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五年,贺太太去父留子不回头》 第1章 我要离婚 儿子四岁生日,丈夫破天荒提前回来。 桑知微笑着挂起他的西装,不知道掉出来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脆响。 她弯腰捡起,竟是一枚粉钻小猪佩奇发夹。 桑知笑容冻住,死死捏紧手里的发夹。 她跟贺屹洲隐婚五年,只有一个四岁的儿子,他身上为什么会有小姑娘的头饰? 他外面有人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隐隐约约听到贺屹洲在讲电话。 “别急,我找找……” “嗯。” “找到了马上送过去。” 桑知怀疑,她的丈夫可能出轨了。 她把发夹重新塞进贺屹洲的西装口袋,装作若无其事。 不一会儿,贺屹洲匆匆从浴室出来,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 浴后的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肌理缝缓缓滚落,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浓浓的荷尔蒙。 他不但身材出类拔萃,还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俊脸。 五年过去,桑知依旧心动。 然而贺屹洲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沉脸走到落地衣架前,嶙峋分明的指骨探进西装口袋,摸出发夹,他紧绷的五官明显松弛下来。 桑知紧抿着唇,冷眼看着他换好衣服。 浅灰色的意大利高定,衬得他一米八八的身型更加笔挺板正,尤其是那双腿,修长耀眼得都不敢相信他曾瘫痪过八个月。 “你要出去?”桑知叫住他。 他只是轻嗯一声。 “那你记不记得今晚小哲过四岁生日?” 贺屹洲寒意陡峭的脸转过来,长眸微敛。 “一个生日而已,有那么重要吗?我从没过过生日,不也活了二十八年?” 贺屹洲扬长而去。 桑知怔在原地,他提前下班竟不是为了给小哲过生日。 她越发怀疑贺屹洲出轨了,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决定跟上去。 桑知追到一个路口,贺屹洲的车拐了弯。 红灯将要亮起,她怕跟丢,狠狠踩下油门,许久未被如此猛烈发动的二手宝马嘶吼着如困兽般的嗥叫。 干净利落地漂移,桑知稳稳地越过红灯。 她的手死死握紧方向盘,稍微放慢了车速。 贺屹洲一向敏锐,十八岁刚步入大学的他,就独自研发了人工智能,短短三年做到上市。 二十三岁接手贺氏,直接把贺氏从江北首富做成全国首富。 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生怕被他发现。 怎料,他的车子依旧匀速前行,似乎没听到布加迪四缸涡轮发动机独一无二的引擎轰鸣。 桑知苦涩一笑。 结婚五年,贺屹洲对她冷淡疏离,怎么会注意她的事情。 贺屹洲的车子在国酒门口停下。 他从车里下来,手里拎着一盒黑天鹅生日蛋糕。 有人过生日? 桑知微微蹙眉,小心跟在他身后。 “爸爸。” 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一条粉色蓬蓬裙,像只小蝴蝶似的扑向贺屹洲。 桑知如遭雷击,耳朵嗡嗡作响。 他真的出轨了,外面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难怪这五年,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走不到他心里。 前面传来贺屹洲低沉温柔的嗓音。 “发夹没丢,在爸爸这儿呢,爸爸给你戴上。” “我还以为丢了,吓死宝宝了。” 小姑娘狡黠可爱地吐了吐舌头,开朗活泼,一看就知道是被爱滋养长大的孩子。 而她的小哲,牙牙学语,会说的第一句话是爸爸。 可他不许小哲叫爸爸。 甚至没陪小哲过过一次生日! 尽管桑知很爱他,为了小哲,她几度想离婚,她问小哲愿不愿跟她一起离开? 小哲却说:“妈妈,爸爸可能只是不会当爸爸,我愿意等他,小哲很爱爸爸,也很爱妈妈,不想和任何一个人分开。” 想到小哲,桑知的心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汩汩流血。 贺屹洲哪里是不会当爸爸,他只是不会当她孩子的爸爸。 是她,连累了小哲。 贺屹洲抱起小姑娘走进包厢,门口的迎宾牌上是小姑娘的照片。 底下写着一行字:贺明珠小公主三岁生日快乐。 三岁…… 小哲周岁宴前一晚,贺屹洲不顾贺家所有人的阻拦,非要出国。 原来,是他的女儿要出生了啊。 桑知看得很清楚,小姑娘长了一张跟贺屹洲近乎相似的脸,几乎是小哲的性转版。 像到什么程度?就是那种连亲子鉴定都不用做,也能知道是贺屹 洲的种。 如果五年前,小哲的龙凤胎妹妹生下来没死…… 会不会也跟他那么像?会不会也是他的掌上明珠? 桑知颤了颤眼皮,她真是想多了,贺屹洲一度认为那对龙凤胎是她算计他的产物。 小哲是个男孩,他都不在意,又怎么可能在乎她的女儿。 桑知迈开如灌铅般沉重的腿,走到包厢门口。 “屹洲,要不是当年贺伯母强行把晚晚送走,你着急去追,也不会出车祸。” “你车祸导致双腿瘫痪,那个乡下来的下贱护工为了上位,居然下药睡你!” “你跟晚晚的女儿都三岁了,赶紧跟桑知离了吧,想到她的恶行,我都替你委屈!” 桑知脸色煞白。 原来,贺屹洲是为了贺晚晚才出的车祸。 他喜欢的人,居然是贺晚晚? 桑知在贺家听佣人提到过贺晚晚,她是贺屹洲父亲贺明翰的初恋死后留下的孤女,父不详。 十年前,贺明翰把人带回来,改姓贺。 直到五年前,贺明翰去世,贺夫人立刻把贺晚晚扫地出门。 桑知的思绪回到五年前。 那晚,贺屹洲看她的目光突然像是着了火,一把将她拽在床上,双腿瘫痪的他却如一匹脱缰野马,扣着她的腰,要到天亮,被贺家的两位夫人当场撞破。 贺屹洲被逼着跟她领了证。 桑知到现在都记得贺屹洲几乎要将她生吞入腹的眼神。 桑知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 这五年,桑知无时无刻不想查清真相,想洗清贺屹洲对她的误解,想让小哲能得到一丝父爱。 可现在,她才明白,就算查到了,又能如何? 他的心里早有了贺晚晚,她做什么都是徒劳。 五年前的事,根本就是一个局。 贺夫人不想输给情敌拿她当棋子。 贺屹洲因此恨上了她。 只有她,被蒙在鼓里,还甘入心局,耗尽真情,连累了一双儿女。 她还等什么,还奢求什么。 五年了,她的梦该醒了! 桑知颤着眼皮,把现场拍了下来,开着她那辆二手宝马去了贺家老宅。 她把刚拍到的证据丢在贺夫人面前,“我要离婚,还要贺明哲的抚养权!” 第2章 背着贺屹洲要抚养权 “想离婚去找贺屹洲,离婚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管不了。” 贺夫人语气很重,却带着几分心虚。 桑知沉声说:“我找你,只是为了要小哲。” 贺夫人重重放下茶盏。 “小哲是贺家的长子长孙,你休想带走。” 桑知就知道会这样。 领证那天,贺屹洲就让她签了一份离婚协议。 她想走随时都能走。 只是当时没孩子,协议上没划分孩子的抚养权归属。 带走儿子,以贺屹洲对儿子的态度,恐怕无所谓。 难度就在贺夫人和贺老夫人这儿。 豪门世家,最看重长子。 “你答应过我,五年为期,如果贺屹洲跟我还是没感情,你会让我带走孩子!” “当时我怎么知道你能一举得男,况且小哲留在贺家,以后整个贺家都是他的,跟着你,你能给他什么?” 桑知咬牙,“总之不会比贺屹洲给的少!” “谁给你的勇气说这种话,梁静茹吗?” 为了儿子,桑知丝毫不跟贺夫人客气。 “如果你敢食言,我只能把五年前你给贺屹洲下药的证据告诉他!” 贺夫人气得脸色乌青。 “你只是猜测,有证据吗?你张嘴就说,你以为他会信?” 桑知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证据?” 贺夫人脸色猛地一僵。 她跟贺屹洲的母子关系紧张了许多年。 如果桑知真有证据,只怕他真敢把那个女人带回来气她。 贺夫人找了个理由搪塞,“不是还有三个月吗?你急什么?” 桑知嘴唇动动,正要说话,外面响起一道低低的叩门声。 贺明哲推门进来。 “妈妈,太奶奶说要吹蜡烛许愿了,小哲想让妈妈一起。” 桑知喉咙发干,难涩地哽出一个字:“好。” 小哲没有爸爸陪,她这个当妈妈的,绝不能缺席。 不管再重要的事情也得排到小哲后面。 桑知牵着小哲的手,去了餐厅。 贺夫人跟着过来。 四个人围在一张巨型圆桌前。 餐厅装扮得很有氛围,彩带气球,生日海报,应有尽有。 可桑知知道,小哲想要爸爸。 只可惜,那个狗男人在陪别的小孩过生日。 桑知、贺夫人、贺老夫人一起给小哲唱了生日快乐歌,陪他吹了蜡烛。 小哲双手合十,许下了四周岁的生日愿望。 桑知晚上留在贺家老宅。 她没睡婚房,睡在小哲的卧室。 “小哲,告诉妈妈,今天晚上许了什么愿望?” 三岁前,小哲还小,不知道什么是许愿。 今年是小哲第一次许愿。 桑知想帮他实现。 小哲从床上爬起来,一双跟贺屹洲一模一样的丹凤眼柔软地看着桑知。 “可是奶奶说,愿望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哲的愿望肯定是能叫贺屹洲爸爸,贺屹洲能多陪陪他。 这样的愿望,桑知完成不了。 不爱是原罪,赌爱情的女人往往输得一败涂地,她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小哲。 桑知眼眶微红,“小哲,抱歉。” 小哲没再说话,他躺下,乖乖靠在桑知怀里。 桑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大约过了几分钟,小哲从桑知怀里探出头。 “妈妈,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我听到妈妈跟奶奶商量离婚。” “可我却许了一个违背妈妈意愿的愿望,所以我决定说出来,让它不灵好了。” “别说。”桑知一把搂紧小哲。 她亏欠小哲太多,不想让小哲为了她,粉碎生日愿望。 希望破灭,大人都要好长时间消化,更何况是一个四岁的小孩。 “不,我要说。” “我的生日愿望是妈妈还能给爸爸三次机会。” “好啦,说出来就不灵了,妈妈,明天我们一起离开吧。” “以后妈妈在哪里,小哲就在哪里,小哲永远陪着妈妈。” 桑知强忍了一晚上的坚强,轰然坍塌。 她仓促关了灯,泪水悄无声息地没入枕头。 翌日。 桑知醒来。 小哲坐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悬空,旁边放着他的儿童行李箱。 “妈妈,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桑知的泪海差点被掀翻。 她红着眼圈跌跌撞撞到小哲面前,缓缓蹲下,捧住他稚嫩的脸,声音涩哽。 “小哲,你昨晚一定少听了一个字,其实奶奶是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灵了。” “不,我没听错。” “你真的听错了,不信我们去问奶奶。” 桑知抱起小哲,走到楼下。 “小哲奶奶,生日愿望是不是说出来就会灵验?” 桑知朝贺夫人使了个眼色。 贺夫人恼火,这个桑知,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昨晚回来就发飙,现在居然连妈都不叫了! 但她还 是很配合桑知,她笑眯眯地说:“是的,生日愿望说出来才会灵验。” 桑知宠溺地摸了摸小哲的脸。 “你看,妈妈没骗你吧。” 真相揭开,桑知彻底死心,可小哲不一样。 他像爱妈妈一样爱着爸爸,还对爸爸抱有一丝幻想。 他是为了妈妈才放弃。 桑知若是带他走,他一定会有遗憾,要走就得斩断小哲对父亲所有的期待。 这个愿望她必须帮小哲完成。 结果可能很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这一刀,早晚都得切下去。 桑知洗漱完毕,亲自把小哲送去幼儿园。 她在幼儿园门口,看到了贺屹洲一家三口。 贺屹洲穿的还是昨日的西装。 他……一夜未归? 桑知往前一步,挡在小哲面前。 “小哲,快进去,不许回头,妈妈觉得小哲背影很帅,想多看看。” “好,妈妈再见。” 小哲身影消失。 桑知长吁一口气。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 “洲哥,那是嫂子吗?” 桑知转过身,恰好贺屹洲和贺晚晚正朝她看过来。 “真是嫂子,洲哥,你不跟嫂子打声招呼吗?” 贺晚晚抱着贺明珠,手探进贺明珠的裙子里,掐了一把贺明珠的大腿。 贺明珠甜甜的笑起来,童音清脆,“爸爸,那个阿姨是谁?” 贺屹洲没有一丝被撞破出轨的心虚,嗓音淡淡,“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桑知气笑了,迈步过去。 “贺屹洲,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贺屹洲面不改色,嗓音凉如薄冰,“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桑知攥紧拳头,甲片刺进肉里。 他居然装都不装了。 整整五年,她以为只是他性子冷淡,她还奢望有朝一日能暖了他的心。 可是小哲周岁,他的女儿就出生了。 也就是他腿刚好,就跟贺晚晚在一起了。 可笑的是,他们还一直有夫妻生活。 桑知胃里一阵翻滚。 “贺屹洲,你把我和小哲当成什么了?” 贺屹洲嗓音凉薄,“你觉得呢?” 桑知的心寸寸凉透,她曾质问过贺屹洲,为什么对小哲那么冷淡? 他只是提醒她别忘了小哲是怎么来的。 所以,在他心里,她和小哲就不该出现在他的世界。 桑知幽怨地望着他,“可你为什么不离婚?” 第3章 他不肯离婚竟是这个原因 这时,贺晚晚拽住贺屹洲的衣袖。 “洲哥,你别跟嫂子吵架,明珠还要上户口。” 桑知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她怎么没想到,贺晚晚的户口在贺家,这种非婚生子女上户口本来就难,再加上贺夫人对贺晚晚的态度,更不可能这样便宜贺晚晚。 而贺屹洲跟贺晚晚是法律上的兄妹,根本没办法领结婚证。 所以……贺屹洲不跟她离婚,是为了给他们未来的孩子上户口? 原来,原来如此啊! 一股腥咸涌上桑知的喉管,她赶紧拿出纸巾,捂住嘴。 她缓缓抬起头,贺晚晚嘴角讽刺地勾了勾。 桑知眼皮微垂,余光看到贺晚晚怀里抱着的贺明珠。 那张小哲性转脸,让她避不可免地想到她的女儿。 她生产时大出血,抢救过来,昏迷了三天,睁开眼,女儿已经入土。 她连一面都没见过。 月子里,她差点哭瞎了眼。 女儿和小哲是龙凤胎,若是活着,应该跟贺明珠长得一模一样吧。 桑知的心痛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贺屹洲出轨生下来的女儿,要长成这样? 让她恨都恨不起来。 桑知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 贺晚晚嘴角勾着笑。 哭了? 哭了才好。 以后有她哭的! 贺屹洲薄唇紧绷。 清晨的朝阳美仑美奂。 桑知的背影萧瑟如傍晚落日。 印象中的桑知,乖巧柔顺没脾气。 他从未见过像要碎了的桑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洲哥哥,明珠要报名了。” 贺屹洲收回目光。 桑知已坐上车。 她松开纸巾,一道触目惊心的红。 人气到一定程度,居然真的会吐血。 桑知死死地握住方向盘。 只因十年前贺屹洲把她从黑暗中拉出来,她便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得知他出了车祸,她不顾一切的来到他身边,假扮一个小护工照顾他。 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桑知突然想家了。 她的车子却开到了她和贺屹洲的家。 她下意识地回房去收拾。 肌肉记忆真可怕! 桑知丢下脏衣篓的衣服,约了SPA。 她累了好久,想歇歇了。 结账的时候,桑知打开钱包,照片夹里卡着贺屹洲的照片。 他给的那张附属金卡也躺在卡夹最上面。 贺屹洲看起来清冷禁欲,可生理欲望一点都不寡淡,反而需求量不小。 怀孕后,桑知不给他碰,直到孕满三个月。 桑知半推半就跟他在一起了,情到浓时,她都坐下去了。 贺屹洲掐着她的细腰,把她抬起来。 他要,但不进,孕期,他都这样。 后来他还给了她这张金卡。 她以为他对她和孩子,还是有几分柔情。 现在想想,都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刷卡吧。”桑知抽出那张金卡。 自己老公的钱不花,外面自有狐狸精会花,她没必要替他节约。 贺屹洲正在开会,手机里突然来了一条短信提示。 他的附属卡在某某美容会所消费六万八。 这是桑知第一次这么大额的消费。 贺屹洲冷勾嘴角。 装了这么久,终于不装了,她就是奔他的钱来的。 贺屹洲的手机响了,是贺明珠打来的。 男人刚毅的五官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了。 “爸爸。” “宝贝,怎么了?” 贺明珠声音软软的,“我晚上能去跟你住吗?” “可以。”贺屹洲顿了几秒,“让你妈妈收拾好行李,我下班去接你们。” “妈妈也可以吗?” “嗯。你们一直住酒店不是长久之计,爸爸那儿离学校近。” “好,那我不打扰爸爸工作了,晚上见。” 贺明珠挂断电话手表,怯生生地看向贺晚晚。 “爸爸同意我们搬到他那里住了。” 贺晚晚问:“知道我们搬过去后要做什么吗?” 贺明珠乖巧回答:“哄爸爸把那个女人赶走,我们就可以一直跟爸爸在一起。” 贺晚晚摸了摸贺明珠的小脑袋。 “真乖,今天的下午茶可以吃你最喜欢的芒果布丁。” 贺明珠却瑟瑟发抖,因为她对芒果过敏。 下午三点,桑 知准备开车去学校接小哲,恰好小哲的老师打来电话。 “小哲妈妈,小哲把同学推下滑滑梯导致对方胳膊骨折,你快来医院一趟!” 桑知来不及多问,挂了电话直奔医院。 小哲正被对方家长训斥。 “果然是没爸爸的孩子,真是没教养。” 桑知冲过去,把小哲护在身后。 她瞪着对面高大壮硕的男人,“你刚说什么?” “说他没爸,说他没教养,野种就是野种,难怪性格孤僻不合群!” 桑知抬手,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 男人直接懵了。 “你!”男人回过神,扬起巴掌。 张老师赶紧拦住,“朋朋爸爸,有话好好说,两位家长都来了,可以协商解决。” “协商?怎么协商?她上来就打人!”男人怒气冲天,“难怪生出这么没教养的儿子!” 小哲见男人辱骂桑知,冲上前,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冷如冰霜。 那模样,跟贺屹洲如出一辙。 他高高的仰起小脸。 “不许骂我妈妈!我不是什么野种,我爸爸是贺屹洲!” “你爸爸是贺屹洲?”男人突然冷笑出声,“那老子就是总统!” “不可理喻。” 桑知冷瞟他一眼,蹲下身体。 她柔声问小哲:“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把朋朋同学推下滑滑梯。” “他骂我是没爸爸的野种,还带其他同学欺负我,不准我玩滑滑梯,他抢着玩,没站稳才摔下去的。” 桑知站起来。 “张老师,小哲很乖,他不可能撒谎,请问学校游乐区有监控吗?” “有是有……”张老师顿了顿,“就是前天修剪树枝砸坏了,还没维护好。” 男人见状,嘲讽道:“他说没推就没推?既然贺屹洲是他爸爸,你能叫来贺屹洲,老子就信你儿子说的话。” 桑知喉咙哽住。 男人越发得意,“怎么?不敢叫吗?” 小哲气愤朋朋爸爸狂妄的态度,着急拉住桑知的手。 “妈妈,给爸爸打电话,他从未否定过我是他儿子。” 桑知掏出手机,翻到贺屹洲的电话,指尖停在屏幕上。 贺屹洲,这是小哲许愿的第一次机会,希望你别让他失望! 第4章 公开结婚证 桑知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心情复杂。 小哲被同学嘲笑没有爸爸,他太需要贺屹洲站出来给他撑个腰。 桑知想帮小哲实现生日愿望,给贺屹洲三次机会。 但她很清楚,这三次机会,没有小哲想要的期待,只会令他们母子痛苦绝望。 尽管她不抱希望,但她还是希望贺屹洲能来,至少让小哲在人前没有那么难堪。 然而,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也无人接听。 对于这个结果,桑知并不意外。 可她的心还是像是被一把刀剁得血肉模糊。 她无力地垂下手。 旁边男人嘲讽的笑声更大。 “贺屹洲呢?不是说贺屹洲是他爸爸吗?谁的爸爸会不管儿子?” 眼前的男人再不讲道理,桑知都觉得他没那么不堪。 至少,这样的人都知道护着他的儿子。 可贺屹洲呢? 他接受的是上流社会的精英教育,却对亲儿子不闻不问。 “妈妈。” 小哲拉住桑知的手,干净漆黑的眸子沾着一层水雾,“我去向朋朋同学道歉。” 桑知的眼泪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明明不是小哲的错,就因为他有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他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桑知颤声说:“爸爸可能在忙,我再打一遍。” 男人不耐烦地催促:“快点,老子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们墨迹。” 桑知再次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 桑知急得声音都快变形了。 “贺屹洲,快来人民医院一趟,小哲出了点事。” “嫂子,明珠食物过敏了,洲哥去拿药了,他就在人民医院,你可以去药房找他。” 电话是贺晚晚接的,桑知顾不得难过。 她立刻挂了电话。 “张老师,麻烦你照顾下小哲,他爸爸在医院,我去叫他。” 桑知飞快地朝医院的药房走去,一眼就看到贺屹洲站在药房窗口。 她冲到他面前,气喘吁吁。 “贺屹洲,小哲跟同学起了冲突,对方家长要你过去一趟。” 贺屹洲面露不悦,“这点小事你不能处理吗?” “你不是刚好在医院吗?去一趟有那么难吗?” “明珠过敏,急需用药。” 桑知的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 “明珠明珠,你就知道明珠,小哲不是你儿子吗?” “上个月他肺炎住院,你来过一次医院吗?” “贺屹洲!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就算五年前我有错,可小哲他有什么错?” 桑知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像一个怨妇似的朝贺屹洲嘶吼。 可她,真的忍不住了。 他可以嫌弃她,不爱她,他怎么能嫌弃小哲。 贺屹洲那张常年如冰的脸,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这一次,如果贺屹洲不去,就落实小哲没有父亲的事实。 以后,他就真成了别人口中的野种。 桑知强忍着委屈,抓住贺屹洲的胳膊,眼圈泛红。 “算我求你了,我保证不耽误你太长时间。” 贺屹洲却一根一根掰开桑知的手。 “事情分轻重缓急,明珠再不用药,会休克。” 说完,贺屹洲大踏着步子离开。 桑知望着贺屹洲清冷决绝的背影,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贺屹洲微微侧头过来,眉心蹙了蹙。 他摸了摸手机,才发现手机放在外套里。 他快步进了电梯,赶到急诊室,把药交给医生,伸手就拿起他的外套,掏出手机。 “洲哥,刚刚嫂子打电话过来,连着打了两次,我担心她有急事,就接了,她说小哲出事了,也在人民医院,你过去看看吧。” 贺屹洲刚转过身,贺晚晚就给贺明珠一个眼神。 贺明珠虚弱地喊:“爸爸,我好难受……好痒,爸爸,别走,明珠害怕。” 贺屹洲折回来,见贺明珠眼里挂着泪珠,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柔声说:“爸爸不走。” 贺屹洲掏出手机,打给在停车场的秘书林耀。 “太太在医院,你去找找她,帮她处理贺明哲的事。” 此刻,桑知已经回到朋朋同学的病房门口。 朋朋爸爸见她 一个人回来,冷道,“贺屹洲呢?怎么没看到贺屹洲?” 桑知低头,从包里取出她和贺屹洲的结婚证。 贺屹洲要隐婚,这五年,她都听话照做。 但现在,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凡事都顺着他。 桑知把结婚证翻开,递到男人面前,“你自己看吧。” 朋朋爸爸睁大眼睛,“贺屹洲真是你丈夫?” 桑知面无表情,“整个江北,谁敢假冒贺屹洲的太太?” 朋朋爸爸立刻变得谄媚。 “贺太太,真是抱歉,一场误会,都是一场误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和小少爷。” 桑知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贺屹洲的名声都这么值钱,可他却不愿意分给小哲一丁儿点庇护。 她怎么放心把小哲留在贺家。 桑知弯腰抱起小哲,淡漠地看向男人。 “我儿子说没推朋朋同学就是没推,如果我查清真相,你必须让朋朋同学给我儿子道歉。” “不用查了,我现在就让朋朋给小哲同学道歉。” “不用了。我会想办法找证据说话,绝不冤枉朋朋同学。” 朋朋爸爸局促不安起来。 桑知礼貌地跟张老师说:“麻烦老师在学校问问其他的同学,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张老师应了下来。 桑知跟张老师告了别,转身进了电梯。 “妈妈,爸爸把第一次机会用掉了,只有两次机会了。” 桑知摸了摸小哲的头,把脸贴在他的脸蛋上蹭了蹭,“嗯,只有两次机会了。” 这两次机会,是小哲给的,等小哲也攒够了失望,他们母子就彻底地离开他。 电梯门打开,小哲刚好看到贺屹洲的背影擦过。 他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地说:“妈妈,是爸爸,爸爸来了!我看到他了!” 桑知刚刚的注意力都在小哲身上,根本没看到贺屹洲。 “小哲,你肯定看错了。” “没有,我没有看错,真的是爸爸。” 桑知走出电梯,真的看到了贺屹洲。 “爸爸!” 小哲大喊了一声。 第5章 那就离婚 贺屹洲顿住脚步,脊背无意识的僵了一下。 “爸爸!” 小哲越发激动,开心地对桑知说:“爸爸来了,他没有不要我。” 虽然只是贺屹洲的背影,但桑知看到他抱着贺明珠。 小孩天真,不知道那代表了什么。 可桑知清楚,却又无法跟充满期待的儿子解释。 她心如刀绞。 贺屹洲把贺明珠交给贺晚晚,大踏着步子到他们母子跟前。 一张英挺的俊脸,冷峻森寒。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气流立刻冰封。 “爸爸,你是接到妈妈的电话来的吗?我没有推同学。” 小哲低软着声音解释,生怕贺屹洲以为他在学校闹事。 贺屹洲压根没关心他在学校的事,而是冷声斥责,“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许叫爸爸,你记不住吗?” 小哲眼里的光暗淡下去,他低下头,捏住桑知的衣角。 桑知喉咙发紧,“贺屹洲,他只是个孩子!” 贺晚晚把贺明珠放下来,低声说:“去找你爸爸。” 贺明珠跑到贺屹洲身边,抱住他的腿,喊了一声:“爸爸。” 小哲抬起眼皮。 贺屹洲弯腰抱起了贺明珠,语气宠溺,“你怎么跑过来了?” “等爸爸等太久了。” “那我们走吧。” 小哲沉声问:“为什么她可以叫你爸爸,我不行?” 贺屹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抿唇沉默。 桑知像是咬了一口黄连,嘴里又涩又苦,“小哲,我们走吧。” 桑知抱着小哲,率先离开。 贺屹洲望着她们母子,眸色晦暗。 贺明珠声音很轻很轻,“爸爸,刚刚那是哥哥吗?” “嗯。” 贺晚晚过来,“洲哥,我们也走吧。” 桑知带着小哲上了车,她坐进驾驶室里,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小哲垂着眼,闷闷不乐。 桑知咬了咬下唇,轻声说:“小哲,你还有妈妈喜欢你,太奶奶和奶奶也很喜欢你。” “嗯,我知道,妈妈,我没事,咱们走吧,我们还要去画画班上课。” 桑知收回目光,启动了车子,把小哲送到了美术班。 一节课四十分钟。 桑知没有离开,就坐在车里等着。 眼前不时地浮现出贺屹洲不许小哲叫爸爸的冷脸。 难道就因为五年前他认为是她下药,所以他连小哲也不能接受吗?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事到如今,桑知觉得贺屹洲对她怎么样都无所谓,她不在乎了。 可小哲呢? 这一切,对小哲真的太残忍了。 还有两次机会。 以贺屹洲这五年对她和小哲的态度,未来两次,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一方面想让儿子对贺屹洲死心,另一方面又不忍看着儿子这样受苦。 桑知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嫁给喜欢的人,得到年少时就暗恋上的男人,并没有让她变得更快乐,反而像抽丝剥茧似的,一点一点抽走她对贺屹洲所有的向往。 桑知熬到小哲下课。 小哲带着今天课堂上的绘画内容出来。 桑知忍着心底的苦涩,微笑着说:“小哲,今天画了什么?” “爸爸、妈妈和我。” 小哲把画递了过来。 水彩画上,一个男人背对着手牵手的母子。 小哲画的没错,贺屹洲给他们母子最多的就是他凉薄的背影。 桑知夸奖道:“小哲画的真好,今天妈妈带你去吃大餐。” 以往,桑知接完小哲,就会回家准备晚餐。 为心爱的男人洗手做羹汤,是一件令她觉得十分幸福的事情。 贺屹洲每天准时上下班,除了出差,或是有应酬,他从未在外过夜,夫妻生活频率正常。 不。 应该是频率过高。 他需求量大,除了生理期,几乎每天都有。 尤其是出差之后回来,要的更多。 所以,桑知一度以为,他只是对五年前的事心存芥蒂,或者真如小哲说的那样,还不会当爸爸。 她真的从未想过,是他早有心上人。 “妈妈,怎么今天要在外面吃?” 小哲在后排座问桑知。 桑知微微叹息,“妈妈每天做饭,太累了,想歇歇。” “那咱们就去外面吃,去城北的同禧楼吧,我记得妈妈最喜欢吃他们店里的清水鸭。” 清水鸭是桑知的家乡特产,同禧楼做得最地道,桑知很喜欢。 只不过,从小生活在江北的贺屹洲并不喜欢吃那么清淡的食物,桑知平时在家做的都是江北菜式,偏辣一些。 小哲倒是无所谓的,哪种口味都能吃。 桑知有时候馋,中午的时候会带小哲去外面吃清淡的。 “谢谢宝贝记得妈妈爱吃的,那咱们就去同禧楼。” 桑知刚停下车 ,手机来了一条微信,是贺屹洲发来的。 【晚上多做几道菜,最好有一份毛血旺和松仁玉米。】 毛血旺?松仁玉米? 桑知笑笑。 给谁做?贺晚晚和她的女儿吗? 他可真是意想天开。 桑知收起手机,领着小哲去了同禧楼。 母子二人点了一桌子菜,开开心心地吃完回家。 桑知泊好车,到后排扶着小哲下来,贺屹洲车子也回来了,稳稳地停在她的车旁。 紧接着,贺屹洲就出来了,拉开后排车门,贺晚晚抱着贺明珠探出头。 桑知脸色僵住。 贺屹洲看到了他们母子,目光片刻停留,侧身走向车尾,取出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贺屹洲拎着两个行李箱,再次看向桑知,“你刚回来?” 桑知没搭理他,牵着小哲的手走进别墅,直接去了小哲的房间。 贺晚晚低声说:“洲哥,嫂子看起来好像不高兴了,要不我和明珠还是去住酒店吧,明天我自己去幼儿园附近找一个合适的公寓。” “你们住外面我不放心,我去跟她说,她会同意的。” 贺屹洲把贺晚晚安置到二楼的客房。 “你先收拾下东西,我下去一趟。” 贺屹洲到了一楼,厨房里整整齐齐,一点烟火味都没有。 他眉心蹙了蹙,去了主卧,没看到桑知,就去了小哲的房间。 桑知正在陪小哲玩3D拼图。 “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桑知头都没抬,“我没什么话想说,我陪我儿子,他没爸爸疼爱,妈妈的爱自然要给双份。” 贺屹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大步走进卧室。 “小哲,你自己先玩。” 他捉住桑知的手腕,强行把她拽出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 贺屹洲拉着桑知进了主卧,关上门就把桑知抵在门后。 两人离得很近。 桑知被他身上的温度和木香笼罩,是她熟悉又喜欢的感觉。 可这一次,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想用力推开。 男人却纹丝不动,她根本无法撼动他。 贺屹洲目光幽深地望着她,“老老实实当贺太太不好吗?你这样闹,会打乱我的生活节奏。” “是当贺太太还是当你和贺晚晚奸情的挡箭牌?” 桑知冷嘲热讽,“既然打乱你的节奏,那就离婚!老老实实的贺太太,谁爱当谁当,我不当了!” 第6章 我在提离婚,你在说什么 下一秒,桑知的唇被堵住。 她根本没料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她更用力地抵着贺屹洲的胸膛,想把他推开。 贺屹洲索性控制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 他的吻来势汹汹,短短十几秒就抽走了桑知所有的力气。 结婚五年,贺屹洲在男女之事上,一向温柔,桑知对他的亲密毫无抵抗力。 桑知痛恨自己是这样的反应,但她身体和四肢被贺屹洲牢牢禁锢着。 见她的身体软了下来,贺屹洲的吻放慢了不少,多了几丝缱绻。 他倒是没再吻太久,缓缓松开了桑知。 桑知脸颊发烫,她别过头,垂下眼,长睫盖住她的窘迫。 贺屹洲挑起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脸,“害羞了?” 桑知牙齿都要咬碎了。 她在提离婚! 他又在说什么? 贺屹洲顺势把她搂进怀里,“行了,别闹了,去做饭,家里来客人了。” 桑知眼圈泛红,一把推开他,“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 “不然,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让我给你的小三和外面的孩子做饭?”桑知的喉咙堵得厉害,“贺屹洲,你把我当什么了?” “桑知,注意你的言辞。” 贺屹洲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种小事上消耗时间,别挑战我的耐性。” “我还真就挑战了,这饭谁要吃谁做!” 她不做了! “桑知!” 贺屹洲语气加重,“你是我太太,这些事,不就是你该做的吗?” 咚咚咚。 有人敲门了。 “爸爸。” 外面传来一道清甜的声音。 贺屹洲立刻拉开桑知。 桑知被他突然而来的动作带得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了几步,膝盖磕到了床头柜上。 贺屹洲已经打开了房门。 贺晚晚和贺明珠站在门口。 贺晚晚体贴地说:“洲哥,你别为我和明珠跟嫂子吵架了,明珠今晚想吃西餐,我带她出去吃。” “爸爸,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贺明珠进来,抱住贺屹洲的腿,悄悄地看了一眼站在房间里的桑知。 贺屹洲把贺明珠抱了起来,“走吧,我们出去吃。”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着他的桑知,没再说话,直接出门了。 很快,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等声音远去,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一股涩意直达桑知的眼周。 贺明珠想要什么,贺屹洲都能满足。 可她的小哲呢? 怎么就一点父爱都得不到? “妈妈。” 身后传来小哲低低的嗓音。 桑知颤了颤眼皮转过身,走到小哲跟前,笑着说:“咱们继续去拼图。” “妈妈,你眼睛那么红,是哭过吗?” 桑知蹲下身体,摸摸小哲的脑袋,“妈妈没哭,就是眼睛进了沙子。” “那我帮你吹吹。” 小哲就凑过来,掰开桑知的眼皮,轻轻往里面吹气。 桑知鼻腔一阵瘀堵。 为了爱贺屹洲,她放弃家里为她铺好的锦绣前程。 可到头来,她好像除了小哲之外,就什么都没得到。 她渐渐发现,亲情比爱情可靠,就是不知道家里还会不会接受她? 此时,桑家。 桑池拿着平板电脑冲到桑延的卧室。 “大哥,有小妹的消息了!你看!她结婚了,还有个儿子,我当舅舅了!” 桑延瞥了一眼平板,“没良心的东西,离家出走了五年,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桑池收起平板。 “大哥,我们都找了她五年了,好不容易有她的消息,真不去接她回来吗?” “我可没找她,是你在找她。” 桑延低头,继续在他面前的电脑上敲敲打打。 “既然你不想见小妹,那我就一个人去见她了。” 桑池说着就要出去。 “站住!”桑延叫住他,“你也不准去,我倒想看看,她一个人在外面能过成什么样子!” 桑池转过身,“大哥,你该不会是还在为五年前的事情生气吧?” “我花了多大的代价才说服罗曼博士 收她当关门弟子?可她呢?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前途不说,连家都不要了!结婚生孩子都不通知家里,她眼里还有桑家吗?” 桑池把平板夹在胳肢窝里,伸出手扶着桑延的后背给他顺气。 “大哥,五年前,小妹才二十岁,年少轻狂不是很正常吗?咱们当哥哥的,哪能跟她一般计较,你看她儿子都生了,说明夫妻感情不错,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妹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放不放心把小妹嫁给他?” “别啰嗦,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要是敢去找她,打断你的狗腿!” 桑池一溜烟跑了。 桑延立刻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去江北一趟,把桑小只这五年所有的资料全部给我查清楚!” …… “对了,这个月的生活费有没有打到她卡里?” …… “好,每个月一定要按时打,还有,把网上关于她的消息,都给处理了,她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出去。” …… 北湾别墅。 桑知正在沐浴。 突然,浴室门被推开。 桑知吓了一跳,抬眼,发现是贺屹洲。 她还来不及反应,贺屹洲已经冲到她的面前,直接将她抵在墙上。 “谁允许你公开我们的夫妻关系?”贺屹洲停顿片刻,“我有没有说过我们隐婚?” 桑知对上他冰冷质问的目光。 “公开夫妻关系是我的权利,我不需要向你请示!” 贺屹洲突然冷笑,“不是说要离婚吗?你公开夫妻关系干什么?桑知,女人争风吃醋的嘴脸很不好看,知道吗?” 桑知气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公开我们的夫妻关系,是在争风吃醋?” “难道不是吗?”贺屹洲眉峰微挑。 桑知忽然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随你怎么想,你出去,我要洗澡。” 贺屹洲这才注意到,他也站在花洒下面,身上的西装被淋湿。 而桑知一丝不挂,清丽娇俏的脸蛋泛着红晕,长睫挂着水蒸气留下的小水珠,皮肤看起来晶莹剔透。 男人喉结无声滚动,“一起洗。” 第7章 你是我老婆!怎么就不能碰 桑知脊背纤薄,盈盈一握的腰身上,长着一对性感的腰涡。 贺屹洲扔掉西装外套,长臂一捞,桑知整个人就撞进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不等桑知挣扎,他下巴压过来,灼烫的呼吸贴在桑知耳畔,“行了,你想公开就公开,离婚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桑知瞳孔微紧。 他都把贺晚晚母女带回来了,还没有要离婚的打算? 贺屹洲的吻落在桑知的耳垂,桑知身体一紧,从他怀里转过身,后退一步。 “别碰我,出去!” “你是我老婆,我怎么就不能碰了?” 贺屹洲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桑知从置物架上抽出一条浴巾,裹住她的身体。 “我去小哲房间洗。” 刚迈出两步,与贺屹洲擦身而过时,贺屹洲握住她的手腕,转过身。 “怎么?你现在碰都不碰得了?要在夫妻关系上对我冷暴力?” 桑知气得扭头看向他。 “到底是谁冷暴力?贺屹洲,夫妻生活,我有说不的权利,我今天不想!” 傍晚那吻,她是没注意,根本推不开他。 她不会再让他碰她了。 她嫌脏。 “行,我看你能闹到什么时候?” 贺屹洲松开了她。 桑知转身离开浴室,去了小哲的房间。 她的东西都放在小哲房间,哄小哲睡了,怕吵到小哲,她才回主卧洗的澡。 她轻手轻脚地拿起手机,去了一楼的公共浴室,翻开微博,看到一条热搜。 #贺屹洲已婚# 桑知抿了抿唇。 今天拿出结婚证的时候,她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但当时对方咄咄逼人,她再不公开夫妻关系,小哲真要成了别人口中的野种。 她知道会惹贺屹洲不高兴,但她不在乎了。 过了一会儿,这条热搜竟奇迹般地不见了,随后,桑知的手机又弹出来一条新闻通知。 #贺屹洲澄清婚姻状况# 桑知点进去,竟是贺氏官方发出来的微博。 【鉴于最近有不少人冒充贺屹洲妻子的新闻,我司已陆续提起诉讼。】 难怪他那么大方,没追究她的责任。 桑知垂了垂眸,放下手机。 果然,人不能抱希望。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也就不会痛苦。 桑知洗完澡,就挤到小哲的床上,轻轻把儿子搂在怀里。 以贺屹洲对小哲的态度,最后两次估计也要不了太长时间。 等小哲也彻底放弃了贺屹洲,她就可以和贺屹洲断得干干净净。 桑知的睡眠很浅,夜里她隐隐听到有点动静就醒了。 她没开灯,外面的动静越发明显。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打开了一道卧室门缝。 小哲的卧室离客厅很近,桑知看到远处有一丝光亮。 居然是贺明珠。 她在吃小哲的零食。 桑知看了下手机,凌晨一点了。 一个三岁的小姑娘不睡觉,摸到外面来偷吃小哲的零食? 她很饿吗? 贺晚晚不是说她想吃西餐,贺屹洲带着她们母女出去了。 怎么还会这样? 桑知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贺明珠长得跟小哲几乎一模一样。 看着她,桑知仿佛看到自己失去的那个女儿。 她在想,若是她的女儿还活着,是不是也会这样,半夜三更起来偷吃零食? 如果是,她一定会偷偷给她准备很多喜欢的零食,让她不用夜里起来悄悄的吃。 贺明珠吃了不少,然后把垃圾袋都收进垃圾桶,这才迈着小腿,借着电话手表上的光,四处张望着,偷偷上楼了。 桑知皱起眉头。 她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在别人家里被发现,还是害怕被贺晚晚发现她偷吃零食? 桑知想,应该是后者吧。 也许只是贺晚晚管控着孩子,不让吃零食罢了。 桑知没打算在家里做饭,把闹钟定迟了半个小时,但她还是提前醒了,坐到沙发上玩着手机。 手机里弹出贺屹洲发来的信息。 【出来,我在小哲房门口。】 他醒了? 桑知不想出去,又怕他敲门吵醒小哲睡觉,就出来了。 贺屹洲眼球里泛着红血丝,居然光着上半身,看到她,就直接把她横抱了起来。 桑知捶着他的胸膛,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 人已经被抱进了主卧。 贺屹洲直接把她扔到床上,欺 身而下,低头就咬住她的锁骨。 “嘶~” 桑知吃痛出声,“贺屹洲,你有病吗?” 桑知还没换衣服,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的真丝睡裙。 男人的手探进她的衣服…… 桑知按住了他。 “贺屹洲,我说了不想!” “你说昨晚不想,没说今天不想。” 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桑知急得拳打脚踢,指甲都刮破了贺屹洲的后背。 他吻着她,哑声说:“还没开始,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桑知:“……” 他看不到她是在反抗吗? 桑知咬牙:“我今天也不想!” 夫妻五年,她还能不知道他,早上想要的时候,比夜里还凶猛。 他们在吵架,在冷战。 她要离婚! 他竟然一点感知都没有。 一大早发信息给他,就是为了这事。 那这五年,她对他来说,算什么? 发泄欲望的工具吗? “贺屹洲,我今天也不想!” 贺屹洲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 “要跟我谈夫妻权利?那你是不是也该履行夫妻义务?” 桑知清楚,他是想了。 在此之前,他出差了一周。 前天小哲生日回来的。 以往他出差回来那晚,要的最多。 但这一次,他是把贺晚晚母女也带回来了。 桑知讽刺,“贺晚晚没把你喂饱吗?” 贺屹洲指尖的力度陡然加重,“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什么你比我更清楚!总之,别碰我,否则我告你!” 贺屹洲双眸一紧,“你外面有人了?” 桑知真是要被他气吐血了。 明明是他外面有人,他还倒打一耙。 “没有!别冤枉我。” “那怎么就不让碰了?我记得每次出差回来,你都很热情。” 桑知的脸瞬间红透了。 还不都是因为他! 她爱他,分开一阵子,她会想他。 而他又会在床上撩她,她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真不想吗?贺太太。” 他哑着嗓音,指尖掠过她的敏感。 第8章 丑人多做怪 “爸爸!”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贺屹洲眸光一顿,立刻用蚕丝被盖住了桑知。 他起身走到门口。 “明珠,我在换衣服,你先等一会儿。” 贺屹洲去了衣帽间。 桑知躺在床上未动,不想下去,免得跟他有任何交流。 贺明珠那声爸爸倒是喊得及时。 只是,桑知的心头还是漫起一股涩意。 就算是她要离婚了,但她想到贺屹洲在婚内跟贺晚晚有了孩子,喉咙依旧像卡了一根刺。 没多久,贺屹洲出来了,身穿一套墨蓝色的西装,五官英挺冷峻,恢复了人前那股清冷禁欲的气场。 “一会儿我送小哲去幼儿园。” 说完,贺屹洲就出去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竟然要送小哲去学校? 可是……会不会让小哲继续对他这个父亲产生更多的期待? 桑知蹙了蹙眉。 她不明白,小哲出生的时候,贺屹洲明明是高兴的。 生产后三天,她从昏迷中醒来,看到贺屹洲伏在婴儿床旁边,盯着小哲笑。 虽然他平时不怎么照顾小哲,但婴儿阶段,他也抱过小哲,给小哲换过尿不湿。 等小哲会说话了,他却不让孩子叫爸爸,对小哲越来越冷淡。 在家里,他还会跟小哲说话。 在外面,碰到他们母子,他几乎都当不认识他们。 桑知颤了颤眼皮。 算了。 不想这些。 也没必要再想了。 爸爸在孩子心里,始终是英雄般的存在。 贺屹洲愿意送就送吧,至少能让小哲受伤的心,稍微舒服一点。 她实在受不了小哲被他冷淡后的委屈模样。 桑知换好衣服出来。 不知道是哪家的酒店的餐车过来,给他们送了早餐。 桑知没有理会,去了小哲的房间。 小哲都洗漱好了,换好衣服,正在整理书包。 桑知走到他跟前。 “小哲,你爸爸说今天送你去幼儿园。” 小哲手里的动作顿住,眸光都亮了,“真的吗?” “嗯。” “那我要快一点,不能让爸爸等太久。” 小哲立刻拉上书包的拉链,拎着书包出去了。 桑知跟在他后面,母子二人刚到客厅,就看到贺屹洲牵着贺明珠的手从外面进来。 餐厅的服务员客气地说:“贺先生,贺太太,早餐已经摆放在餐桌上了。” 贺屹洲淡扫了桑知一眼。 “带小哲去吃饭吧。” 随后,他低头对贺明珠说:“上去叫你妈妈下来用餐。” “她一般都不吃早饭,她要睡美容觉,没这么早起床,我要是叫她,她起床气很大的。” “那行,就不叫她了。” 四人一起去了餐厅。 贺屹洲和贺明珠坐在桑知和小哲的对面。 桑知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的女儿。 以前,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用餐的时候,贺屹洲那边是他一个人。 桑知有时候在想,女儿还在,他们就是一家四口,就如今天这样的画面。 可偏偏贺屹洲身边的小女孩,长着一张跟小哲相似的脸,却是他和别人的。 贺屹洲夹了一块蒸好的鳁鱼,挑好鱼刺,放到贺明珠碗里,柔声说:“快吃,今天第一天上学,不能迟到。” 桑知捏紧了筷子,侧头看向身边的小哲。 小哲盯着贺明珠,一脸羡慕。 贺屹洲忽然抬起头,刚好桑知抬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贺屹洲眸色晦暗,很快垂眼,夹了一块三明治,放到小哲面前餐盘中。 “吃饭吧,别一直发愣。” “谢谢爸……” 那句“爸爸”刚起音,小哲就收了回来,低下了头,像是担心要挨训。 桑知一点吃饭胃口都没了。 不过,贺屹洲没说话,姿态优雅地咀嚼着食物。 小哲见贺屹洲没斥责他不许叫爸爸,看了一眼桑知。 桑知嘴角挤出笑,“快吃吧。” 饭后。 酒店的服务员过来收拾餐桌。 贺屹洲说:“桑知,你若是不想做饭,就去挑个合你胃口的厨师,天天让酒店送很麻烦。” 呵。 五年了。 现在才想起让她挑个厨师。 “知道了。”她淡漠回答。 随后,贺屹洲就到客厅,拎起贺明珠的书包。 “明珠,走,咱们去学校了。” 他抱起了贺明珠,见小哲还站在桑知身边,就朝小哲伸出了手,“过来。” 小哲悻悻地走到贺屹洲身边,他弯腰,牵起了小哲的手,带着两个孩子走出了别墅。 逆光中,男人抱着女儿,牵着儿子的背影,高大伟岸,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可惜,他从来没有专程送过小哲。 这是第一次。 明显是要送贺明珠,顺道把小哲一起带去学校。 桑知指尖蜷了蜷,转身进了卧室。 贺屹洲永远不会知道,哪怕是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顺带,小哲都不知道盼了多久。 桑知是为了小哲才回来这里的。 既然贺屹洲把贺晚晚母女带回来,她就不打算继续住在这边了。 她准备先搬回贺家老宅。 反正只有两次机会了,就算住到老宅,小哲也有需要他的时候。 等他把两次机会耗尽,一切就都结束了。 桑知去了衣帽间收拾衣物。 “嫂子。” 桑知回过头,贺晚晚面带笑容走了进来。 “早听说洲哥娶了一个很漂亮的妻子,就想象过嫂子的样子,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 桑知和贺屹洲是隐婚,除了贺家,没人知道他们是夫妻。 但那晚在包间,那些人分明都知道。 看来,贺屹洲没有瞒贺晚晚。 桑知转过身,看向贺晚晚,“所以,你想说什么?” 贺晚晚笑笑,“当然是想说,原来爱情真的不用看许多外在条件。” 桑知勾起唇角,“原来你是觉得你没我漂亮,挺好的,很有自知之明。” 贺晚晚嘴角的笑意消失,“我说什么,你难道真听不懂?” “听懂了,也看懂了,你把丑人多作怪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 桑知无视贺晚晚的挑衅,继续收拾她的东西。 贺晚晚没料到桑知嘴巴还这么厉害。 她说:“你就是嘴硬也没有用,你很快会被扫地出门。” 桑知未抬头,嘴角的笑意更浓,她轻声说—— 第9章 手里有王牌 “那就请贺小姐努努力,早点搞定贺屹洲,我求之不得。” 贺晚晚气得咬牙,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嫂子,你以为你想以退为进,我就会上你的当吗?” 贺晚晚早打听过了,这五年,桑知对贺屹洲体贴入微,就连贺屹洲不让小哲叫爸爸,桑知都忍了。 怎么可能会这么爽快地离婚。 桑知刚刚说的那句话是在跟她宣战,她不能自乱阵脚。 “随你怎么想。” 桑知拿过行李箱,把衣服装进去。 “你要出门?”贺晚晚追问。 桑知被她在耳边吵得心烦,她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贺晚晚。 “你是我的谁?管我的事?再啰嗦一句,信不信我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你敢。” “你看我的敢不敢!” 桑知声音冷沉,“至少我现在还是贺屹洲的合法妻子,你是想闹到警局,让别人都知道你一个贺家扫地出门的养女如此不安分的想当小三,还是闭嘴?” 贺晚晚哽住了,又不想认输。 “行,让你逞一时之快,看谁能笑到最后!” 她手里可是有一张王牌! 说完,贺晚晚扭头走了。 桑知的脸色沉了下去,深呼一口气。 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又收拾了一些小哲的日常用品,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北湾别墅。 到了贺家老宅,贺夫人在厅里喝茶。 她瞅了一眼桑知手里拿着的行李箱,脸色立刻变了。 “你要搬过来住?” “你以为我想搬过来吗?” 要不是因为小哲的愿望,她前天晚上就搬出外面独居了。 贺夫人有些恼火。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连一个贺晚晚都搞不定,被她逼得灰头土脸地回老宅。” “小哲奶奶,我跟你说了我要离婚。” 贺夫人呼吸都重了几分,“我是你婆婆,什么小哲奶奶,你这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 “我以前叫你妈,是我跟贺屹洲有婚姻关系,等这份婚姻关系没了,你不就只有小哲奶奶这一个身份。” 桑知不卑不亢。 贺夫人活了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 最初,她能看上桑知,把桑知安排给贺屹洲,是她看到桑知看着贺屹洲目光就透着爱。 再加上桑知虽然只是一个小护工,但长得漂亮,身材气质也不像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比江北那些名门千金不会差到哪儿。 结婚这五年,桑知本本分分的当着贺屹洲的妻子,在她看来,确实是个贤惠的儿媳妇。 她并不想让桑知离婚。 “桑知。”贺夫人嗓音软了下来,“组成一个家庭不容易……” “行了。”桑知打断她,“所以你忍气吞声,守着你腐烂的家庭,把自己活成这样,你就希望我走你的老路?” 贺夫人一直觉得桑知好拿捏,想着有朝一日,贺屹洲真跟贺晚晚旧情复燃,桑知这种无依无靠的孤女,肯定什么都听她的。 她根本没料到,现在会是这种情况。 “那时候屹洲还小,当妈的,哪个舍得下儿子,你不为自己考虑,就不能为小哲考虑?你离了,小哲就是单亲。” 桑知冷笑,“他现在跟单亲有什么区别?” 贺夫人被噎了一下,“就算这样,他还是贺家的小少爷!再说,只要你不离婚,那个女人永远进不了家门,你想便宜了外面的女人?” “我只是想及时止损,我还年轻,不会一辈子困在一个没有希望的婚姻里,小哲奶奶,我跟你的选择不同,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说这段话的时候,桑知眼里有光,是贺夫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桑知很清楚,五年前,她可以为了爱情,放弃一切地来到贺屹洲身边。 她用了五年为代价,看清了得不到回应的单向付出,是徒劳。 既然她错了,她认,但她不能一错再错。 “就非得离婚吗?”贺夫人问。 “贺屹洲外面的那个女儿,你没见过吗?他是真出轨,连孩子都有了,我不离婚等什么?” 贺夫人劝道,“当年我也以为贺晚晚是私生女,你公公说她不是,我也不信,后来我 做了亲子鉴定才知道不是,要不你先去做个亲子鉴定?” 桑知无奈一笑,“我可不想自找难堪。” 说完,桑知拎着行李箱上楼了。 贺夫人赶紧跑到贺老夫人的房间。 “妈,你听到了吗?她这是铁了心要跟屹洲离婚,你平时跟她的关系更好,你去劝劝吧。” 贺夫人是没法劝了,把桑知惹毛了,以桑知现在这种态度,又要翻出五年前她给贺屹洲下药的事,对她和贺屹洲的母子关系不利。 “你自己当年酿成的错,我能有什么办法?” 贺夫人皱眉,“可事后你也不觉得我眼光不错,挑中了桑知吗?” 贺老夫人思索了一会儿,“那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说不定她就不生屹洲的气了。” “肯定不行,那个真相现在不是说的时候,现在是屹洲出轨,如果说出来,可能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白白浪费了一次好机会。” “这倒也是。”贺老夫人顿了顿,“我觉得这事主要是看屹洲,按说屹洲也不是对她没有一点感情,真不喜欢她,早离了,还能拖到现在?” “可关键是他出轨。” 贺夫人咬起了牙关,“真不知道那个贱人的女儿有什么好!她死了还给我留这么大一个祸害!” “行了,你也别再为那些前尘往事发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我给屹洲打个电话,让他晚上回来吃饭,我跟他聊聊。” 贺屹洲接到贺老夫人的电话,同意了。 他出差回来,还没回过老宅看望祖母,是该回去一趟。 他拿起手机,翻到桑知的电话,拨过去。 桑知刚把行李收拾好,就看到贺屹洲来了电话。 她盯着手机,但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了。 贺屹洲的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他脸色沉下去。 这还是桑知第一次没接他电话。 贺屹洲不知从哪里来了股火气,电话又拨了过去。 桑知还是没接。 好啊,长胆子了! 贺屹洲起身,拿起外套,径直往办公室外面走。 第10章 前面做过 贺屹洲刚出办公室,恰好碰到了林耀,他顿住脚步。 “昨天让你去处理太太的事,怎么没给我汇报结果?” “你之前不是说太太有事的话,解决了就行,不用专程向你汇报吗?” 贺屹洲一记冷眼过来。 林耀顿感后背一凉,低声说:“我过去的时候,太太都处理好离开了,对方是茂盛建筑的老板,态度很好,他儿子摔骨折了,但他还是向太太和小少爷道歉了。” “所以是她亮出结婚证,对方才改了态度?” 贺屹洲一句问话出来,林耀一脸懵。 他没考虑那么多。 平日里,贺屹洲是不管太太和小少爷的事。 他是看事情解决了,就离开了,真没想到贺屹洲会盘问。 “这个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贺屹洲声音沉了几分,“那我要你什么用?打电话过去问清楚!” 贺屹洲一条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另一只手插在腰间,明显有些生气。 林耀没有贺明哲老师的联系方式,昨天茂盛的老板倒是给了他一张名片。 他打了过去。 “盛老板,你儿子跟贺明哲小朋友,具体起了什么矛盾?” 林耀很快通完电话。 “贺总,是这样的,他儿子摔下滑滑梯骨折了,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说是小少爷推的,太太赶过去,两人就起了冲突……” “刚开始,他对太太态度很不好,小少爷说他爸爸是你,盛老板就说了些难听话,不想跟太太谈,要找你,他以为小少爷和太太说假话。” “然后太太联系你,找到你之后,因为你没过去,太太就把结婚证拿出来。” 林耀声音越说越小。 贺屹洲又问:“说了什么难听话?” “大约就是小少爷没父亲……” 贺屹洲脸沉得快要滴墨,“你就是这么处理事情的?自己去人事部把薪资下降一个等级,下次再犯,你就滚蛋!” 林耀望着贺屹洲远去的身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蠢了。 太太再怎么说也是贺总的合法妻子,小少爷是他儿子。 贺总吩咐他去处理,就有苗头了,他不该随便处理下就回来了。 贺屹洲回到北湾别墅,直奔主卧。 贺晚晚刚好拎着包包从楼上下来,“洲哥,你怎么回来了?” “我找桑知。” 贺晚晚快步走到贺屹洲身边,“她出去了。” “出去?”贺屹洲挑了挑眉,“你知道她出去做什么吗?” “可能是因为我在这儿,生气了,说的话特别难听……”贺晚晚一脸委屈。 “她说什么?” “我都劝过她了,我跟你没什么关系,还跟她说明珠平时都叫你贺爸爸,年纪小,才偶尔会叫一个字,可她不听,骂我丑人多作怪,还说让我爬你的床,勾引你,她求之不得。” 贺屹洲的五官越来越暗。 贺晚晚劝道,“她应该是误会了,你别跟她吵架,跟她好好说,或者我去向她道歉也行。” 贺屹洲一声不吭,转身离开,上车的时候,车门都被他摔得震天响。 贺晚晚扬唇笑了笑。 贺屹洲坐在车里,又一次拨打了桑知的电话,电话通着,桑知依旧不接。 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要多少钱,开个价,别动不动不接电话,挑战我的耐性。】 桑知看到信息的时候,蹙了蹙眉。 贺屹洲竟然认为她不接电话,是为了要钱? 话不投机半句多。 桑知把手机调成静音。 贺屹洲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贺晚晚站在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贺屹洲降下车窗。 贺晚晚说:“洲哥,你出去的话能带下我吗?我要去医院面试,时间快来不及了。” “上车吧。” 贺晚晚绕到副驾,拉开车门。 “你到后面坐,后面安全。” 贺晚晚捏紧门把手,笑着说:“我坐后面有点晕车。” “前面做过。” 贺晚晚瞳孔一震。 桑知看着斯斯文文,竟然这么骚! 贺屹洲把贺晚晚送到医院,手机来了一条消息。 他立刻拿起手机,是贺老夫人发过来的。 他眸光暗了几分,点开信息内容。 【屹洲,晚上早点回来,知知一早就回来了,别让我们全家等你太久。】 原来是回老宅了。 贺屹洲收起手机,返回公司。 下午三点半,桑知提前了半个小时去学校。 她去了张老师的办公室。

“张老师,请问滑滑梯事件有没有调查清楚?” 张老师笑着说:“朋朋爸爸专程来了学校,还带着其他几个小朋友的家长,一起向贺明哲小朋友道歉了,是他们误会了小哲。” “是学校查清楚的吗?” “对,另外几个小朋友都说是朋朋抢着玩,自己摔下去的,小哲同学没有撒谎。” 桑知拧了拧眉。 她拿出结婚证,贺屹洲就发出一条假冒贺太太的消息,朋朋爸爸居然没翻脸,看来是真的弄清楚了。 “那谢谢张老师了,查清楚就行,孩子还小,我是怕他被冤枉了,造成心理影响。” 张老师客气道:“这件事我们学校也有责任,以后一定会严加看管班里的小朋友。” 桑知接到小哲,今天的小哲看起来特别高兴,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妈妈。”小哲朝桑知扑过来,“今天同学们替我澄清了,而且朋朋爸爸和其他同学的父母都向我道歉了。” 桑知摸了摸小哲的脑袋,“那你原谅他们了吗?” “我记得有一次听爸爸打电话说一点小事,不要逼得太紧,逼太紧了就多了个敌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树敌太多不好,因为我还在幼儿园上学,所以我也不想树敌太多,他们道歉得也很诚恳,我就原谅他们了。” 桑知嘴角扯开一抹笑容,抱起了小哲。 “小哲真懂事。” 其实父亲对儿子的影响至关重要。 贺屹洲一个电话的内容,就能让小哲知道宽以待人,少给自己树敌。 但凡他能对小哲多上点心,小哲又怎么会有自闭倾向。 不过看到小哲能这么开心,跟同学相处愉快,桑知还是十分欣慰。 她带着小哲去画画班上完课,就回贺家老宅了。 母子二人刚迈进家门,贺屹洲居然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他掀起眼皮,站起身,把报纸放下,“小哲,去找你奶奶。” 小哲颤了颤眼皮,爸爸居然主动跟他说话。 他要是乖一点、听话一点,爸爸是不是就会对他好一点? 他背着书包就去找贺夫人了。 桑知没搭理贺屹洲,朝二楼走去。 贺屹洲跟在她身后,发现她要进小哲的房间,一把将她拽进他们的婚房。 桑知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想玩什么把戏?” 第11章 真出轨了? “是你想玩什么把戏?” 贺屹洲冷眸看着桑知。 桑知别过头,没再看他。 突然,眼前出现一张黑卡。 贺屹洲说:“原来那张卡每月的额度是五十万,这张不限额。” 桑知抬眸,看向贺屹洲,“你什么意思?” “你闹腾来闹腾去,不就是为了钱吗?如果钱能摆平的事情,我认为没必要浪费我的时间。” 贺屹洲拉起她的手,把卡放在她的掌心,“我没空处理家里的事,钱给你,别给我添乱。” “行,如你所愿。” 他愿意给钱,她为什么不要? 他那双腿,可都是她治好的,一分钱医药费都没付过,而且她还照顾他八个月的瘫痪期。 如果要算,这也是一笔很大的费用。 这时,佣人过来敲门了。 “先生,太太,可以用餐了。” 贺屹洲打开房门,“走吧。” 他就站在门侧,等桑知先出去,他才跟着出去。 到了贺家老宅,桑知都没机会亲热小哲。 小哲坐在贺夫人和贺老夫人中间,两位夫人不停地往小哲碗里夹菜。 贺屹洲和桑知虽然挨着坐,但两个人跟陌生人似的,各自低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贺家算是有底蕴的家庭,吃饭的时候,大家几乎都不说话。 餐后,贺老夫人说:“屹洲,你陪我到外面散散步,消消食。” 贺屹洲起身,扶着贺老夫人出门了。 贺夫人则是招呼佣人带小哲去玩。 桑知叫住小哲,“今天有作业吗?” “有。” 贺夫人不悦,“他一个幼儿园的小孩子,做什么作业,先玩,玩好了再做。” “那不行,得先写作业。” 桑知走到小哲跟前,“回房间,妈妈陪你写作业。” 贺夫人更不高兴了,“你干嘛把他逼这么紧?” 小哲抬起头,说:“奶奶,你不要跟妈妈吵架,我作业不多,我先去写作业,写完再玩。” 小哲乖乖上楼了。 桑知扭头看向贺夫人,“你能不能别把他惯坏了?” “你瞧瞧你,一天到晚全把精力放在孩子的教育上,难怪拿不住屹洲的心,有那个功夫,把自己多打扮打扮,你哪点比外面的狐狸精差了,就是自己不上心,婚姻失败了,也别全怪男人,最好也找找自己的责任。” 桑知笑了笑,“你还是别白费嘴皮子,就算我跟你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月,我也没回头的打算,这婚,我是离定了。” 贺夫人面色凝重。 “就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屹洲对小哲是淡漠一点,这些年他也没亏待过你们母子,而且你们夫妻关系哪一点差了,有一次屹洲出差回来,我看到你们在车里亲得火热……” “小哲奶奶!” 桑知急声打断贺夫人的话,整张脸都烫了。 这种话,是摆到明面上来讲的吗? 贺夫人见她还害羞,笑了起来,“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再说你又没有亲眼看到屹洲出轨……” “还要怎么样才算出轨?非得去做个亲子鉴定吗?” 贺夫人撇了撇嘴,“也不是不行,你不做的话,我去做,我总不能让你这么冤枉我儿子。” 桑知长吁了一口气。 贺夫人跟贺屹洲母子关系紧张,可毕竟贺屹洲是贺夫人的亲儿子,贺夫人始终还是维护着贺屹洲。 “行,你想做亲子鉴定你就去做,做了刚好可以当他出轨的证据。” “你真是气死我了,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贺夫人对身边的周管家说:“带我去一趟北湾别墅。” 这个桑知真是一点斗小三的能耐都没有,还是得她亲自出招。 贺夫人的车子驶出去时,贺屹洲和贺老夫人在外面的凉亭里坐着。 贺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屹洲,家和万事兴,你忘了你爸当年的教训吗?你把贺晚晚带回来,桑知肯定会多想,她毕竟是你的妻子,你对她母子,要多点耐心。”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她当年做过什么?” 贺老夫人面色一顿。 那件事,她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 家里好不容易平静了几年,她不想再起风波,更不想贺屹洲母子离心。< /p>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说出来,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我们不说五年前的事,她嫁给你这五年,难道你不够尽职尽责吗?还是说你一点也不喜欢她,很讨厌她,那我可以做主让你们离婚。” 贺屹洲突然喉咙发紧,他松了松领带,“奶奶,外面风大,我扶你进去。” “你就是故意岔开话题,我年纪大了,跟你有代沟,你不想跟我说实话没关系,我不追问,但你自己要考虑清楚,别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事情。” 贺屹洲把贺老夫人送回屋,就上楼了。 楼上,只有小哲的房间亮着灯。 桑知和小哲说话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妈妈,爸爸今天送我去学校,你说是不是我许的愿灵验了?” 桑知一阵心酸。 她想帮小哲达成生日愿望,是她舍不得儿子带着遗憾离开,想让他看到真相。 但她似乎真是小看了小哲对父亲的期待。 他真的好爱贺屹洲,可贺屹洲却舍不得分一点爱给他,送他去学校无非是因为要送贺明珠而顺带的。 桑知不想戳破真相。 她温柔地看着小哲,“是啊,所以愿望说出来才会灵验。” “那明年我生日许了愿望,我就直接说出来。” 贺屹洲垂在腿侧的指尖微颤,他转身去了婚房,走进浴室。 此时,贺夫人已经到了北湾别墅。 贺屹洲一家三口都在老宅,北湾别墅里面却亮着灯。 他还真是把贺晚晚给带回来了。 贺夫人气冲冲地进去,迎面看到了贺明珠。 “这位奶奶,我怎么没见过你,请问你找谁?” 贺夫人睁大了眼睛。 难怪桑知不去做亲子鉴定。 这还做个毛线。 贺屹洲真的出轨了! “奶奶?” 贺明珠奶声奶气地又喊了一声。 贺夫人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跟儿子和孙子那么像的小姑娘,她竟然升不起一丝怒火。 这可是贺晚晚那个贱人生的啊,她该拿出她贺夫人的威风才是! 第12章 桑知,我胃疼 “奶奶,你怎么不说话?” 贺明珠忽闪着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贺夫人。 贺夫人嘴唇动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珠,你在跟谁说话?” 里面传来贺晚晚的声音。 贺夫人急匆匆的转身,快步上了车内,命令司机赶紧开车。 过了一会儿,贺夫人回过神来。 她上车做什么? 她慌慌张张张地离开做什么? 那是贺晚晚啊,她最讨厌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还有那个小家伙,还是贺晚晚生的。 真是气死她了。 突然有点理解桑知为什么不肯做亲子鉴定了。 这亲子鉴定哪里还用做,一看就是贺屹洲的种! “开快点!”贺夫人催促。 回到贺家,贺夫人直接上了二楼,敲响了主卧的门。 贺屹洲刚从浴室出来,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桑知过来了。 他只是围了一条浴巾,就打开了房门。 结果站在门口的人是贺夫人。 贺夫人直接进来,把房门合上,沉着脸瞪着贺屹洲。 “你跟贺晚晚来真的?”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贺屹洲不想跟贺夫人说话。 贺夫人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嗓音都拔高了。 “我是你妈!” 尖锐的嗓音让她觉得十分不妥,万一吵到了桑知,等于是把事情闹得更大。 贺夫人压低声音,“我不管你和贺晚晚现在是什么关系,你不许让她住在你那里,她带着孩子住你那里,桑知怎么想?你是不是不想要你自己的家的了?” “别操心我的事。” 贺屹洲转过身,“我要换衣服,你还不走?” “贺屹洲!”贺夫人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现在结婚了,有老婆有儿子!” 贺屹洲转过身,冷冷地望着贺夫人,“我二十八了,不是小孩子!” “你长再大,你也是我儿子!” 贺夫人声音虽然不敢很大,但也十分沉重严肃。 贺屹洲冷笑,“我是你儿子没错,但你把我当儿子了吗?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做过的事?” 贺夫人看到贺屹洲肩膀上一道深疤,想说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她默默地转过身,握住门把手,停顿了十几秒,声音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屹洲,女人要的不多,就是希望家庭幸福,丈夫贴心,桑知温柔懂事,对你一心一意,你若不想让她变成我这样,你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处理好你的婚姻。” 贺夫人拉开房门,默默走出去。 房门合上,贺屹洲只觉得喉咙发紧。 卧室里有酒柜,他开了一瓶酒,拿起酒杯,坐到阳台上,一口气连喝了一满杯。 他选的是一支烈酒。 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也不能缓解他的不适。 他又点了一支烟,尼古丁冲进口腔,带来猛烈的击喉感,始终压不住从心底蔓延上喉管的那种烦躁。 可能是一个人喝闷酒,半瓶酒下肚,贺屹洲就有些微熏。 快十点了,桑知还没有过来。 贺屹洲那股莫名火,烧得越来越旺,仿佛燃遍了全身。 桑知早陪小哲睡了。 贺屹洲坐到了十一点,卧室里依旧没什么动静。 他终于忍不住,站了起身,脚步有些虚伐,他跌跌撞撞去了小哲的房间,听到里面的呼吸声很均匀。 贺屹洲没开灯,借着月色透进来的光,他朝床边走去。 黑暗中,他被小哲的玩具给绊了一下,发出了声响。 “谁?” 桑知睡觉很轻,听到响动翻身就按亮了床头的灯。 “贺屹洲?” 她蹙紧眉头。 接着,一股酒味袭来。 贺屹洲已经走到床边,蹲下身体,趴在床边。 “桑知,我胃疼。” 男人的嗓音带着醉酒后的暗哑。 桑知无意识地下了床,扶起他,“我送你回房间,别吵到小哲睡觉。” 贺屹洲的胳膊压过来,香醇的酒味与他浴后的白茶浴液散发出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桑知才回过神。 她在干什么? 她都要离婚了,她居然还操心贺屹洲的事。 真是刚被吵醒,脑子都是迷糊的。 但人又带贺屹舟带着往前走。 算了,送他回房,不然要把小哲给吵醒了。 桑知把贺屹洲送回房,扶着他躺到床上。 贺屹洲躺下时,一个踉跄,桑知跟着跌倒在他怀里。 贺屹洲顺势搂住她,又低又哑地唤了一声:“桑知。” 桑知心脏一紧。 贺屹洲喝多的时候,会这样叫她。 还有,情到深处,他会说: “桑知,抱紧我。” “桑知,别闭眼。” “桑知,桑知……” 每一声都那么好听,让她以为,他心里是有她的。 可每一次,他对小哲的冷漠,又让她清醒过来。 他若心里有她,怎么会不在意他们的儿子。 她只是他用来发泄压力和欲望的工具,所以还能换得了他一点柔情。 桑知越发清醒,她用力想挣脱贺屹洲对她的束缚。 “放开我。” “不放。” 桑知压在贺屹洲身上,他只围着一条浴巾,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到桑知身上。 甚至还碰到了一处僵硬。 桑知窘迫又生气,怒道:“贺屹洲,你松手!” 贺屹洲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灼热的呼吸伴着酒气,扑散而来。 贺屹洲的吻落在她的颈间。 他身高一米八八,桑知根本无法脱离他的桎梏。 她压低声音,“你不是胃疼吗?肯定是喝多了,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贺屹洲按亮了床头灯。 桑知看到他猩红的眸正专注地看着她。 她垂眼,灯光映着她的长睫,在眼睑下方投射着一片阴影。 贺屹洲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等你。” 他翻身过去。 桑知立刻从床上起来。 贺屹洲有胃病,说过很多次让他少喝点,就是不听。 平时应酬客户就算了,在自己家里居然还能把自己喝醉。 桑知走出房间,真不想管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忘记反锁门了,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这次回房,必须把门锁死。 “桑知,楼梯在这边,你想去哪儿?” 桑知回过头,贺屹洲倚在卧室门口。 他居然盯着她! 桑知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是你说要煮醒酒汤,你也收了我的卡,答应会如我所愿,你又想做什么?拿了钱,不办事吗?” 第13章 一起睡 半夜三更的,桑知不想跟他吵架。 她朝楼下走去,进了厨房。 锅里添了水,桑知转身就从冰箱里取出冷藏着的原材料。 她抿了抿唇。 不管是北湾别墅,还是贺家老宅,她都放有材料。 婚后这五年,她为贺屹洲煮过无数次醒酒汤,甚至还把醒酒汤调成了带养胃效果的。 为了能让他别难受太久,她不断改进原材料,能在几分钟内就煮好醒酒汤。 她不知不觉为他做了这么多,换来的却依旧是他不会爱她,甚至还出轨生女。 桑知看着手里的药材,不由得自嘲一笑。 为了一个男人,她不顾大哥的期许,放弃前途,离家出家,却一败涂地。 锅里的水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桑知把药材放进去,拿着汤勺搅拌之后,盖上锅盖。 几分钟后,空气中药香弥漫。 桑知关了火,把醒酒汤盛进碗里,端着上楼了。 贺屹洲靠在床头假寐,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桑知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瞳孔很深,像黑曜石那般明亮,亦如她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见他。 她在野外登山,不慎掉落当地猎户设下的捕猎陷阱,脚底被刺穿,又恰逢暴雨袭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贺屹洲满身是血,却如同神祇般的出现。 多少年过去了,桑知只要一想到那日的他,眼角就有些湿润。 她低下头,颤了颤眼皮,走到床头,态度温和了许多了。 她舀了一勺醒酒汤,轻轻吹了吹,才送到贺屹洲嘴边。 他张嘴喝下。 卧室里寂静无声,只有汤匙碰撞瓷碗发出清脆的低响。 一碗醒酒汤喝完,桑知抽出床头柜的纸巾,动作自然地去擦贺屹洲的唇角,就快碰到他嘴唇时,她突然顿住。 她一定是疯了。 就因为想到曾经的贺屹洲,她就把他带给她和儿子的痛苦全忘了。 她收回手。 贺屹洲却问:“怎么了?不是要擦嘴吗?” 桑知把纸巾塞到贺屹洲手里。 “自己擦。” “以前不都是你擦的。” “你也知道是以前。”桑知站起来,“汤喝完了,你早点睡,我也要睡。” “上来。” 贺屹洲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我跟小哲睡。” “他的床那么小,挤。” 小哲才四岁,睡的还是小时候的儿童床。 桑知挤在上面,脚都要蜷着。 “我想多陪陪他,挤也没关系。” 桑知要走,手腕却被贺屹洲捉住。 她转身,“贺屹洲,你烦不烦?” 贺屹洲起身,把桑知按到床上。 “你想陪小哲,我去抱他过来,一起睡。” 桑知愣住了。 直到贺屹洲松开她的手,她都没反应过来。 没一会儿,贺屹洲抱着熟睡的小哲回来,他从床的另一头,把小哲放在床上。 他声音很低,“现在,可以睡了吗?” 桑知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贺屹洲是什么意思? 但是,小哲一次都没有跟他睡过。 如果她拒绝了,小哲知道后,肯定会很难过。 为了儿子,桑知没再说话,乖乖躺下了。 反正小哲在中间,贺屹洲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贺屹洲拉过被子,把她们母子都盖住。 “睡吧,晚安。” 贺屹洲熄了灯。 翌日。 桑知是在小哲叫妈妈的声音中睁开了眼。 “妈妈,妈妈……” 小哲一脸惊喜,“妈妈,我怎么在你和爸爸的房间,昨天晚上,我感觉好像是爸爸抱着我睡的。” 桑知坐了起来,轻嗯了一声。 小哲扑进桑知怀里,“爸爸是不是喜欢我了?我以后可以叫爸爸了吗?” 桑知不知道怎么回答。 浴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贺屹洲从里面出来。 小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爸爸才对他好一点,刚刚的话要是被爸爸听到了,他担心爸爸会不高兴。 桑知看向贺屹洲。 他在浴室,肯定听到了小哲的话,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贺屹洲只是说:“小哲,回你房间去洗漱,一会儿我带你去学校。” 小哲还是不敢喊爸爸,乖乖下床走了。 桑知跟着起来,她的手机响了,是学校班 级群发来的消息。 @所有人,后天下午班级有亲子活动,这一次安排了爸爸妈妈和小朋友的互动,请家长们安排好时间,准时参加。 桑知盯着手机。 小哲两岁半就上幼儿园了,学校也不是第一次举办亲子活动,但贺屹洲肯定是不会去,每次都是她去。 “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 桑知要收回手机,贺屹洲却把手机抽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贺屹洲把手机还了回来,却什么话都没说。 桑知也没期待什么,她起身去了浴室。 等他出来,贺屹洲正在讲电话。 “把我后天下午两点到三点的行程空出来,我去学校参加亲子活动。” 桑知怔住了,他肯去? 难道小哲的愿望真的要实现了? 如果贺屹洲肯对小哲好一点,她一个人离开也行。 她是当妈妈的,她想儿子了,随时可以去学校看他,他不会失去母爱。 但父爱失去了,就永远不会再有。 可是,他为什么还是没有同意小哲叫爸爸? 还是说,他只是为了家庭的表面和平,做出的妥协? 桑知就当不知道,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刚好小哲拎着书包出来。 桑知接过他的书包,跟他一起下楼了。 刚到楼下,小哲就兴冲冲地扑向贺夫人。 “奶奶,爸爸今天还要送我去学校,昨天晚上,我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的。” 桑知见儿子那么开心,她替他高兴,自己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贺夫人倍感欣慰。 昨晚她跟贺屹洲也没谈出个什么名堂,但贺屹洲至少做出了改变。 说到底,贺屹洲还是在乎桑知的。 那她就放心了。 贺夫人轻轻捏了捏小哲的脸蛋,在他脸上亲了亲。 “小哲这么乖,爸爸肯定喜欢你。” 早餐过后,小哲跟着贺屹洲出门了。 贺夫人说:“桑知,你也看到了,小哲喜欢爸爸,屹洲都让步了,你能不能那么固执非要离婚,他跟贺晚晚的事,找个时间,让你奶奶做主,一起谈谈怎么处理。” 桑知淡漠地瞅着贺夫人,“你是想让我为了孩子接受贺屹洲出轨?” 第14章 谈离婚被偷听 昨晚,贺夫人亲眼看到贺晚晚带着的那个女儿了,不免有些心虚。 “那不是还没查清楚吗?要不你问问屹洲?” “摆在眼前的事实,我还要自欺欺人吗?我没那么无聊。” 桑知准备出去一趟。 明天有亲子活动,她想给自己买一套舒适点的运动装。 贺屹洲喜静,这些年,她的装扮都是温婉娴静的,那种衣服,穿在身上,紧贴着皮肤,并不舒服。 而且参加亲子活动,难免要运动,就会显得格外不适。 桑知拎起包包。 贺夫人追上来,塞给她一张银行卡。 “既然出去,就给自己多买点东西好好打扮打扮,就算你出身普通,但贵气也是能用钱养出来的,不用省钱,贺家不缺钱。” 桑知看着手机里的银行卡,觉得想笑。 算了算了,他们愿意给就给。 她来者不拒。 贺夫人又补充了一句,“虽说你只是个孤女,但气质不比那些千金小姐差,稍微捣腾捣腾,要把贺晚晚甩出几十条大街。” 桑知晃了晃手里的卡。 “你放心,我会出去买点好东西,但不是为了跟贺晚晚争,她要是喜欢贺屹洲,给她就是。” 贺夫人差点被她给气跳脚了。 “真抢走了,你可别哭鼻子!” 桑知笑笑,转身走了。 这些年,她的心思都扑在贺屹洲身上, 每天患得患失,还要猜测贺屹洲心里有没有她,忍受贺屹洲对她和儿子的冷漠。 她都好久没有做过取悦自己的事情了,该为自己好好考虑考虑了。 桑知坐上车,把电话打给她的好闺蜜许令仪。 “令仪,今天有空吗,出来逛街。” “哟,这是吹了什么风,你居然肯出门了,不给你的亲亲老公洗衣做饭了?” 当年,桑知能顺利从家里逃出来,多亏了许令仪的帮忙。 因此这些年,她跟许令仪一直保持着联系。 恰好去年,许令仪工作调动,来了江北,贺屹洲出差的时候,桑知才有时间跟许令仪一起吃顿饭。 “不做了。”桑知声音沉重。 “发生什么事了?” “见面说。” 商场的一家咖啡厅。 “什么?你要他离婚?” 桑知提醒,“你声音小点。” 许令仪才发现她那一嗓门太大了,好几个人都看向她们。 她嗓音低了几许,“你为了他,离家出走的五年,不但爽了罗曼博士的约,还毁了程家的婚事,你现在说婚姻失败,你要是灰溜溜的回去,面子和里子都掉完了。” “离了婚,我暂时先不回家。” “到底为什么?你不是非贺屹洲不嫁,说他才是能满足你所有幻想的男人吗?” 许令仪倒是不反对桑知追求真爱。 毕竟贺屹洲的帅是真帅,能力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桑知搅着面前的咖啡,“他出轨了。” 许令仪睁大眼睛,“他不是瞎吧,放着你这么美的老婆,出轨?桑小只,你别听风就是雨,贺屹洲可是出了名的禁欲。” 桑知一脸认真,“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许令仪跟桑知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了,桑知的脾气她很清楚。 桑知只要说出来,那肯定是真的。 “出轨的狗男人,长得再好也不能要,离就离,我支持你!需要我帮你请律师吗?” “我不想闹那么大。” “怕桑延和桑池知道?” 桑知低下头没说话。 “好吧,那你有解决的办法吗?他离吗?” “我倒是好解决,我有他婚前签的离婚协议,主要是小哲。” “小哲怎么了?” 两人正聊着,孰不知贺晚晚刚好也来逛商场,刚好看到了桑知,她就躲在不远处听着。 桑知说:“小哲放不下他,而且你也知道,他一直很懂事,他生日许了愿,希望我能给贺屹洲三次机会,我真是不想浪费那个时间,可看到小哲那么乖,又狠不下心直接带走他,带走他以后也不安生。” “所以,你给贺屹洲三次机会?” “嗯,他已经用掉一次了,但昨天他又突然对小哲有点好,而且今早看到我手机里学校的亲子活动,我听到他给秘书打电话,让秘书把时间空出来,要参加学校的亲子活动。” 许令仪皱起眉头,“那如果三次机会没用掉,你就不离了吗?” “离是一定要离的,如果他真能对小哲好的话,我一个人走。” 他出了轨,桑知肯定不会再继续这段婚姻。 “不要儿子?” “当然不是,儿子是我的,我随时可以去看他,我只是不想 让他失去他期待已久的父爱。” “这倒也是,小哲留在贺家也行,免得以后贺屹洲把家产便宜了别人!” 桑知不以为然,“我才不稀罕他的家产。” “但他是属于小哲的,他留在贺家跟不留在贺家,区别大着呢。” 贺晚晚拧紧眉头,悄悄离开。 眨眼就到了亲子活动这天。 贺屹洲不知道是不是要提前把工作处理完,前一天晚上,加了班,很晚才回来,今天一早,也很早就离开了。 桑知把小哲送到学校门口,小哲特别开心。 “妈妈,下午你一定要准时来学校,爸爸昨天问我,今天是不是有亲子活动,我感觉他好像要来参加我的亲子活动。” 桑知也听到贺屹洲安排行程,摸了摸小哲的头,笑着说:“好,妈妈一定准时过来。” 午饭后,桑知特地打扮了一番,换上新买的一套黑白相间的运动装,一头长发扎了个高马尾,戴上同色系的太阳帽,看起来英姿飒爽,活力四射。 她皮肤如雪,眉形极好,几乎不用化妆,只是涂了层唇蜜,也美得耀眼。 难得贺屹洲愿意参加亲子活动,桑知想让小哲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桑知从楼上下来。 贺夫人看到她,眼前也不由得一亮。 倒是知道打扮了,看样子,应该是嘴上硬着要离婚。 如此最好,她也就放下心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贺晚晚…… 桑知提前十分钟到了学校,张老师带着班里的小朋友和家长在集合了。 那个摔骨折的朋朋同学,胳膊上还打着石膏也来了。 朋朋爸爸看到桑知,特地上前打招呼。 “贺太太,贺总还没到吗?” 桑知算是明白了,他恐怕是冲着贺屹洲来了。 只不过,贺氏发布了那样的声明,怎么朋朋爸爸就没怀疑她是冒充的? “他工作忙,具体什么时候到,我也不清楚。” 桑知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喊:“真是贺总!” 朋朋爸爸立刻扭头望去。 桑知也跟着抬起头,看到贺屹洲迈着稳健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小哲激动地抓紧桑知的手。 “妈妈,爸爸真的来了,我许的愿灵验了,这才第二次机会,如果以后爸爸变好了,也肯让我叫爸爸,妈妈还离婚吗?” 第15章 谁敢动我的女人和儿子 桑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哲。 小哲以为他们离婚,是因为贺屹洲薄待他。 可这仅仅只是一方面。 先不说别的,贺屹洲今天能出现,对桑知来说,他至少还有一点良心,知道小哲是他的儿子。 桑知摸了摸小哲的脑袋,“等三次机会结束后再说,好吗?” 小哲点点头。 母子二人站在操场上,等着贺屹洲的到来。 桑知心里也是满怀期待。 这是第一次,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 她想,贺屹洲既然肯让别人知道小哲是他的儿子,他应该会让小哲叫爸爸了。 她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小哲能开心点就好。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贺屹洲快要走到桑知和小哲跟前时,有人喊了一声:“爸爸!” 贺明珠朝贺屹洲飞奔而来。 “爸爸,妈妈说你要来参加我的亲子活动,我还以为她骗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贺明珠抱住贺屹洲的腿。 朋朋爸爸扭头对桑知说:“贺太太,你和贺总还有一个女儿啊。” 桑知的脸色已经惨白。 小哲怔怔地望着贺屹洲。 这时,贺晚晚追了过来,“明珠,你怎么到处乱跑,害得我好找。” “妈妈,是爸爸来了,我看到爸爸就来找爸爸了。” 朋朋爸爸怪异地瞅着桑知,“那个小姑娘不是你的女儿?那你到底是不是贺总的太太?” 桑知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贺晚晚一脸为难地看着贺屹洲,“洲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小哲班里也有亲子活动,要不你还是去参加小哲的亲子活动吧。” 贺晚晚强行把贺明珠拉到她身边。 贺明珠哇哇哭了起来。 “你别吓着明珠。” 贺屹洲弯腰把贺明珠抱了起来,就朝小班那边走去,根本没有多看桑知和小哲一眼。 桑知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都快陷进肉里。 果然不能对贺屹洲有任何期待。 她真的恨死自己了。 她居然会因为贺屹洲看到她的手机消息,然后让助理安排行程,就自作多情了。 原来,都是因为贺晚晚的女儿也有亲子活动。 一种无法形容的疼,像一根藤蔓快速生长,死死地缠住桑知的心脏。 而小哲终于忍不住了,他飞奔到贺屹洲身边。 “爸爸,我才是你儿子,你为什么让别人叫你爸爸,不许我叫,而且宁愿陪别人参加亲子活动,也不陪我?” 贺屹洲沉脸,“不是说让你不许叫爸爸,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我是你儿子,我为什么不能叫爸爸?今天我有亲子活动,你不陪我,却要陪她?她是谁?是我们一家人吗?