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西幻]》 1. 被收养 Luminara,西方一座古老而又神圣的城市。它取自拉丁语“lumen”,意为“光”,因此人们亲切地称呼Luminara为光耀城。 意为永被神光照耀。 这个世上几乎人人都信仰光明神,他们极尽华美之词来赞美,来歌颂,来膜拜伟大的光明神,即使他们的现状并无任何改变。 反而会通过各种方法进行自我欺骗。 “啊,一定是我的赞美不够真诚。” “不是光明神不理会我,是这个世上信仰光明神的人太多了,我只是尘埃中的一粒。” “既然光明神无暇理会,那我们就到离光明神最近的地方去,去让圣光洗涤我们肮脏的灵魂。” 因而光耀城在这些光明神的信徒眼中成为了光明神在人界的暂住之地,住在这里能感受神光照耀,能受光明神庇护。 光耀城现居住人数已达上百万,城中的房子价值千金,即便贵到难以置信,也有人倾家荡产,只愿成为光明神庇护下的一员。 光耀城共有十三个区,八个外围城区和五个核心城区,城主劳登·格林虽然名义上是光耀城的城主,但实际上真正在他掌握下的只有第一第二这两个核心城区和第十二第十三这个两个外围城区。 原本光耀城是没有城主的,城中十三个区的一切的事务分别由三大公爵管理,那个时候的劳登·格林还只是一个颇有天赋的魔法师。 可没过多久三大公爵之首的威尔公爵的妹妹和劳登·格林相爱了,妹妹执意要和劳登·格林在一起全然不顾家人的反对。威尔公爵最心疼这个妹妹,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长年累月要用药,威尔实在心疼。 拗不过妹妹的苦苦哀求威尔答应将妹妹下嫁给劳登·格林,两人成婚以后威尔公爵给了劳登·格林很大的帮助,劳登·格林将这些机会牢牢地握在手上。 没多久就成为了城中赫赫有名的魔法师,但劳登·格林的目的不止于此。光耀城虽然有三大公爵坐镇但城中最多的是平民,公爵管理光耀城势必会偏私,极其容易引发平民的不满。 再加上城中的第十二城区第十三城区处于光耀城的边缘,鱼龙混杂里面什么人都有,诞生了城中最大最乱的一个地下黑市,两个区的人数远超其他区,管理起来格外困难。 公爵们不是不想管,而是有心无力,谁也不愿意去揽上这么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于是推举一位城主来出面管理这些杂事乱事成了三大公爵心照不宣的决定,平民们得知这件事后联合起来想要让这次推举变得公平公正,新的城主不能是贵族。 城主的推举一连推举出了十个人,劳登·格林赫然在列,他能被推举一是由于和威尔公爵家的姻亲关系,二是因为他平民出生,三是因为他在魔法上有高的天赋。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劳登·格林必须做点什么来让他的竞争力更强。 劳登·格林奉命外出在回城途中发现了一个村庄因天气炎热失火,一连串的房子被火尽数烧毁,除了十来个结伴出游的孩子们,其余整个村庄的人全都葬身火海。 劳登·格林悲痛不已,将这些孩子带回光耀城,供他们吃供他们喝教他们识字,他发誓要让这些孩子有家可归。十个人里七个人都找到了新的家人和以前的亲戚,只有剩下的三个人在这世上再也无亲无故。 艾斯薇娅和卡拉德在分别剑术和魔法上有不小的天赋,劳登·格林惜才不愿意看见有天赋的孩子无家可归。于是决定收他们为学生,亲自教授他们,将他们养在光耀城。 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孩子——丝贝莉,劳登·格林的妻子索尼娅也大发善心将她养在膝下成为她和劳登·格林的养女。 劳登·格林和妻子索尼娅的善举让光耀城的平民们很是钦佩赞赏,劳登·格林如此看重这些平民孩子让他们打心底里认可劳登·格林,于此同时索尼娅的善举也改变了平民们对贵族的一些偏见。 劳登·格林在竞争者中越来越占优势,而他自己也不甘示弱他的魔法已经成为城中的佼佼者,拥护和推举劳登·格林的人越来越多。 在最后一天票选时劳登·格林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其他竞争者成功成为光耀城的城主。 三大公爵对这一结果还算满意,顺手将第十二城区和第十三城区这两个烂摊子交给劳登·格林。但为了不让平民们议论,他们把第一和第二这两个核心城区的管理权也交给了劳登·格林。 城主手下有四个区,三大公爵分别管理剩下的九个区。平时倒也没有什么争执,日子也这样相安无事下去。 时间一晃来到十二年后,劳登·格林已经彻底坐稳了城主的位置但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的目标是十三个城区的管理权。 当年只有八岁的艾斯薇娅在十二年的学习和训练中已经成为城主的得力助手,帮助他管理第十二十三城区。她虽然是个女子但实力摆在那里没有人敢小瞧她。 而卡拉德也如当年的劳登·格林一样成为城中有名的魔法师和艾斯薇娅一样都是城主的左膀右臂。 艾斯薇娅是在十八岁那一年才接手管理第十二十三城区的,这些年这两个城区的管理一直是城主最费心最为难的事。 实在是不好管理,里面的人口密度远超其他的区,如果用强硬手段进行管理势必会伤到无辜的平民,这是城主非常不愿意看到的。 城主出生于平民,能成为城主也是多靠平民们的助力,伤害平民的事一但坐实他城主的位置势必会受到影响。 所以强硬手段是不可行的,只能一点点管理。这两个城区里最大的要害是那个地下黑市,据说这两个城区的人就算不听公爵和城主的话也要听黑市主人的话。 城主一心想要和这黑市的主人见一面,说不定能达成合作帮助他更好的管理。可是他费心多年,来往这两个城区不下数百次。一次都没有见到那个传说中的黑市主人。 城主渐渐不把心思放在这两个城区上,只要不发生暴乱和伤亡那就这样吧。管不管的他说了也不算。 艾斯薇娅十几年学成,城主交给她的第一个大任务就是想方设法见到黑市主人,如果能达成合作那就更好。 艾 斯薇娅欣然接下老师派给她的第一个任务,这些年虽然也有不少的事交给她,但艾斯薇娅却觉得那些都不算什么。想要报答城主的恩情就要做出真正的实事。 艾斯薇娅十八岁那年一脚踏入第十二十三城区,在城区里转悠了近三个月才找到黑市的入口。然后每天锲而不舍地在黑市转悠,什么也不买,什么也不卖,只单单去了解黑市里的规矩。 黑市里的规矩和外面不一样,艾斯薇娅了解起来常常有很多地方不懂原由,黑市里也是有好心人的。艾斯薇娅虚心请教,一位老奶奶摆摊无聊也愿意给她讲讲。 两人因此熟络起来,艾斯薇娅每天早起练习剑术,吃过饭以后就从第一城区出发前往第十二第十三城区,进入黑市以后径直找到这位老奶奶。 老奶奶的铺子不算大但每天要干的事也不少,艾斯薇娅经常帮着老奶奶,什么力气活她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老奶奶告诉艾斯薇娅,这十二十三城区之所以会出现黑市就是因为需要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要么是偷来的宝物要么是花钱买人的命。 “虽然那些贵族们表面上说黑市不好,说我们这里乱,但是实际上谁又知道他们有没有私底下到这里来交易。”老奶奶这些天受到艾斯薇娅的帮助是真心把她当作孩子看待,有些话不得不操心提点几句。“好孩子,有些话有些事情是不能只看表面的。我活了这七十多年了,见惯了很多人人前善良人后邪恶。你可要小心啊。” 艾斯薇娅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老奶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地记了下来。 老奶奶还告诉艾斯薇娅在黑市里只要手上有钱,什么消息什么东西都能寻得到,但黑市也有黑市的规矩,不能欺负老弱妇孺。 因此老奶奶才敢在这鱼龙混杂各种人来来往往的黑市里摆摊。 这段时间艾斯薇娅一直想打听到黑市主人的消息但是没有一点头绪。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奶奶身上,说不定老奶奶或许会知道。 “黑市的主人?”老奶奶摇摇头,“我在这摆了十几二十年的摊,好像还真没听说过黑市有什么主人。” 艾斯薇娅的希望落空,但她没有气馁,只要她把这黑市了解透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 艾斯薇娅漫无目的地在黑市里走着,黑市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黑,因为这是建造在地下。 阴暗潮湿,时不时耳边还有嘁嘁簇簇的声音,这里的店铺除了店名稍稍有点光亮以外其他店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处在漆黑一片。去店里买东西仿佛置身于黑暗,老板躲在暗处不现身偷偷打量着进门的客人。 客人不知道老板身在何处,就连老板说话的声音也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所以在这里客人们不敢说谎。因为你不知道危险从哪里降临。 黑市的上方是一栋挨着一栋的建筑,每栋建筑之间互相间接,走起来就像迷宫一样,因为楼层太高在这里居住的人们很少能见到太阳。 其实艾斯薇娅本人也居住在一个不太能见到阳光的地方。 这是多么的讽刺,生活在光耀城见到阳光居然成了难事。 2. 偷吃禁果 艾斯薇娅本人虽然是城主的学生,但是她没有背景没有显赫身份,原本是要和其他女骑士一起挤在一个房间里的。 但是城主心善,特意在寸土寸金的第一城区给她特批了一个小公寓,位置在一个嘈杂的街道上,从路口进去左拐几个弯右拐几个弯,再走上拥挤的楼梯,一层里有数百个房间。 每个房间都小的可怜,除了能放下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椅子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空间,就连洗漱都得去公共洗漱间。但好在艾斯薇娅的这间房比其他的房间要大,里面还有一个小的洗漱间。 住在这样一栋楼里洗漱不是难事,最要紧的通风晒太阳,但百分之八十的人家里虽然有窗户却一天到晚见不到太阳。 艾斯薇娅的这间房有两个窗户,一个常年处在阴暗中见不到太阳,而另一个只有在每天的正午时分才会有少许的太阳光投射进来。 这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可是每当太阳出现的时候总是艾斯薇娅在外为城主处理事务的时候,她没有享受过一次这来之不易的太阳光。 艾斯薇娅有时也会难过也会埋怨,可是身边的事实告诉她,她已经很幸运了。能住在这栋楼已经是城主对她的恩赐,城主身边其他的骑士只能两个人挤在一起,没有谁像她这样好命。 艾斯薇娅心里一直对城主心存感激,城主不仅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亲自教授她剑术,关心她生活养育她长大的好老师。 她必须要寻到黑市的主人帮城主解决这个困扰他十几年的难题。 艾斯薇娅在黑市里走过一家家店铺,她也不绕弯子,进门就是一句:“这里有没有黑市主人的消息?” 毫无疑问此话一出店铺老板们都纷纷关上一半的门,这一举动在黑市里的意思就是谢客,表示不接待她这个客人。 艾斯薇娅碰了一鼻子的灰,她这不是蠢而是另有计划。她第一天来第十二十三城区是一身骑士装扮,虽然后来的衣着普通了许多,但她的脸没有变。 暗地里肯定有许多一直关注着她的人,她这些天一直围在那位老奶奶身边打听黑市的事,她相信她的一切举动都逃不过黑市主人的眼睛。 如果真的不欢迎她不想让她知道黑市的情况,这里的大门是不会对她敞开的。 艾斯薇娅相信她的这些举动都是黑市的主人默许的,只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位神秘的主人。 艾斯薇娅在这偌大的黑市继续逛游,这里果然什么都有,修炼魔法所需要的书本和秘药这里有,传说能净化心灵延年益寿的圣光之水这里也有,更别说其他什么奇珍异宝了。 艾斯薇娅看的眼睛都要花了,宝物虽然好但是价格也不便宜。她每个月酬金是两个金币,已经远超城中绝大分布的人了。 在光耀城一个金币就是一百个银币,一个银币就是一百个铜币。一个住外围城区的普通人一年的花销大概是两三个金币,这里面包含有日常的吃喝、房屋的租金、能够治病的圣水钱、城区的管理费以及光耀城特有的圣光税和其他杂七杂八的税收。 普通人辛苦劳作一年就是为了能够继续待在光耀城,一年到头很难存下钱。 所以那些入不敷出的普通人就只能将居住条件一减再减,最后干脆携家带口搬进第十二十三城区,因为这里的租金只有外面的一半,而且不需要缴纳所谓的什么圣光税。 但是这种行为在其他城区看来就是故意逃避税收,他们在外面张贴告示通缉这些逃税的人。但是没有一个城区敢派骑士到第十二十三城区来搜查。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也正因如此第十二十三城区才会人口如此密集。 艾斯薇娅心里有很多感悟,她是光耀城的骑士有着高人一等的职业。骑士的衣食住行全由城主负责,所以她不需要付房租,日常的吃喝也可以在特地的餐厅解决不需要付钱,生病不用单独购买圣水,更不用缴纳什么圣光税等之类的税收。 所以她几乎没有什么需要花销的地方,她的日子过的要比普通人好上数十倍。一开始的她不了解实情下意识觉得住在第十二十三城区的都是不服管教,故意逃避税收的可恶之人。 可是随着她走进这两个城区,了解的越多知道的越多,心里的感慨也就越多。光耀城是不是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那些没有道理的税收是否真的有存在的必要。 艾斯薇娅第一次对光耀城的管理和统治有了怀疑。但是她的怀疑是单单针对管理条例,并不是对人。 在艾斯薇娅的心里光耀城管理的不好并不是城主的错,有些问题可能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但是没有人提出质疑没有人去改变,城主成为城主也不过才短短十年而已。 艾斯薇娅放下心里的质疑和怀疑继续在眼前这个摊子上看着,奇珍异宝一一从她眼前闪过,艾斯薇娅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魔晶石。 她一下子愣在原地心跳和呼吸都瞬间慢了一拍,这里怎么可能有魔晶石,魔晶石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她在光耀城居住了近十年这里大大小小的城区她都去过,虽然不能说对光耀城了如指掌,但是光耀城拥有的东西她一个守护光耀城的骑士怎么可能不清楚。 光耀城压根就没有魔晶树,怎么可能会有魔晶树的果实魔晶石。 艾斯薇娅长这么大只在一个地方见过魔晶石,那就是她曾经的家园。那里地处乡下,距离光耀城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庄。 村庄里住着几十口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种地。艾斯薇娅的父母也不例外,他们每天都要在田地里辛勤地劳作,种植出各种米麦再拿到光耀城去换取生活用品。 村里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树木,艾斯薇娅经常和小伙伴们一起爬树摘果子,这树上的果子金黄金黄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香味。村里人都说这果子不能吃,但艾斯薇娅不信,这么好看这么好闻的果子怎么可能不能吃,她摘了一颗尝了尝。 和她一起摘下果子偷尝的还有丝贝莉和卡拉德,三人本以为这么好看的果子味道也不错但没想到这果子巨酸无比,一口咬下去就像吃了一百颗酸果一样。 酸到三人没了知觉,连吐都不知道吐,果子汁顺着口腔一路滑进三人的身体里。这一瞬间三人的脑袋都清醒了, 满脑子都是后悔。 三人只顾着挤眉弄眼,没注意到身后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人,他将这三人的怪表情尽收眼底。他拧着眉头朝三人开口,语气里有一丝错愕:“你们偷吃这果子了?” 艾斯薇娅那会儿年龄还小,只是一个害怕大人黑脸的小孩子。三人都不敢对着他撒谎,只好把刚刚偷吃果子的事情如实交代。 见黑袍中年人没有对他们进行责怪,艾斯薇娅的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开始跟他吐槽这果子有多么多么的酸。 那黑袍人面对艾斯薇娅的吐槽也只是笑了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偷吃东西也只会去关注味道。 黑袍人面对这三个心思单纯的孩子,也不由的开始话多:“你们不知道,有些果子虽然刚开始吃起来是酸的,但越到后面就越甜。或许你们的人生也会从今天开始变的不一样。” 黑袍人原本是不想说这些话的,但是面前这三人还都是小孩子,有些话就算对他们说了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眼看黑袍人就要离开这里,艾斯薇娅脑筋一转刁难般的问他,“你知道这个果子叫什么吗?” 本以为会难倒黑袍人,毕竟在村庄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都不知道这颗树叫什么,更别说树上结的果子了。但没想到到黑袍人告诉她,“这个果子叫魔晶石,这棵树叫魔晶树。”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艾斯薇娅这棵树的名字以及这种果子的名字。她把这个名字牢牢的记在心底。 这件事除了在场的四人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知道,艾斯薇娅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别人。一是因为害怕偷吃被发现,二是因为她心里觉得这个黑袍人很有可能是在骗她。 或许这种果子根本就不叫魔晶石,说不定这个名字只是黑袍人为了应付她这个小孩故意编出来的。 直到艾斯薇娅成为光耀城的骑士,学习各种有关魔法的知识,她才在一本书里看到了这种果子,原来这种果子真的叫魔晶石。 书上写这种果子连带着这种树在世间十分罕见,现存的大地上已经没有几棵这样的树了。 据说吃下这种果子就会有某一方面的天赋,大多时候是学习魔法的天赋。但是这样的传言并没有得到证实,毕竟没有人真正吃到过这种果子,也没有人见到过这种果子。 当艾斯薇娅读到这里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当年的黑袍人并没有说谎。只是这传言或许有些不可信,当年吃下果子的三人里只有两个人非常有天赋,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卡拉德。至于丝贝莉,她在魔法和剑术上都很平庸。 艾斯薇娅心里是不相信这个传言的,如果传言是真为什么丝贝莉没有天赋。 如果传言是真,那黑袍人肯定也知道传言,可他为什么没有一丁点想要吃果子的打算。面对这么巨大的诱惑,那个黑袍人为什么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艾斯薇娅被这些疑问缠住。 深深的遗憾让她感到惋惜,原来她家乡的那棵树居然这么宝贵,只可惜这样宝贵的树已经不在了。 当年燃起的那把火烧毁了她的家乡,烧死她的亲人,也烧没了这棵珍贵无比的魔晶树。 3. 探寻黑市 所以这世上几乎不可能再有魔晶石,更别说连魔晶树都没有的光耀城了。 艾斯薇娅深信眼前这个摊子上的魔晶石是假的,是伪造的。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拿起这个魔晶石仔仔细细地察看,真正的魔晶石表面不仅是金黄色还有蜿蜒崎岖的纹路。摸起来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光滑,而是有着和沙土一样的质感。 其次,魔晶石的硬度也和其他的果子不太一样。它摸起来质地偏软,但是却格外有分量。 艾斯薇娅把手上这颗魔晶石和记忆中的魔晶石进行对比,发现居然都能对得上。难道她眼前的这个果子真的是魔晶石吗? 为了分辨这个魔晶石是真是假?她用眼睛看过了,用手摸过了,可是就是没有找到面前这颗魔晶石是假的的证据。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方法就只剩一个,那就是亲自尝一尝这个魔晶石的味道。当年那个魔晶石的酸味可是让艾斯薇娅记忆犹新。 她相信,只要她一尝立马就能分辨出是真是假。 艾斯薇娅略带失落地把这颗果子重新放回摊子上,还嫌弃地拍了拍手,转过头跟摊子老板抱怨:“这是什么果子呀?摸起来软趴趴的。我闻着怎么好像还有一股酸味儿,是不是坏了?” 果子被放回摊子的一刹那就被老板宝贝似的重新拿回到手里,擦了又擦,生怕这果子出什么纰漏。 老板听完艾斯薇娅的话一脸惊讶的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 艾斯薇娅也奇了怪了,“我为什么会知道它是什么果子?” 老板一脸神神秘秘地告诉她,“这可是魔晶石。” 艾斯薇娅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仿佛魔晶石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果子一样。她将老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魔晶石?这是什么东西。” 老板一脸生无可恋恨铁不成钢,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艾斯薇娅居然还没意识到魔晶石是什么,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认识魔晶石的人。 但是他看艾斯薇娅的神情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老板耐心地告诉她这个果子的价值。老板把魔晶石说的天花乱坠,说它是世界上少有的宝物,说吃了它以后就能拥有学习魔法的天赋,说这果子比光耀城的圣水还要灵验。 老板说的口干舌燥无非就是想要把这魔晶石高价卖出去。 总之这些话在艾斯薇娅听来就是两个字,买它。 艾斯薇娅装作被老板的这份说辞惊讶到,饶有兴致地问他:“老板,这个魔晶石多少啊?” 老板眼看艾斯薇娅对魔晶石感兴趣,立马就哭诉说这果子有多么的来之不易。然后在艾斯薇娅期待的目光下朝她比了两个指头。 “两个银币?”艾斯薇娅一边说着一边翻找着自己身上的钱袋,幸好她今天出来的时候还带了十几个银币。 可没成想老板对着面前的两个银币摇了摇头。“小姑娘,两个银币可买不到这魔晶石。得要两个金币才行。” “两个金币!”艾斯薇娅难得地沉默了一会。虽然两个金币只是她一个月的酬金,她也不是买不起这个魔晶石。可若只是为了验证她心中的猜想,就去花两个金币买这么一个不知真假的东西,这对艾斯薇娅来说确实有点儿太亏了。 算了,她又为什么非要寻求一个真假呢?知道这个魔晶石是真又能怎样呢? 艾斯薇娅索性打消了这个念头。 眼看一个大客户就要从自己的眼底下溜走,老板瞬间变了脸色连忙拉住艾斯薇娅,“诶诶诶,小姑娘,你别着急走啊。你要是嫌太贵,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的嘛。” “能商量?” “能商量,能商量。” 在艾斯薇娅心里,她顶多只愿意出一个金币。 老板犹豫思索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卖给她。 艾斯薇娅拿到魔晶石后一口就咬了下去。酸,直冲脑门的酸,这种酸是艾斯薇娅这辈子也忘不了的。 原来她手上的这颗魔晶石是真的。了解到了真伪,艾斯薇娅又在想,那这个魔晶石是从哪来的呢? 整个光耀城压根就没有魔晶树,又怎么可能会有魔晶石呢? 其实对于魔晶树艾斯薇娅的心里也是有疑问的,她的家乡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乡下小村落,这样一棵宝贵的树为什么会被种植在这里?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当年的事情艾斯薇娅已经无从查证,所以一切的线索就只能从眼前的这个魔晶石下手。 艾斯薇娅额外多给了老板5个银币。她只想知道一个答案。“这个魔晶石是从哪来的?” 老板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显然是不愿意回答。但是艾斯薇娅又怎么可能放过眼前这个线索。既然利诱不行那就直接选择威逼,这也是她没有办法的办法。 老板给她指了一条路,顺着这个街道一直走,走到黑市第1213号店铺。他就是从那个人的手上买来魔晶石的。 艾斯薇娅顺着他指的路一直往前,来到一个看起来破败不堪的小铺子。她甚至有一瞬间怀疑那个老板是不是在诓她。 但是现在已经没办法了,来都来了。艾斯薇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敲敲门。 半天都没有人回应她。就在艾斯薇娅以为里面压根没人的时候,这扇门突然开了。 周围都静悄悄的,唯有开门声吱吱作响。 门被缓缓打开,留下一个可供人行走的通道,从艾斯薇娅的角度看过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就在这时她看见屋里忽然亮起一盏灯。 像是在为她引路一样。虽然里面尽数是未知,但是艾斯薇娅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了进去。 当她按照指引走到那盏灯下,灯突然灭了,艾斯薇娅没有紧张没有害怕没有慌乱,反而静静的待在这里。 她艾斯薇娅是光耀城第一女骑士,五官的感知能力和大脑的反应能力都要远超他人,她有信心在危机来临的前一秒做出反应,所以她用不着害怕。 艾斯薇娅静静等了一会儿,不远处又 亮起一盏灯,看来这灯就是在给她指引方向。 艾斯薇娅按照灯的指示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甚至还往下走了一层。这属于是地下第二层了,相比于黑市这里更加阴森恐怖,空气也不太流通全是土壤的气息。 七拐八绕大概走了十几分钟,艾斯薇娅停在一个滑轮梯前。这个滑轮梯做功精细,和城主庄园的滑轮梯相比也不妨多让。 艾斯薇娅站在这里向上看去,这个梯子仿佛贯穿了整栋楼一眼看不到尽头。她在犹豫要不要站上去,万一前面是陷阱呢。 她深知这个拥有魔晶石的老板一定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可没有财力和物力在黑市里安装这样一个滑轮梯。 既来之则安之,艾斯薇娅毅然决然地踏进滑轮梯里。待她站稳,这个梯子开始缓缓上移,艾斯薇娅敏锐地察觉到梯子的移动不是依靠人力而是魔法。 说不定她这次能遇见城主想遇见也遇见不了的人。 过了许久梯子缓缓停下,艾斯薇娅在心里大概估计了下,这里应该是第十二城区最高的楼层。 等待艾斯薇娅的是一个黑袍人,艾斯薇娅越看越觉得这黑袍格外的熟悉,这样的穿着和她小时候遇见的那个黑袍人一模一样。 这个黑袍人领着艾斯薇娅穿过房间,她一路打量着这里的装饰。不能说有多的华贵,但是每一个摆件每一个物品都格外有讲究。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的东西都可以和公爵家的进行比较。 艾斯薇娅本以为第十二十三城区的房屋和其他外围城区没什么差别,看来是她孤陋寡闻了。原来在第十二十三城区,还有这样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方。 她被领到一间屋子前,黑袍人就此离开只剩她一个人。 艾斯薇娅设想过这扇门推开里面会是谁?她猜测里面或许就是黑市的主人。 结果也和她料想的一般无二。 里面的人就是黑市的主人察布耳,她苦找了三四个月黑市的主人,没有想到寻找他的契机竟然是一颗魔晶石。 屋里坐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脸上的面具遮住了面容但是艾斯薇娅能从缝隙中看出这人大概四五十岁。他的面前放着许多要处理的公文。如果让不清楚不了解的人来看,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才是光耀城的城主。 “来啦。”这黑袍人随口一句就像在唠家常一样,仿佛他和艾斯薇娅是多年相识的好友一般。 可是艾斯薇娅很确信,她并不认识眼前的黑袍人。但是凡事都没有绝对。 艾斯薇娅有一个小小的猜测,难道她面前的这个黑袍人就是十年前在魔晶树下遇见的那个黑袍人?艾斯薇娅问出了一句,“我见过你吗?” 黑袍人同样也很疑问,“为什么这样说?” 艾斯薇娅没有回答,只是把剩了一半的魔晶石放在黑袍人面前。她的语气格外坚定,“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既然话已经被挑明黑袍人也不再掩饰,他挥挥手面前出现了一桌子的魔晶石,“我认不认识,你说呢?” 4. 黑市主人 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魔晶石艾斯薇娅心里的猜想被一一验证,看来眼前这个黑袍人就是她当年在魔晶树下遇到的那个黑袍人。 “出了光耀城向西走两个时辰的路程。那里有一个小村庄,村庄里有一棵魔晶树。”艾斯薇娅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个魔晶树是不是就是你种下的?” 察布耳笑了,他的笑容带动着面具抖了抖。这一次他没有再藏着掖着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是我。” 察布耳没有想到仅仅是这么一颗魔晶石就能让艾斯薇娅猜到真相,看来他的眼光没有错。 第一个问题艾斯薇娅已经知道答案。现在就差最关键的那个问题了,“这黑市的主人是不是也是你?” 察布耳没有回答而是对着艾斯薇娅说了句:“你很聪明。” 艾斯薇娅却并不认可黑袍人的这句话。“我能发现你的身份,难道不是因为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察布耳这个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哦?愿闻其详。” 艾斯薇娅一一细数着这些天她在黑市的发现。第十二十三城区的黑市虽然看起来杂乱无章,但这只是表象。实则居住在这里的人们都遵守着不成文的规定。迄今为止艾斯薇娅还没有见过这里的人发生暴乱。 至于黑市里的人则更加的遵守规则。按理来说,这种地下交易场所是很容易发生事故的。一般来这里进行买卖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或者中年人。 但是艾斯薇娅居然能看到许多老年人也在黑市里贩卖物品。从这就能说明这里的人心是齐的,这里的管理是很有效的。 能够管理好这么大一个城区以及地下交易场所,足以说明管理者是很有能力的。这也能印证管理者的眼线遍布整个城区。 既然如此,那她作为城主的学生,光耀城的骑士,奉命来到第十二十三城区。那她的一切行为举止应该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如果您不想让我查到您的身份,就不会允许我进入黑市。也不会允许我去打听魔晶石的来历。” “所以您到底为什么要用魔晶石引诱我到这里来?” 艾斯薇娅话音刚落,察布耳连连鼓掌,她的表现让他很满意,也不枉费他费了一番心思把她引到这里来。他十分看好艾斯薇娅。 察布耳此刻也说出了他自己的心里话。“其实第十二十三城区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中。虽然十年前他们归属于三大公爵,但实际上这里的掌控人一直都是我。就算公民推举劳登·格林上位,这两大城区的管理权也依旧在我的手上。” “原本日子可以一直这么安稳的度过下去。我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如今劳登·格林偏偏想要拿回这两个城的控制权。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艾斯薇娅极度不理解。“城主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光耀城变得更好呀。” 黑袍人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告诉艾斯薇娅,“孩子,你还太年轻。人心的险恶你还没有真正体会过。如果我真的相信了城主的话,和他达成合作。把这两个城区的管理权交出去,那这里的人就没有活路了。” 艾斯薇娅陷入短暂的迷茫。 察布耳解释道:“这两个城区一直是三大公爵和劳登·格林的心头大患。如果劳登·格林拿回了管理权,就势必要拿两个城区的无辜平民开刀,以此来杀鸡儆猴。这样既能助长他的威严,又能让平民对他更加信服。你说有这样的好处,他难道会不做吗?” 艾斯薇娅没办法回答,因为她心里已经选择了那个最不好的答案。 但艾斯薇娅的疑惑还在,“既然您不欢迎城主的到来,不愿意进行合作,那又为什么会让我进来呢?” 在艾斯薇娅的心里她把自己和城主放在了一个阵营,她潜意识里认为城主做什么她就会跟着城主一起做什么。 黑袍人给出了不一样的回答。“我虽然讨厌很厌恶这个劳登·格林,但是我并不讨厌你,相反我还很欣赏你。” “欣赏我?”艾斯薇娅不理解,明明她和这个黑袍人只有一面之缘而已为什么会欣赏她? “因为魔晶石。”黑袍人告诉艾斯薇娅:“因为你吃了我亲手种下的魔晶树而结成的魔晶石。” “为了移植这棵树到那片村庄,我费了不少的心思,花费了不少的人力和物力以及财力。魔晶石十年才结一次果,那颗魔晶树一次只能接五六个果。可偏偏其中的一大半的果子都被你和你的伙伴偷吃了。” “你们依靠魔晶石拥有了各自的天赋,这么说起来,我也算得上是你们三人的半个老师。你们三人现在各有各的优秀。第十二十三城区广纳贤才,我当然会欣赏你们。” 艾斯薇娅再次提出疑问:“可是这魔晶树既然那么宝贵,为什么不把它种在安全的地方。种在那样偏远的乡下又无人看守保护,一不留神被偷吃被破坏。这样你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我的心血没有白费。”黑袍人原本想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艾斯薇娅。可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从艾斯薇娅的言行来看,她简直是把城主当成了再生父母。现在告诉她父母枉死的真相。非但不会让艾斯薇娅相信,反而还会给黑市带来灾祸。 “你看你现在不是非常的优秀吗?那就证明我的心血没有白费。” 既然魔晶树的主人都这样说了。艾斯薇娅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黑袍人没有再继续说话,转身看向落地窗外那轮快要落幕的太阳。“孩子,你看这外面的天好不好看?” 艾斯薇娅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外面霞光溢彩,整个天空呈现出橙黄色,像火焰一般的颜色。 以往的这个时候艾斯薇娅不是在练剑术,就是在学习魔法。训练场都在地下,艾斯薇娅很少能看到这样绚丽夺目的晚霞。 每一次她回到住所时,夜已经黑了。 既然现在有时间有机会,艾斯薇娅当然要好好欣赏。她还记得她上一次这么无忧无虑,还是在村庄没有出事之前。 艾斯薇娅沉浸在美丽的晚霞中,随口回复道:“好看,非常好看。” 黑袍人点了点头。“既然好看,那就请你记住这一刻的光景。能够欣赏到这样美丽的 晚霞,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的。” 就在这话刚刚结束的一刹那,艾斯薇娅手上的腕表开始发出抖动和闪光。这意味着城主在召唤她。 黑袍人显然也看见了,“去吧。” 可是艾斯薇娅停在原地,她还有很多话没有问出口。“您这次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仅仅是为了告诉我您的身份吗?” “当然不是。”黑袍人告诉艾斯薇娅,他让艾斯薇娅到这里来就是单纯的想和她认识一下。“或许以后我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临走前艾斯薇娅还是想为城主再争取一下:“难道您和城主之间的合作真的就没有一点儿希望吗?” 黑袍人坚决地摇摇头,末了他提醒到:“不要把我们见面的事告诉任何人。三大公爵、劳登·格林以及各大贵族都在寻找我的踪迹。如果你不想被抓去威逼利诱,那就将我们见面的事烂在肚子里。” 艾斯薇娅点头答应下来,她当然知道那些贵族们为了得到消息是不择手段的。她没家世没背景,遇见这样的事只能选择先为自己考虑,自保最要紧。 不知道城主那边有什么急事,艾斯薇娅以她最快的速度来到城主庄园。 城主这次找艾斯薇娅不是为了黑市的事,黑市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突破口他早就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了。他今天找艾斯薇娅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这一件事稍稍有些复杂也只有让艾斯薇娅去办,他才放心。 “黑市的事你可以先放一放,先替我把这件事完成了吧。” 艾斯薇娅听从城主的指挥,接下来的两三个月都在忙活城主交代的这件事。黑市的事想必是没有结果了。但是艾斯薇娅不想一点忙都帮不上,只好用心把这件事完成。 三个月后艾斯薇娅的任务完成了,她终于有空闲再次踏足黑市。这一次她想将事情问的再清楚一点。比如上一次没有问出口的,为什么非要把魔晶树种植在那个村庄?为什么那个黑袍人格外讨厌城主? 可是艾斯薇娅再也进不去那扇门,她来到黑市第1213号店铺。本想着像上次那样推开门,按照灯的指示去到滑轮梯。 可是这一次令她吃惊的事发生了,店铺彻底不见了。 艾斯薇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数字看错了。她疯狂地在第1212号店铺和第1214号店铺中间寻找,想要把现实和记忆对上号,可是就是不见第1213号店铺的踪迹。 艾斯薇娅不相信一连在这里转悠了三四天,中途问过很多人,可是他们只有一个答案:“黑市里压根就没有第1213号店铺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艾斯薇娅不相信自己会记错,一连串的挫败让艾斯薇娅意识到一件事。或许并不是她找不到,而是有人不想让她找到。 那个人当然就是黑市的主人。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艾斯薇娅百思不得其解。 此后的两年里,她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来到第1213号店铺的位置。希望这里能够再次对她敞开大门。可是她的希望一次次落空。 5. 疾病出现 艾斯薇娅作为特等骑士每天需要早起指导骑士团中低等骑士的剑术,然后独自在地下训练场完成三天一次的晋级比试。中午则会带领骑士团巡逻城区,主要是城主负责管辖的第一第二城区。 这一途中也包括巡查城区安全,解决公民引发的纠纷。 每当各种庆典来临时艾斯薇娅需要全天带队巡逻整个光耀城,以防意外发生。 三天后就是光耀城一年一度的圣光节,届时城主和三大公爵以及各大贵族都会出席。他们围聚在五大核心城区,感受圣光的照耀,共饮圣水,聆听城主和公爵的教导。 每到这个时候都是光耀城公民最积极最兴奋的时候,他们可以因此进入核心城区,在看台下围观。虽然不能和贵族们一起共饮圣水但每年的这个时候城主都会使用魔法将圣水洒向天空。 