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我假结婚?改嫁顶级大佬虐哭你》 第一卷 第1章 结婚证是假的 宋茉是所有人眼中安分守己的乖乖女。 她做过最叛逆的事,就是瞒着家里人,偷偷和顾淮亦领了证。 直到婚后第三年,甚少联系的养母突然打电话来让她联姻。 她这才向他们摊牌,自己已经结婚了。 “宋茉,你把妈当傻子耍呢?” “以为弄个假结婚证,我就会相信你已经结婚了?” “妈,我没有……” “还想狡辩,我找人查了,民政局系统里根本没有你和那个姓顾的登记记录。” 宋茉浑身一僵。 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 两个小时后。 宋茉攥着民政局开的单身证明,指节发白。 养母没骗她,系统里查不到她的婚姻记录,结婚证是假的。 她当即给顾淮亦打电话,她要见他,当面问清楚。 接电话的是许菁雅,顾淮亦的秘书。 “宋茉,今天我结婚,顾总在我这儿喝喜酒呢,你找他有事啊,那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来。” 许菁雅轻笑出声,字字带着嘲讽: “那你可得慢点,毕竟你看不见。” 宋茉挂了电话,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两年前,她替顾淮亦应酬挡酒,谁知其中一杯酒竟然有毒。 她因此中毒失明,今天刚恢复视力。 不过,眼睛现在还不能见强光,医生嘱咐,出门得戴墨镜。 宋茉打车来到许菁雅说的酒店。 旋转门前立着巨大的婚礼海报。 新郎:顾淮亦 新娘:许菁雅 宋茉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又在下一秒凝结成冰。 许菁雅的新郎是顾淮亦? 酒店楼上的婚宴厅灯火璀璨。 喜乐隐约传来,热闹盛大,举世圆满。 宴会厅门口人来人往,宾客笑语喧哗。 人群簇拥的中心,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出。 顾淮亦一身黑色正装西服,胸前别着“新郎”胸花。 他眉眼舒展,唇角高高扬起。 脸上是宋茉从未见过的松弛与幸福。 她想起三年前,顾淮亦和她领证的时候说: “小茉,我一定会给你办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 后来,她眼睛失明,婚礼便搁置了。 曾经的情话,此刻都化作最尖锐的讽刺,将她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身边宾客纷纷上前道贺,声音此起彼伏。 “恭喜亦哥新婚!终得圆满!” 有人笑着打趣,带着几分探究: “亦哥,你真要和许小姐结婚啊?那宋茉怎么办?” “对啊,你不是早和宋茉领证了吗,这算不算重婚?” “重什么婚?” 立刻有人接话,语气戏谑: “那结婚证是假的!亦哥根本没登记,法律上他单身三年,清清白白!” “我说呢!亦哥藏得也太深了。” “宋茉一个瞎子,哪里配得上亦哥。” 宋茉僵在人群阴影里,血液彻底凝固,连指尖都凉得刺骨。 而顾淮亦神色坦然,缓缓开口: “别这么说,宋茉挺好的,漂亮懂事,乖巧听话,更何况,她的眼睛当初还是因为我才瞎的。” “但顾家娶妻,从来讲究门当户对。她无家世无背景,性子又软,撑不起顾家主母的位置,终究进不了顾家的门。” “可菁雅不一样。” “她是许家独女,和我青梅竹马,三观契合,家世匹配。为了我,她甚至放下身段做我的贴身秘书。” “她对我这么痴心,我也不好辜负她。” 宋茉死死盯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男人,恍惚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原来那本假证,从来不是意外,不是疏漏。 是顾淮亦亲手精心策划的骗局。 可笑的是,这三年她毫无察觉,被蒙在鼓里。 傻傻以为只要恢复视力,他们就会举办婚礼。 冷风顺着敞开的大门灌进来,刮得宋茉眼眶骤然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这时,身旁兄弟轻声发问: “你就不怕宋茉发现?” 顾淮亦垂眸,漫不经心道: “她眼睛看不见,只要我一如既往对她好,护着她、迁就她。 她一辈子,都不会发现真相。” 末了,他淡淡抬眼,出声叮嘱: “你们都管好自己的嘴,别多事,别闹到小茉面前。” “宋茉,你来啦! ” 许菁雅甜腻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胜利者的张扬与炫耀。 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门口。 宋茉站在宴会门口,墨镜遮住半张脸,露出底下流畅优越的骨线。 她一身素色长裙,长发披肩,身上没有多余装饰。 偏偏衬得她人像一截冷玉,立在满厅鎏金灯火里,清凌凌地扎眼。 顾淮亦没料到宋茉会出现在这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小茉,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她空无一物的手上,眉头紧蹙: “你的盲杖呢?” “……忘在车上了。” 宋茉声音清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许菁雅笑着走来,亲昵地挽住顾淮亦的手臂,仰头挑衅: “是我让她来的,我想让宋茉亲眼见证我的幸福。” “宋茉,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公……” 顾淮亦一把捂住许菁雅的嘴,生怕她说出自己的名字。 “别闹!”他无声地用口型说。 许菁雅却得意地轻哼一声,拉下他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搂着他的脖子印上一个宣示主权的吻。 宋茉静静地看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痛。 一吻结束,顾淮亦搂着怀里的人的腰,眼里满是纵容。 他转向宋茉,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小茉,我今天是伴郎,走不开。你先坐,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后再说。” 伴郎? 多么可笑的谎言。 “好。” 婚礼仪式即将开始。 宋茉被许菁雅“体贴”地安排在视野最好的第一排。 她就是要让这个瞎子“看着”,自己和顾淮亦浪漫完婚。 “许小姐。” 宋茉忽然拉住准备离开的许菁雅,笑了笑,“恭喜你。” 她声音轻柔软糯,和从前没有半点不同。 说话间,她上前凑近给了她一个祝福拥抱。 许菁雅心中得意更甚,迎合着她的拥抱,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无人察觉,在相拥遮挡的盲区里,宋茉垂在背后的指尖,飞快地在许菁雅婚纱后背束腰的鱼线上,划了一下。 第一卷 第2章 差点把命搭进去…… 婚礼开始。 顾淮亦特地和司仪打了招呼,全程没提他名字,都是说顾先生。 许菁雅挽着顾淮亦的手臂,在万众瞩目下走向舞台,风光无限。 然而刚走到舞台正中央,她身上的婚纱束腰忽然坍塌。 紧密的绑带尽数松开,整片洁白婚纱从肩头骤然滑落。 裙摆、头纱、束腰层层脱落,堪堪卡在腰腹处,大片肌肤暴露在外。 “啊——!” 尖锐刺耳的尖叫骤然划破喜庆的乐曲。 许菁雅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慌乱地抓住滑落的裙摆。 众目睽睽之下,她狼狈佝偻着身子,狼狈又难堪。 顾淮亦脸色铁青,立刻脱下外套将她裹住,抱着她冲向后台。 一场精心策划的婚礼,成了笑话。 宋茉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顾淮亦和她领证时,亲自为她戴上的。 三年来,她不曾有一日取下。 她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终于有人爱她了,也终于有家了。 她积极治疗眼睛,每天忍受着蚀骨锥心的痛,只为早点康复。 她满心虔诚地盼着早日重见光明,不再是瞎眼累赘。 盼着和顾淮亦举办婚礼,盼着顾家接纳她这个儿媳妇。 可到头来,却发现,三年婚姻,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三年满心欢喜的奔赴,尽数成了笑话。 心口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剧痛,像是被人生生掏空。 钝痛席卷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曾经视若性命的念想,如今只剩刺骨的冰凉。 宋茉摘下那枚戴了三年的戒指,毫不犹豫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脏死了! 从酒店出来,养母的电话又打来了。 “宋茉,宋家养你二十年,供你吃、供你住、供你上学,现在不过是让你联姻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死!” “做人,要懂感恩……” “妈。” 宋茉打断她的话,“我答应你,替宋宝念联姻。” 养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欢喜起来: “这就对了,傅家那可是京北最顶级的豪门,傅爷更是人中麟凤,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要不是宝念重病卧床,这泼天的富贵才轮不到你呢。” 宋茉挂了电话,眼睛突然疼得厉害。 趁着医院还没下班,她赶紧打车去了医院。 主治医生拿着笔灯凑近宋茉的眼睛,照了照,眉头慢慢拧起来。 “哭了?” 宋茉没说话。 白茵放下仪器,语气不重但眼神压着: “我再三叮嘱过你,眼睛刚恢复,视神经还极度脆弱,不能见光、不能吹风,更不能掉眼泪。” “有什么事,就不能忍一忍?” “抱歉。” 宋茉垂着眼,睫毛带着湿意,眼眶一圈淡红。 宋茉的眼睛是因为中毒损伤了视神经才看不见的。 刚失明那会儿,顾淮亦带她跑遍了全国所有医院,看了无数医生。 但最终得到的结果都是无能为力。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见了。 但是顾淮亦不肯放弃,说一定会治好她。 又过了半年,白医生忽然联系她,说能治她的眼睛。 只不过,治疗的过程很痛苦。 针打在头顶和眼睛周围,像是每一根神经里都被用刀子切割,痛得她整夜睡不着。 好在,经过一年的时间,她总算能看见了。 白茵见她面色苍白憔悴,语气稍稍软了下来: “你这一年为了治眼睛,受了这么多罪,现在好不容易能看见了,可得仔细点。” 她心底暗自唏嘘,那位爷平时连个正眼都不给人,偏偏为了她的眼睛,差点把命搭进去…… 眼看着都复明了,要是出点什么闪失,她得吃不了兜着走。 宋茉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白医生。” 白茵张了张嘴,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其实,我也不过是受人所托……” “我知道。” 宋茉打断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茵停住了。 宋茉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点。 以前,每次想到顾淮亦跑前跑后替她找医生、托关系、砸钱,她都觉得自己命真好。 有一个这么好的丈夫,瞎了也没有嫌弃她。 现在想,不过是他该还的债。 她的眼睛,本就是因为他才瞎的。 找医生治好她,是他欠她的,不是什么恩情。 白茵也不再多说,只道: “给你开的药,记得按时吃,眼睛有任何不舒服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宋茉离开后,白茵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低头发消息: 【宋茉刚来复查了,眼睛没大碍,但人看着不太对劲。】 隔了半分钟收到回复: 【你只管治眼睛,其他事不用管,有人盯着。】 白茵盯着屏幕皱了皱眉。 那位爷花那么大力气把人眼睛治好又不露面,连个名字都不让提,图什么呢。 …… 酒店。 后台化妆间,许菁雅裹着顾淮亦的西装外套缩在沙发上,哭得肩膀直抖。 化妆师半跪在她面前,正准备重新固定婚纱后背的绑带,许菁雅反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化妆师捂着手背往后踉跄了半步,愣了。 许菁雅指着她鼻子骂:“什么垃圾设计,婚礼上出这种丑,我要告到她破产!” 化妆师嘴唇抖了抖,没敢吭声,低头退到墙角。 顾淮亦端了杯温水走过来,安慰道: “好了,别生气了。换备用那套,仪式重新走一遍,没人会记得刚才的事。” “备用那套丑死了!” 许菁雅一把挥开他手里的水杯,瞪着他: “我筹备了半年的婚礼,全毁了!你知道刚才底下多少人拿手机拍了吗?明天全网都是我出丑的照片!” “谁拍了我去公关,一张流不出去。” 顾淮亦耐着性子重新抽了纸巾递过去,“先把脸擦擦,妆花了还要补。” 许菁雅不接纸巾,扑进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顾淮亦闭了一下眼,心底浮起一丝不耐。 矫情。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宋茉的脸。 她刚失明那会儿,心里不知道有多恐惧委屈,但她从没跟他闹过。 难过了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掉眼泪,怕他担心,还故作坚强哄他。 绝不会像许菁雅这般肆意迁怒、无理取闹。 一念之差,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落差。 可今日到底是他与许菁雅的大婚之日,婚礼还是要继续。 顾淮亦压下心底的异样,耐着性子安抚。 哄了半天,总算是哄好了。 半小时后,婚礼重新开始。 整场婚礼繁琐盛大,一直忙碌到深夜。 送完最后一波宾客,顾淮亦才发觉刚才敬酒的时候都没看见宋茉。 第一卷 第3章 将画撕了个稀巴烂 他偏头问门口的助理:“宋茉呢?” 助理愣了一下:“顾总,宋小姐……好像仪式没结束就走了。” 顾淮亦摸出手机,正要给她打电话,母亲赵芷柔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走过来。 “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陪陪菁雅,她今天受了委屈,你多哄哄她。” “知道了。” 顾淮亦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想,宋茉失明两年早就习惯了,平时也一个人出门去医院,应该没什么大碍。 今天婚礼上人多,她大概是觉得吵,先回家歇着了。 想了想,还是给宋茉发了条语音: “老婆,我明天要出个短差,一周后回来,你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明天他要带许菁雅去度蜜月,一周后才回来。 …… 另一边。 宋茉正在收拾行李。 失明这两年,她很少出门,也没怎么买新衣服,要带走的东西也不多。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顾淮亦的语音。 “老婆,我明天要出个短差,一周后回来,你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声音体贴温柔,却让宋茉觉得恶心。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将顾淮亦的微信电话通通拉黑。 微博弹窗出一条热搜。 她下意识点开: 热搜第一:#顾许联姻婚礼现场# 婚礼现场照片铺了满屏,许菁雅和顾淮亦幸福相拥,男才女貌。 底下评论全是“豪门联姻”“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通稿写得漂漂亮亮,全网都知道顾淮亦今天结婚。 他算准了她眼瞎,不看手机,不听新闻。 所以他放心大胆地铺了这么一场举世皆知的婚宴,把她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宋茉忽然看向了墙上挂着的那幅婚纱画。 她和顾淮亦“领证”后一直没有办婚礼,因为顾淮亦太忙,他们连婚纱照也没有拍。 所以,她一笔一画亲手画了一幅两人的婚纱画。 画里的她穿着洁白婚纱,他身着挺拔西装,并肩而立,幸福温馨。 宋茉将画取下来,“刺啦——”一声,将画撕了个稀巴烂。 昔日温柔憧憬尽数碎裂,片片零落。 “喵~” 毛茸茸的小橘猫啾咪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轻轻蹭着她的脚踝,温顺又黏人。 宋茉蹲下身,将小家伙抱入怀中,摩挲着它柔软的小脑瓜。 啾咪是她失明后捡的流浪猫,顾淮亦不在的日子,都是它陪着自己。 “啾咪乖,等我回京都安顿好,就来接你。” …… 次日清晨,机场出发大厅。 张策把后备箱的行李箱拎下来,推到托运柜台旁边。 趁着许菁雅转身对着手机补妆的间隙,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递到顾淮亦面前。 “顾总,这是昨天酒店保洁收拾场地时捡到的,应该是宋小姐落下的。” 顾淮亦低头一看,掌心里躺着一枚素圈戒指。 银色的,干干净净,内侧刻着“G&S”两个字母的缩写。 是他三年前找人定制的。 宋茉戴了三年从来没摘下来过。 她那么宝贝这枚戒指,发现掉了,现在一定急疯了。 顾淮亦把戒指揣回兜里,拨通了宋茉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给她发语音。 “老公,我好了。” 这时,许菁雅补完妆走过来,挽上他的胳膊撒娇:“走吧。” 顾淮亦把手机揣回兜里。 算了,先不告诉她戒指在他这儿。 这么宝贝的东西都能弄丢,让她急两天长个记性也好。 省得下次还这么粗心。 他牵着许菁雅走进VIP安检通道。 许菁雅正仰头跟他说蜜月行程的事,他嗯嗯应着,余光忽然扫过拐角——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人群中走过。 宋茉? 他猛地转头,可人流已经涌上来,那道背影被淹没在往来旅客中间,一闪就不见了。

“老公,你看什么呢?”许菁雅拽了拽他袖子。 顾淮亦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天只睡了三个小时,又喝了酒,人有点恍惚。 宋茉连下楼都要人牵,怎么可能一个人出现在机场? 走得还那么稳,连盲杖都没带? 瞎想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 顾淮亦边走边在心底盘算: 蜜月回来要多抽时间陪陪宋茉,这阵子忙婚礼冷落她了,人都瘦了一圈。 到时候带她去吃那家她喜欢的粤菜。 还有,她的眼睛好像也快到复查的时间了…… 相隔不到百米的候机厅内,宋茉正在登机。 她是上午十点的航班回京北。 坐上飞机,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即将联姻的对象。 傅砚寒,京北傅家长孙。 传闻他桀骜狂妄、手段凌厉,且不近女色。 前两年,傅家给他安排过两任未婚妻,但都在婚前突发恶疾死了。 外间传闻沸沸扬扬,说他手段太狠、折了阴德,克妻,傅家这一脉怕是要绝在他手里。 傅家人急得不行,这不又替他张罗了第三门亲事。 不为别的,就为赶在断后之前续上一口香火。 宋家两口子舍不得亲闺女嫁过去被克绝后,又贪婪地不愿放弃和京北顶级豪门联姻的机会。 利弊权衡之下,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自然而然就成了宋家最完美的替嫁棋子。 宋茉眼底掠过一抹嘲讽。 她替顾淮亦挡下那杯毒酒,陪着他奋斗到今天的位置,到头来却被嫌弃出身低。 既然他要比家世,那她就嫁顶级豪门。 傅太太的位置,宋宝念怕死不敢坐,她可不迷信。 嫁入傅家,从此什么顾家、宋家都别再想拿捏她了。 她从小就命硬,不怕什么克不克的,要是绝嗣,那更好了。 昏昏沉沉地想了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宋茉跟着人流从机舱出来。 刚走出闸机口,两名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便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一卷 第4章 就是一见钟情! “二小姐,老爷和夫人让我们来接您。” 宋茉眉心微蹙,心底了然。 宋博远和肖舒云这是怕她临时反悔,特地派人来机场堵她。 “我不回去。” 宋茉脚步后撤半步,声音清冷坚定: “联姻的事我答应了,该配合的我会配合,没必要回宋家。” 宋家与她而言,就是牢笼,她一点也不想回去。 保镖冷哼一声,语气满是轻蔑: “叫你一声二小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宋家千金了?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别逼我们动手。” 话音落下,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押着她,强势地带着她往外走。 正在僵持间,宋茉看见一辆黑色库里南正缓缓朝这边驶来。 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见里面的人。 宋茉一咬牙,猛地推开保镖,拔腿就往那辆车跑去。 她动作极快,两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已经拉开了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快开车!” 宋茉来不及看清后座上的人,就双手合十地恳求道: “刚刚有两个陌生人纠缠我,能麻烦您带我一程吗?” 车外。 两个保镖正要追上去,却在看清车牌后猛地僵在原地,一步也不敢上前。 京A·00001。 整个京北,无人不知这个车牌的分量。 拦?无异于自寻死路。 黑色库里南平稳地驶出机场。 车内。 宋茉见保镖没追上来,暗自松了口气。 她这才抬起头,看向后座上的男人。 只一眼,便愣住了。 男人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一身剪裁考究的纯黑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 他生着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眉骨优越,鼻梁挺直,薄唇紧抿着,下颌线锋利如刀削。 明明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却萦绕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戾与压迫感。 宋茉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扶了扶鼻梁的墨镜。 “谢谢您刚才没有赶我下车。” 男人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说话。 宋茉顿了一下,大概觉得该解释解释,随口诌道: “我养父母想把我塞给一个克妻的老男人,只能贸然逃上车,真的很抱歉打扰您。” 前排开车的司机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手不自觉轻抖,方向盘微微打滑,车身瞬间轻微晃动了一下。 宋茉没系安全带,整个人往左一栽,额头撞上男人的肩膀。 男人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掌心滚烫。 淡淡的茉莉香裹挟着若有若无的药味钻进鼻腔。 宋茉心头一紧,连忙撑着他的胸膛后退拉开距离,慌忙致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目光从她墨镜上掠过,又落回她脸上,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眼神冷戾。 宋茉被他看得心底发慌,连忙对着前排司机开口: “司机大哥,麻烦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男人一眼。 见主子没发话,便继续平稳地开着车,没有停车的意思。 宋茉有些奇怪,又小声说了一遍。 但车子依旧没停。 宋茉心里顿时有些忐忑不安。 这人该不会是人贩子,要把自己卖了吧? 但她转念一想,看这人穿着打扮和这辆车的级别,也不像是会干那种勾当的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司机下车绕到后面,拉开后座车门,躬着身,语气恭谨: “傅爷,民政局到了。” 宋茉脑子里“嗡”一声炸开。 傅爷? 一个大胆的猜想从脑海中闪过。 下一秒,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车厢里缓缓响起: “宋二小姐,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微微倾身,眼底冷戾散去几分,添了几分玩味的凉意,一字一顿: “傅砚寒。” “也就是你口中那个……克妻的老男人。” 宋茉张着嘴,墨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和还没上岗就得罪了自己顶头上司有什么区别! “那个,我……我瞎说的……” “是吗?” 傅砚寒目光 落在她脸上,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在欣赏刚捕捉的小猎物。 宋茉求生欲飙到顶峰: “之前是我听信谣言误会了,傅爷又帅又A,看你第一眼我就移不开眼了,能嫁给你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能感觉到,男人在生气。 那眼神落下来,像一把出鞘的刀搁在脖子上。 这会儿不赶紧拍马屁,恐怕等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砚寒盯着她刻意讨好的乖巧模样,眸底掠过一丝细碎的暗涌,似笑非笑: “所以,宋二小姐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宋茉乖顺点头,“……对!就是一见钟情!” 她伸出右手,声音软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 “傅爷,初次见面,你好,我是宋茉。” 傅砚寒垂眸看向她主动递来的细白小手,眼底凉薄褪去。 他反手轻轻扣住她的手,修长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无名指上的戒痕,动作缓慢又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初次见面? “呵!” 嗓子里滚出一声哼笑,在心里暗骂: 没良心的小东西! 宋茉莫名有点起鸡皮疙瘩,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傅砚寒放开她的手,长腿一迈下了车。 外套下摆从她膝盖边扫过去,带着冷冽的气息。 他站在车门外,微微弯下腰,单手撑在车门框上,低头看她。 宋茉坐在车里,看着车门外逆光站着的男人。 阳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淡金色,眉眼的阴影落在鼻梁一侧。 他身形高大,往那儿一杵,整扇车门都显得窄了。 “下车。” 宋茉不敢耽搁,紧跟着推门下车。 傅砚寒目测有188,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 宽肩利落,窄腰劲挺,冷感矜贵,气场迫人。 宋茉刚站稳身形,手腕就再次被他攥住。 “走吧。”傅砚寒拉着她往台阶上走,“去领证。” 宋茉瞳孔微震,“傅……傅爷,这么快就领证吗?” 傅砚寒头也没回,声音不咸不淡的: “宋二小姐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吗,早点领证,你不开心?” 第一卷 第5章 她像谁? 民政局的办证流程简洁高效。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两本带钢印的结婚证,便稳稳递到了两人手中。 宋茉看着手里的结婚证,一时间还有点不可思议。 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她居然就和傅砚寒闪婚了。 重新回到车上,宋茉忽然想起什么。 她指了指眼睛: “我的眼睛之前失明过,最近刚恢复,还有些畏光,所以白天必须戴着墨镜。” 毕竟两人现在是夫妻,健康情况,还是要说清楚。 傅砚寒目光沉沉地落定在她脸上,轻声问: “怎么失明的?” 一句话,让宋茉的心又痛了起来,像有人拿针在旧伤口上来回戳。 她偏过头去,下巴绷着,嘴角微微往下压。 愚蠢又狼狈的过往,她不想说。 傅砚寒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倒是没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宋茉主动转移话题,问道: “我们现在去哪儿?” 傅砚寒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医院。” 宋茉微微挑眉,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方才领证拍照时,她离他极近,隐约闻到他身上有一股药味,清苦绵长。 难道是他身体不舒服? 正暗自思忖,傅砚寒的声音再度响起: “老爷子在住院,带你过去见见他。” 宋茉悬着的心微微落下。 原来是探望傅老爷子,不是他身体不适。 据说,傅砚寒是傅老一手带大的,祖孙俩感情很好。 车辆一路平稳疾驰,很快便抵达了医院。 VIP病房内。 傅老爷子正在研究上午输掉的棋局。 房门被推开,他抬眼一看,笑着骂道: “你小子来做什么?滚滚滚,看见你我就心烦。” 傅砚寒神色淡然,不紧不慢道: “您确定要我带着您孙媳妇一起滚?” “孙媳妇?” 老爷子猛地抬头,望向傅砚寒身后。 宋茉摘下墨镜,往前踏出一步,眉眼温婉,落落大方地开口: “爷爷您好,我是宋茉。” 毕竟是见长辈,戴着墨镜不礼貌,好在病房里光线不强,摘了墨镜也没什么不适。 老爷子激动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你是宋家二丫头吧,快来快来。” 宋茉走进病房。 老爷子细细打量着她,连连点头: “果然是个好孩子,长得真标志,和阿砚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说完,又问道:“你们领证了?” “嗯,刚领的。”宋茉浅浅应声。 “好好好!” 老爷子一脸欢喜,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瞪了眼傅砚寒: “你这臭小子,要带孙媳妇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见面礼。” 傅砚寒大刀阔斧地在沙发上坐下来,“这不是给您老一个惊喜。” 老爷子没理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黑卡塞进宋茉手里,笑容和蔼: “拿着,随便刷,没有密码,也别嫌俗气,等爷爷过两天出院,亲自给你挑份更好的见面礼。” 宋茉下意识想要推辞。 身侧的傅砚寒适时开口:“爷爷的心意,收下吧。” 有了他这句话,宋茉不再推辞,乖乖道谢: “谢谢爷爷。” “一家人,客气什么。” 老爷子笑得慈祥,又拉她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她平时喜欢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爱好。 宋茉一一答了,乖巧温顺,挑不出毛病。 老爷子是越看越满意。 正说着话,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提着食盒走进来。 她一身缎面暗纹旗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耳垂上坠着一对温润的珍珠。 “颜景来了。”老爷子率先开口。 “爸。” 颜景目光扫过沙发上的傅砚寒,又看向了老爷子身边的女孩儿,微微蹙眉: “爸,这位是?” 老爷子语气骄傲:“这是你儿媳妇!” 说罢,又转头对宋茉笑道: “小茉,这是阿砚的母亲。” 宋茉连忙站起身,乖巧地叫了一声:“妈。” 颜景没应声,脸上亦没有半分初见儿媳的温和笑意。 她将食盒搁在茶几上,目光直白锐利地落在宋茉身上。 眼前的女孩生得极漂亮,肌肤白皙细腻,眉眼舒展清丽。 眼尾微微上翘,自带几分温柔软糯的气韵,鼻梁秀气精致,唇色偏淡,不施粉黛,却胜过万千雕琢。 一身素净衣裙,气质清冷温婉,优雅不造作。 可越是细看,颜景眼神就越冷。 “……真像啊!”颜景冷笑一声。 宋茉眉眼微挑,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像? 她像谁? 颜景的视线从宋茉身上移开,看向了沙发上的傅砚寒。 母子二人视线相撞,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常年对峙的疏离与冰冷。 “难怪你这次会松口答应联姻,你们父子俩还真是……” 傅砚寒蹭地一声站起来,眼神透着丝丝寒气。 “爷爷,我和宋茉改天再来看您。” 老爷子叹了口气,知道这对母子只要一见面不是吵就是闹,也不做挽留。 < p>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爷爷您好好休息。”宋茉顺势开口叮嘱。 老爷子冲宋茉温和笑道: “我也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出院了,到时候和阿砚回老宅吃饭。” “好的爷爷。” 话音刚落,傅砚寒便握住宋茉的手,拉着她走出了病房。 宋茉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余光看了眼冷着脸的颜景。 看样子,傅砚寒和她母亲关系并不好。 …… 从医院出来,傅砚寒吩咐司机将宋茉送回家,自己则上了另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一路向西山别墅区驶去。 两侧高大灌木夹道,枝叶交叠,浓荫匝地,将盛夏的燥热隔绝在外。 越往深处,越显幽静。 最终,车子在一幢法式别墅前停稳。 这便是西山别墅区里最负盛名的檀宫。 檀宫通体米白,廊柱挺拔,拱窗修长,墙面攀着半墙青藤,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 宋茉从车上下来,一缕清冽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抬眼望去,整座庭院的花圃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茉莉。 六月初夏,正是茉莉盛放的时节, 满院素白繁花,微风拂过,花香缱绻不散。 宋茉眼底亮起一抹细碎的光。 没想到,傅砚寒这样冷硬的男人,竟也会偏爱干净温柔的茉莉花。 反差挺大的。 佣人恭敬地领着宋茉穿过门厅,上楼。 “太太,这是您的房间。” “少爷的房间在隔壁,走廊尽头是少爷的书房……” 宋茉听着,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两间房,看来,她不用和傅砚寒住同一间卧室。 虽然他们结婚了,可毕竟才刚认识,不熟。 分开睡,挺好的。 一直到晚上,傅砚寒都没回来。 宋茉独自吃了晚餐,在花园散了会儿步,便回房洗漱了。 昨晚她一夜没睡,今晚想早点休息。 洗澡刚洗到一半,宋茉忽然莫名感到心慌、胸闷。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头晕目眩,视线模糊。 白医生说过,恢复期她的眼睛偶尔会出现视觉过载症状。 不管在做什么,都要立刻停下来休息。 宋茉不敢大意,摸索着穿上浴袍,扶着墙壁走出浴室。 她刚住进来,对卧室的布局还不熟悉。 刚走了几步,脚尖忽然踢到了什么硬物,整个人失去重心,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啊——” 下一秒,腰被一双手臂稳稳箍住,熟悉的清苦药味扑面而来。 第一卷 第6章 新婚夜,傅太太让我回哪儿? 宋茉整个人撞进男人怀里,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 傅砚寒身体僵了一瞬。 卧室灯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勒出她湿发散乱的轮廓,那双眼睛迷蒙失焦。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宋茉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手臂贴在他颈间皮肤上,像被烫到般缩了一下。 “傅爷?” 她眼前模糊,但还是能看清一个大概轮廓。 傅砚寒垂眸,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眸色渐深。 他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掌温柔覆上她酸胀的眼睫。 “眼睛不舒服?” 宋茉微微点头,不明白他怎么会来她的房间。 她抬起迷蒙的双眼看着他,解释道: “医生说,我的眼睛恢复期偶尔会出现视觉过载的情况。” 傅砚寒蹙眉,“闭眼休息,深呼吸。” 不适感还未散尽,宋茉乖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傅砚寒起身,抬手将卧室主灯尽数熄灭,只留衣帽间一盏柔和壁灯。 昏黄微光浅浅淌入屋内,足够视物,却不会刺伤到她脆弱的双眼。 宋茉闭目缓了片刻,耳边忽然传来浴室放水的轻响。 不多时,傅砚寒折返床边。 一块浸过温水的柔软毛巾轻轻敷在了她酸胀的眼上。 宋茉心头微怔,他居然知道她现在需要热敷舒缓不适。 “谢谢傅爷。” 她抬手想要自己扶稳毛巾,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掌心轻轻扣住。 傅砚寒的声音落在耳畔,低沉温淡: “还晕吗?” “嗯,好多了。” …… 热敷了约莫十分钟,眼部的酸胀感缓和了许多。 宋茉睁开眼,眼前像是装了一块毛玻璃。 她看向旁边的傅砚寒,轻声道: “傅爷,麻烦你帮我拿一下眼药水,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傅砚寒拉开抽屉,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药瓶。 他拧开瓶盖,俯下身。 “头仰起来。” 宋茉听话地仰起头,纤长的脖颈拉出一道弧线。 她刚洗完澡,小脸粉嫩,白色浴袍松松垮垮裹着,腰间系带没系严实。 仰头时领口微微敞开。 宋茉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眼药水滴下来,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傅爷?”她轻声提醒。 傅砚寒移开视线,指尖微微收紧,喉结滚动。 冰凉的液体滑入眼眶,宋茉闭上眼缓了缓。 过了会儿,她睁开眼,视线里朦胧的雾霭散了大半,眼前景物清晰许多。 “好多了,谢谢傅爷。” “吃药了吗?” 傅砚寒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和眼药水放在一起的。 宋茉摇头,接过来倒出一粒,“现在吃。” 这是她治疗眼睛的药。 傅砚寒递给她一杯温水。 “谢谢傅爷。” 吃完药,宋茉把杯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准备站起身。 浴袍带子本就系得不紧,一动,衣襟散开大半。 她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连忙伸手攥紧衣襟,眼底藏不住慌乱与局促。 “傅爷,时候不早了,您回房休息吧。” 话音刚落,下颌就被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捏住。 傅砚寒在床沿坐下,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男人黑眸沉沉地锁着她,嗓音裹着几分暧昧的哑意: “新婚夜,傅太太让我回哪儿?”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几乎纠缠在了一起,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宋茉一怔,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新婚夜? 他们不是分房睡吗,她根本没往那处想…… 看着她紧张慌乱的模样,傅砚寒眸色暗了暗,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怕我?” “没……”宋茉眼睫微颤,心脏突突乱跳。 倒不是怕,而是她没做好心理准备。 傅砚寒盯着她的唇。 红润,微张,离他不到两寸。 心底汹涌的欲望催着他低头去碰。 可瞥见她眼底藏不住的局促,又硬生生压下冲动。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骨子里的占有欲有多偏执疯魔。 一旦开了头,不受控制,奢求不断,也会变本加厉地索取。 < p>他怕吓着她。 傅砚寒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底的暗潮尽数掩藏在深邃瞳仁里。 “好好休息。” 丢下一句叮嘱,便离开了卧室。 宋茉松了口气,攥着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 还好还好,看来传闻是真的,傅砚寒不近女色。 宋茉去衣帽间换了睡衣,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其实她在那方面,没什么经验。 唯一一次,是五年前的一场意外。 那场意外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让她对房事很排斥。 后来和顾淮亦在一起了,他很尊重她,她不想,他也不会勉强。 再后来她眼睛失明了,治疗过程痛苦,两人就更没这方面的心思了。 想到顾淮亦,宋茉心里又恨又怒。 一晚上思绪纷飞,又是陌生的环境,宋茉睡得极不安稳。 …… 深夜。 傅砚寒坐在书房,指尖夹着烟,火星忽明忽暗。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胸腔里躁动的燥热迟迟散不去。 卧室里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每一帧,都像是一剂催化剂。 让他心底那点压抑了许久的心思,疯了似的不断滋长、蔓延。 他拼命遏制,可最后还是不受控制地走进了她的卧室。 床上的宋茉侧躺着,睡得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长睫垂落一片浅影。 傅砚寒缓缓附身,指腹轻轻蹭过她脸颊,而后低头,薄唇小心翼翼贴上她柔软的唇瓣。 又软又甜。 好亲得要命。 他本来只想浅浅地亲一下,可亲着亲着,心底压抑的占有欲再也兜不住。 宋茉本就睡得浅,唇上这点细碎的刺痛感瞬间将她从混沌的梦境中拽了出来。 是傅砚寒! 她不敢睁眼,喉间溢出一声细碎发软的哼唧: “疼……傅爷……轻点。” 宋茉心底慌得打颤,暗自叫苦: 她本想装作睡熟了,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亲一会儿,说不定他马上就离开了。 可他越亲越用力。 这谁能忍得住?? 她就是植物人,也该醒了。 第一卷 第7章 分明是憋久了,很想要…… 这一声低唤落进傅砚寒耳中,他呼吸一滞,抬眼看向她微颤的眼睫。 醒了。 眼底暗色骤然翻涌,失去了该有的克制。 “乖,亲一下。” 手掌轻扣住她后颈固定,俯身再度覆上她的唇,吻得更深更沉,不容她半分躲闪。 “唔……” 温热的呼吸尽数缠绕,力道带着偏执的掠夺,逼得她胸腔空气一点点耗尽。 宋茉胸口发闷,指尖无意识抵在他肩头,无力地轻推。 直到她呼吸快要跟不上,傅砚寒才缓缓松开她红肿的唇。 他没有退开,顺势埋首在她纤细颈窝,温热呼吸沉沉喷洒在她肌肤上,胸腔起伏慢慢平复。 宋茉心跳快得像擂鼓。 到底怎么回事? 她缓了缓,试探着小声唤了两声:“傅爷?傅砚寒?” 颈间的人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她犹豫着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对方依旧保持着埋在她颈侧的姿势,安静得诡异。 刚才还疯了似的亲她,怎么一下子就睡着了? 难不成……他刚才是梦游? 他刚才说的,也是梦话? 宋茉心头忐忑,想了半晌,觉得只有这个说法讲得通。 他从自己房间走到她房里,闭着眼睛又亲又咬,不是梦游是什么? 可这梦游,也太…… 难不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传闻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吗? 他现在这样子,分明是憋久了,很想要…… 宋茉悄悄抬眼,借着微弱壁灯打量肩头的男人。 傅砚寒眼睫垂落,眼睑闭合,侧脸线条冷硬,看着确实像熟睡的模样。 她记得听人说过,梦游的人不能叫醒,不然会出事。 思及此,宋茉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呼吸都放得极轻。 颈侧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扫过皮肤,酥麻的痒意顺着血管往心口钻。 宋茉盯着天花板,想着要不自己换个房间睡吧。 刚动了一下,腰上忽然一紧。 男人的手臂环了上来,隔着薄薄一层睡衣,掌心贴在她腰侧。 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她整个人一僵。 宋茉咬着下唇,不敢再动了。 算了,就这样吧。 宋茉无奈地闭上眼,数着自己的心跳。 数着数着,意识慢慢沉下去,呼吸渐渐匀了。 过了许久,傅砚寒缓缓掀开眼皮,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 次日。 宋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偏头看向身边的床铺。 傅砚寒早没了影。 不知道是清晨自己走的,还是昨晚又梦游回了房间。 她没多琢磨,起床洗漱。 楼下餐厅。 今天周六,傅砚寒不去公司。 他坐在餐桌前,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 袖口随意挽了两圈,露出一截小臂,线条劲瘦。 头发没像平时那样用发胶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他左手拿着平板,右手指尖搭在咖啡杯沿上。 听见楼梯响动,他抬起眼。 视线落在宋茉身上,停了一下。 宋茉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连衣裙,领口镶了一圈浅色蕾丝边,衬得脖颈纤细干净。 长发没扎,松松披在肩后,发尾微微卷着。 脸上依旧戴着墨镜,唇瓣透着一层浅淡的粉。 “傅爷,早。”宋茉笑着打招呼。 傅砚寒抬眼看她,视线在她唇上停了一瞬,旋即收回: “过来吃早餐。” 宋茉走过去坐下。 桌上摆得满当,有中式的热粥面点,也有西式的面包三明治。 宋茉喝了口温牛奶,对面忽然开口: “称呼改改。” 宋茉手指一顿。 她想了想,也是。 既然结了婚,总傅爷傅爷的叫,有些生分。 “那……我直接叫你名字?”宋茉试探性地问道。 傅砚寒抬眼。 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脸上,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宋茉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又道:“或者,叫你阿砚?” 傅爷爷就是这么叫他的。 “……可以。”傅砚寒点头。 宋茉吃着早餐,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阿砚,你知道自己梦游的事吗?” 傅砚寒喝咖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老毛病。” 宋茉皱眉:“看过医生吗?” “在看。” 宋茉点点头,神色松了松:“那就好……” 话没说完,傅砚寒忽然问道:“昨晚,我做什么了?” 宋茉一怔,昨晚的画面就往脑子里涌。 唇上残留的触感仿佛还活着,麻痒的。 看来他不记得了…… “……没……没什么。” 宋茉干 咳了一声,怕他追问,转移话题: “阿砚,我可以出去工作吗?” 宋茉并不想当全职太太。 她可以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绝对不能没有自己的事业与底气。 但傅家这种大家族,未必会同意她出去工作。 傅砚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可以,傅家的资源你可以随便用,无论你是想创业,还是随便找份工作,我都不会干涉你。” 宋茉闻言,松了口气。 失明的这两年,她不得不搁置了自己热爱的事业。 现在她的眼睛能看见了,她最迫切的事就是继续工作。 情爱虚妄,人心易变,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时,宋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宋茉看了一眼,随手接通。 “喂。” 下一秒,顾淮亦焦急又带着质问的声音传来: “老婆,你怎么把我电话微信都拉黑了?” 宋茉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面前的傅砚寒,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男人眼神又冷又暗,戾气逼人。 宋茉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切断通话。 怕顾淮亦再打来纠缠,她干脆把电话关机了。 “老婆?” 傅砚寒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瘆人的弧度。 宋茉知道他手眼通天,不敢骗他。 她解释道:“刚才那个人,是我前男友,但我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既然结婚证是假的,那就不存在什么夫妻关系。 傅砚寒周身气场冷冽,压迫感十足。 “傅太太,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眸光微敛,一字一句警告: “若是让我发现,你背地里还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宋茉连忙保证:“傅爷放心,既然结婚,我就一定会恪守本分,当好傅太太。” …… 与此同时,北海道。 顾淮亦一早给宋茉发了条语音。 可消息页面却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顾淮亦一脸懵。 他马上给宋茉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打不通。 他这才意识到,她把他的电话也拉黑了。 他换了号码打过去,这次通了。 但他才说一句话,电话就挂断了。 再打,她的电话却关机了。 第一卷 第8章 该讨的,总得讨回来 顾淮亦眉宇紧锁,立刻拨通了家里钟点工王嫂的电话。 “王嫂,宋茉在家吗?” “顾总,夫人不在。” 王嫂顿了顿,道:“我昨天下午过来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夫人的东西少了不少,衣柜里她常穿的衣服也不见了。” 顾淮亦浑身一僵。 连衣服都不见了。 宋茉走了? 她眼睛看不见,能去哪儿? 她还把他微信电话都拉黑了。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昨天婚礼上,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传到宋茉耳朵里了?】 顾淮亦立马在兄弟群里发消息质问。 【没有吧,亦哥你千叮万嘱,我们哪敢多嘴。】 【亦哥,出什么事了?】 顾淮亦:【宋茉把我电话微信都拉黑了,家里佣人说她不在家,衣服也不见了,我担心她知道了什么。】 【亦哥你别担心了,昨天婚礼上全程都没提你名字,宋茉又看不见,哪知道结婚的是你。】 【是啊,估计是你最近太忙,没怎么陪她,她和你闹脾气呢,女生都这样。】 【亦哥,不是我说,宋茉那么爱你,为了你命都能豁出去,就算她哪天知道了假结婚证的事,也舍不得离开你。】 顾淮亦看着群里朋友们的信息,眉头舒展了几分。 说得也是,宋茉那么爱他,怎么舍得离开他。 故意拉黑他,想让他着急去哄她是吧。 那就先晾她几天,等回京南了再慢慢哄。 …… 京北。 早餐过后,傅砚寒去了书房。 宋茉担心顾淮亦再纠缠,于是把手机开机,给他发了个消息。 【顾淮亦,分手吧。】 消息发送完,把他的号码再次拉入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 “秦总,您好,我是宋茉。” “宋小姐?” 秦望山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能效劳的?” “秦总,我记得秦氏和飞宇科技的合同,快到期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笑道: “是,最近正让人准备续约的事。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 宋茉语气平静,“就是跟您说一声,我已经正式退出飞宇科技了。我名下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都转给了其他股东。” 她顿了顿,声音轻淡: “所以续约的事,您可以自行斟酌,不用再看我的面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飞宇科技是顾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公司。 顾淮亦接手的时候,账上亏得底朝天,差点直接破产清算。 是宋茉把全部积蓄投了进去,又求了秦望山的人情签下合作单子,公司才一点点盘活。 如今的飞宇科技,已经是京南科技行业排得上号的企业了。 也正因为如此,顾淮亦才有了和他大哥顾彦君争继承人的资本。 回京北的前一晚,宋茉把自己名下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按市价转给了顾彦君。 飞宇科技股权的结构很简单——顾淮亦占百分之三十,顾彦君占百分之二十五。 其余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 现在加上她转出的这百分之十,顾彦君的持股便到了百分之三十五,刚好压过顾淮亦。 秦望山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宋小姐,实不相瞒,飞宇科技确实不在秦氏今年的计划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不续了。” 秦望山欠宋茉一个人情。 当年合作的事,合约条款几乎全是宋茉磨出来的。 秦氏那边完全是看她的面子才点头签字。 如今她说退,秦望山自然不会再搭这份情面。 挂了电话,宋茉捏着手机,眼神凉下来。 顾淮亦骗了她三年。 她若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走了,他只会觉得她好欺负。 该讨的,总得讨回来。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宋茉一看来电显示,顿时皱起了眉。 她按了接听,把手机举到耳边,“喂。” 下一秒,就听见肖舒云质问的语气传来: “宋茉,你住到傅爷那儿去了?” 宋家派去机场的保镖见她上傅砚寒的车,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回了宋家。 宋家两口子忐忑了一下午,今天终于 按捺不住了。 宋茉:“嗯。” “那你们……” “我和傅爷已经领证了。” “领证了?!” 肖舒云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显然没料到两人进度会这么快。 短暂的错愕过后,语气变得温和亲昵: “好好好,领证就好!宋茉,妈就知道,这些年没白养你。” 宋茉听着,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 肖舒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对了,有一件事我要嘱咐你!” “你说。” “我和你爸对外一直宣称,你和宝念是双胞胎姐妹,外人没人知道你是领养的,都认定你是正儿八经的宋家二小姐。” “还有你的履历,统一说辞是你从小在国外长大,拥有艺术专业硕士学历,琴棋书画都精通。 这些话你牢牢记住,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傅家人面前,绝对不能露馅。” 宋茉眉心骤然紧蹙,心头涌上一股生理性的反感。 “为什么不说实话?” 肖舒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与鄙夷,刻薄依旧: “傅家是什么门第,傅砚寒又是什么身份? 就你这高中没毕业、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低贱背景,不给你包装一下,傅家又怎么会瞧得上你!” 宋茉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心口堵得她喘不过气。 “我身份低贱,那你怎么不让你身份高贵的宝贝女儿去联姻!” “舒云,你怎么能这么说小茉,她也是我们的女儿!” 电话那头,传来宋博远训斥肖舒云的声音。 旋即他话锋一转,一派慈父口吻对宋茉道: “小茉,我和你妈也是担心傅家看轻你,所以才这么说的,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既然你和傅爷已经领了证,那明天带傅爷回家吃个便饭,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你们的婚礼细节。 还有,你平日里多在傅爷耳边替宋家说说好话,多为家里争取点资源和人脉。 毕竟娘家强大,你在婆家才不会被欺负……” 宋茉听着,只觉一阵恶心。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手里的手机忽然被人抽走了。 宋茉浑身一僵,猛然抬头。 第9章 撑腰 傅砚寒不知何时走了走来,站在她身后,身形挺拔,气场凛冽强大。 周身冷意无声蔓延,压迫感十足。 宋茉心头一紧。 他听见宋博远那些话了? 傅砚寒指尖轻点屏幕,开了免提,面无表情地开口: “宋先生。” 电话那头的宋博远明显愣了一瞬,换上谄媚讨好的语气: “傅、傅爷!” “婚礼细节,明天会有人去宋家跟你们说。” “好好好,都听傅爷的!” 宋博远连忙应声,又顺势客套道: “您要是有空,明日和小茉回家吃个便饭吧!” “小茉这孩子在外漂泊几年,我和她妈妈日夜挂念,实在想念得很!” 傅砚寒垂眸,看向宋茉。 宋茉想也不想地摇头,眼底藏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抗拒。 她这辈子最不想再踏足的地方,就是宋家。 “没空。”傅砚寒一口回绝。 不等宋博远再开口,他再次开口,语气愈发寒凉: “还有,宋先生记清楚——” “宋茉是我傅砚寒的妻子,没人能欺负她,不管是傅家,还是你们宋家。” 一字一句,郑重告诫,护短至极。 宋茉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这是……在给她撑腰? 人还怪好嘞。 她在心里嘀咕说了一句。 宋茉看着面前的男人,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轮廓被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那双看向她的眼睛,依旧深邃如潭,却带着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情愫。 不知怎地,宋茉眼眶涌上一股热意。 傅砚寒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他微微俯身,抬手摘掉了她的墨镜。 客厅里光线柔和,宋茉眨了一下眼,没有不适。 男人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尾,“别哭,眼睛不能掉眼泪。” 宋茉眨了眨眼睛,强忍着鼻腔涌上来的酸意,声音有点瓮声瓮气: “你怎么知道我眼睛不能掉眼泪?” “……常识。” “哦。” 宋茉吸了吸鼻子,“我没想哭,就是眼睛有点酸。” 口是心非的模样,笨拙又可爱。 傅砚寒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宋茉被他这个亲昵的动作弄得一怔,耳根悄悄热起来,偏头躲了一下,又没真躲开。 …… 与此同时,宋家。 宋博远放下手机,脸上的谄媚还没完全收干净,嘴角已经压不住往上翘。 “看来傅爷对宋茉很满意啊,这才两天,竟然就这么护着她了。” 肖舒云嗤了一声:“那死丫头别的本事没有,那张脸倒是能打。” 宋茉当初离开宋家的时候刚满十八岁。 还没完全长开,眉眼间却已经能看出几分绝色的底子。 但凡见过她的人,没有不夸的。 要不是那张脸太招眼,当年也惹不出那些事。 “天生的狐媚子。” 肖舒云忍不住啐了一口。 宋博远皱起眉:“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她现在好歹是傅太太,面子功夫总得做一做。” 肖舒云白他一眼:“用得着你教我?” 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不知道……这傅太太她能当多久。” 宋博远没接话。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傅砚寒前后克死了两个未婚妻,宋茉昨天一回京北就跟他领了证,八字硬不硬还不一定。 况且那位爷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宋茉没规没矩的性子,万一哪天真把人惹恼了,能有她好果子吃? 肖舒云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我得赶紧给宝念打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拨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声音还是那副装出来的虚劲儿:“妈……” “行了别装了。” 肖舒云打断她:“宋茉跟傅砚寒领证了。” 宋宝念在医院里憋了十来天,早就快长霉了。 一听这话,声音倏地没了病气:“真的?!” “真的,你赶紧收拾收拾出院,我和你爸来接你。” “知道了妈!” …… 午后,宋茉抱着电脑坐在客厅沙发上,在找工作。 她本来的行当是古画修复。 失明那两年没法上手,如今眼睛能看见了,手也痒得厉害。 虽然视力还没完全恢复,暂时做不了特别精细的活儿,但修一些简单的器物应该不成问题。 她翻了一圈招聘信息,挑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古玩修复工作室 ,投了份简历过去。 对方回复得很快,简单聊了几句后,约她明天面谈。 他们这一行,简历写得再漂亮也没用。 到了工作室,东西往手里一递,能不能修、修得怎么样,全凭手上功夫说话。 …… 吃完饭,宋茉上楼洗澡。 浴室里热气蒸腾,她泡了好一会儿,换上睡衣推门出来,脚步忽然顿住。 傅砚寒坐在床上。 他换了睡衣,深灰色的真丝衣料,领口随意敞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见动静,他偏头看过来,目光平直地落在她身上:“洗完了。” 宋茉僵在浴室门口:“你怎么……” 傅砚寒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我们是夫妻,分房睡,你觉得合适?” 宋茉张了张嘴:“可昨晚……” “昨晚是看你眼睛不舒服,怕打扰你休息。” 宋茉噎住。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傅砚寒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嗓音低下来,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老婆,我是个正常男人。” 有些念想,未曾触碰时还能勉强克制。 一旦沾过一点滋味,便再也没法忘掉。 那滋味刻在骨头里,他忍不了,也压不住。 像瘾。 越是克制,反弹越凶。 宋茉一怔。 脸颊慢慢热起来,连耳尖都染上一层薄红。 她懂了。 正常男人,自然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他昨晚梦游都要过来亲她,可见有多…… “过来。” 傅砚寒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宋茉挪过去坐下。 傅砚寒拿起吹风机,热风嗡地一声铺开。 修长的指尖穿过她湿润的发丝,动作轻缓温柔。 宋茉微微抬着头。 他洗过澡了,身上裹着和她同款清淡的沐浴乳香,隐隐能闻到一缕清苦药味,挥之不散。 宋茉暗自疑惑,也没见他吃药,身上怎么总带着药气。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顺着利落锋利的下颌线慢慢往下滑。 衣领上面两颗扣子没扣,紧实流畅的胸膛线条若隐若现,肌理冷硬分明…… 光是侧影,就透着充满力量的男性轮廓。 再往下…… 第10章 傅太太,吻不是这样的 宋茉看得心头一跳,耳尖烫起来。 她慌忙把视线挪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傅砚寒看着她脸上的小表情,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停了。 宋茉一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整个人缩到床的另一边,和他隔了半臂的距离。 “阿砚,可以……再等等吗?” 她攥着被角,声音细细软软,藏着藏不住的局促,“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傅砚寒看着她戒备躲闪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伸手一捞,直接将人拽回怀中,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 “嗯,我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 关了灯,宋茉窝在他怀里,僵了半晌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胸膛滚烫,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宋茉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开口: “阿砚,我在京南养了一只猫,能接过来吗?” 傅砚寒没应声。 宋茉仰起头看他,没开灯,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啾咪很乖的,会用猫砂,不乱叫,也不乱抓家具。”她小声说。 傅砚寒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下:“吻一下,就答应你。” 宋茉犹豫几秒,飞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他低笑一声,“傅太太,吻不是这样的。” 话落,他扣住她后颈吻了下去,舌尖抵开齿关,呼吸交缠。 宋茉攥紧他衣襟,被他裹在怀里退无可退,直到快要喘不上来才被松开。 唇分开时,她下唇红了一片,微微肿着。 傅砚寒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学会了?” 宋茉被他亲得眸光潋滟,脑子发懵,一个劲儿地点头,乖得不像话。 傅砚寒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暗了暗,却没再继续。 “睡吧。”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宋茉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匀下来。 傅砚寒没动。 他枕着手臂侧身看她,目光从她闭着的眼睛滑到微张的唇,再往下,是领口处一片雪白的肌肤。 吻她时那股温热还残留在唇齿间。 他埋首下去,鼻尖抵着她的颈窝。 要命。 怎么会这么好闻。 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他松开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去了浴室。 门关上,冷水哗地冲下来。 冰凉的水柱打在背上,激得他整个人一颤。 皮肤表面的温度降下去了,心底那团火还烧着。 他单手撑在瓷砖壁上,任冷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闭上眼,全是她方才被吻得发软的样子。 “茉茉……” …… 天光透过落地窗漫进卧室。 宋茉缓缓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了傅砚寒的身影。 他起得好早。 宋茉掀被下床,洗漱完,给自己化了个清透淡妆。 今天要去面试,她挑了件浅绿色的新中式连衣裙。 斜襟盘扣,裙摆及踝,面料轻盈,走动时像一汪流动的春水。 乌黑长发松松挽成低盘发,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修饰轮廓。 收拾好,宋茉缓步下楼,刚走到楼梯转角,一道陌生男声清晰传入耳中: “你真是我见过最能忍的病人。” 宋茉眉梢轻轻一挑,心底泛起疑惑。 病人? 谁? 她拐过转角,便看见傅砚寒面前坐着个气质温润的男人。 约莫三十岁上下,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件简约的白衬衫,气质斯文。 他将一个药瓶递到傅砚寒面前。 瓶身光秃秃没有任何标签,看不出是什么药物。 “这是诺华新研发的药,增加了剂量,药效比旧款多维持三小时,副作用也轻,之前那款就别再服用了。” 宋茉走下楼。 傅砚寒闻声回头,视线落在宋茉身上,眼神柔和。 他面前的男人也顺势抬眼望来。 少女立在楼梯口。 眉目清艳,身段窈窕,肌肤莹白剔透。 一身浅绿衣裙衬得气质清雅,不染半分烟火气。 晨光穿过落地窗斜落,细碎金辉覆在她肩头。 绝色晃眼,美得不像凡人。 白湛青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一时竟忘了言语。 傅砚寒眼神犀利地扫了他一眼: “白湛青,眼珠子不想要了是不是!” 白湛青猛地回神,有些失态地干咳一声,推了推眼镜,移开视线。 宋茉没留意这些 ,走到傅砚寒面前,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药瓶上。 “阿砚,你生病了吗?” 傅砚寒神色如常:“没生病,日常补剂。” 说话间,他随手把那个没标签的药瓶揣进裤子口袋。 白湛青也笑着道:“傅爷身体挺好的,这是我给他调配的营养补剂,鱼油、复合维生素一类。” 宋茉半信半疑。 什么补剂还能有副作用? 她随口问了一句:“你的梦游症不用吃药吗?” “梦游?”白湛青一愣,下意识看向傅砚寒。 傅爷什么时候有梦游的毛病了? 他怎么不知道? 傅砚寒神色未变,不等白湛青再开口,便淡淡接话: “嗯,在吃。” 说完,他站起身,握住宋茉的手把人往餐厅方向引: “早餐好了,去吃吧。” 说罢,视线扫过白湛青。 白湛青很有眼力劲儿地起身告辞: “医院还有事,我先走了,傅爷有事你再联系我。” 宋茉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他是你的私人医生吗?” “嗯。” 宋茉哦了一声,收回视线。 她瞧着,他和治疗她眼睛的白茵医生长得有点像。 …… 吃过早饭,宋茉便出了门。 傅砚寒让司机送她,她没推辞。 面试地点在京郊文创园,一家名为拾遗阁的文物修复工作室。 宋茉推门进去,说明来意,前台领着她去了二楼的会客室。 等了约莫五分钟,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工作围裙,袖口沾着些许颜料渍,头发剃得极短,眉骨很高,面相看着有些严肃。 他手里捏着宋茉的简历,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简历上没写年龄,光看那些经手的修复项目,他以为至少是个四十岁上下的老师傅。 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姑娘。 他把简历往桌上一搁,语气淡淡的:“宋茉?” “是。” “简历上这些项目,都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 周时序没再问第二句。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两个字——不信。 第11章 师承何人?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面皮白净得不像干过粗活的人,简历上却写着经手过十几件馆藏级文物修复。 他连坐都没坐,直接转身走了,丢下一句: “小刘,你来面。”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生走了进来,态度倒是和气,先倒了杯水,又聊了几句基本情况。 “宋小姐,这一行你也知道,纸上谈兵没用。要不,先试试手?” 说着,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轴画,在桌上缓缓展开。 是一幅古画,绢本设色,裱褙工艺看得出有些年头,画面上有几处补笔和接笔的痕迹。 “这画我们之前修过,你看看,能看出些什么来?” 宋茉摘下墨镜,先是退远两步看了整体构图,又凑近纸面。 指尖悬在画面上方一寸处,沿着笔触的走势虚虚划过,目光从主景挪到边角,一点一点扫过去。 “修过两次。” 她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第一次是接了断线的笔法,用的是全色填笔,色差没做好,浓了一度。 第二次重新洗掉接笔的部分,做了补绢。 老绢配得不错,但在托裱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均匀,导致画芯略微变形。” 宋茉顿了顿,指着画面左上角一片看起来空白的区域: “这里,边缘的墨色渗透和整幅画不统一,绢本的老化程度也有细微差异——这幅画最开始应该是画中画。 外层被揭掉了一层,剩下的这层,底下还压着一层底稿。” 小刘听完,愣了足足三秒,然后腾地站起来: “你等我一下。” 她快步出了会客室,穿过走廊,推开最里面一间工作室的门。 周时序正俯身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竹刀,头也没抬: “面完了?” “周哥,那姑娘有两下子。” 周时序抬头:“什么?” “上周修复完的那副画,她看一眼就看出了修复步骤,连画中画都说准了。” 周时序手里的竹刀顿了一下。 他放下工具,擦了擦手,跟着小刘走回会客室。 再看向宋茉的眼神里,那层冷意退了些,换上了一丝打量和审视。 “跟我来。” 他转身,径直往外走。 宋茉跟着他去了三楼的修复室。 工作台上摊着一幅正在修复的半成品。 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大家族祠堂送来的祖宗画像,立轴绢本,尺幅不小。 画中人穿明代官服,面容威严,可画面破损得厉害。 额头处有巴掌大的缺损,衣袍下摆虫蛀了好几个洞。 补绢和补笔层层叠叠盖了好几层,颜色杂乱。 周时序站在台边,指着画像衣襟处一处刚刚起笔的补色区域: “这一块,能看出问题在哪吗?” 宋茉走过去,俯身凑近。 她先看了整体构图,又退回来观察破损处的边缘走向。 然后拿起工作台上的一支细笔,蘸了一点点清水,在补色区域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水痕渗开,颜色微微晕散。 “这里用了新调的色浆,颜色本身没问题。 但底下那层老绢经过多次修复,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氧化膜,直接上色挂不住。” 她放下笔,转头看向工具架: “如果有骨胶和明矾,按一比二调一下再打底,这一块能接得更顺。” 周时序没说话,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方才点水的那一块区域上。 他沉默了几秒,退后半步:“你试。” 宋茉没推辞。 她走到工具台前,挑了骨胶和明矾,按比例调好,又选了一支细笔。 坐下来,手腕悬空,笔尖落下去的时候稳得像焊住了一样。 周时序就站在旁边看着。 一开始还抱着审慎的态度,最后干脆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 两个小时后,那幅画像衣襟处的问题修复完毕了。 宋茉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看向周时序。 周时序俯身凑近看了半天,又退远两步看整体效果,来回几遍之后,站直了身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探究地看向宋茉。 “宋小姐,你师承何人?” 文物修复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但凡是有点名气的前辈,他都认识。 要是谁带出了个有本事的徒弟,恨不得天天挂在嘴边炫耀。 可他从来没听过“宋茉”这个名字。 年纪轻轻,手 上功夫却这么扎实,一看就是名师手把手带出来的。 但他仔细在脑子里搜了一圈,愣是对不上号。 不应该啊。 宋茉愣了一瞬,“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周时序倒也没强人所难,“好,那换个问题,明天能来上班吗?” 宋茉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昨天也说了,我眼睛还没完全康复,精细的修复工作每天最多只能做四个小时。” “行。” 周时序干脆地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手机: “加个微信,明天来直接找我报到。” …… 与此同时,北海道。 盛夏的小樽,运河边绿荫浓密。 米其林三星餐厅里冷气开得足,落地窗外是明晃晃的日头。 许菁雅举着手机自拍,顾淮亦坐在对面,目光落在窗外粼粼的水面上,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助理忽然打来电话。 顾淮亦接起来,那头语气有些急: “顾总,宋小姐把手里的股份转给大少爷了。” 顾淮亦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市价转的,手续都走完了。” 顾淮亦挂了电话,翻出宋茉的号码,却发现未读信息里有一条她昨天发来的信息。 昨天上午给宋茉打过电话之后,手机就一直没怎么看,一整天都在陪许菁雅逛景点、泡温泉。 这条消息什么时候发的,他完全没注意。 他点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分手? 宋茉要和他分手? 他立马给宋茉打电话,还是打不通。 顾淮亦转头给助理发了条语音:“给我订最近一班机票,回京南。” 许菁雅闻言皱眉:“不是说好一周吗,这才三天。” 顾淮亦没看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先自己玩,不想待就回去。” 许菁雅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他这么着急回去,肯定是因为宋茉这个贱人。 以前她是见不得光的那个人,拿她没办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和顾淮亦领证了,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 宋茉,等着吧! 回了京南,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2章 她知道结婚证是假的了? 京南。 顾淮亦一下飞机就直奔家里。 推开门,就看见王嫂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攥着块抹布,神情有些慌张。 “顾总,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啾咪不见了。” 顾淮亦脚步一顿:“什么叫不见了?” “昨天我过来喂食的时候还在呢,今天一早来,满屋子找了个遍,都没找着。” 王嫂搓着手,“……是不是太太回来带走了?” 顾淮亦没接话,大步走向卧室。 打开衣柜,宋茉的衣服全不见了。 他拉开抽屉,最下面那层原本放着一个锦盒。 里面是宋茉最宝贝的一支毛笔,说是她师父送的,平时谁也不让碰。 此刻抽屉里空空如也。 顾淮亦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定在对面的墙上。 原本挂在那里的婚纱画不见了。 顾淮亦转身:“画呢?” 王嫂缩了缩脖子,犹豫了一下,转身从储物间里拿出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是一堆碎片,撕得七零八落。 “前两天过来打扫卫生,在垃圾桶里看见的……我想着可能是您和夫人吵架了,没敢扔,就收起来了。” 顾淮亦扒开那些碎片。 画纸被撕成了十几片,拼都拼不回来。 碎纸中间还夹着几片红色的纸屑,他拈起来一看—— 是结婚证的碎片。 顾淮亦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宋茉居然连结婚证都撕了! 难道,她知道结婚证是假的了? 他忽然想到宋茉发来的那条信息。 她说分手,不是离婚。 她肯定知道了! 顾淮亦马上打给助理:“查宋茉去哪了。” 十分钟后,助理回电:“宋小姐去了京北。” 顾淮亦眼底沉得吓人,“给我订去京北的机票。” “现在吗?顾总,公司这边……” “照办!” …… 京北。 面试结束后,宋茉又在工作室待了一会儿,熟悉环境。 直到下午才离开。 司机把车开过来,她一打开车门,就看见傅砚寒坐在车里。 他手里拿着平板在看文件,长腿交叠,姿态随意。 宋茉愣了一下,坐进去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你。”他把平板搁到一边,侧头看她,“面试怎么样?” “过了。” 宋茉弯了弯嘴角,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明天上班。” 傅砚寒看着她脸上那点灿烂的笑,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眼睛还没完全恢复,别太累,注意休息。” 宋茉点了点头,从包里摸出眼药水,拧开盖子仰起头。 她正要往眼睛里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我来。” 傅砚寒接过药瓶,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脑,让她微微仰起脸。 他俯身凑近了些,呼吸拂在她脸上,有点痒。 冰凉的药液滴入眼眶,宋茉闭眼适应了一下。 傅砚寒指腹在她眼尾轻轻摁了一下,把溢出来的药水抹掉。 宋茉睫毛轻颤,睁开眼,他还没退开。 两人距离不过一掌,四目相对,眼神幽深汹涌。 宋茉脸颊发烫,低头把眼药水塞回包里,笑道: “为了庆祝我面试成功,今晚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 宋茉想了想:“那去吃烤肉吧。我知道一家店,食材新鲜,他家的腌料是一绝。” 离开京北这些年,每次吃烤肉她都会想到那家店。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馋劲儿。 傅砚寒看着她那副期待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好。” 车子穿过半个城区,最终停在胡同口。 店在胡同里,车子开不进去。 宋茉和傅砚寒下车,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烤肉店。 店面不大,招牌旧旧的,但里面却坐满了客人,喧腾热闹。 等了一会儿才空出一张桌子。 宋茉坐下,把菜单推给傅砚寒让他点。 菜上齐之后,傅砚寒拿起夹子,把肉片一片片铺在烤盘上。 油脂碰到烧红的铁板,滋啦一声香气腾起来,白烟裹着焦香往上冒。 他翻面、剪肉、蘸料,动作利落又好看。 一副矜贵模样干着烟火气的活儿,竟也毫无违和感。 烤好的肉被他一片片夹进她碗里。 宋茉夹起一片裹了蘸料塞进嘴里,烫得微微吸了口气,鼓着腮帮子嚼了两 下,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她又端起桌上的果汁,含住吸管慢慢喝了一口。 嘴唇被饮料润得泛着水光,粉嫩嫩的。 傅砚寒看着她,手里的夹子顿了一下。 怎么有人吃东西都这么好看。 想亲。 傅砚寒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移开视线,把手里的肉又翻了个面。 …… 吃完饭,宋茉起身去洗手间。 她洗了手推门出来,门刚开了一条缝,外面就有个人往里推。 门是朝外开的,门上贴着“拉”字。 外面那人却偏偏往里推,和宋茉推门的力道正好撞上,差点伤到那女人的手。 女人“哎”了一声,猛地缩回手,瞪向宋茉:“你眼瞎啊?” 宋茉抬眼。 女人一身小香风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挎着个亮晶晶的小包。 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姐妹,三个人站成一排,一副不好惹的派头。 宋茉指了指门上的字:“门是往外拉的,上面写着拉,你推反了。”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鼻梁上那副墨镜上,疾言厉色: “你个瞎子知道什么往外拉往里拉!” 宋茉还没开口,旁边的小姐妹插嘴: “瞎子就该好好在家待着,出来给人添什么乱!” “就是。” 另一个附和:“你知道这双手有多值钱吗?要真伤着了,倾家荡产你都赔不起。” 宋茉看了那女人一眼,淡淡道: “这么宝贝,怎么不在家供着?” “你!” 宋茉不再理会,侧身绕过她们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 小姐妹往前追了一步,“我们让你走了吗?” 女人拉住了她的胳膊,下巴微抬,高傲不屑: “算了,和一个瞎子计较什么,跌份。” 小姐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叶澄,你真是人美心善,难怪周大师会收你当徒弟。” …… 吃完饭,宋茉和傅砚寒便回了家。 车子驶入檀宫,在门前停下。 宋茉从车上下来,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往屋里走。 刚走到门口,一团毛茸茸圆滚滚的东西忽然从台阶上蹿下来,直直朝她扑来。 第13章 亲一下,昨晚教过的 她低头一看,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啾咪!” 橘色的胖猫扒着她的裙摆往上爬,尾巴翘得老高。 宋茉蹲下来一把抱起它,揉了揉它的头。 小家伙使劲往她手心里拱,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宋茉抱着猫站起身,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底亮晶晶的: “啾咪怎么在这儿?” 她这两天正打算抽时间回京南接它,刚才就是在看机票。 傅砚寒:“一早派人去京南接的。” 他没打算让她再回京南。 至少,现在不想让她回去。 宋茉愣了一瞬。 可是……他怎么知道啾咪在哪儿? 他正要问,傅砚寒电话突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宋茉把话咽了回去,心道以他的本事,想查她在京南的住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么一想,便不再纠结,喜滋滋地抱着啾咪进了屋。 傅砚寒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调: “我听说傅家又给你塞了个未婚妻?这都第几个了,也不知道换个花样。” 傅砚寒靠在沙发里,语气淡淡的:“有事说事。” “兄弟这不是关心你嘛。” 对面那人笑了一声,“这次这个又是谁的人?什么目的?查清楚了吗?” 傅砚寒没接他的话,反问:“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吧,怎么了?” 傅砚寒抬眼,看向客厅另一头。 宋茉正捏着一根猫条喂啾咪。 她半蹲着,长发垂下来,露出后颈一小截白嫩的皮肤,灯光打在上面,像覆了一层细碎的光。 傅砚寒盯着她,眉眼隐晦,一身克制。 “回来请你喝喜酒。”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卧槽,”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傅砚寒没重复。 “你结婚?!” 那头嚷嚷起来,“你真娶了傅家给你找的那个?你怎么想的,前两个……” 傅砚寒没等那头说完,不紧不慢地道:“挂了。” “等——” 他干脆利落地摁了挂断键,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起身朝宋茉走过去。 宋茉蹲在地上,一小截一小截地挤着猫条。 啾咪吃得呼噜作响,尾巴在她脚踝边扫来扫去。 “这么喜欢?” 傅砚寒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 宋茉仰起头,逆着光看他的轮廓: “它是我在京南捡的,当时下雨,它缩在垃圾桶旁边,瘦得只剩一层皮。” 她低头摸了摸啾咪的脑袋,语气轻快:“现在胖得肚子都快掉地上了。” 傅砚寒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猫咪的耳朵。 啾咪抬头看了他一眼,居然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宋茉有些意外,啾咪性子高冷得很,只认她一个人,别人伸手就躲,抱一下就要挣扎。 就连顾淮亦都不例外。 有回他非要撸啾咪,还被抓伤过。 傅砚寒指尖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啾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宋茉看着他垂眼撸猫的样子,觉得这一幕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这个男人,连摸猫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掌控力。 “明天几点上班?”他忽然开口。 “九点。” 傅砚寒站起身,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那要早点休息。” 宋茉点了点头,喂完啾咪又陪它玩了一会儿,才上楼洗漱。 她泡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推门出来。 傅砚寒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个墨蓝色的绒布小盒,听见动静抬眼看向她。 “过来。” 宋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傅砚寒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铂金戒圈,镶嵌着一颗剔透的粉钻,不大,但切工极好,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流光。 宋茉愣了一下:“这是……” 傅砚寒捏起戒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指尖,将戒圈缓缓套进她无名指。 尺寸刚好,贴合得像是量过。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免得别人不知道傅太太已婚。” 宋茉心里哼了一下,这男人……占有欲还挺强。 她还没开口,他已经倾身过来,手臂环在她腰上,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靠在她耳边,呼吸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帮你把啾 咪接回来了,省得你跑一趟,是不是该谢谢我?” 宋茉耳朵麻了一下,缩了缩脖子:“谢谢阿砚。” 他贴得更近了些,薄唇几乎蹭着她的耳垂:“叫老公。” 领证这么些天了,她一次也没叫过。 宋茉心跳快了半拍,耳根烫起来,犹豫了两秒,低声开口: “……谢谢老公。” 她说完想往后退,却被抱得更紧了。 傅砚寒眸色暗了暗:“老婆,亲一下,昨晚教过的。” 宋茉咬了一下唇。 他们结了婚,迟早会做更亲密的事。 她不能一直躲。 他也不会一直等。 宋茉深吸一口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吻了上去。 到底是紧张,唇瓣贴上他的时候微微发颤,动作生涩地在他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傅砚寒没动。 喉间微微发紧,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好甜。 可她要退。 他哪肯,抬手扣住她的后脑。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掌心贴在她后背,轻抚过她绷紧的背脊。 傅砚寒不急不缓,舌尖一点一点描着她的唇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雀儿。 宋茉被他带着一点点放松下来,呼吸渐渐软了,身体也不再绷得那么紧。 一吻结束,他退开些许,垂眼看她。 她唇瓣被他亲得水光潋滟,微微张着,眼底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懵懵地看着他,像还没回过神。 傅砚寒指腹蹭过她下唇,擦掉一点水光,嗓音哑得不像话: “看来还需勤加练习。” 宋茉眼里塞满了羞涩,推开他钻进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傅砚寒低头看了眼身下,眼神浮欲,起身往浴室走。 …… 次日早上。 傅砚寒要去公司,顺路送宋茉去文创园。 车子停在工作室门口,宋茉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傅砚寒叫住她: “下班我来接你。” 宋茉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傅砚寒看着她走进工作室,这才吩咐司机开车。 副驾驶上的助理陈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忽然侧过身汇报: “傅爷,顾淮亦来京北了。” 傅砚寒俊美的五官掠过一抹寒意,一双眼睛冷得像是要杀人。 第14章 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 宋茉入职拾遗阁的第一天,周时序将一幅宋代花鸟绢本交给她返工。 刘穗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 “这画之前是叶澄修的,周哥看完直摇头,说这么交出去要砸招牌。” 宋茉仔细检查了一下画芯。 之前的修复技法粗糙,托纸浆糊配比失衡,补绢经纬纹路与原画完全相悖。 她沉下心伏案操作。 洗芯、加固、裁配同年代补绢,一忙便是两小时。 直到眼睛微微发酸,才放下工具去休息。 休息室。 宋茉接了杯热水,刚喝了一口,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宋茉回头。 休息室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落在她身上。 宋茉挑了下眉—— 巧了,昨晚在烤肉店卫生间门口那位。 叶澄走进来,见她没回话,声音拔高了几分,满是倨傲: “问你话呢,这里是员工休息室,谁让你进来的?” 宋茉正要开口,刘穗听见动静连忙进来介绍: “叶澄,这是新来的修复师,宋茉。” 宋茉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叶澄。 自己刚才修复的画,就是在替她补救。 叶澄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刘老师,开什么玩笑!” 她指着宋茉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个瞎子也能修文物?修什么?修盲文吗?” 刘穗皱眉,正要解释,就听见宋茉道: “我瞎不瞎的不劳你操心,倒是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练练自己的手艺,免得经手的画作次次都要别人替你返工兜底。” “你——!” 叶澄脸色瞬间涨红,被怼得哑口无言。 刘穗连忙上前打圆场:“叶澄,宋茉不是瞎子,她只是最近眼睛不能见强光,还在康复。” “而且啊,宋茉是真有两把刷子,昨天面试露了一手,周哥当场就定了,半天都没犹豫。” 叶澄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转身就往外走。 刘穗凑到宋茉身边,压低声音提醒: “叶澄的爸爸是工作室的股东,她在这儿骄纵惯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免得她给你穿小鞋。” 宋茉:“知道了,谢谢刘姐。” 叶澄径直走进工作室。 周时序正俯在工作台前,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师父。” 叶澄走到他面前,语气压着不满: “那个新来的修复师真是您定的?就算她不是瞎子,眼睛也有问题,这样的人……” 周时序直起身,皱了皱眉: “她要不是眼睛还在康复期,未必会来我们这里。” 这样的人才,就算进省博也绰绰有余。 叶澄愣住了:“什么意思?” 周时序拿起桌上的竹刀,语气平淡却笃定: “她的本事,不在我之下。” 叶澄脸色一下子变了,勉强扯了扯嘴角: “师父,您这话也太夸张了吧,她才多大年纪……” “是不是夸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时序打断她,话锋一转,又道: “还有,我没收你为徒,别叫我师父!” 叶澄急了,往前迈了一步: “可您当初不是答应我,只要我独立完成那幅宋代花鸟图的修复,就收我为徒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周时序没应声。 他转身走出工作室,叶澄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隔壁工作间。 桌上正摊着那幅花鸟图,宋茉已经返工了一半。 新旧笔迹并排铺在绢面上,一边生硬突兀,一边浑然天成。 对比鲜明得刺眼。 “你自己看看。” 周时序指着画面左侧那一片补色区域。 “你在拾遗阁待了快两年了,手上的功夫长进了多少? 接笔还是生,调色还是浮,连最基本的走线都做不到一气呵成。” 他转头看向叶澄,目光平静,却看得她后背发凉: “你是真的用心在这上面吗?还是觉得靠着家里的关系,随便混混日子,也能混个名头出来?” 叶澄脸色白了白,嘴唇翕动了两下,没能说出话来。 周时序收回目光,声音淡下来: “收徒的事,就此作罢。” “你先把基本功练扎实了再说,什么时候能独立交出一件不让人返工的东西,什么时候再跟我提拜师的事。” 叶澄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知道了”。 走出工作间,就见宋茉朝这边走来。 两人面对面打了个照面,距离不过两步。 叶澄脚步一顿,眼底浮上一层 阴沉。 她在这里干了两年,周时序才松口说了一句“试试”。 这个瞎子一来就得了这样的夸赞。 凭什么。 …… 另一边。 顾淮亦只知道,宋茉小时候是在京北长大的。 她是孤儿,养父母对她不好,她成年后就独自在外生活了。 他来到京北,联系不上她,也不知道她养父母是谁。 他找了不少关系,最后甚至找了私家侦探,才终于打听到她在拾遗阁。 顾淮亦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彼时,宋茉刚吃完午饭。 前台忽然说她老公来了,在外面等她。 宋茉有些意外,不知道傅砚寒找自己做什么。 她走出去,一眼就看见顾淮亦站在门口。 宋茉脸色一沉,转身就要往回走。 “老婆!” 顾淮亦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抱住宋茉。 “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好想你!” 明明才几天不见,可他却觉得像是过了几年。 在来京北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她。 心里空落落的,这一刻抱着她,他才觉得心里踏实。 “老婆,不要离开我……” 下一秒,顾淮亦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她不抽烟,那她身上的味道是哪个贱男人的? 顾淮亦正要开口,宋茉忽然用力将他推开。 他一时不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宋茉冷着脸,眼里满是厌恶: “顾淮亦,别乱叫,我不是你老婆,许菁雅才是!” 顾淮亦脸色一下子变了,急切地开口: “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我和许菁雅只是逢场作戏……” 宋茉打断他的话,“顾淮亦,你以为,假结婚证的事能瞒我一辈子?” “你和许菁雅婚礼办得人尽皆知,结婚证也领了,这叫逢场作戏?” 顾淮亦被她的质问刺得脸色发白。 他放软了语气,轻声哄道: “老婆,你相信我,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 他说着,试图去拉她的手。 宋茉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厌恶,抬手就是两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啪——” 顾淮亦的头被打得左右各偏了一次,脸颊上立刻浮起对称的红印。 第15章 撞上去 宋茉这两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掌心震得发麻,虎口都在微微发颤。 她看着顾淮亦,胸口剧烈起伏: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骗我领假证,和别人结婚,还想让我当小三。” “顾淮亦,你把我当什么!” 顾淮亦被打懵了一瞬,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宋茉,完全没料到向来乖软好脾气的她会对自己动手。 片刻后,忽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 “老婆,你……你能看见了?” 她要不是能看见了,怎么会这么精确地扇他两巴掌。 而且,她刚才出来时,步伐从容,也没用盲杖,肯定是能看见了。 顾淮亦这才明白,他瞒得那么好,宋茉怎么突然就发现了呢? 原来是因为她恢复了视力。 “别叫我老婆,我听着恶心!”宋茉冷声道。 顾淮亦看着宋茉,眼神复杂: “小茉,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我也是有苦衷的!” “你没身份没背景,眼睛又看不见,我爸妈根本不会让你进顾家的门。” “我不这么做,我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宋茉语气讽刺:“你骗我领假证的时候,我眼睛还没失明。” “还有,我眼睛失明,是为了谁?” 她替他挡酒,中毒失明,如今倒成了他骗她的借口。 顾淮亦浑身一怔,脸色难看。 “小茉,你懂事一点,我这么做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况且,你把公司股份转给我大哥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你明知道我和他在争继承人的位置,他现在成了最大股东,我之前所有布局全白费了!” 宋茉冷笑:“股份是我的,我想转给谁就转给谁,用不着你同意。” “好,我知道,是我不对,我骗你在先,你生气是应该的,我不和你计较。” 顾淮亦深吸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我现在需要许家的支持,我和许菁雅说好了,只是协议结婚,她不会打扰我们的生活。” “等我掌了权,成了顾家的当家人,我就跟她离,到时候再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宋茉看着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人,怎么能把背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顾淮亦,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你这种垃圾?” “宋茉!” 顾淮亦脸色铁青,语气隐隐带着怒意: “你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还想怎么样?” “离开我,你能去哪儿?回你养父母家?” “他们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回去能有好日子过?” 顾淮亦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包容大度的样子: “小茉,你要知道,这世上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 “你乖一点,和我回京南,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你做梦!” 宋茉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顾淮亦,你给我听清楚,过去三年,我就当真心喂狗。” “从今以后,你我一刀两断,再无半点瓜葛!”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宋茉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转身就往回走。 “宋茉!” 顾淮亦想追上去,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 宋茉以前那么爱他,那么依赖他,那么信任他…… 可现在,她却要和他一刀两断。 顾淮亦有种预感,如果他不做些什么挽回,宋茉就真的要离开他了。 不,他不能失去她! 宋茉,你是我的。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你也别想离开我! 顾淮亦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订两张今晚回京南的机票。我和宋茉。” 挂了电话,他盯着工作室的大门,眼神偏执暗沉。 就算是绑,他也要把她绑回去。 ……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砚寒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面前坐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模样。 眉眼舒展,唇线带着一点天生的弧度。 即便不笑也像是在笑,整个人透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气质。 “我说呢,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对京南那边的科技产业感兴趣了,原来根儿在这儿呢。” 沈既明语气懒洋洋,眼底那点揶揄藏都藏不住。 “不过,情敌都杀到眼皮子底下了,您还在这儿稳坐钓鱼台呢?” 傅砚寒翻页的动作没停,像没听见一样。 沈既明 也不恼,往前凑了凑,笑得意味深长: “傅爷,我可好心提醒您一句——前任这种东西,杀伤力不容小觑。” “毕竟人家可是有三年的感情基础,您这才几天……” 傅砚寒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掀起眼皮,目光扫过去,带着一丝瘆人的凉意。 沈既明点了根烟,识趣儿地换了话题: “说个正事,傅闻卓回国了,你知道吧?” 傅砚寒把文件往桌上一搁,身体靠近椅背: “我父亲那个人,一辈子都在跟自己的不甘心较劲。” “老爷子身体好的时候,他不敢动,现在老爷子身体抱恙,他当然要抓紧时间。” 沈既明吐了口烟圈,眉头微微拧着: “傅闻卓手里的资源虽然不多,但有你爸在背后撑腰,势必要跟你争一争,要是……”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傅砚寒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戏谑:“让他争,就怕他不争。” 不争,他怎么知道他们手里有多少牌。 沈既明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傅砚寒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什么。 “我听湛青说,你的药量又增加了,再这么下去……” “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傅砚寒打断他的话。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有事。 沈既明眉头拧着,还想再开口,傅砚寒已经站了起来。 他把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往肩上一搭,扔下两个字: “走了。” 从公司出来,傅砚寒坐进车里。 车子驶上主路,陈池回过头汇报道: “傅爷,不出所料,顾淮亦果然去工作室找太太了。” “他被太太扇了两巴掌,还没走,看样子是想等太太下班。” “另外,我查到他还让人订了今晚他和太太回京南的机票。” 傅砚寒没应声,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上。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文创园路口。 隔着车窗,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靠在车边的男人。 他脸上红印还没消,姿态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从容。 傅砚寒盯着那道身影,目光一寸一寸冷下去。 他开口,声音带着刀锋般凛冽的寒意: “撞上去。” 第16章 傅砚寒还有隐疾?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骗我假结婚?改嫁顶级大佬虐哭你最新章节、骗我假结婚?改嫁顶级大佬虐哭你意般般、骗我假结婚?改嫁顶级大佬虐哭你全文、骗我假结婚?改嫁顶级大佬虐哭你免费、骗我假结婚?改嫁顶级大佬虐哭你意般般 《骗我假结婚?改嫁顶级大佬虐哭你》简介: 恢复视力这天,宋茉亲眼看见相爱三年的丈夫,正与别的女人举办盛大婚礼。 原来,结婚证是假的,三年痴情付出不过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宋茉清醒了,扔掉婚戒撕毁婚纱画,转头答应了养母的荒唐要求——替姐姐联姻,嫁给京北人人忌惮的大佬傅砚寒。 全城都传,傅砚寒手段狠戾、克妻绝嗣,谁嫁谁遭殃。 可新婚夜,男人却将她圈在怀里,虔诚又克制地亲吻着她,“茉茉,亲一下。” 后来,前夫哥为求复合,红了眼发了狂:“老婆,我和她离婚了,我们复合吧,我不能没有你。” 傅砚寒眼神阴翳森冷:“把这个贱男人给我拖下去,找块空地,别溅血。” 【重欲偏执占有欲爆棚大佬VS清醒带刺钓系美人,极限拉扯,先婚后爱,顶级苏爽,追妻火葬场骨灰都扬了】... 第17章 贱男人……敢勾引我老婆! 与此同时,医院VIP病房。 张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开了免提的手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病床上,顾淮亦半坐着,右腿打着石膏高高吊着。 额头缠了一圈纱布,脖颈上套着固定器。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心里笃定宋茉会来。 她那么爱他,三年的感情不会凭空消失。 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就算再生他的气,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 可谁知,她居然说出他死了也和她没关系这种话。 顾淮亦胸口猛地一缩,像被人攥着心脏狠狠捏了一把。 宋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绝情了? 他还没从这句锥心的话里缓过劲来,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老婆……” 顾淮亦瞳孔猛地一缩,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他刚做完手术,脸色本就苍白。 此刻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整张脸血色尽褪,青筋从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 “宋茉!你在干什么?” 顾淮亦猛地探身去抢张策手里的手机。 右腿的石膏狠狠磕在床栏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可他根本顾不上。 他攥着手机,几乎是把嗓子撕开了在吼: “你说话!你身边那个贱男人是谁?!” 回答他的是一声低吟,又碎又软,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顾淮亦怒火翻腾,理智被烧成了灰烬,破口大骂: “贱男人!” “宋茉,我告诉你,你是我老婆,你敢——” 嘟。 电话被挂断了。 顾淮亦手忙脚乱地回拨,没打通。 关机了。 “操!” 顾淮亦猛地将手机砸在对面的墙上,屏幕碎成蛛网,四分五裂。 他胸腔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不甘,心脏像是被剜了肉一样钝痛。 张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贱男人……敢勾引我老婆!” 顾淮亦狠狠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带着血腥味。 宋茉是他的,结婚证是假的又怎么样,在他眼里她就是他老婆。 她说分手,他不同意。 她别想离开他找别人! 顾淮亦猛地转头看张策,声音狠辣偏执: “去给我查!我要知道宋茉身边那个贱男人是谁!” “敢动我的人,我要弄死他——” 张策硬着头皮开口: “顾总,这儿是京北,不是咱们的地盘,查人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公司出了些状况,秦氏今天正式通知不续约了,有两家公司听到风声,说要重新评估合作。 董事会那边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闭嘴!” 顾淮亦打断他的话,眼底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让你查你就去查!一个秦氏而已,不合作就不合作,公司离了他还能破产不成!” 张策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秦氏的订单占了飞宇科技将近三成的营收,真要断了,就算不破产也得脱层皮。 最主要的是,当初很多合作商是冲着“秦氏的合作伙伴”这个名头才签的约。 秦氏不续约,那些公司跟不跟都是未知数。 张策叹了口气,知道现在说这些他也听不进去,于是不再多话。 “是,您好好休息,我这就去办。” 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 另一边。 宋茉被傅砚寒吻得浑身发软。 他越来越放肆,身上的睡裙被他推到腰上方,滚烫的掌心贴着肌肤摩挲。 “阿砚,不要……” 宋茉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傅砚寒动作一顿,手背青筋突起。 他闭了闭眼,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极力压制住心底那如疯狗般的躁乱。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要忍着,克制住。 不能吓到她…… 傅砚寒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呼吸又沉又重,喷在她皮肤上,烫得厉害。 “阿砚?傅砚寒?” 宋茉小声叫他。 他抱着她,一动不动。 宋茉等了片刻,他始终没有动静。 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嘟囔道:“不是吃药了吗,怎么又梦游?” 一梦游就做这种事……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 次日清晨。 宋茉醒的时候傅砚寒已经穿戴整齐了。 她洗漱完下楼,早餐已经摆好了。 两人相对而坐,傅砚寒给她倒了杯牛奶,宋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犹豫着开口: “阿砚,你昨晚…… 又梦游了。” 傅砚寒端着咖啡杯,面不改色: “是吗?不记得了。” 宋茉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正琢磨着要不提分房睡的事。 嘴还没张开,就听见傅砚寒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不过我好像记得,昨晚有人骂我贱男人。” “咳咳——!” 宋茉被牛奶呛住了,手忙脚乱地去够纸巾。 “慢点。” 傅砚寒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眉眼温柔。 宋茉咳了半天才缓过来,脸颊通红,扯了扯嘴角: “肯定是做梦,谁敢骂你。” 她说着低下头去擦桌面上溅出来的奶渍,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昨晚张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顾淮亦肯定就在旁边听着。 听见傅砚寒的声音,才发了疯似地骂了那句。 宋茉不想让傅砚寒知道顾淮亦还在纠缠她。 她还记得他的警告,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要是他知道顾淮亦追到京北来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宋茉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还在和过去牵扯不清。 傅砚寒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地浮了一下。 …… 拾遗阁。 宋茉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放下包,前台的小周就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 “宋茉,刚才送你来那车……是库里南吧!谁啊?” “我老公。” 宋茉低头打卡签到,随口应了一声。 不远处的刘穗听见这话,一脸惊讶地凑过来: “你结婚了?!” 她目光落在宋茉无名指的戒指上,粉钻在晨光里折出细碎的光。 刘穗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握住宋茉的手仔细瞧了瞧: “这是绯色心跳!意大利珠宝设计师Vine的作品,我在杂志上见过,据说价值八位数呢。” 宋茉挑了下眉。 她只知道这戒指不便宜,没想到这么值钱。 刘穗啧啧了两声,语气里满是羡慕: “宋茉,你老公真有钱啊!” 宋茉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话,茶水间门口传来一声贱嗖嗖的嗤笑: “宋茉,你老公挺多的啊。昨天中午跑工作室找你的那个,今天送你上班的这个。” “啧,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再冒出一个。” 第18章 傅爷,有人编排你老婆 叶澄端着咖啡杯慢悠悠走出来,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 “我说呢,年纪轻轻能有什么真本事,敢情全是靠男人睡出来的。” “长了张狐媚子的脸,一身骚劲儿,也不知道是来修文物的还是来勾搭男人的。” 刘穗脸色一僵,周围几个同事低下头假装忙手里的活,谁也不敢吭声。 叶澄的父亲是工作室的股东,这事儿大家都知道,没人敢得罪她。 宋茉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叶澄。 她把手里的包放下,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把握住叶澄端咖啡的手。 往上一抬,整杯咖啡尽数泼在了她脸上。 “啊——!” 叶澄被泼得往后踉跄一步,杯子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她精心打理的发梢往下滴,妆容糊在脸上,狼狈不堪。 “你这张嘴整天喷粪,我帮你洗洗。” 宋茉睨着她,声音冷冽。 叶澄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尖叫着往前扑: “宋茉,你个贱人——” 她手刚扬起来,就被一只大手稳稳钳住了手腕。 “叶澄!” 周时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叶澄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冲着周时序喊: “周老师!你放开我!” “她算个什么东西,敢拿咖啡泼我!” 周时序松开她的手腕,却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她面前: “你要是不嘴贱,宋茉会动手?” 他刚才在楼上,把叶澄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话里的恶意和羞辱,已经不只是小孩子脾气了。 着实是过分。 “宋老师,你居然帮她,我……” “叶澄!” 周时序打断她,声音沉下来: “你爸是股东,不代表你可以在这撒野,你要是再这么不收敛,我只能让你爸把你领回去。” 叶澄嘴唇哆嗦着,满腹的委屈和不甘堵在胸口。 可在周时序那张冷脸面前,到底没敢再闹。 她狠狠瞪了宋茉一眼,咬牙切齿: “宋茉,你给我等着!我要让我爸开了你!” 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刘穗悄悄松了口气。 她凑到宋茉身边,压低声音,眉宇间全是担忧: “宋茉,你刚才太冲动了,叶澄要是向她爸告状,你……” “大不了换个地方工作。”宋茉打断她,目光平静。 人善被人欺。 今天她要是不还回去,明天叶澄只会变本加厉。 周时序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这件事你没错,要是叶澄告到老板那里,我会替你说话的。” 宋茉弯了弯嘴角:“谢谢周哥。” “去干活吧。” …… 叶家。 叶澄冲进屋,把包往沙发上一摔,声音尖得能划破天花板: “爸!” 叶致远正在书房看文件,闻声匆匆下楼。 看见女儿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眉头瞬间拧起来: “女儿,谁欺负你了?” “还不是那个新来的宋茉!” 叶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眶泛红: “爸,她拿咖啡泼我!幸好咖啡是冷的,不然我就毁容了!” “什么!” 叶致远脸色骤然一沉,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他就这么一个独生女,从小娇养到大,捧在手心都舍不得苛责半句,如今竟然被一个员工欺负。 “爸,你赶紧把她开除了!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在工作室待下去!” 叶致远攥紧掌心,语气冷硬: “你放心,这口气爸替你讨回来,敢欺负我叶致远女儿,我要她好看。” 他说着,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然而,忽然想到什么,动作一顿。 叶澄见状连忙追问:“爸,怎么了?” 叶致远眉头紧紧蹙起,解释道: “拾遗阁被瀚海拍卖行全资收购了,我现在已经不是股东了,没资格开除里面的员工。” 叶澄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收购?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昨天上午签的合同,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叶致远沉默几秒,很快压下心底的落差,重新拿起手机: “不过你别急,爸有的是办法治她。” 他拨通了瀚海拍卖行老板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换上一副圆滑客气的口 吻: “沈总,您好,我是老叶。” 电话那头传来淡淡的应答声。 叶致远开口道:“有个事忘记和您说了,拾遗阁有个新员工,叫宋茉。” “这人手脚不干净,听说在上家单位就偷过东西,人品有很大的问题。” “这种有污点的人留在拾遗阁,迟早要出事,我建议直接把人开除,免得后续出麻烦。” 电话那头安静沉默了两秒,只传来一句毫无波澜的“知道了”。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叶致远放下手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转头对叶澄说: “行了,等着吧。” 叶澄抹了一把眼泪,眼底浮上一层得意。 她不仅要开除宋茉。 她还要封杀她,让她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周时序不是夸赞她天赋过人、实力顶尖吗? 没人用她,她有再大的本事也无处施展,只能废掉! 叶澄靠在沙发里,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爸,瀚海拍卖行怎么突然收购拾遗阁了?” 叶致远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女儿,瀚海拍卖行背靠傅氏集团,你好好干,以后要是能在瀚海那边露露脸,说不定有机会接触到傅家的人。” 叶澄撇了撇嘴,眼底带着嫌弃: “傅爷?听说他都克死两个未婚妻了,我才不想入他的眼。” 叶致远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 “想什么呢,爸还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傅家不是还有个二少爷么,虽然是外面生的,但架不住受宠。傅家以后谁掌权,谁说得准呢。” 叶澄听着,心思微动,没再吭声。 …… 傅氏集团。 傅砚寒开完会,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沈既明。 “什么事?” 沈既明戏谑的声音传来:“傅爷,有人编排你老婆。” 傅砚寒眼眸微眯,气场倏然沉冷: “谁?” “拾遗阁前合伙人,姓叶……” 傅砚寒闻言,面色沉静无波,不见半分起伏,可周身气压却低得吓人。 “查一下叶家还有什么产业,一并处理了。” 嗓音冷冽干脆,不带一丝余地。 第19章 亲上来,又咬又缠 下午。 傅砚寒的车稳稳停在拾遗阁门口。 陈池从前排微微侧身,低音汇报: “傅总,顾淮亦那边在查太太,今天还派了人来工作室盯梢,不过都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他什么都查不到。” 贼心不死,都住院了还不老实。 傅砚寒慵懒靠在真皮座椅上,黑眸微沉,似笑非笑: “看来昨天撞得还是太轻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视线恰好落在走出工作室的那道身影上。 落日余晖温柔洒落,浅浅镀在宋茉肩头,勾勒出一圈柔和的暖光。 傅砚寒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殆尽,只剩温柔沉淀。 宋茉弯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男人便俯身凑近,替她仔细扣好安全带。 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层层交缠,空气里漫开淡淡的暧昧。 “同事好相处吗?有没有受委屈?” 傅砚寒状似随意地道。 宋茉轻轻摇头:“没有。” 傅砚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又护短: “受了委屈别憋着,和老公说,老公给你撑腰。” 宋茉微微一怔,心口骤然泛起一阵温热。 二十五年,第一次有人说要给她撑腰。 以前在宋家,她每天都在受委屈,但她只能憋着、忍着。 因为她是寄人篱下的养女。 肖舒云总说:宋家供她吃供她住供她上学,受点委屈是应该的,又死不了。 后来和顾淮亦在一起,他嘴上说着爱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转头却骗她假结婚,欺她看不见,让她稀里糊涂成了第三者,成为笑话。 宋茉看着傅砚寒,心里暖得发软: “谢谢老公。” 一声“老公”,叫得又软又甜。 傅砚寒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胸口像是被撞了一下,余震沿着脊柱往下蔓延。 眼底那层平日里压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此刻被她那一声“老公”钓出了水面。 宋茉没注意他眼底的神色,笑道: “不过,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受气的,谁欺负我我就还回去,绝不惯着。” 傅砚寒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了一个吻。 “傅太太真棒。” 语气带着不掩饰的宠溺。 宋茉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脸一热,嘴角却没忍住微微翘了一下。 …… 陈池办事效率很高。 宋茉回到家,发现昨天清单上列的那些工具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书房里。 连工作台都搭好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圈,心里挺满意的。 转头看见傅砚寒正要上楼,忽然叫住了他: “阿砚,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傅砚寒在楼梯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说。” 宋茉琢磨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 “要不……我们暂时分房睡吧?” 傅砚寒那梦游的毛病实在太磨人了。 每次都猝不及防地亲上来,又咬又缠。 她又不敢把他叫醒,只能忍着。 要是夜夜如此,她实在招架不住。 傅砚寒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染上淡淡的冷意: “理由。” 直白冷硬的两个字,让宋茉莫名心头一虚。 “就是……你不是有梦游症嘛,我睡相也不好,万一你梦游的时候被我惊醒了,反倒不好……” 傅砚寒看着她,表情复杂。 他对她早已深陷成瘾,是刻进骨血的执念与贪恋。 梦游是假,情难自禁地靠近与索取才是真。 他怕自己失控吓着她,只能小心翼翼藏起所有疯狂,伪装成无意的过失。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吓到她了。 傅砚寒咬了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我今晚不会梦游!” 宋茉张了张嘴,心里暗自腹诽: 你自己哪里说得准。 可看着他脸色不好,那句话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哦……那好吧。” 嘴上应下,心里却在想他今晚要是又梦游的话怎么办。 晚上吃过饭。 宋茉抱着电脑窝在书房里,搜了一堆关于梦游的资料。 网页上写着各种诱因。 什么压力过大、睡眠不足、神经系统紊乱。 还有一条写着“伴随行为异常,建议心理干预配合药物治疗”。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越看越觉得傅砚寒的情况得好好重视。 光吃药恐怕不够,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应该更稳妥。 她想着下次见到白湛青,一定要好好跟他聊聊傅砚寒的状况。 宋茉盯着电脑看得有些久了。 眼睛还没完全康复,酸胀感隐隐泛上来,视野边缘开始发糊。 她捏了捏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困意渐渐漫上 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 楼上卧室。 傅砚寒洗完澡出来,等了许久,也没见宋茉上楼。 他心底微动,下楼去了她的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 轻轻推开,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 宋茉靠在椅子里,乌黑的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眉眼温顺柔软,呼吸轻轻浅浅。 傅砚寒放轻脚步走近,俯身凝视着她乖巧恬静的睡颜。 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汹涌执念。 这么怕他吗? 宁愿睡在书房,也不回卧室。 傅砚寒叹了口气,是他太心急了。 他弯腰,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宋茉微微蹙起眉,意识依旧朦胧未醒。 小脸下意识蹭了蹭男人温热的胸膛,软糯的呓语含糊响起: “阿砚……你今晚……别又梦游……” 细碎的话音落在耳畔,又软又轻,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 傅砚寒抱着她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喉结滚动。 眼底迅速涌上深沉的暗涌,滚烫的欲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垂眸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因为极致的克制,微微发抖: “嗯,今晚……不梦游。” 傅砚寒小心翼翼将人抱回卧室大床,替她盖好薄被。 灯下,少女唇瓣柔软嫣红,肌肤莹白剔透,安静熟睡的模样极具蛊惑力。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浅尝辄止,不敢多贪恋。 再往下,他会失控 汹涌的瘾欲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傅砚寒转身退出卧室,向别墅深处的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正中央嵌着一方巨大的恒温冰水池。 水面氤氲着白蒙蒙的寒气,冷意袭人。 傅砚寒迈步跨进了水中。 刺骨的寒意像千万根细针扎进皮肤里,激得他整个人猛地绷紧。 一冷一热在他身体里撕扯。 他闭上眼,后脑抵着池壁,胸腔起伏,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黑暗里,宋茉的样子浮上来。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细线缠上他的心脏。 一点点收紧,勒得他心口发疼。 傅砚寒喉结滚动,压抑的低喘闷在胸腔里。 肩胛骨的线条随着水下的动作起伏。 水面漾开一圈圈叠沓的波纹。 缓缓荡开、合拢,反反复复…… 第20章 你根本就是在拿命赌 次日清晨。 宋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床上。 昨晚她在书房睡着了,应该是傅砚寒抱她回房的。 早餐时,也没看见他。 宋茉估摸着他应该是去公司了。 吃过早餐,宋茉就准备出门,却发现外面停着一辆宾利。 她记得,这车好像是白湛青的。 他上次来就是开的这辆车。 “白医生来了?”宋茉问正在打扫花园的佣人。 佣人点了点头。 宋茉皱眉,白湛青来了,说明傅砚寒也还在家。 他又怎么了? 宋茉低头看了眼时间,上班快要来不及了。 她上了车,拿出手机给傅砚寒发消息: 【我看见白医生的车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 书房。 窗帘半拉着,光线被滤得柔和。 傅砚寒靠在沙发里,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透明的管子连着挂在一旁的输液架。 白湛青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病历本,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你说说你,人都娶回家了,干嘛非要忍着?” 傅砚寒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垂眸转了转。 声音带着点不以为然的懒散:“还不是时候。” 人虽然娶回来了,但她的心不在他这里。 她不爱他。 所以,他不敢赌。 他害怕她发现自己骨子里的卑劣偏执后,会厌恶他。 “我看你就是自个儿找虐!” 白湛青忍不住吐槽,语气有些恼火: “昨晚要不是陈池发现你不对劲给我打电话,后果不堪设想,你根本就是在拿命赌。” “没那么严重。” 轻飘飘五个字,掩盖了濒死的狼狈。 “严不严重你自己心里没数?” 白湛青把病历本往茶几上一搁,“当初在费城,我费了多少功夫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你倒好,才缓过劲儿来,就自个儿给自个儿下毒,我——” “白湛青。” 傅砚寒倏然抬眼。 目光似刀锋般锋利。 白湛青动了动嘴,到底还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你吧,别砸了我白家的招牌就行。”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傅砚寒把烟搁下,拿起来看了一眼。 眼底的晦暗沉疴,尽数被手机里的信息抚平。 老婆在关心他。 想了想,轻轻敲下一行字回复: 【没有不舒服,在治梦游。】 发送完,他偏头看向窗外,开口道: “宋茉的眼睛该复查了。” 白湛青揉了揉眉心:“我知道。我妹下周回京北,耽误不了。” …… 下午,拾遗阁。 宋茉正忙着,刘穗忽然一脸激动地来找她。 “宋茉,天大的消息,咱们工作室被瀚海拍卖行收购了。” 宋茉挑眉,“是吗?” 瀚海拍卖行她听说过,业内数一数二的龙头。 一场春秋大拍的成交额能冲上千亿。 这种体量的公司忽然收购一家小工作室,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千真万确,我刚路过办公室,听见周哥在讲电话,说是新东家一会儿要来视察呢。” 刘穗眉梢眼角尽是高兴: “叶澄她爸不再是股东了,以后看她还怎么在工作室里横着走。” “昨天还放狠话说要让她爸开了你呢,这下可没那个本事了。” 刘穗说着,往门口努了努嘴: “叶澄今天没来,估计是知道消息了,躲在家里怄气……” 她话音还没落下,就看见叶澄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刘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表情一顿,当场卡壳。 “……” 门口,叶澄一身精致套装,下巴微微抬着,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看见宋茉还在,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哟,还在呢?” 宋茉放下手里的笔,眼底清冷无波: “不然呢?” 刘穗忍不住插嘴:“叶澄,工作室被瀚海收购了,你家现在不是股东,没资格开除宋茉!” 叶澄瞥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我爸跟瀚海的负责人是老朋友,要开除谁,就是一句话的事。” 刘穗:“……” 叶澄看向宋茉,摆出一副施舍姿态: “宋茉,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心情好了,兴许还能让你留下来。” 刘穗看不下去:“叶澄,你别太过分!” 宋茉伸手拦住刘穗,看向叶澄冷笑: “臭 泥鳅沾点海水,真把自己当海鲜了,还跪下求你,要不我再给你烧点纸钱?” “噗——” 刘穗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茉,你嘴硬是吧?