我听奶奶说我妹妹在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这还是小哲第一次在贺屹洲面前理直气壮地说这些。 以前,贺屹洲不让他叫,他就不叫,什么都不问,乖乖地坐在一边。 奶奶跟他说,不是爸爸不爱他,是爸爸第一次当爸爸,还不知道怎么样当爸爸,让他给爸爸机会。 他数过了,他给了爸爸97次机会,加上次在医院,已经98次机会了。 他想着,他数到100,爸爸应该就能学会当爸爸了。 还没等他数到100,才数到97的时候,妈妈就跟奶奶吵着要和爸爸离婚,他才许愿多要了三次机会。 这是99次了,爸爸还是没有学会当爸爸。 桑知回过神,才发现小哲不在身边,追到了贺屹洲那里。 她赶紧过去,把小哲拉到身边。 小哲已经难过得快要哭了。 桑知抬起头,还来不及说话,贺屹洲就冷冷地说:“你是怎么教儿子的?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小哲怒吼出声:“不许你凶我妈妈!” 贺屹洲指尖紧了紧。 桑知嘴角勾着绝望的笑,“贺先生,你说的一切,做的一切,我都记清楚了。” 桑知收回目光,低头对小哲说:“咱们走吧。” 贺屹洲还是第一次看到桑知打扮得这么鲜活,可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什么叫他说的一切,做的一切,她都记清楚了。 “洲哥,亲子活动快要开始了。” 贺晚晚提醒了一句,贺屹洲收回了目光,转身走了。 桑知和小哲回到小哲的班级队伍。 “妈妈。” 听到儿子叫她,桑知低下头。 小哲眼里灌满了泪水。 桑知慌乱地蹲下身体,心疼地抱住小哲。 “小哲,对不起。” 这一切,都是 她的错。 “不怪妈妈,一定是小哲做得不好,没有像那个妹妹那样讨爸爸喜欢。” 桑知声音哽咽,“不,不是你的错,不许说这样的话,都是妈妈不好。” 这时,头顶传来一道讽刺的声音。 “小哲妈妈!你简直太过分了,居然骗我,难怪贺氏发出那样的微博,恐怕就是指证你这种坑蒙拐骗的女人!” 朋朋爸爸朝桑知怒吼。 紧接着,另外几个当初指证小哲推了朋朋的家长也跟着附和。 “怎么有你们这种不要脸的母子,居然敢冒充贺总的太太和儿子!” “刚刚我们可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小野种冲到贺总面前,贺总都不理他,人家有女儿了!” “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小哲立刻张开双臂挡在桑知面前。 “你们不许胡说八道!” 桑知起身,把小哲拉了回来。 “算了,不用跟他们解释!” 朋朋爸爸带头把张老师叫了过来。 “张老师,咱们这所幼儿园可是江北最高档的一家,你们收学生的时候,不都要验资吗?怎么还把这种人招进学校?” “我们是看重你们学校的优势,才把孩子送进来的,看看你们学校混进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想攀龙附凤的女人外加一个想攀龙附凤的野种,也配进这种学校,我强烈要求学校开除贺明哲,以免带坏校风,带回我的孩子!” “小三!野种!滚出去!我们不跟这种人一起参加亲子活动!” 七嘴八舌的吵闹声和议论声涌过来。 桑知死死地捂住小哲的耳朵,以免这种污言秽语脏了小哲的世界。 她冷眼扫过包围着她的学生家长。 这些人,都长着一双有色的眼睛,她还真以为他们是真诚道歉。 没想到全部都是因为看在贺屹洲的面子上。 可他们不知道,她桑知从来都不是非得依附贺屹洲生存的女人。 “想把我的儿子赶出去,是吗?他不配跟你们的孩子在一所学校,是吗?” 桑知紧咬着牙关,“不配跟我儿子在一所学校的是你们!”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幽冷的嗓音。 “我的儿子和女人,你们也敢置喙,谁给你们的胆子?” 所有人循声望去。 第16章 未婚夫 桑知跟着抬起头,惊住了。 来人竟是言彻九,她的未婚夫。 他姿态散慢地拿着一张丝帕,捂着口鼻,正轻声低咳着,脸上冷白的皮肤憋得通红,像是被刚才那句话耗尽了力气。 两排保镖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在他前面,为他劈开了一条道。 他肩膀上搭着一件风衣外套,等他咳完,朝桑知走来,身上的大衣衣摆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 纵然江北无人知晓他的身份,但他那一身慵懒、华贵又娇弱的气质,加上全身价值连城的衣物和饰品,瞬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三步一喘,五步一咳,走到桑知面前,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别看他身子骨弱,但他个子不矮。 一米八六的身材,强势地压过桑知一个头。 他垂下捂着口鼻的手,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嗓音说:“桑小只,你让我好找!” 紧接着又是一声低咳。 桑知眼皮颤了颤,身旁的小哲拉了拉她的手,“妈妈,他是谁?” 言彻九狭长的眸低下,看向小哲,殷红的唇瓣轻轻勾起。 他轻声说:“小家伙,今天我给你撑腰,陪你参加亲子活动怎么样?不会比你爸爸差。” 小哲还是抬头望着桑知。 桑知拍拍他的肩膀,“他是妈妈的朋友,你可以叫他言叔叔。” 小哲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言叔叔。 “真乖。” 言彻九从怀里掏出一根巨大的棒棒糖,递到小哲面前。 “给你的。” “他是个男孩。”桑知脱口而出。 言彻九挑了挑眉,似是不解,“男孩儿不能吃糖吗?你小时候不也经常用糖哄我?” 桑知尴尬的局促不安。 她离家出走,害得言家不得不取消订婚宴。 如今,她不但结了婚,还带着儿子,今天居然被言彻九逮了个正着。 他还拿小时候的事说事…… “妈妈,我可以吃吗?这么大的棒棒糖,看着好气派。” 小哲又不傻,刚那些人的目光和说辞,就像他被桑知捂着耳朵,他多少也能听到一些。 他是个男子汉,怎么能允许别人那样说他的妈妈,他要保护妈妈。 眼前这个男人的出现,只抛下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闭了嘴。 “小哲喜欢就拿着吧。” 桑知跟言彻九从小一起长大。 言彻九过来,也没有说她一句不是,就冲着发小的情谊,他专程给儿子准备了棒棒糖,她怎么也不能拒他于千里之外。 张老师举着牌子,高呼:“家长们,准备,可以排队了,亲子活动马上要开始了。” 小哲跑过去,按着顺序排好队。 接着,张老师就安排家长们找到自己的孩子。 “桑小只,走吧。” 言彻九伸手扶着她的后背,跟她一起过去站到小哲身边。 言彻九的保镖迅速过来,打开一个折叠椅。 “九爷,请坐。” 言彻九轻咳几声,“一个个的,真没眼力劲。” 众保镖齐声喊:“少夫人,请入座。” 所有人都看向桑知。 桑知一度有些尴尬,不过,她知道,言彻九是在替她撑腰。 “坐吧。” 言彻九主动拉开折叠椅。 桑知知道,她今天必须坐下,架势要摆出来,这些人,就不敢小看小哲分毫。 桑知坐了下来。 言彻九朝旁边的保镖伸出手。 保镖立刻把手里的一把直杆黑伞递给他。 言彻九拇指轻轻一按,黑伞撑开,举在桑知的头顶。 而他,则是笔挺地站成了一棵树。 初秋的阳光,还是有些晒人,不少家长的脸都被日头给灼红了。 只有桑知,不但有座位,而且身侧站着一个英俊夺目的男人为她撑伞。 此刻,朋朋爸爸一声不吭。 站在他身前身后的家长小声说:“看出来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头吗?” 朋朋爸爸极度不安。 言彻九撑伞的那只腕上,百达翡丽腕表在灯光下折射着璀璨刺眼的光,脚底的皮鞋,不染一丝尘垢,不带一道折痕。 那双狭长惺忪的双眸,更是带着睥睨众生的高贵,连看都不愿多看任何人一眼,目光所到之处,只有桑知。 这明显是一个惹不起的存在,势头不比贺屹洲低。 朋朋爸爸声音都发了颤,“我……我也看不出来,在江北没见过。” “看着就不像是普通人,咱们好像要完了。” 朋朋爸爸也感觉脖子上像是悬着一把刀,凉嗖嗖的,越是如此风平浪静,越是让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亲子活动开始,第一个项目是一家三口的腿绑在一起走到终点,前三名可以获得奖励。 第一名的奖品是一个粉色小猪佩奇玩偶。 小哲记得妈妈最喜欢小猪佩奇玩偶,时常拿着小猪佩奇玩偶发呆。 “妈妈,我想得第一名,咱们一 会儿一起努力好不好?” 桑知倒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言彻九。 他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他们很难抢到第一名。 桑知担忧地看向言彻九,只见他勾着绯红的嘴唇,对小哲说:“放心,一定能拿第一名。” 桑知一脸疑惑,“你行吗?” 言彻九咳了起来,俊脸通红。 他弯腰凑到桑知耳边,低声说:“爷行不行,你没见过吗?” 这下换桑知脸红了。 桑知的母亲跟言彻九的母亲是闺蜜,小时候,他们还在一个浴盆里洗过澡。 “算了,当我没问。” 言彻九则是给他身后的助理一个眼神。 助理立刻领会到了,把命令传递下去。 张老师和其他老师开始安排家长和小朋友们绑腿。 言彻九肩膀一抬,助理就接过他的伞和身上的外套,接过伞后替他撑着伞举在桑知头顶。 小哲站在中间,桑知和另外一人一左一右,跟小哲的腿绑在一起。 其他的家长也绑好之后,言彻九的保镖齐刷刷地站到那些家长旁边。 “我家九爷身子娇贵,不能剧烈运动,碰不得也摸不得,若是你们竞争太激烈,导致我家九爷受了伤,那就打听打听南城言家拳头硬不硬?” 保镖们个个声音不大,除了他们旁边的家长能听到,其他人都听不到。 桑知也没太当回事,就觉得言彻九身子骨弱,这些保镖是守在旁边护着。 “所有人,准备!” 张老师举着小旗子喊了一声。 小哲激动地说:“妈妈,言叔叔,你们要配好,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否则摔倒了也会失败。” 言彻九摸了摸小哲的头,说:“放心,我一定配合好。” “那你们要听我的口号,我喊左就是迈左脚,喊右就是迈右脚,你们跟着节奏来。” 哨声一响。 小哲轻喊:“左。” 站在他左边的言彻九配合他的小步伐迈开了脚步。 “右。” “左右,左右,左右。” 走了几步,他们配合得十分默契。 很快就迈向了终点。 回头时,身后其他那些家长,要么倒地,要么慢吞吞地前行。 小哲激动地说:“天哪!我们太强了,是第一名!” 声音划破操场的上空。 不远处正在跟贺晚晚和贺明珠一起进行同一项运动的贺屹洲,听到儿子的呼喊声,扭头看过来。 第17章 他是谁? 贺屹洲瞬间顿住脚步,一双漆黑的眸,死死地看着桑知这边。 他的老婆和儿子,身边居然跟着另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正温柔地看着他的老婆和儿子。 贺晚晚和贺明珠还在往前走,贺屹洲突然停下,导致她们母女摔倒在地,连带着贺屹洲也跟着跌倒。 贺晚晚吃痛的尖叫了一声,而贺明珠扭到了脚,大哭了起来。 “爸爸,好疼!” 桑知听到那道熟悉的女童声,扭过头。 贺屹洲和贺晚晚抱在一起。 桑知嘴角的笑意冻住。 随后,贺屹洲就解开绑在他们脚上的布条,扶着贺晚晚起来,又把贺明珠抱在怀里,检查贺明珠的脚伤。 贺晚晚紧张地说:“洲哥,不好了,明珠的脚腕肿了。” “去医务室。” 贺屹洲抱着贺明珠,仓促离开。 桑知收回了目光。 言彻九早注意到桑知刚刚在看贺屹洲。 虽然桑知的婚讯不知道是被谁给压下去了,但他还是凭借那一阵儿短暂的新闻,第一时间找到了她。 自然是知道,她嫁给了贺屹洲。 第一个环节,没有意外,小哲得了第一名,拿到了小猪佩奇的玩偶奖励。 小哲兴高采烈地说:“言叔叔,太谢谢你了,你好棒,带着我得了第一名。” “那必须的,言叔叔可是超人哦。” 言彻九还握住拳头,展示他的超人手臂。 桑知被他逗笑了。 “九哥,你就别炫了,你没肌肉。” 言彻九从小就是个病秧子,身子骨弱,根本做不了剧烈运动。 言彻九眉头一紧,“桑小只,别掉我的老底。” 小哲见两个大人在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 “言叔叔,就算你没有肌肉,你也是我心中的超人!因为,你今天就像是超人一样出现。” 桑知垂了垂眸,心里对言彻九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就算她亮出自己的身份,替小哲挣回一点面子,亲子活动也一定会是个不开心的结局。 小哲把小猪佩奇玩偶塞到桑知手里。 “妈妈,送给你。” “送我?” 桑知以为是小哲想要。 “对,送给你,你不是最喜欢拿着小猪佩奇玩偶发呆吗?你肯定很喜欢。” 桑知接过小哲递过来的玩偶,嘴角苦涩地扯开一抹笑容。 那个小玩偶,是她怀孕时给女儿准备的,所以她才会盯着那个小玩偶发呆。 正是因为她想着小姑娘应该都很喜欢佩奇,那日贺屹洲口袋里掉出来佩奇发夹时,她才发觉他出轨了。 如若不然,她会沉浸在那份自我感动的爱情里。 桑知收起情绪,晃了晃手里的玩偶,“谢谢,妈妈很喜欢。” 下午的亲子活动有序的进行着。 小哲不但拿到了玩偶奖励,由于整体表现都是第一,最后还拿到了总奖励,是一个智能大超人。 小哲高兴得都跳起来了。 桑知很少看到他这么开心的模样,仿佛忘掉了今天贺屹洲把他们母子丢下的难过。 “九哥,谢谢你。” “客气什么,有九哥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你从东城大老远过来,咱们也许久未见,今晚我请你吃饭吧。” 他们之间的事情也该谈谈了。 桑知还欠他一个道歉。 “你必须要请。” “我把令仪叫上,她最近也在江北。” “好啊,刚好我也有阵子没见她了。” 言彻九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嫌弃多了一个电灯炮。 桑知走到一旁,给许令仪打电话。 “令仪,江湖救急,九哥跑来找我了,今晚咱们一起吃饭吧。” “知知,九哥都找到你了,离桑延和桑池找到还能有多久?” 这也是令桑知头疼的地方。 “所以我才找你,你晚上一定要过来,就去同禧楼吧,那边东城菜做得地道。” “好的,那咱们晚上见。” 许令仪刚挂完电话,就收到一笔转账消息。 一共五百万。 【我怕你秃头,拿着去逛街吧。】 许令仪差点要抓狂了。 【言彻九,你咒我!】 【别对号入座,收钱吧,我有话想跟她单独谈谈。】 许令仪点了接收。 学校这边的亲子活动结束后,桑知带小哲去洗澡换衣服。 言彻九留在操场上等他们。 他坐在折叠椅上,抬手一挥。 方才那些说过桑知闲话的人,就被他的保镖全部请了过来。 以朋朋爸爸为首的几个家长低头哈腰地站在言彻九 面前。 尽管言彻九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气势也照样压着他们。 “刚刚是谁说我家小哲不配跟你们的孩子在同一所学校?” “还有谁说我家小只是攀龙附凤的小三?” “嗯?” 他说话慢悠悠的,嘴角噙着笑,那张冷白的俊脸,却透着股如同地狱般阴寒的气息。 “是他带头的!” 所有人都指向朋朋爸爸。 朋朋爸爸的腿瞬间软了,扑通跪在草地。 他听到那些保镖叫九爷,还提到他是东城言家的。 东城言家可不是好惹的,从黑洗白,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腥。 尤其是言彻九这一辈儿。 言夫人在怀言彻九前面连怀了八胎都流掉了,就生下言彻九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这哪是他能惹得起的存在。 朋朋爸爸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打在自己脸上。 “九爷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小哲同学的身份,是我嘴贱不把风。” 啪啪啪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其余的家长也都缩成一团。 言彻九抬眼,看着朋朋爸爸身后的人。 “你们呢?怎么眼睛跟瞎了似的?” 一行人立刻跪了下来,也开始自扇耳光。 此起彼伏的响声,跟放鞭炮似的。 言彻九用手帕捂着口鼻,嫌弃地说:“吵死了,黑五,把他们都轰出江北,免得吵到小只。” 等桑知和小哲出来,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言彻九留在操场上等着他们。 桑知领着小哲走到他跟前,“九哥,咱们出方吧,我定好地方了。” “走吧。” 言彻九朝小哲伸出了手。 小哲自然地握住,三个人一起朝校门口走去。 “九哥,你车呢?” “我让黑五开走了,坐你的车?” “那你可别嫌差。” 到了桑知的车前,言彻九皱了皱眉,“你就用这样的车?” 桑知笑笑,拉开车门,“内有乾坤,言九爷,请。” “桑知!” 一道冷厉的嗓音响起。 贺屹洲松开贺明珠的手,大踏着步子朝桑知走来。 他上前就按住车门。 车门猛地合上。 贺屹洲沉眸,“他是谁?” 第18章 被儿子叫叔叔 桑知嘴角的弧度消失。 言彻九捂着嘴角,连咳了好几声。 贺屹洲侧头看向他。 言彻九松开手帕,因咳嗽,突出的性感喉结泛着粉,狭长的眉尾微微上扬,整个人带着一种破碎脆弱的俊美,看着就让人不太放心。 贺屹洲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桑知,语气加重,“他是谁?” “贺屹洲,我不想当着小孩的面跟你吵架,你去忙你的,别管我的事。” “林耀!”贺屹洲喊了一声,林耀赶紧跑过来。 贺屹洲吩咐,“把小少爷带上车。” 林耀弯腰对小哲说,“小少爷,跟我上车吧。” “我不走!” 小哲非但不走,还抓住言彻九的手,“言叔叔今天陪我和妈妈一起参加了亲子活动,我和妈妈要请他吃饭。” “贺明哲!” 贺屹洲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你搞清楚,谁才是你爸爸?把手给我松开!” 小哲反而离言彻九更近了几分,他抬起倔强的小脸,瞪着贺屹洲。 “贺叔叔,你倒是说说看,谁是我爸爸?” 贺屹洲的脸几乎快要滴出墨来。 他儿子竟然叫他贺叔叔? “谁是你爸爸?难道你不清楚?”贺屹洲反问。 小哲又拉住桑知的手,“妈妈,我想让言叔叔当我爸爸,可以吗?” 不等桑知回答,言彻九已经点头答应了。 “当然可以。我要是当了你的爸爸,肯定每次亲子活动都准时参加,助您获得比赛第一名。” 贺屹洲的拳头已经握成一团。 “这位先生似乎很喜欢当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言彻九轻笑,“你可别瞎说,桑小只是我未婚妻,娘胎里就定下的那种,对了,你又是谁?” 言彻九明知故问。 桑知一把拉开贺屹洲。 “我们要去吃饭了,你别在这耽误我们的时间。” 贺屹洲清冷的俊脸更加阴沉,“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未婚夫?” “贺屹洲,你能不能懂点分寸?我说了,小哲在旁边,我不想跟你吵架,有什么事,晚上回家再说。” 桑知拉开车门,“九哥,你先上车。” 贺屹洲再次抬手要关车门,言彻九抢先站在车门口,抵住车门。 “贺先生,自重!要是想追求我们家桑小只的话,请后面排队,这样霸道的插队,很不讲礼貌。” 贺晚晚见状,抱着贺明珠过来。 “洲哥,明珠疼得厉害,要去医院了。” 贺明珠疼得厉害,小脸煞白,可怜兮兮地望着贺屹洲。 贺屹洲想着,刚刚全都是因为他,导致贺明珠摔跤受伤。 小孩子骨头脆,必须赶紧去医院拍个片子。 贺屹洲看了看桑知,又看了看贺明哲,转身跟贺晚晚一起离开了。 桑知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贺屹洲的眼神里,她已经看出贺屹洲误会她和言彻九的关系。 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贺晚晚和贺明珠。 桑知坐上车,点着油门,沉声道:“九哥,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开车吧。” 旁边跟着孩子,他们大人之间的事,确实不适合在小孩子面前说。 到了同禧楼,三个人一起坐下。 桑知说:“我去趟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门口,桑知给许令仪打了一通电话。 “令仪,你什么时候过来?” 许令仪连忙回答:“我正要打给你呢,突然有点急事,今晚去不了了,你帮忙问一下九哥什么时候回?看这两天能不能抽个时间陪他吃顿饭。” “过不来了?” 许令仪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是啊,实验室里来活了,真是抱歉啊,要不你跟九哥说点好话,他最疼你了,肯定不会这么快把你的消息泄露回桑家。” “行吧,一会儿我问问他。” 桑知是觉得一个人不好意思面对言彻九,想找许令仪帮她壮壮胆子。 许令仪是觉得以言彻九的性格,肯定不会对桑知怎么样,让他们单独谈谈也好,她确实不适合来当电灯泡。 桑知回来,言彻九和小哲不在座位上。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见小哲在附近的儿童区域里玩耍,言彻九站在围栏外面看着。 桑知走过去,喊了一声九哥。 “你儿子跟他爸爸长得很像。” “九哥……” 桑知都有点难为情了,自己选择的婚姻又弄成这样…… 言彻九笑笑,“是在自责抛 弃我吗?放心,我不跟你计较。” 小哲从滑滑梯里冲下来,跑到栏杆这边,说:“妈妈,我在里面多玩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 刚好,她能跟言彻九好好聊聊。 “九哥,别站着了,我们过去坐着说。” 待言彻九入座,桑知郑重地说:“九哥,欠你一声抱歉,五年前,对不起啊。” 言彻九突然就笑了,他耸耸肩,“那有什么,我们这么熟,结婚确实不适合,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还要包办婚姻。” “你真不生气?” 那天,言家的订婚宴都准备好了,桑知却跑了。 后面的事,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两家面上都挂不住。 “我若是生气,还能专程来看你吗?九哥这几年一直惦记着你,你倒好,连个消息都不给,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东西。” “那伯父伯母那边……” 当时言彻九病情加重,办订婚宴是想给他冲冲喜,去去病气,结果桑知跑了。 许令仪给她帮忙,怕被知道,早早制作了不在场的证据,那段时间许令仪也不在东城。 后面的事,等许令仪回去,两家都不提,导致许令仪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解决的。 桑知就无从打听了,只是听许令仪说,说言彻九的身体好多了,桑知才放下心来。 言彻九说:“桑老大各种赔礼道歉的,你的药又救了我,他们还能说什么。” “你知道了?”桑知一脸惊讶。 她走的时候,派人偷偷给言彻九送了药。 言彻九忍不住笑,“你那药盒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桑知笑着低下头,“既然没事我就放心了。” “行了,别自责,是他们老封建,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 “九哥。”桑知抬起头,声线发哽,“谢谢你。” “跟我客气就见怪了,告诉九哥,这五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桑知的脸色微微暗沉。 “不太好。” 言彻九这么诚恳来找她,她没瞒他。 儿子都生了,婚姻即将结束,也没什么好瞒的。 听完桑知的事情,言彻九紧皱着眉头,猛地站了起来,“我这就去贺家,给你讨个公道!” 第19章 别瞎猜,她不是我女儿 桑知跟着站了起来。 “九哥,算了。” 言彻九咬紧牙关,“就因为你喜欢他,他就得这样欺负你?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 桑知劝道:“最迟三个月,这事就处理好了,真要是闹了,也许时间扯得更久。” 言彻九这又愤愤不平地坐了下来,胸口弥着一股怒火,怎么坐着都觉得心里不得劲。 桑知见他的脸憋得通红,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九哥,喝杯茶,别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都决定离婚了,手里也有离婚协议,就等怎么安排小哲。” “带他走吧,他是你儿子,凭什么留在贺屹洲身边。” “嗯,要带走。” 桑知真以为贺屹洲转性了,愿意对小哲好。 她还想着可以考虑把小哲留下,却没想到,他真不是一般的冷血无情。 今天小哲都叫他贺叔叔了,这次,小哲的心也彻底被伤到了。 所谓的三次机会,桑知想的没错,只会让他们母子离开的心更加坚决。 晚饭后,言彻九还带小哲出去玩了。 桑知带小哲到贺家老宅,已是晚上十点。 小哲在车里睡着了。 今天晚上,贺屹洲回来得比较早,但桑知一直没回来。 贺屹洲的脸色十分难堪。 贺夫人就坐在客厅里等着,看到桑知的车子回来,她立刻冲出去。 “桑知,你搞什么鬼,怎么现在才回来?” 桑知手指放在唇边,轻嘘了一声。 不想让贺夫人吵到小哲,她抱着小哲从车里出来。 贺夫人低声说:“交给我吧,时间挺晚了,你早点去洗了休息。” 下午参加了亲子活动,桑知确实也有点累了,就朝楼上走去。 二楼黑漆漆的,想必贺屹洲还没回来。 她准备洗个澡,跟贺夫人谈谈。 桑知没去主卧,直接去了小哲的房门。 她推开门进去,开了灯,就看到贺屹洲坐在房间里。 桑知动作僵了一下,很快回过神,却也没搭理他,到衣柜里取她的衣服。 贺屹洲起身,一把抓住她,将她抵在衣柜上。 “贺先生,你想干什么?” “这就是最近碰都不给碰的原因?” 贺屹洲眼里带着薄怒。 “无理取闹。” 桑知用力想挣开自己的手,却被贺屹洲抓得死死的。 “我怎么无理取闹了?你现在是有夫之妇,还打算跟前未婚夫纠缠不清?” “随你怎么想。” 桑知只要一想到自己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却得到今天这样的结果,心口就堵得难受。 “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看来你跟他的关系匪浅?说说看,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啪!” 桑知抬起另一只手,一巴掌打在贺屹洲脸上。 “别自己一身脏,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贺屹洲的脸被打偏,他舌头顶了顶口腔,缓缓扭过头。 “你打我?” 这是桑知第一次跟他动手。 以往他哪里有点不适,桑知都会心疼落泪。 有一次,他只是不小心被开水烫了一下,桑知就握着他的手,吹了好久。 眼前的女人,明明还是过去的那个女人。 可不知怎的,也就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就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贺先生……” 贺屹洲逼近她,“别叫我贺先生,叫老公!不然你都快要忘了谁才是你男人!” “放手,我要洗澡。” “让你叫声老公就这么难吗?你是想出轨?” “你要是想听女人叫你老公,你让贺晚晚叫,她肯定巴不得使劲叫。” 桑知脸色冰寒,周身都裹着怒火。 贺屹洲看着桑知那张莹润的红唇,噼里啪啦说着令他生气的话,他心里就焦灼厉害,低头就狠狠封住她的唇。 “唔~” 桑知用力捶打他的后背,他索性按住桑知的手,举过头顶,那吻,带着更多的侵占和掠夺。 桑知气得用力去踩他的脚。 他又将桑知的腿卡在他的腿间,不给桑知动弹的机会,直到怀里的人呼吸都困难了,紧绷抗拒的身体变软,他才松开她的唇,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脸离桑知很近,“这张嘴再乱说,就得这种惩罚。” 桑知张嘴就在他的脸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没动,任由桑知咬着。 桑知的口腔里传来一股血腥味,她才松开了嘴。 贺屹洲左侧的脸,露出两行牙印,有两个牙印上还出了血。 “用这么大劲儿,消气了吗?如果没消,你可继续咬。”“你就是个疯子!” 贺屹洲也怒,“谁让你乱说,你是我老婆,让别人叫我老公,真叫了,你还能依?” 桑知真是服了,胸口闷得难受。 贺晚晚的女儿都叫他爸爸了,他还在装模作样,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男人。 “她爱叫就叫,我没意见。” 贺屹洲拦腰把桑知抱了起来。 她瞳孔骤缩,“你又想干什么?” 贺屹洲坐到沙发上,桑知被困在他怀里。 “好了,别闹了,今天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他的声音软了不少,“我不想跟你吵架,明珠受伤了,我不能不管。” “那你去管啊,你可以一直管,管一辈子,反正她是你女儿。” “又来!”贺屹洲沉声道,“她不是我女儿,别瞎猜。” 桑知喉咙越发堵得厉害。 贺屹洲是把她当傻子吗? 以为这样哄几句,她就会信他了? “你眼睛是瞎的吗?”桑知冷啐,“我眼睛可不瞎。” 贺明珠那长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贺屹洲的。 他居然死不承认。 “我长的像我妈,晚晚的母亲,是我小姨。” 桑知僵住了,整个人几乎忘了反应。 贺晚晚的母亲,居然是贺夫人的妹妹? 这…… 贺屹洲声音放温和了,说:“所以,她生的女儿跟我有几分相像,不是很正常吗?” 桑知颤了颤眼皮。 她不信。 她不敢相信。 她又不想像一个妒妇似的追问,为什么贺明珠要叫他爸爸。 她哑声说:“能让我冷静一下吗?” 贺屹洲没有松手,抱起她去了婚房的浴室。 “行,趁洗澡的时候冷静冷静,我们再谈。” 贺屹洲放下她,出去了。 桑知松了一口气,她软下来,只是想摆脱他。 她震惊于贺晚晚跟他们家的关系,并不代表,她就相信贺屹洲说的话。 只是,如果贺晚晚是他小姨的女儿,那他们岂不是亲表兄妹? 居然相爱,真是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 贺屹洲今晚的情况,怕是不会放过她,她可不想跟一个出轨的男人,再发生夫妻关系。 她该怎么样才能支走他? 第20章 签下抚养权协议 桑知正在思索着,微信里来了一条添加好友的消息。 她点开,居然是贺晚晚。 桑知放下手机,没打算通过她。 她人就站在盥洗台前,抬起头,恰好看到脖子上的吻痕。 突然灵机一动,她拿着手机,对准镜子特地把吻痕拍了下来。 随后,通过了贺晚晚的好友请求,接着就把那张照片发到朋友圈,设置仅贺晚晚可见。 返回页面,桑知就盯着贺晚晚的头像看了好一会儿。 她有股冲动,想点开贺晚晚的朋友圈,但很快,她的理智又压住了这份冲动。 等她沐浴出来,卧室里已经不见贺屹洲的踪迹。 是她想要的结果,心底却像是破了一个洞,空落落的。 桑知擦干头发,用干发帽把头包了起来,下楼去找贺夫人。 贺夫人已经给小哲擦好身体,换了睡衣,小哲躺在贺夫人的床上。 桑知小声说:“我有事跟你谈。” 贺夫人从房里出来。 “什么事?” 婆媳二人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桑知直入主题,“小哲虽然才四岁,但他什么都懂,生日那晚,我跟你说要跟贺屹洲离婚,他听到了,那晚他许的愿是希望我能给贺屹洲三次机会。” 贺夫人满意地笑了起来,“你瞅瞅,我们小哲真懂事,他都让你给三次机会,那你就给三次机会吧。” “贺屹洲已经用掉两次了。” 贺夫人笑容僵住。 桑知又道,“所以,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最后一次机会过了,你答应我的事,也该提前准备。” “怎么就用掉两次了,我怎么不知道?” 贺夫人是不想桑知离婚。 “第一次,小哲生日第二天,在学校被同学冤枉,同学骨折,闹到医院,对方家长要见孩子爸爸,你的好儿子,人就在医院,不肯去。” “第二次,今天,小哲学校有亲子活动,他从我手机信息里看到了消息,并且也问过小哲,我还听到他跟秘书打电话,说把行程空出来,要去学校了,我们娘俩儿真以为他转性了。” “但是,他是去参加贺晚晚女儿的亲子活动,丢下我和小哲被同学家长嘲讽。” 桑知忍痛地把这两次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小哲该有多难过,都改口叫他贺叔叔了,你觉得,小哲还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吗?” 贺夫人手掌握成拳头,嘴唇紧抿。 那个真相,她要不要告诉桑知。 桑知看起来是真的对贺屹洲失望了,铁了心要带走孩子。 眼下的局势,桑知离开的决心,几乎都要达到顶峰。 说出来,桑知恐怕也很难改变心意,完全浪费了一次能挽回他们夫妻关系的机会。 “小哲奶奶?” 桑知见贺夫人在失神,轻喊了一声。 贺夫人抬起头,“那不还有一次机会吗?你急什么。” 桑知沉眸冷笑,“难不成你还以为你的好儿子能扭转局面?” “有什么不可以?当年贺氏出了那么大的危机,他不也扭转回来了吗?” 桑知坐着未动,定定地看着贺夫人。 可怜天下父母心。 纵然贺夫人跟贺屹洲的母子关系紧张,贺夫人也始终护着贺屹洲。 “小哲奶奶,你是当妈的,知道维护你儿子呢?那我呢,我不是当妈的吗?难道我就要看着他一次次伤害小哲?” 贺夫人狡辩:“我不是维护他,小哲也是我亲孙子,我只是不想让这个家散了。” “这个家已经合不拢了!从五年前你的设计开始,就注定是这个结局,不是吗?” 贺夫人咬牙,“你当时明明也愿意,给你合法贺太太的身份,你自己把握不好,就不知道检讨自己的问题,光找我的麻烦了?” 桑知被贺夫人的歪理气得不轻。 “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有心上人,我要是知道他有心上人,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她不否认她那时是真的很喜欢贺屹洲,她可以为了爱情搭上所有。 但她也有她的底线,她不会去抢一个心里有人的男人。 “行了,这件事先这样,等你所说的最后一次机会过了再说。” 贺夫人想拖延时间,再想办法挽回他们 的夫妻关系。 至于那个贺晚晚,是真要想办法处理了。 “我找你是要个准话!你答应我的事,还能不能做到?” 桑知是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 协商最快的解决方案。 “看在婆媳一场的份上,我答应过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那就行。” 桑知起身走了。 贺夫人望着她倔强又清醒的背影,眉心皱得紧紧的。 桑知自从知道真相后,不哭不闹,这么冷静地要离婚,一点都不像农村出来的孤女。 她完全拿捏不住了,还被桑知牵着鼻子走。 但她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 贺屹洲恨她。 如果再知道五年前的事是她做的,母子关系必然又要恶化。 桑知隐忍到现在不说,等于是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想用这件事逼她就范。 贺夫人想了想,起身去了书房。 她打了两份文件。 等她出来后,就一直坐在客厅里。 贺屹洲刚出去了,应该还会回来。 不出她所料,她没等太久,贺屹洲一脸疲惫地进来。 他看到贺夫人,表情微滞,淡声说:“怎么还不睡?” “我年纪大了,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在处理身后事,也比较麻烦,我手里持有的江氏股份,准备提前转到你名下,你过来签下文件” 贺屹洲走到贺夫人面前,“瞎说什么,我看你身体好的很。” “我身体好不好,我自己不知道?”贺夫人把文件递给他,“签字吧,别啰嗦。” 贺屹洲没接。 “你自己留着,我对江氏的股份不感兴趣。” “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了,你再不感兴趣,到最后也是你的,当然,你别以为我是给你的,我是要给小哲的,由你代为管理。” 贺屹洲见她说是给小哲的,就接过文件,大概看了第一页的内容,就依次在签名处把名字都签好了。 贺夫人拿到文件,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小哲的抚养权协议,就在文件里面。 第21章 你混蛋! 如果贺屹洲和桑知的婚姻,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就当是她弥补给桑知的。 她也是当母亲的人,能理解桑知此刻的心情。 桑知在带小哲的这四年里,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小哲跟着桑知,她也放心。 贺夫人不想出任何意外,拿着文件就回了房间。 贺屹洲上楼,卧室里却不见桑知的人。 他就去了小哲的房间,握住门把手,才发现房门被锁了,绯薄的唇瓣瞬间抿成一条直线。 桑知还没睡,察觉到动静,她蹙起眉头,贺晚晚居然没把他留下来? 还好,她提前把房门反锁的死死的。 桑知重新躺了下去。 床头放着的手机,却连续响了几声。 她拿起来,是贺屹洲发过来的微信。 【又闹?】 【事情还没说完。】 【出来。】 桑知只觉得好笑。 她都不知道贺屹洲还有这么烦人的一面。 他不是最讨厌纠纠缠缠吗? 她放下手机,没理会消息,直接把房间里的灯熄了。 贺屹洲低头看到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消失,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装睡?】 桑知:“……” 结婚五年,贺屹洲都没有给她发过这么多消息。 真是有病! 还以为他是以前那个事事以他为重的桑知吗? 别做梦了! 桑知把手机调成静音。 贺屹洲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也不见里面有任何反应,手机里更是一条消息也没有。 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在他心头蔓延。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点着,就站在小哲的卧室外面,安静地抽着。 桑知躺在小哲的小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而且,这张床确实有点短了,睡着也不是很舒服,明天还是去次卧睡吧。 桑知好不容易睡着了,却隐隐约约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贺屹洲笔直地站在门口。 门把手的锁头上,挂着一把钥匙。 “没睡,为什么不回消息也不开门?” 贺屹洲关上房门,迈步走到床头。 桑知一脸烦躁,“你不觉得你很烦吗?” 贺屹洲冷眸瞅着她,“以前怎么没见你嫌我烦?” “你以前也没这样烦过。” 贺屹洲沉默片刻,“我不喜欢吵架,也不喜欢现在这种状态,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桑知。你能不能做好贺太太的本分?” “在你眼里,我们的婚姻就只有婚姻的本分,是吗?” 桑知眼里全是质问。 “婚姻不就是这样?” “呵。”桑知笑了,“那贺先生的本分呢?怎么只许你要求别人,你自己呢?” 贺屹洲打量着桑知,像是思索了半天才说:“你在吃醋?” 桑知懵了。 他们也就相差了3岁,怎么代沟这么明显?她说的话,他似乎跟听不懂似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吃醋?” 贺屹洲一本正经地回答:“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桑知直接往床上倒,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结果,她的后背还没贴到床上,就被贺屹洲捞进怀里。 “你又想干什么啊?” “今晚,一起睡。” 贺屹洲眼里跳动着欲望的火焰,嗓音都蛊惑动人了起来。 “不要!” 桑知要从他怀里出来,贺屹洲死死扣住她的细腰。 “你今天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选择原谅你,相信你,你现在又是这种态度,很难让我不怀疑。” 桑知火了,“贺屹洲,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以前都好好的,莫名其妙碰都不让碰了,怎么?想为别的男人守身?就算你现在要守身,也来不及了,你全身上下还有哪儿是我没碰过的?” 贺屹洲拦腰把桑知抱了起来。 桑知倍感羞辱,使劲地捶打着他的胸膛,“既然你这么想,就别碰我,放我下来。” 贺屹洲的侧脸还留着她方才咬过的齿印。 不过,只有出血的那两个牙印还在,其余的牙印已经不明显了,就像是两个小小的伤口印在上面,一点都不影响他的盛世美颜。 贺屹洲脚步未停。 桑知被他带回了他们的卧室。

贺屹洲把她放在床上,压了下来。 桑知挣扎,“贺屹洲!” “别吵。”贺屹洲捂住她的嘴,“我知道你没有,刚说的是气话。” 桑知跟他的时候,干干净净,是第一次,婚后更是本本分分。 贺屹洲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但是你的行为,让我没办法不多想,桑知,吻我,证明给我看,嗯?” 他不喜欢这种婚姻将要失控的感觉,他只是希望能够保持住原来的状态。 是她能接受的,也是令她比较舒服的那种状态。 贺屹洲松开手,等待桑知下台阶。 桑知却瞪着他,“我什么都不想证明,贺屹洲,你让我感到很恶心。” “恶心?” 贺屹洲笑了,低头就含住桑知的嘴唇。 桑知用力捶打着他的后背,但她那点挣扎的力量,对贺屹洲来说,无疑是挠痒痒。 他加深了他的吻,夹杂着霸道的侵占。 桑知被他吻得有些透不过气。 他们在一起5年,这种夫妻间的亲密做过无数次了。 贺屹洲太清楚她的敏感,她很快就败下阵。 而且,她的本能竟无法对贺屹洲产生抗拒,她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又契合地回应着他。 桑知痛恨她无法控制的这具身体。 贺屹洲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贺屹洲。”桑知快要哭了,“别这样,求你停下来……” 桑知知道,在床上的他,是温柔的,令人无法抗拒的。 贺屹洲的手掌贴着她的侧脸,“很干净,没有别人留下的味道,只有我的。” 贺屹洲说完,在她的唇上深深吻了一下,发出似是警告般的低喃。 “桑知,别让我再看到你跟那个男人见面。” “贺屹洲,你混蛋!” 桑知抬手要打他,贺屹洲却抓住她的手,按在他的胸膛。 “乖,帮我把扣子解了。” “不要!”桑知脸红拒绝,她别过头,不想看他的双眼。 然而她的羞涩却令贺屹洲很受用,那是男人本能的判断,她还是属于他的。 兹拉一声。 贺屹洲撕开她的睡裙。 第22章 她外面也有人了? “贺屹洲!” 桑知气愤地朝他踹了一脚。 贺屹洲抓住她的脚,握在掌心里,轻捏了一下。 桑知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又抬起另外一只脚。 贺屹洲果断劈开她的腿,让她根本没有再踢的机会。 桑知死死抵着他压下来的身躯,一脸抗拒,“我再说一遍,别碰我!” 贺屹洲的兴致,在她不断的拒绝上,消磨殆尽。 他翻身坐到床上,麻烦地拉开领带。 桑知窝进被子里。 贺屹洲站起身,眉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桑知赶紧下了床,从衣柜里重新找了一套睡衣,穿在身上,跑出去。 哪一间房都不安全! 桑知下楼,敲响了贺夫人的房门。 贺夫人打了个哈欠出来,“谁啊。” 桑知挤了进去。 “我今晚跟你睡。” 贺夫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转过身,桑知已经躺到她床上了。 她急步过来,“小哲都在这儿睡了,你也来这睡,你当我的床很宽吗?” “这不是挺宽的吗?” 贺夫人看到桑知脖子上的吻痕…… 这是从贺屹洲床上溜下来的吗? 贺夫人坐到床边,“宽是挺宽,但谁家儿媳妇跟婆婆睡一张床的。” “我不管,我今晚就要在这儿睡。” 桑知从床尾爬到小哲的另一边躺下了。 贺夫人无奈地摆了摆头,“睡吧睡吧。” 她也跟着躺下去,熄了灯。 男人出轨确实挺让人恶心的。 所以,桑知这都不让贺屹洲碰了。 头疼。 不过,贺屹洲对桑知还是很有感觉。 如果他心里真的只有贺晚晚,就不会跟桑知这样。 那么多印子,想想都知道有多疯狂。 贺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许,他们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第二天,贺夫人起得很早,陪贺老夫人在别墅院落里散步。 “妈,你昨晚跟屹洲聊过了吗?” “劝了他一下,他也没正面回答,看起来,还是对五年前的事有芥蒂。” 贺夫人很为难,“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 贺晚晚回来了,真说出来,也是把贺屹洲往贺晚晚那边推。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你别瞎操心了,他说是那么说,我看他现在说出去很平淡,都过去五年了,当时那股火应该都消差不多了。” “可关键是他真出轨了,那小丫头我都看到了,不接受的人是桑知。” 贺老夫人倒是显得很淡定,“你脑子是不是有坑,他跟贺晚晚能生孩子?” “有什么不能生,也不是所有像他们这种关系,生下来的孩子都有问题,那小丫头长得跟屹洲一模一样。” 贺老夫人停下脚步,“什么毛病都没有?” “口齿清晰,看着挺健康,除了瘦一点,什么毛病都没有。” 贺老夫人拧紧眉头,继续往前走,“这是有点难办了。” 外面都有孩子了,换谁也接受不了。 贺夫人说:“还好是个姑娘,若是个儿子就更难办,妈,你给出个主意吧?我对桑知很满意。” “嘴上说对她满意,怎么平时对她态度那么差?”贺老夫人训斥了她。 “我还不是怕不要求严一点,将来这些事情发生了,拿捏不住她?” “那你现在拿捏住她了?” 贺夫人被噎住,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没想到她看着弱弱的,脾气居然这么硬,像那种普通家庭出来的姑娘,嫁进豪门,真出点什么事,为了名誉、地位和孩子,那还不得忍着。” 可桑知偏偏不这样,还要带走小哲。 “这样也好。” 贺老夫人倒是没担忧。 “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贺老夫人说:“你挑儿媳妇的眼光不错,所以让屹洲过了五年好日子,桑知现在闹一闹,他最起码能清楚,什么日子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出轨啊,就算他真觉得他需要桑知,那又怎么样,是桑知不想要他了。” “他是你儿子,别一口一个出轨的,你确定他出轨吗?你有证据吗?” 贺夫人之前也是这么质问桑知的。 说贺晚晚生的那个女儿,贺家这不是还被打脸了。 “都有女儿了,那证据摆着呢,桑 知真要离婚,屹洲横竖都不占理。” “去做个亲子鉴定吧,没做亲子鉴定之前,都是猜测。” “妈,根本都不用做,要不是那孩子是贺晚晚的,我都怀疑是我那个苦命的孙女,长得跟小哲一模一样,站到一起,说是龙凤胎别人都能信。” 贺老夫人惊讶,“有那么像?” “要不然桑知这么快就闹?” 但凡没那么像,桑知肯定得调查清楚才发作。 “确实有点棘手。” “妈,你七十大寿快要到了,要不让他们操心给你办寿宴,先往一起凑凑再说。” 贺夫人提起了意见。 “行吧,你看着办。” 贺老夫人也不想家里再闹腾,不离是最好的。 早饭时,贺屹洲从楼上下来。 “桑知和小哲?” 他刚问出口,桑知和小哲就从贺夫人房里出来了。 贺屹洲没再说话,坐了下来。 贺老夫人笑着喊桑知和小哲快过来吃饭。 小哲还是坐在两位夫人身边,桑知坐在贺屹洲身边。 贺夫人说:“桑知,屹洲,你奶奶七十岁生日快要到了,这次你们俩儿要操操心。” “嗯。” 贺屹洲答应了。 桑知侧头看向他,他倒是答应得挺快。 每次家里有宴席,都是她忙前忙后,现在应下来,不就等同于是让她来操办吗? 她昨晚想过了,她跟贺屹洲是夫妻,他难免会提出那种要求。 老宅住着不安全,她准备搬出去。 这不等同于又给她找麻烦。 桑知想了想,说:“贺屹洲,你答应的你办,我最近没空。” 贺屹洲扭头过来,“你要忙什么?” 贺夫人也怕桑知拒绝,“你一直在家当全职太太,你倒是说说,你要忙什么?” 桑知不耐烦,“难道我不能有点私人空间吗?” 贺夫人趾高气扬道,“除了这点家事,其他的不都是你的私人空间?” 贺屹洲却沉着脸,“你想要什么样的私人空间?背着我,去见昨天那个男人?” 贺夫人和贺老夫人同时瞪大双眼。 桑知外面也有人了? 第23章 还说没吃醋 桑知攥紧拳头。 “贺屹洲,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分寸?小哲还在呢。” 贺屹洲站起来,“那就去书房说。” 桑知实在不想跟他共处一室。 但是,现在婚约关系还没解除,家里的事情还是要谈。 她跟着站起身。 随后,贺夫人见他们两个去了书房,就问小哲:“你爸说的什么男人?你见过吗?” “就是言叔叔,言叔叔很好的,昨天他帮忙参加了我的亲子活动,我得了第一名,还奖了一个智能超人。” 贺夫人急了,“你怎么能让别的男人跟你参加亲子活动呢?” “我有什么办法?爸爸明明都去了,但他不要我和妈妈,我都主动过去找他了,他也不理我,还不许我叫爸爸,同学和同学的家长全部都在嘲笑我,是言叔叔出来替我和妈妈解了围!” 这件事,贺夫人听桑知说了,但不知道有别的男人帮忙参加了亲子活动。 从小哲的态度来看,昨天小哲肯定非常生气。 就算是这样,贺夫人还是劝着小哲,“你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奶奶不是跟你说过吗?爸爸他只是现在不会当爸爸。” “可他当别人的爸爸当得很好啊,所以他不是不会当爸爸,他是不会当我的爸爸,既然是这个样子,这个爸爸我也不要了。” 贺夫人头疼,一开始就桑知在闹,现在连乖孙也开始闹了。 贺夫人赶紧哄着,“确实太过分了,那就不要了。” 她得顺着小哲的话来说,免得小哲一气之下真要跟桑知离开。 她虽然把抚养权协议弄好了,但也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媳和孙子离开。 贺夫人没有替贺屹洲说话了,小哲这才安静下来,开始吃饭。 书房里。 桑知进门就说:“我一会要搬出去,所以奶奶的寿宴,你自己处理,我是不会管的。” “搬出去?” 贺屹洲脸色骤变。 “对,搬出去!”桑知咬牙,“免得有些人,动不动玩强迫。” 贺屹洲气得双手叉腰,原地踱了几步。 “我强迫你什么了?我昨天晚上碰你了吗?” 桑知翻了翻白眼,“要不是你来电话,谁知道你碰不碰?” “别跟我扯这些!我给你钱,是让你好好操持这个家,不是让你出去找野男人的!” 贺屹洲真是好久都没有这样生气了。 “你别冤枉我的清白,混淆视听!在外面找野女人的人是你!” 贺屹洲拽过桑知,把她抵在书桌上。 “晚晚她是我妹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是说了,就是我看到的那样,你现在又说她是你妹妹?你当我是傻子吗?” 贺屹洲松开握着她肩膀的手,笔直地站在她面前,“还说没吃醋?” 桑知气得胸口发疼,跟他简直无法沟通,两个人说的都不在一条线上。 “行了,我懒得跟你说这些,反正你奶奶的寿宴你答应了,你自己整,我要搬出去。” “桑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贺太太?” 桑知冷冷看他一眼,“很快就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贺屹洲眼神骤冷。 “我跟你说过了,老老实实的贺太太,谁爱当谁当,我要离婚。” 贺屹洲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垂下手,疲惫地看着桑知。 “我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全忘完了?让你别再让我听到第二次说离婚,非要这样挑战我的底线?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桑知狠狠吐出两个字:“离婚!” 贺屹洲掐住她的下颚,“你要是那么放不下你的前未婚夫,当初为什么算计我?现在你说要离婚,五年前,你早干什么去了?” 贺屹洲指尖的力度加重,桑知疼得皱起眉头,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抓住贺屹洲的手,试图想把他的手掰开。 贺屹洲岿然不动。 桑知疼得眼里泛起了水雾,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去,滴在贺屹洲的手背上,他的手陡然一松。 大口新鲜空气灌进口腔,桑知弯着腰,撑在办公桌上,费力地咳嗽。 贺屹洲转过身,嗓音沉 沉,“乖乖住在老宅,哪里也不准去!” 桑知缓过气,贺屹洲已经离开了书房。 小哲背着书包,在客厅里等着桑知过来送他。 “从今天起,我送你去学校。” 贺屹洲去牵小哲的手,小哲却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要你送,我要妈妈送!” 贺屹洲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缓缓握拳,垂了下来。 “连你也要跟我作对?” 贺夫人冲过来,把小哲护在身后。 “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还有脸发脾气?” 想到昨天的亲子活动,贺屹洲的面色没再像刚刚那么僵硬。 他嗓音柔软了一些,“平时都是你妈妈送,她很辛苦,以后我来送,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贺夫人摸了摸小哲的头,说:“是啊,妈妈天天送你也很辛苦的,今天让爸爸送吧。” 贺夫人是迫不及待的希望他们父子能够搞好关系。 小哲因为他们的话心疼桑知,就跟着贺屹洲出门了。 桑知出来,就看到贺屹洲领着小哲出门了。 她也没再追。 贺夫人劝道:“桑知,你嫁进来五年,贺家没有人不给你私人空间,你说你一大早跟屹洲吵什么呢?” 桑知不想说话,下颚骨还火辣辣的疼。 她朝楼上走去。 贺夫人无奈地叹了声气,朝外面看了看,贺屹洲的车子已经驶了出去。 小哲坐在车子的后排座,低着头闷闷不乐。 贺屹州透过后视镜,沉了沉眸,说:“昨天亲子活动……” 贺屹州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手指握紧了方向盘,烦躁地深踩了一下油门。 车子驶入北湾别墅,贺屹洲把贺明珠也接上了车,然后递给贺晚晚一张支票。 “你今天出去选辆车子。” 贺晚晚接过,“谢谢洲哥。” 贺屹洲的车子驶出去之后,贺明珠往小哲身边挪了挪,“哥哥,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小哲抬起头,贺明珠递给他一只棒棒糖,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第24章 想哄哄 小哲不是第一次见到贺明珠。 他们一起去过两次学校,而且贺明珠也叫贺屹洲爸爸。 因此他没跟贺明珠说过话,贺明珠也未曾跟他说过话。 今天是贺明珠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爸爸不允许他叫爸爸,却让贺明珠叫。 爸爸不陪他参加亲子活动,却陪贺明珠参加。 他不喜欢她,觉得贺明珠抢走了他的爸爸。 但贺明珠此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长得又特像他,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甚至还想接过贺明珠递来的棒棒糖。 可最终,他还是压制住心底的冲动,侧过脸,看向窗外。 贺明珠悻悻地垂下手。 妈妈从来都不给她买零食。 这根棒棒糖还是昨天她扭到脚,喊疼的时候,爸爸买来哄她的。 她没舍得吃,想送给小哲哥哥,但小哲哥哥好像不喜欢她。 贺屹洲踩了刹车,扭头过来。 “贺明哲,你有没有礼貌,妹妹跟你说话,你是什么态度?” 小哲抬起头,气愤道,“我态度就这样!” 父子俩儿的针锋相对,让车内的温度都凝固起来。 贺屹洲抬手松了松领带。 贺明珠小声说:“爸爸,你别凶哥哥,哥哥可能不喜欢吃糖。” 贺屹洲盯着小哲,“你看妹妹多懂事,她比你小,你要让着她。” “我为什么要让着她,她又不是我的亲妹妹,贺叔叔,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个亲妹妹,她死了!” 小哲咬重了最后三个字。 贺屹洲那只还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猛然握紧,胸腔堵得厉害。 桑知在闹,连儿子也跟他闹,还专门提家里不让提的过往! 贺屹洲的脸色愈发暗沉。 小哲像是什么都不怕了似的,凶巴巴地迎上他的目光。 “爸爸。”贺明珠柔声叫他,“我们快去学校吧,不然一会儿要迟到了。” 贺屹洲没再说话,扭过头,重新启动了车子。 他把两个孩子送到校门口,看着他们进去,这才转身离开。 贺明珠费力地追上小哲。 “小哲哥哥,对不起,是我害得爸爸不能跟你一起参加亲子活动,我向你赔罪,你收下这颗糖,好吗?” 贺明珠一脸诚恳地把糖递过来,“我没其他的东西给你,只有这颗糖了,是爸爸买的。” “我不要!” 小哲一脸倔强,还从书包里取出昨天言彻九给他的那颗巨大的棒棒糖,“我有糖,比你的大多了,我不稀罕你的糖。” 小哲语气有点重,贺明珠眼里泛起了水雾。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抢走了你爸爸,其实我……” “够了,别装模作样!”小哲打断了她,“我在电视上看过,像你这样的小孩儿,无事献殷勤,肯定非奸即盗。” “我没有!”贺明珠解释,“我是迫不得已的,所以我才专门向你道歉,你怎么可以这样不领情,还凶我。” 贺明珠委屈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哲突然有点心慌,厉声说:“你不准哭!不要以为你哭了,我就会心软!” 贺明珠“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小哲心更慌了。 他还是第一次对人这么凶,都把人吓哭了。 “别哭了!” 他声音都有些乱。 可贺明珠哭得更厉害了。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明明应该讨厌她的,她抢走了他的爸爸。 他却因为看着她哭得那么委屈,忍不住心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慌乱地接过贺明珠递来的棒棒糖。 “棒棒糖我收了,你别再哭了。” 贺明珠这才收起眼泪,一下子笑了起来。 小哲皱了皱眉,她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但他一个男孩子,怎么能白白收人家一个小姑娘的棒棒糖。 他把手里的棒棒糖塞到贺明珠手里,“拿着吧。” “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我下课的时候,可以过来找你玩吗?” “不可以!” 贺明珠小嘴撇着,像是又要哭了。 小哲赶紧走掉,生怕又得哄这个爱哭包了。 贺明珠看看小哲飞奔而去的身影,又看看手里的棒棒糖,心想,哥哥也没妈妈说的那么坏。 妈妈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而且妈妈说的和看到的也不一样。 她越发觉得妈妈教她的许多东西都是错的。 …… 贺屹洲抵达公司,刚坐到办公室里,就拿出手机打给了桑知。 桑知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找房子,本不想接他的电话,但早上是他送小哲去了学校,万一是小哲的事情呢。 她犹豫了一会儿,就接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贺屹洲烦躁的声音,“你不觉得你把小哲都教坏了吗?” “我怎么把小哲教坏了?” 桑知的火气一瞬间就冒了上来。 贺屹洲自己当父亲不称职就算了,还往她头上乱扣帽子。 她以前到底是怎么忍下这个男人的臭脾气。 “明珠主动跟他说话,主动给他棒棒糖,他爱搭不理的,这是正确的行为吗?” “那你应该检讨检讨自己,是不是自己做的不称职,儿子被你的行为言传身教了。” 贺屹洲握紧了手机。 “桑知,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冲我来,别教坏小哲。” 桑知咬牙,“我儿子好的很!” “之前是好的很,可因为你闹腾,他也跟着胡闹,他是贺氏未来的继承人,身上沾着女人争风吃醋的习气,像什么话。” “你在指桑骂槐吗?” 桑知怒道,“你若是认为我在争风吃醋,那咱们就离了,以后没人争你的风,吃你的醋。” 贺屹洲的语气软了,“承认自己争风吃醋了?” 桑知:“。” 他还真是会划重点啊,听不到要离婚吗? 桑知把电话给掐了,忍不住对着手机暗骂:“有病!还病得不轻。” 贺屹洲却对着手机轻笑。 被拆穿了,面子挂不住了,这就挂电话了。 女人,呵。 就是嘴硬! 贺屹洲放下手机,捏了捏发胀的眉头,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林耀。 “把今晚的行程改成去拍卖会。” 交代完毕,贺屹洲就挂了。 他记得晚上的拍卖会上好像有一件蓝宝石价戒指,他和桑知结婚五年,还没送过她戒指。 刚好,拍下来,可以回去哄哄她。 这样闹着,总归是影响他的工作。 家,还是恢复到原来的模样最好,那是令他舒服的状态。 他适应了某种状态后,并不想改变,包括他的婚姻。 第25章 别挡了,都看到了 桑知从贺家老宅出来,直接去了房产中介,选房的地址就在幼儿园附近,方便小哲上学。 只有他们母子二人,房子不需要太大,她选了两套看着不错的两居室,跟着中介去实地看了之后,确定下来了一套。 结账时,她掏出贺屹洲给的那张黑卡,想想又收了起来。 如果用他的卡,他可能很快就知道她买房子了,思索了一会儿,她拿出了自己的卡。 她离开家之后,原来的电话没再使用了,刷完卡也收不到消息。 她也忘记自己还有多少钱了,就问中介:“能否用你的POS机帮我查一下余额?” “可以。” 中介操作好,让桑知输入密码。 结果,她看余额时,吓了一跳。 居然有一个亿二千多万。 她虽然不记得她当时这张卡里的具体余额,但她知道个大概,大约是一千多万的样子。 怎么凭空多出来这么多钱。 桑知离开中介,就去了一趟银行,打印了这张卡的银行流水。 看到银行流水后,桑知眼眶一阵潮湿。 五年来,每个月两百万准备入账。 打款人:桑延。 她听许令仪说过,她离家出去,最生气的人就是大哥。 大哥还放下狠话,三个月内她若是不回去,就再也不认她这个妹妹。 他却每个月都给她打钱…… 从她离开家的第一个月,就在打钱了。 桑知颤了颤眼皮,收起手里这份银行流水,掏出手机,输入了一串熟悉的号码,但久久没有按下去。 最终,她还是返回了页面。 手机进来一通电话,是言彻九打过来的。 “小只,晚上有一场拍卖会,我想拍个东西,要不要陪我一起?” “行啊,我也好久没去过拍卖会了,这样吧,我叫上令仪,她昨晚有事,还让我问你今天有没有空,想跟你见一面。” “那你约上她吧,拍卖会结束,咱们刚好一起出去玩。” 跟言彻九约了,桑知先给贺夫人打了一通电话。 “妈,你晚上接下小哲,我有点事去不了。” “行吧,我去接,你多放松放松。” 贺夫人倒也不是很想让她在家里待着。 女人嘛,天天扑在男人身上,不一定能有什么好结果。 随后,桑知联系了许令仪,约好晚上一起去拍卖会。 桑知去了商场,给新家添置了一些东西,忙忙碌碌也到了晚饭时间。 看着眼前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新家,桑知松了一口气。 过去五年已逝去,往后的每一天,她不想再为爱情拼尽力气。 她才二十五岁,还有大把青春年华。 她不是二十岁的桑知,满心都是对爱情的幻想。 桑知换了件金色露肩小礼服,把长发盘了起来,开车去拍卖会。 到了停车场,正在泊车的时候,就看到言彻九和许令仪站在门口聊着。 桑知从车里下来,言彻九就看到了她,举着拿着手帕的那只手,朝她示意。 桑知提着落地地裙摆,从车里下来,朝他们走去。 许令仪羡慕地说:“你说说你,怎么就长这么好看,我今天刻意打扮了,感觉你一出现,风头又要被你抢没了。” “瞎说什么,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的。” 许令仪的名字一听就知道家里想让她长成一个淑女,可她却美得如红玫瑰那么张扬。 一头波浪长发和深邃明艳的五官,走在人群中,很容易吸引到别人的目光。 桑知刚是那种含苞待放的温静迷人,是许令仪喜欢的模样。 因此,她们是相互欣赏彼此,打小就喜欢在一起玩。 当然,能玩到一起的人,自然也是有共性的。 许令仪挽起桑知的胳膊,笑道:“走吧,咱们进去了。” 言彻九跟在她们身后。 桑知的裙摆稍微有点长,他顺势替桑知提起裙尾。 言彻九鲜少出现在人前,桑知是隐瞒着身份出来的,自然也不能坐在大厅。 他在二楼订有贵宾包厢。 “还得是九哥,大手笔。” 许令仪坐下,就叉了一块水果送到嘴里。 桌上的果盘和点心琳琅满目,各种饮品也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有服务员在里面伺候。 言彻九坐了下来,“跟两位妹妹在一起,总不能亏待了你们,今晚看上什么,跟九哥说,九哥给你们拍。” 许令仪来了精神,“我看了预告海报,有 一枚蓝钻戒指,据说是欧洲皇室出来的,我瞧着那颜色很特别,比以往见过的蓝钻都要透要亮,我感觉很适合小只。” 言彻九勾唇笑笑,“令仪跟我眼光挺像的,我也瞅着适合小只,那就拍下来送给小只当阔别五年的见面礼吧。” “九哥,你要看上了可以拍,但别送给我,还是送给未来的九嫂吧。” 戒指可不是朋友之间能送的礼物。 言彻九挑挑眉,“都五年没见,你要跟我这么生分?” 许令仪笑道,“桑小只,咱们跟九哥谁跟谁啊,你不用跟九哥客气,戒指又不是只有结婚可以戴,那东西对单身的人来说,也就是个装饰品。” 说着,许令仪伸出手,“瞅瞅我手上这枚,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九哥送的,红钻,好看吗?” “九哥的眼光,必须好看。” 桑知夸了一句。 “对啊,九哥送我一枚红钻,不送你一枚蓝钻,他会觉得他太偏心了。” “知我者,令仪也。” 言彻九跟着这么一说,桑知也不好再拒绝什么了。 接着,底下大厅里一阵躁动。 他们坐在二楼VIP雅间,把一楼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居然是贺屹洲出现了,而且身边还跟着贺晚晚。 跟着就算了,贺晚晚还挽着贺屹洲的胳膊,那亲密无间的举动,简直跟夫妻差不多。 许令仪伸手就挡在桑知眼前。 桑知轻笑,“挡慢了,我都看见了。” 许令仪放下手,暗骂:“真是晦气!来拍卖会玩玩,也能碰到渣男,影响心情。” 贺屹洲和贺晚晚坐到了最前排。 像这种拍卖会,正常也没必要坐雅间,在大厅前摆其实看得更清楚。 一般会选择包厢的人,都是不太想被人看到,或者不想公布身份的,就像言彻九和她。 贺屹洲是江北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去大厅,也是正常。 刚刚许令仪特意提到那枚蓝钻戒指,想必是今晚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贺屹洲带贺晚晚过来,也是要拍蓝钻戒指吗? 果然,不出桑知所料,前面所的拍品,贺屹洲都没有举过牌。 蓝钻戒指宣布开拍时,贺屹洲第一个举了牌。 第26章 像你老婆的车 桑知的脸沉下去。 饶是决定要离婚了,可亲眼看到贺屹洲对贺晚晚的偏爱,桑知的心里还是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 也许,贺晚晚说的没错。 爱情从来都不看什么外在条件。 哪怕她的外形比贺晚晚好出许多。 哪怕五年来,她事事以贺屹洲为先,对他体贴入微。 他也不爱她。 许令仪抓住言彻九的胳膊,“九哥,今晚看你的了!那么高贵的戒指,岂是那种下贱的小三配戴的?” 言彻九举牌了。 桑知扭头看向言彻九,“九哥,算了,不跟他们争,没必要。” 贺屹洲总认为桑知提离婚,是因为吃醋,她不想让这件事加深贺屹洲对她的误解。 言彻九眉峰轻扬。 “我来之前我就想好了,是拍给你当见面礼,又不是故意跟他抢,谁知道他要来。” 许令仪跟着说:“就是呀,咱们不差钱,买的起!拍卖会上的东西谁都可以争,咱们又不是专门跟他争。” 他俩儿都这么说了,桑稚也就没再阻拦,确实不是他们故意要跟贺屹洲争戒指。 台上的拍卖员激动地喊着,“二楼雅间有人出价800万,接下来还有没有更高价?” 如果只是有人出价800万,贺屹洲可能也无所谓,直接举牌就行了。 但偏偏是雅间有人在抢,那就说明对方肯定是非常有实力的人。 他不免扭头看向二楼的雅间,有一间包厢外面亮着里面的人出的价格。 雅间是那种里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的玻璃。 因此贺屹洲看过去,也什么都看不清。 这个间隙,大厅里也有其他的人跟价,很快就跟到了1500万。 二楼雅间一次性加了500万,把价格推上了2000万。 贺晚晚自然是知道这种情况,雅间那边有人抢,肯定是不差钱的主。 “洲哥,你拍戒指是要送给嫂子吗?” 贺屹洲轻嗯了一声。 今天是因为她看到了这场拍卖会,想拍些值钱的珠宝,央求贺屹洲带她过来。 来的路上,贺屹洲跟她说了,她喜欢什么,直接拍,拍完之后他会去付账。 所以今天晚上,她倒是拍了几件满意的首饰。 当然,她也很想要这枚蓝钻戒指,只不过这是件压轴的拍品,价格肯定会被炒起来,她才没敢叫价。 不然她太贪心了,她怕影响她在贺屹洲面前的印象。 她怎么都没想到拍卖员刚叫价,贺屹洲自己就举牌了。 得知是贺屹洲要拍给桑知的,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贺屹洲又举牌了,他比二楼的雅间还狠,加了1000万的价格。 贺晚晚的手都握成了拳头。他拍了四件,总共也才花了3000万。 这枚蓝钻戒指明显3000万是拿不下来的,难道在贺屹洲心里桑知值这么多? 所以桑知那天在她面前才那么自信,各种羞辱她吗? 这一瞬间,贺晚晚巴不得二楼雅间里的人继续争,把这枚戒指争走。 免得到时候带到桑知的手上,还不知道桑知要在他面前如何得意。 言彻九怎么可能让贺屹洲占上风,继续加价到4000万。 这个时候,场内已经没有其他的人叫价了,只有贺屹洲继续举牌。 五千万! 桑知脸色骤变。 都说男人的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 她印象中贺屹洲几乎都不参加拍卖。 偶尔会出席慈善拍卖会,但他都是让他的秘书林耀代替他来拍的,是以公司的名义提升贺氏的企业形象。 他为了贺晚晚亲自跑这一趟,并且拍的还是枚戒指,可想而知,贺晚晚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桑知的指甲都扣进掌心,阵阵疼痛提醒着她,这五年有多可笑。 为了爱情,心甘情愿的落入贺夫人的圈套,还沉迷其中,试图去感化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 六千万! 七千万! 八千万! 贺屹洲已经举拍到八千万了! 桑知慌乱端起旁边的一杯果汁,一口气喝了进去,想要压制胸口的躁意。 她的情绪虽不明显,但言彻九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这枚戒指不能让贺屹洲拍到! 如果 贺屹洲拍到,桑知可就颜面无存了! 这一次,言彻九没再叫价,而是按亮了天灯。 再不点,要是贺屹洲点了,那可就晚了。 “点天灯!”拍卖员激动大喊,“二楼雅间有客人点天灯了!” 全场哗然。 贺屹洲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许久没有参加过拍卖会的他,居然把点天灯这个重要的环节给忘记了,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贺晚晚松了一口气,没拍到就好。 许令仪高兴不已,“九哥威武!” 饶是言彻九拍下了这枚蓝钻,桑知也没有高兴到哪儿去。 贺屹洲频繁出价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没抢到,无非是因为不怎么参加拍卖会,忽略了点天灯,否则,他肯定还是会一争到底。 桑知放下手里的空杯,站了起来,“拍卖结束了,今天晚上咱们出去玩一把!” 她想发泄,想把这五年压在心里的憋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许令仪好奇地问:“你想玩啥?” “给我的车磨合一下。” 许令仪恍然大悟,立刻站了起来。 “走!出发,兜风去!” 楼下,贺屹洲和贺晚晚走出去,林耀就打开了车门。 贺屹洲吩咐:“你先送晚晚回去。” 贺晚晚连忙问:“洲哥,李秘书送我的花,你呢?你怎么回?”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先走。” “贺小姐,请。”林耀喊了一声。 贺晚晚不好过问贺屹洲的事,就上了车。 待车子离开后,贺屹洲直接去了结账处。 他点了一支烟,站在一根柱子后面等着。 这时,唐寻给他发来了一条视频。 【阿洲,你快看看这辆车是不是你老婆的?】 唐寻是贺屹洲的发小,两人关系匪浅,知道贺屹洲结婚了。 贺屹洲点开视频。 一辆白色的宝马Z4竟然在公路上漂移而过,动作干脆利落,根本就不像一辆配置这么低的跑车能够完成的操作。 尤其是那气势磅礴的引擎音浪,怎么都不像宝马Z4能发出来的嗥叫。 第27章 怀疑桑知的身份 贺屹洲回了一条信息。 【改装车?】 唐寻的电话就进来了。 “屹洲,你真是会挑重点,我说那车像你老婆的,但是晚上太黑了,看不到车牌,你看看是不是?” “怎么可能是她?你一个玩赛车的冠军,连音浪声都分不出来吗?” “这倒也是,还是跟神好,确实不像是宝马Z4的声浪,肯定是辆改装车,可关键是谁这么豪气,把那么牛的发动机,改装到宝马里,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贺屹洲深吸了一口指尖的烟。 “你看上别人的车了?” “那倒不是,看上技术了,我玩赛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漂移的技术那么好,要速度有速度,要姿态有姿态,简直太漂亮了!” 唐寻兴高采烈地说着,“所以,我想把人找到,跟他比一场。” “找人找我老婆身上?” “对啊,我记得你老婆开的就是同样颜色,同样车型。” 贺屹洲挑眉,“你怀疑那车是她的?” “反正同样的车,都得查查,我在你家见过一次,感觉挺像的,你说你老婆会不会是什么隐藏高手?” “不可能,她只是个小护工而已。” 当时,贺屹洲就觉得她看上了他的钱,才会那样算计他。 后来出院时,发现她开着一辆二手宝马,就更落实了他的猜测。 一个小护工而已,买辆别的代步也可以,可她偏偏买辆二手宝马,不是拜金是什么。 “真不是她吗?我就是看车太像了,又看不到车牌,想着你应该能看出来。” “不是,绝无可能。” 贺屹洲又不是没见过桑知开那辆车,从来都没听到过那辆车发出过那么威武的音浪。 “那好吧,我再找找,晚上有没有空出来玩一把?我有场业余公路赛,你给我当领航员。” 贺屹洲这几天心情也不大好,出去转一圈,倒也是行。 “行,你来接我。” 贺屹洲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两个人从VIP室里出来。 居然是跟桑知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言彻九和许令仪也同时看到了贺屹洲。 贺屹洲迈开矫健的步伐,走到他们面前。 许令仪翻了翻白眼,“你是谁?想干嘛?” 贺屹洲轻扫了许令仪一眼,目光就落到了言彻九身上。 “那枚蓝钻是你拍的?” 言彻九用手帕捂着口鼻,轻咳了几声,这才缓缓答道:“嗯,是我拍的,你有意见?” 贺屹洲顿了顿,保持着诚恳有礼的态度,“可以转卖给我吗?” 许令仪脸一沉,往前迈了一步,“不卖!” 狗男人,太可恨了,还想弄去讨好小三,想都别想。 言彻九轻笑,“抱歉,我没打算卖。” “我可以出多一倍的价格。” 言彻九耸耸肩,“我不缺钱。” 东西在别人手里,人家不卖,贺屹洲也没有办法。 只是,桑知的前未婚夫看着不像普通人,她若真拜金,完全可以选择嫁给眼前的男人。 五年前,她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贺屹洲陷入了沉思。 许令仪拉住言彻九的胳膊,“九哥,我们走。” “请留步。” 贺屹洲叫住他们,他看着言彻九,“你来江北,是为了找桑知?” 许令仪烦躁地说:“贺先生,我们好像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吧。” 言彻九目光幽冷地看着贺屹洲。 贺屹洲面不改色,看向许令仪,“你也认识桑知?” 眼前的女人打扮得十分精致,一看就像是豪门千金小姐, 贺屹洲不得不对桑知的来历有所怀疑。 难道那辆车真有可能是桑知的? “要你管?”许令仪没给贺屹洲什么好脸色,“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们又不是你的下属,让你这样盘问。” 言彻九给许令仪一个眼神,示意让她别说了。 而后,漫不经心地看向贺屹洲。 “桑知虽然只是个孤女,但她是我的恩人,贺先生最好别以为她真没娘家人撑腰,必要的时候,我就是她的娘家人。” 桑知目前还不打算曝光身份,他和许令仪被贺屹洲碰了个正着,贺屹洲不可能不多想。 他可不想给桑知制造什么麻烦。 “抱歉,打扰了。” 贺屹洲转身离开。 见他走远,许令仪问言彻九,“九哥,你干嘛对他态度那么客气?” “不想给小只惹麻烦。” 桑知有自己的安排,时机到了,能全身而退。 如果身份曝光,也许会让事情变 得复杂。 没那个必要。 贺屹洲出去后,唐寻的玛莎拉蒂就到了,他沉着脸上了车。 “怎么?心情不好?” 唐寻拿起烟盒,递了一支烟给贺屹洲。 “想拍个东西没拍到。” 贺屹洲接过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唐寻不免笑了起来,“难不成今晚的拍卖会来了个大人物?” “嗯。” “那你也不至于抢不过啊,又不缺那点钱。” 唐寻觉得奇怪。 “对方点了天灯。” “你怎么不点?” “忘了可以点天灯。” 唐寻诧异地看着他,“所以就这样输了?” “嗯。” “丢人哪。” 贺屹洲也觉得丢人。 本是想拍个戒指回去哄哄桑知,结果戒指没弄到手。 这大晚上的,想挑个像样的礼物,怕是也不可能。 贺屹洲烦躁地把烟头熄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 “不是要出去玩一把吗?走吧,出发了。” 言彻九和许令仪出来的时候,贺屹洲和唐寻已经离开了。 桑知在车里等着言彻九和许令仪。 她是不想出去乱跑,免得撞见贺屹洲。 言彻九和许令仪过来后,许令仪拉开桑知的车门,“坐我的车吧,你的车我安排人帮你开过去。” “我想开自己的。” 这辆车,桑知是开顺手了。 “不行,刚刚碰见贺屹洲了,九哥担心他怀疑,坐我车安全点。” 桑知拧眉,“你们打过照面了?” “他专程在外面等着,要出多一倍的价格买戒指,九哥拒绝了。” 桑知有些不安,贺屹洲洞察力还是很强,可能会怀疑。 “他会不会多想?” 言彻九安慰:“放心吧,我说了,你是我的恩人,别以为你是孤女没娘家人撑腰,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当你的娘家人,应该糊弄过去了。” “那就好。” 桑知从车里下来,上了许令仪的那辆布加迪。 贺屹洲和唐寻抵达公路赛的场地。 唐寻又把视频翻出来。 “我找人查了,在江北拥有同款车型的人,没几个会专业玩赛车,也就剩下你老婆没查了,你再看看,真不是她吗?” 第28章 差点暴露 贺屹洲想到方才言彻九说的那句话,直截了当地说:“她就是一个从农村来的孤女,怎么可能会玩赛车。” 尽管贺屹洲这么回答,但他心里还是隐约有点疑惑。 桑知若是喜欢钱,言彻九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她为什么要选择他? 唐寻把手机收了起来。 “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个人呢。” “唐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唐寻惊讶地看向贺屹洲,“你居然还有需要我解惑的地方?” “嗯,你接触的女人比较多,我想你应该知道。” 唐寻笑了起来,趴到贺屹洲的肩膀上,“算你有眼光,说吧,什么问题?” “一个女人出身普通,但她看起来很拜金,她明明有一个有钱的未婚夫不嫁,却设计嫁给另外一个有钱人,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迫使她做这样的选择?” “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她自己选的男人比她的未婚夫更有钱。另一个可能就是她未婚夫长得没她选的男人帅,她更喜欢她选的那个男人。” 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贺屹洲对号入座了起来。 那个男人病怏怏的,长得是有几分姿色,但跟他比应该还差那么一点吧。 他事业有成、身体健康、相貌英俊,桑知也确实挺喜欢他的。 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贺屹洲算是打消了他心里的疑虑。 唐寻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问的该不会就是桑知吧?然后她曾经有一个很有钱的未婚夫?” 贺屹洲一记冷眼过来。 唐寻忍不住笑出声,“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你老婆的事了?”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贺屹洲不太愿意讨论这样的话题。 “我是好奇嘛,你今天晚上心情不好,该不会拍卖会上跟你抢东西的人,就是她的前未婚夫吧?” 贺屹洲感觉要聊不下去了。 他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唐寻就一下子把所有的真相都猜到了。 贺屹洲抿唇不语。 唐寻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阿洲,你这是有危机感了,相处五年,你爱上你老婆了。” “瞎说!”贺屹洲矢口否认,“我绝不可能看上那种满腹心机的女人。” “我看她这几年也挺安分的,你是不是对人家有什么误解?” “行了,不说她了,上车吧。” 刚好,比赛也快要开始了。 唐寻准备上车,贺屹洲叫住他,“我来开,你领航。” “你好久没玩了,手生不?” “我又不打职业赛,玩玩而已。” 贺屹洲进了驾驶室,把车子开到了起跑线。 桑知、许令仪和言彻九也到了。 来的时候,桑知就坐在驾驶室,到达目的地,言彻九从车里下来。 他的身体可经不起赛车的风驰电掣,他过来纯粹是为了陪桑知和许令仪。 当然,他玩不了,但他喜欢看。 “桑小只,加油,期待你的精彩表演。” “谢谢九哥。” 言彻九退回到人群当中。 别看只是一场小赛,玩这些的年轻小伙儿和姑娘们,可都是喜欢热闹的,现场一片欢呼。 唐寻是这个圈子里的常客,早有喜欢他的车迷认出了他的车,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贺屹洲扭头看向他,“不错,粉丝很多啊。” “让你见笑了,你也就是没玩,你若玩了,喜欢你的人更多。” 贺屹洲以前也不是跟现在这样。 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在一起玩得也挺疯。 飙车蹦极不在话下。 只是后来……贺屹洲经历了一些事情,才开始变得沉默。 贺屹洲笑笑没说话。 很快准备就绪,哨声响起,起跑线上所有的赛车,像离弦的箭似的,“嗖”的一下子全部冲了出去 引擎轰鸣震耳欲聋,划破寂静的夜空。 贺屹洲紧攥着方向盘,目光锐利,脚上猛地踩着刹车。 唐寻不再是嬉皮笑脸的姿态,表情严肃,看着手里的路线,精神高度集中。 “一百米后有一个小弯道,超车的好时机,把握住!” 此时,贺屹洲已经冲在所有赛车的最前端,只要弯道保持得好,必会遥遥领先。 紧跟在后面的就是桑知的车子,脚下的油门被她踩得嗡嗡作响。仿佛这种轰鸣的声音才能压制住她内心的不快。 “前面有辆车跑得极稳,看样子他要从内圈过,咱们从外圈加速!还有五十米,可以提速!” 许令仪在旁边为桑知指示路况。 贺屹洲的车子压着内圈,弯道弧度并不算大,从外圈越过的机会很大。 这种弯道对桑知来说,难度并不高。 桑知把握好机会,一个漂亮的漂移,瞬间就从外圈跑道辗压住贺屹洲开的那辆车,保持着车速,稳稳超了他半个车头。 唐寻大喊:“WC,这个动作跟视频里的宝马Z4很像啊,该不会就是那个车主吧,阿洲,提速,战胜他!” 唐寻的这辆玛莎拉蒂也是改装过的,各方面的性能完全是为了赛车而生。 贺屹洲狠踩油门,与桑知的车子保持持平。 “小只,前方五百米全是直路,提速,旁边的车在追赶我们,我们要赶在他的车前,提前进入弯道!” 许令仪的车是布加迪,跟桑知那辆宝马内部的操控没有什么区别,她操作起来,倒也不生疏。 桑知完全没有去看旁边的那辆车,只管拼命的往前冲刺,她抢在贺屹洲的车前抢先进入下一个弯道的内圈线。 这个弯道只有两车道,想从外圈超车的难度极大,对方根本不敢随意冒险。 唐寻在车里眼看着对方压着内圈呼啸而过,猛地一拍大腿。 “真是个牛逼的玩家,这就冲过去了!” 一路疾驰,桑知稳稳地冲过终点线。 “赢了!” 桑知激动大喊。 贺屹洲踩住刹车,眉心拧成一团。 他虽然好久没玩车了,但他对自己的技术还是有几分自信,完全没想到对方那么厉害。 “唐寻,那辆车是谁的?” “眼生的很,没见过,我下去看看!” 唐寻推门下去,朝布加迪跑过去,他比贺屹洲还想知道对方是谁。 那辆车一直在他前面,他看出来的,跟那辆宝马的玩法一致,一定是那个宝马的车主! 桑知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唐寻从后面那辆车里出来,再仔细一看,贺屹洲坐在驾驶室。 她来不及多想,立即踩了油门! 第29章 会是同一个人吗? “桑知,你干嘛呢?” 许令仪猛地攥紧车顶扶手,生怕车速太快,一头栽到前面的仪表台上。 “贺屹洲在后面。” “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许令仪朝后面看了看,倒是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原地。 “那人是谁啊?” “贺屹洲的发小,我刚看清了,方才跟在他们后面那辆车,就是贺屹洲!” 许令仪又朝后面看了看,“贺屹洲跑不过你!他输了!” 桑知倒没什么意外,她对自己的车技十分自信,而且贺屹洲这又不是第一次输给她。 她只是意外,贺屹洲为什么今天会出来玩车。 她是心烦,想用速度和激情消解压在心底的那团憋闷。 他呢? 不是挺开心的。 家外有家,还想享齐人之福,哪可能是为了发泄。 哦,对了,也有可能是开心。 毕竟开心的时候,也很想体验这种速度带来的刺激。 “小只,你怎么不说话?” “就是看到他心情不好,我们去接九哥吧。” 桑知已经拐进另一条路。 唐寻急急地上了车,“阿洲,快,追上去,我很想知道对方是谁?” 贺屹洲眉心蹙紧,“你就这么好奇?” “贺屹洲,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贺屹洲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最后一次玩车,输了。 当时还憋着一股火,想找到对方,再赛一次,毕竟年轻气盛,不愿意认输。 但找了一阵子,都没找到。 后来家里出了点事,他也就没时间玩这些,更不可能继续找那个人。 当时,唐寻也坐在副驾驶。 唐寻望着贺屹洲提醒,“你没想过我为什么对那辆宝马很感兴趣?你还没发现吗?” 贺屹洲瞳孔敛紧,“你的意思是那辆宝马和刚刚那辆布加迪和曾经那个赢过咱们的,是同一个人。” “嗯。” 贺屹洲回过神来,胸腔漫起一股微微的激动。 那天,他开车追过,但没追上,那辆车很快淹没在车流中。 他倒是看到驾车的是个姑娘,心里起过涟漪。 不过,刚刚漫起的这一点激动,还是很快又消散了。 唐寻催促,“快追啊,还等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追了,我先回家。” 贺屹洲开着唐寻的车子回了贺家老宅。 唐寻怪异地问道:“你不是住在北湾那边吗?” “这几天住老宅。”贺屹洲从车里下来,“辛苦你再开车回去。” “没事,我当兜风了。”唐寻走到驾驶室这边,“你突然不想找了,是打算就这样过下去?” “没想那么远,走了。” 贺屹洲没明确回答唐寻的话,唐寻就是笑笑,就上车离开了。 贺屹洲进了别墅,贺夫人在家里看电视。 他问了句:“小哲呢?” “睡了。不过桑知还没回来。” 贺屹洲指尖绷紧,“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上午就出去了,也没接小哲,打电话让我接的。” 贺屹洲眸色微沉,径直上楼了。 贺夫人瞅着他的身影,拧起眉头,他这算是有反应还是没反应? 贺屹洲进了房间,就拨打了桑知的电话。 桑知在会所,这会儿正和许令仪在唱歌,手机放在卡座上。 言彻九见桑知的手机屏幕亮了,低头看过去,上面跳动着贺屹洲的名字。 他直接把手机翻了个身,按下旁边的静音键。 贺屹洲打到自动挂断也没接,喉咙里又干又燥的。 再次打了一遍,桑知居然还是不接。 这是以前完全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不会不接电话,也不会回家这么晚。 倒是他,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家,她都一定是在家里的。 【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 贺屹洲憋着一肚子火气,发了信息过去。 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今天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当耳旁风了?】 连着两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坐了半个小时,贺屹洲拿起外套,从房间里出来。 贺夫人还是在一楼的客厅里坐着。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有事。”贺屹洲语气很淡。 贺夫人心想,才刚回来,能有什么事,怕不是要去找桑知吧。 贺夫人便说:“桑知很少这么晚 回来,我打电话她也不接,你既然有事出去,顺道找找她。” “知道了。” 说完,贺屹洲就出门了。 他开着车子,驶出贺家老宅,却突然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开。 结婚五年,他对桑知的了解等同于无。 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她平时会去哪里? 贺屹洲踩了刹车,点了一支烟。 最近烟瘾都有点变大了。 拿出手机,桑知没回他电话,也没回他的信息。 这种感觉就像他天天看到一只风筝被线牵在家里,突然不见了,甚至连那根线都找不到了。 贺屹洲放下手机,开着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漫无边际地行驶,却无处可去。 没有目标的游荡,很无力。 都快凌晨了,他选择折回,快到贺家的别墅区,他看到了桑知的车子。 他立刻追过去。 桑知的车子缓缓驶进贺家别墅,他的车子随即也停在了旁边。 车里出来名代驾,到后排开车门。 贺屹洲上前,“你先走。” 代驾赶紧打开后备箱,把折叠电车拿出来,车钥匙交给贺屹洲就立即走了。 桑知推开后排车门,跌跌撞撞下来,一个没站稳,就撞进贺屹洲怀里。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 “你喝酒了?” 贺屹洲语气不悦。 桑知从他怀里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一张熟悉的脸。 “贺屹洲……”她皱了皱眉,嘴里下意识呢喃,“别碰我。” 