只要是在场的人们都能感受到圣水的洗礼。 平民们当然知道城主所饮用的圣水和他们喝的是不一样的,要比他们的更加纯净,这样的圣水是有钱也难买的。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平民们都会挤破脑袋前往核心城区,只盼能感受圣水的洗礼让他们未来一年的生活变得更好。 每年的这一天都是艾斯薇娅最忙的时候,一天之内要走过十三个城区,还要注意是否有安全隐患,是否有人伤亡是否发生踩踏事故。 所以艾斯薇娅总是在圣光节来临的前两三天就开始带队巡逻。 今天艾斯薇娅和其他特等骑士分别带领着二十人的小队在外围城区巡逻,一进城区口就看见一群平民们挤在路口吵吵嚷嚷。 艾斯薇娅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停下然后飞身下马,吹了吹胸前的哨子。刺耳的哨音让作乱的平民们瞬间安静下来,这哨音是光耀城骑士特有的。 城主上位以后特意给特等骑士一人配备了一个哨子,哨子里被设置了小型魔法阵,一但吹响听到哨音的人就会感觉耳朵嗡嗡作响,仿佛一瞬间大脑空空。 见到来人是艾斯薇娅骑士,那些作乱的平民们瞬间不敢吭声,朝着两边让出一条道。 艾斯薇娅可是光耀城这十几年来第一个有如此实力的女骑士,当初在骑士考核时一路过关斩将,直接靠着硬实力从普通低等骑士一跃晋升为高等骑士,更是在成为高等骑士的一年后再次晋升为特等骑士。 要知道整个光耀城特等骑士也就只有十人,而艾斯薇娅是其中唯一一个女骑士。 艾斯薇娅成为特等骑士以后办事公平公正,据说交代给她的任务没有一次出过岔子。 这样的一名骑士出现在大众面前也让围观的平民们不由地猜测:“你们说今年夺得荣誉骑士之称的还会是艾斯薇娅吗?” “那当然是她了。她已经蝉联三届了,去年的比试我有幸去看过一次,其他的特等骑士看起来都没有艾斯薇娅厉害。她的剑又快又准又有力量就算是骑在马上那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今年肯定也是她。” 艾斯薇娅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谈论而是径直走向那一伙作乱的公民,这些人刚刚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争执,弄的脸上腿上胳膊上紫青一片。 艾斯薇娅板起一张脸,她一身黑色骑士装手拿佩剑本就威严,再板起脸就显得更加严肃令人害怕:“你们因何事在这里起争执,你们难道不知道城区的出入口是不允许人为堵塞的吗?” 这群人被艾斯薇娅这副样子给吓到了,他们平常也就是见见普通的骑士。那些骑士看起来也就比他们高一点壮一点,因此他们对骑士也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当时争吵时他们的确注意到了这是城区的出入口,不能堵塞,但是这种时候要是为了这件事跟对方开口就显得他们有些懦弱,他们当然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落了下风。 想着低等骑士也就那样,没什么让人害怕的,索性也就没再管这件事。 可谁成想今天过来的是特等骑士,艾斯薇娅一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恨不得变成缩头乌龟躲起来。 这群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艾斯薇娅瞅见一个最害怕的人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吓的那人瘫软在地上。“你来说,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被吓得差点要尿裤子了,艾斯薇娅问,他哪里敢不说。“骑、骑士大人,别抓我别抓我啊。我刚刚就是跟他们吵了几句,别的我什么也没干啊。” “吵什么?什么原因?统统说清楚。”艾斯薇娅说。 “因为三天后的圣光节,每一年的圣光节城主都会在核心城区撒圣水。骑士大人,这圣水对我们这些平民们来说是格外的来之不易啊。平时一小瓶的圣水就要花费我们半个月的酬金,现如今有免费的我们当然想去蹭一蹭。” 艾斯薇娅点点头,这圣水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来之不易:“继续说。” “这五大核心城区就那么大,外围城区有八个,要想全都进去是不可能的。所以每一年的名额的都是固定的,基本上就是每一条街道出二十来个人。” 这人说到这里越想越生气,指着对面的人跟艾斯薇娅哭诉:“去年他们几家已经去过了,今年该轮到我们几家了,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他们偏偏还要再去一次,这不就是耍赖吗?” 话说到这里,城区的街道管理人也听闻这里发生了事故赶了过来,艾斯薇娅向他证实这人说的是否属实。 管理人连连点头,“事情确实是这样。” 艾斯薇娅又问:“当时名额这样规定是否有人有不满?或者质疑?” 管理人摇头:“当时所有人都是同意的。” 艾斯薇娅转头看向对面的那些人,十分疑惑不解:“既然当时已经同意这样的规定,又为什么要在今年违反规定?圣水来之不易不光是对你,对别人来说也是一样的。既然是轮着来你这样又算什么?” 对面的那些人也不想这样啊,这样耍赖的事他们也不想干,可是他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那群人里走出一个浑身青紫的中年人。 艾斯薇娅刚刚还以为这些青紫是被人打伤的,但近距离观 察她才发现并不是这样,被人打伤,身体不光呈现青紫还应该伴有淤青才是。可是这人身上的青紫不像是受伤而像是生病。 “你这是?”艾斯薇娅不太了解。 那人满脸苦涩竟直直朝艾斯薇娅跪了下去,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这些普通的平民平时挣来的酬金大多数用来吃住,剩下的钱少之又少。这病什么土法子也试过了就是没有一点好转,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去看诊了。 用来治病的魔药哪里是他们花销的起的呀,他们又不认识什么贵人。现在能帮他们的估计就只有眼前的艾斯薇娅。 那人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苦苦恳求艾斯薇娅:“骑士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艾斯薇娅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还没搞清楚呢。她和管理人赶紧把这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 那人缓缓道来:“大概是在三天前,我的小腿开始一阵阵的发疼,起初我还以为是这些天太累了。就没怎么理会,可没想到这腿越来越疼,实在没办法我找了点治腿疼的土方子用了。” “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让腿更加疼了。尤其是到了晚上这腿疼得像针扎一样,就像是有小虫子在慢慢啃噬我的骨头。我整夜整夜都睡不安稳啊。” “我也不想去抢别人的名额,可是我也没办法了。我现在只求圣水能缓解我的痛苦。” 这人一说完艾斯薇娅的身边又挤过来三四个人,他们也和那人有一样的症状,只是不同的是他们有的是胳膊疼,有的是头疼,有的是腰疼。 虽然疼的地方不一样但是感觉是一样的,像有小虫子在啃噬他们的骨头。 艾斯薇娅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询问这些人疼痛来临前身体有没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这就奇了怪了,这病来的毫无预兆,在艾斯薇娅的脑海里没有一种病能和它对上号。 这些人因为身体的病痛无法被治疗再加上钱财不够才会去违反规则,试图抢夺他人的名额。虽然行为不对但是情有可原。 艾斯薇娅和管理人商量对策,名额是有限的,如果真的把别人的名额给了他们,那其他人心里也会不服气。 艾斯薇娅想起一件事,她记得每到圣光节时核心城区都会免费为伤病者救治,就是不知道外围城区有没有这样的举措。 管理人表示:“有是有,就是城区的人太多魔法师太少,有点救治不过来。” 艾斯薇娅给出解决办法:“那就将救治时间延长,我记得原来是三天那就延长到五天。先救治他们这些情况比较严重的伤者。” 有了艾斯薇娅的吩咐管理人当然是连连点头答应下来,他们看到管理人的反应瞬间安心下来。连忙向艾斯薇娅致谢。 但有一件事艾斯薇娅必须要说明:“就算是情有可原也不是你们犯错的借口,惩处就免了但日后病好记得去训诫司听训。” 那群人连连点头答应。 6. 虫子啃噬 艾斯薇娅从这个城区离开后就带队前往另一个城区巡逻,她本来以为刚刚那个城区出现的那种病症只是碰巧,可等她来到下一个城区越往城里走患这种病症的人就越多。 艾斯薇娅在心里默数这一路上她已经看见数十个人患者了。她的心里越来越不安,她对这种病症不太了解。不知道这种病会不会传染,救治起来是否容易,救治好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未知。 艾斯薇娅决意这几日找个空挡去问一问魔法师。 可就在艾斯薇娅带领队伍回到第一城区时,另外带队的那些特等骑士向艾斯薇娅汇报了今天的巡逻结果。那些骑士也在其他城区遇见了平民们因病聚众闹事。 艾斯薇娅下意识问了一句:“那些平民们患的病是不是伴随着骨头疼,疼得像虫子撕咬般,最后疼痛处变成青紫色。” 骑士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而且我们巡逻的那几个区都有这样的患者出现。” 其他的骑士也跟着附和。 艾斯薇娅稍微一统计,几乎所有的外围城区都出现了这样的患者。她预感这一次有大事发生,立马吩咐所有外出巡逻的骑士去八大城区仔细查询患病的人数。同时寻找就近的魔法师为他们医治,了解病情,细细盘问患者在患病前去过哪些地方,干过哪些事情。 吩咐完这一切艾斯薇娅随即带上剩下的人去核心城区查看情况,虽然这些骑士暂时没有发现核心城区有这样的患者,但是没发现不代表就没有。 艾斯薇娅来到核心城区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区政官,由他下令召集所有的街道管理者。第一第二城区的区政官倒是很配合,因为他们的直属上司就是城主本人。 而艾斯薇娅又是城主最信任的首领骑士,可以自由出入城主庄园,直接向城主汇报事务。所以艾斯薇娅调查起来格外顺利,至于其他的城区,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这些区政官还是愿意卖给城主和威尔公爵一个面子的。 艾斯薇娅大概了解了情况,虽然核心城区也有这种患者但是人数很少,艾斯薇娅提议先把这些人单独封闭起来,找魔法师为他们救治。 艾斯薇娅怕就怕这种病会传染,毕竟再过两天就是圣光节了,万一这病在那个时候大肆传播那整个光耀城的人怕是难逃一劫。 核心城区患病者少倒还好处理,可是外围城区患病的人实在太多,单独封闭根本就不可能实现。艾斯薇娅和区政官商量先让这些人暂时待在家里尽量不要外出,等救治的魔法师了解情况后再做打算。 可是这事说起来容易等到管理者上门时却困难重重,有的人需要去当值换取酬金,一家子的开销就指望这一个人。有的人需要经营店铺,少开一天的店铺,就少赚一天的钱白掏一天的租金。商人最是看重利益怎么可能愿意关门歇在家里只为这么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病。 还有的人需要去当学徒或者去神学院听学,家里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且不说他们本人,指望着他们以后成才的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还有的人已经占据了这次圣光节参会的名额,名额少圣水珍贵,他们说什么都不肯待在家里,这一次的圣光节他们必须去。 管理者很难说服他们,十家里有一家愿意闭门居家都是很难得了。 这些困难被层层上报给艾斯薇娅,区政官当然也知道这里面的难处,也在跟着艾斯薇娅一起想办法。 艾斯薇娅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卡拉德身上,刚刚她在来这里的路上就通过魔法给卡拉德传信请他跟随骑士一起去看一看这病的情况。 艾斯薇娅焦急地等待着卡拉德的传信。 如果这病不传染那就一切都好说,可如果真的传染,别说那些患者不能出门,就连没有患病的人也不能出门。 更严峻时这一次的圣光节都怕是不能正常开展。 很快艾斯薇娅就收到了卡拉德的传信,卡拉德在第一时间为患者检查身体。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骨病,喝一点魔药就会有好转,再不济使用魔法进行救治就行。 可他显然低估了这病的严重,卡拉德拿出专门医治骨病的魔药给患者喝下,非但没有一丝效果反而让患者的疼痛加剧。 卡拉德重新使用魔法进行医治,可即使源源不断的魔法被输送进患者的身体,患者的病情也没有一丝好转。 这一表现让卡拉德深感棘手,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麻烦的病症。不仅找不到方法医治就连分辨是否传染都成了难事。 卡拉德把情况告诉艾斯薇娅,想要弄清楚这病的更多具体情况只靠他一个人是不行的,有关魔法的知识浩如烟海,卡拉德虽然已经是高阶魔法师,但他的见识不敌年长的魔法师。 只能请更多的魔法师来一起商量对策。 以两人现在手里的权力还请不动那些长辈,能办到这事的只有城主和三大公爵。 艾斯薇娅和卡拉德约定在城主的庄园外碰面,一起把这件事禀告给城主。 两人在进入庄园的途中一直在互通消息。 进入城堡后两人在楼下等了一刻钟,城主和城主的儿子修雷才不紧不慢地下楼,城主看到这两人深夜找上门来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愿意听他们说一说。 最先开口的是艾斯薇娅,她负责城区巡逻的事这病也是她最先发现的,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完。卡拉德进行补充。 两人说完后齐齐看向城主,希望城主做出指示。 城主背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开口:“请那些魔法师出面不是难事,平民们有病我这个做城主的也要为他们做些什么。只是,把那些患者封闭起来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做很容易激起民愤的。” 城主在心里预想了下这样做的后果:“艾斯薇娅,这件事在吩咐下去后运作起来很困难吧。” 艾斯薇娅惭愧地低下头:“老师,是我办事不利。” 城主却笑着摇摇头,“不是你办事不利是你太年轻。第一第二城区的管理者或许会因为我的缘故认真做你吩咐下去的事,但是其他的城区就不一定了。这些年除了和威尔公爵的关系很融洽,我们和其余两大公爵一直都只是表面和平。 ” “所以他们手下的管理者表面上听你的命令,但实际上你吩咐下去的事他们是不会用心去办的。” 艾斯薇娅确实有这样的感觉,但她那也是为了平民为了大家,万一这病真的是传染病到那个时候再行动一切都来不及了。 城主吩咐手下请几位德高望重的魔法师亲自去查看一番。 “那在结果出来前是否还要让患者先封闭起来?”艾斯薇娅心里想的是最好先封闭起来的,任何事都怕一个万一。 可城主却不这么觉得,“不行,这样会引起恐慌的。” “可是万一真的是传染病——” 城主阻止了艾斯薇娅继续说下去,“放心,不会是传染病的。” 艾斯薇娅不知道城主为什么这样肯定,或许他有他的道理,但是艾斯薇娅还是试探性地开口,“那这一次的圣光节是否还要照常开展?” “当然要开。”城主态度非常坚决,“不管是出了什么事圣光节都必须要开,不光是我,三大公爵也是这个想法。任何事都不能阻挡圣光节的来临。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外人,免得出什么乱子。” 城主既然已经说道这个份上艾斯薇娅和卡拉德也只能听从。他们从城堡离开往庄园外走去。 两人在黑夜里发出叹气声,卡拉德当然知道艾斯薇娅心里的担心,但这件事不是他们两个能决定的,他安慰道:“别担心,凡事多往好的地方想一想。很有可能这病并不传染,就算传染还有那么多的魔法师在,他们一定有办法的。” 艾斯薇娅也只能安慰自己,两人走着走着前面不远处出现一个黑影。 艾斯薇娅立刻握住佩剑,卡拉德也拿出他的魔法棍,他们以为这黑影是个贼人。 可等到那人从黑暗处走出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丝贝莉啊。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见面的次数很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艾斯薇娅和卡拉德忙于练习剑术学习魔法,丝贝莉在这两件事上并无天赋大多时间都是陪伴在城主夫人身边。他们见面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 丝贝莉疑惑他们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过来,“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汇报不行吗?” 艾斯薇娅和卡拉德没有瞒着丝贝莉,她本就是他们的多年好友又是城主的养女,城主夫人很是看重丝贝莉,对她的关心和爱护甚至超过了亲生儿子修雷。 城主夫人又是威尔公爵的亲妹妹,因此丝贝莉也很得威尔公爵的看重,所以整个庄园都不敢怠慢丝贝莉。 两人把这病的事告诉给丝贝莉,丝贝莉吃惊地捂住嘴巴,忍不住‘呀’了一声,她从小被保护的很好根本没生过病吃过苦。 乍然间听见这样的一种病她很是害怕和惊讶,“怎么会这样?严重吗?” 刚刚还是卡拉德安慰艾斯薇娅,现在变成了艾斯薇娅和卡拉德安慰丝贝莉。 三人没聊多久,因为丝贝莉担心他们的睡眠,“再不回去睡觉明天就要长黑眼圈了。” 艾斯薇娅和卡拉德无奈地笑笑,恐怕也只有丝贝莉会担心长黑眼圈吧。 7. 城主之子 在艾斯薇娅和卡拉德走后,修雷朝两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如此看重艾斯薇娅和卡拉德,明明他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那两人只不过是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而已。 原本修雷就不喜欢艾斯薇娅、卡拉德和丝贝莉三人,他是什么身份,他可是光耀城城主唯一的儿子,日后是要继承城主这个位置的。他可是贵族,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那三个人不过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土包子,也配和他这个少爷站在一起。 原本只是瞧不上,看不起。 可是自从丝贝莉成了他父亲的养女,成了他名义上的姐姐后,母亲对他的关心和爱护就一减再减,母亲的那颗心彻底偏到丝贝莉那去了。 也不知道她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母亲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在这个庄园他居然还矮了丝贝莉一头。 修雷愈发地讨厌丝贝莉,较劲不想叫她姐姐,可是这事被父亲知道了,他被父亲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再不愿意,当着父亲的面修雷也不得不喊丝贝莉一声姐姐。 丝贝莉倒是接受的心安理得,殊不知他喊这么一声回去后要生一整天的气。 修雷讨厌丝贝莉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被丝贝莉一朝夺走。至于讨厌艾斯薇娅和卡拉德,则是因为这两人实在是太优秀了。 自打他记事起他就没见过父亲夸奖别人,可是艾斯薇娅和卡拉德出现以后就不一样了,父亲所有的夸奖、赞赏和鼓励几乎全给了他们两个。 修雷这个亲生儿子都没能从父亲嘴里得到过一句夸奖。 这让修雷怎么能够不恨不怨,他们俩越优秀就衬托出修雷越笨,修雷怎么能够忍受这两人的存在。 修雷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给两人这么高的地位。艾斯薇娅,骑士团唯一一个特等女骑士,拥有直接调控父亲手下四大城区守卫骑士的权力,有时候她说出去的话比他这个亲儿子还管用。 至于卡拉德,魔法学院的高阶魔法师,由他父亲亲自指导学习魔法。两年前刚刚被提拔为魔法学院的副院长,教授学员学习魔法,只要是学习魔法的人对待卡拉德比对待他还要尊敬。父亲甚至把手下的炼金和制药都交给卡拉德负责,那可是财政命脉啊。 为什么要把这些权力交给这样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修雷对两人从嫉妒转变到仇恨。 所以等到这两人走后修雷不满地跟父亲抱怨:“父亲为什么要提醒艾斯薇娅,她办错了事她自己去受罚就是了,父亲干嘛要为她操这么多的心?” “修雷。”城主冷下脸瞪了修雷一眼。“这么多年你老和他们两个过不去干什么?” 不是他要和那两人过不去,实在是父亲一点也不看重他,“那父亲为什么不把炼金和骑士团的控制权交给我,他们俩是外人,你交给他们哪有交给我放心。” “交给你?”城主要不是为了给修雷铺路,怎么可能把这些东西的控制权放出去。可惜修雷眼光太浅,只顾着面前的这些东西。“你的剑术比不上艾斯薇娅,能力没有她强,魔法学的也是一塌糊涂,你让我怎么放心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见修雷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城主索性把话给他说透了。“我问你,你是想要以后当上城主还是只想要炼金和骑士团的控制权?” 修雷当然是想要当城主,当城主拥有的东西可是这两样比不上的。于是他脱口而出:“当城主。” “那就是了,既然想当城主那就得把目光放长远,这些劳心劳力的事就让手下人去做。当城主最要学的是政治和人心,只要把握好这两样就不愁手底下没有人。等你学会如何玩弄政治和人心,骑士和魔法师要多少有多少。” 修雷得到父亲的承诺心里的怨恨少了一大截,只要以后的城主是他,他可以选择暂时不理会碍眼的他们。 修雷还想继续再说些什么,城主突然抬手制止。 两人静坐在沙发上不啃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修雷一听就能分辨出这脚步声属于丝贝莉。 果然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丝贝莉出现在门口。修雷一个白眼翻过去,别过头不想再看。 城主换上了和蔼亲和的笑容,关心地询问:“丝贝莉,怎么这个时候出去了?你母亲怎么样了?” 丝贝莉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我睡不着想出来逛逛。母亲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夫人已经安稳睡下了城主心里顿时放心了不少,这些年要不是有丝贝莉在夫人身边时时刻刻陪伴,指不定她的疯病会严重到什么时候呢。“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照顾你母亲,再过不久就是圣光节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照常出席。” 丝贝莉听闻面露难色,“只怕是不行了。现在天气太热了,母亲的心情格外烦躁,药师说她的病需要静养不宜去人多的地方。圣光节母亲说让我代她出席。” “什么!”修雷一听顿时气炸了,他这个儿子还在这里,为什么母亲不让他代劳反而让丝贝莉去。岂不是要让她出尽风头,那他的脸面放在哪里? 城主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有多少惊讶,这些年他这个夫人对丝贝莉可谓是百般宠爱,前段时间还说要给丝贝莉找一个好夫婿,正愁没机会让丝贝莉和那些贵族见面呢。 城主估摸着夫人让丝贝莉代她去参加圣光节为的就是让丝贝莉在那瞅一瞅有没有中意的人。 城主没什么不乐意的,丝贝莉是他的养女,丝贝莉嫁的好他的城主之位坐的也就越稳。“也好,那你就好好准备吧。” 丝贝莉跟父亲道过晚安后转身上楼,庄园里修雷的房间在二楼,丝贝莉的房间在三楼,整个四楼都是城主和夫人的居所。 但是自从城主夫人索尼娅生病以后,药师叮嘱要多晒太阳多出门走走,于是城主和夫人开始分居,夫人独自一人住在顶层五楼,这里有一个大阳台很适合她养病。 丝贝莉没有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坐滑轮梯来到五楼,索尼娅正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丝贝莉轻轻叩响房门,索尼娅慢慢转过身,她的容貌还是如此出众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岁月也舍不得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只是现在常年生病需要喝药,索尼娅脸色略显苍白无力,她看见来人是丝贝莉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来了。” 丝贝莉关上房门坐到母亲身边,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像是在等待什么。 每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丝贝莉起身去开门,来人是庄园里的奴仆,每日负责给夫人煎药送药,早晚各一次。 奴仆毕恭毕敬把药交给丝贝莉,“大小姐,这是今晚的药。” 丝贝莉接过药碗,“我服侍母亲喝下就行,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奴仆不敢有异议,毕竟丝贝莉每天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夫人,早晚喝药一事丝贝莉从没假手于人。也难怪夫人会如此疼爱丝贝莉。 奴仆走后,丝贝莉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定奴仆已经离开才端着药碗进去。 丝贝莉没有把药碗递给夫人,而是拿起勺子盛了一勺自己尝了尝,“母亲,又换药方了。这次的药里面加了马寻子,味道偏酸一点。” 索尼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丝贝莉放下药碗有一搭没一搭地搅拌着,把在楼下碰见艾斯薇娅和卡拉德的事告诉给了母亲。“我看这一次的病恐怕不简单,母亲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门了。我找时间去探一探究竟。” 夫人提醒她:“记得注意安全。明天那边你还要去吗?” “去。”这么些年丝贝莉都坚持下来了,即使圣光节就在眼前但她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夫人见状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样坚持我很欣慰,恩佩斯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怎么又扯到她的婚事了,丝贝莉只能再次拿出那个借口:“母亲,我还小呢,让我再想想吧。” 丝贝莉每一次都是这个借口,夫人也无可奈何。 丝贝莉临走前端起药碗用魔法将药全都蒸发了,这样的事她都做了近十年了再熟悉不过。 夜已深,但是躺在床上的艾斯薇娅怎么也睡不着,她心里全是对那病情的担忧,也不知道那些魔法师查看的怎么样了。这病到底会不会传染,能不能医治好。 艾斯薇娅强迫自己赶紧入睡可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外围城区里第十二十三城区的患者人数远低于其他城区。 这一结果艾斯薇娅白日里还并没有太在意,可是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有些奇怪。不应该呀,第十二十三城区人口众多,按理来说得病的人数也应该远超其他城区。 艾斯薇娅百思不得其解,反正睡不着索性去第十二十三城区看看情况。 可惜晚上的城区人少的可怜,艾斯薇娅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来都来了,艾斯薇娅打算再去黑市里第1213号店铺碰碰运气。 这一次艾斯薇娅还是没有找到店铺,但是却在那里闻到了一股味道,像是太阳晒过一样,有种说不上的焦味。 但艾斯薇娅没有放在心上,黑市里什么稀奇古怪的味道都有。 第二天清晨,艾斯薇娅早早就起来前往外围城区,管理者专门在城区内空出一片区域给那些魔法师。 三位德高望重的魔法师已经在这里研究一整夜了,但是结果却令人高兴不起来。 他们在自己的身上设置了专门的魔法屏障,用来防止被传染上病情。结果已经明了,这病不但会传染而且他们目前还找不到救治的办法。 8. 夫妻离心 这样危急的事当然要禀告给城主,三位魔法师慌张地从屋里出来。迎面撞上了进来查询情况的艾斯薇娅,艾斯薇娅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下意识以为是这病的结果出来了。 她连忙叫住他们三人向他们询问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病会传染吗?” 三人不敢言明,城主在他们来之前就交代过了,只要是这病的结果除了城主一人其他谁也不能告诉。即使是艾斯薇娅,他们也不敢说。只能支支吾吾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有些累。结果还没出来,我们还要再回去研究研究。” 艾斯薇娅没了办法,只能放他们离开。魔法师走后艾斯薇娅进入房间,里面几乎全是患者,所有人身上的皮肤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青紫色。 昨天遇见这些患者时还没注意到他们身上的气味,可是现在这些人全都汇聚在一起,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怎么会有腐烂的味道?伤口还完好无损这显然不合理。 艾斯薇娅的面前站着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孩子,孩子的两个胳膊上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孩子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清楚,眨着两个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艾斯薇娅。用他那稚嫩的声音告诉她:“姐姐,胳膊疼。” 艾斯薇娅的心一瞬间软了,她蹲下身轻轻抬起这孩子的胳膊仔细地查看着,青紫色现在不太明显只有淡淡的痕迹。这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一个孩子? 艾斯薇娅询问这孩子:“你的父母呢?” 孩子低下了头,“我没有父母。” 艾斯薇娅身后的管理者上前一步告诉她,这孩子是教会孤儿院送来的,那里待着的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因为现在还不知道病情只能先暂时把孩子送过来等待统一处置。 艾斯薇娅看到这孩子瞬间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她那个时候也是无父无母的孩子。善待这个孩子就是善待曾经的她。 艾斯薇娅虽然魔法学的没有卡拉德优秀,但是一些治愈魔法还是很精通的,有时候跟人比试受了伤还得自己给自己治疗。 也不知道这些魔法能不能对这病起效果,但总是要试一试的。 艾斯薇娅把手轻轻搭在这孩子的胳膊上,嘴里施展咒语,一股紫色的暖流从艾斯薇娅的手上传递到孩子的胳膊上。 孩子从来没有学习过魔法身体一时间承受不住,开始摇摇欲坠。艾斯薇娅将这孩子抱起来,孩子躺在怀里闻到了艾斯薇娅身上有阳光照过过的气味,他一边呢喃“姐姐,你好像一个太阳”,一边缓缓陷入沉睡。 艾斯薇娅待不了多久,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忙。她把孩子交给管理者,叮嘱他要好好对待这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没了父母已经够可怜了,既然来了这里,就好好善待他们吧。” 有了艾斯薇娅的这句话,这孩子在这里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艾斯薇娅又去其他几个外围城区巡逻,一路上也问过很多人了解了很多情况,可就是查明不了这病的源头。 这些患者的行动轨迹都和以往没什么两样,没去过特殊的地方也没见过特别的人,那就奇了怪了。这病难不成是凭空产生的吗? 艾斯薇娅和几个特等骑士将所有的外围城区和核心城区都一一巡逻完,他们正结伴要去向城主汇报这件事。 与此同时,丝贝莉也来到第三城区,威尔公爵的庄园就在这里。 丝贝莉几乎每隔几天就要过来一次,有时候是夫人借口看望哥哥和侄子让她来陪同,有时候是奉夫人的嘱咐来代替她给侄子送东西,有时候则是过来告知威尔公爵她母亲的病情。 总之丝贝莉总是能找到各种借口三天两头过来,之所以会这样也只是为了不让城主发现。 毕竟丝贝莉可是一个不懂剑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 一切的契机都来源于夫人。 当初城主是不愿意留下丝贝莉的,他只看上了艾斯薇娅和卡拉德这两个人,因为他们各有各的天赋,将他们养育成人以后会给他带来无限助力。 而养育丝贝莉却是没有一点用。 虽然丝贝莉也和艾斯薇娅、卡拉德一样吃过魔晶石,但是她的天赋并没有显现出来。 眼看丝贝莉就要和其他孩子一样被送去寻找亲人或新的家人,她有预感这一次离别不是好事,所以她怯生生地哭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让人听了都头疼。 城主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挥挥手示意手下人把这些孩子都带走。 就在那群手下抱起丝贝莉往外走时,一个年轻女人从楼上奔了下来,她头发乱糟糟的,衣裙也因为跑的太急而染上了污渍。 索尼娅跌跌撞撞路都走不稳,她的脑海里乱作一团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只有哭声是清晰的。她在满屋里寻找哭声的来源,城主从身后抱住了她,试图稳住她糟糕的情绪:“索尼娅,你清醒一点。” 索尼娅冷静不了一点,她听到了那道哭声,她永远都忘不了的哭声。她的第一个女儿就死在她的怀里,女儿生下来身体就弱,魔药师言明这孩子活不过三岁。 索尼娅不信,她十月怀胎千盼万盼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活不过三岁。索尼娅每日亲自照料,任何孩子能接触到的东西她都检查过无数遍。身边的奴仆换了又换,孩子成功活到了三岁。 索尼娅本来以为女儿的劫难渡过了,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孩子前一天还好好的,会笑会动会走会说话,她才刚刚学会叫妈妈啊。 一天的时间孩子的身体情况急转直下,哭闹不止,吃也吃不下,喝也不能喝。孩子在哭,索尼娅的心在滴血。 整个光耀城最优秀的魔法师都汇集在一起,可是没人救的了她女儿的命。 孩子是在她怀里没的,孩子的哭声从原来的洪亮到断断续续再到呜咽,最后悄无声息。 索尼娅接受不了孩子的离世,整日整夜的忧思,白天黑夜都在为孩子伤心,有时候威尔公爵看不下去了硬生生给她喂下安神汤让她休息。 在梦里索尼娅看见了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女儿,她抱着女儿哄着女儿,不想从梦里醒来。 只有梦里才能让她安稳,现实世界只会给她来到悲伤。 索尼娅开始偷偷喝大量的安神汤,她已经无法分辨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索尼娅的精神越来越不好。 有时候坐在桌上吃饭索尼娅突然对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地方开始说话,她说她的女儿就站在哪里。< /p>这样神神颠颠的事不止一次发生,城主和威尔公爵找来了所有能人异士给索尼娅治病,可是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直到索尼娅再次怀孕,肚子里有一个真正的生命,索尼娅重新体会到了成为一个母亲的感受,她的精神才慢慢稳定下来,孕期内犯病的次数大大降低。 可是她生下的是一个儿子,索尼娅不想要这个儿子,她想要她的女儿。她只要她的女儿。 索尼娅对修雷的关心远远比不上曾经的那个女儿,索尼娅只有在清醒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远远地看儿子一眼,关心一下他的吃食和日常,嘱咐奴仆好好照顾修雷,仅此而已。 其余的时候索尼娅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她身边只有女儿一个人。 那一天索尼娅在楼上的房间睡觉,梦里女儿对着她哭,索尼娅怎么哄都哄不好,她急得团团转。索尼娅满脸大汗地醒来,这才意识到是在做梦。 她心里一阵空虚,怎么又是梦呢?明明那样的真实,那哭声仿佛就在她耳边怎么会是梦呢? 索尼娅躺在床上不知所措,在她迷茫之际哭声再次传来,这一次索尼娅没有听错,那哭声就是她女儿的,声音就在楼下。 索尼娅想也不想,鞋子也顾不上穿直直朝哭声来源跑去。 城主抱住她让她清醒一点,索尼娅清醒不了,“格林,这是我们的孩子在哭啊。是莉莉在哭,这是莉莉的哭声。” 索尼娅在这一群孩子里寻找莉莉的踪迹,她看见一个手下怀里抱着一个女孩,哭声的来源就是这个孩子。 索尼娅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开城主,呆呆地朝丝贝莉走去,她硬生生从那个手下的手里将丝贝莉夺了过来。 索尼娅就这么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丝贝莉,她对着丝贝莉唱儿歌,这首儿歌她只给莉莉唱过。 城主蹲在她面前告诉她:“她不是莉莉,她只是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她已经八岁了,我们的莉莉走的时候才三岁。她不是莉莉。” 可索尼娅就是不信,“这首儿歌我只给莉莉唱过,每次莉莉一哭我只要唱这首歌她就会安静下来的。” 索尼娅不顾城主的劝阻开始哼起儿歌。 “Luly,lullow,lullyluly, Bewy,bewy,lully,bewy, Lully,lullow,lully,luly. Baw,baw,mybairne, Slepesoftlynow. Luly,lullow,lullyluly…” 丝贝莉在索尼娅的怀里感受到了安全,这首儿歌让她想起了她的母亲,丝贝莉的哭声停了。 索尼娅一脸惊喜地看着丝贝莉,她兴奋地告诉城主:“格林你看她不哭了,不哭了。这就是我的莉莉,就是我的女儿。” 索尼娅压根不理会城主的反应,转头看向怀里的孩子,柔声问道:“莉莉,你是莉莉吗?” 丝贝莉回答:“我是丝贝莉。” 索尼娅如获至宝,“丝贝莉,莉莉!没错没错。你就是我的莉莉。” 9. 青梅竹马 即使样貌、年龄、名字都对不上,索尼娅也坚定地认为丝贝莉就是她的女儿。 城主一遍遍地告诉索尼娅丝贝莉不是她的女儿,可是索尼娅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周围人一但有什么举动索尼娅就胆战心惊地抱着丝贝莉发抖,那些手下稍微靠近她一点她就缩着身子一直摇头,生怕那些人要抢走她的女儿。 城主只能让人把修雷抱来,修雷现在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一天里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和玩耍,骤然间被叫醒修雷嚎啕大哭。 城主将修雷抱在怀里,一点点靠近索尼娅,声音轻柔:“索尼娅,你看这里。这才是你的孩子啊,这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啊。你不要他了吗?” 索尼娅呆滞地看着这个小孩子,她的心里有一瞬间动摇,她想要伸手将孩子抱过来。可是她的怀里已经有别人了,她的莉莉现在就在她的怀里,她只有这一个孩子。 索尼娅又糊涂了,她紧紧地抱着丝贝莉冲着城主直摇头,“那不是我的孩子,不是不是!” 城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庄园来客人了,是威尔公爵带着他的儿子恩佩斯过来看望索尼娅,威尔公爵走在最前面他高大威武的身躯让在场的众人都矮了一瞬。 恩佩斯坐着轮椅不慢不紧地跟在威尔公爵的身后。 威尔公爵在正厅里扫视一圈,这里挤了许多孩子,还站着不少的骑士,简直乌泱泱一片,待在这样的环境里索尼娅的身体又怎么会好。 威尔公爵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索尼娅,脸色瞬间变了,深深地看了城主一眼,“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妹妹的?” 城主无妄之灾,他现在有口也解释不清了。 威尔公爵缓步走到索尼娅身前,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为什么要坐在地上?”同时也注意到了索尼娅怀里的孩子。“这是谁?” 索尼娅笑了,她歪着脑袋奇怪地看着威尔公爵:“哥哥眼神也不好了吗?这是莉莉呀,是我的女儿呀,还是你的外甥女呢。” 威尔公爵转过身看了城主一眼,城主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威尔公爵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只关心索尼娅的情况:“索尼娅是喜欢这个孩子吗?是想收养她吗?” 索尼娅摇摇头:“她就是我的女儿。” 索尼娅的态度就是威尔公爵的态度:“既然如此,索尼娅喜欢那就留下这个孩子,将她认作你们俩的养女。” 威尔公爵已经开口城主也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跟着答应。 剩下的孩子都被送去寻找亲人,艾斯薇娅和卡拉德被送往魔法学院学习魔法。丝贝莉被庄园里的奴仆送去洗漱打扮。 索尼娅也在奴仆的服侍下喝了药睡下了,威尔公爵和城主有要事要谈。恩佩斯对这些不感兴趣用魔法驱动着轮椅在外面闲逛。 恩佩斯这会也才十岁,他一出生身体就不太好,需要常年坐轮椅。这些年各种魔药和草药都在喝都在用,身体倒是好了不少。就是腿上的毛病还需要时间恢复,他很少出门,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坐着轮椅出来。 恩佩斯很少来这里,自然对这里很是好奇,他坐着轮椅东逛逛西逛逛。轮椅不需要人推就能前行和转弯,这让不远处的丝贝莉很是惊讶。 现在的丝贝莉已经洗漱完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衣裙,头发也不再乱糟糟。她悄悄地跟在恩佩斯的后面,想看看这轮椅到底是怎么自己动的。 恩佩斯也注意到了丝贝莉,但他没有出声而是任由丝贝莉跟在他身后。 恩佩斯的轮椅无论朝哪个方向走丝贝莉都始终跟在后面,这让恩佩斯感受到了玩耍的乐趣,这像是大家都在玩的你追我赶。 恩佩斯来了兴趣,他驱动着轮椅往花园深处走,几个来回就甩掉了丝贝莉。他藏在角落里暗暗地盯着丝贝莉的反应。 丝贝莉跟了这个轮椅一路了,发现这轮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看着和普通的轮椅没什么两样。丝贝莉越来越好奇,跟着轮椅一路走到花园。 就慢了那么两秒钟她就找不到轮椅了也找不到坐在轮椅上的人,丝贝莉揉了揉眼睛四处寻找,可就是不见轮椅的踪迹。 就在她满脸失落要离开之际,恩佩斯驱动着轮椅出现在她的面前,丝贝莉差点就要撞到他。 恩佩斯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在跟踪我?”他年龄比丝贝莉小,说话的声音还是很稚嫩的,但是他的语气却没什么温度,像一个装作大人的孩子。 丝贝莉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她急忙给自己辩解:“我没有跟踪你,我是在看这个轮椅。” 恩佩斯原本刚刚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他没什么朋友,很少能和人玩在一起,但是丝贝莉这句话一出口恩佩斯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比刚刚还要冰冷。 难道他还没有一个轮椅吸引人吗? 恩佩斯想也不想转身就走,丝贝莉连忙拦住他,“唉唉唉,你别走啊。” 丝贝莉挡在恩佩斯身前,他大可以使用魔法绕过丝贝莉但是他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丝贝莉从小就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想要得到一样东西那就得拿出好态度。所以她露出笑容,讨好似的问恩佩斯:“你这轮椅好神奇啊!是用什么做的?为什么它可以自己转啊?” 恩佩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显然是心里有些小骄傲,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他继续冷着脸说道:“这轮椅和其他的没什么差别。” 丝贝莉奇了怪了,“怎么可能?那为什么别的轮椅没办法自己转?”丝贝莉不相信地站到恩佩斯后面动手推了推这个轮椅,看起来和普通的确实没什么两样。 “只是——”恩佩斯故意卖了个关子留了一个悬念给丝贝莉,丝贝莉的的胃口果然被吊了起来,一直跟在恩佩斯身边追问他:“只是什么?” 恩佩斯微微扬起脸一脸骄傲地告诉丝贝莉:“只是坐轮椅的人是我,因为是我,这个轮椅才和别的轮椅不一样。” 丝贝莉从小生活在乡下,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魔法,她以为恩佩斯是在逗她 玩,于是撂下一句“骗人”,生气地转身就走。 恩佩斯赶紧驱动轮椅跟在丝贝莉身后:“我没有骗你啊,不信你看。” 丝贝莉终究还是停下脚步,一脸不相信地转过身,却看见恩佩斯的右手冒出一道闪光,这闪光推动着轮椅前进、后退。 丝贝莉一脸惊讶地捂住嘴巴,用手颤抖着指向那道闪光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恩佩斯惊讶于丝贝莉居然连魔法都不知道,于是他大发善心。来到丝贝莉面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可是魔法。” “魔法?”这还是丝贝莉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魔法是什么?” 恩佩斯虽然学习魔法已经有两三年了,但是这会儿让他解释魔法是什么他一时有些说不上来。他只能笼统地告诉丝贝莉:“魔法是一种力量,一些人做不到的事情可以通过魔法来完成。” 丝贝莉从小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能飞,像小鸟一样飞起来。她兴奋地凑在恩佩斯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他,“那这个魔法能让我飞起来吗?” 这对恩佩斯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当然可以了。” 丝贝莉听到这里眼睛都闪放着光芒,这让恩佩斯的虚荣心得到很大的满足。丝贝莉潜意识里认为恩佩斯是很厉害的人,他应该什么样的魔法都会。她想学习这种魔法,她缠着佩斯问:“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丝贝莉。” “恩佩斯。” “那恩佩斯,你能不能教我魔法呀?” 恩佩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以他现在的本领还不够格做一个老师。丝贝莉见恩佩斯一直不愿意回答,以为他是不愿意,便伤心地低下头。 恩佩斯看到丝贝莉这样心里也有些难受,思来想去,他想到一个好的主意。“这样吧,我让教我的老师也来教你好不好?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学魔法。” 丝贝莉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真的吗?” 恩佩斯看到丝贝莉笑了他也不由地高兴起来,这种感觉很不一样。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像是有只小鸟在里面蹦哒一样。恩佩斯顶着一张红脸蛋拍拍胸脯:“真的,包在我身上。” 这件事嘴上说着容易,但真正实现起来却困难重重,丝贝莉今天才刚刚成为索尼娅和城主的养女。 恩佩斯也不确定姑姑和姑父会不会让丝贝莉和他一起学习魔法。 两人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没过多久就被城主一盆水浇灭,城主表示以后就将丝贝莉养在庄园,养在索尼娅身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丝贝莉只是用来安抚索尼娅情绪的工具。 丝贝莉一言不发,恩佩斯也跟着心里难受。 当晚索尼娅说要陪着丝贝莉睡觉,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丝贝莉心事重重翻来覆去睡不着,索尼娅一脸担心:“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告诉妈妈好不好?我什么都依你。” 丝贝莉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真的吗?” “真的。” “那我想学魔法可以吗?妈妈。” 10. 心甘情愿 这一声“妈妈”让索尼娅瞬间热泪盈眶,她已经快四年没有听见莉莉叫她妈妈了。 面对丝贝莉的这个请求索尼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了。”只是索尼娅需要考虑一些事情,学习魔法必须得寻找一个时机。 索尼娅不愿意将丝贝莉学习魔法的事交托给劳登·格林,因为她心里对劳登·格林是抵触的。当年他们的女儿莉莉刚刚离世,索尼娅沉浸在悲伤中日夜忧思。 她本以为父亲对孩子的感情和母亲是一样的,但是她错了。即使劳登·格林刚刚失去了女儿,他也依旧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竞争城主这个位置上。 对索尼娅和离世的女儿不闻不问,反而因为索尼娅过度悲伤而指责她,怪她不能帮助他夺取城主之位。 索尼娅的心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伤透的,即使后来两人生下修雷,可以友好相处相敬如宾,但破碎的心是拼不回来的,索尼娅始终心存芥蒂。 而且索尼娅能明显地感受到劳登·格林对修雷的喜爱远超莉莉,这让索尼娅不能理解。他怎么可以这么快从丧女之痛中走出来,如果不是意外怀孕索尼娅应该在三年内都不会再要孩子。 修雷的出生不是索尼娅所期盼的,所以索尼娅对修雷的关心少之又少。与此相反劳登·格林把公务以外的所有时间都花费在修雷身上。 索尼娅一度怀疑格林是个重男轻女的父亲,可是这个借口站不住脚。格林对魔法学院的女学生同样很重视。 难道说劳登·格林不在乎的只有他自己的孩子莉莉吗?为什么呢?为什么亲生父亲会不在乎自己的孩子?这是什么道理? 所以索尼娅不想把丝贝莉交给劳登·格林看管,她想要学习魔法的这件事也不能让他知道,索尼娅深知劳登·格林愿意留下丝贝莉,收她为养女是看在哥哥和她的面子上。 现在丝贝莉占据着劳登·格林女儿的位置,他是绝不可能让丝贝莉比修雷还要优秀的,所以丝贝莉想要学习魔法只能偷偷学。 好在索尼娅在光耀城不是独身一人她还有哥哥,索尼娅一封亲笔信交到威尔公爵手上,威尔公爵直接把丝贝莉学习魔法的事揽在他身上。借口他来想,魔法老师他来找,只要能让索尼娅高兴他在所不惜。 丝贝莉借口替母亲索尼娅拜访威尔公爵来到威尔公爵的庄园,开始和恩佩斯一起学习魔法。 丝贝莉在魔法上没有天赋但是她肯下功夫,别人花半天就能学会的魔法丝贝莉半天学不会那就花一天甚至两天,直到彻底学会她才罢休。 恩佩斯把丝贝莉的努力都看在眼里,他并不相信丝贝莉学习魔法只是为了像鸟一样飞,丝贝莉一定藏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直到十二年后的今天恩佩斯都没能从丝贝莉嘴里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丝贝莉的魔法老师也是恩佩斯的老师,老师教他们两人已经快十二年了。恩佩斯在魔法上颇有天赋,只是一双不太健全的腿耽误了他。这些年恩佩斯也在积极地治疗,可是效果不太明显,不急不慢正常的走路是可以的,但只要稍微过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有些坡脚。 如果恩佩斯的腿能彻底好起来,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跑跳,再加上他那显赫的身世,那下一任的城主会花落谁家也说不定。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恩佩斯的腿整个光耀城的魔法师都无可奈何。 至于丝贝莉,虽然没有恩佩斯那样有天赋,但她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现在的魔法水平可以和中阶魔法师比肩了。 或许丝贝莉的天赋不在剑术和魔法上。 今天老师给两人上的课是有关于治疗的,治疗课几乎每周一次但今天的治疗和以往不一样。以前的治疗课学的是如何分辨伤病,如何疗愈伤口。 可是今天学的却是如何设置魔法屏障隔绝传染病,恩佩斯没什么反应但是丝贝莉心里却警铃大作,就在昨晚艾斯薇娅刚刚告诉她城中涌现出不少得病的患者,目前还不清楚病情。一转头魔法老师就来教授这个,很难不让丝贝莉多想。 难道城中新起的病是传染病?既然如此圣光节是否没有办法如常开展?那她只能另寻机会和那些贵族子弟见面了。 两人的魔法课上完后丝贝莉像往常那样推着恩佩斯在庄园里闲逛,两人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恩佩斯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听姑姑说,你要代替她参加圣光节?” 丝贝莉点点头。 恩佩斯已经猜想到了丝贝莉去圣光节的目的,但是他还是要说:“虽然参会的贵族很多,也确实有不少优秀的男子,但是你对他们有过了解吗?你知道他们的心思吗?你真的要这么草率地决定自己的人生大事吗?” 丝贝莉有两张脸,一张是在城主和艾斯薇娅他们面前的脸,拥有那张脸的她善良无辜单纯,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而拥有另一张脸的她却背负着血海深仇,心里眼里全是对权力的渴望,她日夜所想皆是为了报仇。 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了,她必须嫁给一个强大的家族让丈夫和夫家成为她报仇路上的棋子。最好让夫家和仇家鹬蚌相争,她来坐收渔翁之利。 既然已经这样决定,丝贝莉就不在乎未来丈夫的真心,真心对她来说一文不值。这张布满算计的脸只有恩佩斯一人见过,所以丝贝莉不需要在他面前伪装:“你说的那些我不需要知道,我对未来的丈夫只有利用。我看中的只是那些人身上的利益,仅此而已。” 多说无益,丝贝莉要离开了。 可是恩佩斯却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他驱动轮椅上前伸手拉住丝贝莉的手:“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我?” 丝贝莉前几天就听母亲说恩佩斯对她有意想要求娶她,她只当这是恩佩斯异想天开。 可现在再次听到这样的话丝贝莉着实惊了惊,恩佩斯不在乎伦理纲常她可是在乎的很,毕竟如果她以后真的要和修雷争夺城主之位,这样□□的事会让她名声大大受损。“我可是你表姐!” 恩佩斯满不在乎:“又不是亲的。” “再说,你不是只看中利益吗?整个光耀城还有谁比我这个公爵之子更尊贵,和他 们相比我给你带来的利益才是最大的。” 恩佩斯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和他结为夫妻的好处。 “你要利用别人还需要花心思揣摩他们,讨好他们,可是对我却不需要。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你要做大事需要耗费心血,如果嫁给别人可能还需要花时间伪装,但是在我面前不用,你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 “我不敢说能保护你一辈子,但只要你我是夫妻,我活在这世上一天就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一天。我虽然腿脚不好,但我的魔法实力你是知道的,危险来临我一定护在你身前。” 丝贝莉和恩佩斯一起学习魔法十几年,他们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这些年恩佩斯向她许诺过不少事,每一件他都完成了,从来没有一次说谎。 丝贝莉知道恩佩斯只要说出口就一定能做的到。 恩佩斯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但是丝贝莉有她的顾虑。她要对付的人是城主,那可是恩佩斯的姑父。让他去和姑父作对,不是把他往不仁不义的路上逼吗? 而且威尔公爵和城主是姻亲关系,有这层关系在牵一发而动全身。丝贝莉的报仇之路很可能困难重重。 再者恩佩斯腿脚不便,丝贝莉不愿意再伤害他让他雪上加霜。 丝贝莉看了一眼恩佩斯的腿脚,心里一时间找不到答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恩佩斯没有把丝贝莉逼的太紧,而是留给她时间考虑:“虽然和我成婚有不少的好处,但是弊端也是很明显的。我的腿脚不便,很多事做起来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后天圣光节告诉我答案吧。” 恩佩斯给丝贝莉留下了一个孤独的背影,丝贝莉认识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落寞。她刚刚看他的腿没有一丝嫌弃的意思,恩佩斯应该是误会了。 丝贝莉前十几年一直在蛰伏,一直在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可她那会也只是一个孩子,也想去玩耍去接触新鲜事物,那时她所有的快乐似乎都来源于恩佩斯。 恩佩斯只要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留一份给她,两人下课后一起玩一起乐。那些欢声笑语丝贝莉至今都忘不掉。 复仇的路难道就只能是冰冷无情的吗?枯燥的世界或许也该有一点乐趣。 丝贝莉回到城主庄园,碰上了满脸笑意的艾斯薇娅和其他特等骑士,看样子应该是刚刚从城主的书房出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 艾斯薇娅拉着丝贝莉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昨天那病的结果出来了,不会传染。城主下令圣光节照常开展。魔法师已经在研究解药了,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些患者就能痊愈了。” 丝贝莉总觉得城主给艾斯薇娅和卡拉德这两人灌迷魂汤了,只要是城主说的话这两人就百分百相信。 丝贝莉该怎么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呢? 送走艾斯薇娅,丝贝莉厌恶地看向城主所居住的四楼,他可真是不拿平民的命当命,传染病硬生生说成不传染。到时候出了人命她倒要看看他这个城主该怎么收场。 11. 腐骨病爆发 有了城主的保证圣光节如常开展,外围城区里拿到名额的平民们几乎是一窝蜂地挤进核心城区。 这次举办圣光节的地点是第一城区,这里是城主的地盘,他早在圣光节的前一夜就让手下所有的魔法师在城区内布置阵法,防止传染病在城区内传播。 圣光节有一个重要环节,那就是所有的平民们都要跪拜城主以及三大公爵,这个接受众人跪拜的高台凌驾于众人之上,高台上也被布下重重阵法,参加圣光节的所有贵族们身上都有隔绝阵法,完全不怕传染病。 只是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所有的平民们都挤在一起,前胸近乎贴着后背。人与人之间挤得密不透风,所有人共享这一片拥挤的空气。 艾斯薇娅今早带领骑士团出发的前一刻,城主的副手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魔法师,说是来给骑士们加油打气,赐予力量的。 其他人都深信不疑但是艾斯薇娅却有所怀疑,因为她感受到了魔法师附加在他们身上的不是魔力而是阵法,这个阵法有点像以前在魔法学院学过的防御阵法。 今天是圣光节他们作为骑士来来往往要接触的人很多,防御阵法确实可以减少受伤,艾斯薇娅说服了自己。 她重新带领队伍守卫在高台上下,保护城主和公爵们的安全。 太阳升起到天空中正中央时圣光节正式开始。 由城主和三大公爵带领各大贵族走上高台,第一件事就是膜拜伟大的光明神,感谢它赐予光耀城圣光。正是因为有太阳的照射世界才诞生光耀城,人们坚信依靠太阳的力量可以成为神明。 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生活在神明的庇佑下,神明赐下圣光给信仰它的人,只要沐浴圣光饮下圣水。平民也能拥有和贵族一样美好的生活。 然后便是城主和三大公爵轮番代表神明发言。 丝贝莉就站在城主的斜后方,她听着城主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心里一阵不屑,这人简直虚伪至极。 恩佩斯原本是站在威尔公爵身后的,但是他看见了丝贝莉眼里不加掩饰的厌恶。心里为她担心,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丝贝莉身边伸手拉了拉她。 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提醒她:“不要太明显了,总得做做样子。” 丝贝莉又重新换上了那张假脸。 恩佩斯在家里等丝贝莉的回答已经等得食不下咽,“你考虑的怎么样?” 丝贝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吗?” “当然。”只要是他能帮的他一定竭尽全力让丝贝莉满意。 丝贝莉笑着看了眼‘滔滔不绝’的城主,心里只有两个目标。“我要杀了劳登·格林,成为光耀城新一任的城主,一年内城中十三个区我至少要拿到一半的控制权。” 恩佩斯何尝不知道丝贝莉是很有野心的,只是他没想到她的胃口居然这么大。他的父亲威尔公爵手上也只有三个区的控制权,丝贝莉一开口就是至少七个区的控制权。 更别说还有两个和他们不对付的公爵在虎视眈眈,丝贝莉真的能做到吗?恩佩斯也有些怀疑:“这能办到吗?” 恩佩斯办不到但是丝贝莉可以。丝贝莉这两天一直在想未来的打算,如果她真的和恩佩斯成婚,那她能做的事就比以前更多,何乐而不为呢? 丝贝莉将手搭在恩佩斯的肩膀上:“等我杀了劳登·格林,不就拿到了四个区的控制权。再说不是还有你吗?舅舅手里的权力迟早是要交给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这么想来我说的话也并非实现不了。” 听丝贝莉这样说看样子她是答应了,恩佩斯不介意丝贝莉利用他,但是他对这段婚姻也有要求。“我可以按你说的来,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吧。”就算是十个要求丝贝莉也会答应,更别说只有一个了。 想到即将要说什么恩佩斯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这种事他确实不好开口,但是为了以后的幸福他必须要在婚前把这件事说清楚。“丝贝莉,我希望婚后我们能一起遵守光耀城的婚姻法。” 光耀城的婚姻法?恕她孤陋寡闻,她还真不知道这婚姻法说了什么。 恩佩斯这么闲吗?居然有时间去研究婚姻法。 一看丝贝莉这样就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恩佩斯凭借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早就把婚姻法背的滚瓜烂熟。 “说说看。”反正丝贝莉也没有心情去听这几个公爵说那些枯燥乏味的话。 恩佩斯像一个老学者一样解释着婚姻法,从总则开始到结婚条件、婚姻程序,恩佩斯着重介绍婚姻法中的夫妻权利义务。丈夫和妻子都有行使夫妻生活的义务。婚后丈夫有保护妻子,爱护妻子,亲近妻子的义务。婚后财产丈夫和妻子均有管理权和使用权。夫妻双方不得主动破坏婚姻,不得有第三者。 恩佩斯的介绍到这里就停止了,所以丝贝莉压根不知道婚姻解除的条件是什么。恩佩斯也没想过要告诉她。 圣光节来到了万众瞩目的环节,那就是分发圣水,城主和公爵们分到的圣水是寻常人的百倍。骑士们和魔法师们按照品阶分发圣水,艾斯薇娅作为光耀城第一女骑士分到了一壶圣水,但是她只尝了一小口。 虽然接受圣水的熏陶已经快十二年了,人人都说圣水多么多么厉害但是艾斯薇娅始终觉得这只是夸大其词。圣水其实并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它代表了人们心里的寄托。有了它就是有希望。 艾斯薇娅想把圣水给那些更需要它的人。 城主使用魔法将部分圣水撒向天空,底下的人开始躁动起来,一个个挤破头开始争抢。 艾斯薇娅不敢有松懈,生怕一个不注意底下的人就出什么事故。这种大型活动最怕的就是人多拥挤发生踩踏事故,幸好那个病不是传染病要不然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逃脱不了这病的侵害,相信不到一天这病就会席卷全城。 城主和贵族们做完这些表面功夫就迅速散场了。 只留下艾斯薇娅这些骑士们和抢夺圣水的平民们。 高台下的人为了争抢圣水一开始还只是口头上吵一吵争一争,后来圣水越来越少他们索性直接上手, 争的头破血流。眼看事故就要发生,艾斯薇娅他们赶紧下来疏散人群。 每一个骑士身边都挤满了人,非要骑士给他们做主。好好的圣光节弄的和菜市场一样。 艾斯薇娅无可奈何只能吹响哨子,平民们屈服于这闷头的声音。人群安静了艾斯薇娅才开始劝说,在她的极力劝说并且愿意把自己的圣水分发给他们的前提下,他们才愿意不再争吵回到自家所在城区。 艾斯薇娅他们疏散平民后又忙着往外围城区分发圣水,等到事情都办完回到住处时天又黑了。 这一天晚上发生了两件事。 丝贝莉回到家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给了索尼娅,丝贝莉毫不掩饰地告诉索尼娅她要当以后的城主,和恩佩斯在一起也只是为了这个。 至于要杀城主这件事丝贝莉最终选择隐瞒,毕竟母亲和父亲还是夫妻,丝贝莉怕她这个决定会伤害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 索尼娅听到丝贝莉的豪言壮语没有半点的瞧不起和轻视,而是满脸欣慰,很郑重地告诉丝贝莉:“想做什么就去做,妈妈永远支持你。嫁给恩佩斯也好,你舅舅那边肯定也会不遗余力地扶持你上位。” 丝贝莉担心的是舅舅会不会更看重修雷,毕竟修雷才是他的亲外甥。 索尼娅阻止了丝贝莉继续说下去:“你就我的亲女儿,哥哥他会支持你的。修雷他不适合做城主,他太意气用事了。他的脾气一点就着,不是做城主的料子。妈妈最好看的人是你,我们莉莉才是最优秀的。” “不瞒你说,我觉得修雷不像是我的儿子。他给我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格林身上有,我身上是没有的。他怎么会一点都不像我呢?” 索尼娅一直怀疑这件事,可是她没有证据。她不敢明说,如果她的这番话被宣扬出去,外人估计又要以为她疯魔了。 那个时候她就算说的是真话也没有人会相信。 所以她只敢把猜想告诉丝贝莉,只有丝贝莉不会认为她是个疯子。 丝贝莉把母亲的怀疑记在心里,她会找时间为母亲去打探的。 索尼娅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丝贝莉和恩佩斯的事告诉格林,没有利益的事格林是不会做的。 于此同时第八城区的一条街道里,开始有患者离奇死亡。家人不明死亡真相,他们不相信只是单纯的骨头疼怎么会要人命。 城区的管理者请来魔法师进行解刨尸体,疼痛处被解刨开,那里的骨头早已腐烂尸体被刨开的一瞬间恶臭扑面而来。 死因查明,是因为骨头腐烂。 尸体被带到乱葬岗统一处理。 原本以为死亡只是个例但谁也没想到这一晚上十三个城区陆续出现死亡患者。 十几人接连因这种病症死亡,这样的病他们以前见都没有见过,一切充满了未知。城区的区政官层层上报给公爵和城主。 每个城区里平民人心惶惶,尤其是已经患病的患者,他们生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 他们把这种会让人骨头悄悄腐烂的病叫作“腐骨病”。 12. 噩梦与现实 消息被层层传递到城主这里时,他依旧满不在乎,只是死了区区十几个人而已,这对光耀城来说算不上什么。 他只是简单吩咐下去,让魔法师去给患者诊治,安抚好他们就是。 面对这样一个传染病城主之所以不害怕不畏惧是因为他就做好了打算,今天的圣光节他可是让数位魔法师在第一城区布下了牢固无比的防御阵法。 平民散去以后他们待过的地方也用魔法处理过了,这病不管传染到谁都不会传染到他身上。 至于外围城区里的那些人,除了第十二十三城区归属他,其余的都由公爵来管理,他又何必去操这个心。他倒是想要管理第十二十三城区可是他也管不了。 城主认为他只要管理好第一第二城区就万事大吉了。 城主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三大公爵从城区区政官那里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就派魔法师过去为患者诊治。 其实他们也早就得到消息,这病会传染。但是圣光节必须照常开展,这是他们连同城主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想要统领好城区就必须得到平民的民心,平民做梦都想要得到圣水,圣光节对平民来说就是精神支柱。他们不能违背民心,也不能失去招揽民心的机会。 现在圣光节结束,病情爆发他们也必须采取措施。 只是没想到他们低估了这病,高估了手下的魔法师。 这病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第二日清晨,区政官又来上报,各个区又死了不少人。 公爵派出去的魔法师也带回来了坏消息,这病有很长的潜伏期。潜伏期内身体没有任何征兆,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有没有得病。 只有当潜伏期结束,疼痛来临时人们才会知道自己是否患病。 这样没有一点征兆的事听起来让人格外害怕,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有没有得病,同样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在哪一天突然发病,也没有人知道这病是通过什么方式传播的。 城主得到消息后终于开始担心起来,下令封锁外围城区,彻底切断外围城区和他们之间的联系。 可是这样做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让城中的平民群情激愤。得了腐骨病的人害怕城主弃他们不顾,全都冲到城门外讨要说法。 各个城区之间是靠城墙和城门分割开的,现在城门外所有的百姓都挤在这里。核心城区的百姓也慌乱不堪,消息一家一家地传到光耀城所有人耳中。 艾斯薇娅是在吵闹声中惊醒的,她做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梦。梦里这病变成了传染病,光耀城所有人下至平民百姓上到城主公爵全都患了病。 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患病,所有人把她当成了希望。希望她说出这病的解救之法,可是艾斯薇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被传染,她说不出所以然。 可是患了病的人是听不进去的,有人觉得她是不想救人,有人觉得她是故意想看着他们患病死亡,还有人甚至认为这病是她传播出来的。 所有人都在谴责艾斯薇娅,艾斯薇娅只能向朋友、老师寻求帮助。艾斯薇娅一次次解释,可是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 艾斯薇娅把希望寄托在城主身上,只要城主愿意相信她,她就能洗脱这样的诬陷。 可是城主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用看待猎物般的眼神盯着艾斯薇娅,城主朝着艾斯薇娅一步步逼近。 艾斯薇娅的身边全是患者,他们吵闹着要把艾斯薇娅做成解药,这样他们就能从病痛中剥离出来,光耀城将会恢复以往的生机。 他们人手一个工具,剪刀、锤子、菜刀、钉子,他们叫嚣着要榨干艾斯薇娅最后一点价值,甚至她死后也要被做成标本。 艾斯薇娅一人之力哪里敌得过满城的平民,更何况她的剑术和魔法是城主教的,城主知道她的破绽和弱点,对付她简直轻而易举。 艾斯薇娅还在幻想城主会相信她,会顾念这么多年的师生情意,可是艾斯薇娅还是高估人性了。城主用魔法阵困住她,拿出了专门用于解剖尸体的小刀缓缓伸向艾斯薇娅。“好孩子,我动作很快的,不会疼的。” 自己从小敬佩,养育自己长大的老师甚至可以说是再生父亲居然要这样对她,艾斯薇娅躺在床上冒出了一身的冷汗,瞬间从床上坐起,一阵后怕。 刚刚从梦中惊醒过来的艾斯薇娅脑子还没有彻底清醒就听见屋外窗外甚至楼下都有不小的争吵声。 这是怎么回事? 艾斯薇娅摇摇晃晃地穿好衣服趴到窗边看了看,她远远地看见楼下地上好像躺着一个死人,那人双手青紫,死不瞑目。 死者的家人在一边哭泣却又不敢上前收尸,周围围观的人也相应地把嘴巴和鼻子捂住,生怕闻见什么。 艾斯薇娅脑袋里一片雾水,为什么都不敢靠近这个死者,是死者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吗? 艾斯薇娅作为光耀城的骑士这个时候上前一探究竟弄清楚事情原委、帮家属收尸是她的职责所在。 艾斯薇娅用了个清洗魔法洗漱完后换上了她的骑士服出门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楼内的吵杂声会和她有关,她刚一出房门还没走几步就看见挨家挨户都在打扫房屋。哭声、吵架声、谩骂声全都钻进了艾斯薇娅的耳朵里。 他们在哭命苦,在吵圣光节为什么不多准备一点圣水,在骂城主无能。 听到话语中有她熟悉的人艾斯薇娅停下了脚步,正巧就让屋里的人看见了。他们虽然嘴上在骂城主但是谁也不敢真的对城主做些什么。 可是艾斯薇娅不一样,她是光耀城的骑士,骑士是保护城民的,就算他们打骂骑士那也是事出有因,这件事城主也脱不了干系难道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骑士来为难他们这些无辜百姓吗?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她是城主身边的骑士!” 这一层楼的房屋都欻欻欻地打开,那些平民们捂着口鼻指着艾斯薇娅骂,有的还把家里的垃圾往她身上丢。 “要不是他们没保护好,这病怎么会传到这里来!” “本职工作都做不好那有脸站着这里。” “她就是城主的走狗,说不定早就知道这病会传染故意不告诉我们。” “她就是帮凶,就是想要害死我们!” 这些人一人一张嘴每个人骂的话都不一样,艾斯薇娅听的云里雾里的,总算从字里行间听到了传染病这两个字。 难道这还是在梦里吗?难道她还没有睡醒吗? 就在艾斯薇娅沉思之际一个鸡蛋咚地一声砸到她的额头上,强烈地痛感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可是城中的魔法师不是说过这病不会传染吗?那三大魔法师的实力可是城中最强,这到底是魔法师的失误还是平民们的误会? 艾斯薇娅一定要弄清楚。她用上护身的魔法阵挤开这些平民来到楼下,那具尸体还躺在原地。无人敢上前。 艾斯薇娅心里也是害怕的,如果真的是传染病,那么能在三大魔法师眼皮子底下逃过的传染病威力一定不容小觑。 可是再害怕又有什么用,即使现在不接触这具尸体。她作为保护城主的骑士迟 早有一天要为了城主的安危和传染病接触的。 就当是为了城主,艾斯薇娅在众人仇视的目光中缓缓走向那具尸体。死者的双手青紫,除此以外身上的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艾斯薇娅使用防御魔法保护自身,然后征得死者家属同意用魔法查验死者的双手。 魔法只能看出双手内部有异常,剩下的只能靠解剖尸体。 死者家属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是他们也没了办法,眼下病情这么严重不弄清楚他们全都得死。 艾斯薇娅割开死者的双手,内部全都腐烂了。一股恶臭味让围观的众人全都四窜而逃。 他们跑的时候还在叫喊:“完了完了,这是腐骨病!” “腐骨病来了!” 这里仅剩艾斯薇娅和死者的家属,他们看到骨头腐烂的那一刻全都瘫坐在地上。是腐骨病!那他们还有活的希望吗? 他们和死者同吃同住说不定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们。 “腐骨病?”这是艾斯薇娅第一次听这个病的名字。 死者家属告知艾斯薇娅:“这是别人给起的名字,腐烂的骨头不就是腐骨病吗?”家属一脸生无可恋:“骑士大人,你说我们还有救吗?” “一定有救的。”艾斯薇娅知道就算没救也不能说出来,只要坚定地相信有救他们就有一口气活着。 “是吗?可是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死了不少人了。核心城区和外围城区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城门早就关了。核心城区这才死了几个,外面死的人才多,我听说安葬岗那边尸体多到烧都烧不完。” 艾斯薇娅慌的手都在发抖,这才过了仅仅一个晚上而已,为什么会突然间死亡这么多人?城中有这么紧急的事发生为什么没人来告诉她? 艾斯薇娅安抚好死者家属让她尽快回家避一避躲一躲,等待城主发出的告示。至于尸体只能暂时安置在这里。 安抚好一切艾斯薇娅朝着城主庄园跑去,一路上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街上空无一人。 艾斯薇娅来到庄园门口时,门口的守卫多了整整一倍,见到来人是艾斯薇娅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放行而是进去向城主汇报。 城主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从昨晚到现在三位魔法师已经研究了整整一个晚上,对这腐骨病束手无措。 城中乱成了一锅粥,劳登·格林无比庆幸这病是传染病不然平民们能联合起来掀了他的庄园。现下平民们为了自保大多都选择躲在家里不出门,可是那些已经患病的人却是无所顾忌,围堵在城门外叫嚷个不停。 城中一部分的骑士被安排驻守城墙,坚决不能让外面的人涌进核心城区,不然就彻底完蛋了。 剩下的骑士则是保护城主,驻守在庄园里里外外。一个人外来人都不能放进来。 骑士进来禀告时城主心烦不已,艾斯薇娅实力强,他原本是打算让艾斯薇娅来保护他的,可是他又害怕艾斯薇娅被传染上了腐骨病。 直接让艾斯薇娅离开也不是办法,城主索性让人把艾斯薇娅带进庄园旁的小房子暂时待在那里,或许艾斯薇娅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他。 艾斯薇娅见不到城主心里更加焦急,她也想要为城主出一份力,可是骑士的传话让她无可奈何。“您就别为难我们了,眼下这腐骨病潜伏期很长,谁又能知道自己有没有患病。我们知道您也是忠心一片,但是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您也得为城主考虑考虑。” 艾斯薇娅认同他说的话,是啊,谁又能知道她现在有没有被刚刚那具尸体传染上腐骨病呢? 13. 敬佩与倾慕 艾斯薇娅只能待在这里等候城主的安排。 与此同时三大公爵也在让手下的魔法师研究腐骨病,谁也没有片刻的松懈。 只是事情毫无进展,封闭一天两天还好说可是时间一长,饮食将会成为大问题。外围城区的人被封锁在那里,一但吃食不够将会发生暴乱。 可是谁又愿意在这种时候冒着生命危险给他们送吃食。 三大公爵和城主虽然手里有不少的吃食但是他们也要先顾着自己,然后是身边的守卫,再者是核心城区的平民,最后才是外围城区的那些平民。 外围城区现在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亡,人一死就会立马被送去安葬岗处理。 第八城区专门开辟出了一片区域给魔法师用来研究病情,可是魔法师们束手无措。于是这一处地方就被封闭起来,管理者也只是每天过来一趟看看是否有人死亡。死了就带走,没死就继续等死。 至于饭菜,更是没有。他们都还自顾不暇哪有多余的吃食给这些将死之人。 一个小孩子也和其他患者一样在这片区域内等死,亚奇从第一天就开始数这里还剩多少人。早上还是三十八个人,中午就变成了三十个,下午是二十六个,一晚上过去了又变成了二十个。 亚奇以为他会在第一天死去,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小孩,身体没有大人好,肯定会死在他们前面。 可是亚奇活过了第一天。 第二天又少了十来个人。 亚奇猜想他应该还能再多活一天,不止他这样想街道的管理者也是这样以为的。 “一个、两个…八个,明天一过我就不用再来了。” 这句话落在亚奇心里就是他的命只剩这最后的二十四个小时了。 亚奇生命的最后一晚怎么也睡不着,他这辈子一出生就没了父母,被人送到教会孤儿院,磕磕跘跘长到七岁。 不知怎的忽然就染上了这种怪病,两个胳膊一夜之间就变得青一块紫一块,孤儿院院长为了其他孩子的安全只能把他送到这里。他还记得院长对他说的最一句话是:“亚奇,我这是为了大家好。你得了这种怪病我们也没办法,把你送去那里说不定城主派来的魔法师能把你治好。” 亚奇不想死,他还有梦想没有完成。他做梦都想成为一个骑士。 听说成为光耀城的骑士是很荣耀的,每天能穿好衣服新衣服,酬金也是别人的十倍不止。还能喝到不用花钱的圣水。 其实在光耀城最光荣的职业除了骑士还有魔法师,但是魔法不是普通家庭能学的起的,学习魔法需要到魔法学院,每个月不小的开支一般家庭根本供不起。何况亚奇还是一个孤儿,靠着孤儿院救济才能活到现在。 所以他不能奢求能学习魔法,成为骑士对他来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听说普通的低等骑士考核没有硬性要求说一定要会魔法,只要马术和剑术过关也能通关筛选。 亚奇心里的打算是先学基本功为以后的剑术打基础,成年以后去马场当学徒,一边喂马一边学习马术一边攒钱。学上几年后用攒来的钱请一个剑术老师教他学剑术。 只要他肯努力相信他在三十岁之前就能成为低等骑士。 亚奇心里一直很仰慕艾斯薇娅,她年纪轻轻就是特等骑士,剑术一流魔法也不差,在亚奇心里艾斯薇娅就是他学习的榜样。 可是这病打破了有亚奇所有的计划,他能不能活过这场病对他来说还是未知数。 亚奇不由地想到那一天,那是他被送来这里的第二天。他一个小孩子和那些成年人挤在一起,吃饭抢不过他们,只能吃他们的剩饭。睡觉也抢不他们,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熬过一夜。 他记得屋子里一股臭味,他的嗅觉灵敏闻出是腐烂的味道。从外面进来了几个魔法师,他们研究了好一会儿。脸色越来越差,不知道是不是被被熏的。 亚奇一直悄悄观察他们,他们脸上全是对这里的嫌弃,仿佛待在这里的人是什么穷凶极恶一样。 他们走了。 亚奇肚子饿了,好像快到饭点了。只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抢到饭菜,亚奇已经做好抢饭菜时被他们打的准备了。 这时从外面又进来一个人,亚奇没有管,谁也没有饭重要。 但是亚奇很快就被那人吸引了注意,她的穿着打扮居然是骑士!而且还是女骑士! 亚奇抬眼望过去,是艾斯薇娅!是他的偶像艾斯薇娅! 艾斯薇娅一身灰白色的骑士装,在亚奇看来仿佛就像圣光一样。艾斯薇娅在这里巡视了一圈,亚奇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贴在她身上。 亚奇这会肚子也不饿了,也不去想什么抢不抢饭了。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多看一眼艾斯薇娅。 可是亚奇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竟不由自主地朝艾斯薇娅走去,很快他就来到艾斯薇娅面前。 艾斯薇娅在亚奇面前是那样的英姿飒爽,亚奇觉得艾斯薇娅生来就是做骑士的人。 亚奇在孤儿院这些年深刻的明白了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阶级差距。贵族是不允许和平民通婚的。贵族人仿佛生来就高人一等。 而骑士则是贴身保护贵族的。骑士大多是贵族亲自选拔出来的人,这些人很大一部分和贵族们沾亲带故。所以他们看待平民也和贵族一样高人一等。 亚奇这些年已经不知道遭受过多少歧视和白眼。他不清楚自己面前的艾斯薇娅是不是那样一个人。她会瞧不起平民吗? 艾斯薇娅很快注意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小孩子。在艾斯薇娅眼里,只要是未成年都是小孩子。 亚奇以为艾斯薇娅会先注意到他破败的衣裳和黑黝黝的脸蛋。或许她会嫌弃,会远离。 可是艾斯薇娅没有。艾斯薇娅看着他手臂上的青紫痕露出了一丝不忍和心疼。 亚奇最会察言观色。他看出艾斯薇娅和那些贵族不一样。 所以亚奇非常委屈地告诉艾斯薇娅,他很疼。 艾斯薇娅关切的问道:“你的父母呢?” 亚 奇早就没有了父母,如果他还有父母,他就不会被送到孤儿院。也就不会在病症来临时被人再次送到这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亚奇如实相告。 艾斯薇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落寞。 虽然艾斯薇娅的泪光只闪了那么一瞬。但是亚奇还是敏锐的发现了。 亚奇这么些年在孤儿院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处处都要看别人的眼色。所以他非常懂得察言观色。他能从艾斯薇娅的眼中看出心疼和怜悯。 亚奇恍然想起,艾斯薇娅和他有一样的经历,她也是从小就失去了父母。 但是不一样的是艾斯薇娅可以跟在城主身边,听他的教导、学习剑术、学习魔法。他自己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亚奇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装装可怜,搏一搏同情。 但是他没有,他可以在孤儿院里装可怜博同情,以此来获得院长的关心。继而利用他们对自己的关心换取利益。 可偏偏亚奇不想利用艾斯薇娅。在亚奇心里艾斯薇娅是神圣的,是不可侵犯的。 即使亚奇没有故意在艾斯薇娅雅面前装扮什么,她也依旧蹲下身,用她所学的魔法来为亚奇诊治。 随着艾斯薇娅身上的魔法逐渐注入亚奇的身体。亚奇感受到了艾斯薇娅身上的温暖。这种温暖足以让他在以后遇到困难和痛苦时用来安慰自己,帮助自己渡过难关。 亚奇渐渐地陷入沉睡,他感觉自己好像要晕倒了一样。 果然料想的没有错,亚奇晕倒了,但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地面,不是坚硬的石板,而是温暖的怀抱。 是艾斯薇娅主动接过了他,她把他抱在怀里。亚奇躺在艾斯薇娅怀里时闻到了一股属于太阳的气息。 亚奇在想,如果光耀城要推举一位光明神女,那他一定是艾斯薇娅坚定的拥护者。 昏迷以后的事情,亚奇没有一点印象。 但是当他醒来时周围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不用再和那些大人们抢饭吃,有人专门为他送来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饭菜。 后来亚奇才从别人的嘴里得知,原来这是艾斯薇娅特意关照过的。有了她的这句话亚奇在这里的生活好了很多,不用和别人抢饭,不用和别人争睡觉的地盘。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只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就在明天亚奇恐怕也要和那些病人一样因病而亡。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亚奇哪里会不害怕?尽管他已经尽力克服内心的恐惧,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多少还是会有些胆战心惊。 亚奇害怕死亡,但是这种害怕更多的是遗憾。遗憾自己这辈子还有心愿没有完成,还有想见的人没有再次见到。 为什么生命这么短暂? 亚奇在这仅剩的二十四个小时里,把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所有事都回忆了一遍。 在他生命里,最后且唯一的那一束光是艾斯薇娅。 第二天清晨,街道的管理者按着时间进来准备拉走亚奇的尸体。结果却惊奇的发现亚奇没有死。 14. 绝处逢生 管理者本想着让亚奇自生自灭。得了这种病哪有不死的呀?可是他同时还要兼顾另一个街道,管理者索性把亚奇和另外那些人关在一起。 亚琪的身边又多了许多人,那些人和他一样都是腐骨病的患者,亚奇看到面前这些人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他本想着如果只剩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里那么就还有一线生机,可是身边这么多患者,想要活下去怕是希望渺茫了。 光明神是不会眷顾他的,死亡终究还是会降临的。 从早上到中午管理者已经从这个房间里拉出去十几个人了,中午到下午又死了不少人。亚奇数了数剩下的人只有区区十个人了。 管理者已经麻木,他现在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守在门外等着拉走里面这些人的尸体再把他们送去乱葬岗。 眼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亚奇又变成最特殊的那一个。他又一次活了下来。 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管理者只是稍稍惊讶,可再一次发生管理者就不能再当成巧合了。这对管理者来说就是天大的惊喜。 居然有人能扛过腐骨病,而且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这是不是说明腐骨病有治愈的可能,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管理者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把这件事一层层上报给区政官,再由区政官上报给掌控城区的公爵以及城主。 很快城主和公爵们派来魔法师将亚奇带走,他们对亚奇进行了全方位的魔法检验。他们将腐骨病患者用过的东西给亚奇和另一个健康的犯人使用,这是最能检测出结果的方法。 只是腐骨病有很长的潜伏期,他们等不了这么久只能加大剂量最大程度让这两人感染,如果亚奇真的能存活那就再进行下一步的研究。 等待的这些天他们只能观察,顺便找人审问亚奇。公爵和城主都自视高人一等,他们不相信亚奇一个平民生来就有抵抗腐骨病的能力。他们怀疑这要么是有人借亚奇刻意为之,要么就是亚奇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人或事。 亚奇这些天被关押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要比呆在外围城区和那些人抢饭抢地盘强多了。毕竟被关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供着,每一天都会有魔法师过来给亚奇检查身体,用魔法探究他身体里的病症。 这些人的魔法都很冰冷,魔法被注入到亚奇身体里时,亚奇冷的浑身一激灵。他还以为世界上所有人的魔法都像艾斯薇娅一样是暖的,但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只有艾斯薇娅是与众不同的。 其他人的魔法像是没有温度的机器,但是艾斯薇娅的魔法却是能够温暖人心。 亚奇被关在这里的这些天外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十三个城区每一个城区每天都有患者离世。 外围城区哀嚎一片,骑士们站在城墙上看到的是民不聊生,大街小巷里充斥着腐烂的臭味。乱葬岗每一天都在冒出滚滚黑烟,光耀城的所有平民们都离死亡越来越近。 死亡的人越来越多,三大公爵以及城主被这死亡人数弄得心神不宁睡不好觉。 他们召集了全城所有优秀的魔法师甚至连他们平时都看不起的魔药师也一并被召唤了过来。大家都凑在一起研究腐骨病的解药。 亚奇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腐骨病的传染趋势不容小觑,那些接触过腐骨病患者的人身上多多少少已经出现了症状。 青紫痕遍布全身各地。有的人是在头上,有的人是在手上,还有的直接呈现在脸上,让人避之不及。 城中的食物,尤其是平民所食的食物已经不多了。 虽然城主和三大公爵这里有粮食,但是运送是最大的问题,他们虽然可以命令自己的手下前往外围城区为平民们送吃食。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谁又愿意用自己的安危去解救别人呢? 所以食物的运送成了难事。 仅仅是将亚奇从外围城区带入核心城区,他们就费了不少的功夫。 现在护送亚奇进核心城区的骑士整天都在担惊受怕,害怕自己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染上腐骨病。 魔法师经过调查从时间上推断亚奇是第一批发病的人,这第一批染病的人里除了亚奇剩下的所有人都死光了。 魔法师虽然没有从亚奇身上找到原因,但是他们可以笃定亚奇不会死于腐骨病。 他们估计亚奇应该是唯一一个熬过腐骨病的人。 与此同时,艾斯薇娅也终于被放了出来,她一连在这里被关了三四天,虽然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但是也不能小心大意。 只是城主需要艾斯薇娅的帮助所以只能选择将她放出来。 艾斯薇娅出来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查找亚奇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以及他患病以后所接触过的人。 群主笃定亚奇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不可能天生就拥有抵御腐骨病的能力,他一定是接触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才获得了这种能力。 城主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亲人的安全,为了大家的安全,选择从亚奇开始调查。 能帮他做这件事的人只有艾斯薇娅,一是因为艾斯薇娅的能力强,靠得住,二是因为他现在也不确定艾斯薇娅到底有没有被传染。 如果没有被传染那当然最好,毕竟培养一个能力出众的骑士不容易,他在艾斯薇娅身上花费的功夫不比在修雷身上少。 如果不幸被传染,那让她去调查刚好能榨干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艾斯薇娅在调查时才发现原来亚奇就是她在外围城区遇到的那个小孩子。 艾斯薇娅调查到亚奇在患病前一直待在教会孤儿院。在那里亚奇的行为以及接触的人都很单一,基本上没有见过什么外来人。 而亚奇在患病以后被送往专门用来封闭患者的房间,在这里他接触的人就多了。 只是那一屋子里除过亚奇剩下的人全都死于腐骨病。 如果真的是亚奇接触了某个人才拥有抵御腐骨病的能力,那这人到底是谁?艾斯薇娅最先排除了教会孤儿院的人和那群患者。 毕竟这些人没有一个逃过腐骨病的伤害。 可是除此之外亚奇就没有再接触过别人了。 艾斯薇娅调查了一整天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好把她了解到的事禀报给城主。 艾斯薇娅的语气里带着疑惑:“那天我去的时候,亚 奇和那些患者好像没有什么差别。不像是没有患病,也不像是对这病有抵抗力。他那会儿看起来反倒像是被这病摧残的不轻。” 城主正在翻看着艾斯薇娅给他的资料,亚奇在患病的这段时间确实没怎么接触过外人,不过他很快就从艾斯薇娅的话语中听出关键。“你还去那儿看过他们?” 艾斯薇娅如实相告,她那一次去只是为了询问一下这病的研究情况。 城主不在意艾斯薇娅因何而去他在意的是艾斯薇娅有没有和亚奇接触过:“你和亚奇有过肢体接触吗?” “有。”艾斯薇娅不仅和亚奇有过肢体接触她还用魔法为亚奇治疗过,甚至最后还是她抱着亚奇把他放到床铺上。 城主目光沉沉地看向艾斯薇娅,他有一瞬间怀疑这腐骨病是不是和艾斯薇娅有关。不然她怎么好巧不巧偏偏接触到了亚奇这个关键人物,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 城主这些年掌管光耀城气势强硬了不少,眼神格外地威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艾斯薇娅企图看出些什么。 但是艾斯薇娅坦坦荡荡,没有胆怯也没有心虚。这副样子和当年那个单纯的孩子一模一样,城主心中的怀疑逐渐消散。 或许亚奇并不是关键,艾斯薇娅才是找寻腐骨病解药的关键人物。 “你今天都去了哪些地方?”城主没来由地问了这一句。 艾斯薇娅一五一十地告知。 城主的心惊了又惊,艾斯薇娅这一天穿梭在各个外围城区中,那里可是腐骨病感染最多的地方,城主这时都有些惊讶于艾斯薇娅的胆量。 就算艾斯薇娅在身上设置了防御阵法可实打实的接触不是假的,这样密切的接触艾斯薇娅恐怕离感染腐骨病不远了。 城主把研究的对象从亚奇转变到艾斯薇娅身上,他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艾斯薇娅或许知道或者接触过腐骨病的解药。 城主可以不用告知直接在艾斯薇娅身上做实验,但是他不能这样对待艾斯薇娅,因为他需要艾斯薇娅的信任。 艾斯薇娅一直把他当做是尊敬的老师,他想如果他开口艾斯薇娅是不会拒绝的。 “孩子,愿意帮老师一个忙吗?”城主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满脸的犹豫和不忍,“亚奇这段时间里密切接触过的人里除了你还活着,其他人无一例外全都死于腐骨病,所以我怀疑转机可能在你的身上。你愿意帮老师这个忙吗?” 城主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的言外之意是个人都能听懂,无非就是想让魔法师来研究艾斯薇娅,在她身上做实验。 艾斯薇娅只犹豫了那么几秒钟,然后坚定地看着城主表示她愿意。 “老师对我的养育之恩艾斯薇娅一直铭记于心,能帮到老师是我的荣幸。” 城主有片刻的愣神,他当年选择养育艾斯薇娅和卡拉德只是看中了他们身上的天赋,想要日后为他所用。那个时候他心里全是算计,没有一丝真情。 可是艾斯薇娅答应的这样痛快让城主都有些招架不住。年轻人的心就是这样赤诚,城主很是惭愧。 他当年和艾斯薇娅一样心思单纯,可是光耀城太大太复杂了,赤诚之心在这里是活不长久的。 15. 消失的店铺 时间紧任务重。艾斯薇娅前脚刚答应后脚就被送进研究室,所有优秀的魔法师都在这里。 和对待亚奇一样他们把患者用过的桌椅,接触过的衣服物品都让艾斯薇娅再接触一遍。看她是否会染上病。 三位魔法师把计划写好,剩下的就是让他们的学生来处理。 卡拉德自告奋勇站出来每天给艾斯薇娅检查身体,研究病情。 卡拉德对于艾斯薇娅的到来很是惊讶,他们不能聊太久只能几句话简单解释清楚。艾斯薇娅并不认为自己能抵御腐骨病,她这些日子接触过的患者数不胜数,至于到现在还没有患病大概只是巧合罢了。 艾斯薇娅趁着卡拉德给她检查身体时已经开始交代身后事了。 卡拉德的脸瞬间就黑了,他身边的朋友不多,艾斯薇娅是和他从小长到大的伙伴。他们一起在魔法学院学习,一起接受城主的教导。这和亲兄妹没什么两样,他不希望艾斯薇娅胡思乱想:“不要胡说。” 艾斯薇娅自顾自地交代着:“等我死了以后就把我的尸体带回家吧。” 卡拉德知道艾斯薇娅口中的家是那个早已被火焰吞噬的小村庄,他没有答应。 艾斯薇娅不管卡拉德答不答应她就是要说:“至于我这些年的酬金,那一半出来给那个叫亚奇的孩子吧,如果他还活着。剩下的酬金都捐给教会孤儿院吧。” 卡拉德最讨厌听人说遗言,尤其是他在乎的人:“哼。你大方你慷慨,你这些年当骑士累死累活赚的酬金自己一个没用上全都给了别人,你可真是心善真是无私。” 卡拉德心里气愤又难过,检查完后头也不回就走了。 艾斯薇娅的遗言还没有说完只能闭口不谈。 卡拉德走后艾斯薇娅一个人待在这房间里,这房间不好也不坏,地方不大也没有多么整洁,应该是临时收拾出来的。这房子和艾斯薇娅经常住的那间屋一样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看到阳光。 艾斯薇娅当骑士时每天都有任务,没有时间待在家里享受阳光,现在快要死了忽然一下子有了时间有了精力。 艾斯薇娅躺在木板床上静静地看阳光从这一头移到那一头。 天黑了艾斯薇娅怎么也睡不着,明天没有任务不需要她去做什么事,艾斯薇娅好像也没有了睡觉的欲望。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亚奇那边已经有了结果。那个用来进行对照的犯人因为长时间高强度密切接触患者的衣物身上已经开始出现淡淡的青紫痕了。 可是亚奇身上的痕迹却渐渐有了消退的迹象。 审讯室的人连夜审问亚奇,他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在高压的审问下什么事都说了。 审讯室的人问出来最关键的一个消息,那就是亚奇在患病后接触过的一个最特殊的人是艾斯薇娅。亚奇说艾斯薇娅给他注入的魔法是温暖的,说艾斯薇娅身上有太阳的气息。 审讯室拿到消息分别交到城主和魔法师手上。城主下令先询问艾斯薇娅,如果她不愿意说那就过来禀告他。他这里有法子让艾斯薇娅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魔法师们拿到消息一部分人去查为什么艾斯薇娅身上的魔法是暖的,另一部分人则是关注什么样的东西会有太阳的气息说不定这就是救治腐骨病的关键。 艾斯薇娅知道面前的这些人是城主派来的后,把知道的都说了。 询问的人将艾斯薇娅说的一五一十地记了下来,他们并没有发现上面有和太阳的气息相关的事件。“亚奇说你身上有太阳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太阳的气息?艾斯薇娅的大脑飞速思考,太阳的气息好像是在黑市里闻见的。黑市的事牵扯很多艾斯薇娅本来是不愿意说的,“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亚奇患病后印象最深的人就是你,最记忆犹新的就是在你身上闻到的气味。腐骨病已经害死了不少人了,如果您真的知道这气息的来源就请告诉我们吧,现在情况紧急刻不容缓啊。” 艾斯薇娅犹豫再三还是选择闭口不言,“我不能告诉你们。要我说可以我只告诉城主一人。” 询问的人没了办法艾斯薇娅不愿意说他们又不能严刑逼供,这属于以下犯上,真正能够惩治艾斯薇娅的人只有三大公爵和城主。 城主得到消息让人将艾斯薇娅带到他面前,“现在见到我了,可以说了吧。” 这个书房在庄园内,外面有骑士守卫不怕有人偷听。 艾斯薇娅只说了一部分,“亚奇说的太阳的气息应该是我在黑市里染上的。和亚奇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我发现第十二十三城区患病的人数远小于其他城区,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那两个城区人数最多最混乱,怎么可能患病人数这么少。所以我就偷偷去了第十二城区,进入黑市想要打探消息。可是黑市里鱼龙混杂我走过了很多店铺都吃了闭门羹,我停在第1212号店铺和第1214号店铺中间歇脚。” “我发现黑市里没有第1213号店铺,我有点不敢相信就在附近寻找。可是走进那里就像鬼打墙了一样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我确实在那里闻见了一股太阳晒过的气息,但是我没有太在意。” 城主对艾斯薇娅的话保持怀疑,他不解:“既然你找到了黑市为什么不来禀告我?” 艾斯薇娅一脸惭愧:“我本来是想着等打听到黑市主人的消息再来禀告您的,可是这件事一直没有结果。我有点没脸过来禀告。” 这理由还算是说得过去,城主也没再追问。他让艾斯薇娅把黑市的入口说出来,他这就派人去那店铺附近查看。 艾斯薇娅又被送进了那间小屋,她心里也在暗自嘀咕难道她没有被传染不是她运气好而是因为在黑市闻到了那股特别的气味。 眼下她也没有办法判断只能等骑士们的消息。 骑士们按照艾斯薇娅画下的地图乔装打扮进入第十二城区,穿过一条条街道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从两墙的间隔里穿过去再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小房子里, 掀开隐藏在床下的木板。顺着通道一直往下走,中间不知道拐了多少次弯绕了多少次,来到地下一层。 这一层黑漆漆的,这里还不算是黑市,还要再像走迷宫一样绕几次弯才能走到黑市的入口。 现如今的黑市已经因为腐骨病停市了,但是店铺都还在。还能依稀从店铺看出黑市以前的辉煌。骑士们顺着店铺门头上的号码往前走,他们不敢想这个地下黑市居然如此之大,店铺号码都排到第四千号往后了。 第1212号店铺和第1214号店铺在一个路口分叉处,路的这端是第1212号店铺,路的那一端是第1214号店铺。按理来说第1213号店铺应该是在这两店铺中间,可是店铺中间是路没有一丁点店铺存在过的痕迹。 骑士们也怀疑是他们眼花看错了但是他们检查了两三遍,的确没有找到第1213号店铺的痕迹。 这一行过来的只有数十个骑士,这是为了避免人多引起怀疑。 十人兵分两路各自去路两边的店铺寻找,两队人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这个路口。他们不信邪又互相调换继续寻找,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领头的骑士下令制止,他们不能再这么绕圈下去了,他们这一趟不是为了寻找第1213号店铺而是寻找有太阳气息的药草和物品。 在他们来之前魔法师告诉过他们魔法世界无奇不有,有太阳气息的东西或许它的生长环境和太阳没有一点关系,有的甚至生长在没有太阳的地方,叮嘱他们一定要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骑士们不再执着于寻找第1213好店铺而是四散开来在路口附近寻找草药和物品。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物品少的可怜,草才是重中之重。 黑市里阴暗潮湿生长了许多种类的草,他们分辨不出只好把这些草都带走,光耀城的守卫骑士此刻变成了黑市的除草工。 一连三四个小时他们都在寻草拔草,这路口附近所有的草都被拔光他们才带着东西离开。 回到光耀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东西交给魔法师让他们进行筛选,魔法师对于草药的了解也不多,只能靠所学的知识和气味进行判断。 魔法师和魔药师们忙的脚不沾地但是他们不敢休息,这不仅关系到光耀城所有平民的性命还关系到他们自己的性命。只有腐骨病被彻底解决他们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带回来的这些草有的看起来有用,有的纯粹就是杂草,有的压根就不是草。 筛选了一两个小时总算是把有可能的选了出来。 剩下的草大部分都是大家没见过的,只能通过查阅书籍来判断。这又是一个大工程,一人一天能分辨出三四种就已经很迅速了。 最后只剩三种草药没有被分辨出,这些草药在书籍上找不到记录,城中最优秀的魔法师和魔药师都没有见过都不认识。 三种草药闻起来好像都带有太阳的气息,这让人更加无法分辨。 这下子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16. 卖惨利用 可是他们没有办法不代表光耀城里的其他人没有办法,城主把这三种草药张贴成告示贴在十三个城区中,只要能认出告示上的草药城主将会给出高额的赏金。 这消息一传开城中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三种草药到底是什么。 他们大多都是平民百姓对草药的了解甚至还比不上教会学校的学生,但是还是有人认出了这三种草药是什么。 城主惊喜不已,连忙叫来那人询问具体情况。他也一并把艾斯薇娅也叫来旁听。 说认识这些草药的人是第十二城区的一个普通人,他常年来往于光耀城内外,外面的东西多多少少也见了一些,“这三种草药我虽然不知道它们叫什么但是我见过它们。” “见过?在哪里?”现在所有人的希望都在这人身上,城主对他的回答很是重视。 “在迷雾森林。” 这人话一出在场的绝大多数魔法师都一头雾水,他们并不知道迷雾森林在哪里,只有三大魔法师和城主以及三位公爵知道。 迷雾森林距离光耀城有几百公里,那里四面环山人迹罕见,很少有人出没。据说每一个去到迷雾森林的人都会无缘无故死在那里,貌似走进了迷雾森林就像真的走进迷雾了一样。 知道那里的人不多,但是城主对迷雾森林还是有所了解的。他不相信面前这么一个看起来不强不壮的人能活着走出迷雾森林。“你说的是真的吗?难道你去过迷雾森林?”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倒是没去过,但是这三种草真的就长在迷雾森林。我虽然没有去过迷雾森林,也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我听人说过,这三种草是不是闻起来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这就是迷雾森林特有的东西。” “那里虽然叫迷雾森林但是长在那里的植物都是很亲近太阳的。” 城主为了验证这人没有说谎让手下带他下去喝了一瓶吐真魔药,这种魔药只对不会魔法的普通人起作用。 只要喝下这种魔药就能使人说真话,效果非常显著。这药在光耀城中管控很严格,是不能随意乱用的,以防有人拿这药去做坏事。只有在非常危机的情况下才能申请使用。 现在光耀城的所有人都处在危险关头,这种时候城主不得不对平民用上,“你放心,如果没有说谎赏金少不了你的。” 那人连连点头跟着城主的手下走了。 城主等外人都走了才在艾斯薇娅、卡拉德、修雷以及三大公爵等人的面前说起这个迷雾森林。“我也是听我的父母说过这个迷雾森林,传说迷雾森林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森林,冒然闯入很有可能再也出不来。” “有人说里面有魔法在控制,也有人说里面封印了邪神。但是据我所知,迷雾森林里是有一个城堡的,城堡并不是空的,里面住的有人。” “好像是有一个森沛家族世世代代居住在那里,他们从不走迷雾森林,在里面自给自足与世隔绝。” 修雷第一个不相信:“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平常的吃食如何获取,那他们的衣服和生活用具呢难不成也是自己做吗?生活在里面不出来这怎么可能?” 城主知道会有人反驳但是他没想到第一个反驳他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儿子,他警示地看了修雷一眼,给他们解释道:“如果里面真的各种不方便他们也是不会待在那的,他们能世世代代居住在那里就说明里面的生活要比外面好。至少要比待在光耀城好。” “听说森沛家族的人一生下来就有超高的魔法天赋,不仅孩子有,他们生活的那一片土地也有。带有魔法的土壤种植出来的粮食不是我们这里能比得上的,味道、产量、生长周期都高处一大截。” “我并没有去过那里,对他们的了解也只有这些。” 虽然城主没有讲多少但是这给大家带来的冲击力一点也不小,每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拥有魔法天赋,这是真金白银都换不来的。 别说整个家族了,就是一户人家里出一个魔法天才那都是很罕见的了。 城主话音刚落手下带着结果进来,“给那人喝过魔药了,他没有撒谎。” 既然没有撒谎那就看看这三种草药能不能救治腐骨病,如果真的可以,他们的下一步就是前往迷雾森林寻找草药。 哪怕前路再艰难再危险他们也不得不出发。 为了验证草药的药性,城主下令把这些草药用在一些患者身上。这些患者身份都不高,就算死了也掀不起什么波浪,这正是城主亲自挑选出的人。 那些患者原本就在牢房里等死,现在突然来了一丝希望,哪怕这一丝希望渺茫的可怜他们也愿意搏一搏。 魔法师把三种草药分别制作成三种可以用来外敷的粉末,每种草药都要用在至少三个患者以上,这样才能避免巧合。 等待结果是很漫长的,这一天晚上他们谁也没有睡着。 卡拉德负责检查患者每一段时间身体的变化,艾斯薇娅被解除了关闭可以自由出入庄园。 她去看了那个叫亚奇的孩子,于公,在腐骨病没有找到解药前亚奇的人生自由是不属于他的,他只能被关在这里用来研究解药,因为他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没有人会为了他的安全去反驳和对抗城主。 可是于私,艾斯薇娅是不想要让亚奇继续待在这里的。无父无母的孩子难道就该被这样对待吗?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他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虽然拯救光耀城这样的名头说出去好听,可是难道偌大一个光耀城真的要靠一个孩子去拯救吗?难道这些事情不是应该他们这样的大人去完成吗? 如果真的要选一个人出面艾斯薇娅宁愿那一个人是她,她身上肩负着城主的恩情,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可是艾斯薇娅不想一直这样,她也羡慕过别人,羡慕过那些可以尽情感受阳光的人,羡慕过那些无忧无虑可以随心所欲的人。只是不知道她自己什么时候能过上那样的生活。 艾斯薇娅有时候会幻想,假如,假如有一天她将恩情还清了,她想要回到家乡。住在一个不大不小的 房子里,过着最原始最简单的生活。 一睁眼就能看见蓝天,一出门就能感受到阳光,空气里到处都是自由的味道。她不再是光耀城的第一女骑士艾斯薇娅,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村民艾斯薇娅。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这些年她为了学习剑法和魔法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能力越强责任越大,这句话在艾斯薇娅身上得到了诠释。 艾斯薇娅每一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这样日复一日抬头看不到尽头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才能彻底结束。 艾斯薇娅越想心里越难受,不知不觉走到亚奇面前。 亚奇看见她来了立马露出笑容喜气洋洋地跑到房门前,“姐姐!你是来看我的吗?” 艾斯薇娅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别人叫她姐姐了,上一次有人叫她姐姐还是十二年前。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是、是啊。我来看你了。” “你害怕吗?”艾斯薇娅问道。 亚奇摇摇头:“不害怕,这里有吃有喝比待在教会孤儿院好多了,再说我以后可是要当骑士的人不能这么胆小。” “你要当骑士?”艾斯薇娅没想到亚奇小小一个居然有这么大的理想,“为什么?” “因为你啊。”