终却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找到了，找到了。” “人找到了。” 有人上前来报告，说那名被河水冲走的群众已经被救上来了，医生正在急救。 林晓快步朝救人处走去。 几名医护人员正轮流对落水者进行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 旁边围观群众，有的低声议论，有的拍照录像。 眼看着项目有了起色，却发生这样的事情，足以暴露出管理上的大漏洞。 至于建宏建筑如何拿到分包，又是哪个领导要求的，这都要查清楚的。 “醒了！醒了！” 人群中传来惊喜的叫声。 落水者被抢救了过来，随即被送往医院进一步救治。 看着救护车离开，林晓对李磊说：“尽快封闭整条沿河景观步道，进行质量检查、排除安全隐患，县里会很快派工作组对整个项目进行的质量评估。从明天起，除了长宁古街正常对外开放外，其余完工或在建项目、已投入使用的项目全部关闭，等待县里检验合格之后再开放。另外，伤者要安抚好。” 李磊很郁闷，试着说道：“林县长，这个是不是有点......” “你是想说草木皆兵吗？那我告诉你——人命大于天。今天只是运气好，救援很及时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但已经足够引起所有人的重视了，这救包括我自己。” “可......” 李磊还想说什么，却被不远处的一声斥责给打断了。 “可什么可！就按林县长说的办。”只见赵彬源火急火燎地快步走了过来，他脸色阴沉道，“抱歉林县长，让你失望了，这件事大源负主要责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是我管理不到位，我即可闭所有项目，进行安全隐患排查。” 林晓微微点头——他对赵彬源的态度是满意的，而且从心底也是相信赵彬源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赵彬源跟自己回趟县里，同时又指示唐美芸留在现场处理善后。 第439章 蜜月期要结束了吗？ 去医院看了伤者之后，林晓才返回了县里。 “赵总，我从一开始就明确了，县里任何人都不得干预项目工程，也不允许给任何公司打招呼。可我听说，沿河步道分包出去的工程，是县领导要求的。究竟是谁在插手？” 他心里有一个怀疑对象——唐美芸。 毕竟项目由她牵头负责，况且在道路维护招投标上她就有过“前科”。 即便悬崖勒马才免受牵连，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都无法保证她不会从中搞小动作。 “林县长放心，我会尽快给你一个交代的。” 赵彬源也很郁闷。 前段时间他陪妻子去上海做手术，前后待了一个多月，便把项目交由李磊全权负责。 没想到居然搞出了安全事故。 两人又聊了一些后续复工的事情，主要集中在质量与安全上。 尤其沿河景观步道，短期内不会对外开放。 返回项目部后，赵彬源先免去了李磊的职务。 然后从总公司调来一支质检队，开始对整条步道进行质量检查。 同时，核查了几个分包公司的资质。 很快，质检人员在未开放河段又发现了两处质量问题。 赵彬源气得当场对李磊破口大骂。 他随即宣布所有分包合同作废，非但不支付任何工程款，还就质量问题向各分包公司索赔。 搞清楚分包公司的情况后，他第一时间给林晓打了电话： “林县长，公司质检又发现了两处质量问题。这三处分属三个不同的分包公司负责施工，但它们都是由唐县长介绍过来的。 据李磊交代，唐县长打招呼说是朱书记的意思。我已经将所有分包合同作废了，正在向他们索赔。” 顿了顿后，他又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是项目负责方，主要责任在我们，是我们监督不到位，内部控制出了问题。我已经安排对富川项目部进行全面整顿，该撤职的撤职，该解雇的解雇。接下来我会亲自接手，保证不会再出问题。” 林晓听完，沉默了片刻：“感谢赵总的坦诚，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会把你请来富川了。” “谢谢林县长。” “对了，我听说嫂子动手术了？情况怎样了？” “比预期的要好一些，谢谢林县长的关心。” “那就好。等忙过这阵子，我找个时间去看看嫂子。” “不用了，林......” “我们是合作伙伴，但也是朋友。合作上该批评就要批评，但朋友之间的关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行，那我也不多说了，你就看结果吧。” “好。” 放下电话后，林晓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了一阵恼怒。 怎么牵涉到朱丽淑呢？ 明明之前已经表态不干预项目，又为何通过唐美芸去打招呼呢？ 大源地产是林晓找来的，可他从未给任何公司打过招呼，为的就是带头立规矩，免得项目受到太多干预而出现不可控的事情。 谁曾想朱丽淑居然主动打破了这个规矩。 难道两人合作的蜜月期结束了？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胡晴晴推门进来：“县长有空吗？书记请你过去商量事情。” “好，我稍后就到。” “对了，丰都实业的沈总也在。” 林晓一怔，随即点头道：“我知道了。” 过了一小会儿，林晓敲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朱丽淑和沈雪颖聊得正欢，沈雪颖发出清脆的笑声，抬头看向林晓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林县长，我们又见面了。”沈雪颖笑呵呵地打了招呼，但并未起身，而且脸上似乎还挂着一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的表情。 “沈总这么忙，怎么有空来县里？”林晓淡淡地说着。 “再忙，看看老朋友的时间总有吧。再说了，我哪有林县长忙啊，富川县正呈现一片生机勃勃，真是恭喜林县长了。” 林晓笑了笑：“沈总过奖了，只要齐心协力、真心对待，事情总会有好结果的。” 见两人有点针锋相对的味道，朱丽淑插话道：“林县长坐下来慢慢说，先喝口茶。” 林晓微微点头，心里却犯着嘀咕——朱丽淑怎么和沈雪颖打得火热起来呢？莫不是沈雪颖也想通过朱丽淑在文旅项目上捞点好处？ 其实，林晓不止一次跟朱丽淑说过，但凡是正常的投资，他都是非常欢迎的，可要是有歪主意就不行。 寒暄几句后，朱丽淑笑道：“沈总经过市场调研，决定要在我们富川投资开发煤矿。林县长应该也知道，新远煤矿这几年连年亏损，成为县里的一大负担。 这次沈总有意对咱们富川的煤矿业进行改制，并整合周边中小民营煤矿统一开发，我觉得对富川来说是一个好机会，对于矿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仅能改善经营，也能解决矿工们的生计问题，还能通过改制盘活煤矿业，皆大欢喜啊。” 新远煤矿是富川县最大的煤矿，属于县属国有企业，控制着县里绝大部分的煤矿资源。 不过由于运营效率低，采掘技术和设备落后，产量一直不稳定，而随着煤炭价格波动，几乎就没有怎么盈利过。 如今，各方面包袱沉重，日常运营都成问题了。 大部分的矿工早就自寻出路，有一部分外出务工，剩下一些没有门路的，只能守着厂子等，还有一些胆子大的，竟然干起了盗采的勾当，虽被处罚过几次，但为了生计又不得不重操旧业。 正是由于新远煤矿没能形成有效统筹，导致很多小矿场和民营煤矿的出现，这些小煤矿手续不齐全，管理也比较混乱，还存在安全隐患。 之前在规划全县矿业改革的时候，尤其是在引进了中鼎源这个大型央企后，林晓对于富川煤矿业的发展也有了整体规划。 “朱书记，关于新远煤矿的改制，我们正在制定方案，会充分结合富川县的产业布局，确保发挥最大的作用，等方案出来后，欢迎沈总来参与。” 他只是说了一个大概，细节半点也没透露——他很好奇，为何沈雪颖忽然就盯上县里的煤矿了，而朱丽淑又想达到什么目的。 沈雪颖笑着说：“太好了，看看我们的目标一致啊。既然这样，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商讨完善改制方案，尽可能地提高效率，也让广大矿工早一点得到安置。” 林晓笑了笑：“这就不用沈总操心了，我们很快就会公布具体方案了。” 朱丽淑插话道：“我倒是觉得，让沈总提前参谋一下也未尝不可。” 林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正色道：“丰都实业作为潜在的合作方，如果提前参与讨论，对其他意向方是不公平的。” 他显然有些恼怒了，听朱丽淑的意思，是打算直接把新远煤矿交给沈雪颖了。 沈雪颖嘴角一勾：“除了我们丰都实业，我想应该没有谁愿意来接手这个包袱了吧？”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想，有责任心、有担当的企业应该不止一两家吧。当然按照规则，我们会公开征集合作方，择优选择，确保公开公正。” 朱丽淑皱了皱眉头：“林县长是已经有意向了？”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哪家公司得到了林县长的垂青。”沈雪颖说道。 林晓再次扫了两个女人一眼，语气平淡却坚定：“请朱书记放心，在方案没有明确之前，县政府对所有公司都是一视同仁的。” 沈雪颖冷笑：“希望如此吧。” 气氛在这个时候终于僵住了。 朱丽淑脸上的笑容已经变淡了，而心中的不悦正在聚集。 第440章 两边夹击朱书记难 沉默了一小会儿，沈雪颖无奈道： “朱书记，刚才我就你提到了，我们愿意接收和安置所有矿工，并承诺投资规模不少于两亿元。这个条件已经很能展示我们的诚意了，而且我也相信别的公司很难拿住这么丰厚的条件。可县里居然还有其他的想法，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朱丽淑抿了一口茶，笑着对林晓说：“林晓同志，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听听沈总的具体思路，再来做判断。沈总的诚意确实很足，而解决新远煤矿这摊子事宜早不宜晚，这样你也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林晓目光直视着朱丽淑，表情坚定道：“朱书记，新远煤矿改制事关县属国有资产、上千名矿工的安置，属于全县重大事项，既然我们两个人的意见不一致，我建议把这件事提交县委常委会进行集体研究讨论，由各位常委一起来研判定夺。” 话音刚落，朱丽淑猛地一怔，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情景。 提交常委会，她并无十足把握，更何况县委集体做出的决定，最终还是由她这个县委书记来承担最大的风险。 再说了，这不是一家普通企业的改制问题，它牵涉国有资产流失、矿工就业安置问题。 她没想到林晓会直接亮出这张牌。 见朱丽淑沉默不语，林晓继续说道：“沈总，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万应永的事了，原本以恒通路建的实力拿下标段是没问题的，但他的想法偏离了正确的方向，最终人财两空。 关于新远煤矿的改制问题，我始终认为公开征集合作方才是最公平公正的。富川一直都欢迎有责任心、有担当、有实力的企业参与到全县的建设中。 我相信通过这种方式，既能让企业享受富川发展大势的红利，赚取丰厚的利润，又能使政府的政策规划得到最好的贯彻。只有我们双方互利共赢，这种合作才可能持续地存在，否则就是昙花一现。” 随后，林晓借口有工作要处理便起身告辞了。 朱丽淑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稍早之前不悦已然变成了一股怒火——太过以自我为中心了，始终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冲动是魔鬼。 “朱书记，他也太嚣张了吧？你才是书记，是党委一把手，他怎么敢有这种态度呢？” 沈雪颖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可事实上她心里是很清楚的：林晓完全有这个底气。 不过，她多少看出了朱丽淑在富川所处的局面——至少是仍无法彻底掌控常委会，否则林晓提出上会的意见，她不可能会沉默不语，毕竟常委会是由一把手主导的。 所以，她有必要拱一把火。 “朱书记，难道林县长是在故意刁难我吗？因为我先找了朱书记你，而没有先找他，毕竟改制这件事由县政府主导。” 此时情绪缓和下来后，朱丽淑心中也颇感难受，与林晓产生分歧也并非她所愿，之所以帮沈雪颖说话，主要有两个方面的考虑： 一是如果能解决新远煤矿的问题，那就是她亲自主导的一项成绩； 二是和沈雪颖搞好关系有助于她下一步的发展，因为沈雪颖答应帮她引荐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段星火。 尤其第二点，几乎让她难以拒绝。 从团市委书记到凤山县长再到富川县委书记，四年时间她经历过三个正处级的岗位。 对于一位女同志来说，有着这样丰富的履历，再进一步是很有希望的事情。 可要是没有人提携的话，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如果能够结识段星火，以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身份帮助她提拔到副厅级就不再只是理论上的可能了。 身在体制中，升职是每一个有进步空间之人的希望。 对此，几乎无人能例外！ 谁知道林晓一点面子都不给。 正在这时，市财政局局长罗金莲的电话打了进来，犹豫了一下，朱丽淑还是接了起来。 “可以啊，丽淑同志，你们富川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竟然也学会了告御状，我倒是有些看走眼了啊。” 电话中，罗金莲阴阳怪气地说着，但仿佛每个词语的背后都夹带着她的怒气。 朱丽淑一头雾水：“罗局，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有哪里做得不到位的，请你明示。” “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以后你们富川有什么事的话，就直接去找领导嘛，我管不着，但躲得起吧。还有，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千万别让人给带沟里了。” 罗金莲的话越发让朱丽淑糊涂，但她很快就想到，这件事极有可能跟林晓有关系，可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罗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说说看，我来想办法。” “算了算了，看见朋友的份上，我劝你好好替自己着想。” 说完，罗金莲直接挂了电话。 原来，在前天由市委召开的全市市直机关作风效能专题调度会上，市委常委、秘书长周自正受市委委托主持会议，重点强调要大力改进机关工作效能，强化重点项目资金监管。在讲到项目资金监管环节，他直接点了市财政局的名。 虽然没有点罗金莲个人的名，但台下众人都清楚指向的就是她。 这种不点名的通报批评，让罗金莲心里颇为窝火。 想来想去，她把林晓认定为最有可能背后反映问题的那个人，才会让周自正在会上敲打财政系统。 周自正是市委书记王远择的最得力的身边人，而林晓则是王远择最信任的得力干将。 顺着这条关系去想，罗金莲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站得住脚 然而，她又不能对市委领导发泄不满，只把一肚子的火撒到之前有求于自己的朱丽淑的身上了。 另外，她还打算把原计划下周就准备下拨的河道维护资金再压上一段时间，但具体是否会真地再次拖延，她会根据形势进行判断。 她这一步，犹如在悬崖上走钢丝，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难道她身后也有一座高大的靠山吗？ 其实，温室里的花朵总觉得自己艳压群芳，殊不知没有了温室的庇护，它连温和的阳光都招架不住，而温室外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野花，终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主角。 放下电话后，朱丽淑的心绪也久久不能平息。 “朱书记，中午有安排没有，我们一起吃个饭？”沈雪颖笑着问道。 朱丽淑摇了摇头：“算了，今天的事情有点多，下次吧。” “那行，咱们再联系。” 沈雪颖起身告辞，朱丽淑将她送上了电梯。 返回办公室后，她皱着眉头站在了窗户边，眼神中似乎闪过一抹迷茫。 片刻之后，外面传来了胡晴晴和林晓的说话声。 “书记，林县长来了。”胡晴晴敲门推了进来。 朱丽淑转身，淡淡地说：“林县长有事？” 林晓点了点头：“有两件事，我想跟书记详细汇报一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朱丽淑没回应，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办公桌。 林晓径直来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之所以又返回来跟朱丽淑聊，主要还是想深入沟通一下，把自己的想法系统地讲一讲，尽量争取达成共识，他并不想把精力耗在无谓的内斗上。 “书记，主要就两件事，一个是关于富川县矿业的协同发展，眼下中鼎源的项目正在稳步推进，我的总体思路是围绕这个项目......” 林晓道出了不想让沈雪颖参与对新远煤矿改制的原因，主要是想让中鼎源做这个事。 “朱书记，中鼎源作为大型矿业央企，有技术、有资金，也有参与地方煤矿整合的政策。新远煤矿并非资源枯竭，只是旧体制和设备拖垮了它。只要改制方案把历史债务、职工安置的部分包袱由县里争取政策托底，改造之后，地下的煤炭储量完全可以释放出效益。 更关键的是，央企有严格的国资监管体系，可以最大程度地规避资源暗箱操作的风险。反观丰都实业是一家民营企业，其主营业务集中在房地产项目，是否有能力完成煤矿整合尚待检验。 而且资本逐利是商人本性，我们很难保证他们在拿到矿权之后，还愿意大手笔地投入安全改造，就怕只想着掠夺式的开采，从而留下一堆安全和民生的烂摊子。 当然，中鼎源也不是非接不可，所以我才坚持要走公开征集，把条件摆到台面上，择优选择合作方。” 事实上，就算林晓承诺争取政策化解部分历史包袱，中鼎源也不会不计代价抢着接手，它必然也要权衡利弊。 不过，在公开征集的前提下，中鼎源的确是综合条件最优的潜在意向方。 第441章 一句蛮干意味着什么 “林县长，俗话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央企有实力更要看回报率，如果改制的包袱过重，中鼎源最终选择不来，我们怎么办？新远煤矿的问题亟待解决，上千名矿工等着出路。 再说了，中鼎源项目要年底才能试生产，明年正式投产，时间拖得太久了。丰都实业愿意现在就接手，并表态会妥善安置矿工，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央企不一定落地的意向上，不如抓住眼前愿意入局的投资方。 况且，有两家不同属性的企业来开发富川的矿产资源，是不是更有利于形成良性竞争呢？而不会让想来富川投资的企业认为，富川表面上是面对所有企业，可实际上却是在搞垄断。” 朱丽淑语气坚定，试图说服林晓。 虽然她也承认中鼎源是最好的选择，但在她看来，核心问题不是“谁最合适”，而是“谁能最快解决问题”。 从这点看，丰都实业自然是首选。 看着朱丽淑毫不退让的态度，林晓心中颇为郁闷。 为何朱丽淑会如此执着于选择沈雪颖的公司呢？ 在此之前，他总觉得多少有些了解朱丽淑。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很不了解这位朱书记的。 就算刚才提出提交常委会讨论来点醒她，也没能改变她执意帮助沈雪颖的想法，也不知道沈雪颖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朱书记，我看这样，我们暂时也不明确由谁来主导新远煤矿的改制，到时候等把初步方案弄好后，公开征集合作方，然后再根据多方谈判的情况来做最终的选择，你觉得如何？这样做，也是为了减少认为干预，确保公平公正。” 朱丽淑没有回应，而是端起茶喝茶。 其实，她又何尝不郁闷——明明她是一把手，明明她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得那么透彻了，可林晓怎么就不懂得变通呢？ 随便换一个人，绝不会这么坚持吧。 见朱丽淑默默不语，林晓继续说道：“第二个事情，今天上午长宁河文旅项目沿河景观步道发生坍塌事故，有三名游客落水，好在及时展开搜救没有造成人员死亡。 但工程质量确实存在问题，据调查，有人给项目方塞了几个工程公司，正是这几个公司承建的河段出现了质量问题，大源地产已经第一时间取消了所有分包合同，并对相关公司进行索赔，同时着手对部分工程进行重新施工。 我已要求大源暂时封闭所有项目，等重新进行质量检查后再复工或开放，长宁古街正常开放......” 朱丽淑一怔，这个消息她还不知道。 虽然林晓没有直接点出内情，但话里话外，分明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难道林晓已经查到头上了？ 所以，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谈了半个多小时，林晓便告辞离开了。 朱丽淑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 林晓一共重申了两个观点：一是公开征集新远煤矿改制合作方；二是再次强调全县领导干部不得插手工程项目的提议。 这两件事，都在打她的脸。 新远煤矿改制的事不用说，而插手工程项目，虽然林晓没明说，但她相信林晓已经知道了是她安排唐美芸打的招呼。 “沈雪颖的条件不差，至少比央企的效率更高。文旅项目的事不也是为了将来可以更好从市财政局那里拿到拨款吗？这一件件的事哪里不是为了县里......” 朱丽淑气不打一处来，她感觉林晓根本就没把她当成真正的一把手，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重要的事情都要按照他这个县长的思路来。 虽说她也有自己的私利，但也做到了公私兼顾。 可她毕竟才是县委书记，是富川县的第一主官。 这时胡晴晴进来送文件，顺便给她的茶杯加水。 “晴晴，你觉得林县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朱丽淑忽然就叫住她问道。 胡晴晴心中一颤，停下脚步，看着朱丽淑一脸微笑道：“他是领导，我......” 胡晴晴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朱丽淑目光却仍紧紧地盯着她：“没事，就我们俩，我想听听你对他的看法，毕竟你们一起公事的时间比我还长，应该比较了解。” 胡晴晴的心突然砰砰直跳——难道领导发现了什么？ 可是，她和林晓之间也没发生什么呀！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不喜欢一个人也没错吧。 犹豫了片刻，胡晴晴还是缓缓开口道：“那我就随便说说，不一定正确。我觉得嘛，林县长有闯劲、有想法，但有时候又有点任性，不够灵活......” 她一边说着，一边忐忑地揣摩着朱丽淑的意图。 虽然她一直在外面，但刚才也从里间听到两人沟通得不是很畅快，进来又看见朱丽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想来是对林晓有些不满。 所以，她才捡了一些领导应该想听的话来说。 至于林晓在她心中究竟是什么人，那自然是用简单的言语所形容不了的。 朱丽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道：“好了，我知道了，这些你也就能在我面前说一说，可不能再跟别人说了，林县长就算是再年轻，毕竟还是县委主要领导嘛。” 胡晴晴无奈道：“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 “嗯，回去工作吧。” 胡晴晴小心地退了出来，心想领导对林晓有些不满，得找机会跟他说一下，让他做事小心一些。 下午，朱丽淑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这时，唐美芸一脸委屈地敲门进来：“朱书记，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朱丽淑抬头疑惑道：“怎么回事？” “书记，就是建宏公司的事情，林县长在安全专题工作会上严厉地批评了我，可我又不是出于私心，都是为了工作啊。可林县长根本不听解释，让我当众做出检讨，可我做了检讨后，他又说我认识不深刻。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领导，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呢？” 唐美芸满脸委屈，眼眶泛红。 朱丽淑微微皱眉——这林晓是不是过分了，再怎么说，面对女同志，有问题可以私下好好沟通，完全没必要在会上当众指出来。 不管是哪一级的班子成员，彼此之间更多的是相互配合与支持，不能动不动就把问题往桌面上摆。 这是班子团结的大忌。 “这件事我当时没有考虑周全，让你受委屈，但毕竟发生了安全事故，这点你自己也要理解。我会跟林县长好好沟通一下，我们是一个集体，初心都是为了把工作干好。正因为如此，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对事不对人，要讲究方式方法。所以，你也不要有思想负担，作为县委领导，这点承受力还是应当要有的嘛。” 唐美芸抹了一下眼睛，一脸惭愧道：“让书记见笑了，我就是觉得憋屈而已。一直以来，我都是尽心尽力，一心想把本职工作做好。不管我的能力如何，至少态度方面，我自认为是没问题的，可林县长......” 她边说边暗自观察朱丽淑的神情，看到朱丽淑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心中暗自冷笑。 朱丽淑又安慰了一番，便把唐美芸打发走了。 随后，她拿起内线电话给魏安舜打了过去。 “魏主任，市长什么时候有空，我想给他汇报一下工作。” 等到肯定的答复后，朱丽淑便驱车前往市区。 走进办公室，马光华一脸欣喜地看着朱丽淑，轻声细语道：“最近富川县的工作做得不错，文旅项目搞得有声有色，中鼎源的项目进度也很好，市委对富川县的工作很满意，你们要再接再厉，争取今年的考核能上一个大台阶，这对你下一步的发展很有利。” 朱丽淑带着甜甜的笑容说道：“感谢领导的支持，虽然我们取得了一些进步，但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一些工作还没有取得突破，还需要继续努力。” 马光华点点头，问道：“对了，你们跟财政局是怎么回事？” 朱丽淑迟疑了一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沟通上出了点小问题。因为一两笔专项资金划拨时间的事情，林晓跟罗金莲发生了一点误会，我跟罗金莲沟通后，问题解决了，谁知道又出了另外的状况。 我这次来，除了跟领导汇报一下工作，就是想再跟罗局长再沟通一下，我在盛源饭店订了位置，想请领导帮忙协调一下。” 马光华点了点头：“罗金莲那边，我会找机会跟她提一提的。” “谢谢领导。这段时间，我的主要精力就是在协调各方面的关系。林晓有干劲，由他在全面闯，我在后面给他做支撑保障。总体来说，虽然在个别问题上，我们有一些不同意见，但不会影响工作。” 朱丽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大段话，如果对方只是一个初入官场的小白，那或许听不出言外之意。 可马光华是老江湖了，他自然是听得懂。 他淡淡地笑了笑：“看来，林晓有点蛮干啊？” 第442章 借势立威暗潮涌动 犹豫了几秒，朱丽淑淡淡地说道：“林晓毕竟年轻，处理问题的方式可能有些不一样，只是有时候显得比较有个性。” 她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别说罗金莲，就算是我，他有时候也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可能年轻人都一样吧。” 马光华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他已然知晓朱丽淑此番过来的真实来意。 “你是县委书记，要把控大方向。首先，干工作说到底就是靠人，人事这块你要拿得住，这样干部队伍才好指挥。其次，要善于团结大多数，富川县班子前段时间调整频繁，现在总算稳定下来了，你作为一把手，要多跟同志们谈心谈话，统一大家的思想。最后，看问题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要着眼于长远。” 说着，他将身子往后靠在了沙发椅背上，继续缓缓说道：“班子里面，有合作也会有分歧，在磨合中求得共识。一把手是舵手，核心是把控航向，确保整艘船不会偏离方向。” 朱丽淑身子前倾，露出妩媚的笑容，脸颊带着红晕说道：“谢谢市长，看来我还是太注重别人的感受了。” 马光华起身，一脸欣赏地说道：“林晓毕竟年轻，有干事创业的热情，但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可能存在不妥之处，你要替他把握好方向。富川县委书记这一站很重要，关系到你下一步的走向，一定要好好把握，需要我出面协调的，你打电话跟我说。” “好的，谢谢市长。” 朱丽淑气。 随后，两人又聊了其他的工作。 晚上，马光华也来到了盛源饭店，席上除了有朱丽淑外，还有市政府秘书长韩成栋、市财政局局长罗金莲。 饭局气氛很融洽，不谈工作，只谈交情。 次日上午。 朱丽淑刚进办公室没多久，便让县委办主任董依梅通知大家十点开会，主要有两个议题：一是对近期的工作进行部署；二是做好代市长马光华来调研的准备工作。 朱丽淑坐在主位上，一脸容光焕发的样子，语气果断坚决，跟之前的娓娓道来，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整个会议，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讲话，对全县各方面的工作做出指示和要求，并指出县委要加大重大项目的统筹协调和目标推进，定期召开工作调度会，确保三季度收官各项考核指标再上一个台阶。 “同志们，距离第三季度结束也就二十来天，很快便是年末收官了，全县各级干部都要动起来，要认真梳理各项考核指标，各部门、各单位要以全市考核前三位为目标，达到了县里会给予奖励，未达到县里会启动问责，奖惩有度才能发挥最大的主观能动性。 县委、县政府的同志，要紧盯分管工作，以问题、目标为导向，抓落实、抓执行，同时坚持结果导向，不能简单地传达、要求，要身先士卒，要多跑基层，要多对接上级单位，并带领分管单位实现预定目标......” 听着朱丽淑罕见的长篇大论，众人心中都泛起了不少疑惑——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高调？这些想法更是在没有提前沟通的情况下脱口而出。 “她究竟想彻底掌控局面，还是想为昨天的事反击？” 林晓心中暗自琢磨着，不由得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把精力耗费在这种内斗上。 不过，副书记高成策却暗自欢喜：“朱丽淑这么强势？听她的意思，是什么事都要插手？难道她和林晓之间产生了矛盾？嘿嘿，早就说一山不容二虎，他们迟早要翻脸，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看来，机会来了啊。” 他将目光投向了舒晓冰，见她也一脸惊疑，不由得会意地笑了笑。 如今他和舒晓冰已经结成统一战线。 之前林晓和朱丽淑合作紧密，就算其他人联手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如今两人既然有了裂缝，那就可以形成第三方的力量。 这样，他和舒晓冰在常委会的话语权就大大增加了，毕竟无论他们站在哪一方，都足以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 林晓和常务副县长齐鸣晨、纪委书记杨学霆、组织部长贺志强关系紧密。 朱丽淑则有县委办主任董依梅、副县长唐美芸的支持，而人武部长季庆军一般情况下会选择和县委书记同频。 至于政法委书记安旭，目前来看属于中间势力，高成策此前有跟他接触过，但他一直都没有表明立场。 换句话说，高成策和舒晓冰两人站到哪一方，就能让哪一方在常委会上获得多数票。 没想到，他们居然成了决定性的因素。 九月九日。 代市长马光华来富川县调研，视察了中鼎源的矿产项目和长宁河文旅项目，又到县一中去给老师们提前送上教师节的祝福。 调研结束后，马光华特意在富川县待了一个晚上，分别和几位县委领导进行了单独交流。 次日，送走马光华后，朱丽淑随即召开会议，讨论安排落实市长调研工作的指示精神。 朱丽淑脸色红润，声音激昂：“同志们，马市长来富川走访调研，是对我们过去工作的认可。但是，我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而要以此为契机，统一思想，加快行动，针对近期重点工作，我提几点要求：一是统筹做好新远煤矿的改制工作......” 林晓静静地听着，但他早就听出了不同的味道——朱丽淑是想借马光华调研的东风来树立她的权威。 又或者可以说，马光华就是她请来的助力。 想到这里，林晓眉头紧皱，目光凝重。 随后，朱丽淑对新远煤矿改制工作提了几点要求，并提议由分管工业、交通等工作的副县长李长守牵头负责。 这个安排，她根本没有和林晓提前沟通，而是直接在会上提出来，就是不准备征询林晓的意见。 这让林晓心中越发不满，关于新远煤矿改制的事情，他已经将思路和利弊阐述得非常清楚了，可朱丽淑还是要横插一手，看来是铁了心要彻底践行书记权威了。 其他人也很快就看出来，朱丽淑今天的强势似乎就是在针对林晓，可大家不明白为何原本合作得好好的两人，怎么忽然就闹崩呢？ 难道真的是一山不容二虎？ 此时，唐美芸的心中却流露出一股得意——向朱丽淑靠拢是对的。 接下来，朱丽淑又安排了几项工作，并对财政局提出特别要求，强调要加强全县资金统筹规划。 这次会议几乎延续着上次会议的氛围，朱丽淑全程气势高昂，似乎浑身上下充满着干劲，或者说她全程都在宣示一把手的权威。 不过，有些人开始担心起来了。 毕竟一二把手产生分歧，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如何站队便变得格外重要了。 会后，朱丽淑把组织部长贺志强叫进了办公室，指示加快对几个缺职岗位的补充人选进行酝酿考察，并直接点了几个名字。 贺志强满口答应着，从朱丽淑的办公室出来后，在走廊里稍微停留，便转身走进了林晓的办公室。 这次需要补充的岗位，包括县政府办副主任、财政局副局长、官口镇镇长等五个职务，其中正科级两个、副科级三个。 听到朱丽淑一口气提了四个名字，特别是提议县委办财务科周定昆提拔为财政局副局长，林晓皱了皱眉头。 关于这五个岗位，他之前也思考过，县府办副主任由他来推荐，而财政局副局长，他也跟魏文娟交流过，准备从财政局内部提拔一个业务骨干。 财政局一二把手接连出事，人心浮动，从内部提拔一个起来，其实是有助于安抚人心，同时也有助于工作开展。 “县府办副主任我提议由王兴闳担任；财政局作为专业部门，我建议从内部选拔一名专业素质过硬的同志来担任副局长一职，我和魏文娟同志沟通过，一致认为会计管理科科长薛家豪在资历、能力上都不错，应当可以胜任。其他岗位，我建议要尽量选择业绩突出、群众基础好的同志......” 贺志强将林晓的提议一一记下，然后委婉地说：“这两天，朱书记的工作热情很高涨啊。” 林晓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富川县现在的局面来之不易，凝聚了你众多的心血，如果只是工作上面的分歧，找机会好好地沟通一下，免得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面对贺志强的劝说，林晓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你说得没错，工作分歧没关系，但绝不能影响富川的发展势头。” 贺志强走后，林晓在办公室思索了一阵子，便起身前往朱丽淑的办公室。 第443章 准备第一次正式亮剑 “林晓同志来了，坐吧。” 朱丽淑表情平静地请林晓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她自己端着茶杯坐在了一旁。 “朱书记，关于这次的人事方案，我有一些想法想向你汇报一下。”见朱丽淑态度不冷不热，林晓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虽说在权力归属上，县委书记对任何县管岗位都有提名和建议权，县政府办也不例外。 但县政府办副主任这个岗位直接服务县长，是县长无可争议的“身边人”。在惯例上，县长的人选意见权重最大。 再说了，给县长配备一个他不信任的“身边人”，不仅不利于开展工作，一旦出了问题也还是县里的事。 所以，书记一般不会硬塞人。 这种政治分寸，是每个领导者都应具备的基本常识。 简言之，林晓要县府办副主任是守住自己的基本盘，而朱丽淑硬要塞自己人则是吃干抹净、不留任何余地。 基于以上判断，林晓主要还是来沟通财政局副局长人选的。 毕竟，这是往林晓最看重的钱袋子里掺沙子，比县府办副主任的性质严重得多。 朱丽淑一边听着，一边不时举起茶杯喝茶。 事实上，提名周定昆为财政局副局长人选也不是她的本意，这是市财政局局长罗金莲给她推荐的人选。 周定昆之前在市财政局跟班学习过半年，罗金莲对他印象不错，一直想找机会把他放到业务岗位上。 只不过，她不会向林晓说明这个情况，免得适得其反。 虽说人是罗金莲推荐的，但朱丽淑也觉得有必要在财政局安插自己的人，免得以后什么事情都两眼一抹黑。 “听林县长的介绍，薛家豪很优秀，但一直在财政局工作。组织上对他下一步发展的考虑是安排到乡镇任职，增加基层工作经验，以后有机会再回财政局，这对他个人或者组织培养是最有利的。 我们的干部，如果长期在一个部门或单位内使用，容易造成经验和知识的狭隘，不利于干部交流和队伍优化。 周定昆在县委负责财务工作，有较强的专业能力，大局观和执行力也都很不错，我相信他一定能够胜任副局长的工作。” 朱丽淑的语气平淡，仿佛真是在为干部的成长考虑。 林晓沉默了片刻：“财政局的专业性要求极高，最近班子变动又那么大，我还是认为从内部选拔一名副局长更有利于开展工作。周定昆在县委办锻炼过，可以考虑到乡镇担任副书记，负责党务党群工作。” 朱丽淑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她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嘴道：“这件事就不用再纠结了，我们要从长远的角度来通盘考虑全县干部的使用问题。” 林晓的脸同样也沉了下来——自己已经同意将周定昆安排到乡镇副书记的位置，可朱丽淑还是硬要把他塞到财政局，这哪里是从长远考虑。 “我保留意见。”林晓沉声说道。 “好，以后我们加强沟通，工作中求同存异嘛。” 说完，朱丽淑起身来到办公桌前。 林晓也识趣地告辞离开了。 从朱丽淑的办公室出来，林晓在走廊上碰到了拿着一叠材料的周定昆。 “林县长好。”周定昆很恭敬地打了招呼。 林晓点了点头，心中一动，停下脚步问道：“周科长对财务工作很熟悉？” 周定昆已经知道朱丽淑提名自己担任财政局副局长的事情，这时听林晓这么一问，心中一阵激动，以为朱丽淑和林晓已经沟通好了。 “林县长，我本科毕业于丰都经贸学院，学的是会计专业......”周定昆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前几天，我碰到市财政局的罗局长，还当面给向她请教了一些财经知识，罗局长对我......” “嗯，好好干。” 不等他说完，林晓便直接打断了，然后微微摇头走了。 周定昆一脸茫然地目送着林晓离开，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林县长是何意呢？ 林晓心中也郁闷——没想到周定昆还跟罗金莲有关系，而朱丽淑想必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 这也就解释了朱丽淑态度为何如此坚决的原因。 如果她是一心为了工作，那倒也罢了，可帮着罗金莲等人往财政局塞人，这就让他忍受不了了。 回办公室思索了片刻，林晓分别跟贺志强、杨学霆和齐鸣晨打电话沟通了一番，接着又打出了几通电话。 与此同时，朱丽淑也在跟副书记高成策沟通有关人事议案。 很快，县委办主任董依梅就来通知林晓参加五人小组会议。 林晓来到会议室，贺志强、杨学霆、高成策都已经到了，而董依梅列席会议做记录。 林晓跟几人点头致意，便在次位上坐了下来。 虽然大家的脸上都还挂着笑容，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有些不一样。 过了一小会儿，朱丽淑才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便直接进入正题：“今天这个小组会主要是就近期的几项人事议案进行酝酿沟通，首先请志强同志介绍一下基本情况。” 贺志强将这次涉及调整的岗位和人选做了详细介绍后，大家便各自发表了意见。 由于之前已经有过沟通，五个岗位中有四个是没有异议的，包括改由王兴闳担任县府办副主任。 但，关于财政局副局长的新人选存在较大分歧，主要是朱丽淑和林晓各自提了一人。 虽说贺志强和杨学霆表示支持林晓的提议，形成了多数赞同，但朱丽淑还是用一把手的身份拍板道：“既然大家意见不一致，那明天就上常委会讨论，争取尽快将人选确定下来。” 稍早前，她就已经和高成策沟通过了，对明天的常委会充满了信心。 当然，她的主要目的还是敲打林晓，使他的威信力和影响力都受到削弱，所以还是在立威的范畴内。 对于上会讨论，林晓神色平静：“朱书记，县政府已经拟定了关于新远煤矿改制以及全县整顿煤炭工作的方案，我建议明天也一并在会上讨论。” 朱丽淑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她连初稿方案都没看过，林晓就想直接拿到常委会讨论，还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她还是冷声道：“行，那就一起过一过。” 她已经决定在明天的常委会上正式“亮剑”，那自然是无所谓了。 “依梅同志，等下你通知其他常委明天开会。” “是，书记。” “散会。” 话音刚落，朱丽淑率先走出了会议室，临出门前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寒意。 随后，众人也纷纷离开。 次日上午九点，县委常委会议召开。 林晓踩着点走进会议室。 不过，这次会议的气氛有些凝重。 这几天，朱丽淑忽然高调强势起来，又跟林晓在几件事情上发生分歧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大家心里清楚，今天的常委会议将会是林晓和朱丽淑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之前两人合作得很好，所以常委会议基本上就是走过程而已。 眼下，一场无硝烟的争斗悄然开始了。 朱丽淑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她先是用充满信心的目光扫视了全场一下，然后淡淡地说道：“现在开会，今天会议主要有三个议题，下面进行第一议题，请组织部就缺职科级干部的调整方案做介绍.....” 等贺志强介绍完后，朱丽淑说道：“领导干部是干事创业的关键，选人用人是县委的一项重要工作，只有选好人用好人，我们的各项工作才能更好地落实下去，请大家就组织部的方案发表客观公正的意见。” 没等众人回应，她又继续说道：“依梅同志，先谈谈你的意见。” 董依梅一怔，她没想到朱丽淑会直接点她的名。 不过，作为县委办主任，又是有“前科”的人，她心里也很清楚如果自己不站在朱丽淑这边的话，估计下一步县里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所以，对于财政局副局长一职，她的意见还是支持县委办行政科科长周定昆。 事实上，她内心并不希望朱丽淑和林晓交恶。 随后，副县长唐美芸也表示赞同由周定昆接任财政局副局长。 紧接着，贺志强、杨学霆和齐鸣晨则表示从财政局内部提拔更为合适，所以他们都支持薛家豪。 这三人的态度早在朱丽淑的预料之中，对于她并没有太放在心里。 只要人武部政委季庆军和县政法委书记安旭，其中任何一个人站在她这边，她就能掌控大局了。 接着，高成策和舒晓冰也表示支持周定昆。 县委十一名常委，除了朱丽淑和林晓外，已经有七人表明了态度，其中四人支持周定昆。 这时，朱丽淑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看向安旭：“安旭同志、庆军同志，你们的意见呢？” 第444章 六比五林晓赢首战 安旭抬头说道：“专业人干专业事，我个人比较支持由薛家豪担任副局长。” 朱丽淑眉头微蹙——这个从来都是最后一个才发言的人，今天居然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林晓一边。 她没有继续追问季庆军，而是转向一脸平静的林晓，问道：“林晓同志，你的意见呢？” 她在想——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不知不觉中就掌握了四票，再加上他自己就是五票，仅差一票就可过半数了。 作为党委一把手，如果不能掌控常委会，工作将会变得很被动。 同时，一个无法在党内形成多数信服的一把手，也必然不会在上级领导那里留下好印象。 不过，朱丽淑已经和高成策达成了共识，再加上应该随大流的季庆军，常委会的局面还是可控范围内。 林晓笑了笑：“我的意见是由薛家豪来担任财政局副局长。” 他的回答简单明了，没有多余的话。 朱丽淑点头：“刚刚听了同志们的意见，结合工作需要，我认为周定昆更适合。对了，庆军同志，你的意见呢？” 季庆军从会议一开始就一直笔挺地坐在位置上，甚至连表情都几乎没有变过，仿佛一个局外人一样。 然而，下一秒，他声音洪亮道：“我赞同林县长的意见。” 朱丽淑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 季庆军一脸坚定：“没错，我也认为由薛家豪担任副局长最合适。” 朱丽淑脸色变得铁青，刚才的自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疑。 众人眼中也闪过一抹诧异。 这是怎么回事？ 支持薛家豪的常委达到了六人，超过了半数。 林晓是如何做到的？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怪异的寂静。 谁也想不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原本应该追随县委书记的人武部政委居然“倒戈”，从而让林晓掌握常委会过半数。 这几天朱丽淑行事高调，不仅强势表明态度，还频频找人谈话，众人都以为她要掌控大局了。 谁知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说安旭的态度可以理解，可季庆军呢？ 不过，现在并不是追根溯源的时机。 其实，摆在朱丽淑面前的实际上只有两条路：一是尊重集体意见，接受薛家豪出任财政局副局长；二是以分歧较大为由暂缓表决，把这件事上报到市委来裁定。 所以，她的回旋余地其实很小。 毕竟，即使闹到了市里，她也几无可能翻盘。 无视常委会多数共识，强行推进自己的意志，这是要担负一定政治风险的。 况且，林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如果接受常委会的多数共识，无疑是对她一把手权威的打击。 片刻之后，朱丽淑沉声道：“既然同志们形成了多数意见，那就由薛家豪担任财政局副局长，请组织部走接下来的流程，争取尽快让有关同志投入工作中。” 是的，她选择了服从多数！ 她看似有选择权或拍板权，但操作空间并不大，因为比起敲打、制衡对手，党内政治信服力的削弱所带来的后果更严重。 “好的，书记，组织部会尽快落实常委会决议。” “下面进行第二项议题，请林晓同志介绍新远煤矿的改制方案。” 此刻，她的气势已经有了明显减弱。 看来，人事议题的失败，多少打击了她的信心。 林晓不动声色地介绍了改制方案，指出已经和中鼎源达成了初步意向，由中鼎源牵头负责，以新远煤矿为支点整合全县煤矿产业，初步预计将投入至少三亿元来进行技术改造升级，同时对矿工进行再就业培训与安置。 朱丽淑再次一怔，这个方案跟之前不大相同，直接就指定由中鼎源来运作，而不再是公开征集合作方。 很显然，这又是林县长对朱丽淑的又一次反击。 关键是她还找不到足够分量的理由来反驳，因为中鼎源的诚意与实力是省内其他企业做不到的。 同时，林晓在方案中也明确，这个项目仍有常务副县长齐鸣晨牵头负责，其他分管领导负责配合。 这又是对之前朱丽淑指定由副县长李长守牵头的有力反击。 朱丽淑沉着脸，眉头紧蹙：“对于这个方案，大家有什么意见？” 在一把手受制于二把手的这种状况下，还会有谁提意见呢？ 所以在表决后，朱丽淑宣布按这个方案落实。 会议进入最后一项议题，由副书记高成策介绍全县干部目标考核方案。 等他介绍完，林晓率先发言，表示此前已有相关方案，况且现在已是第三季度末，没必要再出台新的方案。 高成策面露尴尬与难堪，没想到林晓居然连他的脸也要打。 可没等他反驳或其他人发表意见，朱丽淑便拍板道：“既然方案不适合，那就暂时不讨论了，散会。” 眼下人事议题已经大败，及时止损是她最迫切的选择。 说完，她起身出走了会议室。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这场会议该是她立威的主战场，如今却落得这般局面。 这也难怪了，毕竟第一次的正面交锋以她的完败结束。 而随着这次常委会议落幕，富川县的格局也将翻开新的一页。 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关系恶化，必定催生出很多改变。 站队，越来越成为所有人都要认真考虑的问题了。 很快，常委会议的一些情况便传开了。 当天下午，组织部便启动了任前公示程序，定于次日正式对外发布干部任前公告。 除了任免名单被热议外，还有一个共识——代县长林晓一直延续着强势作风。 当然也有不少人感叹：朱丽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明明知道林晓的背后站着的是市委书记王远择，却还要选择与他针锋相对。 这不是在自讨苦吃吗？ 更何况，林晓几无私心，全心全意在干事创业。 要相信，只要站在百姓的立场，也就等于立于不败之地了。 次日，林晓召开了县长办公会，对几项重点工作部署进行调整，其中长宁河谷文旅项目的牵头负责人调整为分管文体工作的副县长胡季祖，而县委常委、副县长唐美芸则主抓分管工作即可。 唐美芸脸色铁青——林晓这是在削她的权。 一散会，她便来找朱丽淑诉苦。 虽然朱丽淑昨天才被林晓狠狠地敲打了一番，但她毕竟是一把手，除了她别无他人可以和林晓较量了。 只不过，书记办公室的门紧闭，一问才知道朱丽淑去市里汇报工作了。 唐美芸想了想，也打算去市里走一遭。 晚上，林晓专门请人武部政委季庆军吃饭，同席的还有季庆军的儿子季修。 原来，上次去北城谈婚事时，宋明昊向林晓透露了宋家在军队系统的关系——泉宁省军区副政委蔡庆元是他父亲宋国庆的老部下。 当时林晓开玩笑说自己是个文官，估计用不上武将的关系了，谁知道却派上了大用场。 前天在跟贺志强等人电话沟通后，林晓就给宋明昊打了电话，请他给蔡庆元打个招呼。 结果，蔡庆元从宋明昊那里知道林晓即将成为宋家的孙女婿，他当即就给林晓打了电话，表示会跟季庆军打招呼，让他在富川县全力配合林晓的工作。 正是有了这层关系，一般不参与县委事务的季庆军，才会旗帜鲜明地表明支持林晓的态度。 至于县政法委书记安旭，他之所以能履新富川县，主要是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苏安集的推动。 初到富川时，林晓就和安旭有过交流，虽说平时安旭很低调，但关键时刻还是不会站错队的。 所以，这一次朱丽淑完全是错估了形势。 当然，有些关系也不是她所能知晓的。 第445章 两场婚礼一记人生 次日上午，朱丽淑和唐美芸才一同从市里返回县里。 但两人并没有什么举动，只是按部就班地开展工作。 一下子，县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各单位、各部门都在努力推进各自的工作。 不过，大家心里清楚，这种平静只是表面上的。 很快，公示期就结束了，所有人都顺利到岗开展工作。 与此同时，长宁河谷文旅项目主体终于完成验收，比预计时间晚了近半个月，但各方面保障却是提升了一个等级。 尤其沿河景观步道，除了对坍塌处重新施工，还对整条步道进行了加固，同时沿河还设立多个安全观察点，安排人员值守，以便对意外情况第一时间处置。 在综合了各方面因素后，林晓终于联系了华江卫视，告知《乡下童年》可以正式开拍了。 两天后，节目组就来到了富川。 林晓安排副县长胡季祖全面协调拍摄工作，同时还要求柳昀做好安全保障工作。 各项工作稳步推进的同时，林晓和宋宛晴的婚期也一天天临近。 安排好工作后，林晓走进了朱丽淑的办公室，汇报了相关工作后，便提出自己国庆节期间要举办婚礼，需要请几天假，同时也邀请朱丽淑参加婚礼。 虽然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微妙，但作为班子成员，林晓也不会小气到不邀请她。 朱丽淑满脸微笑向他表示祝贺，表示一定会去喝他的喜酒。 其他班子成员，除了贺志强外，林晓都没有送请帖。 随后林晓到市里完成请假程序，他给王远择送了请帖，并请王远择当自己的证婚人。 王远择欣然答应，既然已经知道宋宛晴的真实身份，那能够给林晓和宋宛晴当证婚人也算是一众荣幸吧。 接着他又给市纪委书记郝勇仁送去请帖，并对相关情况进行报备。 市里林晓还请了市委秘书长周自正、市委组织部长康涛、市政法委书记苏安集，以及省军区副政委蔡庆元。 随后，林晓回到凤山县，给龚雷、褚铭旌、许靖楠和唐昌明送了请帖。 这是十月六日正式婚礼时的受邀名单，此外就是亲戚朋友了。 很显然，这些都是和林晓比较亲近的人。 婚礼上的事大都是宋宛晴在拿主意，倒不是林晓不上心，而是他实在是太忙了，就连拍个婚纱照都中断好几次。 好在，所有的事都顺顺当当地完成了。 结婚是人生大事，尤其对体制内的人来说，成家意味着成熟，可以委以重任了。 听完母亲向芳静“催生孩子”的话后，林晓返回了自己房间，他特意打开了股票账户，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瞄一眼了，就想看看自己的账号是不是一路飘红。 打开看后，林晓笑了笑——果然是红彤彤的一片。 这一夜，在和宋宛晴结束电话后，林晓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乘车到丰都，接上宋宛晴，然后坐上了飞往北城的航班。 到了北城。 林晓一家人住在了宋明昊订好的酒店里。 对于宋家来说，这场婚礼也是一次家族的大聚会。 当天晚上，林晓和父母见到了宋宛晴的一些长辈。 包括从军区回来的宋国庆，也就是宋明昊的父亲，以及他的母亲郑美华。 此外，还有在交通部当副部长的姑丈苏德骏，和特意从国外回来的表弟苏晓毅。 看着这个出身平凡的宋家孙女婿，几个长辈都不由得在心里夸赞，难怪会得到老爷子的认可。 夜幕中，一家人有说有笑的。 十月一日，北城承禧会馆。 普天同庆的日子，也是林晓和宋宛晴在北城举办小型婚礼的日子。 宾客陆续前来，但无论是先来还是晚到，无一例外地主动到宋老爷子的面前打招呼，尔后才回到位置上。 今天能够被邀请来参加婚礼的，都是跟宋家关系密切的人，而且都不是一般人家。 林晓除了认识中鼎源董事长程民治外，有些人只在电视里见过，还有些人则完全没有见过，但他们的名字却都是如雷贯耳的。 这一次，林晓终于感受到了宋家的影响力。 好几个跟宋老爷子聊得开怀的老人，一看就知道是和老爷子并肩作战的老战友、老朋友。 他们虽然都已经退了，但影响力依旧不小。 中午十二点，婚礼正式开始。 仪式简洁而庄重：两人互赠信物，拜礼，给双方父母敬茶，老爷子讲话送祝福...... 今天也就宴请了十桌客人，可每一个客人都不简单。 开席后，林晓和宋宛晴在父母们的陪同下，到每一桌敬了酒。 林晓默默将这些人尽量地记在心里，或许将来真有机会和这些人产生某种联系。 这并不是势利或者野心，而是身处宋家这种庞大的关系网中，这些都是习以为常的。 轮到程民治那桌的时候，林晓在和他喝酒的时候，却发现程民治有些拘谨，看来同桌之人的气场显然比他更为广阔。 宴席在一片祝福中结束，所有人先后来给宋老爷子道别，这才离开了会场。 这是一场非同寻常的宋家家宴，宴席的规模极其一般，但宾客的分量却足以在这个政治中心引发震动。 当然，以宋家的政治敏锐性来说，一定是协调好了所有的关系。 所以，这场婚礼还是婚礼。 晚饭的时候，就只有林晓一家和宋家一大家子人了。 林长和夫妇已经不再像上一次那样紧张了。 次日午饭后，林长和夫妇先行返回了泉宁，在凤山的婚礼将会按照传统习俗来，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而林晓和宋宛晴则去拜访了几位重要的长辈，主要是让林晓认认人，也让长辈们认认林晓。 第三日，林晓和宋宛晴宴请了韩海丞、庄静姝等一众朋友。 “林晓、晴晴，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庄静姝率先举杯道。 接着，韩海丞、高勋杰、侯志英等人也纷纷送上祝福。 随后，林晓和宋宛晴共同邀请他们参加六日在凤山举行的婚礼。 一听两人还要回凤山办婚礼，众人都笑开了怀。 之前在承禧会馆的小婚礼，除了宋明昊是本家人外，其余众人都没有参加，正对此有些失望，没想要还有另一场婚礼。 于是，纷纷表示一定到场祝贺。 其实，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条件参加那样的一场家宴。 第五日一早，林晓和宋宛晴以及宋国庆夫妇同机飞往丰都。 在丰都吃过午饭后，一行人驱车来到凤山。 林晓安排岳父岳母住在了凤山大酒店，明天的婚礼也将在这里举行。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饭后林晓先将岳父岳母送回了酒店，然后叫了一辆中巴车，和宋宛晴一同前往丰都机场接人。 大伯宋国庆一家人，小姑宋雅薇一家人，庄静姝、韩海丞等人将会同机抵达。 原本宋老爷子也想来看看，可怕弄出太大的动静就作罢了。 确实，以他的身份要想完全不惊动地方是不太可能的，而沈淑贞老人也因为身体状况也不便来凤山。 不过，宋宛晴的娘家代表团已经足够震撼了。 十月六日。 婚礼的日子，也是林晓从男孩到丈夫角色转变的日子。 柳昀一早就来帮忙了，虽然有些遗憾没能当成伴郎，但看到好兄弟成家，他打心底是高兴的。 梁攀特意从国外飞回来，求着林晓让他当伴郎，考虑到一些影响，林晓便真的让他当了。 伴娘则是钟雪，前天宋宛晴说起这事的时候，林晓也找不到好的理由来反对，便只能接受了。 所以，钟雪一早也来了。 宋明昊、庄静姝和韩海丞等人也比较早来，看到不请自来的王飞鹏，林晓有些意外，但宋明昊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后，他也没再多想。 说实话，没有宋明昊点头他也不可能跟着来，既然宋明昊点头，那说明他还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除了宋明昊外，众人纷纷递上大红包，但都被林晓婉拒了。 陪他们说了一会儿话，林晓便让柳昀陪着他们，自己则到门口去接一个重要的客人。 第446章 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小林，恭喜你啊。” 凤山县委书记龚雷满脸堆笑，他身后还有唐昌明和许靖楠。 “谢谢大家拨冗前来，谢谢了！” “客气了。” 林晓将几人请到了里面，介绍了宋宛晴和双方父母。 林长和和向方静这段时间见了不少大人物，早已没了最初时的局促，面对县领导时从容热情、招呼得体，显得游刃有余。 龚雷上前和宋国强握手寒暄，只觉得对方似曾相识，像是在哪篇内部刊物或者新闻报道上见过，可一时间脑子里就是对不上号。 当然，他也不会主动去问。 反观宋国强，尽管已经尽量表现得随意些，但毕竟担任过地方省长，现在更是国家部委一把手，长期身居高位凝成的气场是遮挡不住的。 朱丽淑、贺志强也到了，林晓把他们迎进去，跟龚雷他们坐在了一桌。 十一点，市委书记王远择到了。 看到林晓陪着王远择进来，龚雷等人全都站了起来。 “王书记好。” 众人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王远择含笑容朝众人点头，径直走向了主桌。 宋国强知道来人是全州市委书记王远择，便也很快站了起来。 王远择快步上前，恭敬而客气道：“宋部长好。” 宋国强伸出手笑道：“远择同志，感谢你来参加林小女的婚礼。” 王远择双手握住道：“宋部长客气了，我很荣幸能来给他们证婚，林晓和小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恭喜宋部长了。” “谢谢远择同志了。”宋国强客气道。 林晓又介绍了岳母顾永玲，王远择笑容满面对她表示祝贺，随后又介绍了大伯、小姑一家人。 王远择不动声色地跟他们握手祝贺，可他内心是一阵翻涌——虽然见过的省部级干部也不少，但像宋家核心高层齐聚一堂的场面实属罕见。 可见，宋家的根基，远超他的想象。 转到另外一张主桌，王远择又跟林长和和向芳静握了手，并送上了祝贺，然后在这一桌坐了下来。 龚雷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虽然他们知道林晓在省里有关系，在市里有王远择这座靠山，可刚才王远择却对林晓岳父那副恭敬的样子，还称呼为“部长”——那林晓的岳父究竟是何许人呢？ 而且在面对那一桌人时，王远择身上那种细微的紧张感，根本也是藏不住的。 一旁朱丽淑脸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市委书记不仅亲自来参加婚礼，还要当证婚人，看来林晓和王远择关系密切的程度远比外界所知道的要深得多。 还有，林晓岳父看起来大有来头的样子，否则王远择的那种尊敬看起来也不像是寻常的礼节。 她同样也对那张面孔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快，郝勇仁、周自正、康涛和苏安集等人也都到了。 几人正好在门口碰见，便一起走了进来。 龚雷等人看到一干市委领导走进来，眼睛都直了。 王远择亲临现场已经足够震撼了，想不到林晓居然还请了这么多的市委常委。 要知道，这些领导亲自来参加婚礼，除了是对林晓的认可，更多的是展示林晓和他们的关系相当不错。 此刻，朱丽淑心里开始发毛了。 她一直以为林晓的背后只站着王远择一人，尽管这样就已经让人望洋兴叹了，可她没想到站在林晓背后的还有一群市委常委。 就算她有代市长马光华的支持，也无法撼动林晓分毫。 难道都是因为王书记的面子？ 她暗自琢磨着，可即便是看在王远择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全数亲自到场吧。 接着，蔡庆元也来了。 被林晓迎进大堂后，他一眼就看到了老领导，于是快速地朝主桌走去。 “老......” 蔡庆元正要躬身致意，却被宋国庆摆手给拦住了，他连忙收住。 宋国庆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蔡庆元便顺势和一旁的宋国强握手祝贺。 两人之前认识，但面对宋国强时，蔡庆元明显放松些。 王远择给宋国强介绍了郝勇仁等人，宋国强也都客气地一一握手。 今天说到底是林晓和宋宛晴的婚礼，是一个私人的场合，而且能被林晓邀请而来的人，肯定平时都是支持关照他的。 所以，宋国强显得很平易近人。 这时候，梁维望也到了。 林晓急忙出门迎接。 看到梁维望进来，宋国强也起身走了过去。 梁维望快步上前：“恭喜宋部长！” 宋国强笑着跟他握手：“谢谢维望同志，你培养了一个好学生啊。” 梁维望笑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是林晓自身的悟性好，又肯努力，才会有现在的成绩。” “维望同志，你不要把他夸得太好了，年轻人容易骄傲啊。在这点上，你这个当老师的，可得替我把把关啊，哈哈。” “宋部长放心，我相信林晓是绝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看着两人谈笑风生，龚雷等人再次惊住了。 想不到，常务副省长梁维望居然也亲自来参加林晓的婚礼。 对于这位省委领导，众人都不陌生。他的晋升速度同样神速，从一名大学副校长到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也仅用了三年而已。 之前他来凤山县考察的时候，都以为他只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才会注意到林晓的。 可现在看来，他和林晓的关系同样很亲密，而且有着很不一般的情感。 刚听宋国强说得很清楚——林晓是梁维望的学生。 这下众人终于明白了，王远择为什么对林晓会如此看重。 原来，林晓的背后有着这么一位身居高位的老师。 况且坊间也一直有传闻，说王远择和梁维望的关系很近。 就在这时候，又一位重量级人物到了。 “恭喜啊，小林。” “谢谢娄书记。” “今天没有娄书记，只有娄伯伯。” “好的，娄伯伯。” 省委副书记娄长旸也到了。 梁维望迎了上去，娄长旸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就走向宋氏兄弟那里。 见娄长旸过来，宋国强也站了起来。 “老爷子身体还好吗？剑文打电话让我去北城，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来这边婚礼就行了，老爷子应该不会生气吧？” “老爷子身子还是老样子。依我看，他就是想把你叫过去教育一下。”宋国强笑道。 “有可能。每次去看他，没坐两分钟就要把我赶走，让我好好工作。你们说，我没把工作做好，敢去见他吗？” “长旸，老爷子对咱们这一辈都一样。他以前最疼小妹了，现在不也照样批评她。”宋国强说道。 “是啊长旸哥，爸爸也是动不动就赶我走。”宋雅薇插话道。 一旁的宋宛晴笑了：“爸爸、伯伯、姑姑，你们该不会是想说爷爷是老糊涂了吧？”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顾永玲嗔了女儿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不怕，反正爷爷最疼我了。” “对对对.......” 林晓站在一旁，心里也有些惊讶。 他知道娄长旸和宋家的关系很近，但完全没想到会近到这种程度，简直跟一家人似的。 “林晓，你过来。”娄长旸招手。 林晓愣了一下，急忙上前几步，挨在宋宛晴的身边，融入了这场谈话之中。 朱丽淑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原以为攀上马光华这棵大树，再加上自己县委书记的身份，就足以在工作中压制一下林晓的。 毕竟马光华在全州也深耕多年，人脉关系深厚，即便担任代市长没多久，但还是可以跟王远择分庭抗礼一下。 关键是，她的“压制”是有理有据的，不会是胡搅蛮缠。 可今天她才明白——那些都只是“她以为”而已。 一个省委副书记，一个常务副省长，这根本是她够不着的层级。 犹如拿鸡蛋砸石头，只能落得粉身碎骨的结果。 这小子，实在是藏得太深了。 此刻，她的内心是无比懊悔的。 须臾之间，她决定——重新调整策略，从对抗彻底转向合作，支持林晓多干出些成绩来，好让自己也跟着沾光。 能屈能伸，本就是一个领导者的最基本修为。 “我想起来了。” 龚雷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第447章 既是婚礼也是权力场 龚雷刚才一直在观察那一桌的情况，看到梁维望都对林晓岳父这么客气，后来娄长旸更是如同亲人一般，他终于想起是谁了。 原来是宋部长——财政部部长宋国强。 听到龚雷低声说着什么，褚铭旌凑过来问道：“书记，你是想起什么了？” 龚雷道：“上个月组织学习的全国财政工作会议精神，宋部长作的主题报告。” “什么？全国财政工作......” 褚铭旌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有点疑惑地看向了宋国强，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几条有关全国财政工作会议的新闻报道画面，一下子就呆住了。 “这......” “真的是啊。” “我说怎么会这么眼熟呢。” “林晓的保密工作做得够可以的啊。” 经龚雷这么提醒，众人也都想起宋国强究竟是谁了，纷纷发出感叹与震惊。 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大家知道林晓有背景，可想不到林晓把天线都插到北城宋家了。 看来，以后一定要跟他加深感情啊。 “宋部长，北城宋家......” 朱丽淑心里嘀咕了一句，看着有说有笑的林晓，她越发的懊悔——如果早知道林晓有这样深厚的背景，就算借她十万个胆她也不会想着打压林晓。 当时，她只是想让全县上上下下知道谁才是一把手。 结果，反被林晓狠狠的打脸。 后来，她又盘算着如何逐个分化。 现在看来，这一切只会是徒劳了。 甚至，她再进一步的希望都可能因为林晓的一句话而落空，因为林晓在省委不仅有一个梁老师，还有一个娄伯伯。 相比于此，一个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又有多少能量来帮她达成希望呢？ “算了，识时务才为俊杰，合作才能共赢，他有了政绩，自己也能跟着沾光......” 朱丽淑的心里五味杂陈，但也打定了主意——以后要跟林晓好好合作，配合好林晓开展工作，尽最大力“求同”，尽可能不留异议。 随着婚礼的进行，她的心态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王远择作为证婚人，讲了几分钟的话，对林晓和宋宛晴夸赞了一番，并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那位是王书记吧？他作证婚人？看是真的对林晓很重视啊。” “除了他，县委书记，县长也来了，好像还有几位市委领导。” “这算什么，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都来了。” “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林、向两家的亲戚都低声议论着。 大家都觉得，跟着林晓还沾了不少光，那以后在凤山县甚至全州市，还有什么事情摆不平呢。 仪式进行了大约半个小时，随后就开席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长和和向芳静带着林晓两口子，开始到每一桌敬酒。 “恭喜恭喜，早生贵子。” “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可以早点抱孙子哦......” “这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啊.......” “新娘很漂亮......” “真是天生一对......” 众人纷纷送上美好的祝福。 敬了一圈酒，一行人就回主桌了。 席间，林晓小两口又单独敬了一圈。 不知不觉中，宴席就结束了，客人们陆续离开。 龚雷等人跟林晓告辞后，又约着去喝茶。 今天的阵仗，让他们心中充满震撼的同时，又隐隐带来了一些兴奋。 松风茶舍，三楼包间。 “真想不到，小林娶的居然是宋老的孙女。” “这家伙，真是一点口风都不漏的。” “还有娄书记、梁省长，一个喊伯伯，一个喊老师。” “难怪这家伙做一件事成一件事.....” 龚雷听到这话，立马打断道：“你这话我就不认同，平心而论，林晓在凤山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给老百姓带来真正的实惠？他的背景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最关键是他个人的品格和能力得到了领导的信任。不然，有些人的背景也不比他差多少，可他们又做了什么成绩出来呢？不管是在凤山，还是富川，林晓是做出了实打实的成绩的。” 众人一边听着，一边回忆着，也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是这样的，林晓之所以能做成很多事：首先，他有这份真心；其次，他身体力行，专注在事情上；再次，他才会借助某种关系来促成这件事的完成；最后，他没有借助这些事来谋私利，有的只是老百姓的口碑、领导的信任以及组织上的晋升。 朱丽淑借口家中有事，并没有跟着来茶舍，她在离开酒店后的第一时间就给马光华打了电话。 听说林晓是宋老爷子的孙女婿，财政部长宋国强是林晓的岳父，省委副书记娄长旸是林晓的伯伯，常务副省长梁维望是林晓的老师后，马光华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原来如此......哎......” 马光华感叹着，他终于明白王远择为什么会这么看重林晓了。 原来是林晓背后有着如此强大的背景。 那一声叹息，是因为他错过了这样一个场面宏大的聚会。 而且他还坚信，如果换做他在王远择现在的位置上，一样会全力培养林晓——因为现在对林晓的每一分投入，将来都会得到无比丰厚的回报。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政治投资。 随后，他又想到王远择跟他的年纪差不多，可已经在正厅级地方主官上干了好几年了。 下一步，完全可以通过林晓和娄长旸、梁维望甚至宋家拉上关系，那再进一步升到副部也不会是太难的事情。 而这一层关系，是他所无法企及的。 看来，从现在开始就要调整思路了。 “林晓工作有干劲、有思路、有想法，你们要加强沟通，努力干出更大的成绩来。你是一把手，掌握好大方向就行了，具体事情上面要放手让其他同志去干，在关键时刻，需要你站出来兜底的话，也千万不要犹豫。” 马光华在电话中对朱丽淑后面的工作思路定了调。 朱丽淑说道：“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 “记住，他好，你也会好的。” “嗯，我记住了。” 这句话，马光华讲得很直白透彻，既然硬碰硬绝对没好果子，那为何不顺着对方的意思呢？ 更何况，林晓出错的概率极低，但出成绩的几率却几乎是百分百，并且他也不可能会一直在富川干下去。 想通这几点，朱丽淑感觉胸口的气顺畅了许多。 俗话说：惹不起就躲开，躲不开就主动合作嘛。 事实上，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可提供的选择并不多，能有赢的一面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其他市委领导都走了，王远择则留下了陪着娄长旸、梁维望和宋国庆、宋国强聊天，直到吃过晚饭后，娄长旸和梁维望才返回丰都，而王远择回到了市区。 这一次，王远择和宋国强进行了比较深入的沟通，并且留下了联系方式。 有了林晓这层关系，一些事情就变得容易多了。 事实上，宋国强又何尝不知道王远择对于自己女婿的帮助呢。 所以，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当然，他和梁维望的师兄弟关系也被娄长旸知道了。 总之，王远择这次当证婚人还真是有不少的收获。 新婚之夜，林晓和宋宛晴是在凤山老家度过的。 “林夫人，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能不能快点啊。” “不要脸的......”宋宛晴嗔笑道。 “我们有证有仪式的，怎么就不要脸了？” “好了别贫嘴了，明天一早还得送爸妈和大伯他们去机场，今天大家都累得够呛的。” 宋宛晴穿着红色蕾丝睡衣，靠在林晓的胸口。 “谢谢你，老婆，我爱你。” “我也爱你，老公。” 情到深处，有些事自然是随心所欲了...... “那个......” “咱们得赶紧弄个娃出来，不然肯定天天被催......” “哦......” 第448章 笑容满面地转了弯 七日上午，林晓一家将宋国强夫妇、宋国庆夫妇和宋雅薇一家送到了丰都。 在机场，顾永玲牵着女儿的手，对林晓说道：“林晓，晴晴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爱护她、珍惜她，夫妻俩之间要相互理解，有什么事多沟通，希望你们幸福快乐。”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让晴晴幸福的。” “亲家母请放心，我们一家人都会疼惜晴晴的。”向芳静表态道。 “林晓，你要是敢欺负晴晴，我可饶不了你。” “小姑，我哪敢欺负她，恐怕只有她欺负我吧？” “说什么了？”宋宛晴白了林晓一眼。 “林晓，你和晴晴结婚后，有些事可能变得不一样了，希望你戒骄戒躁，脚踏实地，一如既往。” “是，大伯。” 林晓明白大伯宋国庆的言外之意——他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宋家女婿了，而且在省里的人脉关系也已经曝光了。 接下来无非就两个方面的事情：一是他是否会借用这些关系来达成某种目的；二是别人会不会想通过他搭上这些关系。 所以，刚才宋国庆的话是在提醒他。 最后，宋国强拍了拍林晓的肩膀，沉声道：“记住你大伯的话，多干实事，把基础打得再牢靠一些。” 说实话，宋国强对这个女婿还是很满意的。 虽说林晓能够取得现在的成绩离不开王远择的鼎力支持，但那些具有开拓性的成绩，也充分体现出林晓敏锐和意识和非凡的眼界，这在年轻一代中还是比较少见的。 “知道了，爸。” “对了，回头把婚礼录像给爷爷奶奶看。” “好的，爸。” 送走北城的长辈们，林晓一家人也返回了凤山。 宋明昊一早就来电话，说他们几个年轻人就不跟长辈们一起回去了，他们要留下来闹一闹洞房。 此外，林晓又叫了柳昀和梁攀，而宋宛晴业把钟雪也喊了过来。 其实，主要还是想专门宴请他们一下。 之前有长辈在，大家都放不开，这下全都是年轻人，自然就热闹非凡了。 晚上，凤山林家老宅热闹非凡，欢声笑语。 众人把酒言欢，好不开心。 看着林晓和宋宛晴恩爱的样子，钟雪从失落渐渐地变成了释然。 人生啊，有时真是寂寞如雪。 可人生啊，往往在关闭一道门的同时，又在另一个地方打开了一扇窗。 次日上午，林晓夫妇将宋明昊等人送到了丰都。 随后，他们返回了市区小家。 这套房是林晓套现了部分股票付的首付，剩余房款则办理了组合贷款，由工资和公积金进行月供。 之所以决定在市区买房，主要是因为宋宛晴将从省委宣传部交流到全州市委宣传部。 所以，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将住在市里。 这样既方便两人相聚，也方便两人“造娃”。 没结婚之前什么都好说，可婚后这件事必然要提上日程的。 不仅婆家这边会催，娘家那边同样也着急。 再说了，结婚后两地分居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小区是由大源地产开发的，环境优美、空气清新，从小区出来百米之外就有一座公园，闲暇时可以悠闲地散步，靠右边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则是一所一级达标中学，再往前还有一座实验小学，而左边则有一所即将建成投入使用的三甲医院。 不过，林晓购房走的全都是正规手续，等他走完了所有的支付流程后，赵彬源才得知这个消息。 赵彬源想以企业团购、内部优惠等名义给他让利，都被林晓婉拒了。 坐在客厅沙发上，林晓和宋宛晴相偎在一起，静静地看着电视，时而发出惊呼声时而发出笑声，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两个人的时光是同一种的幸福。 两人就在市区小家里待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又返回凤山了。 隔天一早，计江华开车来接林晓上班。 “县长，恭喜你了。” 一到办公室，副县长齐鸣晨就敲门进来了。 婚礼上的事情已经传开了，齐鸣晨心中震惊的同时，又有些失落，因为他并不在受邀名单中。 不过，当他得知县里也就只有朱丽淑和贺志强去参加后，多少有些安慰。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他和林晓的关系远达不到去参加婚礼的程度。 “谢谢，回头我请你吃饭。” 县里有几个关系比较密切的人，还是到单独请一下。 齐鸣晨笑道：“那行，到时候你可得多喝几杯啊。” 随后，他汇报了中鼎源金属矿项目的推进情况，整体稳步向前推进，推进效率持续提升。 另外，新远煤矿的改制工作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尤其是矿工安置这块更是得到了一致好评。 “下一步，我们将加大力度整顿散小乱的私营煤矿，首先是严厉打击偷采盗采行为；其次针对私自承包出去的小煤矿进行全面清理，该关停就关停，该回收就回收。 我建议组织公安、安全和国土等相关部门开展联合检查行动，对全县所有矿区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普查，这样既可以保护中鼎源的合法利益，也有利于县里进行统筹。” 林晓想了想，点头道：“行，就按你的思路推进，我会跟有关部门打招呼的，你尽快落实。” “好的，县长。” 齐鸣晨前脚刚出办公室，胡季祖后脚就敲门走了进来。 他是来汇报长宁河谷文旅项目的，主要是说华江卫视的拍摄完成得相当好，不仅是《乡下童年》这个节目，节目组还配合大源公司拍摄了宣传素材。 胡季祖充满期待道：“县长，我觉得节目播出来，对富川的宣传效果会更好，我们的文旅项目一定会更加火爆。” 林晓笑道：“除了节目的宣传，我们自己也要做好全方位的宣传报道，同时服务管理方面也要做好，要确保游客玩得开心，争取给他们留下美好的印象，这样好口碑就出来了。” 胡季祖点头道：“我跟大源运营团队商量了一下，鉴于前期歌咏比赛取得不错的效果，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适时地推出地方民俗歌舞、花鼓和民间器乐比赛，同时在水上大舞台上举办才艺擂台赛，这些可以面向专业人士，也可以面向普通老百姓。” 林晓点点头：“嗯，这些思路都不错，要做好规划，同时也要考虑时效性，更要注重本地化......” 林晓的思路很明确：要想真正把长宁河谷旅游带做起来，还是要扎根本地文化。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起，林晓抬头一看，只见胡晴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县长有空吗？书记请你过去商量事情。” “好，我就过去。” 胡季祖见状便告辞出来了。 林晓有点好奇，朱丽淑现在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 毕竟已经被他狠狠地“打了脸”，而在婚礼上展示了强大的人脉给她看。 “哼，结婚都不说一声，真不够意思。”胡晴晴低声嘀咕了一句。 林晓想了想，还是假装没听见。 有些事，时间就是最好的解药。 “县长来了。”胡晴晴说完就回到了工位上。 看到林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朱丽淑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小林啊，你这新婚燕尔的，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了，我还想多给你批几天婚假呢，家里都安排好了吧？”朱丽淑笑吟吟地说道。 林晓笑道：“谢谢书记关心，都安排好了，我爱人很快就会交流到市里工作了，以后就不用两地跑了。” 朱丽淑点点头：“好好好，你们这是典型的夫唱妇随啊，你夫人要是安排到市委宣传部工作，那以后县里面的宣传工作业多了一个向上对接的渠道。 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如何推进富川县文旅业的发展，通过长宁河谷旅游带的开发，咱们富川的文旅业展现出勃勃生机，我们要趁热打铁、乘势而为，主动加强宣传，持续保持热度.....” 朱丽淑说了一大串。 林晓认真地听着，但心里默默地笑了笑。 第449章 朱书记诚意调头 其实，朱丽淑这次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她从马光华那里争取到了一笔一百万的市级产业发展专项资金，并打算全部投入到文旅宣传上。 除此之外，她还琢磨出一条新的思路：由县里牵头，组建富川县文旅投资公司，今后全县所有文旅项目，统一由文投公司进行市场化运营，彻底改变了过去那种粗放零散的运作模式。 林晓听得心里一动一动的。 因为这些并非空喊口号，而是朱丽淑经过深入思考提出的有建设性的举措。 看来经历过婚礼一事，朱丽淑还是把精力转移到推动发展上了。 这让林晓松了一口气。 自始至终，他都不愿意把主要精力耗费在内斗与博弈之上。 此外，朱丽淑还表示她又跟市财政局进行了沟通，已经消除了之前的误会，今后财政局会全力支持富川的建设。 “谢谢朱书记，你一出手，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林晓感叹道。 朱丽淑微微一笑道：“我们是一个班子的，目标始终是一致的，那就是把富川的发展搞上去，接下来我们分工协作、凝心聚力，把各项工作抓实抓好。” 顿了顿后，她顺势说起了后续的工作安排：“距离年底收官也就两个多月了，我打算后天召开一次全县工作推进会议，把全年考核任务再压实一遍，各条线、各部门对标补差，争取在今年彻底摘掉落后的帽子。 今年是我们推行三年发展规划的开局之年，在大家的努力下，全县各项工作都在往上走，尤其是中鼎源落地投资，再加上长宁河文旅项目逐步成型，实实在在把全县的发展活力调动了起来。剩下两个多月，我们要把年末收官做好，把三年规划第一阶段目标落到实处，也让全县干部群众都提振提振士气。 只要我们拿出亮眼的成绩，才能赢得荣誉与面子。” 朱丽淑目光坚定，表情严肃，但充满了干事创业的激情。 林晓暗自感慨一番后，也提出了自己对全年收官工作的想法。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只要大家的目标一致，沟通起来就顺畅多了。 两天后，县委召开了全县年终工作推进会。 县四大班子领导，各县直机关、乡镇、县属事业单位、企业、驻县企事业单位主要负责人参加会议。 会上，朱丽淑首先作了总体部署，定调收官工作，提出了总体目标——扭转富川县在全市的落后形象。 随后，林晓就经济指标、项目建设、安全生产、民生保障、年终考核等各项工作作细化部署，明确时间节点、压实攻坚责任。 一主一辅、一定调一落实，整场会议分工清晰、步调统一。 与此同时，四大班子主要领导与班子成员、班子成员与分管单位负责人层层签订了考核责任书，作为年终考核依据。 大家明显感觉到，节后朱丽淑和林晓的目标空前一致，步调统一，根本不像之前传说的那样关系紧张。 原本还有些想法的人，见一二把手如此和谐，便决定将心思放在工作上，这样才能有更好的前程。 副书记高成策目光阴沉，他也感觉到节后朱丽淑和林晓的关系有了明显改善，他汇报了两件针对性很强的事情，都被朱丽淑坚决地驳回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因为王书记参加了林晓的婚礼？可她不是马光华的人吗？有市长撑腰还畏手畏脚的，简直太窝囊了......” 高成策倒是知道林晓请了王远择做证婚人，还邀请了好几位市委常委，但娄长旸、梁维望来参加婚礼，以及宋家长辈们的身份，他并不知道。 虽然娄长旸和梁维望在现场公开露过面，也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两位气度不凡的来客，但大多普通宾客却是叫不出他们的身份。 而那些知道内情的，都是林晓在体制内的私交甚好的朋友，他们自然也不会随意透露这些信息，只是默默地记在心里。 舒晓冰的脸色也不好看，好不容易见朱丽淑硬气一回，谁知转眼间又妥协了，着实让人失望。 唐美芸更是郁闷，昨天朱丽淑把她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了她往文旅项目塞建筑公司导致步道坍塌的事。 这让她十分的憋屈——这件事本就是朱丽淑安排她去协调的，如今怎么都成了她自己一个人的罪过？ “斗不过姓林就把气撒在我身上，我不服。既然你不行，那就要让贤......”唐美芸心中打定着主意。 此时，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还有对方望向她时，眼底那种贪婪、带着占有欲的目光。 当天晚上，华江卫视《乡下童年》第一季正式全国首播，每周五晚上播放一期，总共十二期，每两期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是同一个地方拍摄的。 也就是说，富川县的长宁河谷将会亮相两次。 这无疑会带来巨大的推广效果。 果然，节目一播出后，很快就登上了热搜。 根据播放安排，富川县拍摄的两期节目将于十二月份播出，到时候节目的收视率可能会更高。 林晓也很快就抓住了这个契机，安排相关部门开始加对大长宁河谷旅游带作为节目拍摄地的宣传力度。 在随后的一些日子里，还真吸引了不少人来先睹为快。 而随着一二把手把心思和精力都集中在工作上，富川县上下的工作氛围也发生了改变，各单位也都行动了起来，全身心投入到年末收官工作之中。 对于林晓而言，眼下抓好重点项目只是一部分，他已经在思考明年全县工作的布局了。 从六月份代理县长一职开始，他已经逐步落实了三十亿元投资，这使得富川县的主体经济指标得到了迅速改善，预计全年的考核结果将会进入全市中上游。 这对于长期在全市排名垫底的富川县来说，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换句话说，林晓也算是交出了一份不错的答卷。 至于转正之事要等到明年七月份才满两年，可不管什么时候转正，都不影响他开展工作。 职务是一回事，干事创业又是一回事。 两者相辅相成，但也互不干扰。 周五晚上，林晓和宋宛晴在市区的清和小院私房菜请客。 这家餐馆门头很低调，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院内就几间独立包房，只接受提前预定，很少接待零散客人，私密性很好。 今晚的客人有贺志强、柳昀、杨学霆、齐鸣晨、安旭，以及季庆军、胡季祖和计江华。 “县长，宋主任，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齐鸣晨举起杯子说道。 宋宛晴的工作关系已经转到市委宣传部了，出任研究室主任。 此前她在省委宣传部工作时就已经明确为主任科员了，这次交流到市委宣传部，直接安排为正科级实职岗位。 