贺屹洲松开她,她刚要迈开脚步,又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贺屹洲眼疾手快地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不让我碰你,你还站得稳吗?” 桑知头脑发胀,身体有些不听使唤,靠在贺屹洲怀里有了一个支撑点,感觉舒服了很多。 “贺屹洲,你那么凶做什么?” 她声音不大,带着醉后的呢喃和沙哑。 “你出去喝酒鬼混,还不许我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贺屹洲越发烦躁,“在哪儿喝的,跟谁喝的?” 他怎么不知道她还有酒友? 那个言彻九出现,她都不正常了。 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第30章 酒后乱来 “好累,不想说话。”桑知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要睡觉……” 桑知在贺屹洲的怀里闭上眼。 贺屹洲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不准睡,醒醒。” “别吵。”她闭着眼低喃。 贺屹洲抿了抿唇,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贺夫人等到这个点还没睡,见贺屹洲抱着桑知进来,赶紧冲上前。 “你找到她了?” 他哪有那个本事! 倒是她,喝多了还知道回来,要不然,真要气死他。 贺屹洲脸色差到极点,“喝醉了,自己回来的。” 喝醉了好啊。 喝醉了才有机会。 贺夫人笑眯眯地说:“那你快点抱她去休息。” 回到房间,贺屹洲直接把桑知丢进了浴缸。 桑知醉醺醺的,还以为到了床上,翻个身就睡了。 贺屹洲站在浴缸边上,气得手插在腰间。 醉成这副德性,要是没回来,那还得了。 他站了片刻,取下浴缸上方的喷头,在浴缸外拧开水阀,试好水温后,才把喷头放进浴缸里。 这时,桑知的手机响了。 贺屹洲弯腰拿起她的包,从里面取出手机,来电显示是许令仪。 贺屹洲接起电话。 “小只,到家了吗?” “许小姐,是你带她出去喝的酒?” 贺屹洲语气冷沉,明显生气。 许令仪才不惯着他,“她一个成年人,喝点酒怎么了?” “她平时不喝酒,你别带坏她。” 许令仪怒了,“她跟我出来喝点酒,就是我带坏她?贺先生,你怎么不检讨检讨是你哪里做的不好,才让自己老婆要喝酒买醉。” “我们一直这样,她也没喝过酒,许小姐,别胡言乱语。” 许令仪气笑了,“敢情这么多年,你都这样冷待她啊,看来以后我来多抽点时间去陪陪她,免得被你这种人给气死!” 说完,许令仪就挂了电话。 贺屹洲皱了皱眉,合上手机,却发现屏幕上是他的照片。 那些不悦的心情,突然有点烟消云散了。 他把手机重新塞回包里。 浴缸里的水也差不多满了,桑知一个翻身,整个人就没入水里,把她呛得在水里挣扎。 贺屹洲立即伸手把她捞了起来,关掉水龙头。 桑知猛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但人有点无力,眼皮耷拉着。 “躺好,别乱动,洗完澡再睡。” 贺屹洲的声音温柔了不少。 桑知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抬起头,摸向贺屹洲的脸。 “贺屹洲,是你吗?” 贺屹洲微微拧眉,她又想干什么? 桑知抚摸着贺屹洲的脸,“长这么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贺屹洲嘴角的弧度有点压不住了,却一本正经地说:“先洗澡。” 桑知昏昏沉沉的,手又坠落了下去。 贺屹洲拉下她裙子的拉链,露出如雪的肌肤。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不得不说,她的身体对他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 贺屹洲脱掉桑知的裙子。 她迷迷糊糊地说:“贺屹洲,你干什么脱我衣服?” “给你洗澡,小醉鬼!” “我自己洗,你出去。” 桑知依稀记得她好像在跟他闹别扭,但又想不起来在闹什么别扭。 “你洗得了吗?别乱动。” 贺屹洲索性也进了浴缸,把人控制在怀里。 桑知几乎也没什么力气,就倒在贺屹洲胸膛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上比较暖和,桑知还往他怀里拱了拱。 贺屹洲也是第一次照顾喝醉酒的女人,折腾了好久,才把她弄好。 他先把自己擦干,围上浴巾,再把桑知从水里捞出来包好,抱回床上。 但她头发被打湿了,贺屹洲只能把她的头垂在床沿边上,拿起吹风机,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膝盖上,开始吹了起来。 桑知安安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纤长的睫毛挂在上面,很美。 本来她就喝了酒,脸颊有些红,浴后又被温水滋润,面部的皮肤显得更加细嫩。 贺屹洲抿了抿唇,他好像还没有这样仔细看过她。 他承认,她长得很迷人。 吹干她的头发,他收起吹风,把人放好 在床上,跟着也上去,紧挨在她身边躺着。 桑知的呼吸里还带着香醇的酒味,红润的嘴唇微张微合,贺屹洲有些冲动,凑了过去,浅尝。 居然喝的是柏拉图,很令人着迷的味道。 他加深了这个吻。 桑知糊里糊涂的回应了。 贺屹洲阴郁的心情彻底消散。 是他喜欢的状态,很适应的状态。 这样的桑知,才令他满意。 翌日。 桑知醒来的时候,脑袋还胀胀的,眼睛都还没睁,她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却发觉胳膊都软软的,像是做了什么累死人的事。 她一个激灵睁开眼,房间里残存着令人脸红的味道。 她猛地坐起来,连大腿都酸疼得难受,低头下去,胸口痕迹凌乱。 她一下子就抓住了被子,意识恢复,才想起昨晚喝醉了,然后贺屹洲抱她上楼,还带她洗澡。 她居然……酒后乱来了! 两只手颓废地抓进头皮。 突然想到贺屹洲跟贺晚晚,她突然间一阵反胃。 她掀开被子下床,也不管身上有没有穿衣服,直冲进浴室,却又看到贺屹洲正在洗漱。 桑知睁大了眼睛,她又很想吐,也顾不得那么多,趴到马桶上,干呕了好久,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后背上却出现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替她拍着。 “难受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喝那么多酒?” 桑知终于不呕了,贺屹洲才松开手,起身,接了一杯水递给她。 桑知尴尬极了,伸手去拿浴巾,却发现置物架上空荡荡的。 她转身就要走。 贺屹洲伸手把她捞过来。 “跑什么?先漱下口。” 桑知身上不着寸缕,恨不得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紧咬着牙,接过贺屹洲递过来的水杯,漱了漱口。 “可以放开我了吗?” 贺屹洲却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发烫的手掌在她的后腰轻轻抚摸。 “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男人眸中带着难以言说的火热,硬生生让桑知想起昨夜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第31章 取悦她 贺屹洲在取悦她。 所以,她以为那是一场梦。 在得知一切全都是真实的之后,桑知的脸还是控制不住全红了。 原本是夫妻间的事,就算比平时过界了一些,都不算什么。 可偏偏贺屹洲出轨了,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不可忍受。 桑知抬起双手,抵住贺屹洲的胸膛,沉声说:“趁我喝醉,对我动手动脚,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令人恶心!” 贺屹洲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 她手机屏幕上是他,沐浴时,她还摸着他的脸说怎么都看不够,在床上更是对他很热情。 他以为,前些天的闹腾算是告一段落。 才一夜过去,她又变了! 贺屹洲那股莫名火又上来了,“你是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这日子早就没法过了,不是吗?”桑知瞪着他,“只要想起昨晚被你碰了,我就想吐!” 贺屹洲掐住她的下巴,“所以,刚刚呕吐,是因为想起昨晚?” “不然呢?” 桑知恨恨地瞪着他,“快松手,我要去医院检查身体!” “你在侮辱我?” 她的言辞,实在令贺屹洲怒不可遏。 桑知用力掰开他的手,“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气冲冲离开浴室,发现床上有一条浴巾,立刻把自己包了起来。 贺屹洲出来,冷眸盯着她。 “我说过,贺明珠不是我女儿。” 这种解释,桑知听都不想听。 不是女儿,能长那么像? 不是女儿,能让她叫爸爸? 亲儿子都不让叫,让外人叫? 谁信啊。 桑知没搭理她,自顾自地从衣柜里找了套睡衣。 “今天不用你送小哲,我自己送。” “喝了那么多酒,开车恐怕还能查出酒驾,你哪儿都不准去,好好呆在家里!” 桑知转过身,“你什么意思?是不让我出门了吗?” “免得你出去跟人学坏!我看你最近闹腾,少不了跟你那个前未婚夫和朋友有关。” “你别血口喷人!” 贺屹洲冷瞟她一眼,“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心里有数,你前未婚夫没来,朋友没出现,我看你挺安分的,你瞅瞅你最近都变什么样了?” 她变什么样?还不都是拜他们母子所赐! “懒得搭理你。” 桑知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她偏要出去,他还能管住她的腿不成? 贺屹洲却堵住了浴室门。 “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已经令我很生气了,奶奶的寿宴,你好好操点心,办好了,我就原谅你最近的无理取闹。” 桑知被他的话气得都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在你心里我就是帮你处理家庭琐事的工具,是吗?” 贺屹洲反问,“这难道不是一个妻子该有的本分吗?” 桑知颤了颤眼皮,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替她自己过去的五年,不值! 都怪她自己,为了所谓的爱情,那么卑微地付出,以为这些付出能换来她想要的爱情,却让贺屹洲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行,那你等着。” 桑知不想再争执了,她和贺屹洲的想法从来都不在一条线上。 见她软了下来,贺屹洲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你不是一直想公开我们的夫妻关系吗?只要你把奶奶的寿宴办好,这次就公开吧。” 桑知苦涩一笑。 在她看来,这就是贺屹洲像哄宠物似的,给她一个施舍。 她到底是有多蠢,才会这样默默忍受了五年? 贺屹洲见她笑了,以为是合了她的心意。 他伸出手,把她搂在怀里抱了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以后乖一点,哪怕你嫁给我是为了图钱,我也不在乎,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 桑知死死地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我要你把贺晚晚和贺明珠送走,你能做到吗?” 贺屹洲握住她的双肩,把她从怀里推出来。 “非得这样无理取闹?” 桑知嘲讽,“不是你说我想要什么都能给我吗?我才提了这一个要求,你都做不到,那你的承诺算什么?” “我的意思是物质上的。” 贺屹洲回答得理直气壮。 可惜,桑知最不缺的就是物质上的需求。 她从一开始来到贺屹洲的身边,要的都是他的爱。 然而这却是她最没有办法得到的东西,也是贺屹洲不会给她的。 所以她清醒了,不会继续在这段感情里去消耗自己。 桑稚看着贺屹洲,“物质上的东西,你又能给多少?无非就是你想给就给一 点,那你何必揪着我不放?你只要拿点钱出来,大把女人都可以做好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 “桑知,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吧。” 贺屹洲转身离开。 桑知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等她洗完澡下楼,贺屹洲已经送小哲去学校了。 自从亲子活动之后,桑知都还没有找到机会跟小哲沟通离开的事情。 本来今天她想送小哲,也是想跟小哲说这些。 结果又被贺屹洲给提前送走了。 她今天得去一趟学校,然后跟小哲好好聊聊,晚上他们就搬去她昨天买的新公寓住。 贺老夫人看到她,说:“给你留了早餐,快去吃吧。” 昨天喝了酒,桑知的胃里空荡荡的,就去了厨房。 贺夫人今天非常客气,也跟着去了餐厅,把留好的早餐端出来,催促桑知,“快吃吧。” 桑知怪异的看着她,“你今天吃错药了吗?” 贺夫人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桑知撇撇嘴,“你平时可没对我这么好。”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忍气吞声。” 贺夫人递了一双筷子给桑知。 桑知接过,开始吃完饭。 贺夫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知知,贺晚晚的事,我瞒着你,是我的错,但不代表屹洲他心里没你啊,昨天晚上你那么晚没回来,他都急得到处去找你。” “他到处找我?”桑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别给你儿子脸上贴金了。” “可是我昨天明明看到是他抱你回来的。” “是我朋友帮我叫的代驾!” 贺夫人狡辩,“可我明明看到他去找你了。” 桑知咽下嘴里咀嚼完的食物,抬眸看着贺夫人。 “别再浪费口舌劝和了。” 桑知抿了抿唇,继续说:“如果他心里没有别人,也许我不会介意你五年前的安排。” “但他心里有别人,还在外面生了一个女儿,我是不会接受的!” “我手里有他跟我签好的离婚协议,我随时都可以离开。” 贺夫人脸色骤变,“你说他跟你签过离婚协议?” “对,早签了,领证那天就签了,我之所以还没走,就是为了小哲的抚养权,小哲奶奶,他就只有一次机会了。” 第32章 最好别骗我 贺夫人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 她真的没想到,贺屹洲居然提前跟桑知签了离婚协议。 “你说说你,他说让你签离婚协议,你就签啊?你就不能反抗一下吗?” 纵然贺夫人自己也偷偷地让贺屹洲签了小哲抚养权给桑知的协议,但她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并不是真的想让他们离婚。 但桑知手里有他们的离婚协议,只要桑知要走,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桑知却笑了起来。 “我庆幸当时签了那份离婚协议,要不然被你这样卖了,都还在替你数钱。” 贺夫人不免委屈了起来。 “你刚刚不是说,要是他心里没别人,五年前的事你都不介意吗?怎么现在又提啊?” “我介不介意是我的事,但你把我当棋子,这是事实。” 贺夫人脸上挤出笑,“你也别说这么难听,当时还不是为了凑合你们俩在一起吗?” “行了,我不跟你说这个,我准备搬出去住,所以奶奶的寿宴,我就不管了,你自己操操心,或者让贺屹洲安排人去办,别耽误了正事。” 闻言,贺夫人急声说:“谁同意你搬出去啊?” 桑知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起身,“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住就去哪住。” 反正这个家她是不住了! 贺屹洲根本就把她提到离婚当儿戏,压根就没相信她会离婚,动不动要钻她的房间。 昨天晚上都被他占了便宜,这种事情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发生? 只有搬出去才是最安全的。 贺夫人赶紧拦住她,“你在胡闹什么呢?这不还有一次机会吗?你要是搬出去了,那次机会岂不是一直都发生不了?” “放心好了,就你儿子那渣样,等不了几天的。” “你别提前下定义啊。” 桑知扭头,“是不是,结果肯定很快会出来。” 她是不会对贺屹洲抱任何希望。 说完,她径直走到外面,上了她的车。 车子刚驶到贺家别墅门口,就被几个保镖拦住了。 桑知降下车窗,探出头,“你们闪开啊。” 其中一个保镖小跑过来,站在桑知的车旁,说:“太太,贺总吩咐不让你出门。” 桑知碎碎念,“居然来真的!” 她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里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未读微信。 点开。 是昨晚贺屹洲打的,还有贺屹洲发来的消息。 桑知皱了皱眉,回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贺屹洲,你什么意思?” “准备出门了?” 桑知咬牙,“让你的人闪开,否则我直接撞上去。” “想坐牢你就撞。” 贺屹洲语气平静得可怕。 桑知握紧手机,“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好吗?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你什么时候正常了,什么时候再出门。” “贺屹洲!” 桑知怒道,“你别太过分!” “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这样。” 贺屹洲那边把电话给挂了。 门口几个保镖笔直地站着,把大门堵得死死的。 桑知气得倒了车,重新返回别墅。 “怎么又回来了?” “你宝贝儿子在外面安排了人,你知道吗?” 贺夫人眨了眨眼,“不知道啊,他这是想软禁你吗?” “我看就是,我要去幼儿园一趟,你把那几个保镖轰走。” 贺夫人往沙发上一靠,说:“那是他的人,又不听我的,他不让你出门就不出吧,你以前也不爱出门的。” 桑知真是拿他们这对母子没办法了。 她想了想,又重新拨打了贺屹洲的电话。 此时,贺屹洲正在开会。 他低头看到电话是桑知打来的,还是接了。 “奶奶的寿宴,我办,这样,我能出门了吗?” “可以。” 贺屹洲刚同意,桑知就把电话给挂了。 接着,他就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下一次,你是绝对出不了门的。】 桑知不想跟贺屹洲闹腾。 奶奶的寿宴,办就办吧,这五年,贺老夫人对她还算不错。 桑知出门了,先去了一趟幼儿园。 她特地等下课的铃声响起,才朝小哲的班级走去。 过了一会儿,班里的小朋友陆续出来。 < p>桑知快走进的时候,看到贺明珠从旁边的班里跑到小哲的班门口。 小哲刚从教室出来,贺明珠就抓住小哲的手,“哥哥,我们一起去玩滑滑梯吧。” 贺明珠比小哲矮了一截,但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超级像。 桑知微微皱眉。 小哲把手缩了回去,“你去玩你的,我不想玩。” 贺明珠嘟起嘴,眼泪又要出来了。 “哥哥,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可是我很喜欢跟哥哥一起玩?” 这时,围上来几个小朋友。 “小哲同学,她是你亲妹妹吗?你们长得好像啊。” “你怎么能欺负你妹妹,她都快要哭了。” “是啊,小哲,你可不能欺负妹妹。” 小哲急声说:“她不是我妹妹!” “你们长得都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你亲妹妹。” 贺明珠搂住小哲的胳膊,“你爸爸也是我爸爸,我怎么不是你亲妹妹了?” “可我们不是同一个……” ‘妈妈’两个字被小哲咽了回去。 好像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说这些不太好。 桑知看到了小哲的为难,就喊了一声:“小哲。” “妈妈。” 小哲立刻从贺明珠手里抽出手,朝桑知跑过来。 桑知蹲下身体,张开双臂,直接把小哲搂在怀里。 小哲开心地说:“妈妈,你怎么来了?” 贺明珠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有个小朋友问她:“你妈妈来了,你哥哥都过去了,你怎么不过去?” 贺明珠局促不安地站着,她很羡慕小哲哥哥,他的妈妈会很温柔地对他笑,但她的妈妈除了爸爸在的时候会对她笑,其他时候都对她凶巴巴的。 “我……我……” 贺明珠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小同学笑着说:“是不是跟你哥哥吵架了?别怕,我在家跟我妹妹吵架,我妹妹跑去找我妈一哭,我妈就会训我,快去找你妈妈吧。” 小同学说完就走了。 贺明珠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桑知抱起小哲,抬头时,看到贺明珠正看着她,眼里泛着丝丝水雾。 桑知目光顿住,心脏里没由来猛地揪了一下。 第33章 另有隐情? 桑知抿紧嘴唇,贺明珠明明是贺屹洲出轨生下的孩子,她应该讨厌的,她却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每次看到,都觉得胸口有种难以言说的窒息。 她想,应该是贺明珠长得太像小哲了,总会让她想到她刚出生就死去的女儿。 贺屹洲在外面,偏偏要生下一个长成这样的女儿,简直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妈妈……”小哲轻喊。 桑知收回目光,“你在看贺明珠?” “嗯。” 小哲低声说:“妈妈,对不起。” 桑知摸了摸小哲的脸,“怎么了?” “她缠着我,想跟我玩,还叫我哥哥,我赶都赶不走,我知道,她是爸爸跟别人生的,我应该讨厌她的,但是……” 小哲很自责,“我却讨厌不起来,妈妈,我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桑知心脏微颤。 就算贺屹洲再犯错,贺明珠跟小哲也算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她一个跟贺明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讨厌不起来,更何况是小哲。 大人的恩恩怨怨,桑知也不想牵扯到孩子身上,这不是一种正确的教育方式。 她摸了摸小哲的脸,笑着说:“宝贝,你没有对不起妈妈,她是妹妹,你不讨厌她没有错,别自责。” “可她和她的妈妈抢走了爸爸。” 桑知就知道小哲是这么想的,才会纠结。 儿子的心向着她,她很感动。 桑知亲了亲小哲的脸蛋,安慰:“那是她和她妈妈的选择,我们管不了,但我们怎么选择,是我们的事,不用管别人,懂吗?” “妈妈,我想跟你一起离开。” 亲子活动那天,贺屹洲真是伤透了他的心。 哪怕贺屹洲还送他来学校,他也开心不起来了。 “真的想好了吗?你的愿望还有一次机会。” 桑知过来找他,就是想知道他的态度。 小哲低下了头,眼圈都红了。 桑知没再问了。 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他想爸爸爱他多一点,没有错。 哪怕还有一丝期望,他还在期待着。 桑知抱紧他,“别难过,这两天都是爸爸送你来学校,妈妈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 “妈妈,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傻孩子,别这么说,乖乖上学。” 课间休息快要结束了,桑知把小哲放下来,“快去教室吧。” “妈妈,再见。” “再见。” 桑知看着小哲往教室那边走,又一次看到了贺明珠。 贺明珠没有离开,就站在小哲的教室门口。 小哲走到贺明珠旁边,贺明珠喊了一声哥哥。 小哲皱了皱眉,说:“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有别的同学问了,难道你想让我告诉别人,我们是同一个爸爸,但不是同一个妈妈吗?你妈妈是外面的女人,别人会怎么想?” “所以你刚刚才没回答别人的话?” 小哲抿唇不语。 贺明珠又说:“我觉得你妈妈很好,我也想让她当我的妈妈。” 小哲脸色瞬间变了,“你抢我爸爸,还要抢我妈妈?你未免也太恶毒了,你自己有妈妈,别惦记我妈妈了。” “可是我妈妈她……” 话到嘴边,贺明珠又咽了下去。 要是妈妈知道她在外面乱说,要生气。 妈妈生气了,她可能会挨打。 “好了,快要上课了,你回你的班里去。” “哥哥,我不抢你妈妈,你会跟我玩吗?” 贺明珠眨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小哲拧紧眉头,“再说吧。”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室。 贺明珠悻悻地转身,手指捏着衣角。 桑知还没离开,贺明珠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眼里。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贺明珠看起来似乎很喜欢小哲,可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尴尬。 桑知准备离开,贺明珠突然回过头,两人的目光又撞在了一起。 贺明珠朝桑知跑了过来。 桑知只有一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 “漂亮阿姨!” 贺明珠叫住了她。 桑知的腿像是灌了铅,移都移不动。 一股涩意直冲眼周。 “阿姨。” < p>贺明珠在她面前抬起头,“小哲哥哥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跟他不是一个妈妈的原因?” 桑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个三岁的小女孩。 贺屹洲真是给她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桑知想了想,说:“他没有。” “真的吗?” 贺明珠眼里露出欣喜。 桑知轻嗯了一声。 不过,贺明珠又失落了起来,“可是哥哥说我抢走了爸爸,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哥哥抢爸爸的。” “你爸爸本来就是你爸爸,不存在抢不抢的问题。” “阿姨,你会不会也讨厌我?其实我也挺讨厌我自己的。” 亲子活动那个下午,爸爸一来,妈妈就让她去找爸爸,但是她不想去,妈妈又掐了她。 她很疼,她不想疼,她就去了。 当时,她看到小哲哥哥非常生气。 “别这么说,你很好,长得漂亮又可爱,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那你喜欢我吗?” 贺明珠看到她对小哲哥哥很温柔,还亲吻小哲哥哥的脸蛋,她很羡慕,也想要这样的妈妈。 桑知喉咙哽住了。 这个问题,她难以回答。 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贺明珠捏紧衣角,“看来阿姨也不喜欢我,我妈妈也不喜欢我,除了爸爸,没有人会喜欢我了。” 桑知面色一顿,“你说你妈妈不喜欢你?” “反正就是没有像其他的妈妈那样喜欢他们的孩子,快要上课了,阿姨,再见。” “再见。” 桑知竟然不受控制似的朝贺明珠挥了挥手,目送她离开。 上课的铃声响起,桑知离开了学校。 她坐上车,耳边还回荡着贺明珠说的话。 贺晚晚出现在北湾别墅,就到她面前挑衅,很明显,贺晚晚是想跟贺屹洲在一起。 贺晚晚给贺屹洲生了个女儿,贺屹洲又这么喜欢这个女儿,那么,贺明珠对贺晚晚来说,就是一张王牌。 为什么会不喜欢自己的女儿?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是另有隐情吗? 第34章 怎么?爱上我了? 桑知甩了甩头。 她在想什么呢? 贺明珠是贺屹洲出轨的产物,贺明珠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 她不该因为觉得自己死去的女儿,可能会长成贺明珠的模样就胡思乱想。 桑知启动车子,离开了学校。 她去看了几家酒店做为贺老夫人寿宴的场合。 她既然答应了,这件事,她会去安排好。 刚看完酒店,桑知就接到许令仪打过来的电话。 “小只,你是不知道,我昨晚给你打电话,他老公居然说我把你带坏了,他把你管这么严吗?连点酒都不让你喝。” “你打我电话,他接的?” “是啊。” 桑知突然想起,她的手机屏保是贺屹洲的照片,她都忘记换了。 那岂不是被他给看到了。 许令仪还在问着,“我看你安全到家就挂电话了,他没跟你吵架吧?” “没吵才怪,都差点不让我出门了。” 许令仪惊讶,“还想关你禁闭?那怎么办?要不要我和九哥去救你?” “没事,我出来了。” “这狗男人,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还这么古板,喝点酒就要关禁闭,那你这些年在他身边,到底是怎么过的?” 桑知心情沉重,哑声说:“基本都围着他转了。” 许令仪怒道:“五年都围着他转,都暖不热他的心,这种男人简直就是铁石心肠,咱们不要了,离!” “嗯,离,一定会离的。” 结束通话后,桑知立刻进入了手机设置,看到她设置的屏保照片。 这张照片是贺屹洲双腿好了之后,站在家里的阳台上,那日清晨,阳光很柔,洒在他的身上,像是蒙着一层金光。 她觉得太完美动人,就偷偷拍了下来。 可他不完美了。 也不会属于她了。 桑知从相册里选了一张风景画,替换掉原来的屏保。 她一边低头操作着手机,一边往外走。 “嫂子?” 桑知抬起头,就看到了贺晚晚。 她瞳孔一紧。 贺晚晚刚好从车里下来,她笑眯眯地说:“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嫂子啊。” 桑知不想搭理她,朝她的车子走去。 她的车就在贺晚晚的车旁。 她都没理会贺晚晚,贺晚晚还是抢先一步走到她的车旁,拦在她的驾驶室处。 “你想干什么?” 桑知不悦地看着她。 贺晚晚阴阳怪气着说:“你跟洲哥结婚五年了,还开这种破车吗?洲哥没给你换辆新车?” “用不着你操心,让开!” “嫂子,我跟洲哥说想吃江北菜,洲哥选了江城王府,他一会儿就过来了,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要不咱们一起吧。” 他们现在所处的酒店,正是江北王府酒店。 桑知指尖抖了抖。 因为贺屹洲要隐婚,所以他从没跟她和小哲一起在外面吃过饭。 桑知沉着脸,“你拦着我就是为了炫耀这些?” 贺晚晚一脸无辜。 “嫂子,刚好碰到你,约你一起吃饭,你怎么是这种态度啊?是不是因为洲哥给我买了一辆新车,你不高兴了,要是这样的话,一会儿洲哥来了,我就把车还给他。” 桑知嘴角抽搐了一下。 贺晚晚真是想方设法地炫耀,她看到了贺晚晚开着一辆还没有上车牌的崭新保时捷。 “贺晚晚,你现在很得意是吗?” 桑知对上她的目光,“你别忘了,我现在还是贺屹洲的合法妻子,有权利追回夫妻共同财产,把我惹毛了,这辆车你还真要不到。” “你!” 贺晚晚气结。 桑知冷声说:“让开!” 贺晚晚正好看到贺屹洲的车子过来,她乖乖往旁边挪了一步。 桑知走到车门前,拉开车门,她却一把拽住桑知的包。 桑知一下没反应过来,贺晚晚就拉着她的包倒在地上。 包里的东西,七零八落的散落一地。 “贺晚晚!”桑知大怒。 贺晚晚委屈巴巴的说:“嫂子,我知道洲哥给我买车你不高兴,但你也不应该推我啊!” 贺屹洲刚好从车里下来,看到这一幕,立即朝他们跑了过来。 看到贺屹洲,贺晚晚更委屈了,红着眼喊了一声洲哥。 贺屹洲蹲下身体,急声问:“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洲哥,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把嫂子的包拽掉了,我帮她收拾吧。” 贺晚晚坐在地上,赶紧捡着桑知掉落下来的东西。 结果,她看到了那枚蓝钻戒指。 顿时,她都快醋死了。 贺屹洲真的把这枚戒指弄到手,送给桑知了。 贺晚晚拿着戒指盒,看向贺屹洲,“ 洲哥,你对嫂子真好,是你从二楼雅间那个客人手里买过来的吗?” 贺屹洲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桑知,桑知立刻弯腰下来,一把从贺晚晚手里把戒指抢回来,夺过她的包。开始收捡地上的东西。 贺屹洲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他送给你的?” “要你管!” 贺屹洲脸色狠狠一沉。 “你什么疑问都没有,难道你也在场?” “放手!” 桑知用力挣扎。 贺屹洲死死扣着她的手腕,眼里满是戾气。 “回答我!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也在拍卖会?!” “是又怎么样?”桑知紧皱着眉头,“贺屹洲,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贺屹洲抓得太紧,桑知的腕骨都像是要被他捏碎似的,疼痛钻心。 然而,贺屹洲仍旧没有松开她,而是怒声质问:“你一个有夫之妇,居然收其他男人送的戒指,你什么意思?” 桑知怒气冲冲地怼回去。 “一枚戒指而已,你当它是一件珠宝,它就只是一件珠宝,能有什么意思?” 贺屹洲被她的话气得胸口堵塞,“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桑知挣脱不开他,强忍着腕骨上传来的疼痛,故意漫不经心地说:“贺屹洲,你发这么大脾气,该不会是吃醋了?” 桑知觉得还不够,又道:“你爱上我了?所以才这么介意我收了别人的戒指?” “少自作多情!” 果然,贺屹洲终于冷冷地甩开她。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车门才站稳。 尽管她故意说那种话想让他放开自己,本来不抱期望,可他绝情刺骨的话,还是戳痛了她的心。 她弯腰捡着她的东西,身形落寞。 贺屹洲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团吸水的海绵,越来越胀。 贺晚晚感觉贺屹洲对桑知的态度很不对劲,她撑着身体站起来,装作没站稳把脚崴了一下。 “啊~”她尖叫出声。 贺屹洲立刻扶住她,关切道,“怎么了?” “我脚好像扭伤了,好痛!” 贺屹洲闻言,直接横抱起贺晚晚,大步朝他的车走去。 桑知捡好东西,站起身。 贺晚晚回头,挑衅地朝她竖起中指。 桑知拿起手机,对着贺晚晚拍了张照片。 咔嚓一声,贺晚晚脸色变了! 第35章 找到救命恩人了吗? 桑知朝她勾了勾唇。 贺晚晚心里害怕,刚刚贺屹洲对桑知的态度,明显还是在意桑知的。 如果桑知把这个照片发给贺屹洲,那她就完了。 贺屹洲把贺晚晚送到了医院。 医生给贺晚晚处理脚腕扭伤,贺屹洲出去给买吃的。 等贺屹洲回来,贺晚晚的脚伤已经处理好了,正在打着点滴。 “专门给你打包的江北菜。” 贺屹洲把食盒放在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 “谢谢。” “你不用这么客气,怎么样?伤得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骨头错位了,已经矫正过来,但是红肿得比较厉害,所以要打下消炎针。” “既然没别的事,我就放心了,你在医院好好休息,晚上我去见明珠。” 贺晚晚赶紧说:“我不用住院,打完这一瓶消炎针就可以走了,我自己去接明珠吧,免得嫂子看到了又不高兴。” 提到桑知,贺屹洲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完全是胡思乱想,你不用管她。” “可她毕竟是你妻子,我还是跟明珠好好说说,让她不能再总是叫错对你的称呼。” 其实一开始贺明珠是叫贺屹洲贺爸爸。 但贺晚晚为了试探贺屹洲,就告诉贺明珠,贺屹洲是她的亲生父亲,让她可以叫贺屹洲爸爸。 如果贺屹洲反感,就说小孩子叫错了。 刚开始贺屹洲纠正过,但贺明珠有时候叫对,有时候叫错。 时间久了,贺屹洲也就得过且过,没有次次纠正。 贺屹洲倒没说什么,只是交代了一句,“小孩子慢慢教,不用对她太严厉。” 贺晚晚悻悻地说:“明珠是太想要爸爸了,总是会叫错,我主要是怕嫂子误会。” “我跟她有结婚证,是合法的夫妻,如果那张证都不能让她有安全感,那只能说是她太愚蠢了。” 贺屹洲对桑知的信任度并不算高,字里行间都是维护她和明珠,贺晚晚也就放心了。 要是桑知真拿那个照片到贺屹洲面前告状,她就说桑知故意找角度摆拍陷害她。 当然,贺屹洲说的那句话也没错,桑知现在是他的合法妻子,这件事才是令人头疼的地方。 五年前,若不是因为贺夫人曝光她母亲跟贺夫人是亲姐妹,她和贺屹洲说不定就在一起了。 好在,这几年,她意外得知,她并不是她母亲的亲生女儿。 她手里捏着两张王牌。 若能把桑知赶走,等这两张王牌曝光,她肯定能跟贺屹洲在一起。 有用的东西,自然要用到合适的时机。 这一次,她一定不能输。 贺屹洲走后,贺晚晚就打了桑知的微信电话。 桑知还在开车,看到是贺晚晚打过来的,直接把手机丢在一边。 贺晚晚见她不回消息,给她发了信息。 【你以为你拍了照片跟洲哥告状,他就会相信你吗?】 桑知把车子开到公寓楼下,拿起手机,看到贺晚晚发过来的消息。 【我需要他相信什么?我只用拍到他出轨的证据就行。】 【你要证据做什么,跟他离婚吗?】 贺晚晚很快回了消息。 【是啊,跟他离婚,麻烦贺小姐多提供一点你们苟且乱伦的证据给我。】 【嫂子,你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 真是个装货! 桑知收起手机,下了车,回到公寓,正准备点外卖的时候,言彻九打来了电话。 “桑小只……” 言彻九声线虚弱。 桑知挺直脊背,急声问:“九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老毛病犯了,有点难受,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可以,我马上过来,对了,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带过去。” “没吃,不过不用你带,我让酒店送过来,你来了,刚好一起吃。” 桑知从公寓出来,找到一家药店,选了几款药,就赶去言彻九说的医院。 贺晚晚打完针,正准备要离开,看到桑知匆匆跑来医院。 她立刻尾随其后。 贺晚晚看着桑知进了一间病房。 桑知推开门,言彻九虚弱地靠在病床上,脸色看起来比往常更加苍白。 桑知快步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一杯水,坐到沙发旁边,把言彻九扶起来。 “我给你带了药,先吃点,会好受一些。” 言彻九是他母亲流了八个孩子才生下来的,听说生他的 时候,他母亲整个孕期几乎都是卧床,生怕再把他也流掉了。 尽管如此,言彻九还是在七个月就早产了,从小都是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身体虚不受补。 不少医生都断言就算被言家用大把钱养着,恐怕也很难活过三十岁。 言彻九乖乖把桑知递过来的药都吃了进去。 桑知耐心地跟他说明那些药每天的用量。 贺晚晚站在外面,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容都合不拢了。 她拿起手机,偷偷拍下来。 “九哥,这些药是我搭配着来的,虽然药效没有我之前给你的好,但也能让你舒服很多,等我最近空了,再去找原材料,给你重新配一些。” 桑知当年给他做的那些药,研究了很长时间,其中有两款药材比较难找,是她上了很多次山才找到的。 “吃过你五年前给的药好了很多,这种不舒服的频率一年发作不了几次,在医院打点针,扛一扛就过去了,你别再费心出去给我找药了,你十几岁那会儿为了去给我采药,还掉进山里的陷阱,我担心你的安全。” 提到往事,桑知的眸光微顿。 正是那一次,她遇上了贺屹洲。 不过她还是笑着说:“没事,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出现危险,就那么一次而已,我已经吸取教训了,带着登山杖,先探路再走。” “可山里面终究是危险的,我这身体也就是这样了,我都习惯了。” 桑知严肃道:“不许这么说,你一定能好起来。” 言彻九笑了笑,“好,我不说了,吃饭吧。” 桑知扶着言彻九起来。 他住的是VIP套房,有餐客厅。 两人坐了起来。 餐桌上摆着的都是他们东城的家乡菜,一下子就勾起了桑知的乡愁,避不可免地有些想家了。 言彻九夹了一块清水鸭,“快吃吧,这可是我让餐厅专门从东城运过来的当地鸭子。” 桑知眼角湿润,“九哥,谢谢你。” “傻丫头,咱们谁跟谁?你还跟我客气?” 桑知低头吃了起来。 言彻九突然问了句,“我记得当年你在山上被人救了,你一直想找那个人报恩,你找到他了吗?” 贺晚晚拧紧眉头,桑知在找救命恩人? 第36章 他在哄桑知? 桑知指尖一顿。 言彻九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是因为刚刚提到上山采药的事吗? 当年,她从家里离开的时候,留了一封信,说她找到了她的救命恩人,那个人才是她想嫁的男人。 她跟言彻九从小一起长大,太熟了,当不了夫妻。 言彻九既然不知,那就是大哥和二哥没跟他说。 都过去五年了,上次见面,她和言彻九都说开了,他也跟她一样,觉得他们太熟了,并不适合当夫妻。 这件事也没必要再瞒着言彻九了。 “找到了。” 站在病房外面的贺晚晚竖起耳朵。 这就有意思了。 桑知看起来跟这个男人很熟,提到她的救命恩人,说明这个救命恩人肯定很重要。 桑知身边有的男人越多,那离开贺屹洲的机会就越大。 言彻九面露欣喜,“你当年是为了我才出的事,说起来,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是谁?我想亲自登门去感谢他。” “我觉得不用,或者他早就不记得了。” “他要真不记得了,不还有咱们记得吗?” 桑知无奈一笑,“他是贺屹洲。” 言彻九表情僵住,捏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 贺晚晚更是震惊地睁大双眼。 贺屹洲竟然是桑知的救命恩人,那桑知岂不是为了报恩才来到贺屹洲身边? 桑知见言彻九呆住了,故作轻松地说:“很意外,是不是?” 言彻九轻嗯了一声。 他算是明白了,难怪五年前,桑知不肯订婚要跑出来。 原来是找到了贺屹洲了。 她喜欢贺屹洲,是不是就因为十五岁那年被贺屹洲所救? 如果是这样,他恨不得把当年喝进去的药全部吐出来! 他这两天调查过贺屹洲。 贺屹洲五年前出了一场车祸。 桑知就是那个时间段,假扮一个小护工去到贺屹洲的身边。 后来,两个人就结了婚。 敢情他还稀里糊涂的成了他们两个人的月老! “所以,真不用跟他道歉了,结婚这五年,我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他五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甚至还……” 桑知想到了女儿,心情异常沉重,眼皮都垂了下去。 “甚至还怎么了?”言彻九关切地问。 “死了一个女儿。” 言彻九借着这个机会,一下子把怒火发泄出来了。 一双筷子被他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他害的?” “不是,是怀孕的时候就体弱,再加上我不能用麻药,生产时大出血,女儿出生就没气了。” 言彻九胸口起伏,心脏像是被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去。 她明知道她不能用麻药,却还要拼命为贺屹洲生下两个孩子。 可贺屹洲是怎么对她的? 冷落、出轨,甚至不让小哲叫爸爸。 他的小只,他放在心尖尖上想好好呵护的女孩,不顾一切的来到贺屹洲身边,却遭受这种结果。 言彻九猛地站起来,“我去找他!” “九哥,算了,孩子没了,跟他没关系,不能算在他身上,再说,我因为小哲给他的三次机会,他用掉两次了,我很快就能跟他离婚了,没必要再去大动干戈。” “最后一次机会用掉,真的会走吗?” 桑知语气坚定,“嗯。我手里有离婚协议,没人能拦得住我。” 贺晚晚一阵欣喜。 她上次在商场就听到桑知跟她的那个好姐妹说过这三次机会。 她很完美的在亲子活动上,让贺屹洲用掉了第二次机会。 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得助桑知一臂之力啊。 贺晚晚在门口已经站了很久,再呆下去,担心被人发现,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没必要再继续听下去了。 她赶紧离开。 “如果没多久了,我就暂时不回去了,留在江北等你吧。” “你的身体情况到了外地很容易水土不服,为了你的身体健康,你还是早点回去,嗯?” 言彻九拧了拧眉,“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娇弱?” 桑知笑了起来,“你还不娇弱啊?别看你比我和令仪大两岁,十岁之前,你都没我和令仪高,我们俩儿还得保护你。”< /p>这简直就是他的黑历史啊! 谁让他先天不足,后天努力补都要命。 “我十八岁的时候,可是猛长了,不许再拿小时候的事笑话我!” “我哪是笑话你,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好不容易把身体养起来了,可别再严重了,听话。” 言彻九没跟桑知争执,“我跟你和令仪好久没见面了,我先多呆几天,受不住了就回。” “这还差不多。” 饭后,言彻九的状态稍好了一些,脸色看起来也没有桑知刚进来时那么的苍白。 桑知下午还要去找找宴席策划,不能在医院一直呆着。 临走之前,她叮嘱言彻九要按时吃药,等小哲周末的时候,他们还可以一起出去玩。 桑知见过宴席策划后,快到小哲放学的时间了,贺夫人打来电话。 “你今天有空接小哲吗?要是没空的话,我去接。” “不用了,我去接。” 桑知赶到学校的时候,竟然遇见了贺屹洲。 她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贺屹洲肯定是来接贺明珠的。 毕竟,贺晚晚脚扭伤了。 桑知没理会他,站在校门口等着小哲出来。 贺屹洲走到她身边,语气有些不悦,“看到我都不说话,怎么,自己老公都不认识了?” “贺先生,我们是隐婚,别忘了,是你自己说在外面遇见了最好装作不认识。” 贺屹洲被她的话狠狠噎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也没见你任何时候都这么听话。” “你不是在做AI智能吗?你想找一个百分之百听话的,你可以自己研发个AI老婆,保准一切按你的指令行事。” “桑知,你是不是故意惹我生气?” 这时,贺晚晚也来学校了,她看到贺屹洲在跟桑知说话,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桑知没给贺屹洲好脸色,“你要是觉得生气,可以不跟我说话。” “好了,说几句话而已,别一板一眼的,我提前下了班,今晚我会陪小哲做作业,别再动不动闹脾气,嗯?” 贺晚晚眉头皱成一团。 贺屹洲这是……在哄桑知? 第37章 你要去找嫂子? 贺晚晚迈步过去。 “洲哥。” 贺屹洲回头,“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我来接明珠吗?你怎么又出来了?” 贺晚晚小声解释,“我还是担心嫂子误会,不想给你们带来麻烦。” 桑知站在原地未动,也没有回头,但他们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这一阵儿,贺屹洲这么准时来学校,无非是为了接他外面的女儿。 好在,她几乎不敢抱任何希望,否则带给她的,就只有痛苦。 贺屹洲看了桑知一眼,见桑知没有任何反应,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别想太多,我看她根本没误会!” 贺屹洲还咬重了后面的字音。 “嫂子,真的不会误会吗?”贺晚晚又补充了一句。 桑知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贺屹洲的喉咙像是被火烧着,“本来就没什么,她多想只能说明她不明事理。” 桑知原本真的不想再计较了,可贺屹洲的每一句话都在戳她的心。 她是贺屹洲的合法妻子,小哲也是他的婚生儿子,他只顾着外面的女儿就算了,她还不能误会,误会了就是她不明事理。 他还真是想享齐人之福。 “那我就放心了。”贺晚晚显得十分体贴,小心看着桑知,“嫂子,洲哥就是看我和明珠是孤儿寡母,所以才照顾我们,等明珠的事安排好了,我们就不会再打扰洲哥了。” 桑知只觉得好笑。 真不想打扰,从一开始就不会来。 无所谓了,好在她们来了,让她知道这五年单方面的一腔付出,是那么的不值得,随便他们怎么样。 她来,就是为了接小哲。 她无动于衷,贺屹洲越发不爽,冷瞟着她,嘴里却说:“没什么打扰的,护你和明珠周全,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桑知握住了包包的肩带。 他能护贺晚晚和贺明珠的周全,护小哲的周全又算什么。 明明轻而易举能解决小哲的事情,他偏偏不管,却在她面前给别的女人承诺。 饶是她再不想计较这些事,可心底的委屈和痛意,还是会滋生蔓延。 她扭过头,冷冷瞪着贺屹洲。 见她有了情绪,贺屹洲才觉得喉咙里的那股火,稍稍压下去了一些。 他对上了桑知的目光,以为桑知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就听到了小哲的声音。 “妈妈!” 桑知立刻看向校门口。 “妈妈!” 小哲朝桑知跑过来。 桑知的脸上露出温柔慈爱的笑容,上前牵住了小哲的手,根本没搭理贺屹洲。 贺屹洲抿紧了唇,看向小哲。 小哲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妈妈,咱们去画画班吧。” “嗯。” 桑知牵着小哲离开。 贺屹洲不但被桑知无视,还被小哲也无视了,那股莫名火蹿得更厉害。 “贺明哲,看到爸爸都不说话吗?你的礼貌和教养呢?” 小哲定住脚步,抬眼,指着胸前的五角星说:“贺叔叔,看到了吗?这是老师今天给我贴的五角星奖励,就是因为我待人有礼貌,老师说我教养很好。” 又是贺叔叔! 这小家伙是想把他气死吗? “谁是你贺叔叔,你在乱叫什么?” 小哲拧了拧眉,“你不是不让我叫爸爸吗?我教养好才称你一声贺叔叔,教养不好的话,我都不理你。” 贺晚晚见状,轻声说:“桑知,你怎么能这样教孩子,不是存心给洲哥添堵吗?哪有亲生儿子叫爸爸叔叔?” “是啊,没有亲生儿子叫爸爸叔叔,但总是会有例外,比如我们家就是这样,完全颠倒!” 桑知没好气的怼回去,弯腰抱起小哲,“咱们走吧,别耽误时间,一会儿该迟到了。” 贺屹洲烦躁地追过来。 “我陪你们一起。” “爸爸!”贺明珠也出来了。 贺屹洲停住脚步,回过头。 “爸爸。”贺明珠兴高采烈地朝贺屹洲扑过来。 她喜欢贺屹洲,因为贺屹洲比妈妈对她好。 她抱住贺屹洲的腿,仰着漂亮的脸蛋,露出甜甜的笑容。 “爸爸,你是来接我放学的吗?” 贺屹洲抱起了贺明珠,“嗯,是来接你的。” “我肚子好 饿,你能带我出去吃饭吗?” 这几天,晚上贺屹洲不在,妈妈都不给她吃饭。 再加上漂亮阿姨和哥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家里更是没有零食,她都找不到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贺屹洲转身看向桑知。 桑知打开车门让小哲上了车,随后她就进了驾驶室,接着车子就启动了。 贺屹洲摸了摸贺明珠的头,柔声说:“我今天有点事,让你妈妈带你出去吃,明天是周六,我再陪你,可以吗?” 贺明珠有些沮丧,爸爸今晚若是不陪她,她可能又要饿肚子。 她看爸爸看着漂亮阿姨的车,想着爸爸可能要陪哥哥,就没再央求了。 她饿点肚子也没事,不然哥哥没有爸爸陪着,肯定会越来越不喜欢她。 贺屹洲把她送到贺明珠面前,“你带明珠出去,她想吃什么就让她吃什么。” 贺晚晚只能接过贺明珠抱在怀里。 “你是要去找嫂子吗?” “嗯,你也看到她的态度了,我跟她解释解释。” 贺晚晚发现贺屹洲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不在乎桑知,但她这会儿也不能跟贺屹洲对着来。 “好,那你赶紧去。” 贺屹洲上车,追着桑知而去。 贺晚晚愤怒地咬唇,把贺明珠塞到车里,等她上了车,就扭头瞪着贺明珠。 “教过你多少次了,让你每次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都想办法留住他,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了?” 贺明珠低下头。 反正晚上都没饭吃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贺晚晚气得胸口起伏,外面人多,也不好发作,她开车把贺明珠带回了北湾别墅。 贺晚晚从外面点了餐,吃饭的时候,偏偏让贺明珠站在旁边,却不让贺明珠吃饭。 贺明珠怔怔地站在一旁,食物的香味不断地钻进她的鼻息。 “妈妈,我饿。” “饿饿饿,你就知道饿,让你做的事呢?” 贺晚晚冷眼瞪着她。 贺明珠两只手小绞在一起。 “你是我妈妈,为什么其他小朋友的妈妈对他们那么好,你却总是凶我,打我,还不给我吃饭?” 第38章 我想怎样,你不清楚?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如果我们不努力,你爸爸就会跟别人在一起,我们永远没有好日子过,你为什么不听话?” 贺明珠瞅着贺晚晚那张生气的脸,她在想,就算她能留住爸爸,也只是爸爸在的时候,她好过一点。 爸爸不在,她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那短暂的好,又能算什么? 小哲哥哥的妈妈对小哲那么好,她也想要那样的妈妈。 贺明珠不再说话,转身要去房间。 她想睡觉。 睡着了就没那么饿了。 “你干什么?” 贺晚晚叫住她。 “我回房间。” 贺晚晚重重放下筷子,起身就把贺明珠拽了过来,怒吼,“我让你走了吗?” 贺明珠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贺晚晚越发来气,戳了戳她的脑门,“看到你这副模样我就生气!我养你花了多大精力,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贺明珠泪眼婆娑,怯怯地看着晚晚,低声呢喃:“妈妈,我很爱你,可是你好像一点都不爱我……” 爱? 贺晚晚冷笑,她怎么可能会爱贺明珠,只要想到贺明珠的身世,她就一肚子怒火。 那股冲动上来,她就用力推了一把贺明珠。 小姑娘跌倒,屁股着地,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贺明珠抹着眼泪直哭。 “烦死了,就知道哭,知不知道很吵人?” 贺明珠哽咽着,“可是我好痛!” 痛了,就会哭。 贺晚晚又像拎小鸡一样,拽起了她,用力打了她的屁股,“再哭我就再打!” 贺明珠的屁股本就被摔痛了,贺晚晚又这样打上来,她痛得大声哭嚎。 贺晚晚越打越上瘾,不但打,还掐。 贺明珠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喊爸爸。 贺晚晚吼着,“知道要爸爸,为什么不把爸爸留下来!” “求求你,别打了,好疼,呜呜呜……” “那你说,下次知不知道怎么做?” “知道,要想办法把爸爸留下来。” 贺晚晚打累了,感觉手腕都震麻了,拉着贺明珠,把她扔进了储物间。 “今天晚上你就睡这里,给我好好反省!” 丢下这么一句冷冷的话,贺晚晚就重重合上了房门。 贺明珠屁股疼得都不敢坐在地上,她蜷缩在墙角,虽然没有再哭了,但刚刚太痛哭得太厉害,一直在哽咽。 “爸爸……明珠好饿,爸爸……” “小哲哥哥,对不起,不是我要抢你的爸爸……” “如果爸爸不来,明珠肚子饿饿,挨打痛痛……” 桑知坐在车里等着小哲下课,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 那种痛,无法形容,莫名而来。 她捂住了胸口。 难道她的心脏出了问题? 她拧了拧眉,她的心脏没有毛病,一直挺健康的。 咚咚咚。 车窗被轻轻敲响。 她的心脏又是一震,猛烈抽搐,这种感觉就像是得了心脏病似的。 她抬起头,看到贺屹洲站在车外。 桑知出来,关上车门,捂着胸口靠在车旁,“你吓着我了!” 胸口本来就抽痛了好一阵儿,他又突然敲门,惊到她,让她胸口更难受了。 贺屹洲见她捂着胸口,沉声问:“心脏不舒服?” 桑知确实很难受,随口回了句:“有点。” 贺屹洲立刻拉住她的手,“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桑知甩开他,“不用你管!” “心脏上的问题可不是小问题,突发心梗,那是要命的。” “你咒我?” 桑知瞳孔一缩,她平时身体好着呢。 贺屹洲眉峰挑起,“你听不听得懂人话?” 桑知轻笑,“难不成你是在关心我?” 贺屹洲沉脸,“少得寸进尺。” “嫌弃我就别来打扰我!” 贺屹洲火冒三丈,“结婚五年,我还真不知道,你性子这么杠,无理取闹很有意思吗?” “到底谁在无理取闹?”桑知很不耐烦,“你不是要陪你的宝贝女儿吃饭吗?你跑来这干什么?” 贺屹洲的怒火算是降了一大半,语气也缓和不少,“我答应了陪小 哲写作业。” 桑知讽刺,“女儿不要了?” 贺屹洲没跟她生气,“说了她不是我女儿,你怎么油盐不进?” 桑知看着他,想用她的那双眼睛把他看透,可无论她怎么看,她都看不透。 贺明珠长成那样,换谁都会觉得那是他的女儿,他到底是怎么样的理直气壮,才能说出这种话。 先是不解释,默认,再来一次次澄清。 “贺屹洲,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解释了,我就会相信?” “桑知,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难不成非要让我去做一次亲子鉴定才行?” 桑知侧过身,不想再看他,连话也没说了。 贺屹洲抿了抿唇,“行,那我去做个亲子鉴定。” 桑知立刻说:“没必要!” 没多久了,她不想让自己的难堪。 而且还是贺屹洲去做,这种东西,他想让她看到什么就会看到什么,那样的亲子鉴定根本没有必要。 连那么讨厌贺晚晚的贺夫人,都没再提去做亲子鉴定的事,可想而知,贺夫人都觉得贺明珠是贺屹洲的女儿。 “我说了你不信,去做个鉴定你又觉得没必要,桑知,你到底想怎么样?” 贺屹洲目光灼灼,好看的丹凤眼明亮深邃,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然而这么一双好看的眼睛,却看不到真相,看不到她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之间的问题,从五年前就开始错了。 贺晚晚和贺明珠的出现,只不过是一根导火线而已。 “贺屹洲,你问我到底想怎么样,我也想问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不爱她,为了五年前的事,跟她只是形式上的夫妻。 不,应该连形式上的夫妻都算不上,甚至连带着不喜欢小哲。 他把心爱的女人和孩子都带回来了,却又开始向她和小哲示好。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给贺明珠上户口,没关系,她可以成全。 他们的婚姻是个错误,她并不会因为大人之间的事,去跟一个三岁的小姑娘计较。 贺屹洲逼近桑知,单手撑在车上,“我想怎么样,你不清楚?” 第39章 我作主同意你们离 “知道。” 桑知声音寡淡。 不就是想外面一个,家里一个,她还得忍气吞声,继续充当他的贤妻,替他掩护他那个暂时没办法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爱人。 “既然知道,那就别闹了,我说过,你想要的物质条件,我都能给你。” 桑知笑笑不语。 贺屹洲拧眉,“你几个意思?还是说嫌弃我给你的卡额度太少?” 桑知收起笑容,“贺屹洲,你知道吗?你很会不懂装懂。” 她想要什么,以他的睿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他偏偏装作无动于衷。 当然,她现在也不想要了,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发泄自己的不满,替曾经的自己不值。 “我怎么就不懂装懂了?你一个小护工,在我双腿瘫痪的时候在我身边照顾我,不就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桑知一股火蹿上来,用力推开了他。 贺屹洲不悦,“难道我说错了?” “你没错,你是对的,我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行了吗?” “你在赌气。” 贺屹洲看不到她脸上有任何开心。 难道不是这样? 她还想要他的心? 贺屹洲的眉心折出一道褶皱,他沉声说:“别太贪心。” 桑知接儿子的好心情,全部被他消磨干净。 “贺屹洲,我就是贪心,你会怎样?” 贺屹洲盯紧她,“你最好别肖想跟我谈感情,我不会爱上你。” “你放心,我绝不肖想!” 贺屹洲瞳孔一震,这不是他预想中想听到的话。 他的心脏像是瞬间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难受,就连薄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突然转身,上了车,车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随后,桑知也坐上了自己的车,她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五年的真心,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是看不出来,而是从来都没想过会爱上她。 她伏首,趴在方向盘上。 明明都决定放弃了,以为听到这些无情的话,她不会再有什么感觉了,但她的心还是会痛。 也许只是一种戒断反应吧。 等这一阵儿过了,她想,她一定能好起来,不再为他伤心为他痛。 闹钟响了,小哲要放学了。 桑知收拾好心情,从车里出来,去接了小哲。 母子二人坐上车,桑知突然就不想回贺家了,她扭头到后排,轻声说:“小哲,妈妈买了一套房子,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妈妈是想搬出去住吗?” “嗯。” “那我们过去吧。” 桑知刚买完房子,生活用品是备了一些,但她还没有来得及买柴米油盐,晚上暂时还做不了饭。 她就带小哲在附近的餐厅用餐。 正在吃饭的时候,贺夫人打来了电话。 “你人呢?怎么还没回来?在等你吃饭了。” 贺夫人平时基本是不会联系桑知按时回家用餐。 都那么大的人了,又带着孩子,也不可能饿着孩子,如果到了餐点没回来,肯定是在外面用餐。 但是,今晚贺屹洲回来得挺早,这会儿坐在餐厅里,脸色沉得可怕,一直都不动筷。 当妈的,再怎么说也了解儿子的心情,肯定是因为没看到桑知和小哲。 “在外面吃,不用等我了。” 桑知一边给小哲夹菜,一边回了贺夫人的话。 “你怎么搞的,家里都做了你和小哲的饭菜,你不回来吃,也不吭一声,全家都在等你们。” “你以前不也没管过。” 贺夫人气结,“你还有理了?” 桑知不想再被影响心情,就说:“那现在知道我和小哲在外面吃,不用等我们了,还有别的事吗?” 贺夫人准备起身出去说,贺屹洲直接把电话抢了过来,贴在耳边,“都说了今晚要陪小哲写作业,你故意把他带出去吗?” 桑知指尖一顿,不过她很快回了话,“偶尔想到外面吃顿饭,不可以吗?” “在哪儿,我过来找你们。” “不用了,我们快吃完了。” 既然快吃完了,贺屹洲没再多说了,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还给贺夫人,“吃饭吧。” 他拿起了筷子,贺夫人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 去。 倒是贺老夫人说:“屹洲,你刚说要陪小哲做作业?” “嗯。” “这还像个当爸爸的,小哲渐渐长大了,你也不能总是对他那么冷淡,会寒了孩子的心。” 贺老夫人耐心劝着。 由于贺夫人和贺屹洲的母子关系紧张,说不到几句话就要吵架,为了缓和家庭关系,贺老夫人一直都是语重心长,也很体贴贺屹洲。 奶孙俩儿的关系还可以。 “嗯,知道了。”贺屹洲对贺老夫人说话也很客气。 贺老夫人尝试着说:“知知最近看起来对你误会越来越深,你不让小哲叫爸爸的事,能不能跟她解释下?” 不管是贺老夫人也好,还是贺夫人也好,都不想让贺屹洲的家庭破裂。 贺屹洲面色一顿,“你们想说?” “倒也不是。” 贺老夫人听了贺夫人的意思,目前桑知闹这么狠,桑知铁了心要离婚,说急了,就是一张王牌当小牌出,划不来。 贺夫人插了一句嘴,“你奶奶的意思是想让你跟她多解释解释,你把贺晚晚母女带到你们的婚房,换了哪个女人能接受,你把桑知置于何地?”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贺老夫跟着劝了起来。 “屹洲,你妈说的没错,女人往往都把家庭和婚姻看得很重要,你这么做,无疑在打桑知的脸,不管你喜不喜欢她,她现在毕竟是你的合法妻子。” 贺屹洲捏紧筷子,“她是合法妻子,她难道不知道法律对她的婚姻是有保障的,她闹腾来闹腾去,分明是在给我添麻烦。” 贺夫人情绪激动,张嘴就想训贺屹洲,贺老夫人见状,从桌子底下按住了她,给了她一个眼色,她才把话压了下去。 贺老夫人和颜悦色地说:“你也感觉到家里不和谐,会让你觉得很麻烦,但家庭关系是需要双方面相互付出,知知操持家让你无后顾之忧,那你呢,你能否给足她安全感?” 贺屹洲沉默了。 贺老夫人想了想,又道:“屹洲,五年前,你迫于我和你妈的压力才娶了知知,你跟我交个底,是不是这五年过去了,你还是接受不了她,若你真的还是一点都不喜欢她,我作主,同意你跟她离婚。” 第40章 桑知遇上昏迷的贺明珠 贺屹洲放下筷子,松了松领带。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他起身离开,并不想回答贺老夫人的话。 “屹……”贺夫人要叫他,被贺老夫人拦住。 贺老夫人瞪着贺夫人,贺夫人瞬间不说话了。 直到贺屹洲上了二楼。 贺夫人才急声说:“妈,你干嘛拦着我,他话都不说清楚,就让他走?” 贺老夫人笑了起来,“他不回答说明什么?” 贺夫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讶声说:“他并不想离婚?” “不然呢?” “所以,你刚刚在试探他?”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贺老夫人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贺夫人的心情跟着好了不少,只要贺屹洲没有离婚的打算,那就说明他对桑知还是有点意思的。 那么,贺晚晚就别想再进他们贺家。 “妈,还得是你,跟屹洲沟通起来,又不惹他生气。” “你啊,就是嘴巴快,性子急。” 越是这样的人,其实越没坏心。 因此,贺老夫人对贺夫人这个儿媳还是很满意的。 贺夫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妈教训的是,你教教我吧,我想让桑知也这么听我的话。” 贺夫人平时还是十分孝顺贺老夫人的,这个家,有贺老夫人在,就跟有了定海神针一样。 当年,她和贺明瀚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贺老夫人也是向着她的。 她们婆媳之间没什么矛盾。 “你为什么非要让她听你的话,我都没有让你听我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你越是想控制别人,反而越控制不了。” 贺夫人皱眉,“你这么教,我也头疼,想不明白。” “你想不明白也没错,你就是这种性格,我也不会因为你是这种性格,跟你生气,你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贺夫人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又像没完全明白。 反正贺老夫人在做人方面是没什么问题的,她才会一直对贺老夫人心服口服。 “妈,你说屹洲喜不喜欢知知?”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不然怎么可能一起过了五年。” 贺夫人得意的笑了起来,“我也觉得他还是喜欢的,总之,我没给他选错妻子。” 桑知在医院当护工照顾贺屹洲,事事贴心,说话轻声轻语,温柔又懂事。 他们贺家也不需要贺屹洲去联姻巩固地位,桑知出身低一点没什么,最关键是要贤惠。 这样,贺屹洲的家庭才会圆满。 没有哪个当妈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过得好。 贺屹洲的婚房阳台,正对着别墅大门。 他端着酒杯,坐在阳台上,抬腕看了看时间,举起酒杯,猛咽了一大口。 他倒是想看看,桑知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桑知和小哲吃完饭,从饭店出来,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雨,母子二人赶紧回公寓了。 “妈妈,这是咱们的新房子吗?等离开爸爸,我们就住这里吗?” 桑知摸了摸小哲的脑袋,笑着说:“你会不会嫌小?” “不会啊,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那就行,不过我们只是暂时住一阵子,妈妈还是会带你去住大房子。” 小哲抬头看向桑知,“咱们是要离开江北吗?” 桑知蹲下身体,看着小哲,“江北是你的家乡,你会不会舍不得离开?” “有妈妈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乡,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离开的。” 他对爸爸的幻想,越来越少了,不想再指望爸爸会爱他。 桑知把小哲搂进怀里,“小哲,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告诉妈妈,如果爸爸还让你失望的话,你会不会伤心?” 虽然她是个成年人,接受痛苦的程度要比小孩子大得多,心脏还是会撕心裂肺的疼。 她难过一点不要紧,她能调整,她更痛的地方就是连累了小哲。 “伤心肯定会有,但不会像以前那么伤心了,妈妈,爸爸实在不想要我,那我也不要他了,我会学着忘了他。” 桑知把小哲抱了起来,坐到沙发上。 她蹭了蹭小哲的脸蛋,“宝贝,是妈妈对不起你。” 小哲依偎在桑知怀里,很乖。 “妈妈,不是你的错,其实也没关系,都这么多次了,爸爸若是能喜欢我,早就喜欢了,是我对他还抱有希望,才让妈妈这么为难。” “不是的,小哲,妈妈没有为难,就算妈妈要跟爸爸分开,也需要时间。” 小哲从桑知怀里抬起头,“妈妈,我们离开后,我是不是见不到奶奶和太奶奶了?” “不,你可以见的,妈妈只是跟爸爸分开,不是切断你和贺家的关系,你还是奶奶的孙子,太奶奶的曾孙。” “那我就放心了,我舍不得奶奶和太奶奶。” “以后你还是可以回来看她们。” 这会儿,外面的雨势小了一点。 桑知说:“小哲,你在家里看会电视,不要乱跑,我去商场买点食材,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餐。” “好啊,我不会乱跑的。” 桑知放下小哲,拿了把雨伞,拎着包出门了。 这些天,她也没有心思做饭。 之前小哲的早饭和晚饭都是她亲自准备的。 再这么下去,她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儿子了。 她要把贺屹洲从他们的人生中开除,带着儿子尽快恢复他们母子的正常生活。 她买这个公寓,一是图离小哲的学校近,二是图周边的配置都不错,商场、医院和公园等生活设施都很方便。 出了小区就有商场,但桑知要买多点食材,会有点重,还是开了车。 开车倒是还麻烦一点,要行驶一段路再调头才能到商场。 桑知出来后,雨势又变大了一些。 夜里下雨,开车的时候很影响视线。 桑知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却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车内大屏上跳动着贺屹洲的名字,她拧起眉头,没想接。 今晚她不打算回贺家老宅了。 但电话自动挂断后,贺屹洲又打了过来,连续打了三次。 最后一次,桑知靠边停了车,用方向盘上的接听键接了电话。 贺屹洲冷沉的嗓音传进她的耳膜。 “不是说快吃完了吗?都多久了,还没到家,是不是下雨不方便,我来接你们。” “不用。”桑知拒绝。 “别胡闹,雨天开车很危险,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桑知还来不及拒绝时,他又说:“我进来了个电话,我先接个电话,等我,很快。” 接着车内就传来了嘟嘟声。 桑知低头,重新启动了车子。 再抬起头看向前方时,她发现不远处好像躺着一个小孩子。 这个时间段,车来车往的,看着好危险。 有不少车子过去,都没有看到地上的小孩。 桑知定睛一看,确实是个孩子倒在地上,她举着雨伞下了车。 她快步跑到小孩面前,整个人呆住了,竟然是贺明珠! 她的心脏猛地一揪。 怎么就偏偏是贺明珠? 桑知只犹豫了一秒,还是蹲下身子,轻喊:“明珠,明珠。” 贺明珠没有丝毫反应,脸色苍白,嘴唇乌青,身上的衣服被雨淋透,被风吹起的裙子底下的腿上,还有些乌青。 桑知的心脏再次揪紧,有股疼痛猛烈撞击进来,就像她在画画班门口等小哲时的那种感觉。 她伸手摸了摸贺明珠的额头,都淋成这样了,却烫得吓人。 桑知来不及多想,扔掉雨伞,把贺明珠抱了起来,回到车上。 第41章 控制不住接近 贺明珠全身湿透,这样赶去医院也不是办法。 好在桑知也是带孩子的人,车上随时备着小哲的衣服。 她冒雨去后备箱里取出小哲的衣服。 过来给贺明珠换衣服时,桑知才发现贺明珠不但腿上有青紫的痕迹,甚至身上也有。 有新的,也有旧的。 更像是被人掐的。 桑知拧紧眉头,难道被人欺负了? 可是贺明珠还这么小,到底是谁欺负她了? 桑知满心疑惑,但贺明珠发着烧,又在昏迷中,她来不及多想,换好衣服,拿了一张小毯子盖在贺明珠身上,立刻开车去了医院。 贺明珠被送进了急救室。 桑知站在医院门口,掏出手机,想打给贺屹洲,这才想起,贺屹洲说一会儿联系她,到现在还没联系她。 倒是看到一条微信消息。 【我有点事,暂时过不来了,你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桑知瞅着贺屹洲发来的信息,突然就不想给他打电话了。 她出于一个正常人的道德标准,把贺明珠送来了医院,算是仁至义尽了。 想着贺明珠是贺屹洲出轨的产物,她对自己的行为都感到不齿。 救了,让她难受。 不救,也让她难受。 她已经让自己很难受了,贺屹洲也一样,让她难受。 桑知握紧手机,翻开贺晚晚的微信。 贺明珠在医院,总得找个家长过来,可她看着贺晚晚的微信对话框,心里又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 最终,她拿了一张纸条,把贺晚晚的电话写在上面,她去了护士站。 刚迈开脚步,又控制不住地有些担心贺明珠。 不知道她情况怎么样。 总之,她心脏难受得发紧。 她感觉她应该去医院看一下,检查一下她的心脏是不是出了问题。 今天,心脏反复猛烈疼痛,抽搐,紧张,肯定是有问题。 桑知想了想,反正在医院,去咨询一下医生,刚好看看贺明珠是什么情况再走吧。 桑知去了医生办公室,向医生说明了情况。 “我今天心脏很难受,我感觉我的心脏有可能出了问题。” “之前有过心脏方面的疾病吗?” “没有。” 这才是令桑知不解的地方。 “先去做个心电图吧。” 医生开了单子。 桑知做完心电图,她看了心电图的结果,她的心脏很正常。 她回到医生办公室,把单子交给了医生。 医生又拿听诊器听了她的心跳,另外还检查了她的脉搏。 “你的心脏目前看来是很健康的,如果你不太放心的话,明天可以再过来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吗?”桑知追问。 她也是名医生,她很懂这些医学知识,但她还是觉得心脏给出的不舒服信号,是出问题了。 “确实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也可能是你最近生活压力大,或者有什么精神上的负担,可以多调整自己的心情,定时体检,保证身体的安全。” “好的,谢谢了。” 桑知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再次去了急救室。 外面还下着雨,又等了十分钟左右,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出来,贺明珠还在昏睡当中。 桑知迎上前,“医生,这孩子怎么了?” 医生严肃地看着她,说:“你怎么当妈妈的,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营养不良,甚至有被虐待的迹象!” 桑知惊讶,“你说她营养不良?” 虐待她是看到了,身上那么多痕迹。 可贺明珠是贺屹洲和贺晚晚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营养不良。 别说贺屹洲一挥手就给贺晚晚买了一辆保时捷,绝对不可能在钱财上委屈贺晚晚。 更何况这个年代,谁家的小孩儿会营养不良? 除非是挑食…… 桑知连忙解释,“她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在路上看到她昏倒,把她送来医院,她昏迷只是营养不良引起的吗?” 医生愣了一下,忙说:“抱歉抱歉,误会你了,我还以为孩子是你的,她没什么大碍,就是烧得太狠了,再加上比较虚弱,要再睡一觉才能醒过来,那我们医院帮忙报个警,让他们来协助找一个孩子的家长吧。” 桑知想了想,说:“不用了,我有她家长的电话,见过她几次 ,但跟她家长不是很熟,我把她家长的电话给你们,你们联系她的家长吧。” 桑知把写着贺晚晚号码的纸条拿出来,交给了医生。 “也行,不过要麻烦你先帮忙签一下字,缴下费用。” 不是什么大病,钱也不多,桑知都把人送来了医院,就剩这点小事了,她还是先去处理吧。 “你把费用单给我吧。” 桑知拿着单子过去缴费,弄好之后,就准备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心隐隐还是有些放不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又去了病房。 她站在病床边上,看着贺明珠那张虚弱稚嫩的脸,眼周一阵泛酸。 每次看到贺明珠,她都会想起她那个刚出生就死去的女儿。 今晚,她很难受,但她还是救了贺明珠,她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贺明珠跟小哲太像了,像到她觉得她的女儿活着,也是长这样。 看着贺明珠,就能想象得到女儿长到四岁的模样。 桑知嘴角抽了抽,鼻头一阵涩意冲上来,卡得她的鼻腔又酸又胀。 “妈妈……妈妈……” 贺明珠在昏睡中梦呓。 桑知下意识地伏到床边,握住了贺明珠的小手。 “妈妈。” 贺明珠很满足地喊了一声,小手居然握住了桑知的拇指,死死地攥着。 桑知猛地一顿。 “妈妈,我好饿……真的好饿,我想吃鸡腿,不想吃芒果。” 桑知看着贺明珠的小嘴轻轻动着,瞳孔又紧了又紧。 她是饿的。 她不是挑食。 难道贺晚晚不给她吃想吃的东西? 所以,她才会半夜出来偷吃零食吗? 外面的雨,像是下进了桑知的心里。 贺明珠只是个孩子而已,是这么的令人心疼。 桑知下意识地伸出手,快要摸到贺明珠的小脸时,她顿住了。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对贺屹洲出轨生下的女儿生出怜悯之心。 她收回了手。 “砰”的一声响,房门开了。 桑知扭头,贺晚晚冲了进来。 而贺屹洲跟在贺晚晚身后,全身湿透,头发还滴着水,神色慌张且愤怒。 第42章 被冤枉了 贺晚晚上前,哭着怒吼,“嫂子,你居然把我女儿偷出来,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找不到她,有多害怕?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贺晚晚一把推开桑知。 桑知一个踉跄,差点要跌倒。 “小心。” 贺屹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桑知。 桑知站稳,立刻推开他,脸色差到极点。 贺屹洲哑声说:“晚晚是担心明珠,语气重了点,你别放在心上。” 桑知想到一个小姑娘挨饿,还被虐待,并且昏倒在路边,就忍不住心里的不悦,“贺屹洲,你们找孩子,因为我在这儿,不问青红皂白,说我偷孩子?那你们知不知道孩子经历了什么?” 贺晚晚见状,哭得胸口起伏。 “嫂子,你要是因为我和明珠住在北湾别墅不高兴的话,我明天就搬走,只求你不要抢我的孩子。” 桑知气得胸口发堵,抬眼就瞪着贺晚晚,“谁抢你的孩子了?医生说她营养不良,她刚刚在睡梦中还在喊饿,你就是这么照顾一个孩子的,而且……” 桑知上前一步,掀开被子,拉起贺明珠身上的衣服,“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你不但不让孩子吃饭,还打她吗?” 桑知是绝不相信,这么多新伤旧伤,是在学校被小同学欺负的。 有些旧痕迹,以她的经验,至少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了。 贺晚晚脸色一僵,立刻又大哭着扑到贺屹洲怀里,“洲哥,你看看,嫂子打了明珠,居然还冤枉到我身上……” 贺屹洲轻轻推开贺晚晚,走到病床前,看着贺明珠身上的掐痕,英挺的五官暗了下去,“你对一个三岁的孩子动手了?” 桑知愤怒咬牙,“你们可真是会血口喷人!贺屹洲,你看清楚,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贺屹洲冷眸瞪着桑知,根本无视贺明珠身上的旧伤,他薄唇轻启,“我真没想到,你的报复心这么重,连孩子都不放过?” 桑知浑身一僵,身上淋湿的衣服,带来丝丝冷意。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喉咙却堵得发涩。 哪怕今晚她是忍着难受,几近纠结才救了贺明珠,贺屹洲依旧不信她。 她就不该多此一举。 “说话!”贺屹洲加重了语气。 桑知抿了抿唇,“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你把孩子打成这样,不给句交代,就想走?” 贺屹洲眼底的冷意,像刺刀一样刺向桑知的心脏。 看他湿透的衣衫,桑知算是明白了,他嘴上说来接她和小哲,却因接了电话,就不来了。 那个电话,恐怕是因为贺明珠不见了,贺晚晚打给他的吧。 在他眼里,贺明珠和贺晚晚始终都比她和小哲重要。 “我说了,不是我打的。” 桑知连解释都没有什么力气。 贺屹洲却冷声质问:“不是你,难不成是晚晚?” 桑知翻了翻白眼,“谁知道她是不是有虐待孩子嗜好。” 作为孩子的母亲,每天照顾孩子,不可能不知道孩子身上有那么多挨打的痕迹。 这事之前可没听说过,那足以说明贺晚晚知道贺明珠身上的伤。 要是贺晚晚真的很在意贺明珠,恐怕早就跟贺屹洲提了。 明显,贺晚晚是默认了明珠身上的伤,这种情况,必然是贺晚晚自己干的。 “嫂子,明珠可是我的亲生女儿,我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虐待她,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 贺晚晚哽咽着,眼里含泪,整个人委屈得不行。 “桑知,你给句交代,到底是不是你打的?” 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不是。” 三个人同时看向病床上的贺明珠。 贺明珠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里只有桑知。 她在车上,迷迷糊糊地醒来过。 到医院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把她抱在怀里,不同于妈妈身上的味道,却让她很安心。 她知道是小哲哥哥的妈妈。 贺晚晚生怕贺明珠会说出真相,她扑到床头,紧张又心疼地握住贺明珠的手。 贺明珠明显地把手往后缩了一下,却又不敢再动了。 贺晚晚哭得情真意切,“明珠,你不见了,把妈妈吓坏了,你 平时都很乖的,不敢一个人乱出门,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是怎么出去的?是不是她带你出去的?” 贺晚晚指向桑知。 桑知侧着身,没有再看贺明珠。 她不知道贺明珠要如何回答。 贺明珠看了看桑知,低声说:“是我想爸爸了,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的。” 她知道妈妈的意思,是想让她冤枉小哲妈妈。 她不想再顺着妈妈的意思做了。 因为她做了,她还是会挨打,还是会挨饿。 那么做与不做又有什么区别。 她就是不想再让小哲和小哲妈妈不高兴。 桑知顿了一下,没料到贺明珠会这么回答。 “那你身上的伤呢?”贺晚晚继续追问,还故意给贺明珠使眼色。 “雨大路滑,我摔的。” 贺明珠嗓音柔柔的,很乖很乖地回答。 桑知骤然扭过头,贺明珠刚好也抬起头轻轻看了她一眼,就低下了。 桑知喉咙发紧。 那些伤,明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摔的。 贺明珠为什么这么说,她一个三岁的孩子而已,要隐瞒什么真相? 贺屹洲走到床头,声线慈爱,“明珠,真的是你自己摔的吗?” 贺明珠点点头。 贺屹洲转身一瞬,贺晚晚就冲到桑知面前,连续鞠躬,“嫂子,对不起,我太担心明珠,刚刚着急,才说了那些话冤枉了你了,对不起啊。” 贺屹洲见贺晚晚道歉了,就说:“如果是小哲有什么事,你也会这么着急,就别怪晚晚了。” 桑知面色复杂,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了,淡声道:“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一起走吧。” 贺晚晚登时急了,扭头看了贺明珠一眼。 贺明珠提前低下了头,假装没看到贺晚晚投来的目光。 桑知说:“不用,你留下来照顾贺明珠吧,她说她饿了。” 贺明珠在梦里都说饿了,肯定很饿。 恰好,贺明珠的肚子好巧不巧地叫了起来。 贺屹洲急步过来,“明珠,你晚上没吃饭吗?” 第43章 没回家,你在哪儿睡觉? “她挑食。”贺晚晚抢先回答。 贺明珠低下头。 贺屹洲拧紧眉头,“不是说让她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小孩子总这么挑嘴也不是办法,总要教育。” 贺晚晚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贺屹洲说:“就算要教育也得慢慢来,她才三岁,怎么能让她饿肚子,我去给她买吃的。” 贺屹洲转过身。 桑知见事情都处理好了,就离开了病房。 贺屹洲追上去,“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给明珠买点吃的,一起回去。” “我没空等,我还得去接小哲。” “你送明珠来医院,把小哲放在哪儿?” 桑知冷笑,“你这会儿才想起小哲?” 贺屹洲被哽住。 桑知冷瞥他一眼,扭头朝电梯走去。 贺屹洲跟着进了电梯。 “你先去接小哲,我买完吃的就联系你。” “随便。” 桑知几乎没什么表情。 贺屹洲只觉得胸口发闷。 “今晚误会你了,抱歉。” 他还是妥协了一番,毕竟桑知救了贺明珠,还把人送来了医院。 电梯门刚好开了,桑知没说话,大步离开。 外面还在下雨。 她的伞在抱贺明珠的时候,丢在路边,只能冒雨冲出去。 贺屹洲一把拉住她,“外面雨大,等一会儿。” 晚上贺屹洲接到贺晚晚的电话,得知贺明珠不见了,心急如焚,冒着雨去找孩子。 他也没打伞,衣服全都淋湿了,他还是脱下西装外套,撑在桑知头顶。 “走吧,我送你上车。” 桑知看着眼前的贺屹洲,心情凌乱。 原来,他也会体贴人,也会关心人。 可他,却很吝啬。 桑知顿了顿,直接冲进了雨幕,她不需要这些迟到已久的关心。 她上了车,就立刻启动车子离开。 贺屹洲怔在原地。 桑知的车子驶远,他皱了皱眉,上了他的车。 晚晚在医院陪着明珠,他还得去给明珠买些吃的。 病房里。 贺晚晚瞪着贺明珠,“你是怎么跑出去的?” 贺明珠捏紧了被角,小心翼翼地说:“我太饿了,就从小窗户里爬出去,想找点吃的。” “你就知道饿!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贺明珠低下头,“对不起。” 哪怕贺明珠说了对不起,贺晚晚心里的怒火还是压不住。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还想不想要爸爸了?” “想。” 如果有爸爸,她的日子才没那么苦。 “那你为什么帮那个女人说话?” “因为老师说不能讲谎话。” 贺晚晚又忍不住想要掐他,手刚伸过去想到贺屹洲出去买吃的,怕被贺屹洲发现,无奈地垂下了手。 “那你是听老师的话还是听妈妈的话?” 贺明珠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觉得老师的话比妈妈的话有道理,她是妈妈的女儿,应该要听妈妈的话,可妈妈说的话她越来越不认同。 贺晚晚见她不吭声,怒道:“说话啊!” 贺明珠害怕挨打,只好回答:“听妈妈的话。” “那以后就不许再做令妈妈生气的事情了,也不许接近那个女人,她是咱们的仇人,知道吗?” 贺明珠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会觉得小哲的妈妈是他们的仇人,她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贺屹洲买了吃的回来了。 他坐到床头,打开食盒。贺明珠闻到食物的香味,忍不住吞咽了口水。 贺屹洲听贺晚晚经常说贺明珠挑食。 他担心她挑食不肯吃东西,就亲自喂她。 食物刚送到贺明珠的嘴边,她就张嘴吃了进去,动作十分急促。 贺屹洲轻声说:“慢点,别噎着了。” 一整盒饭菜都被贺明珠吃完了。 贺明珠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除了食物贺屹洲还买了几盒点心,一袋水果,还有不少零食。 他摸了摸贺明珠的脸蛋,“要是饿了的话,可以吃这些水果、点心还有零食,知道吗?不许再到处乱跑,让妈妈担心你。” “谢谢爸爸。” 贺屹洲站起身,“那你早点休息。” 贺晚晚见贺屹洲要走,就给贺明珠使眼色。 贺明珠本不想挽留贺屹洲。但她怕等一会贺屹洲走后,妈妈会生气打骂她。 她小声 问:“爸爸,你要走了吗?” “嗯。时间很晚了,我也要回去休息,你要乖乖的听话,知道吗?” 贺屹洲扭头对贺晚晚说:“孩子还小,你多点耐心,我看她吃东西也不像挑食的样子,尽量多让她吃她想吃的,又不是吃不起,别因为她挑食,就真的不给她吃饭了。” “知道了。”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联系我。” 贺屹洲转身离开了病房。走到医院停车场,坐上车,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不免就想到了过往。 每次下雨,桑知都会提醒他带雨伞,甚至还会在他的车上,给他放一套备用的衣服。 于是贺屹洲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停下,准备把备用衣服拿出来,在医院的洗手间里换一下干净的衣服再走。 这些天没有碰到什么下雨的天气,他没注意到车里的备用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 身上又湿黏,衣服全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很不好了。 他重新返回车内,拿起手机,就拨打了桑知的电话。 桑知刚到公寓不久,小哲还在家里等她。 时间不早了,她得照顾小哲洗澡睡觉,这会儿人在浴室里,根本没听到贺屹洲打来的电话。 