亚奇眼睛亮亮地看着艾斯薇娅,“因为姐姐是光耀城最厉害最勇猛的骑士,你就是我的偶像,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艾斯薇娅此刻却显得有些心虚,她上一秒还在幻想以后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下一秒有人就敬佩她的勇猛。这显得她有些配不上骑士这个称号。 艾斯薇娅岔开了话题:“可是成为骑士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要付出很多的努力,流血流汗流泪这些都是要经历的。” 可是亚奇却很坚定:“姐姐,我已经决定了。如果我能在腐骨病里活下来,我就先从骑马学起,我去当马奴一边赚钱一边学骑马。用攒下来的钱去学剑术,我一定可以成为骑士的。” 艾斯薇娅被深深地触动,她能从亚奇的计划里听出他的决心,教会孤儿院只能养他们到十五岁此后剩下的岁月都需要他们自己拼搏。 既然亚奇有这样的决心,艾斯薇娅愿意帮一帮他。她向亚奇承诺:“如果你能活下来,就来找我,我资助你。无论是学习剑术还是魔法我都能帮你。” 亚奇满脸惊讶,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的说不出话。 艾斯薇娅不能多留,她最后看了看亚奇呆愣住的表情,忍着笑意离开了这里。 亚奇最后看见的是艾斯薇娅如沐春光般的笑容,她怎么能这么美好。这让他有些愧疚,他刚刚是故意那样说的,故意说要去当马奴,要一边赚钱一边学骑马,就是为了博的艾斯薇娅的同情。 因为他知道艾斯薇娅会帮他。 他当然可以去利用别人,费尽心思求得别人的帮助。可是他不愿意,因为他不单单想要成为一个骑士,他还想离艾斯薇娅更近一点。 亚奇在心里暗声说道,“姐姐,原谅我。我发誓这辈子只会利用你这一次。” 17. 设计前往 此刻的城主庄园,除了修雷在呼呼大睡以外,每一个人的房间都是亮的,他们都在担心那三种草药用在患者身上的效果,没有一个人能睡得着。 城主眼下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三株草药上,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草药真的对腐骨病有效,那他将会派遣最优秀手下前往迷雾森林寻找草药。 虽然那里不允许外人入内,但是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他的性命,只要能找到拯救腐骨病的解药死再多的人他也毫不在意。 城主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艾斯薇娅带队前往迷雾森林,用艾斯薇娅的命换他的命,就当作是他这么些年养育艾斯薇娅的报酬。 此刻,庄园四楼上丝贝莉正守在索尼娅身边,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庄园虽然有骑士重兵把守,但是每日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丝贝莉担心母亲被染上腐骨病,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为母亲重新加固身上的防御阵法。 索尼娅得知到的外界消息几乎都是丝贝莉告诉她的,索尼娅早在清醒时就把庄园里信得过的人员名单告诉给了丝贝莉。 所以即使丝贝莉不出面不在场她也能知道城主的动向,手下告诉丝贝莉城主今天特意提到了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丝贝莉对此完全不知情。 但是索尼娅却知道,她年轻时读过很多书知道迷雾森林这个地方。“迷雾森林只是森沛家族设置的障眼法,为的就是不想让外来人打扰他们。迷雾森林的深处就是森沛家族世代居住的城堡,他们一直居住在城堡从未踏出过迷雾森林一步。” “据说他们这样远离人群是因为一个魔咒。” “魔咒?”丝贝莉顿时起了好奇心。“母亲,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魔咒才能让他们世世代代甘愿被困在那里?” 索尼娅对这事也只是一知半解,她也是道听途说不知真假。“听说这个森沛家族从建立到现在也只过了不到一百年,当时他们一出世家族里的每个人都有魔法天赋,金钱地位对他们来说唾手可得,即使不努力学习魔法他们也能靠着高超的天赋高人一等,这引来很多人嫉妒和仇视。” “世界上大多数人信奉的是光明神,可是也有小部分人追捧邪神。森沛家族太出彩太优秀让很多人不满,这些人选择信奉邪神请求邪神降下惩罚,光明神没有办法做到人人平等他们就求邪神。” “后来好像就有一道魔咒一直缠在森沛家族的成员身上,只要他们一出现就会惹得城中大乱政权交替。各大贵族公爵和百姓们想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城区,森沛家族一时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可是森沛家族里依然有人不信邪,那人拥有超高的魔法天赋,是现在三位魔法师远不能及的。那人隐藏身份来到光耀城企图打破魔咒的惩罚。” “可是魔咒就是魔咒,背上诅咒的人就算隐姓埋名也逃不过邪神的惩罚。那人在十二年前惨死在第十二城区,消息被封锁知情人几乎全都闭口不谈生怕惹上麻烦。” “自那以后森沛家族像是认命了一样举家迁移到那片森林里,在那里建设家园。森林因为常年汇聚雾气被成为迷雾森林,他们再也没有踏出过迷雾森林半步。他们愿意退一步躲避起来,和外人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他们也最讨厌外来者,因为这同样会破坏他们平静的生活。至今我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个闯入迷雾森林的人能活下来的。” “至于你问的迷雾森林,那里长出的植物不是一般的奇怪,明明是很少接触太阳的植物可是这些植物无论是气味还是样子都和太阳有关。” 索尼娅对森沛家族和迷雾森林的了解就只有这些。 丝贝莉听完后有的全是对艾斯薇娅的担心,她估摸着城主下一步的计划就是让艾斯薇娅前往迷雾森林,那里那么危险,很有可能一去不复返,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艾斯薇娅冒这个险。 丝贝莉要去制止这件事的发生。 索尼娅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莉莉,你以为格林他不知道迷雾森林的凶险吗?他比谁都清楚,你拦不住他的。” 丝贝莉当然拦不住城主,她平时在城主面前就是乖乖女,听话懂事。但是她可以去劝艾斯薇娅啊,艾斯薇娅会相信她说的话的。 “她相信了又如何?”索尼娅不止一次佩服过格林的手段,这些年的养育和教导已经让艾斯薇娅和卡拉德把他当做再生父母,他们俩面对格林只有顺从的份。“格林对她有养育和教导之恩,只要格林开口,艾斯薇娅是说什么也不会拒绝的。即使这趟要过鬼门关艾斯薇娅也会毫不犹豫地上路的。” “那母亲我该怎么办?”艾斯薇娅是丝贝莉为数不多的朋友了,她从小就听艾斯薇娅叫她姐姐,难道要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去送死吗?“怎样才能救救她啊?” 丝贝莉现在能求的只有索尼娅一个人,因为这个世上没有谁比索尼娅更了解城主,如果有那就是城主本人。 索尼娅重新坐回沙发上,脑子飞速运转:“你让我好好想想。” 这时候的第十二城区,那个刚领完赏金从城主庄园出来的人在城区里找到一个地下通道来到黑市,别人或许找不到第1213号店铺但是他可以找到。 这人来到店铺后顺着店中那盏灯的指示一路寻到滑轮梯,坐着滑轮梯来到第十二城区最高的那层楼。 黑市主人察布耳已经在这里等他多时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那人晃了晃手上的赏金,“您放心他们给我喝了魔药,一定会相信我说的话。” “那就好。”黑市主人察布耳摆摆手,让那人下去。 这里只剩下察布耳一个,他将目光移到桌上那一株株草药上,这些草药正是骑士们在黑市里寻找到的。其实这些草压根就不会长在黑市,是察布耳下令让人去迷雾森林找到这种草药,再把草药放在第1213号店铺附近。 就算艾斯薇娅那一天没有去到第1213号店铺,察布耳也会让城主他们知道有这种草药的存在。只有这种草药才能治愈腐骨病,想要拿到就只能去迷雾森林。 到时候事情将会按照他预想的发生。 城主庄园灯火通明,卡拉德一夜未眠一晚上都在记录患者的情况,他发现外敷的三种草药里颜色最深的那一种好像能治愈腐骨病,患者身上的青紫痕好像慢慢变淡了。 虽然这种变化不明显但是卡拉德的眼力好还是能察觉出细微变化的。他把这一消息 告诉给城主和魔法师们。 三位德高望重的魔法师亲自检查后证明了卡拉德说的没有错,青紫痕确实变淡了一些。 不仅如此患者本人的感受更是强烈,自从敷上药膏后手臂上那种针扎一样的痛感减轻了不少,再也没有小虫子啃噬他的手臂了。 城主那颗心总算是稍稍安稳了下来,他吩咐卡拉德继续观察如果效果明显他就要做下一手准备了。 城主打发他们出去以后开始拟订名单,让这些人去迷雾森林寻找草药,第一个被写在名单上的人就是艾斯薇娅,迷雾森林危险重重,最适合当领队的人非艾斯薇娅莫属。 此一去要救的不仅是他,更是城中所有的人。城主列下了一个近二百人的队伍,由艾斯薇娅带队所有人必须听从艾斯薇娅的指挥。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城主还必须给他们准备各种魔药,吃食,魔剑等等。只有把草药带回来他们才能活命。 很快那张名单后被加满了各种武器和物资,给的越多城主也越忐忑。 这些东西这些人全都交给了艾斯薇娅,她能把草药带回来吗? 艾斯薇娅在城中无亲无故,平时交好的只有卡拉德和丝贝莉,除此之外再无牵挂。若是她中途背叛了他,他又该怎么办呢? 抓住丝贝莉和卡拉德去审问吗?恐怕他的人还没接触到丝贝莉,索尼娅就又要发病了。 这件事让城主很不安心,他一直犹豫不决名单迟迟没有彻底确定下来。 不是他不相信艾斯薇娅,而是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城主将名单折了起来他还需要再好好想想。日到中午,城主下意识地来到顶楼逛逛。正巧索尼娅就在这里晒太阳,城主也顺势坐在她身边。 索尼娅被动静吵醒,她愣愣地看着城主。城主见她眼神涣散就知道她这会儿人是糊涂的,既然是这样那他就能和索尼娅说说这件事,反正她清醒后大多时候是记不起来的。 “索尼娅,我现在要让一个人去干一件事,可是我不放心她该怎么办?” 索尼娅理解这句话用了很久,“找一个你相信的人跟着她。” 他相信的人?他好像谁也不愿意相信,他只相信自己。可是他亲自去迷雾森林太冒险了,这件事只能假手于人。“那你最相信谁?” 索尼娅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莉莉!我最相信莉莉。”索尼娅的注意力立马转到莉莉身上,她紧张地四处张望寻找莉莉,“莉莉呢?”看不到莉莉她就心慌就开始浑身发抖,“莉莉呢?我的莉莉呢?” 听到索尼娅的呼喊,丝贝莉匆匆从楼梯上跑上来手里端的药碗摇摇欲坠。她跑到索尼娅身边抱住她,轻声安慰:“母亲我在这里,我没有走,我只是给你拿药了。” 索尼娅的情绪被安抚下来,城主见状让丝贝莉带索尼娅回去喝药吧,“喝完药让她好好睡一觉。” 两人离开后这里只剩城主一人,索尼娅刚刚的话的确给了他启发,或许他可以在队伍里再安排一个他最信任的人以此来牵制和监督艾斯薇娅,让她按照他的意思去办事。 城主现在心里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只等卡拉德记录的结果一出他就可以正式确定名单了。 18. 挡箭牌 从患者使用药膏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天了,患者手上的青紫痕相比昨天已经消去了一小半,痛感也没有那么强烈了,效果很是明显。 城主让人画下这种草药的样子,记录下药草的各种关键信息。 既然结果已经明了,城主也不打算再瞒着了。他召集城中所有的骑士和魔法师:“现在腐骨病的传播十分迅速,谁也不知道明天又会有哪些人被传染。我们已经找到能医治腐骨病的草药了。” 底下不清楚实情的骑士们开始交头接耳,眼里心里全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但是城主泼了他们一盆冷水,“只是城中没有这样的草。” 骑士们的脸色变了又变,有人不在意地说道:“那就出城去找啊。” 一个人开了这个口剩下的大多数人都开始附和起来,“对啊,出城去找!” 城主这个时候显得很为难:“出城找可以,但是这草生长的地方离光耀城很远。谁也不知道出去以后会碰见什么,这条路实在凶险你们也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儿子和女儿,我怎么舍得让你们去冒这个险。” 城主言辞恳切,底下的骑士们看见城主这样瞬间想起了自己家的父母,离了父母谁还把他们当宝?可能只有城主才是除过父母以外最在意他们的人。 可是即使这样也没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出城寻找草药,场面一下子陷入僵局。 骑士们虽然很希望能有药可以医治腐骨病但是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出头的人,不主动出城大不了整个城的人都一起死。但要是他们主动出城,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人没了,城里的人却获救了。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寂静之后是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有人说要不别出城了再等等看,也有人说让魔法师出城,还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说让骑士里最优秀的那个人去。 这句话倒是给了其他人思路,骑士里最优秀的不就是艾斯薇娅吗,他们不愿意出城是因为担心家中父母兄弟,可是艾斯薇娅不一样,她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她没有什么牵挂和担心。应该让她去才是。 只要去的不是他们自己就行。 所以他们开始大声呼喊艾斯薇娅的名字,就差把‘死一个艾斯薇娅不要紧’这句话放在明面上说了。 艾斯薇娅这些年听过不少次别人呼喊她的名字,有时候是带着钦佩,有时候是惊讶,有时候是赞赏。 可是没有一次的呼喊像今天这样听着让人难受,“艾斯薇娅”这个名字在此时此刻就是用来代替他们去送死的令牌。 所有人都把死的名额留给了艾斯薇娅,无人在意她的感受。 艾斯薇娅站在这里入坠冰窟,这些呼喊她名字的人难道就没有想过就算她无牵无挂可也和他们一样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是人怎么可能会不怕死。 艾斯薇娅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她抬头看向了城主,城主不忍心地撇开头,这种时候他这个城主也说不上话帮不上忙。 艾斯薇娅不想再劳费城主为她花心思了,出城寻找草药她是非去不可了。 在众人的注视中艾斯薇娅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前朝城主微微躬身,语气还是那么的冰冷让人琢磨不透:“艾斯薇娅愿意带队前去寻找草药,只听城主吩咐。” 城主面露心疼还想再为艾斯薇娅说些什么,被艾斯薇娅打断了。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告诉城主:“老师,就让我去吧。这一去是生是死我都无怨无悔,就当是报答城主这些年的恩情了。” 城主红了眼眶再也说不出什么,拍了拍艾斯薇娅的肩膀就离开了。 城主一走其他人也相应离开,只有艾斯薇娅还留在原地。卡拉德和丝贝莉听到了消息一起赶了过来,就看见艾斯薇娅这样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看就要下雨了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丝贝莉拉了拉艾斯薇娅的手:“我们回去吧。” 卡拉德撑起伞打在她们两人头上,“快下雨了,回去吧。” 艾斯薇娅也没有再较劲,三人来到艾斯薇娅的那间屋子里。卡拉德和丝贝莉都知道迷雾森林的凶险,他们不可能去欺骗艾斯薇娅让她放宽心。但是他们同样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卡拉德拿出了他手上最厉害的一个魔法阵法,这是他的魔法老师传给他的,不允许外传。可是这种时候了卡拉德必须做点什么帮一帮艾斯薇娅。 丝贝莉不会魔法也不会剑术她给不了艾斯薇娅什么,能帮的她私底下已经通过母亲帮上了。现在她只能告诉艾斯薇娅:“这次出城修雷也会去,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丝贝莉不能说的太明显不然会引起怀疑的,城主不在意艾斯薇娅但是一定会在意修雷。他一定会给修雷最厉害的阵法用来保命,只要艾斯薇娅跟紧修雷就能活着回来。 可艾斯薇娅却听岔了,她以为丝贝莉是让她保护好修雷,“我会保护好他的。” “不是让你去保护修雷,关键时刻让他来保护你。”丝贝莉紧紧握住艾斯薇娅的手,这样大的力气让艾斯薇娅愣了愣,这句话也被她记在了心里。 虽然两人都这样安慰她了,但是艾斯薇娅也必须把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她才能安心地离开。 “我这一去要是回不来就做个衣冠冢埋在那个村庄吧,这也算是回家了。我留下来的这些金币银币,拿出一半给那个叫亚奇的孩子吧。他想当骑士,卡拉德你要是有时间就多教一教他魔法和剑术吧。剩下的钱就捐给教会孤儿院吧。” 卡拉德和丝贝莉都不愿意听见这样的话,他们没人愿意答应。“这是你的事情,等你回来自己去做吧。”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艾斯薇娅躺在床上感受着死亡来临前最后的宁静,她的命真的很不好,这种时候想要看一看月亮都看不到。 比艾斯薇娅更命苦的是修雷,他自从听说要跟着艾斯薇娅一起出城后就在家里发疯。“我不去!我不去!让她去就行了为什么还让我也去?” “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我去?” 修雷光说还不得劲,手上功夫也不停,把家里的摆件砸了个粉碎。甚至还开始说起城主:“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吗?非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修雷拿起一个杯子正好摔在城主的脚下,城主停下来不悦地看着修雷,修雷也不甘示弱反正他都要去送死了还怕什么。 城主知道修雷心里的火气:“又不是让你去当领队你急个什么?” “我能不急吗?那个什么迷雾森林根本没有人从里面活着出来,我们去不就是送死嘛?反正我不去!” 城主:“你必须去!你不但要去我还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修雷撇过脸不情愿。 城主:“非要你去自然有我的道理,我是想让你帮我看着艾斯薇娅,防止她背叛我。” “这怎么防止?她那么厉害。” 城主:“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艾斯薇娅虽然厉害但是她的魔法是有缺陷的。她的魔法是我教的,只要你答应去我就把制服艾斯薇娅的方法告诉你。” 这诱惑确实很大,但是修雷也不至于为了制服艾斯薇娅而把自己搭进去。 城主看出了修雷的担忧:“你放心,我也会给你一个护身用的阵法,如果真的到了非常危机的关头,你就用这个阵法它能把你传送到光耀城外。但是你要切记不到危机关头坚决不能用,因为它只能用一次。我也会告诉艾斯薇娅让她保护好你,你就放心去吧。” 现在修雷只有去这一个选项,他要是不去城主怕是要对他失望,这样下一任的城主就轮不到他了。反正不会死,还能白捡一个制服艾斯薇娅的法子,也算不亏。修雷磨磨蹭蹭地答应了:“那行吧。” 城主连夜教导修雷。 第二天清晨艾斯薇娅穿上她最喜欢的那一件骑士服,是紫灰色的,这样的颜色不张扬不暗沉是她喜欢的,平时都舍不得穿。留在这里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艾斯薇娅来到第一城区的广场,这里站了不少的骑士,广场中间是公爵和城主,艾斯薇娅听到城主的呼喊来到他们身前。 城主和三位公爵给艾斯薇娅冠上了一个很威风的名号,说她此行是救光耀城于水火,如果她能带回来解药,就给她一个独一无二的称号。让她成为所有骑士之首,酬金加倍,以城主的名义在第一城区送她一个只属于她的居所。 艾斯薇娅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是还是要装装样子的,“多谢城主,多谢公爵,艾斯薇娅一定不负所托。” 城主最后交代了艾斯薇娅几句,招招手一个近三百人的骑士团出现在艾斯薇娅身后。“出城后你们要听令于艾斯薇娅。” 城主和公爵以及一些魔法师将艾斯薇娅他们送行至城门口,艾斯薇娅骑马在最前面带队,时不时回过头看看城墙上的丝贝莉和卡拉德像是在做无声的道别。 艾斯薇娅的身影渐渐变小,这时从下面冲上来一个男孩,他一上来就趴在城墙上往远处看,骑士们刚要把他抓走就遭到卡拉德的制止。“他不是坏人,你们下去吧。” 有了卡拉德的看顾骑士们识相地离开,亚奇趴在城墙上只能远远地看见艾斯薇娅的一点点身影,他的脸上写满了后悔,为什么他不再跑快一点?为什么他要在路上摔跤? 亚奇不知道艾斯薇娅这是要去哪,更不知道这一去有怎样的风险:“姐姐这是要去哪?会有危险吗?” 卡拉德不会欺骗人:“她要去迷雾森林找腐骨病的解药,很危险,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亚奇接受不了这个回答眼泪唰唰唰地像水一样流下来。“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那么厉害不会回不来的!不会的!” 卡拉德更不会哄孩子:“别哭了,就算艾斯薇娅不在了,她还留了一笔钱给你,还让我教你学魔法学剑术。你的梦想能实现了。” 没有艾斯薇娅在他的梦想实现了又有什么用呢? 亚奇想到一种可能:“是不是有人逼她的?是不是?” 卡拉德回答:“没有人逼她。” 亚奇不相信,他在人群里瞅了一圈,卡拉德和丝贝莉脸上全是担心和忧愁,可是有一个人他再怎么藏脸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亚奇恶狠狠地盯着城主,一定是他逼的,一定是。 亚奇发誓要让这个人付出代价。他不会让伤害艾斯薇娅的人好过的。 19. 傲慢与奢侈 艾斯薇娅按照城主给的地图带领队伍一路北上,城主派出的这三百人里一大半是骑士,其中低等骑士占大多数。剩下的人有一部分是魔法师,还有一小部分魔药师。 除了中等骑士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以外其他的所有人都满脸愁容,刚出城没多久就开始唉声叹气。 这一趟出行就没有几个人是主动愿意出来的,要不是城主答应三倍的酬金他们是坚决不会出来送死的。 整个队伍眼看着就要被这些唉声叹气打消积极性,艾斯薇娅骑在马背上握了握手上的逐日剑,这把魔剑瞬间散发出巨大的魔力。 魔力一个接一个传向身后骑士们所佩戴的佩剑上,佩剑都是贴身之物,佩剑感受到了魔力佩戴它的骑士们也自然也感受到了。 这股魔力让佩剑发出刺耳的铮鸣声,连带着骑士们也浑身一激灵。这些低等骑士哪里见过艾斯薇娅这样的警示,瞬间闭上嘴巴再也不说什么抱怨了。 魔法师虽然身上没有佩剑但是他们有魔法棒,强大的魔法或魔力是可以操控魔法棒的,刚刚那些剑铮鸣时他们的魔法棒也忍不住开始抖动。 艾斯薇娅的实力在光耀城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她从没有借此来威慑震慑旁人。所以他们几乎快要忘了艾斯薇娅也是在一场接一场的厮杀中才夺得光耀城头号骑士的称号的。 这还是艾斯薇娅第一次向他们展示她的实力,为的就是震慑他们。这才出城第一天他们就这个态度,艾斯薇娅要是不好好整顿一下她以后要怎么指挥队伍。 有了艾斯薇娅的震慑,他们也不敢再言语,随从地跟着艾斯薇娅的步伐继续朝北走。 艾斯薇娅本时很少出城,距离光耀城最近的一个城区远在千里之外,所以除过帮城主做事她也没有机会出城。再说光耀城附近都是小村落,发生不了什么大事。 随着他们越来越远离光耀城,队伍里的骑士们渐渐有了好奇心。说不定这外面没有人被染上腐骨病,毕竟从出城到现在他们还没遇见过几个人。 可是他们的脸色渐渐开始变得不对劲,因为一旁的道路上开始出现尸体。艾斯薇娅让几个骑士和魔法师前去查看,那人死于腐骨病。 听到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病骑士们心里的害怕再次被激发,他们有些不敢再往前走了。 可是艾斯薇娅是不会停下脚步的。 他们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看见了一个小村庄,但可惜的是村庄里空无一人。即使看见了人也是死于腐骨病的死人,剩下的人应该是离开这里去寻找活下去的机会了。 光耀城的骑士一天行走三四十英里是完全没问题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因为腐骨病的存在骑士们的训练有所懈怠,每日行走三十英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眼日到中午了,艾斯薇娅打算再往前走一走就准备歇脚整顿。 可是修雷却坚持不住了,他和骑士们没法比,他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骑马也只是骑着玩乐根本不知道作战时的骑马姿势是什么样的。所以导致修雷现在大腿根被磨的生疼,一直在艾斯薇娅身边叫喊说要停下来休息。 艾斯薇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指令也没下让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下令修整。 修雷下马都是被人扶下来的,坐在手下专门备好的软垫上疼得‘斯哈斯哈’的,怒气冲冲地瞪着艾斯薇娅。 艾斯薇娅一点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吃着手里的白饼和冷水。 城主给他们备的吃食就是做好的白饼,面饼被压的很实小小一块很顶饱,一人一天吃三个完全足够。至于其他的喝的,那就路上碰见水渠自行准备水源。想要加餐就只能靠自己在外捕野鸡野猪。 这样的条件对骑士来说很容易就接受了,他们封闭训练和作战时有时候两三天才吃一顿饭,还是发霉发臭的黑面饼。现在能有白饼已经是很好了。 可是修雷不一样,他是城主之子,就算不得不和他们一起出来寻找草药可他的吃食也是他们比不上的。光是修雷身边就有三四专门伺候他保护他的骑士,修雷的午餐是薯条肉肠和面包,还有一杯牛奶。 他身边专门有一个魔法师给他用魔法保存食物以防变质,修雷倒是吃高兴了。可是围观的骑士们心里却不是滋味。 同样是出来寻找解药,为什么他们要吃白饼喝冷水,修雷却能舒舒服服地被人伺候着,有人管吃有人管喝,坐卧都有人专门负责。这也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待遇不一样自然引起些许多人的不满,一个中等骑士不满地跟身边人抱怨:“这算是什么事?我们出来是找草药的,不是来享福的。他倒好像个大老爷一样坐在哪里,有这样的吗?” 一人这样说立马就有人跟着附和:“就是。我们这些中等骑士也没他那样的待遇,就算是特等骑士兼领队的艾斯薇娅也不是和我们一样吃白饼喝冷水。她还是从小在城主身边长大的呢。她都不搞特殊,修雷的实力平平无奇不就是仗着他是城主的儿子吗?” “可不是。他这一趟出来,找草药的人是我们,说不定最后落得美名的就是他了。” 越是有实力的人越是是看不起凭血缘上位的修雷。除过血缘以外他们哪一点不比修雷强。就算是靠血缘,城主十二年前也只是一个平民,还不是靠着和威尔公爵的妹妹结亲才跻身贵族之类。 但是这才出城第一天,整出事端对谁都不好,为首的那个中等骑士只能安抚兄弟们:“再忍忍吧,我就不信他能一路舒服到迷雾森林。我们迟早有机会出口气。” 去往迷雾森林时越往北走树木的根系就越发达,枝叶茂盛,随季节变化也越明显。 艾斯薇娅选定了一个宽阔的地方作为今晚的歇脚地,她下令所有人分为三班进行守夜,每一班守夜都要都低等骑士、中等骑士和魔法师相互搭档。每晚轮流排班守夜,谁也不会吃亏。 艾斯薇娅按照名单吩咐下去,她把自己分在了中间一班。这个时候守夜是最困难的,夜已经深了困意是最大的,这样守一夜会耗费掉不少的精神。 艾斯薇娅本人都这样做了,他们也没什么不满。该什么都干什么去了。 三班守夜除过不排班的人每个人都是精神紧绷的,夜晚本来是最安静的时候但是林间不断有风吹过,有动物‘嘁嘁簇簇’的叫声让人睡不安稳。 再加上北方夜间温差大,他们一觉睡醒身体难免有些不太适应。脸色也不好起来,可是修雷却睡的安稳。 昨晚他的呼噜声吵的没人能睡着,他仗着身份不用去守夜,还有专门的帐篷和被子,简直是出来享福的。 这让 那些中等骑士越看修雷越不顺眼。 艾斯薇娅虽然是北方人但是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光耀城,早就习惯了光耀城的气候,突然间让她感受夜间的大温差她还真有些不太适应,但她身上浓郁的魔力可以让她的不适得到化解。 艾斯薇娅作为领队观察队伍里的各种情况是她的本分也是职责所在,修雷这样惹人注意的举动迟早要给他带来灾祸。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修雷出事,但是跟修雷交流无异于对牛弹琴,他一向脾气暴性格犟。 艾斯薇娅果断选择和他的副手交谈,“这次出行修雷的一切都是你在打理是吗?” 副手回答:“是的,大人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如果你想要修雷安全一点的话就别让他的衣食住行太过显眼,这样会迟早会招来嫉妒和仇视的。”艾斯薇娅言尽于此,听不听那就是副手的事了。 副手虽然听命于修雷但是他真正的主人是城主,城主临行前只吩咐了他一件事:“照顾好修雷不要让他有生命危险。” 在副手看来修雷可以吃差一点喝差一点住差一点,只要性命无忧其他的都可以将就。 所以今天早上修雷的早饭就没有那么多的选择了,简简单单一个面包一个鸡蛋,喝的是烧开了的热水。 从昨天到今天简直天差地别,修雷端着盘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副手:“你没搞错吧?” “没错。这就是您的早饭。少爷,以后的三餐都是这样的标准了。” 修雷气不打一出来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简单的早饭,连肉都没有,还以后都是这样,这不是成心来气他的吗?“我不吃,恢复不了昨天的样子我就不吃。” 副手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修雷还在继续威胁:“你要是不给我吃好的,等我回去了你看我怎么给父亲说,我看到时候你还能这样硬气吗?” 副手这下子是真没办法了,只能求助地看向艾斯薇娅。 人人都在朝这边看过来,艾斯薇娅皱着眉走到修雷面前,“你在闹什么?” “我闹?”修雷指着副手:“你倒是问问他他在干什么?” “不用问了。是我让他这样做的。”艾斯薇娅大大方方地承认。 “你凭什么?”修雷气急败坏,艾斯薇娅只是他父亲的学生和手下而已她有什么资格来管他的事。 “就凭我是领队!”艾斯薇娅当着大家的面一点不给修雷留情面,实在是他做的有些过分了:“你别忘了你出来是干什么的?我们是去迷雾森林找草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每个人都不敢有半分松懈。你呢?衣食住行都有人为你操心,搞得像出来玩一样。你要是还想过这样舒服的日子那就掉头回去!这里可容不下你这样一个大爷。” 艾斯薇娅这番话算是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有人还在背地里偷摸给艾斯薇娅鼓掌。 修雷被说的一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又不能反驳什么。要是艾斯薇娅真的一走了之,那他回去就没办法交代了。 修雷憋着一肚子的火转身离开,他不是不想和艾斯薇娅吵,而是在等一个时机。反正他现在手上有艾斯薇娅的软肋,虽然轻易不能用。但是迟早有能用上的那一天,等到了那个时候他一定要给她个教训,看她还敢不敢这样跟他说话! 20. 轻视与羞辱 艾斯薇娅的这次提醒虽然让修雷感到不满,但是他也的确不像昨天那么娇纵了。副手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也不再挑挑拣拣。 他把这股气一直憋在心里。恶狠狠的咬下一口面包仿佛嘴里咀嚼的是艾斯薇娅一样。 艾斯薇娅不理会修雷的白眼,在她看来修雷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发发脾气,生生气这些都是小孩子在闹别扭。 他们一行人继续朝北走去,路途中遇到的因腐骨病而死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甚至一个村庄的人全都死于腐骨病,他们的尸体全都暴露在太阳下,没人给收尸,也没人处理他们的身后事。 腐骨病是传染性很强的病,如果这样一直暴露在空气中,说不定这些尸体会继续向活着的人传染腐骨病。 所以艾斯薇娅下令让魔法师用魔法将尸体存放到一起,再由骑士配合将他们掩埋起来。 艾斯薇娅这一举动是善举。既避免了他们和死者直接接触,又能很好的处理死者的尸体,以防传染继续发生。 队伍中的其他人都没有任何意见,艾斯薇娅吩咐什么他们做什么就是。只是修雷却不太乐意,他们这次出来是寻找腐骨病的草药的。 “费那心去处理尸体干什么?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呗。这种时候你发什么善心?”修雷语气不善,像是在报复艾斯薇娅早上的那番话。 但是艾斯薇娅没有反驳他。因为她知道队伍中的骑士和魔法师是听命于她的,而不是听命于修雷。没必要和他引起口舌之争。 修雷眼见自己说出的话无人在意也来了脾气,带着手下自顾自的往前走。谁曾想他们刚刚走出一段距离时,远远地望见路的尽头好像有五个人聚集在一起。 修雷让手下跟着他一块看,“你们瞧那是不是有几个人?” 修雷的手下都是极其优秀的骑士和魔法师自然能够看见远处是几个再普通不过的平民百姓。 修雷心里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浇灭了。他们从昨天出城到现在还没遇上过几个人。本以为这次出来能见见不一样的世界,没想到还是这么无趣。 修雷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和他一起往前走。 谁知离那些人越近修雷看的就越清楚,修雷清晰的看见那些人手上带有青紫痕。修雷能注意到他的手下自然也能注意到。 手下立即将修雷保护起来,想要后退远离这些人。这青紫痕一看就是染上了腐骨病。手下们生怕修雷出什么岔子:“少爷,咱们赶紧往后退吧,和艾斯薇娅大人会合吧。” 不提艾斯薇娅倒还好,一提修雷就不高兴。“不就是遇见几个得了腐骨病的人吗?你们有必要这么怕吗?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吃我。”修雷固执己见非要顺着这条路继续走。 手下们怎么劝都不听。他们没了办法只能顺着修雷的意思继续往前走,但副手还是非常机智的。立马传讯了一个魔法咒语给艾斯薇娅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事情。 艾斯薇娅在那边刚刚指挥骑士们处理好那些人的尸体就收到副手的传讯。她立马整顿部队跟上修雷的步伐。 艾斯薇娅心里也憋着一股气。这小屁孩真会给她找事儿。她马不停蹄的朝那边赶去。 果不其然,修雷正和那些平民起了争执。平民们因为感染了腐骨病被村里的人驱逐出来,他们没有办法只能顺着大路朝前走,向路过的人求助。 他们本以为会碰到心善的人帮他们一把,可没想到他们碰到的人是修雷。 修雷自小就知道自己是城主之子,是光耀城数一数二的贵族人。他一直自诩高人一等,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尤其是那些平民他最是看不上。平时多和平民们说一句话他都不乐意,更别说现在平民们问他讨要吃食了。 他自己今天早上吃的还是破面包,破鸡蛋,连多余的选择都没有,哪还有吃食给这些平民,就算有他也不会给。这些平民怎么配吃他的东西? 这五个平民其中三个是大人,两个是孩子。大人们不吃饿一饿是可以的,但是孩子们不行啊,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又患了病。 如果再不给孩子们吃一点,别说腐骨病饿都能将他们饿死。 父母是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受难的,他们跪在修雷几人的面前不断的磕头、哀求,只求修雷能施舍他们一点点吃食。不给他们不要紧,只要能给孩子一点就行。 修雷的手下都是有父有母的人,他们看不得孩子的父母跪在地上这样苦苦哀求。也想要求一求修雷给他们一点吃食吧。 修雷性格最犟,一两个人求他他不愿意给。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求他,他就更不愿意给了。 修雷丝毫不给手下们留面子:“给他们?别忘了你们几个的吃食都是我父亲提供的。你们吃的喝的住的用的,全都是光耀城的东西。那都是属于我父亲的,也是属于我的。想施舍给他们一点?哼,告诉你们没门!” 修雷越说他的手下脸色越难看,但是修雷还是不肯罢休:“怎么?你们可怜他们吗?我告诉你们,这些平民是最不值得可怜的。他们贪婪、自私。得了腐骨病他们就活该去死。” 手下们全都对修雷的这番态度起了厌恶之心。别说是他们了,就连身后匆匆赶来的艾斯薇娅和骑士们也都对修雷的这番话语厌恶至极。 有的人甚至气愤的想要拿起剑去捅修雷几下。但碍于艾斯薇娅在这里,他们也只能把心里的怒气压下去。 他们也想看看艾斯薇娅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毕竟艾斯薇娅也和他们一样都是平民出身。总不可能拜了城主为师就忘本吧。 眼看修雷还要再口出狂言羞辱那些平民,艾斯薇娅站了出来。她主动让人拿出一袋吃食交给那些平民。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有魔法的好处。他们不用和平民接触就能隔空传物。 艾斯薇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圣人。她帮助这些平民,一来是觉得 他们可怜,二来自然是想从他们的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这对他们寻找腐骨病的解药有很大的帮助。 他们这一行前往迷雾森林,虽然有地图的指引但是又有哪张地图能比得过当地的百姓? 拿到吃食的平民一个劲的朝艾斯薇娅磕头感谢。艾斯薇娅顺势问道:“能给我说说你们村庄大概在什么位置吗?你们是什么时候被传染上这种病的?患病前和患病后有没有接触什么外来的人?” 