信不信我不仅让你滚出拾遗阁,还让你在京北待不下去。” 宋茉冷笑一声,语气不咸不淡: “那你得先让你爸把拾遗阁买回来,再把京北买下来。” “不过你爸估计没这本事,不然也不至于连个股东都当不成。” 叶澄气得脸都白了,转身朝楼下前台大喊: “保安呢!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 楼下保安听见动静,匆匆忙忙跑进来。 叶澄指着宋茉,气势汹汹: “她被炒了,你们给我把她赶出去!” 刘穗立马上前挡在宋茉面前: “你说开除就开除?你当自己是谁!” 叶澄没理她,转头冲门口的两个保安厉声呵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拖出去!不然我连你们一起炒!”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 都知道叶澄是股东家的大小姐,不敢不听。 正要上前,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好大的口气!” 声音沉冷,像一阵冷风灌进来,压住了满屋的嘈杂。 宋茉一怔,这声音…… 她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道矜贵凛然的身影缓步踏入室内。 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身形挺拔修长。 眉眼深邃凌厉,狭长的黑眸覆着一层沉沉寒色。 眸光淡淡扫来,便裹挟着碾压全场的威压。 凛冽、强大。 带着久居上位的绝对威慑,让人胆寒。 原本嘈杂混乱的工作室,瞬间鸦雀无声。 宋茉怔怔望着那道熟悉又耀眼的身影,一脸错愕。 傅砚寒! 他就是刘姐说的新东家? “叶澄!你在闹什么!” 周时序眉头紧拧,他刚才在外面接待新老板,没注意里头的动静。 一走进来,就看见叶澄嚷嚷着让保安赶人的荒唐场面。 叶澄被迎面而来的凛冽气场镇得心慌,“周哥,他是——” 周时序冷声打断:“这位是傅氏集团的傅爷,咱们工作室的新东家。” 叶澄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一半。 第21章 按在腿上,只哄不停 叶澄清楚,他爸虽然有点人脉,认识瀚海的负责人,可在傅爷面前根本说不上话。 她嘴唇动了动,刚才那股嚣张气焰一下子矮了大半截。 “我的天……居然是傅爷!” 刘穗倒吸一口凉气,凑在宋茉耳边,语速飞快: “瀚海拍卖行背靠傅氏集团,我还以为今天来视察的顶多是瀚海的负责人,谁知道竟是这尊大佛!” 这种大人物居然亲自来他们这种小工作室视察。 她想都不敢想…… 宋茉还没从惊讶里回过神,傅砚寒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近了。 他目光掠过叶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扔出去。” 叶澄还以为他说的是宋茉,嘴角立刻勾起来。 她转头得意地看向宋茉:“宋茉,让你自己滚你不滚,现在……” 话还没说完,傅砚寒身后两名身形挺拔的保镖已然上前。 两人动作干脆利落,一左一右死死扣住她的胳膊。 力道强劲,分毫不容挣脱。 叶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用力挣扎: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不是我,是她……” “我是叶家大小姐!我爸是叶致远,你们敢动我……” 任凭她歇斯底里叫嚣,无人理会。 两名保镖力道极重,直接粗暴地拖拽着她丢了出去。 叶澄不甘心,还想往工作室里冲,被人抬脚一踹飞了出去。 陈池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今天之后,京北没有叶家。” 叶澄瞳孔一缩,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 闹剧结束。 周时序和工作室另外两位领导领着傅砚寒上了楼。 他们一走,大家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我的天!没想到傅爷竟然会亲自来咱们工作室视察!” 另一个同事凑过来,接话道: “咱们工作室是不是要起飞了?” 旁边有人感慨:“原来刚才那位就是傅爷啊,气场也太强了。” “谁说不是呢,我站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他扫过来那一眼,我后背都凉了。” “叶澄这回是踢到铁板了,活该,谁让她平时作威作福,早该有人收拾她。” 刘穗说完,转头看见宋茉在出神,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宋茉,你想什么呢?” 宋茉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 文物修复这行本就小众。 拾遗阁不过是个中等体量的工作室,能被瀚海收购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现在傅砚寒还亲自来视察。 宋茉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却又不敢往深了想。 他是为了她吗? 正想着,周时序从楼上下来,走到宋茉面前。 “宋茉,傅爷要见你。” 话音一落,周围几个同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一个个脸上全是惊讶和好奇。 刘穗愣了一下,问道:“周哥,傅爷找宋茉做什么?” 周时序也是一头雾水,猜测道: “可能是想问刚才的事吧。” 刘穗赶紧凑到宋茉耳边,叮嘱道: “传闻傅爷这人手段狠辣得很,圈子里都叫他“京北活阎王”,你小心点,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千万别惹他……” 宋茉点了点头,心头腹诽:传闻有时候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比如,传闻他不近女色,可她亲眼见过他欲起来什么样,做梦都不老实。 至于活阎王这个人设,相处了这些天,她也没觉得他有多狠辣。 …… 五楼。 陈池站在办公室门口,躬身推开了门:“太太,请。” 宋茉走进去,傅砚寒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姿态松弛。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眉眼柔和,朝她伸出了手。 宋茉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又想起方才刘姐说的那句“京北活阎王”。 心里暗暗觉得这个外号肯定有什么误会。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傅砚寒抬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不是和你说过么,受了委屈找老公,怎么不说?” 宋茉弯了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我没受委屈。刚才就算你没来,我自己也能收拾叶澄。” 傅砚寒眼神宠溺:“傅太太这么厉害?” “那是。”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没跟别人说我们的关系吧?” < p>“还没来得及。” 宋茉悄悄松了口气:“那就好。” 傅砚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怎么,我拿不出手?” “不是。” 宋茉赶紧摇头,“就是……同事们要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估计得吓一跳,所以我想先瞒着一阵子。” 傅砚寒没说话,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夹在指间。 刚想点,看了她一眼,又把打火机收回去了。 指节慢慢转着那根烟,脸上没什么表情,气压却明显低了下来,明显是不太情愿。 宋茉抿了抿嘴:“你要是不想,那就当我没……” 话没说完,傅砚寒忽然倾过身来,捏住了她的下巴。 “老婆,亲一下,这事就依你。” 宋茉:“……” 又来这招。 上次为了把啾咪接过来他也是这么说的。 说好只亲一下,最后却得寸进尺,缠得她喘不过气。 宋茉扫视了一圈办公室,“这是在办公室,等回去……” 傅砚寒:“陈池在外面守着,没人敢进来。” 宋茉拗不过他,只能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下一秒,傅砚寒就箍住她的腰肢,强硬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唔……” 滚烫的呼吸尽数笼罩下来,不肯给她半分躲闪空隙。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吻得又深又重。 宋茉:“……” 她就知道会这样! …… 宋茉在办公室待了快半个小时,这才下楼。 同事们看见她下来,都围了上来。 “宋茉你总算下来了,傅爷没为难你吧?” “没,就是问了一下工作上的事。” 刘穗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工作上的事不是应该问周哥吗?你才来几天,能知道什么……”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忽然落在宋茉的嘴唇上: “咦,你嘴唇怎么肿了?” 宋茉动作顿了一瞬,耳尖发红: “……刚才太紧张,自己咬的。” 都怪傅砚寒那个骗子。 说好的只亲一下,这男人却把她按在腿上只哄不停…… 刘穗“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旁边的同事嘟囔:“活阎王的称号不是白叫的,要是让我上去见他,我也紧张……” 第22章 惹上什么大人物了? 与此同时。 京北私立医院。 VIP病房内,顾淮亦半靠在床头,正在输液。 他手里拿着宋茉的戒指,看着内侧刻着“G&S”字母,脸色阴沉难看。 现在看来,当时在婚礼上,她可能就已经恢复视力了。 她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举办婚礼,伤心了,所以才把戒指丢了。 “顾总,出事了。” 张策忽然推门进来,神色紧绷,语气带着难掩的慌张: “昨天派去拾遗阁盯梢的两个人,被人套了麻袋打成重伤。” “还有您雇的私家侦探,也联系不上了,电话关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顾淮亦眉头猛地拧起来,撑着想坐直,牵动了伤处,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回事?” “应该是有人拦了咱们的人。” 张策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试探地问道: “顾总,您说……咱们是不是惹上什么大人物了?” “大人物?” 顾淮亦嗤笑一声,“不可能。” “宋茉是孤儿,在京北无依无靠,她养父母本就不喜欢她,不可能为了她惹什么事。” 顾淮亦想了想,攥紧手心: “肯定是她自己找人干的!” “她现在视力恢复了,不像从前那样好拿捏了。” 张策抿了抿嘴,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顾淮亦沉默了几秒,冷哼一声: “她不是在那家小工作室上班么?” “直接把那家工作室收购了,我看她还能怎么躲着我!” 张策面露为难:“顾总,恐怕不行。” “那家工作室……是傅氏集团名下的,咱们……怕是没这个本事收购。” 顾淮亦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傅氏。 他再自负也清楚,顾家在京南虽然数一数二。 可在底蕴深厚、权财滔天的京北傅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收购傅氏旗下的工作室,他没那个资本。 顾淮亦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只觉得胸腔里堵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菁雅快步冲了进来,眼眶通红,满脸焦灼担忧: “老公!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顾淮亦眉心蹙紧,“你怎么来了?” “我是你老婆,你出车祸住院,我怎么可能不来?” 许菁雅看着他打着石膏的右腿,心头又慌又痛,声音带着哭腔: “医生到底怎么说?能不能彻底恢复,会不会留后遗症?” 一旁的张策上前回话: “是粉碎性骨折,医生说要静养,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地走动。” 这话一出,许菁雅脸色白了大半,当即吩咐张策: “赶紧订机票,我们立刻回京南,找最好的专科医院治疗养伤!” 张策正要拿出手机订票,顾淮亦却开口打断: “不回去,我还有事没处理完。” 他看着手里的戒指,满脑子都是宋茉。 许菁雅尚且会为他落泪担忧,宋茉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不管他。 她现在肯定是还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看见自己重伤卧床的模样,一定会心软。 更何况,他还没抓住宋茉身边的贱男人,怎么可能离开! 许菁雅紧蹙眉头,好声好气地劝道: “什么事能有你的伤要紧?回京南好好养着不行吗?” “要回你自己回。” 顾淮亦语气冷下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许菁雅嘴唇动了动,勉强挤出一个笑: “好好好,那就在京北养着。” 她坐到病床边,轻轻握住顾淮亦的手,姿态温柔体贴: “老公,我陪着你。” 顾淮亦没说话,闭上眼休息。 等他睡着,许菁雅把张策叫了出去。 “淮亦执意留在京北,是不是为了宋茉?” 她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凌厉。 张策面露难色,不敢应声。 许菁雅见状,冷笑一声: “张策,你最好拎清楚自己的立场。” “淮亦再喜欢宋茉,她也只是个没名分的小三,现在我才是顾夫人,是顾家未来的女主人,也是能决定你前途去留的人。” 利弊摆在眼前,张策不敢再隐瞒,如实坦白: “是……宋小姐知道了假结婚证的事,跟顾总提了分手,顾总来找她,想和好……” 许菁雅听着,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恨意。 宋茉。 又是宋茉。 既然要走,怎么不走得远一点。 偏偏要留下踪迹,勾着顾淮亦追过来。 欲擒故纵? 她在心底冷冷嗤笑,只觉得宋茉手段拙劣又恶心。< /p>许菁雅唇角绷出一抹恶毒的弧度,眼底戾气丛生: “宋茉,你别想把淮亦从我身边抢走!” …… 这天早上。 吃饭时,傅砚寒忽然开口: “爷爷出院了,这周六在老宅办家宴,我们回去一趟。” 宋茉点了点头:“好。” 她心里暗暗琢磨着,家宴的话,应该会来不少人吧。 领证十来天,除了傅老爷子和傅母,她还没见过傅家其他人。 上次在医院,傅砚寒和他母亲之间的气氛她看在眼里。 那位婆婆对她这个儿媳妇的态度也说不上热络。 不知道傅家其他人好不好相处。 傅砚寒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 “不用紧张,我们吃个饭就走。要是谁惹你不痛快,老公给你撑腰。” 宋茉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暖,那点忐忑散了大半。 “有你在我就不紧张。” 她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什么,问: “你能和我说说,爷爷平时喜欢什么吗?” “爷爷上次送了我一张黑卡,我想给他回个礼。” 傅砚寒勾了勾唇,“下棋、钓鱼、书法。” 宋茉拧着眉琢磨。 下棋她不会,钓鱼也没试过,书法的话……她倒是会一点。 可她是晚辈,送自己写的书法也不合适。 她把这念头暂且搁下,先去了工作室。 宋茉修复的那幅宋代花鸟图已经完工了。 装裱之后,绢面平整光洁,画面气息浑然一体,看不出半点修复痕迹。 下午周时序让她亲自送过去。 对方是文溯堂,京北一家颇有名气的古玩老店。 宋茉带着画到了文溯堂。 老板姓郑,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戴一副圆框眼镜。 郑老板接过画后仔细看了半晌,又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过了一遍。 最后直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打量起宋茉,眼神带着几分赞许: “我听老周说了,这幅画是你修的。年纪轻轻手就这么稳,难得啊。” 宋茉礼貌地笑了笑:“以后郑老板有别的画要修,尽管送到拾遗阁。” “一定一定。” 郑老板把画轴小心地收起来,转身去柜台里取回执凭据。 第23章 天才小师妹 宋茉趁着这空当在店里转了一圈。 文溯堂很大,陈列的古玩器物不少。 瓷器、玉器、字画,错落有致地摆在展柜里。 宋茉的目光落在展柜锦盒里的一方墨条上。 墨条通体乌黑,隐隐泛着松烟特有的青灰色光泽,边角刻着几行小字。 是明代徽墨的名家款识。 宋茉眼睛亮了一下。 她正愁不知该送傅爷爷什么回礼呢。 他老人家既然喜欢书法,送一方好墨再合适不过。 这方墨条品相极好,又是明代的老墨,傅爷爷肯定会喜欢。 “郑老板,这个墨条怎么卖?”她指着展柜问。 郑老板看过来,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这个是我们少东家的私人收藏,仅作展示,不卖的。” 宋茉有些遗憾,却不肯就这么放弃。 她想了想,抬手指向墙上挂着的那幅《富春山居图》临摹本。 “要不你和少东家说说,我用一幅临摹的《富春山居图》跟他换。我临得比墙上这幅好。” 刚才进来她就留意到了,店里挂着好几幅黄公望的临摹画。 而这一幅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想来东家是极喜欢这幅画的。 郑老板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他犹豫了片刻,道: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稍等,我们少东家今天正好在店里,我去和他说一声。” 说完,便转身朝店堂后面的走廊走去。 宋茉站在展柜前等着。 没过多久,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郑老板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那人看着还不到三十,一头奶奶灰短发,凤眸薄唇,眉眼带着几分男生女相的昳丽。 穿着件港风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截细银链。 整个人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散漫劲儿,像刚从哪家夜场出来,顺路逛到了古玩店里。 “宋小姐,这是我们少东家,小温总。”郑老板介绍道。 温曜灵往宋茉面前一站,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脚边,又滑回来。 “听老郑说,你要用一幅临摹的《富春山居图》换我的墨?” 宋茉点头:“是。” 温曜灵笑了一声,抬手指向墙上那幅画: “你知道墙上那幅是谁临的吗?” “当代大师张劲松的作品,我花了大价钱从拍卖行拍下来的。”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张口就说临得比他好,口气倒是不小。” 宋茉没恼,语气不卑不亢: “我说再多你也不会信。等你看到我临的画,自然就知道了。” “要是我临的入不了你的眼,你也没损失。” “要是能入你的眼,你把那方墨给我,咱们交换——横竖你都不亏。” 温曜灵挑了挑眉,看她这么从容,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行,到时候我亲自验收。” 说完就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走廊后面的办公室。 宋茉也不多留,冲郑老板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 温曜灵回到办公室。 茶桌前还坐着一个男人,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男人五官清瘦,棱角分明,穿一件素白衬衫,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禁欲的清冷感。 温曜灵往对面一坐,把刚才的事当笑话说给他听。 末了摇了摇头,调侃道: “学了几天画画就觉得自己能上天了,张口就说临得比张劲松好,也不怕闪了舌头。” 对面的人放下茶杯,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张劲松那幅《富春山居图》确实不错,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怀念:“我知道有一个人,临得就比他好……” 温曜灵一听就笑了,打断他: “又来了又来了,江大院长,你又要吹嘘你那天才小师妹了是不是?”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带着几分戏谑: “你倒是把人领我跟前瞧瞧啊,别不是根本就没这个人吧?” “就杨大师那脾气,又臭又怪,哪个女孩子敢拜他为师。” “前段日子我在故宫碰到他,本来好奇想问问他是不是真收了个女徒弟。 谁知道刚开了个口,他劈头盖脸就把我骂了一顿,我招谁惹谁了啊。” 江清辞瞥了他一眼,“你活该。” 他都不敢在师父面前提小师妹的事。 江清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走了。” “你这次去敦煌什么时候回来?”温曜灵问。 “最早也得下个月了。” “那月底的拍卖会你岂不是没法来了?” “嗯。” 江清辞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 “到时候拍卖清单出来了发我看看。” “行。”温曜灵摆了摆手。

…… 宋茉离开文溯堂后,先去了一趟美术用品店。 家里书房的那些工具平常作画写字还行,可要临摹《富春山居图》,得用特定的宣纸和矿物颜料。 她一样一样仔细挑过,又在货架前比了半天,才把东西凑齐。 东西不少,她自己拎不动,便留了地址让店家送货上门。 付款时手机震了一下,微博弹出一条热搜推送: #顾淮亦许菁雅病房# 她没留神,指尖恰好点了进去。 页面跳转到一篇营销号的长文。 内容大概是顾淮亦车祸住院,新婚妻子许菁雅衣不解带地照顾,两人感情深厚。 配图是几张许菁雅坐在病床边喂顾淮亦吃饭的照片。 宋茉瞥了一眼,手指一划就退出了微博。 这段时间她忙着工作,已经很久没想起顾淮亦这个人了。 冷不防看见这两人,她心里一阵恶心。 像不小心踩到一块黏在地上的口香糖,让人浑身不痛快。 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阿砚。 宋茉收拾好情绪,不想让烂人烂事影响自己的心情。 她接通电话,“阿砚。” “下班了吗,我来接你。” “我出来送画了,没在工作室,刚买了点东西,正准备打车回家,你不用来接我。” “好,晚上想吃什么?” 宋茉绷着的嘴角松了一点:“想吃鱼。” “好。” 挂了电话,宋茉走出商场,打了车。 车子刚开出去没一会儿,她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肖舒云。 宋茉皱了皱眉,接了电话。 “喂。” “小茉,你爸住院了,他一直念叨着你,你有空来看看他。” 宋茉语气淡淡的:“我又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 “你这是什么态度!” 肖舒云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宋家养了你这么多年,还养出仇来了不成?” “你回京北这么久了,不回家看看也就算了,现在你爸住院了你也不来,傅家要是知道了,只会觉得你不孝、没良心。” “传出去,别人还会怪我们没教好你,连累我们宋家的名声……” “地址发我。” 宋茉打断她,不想再听下去了,“我一会儿过来。” 肖舒云说了地址,便挂断了电话。 第24章 塑料夫妻,没感情 宋茉跟司机报了地址,车子便调了个头往医院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宋茉来到医院住院部。 推门进去,就见宋博远半靠在床头,正中气十足地跟人打着电话。 红光满面,声音洪亮,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宋茉?” 肖舒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见宋茉进来,微微一愣。 这丫头离开宋家的时候才十八岁,青涩单薄,眉眼还没完全长开。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女人身段纤细,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像浸了水的玉石。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衬得病房都亮了几分。 肖舒云眼底掠过一抹冷意,难怪能入傅家的眼。 这张脸,确实生得好。 宋茉走进病房,看向病床上的宋博远: “我看你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肖舒云立刻接话,语气嗔怪: “怎么不像!你爸最近为了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吃不好睡不好,医生说他太劳累了,得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宋博远挂了电话,笑呵呵地朝宋茉招手: “小茉,快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 他上下打量着宋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热络道: “这么多年没见,长成大姑娘了,我和你妈都好想你。” 肖舒云在旁边接话,语气埋怨: “回京北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 宋博远立刻替她打圆场: “小茉肯定是忙,这不一听我生病就来了嘛,这孩子是有孝心的。” 他摆出一副慈父模样,关切地问道: “小茉,你和傅爷相处得怎么样?他没让你受委屈吧?” 宋茉站在床边,语气冷淡:“没有。” “那就好。” 肖舒云看了宋博远一眼,干咳一声道: “小茉,要不是我和你爸,你也没这个福分嫁进傅家。 你现在是傅太太了,身份不比从前,也该帮衬帮衬家里。” 宋茉挑了挑眉,她就知道,叫她来准有事。 “你们有话直说。” 宋博远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小茉,你也知道,咱们家是做地产生意的。 这几年房地产不景气,年初我拿了一块地,想建居民楼,但中间受到了一些阻碍,项目一直拖到现在……你能让傅爷帮帮爸爸吗?” “不用太多,让傅爷随便投一两个亿,主要是这项目有傅氏加入,后面审批招商什么的,都能顺利不少。” 宋茉听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虽然不懂生意,但话里的意思听得明白。 宋博远是看上了傅氏的金字招牌。 想借傅氏的名头盘活自己的烂尾楼。 还“随便投一两个亿”,说得真轻巧。 她不咸不淡:“傅爷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宋博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肖舒云理所应当的开口: “傅家那是什么家世?指头缝里漏出一点来都不止一两亿。你和傅爷开个口,他能不帮……”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茉打断了: “我和傅砚寒就是塑料夫妻,没感情,傅太太就是个摆设,你们也别指望我。” 宋茉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和傅砚寒说,他应该会帮忙。 但她就是不愿意。 不想帮宋家! 肖舒云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脸沉下来: “宋茉,你自己在傅家过好日子,娘家有难你连手都不伸,你还是人吗?” 她顿了顿,嘴角撇下来,冷笑道: “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闹出那种事,公司也不会跟着受影响。 这些年宋家一步步走下坡路,根子在哪你心里没数?” 宋茉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攥着包带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着青白。 肖舒云那句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那道门。 那些她以为早就被时间掩埋的东西,一帧一帧地翻涌上来。 她站在病房里,耳边嗡嗡作响,像是又听见了那个夜晚的风声和玻璃碎裂的声响。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 过去这么久了,她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害怕。 肖舒云看着她的反应,冷笑: “宋茉,做人啊,要讲良心……” “好了!你少说两句!” < p>宋博远打断她,一个眼神扫过去,肖舒云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宋博远转过头,看向宋茉,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小茉,是爸爸考虑不周,你和傅爷才刚结婚,现在提要求确实不合适。” “……这件事,再说吧。” 肖舒云眼睛一转,开口道: “对了,我听说傅家周末要办家宴。” 宋茉点头。 宋博远道:“咱们和傅家现在怎么说也是亲家了,按理说,这家宴我们也该去的。” 宋茉看着宋博远,问:“傅家请你们了吗?” 宋博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没有。” 正是因为没有,才拐着弯让她去说。 傅家至今没有对外公布宋茉和傅砚寒的婚讯。 宋博远心里急,却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往外说。 但只要能去傅家参加一次家宴,往后在生意场上,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傅爷的岳父”了。 光是这个名头,就足够他在京北商圈里横着走。 宋茉语气冷淡,一口回绝: “傅家既然没请,我也没办法。我和傅砚寒领证到现在,还没正式见过傅家其他人,在傅家说不上什么话。” 宋博远闻言,脸上笑容一下子淡了。 肖舒云指着她埋怨: “你是傅太太,傅家未来的女主人,这点事都办不了,你有什么用!” “我确实没有,所以以后你们有事别找我,我帮不了,也不想帮!” 说完,宋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肖舒云脸色铁青:“死丫头,翅膀硬了,敢给咱们甩脸子了!” 她越说越气,“要不是我们,她能嫁进傅家?白眼狼!” “行了!你少说两句。” 宋博远拧着眉,脸色也不好。 他眯着眼看向门口,像在琢磨什么。 半晌,对肖舒云道:“小茉这孩子吃软不吃硬,你和她说话别这么凶,多哄哄她,打打感情牌,她会心软的。” “还有,当初那件事,不准再提。要是让傅家知道了,嫌弃她、退货,咱们什么都捞不着。” 肖舒云撇了撇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敷衍道: “这不是只有咱们在么,我又不是傻子,还能到外头去说?” 第25章 嘴上说得再狠,身体还是诚实 宋茉走出住院部大门。 傍晚的夕阳明晃晃地铺下来,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连忙把墨镜戴上,站在原地缓了两秒,才迈步往外走。 肖舒云那番话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她心思有些恍惚。 没走几步,手臂忽然被人从旁边拉住了。 “老婆!” 宋茉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顾淮亦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看她,眼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他额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憔悴,可那双眼睛亮得反常。 他赌对了。 网上那些炒作他和许菁雅夫妻恩爱的营销号,他一开始就知道是许菁雅找人做的。 他没阻止。 不仅没阻止,还暗地里授意助理砸钱让更多营销号转发。 他就是想让宋茉看见。 想看看她会不会吃醋。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宋茉还是爱他的,看见他和许菁雅亲近,她终于忍不住了,来医院看他了。 他刚才看见她揉眼睛了,肯定是哭了。 顾淮亦心里暗爽。 她嘴上说得再狠,身体还是诚实的。 她爱惨了他,放不下他! 顾淮亦握紧宋茉的手,语气刻意放软撒娇: “老婆,你怎么才来,我等了你好久。” 宋茉一把甩开他的手。 力气不小,轮椅被她带得晃了一下。 “老婆?”顾淮亦一脸错愕。 宋茉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别乱叫,我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顾淮亦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只当她是还在气头上。 他仰着头看她,声音温柔笃定: “小茉,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不然你也不会看见我和菁雅亲近就吃醋,跑来看我。” “以前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顾淮亦,我上次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 顾淮亦一愣,回想了一下。 还没想起来,下一秒,宋茉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顾淮亦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立刻浮起红印。 他整个人懵在轮椅上。 后知后觉想起来,她上次说过,让他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小茉,你……”顾淮亦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都伤成这样了,她竟然还舍得打他! 宋茉放下手,掌心震得发麻。 她垂眸看着他那张错愕的脸,“顾淮亦,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和你复合。” 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 “小茉!” 顾淮亦想追,手撑着轮椅扶手使劲往前推了两下,可轮椅卡在路沿的缝隙里,怎么也过不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宋茉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他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不远处。 许菁雅站在台阶上,手里搭着顾淮亦的外套,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宋茉!” 她就知道,这贱人在玩儿欲擒故纵。 她和顾淮亦感情刚有进展,她就出现破坏他们感情。 想把顾淮亦从她身边抢走,这辈子都别想! 许菁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办件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 檀宫。 暮色漫进落地窗,客厅里光线暖黄柔和。 傅砚寒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纸面上,神情淡漠矜贵。 啾咪趴在他脚边,圆滚滚的一团,肉嘟嘟的爪子搭在他裤脚上,尾巴一扫一扫的。 “傅总,京南那边已经安排下去了。顾淮亦手里那个项目,资金链本来就紧,咱们让人卡了一道审批,另外两家合作商今天下午已经撤了。” 傅砚寒翻了一页文件,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陈池顿了顿,继续说: “顾家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顾彦君趁着这个机会接手了公司,已经开始重新调整管理层了。” 傅砚寒随手将文件搁在茶几上,抽了根烟慢条斯理地点燃。 烟头明灭了一瞬,白烟缓缓升腾、散开,朦胧了他深邃凌厉的眉眼。 顾淮亦和他大哥争了这么多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上位。 他就算再沉得住气,也一定会赶回京南。 傅砚寒唇角勾起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冷笑: “这才只是开始。”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 啾咪一下子竖起了耳朵,拔腿就往门口跑。 傅砚寒眼尾轻轻一挑,随手将指间香烟摁灭在烟灰缸 里。 片刻后,就看见宋茉抱着啾咪走了进来。 “回来了。” 宋茉轻轻点头,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傅砚寒看着她略显蔫软的模样,上前揉了揉她的头,“怎么了?” “没事,就是今天有点累。” “去洗手吃饭,一会儿好好休息。” “好。” 宋茉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 下午买的东西也都送来了。 宋茉去了书房,准备今晚就动笔临摹《富春山居图》。 傅砚寒让厨房切了个果盘,准备给她送去。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随意一瞥,是微博热搜词条弹窗。 #顾淮亦许菁雅病房# 傅砚寒寒眸微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点进去,扫了一眼,然后退出来刷新了一下,发现好几条这两人秀恩爱的词条。 难怪她今晚情绪这么低落,看来是看见了这个,在为顾淮亦心绪难平、耿耿于怀。 她还是放不下顾淮亦。 心底骤然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与占有欲,醋意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 书房。 暖灯柔和,宋茉站在书桌前,垂着眉眼,正在专心研磨,丝毫没注意有人走了进来。 傅砚寒停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将她全然笼罩。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细腻的耳廓,嗓音低哑: “要画什么?”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宋茉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回望。 “准备临摹一幅《富春山居图》。” 傅砚寒没接话,用叉子叉了一块蜜瓜,递到她嘴边。 宋茉张口咬住,清甜的果香瞬间漫满口腔。 “好甜。” 男人又喂来第二块。 她上一块还没咽完,可还是张嘴接了。 腮帮子鼓鼓囊囊撑起一团软肉,像只贪嘴的小仓鼠,乖巧又软萌。 等嚼完咽下去,宋茉不自觉地舔了舔唇上残留的汁水。 傅砚寒喉结滚动,眸色暗了暗。 宋茉抬眸看向他,眼底澄澈干净: “你也尝尝,真的很甜。” “好。” 傅砚寒放下果盘,捏住她的下颌,俯身低头,覆上她湿润柔软的唇。 他吻得猝不及防,强势又霸道,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第26章 美人如刀,刀刀见血 宋茉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推他,腰上已经多了一只手臂,轻轻一提就把她抱上了书桌。 双腿被他分开,环在他腰侧。 高大的身躯随即压过来,膝盖抵着桌沿,将她圈在方寸桌面与自己之间。 密不透风,退无可退。 傅砚寒周身的气场黏糊又强势,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唇齿间还残留着蜜瓜的甜意,被他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唔……” 宋茉想推他,却被他抓住双手反扣在身后。 她被迫挺着上半身,唇舌被含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细小鼻音。 像只被按住后颈的小兽,呜呜咽咽的,听着反而更让人不想放手。 一吻结束。 宋茉虚脱般靠在他胸膛,大口喘息着。 唇瓣被吻得通红水润,泛着透亮的光泽。 傅砚寒下巴搁在她头顶,嗓音低哑缱绻,像含着一把砂砾: “老婆好甜。” 宋茉仰起头瞪他,眼眸里还带着未散的水光,又气又羞: “我是让你尝蜜瓜!” 他却腹黑地强吻她! 傅砚寒低笑,埋首在她脖颈处,深深敛鼻一吸,贪恋着她身上干净柔软的气息。 “蜜瓜没你甜,更没你香。” 直白滚烫的情话撞入耳膜,宋茉耳根瞬间烧红,脸颊热度蔓延。 傅砚寒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角,低哑着嗓音问: “会画人物肖像吗?” 宋茉慌忙收敛心绪,轻轻点头:“会的。” “那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幅?”他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眸中暗藏欲色。 宋茉点头应允:“好啊。” “等我把这幅《富春山居图》临摹完,就给你画。” 说着,宋茉就要去拿笔。 傅砚寒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宋茉一惊,双腿下意识环住他的腰,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你眼睛还没完全恢复,别熬夜,白天再画。” 傅砚寒双手托着她的大腿,一边往书房外走,一边说。 宋茉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羞赧的娇嗔: “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这个姿势,太那啥了。 傅砚寒脚步未停,薄唇勾起一抹狡黠的浅笑,嗓音低哑撩人: “亲一下,就依你。” 宋茉:“……” 这人真是随时随地都在借机耍赖。 她窝在他肩窝里轻哼了一声,没理他。 傅砚寒笑着收紧了手臂,抱着她穿过走廊,径直往花园走去。 晚风裹着茉莉花的芳香拂过来。 宋茉趴在他肩头,看着头顶掠过的廊灯,疑惑地问: “你抱我来花园做什么?” 傅砚寒没答,走到茉莉花园前才停下,微微俯身把她放下来。 他指了指花园那些开得正盛的茉莉花说:“摘点花。” 宋茉一脸疑惑,“摘茉莉花做什么?” 傅砚寒已经弯腰摘了一朵,指尖捻着白嫩的花瓣,递到她鼻尖前: “一会儿就知道了。” 宋茉闻着那股清甜的香气,心里好奇,却也乖乖照做了。 别墅里的茉莉花都有园丁精心打理,一丛丛开得正盛,花瓣白嫩饱满,夜风一吹,满院子都是清浅的香。 两人站在花园里,她摘,他接,没过多久就摘了一小盘。 “够了。” 傅砚寒一只手端着盘子,一只手牵着宋茉带她进屋径直向厨房走去。 “你端花去厨房做什么?” 傅砚寒回头看她,“给你做好吃的。” 她晚饭没吃几口,一会儿肯定要饿。 宋茉满眼意外,“什么好吃的?” 顿了一下,又问:“不对,你还会下厨?” 傅砚寒没答,系围裙、洗手、把茉莉花瓣在清水里过了一遍,然后拿出了糯米粉…… 宋茉站在旁边,看着他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惊讶得声音都高了半度: “你要做茉莉米糕?” 傅砚寒抬起头看她:“想吃吗?” 宋茉点头,眼睛都亮了。 她之所以这么喜欢茉莉花,就是因为小时候在宋家挨饿的时候,在街边小摊上吃过一块茉莉米糕。 那会儿她饿得低血糖犯了,那块糕的香味她记了很多年。 只是,现在这种传统的糕点,街上已经很少能见到了。 宋茉看着傅砚寒熟练地倒水、揉面、把花瓣一点一点揉进面里。 动作利落又自然,不像是第一次做的样子。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应该连厨房都没进过。” 宋茉看得发愣,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傅砚寒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茉茉,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宋茉脱口而出:“高高在上,桀骜狂妄,杀伐果断,是旁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傅砚寒指尖揉面的力道微不可察一滞。 长睫轻垂,眉心微微蹙起,眼底转瞬掠过一丝沉郁。 在她眼里,他竟然是这样的? 宋茉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连忙改口: “这是我和你结婚之前对你的印象!” “那时候总听外界传闻,都说傅爷冷血强势、桀骜难驯,特别吓人。” 她望着他,眉眼弯弯,声音软糯乖巧: “可结婚之后我才知道,传闻都是假的。你一点都不可怕,阿砚特别温柔,对我最好了。” 宋茉说得情真意切,半点敷衍都没有。 生怕他一个不开心,不给自己做茉莉米糕了。 傅砚寒看着她乖软讨好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宠溺的弧度,眼神温柔,连周身的气场都愈发柔和缱绻。 “去和啾咪玩儿吧,一会儿糕蒸好了叫你。” “好!” 宋茉痛快应下,转身轻快跑出了厨房。 她在客厅陪啾咪玩了没一会儿,茶几上傅砚寒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宋茉拿起,快步折返厨房,“阿砚,你电话响了。” 傅砚寒没空腾出手,余光扫了眼来电显示,淡淡吩咐: “帮我接,开免提。” 宋茉哦了一声,接听,按下免提键。 下一秒,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语气八卦又欠揍: “傅爷,发消息半天不回,不会这么早就搂着老婆睡下了吧?” 男人压根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啧啧调侃: “啧,果然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我说你可悠着点,古人云:美人如刀,刀刀见血……” 没等他贫嘴完,傅砚寒眉眼一沉,冷声打断: “你皮痒了是不是!” 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和不耐:“说正事!” 第27章 他也不知道还能忍多久 “兄弟下周回京北,记得给我安排个接风宴。” “你之前答应我的,我回来就让小白回京北。” “她在京南待了一年多,再不让她回来,我这点相思病真要熬成顽疾了。” 男人顿了顿,笑意更浓,饶有兴致地打趣: “哦对了,把你老婆也带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天仙,能把你迷成那样——” 不等他说完,傅砚寒就抬手挂断了电话。 宋茉拿着手机站在旁边,摸了摸鼻子,心里暗暗琢磨: 这人居然敢用这种口吻跟傅砚寒说话,看来两人关系匪浅。 她也没多问,拿着手机走出了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就传来一阵温润的茉莉花香。 宋茉闻着味儿跑过去,就见傅砚寒把蒸得雪白松软的米糕夹出来。 米糕面上还嵌着几片完整的茉莉花瓣,看着又软又嫩。 傅砚寒夹了一块放进小碟子里,递到她面前: “有点烫,晾会儿再吃。” 宋茉接过碟子,低头吹了吹热气,小心咬了一口。 米糕软糯弹牙,茉莉花清甜的花香回甘漫满唇齿。 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她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真好吃!阿砚,你手艺真好!” 傅砚寒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太太被甜食治愈的眉眼,忽然问道: “心情好些了吗?” 宋茉握着筷子的手倏然一顿,抬眸望着他。 他看出来了? 下午在医院,肖舒云提到那件事,她心里那根弦被狠狠拨了一下,心情沉闷得不行。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想他还是看出来了…… 他亲手为她揉面蒸糕,是想哄她开心…… 宋茉感觉心口又软又烫,暖流在交织缠绕,悄悄漫满四肢百骸。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费心哄她、迁就她的小情绪。 她低头咬了一口软糯的米糕,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软答: “……嗯,好了。” 顿了一下,宋茉看着他,眼底盛满暖意: “阿砚,以后我心情不好,你都给我做茉莉米糕吗?” 傅砚寒闻言,狭长的眼尾微微一挑,漫不经心问道: “阿砚是谁?” 宋茉眨了眨眼睛,瞬间会意,改口道: “……老公!” 傅砚寒俯身凑近,薄唇擦过她的唇瓣,吻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米糕碎屑。 “乖。” 嗓音低哑缱绻,撩人至极: “以后想吃随时说,老公给你做。” 宋茉脸一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这人,说话就说话,怎么总是一言不合就撩她。 她干咳一声,随便找了个话头转移话题: “对了,我发现你这几天都没梦游了,看来白医生的治疗很有用。” 傅砚寒喉咙微动,幽深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芒,转瞬即逝。 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早已药石无医。 这几天之所以安分克制,不过是每晚在地下室冰水池里熬着。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本性。 他骨子里藏着极致的重欲,对宋茉的执念、疯狂的占有欲早已刻入骨髓,无从拔除。 不是几颗药片和一池冷水就能消解的。 白湛青说,他的忍耐就像一根紧绷的弹簧。 压得越紧,藏得越深,积攒的反扑力道就越恐怖、越疯狂。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但愿,在这之前,她能爱他…… 能全心全意接受他、留在他身边,而不是被他病态的样子吓跑。 …… 转眼便到了周六这天。 宋茉用三天时间临摹完了《富春山居图》。 她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卷好,装进画筒里,出发前特地给文溯堂的郑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转告少TM东家,她一会儿带画过去。 到了文溯堂,温曜灵还没到。 郑老板招呼她在会客区坐下,倒了杯茶,让她稍等片刻。 宋茉点了点头,捧着茶杯安静地坐在窗边。 一杯茶还没喝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带着几分确认的意味: “宋茉?” 宋茉回头,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几步开外。 她穿着套鹅黄色的迪奥套裙,那张脸精致得有些过分。 眉眼鼻子都像是照着模板做出来的,带着点微妙的僵硬感。 宋茉的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瞬,心里浮起一个 许久未念的名字: “宋宝念。” 宋宝念是宋博远和肖舒云的女儿。 她三岁时,被人贩子拐走,宋家苦苦找寻两年无果。 肖舒云思女心切、日夜煎熬,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情绪极度不稳定。 宋博远担心她这么下去身体会垮,所以收养了和宋宝念同龄的宋茉。 肖舒云发病神志不清时,会把所有的思念和母爱尽数寄托在她身上,抱着她一口一个宝贝女儿。 可一旦清醒,便会瞬间翻脸。 将失去女儿的痛苦尽数发泄在她身上,非打即骂。 宋茉在宋家,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直到她十岁那年,被拐七年的宋宝念被成功找回。 肖舒云的病是好了,可历经磨难的宋宝念,心性却变得扭曲偏执。 她记恨所有人,尤其记恨宋茉。 她偏执地认为,自己在外受苦受难的时候,本该属于她的宠爱、幸福,全都被宋茉顶替享用了。 所以,回到宋家后,宋宝念变着法子让她不好过,虐待她。 肖舒云和宋博远心疼女儿,不管她做什么都纵着她。 在宋家寄人篱下的十几年,宋茉活得不如他们养的宠物狗。 直到十八岁那年,那件事后,她下定决心离开宋家,独自出国谋生。 …… “亏你还记得我。” 宋茉思绪回笼,宋宝念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她刚才在隔壁珠宝店挑首饰,透过落地窗看见了宋茉的背影。 还以为认错了,走近一看还真是她。 宋宝念双臂环胸,将宋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目光最终落在她脸上,眼底的嫉妒、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每次看见这张脸她就来气! 她在外面吃苦受罪的那些年,宋茉占着她的位置,在宋家吃好的住好的,养出这么一副好皮囊。 而她呢,在山沟沟里吃不饱穿不暖,皮肤又糙又黑,还有疤,只能靠医美一点一点修补。 凭什么! 可她转念一想,宋茉现在替她嫁给了那个克妻暴戾的傅砚寒,说不定哪天就被克死了。 而且,看她大白天的在室内还戴着墨镜,莫不是脸上有伤? 傅砚寒那个活阎王,该不会还是个家暴男吧! 第28章 温哥哥罩着你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宝念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她看着宋茉,毫不掩饰眼里的幸灾乐祸: “宋茉,在室内还戴着墨镜,是想掩盖脸上的伤吗?傅爷下手挺重的吧。” 宋茉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 “跟你没关系。” 宋宝念僵了一瞬,满脸居高临下的倨傲: “宋茉,反了你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在宋宝念心里,宋茉从来都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是她的仆人,是她可以随意打骂的一条狗。 她习惯了踩着她找优越感,习惯了她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 没想到七年不见,她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和自己说话。 宋宝念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就要去打她。 宋茉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做,偏头避开她的巴掌。 手腕一翻,手里的茶水不偏不倚泼在了宋宝念脸上。 “啊——!” 宋宝念尖叫了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抹脸上的水渍。 “宋茉!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拿茶泼我!” 她说着,就要朝宋茉扑去。 郑老板听见动静,连忙上前阻拦。 “你们放开我!”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却带着冷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文溯堂是做生意的,不是阿猫阿狗撒野的地方。” 温曜灵走了进来,穿着件红黑相间的花衬衫。 墨镜架在头顶,露出一双带着三分阴柔七分锐利的眼睛。 他扫了一眼闹得正凶的宋宝念,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淡淡的: “老郑,把人赶出去。” 话音刚落,就走进来两个安保,将宋宝念“请”了出去。 “宋茉,你给我等着!” 宋宝念挣扎着回头,死死盯着宋茉: “别以为嫁入豪门就有恃无恐了?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我们宋家养的一条狗!” 宋茉放下茶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温曜灵听着宋宝念被拖出去时那些叫嚣的话,皱了皱眉。 他扭头看向宋茉,语气不耐:“画呢?” 宋茉指了指桌上那只画筒。 温曜灵带着她进了里间的会客室。 宋茉打开画筒,小心取出画轴,在桌面上缓缓展开。 温曜灵对她这画没抱什么希望 他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 可那一眼落下去,他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他放下茶杯,俯身凑近看了半晌,又拿出放大镜,沿着画面一寸一寸地挪过去。 山势的皴法、水纹的走势、墨色的浓淡过渡,每一处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疑和拖沓。 看了一会儿,他又抬头看看宋茉,又低头看了一眼。 如此反复几次,最后站直身子,目光审视地盯着宋茉: “这画真是你临摹的?”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宋茉神色坦然,浅浅点头,“是。” 温曜灵一言不发地盯着她,显然不信。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三天临出一幅《富春山居图》。 笔法还这么老道,说出去谁信。 宋茉无奈地扶了扶额,从容拿出手机点开账号,径直递到他面前。 “我这几天作画的时候录了视频,你可以看看。” 屏幕上是她刚注册没几天的视频号。 主页冷冷清清,一共发了三条短视频,都是这幅《富春山居图》的临摹全过程。 视频里全程没露脸,只有一双手和一张画纸。 粉丝两个,点赞不到十个,评论区空空荡荡。 温曜灵接过手机,把三条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放下手机,看宋茉的眼神完全变了。 “可以啊!” 温曜灵语气夸张又真诚,活脱脱一副捡到宝的模样: “我当你吹牛呢,没想到是真有本事。” 宋茉把手机收回来,笑道: “小温总,那我可以用这幅画换你的墨吗?” “换!” 温曜灵一拍桌子,干脆利落,眼皮都不带眨的。 “谢谢小温总。” 温曜灵冲她眨了眨眼,勾唇一笑: “别叫小温总,叫温哥哥!” 宋茉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 温曜灵也不在意,笑眯眯地打量着她: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 “宋茉。” 温曜灵伸出手,笑容热络: “宋妹妹,交个朋友。” 他眼神坦荡又热忱,没有半分虚伪算计。 宋茉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温曜灵问:“你在哪儿高就?要不要来我这儿?我正缺临摹师,待遇好说。 ” 宋茉轻轻摇头,柔声回绝: “不用啦,我在拾遗阁上班,做文物修复的。” 温曜灵挑了挑眉,“你还会文物修复?哪方面?” “古书画和古陶瓷修复。” 温曜灵盯着宋茉,眼神充满了惊喜。 年纪轻轻,临得一手好画,还会古书画和陶瓷修复。 这姑娘不简单! 温曜灵掏出手机:“宋妹妹,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事随时找我,温哥哥罩着你。” “别的不敢说,在京北古玩这一块,你温哥哥的名字还是好使的。” 他性情直白鲜活、坦荡热忱,宋茉也没推辞,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 “那就多谢温哥哥了。” 多一个真诚交好的朋友,总归是好事。 下午还要去傅家参加家宴,宋茉便没多待,拿了墨,便离开了。 温曜灵送她离开后,拿起手机给江清辞发了条语音: “江清辞!小爷今儿个发现个宝贝!” 清亮的嗓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与实打实的嘚瑟。 对面回得很快,就一个字:【?】 温曜灵悠哉晃着翘起的腿,语气带着狡黠的要挟: “把你书房那本珍藏的宋版手抄孤本送我,小爷就告诉你是什么宝贝。” 江清辞不回消息了。 温曜灵等了半天,悻悻撇了撇嘴: “老古板教出来个小古板,没劲儿。” …… 宋家。 宋宝念从文溯堂一路哭回了家。 肖舒云约了几个富太太打麻将,正准备出门。 一见宝贝女儿这副模样,连忙跑上前问道: “我的好宝念!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宋宝念把手里的包往沙发上一摔,抓着她的手哭道: “是宋茉那个贱人!她拿茶水泼我!” “这个小贱蹄子,竟然敢欺负你!” 肖舒云脸色一沉,拿起手机就要拨电话。 可拨了两遍,那边都直接挂断了。 肖舒云攥着手机,脸色一阵铁青: “死丫头,竟然敢不接我电话!” 宋宝念抓起茶几上的果盘往地上一砸,歇斯底里大喊: “妈你赶紧带人去傅家,把她给我抓回来!” “我要砍了她的手!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 第29章 假背景爆雷 肖舒云心里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替女儿讨回公道。 可理智尚且清醒。 她耐着性子低声安抚:“宝念,你听妈说。” “宋茉现在是傅太太,和傅爷住在一起。 要是派保镖去抓人,惹怒了傅爷,咱们家可吃罪不起。” “我不管!” 宋宝念一把推开她,声音嘶哑: “都怪你们当初把她领回家!她霸占了我的爸妈,享受着我的一切,现在还敢骑到我头上来!” “乖宝念,你别着急,听妈说完。” 肖舒云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顺气安抚,眼里满是阴鸷算计: “虽然不能硬碰硬派保镖去抓她,但妈有别的办法教训她,这口气,妈绝对替你讨回来。” “什么办法?” 肖舒云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低声提点: “你忘了,那死丫头最怕什么?” 宋宝念忽然想起什么,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宋茉的死穴…… 肖舒云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宝念,你是爸爸妈妈的心肝,谁让你受委屈,妈就收拾谁。” …… 檀宫。 宋茉从文溯堂回来后,和傅砚寒吃过午饭,便又出了门。 老爷子一早就打来电话,催他们早些过去,说是想孙媳妇了。 宋茉换了条藕色收腰长裙。 料子柔软,顺着身形垂落,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肩颈线条。 长发扎了个低低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脖颈修长白皙。 眉眼清透,唇色粉嫩,只略施粉黛,整个人看着恬静又温柔。 车上。 傅砚寒看着宋茉膝上的锦盒,挑眉道: “所以,你用那副《富春山居图》换了文溯堂的松烟墨?” 宋茉点了点头,“希望爷爷会喜欢。” 傅砚寒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蹭着她的指节: “爷爷肯定喜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今天家宴人多,要是有人说话不中听,惹你不快,只管和我说。” “不想应付的人、不想接的话,一概不用理会。有我在,你不用拘谨,只管随心自在,安心就好。” 宋茉心里确实有些紧张。 她和顾淮亦在一起时,第一次去顾家,门第悬殊的偏见被摆得明目张胆。 顾家长辈字字带刺、言语轻慢,句句透着对她的瞧不上。 顾淮亦只会在事后轻声安抚,让她多多包容。 傅家比顾家门第高了不知道多少,规矩自然也多。 不知道今天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可这会儿听见傅砚寒这几句细致入微的偏爱,她心头的忐忑不安悉数褪去,只剩稳稳的踏实。 宋茉望向身侧的男人,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暖意相融。 “好,我知道了。”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渐渐驶入一片安静的区域。 两侧的建筑越来越低,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围墙和密密的绿植。 拐过一个弯道,一扇高耸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门口站着持枪的卫兵,看见傅砚寒的车,抬手敬礼放行。 车子驶入大院,沿途绿植枝叶交错,一草一木都透着规整矜贵的世家气度。 傅家的宅子坐落在最深处,青砖黛瓦搭配恢宏的西式主楼。 古今相融,气派万千,透着传承数代的顶级世家底蕴。 此时,傅家客厅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除了几位和老爷子关系好的旁系长者外,傅砚寒二叔一家也都到了。 傅砚寒牵着宋茉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笑语。 “老爷,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回来了。”管家进来通报。 傅老爷子脸上的笑意立刻深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往门口看去,傅砚寒牵着宋茉走了进来。 老爷子自动屏蔽了大孙子,直接朝宋茉招手: “孙媳妇来了。” 宋茉目光轻轻扫过满堂众人。 最终稳稳落回傅爷爷和傅砚寒母亲身上。 “爷爷,妈。” 满堂宾客大多是生面孔,她也就只认识这两位。 颜景神色清冷地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点了一下头。 傅砚寒二叔傅岳峙站起身打招呼,笑容和善,一副体贴长辈的样子: “阿砚来了,老爷子念叨你们一早上了。” 傅砚寒微微颔首,向宋茉依次介绍在座的长辈。 宋茉一一打过招呼。 语气温软有礼,端庄大方,挑不出半分错处。 一旁,傅岳峙的女儿傅兰, 目光挑剔地扫过宋茉那张清丽白皙的脸。 眼底闪烁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审视。 这就是宋家二小姐? 听说是个海归,名校毕业的硕士高才生。 爷爷才见了她一次,就把她挂嘴边,天天在饭桌上夸。 她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呢? 如今看着,也就脸长得还算能看。 浑身上下透着股寡淡无趣的劲儿,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戴。 想到这,傅兰忽然开口道: “堂嫂,听说你从小在国外长大,大学和研究生学的都是艺术专业?不知道具体是研究哪方面的?” 宋茉眼皮轻跳。 她差点忘了这茬。 宋家为了让她攀上傅家。 硬生生给她履历上镀了金,捏造了一个“从小在国外生活、名校艺术硕士毕业”的假背景。 这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点。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绝不可能露怯。 宋茉神色未变,抬眸迎上傅兰的目光: “美术学类,主攻中国水墨。” 这话一出,傅兰没忍住直接嗤笑出声。 “在国外学中国画?” 她捂着嘴阴阳怪气道:“堂嫂,你这中西结合得可真够别致的。” “就是不知道,国外的洋教授,能不能把你这中国水墨教明白?” 什么硕士高才生。 说白了不就是宋家花钱把她塞出国,随便买的野鸡文凭吗? 装什么大尾巴狼。 傅兰下巴微抬,神色得意。 等着看宋茉下不来台。 谁料,宋茉却不慌不忙道: “堂妹平时大概不怎么关注艺术圈,现在国外不少艺术高校都设立了中国艺术中心。” 她微微弯唇,语气从容淡定: “我就读的学校,更是特聘了国画泰斗李兆民先生驻校任教,担任中心专属的首席水墨导师,专攻传统中国画创作与东方水墨体系教学。” “我在国外修的,自始至终都是最正统、最原汁原味的中式国画功底。” 一番话,有理有据,专业且无懈可击。 傅兰却是一脸不屑,张嘴反驳: “什么李兆民,听都没听过。” 下一秒,傅老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你没听过,那是你没见识!” 第30章 免得夜长梦多 俗话说,书画不分家。 傅老一生酷爱书法,对中国画自然也颇有造诣。 宋茉口中提到的那位国画泰斗李兆民。 他不仅认识,书房里甚至还珍藏着几幅对方的墨宝。 听到孙媳妇说李兆民是她的老师,老爷子眼底满是赞赏。 “咱们老祖宗的审美,早就是国际艺术圈的主流潮流了。” “那些外国佬研究来研究去,也只会抄袭。” 傅老说着,扫了傅兰一眼: “你平时别光顾着买包买首饰,有空也该多了解点传统文化,长长见识。” 傅老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傅兰那点浅薄的见识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傅兰脸色转眼间青一阵白一阵,精彩纷呈。 她平时也喜欢看展、逛艺术中心。 但看的全都是高定珠宝和奢侈品展。 对于真正的东方古典艺术,她确实不了解,自然接不住这种专业领域的降维打击。 傅兰吃瘪,有些憋屈的闷闷应了一声。 宋茉在心底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茬给圆过去了。 