她是北城大学的高材生，又是从省委宣传部交流下来的，这个安排倒也没什么，而且研究室在宣传部也算是边缘部门，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 但对于宋宛晴来说，安排什么职务并不重要，她对仕途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想跟着林晓而已。 今天请的这些人，算是林晓在富川县的重要班底了。 当然，林晓的班底并不只有这些人，其他一些科级干部他并没有邀请。 再怎么说，这种事也不能太过高调了。 随后，众人纷纷敬酒祝贺。 大家有说有笑的，氛围相当和谐。 “县长......” 吃完饭，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一个惊喜的声音。 第450章 当街偶“救”前女友 只见胡晴晴和几个年轻人一同走了出来。 林晓问道：“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是啊，和几个同学聚餐。” 胡晴晴脸蛋微红，明显是喝了酒，目光一早就落在了宋宛晴的身上。 “这位是嫂子吧？嫂子好，你真漂亮。” 林晓简单介绍了一下胡晴晴，宋宛晴微笑点头：“你好，你也很漂亮。” 胡晴晴带着几分酒意：“在凤山县的时候，我就是林县长的老部下了，可你们结婚居然都不请我，是怕我送不起红包吗？” 林晓脸色一沉：“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 旁边一个机灵女生赶紧伸手拉住胡晴晴，连忙朝林晓歉意地笑了笑。 林晓等人顺势走出了院子。 胡晴晴站咋原地，看着前面手牵手的两人，眼眶瞬间泛红。 “胡晴晴你干嘛？”机灵女生无奈道。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胡晴晴满脸失落。 “喜欢一个人当然没错，可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就是错了。再说了，你没看见人家老婆又美又有气质，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 “我很差吗？” “你不差，但真比不过人家。我说话直，你别介意，但这就是实事。” 这时，旁边一个寸头男生凑了过来：“你们聊啥？刚才那男的是谁？一群人对他那么恭敬，可年纪看着也不大。” “人家是县长......” “县长？扯呢吧？这么年轻？肯定又是什么关系户。”寸头男满脸不屑。 胡晴晴瞬间不悦：“你不懂就别乱评价！林县长的政绩就摆在那里，不信自己去查。” 寸头男见她不高兴，立马改口道：“行行行，不说他了，走，我们去酒吧。” 胡晴晴摇摇头：“不去了，明天还要加班写材料。” “别嘛，王大记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大家也难得聚在一起，就一起去玩一会儿。”旁边众人纷纷劝说。 机灵女生直接开口解围道：“算了，你们去吧，我送晴晴回去。” 说完，她拉着胡晴晴来到路边打车。 “这是怎么呢？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算了，我们自己去。” 另一头，在返回县里的路上。 宋宛晴忽然笑着看向林晓：“刚才那个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对劲。” 林晓一愣，随即笑道：“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反正就是不对劲。”宋宛晴似笑非笑。 林晓打了个哈哈：“应该是下属对上级的那种恭敬吧，不然还能是什么。” “是吗？” 林晓心中暗自感慨，女人真是天生敏感。 “你想多了，少女心海底针啊。” “不是女人心海底针吗？” “差不多嘛。” 宋宛晴轻笑道：“你可给我老实点，别上了人家小姑娘伤心。” “是，林夫人，反正我的心都在你那里了，谁都抢不走。” “油嘴滑舌。” 今晚两人要住在县委小区宿舍。之前县委办已经被把腾退出来的房子整理修葺了一番，给林晓安排了一套两室一厅的住处。 明天是周末，林晓打算带着宋宛晴去体验长宁河谷旅游项目。 客厅里，宋宛晴忽然开口：“老公，跟你商量一件事，要不让爸妈来市里住一段时间？我总觉得就我们俩住有点冷清，新房子还是要多一点人气才好。” “你还喜欢跟老人住一块？这个不太像现代年轻人的风格啊。” “主要是我们两人早出晚归，房子空荡荡的，没啥人气。” 林晓凑近了笑道：“那简单，我们赶紧造个娃，立马就热闹了。” 宋宛晴白了一眼：“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给我扯这个。再说了，这种事是说有就说的吗？” “那你算算，今天是不是好日子。” “滚！” 林晓哈哈一笑：“行行行，说正事。这事你自己拿主意，之前我是有跟爸妈他们说过，可他们怕影响到我们就不愿意来。要是你开口，肯定比我管用，自从有了你这个儿媳妇，我这个儿子就得靠边站喽。” “行，那我明天跟妈说。”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先热闹一下？” “今天不行......” “不行也得行......” “你干嘛......别闹了......” 房间里，满是夫妻俩嬉笑打闹的甜蜜声音。 次日一早，宋宛晴早起想要做早餐，却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只好叫醒林晓，然后出去外面吃了。 体验了河谷漂流，又沿着景观步道走了一段距离，两人来到了长宁古街。 “还不错啊林县长，能吸引这么多人来玩，就说明这个项目是成功的。”宋宛晴感慨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男女争吵声。 “我告诉你，少在这跟我叽叽歪歪的，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林晓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男子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女子的脸上。 那女子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抓男子的脸，却被男子一把抓住手臂狠狠地一推。 女子踉跄着跌倒在地上，男子得势不饶人，上前一把揪住女子的头发，抬手就要再扇一巴掌。 “啪！” 一只手挡住了男子的手腕。 “当街打女人，未免太没丰都了。” 男子抬头，满脸愤怒：“放开我！关你屁事？敢坏老子的事，小心我连你一块收拾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女子趁机挣脱躲到了一旁，看到出手相助的人是林晓，鼻尖瞬间一酸，委屈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这个被打的女人，正是范妤嫣，林晓的前女友。 虽然已经分手很久了，可每次看到林晓，范妤嫣都懊悔不已。 她一直有在关注林晓的动态，看着林晓自从跟她分手后，仕途反而一路高歌，几年时间就成了富川县的代县长。 这是她完全预料不到的，也让她痛悔万分。 她时常在想，如果当初自己再坚持一下，不在林晓落魄的时候离开他，那现在自己该是多么的风光。 然而，世上并无后悔药。 “打人本来就不对，打女人更是没出息。”林晓松开男子的手，冷声说道。 这时，他也认出被打女子范妤嫣了。 “没错，打女人还算什么男人。” “无能的男人才会打女人。” “简直太无耻了。” “报警，把他抓起来。” 旁边围观群众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滚！” 男子咆哮了一声，猛地一脚踹向林晓。 林晓神色不变，侧身半步，顺势抓住对方的脚踝轻轻一扯。 “啊——” 男子发出一声惨叫，直接劈叉坐在地上，裤子当场撕裂，胯下疼痛让他瞬间脸色苍白。 “好！” “打得好！” 围观群众顿时一片叫好股长。 他们虽然不会站出来打抱不平，但看热闹倒是很积极的。 男子又羞又怒，狼狈爬了起来，眼神充满怨毒地盯着林晓：“你死定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林晓不以为意地站在原地。 范妤嫣连忙上前拉住他：“算了，磊哥，我们走吧。” 她很清楚，就洪金磊那点背景，在富川县根本动不了林晓。 可洪金磊根本不听劝阻，反而又甩了范妤嫣一巴掌，怒吼道：“滚开！今天这事没完。” 他对着电话说道：“喂，夏队，我在你们县里的古街被人打了，你赶紧派人过来抓人.....好，我等着......” 挂断电话，洪金磊恶狠狠地望着林晓：“有种你就别走。” 林晓压根没当回事，正要拉着宋宛晴离开，不料宋宛晴却一脸正气道：“不走就不走！我倒要看看你能怎样？今天这事我们也管定了，我就不信打女人的男人会有什么本事。” 随后，她上前扶住范妤嫣：“你别怕，有我们呢。” 同为女人，怜悯感一下子就高涨了起来。 范妤嫣又看了林晓一眼，然后打量着宋宛晴：浅粉色裙子，长发披肩，皮肤光洁如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面容赛过天上仙女，气质也是难以企及...... 范妤嫣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黯然，这个绝美的女孩子，应该就是林晓的女朋友了。 嫉妒归嫉妒，两人确实很般配。 “我没事，算了吧。”她轻声说道。 第451章 风波虽止暗流暗涌 范妤嫣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黄书磊这样有背景的男朋友，不想因为挨了几个巴掌，就葬送了未来的“好日子”。 很快，有两名警察骑着摩托车过来了。 县里为了保证文旅项目的安保，沿河专门设置了三个警务点。 “怎么回事？”两名警察上前问道。 “他打我。”黄书磊指着林晓说道，“我的裤子都被撕烂了，赶紧把这家伙抓起来。” 林晓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正好可以检验一下富川县公安的工作作风。 “警察同志，他这是颠倒黑白，明明是他当街殴打这名女生，我们上前劝阻，他反倒动手攻击我们。”宋宛晴上前一步说道，“现场这么多人，都可以给我们作证。” “对，就是这样。” “确实是他打那女的。” “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要抓就抓打人的，而不是抓救人的。” 围观群众纷纷出声佐证。 “我跟我女朋友吵架，关你们屁事。”黄书磊瞪着眼，然后转向范妤嫣，“亲爱的，你说，我打你了吗？” 范妤嫣看了黄书磊一眼，只见对方眼神里满是威胁，她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小声说道：“我......我们没事。” 黄书磊立刻拔高音量：“都听到了吧，我没打人，是他动手打我了，你们看，我的裤子都被撕破了。还有，我这手掌也被划破了。” 他不顾形象地岔开双腿，绿色短裤直接露了出来，而手掌上确实有道很小的伤口。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哄笑，不少人还拿出手机拍照。 黄书磊赶忙收拢双腿，对着警察说道：“警察同志，他这属于故意伤害，把他抓起来。” 为首的警察走向林晓：“你好，请出示身份证，跟我们回警务室配合调查。” 林晓淡淡说道：“我没带身份证，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去查一下监控就清楚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就有两个摄像头，它们全都可以拍得到这里。” 众人一听，纷纷抬头，果然很快就找到了监控探头。 黄书磊当然也看到了，身子不由得一抖。 “当事人自己都说没有被打，还调什么监控？难道外人还比当事人更清楚情况吗？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把人带回去审一审就清楚了。” 这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随后，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到黄书磊身边，微微躬身赔笑：“小磊，你来富川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请你吃饭。” 黄书磊一脸不耐烦：“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我来请你。” 中年男子点头点：“依我看，无故随意打人，可以先拘半个......呃......”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看到一脸似笑非笑的林晓，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足足愣了有十多秒，他才磕磕绊绊开口：“县......县长......” “夏队，我想问一下，什么时候交警大队也管起治安纠纷来了？难道是柳局给你安排的特殊任务？”林晓语气冰冷。 来人正是县交警大队大队长夏厉椿。 之前丁骏宁在位时推荐提拔他为局党委委员、交警大队长，一直以来都很低调。丁骏宁出事后，他越发谨小慎微，日常工作也挑不出大毛病，所以林晓和柳昀也就没有过多地关注他。 今天他刚好也来古街转转，接到黄书磊的电话后，便先给警务室打了招呼，然后自己也赶了过来。 黄书磊的父亲是振兴区区委书记黄敬能，外公曾担任过市领导。 这种人脉关系，夏厉椿一心想要搭上线，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跟黄晓磊发生冲突的竟然是林晓。 在富川公安系统内部，林晓几乎就是“杀神”一样的存在。 虽然他人已不再江湖，但江湖到处都有关于他的传说。 当然，最让夏厉椿害怕的是——他那不干净的底子万一被这尊“杀神”挖出来，那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 之前他就察觉风向不对，才刻意低调行事，如果今天要是栽在这件事上，那真是比窦娥还冤。 “妈的，怎么这么倒霉，撞上这尊杀神。”夏厉椿心底暗自咒骂着。 心中纵然有万般懊恼，但他也只能堆起满脸的笑容，上前微微弯腰道：“县长，我刚刚就在附近闲逛，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的，我觉得事情很清楚，没必要耗费时间去调监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事铁定跟您没关系，您是好心上前劝架，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短短几秒，夏厉椿绞尽脑汁、强行圆话，坦言自己认识黄书磊，表示事后会好好劝黄晓磊，让他跟女朋友好好沟通相处。 林晓似笑非笑地听他讲完，冷声道：“夏队来得可真够及时啊。” 夏厉椿一脸尴尬地陪笑着，心里叫苦不迭，要是早知道林晓在这里，打死他也不会接黄晓磊的电话。 市委书记王远择给林晓做证婚人的消息早已传开了，但凡不是刚进体制的新人都应该清楚，在全州这个地界上，这位林县长真是招惹不起。 关键是人家本身也没什么把柄，而实打实的成绩却摆在台面上。 所以，心里有鬼的人，能躲多远最好躲多远。 否则，谁又能保证自己可以安然无恙呢？ 看着夏厉椿窘迫的样子，林晓又说道：“既然是你的熟人，那你就好好劝一劝，一个大男人，当街打女人，真的是很丢脸的事。” 毕竟只是一件小事情，林晓也不想揪着不放。 “是是是，县长教训得对，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劝劝他。”夏厉椿连连点头。 目送林晓和宋宛晴离开，夏厉椿一把拉住黄晓磊，低声道：“我看这事就算了，那是林晓，林县长......” “算了？你说算就算？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不是，小磊，你听我说，他不是.......” “我不想听你废话！我叫你来是来帮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再说了，县长又怎么呢？县长就了不起吗？我才不信收拾不了他。” 当众丢尽了脸面，黄书磊满腔怒火根本就压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范妤嫣，发现她还在看着林晓离去的背影，抬手又要扇过去，还好被夏厉椿死死地拦住了。 “贱货，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范妤嫣没有辩解，也没有转身离开。 最后，她还是跟着黄晓磊上了车。 午饭的时候，林晓两口子找了一家餐馆吃饭。 “刚才那个女生是我的前女友。”吃饭的时候，林晓主动对宋宛晴说道。 宋宛晴淡淡一笑：“难怪她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估计现在很后悔吧？” 林晓感慨道：“怎么说呢？他的眼光真不行，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渣男？” “这句话不完全对，当初她不也找了你嘛，只是那时候你可能还没有把潜力激发出来吧。所以说，还是我的眼光最好了。” 林晓笑了笑，伸手轻轻地刮了刮宋宛晴的鼻子。 “干嘛呢，公共场所要注意形象，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难道当了县长我就不是你老公了？夫妻之间这点小动作算什么？” “你......我是好心提醒你，你爱听不听。”宋宛晴白了一眼，继续吃饭。 林晓笑道：“行行行，不听老婆话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男人，所以我会坚决服从老婆大人的一切指示。” “能好好吃饭吗？再胡闹回家让你跪搓衣板。” “不至于吧，” 两人继续吃饭，宋宛晴不时给林晓夹菜，林晓则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盘好。 这一幕，引得旁边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又在附近逛了一会儿，夫妻俩才动身往凤山老家方向来。 按照两人之前商量好的，每周五下班后宋宛晴就来富川找林晓，然后一起回凤山老家吃饭，周六也留在老家，周日早上再返回市区的小家。 当然，遇上加班就只能另作安排了。 对宋宛晴而言，当好妻子和当好儿媳同等重要。 她虽出身宋家，从小受尽宠爱，却从来不恃宠而骄，和林晓相知相爱，对公公婆婆也是礼敬有加。 这既是家世底蕴，也是她自己的人格魅力。 所以，林晓是何其有幸啊！ 第452章 暗访污源猝逢祸端 周日，市区小家的客厅里，夜幕渐渐降临。 林晓和宋宛晴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这周发生的各种琐事。 “晚上谁做饭？”林晓忽然问道。 宋宛晴一愣，有些难为情道：“我......我不会......” 林晓笑了笑：“我还是头一回听见，已经为人妻的女人不会做饭？” “怎么？女人天生就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吗？” “那倒不是，煮个面条总不难吧？” “行，晚上我给你煮泡面吃。” “算了，还是晚点弄点老妈做的酱肉，再煮点米粉汤。” “都可以，反正你煮就行。” “行，我煮就我煮。” “嘿嘿，谢谢老公。” 其实，宋宛晴一有时间就学着做饭，闲得空时也会从网上学一学。 聊着聊着，一股淡淡的酸腐臭味，顺着窗户缝隙悄悄地飘了进来。 宋宛晴皱了皱鼻子：“什么味道？老公，你闻到了没有？” 林晓顿时也嗅了嗅，眉头微微蹙起：“嗯，好像有一股酸臭味。” “什么好像，分明就有，我鼻子灵得很。” 林晓起身来到阳台，打开防护窗，一股呛人的酸臭味立马涌了进来。 “快关上，味道太重了。” 宋宛晴也走到阳台，目光向远处看去，试着寻找可能的源头。 “以前怎么没闻到？难道是今天的风向变了，把气味吹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听宋宛晴这么一说，林晓忽然想起振兴区的恒盛工业园区，可它距离这里起码有四公里。 难道这股臭味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要是隔了这么远都能闻到，那园区周边的气味只会更加浓烈。 换句话说，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恐怕很严重。 全州市有永安、振兴两个主城区，市委市政府的驻地设在永安区，而振兴区属于老城区。 不过作为曾经的政府驻地，振兴区早年借助各种政策优势，打下了良好的经济基础，虽说这几年已经被永安区超越了，但区委区政府在招商引资方面还是下了大力气，所以振兴区的经济实力仍在全市前列。 当然了，这些都是林晓从内部文件中看到的实际数据。 至于振兴区的这种发展，是不是建立在对环境的破坏污染之上，林晓暂时无法下定论。 “走，我们出去绕一圈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源头在哪里？” 说完，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各自换了套休闲装，拿上车钥匙出门，开车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来。 随着味道越来越重，车子也越来越靠近恒盛工业区，林晓心头一紧——自己的猜想大概率属实。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恒盛工业园区。 “好臭！”宋宛晴刚把车窗降下来一点，立马又关上，“没错，味道多半就是从这里散出去的。” 林晓抬眼望去，不远处白色厂房的屋顶上，好几根烟囱正往外排放烟气，顺着风向外飘散。 难道这些工厂是趁着周末偷排废气？ 林晓开车沿着园区外围绕了一圈，发现还有好几处厂房也在排放废气。 这也就难怪隔着几公里远的地方，还能明显闻到臭味了。 那附近的居民岂不是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想来身体健康定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林晓拿出手机拍了一些照片。 “你是打算举报他们？”宋宛晴笑了笑，“要是让人家知道是你，人家肯定会说你是眼红人家经济发展得好，故意搞破坏。” 林晓笑道：“我可以匿名举报。不过，倒也不用我举报，有人比我更合适，我就是留点证据而已，说不定将来还能派上用场。” “还想得这么远，真是老谋深算。” “错，这叫做未雨绸缪。”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沿路望去，附近居民区家家户户门窗大多紧闭，几乎看不到开窗通风的住户。 很显然，居民们也深受其害，估计也有向环保部门反映过，只是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宋宛晴开着车子，林晓则用手机将看见的场景拍了下来，越往主城区走，臭味才慢慢变淡。 “这找个地方吃饭吧，我看你也没心思回家做饭了。”宋宛晴提议道。 “知我者，林夫人也。”林晓笑道。 宋宛晴撅着嘴：“我是怕你一走神，把盐当成味精、塘一起往锅里放。” 街上行人很多，街边也有不少摊贩。 两人找了一家海鲜米粉店，点了两份不同浇头的米粉，又向店家要了两个小碗分着吃。 吃之前，林晓习惯性地掏出皮筋，帮宋宛晴把长发给盘好。 这时，斜对面一家大排档里，一名年轻男子往米粉店看了又看，在确定了之后便露出狰狞的神色。 “真是冤家路窄。” “磊哥，咋回事？哪个不长眼惹到你了？” 一旁黄毛拍着马屁，另外几名男女也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看到店里那对男女没，今晚我要办那个男的，不知道兄弟们给不给力？” 黄书磊指着米粉店里的夫妻俩，一脸势在必得。 “哥，一句话，你指哪我们打哪。”黄毛拍着胸脯，“不过哥，我看那女的长得挺正的，要不要一起办了？” “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等把那男的办了，那女的不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吗？” 黄毛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哥想得周到，那我们这就过去？” “不急，咱们不能蛮干，得讲究方式方法。” 从夏厉椿那里知道了林晓的身份后，黄书磊心里清楚这种人不能随意动，要找准时机又要用对方法，才可以事半功倍。 吃完饭，夫妻俩在附近又逛了一下，便准备回去了。 宋宛晴开着车，缓缓地往小区方向驶来。 前方有人横穿，宋宛晴松开油门，平稳减速慢行。 “砰——”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传来一声闷响，剧烈的撞击使得车身一颤，向前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宋宛晴一惊，立马用力踩死刹车。 待车子停稳后，夫妻俩下意识往后看了看，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车顶。 两人赶紧下车查看，只见一辆黑色跑车死死地顶在车尾，跑车前保险杠已经碎裂，一侧大灯损毁，引擎盖凹陷变形。 自家车子一侧尾灯被撞破，车尾外壳也凹陷了。 夫妻俩定睛往跑车驾驶座看去，却看见对方竟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两人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因为开车的正是黄书磊。 从米粉店出来，他就带着小跟班们一直跟着，一路近距离贴身跟车，司机等待动手的时机。 见林晓的车子在减速，他趁机松开刹车，仍由跑车径直撞了上去，刻意制造了这起追尾事故。 要知道，这种情况下监控里是拍不出主观意图的，外人也很难看出破绽，更何况周围又没有什么人。 所以，这是个死局了吧？ 下车后，黄书磊一脸嚣张与愤怒，他拿出手机拍照，语气蛮横：“你们会不会开车？无缘无故急刹，害我的车撞坏了。我跟你们说，这车才刚提的，全进口的，落地快三百万，光维修费最少二十万起步。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又碰上你们，真是晦气。” 宋宛晴皱眉解释道：“我刚刚只是正常减速慢行，根本就没有急刹。” “我不管！”黄书磊大手一挥，“你们要么赔钱，要么我直接报警报保险，把事故责任定死，让你们留事故记录。还有，你们别想狡辩，我车上行车记录仪拍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们突然减速，我才避让不及的。” “你这是强词夺理......”宋宛晴气得满脸通红。 “甭废话，今天这事，你们必须全责赔偿。” 林晓将宋宛晴拉到身后，然后给了她一个冷静的眼神。自打见到黄书磊的那刻起，他心里瞬间就通透了。 “老婆，你报下警，这事让警察来处理。” “呦，还报警呢？行，我也报警。我倒要看看，证据就摆在眼前，警察到底会怎么判。” 这时，周围陆续有人围观着，其中几个年轻人从中挤了出来，为首的黄毛大声喊道：“这位大哥，你放心，我们都看到了，我们来给你作证，就是他们急刹才导致追尾的......” 第453章 恶少构陷官差徇私 宋宛晴看向那几个扬言要作证的年轻人，却发现他们浑身都是街头混混的习气。 不用多想，必然和黄书磊是一伙的。 至于现场其他围观群众，只是静静站在一边看热闹而已。 黄书磊得意道：“看到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一想起上午的事他就满腔怒火，现在终于逮到机会，势必要好好地拿捏一下。 关键这里是振兴区的地盘，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林晓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慌乱，他也想看看黄书磊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很快就来了一辆警车，从车里下了一位身形微胖的交警。 “谁报的警？” “我报的。”林晓挥手道。 “怎么情况？” “他故意制造追尾事故，借机索要巨额赔偿，还聚众造势，指使他人作伪证，已经涉嫌敲诈勒索和妨害作证。”林晓条理清晰地说道。 黄书磊不以为意，上前解释道：“警官，你别听他胡扯。主要是因为他们故意急刹，我避让不及才撞上去的。你看看，我这辆新车都成什么样了。损毁这么严重，随便去4S店可不得二十万起步吗？再说了，我还有人证。对了，等会刑侦大队的刘大队马上过来，你们等着吧。” “警察同志，确实是他们突然急刹，我们看得很清楚。” “没错，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一起看错的。” “对呀，人家新车被撞成那样，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 以黄毛为首的那几个年轻男女，又在一旁煽风点火。 微胖交警简单看了一下现场，从表面上看就是两车追尾事故，可究竟是前车急刹导致，还是后车刻意追尾，仅凭肉眼根本无法判定。 通常情况下，追尾事故大多由后车造成，可黄书磊一口咬定是前车急刹造成的，还有所谓人证。 反观前车车主，谈吐得体，一看就是讲道理的人，反倒是跑车车主越看越像是混社会的。 微胖交警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不过他也只是想按流程完成取证，记录有关情况而已。毕竟等会儿刑侦大队长就要来了，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晓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然后提醒道：“警察同志，你可以勘查路面刹车痕迹，再调取附近监控录像，应该就能还原真相了。” “哈哈，笑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警察呢？人家警官办案还需要你来教吗？真是没脸没皮的。”黄书磊嘲笑道。 这时候，又一辆警察抵达现场，从车上下来几个警察，为首的那个穿着便衣，但大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他走到黄书磊的跟前，双手叉腰问道：“小磊，怎么回事？” “刘队，他们故意急刹，害我的车子被撞成这样，他们还死认账，我要追究他们故意别车、恶意驾驶的责任，并要求他们赔偿我的维修费用。” 刘维伟上前装模作样地打量着两辆车子的受损情况。 黄毛见状又跳出来说道：“刘队，我可以作证，就是这两人故意急踩刹车才导致追尾的，必须让他们负全责。” “就是就是，我们也能作证。”其余几人也跟着附和起哄。 一下秒，刘维伟大手一挥：“拍照取证，把人带回局里。” 他直接打发走了先来的微胖交警，他自己带来的两名刑警则迅速拍照取证，然后走到林晓和宋宛晴的跟前：“走吧，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宋宛晴又气又怒，当即厉声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敢随便抓人，谁给你们的权力？” 刘维伟冷笑道：“怎么？你想抗法？行，我成全你们，全都给我铐上带走。” 林晓将宋宛晴护在身后，沉声道：“刘大队，你确定要这么做？我劝你还是先看看这段录像再做判断，免得到时候超出你的想象？” “你在威胁我？”刘维伟脸色一冷。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林晓不卑不亢。 看见林晓从容不迫的样子，刘维伟顿时感受到一丝寒意，他隐约觉得眼前之人极有可能是体制内的，否则那种气场真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 黄书磊此刻心里也有了波动，他清楚林晓的身份，更明白要是不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这诬告在职县长所要承担的责任恐怕连他父亲都承受不起，他眼珠子一转：“录像？你说有录像就有？那你敢不敢拿给警官看？” 刘维伟心领神会：“没错，你既然录了像，那就让我核实一下。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守法公民。” 林晓淡淡一笑：“可以。” 他伸手直接将手机递过去，以至于宋宛晴伸手想拦住都慢了半拍。 宋宛晴连忙拽了拽林晓的衣角，低声说道：“你怎么能把录像给他们？他们明摆着是一伙的。” 林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事，我们要相信警察嘛。” 刘维伟接过手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找到录像后，直接点击删除。 随后，他故作疑惑高声道：“哪里有录像？我怎么没看见？你胡言乱语，可见你的话没一句是真的，而且还涉嫌阻碍我们正常执法，简直罪加一等。全都带回去审一审，说不定身上还有其他的事。” “哈哈哈！”黄书磊见状，猖狂大笑，满脸得意。 看着黄书磊嚣张跋扈的嘴脸，宋宛晴恨不得上前就给他两巴掌，可当她看到自己老公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那么着急了。 “刘大队，你不会真地觉得录像删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录像我已经传给了你的领导？” 话音刚落，林晓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他从容一笑地接了起来。 “林县长你好，我是振兴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钟海波，请问你现在还在福源路吗？” “钟局，我现在是还在这里，但我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带到你们分局啊。” 钟海波眉头一紧，急忙说道：“林县长放心，我马上就到，苏局已经把视录像转给我了，情况很清楚，我会处理好的。”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林晓淡淡地说道，然后挂断电话。 原来在把手机递给刘维伟之前，林晓就已经提前把录像传给了苏安集，并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这才有钟海波打来电话。 黄书磊满脸不屑：“呦，找关系了啊，哈哈哈，告诉你，在振兴区的地盘上，找谁的关系都没用。” 他的父亲黄敬能是振兴区区委书记，区里上上下下都得听他的话，况且这次的事从表面上看又是他占理，所以无论林晓找什么关系都不怕。 刘维伟不耐烦道：“别磨蹭了，都带回去，再拖延就都铐起来。” 一名警察拿出手铐走向林晓，语气冰冷：“把手伸出来。” 林晓冷眼反问：“你确定要铐我？” “铐你怎么了？” “你铐他试试！” 这时，一声怒喝传来。 钟海波脸色铁青地大步走了过来。 “李毅，你身上这身衣服不要了吗？” 名叫李毅的警察见到忽然出现的副局长钟海波，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刘维伟见状上前，语气轻视：“呦，钟局也来了？真够巧的。” 钟海波冷笑一声：“我要是不来，你们是不是就要肆意妄为？刘维伟，禁酒令你不知道吗？你报备了吗？酒后执法，谁给你的胆子？” 刘维伟脸色一沉，不服道：“我又没上班，报备什么。再说了，我就算要报备，应该也不是找你钟局吧。所以，钟局不要动不动就乱扣帽子，这会影响队伍团结的。” 在振兴分局，副局长钟海波既没有局党委委员的头衔，平时又不善于维系关系，完全属于边缘人物。 虽然刘维伟只是刑侦大队长，但他和几位局领导的关系很密切，平日里根本不拿正眼瞧钟海波。 “你没执法，那就站在一边去。”钟海波摆手道。 “谁呀，这么大口气。” 眼见林晓找来的人是钟海波，黄书磊顿时就放心了，于是他上前盯着钟海波冷笑。 第454章 追尾设局反被铐走 “我当是谁，原来是钟大局长啊。怎么？今天有空给人平事了？行，那你就主持公道。他们故意急刹，害我的新车损毁严重，这该怎么处理，钟局长？” 黄书磊说完，满脸轻视地看着钟海波。 他当然知道这位公安分局副局长的处境，所以他和刘维伟一样，压根没把钟海波放在眼里。 宋宛晴说道：“钟局，我们没有故意急刹，是他们蓄意制造追尾事故，还删了我们的录像证据。” “空口无凭，证据呢？” “对，没证据，人家可以告你诽谤。” “看你也是个知识分子，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没错，还不如我们这些小学没毕业的。” 黄书磊的跟班们又开始附和起哄，企图误导事实真相。 钟海波冷笑道：“证据？巧了，我这里还真有，你们要不要看一看？” 说着，他拿出手机点开录像，径直走向两辆车子，查看撞击痕迹。 “是不是真的有录像啊？怎么不敢给我们看一下呢？”黄毛见状又开始在那里煽风点火。 钟海波自顾自地详细检查，并不理会。 “就是，恐怕又是......” 黄毛身后的其他人又跟着附和，可没等他们把话说完就被钟海波打断了：“有没有证据，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警察办案，闲杂人等不要插手，否则按妨碍公务进行处置。” 黄毛怒气上来脱口而出：“我们是磊哥的朋友怎么就不能过......” 话没说完，他猛地意识到被套话了，只能讪讪地往后退，一旁的黄书磊气得差点一脚踹过去。 “既然是朋友，那你们的证言就缺乏可信度，警方不予采纳。” 说完，钟海波转向刘维伟：“既然你在现场，那就一起过来看一下这段录像。” 刘维伟走了过去，黄书磊也跟着凑过去，两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刘维伟气得脸色铁青，想不到林晓居然还留了一手。更刺耳的是，林晓几次提醒他慎重，可如今他成了最大的笑话。 黄书磊的脸也垮了，之前的盘算全部落空不说，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 果然，没等他反应过来，钟海波就下达了命令：“李毅，把黄书磊带回分局接受调查。刘维伟，鉴于你的违规行为，我会把情况如实向局党委、向市局纪检部门上报。” 转眼间，钟海波就掌控了局面。 原来，林晓今早才特意去安装了行车记录仪，读卡器和内存卡就放在扶手箱里，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 跑车撞上来的时候，他就预感事情不对劲，于是把行车记录仪上的录像拷到了手机上。等看清是黄书磊开的车，又索要巨额赔偿，他就料定这是黄书磊做的局，于是就把录像发给了苏安集，这才有了后面钟海波的事情。 “谁敢抓我后果自负，还有，我严重怀疑那个视频是假的，你们公安局是想制造冤假错案吗？” 黄书磊暴跳如雷，今早在富川刚被林晓羞辱过，晚上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仅复仇不成，反要被带走，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混？ 他向刘维伟使了使眼色，可刘维伟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虽然刘维伟看不上钟海波，但人家毕竟还是名副其实的副局长，更何况他真的是喝了酒。 而且录像上清晰地记录了全过程：黄书磊的跑车尾随了很久，在林晓的车子减速慢行之后，他反而主动加速贴上去，从而直接撞上了林晓的车子，造成了所谓的追尾事故。 所以，他不掺和进来才是对他最有利的事情。 “钟局长是吧，今晚是我开的车，这个人蓄意制造追尾事故，借机索要巨额赔偿，涉嫌敲诈勒索，指使他人作伪证，企图栽赃国家公职人员，在此我正式向你举报，请你依法处理，也请公安机关及时向我反馈处理进度。” 宋宛晴气愤地说道，她心里清楚林晓目前仍挂着代县长的头衔，不宜在这种事情上牵涉太深。 况且今晚确实是她开的车，由她出面追究对方的责任，完全合情合理。 体制内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所谓的牵连从来不讲对与错，只讲所处位置。有时不是你的错，也会被人拖进泥潭之中。 虽说宋宛晴对仕途不感兴趣，但她毕竟出身北城宋家，政治嗅觉定然是比一般人要灵敏些。 当然这种嗅觉，她也只会在林晓的事情上才会发挥作用。 这真是一个既美又聪明还有格局的女人啊！ “哈哈哈，那就走着瞧，我倒想看看你能办我几条。” 黄书磊还在叫嚣，殊不知他已经大祸临头了。 这时，林晓对钟海波说道：“钟局，事情经过很清楚，你公事公办就可以了。如果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向上级领导反映，我相信咱们全州市的公安系统，会给我们夫妻俩一个满意的答复。” 钟海波点点头，转向李毅厉声道：“李毅，你还在等什么，把他铐起来！不服从命令，等着处分吗？” 李毅额头冒汗，眼神无措地看向刘维伟，可后者的目光却看向了一旁的黄书磊。 黄书磊瞪了李毅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振兴区公安分局局长赵力勋的电话。 随后，钟海波就接到了赵力勋的电话：“钟海波，你想干什么？你自己不想进步，别拉我下水！” 钟海波强硬回应道：“赵局，我在执行公务，市局领导交办的案件，无论涉及谁都要从严查处。” “你......你拿市局压我？” “这是市局领导亲自交代我的。” “既然是市局督办，那这事我亲自接手，你不用管了。” “赵局，我已经在现场处置了。另外，刑侦大队大队长刘维伟涉嫌故意销毁证据，我会向局党委提议免除他的职务。” 面对试图强势介入的赵力勋，钟海波丝毫不退缩。 电话那头的赵力勋也是一阵惊讶，完全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钟海波，今天竟然如此强硬。 赵力勋又给黄书磊打了电话，让他先跟着回局里，后面的事情他会处理。 “行，我跟你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黄书磊冷笑道。 见黄书磊被带上车后，钟海波转向林晓夫妻：“林县长，麻烦二位也跟我回局里做下笔录。” “可以。” “车子我会让人拉去修理厂，后续怎么处理再说。” “麻烦钟局了。” “甭客气，反倒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让二位见笑了。” 林晓笑了笑没说什么，反倒是宋宛晴主动说道：“钟局，我老公平时工作比较忙，这件事就跟我对接吧。” 钟海波看了林晓一眼，得到默认的眼神后，说道：“行，那就辛苦宋主任了。” “是我们麻烦钟局了。”宋宛晴笑了笑。 “不麻烦，不麻烦。” 苏安集在电话里特别交代，一定不能让“林县长的夫人”受委屈。所以即便不清楚宋宛晴的底细，钟海波也把这句话牢牢地记在心里。 在分局做完笔录，表示不接受和解后，夫妻俩就回家了。 回到家中，宋宛晴气愤不已：“领导纵容家属为非作歹，工业园区更是臭气熏天，难道就没有人管吗？” “别生气，既然我们遇上了，就管管呗。” “嗯，这事你不用管，让我来。” 宋宛晴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参加工作后也是在省委宣传部，对基层这种事见得少，之前林晓也极少跟她谈论工作上的糟心事，所以这些个丑陋嘴脸出现在眼前时，的确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是，林夫人。” 第二天一上班，钟海波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林县长，昨晚赵局亲自来接手案子，走了个过场就把黄书磊给放了。我现在也已经被停职了，据说区纪委还马上要对我涉嫌套取办案经费的问题展开调查。抱歉，林县长，麻烦你跟宋主任说一声，这件事我暂时无能为力了。” 电话中，钟海波带着一股无奈与悲愤。 他想不到区里的手段竟然如此强硬，完全是明目张胆地对他进行打压，甚至都出动了纪委，明摆着要把他彻底压垮，简直毫无底线。 林晓脸色一沉，他也被振兴区的这番操作给惊呆了。 这已经不只是护短了，而是公开排除异己。 这是官场大忌啊！ 第455章 说情来电一波又一波 “不好意思钟局，连累你了。但你放心，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也相信，没有人能一手遮天。” “林县长客气了，我始终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歪。” “对，就是这个道理。” 挂断电话后，林晓给宋宛晴打电话说了情况。 宋宛晴听完，无语道：“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底线？” 林晓笑了笑：“老婆，既然有人急着上台表演，那我们不妨也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节目。” “林县长倒是稳得很啊。” “咳，自古邪不压正，谅他们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挂断电话，林晓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客观讲，黄书磊这件事说到底也只是一起恶性的个案，可这么一桩不算严重的案子，振兴区分局这边的反应却超乎寻常。 分局局长赵力勋罔顾行车记录仪录像证据，强势接手案件，走个过场就把黄书磊给放了。转头，又对秉公办案的钟海波下手——停职不说，还搬出区纪委调查所谓办案经费问题。 这阵仗，简直是小题大做，兴师动众到荒唐。 仅凭区委书记儿子这一层人情，还不至于让一个区分局局长堵上自己的前途，如此卖力保人。 林晓隐约感觉，赵力勋和黄敬能之间，利益捆绑远比想象的更深。 再联想到昨晚他们夫妻俩在恒盛工业园区看到的情景，几条线索慢慢地串了一条线。 思索片刻后，林晓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安集的电话，将情况说了一下后：“苏书记，我感觉这件事背后可能还有情况，否则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再说了，我们夫妻俩只是要一个公道而已，犯不着这样的。” 虽然怀疑赵力勋和黄敬能的关系，但他毕竟不是纪委或者公安，不能说得那么透彻。 苏安集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据我所知，这个黄书磊从小被他那个当官的爹和外公给惯坏了，长大后更是肆无忌惮。” 林晓叹息道：“子不教父之过啊。” 苏安集笑了笑：“你小子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弯弯绕。想动人家，干嘛不直说？我们之间还用遮遮掩掩吗？” “嘿嘿，动人家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过。” “行行行，是我想要动人家的，行不了吧？” “这还差不多。” “那我先安排下去，改天聚一聚。”苏安集忽然一顿，笑道，“哦，差点忘了，你现在不是单身了，喝酒恐怕得宋主任批准吧？” 林晓笑道：“才不需要。” “真的？我不信！” “嘿嘿......” 很快，市公安局从督察、刑侦支队抽调精干力量组成联合工作组，进驻振兴分局，就黄书磊蓄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案子进行调查。 由于证据确凿，工作组第一时间又将黄书磊给抓了起来。 与此同时，苏安集根据督察条例，批准对赵力勋停止执行职务六十天，暂停他一切警务指挥权限。 接到通知，赵力勋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市局的反应这么快。 他前脚刚把黄书磊放走，后脚工作组便进驻了分局，不仅重新把人抓了回来，还直接停了他的职。 震惊之余，他立马给区委书记黄敬能打电话汇报了此事。 黄敬能也很惊讶，市局的反应这么激烈。 听说涉事对方只是市委宣传部的一个科长后，他立马给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彭阳打了电话。 “你说宋宛晴？她刚从省委宣传部交流下来，她老公你肯定认识，富川县代县长林晓。” 彭阳是黄敬能的岳父提拔起来的，私底下跟黄敬能的关系也不错，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一听这事跟林晓有关，黄敬能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难怪市局的反应会这么快。 他立即打电话骂了赵力勋，没搞清楚状况下就乱动手脚。 若是早知道对方是林晓夫妇，那处理方式肯定就不一样了，毕竟谁都知道林晓背后站着市委书记王远择。 随后，他托人要来林晓的号码，酝酿好情绪，准备好言辞，挤出一丝笑容，拨出了电话。 只不过，林晓一看到是个陌生的电话，直接给挂了。 他猜，这个时候来电的八成是为黄书磊说情的。 一连被挂两次，黄敬能脸色骤沉，笑容瞬间消失。 想了想后，他从通讯录里找到了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林晓便接到了朱丽淑的内线电话。 “林县长，在忙吗？” “书记，我不太忙，有事你说。”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昨晚你的车子被撞了。” 林晓眉头微沉，笑了笑：“是啊，碰上一伙小混混蓄意追尾，我们已经报警了，我爱人很生气，一定要讨个说法。” 他当然明白朱丽淑是来当和事佬的，可他也不打算松口，干脆就直接点明了事情的性质，以此来打消朱丽淑的念头。 电话那头，朱丽淑苦笑了一下，但仍试着说道：“小林啊，那孩子是振兴区黄书记家的，年轻不懂事，黄书记想当面跟你沟通一下，说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要不你就跟他当面聊聊，该赔礼道歉就赔礼道歉，该修车子就修车子。你看，行吗？” 见朱丽淑仍不放弃，林晓冷声道：“书记，我爱人还在气头上，昨晚要不是她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更可气的是，他们居然还倒打一耙、栽赃陷害。那个黄书磊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居然还敢干出这种事。你说，谁给他的胆？幸好有录像，否则我们有嘴都说不清。现在这件事已经由市公安局接手了，相信他们会秉公办案的，我们就不用操心了。” 朱丽淑叹了口气道：“那行，我给黄书记说一下，你也劝劝你夫人消消气，人没就好，车子的维修费用对方肯定负责到底，事情能协商解决最好了。” “好，只是我也拿不准我夫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消气啊。” 另一头，黄敬能听完朱丽淑的回复后，气得暴跳如雷：“他想干什么？屁大一点事就要上纲上线？他真以为我会怕他？简直是笑话！” 此后，林晓再没接到黄敬能的电话，而他也懒得去理会。 事情已经由苏安集出面了，他们夫妻只需等结果就行。 次日上午，林晓召开了县长办公会。 会上，他听取了副县长们关于收官工作的情况汇报，明确了推进要求，并部署元旦春节期间的文旅工作。 其中，随着《乡下童年》节目影响力的持续扩大，富川专集一旦播出，必然会给全县的旅游业带来强拉动作用。 所以，他要求全县相关部门务必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全力提升服务质量和游客体验感，让游客来了还想来。 “同志们，明年是三年规划的第二年，也是最关键的一年，我们必须进一步夯实今年的发展基础，然后乘势而上......” 他要求各副县长组织分管部门，在完成好全年收官工作的同时，积极谋划明年开局的各项工作：要明确目标，要有详细计划，他会专门开会进行讨论。 公事几个月，大家早已适应了林晓的节奏，也清楚他的工作作风——安排的事情都会一抓到底。 所以，大家也不敢大意，散会后就各自召集分管部门讨论去了。 林晓同样很忙，在批阅文件的时候，还要时不时地听来人汇报工作。 一到年底，各单位也都在努力为本单位的收官工作想办法，提前沟通汇报。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今年考核的标准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了，以往走走后门、拉拉关系就能改变部分结果，可今年非但不行，而且一旦被发现将会被严惩。 今年考核的标准就一个：好成绩、硬实力、有奔头！ 下午，林晓刚送走汇报工作的人，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第456章 照样不给代市长面子 “林晓同志，我怎么听说，你跟黄敬能同志有些误会呢？” 虽然代市长马光华没有直接点明来电意图，但一提黄敬能，林晓便心知肚明了。 他心里倒还有几分意外——黄敬能居然请得动市长来当说客。 不过，他心里对马光华的好感又降了几分。 “马市长，我跟黄书记不熟，除了市里开会见过几次，私底下没什么交集，根本谈不上误会，也不知道是谁在胡传。” “哈哈，没误会就好。大家都是同志，凡事都可以沟通，彼此多聊聊自然就熟络起来了。黄敬能我比你了解，他平时工作忙，对孩子疏于管教，我已经都批评过他好几次了。 这次确实过分了，年轻人冲动虽然可以理解，但父母总该有个态度。他的意思也很简单，就是想请你们吃顿饭，当面赔礼道歉，至于赔偿的事就按照你们的要求办。你看，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林晓犹豫了一下，笑道：“马市长，您太客气了，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和黄书记既没有交情也无过节。这件事已经交由市公安局在处理了，目前正在调查之中，在这个节骨眼上见面，恐怕不太合适吧。我看，还是等公安局有了结论再说。毕竟警察办案的规则我们都不懂，您觉得呢？” 电话那头，马光华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黄敬能是他的得力干将，作为区县一把手，已经主动摆酒赔罪，还是他这个代市长亲自说和，可林晓依旧寸步不让。 难道他连市长的面子都不给吗？ 虽然背景深厚，但抬头不见低头见，最基础的人情世故还是要维持住的，否则就是“水至清则无鱼”的状况了。 “小林啊，俗话说以和为贵，既然大家不是敌人，那见一见聊一聊又何妨？多个朋友多条路，谁都无法保证这辈子都是平坦度过的。” 马光华耐着性子又劝了几句。 说实话，要换做一般人，听堂堂代市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早该顺坡下驴了。 可惜，林晓并不是一般人。 林晓摇了摇头：“谢谢马市长关心，您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我也相信市公安局会公平公正给出结论，我们夫妻就都不给领导添麻烦了。” “行，那你忙。” 马光华挂断电话，可手仍紧紧攥着话筒，手背则暴起了青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情绪，给黄敬能打了电话：“敬能，我刚给林晓打了电话，他对你没什么意见，也不是针对你。昨晚的事情就先让公安局处理，我了解了一下，事情不算大，林晓也不会故意为难小磊。” “领导，如果只是涉及交通事故，那倒没什么。可万一市公安局继续查下去呢？一旦被定性为涉黑涉恶，那就完了。我担心，他们搞这么大的阵仗真正的目标不是小磊，是我。” 黄敬能疑声道，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黄书磊被定性为涉黑涉恶，那市局再顺藤摸瓜给他定个保护伞的罪名，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他自己做过什么事他最清楚，经不经得住查他也最清楚。 听黄敬能这么一说，马光华脸色骤沉，他是从振兴区成长起来的，一直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大本营，自然不愿有外来的力量流入进去， 难道是王远择想借此插手振兴区的事务？ “这样，你再想想办法跟市局多沟通，我也会密切关注的。”马光华沉声道。 “好吧，领导。” 放下电话后，黄敬能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 晚上下班回到家，林晓看见餐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他立刻放下公文包，快步走进了厨房。 “去洗手，汤好了就可以吃饭了。” “好嘞，老婆。” 一会儿后，宋宛晴迟迟不肯动筷，而是略显紧张地等待着林晓的评价。 “味道怎么样？好吃吗？是不是太咸了？还是淡了......” 林晓故意皱了皱眉：“实在是......” “是不是太难吃了？算了，倒掉吧，我们出去吃吧。”宋宛晴一脸失落，起身真要端菜。 却见林晓大口大口往嘴里夹菜，她一愣：“能吃？” “太能吃了，简直是五星级酒店大厨水平，我老婆果然干什么都有天赋。” “你......” 随后，宋宛晴也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边嚼着边点头：“还行，就是酸度还差点，下次多放点醋就行。” 说完，她狠狠地白了林晓一眼：“你这人怎么能这样，人家第一次做饭，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要捉弄人家，你......我生气了。” 林晓连忙哄道：“老婆我错了，别生气。” “好，那等会儿把碗洗了。” “遵命，老婆。” 最终，碗筷在两人通力合作下洗好。 沙发上，林晓给宋宛晴揉着肩膀。 “老公，今天我们的副部长彭阳突然找我聊天，兜了一大圈，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让我们别追究昨晚的事，还说，这样对你不好。” 林晓笑了：“这位黄书记的人脉还真广，能找到这么多人说情也是不容易。不过，早知道这样，为什么不把儿子管好？如果遇到的不是我们，是不是就活该欺负？” 宋宛晴点头道：“所以我告诉他，我相信市公安局会秉公处理。我跟黄书磊无冤无仇，既没有人情可讲，也不会故意针对他，一切以法律为准绳，这样对谁都公平。” 林晓笑道：“是呀，本来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为什么那么多人就是搞不懂呢？非得要事情搞得那么复杂，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正说着，手机响了，一看是师叔王远择打来的，赶紧接了起来。 “林晓，你和黄敬能是怎么回事？”电话一接通，王远择劈头就问。 林晓一愣，随即疑惑地反问道：“书记，这事怎么连您都惊动了？” 王远择笑了笑：“呵呵，这不得多亏我们有个尽职尽责的好代市长嘛。” 原来，马光华专程跑到王远择的办公室，说振兴区发展不易，市里要多呵护，黄敬能确实存在对子女疏于管教的问题，但工作方面确实尽心尽力，振兴区这几年的成绩就是证明。 不仅如此，黄敬能的老丈人李军良也亲自登门，闲聊了半个多小时，谈贡献、讲亲情、说人情，还说他只有一个外孙，希望可以网开一面，为了全市的和谐稳定，没必要把一件小事扩大。 紧接着，苏安集又专程汇报了振兴区扫黑除恶工作情况，说有了重大突破，很可能会涉及区里主要领导。 “大家轮番来找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似乎都在等我表态，我都快被整糊涂了，你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晓一下子就明白了——师叔哪里会被整糊涂，这分明是在他递话。 很显然，黄敬越是四处找关系灭火，越证明林晓此前的判断：黄敬能和刘维伟之间存在利益勾连。 换句话说，查黄书磊几乎就等于查黄敬能。 林晓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师叔，其实我和宛晴也没别的要求，只要依法办理就行。我也搞不懂，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王远择也笑了笑：“我看人家是怕你拔出萝卜带出泥，自然要死抓不放。不过，很简单的一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就处理，没必要浪费公家资源。他们一个两个都那么紧张，究竟是对公安局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林晓说道：“我看，是他们对自己没信心吧？” “行了，这事就交给苏安集处理。” “是，师叔，那您早点休息。” “嗯......” 第457章 鞋子落地增速创新高 很快，市公安局联合工作组将收集到的关于赵力勋的举报信，以及部分调查资料移交给了市纪委。 市纪委顺藤摸瓜，又查出了不少实证，经市委研究同意，半个月后，正式对赵力勋采取双规措施。 赵力勋一倒，振兴区公安系统内又有多名干部先后被双规，搞得整个分局人心惶惶的。 与此同时，黄书磊等人之前的事也被翻了出来。 经核查，黄书磊纠集多名社会闲散人员，多年来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还插手工程纠纷，以威胁恐吓等手段欺压百姓，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初步被认定为恶势力团伙。 此外，在部分案件背后还存在公职人员干预压案，涉嫌为其提供保护，相关线索同步移交给纪委展开核查。 晚上，林晓夫妻俩吃完饭收拾好后，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老公，今天下午黄敬能的老婆跑来我办公室撒泼打滚，让我放过黄书磊，放过他们一家，说得好像是我害了他们一家。没办法，我只能让保安把他请走了。” 宋宛晴说着，既无奈又好笑。 “咎由自取。” 林晓沉声说了四个字，这是他对这一家子人的评价。 “依我看，她家老黄也快了吧？” 林晓笑道：“肯定是跑不掉。不过，他身份毕竟不一般，需要足够的证据，市里才能下决心。” 宋宛晴忽然说道：“我看，区里的事恐怕不止他一人。要不你干脆就调来振兴区？这样回家也方便，还能顺手把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好好整治一下。” 这段时间，一吹北风，家里就会飘进臭味，搅得她心烦意乱。 林晓也注意到，网上关于恒盛工业园区污染的讨论帖子，但这些热帖总能在短时间内被屏蔽或删除。 他之前曾把收集到的照片和录像寄给环保部门，可迟迟没有回音。 现在看来，污染背后大概率是牵扯到利益问题。 林晓虽有心解决，但毕竟不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只能一边观察，一边等待时机。 “调到振兴区？这个恐怕不现实，毕竟我在富川干了不到一年，主持县政府的工作才刚满半年，市里不会轻易让我挪地方的。再说了，富川县刚走上正轨，眼看着就要加足马力往前冲了，我这个时候离开多部划算啊，哈哈。” 宋宛晴撅嘴道：“你就算现在走，该是你的功劳，谁都拿不走。你总该相信组织吧。况且，咱们不是还有师叔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我升职加薪已经够快了，不急在这一时。反正富川离咱家又不远，我天天都回家，咱们的造娃计划是不会受影响的。” 林晓一把将宋宛晴搂进怀里。 “你......你怎么又扯到这上面去了？” “难道你不想我天天回家吗？” “想，可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回家和造娃本就是连一起的，是哪个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看着宋宛晴满脸娇羞，脸蛋白里透红，林晓的双唇自然而然地贴了上去...... 十二月中旬，《乡下童年》富川专集正式播出。 由于前期积累的大量人气，节目收视率冲到了顶峰，甚至创下了华江卫视的收视纪录。 得益于此，大批游客涌进富川，尤其周末，所有项目都排起了长队。 好在林晓提前部署，各部门准本充分，服务质量和游客体验感也都能跟得上，关于富川旅游的好评也越来越多了。 富川一跃成为了全市乃至全省最热门的旅游县城，甚至还演变成一种时髦。 另一边，中鼎源小金属开采项目也完成试生产，准备近一两天就正式投产，届时产能将迅速进入爬坡阶段。 时间匆匆，岁月如梭。 不知不觉中，新年元旦已过去半个月，全市经济数据就出炉了。 富川县凭借两大重点项目的拉动，一跃成为全市经济增速最快的区县，而且增速更创造了全市有记录以来的新高。 当然这次的第一名，与当年在凤山县时截然不同——那时候，林晓还不是主要负责人。 如今，林晓以富川县代县长身份主持县政府工作半年时间，就交出这样的成绩单，着实震惊全市。 一月下旬，富川县召开全县工作会议。 会上，林晓通报了去年的各项发展数据，听着一个个数据被念出来，与会众人大为振奋。 随后，他又对新一年工作提出了更高的目标。 朱丽淑做了总结讲话，高度肯定了去年所取得的成绩，强调全县要围绕三年规划目标，持续加压奋进。 “这次会议，明显可以感觉到全县各级干部的精气神起来了，干事创业的氛围也真正形成了。” 会后，朱丽淑和林晓在办公室展开交流。 此刻，她的心情很好——大方向由她掌舵，具体事务由林晓推进，但功劳簿上，同样有她浓重的一笔。这就是一把手的优势。 正说着，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向林晓示意后便接了起来，通话时间很短，几句话便挂断了。 朱丽淑看向林晓，叹了口气道：“市纪委那边的消息，黄敬能被正式双规了。” 林晓淡淡一笑：“鞋子终于还是落地了啊。” 朱丽淑脸色掠过一抹尴尬，随即正色道：“有些人平时善于伪装，表面上很难看出来。” 林晓语气平静：“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完，他故意看了朱丽淑一眼：之前她还帮黄敬能说情，不知道是出于对黄敬能的了解，还是另有目的？ 不过，既然连马光华都亲自打来电话，就说明他们同属一个阵营。 同在一个阵营里，互帮互助是常态，至于有没有利益传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从这点看，林晓还是能理解朱丽淑。 关于黄敬能被双规，也许坊间很快就会传出流言：黄敬能得罪了林晓，才落得如此下场。 其实，这是严重的断章取义。 所有被查处的干部，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一个——自身存在问题。而林晓，只是撕下他们伪装面孔的那个人。 当然，随着黄敬能被双规，估计又有一批人要寝食难安了。 至于黄氏父子最终是什么下场，跟林晓都没有关系，而他自己也不会主动去关心，顶多只是谈资罢了。 随着春节临近，学校放假，家庭游、亲子游逐渐增多，富川又迎来一波旅游小高峰。 紧接着，大源地产支付了第四笔土地出让金，这让富川县的财政状况前所未有的宽裕。 林晓把这些钱主要用在了基建、道路以及便民设施上。 只有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整个富川县的经济才会更有活力，发展基础才会更扎实。 两天后，市委市政府召开了全市安全生产工作会议暨一季度重点工作部署会。 会议传达了中央和省委省政府安全生产工作会议精神，部署全市岁末年初安全生产工作。 要求坚决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抓安全、促发展两手都要硬，全力实现新一年社会经济发展开门红。 代市长马光华在讲话中，对全市各区县的经济发展工作做了简评，重点表扬了富川县抓住发展机遇、实现跨越发展，为全市各区县做了表率。 市委书记在总结讲话中，充分肯定了富川领导班子是一个团结有战斗力的班子，指出富川结合实际、解放思想、凝聚共识、统一行动，值得全市各单位、各区县学习和借鉴。 “林县长，恭喜你们取得这么大的成绩，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高度肯定。等有时间，我一定带队去观摩学习。” 散会后，振兴区区长杨松丰主动向林晓打了招呼。 第458章 一有空位就有人觊觎 杨松风，四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形高大健硕，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 黄敬能被双规后，振兴区委工作暂时由他主持，眼下俨然是“党政一肩挑”，可谓大权在握。尽管刻意压低姿态，但眉宇间那点春风得意根本藏不住。 林晓笑了笑：“杨区长过奖了，主要是富川县基础差、基数低，所以增速才那么快。事实上，富川县的整体水平还是比较差的。” 杨松风笑道：“林县长太客气了，中鼎源和长宁河这两个项目，随便哪个放在别的区县，都是了不起的成绩。我看你们这势头，明年还得继续领跑全市。” 他热情得有些过头，硬是拉着林晓聊了有近二十分钟。 虽然不知道他这般主动的确切原因，但林晓心里猜测十有八九跟黄敬能被双规有关，毕竟这件事从某种程度上讲确实是他促成的，从而才腾出了区委书记的位置。 有空位，就有人觊觎，这是官场不变的特质。 更何况，杨松风一向自诩工作能力突出，早就认定区里一把手由他来担任是最合适的，而黄敬能只不过是仗着老丈人的关系才坐上了这个位置。 所以，他打心眼里就没把黄敬能放在眼里，也时不时跟黄敬能唱对台戏。 奇怪的是，黄敬能不知是心虚还是忌惮，竟然也拿他没有太多的办法。 而杨松风也一直想把黄敬能挤走，好取而代之，只是黄敬能的关系网深厚，他也奈何不了。 谁知黄书磊和林晓起了冲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然会抓住，于是便将之前收集到的关于黄敬能违规违纪的情况全都匿名反应给了纪委。 结果，黄敬能如他所愿地被双规了。 而他也料定，自己的半边屁股已经坐在了区委书记的位置上，毕竟身为区长，接任区委书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等市委领导忙过年关这段时间，开会讨论定调，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了，而他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振兴区的三年发展规划了。 他首先要借鉴的，就是富川县的文旅新城项目。振兴区作为老城区，地理位置更加优越，各方面基础建设都比富川县要好很多，只要稍微动一动脑筋，必能打开新局面。 因而，他主动和林晓打招呼也就有了两层意思：一是感谢林晓替他扫清了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二是感谢林晓为他建立政绩提供了现成模板。 不过，对于杨松风突如其来的热情，林晓并不怎么感冒。 恒盛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而他也绝不相信振兴区委区政府从未接到过举报和投诉，可污染状态非但没有得到改善，似乎还有变严重的趋势。 所以，林晓在心里给振兴区委区政府定了性：不作为。 这种为了政绩，置百姓健康于不顾的做法，让他极为反感。 眼下，林晓只关心富川县的发展。 从一月份数据看，富川县已经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政府财政宽裕，文旅项目客流稳中有升，住宿、餐饮和土特产等行业一片向好。 新的一年，富川县必将再上台阶。 对于林晓而言，他也准备推着富川县再进一步。 这段时间，市委书记王远择陆续跟一些市委领导沟通，部署新一轮干部调整。 很快，农历除夕到了。 林晓先后到长宁、官口、彭宁三个乡镇走访，然后又去发改局、财政局、公安局慰问了一番，随后才开车返回了凤山县。 宋宛晴则开着新买的车子早一步回到凤山，林晓进门时，她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帮忙。 虽说这段时间，她的厨艺精进不少，可婆婆向芳静哪里舍得让儿媳下厨，耐不住宋宛晴坚持，只好让她打打下手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其乐融融。 林长和举着酒杯说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年了，希望我们全家人健健康康的，希望你们的事业顺风顺水，当然，也希望明年家里能有新成员，哈哈。” 听到这话，宋宛晴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对对对，事业重要，生孩子同样重要，你们可得抓紧一点哦。小晴上次说让我们去市里住一段时间，我和你爸也商量了，等你们有了孩子，你爸在学校就换个后勤的工作，我也让永贵全权负责药店的事，超市就交给你周阿姨他们。到时候，我们就到市里帮你们带孩子。” “听到没有，爸妈都规划好了。” 林晓笑着看向了宋宛晴，结果宋宛晴脸更红了，然后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生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 向芳静也在一旁帮腔：“臭小子，小晴这话一点没错。总之，你也别只顾着工作，生孩子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马虎不得，你得多上心。这样，明年还是一样，你们每周五都要回家吃饭，我给你们做点好的补补，怎么样？“ “妈，你......” “我没问你，我在问小晴。” “妈，我没问题，反正我工作轻松些，就是不知道林大县长做不做得到。” “我尽量。”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一家人举杯相碰，边吃边聊。 吃完饭，林晓和宋宛晴一起给爷爷奶奶、岳父岳母打电话拜年，并说好初二回北城。 虽说宋宛晴是家中独生女，但也没有提出“在哪里过年”这个问题，反倒是林晓主动表示两人才刚结婚，今年先在凤山过年，来年再考虑回北城。 对此，宋宛晴倒是让他自己拿主意。 给长辈们拜完年后，林晓也给一些领导打电话拜年，有些人则发了短信，表达了美好的祝福。 同样，他也接到了不少拜年电话和短信。 宋宛晴同样也给领导、同事和朋友拜了年。 两人结婚之前，她在这么方面的意识并不强烈。婚后，尤其是母亲顾永玲提醒后，她才渐渐上心。 倒不是因为她需要攀附什么，而是夫妻俩同在体制内，有些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初一上午，林晓一家先到给大伯、小叔家拜年，几家人一起吃了午饭；下午又去舅舅们家拜年，晚饭同样是几家人聚在一起。 席间，有长辈悄悄问向芳静，儿媳的肚子有没有动静；也有人直接催他们抓紧生孩子，害得宋宛晴的脸红了一次又一次。 虽说是害羞，可她倒也乐在其中。 这种热闹，与她在北城长大的环境有很大不同。 初二一早，林晓夫妻俩驱车前往丰都，然后乘坐航班飞往北城。 十一点，飞机准点落地。 接机大厅里，宋明昊早早等着，随后三人一同前往爷爷住的四合院。 “我的宝贝孙女回来了啊......” 见到孙女和孙女婿，宋老爷子乐开了花。 中午，他还破例地喝了两小杯白酒。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天，话题自然离不开时政经济，老爷子大多在听，很少发表意见，像在听儿女们汇报工作一样。 直到林晓说起富川县发展的时候，老爷子才来了兴致，不时打断林晓详细问着，还让林晓谈了对富川县的未来规划。 听完，老爷子点了点头：“不错，算是有抓住县域发展的根本所在，说明你是有调研的，有思考的，而且眼光放得还比较远，这比起很多大干部好很多了。” 林晓一听，颇感受宠若惊。 一旁的宋宛晴搂紧林晓的手臂：“爷爷，您这样夸您的孙女婿就不怕他骄傲吗？” “做出了成绩为什么不能夸？你这小丫头，不会以为你爷爷已经老糊涂了吧？” “爷爷......” 宋雅薇插话道：“好了，晴晴，你不就是想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夸夸林晓吗？” “姑姑......” 这时，宋国强开口：“晴晴，你去看看奶奶，我们跟林晓说点事。” 宋宛晴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家里要跟林晓谈“正事”，这些话不适合她在场。 虽然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见爷爷也微微点头示意，她便不再多说，带着几分不舍退出了房间。 满屋子的宋家核心长辈，独留林晓一人，这绝非是家常闲聊那么简单了。 第459章 林晓婉拒师叔试探 第二天，林晓和宋宛晴去大伯、小姑家拜年。 在小姑家，林晓见到了苏老爷子。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富川县。林晓据实以报，苏老爷子越听越赞赏，一个劲地感叹老宋捡到了一个“宝”。 “苏爷爷，要是爷爷听见您这么夸他，肯定很高兴。”宋宛晴笑道。 “晴晴，你爷爷棋下不过我，但选孙女婿，还是他技高一筹啊。” “那是我选的老公。” “对对对，我们晴晴眼光就是好。” 这夸得林晓都有些坐不住了。 苏老爷子和宋老爷子可不仅是亲家，更是共同走过艰苦岁月的亲密的战友，曾一起走过艰苦卓绝的岁月。 至于宋雅薇和苏德骏，从小一起在大院里长大，青梅竹马、情愫渐深，最终也就走到了一块。 在北城待了三天，林晓和宋宛晴就飞回了丰都。 期间，他们陪着母亲顾永玲去给外公外婆、舅舅拜了年，又同宋明昊、韩海丞、庄静姝等人聚了一下，然后去给程民治拜年，最后拜访了济仁堂的张中启、张淮先叔侄俩。 回到丰都后，他们先去给老师梁维望拜年，又去娄长旸那里吃了午饭。 晚上，夫妻俩专门宴请了梁维望的秘书夏胜文、娄长旸的秘书张杰龙、省发改委副主任周军豪、省教育厅办公室主任施家健、省中医药管理局局长江源平等人。 之前结婚的时候不方便请他们，婚后又忙于工作，只好趁着过年时间补上了这一顿。 一开席，林晓就自罚三杯，为拖了这么久才请客致歉。 众人都表示了理解，而且还说真正的朋友不需要这些虚礼。 不过，同在体制内，谁都明白：关系需要维护，关系也不是靠一顿饭建立起来的。 初六，林晓和宋宛晴来到王远择家中拜年。 “宋老身体还好吧。”王远择关切地问道。 “谢谢王书记，爷爷身体挺好的，只是年纪大了，免不了一些小毛病。”宋宛晴答道。 “是啊，岁月不饶人。” 过年的时候，王远择专门给宋国强打了拜年电话。 他在正厅级位置上已经干了好几年，市委书记、市长都干过。全州市这两年的发展也有声有色，又有几项创新工作。如果上面有人推一下，再进一步升到副部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对于宋家来说，把一个原本就符合条件的人推到副部级的位置，并非难事。 所以，王远择确实想借宋家之力，早日完成这一步跨域。 吃完饭，坐在客厅里聊天的时候，王远择忽然说道：“市里接下来要调整一批干部，我跟一些同志交流过了。关于振兴区委书记的人选，大家的意见还不一致。如果是你，你觉得振兴区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晓心中一动，随口问：“师叔，您不会是想让我去振兴区吧？” 王远择正色道：“振兴区情况复杂，作为老城区，这几年的发展跟永和区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甚至连凤山县、富川县也有超过它的架势，想要推动改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晓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接话，他一时也摸不准师叔的真实想法。 不过让他选择的话，他还是更愿意待在富川县，安安心心地把现有的工作做好，等到了年中就可以顺利转正了。 毕竟，富川县现在的局面是他一步步打下来的，现在刚刚走上正轨，如果这个时候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又要花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实际上，一个地方经济发展陷入困局，根子往往是地方政府班子的问题。 作为老城区以及曾经的政府驻地，振兴区跟市里的牵涉比较深，但各方面的基础比其他县城都要好。 而永和区作为新主城区，资源倾斜也是理所当然的。 王远择看了林晓一眼：“怎么？一听情况复杂，就退缩了？” 林晓笑了笑：“师叔，您误会了，我到哪里工作都一样。正如您刚才所言，振兴区情况复杂，要想把工作理顺需要花费更多精力，而且可能一开始就会遇到很多矛盾。 我和宛晴就住在振兴区，一到周末刮北风，就会从恒盛工业园区飘来浓烈的臭气味。我们特意去实地看了一下，发现园区内有多个工厂趁着周末偷排废气，周边居民区大白天窗户都是紧闭着，网上也有这方面的报道，但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你的意思，是政府监管缺位，任由工厂排污，而且没有处理好民情，更是不作为。” 王远择直接把林晓的言外之意说了出来，随后笑道：“看来，你对振兴区还是蛮关注的嘛。” “师叔，我们就住在那儿，现在家里的窗户基本都不开，想不关注都难。” 王远择点头：“其实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振兴区的问题可能你想象的还要严重。所以我一直在琢磨班子的问题，年前跟几个常委进行了交流，意见并不统一。” 林晓笑了笑：“全市这么多干部，总能找到合适的人。只不过，需要再考察考察。” 王远择正色道：“如果让你去，舍不舍得放下富川县刚刚打好的基础？” 林晓想了想，认真道：“师叔，实话实说，确实舍不得。富川县的规划才刚刚铺开，照着这个势头，再给我两年，富川就会彻底变样了，中途走的确不舍得。 再说，我到富川履职才一年时间，代理县长刚半年，这个时候半途而废，总感觉缺点什么。 当然，我是党员，如果组织决定了，我坚决服从，不管去哪个地方，我都会尽心尽力把本职工作做好。” 王远择点头：“其实，你不妨换个角度看。当初市委把你派到富川，就是让你闯出一条新路。如今路已经被你蹚开了，接下来是可以功成身退的。新局面已经开了，指挥棒也该交到合适的人手中。毕竟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富川的。 当然，属于你的成绩谁都抢不走。你也不要有什么包袱，今天只是跟你随便探讨一下，这两年你的岗位变动确实频繁了些，的确需要好好地沉淀一下。” 听到这话，林晓稍微松了一口气。 随后，两人又聊到了其他话题。 一旁的宋宛晴安静地听着，直到王远择问起了她在市委宣传部的情况，她才开口。 后来师娘沈丽英加入，闲聊氛围才活跃了一些。她让宋宛晴要抓紧要孩子，说得宋宛晴的脸瞬间红了。王远择说了沈丽英两句，反却被她一句“又不是外人”给顶了回去。 事实上，也只有亲人和长辈才会关心这件事。 临走前，沈丽英又叮嘱宋宛晴，以后来家里就叫叔叔阿姨、师叔师娘，别喊什么书记行长。 宋宛晴笑着应下，和林晓返回了振兴区的家。 “老王，你这师侄能娶到这么好的姑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知道的，我指的不是什么家世背景，而是这个人本身。” “是啊，不过我这师侄，同样也很优秀的。” “对对对，两人确实般配。” 另一头，林晓和宋宛晴在回家的途中转道凤山县，接上父母，一同回到了市里。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小两口商量后，就把老两口来市里住下了。 初七，春节假期最后一天，林晓和宋宛晴决定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这几天连轴转，确实累了。 不过，宋宛晴还是早早地起床准备做早餐，谁知婆婆向芳静已经做好了。 吃完早餐后，宋宛晴带着公公婆婆熟悉周边的环境，把超市、医院的具体位置指给他们看，又陪着去公园逛了一圈。 虽然她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但平时都是走地下车库直接上楼，很少下楼来，买东西也是下班后顺路带。 这样慢慢闲逛，还是头一回。 所以，当宋宛晴走在小区里，时不时引来旁人的注视，也有人向林长和夫妇投来羡慕的目光。 随后跟下来的林晓，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460章 差额角逐花落谁家 初八上午，县委县政府召开节后工作会，再次强调节前部署的各项工作，要求各单位、各部门迅速收心，投入工作。 收心会后，林晓主持召开了县政府常务（扩大）会议。除了县政府班子成员之外，财政局、发改局、住建局、文旅局等相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列席会议。 从初步掌握的数据来看，春节期间富川县的旅游人数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五倍，县城酒店、民宿基本爆满，不少游客只能住到市区。 与此同时，餐饮业也是一片红火，富川本地土特产和小饰件的销售同样十分可观。 整体来看，春节富川旅游收入刷新历史新高。 虽说游客数量暴增，但服务质量并没有滑坡，即便偶尔出现问题，也都得到快速处置，这给游客留下不错的印象。 经过这个春节，富川县文旅小城的名头彻底打响了。 会上，林晓做出指示，要求继续推进长宁河文旅项目建设，学习借鉴其他地方先进经验，不断丰富内容，进一步提升游客体验。 接下来几天，林晓陆续到各个单位调研，检查各项工作落地情况。 这天上午，林晓和往常一样在办公室批阅文件，这时内线电话忽然响了，一看是市委组织部长康涛打来的，他迟疑了几秒才接了起来。 “你好，康部长。” “林晓同志，下午两点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好的，康部长。” “行，那具体情况见面再说。” “明白，下午见。” 放下电话后，林晓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这两天，几位相熟的市委常委先后跟他透了口风，措辞大同小异：市里近期有干部调整，让他端正心态，耐心等待。 碍于组织纪律，没有人敢明说内情，但林晓心中已经有数——自己大概率是被纳入振兴区主官的差额考察名单了。 那下午这场约谈，应该就是干部调整前的例行考察面谈了。 也就是说，他虽已进入备选名单，但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他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思绪，沉下心继续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下午，林晓提前来到康涛办公室门外等着。 临近两点，康涛也来了。 “小林来了啊，进来吧。” “好的，康部长。” 两人在办公室里谈了大约二十分钟，康涛主要询问了他的工作思路、履职情况、廉政作风以及对新岗位的看法。 尽管两人私交不错，但康涛全程没有透漏任何定论，完全是标准的考察谈话流程。 末了，康涛笑了笑：“小林啊，回去好好准备。” 林晓微微一愣：“好的，谢谢康部长。” 谈话结束后，林晓又来到了市委书记王远择的办公室。 走进秘书室，看见秘书郭元正正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交接资料，看样子是在做工作交接。 见到林晓走进来，郭元正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林晓打趣道：“怎么？你这是要下放了？” 郭元正苦笑一声：“书记让我先把手头工作交接清楚，后续如何安排目前还不清楚。” 林晓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市委书记秘书被外放，向来是重点培养的信号，其中的门道不必多说。 郭元正同样也不过多寒暄，引着林晓来到里间门外，敲门进去通报： “书记，林县长来了。” 待林晓进去后，郭元正轻轻带上门，泡好茶水后，再次走进了里间，放下茶水后又轻步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王远择和林晓两人。 办公室门一关，外界的声响便被隔在了外面。 前后约莫十来分钟，林晓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在这十几分钟里，两人究竟聊了什么，只看见林晓神情平静地走出了办公室。 郭元正见他出来，上前简单打了个招呼，林晓笑着回应，约好改天有空聚一聚，随后便离开了市委大院。 回到富川，林晓继续处理工作。 隔天一早，市委组织部考察组抵达富川县，正式启动差额考察工作。 考察组的谈话、测评全部围绕林晓展开，机关内部很快就传开消息，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林县长很可能又要升官了，也很快就要离开富川县了。 一开始，县里有很多人都不相信。 毕竟，林晓来富川县也不过才一年出头，先后历任政法委书记、县委副书记、代县长三个岗位，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调整的，况且他还没满年限。 可考察组的工作确实是围绕着林晓展开，由不得大家不信。 几乎同一时间，振兴区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市委组织部的另一组考察组同步在对区长杨松风开展考察。 一时间，富川县上下都沸腾了。 虽说只是考察并没有敲定人选，但绝大部分人都相信林晓会是最终的胜出者。 “这速度比火箭还快了吧？” “放眼全市全省甚至全国，这种也是属于个例中的特例吧？” “短短一年多时间，履职多个重要岗位，难道这才是升官的秘诀？” “屁话！人家虽然在一个岗位干的时间不长，但是干的哪一件事是一般人可以干成的？你以为没有能力，光有靠山就行？” “我不是说他没能力，但是不可否认，频繁更换岗位，还都是重要岗位，成长必然更快。” “错了，应该是能力强、成长快，上头才会频繁地给他换越来越重要的岗位。