贺屹洲打了三次,桑知都没接。 他只好先开车回家。 结果,桑知也不在家里。 他身上极不舒服,去沐浴出来,桑知仍旧没有回来,甚至电话也没给他回。 他瞬间坐不住了,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桑知哄完小哲睡觉,她沐浴完毕,刚好出来拿手机,就看到贺屹洲打过来的电话。 无非是想找她回家,她没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拿着去卧室睡觉了。 睡觉前,她一般还是要玩一会儿手机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救了贺明珠,又总想着自己死去的女儿跟贺明珠太像,刷手机就刷到了错换人生十八年、孩子抱错这类消息。 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的女儿已经没了。 贺屹洲的电话又进来了。 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就没停。 桑知烦躁地接了起来。 “贺屹洲,你还让不让人睡觉?” “睡觉?你都没回家,你告诉我,你在哪儿睡觉?” 第44章 爸爸,你怎么来了? 贺屹洲的不满,都快溢出手机了。 桑知很苦恼。 这五年,她满怀期待的时候,他都不关注她的事。 现在她想跟儿子出来透透气,他倒是盯得很紧。 “我在外面住。” 桑知不想吵架,她很累,语气异常平淡。 “限你半个小时内回来!” 贺屹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小哲睡了,我没空再折腾,你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贺屹洲急声叫住她,“在哪家酒店,我来接你们。” “真不用了,会吵到小哲,明天是周末,我准备带他出去玩,让他好好睡一觉。” “桑知!你非得惹我生气才行吗?你是有家庭的人,带孩子住在外面像什么话?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桑知咬了咬唇,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不想吵架,可他偏偏要说一些令她生气的话。 她索性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为了解决问题,还关了机。 算是平静了下来。 闭上眼,准备睡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是没有情绪,也不是不难过。 她从小被两个哥哥呵护,身边还有许令仪和言彻九两个竹马的相伴,可以说是无忧无虑。 为了爱贺屹洲,她敛起所有的锋芒,收起所有的娇气,乖乖地当着贤妻良母。 她跟许多女人一样,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错了,会令对方嫌弃。 她开始患得患失,家里的一切都做到最好。 她以为她做的好了,贺屹洲就会多看她几眼,或者爱上她。 可惜,都没有。 她就这样败了,败给了一个各方面条件并不一定比得上她的女人。 她想潇洒地离开,她以为她可以不带一点情绪。 然而,并没有。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深处的悲伤,还是会在这样落寞的雨夜,滋生泛滥。 她生在东城,那边空气潮湿,时不时都会下雨。 因此,她很讨厌下雨天。 直到遇见贺屹洲。 十五岁那年,在雨幕中,看到雨水洒落在贺屹洲那张英俊的脸上,她突然觉得下雨天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 桑知下了床,走到阳台,环抱着双臂。 外面是漆黑的夜,城市里还亮着霓虹灯。 雨势变小了,水珠拍打在窗户上,像是勾起了人的忧愁。 她静静站了好久,刚回到床上准备休息,外面却响起了门铃声。 她愣了一下,才刚搬到这边,怎么会有人来找她? 桑知出来开了门,竟是贺屹洲。 她立刻要关门,贺屹洲挤了进来,扫视了一圈桑知新买的公寓。 桑知板着脸,“谁让你过来的?” 贺屹洲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冷沉着声音说:“你买了套新房子,是打算分居?” 桑知没说话。 贺屹洲眸色暗了暗,“你以为你搬出来,我就找不到你?” “小哲在睡觉,你别在这儿制造噪音。” 她的冷漠和疏离再次让贺屹洲心头燃起一股怒意,他索性抓住桑知的手腕,将她拽进了主卧。 进门,桑知就用力甩开他,“你不觉得你很烦吗?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是你不让我喘气还是我不让你喘气,这些天,每天都在为你的闹腾买单,这都半夜三更也不能休息,还要出来找你,你还有理了?” “你可以不来。” 贺屹洲怒道:“你和儿子在外面,你让我怎么不来?难道不管你们?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 听着是关切的话,可从贺屹洲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能抚平桑知心里的痛楚。 她侧过身,语气冷淡,“你现在知道我们没事,可以走了吗?” 贺屹洲半天没说话,像是僵持住了似的。 桑知正欲转身,突然被贺屹洲从身后抱住。 她下意识地挣扎。 贺屹洲捉住她的两只手,把她紧紧扣在怀里。 “桑知。” 贺屹洲的下巴压在她的肩头。 桑知身体一僵,“贺屹洲,你又想干什么?” “今天很累,你不回,我也不回了,就在这儿休息。” 桑知从他怀里转过身,质问:“你累什么?” “找明珠找了好久了。” 桑知的喉咙一堵。 他找贺明珠找累了,就到她这儿来睡,打扰她? 贺屹洲环住她的后腰,哑声说:“找你和儿子也累,可以先睡吗?很晚了。” “贺屹洲,你真的很烦,你能不能别吵我,你要是想在我这 儿睡,你就去客厅睡沙发。” 贺屹洲眸光一顿,“我们是夫妻,你赶我睡沙发?” “这是我的房子。” “什么你的我的,你的房子,难道不是用我的钱买的?” 桑知恼怒,“谁告诉你,我买的房子是用你的钱买的?你看到消费记录了吗?” 贺屹洲瞳孔收紧,“不是用我的钱,你自己有钱买房子吗?” 桑知颤了颤眼皮,这才发现她冲动了,差点暴露自己。 她和贺屹洲的婚姻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她的事,不想让他知道。 她担心贺屹洲怀疑,就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说:“反正你要留在这儿的话,就去睡沙发,否则你就离开。” 桑知态度坚决。 “行,我睡沙发。” 贺屹洲见她在气头上,没再跟她争论,总是吵架,他也烦。 他松开她。 桑知走到床边。 贺屹洲问:“有我的睡衣吗?” “没有!” 贺屹洲心一沉,去打开了衣柜,里面还很空,零散挂着几件桑知的衣服。 还好,没准备得太足,她恐怕就是打算只在外面住几天。 贺屹洲没再多说,离开了卧室。 桑知立刻过去,把门反锁了起来。 贺屹洲听到动静,扭头,眉心拧得紧紧的。 她居然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算了,他一个大男人,跟她没什么好计较的。 贺屹洲去了浴室,从里面拿了条浴巾出来,把衣服脱了,围上浴巾,窝在沙发上躺着了。 翌日。 桑知醒来,听到外面有些细微的响动,她起身出去,就看到贺屹洲站在厨房里。 天已放晴。 清晨的微光透进来,在他身上蒙着一层温柔的金光。 哪怕是站在灶台前,他依旧身材笔挺,气质矜贵,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贺屹洲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 桑知下意识地躲避,但他们的视线还是碰撞在了一起。 桑知觉得有些尴尬,贺屹洲却跟没事人似的,“去叫小哲起床,早饭一会儿就好了。” 正说着,小哲的房门打开。 他已经洗漱好了,出来就看到贺屹洲在做早饭,震惊地说:“爸爸,你怎么来了?” 第45章 一见钟情,信吗? 小哲说完就后悔了。 他真是脱口而出的那种感觉。 爸爸都不许他叫爸爸,他不该叫的。 他快步到了桑知跟前。 桑知把他抱了起来。 贺屹洲看着他们母子,嗓音温和:“准备吃早饭了。” 桑知很矛盾,她不想再接受贺屹洲的示好,但他已经把饭做了。 这会儿,他都关了火,端着盘子往餐桌上摆放。 桑知还是抱着小哲去了餐厅。 小哲低声问她:“妈妈,爸爸居然会做饭?” 是啊,她也很惊讶。 原来他都会啊。 可他平时都不愿意做。 桑知温柔地看着小哲,“想吃吗?” 小哲点点头。 他还是第一次吃爸爸做的饭菜。 桑知嘴角扯出笑,摸了摸小哲的头。 孩子嘛,心性并没有那么成熟,爱怨来去都快。 再者,无论怎么说,贺屹洲都是小哲的亲生父亲,作为母亲,她并没有那种想把儿子教育成痛恨父亲的想法。 只是,贺屹洲的行为太过分,实在太影响孩子的身心发展。 贺屹洲把最后一锅粥端出来,就取下围裙,坐在他们母子对面,亲自给他们盛了粥,放在他们面前。 小哲有些受宠若惊,抬起头,看向贺屹洲。 贺屹洲望了儿子一眼,夹了一块三明治放在他面前的餐盘里。 小哲都感觉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了。 贺屹洲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吃完饭,我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 贺屹洲点头。 “妈妈也一起吗?”小哲问。 “我就不去了。” 桑知拒绝,她跟贺屹洲在一起,肯定会吵架,到时候不欢而散,也影响他们父子。 贺屹洲倒是没说什么。 他和桑知的情况,是需要冷静一下,更需要单独沟通,先带儿子出去转转。 一家人总算是和谐地吃了一顿早饭。 临行前,贺屹洲说:“你今天回去吗?” “嗯,回去。” 贺家的事都还没处理完,她也不可能直接搬到外面来住。 昨天是因为太压抑了,想出来透透气。 贺屹洲算是放下心来。 她应该就是为了儿子的事情闹腾。 只要他给点关心,应该就能把桑知哄好。 贺屹洲带着小哲出门了。 桑知也没打算留在家里,她要出去一趟。 言彻九应该不会在江北待太久,趁他还在,她想再去找点药,弄好给言彻九带回去。 因此,桑知要上一趟山,就约了许令仪。 为了安全,两人还是提前准备了不少防蚊虫和防晒的用品,手里各拿着一根登山杖。 “应该叫九哥也一起来的。” 桑知笑了起来,“就他三步一喘,五步一咳那样,他要是来了,咱们天黑都上不了山。” “谁让他身体那么差,可以让他在山脚下等着。”许令仪开着玩笑。 “那他该多无聊,还是咱们俩儿一起,动作快一点。” 她们先沿着修好的阶梯上去,到了半山腰,就改了路线,顺着水源走。 桑知查过,现在爬的这座山,温度和湿度适合她要找的那些草药生长。 她要找的草药,会长在山上水边岩石处,应该是能找到的。 许令仪跟着爬了一会儿就爬累了,气喘吁吁的。 好在山里植被多,还算凉快。 “知知,我不行了,要休息一会儿。” 许令仪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旁边就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自高往下流着,发出悦耳的水声。 桑知在她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两瓶水,一瓶递给了许令仪。 “先喝点水。” 许令仪咕咕噜噜喝了半瓶,见桑知好像一点都不疲累,就说:“难怪那个怪老头肯教你中医,这采药的事,我真是不行,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优秀,长的好看就算了,体力还这么好,学什么都快。” “你再夸我,我小尾巴都要翘起来的。” 出来采药,顺道爬山散心,桑知的心情是挺愉悦的。 “我不是夸你,我说的是事实,你这么好,我一想到贺屹洲不懂珍惜,我就恼火。” 提到贺屹洲,桑知的面色微微僵了一下。 许令仪性格大条一些,倒是没注意这些,还继 续说:“等以后你们离婚了,我保证他肠子都要悔青。” 桑知无奈地笑了笑,“应该不会。” “怎么不会?”许令仪激动道,“他的腿是你治好的,而且他只以为你是个山里来的小护工,他要知道你是桑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不后悔,他到哪儿再去找一个像你这样家世好,能力好,长得又美的老婆?” “也许以前我会觉得有这些外在条件可以加分,但在爱情面前,这些东西不是评判的标准,就好比我婆婆。” 许令仪好奇地问:“你婆婆怎么了?” “她家世也好,相貌也好,能力更不差,但我公公不还是惦记着他的初恋,在初恋去世后,不顾一切非要把初恋留下的女儿带回贺家抚养。” 许令仪惊讶,“那你婆婆为什么不离婚?” 桑知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多方面的原因,比如不想认输,比如舍不得儿子,比如不想让家散了,贺屹洲这事发生后,她还劝我别离,离了就等于给小三让位。” “贺夫人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毕竟离了,真是跟别人腾位置,让别人捡了便宜。” “我都浪费了五年,难不成就为了跟一个小三争个高下,再把自己青春和时间继续浪费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身上。” 许令仪觉得桑知的话也有道理。 “你这么想也没错,对了,这么长时间,我都还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贺屹洲的,怎么就看上了他?” 他们是东城人,住在南方,贺屹洲是江北人,住在北方。 真是八杆子搭不到边的人。 桑知垂了垂眸,“我说是一见钟情,你信吗?” “一见钟情大多都来源于见色起意,他长得帅没错,可你见的帅哥也不少啊,你大哥二哥,还有咱们的九哥,再比如我大哥,哪个不是男人中的佼佼者,我不信你这么肤浅。” 桑知说:“一见钟情再加救命之恩呢?” 许令仪突然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十五岁那年差点没命,最后平安回来,救你的人是贺屹洲?” “嗯。” “这……他一个江北人,怎么会出现在咱们东城的山上?而且那座山也不是什么旅游景区,更不是名山,基本没有外地人去那里登山。” 第46章 发现就完了 “我也不知道。” 许令仪很意外,“结婚五年,你就没问过?” “他本就以为我是有目的到他身边,我若是问了,不就更坐实那个罪名。” 这几年,她俩儿联系的次数也比较少。 关于桑知和贺屹洲的事,桑知也没怎么跟许令仪说过。 “他为什么会觉得你是有目的接近他?” 桑知只好把五年前的事情告诉了许令仪。 许令仪气得差点把手里的那瓶水给扔了。 “他们这对母子可真是会操作,就这样把你给害了!” “也不能全怪别人,如果我不想入局,就算贺夫人想陷害也没有用,说到底,还是我爱错了人。” “就算是你爱错了人,这五年,他总该看到你一点好吧。” 许令仪真是替桑知打抱不平。 “算了,不说他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我继续找草药。” 桑知起身,沿着溪边边走边观察。 许令仪跟在她身边,“你找到的草药长什么样,把图片给我,我也来找吧。” 桑知从网上搜了几张照片发给许令仪。 许令仪打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把草药的模样记好,这才收起手机,跟着桑知一起寻找。 她说:“你跟贺屹洲真离婚了,我觉得可以考虑下九哥,你看,你还是很关心九哥的。” “那怎么行,他跟我说了,大家这么熟,哪能做夫妻,更何况我将要成为离异带娃的女人,岂不是委屈了九哥。” “九哥真这么说?” 许令仪觉得言彻九那家伙可真会装。 从小到大,他的眼里也就容得下桑知了,他要是真对桑知没想法,何必拖到现在都不结婚。 要知道对司家来说,那是恨不得言彻九十八岁就能结婚,早点传宗接代给司家留个后。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就算九哥这么说,你也不用觉得委屈,就如你刚刚说的那样,在真爱面前,不会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你离异带娃,也能遇到比贺屹洲更好的。” 桑知目光顿了顿。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有些人曾深深地刻在心里之后,就很难再有人能重新住进来。 “我独美不香吗?” 许令仪:“……” 好像独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们这新时代的女性,一个人又不是活不下去。 就好像,她想着的那个人。 半年了,他一点音讯也没有。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她想,她也要一个人。 …… 江北游乐场。 贺屹洲带着两个孩子。 除了小哲,还有贺明珠。 早上,他把小哲带出来的时候,接到了贺晚晚的电话。 贺晚晚今天还有一次面试,没空陪着贺明珠,想让贺屹洲帮她照顾一下贺明珠。 因此,贺屹洲去了医院,见贺明珠退烧了,就把贺明珠也一起带出去了。 一开始,小哲还有点不高兴,但两个人都是小孩子,真玩起来了,还有伴,再加上小哲从心底深处也不讨厌贺明珠,后面,两个人就玩得开心了起来。 只不过,贺屹洲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助理林耀。 他一直与两个孩子保持着距离。 中午,找了一家隐私性比较好的餐厅。 坐在包厢里,贺屹洲特地问了贺明珠,“你有没有什么不想吃的?” “不想吃芒果。” “还有别的吗?”贺屹洲又问。 “我今天玩累了,什么都想吃。” 贺明珠没敢说自己不挑食的事。 贺屹洲又问了小哲,小哲也挑,他就点了些小朋友爱吃的食物。 他想着贺明珠饿过肚子,想让她吃饱点,菜就点得多了些,同时也想看看贺明珠主要挑哪些食物。 结果一餐饭吃下来,贺明珠每道菜都吃了,看着一点都不像挑食的样子。 真挑食的话,这不想吃那不想吃,吃饭还得哄着,但贺明珠明显吃得很香。 贺屹洲微微收紧目光。 难道贺晚晚在骗他? “明珠,你平时在家真的很挑食吗?” “可能是妈妈点的餐厅做出来的不太好吃,今天的午餐也就很美味。” 一直挨打,贺明珠并不敢乱说话。 “你妈妈平时没做饭, 都是点餐吗?” 贺明珠赶紧说:“有时候做,有时候点餐。” 妈妈再做的不对,可始终是她的妈妈。 她又不能跟爸爸时常在一起,如果失去了妈妈,她就会成为一个孤儿。 贺屹洲想起那天让桑知请厨师的事,结果桑知直接搬回了老宅,北湾别墅,那边到现在都还没有厨师。 “下午我邀请几个厨师到家里做菜,你喜欢哪一个厨师,就把哪个厨师留下来吧。” 毕竟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贺屹洲始终不忍心让她饿肚子。 “谢谢爸爸。” 贺明珠叫爸爸叫得特别顺口,至于小哲就是早上从房间里出来时喊过一声爸爸,到现在都没再喊过。 贺屹洲其实有些不太习惯。 他以前不让小哲叫他爸爸,但是在家里或者没人的时候,小哲还会喊。 他会纠正,不让他喊,但他还是会喊,可现在孩子就真的不喊了。 “小哲,下午我们回趟家。”贺屹洲主动跟小哲说了话。 小哲问:“回哪个家?” 他的家好像都被贺明珠和他的妈妈霸占了,他真不知道贺屹洲指的是哪个家。 “当然是咱们一直住着的家,你跟妹妹一起,帮妹妹挑下厨师。” “可是我想妈妈了。” 小哲除了上学,几乎没有跟桑知分开过,周末也都是跟桑知在一起。 贺屹洲眸色一沉,“你一个男孩子,总是黏着妈妈,像什么话?” “可除了妈妈,我还能跟谁在一起?” 贺屹州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说道:“那就先回家,跟妹妹在一起玩。” 贺屹洲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北湾别墅。 过了半个小时,贺屹洲让林秘书找的厨师已经过来了。 一共挑了三个厨师,贺屹洲让他们三个人各做一道菜。 菜做好不久,贺晚晚就回来了,见小哲也在,她心情差到了极点。 “我专门给明珠找了厨师,你过来尝尝味道,看看喜欢哪个厨师的手艺。” 贺晚晚没想到贺屹洲这么关心贺晚晚挑食的问题,以后不能再让贺明珠饿肚子了,不然贺屹洲发现就完了。 第47章 快来,小哲落水了! 其实贺明珠并不挑食,三个厨师做的饭菜她都很喜欢。 由于贺晚晚也尝了味道,贺晚晚就选了一个她最喜欢的厨师,问贺明珠愿不愿意。 贺明珠答应了。 贺屹洲主要是为了给贺明珠找个厨师,担心她饿肚子,既然贺明珠选好了,厨师也就定了下来。 贺明珠跑到小哲跟前,“哥哥,我看你房间里很多好玩的玩具,能不能带我去玩一会儿?” 小哲犹豫片刻,说:“行吧。” 其实,他真的不讨厌贺明珠。 看着两个孩子进了房间,贺屹洲倒没说什么。 他们只相差一岁,能愉快相处再好不过。 这时,贺屹洲的手机响了。 来电话的人是贺夫人。 贺屹洲接起电话。 贺夫人说:“屹洲,今天是你奶奶例行体检的日子,你回来带她去一趟医院。” “知道了。” 贺屹洲站起身,走到小哲的房间门口,小哲和贺明珠正在玩拼图,两个孩子相处的还算愉快。 贺晚晚走到贺屹洲身边,小声问:“洲哥,你是有事要带小哲走吗?” “嗯。” “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让他们俩儿在一起玩一会儿,等你事情办完再来带小哲。” 贺屹洲倒是希望小哲和贺明珠能和平共处。 “那行吧,我一会儿过来接他,你帮忙看着。” 贺屹洲进去,交代小哲:“你跟妹妹先玩,我去办点事,一会儿过来接你。” “好。” 贺屹洲便离开了北湾别墅。 贺晚晚目送贺屹洲离开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桑知母子给贺屹洲的机会只有最后一次了,这简直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哲跟贺明珠拼完一张拼图后,贺明珠伸了伸懒腰。 “小哲哥哥,还是你厉害一点,一大半都是你拼的。” “我经常玩。” 说着,小哲又从箱子里取出几张还未拆封的拼图。 “这些是我妈妈前些天给我买的,都是全新的,你看看喜欢哪些,我可以送给你。” 贺明珠羡慕道:“你妈妈给你买了这么多吗?” “嗯。” 贺明珠有些失落,她妈妈是不会给她买这些的。 贺明珠挑了一个小猪佩奇的拼图,“我喜欢这个。” “你也喜欢小猪佩奇?” 贺明珠点点头。 小哲就从另一只箱子里取出一个小号的小猪佩奇玩偶。 “这是我妈妈买给妹妹的,可惜我妹妹不在了,上次亲子活动,我得奖了一个更大的送给妈妈了,这个送给你。” “你有妹妹?”贺明珠惊讶。 “嗯,跟我一起出生的,不过刚出生就去世了,只有我活下来了。” “那真的好可惜,不然今天还有个姐姐可以跟我们一起玩。” 贺明珠接过小哲递来的东西。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贺晚晚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救生圈。 “今天天气有点热,你们要不要一起游泳?” 北湾别墅里有游泳池,小哲平时也一直在练游泳,平时都是妈妈陪着的。 这几天去了老宅,一直没游过,倒是有点想了。 贺明珠上次跟爸爸去海边打水枪,她玩的很开心,当然想玩,就央求小哲,“哥哥,咱们去游泳吧。” 小哲就拿出他的水枪,让贺明珠也选一把。 贺明珠见小哲的玩具那么多,越发羡慕了,都有点想当小哲妈妈的孩子了。 他们换好泳衣,就一起去了室外泳池。 泳池有浅滩和深滩。 他们还小,就在浅滩里玩耍。 两个孩子拿着水枪,在泳池里玩得不亦乐乎。 贺晚晚一直在旁边找机会。 等到他们上岸取下游泳圈,贺晚晚迎上去,故意绊了贺明珠一脚。 贺明珠掉进了泳池。 贺晚晚吓得尖叫一声,急声说:“小哲,你怎么能把妹妹推进泳池?” “我没有!不是我推的!”小哲见贺明珠在水里挣扎,急声道,“你赶紧下去救她啊!” 即使这边是浅水区,小哲也没办法把贺明珠救上来。 “我也不会游泳!” 贺晚晚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下了水,看着贺晚晚急吼吼地去救贺明珠,可半天都没有抓住贺明珠。 直到贺晚晚见贺明珠不怎么挣扎了,这才过去把贺明珠抱着,急步上岸。 贺明珠已经昏了过去。 贺晚晚把贺明珠放在岸边就给贺屹洲打电话。 小哲学游泳的时候,桑知教过他急救方式。 他趴在地上,按着贺明珠的胸口,一边按一边往贺明珠的嘴里吹气,给她做人工呼吸。 贺屹洲的电话通了。 贺晚晚急声说:“洲哥,你快回来一趟,小哲把明珠推到游泳池里,明珠都昏倒了!” “我马上到!” 贺屹洲的车子刚好驶进了别墅区,他立刻加快油门,把车子开了进来。 他推开车门,就看到小哲在按着贺明珠的胸口。 他快步过去,沉着脸把小哲拽开。 小哲一个没 站稳,跌倒在地上,额头都磕到了。 贺明珠刚好呛了一口水出来。 贺晚晚哭着说:“洲哥,明珠会不会死?我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了,她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 贺屹洲抱起贺明珠,冷冷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哲。 “贺明哲!你为什么要把妹妹推进游泳池,你知不知道会要了她的命!” “我没有,我没有推她!” 贺屹洲板着脸,“什么时候学会说谎话了?” “爸爸,我真的没有?” “不许叫爸爸!自己站到泳池边上罚站!” 小哲握紧拳头,没动。 “我说话,你听到了吗?” 贺屹洲厉声训斥。 小哲缓缓起身,走到泳池边上,站着了。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就给我打电话!” 贺屹洲抱着贺明珠上了车,贺晚晚也跟着进去,只有小哲一个人站在泳池边上。 他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他根本没有推贺明珠。 为什么爸爸不相信他的话? 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被太阳晒得迷迷糊糊,一个没站稳,就跌倒了,直接坠进了游泳池里。 昨夜,桑知一直没回来,贺夫人始终担心桑知和贺屹洲的关系,决定来北湾别墅会会贺晚晚。 她的车子刚好进来,就看到游泳池里漂浮着一个孩子。 贺夫人吓了一跳,飞奔到泳池边上,发现竟然是小哲! “小哲!”贺夫人大吼一声,就要往水里跳。 司机拉住了她,“夫人,我来救人。” 司机直接跑下去,把小哲抱了上来。 小哲嘴唇乌青,一动不动。 贺夫人的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小哲,小哲,快醒醒,小哲……” 司机急声说:“夫人,去医院,必须要去医院了!” 匆匆上了车。 贺夫人在车子后排抱着没有一丝生气的小哲,感觉整个人都要昏过去了。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打给桑知。 桑知采到草药,刚下山。 “什么事?”她接了电话。 “你快到医院一趟,小哲落水昏迷了。” 桑知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小哲……小哲落水昏迷了?” “他不是跟贺屹洲在一起吗?怎么会落水!” 桑知快要崩溃了。 贺夫人急声说:“我正在送他去医院,就是北湾别墅附近的江北国际医院,你快过来!” 桑知来不及多说,叫许令仪快点上车,她加快油门,直冲江北国际医院! 第48章 可以离婚了 桑知刚赶到急救室门口,里面的护士就出来了,拿着一份病危通知书。 桑知冲过去,心急如焚,“我儿子怎么样了?” “落水时间太久,大脑严重缺氧,肺都发肿了,怕是不行了,你们先签一下病危通知书,我们医生还是会极力抢救。” 桑知眼前一黑,差点要昏过去了。 她抓住贺夫人的双肩,像疯了一样说:“贺屹洲呢?他今天第一次带小哲出去玩,我想着他是小哲的亲生父亲,小哲跟着他不会有任何问题,他怎么就把我儿子带成这样?” 贺夫人吞吞吐吐,“打了他电话,他没接。” 护士催促,“家属,麻烦你们尽快签字。” 许令仪站在旁边,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我不签,我要进去看我儿子!” 桑知松开贺夫人,非要进急救室。 护士拦住她,“家属请保持冷静,我们的医生正在全力以赴,你不能进急救室。” “你们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儿子都快没命了,我还不能进去看看吗?” 桑知急得都快哭了。 贺夫人抓住护士的手,“告诉里面的医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把我孙子给抢救回来!” “你们先签字,不能耽误急救。” 江北国际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是许令仪家开的。 她走到一旁边给院长打电话。 桑知知道在抢救过程中,只要危险程度比较大,都必须要签这个字。 她颤着手,写下她的名字。 护士拿着单子就进去了,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跟着进去,但急救室的门被关上了,她被阻拦在门外。 桑知猛地转过身,“小哲到底怎么落的水?” 贺夫人都不敢说,她进去的时候,小哲都漂在水面上了。 再迟一点,她都怕孩子连命都没了。 她到现在还没联系上贺屹洲。 她根本不敢说,她自己看到那个情况,都气死了,就怕桑知知道更不得了。 贺夫人理亏,缩着身体不敢说话。 “说话啊!我儿子出事了,我还不能知道情况吗?” 许令仪瞪着贺夫人,“你们贺家可真是有能耐啊,外面小三生个出轨的女儿,就把自己家里的长子长孙不当回事!” “你胡说什么,小哲可是我的心头肉!” 刚那一封病危通知,都差点要了贺夫人的命,她这会儿魂都没回过来,双唇惨白。 许令仪怒道:“是你的心头肉,那么大一个贺家,居然能让小哲落水差点没命!” 贺夫人心虚,“我再联系贺屹洲。” 贺夫人掏出手机,再次拨打贺屹洲的电话。 桑知没再说话。 等贺屹洲过来,能问得更清楚一点。 然而,电话打通了,但没人接。 贺夫人不安地说:“联系不上。” 桑知急不可待,“那你倒是说,你在哪儿发现他落水的?” 看样子是瞒不住了。 这事不是小事。 贺夫人只好说:“在北湾别墅的室外游泳池。” “那贺屹洲呢?他不在旁边?” 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 贺夫人真是不敢再往下想,她要是再迟一点,她真就见不到她的乖孙了。 贺夫人沉默。 桑知瞬间就知道贺屹洲不在。 她气结,一口气差点都没喘上来。 她真是太蠢了,她怎么会选择相信贺屹洲能照顾好小哲。 桑知懊悔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这时,急救室的门又开了。 护士又拿来一份病危通知书。 “病人溺水时间过久,怕是凶多吉少,家属再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贺夫人差点昏过去,死死按住墙壁才站稳。 桑知几乎要抓狂了,“让我进去!” 护士拦着不让进,“家属请别激动。” 桑知大吼:“你们到现在都救不了他,还不许我进去吗?” 刚好院长过来。 许令仪给院长一个眼神。 院长看向桑知,“你跟我进来。” 桑知立刻转身把车钥匙递给许令仪,“快,去我车上把我包里的银针拿过来。” 许令仪匆匆下去。 桑知跟着院长进了急救室。 贺夫人着急忙慌地打电话出去。 今天是周六,贺屹洲又带着孩子,她就想着林耀在休息,也没打给林耀。 但现在情况危急,又找不到贺屹洲,她只能联系林耀。 好在,林耀那边接了电话。 贺夫人急声问:“你知道贺屹洲在哪儿吗?” “上午带着小少爷和明珠小姐在游乐场,下午就回北湾别墅了,我没跟他在一起。” “你快去找找他, 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许令仪拿着银针上来,走到急救室门口就有人给她开了门。 她进去,贺夫人见状也要进去,被护士给拦住了。 贺夫人急声说:“为什么她能进去,我不能进?” 许令仪冷笑,“我有医生资格证,你有吗?” 贺夫人不再说话了。 不过,贺夫人心想,那桑知怎么进去了,难道她也有医生资格证。 急救室里,医生正在抢救。 桑知看了,都是正常的抢救流程,人家也没有错,但是一直抢救不过来,说明这套抢救流程没有用了。 她早早地给小哲把了脉。 许令仪进来,桑知就拿起银针,要给小哲施针,遭到了急救医生的阻拦。 许令仪说:“这是她儿子,让她治!” 院长知道许令仪的身份,许令仪都发话了,他当然是配合。 那些医生便没再阻拦。 桑知几根银针扎进去,小哲就醒过来了。 顿时,手术室里的医生和护士全部睁大了眼睛,连院长都目不转睛地看向桑知。 许令仪压低声音对院长说:“手术室里的事情不许泄露出去。” 这关系到桑知的安危。 “妈妈……” 小哲虚弱地喊了一声。 桑知握住小哲的手,眼泪直往下掉,“小哲,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不该把小哲交给贺屹洲。 “妈妈,别哭。” 小哲伸手擦着桑知的眼泪。 她怎么可能不哭,她差点要失去儿子。 她真的被贺屹洲伤透了心。 她相信一个当父亲的,不会这么不负责任,可结果呢? 桑知亲了亲小哲的手,难受地说:“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小哲想到贺屹洲对他的冤枉,眼角滑落出两行泪水。 他哽咽着声音说:“妈妈,带我走吧,我不想要爸爸了……你可以和爸爸离婚,我不会再拦你了。” 小哲的三次机会,换来的结局,终究是撕心裂肺的绝望。 他对爸爸,再也没有期待了。 桑知知道小哲说出这番话时,心有多痛。 她伸手摸着小哲的脸,用拇指拭着他的眼泪,“好,妈妈带你走,那你能不能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能让他的儿子不明不白的遭受这样的待遇。 第49章 是哪个医生救的? “妈妈,我好累,我想睡一会儿。” 小哲始终不愿意说出来。 桑知没有再勉强他,摸摸他的头,“好,那你先睡。” 小哲的身体还很虚弱,他闭上了眼睛。 桑知就是担心他醒不过来,只要缓过这口气,肺部和大脑缺氧的问题可以再想办法。 脱离生命危险后,桑知紧绷的心也算是松懈下来。 小哲是她的病,要是小哲出什么问题,她一定会自责死的。 桑知还伏在病床前,紧紧地握着小哲的手。 之前抢救的医生和护士从急救室里出来。 贺夫人等在外面,立刻迎上去。 “我孙子怎么样了?” 医生和护士都没有说话。 贺夫人睁大了眼睛,急声问:“你们快说啊,我孙子怎么样了?” 他们全都出来了,桑知和小哲还没出来,贺夫人的脸色惨白成一片。 其中一名医生说:“情况十分严重,换了别的医生在抢救,等他们出来你再问他们吧。” 贺夫人双腿一软。 真的很危险吗? 其实她知道,在看到小哲漂浮在水面上的时候,她就知道很危险。 但是那是她的亲孙子,她不愿意承认。 她期盼着医生可以把小哲救回来。 可是……情况似乎很糟糕。 而贺屹洲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回她的电话。 终于,贺夫人的手机响了,是林耀打过来的。 贺夫人立即接了起来。 “林耀,有贺屹洲的消息了吗?” “夫人,查到了,贺总在江北国际医院。” 贺夫人惊讶,“他来医院了?” “嗯,下午就过来了,我查到的信息显示是明珠小姐落水昏迷救治,签字的人是他。” “行,我知道了。” 贺夫人挂断电话,就去找贺屹洲了。 在护士站打听了一番,就问了贺明珠的病房。 贺夫人赶到病房,贺屹洲正在拍着贺晚晚的后背。 “晚晚,医生都说没事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能醒过来,别哭了。” 贺晚晚哭哭啼啼地扑进贺屹洲怀里。 “贺屹洲!” 贺夫人怒吼了一声。 贺屹洲抬起头,薄唇紧抿。 贺晚晚像是受到了惊吓,直接抱住贺屹洲的腰。 贺夫人气急败坏地进来,一把抓住贺晚晚,就把贺晚晚从贺屹洲怀里拽出来。 接着,一耳光甩在贺晚晚脸上。 “贱货!跟你妈一样,不勾引男人就会死!” “妈,注意你的言辞!” 贺屹洲上前,把贺晚晚拦在他身后。 “啪!” 贺夫人又是一巴掌打在贺屹洲脸上。 贺屹洲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贺夫人气得胸口发闷,“你在这儿陪这对母女,小哲呢?我问你,小哲呢?” “他在家。” 贺屹洲突然有些心虚。 贺明珠出事后,他匆匆赶来医院。 这都两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小哲会不会还在泳池边罚站。 贺夫人咬牙切齿地说:“好,你去把他带过来给我,他和桑知从昨天晚上都没回来,我联系不上,心里担心,你去把我孙子带来。” 贺屹洲确实也有些不放心小哲,转身交代贺晚晚:“小哲在家呆的时间有点久,我回去看看,明珠脱离危险了,不用太担心。” 贺屹洲迈开脚步,贺晚晚抓住他的衣袖,眼神怯怯地看向贺夫人。 贺屹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这是怕贺夫人。 “妈,我们一起去北湾别墅吧,小哲在北湾别墅。” 贺夫人沉声说:“我不走,我就在医院里等着你把小哲带来给我!” 贺屹洲见贺夫人不肯走,沉声道:“你到底是要见小哲,还是想把我支走欺负晚晚?” “你!” 贺夫人抬手又是一巴掌打在贺屹洲脸上。 小哲生死未卜。 她哪有心思收拾贺晚晚! 贺晚晚扑通跪地,“大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生气就生我的气,不要对洲哥动手。” 贺屹洲弯腰就把贺晚晚扶了起来。 贺夫人瞅着贺晚晚这副绿茶的模样,想着就来气。 “贺屹洲,我告诉你,我现在只想看到我的大孙子!没空搭理贺晚晚,你再这么下去,我不能保证我 对贺晚晚做什么!” 要知道,贺夫人可是恨不得贺晚晚死。 她还有精神上的障碍,刺激她发病,她真做出什么事了,后果不堪设想。 贺屹洲告诉贺晚晚:“你乖乖在医院呆着,我先回去找小哲。” 贺夫人见贺屹洲总算是出来了,她就离开了病房,跟贺屹洲一起走到了电梯门口。 贺屹洲顿住脚步,“妈,你跟我一起回去,到家就能见到小哲,你可以直接带他回老宅。” “我身体不舒服,在这儿医院看,还在等医生过来,一会儿要打针,你把小哲给我送过来!” 贺夫人还是这句话。 贺屹洲没再说什么,径直进了电梯。 看着他离开,贺夫人才去了急救室门口。 尽管她憋着一肚子气,她也没有着急跟贺屹洲对峙。 她要让贺屹洲好好急一急! 不然他都不知道他今天酿成了多大的错误。 小哲被水淹成这样,这一次,她怕是再也没办法替他把桑知留下来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急救室的门才打开。 贺夫人立刻冲到门口。 院长、桑知和许令仪一起推着病床出来。 “小哲!” 贺夫人扑过去,见小哲闭着眼睛,眼泪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 许令仪拽着她,就把她拉了起来。 “他缺氧,别围那么近!” 贺夫人看向桑知,桑知板着一张脸,表情严肃到可怕。 她暂时也不敢问。 直到小哲被送到了病房,她才站在门口问院长。 “院长,我孙子到底什么情况?” “真的太危险了,恰好我们医院今天有一名非常厉害的中医大师,许小姐把中医大师请过来,这才救回你孙子一条命。” 贺夫人连忙问:“是哪个中医?怎么没看到,我想好好感谢感谢他?” “已经走了,你要感谢就感谢许小姐吧。” 院长说完就离开了。 贺夫人进了病房,直接到许令仪面前,猛地跪下。 “许小姐,谢谢你找来中医救了我大孙子的命,麻烦你告知是哪位医生,我想当面道谢。” 许令仪抬起头,看向桑知。 第50章 抚养权协议给我吧 桑知给许令仪使了个眼色。 许令仪当即就明白了桑知的意思,但她可不想便宜了贺夫人。 她把贺夫人扶起来。 “你是长辈,哪能跪我这个年轻人,你想感谢她的救命之恩,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她有急事已经离开了,这个恩情,你暂且先记着,将来她需要你报答的时候,你再报答,怎么样?” “那好吧。” 贺夫人面向桑知,“你在里面吗?见到神医了吗?” “见到了。” “感谢过人家了吗?”贺夫人追问。 “救了我儿子的命,当然感谢过了。” 贺夫人这才上前,看了看小哲,心疼地摸了摸小哲的脸。 “我可怜的孙子……” 贺夫人的眼泪又出来了,心里忍不住想起贺屹洲,真恨不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许令仪见事情告一段落,时间也不早了,便跟桑知告别。 “我送你。” 桑知送许令仪出去。 两人走到电梯处,桑知说:“刚刚谢谢你。” “你是指隐瞒身份,还是帮你要到贺夫人的感谢。” “当然是两者都有。” 许令仪抱了抱桑知,“咱们好姐妹不说这么客气的话,今天小哲出了这样的意外,你心里肯定不好受,等事情弄清楚了,晚上早点睡。” “嗯。” 桑知现在也很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电梯来了,许令仪跟桑知挥手告别。 待电梯门合上,桑知转过身,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居然是贺屹洲打来的,看着屏幕上跳动着贺屹洲的名字,桑知就火冒三丈。 打了那么多电话,现在才知道回。 桑知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贺屹洲的声音。 “小哲呢?” “你问我?他今天难道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的贺屹洲沉默了,眉心打成一个深深的结。 他回到北湾别墅,没看到小哲,他以为是桑知把小哲带走了。 “他没跟你在一起?” 他再次确认。 桑知喉咙发哽,声音都带着哭腔,“贺屹洲!他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他明明是跟你在一起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贺屹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桑知说了,他把儿子弄不见了,他没法跟桑知交代。 “你等我一会儿。” 贺屹洲挂了电话。 桑知胸口被堵住,气都喘不过来。 小哲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贺屹洲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小哲落水。 桑知快步返回病房。 小哲是贺夫人送来医院的,她必须得问清楚。 她刚到病房,贺夫人的手机响了,正在接电话。 桑知站在门口没进去。 贺夫人说:“接到小哲了吗?” 桑知拧眉,贺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在家,我出去的时候,他站在泳池边罚站,我联系过桑知,桑知没有接走他,你是不是派人把他接走了?” 贺屹洲思来想去,还是怀疑他母亲知道真相。 不然她也不会来医院找他要小哲。 贺夫人大发雷霆,“贺屹洲,你居然让小哲在泳池边罚站,然后自己跑出去陪贺晚晚母女?” 桑知睁大了眼睛。 原来小哲竟然是被贺屹洲罚站才会掉进泳池落水昏迷! 桑知大踏步进来,抢过贺夫人的手机,按了免提。 贺屹洲的声音传出来。 “小哲把明珠推进泳池,还不承认,我让他罚站是为了教育他,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贺屹洲!” 桑知愤怒地喊了一声。 “你跟我妈在一起?你们是不是把小哲带走了,合起伙来骗我,让我担心,你们很高兴是不是?” 贺屹洲感觉自己被她们耍了,他心急如焚,她们却在跟他玩躲猫猫。 贺夫人都听不下去了,气愤道:“贺屹洲,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屹洲没看见小哲,急得不得了,准备先确认小哲有没有回贺家老宅,确认完就派人赶紧去找。 这么一折腾,他气得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桑知听得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整颗心都凉透了。 他根本都不知道小哲经历了什么。 但凡他对小哲多一点关心,今天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桑知死死地握着手机,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贺夫人局促不安,她感觉这段婚姻好像没有办法挽回了。 果然,桑知扭头,看着她,说:“你还要拦着我吗?再这么下去,小哲哪天没命了都不知道。” 贺夫人心虚极了,到底是贺屹洲当父亲的失职。 小哲出了这么大的事,桑知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贺夫人都不敢再帮贺屹洲说话了,多说一句贺屹洲的好,她都怕桑知要爆炸。 “你……你想怎么样?” 桑知目光冰冷,语气坚定,“我跟你说过,我要小哲的抚养权!他根本不在乎小哲,这件事,你去跟他沟通,我要带走小哲。” “知知,你听妈说……” “什么都不用说了!”桑知打断了她的话。 贺夫人急了,“你以为结婚离婚是过家家,离婚也不是你说离今天就能离的,这件事,贺屹洲是做的不对,难道你做的就对吗?” 桑知的心头狠狠一颤。 得知小哲出事,她第一时间也是懊悔。 她就不该相信贺屹洲,不该让贺屹洲单独把小哲带出去。 可尽管如此,这也不是贺夫人PUA她的理由。 桑知冷声质问:“你想把小哲出事的责任怪罪到我身上?” 贺夫人看了看病床上的小哲,压低声音,“我们出去说,别吵到小哲休息。” 桑知跟贺夫人一起出去。 贺夫人说:“我不是怪罪你的意思,这次的确是贺屹洲错了,我也对不起你们母子,你要的抚养权协议我让他签好了。” 桑知心里的怒火算是平息了一部分。 “真的签好了?” 贺夫人掏出手机,翻开她之前拍下的照片。 “我没骗你,真的签的,你看看。” 这份协议,那天她夹在文件里让贺屹洲签的时候,就是担心将来有一天,事情闹大了,不好办。 有这份协议,也许能暂且稳住桑知。 桑知看了协议内容,确定无误,她抬起头,情绪稳定了不少。 “你怎么让他签下的这份文件?” “我怎么让他签的,你别管,反正我给你弄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桑知也不想追问了,只要能离婚,能带走小哲就行。 “你把这份协议给我吧。” 第51章 你配当父亲吗? 有了这份协议,桑知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跟贺屹洲走完离婚流程,并拿到小哲的抚养权。 贺夫人立刻把手机拿了回去。 “这可不行。” 桑知眉头一皱,“你让他签的这份协议,不就是给我的吗?你留着这份协议有什么用?” 贺夫人理直气壮地说:“怎么没有用?你别忘了咱们的约定,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月。” 桑知瞳孔骤缩。 “你的意思是,两个月之后才会把这个协议给我?” “不然呢?” 桑知那些平复下去的情绪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今天都发生了这种事了,你还想拖下去?” 总之,贺夫人还不太愿意让桑知跟贺屹洲离婚,她直接说:“如果你跟贺屹洲走离婚流程,两个月的时间也走不完,你以为他会那么快就跟你去民政局领证啊?” 桑知在贺屹洲面前提过两次离婚,贺屹洲都当她是在闹脾气开玩笑,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而且他想让她帮忙给贺明珠上户口,这件事也还没有办。 贺屹洲肯定不会这么快跟她离婚的。 桑知之所以找到贺夫人,就是想节省离婚的时间。 “你就不怕我把你曾经做过的事情告诉贺屹洲?” 贺夫人手里有这份抚养权协议,自然是不怕桑知的。 “你敢告诉贺屹洲,那份协议我就把它撕了。” 桑知真是被他们母子给气到了。 “你明知我跟贺屹洲的关系,而且这次,他为了外面的女人和孩子,伤害到了小哲!” 她想走,想尽快走。 哪怕还有两个月,她也不想等。 贺夫人劝道:“我不是想跟你吵架,你这走得太急了,我适应不了,就按我们约定的时间来,也就两个多月了,你要是跟屹洲走离婚流程,但凡他拖一下你,都不是两个月能完成的。” 桑知正是知道她跟贺屹洲走离婚流程,是没有那么快的,除非两个人同意,去了民政局,经过一个月的冷静期,就能离婚。 只要贺屹洲不松口,她走诉讼流程,前前后后都是需要花时间的。 权衡之下,她问贺夫人:“是不是确定两个月之后就会给我?” 贺夫人语气郑重,“五年前,我的确是利用了你,可我对你也没有其他的坏心,我当时仅仅只是不想贺屹洲跟贺晚晚在一起,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桑知没说话,她其实是知道的,贺夫人性格刚强跋扈,见她只是一个小护工,偶尔对她说话都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 这五年,除了算计了她和贺屹洲在一起,在别的方面,并没有太过于为难她。 “行,暂且信你一次。” 桑知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盘算着,离婚的事,必须跟贺屹洲正经沟通。 如果贺屹洲同意了,马上就可以去民政局申请。 两条路,她都要走。 哪个快,走哪个。 贺夫人微微松了口气,模样突然有些作小伏低,“知知,你放心,我不会让小哲白白受了这份委屈,我这就去找贺屹洲算账。” 说完,贺夫人就要走。 桑知叫住她。 “最近,我不回老宅住了,我希望你和奶奶能管住贺屹洲,别再来打扰我和小哲。” 这怎么能行? 两个人不见面,误会怎么解除,关系怎么缓和? “你知道的,我管不住他,不过,我会尽量。” 不管怎么说,贺夫人还是得让桑知能吃一点定心丸。 家里乱套了,绝不是什么好事。 贺夫人刚走出医院,迎面就碰见了贺屹洲。 “小哲呢?” 贺夫人的脸沉如墨,“你还知道关心小哲?” “我不知道你今天发这么大脾气,到底是为了小哲,还是看晚晚不顺眼?” 贺夫人被气得捂住胸口,真是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难怪桑知要离婚。 她看到小哲漂在水面上,魂都要飞了,满脑子都是送小哲来医院抢救,哪有心情操心贺晚晚的事。 要不是因为看到贺屹洲跟贺晚晚母女在一起,把她气得动了手,她根本不可能搭理他们。 “我干脆把我气死好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儿子!你知不知道小哲差点……” < p>贺屹洲的手机响了,他低头拿起手机,背过身接起电话。 “怎么了?” “屹洲,你快来一趟医院,明珠发高烧了,我好害怕。” 贺屹洲合上手机,快步朝医院走去。 “贺屹洲!”贺夫人气急败坏地叫住他,“你是不是又要去找贺晚晚?”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她妈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能不能不要把上一代的恩怨算到她头上?” 贺屹洲不耐烦地看着贺夫人,心里在担忧贺明珠的安危。 “你还护着那个女人和贺晚晚?”贺夫人哽咽出声,“我才是你妈!她就是一个破坏我们家庭的小三,现在她的女儿又来破坏你和桑知的家庭,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浆糊?根本分不清是非对错?” 贺屹洲停顿片刻,沉声说:“明珠发烧了,我过去看看,你别再为过去的事影响心情,对你身体不好。” 他不想跟贺夫人吵架,提到过去,贺夫人容易发病。 他转身离开。 “贺屹洲!” 贺夫人急声叫他。 贺屹洲没再回头,贺夫人气得脸色铁青,等他知道他儿子差点没了,看他肠子会不会悔青! 贺屹洲去了三楼的儿科住院部,刚出电梯,就看到了桑知的身影。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手搭在桑知的肩膀上,喊了一声:“桑知。” 桑知转身,看到贺屹洲,手里拎着的袋子瞬间坠地,她抬起手,一巴掌打在贺屹洲脸上。 贺屹洲的脸被打偏,他扭头过来,舌尖顶了顶口腔,一脸不悦,“你怎么回事?最近是不是打我打上瘾了?” 桑知抓住贺屹洲的领带,瞪大眼睛,嘶吼:“打你算什么,要是我现在手里有把刀子,我恨不得捅死你!贺屹洲,你配当父亲吗?” 贺屹洲拿开桑知的手,“是小哲跟你告状,说我罚他站了吗?” 桑知苦笑,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直觉得心脏像是破了一个洞,痛得鲜血淋漓。 贺屹洲知道她在生气,声音温润了一些。 “他是贺家未来的继承人,有些行为必须从小制止,他是男孩,严厉一点总没错。” 第52章 桑知!你在干什么?! 桑知嘶哑着声音怒吼:“是严厉还是偏心,你心里有数!” 她突然拔高声线,周围有几个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贺屹洲眸色暗了暗,沉声道:“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在公共场合大吼大叫,像什么样子?” 她儿子都差点没了,她还管什么形象。 “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这时,贺屹洲的电话又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贺晚晚打来的。 桑知的眼角余光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贺屹洲收起手机,抬眼看向桑知,安慰:“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家,回去了我再跟你解释。” 说完,贺屹洲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桑知站在原地,看着贺屹洲走到一间病房门口。 而贺晚晚刚好走出来,见到贺屹洲就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他进了病房。 呵。 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贺明珠有什么事。 贺屹洲心里眼里,只有贺明珠。 可小哲也是他的儿子! 桑知紧咬着牙关,那天发现贺屹洲的真爱是贺晚晚,发现他外面有个女儿,她痛心疾首,都比不上此刻的绝望。 她捡起地上的袋子,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去了小哲的病房。 她把袋子里的水盆和毛巾拿出来,去浴室里打了一盆温水过来。 她坐在床头,打湿毛巾拧干,给小哲擦身体。 望着儿子昏睡中都还紧皱着眉头的模样,桑知的心像是被一把刀慢慢割着。 她真的好后悔,后悔就凭着当年那一面,惦记了贺屹洲五年。 五年里,她都默默地关注着他。 她以为那样一个优雅沉稳且有能力的男人,是值得她喜欢的。 那日,明明一身是伤的他,还是用尽全力把她从陷阱里拉出来。 他背着她下山的时候,她看到他肩膀上的衣服布料都被血染透,坚持不让他背。 但她的腿受伤了,他没让她动。 后来她失血过多昏迷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听医生说,送她来的人,刚到医院门口就昏了。 经过抢救,他的家人赶过来,把他接走了。 桑知查了病历资料,才知道,他叫贺屹洲。 她自始至终都认为,他可以为了救她,把她从山里背到医院,这样的人,心里是有正义感、责任感和爱心的。 然而,她错了。 因为那次相救,她自己给他加了一层滤镜,以致于这五年,她都还在等待,以为总有一天,他能看到她的真心。 她却什么都没等到,连小哲的心也被他伤透。 桑知的眼泪滴溚一下,掉落在小哲的手背上,她赶紧重新用毛巾擦了擦,使劲颤了颤眼皮。 她不哭。 为贺屹洲落泪不值得…… 可她始终是个人,她的心也是肉长的。 任凭她再坚强,还是控制不住那些溢出眸眶的泪水。 她只能强迫自己更专注地给小哲擦洗身体,换上衣服。 照顾完小哲,她走到病房外面,给许令仪打了一通电话。 “令仪,你跟医院打声招呼,把小哲住院的消息,隐瞒下来,我不想让贺屹洲来打扰他。” 她不敢想象,小哲再一次见到贺屹洲会有多难过。 “好,没问题,你查清小哲是怎么落水的吗?” “查清了。” 桑知心痛的抿了抿唇,把刚刚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许令仪。 电话那头的许令仪差点跳起来。 “贺屹洲他竟然这么不负责任,为了小三的女儿,不管自己的儿子?天哪,我就没见过这么渣的男人,小只,你一定要甩了他!” 许令仪真是气坏了。 “嗯,我会尽快跟他提离婚。” “对了,你不是跟贺夫人沟通好了,按照小哲的生日愿望给他三次机会,结束后就离婚吗?” 桑知深吸了一口气,“她还要让我再等两个月。” “为什么?” “她以前跟我约定过,如果五年结束,贺屹洲跟我还没有感情,她同意我带走孩子,但小哲是儿子,她有点不太愿意,不过,她还是找贺屹洲签了协议,儿子归我,她现在手里有协议,要求我再等两个月。” “她该不会是觉得再拖你两个月,你就能回心转意吧。” 桑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最主要的原因,她是不想给贺晚晚机会,她一向性子要强,贺晚晚的母亲抢走了她丈夫的心,她接受不了贺屹洲喜欢贺晚晚。” “她也是 的,为了自己的私愤,这样拖着你。” “不过,能拿到她手里的抚养权协议最好,这是离婚后分割最快的方式,我不能继续在贺屹洲身上浪费时间了,五年,已经很久了。” 许令仪能理解。 “这倒也是,跟他提离婚,他若一时不同意,也会拖时间,打官司的时间会更长,就怕他为难你,不过,贺夫人那边若是再变卦怎么办?” “应该不会,我感觉他不知道抚养权协议的事,贺夫人肯定是用什么手段让他签的,她既然弄到了这份协议,应该是打算放手了,就是眼下还不死心而已。” “这样也行,也就两个月了,你最好别告诉贺屹洲,只跟他提离婚,看他那边怎么说,他要是同意更好,不同意的话,两个月后就能拿着这个协议离开。” “嗯。” 许令仪又安慰她:“你也别再难过了,发生这种事,至少让你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失去的是五年,不是五十年,你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知道。” 其实道理知道,但想起来,还是会痛。 结束通话,桑知转过身,就撞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九哥?你怎么来了?” “桑小只,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九哥?” 言彻九板着脸,又气又心痛。 桑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今晚太难过了,看到言彻九时,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小只。” 言彻九嗓音发颤,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把桑知搂进怀里。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抱歉,是九哥来晚了。” “九哥……” 桑知喉咙发紧,在他怀里抽泣了起来,“我今天差点,差点就要失去小哲了。” 她只要想到小哲一个人掉进泳池,就知道要不是贺夫人刚好过去,她就真的见不到儿子了。 言彻九是从许令仪那里听到的消息,立刻就赶过来了。 这一次,他真的要把桑知带回东城才行。 “桑知!你在干什么?” 贺明珠的烧退了,这会儿睡着了,贺屹洲准备回去,刚走到电梯这边,就看到桑知和言彻九抱在一起。 他眼里冒着愤怒的光,大步上前,抓住桑知的手腕。 第53章 回去可以,只谈离婚 言彻九顺势扣住桑知的腰,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贺屹洲眸底覆着一层薄霜,“过来。” “放手。”桑知不耐烦地挣扎。 “我再说一遍,过来!”贺屹洲声线冷沉,面部线条都绷紧了。 言彻九一个用力,把桑知带回他身边,但贺屹洲依旧没有松手。 贺屹洲倒是没有跟言彻九对抗,而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桑知。 “你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道身份的人是你!放手啊。” 桑知再次挣扎。 贺屹洲还是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 言彻九伸出另一只手,握着贺屹洲的手腕,“她说了,让你放手!” 贺屹洲这才缓缓扭头,对上言彻九阴冷幽暗的目光。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在空中劈出一道电光火石。 贺屹洲额上青筋暴起,“她是我老婆。” “贺屹洲,我要离婚。” 贺屹洲俊朗的脸立刻对着桑知,“因为他?” “对,因为他!” 桑知火气上来,不假思索的回答。 一个人若是被激怒,很容易做出选择。 她就是想激怒贺屹洲。 贺屹洲的某根神经被挑动,黑眸中暗潮涌动。 “想离婚?好。”他咬牙,“回去谈。” “就在这儿谈。” 贺屹洲冷道:“当着你的奸夫谈?你把我当什么了?” “贺屹洲,注意你的言辞!” 桑知眉眼清冷,语气愤怒。 言彻九则是冷笑,“贺先生可真是会双标,自己带着小三和私生女招摇过市,放着妻子和儿子不管,还好意思辱骂我是奸夫?我跟小只可没有做过任何逾矩之事。” 就算刚刚他拥抱了桑知,那也是来自于他们年少一起长大的情份,是对桑知的一种安慰。 贺屹洲并不知道桑知还有一个名字叫桑小只。 “你叫她小知?小知是你叫的吗?” 言彻九勾唇嘲讽,“她本就叫小只。” 贺屹洲趁着言彻九的注意力在他身上,抓着桑知的手猛地一个用力,把桑知拽回到他的身边,直接搂住了桑知的肩膀。 言彻九眸色一顿。 贺屹洲居然还玩偷袭。 桑知要从贺屹洲怀里出来,贺屹洲手掌下移,死死地扣住她的腰侧,不给她动弹的机会。 “回家!” 贺屹洲沉声命令。 “我不回!” 桑知倔强地瞪着他。 贺屹洲没再跟她争执,直接把她扛在肩上。 “贺屹洲!放开我!”桑知用力地捶着贺屹洲后背。 言彻九向前一步拦住贺屹洲的路,他的拇指和食指放进嘴里,一声口哨响起来,随身保镖瞬间冲出来,将贺屹洲重重包围。 贺屹洲眼里的光越发暗沉,“你以为用几个保镖,就能拦住我的路?我倒想问问你,你是有什么资格介入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桑知知道言彻九的身体不好,不宜跟贺屹洲发生冲突。 他若是受点伤,都有可能危及到他的生命。 她越发着急,屈起手肘,重重袭击贺屹洲的耳后。 这个位置神经密集,如果力道更大,可以导致人晕眩。 桑知被挂在他的肩膀上,也使不上太大的力气,再加上女人的力气相对薄弱,只是给贺屹洲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闷哼一声,肩背瞬间脱力,桑知就从他肩膀滑落下来。 她转身就跑到言彻九面前,关切地抓住言彻九的胳膊。 “九哥,不要跟他起争执。” “担心我的身体?” 桑知点头。 “傻,我又不是玻璃娃娃,不会有事。” 贺屹洲从疼痛中回过神,看着桑知和言彻九之间那种难以言说的亲密互动,胸腔深处像是烧了一团火。 她是他的老婆啊。 “桑知,你男人还没死呢。” 贺屹洲怒声提醒。 桑知转过身,挡在言彻九身前。 “回家可以,但我只谈离婚!” “小只。”言彻九叫住她,并不想让桑知跟贺屹洲回去。 桑知回头向他示意,让他不要说话。 “行,回去谈。” 贺屹洲知道这样僵持着,处理不了任何问题。 “九哥,麻烦你了。” 桑知看了一眼病房。 言彻九明白了她的意思,还是交代,“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给九哥打电话。” 贺屹洲一记冷厉的眼风射向言彻九,言彻九冷笑着朝他勾了勾唇。 贺屹洲的拳头骤然握紧。 桑知再次回头,冷眸瞅着五官紧绷的贺屹洲,“走吧。” 两人一起离开。 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僵硬得无比可怕。 出了电梯门,贺屹洲就拽住她,加快了步伐,直接把她塞进他的车里。 贺屹洲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一路上,贺屹洲也没有跟桑知说话,桑知只是死死地抓着车子副驾驶旁边的扶手。 很快就到了北湾别墅。 贺屹洲停了车。 桑知原本是不想下车的,他根本不想再回到北湾别墅,想起贺晚晚母女还在医院,她这才下了车,跟在贺屹洲的身后,进了别墅。 到客厅里,桑知就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儿谈吧。” 贺屹洲转过身,眼底全是桑知那张冷淡疏离的脸。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这一阵各种烦恼接踵而至,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他不耐烦地问:“真的想好要离婚?” “对!”她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贺屹洲心脏一紧,“你吃醋能不能有点分寸?” 桑知气得无语。 都到了这一步,他竟然还觉得她在吃醋,她早就没有吃醋的心情了。 贺屹洲见她不说话,走到她面前,低声说:“这一阵儿,家里的事情闹得我真的很累,今天确实是,明珠差点出事,是我的问题,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嗯?” “我们之间的情况已经不是道歉的事,贺屹洲,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想离婚!” “桑知!” 贺屹洲怒了,“跟你好好说也不行吗?我刚刚亲眼看到你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我都没跟你计较了,你还想怎样?” “我要离婚!”她再次重复她的意思,“如果你是因为还没有给贺明珠上户口,不肯离的话,我可以配合你尽快去帮他上户口。” 第54章 爱上我,舍不得离了? “明珠的情况特殊,确实要上到我们的户口本上,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说了,她不是我的女儿。” 桑知不明白,贺屹洲为什么还要欺骗她。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贺屹洲,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瞎说什么。” 桑知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有没有瞎说,你心里有数,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离婚吧。” “你来真的?” 桑知一脸烦躁,“我都提了这么多次,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是认真的?” “桑知,欲擒故纵很没意思。” 贺屹洲还是不相信她。 她怎么可能舍得贺太太的位置。 而且,他是个正常人,他又不是看不出来她对他的倾慕和喜欢。 “贺屹洲,我再说一遍,我是真的要离婚,难道你忘了我们领证的时候,可是签过离婚协议的,我跟你说离婚,是给你面子!” 其实并不是要给他面子。 她现在一点面子都不想给他了。 主要是贺夫人那边还要再拖她两个月。 如果从他这里能顺利一点,两人都同意了,立刻去民政局,也就一个月冷静期结束。 她不能把贺夫人那边的底牌亮出来,万一他没同意,又知道贺夫人早让他签了抚养权协议,到时候再出意外,就不是两个月能结束的了。 贺屹洲突然冷笑出声,“你都有离婚协议,你为什么不直接离了我,还要来跟我说,到底是为了给我面子,还是有别的想法?” “你又认为我是欲擒故纵?” “是明是不明你自己心里清楚!”贺屹洲就没想过桑知会离婚。 桑知气得咬了咬唇。 “我是真的要离婚,你拖着不肯回复,难不成是因为你爱上我了,舍不得跟我离?” 她只能用激将法。 “你想得美,我说过,我不会爱你。” “那就离!” 一句话又把贺屹洲给堵死了。 见他不说话,桑知又道:“既然不是爱上我了,为什么不离?说话。” 贺屹洲打量着眼前的桑知。 结婚五年,她都不曾有过这种的锋芒。 这一阵儿,她变了。 他在想,到底是她变了,还是她原本就是这样? “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贺屹洲眸光越来锐利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然后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只想离婚,如果你不想再谈,那就算了。” 桑知转过身。 “你想去哪儿?” 桑知微微侧头,“我说了,我跟你回来只谈离婚,既然没法谈,那就不谈了。” 见她说不谈了,贺屹洲那颗紧绷的心算是松开了不少。 她还是舍不得跟他离婚。 他不能再逼问下去。 桑知迈步出去。 “要回老宅?” 桑知没理他。 贺屹洲追出去,“我们一起回。” “我不去老宅,从今天起,我们暂时分居,你别再管我的事。” 贺屹洲彻底绷不住了,抓住桑知,把她抵在旁边的一棵树下。 “我已经妥协,没跟你计较你跟前未婚夫拉拉扯扯,你一点也不知道反省吗?” “贺屹洲,你自己心里脏,就把别人想的脏,他是我的前未婚夫没错,但是父母双方定的娃娃亲,早就不作数了,我跟他只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是在关心我。” “青梅竹马?呵。”贺屹洲冷笑,“你还真是小看了你,桑知,你嫁给我到底是什么目的?你最好别让我查出来。”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能走了吗?” 桑知的眼里全是疏离,贺屹洲心里躁得难受。 他松开了她,“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打算折腾到什么时候?” 相处了五年,他不觉得桑知会背叛他。 他感觉她就是在闹腾。 桑知扭头走了。 贺屹洲拿起手机,给唐寻打了一通电话。 “晚上出来喝一杯。” 他心情躁得厉害,想用酒精压一压。 唐寻有点意外,“什么情况?我记得你除了应酬,基本不在外面喝酒。” 自从四年前发生了一次意外,贺屹洲的确是不敢在外面喝酒。 就算是应酬,一律都拒绝有女性参与的场合。 只因那次喝醉酒醒来,跟贺晚晚躺在一起。 好在,贺晚晚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为了杜绝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他是很注意的。 “跟你在一起,有什么不放心的。” “刚好江绍回来了,才打过电话约我,还让我叫 你,就一起吧,在金都会所V888,我马上到。” 贺屹洲合上手机,上了车。 车子开出别墅,发现桑知站在路边等车。 贺屹洲停车,降了车窗。 “我送你。” “不用了。” “行,那你就在这儿等着!” 给台阶也不下,真是令他烦躁! 贺屹洲驱车离开。 桑知抿了抿唇,胸口还像被剥走了一个洞。 她到底爱上的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他们好像都不在一个世界。 过了一会儿,来了辆出租车。 桑知坐上车去医院。 贺屹洲则是到了金都会所。 进了V888包厢,唐寻和江绍已经到了。 “屹洲,好久不见。” 江绍起身,还非得给贺屹洲一个拥抱。 “这两年在东城怎么样?” 两年前,江绍网恋了个女孩儿,是东城人。 为了那个女孩儿,就接手了江家在东城的项目,一去两年。 “还好。” 江绍嘴角挂着笑。 贺屹洲坐了下来,“成了?” “没呢,不过她答应中秋回老家看过她父母后,跟我见面,中秋快到了,我也回来看看父母。” 唐寻刚喝了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你到东城混了两年,到现在人还没见着,还一直网聊?” 江绍不以为然地说:“网聊怎么了?我们在网上都谈着了,只差见面。” “这年头居然还有你这么纯情的男人,你应该向屹洲学学,不但闪婚,婚后一个月一举得男,照你这节奏,我怕你见了面到牵小手还得再花个五年。” 江绍给了唐寻一记肘击。 “少损我。” 唐寻倒了酒,塞到他手里,“来来来,好久不见,咱们哥仨儿先碰一个。” 江绍举起酒杯,三个人互碰了一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贺屹洲脸色不太好看。 “屹洲,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贺屹洲掀起眼皮,看向江绍,“你在东城呆了两年,知道一个叫言彻九的人吗?” “言彻九?”江绍惊讶,“你打听他做什么?” “他是桑知的前未婚夫。” 江绍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他是你老婆的前未婚夫,那你老婆岂不是东城桑家的?” 第55章 她是东城桑家小姐? “东城桑家?”贺屹洲放下酒杯,疑惑地看着江绍。 包厢里灯光昏暗,却掩不住贺屹洲眼中的探究。 唐寻忍不住凑过来,好奇地说:“阿绍,听你这意思,屹洲老婆来头不小?” 江绍这才意识到自己显得过于激动,他缓缓坐回到沙发上。 “我在东城,就是听说言彻九五年前差点没了,言家给他办婚礼冲喜,结果新娘跑了,听说新娘子姓桑。” 唐寻试拧着问:“这个言彻九的事都能让你听说,那他的家世肯定不薄。” “言家可以东城的地头蛇,祖上黑白两道势力都很强,只不过到了现在,几乎都是正经生意了,但这种家世出来的,肯定是有点手段。” 唐寻睁大眼睛,“这么说屹洲那个小护工老婆,是言家强娶豪夺冲喜的?所以她跑出来,结果嫁给屹洲了?那这事若是被言家知道了,岂不是给屹洲惹上了麻烦?” 江绍愕然地看着唐寻。 他怎么就没往桑知的身份上去想呢。 像言家的那样的家庭,就像娶妻冲喜,恐怕找的女方家世也不会太差。 他刚听贺屹洲说言彻九是桑知的前未婚,就有点怀疑桑知的真实身份。 这个唐寻,脑回路果然跟他不一样。 于是,他瞅着贺屹洲,问:“你确定言彻九是桑知的前未婚夫?” “他们彼此都承认的,还能有假?” 贺屹洲嘴上漫不经心的说话,心里却异常烦躁,一口咽下杯里的酒。 在他的印象中,桑知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小护工。 即便是她可能有点拜金才接近他的想法,通过五年的观察,他始终认为她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像她这样的人,就不该在过去跟任何男人有过牵扯。 她曾经有过未婚夫的事情,他可选择相信她在婚后不会再跟言彻九有什么越举的行为,但事实存在的婚约关系,仍旧如同一根针卡在贺屹洲的喉间。 唐寻往贺屹洲身边坐了坐,“你老婆的前未婚夫出现了,是不是来找你们的麻烦?” 贺屹洲放下酒杯,“有没有找麻烦不知道,但现在确实有个麻烦。” “什么麻烦?” 唐寻和江绍异口同声的问。 贺屹洲嗓音冷沉:“桑知最近总提离婚。” 唐寻大跌眼镜,“不至于吧,她能嫁给你,算是高攀了吧,而且你要隐婚,她也没意见,她这五年都挺尽职尽责的当好你的妻子,怎么会突然要提离婚?” “大约是在为晚晚的事吃醋吧。” 唐寻拍拍贺屹洲的肩膀,笑道:“你不是一直都不太喜欢她吗,既然她找个由头吃醋想离婚,你刚好趁这个机会离了,不正合你的心意。” 贺屹洲伸手挡开唐寻的手,不悦道:“离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了?” 唐寻愕然,“你不是因为她算计你才结的婚,一直挺反感这门婚事的吗?” 贺屹洲再次端起酒杯,又是一杯酒下肚。 唐寻说的没错。 五年前那一晚的错误,令他十分恼火。 可为什么真到了说离婚的时候,他居然一点都没有想离婚的念头。 江绍翘起二郎腿,端起酒杯,靠在卡座上沉思。 东城桑家是什么底细,他也不清楚,但听说跟言家的关系极好。 难不成桑知真是东城桑家的小姐? “屹洲,你确定言彻九真是你老婆的前未婚妻,会不会因为她想离婚,故意整个男人出来气人,才这么说的?” 江绍想确定一番。 贺屹洲面色微顿,江绍的话,似乎又有些道理。 五年来,桑知一切正常,作为妻子,他挑不出她任何问题。 是不是如同他猜测的那样,她是有什么目的,才故意在这个时间段借题发挥,甚至为了演得像一点,找了个家世背景不错的言彻九来刺激他。 若真如此,平时温温淡淡的模样,搞不好,真的很有心机。 就好比五年前,如果不是她那样算计,他又怎么可能跟她结婚。 “他们是这么说的,我不太确定,你觉得呢?” 江绍心想,果然没有随便乱说,万一不是,可就误导贺屹洲了。 “屹洲,这种事也不能随便乱说,还是想办 法确定真假吧。” 之后,他们也就没再讨论这件事了,而是喝起了酒。 贺屹洲今天心情有些郁结,因此多喝了几杯,人有些醉意才结束了这个酒局。 贺屹洲叫了林耀过来接他,把他送回了贺家老宅。 贺夫人还没睡,看到林耀扶着醉醺醺的贺屹洲进来,她就冲过去,“怎么一身酒气?你出去喝酒啦?” 贺屹洲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我喝点酒怎么了?” 贺夫人恨铁不成钢地说:“那你有没有去医院找桑知?” 贺屹洲才隐隐想起今天是在医院碰到桑知的。 他挑了挑眉:“桑知生病了吗?” 贺夫人真是拿他这个儿子没办法了,她气冲冲道:“那小哲呢?我问你,小哲去哪了?” 贺屹洲越发不解,“难道小哲没有跟你在一起?” “这么说,你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小哲?” “所以,桑知还没有带小哲回来?” 贺屹洲眉心拧得更紧了,他真要被桑知给气坏了。 她真是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会闹事了! 不知贺夫人已经气得胸口起伏,她朝贺屹洲怒吼:“你真是不配当小哲的父亲!” 贺夫人算是能理解桑知的感受了,难怪她坚持要带走小哲。 她真心被贺屹洲气得什么都不想告诉他了,甚至恨不得马上把抚养权协议交给桑知,让贺屹洲以后都见不到老婆和儿子,后悔一辈子。 贺屹洲眸光沉沉。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 贺夫人抬手一巴掌打在贺屹洲的脸上。 这一次,贺夫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啪”的一声,响彻整座别墅。 林耀被吓了一跳,低声劝道:“夫人,你消消气。” “怎么了?这都怎么了?” 贺老夫人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 贺夫人这一巴掌打得有点狠了,贺屹洲的嘴角都渗出了血。他扭过头,眸光阴沉地看了贺夫人一眼,冷声吩咐林耀:“扶我出去!” 桑知和小哲还没回来,他得去找他们。 第56章 他终于见到儿子! 贺屹洲一走,贺夫人的眼泪就出来了。 贺老夫人拧紧眉头,眉心的皱纹,折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都多大了?你还对他动手?” 贺夫人痛心疾首道:“你是不知道,他今天带小哲出去玩,却为了贺晚晚的女儿,罚了小哲,要不是我刚好去北湾别墅,小哲可能就被淹死了。” 贺老夫人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到底怎么回事?” 贺夫人把详细的经过告诉了贺老夫人,贺老夫人的脸色沉得极点。 小哲可是他们贺家唯一的长子长孙,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真是要命。 “屹洲到现在都不知道?” “你看他那态度,像是知道的样子吗?他不让小哲叫爸爸,我能理解他,毕竟那件事,暂时也没有让桑知知道,但我真没想到,他对小哲居然不上心到这种程度!” 但凡他上点心,早早地要见小哲,根本不至于到现在都不知道小哲出了事。 估计桑知是在气头上,也没跟他说话。 贺老夫人长吁了一口气,“行了,你现在着急也没用,他这不是又出去了,看样子应该是去找桑知了。” 贺屹洲坐上车,掏出手机,准备打给桑知,想到他们今天闹的不愉快,桑知肯定不会接他的电话。 他放下了手机,让林耀直接把他送到桑知买的那套公寓小区。 他跌跌撞撞地上去,西装外套被他搭在肩膀上,他站在门口不停地按着门铃。 然而,根本没有人出来。 贺屹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次摸出手机,这回只能给桑知打电话了。 他拨通了桑知的电话。 桑知这会儿已经在医院了,正跟言彻九聊着,看到贺屹洲的来电,直接掐了电话。 “贺屹洲在联系你?”言彻九问。 桑知嗯了一声,说:“不用管他。” “你们谈的怎么样?” 桑知苦笑,“他竟然不相信我是真的要跟他离婚,我说了,他就认为我是欲擒故纵,或者是故意闹脾气,如果起诉的话,会耽误更长的时间,最快的办法可能真要再等两个月。” “为什么?” “我跟他母亲之间约定,她那边已经拿到了贺屹洲签下的抚养权协议,但她要让我到了约定时间才能走,现在还不肯给我,但是只有这个办法是最快摆脱现状的途径。” 言彻九瞳孔收紧,“她这明显是在拖你的时间。” “可走别的路子只会更久。”桑知看了小哲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走了之后,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抚养权必须处理好。” “我想想办法。” 言彻九想尽快带走桑知。 “还是算了,我担心打草惊蛇,他现在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事情就没现在这么好办。” “可我没办法看着你像现在这样受制于人。” 桑知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因为有小哲。” 妥协是因为儿子。 女人当了母亲,除了放不下爱情之外,更放不下孩子。 到了关键的时候,可以抛弃爱情,但没办法抛下孩子,桑知跟别的女人也没有任何区别。 她仍然是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 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言彻九不好再劝她。 “如果你认为两个月比较妥的话,那就再等两个月,他这么对你和小哲,我真放心不下,这段时间我留下来陪你们。” “九哥,真不用了,你身体不好,别留在这儿累着你的身体,你先回去。” 言彻九试探着说:“你有没有考虑过联系桑老大?” 桑知眼里的目光瞬间暗淡,她低下了头,声音带着忧伤,“五年前,我不听他的话离开,他心里一定有气……” “再有气你也是他亲妹妹,你在外面遇到事情,家永远是你的支柱,明白吗?” “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找他,没脸见他,真要回去,也得等我把自己闯下来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桑知抬起头,看着言彻九,“九哥,我的行踪和情况,你暂时别告诉他。” 言彻九嘴唇动动,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 其实,她的事,桑老大和桑老二肯定知道了。 他能过来江北,也是因为看到新闻,得知她结婚了。 他都能知道,更何况是桑老大。 “你放心,我不会跟他们说,至于他们要是从别的地方知道,过来找你,那我就不能保证了。” 言彻九倒也好奇,这五年,桑池不是没有到处找桑知,这次应该是得到消息了,却到现在还没有过来找她。 “九哥,那太谢谢你了,时间很晚了,你早点回酒店休息,我有事会联系你的。” 桑知把言彻九送到医院楼下,看着言彻九离开后 ,她才返回医院。 这时,桑知的手机又响了,打过来电话的人,还是贺屹洲。 桑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挂电话,并拉黑。 贺屹洲再打,结果打不进来了。 贺屹洲沉着脸,点开微信,给桑知发了微信。 【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小哲呢?】 桑知冷笑一声,现在才知道问小哲。 她把贺屹洲的微信也拉黑了。 反正跟他提离婚他也没有反应,始终不相信她。 那她跟他也没什么好交流的。 她只需要等到她和贺夫人约定好的时间就行。 桑知到了病房,躺到沙发上休息了。 贺屹洲见她没回消息,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给你三十分钟,马上回来!】 结果发过去后,文字前面打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贺屹洲的酒意瞬间清醒了一大半,但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醉得厉害,他四肢无力,眼皮也很重,竟倒在桑知的公寓门口睡了过去。 翌日。 小哲早早醒了,但桑知比他醒得更早,见小哲睁开眼的精气神好了不少,桑知激动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小哲从床上坐起来。 桑知忙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胸口还有点闷。” 桑知捏住他的脉搏,仔细观察了一番,虽然没什么大碍了,但还有点小问题,回家慢慢养养就好。 “妈妈,你会中医?” 小哲惊讶地问她,之前他生病的时候,妈妈照顾他很认真,懂很多药,不过那些都不是什么大病,他只是以为妈妈知道的多一点。 但是把脉可不是一般人会的,他在电视上看过,老中医才会。 “嗯,妈妈会一点点。” 桑知没打算给小哲吃外面的东西,带他又去拍片子做了检查,确保他没什么大问题,就带着他回公寓了。 今天回去后,她打算在门上装一个可视门铃。 以后,都不想再见到贺屹洲了。 结果刚出电梯,就看到贺屹洲坐在地板上,靠在她的家门口睡觉。 贺屹洲像是听到了动静,眉头蹙了蹙,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映入眼帘的是桑知和小哲,他还以为他没睡醒,定睛一看,真是他们母子。 他立刻站起身,冲到桑知面前。 第57章 回别墅查监控 “你们昨晚去哪儿了?” 贺屹洲的嗓音还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桑知都不看他,甚至连小哲也对他露出惊恐又嫌弃的动作和表情,直接抱紧桑知的脖子,把头埋在桑知颈间,像是要跟他保持距离的模样。 “贺明哲,你怎么回事?看到爸爸居然是这种态度?” 小哲不吭声。 贺屹洲心里极不舒服。 他找他们了,甚至都在门口等了一夜! 他不悦道:“就因为我罚了他的站,你们母子就给我摆这种脸色?” 桑知瞅向贺屹洲,白了他一眼,冷声说:“让开!” 贺屹洲反而还往前一步,堵住桑知的路。 “行了,我知道你心疼小哲,我承认错误还不行吗?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让他罚站,差不多要吃早饭了,走,我带你们出去吃。” 贺屹洲还放下了姿态。 男人嘛,在妻儿面前服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贺屹洲,我再说一遍,让开!” 桑知冷若冰霜,跟以往温柔似水的模样,完全不同。 “我都道歉了,还想怎样?” 桑知讽刺,“别人捅你一刀,再向你道歉,你接受吗?” “我倒想问问你,我什么时候捅你了?” 贺屹洲这几天真是被她折磨得心力交瘁。 “有没有捅过,你自己心理清楚!” 桑知态度依旧冷漠。 贺屹洲见她油盐不进,只好对小哲说:“小哲,你不是最想跟爸爸在一起吗?昨天的事,我承认是我严厉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嗯?” 小哲窝在桑知怀里一动不动。 “妈妈,我好累,我不想出去,想在家里休息,你让这个叔叔离开吧。” “贺明哲!”贺屹洲登时连唇色都白了,“我是你爸爸!” 桑知咬牙,“你什么时候尽过当爸爸的责任?贺屹洲,你除了占有一个生物学父亲的称谓之外,你对小哲有什么?你若是再不让开,我只能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桑知,你搞搞清楚,咱们是合法夫妻,你买这套房子的钱也有我的份,这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谁敢说我私闯民宅?” 桑知冷道:“你别忘了,五年前我们就签过离婚协议,现在的每一分钟,都等于是在协商离婚当中。” 至于购买房子的钱,桑知没有解释。 就冲有离婚协议这一个条件,就足以让贺屹洲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 贺屹洲沉着脸,“又拿离婚协议说事?” 桑知不耐烦地说:“你要真还把自己当成一个合格的父亲,就别再挡路!你没听小哲说他累了吗?当着孩子的面吵来吵去,你不觉得会影响孩子的身心成长吗?” 贺屹洲薄唇紧绷,终于不再说话了,停顿片刻,他往侧面让了让。 桑知走到房门口,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眼看着他们母子走进去,贺屹洲跟着迈开脚步,想挤进去。 这次桑知都有经验了,直接把关紧,愣生生把贺屹洲堵在了门外。 贺屹洲指握成拳,差点想捶在门板上。 这一阵,他的情绪失控得厉害。 他不该如此的,他强行把冲上脑门的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他活了三十岁,还没有如此低声下气过。 好,他倒是要看看,他们母子离开了他,能活几天! 贺屹洲走进电梯,直接给林耀打了一通电话。 “把我给太太的那张卡冻结了!” 在嫁给他之前,桑知只是一个小护工。 领证后,她就辞了工作,这五年,她是名全职太太,从未参加过任何工作。 没有钱,她在外面寸步难行,更何况还要照顾一个四岁的儿子,就算她把车卖了,也撑不了几天。 他就不信,这件事他摆不平! 贺屹洲坐进车里,仍旧觉得胸口像是堵着一块棉花,难受极了。 桑知把小哲放到床上,轻声说:“你乖乖躺着,妈妈去给你做饭。” “嗯。” 桑知亲了亲小哲的脸,从卧室出来。 昨天落水的情况,只有小哲一个人在场,贺夫人也是等到他落水之后,人都漂到水面上才赶到。 桑知其实是想问 问他,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但她还不敢。 小哲肯定受了惊吓,情绪很低落,心里对父亲的期待,一下子全部落空,对他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真的难以承受。 她若问了,只怕会让他更难过。 还是再等等。 桑知这边没有米粮油之类的食材。 不过昨天早上,贺屹洲在这边做了饭,他一早出去买了,这些食材都是有的。 桑知本想拿出来全扔了,再重新买,又会耽误时间,时间就是金钱,小哲肯定饿了,她干嘛要跟钱过不去。 而且那个讨厌的东西,谁知道还在不在那里,她根本懒得多看他一眼。 于是,桑知就直接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清炒了一份小蔬菜,打了杯杂粮豆浆,又煮了几个鸡蛋,另外煎了份三明治。 这样花费的时间短一点。 大约也就二十来分钟,她就做好了,过去叫小哲过来吃饭。 母子二人坐在餐桌前。 桑知温柔地照顾小哲吃了饭。 但小哲毕竟溺水缺了氧,食欲并不是很大,而且人也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没吃多少就说吃饱了,又想睡觉。 桑知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就带他先去睡觉了。 “小哲,你先睡觉,一会儿妈妈出去买点东西,你要是醒了没看到我,就自己在家里看电视,我很快回来。” 小哲点点头。 桑知见他眼里都没有什么光了,心梗得难受,柔声说:“那你快睡,我等你睡了,再出去。” 桑知出门前,轻轻开了一道门缝,见外面没人,才把门打开。 她在电梯里,就联系了一家装可视门铃的店家,约好下午来装。 随后,她上了车,并没有直接去商场采购,而是回了北湾别墅。 