宋家捏造的履历固然有假。 但她在国外的生活经历,以及从小苦练的国画功底却是真。 真假参半,才最无懈可击。 除了没有硕士文凭,“艺术高材生”这四个字,她完全担得起。 一阵寒暄后。 宋茉将自己给傅爷爷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爷爷,谢谢您上次送我的礼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傅老接过来打开,眼底顿时浮起一抹惊喜: “这墨有年头了,是好东西,小茉有心了,爷爷很喜欢。” 宋茉浅浅一笑:“阿砚和我说您爱好书法,我想着您平时写字用得着。” “文溯堂的?” 傅兰瞥见盒子上印着文溯堂的logo,凑过来看一眼,当即皱眉。 “还真是文溯堂少东家收藏的那碇松烟墨,我去年去店里见过,重金都不出的。” 去年爷爷寿宴,她想买这碇松烟墨给爷爷当寿礼。 但是文溯堂说什么也不卖。 没想到,这碇墨如今却被宋茉拿到了。 还当作礼物送给了爷爷。 傅兰心里嫉妒得不行。 她偏头看向宋茉,笑盈盈的,语气却阴阳怪气: “堂嫂可真是好本事,连店家不外售的藏品都能拿到手。” 傅砚寒一个眼神扫过去,语气温吞: “我老婆当然有本事。”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冷蔑的讽意: “不像有些人,本事都用在搬出家门头衔压人上了,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 傅兰脸色一白,委屈地叫了一声: “堂哥……” “怎么?我说错了?” 傅砚寒眸光更冷,丝毫没有给她留台阶的意思: “听说你之前在文溯堂闹得挺大?” “又是砸钱施压,又是搬出傅家身份逼人,甚至放话要封了人家的铺子。” “怎么,最后没封成?” 傅兰脸色瞬间难看至极,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都是去年的事了,他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当时她不知道文溯堂背后有靠山,闹完后事情传到父亲耳朵里,还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如今被傅砚寒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翻出来,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傅老爷子看向傅兰,眉头紧皱,沉声道: “小兰,还有这事?” 傅兰心头一慌,咬着下唇,不敢应声,也不敢抬头对视。 爷爷最讨厌子孙在外仗势欺人,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 一旁的沈柔见状,生怕老爷子动怒追责,连忙开口打圆场: “爸,兰兰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莽撞,我和岳峙已经教训过她了,她也知错改错,以后不会再犯了。” 有沈柔解围,傅兰才连忙顺着台阶低头认错: “爷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肆意妄为了。” 今日家宴人多,傅老不愿当众苛责晚辈。 既然傅兰知道错了,他也就没再说什么。 …… 距离晚宴开席还有段时间,周遭长辈各自闲谈说笑。 宋茉陪在傅老身侧,陪着闲谈聊天。 傅砚寒怕她久坐乏味、拘束疲累。 便低声跟老爷子告了声罪,牵着宋茉去花园透气。 老宅的花园偏中式,曲径通幽,错落雅致。 廊檐花木掩映生姿,假山叠石错落有致,池水清浅,锦鲤闲游。 “除了爷爷,其他人你都可以不用理会,也不用给好脸色。” 傅砚寒忽然开口。 宋茉听见这话,有些意外。 傅砚寒在傅家地位卓然、气场慑人,一众亲戚长辈心底都对他存着几分忌惮敬畏。 即便是二叔傅岳峙这般辈分的长辈,在他跟前也是赔着小心说话。 势力分明。 可…… 宋茉迟疑片刻,抬 眸看向身侧的男人:“也包括妈吗?” 他们回老宅这半天,颜景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连一个正视的目光都未曾分给他们半分。 当着满堂亲戚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不像是母子疏离这么简单了。 傅砚寒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戾,语气直白: “在整个傅家,你最不用迁就给好脸色的人,就是她。” 宋茉心头猛地一震,满是错愕,下意识想要追问其中缘由。 可不等她开口,就见一个佣人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大少爷,先生回来了,正在书房等您,让您过去一趟。” 傅砚寒眉宇微敛。 宋茉猜想,佣人口中的“先生”,应该是傅砚寒的父亲——傅云赫。 傅砚寒垂眸看向身侧的宋茉,捏了捏她的手心。 “回屋还是再逛逛?” “我再逛逛,你去吧,待会儿我自己回屋。” 傅砚寒点了点头,叮嘱道: “别走远,这园子路径绕,小心迷路,逛累了就回客厅歇着,别站太久。” “嗯,知道了。”宋茉乖乖点头。 傅砚寒揉了揉她的头,这才去了书房。 宋茉沿着池边小路慢慢闲逛,看着池中锦鲤穿梭,心绪安然平和。 没走几步,一道清冷娴静的身影缓缓从花木深处走来。 是颜景。 宋茉下意识想到了傅砚寒刚才和她说的话。 她立刻停下脚步,礼貌颔首问好:“妈。” 颜景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无喜无怒,辨不出半分情绪。 她抬手示意不远处的临水凉亭:“陪我坐会儿。” “好。” 宋茉依言跟上,陪着她一同走入凉亭落座。 亭外池水潺潺,夏风习习,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颜景沉默片刻,率先开口,语气冷淡: “老爷子找人看过你和阿砚的婚期,挑了两个好日子。” “一个是七月二十八,一个是十一月十六。” 宋茉轻声回道:“好,我和阿砚商量一下再定。” 颜景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我建议你选七月二十八。” 宋茉眉梢轻抬,试探着问:“为什么?” 颜景没接宋茉的话,只是盯着宋茉的脸看了许久。 那目光不算凌厉,却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像在端详一件赝品。 “早点办婚礼,坐稳你傅太太的位置。免得夜长梦多。” 宋茉听着,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第31章 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她和傅砚寒已经领了证,办不办婚礼,她都是傅太太。 还能有什么“夜长梦多”? 颜景盯着宋茉的脸,“阿砚这个人啊,和他爸一样,念旧——念得很。” “早点办婚礼,将你傅太太的身份公之于众,外面那些人才能断了心思。” 宋茉心头一凛。 她没听出这话里藏着的试探,只直觉颜景话里有话。 “妈,您的意思是……阿砚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颜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一口深井,冷而空,直直地望着宋茉,望得她心里发毛。 良久,颜景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想知道,你去问他。” 颜景站起身来,走出两步,身形忽然一顿,徐徐侧过半边身子。 “对了。” 她眉眼清淡地看着宋茉,眼神透着一股浸骨的凉: “你还不知道吧,傅家有一条家规,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话音落下,不等宋茉反应,颜景头也不回地沿着花木小径离去。 宋茉僵在原地,手心不知不觉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颜景那两句没头没尾的话。 夜长梦多、念旧。 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宋茉眉心紧紧蹙起,心底一片纷乱茫然,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层层翻涌上来。 她越想越觉得颜景话里有话,字字藏着深意。 难道……傅砚寒心底真的藏着一个放不下的人? 她以前没想过,刚才听了颜景的话,却觉得哪哪儿都不对。 她和傅砚寒是商业联姻,没有什么感情。 可领证至今,他待她极好,温柔、耐心、偏护。 她不开心了他还会给她做好吃的哄她,就连她不想同房,他也一直忍着…… 为什么? 他对她这么好,是一时兴起,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宋茉经历过一段满是欺骗的“婚姻”。 所以,她现在对“爱情”、“婚姻”并没有什么期待。 结婚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有一天傅砚寒有了喜欢的人,她很乐意离婚。 可要是,傅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的话,她要怎么办? 以傅砚寒的手段,他会不会让自己“丧偶”? 宋茉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她感觉自己胸口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往下坠。 宋茉正出神,后背骤然一凉,水柱激得她浑身一颤。 她猛地站起身回头,就见两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举着水枪站在池塘边,一脸顽劣淘气地盯着她。 一个是二叔傅岳峙的老来子,傅宇。 另一个是旁系长辈的孙子,她一时叫不出名字。 没等宋茉开口问话,两个小孩再次举着水枪对准她,又一阵猛滋。 “啊!给我住手!停下!” 宋茉蹙着眉侧身闪躲,可还是被细密的水柱落了满身。 “哈哈,落汤鸡!” “渍她的脸,让她变丑八怪!” 两个小孩儿不但没收敛,反而滋得更起劲儿。 宋茉几个大步冲上前,一把夺过傅宇手里的水枪,厉声道: “够了!把水枪给我放下!” 傅宇一愣,“哇”地大哭起来,另一个也跟着扯着嗓子嚎: “你欺负人!我要告诉我爸妈!你打我!” 哭声尖锐刺耳。 宋茉攥紧水枪,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开口—— “茉茉!” 一道冷厉的声音穿透哭嚎。 傅砚寒大步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目光落在宋茉湿透的头发、滴水的衣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天边翻涌的墨色浓云。 “堂哥——哇——她抢我水枪,她还要打我!”傅宇指着宋茉控诉。 另一个小孩也跟着帮腔:“堂叔,坏女人欺负我们!我们只是跟她玩!” 傅砚寒没理会他们。 他脱下外套,严严实实地罩在宋茉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住。 “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宋茉摇摇头:“没有,就是衣服湿了。” 傅砚寒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水渍,动作温柔。 下一秒,转身看向两个熊孩子,眼底那点温柔荡然无存。 目光落在两个小孩身上,像淬了冰的刀刃。 傅宇率先察觉到不对,转身就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傅砚寒二话不说,一手拎起一个孩子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两步走到池塘边,直接将人丢了进去。 池塘水浅,堪堪没过小孩的腹部,可塘底淤泥深厚,两个孩子一栽进去就摔得浑身是泥,吓得哇哇大哭。 傅宇手脚并用地想爬上岸,刚摸到池塘边缘,就被傅砚寒一脚踹了回去。 头朝下,呛了一口水。 他挣扎着爬起来,终于怕了,扯着嗓子大哭: “哇——救命啊!爸!妈!姐姐!” “来人!”傅砚寒开口。 一个穿着黑色上衣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微微低头: “傅爷。” 傅砚寒垂眸看着池塘里扑通的两个小孩儿,眼底一片刺骨的寒意。 “给我看着, 让他们在里面好好玩玩儿!没我允许,不准上来。” “是!” 傅砚寒转过身,一把将宋茉打横抱起来。 两个孩子还在池塘里嚎哭,声音越来越远。 宋茉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有些不安: “会不会出事……他们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才要趁早教。” 傅砚寒脚步未停,语气漠然,“没规矩的东西,不打不成器。” 宋茉不再说话。 她从他怀里抬起眼,只看到他绷紧的下颌线,和眼底尚未褪尽的戾气。 …… 傅砚寒抱着宋茉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将宋茉放在床边,去浴室放了热水。 再回来时,就看见宋茉闭着眼睛轻捏眉心。 “眼睛又不舒服了?” 宋茉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眼底带着一点朦胧水汽。 “有一点。” “我让人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 宋茉抬手按住他拿手机的手背,“就是一时酸胀,我缓一缓就好了,没必要叫医生。” 傅砚寒拗不过她,俯身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泡会儿热水,驱驱身上的寒气,别着凉感冒。” “好。”宋茉乖巧点头。 到了浴室,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宋茉局促地小声催促: “你先出去呀。” 傅砚寒垂眸凝着她泛红的脸颊,“我陪着你,万一你眼睛一会儿又看不清,没人在身边,出事怎么办?” “……应该不会的。” 宋茉垂着眸,心跳悄然乱了节拍。 “茉茉,我们是夫妻,在我面前,你不用害羞。” 傅砚寒说着,抬手缓缓拉下她背后的拉链。 宋茉脸颊滚烫,耳根红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羞涩紧张了,眼前视线竟真的模糊了,只能看清人影轮廓。 碍眼的湿衣尽数褪去。 宋茉抬脚轻轻跨入浴缸。 热水瞬间包裹全身,舒服得让人轻轻松了口气。 泡完澡,宋茉的视线也渐渐恢复清明。 她站在穿衣镜前换好衣服。 一道修长的身影覆上来。 傅砚寒站在她身后,身高差将她拢进阴影里。 宋茉抬眸看向镜子,与他四目相对。 下一秒,他埋首在她颈侧,轻轻吻住锁骨。 “唔。” 宋茉腿软心慌,下意识转身,双手抵上他的胸膛。 傅砚寒大掌一收,将她揉进怀里: “乖老婆,亲亲我……” 第32章 傅爷护妻 宋茉眨了眨眼,歪头看他:“这是跟我要报酬?” 傅砚寒眼底压着暗茫:“伺候太太沐浴更衣是本分,不敢要报酬,只讨点甜头。” 刚才在浴室,他可是费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若是不讨点甜头,怎么对得起自己。 宋茉抿了抿唇,没接话。 每次都这样说,她这次不上当了。 宋茉转身就想从他怀里溜走。 下一秒,就被他强势地捏着下巴吻住了唇。 吻得又重又深。 带着令人心悸的侵占意味,瞬间将她所有的呼吸与抗议尽数吞没在唇齿之间。 …… “扣扣。” 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傅砚寒牵着宋茉从衣帽间走出来,开口:“进。” 门被推开。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端着托盘走进来,眉眼灵动,脸颊带着婴儿肥。 “表嫂,爷爷听说您刚才在花园受了惊,让我给您送碗甜汤,压压惊。” 她将甜汤搁在桌边,抬眸看了宋茉一眼。 见她双颊通红,连耳朵尖都透着薄粉,杨好好不由得忧心忡忡: “表嫂,您没事吧?脸这么红,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宋茉尴尬地偏过头,干咳一声: “我没事,刚才泡了热水澡,热的。” 怕她追问,连忙接过甜汤抿了一口。 杨好好哦了一声,打消了叫医生的念头。 她转头看向傅砚寒,微微垂着头,恭恭敬敬地传话: “表哥,花园那边闹起来了,外公让您赶紧过去看看,别影响晚上的家宴。” 傅砚寒颔首。 目光落回宋茉身上,揉了揉她的头: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很快回来。” “嗯。”宋茉捧着瓷碗,点了点头。 “陪你表嫂聊聊天。”他对杨好好说。 “好,表哥您放心!我陪着表嫂。” 傅砚寒一走,杨好好就一屁股瘫进软凳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吓死我了……真怕表哥发怒牵连我。” 宋茉被她夸张的反应逗得弯了弯眼角: “他有那么可怕吗?” 杨好好苦着脸,用力点头,又腼腆地挠了挠头发: “表哥气场太强了,又不爱笑,别说我们这些小辈了,就是二表叔他们见了他都发怵。” 宋茉忍俊不禁,暗道:活阎王这个外号果真不是白叫的。 “刚才在大厅没见着你,你是……?”宋茉问道。 杨好好性子活泼讨喜,连忙自我介绍: “表嫂我叫杨好好,来得晚,刚一进门就听说表哥把傅宇他们踹进池塘了。” 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她绘声绘色地说起来: “表嫂我和你说,傅宇是二表叔的老来子,二表婶做试管才得来的。 宠得没边,要星星不给月亮,惯得那叫一个骄横霸道,妥妥的混世小魔王。” 说着,杨好好眉毛一挑,理直气壮道: “表哥这次教训他,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惹表嫂……” …… 与此同时,花园。 暮色渐沉,池塘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两个孩子泡在水里,水位刚没过胸口,冻得嘴唇发紫。 傅宇缩在水里直哆嗦,另一个更是哭都哭不出声,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小声呜咽。 傅岳峙和沈柔匆匆赶来,看着自家宝贝儿子狼狈凄惨的模样,心疼又气急,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沈柔急得眼眶发红,几度上前想要喊人下水把孩子捞上来。 可池塘四周守着傅砚寒的保镖,半点不许靠近。 “让开!那是我儿子!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沈柔又急又怒,出声呵斥。 没人动。 几个黑衣保镖如铁桩一般立在池塘边,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傅岳峙脸色铁青,转头就要往别墅里冲: “我去找傅砚寒!” 刚迈出两步,一道修长的身影便挡在他面前。 陈池伸手拦住他,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 “傅爷在楼上照顾太太,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 “我是他二叔!” 傅岳峙怒极反笑,指着池塘方向,“那里面泡的是我儿子!” 陈池面不改色:“傅爷的吩咐,恕难从命。” “怎么回事?” 一道沉稳的嗓音从廊道尽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傅云赫缓步走来。 他身形高大,鬓角虽已染了霜色。 却依旧撑得起一身笔挺的西装,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沈柔像见了救星,连忙迎上去: “大哥,你快救救小宇,我就这一个儿子,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也不活了!” 傅岳峙也急声道:“大哥,小宇不知道怎么惹到阿砚了……” 傅云赫皱着眉扫了眼池塘里 的两个孩子,转头吩咐身后跟着的佣人: “先把孩子捞上来。” 佣人刚迈出几步,黑衣保镖便无声地横移半步,齐齐挡在池塘前。 傅云赫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目光如刀刮过那几个保镖: “给我让开!” “抱歉,我们只听傅爷的命令!” 傅云赫太阳穴青筋跳了跳,怒呵: “放肆,这个家,现在还轮不到他傅砚寒做主!” 保镖依旧半步不让。 傅云赫正要发作,忽然听见脚步声传来。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傅砚寒面无表情地扫过池塘里两个狼狈的孩子,最后才落在岸边的傅云赫身上。 傅云赫眉头紧锁,厉声训斥: “傅砚寒,小宇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沈柔扑到傅砚寒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阿砚,小孩子不懂事,他们就是贪玩。 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告诉他们就是了,犯不着这样啊!” 傅岳峙也连忙接话,带着几分质问: “是啊阿砚,小宇是你亲堂弟,都是一家人,你怎么半点亲情都不念,要是冻坏了、吓出心病,你怎么负责?” “他是不懂事,所以,我替二叔二婶好好教教。” 傅砚寒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冷漠: “我这人,生性凉薄冷血,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谁要是敢在我这儿找不痛快,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别想痛快。” 说着,目光缓缓掠过一边不敢说话的傅兰,眼底结着一层薄冰。 才在客厅训斥完傅兰,转头她弟弟就欺负宋茉。 要说没人背后挑拨指使——谁信? 傅兰对上他的目光,心虚地低下头。 “傅砚寒!你放肆!”傅云赫怒喝出声。 傅砚寒目光扫过他,眼底毫无惧色,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这才哪到哪。”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宋茉是我老婆。” “谁敢欺负她,我就让他这辈子……都没老婆儿子。” 沈柔面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云赫怒极,胸膛剧烈起伏。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着他的面在老宅撒野、打他的脸,居然还敢威胁他! 羽翼渐丰,桀骜难驯。 还未彻底接手傅家权柄,就敢在老宅如此放肆张狂! 第33章 这殷勤劲儿,活像个杀猪盘 想着宋茉还在屋里,傅砚寒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抬手随意挥了一下。 “撤了吧。” 岸边的保镖立刻无声散开。 沈柔立马哭喊着扑向池塘:“小宇!小宇!” 傅岳峙也急着指挥佣人捞人。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两个孩子总算被捞了上来,冻得浑身发抖,哭得撕心裂肺。 岸上乱成一团。 傅云赫僵在原地,没动。 他死死盯着傅砚寒离开的背影,紧绷着下颌。 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现在轮不到他,以后,更轮不到! …… 傅砚寒处理完花园的闹剧,回了卧室。 推门进去,就看见宋茉和杨好好聊得起劲儿。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眸看来。 杨好好一看他回来了,立马很有眼力劲儿地站起身: “表哥、表嫂,你们慢聊,我先下楼了。” 她不敢多留,说完就跑。 宋茉眉眼带笑,轻声感慨:“好好这个姑娘挺有趣的。” 傅砚寒缓步走向她,周身冷意尽数收敛: “没什么心眼,人不坏,可以处。” 宋茉点了点头,看着他,语气担忧: “你没事吧?楼下……都解决了吗?” 傅砚寒点头,“嗯,没事,别担心。” 今天这出算是杀鸡儆猴了,以后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欺负太太。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说过会护着你,就不会让你受欺负。” 这话莫名让人安心。 宋茉看着傅砚寒,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了颜景说的话。 “阿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们是联姻,见一面就领了证,谈不上什么感情基础。 婚后傅砚寒待她却好得过了头。 且不说他总是撩她吻她,还为哄她开心亲自下厨。 可谓事无巨细,体贴入微。 宋茉偶尔会晃神,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他图什么呢? 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他费这么大心思的? 这殷勤劲儿,活像个杀猪盘。 傅砚寒闻言却是挑眉: “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茉咬了下唇,干脆换了个问题: “……阿砚,你有喜欢的人吗?” 傅砚寒半阖的眼睫微微一动,偏过头来,目光微眯,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 “你想说什么?” 宋茉抿了抿唇:“我是想着,我们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基础。 如果……以后你遇到了喜欢的女生,想娶她,我可以和你和平离婚的……”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可千万别让我“丧偶”啊。 傅砚寒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温柔,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没有感情基础,那就慢慢培养。” “一辈子那么长,我们总能培养出点感情。” 宋茉心头一颤,一辈子吗…… 见宋茉不说话,傅砚寒眼底掠过一丝寒光,语气带着试探与醋意: “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你心里还惦记着前任,压根不想和我好好培养感情?” 宋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顾淮亦那个渣男,晦气玩意儿,她死都不会和他复合。 …… 晚上的家宴很热闹,傅老没提下午花园的事。 老宅就这么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没训斥傅砚寒,说明是默许了他的做法,其他人自然不敢自讨没趣。 家宴落幕,众人尽兴散场。 傅砚寒和老爷子告辞,准备带宋茉回家。 傅老眼底盛满温和的笑意,慈爱地望着宋茉: “小茉,你今天送的礼物,爷爷很喜欢,爷爷也有礼物给你。” 宋茉连忙摆手:“爷爷,上次您已经送过礼物给我了……“ “那是见面礼,这是给孙媳妇的礼。” 见宋茉还想推辞,老爷子一抬手,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慈爱: “长者赐,不可辞,乖乖收下。” 话已至此,宋茉不好再推脱。 管家捧着一只锦盒走过来。 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只翡翠手镯,水头极透,碧幽幽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荧光。 不等宋茉动作,傅砚寒已然伸手将镯子取出。 他指尖修长干净,捏着那抹温润碧色,轻柔抬手,直接套进宋茉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皓腕凝霜,翠色衬雪,愈发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气质温婉动人。 傅砚寒垂眸看着,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宠溺又张扬,毫不掩饰自家老婆的偏爱: “我老婆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一句话说得坦然高调,落在旁人耳中,滋味各异。< /p>沈柔憋了一晚上的气,此时看着宋茉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嘴角僵硬耷拉,眼底满是嫉妒与不甘。 这玉镯,是傅家的传家宝,寓意代代相传、主母持家。 颜景嫁进傅家时,老太太给了她。 后来她和傅云赫闹得最凶那一年,把镯子还给了老太太。 沈柔想,颜景不要,这只镯子迟早会落到她手上。 可后来老太太去世,这镯子便被锁进了老爷子的书房,再也没拿出来过。 她以为老爷子是要留着当念想。 没想到,老爷子竟然给了孙媳妇! 偏心至极! …… 黑色库里南平稳驶出傅家老宅,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车厢静谧,宋茉和傅砚寒说起了婚礼日子的事。 “妈说的那两个日子,你觉得哪个合适?” 傅砚寒几乎没有迟疑,脱口而出:“七月二十八。” 宋茉微微一怔,有些诧异: “可是现在已经六月了,满打满算只剩一个半月时间,筹备婚礼来得及吗?” 傅砚寒握着她的手把玩,“放心,来得及。” 婚礼早就在筹备了。 别说还有一个半月时间,就算是明天举办婚礼也能行。 宋茉哦了一声,也没多问,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昏昏欲睡。 檀宫。 一路车程平稳,宋茉靠在傅砚寒肩上睡得很沉。 傅砚寒没叫醒她,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进别墅。 卧室灯光柔和。 他弯腰将宋茉轻轻放在床上,刚松开手,怀中人便缓缓睁开了眼。 宋茉眼神惺忪,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到家了?” “嗯。”傅砚寒应声。 她还有些困,嘟囔了一句谢谢,又闭上了眼睛。 傅砚寒抬手拉松领带,俯身撑在床沿,将她圈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口头感谢不算数,我要点谢礼。” 话音落,他低头吻了下来。 宋茉一僵,瞌睡醒了大半。 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肩头,想要推开他。 可下一瞬,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傅砚寒对她那么好,处处迁就,她不该只顾自己。 再说他们已经结婚了,早晚会更亲密,自己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想通这点,宋茉缓缓松开了抵在他肩头的手。 她微微仰头,生涩又笨拙地回应他的吻。 第34章 你不配 察觉到她主动的回应,傅砚寒眸色骤沉。 原本只想浅尝辄止,此刻却再也按捺不住。 他的吻随之加深,缠绵而灼热。 滚烫的唇滑向她的下颌,再缓缓落在颈侧,呼吸滚烫,温柔之下尽是占有的暗涌。 狭小的床榻间,暧昧气息急剧攀升,紧紧将两人包裹。 宋茉被他吻得呼吸发紧,浑身发软。 她攥着他的衣角,努力克服着心里的恐惧紧张。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坠痛袭来。 小腹沉沉发坠,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往下淌。 宋茉一僵,蹙起眉峰,身体不由得蜷缩了起来。 傅砚寒瞬间察觉出她的异样,立刻停了动作,“茉茉,怎么了?” 宋茉窘迫得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吟: “我……我好像来月经了。” 傅砚寒闻言微微一愣,眼底的欲望尽数褪去,直起身站定。 宋茉尴尬得不行,连忙下床,快步走进洗手间收拾。 收拾完,顺便冲了个热水澡。 再次回到卧室,发现傅砚寒已经不在了。 宋茉以为他去次卧休息了,也没多想。 她刚坐到床边,卧室门便被人推开。 傅砚寒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走了进来,将碗递到她面前: “喝一点,暖暖身子。” 宋茉眨了眨眼睛,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原来他是去给她煮红糖水了。 她乖乖接过碗,小口小口喝完,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几分寒凉。 傅砚寒接过空碗放在一旁,随即将她轻轻圈进怀里,握住她的手皱眉: “手怎么这么凉,难受吗?” 宋茉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还好,我都习惯了。” 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是冬天,她被宋宝念推进泳池,受了冻。 那之后每次生理期前两天都会腹痛难忍,手脚冰凉。 情况严重的时候,甚至要靠吃止痛药才能熬过去。 傅砚寒拉着被子将她裹住,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按。 暖意一点点渗透皮肤里,蔓延至四肢百骸。 宋茉靠在他胸膛,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 她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他怀里温暖又安心。 她无意识地收紧胳膊,牢牢抱着他的腰身,小脸舒服地往他胸口蹭。 “嘶——” 傅砚寒咬了咬后槽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太太,喉结狠狠滚动几下,轻轻动了一下腿,免得她察觉。 “唔……不想当……亡妻。” 宋茉嘴里发出软糯细碎的梦话,含糊不清。 傅砚寒轻轻揉按小腹的手掌一顿,眼底暗流翻涌。 等宋茉睡熟了,他小心翼翼挪开手,缓缓抽身下床,走出卧室。 书房。 冷白的灯光亮起,映得傅砚寒侧脸寒冽如霜。 他拿出手机,指尖微动,拨通了那个许久未曾主动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嗓音冷得彻骨,裹挟着沉沉的压迫与质问: “下午在老宅,你和我老婆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传来颜景轻慢的嗓音: “怎么?宋茉回头跟你告状了?” 傅砚寒抽出一支烟,指尖摩挲打火,火光倏然亮起。 他徐徐抽了一口,烟雾漫过冷硬的眉眼,语气极简强硬: “回答我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颜景轻笑一声: “我只是告诉她,傅家的规矩,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傅砚寒眼底掠过一抹寒意。 难怪她刚才在梦里呓语不想当亡妻…… 颜景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是她婆婆,提点她几句也是应该的。” 傅砚寒吐出一口白雾,低声嗤笑,嘲讽意味十足: “颜女士,我劝你别在我老婆面前摆婆婆的架子。” “你不配。” “是,我是不配!” 颜景冷笑一声,每个字都裹着高高在上的讥诮: “谁让你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呢,可那又怎么样?” “傅家族谱上,并排写着的,是我颜景的名字。” “你认我也好,不认也罢,你永远,都只有我这一个‘妈’!” 不等傅砚寒开口,她就继续不疾不徐道: “说起来,我给你挑了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女孩儿,你瞧不上,我当傅家真出了个痴情种呢。” “呵,心里藏着一个,明面上护着一个,现在又找了个替身凑合!” “傅砚寒,你真是和你那个薄情寡义的 爹,一样贱!” 恶毒的谩骂透过听筒狠狠砸过来。 傅砚寒面无表情地听着,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说完了吗?” “颜女士,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傅砚寒眸底暗沉漆黑,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一字一顿: “离我老婆远点。” “她胆子小,不经吓。” “你要是再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搬弄是非,就算是老爷子,也未必能护住你。” 说完,他不等颜景再开口,直接挂断电话。 …… 第二天早上。 宋茉是被热醒的。 像是被一团滚烫的火炉严密包裹着,密不透风。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本能地想离那处热源远一点。 然而,腰上忽然一紧。 宋茉一僵,瞌睡醒了大半。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像个树袋熊一样缩在傅砚寒怀里。 他睡衣上面几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敞开了,大片胸膛露在外面。 而她的脸,正结结实实地贴在上面。 宋茉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时,男人的胸腔微微震动,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醒了?” 宋茉呼吸一滞。 他早就醒了,还是刚醒? 她偷偷抬眼,正对上傅砚寒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晨光透过纱帘,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金色光晕。 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睡意,目光沉静而幽深,像早就在等着她醒过来。 宋茉的视线立刻躲开,“嗯。” 她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可刚撑起一点距离,腰间的手反而收紧了几分。 “别动。” 男人声音低哑,“抱了我一晚上,总该让我收点回报。” 宋茉脸颊烫得更厉害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我……我想去洗手间……” 傅砚寒知道她身子不舒服,没再闹,松了手。 宋茉下了床,钻进洗手间。 一阵窸窸窣窣的水声过后,她简单洗漱完走了出来。 两人各自收拾好,一起下楼用餐。 正吃着,宋茉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第35章 原来你们是兄妹啊! 傅砚寒给她夹了一个灌汤小笼包,问道: “什么事,笑着这么开心。” 宋茉放下手机,笑眯眯地看向傅砚寒: “我在京南的主治医师调来京北了。” 傅砚寒眉梢微动,等她继续。 “我本来打算下周末回京南复查眼睛呢。 这下可省事了,她来了京北,以后复查就不用两头跑了。” 宋茉说着,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傅砚寒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勾了勾。 宋茉重新拿起手机,给白茵回了消息,约了今天下午复查。 反正今天周日不上班,她也没其他安排,时间正好空闲。 发完,她抬头看傅砚寒:“我约了下午去复查。” “我陪你去。” 宋茉没推辞,“好。” …… 下午,傅砚寒陪宋茉一起去了医院。 “扣扣。” 宋茉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道温冽的女声。 她推门而入,傅砚寒长身跟在后面。 白茵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宋茉脸上,随即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身侧的男人。 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但面上分毫不显。 “来了。” 白茵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示意宋茉在检查仪前坐下。 “眼睛最近感觉怎么样?” 宋茉依言坐下,答道: “好多了,就是偶尔会觉得酸胀,最近有两次视觉过载,不过没有持续太久。” 白茵点了点头,目光自然地扫过站在一旁的傅砚寒,语气随意: “这位是?” “我先生。” 宋茉偏头看了傅砚寒一眼,嘴角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弧度。 白茵哦了一声,垂眸,遮住了眼底骤起的波澜。 这婚结得够快的。 傅砚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容闲适,目光却一直落在宋茉身上。 检查持续了近二十分钟。 白茵放下手中的检查器械,一边记录病历,一边嘱咐: “恢复得不错,比预想的好。药还是要继续吃,不能断。”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再给你开一个月的量,吃完再来复查。” “好。”宋茉点点头。 白茵在电脑上开处方。 这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白茵,你——” 话说到一半。 来人看清屋里的情况,愣了一下。 宋茉闻声转过头,看见一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立在门口,修长挺拔,眉目清隽。 她意外地睁大了眼:“白医生?” 是白湛青。 他目光极快地在宋茉和傅砚寒身上掠了一圈,随即眉眼一舒,笑着开口: “傅爷,傅太太?你们怎么在这里?” 宋茉下意识看了白茵一眼,解释道: “白医生是我眼睛的主治医师。” 说完,又看向白湛青,“你和白医生……” 白湛青耸了耸肩,看着白茵:“白茵是我亲妹妹。” 白茵点了一下头,“他是我哥。” 宋茉愣了一瞬,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原来你们是兄妹啊!” 难怪呢! 她第一次见白湛青时,就觉得他眉眼和白茵有几分相似,没想到二人竟是亲兄妹。 宋茉转头看向傅砚寒,眼里盛着不可思议,语气轻快: “阿砚,这也太巧了?你的家庭医生和我的主治医师竟然是亲兄妹。” 傅砚寒勾起唇,从容淡定:“确实很巧。” 巧吗?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巧合。 白茵给宋茉开了药,又嘱咐道: “白天出门如果感觉没有明显不适,可以试着不戴墨镜,让眼睛逐步适应自然光,对视神经恢复有帮助。” “好,谢谢白医生。” …… 拿了药,宋茉和傅砚寒走出医院。 傅砚寒接了个电话,侧身对她说: “我有点事要去一趟公司,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宋茉点头。 傅砚寒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乖,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宋茉抿着唇轻笑:“那你早点回来。” “好。” 另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了路边,他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宋茉收回目光,转身上了一旁的车。 车子驶入主路。 经过步行街时,宋茉发现一家新开的宠物用品店。 店面极宽,装修精致,门头宽敞明亮,品类看起来很齐全,像是刚开业不久。 宋茉想起啾咪,心念一 动,索性让司机停车,打算进去挑点零食和新玩具。 司机靠边停下。 宋茉下了车,在店里慢慢挑选。 她挑了几种啾咪爱吃的冻干,又拿了好几种补水罐头,还选了些小玩具。 最后买单结账,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走出店铺。 刚走了没几步,路边一辆白色面包车的车门突然被推开。 两道矫健凶悍的黑影骤然窜了下来。 “汪!” “汪!”是 两只体型壮硕的德牧龇着牙,一边狂吠,一边朝着宋茉的方向冲过来,速度极快。 宋茉瞳孔骤然缩紧,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连嘴唇都没了颜色。 脑子里轰然炸开一个画面: 逼仄阴冷的杂物间,一只大黑狗将她扑倒在地,疯狂地撕咬她…… 宋茉手里的东西“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路人发出惊叫,有人喊“快跑”,可她的双腿像灌了铅,重若千钧,迈不出半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呼吸急促到几乎窒息。 就在两只黑狗即将扑到她身前的那一刹那,一道人影从侧面冲过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太太退后!” 严翎冷冽的喝声骤然响起。 她抬手利落抽出腰间匕首,寒光破空一闪,手起刀落,干脆凌厉。 “嗷呜——” 两只狗一前一后倒地,四爪痉挛,再无起身之力。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严翎利落收刀,转身快步走到宋茉面前,语气紧绷又关切: “太太,您没事吧?” 宋茉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微微发着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盯着面前的女生,嘴唇微微颤抖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微弱的话: “你……你受伤了……” 说着,指了指她的脸。 严翎随手一抹脸颊,擦掉沾染的血渍,侧目看了眼地上的死狗: “我没事,是这两只畜生的血。” 说完,她小心扶住宋茉的胳膊,“太太,我先扶您上车。” 宋茉惊魂未定,跟着严翎往前走。 可才刚走出两步,眼前的光线、街景、行人,突然尽数褪去。 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36章 眼睛又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 傅砚寒刚到公司办公室,还未落座,手机便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着那头汇报,面色一沉,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先送太太回家,我马上回来。” 陈池抱着文件走进来,见他神色不对,“傅总?” “给白茵打电话,让她马上去檀宫。” 陈池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是太太出事了。 他不敢多问,放下文件就拨通了白茵的号码。 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赶回檀宫。 傅砚寒一走进客厅,就看见宋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听见脚步声,她循声望过来,那双眼睛一片茫然的空洞,没有焦距。 一瞬间,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茉茉!” 她快步上前,在她身前蹲下身,声音低哑发紧: “有没有伤到哪里?” 宋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受伤……就是吓到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涌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委屈又惶恐: “阿砚,我的眼睛……又看不见了。” 话音刚落,玄关处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茵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额上还带着薄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傅砚寒转头看她,下颌绷得很紧: “茉茉眼睛又看不见了,你快看看怎么回事。” 白茵立刻上前,打开医药箱为宋茉做检查。 一番细致的检查后,她松了口气: “眼睛本身没事,是极度惊吓引发的急性应激反应。” 她简单地解释:“突然的惊吓会导致全身血管急剧收缩、紊乱,眼动脉和脑部视觉皮层的供血瞬间不足,视觉功能暂时性掉线了。” “好好静养休息,放松情绪,快的话今晚就能好转,最迟明天一早,视力就能完全复原。” 听完这番话,压在宋茉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些许。 失明两年,好不容易重见光明,她不想再回到那片无边的黑暗里了。 傅砚寒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下,却依旧满心后怕,眼底戾气未消。 他俯身,小心翼翼将宋茉打横抱起,大步上楼回卧室。 宋茉埋首在他怀里,泛红的眼眶蓄着泪,想哭。 可又想起白茵嘱咐过,眼睛没完全恢复不能掉眼泪。 她用力咬着下唇,硬生生将那股酸涩忍了回去。 傅砚寒将她轻轻放在床边。 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将那处被咬出的齿印一点一点揉开。 “乖,别咬,都有红印了。” 声音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宋茉抬起头,嘴唇翕了翕,声音又轻又碎,“阿砚……” “我在。” 傅砚寒将她揽进怀里,薄唇温柔地印在她额头上。 宋茉抱紧他的腰,把脸贴在他怀里。 “两只大黑狗突然冲过来……好吓人……”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湿漉漉的鼻音: “我……我最怕狗了。” “小时候,还被狗咬过,好痛,流了好多血……” 傅砚寒只觉得心都要碎了,掌心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轻轻安抚。 “不怕了。” “我在。”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宋茉埋首在傅砚寒怀里,好半晌,恐惧的情绪才终于消散。 她深吸口气,松开手臂,退出了他怀里。 “你不是有要紧事要处理吗?” 她抬起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了他干正事。 “你去忙吧,我已经没事了。” 傅砚寒指腹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 宋茉一怔。 “想不想睡会儿?”他问,“我陪着你。” 宋茉点了点头,她确实想睡一会儿。 她刚躺下,傅砚寒就将她搂进了怀里,“睡吧。” 宋茉侧躺在他怀里,没多久便陷入了昏睡。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傅砚寒看着她,等她睡熟后,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楼下客厅里,严翎和陈池正等着他。 “傅爷。” “那两条狗的主人呢?” 傅砚寒单手插兜站在楼梯上,声音带着寒意。 “已经控制住了,在隔壁院子里关着。”严翎回答。 傅砚寒眼底的情绪翻涌 又沉下去,“去审。” “天黑之前,我要结果。” 大白天的,繁华商业街。 两条大型犬,不戴嘴套,没有牵引绳,直奔宋茉而去。 偏偏,她又最怕狗。 不是巧合。 是有人,故意的。 严翎应声领命:“是。” 傅砚寒没再多言,转身折返卧室。 推开门。 床上的宋茉睡得极不安稳,眉头蹙紧,额间覆满细密冷汗。 她又做噩梦了。 梦里,逼仄阴冷的杂物间,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般的腥气。 大黑狗扑过来,尖锐的牙齿撕咬住她。 “别过来……别咬我……” 细碎慌乱的呓语断断续续溢出唇角,带着极致的恐惧。 傅砚寒心口一紧,快步上前将慌乱颤抖的太太拥进怀里。 “别怕。” 低沉温柔的嗓音一遍遍在她耳边安抚,耐心抚平她的梦魇: “我在,我一直陪着你。” 他怀抱温热安稳,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宋茉挣扎的动作渐渐变小,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傅砚寒抱着她不敢动,眼底暗流翻涌。 今天这笔账,他定会一一清算。 …… 宋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浮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眨了眨眼,慢慢地,那些影子一点一点地收拢、凝聚,变得清晰了些。 视力恢复了大半。 傅砚寒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见她醒了,倾身过来,嗓音低缓:“醒了?” “嗯。” 宋茉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我能看见了,就是视线还有点雾蒙蒙的。” “那就好。” 吃过晚饭,傅砚寒陪她去花园散步,消了消食。 暮色将沉未沉,天边烧着最后一抹橘红。 这时,傅砚寒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扫了一眼屏幕。 是严翎发来的信息。 傅砚寒垂眸看完消息,眼底泛起一片凛冽的寒意。 果然不是巧合。 第37章 疼了,才长记性 深夜。 京北有名的夜场。 三楼包厢里灯红酒绿,宋宝念半倚在沙发上,笑得张扬又放肆。 她身边围着一群狐朋狗友,有男有女,闹哄哄地喝酒玩游戏。 气氛正嗨,一个浓妆艳艳的女人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 “宝念,我听说你妹妹要和傅家联姻,嫁给傅爷?”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宋宝念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故作漫不经心: “是啊,攀上高枝儿了,麻雀变凤凰呗。” 要不是傅砚寒克妻又残暴,这门婚事哪里轮得到宋茉。 一想到,宋茉被傅砚寒家暴,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死翘翘,她心里就开心。 “那傅爷岂不是你妹夫了?!” 旁边一个男人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傅砚寒,京北傅家的活阎王,跺跺脚整个京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居然成了宋宝念的妹夫? 众人看她的眼神瞬间变了,嫉妒、艳羡、讨好,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 “宝念姐,你这下可不得了了!” “以后咱们还得靠你多关照啊!” “傅爷那是什么人啊,咱们平时想见一面都难,你倒好,直接成了亲戚!” 一群人围着宋宝念,你一言我一语,阿谀奉承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宋宝念被捧得飘飘然,下巴高高扬起,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傅太太又怎么样? 她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她吓得屁滚尿流。 宋宝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不知道宋茉今天有没有被吓得尿裤子。 可惜了,她应该去现场看看的。 要是再拍个视频…… 宋宝念正想着,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黑衣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形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看死人。 宋宝念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酒杯往桌上一砸,站起来就骂: “你他妈谁啊!敢踹我的包间?不想活了是不是?” 严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她走去。 宋宝念身边的男人站起来想拦,她眼皮都没抬,一巴掌扇了出去。 又是“砰“的一声。 一百多斤的男人直接被扇飞撞在墙上,闷声倒地。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宋宝念脸色一白,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 “我是宋家大小姐!你们敢动我一根头发,信不信我爸……” 她话没说完。 严翎已经走到她面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干脆利落地往外拖。 “啊——!” 宋宝念头皮被扯得生疼,又惊又怒,高跟鞋蹬蹬蹬地在地上乱踩,手拼命去掰严翎的手指。 “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边挣边叫,嗓子尖得破了音: “你知不知道傅砚寒是我妹夫!得罪了我,你吃不了兜着走!” 严翎脚步顿了一下。 宋宝念以为她怕了,正要继续放狠话—— “聒噪。” 严翎偏过头,随手抄起桌上的脏抹布,二话不说塞进了宋宝念嘴里。 “唔——唔唔唔——!” 宋宝念眼睛瞪得滚圆,一股子臭酒味直冲嗓子眼,她差点没呕出来。 严翎就这么拖着宋宝念走出酒吧,将人丢进了车里。 她跳上车,对司机道:“去宋家。” …… 另一边。 肖舒云从牌局上下来,心情颇好。 今天手气不错,赢了好几万。 她哼着小曲下了车,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夹杂着犬吠。 “啊——不要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爸!妈!救我!!” 哭喊声凄厉绝望。 肖舒云脸色骤变。 是宝念的声音! “宝念!” 肖舒云浑身发冷,疯了一样往屋里冲: “宝念啊!我的女儿!” 可她刚迈出两步,就被几名身形挺拔的黑衣人稳稳拦住,寸步难行。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都给我让开!让开!” 肖舒云疯狂挣扎,眼底满是恐慌。 隔着一道冰冷的铁栅栏,院内的景象让她瞬间大惊失色,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庭院空旷的草坪上,几条体型凶悍的恶犬正对她的宝贝女儿穷追不舍。 “啊——!滚开!滚开 !!” 宋宝念摔倒在地,一条恶犬扑上来咬住她的胳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宝念!!” 肖舒云双腿一软,整个人濒临崩溃,撕心裂肺地哭喊: “我的女儿!宝念!你们快把狗牵走,不要伤害我的宝念!” 她拼命想往里冲,却被黑衣人死死拦住。 她不管,又扑上去,却被人一把推倒在地。 院子里。 宋宝念被逼到树下,想爬树,没爬上去,被狗咬住脚往下拖。 “妈——救我!” “啊——!我要被咬死了!妈!!” 宋宝念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带着彻骨的恐惧。 “宝念!——” “快来人啊!快救救我女儿!” 肖舒云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夫人。”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肖舒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傅砚寒站在不远处,逆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肖舒云的心尖上。 “你……你是……傅爷?” 肖舒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跪在他面前哭得涕泪横流: “傅爷,求您高抬贵手,求您放过宝念……她还小,不懂事……” 傅砚寒垂眸盯着她,周遭的尖叫、哭嚎、狗吠声交织在一起,衬得他愈发冷戾漠然。 “宋夫人。” 傅砚寒嗓音冷得淬着寒霜,字字诛心: “做人还是不能太过偏心。” “你让人放狗吓我太太。” “害她应激失明、梦魇难安。” “理所应当,也该让你的宝贝女儿,好好尝尝这滋味。” 肖舒云瞳孔猛地一缩,哭声戛然而止。 完了。 傅砚寒知道她找人放狗吓宋茉的事了。 “傅爷……傅爷!我错了!” 肖舒云瘫软在地,疯了一样磕头: “我只是想给小茉一个教训,没想真的伤害她。” “求你放过宝念,别折磨她……宝念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的错!是我一个人的错!你要报复就冲我来……” 傅砚寒睨着跪地求饶的女人,眼底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疼了,才长记性。” 第38章 这辈子都不想让宋茉知道 一夜过去。 宋茉早上醒来,发现视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傅砚寒不放心,又让白茵过来给她做了个检查。 检查完,白茵一脸轻松地开口: “没什么问题,还是按我之前说的,按时吃药,注意休息。” “谢谢白医生。”宋茉松了口气。 “不客气。” 白茵开始收拾药箱,一边整理器械,一边随口问了傅砚寒一句: “傅爷,你眼睛最近怎么样?要不要我顺便给你复查一下?” 话音刚落,空气骤然一静。 傅砚寒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直直射向白茵。 白茵浑身一僵,手里的小电灯差点掉在地上。 完了。 说漏嘴了。 她今天不会横着出去吧! “阿砚,你的眼睛怎么了?”宋茉一脸疑惑地看向傅砚寒。 白茵脑子飞速运转,连忙补救道: “啊……就是……我听我哥说,傅爷有干眼症,所以我就随口问问……太太你千万别多想!” 宋茉看着白茵,总觉得怪怪的。 干眼症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她怎么这么紧张。 她转头看向傅砚寒,“那你让白医生给你看看吧,眼科这块儿她很厉害的。” 傅砚寒对上她关切的目光,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只剩下温柔。 “好。” 他偏头看向白茵,眉眼温和:“辛苦白医生了。” 白茵挤出僵硬的笑:“不、不辛苦……” 她硬着头皮给傅砚寒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好在傅砚寒全程配合,没再给她施压。 检查完,白茵飞快地收拾东西: “没什么大问题,注意休息,继续吃药和点眼药水就行,我医院还有事先走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 “白医生你慢点!” 宋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 白茵离开檀宫,开车回到医院,直奔白湛青办公室。 门都没来得及敲,白茵就推门冲了进去。 “哥!!我完了!” 她一把抱住正在看病例的白湛青,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 “我刚才在宋茉面前说漏嘴了!” 白湛青手里的笔一顿,缓缓抬起眼皮: “……你说什么了?” 白茵从他胳膊上滑下来,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欲哭无泪: “我问傅爷眼睛怎么样,要不要复查!我忘记宋茉不知道他眼睛的事了。” “你是没看见,傅爷当时听见我的话,那个眼神,跟要活剐了我似的!” 白湛青闭了闭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白茵更委屈了,瘪着嘴嘟囔: “我就是随口一问嘛……” 她很清楚傅砚寒的性子,有些担心: “哥,你说傅爷会不会事后找我麻烦啊?” “我要不要出去躲一段时间?北欧怎么样,或者南非…………” “行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 白湛青打断她的胡言乱语,语气沉稳: “他要是真找你麻烦,你还能站在这儿?以后注意点就是。” 白茵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白湛青顿了顿,目光微沉,难得认真: “那件事……傅爷估计这辈子都不想让宋茉知道。” 白茵抿了抿唇,满肚子的疑惑: “为什么?他们都结婚了,傅爷他……” 白湛青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总之记住,以后在宋茉面前说话过过脑子,不该提的一个字都别提。” 白茵被他的严肃劲儿唬住,连连点头: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打死也不多嘴了。” …… 另一边,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惨白的灯光清冷刺眼,将病房衬得压抑又死寂。 宋宝念浑身缠满纱布,像个破碎的木偶一样躺在病床上。 各种仪器围绕在她身边,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肖舒云坐在病床边,眼睛哭得红肿,憔悴得不成样子。 “宝念……我的女儿……”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宋博远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他这几天在外地出差,昨天半夜接到肖舒云的消息,连夜赶了回来。 肖舒云抬起头,哭得更厉害了: “博远……你终于回来了……” 宋博远走到床边,看到宋宝念的惨状,瞳孔骤缩,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几下。 “宝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念怎么会变成这样!” 肖舒云被他吼得一哆嗦,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宋博远听完来龙去脉,气得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着肖舒云,额头青筋暴起,恨铁不成钢的低吼: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宋茉今非昔比,我让你不要去招惹她!不要去招惹她!” “你倒好, 还敢找人放狗吓她!你明知她最怕狗了!” 宋博远指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宋宝念,气急败坏: “现在好了,傅砚寒反手报复,害得宝念变成这样,你满意了?!” “你冲我吼什么吼!” 肖舒云看着床上的女儿,心疼和愤怒交织: “我做得很隐秘,哪知道傅砚寒会查到……” “你——!” 宋博远指着她,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傅砚寒是什么人?京北活阎王的名声你当是假的?” “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他老婆,他怎么可能查不到!” 肖舒云被噎了一下,紧攥着拳头道: “都怪宋茉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她,宝念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个白眼狼,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还反过来害我们,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动联姻的念头……” “你闭嘴!”宋博远厉声打断她。 “我说错了吗!” 肖舒云冷笑一声,眼里满是怨毒: “要不是我们收养她,她能活到现在,要不是我们给她机会,她能有机会嫁进傅家?” 她越说越激动,面容扭曲: “她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撺掇傅砚寒来报复我们!” “我的宝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小贱人!” 宋博远没有接话。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眼底一片赤红。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如今…… 宋博远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闭了闭眼,把涌上来的酸涩逼回去。 他找来医生问了情况,得知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松口气。 等医生离开,他转头看向蓬头垢面的肖舒云: “你赶紧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檀宫找宋茉和傅爷道歉——” “什么?!” 肖舒云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厉: “你要我去给那个小贱人道歉?!” “不去道歉,万一傅砚寒接下来继续报复怎么办?” 肖舒云咬着牙,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在这里守着宝念!” 她的女儿还躺在病床上没有醒过来,她哪儿也不去。 “你——” 宋博远指着她半天,最后狠狠甩了甩手。 “好!好!你不去就算了!” 他转身就走,边走边给秘书打电话,让备礼物。 第39章 不用脱光吗? 宋茉请了一天病假,没去工作室。 傅砚寒也没去公司,留在家里办公陪她。 他在书房处理文件,她就窝在书房的沙发里看书。 啾咪蜷成一团,趴在地毯上打瞌睡,小肚子一起一伏。 陈池抱着一摞文件敲门进来:“傅爷,这几份需要您签字。” 傅砚寒“嗯”了一声,翻开最上面那份。 