换做是你手底下也有这样一号人物，你不也是这么用吗？” “不瞒你说，我倒是希望林县长可以担任咱们富川县的书记......” 大家议论纷纷，有些人都打来了祝贺电话和短信，林晓反复解释，这只是正常的考察程序，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县长，你又要升官了？” 车上，计江华忍不住问道。 林晓笑了笑：“道听途说你也信啊，还没确定的事大家都传开了，万一没升上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哈哈，反正我相信县长肯定能升上去的。” “我自己都没这么自信。” “反正我信！”计江华的态度十分坚决。 “好了不说我了，聊聊你。” “说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好好开车就行了。”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开车吗？娶妻生子、买房安家，这些都是你需要考虑的。我是这样想的，如果这次我真的被调到振兴区，那你跟着我过去。不过，你要着手准备在城区按揭一套房子，早点成家生娃......” 计江华跟着林晓也有好几年了，虽然是解决了事业工勤编，但林晓也有了另外的打算：将来自己如果再调动，总得为计江华谋划一条出路了，不能让他一辈子开车。好在计江华自己也争气，报了个县里电大的行政管理大专，周末有空就去上课进修。 听完林晓一番话，计江华心里一阵动容：“县长，我......” “这只是我的一点建议，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大胆去做，我肯定支持你。” “谢谢县长。” “我们之间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很快，为期三天的全面考察结束了。 考察组找了班子成员、县直单位一把手以及各乡镇负责人逐一进行谈话测评，同时翻阅了所有工作台账，核查了个人廉政情况，流程走得一丝不苟。 其中，在林晓个人股票账号上有人提出了质疑，不过市纪委那边给出了完整的报备材料，疑点顺利被排除。 至此，针对林晓的考察工作告一段落。 另一边振兴区，杨松风得知林晓同为考察对象，起初颇感意外，但很快重新稳住了心态，他与手下亲信反复研判形势，依旧认定区委书记一职仍是他的囊中之物。 当然，关于他的考察也顺利完成了。 只是，当两份考察结果摆在组织部长康涛的面前时，高下已然分明。 次日，市委书记王远择召开了五人小组会议，专门研究了振兴区委书记人选，会议足足开了近三个小时，最终形成了统一意见。 除此之外，会上对另一项人事议案也达成了一致意见。 第461章 常委会通过林晓任命 虽然五人小组会议已经形成了一致倾向性意见，但按照干部选拔程序，市委组织部依旧备齐了两套完整考察材料，一并提交常委会。 第二天下午，市委常委会议如期召开。 会议室里氛围肃穆，常委们陆续进场落座。 本次会议有多项议题，干部人事调整被排在了最后。 一个小时后，前面几项工作议题讨论完毕，市委书记王远择把话题转到人事上面。 “下面，研究一批干部任免事项，重点是关于振兴区委书记空缺岗位的人选，请组织部先介绍相关情况。” 组织部长康涛翻开资料，客观地汇报了两份考察材料。 先介绍杨松风，讲他在振兴区的工作履历，也如实点出了考察中发现的问题：班子内部协调能力不足，对辖区内部分企业乱象监管缺位。 随后，详细介绍了林晓，把富川县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干出来的成绩，春节文旅项目爆发式增长，群众的评价以及廉政核查情况一一做了说明。 同时也如实指出，林晓短期内岗位调整频次偏高，部分同志对此有不同看法。 “以上就是组织部对两名备选人的详细考察资料，我再多啰嗦一句，组织上用人，最根本的标准还是能力与品质。”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下面，大家说说各自的意见。”王远择语气平稳，态度平淡。 事实上，五人小组会议上，这个议题并无太多争议。只有代市长马光华提出，林晓轮岗频次太高，恐引来质疑。尤其省委组织部备案审核时，若对此强烈反对，并建议市委重新权衡人选，市委该如何应对。 这的确是个潜在风险，但最终还是形成了倾向性意见。 在随后的讨论中，有常委认为杨松风在本地任职时间长，熟悉情况，有利于迅速稳定局面，而且就地提拔合乎惯例。 也有常委直接表态：从黄敬能被双规中可以看出，振兴区积弊已久，急需敢碰硬的干部来破局，而林晓的成绩就摆在明面上，更适合扛下这份胆子。 马光华再次强调了他的切入点，他并不否定林晓的能力与成绩，但放大了省委组织部对“调整频次过高”的质疑，指出一旦省委组织部建议重新考虑人选，市委必然会陷入被动之中。 会上意见并不完全统一，你来我往交换看法，有人支持就地任用，有人看好林晓。 王远择没有急于表态。 实际上，他的态度众人皆知。 所以等所有人都发完言，他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我个人比较看好林晓同志将来在振兴区给我们带来的惊喜，就如同他把富川带到现在的局面。” 他顿了顿，沉声道：“现在，请就这个议题进行表决......” 很快，王远择宣布：“经市委常委会集体表决，同意任命林晓同志为振兴区委书记。” 紧接着，会议进入到第二个人事议题。 事实上，昨天五人小组会议之所以开了近三个小时，倒不是因为在振兴区委书记的人选上分歧大。毕竟林晓和杨松风的工作实绩都有目共睹，会上更多是权衡本土干部与攻坚干部两种用人思路。 真正引发最大分歧、耗费最多时间的，是另一份人事议案——市委办秘书一科科长郭元正，拟下放振兴区担任区委常委、副区长。 分歧点集中在：郭元正缺乏基层一线实操经历，提拔跨度偏大，放到矛盾复杂的振兴区，能否胜任存疑，还容易引来特殊照顾的闲话——因为他是市委书记王远择明面上的秘书。 不过，几经权衡，最终在王远择的拍板下，仍成了共识。 所以，今天常委会上同样有人提出质疑，但依然无法阻止议案通过。 常委会虽然不能说是走过场，但现实中，没有人会公然站在一位强势一把手的对立面。 更何况，书记管人事，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好，今天所有议题讨论完毕，请组织部尽快完成后续人事流程。” “好的，书记。” “散会。” 话音一落，王远择起身离开。 整场会议，他始终从容淡定、成竹在胸。 如今，他对于常委会的掌控，已越发游刃有余了。 临近下班，康涛再次给林晓打了电话。 “小林啊，有结果了，恭喜你，明早再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好的，谢谢康部长。” “你太客气了，主要还是王书记相信你呀。” “明白，但还是得感谢领导们的信任。” “好，那明天见。” “好的，康部长。” 电话一挂断，郭元正的短信就发过来了：“恭喜林书记，以后还请林书记多多关照啊。” “你也到振兴区？” “嗯，书记让我去给你搭把手，担任常委、副区长。” “好，恭喜你了。” 昨天王远择让林晓做好接任准备，还说会给他派个帮手，但林晓没想到竟然是郭元正。 可见，王远择既信任郭元正，也对改变振兴区的局面极为重视，否则也不会一步到位在区政府那边安下了一枚“钉子”。 这时，门外传来了朱丽淑的声音，林晓放下手机，起身迎了出去。 “小林，恭喜你了。” 落座后，朱丽淑笑容满面地说着。 “谢谢朱书记。” “以后去了振兴区，也要继续关注富川县的发展啊。” 林晓笑了笑：“不瞒朱书记，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你看，办公桌上全都是富川县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朱丽淑也笑道：“辛苦了。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很意外。毕竟富川才刚刚走上正轨，按理说市里不应该这个时候把你调走的，起码得等到大局彻底稳定了。 不过，后来我又想了想，你的能力摆在那里，而市里对振兴区这几年的发展不是很满意，安排你去主持全面工作，就是要打破常规，彻底改变振兴区的面貌。所以，这也是很正常的调动了。” 林晓叹道：“我压力很大啊，我对振兴区的情况不熟悉，担心会打乱市里对振兴区的部署。” “你没问题的，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我们共事的时间太短了，我还想着......”朱丽淑顿了顿，“算了，不说了。虽然不舍得，但也不能耽搁你成长。” 朱丽淑的“不舍”倒有几分真心，毕竟她还想借林晓的成绩，给自己添几分光彩。 但对于林晓的离开，她心里是高兴的。 林晓就像是一座山，能力突出，却也十分强势。她这个名正言顺的一把手，时常被压着。 如今林晓走了，富川县的大权才算真正攥在她的手里，她怎会不高兴呢？ 可高兴之余，她心中也隐隐嫉妒。 毫不夸张地说，这小子升官的速度，无人能及。 想当初，朱丽淑担任团市委书记时，林晓才刚到乡镇任职。等她去凤山县担任县长时，林晓没过多久就被提拔为副县长。如今，已经跟她平起平坐了。 她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坐到了正处级区县书记的位置上，可林晓却轻轻松松几年就实现了。 这如何不让人嫉妒呢？ 可嫉妒归嫉妒，现实终究要接受。 又聊了一会儿，朱丽淑便起身离开了。 期间，两人对县长接任者人选做了一些交流，意见是一致的。 但两人心里清楚，对于县长人选，他们也只有建议权而已，决定权在市里，甚至是省里。 林晓回到办公桌前，正要给宋宛晴打电话，市委秘书长周自正的电话抢先一步打了进来，随后又是苏安集的祝贺电话，林晓与他们一一约好有空再聚。 接着，他才拨通了宋宛晴的电话。 “真的？太好了！这样上下班就方便多了。” “切，我还以为你会说，留给那个什么的时间又多了。” “你.......你臭不要脸，整天就想着那事。” “不，我还整天想你，你呢？” “你说呢？” 说完，宋宛晴直接挂断电话，脸上却浮起满满爱意。 另一边，杨松风已经知道市委常委会开完了，却迟迟都没有等到组织部的来电。 “应该明天才会来电吧？”他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第462章 全省最年轻的区委书记 次日，杨松风依旧没有等到市委组织部的来电，却等来了林晓再次走进市委组织部长康涛办公室的消息。 他整个人就像被抽空力气，一下子就瘫软在办公椅上。 他心里翻涌出无数疑问，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给他答案。 他想起前段时间在林晓面前夸夸其谈的样子，如今想来，只觉得成了笑话。 反观林晓，在和康涛进行了例行的任前谈话后，已经走进了市委书记王远择的办公室。 “怎么样，对下一步的工作，有没有信心？”王远择放下手中的笔，端起茶杯走到了沙发这边来。 林晓挺了挺胸膛：“谢谢书记的认可，您这么重视，我有信心把振兴区的工作做好。” 王远择笑了笑：“有信心就好，也不枉我顶着压力让你一步到位，哈哈。” 林晓苦笑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他心里清楚，师叔这话虽像玩笑，可每一次提拔自己，确实都担着极大的压力，好在自己从未辜负过这份信任。 “怎么？我这么一说，你就有心理负担了？我对你还是一样的要求：放手去干，想办法自己解决问题，实在没办法再来找我。现在这个位置和以往所有的位置都不一样......” 此前，林晓虽历经镇党委书记、副县长、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等等职务，但说到底都是执行者、落实者和配合者的角色。 乡镇党委书记守一方阵地、抓落地执行；副县长分管条线，权责有限；县委副书记统筹协调、辅助全局；代县长主抓政府行政、管经济民生，但始终是在党委领导下的行政一把手。 而区委书记，则是真正的一方主官。 手握全盘决策权、人事话语权、全局定调权。不再是配合谁、落实谁，而是自己掌舵一方、定方向、定大局、定人事、定成败。 这是从“做事的干部”，彻底跨越到“掌舵的干部”的质变，也是林晓仕途真正迈入高阶格局的分水岭。 总之，前者看执行，后者定乾坤！ 林晓认真地听着，他能想象得到，当师叔王远择提议自己出任振兴区区委书记时，其他市委常委们的惊讶反应。 毕竟不到三十岁的区委一把手，这在全省是独一份，哪怕是全国也是极其少见的。 “请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推动振兴区各项工作，绝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林晓明确表态，心里也打定主意：无论遇到多大困难，都要把振兴区的工作做好。 这不单是回馈师叔的信任，更是在为他自己的未来铺路，毕竟主政一方干出成绩，是一份含金量极高的履历。 确切地说，他还有两至三年的时间去干出一番成绩，为下一步晋升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这次任命，还牵涉到一个关键问题：振兴区委书记是实打实的正处级实职，可林晓副处级任职还差几个月才满足规定的两年年限。因而，这次任用仍属于破格提拔。 其实，早在五人小组会议之前，王远择就专程去省里提前通气，做了口头报备。五人小组会议后，市委便立刻提交了正式书面破格请示报告。省委组织部预审认可了特殊用人需要，这才有了隔天下午市委常委会的顺利表决通过。 也就是说，代市长马光华提出的质疑，只是质疑点而已，这早就在王远择整个布局的风险规避之内了。 在体制内，最怕乱了规矩。哪怕后台再硬，破坏规矩就等同于挑战整个组织的权威，这是绝对不允许。 人们常说，官场本质是政治，而政治的本质就是规矩。 “等公示结束后，我会亲自送你去上任。”王远择说道，“当然，这段时间，富川县的工作要交接好，不要因为你的离开受到太大的影响。对了，你觉得由谁来接替你的位置最合适？” 林晓想了想：“富川县现在刚走上正轨，需要熟悉全局的人来带，才能保持发展势头。我建议由常务副县长齐鸣晨来接任，可以先让他暂时主持一段时间。另外，富川的干部队伍也有干事创业的信心的激情，由他来继续带，应该不会有问题。” “嗯，我知道了。” 叔侄俩前后聊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以至于郭元正把后面想要来汇报工作的人给打发走了。 走出里间办公室，林晓看见已经回来的郭元正，随即上前打招呼：“郭区长，不知中午可否赏光，一起吃个便饭。” 郭元正笑道：“林书记要请客，我求之不得。” “行，那我先去订位置。” “麻烦林书记了。” “客气了呗。” “对了，林书记，这是黄德伟，以后他来接替我的工作。”郭元正介绍新秘书给林晓。 “林书记好。”黄德伟朝林晓点头道。 林晓也点点头：“你好，黄秘书，以后多关照。” 黄德伟笑道：“应该的，以后还得多向林书记学习。” 林晓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接话。这小子的话听着恭敬，但神态里透着一丝倨傲，不知道是还没适应，还是觉得成为“市委大秘”就高人一等了。 出了秘书室，林晓没有再拐进任何一个市委领导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出了市委大楼。 越到了高位，一些小细节越要注意。 中午和郭元正吃过饭，林晓就返回了富川县。 席间，两人聊了许多，相当一部分是关于振兴区的情况。 从谈话中，林晓感觉得到郭元正做了充分准备。 毕竟，这次下到基层，对于他未来的发展是有重要意义的。 下午一上班，市委组织部公布了任前公示：拟任命林晓为振兴区委书记，拟任命郭元正为振兴区委常委、副区长。 一时间，林晓又接到了不少祝贺电话。 与此同时，他把齐鸣晨叫到了办公室。 “林县长，恭喜了。”一进办公室，齐鸣晨就笑着表示了祝贺。 “我可能要跟你说句同喜。”林晓笑了笑。 “同喜？”齐鸣晨一脸疑惑。 林晓示意他落座，才缓缓开口：“我向王书记提了建议，由你暂时主持县政府的工作。不过最终决定权在市委，市里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齐鸣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这太突然了！太谢谢林县长了，我......” 林晓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不用那么激动，由你来临时主持工作是常规操作，至于后面能不能扶正，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抱歉林县长，我失态了。你放心，我会帮你把富川县的发展势头延续下去的。” 虽然林晓只说是临时主持工作，但齐鸣晨心里暗自揣度，林晓应该已经向市委书记王远择举荐自己接任县长了。 关键是他调任常务副县长还没多久，如今有望再上一个台阶，换做是任何人都难免激动。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接下来几天，你就试着接手工作，有什么问题来找我。” “好的，县长。” 随后，贺志强、杨学霆和安旭先后走进了办公室，林晓谢过他们的祝贺后，不免叮嘱了几句：富川县眼下的局面来之不易，既要巩固战果，又要适时扩大战果。 紧接着，柳昀也敲门进来了。 “林书记，我听说振兴区乱得很，要不还让我给你当先锋？”柳昀半开玩笑道。 林晓笑了笑：“只要还是在党组织的领导下，再乱又能乱到哪里去？富川县的局面来之不易，你安心守在这里，等资历够了，争取早日进步。” 他也考虑过待柳昀过去，但这次并不适合。 不过，区公安分局长的人选确实很重要，必须得是信得过的人。 分局局长属于市管干部，由市委组织部会同市公安局研究确定，等正式上任后，摸清楚情况后，再来考虑是从本地晋升还是外地调入。 “哎，看来这次是不能跟林书记一同进步了。算了，我就帮你守着富川吧。” “那多谢柳局了。” “我不管，反正你得请我吃饭喝酒。” “没问题。” “那就说定了，等会儿把位置发给你。” “行。” 随后柳昀转身离去，临出门前，他背着林晓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林晓笑了笑。 第463章 王远择亲送林晓赴任 公示期一晃而过。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亲自带队来到富川县，召开了全县领导干部大会。 会议由县委书记朱丽淑主持：“同志们，现在开会，下面请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同志宣布市委任免决定。” 一片掌声后，康涛开口宣读：“经市委研究决定，免去林晓同志富川县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不再担任富川县代县长。行政职务的相关手续，后续由县人大常委会按规定走完流程。 另外，经市委研究决定，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齐鸣晨同志主持富川县政府工作。” 看来王远择采纳了林晓的建议，只是让齐鸣晨主持工作，而非直接任命为县长。 毕竟齐鸣晨长期在机关，缺少乡镇主官这种实打实的基层主官经历，直接一步到位当县长，提拔速度确实偏快，容易引发干部议论。 先给他一段观察期，干得好后续再启动人大程序，转为代县长，然后再选举成为正式县长；干得不行也可以随时调整，回旋余地比较大。 说到底，林晓能够破格直接出任区委书记，得益于他拥有完整的基层履历。 不过，关于富川县长的人选，市委心里基本已经锁定了齐鸣晨。 眼下富川县委常委还留有空缺，但是否增补人员这件事，并没有在市常委会上一并研究，王远择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后续再统筹考量”，便没再提及。 所以，台上台下不少人心里看得透亮，只让齐鸣晨主持工作，就是给他一段考察期，至于能不能真正扶正县长，全看接下来干出来的实绩。 这也和林晓之前跟他说的“只能靠你自己”相吻合。 随后，康涛代表市委讲话，对林晓在富川县的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下面，请林晓同志讲话。”朱丽淑说道。 林晓缓缓扫视全场，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这一年来的种种经历，心中颇多感慨。 俗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身在体制内，岗位不断变动，会认识形形色色的人，经历各式各样的事。 这些，无疑都是人生宝贵的财富。 “首先，我感谢市委对我的信任与培养，让我能够和各位同志在富川比肩奋斗一年，也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 林晓的讲话朴实真诚，饱含感情，不时被热烈的掌声打断。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林晓起身，朝全场微微躬身致意。 “谢谢林县长！”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全场纷纷起立，掌声再度爆发。 朱丽淑脸上挂着笑容，心底却泛起一丝丝苦涩。 林晓在富川的威望，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这个县委书记。 而这都是过去一年，林晓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换来的。 虽说仅是一年，但林晓留给富川的印记，已经难以抹去。 往后，富川这艘大船，将换成别人来掌舵了。 中午众人在机关食堂集体用餐，并简单地办了一场饯行会。 朱丽淑原本是打算安排一场更隆重的欢送会，被林晓婉拒了。 所以，大家以茶代酒敬林晓，就算是送行了。 吃完饭，林晓随康涛一行返回了市区。 两人约定下午两点半会合，一同前往振兴区赴任。 计江华的组织关系很快会转到振兴区，暂时安置在区招待所住宿，等林晓上任后，再安排干部职工宿舍。 至于王兴闳，在得知林晓即将调任振兴区后，第一时间就想跟着去。 不过林晓考虑之后，还是安排他留在了富川。 他已经和齐鸣晨沟通过，王兴闳现在是县府办副主任，再历练一段时间，可以考虑下放到乡镇担任副职，积累基层经验。 如果在基层干得好，后续提拔为科级干部不成问题。 就算林晓人离开了富川县，凭他在这里打下的根基，关照王兴闳也并不难。 中途林晓下车，先回家休息。 两点一刻，计江华开车来接他去市委。 到了市委大院，林晓让计江华先开车去振兴区，他自己则上楼和康涛会合。 十分钟后，王远择带着康涛、林晓、郭元正一同下楼。 “林晓，你上我的车。”王远择说道。 “好的，书记。” 郭元正则坐上了康涛的车。 市委大院离振兴区不算远，但市区红绿灯多，路上大概要十来分钟。 车上，王远择再次叮嘱林晓：“振兴区对你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战，挑战不小，既要放开手脚，也要统筹全局。首先要抓好人，手里有人才能干成事；其次盯住主要矛盾，尽快找到突破口，拿出成绩才能站稳脚跟；最后着眼长远，摸索出振兴区自己的发展路子。我还是那句话，能自己解决的困难就自己扛，实在迈不过去再来找我，希望你能尽快让振兴区步入正轨。” 不难看出，王远择对林晓寄予厚望。 去年富川爆发群体事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派林晓过去，事实证明，他没有看走眼。 曾经风光一时的老城振兴区，随着老工业的衰落，新兴产业的冲击，叠加各类历史遗留问题，各方面矛盾越积越多，正需要一名敢打硬仗的干部来破局。 林晓，就是这个被寄予厚望的攻坚人选。 此时在振兴区办公楼下，区长杨松风带着一众区领导已经在等候。 只不过，他眉头紧锁，神情阴郁，时不时大口抽着烟。 直到接到通知说新书记下午就要到任，他才彻底认清现实：这场书记之争，他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消息渠道告诉他，市委常委会上林晓的任命获得了压倒性的支持。 这让他郁闷了好几天。 自打到振兴区，从副区长、区委副书记干到区长，兢兢业业，自认为振兴区的发展出过大力，早就盼着能接任区委书记。 之前黄敬能仗着关系压了他一头，可如今又冒出来林晓这么一个年轻人。 再说了，要不是他暗中推波助澜，黄敬能、赵力勋等人也不会倒得这么快。 于情于理，这次都该轮到他了。 然而，市里偏偏选中了任职年限都没达标的林晓。 这是要干嘛？ 这个人行吗？ 之前开会时碰到，他也觉得林晓脑子灵活，可那时候始终是以未来区委书记的姿态来审视对方的。 可转眼间，这个年轻人竟然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这种落差，谁懂的？ “行，那就看看，究竟是你这头初生虎厉害，还是我这只老狐狸更胜一筹。”杨松风在心里暗自嘀咕。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驶进了大院。杨松风迅速掐灭烟头，整理情绪，脸上挂起从容的笑容迎了上去。 车子停稳后，他快步上前打开车门。 王远择从车里下来，和他简单握了手，等林晓从另一侧走过来，开口说道：“林晓同志，你们应该认识，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认识认识，之前我和林书记还有过交流，欢迎林书记。”杨松风笑容满面。 林晓淡淡一笑：“谢谢杨区长，以后还请多支持。” “应该的。”杨松风说，“林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同志们......” 林晓摆手道：“这个先不急，领导们都在，我们先开会。” 杨松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好，各位领导这边请。” 转过身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沉了下去，不过转瞬，又恢复笑容在前面引路。 旁边一众区领导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往后区里怕是不太平了。 这一二把手一见面，就不动声色地开始较量话语权了。 进入会议室，王远择坐主位，右手边是康涛，左手边是林晓，杨松风在康涛右侧，郭元正则在林晓左边。 会议由杨松风主持，参加会议的是全区正科级以上干部、各部门及乡镇主要负责人，部分企事业单位负责人列席。 杨松风的声音洪亮，逐一介绍了出席会议的领导，随后请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康涛宣读市委任免决定。 从市委书记王远择下车的那刻起，但凡有点眼力劲的人都应该知道，这次任免的分量非同寻常。 第464章 会上频繁暗暗亮剑 “经市委研究决定，任命林晓同志为振兴区委委员、常委、书记。” 短短一句话，对于整个振兴区来说，却是最重磅的消息。 康涛宣读完林晓的任免文件后，又宣读了郭元正的任免文件：任命郭元正为振兴区委常委，提名为副区长候选人。 随后，康涛分别介绍了两人的情况，重点自然是林晓。 毕竟他是一把手，详细介绍其过往成绩和经历，也是为了让他更快在振兴区树立威信。 其实，自从知道市里派的是林晓，不少人早已饶有兴趣地研究起他的履历，甚至还有人能做到如数家珍。 “这么年轻？能压得住场吗？” “我看也跟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啊？” “这家伙一年多时间辗转那么多岗位，果然是上面有人好做官。” “就是，走马灯式的换岗，能做出多少政绩，恐怕都是吹的。” 台下众人各怀心思，目光却全都落在林晓身上。 无论如何，从这一刻起，林晓就是振兴区的一把手 一把手，永远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至于郭元正，除了“市委书记前秘书”这一身份外，并无特别亮眼的地方，大家的关注自然有限。 随后，杨松风请郭元正发表讲话。 郭元正的讲话简短，但平稳有力，显然是提前做过准备的。 当然，他还没有达到收放自如的状态，毕竟从机关到地方还是需要一段适应时间的。 “下面，请林晓同志讲话。”杨松风说道。 林晓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乌压压一片陌生面孔：“王书记，各位领导，各位同志，首先感谢市委对我的信任......” 大家听得很认真，似乎想从中摸出这位新书记的脉络，然而越听越觉得平淡无奇。 “我知道，大家对我多少有些好奇，甚至听说有人在研究我。虽然这也算正常，毕竟大家都不认识我，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我初来乍到，对区里的情况还不熟悉，希望大家多来我办公室坐坐，多让我了解一些情况，有沟通有交流，彼此之间自然就熟悉，工作自然也就好开展了。 至于我的家庭情况，大家从公开资料上已经知道了。不过有一点，我和我爱人工作日一般就住在珑湾小区，也就是离恒盛工业园区不远的那个小区，欢迎大家有空来家里坐坐。”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他发现，有些人的目光似乎在闪躲。 不过，他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继续讲话。 “组织上安排我到振兴区工作，以后我会跟在座的各位一起，为振兴区的发展努力。我坚信，在市委市政府坚强的领导下，在全区干部共同努力下，我们一定能把各项工作做好。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大家。” 哗哗哗——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前半段是老生常谈，可后面却有几分“新意”，所以众人一下子就被勾住了。 事实上，真正引起大家注意的是：林晓点明自己住在珑湾小区，而那里距离恒盛工业园区只有几公里，也就是说，林晓是有可能闻过臭气味。 那他看似随口一提，究竟想表达什么呢？ 台上的杨松风仍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但心里却隐隐发紧。他也想不明白，林晓这一出，究竟是何意。 或许，真的只是随口之言罢了？ 缓过神后，他请王远择讲话。 “同志们。” 王远择语气从容，讲话简练随意，没有半点严肃说教的味道。 “振兴区作为老城区，基础好，担子也重，历史遗留问题也不少，当前的发展遇到了瓶颈，市委调整班子就是为了破局开路。 林晓同志基层经验丰富，成绩斐然，敢干事、能扛事，市委对他寄予厚望。郭元正同志机关素养扎实，下沉基层也是很好的锻炼。 希望同志们团结一心、踏实干事，在以林晓同志为班长的班子带领下，各司其职、相互补台、少猜多想、多干实事，把振兴区的局面稳住，发展抓好。我就简单说这几句。” 话音一落，全场掌声响起。 众人都听得出来，王远择全程语气温和，没有批评、没有敲打，甚至有点任何问题，只是常规性地提出稳局面、抓发展的要求。 可越是平和，越显得市委这次用人态度坚决。 换句话说，王远择越是什么都没说，越是预示着他给予林晓的“权限”越大。 更何况，市委一把手亲自送人赴任，本身就说明一切了。 杨松风端坐原位，神色不动，但心底却有一根弦紧绷着。 直到康涛轻声提醒，他才缓过神，然后代表振兴区委班子表态：坚决服从市委决定，团结奋进，努力推动各项工作。 会后，王远择和康涛在办公室里又同林晓交流了几句，随后一行人便返回市里。 楼下，见车队消失在视线中，林晓转向杨松风：“杨区长，麻烦通知一下各常委，十分钟后召开常委会议。” 杨松风迟疑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好。” 随后，他转身上楼。 在场其他人都有些诧异，但林晓只是淡然地笑了笑，便走向了楼梯。 十分钟后，林晓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区委常委会议。 “从现在开始，振兴区委新一届班子正式进入工作状态，绝大多数同志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会议主要内容就是相互了解一下。刚才大会上我做了简要的介绍，下面也请大家介绍一下自己，这可让我省下不少时间来琢磨大家啊。” 话音刚落，区人武部长周国栋起身：“林书记，我先来吧。” 林晓点点头：“好，国栋同志，请坐下来说。” 作为人武部长，周国栋一贯的原则是不参与区里面的事务，开会时能不发言就不发言，遇到需要表决的事项时基本都是随大流，也就是支持一把手的决定。 可今天，他却表现得相当积极，第一个站出来回应林晓的要求，让众人大感意外。 周国栋介绍完后，郭元正第一时间接上。 紧接着，区委办主任谢光彦也做了详细的介绍。 林晓一边听着，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 大家依次发言，不管是否情愿，新书记的第一项要求总不能不照做吧。 况且，只是做自我介绍而已，并不难。 可正是这个“不难”，才显出门道来。 其实，这就是林晓故意设计的，目的就是向其他人表明态度——在区里，每一步都要按照他的节奏和规矩来。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心机，看来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区委副书记王康州心里暗自揣摩着，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 他心里也郁闷，本以为黄敬能被双规后，区长杨松风会顺利接任区委书记一职，而他自己也可以顺理成章递补为区长。 哪曾想，林晓空降而来，直接断了他们的前途。 很多时候，就地提拔会遵循递进原则。 一个空位腾出来，后面的人都有机会跟着动，可一旦外调补位，那所有人都没有挪动的机会了。 林晓如此，郭元正也是如此。 此前，郭元正的前任受黄敬能的影响也被双规，如果从副区长长提拔一人进入区委常委，便能从正科级干部里再提上来一名副区长，而正科级岗位又随之空出来了。 正因如此，很多人会格外关注人事调整动态，因为一个看似与自己无关的人事调整，往往牵动着自己的前途命运。 之前，区里主要是黄敬能和杨松风相互竞争，而王康州作为三把手，跟区委政法委书记曲宁波联手，也起到了第三足的作用，虽然势单但也算不上力薄，甚至有时还会成为关键少数。 可市委接连把林晓和郭元正安排下来，摆明是要彻底打破振兴区原有格局。 但在王康州看来，区长杨松风就不会善罢甘休，而他自己也不会轻易被收编。 所以，接下来振兴区的局面，仍会维持三足鼎立。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利益，静待时机。 第465章 上任第一天要拿人祭旗？ 最后发言的是区长杨松风，他先轻咳两声，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两口，才笑着开口： “今天这个常委会开得别开生面，也让大家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我的情况比较简单，年龄比林书记还大一轮，小孩高三，爱人在市统计局，家里的经济条件比不上林书记......” 他语气平淡，轻描淡写间，却刻意拿自己跟林晓做对比。 或许，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跟林晓平起平坐。 可事实上，不管资历再老、年龄再大，书记才是一把手，握着最终的拍板权。 所以，杨松风这番做派，只不过是在自我安慰罢了。 甚至在他眼里，林晓初来乍到，对振兴区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区里的工作还得靠他这个“老人”来抓。 林晓做了总结讲话：“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开常委会议，我看开得很好。大家开诚布公，彼此有了初步的认识。接下来，我希望工作中也相互坦诚、相互支持。只有我们团结一心，凝成一股绳，区里的各项工作才能做得好......” 当然，林晓可不只是为了听几句自我介绍。 早在第二次走进市委组织部长康涛的办公室时，他就已经请示查阅振兴区各位常委的档案资料，在座之人的履历，他早已烂熟于心了。 他真正要看的，是在座每个人面对自己第一项指令时的姿态，从而借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把常委会的主导权牢牢握在手里。 随着履历渐丰，经验渐足，林晓对于“权力”的掌控愈发游刃有余。 不过，他不是在“弄权”，而是借小手段来立威，以便今后更顺畅地推动工作。 散会后，区委办主任谢光彦第一时间来到林晓跟前，微微欠身道：“书记，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方便去看一下吗？” “可以，麻烦谢主任了。” “书记，您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 随后，林晓跟着谢光彦来到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由原来的档案室改建而来，办公家具都是新的，倒是没有什么异味，显然是提前做了细致处理。 林晓环顾一圈，也没有什么要调整的，反正比在富川时的要宽敞，窗外的环境也更好。 他坐在沙发上，对谢光彦说道：“光彦同志，不忙的话，聊几句？” “好的，书记。” 谢光彦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微微躬身，一副聆听指示的姿态。 他心中颇为忐忑，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对于区委一把手来说，区委办主任必须是信得过的人。而他，必然会被打上“黄敬能亲信”的标签。 更麻烦的是，林晓又恰恰是黄敬能倒台的最大推手。 这样的一层关系，林晓怎么可能会信任他？ 那么，他又会被如何安置呢？ 林晓顿了顿，语气平和：“光彦同志，黄敬能违法违纪的事情已经被查实，作为平日跟他接触最多的工作人员，你觉得他出现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谢光彦心中一沉，明白这个问题是对自己的考验，回答好坏，很可能会影响自己今后的处境。 沉吟片刻后，他斟酌着开口：“书记，我是这么看的，从个人来讲，黄敬能会走到违法违纪这一步，根子还是他自身的思想滑坡、贪欲滋长，手握权力之后慢慢迷失，对家人和身边人员约束不严，守不住底线，这是最根本的原因。 从机制层面上说，是班子内部日常监督提醒不够。落到我自己身上，身为区委办主任，更多时候是立足于大局，做好服务配合工作，主动提醒、及时规劝做得不够，存在缺位，甚至有些苗头我看在眼里，却没有做到坚决劝阻，这点我有责任。” 林晓不动声色，微微一笑后话锋忽然一转：“那你自己呢？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收礼？有没有以权谋私？” 谢光彦身子微微绷紧，没想到林晓会问得这么直接。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让他主动交代问题？ 然后再通知市纪委来拿人，借此立威？ 谢光彦后背一阵发凉，心想这是不是太霸道了，毕竟今天才刚到任。 短暂沉默后，谢他微微低头、坦然开口：“林书记，实话实说，我收过礼。” “具体说说。”林晓语气冷淡。 “我二十八岁提副科，下派到杨家镇当副镇长，从那时起，逢年过节就有人上门送礼。当时手上的权力有限，大多是人情往来，提点烟酒，偶尔塞个小红包。我不想收，可有些场合硬推，会让人下不来台。于是我就拿本子记下来，谁送东西，后面找机会还回去。 后来当了镇长，再到前山镇书记，位置高了，找上门的人变多了，送的档次也上来了。 我给自己划了一条底线：大额红包一律不收；镇里的工程、项目、人事这些要害事情，不管对方送什么，我一概不接，更不会拿手里的权力给人办事。 前年我提副区长，去年又当上了区委常委，手里的权责更大，送礼的路子也五花八门，有些场面实在不好当场撕破脸，实在退不掉的烟酒、小额红包，我不会自己留着，都会上交到纪委的廉政账户，每一笔我都记在了本子上。 这么多年，我家里的条件也一直很普通，爱人在医院上班，上有老下有小，日常开销压力不小，我自己工资结余，就会拿出一部分出来做助学捐款，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但我心里清楚，自己小节上把关不严，有些逢年过节的小东西，抹不开情面确实收下过，事后也没能全部退回去或者上交干净，我没有利用职权为谁捞好处，可这些事情，说到底还是违反了纪律。 另外，逢年过节，我也有过一两次礼节性的上门走访送礼，纯粹是人情走动，不存在跑官要官的想法。 这些事压在心里，时常让我不安，可我......哎。” 林晓听得很认真，他听出光彦话里的悲愤、无奈与自责。 但他依旧不以为意地追问：“这么说，你还挺自律的？” 谢光彦摇了摇头：“这算什么自律？要真是自律的话，就压根不应该收。而且除了收礼，我也接受过下属和单位宴请。虽然我不是个例，但毕竟是做了。 林书记，我知道自己没有管好自己，其实我心里也很难受，今天当着您的面说出来，我反而轻松了，我愿意接受组织任何处理。” 说到这里，谢光彦明显已经释然了。 开口之前，他就已经想清楚了：与其等到被查，还不如主动交代。无论何种结局，总好过整天提心吊胆。 林晓笑了笑：“你说的情况，有一些确实是实情，随着权力越来越大，各种各样的诱惑、围猎接踵而至。除此之外，还有人情往来。有时候，权和情又交织在一起，很难完全分开。 但这些，都不是我们放松要求自己的借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我们主观上绷紧了廉洁自律这根弦，这些问题就都可以避免。这样，你把这些情况整理成完整的书面材料，尽快交给我。” 一听这话，谢光彦顿时一阵失落，看来这位新书记终究还是要拿自己“祭旗”。 “好的，林书记，我明天一早就交给您。” 林晓点了点头：“不急，明天之内给我就行了。对了，有两件事你帮我处理一下。第一，尽快把富川县府办计江华的组织关系落实下来，我准备让他继续给我开车；第二，把区委组织部的季修武调来，临时给我当一段时间的联络员。”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办。” 谢光彦一边应着，一边想：果然是有备而来，连司机和秘书人选早就安排好了。 从今天在全区干部面前亮相那刻起，林晓的每一步，都在释放同一个信号：他很强势。 临出门前，谢光彦又折返请示道：“书记，今天您上任，是不是在招待所安排一顿晚餐，大家给您接风？” 第466章 首次请客只上一瓶酒 “可以，你安排一下，我请大家吃饭，酒上一瓶就可以了，费用你直接报给计江华，他会去结账的。” 谢光彦又是一愣：“这......怎么行？书记，我们有正常的招待费，而且......” 林晓摆摆手：“招待费就用在对外接待上，我第一天来，请大家吃个饭也很正常。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习惯，除了公务接待，如果不是我请客的话，我一般也不跟别人吃饭。” 见林晓说得这般严肃，谢光彦也不好多说什么：“好的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林晓点头：“对了，你通知区新闻中心安排两名记者，带好摄像机等候通知。” 谢光彦更是一头雾水，搞不明白这个新书记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可他依旧没有多问，应声后就告辞出来了。 他是坦白了，但能不能“从宽”，目前仍是未知数。 林晓坐在办公桌前，回想起刚刚和谢光彦的交流，心想：这是一个有心眼、但也有底线的人。可以用，但能够用到什么程度，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至于他所交代的情况属实与否，只能交给市里判断。 来之前，林晓专门到市纪委书记郝勇仁那里，了解一下区里部分干部的情况。 市纪委虽然有一些初步线索，但大多未经过正式核实。不过，这些情况倒是能给林晓下一步用人提供参考。 要想尽快解决振兴区的问题，人依旧是最关键的因素。 把更多人团结起来，让大家围绕中心目标工作，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林晓给自己定了用人原则：能用的要尽快用起来，让他们把心思转到工作上面。 当然，这个“能用”不只是看能力，也看自身的认识和态度。 从目前来看，谢光彦的态度尚可，能够主动详细说明情况，说明还是有救，但最终还得看市里如何决断。 这边，谢光彦逐个通知各位常委晚餐的事情后，又亲自到招待所安排了一番。 随后，他给区新闻中心主任杨月打电话，落实摄像记者的事情。 “谢主任，这么晚了，领导是还要去哪里视察呢？”杨月笑着问道。 谢光彦淡淡道：“领导只说做好准备，没有具体安排，你组织好人员就行了。” “好的谢主任，我这就去落实。” 挂断电话，杨月沉着脸想了想，随后打出了几个电话。 下班十分钟后，谢光彦才来汇报：“书记，大家都已经过去了。” 作为一把手，林晓当然要最后一个到，所以谢光彦特意观察了一下，等到有所常委都出门了，他才来请林晓。 “行，那走吧。” 两人下楼，步行前往招待所。 二楼包间里，众人交头接耳着，见谢光彦陪着林晓走了进来，急忙起身打招呼。 “大家都坐吧。” 林晓笑着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其他人按照常委会的排名，在他左右两边依次坐下来。 谢光彦打开仅有的一瓶白酒，按照林晓的要求，给每人分了一小杯。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有些疑惑——给新书记接风，这排场会不会太寒酸了？ 难道谢光彦不想干了？ 见众人表情各异，林晓笑道：“本来我是不想搞这种接风饯行的，以后大家相处的时间还长，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尽量少搞一些。可是我也知道，迎来送往也是一众相互交流的方式，不能一下子就彻底不搞了。所以，我给光彦同志说了，就一瓶酒，我们平分。再说了，等会儿还有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这顿饭我请大家，相识就是缘分，共事就是更大的缘分，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共同进步，来，干了这一杯。”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只上了一瓶酒，于是纷纷举杯相碰。 “欢迎林书记来领导我们。” “林书记来了，我们就有了主心骨了。” “我们一定在林书记的领导下，把工作抓起来，把成绩干出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管内心究竟是什么想法，表面上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 喝完酒后，谢光彦借着一丝酒劲微笑道：“给各位领导报告一下，原本我是让招待所安排的，可林书记说，今晚这顿饭是他个人请大家......” “林书记，”人武部长周国栋声音洪亮道，“我听说你在富川县的时候，如果不是你请客，一般都不参加私人宴请，看来是真的呀。” 林晓笑了笑：“看来周部长的消息很灵通啊。” 周国栋也笑道：“书记不是说了嘛，要相互了解，我也是听朋友说的，为的是更好地适应你的领导风格。” 众人惊疑地看着周国栋，这家伙以前可是从来都不参加这种宴席的，今晚不仅来了，而且还这么积极主动，难道是要一改常态，彻底站在林晓这一边吗？ 区长杨松风扫了周国栋一眼，眼神中抹过一缕阴郁。 这个林晓，来势凶猛啊！ 由于每个人只有一杯酒，敬完林晓后，众人又敬了郭元正，杯中酒很快就见底了，众人识趣地留着等林晓总结。 酒少，场面自然没那么热闹，只能吃菜聊天，氛围倒也轻松了许多。 七点半，林晓看了一下时间，便举起杯子道：“好了，今晚的饭咱们就先吃到这里了，准备进行第二场活动。” 众人附和着饮尽杯中酒，心里却泛起嘀咕：这位年轻的新书记到底在唱哪一出呢？ 有人看向谢光彦，见他也是一脸茫然，心头不禁一跳——难道是要搞突然袭击？可谁会是倒霉蛋呢？ 一行人回到区政府大院，一辆中巴车已经等在门口。 新闻中心主任杨月带着两名记者，已经在车旁等候着。 见众人走过来，杨月赶紧迎上前，满脸堆笑：“林书记好，我是区新闻中心的杨月，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安排了一名文字记者和一名摄像记者随行。” 林晓点点头：“辛苦同志们了。” 随后，一行人上车。谢光彦紧跟在林晓的身后，充当着临时秘书的角色。 虽然不知道林晓会如何处理自己，但谢光彦还是抱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认真完成林晓的每一项交代。 这是他的态度，也是他的希望。 “今天我第一天上任，就拉着同志们一起加班，辛苦同志们了。不过有些事情，我想还是很有必要到现场讨论讨论的。请大家稍安勿躁，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 林晓是笑着说话，可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却骤然冷厉。 这时，周国栋又接话道：“林书记，我也很久没有出来看过夜景了，今晚正好跟着你转转。” 杨松风见周国栋再次附和，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这家伙实在是太反常了。 可对周国栋，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时间还早，正好散散酒气。” “对，反正回去闲着也是闲着。” “办公室坐久了，确实该到外面走走。” “是啊，不然老百姓总说我们只会喝茶看报。” 众人找各种理由回应着。 谁都明白，明面上绝不能与一把手对着干，即便心里再不爽，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更何况，从这一天的种种迹象看，这一切无疑都是这位新书记早就规划好的，而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树立一把手的威望，传递一把手的施政理念。 现在唯一不清楚的是，新书记的第一把火，究竟要烧到哪里？ 在谢光彦看来，林晓似乎要先拿他开刀，可动用新闻中心的记者，又表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去平埠。” 就在众人各自揣摩时，林晓对司机淡淡地说道。 “好的，林书记。”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区委大院。 坐在不远处的杨松风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 平埠镇紧挨着双河街道，地处振兴区近郊。镇辖区内除恒盛工业园区，还有不少城市配套设施，建有垃圾处理站，承担城区供水任务的青湖水库也坐落于此。 林晓带着众人去平埠，到底是冲什么去的？ 稍一思索，杨松风心头猛地一紧。 难道是...... 第467章 六条意见震住全场 恒盛工业园区！ 如果目的地不是这里，那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只是，林晓到底想干什么？ 查污染？ 还是干脆把工业园区关了？ 反正振兴区经济若倒退五年，区长有责任，区委书记的责任更大。 杨松风脸色阴沉，心绪翻涌。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早有预料。可他没想到，林晓上任首日，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向了工业园区。 工业园区不仅是全区经济支柱，更倾注了他大量的心血，而且部分企业还是前年随着市领导外出招商引进回来的，同样凝聚着市领导的期望。 再说了，这几年振兴区之所以没掉队太多，也主要靠这些企业撑着。 如果林晓真要对工业园区下手，别说他杨松风不答应，市领导也会有意见。 中巴车在靠近工业园区的街口停了下来，车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酸臭味瞬间灌进车里。 林晓回头看了一眼捂着口鼻的众人，便率先下了车。 空气中酸臭味更浓，远处还蒙着一层薄雾，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几乎人人戴着口罩，没戴的也都捂着口鼻快速前行。 “天天都是这种空气，这日子还怎么过？” “上面的干部天天喝茶看报，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他们只会搞政绩，哪里会管这些。” “小声点，别给自己惹麻烦。” “怕什么，天天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唉......” 几个行人路过，边走边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若在以前，听到这些抱怨，免不了有人会上前呵斥，甚至还会采取手段压制。 可今天，看着新书记一言不发地沿着街道往前走，同样忍受着刺鼻的酸臭味，在场的干部全都沉默听着，谁也不敢出面干预。 再穿过一条长街，来到街口，不远处的厂房随即映入眼帘，而厂房上空一股股浓烟正缓缓飘散着。 “记者同志，今天晚上少拍我们，多拍一拍工业园区和周边老百姓的真实情况，把眼前的这些景象如实记录下来。” 林晓驻足，转身对两名记者说道。 其实从下车开始，摄像机就已经开始在工作了。 这是林晓要求的。 新闻中心主任杨月原以为林晓是要突击检查城区的容貌卫生，还第一时间给相熟的朋友打了招呼，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谁知林晓真正的目标是工业园区，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再通风报信了。 “好的，林书记。”摄像记者答道。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年轻新书记，在上任第一天就点燃了第一把火。而且，这把火直接烧向全区经济支柱——工业园区。 确切地说，是烧向了园区里的污染企业。 其实，园区的污染问题并非一天两天，众人也都心知肚明。 只是当时一二把手不重视，甚至还压下群众的投诉，其他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触碰这个烫手山芋了。 众人沉默不语，心中各有盘算。 有人认为污染早该整治了；有人怀疑这次是否真能解决；有人认为林晓是在否认前任的成绩；还有人觉得，这是在翻旧账、找问题、打击异己...... 过了一会儿，林晓带着众人穿过了工业园区。 沿途的几家污染企业都在排放废气，显然已经不只是周末才偷偷排放了。 “同志们跟着走了一趟，不知道有什么感受呢？”林晓站在最前面，面对着众人。 一旁，摄像记者正录着像，而文字记者则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园区的污染太严重了，已经严重威胁到附近老百姓的身心健康，必须尽快彻底解决。” 果然，人武部长周国栋又是第一个站出来表态。 “周部长，你不熟悉区里的具体情况，才会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发展经济哪有一点代价都不付出的？想要完全零代价发展，根本不现实。反过来讲，经济停滞才是最大的麻烦。” 常务副区长邓光霖沉声反驳。 “哈哈，邓区长住哪里？凭什么让附近老百姓承担这个代价？难道你闻不到臭味，就可以不管别人的死活？我是不熟悉区里的具体工作，可连我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问题必须处理，你分管这块工作，难道看得还没我明白？” 周国栋冷笑道，有理有据，丝毫不给邓光霖面子。 邓光霖面色阴沉：“周部长，你这是偷换概念。照你的意思，直接把工业园区一关了之？那区里的经济怎么办？你要清楚，工业园区是全区经济支柱，关停它，全区经济要倒退好几年，那我们怎么向上级交代，又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说完，邓光霖特意朝林晓看了一眼。 这话，明显既是回应周国栋，也是说给林晓听的。 “我们搞发展，说到底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如果发展要拿老百姓的身体健康来换，那发展还有什么意义？发展中出问题很正常，想办法解决才是正事，而不是放任不管。污染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才是真的没法向老百姓交代。” 区纪委书记范世新黑着脸说道。 “我觉得，这个问题要一分为二来看。”组织部长蒋琰明淡淡开口，“我们不能全盘否定这些企业给全区经济带来的贡献，也不能简单一刀切，一关一罚了事。得把问题梳理清楚，分门别类去处理，慢慢化解矛盾，这种事急不来。” 杨松风沉声道：“琰明同志说得很中肯。接下来，我们要组织相关部门研究对策，尽快拿出可行方案，处理这些发展中的问题。但要明确一点：搞发展难免冒出各类问题，一碰到难题就退缩肯定不行，可一棒子把企业打死也不客观。” 林晓不动声色地听着。 如他所料，面对工业园区污染问题，众人的意见不尽相同，但态度基本分成两种：着手整顿与维持现状。 区委常委里除了林晓本人外，还有五人没有表明态度，其中副区长郭元正肯定站在林晓这边，而区委办主任谢光彦大概率也会跟上。 也就是说，目前就只剩下区委副书记王康州、区政法委书记曲宁波以及区宣传部长罗宏奇没有发表意见了。 林晓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然后问道：“其他同志，还有什么看法吗？” 见三人没有想要发表意见的打算，林晓也没多等：“刚刚几位同志的意见我听了，说得都很好，下面我也来谈几点。” 他微微侧头看了摄像记者一眼，摄像记者立即调整好摄像机，全神贯注地开始拍摄。 这是区委一把手上任后，第一次在新闻中正式亮相，必须拍好。 “第一，靠牺牲环境、拿老百姓身体健康换来的发展，坚决不能要，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第二，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必须彻底解决。企业解决不了污染，该停产就停产，该关停就关停，损害群众利益的，该赔偿就要赔偿。 第三，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存在失职渎职的，区纪委、公安局要及时介入调查，该追责的坚决追责。 第四，工业园区的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老百姓的诉求为什么传不到我们耳朵里？说明我们收集民情的渠道出了问题。干部听不到群众的声音就是睁眼瞎，工作能干好吗？ 为解决这个问题，区政府官网要开通网上留言板块，对外公布书记公开工作邮箱，安排专人收集群众诉求，分类转给对应部门处理。每周整理民情简报，抄送给四大班子所有领导。这件事由区委办牵头，宣传部配合落实。 第五，请杨区长牵头，重新梳理招商引资导向和环保监管工作，研究制定长效机制，不能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要切实走绿色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第六，请区纪委牵头，联合区委区政府督查室组建督查组，盯紧区委各项决策落实情况，确保上级和区委部署落到实处。” 六条意见，一条比一条硬。 众人脸色骤变，尤其是区长杨松风，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好了，今晚耽误大家不少时间。当然，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解决的，希望从明天开始，各个单位全都动起来，拧成一股绳，抓紧推进整改。就这样，大家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说完，林晓不给任何人继续争辩的机会，便径直走向了计江华停在路边的车。 第468章 林书记的第七条意见 “回去！” 见林晓的车子离开，杨松风阴沉着脸，冲着跟着后面的司机低吼一声，随后率先上了中巴车。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众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有电话也有短信。 新书记带着区委全体常委夜访工业园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园区管委会、环保局等单位的负责人，以及相关排污企业的老总，都纷纷向熟识的领导打探消息。 毕竟，面对新任一把手的第一把火，谁都不敢大意。 大家对这位年轻书记还不熟悉，但坊间关于他的传言并不少，都说他每到一个地方，总有一批干部要落马。 所以，谁都不想落到他手里，就算不丢官，也得脱一层皮。 回到家中，林晓和往常一样，洗漱完后和宋宛晴聊了一会儿，便休息了。 可今晚一同出去的不少人，状况各不相同：有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量对策；还有人则在家中客里抽着闷烟，焦虑地到处打电话。 第二天，林晓一早就到了办公室。 “书记早。” 季修武也已经到岗了，看到林晓进来，立即起身恭敬地打了招呼。 林晓点头：“手续都办好了吗？” “已经办好了，书记。” 林晓笑了笑：“嗯，有不清楚的地方多问多学，希望我们尽快磨合好。” “谢谢书记，我一定努力。”季修武一脸坚定。 林晓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被分门别类整理好的文件资料上，又问：“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季修武挠了挠头：“我事先请教了谢主任，不知道整理得合不合要求？” “行，以后就这样。”林晓笑道，“你通知谢主任、章副局长，环保局、工业园区和区委督查室的负责同志，九点半到区委开会。” “好的书记，我马上通知。” 季修武拿出本子记下来了指示，转身出去打电话。 虽然说是临时借调，但林晓也是有心栽培。 选季修武，一方面是上次接触时，能看得出他比较机灵；另一方面，他是富川县委常委、人武部长季庆军的儿子。 季庆军自从蔡庆元那里知道了林晓深厚的背景后，就坚定不移地站在林晓这边，并在富川常委会上给予林晓极大支持。 另外，在得知林晓即将调任振兴区后，季庆军又第一时间给自己的老战友——振兴区人武部长周国栋打了电话，请周国栋全力配合林晓。 这才有了周国栋主动站队的一幕。 而周国栋口中那位告知他林晓吃饭习惯的“朋友”，自然就是季庆军了。 过了一会儿，谢光彦敲门进来。 他恭敬地将一叠材料放在桌上：“书记，这是我整理好的情况说明，还有相关凭证、记录，我没有半分隐瞒，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经过一整晚的整理和思索，谢光彦的心态已经放平。 事已至此，再焦虑也没有用。 只有踏踏实实配合林晓的工作，干好手头上的事，剩下的只能等待市里的处理结果了。 林晓淡淡道：“坐吧，我先看看。” 他快速翻阅，前面是情况汇总，后面是凭证。 谢光彦安静坐在一旁，神色平静。 “资料先放我这里，具体怎么处理，我说了也不算。”林晓收起资料。 谢光彦没多想，接着汇报第二项工作：“书记，关于在区政府网开通留言板和书记邮箱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争取今天敲定，明天正式上线。后续收集信息、形成通报的工作，我准备让督查室牵头落实。” “不光网上要公布，各乡镇、各部门办事窗口，也要张贴公示，要给老百姓留出一条畅通的诉求渠道。只要我们真伪为群众考虑，就不怕群众反映问题。” “好的书记，我马上落实。” 林晓点头：“这事你来主抓，有困难可以提，但我只看最终的结果。” 领导放权本是好事，可谢光彦此刻心里的压力反而更大。 见谢光彦情绪有些波动，林晓补了一句：“把心思放在手头工作上，其他事情先不要多想。” “好的书记，我明白。” “行，那你去把范书记请过来。” “是，书记。” 不一会儿，区纪委书记范世新敲门进来，林晓示意他坐到沙发上。 等林晓也落座后，范世新率先开口：“林书记，昨天晚上我可是一整夜没睡踏实。” 林晓笑了笑：“哦？” “你昨晚点出来的问题很尖锐，工业园区污染积弊这么久，我们怎么就视而不见呢？我思前想后，主要两方面的原因：一部分干部责任心缺失，只盯着上级脸色，不在乎老百姓的呼声；还有少数人欺上瞒下，甚至涉嫌以权谋私，自然对群众疾苦漠不关心。当然，我们纪委的工作也没落实到位，监督履职不力，不少场合投鼠忌器，没有较真碰硬。” 林晓问道：“具体有哪些？” 范世新顿了顿：“主要还是过去把经济建设放在了压倒一切的位置，为了招商引资，为了经济数据，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只要有利于发展，就不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存在。不瞒你说，之前我们也收到过相关举报信，但都没有深挖下去。” 虽说没有指名道姓，但林晓心里清楚，范世新说的就是黄敬能以及杨松风这一批旧班子。 林晓笑了笑：“范书记应该还记得我昨晚所提的六点意见吧，那我今天再给加一条：一律严查各类违法违规行为，不管是谁都不能例外。” “我明白了，林书记。” 林晓话锋一转，直奔主题：“那有关于环保局的举报线索吗？” 范世新一怔，迟疑几秒后，语气笃定道：“有，数量还不少。” 说完，他把一叠资料递给了过去。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初核梳理，就等着林晓下决心，好借此推动核查。 “林书记，这些都是我们初步核查后整理出来的线索，还有一些需要继续深挖。” 林晓随手翻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这环保局的问题都烂成这样了？” 范世新瞄了林晓一眼，试探道：“问题是牵扯这么多人，如果动手处理，环保局日常工作怎么运转？全区的环保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林晓没有丝毫犹豫：“有问题就要查，既然这棵树都快烂透了，连根拔起又有什么可惜的？” 听到这话，范世新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新书记要大干一场，他这个纪委书记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说实话，纪委工作要是得不到一把手的支持，确实少了几分的威慑力。 “书记请放心，纪委一定从严执纪问责，把有问题的人清理出干部队伍。” 范世新信心十足。 林晓满意地点了点头：“世新同志，我全力支持纪委的工作，也希望你也放开手脚，把振兴区的政治生态好好净化一遍。” “是，林书记，我一定全力以赴。” 林晓看了看时间：“时间还来得及，你抓紧走流程，之后直接到会议室，我在那边等你。” 范世新心里一惊，没想到林晓行事如此雷厉风行。 “好，我立刻去安排。”范世新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你是区里的老同志，环保局这边，你觉得谁比较合适顶上来？” 范世新愣了几秒，缓缓说道：“书记，我回去研究一下。” “可以，如果行的话，就让他直接来会议室吧。” “好的，书记。” 林晓一连串的安排，让范世新倍感惊讶：这位年轻的新书记既有谋划，又有魄力，难怪深得领导器重。 随后，林晓吩咐季修武，通知环保局全体班子成员都来参加九点半的会议。 此时，区环保局长郭振安已经提早来到区政府，正在副区长章常铭办公室里闲聊。接到最新通知后，他满脸疑惑： “让局里的班子成员都参会，这是要干什么？” 第469章 开会当场签批拿人 副区长章常明目光阴沉，皱着眉头说道：“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批评、领任务、限时整改。反正‘六点意见’说得那么清楚，他对污染零容忍，你们只能做好思想准备了。” 郭振安一脸无奈：“区长，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吧。区里要发展经济，我要是盯得太紧，领导们责怪下来，我也顶不住啊。” 章常明撇嘴道：“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一把手换人了，天也跟着变了。我夹在中间也左右不是人，反正现在我也管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领导，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关键时刻，还得你帮我说说话。”郭振安陪笑道。 章常明沉吟片刻道：“我尽力而为，反正他的作风你也打听得到，昨天开场白也讲得很清楚，大家把弦都绷紧点。” “谢谢领导，晚上咱们聚一聚。” 章常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一同前往区委会议室。 会议室里，工业园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陈楚川，党工委副书记、主任乔丽华，区委办副主任兼区委督查室主任徐鸿勃等已经到了。 这时，环保局的两位副局长高晓娉、沈友连也急匆匆走进会议室。 不一会儿，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谢光彦也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谢光彦微微点头，便在位置上坐下。 九点半，林晓准时来到会议室。 落座后，他环视一周：“人到齐了，现在开会。首先，请环保局就工业园区的排污问题谈一谈。” 郭振安心中忐忑，感觉今天这会是专门冲他来的。 昨晚知道消息后，他一夜难眠，脑子里把工业园区的问题反复过了几遍。 原本他是准备今天主动找林晓汇报工作，顺便把园区问题解释一下。 不管怎样，抢救性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可一早就接到了会议通知，单独汇报不成，他只能在原有材料上整理出一份发言稿。 “林书记，各位领导，下面环保局就有关情况汇报如下：作为环保工作的牵头部门，环保局近几年主要围绕以下几个方面开展工作......” 一份标准的官方发言稿：开展的工作、存在的问题、下一步的思路，要达到的目标。 只不过，正念得起劲的时候，林晓直接打断：“我问你，工业园区排污企业共有几家？每家的具体情况怎样？针对这些问题已经采取了什么措施？下一步的整改思路是什么？” 郭振安有些傻眼，没想到林晓会问得这么细。 他想了想，说道：“书记，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园区一共有三家企业排污问题比较严重，之前环保局对相关情况进行过处理，下发了整改通知书......” “好了，你停一下。” 林晓再次摆手打断，脸上已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再次被打断，郭振安满脸通红，只能尴尬地合上资料。 “环保局其他班子成员，了解具体情况吗？” 林晓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后排的高晓娉、沈友连。 两人的脸瞬间红了，半句话也憋不出来。 “你们俩呢？” 林晓又看向了工业园区管委会的陈楚川、俞达玮。 陈楚川想了一下，硬着头皮先做检讨：“书记，我们对园区企业的管理还不到位，虽然也对污染问题提出了整改要求，但企业的配合度差，落实不到位，下一步......下一步.......” 他卡住了，不停地给乔丽华使眼色。 很显然，后面的内容他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其实，林晓早就懒得听了，他直接让乔丽华接着说。 乔丽华对情况更熟悉些，详细介绍了几家污染企业的情况，最后说道：“书记，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园区内相当一部分企业的环保意识薄弱，偷排乱放屡禁不止。而区里为了保经济、保就业，时不时地睁一眼闭一眼。有时看似声势浩大的环保检查，实则是雷声大雨点小。甚至有些企业在入驻园区时，并没有做过正规环境测评，很多排污设备也不达标......” 她的话如同一把钢刀，直直插入在场很多人的心口。 其中，副区长章常明的脸色刷地变得铁青，他分管环保，结果入驻企业连环评都没做，明显是失察失职。 林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 这几年，全省各地对环保工作极为重视，结果振兴区企业入驻工业园区，竟然没经过环评，简直在开历史倒车。 振兴区的问题，显然不单是环保局一个部门的问题，更是从上到下的问题。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林晓让乔丽华暂停发言，然后示意季修武去开门。 门一开，区纪委书记范世新手拿着文件走了进来，径直走向林晓，将文件递了过去。 “书记，根据你的指示，区纪委召开常委会议研究了相关违法违纪线索，经研究决定，对相关人员采取相应措施，请你签批。” 林晓点头，快速翻阅了一下，随即签上了名字。 下一秒，范世新的目光转向了环保局的那几人，沉声道：“郭振安、高晓娉、沈友连，由于你们涉嫌违纪违法，现对你们采取双规措施，请跟我们走。” 话音刚落，他身后多名纪委工作人员齐齐上前一步。 郭振安脸色苍白，瘫软在椅子上。 沈友连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只有高晓娉一脸从容，她整理了一下裙装，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随后，纪委工作人员两人一组，将三人带出会议室。 一旁的陈楚川、乔丽华也颤颤巍巍的，生怕范世新会下一个会喊出自己的名字。 不过，范世新只朝林晓点头示意，便离开了会议室。 副区长章常明脸色阴沉，端起茶杯想让自己显得镇定，可他端着杯子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这也太狠了吧？ 居然一锅端。 下一个会是谁？ 身为分管领导，章常明有些惴惴不安，他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环保局的问题必须彻查，请章常明同志牵头开展整顿工作。同志们，你们要记住，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绝不是对立关系。有些同志将自己的不作为，归咎于其他方面，这是坚决不允许的。 任何一个单位，任何一个岗位，首先要尽到自身岗位职责，这是参加工作的最基本要求，如果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那也就没必要占着位置了。 请光彦同志会后组织督查室，对全区各单位履行主体责任的情况开展专项督查，那些不作为、乱作为、怕作为的人，请纪委跟进严肃处理。” 林晓的话，让与会众人瑟瑟发抖。 当然，这主要针对“心里有鬼”的人。 不管怎样，参会所有人都冒出了同一种感受：这位新书记，果然如传言中那般强势无比。 上任第二天，直接把环保局班子给“端了”。 管委会党工委书记陈楚川心中打颤，感觉自己也很危险。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他打定了“早点找关系走门路”的主意。不过，他表面上仍装出了一副认真聆听林晓指示的样子。 林晓要求，全区立刻启动污染问题大排查大整治，无论哪家企业，只要环保不达标，必须停产整顿，没有商量余地。 随后，林晓便宣布散会。 刚回办公室不久，区纪委书记范世新又敲门进来。 “书记，我想了一下，觉得可以让环境监察大队大队长许文博来试一试，他常年扎根一线，懂业务。核查下来，本人没有涉案，性子耿直。之前因为排污监管的事，跟局领导闹过矛盾，一直被压制。” 林晓稍加思索：“那就先让他临时代管环保局的日常业务，边干边考察，但人事、重大事项需逐级请示。” “行，那我这就去通知他。” 在林晓看来，现在用人的首要标准是：人干净，懂业务，就够用。 紧接着，林晓让季修武到组织部，把许文博的档案调过来。 第470章 新书记的刀，已出鞘 区长办公室。 副区长章常明将会议情况汇报后，气愤道：“区长，这工作我是没法干了。我现在都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是人。环保抓得太紧，企业生产受阻，招商引资受影响，到时候你可不要把责任打到我头上。” 杨松风拉下脸：“你这是什么话？你分管环保，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难道是有人阻止你们环保局履职吗？我一再强调，既要提高效率，又要把好关，做好服务，什么时候说过什么都不管？” 章常明觉得自己很委屈。 照林晓的架势，他作为分管环保的副区长，免不了要担责，可他一直觉得这一切并不是他造成的。 如今，杨松风也摆明要甩锅。 他顿时脾气也上来了：“反正环保局已经一锅端了，如果要找我的麻烦，我可不认！有些问题敞开了恐怕也没什么好处，希望区长替我说句公道话。” 见章常明有恃无恐的样子，杨松风也愤怒了：“你想让我说什么？难不成你的工作没做好，还让我来给你兜底？” 他本来心情也不好，章常明这般阴阳怪气更让他恼火。 章常明愣了一下，没想到杨松风会发这么大火。 片刻之后，他铁青着脸冷笑道：“冲我发脾气有用吗？有本事去那边吼两声看看。” 说完，他起身往门口走去。 “你......” 杨松风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可他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章常明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他在省委组织部有亲戚。也正是有这层关系，杨松风才让他分管城管、安全生产和环保这几样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之前黄敬能和他对待环保工作的态度一致，让懒散拖拉的章常明分管，倒也人尽其才，相安无事。 可林晓才来两天，就重拳出击整顿环保工作，不仅提出“六点意见”，还把环保局班子一锅端。 更关键的是，这一切林晓都没有跟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区长商量过。 这表明这位年轻的新一把手，既对区里之前的种种行为不认可，也对他这个区长此前的工作成绩给予否定。 原本就对林晓“抢占”一把手位置耿耿于怀的杨松风，此时越发痛恨了。 章常明回到办公室，气鼓鼓地打了个电话，便去环保局开会了。 此刻的环保局，人心惶惶，愁云密布。 谁都没有想到，去区里开会的三位局长，竟然同一时间被纪委当场带走。 “这新书记是不是太狠了？直接拿我们开刀。” “对啊，谁不知道我们是替罪羊。如果不是领导授意，我们能什么都不干吗？” “早就说了，这三人有问题，现在应验了吧。” “咳，算了，咱们也就说说。反正我们不是领导，领导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呗。” “没错，现在这个世道，还是管好自己就行了。” 环保局里，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大家感觉，天要变了。 随着区纪委书记范世新来到环保局，环保局临时全体干部会议随即召开。 会议由范世新主持，分管副区长章常明列席到场。 面对全局干部，范世新神情严肃，当众宣布：“原局班子多名成员因涉嫌违纪接受审查。为保障全区环保工作不断档，整治工作有序推进，根据区委主要领导的指示精神，由环境监察大队大队长许文博临时代管环保局日常业务工作，牵头负责排查整改、企业监管等日常事务。”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寂静。 范世新扫视全场一周，继续强调：“这只是临时应急安排，许文博同志只负责日常事务落实，人事、大额经费、重大处罚等所有重大事项，一律不能自行拍板，必须逐级上报请示。后续安排，要等区委常委会研究确定。” 许文博神色沉稳，当场表态会恪尽职守，抓好整改工作。 一旁的章常明脸色复杂，心头压力重重。 他心里清楚，范世新口中的“主要领导”实际上就是林晓。 也就是说，林晓以事权从急的名义，以代管的形式，初步完成了对环保局的掌控。 所以，林晓只是年纪轻而已，行事作风却老练成熟。 会后，范世新又跟许文博交代了几句，随后离开，章常明也跟着离开了。 随后，许文博便主持召开了全局干部职工大会。 他先传达了区纪委对郭振安等人采取双规措施的决定，接着传达了林晓对工业园区企业污染问题的讲话精神，并对全局干部职工提出了几点要求。 主要两个方面：一是纪律，希望有问题的同志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要求众人严守纪律底线。二是工作，要求全局立刻投入大排查工作中，如实登记企业排污问题。 说完，许文博扫视全场。 经历班子震荡，整个环保局会场气氛压抑，人人心里都紧绷着一根弦。 另一头，林晓处理好手头的工作后，来到了市纪委书记郝勇仁的办公室。 “小林啊，市委把振兴区交给你，你身上的胆子可不轻啊。”郝勇仁笑着说道。 林晓说道：“郝书记，我虽然刚上任，但已经感觉到区里存在很多问题，有些人把全区干部队伍的风气搞坏了，对经济发展的认识也出现了偏差。所以，还需要郝书记的大力支持啊。” 郝勇仁笑道：“看来林书记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行，那你说说看。” 随后，林晓将谢光彦的情况说明递了过去：“郝书记，这是区委办主任谢光彦写的一份材料，他昨天主动跟我谈了很多，认识比较深刻。我个人觉得，这位同志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当然，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哦，主动交代问题？我看看。” 郝勇仁随即翻开材料，认真地看了起来。 刚开始，他的脸色还比较阴沉，直到看到最后的那些凭证，脸色才稍稍松弛。 “依我看，谢光彦还是有底线的嘛。你的意思呢？” 林晓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收礼送礼和接受宴请肯定是违反相关规定了。至于他的提拔，在振兴区这边是正常的，其他地方还得核查。” 郝勇仁点头笑了笑：“你的意思我清楚了。不过，纪委工作没有小事，都必须按照正常程序来。这份材料，我让人做好登记，并尽快在市纪委常委会上讨论决定对他的处分。” 林晓说道：“行，就按照郝书记的指示办。” 接着，林晓把安排区纪委、区委督查室开展专项督查的情况汇报了一下，表示区里要下大力气改变干部队伍的作风问题。 “你做得对！” 郝勇仁对林晓的做法表示赞同，随后又说：“我估计所有人都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进入角色，就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一般也会慢慢烧。你动静搞得这么大，震动肯定也不小。但你还要提防两种情况：一部分干部会心生畏惧，畏手畏脚；还有一部分人会暗中抱团取暖。总之，有些工作可以雷霆开局，但后续还得讲究循序渐进，不能一味猛打猛冲。” 林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郝书记的教诲。” “好，希望你尽快做出成绩，有什么情况，我们及时沟通。” “好的书记，谢谢您。” 从市纪委出来后，林晓又拜访了市环保局局长马远航，跟他沟通了振兴区环保局的问题，希望得到市局的大力支持。 马远航表示欢迎，并提出要人或要技术都没问题。 环保工作本身就不好做，往往成绩看不到，可一旦出问题，环保局就是首要责任人，林晓作为一把手亲自抓环保，也是对市环保局工作的大力支持。 所以，马远航自会投桃报李了。 和马远航一起吃过午饭后，林晓返回区里，他给谢光彦打了电话，让他下午上班后来一趟办公室。 第471章 一二把手正面硬刚 下午，书记办公室。 “光彦同志，你的情况，我已经向市委勇仁书记做了专门汇报，你要有心理准备，市纪委很快会做出处分决定。” 谢光彦心头一紧，脸色微微发白，声音发干：“书记，我......我接受任何处分。” 见谢光彦脸色难看，林晓微微一笑：“郝书记说了，你是有底线的同志，还能挽救。所以，对你或许会从轻处分。不过。最终还得看市纪委的决定。” 谢光彦心中顿时一喜。 他明白，这里面离不开林晓的支持。 “谢谢书记。” “主要还是你自救。否则，谁都帮不了你。希望你吸取教训，引以为戒，以后把更多心思用在工作上，努力干出成绩来。” 虽然最终处分还没出来，但林晓料定不会太严重，毕竟他也含蓄地提了自己的建议。 “谢谢书记，我一定深刻总结，牢记教训，坚守底线，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您就看我的行动吧。”谢光彦郑重表态。 当然，不管处分有多轻，下一步的提拔肯定要受影响，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是不具备提拔资格的。 但能甩掉沉重的包袱，以后就可以轻装上阵了。 不管怎样，这对于谢光彦来说都是好事。 林晓点头，但又叮嘱道：“一个干部想要走得更远，就两条：一是努力工作、干出成绩；二是廉洁自律、品格正派。 虽然你看到有些人搞邪门歪道也爬得很快，但迟早有一天会重重地摔下来。之前你的行为也是很危险，稍不留神就会滑向违法违纪的深渊，到那时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所以，你更要时刻提醒自己，切莫再沾染半点浊气，更不能再抱有侥幸之心。” 谢光彦立即道：“我一定牢记书记的话，做到自律自省自重，沉下心来搞工作。” 他心中对林晓满是感激。 因为，眼前这位年轻的新书记不仅给了他“第二次政治生命”，还把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尽管他小心翼翼踩着钢丝走，谁能保证下一次钢丝不会断呢？ 从此刻起，谢光彦内心不再忐忑，他决定死心塌地地跟着林晓干。 这时，门外传来了杨松风的声音，谢光彦便起身告辞了。 刚走到门口，便和杨松风打了个照面，谢光彦礼貌性打了招呼，便出了办公室。 “书记，环保局的事太突然了，没想到整个班子都有问题。只是让许文博临时代管日常事务，是不是有些不妥？当然，我个人完全支持整改工作。 问题是，眼下全区环保大排查大整治已经铺开，任务重、压力大，长期由大队负责人临时代管，名分未定、权责不清，职级也压不住下面的人。时间一长，容易造成队伍人心浮动，工作推进难免梗阻。 再说，环保属于区政府一线主责工作，按照惯例，这类局级岗位临时代管安排，最好党政提前通气、统一口径。 所以，我的建议是：要么尽快会上明确人选，要么短期理顺分工，避免因为人事未定，影响全区整改大局。” 一进门，杨松风就像喇叭一样呱唧呱唧地说了一大段，并且边说边自己个儿坐在了沙发上。 不过，平心而论，他的这套理由堪称“无懈可击”。 他表面上句句站在工作大局上，让人挑不出半分程序上的错处，可实际暗藏博弈。 作为二把手，作为官场“老人”，他自然不会直接抱怨事前没有通气这种小家子气的话，但他实则是借着工作风险说事，变相讨要政府口的话语权，甚至变相倒逼林晓尽快做出决断。 林晓神色平静，没有想要离开办公桌的意思，而是直接对着沙发上的杨松风从容接话： “杨区长，你的顾虑我明白。不过，环保局原班子集体出事，属于突然情况，当时首要目标是稳住局面，保证工作不断档，这才采取了临时代管的应急方式。 我已经做出了明确的权责边界，许文博只负责日常工作，其他重要事项必须逐级上报，不会越权。 至于正式任用，必须经过考察，还要上常委会集体研究。眼下先把整改工作稳住，人事程序可以看情况、按节奏推进。” 说完，林晓喝了口茶，然后看了杨松风一眼。 他知道，杨松风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果然，略一思索后，杨松风带着不甘心的眼神继续辩驳道：“书记，你说的道理我也懂。可应急处置也不能拖得太久了，环保整改任务重，一个没有正式名头的人长期代管，下面干部难免观望。 万一整改出了纰漏，最后的板子还是打在了区里。我的建议是，最好压缩过渡周期，尽早确定人选，我们不能一直靠临时安排来扛起区里的大事。” 林晓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稳，但已经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了。 “压缩过渡周期我赞同，但快，不等于乱。现在局里情况复杂，纪委还在调查历史遗留问题，这个时候仓促敲定负责人，反而容易埋下新的隐患。先把队伍稳住，把问题查清楚，再来谈正式任职，这才是对工作负责，对上级交代。” 说到这里，林晓盯着杨松风，顺势反问：“既然说到这里，那杨区长，以你的判断，眼下环保局，你认为怎么安排更为妥当呢？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顶上来的？” 杨松风明显一愣。 他此番前来，是来争取话语权的，并没有就具体人选思考过。 短暂迟疑之后，他有些发虚地说道：“具体人选我这边暂时没有比较成熟的想法，可以让组织部先梳理一下。不过，我始终认为要宣选拔有经验的同志来担任环保局长，许文博同志可以安排为副局长。” 事实上，他根本不是为了要解决环保局的人事工作问题，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借程序管理发难，向林晓讨要政府口的人事话语权，并暗示区委不能绕过区政府单独决断政府职能事务，否则就是在破坏稳定大局和班子团结。 这下，林晓也终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淡淡地说道：“可以，我会考虑的。” 