婚后,她和贺屹洲搬到了北湾别墅,因为她不想被外人打扰,所以没有请佣人。 每周会请钟点工过来打理。 为了安全,室外很多地方都装了监控。 她不想问小哲,让小哲难过,她得回去查查监控,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8章 知不知道你儿子差点淹死? 桑知回到别墅。 别墅里安安静静,一个人都没有。 她直接去了监控房。 这是她住了五年的地方,她很清楚,外面都有监控。 游泳池那边也有。 结果,机房里的监控显示屏全是熄灭的状态。 桑知脸色一变,快速进去,开了电脑主机,居然打不开。 她去检查了线路,发现线路全部没插,她立刻把插头都插上去,再重新开机,主机仍然没有反应。 坏了? 桑知脑海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她还是打了维修电话,等到给她装安全监控的售后服务过来,重新修好了主机,开机后,根本就没有昨天的监控记录。 桑知攥紧拳头。 根据监控的时间来看,就是昨天上午坏的。 贺晚晚,一定是贺晚晚。 桑知拿出手机,拨打了贺晚晚的微信电话。 贺晚晚这会儿还在医院里,看到桑知来电,走到病房外面接了起来。 电话通了,桑知厉声质问:“贺晚晚,是不是你把北湾别墅的监控弄坏了?” “嫂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住在二楼客房,别的房间我都没有进去过,哪里有监控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血口喷人?” “你以为你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吗?我会想办法找证据!” 贺屹洲肯定不会动家里的监控,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唯一会做这件事的人就是贺晚晚。 “那你找到证据再说,别随便往我头上乱扣帽子!你儿子差点害死我女儿,你还先打电话过来质问我,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桑知刚刚气冲上来,就给她打了电话。 她就知道这种人是不会承认的,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走出别墅,桑知在外面检查了一番,隔壁的监控和路边的监控都看不到这边。 桑知沮丧的离开,看来只能问小哲了。 但她不能着急,要再等等,等小哲好一点之后再说。 桑知先去了商场,买了一些日常吃的,又买了些零食水果,另外去药店,搭配了些给小哲调理身体的中药。 开车回去的路上,贺夫人打来了电话。 桑知用多功能方向盘按了接听。 “知知,小哲怎么出院了?” 她来医院了,病房里没人,医院说一早就出院了。 “没什么大碍,我带他去检查了,总是输液也不太好,回来慢慢调理。” “到家了吗?我马上回来。” 桑知顿了顿,说:“我们暂时不回去了。” “不回去是什么意思?” “我打算带他到外面住。” 贺夫人瞬间不干了。 “桑知,我们说好了,还有两个月,你怎么能带小哲到外面住?” “他在你们贺家差点都没了!” 桑知想想都后悔。 贺夫人满怀歉意地说:“那是一场意外,以后肯定不会发生了。” “这种还敢有以后吗?虎毒不食子,贺屹洲平时对小哲冷淡,已经很伤小哲的心了,可这一次,他都做了什么?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儿子出事了,但凡他对小哲上点心,会这样吗?” 贺夫人惊讶,“他昨晚都没回来,没去找你们吗?” “找了,但他说话很气人,而且昨天晚上我在医院碰到他,准备告诉他,贺晚晚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他根本就不关心小哲,你觉得我会告诉他吗?” “知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屹洲他不是不关心小哲,他只是……” 贺夫人顿了顿,越来越不是说真相的时候,她改口道:“他就是一个慢热型的人,他还没有学会当爸爸。” “我看他当贺明珠的爸爸当得挺称职的。” 贺夫人被哽住。 “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桑知不想再说下去,直接掐了电话。 贺夫人着实气的没办法,打算直接打给贺屹洲的,但她想起贺晚晚带着女儿也住在这家医院。 昨天小哲情况危急,她没空跟贺晚晚算账。 今天她必须过去一趟。 贺夫人直接去了贺明珠的病房,结果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了贺屹洲正温柔地喂着贺明珠喝粥。 贺夫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推开了房门。 “贺屹洲!你还管不管你儿子?” 贺屹洲眉头微皱,把手里的一碗粥递给贺晚晚,“你喂明珠吃,我出去一下。” 贺屹洲起身过来,直接拉着贺夫人走出了病房。 “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明珠她昨天溺了水,还发了高烧,她只是个孩子,在孩子面前吵什么吵?” “她溺水,你管她,那小哲呢?你就不管小哲吗?” 贺夫人气急败坏地质问他。 “他没事,让我管什么?” 贺夫人直接捂住发疼的心脏,“是,贺明珠是你女儿,你管你女儿,就不管你儿子。” “你在胡扯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贺明珠是我女儿了?” “她姓贺,今年三岁,咱们家小哲叫贺明哲,你给他取名叫贺明珠,她又长得那么像你,不是你女儿吗?” 贺屹洲脸色一沉,“我也是你儿子,在你心里就这么想我?你有证据吗?能证明她是我女儿,就胡说八道?” 贺夫人气得指着病房的门,“就她长那个样子,你带出去,谁敢说那不是你女儿,你自己出轨就算了,你还只管外面的孩子,不管自己家里的孩子!” “长得有点像我,就是我的女儿,那她长得还像你这个姨婆婆呢。” 贺夫人身心一颤。 贺屹洲说的话不无道理。 因为贺屹洲本身就长得像她,而她父亲在外面出轨生下的那个私生女和她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贺晚晚生的那个女儿,真不是你的?” “近亲能生孩子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贺夫人松了一口气。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桑知介意的就是这个孩子是贺屹洲的。 既然不是,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怎么不早说?” 贺夫人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问过我吗?” 贺夫人抿抿唇,语重心长地说:“既然她不是你的女儿,你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你自己的家还要不要?你知不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小哲差点就被淹死了!” 贺屹洲的瞳孔骤然放大。 第59章 找他们母子道歉 “你说小哲差点被淹死,这怎么可能?桑知到现在就没有提过这件事!” “他没提过,你自己就感觉不到吗?” 贺屹洲想起他昨天在医院看到的桑知,当时他也没有多想桑知为什么会在医院,还以为她是到医院看病。 但是桑知看到他就给了他一巴掌,还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刀把他捅死。 贺屹洲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相信贺夫人说的话了。 他猛地转身朝电梯那边跑去。 难怪昨天夜里又一次看到桑知的时候,她趴在言彻九怀里哭,并且坚决要跟他离婚。 今天早上,她们母子对他都非常冷淡,小哲连理都不想理他。 他竟然没有想到,甚至还打电话让林耀封了她的卡,试图让她在外面过不下去,乖乖地回家认错。 贺屹洲来不及多想,立刻开车去了桑知的公寓。 他到的时候,桑知正在装可视门铃,公寓的门是开着的,桑知就站在门口。 贺屹洲急步过去,双手握住桑知的肩膀,“小哲呢?” 桑知一把推开他。 “你阴魂不散是不是?” “小哲是不是在房里?我去看看他。” 贺屹洲往公寓里走。 桑知往前一步,拦住贺屹洲的路。 “你滚,不要来我这里打扰我们的生活。” 贺屹洲索性把桑知也拽进了客厅。 他很是愧疚,“抱歉,我刚才听我妈说小哲昨天落了水。” 桑知甩开他的手,冷笑,“你可算是知道了。” 她好像没力气再跟他争吵了。 贺屹洲突然觉得他有些无法解释,但这件事肯定是伤了他们母子的心,他总要给句交代。 “我只是让他罚站,认识自己的错误,我……” 贺屹洲越解释,越显得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带小哲出去玩,明明上午玩得很开心的,怎么下午就发生了那种事。 终究是因为他照顾疏忽,小哲才会落水。 后面的话,再解释下去,都显得是他推卸责任。 “你什么?”桑知冷眸瞪着他,“说啊,为什么不说了?” 贺屹洲看到桑知眼里闪着绝望的光。 他往前一步,一把将桑知搂进怀里,声音嘶哑,“抱歉,是我的错。” “放开我。” 桑知挣扎。 这次确实是贺屹洲不占理,他松开了她。 桑知指着门口,“出去,我和小哲都不想再看到你。” “让我见小哲一面,我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贺屹洲的嗓音带着愧疚,可桑知一点都听不见。 “我都没敢再问他,怕提了让他伤心,你凭什么一来就问他,你自己把孩子带成这样,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他奶奶刚好过去看到,我就没儿子了。” 再次提及这件事,桑知的眼泪不争气地漫上来,全部都涌在眼眶里。 爱情没了就没了。 婚姻没了就没了。 可她不能没有儿子。 她只要想到小哲在水里挣扎,最后被淹到濒死时的绝望,她的心脏都痛得抽搐。 她知道绝望的滋味。 十五岁那年,她掉进陷阱,腿被扎伤,又下了大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看着时间流逝,看着生命流逝,她以为她就要死了。 那种情况,还是一点一点地等死。 可溺水呢,也就那么一两分钟的事。 小哲得不到父亲爱,已经很绝望了,却还要因为贺屹洲偏心别人,又掉进水里,差点溺死。 “我……”贺屹洲喉咙似火烧,“我去跟他解释。” 他没再征求桑知的同意,径直朝小哲的卧室走去。 桑知冲过去,挡在小哲的房门口,恶狠狠地瞪着贺屹洲。 “你走,他不想见到你!贺屹洲,你就不配当父亲!” “让我跟他说清楚,好吗?”贺屹洲的姿态放低了不少。 “有什么好解释的!”桑知没有任何动容,“你已经用你的行为让他明白了他的爸爸不爱他,所以,他不要你这个爸爸了!” “桑知,我知道我有错,他是我儿子,你让我见他一面,不行吗?” “你现在知道他是你儿子了?” “他想叫爸爸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他被同学家长冤枉羞辱的时候,你在哪儿? ” “他在学校需要爸爸参加亲子活动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现在来装好父亲了?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会站在原地等你?” 贺屹洲的心猛地一沉。 他好像有点明白桑知昨天那番话的意思了。 她是真的要离婚。 她和小哲,都不要他了。 这时,桑知身后的房门开了。 小哲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表情。 贺屹洲轻轻拉开桑知,走到小哲面前蹲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张开双臂想要抱住他。 小哲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双手僵在半空中,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小哲的语气冷淡又疏离,“不准你凶我妈妈!” “我没凶她,我只是在跟他沟通想见见你,小哲,昨天下午……”贺屹洲喉咙有些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他其实是想问问他怎么掉进泳池的。 桑知都怕问了,小哲会伤心。 因此,他也没敢再问。 “嗯,道完了歉,你可以走了吗?” 小哲看起来,冷静极了。 贺屹洲僵住。 这种感觉很不对。 他的儿子,明明很喜欢他。 就算他严厉斥责,不让叫爸爸,但每一次小哲看到他,眼里都是期待,还是很想跟他在一起的。 这一次,居然要赶他走? 他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跟他沟通了。 桑知提醒,“我说了,他不想见你,你还不走吗?” 贺屹洲站起身。 作为一个在商界运筹帷幄的总裁,他很清楚,现阶段不是最佳的沟通时间。 他哑声说:“等你们心情好一点,我再来看你们吧。” 贺屹洲不想再惹他们母子不开心。 凡事,总有个度。 这一点,他懂。 给他们一点缓冲的空间吧。 贺屹洲离开了公寓,刚出这幢楼,迎面撞见了言彻九。 贺屹洲瞬间起了防备心理,立在楼梯口处,没有要动的迹象。 言彻九轻咳了几声,“贺先生,你挡着路了。” 第60章 你这样,抚养协议不给了! 贺屹洲纹丝不动地站着。 言彻九波澜不惊,“麻烦让让。” 贺屹洲这才开口:“是去找桑知吗?” “没错。” “她是我的女人。” 贺屹洲与言彻九对峙了起来。 言彻九轻扬嘴角,“以后是谁的女人就不知道了。” 贺屹洲的太阳穴跳动了一下,“言先生这次来江北,是为了撬别人墙角?”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墙角是你撬走的吧。” 言彻九眉目带笑,与贺屹洲那张冷冰冰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言先生明显记错了,我没撬过你的墙角,是你根本就没有墙。”贺屹洲眸色幽暗,“或者说,是你想建,但建不起来。” 言彻九脸上的笑意消失,不由得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贺屹洲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轻而易举看破真相。 但,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决,谁都不会轻易袒露底牌。 “没想到贺先生一个商人,却跟文人似的,想象力如此丰富。” “是与不是,言先生心里清楚,桑知现在是我的妻子,言先生出身名门,应该懂边界感吧。” “我跟小只除了曾经的婚约关系之外,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朋友跟朋友见个面,不属于越界吧,难不成贺先生想限制贺太太的人身自由?” 言彻九眉骨挑了挑,似是挑衅。 桑知和小哲正难过着,言彻九的出现,无疑是想趁虚而入。 贺屹洲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机会。 但是,他这么大的错误摆在眼前,他连到他们母子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贺屹洲指尖蜷紧。 “你说想象力丰富,我倒觉得你想象力丰富,在想象别人夫妻之间如何相处。” 波澜不惊下,两个男人,暗潮涌动。 一个想进,一个不让进。 “贺先生说这么多,又堵在楼梯口,是在担心什么?” 这时,桑知刚好下来丢垃圾,就看到贺屹洲和言彻九面对面站着。 她没理会贺屹洲,而是喊了一声:“九哥。” “小只,他拦着路,不让九哥进去。” 桑知看都不看贺屹洲一眼,从他旁边挤出来,走到言彻九跟前,“他要站着当门神,那你陪我去丢垃圾吧。” “好,我陪你去丢垃圾,有些垃圾确实该早点扔掉。” 贺屹洲看着他们一起往小区垃圾站那边走,整个人就成了一棵树。 桑知没急着折回来,对言彻九说:“快中午了,你今天就在我这儿吃饭吧,我们去买菜,自己在家做。” 贺屹洲看着他们走向言彻九的车,他点了一支烟,摸出手机,打给贺夫人。 贺夫人接起电话,急声问:“见到知知和小哲了吗?” “她不打算回去住,小哲现在看着又虚弱,你要不要过来帮她的忙?” “她今天状态怎么样?” 贺夫人比较好奇,桑知还在不在气头上,不知道贺屹洲有没有把她哄好。 “就那样。” “行吧行吧,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贺屹洲把定位发给贺夫人。 贺夫人不到半个小时就过来了,在公寓楼下看到了贺屹洲。 “她和小哲住这儿吗?” “嗯,在十二楼。” 贺夫人手里还拎着给小哲买的玩具,还有给桑知的礼物,另外还有一篮刚空运过来的水果,司机帮她拎着。 “那我先上去了,你呢?要不要一起?” “我下午还有事。” 贺夫人没再说什么,就上楼去了。 “妈。”贺屹洲叫住她。 “怎么了?” “你没带行李?” 贺夫人拧眉,“我带行李做什么?” “住在这边才方便照顾。” 贺夫人颤了颤眼皮,似乎有点明白贺屹洲的意思。 “我一会儿让人送过来。” 贺屹洲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贺夫人到了楼上,按了门铃,小哲在家里,通过可视门铃看到是他奶奶来了,就把门打开了。 贺夫人见到孙子,别提有多高兴了,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让司机回去叫人给她收拾几套衣服和生活用品过来。 她弯腰就抱起小哲,坐到沙发上。 “小哲,告诉奶奶,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身子软软的,没什么劲,偶尔还有点头晕。” 贺夫人蹭了蹭小哲的脸,心疼的说:“我可怜的小哲,这回可是受罪了。” “奶奶,太奶奶好吗?” “太奶奶也念着你呢,再过三天就是中秋节了,小哲要不要回去跟太奶奶一起吃团圆饭?” 小哲低头没说话。 贺夫人知道,肯定还在生贺屹洲的气。 她估计贺屹洲在这儿必然是吃了闭门羹,才把她叫过来的。 贺屹洲因为过去的事,跟她之间有隔阂,时不时还吵吵架。 但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她不能不管贺屹洲的事。 贺夫人岔开话题,“奶奶给你买了玩具,快看看喜不喜欢?” 贺夫人给小哲买了一把玩具狙击枪。 小哲想玩。 她帮忙装好靶子,又组装了支架,陪着小哲玩。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动静。 贺夫人朝门口看去,房门打开,桑知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进来。 桑知没想到贺夫人过来了。 贺夫人是没想到桑知身边这么快就跟了一个别的男人。 两个都惊讶地看着彼此。 不过桑知很快恢复了正常。 “小哲奶奶,你怎么来了?” “我是你婆婆,你别动不动叫我小哲奶奶,叫妈。” 贺夫人算是明白贺屹洲为什么叫她过来,还要让她住在这边,看样子是要防着外面的男人。 他可真有能耐,自己的老婆自己不管,让她来管。 桑知没说话,拎着手里的食材去了厨房。 当然,言彻九也帮她拎了些东西,他跟着过去。 随后,贺夫人就看到桑知开始忙碌午餐了。 言彻九没出来,在厨房帮忙洗菜。 贺夫人赶紧走到厨房,还挤了进去,拉着言彻九,说:“这位先生,你来是客,不能让你干活,你到外面客厅坐着,厨房的事我来。” 言彻九被贺夫人强行拉出来。 刚好小哲喊他,“言叔叔,你来陪我一起玩枪吧。” 言彻九知道贺夫人这是防着他,倒没纠结非要到厨房,在客厅里陪小哲也没有问题。 贺夫人进了厨房,她压低声音问:“那人是谁?” “我以前的未婚夫。” “什么?你前未婚夫?!”贺夫人急了,“你都结婚了,怎么能把前未婚夫带到家里来。” 贺夫人看向言彻九,有点恼火,长得还挺帅。 本来桑知和贺屹洲的婚姻关系都不稳固了,这不是要命吗? 贺夫人是万万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她还指望桑知跟贺屹洲能和好呢。 她必须拿出她当婆婆的严厉姿态! “桑知,你要是敢在离婚前找男朋友,那抚养权协议,我就不给你了!” 第61章 贺屹洲调查落水 桑知停下手里的动作:“你又想不遵守承诺?” “我没有!”贺夫人急声解释,“我答应你给就会给,但你不能犯原则上的错误!” 桑知眯眼瞅了瞅贺夫人,没说话,继续低头整理食材。 贺夫人急了:“你怎么不回答我,难道你想犯错?”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贺屹洲一样?” 贺夫人哽住不说话了。 她可能是多虑了,桑知都嫁进贺家五年,一心一意都在贺屹洲身上,平时照顾孩子,兢兢业业,品行端正,应该不会犯错。 这一阵要闹离婚,无非是知道贺屹洲心里还有贺晚晚,她真得想办法把贺晚晚赶走才行。 贺夫人正拿着刀给茄子刮皮,结果一个没拿稳,划到了自己的手指。 “嘶~” 贺夫人疼得叫了一声。 “怎么了?”桑知立刻扭头过来。 贺夫人哭丧着脸,伸出手:“流血了,好疼!” 桑知拧紧眉头,抿了抿唇,把贺夫人手里的刀具拿下来。 “你在家里都十指不沾阳春水,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了。” 桑知握住贺夫人的手,把她从厨房拉出来,让她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贺明哲看到贺夫人的手指出了血,赶紧跑过来:“奶奶,你怎么把手弄伤了?” 言彻九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倒是没说话。 桑知从电视柜里取出药箱,坐到贺夫人的旁边,拿着里面的碘伏,用棉签小心翼翼地处理贺夫人的伤口。 “轻点,好疼!” 别看贺夫人平时性子要强,但在生活方面娇气的很。 桑知没惯着她:“疼也忍着,伤口还挺深,小心发炎。” 贺夫人只好不说话了,但桑知手上的动作还是轻了不少。处理完伤口,桑知又涂了药,用一块纱布把贺夫人的手指给包了起来。 贺夫人见她动作娴熟,惊讶道:“你怎么这么会包扎伤口?” 贺明哲随口说了一句:“我妈妈是个中医啊。” “中医?”贺夫人睁大眼睛。 桑知没料到贺明哲会脱口而出,就说:“小哲是个男孩,比较好动,平时难免磕着碰着,我就在网上学了一点,他不懂,就以为是中医,你看这像中医吗?” 贺明哲不明白为什么桑知跟奶奶说的话和跟他说的话不一样,但是他没再多说了。 贺夫人觉得也是,这就是一个基础的包扎,只要用心一点的人,都可以做得很熟练。桑知这五年都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全职太太,会这么一点包扎技巧也不奇怪。 桑知收拾好药箱,起身去了厨房。 言彻九见状,跟上了桑知:“既然贺夫人受伤了,我去给你帮忙吧。” 贺夫人瞬间又升起了警惕心理,这个言彻九,这明显是对桑知有意思啊。不行不行,她得赶紧通知贺屹洲。 “小哲,奶奶到楼下去买点东西,你自己先玩啊,我一会就回来。” “我陪你吧。” “不用不用,你刚受过伤,身体虚弱,先不要到外面去吹风,在家里待着。” “那好吧。” 贺夫人赶紧坐电梯到了楼下,拿起手机就给贺屹洲打电话。贺屹洲那边接得很快,贺夫人说:“你知不知道?桑知现在身边跟着一个男人,还是她的前未婚夫。” 贺屹洲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才会让贺夫人过去。 贺夫人凝眉:“你不管吗?” 他倒是想管,可他管得了吗?桑知连见都不想见他,看到他恨不得把他赶走。 “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胡思乱想。” 贺夫人恼怒:“都这样了,你还这种反应。什么叫他不是那样的人,我胡思乱想?他不是那样的人,那别人呢?你能保证别人没想法?” 贺屹洲那头沉默了。 贺夫人声音冷沉:“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打这通电话过来,主要是想让贺屹洲知道这件事。他长大了,翅膀硬了,很多时候都不一定听她的。但在桑知这件事情上,贺夫人始终认为,他对桑知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但她实在不能理解,他怎么就偏偏 放不下贺晚晚。 贺屹洲接电话时正在开车。通完电话,他的车子就已经到了北湾别墅。 他跟桑知一样,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监控机房。 他坐到电脑前,查看昨天的监控。 结果昨天的监控居然没有任何记录,他眸色沉了沉,拿起手机,把电话打到桑知那里。 刚拨出去,电话就断了。他才想起桑知把他拉黑了。 贺屹洲只好联系监控的售后服务。 “怎么回事?你们的监控遗漏了十几个小时的内容?” “你是哪一家的?” 贺屹洲回答:“北湾别墅18号。” 售后那边立刻解释:“是你们的监控出了故障,今天上午我们已经过去维修好了。” “谁找你维修的?” “一名叫桑知的女士。” 贺屹洲脸色更沉:“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贺屹洲陷入沉思,桑知肯定也是回来调查监控的,但是监控坏了,这些天桑知没住北湾别墅,家里没有其他的人,他们装的监控系统不可能轻易出现故障,难不成是人为的?贺屹洲想到了贺晚晚,又仔细想了昨天下午的事情。 贺晚晚说是小哲把贺明珠推进泳池,他过来的时候,贺明珠确实已经昏迷了,他只是让小哲罚站,他和贺晚晚都去了医院。 那小哲到底是怎么落水的?小哲怎么落水是后话,监控为什么会出现故障? 这些天是贺晚晚住在北湾别墅,难不成跟她有关? 贺屹洲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离开了别墅,驱车前往江北国际医院。 小哲落水这件事不弄清楚,他没办法向桑知和小哲交代,必须问问贺晚晚才行。 贺屹洲抵达医院,去了贺明珠的病房,但是贺晚晚没在,只有贺明珠坐在病床上,这会儿她正在打点滴,看见贺屹洲,开心地喊了一声:“爸爸。” “你妈妈呢?” “她出去买午饭了。” 贺屹洲过来坐到床边,轻声问她,“昨天你是怎么掉进泳池的?” 第62章 明珠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自己不小心滑倒,掉下去的。” 贺屹洲瞳孔一紧,“不是小哲哥哥推的?” 贺明珠不想冤枉小哲。 她从泳池上来,其实是妈妈绊了她一下,她才掉下去的。 但妈妈告诉她,如果爸爸问起这件事,就一定要说是小哲哥哥推的。 贺明珠低下头,小声说:“应该不是吧,我没看清,反正就掉进水里了。” 贺屹洲微微蹙眉,“你真的没看清吗?” “没有。” 贺屹洲薄唇绷紧,他到的时候,贺晚晚却说是小哲推的。 可明珠又没有看清楚,在场的人只有他们三个。 小哲那边,还没有问。 而他也没有亲眼所见,只听信了贺晚晚一个人所说,就惩罚了小哲。 确实是他武断。 监控又没了,更无法确定小哲最后是怎么掉进水里的,这件事明显有了疑点。 贺明珠见贺屹洲在沉思,喊了他一声。 “爸爸,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就是担心你的病情,今天好多了吗?” “嗯,好多了,医生说打完针就能出院了。” 过了一会儿,贺晚晚就回来了,看到贺屹洲在病房里,她笑着进来。 “洲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贺屹洲见贺晚晚手里只拎着一个包,“明珠说你出去买午餐了,午餐呢?” 贺晚晚眼皮微颤,连忙解释:“我刚到餐厅,医生打电话让去看明珠今天的体检报告,我就回来了。” “刚好明珠说她打完针就能出院了,一会儿,我们出去吃,我去给她办出院手续。” 贺屹洲起身离开了病房。 贺晚晚见他走远,立刻瞪着贺明珠,“刚刚你们聊什么了?” “爸爸就是问问我有没有好一点?” “他没有问你是不是小哲把你推下泳池的?” “没有。”贺明珠不敢告诉贺晚晚。 反正爸爸刚刚看到妈妈,也没提过这事。 她说了,怕妈妈又要骂她,或者打她。 “如果他问了,知道怎么说吗?” “是小哲哥哥把我推下去的。” 贺明珠低声回答。 “那你可记清楚了,不准说错,若是敢乱说,小心我收拾你。” “知道了。” 贺屹洲一会儿还要回来,贺晚晚也不敢太过分。 等贺屹洲办完出院手续,贺明珠的点滴也打完了。 贺屹洲带着她们去外面的餐厅用餐。 由于他知道贺明珠挑食,点餐的时候,很照顾贺明珠,先问她想吃什么。 贺明珠早上都没有吃早饭,赶紧报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贺屹洲都帮她点了。 其实她很喜欢跟爸爸在一起,爸爸不但对她好,只要有爸爸在,她才能吃饱饭。 “屹洲,你就是太惯着她,她这挑食的毛病,很让我头疼,我听别人说要多饿饿,只有饿了,以后才不敢挑食。” “现在的食物种类那么多,就挑她爱吃的,没什么关系。” 贺屹洲不觉得挑食有什么问题。 小姑娘家的,娇气挑剔点,不算什么。 “可是会营养不均衡,你看她那么瘦,我是担心她的身体。” 贺晚晚借着这个机会,再次解释明珠身体瘦弱的原因。 这样就算以后有人发现明珠因为饿着才瘦小,她也能有个说辞。 贺屹洲觉得太瘦弱了也不好,倒是很温柔的对贺明珠说:“明珠,你妈妈这么担心你的身体,以后要试着尝着各种食物都吃,好吗?” 贺明珠点点头。 她并不算很挑食,该吃的,或者能吃的,她正常都是可以吃的。 只是妈妈总是喜欢饿着她。 中午,贺明珠吃的很饱,又打过针,导致她特别困。 上了贺屹洲的车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等到了北湾别墅,贺屹洲亲自过去,把贺明珠从车里抱下来,送去她的房间。 “屹洲,谢谢对明珠这么好,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一个人能不能把明珠照顾好。” “你跟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贺屹洲从房间出来,贺晚晚跟在他身后一起出来了。 贺屹洲走向楼梯,贺晚晚问:“洲哥,你要走了吗?” “嗯。” “我送你。” 两人一起下楼时,贺屹洲说:“家里的监控昨天坏了,你知道吗?” “监控?什么监探?”贺晚晚诧异,“别墅里还装了监控吗?” “不是别墅里,是外面,这边没安排佣人,白天我不在家,偶尔还会出差,只有桑知和小哲两个人,为了安全,外面都装了监控。” “原来是这样,我都不知道监 控,更不知道坏没坏,既然坏了,我打电话让人过来修。” “不用了,已经修好了。” 贺晚晚的心脏又是一紧,“你这么快找到人修好了?” “不是我,是桑知。” 贺晚晚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然她还以为是贺屹洲发现了什么,回来调监控发现的。 那就说明贺屹洲有可能会怀疑她,这话从桑知嘴里说出来,贺屹洲不一定会相信桑知。 “洲哥,嫂子最近在老宅住,她怎么知道北湾别墅的监控坏了。” 贺屹洲:“咱们走后,小哲也落水了,差点出事,她应该是来查小哲为什么掉进泳池的事。” 既然是这样,贺晚晚就更放心了,但她还是露出担忧的神色,“小哲怎么就掉进泳池了,他要不要紧?” “差点出意外,好在我妈刚好过来,目前没什么大碍。” 贺晚晚难过地说:“洲哥,对不起,都怪我和明珠给你添了麻烦,不然你也不会让小哲一个人在家里,他也不会出意外。” 贺屹洲想到小哲差点出事,还心有余悸。 “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错的人是他,该自责的人也是他。 “那嫂子呢,嫂子会不会为这件事生你的气?” “嗯,正在生气,还在闹离婚,晚晚,最近这样吧……”贺屹洲取出钱包,拿出一张卡,“你离正式上班,还有几天,趁这几天看看学校附近的房子。” 贺晚晚指尖一紧。 桑知在闹离婚了,这是件好事,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但贺屹洲却为了桑知,要把她和贺明珠支走,他……不想跟桑知离婚吗? 贺晚晚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说:“我和明珠早该搬出去了,但买房子的事,我自己解决,我不能再要你的钱,我怕嫂子知道了不高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贺屹洲把银行卡塞到贺晚晚手里,“尽快去看房子,这里面的钱够买一套这附近地段的大平层。” 贺晚晚没再拒绝。 贺屹洲给她买房子,桑知肯定也会生气。 不过,小哲掉进泳池差点出事,恐怕已经是桑知给贺屹洲的第三次机会了。 桑知这次肯定是离定了。 等他们离了,她就把所有的真相告诉贺屹洲。 让贺屹洲知道明珠是他的亲生女儿,她想,贺屹洲一定会负责娶她的! 第63章 是不是贺屹洲让你这么做的? 桑知中午做了一桌菜,四个人一起坐了下来。 他们都是住大别墅的人,虽然拥挤,但没人嫌弃。 只是言彻九望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式,心里很不是滋味。 桑知没出嫁之前,是不会做饭的。 五年的时间,竟然让她的手艺变这么好。 婚前婚后的不一样,足以说明她是为了家庭,为了丈夫和孩子而改变的。 “九哥。” 桑知递了一双筷子过来。 言彻九接过,嘴角带笑,“你手艺这么好吗?” 贺夫人看言彻九不爽,这分明是来抢她儿媳妇的,不等桑知说话,她就说:“她一个小护工,嫁到贺家,贺家没让她上过一天班,她当个全职太太,心里只有老公和孩子,天天围着他们转,肯定要变着法的多学一些。” 贺夫人是想让言彻九知道,桑知在乎老公和孩子,就算他以前是桑知的未婚夫,现在也该知难而退。 可她不知道,言彻九想的并不是这些。 言彻九脸一沉,“你们贺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做饭这种事还得指望桑知,连厨师都请不起吗?怎么,你们贺家要破产了?” 贺夫人睁大眼睛,“你在乱说什么?” “我从你说的话里分析出来,哪家有头有脸的人家,这样对待家里的女主人?” 贺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男人,看着病殃殃的,嘴巴倒是厉害,还知道替桑知说话,又替桑知着想,万一真把桑知拐跑可就麻烦了。 看来,她是真的不能离开这里。 本来桑知还想劝贺夫人别说了,见贺夫人不说了,她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饭后,言彻九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收拾厨具。 从刚刚贺夫人的态度上来看,这些事情,恐怕都是桑知在做。 他哪里舍得桑知继续做这些。 但他来是客,桑知拦住他,“九哥,你去休息,这事交给我。” 她收拾一下,放进洗碗机里就行。 “没事,我来弄,饭菜都是你做的,餐后这些事,交给我。” 贺夫人听着就更不高兴了。 这语气,这安排,好像他就是桑知的丈夫似的。 普通的家庭都是这样,一个负责做饭,另一个可能就会负责洗碗。 “算了算了,你们都别忙活了,我来收拾吧。” 桑知惊讶,“你收拾?” 这些事情,贺夫人往常是不会干的。 刚刚削个茄子皮,都把手弄伤了。 桑知都担心,她会把盘子和碗打破。 “放进洗碗机里,有什么难的。” 言彻九提醒,“你的手好像受伤了?” “那有什么关系,一点小伤而已!” 反正就是不能让言彻九占便宜了。 桑知也想这么说,但她没说,有人主动承担家务,她干嘛要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言彻九扭头对桑知说:“既然贺夫人要收拾,那你就别忙活了,去客厅休息一会儿。” 桑知跟言彻九一起,带着小哲去客厅里,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贺夫人又后悔了。 她发现不是她抢着干活的问题。 而是这个言彻九在,怎么都让她不高兴。 贺夫人还是硬着头皮把餐具收拾好,把厨房和餐厅的卫生都整理了一遍。 别看这只是一点小事,真做起来,还是挺累人的。 桑知跟贺屹洲结婚后,等贺屹洲出了院,他们就搬到了北湾别墅。 那会儿,贺屹洲的腿还伤着,她还要照顾贺屹洲。 等贺屹洲好了后,她又生了小哲。 她没有请佣人,家里的事情都是她在做。 贺夫人现在想想,她每次去北湾别墅,家里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些事情的背后,其实都是桑知在付出。 而桑知从来没有喊过累,她就真以为那些事情是小事。 只有自己做过了,才会明白。 明明家里也请得起佣人和厨师,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除了是在意贺屹洲,凡事想亲力亲为,还能有什么。 桑知五年如一日的付出,她想,能依赖的动力无非是爱贺屹洲。 可现在呢,这份爱,桑知恐怕是真要放弃了。 由于贺夫人在这儿,桑知跟言彻九也没有办法深聊。 她的事情,她并不想让贺夫人知道,就看到言彻九在这儿,贺夫人都想变卦了,若是再知道她的情况,知道她当年来到贺屹洲 身边的原因,指不定会怎么变卦。 原本确定好的一切再生变故,耽误的还是她的时间。 小哲想午休了,桑知便借着这个机会跟言彻九说:“九哥,要不你也先回酒店休息,回头我空了再联系你。” 言彻九知道贺夫人追过来,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并不想给桑知制造麻烦,就先离开了。 桑知送走言彻九上来,贺夫人立刻叫住她,十分严肃地说:“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都嫁给屹洲结了婚,和他婚约等于早就解除了,居然还能跟朋友似的往来,难不成他还在等你?” “这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桑知进来,坐到沙发上。 贺夫人也跟着坐到她附近。 桑知也正要跟她谈事情,她搬出来是想和小哲清静的,贺夫人又来打扰她。 “我是你婆婆!你现在还是我儿媳妇,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能接受你跟有过婚约的男人走这么近,你要真想自由自在,那就等离了婚之后再说,我们贺家也是要脸的!” 桑知拧紧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会做对不起贺屹洲的事吗?” “我只是提醒你。” “你们贺家真要脸的话,你应该去跟贺屹洲谈!” 这时,门铃响了。 桑知起身去开门,可视门铃上显示的人,竟然是贺家老宅的管家张姐。 桑知打开门。 “张姐,你怎么来了?” 张姐拎着行李箱进来,“太太,我是来给夫人送行李的。” “送行李?什么意思?” 贺夫人说:“你跟小哲搬出来,你一个人照顾小哲辛苦,我打算住过来给你帮忙。” 桑知气笑了,“你是来给我帮忙,还是来住到这里,让我连带着你也一起照顾了?” 她从家里搬出来,是想和小哲单独生活,她要从过去的生活中剥离出来。 “我刚刚不是帮你收拾餐具了,我又不是不干活,你带着小哲出来,我看不到我的孙子,心里难受,总之,我就要住在这里,除非你跟我回贺家!” 贺夫人以前并不插手她的事情,这次突然这么做,桑知觉得很有问题。 她目光凌厉地审视着贺夫人,“是不是贺屹洲让你这么做的?!” 第64章 贺屹洲送花和戒指 桑知严重怀疑是贺屹洲想盯着她。 毕竟上午,她可是看到贺屹洲和言彻九两个人在楼梯口堵了那么久。 “瞎说什么,我就来看我孙子的。” 贺夫人还是有点心虚,毕竟事实就是贺屹洲让她来的。 桑知以前是不想跟贺夫人计较,贺夫人说什么,她都依着,五年下来,她还是能看得出来贺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贺夫人性格要强,根本不懂掩饰,什么都写在脸上,她现在的一脸心虚,桑知看在眼里。 “你别想骗我,你回贺家住,伺候你的佣人都在家里,在我这儿你肯定不习惯,另外,这房子是我的,我不同意你住这里。” “这房子是你的,我怎么就不能住了?你的就是我儿子的,咱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做什么,而且,我是来帮你照顾小哲,一片好意,你怎么能赶我走?” 贺夫人说什么也不走。 她要是走了,桑知真跟别人跑了,到时候贺晚晚还不骑到她头上耀武扬威。 她用那份从贺屹洲手里偷偷签到的抚养权协议强行给他们的婚姻又续命了两个月,还指望着月重归于好的机会。 这两个月就算贺屹洲没那么努力,她也得努把力。 “我说了,这房子是我自己的,我不同意你住在这儿,你来看小哲可以,但住在这边,不行!” 桑知本以为贺夫人就是来看看小哲的,没想到,居然还想赖在她这里。 “我才不管那么多,反正我就要住在这儿!” 贺夫人环抱双臂,坐到沙发上,一动不动的。 “你不走是吧,那我报警。” “行,你报警,我是你婆婆,你要把我赶出去,我看警察是说我,还是教育你不懂孝顺。” 桑知被贺夫人这一出给气得胸口起伏。 贺屹洲还好说,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丈夫也不能对妻子有什么太过激的行为。 但贺夫人不一样,她是长辈,道德范畴更是别人评判的高点。 桑知被贺夫人折腾得没办法了,就说:“那行,你不是来照顾小哲的吗?小哲交给你了,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桑知拎起包要出门。 贺夫人想拦她,也没办法拦她了。 桑知直接坐电梯下楼了。 她没开车,只是想出去走走。 贺夫人照顾小哲是没问题的,她跟贺屹洲不一样,她至少知道小哲是她的亲孙子,该有的宠爱和细致都不会少。 有时候,贺夫人也会带小哲回贺家老宅居住,从来没有委屈过小哲。 贺夫人跟在小哲身边,她是放心的。 中秋快要到了,最近的温度不算很高,太阳没有夏天那么晒人,午后走走,感觉还不错。 只是令桑知头疼的是,结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说结就结了,就像她和贺屹洲,带着身份证去民政局,很快办了下来。 但离婚,却没有那么容易。 桑知低着头,走出小区的大门,就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声。 “桑知。” 是贺屹洲的声音。 桑知抬起头,就对上了贺屹洲的黑眸,他坐在车里抽烟,车窗半降着。 随后,低头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他就推开车门出来。 手里居然拿着一束娇艳若滴的洛神玫瑰,粉白渐白,花边是波浪卷边型的,外瓣浅白,花心深粉,仙气清冷,是桑知平时比较喜欢的。 她在北湾别墅的时候,家里插花时,经常也会用到这一款。 “给你。” 贺屹洲把花递过来,语气和动作,都有点僵硬。 花束靠近,清甜的香味钻进桑知的鼻孔。 桑知看到花束上面,还绑着一枚粉钻戒指。 突然,胸口就堵了一下。 她喜欢贺屹洲那么久,她不是没有盼望着有一天,可以出现这样的场景。 可惜,这一天,来得太迟了。 她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因为喜欢她,才给她送花和戒指,而是因为小哲出事,因为他暂时还不想离婚。 他只是想保持住他们原来的那种生活节奏。 如果她不知道真相,如果小哲没有一再的受委屈,她想, 她会因为他突然的改变而感动落泪。 但她,不会了。 从他一直不让小哲叫爸爸,她就不该再对他心存期望,以为时间久了,他会改变。 她用五年为代价,才知道,他的心根本捂不热。 但凡他对小哲上一点点心,小哲也不会出事,甚至他也不会等那么久,才知道他的儿子差点在泳池里被淹死。 桑知冷眼质问:“贺先生,你是不是觉得用一束花,或者一枚戒指,就能让你做过的那些事,一笔勾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指望你今天一定能原谅我,我是想让你心里好受一点。” “小哲差点都没了,你觉得我心里能好受?贺先生,你不在乎儿子,你永远都不会理解我的心情。” “别瞎说,我没有不在乎小哲,知道他出事,我心里一样难受。” 桑知觉得好笑。 “少装模作样,你什么时候在乎过小哲?” 贺屹洲脸色暗了暗,抿唇沉默。 桑知侧过身,又道:“你要是想让我心里好受,就别来打扰我,还有,让你妈回去,我和儿子想冷静冷静。” 她以为他不在乎小哲,她搬出来就能安安静静的生活,却没想到,搬出来了,他们一个个又缠上来。 “那你把花收下,我就让她回家。” 贺屹洲伸出手拉过桑知,强行把花塞到她怀里,“拿着,结婚五年,还没给你买过戒指,第一次买,你不要拒绝。” 至于小哲落水的事,他会调查。 目前没结果,他不想在桑知面前放什么大话,等弄清楚了再解释。 桑知却一把扔掉了花束。 “以前没送过,以后也不要再送了,我不需要!” 贺屹洲面色惨白,心里头闷闷的难受。 “别人给你送戒指你就收,我送你就不收,桑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乞丐,不用你的施舍。” “我是真心送的,OK?” “真心?”桑知勾唇冷笑,“你不觉得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很好笑吗?” 第65章 怎么喜欢上贺晚晚的? “桑知!”贺屹洲咬重她的名字。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想到小哲这次受到的伤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件事,对他们母子造成的伤害,不言而喻。 倘若他再对她说任何重话,那他可真就是个渣得不能再渣的丈夫,还会让这件事情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贺屹洲弯腰捡起了被桑知扔在地上的花束。 由于花被摔了,掉了不少花瓣,甚至有些花朵也折了,包装纸更是沾上了地上的灰尘。 没有最初那么完美漂亮。 贺屹洲把上面那枚戒指取了下去,缓缓朝小区门口的垃圾桶走去,他把花丢进了垃圾桶。 桑知心烦地转身。 贺屹洲的举动,让她有些难受。 他就是这样,对她冷淡,对小哲冷淡。 可他又有很多优点。 比如,就像现在这样,她因为生气,把花摔到地上,而他,却从不会乱丢垃圾。 他抽烟,但他也从不随将烟灰或者烟头,随意丢弃。 曾经,被他所救后,她就一直在找寻他的消息,查到他的消息后,才知道,他真的很优秀。 高中保送到重点,大学保送到清北。 豪门贵族滋养出来的教养,他都有,可偏偏,他的那些好,不会用在她和小哲身上。 贺屹洲丢了花,转身过来,就看到桑知离去的背影。 上一次,这样看到她的背影,还是在小哲学校门口那次,萧瑟的令人胸闷。 这一次,她看起来好像比上次还要萧瑟,甚至她好像也清瘦了不少。 贺屹洲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那枚戒指,眉心紧紧地拧了起来。 再抬起头,桑知的身影越来越小,她已经走出了很远。 不知怎地,天气突然变得阴沉起来,说起风就起风了,看着要下雨了。 贺屹洲原本不想追过去,因为追上去,也是惹她不高兴。 但天要下雨,他总不能让她淋着。 他立刻上了车,追着桑知而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言彻九从桑知的公寓出来,就一直没有离开。 他坐在车里,看到了贺屹洲的车子过来等在公寓门口,也看到了贺屹洲给桑知送花,被桑知扔了。 因此,桑知转身走后,言彻九的车子已经跟了过去。 贺屹洲的车子驶出去不久,豆大的雨点就猛烈地砸了下来。 不一会儿,雨势就很大了。 密密麻麻的雨帘,都快让他看不清桑知的身影。 他加快了油门,终于看到了桑知。 桑知也没料到,突然下了大雨,在她正要找地方躲雨的时候,一把雨伞举在她的头顶。 “九哥?”桑知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儿?” 贺屹洲的车子驶近,才发现给桑知撑伞的男人是言彻九。 他停下了车,像是一个偷窥的疯子,死死地盯着他们。 “我出来的时候,看到贺屹洲的车子在小区门外,担心你,就没走,雨太大了,就算打伞也会淋湿,先上车吧。” 桑知倒是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言彻九。 言彻九几乎把伞都撑在桑知头顶,他的一大半身体都露在雨伞外面,肩膀上已经淋湿了。 像这种变天的气候,言彻九很容易感冒发烧,咳嗽加剧。 桑知来不及多想,直接上了言彻九的车。 贺屹洲握紧了方向盘。 言彻九问桑知:“你要去哪儿?” “我就是出来转转,想散散心再回去,但下雨了,好像也没地方去。” “倒是有个好地方,要不要去?” 桑知笑了起来,“你才来江北几天,居然就知道有下雨天能去的地方?” “我这个人也算是比较爱生活,做了一下攻略,既然出来散心,有那就去瞧瞧?” “行吧,听你的。” 其实,她有想跟言彻九聊聊,只是言彻九过来她这儿的时候,贺夫人也来了,关于他们之间的事,不好当着贺夫人的面去谈。 再加上,最近,她好像越来越想家了。 言彻九虽然不是她的家人,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天天都能见面,又是订好的娃娃亲,跟家人没什么区别。 厌倦了现在的生活和家庭,人往往会往自己过去熟识的人身边靠近。 桑知也不例外。 言彻九吩咐黑五开车。 车子行驶起来,贺屹洲的车子便跟在了后面。 为了不被发现,他与言彻九的车子保持了车距。 路上等红绿灯时,贺屹洲拨通了江绍的 电话。 “你对言彻九了解多少?” “怎么又问起他了?” 江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好像想抢我老婆。” 江绍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贺屹洲说言彻九是桑知的前未婚夫。 “知道一些吧,听说言夫人怀他之前,怀了八个孩子都没生下来,最后怀上他,卧床七个月,还是早产生下他。” “他身体不好,从小体弱多病,可是言家的命根子,在再上人长得俊,在东城人称病美人。” “整个东城,无人敢招惹他,生怕一不小心把他吓病了,挨不起言家的拳头。” 贺屹洲蹙紧眉头,“还有吗?” “这还不够详细吗?” 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比如他的感情问题。” 江绍说:“只有一段婚约,跟东城桑家的,虽然没有成,但他也没有再找,据说他身体弱,还是挺多女人想扑上去,可惜啊,他一个都瞧不上,没有女人能近得了他的身,别说,这一点你们还挺像的。” 他跟贺屹洲也是发小了,从中学开始,就有不少女生前赴后继的想接近贺屹洲,可贺屹洲一直都跟异性保持着距离。 直到后来贺晚晚的出现。 贺屹洲身边就只有贺晚晚一个女人。 甚至后来贺屹洲还打算要娶贺晚晚,差点没把贺夫人气吐血。 谁能想到,贺晚晚居然是贺夫人同父异母妹妹的女儿,这才导致贺屹洲和贺晚晚没能在一起。 虽说当年贺屹洲和贺晚晚走得很近,但江绍和唐寻至今也不知道贺屹洲怎么就喜欢上贺晚晚,想娶晚晚。 “谁跟他像,别说我跟他像。” 江绍不由得笑了起来,“我听唐寻说你跟桑知结婚后,就不怎么对桑知的事情感兴趣,怎么现在要查问她前未婚夫的事,难不成,真爱上她了?” “不是!”贺屹洲矢口否认,“她现在跟我还是夫妻关系,她跟别的男人走的近,难道我不管吗?” “管,那必须得管,咱们好好查,把言彻九给查个底朝天才行。”江绍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当年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贺晚晚的?” 关于这个,他和唐寻都挺好奇的,毕竟贺晚晚长得也很一般,总感觉不符合贺屹洲的审美。 第66章 你想隐瞒什么? “我在跟你说言彻九,你跟我说贺晚晚做什么?” 贺屹洲的手机是连着车内蓝牙,他一边开着车跟在言彻九的车后面,一边跟江绍说着话。 “这两件事关系很大,你要是心里还有贺晚晚就没必要查了,桑知跟言彻九怎么样,跟你关系也不大,当年,你不是恨死她了吗?” “闭嘴!” 贺屹洲打断了他的话,“不说了,我看你在东城两年,根本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信息,先这样,我还有事,挂了,回来请你吃饭。” “屹洲……” 江绍还想再聊会儿,贺屹洲那头已经断了。 这会儿江绍正跟唐寻在一起。 唐寻好奇道:“阿洲在找你打听言彻九?” “嗯。” “对了,上次在包厢,他提到言彻九是桑知的未婚夫,我记得你当时挺激动的,说那她岂不是东城桑家的大小姐,那个东城桑家到底是什么背景?” 江绍心里微微一惊,都怪他嘴巴不把门,一激动就飙出来了。 唐寻都能想起这件事,更何况是贺屹洲。 江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唐寻见他不说话,开口道:“从你话里的意思,我感觉来头不小。 唐寻到目前为止,还挺好奇那天晚上的那辆车。 再看到同样的漂移,又是一辆布加迪,只不过,那辆布加迪还没上牌,很难查到车主是谁。 从这两件事来看,对方肯定是有身份背景的人,才能隐瞒下来。 而那辆白色的宝马,他始终怀疑是桑知。 因为只有桑知的车子没查。 这些线索连在一起,就让他觉得桑知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护工。 那她潜伏到贺屹洲身边,还为了贺屹洲生了孩子,会不会有其他的目的。 唐寻催促,“说话啊,你该不会是想隐瞒什么?” 江绍解释,“我真不知道,东城那边关于言家的流言很多,桑家倒是没什么传闻,只听人提起过,言家当年要娶桑家的小姐,但这个桑家小姐居然逃婚了,连言家的婚都敢逃,最后也没见言家处理这件事,不少人怀疑桑家来头不小,至于是哪个桑家,具体也没人知道。” “那你觉得桑知有没有可能不是什么小护工?” 江绍拧了拧眉,“我不知道,感觉得问阿洲,他们都结婚五年了,总不至于什么事都不了解。” 唐寻眯了眯眼,“如果确定桑知不是为了跟阿洲离婚,故意说言彻九是她的前未婚夫,这个曾经的婚约属实的话,那桑知的来头也许真的不小,我感觉应该跟阿洲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他一向心思缜密,人家夫妻生活在一起那么多年,难道他了解的还能比咱们少?” 江绍掏出一烟递给唐寻,“你怎么对阿洲老婆兴趣这么大,别告诉我,你对兄弟老婆有兴趣?” “瞎说什么呢?” 唐寻低下头,点着了江绍递给他的烟,猛吸了一口。 之后,唐寻就没再问了。 他见过桑知的次数不多,贺屹洲从不带桑知出来。 那寥寥数次,也都是意外。 第一次见面是贺屹洲跟桑知领证那天。 他和江绍好奇贺屹洲怎么就突然同意要结婚了,跑到民政局偷看。 那天,桑知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裤子,甚至连妆都没化,但从头到脚,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只是很普通的打扮,却由内而外透露着一种让人讲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那张脸看着温婉娇艳,又带着大气舒展的气韵,并不像普通农村姑娘,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再后来,只是偶遇到桑知带孩子,开着那辆白色的宝马。 他总感觉桑知不像贺屹洲口中说的那样,尤其是看到那辆宝马漂移的视频,那种好奇,就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贺屹洲追着言彻九的车子到了翠竹庭院。 这是江北一处有两三百年历史遗留的老宅子,据说是前朝的王府,院里种着一百多种不同品种的竹子,因此后被改名为翠竹庭院。 据说一直有主人,至于主人是谁,无人知晓。 这些年,除了每个月的一号和十五号会对外免费参观之外,平时都是闭着门的。 < p>而今日不是一号,也不是十五号,言彻九却撑着伞带着桑知走到保留着古色古香的大门口。 他们刚到门口,大门就开了。 开门的人,态度极其恭敬,半弯着腰,身边还跟着两名佣人,各端着一个托盘,上面都放着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用竹夹夹着递到桑知和言彻九手里。 贺屹洲的脸色比蒙着青灰色的天际还要暗沉。 言彻九明显不是一般人。 既然桑知有一个身家背景这么顶尖的前未婚夫,为什么还要选择嫁给他? 直到现在,贺屹洲才在思考,桑知嫁给他,真的是图他的钱吗? 明显不是。 古式大门已经合上,切断了贺屹洲的视线。 他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雨水拍打在车窗上,星星点点的水珠,让贺屹洲的视线越发模糊。 车内的空间,头一次让他觉得有些逼仄难受。 翠竹庭院内,桑知用热毛巾擦了脸,跟着言彻九顺着长廊往里面走。 长院两侧,都是竹林。 “九哥,没想到你说的好地方是这儿,这边平时不对外开放的,你怎么搞定的?” 桑知挺喜欢竹子,好多次都想来这边看看。 只不过,她一到江北,就到了贺屹洲身边,没几天两个人就结婚了。 婚后,要照顾双腿瘫痪的贺屹洲,等贺屹洲腿站起来了,她到了生子的时候。 刚生完孩子,她失去了一个女儿,也没心情出来。 后来慢慢从丧女之痛中稍微走出来一些,小哲也渐渐长大,更离不开她的照料。 为了她的家,她竟一次也没有来过。 今天过来,她才发现,跟贺屹洲结婚,她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爱情,反而一点一点失去了自我。 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她的第二次生命并没有变得比在原生家庭更好。 言彻九见她突然情绪有些失落,刻意调整着气氛:“你猜猜我是怎么搞定的?” “你找到了翠竹庭院的主人?” “聪明!”言彻九笑了起来,“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 第67章 雨幕中现在贺屹洲 桑知不解,“怎么叫猜对了一半?” 言彻九笑着说:“因为我就是主人。” 桑知震惊地看着他,“你一直在东城,什么时候跑到江北买了翠竹庭院?” “十几岁的时候,那会儿房产增值比较快,所以在全国投资了不少房产。”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参观。当然,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以住到这里来。” 桑知顿住脚步,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 毕竟每月的1号和15号对外开放,但住宅区还是不允许人进去的。 而且房子又是言彻九的,他要是取消免费参观的时间,那就更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不过,桑知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是你的房子,我住在这里不太合适。” 不管怎么说,是她偷偷摸摸跑掉,毁了她和言彻九的婚约。 就算大哥和二哥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她自己的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桑小只,你未免跟我太客气了。” “我不是跟你客气,而是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 言彻九脸上的表情消失。 “小时候跟长大后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一样的吗?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妹妹,现在你的婚姻出了问题,我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帮你撑腰,当你的底气。” 桑知喉咙一阵发哽,“九哥,谢谢你。” “好啦,先不说这些煽情的话了,逛逛?” 古式宅院,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古朴厚重,青砖灰瓦错落有致,亭台楼阁,精美绝伦,漫步其中,就感觉心旷神怡。 尤其是这样的雨天也不会让人觉得烦躁,雨花飘在空中,远处像是朦胧着一层薄雾,滴滴答答的雨声,不似城市的那种喧嚣反而增添了几分悦耳的宁静。 这里面最具观赏价值的东西,除了许多少见的竹子品种,那就是庭院的建筑特色和园林布局。 言彻九领着桑知在里面参观了一番,还细细解说了这些设计的原因。 跟言彻九交流的过程中,桑知的心情好了许多。 “小只,还有一个好地方,跟我来。” 言彻九主动拉起了桑知的手,就像他们小时候一起去上学,一起去玩的时候,很自然的那种牵手。 可对言彻九来说,他的心脏还是狠狠的颤了一下。 已经五年了,他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桑知了,他真的很后悔,没有早一点向她表明心意。 以至于现在只能以哥哥的名义待在她的身边。 言彻九把桑知领进后院的一进宅子里。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药房,各种工具都有。 雕花镂空的门饰后面,还有卧室和书房连在一起。 桑知瞪大了眼睛,猛地扭头看向言彻九,“九哥,你居然把我家给我搬过来了?” “不是搬,是按照你家的装修给你安排的,不过只装了卧室,院子还没有整理。” 桑知的眼里泛着水雾,她在东城的家,也是中式宅院,住了她们桑家好几代人。 由于是祖上留下来的房子,要花费不少代价去修缮。 到了这个年代,遗留下来的古宅并不算多,各种修缮也是需要到处学习的。 她父亲正是去参观其他的古宅,意外看到王昭君的旧居。 昭君的父亲疼爱女儿,在旧居里面给女儿专门做了一个昭园。 所以,她的父亲也在他们的家里,为她另辟了一个新的园子,知栖园。 给她一方安栖之地,知与此栖,岁岁安然。 “九哥……” 桑知哽咽着扑到言彻九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她本来就想家了,但她现在还不敢回去,言彻九把这些东西搬到她的面前,缓解了她心里不少苦处。 言彻九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傻丫头,哭什么呢?” “九哥,你总是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感谢你才是?” “我只是为了让你开心,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你看你哭成这个样子,我都觉得我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听话,别哭了。” 桑知从言彻九怀里出来,言彻九掏出手帕递给她。</p >“都成小花猫了,快把眼泪擦擦。” 桑知嗔道:“你又笑话我。” 言彻九吃笑,“我的大小姐,我哪里敢笑话你?我是舍不得你掉眼泪。” 桑知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言彻九便说:“还记得以前下雨的时候,咱们最喜欢做什么事吗?” “当然记得。” “那要不要玩一下?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要!” “就在前面一间房。” 桑知跟着言彻九从房间出来,往前走几步,是一间空空的楼阁,帘栊卷了起来,一眼看到里面的装饰。 有一名茶艺师正坐在榻上煮茶,旁边的香炉里点着沉香,烟雾袅袅上升。 桑知喜欢吹古埙,而言彻九会弹古琴,今天就是差了许令仪,许令仪的箫吹得特别好。 三种乐器发出来的声音,在这个下雨天跟雨声搭配在一起,特别得好听。 桑知坐在榻上,拿起古埙,试了一下音调,言彻九就知道他要吹哪一首曲子。 他过去坐了下来。 桑知一个眼神过来,他就知道要开始了。 一个吹一个弹,古埙低沉延绵的木质声色与古琴清幽雅致的弦音交织在一起,在雨声中回荡,别有一番韵味。 这些熟悉的久远的音符仿佛把桑知带回了东城老家的山间老宅。 桑知在这里度过了一个下午的愉快时光。 走出翠竹庭院,站在院子门口,桑知百感交集,这五年,她都没有像今天这个下午这么的轻松愉悦。 她感激地看着言彻九。 “九哥,今天真的太谢谢你陪我了,改天一定要把令仪也叫上,今天缺了令仪,感觉还缺了一点味。” “行,我最近几天还在江北,等令仪有空了,咱们再约,我先送你回去,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需要的话,这里随时欢迎你。” “好。” 言彻九撑起伞,两人转过身。 雨幕中,站着一个男人。 贺屹洲全身被淋湿,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正往下滴着水。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僵住。 第68章 洗干净就原谅你 桑知的心脏没由来地抽搐了一下。 她知道,是心疼,是那种习惯型的心疼,爱一个人时,会常觉得对他还不够好。 所以,对他的心疼已成了一种习惯。 甚至她脚步都迈开了,她才想起,她和他要分开了,她要和他离婚了。 短短的一个多月,她的意识清醒了,她的肌肉记忆还没有完全清醒,但她必须要尽快戒断。 她抬起头,看着言彻九,“九哥,咱们走吧。” 贺屹洲刚刚看到她跟言彻九一起走出来,说话时,脸上洋溢着轻松温婉的笑意。 她也会对他笑,是以前。 但后来好像越来越少了,可不管是哪一种笑,都跟对言彻九的笑不一样。 她对言彻九的笑,是没有任何防备的,完全交托的。 而这一刻,在看到他之后,她甚至无视他。 这是曾经都不会存在的。 过去,只要看到他,她的目光一定是锁定在他的身上。 比如,他下班在家里处理工作的时候,总是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温柔的看着他。 他习惯了那种被她关注的感觉。 突然被无视,他的心里,也像是下了一场潮湿的雨,整个心房像此刻的天空一般,闷闷的。 眼看着桑知就要上言彻九的车了,他终于迈开了沉重的脚步,大步过去,抓住她的手腕。 “桑知,你看看清楚,到底谁才是你的男人?” 不等桑知回答,言彻九沉声说:“你别让她看清楚,而应该是你自己看清楚,你是吗?” 言彻九没给贺屹洲留任何颜面,继续说:“哪个男人能把自己的女人逼得离家出走?哪个男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管?贺先生,是吗?合格吗?” “你好意思质问我?你不看看你在做什么?把别人的老婆带出来一个下午,说说看,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贺屹洲内心深处还是相信桑知的。 结婚五年,他知道桑知的人品,可这些话,就是控制不住脱口而出。 “贺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在说别人之前,你怎么不想想你做过什么,最起码,婚姻存续期间,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又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我说过,明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不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桑知不想跟他争辩,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你放手!”她挣扎。 贺屹洲强行把她拽过来,“跟我回家!” 言彻九来不及多想,直接握住贺屹洲的手腕,“放开她。” 贺屹洲换另一只手抓住桑知,手一挥把言彻九甩了出去。 言彻九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手里握着的伞被风吹走,雨一下子就淋到了言彻九身上。 “九哥!” 桑知想要挣脱贺屹洲的手,却被贺屹洲死死抓着。 她担心言彻九的身体,他从小先天不足,别看长大后长高了,成了一个大高个儿,但他的力量肯定不是贺屹洲的对手。 他不能淋雨,会生病的。 桑知挣不开贺屹洲,着急,只能低头狠狠咬住贺屹洲的手腕。 贺屹洲吃痛,手轻轻松了一下,桑知就挣开他,冲向言彻九。 桑知捡起地上的雨伞,撑在言彻九头上,他扭头瞪着贺屹洲,气愤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他生病的?” 贺屹洲咬牙:“你心疼他?” 桑知皱眉,不想再跟他说了,吵架只会耽误事。 她看向言彻九,担忧道:“九哥,你先上车。” “小只……” “九哥,你想让我担心你吗?” 言彻九的身体情况跟别人不一样,若是感冒发烧,一般人可能两三天就好转了,但是他不行,他至少要拖一个月以上。 生病是很受折磨的,桑知知道他的虚弱,不忍他受罪。 言彻九不想惹桑知不开心,就上了车。 他知道桑知和贺屹洲的婚姻,现在也不是他能插手的时候,他不想打乱桑知的计划,拖延她离婚的时间。 桑知撑着伞站在车旁,叮嘱:“九哥,你要是没在这儿住的话,你先回酒店。” “伞你拿着,有什么事给九哥打电话。” 言彻九刚说完,就伴随着几声咳嗽。 “你先走。” 桑知合上了车门。 言彻九看了看车窗外的桑知和贺屹洲,挥手示意让黑五开车。 他在场,只会让争吵无法结束。 车子远去,桑知才转过身。 贺屹洲板着脸,拽着她就把她塞进车内。 他从驾驶室上去,坐在座椅上,就侧身到副驾方向,手伸到桑知的后颈,把她往他面前一捞,就在桑知快到他怀里的时候,他停下了。 顿了顿,松开了她。 他的身体湿透了,而她打着伞,只淋了一点点雨,如果碰到他,会把她也弄湿。 桑知本想说话,但贺屹洲已经启动了车子,她就没再吭声了。 车子驶入公路,过了几分钟,桑知发现是回贺家老宅。 她急 声说:“贺先生,我说了最近在外面住……” “闭嘴!” 他沉声打断了她。 “贺先生……” “我让你闭嘴!” 一口一个贺先生,老公不会叫吗? 真是让他憋一肚子火。 方向盘在他手里,桑知就是再急,也拿他无可奈何,索性不再说话了。 车子抵达贺家老宅,贺屹洲刚把车开出来,桑知都已经自己从车里下来了,他还是过去,直接弯腰把桑知扛上了肩膀。 “贺屹洲,你干什么!” 桑知的腿乱踢,拳头也砸到他的后背上。 他一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别乱动!” 他力道并不重,桑知身体一紧,臀肌收紧。 有时候在床上换姿势,他动情时有过这种动作。 每一次都让她害羞不已,却控制不住地喜欢那种刺激。 那些画面想起来,让她这具成熟的身体,难免会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反应,她咬住了牙关,没敢乱动。 贺屹洲扛着桑知进来,贺老夫人在家,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桑知被贺屹洲带回了二楼婚房。 贺屹洲直接把她扛到浴室里才放下来。 “贺先生,我们谈谈。” 贺屹洲掐住她的脖子,“不准再叫贺先生,叫老公。” “不叫!” 贺屹洲抬起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 桑知睁大眼睛,“你想干什么?” 贺屹洲已经扯开了领带,抽出,咬在嘴里,强行把桑知的一双手扣在一起,不顾桑知的挣扎,拿着领带要绑她的手腕。 “贺屹洲,你疯了!” 桑知气愤地抬起腿要踢他,但似乎是被他提前发现,他把她抵在墙边,用腿控制住了她的腿。 “别让我恨你!” “你现在也没爱到哪儿去!” 贺屹洲像是发泄似的,打结时猛地拉扯,疼痛从桑知的腕间传来。 他把领带的另一头系在花洒底柱上,开始脱桑知的衣服。 桑知一脸慌张,“贺屹洲!你住手!” 贺屹洲动作未停,整个人离她很近,手伸向她的身后,拉着她连衣裙的拉链。 他唇贴在她耳边,“洗澡,洗干净了,我就原谅你跟别的男人待一整个下午。” 话音刚落,嗞啦一声,桑知的拉链被他拉开,但桑知的手被捆着,裙子并不能脱下来。 贺屹洲用力一扯,就把袖子撕烂,连衣裙掉落下去。 第69章 你不要脸,浑蛋! “贺屹洲,你疯了!” 桑知愤怒的双眼都红了。 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以为,就算跟贺屹洲在一起发生争执,也就是吵吵闹闹,她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动手。 “对,我疯了,被你逼疯的,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要把家折腾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桑知的气不打一处来。 他倒是会推卸责任。 明明是他不在乎小哲,明明是他不经过她的同意,把贺晚晚母女带回家,怎么就成了她的错。 贺屹洲无视她的愤怒,取下花洒喷头,打开水阀,调到温水,伸手摸了水温,待水温升起,才把喷头举过桑知的肩膀。 “贺先生。” 桑知很生气,气愤的时候她本来会连名带姓叫他,但她真的不想叫他的名字了。 不等她说话,贺屹洲的左手穿过她的臂弯,勾住她身后的内衣扣,“叫老公。” 桑知别过头,没敢动,他只要轻轻一勾,她上半身就没有任何遮挡了。 “叫老公,我就不生气了。” 贺屹洲的手指松开她的内衣扣,在她后背轻轻摩挲,带起一阵颤栗。 桑知愤愤地扭过头,贺屹洲眼里的怒意消失,带着几许温柔的耐心,像是想哄她和好。 “不叫,我说了要离……” 话音还未落,贺屹洲扣住她的后脑,封住她的嘴,右手里拿着的花洒被他举起,卡在花洒架上。 桑知的手被绑着,更加无力反抗。 她扭动着身体表示抗拒,贺屹洲却不给她动弹的机会,把她抵在墙上。 花洒喷出来的水,很快把他们两个人都打湿。 她虽然一米六五的身高,但在一米八八的贺屹洲面前,显得弱小不少,整具身躯都被他包裹住。 夫妻五年,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全做过。 贺屹洲性子冷淡,可在床上,会宠会撩,早已把桑知的身体摸透。 他吻着桑知,手也没闲着,轻抚着她后腰那对性感的腰涡。 她差点要从鼻息处溢出声音,被她用尽全力克制。 她讨厌这具身体,她的意识已经在三番五次告诉自己不要他了,不爱他了。 可她从二十岁,就把身体都给他了。 那么多日日夜夜,他们用不同姿势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身体早已契合彼此。 每每靠近,身体会无能为力的软下来,挣扎不动。 贺屹洲感受到她的变化,松开了她的唇。 桑知大口呼吸着方才被他虏走的空气,胸口起伏不断。 贺屹洲垂眸看着她,“你自己看看,你离得开我?真离了,还有谁能像我这样伺候你。” 桑知面红耳赤,她当然知道他说的伺候是什么意思。 除第一次,他意识不清,不太愉快。 但第一次那天,也不是只有一次。 后面,他明显温柔了很多了,再后来,就更不用说了。 他在床上跟他的工作和生活一样,要求很高,他需要高质量的夫妻生活,所以,他极为照顾她的感受。 大概就是如此,才让她心生幻想,在他一次次冷落小哲,她萌生离婚的念头后,又因为小哲还舍不得离开爸爸,她也跟着没有那么坚定的要离婚。 不全都是因为她也对他还抱有一丝期待,相信有朝一日,她能得偿所愿。 可现实,还是给了她狠狠一个巴掌。 花洒的水,从头冲涮下来,就像是在下雨。 像他们初次见面,两个人都是落荡鸡的模样。 桑知脸上没什么表情。 贺屹洲低声哄着,“结婚这么久,按别人的话说都老夫老妻了,儿子也都四岁了,还闹什么离婚。” 桑知冷怼:“谁跟你老夫老妻,我才二十五!风华正茂,正是找第二春的好时间,你是想把我拖老吗?” “你怎么回事,好说歹说都不行?我们是不是没办法沟通了?” 桑知晃了晃她的手,“你这是沟通吗?你在犯罪,你知不知道婚内捆绑妻子,属于家暴。” 贺屹洲直勾勾的看着她,“你爽的时候,怎么没说是家暴?” 桑知的脸蓦地一烫。 在床上,他不是没这么玩过。 那时候,她以为是他喜欢,配合他,现在被他拿 出来说。 “你不要脸,浑蛋。” “我浑蛋,你就是浑蛋的女人。” 认识贺屹洲这么久,桑知还是第一次知道他是这样的贺屹洲。 他会使坏,但只会在床上。 这些话被他拿出来直接说,桑知都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别生气了。”贺屹洲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是不是因为这些年,你没跟我生过气,没见过我哄你,故意闹着想让我哄哄,我都哄了,你还不能乖一点吗?” “你离我远点。” 桑知明明想凶他,可说出来的声音又软了几分。 “我敢离你远点吗?再远点,你都打算抛夫了!” 贺屹洲环住了她的腰,抱紧她,声音低哑缓慢了几许,“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冷战,回到从前,行吗?” 目前这种状态,他真的很不适应,哪哪都别扭,就像火车不沿着轨道行驶,他只想尽快恢复到从前的状况。 只要一切都如过去那样,他低低头说点软话,不算什么。 桑知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他的体温混合着花洒里的温水,一点一点蔓延到她全身。 他的表现就像是一对相爱的夫妻吵架后丈夫服软低头的样子。 他刚刚说的话,很动听。 这样温柔的拥抱也是他不曾做过的,对桑知来说,是无数次都渴望拥有的,就好像,他真的爱她了一样。 可惜,她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 他心里早有了别人。 真要爱她,都五年了,哪一天不能爱,偏偏到现在才流露出一副看起来很深情的模样。 他说的没错,他想回到过去,哄她继续当他温柔贤惠的妻子。 如果她是个男人,她想,她也需要一个这样的妻子在家里维护着体面,然后在外面跟心爱的人家外有家,长厢斯守。 可能吗? 简直意想天开! “贺先生,你这样费尽心思哄骗我,说说看,你到底想要什么?” 事已至此,不如摊牌,她懒得跟他虚以委蛇。 船踏两只船的白日梦,他自己一个人去做吧! 第70章 为什么对亲儿子这么无情? 贺屹洲松开桑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耐心正在被她消磨,“你有完没完?” 桑知冷笑,“被拆穿了,装不下去了?” 贺屹洲沉了沉眸,停顿片刻,吐出三个字:“我洗澡。” 桑知拧眉,“你什么意思?” “谈不出个因为所以然,就不谈了,免得吵架。” 他不想跟她争执。 小哲那天出事,理亏的人始终是他,再说下去,他怕他忍不住要生气。 “那你给我解开,我出去,你慢慢洗。” 贺屹洲没理会她,根本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自顾自的脱着衣服。 “贺屹洲,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浑蛋,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贺屹洲脱掉身上的外套,丢进脏衣篓,继续解着衬衫扣子。 “有什么羞耻的,我全身上下,哪一处没被你看过?” 桑知气得鼓起腮帮,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很快褪去身上的衣衫,露出一身性感的薄肌。 桑知别过头,不敢看。 贺屹洲真是有一副好皮囊,那张脸英俊得无人能及,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他不是那种厚实的肌肉,因此显得整个身形笔挺板正。 是桑知幻想中的样子。 但男人厚起脸皮,真是可怕,他们都闹成这样,他还要当着她的面洗澡。 两人好几分钟都相互没说话,浴室里只有水声和揉搓泡沫的声音,对桑知来说是一种煎熬。 十几分钟后,贺屹洲关了水,往前走了几步,取下置物架上的浴巾,搭在肩上转过身,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看着桑知。 “你头偏了这么久,不累吗?” 桑知刚一抬头,就看见贺屹洲毫无遮挡的身材。 她颤了颤眼皮,垂下眸子。 “又不是没看过,躲什么?” 贺屹洲走到她跟前,指尖挑起她的下巴。 浴室里蒸气缭绕,她身上又是湿的,显得她的皮肤莹润细腻。 桑知收着下巴,想躲开他,他却更紧地捏着她,英挺的五官缓缓凑近,呼吸近得像是吻她。 “我说了,我要离婚,你别想再碰我。” “前些天说离婚,不也碰过了。” 桑知咬牙,“那是我喝醉了。” “那你想得起那晚发生了什么吗?” 桑知登时红了脸,大脑都来不及思考,贺屹洲蛊惑的声音传来。 “要吗?” 她差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贺屹洲就堵住了她的唇。 他这样的攻势,她的手又被束缚着,抵抗的力量都变得薄弱。 但贺屹洲也没磨她太久,亲了一会儿松开了她,取下搭在肩上的浴巾裹在腰间,随后解开了绑着她手腕的领带。 由于捆绑了挺久,她的手腕都红了。 贺屹洲轻抚着她腕上红痕,“抱歉,刚刚太冲动了。” 桑知挣开他的手,“你先出去。” 带她回来,不是为继续惹她生气。 发生那么大的事,三两句也哄不好,至少她现在没有像一开始那么张牙舞爪地生气。 贺屹洲就出去了,顺手带上了浴室的门。 桑知迅速过去把门反锁上。 贺屹洲听到响动,挑了挑眉。 把门反锁住,桑知才敢脱掉内衣,打开水龙头洗澡。 方才被他折磨了一番,底裤都有些狼藉,这种感觉令她十分麻燥。 难道身体对他的戒断反应比心还要慢吗?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她想尽早离开他。 她很难理解,为什么男人的想法跟女人的想法,差别那么大。 他都有贺晚晚了,还在想着跟她发生关系。 她本不愿回忆上次醉酒又在一起的事,那些记忆还是无可避免地涌进脑海。 只要想起同样的事情,他也跟贺晚晚做过,她就感觉到恶心。 贺屹洲换了套衣服,倚在浴室门边等着,手里捏着买给桑知的那枚戒指。 桑知是被贺屹洲直接塞到浴室的,没有带衣服进来,只能围着一条浴巾出来。 拉开门,就看到了贺屹洲守在浴室门口,吓得她的心里咯噔一声。 贺屹洲牵住她的手,把她拉到床边,搂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床上。 桑 知起了警惕心理,“你又想做什么?” 只见贺屹洲蹲了下去,单膝跪在地板上,抬起她的右手,把那枚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卧室里开着灯,粉钻在灯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 贺屹洲刚给她戴好,她就要取下来。 “贺太太。” 他抓住她的手,“别取,我真会生气。” 桑知抬眼瞪着他,“我不是你的玩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戒指,我不需要。” “你看不出来我在道歉了吗?小哲的事,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贺屹洲的目光变得柔软起来。 其实桑知闹腾,他心情也不好。 他不是个爱发脾气的人,但她一闹,他就没由来地上火。 他极力克制,才能在她面前保持住这种心平气和。 “没有以后了。”桑知对上贺屹洲的目光,“想知道为什么?” 贺屹洲挑眉,眼里写着疑惑。 “小哲生日那天,许了愿。”桑知嘴角挂着一丝苦笑,“知道他许的是什么愿望吗?” 贺屹洲眸中的疑惑消失,表情严肃了许多。 “你这么聪明,其实你是知道他想要什么,对吧?” 令桑知心痛的是,他明明知道,却不给。 她颤声道:“小哲爱爸爸没错吧,你可能不清楚,对小孩子来说,他们对父母的爱,远比父母对他们的爱要多得多,可他还那么小,却被你一再冷落。” “其实我早就想离婚了,从你不让小哲叫爸爸起,我就想离了,这么多年没跟你提过,是因为小哲跟我说……” “你可能只是不会当爸爸,他愿意等你,等你学会当爸爸的那一天。” 桑知喉咙发哽,她自己的感情她不想再提了。 得不到就得不到。 离了婚的夫妻,以后也没什么关系了。 小哲不一样,就算他们分开了,小哲始终是他儿子。 桑知忍着眼里的酸意,凝眸望着贺屹洲。 “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是你的亲儿子啊,你为什么能对自己的亲儿子这么无情?” 第71章 再迟点要被离婚了! 桑知自己就真的无所谓了。 她是个成年人,曾经做错的选择,她认栽。 小哲有什么错? 这些年,她不是没问过他。 以前问他,他当下摆脸色离开,让她总以为他还是恨她。 恨她给他下药,导致他们结婚,从而让他不喜欢小哲。 她没有证据自证,她说过不是她,她没有那么做过,但他不信。 可再有气,小哲都四岁了,是他的亲儿子,他至今都不愿意多给小哲一点爱。 也就最近,吵吵闹闹,他才知道要接送一下小哲。 好不容易带小哲出去玩一趟,就差点害死小哲。 桑知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小哲明明那么好,那么懂事,那么爱他…… 这一次,他没有摆脸色走人,却紧抿着唇沉默。 “你说话啊,为什么?”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屹洲,你在里面吗?” 是贺老夫人的声音,贺屹洲过去开了门。 贺老夫人就站在门口,说:“要吃晚饭了。” “知道了,马上下来。” 贺老夫人是故意等了这么久,才上来一趟。 贺屹洲是扛着桑知回来的,要是两个人沟通得好,这么长时间了,该做的事也做完了。 要是没沟通好,真吵架了,她上来,也算是能打断他们的争吵。 她没往里面走,当作不知道桑知在里面。 “那你早点下来。” 贺屹洲转过身,“换衣服,下去吃饭。”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贺屹洲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桑知攥紧了拳头,“五年前的错误,跟小哲有什么关系?” “他来的不是时候。” “那你为什么要射?” 贺屹洲脸色铁青。 桑知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你怎么不带套?你爽完有了儿子,就这样对他?你还算个人吗?” “桑知!” 她的话,真要颠覆他对她的认知了。 他完全没想到,她居然敢这么直白的说这些。 “这种话是能这样说的吗?” “你在浴室里说的难道跟这些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就是替小哲不值,她心疼。 小哲有多难过,就代表有多爱他。 “你是女人,不知道矜持一点吗?” “在床上的时候,你怎么没让我矜持?对你有利的事,你就没有要求,对你无利的事,你就有要求了,就算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我们在婚姻中拥有同等的权利。” 眼前满身是刺的桑知,跟过去那个温柔贤惠的贺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贺屹洲都有些怀疑五年前,他来到她身边的真实目的。 但他不想跟她计较这些。 “桑知,从我知道小哲出事后,我心里一直内疚着,是我对不起你母子,我尽可能地忍着你的一切脾气,你能不能别这么针锋相对?” 他怕,他控制不住,会说些不好听的话。 最近她真的很会勾起他生气的那根神经线。 “说得你这么委屈,那就离婚。” “又来!”贺屹洲的怒火被她反复摩擦。 “不是又来,是考虑很久了,对了,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你知道你儿子四岁的生日愿望吗?” 贺屹洲岔开话题,“奶奶在等吃饭了,别让她等太久,OK?” “你不敢面对,是吧?但我今天必须跟你讲清楚!” “我问他许了什么愿望,想帮他达成,他说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是我觉得对不起他,向他道歉,他才告诉我,该道歉的是他,因为他听到我跟你妈说要离婚,他却许愿让我给你三次机会,他舍不得离开你,第二天,他就收拾东西要跟我走。” 桑知想起那天的画面,都还能感觉心脏如同抽搐般的疼痛。 “他爱你,舍不得离开你啊,可他还是为了我,要选择离开你。” “我哪里忍心这样对他,我只能欺骗他,说愿望说出来就灵验了,可这三次机会,你都用掉了!”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我是真要跟你离婚,从来都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闹脾气!贺屹洲,既然你认为五年前是我的错,那我们离婚,你也彻底解脱。” 桑知的神情和语气,都十分坚定。 她是来真的! 她真的要跟他离婚。 这一瞬间,贺屹洲的喉咙如同似火烧过。 明明不想生气,但嘴里还是冷冷地哽出一句话:“五年前是你自己招惹上来的,当初我妈和奶奶逼着要让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现在你说离就离,凭什么?” “凭这是我一个公民的合法权利!”< /p>贺屹洲舌尖顶了顶口腔,大踏着折回到床边,捏住桑知的下颌骨。 “你逮住我一次错处,死咬着不放,拿小哲出来说事要离婚,我看你根本就是外面有了野男人!” 桑知掰住贺屹洲的手,紧拧着眉头,“放手,你弄疼我了。” “你回答我,是不是?” “那我有野男人了,你能不能同意离婚?” 桑知的下颚被他捏得生疼,却又掰不开他的手。 “你还真敢?”贺屹洲怒火中烧,“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言彻九了,故意弄个由头,说他是你前未婚夫?” 桑知强忍着疼痛,说:“那你离婚吗?你同意离婚我就告诉你!” “想让我离婚给那个野男人腾位置,你做梦!” 贺屹洲见她痛得五官扭曲,话音落下,同时甩开了她的下巴。 桑知突然失重,双手撑在了床上。 贺屹洲气愤转身,背对着她,冷冷地说:“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婚!” 说完,贺屹洲扬长而去。 桑知咬了咬牙。 她真是低估了他的无情程度。 她以为告诉他小哲的事情,他能有所动容,跟她和平分手。 但他没有。 她果然没有料错,想稳妥快速地离婚,她选择的方式,是最快的。 就算贺屹洲不想离又能怎么样,只有一个多月了,她和贺夫人约定的期限就要到了。 他恐怕都忘了,五年前,他们签过离婚协议。 贺屹洲气冲冲下楼,径直往外走。 “屹洲,你要去哪儿?不吃饭了吗?” “我有事,不吃了。” 贺屹洲开车回了北湾别墅,直奔书房。 他打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但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那份离婚协议。 他记得他把那份离婚协议收在抽屉里,为什么不见了? 他猛地想起,那晚喝多了,去找她,第二天看到她抱着小哲回来,她那么坚定地告诉他,她有离婚协议,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在协商的过程中。 难怪她那么笃定。 一定是她把协议拿走了! 贺屹洲来不及多想,步伐仓促地离开北湾别墅,迅速上车。 他拿起手机,打给贺老夫人。 “奶奶,想办法把桑知留在家里,我马上回来。” 再迟一点,他感觉他可能真的要被离婚了! 第72章 单凭那份协议,离得了吗? 贺老夫人看了看眼前的桑知,对着电话说:“她已经走了。” “走了?” “嗯。” 贺屹洲握了握方向盘,“先这样吧,我挂了。” 贺屹洲立刻调转方向,去桑知的公寓。 贺老夫人合上手机,轻声问:“知知,屹洲在找你,还让我把你留下来。” “奶奶,谢谢你帮我解围。” 桑知听到贺老夫人说这话,心里清楚奶奶是帮了自己。 贺老夫人轻轻叹了一声气,语重心长地说:“最近我大概也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已经五年了,他这样对你和小哲,你选择离婚是正确的。” 桑知没想到贺老夫人没有阻拦劝说,心里一阵感动。 在贺家,贺夫人说话不是特别好听,贺老夫人对她一向温和。 但她对这二位长辈并没有任何分别心,对她来说,她们是贺屹洲至亲的人,也是她的至亲。 该有孝顺和尊敬,她一样都不会少。 “奶奶,感谢你的理解。” 贺老夫人笑了笑,“你嫁进贺家五年,我看得出来,你是懂事有主见的孩子,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必然是考虑了很久,我再劝你,会让你有心理包袱,你妈那边,我再跟她说说。” 贺老夫人会做人,说话做事都面面俱道,态度和善,对桑知也确实很好。 但她能这么说,还是让桑知有些意外。 “奶奶,你不反对我和他离婚?” “我当然不想你们离婚,有句老话说得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能结为夫妻,靠的是很深的缘分,结了婚,家庭圆满自然是好的。” 贺老夫人顿了顿,又道:“但屹洲这些年没尽到丈夫的责任,也没履行好父亲的义务,你有他跟没有他,区别不大,你还这么年轻,不能耽误了你。” “妈那边以前承诺过我,五年为期,时间到了就让我带走小哲,在走之前,我还是你的孙媳妇,你的寿宴,我会安排好的。” 不管贺屹洲怎么样,贺老夫人对她没有坏心,该做的事,她还是会去做。 “会不会让你太为难?” “不会。” 都要离开了,只要不抱任何感情和希望,没有什么是做不了的。 她想离婚,还想带走小哲,这对贺夫人和贺老夫人来说,也是刮骨剜肉。 贺夫人也就用当时承诺没到期的事为难了她一番,没给她制造太大的麻烦,非要跟她争小哲,她其实也无话可说了。 真要争来争去,打官司的话,前前后后不知道要忙活多久。 最终耽误的也是她的时间。 到时候大家闹得不好看了,小哲在中间也会受到心理上的伤害,现在有这样的局面,桑知也别无他求了。 “那行,你不觉得为难就好,这也是奶奶的一点私心,在你离开之前,咱们一家人聚聚,算是好聚好散了。” 桑知又陪了一会儿贺老夫人,就准备回去了。 车子刚驶出贺家别墅。 贺夫人打来了电话。 “你跑哪儿了,我是来帮你照顾小哲的,你还真把小哲扔给我不管了?” “怎么,才照顾了一个下午就觉得累了,那你可以回去。” 贺夫人被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桑知,你故意的是不是?我是你婆婆,你就这样气我。” “是你非要挤到我那个小地方,怪我?” 贺夫人发现她根本就说不过桑知,想来这五年,应该都是桑知在让着她。 最近不让了,三天两头把她怼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嘴,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路上,很快就回来了。” “那你开慢点,注意安全。” 贺夫人挂了电话,看向在一旁抽烟的贺屹洲,没好气地说:“她快回来了,你再等一会儿吧,我先上楼了。” 贺夫人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贺屹洲的声音。 “妈。” 贺夫人顿住脚步。 “谢谢你。” 贺夫人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贺屹洲因为年少的事情,跟她时常闹别扭。 他很小的时候,也是喜欢依偎在她怀里,跟在她身后喊妈妈的。 后来,因为她一次次推开他,他们的母子关系渐渐疏远。 尽管如此,他也依旧陪在她的身边。 只是她要的太多了,经常对他声嘶力竭,总觉得他跟她不亲了。 争吵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远。 直 到这一刻,就是这么一声谢谢,让她知道,如果要得少了,一点点温情都弥足珍贵。 贺夫人真的想跟他说,他若是不想离婚,就跟桑知好好沟通。 但她没敢吱声。 她怕教育他,说道他,让他心烦。 她又舍不得把这突然变好的一点关系再打回原形。 “我是你妈,你跟我有什么客气的。” 贺夫人没回话,丢下这句话就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她嘴角露出久违的笑容。 但没过一会儿,心里还是忧愁了起来,要说贺屹洲不在乎桑知,他刚刚又心急如焚地找过来,让她帮忙联系桑知。 他为什么又要跟贺晚晚牵扯不清,他脑子又不是傻的,难道不明白他和贺晚晚的事,才是让桑知最近发生这么大变化的原因。 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难道他真的想当一个一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吗? 不不不,她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渣男。 一定不是的。 抚养权协议的事,暂时也不能告诉他,那是她为他争取的最后一点机会。 让他好好急急,趁这段时间,看清楚到底谁更适合当他的老婆。 男人就是这么贱,非得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她挑的儿媳妇多好,谁让他眼瞎,就得收拾收拾他才行。 桑知回到小区,把车泊好,她从车里下来,就看到贺屹洲,差点把她吓了一跳。 “你是鬼吗?阴魂不散的。” 桑知合上车门,锁了车,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贺屹洲追上她,“真要离婚?” 桑知顿住脚步,“我说的还不清楚吗?如果你是来谈离婚的,可以聊聊,如果不是,就别跟着我。” “领证时签的离婚协议,一式两份,你一份,我一份,我的那份,你是不是拿走了?” 桑知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是拿,我是帮你收拾起来了。” “那是我的,还给我。” 桑知翻了翻白眼,“不记得放哪儿了。” “你不打算给我是吗?” 贺屹洲脸沉得像是要滴墨,“你难道忘了,那份协议上没有小哲的抚养权,夫妻之间所有的一切划分清楚才能离婚,你以为单凭那份协议,就离得了吗?” 第73章 把我那份离婚协议还给我 桑知没料到贺夫人居然还没有把抚养权协议的事情告诉贺屹洲。 看来贺夫人肯定是背着贺屹洲,让她签的这份协议。 桑知佯装紧张,握紧了拳头。 贺屹洲果然上当了,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桑知面前,“你这么放不下小哲,你会把他留在贺家吗?” “当然不会!” “既然孩子没有划分好抚养权,你拿着那份协议,怎么离?” “我可以起诉。” 贺屹洲轻笑:“整个江北,谁敢接我的离婚案?” 桑知冷眸看着他:“江北没人敢接,难道其他的地方就没人敢接吗?” “你又准备找那个男人?”贺屹洲顿时想到了言彻九,“所以,他是你用来谈离婚的底气。” “没错,他就是!” 桑知现在只是没脸联系言彻九的大哥和二哥,但言彻九来了,知晓了她的一切,以她和言彻九从小到大的关系,言彻九必然会像亲哥哥一样帮她解决难题。 那不就是她的底气。 一个离婚律师而已,言彻九的律师团里必然有这方面的精英。 更何况,她现在都不需要动用到打官司这一步,再等一个多月,她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他! “桑知,我说了,想离婚,不可能。”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可不可能?” 桑知转身要走,贺屹洲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抱歉,我不是来凶你的。” 桑知急声道:“你放手,别动不动就拉拉扯扯,这是公共场合。” 贺屹洲的下巴压在她的颈窝,“你的意思是,不是公共场合就可以拉拉扯扯吗?” “贺屹洲,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桑知抓住他放在她小腹上的手,使劲地往开掰。 真是服了他了,他俩的亲密接触除了在床上,哪怕在家里都没有发生过,最近他这是抱上瘾了吗? 桑知掰不开他的手,索性不掰了,直接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贺屹洲抬手把她的手机抽走。 桑知趁着他松手的时候从他怀里出来,“把手机还给我。” “你还真报警?” “你再这样,你看我敢不敢。” 桑知说得干脆。 贺屹洲被她油盐不进的态度弄得火冒三丈。 他克制着不能发作,否则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把我那份离婚协议还给我。” 他看着她,心平气和。 “我不知道你的离婚协议在哪儿。” 桑知绝不可能把离婚协议还给他的。 早前,她收拾家的时候,在书房的抽屉里发现的。 那份协议就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有动。 她准备要离婚的时候,就把那份协议给收了起来。 “就在家里放着,除了你,还会有谁去拿那份协议。” “我说了我没拿就是没拿。” 桑知死不承认。 以贺屹洲目前的态度来看,真走到打官司那一步,还不知道他要怎么为难她。 “你就算不给也离不了,我不会同意。” “你既然认为离不了,还追着找我要什么协议,自己的东西不好好保管,丢了就来找我?” 贺屹洲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老婆,放在家里的东西不见了,我不找你找谁。” “行了,我不想跟你说了!” 桑知一阵烦躁,快步走到电梯门口。 “桑知。” 贺屹洲叫她,她没理会。 电梯来了,她直接进去。 贺屹洲倒是没再追上来,桑知揉了揉眉心。 贺屹洲的态度让她有些捉摸不清,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温不淡,她提了要离婚,他不离,反而纠缠。 他到底怎么了。 她以为到了离婚的时候,贺屹洲最多是不高兴,为难为难她,但她真没想到,他居然一点都没有离的想法。 他不是喜欢贺晚晚吗?他的腿都是为了救贺晚晚才瘫痪的。 她退出,成全他们,对他来说,不是很好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就算他不喜欢她,也不能允许她先提离婚? 桑知想,大约是这样吧。 贺屹洲从桑知的公寓开车出来,打给唐寻和江绍,约他们出来聚聚。 桑知进了家门,贺夫人坐在客厅里,见桑知进来,就问:“屹洲来找你了,你们有没有见到面?” “你知道他来找我,怎么没告诉我?” 桑知一下子回过神,“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他就来了?他进家门了?” “没有,他怕上来你生气,就在楼下站着,看着挺可怜的。” 桑知真是无语了。 “他哪可怜了?” “看得出来,他不想离婚,知知,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离婚对孩子的伤害挺大的,难道你不想让小哲有一个完整的家。” “也许对别人来说离婚对孩子伤害大,但对我们这个家来说,不离婚才是对孩子伤害大,还有,你跟到我这里来,不会是为了给贺屹洲当卧底吧。” 贺夫人心虚地说:“我哪有,我就是来照顾小哲的。” “少骗我了,刚刚打电话,就是帮他问我的行踪,还不承认?” “你是当母亲的都知道护着你儿子,贺屹洲是我亲儿子,我就不能护着他吗?” 桑知目光微顿。 贺夫人这么做,无可厚非。 那是她亲儿子。 贺夫人既然这么护着贺屹洲,那她若知道贺屹洲不想离婚,是不是不会把抚养权协议拿出来,甚至还会告诉贺屹洲? 桑知有些不安起来,开始试探贺夫人的意思。 “你说的没错,她是你儿子,作为母亲,我理解并共情你的感受,你对你的儿子好,我不反对,但是,你可是答应过我,要把抚养权协议给我的。” “你放一百个心,我说了给你就是会给你,他是儿子没错,那小哲也是我亲孙子,我给你,也不全是为了你,多半是为了我亲孙子。” 贺夫人的话看起来不像有假。 “我看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他,你让他签了把小哲给我的协议,你是不打算告诉他吗?” “你当我傻吗?我要告诉他,不就等于向他承认我骗他签了一份协议,他不得恨死我。” 说完,贺夫人张大了嘴。 桑知朝她笑着勾了勾唇。 贺夫人猛地站起来,气急败坏地说:“桑知,你居然给我下套!” 第74章 做亲子鉴定 “下什么套?你本来就有把柄在我手里,你要是敢不给我,我就把五年前你给他下药的证据发给他!” “桑知,你!” 贺夫人气得脸红脖子粗,“你非得跟我对着干吗?” “我不是要跟你对着干,你护着你儿子无可厚非,我呢,自然要争取自己的权益,免得你到时候变卦。” 贺夫人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在乎贺屹洲,又不愿意贺屹洲跟贺晚晚在一起。 五年前,她才背着贺屹洲干了那件事,促成了贺屹洲和桑知的婚礼。 而桑知也替她背了五年的锅。 若再让贺屹洲知道她又骗他背着他,签了一份抚养权协议,贺屹洲不恨死她才怪。 这下,她真是被桑知拿捏得死死的。 “你真是过分!我都跟你说过了,协议会给你,你还这么算计我,我都怀疑你才是猎手!” 贺夫人脱口而出后,突然觉得好像是真的。 她睁大眼睛,“桑知,你告诉我,你潜伏到贺屹洲身边是想干什么?你真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小护工吗?还是说有人故意把你安排过来的?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你?” 要真是她猜测的这样,她只觉得全身毛骨悚然。 桑知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说:“你一口气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你?” 贺夫人跟着坐了下来,着急地握着桑知的手,“不是我想的这样对不对?你就是喜欢贺屹洲才跟他在一起,是不是?” 她怕啊。 她怕她是引狼入室。 不然,桑知要是真有目的的接近贺屹洲,到时候被贺屹洲知道都是她主导成的,更麻烦。 她希望她猜的不是真的。 “你想太多了,我到他身边,没什么目的。” 当然,贺夫人也猜对了一半。 她们互为猎手。 只不过,她是因为爱来到贺屹洲的身边,恰好入了贺夫人的局,也得到了她想要的,嫁给贺屹洲。 但,只完成了一半。 因为无论她怎么努力,贺屹洲也不爱她,她在这场婚姻里,搭上自己,还搭上一双儿女。 贺夫人见桑知软了下来,微微有些放心,但还是有点怀疑,“你说真的?” “若真有什么不好的目的,能等五年吗?这五年,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贺家的事吗?” “好像确实没有……”贺夫人低声呢喃,又抬起头道歉,“对不起啊,我刚刚就是太急了,才说话有点重。” 桑知看着贺夫人诚惶诚恐的模样,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就她这性子,难怪吃了爱情的苦,斗不过情敌。 这个念头刚出来,桑知的眉目又垂了下去。 她有什么资格笑话贺夫人,她不也一样吗?一败涂地。 如果是为了图爱的话,就算再工于心计,又能如何,争取到了自己的权益,得不到爱,终究还是输。 女人只有不求爱了,才不会输。 桑知深吸了一口气,说起来,贺夫人也是个可怜人,直到贺明翰去世,她才被动放下了对爱情的期待。 她不想走贺夫人的老路,她要掌握主动权。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桑知多少还是能共情贺夫人的,毕竟她也当了母亲。 贺夫人最多就是跟她吵吵嘴,也没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 最为过分的是五年前的那场算计,但也不能说贺夫人全错。 倘若她跟贺屹洲因为那件事结了婚。 若婚后圆满,就成了美事一桩。 可惜,他们的婚姻走向的是不好的结局,贺夫人的操作就成了一件恶事。 桑知说这么懂事的话,贺夫人的心又软了,“总之,你嫁进贺家,是我们贺家对不起你,你替我背了五年的黑锅,我早想好了,抚养权协议会给你的,不然我也不会冒风险骗贺屹洲签了那份协议。” “既然你都同意了,也想好了,为什么非要再拖我一段时间,早点把协议给我,我先去民政局提交离婚,不行吗?” “不行!”贺夫人炸了毛,生怕桑知又挖陷阱给她跳。 她义愤填膺道,“人要有契约精神,之前谈好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我有契约精神,你也得有。” 最关键的是,她还想给贺屹洲的婚姻续命,她才不要贺晚晚来气她 。 桑知虽然也气她,但桑知多好啊,有桑知在,他们贺家家庭和谐,日子顺风顺水,贺屹洲能安心工作,无后顾之忧。 桑知确定贺夫人会把协议给她,就没再说什么了。 “时间挺晚了,我去洗澡。” 桑知起了身。 贺夫人叫住她,“知知,屹洲跟我说了,明珠不是他女儿。” 桑知觉得好笑,“这种谎言你也信?” “他亲口说的,我看着不像有假,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给你看样东西。” 贺夫人掏出手机,翻到贺晚晚母亲的照片,“她跟我挺像的,屹洲长得也像我,贺晚晚生出来的女儿跟屹洲有些像的话,也没毛病。” 桑知看了一眼贺夫人的屏幕,眉心轻拧。 她没见过贺晚晚的母亲,从照片上来看,确实挺像贺夫人。 但贺晚晚跟贺屹洲长得又不像,这个道理像是能说得通,又像是说不通。 贺夫人见桑知在迟疑,就说:“你要是不信,我就去做个亲子鉴定,咱们不能单凭猜测冤枉了屹洲。” 桑知收回目光,“不管是不是,我都要离婚。” “我怎么跟你就说不通呢,两个人能结成夫妻多不容易,你不就是认为他出轨了才要闹离婚吗?亲子鉴定做了,能证明他没有出轨,你再考虑考虑他?” “没什么考虑的,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不管贺明珠是不是贺屹洲的亲生女儿,这件事都很扎心。 若不是,他让外人叫他爸爸,都不让小哲叫爸爸,他为了外人,差点害得小哲被淹死。 她和贺屹洲之间已经不单单只是出轨这么一个问题。 是她不想再像二十岁时的自己那样,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贺夫人愕然地望着她,“你真不要他了吗?” “嗯,不要了。” 说完,桑知就进了卧室。 贺夫人怔怔站在原地,这怎么可能? 就算有气有恨,爱过的人也不能这么快就不爱了。 看来她得自己去做亲子鉴定,光靠嘴巴说不行,要把结果做出来,她就不信桑知一点也不动摇。 第75章 查问言彻九未婚妻的名字 唐寻和江绍到的时候,贺屹洲已经坐在包厢里,面前放着一杯酒。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看着情绪有些低落。 唐寻过去,坐到贺屹洲身边,“叫喝酒叫的有点勤啊,这是又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江绍耸耸肩,“总不是他老婆闹离婚的事。” 唐寻好奇道,“是这样吗?” 贺屹洲给他们一人散了支烟。 “五年前,我领证的时候签了份离婚协议,现在她把我那份也捏在手里。” 唐寻诧异,“那她岂不是可以拿着离婚协议直接把你离了?” 江绍拍了拍唐寻的肩膀,“你别说这么直接嘛。” “呃……抱歉啊。” 唐寻寻思着,贺屹洲恐怕就是为这件事在伤神。 上次喝酒提了桑知要离婚。 离婚协议也被桑知捏在手里,完全说明桑知在行动了。 “没什么,你说的也是事实。” 唐寻关切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贺屹洲拿起酒瓶,给他俩儿也倒了一杯。 三个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贺屹洲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喝完,也压不住心底的躁意。 江绍安慰:“阿洲,就算她有离婚协议,那也不是她说离就能离的。”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江绍不解,“那你担心什么?” 贺屹洲没吱声。 桑知现在变了,悄无声息地在自己做事情,还找了个言彻九帮忙。 这五年下来,他好像对她的事一无所知,根本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担心的是她会背着他做什么让他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想不通是什么,但总感觉一定会有。 唐寻劝解,“你叫我们来喝酒,总不是想让我们给你出出主意,你不说的话,我们也给你想不了办法。” 江绍跟着建议,“要不就查查那个言彻九吧,对了,你有没有确定她的前未婚夫人真是言彻九?” “没确定。” 他特地问过桑知了,她说就是故意把言彻九找过来的。 谁知道她是不是乱说言彻九是她未婚夫。 为了确定这件事,贺屹洲问江绍:“你有没有认识的人,看能不能问到言彻九的未婚妻叫什么名字?” “那你等会儿,我打电话问问。” 江绍走出包厢去打电话。 唐寻端起酒杯跟贺屹洲碰了一下,“看你这模样,是不想离吧?” “都结了这么久了,有什么好离的,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不喜欢有变动的。” “就仅仅只是不想有变动不肯离吗?”唐寻追问。 贺屹洲抬眼看着他,“你问这么清干什么?” 唐寻意味深长地说:“想让你认清自己的心。” 贺屹洲又是一阵心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着就一副喝闷酒的模样。 唐寻拿着酒瓶,给他把酒满上。 “女人跟男人的想法到底是不一样的,你是想凑和着过日子,人家未必。” “说的跟你多了解她一样。” 唐寻轻笑,“我不了解她,但算得上了解女人,结了婚有了孩子,对女人来说想要个安定的家,最好是婚姻幸福,丈夫眼里是她和孩子,当然,一些图钱的人就除外了,婚后会闹的,不就是这点原因。” 贺屹洲对照了一下自己,这两点他好像都没做到。 第76章 一定要做亲子鉴定 “问到了。” 贺屹洲急声道:“叫什么名字?” “桑小只。” “桑小知?”贺屹洲眉心挑了挑。 他听到言彻九就是称呼桑知为小知的,难道真是桑知? 这么说,她来头不小。 “应该不是你老婆,名字完全不一样。” 江绍打听清楚了,一开始也以为真是桑知。 “不一样?那是哪个桑小只?” “大小的小,只有的只。” 贺屹洲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 桑知果然是拿言彻九来骗她,为了离婚也是不择手段。 唐寻好奇道:“这就奇怪了,桑知也认识言彻九,言彻九的未婚妻的名字又跟她的名字相差不大,该不会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吧?” 江绍说:“你恐怕是想多了,名字相同的人都有,更何况是名字还有点不一样。” “都是东城人,并且都认识言彻九,难免不让人多想。”说着,唐寻扭头看向贺屹洲,“你觉得呢?” “没有这么巧的事。” 贺屹洲并不愿意去怀疑,他宁愿相信桑知是为了离婚而各种折腾,也不相信有其他的可能。 贺屹洲因心情烦躁,还是喝了不少酒,回到贺家别墅,里面安安静静的。 再回到婚房,里面也空荡荡的。 仿佛他的心也跟着空荡荡的。 母亲不在,老婆不在,儿子也不在,浑身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以前,不管什么时候回来,总是能看到桑知,这种生活,他习惯了。 突然习惯被打破,就是那么的让人难以忍受。 贺屹洲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吸进肺里,也丝毫缓解不了内心的烦躁。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摸到手机,找到桑知的号码,要拨出去的时候,才想起桑知把他拉黑了。 他连想打个电话给她都好像不被允许了。 指尖夹着的那支烟,又被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头都变得明亮起来,可最终还是会变暗…… 翌日。 贺夫人就在计划着要给贺屹洲和贺明做个亲子鉴定。 贺屹洲的样本倒是好拿,回贺家一趟去他房里偷偷找根头发就行。 但贺明珠的就不知道怎么拿了。 明天就是中秋了,贺夫人又懒得再去找贺晚晚的麻烦给自己增加烦恼,打算把中秋节过了,再去弄贺晚晚的样本。 贺屹洲都说了,贺明珠不是他的女儿,她一定要做个亲子鉴定,让桑知知道贺屹洲没有出轨,没有背叛。 解决了这个大问题,小哲的事情好解决,只要她把真相告诉桑知就行。 因为小哲身体的原因,桑知给他请了假,让他待在家里。 桑知倒好,因为她在,一大早又出门了,相当于又把小哲扔给她照顾。 能跟大孙子在一块,贺夫人倒是乐得开心,但桑知的行为还是让她有点不太舒服,动不动往外跑,跟以前判若两人。 贺夫人却不敢吭声,怕桑知不高兴。 下午三四点钟,桑知还没回来,贺夫人索性开始收拾东西。 小哲在客厅里玩累了,回房间见贺夫人在整理他的书包,还把她的校服也装了起来。 “奶奶,你怎么在收拾我的东西?” “明天是中秋节了,咱们也不能让你太奶奶一个人在家里过节,你说是不是?” 贺夫人打算把小哲哄回家。 小哲回家了,桑知肯定也会回去,不管怎么说,不能让桑知和小哲一直都住在外面。 小哲没吭声,他觉得奶奶说的很有道理,把太奶奶一个人留在家里过中秋节,说不过去。 贺夫人看出来小哲的犹豫,就放下他的书包,走到小哲跟前,蹲了下来。 “小哲,你是不是不想回家?” 小哲低声说:“有一点。” 他是不想见到贺屹洲,那天贺屹洲对他的态度真的伤透了他的心。 而且他许的生日愿望,是让妈妈给爸爸三次机会,这三次机会都已经全部用完了。 他答应过妈妈,不忍心让妈妈继续因为他也待在那个家里不快乐。 贺老夫人握住小哲的双肩,语重心长地说:“你爸爸那天的行为确实有点过分,我也生他的气,但是太奶奶一个人好孤单,咱们回去陪陪太奶奶,看到他也不搭理他,你看行不行?” “那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小哲从小都被桑知教得特别懂事。 “当然不会,人都可以生气的,他那样对你,就算是你爸爸,你也可以生他的气,到时候奶奶也不理他。” 贺夫人也学起了贺老夫人,站在小哲的角度去替小哲说话。 果然,小哲说:“那好吧,我们回去陪太奶奶。” 贺夫人开心地摸了摸小哲的脑袋,“我们家小彻真是个乖孩子。” 贺夫人赶紧把东西拎上,带着小哲出门了。 桑知,今天出去这一趟,也是为了贺老夫人的寿宴,上次看了酒店,她最后还是决定定下江北王府。 再拖下去,到时候预定不到宴会厅。 今天不但把宴会厅确定下来,也把宴席的规格给定了下来。 等她回到公寓,发现公寓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立刻掏出手机,打给了贺夫人。 “你和小哲去哪了?” “哎呦,你看我这脑子,我把他带回贺家了,忘记打电话告诉你了。” 桑知顿时脸色一变,沉声说:“谁让你把他带回去的?” “明天都中秋节了,总不能让他在外面吧,一家人总是要团圆的。” “你把他带回贺家,你们团圆了,那我呢?我跟他要母子分离吗?” 贺夫人低喃了一声:“那你也回来不就行了吗?中秋佳节本来就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想把我骗回去。” 桑知心里头来火。 别看平时贺夫人跟贺屹洲之间关系冷漠,到了关键时候,贺夫人始终还是很护犊子的。 “你说的是什么话呀?我怎么就骗你回来?你太奶奶年纪大了,让她一个人在家里过中秋也不像话呀,再说她也想小哲了。” 桑知握着手机,没说话。 贺夫人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你也回来吧?今年你跟贺屹洲肯定要离婚了,就当一家人在一起过最后一个中秋节,行吗?” 第77章 贺屹洲挤进来了 桑知沉默了,心里有些犹豫。 人呢,在一起生活久了,多少是会有些感情在的。 有时候,也会碍于情面。 对于贺家,她本是不想再去了,但贺夫人和贺老夫人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 “知知。” 贺夫人又喊了一声,“可以吗?” “行吧,我回来一趟。” 桑知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不是贺屹洲,做不到那么的绝情。 中秋节到了,总要给贺老夫人一点面子。 贺夫人松了一口气,趁这会儿桑知跟贺屹洲都还没有回来,她去了二楼。 她先是在枕头上到处检查了一遍,发现了几根头发。 长发一看就是桑知的,她拿起来,丢进垃圾桶,找了两根短头发装进自封袋里。 节后,她再去弄到贺明珠的头发,就能去做亲子鉴定了。 贺夫人把自封袋收了起来,就下楼去了。 贺老夫人在客厅里陪小哲玩,见她下来,就说:“你刚跟桑知打电话,她是要回来吗?” “嗯。” “你要不要给屹洲打个电话?” 既然桑知要回来,贺老夫人是希望贺屹洲也回来。 贺夫人说:“叫他回来干什么,不用管他,懒得搭理他,免得桑知看到他不高兴。” 贺夫人是想着,贺屹洲自己回来就算了,刚好碰上,那就不管她的事。 她在桑知面前,嘴上是帮着贺屹洲,可始终还是要向着点桑知,不然桑知真的要离婚了。 贺老夫人也没再要求贺夫人联系贺屹洲,“那就先这样吧。” 桑知很快到了。 小哲一看到桑知,就朝桑知扑过来。 “妈妈。” 桑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在陪太奶奶吗?” “嗯,奶奶说中秋节不能让太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也舍不得让太奶奶一个人在家。” “小哲真乖。” 桑知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蛋。 他回贺家看贺老夫人没错,桑知不会怪罪他。 桑知陪他说了几句话,就让他去玩了,然后把贺夫人叫到一边。 “你不能利用小哲故意把我们弄回来!” “我就是让你们回来过节,一家人不在一起过节,还分成两家吗?”贺夫人依旧嘴硬。 桑知沉着脸,“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你都要离婚了,很快就不在贺家了,哪还有下次。” 桑知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家庭琐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烦恼,却又无可奈何。 贺夫人知道她不高兴,说了句软话,“我主要也是舍不得小哲,以后你带他走了,我就更看不到他了,就是一点私心,想带他回来,你别生气了。” 桑知有点心软,但还是保持了理智。 如果冲动原谅,到最后,伤心难过的还是她和小哲。 “行吧,先这样了。” 桑知也没什么明确的态度,贺夫人心里越发不安,不但要做亲子鉴定,还得跟贺屹洲好好沟通才行。 没过一会儿,晚餐就准备好了,贺老夫人招呼他们去吃饭。 桑知也是一个体面的人,不会因为她现在跟贺屹洲在闹离婚,就影响大家的心情,还是跟过去一样,陪着两位长辈高高兴兴地吃饭。 第78章 肯定离不开他 直接搂住桑知的腰,把她抵在墙上。 “贺屹洲,放开我!” 桑知要动手推他,他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弹。 “怎么忽然回来了?” 贺屹洲心里有一丝窃喜。 昨晚那种回到家里,看不到老婆和孩子的空洞感,像是被填补了起来。 “你先放手。” 贺屹洲松开她。 桑知侧过身,淡声说:“回来过中秋。” “你不生气了?” 她肯主动回来,说明气应该消了吧。 “我生气不生气,跟你无关。” 贺屹洲眉头轻蹙,“那你为什么回来?” 桑知转过身,“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桑知语气很淡,什么都不想再跟他多说。 “桑知。”贺屹洲没顺着她的话说,而是问:“你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明天是中秋节,按理说,我们应该去你家里一趟。” 桑知瞳孔一震,不过,她的心底很快被一股酸涩压满。 他说的没错,出嫁的女儿,中秋节那天都会回娘家的。 但是都过去五年了,贺屹洲才想起这件事。 现在也不是她能回家的时候。 “都要离婚了,没什么好去的。” 贺屹洲沉声说:“我没同意离。” “你不同意也要离。” 桑知走到卧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贺屹洲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桑知挪了挪,跟他保持距离。 贺屹洲没跟着靠近她,低哑着声音说:“就不能好好谈谈?”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小哲落水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桑知低垂下眉睫,“我已经无所谓了,不需要你的解释。” 她没有证据,但她知道跟贺晚晚脱不了干系。 那件事的发生,更加坚定了她想离婚的念头。 贺屹洲嘴唇动动,想问她为什么回来。 她既然肯回来,说明她肯定是舍不得他,只是现在心里还有气。 若是追问得狠了,又怕将她逼走。 他没问,改口道:“你不需要解释,我也会弄清楚,你要睡的话,就早点歇着。” 贺屹洲起了身,桑知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贺屹洲沉了沉眸,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桑知一眼。 桑知坐着未动,也不看他。 贺屹洲顿了顿,走出去,把房门合上了。 桑知立刻起身走到门口,贺屹洲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停下脚步,转过身。 还以为桑知会开门叫他,接着就听到里面反锁门的声音。 贺屹洲的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桑知把门锁上,这才放心地去了沐浴。 洗完澡,她躺到床上,拿着手机,翻到了桑延的电话。 第79章 贺晚晚又捣乱 第二天一早,贺屹洲就出门了。 桑知从早上起来就很别扭,不太想跟贺屹洲见面,好在吃早饭的时候,就没看到贺屹洲。 贺老夫人在饭桌上问了一声贺夫人:“阿洲去哪儿了?怎么没看到他的人?” “他一大早说有事,出去了。” 桑知听见他出门,心情算是好一点了,不用再担心碰见他。 饭后,贺夫人高兴地对小哲说:“小哲,你想不想去游乐园?” “想!” “那咱们今天出去玩,晚上回来吃团圆饭,怎么样?” “当然可以啊。” 小孩子嘛,想玩是天性。 贺夫人主要也想跟桑知一起出去逛逛,只要小哲肯出去,桑知肯定跟着。 所以,就变成他们三个人同行了,陪伴小哲的事情,桑知是不会缺席的。 很快,他们就到了游乐场。 贺夫人高高兴兴地去买票,有些项目只是孩子一个人玩,贺夫人和桑知就站在围栏外面看着,桑知拿着手机又是拍照,又是拍视频的。 当妈妈的,总是想在手机里多给孩子留下一些纪念。 比如玩过山车的时候,大人也可以跟着一起,贺夫人就买两张票,让桑知陪着小哲一起坐。 “你不一起吗?”桑知问。 “我年纪大了,恐高,你们玩,我给你拍照。” 桑知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奶奶辈的人,肯定是不喜欢玩这些的,就算来,也是为了陪孩子。 桑知跟小哲一起上去,贺夫人站在底下,拍照拍视频,然后发给贺屹洲。 贺屹洲刚好在开车,听到手机来了微信,低头看是贺夫人发的,也就没着急看。 他刚好是开车回家,一会儿到家就知道贺夫人找他做什么了。 此时,北湾别墅。 贺晚晚有些坐立不安。 她连着几天没有见到贺屹洲,每次联系他,他都说忙。 因为小哲的事,她也没敢太着急见贺屹洲。 但今天是中秋节,贺屹洲肯定会在贺家过节,她得想办法把贺屹洲叫出来才行,顺道了解下情况,看看桑知和他的离婚进度如何了。 贺晚晚想了想,跟贺明珠说:“今天是中秋节,你跟爸爸打个电话,让他带你出去游乐场玩。” 贺明珠当然想打电话给贺屹洲,只要贺屹洲在,她就很开心。 于是,她拿出电话手表,就准备打。 贺晚晚伸手拦住她,“要是他不肯过来,你知道怎么办吗?” “爸爸应该会过来吧,他之前说过,我放假的时候,带我去游乐场玩的。” “那好吧,你联系他,无论如何,都要让他过来,知道吗?” 贺明珠点点头,贺晚晚松开手,贺明珠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贺屹洲看到贺明珠的电话,直接用多功能方向盘按了接听。 “爸爸。” 贺明珠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怎么了?” “今天过节,我想你了。” 贺明珠软软糯糯的嗓音让贺屹洲的心里都麻麻的。 他的确很喜欢贺明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我也想你,不过……” 贺屹洲顿了顿,轻声说:“不过,以后你要记得,要叫我贺爸爸。” 其实应该叫贺叔叔的,但从一开始贺明珠就叫错,非要叫贺爸爸。 有时候叫着叫着,就叫成爸爸。 小姑娘想要爸爸,贺屹洲能理解她的心情,他的儿子想叫爸爸,但不能叫,他也没舍得伤贺明珠的心。 虽然纠正过,但纠正不过来,渐渐也就没说了。 贺明珠的电话手表是开着免提的,贺晚晚在旁边听到了贺屹洲的声音,顿时脸色一变。 贺屹洲好久都没有纠正过贺明珠了,怎么突然又开始纠正她,她感觉可能出什么问题了。 贺晚晚给贺明珠使了个眼色,贺明珠便说:“为什么非要加个贺才行,我觉得叫爸爸更顺口,爸爸,你是不喜欢明珠了吗?” “不是,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我这边现在有些不方便。” 桑知为此跟他闹离婚的事,他也不好跟小姑娘解释,一个三岁的孩子,可能听不懂。 贺明珠难过的哦了一声。 贺屹洲见她心情低落,又怕伤了她的心,轻声安慰:“我晚点过去看你。” “爸爸,你能不能现在来看我,你说我放假的时候,陪我去游乐场的,我今天就放假了。” 贺屹洲想起来,他是答应过陪她去游乐场,如果食言,怕是不好。 今天中秋,桑知和小哲在家里,晚上一家人还要吃团圆饭。</ p>让她们母女二人在一起单独过节,总归有点说不过去。 贺屹洲决定还是白天陪陪她们。 “那你在家等我,我一会儿过来。” 贺晚晚松了一口气。 贺明珠高兴地说:“谢谢爸爸。” 大约二十分钟,贺屹洲就到了。 贺晚晚和贺明珠一起上了他的车。 没一会儿,三个人就去了游乐场,贺明珠看到门口有卖糖葫芦的,牵住贺屹洲的手,说:“爸爸,我想吃糖葫芦。” 贺屹洲什么话都没有说,带着贺明珠去买了一根糖葫芦。 贺明珠拿到手里,就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还是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要是能天天跟爸爸在一起就好了。 贺屹洲见贺明珠吃得开心,轻轻笑了笑。 贺晚晚轻声说:“洲哥,你就是太宠她了。” “女孩儿嘛,就得宠着养大才行,你平时也不用管得太严,挑食不是什么大问题。” “行,都听你的。” 游乐场里,桑知陪着小哲玩得开心,贺夫人不时四周张望着。 她给贺屹洲发了桑知和小哲的照片,让他也过来游乐场。 他还没陪小哲来游乐场玩过,如果他能来,小哲肯定不会那么生他的气。 桑知心里肯定也会好受点。 结果,到现在也没看到人影。 贺晚晚为了不让贺屹洲知道她平时经常饿着贺明珠,贺明珠又拉着贺屹洲想买烤肠吃的时候,贺晚晚抢先带贺明珠去买。 贺屹洲就站在不远处等着。 贺夫人刚好一回头,就看到了贺屹洲,顿时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来了。 今天一家人一起玩一玩,晚上再吃个团圆饭,说不定他们一家三口的关系能好转一点。 桑知和小哲从海盗船上下来。 贺夫人拉住小哲,高兴地指着不远处的贺屹洲说:“小哲,你看,你爸爸来了,我跟他说你在游乐场,他立刻就说要过来陪你。” 贺夫人是想替儿子在他们母子面前拉一波好感。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爸爸!” 贺明珠拿着烤肠朝贺屹洲跑过去,身后还跟着贺晚晚。 贺夫人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第80章 明珠,快叫爸爸 桑知和小哲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贺夫人瞬间尴尬得要命,真是被贺屹洲气死了。 明明都给他发信息,告诉他,桑知和小哲在游乐场。 结果呢? 他来就算了,还故意把贺明珠和贺晚晚带着,这不是专门给桑知添堵吗? 贺屹洲抱起了贺明珠,抬起头,就对上贺夫人愤怒的双眼,接着就看到贺夫人身边还站着桑知和小哲。 贺屹洲僵住了。 贺晚晚顺着贺屹洲的目光,发现桑知也在,她装作没看到,笑着说:“洲哥,明珠最想玩卡丁车,要不我们先去卡丁车那边?” 桑知拉住小哲,“走吧,咱们去坐摩天轮。” 小哲跟着桑知一起往摩天轮那个方向走。 贺夫人没有跟着过去,而是大踏着步子走到贺屹洲跟前,怒目瞪着贺晚晚。 贺晚晚假装这才看到贺夫人,紧张地往贺屹洲身后躲。 “死绿茶!你装什么!” 贺夫人气得胸口起伏,这个贱人,就跟她妈一样,特别会装柔软。 果然,贺屹洲沉声说:“妈,你干什么呢?说话能不能注意点,这还有个孩子。” “她的孩子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贱要管别人的孩子,我可没那么贱!” 贺夫人真是气炸了,明明是安排了一件好事,结果弄巧成拙。 贺夫人嗓音有点大,把贺明珠吓得抱住了贺屹洲的脖子,手里烤肠就蹭到了贺屹洲的白衬衫上,留下一片油污。 向来很注意形象,又有洁癖的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贺夫人的火气更大了。 贺屹洲拧了拧眉,“你吓到明珠了。” 贺夫人胸口直发闷,难怪桑知要离婚! 就她看到这一幕,她都感觉肺部胀气得想要爆炸。 “我吓到明珠?那你呢,你气到你儿子了知道吗?你到底是要你的儿子,还是要别人的女儿,你说你怎么这么浑?” 贺夫人真是恨铁不成钢,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一心一意在帮贺屹洲想办法留住桑知和小哲,而贺屹洲又看着舍不得他们母子,却偏偏又做出这么令人生气的事情。 这种事情,贺屹洲当着贺晚晚和贺明珠的面也不好解释。 而贺明珠也从惊恐中回过神,她怯怯地看着贺夫人,低声说:“奶奶,你别生爸爸的气,今天过节,是我打电话让他来陪我的,你是不是在怪他没有陪小哲哥哥?那让爸爸去陪小哲哥哥吧。” 贺夫人怔住了。 贺明珠扭头对贺屹洲说:“爸爸,你放我下来。” 贺屹洲转身把贺明珠交给贺晚晚,“你先陪孩子,我去看看桑知和小哲。” 贺晚晚已经无所谓了,今天把贺屹洲叫过来,就是不想让贺屹洲陪桑知和小哲过中秋节,而现在当面撞上,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桑知肯定气坏了。 对于女人来说,发生这种事,哪是那么容易原谅的。 只要桑知不回头,一切都好办。 贺屹洲急步离开。 本来这个空隙,贺夫人可以骂贺晚晚一顿。 贺屹洲都说了贺明珠不是他的女儿,她完全可以不用有任何顾忌。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贺明珠,就凶不起来。 甚至还觉得刚刚当着小孩子的面说那么凶的话,有点过分。 贺夫人咬了咬唇,转过身,要去找桑知母子。 “贺夫人。”贺晚晚却叫住她。 贺夫人停下脚步。 贺晚晚在她身后嘲讽,“你当年争不过我妈,现在也管不住洲哥,你永远都是我和我妈的对手!” 贺夫人猛地转过身。 她都没对贺晚晚做什么,贺晚晚居然故意挑刺儿。 贺晚晚冷笑,“这就气急败坏了?那以后你可怎么办?” 贺夫人气得五官扭曲,胸口起伏,但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扭头走了。 下次,只要没有小孩子在场,看她怎么收拾贺晚晚。 就这种绿茶,贺屹洲居然还护着! 真不知道贺屹洲是怎么想的。 贺夫人到了摩天轮那边,看到贺屹洲站在围栏外面,她冲到贺屹洲身边,怒道:“我给你发了信息,你就这样气我?” 贺屹洲挑眉,“你给我发什么信息了?” “你没看?” 贺屹洲这才想起 ,他开车的时候,贺夫人好像是给他发微信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才看到贺夫人把小哲和桑知拍下来,让他来游乐场。 贺夫人算是明白了,他根本就没看信息! “贺晚晚母女就对你这么重要?重要到你连我的消息都不管,我还以为你看了,是专门过来的,我看到你的时候,还跟小哲说你来陪他了,真是闹了一个大乌龙,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 事情真是越弄越糟糕了。 这个中秋节,怕是快乐不起来了。 贺屹洲收起手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桑知和小哲从摩天轮里出来,贺屹洲走到出口。 “桑知。” 他喊了一声。 但桑知牵着小哲的手没搭理他。 贺夫人挤到前面,说:“知知,我看差不多中午了,咱们出去吃饭吧。” “嗯。” 桑知弯腰把小哲抱了起来,连看都没看贺屹洲一眼。 贺屹洲想跟上去。 这时,贺晚晚也抱着贺明珠过来了。 贺晚晚小声说:“明珠,快叫你爸爸。” 贺明珠不太想叫,她低头没吱声。 贺晚晚猛地掐了一下她的大腿,她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爸爸。” 贺屹洲扭头过来,看到贺明珠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他顿了一会儿,还是朝贺明珠走过来。 现在他就是凑到桑知那边,也不是沟通的好时机,桑知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 他又不能让明珠失望,答应好要陪明珠出来玩的,等晚上回去再向他们解释吧。 贺夫人扭头过来,见贺屹洲带着贺晚晚母女去玩卡丁车了,她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紧跟在桑知身后。 离开游乐场,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 这边带小孩的比较多,餐厅里配备有小朋友玩耍的区域,桑知让小哲过去玩,等上菜了再回来吃饭。 她是故意支开小哲,等小哲跟其他的小朋友去玩了,她抬起头,看着贺夫人。 “你刚刚都看清楚了吧,小哲继续留在贺家,身心都会受到摧残,那份协议你还打算一直压着吗?” 第81章 准备好给桑知惊喜 贺夫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提前要走?” “嗯。” 桑知态度坚决。 贺夫人犹豫了。 刚刚贺屹洲确实有点令她生气。 她当妈的,一心一意替他着想,又是帮他续命婚姻,又是各种撮合,他自己却种种拖后腿。 今天居然当着她的面,还这样护着贺晚晚,她真是有点想撒手不管了。 桑知离婚的计划提上进程,看他急不急。 可是,贺夫人又舍不得给。 也就一个月没几天了,真给了,再过一个月,桑知跟贺屹洲就没有关系了。 没离婚的话,还有点能挽回的余地,要是离婚了,天涯海角,桑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怎么挽回。 桑知见贺夫人不说话,声音更沉了几分,“抛开别的不说,就单从小哲的身心健康来讲,你觉得再这样下去,对他好吗?他是你亲孙子,你也疼他,你希望他一直被他的爸爸这样伤害?” 贺夫人慌乱解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要怎样?你明明都亲眼看到了,上次小哲因为他的疏忽,差点淹死了,今天,你没亲眼看到吗?下次呢?下次还会发生什么?他才四岁,他的心理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吗?” 那天,贺夫人可是亲眼看到小哲漂在水面上,如果再迟一点,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贺夫人心里一阵阵钝痛,想成全桑知,又怕桑知离开。 “那你最近还是带小哲单独住吧,我保证不再叫你们回来,今晚咱们的团圆饭也不在家里吃,晚上我把老太太叫出来,咱们在外面吃,你看行吗?” 桑知很无奈,心也有点急,“你为什么总这么固执,你不会以为最后这点时间,我还会回头吗?我实话跟你说,我不回头了,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无用的!”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你经历的事情我都经历过,作为过来人,我不想让你做任何后悔的事情,我们说好的时间,就按说好的时间办。” 贺夫人痛定思痛,还是决定下来。 一桩婚姻不易,之前她可能还有些争强好胜在里面,不想输给她的异母妹妹和贺晚晚。 但她更是一个母亲,她还在意她的儿子。 她知道谁才适合跟她儿子在一起。 桑知算是拿她没办法了,她想带走小哲,还要避开贺屹洲制造麻烦,她只能靠贺夫人手里的抚养权协议。 “那就先这样吧。” 午饭过后,贺夫人非要叫桑知出去逛商场,就说是想给小哲买点东西,结果直接去了奢侈品店。 贺夫人进去,就说:“把你们店里四合院备齐,给我儿媳妇选!” 还隐婚,隐个鬼的婚,她必须得让人知道桑知是她儿媳妇。 桑知拉住她,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呢?我都要跟贺屹洲离婚了,你闹这么大的事,传出去怎么办?” “传出去就传出去,你本来就是我儿媳妇,将来就算离了婚,你也当过我儿媳妇!” 贺夫人想好了,贺晚晚就算想跟贺屹洲有什么,她也得让人知道,贺晚晚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桑知才是贺屹洲有婚姻关系的合法夫妻! 很快,贺老夫人的七十大寿要到了,她要公开桑知的身份。 店员碰上这种事,自然是不会放过。 小房子全拿出来,整套四合院包包都摆出来,让桑知挑选。 贺夫人笑眯眯地说:“怎么样?喜欢吗?” 女人对包包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桑知望着爱马仕全套,她还是知道的,要购买下来,至少要配上千万的货。 “还行吧。” 贺夫人会心一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直接刷了卡。 “你啊,以后就拎这些包,原来那些包都给我扔了,别用了,既然是当贺太太,就把贺太太气势给我拿出来,贺屹洲一天到晚赚钱,你不花,外面的人帮你花。”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也想花,但每天被烦心事困扰,还没时间花。 贺夫人用的卡,也是贺屹洲给的。 这时,贺屹洲收到消费记录,是从贺夫人那边支出的。 她说今天带桑知出来玩,还要购物,应该是给桑知买的。 这样也好,听说女人购物心情会好一点。 贺屹洲给贺夫人发了一条消息。 【多买点。】 贺夫人看到,就回了信息。 【我用你教?】 真是令她呕气! 他干那些事,还又发这种信息来立人设,有个屁的用。 贺屹洲盯着手机屏幕,舌尖顶了顶口腔,继续回信息。 【我没说要教你,我有钱,你随便刷,她想要什么给她刷什么,让她开心就行。】 【她想要什么,你真不知道? 这些身外之物,开心的只是一刻。】 贺夫人又给贺屹洲发了一条消息。 贺屹洲没再回复。 他已经准备好了,晚上给桑知一个惊喜吧。 哄女人,其实他想哄,也是能哄的。 贺夫人带着桑知逛了一个下午,包包、珠宝、衣服鞋子,该买的都没放过。 前前后后刷了贺屹洲几千万。 “开心吗?” 贺夫人气喘吁吁地问。 桑知笑笑,“有一点。” “那以后不开心就出来刷。” 贺夫人把贺屹洲给她的那张卡塞到桑知手里,“不限额的,不刷是傻子。” 桑知没跟她客气,“那我就收着了,当是你五年前把我当棋子的报酬。”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替你背了五年的黑锅,你还不得表示表示吗?” 贺夫人翻了翻白眼,“你就是会专门气我。” 桑知把卡装进包里,“我没见你有多生气。” 贺夫人噗嗤一笑,“逗你玩的,我订好餐厅了,安排人送老太太过来,咱们直接过去吧。” 贺夫人在江北王府挑了一个大包间,在顶楼,有观景台,能看到整个江北的夜景,赏月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贺屹洲,真是懒得管他了。 她们三代女人,加上小哲,也能组成一个家。 贺屹洲把贺晚晚和贺明珠送回北湾别墅,贺明珠白天玩累了,在车里就睡着了。 贺晚晚抱着贺明珠下了车。 贺屹洲问:“房子找好了吗?” 贺晚晚心中有些不悦,他真是在赶她走。 她又不能惹贺屹洲不高兴,“选了几套,正在对比。” “嗯,选好了跟我说,我到时候帮你们搬。” “行,那谢谢洲哥了。” 夜幕已经降临,贺屹洲就算这个时候回去,恐怕也会让桑知不高兴。 贺晚晚觉得自己的目的是完全达到了。 贺屹洲开车回贺家,路上就给林耀打电话,让林耀带着他安排好的一切在门口等着他。 贺屹洲到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他从林耀车里抱出新订的一束洛神玫瑰,上面还点缀着氛围灯,这会儿正一闪一闪的,看着很美,他的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他想桑知看到也会很开心。 第82章 你不觉得羞耻吗? 贺屹洲迈步进去,里面却漆黑一片。 今晚不是中秋团圆饭吗? 贺屹洲推开门,开了灯,厅里空荡荡的,他脸色一沉,喊了一声:“张姐。” 无人回应。 他拿起手机,打给张姐,电话很快接通。 “人呢,你们都去哪儿了?” “夫人说今天中秋,给我们放假了,让我带着家里的佣人出来玩了。” “夫人和老夫人呢?” 张姐眨了眨眼,说:“我不知道啊。” 贺屹洲放下手机,打给贺夫人。 这会儿,贺夫人他们正在吃饭了,她看到贺屹洲的电话,直接掐了。 贺屹洲一脸茫然。 他又拨了过去,贺夫人还是把他电话给挂了。 他只好给贺夫人发消息。 【你们都去哪儿了?】 贺夫人回了一条消息。 【你以为每个人都会在家里等你吗?】 出去了? 好好的中秋佳节,跑外面做什么? 贺屹洲把电话打到贺老夫人那儿。 贺老夫人的电话关机。 出门的时候,贺老夫人索性就没带手机。 贺屹洲联系不上,只能让林耀去查。 但就算查到,也打乱了他所有的安排。 贺屹洲心里毛躁得厉害。 外面是他提前预订的烟花,准备今晚团圆饭之前放。 他还给桑知和小哲准备了许多礼物,手里还抱着送给桑知的花。 可惜,主角都不在场。 贺屹洲握着花束的花茎,包装纸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单手握着手机,看着贺夫人发的那条消息。 你以为每个人都会在家里等你吗? 他印象中,桑知一直都在家里等他的…… 贺屹洲吐了一口浊气,收起手机,把手里的花束放在茶几上,捏了捏眉头,坐到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林耀进来。 “贺总,查到了,夫人她们在江北王府吃饭,不过也结束了,正在回来的路上了。” “知道了。” 她们都吃过饭了,就他一个人没吃。 他准备的就是饭前的惊喜,饭都吃完了,感觉气氛也差了一大半。 好在,回来就行。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来得好。 贺屹洲掏出一支烟,烦躁地点着,边吸边等着。 也就半个小时,外面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一道刺目的车灯射进来。 贺屹洲站起身,走到别墅门口。 车里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贺夫人,一个是贺老夫人。 他探头望去,院门合上,没看到桑知和小哲从里面出来。 贺屹洲朝贺夫人和贺老夫人走去。 “桑知和小哲呢?” 贺夫人白了他一眼,“回去了。” “回去?”贺屹洲挑眉,这是他的家,回哪去? 贺夫人没好气地说:“难道你忘了?她现在有新的家了。” 说完,贺夫人就扶起贺老夫人,“妈,咱们进去休息吧。” 贺老夫人顿了顿,没着急进去,而是问贺屹洲:“你要找桑知和小哲吗?” 贺屹洲轻嗯了一声。 贺老夫人淡声说:“今天是过节,你怎么没有早点回家?你去忙什么了?公司今天不是休息吗?” 贺夫人阴阳怪气道:“还能做什么?出去拈花惹草了呗。” 贺老夫人睁大眼睛,“你在外面有人了?” 贺屹洲凝眉看向贺夫人,“妈,你在胡说什么?” 贺夫人冷哼一声,“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刚进来的时候,外面站那么大一帮人是干什么的?” 其实贺夫人都看到了,那些人手里可都抱着烟花,她就是装作不知道。 “今天过节,让人过来放烟花秀的。” 贺夫人冷笑:“这节都过完了,放给谁看呢?给空气看吗?” “瞎说什么?还没过凌晨,节气又没过完,想放随时都能放。”贺老夫人扭头看向贺屹洲,“不如现在就放了吧,我也好久没看烟花了。” 贺屹洲眉宇拧得更深了,他是想放给桑知看的,给她们看了,那桑知还看什么? “我去接桑知,她回来再放。”说完,贺屹洲就朝他的车子走去。 两位夫人没拦他,贺夫人看贺屹洲的车子开远,才跟贺老夫人说:“妈,他能把桑知接回来吗?” “我看难。” “那你怎么不给他出点主意?就这么看着他去吃瘪?” 贺老夫人笑了笑:“他啊 ,就是太顺利了,就该多吃吃瘪,走吧,别管了,让孩子们的事情自己处理吧。” 贺夫人真是佩服贺老夫人的心态。 “妈,我看得出来,你也很喜欢桑知啊,你是怎么沉得住气的?” “我这是相信屹洲,难道你不相信你儿子?” 相信个鬼。 再折腾下去,老婆和儿子全没了。 贺老夫人见贺夫人垂头丧气,拍了拍她的手,“放宽心,既有缘结成夫妻,我瞧着他们缘分还深着,也许没那么快断。” 贺夫人还是焦躁,“缘分再深也经不过贺屹洲使劲扯啊,我怕他哪天就扯断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你想了事情还能不发生吗?活好当下,开开心心最重要。” “我也想啊,就是办不到。” 年轻的时候,丈夫心里有别人,把对方熬没了,丈夫也没了。 中年的时候,儿子和媳妇的生活又过得一地鸡毛。 女人这一生啊,总有操不完的心。 贺夫人想着,也许等她到了贺老夫人这个年龄,就能像贺老夫人这么豁达了。 至于现在,她是豁达不起来。 明天得抽时间想办法去弄贺明珠的头发,早点去做个亲子鉴定。 贺屹洲不操心,她是不能不操心的。 她舍不得她的大孙子被桑知带走,也舍不得桑知离开。 桑知在这五年,家里的日子过得多舒坦。 全都怪贺屹洲! 贺屹洲已经到了桑知的公寓门口。 他按了门铃。 桑知站到门口,通过可视门铃看到了贺屹洲,她面色沉了沉,不想理他。 贺屹洲见她没开门,又按了门铃。 桑知嫌吵,过去把门打开,都不敢开太大,怕他进来,她直接从里面出来,把门合上。 “贺先生,你烦不烦?”桑知一脸的不耐烦。 贺屹洲满怀歉意,语气诚恳,“你听我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和小哲。” “今天是中秋节,我们一家人应该一起过。” 桑知勾唇冷笑,“小哲周岁你都不愿意一起,中秋节算什么,你搞得跟你多在乎我和他似的,你不觉得羞耻吗?” 第83章 桑知叫住贺明珠 “我来看你们,我有什么羞耻的?倒是你,以前那样都过来了,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桑知胸口发闷。 还好,她没对贺屹洲抱有任何幻想。 她眸光锐利如刀,冷冷地看着他,“你走吧。” 反正他们说话也说不到一起。 反正他们说话也说不到一起,他的思想,只会让她难受,再多说一句,桑知都觉得自己可能要爆炸。 她淡漠的态度,让贺屹洲的心情也十分郁结。 “我知道我有问题,有让你不满的地方,我也一再退缩,主动示好,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他一大早起来给她准备惊喜,见她在家里,想一家人好好过个节,她现在把他的好心情全部都打碎了。 “你问我想怎么样,我还想问你怎么样,你能不能不要来打扰我们?” 她非常不能理解,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跟贺晚晚打着火热,一边还能过来找她。 “我来看自己的老婆和儿子,怎么是打扰?” “要是不因为怕你一直按门铃吵到小哲,我根本就不会出来,我出来的目的就是告诉你,让你走!我们两个人吵架,会影响到小哲的!” 这些天,桑知都还没有跟小哲沟通,就是怕影响他的情绪。 她太清楚,小哲给的三次机会结束后,对小哲的影响有多大了。 贺屹洲没再说话了。 他知道他和桑知的情绪不在同一条线上,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他能在小哲的事情上给桑知一个交代。 贺屹洲看了看桑知,转过身。 他挺直脊背,顿了顿,迈步走向电梯。 桑知怔在原地,她没料到贺屹洲居然没再与她争辩,就这样默默地离开。 电梯门开了,桑知见他终于要走了,这才重新推开门。 突然,有人从身后抱住她,淡淡的白茶香气冲进她的鼻尖。 她知道是贺屹洲。 她就知道他靠不住! 正要挣扎,耳边传来贺屹洲温沉低哑的声音:“小哲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就松开了她。 桑知气愤地转过身,他已经迈步离开了电梯。 桑知指尖蜷了蜷,嘴唇抿紧,闭了闭眼,轻吁了一口气,推开门。 小哲就站在客厅里,目视门口。 桑知顿了一下,快步到小哲跟前,蹲下。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小哲目不转睛地看着桑知,“妈妈,是不是爸爸来了?” 桑知把小哲抱了起来,坐到沙发上。 她宠溺地摸了摸小哲的脸,“别难过。” 小哲之前就有轻微的自闭症倾向,所以她真的很担心的,不想再让贺屹洲影响到小哲的心情。 “我不难过,因为攒多了失望就不抱希望了。” 小哲声音不大,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失落。 这些本来该是大人才会体验到的感悟,但他才四岁,就已经感觉到了。 桑知看着心里像是憋着一团棉花,卡得难受。 她把小哲搂在怀里,“没关系的,你还有妈妈,妈妈爱小哲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嗯,我知道,可为什么爸爸不喜欢我,也不相信我?” 桑知心脏一紧,这就是她害怕的事情,害怕小哲会这样胡思乱想。 她只能告诉小哲:“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因为他跟我之间有隔阂,是他讨厌我才导致的,你没有任何错误,你是最好的。” “妈妈。”小哲从她怀里出来,“不是这样的,是爸爸根本不相信我,我没有把明珠妹妹推下水,我说了不是我,但他不信,这件事,应该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是他不信我,所以才连带着不信你,相信妈妈,你没有错,不要怀疑你自己,知道吗?” 桑知虽然不是心理医生,但她能感觉到孩子心理方面的问题,会来源于外部,也会来源于内部。 就好像小哲现在这样,如果经常责怪自己,认为自己有问题的话,心理情况就会变得更加严重。 作为母亲,桑知只能尽全力引导。 “妈妈,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上次你同学冤枉你推了他,妈妈始终相信你没推,因为小哲很乖,不会做那种事,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明天去学校上课,我会去问明珠妹妹,她能证明我的清白。” 小哲其实也不想被冤枉,被人冤枉的滋味很难受。< /p>桑知不知道怎么说。 贺明珠是贺晚晚的女儿,这件事本就是贺晚晚冤枉小哲的,她不知道贺明珠会不会说明实情,就怕小哲再次伤心。 但监控没有了,她也查不到实情。 她想了想,说:“你不用去找她,妈妈去想办法,你只管好好上课就行了。” 既然谈到了这件事,桑知又问:“能告诉妈妈,你是怎么掉进泳池的吗?” “我就站在泳池边上,太阳晒得难受,迷迷糊糊没站稳,掉进去的。” 桑知知道了实情,控制不住地把小哲抱进怀里,心疼坏了。 他是太听话了,肯定是站了很久,才会迷迷糊糊。 贺屹洲真的太绝情了,他恐怕都不知道他的儿子有多乖,有多听他的话。 对于他的命令,哪怕是受了冤枉,还是很听话的站着,才会导致那个结果。 桑知想起来就觉得后怕,还好贺夫人刚好去了,不然,她真的要失去儿子了。 “小哲,妈妈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弄清楚的。” 第二天,桑知送小哲去学校去的比较早。 她看着小哲进去,她没有离开,而是坐在车里等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她看到贺晚晚开着保时捷过来了。 没一会儿,车门从里面推开,贺明珠从后排座慢吞吞地爬下来。 桑知皱了皱眉。 贺明珠只有三岁,比小哲矮大半个头。 贺晚晚的新车是越野型的,底盘相对高一点,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说,下车是困难的。 小哲哪怕现在四岁了,自己下车也没问题,但桑知还是担心,不让小哲乱动,她会去把小哲抱下车的。 贺晚晚居然会放心让贺明珠自己下车。 有这样当妈妈的吗? 还是说贺晚晚想培养孩子的独立? 不至于吧,孩子幼小时期,当妈的,总怕孩子磕着碰着了。 贺明珠下了车,贺晚晚就开车离开了。 贺明珠站在原地,看了看贺晚晚的车,失魂落魄地低下头,缓缓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明珠。” 桑知从车里下来,喊了她一声。 贺明珠回头,看到桑知,眼里的光微微亮。 第84章 明珠,你爸爸是谁? 桑知从车里把买好的零食拿出来,朝贺明珠走去。 她是来问贺明珠真相的,本不该带礼物,显得有点贿赂孩子,或者诱哄孩子。 但她只是觉得之前看到贺明珠半夜起来偷吃零食,应该是喜欢吃这些东西的。 大人的纠葛,她从来没想过要牵扯到孩子身上。 她走到贺明珠跟前,蹲下身体,把零食递给她,“这是给你买的零食,我专门挑过,热量低,也不含什么糖,又有营养,适合你这个年龄吃。” 她还是考虑到孩子的健康问题。 贺明珠看到有吃的,特别开心,“谢谢阿姨。” 桑知轻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贺明珠的模样,真是她想象中女儿的模样。 现在科技发达,可以借助AI生成许多画面,她有时候想女儿了,会用小哲的照片,还有她和贺屹洲的照片,去生成小哲龙凤胎妹妹的真人照片。 真的跟贺明珠相差无几。 看着贺明珠,她总是会想到自己的女儿,真的笑不出来,又怕会吓到孩子。 “不客气,我想你应该比较喜欢吃这些。” 桑知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来找你,是有点私心,我想问问你,那天你落水,真的是小哲推的吗?” 贺明珠眼睛微微睁大,愣愣地看着桑知。 很快,她眨了眨眼皮,神情带着点微微的惊恐。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次爸爸也问过她了,她不想听妈妈的话骗爸爸,最后只能说不知道。 可面对桑知,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继续装做不知道吗? 桑知见她面露惊恐,低声说:“你别怕,我没别的意思,是后面小哲也掉进泳池,我是想弄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只用告诉我,是不是小哲哥哥把你推下水的就行。” “阿姨,我也没看清,反正就掉进水里了。” 贺明珠不敢说实话,妈妈让她说是小哲把她推进水的。 她也不想那样说。 她最终还是像跟贺屹洲说那样,这样回答了桑知。 桑知起身,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快去学校吧。” “阿姨,再见。” 贺明珠一手拎着桑知送给她的零食,一手朝桑知挥了挥手。 桑知也朝她做了同样的动作,看着她走进校园,这才转过身。 她从包里取出手机,把录音按了暂停。 贺明珠没有说是小哲推的,她挺意外的。 她原以为贺明珠会跟贺晚晚一样,看来是她多想了。 桑知刚走到车前,看到贺夫人的车过来了。 贺夫人从车里下来。 桑知惊讶道:“妈,你来学校做什么?” “我……我来看看小哲,你刚把他送到学校里吗?” “嗯。” 桑知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下意识地喊了妈。 “那我去学校里看他。” 贺夫人朝学校里走。 桑知叫住她,“他都上课了,你这个时候去找他做什么,不是影响他上课吗?你昨天才见过他,不要告诉我是你想他了。” 贺夫人怕桑知看出异样,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想他了。” “那你等他晚上放学,你再来接他。” 贺夫人想了想,“那好吧,晚上我来接他,你不用来了。” 装模作样也得装得真一点。 贺夫人照顾小哲肯定没什么问题,桑知倒是不反对。 她这几天,心思都放在小哲身上,刚好她今天也该开始给言彻九配下药,就让贺夫人把小哲接走也没事。 “行吧。” 桑知朝她的车走去。 贺夫人也上了车,两辆车都驶离学校。 与此同时,贺明珠的老师正在给贺晚晚打电话,但贺晚晚的电话打了没有人接。 她就把电话打到了紧急联系人贺屹洲那里。 “你好,请问你是贺明珠小朋友的紧急联系人吗?” “是的。” “是这样的,今天贺明珠小朋友带了好多零食来了学校,这种行为是不可取的,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吗?她不让我们碰她的零食,非要抱在怀里。” 贺屹洲问:“没联系她妈妈吗?” “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可能在忙吧。” “好,我马上过来。” 贺屹洲刚好在去公司的路上,就让林耀调转了车头。 贺夫人坐在车里,见桑知的车走远,吩咐司机重新去学校。 再次来到学校门口,贺夫人 直接进去了。 桑知对做亲子鉴定的事情不感兴趣,她怕桑知知道她想偷偷做亲子鉴定不高兴,就瞒着桑知。 她要单独行动,等拿到结果直接拍到桑知面前才有说服力。 贺夫人在学校里打听了一下,报了自己是贺明珠的家属,很快就找了贺明珠的老师。 “你好,我是贺明珠的姨婆婆,过来学校看看她,能不能让她出来跟我见个面?” “抱歉,学校没有登记你是她的家属,我不能随便让孩子出来见你。” 贺夫人知道这是学校的严谨,笑着说:“我是没登记,但我确实是她的姨婆婆,我是贺氏集团贺屹洲的母亲。” 他们贺家在江北可是数一数二的名门。 贺屹洲接手贺氏后,更是成了全国首富,学校老师不可能不知道贺屹洲的大名。 老师刚刚联系过贺屹洲,贺屹洲是贺明珠妈妈登记的紧急联系人。 来人又是贺屹洲的母亲,看来真是贺明珠的姨婆婆,说不定是贺屹洲安排过来的。 “那好,你稍等一下,我去叫她出来。” 贺夫人站在教室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贺明珠就从里面出来了。 贺明珠惊讶地说:“奶奶,是你?” 贺夫人见贺明珠还记得她,脸上挂着笑,“到奶奶这儿来。” 孩子认识她,她只能热络点,免得老师不让她见贺明珠。 贺明珠抱着零食走到贺夫人跟前。 贺夫人拉着她走到一边。 贺明珠好奇地问:“奶奶,那天你不是去了我家吗?为什么没进去?” “呃……”贺夫人只好撒了谎,“我临时有事就走了。” 贺明珠歪着脑袋,忽灵灵的眼睛看着贺夫人,眼里充满疑惑,“那你是认识我妈妈吗?” 贺夫人想到贺晚晚就来火。 不过她看着眼前的贺明珠又讨厌不起来。 她还是很有耐心地说:“我是贺屹洲的妈妈。” “原来你是贺爸爸的妈妈啊。” “贺爸爸?”贺夫人很意外,“你不是叫他爸爸吗?” “他不是我爸爸,其实我平时是叫他贺爸爸的,就是偶尔会叫漏一个字。” 贺夫人心想,真不是贺屹洲的女儿。 “那你的爸爸是谁?” 第85章 一巴掌打在贺晚晚脸上 “妈,你在干什么?” 贺屹洲匆匆过来,直接把贺明珠护在他身后。 贺夫人眉心一紧,“你怎么过来了?” 贺屹洲板着脸,“我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会欺负明珠?她才三岁!” 贺夫人差点被气吐血,牙齿都直打颤。 “你居然说我欺负一个小孩子!” 贺屹洲弯腰把贺明珠抱了起来。 “我说了明珠不是我的孩子,你还专门来找她,还能对她摆什么好脸色?” 贺夫人过来,是想弄到一根贺明珠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压根就没想过要对一个三岁的小孩怎么样。 贺屹洲这样冤枉她,让她的呼吸都滞住了。 她越来越明白为什么桑知要离婚,当年贺屹洲对贺晚晚也是这样,任何事情,他都宁愿相信贺晚晚,护着贺晚晚。 桑知肯定也受过同样的委屈。 贺夫人性子要强,又不太喜欢解释,直接吼道:“那行,我走,免得你说我欺负一个三岁的小孩。” 贺夫人气得转过了身。 贺明珠抓紧贺屹洲胸前的衣服,低声说:“爸爸,奶奶没有欺负我。” 尽管贺夫人听到了,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什么亲子鉴定,她也懒得操心了。 她气冲冲地离开。 贺屹洲眉心沉了沉,看向贺明珠,“没事就好。” “奶奶看起来很慈祥,你也别生她的气,好吗?” 贺明珠体贴地劝说,贺屹洲才意识到刚刚对贺夫人说的话有点难听了。 “好,我不生她的气,对了,你怎么抱这么多零食?” “是……小哲妈妈给我的。” 桑知? 贺屹洲面色一紧,“什么时候给的?” “早上,她在学校门口给的。” “她有说什么吗?” “她问我是不是小哲哥哥把我推进泳池的。” 贺屹洲又问贺明珠,“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跟她说了,我也没看清楚,不知道。” “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毕竟桑知认为明珠是他的女儿,他怕桑知对明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没有,她很温柔,我很羡慕小哲哥哥能有这么疼爱他的妈妈。” 看来,是他多想了。 他母亲也好,桑知也好,并没有对贺明珠怎么样。 贺屹洲把贺明珠放下来,蹲在她面前,说:“但是你上学不能带这么多零食,就是带了,也应该先交给老师保管,总是抱在怀里不行。” “可这是漂亮阿姨送给我的。” 她舍不得松手。 而且有这么多,她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可以吃。 “老师不会拿你的东西,你先交给老师保管,下午放学再找老师拿,好吗?” 贺明珠还是很听贺屹洲的话,就使劲地点点头。 贺屹洲站起来,要带她去找老师。 “爸爸。”贺明珠叫他,“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妈,我怕她知道了不高兴。” 贺屹洲更明白这中间的敏感性,“放心,我不会说的。” 把贺明珠送回教室,处理好这些事情,贺屹洲临走前,还是跟贺明珠的老师交代了一声。 “明珠怕妈妈知道了,会说她,这件事,你就不用再跟她妈妈讲。” “行,没问题。” 贺屹洲放心地离开学校,坐上车,他给贺夫人打了一通电话。 贺夫人还在气头上,看到贺屹洲的电话,直接把手机丢在一边,根本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贺屹洲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抱歉,是我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因,对不起。】 贺屹洲不想冤枉贺夫人。 贺夫人明明都把手机丢到一旁了,听到微信响了,又把手机拿起来,她见是贺屹洲发来了道歉信息,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当妈的,哪里舍得跟自己的亲儿子生气。 儿子气她千万遍,她还是会轻而易举地原谅。 她想到了桑知。 母亲可以对儿子做到这个地步,妻子对丈夫就不好说了。 这两个角色,她都同样经历过。 因此,她能理解桑知的感受。 如果贺屹洲也这样冤枉过桑知,桑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气。 至于 贺明珠的事…… 真是恼火,今天明明机会很好,再聊一会儿,说不定她就拔掉贺明珠一根头发,去做亲子鉴定了。 贺夫人气上来的时候,就懒得再管了,这会儿冷静了下来,觉得这件事还是可以再管一管。 总不能真看着贺屹洲活该吧。 她决定去北湾别墅一趟。 那是他们贺家的房产,她随时想去就能去。 在那边,应该很容易找到贺明珠的样本。 说干就干,贺夫人马上安排了司机,让司机带她去北湾别墅。 她到的时候,家里没人,正是好机会。 她进去看了一眼,一楼的卧室都整整齐齐,看不出贺晚晚住过的痕迹。 她就去了二楼,刚推开一间卧室,就看到了贺晚晚在里面睡觉。 贺晚晚听到动静,睁开眼,瞧见贺夫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贺夫人冷笑,“这是我贺家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脸住在这里。” 贺晚晚从床上下来,“是洲哥让我在这儿住的。” 贺夫人异常愤怒,之前她来这的时候,家里一片温馨,可现在呢?感觉荒凉的很,就好像没人住。 不是碰到贺晚晚,她真以为这是个空房子。 “他让你住你就住,他让你死,你会去死吗?”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洲哥他这么在乎我,他怎么可能让我去死。” 贺晚晚得意洋洋地看着贺夫人。 贺夫人被她气得咬牙切齿,她只要一看到贺晚晚就生气。 “你少得意!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忘了你跟他什么关系吗?” 贺晚晚嘴角勾着笑,走到贺夫人面前。 “我跟他这种关系,要是还能在一起,不是更能让你生气吗?” 还真是,贺夫人捂住胸口,大口呼着气。 贺晚晚并没有放过她,又往前一步,“我说了,你年轻时斗不过我妈,你现在也斗不过我,怪就怪你自己太蠢了,把儿子往外面推。” “你!” 贺夫人抬起手,一巴掌打在贺晚晚脸上。 第86章 贺夫人昏倒 贺晚晚没躲,脸上被贺夫人打出几道深深的指痕。 贺夫人用力过度,掌心都发麻了,却一点也没有消减她心里的怒火。 贺晚晚不气反笑,“你打啊,接着打,打的越狠越好。” 贺夫人气得用手捂住胸口,贺晚晚得寸进尺,一张脸逼近贺夫人。 “怎么?不敢打了?” 贺夫人彻底地怒了,又是一巴掌扇过来,但是这一次贺晚晚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把她推了出去。 贺夫人跌倒在地,又被她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昏了过去。 贺晚晚赶紧拿出手机打给贺屹洲。 “洲哥,不好了,你快来一趟北湾别墅。” “怎么了?” 这个时候,贺屹洲的车子刚刚到了公司门口。 “你妈突然来了北湾别墅,把我打了一顿,我有点害怕,就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她就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你赶紧过来。” 贺晚晚说话时声音惊恐,带着哭腔。 贺屹洲来不及多想,立刻让林耀开车去北湾别墅。 贺晚晚挂断电话,脸上就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贺夫人。 等她听到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就坐到地上,蜷缩在墙角,把头发也抓得一片凌乱,衣服扯掉了两粒扣子,又往自己的胳膊上掐了几下。 贺屹洲冲进来,看到因受惊而瑟瑟发抖的贺晚晚,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根本来不及责怪她,而是先抱起了贺夫人。 “我先送我妈去医院,你要紧吗?” 贺晚晚脸上挂着泪水:“我不要紧,缓会儿就好了。” 贺屹洲抱着贺夫人飞也似的离开了别墅。 贺晚晚听到车子远去的声音,就站了起来。 就算她今天把贺夫人气了一顿,但贺屹洲也不会拿她怎么样,毕竟是贺夫人先动手的,而且她脸上的伤痕和被打的症状,贺屹洲应该都看得出来。 贺屹洲抱着贺夫人抵达医院,贺夫人就被急救医生和护士推进了手术室。 贺屹洲不安地站在急救室门口,下意识地又拿出手机要打桑知的电话,等电话拨出去,自己就断掉了。 他才想起,桑知早就把他拉到黑名单里了,无奈地垂下胳膊,“林耀,你打下太太的电话,通知她来趟医院。” “好,我知道了。” 林耀掏出了手机,贺屹洲又交代:“不要说我在这里。” 林耀瞬间明白了贺屹洲的意思。 他拨通了桑知的电话,桑知这个时候正在家里熬药,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是林耀的名字,她面色轻滞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 经过她这点犹豫,电话到了自动挂断的时间。 桑知心想,要是不是什么急事,应该不会再联系她了。 她刚放下手机,电话又响了。 桑知顿了顿,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如果真是贺屹洲找她,她直接挂电话,连林耀一起拉进黑名单,以后再也不联系他们就行了。 她就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电话通了之后,就听到林耀焦急的声音:“太太,你快点来一趟医院。” “怎么了?” “夫人她昏倒了。” 桑知蹙起眉头,“怎么回事?我早上看到她,她还好好的。” “她去了一趟北湾别墅,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就在那边昏倒的。” 去了北湾别墅,难不成是被贺晚晚气的? 但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贺屹洲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桑知问道:“那贺屹洲呢?他不在吗?” “他有重要的事情在处理,所以是我过来的,我怕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我做不了决定,还是得麻烦你亲自来一趟。” 贺夫人的事,桑知也不能不管,只好说:“行吧,我马上过来。” 还好桑知的药已经煮的差不多了,她把火关了,要等药冷却之后才能制作药丸。 她出来,拿起包就出门了。 等她赶到医院,只有林耀站在急救室门口。 此时,贺屹洲躲在不远处。 桑知走到林耀跟前,“严重吗?” “我也不清楚。” 桑知知道贺夫人有心脏病,年轻的时候经常忧思多 虑,心脏一直不是很好。 “进去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了。”林耀如实回答。 桑知的眉心拧得更紧了,都进去半个钟头了,说明症状不是很轻。 “你再给贺屹洲打个电话吧,这是他母亲的事,他就算再忙,也不能不管吧?” “好,我马上打给他。” 林耀走到一边,拿起手机打给贺屹洲。 贺屹洲是怕桑知看到他就走,所以没有守在急救室门口,他已经看到桑知了,接到林耀的电话,他问:“怎么样?她没生气吧?” “没有,她说让我通知你过来,你要不要过来?” 既然是桑知让林耀通知他过来的,那他就过去吧。 “一会儿到。” 挂断电话,林耀向桑知汇报:“贺总说马上来。” 贺屹洲也不能立刻出现,又等了二十分钟,这才走到急救室门口。 桑知看到他,沉声指责:“再怎么说,也是你妈,你怎么能因为自己忙就不管她?” 桑知知道贺夫人还是很在乎贺屹洲的,贺屹洲在贺夫人出事后,没有第一时间过来,贺夫人知道了,肯定会难过。 “我要不管她,我会过来吗?只是有点事情,事情处理完,我立刻就过来了。” 总之跟他说话,桑知都会不太高兴。 贺屹洲这个人对家里人好像都没有对贺晚晚那么紧张在意。 桑知莫名就来了火,“你就不问问你妈是怎么住院的吗?” 贺屹洲这才装模作样地问林耀:“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耀也是头疼,明明就是贺屹洲去把人从北湾别墅里带进医院的,现在还把这个问题抛给他。 “是贺小姐通知我的,她跟夫人起了一点争执,具体什么情况,恐怕要让你跟贺小姐沟通才知道。” 这件事跟贺晚晚有关,桑知其实是不想插手的,但是贺夫人还在急救室,具体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她暂时也不太好意思离开,就没再说话,安静地站在急救室门口。 贺屹洲走到她身边:“能不能把我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第87章 我没有一直拿你当棋子 “我拉黑了,你都还能去打扰我,要是把你拉出来,我不被你烦死。” 贺屹洲被桑知冷硬的态度给怼得喉咙发紧。 “就算你要离婚,我们后续难道就一直不联系?” 桑知沉着脸,“需要联系我自然会找你。” “凭什么你找我就行,我找你就不行。” “你真是搞笑,难得以前我找你就行过?贺先生,你别只允许你自己如何如何,不允许别人如何如何?” 林耀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吵架,觉得十分尴尬,慢慢的退到了一旁。 贺总肯定不想被人看到他被妻子数落。 “桑知,你别总咬着过去不放,过去我们这间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不清楚吗?” 贺屹洲被最近这些不受他控制的事情,感觉到十分疲惫。 “贺先生。”桑知看着他,“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若是所有的东西都保持原样,那大米永远是大米,不可能变成米饭。” “你什么意思?” 贺屹洲不明白。 桑知解释:“我只是打个比喻,什么事都有可能变的,以前我是不会拉黑你,但我现在就是要拉黑你,小哲以前很爱你,需要你这个爸爸,他也可能会不爱你。” 当然,也包括她。 然而对于贺屹洲来说,他只想让一切,都回归于过去那种平静。 明明五年如此,变化得突然,他不想接受。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好像不想接受,也没有办法不接受了。 若他再说些什么,只怕依旧会惹怒桑知,她会继续闹下去。 贺屹洲索性不再说话了。 他不说话,桑知也懒得再吭声了。 大约又碰到了十几分钟,急救室的门可算是开了。 贺屹洲迈步向前,询问情况。 “病人是急火攻心引起的昏迷,伤到了心脏,好在送来的及时,暂时没什么危险,病人有心脏病,你们家属平时还是多注意一点。” “知道了。” 医生说完,里面的护士就推着贺夫人的病床出来了。 这时,贺夫人已经醒了,但脸色有些苍白,见到贺屹洲,她直接板起了脸。 贺屹洲和桑知跟着他们一起到了病房门口。 贺夫人沉声说:“贺屹洲,你别进来,我不想看到你。” 桑知跟着停下了脚步。 贺夫人说:“你干什么,我没有说不想看到你,你进来吧。” 桑知跟着进了病房,贺屹洲只好站在病房外面。 安置好贺夫人,医生和护士就出来了。 贺屹洲依旧笔直地站在门口。 贺夫人朝他狠狠瞪了一眼,对桑知说:“你去把门合上。” 桑知劝道:“他是你儿子,有什么事你跟你儿子商量。” “你是我儿媳妇,我难道不能跟你商量?” 桑知抿抿唇,起身走到门口,目光寡淡地看了贺屹洲一眼,把病房门关上,隔绝了贺屹洲所有的视线。 桑知过来,拉了把椅子坐到贺夫人旁边。 “你今天怎么又去了北湾别墅。” 贺夫人没好意思说是去找贺明珠的样本,准备去做亲子鉴定,就说:“我看贺晚晚不顺眼,想去把她赶走。” “结果被她气昏住院?” 桑知接话接得很流畅。 贺夫人面色一僵,“你还笑话我?” “我笑话你干什么?我是觉得你没有必要,你不会以为把贺晚晚赶走了,贺屹洲的心就会变吗?” 贺夫人烦躁地说:“要是她不在,现在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桑知反驳,“这不是根本的原因,你不也把她送走了五年,又能解决什么问题?最根本的原因是贺屹洲心里有她。” 所以桑知都不想在感情的事情上再浪费时间,贺屹洲喜欢谁是他的自由,她也干涉不了。 她都用五年为代价认清了这个事实,做再多,说再多,到最后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伤心。 更何况她还没有跟贺屹洲争辩感情上的事情,光是看看都足以让她伤神难过,没必要去自找不快。 当然,如果她找到贺晚晚陷害小哲的证据,她不可能不去争的。 贺夫人嗓音 有些急,“不是的,我不信,我不信他会喜欢贺晚晚,他说了,贺明珠不是他女儿,我今天……” 贺夫人差点要说漏嘴。 要是今天,贺屹洲去迟一点,他可能就从贺明珠嘴里问到,贺明珠的亲生父亲是谁了。 桑知问道:“你今天怎么了?” 贺夫人赶紧把话题给扯了回来:“我今天去找贺晚晚,她故意气我,要是贺屹洲真的心里有她,真要跟她怎么样,她根本没必要说话来激我气我,你说是不是?” “那就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我不清楚。” 贺夫人要坐起来,桑知还是下意识地起身,拿起枕头,垫在贺夫人腰后。 等桑知坐了下来,贺夫人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桑知,算我求你了,不要总是想着离婚,离开行不行?” 桑知皱眉,贺夫人不让她离婚,明显就是怕以后又要被贺晚晚气。 桑知不悦道:“我被你骗了五年,你还想继续骗下去?你是不是看我没气你,看我老实,就把我当冤大头?”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不是这个意思。”贺夫人更有点急了,“你不能因为五年前我那样的安排,就真的以为我是那种人吧?” “你这几年对小哲还不错……” 桑知顿了顿,五年前还不是因为她喜欢贺屹洲,发生那种事之后,她顺利地结了婚,就没有深究,错误也不是贺夫人一个人能酿成的。 她继续说:“所以我不想跟你计较当年,你不想让贺屹洲知道,这个锅我也可以背着,但你不能一直利用我。” “知知,我没有一直利用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会随便拿贺屹洲的婚姻开玩笑吗?” 桑知瞳孔收紧,盯着贺夫人,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贺夫人继续解释。 “我只是不想让贺晚晚跟他有什么纠葛,当年选你,我是觉得你跟他合适,并不是为了挤走贺晚晚,拿你当棋子。” “你不用再帮贺屹洲说什么,这些解释我都不想再听了,这婚我是离定了!” 桑知站起身,“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第88章 也许能查到真相 “桑知。” 贺夫人低声叫住她,“你要离,我也没说不让你离,贺屹洲是我儿子,我控制不住帮他说几句话,那不也是情理之中的吗?” “是,你们母子情深,你就算被他伤害,被贺晚晚伤害,你心里还是要护着他,就是不愿意尽快把抚养权协议给我。” 桑知生气也是生气在这里,她不明白,贺夫人为什么还要拖她的时间? 难不成贺夫人还以为再拖那么一点时间,她就能原谅贺屹洲? 根本不可能! 她本来因为小哲给了他三次机会,结果呢?三次机会用完了,他们去一趟游乐场,都还能让他再伤小哲的心,她怎么可能放心继续留在贺屹洲身边? 贺夫人委屈巴巴地说:“我都气得住院了,你还要说这些话气我吗?” “你受了委屈,你可以指责我,那我呢?那小哲呢?我们受了气,又能指责谁?” 桑知质问的语气,瞬间让贺夫人说不出话来。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要走就走吧,免得你在这里不开心。” 桑知在来医院的路上,去药店里配了一点药。 毕竟在一起生活过五年,她还是知道贺夫人的病情。 她从包里把几盒药拿出来,递给贺夫人。 “这些都是一些中成药,你以前用过的,吃这些药对身体的伤害没那么大,使用方法我都标注在盒子上,你自己每天按时吃。” 贺夫人接过,她就知道桑知还是心软的,惦记着她的身体。 “谢谢了。” “不用客气,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小哲的奶奶,我希望你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贺夫人突然眼里就有些泛酸,甚至还有一股冲动,想把那个抚养权协议拿出来交给桑知。 可她很快又把这股冲动给压了下去。 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如果做了,那贺屹洲和桑知就真的都没有回头路了。 她一个当长辈的,承担一点,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桑知拉开门出来,看到贺屹洲,她没理他,径直离开。 