宋茉放下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手拿起逗猫棒去逗啾咪。 啾咪瞬间来了精神,扑腾着去抓那根羽毛,喵喵直叫。 陈池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傅爷,宋博远来了,说是专程来向太太道歉。” 傅砚寒眉眼未动,语气淡漠:“不见!” “是。”陈池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 傅砚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陈池余光看了一眼宋茉。 她正逗着啾咪玩儿,没注意他们,这才压低声音道: “许菁雅在暗中调查太太,还派了人蹲守在工作室附近,多半是想对太太不利。” 话音落下,书房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许菁雅,京南许家?” 傅砚寒眸色微沉,手指轻叩着桌面,“京南的天,是该变一变了。” 陈池脊背一凛,垂着头应道: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完,离开了书房。 …… 下午,宋茉去了自己的书房。 她闲得无聊,手痒得很,想画一会儿。 架好手机,点开视频账号,准备录个作画的视频。 账号是她前不久注册的,只发了三条临摹《富春山居图》的视频,粉丝才两个。 可今天一上线,她愣住了。 粉丝数:5237。 宋茉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又刷新了一遍。 没看错。 五千多粉丝。 她发的三条视频里,其中一条点赞竟然破万了。 “……怎么回事?” 宋茉满心疑惑,点进评论区。 评论区热闹得很,清一色都在提到一个人: 【温公子关注的人,必须来看看!】 【小姐姐手真好看,画画也好厉害!】 【小姐姐什么来头,居然被温公子翻牌子了,不管了,先关注~~】 …… 宋茉越看越迷糊。 温公子? 她顺着网友的指引,点进“温公子”的主页。 粉丝数:3200万。 获赞数:6.8亿。 嚯,大网红啊! 关注数:9。 宋茉点开他的关注,其中一个,赫然是她。 “温公子……” 宋茉盯着那个头像,若有所思。 她退出视频账号,打开微信,给温曜灵发了条消息: 【视频号上的温公子是你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回了。 温曜灵:【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表情】)】 看来还真是他。 宋茉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打字回复:【谢谢温公子,让我涨了五千多粉。】 温曜灵:【温公子是粉丝叫的,你叫温哥哥。】 温曜灵:【叫温哥哥!立刻!马上!】 宋茉:【……好,温哥哥。】 温曜灵:【哎![狗头jpg]】 温曜灵:【好听!再叫一遍!】 宋茉:【……】 温曜灵:【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就你的实力,涨粉是早晚的事,我只是帮你按了加速键而已。】 宋茉正要回复,手机忽然被人从身后抽走。 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傅砚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正站在她身后。 他目光扫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眉头皱了一下。 “温哥哥?” “前不久认识的一个朋友,挺有趣的。” 宋茉笑着解释,手想去够手机。 傅砚寒没说话,随手将手机锁屏丢在一边。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一把将人捞起来按在了腿上。 “你干什么?” 宋茉挣了挣,想从他腿上起来,却被他按得更紧。 “抱一会儿,充充电。” 傅砚寒双臂环着她的腰,埋首在她颈项间深吸了口气。 半晌,才开口道:“人心叵测,这种自来熟的男人,心眼儿最多了,不能深交。” 语气像在教育小孩。 宋茉:“……” 她偏过头看他,有些哭笑不得:“我这么大个人,有分寸的。” 傅砚寒手臂一收,将她箍得更紧,没说话。 笨蛋太太,没看出他吃醋了吗。 她都没 叫过他哥哥。 宋茉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想了想转移话题: “我不是答应了你要给你画肖像吗,现在画,行吗?” “行。” “那你放开我,坐窗边去。” 傅砚寒没动,偏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从脸颊,到嘴角。 薄唇辗转流连,直到宋茉不耐烦了,推他,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他松了手,起身往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走去。 宋茉背过身去支画架,低头挑彩铅。 “咔擦——” 金属搭扣碰撞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宋茉手一顿,回过头。 只见傅砚寒上衣大敞,双手落在皮带扣上,指节分明的手往下拉了一下。 他微微俯身,一副要继续往下褪的架势。 “你!你干什么!” 宋茉瞪大眼睛,声音都劈了。 傅砚寒抬眸,薄唇轻挑,戏谑的笑意,语气慵懒无辜: “脱衣服。” 宋茉:“脱衣服做什么?!” “画肖像不用脱光吗?” 宋茉快抓狂了,“不用啊!我又不画裸体素描!” 男人低低啧了一声,语气遗憾:“我还以为,需要为艺术献身。”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傅砚寒低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扣好皮带。 他没把上衣扣子扣回去,就那样姿态闲适地坐下来。 双腿交叠,脊背靠着沙发,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 衬衫大敞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肌肉线条利落分明。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泛起蜜色的光泽。 “老婆,这个姿势,行吗?” 傅砚寒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撩火。 宋茉抿了抿唇。 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他脸上滑到胸膛,又从胸膛滑到腹部。 光影顺着肌肉的沟壑游走,明暗交错。 结实饱满的胸肌,纹理清晰的腹肌,人鱼线一路延伸进松开的皮带边缘。 再往下—— 要命! 宋茉猛地收回目光,心跳如擂鼓。 好棒的身材。 去当模子哥一定很吃香…… “老婆?”傅砚寒歪了歪头,嗓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宋茉回过神,干咳一声,“……行,就这样吧。” 这男人,也太会撩了吧! 第40章 天生就该配成一对 转眼到了周四这天。 忙碌一天,宋茉到点下班。 刚走出工作室的大门,就看见傅砚寒的车子高调地停在不远处。 宋茉连忙小跑上前,上了车。 她看着后座的傅砚寒,“你怎么来了?” 她和他说过,不用每天都来接她下班。 傅砚寒眉眼柔和,“带你去吃好吃的,顺便认识几个朋友。” “哦。”宋茉应了一声。 傅砚寒倾身过来,手臂从她身前越过,拉过安全带。 “咔哒”一声轻响,扣好了。 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抬手抚摸她的眼尾。 “今天眼睛有不舒服吗?” “没有。” “有遇到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 “有想我吗?” “……” 宋茉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到嘴边的“没有”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有一点。” “只是一点?” 傅砚寒眉心微拧,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 他想了她一整天,她就想了一点? 宋茉脸颊发烫,别开视线看向一边,故作镇定道: “事情多,我忙着工作呢。” 话音刚落,傅砚寒忽然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宋茉一愣,等回过神,他已经坐直了身子。 “补偿。” 嗓音低沉,理所当然的语气。 宋茉眨眨眼,鼓着腮帮子瞪他。 这人真是……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亲她? 以前是一言不合就撩她,现在是一言不合就亲她。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一座中式园林风格的建筑前。 御园。 宋茉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眼门匾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她听说过这个地方。 京北权贵圈里有名的私人会所。 据说一晚上消费六位数起步,寻常人连门都摸不到。 傅砚寒牵着她往里走。 走廊两侧墙面错落悬挂着数幅古画,笔墨苍劲、气韵悠远,皆是市面难寻的名家真迹。 穿过两道回廊,侍者引他们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 推门进去,声浪像被打翻的暖茶,一下子漾开。 包厢很大,装修是沉稳的中式风格。 奢华,但不浮夸。 头顶宫灯璀璨,光影暖亮,将整间屋子映照得通透堂皇。 黄花梨木的博古架隔着待客与休憩两区,架上零星摆着几样瓷器。 傅砚寒说带她见两个朋友,宋茉便以为只有两个人。 包厢里坐着五六个人。 看见他们进来,此起彼伏的说笑声陡然轻了下去。 她一眼扫过去,看到了白湛青。 他正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转,见了她,笑着点了点头。 宋茉心下了然,看来他和傅砚寒私交不浅。 “傅爷来了。” 不知是谁压着嗓子说了一句,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态度热络,没有丝毫谄媚。 傅砚寒颔首,牵着宋茉在沙发上坐下来。 沈既明给两人倒了杯茶,玩味地挑了挑眉,揶揄道: “难怪傅爷一直藏着掖着不带出来我们认识,我要是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也藏着。”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宋茉身上。 她穿得很素净,面上没怎么着妆,只薄薄打了层底妆,反倒衬出五官原本的精致来。 远山眉,杏眼清瞳,像浸了水的绢,看人时目光温温软软。 她坐在傅砚寒身侧,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 清清冷冷的,却自有一种摄人的韵致。 偏偏她身旁的傅砚寒周身气势凛冽,眉骨硬朗,轮廓深邃,是极具压迫感的长相。 两个人并肩坐着,一个冷峻凌厉,一个清艳端方。 竟说不出的登对。 像是天生就该配成一对的。 白湛青端着茶杯,唇边噙着浅笑,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可不是。” “傅爷的眼光,一如既往地毒。” 角落里有人低低笑了两声,竖起大拇指: “傅爷好福气。” 傅砚寒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视线一扫: “牧野那小子还没到?” 白湛青看了眼时间,嘴角挂着浅笑: “航班五点落地,按理说早该到了。” 沈既明摇头,嘴角一勾 : “估计又被机场接机的粉丝绊住了,这小子哪次回来不闹出一番动静。” “也是,上回从东京回来,在机场堵了三个小时,出动了二十多个安保才把人捞出来……”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人从外面“砰”地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晃了进来。 金发,墨镜,深V领口的丝绸衬衫松松垮垮地扎在腰里,左边耳朵上戴着一枚红色的钻石耳钉。 他一手插兜,一手摘墨镜,下巴微扬,笑得灿烂张扬: “哥几个,好久不见!” 沈既明啧了一声,“秦大明星总算是来了,叫人好等。” 秦牧野把墨镜往桌上一扔,“别提了。粉丝在机场堵得跟年货大街似的。” “我愣是戴着口罩在厕所蹲了二十分钟,等保安清场才敢出来。” 他说着,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傅砚寒身侧的宋茉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傅爷,你身边这女人是?” 傅砚寒眸色微沉:“叫嫂子。” 秦牧野眉毛一挑,“她就是傅家塞给你的第三个联姻对象?” 傅家那些牛鬼蛇神转性了? 沈既明一巴掌拍他头上,“你小子好好说话。” 宋茉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样的男人。 总觉得有点眼熟。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张脸她在哪儿见过。 刘穗的手机屏保! 大明星秦牧野。 国民老公,当红顶流。 秦牧野也不恼,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下,朝宋茉伸出手: “嫂子好,我是秦牧野,傅爷的兄弟里最帅的那个,以后您见得多了就知道我没吹牛。” 话音一落,就有人笑骂: “你小子臭不要脸!” “傅爷在这儿坐着呢你也敢说这话,脸皮是拿城墙拐弯砌的吧?” 宋茉被秦牧野逗笑了,觉得这人又贫又有意思。 她刚要伸手和他握手,傅砚寒就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少动手动脚。” 秦牧野把手缩回去,吐槽了一句: “握个手而已,我又不跟你抢……” 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包间搜寻一圈,皱眉道: “我家小白怎么没来?” 第41章 男为悦己者容 白湛青瞥了他一眼,“我妹妹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早晚是!” 秦牧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转而又追问: “她人呢?不会还在京南没回来吗?” 白湛青余光瞥了傅砚寒一眼,干咳一声道:“我妹今天有事。” 上次白茵在傅砚寒面前说漏了嘴,还后怕着,所以今天聚会就没来。 秦牧野表情一垮,哀嚎道:“我这身衣服白换了!” 沈既明嗤笑一声:“我说你小子今天怎么打扮得像只花孔雀,原来是为了白茵。” 秦牧野撩了一下刘海儿,“你懂个屁,这叫男为悦己者容。” 傅砚寒没理他们,将菜单递给宋茉: “看看,想吃什么。” 菜是提前点好的,宋茉翻开扫了一眼,没加菜,只添了两道甜品。 很快,菜上齐。 众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生意场上的动向扯到最近圈子里的新鲜事。 宋茉不喝酒,吃饱了就安静坐在傅砚寒身侧,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傅砚寒给她盛了碗汤,搁到她手边,顺手就把她吃了大半的冰淇淋碗拿走了。 “少吃点冰的,这个药膳汤对身体好,再喝点。” 宋茉眼巴巴地看着服务员端着她的冰淇淋退出去,嘴唇动了动。 她还想吃完这个再加一个抹茶口味的呢。 她低头抿了口汤。 汤煨得极好,药膳的苦味被压到最低,入口只剩鲜甜。 但还是冰淇淋好吃。 喝完汤,宋茉拿餐巾轻轻按了按唇角。 她看向傅砚寒,轻声开口: “刚路过走廊时,看见外面墙上挂着几幅古画,我想再去看看。” 傅砚寒知道她对这些古书画很痴迷,眼底浮起几分纵容的笑意: “要我陪你吗?” “不用,就在门外,几步路的距离。” “好,别走远。” 宋茉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铺着厚重柔软的手工羊毛地毯,灯光幽暗雅致。 墙壁的恒温玻璃展柜里,妥帖地陈列着几幅颇有年头的古画。 作为文物修复师,宋茉对这些东西有着天然的敏锐和热爱。 她停在一幅明代山水画前,微微倾身。 目光专注地掠过画纸上的皴法、水纹的走势以及墨色浓淡的过渡,神色极其认真。 不远处,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周凯正擦着手。 一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走廊那道纤细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像被钉在了原地。 宋茉?! 周凯用力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女人穿着一身浅色长裙,身段窈窕,侧脸清冷白皙,在灯光下美得出尘。 不是宋茉是谁?! 可让周凯震惊的,不是在这里遇见宋茉,而是—— 宋茉脸上没有戴墨镜,手里也没有拿导盲杖!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墙上的画,眼波流转,专注又明亮,哪里还有半点瞎子的模样? 她的眼睛竟然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 周凯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旋即想到什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要知道,御园可是京北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门槛极高,非顶级权贵根本踏不进这扇大门。 就连他自己,今天也是沾了京北一位世家公子的光,借着谈生意的名头跟进来长长见识。 宋茉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资格出入这种地方? 正想着,走廊尽头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宋茉听见动静,将视线从古画上收回,转过身去。 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 逆着光,再加上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周凯没能看清那男人的长相。 男人手里拿着一条羊绒披肩,裹在了宋茉的肩头。 宋茉踮起脚,不知道在和他说什么,两人姿态熟稔又亲昵。 周凯心头猛地一跳,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 这女人竟然敢背着亦哥偷人?! 周凯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替兄弟捉奸的激愤。 他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宋茉和那个男人的侧影“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随后,他迫不及待地点开顾淮亦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亦哥,你猜我今晚在京北御园看见谁了?宋茉!】 【图片】【图片】【图片】 【你敢信?!她眼睛竟然全好了!不仅没瞎,她还给你戴绿帽子!】 【亦哥,这女人藏得也太深了!竟然敢趁你车祸受伤在外面偷人!】 消息发送成功。…… 与此同时。 京南。 顾淮亦坐在轮椅上,右腿的石膏还没拆。 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夹着烟,整个人颓废憔悴。 “就一点操作的空间也没有?” “真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好友的声音:“二少,不是我不帮你,是真帮不了。” “我和你说实话吧,城西那个政府项目,傅家也有意。” 顾淮亦眉头一皱,“傅家?哪个傅家?” “还能有哪个傅家,自然是京北那个。” 顾淮亦瞳孔骤缩,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京北傅家—— 那是真正的庞然巨物,产业遍布全球,底蕴深厚,权势滔天。 傅家盘踞京北,京南这些项目,向来不在傅家的版图里。 怎么突然把手伸到京南来了? “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 对方的语气也凝重起来:“二少,傅家盯上的项目……没人敢抢,也抢不过,我劝你别想了,免得吃大亏。” 挂了电话,顾淮亦猛地灌了一口酒。 飞宇科技被大哥接手了。 他手里的项目一个个流失。 父亲让他好好养伤,公司一切交给大哥。 他要全力扶持大哥坐上继承人的位置,将来还要把傅氏集团交给他。 凭什么!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凭什么大哥能当继承人他就不行。 他不甘心! 顾淮亦越想越气,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看着茶几上的盒子,里面那些细碎的纸片像扎在他心头的刺。 “小茉……” 顾淮亦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纸碎,眼底泛红。 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说分手就分手,说不要他就不要他! 她以前明明最爱他了。 事事以他为先,满心满眼都是他…… 怎么就变了? 顾淮亦灌下一大口烈酒。 就在这时,扔在沙发上的手机连着响了几声。 顾淮亦眉头紧锁,烦躁地拿过手机。 屏幕上跳出周凯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提示,还夹杂着好几张图片。 他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点进微信。 下一秒,瞳孔骤缩。 第42章 别惊动了太太 “砰——!” 顾淮亦猛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在墙上,玻璃四分五裂,酒液飞溅。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感瞬间将他淹没。 难怪! 难怪她说分手就分手,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 顾淮亦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的侧影。 忽然想起,自己车祸那天晚上给宋茉打电话时听见的男声。 事后,他派人去查了宋茉身边的男人,但是什么都没查到。 后来他想,以宋茉的性子,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他听见的那个男声肯定是她用AI放的录音。 她故意演这么一出劣质的戏码,想让他吃醋。 可现在看来…… 根本就不是什么自导自演! 那个男人是真的存在! “贱男人!” 顾淮亦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拨通了周凯的电话。 电话一通,他就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周凯,给我查清楚宋茉身边那个贱男人是谁!!” “……亦哥,我只能说尽力,毕竟这不是京南。” 挂了电话,顾淮亦抓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宋茉,你只能是我的! 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老公!” 许菁雅走进来,看见客厅里醉醺醺的顾淮亦,眉头狠狠拧了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我找了你一天了,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喝这么多酒……” “谁让你进来的?” 顾淮亦猛地偏头躲开她的触碰,醉意朦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厌烦。 “滚出去……这是我和小茉的家,滚!” 许菁雅浑身一僵,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敞开的盒子上。 盒子里是撕碎的婚纱画片。 她还以为他早就扔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当宝贝一样收着。 许菁雅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那口恶气咽了回去,面上换上温柔担忧的表情。 “老公,你喝多了。” 她轻声细语,“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就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滚!别碰我!” 顾淮亦推开她,心里烦得不行。 许菁雅却更加用力地将他抱住,“老公,别闹了好不好?我今天找了你一整天,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顾淮亦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眼神带着醉意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从前宋茉也是这样抱他,软软的叫他老公,对他说会永远陪着他。 “小茉……”他喃喃地叫了一声, 许菁雅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抹怨恨。 宋茉宋茉,又是宋茉! 她到底有什么好? 许菁雅深吸口气,把心里的不甘和妒恨都压了下去,声音柔得像一汪水: “老公,我在呢。” “我知道你在为公司的事烦心,你放心老公,我会帮你的。”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哄一个孩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淮亦猛地抱紧她,“小茉……我爱你……” “你回来好不好……你别和别的男人好……求你了……” 许菁雅一个劲儿点头,“……老公,我也爱你。” “我不离开你……我一辈子都陪着你……” 顾淮亦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酒精模糊了他的意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 “小茉……小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许菁雅看了眼来电显示,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 “爸,什么事?” “菁雅,爸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许菁雅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和谁起过冲突?公司最近出了些事,我怀疑……” 许菁雅不耐烦地打断:“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忙着呢,就这样,挂了。”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许菁雅重新搂紧顾淮亦。 他靠在她肩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宋茉的名字。 许菁雅收紧了手臂,眼神阴狠。 她点开一个对话框,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抓紧点!】 宋茉。 我一定要让你彻底消失在淮亦的世界里。 没了你,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 京北。 吃完饭,傅砚寒一行人在御园门口分别。 “傅爷。” < p>陈池忽然走到傅砚寒身侧,神情凝重。 宋茉察觉到他似乎有话要单独汇报,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我在车上等你。” “好。”傅砚寒温声应允。 看着宋茉上了车,傅砚寒这才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说。” 陈池压低声音,恭敬汇报道: “刚才安保部扣下了一个人。那人在走廊上鬼鬼祟祟地偷拍太太,还拿钱向服务生打听咱们包厢里的情况。” 服务生倒是聪明,知道包厢里坐着的是哪位大佛,一个字没透露,反而还上报了主管。 主管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陈池。 傅砚寒眸光微凝,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冷了下来。 “查清底细了?” “查清了。” 陈池低着头,如实禀报: “叫周凯,是个常在京南混的二世祖,和顾淮亦交情匪浅。” 傅砚寒漆黑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令人胆寒的戾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结成冰。 陈池硬着头皮继续道: “周凯今晚是被朋友带着来的御园,刚才在走廊看见太太,所以偷拍了她的照片发给顾淮亦。” “之后顾淮亦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调查您的身份。” 傅砚寒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还敢盯着她老婆。 陈池顿了顿,请示道: “傅爷,人还在地下室扣着,您看怎么处置?” “一点小事,别惊动了太太。” 傅砚寒慢条斯理地转了转腕上的表,轻描淡写道: “既然踏进京北的地界还不懂规矩,那就好好教教他。” “哪只手拍的照片,就废哪只手。那双乱看的眼睛,也一并处理了。” “是。” 陈池领命退下。 傅砚寒闭了闭眼,将眼底那近乎病态的偏执与戾气强行压制下去。 他拉开门,弯腰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宋茉转过头眉眼弯弯地迎向他:“交代完事情了?” “嗯,一点公司的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话落,还没等宋茉反应过来,男人长臂一伸,大掌强势地扣住她细腰,直接将她捞了过去。 “呀——” 宋茉短促地低呼了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了男人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第43章 这是什么逆天梦游! “你干嘛呀……” 宋茉双手抵住他宽阔的胸膛,小声抗议,“还在车上呢。” 傅砚寒脸颊埋进她柔软馨香的颈窝,“老婆,我头疼。” 宋茉蹙起眉,指尖轻柔地顺着他的短发: “怎么头疼了?是不是醉了?” “嗯,可能是。” 傅砚寒顺势偏过头,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她颈侧细嫩的肌肤,嗓音沙哑地低声哄着: “老婆,亲亲我。” “就亲一下。” “……” 宋茉动作一顿,没吭声。 这男人在这种事上可谓是劣迹斑斑,她才不信他嘴里说的“就亲一下”。 见她不配合,傅砚寒又低声唤了一句“老婆”,温热的唇舌毫不客气地在她脖颈上吮吻。 “别……” 宋茉受不住这直白的撩拨。 她在他腿上挪动了两下,随即察觉到不对劲。 她眼睛微微睁大,想下来,可他扣在腰间的手越收越紧。 傅砚寒呼吸骤然沉重:“乖老婆,别蹭……” 宋茉一僵,不敢再动了。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傅砚寒下巴搭在她的肩颈处,闭着眼睛,极力平息着体内横冲直撞的火气。 宋茉只觉得紧贴着自己的这具躯体好烫好烫,像个火炉,源源不断地隔着衣料传来惊人的热量。 她忍不住有些担心,他这到底是发烧了? 还是…… 一路上,宋茉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车子驶入檀宫。 傅砚寒终于松开了扣在她腰间的手。 回了屋,傅砚寒开口道: “回房洗漱休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去书房处理。” 宋茉轻声应了一句,便径直上楼回了主卧。 洗完澡出来,傅砚寒还没回卧室。 宋茉吃了药,便睡下了。 她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呼吸绵长而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熟悉的气息逼近。 身侧的床铺微微下沉。 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吻落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 宋茉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昏暗的壁灯打在他半边脸上,轮廓深邃,眉骨投下浓重的阴影。 “你怎么……又梦游了……”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掌心下是硬实的肌理,烫得灼人。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过头顶,固定在枕上。 十指相扣。 吻得更深了。 “别……亲了,好困。” 宋茉偏过头躲了躲,却没敢太用力挣扎。 怕弄醒他。 反正他是在做梦,只是亲一亲,不会做更过分的事。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任由他去了。 傅砚寒垂眸看着她。 怀里的太太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臂弯里,呼吸绵软,睫毛轻颤。 睡衣领口被他拉开了,露出一截白皙…… 他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脉搏。 想抱她,想亲她,想要她。 想在她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想听她哭,听她求饶,听她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想要得要命…… 傅砚寒低下头,唇瓣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 “茉茉……” …… 次日清晨。 宋茉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的吻痕,整个人就僵住了。 脖子、锁骨、胸口有也就算了。 怎么连腰侧都有! “傅砚寒!” 宋茉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声音又羞又恼。 这人什么毛病? 平时梦游亲一下也就算了,没想到昨晚居然这么过分。 这是什么逆天梦游! 宋茉换了件高领的连衣裙,气势汹汹地下楼。 佣人见她下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太太,您醒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宋茉没心思吃饭,直接问道:“傅砚寒呢?” “傅爷一早就出门了。”佣人如实回答。 一早出门了? “跑得倒挺快!”宋茉气鼓鼓地攥紧了拳头。 昨晚趁她睡着乱来,今天一大早就溜了,连面都不敢见。 肯定是心虚了。 今晚说什么都要跟他分房睡。 没得商量! 宋茉心里又有气,随便吃点早餐就去了工作室。 …… 中午午休时分,工作室里静悄悄的。 宋茉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正翻看着最近几 家知名拍卖行的图册信息。 “小茉。” 刘穗忽然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挨着她坐下,“快,帮我参考一下。” 她把手机递到宋茉面前。 宋茉以为是工作上的事。 然而,看清屏幕上的图片后,她眼睛猛地睁大,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屏幕上是几张布料少得可怜的蕾丝情趣内衣图片,款式一件比一件大胆。 “刘姐,你这是……” 宋茉赶紧把手机推回去,移开视线, 刘穗倒是一脸坦荡,笑吟吟地凑近了些: “月底就是我和我老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了,我想给他准备个惊喜。你眼光好,审美也好,帮我参考一下,哪件比较适合我?” 宋茉摸了摸鼻子,“这……这个我没经验,我不清楚的,你还是自己选吧。” 刘穗看她这么羞涩,打趣道: “你不是结婚了吗,没试过这些情调?” 宋茉难为情地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 “没有……我和我老公,还没到这一步。” 刘穗闻言,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但她毕竟是个三十出头、已婚已育的过来人,脑海里弯弯绕绕一转,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 刘穗左右看了看,凑到宋茉耳边,压低声音一脸关切地问: “你老公……那方面不行?看医生了没有啊?” 放着这么个娇滴滴、漂亮得像天仙一样的老婆在家里,哪个正常男人能忍得住不碰? 除非是心有余力不足。 “咳咳……” 宋茉被她直白的话呛了一下,连连摆手,“不是他的问题,是我。” 她垂下眼睫,神色黯了几分: “我对那方面……有些排斥。所以结婚以后,就一直没有……” 刘穗愣住了。 她看着宋茉,忍不住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小茉,那你老公是真的挺爱你的,也是真的……挺能忍的。” 宋茉:“……” 傅砚寒爱她? 宋茉可不这么认为。 虽然他会吻她、拥抱、和她同床共枕,但那是因为她是他老婆。 这些不过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生理需求,和爱没什么关系。 他能忍,只能说明他教养好、懂得尊重人,仅此而已。 “不过,小茉,听姐一句劝。” 第44章 一巴掌呼你脸上! 刘穗收起平时的玩笑心思,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最好还是抽空去看看心理医生,把心结解开。”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宋茉纤细娇弱的身段。 刘穗太清楚男人的劣根性了。 “男人这种生物,越是禁欲,骨子里的劣根性就越重。” “这种事忍得越久,后面哪天开了荤,do起来就越狠。” “到时候,你这小身板可有得受了。” 宋茉听着刘穗的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在车上,傅砚寒抱着她时的反应。 还有他昨晚的逆天梦游。 她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刘穗的话确实在理。 其实,当初和顾淮亦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动过看心理医生的念头。 只是眼睛突然失明,这件事也就彻底搁置了。 “刘姐,我知道了,谢谢你。” 刘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夫妻间那点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刘姐好歹也是过来人。” 宋茉抿唇浅笑,看了眼她手里还亮着的手机屏幕,轻声提议道: “款式的话,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 “不过……刘姐,你的肤色不太适合藕粉色和白色,你可以试试大红色,或者黑色,会衬得皮肤更白皙,更有风情。” “行!那我看看大红色的!” 刘穗眼睛一亮,立刻划动屏幕搜索起来,心满意足地拿着手机走开了。 宋茉是个行动派。 下定决心后,当即在网上预约了一位业内很有名气的女性心理咨询师,把时间定在了这周末。 刚弄完这些,前台的小姑娘就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宋茉,外面有人找,说是您家里来的。” 宋茉愣了一下,走出去一看,来人是檀宫的佣人张妈。 张妈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食盒,笑眯眯地迎上来: “太太,这是傅爷让我送来的。” 宋茉挑了挑眉,打开看了一眼,一股清甜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 是茉莉米糕,还有一盅甜汤。 宋茉接过食盒,“谢谢张妈,辛苦你跑一趟了。” 张妈知道太太今天出门时在生气,傅爷做这些,是为了哄太太开心,于是又补了一句: “傅爷中午回家亲手做的。” 宋茉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昨晚趁她睡着乱啃,今天早上又跑得不见人影,现在送点点心就想把她打发了? 她还在生气呢,才不会被他这么轻易哄好! …… 下午下班,傅砚寒来接宋茉。 上了车,他伸手就要来握她的手,宋茉一下子避开了。 她板着一张漂亮的小脸,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今晚我睡主卧,你睡次卧。没得商量。” 傅砚寒停在半空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老婆,还在生气?” 宋茉紧抿着唇,不理他。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无比,宋茉铁了心不再跟他说一句话。 回到檀宫。 宋茉吃完晚饭便钻进了书房,故意磨蹭到晚上十点多,才慢吞吞地推开主卧的门。 刚一进去,就看见傅砚寒穿着睡袍,靠在床头看文件。 宋茉脚步一顿,气鼓鼓地瞪着他: “那你睡主卧,我睡次卧!”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还没等她的手碰到门把手,身后便袭来一阵凛冽气息。 傅砚寒大步上前,一把将人带进了怀里,顺势抵在了门板上。 “老婆,我错了。” 男人嗓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刻意的讨好。 宋茉被他困在双臂与门板之间,羞恼地瞪着他: “傅砚寒,你昨晚太过分了!” 傅砚寒一本正经地点头: “嗯,是我不好,这梦游症太讨厌了,我一定积极治疗,早日康复。” 宋茉咬了咬唇,刚要开口,就听见他又道: “老婆想怎么罚我都行。” 说着,他指尖轻轻一挑,浴袍系带散开。 黑色的真丝浴袍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滑落,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宋茉倒吸了一口凉气,澄澈的鹿眼猛地睁大。 男人此刻身上仅仅只穿了一条浅灰色的平角内裤。 宋茉一下子捂住眼睛,“你……你干什么!”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放在胸膛,“昨晚是我不好。老婆要是还生气……可以咬回来。” 语气带着几分恶劣的期待。 宋茉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脸颊烫得简直要烧起来。 “流氓!” 她用力推开他,随手抓起沙发上的薄毯朝他扔了过去,语气又 羞又恼: “你快把衣服穿好!我又不是狗,谁要咬来咬去的!” 傅砚寒稳稳接住毯子,似笑非笑:“不咬,亲也可以。” “傅砚寒!” “乖,不生气了。” 傅砚寒见好就收,怕真把太太惹急了。 他捡起浴袍披上,微微低头,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眼神不舍: “老婆,看在我明天要去欧洲出差的份儿上,就别和我分房睡了,好吗?” 宋茉闻言愣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挑了挑眉: “你要出差?” 傅砚寒捏了捏她脸颊,低低“嗯”了一声: “大概要去半个月。” 半个月? 宋茉眼眸倏地亮了一下,唇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真好! 这头危险的大尾巴狼要走这么久,能安安稳稳地睡一段时间好觉了。 宋茉清了清嗓子,故作凶狠地竖起一根手指,戳了戳男人坚硬的胸膛: “不分房睡也可以。但是,你今晚必须离我远一点!” “还有!今晚不准再梦游,不然……我真的会一巴掌呼你脸上!” 她一边说,还一边示威似的挥了挥拳头。 傅砚寒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小模样,眼底漾起一抹笑意。 “遵命,傅太太。” …… 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 用过早餐后,傅砚寒便准备出发前往机场了。 “记得按时吃药,不准熬夜,更不准用眼过度。” “还有,出门必须要带上严翎,有事随时联系我……” “知道啦,活爹。” 宋茉听着他没完没了的叮嘱,忍不住推了推他,催促道: “你快走吧,陈特助都在外面等半天了,一会儿真该耽误航班了。” 听到“活爹”这个称呼,傅砚寒微微挑了挑眉。 太太怎么一点也看不出他的不舍,巴不得他赶紧走。 他将人往前一带,低头攫住了她柔软的红唇,略带惩罚意味地深吻了一下。 直到怀里的太太被亲得眼角泛起水光,傅砚寒才松开她。 “老婆,记得想我。” 留下这句叮嘱,男人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下午。 宋茉按照昨天的预约,准时去见了心理咨询师。 第45章 你这是个黑店吧! 两个小时的心理治疗结束。 宋茉走出诊所,盛夏的暖阳洒在身上,让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渐渐回暖。 刚才在心理医师的循循善诱下。 她终于鼓起勇气,将五年前在费城发生的那件事说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吐露那个深埋在心底的噩梦。 回想起那段黑暗的记忆,宋茉的心里依然会克制不住地感到害怕、惶恐和不安。 但是,在心理师的开导与安抚下。 那种死死扼住她喉咙的绝望窒息感,却淡了不少。 看来,勇敢地迈出这一步,真的有用。 宋茉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在心里暗暗决定: 下周还要继续来。 …… 或许是白天强行撕开了尘封的记忆。 到了晚上,宋茉竟然做噩梦了。 梦境光怪陆离。 最终定格在五年前费城那个昏暗逼仄的地下室里。 她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压在身下。 男人的身躯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滚烫得吓人。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 只记得那双眼睛猩红如血,又欲又疯。 “甜心,你真可口……” “哭了,更迷人了……” “不要——!” 宋茉猛地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一层细密的冷汗,睡裙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脊背上。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宋茉换了睡衣,惊魂未定地抱着膝盖蜷缩在床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欧洲那边有六七个小时的时差,现在应该是白天。 宋茉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微信,点进傅砚寒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发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猫探头的表情包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方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紧接着,一个语音通话直接拨了过来。 宋茉吓了一跳。 连忙接起,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 “怎么还没睡?” 男人语气担忧:“现在国内是凌晨三点,你不乖乖睡觉,在干什么?” 宋茉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的恐惧莫名地散了不少。 “我……我就是半夜口渴,起来喝了杯水,这会儿突然睡不着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旋即传来男人的笑声:“睡不着?” “还是说,一个人睡不习惯,想我了?” 宋茉脸颊一热。 刚才惊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心里是真的有点想他了。 但她才不想让他这么得意。 “谁想你了!” 宋茉小声嘟囔着反驳:“你不在家,我一个人睡整张大床不知道多舒服。” 傅砚寒顺着她的话低声轻哄: “好,傅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茉被他这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弄得不好意思。 嘟囔着还想反驳,就听见他开口: “乖,时间不早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 “那我挂了,拜拜。” “晚安。” …… 英国伦敦,圣玛丽斧街30号。 顶层奢华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内,全景落地窗外是伦敦标志性的繁华街景。 傅砚寒放下手机,看向面前的陈池,吩咐: “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重新调整一下,一周之内,结束这边的一切事务。” 才分开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就想太太想得心里发紧。 半个月,实在是太长了。 难熬。 他要早点回国见太太。 陈池愣了一下,迟疑道: “傅爷,咱们这次的行程原本就安排得很紧凑了。 如果再压缩……您恐怕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傅砚寒:“能推的晚宴和应酬全部推掉,不能推的,让副总去。” 陈池看着自家老板那归心似箭的模样,也不敢再劝: “是!我马上重新排期!” 得,大老板为了早点回国陪娇妻,是铁了心要拼命了。 这下整个欧洲分部的高管们都不用想着休息了。 全员准备好速效救心丸,跟着这位活阎王一起熬鹰吧! …… 京北。 这天,宋茉将一幅修复好的画作亲自送还给客户。 从客户所在的别墅区出来,刚好临近京北 有名的潘家旧货市场。 想着回京北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好好逛过这边的古玩街。 宋茉便让严翎找地方停车,打算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宋茉懂行,自然知道现在这年头地摊上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做旧的工艺品。 她没在外面多做停留,而是挑着几家门面老旧、专营字画的老堂口进去转了转。 连续看了几家,都没什么亮眼的东西。 直到走进街尾一家略显逼仄的老铺子,宋茉的脚步才微微顿住。 她的视线越过满屋子琳琅满目的物件。 忽然停留在柜台后方墙面上的一张旧照片上。 照片似乎拍得有些年头了,画质略显模糊。 上面拍的是一堆断裂得惨不忍睹、布满虫眼的碎纸片。 乍一看就像是一盒烧剩下的灰烬。 宋茉端详了片刻,指着那张照片问: “老板,这照片上的东西还在吗?我想看看。” 老板正盘着核桃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闻言,顺着宋茉的手指看过去,看清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在是在,不过那是个残件儿,碎得拼都拼不起来,没什么看头。姑娘不如看看这边的古画。” “我就看这个,拿出来瞧瞧吧。” 宋茉没有顺着他的话转移视线。 老板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老板见她虽然年轻,但气质出尘。 身后还跟着个气势冷硬像保镖一样的人物,便没敢怠慢。 他放下手里的核桃,起身进了里屋。 没一会儿,他抱出来一个古色古香的红木盒子,放在了玻璃柜面上。 宋茉走近半步,刚要仔细看看,老板却伸手按住了盒盖,笑眯眯地开了口: “姑娘,咱们这行有个规矩,看这种稀罕物件,得先交钱。” 严翎眉头一皱,冷声道: “看一眼还要收钱,你这是个黑店吧!” 老板也不恼,老神在在地解释: “这位小姐您有所不知。这画有些年头了,纸张碳化得厉害。” “照片上的样子二位也看见了,这种老物件娇贵得很。 每次开盖见光、甚至稍微见点风,对画心都是一种极大的损耗。” “我收点看货费,也是为了护着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第46章 太太查岗查得倒是及时 严翎还想说什么,宋茉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老板说得在理。” 宋茉声音从容,“古籍残卷,尤其是碳化到这种程度的,见光死,遇风化。收看货费,是规矩。” 她拿出手机,直接扫了柜台上的二维码,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听到到账提示音,老板一下子笑得像个弥勒佛,暗道今天有赚头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副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将盒盖掀开。 红木盒子里,还套着一个透明真空盒。 盒子里是一堆惨不忍睹的碎纸片,纸张已经泛黄发黑,边缘全是不规则的断裂。 宋茉凑近了看,发现还有虫蛀痕迹。 她隔着透明盒子仔细端详。 从残片上隐约露出的墨色浓淡、笔触的走势,以及老宣纸特有的帘纹来看,确实是个稀罕物件。 “多少钱?”宋茉直接问。 老板挑眉,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五十万!” 严翎瞪大眼睛,“一堆破纸片,你真敢要价,怎么不去抢?” 老板看了她一眼,“这位小姐一看就是外行,这可是徐渭的《墨葡萄图》。” “这画残而不废,要是修复好,上拍场少说也得大几千万。您要是不信,可以上网查查。” 严翎确实不懂古玩,看向了宋茉。 宋茉淡淡道:“那老板怎么不找个修复师修复了,这样还能卖高价?” 老板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怎么没找,我当初收上来的时候,满心以为能找个大师给拼一拼。 结果找了好几位修复师傅,人家一看这破损程度,连碰都不敢碰,生怕一上手就化成灰,砸了自家的招牌。” 他顿了顿,精明的目光落在宋茉身上: “姑娘既然懂行,应该知道我这价不高,这虽然是残片,但拿回去当个老纸标本摆着玩儿也是不错的。” 宋茉抬眸,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老板,“五十万太高了。” 老板干笑两声,试探道: “那姑娘你给个实在价?” “两万。” 宋茉清脆利落地报出价格,“我买回去练练手,就当买个拼图玩具。” “哎哟喂,你这价杀得也太狠了!” 老板连连摆手,满脸肉痛: “不成不成,这好歹是明朝的老物件,你要真心要,那就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那您自个儿留着吧。” 宋茉连一丝讨价还价的兴致都没有,对着身后的严翎偏了偏头。 “走吧。” 严翎心领神会。 临走还不忘白了老板一眼,眉眼间毫不掩饰对那盒“破烂”的嫌弃。 “太太,这人摆明了把您当冤大头宰。” “就这盒一碰就成灰的烂渣子,要我说,您两万都给高了。” “两千,不,两百我都嫌占后备箱的地方。您要是真想玩拼图,我给您买个全新的一万块拼图。” 宋茉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也行。” 老板一听两人这话,有些着急。 “哎!八万!八万怎么样?姑娘你再考虑考虑!” 这玩意儿砸在手里快三年了,平时别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今天要是放跑了这个财神爷,以后估计真只能当垃圾扔了! 宋茉充耳不闻,步履从容。 “六万!六万总行了吧,亏本大甩卖了!” 眼看两人走出了大门,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老板一拍大腿,从柜台后面追了出来。 “小姑娘留步!两万就两万!就当交个朋友了!” 宋茉脚步微顿,和严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成交!” 宋茉利落地折返回来,付了款。 一出门,远离了老板的视线,宋茉那张清冷淡然的小脸瞬间变得明媚光彩。 “严翎,还好刚才有你打配合,不然两万块肯定拿不下。” 严翎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 “太太,这玩意儿碎得都快成粉了,真能拼好?” “我以前也没修过这么碎的,不过,总得试试。” 宋茉语气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挑战。 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上起死回生,那就是血赚! 严翎知道太太是有本事的,也不再多说。 “走吧,先不回家,陪我去一趟材料行,我还得去买一些修复要用的东西。” 宋茉心情大好,拉着严翎就走。 两人驱车去了京北最大的文保 材料市场。 宋茉挑得极其细致。 从不同规格的羊排刷、马蹄刀,到特制的明胶、去污剂,再到年份极老的熟宣纸,零零总总买了一大堆。 回到檀宫,天色已经擦黑。 宋茉连晚饭都没顾上吃,放下东西就给傅砚寒打去了视频电话。 算算时差,他那边现在应该是早上。 视频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 然而,屏幕刚一亮起,宋茉的呼吸就猛地一滞。 入眼并没有看到傅砚寒的脸,镜头晃动间,只看见大片裸露的肌肤。 极其优越的倒三角身材、宽阔结实的肩膀。 以及往下延伸的腹肌和极具爆发力的公狗腰。 紧接着,手机画面被抬高。 那张极具冲击力的俊美脸庞瞬间闯入屏幕。 傅砚寒显然是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短发全部向后梳成湿发背头,配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简直要命! 宋茉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呀?” 屏幕里,傅砚寒看着太太羞窘得不敢直视的模样,笑道: “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太太查岗查得倒是及时。” “我才没有查岗……”宋茉红着耳根反驳。 男人眸色深了深,嗓音里染上几分勾人的磁性: “不是查岗,那就是想我了。” 他微微靠近镜头,声音缱绻: “老婆,我也想你了。” 宋茉被男人的话撩得耳根发红。 眼神飘忽着根本不敢往屏幕正中心看。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道: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傅砚寒将手机立在桌上,随手拿起一旁的衬衫穿上。 宋茉把下午在古玩市场捡漏的事告诉了他。 说完后,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商量, “我想在家里弄一间修复室,书房的面积太小了,施展不开。” 最主要是,古画修复对环境要求非常苛刻。 灯光、温度、湿度、甚至是通风系统都有严格的讲究。 不是随便摆张桌子就行的。 第47章 私心作祟 宋茉看着屏幕里的男人,清澈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期待。 下一秒,就听见傅砚寒语气宠溺地开口: “你是檀宫的女主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和我商量。” “房间选好了告诉张妈,我明天让人上门改造,给你弄个专业的修复室。” 宋茉心里一喜,唇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谢谢阿砚。” 抛开别的不说,这联姻老公是真心不错。 傅砚寒挑眉,“阿砚是谁?” “老公!” 宋茉十分上道,又乖巧地补了一句:“谢谢老公!” 一声软糯的“老公”,叫得傅砚寒眸色暗了几个度。 宋茉浑然不觉。 她凑近屏幕,看着男人的脸,秀眉微微蹙起: “你眼底有黑眼圈了,是不是在那边倒时差太辛苦,没睡好?” 傅砚寒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点了点头: “是没休息好,不过,不是因为时差。” 不等宋茉开口询问,傅砚寒就补充道: “太太不在身边,实在是想得紧,睡不着。” 宋茉:“……” 到底是谁教他大清早的,张口就是这种让人腿软的情话! “睡不着就吃点褪黑素!” 宋茉被他撩得节节败退,磕磕巴巴找了个借口: “我去吃饭了!你赶紧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拜拜!” 说完,根本不给傅砚寒反应的时间,直接按断了视频。 …… 另一边。 大洋彼岸的总统套房内。 傅砚寒看着被无情挂断的视频,哑然失笑。 太太究竟知不知道,每次她叫他老公,他有多想。 偏偏她每次都管杀不管埋,点完火就跑。 男人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大手探入枕头下方,拽出了一件粉色睡裙。 太太的。 收拾行李时,他私心作祟,将其偷偷藏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为了在异国他乡漫长的黑夜里,稍稍慰藉一下刻骨的思念。 可现在…… 傅砚寒看着手中那抹柔和的粉色,眸底翻涌起浓稠的暗色。 几次深呼吸后,他认命地闭了闭眼,再次走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 转眼到了周五。 拾遗阁的修复室内。 宋茉坐在宽大的工作台前。 手里的狼毫笔正在泛黄脆弱的画纸上若有似无地游走。 前两天文溯堂送来了一幅残缺的山水画。 这画去年虽做过基础的修补托底,但画心受损严重,许多地方画意断裂,急需接笔来补全。 “接笔”是古画修复中最难、也最考验功底的一环。 修复师不仅要画技高超,更要能精准体会原作者的心境笔意。 稍有不慎,新添的笔触与原画割裂,便会毁了整幅画的意境。 因为一直找不到能完美衔接神韵的修复师,这幅画在文溯堂搁置了许久。 直到上次温曜灵看了宋茉临摹的《富春山居图》,笃定她有这个本事。 于是让人将画送了过来,指名道姓请她来接笔。 宋茉手腕微转,轻轻落下了最后一笔。 搁下毛笔,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花了两天时间,总算是完成了。 “周哥,您过目。” 宋茉转头,看向一旁等候的周时序。 周时序走上前来,戴上白手套,俯下身用放大镜仔细端详着补全的部分。 片刻后,他直起身,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艳与赞赏。 “难怪小温总点名要你来接笔,这山石的皴法,林木的走势,简直和原作者浑然一体,毫无斧凿的痕迹。” “宋茉,你这手接笔的功夫,真是绝了。” 宋茉抿唇笑了笑:“您过奖了,是这画本身的底子好,我只是顺着画意走而已。” “行了,跟我还谦虚什么。” 周时序在这行干了二十几年,还能不知道接笔这活儿有多吃功底? 宋茉来工作室的这段时间,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她的真本事。 她不仅古书画修复的手段极其老练高超。 单单是这手能以假乱真的临摹功夫,就足以在圈内傲视群雄了。 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出神入化的造诣,绝非常人能及。 他心里更好奇宋茉的师父是谁了。 不过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好一直追问。 “对了,有个事。” 周时序摘下手套,切入了正题: “工作室刚接触了一个大活,有位老板从海外运回来一批唐代的绢本古画,不过大部分都破损严重,需要修复。” “对方不放心直接拿出来,要求我们先派人上门去掌掌眼,评估一下破损程度,看能不能修。” “你去看看,要是能修就和对方先签个合同,不能修就算了。” 宋茉当即点头应下:“好,我去看看。” 在修复室呆了一上午,她正想出去透透气。 周时序给了她对方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这地方就在京北市区的高档住宅区,离拾遗阁不算太远。 宋茉估摸着,只是上门做个初步评估,加上来回的路程,最多也就两个小时能搞定。 所以便没给严翎打电话。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的工具包,叫了辆网约车便出发了。 到了地方,说明来意后,佣人直接将她领进了屋。 宋茉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年轻男人。 男人一身月白色居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听见脚步声。 男人看过来,镜片后那双狭长眸子落在宋茉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暗光。 这就是傅砚寒的妻子? 干干净净,清丽温婉。 看着像是一尊轻易就能捏碎的白玉瓷瓶。 男人站起身,面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和: “想必这位就是拾遗阁的宋老师了?久仰。” “您好。” 宋茉礼貌地点了点头,直奔主题: “周老师说您有一批唐代绢本古画需要修复评估,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画在楼上书房,请随我来。” “好,麻烦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盘旋的楼梯。 刚走到二楼,男人的手机便震动了一声。 他随手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私人飞机已降落。】 男人勾了勾唇,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按灭,揣回裤兜里。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瞥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宋茉,唇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回来得倒是快。 这还没动她呢,就急成这样了? 第48章 你想死,我成全你! 与此同时。 京北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私人飞机穿破云层,平稳降落。 舱门刚一打开,傅砚寒便带着一身尚未褪去的凌厉风尘,大步流星地走下舷梯。 归心似箭。 回到檀宫。 傅砚寒洗了个澡,用毛巾随意擦了擦黑发,径直走向宽阔的衣帽间。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件叠得整齐的粉色睡裙。 仔细挂好,指尖顺着裙摆抚平一道细微的褶皱。 太太这几天应该没发现自己少了一件睡裙吧。 换好衣服,傅砚寒站在穿衣镜前,慢条斯理地扣上腕表,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太太一会儿看见他,应该会开心的吧。 他转身下了楼,吩咐张妈: “摘点茉莉花备着。” 昨晚视频时,太太说想吃茉莉米糕了。 一会儿回来,就亲手给她做。 迈出大门,傅砚寒坐进库里南后座,去接太太下班。 身旁的座位上放着一束花,茉莉搭配厄瓜多尔红丝绒玫瑰。 纯洁的白与浓烈的红交织,像极了他对太太隐忍又疯狂的爱意。 傅砚寒垂眸看着那束花,心里已经在想,她看见自己捧着花出现在她面前时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先愣了一下,然后弯着眼睛笑,收了花还会脸红。 太太不经撩,脸皮薄,总脸红。 正想着,傅砚寒忽然感觉胸口没由来地狠狠刺痛了一下。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连呼吸都跟着发沉发闷。 一股浓烈的不安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太太这周有见过什么人吗?” 傅砚寒抬眸,沉声问正在开车的严翎。 严翎立刻汇报道:“没有,太太除了上次去古玩街逛了一圈外,就没去其他地方,平时就是工作室和家里两点一线。” 傅砚寒淡淡“嗯”了一声,可那股心悸感却丝毫没有减退。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眼底划过一抹烦躁。 副驾驶座上的陈池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他的动作,以为他是没休息好引发了头痛,忍不住开口劝道: “傅爷,您闭眼小憩一会儿吧,离工作室还有一会儿呢。” 陈池心里跟明镜似的,傅爷为了提前回来给太太一个惊喜,这周每天睡眠不足三个小时。 刚才在飞机上还在处理跨国并购案的事情,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连轴转。 傅砚寒没说话,目光再次落在那束花上,可那股没由来的心慌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半个小时后。