杨松风缓缓起身来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里，轻声说道：“林书记，之前我对环保工作的确缺乏足够重视，现在区里既然要大力整顿，我认为还是尽量不要影响企业的正当利益，不影响全区的招商引资工作，这个人选很重要，下一步我也会加大关注和督导。” 林晓沉声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方向走偏了，越努力错的越多。加强环保整顿，就是要把大家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彻底否定振兴区的招商引资工作？ 杨松风越想越来气，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林书记，工业园区是区里的纳税大户，又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它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显著，凝聚了市里领导的关心。 我们不能因为出了问题，就一刀切地否定它的积极作用。整改说到底是为了更好地发展，而不是让园区停滞甚至关门。那样，得不偿失。” 林晓笑了笑：“这一点我是赞成的，不否认工业园区的成绩，也不回避它的问题。解决问题，也是为了让园区给全区经济发展带来更大促进。所以，我们更要统一思想，全力推进，争取在三个月内整改完毕。 至于环保局的人员问题，我已经跟市环保局马局长沟通过了，马局长对区里的举措十分赞成，也表示会大力支持，我已经跟许文博打了招呼，有困难主动向市局寻求帮助，协调多方面力量。” 杨松风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听明白了，林晓这是铁了心要用许文博。 据说，许文博是纪委书记范世新推荐的，那么范世新已经彻底倒向了林晓了。 杨松风再次表示，全区工作要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展开，环保整治要掌握尺度，不宜大动干戈。 林晓依旧不为所动。 两人不欢而散。 第472章 林晓当场给公安换血 回到办公室，杨松风黑着脸把常务副区长邓光霖叫了过来，将刚才和林晓沟通的情况说了一遍。 然后，他沉声道：“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标是我们。” 邓光霖也皱起眉头：“可这样借题发挥，对他有什么好处？没有好的营商环境，怎么招商引资？招商引资不畅，经济发展乏力，最后算谁的责任？” 杨松风附和道：“让一个大队长管事，他跟企业老总有交情吗？要是不懂得方式方法，把企业都逼走了，谁来负责？今年开局本来不错，我对今年的招商引资还很有信心。现在，我是一点信心都没了。” 邓光霖眼前忽然一亮：“招商引资是郭元正分管，是时候让他挑起担子了，之前的事跟他无关，但之后出的事，他可免不了责了。” 杨松风叹了口气：“唉，看来到时候又得收拾烂摊子了，这样瞎折腾有用吗？” 当天稍晚，环保局传来消息：经向区委请示同意后，由许文博牵头，会同环保局执法大队、工业园区管委会，对园区九家涉嫌违规排污的企业下达了停产整改通知书，区委督查室同步跟踪督办。 当天晚上，区新闻中心完成拍摄剪辑，连夜制作出林晓带常委班子夜访工业园区的新闻视频。 视频连同文字报道，一并上传区政府官网的视频专栏，书记邮箱、互动留言板也正式启用。 同时，区委督查室公布了热线电话，面向全区征集各类问题线索。 设立热线，是谢光彦向林晓提的建议，主要是给年纪大、文化水平低的群众提供方便。 区环保局局长郭振安和两位副局长被双规的消息，也随同新闻视频与通稿对外发布。 区里不少老百姓第一时间看到了视频，既惊讶又议论纷纷。大家都觉得，新来的区委书记很不一样，明摆着是要向污染问题开刀了。 与此同时，那几家被勒令停产整顿的企业老总，并没有坐以待毙，也没有慌乱，他们在私底下悄悄商量对策。 这些人在振兴区经营多年，自然深谙基层官场的生存法则。 一早，车子驶进区委大院时，林晓特意摇下车窗看了一眼，院子里一切正常有序。 可他心里清楚，昨晚刚把九家企业关停整改，断了不少人的财路。那些老总，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认栽？ 所以，越是这样风平浪静，背后越可能憋着坏。 果然，林晓前脚刚进办公室，谢光彦后脚就急匆匆地跟了进来。 “书记，出事了。” 谢光彦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回事？” “今早督查室去园区例行巡查，发现昨天刚被查封停产的九家企业，竟然全部私自撕了封条，偷偷复工生产。督查组现场叫停，并拍照取证，结果厂里的保安直接围了上来，不仅不让拍，还扣了设备，现场一直僵持着。” 林晓脸色一沉，眼里透出寒意。 他就猜到这帮人要搞事。 只是没想到，他们不敢来区委门口闹，却玩起了这种阴招。偷偷复工生产、硬刚区委政令，摆明是抱团对抗整改。 难道他们真以为，“法不责众”适用在这件事情上？ 殊不知，越作死，越死得快！ “通知园区管委会和公安局了吗？”林晓沉声问道。 谢光彦点头：“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园区管委会到现场处置，也紧急呼叫公安分局出警，协助执法、维持现场秩序。” 林晓微微点头：“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竟然公然对抗整改。让公安局重点盯紧幕后带头的企业主，顺便查一查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明白。”谢光彦心领神会，“我建议现场以督查室，管委会为主，稳住局面，公安局协助固定证据。对带头阻扰、故事挑事的人员，让公安局直接依法处置。” “可以，就这样办。”林晓吩咐道，“另外，从明天开始，我准备对各个单位逐一调研，你尽快拿一份调研方案来。” “好的，书记。” “园区的事要密切关注，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是，书记。” 快半个小时过去，谢光彦再次进来汇报。 “书记，现场还在僵持，督查室和管委会的同志苦口婆心劝了很久，可保安态度强硬，部分被煽动的工人也在一旁起哄，叫嚷我们断了他们的生计，死活不愿配合。最离谱的是，我们二十分钟前就报警了，可公安局的人现在才到。” 林晓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赵力勋被查处后，振兴公安分局群龙无首，人心涣散，队伍执行力自然会下降。 可他没想到，区委的政令、现场紧急警情摆在面前，公安局竟然也敢拖延。 “立刻给曲宁波打电话，让他马上来我办公室。” “是，书记。” 谢光彦随即给区委常委、区政法委书记曲宁波打了电话。 很快，曲宁波便敲门进来了。 “林书记，你......” “曲书记，”林晓直接打断，“公安局是怎么回事？园区企业顶风违规复工，公然阻碍正常执法，公安局接警后迟迟不到，是什么原因？队伍执行力这么差，哪来的战斗力？” 曲宁波连忙解释道：“林书记，今早早高峰堵车严重，分局所经路段又正好发生车祸，执勤车辆也被卡住了，这才耽搁了。你也清楚，赵力勋落马后，分局班子没有主心骨，内部人心乱、作风散，工作中确实有些问题，我接下来会大力整顿的。” 林晓冷声道：“班子空缺，就是失职的理由？面对群体警情都敢敷衍拖延？我看振兴区的公安队伍，确实要好好整顿了。既然提到了班子问题，那你有什么想法和建议？” 听到这话，曲宁波心头一动。 赵力勋被查处后，市局一直没有任命新局长，政委和几个副局长都盯着这个位置，暗中较劲。 之前赵力勋以副区长身份兼任局长，如果他以政法委书记身份兼任，也是合乎常规的。 这样，他的实权将大大增加。 稍微斟酌，曲宁波试探道：“林书记，眼下情况特殊，想要稳住局面，关键是补齐班子、敲定主心骨，最好从区里选拔人手，强化区委对公安队伍的把控。” 林晓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淡淡打断道：“不用那么麻烦。” 说完，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市政法委书记、市公安局长苏安集的电话。 简单寒暄两句，林晓直奔主题：“苏书记，振兴分局目前群龙无首，队伍作风涣散，执行力严重缺失。今天区委在工业园区执法现场遇阻，公安的人拖延怠工。我看，必须尽快调整局党委班子了。” 苏安集惊讶：“有这种事？” “是啊，苏书记，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啊。”林晓笑了笑。 “哦，这样啊。”苏安集说道，“正好我也要征求你的意见，那你说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林晓也不客气：“可以让副局长钟海波挑大梁，任分局局长；让凤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关大伟来主管刑侦，让富川县公安局副局长焦大勇来主管治安，两人都进局党委班子。另外，局纪委书记也需要调整。” 电话那头，苏安集微微一怔，没有立刻接话。 紧接着，林晓解释道：“关大伟刑侦业务扎实，办过不少大案要案，刑侦交给他放心。焦大勇从派出所所长干起来，懂基层处置和维稳控场。两人都是外县调任，在振兴没有本地关系牵绊，不会被人情裹挟，能够踏实干事。” 曲宁波听着林晓当自己面，这般随意地跟市委领导交流，整颗心顿时凉透了。 他明白，自己那点权力盘算，已经落空了。 而苏安集当然特听懂了林晓的打算，这是要给振兴分局彻底换血。 “行，我知道了，市局这边会很快开会研究的。”苏安集说，没等林晓回应，他转换了话题，“对了，网上的贴子看到了吗？” “帖子？什么帖子？”林晓一脸疑惑。 第473章 许文博被人打成骨折 “网上有人发帖，说振兴区粗暴封厂，不顾企业和工人死活。明显是有人在带节奏，想靠舆论给你施压。” 林晓笑了笑：“这种把戏也太小儿科了，我马上安排宣传口对外澄清，把真相全都摆出来。这次污染整治必须推进到底，不能再任由园区企业违规排污。否则，害人害己。” “行，只要是有利于人民的事，你就放手去做，我会全力支持你。” “谢谢领导支持。” “嗯。另外，政法口需要我出面协调的，直说。” “好的，苏书记。” 林晓清楚，公检法必须形成合力，才能发挥最强战力。 挂断电话，林晓看向跟前的曲宁波，淡淡道：“我已经跟苏书记沟通过了，市局那边很快会补齐振兴分局班子。届时队伍再出现出警拖沓、办事敷衍的情况，我会建议市局直接换人，或者从重处罚。” 曲宁波内心震动。 关于林晓背景的传言，在他到任后越来越多，可传言终究是传言，远不如当面感受来的有冲击感。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苏安集对林晓的支持可不是一般的大。 在分局局党委八人编制里，直接增换四个核心位置，而且全都是林晓提议的人选。 毫不夸张地说，往后振兴公安分局，怕是只会听从区委一把手的指挥，而曲宁波这个政法委书记，手上基本没什么实权了。 尽管这一切还都没有落定，但从林晓身上展露出来的从容笃定，让曲宁波不得不相信，这就是振兴分局未来的格局。 换句话说，往后曲宁波要是还想在振兴分局保留一定影响力，那他必须坚定跟林晓站在一条线上，否则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真成了空架子。 想通其中利害，曲宁波不动声色地陪笑道：“还是书记有魄力、有决心大，这下分局的风气很快就能扭转过来了，我一定配合抓好公安工作。” 林晓依旧沉着脸说：“公检法是维护社会安定与公平的底线，必须要有强大的战斗力和高效的执行力，政法委要强化督导职能，管好线条队伍作风，盯牢信访维稳，多跟上级对口单位沟通。作为政法委书记，宁波同志，你要切实担起责任来。像今天这种事，希望不会再有第二次。” 曲宁波心里一阵窝火。 人事上没发言权就算了，出了事还要担责，真是里外不是人。 再说了，分局行动慢又跟他有多大关系？人家又不听他的招呼。 至于往后，分局上下只怕是唯林书记马首是瞻，那跟他就更没有多大关系了。 可他心中就算再憋屈，表面仍诚恳地表态会落实领导指示，狠抓管理。 随后，他就退出了办公室。 林晓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那台外网电脑，开始查找苏安集所说的帖子。 办公桌上配有两台电脑：一台是处理公文的涉密内网电脑：另一台就是这台政务外网电脑，林晓有时间就会用来了解网上民情。 很快，他找到了那篇帖子。 帖子上只讲企业被关停、工人要失业，生活被打乱，把营商环境批得一无是处，却半句不提企业私自复工、阻拦督查人员正常执法的事情。 这显然是在歪曲事实、故意引导舆论。 林晓看得明白：这些违规企业见硬招不管用，就玩舆论这套软刀子，而整治工作只要继续往下推，后面定然还会有更多乱七八糟的手段冒出来。 没过多久，区委常委、区宣传部长罗宏奇来汇报工作。 “书记，网上的帖子我们已经监测到了，正在处理。” 林晓说：“别光想着删帖子压消息，那是治标不治本。针对网上故意带节奏的帖子，我们就要把真相摆出来。就环保整改这件事，企业违规排污、拒不整改、顶风复工的来龙去脉要全都讲清楚、说明白，要向社会公正公开。 我们要重视网络舆情，但不要把网络当作洪水猛兽。既然有人想要借网络来歪曲事实，那我们也可以利用网络平台主动发声，回应公众疑问。 时代在变，传播方式也在变，宣布部门要适时调整应对措施，利用各种渠道及时传递政府重大事项的真实情况......” 罗宏奇认真记下指示，表示接下来马上落实。 临近中午下班，林晓接到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蔡自力的电话，询问工业园区企业停产整改的情况。 “林晓同志，我知道你刚主持工作，想尽快把区里的工作都抓起来，这个想法没错，但凡事不能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欲速则不达，这些道理想必你也清楚吧。 你可能还不太清楚，这些企业不仅对振兴区是有贡献，对全市经济也有促进作用，就算确实造成了一定污染，也不能一关了事，要给他们整改的时间，千万不能一刀切，否则会寒了投资企业的心啊。 另外，污染也分情况，也有轻重缓急。这些企业给区里带来了多少好处？提供了多少就业岗位？这都是要通盘考虑的。 你是区委一把手，主要是把控大方向。具体事务，不宜盯得太紧了。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全包全揽身子很容易累垮。市委把你安排到振兴区，对你有很高的期望，我们不想你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而半途而废。 再说了，班子是一个领导集体，作为一把手，也要充分发挥其他同志的主观能动性，这样才能形成最大的效能。” 电话中，蔡自力语重心长。看似关心，实则句句夹着不满。 林晓微笑道：“谢谢蔡市长的关心，我还年轻，多干一些没关系的。至于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确实有些严重，老百姓反映强烈，区里已经下定决心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的原则是，只要这些企业的排污达标，就可以立即复工复产。所以，他们越早完成整改，其实是越有利的。 此外，为了加强企业主、工人以及周边居民的沟通，我们建立了政、企、工、民一体的监督协调机制，同时完善后续项目的环评及监督机制，坚决落实上级部门环保要求。” 蔡自力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林书记决心是好事，作为上级领导也是乐见的。现阶段全市正在努力优化营商环境，振兴区作为城区重要板块，希望你们的工作要做得更加细致，不能引起甚至激化矛盾，也不能影响全市形象，更不能影响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 林晓淡淡道：“谢谢蔡市长的提醒，我们会时刻保持注意的，绝不会影响全市发展大局，更不会破坏全市形象。” 蔡自力“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林晓放下手机，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看来，这些人是想全方位施压。 不过，越是这样，他越要整顿到底。 晚上九点多，林晓接到了谢光彦的电话。 “书记，不好了，许文博被人打了，现在人在医院......” “什么？” 林晓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人怎么样？” “有没有事？” “医院那边那排好了吗？” “凶手呢？” 他发出一连串的疑问，直到旁边宋宛晴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停了下来。 谢光彦这才又开口：“许文博左手被打骨折，身上还有多处伤。我已经给医院院长打过电话了，医院正在全力救治，我正在去医院的路上。至于打人者，没有被当场抓住。” 林晓缓缓坐下，脸色冷得可怕。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打人，而是有预谋的警告。 打人，就是在挑衅！ “你立刻联系分局钟海波同志，让他组织警力尽快破案。同时也请曲宁波同志重点督办此事，务必尽快抓获行凶者，挖出幕后指使，依法从严从重处罚。” “是，书记，我这就安排下去。” 随后，林晓起身赶往医院。 第474章 林晓给分局立了新规矩 谢光彦先行赶到医院，在楼下等了十来分钟，才见到匆匆赶来的林晓，两人一同来到急诊部。 许文博左手骨折，已经做完包扎处理。 他头发凌乱，额头贴着纱布，两边脸颊淤青带伤，右手手臂也有大片擦伤，整个人十分狼狈。 两名民警站在一旁，一人问话，一人做笔录。 旁边还站着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环保局工作人员，是现场目击者。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负责问话的警察阴阳怪气：“会不会是你语言上有冲突，才引发这次肢体接触？” 许文博脸色涨红，正要争辩。 林晓走了进来，冷声道：“你管一这身伤叫肢体接触？那你用你的专业知识给我解释解释，什么肢体接触才能导致这身伤？” 那名满脸横肉的警察抬眼一瞥，他虽不认识林晓，却本能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只是，心里的不痛快还是让他冲地说道：“警察办案有警察的流程，无关人员不要插手。” “林书记，您怎么来了？” 看见林晓，许文博急忙挣扎着要起身。 “坐着就行。”林晓抬手拦住。 听见“林书记”三个字，那名警察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没有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区委一把手，所以心里还憋着不服。 林晓将目光钉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冷意：“这么恶性的伤人案子，在你嘴里只是肢体接触？不去追查行凶者，反倒在受害者身上找问题？” 警察小声嘀咕：“警察办案是讲究证据的，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林晓冷笑，耳听目睹这一幕，更加坚定了他整顿公安队伍的决心。 他转头对谢光彦说：“给曲宁波打电话，让他把今晚出警处置的情况彻查清楚，有履职不到位的，该问责就要问责。等分局新班子到位后，这件事要当成典型，全局通报。” “好的，书记。” 谢光彦冷冷地看了那两名警察一眼，随后走到一旁打电话。 此时，曲宁波已经知道了消息，刚和振暂时主持分局工作的政委向进怀通完电话。 见是谢光彦的电话，他立马接了起来：“谢主任，是不是林书记有指示？” “是的，曲书记......” 谢光彦把林晓的要求逐一转达。 挂断电话，曲宁思考一会儿，便给秘书打去电话，让他通知公安分局相关人员，自己要到医院开现场处置会。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林晓铁了心要把公安分局攥在手里，背后还有市政法委书记苏安集的支持。与其被动受挤，不如主动顺势靠拢。 借着这件事主动配合，好歹还能在公安系统内保留一点话语权。 如果还是跟林晓保持距离的话，那将来在全州市政法条线上可能就没有立足之处了。 许文博被打一事，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该收拾的人就要收拾，该立威就要立威。 “你......是领导......” 满脸横肉的警察认出，刚才那个冷眼看他的，正在一旁打电话的正是区委办主任谢光彦，他整个人顿时就慌了。 “这是我们振兴的区委林书记。”许文博沉声道。 那警察浑身颤抖了一下，赶紧陪笑道：“林书记好，我们是平埠派出所的，接警后赶到现场时，行凶者已经跑了......” 他当然听过新书记的名号，只是没见过本人，况且林晓来振兴区的时间也短，名字跟脸对不上也很正常。 关键是，他料定堂堂区委一把手不会真的跟他一个小片警计较的。 一旁年轻女工作人员忍不住怒道：“人跑了，还不是因为你们迟迟不来，而且我们也第一时间把打人者的样貌特征说给你们听了，你们不赶快去抓人，反而跑到医院盯着许队长问个不停，你们......” 女孩气的脖子都红了。 两名警察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尴尬无比。 林晓冷冷道：“笔录做完了没？做完了就不要影响病人休息。当务之急，是去抓人。” “是是是，林书记，我们这就回去向所里汇报。” 下一秒，两名警察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分析得没错，作为区委书记，林晓自然不会跟基层民警过多计较的。 不一会儿，医院院长穿着便服也赶来了。 林晓跟他交代了一番，又嘱咐许文博好好养伤，便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林晓心里琢磨着：同样的问题反复出现在公安队伍里，看来出警拖沓背后的猫腻不小。 既然这样，那就必须一查到底了。 当然，如果曲宁波够机灵的话，这次的事情他就应该要办得漂亮一些。虽然够不上“投名状”，但表明态度还是足够的。 所以，林晓也是拭目以待。 五天之后，经市局党委研究并报市委同意，振兴公安分局班子的任免文件正式下发。 当天，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苏安集亲自带队到振兴分局，宣布任免决定。 林晓、杨松风以及曲宁波等区委领导参加了分局干部大会。 会上，市公安局副政委范铭泊宣读任免通知：任命钟海波为振兴区分局党委书记、局长；任命关大伟为党委副书记、副局长；任命焦大勇为党委委员、副局长；任命市公安局监察室副主任倪恪升为党委委员、纪委书记。 随后，林晓发表讲话，代表区委对新班子表示欢迎，强调要加强队伍作风建设、提升战斗力，真正做到保一方平安。 紧接着，苏安集发表讲话，要求振兴全局上下强化凝聚力、战斗力和执行力，落实市局各项部署，全力配合区委区政府的工作安排，做到令行禁止。 杨松风坐在主席台，脸色平静，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他会来参会，是出于市委领导的接待礼仪。 可眼前这套新班子，几乎处处都能看到林晓的影子。 换句话说，有了苏安集这个市委政法委书记的支持，林晓已然牢牢攥着公安这把关键权力。 往后，区政府的很多工作，怕是要受到会越来越多的掣肘了。 可当着市委领导的面，他什么都不能表露。 事实上，公安系统属于双重管理，但以上级公安机关的领导为主，关键的人事、财务和业务均归市局统筹，因而地方政府的实际影响是有限的。 然而，由于有苏安集的支持，林晓便可以完全掌控局面了。 杨松风原本是希望跟自己交好的分局政委向进怀接任局长，但向进怀活动了几天，终究没有成功。 会后，苏安集一行人便离开了。 林晓、杨松风和曲宁波随即参加了分局的党委会。 会上，钟海波、关大伟、焦大勇纷纷表态：坚决落实区委区政府的要求，加大打击力度，为振兴区的发展保驾护航。 最后，林晓发表讲话： “新班子成立了，希望大家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眼下摆在各位面前的，既有积压的案件，也有亟待纠治的作风问题。 这两天，我深有体会。区委督查组在园区正常执法被围堵，民警出警迟缓；代管环保局日常工作的许文博同志被打断手臂，接警后处置同样拖沓。 我想问在座各位，把恶性伤害说成肢体接触，放着线索不去追查，反而追着受害者问东问西，这究竟是在打击犯罪，还是在为犯罪提供保护？ 许文博被伤害一案，分局党委要挂牌督办，局纪委同步介入。既要全力侦破案件，抓获凶手，也要复盘全部的处置流程，排查是否存在压置线索、利益勾连的问题，不管牵涉何人，一律依法从严处置。 推进园区污染整治，势必会触动某些人的既得利益，后续还可能出现阻挠检查、威胁公职人员的情况。我希望公安部门的执法要一碗水端平，普通群众的利益要维护，履职人员遭到打击报复，更要重点保护，不能因为某些相关人员就放宽执法尺度。 今后，凡是发生了打击报复公职人员的警情，分局一律列为重点警情，顶格处置。这一条，希望分局固化下来。” 林晓说完，冷冷地扫视全场。 新任分局局长钟海波神色凝重，当即表态：全力侦办案件，彻底整肃作风。 第475章 打人事件背后的真相 会后，林晓和杨松风离开了公安分局。 曲宁波则主动表示留下来继续沟通具体的事项，他盯紧林晓点出的两个典型案件，要求公安分局尽快查清情况，处理到人。 钟海波也当场表态，立即成立专案组，限期破案，并让纪委书记倪恪升牵头，对渎职怠工人员展开调查处理。 赵力勋在位时，钟海波不过是个边缘副局长，别说其他局党委委员看不上他，就连几个中层干部也没给他好脸色。 如今他成了分局局长，自然要烧“三把火”立威。 当然，他是有底气的。 毕竟关大伟、焦大勇、倪恪升等人因为林晓的关系都会支持他，这有利于他全面掌控分局局面。 虽然分局以市局领导为主，但他很想在林晓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政委向进怀全程阴沉着脸，他临时主持了这么久工作，也多次走动关系，再加上区长杨松风帮忙，原本指望就地转正，最终没能如愿。 这次市局调整力度极大，一口气增换了四个局党委成员，照这个架势，他这个二把手只怕要成摆设了。 工作会上，钟海波提出，公安分局要主动作为，配合区委区政府重点工作。近期主要是加强环保案件的查处打击力度，成立工作专班，由他担任组长，关大伟、焦大勇任副组长，强力推进。 曲宁波表示赞同，并提出公检法要有效联动、协同作战。 同时他还指出，千言万语不如一次行动，要用铁的纪律、严的作风、实的行动来展现公安风采。 两日后，公安分局召开百日攻坚行动誓师大会。 会上，钟海波围绕重点领域风险排查、整治阻挠公务、打击报复履职工作人员、净化辖区治安环境等工作作出全面部署。 公安分局全体人员、各派出所所长、指导员，区检察院、法院领导出席会议。 区政法委书记曲宁波出席会议并发表讲话。 经过两天攻坚，殴打许文博的几名行凶人员全部被抓捕归案。 审讯初期，几人统一口径，一口咬死是自己看不惯执法人员、临时起意动手，没人指使、纯属个人行为。 但关大伟很快就看穿了几人的把戏，指示刑侦大队开展全方位调查取证，迅速撬开了突破口。 这几人并非社会闲散人员，而是园区环宇塑料公司安保队的外聘临时工。 随后，环宇塑料公司老总周华宇被传唤到案。 面对讯问，周华宇态度嚣张、拒不承认与此事有关，还扬言要向市里、省里投诉，说振兴区打压合法投资商，侵害企业经营利益。 紧接着，环宇塑料公司保安队长也被传唤。 起初，保安队长也矢口否认，但人证、物证俱全，他最终承认是他联系的几名行凶者，但都是老板周华宇授意的。 公安局再次提审周华宇，面对保安队长的证言、通话记录以及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周华宇终于松口认罪。 他交代，自己只是让保安队长找人“教训”一番，主要是给许文博施压，让对方别再卡死自己企业的环保问题，根本没说要“下重手”。 然而，这些外聘人员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人打成了骨折重伤。 其实，公安局在调查取证过程中了解到，环宇塑料是周华宇的毕生心血，主营塑料粒子加工，废水废气长期超标。 本次环保整治勒令其停产整改，大额订单面临违约赔付，上百员工又等着发薪水，关键整改投入巨大，几重压力叠加，几乎断了他的生路， 周华宇自然不甘心多年基业付诸东流，又仗着在园区深耕多年，人脉熟络，心存侥幸，才动了歪心思。 当然，专案组并没有就此止步。 顺着资金往来和私下人脉继续深挖，又牵出另外两家园区涉事企业。 一家是恒顺五金铸造厂，这家厂子长期烟尘、重金属排放超标，历次整改总是敷衍应付，此次整治行动中被列为重点关停整改企业。 另一家是隆泰纸品化工，主要靠偷排污水压缩成本，根本无力进行达标生产，如果按要求进行整改，等于彻底停业。 专案组分析发现，三家企业业态不同、污染问题各异，但处境高度一致：都是本次环保整改的重点对象，损失惨重、无路可退。 三家老板平日里就抱团互通消息，部分利益也捆绑在一起。此前就已经多次私下碰头，抱怨整治力度过大，商量应对办法。 这次周华宇动手，另外两家虽然没有直接出钱出人，但事前知情，不仅默许纵容，还暗中附和造势，网上热帖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借施压逼退督查，搅乱整治节奏，给自己的企业争取喘息，甚至生存空间。 至此，这一系列事情背后的真相就彻底清晰了。 这不是单纯的围堵、发帖、打人，也不是单一企业的报复行为，而是园区违规利益圈层，为了对抗区委专项环保整治行动，抱团施压、蓄意报复公职人员的恶行事件。 看着厚厚一叠审问材料，钟海波当即指示：组织、整理、巩固好各类证据，第一时间移交检察院，务必将案子办成铁案。 与此同时，许文博也是轻伤不下火线，不仅亲自带队实地走访勘查园区污染情况，还请来市环保局专家支援，对园区周边环境状况进行评估，并邀请附近居民参与整治工作的讨论。 结合多方意见，环保局推出了“环保自愿者行动计划”，倡导更多人加入到环保行动中来，发挥群众监督的作用。 许文博这一系列工作，林晓都看在了眼里，关键是这些工作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由此可见，对于许文博的考察已经通过了，那接下来就是转正的事了。 这段时间，林晓还在谢光彦的陪同下，探望了区里的一些老同志，同时也到不少乡镇做了调研。 与老同志交流时，林晓明显感觉到，他们对区里的工作颇有微词，都说振兴区曾经是全市的发展龙头，这些年却逐渐落寞，让他们曾经的工作成果失去了光彩。 而在乡镇调研中，林晓也发现，各乡镇干部队伍作风存在庸懒散问题，对未来发展没有清晰的规划和目标，甚至有部分人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状态。 林晓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则盘算着整治措施。 作为一把手，首先要管的就是人，而干部队伍建设是核心工作。 这天，林晓一早来到办公室。 稍作片刻，他让季修武把区委副书记王康州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谈了此番下乡调研的感受，提出要激发全区干部队伍的积极性，让王康州牵头拟一套干部队伍考核激励机制。 王康州笑着满口答应，可在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那一刹那，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寒意。 过了不久，林晓接到了常务副市长蔡自力打来的内线电话。 电话一接通，话筒里就传来了蔡自力的质问声： “林晓同志，我听说，你们振兴区那起打人案件，还打算追究涉事企业主的刑事责任？之前我就跟你提过，凡事要循序渐进，切勿操之过急。案子办得这么重，怕是会引起连锁反应。 一旦事情传开，难免让一些观望的投资商心存顾虑。你要清楚，这不光是你们振兴区自己的事情，对全市营商环境也会带来负面影响。要是都按这个尺度来，以后还有谁愿意到咱们全州来投资建厂呢？” 隔着话筒，林晓冷冷一笑，但语气仍保持克制：“蔡市长，案件情况我这边是清楚的。但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我也相信，公安局、检察院、法院都会依法依规办理，区委不会干预他们的正常履职。” 电话那头，蔡自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林晓这番话，是在提醒他不该干预下级工作。 “你不用跟我讲这些官话套话，”蔡自力语气变得很重，“我不会干预什么，但我希望你们把握好办案的综合社会效果。涉事企业牵扯不少产能和就业，我要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给到明确结论，企业什么时候能够复工复产，我要的是这个结果。” 话音刚落，没等林晓回应，蔡自力便直接挂断电话。 第476章 林晓当场拒绝杨松风调解 林晓摇着头放下了电话，脸上再次浮现一丝冷笑。 他有些不明白，蔡自力为何对振兴区的工作如此上心。 是因为他曾在振兴区工作过，而杨松风又是他昔日的秘书？ 还是真担心振兴区招商引资受到影响？ 林晓一时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公心，还是私心。 但有一点他十分明确：他会按照自己的思路，把振兴区的整改推进到底。 师叔王远择把他从代县长一步提到区委书记，为的就是让他来彻底解决振兴区的问题。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全力以赴。 更关键的是，目前他还没有发现自己这条路出了问题。 他当然也清楚，只有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才能堵住某些人的嘴。 尽管还有部分单位和乡镇没走访，但就目前发现的问题，已经足够他大刀阔斧地推进改革了。 林晓没再犹豫，让季修武通知区检察院检察长廖达鸣、区公安分局局长钟海波来趟办公室。 很快，两人先后赶到。 林晓开门见山：“近期环宇塑料负责人雇凶伤人一事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少关注，市领导也专门打电话来问。案情我大致清楚，今天请你们来，主要想了解一下案件办理过程，看看侦办环节是否依规合法，有没有疏漏。” 林晓心里明白，事实铁证如山不怕查，最怕办案流程出现瑕疵，让市里某些人抓住把柄借机发难。 钟海波满脸自信：“林书记，分局从侦办初期就格外慎重，全程严守办案程序，所有证据都是反复核对后才最终固定，整条证据链完整清晰，对嫌疑人的定性也完全合规合法，不存在任何问题。” 廖达鸣跟着补充：“林书记，区检察院收到材料后，第一时间组织精干力量进行会商初审。我们确认公安机关移交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扎实，符合起诉标准，因此决定依法向区法院提起公诉。 正因为该案件受到多方关注，我们越要秉公办理，不偏不倚。我们不会因为嫌疑人是园区企业住就特殊照顾、降格处理，更不会刻意加重处罚。我们全程依法依规，经得起核查。” 林晓微微点头：“达鸣同志说得对，越是有人关注，越是要把案子办成铁案，越要经得住任何考验。 不光这一起案子，其他案子也要执行同样的标准，只要办案公正公平，就不怕任何人来挑刺。我们甚至还可以主动对外披露部分情况，以正视听，接受群众监督。” 钟海波眼前一亮：“林书记，那接下来分局可以开一场案情通报会，邀请媒体到场，公布案件相关情况，把舆论主动权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林晓叮嘱道：“思路不错，但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钟海波立刻应道：“明白，通稿我们会让法制大队严格审核把关，只讲查实的事实，不透露侦查细节。” 廖达鸣也补了一句：“检察院这边就不参与公开通报了，后续进入起诉阶段，我们会依照法定程序开展相关工作。” 林晓点点头：“那就这么安排。不过，对外发声的目的是澄清谣言，并不是搞舆论造势，这一点要记牢。” “是，书记。” 两人异口同声应道。 谈完事情，两人起身告辞。 看着钟海波的背影，林晓微微点头，心想这个新局长办事还算靠谱。 刚走到门口，正撞见区长杨松风沉着脸走了过来，两人赶紧打招呼。 杨松风站定，沉声道：“周华宇的案子要慎重。我看，是不是可以先让当事人双方进行调解？” 钟海波微微一笑：“区长放心，整个办案工程我们都非常严格和慎重，我们会坚决依法办理的。” 杨松风瞪了他一眼，转向廖达鸣：“廖检，这件事检察院这边一定要把好关，不要因为社会关注高就着急处理，务必把握好度，绝不能影响全区乃至全市的招商引资大局。” 廖达鸣同样微微一笑：“杨区长，经济这块我不太懂。但请放心，检察院一定依法办理，绝不会给区里、市里添乱。” 杨松风看着钟、廖两人一问一答，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区长来了？快请进。” 林晓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杨松风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便走了进去。 林晓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快步地迎了上来。 “区长，我正要找你商量事情。” “我也有事跟书记说。” 杨松风语气平淡，对于这个比自己年轻一大截的一把手，他的态度始终不卑不亢，一直都没有副职的谦卑。 林晓笑了笑：“那区长先说。” 这是在书记办公室，谈话节奏自然要由林晓来掌控。 杨松风也不客气，正色道：“书记，我想跟你谈谈周华宇的事情。市领导专门来电，要求我们要慎重对待，要以全区、全市大局为重，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振兴区乃至全市的形象。 而且前段时间，区里正在跟丰远皮革集团洽谈合作。对方打算在我们振兴区打造一座皮革城，现在谈判已经到了最关键的节点，要是周华宇这件事持续发酵，把投资商吓退了，那就太可惜了啊。” 林晓平静地听着，心中却暗自思忖。 丰远皮革这个项目，是他上任前开始运作的。 且不说一边严打园区污染企业，又一边要引进高污染的皮革城，单是从他从谢光彦那里了解到，丰远皮革集团背后的股东，牵扯市里领导的亲属这件事，林晓就觉得这个项目不可行。 不过，林晓并没有当场点破，而是语气平淡地开口：“松风同志，发展经济当然要重视，但不能拿法律底线来换投资。 再说了，周华宇是周华宇，其他公司是其他公司。只要遵纪守法，我们一定会保护他们的合法权益。 我们天天在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因为对方在振兴区投资，就高人一等，就要特殊对待，就可以无视法律法规，那还如何以身作则？ 刚刚你也跟钟局、廖检交流过，应该知道这起案件的证据链是完整无误的，公安机关和检察院的定性是合理合法的。 退一万步讲，即便许文博同志只是受了轻伤，那也不影响对这件事的定性。所以，我们还是耐心等待结果吧。” 杨松风不依不饶道：”林书记，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既要解决问题，也要考虑后续影响。 周华宇一时鬼迷心窍犯了错，可以让他赔偿、接受罚款。可一旦判了刑，影响就很难挽回了。到时候谣言四起，投资商心生顾虑，我们振兴区的招商引资工作会非常被动，经济发展也要受拖累。 办案也要兼顾社会综合效果。我的想法是，可以做一做许文博同志的思想工作。如果能够争取到被害人的谅解，司法层面是可以从轻量刑的。 而且，许文博后续的任职，组织上也会综合他的现实表现重点考量的。这算是多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只要林书记这边不反对，这件事就还有回旋余地。” 说完，杨松风双眼紧紧盯着林晓，把所有压力都压了过去。 林晓先是冷笑一声，随即敛去笑意，神色严肃：“我并不认为，这种和稀泥的处理方式能够真正解决问题。就算把这一件事抹平，根源上的问题依旧还在。 任何人办事，都要先守住遵纪守法这条底线。其他一切，都要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许文博被打成骨折重伤，这是客观事实。拿到赔偿，理所应当。至于他的职务任用，必须严格按组织程序推进，绝不能拿来当谈判筹码。 我的态度很明确：支持司法机关依法独立办案，区委、区政府不插手干预具体案件。 就是要借这件事明确一个信号——在振兴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同时，我们更不会被任何利益裹挟。” 林晓语气坚定，神情自若，没有半分退让。 第477章 书记把区长堵到哑火 杨松风胸膛一阵起伏，脸色铁青：“林书记，我保留意见。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区里重大项目的落地，我们谁都无法向市委、市政府交代。 不光区里有项目，市里多个重点项目也在推进中。所以，请林书记三思，我们不能蛮干硬乱干，要有大局观，要立足长远利益。” 这一刻，他已经铁了心，要在工业园区整治这件事上和林晓较劲。 只要能挫败林晓的强硬整治节奏，就是他赢了。 只要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灭了，往后他才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为此，他不惜搬出大项目来施压。 林晓寸步不让：“既然区长提到项目，那你具体说说，都有哪些？其中又有多少达成了合作意向？如果他们真有诚意来投资，岂会因为我们公平公正公开执法而打退堂鼓？ 环宇塑料这起案子，区里要主动向社会公众公开全过程，介绍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接受全社会的监督。 我相信，成熟的企业家一旦了解真相，绝不会因为这个案子就放弃原本要投的项目，除非他本就没有诚意，又或者是对我们有法必依、违法必究的态度充满畏惧。 只有法治、公平，才能真正促进振兴区的发展，才能切实保护好投资者的合法利益。这才是真正的大局观和长远利益。松风同志，可不要偷换概念、本末倒置啊。” 面对杨松风的刻意施压，林晓直接一针见血地敲打回去。 几番交锋均落于下风，杨松风脸色阴沉，起身冷声道：“我对事不对人，这件事我保留意见，我也会如实向市领导反馈情况。” 林晓淡淡一笑：“我同样对事不对人，而且我相信，时间和结果会证明一切。” 短暂僵持后，杨松风强行压下火气，放缓语气：“林书记，我们的初衷都是为了振兴区的发展，只是工作方式上有所不同。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那我建议召开区委常委会议集体研究，集思广益，避免主观片面。” 林晓毫不犹豫地摇头：“没必要！这是具体的司法案件，属于司法机关独立履职范畴。按照规定，党委不得干预，也不得上常委会讨论研判。这是硬性纪律要求，我们必须严守底线。” 杨松风的脸色瞬间黑透，他万万没想要林晓直接把他幻想用“抱团”来施压的路子给堵死了。 迟疑几秒，杨松风憋着一肚子的气，转身离开了。 随后，林晓拨通了政法委书记曲宁波的电话。 “宁波同志，环宇塑料一案社会关注度高，市领导也很关注，一些同志持有不同意见。我的态度始终不变：依法依规、公正办理、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案件即将进入审判阶段，你亲自全程跟进监督，盯紧每一个流程，坚决杜绝徇私枉法、从轻变通，确保案件办成经得起核查的铁案。” “请林书记放心。”曲宁波语气坚定，“我会全程跟踪督办，确保合法合规。” 曲宁波心里清楚，林晓紧盯着园区整治，不只是要解决污染问题，更是要彻底扭转振兴区积弊已久的旧格局。 这段时间，他特意托人在凤山、富川两地打听林晓的情况，除了众所周知“一批人因林晓倒台”，同样也有不少人因林晓而获得提拔。 所以，曲宁波的内心隐隐有了一种期待。 再说了，通过这段时间和公安分局的协作配合，他感觉只要时间足够，自己在公安系统的影响力肯定会增加。 既有利于眼下，又对未来所有期待，他自然愿意配合了。 之前赵力勋只听黄敬能的，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后来，他选择与副书记王康州结成“联盟”，效果也很一般，只能勉强发出一点声响。 而这次，他选择紧跟一把手的脚步，应该会事半功倍。 很快，公安分局召开案情通报会，分局局长钟海波亲自公布了相关情况。 与此同时，区检察院也正式向法院提起公诉。 此外，区环保局也在政府官网政务公开栏目上，推出了《工业园区污染整治专刊》。 专刊详细梳理了工业园区长期存在的各类污染隐患，公示排查情况，列明整改标准、整改时限，以及全区后续生态治理的长远规划。 同时，专刊公布了环保问题举报渠道，邀请社会公众参与污染监督，并对提供有效线索的个人给予相应奖励。 专刊还如实公示了环宇塑料、恒顺五金铸造厂、隆泰纸品化工等多家企业存在的环保违法行为，以及责令停产整顿的行政处理结果。 专刊一经上线，迅速引起广泛关注。 全州日报、全州电视台相继转载报道，并高度肯定了振兴区重拳治污，打击相关违法行为的举措。 周三下午，市长办公会。 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市委常委、副市长毕福鹏在提到振兴区污染整治时指出，市里正在推进的几个重点项目的负责人，对全州市的营商环境表示担忧。他希望市里要做好宣传引导。 常务副市长蔡自力则直接表达了对振兴区工作的强烈不满，言辞激烈。 他直言，振兴区近期的一些做法完全不顾全市发展大局，纯属因小失大、片面极端。 随后，他直接点名林晓：“林晓通知干事风格激进、又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听不进去任何的不同意见。此次更是不顾全市招商引资大局，采用一刀切的机械手段来整治，看似依法依规办事，实则是折腾投资企业，拖累地方经济 “振兴区目前的种种操作，已经严重影响了全市的营商口碑，市政府绝不能视而不见、放任不管，必须立刻纠偏整改。” 随后，他直接点名林晓： “林晓同志干事风格激进，但过于好大喜功、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此次不顾招商引资大局、机械执法、一刀切整治，看似依规办事，实则是折腾企业、拖累地方经济。 长此以往，不仅会彻底打散振兴区的企业信心，更会对全市的投资环境造成连锁破坏。 我建议：市政府立刻约谈振兴区班子，要求他们调整工作方式、把握尺度，兼顾法治底线与经济发展大局，坚决杜绝这种片面行事、破坏全局的做法。” 说完，蔡自力看向了代市长马光华，等待对方表态定调。 可马光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自力同志的意见很明确。” 随后，他让其他人继续发表意见。 蔡自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满心的造势和施压，瞬间落空。 紧接着，分管环保工作的副市长黄再川简单提了一下，恒盛工业园区确实存在环境污染的问题。此前市环保局已经多次收到举报，但都已经移交给振兴区处理了。 黄再川的话到这里，就没有下文了。 蔡自力扫了全场一眼，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参与人员都没有明确表态。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马光华，其他人表态与否无关紧要，只要马光华这个代市长给出态度就行。 最后，马光华做了总结发言。 在提到振兴区污染整治这个议题时，他并未表明态度，而是直接提出让蔡自力去协调一下，做好对振兴区的提示提醒。 蔡自力怒火翻涌，他原本是想让马光华表态的，结果马光华转身又把皮球踢回给他。 “好，我下来就把办公会的要求传达给振兴区。” 他黑着脸说道，直接将自己的意见说成是办公会的集体决议和要求。 马光华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宣布散会。 回到办公室，蔡自力让秘书给林晓打电话，通知他下午两点半来汇报工作。 林晓接到电话，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他又接到了副市长黄再川的电话。 “小林啊，最近你在振兴区的动静不小啊。”电话中，黄再川笑呵呵地说道。 林晓笑了笑道：“老领导，我也是为了老百姓的身心健康，也是为了振兴区的长远发展。您分管环保工作，可得支持我啊。” 之前因为于仁怀的事情，两人的关系渐渐疏远。后来林晓结婚，也没有邀请黄再川参加，两人基本上就没什么联系了。 此刻，黄再川忽然主动来电，还是让他多少有些疑惑。 第478章 多方施压仍谈崩了 “小林啊，其实我是支持你的做法的。环保不是讨价还价的对象，环保工作必须持之以恒地抓下去。不过，今天市长办公会上，蔡市长和毕市长对你的做法，可是很不满意啊。” 林晓无奈道：“老领导，园区污染严重，附近百姓苦不堪言，涉事企业主雇凶伤人。如果我们再退让，那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还请领导们多理解。” 黄再川说道：“我是知道你的良苦用心，可有些人却不这么认为，说你起诉企业主影响了全市的招商引资。马市长已经安排蔡市长牵头协调此事，你要做好沟通才行啊。” “谢谢老领导，我会做好沟通的。” 挂了电话，林晓脸上掠出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市长办公会居然专门讨论了振兴区的事。 看来，蔡自力和毕福鹏是准备联手针对振兴区了。 而分管环保工作的黄再川，态度却有点耐人寻味。 莫不是觉得蔡、毕二人针对林晓，而他的机会反而来了？ 林晓没多想，赶紧让谢光彦联系环保局和公安局，对近期工业园区的事做一份专题汇报材料。 不管怎样，领导要听汇报，总得认真对待。 下午两点半，林晓来到常务副市长蔡自力的办公室。 蔡自力也不绕弯子，张口就搬出市长办公会那一套，嘴上说是传达相关精神，字里行间却把在自己会上那一大套批评观点全部塞了进来，仿佛这些就是会议形成的统一意见。 可，林晓心里听得透亮。 市长办公会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形成批评振兴区的正式决议，马光华只是安排蔡自力过来做提示提醒。 显而易见，蔡自力这是借着会议名头，拿个人立场来施压。 “林晓同志，今天我不是找你商量，而是请你来落实市长办公会的要求。要求你们振兴区从大局着眼，控制负面舆情，安抚投资者的情绪，把精力真正用在发展上面。 所以，我希望你提高政治站位，认真领会落实市政府的会议精神，及时纠正错误思路做法，真正把发展工作落到实处。” 面对蔡自力的强硬态度，林晓不慌不忙地把汇报材料递了过去，淡淡一笑： “蔡市长，关于园区污染整治问题，相关工作都在按区里的部署稳步推进，已经取得一些成效，也得到群众的认可，后续我们会继续抓牢抓实。 周华宇雇凶伤人属于司法案件，目前检察院已经提起公诉。该怎么判，交由法律评判，这才是对各方最公平的方式。 关于您传达的市长办公会的指导精神，回去之后，我会第一时间组织区政府开展自查自检，优化方式方法。如果确实存在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我们立刻整改纠正。 不过，我始终认为，真正的营商环境，靠的是法治公平，而不是对违规行为的一味包容。市委把振兴区交给我，我就要对全区老百姓负责，坚持走可持续的发展路子。” 蔡自力脸色阴沉，顿感自己的苦口婆心全被当成了驴肝肺。 林晓依旧一意孤行，根本不打算让步，甚至要跟市政府的导向硬抗。 “你知道吗？最近市里的几个大项目就是因为你们的激进做法，投资商们纷纷观望退缩，二十亿元的投资项目悬而未决。如果最终流产，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况且，这二十亿元的投资可以落到永安区，也可以划到你们振兴区，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市政府不是不重视环保，而是讲究轻重缓急、主次兼顾。今年全市经济开局好不容易迎来突破，正是趁热打铁稳投资、落项目的关键期。如果不是紧急民生类的整治工作，完全可以暂缓推进，压一压节奏。 恒盛工业园区的污染问题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不是立刻就会危及群众生命安全，完全可以放到下半年，等项目落地稳定后，再进行系统性整治。 至于周华宇的事情，根源是企业遭遇停产整改、巨额赔付、薪资压力等诸多困难，情急之下才冲动犯错。我们一边要求企业有困难找政府，一边企业陷入绝境，诉求无处缓解，冲动犯错就要一判了之，是不是太不讲情面了？完全不顾企业生存，那观望的投资者更只会人人自危了。 你口口声声为振兴区发展考虑，可市政府全力招商引资，托举区域经济发展的时候，你反倒层层加码、制造矛盾，甚至是对立，变相地给市里工作添堵。 我明确告诉你，本次市长办公会，对振兴区片面激进，破坏营商环境的做法高度不满，要求你们立刻纠偏整改。 如果最终导致重点项目流失，市政府会依规追责，也会向市委建议对你进行岗位调整。你才刚上任，前途可期，希望你慎重考量。“ 蔡自力心里清楚，常规谈话已经压不住林晓了，只能借助市长办公会的集体导向强行施压。 林晓眼中抹过一丝冷意，脸上却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 他着实没想到，堂堂常务副市长，竟然公然本末倒置，为违法企业站台，把法治底线当成经济发展的牺牲品。 他也已经懒得再多做无谓解释，语气平淡回道：“我已经明白蔡市长的意思了，后续等市长办公会纪要下发后，我们会第一时间组织班子专题学习、对标落实、自查整改。” 蔡自力自然听得出来，林晓的这番话全是场面敷衍、消极应付，根本就没有真正认错让步的意思。 更何况，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会议纪要是不可能会有如此直白且强硬的针对性要求。 他不过是在借题发挥而已。 可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林晓却依旧寸步不让。 蔡自力瞬间压不住火气：“林晓，我看你是无组织、无纪律！我会向马市长、向市委如实汇报你的态度和做法。” 林晓不紧不慢起身说道：“我相信市委领导会客观公正、实事求是地评判振兴区的工作。蔡市长，要是没有其他指示，我就先告辞了。” 见蔡自力沉默不语，林晓稍作停顿，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在返回区里的路上，林晓收到了曲宁波发来的消息：“书记，周华宇一案的判决出来了。四名直接行凶者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各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但法院采纳了辩方律师的意见，认定周华宇仅为随口授意，未指使重伤，危害结果超出他本人的主观预判，教唆情节较轻微，最终免于行事处罚，仅承担全额民事赔偿责任。” 看到这个结果，林晓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完全没想到，区法院居然这么判。 行凶者被重判无可厚非，可作为幕后主谋、蓄意报复公职人员的雇凶者，竟然只是赔点钱就了事。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法院如此胆大妄为？ 蓦地，林晓想起了苏安集之前提醒他的话：“法院的柯永杰不太听招呼，你自己搞定。” 这一刻，他彻底了然。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战斗吧！ 回到办公室，林晓把曲宁波叫来，询问案件审判的具体情况。 曲宁波也是满脸愤怒。 这件事他全程紧盯，就是要落实林晓的指示：从严从速，办成铁案。 前面环节都没有问题。公安局调查取证、移交材料；检察院核实证据、提起公诉，每一步都严格按照程序走。 可到了法院，竟然给出了这样的判决。 “书记，这个案件主审法官叫章正昶。据说，此人和法院院长柯永杰的关系比较亲密。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关联？不然，章正昶怎么敢这么判？可柯永杰又是哪里来的胆量呢？” “不用急，往往对方越是跳得厉害，越能发现问题。”林晓依旧从容。 “嗯。另外，周华宇已经被当庭释放了。我跟廖检沟通过，检察院很快会提起抗诉。与此同时，政法委会启动政法队伍纪律作风专项督查，重点核查该案背后是否存在人情干扰、廉政问题。” 曲宁波义愤填膺地说道。 他内心深处，也不想错过这个向林晓表明立场的机会。 第479章 一人反制三票联盟 林晓点点头：“除此之外，公安局这边试着再挖一挖周华宇的问题，他既然敢雇凶殴打公职人员，恐怕身上还有其他的事情。同时，还要防止他外逃。 法院这边，我会跟范书记沟通，让纪委盯一下。这么明目张胆地袒护，恐怕也非一日之寒。 另外，市政府领导高度重视这件事。虽然我也明确向蔡市长表达了区委的态度，但我们仍需顶住压力，加快行动。” 听这语气，曲宁波料想林晓和蔡自力谈得并不顺利：“书记放心，我一定坚决落实你的指示，努力克服一切困难。” 他心里清楚，这是整顿振兴区政法口歪风的突破口，更是他紧跟林晓，站稳立场的关键机会，必然全力以赴。 “行，辛苦了。” 随后，林晓把纪委书记范世新请到了办公室。 将相关情况告知后，林晓说道：“世新同志，纪委这边要同步跟上，对法院开展专项监督核查，重点围绕这起案件，核查相关办案人员是否存在廉政问题。” 范世新郑重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 事实上，纪委此前也掌握了一些关于法院的线索，只是尚未发现实质性问题。 这次正好借专项核查，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安排好这两项工作后，林晓又分别和几个常委进行了交流。 随后，他把组织部长蒋琰明请到了办公室。 “琰明同志，环保局班子空缺有段时间了，一直由许文博代管日常工作。我看他这段时间表现不错，不仅稳住了局面，还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班子长期配备不齐，势必会影响后续环保工作的推进，组织部要尽快把人员配齐，保障相关工作顺利落地。” 蒋琰明点头：“明白书记，我会抓紧物色人选，尽快拟定班子调整方案。” 此前，林晓上任第三天，蒋琰明就专门来汇报过区里的人事情况，并提出有一批干部是之前准备使用的，建议尽快开会落实。 林晓以“还不够了解情况”为由，暂缓了所有人的人事议题，并含蓄地敲打蒋琰明不要操之过急。此后，蒋琰明便没有再来主动汇报过工作。 紧接着，林晓进一步明确了用人导向：“这次调整，优先选用作风干净、实干担当、能扛事的干部，要适配全区环保整治的大局。有了初步方案后，可以征求松风同志以及分管领导的意见，然后汇总报给我。” “是，书记。” 蒋琰明领命离开。 可他一出办公室，转头就拐进了区长杨松风的办公室，把林晓的安排说了一遍。 两人谈了好一阵，蒋琰明才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又过了一段时间，蒋琰明拿着一份名单，先后走进了杨松风和王康州的办公室。 他在杨松风那里待了不到五分钟，在王康州那里也不超过十分钟。 第二天一早，蒋琰明带着汇总后的候选方案，向林晓做了专题汇报。 “林书记，组织部结合干部队伍现状，征求了多方意见，形成了初步方案：提议由罗店乡乡长罗卫达担任环保局党委书记、局长，许文博担任副书记、副局长，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陆应雄担任局党委委员、副局长。 罗卫达此前担任过环保局副局长，熟悉业务；陆应雄用也曾在环保局工作过几年，调任区府办前正是环保局执法大队大队长。 至于空缺下来的罗店乡乡长一职，组织部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具体请林书记指示。” 原来，杨松风、王康州和蒋琰明三人私下统一了口径，敲定了这份候选名单。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把环保局的话语权重新抓回手里。 林晓眼神中掠过一抹寒意，瞬间看穿了这套方案的算盘。 这几人看似依规酝酿、走流程，实则是私下抱团、暗度陈仓，想借机把持环保局，进而束缚环保整治工作。 一旦让这些人上位，此前强力推进的环保整治和树立新风举措，迟早会被层层消解，甚至原地打回原形。 到时候，一切便前功尽弃了。 林晓神色不变，直接抛出了自己的人选： “许文博代管期间表现良好、业务能力突出、立场端正坚定，完全可以胜任局长一职。 另外，这次调整要突破旧思维，宁缺毋滥，不宜选择与环保局旧有牵扯的人选。依我看，区委办的黄丽梅同志，区政法委办公室的陈宏轩同志就很合适，这也是光彦和宁波等几位同志共同向我推荐的。” 蒋琰明闻言，微微一怔，试探道：“书记，那我把这两位同志增补进候选名单。具体人选，等开五人小组会集体讨论后再敲定。” 林晓笑了笑：“可以，那就一个小时后开会。” “好的，我抓紧回去整理方案。” 蒋琰明应声告辞，走出办公室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五人小组会议里，他、杨松风、王康州三人已经统一了口径，稳稳地占据多数意见。 即便林晓提出新人选，又有何意义呢？ 一小时后，五人小组成员悉数到场，区委办主任谢光彦列席会议做记录。 林晓开门见山：“今天临时召开这个小组会议，主要是讨论环保局的班子人选，明确候选名单，然后尽快召开常委会确定下来。琰明同志，先介绍一下方案吧。” 蒋琰明把五个候选人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随后明确表示，组织部经多方酝酿，优先推荐罗卫达、陆应雄等人选。 话音一落，立场瞬间分明。 杨松风、王康州先后表态支持组织部的方案，仿佛早有默契。 “我认为组织部的方案更为成熟稳妥，很贴合现阶段环保局的工作需求，也符合全区干部任用的惯例。”王康州率先表态。 杨松风随即附和：“我也赞同，这套方案充分考量了岗位适配度和工作衔接度，兼顾了基层经验和业务能力。” 其实，罗卫达是王康州推荐的，而陆应雄则是常务副区长邓光霖推荐的。 纪委书记范世新则直接站在了林晓一侧：“我认为，当前环保整治工作处于攻坚阶段，应当优先选用立场坚定、作风硬朗、勇于担当的实干干部。现阶段环保局的工作卓有成效，所以我支持书记提出的人选方案。” 一瞬间，会场形成了三比二的局面。 杨松风表情平静，目光里却带着笑意。 五人小组议事，以多数意见为准。 这一局，他终于要胜了！ 事实上，林晓始终静静地观察着几人的神色，心里早已了然。 这三人刻意在五人小组会议上抱团形成多数意见，就是想提前卡死人事基调，把对他们有利的名单直接定型，再送到常委会走流程，借机掌控人事话语权。 可，林晓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这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人事调整，更是整顿旧风气、掌控关键岗位的第一步，绝不能任由对方牵着鼻子走。 林晓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刚刚听了同志们的意见，看得出来，符合条件的同志不少。大家思考角度不同，具体人选存在分歧很正常。” 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既然五人小组内部无法形成统一意见，那作为党委一把手，我就不做倾向性表态了。组织部将全部五名候选人一并上报，明天提交区常委会集体研究表决。” 话音一落，王康州眉头骤紧，立即开口：“书记，五人小组会议前置法定程序，需要先统一初步提名方案，再上常委会研究，不宜直接将多名备选名单上报。这......这不符合惯例。” 林晓目光似剑，直视对方：“康州同志，五名候选人名单清晰完备、条件明确，这样一个完整的初步方案怎，么就不符合惯例？ 再说了，五人小组会议只是酝酿、征求意见，无权代替常委会定夺人事提名。而重大人事任免，必须由区常委会集体民主决策，这是党章和组织原则明确规定。 请问，这有什么不妥？” 王康州没想到林晓寸当场较真、寸步不让，还把问题直接上升到组织原则层面。 他瞬间老脸涨红，又气又憋屈。 第480章 林书记七票碾压旧班底 “书记误会了，我只是想规范流程，维护五人小组的议事权威，别无他意。” 面对林晓的强势，王康州慌忙解释。 “议事权威，靠的是依规办事，做到公开公正，而不是靠固化小圈子惯例。” 林晓语气平静，却力道十足，不再给其他人继续掰扯的机会，直接拍板：“光彦同志，通知全体常委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区委常委会，主要有两个议题：一是研究决定环保局班子人事调整；二是通报近期全区调研情况，部署下一阶段工作重点，统一全区干事思路。” “散会！” 话音刚落，林晓起身离开。 杨松风面色阴郁，一声不吭地起身离场。 王康州满脸铁青，满心愤懑却无处发泄。 蒋琰明拿着笔记本，沉默地跟在后面，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办公室，杨松风对着王康州和蒋琰明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一把手！” 王康州咬牙切齿：“我们还真是小看他了。” “是啊，刚上任就这么强势。”蒋琰明心中也很是不爽， “他这是堂而皇之地搞一言堂，只怕以后会越来越难制衡。明明五人小组可以定调的事，他一句话就推翻，然后把所有矛盾都扔给常委会。” 杨松风很是不甘心。 此前，他为了回馈罗卫达的“慷慨”，亲口许诺尽全力助其拿下环保局局长之位。 原本以为借助三人多数优势，能在五人小组会议上稳稳敲定局面，何况林晓初来乍到，总会有所顾忌。 谁知，林晓根本不吃抱团施压这一套。 说到底，他们始终没有认清一个基本事实——林晓才是真真正正的一把手。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上午九点，区委常委会议准时召开。 全体常委悉数到齐，气氛看似平静，有人抽烟闲谈，有人低声交流，实则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是林晓上任后首次召开讨论人事的会议。 而昨天五人小组会议僵持对立，五名候选人同时上会争夺三个班子成员名额，消息早就在班子里传开了。 所以，今天必然又是一场实打实的权力较量。 落座后，林晓简单开场，便直奔主题：“今天会议的重点，是研究环保局班子的配齐方案。下面，请琰明同志介绍五名备选人的基本情况。” 随后，蒋琰明介绍了个人情况，然后说道：“本次环保局班子调整，局长候选人是罗卫达、许文博；副局长候选人是陆应雄、黄丽梅、陈宏轩。以上五人均为本次集体备选人员。我的介绍就到这里。” 紧接着，林晓抬眼：“接下来，请大家逐一发言，明确意见。” 区委办主任谢光彦率先开口：“我支持许文博同志担任环保局局长，黄丽梅、陈宏轩两位同志担任副局长。这三位同志作风干净、立场端正、实干敢扛，适合当前环保整治攻坚大局的需要。” 此前，市纪委给予谢光彦诫勉的处理决定，市纪委副书记段华峰亲自找他谈话，让他吸取教训，卸下思想包袱，全身心投入工作，对得起组织的培养与信任。 此后，谢光彦轻松上阵，彻底站稳林晓阵营，成了班子里最坚定的铁杆支持者，遇事始终第一时间表态站台。 随后，纪委书记范世新、副区长郭元正、人武部长周国栋相继发言，一致赞同谢光彦的意见。 轮到政法委书记曲宁波发言，杨松风和王康州的目光随即聚焦在他的身上。 昨晚，两人专门致电曲宁波沟通，许诺了不少便利，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虽然，曲宁波当时未给明确答复，但杨、王二人却心存侥幸、寄予厚望。 此刻，面对二人充满暗示与期盼的目光，曲宁波神色坦然，缓缓开口：“我同意光彦同志的意见。” 短短一句，直接打破了对方最后的幻想。 杨松风心头一紧，瞬间明白大势已去。 原本他还寄希望于曲宁波能够中立甚至倒戈，这样就能形成制衡局面。 可如今，彻底落空了。 紧接着，宣传部长罗宏奇见形势已定，便顺势打起和稀泥的算盘，含糊道：“这几位同志都很优秀，也各有优势，我少数服从多数......” 事实上，昨晚他还满口答应杨松风和王康州，要支持他们的方案。 “常委会议事是严肃的，不允许模棱两可、和稀泥。每一位常委都要对组织负责、对工作负责，必须明确表态、亮出观点，不能含糊其辞。宏奇同志，请明确你的意见。” 林晓当场打断罗宏奇，语气也严肃了些。 罗宏奇脸色微微一红，不敢再敷衍，只能据实表态：“我支持许文博、黄丽梅、陈宏轩三位同志。” 话音一落，全场局势彻底明朗。 林晓一方获得足足七票支持，而杨松风等人抱团只有四票。 四票对七票，全线溃败、一败涂地。 杨松风的脸色阴沉如水，眉头紧蹙。 现在，他应该彻底看清眼振兴区的格局了，早已今非昔比。 以往黄敬能在任时，他和王康州联手，尚能形成三足鼎立、相互制衡，而黄敬能遇事也总会提前沟通。 可如今林晓入主区委，短短时间就彻底站稳脚跟，收拢人心，掌控常委会大局。 哪怕他和王康州继续联手，也再也无法左右区委决策了。 更何况，王康州本就是投机观望之人。经此一败，往后必然会顺势倒向林晓。届时，他只会愈发势单力孤，进而被彻底边缘化。 大局已定，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区长杨松风眉头紧皱，目光涣散；区委副书记王康州抿着嘴，目光死死地落在烟灰缸上；常务副区长邓光霖低头看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组织部长蒋琰明则在本子上画着什么。 林晓扫视全场，缓缓说道：“大家都发完言了，那接下来进行表决。同意由许文博同志担任环保局党委书记、局长，黄丽梅同志担任党委副书记、副局长，陈宏轩同志担任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请举手。” 唰的一下，七人举起了手。 “好，我宣布，这套人事调整方案正式通过。请组织部尽快完成后续流程，尽早让有关人员投入工作。” 没等蒋琰明应声，林晓接着说道：“下面，进入第二项议题。这段时间，我跑了不少单位，开了座谈会，也跟基层干部、普通老百姓聊过，我讲几点调研时看到的问题。 第一，干部队伍干事劲头不足。不少人磨时间混日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少工作全市排名靠后，老百姓意见很大。可有些干部竟然跟没事一样，冷眼旁观，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第二，基层党建抓得太差。很多党员不清楚自己该干什么，起不到带头作用。基层党组织纪律松散，脱离群众，在老百姓面前形同虚设。 第三，全区风气不正。干部之间互相吹捧，拉小圈子、找关系。自己不愿干活、能力不行，还见不得别人踏实做事，心思全都没放在工作上。” 林晓停顿了一下，再次扫视了全场，会议室的气氛已经沉到了谷底。 随后，他继续开口，声音依旧笃定：“针对这些乱象，区里准备全面推行全新的实干用人考核机制，彻底打破过去论资排辈、人情上位、躺平稳坐的就规矩。 我把话先讲透了：不换思想就换人，不办事实就让位。 从三月份起，全区所有部门、乡镇实行月度考评、排位通报、黄牌预警、季度清算的考核方法。主要以实绩论英雄，工作进度、群众口碑、排名数据，就是干部任用的唯一标准。 能干、敢干、干得好的，区委破格提拔、优先重用、大胆放权；混日子、拖后腿、长期躺平、靠关系混岗位的，一律约谈、预警、调整岗位；连续三个月排名垫底的，直接启动组织处理程序。 以后振兴区的用人逻辑很简单：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彻底斩断人情圈子、关系提拔、躺平升职的歪风。 各单位一把手是第一责任人，班子带得好不好，队伍干得行不行，直接和你们的考核、任免挂钩。纪委、区委督查室会全程跟进作风督查、实绩核查。谁敢应付了事、弄虚作假，一律从严问责。 不过，目前整治力度还不够，典型树得太少。我再次强调，区委会全力支持纪委、督查室抓作风、抓典型、抓问责，必须要把这股歪风邪气彻底刹住。” 众人听得脸色微热，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这次是动真格了！ 这时，林晓转向王康州，语气严肃：“康州同志，之前我安排你牵头草拟实干考核用人机制方案，时间已经过去两周了，可我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这种进度，明显偏慢了。 今天会上，我正式对你提出批评。主要是区委班子自身执行力疲软，根本没法带动全区作风改变，希望你回去后好好地想一想。 接下来，这项工作由光彦同志牵头，纪委、组织部配合，结合我今天明确的实干导向和奖惩规则，一周内拿出完整的《全区实干用人考核实施机制》，区委专题会议审议后，全区正式落地执行。” 换句话说，一旦这套机制落地，意味着振兴区以往拉关系、靠圈子、熬资历的旧秩序将彻底翻篇。 全区干部队伍的工作风气与晋升规则，将迎来彻底重塑。 第481章 区纪委兵分三路 王康州面色涨红，手掌用力握住笔，手背青筋清晰可见。 作为区委副书记、全区第三把手，他平日里很在乎自己的形象，尤其在下属面前，更要保持威严。 可今天，林晓不仅当众批评他，还将原本由他负责的工作直接交给了谢光彦。 这何止是当众打脸，分明是当众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他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除了职务身份有别，更因为林晓有理有据。 所以，他只能默默地受着。 一把手交代的事情他当然没忘，只是事后没怎么过问，谁知今天又忽然提及，还当众给他难堪。 曲宁波瞄了王康州一眼，眼中闪过一缕窃喜。 之前他跟王康州合作，就觉得此人太过滑头，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 好在来了林晓这样难得一见的“狠角色”，他也就不想再转换门庭了，一心跟着林书记搞事就可以了。 作为初入基层的郭元正，则全程观察，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虽说作为市委书记秘书，他经常列席常委会做记录，也经常看见市领导们为了某个问题明争暗斗、讨价还价。 但即便王远择也很强势，也不曾像林晓这样，直接当众批评副书记。 在他看来，两者本质相差无几，主要是表现方式不同。 基层较量往往摆在台面上，越往上越是在台下较劲。 有些时候表面风平浪静，但水面之下却是暗潮汹涌。 当然，来振兴区之前，郭元正就打定了紧跟林晓步伐的主意。 只是，今天当众领略这个比他还年轻的书记的魄力，顿时让他心生了几分佩服。 组织部长蒋琰明右手正在桌子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大腿，目光则不停在林晓和王康州的身上转换。 之前，他感觉自己和杨松风合作是不错的选择。可照今天林晓的强势程度看，如果自己不听招呼的话，只怕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一步错，步步错。 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心情颇为郁闷。 此时，杨松风倒是看似从容地端着茶杯喝茶。 待会议室内的情绪稍稍平复后，林晓再次开口，在干部作风、考核机制的基础上，直指全区更深层次的发展弊病。 他直言，振兴区这些年不仅干部队伍风气偏差，整体发展更是长期缺乏顶层设计和统一规划；新老城区建设割裂脱节，开发布局零散混乱，东一棒子西一榔头，没有形成合力；城乡发展衔接不畅，差距越来越大，不少偏远乡镇经济基础薄弱、发展滞后，对全区的拖累越来越重。 不止城建规划乱象丛生，城区治理同样弊病突出、问题重重。城管局日常只会驱赶流动摊贩、执法简单粗暴，却对辖区内存量的违建视而不见、放任不管；消防部门开展专项督查时本末倒置，重罚款而轻整改，对真实存在的安全隐患熟视无睹、置之不理。 “所有问题的根源，归根结底还是干部队伍出了很大问题。” 林晓语气笃定，一针见血。 “部分干部没把心思用在工作上，没有为民谋福祉的信念，只是把手中的公权力当成寻租、谋私利的工具。日常监督流于表面，执纪宽松软化，这才导致不作为、乱作为的乱象层出不穷。” 他当场明确工作要求：下一步全区要对照全市整体发展规划，结合振兴区自己实际情况，聘请专业团队，梳理清楚各类优势短板，尽快拿出全区三年发展总体规划，彻底扭转盲目建设、无序开发的被动局面。 在场众人听得面色凝重，内心沉甸甸的。 大家听得出来，林晓不光要整顿干部队伍、改变用人规则，还要把振兴区过去那一套发展模式推倒重建，重新搭建全区发展框架。 这种从里到外的自我改革，无异于否定前任班子的发展思路和建设成果，让不少人心里极度不适。 毕竟，振兴区如今这个局面，处处都有他们当年打下来的印记。 随着林晓话音落地，本次常委会最终在一片压抑的沉默里结束了。 没过多久，曲宁波就来汇报，说检察院已经就周华宇一案向法院提起了抗诉。 与此同时，区公安分局顺着周华宇雇凶伤人的线索继续深挖，又查出了一桩积压旧案。 早先附近居民也曾举报环宇塑料偷排污水废气，正准备将收集到的污水样本以及暗管排污录像上交前，周华宇却暗中提前安排人上门，不仅抢夺样本、删除录像，还言语警告威胁。居民报警后，派出所只是以损毁财物纠纷处理，并未深究。 不仅如此，为震慑周边维权群众，周华宇还雇佣闲散人员，多次对取证维权的群众实施殴打，长期安排人员在居民区附近游荡、深夜喧闹扰民。附近居民苦不堪言，但敢怒不敢言，多次报警也没能彻底解决问题。 然而，宣判当天法院只判周华宇承担民事赔偿、当庭释放，却没有同步做出监视居住的裁定。等后续补齐手续，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后经公安调查发现，周华宇一出法院大门便动身离开了全州市，显然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这下，公安只能对他发布通缉令了。 舆论方面，由于公安分局适时公布案情公告，再加上环保局同步配合，邀请受污染影响的群众参与监督，定期公示园区污染整治进度，绝大多数老百姓是支持区委整治举措的。 林晓当即做出指示：工作专班不能松懈，全力追捕周华宇，固定完整证据链，务必办成铁案。 林晓越发感觉有一股外力在插手，试图包庇周华宇。越是这样，案件的办理就越不能出现漏洞。 这是他主政振兴区后的标杆案件，如果不能彻底办成，不仅会动摇区委和他个人的威信，还会让那些幕后插手之人更加肆无忌惮。 这时，区纪委书记范世新来汇报工作，曲宁波便起身告辞了。 “书记，有两件事给你汇报一下。第一件，经过对法院的巡查，我们准备对两名存在疑点线索的人员采取措施。其中一名是区法院综合办公室主任文英豪，属于中层干部；另一名是党组成员、执行局局长姜达奎，属于院领导。两人的部分线索已经被核实了。” 林晓点头道：“既然有问题，那就按程序走。” 这两人职级有高有低，但都跟区法院院长柯永杰关系紧密。 所以，区纪委处理这两人，指向性明显。 “第二件，关于罗店乡乡长罗卫达的问题。纪委收到举报线索，说罗卫达涉嫌截留涉农补助资金。经初步核查，情况基本属实。罗卫达是否还有其他问题，有待继续深入调查取证。” 罗卫达是副书记王康州的亲信，之前虽也收到过关于罗卫达的一些举报线索，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深入调查。 如今林晓这个新任一把手放话全力支持区纪委工作，尤其是常委会上，一把手罕见地当众批评三把手，释放出不同寻常的风向。范世新便在第一时间安排人员，对之前被积压的线索重启调查。 “纪委要继续深挖线索，无论涉及谁，无论对方有什么背景和后台，只要敢越过红线，就要严格处理、坚决查处。” 林晓语气笃定，掷地有声。 “是书记，回去后我马上落实到位。” 回到纪委，范世新立即组织人手，兵分三路：两组前往法院，一组赶往罗店乡。 区法院院长柯永杰，正在会议室里召开党风廉政会议。 这时，一名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径直走向柯永杰，半蹲着在耳朵旁小声地说了几句。 柯永杰的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皱着眉头说道：“这不是乱弹琴吗？不知道我们正在开会吗？为什么非得挑这个时间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唠叨着，但心中隐约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482章 振兴官场风声鹤唳 事实上，柯永杰这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 之前区纪委工作组进驻法院时，他就专门给纪委书记范世新打过电话，表示有些案子受到了领导的关注和重视，法院也只能尽量在规则范围之内判决。 言下之意，在周华宇一案上面，区法院也受到了压力，判决结果不能完全怪他们。 不过，纪委工作组待了一周，找了一些人谈话，公布了问题线索征集邮箱，便撤回去了。 但柯永杰依旧惴惴不安，生怕被人揭了底。 为此，他还专门跑到市中院去诉苦。 中院领导宽慰他，让他坚持独立行使职责、公正审判，关键时刻中院也会提级办案。 这让他多少有些宽心，毕竟他也不是孤军奋战。 只是，今天这出分明是故意给他难堪。否则，纪委的人也不会恰巧就选在所有中层以上干部都参会的时候。 莫非是来拿人的？ “大家休息一下。” 柯永杰沉声说道，然后起身往门口走去。 即便真是来拿人的，那也要沟通一下，看能不能不要当场抓人。不然，他这个院长可就丢了大面子了。 会议室门一开，便看到纪委副书记阮天乐带着好几个人站在过道上。 柯永杰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 这个阮天乐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原则性极强，谁的面子在他跟前都不好使，之前还曾当众顶撞过黄敬能。 “阮书记，什么事情还需要你亲自跑一趟？”柯永杰挤出一丝笑脸迎了上去。 阮天乐面无表情道：“柯院长，我们需要带两人回去，不耽搁你们的正常工作。” 柯永杰的脸瞬间黑了，心想这家伙怎么连一句客套话都不说。 可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阮天乐已经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柯永杰回过神，看着纪委工作人员的身影，顿时怒火中烧，但随即压制住愤怒，转身回办公室打电话。 会议室里，原本还都在闲聊、抽烟的众人，一看到阮天乐带着人走了进来，顿时愣了一下。 随后，有些人的脸色开始紧张起来，身子也开始坐立不安。 阮天乐扫视了一圈，锁定目标后，沉声道：“姜达奎、文英豪，你们涉嫌严重违纪，现对你们采取双规措施，请跟我们走。” “嘭——” 姜达奎手一抖，茶杯掉到地上摔碎了，里面滚烫的茶水直接浇在他的腿上，可他却恍然未觉。 文英豪的身子也猛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过深吸了一口气后，他缓缓地合上了笔记本。 这时，两组纪委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将两人带出了会议室。 阮天乐稍微驻足了一小会儿，冷厉的目光再次从参会众人的脸上扫过。众人屏住呼吸，生怕下一秒就听到自己的名字。 不过，阮天乐冷冷一笑，便转身走了出去。 “呼——” 会议室里传来了一阵长舒一口气的声音，接着各式各样的议论声随即充斥整个会议室。 办公楼前，一些来往办事的人停下了脚步，看着姜达奎、文英豪被带上车的这一幕，仿佛是在看电视剧。 “好像是纪委的。”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一些人顿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而在办公楼上，不少窗户前都站着人，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聚集在这一幕上。 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也知道法院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状况了，而且还是一次性两人，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有些人开始让大脑飞速转动起来，有些人则联想到了前段时间纪委的巡查，有些人则忙着打电话、发短信。 “难道是因为周华宇的案子？我就说了吧，这样乱搞早晚出事。” “我听说公安局那边又查出一些事情，看来周华宇是逃不掉了。” “他不是已经逃了吗？公安局正在通缉他。” “你以为跑得了和尚，还真能跑得了庙吗？” “这下章正昶有麻烦了？” “哈哈，你以为这么大的事情他能做主？” “对，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一时间，办公楼里就有人三三两两地围着低声讨论。 甚至，整栋办公楼都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其实，会议室里的人更为紧张，压力更大。 毕竟，只有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才有可能跟姜达奎或者文英豪有密切的关系。 而这些人当中，有些开始担忧这两人会不会胡乱攀咬，有些则暗地里抱怨柯永杰，要是他不授意章正昶乱搞，区里可能就不会盯着法院了。 这下好了，不听区委招呼，区纪委直接来抓人了。 “都是姓柯的太自以为是了，也不想自己面对的是谁？难道关于林晓，他就没听到一点传言吗？” “对，我看不止他脑袋有问题，上面也有人脑子有问题。” “明明人家干的是利于群众的大事，可他们却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人家不客气也正常嘛。” “就是，纪委真正的目标怎么可能只是这两条小鱼。” “唉，以后日子是真不好过了。” “不完全这样，我觉得做好本职工作就不会有事。” 会议室里，也有人低声议论着。 而几位院领导则沉默不语，但内心其实早就活泛了起来。 有人开始动起心思了。 与此同时，罗店乡乡长罗卫达在办公室被区纪委带走的消息也传开了。 与姜、文二人相对平和的现场不同，罗卫达则大声嚷嚷着冤枉、要打电话，要找王书记，结果被两名纪委工作人员直接架着带上了车。 在场许多人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惊讶。 谁都没有想到，前两天还作为环保局局长候选人，转眼间就被纪委双规了。 得知消息后，王康州也是坐立不安，他怀疑林晓的真正目标是他。 思索了一会儿，他打电话回家，让老婆把一些东西处赶紧理掉，随后给区纪委副书记袁俪红打电话，约她出来喝茶。 袁俪红沉吟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她之所以能一步步走到纪委副书记的位置，王康州功不可没的。这份“恩情”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更何况两人之间又单单只有恩情。 其实，王康州也只是让她提醒一下罗达卫而已。 安排好这一切后，王康州的心绪平缓了一些。 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可王康州依旧坐在办公室里，一根烟接一根烟抽着。 罗达卫那边暂且可以稳住，但林晓接连使出的雷霆动作，仍然让他心底忌惮。 同一时间，纪委一口气拿下三人，这等强度在振兴区史上着实罕见。 这足以见得，范世新在林晓主持工作后，执纪的尺度明显放开，不再像黄敬能在任时那样懂得收敛，顾及各方平衡。 从另一方面讲，林晓对纪委工作的支持力度可见一斑。 当然，王康州也看得出来，林晓是想借办案来调整局面。 尽管心里憋着一股火，但王康州清楚，眼下并没有任何办法来阻拦这位年轻新书记的强势之举。 不止是他，区长杨松风同样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这一轮的纪委行动，指向性很明确——谁不听招呼，谁就会被纪委盯上。 官场之中，没人敢说自己完全清白，细查之下更是几乎没人能经得住。如此高压态势，就是要让一众老班子成员人人自危自省。 杨松风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 他感觉，林晓虽然是新来，而且比自己还年轻这么多，但明显比黄敬能要难对付多了。 黄敬能虽然强势，但做事懂得讲平衡，出手不会不留余地，懂得分出一部分利益还维系班子稳定，不会事事都攥在自己手里。 可林晓完全不一样，不仅行事完全跳出了固有套路，还将缓冲空间压缩得几乎没有。 这样搞，一般不会有朋友。 可他背后有市委书记撑腰，就算有很多人心里不满，照样有一批人顺势靠拢。 这就是官场现状。 由于接连两拨纪委抓人，整个振兴区官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常务副区长邓光霖板着脸，走进了区长办公室。 第483章 周华宇被抓回受审 “区长，姓林的也太过分了。” “谁有不同意见就查谁？” “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还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排除异己？” “我们不能任由他这么胡来，不然要出大乱子了。” 还没落座，邓光霖就接连出口。 杨松风一脸无奈道：“人家朝中有人，自然可以肆无忌惮。” 邓光霖冷笑道：“我就不信他身子光溜溜的，一点污垢都没有。” “有没有不清楚，但之前在凤山、富川想必是有人用过这招，结果可想而知了。” 邓光霖眼前一亮：“他不是想大刀阔斧、全盘洗牌吗？好，那我们就帮他把这把火再烧得更旺一些，到时候看他如何收场？” 杨松风一脸茫然。 邓光霖靠了过来，低声说着心里的盘算。杨松风一边听，一边补充细节。 许久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杨松风眼底闪过一缕寒光：“你跟他们说，该停的先停，该缓的先缓，照着做就行，就当是给自己放假。” 邓光霖眸光一冷，轻轻颔首：“明白。” 杨松风端起茶杯，面色平淡，再无言语。 一场无声的暗流，已经悄然铺开，笼罩了整个振兴区。 