贺屹洲在她身后,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你要去哪儿?” “你妈已经没事了,我先回去。” “我送你。”贺屹洲追上她。 “不用啦,你留在这儿陪你妈吧。” 说完,桑知头也不回地离开。 贺屹洲既然来了医院,不可能真的不去看贺夫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桑知的身影消失,才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贺夫人抬头看到他,白了他一眼,就低下头,也没说什么。 贺屹洲就进来了。 他走到床边,哑声问:“好些了吗?” 贺夫人没好气地说:“你要想让我好,你就让贺晚晚走。” “她已经在找房子了,等她房子找好,就搬出去。” “真的?” 贺夫人诧异地看向贺屹洲,倒是没想到他会主动让贺晚晚离开。 “前些天就跟她说让她去找房子了。”贺屹洲坐下来,“今天是怎么回事?” 贺夫人难受道:“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说实话,我自然会信。” 贺夫人瞬间又恼了,“你的意思是我会说假话?” 贺屹洲绷紧了薄唇。 贺夫人一脸烦躁,“那就没什么可说的,我累了,想休息,你去忙你的吧。” 贺夫人往床上一躺,把脸也侧到另一边,完全不想跟贺屹洲说话。 贺屹洲捏了捏眉心,站起身,“那你好好歇着。” 贺夫人听着贺屹洲离开的脚步声,心情越发郁结。 她为贺屹洲的事操碎了心,他却根本不理解她的一片苦心。 这个家,怕是要真的散了。 贺屹洲从医院出来,竟然撞见了贺晚晚。 “洲哥。” “你怎么过来了?” “我担心你妈的情况,她怎么样?要不要紧?”贺晚晚一脸内疚,“都怪我不小心推了她。” “没什么大碍,别担心。” 贺屹洲想了想,继续说:“她脾气不好,你继续住在北湾别墅,说不定哪天他又去找你,房子确定好了,就尽快搬过去。” 贺晚晚攥了攥拳头,听着像是替她着想,可又像是要急着赶她走。 桑知给他的三次机会都没了,按理说他们该离婚了,怎么现在还是没有一点进度。 贺晚晚不免担 心有变,但为了不让贺屹洲多心,她还是说:“房子是没什么问题了,我想等明珠周末放假的时候,也过去看看,以后可能要长期住,需要她也喜欢才行。” “行,她喜欢最重要,对了,你医院那边的工作确定了吗?” “两轮面试过了,在等通知,今天是中秋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今天不出结果,明天也该出结果了。” “时间也拖了挺久,如果有什么意外跟我说。” 贺屹洲原本是要直接给她安排的,但贺晚晚非要靠她自己的能力去面试,他就没阻止她。 前前后后倒是花了不少时间。 “好,我知道了。” “我要去公司,顺道送你回去,走吧。” 贺屹洲把贺晚晚送回北湾别墅,掉头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有一架无人机在上空飞。 他眸色一紧,立刻对林耀说:“你去调查一下,看看小哲落水那天,附近有没有无人机拍摄。” 这几年,随着短视频的兴起,拍摄短视频的博主越来越多。 北湾别墅这边,依山傍水,风景秀丽,算是江北景色极好的一片区域,有些拍摄风景或者介绍江北的博主,也许有人在这边拍摄过。 监控出了问题,无法调查真相。 若真有人无意间拍到了,他也能给桑知一个交代。 “好,到了公司,我就去调查。” …… 桑知回到公寓,又开始继续熬制其他的材料,等所有的材料熬制好,她可以做成药丸,给言彻九带回去。 想起言彻九,桑知感觉好几天都没有他的消息了。 昨天是中秋节,也许他回去了。 等她把药丸制好,准备给言彻九打电话时,言彻九的电话进来了。 桑知接起。 “小只,在家吗?” “在,你呢,这几天没你的消息,你回东城了吗?” “回了,今天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又过来了,我刚到,给你带了点东西,准备拿来给你,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到。” 桑知看了看手里的药丸,也准备要给他,他过来刚刚好。 “行,我在家等你。” 倒是也有点好奇,他给她带了什么。 第89章 二哥的礼物 言彻九到桑知的公寓,手里拎着一个箱子。 “九哥。” 桑知开门邀请他进来,过去端了一壶茶过来。 “这是我专门给你煮的养生茶,你趁热喝点。” 桑知倒了一杯。 言彻九放下箱子,端起了茶杯,轻轻吹散了一些热气,浅喝了一口,就要放下杯子。 桑知说:“你别嫌烫,再多喝几口。” 这可是她用上次采的药,加上一些适合他身体的其他中草药和果类一起煮出来的,多喝几口,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言彻九索性乖乖地把一杯全部喝完。 桑知又倒了一杯,微笑着说:“第二杯可以慢慢喝。” 一杯茶下肚,言彻九觉得从喉咙到胃里都是暖暖的,这股暖意一直蔓延到腹部,顺着全身的经络输送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竟让他的后背和额头都有点微微渗汗的感觉。 长期干涩发痒不停想咳的喉咙像是受到了滋养,一时间舒服多了。 “这是什么茶,喝下去真舒服。” 桑知把刚装进瓶子里的药丸拿出来,“做这些药丸剩下来的一点药渣,加了点花果和中药煮的,这药丸吃下去效果更好。” 言彻九面色一紧,“你又出去采药了?” “小哲出事那天,令仪陪我上山去找的药。” 登时,言彻九的心就乱了。 曾经桑知上山采药想给他治病,结果遇见了贺屹洲。 他真不知道这次桑知上山,又碰上小哲差点出事。 “小只,抱歉,都是因为我,不然小哲也不会出事。” 言彻九指尖都蜷紧了。 “跟你没关系,小哲出事不是因为我上山导致的,是跟他爸爸出去出的事,就算我那天不上山,我也不会跟着他爸爸,是怪我,我不该相信他爸爸的。” 尽管如此,言彻九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你以后别再冒险上山,山里不安全,我这身体,平时也有药养着,不会有什么大碍。” “我不想看到你受罪,能治一点算一点。” 与桑知分别五年,知道她当年逃婚离开的真相,言彻九几乎每一分钟都在后悔。 可那些吃下去的药,又吐不出来,真让他心里憋屈极了。 “小只,谢谢啦。” “跟我客气什么。”桑知把药塞到言彻九手里,“这些份量够你吃三个月,三个月后身体应该能好转很多。” 这时,言彻九把箱子递给桑知。 桑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回东城过中秋,碰到你二哥了,他让我带给你的。” “我二哥?”桑知面色一顿,“你跟我二哥说了?” 言彻九笑了笑,“你别小看你二哥,我都找过来了,你以为他不知道?” 桑知低下头,心里有些慌,也有些乱。 二哥知道了,就等于大哥也知道了。 他们既然知道了,却没来找她。 是不是他们还在生她的气? 言彻九见她脸色不对,猜测到她可能在担心这个。 他轻轻拍了拍桑知的胳膊,“别胡思乱想,你二哥惦记着你,这是他给你的中秋礼物,不过我来得迟,迟了一天。” 桑知抬起头,“他……有说什么吗?他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吗?” “他没说什么,只让我把东西带给你,你目前的情况,我也不能确定他知不知道,我没跟他说。” 桑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面。 言彻九不想再打扰她,就说:“我坐飞机有点累了,得先回酒店休息。” “我送你出门。” 桑知站了起来,把言彻九送到楼下。 等她再回到了公寓,就把箱子摆在了面前。 她攥了攥拳头,把箱子打开。 里面装了不少东西,有文件,有房产证,还有礼物盒子。 总之塞满了一整箱。 上面还有一封信。 桑知颤抖着手,打开了信。 小只: 一别五年,没想到你都结婚生子了。 二哥每每想起,就难过得要命,遗憾不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出嫁,更遗憾到现在还没有见到我的大外甥。 好在,二哥给你攒的嫁妆都派上了用场。 有嫁妆在手里,婆家也不敢小瞧你。 另外,我还给我外甥准备了一笔钱,我不知道他喜欢什 么礼物,就靠你去帮他买了。 小只,二哥很想你,你真是好狠的心,都五年了,也不联系二哥,你要是也想二哥了,就回来看看。 二哥等你回家! 信看完,桑知的眼泪就全部掉了下来。 她翻着箱子里的东西。 房产,商铺,车子,珠宝首饰,银行基金…… 估算下来,差不多近三亿。 另外,这五年,她的银行卡每个月收到的生活费,加起来也过亿了。 以前她的生活费都是大哥打过来的,既然每个月都没有断,肯定也是大哥一直在给她转账。 他们没有生她的气,还在等她回家。 箱子的底下还放着一张照片。 是他们兄妹三个人的。 桑知拿起照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掉。 她真的好傻。 为了奔赴她想要的爱情,离开她的两个哥哥,结果现在一败涂地。 她都无颜再见她的两个哥哥。 她放下照片,慌乱地拿起手机,翻到桑池的电话。 那一瞬间的冲动,都让她差点把电话打出去。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她把自己活成了现在这副身不由己的模样,落到这般境地,现在联系二哥,只会让他着急过来帮她收拾这个烂摊子。 从信里可见,二哥估计都不知道她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真的太丢人了。 她不能这个时候联系家里。 还是等她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好了,再堂堂正正地回去认错。 桑知把箱子收了起来,放进卧室。 她擦了擦眼泪,离开了公寓。 她给贺夫人打了一通电话。 “你在住院,晚上我去接小哲。” “我答应我接就是我接,我虽然住了院,我跟你奶奶说了,她都过去了。” 贺夫人还是想带小哲回贺家,不想让小哲真的一直在外面住。 “既然奶奶去接,那就让她接吧,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把抚养权协议给我行吗?也就只有一个月了,多拖一个月,也没什么意思,你觉得呢?” 第90章 查到落水那天的视频 “你怎么又找我要抚养权协议?我说了好几次,约定的时间到了就给你,我不会食言的,你为什么非得催这么紧?” 贺夫人是坚决不愿意这么快把协议给桑知。 “你说我为什么催这么紧,还不都是因为贺屹洲太过分了吗?” 贺夫人语气温和地说:“我知道你着急,可也就一个月了,你再等等,奶奶的寿宴快到了,就当是陪陪我们两个老太婆,行不行?” “你既然都决定给我了,早给晚给,不都一个意思吗?中间不还有一个月冷静期,奶奶寿宴我会参加。” 对贺夫人来说,早给晚给,那可不一样。 她知道有一个月冷静期,迟点给,也等于是多拖一会儿。 任何事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贺屹洲也许就是一时之间一根筋转不过来。 如果转过来了,也许这段婚姻还有挽回的余地。 而且她不相信桑知真的就完全对贺屹洲没有感情了。 反正五年前的恶人是她,事到如今,她既然当恶人,她也不怕。 “知知,我知道你着急离婚,可我舍不得你这么快走啊。” “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桑知把电话给挂了。 贺夫人握着手机,拧紧了眉头。 桑知看起来离婚的态度十分坚决,不时地追问她要抚养权协议。 真的是要带着小哲彻底离开贺屹洲。 还好,桑知还牵挂着小哲,否则真会一个人离开。 贺夫人正忧心忡忡的时候,贺屹洲拎着打包好晚餐过来了。 贺屹洲替贺夫人打开小桌板,把晚餐摆在了上面,随后还替她拆开了一次性筷子,递给她。 贺夫人接过筷子,沉着脸问:“打算怎么处理你和桑知的事?” “我暂时没有离婚的想法。”贺屹洲表明了态度。 贺夫人拧紧眉头,“既然没有离婚的想法,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去跟她好好沟通?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真的要离婚,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 也许最初,贺屹洲认为桑知是跟他闹脾气,但到了现在,他渐渐意识到,桑知可能是来真的。 “就算她想离,也不是她说离就能离的。” 贺夫人冷笑,“你不会以为你的胜算还很大吧。” “难道你觉得我会输?”贺屹洲抬眼看着贺夫人,似乎感觉到他话里有话。 贺夫人端起一次性饭盒里的米饭,夹着菜开始吃东西。 她吃了一口菜说:“就你干的这些事情,她要起诉你,你败诉的可能性会很大。” 贺夫人是为了稳住桑知,也是为了履行曾经对桑知的承诺,所以悄悄找贺屹洲签了抚养权协议。 只要这份协议到了桑知手里,桑知离婚就板上钉钉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贺夫人暂时不可能告诉贺屹洲。 作为母亲,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醒他。 贺屹洲不以为然地说:“江北谁敢接我的离婚案子?” “是,你现在有本事了,没人敢接你的案子,可你别忘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我看那个人来头不小。” 提到言彻九,贺屹洲脸色就变得暗沉下去。 这时,贺屹洲的手机响了,是林耀打过来的。 “你先吃饭,我接个电话。”贺屹洲站起身来,走到一旁。 电话里传来林耀略显激动的声音:“贺总,运气真的很好,查到了,居然真的有人拍到了小少爷出事那天的视频。” 贺屹洲眼睛蓦地一亮,“拿到视频了吗?” “还没有,因为我也不敢报小少爷的名字,就说了北湾别墅的地址,我跟对方约了见面,现在就过去。” 贺屹洲交代,“不管对方提什么要求,都满足他,一定要把视频拿到手。” “知道了。” 贺屹洲挂断电话,贺夫人立刻问他:“什么视频?” “小哲那天下午落水,家里的监控出了事故,查不到具体原因,恰好看到有无人机在那边飞,就打听了一下,应该是拍到了。” “那你赶紧去拿视频啊!”贺夫人语气焦急。 那天刚好贺屹洲是为了贺晚晚母女,才把小哲一个人留在别墅 ,差点出事。 贺夫人觉得八成跟贺晚晚脱不了干系,要是能看到证据再好不过了。 “林耀正在处理。” “对了,你查这个视频干什么?” 换做以前,贺屹洲可能根本不会这么麻烦去处理这件事,毕竟小哲已经安全了,对方又是贺晚晚,他一向是护着贺晚晚的。 他能主动查这件事情,贺夫人还是有点意外的。 “桑知为了这事把我拉黑,我不查清楚给她一个交代,她恐怕连家都不回了。” 贺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好歹这家伙还在想办法挽回。 “行了行了,你不用管我了,我也没什么事,你去忙你的吧。” 贺屹洲挑了挑眉。 “我现在又不急着走,还要等林耀的消息,暂时在医院陪陪你吧。” 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系紧张了好多年,贺屹洲表现出这亲近的举止,倒让贺夫人显得有些不自在。 她只好低头吃起了饭,吃了一会儿,她说:“既然你非要留在医院,那我就多唠叨几句了,你不让小哲叫爸爸的原因,桑知她不知情,若是你心里有她,就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清楚,然后把这件事情也给她一个解释吧。” “你别瞎猜,我不想离婚有我自己的考虑,不离婚不代表我心里有她。” 贺夫人抬头看向他,“心里没她,那你干嘛不想离婚?” 贺屹洲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片刻后说:“结婚有五年了,我对已成的事实,不太希望有什么改变,仅此而已。” 贺夫人气得放下筷子。 “你最好认清你自己的心,别到了以后再后悔。” 贺屹洲目光深沉,“我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后悔。” 贺夫人恼火极了,烦躁地说:“你走吧,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刚好林耀打来了电话,贺屹洲没再说什么,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起了电话。 “视频拿到了?” “对,拿到了。” 贺屹洲追问:“具体什么情况?” “我发给你,你自己看吧。” 第91章 贺屹洲向儿子道歉 贺屹洲挂了电话,林耀就发了一条视频过来。 等了一会儿视频就缓冲完毕。 贺屹洲坐进车里,盯着对话框里的视频消息,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开视频。 他看到小哲乖乖地站在泳池边,一开始还站得笔直,可能是时间久了,小哲明显站不稳了,脚步有些虚浮,时不时会踉跄出一两步。 但每一次他又打起精神继续站好。 贺屹洲的眉心越拧越紧,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贺屹洲才知道原来是小哲站久了,顶不住,迷迷糊糊地倒地上,滑进泳池的…… 小哲在水里挣扎了好久,一直到水花消失。 贺屹洲死死握住了方向盘。 后来,孩子浮在水面上,刚好贺夫人来了,小哲才得以获救。 难怪小哲不想理他了。 在水里挣扎窒息的过程,是濒死的绝望。 桑知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已经气成那样了,要是被桑知亲眼看到,他不知道桑知会有多生气。 贺屹洲心里一阵阵懊悔。 他没有带过孩子,不知道一个四岁的孩子站在泳池边,随时可能会出意外。 他没有考虑那么多,总是以为孩子由桑知照顾得很好,没有见孩子出过任何意外。 他就以为,只是罚站,什么都不会发生,他根本不知道,一场罚站也可能会要了一个四岁小孩子的生命。 贺屹洲捏了捏眉心,抬腕看看时间,这个时候小哲应该放学了。 他把电话打到贺夫人那里。 “还是桑知每天在接小哲放学吗?” “今天你奶奶接了,怎么,看到视频了?” 贺屹洲嗯了一声。 贺夫人急声问:“什么情况?” 贺屹洲沉声说:“站久了,摔跤,滚滑进去的。” 贺夫人怒声训斥:“他还那么小,你为了别人的孩子罚他站,你问过他了吗?别说他没推贺明珠,就算是推了,当爹妈的也得护着自己的孩子!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向他道歉,我先回家一趟。” 贺夫人那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贺屹洲开车回了贺家,路上想了想,觉得就这样回去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他去了一趟商场,看到琳琅满目的儿童玩具,他居然不知道要买什么。 原来,他对儿子的喜好一无所知。 贺屹洲想到桑知经常会陪小哲拼图,就去选乐高,却又不知道选什么。 贺屹洲在售货员的指点下,选了一架飞机模型,售货员说男孩比较喜欢这个。 贺屹洲觉得太少了,最后东挑西挑,挑了一整个后备箱。 售货员见他买这么多,就问:“是你儿子过生日吗?” “不是,就是想送点礼物给他。” 售货员笑了起来,“既然是送这么多礼物,不如多带点仪式感,你可去花店定制后备箱装扮,孩子们看到会很高兴。” 贺屹洲觉得很有道理,确实好像是在网上看到有人这样做过。 于是,他开着车子去了花店,把后备箱打扮了一番,他看着也挺满意的,就开车回了贺家。 贺老夫人年纪大了,贺夫人在住院,让贺老夫人接送小哲也不太好,桑知也去了贺家,就跟贺屹洲在院子里碰上了。 桑知拧起眉头,这也太倒霉了吧,刚过来就撞上。 “桑知。”贺屹洲朝她走来。 桑知立刻把车门合上,她不想让贺屹洲看到她的车内。 “这么着急关车门做什么? 贺屹洲侧头看向她的车。 大概是因为之前唐寻讲过桑知的车像那样漂移的宝马,让他对桑知的车有一探究竟的细微念头。 “下车关车门不是很正常吗?你有什么事?” 桑知赶紧把话题岔开。 “听妈说小哲被奶奶接回来了,我回来看他。” 桑知冷笑,“别装模作样了。” “我是真的回来看他,上次落水的事,我会亲自向他道歉。” 贺屹洲耐心解释,态度诚恳。 可惜,桑知不会信了,她没再搭理贺屹洲,径直朝别墅里走去。 贺屹洲跟着进去。 小哲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声响扭头过来,看到桑知,他立刻从沙发上下来。 “妈妈。” 小哲高兴地朝桑知奔来,刚走到桑知身边,就看到桑知身后还跟着贺屹洲。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僵 住,抱住桑知的腿。 贺老夫人看过来,慈祥地笑道:“知知,你来接小哲吗?” “嗯,我先带他走了。” 如果贺屹洲没回来,桑知可能还要陪贺老夫人坐一会儿。 但他在,桑知完全没有留下的想法。 贺老夫人关切地说:“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奶奶再见。” 小哲也朝贺老夫人挥了挥手,“太奶奶,再见。” 桑知弯腰把小哲抱了起来,朝别墅外面走。 贺屹洲虽然没说话,但跟着他们。 眼看着他们快到车前时,贺屹洲喊了一声:“小哲。” 小哲抓紧桑知的衣襟,但没抬头。 桑知也没驻足,依旧朝她的车走去。 贺屹洲上前,拦住她的脚步。 “等一会儿,我有话跟小哲说。” 贺老夫人这个时候从落地窗往外看,见贺屹洲拦住了桑知母子,她微笑着重新坐好,继续看她的手机。 桑知瞪着贺屹洲,“他没话跟你说。” “你怎么知道他没话跟我说,你能替他做决定?” 小哲并不希望贺屹洲对他妈妈说这样的话,他要跟妈妈一条心。 他抬起头,“贺叔叔,我确实没话跟你说。” 贺屹洲的喉咙被狠狠扎了一下。 他居然又叫他贺叔叔! 好气! 但不敢发脾气了。 “小哲。”贺屹洲声音温和许多,“前些天是爸爸误会你了,明珠说她没有看到是你把她推下水的,爸爸向你道歉。” 桑知微怔了一下。 她真的没想过,贺屹洲会主动过来向小哲认错。 贺屹洲温柔地望着小哲,“是爸爸没问清楚,就先下了定论,爸爸知道错了。” 他一口一个爸爸,桑知都有些适应不了。 这都四年了,他也不让小哲叫爸爸,他忽然这样改变,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哲很平静地说:“可是你没有机会了。” 贺屹洲想起桑知说的三次机会,他是真的让小哲彻底对他丧失期待了。 他嘴角一阵抽搐,哑声道:“你想给我机会,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会不会不太公平?” 第92章 你真不要爸爸了? “公平?” 桑知气笑了,“贺先生,你对小哲公平过吗?对别人不能公平,凭什么要求别人对你公平?” 贺屹洲知道桑知在气头上,就没跟桑知说话,而是问小哲:“你也是跟你妈妈一样的想法吗?” 小哲点点头。 贺屹洲沉默了。 “麻烦贺先生让一下,我们要走了。”桑知催促。 “先等一会儿。” “你又想干什么?” 桑知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贺屹洲却难得有耐心。 “我知道你们现在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没关系,我不求你们立刻能原谅我……” “贺先生,”桑知打断他的话,“你说这些都没必要,我们真的要走了。” 桑知只能绕开他,贺屹洲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先别急着走,跟我来。” 桑知不知道贺屹洲要干什么,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贺屹洲拽到了他的车后。 贺屹洲的车子是感应式后备箱,他们三个人刚站到车后面,后备箱就自动打开了。 五颜六色的灯一下子全部亮了起来,整个后备箱氛围感十足,旁边还挂着不少男孩喜欢的动漫人物做的气球。 整个后备箱里全都是男孩的玩具,有乐高,有玩具枪,有机器人、超级飞侠…… 桑知的瞳孔骤然扩大,这些东西明显是精心准备的。 贺屹洲这个人,从来不喜欢花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他难道是真心向小哲道歉吗? “小哲,喜欢吗?这是爸爸专门向你赔礼道歉准备的礼物,你能原谅我吗?” 小哲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对于他一个从小到大没有感觉到父爱的孩子来说,在此时此刻,贺屹洲的举动,是令他震撼的。 他的眼里泛着水雾,他的手再次抓紧桑知的衣襟。 桑知侧头,看到小哲眼里闪着水光,她喉咙一阵发紧。 其实父母离婚真的会伤害到孩子。 她如愿嫁给了自己年少时就想嫁的男人,但五年的婚姻一直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她是桑家小姐,从小被两个哥哥宠着长大,几乎没有受过苦。 她这辈子最辛苦的日子,就是在贺屹洲身边这五年,她不是没想过退缩,可每次想到小哲就不忍心。 然而,贺屹洲对小哲更加的绝情,桑知比谁都知道,小哲有多想让贺屹洲宠一宠他,爱一爱他。 眼下,小哲已经决定要跟她一起离开了,贺屹洲又做这些事情,让一个小孩子做决定,小孩子肯定是难受的。 桑知抿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小哲也没有吭声。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一轮满月爬上了树梢,皎洁的月光洒落在院子里,周围静谧得可怕。 贺屹洲见小哲一直不吭声,又道:“爸爸是真的知道错了,小哲,你原谅爸爸一次,可以吗?” “贺叔叔,我跟妈妈说好了,我不想食言,妈妈为了我已经耽误了很久,这一次我想跟妈妈一起走。” 小哲收回了目光,抱紧桑知的脖子,“妈妈,我们回家吧。” 桑知抱着小哲转过了身,贺屹洲站在他们身后,握紧了拳头。 桑知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没走几步就到了车前。 “桑知、小哲。”贺屹洲再次追过来。 他嘴唇动动,正要说话。 “贺叔叔,”小哲抢先道,“如果你要拦我妈妈,我更加不会原谅你。” 贺屹洲被他一声一声的贺叔叔给气得呼吸都不通畅了。 他忍着,就是知道那天是他的错。 他冷落小哲,但他绝不会主动在任何方面再继续做伤害小哲的事情。 但那一次,真的是他主动伤了小哲的心。 每次小哲叫他贺叔叔,他一度都想发火。 但这一次,他没有发火,任由那股让他不悦的怒火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乱窜,他强压着怒火,也没有纠正小哲。 最终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母子上了车,消失在月色深处。 桑知开车回家的路上,小哲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桑知时不时会透过后视镜看一看小哲,他今晚的情绪明显异常低落。 桑 知心里隐隐作痛,她知道小哲一定是心里矛盾。 “小哲,其实爸爸给你送礼物,如果你喜欢的话是可以收的,就算妈妈跟爸爸离婚了,他始终都是你的亲生父亲。” 桑知并不会在小哲的心里种下一颗仇恨父亲的种子。 她看出来了,小哲也是在用尽力气维护她。 “妈妈,你的意思我懂,我没有恨他,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心情。” 那是他渴望要的父爱,他其实有一次在学校看到其他小朋友的爸爸,也像今天的贺屹洲一样,装了满车的玩具,去迎接小朋友。 他也曾幻想过这样的画面,但是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却不是他充满幻想、充满期待的那一刻。 “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就暂时不想了,小哲,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桑知想转移小哲的注意力。 倒是引起了小哲的好奇:“什么秘密?” “你有两个舅舅。” “我有舅舅?” 小哲有些惊讶。 之前,他就看到别的小朋友有舅舅,有外公外婆,但是他没有。 奶奶告诉他,是因为他妈妈家里的人都不在了,所以他没有这些亲戚。 “是的,你有舅舅,就是妈妈的哥哥,你的小舅舅想见你,给了我很大一笔钱,让我给你买礼物呢。” 小哲眨了眨眼,“妈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一会儿到家,我给你看舅舅的照片,以后不是只有妈妈一个人爱你,还有两个舅舅呢。” 桑知成功地把小哲的注意力给转走了。 然而,当他们回到公寓,在门口又碰见了贺屹洲。 他抱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的是后备箱里的礼物。 桑知没说话,把门打开,她看向身边的小哲,“他应该是来找你的,我先进去了。” 她还是决定给小哲一点空间,让小哲自己面对。 “妈妈。”小哲握住她的手,“我不想要他的礼物,东西太多,到时候也带不走。” “小哲。”贺屹洲声音有些急,“你真不要爸爸了?” 第93章 怀疑你的腿是桑知治好的! 小哲扭头看了贺屹洲一眼,他小小的,英俊的脸上闪着冷意。 “是我的爸爸先不要我的。” 贺屹洲喉咙完全被哽住。 桑知见小哲没有理会贺屹洲的想法,便牵起小哲的手,进了家门。 门被合上,彻底切断了贺屹洲的视线。 他的黑眸,一点一点暗沉下去。 他越发感觉一切好像都变了,他坚定地以为桑知决不可能离开他的念头,正在土崩瓦解。 她是来真的吗? 小哲也是来真的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桑知自导自演的。 五年过去了,她就借着这次他把贺晚晚带回来,故意闹这么大的事。 可又不像。 他们母子坚定的目光和行为举止,好像真的要抛弃他。 贺屹洲默默地放下他给小哲买的那些礼物,在公寓门口站了好久才离开。 桑知回到房间,担心小哲因为刚刚贺屹洲的出现影响到他的心情,她其实很想跟他说说话,又怕说了会给他很大的压力。 她便把小哲带到她的房间,打开言彻九今天送过来的箱子,将里面的照片拿出来。 “小哲,你看,这是妈妈和舅舅的照片,舅舅还给咱们送来了好多东西,将来就算离开贺家,咱们也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小哲看向照片,激动地说:“我真的有两个舅舅!” “是啊,真的有。” “之前那个朋朋同学,他就有三个舅舅。” “朋朋同学?”桑知想到朋朋爸爸,“对了,你最近跟他关系怎么样?” “他转学了。” “转学?”桑知眨了眨眼。 “对,转学了,亲子活动第二天就没来了,还有其他几个同学,都一起转学了。” 桑知蓦然想起亲子活动那天,小哲去叫贺屹洲爸爸,遭到冷落,朋朋爸爸当即变了脸。 连带着其他几个小朋友的家长也开始嘲讽他们。 还是言彻九出现维持住了局面。 看样子,这件事应该是言彻九处理的。 桑知陪了一会儿小哲,又带他去洗澡,等小哲睡下了,她回到房间,打了一通电话给言彻九。 “九哥,亲子活动那天,那几个家长的孩子都转学了,是你安排的吗?” “嗯,就他们那种素质,哪配跟你儿子在同一所学校。” 桑知对言彻九充满了感动,可她想到贺屹洲,胸口又被狠狠堵了一下。 这些事情,原本该是贺屹洲站出来替小哲撑腰的,可他偏偏没这么做。 桑知虽然唾弃朋朋爸爸的嘴脸,但连朋朋爸爸那样的人都知道宠爱自己的儿子。 唯独贺屹洲偏偏跟其他人不一样。 很多时候,桑知都会控制不住想到自己那个死去的女儿。 有些人说,当爸爸的可能喜欢女儿更多,所以她想过,是不是女儿活着,贺屹洲对孩子的态度会不一样。 当初,因为女儿没了,桑知曾固执的想再生一个弥补心中的遗憾,但她一直都怀不上。 她特地问了贺屹洲。 贺屹洲说他没有再生二胎的打算,早就结扎了,她不可能怀得上。 然而,他还是让别人怀上了他的女儿。 桑知也算是明白,贺屹洲是不喜欢她的孩子,无关男女。 “小只,怎么不说话了?” 桑知回过神,“抱歉,我刚走神了。” “是不是想到贺屹洲?觉得这些事情原本是他该做的,但他没做。” “九哥,你真太厉害了,这就被你猜中了。” 言彻九柔声说:“别想那么多,他不做的事,自然有人做,那次是刚好我在,我就做了,要是桑延和桑池在,他们也会这么做,所以啊,你完全不用担心小哲会缺少父亲的爱护。” “谢谢九哥。” 桑知明白言彻九的意思,明显是想告诉她,还有三个男人也能扛得起给予小哲男性方面的呵护。 “别客气,对了,二哥给你带了什么?” “带了他给我攒的嫁妆,看样子他还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九哥,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去跟他们道歉。” 桑知越发明白,一对陌生的男女可以因为婚约成为一家人,如果能一辈子这么下去,那就一直是一家人。 家庭关系不存在,再相爱的男女还会重新变成陌生人。 只有自己的家人,不管她是待嫁也好,出嫁也好,永远都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就好像她和小哲的关系,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了。 所以,她是真的想回家了。 “小只,等你回家。” “九哥,我一定会回去的。” 桑知相信,一个 月后,她定然能顺利拿到协议,跟贺屹洲离婚。 翌日。 清早,贺夫人正准备要吃药的时候,负责她的医生进来给她检查身体。 贺晚晚今天入职了。 刚好是由负责贺夫人的医生先带她熟悉环境。 她发现是贺夫人的病房,赶紧用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医生发现贺夫人吃的药,不是医院开的,急忙说:“贺夫人,你正在治疗,不能乱吃药。” 贺夫人笑道:“我没有乱吃,这是儿媳妇给我买的药,以前吃过,效果还不错。” 医生见那些药连药盒都没有,就说:“让我看看吧。” 贺夫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就把药递给了医生。 由于全是中药丸子,也没个说明书,医生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闻了闻。 等他把药检查完毕,眼睛都睁大了,急声问:“你儿媳妇是不是医生?” “不是医生,以前当过小护工,帮忙照顾病人那种。” “不可能的!能配出这些药的,不是专业的中医根本配不出来。” 贺夫人一脸茫然,“该不会是她找哪个中医开的吧?” “江北估计都没有能开出这种配方药的中医,据我所知,这些药像是著名的中医世家传人周大夫开出来的。” “周大夫?”贺夫人吃惊道,“哪个名震南方的神医?可是听说他隐世好多年了。” “是啊,隐世很多年了,不少人想请他都请不到,听说濒死之人,让他七针扎下去,都能活过来。” 贺夫人猛地想起小哲出事那天,医院都说快没救了,最后被一个中医所救,但那个中医到现在没露脸。 难不成给小哲治病的就是周大夫,桑知认识这个周大夫? 四年前,贺屹洲重新站起来到医院复诊时,那个医生也是问过他们,是不是周大夫给治的。 他们当时是想过请周大夫,但根本联系不上,也没有用过什么特殊的治疗方法,一直都是桑知照顾的。 贺夫人立刻给贺屹洲打电话。 “贺屹洲,桑知在北湾别墅照顾你的时候,有没有用过什么特殊的手段?比如扎银针,或者药浴?” “你问这个做什么?” 贺夫人急声说:“我怀疑你的腿是桑知治好的!” 站在主治医生旁边的贺晚晚睁大了眼睛。 第94章 贺明珠是她的女儿?(高潮必看)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如果真是桑知给贺屹洲治好腿,那他们还能分开吗? 贺晚晚攥紧了拳头,不行,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得想办法阻止。 电话那头的贺屹洲根本不相信贺夫人的话。 “你在瞎说什么,桑知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我没瞎说,那天小哲在医院急救,最后多亏碰到名厉害的中医,才救过来的,但是我没见到人进去,也没见到人出来,就是桑知和她那个好朋友一起进去了。” “妈,你好好在医院看病,我工作忙完去看你,别胡思乱想。” “唉,你,你怎么能不相信我说的。”贺夫人声音急促。 “因为根本不可能!” 贺屹洲那边挂了电话。 贺夫人气得放下手机,“这个臭小子,真是气人,说什么都不信。” 贺夫人又打了一通电话出去,安排私家侦探调查桑知的底细。 她就感觉很怀疑桑知。 等医生检查完,就领着贺晚晚出去了。 贺晚晚借故要去趟洗手间,她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哥,咱们医院急救室有后门吗?” “怎么可能有后门,没有。” 贺晚晚又问:“你知道许令仪吗?” “许令仪?你认识她?” “不是很熟,你知道她?” “嗯,江北国际医院的大股东是她母亲,她自己本人是名出色的药剂师,也就是说她是咱们老板的千金。” 贺晚晚死死的攥紧手机。 看样子贺夫人猜的没错,把小哲救回来的人,很有可能是桑知。 如果桑知的中医水平那么厉害,贺屹洲的腿肯定也是桑知治好的。 桑知给贺屹洲的三次机会都结束了,她居然还没有跟贺屹洲离婚。 再拖下去,要是贺屹洲知道桑知这么厉害,那还得了。 她得想个办法,让桑知尽快惹恼贺屹洲才行。 说干就干。 下午,贺晚晚早早下班去接贺明珠,她在学校门口看到了桑知过来。 “嫂子。”贺晚晚主动迎上去,脸上挂着笑。 桑知见到她,眉头就拧了起来,侧过身,不想搭理她。 “嫂子。”贺晚晚收起笑容,委屈巴巴了起来,“我知道你因为我跟明珠住在北湾别墅不高兴,我很快会搬走的,上次小哲落水……” 桑知转过身,一双清冷的眸子立刻盯向贺晚晚。 “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 桑知问过贺明珠了,贺明珠明明告诉她,根本没看清是不是小哲推的。 贺屹洲一开始那么笃定是小哲推的,肯定是贺晚晚指证的。 贺晚晚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所以,你现在应该知道洲哥更在乎谁了吧。” 桑知冷啐:“小人得志!”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要不是你给洲哥下药,你怎么可能跟他结婚,明明小人是你,小三也是你,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小人得志?” “不管我怎么跟他结的婚,现在我是他的合法妻子,你搞搞清楚,小三是谁?” 贺晚晚扬了扬眉,“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你不被爱,连你生的儿子他都不让叫爸爸,活的跟野种似的……” “啪!” 桑知一巴掌打到贺晚晚脸上。 “你!” “妈妈!” 这时,学校放学了,小哲看到桑知,大喊一声跑过来。 接着,贺明珠也出来了。 贺明珠是瞧见他们三个人都在一起,也跟着过来了。 “妈妈。” 贺明珠喊了贺晚晚一声,贺晚晚扭头过来。 贺明珠就看到她脸上的红痕,紧张地问:“妈妈,你怎么了?” 贺晚晚指着桑知,“是她打的!” 贺明珠不可置信地看向桑知。 小哲却拦在桑知面前,“我妈妈不会随便打人,肯定是你先做了什么事惹到我妈妈了。” 贺晚晚瞪着贺明珠,“你瞧瞧,人家的儿子都知道护着人家妈妈,你呢?妈妈受欺负了,你也不吭声吗?” 桑知气愤道:“贺晚晚,她才三岁,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的孩子用不着你操心,你看你就是故意的。” 贺晚晚扭头又对贺明珠说:“你真是没用,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贺明珠攥着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低下头,默默地往开挪。 桑知的心脏没由来又是一阵抽痛,跟之前抽痛过的感觉一样。 她的脚步无法控制地迈开一步,想过去抱抱那个孤伶伶的小姑娘。 可是,那不是她的孩子。 是贺明珠的。 是贺屹洲出轨生下的孩子。 桑知停下脚步,收回目光,怒斥贺晚晚,“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这样对自己的……” 桑知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响,她就听到一声尖叫。 扭头过去,贺明珠倒在血泊里,旁边停着一辆车。 桑知睁大了眼睛。 “明珠!”贺晚晚大喊一声,赶紧朝贺明珠飞奔过去。 桑知也跟着急促跑过去。 贺晚晚立刻要把贺明珠抱起来。 “贺晚晚!”桑知抓住她,“住手!你知不知道重创之后,不能随便挪动身体。” “她都这样了,我要送她去医院,你阻拦我是什么意思,你想看着她死吗?” 桑知急声说:“我只是告诉你医学常识!” 小哲看着一直在流血的贺明珠,吓得不得了,眼泪一直往下掉。 桑知只能拨打急救电话。 贺晚晚根本不听她的阻拦,强行要抱贺明珠。 桑知只能再次按住她,“别移动她,我马上打救护车电话。” 然而,贺明珠却一把推开她。 “明珠都流了这么多血,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让她死!” 贺晚晚强行把贺明珠给抱了起来,上了她的车。 桑知无力地垂下手。 小哲拉了拉她的衣摆,“妈妈,明珠会不会有事?” 桑知的心脏依旧抽痛。 她想,大概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如果活着,会长得像贺明珠,所以忍不住担心贺明珠的情况。 这一片最近的医院就是江北国际医院,她想了想,说:“小哲,你奶奶住院了,我们去一趟医院看看她吧。” 桑知怕贺明珠被贺晚晚移动后,可能会出现危险。 她带着小哲去了江北国际医院。 医院不远,她很快就到了,把小哲送到贺夫人的病房,她借口上洗手间,然后去找了院长。</ p>“院长,我是令仪的朋友,上次见过的。” “桑小姐,你好。” “是这样的,我刚在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小朋友出车祸,但是家长可能没有急救常识,非要移动孩子,我担心孩子的情况,能不能让我去抢救室看看。” 院长见过桑知的医术,为了救人,自然是巴不得把她带进抢救室。 “走,咱们先去换衣服。” 桑知换好白大褂,头发包了起来,又罩了口罩,跟着院长一起去了抢救室。 贺晚晚着急地站在抢救室门口,正在打电话。 “洲哥,你快来医院一趟,明珠出车祸了。” 桑知皱了皱眉,还是跟着院长进去急救室。 所有的医生正在抢救。 院长和桑知暂时站在一边看着。 主刀的大喊一声:“出血量太大,再去拿两袋血过来!” “不行,她是特殊血型,医院没那么多存血了。” “立刻全院呼叫,看有没有同血液的,召集献血,周边医院也联系起来。” 等到他们喊献血的血型时,桑知发现跟她的血型一样。 “院长,我血型符合,我给她献血吧。” 桑知脱口而出。 但说出来,她又后悔了。 这是贺晚晚和贺屹洲的女儿,她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可她又控制不住,见不得贺明珠受这么重的伤。 还不等院长回话,主治大夫又喊了起来:“不好,断了一根肋骨,扎到心脏,手术难度太大,这么小的孩子,怕承受不住,立刻下病危通知书!” 桑知瞬间慌了,快步向前,看着检测仪上显示肋骨确实扎到了心脏,要尽快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 麻醉师那边也喊了起来:“不好,病人不能打麻药!” 桑知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种情况,简直要命! 她考虑不了那么多了,她抓住院长的手,急声说:“我来给她做手术!” “你不是中医吗?” 桑知翻开手机,打开她的医资证明。 “中医还没考证,西医考了证的,外科专家,十八岁就上手术台了!两年时间,八十台手术,成功率百分之百!” 院长震惊地望着她,这简直是天才吧。 “好,你上!” 院长下了命令,桑知成了主刀医生。 有人又喊:“血快不够了,最多只能撑半个小时,手术过程中还是需要血的。” 桑知咬了咬牙说:“我献。” 旁边的医生劝道:“如果献了血,会头昏,精力也跟不上,会影响手术的,而且小病人还不能打麻药,危险度极高,你作为主刀的医生,真的不能献血。” 桑知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但现在缺血,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愁着的时候,抢救室接到消息。 “找到人献血了!” 桑知松了一口气,开始准备手术了。 她检查了麻药皮试情况,贺明珠对麻药过敏。 她抬头看了一眼贺明珠。 贺明珠长得跟小哲那么像,而且血型跟她一样,甚至连麻药过敏的症状都丝毫没有差别。 麻药过敏是她家的遗传病……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她的女儿没有死?贺明珠是她的女儿? 第95章 桑知拔下贺明珠的头发(高潮必看) 桑知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每次看到贺明珠,心里的感觉就很不一样。 这种种巧合,越发让她怀疑贺明珠的真正身世。 突然,心脏检测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快!病人有危险!” 桑知猛地回过神,来不及多想,立刻让助手从她的包里把银针取出来。 七根银针下去,心脏监测仪的数值逐渐趋于稳定。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几根银针,就在短时间内把病人抢救了回来。 接下来必须要进行手术,桑知没时间再胡思乱想了。 她全神贯注地检查了贺明珠的身体情况。 由于不能用麻药,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么小的孩子现在动手术,必然会痛不欲生。 旁边的助手和医生,都急促不安地看着她。 “桑医生,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不能打麻药真的是太恐怖了,这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啊。” “家长实在太不懂事了,如果没有随便乱移动孩子,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桑知斩钉截铁地说:“我有办法,你们把血供应好就行了。” 院长站在旁边看着这个情况,心里着实也十分担心:“桑医生,真的可以吗?” “可以。” 桑知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她一定要救活贺明珠,不能让贺明珠出现任何问题。 饶是桑知这么说了,院长还是吩咐他们继续下病危通知书。 毕竟这个手术的风险很大,一不小心就可能出意外,必须提前让家属知道,情况十分危险。 又一道病危通知书送到了门口。 这时,贺屹洲已经来了。 贺晚晚大哭起来,她故意安排贺明珠出车祸,就是为了吸引贺屹洲的注意,想嫁祸给桑知。 她并不想让贺明珠真的出什么问题,贺明珠现在是她的倚仗。 她还需要贺明珠。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搞严重了,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两次。 贺晚晚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贺屹洲上前扶住她,“到底怎么回事?” 贺屹洲看到护士手里的病危通知书。 “晚晚,怎么会这样?明珠为什么会出车祸?” 贺屹洲其实也很心疼贺明珠,贺明珠乖巧很懂事,要是出什么事,他无法接受。 “洲哥,我在学校门口碰到了嫂子,嫂子生气,给了我一巴掌,她凶我们,让我们走,明珠被吓到了,我一个没注意,她就出了车祸。” 贺屹洲顿时握紧了拳头,但片刻后他还是松开了。 他已经犯过同样的错误,他不能再一次没有确定真相的时候,去怪罪任何人。 护士催促:“你们快点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贺屹洲哑着声音说:“很严重吗?” “当然严重,如果不严重我们怎么会让你们签病危通知呢?” 贺屹洲声音颤抖,“我想知道她的情况。” “肋骨断了一根,扎到了心脏上,而且她对麻药过敏,还不能打麻药,手术难度非常高。” 贺晚晚差点要昏过去,贺屹洲赶紧揽住她的肩膀,她才站稳。 贺晚晚抓住护士的胳膊,哭求:“求求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救活我的女儿,她才三岁呀!” 贺屹洲跟着说:“一定要救活她,无论出多少钱都可以。” 护士皱起眉头。 “这不是说你们出多少钱就能治的,你知不知道她的情况就是因为你们家属移动病人引起的。” “移动病人?什么移动病人?”贺屹洲焦急询问。 “受到重创之后,很有可能出现骨骼断裂的情况,如果移动病人,可能会导致骨刺扎进脏腑或者血管,造成二次伤害。” 贺屹洲猛地看向贺晚晚:“你移动明珠了?” 贺晚晚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当时流了好多血,我太害怕了,着急送她来医院,就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贺屹洲恨铁不成钢,“你不是医生吗?你连这种急救常识都不知道?” 贺晚晚没想到贺屹洲会凶她,委屈不已。 “她是我的女儿,我看到她出事,太害怕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想赶紧把她送来急救。” 贺屹洲拧了拧眉头,没再说话。 他从护士手里接过病危通知书,签上了他的名字,并嘱托护士:“麻烦你告诉所有的医生,一定要想办法救孩子。”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他们会努力的。” 抢救室内,桑知已经又给贺明珠扎了针。 这一次扎针是为了缓解手术时的疼痛,因为贺明珠不能打麻药,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解决。 但是效果没有麻药那么好,到时候孩子肯定还是会受罪的。 桑知安排好助手医生,“如果病人在手术过程当中挣扎,一定要按住她的四肢,绝对不能让她动弹。” 另外还安排了一名护士负责心理安抚。 安排就绪,桑知就开始了她的手术。 院长完全没有想到她有这种手艺,她拿手术刀的动作行云流水。 刚切开腹腔,贺明珠的眼睛就眨了眨,缓缓睁开了。 巨大的疼痛席卷而来,她忍不住全身颤抖。 医护人员立刻按住了她的四肢。 负责疏导的护士也轻轻喊了一声:“明珠小朋友,别怕啊,你被车撞了,受了很重的伤,我们现在正在给你治病,可能会很疼,一定要忍着。” 所有人都以为贺明珠会哀嚎挣扎,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贺明珠没动。 大家不由得惊叹,桑知扎的那几针太厉害了,竟然起到了跟麻药一样的效果。 可只有桑知知道,这不是麻药,孩子还是会疼的。 她真的没有想到贺明珠这么小,对疼痛居然有如此大的忍耐力,她的心差点都乱了。 过了一会儿,贺明珠实在忍不住巨大的疼痛,她紧紧地咬着牙关,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桑知的心脏揪成一团,额头都冒出了汗,但她不敢放任自己的心态变化,她必须保持平静。 她轻声安抚:“明珠,你要是疼的话,就哭出来或者喊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桑知说了话的缘故,贺明珠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撑太久,过了十几分钟,她疼得昏了过去。 之后,她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迷。 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轻轻地喊着:“妈妈,妈妈……” 桑知的心痛死了。 终于熬到了手术结束,她的脸色煞白如纸,整个人都虚脱了,连站都站不稳。 她心疼地看着昏迷中的贺明珠,真的越看越像小哲。 她大脑里不断地迸发出一个念头。 贺明珠会是她那个死去的女儿吗? 桑知弯腰,轻轻拔下一根贺明珠的头发。 第96章 贺屹洲发现桑知在抢救室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哭嚎的喧嚣声。 贺晚晚实在担心贺明珠的情况,不停地哭泣。 贺屹洲也放心不下贺明珠的情况,忍不住就敲了敲抢救室的门。 一名护士过去,轻轻拉开一道门缝,厉声说:“你们在干什么?” 贺屹洲一脸急色,“我孩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你们能不能再等一会儿?医生正在处理,有结果了自然会告诉你们!” 这样吵闹只会影响医生对病人的救治,这种情况在任何医院的抢救都是不允许的。 因此,护士没给贺屹洲摆任何好脸色。 贺屹洲还是压低声音问:“我们只想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过会出来,医生会给你们说具体的情况。” 说完,护士紧紧地合上门。 护士回来,在抢救室里抱怨起来。 “这个小朋友的家长真的很让人无奈,她妈妈随便挪动她,导致她出现危险,爸爸又在外面敲门,这实在是影响我们的抢救工作,好在手术已经顺利结束。” 桑知抬起头,她刚刚好像是听到了贺屹洲的声音…… 桑知捏紧手里的那根头发,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魔怔了。 她怎么会怀疑贺明珠是她的女儿? 贺明珠有爸爸,也有妈妈,怎么都不可能是她的女儿啊。 而且贺晚晚怎么可能帮她养女儿? 桑知眉头拧紧,又一次看向昏迷中的贺明珠。 真的太像小哲了。 至于对麻药过敏的情况,桑知想起当年她照顾贺屹洲的时候,看过贺屹洲的病历。 贺屹洲也有麻药过敏的情况…… 那么贺明珠很有可能只是遗传了贺屹洲而已。 桑知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就因为血型相同、麻药过敏,还有贺明珠的长相,她就开始胡思乱想。 今天不也有人跟贺明珠的血型一样,然后献了血。 这点理由完全不足以支撑她的怀疑。 她一定是太思念那个死去的女儿,才会这样胡思乱想。 她生孩子的时候贺晚晚都不在国内,这么大一个医院,不可能在生下孩子后,都无法分辨孩子是死是活。 更何况,当时贺夫人非常期待龙凤胎的出生,就算她当时大出血引起昏迷,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具体情况,贺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她鬼使神差地扯下一根头发,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想了想,也许就是因为她认为她的女儿还活着,可能跟贺明珠长得一模一样,才会如此吧。 桑知缓缓松开手,想把头发丢掉。 最后,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她把那根头发找了一个小小的自封袋装了起来,塞进她的衣服口袋里。 抢救室的医生和护士处理完贺明珠手术后的事项,告知桑知。 “桑医生,现在可以送病人出去了,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出去? 家属肯定会问病人的情况,这个是需要主治医生跟家属沟通。” 这台手术是桑知完成的,所以桑知目前就等同于是贺明珠的主治医生。 “我就不出去了,这件事你们自己处理吧。” 桑知看向院长,“我不太想让任何人知道这台手术是我做的,麻烦你跟他们沟通一下。” 手术室里的医生和护士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桑医生,你有这么好的医术,为什么不愿意公开呀?” “是啊,病人这个情况真的很危险,如果不是你,她就没命了。” “应该让她的家属知道,是你救了她。” 桑知疲惫地扯了扯唇角。 “我已经很久没在医院工作,暂时也没有回归医院的打算,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暂时不能公开。” 上一次许令仪就跟院长交代过,在医院里,千万不能泄露桑知的医术。 院长便站出来说:“我们还是尊重桑小姐的决定吧,既然她不愿意公开,那就暂时不公开。” 院长说完就安排之前负责抢救的医生,作为贺明珠的主治医生,出去跟病人家属沟通。 桑知知道贺屹洲在外面,就没打算出去 。 她想等一会儿,等医生跟贺屹洲和贺晚晚沟通好贺明珠的情况,他们都离开了,她再离开手术室。 她就站在手术室里,看着医生和护士推着贺明珠出去。 急救室的门刚打开,贺屹洲着急慌乱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医生,孩子怎么样了?” 桑知的心脏狠狠一颤。 贺屹洲应该守在外面很久了。 他为了贺明珠,可以一直待在医院,等着贺明珠的抢救结果。 可这么多年来,小哲每一次不舒服,贺屹洲都没有去医院看过一眼。 爱与不爱,真的显而易见。 负责抢救的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们的手术很成功,家属可以放心了。” 贺晚晚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重复又问了一遍:“我女儿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了。手术已经结束了,她马上就能出来,只是孩子可能受了点苦,因为她不能打麻药,能撑下来真的是很不容易。” 贺晚晚才不管那么多,她只需要贺明珠活着就行,至于贺明珠受不受伤、疼不疼,跟她是没有一点关系的。 “没事我就放心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回我女儿。” 贺晚晚使劲地鞠着躬,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妈妈发自内心地替女儿担忧。 桑知的眉心深深拧成了一个结。 贺明珠有疼爱她的爸爸,也有疼爱她的妈妈,她确实是糊涂了,才会怀疑。 仔细想想,贺明珠都不可能是她的女儿。 看来以后,她不能再见贺明珠了,否则她真的会越来越思念那个已经去世的女儿。 医生向贺屹洲和贺晚晚交代清楚贺明珠的事情,他们就推着昏迷中的贺明珠走了出去。 门口的喧嚣声渐渐散去,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桑知开始脱白大褂,准备离开,她的手机突然响起了。 刚走出不远的贺屹洲,听到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他猛地扭过头。 这个手机铃声跟桑知的手机铃声几乎一模一样,他转身,大踏着步子,朝抢救室走去。 第97章 明珠车祸是你导致的吗? 贺屹洲走到抢救室门口,桑知在里面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立刻把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小。 眼看着贺屹洲要进抢救室,院长急步过来,拦住他。 “贺先生,这是医院的手术重地,任何人不能入内。” “里面是不是还有医生没出来?” 院长说:“没有医生了,就是负责整理手术废料的护士。” 贺屹洲想到贺夫人的那通电话,“我想进去看看。” “真不行,这不符合医院的规定。” 此时,里面也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 贺屹洲沉了沉眸,掏出手机,想拨打桑知的电话,但桑知把他拉黑了,就算打也打不进去。 他没再说话,重新折回。 桑知听到外面的声音远去,松了一口气。 院长见贺屹洲离开,进了抢救室。 “桑小姐,你是不是认识贺先生。” “他是我丈夫,不过,我的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而且我们正在离婚,更没必要让他知道。” 再过一个月,桑知就能拿到贺夫人手里的抚养权协议。 她不想节外生枝。 院长担忧道:“他刚刚好像有点怀疑。” “可能是听到我的手机铃声了,没关系,他不会细究。” 贺屹洲向来不会把她的事情看得很重要,也不会关注她的事情。 正说着,贺夫人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桑知接了起来。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马上过来。” “那你快点,小哲都睡着了。” 桑知挂断电话,跟院长告了别,去了贺夫人的病房,小哲睡在了贺夫人的身边。 桑知要过去抱小哲回家。 贺夫人轻声叫住她,“知知,先别急着走,我有话问你。” “怎么了?” 贺夫人面色凝重,“贺屹洲的腿是不是你治好的?” 这时,贺屹洲也过来了。 贺明珠在这家医院,目前情况稳定下来,他过来看贺夫人。 刚好听到贺夫人在询问桑知,他索性就站在了门口。 桑知故意轻松的笑了一声,“我要是有那种本事,用得着在他面前做小伏低这么久。” “可是那天小哲……” 不等贺夫人说完,桑知就说:“我朋友不是说了,是一个厉害的中医救的。” “周大夫?” 桑知惊讶,“你知道了?” “今天早上我吃你给的那些药时,我的主治大夫说的,那些药像是周大夫开出来的,你认识周大夫?” “不是我认识,是我朋友认识。” 贺夫人拧紧着眉头,“你就一个普通的小护工,怎么有那么厉害的朋友?” “难道我就不能有朋友了?” 贺夫人这才作罢,“看来是我多想了。” 桑知算是放下心来。 一切都还很顺利,等到贺夫人把抚养权协议给她就行了。 打官司只会花更多的时间,这是最快的方式。 她不想有任何波折。 “你注意休息,我先带小哲回去。”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接着贺屹洲就推开了门。 桑知回头,顿时瞳孔一缩。 贺屹洲就站在病房门口,“桑知,我有话跟你说。” 桑知要带小哲离开,一会儿贺屹洲又缠着她,很麻烦。 她就走了出来,“什么事?” 贺屹洲面容冷峻,“你跟晚晚起冲突了?” 桑知冷笑,“你来质问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屹洲解释,“明珠车祸,受了很严重的伤势,吃了不少苦头,我只是想弄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我说跟我没关系,你信吗?” 桑知漠然地看向贺屹洲,贺屹洲却沉默了。 桑知嘴角的笑意弧度更深了,“你看,我说了你也不会信,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我想弄清楚原因,晚晚说是你凶了她,还打了她,才吓得明珠往一边躲,被车撞了。” “所以,你更相信她的话。” “桑知,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就事论事不行吗?为什么要夹杂私人恩怨?” 桑知板着脸,“你明显偏心贺晚晚,不就是夹带着私人情爱,你不觉得你龌龊吗?规则和要求只对别人,不对自己,又凭什么让别人跟你 就事论事?” “桑知!” 贺屹洲被她的话戳得胸口发疼。 “瞧瞧,我只是说几句实话你就接受不了,那你知不知道,明珠出事后,我提醒她,让她不要移动明珠,她不听,还说我想害她的孩子,最后呢,到底是谁害了她的孩子?” 贺屹洲听医生说了,因为移动,导致贺明珠断裂的肋骨插到了心脏,情况十分危险。 贺明珠又不能打麻药,要不是他们医院里医生的专业,贺明珠就真的没命了。 “桑知。”贺屹洲柔声解释,“你说的我知道,我问过晚晚了,她是太担心明珠出事,急着送医院,她是为了孩子,如果换作是你的孩子,你也可能会紧张出错。” “贺先生!” 桑知咬牙:“别拿她跟我比,就算发生同样的事情,我也不会犯她那样的错!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如果你不想你的女儿出什么意外,你该好好问问她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桑知可是亲眼看到贺晚晚都不抱贺明珠下车。 哪个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 而且上次她送贺明珠来医院,贺明珠明显营养不良,身上还有虐待的痕迹。 今天动手术,她又看到了。 那些痕迹有新有旧,说明贺明珠还在经受着虐待。 “桑知,你变了。” 贺屹洲凝望着桑知,目光里写着不可置信。 以前的桑知,温柔体贴,不会随便污蔑别人。 “不是我变了,是你有分别心,你对贺晚晚有滤镜,明白吗?” 桑知却异常冷静,“我不想跟你生气,我看在一个孩子的份上,给你的提醒,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贺明珠是贺晚晚的女儿,她本不该管这么多的。 她已经为她过度的行为和想法,感觉到自己很不对劲。 但医者仁心,她又是当了母亲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一个三岁的女孩受那样的苦。 是啊,贺明珠才三岁。 她的女儿就算活着也都四岁了,她真是疯魔了,才会怀疑贺明珠是她的女儿。 桑知的手伸进衣服口袋,摸向那个装着贺明珠头发的自封袋。 好像,留着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第98章 你脸呢?被狗吃了? 桑知微微颤了眼皮,对于不可能的事情,她不该抱什么希望。 “桑知。” 贺屹洲叫她,“明珠不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能公正沟通,不要夹带私人感情跟我讨论这件事。” 桑知抬眼。 “贺明珠真不是你的女儿?” 她终于愿意问这个问题了,在贺屹洲看来,说明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不是。” 就算贺屹洲这么回答,桑知心里也是不信的。 她收回目光,“时间很晚了,没别的事,我得先走了,小哲明天还要上学。” “你能说实话吗?”贺屹洲追问。 桑知不悦地扯了扯嘴角。 他既然问出这种话,说明他还是不相信她。 “我说过了,跟我没关系,你不相信你自己去查。” 桑知转过身,不想再跟他说了。 “洲哥!” 贺晚晚过来了。 桑知眉头锁紧,真是越来越麻烦。 “洲哥,你要替我作主,明珠不能打麻药,却动了这么大的手术,她痛得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迷,一直在说梦话,心疼死人了。” 贺晚晚眼里挂着泪水。 贺屹洲看着贺晚晚,“桑知说跟她没关系。” 贺晚晚立刻看向桑知。 “嫂子,你怎么能说跟你没关系呢?你看看我的脸,你打我的痕迹都还在。” 贺屹洲看到贺晚晚脸上的指痕,心里很犹豫,要不要让桑知给个交代。 桑知冷斥:“我为什么打你,你不清楚吗?” “我知道洲哥对明珠好,你心里有气,你打我,冲我来,我可以不在乎,但你不能伤害明珠,她才三岁,你知不知道她今晚差点都死了。” “她出事,不是跟你有关吗?别忘了,是你动了她,才害得她出了问题!” 贺晚晚哭着嘶吼:“还不是因为你,才会被车撞?” “她被车撞也怪我?” 桑知本来很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这一刻实在平静不下来,“难道不是因为你赶她走,她脱离了大人的视线才被车撞?” “嫂子,你怎么可以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凶我和她,她才吓得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桑知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我不跟你们说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桑知转过身要走。 贺屹洲抓住她的手腕,“桑知,刚好晚晚来了,咱们一起把话说清楚,行吗?” 贺屹洲认为他已经很给桑知面子了,心平气和地要跟她把这件事处理好。 结果桑知根本不给他面子,甩开他的手。 “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跟我没关系!” 贺晚晚拉住贺屹洲,“洲哥,既然嫂子说跟她没关系,那就没关系吧,再闹下去,只会让你们吵架,我不想让你的家庭出问题,我和明珠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 贺晚晚故意以退为进。 因为贺屹洲刚刚对桑知说话是带着商量的口吻,她觉得很不对劲。 她这么一说,贺屹洲瞬间想到明珠凄惨的模样。 他的腿受过伤,动过手术,不能打麻药,他知道动手术的那种疼。 他一个成年人都忍不住,更何况是明珠。 这种心疼化为一种对桑知的愤怒,觉得桑知太过分了。 “桑知,明珠那么小就受了这么大的伤害,我没有要说你什么,只想让你把这件事讲清楚,你这是什么态度?” 桑知冷冷地瞅着他,“我说了不是你,你一直不信,你不就是想逼着我承认是我害的明珠,好,是我害的,你想怎么样?” “你跟晚晚道歉,跟明珠道歉,只要她们原谅你,这件事就算了。” 桑知指着贺晚晚,怒声说:“你让我跟她道歉?” 贺屹洲语气认真:“你把明珠害成那样,不该给她一个交代吗?” “贺晚晚虐待孩子,没照顾好孩子,你让我跟这种人道歉?” “嫂子,你不能胡说八道啊,我怎么可能虐待孩子,上次明珠住院,是你送她来医院的,你拿孩子出气,虐打她,让她身上留下那么多伤痕,你还这样骂我,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桑知被贺晚晚这种倒打一耙的污蔑给气得胸口起伏。 贺屹洲的眼光真差。 这种女人,他居然能心心念念那么久。 她眼光更差,竟然会爱上这没眼光的男人。 “你们在吵什么?” 病房的门打开,贺夫人从里面出来。 贺晚晚吓得赶紧搂住贺屹洲的胳膊,往贺屹洲身边躲。 她颤着嗓音,低声说:“洲哥,我受点委屈没关系,这件事就算了吧,你妈来了,肯定会护着桑知,我不想惹她不高兴,也不想让你跟她闹矛盾,明珠在昏迷中一直在叫你,你过去看看她,行吗?” 贺屹洲因为桑知的态度很生气。 贺晚晚越是这么说,他越是不打算离开。 他拍了拍贺晚晚的胳膊,“别怕,有我在,这件事我来处理。” 贺屹洲向贺夫人解释:“傍晚,明珠出了车祸,差点没命,虽然救过来了,但孩子受了很大的委屈……” “贺屹洲。”不等他说话,贺夫人就打断了他。 “你不是说贺明珠不是你的女儿,你管她的事做什么?” 贺屹洲嗓音带怒,“可桑知虐待她!” 贺夫人笑了。 “她看到流浪猫狗都救助,会虐待孩子?你眼睛是瞎的吗?” “我说的是事实!” 贺晚晚见他们母子开始针锋相对,又一次拉了拉贺屹洲。 “洲哥,算了,先这样吧。” “你给我住嘴!”贺夫人怒斥一声,“装什么!贺屹洲眼瞎看不出来,你当我也眼瞎吗?” 贺晚晚吓得身体一颤。 贺屹洲眯起眸,冷声说:“妈,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她在撒谎,过分的人是她!小哲放学就来了,他跟我说了,都是贺晚晚害的,是她凶贺明珠,赶贺明珠滚,贺明珠才出车祸。” 贺晚晚泣声:“大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不能这样冤枉我?” “别叫我大姨,我不是你大姨,你妈那个被小三生出来的东西,江家可没承认过她!” 贺夫人咬牙切齿,“还有,小哲跟我说了,桑知劝过你,让你别动孩子,是你自己非要动的,你把自己的孩子害成那样,你怪别人,你脸呢?让狗吃了吗?” 第99章 妈妈,明珠好疼 贺晚晚被贺夫人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她知道贺屹洲跟贺夫人母子关系紧张,但贺夫人毕竟是贺屹洲的母亲,贺屹洲面上还是要给贺夫人留几分面子。 这样正面激化矛盾,也会影响到贺屹洲的心情。 她只能更伤心地哭起来,哽咽得厉害,一口气没提上来,装作昏了过去。 “晚晚!” 贺屹洲着急把她抱了起来,冷脸看向贺夫人,“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分寸,明珠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能害了她的女儿不成?” 贺夫人见贺屹洲还是维护贺晚晚,怒道:“你就维护她吧,以后别后悔!” 说完,贺夫人就拉住桑知,“我们回房!” 贺晚晚昏迷了,贺屹洲着急带她去看医生,横抱着她离开了。 桑知并没有着急回病房,她停在原地,看着贺屹洲带走贺晚晚。 她自嘲一笑。 她和贺屹洲做了五年夫妻,始终比不上贺晚晚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她回过头,冷静地瞅着贺夫人。 “你也看到贺屹洲对贺晚晚母女的态度,为了小哲,你就不能提前把抚养权协议给我吗?” 桑知想尽快离开贺屹洲,最快的办法就是从贺夫人手里拿到抚养权协议。 能提前最好。 有这样的机会,她必须提一嘴。 贺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知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但五年都过了,最后一个月,不能等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执着最后一个月,你是觉得最后一个月能改变什么吗?” 贺夫人松开了桑知的手,怔怔站在原地。 这段时间,她也看到了桑知的态度,想挽回的确有难度。 可贺屹洲是她儿子,身为母亲,儿子做得再不好,她心里始终都在意。 她是过来人,她太明白贺屹洲的未来选谁更好。 她不能看着贺屹洲一错再错。 纵然同为女人,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她能理解桑知心里的苦,她可以履行承诺让桑知带小哲离开。 但她始终还是想为贺屹洲的这段婚姻续命。 “知知,是我对不起你,我答应你的都会完成,咱们的条件到期后,我不为难你,绝对把协议给你,让你带小哲远走高飞,你不要总是勉强我,行吗?” 桑知见贺夫人还是油盐不进,拿她也没办法。 “那就先这样吧。” 从贺夫人的态度来看,她肯定会把协议给桑知,这也算是一条很稳妥的路了。 桑知回到病房,把小哲抱起来。 “我先回去了,你在医院好好休息。” “知知,对不起啊。” 贺夫人见她照顾小哲辛苦,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桑知倒没有再为难贺夫人,而是说:“没关系,一个月,我可以等。” 桑知抱着小哲离开医院,在电梯里碰到贺屹洲。 他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 桑知进了电梯,但没搭理他。 贺屹洲却说:“把小哲给我,我来抱。” “不用了,换人抱可能会把他吵醒。” “你这么抱着不是很辛苦吗?他四岁了,也有点重了。” 桑知笑笑,“我一直这么抱着的,不觉得辛苦。” 电梯门打开,贺屹洲上前一步,把手挡在感应处。 桑知抱着小哲出去,他跟上,“我帮你把他送车里。” 第100章 桑知赶去救贺明珠 “手术后本来就会很疼,你忍忍就会过去的。” 贺晚晚的语气极不耐烦。 贺明珠已经疼得额头冒了汗,“妈妈,我忍不了……” “忍不了也得忍,除了忍,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你又不能打麻药。” 贺晚晚凶巴巴的语气,让贺明珠不敢再说话了。 她疼得紧紧地咬住下唇。 她真的好难过,为什么小哲的妈妈对小哲那么温柔,班上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也对他们那么温柔。 可她的妈妈偏偏是这样。 贺晚晚也没有吃晚饭,这个时候她也饿得不行。 她站起身来,警告贺明珠:“你爸爸要是问你怎么出的车祸,你一定要告诉他,是小哲的妈妈打了我,还凶了你,你吓得往一边躲才出车祸,知道吗?” 贺明珠怕挨打,吃力地点点头。 “我出去一会儿,你好好躺着,不许乱动。” 贺晚晚离开了病房。 贺明珠的眼泪不断地涌出来,湿了枕头。 她伸手轻轻摸向腹部疼痛的位置,上面湿湿的。 她把手拿出来,手指上全是血,她瞬间脸色惨白,昏了过去。 桑知刚到家,心脏又抽痛得厉害。 怀里的小哲皱着眉头睁开了眼。 “妈妈,我肚子好疼,胸口也好疼。” “怎么回事?” “不知道,就是疼。” 桑知快步进了卧室,把小哲放在床上,伸手就捏到小哲的脉搏。 经过她的观察,发现小哲的脉象没有任何异常。 桑知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在疼吗?” 小哲点点头。 桑知就觉得意外了,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没有什么问题的。 就跟她一样,她也去医院诊断过,医生说她没问题的,可她的心脏也会疼。 “那你先躺着,妈妈去给你煮点东西喝。” 桑知那天去商场,买了不少养生的材料。 她想着可能是小哲落水后的后遗症。 她就用这些养生的原材料搭配了一些缓解心脏不适的方子,守在养生壶旁边等着。 但她心脏的疼痛并没有得到缓解,就好像空了一块,很难受。 她想,等会儿煮好了,她也得喝点。 贺夫人一个人待在医院,想着贺屹洲晚上的恶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而且贺晚晚那个贱货最会装病了,谁知道她是真晕还是假晕。 贺夫人很想过去收拾她一顿。 这么想了好一会儿,她就从床上起来,到护士站打听了贺明珠的病房,便找了过去。 到了病房门口,贺夫人透过病房上的玻璃,看见里面只有贺明珠躺着,没看到贺晚晚。 她登时脸色一变。 那么小的孩子,刚出了车祸,动完手术,贺晚晚不陪护在旁边,人跑哪儿去了。 贺夫人刚好也惦记着做亲子鉴定的事,她还专程去了北湾别墅一趟,结果因为碰上贺晚晚,气得住了院。 贺夫人还没来得及去找贺明珠的头发,这个机会不是刚刚好吗? 贺夫人就轻轻推开门进去。 她走到病房边上,就看到贺明珠脸色惨白,嘴唇都被咬破了,还往外渗着血,小小的嘴巴一点血色都没有。 贺夫人赶紧握住她的手,喉咙紧张地溢出一声:“明珠。” 手心里就传来一阵潮湿。 贺夫人低头一看,发现贺明珠的手指上都是血。 她吓得睁大了眼睛,赶紧检查贺明珠的手,并未看到伤口。 第101章 贺屹洲怀疑贺晚晚了 贺屹洲开车去医院的路上,路过红绿灯,他拿起手机,翻到贺晚晚的电话。 指尖快要按下去的时候,他顿住了。 耳边回荡起桑知说过的话。 贺晚晚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如果他不想让贺明珠出什么意外的话,就应该好好问问贺晚晚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刚刚母亲电话里焦急愤怒的声音,足以证明贺晚晚的确不在病房陪护。 绿灯亮了,贺屹洲放下了手机。 他不打算告诉贺晚晚了,他想亲自过去看看。 贺屹洲赶到医院,直奔手术室。 贺夫人站在手术室门口,见贺屹洲过来,就沉起脸,“一个不能打麻药的孩子,今天连续两场手术,你是准备整死她吗?” 那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贺屹洲说不是他的,就跟贺夫人没有任何关系。 但作为一个人,在知道孩子是这种情况下,亲妈不陪在身边,换任何一个人都会十分愤怒。 更何况,对方还是贺晚晚,贺夫人巴不得逮住她的小辫子。 可心里头,始终有对一个小孩的关怀。 贺屹洲没有推卸责任,“辛苦你及时赶过去。” 贺夫人微愣了一下,很快又气愤道:“你为了贺明珠,给我说这么好听的话,语气还这么好,你还狡辩她不是你女儿?贺屹洲,你连自己的亲妈也要骗吗?” “我说了,她不是我的女儿!” “她不是你的女儿,你为她操这么多心干什么?就因为她是贺晚晚生的,所以你要替她操心?” 贺屹洲没有回答贺夫人的话,而是转了话锋。 “她也不是你的孙女,你不也替她叫了医生吗?” 贺夫人咬牙:“那能一样吗?我作为一个路人,看到其他的孩子出现这种事情,我也会替他找医生,我再浑也没有浑到像贺晚晚那样,连自己的亲闺女都不管。” 提到贺晚晚,贺夫人突然回过神:“对了,贺晚晚人呢?你没联系她?” “暂时先不联系,等明珠的伤口处理好了再说。” 贺屹洲觉得最近有许多事情,好像跟他看到的确实有点不一样。 他得冷静下来,看清真相。 “她的孩子,你不通知她过来,我们在这里替她救孩子?” 贺夫人真是想扇自己一巴掌,她都讨厌死贺晚晚了,却还在这里担心贺晚晚女儿的安危。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没有陪着明珠。” 贺夫人眨了眨眼,这是开窍了? 于是,她说:“要不你出去找找贺晚晚,我在这守着。” “不确定明珠的情况,我不放心。” 贺夫人又来了火气,还以为他真开窍了,结果还是一个糊涂蛋。 “你现在不去找,等一会她回来了,随便找一个理由搪塞,你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贺屹洲掏出手机,拨打了林耀的电话。 “你来一趟江北国际医院,查一下贺晚晚九点半之后去哪了。” “好,我马上过来。” 贺夫人见贺屹洲安排调查贺晚晚的事,算是松了一口气。 今天要是查出来贺晚晚不管自己的孩子,她就不信贺屹洲还要维护贺晚晚。 桑知比贺屹洲迟两分钟到了医院,还没走到手术室门口,就看到了贺屹洲和贺夫人站在那里。 她立刻绕路走,不想让他们发现,要是让贺屹洲知道她来救贺明珠,指不定他还会担心她会害了贺明珠,进而阻止她。 桑知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 院长像是看到救星。 “你可算是来了!快,我们现在就去手术室!” “有没有别的门能够进去?我看到我先生在手术室门口。” “没有别的门了,手术室那边只有那一个门,要不这样吧,我想办法把他们支走,你先换衣服。” 桑知是许令仪的好朋友,这家医院还是许家的,院长这边自然是非常配合桑知的要求,他立刻安排了这件事。 很快,手术室的门就开了,从里面急匆匆地走出来一名护士。 贺屹洲快步迎上去,“明珠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神色紧张。 “本来她就缺血,现在又一次裂开伤口,要重新缝合,还得继续输血。我们医院已经没有她这个血型的存血了,正在联系其他医院,你们自己的家属有没有HR阴性血?有的话可以来献血。” 贺屹洲想到了桑知,桑知好像是这个血型。 但他无法联系桑知,就对贺夫人说:“你给桑知打个电话,让她来献点血。” 贺夫人恨不得拿个水管冲冲贺屹洲的脑袋。 “你让桑知来献血,你是嫌你的婚姻太幸福吗?” 本来桑知为这个事都在气头上,一直要离婚,再让桑知献血,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贺屹洲语气沉重:“让她来献血是解决目前问题最快的办法。” “你就不能到别的地方去找血吗?如果你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还当什么贺氏的总裁?我看你就是专门想气知知,这个电话我坚决不打。” 贺夫人别过头,环抱住双臂。 她费尽心思把贺屹洲的婚姻续命了两个月,就这最后一个月了,他还不知道反悔。 贺屹洲无奈,只能转身离开。 护士又拿了一份单子给贺夫人。 “麻烦你去交一下押金。” 贺夫人真是气得胸口疼,她这是造孽呀! 帮贺晚晚的女儿叫了医生,还得帮忙出医药费,这真是为多管闲事付出的代价。 但贺夫人也没敢耽误,拿着单子去缴费了。 桑知看到他们离开,就快步去了手术室。 等她一进去,里面抢救的医生激动不已。 “桑医生,你可算是来了。” 桑知快步走到病床边上,开始给贺明珠施针。 然后她拿起手术刀,要拆掉原来的缝合线,整个过程也是很疼的。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昏迷中、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生气的贺明珠。 不知怎的,胸口又痛得很厉害。 桑知揉了揉胸口。 说到底,还是因为贺明珠的长相极有可能就是她女儿长大后的模样,她才会这么难受吧?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让自己保持平静,立刻开始拆线。 贺屹洲急匆匆地走出医院,坐上车就看到贺晚晚的车子驶进来。 他立刻给林耀发了一条消息。 【先不查贺晚晚的事,赶紧想办法帮忙调一下RH阴性血。】 接着,他就看到贺晚晚从车上下来,正在笑嘻嘻地讲着电话。 他推开车门出来,贺晚晚聊电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是不知道,我刚刚真是饿死了,在外面吃了一顿饭,算是舒服多了。” 贺屹洲这才想起,今天晚上他好像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那明珠是不是也没吃东西? 贺晚晚自己出去吃饭,又空着手回来,这是没跟明珠买饭吗? “好了,我不跟你聊了,我到医院了,我还得上去看孩子。先挂了啊。” 贺晚晚收起手机,就朝医院里面走去。 贺屹洲蹙紧眉头,跟在贺晚晚身后。 第102章 冤枉贺夫人 她真的不管孩子吗? 还是说明珠刚做完手术,不能吃东西? 贺屹洲不愿意这样想贺晚晚。 毕竟小时候贺晚晚一直很懂事,甚至在他遭遇绑架的时候,不惜用自己来换他。 明珠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可能像母亲和桑知说的那样对待明珠? 贺屹洲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对贺晚晚的猜测有点过分了。 贺晚晚已经进了电梯,这时,贺屹洲的手机响了。 来电话的是贺夫人。 他接起电话,贺夫人说:“屹洲,医院已经调来血源了,你早点过来吧。” 贺屹洲应了声:“知道了。” 随后他给林耀发了一条信息,让林耀不用再去想办法给贺明珠调血源,便进了电梯。 他没有去手术室那一层,而是去了贺明珠住院的那一层。 他走到病房门口,贺晚晚急匆匆从病房里冲出来。 “洲哥?” 贺晚晚没想到贺屹洲又回来医院了。 她毫不犹豫扑进贺屹洲的怀里,泪流满面,“洲哥,不好了,我就出去吃了点东西,回来明珠就不见了。” 贺晚晚伏在贺屹洲怀里,眼里流着泪,却在想这简直是上天赐给她的好机会! 明珠在医院,肯定不会丢。 贺屹洲夜半三更陪她找女儿,到时候肯定能气坏贺夫人和桑知。 然而一向关心明珠、担心明珠的贺屹洲却握住她的双肩,把她从怀里推了出来。 “你出去吃饭,为什么空着手回来?明珠放学就出车祸,然后动手术,到现在应该也没吃东西吧?” 贺晚晚心里咯噔一声。 她只顾着在贺屹洲面前示弱,却忘记了明珠也没有吃饭。 她准备解释,但又觉得像贺屹洲这样的人,肯定会认为解释就是掩饰。 于是她先发制人,不可置信地望着贺屹洲。 “洲哥,你在怀疑我不给明珠吃饭吗?” 贺屹洲被她这么一看,瞬间有些心虚。 贺晚晚的母亲,当年也算是因他而死,他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护贺晚晚周全。 他怎么能因为一顿饭就这样怀疑贺晚晚,让她伤心难过? 他哑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晚晚低下头,暗自垂泪,“明珠不见了,我现在担心得要命,我先去找医生吧。” 说完,她绕过贺屹洲就要离开。 贺屹洲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沉重:“明珠进手术室了。” 贺晚晚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她伤口裂开,出了很多血,又被送进手术室抢救了。” 贺晚晚捂着太阳穴,身体摇摇欲坠。 贺屹洲赶紧搂住她。 “别担心,晚上那么危险都扛过来了,只是伤口裂开,不是什么大事。” 贺晚晚悲痛欲绝。 “怎么能不是大事?她又不能打麻药,不知道要吃什么苦头!她怎么会突然伤口裂开?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朝我撒娇。” “是我妈去找你,见你不在,发现她伤口裂开。” 贺晚晚听贺屹洲这么一说,立刻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两步,眼泪掉得更凶了。 “原来竟是你妈下的手!” 贺屹洲眉心折出一条线。 “晚晚,你在胡说什么?我妈怎么可能对一个三岁的小孩下手?” 贺晚晚情绪激动。 “你妈讨厌我妈,讨厌我,现在连带着明珠也讨厌,你忘了她今晚是怎么骂我的?她肯定趁我不在,去欺负明珠,明珠她才三岁呀!” 贺屹洲上前一步,握住贺晚晚的双臂,轻声安慰:“我妈那个人一向嘴硬心软,她不会做这种事。” 贺晚晚甩开贺屹洲,捂着脸飞也似的跑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她就要冤枉贺夫人。 只有把贺屹洲跟贺夫人和桑知的关系都搞垮,她才更有机会站到贺屹洲身边。 “晚晚!” 贺屹洲快步追上去,拉住她,“我妈就在手术室门口,她很担心明珠,你别胡思乱想。” “我怎么能不乱想?她再恨我,我也没有埋怨过她。” 贺晚晚眼含热泪,语气哽咽,一副自己受了很大委屈的模样。 “算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妈,明珠的伤口裂开,都是我害的,跟你妈没有关系。” 贺晚晚别过头,不停地抹着眼泪,就好像是谁欺负了她,她才不得不这么委曲求全。 “别这么说自己,等会明珠出来,我让医院好好查查,我们先去手术室吧。” “你妈在那里 ,我不敢去。”贺晚晚一脸恐惧。 贺屹洲沉眸想了想,“你等一会儿,我先让她回病房。” 他也不想贺夫人和贺晚晚在手术室门口吵架。 贺屹洲朝电梯那边走去,看着他进了电梯,贺晚晚擦干了眼泪。 晚上她训了贺明珠,差点要打贺明珠,明珠蜷缩成了一团,可能是因为乱动了才导致伤口裂开。 可她真的没有想到,贺夫人居然趁她不在,去了明珠的病房。 医院的病房里又没有监控,她要赖定贺夫人! 到时候贺屹洲肯定会对她更加愧疚。 贺屹洲到了手术室门口,贺夫人还在焦急地等待着贺明珠的情况。 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按道理来说,她应该非常讨厌贺明珠。 但第一次看到贺明珠时,因为贺明珠长得特别像贺屹洲,她当时心里乱七八糟的,还落荒而逃。 今晚又见到贺明珠了无生气的模样,她心到现在还吊在嗓子眼儿,生怕那丫头出什么意外。 见贺屹洲回来,贺夫人抓住他的手,满脸焦急和不安。 “明珠不会有事吧?” 她这种状态,完全就是担忧明珠,希望有人能告诉她,明珠没事,给她吃个定心丸。 贺屹洲并没有给她吃定心丸,而是拿开了她的手,满脸质疑。 “妈,明珠的伤口裂开,是不是跟你有关?” 贺夫人眼神骤冷。 “贺屹洲,你什么意思?” 贺屹洲没说话,贺夫人瞬间爆雷了,“你不怀疑贺晚晚,你怀疑自己亲妈?” “她不在病房,只有你去过明珠的病房。” 贺屹洲虽然没有确定说跟贺夫人有关,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已经明显指向贺夫人。 贺夫人气得发指,“我去的时候,贺明月珠已经流了很久的血了,要不是我刚好过去,那孩子都快没命了!” 贺夫人脸色乌青,这种被人冤枉的感觉太戳心了。 明明是她救了贺明珠,贺屹洲非但不相信她,居然还怀疑她对贺明珠下手。 真是要把她气死了。 “大姨,你不承认你伤害明珠就算了,怎么还能说你救了明珠,以你对我的偏见,你可能会救她吗?” 贺晚晚过来了,她是绝对不能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第103章 赶他走,免得他调查我 贺夫人觉得心脏都要骤停了,这个贺晚晚真是会倒打一耙。 贺夫人指着贺晚晚,瞪着贺屹洲。 “贺屹洲,你自己好好看看,她说的都是什么话?我要是欺负一个三岁的小孩,我会主动给你打电话吗?” 贺晚晚泣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为了替自己摆脱怀疑,才给洲哥打电话的!” 贺夫人是一个性子直爽的人,最怕被人冤枉,贺晚晚这样说她,把她气得心口隐隐作痛。 “你自己不管女儿,还怪到别人身上,怎么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人!” 贺晚晚哭着抓住贺屹洲的衣袖,嗫嚅道:“洲哥,我不想跟你妈妈吵架,就这样吧,都是我的错。” 贺屹洲沉下脸。 “这件事情先这样,都别吵了,等明珠好了,问明珠吧。”