平民们得了艾斯薇娅的帮助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些平民是住在西北方向且距离此地大概十几里的一个小村落里。村落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外人来往。除过一些游走在村落间的小商小贩。 他们最近一次接触外人是在一个月以前,他们照常从商贩那里购买日用品。期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可是一个月以后他们一家人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家里的所有人身上的不同部位都出现了青紫痕。他们起先以为这只是不小心磕碰产生的也就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可是直到前几天这些青紫痕让他们痛不欲生。疼的他们所有人都睡不着觉。 村里的人起先还会过来关心关心他们,可是随着病情越来越古怪,村里的人对他们开始产生不满,生怕他们的病会传到别人身上。 就在昨天,他们的一个家人死于这种病。 小村落有一个习惯,人死后会将他们的尸首喂给动物。可就在村长让人解剖尸体时,那些青紫痕的地方发出阵阵恶臭。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啃食骨头。 村里人哪见过这种,立马觉得他们这一家是中了邪术,扬言要把他们赶出去。 人人都惜命,村长也不例外。村长以剩下村民的安全为由,将他们‘请’出了村落。 得病后他们的身体日渐衰弱,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为求自保只好带着家人们离开。这才在路上碰见了修雷一行人。 艾斯薇娅大概了解了情况。她简单告诉这些平民,他们得的这种病是腐骨病并且会传染。而他们此行就是为了寻找腐骨病的解药。 至于村庄里的那些人,虽然他们现在没有表现出得病的症状,但是艾斯薇娅估计他们也离得病不远了。 艾斯薇娅告诉平民们现在各个地方都有人患病,他们想要寻求帮助是不可能的。就算他们找到了能帮助他们的人,可是那些人又怎么可能不顾自身安全去救他们。 最好的选择就是就近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艾斯薇娅坦言,他们能力有限,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一切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平民们得知这些消息也不过多纠缠,能拿到这一袋吃食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们继续往前走,寻找能落脚的地方。 等到他们走后修雷才真正开始对艾斯薇娅发难。“你有没有搞错?他们得了腐骨病活不长了,你居然还把吃食送给他们。你就这么可怜那些卑贱的平民吗?” 21. 不情不愿 “卑贱?”艾斯薇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她不屑地冷嘲一声:“难道你就很高贵吗?” 修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一个平民出身的人,祖坟冒青烟了才能拜在他父亲的名下成为光耀城的骑士。这样一个人居然敢说他不高贵? 修雷和艾斯薇娅之间剑拔弩张,周围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修雷这两天心里积攒的怒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指着艾斯薇娅大声怒喊:“我再怎么样也比你高贵。” “你当年只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我父亲看重,你能在魔法学院学习魔法?能在他的身边学习剑术?如果不是我父亲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吗?你能成为光耀城的骑士吗?” “别忘了,这些都是我父亲的功劳,你居然敢这么说我。我说一说那些卑贱的平民怎么了?他们就是卑贱,就是不堪,就是低贱。” 修雷的这番话并没有让艾斯薇娅动怒,反而让他身边的手下和周围的其他骑士们生气不已。大多数的中等骑士和高等骑士都和贵族沾亲带故。 但是低等骑士不一样,他们是实打实的平民出身。和刚刚路边寻求帮助的那些平民没有什么两样,现在修雷这样明晃晃的辱骂平民不就是变着法的在侮辱他们嘛。 在光耀城他们可能会忍气吞声不敢言语,但是这里不是光耀城。这里可没有城主的庇护。 这些骑士们纷纷怒气冲冲地瞪着修雷,眼神不善地朝他走来。修雷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他急忙推动身边的手下来保护她。 可是手下们也是平民出身,他们怎么可能会保护一个刚刚骂他们低贱的人呢? 眼看手下使唤不动,修雷瞬间就慌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那些人,“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艾斯薇娅贴心的给他解惑,“他们可都是平民出身。你这样羞辱那些平民不就是在打他们的脸吗?他们怎么可能会给你好脸色,怎么可能继续尊敬你。” 修雷就不明白了,艾斯薇娅为什么非要在这件事上跟他纠缠,“难道就因为我说了平民几句,你和他们就把自己带入了,觉得受不了了?” “可这世界就是分三六九等,我们这些贵族人就是比你们高贵。” 修雷其实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身边的手下和身后的骑士对他的态度早就转变。可是他不想当着艾斯薇娅的面向这些平民们低头。 修雷就不相信艾斯薇娅不护着他。如果艾斯薇娅真的对他不管不顾,他倒要看看她回去后该怎么向他父亲交差。 修雷自顾自的往前走,完全不把身后的人放在眼里。眼见身后的骑士就要追上来,艾斯薇娅率先上前用魔法困住了修雷的步伐。 修雷站在原地半天迈不出腿,他意识到这是艾斯薇娅搞的鬼。他生气的看着艾斯薇娅:“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可别忘了是谁让你摆脱平民的身份。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儿子的吗?” 艾斯薇娅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城主对她的恩情,但这并不是修雷用来要挟她的理由。 艾斯薇娅看着修雷这副样子,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厌恶和不可置信。明明索尼娅夫人是那样的温柔善良,城主又充满善意和慈悲。她怎么也没能想到两个人会生出修雷这样一个尖酸刻薄的人。 艾斯薇娅甚至怀疑修雷是不是城主和夫人在路边捡的孩子。 艾斯薇娅也不怕得罪修雷。她明明白白的告诉修雷:“城主对我的恩情我一刻也不敢忘。可是这份恩情只是对城主,不是对你。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没有道德,没有同情心,自视清高的顽皮孩童。” 修雷一直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大少爷,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出门在外,听到的都只有别人的赞赏。这样批评和羞辱的话语修雷还是第一次听。 他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艾斯薇娅居然敢这样以下犯上。 他恼怒不已恨不得冲上前教训教训艾斯薇娅:“就算我对你没有恩情,可我也是你恩人的儿子,你居然敢这样说我?你尊重过我吗?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那就请你先尊重别人。这个队伍是我带出来的,在这里我才是队长。我有权利为他们主持公道。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我也不怕得罪你。如果今天你不向我身后的这些骑士们道歉,我只能将你送回光耀城了。” 艾斯薇娅这样说肯定是知道修雷是不敢回去的。因为她知道修雷出城也是城主获得民心的一种手段。 城主都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出去寻找解药了。平民对城主只会更加信仰和崇拜。他们会认为城主是无私的,是甘于奉献的。 所以修雷此行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她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 修雷被人宠惯了,几乎没受过委屈。刚刚听完艾斯薇娅的话,他是真的想一走了之。可是他也有他的为难。 临走前父亲给他下了死命令,不找到解药就不用回城了。他们待在光耀城是死路一条。只有出来寻找解药才有一线生机。 他宁可在这一线生机里拼搏,也不愿意再回光耀城等死。况且他还盼着能一招制服艾斯薇娅。 所以修雷是不可能回去的。可是不回去又要向身后的那些人道歉,修雷拉不下脸,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艾斯薇娅和那些骑士们倒是很有闲心,他们有的是时间,他们等得起。 终于在长达一个小时的沉默后,修雷败下阵来,他气冲冲的走到那些骑士面前。“对不住了。”语气生硬没有一丝歉意。 但这对骑士们来说已经很好了,能让城主的儿子拉下脸面给他们道歉。这就是八百年难得一遇的罕见事。艾斯薇娅也信守承诺继续带领队伍前行。 这一天里修雷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他们一行在城外寻找解药。城中的人也没闲着。他们不能把希望只寄托在外面的人身上。 他们按照那种草药的样子在城中到处搜寻。只要是有外貌相似或气味相似的,也通通收集到一起,用来研究是否能对抗腐骨病。 经过魔法师们的不懈努力,他们发现城中的一种草药虽然无法根治腐骨病,但是能够延长腐骨病的潜伏期。因为这种研究是秘密进行的所以只有少数人能拿到药。全城只有三位公爵和城主手上有药,城主拿到药后自己先吃了一颗。剩下的交给家中的夫人和女儿。 三大公爵拿到这种药后都选择吃下保命。 照理来说平民百姓是吃不到这种药的,但是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城主特意吩咐手下将药悄悄送到那人手中。 手下穿过整个第一街区来到一个别院前,别院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光是花园都有整整三个。 手下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大门和走廊,终于来到一栋小楼前。 奴仆们将手下请进去。沙发上正坐着一个自顾自梳头的美人。这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抹着红嘴唇,身上穿的是很显身材的红色长裙。完全看不出年龄,也一点不担心外面的腐骨病。 这人一看到手下像往常一样仔仔细细的将他打量了一遍,然后略显风情地朝他笑了笑。 手下赶紧低下头不敢逾越。 美人不仅长得美,说话声音也动听。“他让你来干嘛?” 手下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最近研制出一种能延长潜伏期的药。城主特意让我给您送过来。” 美人不满意的哼了一声。“他自己不来,送这些药丸有什么用?倒不如让我直接得病死了算了。” 手下只能陪着笑脸解释道:“不是城主不来,实在是这腐骨病太严重了,城主抽不开身。” 美人对他的解释并不满意:“抽不开身?可是我怎么听说他隔三差五就去关心索尼娅呢。” 手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尼娅是城主名正言顺的夫人,而面前这位是城主的情妇柯琼林。他总不能告诉柯琼林城主去看望夫人才是天经地义吧。 手下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柯琼林见他这样也不再为难。 手下本以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没想到柯琼林竟然一步步朝他走来,还用手勾住了他的腰带。 柯琼林的声音慵懒又具有魅惑性,她好声好气的跟手下商量着:“既然他没有时间来陪我,要不你来陪陪我吧?” 手下顿时大惊失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这栋小楼离开了这里。 手下走后,柯琼林也没有了逗弄的心思,无聊地把玩着这颗药丸。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将它吃掉,既然能活命,为什么不吃呢? 收到药丸的还有索尼娅和丝贝莉。索尼娅当然听说了这病很凶险。她拿到药丸第一个想喂给丝贝莉吃,“莉莉快吃,吃了就不会得病了。” 丝贝莉摇摇头:“母亲,我们不要吃他给的东西。我这里有一颗更好的药。吃了以后是不会感染腐骨病的。母亲要吃吗?” 索尼娅摇摇头,一脸慈爱的看着丝贝莉:“莉莉吃了我再吃。” 丝贝莉当着索尼娅的面将新的这颗药丸吃下后又从怀里重新掏了一颗给索尼娅:“母亲,这下能吃了吗?” 索尼听话的点点头,“好,我吃。” 药丸顺着温水被索尼娅吃下。索尼娅好像恍惚间闻到一股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22. 救命之恩 丝贝莉服侍着母亲把药丸吃下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入睡。等到索尼娅彻底沉睡后,丝贝莉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拿出怀里的药瓶,里面还有五六颗药丸。 这些药丸和今天刚刚研发出来的药丸不一样。 那些魔法师研发出来的药丸只能延长腐骨病的潜伏期,并不能完全根治,但是丝贝莉手里的这瓶药却可以。 事情还得从艾斯薇娅出城后的那天说起,丝贝莉一直知道黑市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她不知道黑市的入口在哪里。 如果不是艾斯薇娅那天告诉了城主黑市的位置,丝贝莉也不会想到要去黑市里一探究竟。 艾斯薇娅着重提到了黑市里的第1213号店铺。城主派去的骑士压根没有找到这个店铺。 但是丝贝莉不信邪。她总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艾斯薇娅和修雷出城以后,城主对庄园的管辖不再那样严格,开始渐渐松懈起来。这刚好给了丝贝莉偷溜出去的机会。 她借口去寻找恩佩斯,转身来到第十二城区。按照那张地图去找寻黑市的入口。 丝贝莉随后来到第1213号商号前,原本应该有店铺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空。丝贝莉找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店铺存在过的痕迹。 丝贝莉和那些骑士们一样,在第1213号店铺附近兜圈子,始终没有其他发现,仿佛这个店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但是丝贝莉坚信一定有第1213号店铺。丝贝莉将第1213号店铺附近全都逛了一遍,每一条小路她都走进去瞅一瞅,看一看,观察着里面的不同。 丝贝莉发现这个路口的前方是第1212号店铺。路口后方是第1214号店铺。 “1213?”丝贝莉在嘴里默念着这个店铺的排序。她恍然间发现1213不就是对应着第十二城区和第十三城区吗? 有了这个猜想,丝贝莉走到第1212号店铺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店铺。店铺里卖的都是些金银铜铁之类的物品。 丝贝莉假装成买家进店铺里看了一圈,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很快她又从第1212号店铺出来。她盯着店铺的门头看了又看,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第1212号店铺的门头看起来好像和其他店铺不一样,但这种差别很小,只在细微之间。如果没有系统的学习过魔法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丝贝莉用魔法仔仔细细地将门头查验了一遍,她发现门头里好像被人设下了魔法阵法。丝贝莉瞬间联想到会不会是这个阵法导致第1213号店铺消失。 丝贝莉的魔法老师曾经告诉过她,魔法被使用有两种可能,一是通过咒语直接使用魔法,二是通过魔法棒等物体间接施展魔法。 这些能够施展魔法的物体绝大多数是由各种金属制成的。所以骑士们手上拿的魔剑铸造时用到的也大多是铜铁之类的金属。因为这样可以在用剑时更好的将魔法利用起来。 这个第1212号店铺里面卖的全是这类金属,说不定这个店铺本身就是一个魔法阵,能够让人力搬不走的东西消失在眼前。 一旦有了这个猜想,丝贝莉就继续寻找可能藏有阵法的地方。她带着猜想走到第1214号店铺,惊奇地发现这个店铺里卖的全都是盔甲、护盾这一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都是由铁制作的。 而且这个店铺的门头也和丝贝莉猜想的一样有魔法阵法,这下丝贝莉可以确定了不是城主派来的那些骑士找不到第1213号店铺,而是有人不想让他们找到。 这个人很有可能在隐瞒些什么,丝贝莉甚至在想那些骑士能在第1213号店铺附近发现可以救治腐骨病的药草。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腐骨病就是源自这个黑市,甚至很有可能出自第1213号店铺的主人。 为了一探究竟丝贝莉在黑市里一直待到夜深人静,这个时候街上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丝贝莉才真正开始行动,她用魔法去触及两个门牌上的阵法。 阵法被破开后上面突然显现出“1313”的字样。丝贝莉猜到这大概可能是在指引她朝第1313号店铺去。 丝贝莉没有迟疑,径直走向第1313号店铺。她发现这个店铺非常空旷荒凉,看起来像是没有人在这里经营商铺的样子。 丝贝莉推开店铺的门,里面黑黢黢的一片,她正想用魔法将屋子里的灯点燃。 可这时屋子正中央忽然亮起一盏灯。那盏灯在黑暗里显得尤为光亮,火焰灯忽闪忽闪的。给人一种害怕和未知的感觉,正常人看到这飘忽不定的灯心里恐怕早就开始害怕,想要退缩。 可是丝贝莉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今天在这屋子里碰到鬼她也要把这个鬼揪出来。 丝贝莉就站在原地看着这盏灯,她倒要看看这盏灯是做什么用的。 忽然间灯灭了,在屋子的最深处又亮起了一盏灯。丝贝莉顺着那灯的方向走去,可是等到丝贝莉站在灯下时那盏灯又灭了。 随之不远处又亮起一盏灯,丝贝莉清楚这是灯在给她指路,她没有害怕顺着灯的方向走去。 丝贝莉在这个地下黑市里一遍又一遍的绕来绕去。期间不断地下楼梯又上楼梯,终于她停在了一个滑轮梯前。 艾斯薇娅没有找到的店铺让丝贝莉找到了。其实不是艾斯薇娅找不到,而是黑市的主人察布耳不想让她找到。因为现在还不是告诉艾斯薇娅真相的时候。 丝贝莉走进了滑轮梯,滑轮梯感受到人的重量后开始缓缓上移。 丝贝莉刚刚所在的地方是地下两层的位置。随着滑轮梯不断的上升,丝贝莉也在心里默数这是哪一层。 很快滑轮梯上升到了最高层。这里是第36层是整个第十二城区最高的地方。 丝贝莉想或许这里就是黑市主人的所在地。最高的楼层当然要留给最尊贵的人。 丝贝莉几乎可以判断这黑市的主人不仅掌控着黑市,更掌控着整个第十二城区,说不定连第十三城区也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丝贝莉出滑轮梯后看见一个黑袍人正守在那等着她。黑袍人带着她来到会客厅。 黑市的主人察布耳就在这里等着丝贝莉。察布耳当然认识丝贝莉,因为丝贝莉不仅是当年吃下魔晶石的那三个孩童之一,更是城主的养女。 察布耳要找城主报仇就不能把希望只寄托在艾斯薇娅一个人身上,他需要从城主的各个方面逐步瓦解掉城主的权利,最后将他一击制服。 而丝贝莉在刚出滑轮梯时就注意到黑袍人所穿的黑袍。丝贝莉的记忆中好像也有一个人也是身穿这样的黑袍。 丝贝莉不确定眼前这个黑袍人是否和记忆中的是一个人。但是当她看到察布耳时,相似的脸庞让她的记忆和现实重合。 丝贝莉认出了眼前这人就是当年在村庄里那棵魔晶树下见到的那个黑袍人,只是她没想到黑袍人的身份 居然会这样特殊。 原来他居然是黑市的主人。 丝贝莉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直接开口询问:“你就是黑市的主人吧?腐骨病是不是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察布耳从丝贝莉说话的语气中就能明显看出她和艾斯薇娅是两种人。 艾斯薇娅当骑士当惯了她的心里始终遵守着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和准则。艾斯薇娅办的所有事基本都在这个逻辑框架里。 可是丝贝莉不一样,她的胆子很大很有野心。她喜欢去做一些不可控的事情一些冒险的事情。或许这就是丝贝莉当年吃下魔晶石给她带来的后果。 丝贝莉不像艾斯薇娅那样对剑术有天赋,也不像卡拉德那样善于魔法。丝贝莉的天赋全都在她那颗心上,那里有着异于常人的野心和魄力。 察布耳猜想或许面前的丝贝莉早就知道当年的真相。所以他并没有着急回答丝贝莉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你认为劳登·格林这个人怎么样?” 丝贝莉就算知道劳登·格林不是好人她也不会就这么直接说出来,而是和面前的黑袍人打马虎眼:“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呢?” 察布耳笑了一声,丝贝莉果然很警觉。察布耳坦言,他觉得劳登·格林这个人不配成为光耀城的城主。“至于原因,我想我和你应该有共同对付他的理由。” 丝贝莉疑惑不解,她并不觉得自己和面前这个黑袍人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察布耳直言告诉丝贝莉:“十二年前那个小村庄发生过的事。你应该没有忘吧?” 丝贝莉听完这话脸顿时沉了下来,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难以提及的伤心事,每次一想到这件事她的心都像刀绞一般。 这些年她的能力不够权利不够。即使知道杀害她父母的人是谁,也不能为父母报仇。愧疚和无力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丝贝莉却疑惑黑袍人和她家乡的人又有什么关联呢?“你为什么会想要为他们报仇呢?” 察布耳想起了当年的一桩前尘往事。那一年他被先任黑市主人派出去执行任务,并且承诺任务成功下一任的黑市主人就是他。 察布耳在别城圆满地完成了任务。但是在他赶回光耀城的路上遇到了想要劫杀他的人。 他一边用魔法反抗一边寻求帮助。他和追杀他的人在斗争中体力耗尽。察布耳用尽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逃进了那个村庄。 察布耳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毕竟这一村子的人都是普通人,又有谁能够出手救他呢? 可是他没想到村庄里的村民单纯质朴有善心。即使他们没有能力救察布耳也为他请来了村中最好的大夫。 大夫在村庄附近到处寻找草药将掩掩一息的察布耳救了回来。 察布耳得到及时的救治,他的伤恢复的比追杀者快。这才让他有机会反杀追杀者,重新夺回黑市主人这个位置。 察布耳对村民们一直心怀感激,在这样一个魔法为尊的世界里,想让日子过得好一点就必须学会魔法。 所以察布耳不惜一切代价将宝贵的魔晶树移植到这里,就是盼着村庄里的孩子们能够吃下魔晶石拥有学习魔法的天赋。 察布耳想的很长远,等到孩子们觉醒天赋后,他会带着孩子们来到光耀城学习魔法。让他们的村庄变得更加强大。 可是他没想到,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城主就率先看上了这棵魔晶树。 23. 当年真相 那个时候正是劳登·格林竞选城主的关键时候,他的魔法是城中的佼佼者,但是他依旧觉得不够,他想要变得更强大,手上有实力说出去的话才硬气。 劳登·格林回城的途中经过这个小村庄,意外发现这里居然生长着魔晶树,树上结满了果子。 劳登·格林的贪念一下子被引燃,他指使手下去摘魔晶石,却遭到了村民的阻拦。村民们都知道这颗魔晶树来之不易,树上结的果子大有用处,不能这样被随意采摘。 村民的阻拦让劳登·格林气愤不已,他采用强硬的手段摘下了树上不少的果子。就在这时有几个村民认出了劳登·格林,他们喊出劳登·格林的名字。 “你是劳登·格林!你现在不是在竞选光耀城城主的位置吗?你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抢夺别人的财产。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去当城主吗?” 劳登·格林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派手下去打听了这座村庄的人数。村中人不多只有区区十几户人家,外加数十个孩童而已。杀了他们不算是难事。 劳登·格林下令用魔法将他们的房屋点燃,伪造成火灾的样子。村民们被困在火里,巨大的火焰灼烧着他们的身体,凄惨的哀嚎响彻整个村庄,浓烟一股股向空中飘去。 很快就引来了那些途经村庄的过路商人们的注意,商人赶到时看见的只是烧成一片的废墟以及试图施救的劳登·格林。 劳登·格林佯装出一副非常悲伤的样子,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快一点赶来,这样说不定就能救下这些村民了。 村庄的火势很快也引起了在外玩耍的孩子们的注意。十几个孩子一窝蜂地冲了回来,结果看到的却是父母亲人的尸首。孩子们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劳登·格林承诺他会给这些孩子们找一个好出处的。回城后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劳登·格林将这些孩子们养在庄园。 有亲人的送他们去找亲人,没有亲人的就帮他们联系新的家庭。剩下无人问津的孩子,城主就收做学生,收做养女。 城主的这番‘善举’让百姓们更加敬佩,再加上劳登·格林这段时间魔法突飞猛进,这让平民们更加信服认定要推举他当城主,以后一定会造福百姓。 所以劳登·格林毫无意外地成为了光耀城的城主。 而那棵魔晶树则被劳登·格林私藏在他的密室。结出的果子尽数为他所用。 察布耳起初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是他偶然间发现修雷有吃过魔晶石的痕迹。只可惜修雷资质太差,就算吃下数颗魔晶石也改变不了他的天资。 察布耳的救命之恩还没报完,劳登·格林就这样用残忍的方法杀死了他的恩人。察布耳在心里暗下决心,势必要为那些村民们报仇,势必要让所有人知道劳登·格林的真面目。 这个城主的位置劳登·格林是坐不长久了。 察布耳说完了他对劳登·格林的憎恶,他这样坦诚丝贝莉也不再隐瞒。将她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当年丝贝莉和艾斯薇娅以及卡拉德还有剩下的其他伙伴们在外玩耍。丝贝莉无意间摔伤了腿,为了不打扰伙伴们的兴致她准备先行回家一步。 陪同丝贝莉的是她们的另一个好朋友科蕾娜,两人在回村的途中发现了劳登·格林一行人正在逼迫村民们。丝贝莉和科蕾娜不敢发出声音,只能躲在草丛后方观察他们。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劳登·格林居然下手点燃了的村庄,还困住村民们不让他们出去,让他们活生生被烧死在了屋里。 科蕾娜吓得几乎快要哭出来,丝贝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拖着她的身体往回走。丝贝莉一直是这些人中年龄最大的,她本身就很聪明反应能力极强。 前段时间偷吃魔晶石后,她的处理能力、反应能力和判断能力也越来越强。她知道这种时候只能当做没有看见,就算看见了也要忍住将眼泪憋回去。 因为丝贝莉知道,如果让劳登·格林那些人发现了她们俩在现场一定会杀了她们灭口。 丝贝莉打算带着科蕾娜回到刚刚玩耍的地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回去的路上丝贝莉的泪水一直在眼眶打转,她和科蕾娜两个人都抑制不住内心的伤心。 丝贝莉清楚地知道她现在要装成没事人一样不能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可是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没有人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丝贝莉努力地安抚自己波动的内心,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将眼泪重新憋了回去。 处理好自己后丝贝莉又开始安慰科蕾娜,科蕾娜的年龄比她小,遇到这种事肯定是又害怕又担心。所以丝贝莉蹲在她面前轻声地安抚道:“科蕾娜,答应姐姐一件事好不好?刚刚看到的事你就当没有看到,好不好?” 科蕾娜疑惑不解她边哭边喊:“可是姐姐那些人是坏人,他们烧死了papamama(爸爸妈妈)”。听到这句话丝贝莉的眼泪快要喷涌而出,她无奈地撇过头让眼泪无声的流落在脸颊上。 她一边附和科蕾娜的话一边告诉她:“姐姐知道他们是坏人。可是我们现在只是孩子,我们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丝贝莉知道科蕾娜可能一时间理解不了,她就引导着科蕾娜:“姐姐问你,他们的人是不是很多?是不是个子都很高很强壮很厉害?” 科蕾娜点点头,丝贝莉顺势说出:“既然他们都很厉害,那我们就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村庄里那么多人他们都能杀害,更别说我们这些孩子了,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场目睹了一切的话,他们一定会杀了我们的。极有可能不止杀了我们,就连你的艾斯薇娅姐姐和卡拉德哥哥也会被他们杀害的。你不希望他们出事的对不对?” 科蕾娜当然不希望丝贝莉、卡拉德以及艾斯薇娅出事,他们都是她的哥哥姐姐。平常带着她一块玩,最关心她最喜欢她。 而科蕾娜同样也最喜欢他们,科蕾娜不要他们死。丝贝莉轻柔地抚去科蕾娜脸上的泪水:“那科蕾娜答应姐姐,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好不好?不管他们问什么,你都不要回答。一切有我在,我来帮你解释,好不好?” 科蕾娜点头答应了下来。两人重新回到孩子堆里,艾斯薇娅问道:“你们怎么没有回去?不是腿受伤了要回去擦点药吗?” 丝贝莉苦笑一声:“太阳太 大了路有些远,我想着干脆等你们一起回去吧。” 艾斯薇娅没有怀疑点点头,可是她恍然一瞥,看见科蕾娜的眼眶是红的。她立马开始担心起来,蹲在科蕾娜面前问她:“科蕾娜,怎么了这是?” 面对艾斯薇娅关切的询问科蕾娜回答不上来,她只能无助的看向丝贝莉。丝贝莉编了一个谎话:“科蕾娜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看到蛇了,她有些害怕。” “啊原来是这样。”艾斯薇娅笑着揉了揉科蕾娜的脑袋:“别害怕,有哥哥姐姐们在呢,哥哥姐姐们不会让蛇咬到你的。” 丝贝莉和科蕾娜回到人群中,没过多久艾斯薇娅他们也玩腻了想要往回走。他们在回家的路上还在猜测今晚父母会给他们做什么好吃的,还在邀约着明天的游玩。 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父母已经不在了。知道真相的丝贝莉和科蕾娜路上一句话也没说,他们心里格外沉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几人走到村庄口时闻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等到他们彻底走近才发现他们的家园成了一片废墟,所有的房子倒的倒塌的塌,一点不见从前的模样。 孩子们担心父母,担心亲人在这片废墟里。大声呼喊着,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一旁的道路上站着一排又一排的骑士,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一脸愧疚的告诉这些孩子们,他们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一场没有征兆的火灾烧毁了他们的房屋,也烧死了正在房屋里休息的人就连进去施救的人也被烧死。 孩子们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非要在废墟里找出父母的尸首。直到这个时候,丝贝莉和科蕾娜才敢放声痛哭。 她们去废墟里扒拉自己父母的尸首,可是火势太过旺盛,尸体全被烧焦,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劳登·格林做主让骑士们找到这些人的尸首,将他们集中埋葬在这里。围观的不仅有骑士们还有过路的商人,劳登·格林当着商人们的面将这些孩子们带走,承诺一定会给这些孩子们找一个好的归宿。 艾斯薇娅和卡拉德根本不知道劳登·格林的真面目,还在一声声的感谢他。 人群中丝贝莉冷眼望着劳登·格林的面庞。他可真是一个两面派,刚刚杀人时脸上是那样的坚决,现在又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慈祥的模样,真是让人作呕。 随后他们这些无父无母的孩子被带回光耀城后发生的事也就众人皆知了。 劳登·格林因为帮助了这群孩子博得了一个好的名声。可是没有人知道,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杀人犯。 他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念杀害了无辜的百姓,甚至抢夺走了村庄里最宝贵的魔晶树。 知道这个真相的人不多,丝贝莉这些年来一直隐瞒着真相,就是要找到复仇的机会。 十二年前他们每个人都没有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利。丝贝莉靠着哭喊让索尼亚收她做养女。 而科蕾娜就只能被送去别的家庭,丝贝莉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科蕾娜和当年那些孩子们的踪迹,可是时间太长,送去的地方太远。 丝贝莉这些年来一点头绪都没有。 24. 野心与欲望 得知丝贝莉复仇的决心,察布耳也就不再隐瞒,他坦言告诉丝贝莉,他就是黑市的主人。 他不仅是黑市的主人,还是第十二第十三城区的主人。 察布耳告诉丝贝莉,整个黑市坐落在第十二第十三城区之下。想要让两个城区互通有无,不需要走明面上的道路,直接走黑市就可以。 黑市不仅大而且四通八达,从黑市通往地面上的道路数不胜数。外人进入黑市就像走进迷宫一样。 等到察布耳简单介绍完黑市后,丝贝莉又问出了刚刚察布耳没有回答的问题。“所以腐骨病呢?是不是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察布耳坦坦荡荡地承认了:“是我。” 丝贝莉没有想到察布耳回答的这么干脆这么轻松,腐骨病给光耀城带来了巨大的伤害。无数的百姓因为这个病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甚至为了寻求解药她要眼睁睁看着艾斯薇娅去冒险。 丝贝莉把艾斯薇娅当做亲妹妹看待,就算知道艾斯薇娅不会患病她也依旧忧心忡忡,生怕童年的伙伴再少一个。 丝贝莉怎么也做不到像察布耳这样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察布耳察觉到丝贝莉不满的眼神,他坦然一笑。“或许你不会理解我,但是迟早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 察布耳背着手缓缓走向那扇大窗户,外面的世界繁华绚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居住在光耀城的人几乎人人都在感谢劳登·格林,人人都只记得他的好。可是又有谁去替那些无辜的村民们讨公道。” 丝贝莉正想说她可以,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察布耳打断了。 “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让劳登·格林受到惩罚,但是这对我来说不够。我要报的恩不是简简单单死掉一个劳登·格林就够的,我要让所有敬佩他爱戴他拥护他的人都后悔,都恨不得亲自杀了他泄愤。” 察布耳想要让劳登·格林付出代价,就必须把整个光耀城都利用起来,就必须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人和物。 他利用过艾斯薇娅,现在他也要利用迷雾森林里的那个人。只有这样这场报复才会贯彻到底,劳登·格林才会真正被拽下城主之位。 察布耳的话给了丝贝莉很大冲击,一个受过村民恩惠的外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那他们这些亲人难道连外人都不如吗? 既然这样丝贝莉也愿意为这条复仇之路添砖加瓦。她告诉察布耳他们之间是可以合作的。 “合作?” “对,合作。”丝贝莉再次重复这句话,“你我都有共同的敌人劳登·格林,这个人是不配做城主的。你算计了这么多成功是必然的。” “复仇之后,城主之位必定会空缺。旧的城主走了,自然也该有新的城主去接替。” “你想当城主?”察布耳听懂了丝贝莉的言外之意。 “是。”丝贝莉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劳登·格林不配当城主,他的儿子修雷也不配当城主。能做城主的人,应该是像我这样的人,有野心有天赋有能力,能够公平对待城区里的每个人,能够管理好城区,能够做到无愧于心。” 丝贝莉终于将这些年的心声全都吐露出来:“论身份,不日我将与威尔公爵之子恩佩斯订婚。只要我与他成婚,威尔公爵就一定会站在我身后。” “论野心,我有。我不仅想要当上城主,我还想要拿到光耀城所有城区的管理权。” “身为一个城主,如果手上的权利不够,又怎么可能会管理好这个城。劳登·格林的劣势就是在这,他手上的权利不够,所以他才会被三大公爵牵制。” “如果我做城主,干的事情第一件事就是想尽办法收回三大公爵手中的权利,将十三个城区牢牢掌握在我的手中。” “论实力,我也有。