当然了，纪委“一次性三人”的余波还未平息，区里不少干部仍紧绷着一根弦，纷纷联系季修武，预约向林晓汇报工作、表明态度。 只不过，林晓只是安排季修武记下预约之人，嘱咐他们好好落实工作，然后随时等候接见通知。 这样，林晓既不用花费大量时间来听这些人表忠心，又能敦促这些人把工作落实到位。 另一头，区法院院长办公室。 柯永杰黑着脸，将几个副院长依次喊了进来。 表面上是交流工作，实则是想从他们身上看出那封举报信的蛛丝马迹。 原来，他得到消息，说市纪委书记郝勇仁的案头上，放着一封关于的举报信。 于是，他第一时间就怀疑是这几个副院长的伎俩。 他分析了一下，总结出两个主要理由：一是只有他倒了，其他人才有机会上位；二是从内部瓦解敌人是最高效的。 妇女节这天，区纪委迎来了一位有点特殊的“客人”——主动投案的周华宇案件主审法官章正昶。 一进询问室，章正昶格外积极，主动交代了自己收受贿赂的事情，还说出了审理周华宇一案时作的手脚。 “行凶者的口供本可以证实周华宇是幕后主使，但我刻意压下了这部分证据，只采信他们自行起意冲突的说法......合议庭评议时，我主导意见，认定追究周华宇刑事责任的证据不足，只判民事赔偿。伤人者伤情确凿，只能依法量刑......判决书措辞，我精心调整，借自由裁量权偏袒周华宇......” 自此，周华宇如何能躲过刑事责任判决的过程，便都清晰了。 另外，章正昶还交代，自己也是受到了院里主要领导的指使，不得已为之，请求从轻处罚。 在得知章正昶自首，并把他牵连出来后，柯永杰气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今的局面，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天之后，区公安分局传来消息，周华宇在省城丰都一家三无宾馆里被抓获，并于当天中午被押送回振兴分局。 检察长廖达铭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电话联系了公安分局局长钟海波，请公安局尽快补全证据移送检察院。区检察院要重新提起公诉，追究周华宇雇凶伤人及其他违法犯罪事情的刑事责任。 两人表情平淡，但内心是激动的。 而柯永杰则感觉自己越来越危险了，他给市领导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领导，周华宇这次只怕只能依法宣判了。现在区里盯得太紧了，尤其是纪委那边摩拳擦掌，搞得人心惶惶......” 他既无奈也无助，感觉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由于周华宇案属于纪委、政法委专班重点督办案件，证据已经全部固定完整，其他手续也提前安排好了，法院开辟了绿色通道。 另外，原审法官章正昶徇私枉法，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区检察院已于早前提起抗诉，启动再审纠错。 一周之后，周华宇雇凶伤人一案终于迎来了再审开庭。 其实，案件在进入再审程序期间，柯永杰并未完全放弃“营救”。 在院审判委员会会议上，他试图以案情复杂、证据有待进一步核查为由，提议延后开庭，暗地里为周华宇后面的人争取更多的化解时间。 可其余几位副院长一致表示反对，认为该案是专班督办，各级领导都在关注，案子本身影响很大，且证据早已固定，不宜再拖延，而是要从速处理。 其中，院党委副书记、副院长陈其中表现得最为积极，仿佛之前的工作激情又被唤醒一样。 柯永杰心里清楚，眼下自己麻烦缠身，再强行坚持恐引火烧身，只能作罢，同意走绿色通道从速开庭。 除此之外，本次主审法官也换成了和陈其中关系亲密的人，完全公事公办。 庭审结束后，审判长直接宣布休庭，合议庭将对案件进行评议后择期宣判。 三天之后，周华宇一案迎来正式宣判。 “被告人周华宇犯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主犯，雇凶报复行政执法人员，主观恶性较大，经合议庭审议决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主审法官洪亮的声音响彻法庭。 旁听席上，曲宁波第一时间给林晓发了消息，告知判决结果。 闭庭后，他又向林晓做了专题汇报：“林书记，这个案子几经波折，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了。我全程跟踪监督，每一个环节都合法合规，势必能办成铁案。” “辛苦宁波同志了。”林晓点点头，随即提醒道，“这毕竟只是一审，只能算是阶段性胜利，后续情况仍需关注。” “明白，我猜周华宇大概率会上诉。但整个案情清晰，证据确凿，无论他上诉几次都没办法抵赖。”曲宁波语气坚定。 “还是要严防有心之人的小人之举。” “放心吧书记，柯永杰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相信他搞不出什么幺蛾子的。” “小心一点没错。” “是，书记。” “不过，这个案子还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区里这么重视都要经历诸多波折，那其他案子怎么办？所以，咱们振兴区的司法工作还是有短板。政法委要扛起责任，强化政法队伍监督，完善内控机制，杜绝这类事情再次发生。” “是书记，我会尽快落实到位。” 随着周华宇被判刑，园区内其他涉污企业的整改进度也在提速。 只不过，这些老总们心中是不是真服气还不好说，但表面上的工作还是配合到位的。 毕竟，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没人敢公开造次。 说到底，赚钱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为此，他们总会想尽一切办法的。 所以，振兴区的空气一天比一天好，群众的抱怨声一天比一天少。 老百姓欢呼雀跃，干部如履薄冰。 一时间，振兴区竟然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 只是，部分市领导对此并无好感。 尤其是常务副市长蔡自力，更是在几次的市委常委会上提出，振兴区乱作为致使经济发展滞后，提议市委进行专题督导。 市委常委、副市长毕福鹏也颇有意见，他从杨松风那里得知，原本计划在振兴区投资五个亿的锦华纺织终止了投资意向，理由是全州市的营商环境不太友好，对待投资商也不太友善。 为此，他不仅找了已经转正的市长马光华，还专门向市委书记王远择反映：“王书记，这已经不是第一家被吓跑的企业，再这么下去，振兴区的经济会倒退的，全市也会跟着受影响。您看，是不是跟林晓同志沟通一下，让他不要再怎么折腾了。” “折腾？他怎么折腾了？” 王远择不动声色地问道。 第484章 林晓当场认领十个亿 随后，毕福鹏绘声绘色，把林晓重拳整治企业污染、推动法院重判周华宇的事情说了一遍。 “书记，如果人人都像他这么折腾，何止一家企业会被吓跑？更致命的是，如果不抓紧消除影响，全市形象和口碑都会受损，以后招商引资只会越来越难。” 王远择一怔，随即笑道：“福鹏同志，你是不是杞人忧天？振兴区的环保整治，我也关注了。据我所知，群众的反馈很好。至于吓跑意向投资企业，我倒是头次听说，具体情况不清楚。 不过我想，招商工作关键还是做好宣传和沟通。企业合法经营，我们肯定会保障他们的正当利益。反之，如果企业违法违纪，那到哪里都一样。” “可是.......” “福鹏同志，”王远择语重心长，“振兴区抓环境污染这件事方向没错，我们不能只顾眼前的经济账，你也要有自己独立的判断。” 毕福鹏面露无奈：“王书记，我主要是担心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完不成。” 王远择缓缓说道：“这方面，林晓同志确实有些经验。之前在凤山县、富川县，他都做出过不错的成绩。振兴区这几年发展滞后，你可以多分配些任务，把担子给他们加上去。” 毕福鹏点点头：“行，我抓紧去一趟振兴区，把您的指示传达下去。” 他心里清楚，王远择不会否定环保整治这件事，自己想借这件事来做文章，肯定行不通。 可是，王远择又似乎想用招商指标来当抓手，那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林晓。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继续争辩了。 之后，毕福鹏动身前往振兴区调研。 座谈会上，杨松风代表区政府汇报了今年重点工作的推进情况，提到了招商引资任务的完成情况。 他一脸为难：“近期区里整顿企业环境污染问题，关停了一批企业，客观上对招商引资工作造成了不利影响。目前看来，上半年的投资计划差距很大，全年的任务目标也不可能完成。” 毕福鹏打断道：“我看了一下，目前为止，振兴区招商项目数和投资金额均未完成任务进度的一半，在全市各区县垫底。按照这个进度，上半年乃至全年，差距都会非常巨大，这明显是在拖全市后退。针对这种情况，区里是怎么打算的？” 杨松风想了想：“毕市长，前期锦华纺织计划投资五个亿，因为周华宇事件一度要终止对接。经过多方努力，对方态度有所软化，但投资意向仍模棱两可，我们正在积极争取。 另外，还有几个项目也在紧锣密鼓地接洽中，但投资商主要还是持观望的态度。我认为，只要周华宇事件的影响被彻底消除了，我们就能迅速扭转不利局面，不断缩小任务差距。” 他当然清楚，毕福鹏此番前来，不单单是为招商引资，更重要的是要借招商引资的困境，向林晓“兴师问罪”。 所以，他必须做出表率。 这时，毕福鹏看向林晓，冷冷说道：“林晓同志，你搞经济是一把手，过去在几个地方的招商引资工作更是成绩斐然，面对区里的这种现状，你有什么高招没有？” 随后，林晓如数家珍般，讲了他上任后主抓的几项工作、发现的问题，以及造成现状的原因。 全程语速平和、表情淡然，所讲内容逻辑清晰、有理有据，这让毕福鹏也不得不点头认同。 可一旁的杨松风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因为林晓越是批评原先的一切，越是在当着市领导的面否定他的工作。 “规划方面，我们正在联系丰都城市设计院，准备委托他们帮忙编制全区发展规划，用来指导后续招商和项目落地。我的初步思路，一方面推进老城区棚户区改造，配套建设安置房，有序推进房地产开发，结合地下管网更新改造推动城区东扩，推进老城焕新；另一方面积极引进新兴产业，打造高新新材料产业园、电子信息产业园。 在招商引资考核上面，机关干部全员行动，人人有任务，人人都考核。从我开始，明确全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并与绩效奖励、考评、干部使用挂钩。具体方案，区委办正在牵头拟定。在这里，当着毕市长的面，我首先表个态，今年我认领十个亿的任务指标。” 众人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林晓刚才的话。 “啪啪啪——” 毕福鹏竟然直接鼓掌，随即笑道：“林晓同志作为一把手，身先士卒、主动认领，值得肯定，希望其他同志能够向林晓同志看齐。” 林晓笑了笑：“同志们不要太有压力，依据自身情况就可以了。虽说是个人任务指标，但我们是一个集体，目标一致，就是为振兴区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也为全市经济发展贡献振兴区的力量。” “好！” 毕福鹏赞叹道，随后转向杨松风：“松风同志，林晓同志这么有决心，你也要表个态呀。” 杨松风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在骂娘。 表态？怎么表态？像林晓一样随口喊十亿元吗？这明显是吹牛不打草稿。他怎么不说完不成就主动辞职...... 暗自嘀咕了几句，杨松风还是表态道：“那我就认领一亿元的任务吧。我没有林书记那样的人脉，也不想跟招商引资部门争夺资源，只能尽力而为了。” 其实，他也不是不可以认领五个亿，反正到时候自然有办法凑齐。 不过，林晓要出风头，他才不会跟着凑热闹。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认领了份额。 大家心中颇为郁闷，因为从来就没有背过任务，可一把手开口就是十个亿的指标，不表态也不行。 当然了，认领指标后，大家便在心中暗暗打起了小算盘。 “我初步核算了一下，同志们认领的指标金额，已经占到振兴区全年任务的三分之一。有你们领导班子带头，我相信振兴区的招商引资工作，接下来会突飞猛进的，期待你们的好成绩。”毕福鹏笑着说道。 林晓接着说道：“毕市长，接下来我准备召开招商引资专题会议，区四套班子领导、区直各部门一把手、各乡镇（街道）党政主官，全部认领任务，逐项考核，并将这批人认领的指标以及后续完成进度对外公示，接受社会监督。” 杨松风一听，心中顿时越发郁闷。 个人指标与完成进度对外公示，无异于把所有人摊在全区干部和老百姓的眼皮底上，再也没有退路。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嘴上附和，心底却各怀心思。 “不错，看来林晓同志是下了大决心的。那好，我就等着给你们庆功。” 原本他是带着问责的意思来的，可林晓的主动与魄力，让他对这个年轻书记有了新的认识。 尽管他心里也清楚，这里面难免参杂水分，但总会兑现一部分的指标。 更何况对外公示，就等于破釜沉舟了。 最后讲话时，他传达了市委书记王远择对振兴区的关心与期望，希望振兴区在新班子领导下奋起直追，锐意进取，尽快改变面貌。 林晓做了简短表态后，座谈会便结束了。 很快，这件事便传开了，私下的议论也立刻多了起来。 部分乡镇主官听到消息后，一副愁眉苦脸，本辖区经济状况如何心知肚明。指标公开，完不成可不单单是脸面的问题。 一些部门一把手则在办公室里盘算着到哪里可以凑一凑数字。 另外，还有干部抱着观望的心态，等着看林晓能不能兑现。 总之，实干的干部觉得目标清晰明确，是好事；想走捷径的，则心生抵触。 回到办公室，林晓叮嘱谢光彦把这项工作纳入区委考核重点指标体系里，而谢光彦则谈了谈他的担忧。 听完之后，林晓淡淡说道：“有压力很正常，但比起压力，那些虚假的数字更让人失望。” 过了一会儿，政法委书记曲宁波又来了。 第485章 省人大副主任突然来了 “书记，周华宇已经向市中院提出上诉了。” 林晓皱了皱眉：“意料之中。不过，他依旧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上诉，不过是拖延了几天罢了。” 曲宁波有些无奈：“二审结果不好把控，就怕中院改判，减轻他的刑事责任，到时候处理起来会麻烦很多。” 林晓顿了一下：“证据确凿，想翻案是绝不可能的。我想，中院也不敢乱判。这件事我会向市政法委苏书记汇报，请他重点关注一下。这个案子关系着司法公正，如果周华宇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会造成极为负面的影响，要是其他企业主有样学样，园区还怎么管理？” 曲宁波走后，林晓随即拨通了苏安集的电话，详细说了周华宇案的情况，并点出了公正审判周华宇的重要性。 “苏书记，这件事还得麻烦你关注一下。” “小林啊，看来这件事闹得有点大啊。这不，我刚接到通知，说过两天，分管法制、监察和司法的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黄椿宁要来调研。他可是从全州市走出去的老领导，虽然退居二线，但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苏安集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无奈。 “这么巧？该不会就是冲着这个案子来的吧？”林晓有些疑惑。 “确实来得比较突然，但具体什么情况，目前还不好说。不过，蔡市长好像对这件事比较上心。至于两者之间是不是有关系，现在都不好。毕竟，你这个案子在网上引起了不小震动，省里派人下来也是正常的。” 原来，蔡自力曾是黄椿宁的秘书，他能走到常务副市长这一步，老领导黄椿宁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不过，黄椿宁毕竟是退到了省人大，影响力相对较弱。 所以，他这次来，也许只是给蔡自力站台而已。 “那......黄主任不会直接干预我们的具体工作吧？” 虽然还不清楚黄椿宁此番前来是不是专门针对周华宇的事，但绝非是空穴来风。 苏安集苦笑：“人家毕竟是老同志，而且多次强调不要干预司法工作。当然，要是市中院在这期间审理判决，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呀。” 放下电话后，林晓感觉心头有点闷。 一个很正常的案子，为何牵扯多方势力纠缠不休？ 难道身在体制中以权谋私的代价，不值得深思吗？ 林晓坐在办公桌前想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区长杨松风也很快得知黄椿宁下来调研的消息，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隐晦的喜色。 在他看来，周华宇上诉后，案子就已经完全进入市中院的审理范畴，脱离了振兴区的掌控。 黄椿宁作为省人大下来的领导，又是全州走出去的老领导，市里必然会给足尊重。 哪怕只是常规调研、随口过问，市中院也会酌情拿捏尺度，从而在二审中从轻量刑。 这样，既能挫伤林晓的势头，又能打乱他在振兴立权威、树新规的节奏。 这些看似无实质内容，但已经是胜算了。 另一边，政法委书记曲宁波知道消息后，反倒满心压抑与无力。 可以说，除了一线办案人员，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案子了。 在他看来，这样一个事实清晰、证据扎实的案子，本该定性稳定的。 然而，一旦牵扯到省里领导过问，事情就变得复杂了。 基层拼的是法理证据，上层却容易惨掺杂人情权衡。 虽然案子大概率不会被全盘推翻，但量刑上确实还存有下降的空间。 所以，想到自己前面层层督办，最后判决可能打折扣，曲宁波心里难免受挫。 区里其他领导则默默关注着案子的走向，大家心里明白：林晓根本不只是盯紧一个案子，更是要借助这个案子推翻振兴区过去宽松失位的旧规，树立从严尽职的新规。 而以杨松风为首的一众旧势力，之所以暗中借力、层层阻挠，也不是单纯斗气、争面子，而是想破坏林晓的强势节奏，不让他彻底掌控全区的话语权。 如今省人大老领导突然造访调研，指向性颇为敏感，看起来似乎对林晓极为不利。 为此，不少人还真替林晓捏了一把汗。 只不过，于林晓而言，一切如常。 两天后，林晓主持召开全区招商引资工作专题推进会。 会上，他先结合了副市长毕福鹏前期调研的反馈，点明振兴区当前招商进度滞后、任务差距突出的问题，明确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举措，彻底扭转被动局面。 “我认为，可以围绕以下三个方面开展工作： 第一，压实招商责任。从区级领导带头认领年度招商任务，层层传导压力。我个人认领的十个亿招商指标，全程公开进度，接受社会监督。所有区委、区政府班子成员任务统一公示；人大、政协班子承担招商联络任务，进行内部考核，不对外公示。全区所有单位全部绑定招商考核，做到人人有责任，层层有压力。 第二，全面更新招商优惠政策。目前区里的招商条款已经是三年前的老标准，已经完全跟不上现在的招商形势，必须直接提档升级。可以从企业税收返还、总部入驻扶持、用工补贴等方面考虑，全面加强优惠力度，增强招商竞争力。 第三，狠抓营商环境整治。公安、城管、税务、市监、消防等部门，必须转变职能作风，多服务、少干预，杜绝随意检查、吃拿卡要，实打实帮助企业解决问题。 我相信，只要在这些方面下足功夫，就一定能够改变当前落后的局面。当然，今天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要统一思想、明确方向、拿出细则......” 经过一番讨论研究，在林晓主导下，会议最终敲定三项内容： 一、重新调整全区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加大企业税收地方留存返还奖励，同时对外来企业在振兴区注册落户、企业招工用工等方面给予补贴扶持，全面升级招商福利。 二、设立招商攻坚专项考核奖励。按落地项目质量、投资规模划分，选出前三名，给予有功集体和个人奖励。同时，优先评优评先、考核加分、提拔推荐，坚决杜绝纸面项目，一切以真实落地为准。 三、成立全区优化经济发展环境工作小组。由林晓亲自担任组长，区委办负责牵头，相关职能部门联动，常态化服务企业，整治营商乱象，持续改善投资环境。 会议结束后，区委办第一时间统计汇总了区级领导的招商任务指标。 新政策一出，全区上下直接炸开了锅，议论不断。 “一个人就扛十个亿的指标，恐怕没人比得了了吧。” “看来是真要动真格了，领导班子带头亮指标、晒进度，下面谁还敢偷懒？” “以前单打独斗，凌乱无序，现在全员上阵，局面完全不一样。” “关键是奖励也实在，只要干出成绩，既有荣誉又有实惠，确实可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事实上，这些都是没有任务指标之人的闲聊罢了。 那些领了任务的领导们，有的的确干劲拉满，毕竟看到了打破晋升瓶颈的机会；而不少人则暗自忐忑，压力骤增，因为现在没法像以前那样轻松浑水摸鱼了。 干得好有奖励，干不好就要被问责，俨然不是走过场。 很快，这套全新的招商攻坚机制就传到市里。 只不过，市领导的反应要平淡得多。 俗话说，三分钟一个政策很正常，但三分钟搞出效果就非同寻常了。所以，关键还得看效果，不然也是白扯。 只是，在全市作风建设大会上，市委书记王远择专门点名表扬了振兴区。他明确肯定，振兴区领导带头认领任务、对外公示，上下一起抓招商的做法很有魄力，值得全市各区县学习借鉴。 当然，林晓这一招，既是加压，也是把自己架在了明面上。 往后成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第486章 林晓的后手终于亮了 次日，法制日报采编部副主任庄静姝一行三人来到了全州市。 她按照正规流程，先向市委办报备了采访行程，随后直接对接市政法委，表明此行重点：调研基层法制建设以及涉企执法治理。 同时，她还直接点明，这次会把振兴区周华宇的案子当成重点典型案例，进行跟踪剖析，最后整理成内参材料向上反馈。 市委秘书长周自正一听就懂了。 这是林晓的后手。 他当即表示，市委办会全力配合她的采访任务。 这几天，市政法委书记苏安集心里也一直压着一块大石。 明天，省人大副主任黄椿宁就要带队到全州市调研。 为此，省人大办公室还专门发了通知，同行的还有省高院、省检察院的有关领导。 这么大的阵仗，完全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再加上市中院本来就有人蠢蠢欲动，周华宇的案子还真有可能会松动。 庄静姝一来，苏安集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上次之后，他便隐约觉得庄静姝的背景不一般。况且又有国家法制媒体干部这层身份，以及要把采访内容上报内参。 这无疑把整个案子彻底摆到了明面上，摆到了上级领导的视线里。 那就算黄椿宁来头再大，省里两院领导再施压，市中院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乱判、乱松口子。 当晚，林晓和宋宛晴请庄静姝和她的同事吃饭。 席间，聊到了振兴区近期的整治情况，也谈到了周华宇案子背后错综复杂的人情牵绊和地方乱象。 庄静姝听得很认真，也表示会如实采访、客观整理、逐级上报。 饭后，宋宛晴请庄静姝去家里坐坐。 聊着聊着，庄静姝便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天色清亮，薄雾淡淡。 庄静姝站在阳台，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见宋宛晴走过来，她笑着低声说：“你家林书记不会怪我霸占了你一个晚上吧？” “他敢？”宋宛晴娇羞地笑了笑。 “主要是我怕影响你们结出爱情的果实啊。” “静姝姐，你......” 宋宛晴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处。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庄静姝笑道，“我看你们这里的空气还挺不错的，下面有那么多人在晨练。” 宋宛晴脸一沉：“那是因为你来对了时间，要是前段时间来，我也不敢请你来家里做客。之前工业园区一些企业偷排污水废气，臭味一直飘到这里。那段时间家里门窗都不敢开，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站在阳台了。” 庄静姝也微微皱眉：“商人眼里只有赚钱的门道，干部心中只想搞政绩，哪里会有‘绿水青山’的概念？自然也就不重视了。” 宋宛晴无奈道：“是啊，很多地方都这样。招商引资、经济数据才是硬指标，而且任期都比较短，都想在自己任内做出成绩、捞点履历、争取提拔，也就不会有什么长远规划。而任上的环境污染、治理烂摊子全都留给下一任。” 庄静姝点点头，忽然转向宋宛晴，严肃问道：“你家林书记应该不会这样吧？” “肯定不会！” 宋宛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而且露出十分自信的表情。 “呦，开个玩笑都不行啊。”庄静姝撇了撇嘴。 “他要是这种人，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再说了，他要是这样搞，家里这么多长辈，他怎么交代。”宋宛晴正色道。 “是是是，你老公最优秀了。” “那是当然了，哈哈。”宋宛晴满脸幸福。 庄静姝笑了笑：“其实，这就是政绩观跑偏了。上面也有注意到这类基层问题，我这次下来，也不只是因为林晓打了电话，报社本身就在重点调研这类问题。经济发展不能脱离法治，也不能牺牲环境，这是我们这次深度报道和内参反馈的重点。” 宋宛晴笑着转移话题：“好了，一大早咱们就不说公事了。说说你和王飞鹏的事，听我哥说他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你，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庄静姝白了一眼：“宋明昊这小子敢给你打小报告？回去后，我非收拾他不可。” “我的好姐姐，我是认真的。” “别提他了，一提他我就来气，我懒得理他。” 尽管嘴上嫌弃，但庄静姝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见状，宋宛晴也没再追问什么，而是转身回厨房做早餐了。 吃过早餐，计江华来接林晓上班。 宋宛晴则开车载着庄静姝去酒店接同事关咏玫和戴莉颖，然后一同前往振兴区宣传部对接采访的事情。 宋宛晴是市委宣传部的中层干部，由她亲自陪同庄静姝等人调研采访，再正常不过了。 区委常委、宣传部长罗宏奇很热情地接到了四人。 一位是上级单位的骨干中层，还是区委书记的夫人，另外三个则来自北城的央媒，其中一人还是副处级领导。 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要做好接待工作。 上次区委常委会，他原本答应杨松风支持他们的人选，可林晓完全掌控了常委会大局，他中途想表明中立立场，结果林晓逼着他站队。 此后，杨松风便对他有意见了。 这次周华宇的事情，他始终小心翼翼，哪边都不得罪、不表态、不插手。 区新闻中心专门请示过几篇报道的问题，他也是含糊其辞，坚决不趟这趟浑水。 现在，林晓的夫人陪着法制日报的记者来调研采访，他不得不配合。 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杨松风。 至于杨松风怎么做，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宋宛晴带着庄静姝等人在区委宣传部简单交流了一下，便直接来区政法委找曲宁波了。 曲宁波一阵惊喜，心里明白这是林书记的手段。 甚至，他都有点好奇黄椿宁等人究竟会怎么“跳”。 十点钟，区委办接到市委办发来的补充通知：一是告知省人大副主任黄椿宁一行将提前半小时抵达振兴区调研座谈；二是敲定座谈会参会人员，要求区委主要领导、区人大领导、两院领导以及公安分局局长一起参加。 接到通知后，杨松风显得格外开心。 十点半，黄椿宁一行来到了振兴区。 林晓带着一众干部在楼下迎接。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蔡自力，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苏安集，市人大副主任张景松、邓士翔，市中院院长霍天穹，市检察院副检察长贾晓燕等陪同调研。 简单寒暄了几句，一行人便直接来到会议室。 落座后，林晓先简单介绍了参会众人，随后专门介绍了庄静姝等人，表明三人正在振兴区开展基层法治专项采访，听闻省领导莅临调研，想现场旁听学习，做一些素材记录。 黄椿宁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今天只是内部的工作调研座谈，没有对外宣传的安排，就不接受媒体的采访报道了。” 顿了一下后，他压着火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眼中却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缓缓开口： “小庄啊，前段时间我去北城，和你们张泓宇副社长，以及司法部的袁正捷司长一起吃饭的时候，张社长有提到过你，想不到我们居然在这里见面了。法制日报可是全国法制宣传方面的一面旗帜，欢迎你们有时间到丰都采访啊。” 庄静姝面带微笑道：“黄主任，我们这次来，主要是针对经济发展过程中企业涉案案子能不能做到司法公正，进行深度调研。我们在网上看到了周华宇雇凶伤人、纵使保安打人伤人的案例，觉得很有典型意义。 今天碰巧各位领导来振兴区调研，我还想着能听一听各位领导怎么看待这件事呢。既然黄主任有安排，那我们就不打扰各位了，告辞。” 说完，庄静姝和两位同事起身往外走去。 黄椿宁脸色越发阴沉，扬声道：“三位稍等......” 庄静姝停下脚步，转头笑吟吟地道：“哦，黄主任还有什么安排？” 第487章 省人大老领导碰了钉子 黄椿宁笑吟吟地说道：“你们稍等一下，既然来了泉宁，那我怎么也得跟你们的张社长打声招呼啊。” 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但用意谁都看得明白——想搬出庄静姝的上级来压她。 庄静姝神色平静道：“好啊，黄主任太客气了。” 黄椿宁从秘书手中接过手机，拨通号码，爽朗笑道：“张社长，你好啊......有空去北城，我再请你喝酒......嗯，你们单位安排三名记者过来采访，我正好遇上了，跟你打声招呼......对，哈哈哈，你也知道的，地方上的事情比较繁杂，我们就是处理各类矛盾的......嗯，好，好......你稍等。” 说到这里，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威严，把手机递向庄静姝：“来，你们张社长有话跟你说。” 庄静姝大大方方地接过电话，微笑开口：“张副社长，我是庄静姝......” 黄椿宁在一旁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想到庄静姝半点不怯，当着一屋子的大小领导干部，竟如此淡定从容地称呼“张副社长”。 虽然张泓宇的确是副社长，但体制内的惯用称呼一般是“张社长”，而庄静姝直呼“张副社长”，显然有点“犯忌”了。 不过，她和张泓宇聊了几句，便把手机还给了黄椿宁的秘书。 秘书一看，手机已经挂断，向黄椿宁示意后就收了起来。 随后，黄椿宁笑了笑：“小庄啊，等座谈会结束后，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可以代表省人大接受你的采访。我分管法治方面的工作，正好可以多交流交流。” 庄静姝点头道：“行啊，谢谢黄主任。正好我们也一直在跟进周华宇的案子，这个案子有很强的典型性意义，我们也想听一听领导们的看法。尤其是最终的判决，对各地基层司法都有参考意义，我们会继续调研深挖。” 黄椿宁心里一沉。 这丫头怎么就不吃这一套呢？难道她不清楚，她的报道最终能不能发出去，还不是上司的一句话？ 一旁的省高院副院长韩承峰脸色不太好看，开口道：“小庄是吧，这个案子市中院还没二审，案子还没最终了结，不适宜做过多报道。现在各地都在狠抓招商引资，助推经济发展，司法也要服务地方发展这个大局。法院在审理涉经济案件时，需要综合考量各方面的社会影响。” 这句话，既是对庄静姝说的，也是讲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市人大副主任邓士翔跟着附和道：“韩院长说得很对，既然黄主任已经跟你们报社领导打过招呼了，那这个案子还是不要再跟进报道了，免得影响全市的招商引资工作，你们可以报道其他的案子嘛。” 庄静姝淡淡一笑：“不好意思，各位领导。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在社里就是专门负责具有社会热点和普遍意义这方面报道，而且社里充分尊重采访自由，稿件只要符合刊发标准就会对外公布。 所以，我就不打扰各位领导开会了，再见。” 说完，庄静姝带着关咏玫和戴莉颖走出了会议室。 “这些记者，实在太目中无人了！”邓士翔满脸恼火。 常务副市长蔡自力也一语双关：“有些人向来习惯性强势，但我也不信，报社会随意刊发一篇可能会冲击地方招商和经济发展的报道。” 韩承峰跟着点头：“没错，总有人会顾及政治大局的。依我看，可以联系省委宣传部协调，表明没有审结的案子，确实没有必要公开跟进报道。” 这时，市人大副主任张景松语气坚定：“我们不是一直在强调依法保障新闻独立与自由吗？我认为，只要我们依法依规办事，人家想报道就让她报道呗。再说了，这又不是今天会议的主题，咱们还是抓紧开会吧。” 黄椿宁皱着眉头扫了张景松一眼。 但张景松明显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他是凤山县委书记龚雷的岳父，眼看着就要退休，没有太多的顾虑。 而龚雷是市委书记王远择一推上去的，林晓又是王远择看重的干部。 再说了，他也知道自己女婿本身就和林晓关系密切，所以他自然是要帮林晓说话的。 蔡自力阴沉着脸扫了林晓一眼。 从林晓专门介绍庄静姝等人那刻起，他就断定这几个法制日报的记者就是林晓请来的。只是他不清楚，林晓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直通北城的。 话说回来，林晓和宋宛晴已经结婚有一段时间了。 起初，关于宋宛晴的背景，坊间是有一些传言的，但渐渐地，这些传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大部分人只知道她来自北城，家世不简单，其余的便无从打听了。 这当然是宋家在背后默默操作了。 而关于林晓，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市委书记王远择的关系比较亲密，一些人则知道他和常务副省长梁维望的关系也不错。 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所有的关系。 确切地说，只有上次参加他婚礼的那些人知道而已，还有极个别从婚礼宾客口中打探到内情的人。 官场里的人脉和家世，原本就不会到处宣讲。有些关系甚至还会被主动压下来，只锁定在极小的圈层当中。外人只能捕风捉影，听些零碎传闻。 这种有意藏起底牌的做法，并非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体制内刻意低调的常态。 所以，蔡自力所知，也与一般众人相差无几。 当然，他更知道，一旦庄静姝的报道真的顺利刊发，对周华宇的二审就是巨大压力。 毕竟区法院一审已经落定，市中院二审一旦改判，很容易引来非议，尤其是在没有更有利证据的支撑下。 所以，市中院必然会慎重。 黄椿宁以及一众省里领导的面子固然要顾及，但有央媒紧盯着，一旦改判得太离谱，所有人都要担责。 这样的风险，没有人敢冒。 换句话说，在有法制日报盯着的情况下，市中院就算想酌情从轻，也只能在法定幅度内小幅调整，不可能大幅度改判。 因此，周华宇终归是逃不掉的。 座谈会上，区人大副主任朱天明做了工作汇报，区长杨松风做了补充，区委书记林晓最后讲了“四颗心”—— 打击违法犯罪的决心不会改； 依法办事的恒心不会变； 守住底线的信心不会松； 对事不对人、坚决贯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初心不会变； 最后，请领导们放心。 林晓越是这么说，黄椿宁的脸色越难看。 这分明是铁了心要盯紧周华宇的案子。 来之前，他也专门了解过林晓的背景，知道这小子是王远择的得力干将，跟常务副省长梁维望也有关系，行事作风一贯强硬。 原以为他亲自带队来，林晓多少要给点面子。 谁知林晓提前做好了准备，搬来了法制日报的记者给自己施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是毫不松口、寸步不让。 随后，黄椿宁也发表了讲话。 他肯定了全州市的法治工作，提出司法实践要服务地方经济发展，统筹兼顾、审时度势，在情、理、法之间找到平衡点，政法部门要讲政治、顾大局，强化服务意识。 座谈会结束后，黄椿宁一行返回酒店休整。 当晚，市委书记王远择、市长马光华以及副书记冉昭岚等人陪同用餐。 席间，黄椿宁再次刻意提及周华宇一案，指出眼下全省各地都在优化营商环境，对待投资商、企业经营者应当要多一些宽容。 一旁，马光华不停点头附和，生怕黄椿宁不知晓他的立场。 王远择则始终没有表态，只是笑着举杯敬酒。 黄椿宁一行抵达全州市的第三天，法制日报便刊登了庄静姝的专题报道。 看到文章后，原本打算再多停留一天的黄椿宁勃然大怒，当即带队返回了丰都。 第488章 二审结果让林晓气极而笑 “书记，法制日报的记者效率很高，今天就刊发了报道。文章重点写了咱们振兴区强力整治企业污染乱象，依法打击违法犯罪企业主，充分彰显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治精神。还特意留下伏笔——周华宇二审在即，他们会持续跟进。” 区政法委书记曲宁波拿着报纸，兴冲冲走进林晓办公室。 他心里是真激动，没想到林晓请来的记者，立场这么硬。 当初，黄椿宁在座谈会前当场拨通报社副社长的电话，想压一压记者，结果庄静姝根本不买账，还明确会把周华宇案做成系列跟踪报道。 “看来这个庄记者来头不小，林书记这一手，漂亮。” 曲宁波暗自思量，更加坚定了站在林晓这一边的决心。 只要这个案子尘埃落定，林晓在振兴区的威信就能彻底树立起来，其他人就算有再多的不甘，也扭转不了大局。 林晓缓缓开口：“这个案子引来这么多关注，一路磕磕绊绊，恰恰说明我们的法制建设还有不少短板，落实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只是一个开头，后面还有更硬的仗要打，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要久久为功、持续推进。” “明白，请书记放心，我会盯紧抓牢。” 法制日报的这篇报道，让常务副市长蔡自力大为恼火。 他第一时间找到市长马光华，直言报道会冲击全州市的营商环境，容易让外来投资商心生顾虑、望而却步。 同时，他还抬出老领导黄椿宁，说黄主任对此也十分不满，需尽快想办法协调，阻止后续报道发酵。 虽然马光华当着黄椿宁的面表示支持，但并不打算主动出手，仅仅是表面敷衍而已。 他已经知道蔡自力为何如此积极，索性不拦着，任由蔡自力去和林晓明争暗斗。 再说了，林晓主动认领十个亿的招商指标，实打实地推进招商，足以说明林晓并不担心周华宇案的判决会影响区里的经济发展，那他就更没必要掺和进来了。 他把事情推回给蔡自力：“这件事你来牵头跟进，如果后续的报道果真歪曲了事实，务必第一时间组织澄清。”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当然，最好的方式是和那三位记者做好沟通，说服他们不要再盯着这件事。等热度退下去，事情也就慢慢淡了，到时候就不会有人记得了。” 蔡自力心里清楚，马光华这是在和稀泥、不想担责。 随后，他找市中院院长霍天穹聊了许久。 当晚，庄静姝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语气委婉，称周华宇已经付出代价，不想案件再被当成反面典型，愿意拿出二十万，恳请她停止跟踪报道。 与此同时，关咏玫和戴莉颖入住的酒店房间，茶几上各自发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各装着两万元现金，还附带了一张白纸。纸上画着红色叉号，没有文字说明，但利诱与威慑的意味不言而喻。 两人第一时间把情况告知了庄静姝。 庄静姝震怒：“简直无法无天！居然试图用金钱拉拢、施压威胁，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停手？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 林晓得知消息后，又气又无奈，没想到对方还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 出于对庄静姝一行人身安全的考虑，林晓联系了政法委书记苏安集请他协调市公安局，安排便衣暗中保护三人，并将她们安置到安全酒店。 次日一早，庄静姝一行三人来到市委宣传部，找到宣传部长杜召恒，反映昨晚发生的事情。 杜召恒不敢怠慢，立刻联系了苏安集。 事实上，早在昨晚林晓打过电话后，苏安集就已经安排警力介入调查了。 市委书记王远择获悉情况后，作出指示：公安机关务必尽快查清真相，保障三名记者人身安全，同时督促中院依法公正审理周华宇上诉案，避免节外生枝。 蔡自力听到消息后也勃然大怒，把底下人叫过来怒斥了一顿。 可这么一折腾，矛盾直接被激化，还倒逼王远择明确态度，市中院反而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眼下，市中院之所以迟迟不开庭：一是在等黄椿宁在省里协调斡旋；二是寄希望蔡自力这边可以找人说服庄静姝等人；三是打算庄静姝等人离开之后再开庭宣判。 现在市政法委按照王远择的指示，对社会广泛关注的周华宇一案开展办案督导，要求尽快依法审理。 霍天穹很无奈，但还是继续找借口拖延。 庄静姝一行三人在全州市停留一周，便返回北城了。 她们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案子就长期留在全州，后续只能用电话对接跟紧了。 不过，在她们离开后的第二天，法制日报又刊发了关于周华宇案的第二篇报道。点出周华宇上诉阶段，案件审理遭遇外力干扰，采访记者还遭受利诱与威胁。但文章最后还是再次强调会持续追踪。 报道刊发次日，市中院正式开庭审理周华宇案上诉一案。 三日之后，市中院作出二审判决：维持周华宇有罪认定，判令其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改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一年。 这份判决，纸面程序上完全合规，挑不出任何违法硬伤。 市中院给出的从轻理由也十分规整：二审阶段，周华宇家属全额赔付损失，取得被害人的书面谅解；加之周华宇当庭认罪认罚、态度悔罪，符合法定从宽量刑条件。 可圈内人一眼就能看透其中的门道。 这个案子是典型的蓄意雇凶伤人，主观恶性明显，本就是司法实践中从严惩处、慎用缓刑的案件。 但市中院却刻意回避案件恶劣性质，只放大了赔偿、谅解、认罪的从轻情节，俨然是踩着司法政策红线在打合规的擦边球。 所以，二审看似依法依规改判，实则巧妙放水——罪名给予保留，保证程序上不留把柄，却免去了实刑牢狱之灾。 这样，既照顾了各方人情，又规避了舆论监督带来的追责风险。 不得不说，市中院这帮人，有点“玩转法律”的味道。 林晓看到这个结果后，气极而笑。 他没想到对方这一手玩得如此滑溜——没有在证据和程序上留下任何明显破绽，可实质结果，却等于把刑事惩戒的力度直接卸掉一大半。 他随即给庄静姝打去电话，告知二审结果。 庄静姝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这些人未免也太猖狂了。不过，她们以为靠着谅解书、认罪认罚这套操作，踩着规则红线改判缓刑，就真的能蒙混过关？那我们也不用干新闻报道了。 明天，我们会先刊发跟踪报道，专门点出本案二审量刑尺度的争议，深挖这类案件‘以赔换刑事’的问题。同时，向编辑部上报材料，配发本报专栏评论持续跟进，盯紧后续全部动向。” 林晓语气平静，眼神却掠过一丝寒光：“行，那我这边会安排人盯紧周华宇的缓刑监管。他要是擅自脱管，就会立刻启动程序收监执行。所以，他也别想借着缓刑机会一走了之。” 庄静姝沉声道：“事实上，这份判决本身就是最好的样本和素材，我们肯定会持续跟进监督。另外，缓刑的监管是不是落实实处，也是一方面。” 林晓轻轻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心里清楚，二审这一关，对方靠着法律规则的边界，成功拿下了一个看似体面的结果。 但这场较量，远远没有结束。 另一头，区长办公室。 “之前闹得声势浩大，又是找来央媒跟进，又是舆论造势，看着势不可当。” “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还不是这样的结果。” “真以为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撬动一个地方的格局？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强龙压得过地头蛇吗？这下该整明白了吧？” 区长杨松风、常务副区长邓光霖正闲聊着，两人神色轻松、暗含笑意。 第489章 黄椿宁被迫飞北城灭火 市中院的改判，在不少人眼里，等于明黄椿宁专程跑来一趟，还是起到了实打实的效果。 常务副市长蔡自力，也不是全无手段。 这也恰恰证明，市里的格局也并非铁板一块。 作为蔡自力一手扶持起来的人，杨松风也把这次改判当成了属于自己的一场胜利。 这也让他看见了在振兴区和林晓继续掰手腕的底气。 这一刻，积压在心底许久的郁闷终于一扫而空，顿感一阵扬眉吐气涌上心头。 “工业园区那边，也得给他们鼓鼓劲。”邓光霖浅笑道。 杨松风点点头：“整改的表面工作要做到位，具体怎么做他们心里自有分寸。” 邓光霖接着建议道：“章常明分管城管和环保，我们也要多给他一些支持才对。” 杨松风深以为然。 章常明背后有远房亲戚在省委组织部当处长，平日里本就傲气十足，几乎没有几个人可以入得了他的眼。 之前，林晓对他所分管的领域进行大刀阔斧的整治，章常明心里想必早就憋着一团火。 眼下二审改判，舆论风向似有松动，正是鼓动他站出来的最好时机。 很快，杨松风就把章常明叫到办公室，两人闭门长谈了许久。 等章常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浑身充满斗志。 一回自己的办公室，便立即吩咐秘书，安排去环保局和工业园区调研的事宜。 “书记，章区长忽然来局里调研，先是肯定了我们前期的工作，然后给下一步的环保整顿提出了具体要求，指出现在全区招商引资缺口很大，各位区领导都认领了任务指标，环保局要围绕中心工作调整节奏。工业园区企业整改，必须要张弛有度......” 环保局局长许文博面色凝重，在章常明结束调研后，便第一时间来向林晓做了汇报。 顿了顿后，他又继续说道：“我还听说，在园区企业座谈会上，章区长还当着一众企业主直接宣布，区里的环保整治工作已经告一段落，让各家企业放下包袱，抓紧恢复生产。” 林晓听完，心头顿时涌上了一股火气。 前段时间区里全力推进环保整治工作的时候，章常明躲在背后一言不发。 现在忽然跳出来，分明是看到周华宇案二审改判，以为风向逆转了，就迫不及待地抢风头、拆台。 三月份最后一天，法制日报再度报道了周华宇一案。 报道着重分析了两次判决结果为何差距悬殊？法律面前能否真正做到人人平等？案件审理过程中，是否受到外部因素的干扰？甚至还隐晦地提到，全州市委市政府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此外，报道还提及记者电话采访了全州市委政法委、市中院相关负责人，他们的表述看似有共通之处，但对案件处置的看法暗藏分歧。 当然，整篇报道的矛头直指市中院：二审判决存在因为当事人身份影响量刑尺度的嫌疑，从轻量刑的判决缺少足够的法理支撑。 市中院院长霍天穹看到报道，满心郁闷，心头顿时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舆论持续发酵，各大媒体纷纷转载热议，这件事的影响必将无限扩大，带来的后果怕是他根本承受不起的。 思虑再三，他第一时间找到蔡自力商讨对策。 随后，蔡自力立刻联系了老领导黄椿宁，希望对方可以动用上层关系来协调压下舆论。 很快，林晓也接到了市委书记王远择打来的电话。 “林晓，周华宇这个案子，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一直这么纠缠，持续消耗各方精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林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书记，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持续内耗。原本区法院已经做出比较合理的一审判决，可有人怂恿当事人上诉，市中院在二审中又受到多方因素影响，最终改判。 如今案子广受关注，不少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但我觉得，真理肯定是越辩越明的，法制日报还会持续跟踪报道，接下去还存在被央视《法治经纬》关注的可能性，这是国内影响力很大的法治专题栏目，很多典型案件一经播出，很快就会扩散到全国了。 所以我的想法是，市里主动对案件展开全面核查，掌握舆论主动权，说不定这个案子还能成为全国同类案件的参考判例呢？当初，区法院在一审时也曾出现偏差，区检察院提起抗诉，区公安分局补充新证据，才让一审的最终判决回归依法审判的轨道。” 王远择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我懂了，你小子是在给我出难题啊。我相信市两院能够妥善处理好这件事，你也要把更多精力放在中心工作上面，干部队伍建设、地方经济发展都不能松懈，要尽快拿出实打实的成效。” 林晓微微一笑：“请书记放心，我正在全力推进。最近我正在筹备北城招商专场推介会，打算面向供销、农资系统开展招商，把我们振兴区的区位优势和优惠配套政策推广出去。” “很好，期待你早日完成认领的招商任务，给全市干部树立一个榜样。”王远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挂断电话后，王远择把苏安集叫到了办公室，和他谈了周华宇一案的情况。 他明确表态：全州市不能变成全国范围内的负面典型，反而要争取打造成法治建设和的正面样本。市委政法委要主动协调，推动案件依法处置。振兴区此前的做法值得肯定，针对判决存在的争议问题，检察机关要依法履行法律监督职能。 苏安集充分领会了王远择的意图，回去之后便立刻和市检察院检察长宋思哲商量了一番。 很快，市检察院启动了对周华宇一案的法律监督，成立专项工作组，全面复核中院二审卷宗，复盘整个审理流程。 按照司法程序，市检察院虽无权直接对二审终审判决提出抗诉，但可以核查案卷、固定案件问题，一旦认定二审判决确实有误，有权向市中院发出再审检察建议，要求中院自行启动再审程序。 如果中院拒不纠正，市检察院再整理材料层报省检察院，由省检察院依规启动后续程序。 消息传到市中院，霍天穹又惊又恼。 他万万没想到市检察院会启动监督程序，这几乎就是一审情形的重演。 关键是法制日报这边也紧盯不放，据说下一步还有对接央视法治专栏、打造典型案例的计划。 在这种情况下，霍天穹倍感压力，可黄椿宁那边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协调的结果。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市检察院核上报问题卷宗，省检察院启动抗诉，案件必然发回重审，那二审判决结果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霍天穹亲自前往市检察院，和宋思哲进行了面对面的沟通。 “宋检，这个案子社会关注度实在太高了，咱们两院虽然分工不同，但在维护法律权威，守护全州市法治大局上目标是一致的，完全没有必要把事情弄得越来复杂。” 宋思哲神色平静，语气却丝毫不退让：“霍院长，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大，王书记要求我们争取办成全国性的正面法治案例，我们也是在依法履行职责。从目前核查掌握的情况看，振兴区法院一审量刑合理，市中院二审判决确实存在争议，我们会出具审查意见，视情况上报省院申请抗诉。”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俗话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霍天穹沉默不语，或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满心郁闷地离开了市检察院。 回到办公室，他立即给蔡自力打电话说了情况，直言自己已经顶不住压力了。 蔡自力听完气得不行，没说几句便恼火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给黄椿宁汇报了一番。 黄椿宁在电话里大发雷霆，随即表态：自己立刻飞一趟北城，当面协调这件事。 他心里清楚，市检察院已经介入核查，后续极大概率启动再审程序，他必须抢在前面稳住节奏，尽量推迟开庭，给自己留出在北城周旋的时间和余地。 第490章 维持一审原判并立即收监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黄椿宁颇为郁闷。 蔡自力是他当年一手带出来的秘书，如今在全州的根基、一众旧部的脸面，全都绑在了这个案子上。 案子一旦再审，等于当众打他的耳光，他在全州多年攒下的影响力也会大打折扣。 所以，黄椿宁必须硬着头皮上。 原本他以为亲自出面，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而且还拉了一帮人助阵，谁知林晓把法制日报记者弄了过来，紧盯不放。 上次返回省城后，他也是多方打电话，但效果并不理想。 而且，法制日报副社长张泓宇向他透露，这个案子是主要领导关注和跟进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后来，张泓宇甚至连电话都不接了。 面对这种局面，黄椿宁也很无奈，自己堂堂副部级领导，虽说是退居二线了，但身份地位还在，况且目前还在职。 结果，办这么点事情都异常的艰难，真是人走茶凉。 然而，即便亲赴北城斡旋协调，最终也只是灰溜溜地返回了丰都。 同日，市检察院核查完全部卷宗，认定二审判决存在重大瑕疵，依法向市中院发出了再审检察建议，要求市中院启动再审程序。 这下，市中院瞬间被架在火上了。 霍天穹实在扛不住，只能立刻找蔡自力求助， 可蔡自力也没辙，只好再度求助老领导黄椿宁。 只是，此时此刻的黄椿宁早已心力交瘁，只是在电话里用情绪低落的语气告诉蔡自力：尽力而为就行了。 蔡自力瞬间明白，老领导的北城之行，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一时间，他也有些绷不住，连连出口： “可恶。” “简直欺人太甚。” “走着瞧，日子还长着呢。” 他知道，这一回林晓最终还是得逞了。而全市上下都在看热闹，只是他的脸面也算丢尽了。 四月五日，上午。 市中院依法重启周华宇案的再审审理，最终推翻二审缓刑判决，维持一审原判，判处周华宇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立即收监服刑。 消息传来，振兴区上下都沸腾了。 大家都知道，此前省人大副主任黄椿宁专程莅临全州施压，硬生生地让市中院改判缓刑，局面一度被彻底扭转。 谁也没想到，在法制日报舆论施压，市检察院司法监督介入下，二审的错误判决最终被纠正了。 周华宇案彻底落下了帷幕，但留下不少值得深思的问题。而案件本身也警示了所有人：法律审判不能被人情和人脉左右，无论当事人背后有什么样的关系，都不能凌驾于法理之上。 与此同时，全区上下也是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林书记一定会赢的。” “是啊，连省里的领导下来都没用。” “我想，以后应该没有人敢和林书记对着干了吧？” “谁知道了？毕竟总有一些人撞了南墙还继续前进的。” “咳，邪恶怎么可能战胜正义呢？” 于众人而言，林晓的强硬底气让他们叹服。 但在林晓自己看来，天道才是一切事务最终的规律所在。 此刻，副区长章常明则后悔不已，他没想到林晓居然可以顶住层层压力，最终还是把周华宇送进了监狱。 早知道结局会是这样，他打死也不会这般着急地跳出来拆台。 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嘀咕了一句：“都是杨松风，我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呢？” 权衡再三，他还是觉得林晓这种人得罪不起，甚至还要想办法缓和一下关系。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当天下午，又有消息从区纪委那里传来，说纪委已经掌握了区城管局局长张育斌的线索，正在核查中。 这下，章常明瞬间慌了神，他可是收了张育斌不少的好处，万一张育斌全盘交代，他必然要被牵连。 惶恐之下，他主动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态度诚恳地汇报工作，主动检讨自己前段时间跟风表态、擅自松动环保整治、站位不稳的问题，郑重表示以后绝对紧跟区委部署，踏实落实各项工作。 最后，他微微提高了嗓门：“林书记，我表哥秦瑞丰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的副处长，过两天休假回来，到时候我做东，请您吃个饭，让我表哥专程过来拜访您。” 这才是他此番前来的主要目的——搬出在省委组织部任职的亲戚靠山。 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主要负责地市级副厅级干部的考察、任免提名工作，林晓后续但凡要提副市长，必然要经过三处的考察审核。秦瑞丰作为副处长，话语权不容小觑。 章常明笃定，手握这层关系，林晓必然会给自己面子，从而手下留情。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却熟视无睹，这无异于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林晓淡淡道：“再说吧，过两天我要出差，后面有机会再请亲处长吃饭。” 说实在的，林晓根本就没有把章常明放在眼里，不是因为他高傲，而是这种不学无术，只会靠关系蹦跶的干部，真是入不了他的眼。 见林晓态度冷淡疏离，章常明心里越发慌张，就在他想要再试试看的时候，却被林晓直接给打断了。 “章区长要是没事，就回去吧，园区那边整治工作还是盯紧。” 迟疑了几秒，章常明才应声道：“好，林书记。” 说完，他阴沉着脸走出了办公室。 回办公室后不久，他收到了消息：张育斌被双规了。 这下他彻底坐不住了，立刻给表哥秦瑞丰打去了电话，央求他要么亲自来全州市斡旋，要么直接给林晓打电话打招呼。 之前秦瑞丰从章常明这里也拿了不少好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也只能出面帮忙，便拨通了林晓的电话。 “你好，是林书记吗？” 电话里，秦瑞丰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官腔式的笑意。 “我是林晓，请问哪位？” “林书记好，我是省委组织部的秦瑞丰。” “你好，秦处长。” 林晓的语气平淡客气，没有旁人面对省委干部时的谄媚热情，但依旧显得僵硬而疏离。 这态度让秦瑞丰心里极为不爽，别说普通正处级干部，就算是市里的副市长、副书记接到他的电话，都得万分恭敬，一个区委书记居然敢这么冷淡。 但毕竟有求于人，秦瑞丰只好暂时压住怒火。 “是这样的，林书记，我表弟常明在您的手下工作，承蒙您一直关照。我过两天要去全州休假，到时候登门拜访，跟您喝两杯，感谢您的提携帮助。” “秦处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不过我近期要去北城出差，行程比较紧张。下次我去丰都，一定再专程拜访您。” “哈哈，那太不凑巧了。要不这样，让常明陪你去，你们经过丰都的时候，我做东，咱们聚聚。工作嘛，都是可以灵活安排的，既然路过了就停下来坐坐，相信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 林晓皱了皱眉头，心底不喜。 一个省里的副处长，居然随意插手地方工作、想要安排地方主官的行程，是不是太自视甚高、越界摆谱了？ 林晓耐着性子回答道：“秦处长，这次行程安排得很紧凑，实在是抽不开身，以后有机会再说，也欢迎秦处长多到振兴区指导工作......”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人，所以把话说得很清楚。 “哈哈，时间就像女人一样，挤一挤总是会有的。你们路过丰都务必停一下，咱们就这么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咱们见面再聊。” 秦瑞丰不由分说地挂断电话，满脸不屑地哼了一句：“一个区委书记，架子倒是不小。” 林晓放下手机，无语地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仗势欺人。 就在这时，区纪委书记范世新匆匆赶来汇报。 “林书记，张育斌已经全都交代了，说他前后给章常明送了有十万现金，以及一些珠宝首饰，还多次安排章常明在高档会所吃喝、接受有偿陪侍。” “整理好相关材料后，正式移交给市纪委查办。” 林晓面色微沉，语气平静地做出指示。 他倒想看看，秦瑞丰还想不想做东。 第491章 朝中有人也保不住 接到秦瑞丰的电话，章常明心中顿时踏实了不少。 秦瑞丰说，已经跟林晓打过招呼了，会带他一起去北城出差，中途经过丰都时，由章常明做东设宴。 在章常明看来，林晓此举，无疑是给足了自己表哥面子。 他暗自笃定，林晓必然是有所顾忌表哥的身份。 毕竟，林晓的仕途正处于高速上升期，接下来冲击副厅级是必经之路。而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正是分管地厅级干部考察提拔的核心科室。 况且，秦瑞丰已经是干部三处副处长，手握实权、前途可期，未来极大概率会扶正。 所以，林晓此刻愿意卖人情、给台阶，本质上也是为自己的长远仕途铺路。 身在体制内，向来要走一步看三步，提前铺路、提前布局，绝不能临阵抱佛脚。不然关键时刻，根本就无门可求。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章常明心情大好，暗自盘算着过两天要给表哥准备一份厚重的“土特产”，后续能不能更进一步，全仰仗表哥的提携帮扶了。 越想越兴奋，他一边等待着林晓的召唤，一边着手准备去北城的事宜。 次日一早，章常明泡好茶，把腿翘到办公桌上，准备看报纸。 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没等他喊“进”，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他皱眉怒目，抬眼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两名陌生男子， “你们谁？有事吗？” 两名陌生男子没有应答，径直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男子。 为首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章常明同志，我们是市纪委工作人员，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啊——” 章常明大惊失色，身子一晃，险些摔倒，慌忙放下腿脚。 他声音剧烈颤抖道：“你......你们一定搞错了！我没有问题，我......” “请配合，否则采取措施了。” “不......不，我没问题！我要见林书记！我表哥是省委组织部......” 章常明瞬间语无伦次，惊慌失措，浑身颤抖，整个人一下子就瘫软在座椅上了。 他胸无点墨，又无大志，一路靠着钻营攀附、送礼走关系，通过表哥秦瑞丰的举荐，一步步坐到了副区长的位置。 一路未遇大风大浪，又心中有鬼，市纪委登门直接就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来到市纪委询问室，办案人员稍加审讯，章常明便心理全线崩溃，很快就如实交代了自己违法违纪的全部事实。 章常明被双规的消息传开后，振兴区上下几乎无人感到惊讶，仿佛这样的结局早在大家的意料之中。 在众多和他有过接触的人当中，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此人素质低下、作风漂浮，出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再加上，林晓行事铁面无私、手段强硬，对待碰触红线者几乎不会手下留情。 因而，再大的关系也被保不住。 当晚，秦瑞丰也知道章常明被双规的事情了，又惊又怒。多方打听后得知，线索由区纪委固定后移交市纪委，才启动了立案查处。 气急败坏之下，秦瑞丰直接拨通了林晓的电话，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林书记，你这件事做得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怎么呢，秦处长？”林晓表情平静，淡然反问。 秦瑞丰压不住怒火：“装什么呢？常明的事情，你不知道吗？这是多大的事呢？你稍微抬一抬手，事情不就过去了吗？结果你直接叫来市纪委，你这样搞，谁还愿意跟你打交道、交朋友？” 林晓笑了笑道：“秦处长，这件事不能怪我吧。他自己要是没有问题，市纪委会双规他吗？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如果他廉洁自律，谁能动得了他？区纪委掌握了确凿线索，依法依规上报，我没有任何权力，也绝不能包庇纵容违纪干部。” 秦瑞丰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胸口起伏：“好！好得很！这件事我记下了。日子还长，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狠狠地挂断电话。 他这般失态，满心怨愤，不懂反思，反倒迁怒林晓。 除了认定林晓刻意翻脸外，不给自己情面外，更是内心极度惶恐——生怕章常明狗急跳墙，把他收受好处，为章常明仕途铺路的事情全都供出来。 一旦线索上报到省纪委、省委组织部，他多年的仕途就彻底毁了。 所以，并不是他不懂得官场礼节，而是当有危机牵涉到自己后，往往会失去理智。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秦瑞丰咬牙：“山水有相逢，迟早有一天会撞在一起，到时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不过，对于秦瑞丰的威胁，林晓全然不在意。 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违纪者自取灭亡，与人无尤。 再说了，先前秦瑞丰仗着省里的身份，越界摆谱，随意干涉基层工作的姿态，早已让林晓心生反感。 所以，倘若有这方面的线索，林晓倒愿意去拱火。倒不是因为有什么报复心理，而是他早就认定，会与章常明这种人结伍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随后，林晓将郭元正叫到了办公室，商议北城专场招商引资推介会的筹备事宜。 上次庄静姝来调研采访的时候，专门向林晓提议，振兴区可以单独举办北城专场招商会，精准对接首都优质企业资源。 返回北城后，庄静姝一边继续跟进周华宇案的情况，一边主动帮林晓牵线搭桥，联系企业。 王飞鹏知道这事后，显得格外积极，表示愿意牵头组织供销社体系内企业参会。 同时，章力烨也表示，会协调蔬菜物流协会、涉农商贸企业参与招商。 林晓安排郭元正牵头梳理招商方案，整理招商宣传资料，准备三天之后一早起程前往北城。 除了郭元正，他还准备带发改、商务、农业等核心部门负责人，全队人数控制在十人以内，精简队伍，务实高效，不搞形式主义。 次日晚。 央视法治频道《法治经纬》播出了周华宇典型案件，栏目组邀请了知名律师、司法部司长复盘了案件全程，深度点评案件波折始末，公开肯定了全州市最终再审判决的公正性、合法性，梳理出“人情不越法理、司法公正为民”的核心启示。 这一档权威官媒的定性，彻底为周华宇案画上了圆满句号。 常务副市长蔡自力看完节目，默默地关掉了电视，眼底满是不甘与愠怒：“先让你这小子过几天好日子，等你的靠山调走了，我再来慢慢地收拾你。” 市长马光华看完节目，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笑，随即又略带遗憾地自言自语道：“时机还是差一些，要是可以再晚几个月，局势对我就会更有利了。” 从省城传来消息，省里一名副省长即将退居二线，市委书记王远择是接任副省长的热门人选。 王远择担任全州市委书记已三年有余，加上之前在临光市担任多年市长，历经两任正厅级主官，履历扎实、资历充足。 主政全州期间，乡村文旅、一站式政务服务、扫黑除恶等多项工作获评全省、全国典型，政绩亮眼。 此外，王远择在省里有常务副省长梁维望的支持，而梁维望与省委一把手徐泽承的关系密切。 更为重要的是，王远择可以通过与林晓的关系，间接对接上宋家资源。只要宋家稍加助力，他获得晋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而王远择一高升，对马光华来说是好事。 毕竟王远择在全州已经经营了多年，根基稳固，强势把控着全市大局，让身为市长的马光华处处受限、施展不开。 一旦王远择调离，新班子到位，局势就将重新洗牌，他便能趁机掌握更多主动权。 唯一遗憾的是，马光华升任市长不足一年，资历尚浅，基本没有顺势直接接任市委书记一职的可能。 若是王远择晚走几个月，等他积攒更多的资历，后续在竞争一把手时胜算会比现在大得多，对他未来仕途的助力也会大大增加。 在体制中，市委书记才是真正的一方大员，市长始终差了半级。想要往上突破，市委书记这一步必须尽早站稳，一旦耽搁了年限，年龄劣势将会越来越大。 正在这时，秘书魏安舜敲门进来汇报：“市长，振兴区的林晓书记来了。” 第492章 马光华突然就变了脸 马光华微微一愣，随即正色道：“林晓同志是区县主官，以后他过来汇报工作，不用通报等候，直接请进来，不用搞这些形式。” 他刻意放大了声量，确保门外的林晓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魏安舜心头一凛，连忙愧疚道：“是我考虑不周，市长，我记住了。” 随后他快步出门，态度明显比之前要恭敬许多，将林晓请入办公室。 林晓面带微笑地走进里间，见马光华已经从办公桌后面起身迎了两步，便立刻上前恭敬道：“打扰市长办公了。今天过来，主要是当面汇报几项重要工作。” 马光华热情上前握手，笑意盎然：“林晓同志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你随时来都行。我这里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哈哈......” 林晓心中诧异，马光华今日的态度格外热情亲和，完全没有往日里的疏离感和官架子。 他这次来，主要是汇报北城专场招商会的筹备进度，同时报备振兴区的城区发展、产业升级规划。 马光华是市长，能够得到他的支持，相关工作也能更好地开展。 此前，由谢光彦牵头，委托丰都城市设计院完成了对振兴区全域发展的规划设计，林晓组织相关人员进行了研究讨论，并提出了修改意见。 振兴区作为老城区，要抓住老城改造契机，结合新兴产业发展需求，大力推进城市功能迭代焕新，重点培育现代物流、电子商务等新兴业态，持续推动城区发展重心东扩，盘活主城区资源。 同时，依托辖区内丰都理工学院的高校资源，整合职业教育、医疗卫生教育等资源，推动教育培训机构集中发展，打造连片教培产业园区。 丰都理工学院属于二本省属高校，学校以工科见长，食品科学与工程，化工工程与工艺是传统优势专业。 此前，林晓计划拜访校领导，因对方工作安排一直未能成行。 虽然学校校区坐落在振兴区，但校领导属于省管干部，地方干部想要拜访，必须提前预约、逐级对接。 一所高校，对一个地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不仅可以带动区域的消费与就业，还可以在人才储备与软实力提升上提供足够助力。 林晓也知道，围绕理工学院打造教培园区是横跨区县的全市性工程。市内多家技校、培训机构坐落在永安区，牵一发而动全身。 目前时机尚未成熟，过早官宣极易引发永安区部分市领导的抵触，徒增阻力。 汇报全程，马光华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认可，还专门拿纸笔记录要点。 汇报结束后，马光华赞许道：“很不错，这套规划贴合实际，立意高远，既立足于振兴区的短板，又兼顾了全市发展的大局，实在难得。 我原则上完全支持你们的规划，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有了宏伟蓝图，全力以赴抓落实才是关键。要脚踏实地，从易到难，一点一滴将蓝图变成现实。一定不能指望一口吃成胖子，要积小胜为大胜，积跬步而至千里，这才是长久之道。” 马光华语重心长，内心暗自感慨。 纵观全市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一众干部中，林晓无疑是那把最锋利的干事创业好手。他年纪轻轻、思路开阔、敢闯敢干、执行力强，普通出身却成为宋家女婿，自身干净又无贪腐隐患、有背景有能力却不居高自傲。 这种干部，前途不可限量，谁也压不住。 同样，哪个领导会不喜欢用？ “即便这次王远择没能顺利被提拔，但在全州市也干不了多久了，而林晓至少还要待几年。用好他，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况且我和他本质上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好好拉拢，将来必有所用。” 心中打定主意后，马光华对待林晓的态度愈发亲和真诚，甚至在林晓离开时，还起身送到了门口，弄得林晓有些摸不着头脑。 魏安舜客气地把林晓送到了电梯口，这才转身回去。 “安舜，你进来一下。”马光华在里面喊道。 魏安舜赶紧走进里间，恭敬地问：“市长，有什么吩咐？” 马光华示意他坐下，说：“先前和你说的话要记在心里，我知道你之前跟林晓之间有些不愉快，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要多往前看。 你和林晓都是年轻人，有很多地方可以交流。林晓的基层经验丰富，敢想敢干，这一点值得你学习。你也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当秘书，迟早要下去独当一面的，眼界要放开，格局要大一点。 下面的区委书记、区县长，工作都不容易，我们要多理解多支持，多换位思考。你将来也是要去区县的，提前有个准备。” 马光华的话说得很实在。 魏安舜跟了他这么久，一直以来都是尽心尽力，办事也牢靠，迟早有一天会把魏安舜放到基层去锻炼，所以也要时不时地教一些为官做事的道理。 魏安舜心里却犯嘀咕：市长怎么突然对林晓这么重视了？ 之前每次提到林晓，马光华都略带几分不满，今天怎么态度全都变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还没有看透。 心中虽然想不通，但魏安舜脸上还是一副受教的样子。 毕竟马光华是他的靠山，就算有想法也得藏着。 林晓在回振兴区的路上，也在琢磨这件事。 他知道马光华以前看自己不太顺眼，在好几件事上自己没给他面子，他心里肯定是有气的，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看来，他就是个纯粹的政客啊。” “难道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让他觉得可以坐山观虎斗，趁机整合平衡市政府的力量，所以才更换了这样一副面孔？” “但不管怎样，他愿意支持振兴区的工作，终归是好事。” 既然搞不清楚什么原因，林晓也没去多想，反正又不是坏事。 回到区里，林晓立马组织开会，把北城专场招商会的资料又进行了讨论和审核，并最终定了稿。 具体的准备工作，交由区委常委、副区长郭元正去落实。 郭元正之前一直在机关工作，没怎么接触基层的具体工作，这次正好可以练练手。 “区长，林晓这是故意把我们甩开啊。这么大的事，不让我们参加，就让郭元正一个人去搞，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常务副区长邓光霖气呼呼地来到杨松风的办公室。 这段时间，林晓带人紧锣密鼓地准备北城招商会，也没有刻意瞒着他们，刚才还让他们参加了讨论。 可也仅仅是如此而已。 只是，光参加讨论能有什么用？政绩和好处，他们一点都沾不上边。 再说招商引资本来就是区政府的分内职责，林晓一个区委书记亲自抓也就罢了，还绕开区长和常务副区长，让别人怎么看？ 究竟是区政府不堪重用，还是不受信任？ 杨松风脸色阴沉道：“招商工作不是吹吹牛就能成的，他这么大张旗鼓去北城招商，万一到时候空手回来，看他怎么收场。” 邓光霖说：“听说他在北城有些关系，他老婆好像就是北城的。前段时间法制日报的那几个记者，想必就是他专门找来的。” 杨松风不以为然：“北城人又能怎样？我就不信他老婆家里能有多大的背景，难不成还会是那个宋家？哈哈，你觉得他有可能高攀上宋家吗？” 邓光霖点点头：“要真是那个宋家，那还了得，就他这性子和做事的风格，别说是振兴区，整个全州市都不够他折腾的。” 杨松风有些烦躁道：“周华宇的事情是过去了，但影响是真不小，一些墙头草都倒向他那边了。这段时间咱们也不能闲着，多跟下面的人沟通，多往市里跑，搞出点动静来。我琢磨着，可以集中精力把老城区棚户区货币化安置改造的项目跑下来，这才是大事。” 顿了顿后，他又继续说道：“只要我们把这件事跑下来，成绩就摆在那里，比那些光说不练的强多了。” 邓光霖点头：“那是肯定的，老城改造影响大，关系到几万人的住房，投资大，带动效应强，算得上是最大的民生工程了。不过难度也大，立项容易，筹钱难，特别是前期启动打基础资金不到位，后面的投资就引不进来了。” 杨松风当然知道其中的苦难，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 之前几任领导都提到过老城棚户区改造，想借机捞取政绩，最后都是因为启动资金没着落而搁置。 但现在林晓逼到了这份上，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拿这个项目来跟林晓掰掰手腕。 “事在人为嘛，我听说今年省里有专项补贴资金，要是能申请到，就可以协调国家开发基金贷款，也可以撬动民间投资。现在，咱们先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好，到时候请市领导帮忙向省里求助，应该就有希望了。” 杨松风一副心里有底的样子。 毕竟市里也要政绩，市领导们也想搞出亮点。而且城市改造这块蛋糕这么大，可以让很多人分一杯羹。 一旦看到有希望成，大家都会主动凑上来帮忙，顺便分一杯羹。 邓光霖见状说道：“那我们先把架子搭起来，声势造出去，这样才能调动更多的人。” 杨松风笑了笑：“我也是这个意思，先把动静搞大，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不能光看他一个在表演。这两天我们抓紧搞几次调研，开几次座谈会，先统一大家的思想。” 这时，邓光霖还想说什么，可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向杨松风示意了一下后，便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第493章 全州即将大变天了 邓光霖咬紧牙，几秒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园区那边，三家企业同时报了复工计划，还有两家要追加投资。” 杨松风手里的茶杯瞬间定在半空，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一屁股坐回沙发后，邓光霖气得直喘粗气。 “具体怎么回事？”杨松风放下茶杯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之前的招呼全都白费了。”邓光霖愤怒道，“周华宇的案子闹得最凶的时候，咱们不是跟园区几家老企业打过招呼吗？让他们放缓投产、把新项目先压一压，对外就说区委政策不稳、不敢投钱。当时确实有不错的效果，有几家停了工，各方面数据掉了一大截，我还等着看林晓十亿元招商的笑话。”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全反水了！” 邓光霖猛地拍了大腿，眉皱目怒道：“周华宇的案子定性后，章常明又被双规，整个区谁不知道林晓的位子稳了？商人都是墙头草，只会追逐利益。一看风向不对，纷纷找理由复工。有的说设备已经检修好了，有的说资金已经到位了，之前那套‘政策不稳不敢投’的说辞，自然而然就没有再提了。” 杨松风脸色越发阴沉，同样半天没说话。 这个招数是他想出来的，当初觉得够隐蔽，也有杀伤力——不举报个人，不抓程序问题，只是把企业的“顾虑”和园区的“困境”往市里反映，市里自会有判断。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晓将周华宇案彻底定性，而且章常明也跟着栽了进去。 林晓的强势，企业主们都看在眼里。经过一番合计，自然就树倒猢狲散了。 这张桌子，到底还是让林晓给稳住了。 “算了。”杨松风摆了摆手，“这招没用了，不用再纠结。” 邓光霖喘了几口粗气，压着火说：“那招商会那边呢？林晓甩开咱们，咱们是不是......” “这件事也先放一放，他要逞能就让他逞去，咱们在一旁看热闹就行。”杨松风打断他，眼神重新锐利了起来，“咱们得换条思路，他毕竟是一把手，有些事咱们确实很被动。但老城棚户区改造这个项目，咱们倒是可以多下功夫，争取把它弄起来。一旦成了，成绩就摆在那里，比什么都强。” 两天后。 林晓带队前往北城。 此番参加招商会的人员，包括林晓在内共有八人，分别是区委常委、副区长郭元正，区发改局局长聂海斌，区商务局局长罗丽琼，区农业局局长刘玉龙，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叶铭建，招商专员徐玲玲以及季修武。 几人中，罗丽琼和徐玲玲是女同志，可以相互照应。 飞机准点落地北城机场。 出了航站楼，罗丽琼接了个电话，回头对林晓说：“书记，接我们的车子堵在路上了，得晚一会儿到。” 这次大家住在全州市驻京办，招商会也打算在驻京办会议室开，这样可以省下一笔场地费。 林晓没说什么，但心里却很清楚。飞机准点落地，接机车子却迟到，只能说明驻京办那边没太上心，没算好时间出发。 况且，现在又不是交通高峰期。 不过也正常，他一个区委书记带队，驻京办不可能像接待市领导那样上心，而且这些都是罗丽琼提前跟驻京办对接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会儿我去趟岳父岳母家，就不跟大家一起了。今天大家休整一下，明天就要忙起来了，希望我们这次能有所收获。” 这时，季修武已经把行李拿了出来。 罗丽琼赶紧上前：“书记，那我帮你联系车辆......” 郭元正让她负责对外联络，她挺高兴的，毕竟能给区委一把手服务是难得的表现机会。 可她没想到林晓要单独行动，压根没有备车，再加上接机车还迟到了，让她心里直打鼓，生怕林晓觉得她办事不牢靠。 林晓摆了摆手：“不用，有人来接我，你们忙你们的。” 正说着，一辆挂着北A牌照的黑色丰田霸道停在了路边。 车门一开，戴着墨镜的宋明昊从车上下来。 林晓拖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我说让他们安排个内场接送，你非得自己走出来。”宋明昊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笑着说道。 “算了吧，我可不搞那套。”林晓笑道。 “我知道啊，我就是说说，哈哈。” 林晓无语地看了这个大舅哥一眼，随即露出了笑容。 他深知这个大舅哥只是不喜欢从政而已，其余的都沿袭了宋家的严谨家风，心里清楚他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看着车子开走，罗丽琼忍不住说了一句：“北A的牌子，这号段可不一般。” 她在商务局干了多年，跟北城的人也有打过交道，知道北A是北城核心区的号段。一般企业和个人根本挂不上，能开这种车的，要么是大机关的，要么就是有来头的人家。 其他人并没有接话，但心里都挺震动的。 关于林晓背景的传言，大家或多或少听过一些。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林晓是市委书记王远择的得力干将，在省里也有一些关系。 现在看来，远不止于此。 他老婆是北城人，看来娘家的来头也不小。 几个人心里不由得琢磨起振兴区的格局——恐怕以后跟着林书记走，才是最大的正道。 林晓先来到四合院，看望宋老爷子和奶奶沈淑贞。 两位老人见了孙女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拉着问了宋宛晴的情况。 虽说宋宛晴也经常打电话回来，但老人们还是很牵挂。 奶奶沈淑贞一个劲地催他们抓紧要孩子，说她身子不好，希望可以见到重外孙。 林晓只能表示努力。 事实上，他和宋宛晴确实还蛮努力的。只是宋宛晴的肚子却一直没什么反应，林晓还琢磨着再过阵子还是没动静的话，就去医院看看。 在宋家这样的家庭，孩子不光是小两口的事，更是一大家子的盼头。老爷子老太太年纪大了，就盼着四世同堂。 相反，宋老爷子更多的是问林晓的工作，听他说了整治环保、查办周华宇案子的事，点点头表示赞同后，并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老爷子又问了些基层的情况，尤其是中央政策在基层的落实情况。 老爷子虽然是退了，但一直都在关注这些事。 “做工作要记住一条，把老百姓切实放在心上，这样路就不会偏移。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就代表我们的工作做到位了。当然，任何工作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既要有决心，又要有恒心，更要有信心，这样才能真正把工作做好。” 老爷子语重心长，跟孙女婿说了不少。说实话，要不是真对这个孙女婿满意，老爷子也不可能说得这么多。 林晓心里明白，把这些话都记了在心里。 宋明昊则在边上跟老爷子的秘书聊天，不敢往老爷子的跟前凑。他总是觉得爷爷有点看他不顺眼，每次来四合院，能躲都尽量躲在一旁。 事实上，老爷子又岂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 嫡长孙不愿意走仕途，他心里多少有点惋惜，但也绝不会逼着孩子走自己不喜欢的路。后来听说嫡长孙自己的事业也搞得有声有色，老爷子还笑着点了点头。 只是宋明昊自己心虚，总觉得爷爷对他不满意，来了就尽量躲着。 今天有林晓在，爷爷的注意力都放在孙女婿的身上，他反倒落了个清闲。 吃过午饭后，陪着爷爷奶奶又聊了一会儿，林晓和宋明昊便告辞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习惯了要午休，平日里也都是勤务人员陪着，周末子女才会过来。 宋明昊带着林晓来到公司泡茶，晚饭时才将林晓送到了财政部家属楼，进去和宋国强夫妇打了招呼后就走了，说明早再来接林晓。 岳母顾永玲特意做了几道林晓喜欢的菜，岳父宋国强也是提前回了家。 看得出，他们对这位女婿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闲聊的时候，岳父岳母一边询问着女儿宋宛晴的情况，一边也催他们赶紧要孩子。 林晓有些难为情，但也表示会努力。 饭后客厅里闲坐的时候，宋国强问起了振兴区的工作，听了林晓的规划后，也比较认可。 他放下茶杯，表情略带严肃：“这几年你提拔得有点快，几个岗位都没干得太长，现在在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沉下心来干两年，做出点实打实的成绩。这一步走稳了，再往上走，格局就不一样了。” 林晓点点头，把话记在心里。 宋国强顿了顿，又道：“另外，最近丰都那边可能有人事变动。王远择这几年干得不错，可能要动一动，你提前想想后续工作要如何开展。” 林晓愣了一下——师叔王远择要调走？ 他本以为只是借着出差的时间来看一看长辈们，却没想到岳父的这番话，会让他重新掂量起全州市的格局。 第494章 驻京办门口林晓被拦住了 林晓明白，岳父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说明师叔王远择被提拔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也就是说，师叔很快就要离开全州市了。 这对于林晓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毕竟有了师叔的强力支持，他才没有后顾之忧，才可以放手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甚至有些时候，其他市委领导的面子，他都可以不给。 如果换一个人当市委书记，对他的支持力度肯定不会像王远择那么大。 “你也不用太担心，无论谁当全州市委书记，只要你认真做事，尽职尽责，行得端坐得正，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宋国强见林晓发愣，以为他担心以后的工作，便笑着安慰道。 “这方面我倒不担心，主要是感觉挺意外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林晓笑道。 话是这么说，但林晓心里很清楚：市委书记换人，对他的工作肯定是有影响的。 不过，还不至于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毕竟除了师叔王远择，市委常委里还有不少人跟他关系不错。 而且他也一下子想明白了——马光华为什么忽然态度大变，原来也是听到了王远择即将调走的风声，想提前拉拢他。 