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拾遗阁对面的街道上。 傅砚寒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给太太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忙完了吗?】 宋茉没回。 不仅没回消息,下班的人潮里也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傅爷,我去工作室问问。” 严翎推门下车。 几分钟后,严翎快步走出来: “傅爷,工作室的人说,太太下午去客户家里做古画修复评估了。” 傅砚寒眉头一皱,“地址。” 严翎报出一个地址。 话音一落,傅砚寒瞳孔骤然紧缩。 前一秒还漾着几分温情的脸色,顷刻间被彻骨的冰寒吞没! “这地址……” 陈池猛地回过头,神色凝重: “傅爷,这地址……是傅闻卓的别墅!” 严翎倒吸一口凉气。 糟了! 太太居然去了傅闻卓那个杂碎的家里! “开车!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傅砚寒的声音响起,整个人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严翎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上车发动车子。 黑色库里南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咆哮着驶入下班高峰期的车流。 车后座,傅砚寒一遍遍拨打着宋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话打不通,视频也打不通。 “傅爷……” 陈池回头,已经汗流浃背了: “傅闻卓的电话打不通!” 傅砚寒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眼底翻涌起令人头皮发麻的猩红。 陈池被他这表情吓得面无血色。 完了! 要是太太有个什么闪失,他们都别想好过。 二十分钟的路程,严翎不到十分钟就开到了。 “砰——!” 车子以一个极其彪悍的甩尾,狠狠撞开了傅闻 卓别墅的雕花铁门。 轮胎在草坪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色沟壑,硬生生刹在别墅的正大门前。 车还没停稳,傅砚寒已经一脚踹开车门,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茶香袅袅。 傅闻卓正闲适地靠在紫檀木茶几前品茶。 听见动静,他惊讶起身,一副兄友弟恭的温和面孔: “大哥?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请进……” 话音未落。 一道裹挟着劲风的黑影瞬间逼至眼前。 傅砚寒根本没有半分废话,长腿猛地抬起,携着雷霆万钧的力道,一脚重重踹在傅闻卓的胸口! “哐当——!” 傅闻卓被这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 “唔!” 傅闻卓重重砸在身后的博古架上,猛地吐出一口酸水,胸骨仿佛碎裂般剧痛。 他捂着胸口,冷汗直冒,却还强撑着开口: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哪里又惹到你了……” “人呢?” 傅砚寒走到傅闻卓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傅闻卓痛得脸色发白,“……什么人?” 傅砚寒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铸铁茶壶,对着傅闻卓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傅闻卓闷哼一声,头上顿时鲜血直流。 下一秒,傅砚寒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像条死狗一样从地上半提起来。 “宋茉呢?她在哪!” 傅闻卓勾了勾唇,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 傅砚寒眯了眯眼睛,危险十足: “傅闻卓,你想死,我成全你!” 说着,大掌猛地扼住了傅闻卓的脖颈,五指犹如铁钳般狠狠收紧。 “唔!” 傅闻卓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双脚离地,双手拼命拍打着傅砚寒的手臂,眼球外凸,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鸣。 他是真的会杀了他! 这个疯子,他真的敢在这里杀了他! 就在傅闻卓即将窒息翻白眼,陈池和严翎冲进来以为真的要出人命之际。 “阿砚……?” 二楼的旋转楼梯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傅砚寒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49章 惊喜变惊吓 宋茉僵立在二楼的楼梯口,清润的杏瞳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客厅里的惨状。 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她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傅砚寒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视线里全是他这副暴戾、凶狠的模样。 和傅砚寒领证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宠着她,护着她。 就算偶尔严肃冷脸,也从未对她露出过半点凶相。 以至于宋茉一度以为,外界那些关于他心狠手辣、暴戾无常的传言,都是误传。 可此刻,看着他眼底那抹疯狂的猩红,宋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传言是真的。 “茉茉!” 傅砚寒捕捉到了楼梯口的身影。 他猛地松开傅闻卓,大步朝她奔来。 宋茉还没完全回过神,就被他紧紧抱进了怀里。 傅砚寒力气大得吓人,勒得她骨头发疼。 隔着薄薄的衣料,宋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烫得惊人,像是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 滚烫的体温…… 猩红的眼睛…… 这些像一个开关,瞬间唤醒了宋茉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她脸刷的一下白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怕……我带你回家。” 傅砚寒压下胸腔里横冲直撞的狂躁,一把将宋茉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墅。 门外,严翎赶紧拉开后座车门。 陈池也白着脸、心有余悸地跟了上来。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密闭的车厢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宋茉被傅砚寒紧紧抱在怀里,身体还在细细地发颤。 “他有没有伤害你?嗯?” 傅砚寒抚上她苍白冰凉的小脸,急切地上下打量着她,眼底的猩红翻涌不休。 宋茉还陷在过往的梦魇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在傅砚寒眼中成了默认。 勉强压下去的情绪又席卷而来。 他不由分说地探向她的衣领,急切地想要去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 宋茉如遭雷击,猛然回神。 “我没事,你别……”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想远离。 傅砚寒动作一顿,总算是看清了她眼里的恐惧。 她在害怕。 她在怕他? “怕我?” 傅砚寒眸色陡然转深,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不等宋茉反应过来,下一秒,男人的大掌猛地扣住她纤细的后颈,将人狠狠按向自己。 “唔!” 宋茉睁大眼睛,没来得及发出抗议,男人滚烫带血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他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毫无章法地碾转、吞噬,不给她留丝毫退路。 宋茉推不开他,急了,偏过头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一股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吻得更深。 宋茉被逼得没办法,委屈得不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傅砚寒尝到了一丝咸涩。 混着他唇上的血腥味,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他混沌的理智。 动作骤然僵住。 他缓缓松开对她的钳制。 看着怀里满脸泪痕的太太,傅砚寒心脏骤然缩紧,疼得无以复加。 该死! 他都做了什么? 傅砚寒喉结剧烈滚动,猛地松开了手。 他有些狼狈的别过头,颤抖着手在车内的储物格里摸索着。 很快,他摸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抖着倒出两粒药片,看也不看就直接干咽了下去。 宋茉怔怔地看着他。 他……怎么了? 傅砚寒靠在椅背上,一把将宋茉的头按在自己胸膛,不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见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头顶传来傅砚寒沙哑的嗓音: “对不起……吓到你了。” 语气里满是懊悔与心疼。 宋茉埋在他的胸口,吸了吸鼻子: “是我自己的原因,和你没关系。” 她是想到了以前的事心里害怕,不是被他吓的。 傅砚寒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再次问道: “告诉我,傅闻卓有没有伤害你?” 宋茉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 “没有,我是去做古画修复评估的,话都没和他说几句。” 傅砚寒没再说话,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强行压制着什么。 宋茉从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唇上那个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她刚想伸手去碰,男人的手忽然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茉茉,别看我。”他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堪。 他不想让她看见,这副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宋茉被他捂着眼睛,看不见,却还是摸索着摸了摸他的脸。 “傅砚寒,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医院吧……” 他皮肤很烫,像发烧了。 “没事。我缓一缓就好了。” “可是……” “乖。” 傅砚寒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宋茉抿了抿唇,到底没再坚持。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刚才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在欧洲出差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傅砚寒沉默了两秒,开口道: “想给您一个惊喜。” 可是,惊喜变成了惊吓。 宋茉一僵。 “手机坏了吗?我刚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傅砚寒忽然说。 宋茉拧紧眉头:“傅闻卓那里没信号。” 她鉴定完画后,想给周时序打电话,这才发现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 她还奇怪呢,那地方也不偏,怎么会一格信号也没有呢。 傅砚寒眸底掠过一丝寒意。 傅闻卓早就设计好了。 故意屏蔽了信号,让他误以为太太遭遇了不测。 宋茉犹豫了几秒,忍不住问道: “傅砚寒,你和傅闻卓有仇吗?” 他们都姓傅,不会是亲戚吧? 傅砚寒:“……” 宋茉等了半晌也没听见他开口。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正准备换个话题,就听见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他是我爸的私生子。” 宋茉瞪大眼睛。 这么说,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豪门圈私生子争权夺利的戏码并不少见。 像傅家这种大家族,内部争斗只会更甚。 婚生子和私生子,可以说是天生的仇人。 难怪傅砚寒刚才那么紧张。 宋茉立刻解释道:“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不然我不会去他那……” “不是你的错。” 傅砚寒打断她的话,“是我没保护好你。” 宋茉没说话,心里却暗道傅砚寒这人不错,能处! 对外人有多凶狠,对自己人就有多护犊子。 哪怕他们没感情,他也该护的护,该疼的疼,半点儿不含糊。 第50章 这顿打,他不会白挨! 车子驶入檀宫。 傅砚寒终于松开了覆在宋茉眼睛上的手。 宋茉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抬头看向傅砚寒。 他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整个人看上去平静了不少。 宋茉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傅砚寒没说话,侧身拿起放在旁边座位上的花,递到她面前。 宋茉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送我的?” 傅砚寒点头。 “……”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她玫瑰? 今天既不是她生日,也不是什么情人节、纪念日。 傅砚寒见她迟迟不接,微微蹙了下眉: “不喜欢?” “没有!喜欢!喜欢的!” 宋茉回过神来,一把将花接过来,整张脸埋进花束里,深吸一口。 然后抬头冲他粲然一笑,情绪给得那叫一个足: “谢谢阿砚!这个红白搭配好高级,你眼光真好!” 管他为什么送呢,收了再说。 况且这花她确实喜欢。 进了门,傅砚寒松开她的手: “我上楼换件衣服,一会儿给你做茉莉米糕。” 宋茉没松手,反而拽着他往客厅走,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来。 “别忙活了,你还是好好歇着吧。” 她今天没胃口。 况且他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回来,刚才还情绪失控。 这会儿脸色都没完全恢复,还是别折腾了。 他对她好,她也要适当体贴他一下。 傅砚寒见太太关心自己,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也没再坚持。 …… 深夜。 等宋茉睡着后,傅砚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楼下,白湛青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见他下来,立刻拧起眉头:“你还好吗?” 傅砚寒点了点头,“吃了药,没什么大碍。” “那个药?” 傅砚寒再次点头。 白湛青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那个药,不到万不得已,傅砚寒绝对不会碰。 副作用极大,神经痛觉会被无限放大,寻常人哪怕只是被风拂过皮肤都像是刀割。 他能忍。 但这份忍耐的代价,白湛青比谁都清楚。 他打开随身的医药箱,取出针剂,在灯光下弹了弹管壁。 “我给你打一针吧,这样你能好受一些。” 那药的副作用会在服药后三小时慢慢显形,一直持续十几个小时。 换作常人,早该卧床不起了。 傅砚寒没多话,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将胳膊伸过去。 白湛青低头消毒、进针、推药,动作利落稳当。 打完针,白湛青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抬头看向他。 “按着。” 傅砚寒抬手按住棉签,神色淡淡的。 白湛青收好器械,将针管放进消毒袋里,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傅爷,你别嫌我啰嗦。” “从费城回来之后,你的身体就一直在药罐子里泡着,现在已经产生抗药性了,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他把消毒袋搁在桌上,转过身,正对着傅砚寒。 “你现在还能靠意志力撑着,可你不可能永远这么撑下去。绳子绷得太紧,早晚会断。”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傅砚寒随手将棉签丢进消毒袋,声影冷淡: “我知道。” 白湛青盯着他,叹了口气。 知道,但不会改。 这人一向如此。 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 与此同时,医院。 VIP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傅闻卓靠在床头,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头上的伤缝了八针。 原本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傅砚寒,没想到他竟然下手这么狠。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傅砚寒对这个新婚妻子很看重。 傅闻卓眯了眯眼睛,眸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光。 要是他毁了宋茉,傅砚寒会不会彻底疯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回去。 不着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 傅闻卓偏过头,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别墅的监控视频已经导入了手机。 他按下播放键,看着屏幕里播放的画面,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模样,和五年前如出一辙。 傅闻卓看着画面,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终于又看见他发 疯了。 这五年,他几乎要以为,傅砚寒的病已经彻底好了。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忍着罢了。 “罗臻。”傅闻卓开口叫道。 门外立刻走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精干,表情淡漠。 “少爷。” “把监控视频送去老宅,务必让父亲和老爷子都看看!” 父亲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受欺负。 毕竟,他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至于老爷子,他就算再怎么护着傅砚寒,这件事,也必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毕竟,他什么也没做,是傅砚寒不分青红皂白动手伤了他。 傅闻卓勾了勾唇,这顿打,他不会白挨! “对了。” 傅闻卓忽然想起什么,叫住正准备出门的罗臻: “顺便给瑞士那位捎个口信,她的地位要被人取代了。” 罗臻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是。” …… 次日,宋茉醒来,身边已经没了傅砚寒的踪迹。 下楼吃饭时,也没看见他。 听佣人说,他一早就出门了。 宋茉吃过早餐后,也出门了。 她约了十点半的心理咨询师。 车子驶出檀宫,宋茉靠在座椅上,问开车的严翎: “严翎,你能和我说说傅闻卓的事吗?” 严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辞: “傅闻卓只比傅爷小一岁,是傅懂和情人生下的私生子,十八岁之前,他一直在国外。” “先生对傅闻卓很是宠爱,不仅要什么给什么,这两年更是把他带在身边,让他在傅氏旗下的公司历练。” “明面上不说,暗地里给他铺了不少路。傅闻卓在傅氏的根基,比外人看到的要深得多。” “要不是傅家规矩严苛,私生子进不了族谱,先生怕是早就让他认祖归宗了。” 宋茉听完,心里沉了沉。 她原本以为,傅家这一辈就傅砚寒一个独子。 应该不会有什么豪门纷争。 可现在看来,暗流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傅云赫这么宠傅闻卓,还亲手为他铺路。 以后傅家会交到谁手里,还真不好说。 这两人之间的争斗,怕是少不了。 第51章 分明是欲擒故纵! 宋茉看完心理医生,已经是中午了。 第二次治疗,比她想象中要难熬一点。 那些埋在心底腐烂的伤口被一层一层地剖开、清洗、上药。 很痛,但也轻松了很多。 早该来的。 从医院出来,宋茉刚上车,就收到了温曜灵的语音电话。 接通后,那边立刻传来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 “宋妹妹,你接笔的那副山水画我看了,实在是不错。” 宋茉靠上椅背,嘴角微弯:“没让你失望就好。” “我发现你真是个宝藏女孩儿!” 温曜灵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 “我带去的几个老师傅都看过了,说这接笔的手艺,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宋茉没接话,听着他继续说。 “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个事,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你说。” “京博要修复阎立本的古画,公开招聘接笔人的信息都挂了三个月了,一直没选到合适的。” 温曜灵顿了顿,“宋妹妹,你想不想试试?” 宋茉眉梢微挑:“阎立本?是《步辇图》吗?” “是,但不止这一幅。” 温曜灵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次要修复的是馆藏的三幅阎立本真迹,院方对人选要求极高,前后筛了十几轮,都没定下来。” 宋茉静静听着,没说话。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临摹一幅,我替你交上去。” 顿了一下,温曜灵又补充了一句:“以你的水准,够格。” “行。”宋茉答应得干脆,“我临摹好了给你发消息。” “我等着。” …… 回到檀宫。 宋茉换了身宽松的棉麻衣裳,挽起袖子,在画案前站定。 她没急着动笔。 先铺了一张宣纸,又从书架上取出一份《步辇图》的高清图,仔细端详。 阎立本的笔法,铁线描,刚劲圆润,人物神态栩栩如生。 修复古画不是简单的临摹。 原画作历经千年,纸张脆化、颜料剥落、线条断裂。 接笔的人不仅要有深厚的绘画功底。 更要对原作的历史背景、用笔习惯、颜料配方了然于胸。 差一点,就是另一幅画了。 宋茉脑海中回忆起之前在博物馆看过的原件。 阎立本笔下那些仕女、使臣、禄东赞。 每一个人的眉眼、衣纹、褶皱,都在她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然后她开始研墨。 清水入砚,墨锭缓缓研磨,动作不紧不慢。 墨汁研到浓淡适宜,她提笔蘸墨,落下了第一笔。 笔尖触纸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宋茉的眼睛只盯着笔下的线条,手腕悬空,笔锋时而轻提、时而重压,每一笔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 与此同时,御园。 包间敞亮,傅砚寒靠在沙发上,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液体。 沈既明和秦牧野分坐在他两侧。 沈既明倒了杯酒,似笑非笑地开口: “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吗,不在家粘着老婆,反而把我们叫出来喝酒,不对劲儿。” 傅砚寒仰头灌了一口酒,淡淡道: “太粘人也不行,总得给她点个人空间。” 沈既明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秦牧野凑过来,一脸坏笑: “什么善解人意,这分明是欲擒故纵!” 傅砚寒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没接话。 其实是因为昨天那药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退,身体还有些不舒服。 待在家里怕宋茉看出端倪,索性来了御园。 傅砚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安安静静的。 太太怎么也不给他发个信息? 一点也不关心他。 傅砚寒皱着眉把手机扔回茶几上,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沈既明见他神色不虞,嘴角勾了勾: “给你们说个趣事。” “什么趣事?”秦牧野一脸八卦。 “京南那边,顾家和许家早前高调商业联姻,本想强强绑定、稳固两家商界地位。 谁料许氏突发危机、资金链崩盘,顾家翻脸比翻书还快,第一时间切割了所有合作。” 沈既明吐出一口烟圈,笑道: “听说顾淮亦还想跟许家千金离婚,许家当然不干,两家现在撕扯得难看至极,满城笑话。” 秦牧野啧了一声,“这顾家还真是势利。” 傅砚寒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傅砚寒瞥了一眼屏幕——傅云赫。 < p>不用想也知道他找自己什么事。 他直接按掉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老爷子。 傅砚寒沉默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爷爷。” 电话那头,老爷子语气温怒,沉沉传来: “阿砚,你做事太冲动了。” 傅砚寒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酒。 “你不是说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吗,可你看看你,因为一点小事,就将人打进了医院。” 老爷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傅闻卓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你爸非要让我给个交代。” “他想要什么交代?” 傅砚寒放下酒杯,冷笑一声: “让傅闻卓认祖归宗?呵,我早就说过,我没意见。” “阿砚!” 老爷子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明知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要是傅闻卓真认祖归宗,今后傅家……” “您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傅砚寒打断他,语气淡漠: “答应您的事,我不会食言。其他的,您不用管。” “你这混小子!”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训斥:“我是担心你啊,万一……” “没有万一!” “您老顾好自己就行,我用不着您担心。” 老爷子被他气得心口发闷,“我是管不了你了,随你吧!” 说完,愤然挂断电话。 傅砚寒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沈既明和秦牧野对视一眼。 老爷子的话,他们听了个大概。 傅闻卓受伤住院的事,今早就传遍了,还上了新闻。 他们也是没想到,这事和傅砚寒有关系。 “傅爷,傅闻卓的伤,你弄的?”沈既明问道。 傅砚寒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角。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跳动。 他凑近吸了一口,烟雾散开,黑眸在氤氲的烟气里显得格外深沉。 他抬起眼皮,目光睥睨: “没弄死他,算他走运!” 秦牧野眉梢一挑,忽然开口,语气意味不明: “你伤了他,就不怕那位找你麻烦?她可是……” 话没说完。 傅砚寒一个眼神扫了过去。 秦牧野识趣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第52章 试婚纱 宋茉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总算是完成了《步辇图》的摹本。 回屋洗了个澡,一看时间,十点了。 傅砚寒还没回来。 估计是有应酬。 宋茉也没多想,关灯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感觉胸口像是被压着,呼吸不顺畅。 还有一股烟酒味…… 宋茉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抬手一巴掌挥去。 “……走开。” 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傅砚寒僵了一下。 “一身酒味……臭死了。” 宋茉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 把被子往头上一拉,整个人像蚕蛹一样缩进被子里。 傅砚寒直起身,摸了摸被太太打了一巴掌的脸。 看来,梦游这个借口不能再用了。 用多了,太太恼了。 傅砚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了浴室。 翌日。 宋茉坐在餐桌前,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傅砚寒,总感觉他今天有点冷。 大清早的板着脸,谁又惹他了? 宋茉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多问。 “吃完早餐,我们去试婚纱。”傅砚寒忽然开口。 宋茉筷子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试婚纱…… 是了,他们婚期将近,婚纱得提前试好。 宋茉放下筷子,商量道: “下午行吗?上午我约了人。” 傅砚寒眼皮微掀,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辨喜怒: “约了谁?” “温哥哥。”宋茉迎着他的视线,“我要去给他送画。” 傅砚寒目光沉了几分,“让严翎去帮你送。” “可是……” 他们已经约好了,临时放鸽子不太好。 而且,她还有事情想请温曜灵帮忙。 只是没等宋茉说完,傅砚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除了试婚纱,还要试妆,半天时间不够。” 宋茉看着他,总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算了。 送画的事让严翎去也行,至于那件事,下次再找机会和温曜灵细说吧。 “好吧。”宋茉应道。 她拿起手机,给温曜灵发了个消息。 …… 饭后,宋茉和傅砚寒一起出门。 宋茉一上车,便低头翻起了手机,查看里面的资料。 好半晌,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 抬头。 傅砚寒正靠在座椅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宋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傅砚寒摇头,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 “那你盯着我做什么?” 他薄唇微抿,“我昨天一整天都没在家。” 宋茉点了点头,一脸茫然:“我知道。” 傅砚寒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老公一整天不着家,傅太太就一点也不担心?” 宋茉眨了眨眼,下意识反问:“担心什么?” 他又不是小孩子,身边还有保镖跟着,有什么好担心的? 傅砚寒咬了咬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他出差的时候,她偶尔还会给他发条消息,问他吃饭了没有。 怎么他回来了,她反而变得这么冷淡了? 宋茉看着他,眉心微蹙。 又不高兴了?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当妻子的不够关心他? 宋茉斟酌了一下用词,试探着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关心你?” 傅砚寒睨着她,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说呢? 宋茉摸了摸鼻子。 仔细想想,傅砚寒对她确实没的说。 她既然占了“傅太太”这个位置,确实应该多关心他一些。 这么一想,宋茉收了手机,主动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傅砚寒一僵。 “那我以后多关心关心你。” 宋茉仰头看他,语气认真。 傅砚寒低头看了眼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关心不是嘴上说的。” 宋茉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的梦游症,我咨询过心理医生,说是可以通过心理治疗干预。” 昨天看完心理医生,她顺便咨询了一下。 要是傅砚寒的梦游症能治好,她也不用总担心半夜被他弄醒。 宋茉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傅砚寒嘴角抽了抽,脸色有些微妙。 “……不用。” 宋茉皱眉:“为什么不用?” “不想看。” “可是——” “没有可是!” 宋茉咬了咬唇,觉得傅砚寒今天有毛病! 不关心他,他闹情绪。 关心他,他又不领情。 果然,男人不能太惯着。 …… 半个小时后。 车子减速,在一栋独栋洋房前停下。 这里是京北最高端的婚纱定制工作室,据说预约都排到了半年后。 宋茉跟着傅砚寒走进去。 工作室灯光柔和,四周陈列着各种款式的婚纱,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一位穿着鹅黄色套装的女士走上前,笑容得体又恭敬: “傅先生,傅太太,这边请。” 宋茉被领到了一间很宽敞的试衣间。 空间宽敞通透,三面环绕全景落地镜,无死角映照身形,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 造型团队早已就位。 化完妆,工作人员推着几架婚纱走过来。 “傅太太,这些都是按照您的身材定制的婚纱。” 宋茉闻言有些诧异。 按照她的身材定制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傅砚寒。 他还真是有心了。 设计师贴心询问:“傅太太,你看看是先挑几件试,还是每一件都试一试。” 宋茉看着满满好几架工艺繁复、款式华丽的婚纱。 要是都试,怕是试到天黑都试不完。 她缓步上前,逐一翻看挑选,最终定格在一件仙气满满的鱼尾婚纱上。 “试试这件吧。” “傅太太眼光真独到!” 设计师立刻由衷赞叹:“这件是法国顶级设计师萨尼的作品,整件婚纱用了上百颗钻石和珍珠,纯手工缝制了整整三个月……” 宋茉挑眉,“三个月?” 她和傅砚寒结婚还不到三个月呢,那这婚纱…… 不等设计师开口,傅砚寒就说道:“去试试吧。” “哦。” 宋茉没多想,转身进了更衣室。 婚纱裙摆很长,背后是一整排钻石扣,在两位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才总算穿好。 片刻后,更衣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宋茉缓缓走了出来。 鱼尾剪裁贴着她腰身的弧度一路收束,在膝下骤然散开。 细碎的钻石与珍珠缀在薄纱间,像揉碎的星光洒落,在灯光下折出流动的华光。 裙摆如一捧被月光浸润过的流水,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 外间沙发上,傅砚寒正垂眸看手机。 听见动静,他下意识抬眸望去—— 动作倏然顿住。 白色身影落入视线,宛如深海中浮出的美人鱼,自带柔和的光晕,圣洁惊艳,美得近乎失真。 一抹浓烈的惊艳从他眼底燃起。 第53章 哪里来的小美人鱼?这么勾人 设计师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忍不住赞叹: “傅太太,这件婚纱真是被您穿活了!太惊艳了!” “我做了这么多年设计师,美女见了不少,但像您这样美得有灵气的还是头一回见。” 宋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对这场婚礼并没有什么期待。 甚至觉得麻烦。 毕竟在她看来,没有感情的婚礼,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但婚纱本身,确实好看。 难怪有人说,婚纱是女人最美的礼服。 宋茉微微侧身,欣赏着镜子里的裙摆线条。 一道修长身影缓步靠近。 傅砚寒站在她身后,两人身影在镜面重叠。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肩侧的一缕头纱,轻轻撩开。 薄纱从他指间滑落,露出她白皙的后颈和精致的锁骨。 他微微弯腰,薄唇贴近她耳侧,嗓音低哑: “哪里来的小美人鱼?这么勾人。” 宋茉忍不住浅浅弯唇,带着几分从容俏皮道: “都说美人鱼最擅长蛊惑人心,傅爷就不怕,被我蛊惑住?” 傅砚寒垂眸,眼底温柔泛滥:“甘之如饴。” 宋茉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她不过随口一句玩笑,谁承想他接得这般自然。 毫无铺垫地就将一句情话甩了过来。 简直……像个海王。 正想着,傅砚寒微微偏头,吻住了她的唇。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宋茉一下子红了脸。 她连忙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略带局促地将他推开。 “还有人看着呢!” 余光瞥向旁边的设计师和工作人员,不是在看手机就是在看天花板。 宋茉:“……” 傅砚寒勾了勾唇。 太太太勾人了。 他实在是忍不住。 “再试试其他的?”傅砚寒一只手揽着她的腰,问。 宋茉摇了摇头,“就定这套吧,我挺喜欢的。” 设计师忽然开口道: “傅太太,您要不要再选两套拍婚纱照?” “不用了。”宋茉干脆利落地拒绝。 傅砚寒眉梢微挑,“不想拍婚纱照?” 宋茉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神色坦然: “不想拍,太麻烦了,婚礼上随便拍几张就好了。” 傅砚寒紧绷下颌,没说话。 她是嫌麻烦—— 还是不想和他拍? …… 回檀宫的路上,宋茉刷到了一条热搜。 傅家和宋家联姻的消息,今天正式公布了。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她只扫了两眼,就熄了屏幕。 到家进屋,宋茉脚步一顿。 客厅茶几上一堆礼盒。 管家迎上来,笑道:“太太,这是宋家送过来的,说是您的嫁妆。” 宋茉走过去大概看了一下。 两本房本,都是京北核心地段的大平层,写的是她的名字。 还有两套珠宝首饰和一张银行卡。 宋茉面上掠过一丝意外。 宋博远居然舍得给她准备嫁妆?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想通。 宋家对外宣称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她嫁的又是京北首富傅家。 若是娘家连嫁妆都没有,传出去,宋博远这张脸往哪儿搁? 他一向最重名声,又怎会做落人口实的事。 这些东西,与其说是嫁妆,不如说是宋博远给自己买的体面。 宋茉将首饰盒合上,看向后面进来的傅砚寒: “阿砚,你给了宋家多少彩礼?” 傅砚寒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漫不经心: “两个合作项目,现金一亿,京北房产十套,豪车十来辆。” “还有一些零散的,记不太清了。” 宋茉眉头拧了起来。 这出手,够买下好几个宋家了。 宋博远做生意精明,做人也精明。 傅家给那么多彩礼,他们就给这么点嫁妆。 宋茉倒是没想过要他们的嫁妆,只是担心,要是傅砚寒知道自己只是个养女,会不会觉得亏大发了。 “其实,彩礼你可以不用给那么多的,随便意思一下就好了,宋家能和傅家联姻,生意上得到的好处已经够多了。” 傅砚寒大掌覆上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结婚的事,不能随便。” 宋茉:“……” 没见面就定下了终身大事。 见面后不到一小时就领了证。 还不随便? 宋茉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把这话说出来。 “晚上想吃什么?”傅砚寒问。 宋茉正要回答,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温曜灵。 “都行,我先接个电话。” 她随口应了一句,转身往画室走。 傅砚寒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画室里,宋茉接通了电话。 “宋妹妹,你临摹的那幅画,我已经替你亲自交上去了,最多三天就有回复。” 宋茉笑着开口:“谢谢温哥哥。” “跟我还客气。” 温曜灵笑了笑,“对了,你看你视频了没,你昨晚上传的视频爆了!” ”是吗?” 宋茉一愣,随即点开视频号。 视频是她昨天下午临摹《步辇图》时录的。 随便剪辑了一下,连音乐都没配就上传了。 没想到上传不到24小时,播放量就已经十几万了。 这数据,在国画这个小众赛道来说,确实是爆了。 宋茉弯了弯嘴角,心情不错。 …… 医院。 VIP病房里,碎裂声接二连三地炸响。 宋宝念疯了似的抄起床头的水杯、花瓶往墙上砸。 “你们居然还给宋茉准备嫁妆!” 她尖声叫嚷着,因为愤怒,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她不过是我们宋家养的一条狗!她凭什么!” “宋家的东西都是我的!是我的!” 肖舒云看着满地的狼藉,心疼的不是东西,是自己女儿。 “宝念,你先冷静一点,身上还有伤……” “我冷静不了!” 宋宝念一把推开她,力道大得让肖舒云踉跄了一步。 “妈!你和爸是不是看宋茉攀上傅家了,就不爱我了?” “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那个贱人算什么东西,她也配姓宋?” 她越说越激动,抄起枕头狠狠砸在地上。 “傻孩子,说什么呢。” 肖舒云一把拉住情绪激动的宋宝念,好声好气地哄着: “你爸对外宣称宋茉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总要做点面子功夫,不然傅家那边怎么看我们?” 她扶着宋宝念坐到床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 “你放心,爸妈心里有数。那点东西才值几个钱? 傅家给的彩礼,房产、车子、现金,大头的都给你留着呢,你是爸妈的心肝儿,哪会委屈你。” “我不管!” 宋宝念猛地甩开她的手,“宋家的东西就是不能给她!一分一厘都不能!” 第54章 欲求不满 肖舒云连忙拍着她的背,语气愈发软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等宋茉和傅爷完婚,妈就找个机会把那些东西要回来。” “我不要等!就现在!” 宋宝念指着自己还缠着绷带的手臂,面目狰狞,歇斯底里: “还有我身上的伤!我要让她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宝念!” 肖舒云提高了声音,随即又软下来: “宋茉现在有傅爷撑腰,我们暂时动不了她。 你耐心一点,等傅爷对她腻了,还愁没有机会收拾她?到时候你想怎么出气,妈都不拦你。” “你们怎么这么没出息!” 宋宝念猛地站起来,又哭又闹: “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让我等,我恨死你们了!” “宝念,你——”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宋宝念吼完,一头扎进床上,抱着被子大哭。 肖舒云张了张嘴,满心的话堵在嗓子眼,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看着宝贝女儿这样,她心尖像被针扎了一样。 都怪宋茉那个小贱人。 她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把这个祸害带回了家呢。 “宝念,你好好休息。” 肖舒云压下心底的怨毒,放柔了声音: “妈妈晚点给你煲汤送来。”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这种时候,让她好好冷静一下最稳妥。 越劝她越闹腾。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包,深深看了女儿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 病房门关上。 宋宝念咬着嘴唇,越想越气。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放过宋茉! 她把她害成这样,她却即将风风光光办婚礼,做傅家少奶奶? 想得美! 宋宝念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如果,傅砚寒知道她十八岁那年的丑事…… 以傅砚寒的狠辣性格,别说动手家暴了,说不定连她的命都不会留! 有了! 宋宝念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前两天朋友来看望她,无意中提起了傅家二房的大小姐傅兰。 说傅兰在酒吧喝酒时,提起了宋茉,字里行间全是对她的恨意。 连带着对他们宋家也充满了怨恨。 得知她受伤,还好一阵嘲讽。 宋宝念不认识傅兰,如果是以前肯定要找她撕逼。 但现在……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 她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喂?宝念啊?” “小雅,你有傅兰的电话吗?发我一下。” “傅兰?傅家二房大小姐?” “对!” “你要她电话做什么?” 小雅狐疑道:“她那人傲得很,眼睛长在头顶上,平时都不和我们这帮人来往的。” “别管那么多,你快发给我。” “行行行,你等等……发过去了啊。” “好,挂了。” 宋宝念挂断电话,翻到那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那边接通了,传来傅兰的声音: “谁啊?” 宋宝念开口道:“傅小姐你好,我是宋家大小姐,宋宝念。” 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嗤笑一声: “宋茉的姐姐?” 宋宝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傅小姐,我听说前段时间傅家家宴上,宋茉害你被训斥,还害你弟弟被丢进池塘……” “怎么,专程打电话来看我笑话?” 傅兰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尖锐的怒意: “别以为你是宋茉的姐姐我就不敢骂你,你们宋家……” “傅小姐误会了。” 宋宝念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讨厌宋茉,巧了,我也很恨她。”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一件足以让宋茉身败名裂的好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在哪?“ 半晌,傅兰终于开口,声音阴沉沉的。 宋宝念说了个地址,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宋宝念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宋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半个小时后,傅兰走进了宋宝念的病房。 一个小时后,傅兰从医院出来。 她坐进车里,摘掉墨镜,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件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给我结果。” 挂断电话,傅兰慢慢勾起嘴角。 宋宝念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在撒谎。 但她毕竟是宋茉的姐姐,是真是假,查过才知道。 可如果是真的, 那就有好戏看了。 家宴那天的账,她一直记着。 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复宋茉呢。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 宋茉最近总觉得傅砚寒有点不对劲儿。 他不梦游了,按说是件好事。 可脾气却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动不动就冷脸,有时候还直勾勾地盯着她,也不说话,那眼神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欲求不满。 宋茉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这天,宋茉忙完走出修复室,拿起手机一看—— 两个未接来电,是陈池打来的。 她工作时习惯开静音,谁的电话都接不到。 宋茉回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太太!您可算接电话了!” 陈池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和哀求。 宋茉一愣:“怎么了?” 陈池语气焦灼:“太太,傅爷今天心情极其不好,开了一天的会,午饭都没吃,会议室里的人都被他骂了个遍……”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恳求: “求求您赶紧过来看看吧,哄哄他,不然我们今天都要熬死在工位上了!” 宋茉皱眉:“他怎么了?谁惹他了?” “谁知道呢。” 陈池欲言又止,嘟囔道:“沈少说他是欲求不满……” 宋茉:“……” 陈池还在那边哀嚎:“太太,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都有人在吃降压药了,再这么下去,我怕有人要当场殉职……” 宋茉揉了揉眉心。 说实话,她不太想去。 心情不好的人浑身都是负能量,她本能地不想靠近。 可转念一想…… 傅砚寒平时对她确实挺好的。 他心情不好,一整天了都没吃饭,自己这个当老婆的不管他,有点说不过去。 陈池这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好话,宋茉最终还是心软了。 “行了,我知道了,我去接他下班吧。” 索性她手头的活儿都忙完了,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也没关系。 “太好了!” 陈池如释重负,“我这就让人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 “好的好的,谢谢太太!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第55章 太太的关心,好霸道 傅氏集团。 会议室里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 几个高管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傅砚寒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翻着手中的报表。 每翻一页,脸色就沉一分。 就在这时—— “叮”的一声,傅砚寒的手机屏幕亮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缩了缩脖子,目光偷偷瞄向主位,又迅速收回去。 傅砚寒拿起手机,点开一看。 是宋茉发来的消息—— 但是被撤回了。 屏幕上只留下一行灰色小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傅砚寒盯着那行字,眉心缓缓拧起。 她发了什么? 又为什么撤回? 他眯起眼睛,等了半晌,也没见她再发消息过来。 难道是发错人了? 发错人了——那她是想发给谁? 男的还是女的? 傅砚寒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心里又烦又燥。 太太真是一点也不关心他。 还是继续“梦游”吧,至少解渴…… 傅砚寒把手机往桌上一丢,眼底结了一层薄冰。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众人面面相觑,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陈池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 “傅爷,太太来了。” 傅砚寒抬起头,倏地站了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 丢下一句话,大步往外走。 会议室内,众人狠狠松了口气。 傅砚寒步履生风,穿过走廊,刚走到电梯口——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宋茉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子。 四目相对,她微愣,“阿砚?” 傅砚寒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 宋茉笑了笑,指了指手里的纸袋:“我还买了蛋挞,刚烤出来的,可香了。” 傅砚寒胸口的郁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接过纸袋子,牵着人往办公室走。 这边。 沈既明慢悠悠从会议室走出来,拍了拍陈池的肩膀,似笑非笑: “怎么样?我的主意,有用吧?” 陈池默默竖起大拇指,“早知道我中午就该给太太打电话了。” …… 总裁办公室。 宋茉打开纸袋子,取出一盒蛋挞。 金黄的挞皮泛着油润的光泽,奶香四溢。 她撕开一次性手套,戴好,从盒子里拿起一个递到他嘴边。 “刚出炉的,还酥着呢,你尝尝看。” 傅砚寒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蛋挞,又看向她那双澄澈的眼睛。 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酥脆的挞皮在齿间碎裂,内馅绵密温热,甜而不腻。 “好吃。” 他不爱吃甜食。 但是太太喂的,好吃。 还想吃。 傅砚寒又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吃完一个蛋挞,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刚才给我发了什么?” 宋茉眨了眨眼:“就是问你想不想吃蛋挞。” “那为什么撤回?” “因为不管你想不想吃,我都想买。” 她是想向他表达关心,而关心这件事,不能取决于他想不想要。 蛋挞买回来,他不想吃也没关系。 她可以吃,左右都不会浪费。 傅砚寒:“……”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 太太的关心,好霸道。 好喜欢。 宋茉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心想:陈池不是说傅砚寒心情不好吗? 她瞧着,他心情挺好的啊。 “我听陈池说你今天忙得午饭都没吃,下次别这样了,再忙也要吃饭,不然胃会不舒服。” “好。”傅砚寒点头应下。 说完,又看向盒子里剩下的蛋挞,抬眸看她: “太太再喂一个。” 宋茉把一次性手套递给他:“自己吃。” 傅砚寒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今天签了好多文件,手酸。” 宋茉:“……” 签文件还把手签酸了,这得签多少文件? 不过想着,自己既然是来“送关心”的,也就没多说什么,戴上手套又拿了一个。 …… 回到檀宫。 刚下车,管家就匆匆迎出来,神色有些微妙: “傅爷,夫人来了。” 傅砚寒眉梢微挑,没说话。 走进屋,就见颜景坐在沙发上喝茶。 听见脚步声,她冷着脸看了过来。 傅砚寒拍了拍宋茉的头:“先上楼换衣服。” 宋茉看他们母子似 乎有话要说,乖乖点头,迈步上了楼。 傅砚寒在对面坐下,随手拉松了领带,姿态闲适: “什么事?” 颜景冷若冰霜地看着他:“你爸要让傅闻卓认祖归宗,老爷子已经同意了。” 傅砚寒没什么反应,拎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恭喜颜女士,又多了一个儿子。” “哐”的一声—— 颜景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渍溅了地毯一片。 “一个野种,他也配!” “傅砚寒,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颜景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傅闻卓今天认祖归宗,明天阮温瑜那个女人就敢登堂入室!” 阮温瑜是傅闻卓的生母,也是傅云赫养在外面的情人。 傅砚寒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个傅闻卓就让你急成这样?” 傅砚寒放下茶杯,抬眸看她,眼底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呵,颜女士,当初对付我的狠劲儿去哪儿了?” 颜景盯着他,眼神带着恨意: “没有我,也就没有你的今天。” “是啊,我该谢谢你。” 傅砚寒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早晚,我会给你备份大礼。” 颜景冷笑一声,“傅闻卓认祖归宗,你真不管?” “你是傅家主母,你要是不想认这个野种,那就去找你老公闹。和我说这些没用。” “傅砚寒!” 颜景厉声道:“你别以为有老爷子给你撑腰就万事大吉了。” “傅闻卓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你爸又偏心他,他要和你争,未必没有胜算。” 傅砚寒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我且等着,看他如何和我争!” 说完,起身上了楼。 颜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 宋茉换了衣服,坐在床边,眉头紧皱。 刚才好像听见摔茶杯的声音了。 这对母子不会吵起来了吧? 她有些担心,犹豫着要不要下楼看看,又觉得自己这时候下去不太合适。 正纠结着,卧室门忽然被推开。 傅砚寒走了进来。 脸色阴沉沉的,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妈走了?”宋茉试探着问。 话音未落,傅砚寒忽然大步上前,将她扑倒在了床上。 第56章 追了五年,手都没牵上 宋茉惊呼一声,身体陷进柔软的床褥里。 身上像是压了一堵墙。 “傅砚寒,你……” 傅砚寒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哑: “让我抱一会儿。” 宋茉咬了咬唇。 她能感觉到,傅砚寒这会儿心情很不好。 宋茉不太会安慰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傅砚寒感受到她的动作,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温热而灼人。 “茉茉。” “嗯?” “以后叫她颜女士,傅夫人也可以。不准叫妈。” 宋茉愣了一下。 她本想问为什么,可看他心情这么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抱了一会儿,宋茉又柔声安慰道: “别生气了。你今天午饭都没吃,这会儿肯定饿了,我们下楼吃饭吧。” 傅砚寒抬起头看她。 确实饿了。 但不想吃饭,想吃太太。 “怎么了?”宋茉微微蹙眉。 怎么又用这种眼神看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没事。” 傅砚寒移开目光,站起身来。 “我冲个澡就下楼。” “行,我先下楼逗逗啾咪。” …… 次日上午,拾遗阁。 宋茉刚忙完走出修复室,就听人说温曜灵来了。 在楼下茶室等她。 一看见她,温曜灵就笑得满面春风: “宋妹妹,好消息!” 宋茉眨了眨眼,“什么好消息?” 温曜灵步子轻快地走到她面前,开口道: “我刚从京博过来,专家一致评定——由你担任阎立本的接笔人!” 宋茉眼底漾开真切的惊喜:“真的定我了?” 虽然她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还真没抱太大的希望。 没想到最后真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千真万确。” 温曜灵重重点头,笑得明朗,“板上钉钉的事。” 宋茉稳了稳心绪,问道: “那什么时候开始修复?” 温曜灵说:“京博负责人让你明天上午过去一趟,后续的修复周期,你当面和他们商量就行。” 顿了顿,又补充道: “毕竟是镇馆之宝,画是不能带出来的,你得在指定的地方修复。” “京博那边规矩严,安保也是最高级别,到时候进出都要报备。” 宋茉点了点头,心里有数。 “那我和周哥说一声,这段时间拾遗阁先请假。” 宋茉去找周时序,把事情和他说了。 周时序听完,想都没想便一口应允。 宋茉有本事,能入选京博古画接笔师,拾遗阁也跟着沾光。 以后拾遗阁要多一块金字招牌了。 中午,宋茉请温曜灵吃饭。 她询问了温曜灵的喜好,最终挑了一家评分不错的私房菜馆。 包厢临窗,木格屏风隔出一方清净天地。 温曜灵忽然开口问道:“宋妹妹,你师父究竟是哪位大家?” 宋茉倒茶的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应声。 温曜灵敏锐捕捉到她的沉默,微微愕然,瞪大双眼: “你不会……没有师承,是自学成材吧?” 宋茉轻轻弯了弯唇角,“不是不是。” 她想了想,解释道: “我有师父的,只是我学艺不精,不敢在外随意提师父的名讳,怕给他老人家丢脸。” 温曜灵当即失笑,连连摇头: “你这也太谦虚了。” “你要是都算学艺不精,那这次被你比下去的一众圈内好手,岂不是都要算作废物了?” 宋茉无奈浅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曜灵洒脱摆手,通透一笑: “算了,你不想说我就不勉强。” 宋茉心底微松,转移了话题: “对了温哥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你说。”温曜灵立刻应声。 宋茉看着他,轻声道: “我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下,仇英的《文姬归汉图》如今的下落?” 温曜灵是做古玩生意的,总能有些寻常人不知道的门道。 温曜灵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你也盯上这幅画了?” 宋茉微微一怔,轻咦出声: “还有别人想买这画?” 温曜灵低低笑了一声,语气讳莫如深: “一个朋友。” 宋茉:“……” 画还没下落,就多了一个隐秘对手。 温曜灵看着宋茉,神色认真了几分,直言道: “这幅是顶级生货,市面上基本绝迹。 除非藏家急需周转、资金断裂,不然绝不会轻易转手露面。” 这点宋茉心知肚明。 仇英是“明四家”之一,笔法精工细润、气韵绝佳。 而这幅《文姬归汉图》更是他的传世巨迹。 这画上一次公开亮相,还是十年前的港岛大型秋拍。 最终以1.24亿的天价被一位神秘买 家拍走。 自那之后,这画便彻底销声匿迹了。 “你是自己收藏,还是打算送人?”温曜灵随口问道。 “送人。”宋茉答得干脆。 温曜灵了然颔首:“行,有消息我告诉你,不过我那朋友打听这画好几年了,执念极深。 后续若是真能找到画,最终你们谁能搞到手,就各凭本事了。” “我明白,已经很谢谢你了温哥哥。” 宋茉眉眼微弯,真心诚意地道谢。 这时,宋茉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傅砚寒发来的消息。 一张午餐的照片,还有一句话: 【今天有按时吃饭。】 宋茉嘴角微微翘起,翻出一个“小猫咪猛猛干饭”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和温曜灵聊天。 …… 傅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里,傅砚寒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看着那个胖猫埋头猛吃的表情包,眉头微微拧起。 这是什么意思? 敷衍他?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斟酌片刻,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吃午饭了吗?】 发送。 等了半晌,对话框安安静静,连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出现。 傅砚寒的眉头越拧越紧。 “嗤。” 对面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 沈既明端着咖啡,靠在沙发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傅爷,你从吃饭到现在,手机都没离过手。给宋茉发消息呢?” 傅砚寒手指又敲了一下屏幕,“秦牧野说,主动分享生活能增进感情。” 他顿了一下,语气困惑: “我分享了,但她不回我。” 沈既明呛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出来。 “你找秦牧野支招?” 他放下杯子,表情一言难尽: “傅爷,你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 “那小子追白茵追了五年,到现在连人家手都没牵上,你觉得他的办法有用?” 傅砚寒薄唇紧抿,没说话。 沈既明正想说什么,就见傅砚寒切换到了严翎的对话框,快速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太太在做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和朋友吃饭。】 傅砚寒稍微松了口气,暗道太太在吃饭,没看手机也情有可原。 他正要再打字询问,严翎又发来两条消息: 【男的。】 【长得还挺帅。】 傅砚寒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第57章 身上有野男人的味道 另一边。 温曜灵和宋茉吃完饭刚走出餐厅,闪光灯骤然亮起。 “咔嚓!” 不远处,严翎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温曜灵。 尴尬,忘记关闪光灯了。 严翎赶紧收了手机。 温曜灵挑了挑眉,视线扫过来,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现在的代拍都这么不专业了吗?” 严翎干咳了一声,“我不是代拍。” “那就是粉丝了?” 温曜灵歪了歪头,笑得张扬又灿烂: “本公子今天心情好,要合影的话就过来吧。” 严翎一脸嫌弃的后退一步: “……不要!” 温曜灵:“……” 他表情僵了一瞬。 这女人是什么表情? 宋茉忍住笑,开口解围: “温哥哥,她是我保镖,严翎。” 温曜灵闻言,眉梢一挑,目光从严翎脸上掠过,笑得恣意: “严翎?名字挺好听的。” 说着,又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样: “下次见面送你签名照,好歹也是我的粉丝,不能亏待。” 严翎抽了抽嘴角。 她什么时候成他粉丝了? 这人多少是有点自恋病在身上的。 温曜灵下午还有事,也没再多说,转头看向宋茉: “宋妹妹,我先回文溯堂了。明天京博见!” “好,温哥哥慢走。” 等到温曜灵上车离开,严翎才将手机里的照片发给了傅爷。 宋茉上了车。 严翎发动车子,送她回拾遗阁。 车开了没几分钟,宋茉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瞄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 “阿砚。” “昨天的蛋挞,在哪儿买的?” 宋茉愣了一下,把地址如实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买两盒送过来。” 宋茉又愣了一下。 他这么喜欢吃蛋挞吗?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就挂断了。 宋茉盯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有些不想去。 她记得那家烘焙店是有外卖的,便点开外卖软件想下单。 结果一看,那家店今天竟然关闭了外卖服务。 宋茉:“……” 无奈,宋茉只能让严翎开车去店里。 她买了两盒刚出炉的蛋挞,拎着去了傅氏集团。 到了傅砚寒办公室。 他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眸色深沉。 “来了。” 宋茉把蛋挞搁在桌上:“你要的。” 傅砚寒没看那盒蛋挞,伸手将人拽进了怀里。 宋茉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颈侧一热—— 傅砚寒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蹭过她的皮肤。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似啃咬般的吻。 从脖颈一路往上,落在耳垂上。 又凶又重,像是在标记领地。 “傅砚寒!” 宋茉偏了偏头,躲开他的吻,“你干嘛——” “你身上有野男人的味道。” 他声音有点冷,偏生薄唇滚烫,一冷一热,让人心悸。 宋茉推了一下没推开,有些气恼,抬手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不重,但很强势。 宋茉瞪着他:“你是狗鼻子吗?” “我中午就和朋友一起吃了个饭!哪来的什么野男人!” 傅砚寒被她拍了一巴掌,不怒反笑。 他抓住她还没收回的手,微眯起黑眸: “茉茉,你最近胆子有点大了。” 宋茉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说实话,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确实有点怕他。 因为传闻,更因为他这人气场太强,又不爱笑。 冷着脸的时候活脱脱一尊煞神。 所以她在他面前尽量乖乖软软的,什么都顺着他。 可相处时间长了,宋茉慢慢发现: 他其实不凶她。 所以,她渐渐敢在他面前做真实的自己。 宋茉挺了挺胸:“是你太过分了。” 傅砚寒挑了挑眉。 “傅太太。” 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宋茉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和别的男人吃饭。” 他给她发消息,她都不理。 这还不出格? “这也算?” 宋茉无语,解释道: “我和温曜灵就是普通朋友,他今天来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所以我请他吃了个午饭,仅此而已。” 傅砚寒盯着她,神色未变。 宋茉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神色严肃了几分。 “傅砚寒,难不成,我嫁给你了,就不能有异性朋友了吗?” 宋茉深知,越是有权势的男人,越是霸道。 有些人甚至会将伴侣视作私有物。 占有欲 强到身边不能出现一个异性。 如果傅砚寒也这样,那她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傅砚寒见宋茉难得露出这么严肃的样子,目光微微一沉。 他沉默了两秒,冷着脸道: “没说不让你交异性朋友,但要有分寸。” 见好就收,不能把太太逼急了。 宋茉听他这么说,悬着的心松了些。 看来,傅砚寒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我知道分寸。” 她抬起手,亮出手上的戒指: “温曜灵知道我结婚了,我还想邀请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呢。” 傅砚寒目光在她手上的钻戒上停留了一瞬,脸色缓和了不少。 “嗯,我让人给他送请柬。” 宋茉把袋子里的蛋挞拿出来,搁在桌上: “不是要吃蛋挞吗?吃吧。” 傅砚寒没动,半掀着眼帘看她,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宋茉瞥他一眼,心想这人还挺会拿乔。 她拆开包装,拿起一只蛋挞凑到他嘴边。 “吃不吃?不吃我走了。” 傅砚寒这才张口,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他慢慢咀嚼着,眼里的阴郁情绪一点一点褪去,冰雪消融。 宋茉将傅砚寒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忍不住在心底偷笑。 原来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这套,对这傅砚寒也管用。 宋茉看着他将一整只蛋挞吃完,又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傅砚寒接过,擦了擦嘴角,这才问: “温曜灵和你说了什么好消息?” 提起这个,宋茉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雀跃道: “京博选中了我担任阎立本的接笔人。” 傅砚寒闻言,眼里盛满赞赏与骄傲: “傅太太真厉害。” 宋茉眉眼弯弯,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 “低调,低调——” 话没说完,自己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傅砚寒看着她生动的眉眼,忽然觉得,刚才那些小情绪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 次日。 宋茉抵达京北博物馆时,温曜灵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他正和前台的工作人员有说有笑,十分熟络。 “宋妹妹!” 温曜灵冲她招了招手,“这边。” 宋茉刚走近,就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从电梯间走出来,身着唐装,气质儒雅。 “外公。”温曜灵喊了一声。 宋茉微怔——外公? 第58章 简直是个天才! “外公,这位就是宋茉。”温曜灵开口介绍。 “宋妹妹,这老头儿是我外公,文物部的部长。” 宋茉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文物保护部部长叫吴越嵩。 却没想到他居然是温曜灵的外公。 她连忙问好:“吴部长好。” 吴越嵩目光落在她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眼神像是端详什么稀罕物件。 随即他露出和蔼的笑意,摆了摆手: “小宋啊,叫我吴老就行。” 温曜灵笑着凑热闹:“私底下跟着我叫外公也行。” “那怎么行……”宋茉吓了一跳。 吴越嵩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捻着胡须意味深长道: “曜灵这小子难得对女孩儿这么热情,你……” 话没说完,就被温曜灵打断了: “老头儿!收起你的心思!宋妹妹已婚!” 老脸一僵。 吴越嵩狠狠瞪了外孙一眼,胡子都气歪了: “滚滚滚,看着你就烦!” 他转头看向宋茉,又换上和蔼可亲的面孔: “小宋,跟我来,我带你过去。” 温曜灵冲着老爷子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老头儿,把人给我照顾好,别让你的人欺负她啊!” 吴越嵩懒得理这个魔丸。 宋茉忍俊不禁,快步跟了上去。 吴越嵩带着宋茉穿过一条长廊,推开修复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有男有女,大半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落在宋茉身上。 吴越嵩带着宋茉走进去,开口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宋茉,阎立本的接笔人。” 话音落下,修复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内容大同小异:她太年轻了。 看上去二十出头,放在这一屋子专家里,简直像个误入的小学徒。 一位戴着老花镜的专家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客气: “小姑娘,那幅《步辇图》,真是你临的?” 宋茉点头,坦坦荡荡:“是的。” 她的回答,并未打消众人的顾虑。 反倒有人眉头微蹙,语气愈发严谨: “现在行业里移花接木、代笔作假的情况不在少数,单凭一张临摹稿,实在难以定论。” “你要接笔的是咱们的镇馆之宝,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失手,便是不可逆的文物损毁。” 另一位前辈顺势接话,语气带笑: “小宋,我们并非刻意为难你。只是你年纪实在太轻,难免让人想亲眼看看你的本事。” 宋茉微微颔首,神色平和通透: “各位老师说得有道理。” 她昨天就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她太年轻了。 还一点背景也没有。 没人愿意轻易将传世珍宝,交到一个看似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手中。 宋茉开口道:“我可以现场再临摹一幅。” 吴越嵩开口道:“不用画完,画一部分就行。” 临摹一幅完整的画太耽误时间。 “小宋,你随便临一幅名家画作吧。” 老前辈也不愿太为难她一个小姑娘。 说这话,是想让她挑个最擅长的临摹。 宋茉想了想,“那我就临摹黄公望的披麻皴吧。” 修复室里骤然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黄公望的披麻皴? 那可是山水画中最难掌握的技法之一。 笔法繁复,变化万千,多少学画多年的都临摹不出精髓。 这姑娘……是太自信,还是太莽撞? 尤擅古画修复的高远帆忍不住开口: “小宋,要不换个简单点的?披麻皴难度不小……” 宋茉微微一笑,“还好,我临过很多次,有经验。” 前不久还临了一幅,和温曜灵交换松烟墨呢。 吴越嵩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点了点头: “黄公望画作的图片资料我们这里不少,我让人找来给你参考。” “不用。” 宋茉摇头,“黄公望的画我都见过,记在脑子里了。” 众人又是一愣。 记在脑子里? 吴越嵩来了兴趣,捻了捻胡须: “哦?那你说说,要临哪一幅?” “《富春山居图》局部。” 宋茉不假思索,“中景那段山坡树石,皴法最见功底。” 吴越嵩朝身旁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很快笔墨纸砚便备齐了,铺在长桌上。 宋茉走到桌前,挽起袖口,研磨调色。