剑术、魔法我一个没落下。虽然我的剑术和魔法比不上艾斯薇娅和卡拉德,但是对付一些宵小,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听完丝贝莉的这一番豪言壮语,察布耳眼里全是对丝贝莉的欣赏,这样有野心有能力的人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 察布耳之所以愿意成为第十二、十三城区的掌权者,就是因为劳登·格林的管理并没有让平民们过上好日子。 那些无处可逃、无路可走的平民只能来到第十二十三城区。可是随着进来的人越多,管理也就越发困难,所以他才逐步接手城区管理的事务。 可如果现状一直是这个样子,没有人出面做出改变,那光耀城也就走上了自取灭亡的道路,这不是他所希望看见的。 察布耳希望的是能有一个新的城主站出来,重新修改规则、制定律法。让所有城区的平民都过上好日子,让这些因为无路可走而来到第十二十三城区的平民们能够重新回到自己的家园。 察布耳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丝贝莉确实是下一任城主的不二人选。作为城主,剑术和魔法不需要太过厉害。做城主最重要的是有谋略之心,会算计,能算计。 显然丝贝莉就是这样一个人。 既然丝贝莉开口了他也愿意帮一帮丝贝莉,辅佐丝贝莉成为新一任城主,拯救平民于水火。 察布耳和丝贝莉达成合作,除了共同报复劳登·格林以外。察布耳答应扶持丝贝莉上位,成为新城主。 而丝贝莉则需要管理好整个光耀城,让所有的平民们都过上好日子。 丝贝莉临走之前察布耳给了她一个药瓶,里面是腐骨病的解药。察布耳虽然有解药但是不多,能给到丝贝莉的也只有这些。 丝贝莉拿到药给索尼娅吃下后转身拿着药瓶找到了卡拉德。 卡拉德最近正忙于和魔法师们一起研究治疗腐骨病的其他方法,每天很晚才回家。 卡拉德所居住的环境和艾斯薇娅家差不多。丝贝莉敲响卡拉德的家门时,来开门的是亚奇。 因为腐骨病还没有彻底解决,所以亚奇暂时无法回教会孤儿院。可他又无处可去卡拉德索性将他带回了家。 亚奇每天待在房间里着卡拉德留给他的魔法书,他识字不多书上的内容看的也是断断续续,但是亚奇没有放弃。他的梦想就是成为骑士所以认字学习魔法是必须的。 丝贝莉在等待卡拉德的间隙看见亚奇皱着眉头盯着书上的内容,一看就是认不全。丝贝莉索性教亚奇认字。 亚奇起初学的很认真,但学着学着就慢慢开始分心。他朝丝贝莉问了一个问题:“艾斯薇娅姐姐会活着回来吗?” 可能在没有见到察布耳之前丝贝莉是担心艾斯薇娅的,但是自从见了察布耳以后丝贝莉就不担心了。 察布耳告诉她,迷雾森林里目前只住了一个人。那个人虽然不喜欢外人踏进迷雾森林,但他也绝对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杀人的人。 察布耳相信以艾斯薇娅的能力一定可以活着从迷雾森林出来,并且拿回解药。察布耳也在赌,他在赌艾斯薇娅的能力。 察布耳选择将腐骨病传播到光耀城中是一步险棋。可是他没有办法,为了报恩为了报仇他只能这样做。 听到亚奇的问题后丝贝莉信誓旦旦地告诉亚奇:“艾斯薇娅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一定会的。” 亚奇这些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得到稍稍放松。紧张的情绪得到缓解他才有心继续学习。 亚奇将丝贝莉刚刚教他认的字重新念了一遍。丝贝莉惊讶于亚奇的天赋,这些字总共才交了不到两遍,亚奇就能正确无误地认出来并写出来。 亚奇没学多久卡拉德就回来了。 丝贝莉长话短说,她这次来就是为了给卡拉德药丸。一颗传说中能够防治腐骨病的药物。 但是丝贝莉并没有告诉卡拉德真相,她只告诉卡拉德这是一颗能够强身健体,增加抵抗力的药丸。 卡拉德没有怀疑,当着丝贝莉的面就吃了下去。 送完药后,丝贝莉回到庄园和索尼娅商议什么时候将她和恩佩斯的事告诉给劳登·格林。 这个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艾斯薇娅带领着队伍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安营扎寨准备休息。 修雷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或许是今天向平民道歉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修雷气愤地吃下晚饭,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帐篷,完全不理会身后的手下和艾斯薇娅。 艾斯薇娅照常让骑士们执行三班守夜的规则。出来的这些天艾斯薇娅一直 都很小心翼翼,每天都要询问数遍队伍里骑士们的情况。 可是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能防过腐骨病。这一天晚上有三十多个骑士手上纷纷出现了青紫痕。 等到消息被上报给艾斯薇娅是时天已经要亮了。队伍里的骑士们惶恐不已,他们一个劲的远离患病的骑士,这让她的管理变得难上加难。艾斯薇娅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早在艾斯薇娅出城之际,她就已经决定好面对这件事的处理方法,那就是将患病的人留在原地,剩下没有患病的人继续前行。 这不是艾斯薇娅冷血而是她不得不为大局考虑为全城的平民们考虑。 艾斯薇娅给患病的骑士们留了十天的吃食,然后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走。 有这件事在前,艾斯薇娅带队前行时选择绕开有人的村庄,这是规避风险的最好选择。 根据地图的指示,他们目前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可是这三分之一不是关键,剩下的三分之二才是关键,越往北走天气越冷,地势越凶险,前行更加不容易。 虽然艾斯薇娅已经尽可能的远离人群,远离可能患有腐骨病的人。但是队伍中还是依旧每天都有患病的人出现。 艾斯薇娅只能让这些骑士们留在原地,三四天过去,三百多人的队伍已经只剩下不到二百人。 可是偏偏祸不单行,队伍中刚因腐骨病失去了近百人,又因为崎岖难行的道路损失了近五十人。 等到他们一行来到距离迷雾森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时,队伍中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艾斯薇娅他们出来已经快六天了,这六天里队伍中不断有患腐骨病的人。骑士们的精神压力非常大,往前走又是未知一片,不知道能否找到解药。 往后走是死路一条,骑士们渐渐开始有了放弃的想法。他们心累人也累,不愿意再继续前行了。 他们宁可拿着吃食在这里等死也不想再去冒险了。 这样的想法不仅骑士们有修雷也有,修雷这些天倒是没整什么幺蛾子,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队伍里,不惹事也不闹事。看起来像是改过自新了。 艾斯薇娅作为队长尽力的安抚他们,“大家再坚持一下吧。距离迷雾森林已经不远了。” “可是我们已经坚持不下去了。”骑士们开始选择摆烂,“迷雾森林凶险无比,去了那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更别说找到解药了,我们还不如待在这里等死。” 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他身边的其他人也会随波逐流跟着他有一样的想法。 艾斯薇娅没有办法逼迫他们必须前进,只能再三劝告,可惜大多数的骑士们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想要再拼一把的想法。 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与其用强硬的手段让这些不愿意的人继续前行,不如选择带领愿意的人继续前行。 艾斯薇娅让他们暂时留在这里,好在还是有骑士愿意听从她的命令的,这些人跟着她继续前进。 又过了两天,他们终于来到了迷雾森林前。此时的队伍只有三十多人。 在踏进迷雾森林的前一刻,艾斯薇娅再次询问他们的意愿,“你们真的要跟着我进入迷雾森林吗?如果你们选择现在停下我尊重你们的想法。” 都到了这个时候骑士们当然不愿意就此停下,反正就是一死。跟着艾斯薇娅死在迷雾森林也算是一件光荣的事了。 艾斯薇娅没有想到她在骑士们心中居然这么有威望。 骑士们苦笑一声告诉她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当时艾斯薇娅被那些中等和高等骑士推出来认命为队长时,根本没有他们这些低等骑士说话的份。 他们既不能为艾斯薇娅说些什么,也不能为自己说些什么。 队长选定后就要开始选定队员,而他们这些低等骑士也只有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份。 所以在他们看来,他们和艾斯薇娅是一样的人,都是被别人推出来挡刀子挡剑的,都是一样的身不由己。 所以他们愿意拼一拼,哪怕死了也不要紧。 可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就将成为和艾斯薇娅一样优秀且勇猛的骑士。 25. 初见 迷雾森林从外边看其实和其他的森林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只有走近了才会发现它与其他森林有着很大的不同。 其他的森林虽然植被茂密但是却能够看清前路。 可迷雾森林不一样,站在外面只能看到最外层的树木。里面的一切都是虚无的看不清的没有实体的。 有可能是迷雾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也有可能是这迷雾森林自带障眼法。 当艾斯薇娅和修雷他们踏入迷雾森林后,他们身后的来时路渐渐消失。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由迷雾组成的迷宫中。 地图上所指示的是一直往前走穿过迷雾就能来到森林深处,这里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而他们要寻找的草药也大概也就在这个位置。 迷雾森林的更深处是森佩家族的居住地,城主事先叮嘱过他们不能踏入那片居住地,尽量不要给他们招惹祸事。 所以艾斯薇娅严格的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往前走,可是他们在迷雾森林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兜圈子。 他们始终走不出这片迷雾,脚下的植被和树木像是固定在这里一样,高矮方向颜色都没有丝毫改变。 艾斯薇娅在走过的每一棵树上都留下记号,他们明明是直走,可是竟在不知不觉中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艾斯薇娅猜测他们这是碰到了魔法阵法,难怪说进入迷雾森林的人没有办法出来,是因为脚下的阵法非常的厉害,普通人根本破解不了。 修雷在这里兜了两个圈子后,气的头都大了狠狠地踹了一脚一旁的树木,脚下的植被也被他踩的陷入了泥土里。 修雷这些天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他把矛头指向艾斯薇娅:“你这带的是什么路?两遍!我们已经在这儿兜了两遍的圈子了。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艾斯薇娅没有理会修雷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在一旁寻找着什么。 修雷受够了艾斯薇娅这种冷漠的态度,他今天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眼看艾斯薇娅不仅不回答还在杂草堆里看来看去,修雷心里烦躁无比。他一把拽住艾斯薇娅的手:“到底应该怎么办?你说呀!” 修雷冷不丁的抓住艾斯薇娅的手让她惊了惊,她察觉出不对劲。修雷最是讨厌她,平时见她一面都要翻白眼压根就不可能这样触碰她。 不仅修雷心情烦躁,他们身后的十几个骑士也渐渐开始有了抱怨,他们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觉得一切都是艾斯薇娅的错,是她导的路有问题才会害得他们在这里兜圈子。 听完这些话,艾斯薇娅皱着眉将他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奇怪的眼神让心思敏感的修雷不悦,他厉声质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艾斯薇娅还是没有说话,她缓缓拿出身侧装水的水壶,不顾修雷和骑士们的争吵打卡水壶,用魔法将水壶里的水引了出来。 这水在魔法的操作下飘荡在半空中,然后像是有指示般的尽数泼洒在修雷和那些骑士脸上。水上附有魔法洒在脸上的力道和扇了一巴掌没有区别。 修雷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对待,他瞬间急了蹭的一下站起来冲着艾斯薇娅就是一顿吼叫:“艾斯薇娅!你这是干什么?你居然敢泼我?” 另一边同样被泼的骑士们虽然不敢这样和艾斯薇娅说话,但是他们也不理解她这一举动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等待艾斯薇娅的解释,她则不慢不急地拿出佩剑,佩剑和剑鞘刺耳的碰撞声让所有人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有种陌生感,仿佛亲身经历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你们刚刚中毒了,难道没有一点察觉吗?”艾斯薇娅解释道。 “中毒?”修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将自己浑身上下看了个遍,生怕他的小命丢在这里。可是身上没有一点中毒的迹象,“不可能啊,我们什么也没吃什么也没喝,怎么可能会中毒?该不会是你为了泼我故意找的借口吧?” 艾斯薇娅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修雷,她才不会去做那样无聊的事,“虽然你们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喝,但是你们别忘了这里是迷雾森林。空气中全都是雾气,你们每一次说话每一次呼吸,都会将这些雾气吸入进口鼻里。你们没有发现你们刚刚变得很急躁易怒吗?” 几人听完艾斯薇娅的话意识到他们刚刚的言行确实有些出格,他们把过错全都推给艾斯薇娅。可他们忘了艾斯薇娅也从未来过这里,他们的行走轨迹全是根据那张地图。 “可是为什么我们中毒了,你却没有?”修雷即便知道了原由也依旧不服气。 这应该是艾斯薇娅这段时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自己学艺不精反而把矛头指向别人,艾斯薇娅坦言:“你要是能够安安分分待在魔法学院学上十年,也许今天你就不会中毒了。” 听到这话修雷不高兴的朝艾斯薇娅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她这是在嘲讽他,嘲讽他学习不刻苦不认真,这才会轻易中了森林里的毒气。 看到众人都恢复神智,艾斯薇娅收回了剑提醒他们:“既然已经清醒了,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吧。迷雾森林未知太多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众人继续朝前走,艾斯薇娅走在最前方开路。修雷因为过于害怕紧跟着艾斯薇娅,至于其他骑士则是跟紧艾斯薇娅和修雷。 越往里走艾斯薇娅就越发现不对劲,她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她。这种盯不像是偷窥而是打量和探究。 艾斯薇娅频频向四周看去想要寻找暗处那双打量的眼睛,可是却一无所获。每当艾斯薇娅有所察觉用魔法寻找时,这种眼神就会瞬间消失,仿佛从来没有人在暗中盯着她一样。 艾斯薇娅发现只要修雷稍微靠近她一点,这种奇怪的感觉又会重新回来。仿佛艾斯薇娅是属于他的,是不允许别人靠近的。 修雷紧跟艾斯薇娅本以为会安全一点,可是他越走越觉得背后发凉,周围明明全是树木可一股股冷气却朝不断他袭来,身后时不时还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修雷越发觉得这里不对劲,阴森森的像是身处一个冰窟。 艾斯薇娅走到一棵大树前稍作休整。她刚刚发现迷雾森林好像会限制魔法的使用。 艾斯薇娅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方法,就在她出神之际一旁战战兢兢的修雷隐约听见身后的草丛里好像有些许动静。 宁静的森林里突然出现不明和奇怪的声音让众人都有些胆战心惊。 谁也不愿意主动上前,这个时候只有艾斯薇娅才是救世主,她作为队长不能让这些东西恐吓到骑士们,哪怕前面的草丛里是邪祟是恶魔她都要一探究竟。 艾斯薇娅走在最前方轻手轻脚地将草丛拨开,明明上一秒还有声音可是拨开后却什么也没有。 艾斯薇娅重新回到原地,那奇怪的动静伴随着艾斯薇娅的离开再次出现,艾斯薇娅索性直接拔出剑来,虽然迷雾森林会限制魔法的使用,但也不是完全不能使用魔法。 艾斯薇娅拿出剑直直地刺向声音来源,等到众人拨开草丛里面竟是一头棕褐色的小鹿。小鹿的面门中央悬着一把银剑,剑上耀眼的白光困住了小鹿的行动。 这鹿的体型很大几乎比得上一个成年人,它身体健壮毛发柔顺,棕褐色的皮毛上带有些许白点。艾斯薇娅也是在它稚嫩无辜的眼神中才意识到它还没有成年。 小鹿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却也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算了,艾斯薇娅收回了魔法,银剑的光芒逐渐暗淡重新飞回剑鞘。 艾斯薇娅有心放过小鹿一马,小鹿也不是呆傻的笨蛋,眼看禁锢着它的东西消失小鹿瞬间抖了抖身子,惊慌失措的后退几步,直愣愣的朝身后更密集的丛林跑去。 艾斯薇娅刚刚原本以为草丛后是凶猛的野兽,她早就做好了随时出剑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居然是一只小鹿。那头小鹿看起来毛皮光滑,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 令人恐惧的未知现在已经消失,可眼前的困境还在,他们一行人被困在迷雾森林里打转找不到任何出路。 艾斯薇娅有想过将剩下的人分成两队,往不同的方向走,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是怎么分组却成为了难题,艾斯薇娅是队伍里最强大的,由她带领一队必然会引起另一对的不满。 况且还有修雷在场,修雷的实力可以说是所有人中最差的一个。这种时刻人人只顾自己安危都来不及,更别说再去保护修雷了。 艾斯薇娅想就算她强硬分组那些人也不会在意修雷的生死。所以艾斯薇娅决定带着修雷外加六个骑士为一队,剩下的十几个人为一队。 兵分两路一队朝左,一队朝右,说不定就能走出阵法。骑士们认同艾斯薇娅的分组方式,临别前艾斯薇娅交给了他们一个魔法哨子,叮嘱他们:“只要遇到危险就吹响这个哨子。我们会尽力赶过来的。” 艾斯薇娅带着修雷以及骑士们朝左走,她本以为那种暗中打量会消失,可是被人盯着的感觉依旧存在。 艾斯薇娅虽然早已察觉,可是四处都是茂盛的植被,树木一层接一层地覆盖着,根本看不出暗处有隐藏的人。 他们越往前走,前面的迷雾就越浓。天也逐渐暗了下来,他们在林间穿梭仿佛走进了鬼魂的住所一样。 雾气一阵一阵更替交换就像飘荡游离的鬼一个接一个地路过。所有人的精神都非常紧绷,身边一些轻微的动静就能让他们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有人发现他们的头顶盘旋着一个黑色的鸟。有人说那是老鹰,有人说那只是普通的鸟而已。 可直到那鸟发出声音,大家才得知原来这鸟是乌鸦。 在魔法世界中,乌鸦一直都与黑暗和邪恶挂钩。传说中听到乌鸦叫声的人便会被乌鸦诅咒,一生霉运连连。 现如今乌鸦的“呀呀”声已经让他们感到害怕,这像是死亡来临前的征兆。 乌鸦一直在他们的头顶盘旋久久不去,现实与传说渐渐重合,骑士们认定要有灾难发生惊慌不已,胆小的人甚至将手中的佩剑都丢在地上。 乌鸦在天空中发出呀呀呀的叫声,人人都觉得它是霉运的传递者,会让他们寻找腐骨病解药的这段路程困难重重。 骑士们这时不知怎的忽然捡起地上的石头想要砸死这只乌鸦。 乌鸦的眼力好听力也好,轻而易举地躲开了石头的攻击,但是它并没有因此离开。 艾斯薇娅看到这一幕立马训斥那名骑士:“这和它有什么关系?它只是一只乌鸦一个不会说话的动物而已。” 艾斯薇娅可以不担心不害怕,可是骑士们没有她这样的心平气和的本事。他们的能力比不上艾斯薇娅,遇到危险脱身的几率也小,所以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减少周围存在的危害。 其中一名骑士声泪俱下地向艾斯薇娅哭诉:“大人,那可是乌鸦呀!光耀城里谁不知道乌鸦是邪恶的化身,它会给我们带来霉运的!恳请您杀了它吧,杀了它我们就不会倒霉了。说不定杀了它,我们就能从这个诡异的阵法里走出去了。” 这人说出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心声更是在场除了艾斯薇娅以外所有人的心声。修雷也认同了这名骑士的观点,开始逼迫艾斯薇娅杀掉这只乌鸦。 修雷从小就不喜欢黑黢黢的东西,因为他见过的平民就是这样,浑身脏兮兮黑黢黢混浊不堪,根本不配入他的眼。 修雷喜欢白色,喜欢光的颜色,喜欢干净纯粹象征高贵的颜色,因为只有这样的颜色才配得上他。 原本在迷雾森林里困于阵法来回绕圈子就已经够让他厌烦了,现在又遇到一只这样阴魂不散的乌鸦,叽叽喳喳在头顶叫个不停,他恨不得亲手杀死这只乌鸦泄愤。 修雷用命令的语气指使艾斯薇娅:“给我杀了这只乌鸦。” 所有人都在逼迫艾斯薇娅,艾斯薇娅站在他们中间极度迷茫、困惑。她不明白头顶上那只是一只乌鸦而已,不会魔法不会咒语,就算看见有人要伤害它也还是傻傻地杵在那,这样的一只乌鸦会是邪恶的化身吗? 这是不是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 p>在艾斯薇娅纠结为难之际,她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窥视感,这一次她感觉到藏在暗处的人不仅仅在盯着她,更是在盯着她的回答她的下一步动作。 艾斯薇娅不愿意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传说去伤害一只无辜的乌鸦,既然他们觉得乌鸦不好赶走就是。她环顾四周,看见树上结的有果子,艾斯薇娅顺手摘下一颗不大不小的果子,看了看正在天上转圈的乌鸦,朝它吹了一声口哨。 乌鸦落在树枝上歪着头,呆呆的看着艾斯薇娅,她伸手将这颗果子抛向远处。果不其然,乌鸦跟随着果子的方向飞远了。 既然乌鸦已经不在这了,也算是解决掉他们害怕的源头。面对艾斯薇娅这样的处理方式,他们仍觉得不够可是敢怒不敢言,不敢说些什么。 他们不敢说什么可修雷不一样,他就是要说就是要争论,这已经不是艾斯薇娅第一次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堂堂一个城主之子说出去的话竟然得不到回应,这还有天理吗? 修雷厉声质问艾斯薇娅:“你为什么要放走那只乌鸦?为什么不听我的指示,它就是邪恶的化身,有它在我们就算在这里绕上一个月也走不出去的。” 艾斯薇娅不理解他们的思想,乌鸦就是乌鸦,只是一个不太常见的动物而已。一身漆黑也不是它的错,生来如此难道就要被认定是邪恶的化身吗? 他们认定乌鸦会召来祸事和邪恶,艾斯薇娅也有自己的坚持,“如果你们非要把失败怪在这只乌鸦上,那我无话可说。我只能认为是你们自己没有本事。” 艾斯薇娅尤嫌不够,她特意走到修雷面前告诉他:“这里不是光耀城,我也不是守在你身边事事为你操心的手下。你想干什么那就自己去干,用不着来指挥我。” 修雷气的说不出话,他要是能自己去干还需要硬着头皮指使艾斯薇娅吗? 艾斯薇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是不会让修雷去伤害那只无辜的乌鸦的。艾斯薇娅说完这句话没有在原地停留,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就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寻找草药的踪迹,果然和她料想的一样不论她走到哪里,那个暗中打探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分毫。那人在背地里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那人像是在用眼神舔食艾斯薇娅的一切。 艾斯薇娅独自一人走出好一段距离,这个时候周围只有她一个人。她早就想好要将暗处的人引出来,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最合适的时候。 远处的迷雾开始向艾斯薇娅聚拢,她的能见度越来越低,这迷雾几乎快要将她吞噬。与此同时,那股窥视感也越来越重,好像暗处的人要显现真身了。 艾斯薇娅四处张望想要看清那人是谁,可是迷雾渐渐遮挡了艾斯薇娅的视线,她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云雾中一样。 明明是黄昏,可艾斯薇娅却觉得已经到了午夜,伸手不见五指。 她的全身上下都被牢牢包裹在迷雾中,这种时候四周发出的声音尤其引人注意。艾斯薇娅听见了脚步声,不像是人的脚步声而像是某种动物的脚蹄声,还有煽动翅膀的声音。 艾斯薇娅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等死是她最厌恶的一种选择,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一定会拼搏到底。艾斯薇娅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她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神。 光耀城人人信仰光明神,可是艾斯薇娅不信,如果真的有光明神为什么她的父母亲人会惨死,为什么她会年纪轻轻就成为孤儿。 不信光明神自然也就不信邪神,也就不害怕乌鸦不畏惧黑暗。对艾斯薇娅来说,光明和黑暗是一样的,明亮到极致是看不清前路的,这和黑暗没什么两样。 艾斯薇娅没走几步身后吹来一阵凉风,这种凉风像刺骨的冰锥一样扎入艾斯薇娅的骨头里。此时的空气瞬间变得湿漉漉,紧接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艾斯薇娅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她慢慢靠近,她拿出佩剑护在身前,警惕地看着四周。 很快这些迷雾从白灰色转变为灰黑色,天色从白转到黑,艾斯薇娅貌似已经踏进了一个被人设置好的魔法阵法中。 她敏锐地察觉出身侧周围的异样后立马将魔法注入自己的剑中,嘴里默念着咒语给自己筑起一道防护墙。 艾斯薇娅躲在白色的防护墙里双眼紧闭,仔细的感受着四周传来的响动。 她发现右后方好像有些许动静,是双脚踩踏在树枝上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熟悉的脚蹄声和挥翅声。 艾斯薇娅手上的佩剑此刻蕴含强大的魔法,她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她缓缓转头看向右后方,从艾斯薇娅的角度来看,她只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人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将全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透着一股神秘和未知。 那人察觉到艾斯薇娅的视线后瞬然停下脚步,艾斯薇娅虽然看不见他的样貌但是却能看到他的肩头站着一只乌鸦,他的身边跟着一只棕色的小鹿。 艾斯薇娅几乎不假思索就能认出这乌鸦和小鹿就是她刚刚见过的那两个。 艾斯薇娅不由自主地朝那人走去,心里想着事一时间竟没有注意脚下被藤蔓缠住,就在艾斯薇娅即将被藤蔓绊倒的前一刻。不远处的那人轻轻动了动手指,藤蔓立马从艾斯薇娅脚上解开退到一旁。 这奇怪的一幕被艾斯薇娅尽收眼底。艾斯薇娅怀疑眼前这人就是世代居住在迷雾森林里的人,是那个传说中深陷诅咒的森佩家族的后人。 贸然闯入别人的领地艾斯薇娅很是过意不去,她很想解释他们一行来此并无恶意,只是想找寻腐骨病的解药,仅此而已。 可是艾斯薇娅还没来得及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修雷几人的惊呼声,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她就这么稍稍一打岔转头看了一眼,等她再次回头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艾斯薇娅心里的打算瞬间落空,她原本还想向那人寻求帮助,世世代代居住在此的人肯定知道草药的踪迹。 她还想再争取争取,可是魔法告诉她,周围空无一人。 26. 英雄救美 找不到刚刚那人艾斯薇娅只能先去看看修雷那边是什么情况,她提着剑顺着声音的来源一直走,发现道路一侧有打斗过的痕迹,树木上留下了剑痕和魔法的气息。 艾斯薇娅心里一紧,生怕修雷几人遇到危险急忙朝着这些痕迹一路寻过去。 修雷他们刚刚在树底下休息,艾斯薇娅独自一人走向一边,有人看见了但是他们没太在意,他们已经累的走不动了哪还有心思去关注艾斯薇娅。 修雷又累又渴身上带的水壶早就空了,他仗着‘尊贵’的身份抢走了一旁骑士们的水壶喝的津津有味。但是光喝水也没用,肚子饿了是真的,怀里的面包饼干干巴巴的,修雷一点食欲没有。 但是他立马想起这迷雾森林里可是有非常多的稀奇东西,好多树结的果子不仅能吃还能增长魔法,一提到魔法那可是修雷心里的痛。 修雷的魔法老师是魔法学院的院长,光耀城为数不多的超高阶魔法师,他教出来的学生一个两个都是高阶魔法师,已经能在魔法学院任教当老师了。 虽然老师教出了不少优秀出色的学生可是还是有不成器的学生,修雷就是那唯一一个,老师经常抱怨说修雷坏了他的名声,城主为此不知道操了多少心。 城主藏在密室偷偷养着的魔晶树这些年也只结了一次果,长出了三个魔晶石,三个全都被修雷吃下。 本以为修雷会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无论是剑术、魔法还是心智城主都接受,可是偏偏这宝贝进了修雷的口一点作用都没有。 城主心里很是不满,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但是修雷是能察觉到父亲那段时间对他异常失望,他也不想失去父亲的支持,只能加倍努力学习魔法希望能得到父亲认可。 可是结局不尽如人意,修雷资质平平在魔法上并没有天赋,靠着死记硬背才勉勉强强能施展魔法,至于剑术学的也是一塌糊涂实战时完全没有一点杀伤力,脑袋也不够用经常钻牛角尖斤斤计较。 修雷这一次既然来了迷雾森林就必须找到点什么,找腐骨病的解药那是艾斯薇娅的事,他就盼着能找到什么奇果让他涨涨天赋,最好能打开他学习魔法的窍门,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成为高阶魔法师。 到时候别说卡拉德,就算艾斯薇娅他也不放在眼里。 修雷一个人偷偷地离开人群,他刚刚休息时就看见前面有棵结果的树,故意没有声张。这树异常粗壮,足足是平常树木的五倍大,而且枝叶茂盛,树干生长出的分支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修雷来到树底下,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树枝几乎快要将他包裹住。他一眼就看见了长在高处的红色果子,鸡蛋大小红得像血滴一看就很珍贵难得。修雷瞅来瞅去就只看到了这么一个,物以稀为贵,修雷势必要摘下这果子据为己有。 果子长在高处修雷够不着,只能亲自上手爬树摘果子,这个时候他全然忘了什么高贵体统,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早将这果子拿到手。 修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树,他坐在树枝上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周围无比安静仿佛整个森林只有修雷一人,就在这时一阵邪风吹来,风声从修雷耳边呼啸而过吓了他一大跳。 做贼心虚的人就是这样一点点小小的动静都能让他神经紧张,修雷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眼看这果子近在眼前他说什么都不能放弃。修雷换了个姿势趴在树枝上几乎快要和树干融为一体,他一点点往前挪动身体伸出手努力去够那颗果子。 那一抹红亮得能闪瞎修雷的眼睛,天是灰的地是黑的,树木是粗糙的树叶是凹凸不平的,唯有那颗果子是明亮的光滑的,完美的像是不属于这里,像是为修雷量身定制的。 就在修雷即将触碰到果子的前一秒,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悄悄爬上了他的腿,那东西弯弯曲曲还会动。 修雷下意识以为是蛇,毕竟蛇最喜欢阴湿出现在有雾气的森林不足为奇,蛇就蛇吧,谁也不能阻止他拿到果子,等果子到手再处理身上的蛇也来得及。 在修雷的刻意忽视下那东西渐渐从他的脚踝爬到小腿再到背脊,然后一动不动。修雷放下了戒心,可是下一秒他再也安心不了,因为脚踝上又出现了相同的触感而且不止一条,修雷只感觉下半身全是正在攀爬的动物,他的身体好像变成了蛇群的聚集地,任谁都不可能不害怕。 一条蛇还好说挥挥剑甩甩就能摆脱可是一群蛇不一样,那可是能将修雷生吞活剥了的存在。修雷趴在那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背上的蛇群被它们活活咬死。 可是什么不干也不是办法,修雷紧张的汗流浃背欲哭无泪,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要求救他必须要求救。可是他不能喊也不能叫只能靠眼神传递信息,但不幸的是骑士们在他身后的位置,修雷必须顶着背上蛇群的危险转头。 修雷酝酿了很久,或许转头就能引起骑士们的注意那就还有一线生机,一直趴在原地迟早要被蛇群咬死。修雷鼓起很大的勇气缓缓转过头,这一瞬间他连遗言都已经想好。 他这辈子有太多的遗憾,没能在死之前惩治艾斯薇娅为他这些天的委屈出口恶气,没能从父亲手上接过城主之位,没能让艾斯薇娅、丝贝莉和卡拉德对他臣服。 他就这样死了也太不值了。 修雷闭着眼准备迎接蛇群的攻击,可是想象中的撕咬并没有来临,他悄悄把眼睛打开一条缝,虚虚实实地看了很久才发现背上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蛇,只是一些藤蔓而已。 心里的石头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不是蛇就好那他可以放心了,几根破藤蔓算得了什么。修雷刚要继续伸手摘果子,忽然想到一件事,藤蔓会动吗? 据说藤蔓会动,可是哪一种藤蔓的移动速度能这么快?修雷一瞬间脊背发凉,这可比背上爬了一群蛇还恐怖,蛇无非就两种有毒或没毒。 可是这些藤蔓可不一样,它们既然能这么迅速地移动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让人无法预测的怪事。修雷骤然间后悔不已,他就不该一个人来这里,就不该自己爬上树,早知道会遇见这些东西他就应该让艾斯薇娅来让那些骑士们来,反正他们的命不值钱,死了就死了。 可是他不一样,他可是光耀城未来的城主,是光耀城的希望,他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修雷可恨地瞪了一眼面前的果子,要不是这果子故意发出红光引诱他,他也不会到这里来。修雷想要继续摘下果子,他就算是死也要把拿命换来的东西拿到手,可是等到修雷再次伸手,眼前的一幕让他不敢相信,刚刚还触手可得的果子现在竟然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明明刚刚就在那里的呀?明明他差一点就要摘到手的呀? 修雷这下算是明白了,这迷雾森林里有鬼,这森林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他要离开这里。 修雷使劲地挪动双腿,可是腿就像长在树上了一样死活动不了,他全身上下就只有上半身是能动的。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朝着身后的方向大声呼救:“快来救我!救命啊!” 修雷越挣扎藤蔓缠的越紧,不仅如此这藤蔓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像是要把修雷整个人都包裹住。 他这一次是真的害怕了,两只手不停地挥舞,声音都带着哭腔:“你们都聋了吗!快来救我啊!艾斯薇娅!救命啊!” 修雷的这番举动激怒了藤蔓,几乎是一瞬间修雷的双手被藤蔓死死捆住,至于那张乱喊乱叫的嘴则是被塞满了树叶。 修雷像一条干尸般趴在树枝上被藤蔓一圈一圈地缠绕住,他渐渐看不见东西,听不见声音,用来维持呼吸的空气也渐渐稀薄,修雷即将被活生生憋死。 不远处修整的骑士们乍然间听见修雷呼救的声音,他们手忙脚乱地拿着剑赶过来,只看到树枝上躺着一个被藤蔓裹住的人,那藤蔓还在逐渐收紧。 他们害怕修雷出事,要是修雷出了什么事就算找回了腐骨病的解药他们也难逃一死。一群人拿着剑对着藤蔓砍砍杀杀,以往坚硬无比削铁如泥的剑在这一刻变成了废铁,任他们如何用力藤蔓也没有一丝一毫被斩断的迹象。 眼见用剑行不通他们聚在一起施展魔法,无数的魔法球砸在藤蔓上倒是让它有了受伤的迹象。骑士们见魔法有效果使出全身的力气对付藤蔓,藤蔓渐渐松开了对修雷的捆绑让他得以喘息。 骑士们还以为藤蔓要退缩,可是下一秒地上毫无征兆地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藤蔓,这些藤蔓有目标似的围向骑士们。 骑士们四散开来,几乎每人身边都围上了三四根藤蔓,这些藤蔓各自分工一根用来困住骑士的四肢,一根卷走佩剑,还有一根则是用来将人包裹起来。 迷雾森林里的各种植物常年累月见不到太阳,树木要想生根发芽强大根系就只能借助外力,树木粗壮不好移动藤蔓轻便来去自如。在世世代代的陪伴下树木和藤蔓形成了寄生关系,藤蔓帮助树木获取养分,树木向藤蔓提供保护和养分。 那颗生长在树上的红色果子就是树木用来引诱外物的陷阱,只要有人或动物上树摘果藤蔓就会牢牢将来者缠住,逐渐收紧直到来者失去呼吸。树木吸取尸体上的物质将其转化成能够赖以生存的养分,一部分供给自身,另一部分分给藤蔓。 两者相辅相成。 等艾斯薇娅匆匆赶到时这些骑士早就没有了呼吸,树木和藤蔓一时间吸收了不少的养分变得更加粗壮强大。 