林晓和马光华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虽然之前在富川县的几件事上有过摩擦，但也都远没到撕破脸面的地步。 马光华打的什么算盘，林晓大概也能猜到：要么是觉得他有背景，不想让他使绊子，甚至还想要他的助力；要么就是想在新书记到来之前，先把能团结的人都团结起来。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马光华既然已经主动释放善意，林晓自然也乐意接着，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强。 其实，林晓也不想把精力花在内斗上，觉得这种内耗毫无意义。 只不过，做事情总得跟人打交道，而人与人之间各有想法，所求利益也各有不同，这种内耗又就无法避免了。 林晓倒是不怕，只是觉得与其把时间和精力花在这上面，还不如多干点实事。 宋国强看着林晓一脸镇定的样子，暗暗点了点头。 这个女婿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不说历经风浪，但见识总归是丰富的。这点变动，应该难不倒他。 而且宋国强也知道，在全州市委领导里，跟自己女婿走得近的也不少。就算王远择走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甚至林晓要是操作得好，还可能对全州的格局产生影响。 当然，宋国强觉得，给这个女婿适当加点压力也是好的。 眼下有王远择挡在前面，林晓做什么事都比较顺，压力自然就没那么大了，可人在压力之下总是成长得更快一些。 随后，翁婿俩又聊了其他的话题，直到近十一点才被岳母顾永玲给“劝退”了。 晚上，林晓就睡在了宋宛晴的房间里，满屋子都是老婆的味道，自然睡得踏实。 第二天，宋明昊一早就来接人了。 吃过早饭，林晓和岳父岳母道别，说有空就会带宋宛晴回来。 宋国强夫妇则嘱咐他照顾好女儿，也照顾好自己，林晓表示会尽最大努力。 来到全州驻京办，驻京办主任李国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林晓下车，急忙上前热情地打招呼，还一个劲地解释昨天接机迟到，说是副主任周文仲安排不周，他已经批评过了。 林晓笑了笑，没接话。 他一个区委书记，犯不着掺和驻京办内部的事情。 寒暄了几句，林晓便告辞了，去找郭元正他们看会场。 ”书记，都布置得差不多了。展板、宣传手册、茶水等也都安排好了。”罗丽琼笑着汇报。 林晓点了点头，然后进去转了一圈，表示满意。 总体来说，会场不大，但干净整齐，够用了，主要是省钱。 这次专场招商会，主要是王飞鹏和章力烨两人帮忙牵线搭桥联系的企业。 王飞鹏的父亲王兴良是发改委的常务副主任，实权在握。 章力烨的父亲则是交通部副部长，同样也是位高权重。 王飞鹏和章力烨平时也搞点咨询服务赚点钱，但这次纯粹是义务忙帮。 正说着，宋明昊领着韩海丞、王飞鹏、章力烨等人走了进来。 “哟，林书记，我看你这地方有点小啊。我估摸着得有二十多家的企业呢，是不是挤了点？” 一进门，王飞鹏就笑呵呵说道，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 没等林晓回应，他又接着说道：“这次我专门联系了供销集团总部这边的负责人，对方帮忙打了招呼，约了设在北城的下属企业过来参会，具体名单等会儿会发给我。” 罗丽琼几人顿时就愣住了。 心想这个年轻人来头不小，居然能直接找来供销集团的负责人张罗招商引资的事。 供销总社是正部级单位，供销集团是其核心企业平台，下面一大堆农资、商贸龙头公司。 一个地方区县过来招商，想搭上这条线何其困难，更别说一次性要来这么多的企业。 “林书记这背景，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罗丽琼双眼发亮，心里嘀咕。 “北A牌照的车子，供销集团总部的关系......看来以后要紧跟林书记的步伐了。” 发改局局长聂海斌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叶铭建心里也很激动，之前他在区府办于坐冷板凳，郭元正来了之后，他便第一时间靠了上去。 他知道，郭元正是市委书记王远择的前秘书，跟着他干有前途。 现在一看，林晓的背景如此之深，而郭元正又是林晓一条线上的人，那他自己也算是林晓的人吧？ 所以，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书记，我有个想法。”叶铭建上前一步，“市驻京办会议室确实小了点，省驻京办距离这里不远，那边的会议室比较大，要不咱们去借一下？这边就留两个人指引，企业负责人来了直接带过去。” 虽然这次行程由罗丽琼负责，但他自己也提前做了准备。 “林书记，专人指引就不必了。我给老总们讲一声，到时候直接去省驻京办那边。”王飞鹏说道。 “对，我也说一声就行。”章力烨也说道。 “行，那就麻烦二位了。” 林晓笑了笑，随即来找李国筑，将情况说明了一下。 李国筑倒也痛快，几通电话就把事敲定了。 不过，省驻京办的大会议室能用是能用，但要收费。 林晓没过多计较，招呼大家整理东西。 省驻京办距离这里四五百米，众人将东西装车后一同前往，李国筑也跟了过来。 “干什么？” “谁让你们进来的？” “你们哪个单位的？” 刚走进省驻京办的大门，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双手叉腰、一脸凶相，大声地质问着。 “是省驻京办副主任孙天振。” 李国筑脸色瞬间一紧，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然后连忙上前准备解释。 林晓微微点头，跟着走了过去。 “孙主任好。” 李国筑脸上堆满笑容微微躬身打了招呼。 孙天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扫了李国筑一眼，冷冷说道：“小李，怎么是你？你搞什么？这边马上有省委领导要来，你们乱糟糟地搬东西进来，是故意添乱吗？赶紧给我撤走。” 李国筑连忙笑着解释道：“孙主任，是这样的，我们振兴区在北城办一场招商会。报名的企业比预想的多太多，市驻京办那边的会议室场地比较小。我已经跟文丽丹副主任对接好了，临时用一下这边的会议室，我们很快就会布置好，不会影响领导的。” 孙天振听完脸色大变：“你们要在这里搞招商会？开什么玩笑！这里准备接待省领导，人多眼杂，万一耽误领导办事、影响院内秩序，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当场否定：“不行，绝对不行。文丽丹也真是的，明知道省委领导要来，还随便答应外人占用场地。” 泉宁省驻京办是一正两副配置，主任丁鸿飞，副主任孙天振和文丽丹。 丁鸿飞任职多年，近期要调回省里，孙天振和文丽丹一直在暗中较劲，两人都盯着主任位置，关系很微妙。 这次文丽丹私下同意租借场地，正好被孙天振抓到了发难的机会。 他怎那么能同意？ 第495章 有人踢到了钢板 李国筑两头为难，只能赶紧介绍：“孙主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振兴区委书记林晓同志。这次对接的是供销集团旗下龙头企业，规格很高，现场秩序我们绝对把控到位，不会给省驻京办添麻烦。” 林晓上前客气道：“孙主任好，我是林晓。参会的都是正规大型企业负责人，没有闲散人员。现场全程管控，安静有序，绝不会干扰领导工作。” 孙天振上下打量着林晓，眼里带着轻视，满脸不信：“你是振兴区委书记？这么年轻？” 林晓笑了笑：“主要是领导信任。孙主任，基层招商不容易，我们也是多方协调才有这次机会，又跑了这么远的路程，希望您多多支持。” 孙天振不以为然，冷笑道：“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驻京办是服务省里公务接待的，不对外租借活动。你们还是另外找地方，别在这里耽误事，领导马上就要到了。” 林晓心里很不舒服。 这人纯粹拿着岗位权力摆架子，小题大做。 可眼下根本没法再更换场地，二十多家企业负责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临时变更地址，企业主会怎么看？搞不好，这次难得的招商机会就毁了。 现场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这时，李国筑靠过来低声说了几句，林晓眼前顿时一亮。 下一秒，他笑着对孙天振说道：“孙主任，我认识娄书记。娄书记素来支持基层招商工作，肯定不会介意我们在这里举报招商会的，您大可放心。” 原来，李国筑告诉他，等会儿要来的省委领导是省委副书记娄长旸。 所以，林晓才会试着搬出认识娄长旸来。 谁知这话一出，孙天振只是下意识地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你认识娄书记？” 顿了顿，又笑道：“我也认识娄书记，你们谁不认识娄书记？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们赶紧收拾一下撤了，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林晓无语地杵在了原地。 李国筑低声道：“孙主任，文主任来了。” “谁来都没用。”孙天振冷声道。 此时，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省驻京办副主任文丽丹缓步走了过来。 她看着紧绷的场面，淡淡一笑道：“孙主任，谁惹你生气了？” 孙天振皱了皱眉，冷声道：“文主任，娄书记一会儿就到，你怎么私自让他们来这里搞什么专场招商引资推介会？” 文丽丹语气平稳：“我们的会议室本来就是闲置着，空着也是空着。基层来北城办招商会不容易，咱们驻京办本就是服务全省干部、服务基层的，借用一下怎么了？再说了，人家又不耽误咱们正常办公。” 孙天振当场就恼了：“这里是泉宁省驻京办！不是全州市驻京办！他们市里没有场地，凭什么占用省里的资源。” “他们那边的场地确实比较小，这次企业多坐不下，我才酌情同意的。”文丽丹依旧不慌不忙，不吵不闹，只讲道理。 两人明面上较劲，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是两人在抢位置，借机互踩。 众人没人想插话，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反倒是李国筑的心里有些憋屈，他本来只是想帮振兴区搭台子办招商，纯属好事，结果硬生生被卷进省驻京办领导的内斗之中。 一旁的王飞鹏看得恼火，扬声冷笑道：“一个驻京办服务岗位，架子倒是比省里大领导还要足，还真是少见啊。” 宋明昊也往前一步，语气强硬：“规矩是服务人的，不是用来卡基层办事的。林晓，多说无益，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办招商会，我倒要看看谁能把我们赶走？还有，等会我还要问问娄书记，这种刻意刁难基层的做法，到底合不合适。” 孙天振被怼得满脸通红，气急败坏道：“你......你们敢闹事是吧？行，再不滚的话，我直接打电话报警，把你们全都清出去。” 文丽丹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孙天振撒泼，满脸不屑，懒得再接话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院内。见门口有人聚集，司机轻轻地按了下喇叭。 孙天振一看见车子，瞬间变脸，立马就收敛起所有的嚣张气焰，急急忙忙冲下台阶，目光盯着黑色轿车，腰身微微弯着，满身谄媚。 文丽丹眼里掠过一丝嘲讽，随即恢复从容，对着李国筑小声嘱咐：“娄书记来了，你们先别动，安静等候，等把领导安顿好了，忙完了公务，你们再悄悄布置，尽量保持安静。” “多谢文主任体谅。”李国筑连忙道谢。 文丽丹微微点头，随即也走下了台阶。 一胖一瘦、一躁一静，两人站在一起，反差格外明显。 车子停稳后，从副驾驶座下来一个人，拉开了后座车门。 省驻京办主任丁鸿飞从另一个测下车，快步绕过来，笑道：“娄书记，大家知道您过来，都在院子里等着呢。” 下车的是娄长旸，刚才拉开车门则是秘书张龙杰。 娄长旸表情平淡：“不用搞这些形式接待。”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一扫，瞬间就落在了人群里的林晓身上，脸上明显露出意外的神色。 “娄书记好。”孙天振躬身打了招呼。 “娄书记好。”文丽丹也问候道。 娄长旸点了点头，微笑着跟两人握了手。下一秒，径直走向林晓。 “娄书记好。”林晓也迎了上来。 “林晓，你怎么也在北城？” 这句问话温和熟稔，完全不是一个省委领导对待基层干部的态度。 孙天振脑袋“嗡”的一声，心头一紧，瞬间慌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年轻的区委书记，居然认识省委副书记，而且看上去关系还不一般。 林晓见状，顺势开口：“娄书记，我们来北城办一场招商引资专场会，市驻京办那边地方挤，这才过来借用省驻京办的会议室。” 娄长旸笑着点头：“可以啊，听说你现在主持振兴区的工作，一把手亲自带队外出招商，值得肯定。” 林晓谦逊笑道：“振兴区目前发展滞后，短板不少，我必须多跑多干，抓紧补上来。” “没错，基层发展就是要抢时间、抓机遇。”娄长旸语气亲和，随即问道：“招商会定在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这次主要是定向对供销、农资、物流行业的企业，场地布置得比较简单，主打务实办事。” 娄长旸点点头，随即说道：“下午我刚好有空，到时候过去给你们站站台、撑撑场面，给基层招商工作加把力。” 这话一出，林晓心里又惊又喜，连忙道谢：“太感谢娄书记了！有您的支持，这次招商会肯定能够顺顺利利落地，取得实效的。” 孙天振在一旁都傻眼了，肠子都悔青了。 他万万没想到，娄长旸不光认识林晓，关系还这么亲近。 堂堂省委副书记，居然主动给一个区级招商会站台。 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一刻，他更慌了，只觉后背阵阵发凉。 刚才他刻意刁难、落人面子，要是林晓回头跟娄长旸提一句，那仕途恐怕是要受到影响了。 他也万般懊悔，如果早知道林晓背景这么硬，说什么也不会装腔作势、故意找茬。 现在，只能期盼林晓不会“打击报复”了。 一旁的文丽丹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内心早就震惊不已。 当初她同意借场地，纯粹是看会议室长期空置，顺便帮一帮基层，然后再赚点会务费，压根没多想。 她当然知道娄长旸要来，但她笃定一场区级招商会不至于会影响领导处理公务，这才答应了李国筑。 另外，她心里也看得透亮。知道孙天振根本不是担心招商会会影响领导，只是借机在耍官威，再加上场地又是自己同意的。 所以，孙天振才会故意找茬，打压自己，为的就是争夺省驻京办主任的位置。 想到这里，文丽丹心里暗自偷笑，孙天振这次是自作自受，踢到了钢板。 同时她也打定主意，一定要和林晓搞好关系。 第496章 省委副书记专门站台 这一刻，在场其他人更是被震撼到了。 他们虽然知晓林晓背景不一般，能对接北城供销集团总部资源，就已经远超一众区县党委书记的能量了。 可现在，连省委副书记都主动给他站台撑腰。这份人脉与分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不管了，以后就跟着林书记混了。” “杨松风、邓光霖拿什么跟林书记比？” “这次跟着林书记出来，收获太大了。” 罗丽琼等人心中暗自琢磨，如果不是现场有这么多人，都恨不得当场向林晓表忠心了。 李国筑同样惊呆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又发现了新大陆。 这小子真正的靠山是娄长旸吧？ 难怪年纪轻轻就坐上区委一把手的位置，恐怕王远择也是因为娄长旸的缘故，才如此重视他。 想到这里，李国筑心中颇为激动。 想不到自己无意之中，竟然帮了有强大背景的林晓。 那以后，应该可以有所期待吧？ “娄伯伯好。” 这时，宋明昊也上前打招呼。 “哦，明昊也在呀。” 娄长旸看到他，脸上笑意更浓，全都是长辈的慈爱。 紧接着，王飞鹏也上前问好：“娄书记好，我是王飞鹏。” 娄长旸打量了他一眼，立马认出：“你是王主任家的小子，我记得你。” 韩海丞、章力烨几人也依次上前问好，娄长旸并不熟悉，林晓顺势简单地介绍了几人。 简单交谈几句后，娄长旸说道：“林晓，你们抓紧时间布置会场，做好接待工作，中午一起在驻京办食堂吃饭。” 他此番是来参加明天的一个重要会议，今晚有宴请安排，但下午刚好空闲，正好可以过来给振兴区的招商会助力，帮林晓撑稳场面。 “是，娄书记。” 众人也连忙点头回应，心中甚是激动，感觉干活的劲头瞬间拉满了。 以前，他们只是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娄长旸，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近距离的接触，还能一起吃饭，实在太难得了。 不过，大家心里也都知道，这都是沾了林书记的光。 此时此刻，林晓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变得愈发神秘厚重。 此前大家私底下议论，都知道林晓出身普通、毫无背景，全靠自己的务实肯干，加上市委书记王远择的赏识，这才一路平步青云，成为了全省最年轻的区委一把手。 可现在看来，大家所了解的公开履历和机遇，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他的背景，远比大家所知要深厚得多。 很快，省驻京办便主动安排工作人员过来帮忙，配合布置会场。 孙天振更是一改刚才的嚣张跋扈，放下身段主动凑过来帮忙干活，忙前忙后，格外殷勤。 林晓倒也没有拿着脸色，尽管心中对这人前倨后恭的行为很不齿，但也没必要表现出来。 中午，众人在驻京办食堂一起用餐，席间氛围轻松随意。 娄长旸没有半点领导的架子，和大家随意聊天。 当然，和他聊得最多的，是林晓和宋明昊。 文丽丹全程留意着娄长旸的态度，看得出来，领导对林晓、宋明昊格外亲近。 她心里愈发活络，彻底坚定了交好的心思。 吃完饭，娄长旸又把林晓叫到自己房间聊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多，参会的企业负责人陆续抵达省驻京办。 短短半个小时，院子里就停满了车子，后来的企业车辆只能临时停靠在路边，场面显得格外热闹。 下午三点，振兴区定向招商会准时开场。 郭元正主持会议，他首先邀请省委副书记娄长旸讲话。 台下参会的企业负责人，看到区级招商会居然有省委副书记亲临，瞬间一片惊讶，纷纷小声议论。 “一个区县的招商会，规格居然这么高？” “难怪能召集这么多总部企业过来，来头确实不一般。” 娄长旸没用特意准备发言稿，短短几分钟的讲话，重点推介了振兴区的区位优势、产业基础，高度肯定了林晓主政振兴区以来的实干成绩。 同时公开表态，会全力支持振兴区的产业发展，让所有参会企业放心投资、安心经营，区委区政府会全程做好企业服务、优化营商环境。 领导讲话结束后，林晓详细介绍了振兴区的招商政策、产业规划，重点围绕农资产销、交通物流、商贸配套等几大核心赛道，做了细致全面的推介。 汇报完毕后，进入了现场答疑交流环节。 一些有想法的企业也纷纷主动提问，聚焦政策扶持、落地补贴、园区配套、审批服务等多项核心问题。 常规问题林晓亲自解答，涉及发改、农业、商务的专业细节，则由聂海斌、叶建明、罗丽琼等随行局委负责人逐一回应。 会场气氛热烈，企业负责人热情也很高。 这些参会的供销系企业负责人，久居高位又地处北城，政治敏感度极高，亲眼见到省委副书记为一个区县站台，又见省委副书记跟区委书记关系亲密，自然就有了极大兴趣。 尤其是区委书记林晓的背景，更是引起了他们颇多的好奇心。 郭元正看着这一幕，心中很是激动，看来这一次跟着林晓来北城，肯定会满载而归的。 又过了一会儿，娄长旸便离开了。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现场交流，所有参会企业都把振兴区的产业情况、招商政策摸得透透的。 其中，有不少企业当场就留下了联系方式，并拿走了相关资料。 毕竟是投资建厂、落地立项，不是听一场会就能定的。 各家企业都要结合自己的发展规划，先做可行性调研，之后再派人去振兴区实地考察，最后才会决定要不要落地投资。 “林书记，这次招商会的效果很不错。”罗丽琼满脸欣喜地上前汇报，“刚才统计了一下，我们一共收到了七家企业的初步投资意向。其中裕农集团、驰运物流、万通速递这三家质量最高、诚意最足，接下来很快就会派团队去咱们振兴区实地考察，预计投资额也很可观。” 林晓点了点头：“那就重点把这几家企业跟踪对接好，后续关键环节，我会亲自跟进协调。” 郭元正笑着补充道：“这次来的企业整体质量非常高，除了这几家重点的，还有几家也很有挖掘空间，以后肯定还有不少合作机会。” 说实话，就凭振兴区一个区县的体量，单独来北城开招商会，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这么多优质企业来参会。 今天能有这个效果，完全得益于林晓的人脉和资源。 林晓笑了笑：“郭区长，后续的跟进工作你要抓起来，有需要我出面协调的，随时跟我说。” “好的，林书记。” 这次招商会流程虽然简洁，但靠着王飞鹏、章力烨两个人的人脉关系，整体效果比预期要好得多。 省驻京办主任丁鸿飞也专门过来给林晓道贺，还说晚上要做东庆祝一下这次招商会的成果。 林晓礼貌地表示感谢，但指出今晚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要专门宴请王飞鹏、章力烨等几人表示感谢，只能改天再聚。 晚上，林晓在北城饭店宴请宋明昊、庄静姝、王飞鹏等人。 这次能有这么多高质量的企业前来，全靠王飞鹏、章力烨出面张罗，请客吃饭是最基本的。 而且，接下里几天，林晓准备去拜访裕农集团、驰运物流、万通速递这三家公司的负责人，这还需要王飞鹏和章力烨的从中协调。 只要能在这几天里谈出个基本框架，等回了振兴区，就可以邀请这些企业进行实地考察，从而尽快推进项目落地。 林晓端着酒杯对王飞鹏笑道：“飞鹏，我敬你一杯。今天这场招商会多亏有你，谢谢了。” 王飞鹏摆摆手笑道：“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能帮得上，我肯定会尽全力。” 一旁的庄静姝也笑道：“王飞鹏，这次这件事干得不错。” 一听，王飞鹏心里更得意了。 他这次之所以全力帮助林晓，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林晓是宋家女婿，背景强硬、值得深交；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一直想在庄静姝面前表现一番。 现在得到庄静姝的亲口肯定，他心里顿时有一股暖流涌过。 随后，林晓又依次敬了庄静姝、章力烨、韩海丞，最后才敬了宋明昊。 这些人都各有各的背景，真心帮忙的时候，散发出来的能量大得惊人，确实能帮忙省去不少麻烦。 席间，众人吃得尽兴，喝得畅快。 饭局结束后，结完账走出包间。 刚到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映入林晓的视线。 第497章 先打听清楚我是谁 周云松。 他正陪着两人从隔壁包间里从来，一行人个个面色通红，明显喝了不少酒。 周云松抬头看见林晓，脸色瞬间僵了一下，立刻转头压低声音，跟身边的人嘀咕了两句。 其中，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带着满身酒气，似笑非笑道：“呦，林书记，真巧啊，没想到在北城碰见。我是秦瑞丰，之前跟你通过电话的。” “秦处长，你好。”林晓语气平淡，不冷不热。 他心里纳闷——一个省组织部干部处的副处长跑来北城干什么？兴许是私事吧。 秦瑞丰上前两步，眼神带着敌意，阴阳怪气：“林晓，常明的事，我可一直记着呢。” 林晓原本心情不错，被他这么一挑衅，瞬间不悦，沉声说道：“秦处长这话什么意思？” 换做平时，他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可今晚喝了点酒，对方又故意找茬，他就没必要刻意忍了。 秦瑞丰借着酒意冷笑：“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了一句，地厅级干部能不能往上走，干部考察、评优提名，都归我们三处管，你要三思而行啊。”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在场谁都听得明白。 林晓面色从容，淡淡回道：“这就不劳秦处长操心了。” 一旁的宋明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当即上前皱眉怼道：“秦处长是吧？你身居高位不想着服务基层也就罢了，反倒还要私下拿捏、威胁地方做事的干部，未免太掉身份了吧？” 作为宋家嫡长孙，又地处北城，他怎么可能让人当面欺负宋家女婿呢？ 不过，他还是压制住了大部分的怒火。 周云松身边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见状，笑呵呵地插嘴：“瑞丰，这谁啊？一个区级干部，口气倒是不小。” 秦瑞丰立即开口介绍，并故意拱火：“高局，这位是全州市振兴区委书记林晓，年轻气盛，做事强硬，谁的面子都不买。” 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正是中组部人才工作局副局长高云顺。 他也喝得满脸通红，一听介绍，顿时嗤笑道：“现在的年轻干部，步子走得太快，心性就飘了。不懂敬畏，不懂规矩。我和你们的葛部长很熟。今天既然碰上了，那我就好好教一教，敲打敲打，怎么当一个基层干部。” 宋明昊被这番狂妄的做派激怒了，冷声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我们家林晓做得如何，轮得到你评头论足吗？还敲打？我看你才需要被敲打。” “放肆！这位是中组部人才工作局的高云顺高副局长，说话注意点。”秦瑞丰连忙补话。 高云顺挺胸抬头，摆出十足的官架子，借着酒劲气势逼人。 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怎样，周云松竟没有上前劝阻。秦瑞丰、高云顺不认识宋明昊，他认识。 可他非但没劝，反而往后退了退，俨然要全程看戏。 “高云顺？谁啊？没听过。”宋明昊不屑一笑。 “你......”高云顺气急败坏，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我现在就给你们的葛部长打电话，让他知道下面的干部有多狂妄。问问他，到底有没有人管！” 宋明昊根本不惧，冷声道：“你尽管打。不过，你打之前还是先打听清楚我是谁。我叫宋明昊，北城宋家人。” 话音刚落，高云顺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手上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他在中组部任职多年，对北城豪门世家当然有所了解，对他们的分量和能量更是一清二楚。 别说他一个副局长根本招惹不起，恐怕连部长也不敢轻易招惹。 这时，一旁的庄静姝也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底气十足：“还有我，北城庄家，你也可以去了解一下。” 紧接着，王飞鹏笑着补了一句：“我姓王，我父亲是发改委的王兴良。高副局长，你继续打电话，别停啊，不然人家都要睡觉了，哈哈。” 高云顺瞬间满头冷汗，脸色惨白，握着手机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已经彻底慌了。 今晚是周云松、秦瑞丰专门组局请他吃饭，一顿吹捧，让他喝得上头了，想着借中组部的身份装装威风。 谁知，竟然碰到了惹不起的硬茬。 这群年轻人，随便拎一人他都惹不起。更别说，面对的是一群。 秦瑞丰看见高云顺瞬间怂了，整个人彻底懵了。 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围着林晓的这几个人，背景一个比一个恐怖。 “北城宋家？难道就是那个宋家？” 秦瑞丰心里发慌，后背冷汗直冒。 今天真是昏了头，纯属没事捅了天大的马蜂窝。 一旁的周云松依旧冷眼旁观，心里暗自窃喜，他巴不得林晓多得罪几个省里、中央的干部。 今天这事，高云顺、秦瑞丰虽然不敢当场怎么样，但跟林晓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以后但凡有点机会，两人绝对会暗中给林晓使绊子。这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高云顺毕竟在中组部也混迹多年，深谙审时度势之道，知道今天撞上了过不去的硬茬，不会死撑面子把事情闹僵。 于是，他立刻放低姿态，笑着打圆场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大家晚上多喝了几杯，说话冲动了，各位别往心里去啊。” 说完，微微躬身往楼梯口走。 秦瑞丰一边双手致歉，一边跟着高云顺。 他现在懊悔不已——为了章常明那点旧怨，得罪背景如此恐怖的林晓，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可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同样收不回来了。 或许，只能寄希望于众人大人有大量了。 看着三人狼狈离开的背影，宋明昊笑了笑，故意提高了嗓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高云顺脚步一顿，两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却根本不敢回头理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王飞鹏也笑道：“就是几个跳梁小丑罢了。” 林晓神色平静，压根没放在心上。 不过他知道，秦瑞丰以后大概率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找自己麻烦了。 随后，宋明昊叫了代驾把林晓送回市驻京办，其他人也都各自叫代驾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晓带着郭元正来拜访裕农集团董事长唐桂洪。 昨晚，王飞鹏已经帮他联系好了。 唐桂洪对林晓的到访格外热情。 事实上，他早就通过王飞鹏知道了林晓的底细：北城宋家的女婿，泉宁省最年轻的区委书记，亮眼的基层政绩...... 所以，一大早他就叫来了集团投资企划部总经理，详细了解了昨天专场招商会的情况，心中已有初步的合作意向。 交谈中，林晓详细介绍了振兴区的区位优势、产业基础，重点讲解了农资综合物流园的整体规划和发展思路。 唐桂洪听完十分认可：“全州历史底蕴足，地理位置优越，处在泉宁、长泽、梧山三省衔接的核心位置，非常适合做农资集散枢纽。 当前我们集团正在布局全国农资线上交易配套仓储物流网络，全州所在区域，正是我们要重点开拓的。 林书记做事务实、规划清晰、诚意十足，振兴区确实是值得合作的地方。 顿了顿后，他当场安排：“刘副总，过两天你亲自带队去振兴区实地考察，争取把合作定下来。” “好的，唐董。” 唐桂洪之所以这么快派出考察队，主要基于两方面原因：其一，他个人也看好区域物流这个赛道；其二，看重林晓背后的人脉资源。 人情招呼是大，但在商言商。能二者兼得，当然最好。 所以，在了解到一些情况后，他心里早就有落地投资的打算了。 “谢谢唐董，我相信您会得到可观的回报的。” “哈哈，那就多谢林书记吉言了。咱们互利共赢，互利共赢。” 像裕农集团这种优质企业，如果可以落地振兴，就能直接打通三省的农资流通渠道。 不仅对振兴区的产业拉动极大，也对队周边相关产业带来推动作用。关键是，它本身就具体非常可观的前景。 中午，林晓婉拒了唐桂洪的宴请，直接返回了市驻京办，叮嘱郭元正将早上的相关事宜进行记录。 第498章 招商太快不合常理 下午，林晓带着郭元正又马不停蹄，登门拜访了驰运物流、万通速递的投资负责人。 林晓主动上门沟通，态度诚恳，规划清晰，充分展现出振兴区的招商诚意。 两家企业负责人也都明确表态，回去后第一时间向总部汇报，争取和裕农集团同步，组队前往振兴区实地考察。 当晚，省驻京办主任丁鸿飞特意安排晚宴，专门宴请了林晓等人，郭元正、李国筑两人陪同赴宴。 孙天振、文丽丹两位副主任以及省驻京办综合科负责人也参加了。 席间，孙天振满脸堆笑，似乎早就忘了之前场地冲突的事，全程热情捧场。 文丽丹也频频向林晓敬酒，态度显得亲近，并直言以后林晓到北城办事，不管有什么需求，随时联系她，省驻京办一定全力配合，做好服务工作。 整场饭局气氛融洽，众人相谈甚欢，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接下来的两天，林晓又分别拜访了几家总部在北城的企业，又联系了四家企业过两天随同裕农集团前往振兴区实地考察。 随后，驰运物流、万通速递也反馈了消息，说总部决定一个星期后组队到振兴区考察。 次日，林晓抽空去四合院看望了爷爷奶奶，陪着聊了一会儿天便告别了，接着又去岳父岳母家告别。 当天下午，林晓带着众人返回丰都，然后驱车回到了区里。 第二天，林晓召开区委专题工作会议，全面部署企业考察的接待、对接、资料准备等各项工作。 趁着离会议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不少干部私下小声议论： “去北城折腾了这么久，也没见敲定什么实打实的投资。” “估计就是拉几家企业过来走个过场，参观一圈，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我看不至于吧，毕竟阵仗搞得这么大。”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反正领导们不都是喜欢排场吗？” 一旁的杨松风听着，却一点都不来气，反而暗自得意，然后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林书记这次去北城招商，一下子就引来了这么多家企业来考察，成效值得肯定。 不过，我这边还有个更重大的消息。这段时间我专门对老城区的危旧房进行了考察，打算启动老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借着省里的专项扶持政策，申请专项补贴，再吸引社会资本参与。 项目计划书初稿已经完成了，预估能撬动十五亿左右的投资。这件事我已经专门向蔡市长当面汇报过了，市里很看好，还帮我们对接了省厅，项目落地的把握不小。” 杨松风内心的优越感一下子就喷涌了出来。 他觉得林晓这次北城招商，只有考察名单，并没有落地项目，纯属于雷声大雨点小。而他一出手就是十几亿的民生大工程，完全不是一回事。 之前，林晓公开立下十个亿的招商目标，现在仍迟迟没有实质落地。 等他的棚户区改造项目敲定落地后，全区上下一目了然，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清实际的差距，从而狠狠地打林晓的脸。 想到这里，杨松风心中越发兴奋。 除此之外，他还收到了风声，市委书记王远择即将高升调动。 王远择是林晓在市里最大的靠山，一旦王远择调离全州，林晓在市里就失去了最强支持。 他越想心中越发亢奋，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王远择一走，林晓的根基就断了，那区委书记就是.......哈哈。” 林晓能看得出来，杨松风有种跃跃欲试且雄心勃勃的样子。 可他并不在意。 只要是为了工作，为了振兴区的发展，无论是谁，越是积极就越好。 工作部署完后，林晓随即宣布散会。 两天后，裕农集团副总刘志扬带队，连同好几家农资企业，一起来振兴区实地考察。 林晓亲自陪同接待，带着一行人走访了工业园区，把片区规划、配套条件做了详细讲解。 这几天，林晓组织区里相关部门，结合丰都城市设计院的方案，打磨农资商贸物流城的落实方案。 项目选在工业园区南部那片闲置荒地，与高速路口仅有三公里的距离，到火车站也只有五公里，交通十分便利，很适合来做大宗农资集散。 “这片区域大约五百亩，足够撑起一座综合商贸城。” “商贸城区位上刚好可以辐射泉宁、梧山、长泽三省交界地带，做成区域性的农资集散中心完全没有问题。” 林晓甚至还提议，由裕农集团牵头，联合其他几家农资企业一起打造这座商贸物流城，这样业态会更加丰富，集约效应也会更好。 这个提议，让不少企业负责人都动了心。 这时候，裕农集团副总刘志扬率先表态：“此前我们也摸过泉宁各地区的投资环境，今天到振兴区实地考察了一下，我认为在这里打造商贸物流中心，符合我们集团的发展战略。回去后我马上向总部汇报，争取尽快启动立项流程。” 他笑着环视了一周，补充道：“当然，如果各位同行愿意一起合作，那就更好了，我们可以联手把这个项目打造成西南最大的商贸物流样板，甚至是行业标杆。” 同行几家农资企业都是供销系统下辖企业，眼见裕农集团带头表态，大家本身也看好这块市场，便纷纷表示同意联手开发了。 经过一番商谈，很快便达成了在振兴区建设农资物流商贸城的意向。 项目规划占地六百亩，预计总投资二十到三十亿元，打造成涵盖农产品批发零售、产品展销、包装配送、仓储冷藏、冷链物流，附带线上交易配套和创业孵化，配套基础生活服务为一体的现代化农资综合平台。 项目由裕农集团牵头投资，聘请国内知名设计公司设计方案，最终的投资金额等方案出来后确定。 同时，他们也对区里提出了要求：拓宽项目通往高速、高铁站的主干道，并在沿途两处路口修建人行天桥，保障物流通行效率。 至于其他的招商政策，就给到振兴区能拿出的最优条件。 对于这些要求，林晓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有了这个项目，他就有充分理由去市里争取专项资金，把这几条道路改造落地，顺带解决一下城区几个常年拥堵的路口。 刘志扬一行人在振兴区待了一天，当天就代表各自公司和区里签下了投资意向书。 晚上，林晓以个人名义宴请了众人。 第二天上午，一行人返回了丰都，然后各自回总部汇报去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各种议论都有。 “什么？这么快就走了？” “听说签了意向书，要投二三十亿。” “意向书而已，随便找个企业都可以，反正又没有什么约束力，关键是看能不能落地。” “不会吧，林书记亲自出面，不可能搞这种虚假文章。” “谁知道呢？” “我总觉得太快了，有点不真实啊。” “我是相信林书记的，他做事一向很稳。” “厉害啊，之前认领十个亿，现在直接翻倍。” “项目要是真能落地，上下游很多配套企业也都会跟着过来，咱们区机会就多了。” 与此同时，区委办也在政务平台上发布了意向签约，瞬间引来了不少关注。 不少人惊叹林晓这次的招商手笔大，但质疑声同样存在。 毕竟，以往振兴区引进一个两三亿的项目，都要反复拉扯好几个月，可这次前后不超过十天就谈下了数十亿的意向，这让很多人心里没底。 杨松风听到消息，内心五味杂陈。 企业主们考察那天他只是短暂露了一面，根本没有参与交谈，更不了解具体情况。 在他看来，二三十亿的大项目，周期普遍会很长，几个月甚至几年都很正常，但像这次这么快就敲定合作意向，确实有些超出了常理。 可不管怎样，一股紧迫感瞬间压上了他的心头。 他暗自提醒自己，棚户区改造项目必须加快推动。 眼下王远择即将调离，全市人事面临调整。一纸意向终究不等于项目落地，在这个人事变动的节点，不能让林晓单凭意向项目，就把所有的政绩风头占尽。 其实，又有谁不想在新一把手面前，留下一份可以拿得出手的成绩单呢？ 第499章 “三十六亿”扑面而来 三天之后，驰运物流、万通速递两家物流企业负责人如期抵达振兴区进行实地考察。 听说裕农集团有意推动农资商贸物流城落地，两家企业也一眼看到了配套商机，很快达成了投资意向，计划联合建设快递物流产业园。 项目预计总投资六亿元，园区将包含快件分拨、仓储、干线配送等业务，并逐渐建成辐射周边地市的物流中转枢纽。 两大超亿元项目意向接连落地，区里的讨论更热闹了。 “又一个六亿项目，两个加起来已经接近三十亿了。” “咱们去年全年招商引资才多少？” “林书记确实有一套。” “之前在凤山和富川，他就落地不少项目，很快就把经济拉动起来了。” “项目不项目我才不关心，我只盼着老城棚户区改造早点启动。” “听说省里有棚改货币化政策，如果能落实，我那老房子就值钱了，卖了可以去新城买房，说不定还能再存一笔。” “听说这个项目是杨区长牵头推进，好像也有十多亿规模。” 一时间，振兴区便成了全市焦点。 两个重大项目，两位区主官各自推进，暗中较劲的味道有点浓。 不仅如此，市委常委、副市长毕福鹏还专门打电话给林晓，详细询问了两个项目的情况。 振兴区接连有大额投资意向，毕福鹏也觉得很意外，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 事实上，他倒不是真怀疑林晓会造假，只是心里有些顾虑。 毕竟数十亿的项目，一纸意向只是开头，后续还有多种关口要过，存在一定的变数。 可如今消息已经传开，声势造得也不小。万一最后项目流产，免不了引来各方议论。 届时，不光振兴区自己面上不好看，全市的招商口碑也会受到影响。而他作为分管副市长，首当其冲也要担上监管不力、把控不严的评价。 再说了，眼下市里人事面临调整，他可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留下不好的名声。 “毕市长，这两个项目应该很快就能正式立项，区里也做了相关的配套组织工作。接下来，还需要市里大力支持，希望市里帮我们申报全省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名录。一旦入选，就能拿到配套扶持。” 林晓的话，让毕福鹏一下子多了几分信心。 他心里清楚，林晓从来都不会信口开河。 前段时间，他因为环保整治和周华宇的案子，和林晓有过一些摩擦，但还不至于撕破脸。 前几天，他去向市长马光华汇报工作的时候，马光华特意叮嘱他多多支持振兴区的工作。他当即就感觉到，马光华对林晓的态度已经变了。 眼下，由林晓主导的这两个大项目即将落地，若能申报成省重点项目名录，无疑是锦上添花。自然也就有他这个分管招商工作副市长的一份功劳，在全市人事面临调整的节骨眼上，这必然是助力。 因而，他自然愿意出力。 他笑了笑：“很好，那你抓紧推进前期手续。申报重点项目的事情，到时候我陪你去省里跑一趟，咱们力争给办下来。市里这边，我也会向马市长汇报，争取给予一些支持。” 林晓笑道：“谢谢毕市长，我下来就落实。另外，裕农集团提出要完善区域内交通设施的条件，我正在让交通局帮忙测算，看需要多少资金才能达到效果，到时候还请毕市长支持。” 毕福鹏随即应声：“没问题，你能谈下几十亿的投资意向，市里拨点配套资金优化交通条件，那也是应该的，我肯定支持。” 只要能推进这两大项目尽快落地，他自然会支持，毕竟对他也是不错的政绩。 再说了，要是每个区县都能像林晓一样，他的工作压力也会减轻许多。 一周之后，万通速递副总经理带队来到振兴区敲定合作细节，并正式签下快递物流产业园投资协议，总投资规模将达到六个亿。 这笔投资将有万通速递单独全额投入，金额比前期初步洽谈的预估还要高。 而之前一起对接的另一家物流企业，因为集团内部战略调整，放弃了在全州布局的计划。 签约仪式上，市委常委、副市长毕福鹏应邀参加，市电视台以及相关媒体到场进行报道。 按照协议约定，万通速递物流园将分三期建设。第一期投入三亿元，按协议约定按期到账，剩下两期将在年内完成。 项目建成后，物流园将成为万通速递在泉宁省的第二大区域中转枢纽，承担周边多地的快件分拨、转运及配送业务。 仪式结束没多久，林晓便召开了专题工作会议，抽调多部门骨干组成重点投资项目服务专班，全程负责各类审批手续，尽量压缩时间，推动项目尽早落地。 两天之后，裕农集团董事长唐桂洪亲自带队来振兴区考察。 这一次的考察规格很高，唐桂洪不仅带来了完整的项目方案，集团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也一起陪同考察。 此外，还有三家农资企业的副总也一同前来，他们将跟裕农集团一起联合开发商贸城。 市委书记王远择亲自会见了唐桂洪一行，双方围绕农资商贸物流项目深入交流。 次日，裕农集团副总经理刘志扬代表投资方，联合三家合作企业和振兴区签订了投资协议。 整个商贸城项目总投资三十亿元，裕农集团出资二十一亿，另外三家各投三亿，打造涵盖泉宁、梧山、长泽三省交界的农资集散中心。 市委书记王远择、市长马光华、副市长毕福鹏一同出席签约仪式。 这一次，不仅全州市的媒体进行了重点报道，丰都日报、丰都电视台也做了播报，省内涉农媒体《农商报》还刊发了专题报道。 短短一段时间，振兴区先后落地两个大项目，总投资额达到三十六亿元，全区年度招商任务一下子就完成了大半。 这么快的推进速度，这么大的投资体量，让全市上下都十分震动。 商人看到了潜在的巨大商机，普通老百姓则对红火的日子又多了几分期盼。毕竟这么大的投资，肯定会拉动经济快速发展的。 另外，之前不少人私下议论，说林晓只是搞噱头、放空头意向，现在这些质疑声都随着项目落地彻底消失了。 不过，此刻区长杨松风心里却十分郁闷。 眼看着林晓不断拿出亮眼的成果，而自己主推的老城棚户区改造货币化项目却一直卡在省里，迟迟没有进展。 前些日子，项目方案经过市长办公会审议同意上报，可相关材料递到了省住建厅之后就没了下文。 他还跟常务副市长蔡自力专门跑了一趟省里，但只得到了“等消息”的回复，说全省申报棚改的项目太多，名额紧张，只能排队，还暗示市区可以自筹资金先行启动。 说白了，就是告诉他们不用抱太大的指望。 这让杨松风十分郁闷。 如今，一边是林晓那边不断传来好消息，一边则是他负责的项目停滞不前，这让不少人私下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能力了。 杨松风心里很焦虑，即便王远择调走了，新书记上任，如果他拿不出过硬的成绩，在和林晓的博弈中依旧没有胜算。 与此同时，坊间关于王远择的情况也传出了不少消息。 有人说王远择即将调到省里担任副省长，分管农业相关领域；还有人说省委书记徐泽承已经两次找王远择谈话，听取他对全州市领导班子后续调整的意见。 种种传言，有鼻子有眼，仿佛说的人是真看到了任免文件，或者亲眼见证了一样。 当然，大家也只是私下里议论而已。 体制里的规矩，在正式任免文件没下来之前，人事变动都存在变数，公开议论既是违规，也容易惹来麻烦。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常务副市长蔡自力倒是没有再找林晓的麻烦了。 作为一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江湖来说，眼下的局势应该能够看得清——王远择还没有正式离任，马光华开始明面上支持林晓。这个时候若是继续发难，只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所以，不如暂时观望，伺机而动。 第500章 有人又燃起了“斗志” 局面如火如荼，市长马光华的行事则让人有些意外。 他不仅先后两次到振兴区调研，还亲自带着林晓跑省发改委、省商务厅，全力推进项目申报。 最终，依托项目庞大的投资规模和区域产业带动价值，两个项目均顺利通过省里的审核，正式纳入全省重点招商项目库，拿到了省级财政奖补、税收优惠等政策。 之前，林晓向市里申请的一千万道路整修专项资金，最终在马光华的大力支持下，顺利获批并按时拨付到区交通局的专项账户上。 一连串的事情顺利落地，林晓心里也清楚，师叔王远择调离的正式消息很快就会出来了。 正因为人事即将变动，市里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各个干部都在暗中积蓄力量，抓紧打造自己的政绩，观望局势变化。 五月中旬，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段星火，陪同中组部考察组一行抵达全州市。 考察组对王远择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履职情况开展考察，组织民主测评，开展延伸谈话。 消息一传开，所有人心里都明白，王远择调离全州基本已成定局。 属于全州市的新一轮班子调整、区县格局变化，马上就要拉开序幕了。 虽然考察组对外很低调，谈话和测评的范围都限定在特定人员里，但消息还是很快传开了。 原因只有一个——王远择要升了。 这几年，他主政全州市，抓经济确有卓有成效。全市经济总量在全省排名上升了三位，好几个项目被全省推广，放在全国也是相当亮眼。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份漂亮的晋升履历。 可体制内的人都懂：想要走到副省级，光会干活是远远不够的。 没有人赏识与提携，再多亮眼成绩也很难换来往上走的机会。 可以说，政绩只是入场券，靠山则是登天梯。 不过，对于王远择而言，他背后有师兄常务副省长梁维望的支持，也得到了省委书记徐泽承的认可。据说，在北城也有关系。 所以，只要省里一有空缺，他就有机会。 到了考察关口，王远择明显收起了锋芒。 日常工作按部就班，除了必须亲自把关的大事，不再上新的项目，也不再加码要求。 这个阶段，最忌讳出事。 哪怕是一场重大事故，一次负面舆情，都可能让提拔泡汤。 眼下，他最重要的事是稳住大局面。 不过，他可以稳得住，别人却不一定坐得住。 市里其他班子成员，大部分是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只是比之前高调了一些，而一些有想法的，则悄悄往省城跑。 市委书记的位置眼看着就要空出来了。 市长马光华无疑是最具竞争力的人选之一，哪怕他被提拔为市长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前一阵子，他借着汇报项目，请示工作的机会，往省里跑了几趟。 可最近，他也消停了下来。 他很清楚，在这个敏感时期，动作越张扬越容易被猜忌，尤其是他只具备递进晋升的身份，却没有足够的晋升资质。 所以，他必须得低调。 此外，不仅市级层面暗流涌动，振兴区也是人心浮动。 大家都知道，林晓能在振兴区放开手脚、大刀阔斧，最强有力的支持就是来自王远择。 现在，王远择即将要被提拔调离了。 虽然是高升，但县官不如现管。 一旦王远择离开全州市，对林晓的支持力度就小多了。 毕竟，他再想直接干预市里的干部任免和重大项目，就没有那么顺手了，影响力也会大减。 更何况，王远择就算是顺利被提拔，最多也是普通副省长，进不了省委常委，只能分管对口条线内的事情，而人事上的事就更难插手了。 再说了，等新市委书记上任了，必然会建立自己的班底，从而慢慢看淡化王远择留下的影响。 这就是官场常态，不管谁来接任都一样。 因而，私底下开始有人议论起林晓后续的处境了。 “林晓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啊。” “王远择一走，没人给他兜底，看他还怎么强硬起来。” “市里马上迎来人事调整，林晓少了强援，往后的工作肯定会难不少。” “要是马市长接任，看在王书记的情分上，说不定还会留点面子。” “可要是外来的空降书记，谁还会顾得上这些旧关系呢？” “听说马市长也往省里跑了好几趟，但效果似乎不是很理想，主要还是他担任市长的时间太短，资历撑不起市委书记这个岗位。 可此时此刻，区长杨松风坐在办公室里，脸上却洋溢着兴奋，他对面的常务副区长邓光霖脸上也是挂着笑容。 “林晓做事强势，在市里区里得罪了不少人。之前有王书记压着，其他人不敢发难，现在王书记要调走了，他的依仗也就没了。” 邓光霖一边抽着烟，一边淡淡地说着，可他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喜色。 杨松风点点头：“没错，只要我们抓住合适的机会，就能让他处处被动，即便他是一把手又能怎样？” 邓光霖说道：“还是要好好规划一下，找准切入点，不能盲目出手。” 杨松风笑了笑：“那是当然，他主持工作才多久，根基还很松，想要牵制他还是有办法的。” 前段时间，在与林晓的博弈中他屡屡受挫，这让他的心态颇为消沉，唯一的想法就是守住自己的分管领域，保住手里的权力和资源。 现在王远择即将调离，他又重新燃起了想法，打算借着这次人事变动，靠着棚改项目打出成绩，争夺话语权。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的行事显得格外高调。 频频下基层调研，现场部署工作，把全部重心压在了老城棚户区改造货币化的项目上。 他召集多个部门反复研讨实施方案，还多次跑到市政府，向常务副市长蔡自力汇报项目构想，争取得到市里的支持。 回来之后，他主动找林晓沟通项目思路。 他告诉林晓，市领导和省住建厅对振兴区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原则上是认可的。 只是全省申报棚改项目扎堆，省里面的指标实在有限，需要排队等候。但工作不等人，区里可以先行把前期的工作搞起来，后续等省里审批通过、下拨补助资金，就可以全面开工了。 林晓一听，很快就明白了杨松风的算盘。 他分明是想先把声势造起来，把生米煮成熟饭。 不过，考虑到他这段时间的工作积极性还是不错，就不想直接泼冷水打击他的积极性，便在原则上同意了他的建议。 但还是叮嘱他，要严控各类风险，前期准备工作可以做，但要做得细致，绝不能越权，不能提前对外承诺条件，防止后续项目审批出问题，留下一堆麻烦。 杨松风嘴上满口答应，心里却压根没把这番提醒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如果事事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根本就体现不出他的能力，也没法借着这个项目压倒林晓。 很快，杨松风就召开了全区棚改动员大会。 会上，成立了专项领导小组，由他亲自担任组长，邓光霖担任副组长，住建局等相关部门作为成员单位。 杨松风明确要求，全区要把棚改项目当成当前的头等重点工作进行推进。 其中，东湖街道办事处承担入户摸底、群众沟通等前期主要工作，商务局、住建局主动对接房地产公司，尽快引进开发企业参与前期的筹备工作。 不仅如此，杨松风和邓光霖在私底下还敲定了一套吸引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方案。 具体就是：愿意承接老城棚户区改造的开发商，可以在新城区土地开发方面拿到更多便利，以弥补棚改投入大、回本慢的短板，让开发商不至于亏钱。 这套私下方案一放出去，不少房企立刻就动了心思。 一时间，杨松风、邓光霖的办公室门庭若市。 各路房地产开发商纷纷上门打探项目，询问区里的优惠政策。 林晓这段时间精力全都放在对接裕农集团、万通速递的项目上，对杨松风的做法也没有特别的关注。 这天，林晓接到了大源地产老总赵彬源打来的电话。 第501章 棚户区调研引发震怒 听完赵彬源的介绍，林晓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杨松风的这套做法明显不合规。 区政府这边并没有公开遴选开发企业，接触的又大多是有关系的中小开发商，而且还私下承诺了土地配套优惠。 这对于那些有实力，也想公平参与项目的开发商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更大的隐患在于，棚改立项、专项补助资金还在省里排队，并没有落实。万一省里最终没有批下指标，这些口头承诺就全部兑现不了。 前期抬高开发商和老城居民的期望，最后却留下了一个大烂摊子，到时候怎么向他们交代，搞不好还会引发群体事件。 “简直是乱搞！” 挂断电话后，林晓忍不住沉声说了一句。 随后，他带着谢光彦前往老城区实地了解情况，再研究处置方案。 “书记，这一片是老城区规模最大的棚户区。总共涉及近八千户居民，其中有一半是原破产国企遗留下来的职工宿舍区......” 谢光彦跟在林晓身旁，低声细致地汇报这棚户区的基本情况。 眼前的棚户区，简直触目惊心。 狭窄的巷道两侧杂乱不堪，占道摆摊、私搭违建随处可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馊臭味、油烟味混杂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混乱嘈杂的巷子里，有小孩肆意追逐打闹，邻里之间的争执喊话声音也此起彼伏。 “哗——” 一盆带着泡沫的污水直接泼到了路面上，一名行人躲闪不及，一脚踩在积水湿滑的地方，瞬间失去平衡，身子顺势撞到了一个伏在路边一张小桌上写作业的小孩子，小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这时，一名赤裸着上身的男子立马从屋里冲了出来，张口就是一顿怒骂。 摔倒的路人本就一肚子火气，当即起身回骂了过去，连带泼水的中年妇女一并怒骂。 转瞬之间，便形成了三方激烈互骂的场面，周边围观居民纷纷站队掺和，骂战越闹越大，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林晓眉头紧锁，静静地观察着现场局势的变化。 恶劣拥挤的居住环境，长期压抑的生活压力，让这里的居民脾气愈发暴躁，邻里摩擦、矛盾冲突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其实，如果是从外面的主干道经过，只会感慨老城陈旧拥堵，根本就看不到光鲜城区的外壳之下，这片棚户区藏着的脏乱破败与底层窘迫。 甚至，有些角落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棚户区必须改造。” 林晓语气坚定，字字有力。 “咱们必须彻底解决老百姓的居住困境问题，改善生存生活环境。但改造绝不能想当然，更不能盲目乱干。简单粗暴地推行货币化安置，把老百姓迁出老城只是第一步。他们往后靠什么谋生，生活又如何保障，怎样才能形成良性循环，这才是核心问题。 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的政绩，更不能为了刷政绩、抢风头，就胡乱许诺、欺瞒群众。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祸害百姓。” 谢光彦听在耳朵里，心里更是一清二楚。 林晓的这番话，直指区政府近期棚改推进的各种乱象，摆明了是对杨松风的做法不满。 最近，他也听到了不少传言，知道杨松风急于推进棚改项目，既是为了刷政绩，又是为了抢话语权。 而一些房企更是一窝蜂挤破头找关系、走门路，争抢棚改入场资格。 ”书记，我听说，不少开发商为了拿下棚户区改造合作名额，不惜重金疏通关系。据说，一个名额两百万。“ 谢光彦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林晓顿时眉头紧皱，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一轮棚改推进中，有人借机徇私舞弊、收受开发商的贿赂，中饱私囊？” 谢光彦苦笑摇头：“我只是听到了传闻，并没有真凭实据。不过，这段时间，区政府那边确实异常热闹。” 林晓缓缓点头，心中了然。 看来，有人想借着这个人事变动的窗口期胡作非为。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自己不留情面了。 另一头，区长办公室。 “区长，听说林书记去老城区调研了。” 常务副区长邓光霖快步走进办公室，面色带有几分担忧。 杨松风抬头皱眉：“他去干什么？专程找茬吗？棚户区改造是惠及千家万户的好事情，他难不成还想从中作梗、阻拦推进？” 邓光霖忧心忡忡道：“我是担心他对我们的推进方式，操作手法不满。” 杨松风冷冷一笑：“我之前就跟他说过，棚户区改造压力大，必须出台优惠政策调动开发商的积极性，他当时是点头默许的。 再说了，咱们振兴区的财政状况又不宽裕，区里根本就拿不出充足的资金来兜底。如果不想办法让利开发商，谁还愿意改造老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又靠什么落地。 他要是真有本事的话，就自己跑省里推进立项、争取专项补贴，没必要对区里的具体操作说三道四的。” 邓光霖低声道：“如果王书记到了省里，说不定他还真有办法。” 杨松风一脸不屑：“王书记在地方是一把手，可到了省里，也只是一名普通副省长，不进常委排名末位，分管单一的业务条线，做不到事事说了算。他在全州的影响力，将会随着他的调离快速衰减，根本就护不了谁。” 邓光霖依旧谨慎：“区长，我觉得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这家伙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他不会无缘无故跑去棚户区调研的，肯定是带着目的去的。” 杨松风眼神一沉，面露寒意。 “你立刻回去整理全套项目资料，到时候他要是敢全盘否定我们的工作、叫停棚改，我们就直接去找市领导汇报申诉。实在不行，可以让那些开发商也出出力，弄点动静出来。” 邓光霖双眼一亮：“对，对，这些开发商为了赚钱，积极性很高。要是有人想断他们的财路，他们哪里会善罢甘休？” 杨松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止开发商，棚户区几千户居民都盼着能早日拆迁换新居，改善生活环境。一旦棚改被强行叫停，等于直接掐灭老百姓的希望，你觉得老百姓会怎么想、怎么做？” “肯定会引发众怒，挑起官民矛盾。”邓光霖神色兴奋。 在他看来，这个棚改项目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天赐良机。 既能让杨松风借着民生工程政绩压制林晓，趁势争夺区里的话语权；又能挖坑设套，一旦林晓贸然叫停项目引发民怨沸腾，甚至酿成群体性事件，就算他是区委一把手，就算他有靠山，也会背负巨大的问责压力，此后的名声、仕途势必遭受重创。 最为关键的是，两人还能借着项目暗中捞取好处。 一个项目涵盖利益、政绩和权斗，再怎么都是划算的。 十天之后，中组部正式发布干部任前公示：王远择，拟任副省级领导干部职务。 公示一出，王远择调离全州终成定局。 林晓第一时间拨通了师叔王远择的电话。 这段时间小道消息漫天飞，不过他从未主动开口询问。 早已从老丈人宋国强那里提前得知内情的他，比所有人都要稳如泰山。 电话接通，王远择的语气格外平和，更多的是长辈的慈祥，而非领导的威严。 他直言，这几年非常感谢林晓的全力配合与鼎力支持。即便自己即将调离全州，也会始终关注林晓的成长与发展，希望林晓继续放开手脚干事创业，无需顾虑其他。 “你要记住一点，不管是什么样的领导班子，都需要有能力能干事的干部。而任何时候都是成绩说话，工作能力永远是第一要素。” 此刻，他的心情很好，从正厅级跨入省部级又是一次质变。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次能够顺利晋升副省级，看似是履历亮眼、贵人提携，实则最大的助力源自林晓。 公示出来后，他也从省里得到了消息：关于此次提拔，过程中还是发生了不少波折。 第502章 甩锅被拆穿当场晕倒 原来，最初省里是拟定了两名候选人。 省长任达珉极力推荐省政府秘书长熊光兆，甚至为此还专门跑到北城去周旋。 这一次是配置分管政府条线的副省级岗位，省长的建议权重极高，他的态度和影响力一度让王远择的晋升之路“岌岌可危”。 关键时刻，宋家人发了话，这才彻底敲定他的晋升名额。 王远择才刚过不惑之年，年富力强、前程远大，但想要继续往上走，依旧需要上层人脉的支撑。 林晓，确切地说，林晓背后的宋家无疑就是他未来仕途上，最稳固、最核心的支点。 所以，在林晓的婚礼过后，王远择便格外看重和林晓的这层关系了。 当然，在这之前，他对于林晓的支持也是毋庸置疑的。 “以后工作上遇到解决不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远择语气笃定，郑重承诺。 林晓心中宽慰，但也没有再追问谁将接替市委书记一职。 眼下，王远择的提拔仍在公示期内，新市委书记人选肯定会在正式的任命文件下来后才公布。 与此同时，相关的人事酝酿、谈话、考察都要按照流程在推进。 但无论外地空降或者本土提拔，都不是市级区级能够左右的。 在林晓看来，与其分心观望人事变局，不如踏踏实实稳住全区工作，攥牢自己的话语权。 在和师叔王远择结束通话后，他就把季修武通知发改局局长聂海斌，住建局局长汤玉梅，到区委专项汇报棚户区改造工作。 接到通知后，汤玉梅第一时间给区长杨松风打了电话，告知了相关情况。 电话里，杨松风语气沉稳安抚道：“不用紧张，正常汇报工作就行，只讲流程、不谈细节，只要不主动暴露问题，他没有实据，也不能拿你怎么办。” 顿了顿，他低声补了一句：“晚点我在老地方等你，记住，别慌，万事有我。” “嗯。”汤玉梅的声音仍是紧绷状态，“只是，他这人做事向来不留情面，我......” “今日不同往日了，只要你自己不出错，他也奈何不了你。” 挂断电话后，汤玉梅又拖延了几分钟，才赶往区委大院。 来到办公室时，聂海斌已经到了。 此外，区委办主任谢光彦也在。 相比于汤玉梅耽搁了几分钟才到，聂海斌在接到季修武的通知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初步向林晓说明了情况：区里落地的棚改方案，并没有完全采纳发改局当初的设计方案，落地方案私下新增了多条房企专属优惠条款，全程绕过正规研讨程序。 待汤玉梅落座后，林晓面色严肃，沉声问道：“玉梅同志，近期区里大力推动老城棚户区的改造项目，但从一些渠道反映出不少的问题。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对这个项目的具体运作进行了解，请你详细汇报一下。” 林晓停顿了一下，特意扫了汤玉梅一眼：“接下来，区委将会对相关工作进行调研、核实，希望你如实讲述，不得隐瞒、不得敷衍。另外，本次谈话由区委办全程记录，材料存档备查。” 谢光彦端坐一旁，执笔记录，全程严谨，是区委常委履职的庄重姿态。 汤玉梅见这架势，顿时心中开始打起鼓来。 寻常工作汇报，从没有区委常委亲自全程存档记录，而今天区委办主任谢光彦亲自坐镇。 她瞬间反应过来，今天的谈话内容，大概率会作为后续核查、问责的直接依据。 “林书记，我一定如实汇报。” 强行压住内心的慌张，汤玉梅硬着头皮开始汇报。 林晓摆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可汤玉梅在一些关键环节却总是含糊其辞，甚至是避重就轻。 尤其是涉及房企优惠政策、开发商遴选标准这两大核心违规点，她全都是一句“区政府研究决定”一笔带过。 林晓全程沉默倾听，不打断、不追问，但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办公室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汤玉梅越讲，越觉得一种无形的压力越来越浓，后背里外两层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额头上也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各位领导，项目整体推进情况就是这样的，这项工作事关老城区几万老百姓的福祉。在推进过程中，有些人能够理解并支持我们的工作，有些人可能还不理解，或者自身的利益诉求得不到满足，也可能会传播流言蜚语。 不过，我始终认为，棚户区改造是惠及数万群众的民生工程，整体利大于弊。些许流程细节问题，都是为了项目快速落地，我建议一切以推进工作为重，不必过度深究细枝末节......” “不用讲套话，空话。” 林晓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冷硬干脆：“这个项目的意义，我们都很清楚，而且我们也已经实地走访了老城棚户区，亲眼看到了当地群众的居住困境。 我只问两个核心问题：一，本次棚改合作的开发商，是否经过公开招标，是否公开遴选流程？二，所有入围的开发商，具体产生程序是怎样的？” 汤玉梅脸色瞬间发白，想了想后狡辩道：“遴选工作由区招投标中心全权负责，住建局只负责落地推进，全程无权干预，只是配合建议。” “也就是说，你不太清楚这些企业名单到底是怎么来的？”林晓继续追问道。 汤玉梅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点头：“是的，杨区长要求各个部门权责分开，杜绝风险，具体遴选由招投标中心全权负责。” 林晓没再说什么，当即让季修武通知区招投标中心主任即刻到区委来。 汤玉梅身子一哆嗦，心不由得更慌了。 她本想推诿甩锅，敷衍过关，再私下找杨松风统一口径。可林晓根本不给她串供、补救的缓冲时间。 片刻后，区招投标中心主任张厚鑫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走进了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察觉办公室里的氛围肃杀，心头顿时一紧。 刚坐下来，区纪委书记范世新带着一名纪委工作人员也走了进来。他和林晓示意了一下，便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另一名工作也同步落座，准备记录。 原来在等候的间隙，林晓通知纪委到场进行专项监督核查。 张厚鑫看到范世新，腿脚发软。 官场规矩他很清楚：纪委上门，绝非简单问话，极有可能是立案前置核查。 若不是靠着座椅支撑，他都有些稳不住身形了，心中更是满是惶恐。 林晓目光凌冽，沉声问道：“厚鑫同志，区委正在了解棚户区改造项目中的一些问题，刚刚玉梅同志说有关房地产开发商的入围遴选工作由招投标中心全权负责，由你负责主抓推进，是这样的情况吗？” 张厚鑫一愣，冷眼看了汤玉梅一眼，当场急声辩解：“林书记，我不知道汤局长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确实是现在连公司的具体名单都没有看到。所以，怎么就是我在主抓呢？再说了，住建局和区政府敲定的事情，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插手呢？”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死寂。 汤玉梅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大脑一片空白。 林晓目光凝重地看向她：“玉梅同志，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发改局的方案你没有用，开发商遴选过程又没有公开，出了问题就把责任推到招投标中心。这么大的一项民生工程，你们就是这样落实的？” 区纪委书记范世新面色冷峻，沉声道：“看来问题很大......” “咚——” 一声闷响。 汤玉梅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眼前一黑，直接瘫软晕倒在地。 第503章 装病还真被吓出病 “嗯？” 林晓顿时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汤玉梅竟如此弱不禁风，直接当场昏厥。 此前，他和谢光彦研判：棚户区改造项目乱象的核心突破口就在住建局。 原本计划步步施压，逼她慌乱露陷，主动交代问题，没曾想对方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此之差。 “赶紧联系医院，注意低调一些。” 林晓一边吩咐谢光彦，一边让季修武安排一个女工作人员进来。 很快，一辆未开警灯的救护车低调驶进了区委大院，从车里下来几名穿着便装的医护人员。 尽管刻意低调，但还是很快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大家议论纷纷，相互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而已经被抬上救护车的汤玉梅，早在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 可她心念一转，瞬间就想好了一个对策——装病避责。 一旦住院，就能暂时躲避核查现场，规避问话，还能第一时间通风报信，争取统一口径的时间。 她心里很清楚：林晓拿棚改乱象精准开刀，矛头直指杨松风。加之，王远择即将调离，林晓肯定会借着这个关键节点，全力整顿区权旧势力。 所以，只要熬过这段特殊时期，局面大概率可以有回旋余地。 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杨松风耳中。 得知汤玉梅在林晓办公室当场晕倒，他又怒又慌。 他太清楚汤玉梅的状态了，身体状态极好，绝非娇弱女人，能被逼到当场晕厥，必然是被逼到了死角。 他立即拨通邓光霖的电话，沉声吩咐：“你立刻去医院看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稳住心态，能拖就拖，能装就装，只要撑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邓光霖领命火速赶往医院。 此刻，汤玉梅早已完全清醒，医生做完所有检查并未发现任何问题，但稍微一活动，她就嚷着头晕、全身无力，俨然一副无法履职的状态。 邓光霖见状，不免心中暗笑——这女人的演技还不错。 支走医护人员后，两人快速复盘。 听完后，邓光霖脸色变得很凝重：林晓这次摆明是要插手棚户区改造项目。 “天塌不下来。”邓光霖低声安抚，“你安心养病，工作上的事情不用太担心，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邓光霖便返回区里了。 “她怎么样？”杨松风问道。 邓光霖道：“倒是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太紧张了，林晓这次是来者不善。” 随后，他转述了汤玉梅说的情况，杨松风闻言怒火中烧：“他想干什么？棚户区改造是实打实的民生工程，区里财政有困难，开发商帮区里节约费用，给他们一些优惠政策，又有什么不可以？以政策换投资，以配套换落地，哪个地方不是这么搞的？他自己抓招商出成绩，就见不得我们也出一点成绩吗？他分明是眼红，难道整个振兴区就他在做事？” 杨松风气鼓鼓地发了一通脾气后，又迅速压下了情绪：“既然汤玉梅病倒了，那就让她多休息一段时间，反正项目的前期工作已经铺开，眼下主要是东湖街道办事处和开发商去做群众拆迁动员工作，这需要一段时间，正好也等市里的情况明了下来。到时候，我们再来跟他好好地掰掰手腕。” 邓光霖点点头，追问道：“关于新书记的人选，上面有没有风声？” “目前还不清楚。”杨松风摇了摇头，“不过，据说马光华的希望不是很大。” 邓光霖想了想：“这样反而更好。马光华立场模糊，对林晓恐怕不会有多严厉。新领导到任，格局重新洗牌，对我们更有利。” 杨松风冷声道：“项目的事情，你下去打一下招呼，有什么事情可以推给汤玉梅，就说等她病好了，情况就一清二楚了。”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正常情况下，王远择一个月内肯定会离开，这段时间人事工作基本会被冻结，大家都处于观望之中。等新的一把手到位，全市的权力结构又将发生很大的变化。到时候，区里的局面也变得不一样了。 另一边，区委书记办公室。 “查不出病因，就是头晕无力？还需要住院？” 听完谢光彦汇报汤玉梅的情况，林晓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难道这样就真的能躲过去吗？ 为何总会有人喜欢把他的身份抛之脑后呢？ 别忘了，党委一把手握人事权。 住建局是棚户区改造的核心主管部门，负责人不能正常履职，完全可以依规考虑班子岗位调整。 杨松风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立即给汤玉梅打了去电话，让她尽快出院，回到局里稳住局面，见机行事。一旦局面不好，就故技重演。 就在双方拉扯之际，区纪委巡查组启动了作风督查。 区纪委副书记阮天乐亲自带队进驻住建系统，公开线索征集渠道，全面摸排棚改项目中的违规违纪问题。 高压督查之下，本就心虚恐慌的汤玉梅硬生生吓出了病，整日恍惚，寝食难安。 次日一早，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来找林晓。 “林书记，我是周雄，是汤玉梅的爱人，恳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她吧。这么多年，我们玉梅对工作一直认真负责，任劳任怨，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来没有收受过好处。这几天，她被工作压力逼得彻夜难眠，日渐消瘦，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看着眼前这个对妻子疼爱有加的男子，林晓心中不免一动。 他态度平和，耐心地回道：“周老师，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区里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不会刻意去针对谁。如果玉梅同志实在是感觉工作压力大，或者说不适应当前的工作节奏，出于保障干部身心健康，区委完全可以依规给她调整岗位。” 周雄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男人，平常除了上课教学之外，基本都围绕着家庭转，说白了就是把汤玉梅照顾好。 在他看来，男人疼爱老婆是天经地义的。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天得知汤玉梅忽然晕倒，他心疼不已。 后来，汤玉梅的状态越来越差，整日唉声叹气，脾气一点就炸，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连着好几个晚上都说要通宵加班，短短一段时间人就憔悴得厉害。 周雄看着妻子这般模样，十分痛心。 琢磨了许久，他决定亲自去找林晓，把妻子眼下的难处如实说出来，争取林晓的谅解，让林晓调整妻子的岗位。 没想到，林晓很好沟通。 谈完之后，周雄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很真诚地表达了感谢之后，就兴冲冲地下楼直奔住建局。 这次来找林晓，他并没有告诉汤玉梅。 他想第一时间把这林晓的态度带给妻子，让她不要焦虑，实在不行就换个岗位，没必要拿身体换工作，而且林晓也已经答应可以调整岗位。 付完车费，准备下车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只见，妻子汤玉梅从住建局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周雄心里还在感慨，都这个点还要外出办事。 可下一秒，他的眉头猛地拧紧。 透过黑色轿车的后排车窗，他看到妻子坐进车里后，直接扑向了车内的另一个男人。 “找你零钱......” 司机把零钱递了过来。 “跟着前面那辆车。” 周雄的声音带着颤抖，此刻他的脑子乱糟糟的，越想脑袋越乱。 黑色轿车启动，驶入主干道，出租车紧紧地跟在后面。 一路往东，黑色轿车在一个地下车库入口停了下来。 汤玉梅独自从车里下来，直接走进了车库，搭乘内部员工电梯直接上了楼。 周雄瞪大了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终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区里最早的五星级酒店明庭大酒店。 他的脸顿时抽搐了起来，愤怒与失落夹杂在一起。 但他还是强行压制住翻涌的情绪，他想知道黑色轿车里的男子究竟是谁。 过了十几分钟，黑色轿车上的男子也从车里下来，同样独自走进了地下车库。 周雄看着那张侧脸与身形，只觉得越来越熟悉。 “兄弟，别抱希望了，这事一旦开了头就回不来了......” 司机看着这一幕，淡淡地说了一句。 第504章 杨松风被当众暴打 司机的话就像一根冰冷的钢钉，狠狠地刺穿了周雄的心。 熟悉的侧脸与身形，在他的脑海里飞速对照着记忆，几秒过后，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认出来了。 这个人，正是区长杨松风。 妻子汤玉梅平日里口中那个严肃刻板、只谈工作的顶头上司。 一瞬间，深夜的“通宵加班”，无端的烦躁压力，一幕幕都浮现在了周雄的眼前。 虽然杨松风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他也没有看到后续的画面，甚至他连跟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亲眼所见。 车内相拥、星级酒店、一前一后、分别进场，刻意避人耳目，这哪里是在洽谈工作？ 事情的真相，已经昭然若揭了。 巨大的羞耻、背叛与愤怒，疯狂地冲刷着周雄的理智。 可他还是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地按下了冲上去的冲动。 他是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传道授业解惑，一辈子稳重内敛，性格绵软，但他深爱家庭、深爱妻子。 哪怕“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他依旧选择自欺欺人，不肯彻底相信。 他甚至还抱有最后一丝荒唐的幻想——或许是自己误会了，或许妻子真的是在对接私密的工作，或许...... 他不敢当场撕破脸，更不敢毁掉最后的念想。 他要回家。 他要听妻子亲口解释。 他要当面问清楚这一切。 这时的晚风竟然有些刺骨，周雄脸色惨白，浑身冰冷，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满心的欢喜与体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回到家中，周雄坐在客厅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抽着，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看到的画面。 等到深夜，汤玉梅才推门进来。看见满屋子的烟味，她顿时皱起眉头，随口抱怨了一句。 这样反常的状况，她竟然也没有放在心上。 周雄猛吸一口烟，声音沙哑：“今天下午，你从住建局出来，上了杨松风的车，去了明庭大酒店，走了内部电梯上了六楼......” 汤玉梅脸色骤变，眼神瞬间慌乱，但很快强装镇定，摆出往日里的架势，沉声解释，说是去酒店谈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私密事宜，不方便透露，由于问题比较复杂，这才谈了这么久。 周雄盯着她的眼睛，一句一句追问着。 起初，汤玉梅还会编着谎话来解释，可越往后越觉得不耐烦。 “周雄，你想干什么？我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我们这个家，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汤玉梅的声音越来越小，感觉说到最后的时候，她越发的心虚。 “你......你给我戴.......绿帽子，你还有理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周雄声音发颤，饱含泪水地看着妻子，他甚至都觉得只要汤玉梅低头认错，那他就强迫自己原谅她。 可是...... “你哪只眼看见了？你有证据吗？你......你别血口喷人。” 汤玉梅趾高气扬，她断定丈夫不会掌握证据，因为每次他们都是小心翼翼的。 况且那部内部电梯除了酒店几个高管外，没有人知道外面的门禁密码。 再说了，平日里周雄对她言听计从，她说往西，周雄绝不敢往东。 然而，她并不真正地了解自己的丈夫。 对于周雄来说，残存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多年的爱意与包容，顷刻间化为巨大的悲愤。 两人的争执越来越激烈，争吵之中情绪失控，最终发生了拉扯。 混乱间汤玉梅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胳膊磕在桌角，腿也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脸上也有多处磕碰伤痕。 看着倒地痛苦呻吟的汤玉梅，周雄瞬间懵了，怒火一下子就消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他连忙将汤玉梅送到了医院，医生询问情况时，他们竟然统一说辞是在家里不小心摔倒了。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住建局局长汤玉梅在家意外摔伤，腿骨、手臂骨折，脸上有多处挫伤，需要住院休养。 她的丈夫周雄专门请了长假，全天在医院里陪护。 这件事也很快就传到了林晓的耳朵里，他颇感惊讶，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不由得感慨汤玉梅流年不利。 没过多久，区纪委根据之前收集到的线索，查实了汤玉梅涉嫌收受好处的证据。 病房里，周雄听着纪委工作人员当场宣布对汤玉梅采取双规措施的决定，脸色一片阴沉，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随后，在纪委的安排下，汤玉梅被调整到单独的病房，并有女工作人员值守。 周雄则不能继续留在病房陪护了。 他独自走出医院，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看着车水马龙，看着来往的行人，看着成双成对的情侣，看着温馨的一家三口...... 这一幕幕，在他眼里都像是在嘲讽他。 走着走着，他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区委区政府大门口。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看在杵在门口的周雄，司机使劲地按着喇叭。 周雄转头看着车子，只觉得有些熟悉，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车子让出了通行的位置。 车子驶入大院，停稳后，从后座车门下来了一个中年男子。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周雄眼底瞬间燃起了怒火，他猛地冲进大院里，冲到车子旁，一把揪住了杨松风的衣领。 “杨松风！” 周雄嘶吼一声，这才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可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杨松风的额头上，并使劲把人往身前拽。 “你搞我老婆，我弄死你！” 周雄犹如暴怒的困兽，拳头接二连三地砸向杨松风。 杨松风刚刚下车，根本毫无防备，整个人都懵了，只能下意识的双手护住头部。 “住手！”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人拉开。” 司机和秘书大惊，竟然愣在了原地，反倒是听到动静的保安，一边叫喊着，一边跑过来帮忙。 很快，几个人合力就把周雄给摁倒在地上。 “放开我！我要弄死他！搞我老婆，我要弄死他......” 周雄拼命挣扎，大声怒吼，可还是被死死地摁在地上。 秘书赶紧扶起被周雄拉拽倒地的杨松风，然后冲着两名刚好来区里办事的民警大声吼道：“殴打区长，简直无法无天了，把他抓起来，好好地审一审。” “给向进怀打电话，这人疯了。”杨松风一边抚摸着脑袋，一边黑着脸厉声道。 “我不是疯子！” “我是汤玉梅的丈夫，这浑蛋和我妻子在明庭酒店私会，我要弄死他。” 周雄奋力挣扎，高声大喊。 出警民警这时也赶到了，他们迅速上前，合力控制住不断挣扎的周雄，其中一人拿出手铐将他铐住。 周雄又挣扎了几下，力气慢慢地耗尽，随后被带上了警车。 “去医院。” 杨松风坐回车内，脸色阴沉。 他当然认识周雄了，只是疑惑周雄怎么知道酒店的事情？ 关键是都这么久了，怎么偏偏在这个节点被发现？ 他百思不得其解。 车上，他拨通了区公安分局政委向进怀的电话，称周雄情绪极度不稳定，甚至可能还有臆想症，建议做精神方面的评估，以防止后续再发生过激的行为。 挂断电话，他忧心忡忡地回忆着：先是汤玉梅被双规，接着是自己被打，一桩接一桩，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好在昨晚和汤玉梅深入交流的时候统一了口径，汤玉梅应当不会把他牵扯出来。 可这样周雄这样一闹，完全打乱他的部署。 原本一切都已安排妥当，现在却被林晓三两下子弄得很被动。 “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杨松风咬牙切齿地琢磨着。 又过了一小会儿，区委办主任谢光彦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向林晓汇报了区长杨松风在区委大院被打的情况。 第505章 杨松风常委会硬刚林晓 “书记，周雄这人一直老实本分，认识他的人都这样评价，谁能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只能说老实人被逼到绝境，反扑得更厉害。”谢光彦感慨道。 林晓微微点头：“汤玉梅当了多年住建局长，手里牵扯不少利益，恐怕不止她一个人有问题。” 虽然他希望清理掉干部队伍中的“蛀虫”，可在师叔王远择提拔公示的关键阶段，他并不想自己辖区内爆出大事。 退一步讲，就算一两个处级干部出问题，只要事态控制得住，不至于会动摇这次提拔副省级的大局，但终究会留下负面评价。 可对于新市委书记而言，一来就碰到辖区连续爆出干部违纪、堂堂区长被打的丑闻，必然会留下极差的第一印象。 然而，有些事情根本不由得人掌控。 在汤玉梅被双规、区长杨松风被打的消息传开没多久，市纪委收到了一封关于振兴区常务副区长邓光霖收受贿赂的举报信，举报内容十分详实，甚至还附带了照片，显然是掌握了实情。 市纪委不敢掉以轻心，立即展开线索核实工作。 经过核实，市纪委确定举报内容属实。 市纪委书记郝勇仁第一时间向王远择做了专题汇报，王远择当即批示：要求市纪委依法办理、依规核查、一查到底、不要顾虑。 六月四日。 邓光霖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邓光霖不知为何一惊，手中的笔掉落在桌上。 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也没等他应声，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几个陌生人，为首的中年男子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向邓光霖展示了一下，沉声说道：“邓光霖，我们是市纪委的，你涉嫌严重违纪，现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请跟我们走。” 