他扭头看向贺夫人,“妈,你也少说几句。” 贺夫人见贺屹洲还护着贺晚晚,咬牙道:“以后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 她扭头就走了,气冲冲地回到病房,扑通坐到床上。 过了一会儿,心情平静下来,眼前就不断地浮现出贺明珠那张苍白的脸,胸口揪得厉害。 她心里烦躁极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贺晚晚的女儿起这种怜悯之心。 她想打电话给桑知,想跟桑知说说话,倾诉一下。 但她根本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桑知,要是桑知知道了,会觉得她在乎贺屹洲在外面生的孩子,肯定生她的气。 贺夫人只能自己消化这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桑知这个时候在手术室里已经给贺明珠重新缝好了伤口,为了杜绝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她告诉院长: “病人才只有三岁,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而且她还不能打麻药,要不就先把她放在重症监护室,等伤口愈合差不多了再放出来。” 今天晚上发生这么危险的事情,院长也是担心病人再出状况,立刻同意了桑知的决定。 毕竟他们当医生也是有难处的,碰到不讲理的家属,再把这些事情弄成医闹,那就很麻烦,也会影响到他们医院的名声。 处理好后续的事情,医生和护士就推着贺明珠出来了。 桑知还留在手术室里面,她听到外面传来贺晚晚的声音。 “明珠,我可怜的明珠。”贺晚晚扑到病床前。 有护士立刻拦住了她。 “请不要吵到病人。” 贺屹洲把贺晚晚拉住,然后问医生:“明珠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十分严厉地说:“你们当家长的,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明明知道孩子不能打麻药,还不慎重照顾,让她的伤口裂开,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 贺屹洲态度极好,“抱歉,是我们没处理好,给你们添麻烦了,她现在没事了吧?” “目前还在昏迷当中,不能确定是否完全安全,必须要去重症监护室,你们去准备一些孩子的日常用品。” 贺晚晚吓坏了。 “都要住重症监护室吗?” 一般情况比较危险才会住进重症监护室,她现在还需要贺明珠,她不能真的让贺明珠出事。 “在重症监护室有医生和护士照顾,我们会全力以赴救治她的,请家属配合。” 负责的医生见识了这两场手术的危险,没给他们留任何脸面,直接强烈要求他们让路,必须尽快把贺明珠送进重症监护。 贺晚晚不放心,非要追着过去,被贺屹洲厉声制止:“你自己是个医生,你还对你的同行不放心吗?” 贺晚晚难过地说:“我是太担心明珠了。” “看得出来应该没什么大碍,如果真有什么事,医生会说的。” 贺晚晚不敢再惹贺屹洲生气,就说:“我去楼下的超市给她买点生活用品。” 贺晚晚以为贺屹洲会陪她一起去,结果贺屹洲没提,她只能一个人进了电梯。 贺屹洲便离开了医院,开车去桑知的公寓。 桑知趁他们离开,才从手术室出来,第一时间给许令仪打了一通电话。 “令仪,我这边忙完了。” “你去哪家医院了?发生什么事了?” 桑知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许令仪。 许令仪震惊:“桑小只,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居然跑去救贺屹洲和小三生的女儿。” “她长得太像小哲了。”桑知的语气十分失落。 许令仪瞬间反应过来,她沉默了一会说:“是不是想你的女儿了?” “有一方面是这个原因,另一方面我也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该做的事情。” 许令仪是个药剂师,她跟桑知的职业职责是差不多的,这点她倒是能理解桑知。 当然,出于个人恩怨的话,她肯定是替桑知抱不平的。</ p>“真是委屈你了。” 桑知平静了一下心情:“我女儿已经不在了,再委屈也无济于事,我一会儿回来,咱们当面聊吧。” “那行,等你。” 桑知挂了电话,想着既然来了医院,就去看看贺夫人。 她到贺夫人的病房,发现贺夫人坐在床上,脸色很差,像是在生闷气,她敲了敲门。 贺夫人抬头看到她,哑声说:“你怎么又来医院了?” 桑知走进去,面不改色地说:“过来拿点药,你怎么了?看着很不高兴。” 贺夫人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晚上我去了贺明珠的病房,结果发现她伤口裂开,流了很多血,就通知了贺屹洲,还帮忙叫了医生,结果贺晚晚说是我欺负她女儿,把她女儿的伤口弄得裂开,你说气人不气人?” 贺屹洲接贺夫人电话的时候,桑知是听到了,只知道是贺明珠出事了,具体的情况桑知不是很清楚。 她便问:“那你去贺明珠的病房做什么?” 一句话把贺夫人问住了。 贺夫人支支吾吾:“我还不是看贺晚晚不顺眼,就跑去想骂骂她,结果去了发现她不在,见贺明珠很不对劲,这才发现她伤口裂开,病服都染红了,既然看到了,也不可能不管,也怪我自己犯贱,要管这闲事。” “好啦,别生气了。” 桑知坐下来安慰贺夫人:“你又没做错,你看到孩子出事要是真不管,那你跟贺晚晚有什么区别?人跟人的差别不就在这里?别人没素质,难道我们要因为生那个人的气,把自己也变得没素质吗?” 贺夫人没料到桑知会这么说,被桑知这么一劝,她堵在胸口里的那口气算是化解了。 桑知说的没错,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她不能因为贺晚晚差劲,就让自己也变得很差劲。 这么一对比,谁是贤妻一目了然。 贺夫人也出身名门,自然是知娶妻娶贤的道理。 这也是她舍不得放桑知离开的原因。 桑知的手机响了,是许令仪打来的电话。 她拿着手机,对贺夫人说:“我先接个电话。” 桑知走出去,划过接听键,听筒里就传来了许令仪的声音。 “小只,贺屹洲来了。” 桑知拧眉,沉声说:“赶他走,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不在家,免得他调查!” 第104章 你女儿不会还活着吧 桑知挂完电话,转身回来。 “小哲奶奶,我不放心小哲,我得先回去了。” 时间也挺晚了,贺夫人自然是不好意思再让桑知继续待在医院。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桑知立刻离开医院,开车回公寓。 公寓里,许令仪打开房门出来。 贺屹洲眸色微滞,“桑知呢?” 许令仪环抱双臂,仰起下巴,冷然瞅着贺屹洲。 “睡了。” “你怎么没睡?”贺屹洲明显不信。 许令仪轻笑一声,“本小姐喜欢熬夜,不行吗?” 贺屹洲沉声说:“我要见桑知,我有话跟她说。” “你说要见就见,怎么?她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 许令仪说话夹枪带棒的,弄得贺屹洲面子都挂不住。 但他要见桑知,是必须想办法见一面。 “我找她有事,我见自己的老婆,需要这么多理由?” “你想见她找她,她就是你老婆,你要没事找她,她还是你老婆吗?贺先生,别总为满足自己的需求找借口。” 许令仪勾唇嘲讽,“你要真是个好丈夫,也不看看几点了,她明天还要送小哲上学,你不该让她好好休息吗?” 贺屹洲感觉自己被许令仪给PUA了,但也找不到证据。 许令仪说的句句在理。 桑知抱着小哲从医院回来的时候,都挺晚了,这个时候也就更晚了。 他过来打扰,确实不便。 他最终决定离开。 许令仪得意地笑了笑,小样,还治不了你! 男人这东西,在意了是个宝,不在意了,什么都不是。 桑知开车到了公寓大门附近。 她停下车,给许令仪打了一通电话。 “令仪,他走了吗?” “刚下去,你回来了?” “嗯。” “那你注意下,别跟他碰上了。” 挂断电话,桑知坐在车里看着,没一会儿,贺屹洲的车子就出来了。 她见贺屹洲的车子开走后,这才驶进公寓。 回到家,许令仪在客厅里等着她。 她疲惫地放下手里的包。 许令仪凑到她跟前,替她捏着肩膀,“连着进两次手术室,累到了?” “主要是心里累。” 桑知每一次看到贺明珠,都觉得心里很堵。 今天贺明珠又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么小的孩子承受这些,更让她难受。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并没有完全从失去女儿的悲伤中走出来。 尤其是见过贺明珠之后,她时不时的都会想起她那个出生就死去的女儿。 许令仪知道她是在为女儿的事情伤心,安慰道:“你自己也说了,再难过,孩子也回不来,别想那么多。” “本来是不想了,可是贺明珠真的太像了,就跟我想象中孩子的模样一样。” “有她的照片吗?”许令仪忍不住好奇。 “没有,但是我这里有一张AI出的图,我给你看看。” 桑知坐直身体,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她之前用AI生成的照片,“你看看,差不多就是长这样。” “这也太像小哲了吧。” “是啊,我给AI发了我、贺屹洲还有小哲的照片作为参考,给的提示词就是给小哲一胎双胞的龙凤胎,长到四岁是什么模样?生成出来的就是这个样子。” 许令仪说了一句大胆的猜测:“会不会你的女儿还活着?” 桑知怔了一下,她也希望会是如此,但明显不太可能。 “我当时难产,昏迷了两天才醒,但贺夫人一直在我生产的时候就守在身边,孩子生下的也就没有了,她是知道的,她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我。” 贺夫人不管怎么说,都还是很在意贺屹洲的孩子。 当年她也很期待这对龙凤胎的出生。 她陪桑知买了很多婴儿用品,儿子女儿的都买了。 女儿生下来就没了,贺夫人也难过了很长时间,一直都觉得非常遗憾。 贺夫人的悲伤,桑知都看在眼里,是真实的。 许令仪抱了抱她。 “如果你因为看到贺明珠会难过的话,就别看她了。” “我也想过,但有时 候心里好像有点控制不住想接近她,所以心好乱。” 如果贺明珠是其他人的孩子,她看到觉得喜欢,去亲近,也都无所谓了。 可贺明珠是贺晚晚和贺屹洲的孩子,她内心还是要承受很大的心理折磨。 许令仪松开她,愤怒道:“说到底,还是怪贺屹洲,他要是没有出轨,也不会造成这种问题。” “所以,我必须要离婚。” 桑知越发坚定要离开的想法,她不想再留恋这段婚姻了。 “他妈答应你的抚养权协议保险吗?别等时间到了,不给你,前前后后又要浪费时间。” “目前看来是很保险的,从她的态度上来看,是肯定会给,这也是我现在不想跟贺屹洲拉扯,或者直接提起诉讼的原因。” 用这个方式解决这段婚姻,花费的时间最短。 许令仪紧紧地看着桑知:“真的想决定好了?” 桑知微微垂下眉头,要突然把一个爱了十年的男人,从心底彻底剥离,也是刮骨剜肉般的疼痛。 她曾经对爱情的幻想,对贺屹洲的幻想,最终带来的都是痛苦。 她只能决绝放弃。 “我目前留在江北,只是为了把离婚的事情处理好,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既然是这样,那再等一个月倒也无妨,这条路确实是最快解决你和贺屹洲婚姻问题的捷径。” “是呀,所以现在只能先等着。” 起诉也不是不能起诉,只不过要花费的时间会多一点。 桑知只想节约时间。 “你婆婆也是固执,非要坚持等到你们以前约定好的时间,她难不成以为再等一个月你就会回心转意?” “她应该是这个想法,她不喜欢贺晚晚,当然不想我离婚,我不离婚,贺晚晚就没机会。” “贺屹洲跟贺晚晚是那样的关系,就算你离婚了,贺晚晚也没机会呀。” 桑知笑笑:“只是不能领结婚证而已,其他的,他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如果真的想结婚,以贺屹洲的本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这倒也是。不过你婆婆强行拖延时间,就等你回心转意,你会吗?” 第105章 不回家的老婆 “不会。” 桑知继续说道:“我跟她提过几次让她提前给,她都不肯,我能明白她是无奈之举,反正时间也不长,等等吧。” 桑知今年也二十五了,不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 成了家,有了孩子,思想也变得成熟起来。 对于贺夫人捏着抚养权协议不肯现在放手的心态,桑知是能理解的。 那是贺夫人作为一个母亲,能为自己儿子和儿媳做的最后的争取。 然而,贺屹洲无心,她也无意。 最终,迎接贺夫人的会是失望,这段时间,就当是给贺夫人一个缓冲之机。 今晚的事情,相信贺夫人会明白她的阻止起不了任何作用。 许令仪又心疼地抱了抱桑知,“这五年真是委屈你了。” “年少时的冲动,最终要自己买单,我自己选择的路,我该接受这个后果,好在,我还处于能选择放弃的最好年龄,一切都还不算迟。” “是啊,要是十年、二十年才知道真相,那才是最扎心的,但是,五年也不算短……” 许令仪始终难受,忍不住怒道:“贺屹洲就是个瞎子!知知你这么好,他就不配当你的丈夫!” “他瞎不瞎不管他了,反正我不要他了。” 自从贺晚晚出现,贺屹洲对待贺晚晚的态度,彻底打破了桑知对贺屹洲的所有滤镜。 那些曾经对他近乎疯狂的爱慕,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 翌日。 贺屹洲为了见到桑知,早上守在了小哲的学校门口。 他也考虑到不该打扰小哲,因此等小哲进了校园,他才从车里下来,拦住了桑知的路。 桑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宽松针织衫,一头长发辫成了麻花辫,垂落在左侧胸前。 清晨柔和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增添了几许温婉娇美。 贺屹洲眸光微亮。 桑知的长相其实很符合他的审美。 身形高挑,五官也很精致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有神。 作为妻子,他挑不出她任何毛病。 可爱与不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 他只想保持过去那种和谐的家庭氛围。 而桑知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温和的眉眼瞬间变得冷漠又疏离。 她侧身就要走。 “桑知,能谈谈吗?”贺屹洲叫住她。 “谈什么,离婚吗?” 桑知漠然地看向他。 “你跟我就只有离婚可讲?” 桑知对上他幽深的瞳孔,“可我除了离婚,什么都不想跟你谈,先生,你几番纠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是夫妻,我来找我不回家的老婆,怎么就成纠缠了?”贺屹洲上前一步,“桑知,别对我这样冷淡,行吗?” 他神情中带了几分柔情。 桑知心脏微颤了一下。 他的话,听起来有点悦耳,是她曾经想听的。 她也痛恨自己的心还会为他而动。 但她知道,她不该如此。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这就冷淡了?跟你比起来,应该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这一阵儿,贺屹洲异常疲惫,他只想尽快结束这种令他不能掌控的婚姻关系。 他软着声音说:“是我不够考虑你和小哲的感觉,以后我会尽量保持平衡。” 桑知气笑了,“在我母子和贺晚晚母子之间保持平衡吗?贺先生,你可真是异想天开。” 他果然还是想家外有家! “我已经妥协了,你还是不接受吗?那好,你告诉我,你想怎样?” “离婚!我成全你们一家三口。” “桑知!”贺屹洲咬重她的名字,明明不想跟她生气,可她偏偏总是想惹怒他,“我说了,明珠不是我女儿。” “不是你女儿,你能对她比小哲好千倍万倍,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了,贺先生,我真的跟你无话可说,就这样。” 桑知转身要走。 贺屹洲心里突然就懂了,立刻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桑知瞬间身体发紧,怒道:“放开我,这是学校门口,搂搂抱抱像什么话?” “学校门口不能抱,回去能抱吗?” “你别咬文嚼字,曲解我的意思,快放手!” “跟我回家,我就放。” 桑知不想跟他在这儿拉拉扯扯,谎骗他,“好,我跟你回去。” 贺屹洲这才松开她,“走 吧,上我的车。” “我自己开车。” “不必,我找人来帮你开。” “那算了。” 她才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车况,车子暂且停在这儿也没什么。 她上了贺屹洲的车。 贺屹洲带她去了她的公寓。 “你不是说回家吗?你开车来这儿做什么?” “我说的回家,不是回去一趟,你把东西收拾好,搬回去住。” 桑知咬牙,“贺屹洲,你别得寸进尺,就算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你也没有任何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让你回家,经过了你的同意。” 什么叫经过了她的同意,分明就是他一个人的决定。 桑知没再跟他争执,从车里下来,“好,我去收拾东西。” 贺屹洲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上楼。 进了公寓,桑知直接坐在沙发上,根本没有收拾东西的任何动作。 她想着,反正回来了,她不走,贺屹洲也拿她没办法。 贺屹洲见她不动,就说:“我去帮你收拾。” 桑知没吱声。 贺屹洲走到卧室门口,还未来得及推门,卧室门就打开了。 许令仪从里面出来,没好气地说:“你干嘛?” 贺屹洲面色僵硬,还好没有随便进去。 “你怎么还住在这儿?” “我住我朋友的家,有问题吗?” 贺屹洲过来,是想跟桑知单独相处,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沟通什么都不方便。 难怪桑知答应得爽快,即使到了她的公寓门口,她也大大方方地带他进来。 明显是想逼他自己走。 那他,还真不走了。 他转身过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桑知,你有朋友在,你自己去收拾东西吧。” 许令仪凑到桑知跟前,“他让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说是来接他不回家的老婆回家。” 桑知回话时,还故意看了贺屹洲一眼。 贺屹洲紧绷着薄唇。 这是他们夫妻之间说的悄悄话,她怎么能随便说给别人听。 这简直令他太没面子了! 第106章 虐待孩子不给她吃饭吗? “桑知,你知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贺屹洲沉眸看着她。 桑知故作一脸茫然,“我有说不该说的话吗?” 贺屹洲指节绷紧,她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客厅里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僵硬。 贺屹洲跟桑知在一起的时候,鲜少有外人在场,这令他非常不自在。 他索性起了身,“既然你朋友在,那你先忙。” 贺屹洲就这么离开了。 他明明想跟桑知好好沟通他们之间的事,但始终没能有很好的机会。 能谈的时候,也只谈得了一半。 桑知压根就没有跟他沟通的想法。 至于他自己,好像也不能完全的跟桑知好好沟通。 有些事情,在这个时候,根本没办法给桑知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们之间的问题,就等于一直搁置着,越积越多,像是再也理不清似的。 贺屹洲坐上车,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隐隐像是有点明白,过往的和谐,是桑知退让的结果。 如今她不愿意退让了,那些让他习惯了的舒适感,不复存在。 也许,他应该尽快把他要做的事情做完,才能给桑知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他又为什么非得逼着自己这么做呢?只是离婚而已,大不了,他同意就是。 然而,离婚两个字冒上心头,他就莫名烦躁,随即启动了车子。 他并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桑知提了那么多次离婚,到现在也没有做过什么跟离婚有关的事情。 也许就是她在斗气,嘴上说说而已。 他不应该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因为他找得太频繁了,桑知才会蹬鼻子上脸。 他该冷冷她才对。 于是,贺屹洲猛踩油门,扬长而去,郁结的心情,瞬间变得通畅了许多。 此时,桑知的公寓里,许令仪又在骂他了。 “知知,我看贺屹洲浑的很呢,他刚刚那态度像是哄老婆回家的模样吗?这样狗男人一点情绪价值都无法提供,要他何用?” “也不是没一点情绪价值。” 桑知为人客观,倒不会真因为要离婚了,就把贺屹洲的一切全都否定了,“只是不多而已。” 至少在男女之事上,他还是能给她一点情绪价值。 其他的,确实等同于无。 “算了算了,想他的事,让我心情都不好了,小哲去学校了,咱们出去逛逛吧。” 许令仪兴致很高,想带桑知去购物,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购物能创造快感。 桑知却提不起兴致,“我不太想出门。” “怎么了?” 桑知没好意思说,她心里其实在担心贺明珠,也不知道贺明珠今天的情况有没有好一点。 许令仪跟她从小一起长大,见她不说话,瞬间就猜出来了,说出来怕她面子挂不住。 许令仪就伸了个懒腰,“你昨天确实也累到了,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我也不出去玩了,回去处理点工作。” “令仪,谢谢你昨晚过来给我帮忙。” “跟我别客气,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叫我。” 许令仪刚走,桑知的电话就响了。 是医院院长打过来的电话。 她赶紧接起。 “桑小姐,又要麻烦你了,你来医院看看,昨天那个小病人,今天一直高烧不退,手术是你做的,你比较了解她的情况。” “我马上过来。” 桑知今天不太想出门,还是因为担心贺明珠。 她赶到医院,换好装去了重症监护室。 她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扫了一眼,有不少病人家属守在那儿,但没有看到贺晚晚。 桑知拧紧眉头,这个贺晚晚心还真大,女儿在重症监护室里,她居然不在。 桑知去了重症监护室。 贺明珠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不少管子,鼻子也带着氧气,因为发烧,脸颊通红。 她昏昏迷迷中,不停地喊着妈妈。 桑知的心都要碎了,初次见到贺明珠那晚,看着贺明珠活泼狡黠的模样,她还认为贺明珠是在爱中滋养长大的孩子。 没想到,贺明珠也很可怜。 桑知凑近,摸了摸贺明珠的额头。 “妈妈。” 贺明珠轻喊一声,伸出没打针的那只手,抓住了桑知的手指。 随即,她终于不喊了,像是找到了妈妈的感觉。 桑知拧紧眉头,心脏揪痛。 贺晚晚到底会不会当妈妈,为什么会把孩子照顾成这样。 贺明珠肯定以为是她的妈妈来了,安下了。 桑知轻轻带着贺明珠的手,放了下来,用另一只手探测了贺明珠的 温度。 目前必须给贺明珠降温。 桑知又捏了捏贺明珠的脉。 她现在太虚弱了,又一直在打针,桑知都怕那些猛药会让她的身体受不住。 只能先用物理降温。 桑知想松开手,但是贺明珠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指。 她只好低声对护士说:“麻烦你准备点酒精,再打一盆冷水,我需要一些纱布。” “我马上去拿。” 等护士准备好东西过来,桑知才很轻很轻地拿开贺明珠的手。 她先用一块纱布泡了水,拧干,放在贺明珠的额头上。 随后又用酒精把另一块纱布打湿,擦着贺明珠的手心和脚底板。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贺明珠的温度总算是有下降的趋势了。 这时,负责的医生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过来。 “桑医生,你过来一下。” 桑知走到医生身边。 医生把检查报告给她,面色沉重地说:“这个小病人有严重的营养不良,根据缺少的营养来判断,她应该是长期处于饥饿状态,所以,她身体的抵抗力非常弱,这一次,恐怕恢复的过程会很缓慢。” 桑知很是惊讶,“长期处于饥饿状态?” “嗯。” 怎么会这样? 上次她送贺明珠来医院,发现贺明珠营养不良,营养不良也有可能是挑食引起的。 但长期处于饥饿状态,当妈的怎么可能会不管,任由孩子饿着? 桑知面色沉重。 医生问:“需要提醒他们的家长吗?” 桑知咬牙,“通知,必须通知!” 一个三岁的孩子,要是总这么饿着,那怎么行。 “我这就出去找她妈妈。” “找她妈妈没用,找她爸爸,之前签过字的贺屹洲,打他的电话!” 桑知是对贺晚晚非常不放心。 医生联系了贺屹洲,贺屹洲很快赶来了重症监护室。 结果,没看到贺晚晚。 医生从里面出来。 “贺明珠的家属来了吗?” 贺屹洲快步上前,“来了。” “跟我来趟办公室!” 贺屹洲进了医生办公室,医生直接把检查结果甩到桌上。 “你们是怎么当家长的,孩子长期饥饿是怎么回事?你们虐待孩子,不给孩子吃饭吗?” 第107章 贺屹洲试探贺晚晚 贺屹洲拧紧眉头,“这怎么可能?她只是有点挑食。” 此时,桑知就站在办公室里面,听到贺屹洲的话,她攥紧了手指。 看样子,贺屹洲并不知道这件事。 医生愤怒,“是挑食还是长期饥饿?这里有数据说明,你自己好好看看。” 贺屹洲这才拿起文件,上面的各种检查报告,清楚地显示贺明珠是长期处于饥饿状态。 他猛地抬起头,“这不可能!都什么年代了,我们会不给孩子吃饭?” “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你是不是每天都跟在孩子身边?还是说孩子交给保姆照顾,你并没有真正过问孩子有没有被照顾好?” 医生这么一说,贺屹洲突然想到那天桑知在外面捡到明珠,把贺明珠送到医院,说孩子营养不良。 当时,明珠身上还有伤,因此,他们发生了争执。 后来,桑知离开前,她说,明珠说她饿。 他碰到明珠说饿的时候,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次贺晚晚都说,因为她挑食。 他告诉过贺晚晚,小孩子挑食就挑食,选她喜欢的吃就行。 可为什么孩子还会长期饥饿? 难道贺晚晚没有给她吃饭? 医生面色凝重。 “如果长期这样下去,会影响她的生长发育,这一次呢,她又是这样的特殊情况,严重的营养不良和免疫力低下,会让她恢复得很慢,她一个三岁的孩子,你想想她要吃多少苦?” 贺屹洲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五官轮廓线条绷得紧紧的。 他沉默了半晌,才说:“谢谢你的提醒。” “小朋友是需要爱护的,大人在照顾孩子的过程中也要多多学习,这一次事故本来是可以避免二次伤害的,就因为你们家长的问题,让孩子遭了这么大的苦头,所以我必须慎重地告诉你们。” “嗯,再次感谢你的提醒,以后我会好好注意。” 贺屹洲拿着检查单出来,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仍然没有看到贺晚晚的身影。 他的面色越来越暗沉,拿起手机给贺晚晚打了一通电话。 “洲哥,早上好。” 贺屹洲语气平静,“今天明珠的情况怎么样了?” “挺正常的,医生也没有说什么,不过我还没有见到他,要继续等结果。” 贺屹洲握着手机的指节绷紧,“你在医院守着吗?” “当然,她都进了重症监护室,我哪里敢离开?” 贺屹洲面色冷峻,“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守着,应该也辛苦了,要不请个护工?在外面帮你候着。” “谢谢洲哥,不用了,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照顾,交给别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贺屹洲不明白贺晚晚为什么撒谎。 这一次,医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打电话打到他这里。 如果这通电话没到他这,他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贺晚晚在照顾贺明珠这件事情上,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贺屹洲并没着急拆穿她。 “你自己注意身体,如果撑不住就联系我,我帮你安排人照顾明珠。” “好。” “我这边有个会要开,就先挂了。” 结束通话,贺屹洲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桑知提醒过他,贺晚晚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贺屹洲捏紧手里的检查单子,又重新折回医生的办公室。 “请问我应该买一些什么样的营养品给她补充营养?” “现在不着急,她身体虚,补了也吸收不了,我们会照顾好她,等出院后,会给你们说回家养护的注意事项。” “谢谢了。”贺屹洲再次道谢,转身离开。 桑知几乎可以确定,贺屹洲应该对贺明珠的事情并不知情。 只是她不太明白,贺晚晚为什么要虐待贺明珠?又故意在贺屹洲面前表现出疼爱贺明珠的模样。 难不成贺明珠在贺晚晚心里,就是她争宠夺利的工具? 如此,桑知更加觉得贺明珠太可怜了。 难怪那晚她半夜三更一个人偷偷摸摸来楼下偷吃明哲的零食,原来是她肚子饿了。 桑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有点过界了。 作为医生,她该尽的责任也尽到了,至于其他的,都跟她无关了。 可是她想到贺明珠遭遇这种近乎虐待的事情,忍不住难受。 如果贺明珠不是贺晚晚的孩子,她是不是就会站在一个更客观的角度上去判断,在一个三岁的小孩遭遇到这种对待时,义无反顾地替这个小孩鸣不平。 可惜,她不是圣人。 尽管她很怜悯贺明珠,但她始终认为,她不该再管了。 收拾好心情,桑知决定离开,却在电梯处碰到了贺夫人。 贺夫人是从电梯里出来的,她看到桑知时,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这一层是重症监护区,桑知沉了沉眸,“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我……” 贺夫人吞吞吐吐起来,她不好意思说,说出来,担心桑知会不高兴。 她只好说:“我就是在病房里躺久了,想出来走走。” 如果想走走,医院楼下的休息区,是郁郁葱葱的草坪,空气也好,不至于来重症监护室这里走走。 桑知大概知道贺夫人是来干什么的,她看破没说。 “那你去逛吧,我先走了。” 桑知要进电梯,贺夫人觉得欺骗她挺过分的,就叫住了她。 桑知转过身:“怎么了?” 贺夫人咬了咬唇,说:“你要生气我也得说,我不想骗你,我是看贺明珠昨晚挺危险的,就想来了解一下她的情况,但我保证,不是因为她是贺屹洲的女儿来看她的,我就是觉得,一个三岁的小姑娘,发生这种事太可怜了。” 桑知抿唇不语。 贺夫人连忙又解释,“那我不去看了,本来因为这个事都给我自己惹了一身麻烦,再去看的话,谁知道贺晚晚还要怎么冤枉我。” 说着,贺夫人也要走。 “小哲奶奶,”桑知喊了她一声,“你想去了解明珠的情况,没什么,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她毕竟也是你的孙女。” 第108章 真相越来越近了 “她不是我孙女!你别误会我行不行?我就是昨天晚上看到她一个人在病房,然后伤口裂开出了那么多血,太可怜了,我才决定来看看她,了解情况。” 贺夫人的声音越说越小,特别怕桑知误会。 桑知嗓音微沉,“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有什么看法,我今天过来也是来了解她的情况。” 贺夫人颤了颤眼皮,明显惊讶,“你也来了解明珠的情况?” 桑知轻嗯了一声,她没提自己给贺明珠动手术的事。 “因为昨天放学看到她出车祸,她不但出车祸受了二次伤,连在医院又一次受伤,我也只是作为一个知情者,对一个小孩子的担心而已。” 贺夫人赶紧附和,“对对对,我也是这样的。” “那你去看看吧,我先走了。” 刚好电梯来了,桑知直接进了电梯。 贺夫人怔怔地站在原地,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最终想想,还是不去了,又不是她的亲孙女。 桑知既然也来了解她的情况,没说什么,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她意外看到贺明珠出事,做到这个地步,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又重新按了电梯,等电梯来了,她走了进去。 贺夫人刚走到病房门口,贺屹洲就从房间出来。 “你去哪儿了?我过来找你,没见到你。” 贺夫人扬了扬眉,“我想上去看看明珠。” 贺屹洲语气不悦,“你看她做什么?”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觉得我又想去欺负她吧?” 贺屹洲抿唇不语。 贺夫人就更火大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我又没说你什么。” 贺夫人抱怨,“你是没说我什么,可你问的那些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贺屹洲,我再问你一次,她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你要我解释多少次?我说了不是。” 贺屹洲语气坚定,看着不像有假。 贺夫人便说:“既然不是,你就去做个亲子鉴定。” “别人去做亲子鉴定,是怀疑孩子是不是自己的,我明知道明珠不是我的女儿,还去做亲子鉴定,我有病吗?” “你说的也在理,但关键是我能信你?桑知不信你啊?” 贺屹洲也是很郁闷,他居然要为了自证清白去做亲子鉴定。 “等明珠身体好点再说吧。” “让你做个亲子鉴定,你也要拖拖拉拉的吗?不就是拔一根头发的事,还非要等她身体好了才能做?” “她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我都见不到她,我怎么拔她的头发?你不要见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 “那也没有那么大的难度呀,你回北湾别墅,找一根她的头发,不就成了?” 贺夫人是想尽快把这件事情给处理了,她怕再拖下去,桑知的心都凉透了。 一个女人的心凉透之后,想再热起来,那简直难如登天。 贺屹洲反问:“你当我一天到晚很闲吗?” 贺夫人真是没想到,让他去做个亲子鉴定,就这么费劲,再争论下去两个人恐怕又要吵架了。 “行吧行吧,你要等她从重症监护出来再做也可以。” 贺夫人明显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只不过是当母亲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在忍耐。 好在还有一段时间猜到她把抚养权协议给桑知的时候。 等贺明珠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再去做亲子鉴定也是来得及的。 贺屹洲也不想跟贺夫人吵架,见她有些不高兴了,借口要回公司开会,就离开了医院。 贺夫人进了病房,发现床头柜上摆着打包好的早餐。 她胸口一窒,原来贺屹洲一早过来是给她送早餐的。 也不是说贺屹洲对她没有一点感情,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母子之间总是会有矛盾。 贺夫人还是非常渴望他们母子能够摒弃一切隔阂。 傍晚,贺屹洲收拾好文件准备下班,电话响了,是林耀打过来的。 他接通电话直接问:“你在医院盯了一天,怎么样?” “从我到医院到现在,贺晚晚还没有来过一次,期间,医生出来喊过明珠小姐的家属,需要给她准备一点东西,也是我去买的。” 贺屹洲的脸色 差到了极点。 贺晚晚到底是怎么回事,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班。”贺屹洲挂断电话,拿起外套,直接去了医院。 他到了重症监护室外面,果然还是没有看到贺晚晚。 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先去找了贺明珠的主治医生。 “医生,明珠今天的情况如何?” “早上发了高烧,白天降下去一些,有些反复,好在烧得不是很厉害,但是如果发烧的话,夜间可能会反复得更加明显,今天晚上也比较关键。” “拜托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治好她。” 不管怎么说,在贺屹洲心里,确实把明珠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责任,你放心好了,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医生说完,看了看时间,又道:“在重症监护室,每天晚上六点半可以视频通话,你要是想跟她说话的话,可以去重症监护室门口排队。” “谢谢,我现在就过去。” 贺屹洲本就很担心贺明珠的情况,能接个视频看一看,那也是好的。 贺屹洲起身要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又停下脚步,扭头问医生:“每天晚上六点半能给孩子视频见面的事,有告诉她妈妈吗?” “当然告诉了,不但晚上六点半能视频,中午十二点也是可以视频的,不过今天中午视频的时候,她妈妈不在。” 贺屹洲指节绷紧。 他到了重症监护室,等了大概五分钟,就有人开始喊贺明珠的家属,贺屹洲快步过去,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显示屏上,出现了贺明珠的画面。 贺屹洲见贺明珠此刻脸色苍白,小小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心痛得难以形容。 “明珠。”他轻喊。 贺明珠缓缓睁开眼,看到贺屹洲,眼泪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贺屹洲声音慌乱:“明珠,别哭。” 贺明珠哭着说:“爸爸,我好疼……” 这时,贺晚晚过来了,刚好看到贺屹洲正在跟贺明珠通视频电话,她吓了一跳,生怕贺明珠会乱说,赶紧冲上前。 第109章 各自暗藏心机 “明珠。” 贺晚晚声泪俱下地喊着,“你疼不疼,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 贺明珠突然就不说话了。 贺晚晚依旧对着屏幕嘘寒问暖,“明珠,告诉妈妈,你好点了吗?” 贺屹洲扭头看向贺晚晚,觉得眼前的人虚假得不太现实。 “妈妈,我累了,想睡觉了。” 贺明珠不想跟贺晚晚说话。 负责接视频的护士说:“孩子累了,今天就先这样。” 那头挂了视频。 贺屹洲还想再跟贺晚晚说说话都没机会了。 贺晚晚含着泪眼,问:“洲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呢,为什么我刚刚来的时候,你不在?” “我在这儿坐累了,到楼下去走走。” 贺晚晚语气失落,看着十分疲惫和难过。 贺屹洲不明白贺晚晚为什么要骗他。 她明明不在,而且这个时间点是跟重症监护室接视频的时间,不应该是提前等着吗? 如果不是恰好他在跟明珠说话,刚刚护士叫家属的时候没有家属在场,今天的视频也就错过了。 明珠出了那么大的事故,人在重症见不到,他上班时也在担心,怎么到了贺晚晚这儿,就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些。 “洲哥,你怎么了?” 贺晚晚见贺屹洲不说话,心里犯起了嘀咕,她轻声问着。 贺屹洲沉着脸,语气冷漠,“你为什么要骗我?” 贺晚晚瞳孔放大,没有明白贺屹洲是什么意思,她愕然地望着贺屹洲。 贺屹洲声线加重,“你明明不在医院,为什么要骗我?” 贺晚晚慌了,贺屹洲肯定提前来了医院! “洲哥,对不起,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我其实是去面试了。” “面试?” 贺屹洲不解,“你不是面试过了,已经在上班了吗?” 贺晚晚更难过了,细声细语地解释道。 “我急着把明珠送来医院,意外给她造成了二次伤害,江北国际人民医院就不要我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没用,就另外约了其他的面试。” 贺晚晚解释得有理有据,但贺屹洲因为对她有了怀疑,并没有完全相信她。 既然贺晚晚已经为没来医院的事情找了借口,贺屹洲若是把明珠长期饥饿的事说出来,贺晚晚肯定还会继续找借口。 他若想知道真相,如果说出来,恐怕就看不到真相了。 贺屹洲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暂时不说,他需要亲自去调查。 他这么想了之后,又觉得很对不起贺晚晚,他竟然对贺晚晚起了疑心。 可明珠一再出事,他认为很有必要把一切弄清楚。 人是会变的,他不能用过去对贺晚晚的看法来判定现在的贺晚晚。 由于贺屹洲一直没说话,贺晚晚心里不免焦躁。 “洲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害得明珠二次受伤,才又进了重症监护室?” “晚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你现在当母亲了,也要学着慢慢成熟一点。” 贺屹洲没太给贺晚晚压力,不想让她知道他心里有所怀疑。 贺晚晚立刻保证,“我会的。” “嗯,不然明珠受苦,你也难受。” 贺屹洲表情缓和了一些。 贺晚晚见状,算是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贺屹洲真的会生她的气。 “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 “那你自己合理安排,至于工作的事情,暂且不用着急,等明珠好一点再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贺屹洲离开后,贺晚晚也不敢怠慢贺明珠的事,如果贺明珠再出什么意外,只怕贺屹洲会对她丧失信心。 她便去找了贺明珠的主治医生。 “医生,我女儿今天的情况有没有好一点?” 医生见贺晚晚来了,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稍微好了一点,今天还是反复发烧,作为母亲,你真的很失职!” 贺晚晚连声道歉,“我最近有点私事要处理,真的很抱歉,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我的孩子。” 她需要赶紧给自己立一下人设,万一贺屹洲真打听她是怎么对待孩子的,医生也能证明,她是想照顾好贺明珠的。 怪只怪她最近太急了,这段时间暂时不能再伤害贺晚晚了。 “那就好,每天都可能有特殊情况,家属尽可能地陪护在重症监护室外面 。” “好,我知道了。” 贺晚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老老实实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 夜里,贺明珠的高烧又在反复,由于桑知交代过了,因此,重症监护室的护士采用物理降温的方式给贺明珠降温。 到了第二天,贺明珠的体温总算是恢复了不少,只是低烧状况。 经过一天的恢复,她的伤口也没有昨天那么痛了。 白天清醒的时间也变长了,但伤口的痛感依旧超出一个孩子能承受的范围。 对贺明珠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难熬。 正是因为这样,她的心里就更加委屈,躺在床上,总是会一个人默默的掉眼泪。 重症监护室的护士也知道她很坚强,在没有打麻药的情况下完成了手术,对她的态度更加关切。 “明珠,你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想妈妈了。” 是,她想妈妈,可是没有用。 妈妈根本不会哄她,也不会呵护她。 她完全不知道她到底要怎么做,妈妈才能像别人的妈妈那样爱她多一点。 贺明珠无力地垂着眼皮,眼睫毛都湿湿的。 护士替她擦了眼泪,柔声问:“是不是很痛?” 贺明珠使劲点点头。 “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负责照顾她的护士暂时没有那么忙,想哄哄她。 “谢谢护士姐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你说。” “给我做手术的医生在不在,我想见她。” 贺明珠想见桑知,因为桑知对她很温柔,她看到桑知就觉得十分亲切。 “她现在不在,我问问她今天来不来医院。” 负责的护士加了桑知的微信,她给桑知发了一条微信。 【桑医生,明珠小朋友今天清醒了不少,她说想见见你,你有没有时间来医院?】 桑知收到消息时,她的心好像就已经飞到了贺明珠身边。 她想也不想,直接回了信息。 【一会儿过来。】 护士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贺明珠。 “桑医生说她一会儿就来。” 贺明珠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110章 聘为专家 桑知拿起包,准备直接出门。 只是贺明珠已经很清醒了,她这样空手过去,好像不太合适。 她是个大人,总得给小朋友带些礼物。 桑知回到卧室,找到小哲那天在亲子活动上赢得的小猪佩奇大玩偶。 她拿过去放在病床上陪贺明珠也是可以的。 再次准备出门时,她看差不多要到中午了,今天术后第一天,贺明珠还不能随便乱吃东西,只能喝白粥或者小米粥。 桑知想了想,决定做点南瓜小米粥送过去。 她放下包和玩偶,去了厨房,特地把小米粥和南瓜煮得入口即化,她装满了一个保温盒,带着出发了。 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她又去买了些香蕉。 手术后,也得吃点香蕉才行。 一切准备妥当,桑知开着车子赶往医院。 路上,桑知不免又清醒过来,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都告诉自己,作为一名医生,或者一个好心人,她已经尽职尽责了。 可她却还是会因为贺明珠想见她,就飞奔着要来医院。 桑知捏了捏眉心。 算了,不管那么多。 她是一个自由的人,她想对谁好就对谁好。 抵达医院,桑知还是换了白大褂,带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裹严实,才去了重症监护室。 即使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走到贺明珠的病床前,贺明珠还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漂亮阿姨,你好。” 她不知道怎么称呼桑知。 桑知坐到床边,把保温食盒放到床头柜上,她面向贺明珠,嗓音温柔:“喜欢这个吗?” 贺明珠欣喜地点点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桑知轻轻地掀开了一点被子,把玩偶放在她旁边,再把被子盖好。 “既然你喜欢的话,就让它在医院陪着你。” “谢谢漂亮阿姨,小哲哥哥也送了一个给我,不过是只小的,他说是他妹妹的,但他送给我了,是不是他把我当成是妹妹了?” 小猪佩奇放到贺明珠的身边,她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甜丝丝的,像是各种小果和干花干草融合在一起的味道,跟漂亮阿姨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那是他妹妹的,他送给你,心里一定也当你是妹妹,明珠,你找我是有事吗?” 贺明珠搂紧怀里的小猪佩奇,小心翼翼地说:“是你救了我的命,我想感谢你。”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有私心,她想见见桑知。 桑知轻轻一笑,“不用客气,治病救人是当医生应该做的。” “你是不是一个很厉害的医生?” “应该算是吧,明珠小朋友,这件事能不能当成你和我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贺明珠立刻答应了一下,“好,我一定不告诉任何人。” 她朝桑知伸出了手,挑起小指。 “你要跟我拉勾吗?” “对,拉勾盖章就不变了,我一定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桑知笑着跟她拉勾盖章。 真乖,真可爱的小姑娘,要是她的女儿也活着,那该有多好啊。 “肚子饿了吗?”桑知把食盒拿了起来。 贺明珠点点头。 桑知一边打开食盒的盖子一边说:“你刚动完手术,暂时不能吃其他的东西,只能喝点粥,你不要嫌不好吃好吗?” 食盒盖一开,贺明珠就闻到小米和南瓜的浓香,嘴里津液都漫了起来。 她很想吃。 “不会不会,我会好好遵照医嘱的。” 漂亮阿姨愿意给她带吃的,她别提有多高兴了。 桑知拿起汤匙,才想起贺明珠还躺着,不太方便吞咽,她赶紧放下食盒,把病床摇起来,让贺明珠呈半坐姿。 她这才开始喂贺明珠吃粥。 她把汤匙送到贺明珠嘴边时,贺明珠差点掉了眼泪。 妈妈都没有喂过她吃饭。 从她能记得事情起,都是她自己吃饭,很多时候,她还吃不上饭。 她把第一勺粥吃下去,入口即化,满嘴的香甜,连胃里都暖暖的,特别特别舒服。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掉落了下来。 桑知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还很烫,把你烫到了?” “不是,是我好感动……漂亮阿姨,你真好,要是你能当我妈妈就好了。” < p>桑知心头一震,她差点脱口而出,是不是贺明珠对她不好? 但她又觉得这种话题太过于敏感,被她生生地咽了下去了。 贺明珠也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她连忙解释,“对不起,是我乱说了。” “没事。” 桑知又继续喂贺明珠吃粥。 她装的一盒粥贺明珠吃得干干净净。 桑知觉得,贺明珠完全不像是一个挑食的孩子。 不过,她这一盒的分量也有点足,她完全没想到贺明珠能吃完。 对于一个长期饥饿的孩子来说,吃饱了饭,会有极大的满足。 贺明珠满是感动地看着桑知,“阿姨,你有空了,能不能再来看看我?” “可以,但你还是不能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如果她跟贺晚晚说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不说,我保证不说。” 贺明珠是坚决不会说的。 “那好,我明天会再给你做点好吃的送过来。” 贺明珠眼里都发光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明天肯定又能吃饱肚子。 桑知在重症监护室陪了贺明珠差不多一个小时,贺明珠睡着了,她才从里面出来。 刚好院长过来了。 “桑小姐,我能不能邀请你来医院工作?” 桑知还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医生又说:“我知道可能会有点唐突,而且你还是许小姐的朋友,应该不缺这点钱,只是你医术了得,在医院里能救更多的人。” “院长,谢谢你对我的认可,不是我不想到医院工作,而是我在江北呆不了太长时间。” “原来是这样,那你以后会去医院工作吗?” 桑知点点头,“会,等我的一点私事处理完,要长久呆的地方确定下来,就会到医院工作。” “桑小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在我们医院挂个特约专家号,碰到疑难杂症,我们专门邀请你来帮忙指导治疗,我可以跟董事们申请,给你最高的治疗费用。” “倒是可以。” 离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她以后肯定是要继续当医生,提前进入工作状态,也好早点习惯。 第111章 他的怀疑可能只是怀疑 院长激动不已:“我马上去打申请。” “不用这么麻烦,许小姐的母亲,我还要叫一声许阿姨,帮她的医院做点事,是应该的,我让令仪去处理就行。” “那就实在太好了!” 院长也是想为医院留下一个人才。 “不过不用大肆宣扬。” 院长高兴地说:“你医术这么好,有所顾忌是应该的!” 许令仪之前交代过,院长心里明白,而且一些医术特别好的人,都是受保护的。 “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给我机会。” “桑小姐,你可别折煞我了,这是你给我们医院机会。” 桑知笑着跟院长告别。 不过既然来了医院,她还是去看望了贺夫人。 贺夫人见到桑知过来,心里特别高兴。 她能来,说明她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婆婆的,只要有点感情在,多少还是有留下来的机会。 桑知问:“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贺夫人笑嘻嘻地回答:“好多了,明天可以出院,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来接我行吗?” “你有儿子,你让你儿子来接你,还有二十多天,我就要离婚了,你得适应不使唤我的日子。” 贺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 “才说一句话,你就故意惹我不高兴,就算你跟贺屹洲离了婚,我不也是小哲的奶奶?我生病刚出院,身体还是有点虚弱,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 果然是大小姐脾气。 桑知也是无语了。 说起来,她还是很羡慕贺夫人的,最起码到了这个年龄,都还能这么为所欲为。 跟贺夫人比起来,桑知觉得自己都不够看了。 她跟贺夫人差不多,年轻的时候都得不到丈夫的爱,她还为了丈夫委曲求全,但贺夫人从来都没有。 桑知一本正经地说:“看在小哲的面子上,我是可以来接你出院。但是你要知道,法律上规定儿媳妇对婆婆没有赡养的义务,更何况我很快要成为你的前儿媳,等以后贺屹洲再娶了新的妻子,人家不一定有我这么好说话,你得慢慢习惯。” 贺夫人哭丧着脸,“你都还没有离开,就开始给我制造焦虑!” “什么叫我给你制造焦虑?我是提醒你尽快适应,尽早习惯,你有心脏病,以免事情突然发生接受不了,把自己给气病了。” 桑知说的话挺气人的,但确实又是那个道理。 就贺晚晚那个德行,现在都还没跟贺屹洲怎么样,都能把他气的想吐血。 要是桑知真离婚了,还不知道贺晚晚要怎么膈应她。 想想未来的日子,贺夫人都觉得恐惧。 “知知,要不这样?我跟你奶奶商量一下,我们把贺屹洲赶出去,咱们去父留子,三个女人家带着小哲一起过日子,你看行不行?” “不行!你还想让我继续给你当长工?门都没有!” “你瞎说什么?我哪有要让你给我当长工?我就是平时让你帮我做点事情而已,又没有一天到晚让你忙活,大不了以后我多请点佣人跟在你身边,你要是跟贺屹洲离婚了,你一个人带着小哲不也吃力吗?” “行了,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情,我看你说话精气神挺足的,应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桑知拎着包包要走。 贺夫人赶紧说:“那你明天来不来接我?” “我来呀,但是时间上你得配合我,我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行行行,都听你的,你明天一定要来哦。” 贺夫人是越来越舍不得桑知离开,眼看着离他们约定的期限越来越近,贺夫人的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都怪贺屹洲那个不争气的东西,给他找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婆,不知道珍惜,以后有他哭的! 翌日。 桑知把小哲送到医院,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商场,特地买了一些可以做给贺明珠吃的食材。 今天明珠还是不能吃太硬的东西,以流食为主,桑知就多买了一些可以加进粥里的食材,容易消化,又能促进她的伤口恢复。 这么一挑,也花了不少时间。 回家之后,桑知就开始整理食材,准备熬粥。 临近中午,她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就去了 医院。 结果在医院门口,她碰到了贺屹洲。 桑知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每次遇到贺屹洲,都要被他烦一阵子。 不知道今天他会不会又缠着她,耽误她的时间? 让桑知没料到的是,贺屹洲只是看了她一眼,扭头就走了。 这一举还让桑知有些怔愣,不知道贺屹洲在玩什么把戏,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这样更好,免得纠缠来纠缠去,影响她的心情。 贺屹洲来了医院,桑知不想被他知道她来看贺明珠,因此她先把食盒放到贺明珠的主治医生那里,然后过去找贺夫人。 “你来接我出院吗?” “嗯,我先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桑知把贺夫人的身份证和病例资料拿出来,就去办出院手续了。 贺屹洲特地挑这个时间点过来,就是想通过视频看看贺明珠的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不过今天贺晚晚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 有不少重症监护室的家属,陆续都接完了视频。 视频会面已经结束了,却没有喊到贺晚晚。 贺晚晚跑到重症监护室门口,拦着护士问:“怎么没有叫到我来接视频呢?” “明珠说她今天不想说话,所以就没有安排接视频了。” “这怎么行?孩子不想说话就不接视频吗?我接个视频,就看她一眼,跟她说说话也行啊。” 其实是贺明珠不想接视频,她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桑知来看她,护士也不好意思直接说,才找了这么一个理由。 贺屹洲迈步过来,跟护士说:“她说的没错,就算明珠不想说话,我们也得看看她恢复的情况。” “那你们稍等一会儿。”护士进去了。 贺晚晚立刻对贺屹洲说:“洲哥,还好你过来了,不然都不知道护士肯不肯让我见明珠。” “明珠是你的女儿,你要见,护士不可能不让你见。” 刚刚贺屹洲亲眼看到贺晚晚急声跟护士沟通,而且今天她也守在医院。 看样子,他的那些怀疑,也可能仅仅只是怀疑。 明珠是晚晚的亲生女儿,她怎么可能不爱明珠。 第112章 都是因为贺晚晚,对吗? 贺屹洲又觉得不能太武断,还是再观察观察。 正说着,护士喊他们了,监护室里的视频接通了。 贺晚晚看到贺明珠就温柔地喊了一声:“明珠,你今天好些了吗?” 贺明珠虚弱回答:“好点了,不过还是好疼。” “明珠不怕,再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等你出来,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 贺晚晚语气十分温柔,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贺明珠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桑知答应她今天会来看她,但到现在都还没来,她心里惦记得很。 “谢谢妈妈。” “明珠。”贺屹洲也喊了她一声。 贺明珠的眼睛微微一亮,“爸爸,你也来看我了吗?” 贺晚晚往旁边挪了下,贺屹洲出现在镜头里。 贺明珠脸上露出笑容,“爸爸,真的是你。” “嗯,明珠乖乖的,听护士阿姨的话,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好起来。” “知道了,我会乖乖的。” 贺屹洲见贺明珠的气色明显好多了,也算是放下心来,陪她说了一会儿话,不敢让她耗费太多力气。 主要是重症监护室的管理制度也不会允许接视频接太久,只聊了几分钟,就结束了通话。 桑知给贺夫人办完出院手续,没有着急去贺夫人的病房,先去了医生办公室,拿了保温食盒,就去找贺明珠了。 不过,她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看到了贺屹洲和贺晚晚,两人正说着话,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她和贺夫人给贺屹洲的那些提醒,包括医生告知贺屹洲的情况,好像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该跟贺晚晚如何亲密就还是如何亲密。 毕竟是他喜欢的人,他对贺晚晚恐怕包容性特别强。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明珠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也不能理解她目前的这种状态。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有几分犹豫,但她也不想失信于一个孩子,她还是去了重症监护室。 这一次过后,她真的不能再管了。 贺明珠看到她,明显激动起来,高兴地喊了一声:“漂亮阿姨。” 桑知过来,坐到床头,微微笑,“饿了吗?” 贺明珠使劲地点点头。 桑知把食盒打开,耐心地喂贺明珠吃起了东西。 贺明珠觉得今天的粥比昨天的还要好吃,她真的想将来能一直吃到桑知做的饭。 可惜,好像不太可能。 等她吃完,桑知还是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我明天之后可能会比较忙,没办法再来看你了。” 贺明珠面露失望。 她才刚刚在幻想将来能一直吃到桑知做的饭,这么快就让她的幻想破灭。 可能是她太贪心了,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 “不过你爸爸和妈妈也守在这儿陪着你,明天你可以吃一些正常的食物,护士和医生会通知他们按时给你送饭的。” 桑知的态度依旧温柔。 只是她不能再来了。 作为贺屹洲的合法妻子,眼前的孩子是丈夫出轨后的产物,她本该跟贺明珠处于完全对立的一面。 贺明珠轻哦了一声,她不敢再贪心地央求桑知来看她了。 桑知站起身,“我得走了,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等到了明天,应该就不会这么疼了,你还能下地稍微走动走动。” “嗯,谢谢漂亮阿姨。” “再见了,明珠。” 桑知心底深处还是依依不舍。 贺明珠以为这只是人跟人分开时说的一声再见而已,并不知道这是桑知对她的告别。 桑知从重病监护室出来,就去了贺夫人的病房。 “怎么这么久?” “碰到了个认识的人,聊了几句,走吧,可以回家了。” 贺夫人早换好了衣服,就等着桑知过来。 婆媳二人刚到医院的一楼,竟又遇见了贺屹洲和贺晚晚从对面的电梯里出来。 贺夫人顿时就感觉整个人的气都不顺了。 她还以为贺屹洲看到她,至少会上前来问候她一番,哪知道贺屹洲直接跟贺晚晚一起走了,连话都没跟她说。 贺夫人瞬间绷不住,看向桑知,气愤地抱怨:“你说他是怎么回事,他 居然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 “我怎么知道。” 今天的贺屹洲确实怪异,她来医院碰见他的时候,他也没理她。 “真是气死我了。” “有什么好气的,你气了能改变事实吗?” “桑知,你就一点也不气吗?” 贺夫人觉得她的心未免也太大了。 这五年,她明明看得出来,桑知是很喜欢贺屹洲的,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一点争取的想法都没有。 “我气啊,但我难道要跟你一样,气得心脏病发,住进医院,那我不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你说的好像是挺有道理的,可是咱们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桑知沉着声音说:“当决定放手的时候,就能控制得住。” 控制不住,完全是因为自己还死死地抓着不放,抓得越紧,情绪就越失控。 贺夫人异常失落。 桑知这明显不是不气了,而是绝望了。 也许她不是在这次事发的时候才想放手,而是早就有心里准备了,才会这么冷静决绝。 等坐上了车,贺夫人问:“知知,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想离婚了?” “是不是我告诉你很早以前就想离婚,你会把抚养权协议给我?” “你怎么又说这个,咱们好好聊聊天不行吗?” 贺夫人就怕桑知追着要抚养权协议。 “是,我是想过,只不过没有现在这么强烈。” 那时,她还心存幻想,想着有一天,贺屹洲能对小哲好一点,能看到她的真心。 她都努力了五年了,也许哪天就捂热了他的心。 直到小哲生日那天她才知道,他心里有别人,她永远也捂不热他的心。 这些日子的对比,她都看在眼里。 他不是不会当父亲,不是不会当丈夫。 只不过,他当父亲和丈夫的对象,不是她和小哲。 “都是因为贺晚晚,对吗?” 贺夫人始终认为,是贺晚晚害的。 桑知轻笑一声,“贺晚晚只是表面,最根本的原因,难道不是贺屹洲?” 第113章 会不会不是她亲生的? “可你明明是看到贺晚晚才要离婚的。” 以前贺晚晚不在,桑知不知道贺屹洲跟贺晚晚的过往,对这段婚姻,从来没有任何怨。 “算了,我跟你说不清。” 其实最本质的原因,就是贺屹洲。 她又不是跟贺晚晚过日子,她在意的是贺屹洲的态度。 贺晚晚如何,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也是她懒得理会贺晚晚的原因。 但贺晚晚的出现,才让她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既然她无论如何都走不到贺屹洲的心里,她何必继续浪费自己的时间。 桑知把贺夫人送回贺家,就要离开。 贺夫人说:“你不进去看看奶奶吗?” “小哲奶奶,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道德绑架我?” 桑知心里挺难过的。 她在贺家生活了五年,过去那五年,除了贺屹洲不爱她,贺夫人偶尔无伤大雅的颐指气使外,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五年下来,人跟人之间总是会产生一些感情。 她不是那种无情的人。 有小哲这么一个血脉关系在,为了小哲,她尽可能还是跟贺夫人和贺老夫人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她很快要脱离现在的生活,有时候想想,会觉得走得太突然,会让贺夫人和贺老夫人难过。 她已经尽可能地在平衡其中的关系。 可贺夫人总想用这些事情来拖住她离开的脚步,让她陷入一场感情抉择中。 贺夫人见桑知的状态很不好,满是愧疚地说:“抱歉,那你先去忙你的。” 桑知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重,她抿了抿唇,尴尬道:“我没有要跟你生气的意思,我只是想自己选择做什么事,我不想被人与人之间的各种感情束缚。” 正是因为她心软,她才没有跟贺夫人对着干。 也是因为她还有点家庭素养在,她待贺家的两位长辈是尽她所能的和善。 可这些忍让,并不是让贺夫人得寸进尺的理由。 贺夫人似乎明白了桑知的感受,又一次道歉,“对不起啊,是我的错,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 “我先走了。” 桑知调转车头离开。 贺夫人站在门口,眉心打成了一个结。 她不断地想各种办法,意图帮贺屹洲挽回桑知,明显已经惹桑知不高兴了。 她费这么大的劲,贺屹洲那边又没动静了,她真的很头疼。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给了贺屹洲。 贺屹洲接起电话,她劈头盖脸地骂过去:“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出院?” “桑知不是去接你了吗?” 贺夫人质问:“她是来接我了,你呢?” “她接你不就行了,你还要几个人来接你?” “贺屹洲,她接我是她的心意!” 贺夫人怒不可遏。 贺屹洲却说:“她是我老婆,她接你不就代表是我接你了,你还想怎样?” 贺夫人气得牙齿打颤,“你脸怎么这么大,她就快不是你老婆了!” “她要真不想当这个贺太太,她干嘛还去接你出院?” “要不因为我手里有……” 贺夫人说了一半,突然打住了。 反正她是被贺屹洲的清奇思路气了个半死。 桑知铁了心要离婚,前段时间他也感觉到了,还在想办法,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你手里有什么?” “我懒得跟你说了!” 贺夫人啪的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贺屹洲则是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他想错了? 桑知这段时间折腾着说要离婚,但一直没有什么行动,不是因为她舍不得离,而是他妈那里有她什么把柄? 贺屹洲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把电话打了过来。 贺夫人正值气头上,没接电话。 贺屹洲决定回来问清楚。 贺老夫人从房间里出来,见贺夫人怒气冲冲,就说:“刚出院,是打算再把自己给气病?” “妈,你是不知道贺屹洲真是要把我给气死了。” 贺夫人噼哩叭啦地把最近的事情告诉了贺老夫人。 “你都把知知惹不高兴了,暂时就先别插手了。” “我要是再 不插手,还能有回头路吗?贺屹洲到现在都还不知所以,就连贺晚晚那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他还护着。” 贺老夫人面露沉思,“贺明珠是贺晚晚的亲生女儿,她却对明珠那么不上心,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她就是人品不行,不配当。” “你冷静一下。” 贺老夫人招呼用人端了一杯茶过来,“先喝杯茶。” 贺夫人叹了一声气,根本无心喝茶。 贺老夫人慢悠悠道:“当妈的哪有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孩子受了伤,哪个母亲不是彻夜难眠,贺晚晚会这样,该不会明珠不是她的孩子吧?” “不可能吧,阿洲说了,明珠是贺晚晚的亲生女儿。” “那明珠的父亲是谁?” 贺夫人一脸茫然。 根本不知道。 上次她去幼儿园见到贺明珠,差点就问了,因为贺屹洲过去,没问成。 “我也不知道,贺屹洲没说,但我感觉你的猜测不太可能,像贺晚晚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帮别人养孩子。” “咱们猜来猜去也没什么意思,晚上等阿洲回来问问他吧。” 没过一会儿,贺屹洲就回来了。 贺夫人诧异,“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贺屹洲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你手里是不是有桑知什么把柄?” “我能有她什么把柄?” 贺夫人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她给贺屹洲的婚姻续命,但贺屹洲要是真不知道珍惜,她必然是要说到做到,把抚养权协议给桑知。 她可不能让贺屹洲知道她骗他签了一份抚养协议。 贺老夫人见状,插了一句话,“阿洲,你回来的正好,我有话想问你。” 贺老夫人是不想让他们母子吵架。 “你说。” “我刚听你妈说了她在医院里发生的事情,贺晚晚照顾女儿那么不上心,你怎么看?” 今天贺晚晚向他解释过了,他也亲眼看到贺晚晚重新守在医院。 原本奶奶和母亲对贺晚晚的看法都不算好,他还是替贺晚晚说了一句:“只是一时疏忽而已。” 第114章 你看清楚,谁是你老公 “一时疏忽?贺屹洲,你可真会替她开脱!” 贺夫人完全听不下去了,怒声说:“难怪桑知要跟你离婚,你眼睛根本就是瞎。” “玉茗,你少说两句。” 贺老夫人轻轻拍了拍贺夫人的胳膊,示意让她别发火。 贺夫人有个好听的名字,姓江,名玉茗。 年轻时,也是江北豪门千金里一朵娇艳的玫瑰,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养成了这种跋扈的脾气。 可惜,爱上了一个负心的男人,又生了一个令她不省心的儿子,这才让她的脾气越来越不好。 她压抑着怒火,没再说话。 贺老夫人又问贺屹洲,“确定是一时疏忽吗?”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明珠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可能对自己生的孩子不上心。” 贺老夫人借着这个机会,就说:“晚晚的女儿都三岁了,也没听说她结婚的事,说起来,她也是咱们贺家的亲戚,她妈也不在了,父亲也不知道是谁,等她结婚的时候,咱们还是给她备份厚礼,你知道她什么时候结婚吗?” 贺夫人坐在贺老夫人身边,听着贺老夫人不紧不慢的说着话,又没有惹到贺屹洲不高兴,还问到了重点,不得不佩服贺老夫人的沟通手段。 “暂时结不了婚。” 贺老夫人面露担忧,“为什么啊?孩子都这么大了,要是不结婚,以后怎么上户口。” “她是特殊情况怀的孕,她是不可能跟孩子的父亲在一起。” “特殊情况?”贺老夫人不解,“什么特殊情况?” “这事就别问了,不是什么好事。” 此时,贺老夫人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么说,明珠真的不是你的女儿?” “当然不是,你别听我妈胡乱猜测。” 这又提到贺夫人头上。 她不高兴地说:“贺屹洲,我怎么就胡乱猜测了,你要是说明珠不是你的女儿,你给我做个亲子鉴定去,把证据摆到我面前,我就信你。” 贺屹洲没料到贺夫人又追着要让他去做亲子鉴定。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贺夫人,“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桑知不信你。” “玉茗,好了,别吵来吵去的,阿洲说不是,那肯定不是,知知不信的话,改天我再跟她好好说说。” 贺老夫人打断了贺夫人的话,扭头又问贺屹洲:“明珠现在情况好点了?” “好了一些。” “要不等她出院了,你让晚晚带她来咱们家吃顿饭。” “妈!”贺夫人又急了。 贺老夫人这是糊涂了吧,要是让贺晚晚和贺明珠过来,那岂不是乱套了。 桑知若是知道了,以后恐怕都不会来贺家了。 贺屹洲看了贺夫人一眼,说:“还是算了,她们过来不方便。” 到时候恐怕还要跟贺夫人发生争执,没有必要。 “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勉强了。” 贺老夫人这么一说,贺夫人完全明白了,她婆婆这是以退为进,完美的获得了贺屹洲的好感。 “奶奶,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我就是想问问明珠的情况,毕竟你妈一直在为这件事伤神。” 贺屹洲再次说:“明珠的确不是我的女儿,这个你们放心。” 接着贺屹洲又把那个话题抛给了贺夫人。 “你手里到底有桑知什么把柄?” 贺夫人知道不能说,就找了个借口。 “就是小哲妹妹刚生下来的照片,她一直想看看,我怕她看了伤心,没给她,她这些年时不时会找我要,最近也在找我,她是想要照片,所以不得不对我态度好一点。” 提到这个,贺屹洲没再问了,脸色也沉了下去。 贺夫人就知道这个方法有用。 再怎么说桑知没了的那个女儿也是贺屹洲的亲生女儿。 贺屹洲起身,“我先回公司。” 他坐上车,第一件事就握紧了方向盘。 他的女儿生下来就没了,桑知为此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段时间,一直缠着他,想再要一个孩子。 后来,她才渐渐从悲伤中走出来,就没提过要孩子,也没有提过那个死去的女儿。< /p>毕竟当时是两个孩子,如果只是一个孩子,没有了,可能遗憾更大。 贺屹洲以为桑知彻底地走出来了,没想到她还在惦记着她的那个女儿。 胸口泛起丝丝疼痛,像铁丝扎进了心脏。 他原本是不打算找桑知了,总觉得桑知就是在闹腾他。 但他还是打算去看看。 他开车去了桑知的公寓。 谁能想到,在公寓门口,又遇见言彻九。 贺屹洲的脸色瞬间暗了下去。 但他没说话,跟在言彻九,到了电梯处。 言彻九原本要按电梯的,手都伸了过去,又缩回来。 “贺先生,你去几楼?” 贺屹洲说:“你去几楼,我就去几楼。” 言彻九用手帕捂着嘴,轻咳了几声,而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请,我迟点再上去。” 言彻九大概能猜到,桑知肯定是不会见贺屹洲的,他可不能这么把贺屹洲带上去。 “我也等一会儿吧,不急。” 贺屹洲是感觉跟着言彻九,应该能见到桑知。 他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要见自己的老婆,还得靠别的男人。 言彻九索性不跟贺屹洲打哑谜了。 “贺先生,说说看,要怎么样才能跟桑知离婚?” 贺屹洲握拳就朝言彻九挥过去。 刚好电梯门开了,桑知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出来。 见贺屹洲在朝言彻九动手,她快步过来,挡在言彻九前面。 贺屹洲的拳头在桑知的面前停了下来,带起一阵拳风。 桑知额头的刘海都飘了起来。 可想而知贺屹洲这一拳头的力度有多大,要是砸在言彻九身上,那还得了。 桑知怒气冲冲地说:“你看不出来他身体很弱吗?你要是打伤了他,你负得起责任吗?” “你护他?”贺屹洲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你看清楚,谁才是你老公?” “你不也是护着别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要是敢动我九哥一根指头,我跟你没完!” 第115章 你把我当什么了? 桑知语气冷硬,满脸都是维护言彻九的模样。 言彻九听出桑知话里的怒火,很能理解桑知心里的痛。 眼下,贺屹洲受到同样的待遇,肯定有感觉。 他便很配合桑知,乖乖地站在桑知身后,一声不发。 贺屹洲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张俊挺的五官阴云密布,“你把我当什么了?” 桑知没搭理他,而是转身看向言彻九,“九哥,我们走。” 言彻九跟着桑知走出公寓。 贺屹洲疾步上前,拦住了桑知的去路,“我有话跟你说。” 桑知面容紧绷,“我无话跟你说,别挡道!” “为什么我们现在连正常的沟通都不行?” 贺屹洲因为在家里被提到了他们死去的那个女儿,他心有内疚,决定过来跟桑知谈一谈。 可才看到她,心里的那些内疚,就被怒火给代替了。 他在担心和心疼她,她却约着别的男人见面,在其他男人面前,不给他留任何余地。 “还有什么好沟通的,你不觉得我们之间除了离婚,就没有别的事情可谈了吗?” “离婚离婚,你就知道提离婚,如果你真想离婚,你还呆在江北做什么,你还跟着我妈做什么?” 贺屹洲实在被她的态度给激怒了。 身边还有外人在,他说完又有些后悔,他向来没有这么失态。 最近,桑知真的太会惹他生气了。 桑知完全没料到贺屹洲会这么说,她留下,就只是为了尽快离婚。 她跟着贺夫人,是贺夫人手里有小哲的抚养权协议。 结果却被贺屹洲这么误会。 “你的意思是我说离婚是闹着玩的?” “不然呢?” 桑知被气得笑出声,“好吧,那你就继续这么认为,就当我是闹着玩的。” 贺屹洲眉心轻折,又有种感觉她不是闹着玩的。 但他却不能理解,桑知真想离,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 比如起诉,发个法院传票,或者请律师。 一样都不曾发生过。 贺屹洲这会儿没说话。 桑知绕过他要走。 他握住她的手腕,“垃圾袋给我,我去帮你丢。” 贺屹洲伸出手过去,勾住桑知手里的垃圾袋。 桑知松了手。 他想干就让他干! 贺屹洲提着垃圾袋朝前方的垃圾桶走去。 “九哥,你车呢,咱们出去玩。” 她是不能继续呆在家里,否则贺屹洲肯定还会去找她。 “喏,就在那边。” 桑知跟言彻九一起到车前。 贺屹洲扔完垃圾转过身,发现桑知和言彻九上了车。 他伫立在原地,站成了一棵树。 言彻九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贺屹洲的身影,而车内的桑知,脸上也看不到什么高兴之色。 他心底也跟着泛起一股忧伤。 “小只。”他喊了一声。 桑知刚侧头看向他,“对了,刚刚贺屹洲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言彻九轻笑,“你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动手,就直接护着我,就不怕是我做错了?” “肯定不会,我相信你。” 如果是以前,她也许会先问问情况。 但现在,她不会了。 她已经很清楚,贺屹洲几乎是无药可救。 言彻九便说:“我刚好过来,碰见了他,他跟我一起到电梯处,我担心他上去找你,惹你不快,就没急着上电梯,跟他说了两三句话,问他到底怎么样才肯跟你离婚,所以他才动手的。” 言彻九没有隐瞒桑知,“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想离婚,小只,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事情并没有完全沟通好?” “没什么好沟通的,我对这段婚姻失望透顶,就算他不想离也没有关系,反正我是要离了,况且我跟他离婚,已经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她有离婚协议,再拿到抚养权协议,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完全划分好了。 “小只,我是不想让你做出什么后悔的决定。” 一段婚姻的结束,必然需要两个人都想结束才行,只要有一方不同意,后期大概率都会再有纠缠。 他不想让桑知继续在这段婚姻里沉浮。 如果能断干净是再好不过。 他又不能直说,以免桑知多想,也就这么问了。 “九哥,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 愿的,他不想离,纯粹是因为他和贺晚晚是表兄妹的关系,有我在,相当于能给他当一个挡箭牌。” 言彻九看着桑知。 作为男人,他感觉桑知在看待贺屹洲不离婚的原因上,是片面了一些。 以他的感知,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可桑知却是这么认为的……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毕竟,他是希望桑知能离了这个婚。 “九哥?”桑知见他不说话,又道,“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也觉得我太傻了?” “不是。” 桑知苦涩地笑了笑,“你是在安慰我,二十岁的我,以为只要付出了,努力了,就一定会有好的结果,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真的太天真了。” “小只,别这么想,世上的人,不可能不犯错,再说,谁没年少轻狂过,至少你现在能止损,会难过也在常理之中,毕竟付出过。” “九哥,谢谢你,跟你聊一聊,我心里舒服多了。” “如果你真的不想见他,那暂时先离开一阵儿,等你跟贺夫人约定的时间到了,你再回来。” 桑知不是没想过离开,只是离开了江北,她唯一想回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她不想回去。 她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处理好了再回去。 “九哥,不是我不想走,是我现在走了,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另一方面,离婚的关键协议在贺夫人那里,若我动了,她那边恐生变故。” 这些日子,她也看得出来,贺夫人还是拼命地想挽留她。 她若是哪里做得真让贺夫人不满意了,贺夫人突然改变主意,她又要重新走离婚流程去起诉的话,那她这段时间的等待就完全是浪费掉了。 她想走最快的路,尽快结束这段关系。 “小只,你的计划没错,可保持现有的情况,会让你不开心,九哥见不得你难过。” 正说着,桑知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过来的电话。 “九哥,我先接个电话。” 桑知接起电话,就听到院长焦急的声音。 “桑小姐,麻烦你来趟医院,贺明珠突发伤口感染,陷入了昏迷!” 第116章 为什么不想去普通病房? “怎么会这样?”桑知一脸惊讶。 今天她去看贺明珠的时候,还一切正常,正处于恢复阶段。 “一切都按照正式的方式在治疗,医院的医生正在做检查,她是你经手在治的,你过来一趟比较保险。” 桑知今天才告诉自己,不想再管贺明珠的事了,可突然又出现问题,她陷入了矛盾当中。 她还在犹豫之际,听筒里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漂亮阿姨……” 桑知的心脏狠狠一揪,声线发哑,“我马上过来。” 她合上手机,对言彻九说:“我要去一趟江北国际医院。” “怎么了?” “有个特殊的病人。” 言彻九立刻道:“黑五,去江北国际医院。” 好在他们离医院不远,很快就到了。 桑知抵达医院,步伐都加快了许多,言彻九由于不能走得太快,好在他步子比较大,一直跟着桑知到了重症监护室。 桑知换好衣服匆匆进去了。 言彻九微微拧了拧眉,这次过来江北,他发现桑知身边也没有什么新认识的人,不知这个特殊的病人是谁。 想到医院是许令仪家开的,他打电话到许令仪那里。 这才知道生病的人是贺明珠,贺屹洲出轨生下的私生女。 “既然是贺屹洲的女儿,小只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担心在意?” 这令言彻九十分费解。 许令仪解释,“因为贺明珠长得跟小哲很像,就像是龙凤胎似的。” 言彻九瞬间明白了,桑知放不下的是她那个出生就死了的女儿。 这段婚姻,看样子真的给桑知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他垂下眸,没有办法再按照桑知说的那样按兵不动了。 他必须去会会贺屹洲。 桑知进了重症监护室,贺明珠在昏迷中还是低喃:“漂亮阿姨。” 桑知胸口一阵阵疼痛,她来不及多想,捏住了贺明珠的脉搏。 她发现贺明珠脉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等医生把检查报告拿过来,各方面的指标并不符合感染的指征。 “看着像是感染,高热也不退,伤口也在恢复当中,就是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昏迷了。” 桑知仔细地看了检查单,又摸了摸贺明珠的额头,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 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大家别担心,应该是心情导致的。” 桑知说完,看向负责照顾贺明珠的护士,“她今天有没有不高兴的时候?” “其实她醒过来就不太高兴,今天中午都不想跟家属接视频,你过来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心情还好一点,等你走后,她就睡了,却一直在掉眼泪。” 桑知看向昏迷中的贺明珠,她的眼睫毛还是潮湿的。 桑知总感觉贺明珠可能有什么情况。 她轻吸了一口气,“目前身体上确实没什么大碍,我留下来观察观察。” 医生和护士散去后,桑知坐在贺明珠的床头,握住她的手。 贺明珠的怀里还抱着她送的小猪佩奇玩偶。 桑知在想,贺明珠应该很喜欢小猪佩奇。 那天,她发现这一切真相的时候,也是一枚小猪佩奇发夹引起的。 而贺明珠就是那枚发夹的小主人。 “明珠。” 桑知轻声唤她,想跟她说说话,让她的情绪能好一点。 “你不要害怕,你的病能好起来的,我知道你现在很疼,再过一两天就不会那么疼了。” “明珠……” 桑知心里难受极了。 她怀孕期间,检查结果是双胞胎,她并没有查性别。 哪怕她自己也能诊断出来性别,她也没想过去诊,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她都一样喜欢。 等孩子出生的时候,只有一个儿子了,女儿没了。 贺夫人跟她说,贺屹洲已经给儿子娶好了名字,叫贺明哲。 贺夫人当时还很遗憾,要是女儿也在就好了,刚好可以叫明珠。 桑知不由得在想,当时贺屹洲给儿子取名时,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女儿的名字。 其实她也觉得给女儿取个明珠很好听。 可惜,贺屹洲把这个名字给了眼前的贺明珠。 从道义上来说,桑知都不该对贺明珠有所怜悯。 第一次看到贺明珠,她就被刺痛了。 就因为贺明珠的长相,她恨不起来,却又痛得难受。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也是异常混乱。 她不该管的,可她总是控制不住,她都不知道她哪里出了问题。 “明珠……” 她不由自主地喊着。 贺明珠眼皮颤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到桑知,眼泪一下子出来了。 “漂亮阿姨……” “呜呜呜……” 贺明珠喊出来后,哭得更厉害了。 “明珠,怎么了?” “我以为你真的不会来看我了。” 桑知也没料到她会这么快醒来,更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你是担心我不来看你吗?” 贺明珠轻轻点点头。 桑知鼻头发涩,“抱歉。” “阿姨,该说抱歉的是我,我不该这样缠着你,可我就是想见你。” 桑知握紧贺明珠的小手,轻声说:“你有妈妈,很快你就可以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你就能见到你妈妈了,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贺明珠眼皮垂了下去。 她正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时候,听到护士姐姐说明天她就能离开重症监护室。 她不想离开重症监护室,所以她用手摸了她的伤口。 因为手上有细菌,摸了伤口会发炎感染。 如果她病情严重了,她就不用离开重症监护室,她害怕妈妈,她不想跟妈妈呆在一起。 “明珠,你怎么了?” 贺明珠不敢说,她以后还要跟妈妈生活在一起,如果她说妈妈不对的地方,被知道了,她肯定又要挨打。 可是她跟妈妈在一起,真的好痛苦。 经常饿肚子,经常挨打,她很讨厌那种生活。 她到底该怎么办? 贺明珠缓缓抬起头,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听着桑知温柔又关心的语气,贺明珠越发不想离开重症监护室。 “我能不能一直在这里住着,我不想去普通病房。” 桑知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贺明珠目光躲闪,“我就是不想去普通病房。” “其实你的情况也住不了重症监护,按说手术结束要去普通病房由家人照顾,但当时你的情况特殊,医院担心你再出状况,所以才让你住的重症监护,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