藤蔓将下一个养分的主意打到了艾斯薇娅身上,可是她不是好对付的。 艾斯薇娅再三确认地上的骑士已经没有了呼吸,树上还躺着一个修雷,艾斯薇娅不能不管修雷哪怕是死她也必须得带着修雷的尸首回去领罪交差。 幸好修雷只是晕了过去还留有一口气,艾斯薇娅拿出逐日剑挥动剑柄砍断了缠在修雷身上的藤蔓。 艾斯薇娅拖着修雷就要离开,可是藤蔓怎么可能会放过送上门来的东西。 藤蔓悄悄藏在地下,隐蔽在艾斯薇娅脚边,只要她往前一步就会走进它设计好的圈套里。 但艾斯薇娅没有那么蠢,她虚晃一枪故意要踩上时突然调转方向,逐日剑早就蕴含了魔法对着藤蔓就是一击,粗壮的藤蔓霎时间烧焦一片。 藤蔓被激怒,无数的分身都动了起来,势必要从四面八方将艾斯薇娅团团围住。艾斯薇娅眼疾手快立马设了一个防御阵法挡在身前,藤蔓不甘示弱冒着被电击和灼烧的风险将阵法一点点围住。 光亮被藤蔓遮挡住这对艾斯薇娅来说不是好事,看不清四周的状况就极其容易被袭击,更何况脚边还躺着一个时刻需要保护的修雷,这让她的逃生变得难上加难。 藤蔓还在继续蔓延整个阵法已经被全部围住,艾斯薇 娅在里面已经完全看不见外面的情况。艾斯薇娅的阵法坚持不了多久,迷雾森林大大限制了她的魔法,这个阵法的抵御能力还不到以往的一半。 电击和灼烧虽然让藤蔓损伤不少但有那颗大树在,藤蔓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艾斯薇娅焦急地思考对策,如果真的要硬碰硬那她估计没有多少胜算。 她一个人拼尽全力倒是能从藤蔓手上逃出去可是她还需要保护修雷,所以只能采取别的办法。艾斯薇娅闭上眼念出搜寻魔法,意识四散开来。 附近的活物不多,除过植物树木以外就是各种栖息在森林里的动物。艾斯薇娅的意识从这些动物身边一一扫过,所有动物都看不见她,也感受不到有人在身边。 除了一只乌鸦,呼呼站在树枝上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它的主人克瑞斯就在不远处,呼呼抖了抖黑得发亮的翅膀开始自顾自欣赏起来,它的毛发就是光亮,不愧是迷雾森林里最好看最惹人喜欢的乌鸦。 呼呼的眼力和听力都非常敏锐它感觉到有人在看它,好像是刚刚那个拿果子逗它的人,它歪着脑袋朝发出视线的方向看去。 艾斯薇娅惊奇这个乌鸦居然能发现她游离在外的意识,普通人都看不到更别说一只乌鸦了。艾斯薇娅猜测这只乌鸦的来历一定不一般,她恍然想起刚刚那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这乌鸦刚刚就站在那人肩膀上。 艾斯薇娅努力回想刚刚和那人相遇的情况,她无意间被藤蔓缠住,可是藤蔓又悄悄收了回去。是谁在暗中驱使藤蔓? 是他吗? 他的身份不一般,整个迷雾森林都是他的家,那是不是他能够控制或驱使那些要伤害她的藤蔓?艾斯薇娅想或许她和修雷的生机就在那人身上。 艾斯薇娅打算博一把,既然那人刚刚能救她估计现在也不会坐视不理,如果就此得救那当然最好,不仅不费吹灰之力捡回一条命还能接近那人便于找寻腐骨病的解药。如果那人真的坐视不理那艾斯薇娅就只有拿命一博换去一线生机,只是这个时候修雷能否活命就成了未知数。 如若真的没能救回修雷,艾斯薇娅也没有脸面再见城主了,她只有以死谢罪。 艾斯薇娅用仅有的魔法变化出了一朵五彩的花,乌鸦最喜欢鲜亮的东西,呼呼一看见那花就喜欢的不行,跟着花一路飞到艾斯薇娅设置的阵法前。 呼呼一眼就看见熟悉的人被藤蔓围住,这人刚刚还提醒过它,呼呼是只知恩图报的好鸟,立马‘呀呀呀’地叫起来企图引起不远处克瑞斯的注意。 它虽然救不了艾斯薇娅但是它的主人可以。 艾斯薇娅意识回到身体,她的阵法已经有了要被攻破的迹象,她不能把希望全放在别人身上,在救星没来之前她得先自保。 很快阵法上的魔法渐渐消散,藤蔓抓住机会硬生生从外面挤进来,艾斯薇娅拿剑对抗。一人一蔓在阵法里打的异常激烈,艾斯薇娅对付一根藤蔓绰绰有余,可是阵法破开一个大口子,外面无数根藤蔓疯了一样挤进来攻击艾斯薇娅。 呼呼在树上急得呀呀大叫,幸好它的主人克瑞斯赶过来了。 艾斯薇娅的双腿双脚和腰身被藤蔓死死缠住,她一个人完全应付不过来。行走不便让她的出剑困难重重,剑柄也被藤蔓包裹住无法动弹。 不仅如此她的手腕上也被藤蔓盯上,整个人被吊在空中像只待宰的羔羊。藤蔓开始收紧,窒息死亡只是第一步。 艾斯薇娅的脖子被死死勒着,呼吸不畅无法开口脑袋乱做一团,她的意识逐渐涣散,艾斯薇娅以为那人不会出现了。她的生命就要止步于此了。 艾斯薇娅无力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她这一辈子还没有为自己而活过。 艾斯薇娅只感觉全身轻飘飘的,这应该就是死前的征兆吧。人死后灵魂脱离身体,身体变轻灵魂再也无处可居。 艾斯薇娅在想她的灵魂又该何去何从呢? 藤蔓‘唰’的一下从艾斯薇娅身上抽离,她的想象被打断,身体止不住地下降。艾斯薇娅以为她的尸体会砸在地上经历风雨最后化为一片尘土,可没想到的是她落入了一个坚硬有力的怀抱中。 耳边是乌鸦兴奋的呀呀声和藤蔓钻进土里的躲藏声,她的脑袋靠在那人胸前听到了一阵极速心跳的声音。 快死的人是她,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艾斯薇娅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睁开眼,她看到了这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场景。 抱住她的人正是刚刚遇见的那人,刚刚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是现在看清了,他眼眶深邃注视着她时眼里是担心和不忍。 他的面容俊朗是艾斯薇娅见过最好看的人,躺在他的怀里是温暖的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以往都是艾斯薇娅保护别人,她还没有被别人保护过。 今天恐怕是她这一辈子的头一遭也是最后一遭,确实令人难忘。艾斯薇娅的体力不止四肢无力再也打不起精神了,眼一闭头一晕失去了意识。 克瑞斯有些心疼地看了看艾斯薇娅的手腕和脖子,那里被藤蔓勒出了红痕,是他来迟了。 克瑞斯稳稳地将艾斯薇娅护在怀中抱着她一步步朝迷雾森林深处走,那里是他的城堡,除过他以外再无任何人居住。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城堡将会迎来新的主人,他的生活也将变得鲜活有趣。 27. 喜欢你 克瑞斯将怀中的艾斯薇娅轻轻放在城堡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房间很大设施很齐全,三扇窗户让阳光完完全全地照射了进来。 城堡里原本住着他的家人,他的祖父祖母、父母和哥哥,一家人因为一个诅咒被困在这里,虽然无法走出迷雾森林但是有家人陪伴日子过的还算快乐。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变故,哥哥惨死祖父祖母离世,父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身体一下子垮了。一家六口如今也只剩下他一个,他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里整日只有乌鸦和小鹿做伴。 他的迷雾森林很少有人来,克瑞斯最期盼的就是能见到那些陌生人,一个人的生活太孤单了,他连说话聊天都找不到对象。 可惜每一次在他感受到有外人来此想要和那些人会面时,森林里的植物都先他一步杀人获取养分。克瑞斯恨极了那些相互寄生的树木和藤蔓,他无数次想要让它们消失。 可是父母的遗言不允许,父母告诉他森林里这样害人性命的植物数不胜数,他是杀不完灭不尽的。“我们本就不能离开这里,迷雾森林才是我们的家园。如果这里人人都能到来,那世上恐怕再也没有能让我们森沛家族安居的地方了。” 可是克瑞斯寂寞难耐,他想要见一见外人想要和不同的人认识交流。比他更寂寞的是哥哥,森沛家族选择避世时哥哥已经懂事了,他在外面有朋友有爱人有牵挂,哥哥放心不下外面的一切选择偷偷离开。 这一去克瑞斯与哥哥阴阳两隔,在哥哥死后不久祖父祖母、父母相继离世,他们给克瑞斯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学习魔法,不要贪恋外面的一切,永远都不要离开迷雾森林。” 克瑞斯想要为哥哥报仇,他知道哥哥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暗中谋划,哥哥是被人害死的。 哥哥对他最好,克瑞斯那段时间整宿整宿都睡不好,他一闭上眼脑袋里浮现出的就是哥哥的惨状,那是宠他护他的哥哥啊。克瑞斯做不到无动于衷,但是他的想法被父母发现了。 父母再三警告不要报仇不能报仇,甚至不惜让克瑞斯滴血为誓,克瑞斯拗不过父母在祖父祖母面前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给哥哥报仇。 父母这才安心。 但是克瑞斯不懂,明明哥哥也是他们亲生的,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不能替哥哥报仇,难道那个诅咒就真的让他们那么害怕吗? 克瑞斯的声声质问换来的是母亲气极的一巴掌,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大儿子不把诅咒放在心里,一个人偷偷溜走结果却惨死他乡。 这样的结果任谁都不能接受,更别说他们这些生他养他的父母。 大儿子死的不明不白他们知道,可是他们不能去报仇,森沛家族之所以会被困在迷雾森林就是因为他们太过惹眼太过优秀,引起了别人的嫉妒。 大儿子已经因为这件事丧命,他们膝下就只剩克瑞斯这一个小儿子了,为了延续家族的未来他们不能再让小儿子冒险。所以即便知道大儿子死因有异他们也不能报仇,不仅他们不能报家族里任何人都不能去报仇。 落得这样一个结果是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无能,保护不好孩子,锥心刺骨的疼痛他们来承受一切的恩怨到他们这里结束。他们必须要保护好唯一的小儿子,他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哪怕这样的举动会让克瑞斯觉得他们无能他们胆怯他们畏惧,他们也无话可说他们只要克瑞斯安安稳稳的继续活下去。 哥哥离世不久祖父祖母也撒手人寰,三个月后克瑞斯的父母再也经受不住接连失去父母和孩子的痛苦,身体逐渐衰败。他们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克瑞斯,所以在临终前他们告诫克瑞斯。“千万要记得那个诅咒,不要像你哥哥那样。” 半年之内失去五个亲人偌大的一家只剩他一个人,克瑞斯有想过一死了之。或许只要他也死就能够在另一个世界和家人团聚。 克瑞斯躺在床上三天都没有吃饭,他要把自己饿死。毕竟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在乎他了,爱他保护他关心他在意他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一个人在城堡里就算是渴死饿死也不会有人知道。 事实是其他人确实是不知道的,但是人不知道动物知道。 迷雾森林里的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它们听得懂人话,智商相当于七八岁的孩童。乌鸦呼呼就是乌鸦里最聪明的那一个。 这些年一直都是克瑞斯在陪伴呼呼,呼呼小小的脑袋不理解什么叫做生离死别,但是每三天去看望一次克瑞斯早就是它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 呼呼在森林里闲逛了三天然后照常来到城堡,它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克瑞斯的身影,城堡外没有城堡后的田地上也没有。 呼呼只能飞进城堡里一间一间的寻找克瑞斯的身影,终于呼呼在翅膀快要扇冒烟之前在一间杂乱的房间里发现了克瑞斯。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呼立在床头呀呀叫了两声,克瑞斯没有回应。呼呼不信邪又叫了几声,这一次声音更大时间更长,克瑞斯还是没有回应。 呼呼顿时开始着急起来,翅膀一扇站在克瑞斯的胸前,两只爪子牢牢的抓住他的衣领。伸出头去查看克瑞斯的呼吸,还活着。 呼呼的小脑袋不理解为什么克瑞斯明明还活着却不搭理它,难道这是什么新的游戏吗?呼呼瞬间来了兴趣用它那长长的喙去戳克瑞斯的脸颊,克瑞斯还是没有反应。 呼呼也来了脾气一路从克瑞斯的额头戳到嘴巴,尖尖的喙戳得克瑞斯想死的心更加坚定。他再也忍受不了呼呼的玩闹睁开眼瞪了它一眼,这在呼呼看来是游戏结束。 克瑞斯终于有了回应呼呼放下心来,它的耳朵异常灵敏站在克瑞斯胸前听到他肚子在咕咕叫,饿了就应该去吃饭这是呼呼大脑给出的处理。 但是克瑞斯没有一点要去吃饭的迹象,呼呼担心使劲地戳他的肚子,想要提醒克瑞斯该去吃饭了。 克瑞斯正在等死中哪里会听呼呼的警告,眼一闭又继续躺在床上等死。好不容易被自己叫醒的人又重新开始装睡了,呼呼以为克瑞斯在跟它玩乐。 它邪恶的小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再次伸出它长长的喙开始戳克瑞斯的肚子,肚子本来就饿得生疼再这么一戳克瑞斯再也忍受不住,他在心里无助的呐喊,为什么他想等死也这么困难? 克瑞斯见识到了呼呼的厉害,看来今天他不吃饭,呼呼是要一直这样跟他耗下去。克瑞斯没了办法只好吃点东西垫一垫,明天再决定死的事。 只是他没料到呼呼因为担心他,选择从这一天开始每天都来城堡巡视一圈再查看一下克瑞斯的状况,克瑞斯的死亡计划一拖再拖, 最后不了了之。 可以说如果没有呼呼的陪伴,克瑞斯早就在城堡里自生自灭了。 克瑞斯长年累月待在城堡最期待的就是看到外人,呼呼显然是知道克瑞斯的想法的。所以日常巡逻迷雾森林也成了呼呼的一件头等大事。 今天艾斯薇娅带领队伍进入迷雾森林,呼呼是第一个感受到的,它立马飞去寻找克瑞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他,一人一鸟躲在暗处偷偷观察这些人。 呼呼的眼神不太容易集中,一会儿看一看艾斯薇娅那亮得发光的逐日剑,想着什么时候把剑偷走。一会儿又去看看修雷身上的挂件,每走一步那些东西都响个不停,一会儿又飞到树上摘果子去了。 但是克瑞斯不一样,他在看到艾斯薇娅的第一眼就深深被她迷住,从小到大克瑞斯见过的女性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母亲一个是祖母。艾斯薇娅是他真正意义上见到的第一个女性,看起来和书本上说的不太一样。 书上说女性是温柔的是贤惠的是体贴的,是需要依靠别人生存的是弱小的是需要被保护的。 可是艾斯薇娅不是,克瑞斯偷偷地观察了她一路,从她说话的语气、拿剑的姿势、处理事情的方式和与人交谈的态度中克瑞斯能判断出她是冷酷的是强大的是英勇的是能独当一面的。 克瑞斯发现他们那只队伍几乎全都听命于艾斯薇娅,除了那个看起来没什么本事只会动动嘴皮子的修雷。 继续观察中克瑞斯发现艾斯薇娅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她不愿意去伤害那些小动物,主动放它们离开。 克瑞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书上都说人是很复杂的生物,表面上是好的可是心底里却是坏的。 克瑞斯觉得艾斯薇娅就不是这样的人,她所表现出的是一个坚硬的外壳用来保护她自己,可是这样的外壳下是一颗柔软的心脏。这应该就是书上常说的面冷心热吧。 克瑞斯把艾斯薇娅当成了打破书本的新人物,把她看做是接触外部世界的唯一途经。虽然这只队伍里还有其他人可是克瑞斯对那些人不敢兴趣,他们没有艾斯薇娅耀眼没有她有魅力。 克瑞斯没怎么接触过外人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所以躲在暗处偷偷观察是他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书上常说喜欢二字,喜欢就是对人或物产生好感、感兴趣或感到愉悦。 克瑞斯喜欢艾斯薇娅,艾斯薇娅做什么他都觉得对,她拿剑的姿势让他过目不忘,她说话的声音让他感到愉悦,他对艾斯薇娅的一切都感兴趣,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克瑞斯将艾斯薇娅安置在这个既明亮又宽大的房间里,替她盖上被子,给她的手腕和脖子上涂上草药,一旁的桌子上是他精心准备的饭食,床尾摆放着他母亲未曾穿过的紫色新衣服。 克瑞斯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前等待艾斯薇娅醒来,他时不时理一理衣服他要用最好的状态去认识艾斯薇娅,想一想该怎么和艾斯薇娅自我介绍他想给艾斯薇娅留一个好印象。 在克瑞斯漫长的等待中艾斯薇娅渐渐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克瑞斯,他朝她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简直热情的和刚刚在迷雾森林里遇见的判若两人。 “艾斯薇娅你好,我叫克瑞斯,我观察你很久了。我很喜欢你,这里是我的城堡,欢迎来到迷雾森林。” 28. 触碰 “艾斯薇娅你好,我叫克瑞斯,我观察你很久了。我很喜欢你,这里是我的城堡,欢迎来到迷雾森林。” 艾斯薇娅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她还没有搞清楚现状,她这是被眼前这人表白了吗?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艾斯薇娅眨着眼睛有些愣神,可是面前的克瑞斯没有一句解释他坦然地看着艾斯薇娅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她要说些什么吗?她难道也要回答一句“喜欢你”吗? 这是不是有些太迅速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克瑞斯真诚地看着艾斯薇娅,一脸期待。 艾斯薇娅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何曾见过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只能绞尽脑汁回答了一句:“谢谢你的喜欢。” 艾斯薇娅肉眼可见克瑞斯有些失落,这是觉得她的回答不好吗?可是他们并不认识啊,虽然他可能认识她,但是她是完全不认识他的呀。 艾斯薇娅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岔开话题说道:“谢谢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很可能就死在那些藤蔓手上了。” “不用谢,能救你是我的荣幸。”克瑞斯说的很诚恳。 克瑞斯的表现让艾斯薇娅怀疑城主那番话的真假,城主说迷雾森林的主人最讨厌外人来这里打扰他们,可是克瑞斯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相反艾斯薇娅发现克瑞斯好像很喜欢她的出现。 艾斯薇娅没有把克瑞斯的那番表白放在心上,他们才见面不到一天现在说喜欢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但是艾斯薇娅不打算问清楚。她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腐骨病的解药,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克瑞斯,我很抱歉来到这里打扰到你的生活,我贸然来此其实是为了找寻腐骨病的解药。”艾斯薇娅坦然说明来意,如果克瑞斯愿意帮忙当然最好,如果不能那她就只能另寻他法。 “腐骨病?”这是克瑞斯从未听过的一种病,他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课本和哥哥的讲述,书上并没有写明什么是腐骨病,哥哥也从未告诉过他什么是腐骨病。“这是什么病?我从未听说过。” 克瑞斯没有听说过艾斯薇娅也不感到奇怪,因为腐骨病这个称号是光耀城的百姓自己命名的,出了光耀城很可能这种病就是另一个称号。 所以艾斯薇娅只能把这种病的症状讲给克瑞斯听,“患者在患病的前期身体没有任何征兆,只有到中后期时身体才会渐渐有反应,最严重的表现就是骨头疼,听人描述这种疼像是有小虫子在身体里撕咬一般。药物和魔法对腐骨病完全没有作用,大多数人只能默默等死,他们死后疼痛处的骨头已经完全被腐蚀了,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不仅如此,这病还会传染,这就是腐骨病。” 尽管艾斯薇娅已经说的很清楚很明白了,可是克瑞斯依旧闻所未闻,他没有见过患病的人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也拿不准。但是克瑞斯听完艾斯薇娅的描述后开始担心起艾斯薇娅来,她描述的口吻像是身临其境般,那她呢?她有没有患病?她的骨头疼不疼?她有没有被传染上? 艾斯薇娅给出的答案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病的潜伏期很长而且没有一点征兆,我虽然接触过解药但是我也不确定会不会被传染上。” “解药长什么样?”克瑞斯相信只要艾斯薇娅知道解药长什么样,他就一定能在迷雾森林里找到,他一定不会让艾斯薇娅经历这样的疼痛的。 艾斯薇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急忙从怀里拿出那张画纸递给克瑞斯,“这应该就是解药。” 克瑞斯接过画纸时食指不小心从艾斯薇娅的手背上划过,这是他第一次接触除母亲和祖母以外的其他女性的手,刚刚涂药时艾斯薇娅还在昏迷中不算。现在他们俩都是清醒的,这才是第一次。 虽然只接触了那短短一瞬但克瑞斯明显感受到艾斯薇娅的手和他在书上读过的很不一样,书上说女性的身体是柔软的是嫩滑的是洁白无瑕的。但艾斯薇娅的手是带着些许粗糙的,并没有书上说的那样洁白。 克瑞斯的父母从不告诉他有关外面的所有事,他知道父母这样做是为了不让他向往外面的世界,不了解不清楚就不会向往不会有想要离开迷雾森林的想法。 可是克瑞斯不是物品他是人,是人就一定会有自己的想法是人就一定会对未知的事物感到好奇。所以他偷偷读书,城堡里所有的书籍他都看过,不然这漫长的二十年他要怎么渡过。 以前的克瑞斯最相信书上的内容,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书上的东西也是需要更新换代的,他读的那些书早就过时了书上的内容早就是腐朽和过后。 外面的人都知道就克瑞斯一人还在傻傻地相信着这些书的内容。 今天他在现实里看到的事物和书本上看到的东西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克瑞斯觉得或许他不应该这么相信这些书,有些东西必须亲眼见过才行。 克瑞斯在心里琢磨艾斯薇娅的手背为什么和书上说的不一样,她的手经历过什么?她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克瑞斯的脑海里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思绪飘来飘去,可是艾斯薇娅想的却很单一,她在想克瑞斯见过这种草药吗?这种草药生长在哪里?容易获取吗? 克瑞斯只是看了一眼这画纸就认出了画上的草药,迷雾森林里多的是这种草药。艾斯薇娅问他见过这种草药吗,克瑞斯没有立马回答,他需要时间去研究一下草药的药性。 “迷雾森林里草药很多,很多药的样貌和药效几乎相同但是副作用却大不相同,这一种草药应该是有的,只是我需要去研究一下再给你答复。” 这应该是艾斯薇娅这段时间听过的最动听的话了,她非常感激克瑞斯能这样帮她,“谢谢你,克瑞斯。” 克瑞斯笑着摇摇头,“应该是我要谢谢你,你不知道我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有多无聊。每天就只有呼呼和嘻嘻陪伴我,我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就在这里安心的住下吧,正好能和我说说话。” “没问题。”艾斯薇娅爽快地答应下来,她这人就是心软,陪克瑞斯聊天说话可比训练要轻松多了,再说他还这样帮她。艾斯薇娅没有拒绝的道理,但她也难免好奇起来:“只是,呼呼和嘻嘻是?” 克瑞斯还没开口呼呼就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小爪子抓住床尾的木杆稳稳地立在那,朝着艾斯薇娅呀呀叫了两声似是在回应她的问题。 克瑞斯就没见 过呼呼这不值钱的样子,艾斯薇娅只是问了一嘴它就屁颠屁颠的飞进来,显着它了。 呼呼见克瑞斯还不介绍它立马不高兴了,冲着克瑞斯急促地叫了几声。克瑞斯无奈地向艾斯薇娅介绍:“它就是呼呼,一只乌鸦。嘻嘻你也见过,就是那只棕色的小鹿。” 原来如此,艾斯薇娅点点头。 想到艾斯薇娅还没吃饭,克瑞斯也不便再继续待下去了,也该让她好好休息了。 克瑞斯起身将手上的画纸揣在怀里,心脏紧贴这张画纸,他留下这张画纸有他自己的道理。克瑞斯从小过目不忘,画纸上的草药他见过一遍就不会忘,只是这纸上有艾斯薇娅的气息,他想留住这份气息。 克瑞斯在临走前告诉艾斯薇娅:“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你准备的,你随便用。因为不知道你的尺码我拿了一件我母亲未曾穿过的新衣服给你,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你把尺码告诉我过两天我给你做一件。还有,记得吃饭。” “你还会做衣服啊。”艾斯薇娅惊讶地说道。 “会做,一个人住在这里什么都需要自己来干。你喜欢什么颜色?” 喜欢的颜色?艾斯薇娅好像没有真正意义上喜欢的颜色,她喜欢紫色是因为那是她所有骑士服里最鲜亮的一个颜色。这不是喜欢这是她仅有的选择。艾斯薇娅回答不上这个问题:“我都可以的。” 克瑞斯看见了艾斯薇娅这一刻的犹豫,他点了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克瑞斯带着呼呼要踏出房门之际,艾斯薇娅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刚刚一直和克瑞斯聊天聊腐骨病,完全忘了迷雾森林里还有一个修雷。也不知道克瑞斯有没有救下修雷,他有没有性命之忧? “克瑞斯,等等!”艾斯薇娅叫住克瑞斯。 克瑞斯转过身一脸温柔:“怎么了艾斯薇娅?” 艾斯薇娅有些不好意思,“有一个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人,他比我高一点胖一点凶一点,他叫修雷,他现在怎么样了?你有救他吗?” 克瑞斯温和的外表瞬间附上一层冰霜,下意识握了握拳,他当然知道那个人叫修雷,他还知道修雷一直在纠缠艾斯薇娅,整个队伍里艾斯薇娅最关系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修雷。 他很想问一问艾斯薇娅和修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关心他在乎他,明明修雷对艾斯薇娅的态度很有不友好,修雷那么自私哪里值得艾斯薇娅这样对他。 这些问题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因为他没有资格。 虽然克瑞斯心里极其在意但面上还是装作云淡风轻,他要给艾斯薇娅留一个好印象:“我救了,他很好,就住在楼下,你要去看看他吗?” 既然没事就行,艾斯薇娅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相信你。” 回答完艾斯薇娅克瑞斯面带怒气地走下楼,城堡里除过艾斯薇娅和克瑞斯再无其他人。 呼呼刚刚一直被克瑞斯捏住嘴巴,生怕它透露出什么,现在恢复了自由终于能开口说人话了,“你救他啦?真的救啦?人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什么时候救的?” 在呼呼的印象里那个叫修雷的人不是一直躺在原地无人在意吗? 29. 两个极端 呼呼的记忆没有出错,修雷到目前为止都还在森林里待着,克瑞斯只救走艾斯薇娅一个人。 城堡的一楼是没有供人居住的房间的,一楼有会客厅、厨房、杂物间等等。 克瑞斯走到一间狭小昏暗的杂务间前,指挥呼呼去打扫一番,“这间房就给那个叫修雷的人住吧。” 呼呼点了点头,克瑞斯不喜欢修雷它一眼就看的出来只是房间收拾好了那人呢?“人怎么办?谁去救?” 克瑞斯才不会去救修雷,他把这个光荣的使命交给了呼呼,“我相信你可以把人救回来的。” “不行啊!不行啊!我只是一只鸟啊!救不了的!”呼呼叽叽喳喳地开始抗议,让一只小小的鸟去救一个成年人,克瑞斯是糊涂了吗?这是不是要有点太强鸟所难了! 面对呼呼的拒绝和抗议,克瑞斯只是轻轻‘嘘’了一声:“别吵到艾斯薇娅了,也别让她发现了。事情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克瑞斯走到一个壁画前,抬脚踩住了阵法的阵眼走进了墙壁里,顺着墙壁后的楼梯来到地下室,这里是他用来研究魔法和魔药的地方。 呼呼一脸无奈加为难地扇动翅膀去森林里寻找修雷,它自己一个当然救不了修雷但是它有伙伴,呼呼叫来了一群乌鸦和嘻嘻。 修雷是在一阵冷风中清醒的,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藤蔓缠在树上无法呼吸,他撑起身体从地上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哪哪都是疼得,掀开衣服一看手臂上全是藤蔓勒出的红痕。 他记得他不是被藤蔓给围住了吗?虽然叫来了那些骑士但修雷不相信就凭他们能打得过那藤蔓,难道说是艾斯薇娅救的他? 可是他四处一望这里除他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人,修雷站起身走了走他远远看见前面地上好像躺着不少人。修雷壮着胆子走上前,这一看让他吓得不轻,地上全是骑士们的尸首。 这一看就是藤蔓干的,修雷险些要尿裤子。为什么骑士们都死了他还活着,艾斯薇娅人呢?她是不是抛弃他了? 修雷怀疑藤蔓不杀他是另有阴谋,他再也不敢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了,他要离开他要走。 可是还没走几步面前忽然出现一根藤蔓拦住了他,这藤蔓对比刚刚明显细了不少而且身上还流着绿油油的水渍。让人看得胃里不舒服,修雷着实被恶心到了,撒腿就跑。藤蔓卷住了他的脚,修雷的脑海里再次涌现不久前差点被藤蔓勒死的场景,他吓的哇哇大叫。 藤蔓继续从小腿往上缠,修雷的精神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恐吓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看眼修雷又晕了确定他不会再乱跑藤蔓才渐渐退了回去。 藤蔓连同它寄生的那颗大树现在完全是夹着尾巴做人,在克瑞斯的祖父祖母和父母没有去世之前,它们做什么森沛家族都是不管不顾的,不论它们在这里杀了多少人森沛家族从不过问也不干预。 渐渐的它们这些藤蔓越来越肆无忌惮,只要是踏入迷雾森林的人他们都会通过各种幻象来引诱他们走进树木的包围圈,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出迷雾森林。 可是森沛家族只剩克瑞斯一人时事情发生了转变,虽然克瑞斯没有明说不允许它们杀人获取养分,但是每当它们有小动作时克瑞斯的那只乌鸦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并且汇报给克瑞斯。 克瑞斯赶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引导那些人走出幻境,它们的计划被一次次破坏心里当然不满。这一次艾斯薇娅带队进入迷雾森林,它们专挑队伍里最蠢最没实力的人来引诱,它们就不信克瑞斯一个人能护得了一队伍的人。 虽然它们没能杀死修雷但是死掉的那些骑士们足够它们吃上一年了,它们既然得逞了一次就期盼有下一次。 艾斯薇娅身上的魔法最为充足,只要杀了她它们的实力就能大大的增强。到时候它们在整个迷雾森林都将没有对手。 可是这一次克瑞斯又出现了,本以为克瑞斯会像以前那样救完人就走,但事实让它们大吃一惊。 克瑞斯派遣呼呼在藤蔓和树木的身上撒了整整三大瓶魔药,这些魔药是克瑞斯专门研究出来对付它们的。魔药撒在身上的一瞬间,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息,这正是藤蔓被腐蚀后的味道。 树木一接触到魔药那些树枝和树叶就唰唰唰地掉个不停,这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感受是疼。魔药带来的疼可比刀剑强上数十倍,树木和藤蔓止不住地抽搐,仅仅十分钟它们的体型就缩小了近两倍,这是示弱也是退缩。 原来克瑞斯以前不惩治它们杀人并不是因为井水不犯河水的约定,而是因为克瑞斯还没有遇见真正值得他出手的人。 就在前一秒它们差一点让艾斯薇娅死在这里,这触及到了克瑞斯的逆鳞,他再也不会坐视不理。 呼呼撒向他们的魔药就是克瑞斯给他们的警告。 藤蔓们再也不敢伤害闯入迷雾森林的人,刚刚之所以会缠住修雷的双脚就是为了不让他乱跑。虽然克瑞斯没有救修雷,但万一呢?万一克瑞斯回过头来寻找修雷的踪迹它们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 幸好刚刚拦住了修雷,因为下一秒呼呼就带着一群乌鸦赶了过来。 呼呼指使起藤蔓来倒是顺手,它让藤蔓把修雷挪到嘻嘻的背上,藤蔓刚刚受了很严重的伤这会儿挪动一个修雷显得有些吃力。 没办法呼呼和其他的乌鸦只能跟着一起帮忙,藤蔓把修雷缠住往嘻嘻身上挪,乌鸦们就用它们的尖喙叼着修雷的衣角往上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勉强强把修雷放到了小鹿背上。 小鹿托着修雷一颠一颠地往城堡去,中途修雷还不慎从嘻嘻的背上摔了下去,这一次没了藤蔓帮忙呼呼它们只能叼着修雷的肉来挪动他。 疼得修雷即使失去了意识也不忘喊叫,呼呼嫌吵往修雷嘴里塞了一个从地上捡的果子,修雷皱着眉头表情痛苦不已。 一群鸟一只鹿托着一个人好不容易来到城堡,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去,走前面会被艾斯薇娅发现的。这样克瑞斯的谎言不就被戳破了吗,呼呼为了维护克瑞斯在艾斯薇娅心里的形象只能指挥着它们从后门进。 ‘啪嗒’一声修雷摔在杂物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床铺上,这床又小又破,这屋子又黑又乱。修雷一点意识没有,也不知道身体有没有伤,但这不是呼呼该关心的事。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就让修雷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门一关修雷待在这屋里无人问津。 和对修雷的待遇完全相反,艾斯薇娅这里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在克瑞斯走后艾斯薇娅好久没吃东西端起克瑞斯送来的餐盘,上面的食物很丰盛,有肉有肠有蛋有菜 还有奶,这待遇简直比她在光耀城里做骑士还要好上一倍。 吃饱喝足艾斯薇娅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这房间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亮,这里足足有三扇大窗户,不论白天的哪个时候屋子里都是明亮的。 窗户边有窗帘,拉上窗帘光线就能被遮盖住,也就不用担心午休会被光亮影响。 艾斯薇娅站在窗户前,一推开窗扑面而来的是鸟语花香,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和一望无际的森林,近处是一片草地、田地和花园,各种各样的小鸟和动物在田地和花园里嬉戏打闹。 花是香的是五彩缤纷的是艳丽的,鸟儿的叫声是动听的是悦耳的是热闹的,头顶的阳光是温暖的是难得的是舒服的。 艾斯薇娅闭着眼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一切,这样的生活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不用着急早起去训练不用担心城区内平民们的安全,不用为了赶着做任务而忘记吃饭睡觉,她好像终于可以慢下来了。 原来生活不止有忙碌和责任还有享受和惬意。 艾斯薇娅在窗户边站了很久,这样的生活好像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她不愿意再做光耀城的骑士了,她不愿意再为别人而活了。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艾斯薇娅转身打量起屋里的设施,这间房可比她在光耀城的居所好上数十倍。床是柔弱的是蓬松的是宽大的,足够三四人一起睡,床上的布料是洁白的是光滑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睡在上面舒服极了。 屋里还有小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类的书籍,书房里还有沙发和茶几可以用来会客。书桌前就是一扇大窗户,读书写字累了还可以看看外面的景色。 洗浴室也大的离谱,光是一个洗浴室的大小就能比得上艾斯薇娅在光耀城的整间房子。 屋里的其他用具也都华丽的不像样,艾斯薇娅很想问一句,这是客人的居所吗?怎么看起来比主人住的房间都要奢华? 艾斯薇娅在屋里逛完,刚刚睡过一觉现在精神好多了。艾斯薇娅没有打算一直待在屋里,她对这个城堡很是好奇,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逛一逛。 艾斯薇娅趴在窗户边打量着城堡,正巧就看见呼呼‘哼哧哼哧’地从城堡里出来,一人一鸟互相对视。 呼呼很是喜欢艾斯薇娅,因为艾斯薇娅是除过森沛家族的人以外第一个对它展露善意的人。 人人都说乌鸦不吉利、晦气、会带来邪恶、霉运,人人对它们避之不及。可那些在迷雾森林里见到过呼呼的人无一没有受过呼呼的帮助,要不是呼呼给克瑞斯通风报信,那些人恐怕早就死在藤蔓手上了。 他们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谢还反过来怪呼呼,觉得是呼呼给他们来带霉运。 呼呼就这样一直遭受别人的恶意和伤害,直到它遇见艾斯薇娅,她是第一个要放过它的人,也是第一个说它和邪恶无关的人。 不怪克瑞斯喜欢艾斯薇娅,呼呼也喜欢艾斯薇娅。 呼呼和艾斯薇娅对视后顾不上什么累了,小翅膀一扇兴冲冲地飞到艾斯薇娅面前,轻轻地停在她的手臂上,爪子虚虚地抓住她的手臂,朝着她轻‘呀’一声,像是在说“你好呀,艾斯薇娅。” “你好呀,呼呼。”艾斯薇娅也喜欢呼呼,毛茸茸的一团谁不喜欢? 艾斯薇娅说明了原委:“呼呼,你能带我逛一逛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