邓光霖双腿一软，整个身子差点就滑落到地上，好在两名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及时上前，一左一右地把他架住了。 随后，邓光霖被架着走出了办公室。 杨松风听到动静，急忙跑向门那边，想探一探究竟。可当他要拉开门的那一刻，又忽然停了下来。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走廊上传来了不少声音。 可不知是他的心绪太乱，还是门外的声音杂乱，他竟然没有听清一句话。 迟疑片刻，他急忙跑向窗户。 等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邓光霖被带上了后排，而且有两人分别从左右两个后车门进入后排。 很快，楼下车子驶出了区委大院，而杨松风则拨通了一个电话。 听完之后，蔡自力气愤道：“你让我怎么说你？一个民生工程，居然还有人想从中谋利？你真以为那些开发商的钱那么好拿吗？我早就提醒过你，项目可以提前推进，但绝对不能出问题。” 随后，杨松风在电话里做了诚恳的自我检讨，说没有管理好底下人，也想不到这些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蔡市长，这个项目意义重大，前期已经和开发商谈好了。现在虽然出了一些状况，但底子还在，我还是想继续推进，还请市长一定支持。” 蔡自力说：“我当然清楚这个项目的价值，好在最近一段时间人事已经冻结，新的一把手还没有到位，还能做一些工作。接下来，你务必盯紧一点，绝不能再出任何乱子了。” “领导放心，我亲自盯着。” 挂了电话，杨松风脸色阴沉地坐回椅子。 他很清楚，邓光霖被带走，自己必须立刻做切割。 好在邓光霖手里的事情，没有一件能直接牵扯到他的。 只要撑到新书记到任，一切就还能有操作空间。 没过一会儿，区委办主任谢光彦就敲门进来通知他参加常委会了。 会议由林晓主持，主要两个议题：一是通报案件；二是部署工作。 林晓首先通报了邓光霖、汤玉梅接受审查的情况，然后再次强调了反腐工作的重要性，要求所有区领导管好自己、管好身边人，不要等到身陷囹圄了才后悔莫及。 林晓重点强调，紧盯关键人和关键岗位，强化监督执纪。 各单位一把手是重点关注对象，区纪委要有针对性地加强监督，要采用多种方式做好提醒提示。要按照上级要求，严查违纪案件，扎紧制度笼子，压实问责，继续保持严的基调、严的措施、严的氛围，打造风清气正的环境，让全体干部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 同时落实问责制，下属违纪被查处，倒查主官领导责任，问责单位负责人，做到守土有责、守土尽责。 重大项目必须做好廉政监督，正在落地的项目区纪委要靠前监督，全程防范廉政风险。 “尤其是招商引资、重大工程，所有参与公职人员必须签署廉政承诺书，区纪委全程监督。不管是裕农集团、万通速递项目，还是棚户区改造工程，区纪委都要主动介入。这类项目最容易滋生问题，汤玉梅事件就是前车之鉴。” 林晓指出，棚户区改造是重大民生工作，鉴于前期已经出现问题，区委要主动担责，成立工作专班，重新梳理项目资料，甄别前期工作，等省住建厅批复之后，再统一统筹推进。 杨松风静静地听着，但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林晓这是借着出事，直接拿走了棚改项目的主导权。 这个项目是他耗费了大量心血准备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拿来和林晓“斗一斗”。 没想到一场反腐风波，林晓顺势把项目权收走了。 这一手，抓得又准又恨。 “林书记，棚户区改造项目一直都是区政府在负责推进。我看，还是没必要另起炉灶吧？”杨松风板着脸开口反驳，“再说了，这本来就属于区政府的分内工作。虽然是出了问题，但我有信心把项目做好。我已经向蔡市长汇报过了，蔡市长很支持，近期还要带我一起去省住建厅汇报。” 林晓淡淡回应：“区政府的工作也是在区委的统一领导下开展的。按照‘三重一大’原则，棚户区改造这种重大项目，必须由区委常委会统筹领导。” 杨松风脸色更阴沉了。 他心里清楚，所谓的“三重一大”原则是指重大决策、重要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大额度资金运作，这四类大事，不能区长或者书记一个人拍板，必须上领导班子集体开会讨论、集体决策。 而在他看来，林晓拿“三重一大”当幌子，公然插手区政府分内事务。今天要是退让一步，往后只怕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况且，除了邓光霖那里不必太担忧外，蔡自力明确地支持，新书记即将到位，也是他硬刚的原因。 “我们的组织原则是民主集中制，三重一大工作制度必须落实，但‘到位不不越位，分工不分家’的分工负责机制也不容破坏。林书记对区政府的工作有更好的建议和要求，会后我们会认真研究落实，但我坚决不同意职责模糊，眉毛胡子一把抓。” 杨松风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安静，静得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谁也想不到，在汤玉梅、邓光霖接连被查之后，杨松风理应低调收敛才对，可他却偏偏在常委会上和林晓硬碰硬。 杨松风到底是在搞什么？ 众人心里开始暗自猜测：王远择的公示期已经结束了，难道杨松风提前知道了新任市委书记的消息，才有这般底气硬刚？ 区委副书记王康州缓缓开口，打破了寂静：“我同意杨区长的看法，区委把控大方向，具体事务按照分工负责制落实，这样大家干起来也能更加轻松。” 区组织部长蒋琰明跟着表态：“区委、区政府办事，必须要遵守组织原则，做好表率。区里事务繁杂，如果不按分工程序办事，很多工作容易乱套，出了事责任也分不清。” 林晓目光扫过这三人，他们立场一致，摆明是想用分工原则来挑战他的书记权威。 但林晓心里清楚，作为区委一把手，区委统一领导全区所有工作，这是最大的组织规定。 只要事关全局，区委常委会就有权列为重点项目集体决策，这是正大光明的权力。 所以，几个人再怎么争辩，也无济于事。 “按照组织规定，区党委在同级各类组织中发挥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领导核心作用。区委全会闭会期间，由区委常委会行使决策领导权。在座各位常委，都是这个决策机构的一员。 凡是事关全局、体量重大的事项，都要放到常委会充分讨论，大家发表意见，之后集体决策，少数服从多数，形成决议，再交由对应单位落地执行。这套制度流程，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用我过多解释。 这恰恰体现了统一领导和分工负责之间的平衡，要是把分工理解成各管一摊，把分管领域当成自己的自留地，那才是错误的想法，而且很危险。 分管负责制的前提是区委常委会统一领导，而不是脱离区委，自己单独搞一套。有些同志，千万不要钻牛角尖。” 林晓缓缓讲完组织原则，不点名地敲打着杨松风、王康州等人。 第506章 三招收揽棚改主导权 杨松风脸上一片铁青，心里憋着一股火，正要开口反驳。 林晓却继续说道：“说到钻牛角尖，我不得不提汤玉梅的老公周雄，我听说他在区政府门口打了杨区长，公安局已经立案了，后面还要安排做精神鉴定。” 杨松风脸色僵硬，眉头紧锁，他没想到林晓居然会在常委会提起这件事。 这不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吗？ “打人这件事性质恶劣，按照相关治安管理办法处置就可以了。但周雄是否存在精神方面的问题，要等司法鉴定结果出来后才可以下定论。周雄之前找过我，替汤玉梅反映工作压力大。当时看他状态还可以，能够进行正常交流。 所以，这件事要彻查清楚。当然，这件案子的影响也很坏，区领导在大院遇袭，传出去影响不好，而且大家的安全也是一件大事。这样，宁波同志，你来督导此案，务必尽快前因后果调查清楚。” 听到林晓把话题引到打人事件上，还要深挖全部细节，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杨松风想要继续主导棚改项目的难度将越来越大，甚至已经丧失了资格。 实际上，在场不少人心里很清楚，杨松风和汤玉梅的关系非同一般。 周雄动手打人，并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大家都没料到这个老实人，居然敢直接在区政府门口动手打区长。 因而，心中感慨：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老实人被逼急了也会拼命。 此刻，杨松风眼底尽是翻腾的怒火，手里的笔几乎要被捏断了。 林晓这是准备借打人事件，再次对他施压啊。 “嘭——” 王康州手指重重叩击桌面：“不管是什么理由，当众殴打区委领导就是违法行为。公安局是怎么回事？连区委领导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还怎么守护一方百姓呢？我看，公安局要好好反省，从上而下整顿队伍。宁波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一定要抓好公安队伍管理，否则怎么会有战斗力？” 他刻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看似一番义正言辞，其实是试图转移焦点，把矛头引向曲宁波。 曲宁波神色平淡道：“林书记，我会敦促分局盯紧这起案件，尽快查清全部事实经过，同时会启动对周雄的精神鉴定，以鉴定结果作为进一步处置的主要依据，绝不会让任何违法之人逃脱法律责任。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起案件大概率属于治安案件。” 听到这里，杨松风的心头骤然一紧。 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不做伤情鉴定，就是要压着案子不升级。 一旦有了伤情报告，案件转为刑事案件，公安这边必然要深挖前因后果，那他和汤玉梅的丑闻就会彻底曝光。 眼下他处境本就比较被动，加之公安局那边又不听招呼，风波能少一点就少一点。 反正只要没有实证，他就可以咬牙否认和汤玉梅的关系。 这对于周雄来说是好事，毕竟没有伤情报告也就没有刑事立案的依据，顶多拘留几天就可以。 见杨松风沉默不语，区纪委书记范世新接着说道：“这件事给在座各位敲响了警钟，身为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更要做到洁身自好，要行得端走得正。” 杨松风胸口发闷，他听得出范世新是在指桑骂槐地说他有问题。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心绪大乱，他感觉今天的常委会是林晓专门用来敲打他的。 可对此，他却没有反驳甚至是反击的机会。 看来，今天这局他又被压了一头。 但，来日方长。 会议在林晓主持下，敲定了三项正式工作决议。 第一，全区重点项目实行全流程监督。由区纪委牵头，区委、区政府督查室全程跟进，紧盯项目推进进度，严查履职不力、廉洁失范问题。 第二，针对老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前期暴露的问题，区委立即成立工作专班，由林晓、杨松风担任组长，郭元正任副组长，多部门纳入为成员单位。尽快梳理问题，重新制定合规方案，主动对接省市两级住建部门，争取立项批复。 第三，深化全区干部作风整治，常态化抓实党纪学习，压实岗位职责，全面提升基层干部的执行力。 会议结束后，杨松风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办公室。 以前，一遇到什么烦心事他还可以找邓光霖商量吐槽，如今邓光霖被查处，他只能将所有憋屈和怒火独自吞咽下去。 今天这个会，他原本是准备跟林晓硬碰硬来一场的。 谁知道林晓有备而来、攻守兼备，一边搬出三重一大、区委统一领导的原则制度封死他的路，一边又把周雄打他一事摆到台面上讲，弄得他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阴险狡诈，手段下作......” 杨松风越想越愤怒，不由得握紧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深耕振兴区多年，他素来沉稳克制，恪守遇事静气，极少失态动怒，怒砸桌子这种事更是前所未有。 可自从林晓来了之后，处处折局，频繁动气，仿佛林晓天生就是他的克星一般。 “行，既然不让我插手，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来？”杨松风眼底闪过阴狠，暗自冷笑。“到时候搞出问题，下不来台，看市里怎么问责？” 心念既定，他立刻拨通几个号码，都是前期遴选出来的参与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房地产公司，把区委的决议通知了一遍，让他们稍安勿躁，继续去做群众工作。 “之前谈好的安置条件照常承诺、推进，老百姓信的是你们前期落地的工作，而不是区里临时变动的决策。至于区委新的安排，你们装作不知情就可以了。现在项目由林书记亲自牵头，后续有事你们直接对接他。” 这几个房企老板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早已是人精，瞬间听懂了杨松风的暗示，心领神会。 挂断电话，杨松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棚改项目前期的所有铺垫、群众沟通以及民意基础，全都是他一手落地的，老百姓肯定只会认前期的承诺，哪里会管什么新方案。 林晓想要一脚踢开“挖井人”，自己摘桃子、抢政绩？ 无异于在自掘坟墓。 关键是新方案会压缩福利、变更承诺，老百姓必然不会轻易接受，到时候造成群体性投诉、上访是必然的结果。 到时候，新市委书记刚来，区里就爆出了棚改舆情风波和群体事件，林晓的立足根基定然遭受毁灭性打击。 所以，接下来就是坐等“翻车事件”了。 另一边，林晓为了推进棚改项目，专门联系了大源地产公司老总赵彬源，向他详细了解全州市房地产市场情况。 全州市作为泉宁省的老牌城市，曾经辉煌过，经济也曾经位居全省前列。但随着传统工业的衰落，新兴产业接续不上，城市发展逐年掉队，近几年更是掉到了末尾。 其中，房地产行业发展相对滞后。 首先全国头部房企没有一家入驻，本地房价远低于周边地市水平；其次全市城镇化水平不高，整体城镇化率在全省排在靠后位置；最后城区缺少代表性的现代化宜居小区，区域内中小房企实力普遍有限，楼盘品质更是参差不齐。 “我认为，全州市的房地产市场还有很大的潜力。无论是城镇化增量，还是城市更新需要，完全可以培育出本土的龙头房企。 大源地产深耕本土多年，根基深厚，成绩亮眼。但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而老城棚户区改造，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之前我跟赵总合作得很愉快，这次我也希望大源地产能够积极参与。我有一个新思路，打破单一建房的传统棚改模式，将老城改造与裕农集团商贸城深度绑定，一体规划。 以安居改善民生，以产业带动就业，让拆迁居民不仅能搬新居、改环境，还能依托农资产业稳定增收、安居乐业。 我和裕农集团的唐桂洪董事长关系不错，下一步我会专门跟他沟通。赵总可以先围绕这个思路，提前规划设计相应的方案。到时候，我们三方一起坐下来商谈。” 赵彬源凝神倾听，心中暗自赞叹林晓的格局眼界。 对于一般官员而言，在棚改项目上只重成绩、只求完工。 而林晓的模式是授人以渔，不止要解决居住问题，更是要彻底盘活片区业态，改变老百姓的生计。 “林书记格局深远，思路超前，按照你的规划，这才是真正造福一方的民生工程。之前在林书记的支持下，大源地产在凤山、富川的项目都获得了成功，成为了大源的两张重要名片。 我十分认同林书记的观点，也愿意配合林书记的工作。如果有机会，我也十分愿意跟裕农集团一起，围绕棚户区改造，打造新型现代农资特色小镇。” “好！” 林晓爽朗一笑：“我就知道赵总是个爽快人，那我等你的设计初稿出来，就联系裕农集团，希望能够达成合作。” 赵彬源握着林晓的手感叹道：“和林书记合作，总有很多出人意料的收获啊，哈哈。” “互利共赢，互利共赢。” 第507章 空降来了一个新书记 “区长，赵彬源现在才离开。” 杨松风看了看时间，嗤笑道：“嘴上高喊要公开征集、程序透明，转头私底下和开发商密谈了两个小时？” 王康州附和道：“赵彬源是全州首富，他们俩搅在一起，怎么会没好处？” 杨松风冷笑道：“让他谈，谈得越久越详细，问题就越严重。” 他同样也认为林晓和赵彬源之间肯定有利益往来，否则也不会有什么好事都找上大源地产。 况且，新敲定的遴选要求和流程均未启动，林晓自己就提前单独对接意向企业，轻了是程序瑕疵，重了就是违规操作、暗箱操作。 “他也太猴急了。”王康州冷声道。 杨松风淡淡道：“王远择的调令估计这两天就会下来了，新的市委书记也很快会到任，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他神色笃定，仿佛事情就会按照他的设定走一样。 两天后。 王远择的任免文件正式下发，出任省政府党组成员。 当天下午，省人大常委会召开会议，表决任命王远择为泉宁省人民政府副省长。 由于省委暂未免去王远择全州市委书记的职务，他暂时仍兼任，只是办公地点搬到了省政府。 市委的日常工作由副书记冉昭岚主持，市政府日常事务仍由市长马光华统筹。 总体上，全市大局平稳。 不过，大家知道王远择兼任市委书记的时间并会很长，新书记很快就会到位。 但是从目前各方的消息看，市长马光华接任市委书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马光华这段时间倒也放平了心态，不再频繁地往省里跑，而是专注在工作之上。同时主动对接其他市委常委，该开会开会，该调研调研，低调团结更多可以团结的人。 林晓这段时间则抓裕农集团农资商贸吃和老城棚户区改造两大项目，万通物流园项目则由郭元正牵头负责。 在林晓的牵线推动下，裕农集团和大源地产就联合打造“兴农时代城”达成了合作意向。 兴农时代城定位为棚改安置小区，与农资商贸城形成业态配套，两者之间在功能规划等方面都做到同步协调。 这一全新的布局打破了传统棚改“只建房、无产业”的模式，为回迁群众提供了一条就业增收的渠道，让拆迁搬迁意味着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发改局局长聂海斌全程参与了方案的规划和设计，各方面工作做得扎实细致，还多次下沉棚户区走访居民，收集意见和建议，并先后两次向林晓做了专题汇报。 因原住建局局长汤玉梅被查，临时主持工作的严自明，也表现得很积极，主动配合聂海斌推进各项工作。 针对此前周雄打人一事，区公安分局进行了详细调查，并聘请了省城的精神鉴定中心专门对周雄进行检查。 之所以会启动司法精神鉴定程序，主要是因为周雄平时老实低调，与人无争，谁都没想到他会在区政府门口当众打区长杨松风，行为极为反常，为慎重起见才做鉴定的。 毕竟，被打之人是堂堂的区长。 结果显示，周雄精神状态正常，具备完全行为能力。 说白了，他就是被激怒了，一时冲动才动的手，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 随后，区公安分局依法对周雄做出了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 杨松风再怎么不想把事态扩大，当众殴打区领导都是事实存在，尽管杨松风也没去验伤，但影响极坏，必须要处理。 为这事，林晓还专门把区公安分局局长钟海波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顿，主要是针对区委区政府办公场所的安保工作。 钟海波虚心接受批评，表示在事情发生后，就第一时间加强了安保工作，保证此类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随后，他向林晓汇报道：“书记，周雄一直喊着要见你，要向你反映情况，我让他写出来转交给你，他又不同意。” 林晓说道：“等他拘留结束，如果他还想见我，就送他过来吧。” 说实话，林晓对周雄是有几分同情的。 从众人口中了解到，周雄是个踏实顾家的男人，一门心思过日子。结果妻子汤玉梅跟杨松风搅在一起。 这一次估计是发现了端倪或者撞破了私情，情绪失控下才动手打人的。 只是不知道，他手里有没有攥着实证。 紧接着，钟海波又汇报了近期的工作，然后才告辞离开。 这段时间，他兢兢业业，认真履职。 一来，林晓支持他，他才坐上了分局局长这个位置；二来，他还想再进一步，兼个副区长，迈进副处级的门槛。 所以，他在工作上一点都不敢放松。 为此，他还专门研究了林晓在富川县担任县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期间的做法，再结合振兴区的实际情况，对各项工作进行了调整与细化。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治，整个振兴区的治安环境确实改善了不少。 林晓对他的工作是满意的，当然也明白他的那点心思。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市委主要领导变动，全市人事早就冻结了。 新书记来了之后，具体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等局面稳一稳，情况明朗一些，可以找市政法委书记苏安集提一提这件事。 毕竟，公安局长兼任政府副职是惯例。 当然，林晓也想过把柳昀调过来，但柳昀在富川县干得顺风顺水，跟朱丽淑、齐鸣晨也配合得不错；而且要到明年正科级才满三年，还不够提拔条件，而平调过来就缺点意思了。 很快，杨松风也知道了周雄精神鉴定的结果和最终的处罚决定，顿时气得不行。 他本来是想借周雄的反常行为，往精神问题上引，把水给搅浑了。 可如今区公安分局完全在林晓的掌控下，钟海波完全是一副按程序、顺规矩的架势，让他根本无从插手。 否则，他非得让周雄变成真的“疯子”不可。 他堂堂区长当众被打，仅仅拘留十五天？是不是太便宜了？ “姓林的，咱们走着瞧。你处处跟我作对，等我抓住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松风在心里发着狠劲。 他已经安排好了，只等新书记上任，就给林晓唱一出好戏，让林晓在新一把手心里留下个“深刻”的印象。 “到时候，新书记一来就碰上区里出事，我看你这个区委书记还怎么当得安稳。” 六月十日。 省委组织部发布消息，经省委研究决定：卫建宁同志任全州市委委员、常委、书记，不再担任汉原市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建议免去汉原市人民政府市长职务。 次日，全州市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 会议由市长马光华主持。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段星火到会，宣布省委任免决定：免去王远择全州市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任命卫建宁为全州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随后，卫建宁做了表态发言，他先是感谢了省委的信任，再作了廉洁承诺，最后说：“同志们，省委安排我来全州市，是跟大家一起干事的。希望大家多多配合，我们一条心、一股劲，把全州市的工作做好，不辜负省委的信任和重托......” 林晓坐在台下第三排的中间，正对着主席台。 卫建宁双目炯炯有神，神态刚劲，说话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新书记的风格，或许可见一二了。 会上，卫建宁还说他初来乍到，需要了解情况，因此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就不用着急来向他汇报工作。 接下来，他会到各个单位去调研，让大家把各自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全州市这几年做了一些亮点，取得了一些进步，但底子差、基础薄的问题还是没有彻底解决，经济体量在全省排名落后的局面还没有改变，我们必须知耻后勇、奋起直追，不能因为有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 会后，林晓直接回了振兴区。 既然卫建宁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他也不着急去汇报。 最近确实有点忙，先把手头的事情落实好，几个重点项目到时候一起汇报，再来争取最大的支持。 之前，他跟师叔王远择通过电话，师叔告诉他卫建宁是个很强势的人，在汉原市就是说一不二，要林晓注意工作方式方法。 第508章 卫建宁刚上任就被拦车 次日，振兴区常委会。 议题只有一个：东湖街道棚户区改造。 林晓主持会议，坐下后扫视了一眼全场，直接点人：“聂局长，你先把这次棚改的整体思路说一下。” 列席会议的区发改局长聂海斌随即翻开资料，把项目情况详细地讲了一遍。 跟之前区政府的方案比，这次方案更加完善，重点考虑了搬迁居民的长远发展问题，同时又与裕农集团商贸城项目统筹规划，整片一起开发。 “这样一改，城东这一片就都活了。”聂海斌最后说了一句。 随后，常委们围绕这个方案提出了一些问题和建议。 林晓听完，看向同样列席会议的住建局副局长严自明：“严局长，前期摸底是什么情况？” 严自明往前坐了坐：“林书记，前期我们总共进行了两轮摸底......” 汇报完摸底情况后，他话锋一转：“林书记，各位领导，我有个情况要汇报。前期跟我们对接过的那几家房地产公司，最近没有通过区里，私下还在跟棚户区居民接触，并许诺一些好处......”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晓皱了皱眉：“他们跟居民说这些，有没有签什么保证书？” “没有，全都是靠嘴说。”严自明说道，“不过，居民们信。前期他们做了大半年的工作，不少老百姓已经觉得这件事板上钉钉了。” 林晓手指敲了敲桌子，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道：“这么办。第一，立刻通知那几家公司，在项目没签正式协议、没拿到省住建厅批复之前，所有口头承诺一律不算数，让他们停止一切私下和居民接触的行为。 第二，区里尽快出一份告示，贴到棚户区的每一个巷口。告诉居民们，一切以正式批复后的方案为准，谁私底下许诺都不作数。 第三，告知有关方面，谁要是不听指挥，继续编排小动作，以后振兴区的项目一律不准碰。” 话说到这里，林晓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全场：“大家对这个提议有什么意见吗？” 区长杨松风语气平淡：“林书记，通知企业没有问题，出告示也是应该的。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前期区政府这边跟这些企业深入沟通过，老百姓都知道。现在区委一句话说作废就作废，是不是应该由区委区政府联合发个正式说明更妥当？一来是给企业一个交代，二来是给老百姓一个说法，这样才叫公开公正。” 林晓抬眼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发笑。 这番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是想把“推翻原方案”这口锅，明明白白地扣在区委的头上。到时候一旦出了事，老百姓骂的是他林晓的区委，而不是杨松风的区政府。 不过，林晓并没有反对。 因为，反对就等于自己不讲规矩。 他点点头：“行。会后区委区政府联合发布公告。愿意继续参与的，就等省厅批复后走正规程序。但具体怎么规划、怎么补偿，只能按省住建厅正式批复的项目计划来，谁都不能乱开口子。” 杨松风点点头：“好的，林书记。” 他没有再争，而是面色平静地靠在椅背上。 杨松风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的那番话，不过是在给林晓“挖坑”而已——新公告一发，老百姓第一个不认。前期开发商许诺的好处全都落了空，这股火要往哪烧？ 那肯定是烧向区委，烧向林晓。 所以，他只要等着看好戏就可以了。 回到办公室后，杨松风拨通了几个电话，每次通话都很短，意思就一个：可以动了。 很快，消息就传开了，棚户区里像是炸开锅了一样。 大家议论纷纷，说区里把之前的改造方案全否了，开发商之前答应的条件全都不作数。 至于接下来怎么搞，没人说得清楚。 随着事情的发酵，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有人说，区里把项目直接给了大源地产，所以才会把之前的方案推翻。 有人说，区委主要领导收了大源地产的好处，根本就不会管老百姓的死活。 还有人说，区里把开发商投进来的钱都挪去干别的事了，要让棚户区的居民搬到远郊去。那边基础设施条件很差，生活一点都不方便。 种种传言飞速在棚户区里传开。 最开始听说区里要搞棚户区货币化安置，多少户人家真的看到了盼头。再加上开发商前期挨家挨户做工作，大家都有点迫不及待想要住进新房子了。 可现在，一盆冰水突然从头上浇了下来。那种透骨的冰冷，谁都受不了。 巷子里很快就传来了骂爹骂娘的声音。有人摔盆子砸碗，说要去找街道办、找区政府讨要说法。 “找区里有个屁用？” “都说是区委书记林晓收了好处，要跟大源地产合作，才把项目给停掉的。” “还说之前的项目没有批下来，我就奇了怪了，为老百姓解决实际问题，还需要批准吗？” “区里没有说理的地方，咱们去市里，市里不行就去省里，我就不相信没有一个人愿意管我们。” “我们是为振兴区的发展做出过贡献的，现在下岗了，就没人管了，好不容易盼来拆迁，忽然又黄了，这是拿我们的日子当成儿戏吗？” 几个反应快的，开始私下找人商量。 这时，有人提出：“听说新来的市委书记姓卫，以前在汉原市当市长，是一个给老百姓办事的好领导。” “那我们就去找卫书记！” “不给说法我们就不走。” “对了，把我们的事写到网上去，让全国人民都看看振兴区的领导是怎么对待老百姓的。” “大家不要慌，更不能急，我们不能搞得雷声大雨点小，一定要有效果，不然领导那里会当一回事。” “没错，只有搞大了，上面才会重视。” 就这么折腾了几天，还真有不少人被成功发动了起来。里头有几个特别活跃的，消息灵通得很，对市里的一些情况也掌握得很充分。 三天之后，领头的十几个人凑到一块，又把细节过了一遍，然后各自回去通知：明天一早，市委门口见。 他们把卫建宁的行程摸得一清二楚——每天早上八点二十，准时坐车进入市委大院，连那辆黑色奥迪的车牌都打听清楚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准备了横幅，以及反映材料。 次日早上。 市委大院门口，棚户区的一些居民从四面八方往这里赶。一开始大家都没有往大门口凑，而是分散在两边的巷子里等着，装成一般的路人。 八点十九分，一辆黑色奥迪车从道路那头开了过来。 刚到大院门口，前面几个“路人”慢悠悠地横穿马路，车子不得不减速停了下来。 忽然，从两边围上了七八个人，一下子就把车头堵得严严实实的。 “领导，给我们做主啊。” “我们活不下去了。” “卫书记，救救我们。” 有人哭，有人喊。还有两人直接拉开了横幅——黑布白字，老远就能看得清楚。 车后座的卫建宁，盯着车前这几张仰着的脸，又看了一眼那幅横幅，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他静静地看着。 几秒过后，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前排两人却听得很清晰：“可以啊，还没来汇报工作，就先给我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 说完，他朝副驾驶座上的临时秘书冯新楚淡淡说道：“给苏安集打电话，让他马上到门口来。再给信访局的曹成礼打电话。” 冯新楚急忙掏出手机，开始找号码打电话。 卫建宁就靠在后座背上，脑子快速转动：他才上任几天，可车外这些人竟然能如此精准拦下他的车子。且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冤情，但这件事起码是经过准备的。 第509章 一把手的威严与气场 这时候，路口两边忽然涌出来人，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将奥迪车围在了中间。 保安室冲出来几个保安，隔着人墙在劝，但嗓门不敢太大，生怕说错话挨了揍。 市委秘书长周自正在食堂刚端起一碗粥，听说有人在大门口把新书记卫建宁的车子给围了，立马放下碗就往大门口跑。 与此同时，街口已经响起了警笛声。 最先达到的是辖区派出所的警车，尽管一路鸣笛挤过来，但街面上全是人，车根本就开不到跟前。下来七八个民警，一边大喊着“往后退”“让一让”“警察”，一边往车那边挤，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奥迪车旁边。 这时，街口的警笛更响了。 几辆黑色警车停了下来，下来几十个穿着作训服的特警。没戴头盔，只是手挽手排成一排，闷头把人群往两边推，硬是给奥迪腾出能开门的空间。 人群里有人大喊了一声：“别怕警察。” 有人接话：“对，怕啥！我们是反映问题，又不是犯法。” 信访局局长曹成礼气喘吁吁地跑来。市委书记上任没几天就被堵在门口，这事传出去，他这个信访局长怕是要第一个挨板子了。 “乡亲们，静一静，我是信访局局长曹成礼。你们要反映问题，总该让我知道是什么吧，不然怎么解决？”曹成礼拿着喇叭大声说道。 “让卫书记出来。” “对，我们只跟卫书记说。” “没错，你说了不算。” 周自正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声说道：“父老乡亲们，我是市委秘书长周自正，你们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来协调，你们这样围着，可解决不了问题啊。” “什么秘书长？我们要找的是卫书记。” “我们就找卫书记。” “你把卫书记叫出来。” 这时，常务副市长蔡自力也走到了人群前，接过喇叭说道：“同志们，我是常务副市长蔡自力，你们有什么诉求，尽管跟我说，我想办法解决。” 人群中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常务副市长管得了棚改吗？” “我们就找卫书记。” “卫书记是不是不想出来？是不是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众人再次向奥迪车挤了过来，特警们不得不往后退。 忽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既然卫书记不管我们的死活，大家把车子掀了。” “对，这种没有担当的大官，一百个也没用，把车掀了。” 随后，真有几个人奋力往前挤，已经把特警逼到了挨着车子。随着后面的人开始往前挤，车子开始摇晃了起来。 卫建宁在车里看了几分钟，心中已有数了。 谁是真来反映问题的，谁在后面拱火，他已经分清了。 他用力敲了敲车窗，示意要下车。 紧接着，他推开了车门。 “大家好，我是卫建宁。”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把手的气场却足够大。 扫视了一圈，他沉声说道：“合理合法反映问题，是法律赋予你们的权力。但你们自己看看，像这样堵大门、围车子、还要掀车子，这是在反映问题吗？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已经涉嫌违法犯罪了？” 卫建宁黑着脸，声音洪亮，一下子就把周围的人给镇住了。 围堵群众很多连区委书记都没见过，甚至到街道办事处办个事情也是小心翼翼的。 现在面对气势凌人的市委书记，自然心生畏惧。要不是仗着人多势众，或许早就打退堂鼓了。 蔡自力、周自正等人见卫建宁已经初步控制住了局面，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心中更是感慨：市委一把手的威严，果然与众不同。 “卫书记，我们是振兴区东湖街道的居民。今天我们不是来闹事，就是想向你反映问题。” “卫书记，区里出尔反尔，把我们当猴一样耍，我们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卫书记，如果你不能解决我们的问题，那我们就到省里去反映。实在不行，我们就到中央去反映。” “卫书记，反正我们的生活都被搞成一团糟了。大不了你把我们全都抓起来，我们去吃公家饭。”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达着不满。 卫建宁神色淡定，再次扫视了一周，声音变得更严肃：“我上任不足一周，你们连我坐哪辆车、几点几分进大门，都清清楚楚的。那我倒想先问一句——这些消息，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众人没想到卫建宁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答不上来。 没人吭声，但卫建宁却看见前面有几个人的眼神在闪躲，并相互在交换眼色。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眼下不是翻这个帐的时候。 随后，卫建宁缓和了语气：“我还是那句话，大家合理反映问题，我们是欢迎的，表明大家还是信任我们的。我表个态：第一，你们今天来，是反映问题，不是打砸抢，我不抓人。第二，你们推举一些代表出来，跟我进会议室。当面说，我现场办公。第三，剩下的人，留几个在大院里等，其余全都回去，结果我会让代表们统一反馈。” 卫建宁干脆利落地做出安排，他全程不用喇叭，但每句话都让大家听得很清晰。 他转向周自正：“自正同志，你安排一下，请代表们到会议室去，我要开个现场办公会。” 说完，他径直从让开的过道里往大院里走。 周围群众你看我我看你。 “卫书记看着不像是不管事的。” “真的要现场办公吗？” “去看看就知道了。” “行，那我们选代表。” 蔡自力站在原地，盯着那几个带头喊“掀车”的年轻人看了几秒，又看了一眼卫建宁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便走进了大院。 在周自正的协调下，共有九个群众被推举出来，作为代表去跟市委书记卫建宁面对面反映问题。 其余的人，只有少数留在大院里等消息，大部分人则离开了。 会议室里，卫建宁首先询问了代表们是否已经吃过早餐。没有的话，让食堂那边准备，吃了再来谈事。 代表们互相看了看，原本绷着的脸松了一点。 紧接着，卫建宁再次表示只要是正常反映问题，市里是不会追究任何责任的，让代表们如实反映问题。 “你们是振兴区东湖街道的，是来反映棚户区改造问题的，对吧？” “是的，卫书记。”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往前坐了坐：“卫书记，我们那片棚户区，前期开发商都已经跟我们谈好了，说是货币化安置，结果现在区委突然说不作数，要按新的方案......” 他刚要往下倒苦水，会议室门被推开来。 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苏安集走了进来，跟卫建宁点头示意了一下，找了个位置坐下，但目光却在代表们的脸上逐一扫过。 卫建宁看着那个开口的男人，点点头：“你慢慢说。” 男人继续往下说，之后其他人也一言一语把棚户区的事情说了出来。 卫建宁听得很认真，期间并没有打断追问什么。 蔡自力坐在他旁边，等代表们说完，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同志们，你们说的这些，有些情况我是知道的。之前振兴区政府确实把这个项目报到了市里，市政府也开过专题会。我跟杨区长还专门跑过一趟省住建厅，厅里说项目多，要排队，让我们先做前期准备。” 他顿了顿，像是刻意留下缓冲的时间。 随后，他继续说道：“之前振兴区政府也找了几家开发商在做工作，上周我还听杨区长说推进得挺顺的，怎么突然就停了？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问群众，实际上每个字都在说给卫建宁听——棚改项目一直在推进，是振兴区委突然叫停的。 代表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却给蔡自力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卫建宁听完，同样没有接话，而是转向周自正：“自正同志，你给林晓同志和杨松风同志打电话，让他们来一趟。” “好的，书记。” 周自正准备起身出去打，却被卫建宁叫住了：“就在这里打，我们要让老百姓知道，我们是真心实意在解决问题的。” “是，书记。” 随后，周自正分别给林晓、杨松风打了电话。 打电话的说话，林晓刚好听完了谢光彦的汇报。 “多少人？” “足足有七八百人。” “堵了多久？” “起码半个小时。” 第510章 林晓脱稿发言稳住局面 这是有预谋的！ 林晓第一时间就对这件事定了性。 哪怕单从规模上看，就足以判定是有组织的。 况且，在棚改这件事上，他始终按照相关规定来的。 即便是私下和大源地产的赵彬源接触，但大源地产想要获得项目开发权，同样需要经过公开遴选。 再说了，把新书记的行程拿捏得这么精细，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就是冲着他来的。 “备车。”林晓站了起来，“另外，把棚改的最新方案材料带上。” “好的，书记。”季修武应声出去安排。 随后，计江华载着林晓和季修武往市委赶。 早几分钟前，区长杨松风已经先行赶往市委了。 来到市委，杨松风就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等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他是在等林晓，除了要假装摆出一副尊重一把手的样子，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看看此刻林晓会是怎样的表情。 一想到自从这个比自己还年轻一轮的一把手到任后，自己处处受制于他，二把手威严渐渐被削弱，他就越发不悦，一直想杀一杀林晓的锐气。 如今，这个机会即将出现在眼前了。 所以，他心中暗自兴奋。 这时候，周自正从会议室出来。 他急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周秘书长，卫书记生气了没有？” 周自正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发现林晓还没到，便转身进去了。 杨松风始终贴着笑脸，直到周自正进去后，他才拉下了脸。 又过了几分钟，林晓终于赶到了。 “林书记。”杨松风迎了上去，脸上满是焦急，“东湖街道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事情，区里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卫书记刚到任就碰上这个，咱们区里今年的考核......” “先进去吧。” 林晓没有接话，上前敲了敲门，便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他立马锁定了主位上的卫建宁。只见卫建宁的脸色沉得像冰块。 林晓往前一步：“卫书记，我是振兴区的林晓。我们工作没做好，给您和市委添麻烦了。” 杨松风在后面也跟着做了自我介绍，同样态度诚恳地表态了工作没做到位。 “先别检讨，坐下听听群众是怎么说。”卫建宁冷声说道。 林晓轻声拉开椅子坐下，脸色平静淡然，动作自然舒展。 杨松风也在一旁坐了下来，他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心里盘算着：今天不说话、不表态，就看看客。卫建宁越生气，林晓越难受，而他则越安全。 他垂着眼帘，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挑了一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斜对面的苏安集抬起头，目光正好从他的脸上扫了过去。 那眼神看起来很随意，但恰逢其时。 杨松风心头骤然一紧。 “各位乡亲好，我是振兴区委书记林晓。没想到我和大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不过，既然大家来市里反映问题，那我们就敞开心扉，好好沟通。大家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当着卫书记的面，都可以说出来。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 紧接着，九个代表你一言我一语，把先前沟通过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晓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做着记录。 杨松风坐在一旁，一开始还端着。可十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人理他。群众全都围着林晓，他那张嘴几次张开，却又都合上了。 有一两次他想硬着头皮凑过去说两句，可身子刚一动，就感觉苏安集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他没感觉自己在害怕什么，可在苏安集的注目下，他就是不敢轻举妄动。 林晓合上本子，淡淡一笑道：“各位乡亲，刚刚听了大家反映的情况，我总结了四点，大家听听是不是这样的。 第一，希望尽快推进棚户区改造项目； 第二，拆迁补偿要合理，不能亏待老百姓； 第三，有人跟你们说，区里变卦是因为领导收了好处，把项目给了关系户； 第四，大家对于新方案的情况并不熟悉。” 他顿了顿：“除了这些，大家还有补充的吗？” “没有了，这些问题解决好，谁没事找领导啊。” “就是，林书记，今天你当着大伙儿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吧。” “不说清楚，我们可就不走了。” 众人再次纷纷议论。 林晓抬手让大家安静下来：“针对大家的问题，我逐一做个说明，也请卫书记和在座的各位领导做个见证和监督。 第一，关于棚户区改造，区委区政府会全力推进，确保今年正式启动。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之前有些开发商跟你们谈好的条件，有白纸黑字落在纸上吗？没有，对吧。既然项目没有立项、也没有批文，那这些一个字都不作数。谁要是揪着这个不放，那抱歉，谁答应你们的，你们去找谁，区委不认。” 这时，有人想要张嘴辩解，林晓直接抬手压了压。 “第二，关于补偿，标准以市场为准，给予大家合理的补偿。” 林晓看了一眼卫建宁的方向，又转了回来。 “第三，有人说区里的领导收了好处，这个话我不反驳。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次项目的资金、招投标、补偿标准等情况，全部都会进行公示，接受大家的监督。同时，区纪委的举报电话、邮箱，政务网上一直都在。书记办公电话，也一直是畅通的。 当然，有人可能会说，像我这样的区领导，谁来监督？这个就更简单了——如果大家发现我有任何问题，欢迎向市委领导、市纪委举报。总之，只要发现问题，就直接到纪委反映。” 林晓又停顿了一下，再次扫视了一圈，各方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第四，关于新方案。这段时间区里做了详细的调研和规划，原本是要在给市领导汇报之后再对外公布的。既然大家这么关心，那我就介绍一下具体思路和措施......” 随后，林晓详细介绍了新方案：以货币化安置为主，做生意的给摊位，打工的组织培训，整个片区会跟裕农集团商贸城一起规划，整体开发。 最后他说：“两个方案摆在一起，大家可以想一想，究竟哪个才是对大家最有利的，哪个才是最好的。” 关于新方案，林晓全程脱稿，显然这些内容早就印在他的脑子里了。 事实上，他心里还有另外的想法：借着这个特别的沟通机会，把新方案的优势说给他们听。能说服自然是好事，可以节约后续的沟通成本。不能说通也没事，回去再耐心做工作。 不知是幸福来得太快有点没反应过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会议室里竟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之后，现场氛围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这个方案听着是比之前的好。” “那我们就这样回去等通知吗？” “等通知可以，只是别又黄了。” 看着这一幕，杨松风脸色阴沉了下来。 刚才的那种淡定与窃喜，早就消失不见了。 苏安集坐在位置上，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干了这么久的公安，谁是真的，谁是演的，他能看得出来。可以说，今天这些围堵的人，有一大半是被人怂恿来的。 可林晓游刃有余，没拿架子，没念稿子，很快就把人心给稳住了，他心中不由得一阵赞叹。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心里暗自琢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这种事的人，简直是头脑发胀。王远择是走了，可那是高升到省里。一个只有四十多岁的副省级，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全州这地方，这位老领导的影响力哪会这么快就消散。 常务副市长蔡自力则安静地坐着，脸上还是那副认真听的样子，但端茶杯的手却紧了紧。 他没想到林晓准备得这么充足，但他心里并不慌。 毕竟，事情是林晓干的，群众也是冲着他林晓来的。就算今天把人给安抚好了，又能怎样？ “朝令夕改”这四个字，早已经落下了。 第511章 林晓打太极不接招 卫建宁见林晓跟大家交流得差不多了，便道： “乡亲们，林晓同志刚才说的，我都记下了。你们放心，市委市政府一定会监督振兴区把这些事情落实好，也全力支持振兴区推进棚户区改造。我也会亲自盯着这个项目，切实维护好大家的正当利益。” “那就说定了？” “林书记，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吧？” “放心，要是这次没有落实，我们直接去省里反映。” 这些话，众人都听得很清楚，但没有人再做回应。 总体来说，围堵事件算是比较快平息了。 接下来，就看实际行动了。 周自正将代表们送至楼下，又和在大院里等候的群众简单交流了几句，主要是表达市委市政府的态度。 过了好一阵子，大伙儿才离开。 会议室里，卫建宁看了林晓一眼：“林晓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卫书记。” 卫建宁起身往门口走，在经过苏安集时，微微转头，目光一凝。 苏安集神色淡然，但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冷厉之气。他笑着向林晓微微点头后，便也走出了会议室。 随后，林晓也跟着出了会议室。 杨松风站在原地没动，可心绪却不知怎的一直往下沉。他不知道卫建宁要跟林晓谈什么，但今天这事肯定是内容之一。 照刚才和围堵者的沟通来看，卫建宁似乎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动多大的怒气。也就是说，这件事可能很快就会翻篇，那他之前的所有筹谋，就全白费了。 他抬头，正好对上了蔡自力看过来的眼神。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蔡自力指了指沙发。 刚坐下，杨松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蔡市长，林......” “你急什么。”蔡自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又缓缓开口，“他的方案的确不错。可方案再好，那是他的事。项目毕竟是在振兴区，而你是区长，区政府的工作是你在抓。他想绕开区政府直接干？你觉得会成功吗？” 杨松风一听，眼前顿时一亮。 “所以，这个方案要搞，而且要搞好。”蔡自力放下茶杯，往后一靠，“这小子是有点头脑，但太年轻了，为人张扬，缺少对上级领导的尊重，做事还毛躁，这才有今天这种事发生。你回去要把区政府的工作做得更扎实一些，不要让他觉得振兴区离了他就不转了。” “蔡市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杨松风自觉得心稳了许多，他是区长，就算林晓以区委常委会的名义主导了整个棚改项目，但具体事务还是由区政府这边落实。 虽然林晓是党委一把手，但要是他过分干预区政府的工作，恐怕也不好交代。 “对了，你们区班子还空着常务副区长。这个位置，你得多操点心。”蔡自力又喝了一口茶，像是很随意地提了一句。 杨松风心里一亮，点了点头后没再多问。 另一头，书记办公室。 卫建宁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微微俯视：“林晓同志，今年三十？” “是的，书记。” “三十。”卫建宁重复了一遍，笑了笑，“我三十岁的时候，还在县里当科长。” 林晓微微一笑，一时间找不到很好的词汇。 “其实，我听说过你。王省长也很重视你，你在凤山和富川都干出了不错的成绩。” 林晓微微欠身：“这都是得益于领导们的支持和帮助，请卫书记放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卫建宁淡淡道：“我是欣赏能干事的人，也喜欢有闯劲的人，但今天这件事，我还是批评你。虽然你来了之后，稳住了群众的情绪，把新方案做了详细介绍，算是平息了这次事件。 但有一条，你要记住。你年轻、能干，很容易觉得事情离了自己就不行。棚户区改造这个项目，新方案是你做的，群众是你安抚的，那区政府呢？杨松风这个区长，在这里面起了什么作用？” 林晓心头猛地一紧。 他有些摸不透这个新书记究竟是怎样一种态度。 “还有，棚改是事关几万群众的民生大事，方案推倒重来，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一个成熟的方案？为什么最新的方案，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而是今天听到群众说才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但话很重： “你是区委书记，把握大方向没错。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报告、不沟通，结果呢？群众堵都到我跟前了。如果大家都这么干，市委大院是不是天天得关门？我是不是每天上班都要被拦车？” 林晓没有辩：“卫书记批评得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工作没有做细，更没有及时向市委汇报。我向您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卫建宁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你年轻，有冲劲，这我知道。但有一条——到了这个位置，不是光埋头拉车就行的。要围绕市委的中心工作，服从大局，提高执行力，展现过硬的素质，要不然，怎么能服众呢？另外，你干得好不好，群众在看，市委在看，组织上也在看。” 林晓听得出来，这是在点他：别觉得自己能干就了不起，头上还有市委呢。 他没有着急表态，而是把最近的工作，一桩一桩地汇报了一遍：棚改方案如何调整？裕农集团商贸城，万通物流园的建设进度，整个城东片区又是如何画规划的。 他没有看什么资料，而是脱口而出。 听完之后，卫建宁没说好坏。 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可卫建宁的脸色却是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他听明白了，林晓全程在说工作，就是不接他那句“服从大局”。 显然是在打太极，拿成绩说话，却不把态度摆到明面上来。 不过，他并没有发火，只是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不低。 “几个重点项目要加快推进，特别是棚户区改造项目，这是一项综合工程，不仅关系到几万居民的福祉，也关系到全州市城区的整体规划和发展。” 他看着林晓：“合作开发商一定要选好，眼光可以放远一些，不要在市里那几个开发商里面打转，可以试一试在全省范围征集。” 又聊了一小会儿，林晓请示后便告辞了。 看着他走出办公室，卫建宁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幕。 林晓全程汇报工作，态度恭敬，但就是不接那句“服从大局”。 什么是服从大局？ 从他卫建宁踏上全州市地界那刻起，他卫建宁是新任市委书记这个便是最大的大局了。 所以，服从大局意欲为何便不言而喻了。 来上任之前，卫建宁便了解过全州市的格局，对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做了一些了解。 在他看来，下面的人如果是亲密无间并非一件好事，只有各个有不同的心思，他才能更好地驾驭。 比如今天这件事，常务副市长蔡自力很积极是好事。 而市政法委书记苏安集态度不冷不热，没有及时出现在现场就罢了，更是姗姗来迟。 当然，如他自己所言，他的确专门单独了解过林晓。知道林晓有背景不假，有成绩更不是虚的。 就想着，是不是可以为他所用？ 只不过，这小子一直在“装傻”。 幸好，他刚到任，时间还有。 从卫建宁那儿出来后，林晓走进了市长马光华的办公室。 看见他进来，马光华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小林来了啊，快来沙发上坐。” 刚落座，马光华收起笑意道：“刚才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处理得不错。群众反映问题本身没错，就是方式方法有些不妥。所以，接下来你们要继续加强沟通。同时也要注意，有些人可能别有用心。” 林晓点点头：“谢谢市长的提醒。您说得对，前段时间我们对原先的棚改方案进行了优化，本想等方案再成熟些再向市委市政府报告，想不到就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今天这事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做任何事都可能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都可能会引来一些人的破坏。因此，每一项工作都要做得更加扎实。” 通过跟代表们的沟通，他更确定了之前的判断——这事背后必有幕后之人，而他心中有了具体的人了。 随后，他把新方案的思路详细汇报了一遍。 马光华听完之后，笑着说道：“这个方案确实不错，市政府这边会全力支持你的。前期的运转资金，我来帮你解决一部分。立项的事，咱们这两天再去省住建厅跑一趟。” 这下，林晓心里就有底了。 第512章 饭局带来的新转机 从市政府出来，林晓想了一路。 卫建宁那番话，他明白了；马光华这份热乎，他也接了。 但是，他并不打算就此站队。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至于，卫建宁提到的开发商要全省征集，他听着警觉——棚户区改造时重大的民生工程，合作方他有自己的考虑。 从目前来看，大源地产无疑是最合适的。 毕竟合作过几次，赵彬源的底子他清楚，而大源承建的项目，质量始终有保障。 当然，大源能否顺利中标还是要看遴选结果。 回到区里，林晓第一时间召开了班子会议。 会上，先是通报了今天早上的事情，尔后对新改造方案的推进工作进行了部署，要求尽快向上级打报告。 区长杨松风表现得很积极，他先对今天发生的围堵事件表示痛心，再对加快棚改项目做了详细的安排。 整场会议，两人看起来很合拍，谁也看不出两人在上一次会上还针锋相对过。 下午，杨松风专门召开了区政府常务会议，把东湖街道办事处和各职能部门都叫了过来，一项一项地压任务。 很快，在区委常委会审议通过后，振兴区关于东湖街道棚户区改造修订方案的立项申请再次打到了市政府。 市长没发过组织会议对方案进行了研究，决定对振兴区配套一千万元的资金用于前期运转，同时积极向省住建厅申报。 常务副市长蔡自力有些郁闷，虽然这个方案的确比之前的要好很多，但马光华的态度差别也太大了。 况且，之前的方案也通过了市政府常委会议，但马光华却是一分钱也不肯配置。 两者一比，厚此薄彼立见分晓。 难道市政府这边也开始变天呢？ 晚上，市区一家私房菜馆。 蔡自力到的时候，杨松风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等会儿你不用多说话，该敬酒就敬酒，需要你表态的时候在表态。”蔡自力叮嘱道。 “好的，谢谢蔡市长。” 今晚蔡自力要宴请市委书记卫建宁，专门把他也带上了。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一旦能成为新任市委书记的“人”，甚至是亲信，那未来的前途还需要担心什么吗? 不仅如此，杨松风甚至还觉得，今晚能见到卫建宁，就代表着他取代林晓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一个多小时后，卫建宁才姗姗来迟，跟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市委副秘书长侯翠霞以及临时秘书冯新楚。 蔡自力赶紧上前握手。 卫建宁很随意地坐在了主位上，蔡自力挨着坐在了他的右手边，而侯翠霞则坐在左边。 杨松风和冯新楚坐在了靠门的位置。 蔡自力端起酒杯，起身说道：“卫书记，借今天这个机会，我敬您一杯。您刚来，对一些情况可能还不熟悉，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您尽管吩咐。” 卫建宁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自力同志，你太客气了，你是咱们全州的老人，以后还需要你多多帮衬一下啊。” 一旁的侯翠霞，端着酒杯，笑着接话：“卫书记，我也敬您一杯。以后再生活上、工作上，您有什么事，随时招呼我。” 说完，她一个仰头把酒饮尽。 坐下来的时候，她顺势给卫建宁添上了酒，可手指却在杯沿上停了半秒钟，才有点不舍地收了回去。 杨松风坐在位置上，捧着杯子，眼皮耷拉着，一个字都没多说。 但他的余光还是不由地扫了侯翠霞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半点不露。 卫建宁端起酒杯，跟侯翠霞碰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侯翠霞胸前那片雪白之处停留几秒，便急忙看向杯子里的酒。 “听说你在妇联工作过？” “是的书记，一共待了三年。”侯翠霞的声音软了下来，“后来调到了市委，想想看也有两年了。” “那提正处级有多久了？” “快四年了。” 卫建宁“嗯”了一声，抿了一小口酒：“我以前也在市委工作过，副秘书长、秘书长都担任过。” 侯翠霞笑了，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又给卫建宁添了一些酒：“那以后，还要请卫书记多多指点。” 她添酒的时候，手在卫建宁的手背上方停了半秒，又收了回去。 杨松风静静地坐着，看着这一幕，没有吱声。 卫建宁跟侯翠霞又说了两句，目光终于还是转到了杨松风的身上。 杨松风赶紧站了起来，双手端着杯酒走了过去：“卫书记，我敬您。” 卫建宁抬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只是抿了一口，又转向冯新楚：“你就不用站起来了......” 不过，冯新楚还是起身走到了卫建宁的身旁跟他碰了杯：“谢谢书记，能跟您同席是我的荣幸，但规矩不能乱。” 第513章 杨松风的新盘算 次日一早。 林晓带队来到东湖街道棚户区，这次他提前打了招呼，光明正大地开展调研。 他从东走到西，碰见人就聊几句，把区里的新方案一条一条地讲给他们听，既关心他们生活中的困难，又把区里的难处做了解释。 “这个书记，没什么架子。” “虽然很年轻，但说话很接地气。” “看来，这次我们是真的要搬了。” 众人议论纷纷，感慨万千。 林晓心里很清楚，这片棚户区不是第一次提出改造计划了。 前几任区委书记都喊过，可最后都黄了，主要原因是立项难、拆迁难、筹钱难、找开发商难。 同时林晓也明白，之前杨松风拿这个项目做文章，无非是看他一下子拉来了两笔大投资，想在棚改上跟他唱对台戏，顺便挖个坑。 所以，杨松风并非真心实意想要推动棚改项目，不然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动静。 一句话，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跑了一上午，让林晓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老房子漏雨的，有家里不止一个病人的，有儿子娶媳妇等着新房的。 这些情况，在区里的文件上也许只是一组组不起眼的数据，可真走到跟前，看在眼里，才知道是一家一户的日常生活。 林晓也是从社会底层走出来的，但这半天走下来，心里还是发沉。 中午，林晓一行三人就在棚户区的一家小餐馆里吃饭，点了四菜一汤，味道一般，但分量很足，价格便宜。 看得出来，这地方的人吃饭，先管饱。 下午，林晓又随机走访了十多户居民，跟大家深入交流。 很多人得知区委书记在这里调研，都围观了过来，有胆子比较大的还扯着嗓子打招呼，询问拆迁改造的事情。 林晓都一一做了答复。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已经造成了拥堵，出于对现场局面的安全考虑，林晓决定提前结束调研。 只是，他走后，巷子里的人还在议论。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区委书记来我们这里吧？” “不对，前段时间我好像见过他，只是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书记。” “不管怎样，像他这样在这里这么久，又跟我们拉家常，应该是第一次。” “看来，这次是真的了，我们终于要搬迁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憧憬的表情。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区公安分局局长钟海波带着周雄来了。 “林书记，周雄的拘留期到了，一出来他就嚷嚷着要见您，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林晓抬头看向门口，只见周雄脸色死灰，头发凌乱，眼白上全是血丝。 整整十五天，他在拘留所度日如年，一闭眼就会浮现出妻子汤玉梅和杨松风在床上的场景。 直到现在，他甚至还有一些不相信。 刚才走出拘留所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向钟海波询问妻子的情况，当得知汤玉梅因贪污受贿被双规后，他脚下一软差点就跌倒了。 “林书记......林书记我要反映......”周雄的声音是沙哑的，话也说得颠三倒四，“杨松风......他跟汤玉梅......他睡我老婆......汤玉梅的事是他逼的......不是我老婆自己要贪的......” 周雄说着就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副心如刀绞的样子。 林晓耐心地听他说完，才开口：“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说的这些情况，需要证据，空口无凭啊。而且牵涉到区委领导，更不是随便说说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汤玉梅违法乱纪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出了问题，文件上都是她自己签的字。所以，你先回去，养好身体，其他的再说。” 周雄抬起头，双眼坚定：“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随后，他站了起来，朝林晓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便走出了办公室。 钟海波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苦笑道：“林书记，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实打实的东西，结果......” 林晓摆了摆手：“也是个可怜人。”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不过，他上次被直接带到精神病院去鉴定是怎么一回事呢？” 钟海波一愣，赶紧解释：“我查过了，那天他到区政府闹，派出所是接到了政委向进怀的电话赶过去的。现场民警听人说这人疯了，就想着先送精神病院做个鉴定......” “行了。”林晓直接打断，没让他继续往下说，“我看公安队伍还要持续整顿，打铁还需自身硬，队伍建设永远在路上。关大伟、焦大勇两位同志调来振兴区，是帮你搭班子的，你自己要有思路，不能光等着上面喂。” 钟海波赶紧表态：“是是是，回去我就抓。” 他又坐了几分钟，汇报了一些其他的工作，但话里话外却透出来：想要争取再进一步的意思。 林晓没有接这个话茬，他觉得钟海波有些着急，而且工作主动性不够强。 只是，钟海波毕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该帮的他还是会帮。 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钟海波见林晓不接话，便没再多说什么，很快便告辞离开了。 刚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便看到杨松风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好，海波同志。”杨松风笑眯眯主动问了好。 “你好，区长。”钟海波有些诧异。 “你是刚从林书记那里出来？” “是的区长，我刚给林书记汇报点工作。” 杨松风点点头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近期，区里的治安状况改善了不少。昨晚我跟市委主要领导吃饭的时候，领导专门问起了治安的事情。下来你抽个空，咱们碰一碰。” 钟海波心里一动，犹豫了一下：“那杨区长什么时候有空？” 杨松风笑道：“晚上正好没事，那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聊？” 钟海波迟疑了半秒：“行，那我来安排。” “行，我等你消息。” 杨松风笑着点头，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钟海波看了几秒钟的背影，这才走进了电梯。 “他是区长，作为下属请区长吃饭很正常吧。”电梯里，钟海波暗自嘀咕了一句。 另一头，杨松风走进林晓办公室，简单聊了几句，才像是随口一提道：“林书记，昨晚我跟市里领导吃饭，听领导的意思，咱们全州市的房地产这一块要动一动。领导说市里的开发商水平一般，要引进外地的大公司。这次咱们振兴区的棚改项目，正好可以做试点，让外地大公司也参与参与。” 林晓没有立即接话，而是下意识地看了杨松风一眼，感觉眼前这位区长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不一样，双眼发亮，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昨晚跟市里领导吃饭？ 他大脑飞速地转动了起来，很快心里大概有数了，但并不想就这样点破。 “引进外地大公司，这个思路我也觉得挺好的。”林晓放下茶杯，“只不过，棚户区改造这个项目不太一样。新方案从摸底到方案设计，一直都是大源地产在跟进，跟裕农集团那边也是他们在对接。现在项目还没正式公开招标、没签合同，可人家毕竟做了这么多工作，方案也出了，而且已经上报到省里了。这时候中途更换开发商，怎么跟大源公司交代？跟裕农集团那边又要怎么解释？” 杨松风笑了笑：“林书记，既然开发商还没有最终确定，那说明还有商谈的余地嘛。领导的意思，多请几家来比一比，对项目只有好处。” “谈，当然可以谈了。”林晓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但不是现在谈。大源前期垫了钱，出了方案，这时候把他晾在一边去请别人，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振兴区投资？” 杨松风脸上依旧挂着笑意：“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领导的思路，咱们不落实，是不是不太好？” “思路也要结合实际。”林晓冷声道，“总不能生搬硬套。这件事，我找时间向领导汇报。明天我跟马市长去省里，争取立项和专项资金。” 杨松风没再多说什么，很快便告辞了。 一出办公室，他脸上只剩下冷笑了，该传的话已经传到了。 谁不听话，那就等着被收拾。 第514章 一个项目三个省领导打招呼 晚上，禾味居。 包间里就三个人：杨松风、钟海波，再加上杨松风的秘书于成瑞。 酒过三巡，杨松风的话多了一些。 他没有提及昨晚跟卫建宁吃饭的细节，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近期，市里领导对咱们振兴区很关心，补齐班子的事，可能也会动一动。” 钟海波端着杯子，把耳朵也竖了起来。 “蔡市长对咱们振兴区的工作很支持，”杨松风夹了口菜，像是在闲聊一样，“以后有些事，市里那边有人帮着说话，你的工作也会好开展一些。” 钟海波心里一动，他听得出来——杨松风这是已经靠上了市里的某个领导。 而昨天的那场群体事件，看起来是起到了作用。 他端起杯子：“区长，我敬您。” 杨松风跟他碰了一下，只抿了一小口：“你在公安局也这么多年了，情况比较熟悉，一定要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一见蔡市长。” 钟海波再次端起酒杯：“谢谢区长。” 连续两杯酒，钟海波脸上发热，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在分局这么多年，靠着林晓和苏安集才坐上了局长的位置，要是杨松风可以在蔡自力面前说句话，副区长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松风一边示意秘书于成瑞给钟海波加酒，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看他兴奋的样子，心中不免一阵冷笑——心想大鱼终于上钩了。 “对了，”杨松风像是突然想起来，“那个周雄已经出来了吧？” 钟海波点头：“对，今天刚出来。区长放心，我会安排人好好敲打敲打他的，让他不要自找麻烦。” 杨松风轻哼了一声：“这人不懂事，以后有他吃亏的时候。” 钟海波赶紧接话：“是，是。他那种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两人碰了碰杯，没再说话。 一顿饭吃完，钟海波喝得有点晕乎乎的，但他心里颇为兴奋，双眼都泛着光。 送走杨松风后，他拨通了几个号码，然后把心里的那股兴奋劲强压下去。 最后，拦下一辆车，直接回了家。 原本他是想去老城那家洗浴中心放松一下的，可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第二天一早，林晓来到市政府跟马光华汇合，然后一同前往省城。 市政府的文件早就打上去了，但立项这一关，光靠文件是不够的，还得当面汇报。 全省排队等立项的项目一大堆，谁先谁后，谁多谁少，就看跑到什么程度了。 路上，林晓又跟马光华详细汇报了自己对振兴区发展的规划。 自从区里发了招商引资的文件后，各单位的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这几月的效果很明显。 尤其是林晓从北城拉来了裕农集团、万通速递，投资额超过三十亿元，一下子让振兴区的招商完成率直接排到了全市第一。 另外，还有一批项目正在努力跟进中，按照林晓的要求，三季度要完成全年的招商任务，四季度能超就多超。 当然，这些项目完全落地还有一个过程，对振兴区的经济发展所带来的促进作用也仍需一段时间。 林晓也顺势提到了市委领导有意大力发展房地产市场的想法。 虽然没有提到具体的名字，但马光华一听便猜出来是新任市委书记卫建宁，他说：“这是当前各级政府不得已为之的事情，虽然老百姓都在反映房价高，但政府财政收入主要靠出让土地，房价起来了，地才能卖得上价。但棚户区改造这个项目，不能中途让其他公司插手进来，先行的方案是一个整体，不宜节外生枝。” 有了市长马光华的支持，林晓心中多少有些宽慰。 直到十一点钟，两人才赶到了省住建厅，见到了厅长黄才牧。 马光华将项目情况汇报了一遍。 黄才牧听完，认为这个项目很有特色，安置方案也是别出心裁，他原则上是支持的，会争取尽快立项。 但在补贴方面，不要有太高的期望，毕竟僧多粥少，很多地方都看着，不可能一个项目就给很多。 “你们报了两个亿，多了，争取五千万到一个亿。另外可以申请国开行棚改项目专项贷款，你们这个项目规划做得很好，应该问题不大。” 林晓和马光华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有些失落，这与他们的预期差距还有点大。 不过，他们并没有灰心。 黄才牧这边主要是确保项目能够尽快立项，要想达到预期的补贴资金，肯定还得找省领导打招呼才行。 随后，两人便走进了王远择的办公室。 王远择对他们的到来很热情，听了项目情况后，说：“林晓这个项目设计得不错，把资源整合起来了，老百姓搬迁过去确实能彻底改变现在的状况。等会我跟梁省长汇报一下，请他给住建厅打个招呼，尽量在资金方面给予倾斜。另外，还可以向中央申请国家安居补贴，希望这个项目能够被打造成一个样板项目，给全省棚户区改造做示范。” 他刚从全州市提上来，马光华是他在全州市相对比较愉快的搭档，项目又是林晓搞出来的，他当然会大力支持了。 紧接着，他就带着两人去了梁维望的办公室。 梁维望听完，也赞赏道：“这个思路好，干工作就是要动脑筋，不能墨守成规。” 他当即就给黄才牧打了电话，说振兴区的这个项目很有典型意义，建议作为全省重点项目、样板工程来抓，资金补贴方面尽量倾斜，按程序优先研究申报。 黄才牧在电话里一口答应，说明天厅里就会开会专门讨论。 很显然，一个和省委书记关系密切的常务副省长，他的话，还是很有力度的。 正事说完之后，梁维望笑了笑：“各位，中午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下午还有常务会议。” 几人赶紧告辞。 马光华心里清楚，梁维望的客气主要是给予林晓的。而这趟来省里事事都很顺利，也都得益于有林晓在身旁。 虽说心中有些羡慕，但还是乐见这种情形的。 况且，他心中也打定了主意——借助林晓，和王远择甚至是梁维望保持良好的沟通关系。 两人和王远择又说了几句，便下楼往大门口走去。 这时，一辆黑色奥迪车迎面开了过来，两人边往旁边靠边说着话，并没有注意车牌号。 下一秒车子停了下来，从副驾驶地下来一个人喊道：“小林。” 林晓一惊，急忙回头，一看是张杰龙，便快步走了过去。 此刻，后座车门已经打开了，娄长旸从车里下来，朝着林晓笑了笑：“来省里办事，也不到家里坐坐？” 林晓挠了挠头笑道：“娄书记，这次主要是跟马市长来跑项目的。” 马光华赶紧上前，微微躬身道：“娄书记好。” 娄长旸微微点了点头，问道：“什么项目？办得怎样？” 林晓简单介绍了一下，娄长旸点头：“这是好事情啊，这样，我给住建厅打个招呼，让他们重点推进一下，搞出亮点来。这么大的民生工程，应该要好好地宣传。” 马光华心里一热。 两位省委领导打招呼，这个项目稳了。 黄才牧接到娄长旸电话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懵了。 常务副省长刚打过招呼，现在省委副书记又专门过问，他没有再多想，心里便打定了按照申请报告上的要求满足。 给谁都是给，但领导关注的项目，必须优先满足。 而且他听到风声，省里高层人事可能会有调整，省委副书记娄长旸很可能再进一步。 所以，这个时候不听招呼，什么时候听？ 第515章 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娄长旸就站在车旁，与林晓又聊了两句。 这个点，大院里人来人往。 有其他市来办事的，有其他单位来汇报的，有省委大院的工作人员，全都静静地看在了眼里。 其中不少人认出马光华，立马交头接耳。 “行，不耽误你们。”娄长旸拍了拍林晓的肩膀，“有空就和小晴来家里吃饭，你伯母老是念叨着。” “好的，娄书记。” 随后，娄长旸上车走了。 马光华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渐远去，半天没有说话。 放眼整个省委大院，能让娄长旸邀请到家里吃饭的，数不出来几个。 他心里很清楚，林晓是宋家女婿的关系就摆在那里。 所以，这趟来省城，名义上是他带林晓来跑业务，实际上从头到尾都是林晓的面子。 找个地方吃了饭，便直接往回赶。 路上，林晓接到了于成瑞的电话，说卫建宁要见他。 林晓看了看时间，表示三点半左右应该可以去汇报工作。 “行，那我给卫书记汇报一下。” 于成瑞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完也就挂了电话。 下一秒，林晓由不得皱起了眉头，想必卫建宁还是为了棚户区改造的事情。 “市长，卫书记要见我，估计是为了棚改的事情。” 马光华想了想：“这样，回去以后，我先去卫书记那儿把情况说一下。” 他这么做，一是给林晓减压，二是把话先堵死——省委领导都定了要做样板，这时候还再说中途加公司，就不合适了。 林晓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回到市委后，马光华直接去了卫建宁的办公室，林晓则在秘书室等着。 于成瑞给林晓泡了一杯茶，便面无表情回去办公了，之后再无半点寒暄。 十分钟后，马光华就出来了，朝林晓点了点头。 随后，于成瑞进去通报了一声，便请林晓进去。 “卫书记好。” 进去后，林晓还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卫建宁坐在办公桌前，自顾自忙着手头上的工作，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了几声冷哼。 很显然，他压着一股火。 刚才，马光华介绍了省城之行的成果，明确表态接下来市政府也会把振兴区的棚改项目作为全市的重点项目推动。 同时，他还点明市区两级政府要严格贯彻省委领导的指示精神。 换句话说，卫建宁还没开口，马光华就将门给堵死了。 这对于卫建宁来说，他不会考虑自己是初来乍到，只会觉得自己一把手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可他不好对马光华发火，只能针对林晓了。 林晓静静地站在原地，心里一点都不着急。 足足过去十来分钟，卫建宁这才放下文件，沉着脸：“棚改方案，已经报到省住建厅了？” “是的，卫书记。”林晓说，“区委通过后，我们就报到了市政府，市政府开过常务会议后，就上报到省住建厅了。” 卫建宁哼了一声：“杨松风没跟告诉你我的意见吗？” 林晓从容道：“他简单提了一下，不过当时方案已经成型了，不适合再做调整。另外，区里也还有几块不错的地皮，下一步可以引进外地开发商来开发。”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 “卫书记......” “不服从上级指挥，你这个区委书记，还想不想干了？” 卫建宁打断林晓的话，气恼之下竟然出言“威胁”。 林晓平静道：“卫书记，我们正是深刻领会您的指示，并结合实际情况才这样考虑的。这个项目是跟裕农集团协同开发的，为的是给搬迁户找出路。大源地产跟裕农集团已经签了协议，临时加合作方，不利于项目推进，甚至还会因小失大。” 卫建宁瞪大了眼：“怎么？拿项目压我？裕农集团怎么了？难道企业大就可以不听地方的招呼吗？” 他没想到自己当了市委书记后，居然还会遇到一个在他面前如此咄咄逼人的下属。 要知道，之前在汉原市当市长的时候，他可是说一不二的。 卫建宁坐在那里，没说话，但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像是结了一层冰。 林晓也还是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对视着。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分钟，卫建宁开口，声音不高：“你杵在那里干什么？坐。” 林晓也不客气向前几步走，直接就坐下了。 卫建宁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 他心里很清楚，林晓背后有人——难道这小子就是因为这样，便觉得没人能把他怎么办？ 可实际上，他卫建宁也是有靠山的，他的靠山便是省长任达珉。 有传闻说，省里高层要调整，不仅娄长旸可能会动，省长任达珉更是有望再进一步，接任省委书记。 到时候，整个泉宁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虽然他也知道林晓背景深厚，但那又能如何？县官不如现管，他现在才是全州市的一把手。 “林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跟我讲条件？” “卫书记，您误会了。”林晓语气平淡，“您是领导，我只是如实反映工作中的情况。振兴区这些年发展落后，经济增长已经被永安区甩得很远了，全区上下都憋着一口气。今年我们抓住机会引进了几个大项目，也是希望把经济拉起来。我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哪个人，而是为了全区的老百姓。” “你是觉得我不是为了全市？” “卫书记当然是为了全市。”林晓看着他，眼神丝毫没有闪躲，“但棚户区这个项目，已经列进了全省重点项目名录了，裕农集团和大源地产也已经签了协议，所有的工作都在有序推进中。我想卫书记也和我一样，都希望把这个项目做好，并不希望它出现什么意外。” 看着林晓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卫建宁终于也冷静了下来。他阴沉着脸，冷冷地盯着林晓。 “好自为之吧。” 最后，卫建宁颜色阴沉地说了一句。 “好的书记，我记住了。” 随后，林晓起身告辞。 两天之内两次交锋，林晓明显感觉这个新书记对自己有一些敌意。虽然不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 但林晓坚信，只要自己把工作做好，为百姓谋福祉，那就无需担心太多。 走出办公室后，林晓去市委秘书长那里，坐了十来分钟。 周自正提醒他：卫建宁在汉原市当市长的时候就很强势，还曾经当众跟市委书记拍过桌子。如今到了全州市当一把手，更是要立威了。 “你小心点，别忘枪口上撞就可以了。该坚持的要坚持，整个全州市有十一个市委常委，大家都可以表达各自的意见。” 林晓自是明白周自正的意思，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接着他又去副书记冉昭岚那里汇报工作，只不过冉昭岚态度客气，不冷不热。 从冉昭岚办公室出来后，他又去了纪委书记郝勇仁、组织部长康涛那里坐了坐，聊了聊近期的工作。 临近下班，他又走进你了苏安集的办公室。两人关门聊了一阵子，才一起出去吃饭。 王远择已经离开全州市了，这些关系还是要适当地加强一下。 吃饭的时候，林晓提了卫建宁今天的态度，又提了钟海波想提副区长的事。 苏安集给他捋了一遍：“不用太担心，市委常委这边，我、周秘书长、蔡政委都会站在你这边，而郝书记和康部长也都很欣赏你。此外，马光华、毕福鹏是可以合作。冉昭岚的态度不明，但应该不会反对，最多就保持中立。杜召恒应该也不会反对。唯一跳得最凶的就是蔡自力，他没当上市长，心里有气，不用管他。” 苏安集简明扼要地分析了一下，笑道：“局面一清二楚，他要是硬来的话，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在汉原市霸道惯了，来了全州还想搞一言堂，耍家长作风，那肯定是不行的。” 至于钟海波的事情，苏安集表示已经记下了，到时候会给组织部提一下。 第516章 有人说林晓要被调走？ 第二天，刚进办公室没多久，季修武就进来汇报，说周雄昨晚吃宵夜喝闷酒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条腿骨折。 周雄第一时间报了警，但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几个打人者早就不见人影了。 林晓皱了皱眉：“这件事注意跟进一下。” “是，书记。” 两天后，省住建厅的批复终于下来了。 振兴区棚户区改造，被正式列为全省重点项目，配套两亿补贴资金，同时向中央申报安居工程专项。 林晓当即组织召开了专题会，项目正式启动。 消息传出后，全区上下欢欣鼓舞，尤其是棚户区的居民们更是兴奋得说不着觉，纷纷感叹林晓果然是干实事的人。 杨松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各路消息纷涌而至，心中甚是不悦。这个项目原本是他提出来的，如今却成了林晓的功劳。 不过，他还是冷笑了一声。 因为，如此这般，林晓摆明是要跟卫建宁对着干，那出事只是早晚的问题。 晚上，钟海波又约他吃饭，地点还是在禾味居。 酒过多巡，杨松风开始画饼：“市委在酝酿人事，蔡市长已经跟组织部提到了你的事情，下一步就会向卫书记汇报，你的事问题不大。” 钟海波一听，顿时激动不已，急忙连敬了三杯。 接着，杨松风又慢悠悠地说：“估计你也听说了，最近林书记的压力很大，卫书记这人比较强势，不听他的招呼势必要吃亏。作为下级，围绕在市委周围，把领导的指示落实好，有那么难吗？” 钟海波赶紧附和道：“是是是，区长说的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杨松风笑了笑：“这次机会不错，抓住了就能上一个台阶。所以，这段时间你要稳住，该汇报的还是要去汇报，别人挑出毛病来。” 钟海波连连点头，急忙敬酒。 虽然，他现在跟杨松风暗通款曲，但也不会傻到在明面上就和林晓决裂。 既然眼下可以脚踩两只船，那不踩白不踩。 饭局结束后，钟海波力邀杨松风去放松一下，可杨松风却以还有事情拒绝了，并再次提醒他要保持低调。 然而，在将杨松风送走之后，钟海波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打车往老城区来了。 殊不知，在禾味局同一个楼层的另一个包间里，公安分局政委向进怀也在吃饭。他亲眼看到钟海波跟杨松风一路亲密地聊天下楼，一直到停车场还都聊得火热。 他想：钟海波这是在脚踩两只船，要是让林晓知道，恐怕就要承受雷霆之怒了。 于是，他半分没声张，而是打了一辆车，悄悄地跟在钟海波的后面。 见钟海波进了洗浴中心，他也跟了进去，隔着墙听了一晚上，等到钟海波搂着两个年轻姑娘出来的时候，他悄悄地拍了几张照片。 实话说，这种风花雪月之事倒也不新奇，但他也想进步啊。 日次一早，林晓来到办公室。 季修武就送来一个信封，说是门卫送上来，但不知道是谁放在了门卫处。 林晓接过信封一看，正面写着“林晓同志收”这几个字，他疑惑地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 他把照片往桌上一放，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时候，市里关于人事调整的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了，很多人都在走动。 有人说钟海波已经进了副区长的候选名单；有人则说市委要调整区县主要负责人进行适当优化和调整，甚至还有人说林晓要被调走。 “听说了吗，卫书记对林晓很不满意，所以这次要动他。” “不会吧？人家才干了一件大事。” “那又能如何，领导看不上就没想有出头日了。” “哎，谁让他是前任书记的人呢？” “对啊，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王远择虽说是副省长，但也管不到全州市的人事。”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区里有几个干部见了林晓，眼神都开始有些不太自然了。 甚至连来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也减少了。 总之，似乎林晓被调走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林晓既疑惑又气愤，但他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关大伟打来电话约晚上吃饭。 林晓笑道：“可以啊，但是你请客，我付钱，哈哈。” 关大伟自然是知道林晓的规矩，便表示没问题。 晚上。 到了地方，焦大勇、倪恪升都在。 一看到三人一起，林晓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心想今晚恐怕不是单纯请吃饭这么简单。 由于是自己人，大家便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倪恪升便吞吞吐吐地提起，分局在采购警用器械上，有些账目不是很清楚。 他不无担心地说道：“林书记，我之前已经提醒过钟局了，但......” 第517章 铁了心要动林晓 林晓的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省委副书记娄长旸。 一是感谢他打招呼，省住建厅才批得这么快；二是有意无意地提了一下市里的传言。 眼下的情形，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试探各方态度。 因而，他需要做好准备。 将一切恶念扼杀在萌芽阶段，既能最大限度减少破坏力，又能起到最深刻的警醒效果。 很快，区纪委书记范世新带着一叠资料来到了林晓的办公室。 “林书记，刚收到一些资料，是关于公安分局局长钟海波的......” 范世新小心翼翼地说着。他很清楚，钟海波是林晓推上去的，而且公安分局的人事主要由市公安局管理。 钟海波真要是违法违纪，也应由市纪委查处。 所以，拿到这些资料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来找林晓商量了。 林晓淡淡一笑，把桌上的那几张照片推了过去：“我这儿也有。” 范世新拿起照片看了看，没说话。 林晓拿出这些照片，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那接下来公事公办就可以了。 “干部违法违纪，该查就查，无需顾忌，这是我一贯的态度。当前从中央到地方都在强调反腐倡廉，咱们振兴区正处在经济重塑、社会变革的关键时期，更要坚决落实反腐政策，对反腐零容忍。 关于钟海波的情况，区纪委可以先进行核实，然后移交给市纪委处理，我会向市纪委勇仁书记汇报的。” 林晓的语气坚定，态度明确，不容置疑。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处理。” 范世新心里明白，林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原本他觉得，以目前收集到的资料来看，钟海波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但也说不上有多严重，至少还没达到“一棍子”打死的地步。 但林晓既拿出了照片，又明确了态度，那就是不给机会了。 范世新暗自琢磨：估计是最近的一些谣言，让钟海波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官场之中，有时候立场比能力更重要！ 至于传言市里要动林晓，范世新更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毕竟林晓的能力和成绩就摆在那里。 再说了，即便有人真有这种想法，是不是也该掂量一下林晓背后的关系呢？ 否则，动林晓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当然，对于范世新本人来说，他只求在退居二线前踏踏实实地做点事情。而林晓的强力支持，无疑是他开展工作的最大保障。 所以，他心里当然是希望继续担任区委书记。 另一头，市委书记办公室。 卫建宁在打定主意后，就把组织部长康涛叫到了办公室。 “康涛同志，接下来市委准备调整一批干部，组织部这边要做好相关的准备工作。”卫建宁坐在办公桌后面，声音不高，“侯翠霞同志在市委副秘书长的位置上也干了两年，该下去历练了。我看，可以安排去区县当一把手。” 康涛一怔，想了想后：“卫书记，目前两个区的一把手任职时间都不长，这时候调整，对工作怕是不利。我建议先观察一段时间，或者安排侯翠霞同志去市局担任局长？” 卫建宁没有立即接话，但眉头已经微微蹙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这个方案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的意见还是让她去区县担任一把手，让她独当一面，这也是落实上级要求，加大对女干部的培养力度，让她们更快地成长起来。再说了，富川县的朱丽淑也是女同志，再来一个就成‘双姝’了，那不是挺好嘛。” 顿了顿，他像是随口一提：“说到培养年轻干部，振兴区的林晓同志不是成长得很快吗？工作也干得不错，就是一直在区县，没有市直机关工作的经历，这对他的成长不是很有利。我看，是不是可以让他和侯翠霞同志对调一下？到市直单位去锻炼锻炼，对他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康涛心里咯噔了一下。 卫建宁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个意思——他要动林晓。 之前他也听过一些传闻，但一直没放在心上，毕竟连他这个主管人事调动的组织部长都不知道的事情，外面就如此疯传，简直是个笑话。 可眼下亲耳从卫建宁的嘴里听到，就觉得之前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他面上不动声色：“卫书记，林晓同志到任这几个月，振兴区的变化很大，工作成效显著，棚户区改造、招商引资都上去了，干部队伍作风也大为改观。这个时候把他调走，恐怕会对接下来的工作有影响。” 卫建宁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康涛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一个单位的工作，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去留就天翻地覆。”卫建宁沉声说道，“具体方案，你回去好好地琢磨一下。” 康涛心里不舒服，但没跟卫建宁继续争辩。 他心里很清楚，林晓在振兴区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而王远择刚走没几天，况且又是高升。这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要动他的“爱将”，难道真是一点官场规矩都不顾了？ 不过，这是还得上五人小组会议，最终由常委会来敲定，现在犯不上就跟卫建宁翻脸。 “至于振兴区常务副区长一职，我建议让马市长提个人选。” 卫建宁这样说，是想给马光华分一块蛋糕，目的当然是让马光华配合他了。 康涛记了下来，然后说道：“此外，振兴区目前还缺一到两位副区长。其中有一个，公安分局局长钟海波可以考虑，另外一个还需要提名一个人选。” 另外一个是要接替章常明的位置，按照他的思路，是想从市环保局提拔一名干部下放到基层，也算是专业对口。 可眼下卫建宁如此强势，有意对振兴区的班子进行大调整，他便不再主动提，先听听卫建宁的意见再说。 事实上，卫建宁也已经对振兴区的情况进行了了解，他摆了摆手道：“你先征求一下其他分管领导的意见吧。” 康涛点点头，终于是搞清楚了卫建宁的意图：最主要是把林晓撤换下来。为此，他将其他一些位置让出来，以换得其他常委的支持。 只是，他仍想不通：就算卫建宁不看王远择的面子，难道他不知道林晓跟常务副省长梁维望的关系不一般吗？就算省里高层真有变动，但至少现在没有确切的消息。 换句话说，调整林晓后引发的后果考，虑清楚了吗？ 一朝天子确实一朝臣，但在省委高层没有调整之前，就急着清洗前任书记的得力干将，这是官场大忌。 况且，这位得力干将还成绩斐然。 所以，卫建宁是在抽哪门子的疯呢？ 回到办公室，思索了片刻后，康涛走进了市委秘书长周自正的办公室。 自从卫建宁到任后，周自正就颇为清闲。 因为很多事情卫建宁都直接让秘书通知侯翠霞去协调了，他这个市委秘书长倒是轻松了许多。 不过，周自正心里清楚，这是卫建宁故意在冷落他，甚至是有意在架空他。 喝了一口茶，康涛便将人事调整方案大致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领导的意思是让侯翠霞到区县当一把手，跟林晓进行对调。” 周自正脸色一沉：“我不同意这个方案。林晓在振兴区干得好好的，无论从哪个方面讲，动他都不合适。要锻炼培养侯翠霞，可以先安排去市直单位，然后再看机会。康部长，林晓是你看着成长起来的，你觉得应该动他吗？” 康涛笑了笑：“我也觉得不合适。这不是还在酝酿嘛。” 周自正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康部长。” 康涛道：“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嘛。” 周自正一脸愤然：“全州市好不容易形成了发展的势头，可别让人给搅黄了啊。” 康涛微微点头，没说话。又聊了几句，便告辞了。 周自正很快就明白了康涛的用意：告诉他，卫建宁想要动他。 大家都知道，周自正是王远择推上来的，跟林晓的关系又密切，想必周自正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定会想办法的。 等他走后，周自正立刻就给林晓打了电话。 第518章 五人小组会议被围 “小林，卫建宁想让你去市直单位，让侯翠霞接替你的位置。” 一听这话，林晓不由得握紧了话筒。 “秘书长，我前几天给省委娄书记打过电话，你看......” 林晓没藏着掖着。 做人和做官一样，可以低调，但不能随意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不急。”周自正说道，“这事还在酝酿之中，你心里有数就可以了，有情况我们随时联系。” “明白。” 挂了电话，周自正又先后给苏安集、蔡庆元打去了电话。 紧接着，他又亲自到市纪委书记郝勇仁那里坐了好一阵子。 与此同时，林晓也抽空向市委副书记冉昭岚汇报了近期的工作，并请冉昭岚有空去振兴区指导工作。 听完汇报，冉昭岚笑了笑：“振兴区这几个月的变化确实很大，你要再接再厉，争取做出更大的成绩来。” 她当然明白林晓此番来意，这番话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支持，但起码释放了善意。 在她看来，眼下这种局势，这样的表态就足够了。 随后，林晓又去了马光华的办公室。 魏安舜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里间打电话的声音结束了，便起身推开门看了一下，然后请林晓进去。 看见林晓进来，马光华笑了笑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跟你谈一谈。” 马光华一边起身往沙发区来，一边也招呼着林晓坐到沙发上。 落座后，他说道：“我听说这段时间外面有些风言风语，难道这‘地下组织部’又开始活跃起来了？依我看，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你是全市最年轻的区委书记，也是全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这足以代表组织上是信任你的。眼下你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几个重点项目抓好，我还等着你超额完成招商任务呢。” 顿了顿后，他继续说道：“有些同志对全州市的情况不了解，一些想法和思路不一定对，市里会做好提醒工作的。” 自从得知王远择要离开后，马光华对林晓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才那番话的态度，也是坚决的。 所以，即便刚才娄长旸不打来电话，他也会全力站在林晓这边。 不过，关于娄长旸亲自过问这件事，他多少有些意外。 因为他知道，周自正、苏安集、蔡庆元等常委肯定会支持林晓，而郝勇仁、康涛也不会任由卫建宁胡来。 换句话说，卫建宁在常委会上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当然，马光华最希望看到的是，通过这次的事情，搭上娄长旸这条线。 “嗯，谢谢市长。” 返回区里的路上，林晓又给周自正打了电话，告知了马光华和冉昭岚的态度。 周自正在电话里笑了：“看来，新书记的第一次人事大会，肯定会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有句话说得好：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三天之后。 经过准备，卫建宁终于召开了五人小组会议。 会上，康涛介绍酝酿方案：魏安舜到振兴区担任常务副区长；钟海波提为副区长。 关于侯翠霞的使用则有两套方案：一是调整到区县担任一把手锻炼，二是去农业局担任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局长，等老局长退二线后直接接任。 听完方案，卫建宁皱了皱眉，瞪了康涛一眼。 这套方案最核心的内容并没有按照他的思路来，根本没有提出让侯翠霞和林晓对调职务的建议。 然而，面对卫建宁的冷眼，康涛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 “我认真听了一下，觉得组织部的工作还是蛮用心的。不过，以后在一些工作上还要再细致一些，相关意见还要更具体一下。比如关于侯翠霞同志的使用，组织部的意见就不够具体。 我看，可以让她跟振兴区的林晓同志对调岗位。林晓同志还很年轻，一直都在区县单位，是时候到市直机关锻炼锻炼了。这对他的成长是很有帮助的，也符合组织上重点培养的目标。” 卫建宁既对康涛提出了批评，又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他环视了一周，又接着说：“大家先对侯翠霞和林晓两位同志对调岗位的事情进行讨论，统一一下意见，争取尽快上常委会定下来。” 郝勇仁靠着椅背，淡淡道：“其他人选我没什么意见，林晓在振兴区时间虽然短，但干得有声有色，我建议不动为好。” 冉昭岚笑了笑：“我没什么意见，上会再定吧。” 这两人的态度，让卫建宁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之前他还专门找这两人谈过，为了表明诚意，还允许他们可以对自己分管领域的干部进行调整规划。 结果，两人现在都不接茬了。 卫建宁愤愤地瞪了两人一眼，转向马光华：“市长，你的意见呢？” 他从蔡自力那里知道了林晓和马光华之间闹过不愉快，现在又要把马光华的秘书安排到振兴区当常务副区长，想来马光华是会认同他的这个意见。 “其他同志的调整方案我看没什么不妥的，侯翠霞同志就去农业局吧。我记得她在乡镇工作的时候，负责的就是农业方面的工作。让她去农业局，是最合适的。” 此刻，卫建宁的脸色更难看了。 可马光华装作没注意到，继续说：“至于林晓，我认为不要动。他到任这几个月，振兴区的变化有多大，大家有目共睹。这个时候硬是要把他调走，除了对工作不利外，我们还怎么跟上级领导交代呢？” 卫建宁一怔，他没想到马光华会把问题扯到上面来。 毕竟林晓到任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在短期内就再一次调整他的岗位，是不是会让省里觉得全州市在人事调整方面有些敷衍了事？ 这对于一个新上任的市委书记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五人小组会议，三人明确不支持，一人表示上表决，居然没有一个人支持他的方案。要知道，他可是提前做了很多工作，并许下了不少好处的情况。 说白了，卫建宁简直是在自己打脸。 毕竟是一把手，卫建宁压着怒气冷声道：“我看大家的思路还是窄了，我也同大家一样，爱护年轻干部的成长，希望他们得多更多的锻炼。 林晓一直在基层锻炼，也需要到市直单位锻炼。时机合适再到区县担任一把手，这样的履历才会更加完整。这样对林晓的成长帮助也是最大的。我这么说，相信大家会理解的。” 马光华沉声道：“卫书记，我的意见还是坚持不动林晓，这对振兴区的整个局面是最有利的。” 郝勇仁道：“我认为没必要大动干戈，让林晓继续带领振兴区，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冉昭岚笑着，并没有再要表态的打算。 就在康涛正要表态的时候，卫建宁抢先一步说道：“既然大家的意见不一致，那组织部就准备好两套方案，上常委会讨论。” “好的，书记。” “散会。” 话音刚落，卫建宁板着脸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他脸色铁青地抽着闷烟，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一把手在五人小组会议上碰到这么大的钉子。 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也没想到，在全州市的班子成员里，还有这么多人没把他这个正儿八经的一把手放在眼里。 上任后的第一次人事酝酿讨论，竟然遭遇滑铁卢。 说出去，除了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资，还会极大地打击一把手的权威。 不过，卫建宁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毕竟他还是市委一把手，统筹着全市的所有事务，而县官不如现管。 再说了，等省里有了定论，那“秋后算账”也犹未迟也。 即便这次换不掉，那也要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市委一把手的威压感。 反观会议室里，马光华和康涛、郝勇仁对视一眼后，微微点头示意。而冉昭岚则先行一步走出了会议室。 很快，林晓就从马光华那里知道了会上的情况。 紧接着，关于钟海波的违纪线索就被送到了市纪委书记郝勇仁的案头上。 看着材料，郝勇仁不禁嘀咕道：“这小子，还真会挑时间，这是连我都要坑啊。” 下一秒，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第519章 还是区委一把手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郝勇仁笑着接起了电话。 “林书记是看着表的吧？” “领导，我也没办法啊，谁叫敌人那么狡猾呢？”林晓笑着说道。 “狡猾怕什么？自古邪不压正，只要坐得端行得正，一切牛鬼蛇神都不敢近身。” “谢谢领导。” 下午。 林晓主持召开了 区委常委扩大会议，专题对上半年工作进行总结，部署下半年工作。 会上，根据全年工作绩效考核办法，商务局等几个重点部门做了工作交流，罗店乡等几个工作进度缓慢的单位做了表态发言。 同时，林晓在会上宣布“红黄牌警告”制度正式实施：第一次表态发言给予黄牌警示，第二次给予红牌警示，连续三次都因为工作进度排名倒数而表态发言，就要对主要负责人进行组织处理。 这个制度是区委办主任谢光彦经过多次修订后确定的，已经形成文件下发了，并成为了绩效考核的重要内容之一。 罗店乡委书记庄城梁做完表态发言，阴沉着脸坐在位置上，心中很是郁闷。 在他看来，罗店乡基础太差、没有产业、交通不便，转移资金少，想要发展经济谈何容易，这些年徘徊在末尾也是正常现象。 所以，他早就盘算着“挪窝”了。 于是，他就找到了出身罗店乡，又在乡里工作了十来年的王康州，希望王副书记能够帮他运作一下。 当然，求人办事是不可能空手登门的。而王康州也答应帮他协调，甚至还说等班子动一动后，就给他一步到位。 一想到这个，庄城梁不禁又抬头看了看王康州。 此刻，台上的王康州也正看着下面的一众干部，目光从一个个人的脸上扫过，心中琢磨着哪些人大方可以重用，哪些人小气不堪大用。 在他这里有一个原则：求人办事要等价交换。 之前，他听说卫建宁想动林晓，他高兴坏了，觉得自己有机会再进一步了。 谁知道卫建宁最后安排的是侯翠霞来振兴，而不是将杨松风提上去，这让他原本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了。 关键是他的年纪不小了，这两年再上不去，就只能等着退居二线去人大或政协了，到时候就是有待遇、没权力。 于他而言，这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着手里还有权力，多捞一些好处。 他扫了一眼林晓，心里冷笑：都这个时候了，位置都摇摇欲坠了，还有心思在这里搞什么制度，恐怕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毕竟，市委书记铁了心要“收拾”一个人的话，就一定能够办得成。 否则，这个新书记估计也不会干得很久。 因为，一把手缺乏足够掌控力是不可逆的大忌。 这时，林晓在台上讲到将对干部人事进行优化调整，根本原则是——能者上、庸者下。 杨松风坐在他身旁，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冷笑道：“自己都要被调走了，还威胁谁呢？” 他从常务副市长蔡自力那里得到消息，说卫建宁这次是铁了心要调整林晓，虽然没把他推到一把手的位置上，但下一步肯定会预留出一个好位置给他。 其实，那天晚上他就看出来了，卫建宁和侯翠霞之间八成有猫腻，否则卫建宁也不会力挺侯翠霞来振兴区担任一把手。 不过，自然承诺了补偿，那他就没必要耿耿于怀了。 会议结束后，林晓把区委组织部长蒋琰明叫到了办公室。 林晓针对区里几个空缺的岗位，以及一些需要调整的干部，做出了明确的指示，要求组织部尽快拟出方案。 蒋琰明犹豫了一下：“林书记，眼下常务副区长还没有到位，听说市里近期就会安排了。你看，要不要再等班子配齐之后，再统一推进人事调整，会更稳妥一些？” 林晓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神色平静。 “等？等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充满着一把手的威严，让蒋琰明心里不由得一紧。 “区委议事规则里，有哪一条写了缺一名常委就不能开会研究人事呢？凡事都等，事事拖沓，工作还怎么推进？你是组织部长，基本的组织原则应该不用我反复强调吧？” 一连串的质问，让蒋琰明十分难堪，但他也只能将火气闷在心底。 原本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以为林晓就算不高兴，顶多就简单提点两句，没想到直接被当众敲打，落得自取其辱。 林晓面色冷峻，继续说道：“琰明同志，希望你回去后好好总结反思，把工作站位统一到区委的部署上来，少打个人小算盘，少存观望小心思，这样才能把本职工作做好。” 林晓心里清楚，这家伙和杨松风走得很近，加上区委副书记王康州和自己又不合拍，弄得每次人事调整都要反复拉扯，在五人小组会议上常有掣肘，只能拿到区常委会讨论。 虽然每次基本上都能按照林晓的意图贯彻下去，但反复博弈的过程，一直让他颇为不悦。 眼下甚嚣尘上的人事变动传言，让蒋琰明的心里有了些许期望，所以才敢这样试探。 既然他今天主动送上门，林晓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敲打机会，顺便压一压蒋琰明的心思。 蒋琰明黑着脸回道：“是，书记批评得对，我回去一定好好反思。” 他嘴上是应承了下来，但心里却满是憋屈。 挨了一顿训，蒋琰明当场就蔫了，憋着气不说话，林晓怎么说他就怎么记。 从办公室出来后，蒋琰明心里窝火，暗骂道：“自己位子不稳了，拿我出什么气？有本事去跟市里领导较劲啊......” 外面都在传林晓要被调整，他心里自然也就存了几分指望——真要是换了书记，那这口气早晚都能找回来。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舒坦许多了。 只是，林晓现在还是书记，人事权在人家手里，该忍还得忍。 “好了，就这些，尽快把方案资料整理好，明天上午开五人小组会，下午上常委会。” 林晓的语气不容商量。 五人小组中，只有区纪委书记范世新支持他，既然达不成一致意见，那就直接上常委会。 林晓是区委书记，是振兴区的一把手，人事调整必须他拍板。 以前他虽然也强势，但多少还会给其他人留点余地，可这一次他直接把拟调整的人员名单拿了出来。 当然，这些人也不全是他的人，也兼顾了范世新、郭元正、谢光彦等人的意见。 蒋琰明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办公室，秘书走路脚步重了点，立即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让他遇事不要慌，不要总是毛手毛脚的。 秘书也很委屈，但只能连连认错，心里也在骂。 骂完秘书，蒋琰明安排人把林晓提的名单资料准备好，然后分别去找区长杨松风、副书记王康州沟通方案。 杨、王两人听完都很恼火——这完全是不把他们的意见当回事。 但两人也没有办法，只能背地里吐槽，心里咒骂。 很快，林晓敲打蒋琰明的事情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有人说他是因为知道自己可能要被调走，沉不住气了。 也有人说他这是故意示威，让所有人知道他还是振兴区的一把手，就算是区委常委，该骂照样骂。 第二天上午，林晓召开了五人小组会议。 会上，杨松风、王康州对方案提出了不同意见，范世新则毫不犹豫地表示支持。 林晓直接拍板：上常委会讨论。 “下午就开区常委会议，尽快走流程。当前各项工作齐头并进，时不我待，我们的工作节奏要紧起来、快起来。 近期，区里出现了一些很不好的现象，一些干部上蹿下跳，流言谣言到处传，个别区领导也跟着心神不宁。接下来，由康州同志牵头，杀一杀这股歪风邪气。” 王康州明白林晓说的是什么，简单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等市里的人事定了，谣言自然就散了。 下午两点，林晓主持召开了区委常委会议，通过了一系列人事调整方案。 此次调整，一共涉及十一名干部，其中四人获得提拔。 尽管杨松风、王康州、蒋琰明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但其他常委都投了赞成票，他们的反对意见也只能保留了。 林晓当即就要求组织部尽快走流程，相关人员尽快到岗履职。 针对近期一些不好的苗头性问题，他在会上又做了专门强调：区委班子成员要带头讲正气，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对于那些热衷于搞小圈子、小动作的，区委坚决制止、严肃处理、绝不留情，希望在座各位引以为戒。 另外，上个季度我们的工作取得一定的成效，干部队伍执行力提升，重点项目有序推进。但距离上级期望、距离区委三年目标还有很大差距。下半年更要努力、更要团结，推动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 听着林晓的讲话，众人反应不一，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暗自冷笑。 第520章 第一次常委会就翻车 多达十五名的人事调整消息，迅速传遍全区。 有人震惊，有人郁闷。 有人暗骂林晓自身难保，还大批量调整干部。 有人从调整中看出了门道——确实是让有能力的人去了更重要的岗位，表现差的去了冷衙门。 “事实上，林书记也没有乱来，都是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让愿意干事、能够干事的人有更好的位置。” “林书记要是能在振兴区多干几年，区里的风气会变得更好，有能力没背景的人也会有机会。” “想那么多也没用，我们改变不了什么，只有努力工作而已。” “没错，万一林书记不走呢？” 从这次调整中，一些人看到了希望，认为只要林晓还在，就算不跑不送，也一样能被提拔重用，当然有能力是前提。 罗店乡委书记庄城梁十分郁闷，动了这么多干部居然没有他的份。看来林晓不走，他的事就不要操作。 三天之后，卫建宁主持召开了市委常委会议，讨论干部调整。 卫建宁坐在主位上，环视四周，脸色有些阴沉。 这几天，他挨个找常委谈话沟通，希望能达成自己的预期目标，但效果并不理想。 不过，事情拖了这么久，风声也放出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同志们，现在开会，今天是我上任以来第一次召开常委会议讨论人事调整，前期也跟大家进行过沟通，希望大家本着客观公正的态度，充分发表意见。” 说完这个听上去很正常却有点敲打意味的开场白后，卫建宁看向了组织部长康涛：“下面，请组织部介绍一下具体方案。” 康涛不紧不慢地介绍着人事调整方案。 这次方案里，将侯翠霞和林晓对调职务作为次要方案提了出来。 为此，卫建宁向他强调了好几次。 康涛本来是不想提出来的，但最终还是听了“命令”。 不过在他看来，卫建宁这般执着于自取其辱，那只能遂了他的心愿。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听着康涛介绍方案。 有人拿笔记录，有人盯着桌上的盆栽出神，有人端着茶杯小口抿茶。 卫建宁目光缓缓地扫过众人的脸，似乎是在观察众人的反应，又似乎是在用眼神施压。 等康涛介绍完后，卫建宁用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沉声道：“刚才康涛同志介绍了方案，总体思路还是以人岗匹配为主，同时兼顾年轻干部和女干部的培养，下面请大家发表明确的意见。” “我先来说两句吧。”市委常委、军分区政委蔡庆元声音洪亮，“侯翠霞去农业局，我没意见。她没有任何区县主官的经历，这个阶段去区里当一把手不太合适。 至于林晓，他在振兴区干得好好的，完全没必要动。再说了，换个人去，能干的比他还好吗？那些项目又能落实得比他好吗？谁同意换，谁能做这个保证？其他人员变动，我没意见。” 蔡庆元的话很直白，态度也很坚决——力挺林晓。 卫建宁听得心中火冒三丈，这家伙居然还要让同意调走林晓的人，为振兴区接下来的发展负责，这明摆着是在威胁人啊。 “庆元同志，你这话就有些偏颇了。振兴区的发展不是一两个人的功劳，是全体干部职工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要发挥每个人的主观能动性，而不是搞个人英雄主义。” 卫建宁含蓄地批评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可蔡庆元根本不买账，提高音量道：“我就事论事，说的都是客观事实。只要长了眼睛的，就都能看到，大家也觉得我偏颇吗？” 这个问题可不好接，所以没人接话，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蔡庆元笑了笑：“卫书记，你看，大家都觉得我说的是客观的。” 卫建宁差点气得鼻子都歪了，感觉蔡庆元完全是在胡搅蛮缠，他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好了，不讨论这个了，继续审议方案。” 蔡庆元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他是军人，不管卫建宁多么强势、多有背景，他根本不怕。 换句话说，想要动林晓，他第一个不答应。 按照常委顺序，接下去轮到苏安集发言。 “我同意庆元同志的意见。” 苏安集语气平淡，言辞简短，但态度明确。 蔡庆元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市委秘书长周自正笑了笑：“我也同意蔡政委的意见。” 市委常委、副市长毕福鹏说道：“林晓同志在振兴区干得有声有色，又刚刚拉来了二三十亿的投资，确实不合适在这个时候调整他的位置。所以，我也同意蔡政委的意见。” 听着这些人一致意见的发言，蔡庆元有些无语，顿时觉得这些人有些“滑头”，全都躲在他身后躲风躲雨，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带头跟卫建宁对着干呢。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这时，宣传部长杜召恒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我赞同蔡政委的意见。” 卫建宁脸色阴沉，一股气就憋在了胸口。 这些人联合起来，是故意让他难堪吗？而且不说具体原因，只是简短地提了一句意见。 “同志们要发表明确的意见，不能一句话就带过。”卫建宁沉声说道。 事实上，他对今天这件事是有心理准备的，知道想要动林晓的确很难。 之所以还是让康涛把方案拿出来，就是要释放明确的信号——他对林晓不满意，这次动不了，迟早有一天会动他。 同时，他还想通过这个会议，摸一摸所有人的真实态度，以便于日后的分化拉拢。 虽说从蔡自力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但平时有些人的态度模糊，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盘算，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显露出来。 然而，今天大家不仅不同意他的方案，还在态度上带着些许“调侃”的味道，这简直是对一把手权威的“羞辱”。 这时，常务副市长蔡自力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认为林晓还是太年轻了，做事冲动有余、稳重不足，需要到机关沉淀历练一番。因此，他和侯翠霞对调，对两人将来的发展都是有利的。 我们调整干部，不能因为对方做出了一些成绩，就认定地方上离不开他。这在全市各区县都是一样的，所以我认为振兴区离开了任何人，只要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一样能运转得很好，大家还是不要杞人忧天了。” 卫建宁朝蔡自力点了点头，表示对他这番话的认同。 组织部长康涛接过话：“蔡市长说得很对，任何一级政府离开了任何人都可以照常运转起来，其中也包括我们自己。我想说的是，组织部在选拔干部的时候，有两个最重要的原则：一个是能力与品质，另一个是人岗匹配度。 在做方案的时候我也在思考，林晓同志的能力与品质就不用多讲了，从凤山县到富川县再到振兴区，这三个区县的变化上就足以体现。关于匹配度，我认为目前为止林晓是最合适。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早在当初决定把林晓派到振兴区主持工作的时候，就已经有过定型了。 所以，我也同意庆元同志的意见。” 卫建宁听得太阳穴直跳，他再次将冷厉的目光从刚才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心想：只要还在位置上，那就是来日方长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市纪委书记郝勇仁不紧不慢地拿出了一份材料，展开道：“我有两点意见。第一，林晓同志不动，侯翠霞去农业局，也可以原地不动。 第二，钟海波不适合提拔。前两天，振兴区纪委向市纪委移交了一批线索，市纪委核查后确认钟海波存在违纪行为，经市纪委常委会讨论，决定对他采取双规措施。 由于事情比较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向卫书记汇报，也没来得及跟组织部沟通。” 众人震惊地看向郝勇仁，想不到他会有这么一出。 这无疑是当众打了卫建宁和蔡自力的脸。 蔡自力拉下脸，瞪着郝勇仁：“勇仁同志，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之前不说，偏偏要等到开常委会的时候说？你这么做是什么用意？” 郝勇仁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蔡市长不要激动，我刚才已经说了，事发突然。振兴区纪委收到线索举报后做了初步核实，第一时间移交市纪委，市纪委按程序核查确认后才决定双规的。 我们本着对干部负责，对工作负责的态度，坚持纪检工作的严肃性，慎重对待每一条线索，绝不冤枉一个好干部，也绝不会放过一个问题干部。 如果蔡市长认为我们纪检委的工作有问题，可以下来后跟我谈，也可以向省纪委反映。你放心，我们听得进任何的建议和意见，也不会搞打击报复那一套。” 郝勇仁的语速不快，语气更是平和，像是在闲聊一样，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蔡自力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 他抬头看了郝勇仁一眼，瞬间觉得有点不认识这个共事多年的人，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硬的。 其他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慢慢地看懂了里面的文章。 第521章 区长办公室来了纪委人员 事情发生在振兴区。 区纪委先收到举报线索，核实后移交给市纪委，市纪委按程序核实，最终做出双规决定。 钟海波是正科级干部，但身为公安分局局长，人事权在市公安局。区里没有权限处置，只能移交到市纪委。 总之，整个流程合法合规，挑不出一点毛病。 只是，时间点掐得太巧了。 正好在市里酝酿调整干部期间，即将提拔钟海波的关头，而且提名已经通过了五人小组会议，就等着在市委常委会讨论通过。 可偏偏就在常委会上，爆了出来。 时间点拿捏得太准了，完全就是在打某些人的脸。 难怪蔡自力当众质疑郝勇仁。 市委书记卫建宁的脸色更阴沉了，只是市委一把手的身份一再提醒他要保持克制，他是一把手，他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这件事，估计是林晓这小子的手笔。不然，在整个全州市，除了他，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了。” “只是，钟海波不是林晓一手提起来的吗？怎么现在又要亲手将他拉下马？” “这小子会不会太霸道了？难道真是一言不合就收拾人家吗？还真是不好惹啊。” “蔡自力这么激动，很显然钟海波是他要提的人。难怪苏安集一脸平静，看来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不过，郝勇仁什么时候和林晓这小子穿一条裤子了？究竟是主动配合，还是不得已为之？” “卫建宁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不仅动不了林晓，还把要提拔的人给搭进去了。” 众人心里琢磨着，都觉得今天这个会开得很有戏剧性。 刚才大家一连串支持蔡庆元的意见，已经让卫建宁满腔怒火了，现在郝勇仁又添了一把火。 此刻，卫建宁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握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直冒。 这可是他到任后第一次讨论人事，搞成这样，换谁都会恼羞成怒的。 只是，这又怪得了谁呢？ 林晓干得好好的，而且成绩有目共睹，为何偏要找人家的麻烦？ 即便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明智之举也该是先找软柿子捏吧？ 在整个全州官场，认识林晓的，谁不知道他背后有人？ 作为新任市委一把手，一来就要对付一个既有功劳又有背景的年轻干部，究竟是太自以为是，还是想给某些人递投名状？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今天这个会，已经让卫建宁这个新任书记颜面扫地了。 何苦呢？ 会议室里，一下子陷入了安静之中。 这时，市委副书记冉昭岚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市纪委的工作做得很及时，让我们避免了提拔一个带病干部。如果是会后再发现问题，哪怕是有公示环节，我们会更加被动。 既然钟海波涉嫌违纪，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在这里就不再讨论了。至于林晓和侯翠霞两位同志的安排，前面同志们讲得都很中肯，我的意见是林晓不动，继续履职；侯翠霞去农业局；其他人员按既定方案推进。” 冉昭岚的态度也很明确，除了支持纪委的工作外，还明确表态林晓要继续在振兴区履职。 随后，市长马光华也开口了：“刚刚听了大家的发言，大多数同志的意见还是很统一的，都站在了客观公正的角度上发表了各自的意见。这是好事，希望同志们继续保持。 我的个人意见是：钟海波的人事议案作废，其违纪行为由纪检部门处置。侯翠霞同志调任农业局任党组书记、常务副局长。林晓同志原地不动，继续在振兴区履职。其他同志按照组织部方案实施。 总体来看，这样的安排是最有利于各项工作的推动。” 这番话带有几分总结的味道，瞬间让卫建宁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急忙接话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侯翠霞和林晓都不动，钟海波双规，其他人尽快走流程。散会！” 说完，他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会议室门被摔得震天响。 马光华冷冷一笑，起身和冉昭岚、郝勇仁聊了几句，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会议室。 乍一看，倒像是他在主导整个常委会。 事实上，今天这个会还是开得很团结的，很成功的。 毕竟，会议结果集合了大多数人的意见。 只是，党委一把手成了少数派罢了。 回到办公室后，郝勇仁立即给林晓打了电话。 “郝书记好。” 电话一接通，林晓率先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我一点都不好啊。”郝勇仁没好气地道，“我可是被你摆了一道，以后少在我面前搞小动作，有什么事堂堂正正摆出来不行吗？” 林晓心头一紧。 虽然听得出郝勇仁并非真的生气，要是真生气就不会配合了，但他确实有点不厚道。 “抱歉啊，郝书记。我确实耍了点小聪明，给您添麻烦了。” 郝勇仁笑了笑：“麻烦倒还不至于，不过这次弄得有些同志很难看，短期的问题解决了，以后的事情还不好说，你要有心理准备才行。” “谢谢郝书记，我会注意的。只是有些人可能要一条道走到黑，最终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正好，我跟您汇报一下，接下来区纪委还会有一系列的行动，动静可能有点大，甚至可能涉及个别区委领导。” 电话那头的郝勇仁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我的意见是，你先把几个重点项目抓好，等局面稳了再来主抓，免得有人说三道四。当然，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是低调进行的。记住，工作要做扎实，才不会让人诟病。” “好的，郝书记。”林晓顿了顿，忍不住又问，“郝书记，您刚才说我这边的局面是还没稳定下来吗？” 郝勇仁笑了笑：“放心吧，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市委领导有信心嘛。” “好的，谢谢郝书记，我会继续努力的。” 放下电话后，林晓松了一口气。 事情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发展。想必这一次，一定能够给某些人留下深刻印象。尤其是这段时间心思浮动的人，更深有感触。 另一头，区长办公室。 “什么......” 区长杨松风在接到常务副市长蔡自力的电话，得知钟海波的事情不仅黄了，而且市纪委马上要对他进行双规，顿时发出了一声惊诧声。 怎么会这样？ 一点风声都没有。 “郝勇仁说是区纪委核实后移交的线索，你在区里当真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蔡自力满脸愤怒，这件事让他在常委会上颜面扫地，还直接跟郝勇仁怼上了，甚至还感受到郝勇仁话语里的震慑感。 他拿郝勇仁没办法，但完全可以对杨松风发泄不满。 再说了，会出现这种局面，也是杨松风对区里的情况缺乏掌控力。不然以他区长的身份，怎么会听不到一点风声？ 反观杨松风，只能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他确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这只能说明，林晓和范世新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从另一个角度看，杨松风几乎丧失了对公安局的影响力，哪怕公安分局政委向进怀是他这边的人。 一想到向进怀，杨松风忽然觉得这家伙好像很久没跟自己联系了。 他眉头一紧，难道......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秘书于成瑞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三名表情严肃的男子。 “区长，市纪委的领导找您。” 于成瑞声音发颤，内心慌张，腿脚发软——他以为杨松风出事了。 同样，听到“市纪委”这几个字的时候，杨松风也被吓了一大跳。 难道这么快就找上自己了？ 可要是真的，为什么刚才蔡自力在电话里没有说？ 所以，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强压住内心的慌张，挤出一点僵硬的笑容，声音发涩道：“各位领导好......” “杨区长好，我是市纪委纪检三处的汪正阳。” “你好，汪处长，你们这是......” 第522章 杨松风顿感自己是只“猴” “杨区长，我们今天来主要想请你配合处理钟海波的事情......” 听完汪正阳的话，杨松风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把汪正阳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人啊？一开始不说清楚，是想吓死人吗？ “好说好说，几位稍等片刻。” 杨松风挤出笑容，拿起座机拨通了钟海波的电话：“老钟，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区长，我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的钟海波看了看时间，脸上露出了喜色，他听说市里今天召开常委会议，看来自己的事情有定论了，否则杨松风也不会第一时间把自己叫过去。 他兴致冲冲地下楼，一路上碰上下属打招呼，他一改常态，都向对方笑眯眯地点头。 在来区政府的路上，他激动地回忆起这几年的经历。 从派出所所长到公安分局局长，在副局长的位置上熬了好多年，本以为正科级到顶了，谁知道黄敬能倒台，自己抓住机会坐上了分局局长的位置。 如今又赶上新市委书记上任，终于再上一层楼，马上就要跻身副处级干部序列了。 为此，他总结了自己之所以成功的两大因素：一是抓住机会，顺势而上；二是思想灵活，懂得站队。 很快就到了区政府，他直奔区长办公室，在办公室外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秘书于成瑞看了他一眼，挤出一丝笑容。 可被喜悦冲昏头的钟海波，却一点都没注意到那笑容是多么的勉强与僵硬，甚至呈现的是一副哭丧状。 “钟局长，请进。” 于成瑞把里间的门推开一半，回头对钟海波说道。 钟海波对着他笑了笑，二话不说一脚就迈了进去。 “不，你们谁啊？” “干什么？” “放开我！” 进门的下一秒，从办公室里传来了钟海波惊讶的呼喊声。 市纪委的两名工作人员已经将他控制住了，汪正阳朝他冷声道：“钟海波，由于你涉嫌严重违纪，现对你采取双规措施。” “什么？” “区......” 钟海波挣扎地看向杨松风，可此时的杨松风却转身看向了窗外。 “带走！” 随着汪正阳一声令下，钟海波被带出了办公室。 汪正阳朝杨松风笑道：“谢谢杨区长的配合，改天请你喝茶。” 杨松风心头一紧，转身笑道：“汪处长客气了，配合纪委的工作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只不过，你的茶我可不敢喝，相信有很多人都不敢喝。所以，改天我请你喝酒啊。” 汪正阳微微一笑：“杨区长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正常地喝茶而已，不会有什么的。那我就不打扰杨区长的工作了，再见。” “好，汪处长慢走。” 送走汪正阳后，杨松风把办公室门一关，嘴上随即爆了粗口：“他奶奶的，这帮狗仗人势的家伙......” 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随即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刚才这一幕，着实把他吓得够呛。 之前，虽然也听说过谁谁在面对纪委人员，会有各种糗状，但他总觉得那些人没出息、很可笑。 现在轮到他自己——纪委还不是真的冲他来的，只是借他的办公室抓个人而已，他都差点吓得钻到桌子底下了。 倘若是冲他来的，估计比谁都狼狈。 “妈的，凭什么让我配合？” “直接去公安分局抓人不行吗？难道钟海波还敢反抗不成？” “再说了，让林晓那小子配合不是更合适吗？他才是区委书记。” 想了半天，杨松风越想越不对劲。 市纪委抓人，途径多的是，偏偏跑到他区长办公室来，还让他打电话把人叫过来——这不是明摆着敲山震虎吗？ 之前蔡自力说他在会上跟郝勇仁怼了一顿，郝勇仁动不了蔡自力，就拿他这个亲信开刀？ 难道就只是这样吗？ 但身在体制中的人都知道，一旦被纪委盯上了，这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毕竟，又有几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呢？ 想到这里，杨松风赶紧拨通了蔡自力的电话。 “市长，刚刚市纪委的人把钟海波给带走了。他们直接跑到我的办公室，让我配合把人叫过来。等钟海波一进办公室，他们立马就动手了。我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听完杨松风的话，蔡自力冷笑道：“杀鸡儆猴的把戏，难道你没听说过吗？郝勇仁这是做给我看的。他在会上还当众口口声声说不搞打击报复，转头就来这一套，真把纪委当成他私人工具吗？” 杨松风心一沉，顿感自己就是那只猴。 看来之前的分析都是对的，郝勇仁就是通过敲打自己，来震慑蔡自力。 只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短暂沉默后，蔡自力安慰道：“你也不用担心，他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人。他要是真要动你，我第一个不答应，卫书记也不会答应的。” “谢谢蔡市长，我知道了。” 杨松风嘴上感谢，心里却在想：等纪委真对我下手的时候，你又能怎样呢？ 挂了电话，他仍心有余悸。 想了想后，又拨通了向进怀的电话：“进怀，最近挺忙啊，连人影都见不着。” 向进怀笑呵呵道：“区长，我闲的屁股都快长茧了，主要是没什么能跟您汇报的，不好意思来见您。” 杨松风听得出他是在吐槽被架空的处境，索性也不点破：“没事也可以过来坐坐。哦，对了，钟海波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向进怀装傻道：“他不是要提拔了吗？这段时间，他干劲十足，忙得很，我都替他心疼，真是太拼了。” 杨松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难道是坐冷板凳坐久了脾气也跟着变了？ “谁说他要提拔了？刚刚市纪委已经把他双规了，你是政委，分局的工作要抓起来才行，要稳住局面啊。” 一听这话，向进怀心里乐开了花似的。 事情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钟海波脚踏两只船，肯定没好下场。 果然，提拔没捞着，人倒是进去了。 看来，这又是林晓的手笔了。 这小子果然又是雷霆手段。 “双规？不会吧？刚才我还看见他风风火火地出去......唉，那太可惜了。”向进怀装出一副痛心的样子。 “现在你要多费心了，该抓的要抓起来。”杨松风语重心长道，“相识这么多年，这个位置既然又空出来了，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杨松风又开始画饼了。 只不过，这一次向进怀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钟海波落马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向进怀想不到这天来得这么快，这就更加坚定了他转投林晓门下的决定。 因为，从这件事上他发现，只有林晓既能把人推上去，也能把人拉下来。 至于杨松风，全都是空头支票，以后还是要远离他才对。 很快，钟海波被双规的消息就传开了。 一些人还等着他提拔的好消息，结果等来了市纪委的通报，顿时就懵了。 与此同时，市委组织部也发布了人事调整通知，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林晓要被调走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另外，关于钟海波被双规的原因，也被走漏了出来：振兴区纪委向市纪委移交了核实过的线索。 一些不明情况的人，觉得这件事颇为惊奇，私下里开始议论纷纷。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是啊，这个钟海波不是林晓提上去的吗？怎么区纪委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办他？” “还能为什么？不听话呗。” “什么？” “钟海波不听话，但区纪委听林晓的，所以......” “不是说卫书记要......” 众人见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曲宁波走过来，顿时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能恭敬地打了招呼，便各自散开了。 此时的曲宁波正快步赶往书记办公室，甚至他连提前给季修武打电话沟通都没有，反正他今天一定要向林晓汇报工作。 自从各方面的消息落定之后，他就心急如焚，因为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向林晓汇报工作了。 这样做可不行！ 第523章 区长说话怕是没人听了 “季秘书，林书记在吗？” 看到曲宁波礼貌有加地问着，季修武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心里却冷笑了一声：“曲书记稍等，我进去请示一下。” “行，麻烦季秘书了。” 季修武微微点头，便走进了里间。 林晓得知曲宁波在外面等候，不免冷笑了一声——这墙头草当得很称职啊。 “过十分钟，你让他进来。” “好的，书记。” 走出里间后，季修武淡淡说道：“曲书记稍作，林书记手头上有点事，马上就好。” 曲宁波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行，我等一会儿。” 季修武给曲宁波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后，直接回工位处理工作了。 没寒暄，没陪聊，就这样把他晾在了秘书室里。 曲宁波端起水杯，又放下，多少有感受到了异样，但还是耐心地等着。 过了差不过十分钟，季修武看了看时间，起身来到里间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转向曲宁波：“曲书记，你请进。” 一进去，曲宁波就恭恭敬敬道：“林书记，我来给您汇报一下近期的几项重点工作......” 林晓听着，心想也难为他东拼西凑出几项所谓的重点工作。 不过，这种墙头草，以后还得时不时地敲打敲打，甚至是换掉。 只是，现在并没有合适的人选。 林晓最信任的是柳昀，但柳昀正科级还没满三年，提为副处级的任职资格还不够，暂时接替不了这个位置。 “宁波同志，政法队伍最重要的是忠诚、可靠、有战斗力、有执行力。我们要打造一支干净、忠诚、有担当的政法队伍，政治建设、思想教育、作风整顿等方面，一刻都不能松懈，一旦松懈就容易出问题。” 顿了顿，林晓看向曲宁波沉声道：“钟海波的事就是前车之鉴，你一定要汲取教训，好好锻造我们的政法队伍。” 曲宁波连连点头，只是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毫无疑问，这不单单是敲打，更是警告。 随后，他一脸诚恳道：“林书记批评得很对，前段时间我确实有些疏忽大意了，接下来我一定好好反思，加强队伍建设，提高战斗力和执行力。” 林晓点头：“坚守初心，思想上不能动摇。” 从办公室出来后，曲宁波发现衣服后背已经都湿了。 别看这个一把手如此年轻，但言语中的一把手威严丝毫没有褪色，甚至还透着一股年轻人杀伐果断的狠劲。 曲宁波这段时间之所以刻意保持距离，那是因为他也认为新来的市委书记对林晓并不满意，林晓势必很快就会从一把手的位置下来，这样他就完全没有必要靠过去了。 谁知道雷声大雨点小，林晓的位置不仅牢固，还顺带把脚踏两只船的钟海波给“收拾”了。 而且他还听说，在市委常委会上，除了蔡自力支持新书记卫建宁外，其他九人都一边倒地支持林晓继续在振兴区履职。 可以说，这一次卫建宁针对林晓的计划，以惨败收场。 曲宁波虽然也听说林晓有背景，但也搞不明白林晓凭什么让那么多市委常委抱团保他？ 其实，究其根本原因就一点——没有看清楚局势。 至于卫建宁，也有同样的感受，但他觉醒得比较早，已经将“徐徐图之、各个击破”作为自己日后的主要对策。 原本他是想“一招制敌”，没曾想牵一发而动全身。 既然林晓动不得，那他就必须更换目标，而市委大管家向来都是市委书记的人，因而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就成了他的首要目标。 好在眼下已经合适的接替人员——市委副秘书长侯翠霞。 她在卫建宁到任后，主动靠拢了过来，一来二去两人便勾搭上了。侯翠霞长得丰润迷人，又有意逢迎。 卫建宁自然是来者不拒，这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在卫建宁看来，男女只是都是小问题。那些被查处的干部，根子还是站错了队。 只要上面有人，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他在汉原市不也有红颜知己吗？ 不也一样获得提拔，当了全州市委书记吗？ 卫建宁性格要强，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而且还是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吃亏，更是咽不下这口气了。 别忘了，他是市委书记，只要给他时间，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这时，临时秘书冯新楚进来汇报，说副市长黄再川来了。 卫建宁沉吟片刻：“请黄市长进来。” 等黄再川进来，卫建宁已经起身迎了几步，笑容满面地跟黄再川握手，然后一脸严肃地对冯新楚说：“小冯，以后黄市长来就直接请进来，不用搞通报那一套了。” 冯新楚赶紧点头：“好的书记，我记住了。” 黄再川笑吟吟地看着，明白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实际上，来之前他就已经想通了，卫建宁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自己主动靠上去，一定能够得到信任和重用。 在他看来，虽然这次卫建宁吃了瘪，但他毕竟是省委派下来的名正言顺的市委书记，迟早能掌握局面。 到时候要调整常委人选，扶持自己人，市委秘书长是肯定要换的，组织部长也要动。 而他的目标，就是先进入卫建宁的圈子，下一步再争取进入常委。 所以，在常委会后，他第一时间就来表忠心了。 两人聊了近半个小时，卫建宁把黄再川送到了门口。 “嘿嘿，在全州还是有些聪明人的。” 卫建宁低语了一声，心中甚感欣慰，随即就把侯翠霞叫到办公室，让她安排行程，准备到各个区县和市直单位去调研。 调研当然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想从调研中发现可用之人，为全面掌控局面打下基础。 这才是卫建宁真正的盘算。 公示期结束后的第二天。 市长马光华来到振兴区调研，同时送魏安舜上任。 一早，林晓领着一众干部在大院里等候。 车子一到，林晓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市长好，欢迎您莅临振兴区指导工作。” 马光华笑着点头，伸出手道：“林晓同志，我今天来不光是来考察的，还给你带了新的搭档，希望你们以后好好合作，争取做出更多的成绩。” 魏安舜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 “谢谢市长，欢迎安舜同志，我们振兴区班子的战斗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感谢市委的关心与信任。” 林晓一边表示感谢，一边笑着跟魏安舜握手。 “谢谢林书记，以后还请多关照。” 此刻的魏安舜，态度谦逊，跟之前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从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调到振兴区当常务副区长，虽然级别没有变，但实权明显增大。 而且干得好，下一步就是区长。 在市区县，政府正职空缺，政府常务副职是第一本土备选；而党委正职空缺，现任政府正职则是最主流的接任人选。 在省级这个层面，变数则越大，常务副省长升任省长仍属于常规路线，但空降比例明显更高。 当然，想要拥有“第一备选”资格，有能力、有成绩是前提。 事实上，魏安舜之所以态度有转变，最主要的还是来之前马光华专门找他谈了话，核心意思就一条：好好配合林晓，主动干事，干出成绩，下一步有机会才能抓得住。 在马光华看来，现任区长杨松风是蔡自力的人，而蔡自力又跟卫建宁穿一条裤子，双方在很多事情上都不合拍，他自然是希望魏安舜将来能取代杨松风了。 随后，林晓主持了干部大会，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阎粟前宣布市委任免决定，任命魏安舜为振兴区常委，并提名为副区长候选人。待区人大履行选举程序后，区委常委将研究班子分工，由魏安舜担任常务副区长。 会后，马光华听取了振兴区的工作汇报。 杨松风照本宣科地念了一通材料，林晓则详细地汇报了几个重点项目的进展。 马光华委婉地批评了杨松风，对林晓的汇报则十分满意，要求振兴区区委区政府抓紧推动项目落地，把蓝图变成现实。 送走马光华一行后，林晓主持召开了区委常委会议，决定由魏安舜牵头负责棚户区改造项目。 杨松风脸色铁青地看着林晓“指点江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区政府里，常务副区长和常委副区长，两个最重要的副职，一个是市长秘书出身，一个是前市委书记秘书出身。 两个都跟林晓一条心，大概率也不会听招呼，他这个区长算是被架空了。 这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呢？ 杨松风有些迷茫。 第524章 又一人的把柄被翻出 不仅迷茫，杨松风更觉得万分沮丧。 眼下的局面，对他十分不利。 区委那边他说不上话，区政府这边两个主要副手也貌合神离，其他几个副区长估计也在观望。 之前谣言甚嚣尘上，可当市委常委会上交锋的结果出来后，反而让大家看到了林晓在市里的人脉到底有多硬。 从这方面看，卫建宁等人筹谋的舆论攻势，非但没有给林晓造成任何的损伤，反倒成了反向助力。 虽说钟海波落马是作茧自缚，但谁都知道，如果没有林晓在背后推动的话，这件事也不会这么有戏剧性。 举目四望，区委常委会里，除了王康州、蒋琰明，其他人都站在了林晓这边。 换句话说，林晓拥有对常委会的掌控权。 对于杨松风来说，眼下最好的应对措施就一个——忍耐低调，静待时机。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至于所谓的“时机”，当然是他坚信卫建宁迟早能掌握市里的局面，届时他也就能翻身做主了。 只是，这种时机真的会有吗？ 办公室里，林晓正在处理文件，柳昀的电话打了进来。 “现在可以把我调过去了吧？富川县这边，一切井然有序，我已经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务了。” 顿了顿，柳昀嘿嘿一笑：“兄弟一心，其利断金啊。” 林晓想了想，片刻后才说道：“行吧，这个振兴分局确实需要好好整顿一下。还是老样子，保持低调，交接好工作，提前熟悉情况，剩下的我来协调。” “好咧！” 柳昀显得有些兴奋。 对于林晓而言，区里的局面虽然是稳定了下来，但卫建宁虎视眈眈，杨松风也不甘心，以后定然还会有不少麻烦事。 因此，公安局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当初选择让钟海波，可以说是一次“治标”，而这次是要“治本”。 虽说眼下是和平年代，军队之外不谈“枪杆子”。但在实际工作中，党委一把手要是能把政法这条线牢牢抓在手里，很多工作推进起来会顺畅不少。 只是现在没法一步到位理顺，那就先从公安局入手。 柳昀过来干个一年半载，干出一些成绩出来，到时候推他上实职副处级也会更容易一些。 既然到哪里都是干，那来振兴区也是一样的。 所以，林晓这是为自己的好兄弟“铺桥搭路”，当然也是为了让柳昀紧跟他的步伐。 为此，林晓专门到市委，跟市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长苏安集详谈了调动柳昀的事情。 很快，经振兴区委研究决定，任命柳昀为振兴区公安分局党委书记、局长，市公安局同步完成公安系统任职手续。 富川县那边，则有原县局政委雷双宁接任县公安局局长一职。 早在常委会讨论这个人事议案的时候，大家就已经知道了，林晓这是要进一步加强对区公安分局的控制。 随后，在一周的时间里，分局就处理了两名所长，一名教导员，以及处分了七名民警。 整个公安系统内部肃然了起来，士气也一下子提上来不少。 随之而来的是大街小巷中，警察的身影出现得越来越多，整个振兴区的治安环境有了明显的改善。 治安环境变好，老百姓的日子才可能会变好，老百姓的日子好了自然就会对政府表示感谢了。 七月二十五日。 振兴区“兴农时代城”项目正式开工。 市长马光华出席开工仪式，发表了讲话，并跟市委常委、副市长毕福鹏以及区委一班子人一起挥锹铲土，为项目奠基。 仪式结束后，马光华在林晓、杨松风、魏安舜等人的陪同下，到东湖街道棚户区实地走访，向老百姓宣传市区两级的棚改规划，赢得了阵阵掌声。 与此同时，市委书记卫建宁则在凤山县调研，听取了县委书记龚雷的工作汇报后，又实地走访了健康产业园，并现场作出了一系列的工作指示。 当晚，卫建宁留宿凤山县，分别约见县里几名班子主要成员谈话。 结束在凤山县的调研行程，他又立即赶赴富川县，行程安排得马不停蹄。 借着这次下县调研机会，卫建宁把自己的工作思路逐一传递给了各县领导班子。 他的思路很明确：搞大项目，大干快上，大力发展房地产，以房地产带动区域经济，鼓励各县大兴土木建新城。 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房地产公司、建筑公司去县里对接，表达合作意向。 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架势，似乎是生怕整个全州市没了发展的机会。 关于此次卫建宁的调研，林晓也从凤山和富川那里听到了不少消息，他现在也还搞不明白卫建宁如此“大动干戈”究竟是想做什么，所以只能建议走一步看一步。 电话刚挂断没多久，区纪委书记范世新就敲门进来了。 只见他语气凝重地说道：“书记，有个情况需要给你汇报一下。” 林晓看着他的表情，放下文件：“嗯，说吧。” 范世新压低声音：“我们在梳理罗店乡原乡长罗卫达的相关资料时，翻查了历年的信访台账，发现有几封是反映罗卫达问题的群众来信。这些信件当年流转到康州同志手上，全部被压了下来，没有按规定移交纪委或者组织部门核查。 当初，在调整罗卫达岗位的时候，相关举报已经存在了，可康州同志却在常委会上力挺他。 不止罗卫达一人，我们初步核对，近两年还有不少关于基层干部的信访举报，到了他那里就没有下文了。他总是认为是基层小事，担心核查会引发连锁反应，破坏干部队伍的稳定，所以选择捂住盖子。” 林晓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很清楚，王康州是区委副书记，分管干部和信访，这些举报经过他的手，完全合乎流程。但压下群众举报，为自己圈子里的干部兜底，这已经触发了主体责任。 片刻之后，他缓缓说道：“王康州是市管干部，这件事，我们没有权限定性，只能如实整理相关的信访处置原始材料。像他这样压件瞒报，属于落实管党治党责任不力，性质并不轻。 所以，区纪委这边要尽量保持低调，相关信息不要对外扩散。等材料核实完整之后，就按照程序上报到市委。眼下区里刚刚稳定下来，要尽量减少影响。当然，相关的保密制度，希望范书记回去后强调一下。” 范世新微微点头：“书记，我明白。我们只做材料整理，不做任何延身评定。今天来向你汇报，就是让你掌握情况，毕竟他是区委副书记。” 林晓心里清楚，范世新这是抓住了分管领域责任失守这个要害，一旦材料上报到市委，王康州这个区委副书记，很难再继续留任了，而他自然是有了再进一步的机会。 林晓笑了笑：“这段时间，区纪委的工作成效有目共睹，接下来还需要再接再厉，保持反腐倡廉的高压态势。” “好的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送走范世新后，林晓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思索着。 范世新年纪偏大了一些，再过几年就要退居二线了，上进心尚且有余，但潜力已然不足。 更关键的是，区委副书记这一个市管岗位一旦出现空缺，卫建宁必然会借机把自己的人手塞进来。 所以，就算顺利把王康州从位置上挤下来，这个位置大概率也落不到范世新的头上。 因此，想要彻底稳住振兴区的局面，彻底掌控区内的人事话语权，这个关键位置仍必须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思索了片刻，林晓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525章 林晓要当爸爸了 “林晓，你来北城了？” 高勋杰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林晓笑着回道：“没啦，我在办公室呢。” “哦，那......” “我是想问你，最近工作怎样？” “老样子呗，看着平台高，实则日复一日千篇一律，半点轻松都没有。” 高勋杰语气中露出一丝无奈。 正所谓：乡间小子想进城见世面，高门弟子想入世寻自由，各有各的烦忧。 林晓听得出一丝哀怨，便开门见山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到基层历练，接地气地锻炼能力吗？现在有个机会，有没有想法来全州市挂职呢？” 高勋杰明显一愣，随即语气急促：“有！当然有！我一直在等你的好消息。怎么？现在有合适的岗位了吗？” 早在两人相识的时候，高勋杰就当面说起过这件事，此后几次见面也都会主动询问林晓。 这次市里的局面很微妙，振兴区委副书记这个岗位，和他的条件也算匹配，林晓便想着问一问高勋杰的意思。 “目前还没有现成的，但很快就会有空缺。”林晓语气笃定，“振兴区委副书记，你觉得怎么样？” 高勋杰心头瞬间一紧，难掩激动道：“那可是区委三把手，妥妥的实权岗位。还能跟你搭班子，我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啊，就是......你说的那个部委下派挂职到区县副书记，流程会不会很难操作？这北城离泉宁还那么远。” 林晓道：“流程我来协调，你只需要搞定你们单位内部的挂职选派、报备审批，以及对接好部委组织部门就可以了。其他的比如地方落地、岗位争取、班子统筹的事情，全部交给我。至于你说的距离远，这也不是问题，近年来中央交流干部下到地方的有很多案例。” “行行行！今晚我就跟我爸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林晓的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高勋杰的背景扎实，他父亲是最高检第四检察厅厅长，爷爷曾任最高院主要领导，与宋家关系紧密。 如果能让他以部委挂职干部的身份出任振兴区委副书记，一来可以填补王康州空出来的位置，堵死卫建宁安插自己人的路子；二来又能给自己增添一份核心助力。 当然，更重要的是，挂职干部身份合规稳妥，契合当下干部交流政策，等到时机成熟后，完全可以协调直接转任地方，正式留在地方任职。 这也符合高勋杰的一直以来的期望。 所以，一件符合多方诉求的事情会相对容易达成。 晚上，一推开家门，一阵舒缓的音乐就飘进耳中。宋宛晴坐在沙发上，眉眼间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见林晓进门，她站起身迎了上去，笑容温柔又明媚。 林晓一眼就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随即伸手揽住她的手臂，笑着问道：“今天这么开心，是不是有好事？” “你猜。” 宋宛晴眨了眨眼，带着几分的狡黠，指尖却不由自主地轻轻抚过小腹。 林晓心头一震，瞬间反应了过来，满脸惊喜道：“你......有了？” “猜对啦。” 宋宛晴眉眼弯成一道新月，双眸盛满温柔：“这个月例假迟迟没来，我今天就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已经怀上宝宝了。” 林晓一把将她轻轻地拥入怀中，难掩激动道：“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宋宛晴靠在他怀里，轻声笑道：“还早呢，得明年才出生。” 林晓连忙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细心叮嘱道：“慢点坐，从现在开始别总站着，现在不一样了，小心一点。” “我是大小姐，可我还没那么娇气。”宋宛晴笑吟吟地说道。 “跟爸妈说了没有？” “还没呢，人家不是都说前三个月不要说吗？” 林晓点头：“对外不说，自家人不用避讳。我等会儿给爸妈打个电话，你先跟妈说一声。” 宋宛晴点点头，随即拿起手机给母亲顾永玲打去了电话。 这段时间，她总是被母亲追问身体状况，两家老人也一直盼着他们的孩子，这下终于得偿所愿了。 电话中，母亲顾永玲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听完女儿的喜讯后，瞬间精神大振，声音充满欣喜：“太好了，太好了，晴晴，要不你赶紧回北城来养胎吧，工作就暂时放一放，我马上联系专家，给你定制孕期营养方案......” 听着母亲一阵激动，宋宛晴赶紧安抚道：“妈，不用这么紧张，现在月份还小，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再休息，不用现在就开始修养。” “不能大意，现在很关键，一点都马虎不得，你就听妈的安排。林晓在旁边吧，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宋宛晴随即将手机递了过去。 “妈。”林晓接过电话道。 顾永玲放缓语气：“林晓，妈跟你商量个事，你别多想。” “妈，没事，您说。” “我想让晴晴回北城，她好不容易怀上，我想让她回家里安胎静养。另外就是......你们奶奶身体不好，前段时间昏迷了好长时间，抢救了好久才脱险，现在一直卧床休养，奶奶最疼晴晴了，让她回来，对奶奶的康复有好处。” 林晓心中有些犹豫，他自然是希望宋宛晴可以留在身边，自己父母也能就近照料。 听林晓沉默，顾永玲轻声道：“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吧。” 林晓立刻开口道：“妈，我没意见，一切以晴晴的意见为准。” “谢谢你，林晓。”顾永玲松了一口气。 林晓笑了笑：“妈，我们是一家人，您不用这么客气。” 顾永玲道：“你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那你把电话给晴晴吧。” 宋宛晴接过电话，听了一会儿，立即道：“妈，就算要回去也不用这么早吧，况且这里也有我公公婆婆照顾我......啊，你怎么没有跟我说，那奶奶现在好些了吗......” 放下电话，宋宛晴眼眶微红：“老公，我想回去看看奶奶，我都不知道她病得这么重。” “行，我们明天就回北城。” 宋宛晴轻轻点头，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林晓抚摸着宋宛晴的头，柔声安慰道：“别担心，奶奶最疼你了，等明天见到你，她的身体就会慢慢地好起来的。” 想起之前奶奶对自己的认可和支持，林晓心中满是感慨。 只是，生老病死终是常态，能做的唯有坦然面对、尽心陪伴。 随后，林晓给母亲向芳静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母亲当即表示等会儿就来家里，然后明天跟他们一起去北城。 对于亲家母想让儿媳在北城养身子的想法，向芳静也表示理解和支持，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再说什么。 紧接着，林晓给周自正打电话请了两天假，而宋宛晴也向宣传部的领导申请休假。 心绪稍定后，宋宛晴轻声道：“对了，最近这段时间我听到了不少传闻，说市里新来的书记卫建宁对你有些不满，还放出话来要把你换掉。他才来几天啊，你们怎么就这么不对付了？” “我也不是很明白。” “那有没有办法修复一下，他现在毕竟是一把手，要是他一直有动作的话，你也很难受。” “目前恐怕没有这个可能了，上次他在第一次常委会上落了大面子，之前听师叔说，他是个要强的人，所以大概率是不会轻易罢休。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既然常委会上他都没有办法，只要我不出问题，那他也还是没有钻空的机会。” “实在不行，明天回家我跟爷爷说说。” 林晓赶紧安抚道：“真的，你不用太担心，就这点小事，哪里还用得着爷爷费心。你要相信你老公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呢，就安安心心地养胎，然后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宋宛晴娇羞道：“怎么？小棉袄不喜欢吗？” “喜欢，都喜欢。” “哦，坏了......” 宋宛晴忽然大声道，吓得林晓急忙站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小家伙在踢你吗？” 说着，他就把头贴在宋宛晴的肚子上，想听一听动静。 “还那么小，怎么能听得出来。”宋宛晴笑道，“我是想说，我们都忘记吃饭了......” “哦......” 当晚晚些时候，母亲向芳静便匆匆来到了家中，大包小包带满了孕期所需的物件。 一问才知道，她老早就开始准备了。 林晓看着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刚刚确认怀孕而已，两家老人却已经紧张到这般地步了。 只能说明，宋宛晴此刻无疑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半点都容不得差错。 第526章 高层异动牵动全局 次日一早，婆媳母子三人动身前往丰都机场。 一路上，母亲向芳静时不时嘘寒问暖，弄得宋宛晴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如宋宛晴所言，她是宋家的大小姐，从小被宠到大，但确实也没有那么娇气，而且平日里和普通的邻家女孩并没有两样。 不过，长辈们的心意她能理解，也就开始慢慢习惯这种无微不至的溺爱。 抵达北城机场后，顾永玲已经在等候了。 几人打招呼后，宋宛晴低声问道：“妈，你怎么把车停在这里？要是爷爷知道，又要说你了。” “放心啦，这里是合规的专属等候区。再说了，还不是为了你，爷爷是不会说什么的。” 宋宛晴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顾永玲走向向芳静：“亲家母，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主要是我放心不下，他俩又没有经验，就跟着来了。听说孩子奶奶身体不好，我过来探望探望。” “年纪大了，身子就不如以前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一行人便往四合院来。 四合院里。 奶奶听说自己的宝贝孙女回来了，还怀上了孩子，精神一下子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血色。 她抓着宋宛晴的手反复叮嘱，盼着能亲眼看到重外孙出生。 宋老爷子坐在一旁，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样子，脸上带着笑意，眼中闪着光芒。 之后他询问了林晓的工作情况，听完林晓讲手头上的工作，还有棚户区改造取得的成效，表示十分满意，夸林晓能沉在基层，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办事。 老爷子开口叮嘱：“当官管一方地方，就要对得住当地的百姓。做任何事，都要把群众的利益摆在第一位，踏踏实实干实事，别搞那些花架子、面子工程。” 林晓认真听着，也记在了心里。 老爷子人生经历丰富，又曾身居高位，很多问题都看得透彻，每一句的提醒都让林晓收获很多。 这时，高勋杰的电话打了进来，林晓示意是工作，便到外面接了起来。 “林晓，我跟家里还有单位都沟通好了。” “这么快？” “这不是为了能早点跟着你在基层好好干吗？哈哈。” “行，我这边一旦确定，你就启动相关的报备手续，我这边也会同步推进。” “可以。” 高勋杰语气轻松，满脸期待。 林晓笑着回道：“要不我们等会儿见一面，我现在就在北城。” “啊？你在北城？”高勋杰一脸惊讶。 两人随即约好有空的时候见一面。 回到屋里，宋老爷子看着孙女婿满脸欣喜，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林晓顺势把打算安排高勋杰到振兴区挂职，补齐区委班子缺口，稳住振兴区局面的整套想法，跟宋老爷子说了。 他倒不是想让爷爷出手帮忙，只是想听听老爷子的意见，看看这套方案有没有不妥之处。 老爷子听完，微微点头：“你说的是老高的孙子吧，我是有些年没见过了，听说在发改委干得还不错。当然，能到基层去锻炼是好事。基层是个锻炼干部的地方，你当年也是一步一步从基层走出来的，才有了现在的眼界和能力。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照着自己的思路去做。” 顿了一下，老爷子又说道：“当官做事，要有干事的胆量，也要懂得斗争的分寸。仕途上，没有一个人会一直顺风顺水的，相互博弈、平衡各方，是一种常态。如果真需要帮忙协调的话，那你就去找你娄伯伯沟通，把事情脉络讲清楚。” 林晓心里明白，爷爷这是认可了他的安排。 不管在哪一级岗位，想要干成事、站稳脚跟，都要团结能配合的人，整合各方的力量，这本来就是开展工作的正常手段，没什么问题。 接着，老爷子还提醒他，要跟梁维望保持良好的关系。 “你的这位老师不错，理论功底扎实，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规律有很深的认识，在党校系统里的认可度很高，后面还会安排到更重要的位置上锻炼。” 林晓心中一阵惊喜，没想到老师已经进入高层的视野，按他的年龄，后续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老爷子又说道：“泉宁这几年发展得不错，泽承同志也是时候动一动了，任达珉大概率会接任。他是老周的得意门生，听说这段时间老周很活跃。不过，泉宁的事情也不可能让一家子人说了算......” 林晓听得很认真，也有一些受宠若惊——老爷子愿意把这种高层人事走向讲给他听，既是出于信任，也是有意帮他建立大局视野。 至于老爷子口中的老周，也是老爷子的战友，同样功劳深厚。但两人性格迥异，政见不一，表面关系和睦却暗中较劲，各有各的圈子。 任达珉作为周家体系中的一员，他接任省委一把手的位置，必然会想办法打压林晓这个宋老爷子的孙女婿。 其实，任达珉会打压林晓，不光因为他是宋家的孙女婿。林晓年轻能干，是宋家的重点培养新生代。随着他的职务越来越高，宋家在泉宁的支点就扎得越来越稳固了。 再加上，林晓在振兴区的人事、反腐动作，已经触动了周家经营多年的地方人脉。 所以，任达珉势必要提前掐灭这个苗头，敲打宋家，顺便守住周家在泉宁的基本盘。 不过，老爷子也点出了破局的关键点：娄长旸后面可能会升任省长，而老师梁维望也会继续往上走，站上副书记这个关键岗位。 这样一来，省长、省委副书记都是可以依靠的力量。就算省委书记想要打压他，也没办法一手遮天，随意拿捏。 只是在看清高层局势的同时，林晓心里也很清楚，往后的日子不会像之前那样安稳了，各种博弈和拉扯是避免不了了。 中午，一家人都在四合院吃饭。 奶奶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吃了半碗小米粥，住家医生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下来。 众人看着老人气色回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吃完饭，稍作休息，一行人便前往岳父母家了。 顾永玲心疼女儿刚刚怀上孕，原本打算在营养中心包下专属房间，请专人贴身照料，在宋宛晴的极力坚持下，只好取消了计划。 宋宛晴性子独立，从来都不算娇气的大小姐，闲下来反而容易胡思乱想，心里憋闷，坚持要正常上班，保持有规律的作息。 顾永玲拗不过她，只能退一步妥协，但还是打算把她的工作关系调到广电部门，让她小姑安排一个清闲的岗位。 同时，还安排了一辆专属保姆车每天准时接送上下班。 林晓看在眼里，只觉得家里太多小心翼翼了，但长辈们的关心与谨慎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晚上，宋国强下班回家，得知女儿怀有身孕，也是满心欢喜，特意拉着林晓小酌了两杯。 饭后，翁婿二人坐在一起闲聊，林晓把全州市当下的局势，自己在振兴区推进的各项工作、棚户区改造的落地效果，以及后续的整体工作规划，都如实地跟宋国强说了一遍。 宋国强听完，淡淡说道：“卫建宁这种心胸狭窄、格局不够的人，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你要清楚体制内的核心规则，年轻干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每一个岗位的任职年限都卡得很严，一步耽搁、步步落后。”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你在振兴区实打实地为老百姓干了实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卫建宁无端针对你，刻意刁难，纯粹是意气用事、自毁格局，他翻不起大浪花，成不了大气候。” 宋宛晴在一旁陪着两人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回房间休息了。 快到十点的时候，高勋杰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