修复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她。 笔尖落纸。 宋茉手腕轻转,笔锋在纸上游走,起笔收笔干净利落。 披麻皴讲究的是中锋用笔,笔笔送到。 既要见笔力,又要有气韵。 她画得不快不慢,每一笔都沉稳有力,墨色浓淡相宜,干湿并用。 山坡的走势、树石的纹理,在她笔下渐渐成形。 众人看着,神情渐渐凝重,最后变为震惊。 这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笔力,这气韵,这皴法的运用,简直像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 高远帆忍不住凑近了看,和身边的吴越嵩小声讨论了几句。 二十分钟后。 宋茉搁下笔,退后一步。 长桌上,一幅《富春山居图》局部跃然纸上。 山坡层叠,树石掩映。 披麻皴的笔法苍劲老辣,墨色层次分明,气韵生动。 虽只是局部,却已见功力。 高远帆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目光在画面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好……好啊……”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皴法……这气韵……简直不可思议……”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怎么也不相信,这画出自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而且只用了二十分钟。 还是凭记忆画的。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画技,小宋,你简直是个天才!” “小宋,是我们眼拙了。这份功力,不服不行。” “我修了一辈子画,像你这样年纪、这样手笔的,生平仅见。”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高远帆看向宋茉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小宋,你几岁开始学画?” “六岁。” “你师父是谁?”又有人问。 宋茉说:“师父他老人家低调,不愿我在外借他的名头行事,所以……还望各位老师见谅。” 吴越嵩捻着胡须哈哈哈笑了起来,打圆场: “能教出这么优秀的徒弟,想来是个高人,咱们就别刨根问底了。” 外孙特意嘱咐过,小宋不愿提师父的名号,让他们别打听。 这一行的大拿,要么端着国家饭碗,要么隐于市井不露锋芒。 既然宋茉不愿说,那便不该强求。 第59章 含进嘴里 宋茉的本事,众人有目共睹,自然没人再质疑。 吴越嵩领着她认识了负责修复阎立本古画的几位专家。 周老、小陈、老李。 三人在这幅画上搭伙干了大半年,底子处理得干干净净。 如今就差最后一步,接笔。 宋茉凑近细看,残缺都不算大。 却恰恰落在最关键的部位,差一口气都不行。 她心里默默估算了一番,估计两周就能修好。 一番讨论商榷后,宋茉便换好工作服,坐到了画前。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下班时间。 宋茉收拾好工具,和几位老师打了声招呼,便往外走。 拿出手机一看,傅砚寒半个小时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外面等你。】 宋茉走出博物馆大门,黑色库里南就停在路边。 她快步走过去。 一上车,傅砚寒就问:“累不累?” “还好。” 宋茉系好安全带,饶有趣味地和他说了今天的事。 “那群老家伙没为难你吧?” 宋茉立刻板起脸来纠正:“什么老家伙,是老前辈!”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能进博物馆修复文物的,都是有真本事的。” “他们只是看我年轻,不放心我的水平,又不是存心为难我。大家人都挺和气的,你别担心。” 傅砚寒点了点头,“那就好。” “我们在外面吃吧。”宋茉提议。 傅砚寒勾了勾唇角:“好,想吃什么?” 宋茉没急着答话,低头打开手机,翻了翻某美食点评的页面。 “好久没吃日料了,选这个可以吗?”宋茉问。 傅砚寒眉心微蹙,很快敛去,“可以。” “那就这个!” 宋茉和司机说了地点。 日料店不大,却处处透着精致。 木质格栅将空间分隔成几个独立区域。 两人选了个包间,面对面落座。 宋茉正低头看着菜单,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娇柔的声音: “堂哥?堂嫂?好巧啊,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宋茉抬起头来。 是傅兰。 傅砚寒目光淡淡扫过她,“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看见堂哥和堂嫂在这里,有些惊讶,过来打个招呼。” 傅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盈盈道: “堂哥你不是从不吃生肉吗?这是为了陪堂嫂吧,你们感情可真好。” 宋茉一愣,转头看向傅砚寒。 傅砚寒睨着傅兰,目光冷淡: “你很闲?” 傅兰心里有些怵他,干笑两声: “没有没有,我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堂哥堂嫂再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眼包间门。 傅兰嘴角的笑意渐渐变了味道,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感情好? 要是堂哥知道那件事……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宋宝念想让她帮忙对付宋茉。 可她的目标,从来就不仅仅是宋茉一个人。 如果能利用那件事同时对付傅砚寒,那就更好了。 傅兰收回目光,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日料店。 上了车,她拨通一个电话。 “让你联系的人联系了吗?” “傅小姐放心,已经联系上了,对方一看到宋茉的照片就炸了,恨不得马上飞来京北报仇。” 傅兰:“让他来吧,但是先别露面,等我安排。” “好。” …… 包间里。 宋茉看着傅砚寒:“你不吃刺身?” 傅砚寒神色如常,点了点头。 宋茉放下菜单,“那我们换一家。” “不用换。你吃,我吃其他的。” 宋茉看了看菜单。 这家店除了刺身,也有烤物、天妇罗之类的熟食。 只是不是招牌罢了。 傅砚寒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点你想吃的。” “……好吧。” 宋茉点了自己想吃的,把菜单递给傅砚寒。 傅砚寒点完,看了她一眼,问:“要不要喝点清酒?” “好呀。” 傅砚寒看了眼酒水单,点了一瓶带果香的獭祭。 宋茉以为清酒度数不高。 她尝着好喝,又有果香味,就多喝了两杯。 吃完饭出来,夜风一吹,醉意便涌了上来。 回到檀宫。 宋茉路都走不稳了,傅砚寒抱着她回了卧室。 把人放在床边,他低头,看着她。 太太整张脸红扑扑的,像蜜桃一样。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淡粉的皮肤。 傅砚寒目光一暗,忍不住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下一秒,宋茉一巴掌拍他脸上。 “走开,热死了!” 傅砚寒:“……” 他抓住太太那只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喝醉酒的太太,真不乖。< /p>傅砚寒去洗手间拿湿毛巾给她擦脸。 回到卧室,床上没有人。 衣帽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走过去,站在衣帽间门口,看见了极富冲击力的一幕。 宋茉正站在穿衣镜前。 手里抓着一件睡衣的上衣,整个上身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她低头和扣子奋战,指尖发软,怎么也对不准扣眼。 折腾了半晌,她烦躁地轻哼一声,索性把上衣脱了,丢在一边。 又捞起一件睡裙往身上套。 睡裙的吊带挂在肩上,歪歪斜斜的。 衣摆顺着裙身垂下来,堪堪遮住大腿根。 傅砚寒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了过去,将两根细细的吊带拨正,又替她理了理裙摆。 宋茉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想喝水……” 傅砚寒将她抱回到卧室。 又转身去倒了杯温水。 宋茉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我要喝冰的。” “晚上喝冰的,胃会不舒服。”傅砚寒低声轻哄。 “我就要喝冰的!” 喝醉了的人不讲道理。 宋茉坐在床边,仰着头看他。 嘴唇因为方才沾了水,泛着一层晶亮的水光。 又凶又乖。 傅砚寒看着她红润的唇瓣,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 他下楼拿了冰块。 没给她。 拿了一颗含进嘴里,俯身,吻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冰块隔着薄薄的一层温度贴上去。 冰凉的触感让宋茉舒服地轻轻哼了一声。 她想靠近,男人却退开了。 宋茉不满地皱起眉,“还要……” 傅砚寒嚼碎嘴里的冰块,又含了一块,缓缓靠近。 “想吃,自己来讨。” 宋茉眨了眨眼睛,笨拙地含住了他的唇。 亲得毫无章法。 傅砚寒眼底的暗色几乎要溢出来。 却偏偏耐着性子,任由她胡乱试探。 宋茉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不满地退开:“冰呢……” 傅砚寒低笑,“化了。” “……骗人。” 宋茉皱起鼻子,又伸手去够他放在床头的冰盒。 傅砚寒先她一步将冰盒拿开。 “太太真贪吃。” 傅砚寒轻笑,又夹起一块冰,含进嘴里,俯身靠近她。 冰凉的唇瓣贴上来时,宋茉乖乖地迎了上去。 凉意化开,又被彼此的体温渐渐融化。 冰火交加。 第60章 无事献殷勤 次日宋茉醒来。 完全不记得昨晚回家后的事了。 好在,头不晕。 张妈说,是因为昨晚傅砚寒喂她喝了一碗醒酒汤。 “我没撒酒疯吧?” 吃早餐的时候,宋茉问傅砚寒。 傅砚寒语气平淡:“没有,乖得很。” “那就好。” 宋茉松了口气,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他脖子上的痕迹。 “你脖子上怎么红了两块?“ 不等傅砚寒开口,她就自顾道: “蚊子叮的吧,夏天的蚊子真毒。” 傅砚寒喝了口咖啡,薄唇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毒? 明明是甜的。 …… 吃过早饭,宋茉去了博物馆。 一上午忙完,中午在食堂吃饭。 刚打好饭坐下,一个窈窕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她面前。 “你就是宋茉?” 宋茉抬起头。 眼前的女人看着和自己年纪差不多。 身材高挑,眉眼秀丽。 可那眉眼间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是?”宋茉礼貌地问。 “我叫张韵慈,是高老的关门弟子。” 她听师父说,馆里来了个修复天才,年纪比她还小。 昨天当着众人的面临摹了一副披麻皴,令人叹为观止。 昨天一下午,师父十句话里有九句都在夸她。 还让自己向她多学习学习。 张韵慈出生书香门第,从小跟着爷爷父亲学画。 从央美毕业后,更是被高老收为了关门弟子。 年纪轻轻就进了博物馆工作,铁饭碗。 谁见了她不夸一句。 可昨天宋茉一来,馆里的前辈都夸她。 张韵慈心里不服气。 她上下打量了宋茉一眼,眼神轻慢: “听说,你是拾遗阁的修复师?” 不等宋茉开口,她就继续道: “拾遗阁的周时序我认识,他师父和我师父是同门,你是他教出来的?” “按辈分,那你得叫我一声师姨。” 她说这话时,语调上扬,一副施舍般的优越感。 宋茉看着她,语气没了刚才的客气,淡淡道: “我和周时序是同事关系,我的本事不是他教的。” 张韵慈挑了挑眉,“哦?那你师父是谁?” 宋茉:“无可奉告。” 张韵慈还想说什么,宋茉已经端着餐盘站起身,径直换了个位置坐下。 张韵慈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宋茉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午饭后稍作休息,又投入了工作。 下午忙完,手机里有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她拨了回去。 那头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堂嫂。” 宋茉挑眉,这声音…… “傅兰?” “是我,堂嫂,我问爷爷要的你的电话。” “有事吗?”宋茉问。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空,想约你吃饭呢。” “没空。” 傅兰没想到宋茉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愣了一瞬,旋即又笑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宋茉:“最近挺忙的。” “再忙也要吃饭啊。” 宋茉淡淡道:“我要陪你堂哥吃饭。” 傅兰:“……” “没事我挂了。” 宋茉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转眼到了周五。 晚上。 宋茉又接到了傅兰的电话。 “堂嫂,周末你又不上班,出来放松一下吧。” “我知道一家日料,食材都是当天从国外空运过来的,特别新鲜。 位置要提前一个月预约呢,我认识他们老板,可以让他给我们留一个包间。” 傅兰的语气比上次更热络。 见宋茉不说话,她又继续道: “堂嫂,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家宴的事生气?” “小宇被我爸妈惯坏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不然我明天让他亲自向你道歉。” 宋茉听着电话那头傅兰热情过头的邀约,眉心微微蹙了蹙。 上次家宴,傅砚寒教训了傅宇,晚上吃饭时他们一家三口脸色难看得很。 也没谁主动向她道歉。 事情过了这么久,傅兰突然又是请客又是道歉的,未免太殷勤了些。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茉垂下眼睫,心念微转。 她想了想,开口:“好吧,那就明天中午。” 她倒要看看,傅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行,我给你发定位,我们明天见!” “好。” …… 次日。 宋茉准时赴约。 到了地方,傅兰见宋茉身后还跟着严 翎。 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落座后。 傅兰热情地将菜单递过来: “堂嫂,你看看想吃什么,别跟我客气。” 宋茉接过菜单,慢悠悠地翻看。 傅兰倒也不急,说笑着给她倒茶。 点完菜,傅兰借口上洗手间离开了包厢。 她躲在无人角落,给司机发了个信息。 回到包间,傅兰热情地和宋茉聊着娱乐明星八卦。 宋茉温温柔柔的,傅兰给她夹菜,她也不拒绝。 两人有说有笑。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还算好。 吃完饭,傅兰又道:“堂嫂,我们去做SPA吧。” “你和堂哥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新娘子当然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好啊。”宋茉笑着点了点头。 傅兰见宋茉一副没心眼的样子。 不由得在心里冷笑。 小门小户出来的,果然没什么脑子。 几句话就能把她哄得团团转。 这时,严翎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眉头微皱,挂断后低声对宋茉道: “太太,车子在停车场被追尾了,我去处理一下。” 不等宋茉开口,傅兰就立马接话: “你去吧,堂嫂坐我的车就行,等你处理完了再来会所接她就行。” 严翎看了宋茉一眼,见她微微颔首,才转身离去。 到了SPA会所,傅兰选了顶楼的私汤包间。 宋茉坐在沙发上,打量了包间几眼。 随手拿起桌上的项目单看了起来。 这时,服务员送来两杯饮料。 傅兰拿起一杯递给宋茉。 “堂嫂,先喝口水,慢慢选。” “谢谢。” 宋茉伸手接过,抿了一口。 傅兰见她喝了水,眼里闪过一抹兴奋。 她坐在一旁,拿起单子假装挑选项目。 没一会儿,她手机响了起来。 傅兰接通,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顿时脸色大变。 挂了电话,她一脸歉意地看向宋茉: “堂嫂,对不起,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你放心在这里做,我让她们给你安排最好的技师,记我账上。” 宋茉善解人意地点头,“好,你去忙吧。” “那我先走了,下次再约。” 傅兰说着,拿起包包快步走出了包厢。 第61章 太太好飒! 会所外。 傅兰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让司机打电话。 司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简短说了几句,随即挂断,扭过头来汇报: “小姐,人已经进去了。” 傅兰靠回椅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小姐……” 司机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万一傅爷查到我们头上……” 傅兰眼神一沉,目光如刀般扫向他: “你没和那个男人提过我的名字吧?” “没有。” 司机连忙摇头,“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谁给他递的消息。” “那不就行了。” 傅兰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头发,语气轻飘飘的: “我请堂嫂吃饭、做SPA,中途有急事先走了。 她在会所遇到以前的仇家,被人报复——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寒光。 “等视频拿到手,就在他们婚礼当天,找个外网的IP传上去。”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 婚礼当天,全网都是宋茉的不雅视频。 傅砚寒这个新郎官,将会成为整个京北最大的笑话。 想到这里,傅兰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不过是略施手段,就一石二鸟。 …… 会所里。 宋茉靠在包间的按摩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房间里静悄悄的。 没过多久,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身而入。 男人一步步向床走去。 目光落在宋茉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和阴狠。 他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肩膀—— 宋茉猛地睁开了眼。 黑亮的瞳孔里没有半分睡意,冷静得可怕。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电棍,用力抵在男人的胸膛。 “滋啦——” 电流穿透身体。 男人浑身剧烈痉挛,蜷缩在地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贱人!” 他强忍着剧痛,伸手去抓宋茉的腿。 窗帘后面忽然闪出一道身影。 严翎一脚踹在男人胸口,将他整个人踢翻在地。 男人挣扎着想要起身,严翎三两下便将他制服,动弹不得。 “放开我!来人!” 男人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吼: “来人啊!都死哪儿去了!” 他带了两个保镖在外面守着。 可任凭他怎么叫,门外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宋茉不紧不慢地坐起身来。 她早就料到,傅兰今天约她,存了算计的心思。 出门前她便和严翎通了气,准备将计就计。 车子在停车场被撞,不用想也知道是傅兰的手笔。 严翎假装离开,实则一直隐在暗处跟着。 今天宋茉入口的每一样东西,都有人暗中盯着。 包括傅兰递来的那杯加了料的水。 严翎早就换了。 她原以为傅兰只是想捉弄自己,让她出些洋相。 没曾想,她心思竟如此恶毒,想毁她清白。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 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严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副手铐,干脆利落地将男人双手铐在身后。 她踩在男人背上,居高临下地问: “傅兰让你做什么?” 男人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挣扎: “什么傅兰,老子不认识!” “那是谁让你来的?”宋茉语气平静。 男人仰起头,冲她露出一个邪气狰狞的笑容: “宋茉,你不记得老子了吗?” 宋茉对上他的目光。 瞳孔猛地一缩,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那张脸,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七年了。 七年过去,男人胖了一圈,下巴堆着横肉。 但那双眼睛——阴鸷、淫邪,和当年如出一辙。 “贾易坤。” 宋茉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 七年前。 宋家给宋宝念举办成人礼,邀请了许多宾客。 贾易坤是其中之一。 贾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有钱有势。 还有些见不得光的背景。 宴会上,贾易坤看上了她,给宋博远递了话。 当晚,宋博远便将她骗到了酒店房间。 她拼死反抗,用烟灰缸砸破了他的头,才从那间房里逃出来。 那件事之后,她便下定决心离开宋家。 过去这么多年,宋茉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他。 没想到—— 宋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愤怒和后怕在胸腔里翻涌。 “贾易坤,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当初怎么就没把这禽兽砸死! 贾易坤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怎么不敢?老子这些年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他玩了那么多女人,还从来没被女人伤过。 当初那一烟灰缸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个仇,他早就想报了。 贾易坤盯着宋茉,眼神淫邪, 舔了舔嘴唇: “七年不见,这身段更美了,当初没把你搞到手,老子……” “哐——” 没等他说完,严翎哐哐几拳砸在他脸上。 贾易坤脑袋被打偏了过去,满嘴鲜血。 两颗大牙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我C¥%&@……” 贾易坤呜呜咽咽叫骂着:“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敢打我,宋茉,我他妈不会放过!” “严翎。” 宋茉淡淡开口,示意她住手。 严翎停了下来。 宋茉缓步走到贾易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有刀吗?”她问严翎。 严翎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过去。 宋茉接过来,匕首在指间转了转,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贾易坤看着那把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 宋茉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七年前。 遇到危险,她只会害怕、惊恐、浑身发抖。 那时候她十八岁,孤身一人,身后是吃人的宋家,面前是深渊。 她只能逃。 但是现在—— 她长大了。 遇到危险,她不再只会害怕。 她有面对危险的勇气,也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宋茉你敢!你——” 宋茉眼神冷冽,手起刀落。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啊——!!!” 贾易坤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弓成虾状,浑身痉挛,脸白如纸。 严翎看着太太,眼睛瞪得浑圆。 太太好飒! 没想到太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动起手来,竟也这般狠。 不对,对付这种恶人,怎么能说狠呢? 这分明是替天行道! …… 檀宫。 客厅里。 傅砚寒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烟气袅袅升腾。 白湛青坐在旁边,一边看着实验室发来的文件,一边说: “傅兰递给宋茉那杯水里,下的是麻醉剂。” “这种药,沾一点就能让人浑身无力,任人摆布。”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工装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傅爷,贾易坤带去的两个保镖都招了。” 傅砚寒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他身上: “说。”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贾易坤完事之后,把太太带走,他们还准备了摄影棚。” “另外,严翎还在贾易坤的包里,搜出了一包会使人情欲迷乱的药。” 第62章 找机会,以牙还牙 傅砚寒吐出一口烟,隐在烟雾下的黑眸燃起两簇幽暗的火焰。 “先下药让人没有反抗力,再让人情欲迷乱,真是好手段!” 白湛青转头看向傅砚寒,语气里带着后怕: “还好宋茉聪明,知道傅兰没安好心,有防备,不然就要中计了。” 傅砚寒弹了弹烟灰,“也不看看是谁的太太。” 白湛青扶了扶额,这种时候,还不忘炫耀一把。 真是够了。 “太太人呢?”傅砚寒问。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傅爷……” 手下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太太她……断了贾易坤的命根子。” 白湛青手里的茶杯“哐”地磕在桌上,瞪大了眼睛: “宋茉这么猛!” 傅砚寒也愣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就笑了起来。 疾恶如仇的太太,更迷人了。 白湛青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抽了抽,没敢吭声。 “把人处理干净。” 傅砚寒收了笑,声音冷冽: “连带着贾家,一并处理了。” “是。” 手下又问道:“那傅兰那边?” 傅砚寒靠回沙发,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派人盯着。” 他眼底浮现出一抹讥诮,一字一顿: “找机会,以牙还牙。” 手下心领神会:“是!” 白湛青在旁边听着,面无表情。 多行不义必自毙! 活该! …… 白湛青离开后没多久,宋茉就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严翎和她说了那杯水里被下了麻醉剂的事。 虽然贾易坤一口咬定不认识傅兰。 可宋茉不信。 傅兰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可能只是想给她下药让她昏睡。 偏偏这个时候,贾易坤又出现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傅兰这次算计不成,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出手? 回到家,宋茉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傅砚寒。 她原本还在想,傅兰到底是他亲堂妹,有血缘关系。 自己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和贾易坤是一伙的。 万一他偏袒自家人…… 可她话还没说完,傅砚寒就开口道: “放心,我会解决。” “傅兰那边你也不用管,恶人自有天收。” 他一边说,一边握着她的手,拿着消毒湿纸巾轻轻擦拭着她的手指。 宋茉怔了怔,问:“你打算怎么做?” 傅砚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有点阴暗,不想说。 怕吓着太太。 宋茉点了点头,也没追问。 见他一根根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宋茉眼睛转了转,试探着开口: “严翎是不是都和你说了,我……” 傅砚寒没抬眼,语气平静: “以后这种事,不用脏太太的手。让严翎去做就行。” 宋茉抿了抿唇,心里了然。 她就知道。 严翎是他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汇报。 宋茉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下手太狠了?” 傅砚寒一本正经道: “太太很善良,还留了他一条小命。” 和他相比,太太简直是善良的小天使。 宋茉一听,眉毛扬了起来。 这人还挺会夸。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了几分: “其实……今天看见那个人,我第一反应还是有点紧张害怕的。” 傅砚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宋茉抬起眼,目光清亮而坚定: “但是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害怕。” “在坏人面前越怕,他越张狂。我要比他凶,比他狠!” “这样,才不会有人敢欺负我。” 傅砚寒盯着她,眼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他放下湿纸巾,将她的手握紧: “有我在,没人敢欺负太太。” 宋茉脱口而出:“那万一哪天你不在了呢?” 傅砚寒挑眉:“不在了?” 意识到这话有点像咒他,宋茉赶紧解释: “我的意思是,万一你不在我身边,或者太忙顾不上我。” “我还是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傅砚寒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把。 “太太说得对。” “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老公给你兜底。” 宋茉愣了一瞬。 扬起笑脸道:“那就谢谢老公了。” 这大腿,果然没抱错。 …… 这天晚上。 傅兰请圈子里几个姐妹吃饭。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心情好。好到藏不住、压不住,从骨头缝里往外溢的那种好。 因为贾易坤那边回了消息:一切顺利。 傅兰看到消息那一刻,笑得脸都要烂了。 接下来,就等婚礼那天上演好戏了。 一定超级精彩。 包厢里觥筹交错,姐妹几个有说有笑。 傅兰端着红酒杯,翘着二郎腿,一脸春风得意。 有人打趣她:“傅兰,今天捡钱了?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傅兰抬起下巴,“比捡钱了还开心。” “什么事这么开心呀?说出来让姐妹们也乐乐。” 傅兰晃了晃杯子,笑得意味深长: “喜事。不过现在还不能说,过段时间,你们就都知道了。” “和我们还藏着掖着。” “就是……” 傅兰随意应付了几句,放下杯子,拿起手包站起身。 “我去补个妆。” 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推开洗手间的门,明亮的灯光哗地洒下来。 镜子映出她妆容精致的脸。 傅兰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从包里掏出YSL的口红。 一边对着镜子描,一边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忽然,一阵毫无征兆的头晕袭来。 傅兰皱了皱眉,扶住洗手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股晕眩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双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没了意识。 …… 再次恢复意识时,傅兰觉得浑身上下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想动,却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勉强撑开一条缝。 四周是粉色的床幔,暧昧的灯光。 “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脚步声传来。 两个赤着上半身的男人走进来,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笑。 其中一人捏住她的下巴,粗暴地掰开她的嘴,将什么东西灌了进去。 傅兰拼命挣扎,却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 那东西入喉不过几分钟,一股燥热便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像是有一把火在血液里烧。 理智一寸寸崩塌,意识模糊成一片混乱的漩涡。 第63章 不能报警! 次日。 刺眼的阳光照进屋里。 傅兰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动了动,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痛。 下意识低头看去—— 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皮肤上还残留着干涸黏腻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地上散落着揉成一团的纸巾、空酒瓶,还有…… 傅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发生了什么? 昨晚…… 昨晚在这间房发生的事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被两个男人下药,被他们…… “啊——!!!” 傅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筛糠。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歇斯底里。 不知哭了多久,她慌乱地找到自己的包,拿出手机给沈柔打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傅兰就崩溃大哭: “妈……妈……呜呜呜……” 沈柔很快赶到酒店。 一进屋,沈柔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小兰!小兰你怎么了!” 沈柔扑过去,死死抱住她。 傅兰哭得几乎断气: “妈……妈……呜呜呜……” 沈柔捧着女儿的脸,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谁……谁干的?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给我下药……呜呜呜……” 沈柔心疼得浑身发颤,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眼泪也掉了下来。 “兰兰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母女俩抱头痛哭。 哭了好一会儿。 傅兰忽然抬起头,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妈,你快报警!” “让警察把那些人抓起来,我要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沈抱连忙道:“不行!小兰,不能报警!” 傅兰愣住了:“为什么?!” “小兰,你听妈妈说。” 沈柔死死攥着女儿的手,眼眶通红: “要是报了警,警察立案调查,这件事就瞒不住……你的一辈子就毁了。”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要是让人知道了,你以后还要嫁人。” 凭傅兰的身份,可以说圈子里的世家公子任她挑。 可要是这件事传了出去,别说圈子里的公子哥了。 就算是想找个普通人,都不容易。 而且还会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 当妈的,不能不为她以后考虑。 傅兰听着她的话,哭得更大声了。 “妈,难道你要我就这么算了吗?” 沈柔看着女儿脸上绝望的表情,心里疼得像被人拿刀剜。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将女儿重新搂进怀里,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你放心,就算不报警,妈也会让欺负你的人渣付出惨痛的代价!” 傅兰伏在沈柔肩头,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痛。 妈妈说得对,不能报警。 不然她这辈子就毁了。 可她也不会放过那两个杂碎。 “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沈柔搂紧女儿,眼底一片冰冷。 “好,妈妈答应你。” 安抚好女儿的情绪后,沈柔带她去了浴室洗澡。 看着女儿身上的痕迹,她又气又恨。 收拾干净,沈柔带她去了医院做检查。 她没挂普通号,而是找了相熟的妇科主任,单独安排了一间检查室。 身体检查做完,又抽血做了传染病检查。 下午三点多,结果出来了。 沈柔亲自去取的报告。 她站在走廊里,一份一份地翻开,手指微微发抖。 HIV——阴性。 梅毒——阴性。 艾滋——阴性。 …… 所有项目,全部阴性。 沈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染上病。 要是染上了,她女儿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她掏出手机,想拨傅岳峙的号码。 指尖顿了顿,又放了下来。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翻开通讯录,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给我找两个私家侦探,要最顶级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 傅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陈池汇报道:“傅兰没报警,沈柔找了两个私家侦探,想调查。” “不过傅爷您放心,他们什么都查不 到。” 傅砚寒神色淡然:“继续盯着。” “是。” 陈池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傅云赫走了进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 “董事长。”陈池颔首打招呼。 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傅砚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傅董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傅云赫没接话,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陈池连忙上前给他倒茶。 傅云赫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 “亚太区负责人老周下个月退休,我准备让闻卓顶上。” 一旁的陈池眼皮一跳。 傅爷真是料事如神。 上次还在和沈少说傅闻卓可能会盯上亚太区。 没想到下午董事长就决定了。 傅砚寒嗤笑一声,语气散漫: “你直接让他当总裁我都没意见。” “不过我得提醒你,亚太区那摊子,老周干了八年才勉强撑住,傅闻卓啃得动吗?” “到时候业绩崩盘,我可不负责收拾烂摊子。” 傅云赫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淡: “闻卓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他的能力我清楚。” 他放下茶杯,颇有深意地补了句: “他在亚太要是做出成绩了,这个位置,他未必坐不得。” “行啊,我随时给他腾位置。” 傅砚寒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傅云赫太阳穴青筋跳了跳。 他本想敲打敲打他,让他明白,公司现在还是他说了算。 谁知道他这么油盐不进。 还反过来将他军。 傅云赫胸口憋闷得厉害,傅砚寒已经开口赶人: “傅董要是没别的事,可以走了。” 傅云赫鼻子里哼出一声,“傅砚寒!我是你爸!” 自从他知道那件事后,就再也没叫过他一声“爸”。 “知道。” 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傅砚寒似笑非笑: “所以放心,等你死了,我这个当儿子的,一定给你摔盆。” 傅云赫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你和你妈一个样!都盼着我早点死!”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傅砚寒寒眸微眯,眼里终于有了情绪。 第64章 一杆进洞! 傅砚寒盯着他,眼底划过一丝嘲弄。 “我妈生的,自然和她一个样。” 傅云赫看着傅砚寒那张和他母亲相似的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最终什么也没说,气冲冲地走出了办公室。 等人走了,陈池拧着眉道: “傅爷,傅董要让傅闻卓认祖归宗,现在还要让他接手亚太区负责人的位置,恐怕……” “让他去。” 傅砚寒靠向椅背,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正好把这潭水搅一搅,看看哪些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 …… 公司楼下。 傅云赫坐进车内,脸色阴沉得吓人。 活了大半辈子,反倒被自己的儿子处处压制。 岂有此理! “董事长,您消消气。” 助理连忙递过保温杯,低声劝慰: “大少爷性子是强硬了些,但他接管公司这三年,公司市值翻了数倍,没出过一点纰漏……” “他的能力,我从不否认。” 傅云赫眯起双眼,眸底翻涌着浓重的忌惮。 “可恰恰是这份本事,才最让我不安。” 就算是他和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手腕与魄力,也未必比得上如今的傅砚寒。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可他这个儿子视他为仇人! 这对他来说,不是助力,是隐患。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头脱缰的猛兽。 而是既有才干,又懂得俯首听命的继承人。 譬如傅闻卓。 他能力强,懂分寸,最重要的是:听他话。 傅云赫望向窗外林立的摩天楼宇,眼底阴鸷沉沉。 能力再强,不受掌控,迟早是个祸害。 既然是祸害,那就不能要。 …… 宋茉这一周在京博修古画。 朝九晚五,在修复室里一待就是四五个小时。 不像之前在拾遗阁,累了还能下楼走走,或者去休息室躺一会儿。 这一周下来,她的腰和眼睛都有些酸。 周末,傅砚寒带她去京郊的庄园放松。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往西北方向开。 约莫四十分钟后,在一扇雕花铁门前停下。 门卫认出车牌,连忙放行。 车子沿着宽阔的林荫道缓缓驶入。 宋茉降下车窗,带着草木清香的山风扑面而来。 入目是一片开阔的草坪,绿得发亮。 远处有湖泊,湖对岸是一片缓坡,隐约能看见几匹骏马悠闲地甩着尾巴。 再往远处,是高尔夫球场起伏的果岭。 绿茵连绵,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庄园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傅砚寒见她面露欣喜,于是道: “喜欢这里,我们以后可以常来。” 宋茉扭头看他,“檀溪庄园是傅家的产业吗?” 傅砚寒摇了摇头,“不是,是我的私产。” 宋茉瞪大眼睛。 这么大个庄园,居然是他的私产。 真豪。 檀溪庄园配套极尽完善。 除了餐饮住宿、各类室内娱乐设施。 室外更是囊括了马场、高尔夫球场、采摘园与生态鱼塘。 “阿砚,你会打高尔夫吗?” 宋茉没接触过高尔夫。 看着平整开阔的球场,心底生出几分新鲜,跃跃欲试。 傅砚寒看穿了她的心思,“想学?” 宋茉一个劲儿点头。 傅砚寒眉梢微挑,“我教你。” 两人来到球场。 傅砚寒从球童手中接过球杆,递给宋茉,自己绕到她身后。 “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声音低沉,耐心十足。 宋茉依言调整站姿,握着球杆的手却有些僵硬。 “放松。” 傅砚寒微微俯身,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熟悉的气息密密实实地拢过来,呼吸拂过她耳侧。 痒痒的。 宋茉的耳根不争气地红了几分。 还没等她回过神,他已经从背后环过来。 修长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臂缓缓抬起。 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一路烧上来。 “肩膀不要绷着,靠过来一些。”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耳边说悄悄话。 “哦、知道了。” 宋茉稳住重心,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她第一次尝试挥杆,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啪”的一声。 球杆砸在草坪上,球纹丝没动,倒是把草皮打秃了一块。 宋茉:“……” 她僵在原地,尴尬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 傅砚寒胸腔微微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她背上。 酥酥麻麻的。 宋茉抬起头瞪他,奶凶奶凶的:“不准笑!” “嗯,不笑。” 他语气里却分明压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 “是我这个老师没教好。” 宋茉:“……“ 怎么听都像是在笑话她。 傅砚寒重新俯下身来,“手放松,再来一次。” 说着,他的手收紧几分,带着她的手臂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砰!” 球在空中飞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稳稳落在远处的果岭上。 “打到了!” 宋茉眼睛一亮,激动得转头看他。 距离近得过分。 她的唇瓣堪堪擦过他的唇角。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傅砚寒呼吸一滞,垂眸看她。 眼底翻涌着深而暗的情绪。 像漩涡,要将人吸进去。 宋茉一僵,下意识往后退。 腰间忽然一紧。 傅砚寒一把揽住她的腰,“别骄傲,再来。” “……哦,好。” 宋茉心跳如擂鼓,胡乱应了一声,重新握紧球杆。 “肩膀沉下去。” 傅砚寒俯身,脸颊几乎贴着她的脸颊。 “腿微曲,重心压低。” “对,就是这样。” …… 宋茉连着练了十几次挥杆。 很快就找到了手感。 傅砚寒又教她推杆入洞。 教了几次,便放手放她自己来。 球离洞口不到两米。 或许是运气好,她轻轻一推,球骨碌碌滚了进去。 宋茉自己都愣了一下:“居然进了!” 她扭头看向傅砚寒,小脸得意: “一杆进洞!我厉害吧!” 傅砚寒唇角微勾,打趣道: “何止厉害,太太简直是天才!” 宋茉不理会他的打趣,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留念。 拍完,又转了个方向,举起手机自拍。 傅砚寒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阳光勾勒出她生动的轮廓。 脸颊透着薄粉,眼底亮晶晶的光像是盛了细碎的星子。 像只偷到松果的小松鼠。 可爱得紧。 他靠了过去。 宋茉正对着镜头比“耶”,下巴忽然就被捏住。 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第65章 搞男人不如搞事业! “咔擦——” 手机快门声响起。 画面定格。 宋茉瞪大眼睛,两秒后才反应过来。 一把推开他,往后跳了一步,“你干嘛?!” 傅砚寒眉眼间漾起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 “教了这么久,自然要向太太讨点辛苦费。” 宋茉:“……”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呼呼地瞪着他。 就知道占她便宜! …… 中午日头大,打了一会儿球,两人就回了酒店。 吃过午饭,宋茉在房间里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时,卧室里静悄悄的,傅砚寒也不在。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纸。 【我在隔壁书房处理事情,醒了给我消息。】 笔锋遒劲,凌厉锋利,和傅砚寒本人如出一辙。 宋茉将便签放到一边,翻身下床,推开落地窗外的阳台门。 午后的风裹着暖意扑面而来,吹得她发丝飞扬。 宋茉走到花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正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温曜灵。 而且还是视频邀请。 宋茉滑动接通。 “喂,温哥哥?” 屏幕里,温曜灵正举着一张烫金红色请柬,冲她晃了晃: “宋妹妹!我今天收到一份傅家的请柬!” “傅砚寒这个月月底大婚!新娘子居然和你同名同姓,这不是巧合吧?” 他和宋茉认识也有一阵子了。 知道宋茉结了婚。 却没怎么听她提过她老公,也不知道对方身份。 今天突然收到傅家的请柬,一看新娘名字也叫宋茉。 温家和傅家没什么往来,按理说不该在受邀之列。 可今天偏偏收到了请柬。 温曜灵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所以就给她打了视频。 宋茉看着他手里的请柬。 后知后觉想起上次傅砚寒说过,要给温曜灵送请柬。 她最近忙着京博的事,竟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宋茉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不是巧合,傅砚寒是我老公,这是我们的结婚请柬。” “什么!” 温曜灵瞪大眼睛,声音高了八度: “你老公真的是傅砚寒那个活阎王!” “是啊,本来是准备和你说的,顺便邀请你喝喜酒,但是最近有点忙,我忘记了。” 温曜灵盯着她,表情复杂: “宋妹妹,你真的要和傅砚寒结婚?他那人,风评可不好……” 宋茉盘腿坐在沙发上,撑着脸颊,语气轻快: “我知道,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优点。” “比如?” 宋茉眨了眨眼,嘴角翘起来: “长得帅,身材好,对我也不错。” 温曜灵抽了抽嘴角,又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 “不到两个月就结婚,你确定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啊。”宋茉回答得坦坦荡荡。 温曜灵一冷,“不喜欢你结什么婚?” 宋茉弯了弯嘴角:“温哥哥,这不重要。” 有感情的婚姻也不见得就能长久。 曾经的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真心喂狗,连婚姻都是假的。 满盘皆输。 宋茉靠在沙发上,语气轻飘飘的: “搞男人不如搞事业!” 温曜灵啧了啧嘴,竖起一个大拇指。 “没看出来,宋妹妹你还有这觉悟。” 宋茉粲然一笑:“到时候早点来喝喜酒。” 温曜灵晃了晃手里的请柬:“行,我给你备份大礼!” 镜头忽然晃动,宋茉无意间瞥见视频背景里的东西,眼神一凝。 “你身后那是什么?苏料?” 温曜灵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随即笑了: “宋妹妹好眼光,隔着视频都能一眼看出来。” 他将手机转了个方向,镜头对准桌上的青花折枝高足碗。 “店里新收的货,宣德年间的,不错吧。” 宋茉眼前一亮,这可是稀罕货。 她不由得凑近了屏幕,仔细观察。 丝毫没注意,卧室门口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傅砚寒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草莓,指节泛白。 他盯着宋茉的背影,眼底暗沉翻涌。 脑海里,全是她刚才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话: 不喜欢…… …… 和温曜灵通完视频后。 宋茉和严翎去采摘园摘了葡萄。 她没给傅砚寒发消息,免得打扰他工作。 直到晚上吃饭时,他才从书房出来。 脸色不太好。 看她的眼神沉沉的,像深冬的湖水。 “怎么了?” 宋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问。 “没事。” 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冷冰冰的。 宋茉以为他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好,也没多问。 吃完饭,傅砚寒又去了书房。 他忙他的,宋茉忙自己的。 快十一点了,傅砚寒还没忙完。 宋茉很体贴地给他发了个消息: 【我休息了,你忙完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上床睡觉。 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睡得正熟,忽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唇。 起初还算轻柔。 后来越来越重,辗转厮磨。 强势霸道。 宋茉被吻得喘不过气,意识在混沌中挣扎着醒来。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感觉…… 她迷迷糊糊地眯起眼睛,嘟囔了一句: “傅砚寒……你怎么又梦游了……” 下一秒,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不是梦游。” 宋茉猛地睁开眼睛,瞌睡醒了大半。 昏黄的夜灯下,傅砚寒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暗沉的欲念。 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就是想亲你。” 话音刚落,他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他吻得比刚才还要放肆。 撬开唇舌,长驱直入。 宋茉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掌心下却是一片滚烫。 他的身体烫得吓人。 傅砚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不让她动弹分毫。 “傅砚寒……” 宋茉声音微微发颤。 “茉茉。” 男人低哑而蛊惑的嗓音响起: “男人和事业都搞,才是聪明女人。” 宋茉:“!!!” 她猛地瞪大眼睛,对上他幽深如墨的眸子。 他听见了。 今天下午和温曜灵说的话,全被他听去了。 宋茉脑子一转,反应过来。 傅砚寒今天下午心情不好。 不是因为工作。 是因为她。 傅砚寒眯起眸子,“要不要,试试?” 宋茉抿了抿唇,没说话。 其实,做了两次心理治疗后,她对这方面的抗拒已经减轻了许多。 领证这么久,傅砚寒一直很尊重她。 可他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总这么忍着,万一忍出病来怎么办。 宋茉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 一番心理斗争后,宋茉心一横。 挣开傅砚寒的手,主动抱住他。 献吻。 傅砚寒浑身一僵,呼吸彻底乱了。 第66章 傅砚寒不行 傅砚寒只觉得周身的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 抓着她手腕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不想忍了。 想得快疯了。 “茉茉,说喜欢我。” 傅砚寒语气近乎祈求。 宋茉被他吻得脑子发晕,意识在清醒和混沌间反复横跳。 “嗯……喜欢你……”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傅砚寒埋首在她胸前,滚烫的唇重重碾过她的锁骨。 就在宋茉努力让自己放松的时候。 一声低咒传来。 傅砚寒猛地直起身。 一把将被子扯上来,将她盖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翻身下了床。 紧接着,房门开合的声音响起。 傅砚寒离开了。 宋茉:“……” 她愣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锁骨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 “……什么情况?” 她今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他怎么突然跑了? 而且,她刚才明明察觉到了他的反应…… 宋茉抬手摸了摸自己微肿的唇,心里觉得莫名其妙。 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傅砚寒该不会是不行吧! 不然为什么关键时刻突然停下来。 宋茉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傅砚寒就是不行。 难怪这么能忍。 宋茉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暗暗道: 跑这么快,觉得丢脸了吧。 …… 傅砚寒重新在隔壁开了一间房。 浴室内水雾弥漫。 他坐在浴缸里,冰水漫到胸膛,冷意顺着皮肤刺入骨缝。 他仰着头,后脑抵着浴缸边缘,喉结上下滚动。 再等等。 等她爱上他。 至少……得等她有一点喜欢他了才行。 不然,他没信心,怕她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 “茉茉……” 傅砚寒闭上眼,呼吸又重又沉。 胳膊起伏…… 水波起伏的幅度渐渐大了,一圈一圈荡到浴缸边缘。 喘息声越来越大。 …… 傅砚寒一夜没回卧室。 次日清晨,宋茉在餐厅看见他,面色如常地问好。 绝口不提昨晚的事。 男人嘛,都好面子。 这种事他肯定也不希望她记得。 她懂。 傅砚寒坐在对面,也看不出半分异样。 吃完早餐,宋茉又去练习了一下高尔夫。 直到下午,两人才离开庄园。 宋茉以为会直接回家,却见窗外的路越走越不对。 “我们不回家吗?” 傅砚寒:“回老宅。” 说着,递了手机过来。 宋茉狐疑地接过。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 一个词条赫然挂在上面: #傅二少# 她点了进去。 是傅闻卓今日认祖归宗的消息。 营销号铺天盖地,还配有几张傅闻卓的帅照。 宋茉皱了皱眉,想起严翎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 她将手机还给傅砚寒,一脸疑惑: “不是说傅家规矩严,私生子进不了族谱吗,怎么傅闻卓……” 傅砚寒冷笑:“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宋茉一怔,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她隐隐有些担心:“我听说,爸挺宠傅闻卓的,他认祖归宗,对你会不会有威胁?”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太太担心我?” 宋茉回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们是夫妻嘛,我当然担心。” 傅砚寒冷了一天的眉眼,因为这句话,春暖花开。 他垂眸,薄唇轻轻吻上她的手背,语气愉悦: “太太放心。” “一个傅闻卓,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 …… 傅家老宅。 远远的,宋茉就看见停车场停满了豪车。 宾客络绎不绝。 排场相当大! 宋茉忍不住吐槽: “不过是个私生子认祖归宗,至于这么大阵仗?” 傅砚寒眼神讥诮: “阵仗不大,怎么能显示出对他的重视呢?” 宋茉恍然。 原来如此。 傅云赫这是在给傅闻卓撑腰。 下了车,两人并肩走进老宅。 所到之处,宾客纷纷侧目。 目光有好奇的、有敬畏的、也有看好戏的。 傅闻卓认祖归宗,傅云赫本想大办一场,广邀宾客。 可老爷子不允许。 傅云赫便举办了今日的家宴。 上一次家宴,来的都是京北的几家近亲,不过十来人。 这一次,却是所有亲戚都到了。 就连久居国外、多年不曾回国的几位叔公都专程赶了回来。 前厅灯火通明。 傅闻卓跟在傅云赫身侧,挨个和长辈打招呼,姿态恭敬谦逊。 他长相端正,眉眼间与傅云赫有几分相似,笑起来温润无害。 看见宋茉和傅砚寒进来。 傅云赫笑意淡去,语气严厉: “怎么现 在才回来?” 傅砚寒淡淡道:“来早了,怕打扰你们父慈子孝。” 傅云赫面色一沉。 “大哥大嫂。”傅闻卓笑眯眯地上前。 傅砚寒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牵着宋茉往老爷子那边去了。 老爷子正和几位叔公聊天。 见两人过来,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孙媳妇来了。” 他拉着宋茉的手嘘寒问暖了几句,又拉着她挨个认人。 不多时,人到齐了。 开祠堂。 老爷子亲自执笔,将傅闻卓的名字一笔一划写进了族谱。 香烛袅袅,仪式简短肃穆。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家宴开席。 傅砚寒牵着宋茉落座,恰好坐在傅闻卓对面。 傅闻卓端起酒杯,隔着桌子朝两人微微颔首,笑意温和。 傅砚寒没看他。 宋茉也假装没看到,没理会。 席间气氛微妙,各怀心思。 “怎么没看到颜女士?”宋茉压低声音问傅砚寒。 傅砚寒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眼皮都没抬: “回娘家了。” 宋茉一怔。 旋即心下了然。 丈夫把私生子带回家认祖归宗。 这不是打她这个原配的脸吗? 估计是大闹了一场,气不过,回娘家了。 思及此,宋茉忍不住看了一眼傅云赫。 心里暗骂:渣男! 这时,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宋茉扭头看去。 旁边桌的傅兰正死死盯着她。 眼神如毒蛇吐信,阴冷而怨毒。 宋茉与她对视了一瞬,没好气地甩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饭后。 宋茉去了趟洗手间。 刚走到走廊,就被傅兰堵住了路。 “宋茉!” 傅兰死死瞪着宋茉,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那两个人,是不是你找的?” 沈柔找了两个顶级私家侦探,但是什么都没查到。 傅兰冷静下来想了很久。 觉得肯定是宋茉报复自己。 宋茉眉头微皱:“什么人?” “你少给我装傻!” 傅兰一把抓住宋茉的胳膊。 指甲几乎掐进她的皮肤。 “我知道,就是你,肯定是你!” 她越说越激动,压着声音骂道: “宋茉你这个婊子,被人睡烂了的玩意儿,我不会……” 话没说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炸开。 第67章 嘴太贱,找抽 宋茉抬手一巴掌甩在傅兰脸上。 干脆利落,半点没留情。 傅兰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 “你,你敢打我?” “嘴太贱,找抽。” 宋茉甩了甩手腕,眼神冷得骇人。 上次的事,傅砚寒明明说他会处理。 现在看来,他是什么都没做。 不然傅兰怎么还有胆子找她麻烦。 果然,男人靠不住! 还是自己动手更靠谱。 “贱人!我杀了你!” 傅兰最近戾气重得不是一星半点。 张牙舞爪地就往宋茉身上扑。 宋茉早有准备,闪身躲过,一脚踹在她的屁股上。 傅兰的伤还没好全,下半身还隐隐作痛。 被她这一踹,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沈柔正好从廊道那边走来。 远远看见女儿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连忙快步跑过来。 “小兰!” 她一把扶起傅兰,转头怒视宋茉: “宋茉!你干什么?” 傅兰捂着屁股,疼得直抽气,指着宋茉哭喊: “妈,这个贱人敢打我!” 宋茉拍了拍手,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你要是再嘴贱,我还抽你。” 说罢,转身径直离去。 “宋茉!你给我站住!” 傅兰气急败坏,抬脚就要追上去。 “小兰!” 沈柔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先冷静点。” 自己女儿什么性子,沈柔心里门儿清。 猜到多半是傅兰先招惹的宋茉。 她皱着眉劝道:“你惹她做什么?你堂哥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要是她跑去告状……” “告状?” 傅兰不服气地打断,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哼!堂哥要是知道她是什么货色,绝对不会再护着她!” 沈柔一脸狐疑:“你什么意思?” 傅兰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罢,她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号码。 “贾易坤那边把视频发过来了吗?” “还没?让人现在去问他要,今晚就发出去!”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傅兰不耐地打断: “别废话,等不了婚礼了!我现在就要让宋茉身败名裂!” 挂断电话。 傅兰盯着宋茉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恨意。 “小兰,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柔蹙着眉走过来,“什么视频?” 傅兰收起手机,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妈,你别管,一会儿等着看好戏就行。” …… 宋茉回到前厅,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傅砚寒将手边的果盘推过去,里面全是她爱吃的。 “吃点水果。” 宋茉看了他一眼,把脸别向一侧。 傅砚寒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眉心微蹙:“怎么了?” 宋茉依旧没理他。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谁惹太太生气了?” 宋茉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她看向傅砚寒,压低声音冷冷地说: “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有魅力吗?” 傅砚寒挑眉。 “解决问题的时候!” 解决不了问题,还敷衍她。 好感度-10。 傅砚寒眉头皱得更紧了。 正要开口,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陈池发来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眸色微沉。 心思微转,便明白太太为什么会突然不开心了。 傅砚寒指尖轻点屏幕,只回了一个字。 放下手机,拿起一个草莓喂到她唇边。 “太太别气,一会儿请你看场好戏。” 草莓喂到了嘴边,桌上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宋茉不好甩脸色,只好张嘴咬了一口。 “什么好戏?” 不等傅砚寒开口,傅兰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堂嫂。” 她走到傅砚寒和宋茉面前,脸上堆满了笑。 “刚才是我不懂事,堂嫂别和我一般见识。” 傅兰语气带笑,与之前那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杯酒,我敬你和堂哥,祝你们百年好合,婚礼顺顺利利。” 宋茉拧紧眉头,心底警铃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刚才她还张牙舞爪地叫嚣,转头就低眉顺眼地敬酒赔罪?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酒杯。 怀疑傅兰在她的杯子里动了手脚。 傅砚寒却是一片淡定。 他捏起高脚杯,似笑非笑地开口:“谢了。” 宋茉见状,只好端起杯子浅抿了一口。 敬完酒,傅兰却没走,继续道: “堂嫂,听说堂哥为了你们月底的婚礼费了不少心思呢。 我今天路过婚礼现场,看见那布置,太浪漫了。” 她话锋一转,故作惊喜地拍了拍手: “哦对了,婚礼现场的效果图出来了,我顺便录了个视频。 堂哥堂嫂,我放给你们看看,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让他们赶紧改。” 傅兰完全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扭头就朝刚走进来的人使了个眼色: “快,连上大屏幕,把视频放出来!” 傅砚寒把玩着酒杯,薄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没阻止。 大厅有一面巨大的电视墙。 此刻画面一闪,U盘里的内容被读取出来。 傅兰看着U盘插入,眼底兴奋得发亮,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光是上传到网上怎么够? 今天家宴,傅家所有人都在这里。 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宋茉身败名裂。 还浪漫婚礼呢. 马上离婚还差不多! 屏幕亮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傅兰却连看都懒得看那屏幕一眼。 她死死地盯着宋茉,等欣赏她惊慌失措、无地自容的狼狈模样。 “堂嫂,你和堂哥感情这么好,可以分享一下秘诀吗?” 她故意拖长声调,语气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雀跃。 宋茉看了眼身旁的傅砚寒,淡淡道: “没什么秘诀。” “这样啊……?” 话音刚落,她身后,视频播放了出来。 先是一阵暧昧的喘息声。 紧接着,不堪入耳的声音从环绕音响里炸裂开来。 瞬间灌满整个大厅。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声音发颤。 “天哪!” 女眷们纷纷别过脸。 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身边孩子的眼睛,有人捂住了嘴,满脸嫌恶。 宋茉:“……” “【表情】(【表情】【表情】【表情】“a!! 傅兰看着宋茉僵住的表情,得意地笑起来。 “堂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的尖叫。 “啊——!!” 是沈柔。 第68章 反转!怎么会是她?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手指着屏幕,整个人摇摇欲坠。 “关掉!快给我关掉!!” 傅兰皱眉,不满地转过身。 妈怎么回事? 坏她好事! 可她的话还没出口,目光扫到大屏幕—— 一瞬间,如坠冰窖。 视频里,大床上赤身纠缠的三个人。 那个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放浪形骸的女人,赫然是她自己! 傅兰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怎么会是她? 为什么不是宋茉! “啊——!!” 傅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关掉!快关掉!” 她疯了一样扑向控制台。 高跟鞋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小兰!” 沈柔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扑过去扶住她。 傅岳峙猛地站起身,冲电视旁的佣人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关掉!” 佣人们也没想到放出来的视频会是这种东西。 都惊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被傅岳峙这一吼,才手忙脚乱地去按开关。 可因为太紧张,连着按了好几下都没按准。 傅岳峙额头上的青筋暴跳,一个箭步冲上前。 扯住了连接线,用力一拽—— 电线被硬生生扯断。 屏幕闪了一下,终于黑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傅兰身上。 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身上。 “荒唐!” “这……这……成何体统!” “没想到,傅兰这丫头私下里玩得这么开。” “是啊,也不怕得病!” …… 傅兰听着周遭的窃窃私语,浑身发抖地缩在沈柔怀里,不敢抬头。 “不是我,那不是我……” 是不是她,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她脖子上的印记,还没完全消呢。 沈柔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都碎了。 那两个杀千刀的,居然还录了视频。 她女儿今后还怎么做人啊! 主桌上,老爷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啪!” 茶盏被震得跳起来,发出刺耳的声响。 全场一震。 所有人都噤了声,大气不敢出。 老爷子看向孙傅岳峙一家三口,苍老的面容上覆着一层骇人的寒霜。 “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 “傅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沈柔猛的抬头,红着眼睛看向老爷子: “爸,不怪小兰,她是被人算计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岳峙打断: “爸,这视频肯定是假的!是AI换脸!小兰不会做这种事!” 不管傅兰是被算计还是自愿,都改变不了她和人乱搞的事实。 只有咬死不承认,才是上上策。 沈柔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改口: “对!是AI!视频里的人不是小兰!” 话音刚落,傅兰忽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兰!” 沈柔一把抱住晕过去的傅兰。 傅岳峙也冲了过去。 大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名字。 最终,傅岳峙两口子抱着傅兰匆匆去了医院。 …… 宋茉才看了视频一眼,就被傅砚寒蒙住了眼睛。 直到傅兰被抱出去,他才放开。 “你蒙我眼睛做什么?” 宋茉侧过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傅砚寒把玩着她的手,语气懒散: “脏,怕污了太太的眼睛。” 宋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靠过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 “刚才那个视频……” 傅砚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其身。”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厉。 这视频他本没想过要主动曝光。 是傅兰自己非要找事。 那就怪不得他了。 宋茉一下子全明白了。 如果不是自己当时机警,发现了傅兰的阴谋。 那么今天在众人面前丢脸的,就是她了。 傅兰费尽心思想要毁掉她,结果却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想到这里,宋茉的眼神沉了几分,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作孽,不可活。 宋茉捏了一下傅砚寒的手,唇角上扬: “谢谢老公。” 刚才是她误会傅砚寒了。 他做事很靠谱,没有敷衍她。 “太太不生气了?” 宋茉抿唇轻笑,拿了一个草莓喂他。 傅砚寒眼神宠溺地咬了一口。 傅闻卓不动声色地看着傅砚寒和宋茉秀恩爱。 眼底兴味渐浓。 …… 好好的家宴,因为傅兰的事,众人都有些膈应。 特别是傅云赫。 他亲自策划的 家宴,本来是想给傅闻卓撑腰的。 没想到被侄女儿的丑事搅合了。 老爷子更是气得饭都没吃完就上了楼。 傅砚寒带着宋茉离开。 一上车,傅砚寒就把人圈进怀里。 “太太,我不接受口头上的谢谢。” 宋茉挑眉,“所以?” 傅砚寒凝视着她,嗓音低哑: “亲一下。” 宋茉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他又不行 只能靠亲亲抱抱慰藉心理。 好像……也挺可怜的。 思及此,宋茉心头微软。 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傅砚寒大掌扣住她的后脑,想要加深这个吻。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宋茉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别闹,我看个消息。”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杨好好的名字。 是一条长达五十几秒的语音消息。 宋茉将手机贴在耳边,点开播放。 杨好好的声音连珠炮似的传了出来: “表嫂,我和你说,出大事了!” “爷爷刚才不是发话,让大家把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吗。” “可是你知道吗?就在刚才,傅兰的视频不知道被谁传到外网了!!” “这下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傅兰的名声这下是彻底臭了……” 宋茉听完语音,有些意外地抬眸看向傅砚寒。 “傅兰的视频,是你让人传网上的?” 傅砚寒淡淡道:“她自己。” 宋茉:“……” 宋茉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傅兰想用这种手段毁了她,最后,却害了自己。 多行不义必自毙。 怨不得谁。 …… 另一边。 傅兰被抱上车后就“悠悠转醒”了。 靠在沈柔怀里哭得上气不下气。 沈柔原本还安慰她,今晚来的都是自家人。 老爷子最看重傅家的颜面,他一定不会让消息传出去的。 毕竟,这种事传出去,也是丢傅家人的脸。 谁知道,没过一会儿,就知道了视频传遍外网的事。 傅兰脑子“嗡”的一声,直接晕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傅兰躺在卧室的床上,死死抓着被单,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恨意。 她忽然想到什么,一个翻身爬起来。 下楼后,杀气腾腾地冲着保镖道: “叫上几个人,跟我走!” 第69章 往死里打! 医院。 宋宝念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身上的伤总算好得七七八八了。 今天出院。 她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等着肖舒云办完出院手续。 刷到了傅兰的桃色八卦,不由地撇嘴: “咦,三人行,真脏!” 她退出页面,准备给傅兰打个电话。 提醒她别光顾着玩儿,正事也要办。 她还等着看她让宋茉身败名裂呢。 “砰——!”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巨响震得宋宝念浑身一抖,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她猛地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头发就被人一把揪住。 “啊——!” 她被狠狠拽倒在地上,额头磕在了茶几边缘。 宋宝念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是傅兰。 她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傅兰!你干什么!” 宋宝念又疼又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宋宝念被打偏过头,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出一丝血腥味。 “傅兰,你疯了——啊!” 傅兰一脚踩在她肩膀上,将她重新踹回地上。 “是你。” “宋宝念!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去找宋茉的麻烦。” “我不去找她麻烦,又怎么会被傅砚寒报复!” 傅兰咬牙切齿地瞪着宋宝念。 每说一个字,眼里的疯狂就浓一分。 她报复不了宋茉。 还报复不了宋宝念吗? 宋宝念脸色刷白,“你在说什么……” 傅兰扬起手,对着宋宝念的脸就是一顿猛扇。 “贱人!都是你害的!” “我让你害我!让你害我!” 宋宝念脸上火辣辣的疼,尖叫着挣扎。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砸向傅兰的头。 傅兰头一偏,水杯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宋宝念趁机扑上去,揪住傅兰的头发。 两人疯狂地扭打在一起。 “你这个疯女人!” 宋宝念嘶吼着:“是你自己蠢!没脑子,怪得了谁!” 傅兰气急败坏,转头冲门口吼道: “来人!都给我滚进来!” 三个黑衣保镖闻声冲进门。 很快,宋宝念就被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 宋宝念拼命挣扎,“你们放开我!” 傅兰一脚踹在宋宝念的肚子上,“给我打。” “往死里打!” 保镖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拳脚相加。 “救命啊——!” “杀人了!” 宋宝念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病房。 门外。 办完手续回来的肖舒云远远听见动静,脸色大变,连忙跑过来。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女儿!你们放开她!“ 肖舒云哭喊着想要冲进去,却被傅兰带来的保镖挡住了。 她听着女儿的惨叫,心如刀绞,浑身发抖。 “快来人啊!打死人了!” “报警,快报警啊!” …… 周一下午下班。 宋茉从严翎口中得知,傅兰因故意伤人被拘留了。 而被她打伤的,是宋宝念。 宋茉只是沉默了一瞬,便理清了所有脉络。 她就说,傅兰怎么会知道贾易坤那号人。 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是宋宝念找上的傅兰。 是宋宝念出谋划策,撺掇傅兰用那种下作手段毁掉她。 而傅兰偷鸡不成蚀把米,害人终害己。 恼羞成怒之下,把账算到了宋宝念头上。 狗咬狗。 宋茉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歹毒,一个比一个心狠。 如今互相撕咬,倒省得她动手。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宋茉接起来:“喂,哪位?” 一道熟稔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小茉,是我。” 顾淮亦。 宋茉眉头瞬间拧紧,一个字都懒得说,准备挂电话。 “小茉,你别挂!” 顾淮亦语气急切地开口:“京北傅家的傅爷要结婚了,新娘也叫宋茉。” “你告诉我,这只是巧合对吗?” “不是巧合。” 宋茉看着窗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就是傅砚寒的新娘,并且,我们已经领证了。” “不可能!!” 顾淮亦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小茉,你肯定是在骗我!” “你不是孤儿吗,怎么会变成宋家二小姐?” “况且, 傅砚寒是什么身份?” “那是京北顶尖的人物,你怎么可能认识他?!” 宋茉听着顾淮亦这下意识轻视的质问,不由得气笑了。 这就是她掏心掏肺喜欢了三年的人。 骨子里从来都是居高临下的轻视。 在他眼里,傅砚寒是触不可及的豪门顶层,是天之骄子。 而她宋茉,平凡普通,低微不起眼。 在他眼里,她连结识傅砚寒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这份根深蒂固的轻视,比任何刀子都扎人。 顾淮亦见宋茉不说话,放软了语气: “小茉,以前骗你,是我不好,我已经在和许菁雅走离婚程序了。” “等我和她离婚,我们马上领证,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所有你想要的,我都给……” “我不稀罕。” 说完,宋茉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恶心。 …… 檀宫。 傅砚寒今晚加班,回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张妈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开口道: “傅爷,太太今天回来心情好像不太好,晚饭都没吃几口。” 傅砚寒眉头微皱:“怎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太太吃完饭就一直待在画室,没怎么出来过。” 傅砚寒径直去了画室。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书桌前的宋茉。 她手里捏着毛笔,正专注地画着什么。 听到动静,宋茉转过头。 “你回来啦?” “嗯。”傅砚寒走过去,目光扫过画纸。 是一幅泼墨山水画。 傅砚寒视线从画上移到她脸上:“张妈说你晚饭没怎么吃。” “不太饿。”宋茉语气轻描淡写。 他垂眸看她,目光沉沉的,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傅砚寒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一边接通。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陈池的声音: “傅爷,顾淮亦订了明天飞京北的机票。” 傅砚寒眸色一沉。 他微微偏头,看向了正在作画的太太。 太太今个儿不开心的原因找到了。 陈池在那头谨慎请示:“傅爷,需要我……” “不用。” 傅砚寒收回视线,嗓音如冰裹寒: “让他来!” 第70章 伪造身份? 傅砚寒挂了电话,走到宋茉身边。 静了两秒,他又开口: “张妈做了杨枝甘露,要吃吗?” 宋茉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要吃。” 说完,歪头看他,故意娇俏地开口: “你背我过去。” 傅砚寒挑眉。 宋茉理直气壮地张开手: “我今天累了,不想走路。” 傅砚寒没有半点犹豫,转过身,微微屈膝: “上来。” 宋茉弯了唇,扑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傅砚寒稳稳地托起她,朝外面走去。 宋茉趴在他背上,侧脸贴着他的肩窝,感受着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 不管傅砚寒身份多高、权势多重。 她一句话,他照样要蹲下身来。 哼。 想到这里,宋茉嘴角微微翘起,心情好了些许。 “傅砚寒。”宋茉忽然开口。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傅砚寒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侧过头,下颌线绷紧:“为什么这么问?” 宋茉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身份不匹配。” 话虽这么说,可宋茉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有能力,会修古画,能赚钱,不比任何人差。 除了没有父母,她什么都不缺。 只是下午顾淮亦说的那些话,让她心里有些烦躁。 傅砚寒没说话。 他背着宋茉拐进了客厅,走到沙发前,将她轻轻放下。 而后,他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与她平视。 男人逆着光,眉目深邃。 漆黑的眼底像是藏着一片深海。 此刻却只倒映着她的影子。 “茉茉,我有很多身份。” “傅氏总裁,傅家长孙,傅家继承人,京北商会会长……”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锁住她,一字一句: “这些身份加起来,都不如“宋茉的丈夫”这个身份重要。” 宋茉怔住了。 她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她的眼神…… 太过温柔,太过深情。 她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 他是不是……喜欢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茉就在心里狠狠掐灭了。 不可能。 这人惯会说情话。 而且,他们才认识多久。 搭伙过日子的表面夫妻罢了,哪会有什么“喜欢”。 宋茉娇俏哼了一声:“傅爷,你这么会说情话,前女友是不是很多?” 傅砚寒哭笑不得。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我说了这么多,你就问出这么一句话?” 宋茉摸了摸鼻子,“那我不问就是了。” 前任也没什么好提的。 她偏过头,转移话题:“杨枝甘露呢?” 傅砚寒光沉沉地盯着她:“没有。” 宋茉以为他说的是杨枝甘露,正要开口,就听见他补充道: “我没有前任。” 宋茉有些敷衍地哦了一声。 没有才怪。 之前还有两个未婚妻呢。 …… 两个小时前。 京南。 顾淮亦坐在书房的沙发里。 指尖夹着半截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张烫金红色请柬的照片。 顾家和京北傅家没有往来,这张请柬他不可能收到。 是朋友在朋友圈偶然刷到,转发给他的。 “咔哒——” 门被推开,助理张策快步走进来。 “顾总。” 张策微微垂首,语气谨慎: “我找了几位傅家的旁系亲戚,让他们看了宋茉的照片。” “确认了。傅爷要娶的人,确实是宋茉。” 顾淮亦夹烟的手猛地一颤,烟灰簌簌落在地毯上。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确定?” “确定。” 张策点头,“昨天傅家家宴,他们都见过宋茉。” “怎么可能?!” 顾淮亦猛地站起来,将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胸膛剧烈起伏。 “宋茉是孤儿!怎么可能是宋家二小姐?!” 张策小心翼翼地开口: “有没有可能,宋小姐没和您说实话?” “不可能!” 顾淮亦厉声打断:“我和她在一起三年!她有没有家人,我还能不清楚?“ 张策点了点头,觉得也有道理。 当初宋茉眼睛失明那么大的事,她要是有家人,怎么可能连个面都不露?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顾淮亦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宋茉的身份,肯定是伪造的!” “傅砚寒名声那么臭,谁家舍得把女儿嫁给他。” “宋家想攀上傅家,所以让宋茉伪造身份,嫁入傅家……” “对,一定是这样!” 顾淮亦越想越觉得合理。 可下一秒,他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宋茉多半是被迫的! 毕竟,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很容易被人拿捏欺负。 想到这里,顾淮亦一拳砸在桌面上。 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宋茉掉进那个狼窝。 “订机票,我要去京北。” …… 张策订了次日一早飞京北的航班。 顾淮亦一夜没合眼。 天还没完全亮,就出了门。 刚要上车,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忽然划破寂静。 “嘀——!” 一辆银色的保时捷急刹在别墅大门前。 车门猛地被推开。 许菁雅大步跑下来,一把抱住淮亦的胳膊。 “淮亦!你要去京北是不是?你要去找宋茉是不是?” 顾淮亦眉头皱起,“放手!” “我不!” 许菁雅抱得更紧了,声音带着不甘和怨恨: “人家都要结婚了,你还巴巴地贴上去做什么?” “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妻子!” 顾淮亦目光冷漠,“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你要是觉得补偿不够,可以谈。” “我只希望你尽快签字。” 许菁雅咬紧下唇,“我不会签字的,这个婚我说什么也不离!” “你说了不算。” 傅砚寒眼神更冷了:“你要是不签字,那我就起诉。” “顾淮亦!” 许菁雅声音尖锐,眼泪簌簌落下: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 “这些年,我心甘情愿放下身段做你的贴身秘书,陪你打拼。” “你车祸住院,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你。” “你低谷失落的时候,也是我陪着你安慰你。” “现在许家出了一点变故,你现在就要翻脸和我离婚,你就不怕别人说你薄情寡义……” 顾淮亦打断她的话: “我和你离婚,和许家出没出事没关系!” 第71章 烂人真心,最是恶心 “我只是想明白了,我爱的人,从来都是宋茉。” 他的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许菁雅的心口。 “你说什么?” 顾淮亦语气平静却残忍:“当初和你结婚,是我一时糊涂。” “现在我清醒了,我可以一无所有,但我不能没有宋茉。” 许菁雅瞳孔骤缩,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那么爱他,付出了那么多。 到头来,只换他一句一时糊涂。 顾淮亦不想再和她纠缠,抬手用力,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她。 上车,关门 引擎启动。 “顾淮亦!“ 许菁雅踉跄着站稳,冲着车尾嘶喊: “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宋茉…… 为了她,他可以抛弃一切? 那她算什么? 她不会签字离婚的。 顾淮亦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许菁雅死死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 “宋茉……我要你死!” 只要她死了,顾淮亦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 京北,晴空万里。 顾淮亦落地后,直奔拾遗阁。 可到了却被告知:宋茉近期在京博修复文物。 他微怔。 顾淮亦知道宋茉绘画功底好,懂些修复手艺。 他只当是一点皮毛,不值一提。 却没想到,她的技术竟然精湛到能去京博修复馆藏文物。 赶到京博时已经是下午了。 京博修复院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顾淮亦打不通电话,只能在外面干等。 六点半,总算是看见了宋茉的身影。 顾淮亦立刻迎上去,“小茉!” 宋茉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阴魂不散。 她冷着脸,绕开他就想走。 “小茉!” 顾淮亦快步上前,一把拦住她。 宋茉被迫停下脚步,抬眸看他,眼底满是厌烦: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都已经知道了。” 顾淮亦盯着她,声音发紧: “你根本不是宋家二小姐,你的身份是假的。” 宋茉眼神一凛,手指微微收紧。 顾淮亦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小茉,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才会嫁给傅砚寒。” “你别怕,只要你和我复合,傅家这边,我帮你解决。” 宋茉看着他,讽刺一笑: “顾淮亦,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没错,我的身份确实是假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但我嫁给傅砚寒,是自愿的。” 顾淮亦浑身一僵,不敢置信。 “小茉,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要和我赌气!”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已经在和许菁雅走离婚程序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宋茉当初丢掉的那枚钻戒。 “小茉,还记得这枚戒指吗?” 他将戒指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卑微的恳求: “小茉,和傅砚寒离婚,我们重新开始。” “我会娶你,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不好。” 宋茉眼神冷漠,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顾淮亦愣住:“小茉……” “顾淮亦,你是不是有健忘症?” 宋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和你复合。” 顾淮亦狠狠咬牙,“好,就算你现在不想原谅我,那你也不能嫁给傅砚寒啊!” “为什么不能?” 宋茉睨着他,冷笑道: “无论是金钱、外貌、权力、身份地位,傅砚寒哪一点不比你强?” 顾淮亦脸色难看到极点。 “是,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比不上傅砚寒。”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傅家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你只是一个父母不详的孤儿,他们会怎么对你?” “傅砚寒是傅家继承人,他的妻子,将来会是傅家的当家主母。” 顾淮亦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 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小茉,我的家庭尚且不接受你,你觉得傅家这种门第,会让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女人,坐上那个位置?” 宋茉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瞬间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宋茉一怔,转头看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傅砚寒从车上下来。 他身姿矜贵挺拔。 墨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场凛冽逼人。 夕阳余晖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刺眼的金边。 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意。 一瞬间,顾淮亦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在电视上、财经杂志上见过傅砚寒。 但远不如此刻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男人比他高出半个头,周身冷肃的气场浑然外放。 无需刻意施压,便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势。 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种根植骨血的矜贵,与掌控一切的底气。 是他穷尽半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傅砚寒径直走到宋茉身侧,自然抬手,轻轻护在她腰后。 将人稳妥护进自己的领域,姿态宠溺又强势。 他睨着脸色发白的顾淮亦,唇线微冷,字字霸道: “我的太太,别说傅家,就算是整个傅氏集团,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顾淮亦后背一凉,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宋茉一脸意外地看着傅砚寒:“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接太太下班。” 傅砚寒垂眸看宋茉,声音温柔宠溺: “顺路给你打包了御园的冰淇淋,先上车去吃吧,我和他聊聊。” 宋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顾淮亦。 她什么也没说,听话地上了车。 “小茉!” 顾淮亦想追,就听见傅砚寒戏谑的声音响起: “这腿……上次还是撞轻了。” 顾淮亦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骇然: “我的腿……那场车祸,是你做的?!” “是我。” 傅砚寒坦然点头。 顾淮亦心神巨震,脸色血色尽褪。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当时自己在京北处处受限。 当时张策就怀疑,他们是不是惹上了什么大人物。 他还觉得不可能。 现在想想,原来一切都是傅砚寒动的手脚。 顾淮亦气急败坏,也顾不上害怕,质问道: “傅爷,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抢人妻子,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 第72章 敢咒我太太,暴揍! 傅砚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你觉得,我需要抢?” “况且,茉茉从来都不是你的妻子。” “她爱你的时候,你不懂得珍惜。” “她的眼睛,更是因为你才看不见,可你却欺她眼瞎,骗她,负她。” “现在人走了,你又巴巴凑上来死缠烂打。” 傅砚寒每说一句,顾淮亦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扫了一眼顾淮亦手里的戒指,语气带着刺骨的嘲弄: “怎么,你以为捧着个破石头,说几句好听话,她就会回心转意?” 顾淮亦马上反驳:“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可我对小茉是真心的。” 傅砚寒嗤笑一声,眼底结着寒霜。 “烂人真心,最是恶心。” 顾淮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攥紧拳头,豁出去了: “傅爷,我实话和你说,宋茉她根本不是宋家二小姐,她就是个孤儿,配不上你……” “谁说配不上?” 傅砚寒打断他的话,“宋茉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难怪昨晚太太突然问他身份匹配的问题。 原来根在这儿。 傅砚寒一字一顿道:“她愿意嫁给我,是我傅砚寒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顾淮亦一僵,完全没料到,傅砚寒竟然这么护着宋茉。 甚至完全不在乎她的身份。 他忍不住怒道:“小茉根本就不喜欢你!” “她不过是和我赌气,才会和你结婚!” “那又如何。” 傅砚寒语气平淡:“我爱她,就够了。” 顾淮亦瞳孔一缩。 “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敢说你喜欢她?” 他破防了,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了解她吗?知道她的性格吗?” “就算你暂时对她有好感,又能坚持多久?” 他越说越激动,口不择言道: “况且,你自己是什么名声你心里没数吗?” “你已经克死了两个未婚妻!小茉嫁给你,万一被你克死……” 话音未落,劲风骤起。 “砰——!” 傅砚寒抡起拳头狠狠砸在顾淮亦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数步,重重摔在地上。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就踩上了他的脸。 傅砚寒眼底结着寒霜,周身杀气四溢: “你敢咒我太太。” 顾淮亦半边脸被踩在地面上,嘴角渗出血丝,狼狈不堪。 他想要挣扎,却被那股力道压得动弹不得。 “小茉!小茉!”他扯着嗓子大喊。 小茉那么爱他,看见傅砚寒对他动手,肯定会心疼。 傅砚寒脚上力道加重,狠狠碾着他的脸: “继续,再叫大声点。” “啊——!” 顾淮亦痛得龇牙咧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俗话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傅砚寒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顾淮亦,你要是再敢骚扰我太太,我保证,让你死得透透的!” 说完,一脚将人踹飞出去几米远。 顾淮亦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嘴里吐出一口血。 傅砚寒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上了车。 引擎启动,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顾淮亦趴在地上,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眼眶赤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 车内。 宋茉看着身旁的男人,心情有些忐忑。 刚才坐在车里,她假装在看手机,实际上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外面的动静。 顾淮亦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傅砚寒知道她的身世了。 宋茉其实没想过一直骗傅砚寒。 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坦白,就被顾淮亦说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开口: “傅砚寒,顾淮亦说的事是真的,我不是宋家的亲生女儿。” 傅砚寒慢条斯理地用湿纸巾擦着手,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只是宋家的养女,我的学历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不是故意骗你,我以为……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养女,我不知道宋家捏造了这样的身份。” 说了一长串,傅砚寒还是不说话。 宋茉心里更忐忑了。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骗了你,你要是想离婚,我没意见,反正我们还没举办婚礼……” “离婚?” 傅砚寒抬眸看向宋茉,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你要和我离婚?” 宋茉被他看得心头一颤。 刚要解释,就听见他一字一顿问: “想和顾淮亦复合?” 宋茉瞪大眼睛,“我……唔!”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男人捏住下颌狠狠吻住了唇。 他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唇齿辗转厮磨,不容她有半分退却。 宋茉双手抵在他胸口,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 好半晌,他才终于松开了她。 宋茉额头抵在他肩窝,大口喘气。 “茉茉。” 傅砚寒眼底暗潮汹涌,嗓音低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我昨晚……说了什么?” 宋茉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昨晚? 她努力回忆。 他昨晚说了不少话,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他指的是什么。 正想着,傅砚寒惩罚似的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嘶——疼!” 宋茉忍不住轻哼。 想躲,却被他扣住后脑,动弹不得。 傅砚寒缓缓舔过咬痕,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标记。 痛意未消,痒意蔓延。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交织在一起,顺着唇瓣一路烧进心口。 宋茉呼吸乱了半拍。 傅砚寒退开一些,嗓音低哑: “茉茉,我再说一遍,你记清楚。” “在我心里,'宋茉丈夫'这个身份,很重要。” 宋茉怔怔地看着他。 男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像是压抑了很久的火山,随时会喷发。 她下意识地问出口:“为什么?” 傅砚寒凝视着她。 拇指摩挲着她唇上那点湿濡,一字一顿: “因为,我喜欢你。” 宋茉呼吸一滞。 “你说什么?” 傅砚寒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唇。 “茉茉,我爱你。”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这份爱,都不会变。” 宋茉怔怔地盯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胀,又甜又涩。 傅砚寒说……喜欢她? 可是,他们认识还不到三个月。 她和顾淮亦在一起三年。 三年都能变质的东西,三个月算什么? 这点爱,又有几分真呢? 宋茉慢慢收回目光,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傅砚寒低头看她,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摩挲。 “怎么不说话,吓着呢?” 宋茉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闷闷地开口: “傅爷,你爱我什么呢?” 第73章 不分优劣,无一不爱 傅砚寒动作一顿。 随即低笑一声,薄唇贴在她发顶,嗓音又低又慢: “太多了。” “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我有这么多优点吗?” 宋茉语气轻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我怎么不知道?” 傅砚寒指腹插进她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抚着。 薄唇贴在她耳畔,气息灼热: “茉茉,凡是你的,不分优劣,我无一不爱。” 宋茉浑身一僵。 攥着他衣领的手紧了紧。 这话太满了。 满到不像真的。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不会被几句甜言蜜语冲昏头脑。 可即便理智如此警告,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小块。 像是冻了很久的冰,被人捂了一下。 半晌,宋茉抬起头,岔开了话题: “不是说给我带了冰淇淋吗……东西呢?” 傅砚寒挑眉。 他深情告白完,她就只想着吃? “等着。” 他松开她,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冰淇淋盒。 递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宋茉手伸了个空,抬眼瞪他。 傅砚寒垂眸看她,语气漫不经心:“还离婚吗?” 宋茉:“……”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那盒冰淇淋上,又移开。 “不提了。” 既然他不在意她的身份,她自然不会提离婚。 冰淇淋立刻被塞进她手里。 “乖。” …… 经过两周的伏案工作,宋茉终于是修完了阎立本的传世画作。 高远帆和其他几位专家围在画前,纷纷拿出放大镜,俯下身仔细查看。 宋茉站在一旁,内心平静。 她对自己的手艺心里有底。 每一处接笔都反复斟酌过,应该挑不出什么错处。 一众专家看了大半个小时。 从整体构图到局部笔触,从色彩晕染到接缝处理。 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终于,高远帆直起身,摘下眼镜,看向宋茉,眼神里满是惊叹: “小宋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感叹: “了不起。” 其他几位专家也连连点头夸赞: “这接缝处理得真是天衣无缝,色彩过渡自然流畅,连墨色的枯润都接得上。” “完全看不出接笔的痕迹,说是修旧如旧都不够,简直是浑然天成。” “小宋,你这手功夫,放在我们院里至少是十年以上的老师傅水平。”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给人洗画芯呢,你这已经能独立接笔阎立本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宋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脸谦虚道: “各位老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小宋,你就别谦虚了。” 高老笑着摇头,感慨道: “自古天才出少年,你这水平,放在国内同龄人中,说是翘楚也不为过。”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造诣,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张韵慈一走进来,就听见自家师父这么夸奖宋茉。 脸色当即有些难看。 “师父。” 高远帆闻声回头,笑着招手: “小慈,你来了,快来看看宋茉接笔的这幅画。” 张韵慈嘴角僵了僵,硬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 “小宋,这是我徒弟,你们年纪相仿,平时可以多交流交流。” 高远帆介绍道。 宋茉笑着点了点头。 “小慈,你要多向小宋学习学习……” 高远帆话音未落,张韵慈便敷衍地扫了一眼画。 随即收回目光,语气轻慢: “我要学习,也是跟着师父您学习,她这样的野路子,哪里比得上您。” 空气微微一滞。 高远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皱起眉头: “小慈,怎么说话的。” “本来就是。” 张韵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斜了宋茉一眼: “这一行讲究师承,都是师父手把手带出来的。” “她既不是科班出身,又没什么正经师父指导,不是野路子是什么?”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这画主要是前期修复得好,需要接笔的地方也没几处,她能修成这样,算不上什么本事。” 其他几位专家听见她这么说,脸色都有些不悦。 宋茉能从全国众多接笔人中脱颖而出,本事自然不必多说。 况且,他们方才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一处毛病也挑不出。 这还不够说明她有 本事? 张韵慈质疑她,不就等于说他们这些老家伙都眼拙了吗? 当即便有人开口替她说话: “小宋很有天赋,这笔触处理得……” “王老,书画修复可不是光靠天赋就行的。” 张韵慈不等人说完,便打断道: “没有十年八年的系统训练,没有名师指点,做出来的东西经不起细看……” “好了!” 高远帆沉下脸,厉声打断。 张韵慈一愣,转头看向师父。 高远帆面色铁青,指了指那幅画,语气难得严厉: “做我们这行的,看的是手艺,不是出身。” “宋茉的本事,我们看得清楚。” “你有这闲工夫在这里质疑她,不如先好好练练自己的本事!” 张韵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出声。 高远帆懒得再看她,转头看向宋茉,神情缓和下来: “小宋,别往心里去。” 宋茉看了眼张韵慈,看在高老的面子上,没说什么。 张韵慈站在一旁,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憋闷涌上来。 师父总说她天赋好,夸她有灵性,还说她以后会青出于蓝。 可今天,他却为了一个野路子出身的修复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她。 张韵慈心里又委屈又不甘。 …… 京博的工作完成。 宋茉办好交接,便准备离开。 刚走出办公室,迎面便碰上了温曜灵。 “宋妹妹。” 温曜灵抬手朝她挥了挥,语气轻快: “听老先生说你手头活儿了结,明天就不会再来京博了。” 宋茉点了点头,“是的。” “我刚才过来,听见好几个老头子在那儿夸你。” 温曜灵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这群老家伙,平时眼高于顶得很,能让他们对一个小辈这么服气,可不容易。” 宋茉笑笑,刚要开口,就听见温曜灵手机响了。 “宋妹妹稍等,我接个电话。” 温曜灵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划开接听键。 “喂?” 他听了片刻,眉梢微微挑起,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 “西汉时期的?” 他看了一眼宋茉,道: “行,让人等着,我回去看看。” 第74章 这件东西,是鬼藏货 挂了电话,温曜灵看向宋茉,眼底带着几分兴味: “有人带了个西汉时期的青铜鎏金卧羊熏炉来文溯堂,宋妹妹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 宋茉眼睛一亮。 青铜器修复和书画修复虽属不同门类。 但她在古玩鉴赏方面涉猎颇广,对青铜器有着浓厚的兴趣。 “好!”宋茉当即答应了下来。 两人很快来到文溯堂。 内堂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会客室里。 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衫,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见温曜灵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温老板,您来了。” 温曜灵点了点头,“东西呢?” “这儿。” 男人小心翼翼地从锦盒里取出一只青铜熏炉,搁在桌上。 温曜灵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凑近细看。 这只熏炉高不过九厘米,长十三厘米,通体呈青铜质地。 羊身中空,背部可开启,羊呈卧姿,神态温顺。 通体局部鎏金,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光泽。 底部铸有阴刻铭文:上林造。 “上林苑的东西。” 温曜灵眼底闪过一丝亮色。 上林苑为西汉皇家宫苑,专供帝后、妃嫔熏香。 这件熏炉是传世熟坑,黑漆古底,鎏金保存完好,全美无残。 若为真品,堪称孤品。 文溯堂的鉴宝师傅老夏也凑了过来,拿着放大镜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然后,压低声音对温曜灵说: “少东家,少说几百年没出土过的熟坑货。” 温曜灵又看了看铭文,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宋茉: “宋妹妹,你掌掌眼?” 宋茉点了点头,拿起放大镜,凑近细看。 她的目光从羊首移到羊身。 又从腹部移到底部的铭文。 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 可看着看着,她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心头忽然一紧。 男人一直留意着温曜灵和鉴宝师的反应。 见他们似乎很满意,于是开口: “温老板,这东西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要不是我老婆生了病急需用钱,我也舍不得拿出来卖。” 温曜灵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 “准备出多少?” 男人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万。” 老夏皱眉:“这价也太高了。” “我这可是鎏金的青铜器。” 男人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西汉宫里流出来的东西,品相又这么好,价格自然比普通青铜器高。” “那也太高了。”老夏摇头。 东西是好,但也不值这个价。 五百万左右,算是实在价。 男人看向温曜灵,开口道: “温老板,您给我个实在价,我看看合不合适?” 温曜灵没急着回价,而是偏头看向宋茉。 “宋妹妹,你觉得怎么样?” 老夏瞥了眼宋茉,微微皱眉。 少东家怎么不问自己,偏偏问这个小姑娘。 她年纪轻轻的,能看出来什么? 宋茉紧绷着下巴,放下放大镜,轻声道: “看不明白。” 堂内安静了一瞬。 老夏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一行,从不说真说假。 看不明白,就是说东西有问题。 温曜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宋茉脸上,多了几分深意。 “宋妹妹,你是觉得……” 宋茉没有接话,端起茶抿了一口。 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男人一听宋茉的话,脸色微变,阴阳怪气道: “小姑娘,你懂什么事青铜器吗?” “我这东西,不少老师傅瞧过,也上仪器测过,真的不能再真了,怎么到你嘴里就看不明白了?” 老夏在旁边也有些不以为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温曜灵抬手止住。 男人转头对着温曜灵嚷道: “温老板,我赶时间,您最好快点决定,不然我可去其他家了!” 温曜灵放下茶杯,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你了。老郑,送客。” 话音一落,男人一下子急了。 “温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东西看了,价格也谈了,说不收就不收,文溯堂就这么做生意的?也太欺负人了吧!” 他嗓门越嚎越大,引得外面的顾客都探头往里看。 老郑连忙劝道:“这位先生,卖不成仁义在,这会儿时间还早,您去别家再问问。” 老夏忍不住 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少东家,这东西一看就是大开门的货,要是就这么放弃了,着实可惜。” 他斜了宋茉一眼,嗤笑一声: “看不懂就说看不懂,还说'看不明白',这不是存心找事吗?” 男人一听有人帮腔,更是来劲了。 一撸袖子,指着宋茉的鼻子道: “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不走了!” 老夏双臂抱胸,冷眼等着看她怎么收场。 宋茉看着男人,浅浅一笑,语气不咸不淡: “这位先生要是觉得委屈,可以报警。” 一听“报警”,男人瞬间像是被踩住了尾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目光闪烁,嘴唇嗫嚅了几下,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我看你们文溯堂就是店大欺客!” 声音虽大,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味道。 “我不卖了!” 他嚷嚷着,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麻溜跑了。 刚才还非要强卖不可,这会儿却跑得比谁都快。 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心虚。 温曜灵心思通透,当即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朝老郑使了个眼色。 老郑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跟了出去。 堂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 温曜灵目光落在宋茉脸上,神色认真: “宋妹妹,刚才那东西,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 宋茉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 她在斟酌该不该说。 古玩圈里,有些话一旦出口,就是结仇。 可她若是不说,以温曜灵的性子,回头查出来,反倒显得她不地道。 片刻后,她轻声道: “这件东西,是鬼藏货。” 老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温曜灵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顿,眼底骤然沉了下去。 古玩圈里,有一个神秘低调却极负盛名的做旧师,名叫戚晦之。 此人行踪诡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做出来的东西却足以以假乱真,连仪器检测都未必能分辨。 圈子里私下叫他戚老鬼。 他做的东西,被称为“鬼藏货”。 但凡沾上这三个字。 就意味着这东西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手法高超到连老行家都可能打眼。 第75章 人外有人 “鬼……鬼藏货……” 老夏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声音: “不可能……这皮壳、这锈色、这鎏金……怎么看都是大开门的东西……” 他干鉴定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做旧手法。 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戚老鬼的东西打了眼。 温曜灵目光沉沉地看向宋茉: “宋妹妹,你确定?” 宋茉点了点头,“原本只是猜测,有几分疑虑,不敢下定论。” 她顿了顿,视线移向门口: “不过看刚才那人的反应,可以确定了。” “这东西若真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不会心虚成那样。” “一提到报警,立刻慌了神。” “急着跑,说明他清楚这东西经不起查。” 温曜灵看着宋茉,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感慨: “宋妹妹,你这双眼,可真是……” 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绝了。” 温曜灵收起笑,语气正了几分: “多亏了你,不然这东西我还真收了。” “损失点钱是小事,可要是日后被人发现文溯堂收了鬼藏货,这块招牌,也就废了。” 温曜灵说着,看向老夏,似笑非笑: “老夏,今个儿打眼了啊。” 老夏老脸一僵,嘴角直抽抽。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宋茉,深深弯下腰。 “宋老师……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见怪。” 这一行,能者为先,不论资历年纪。 能让老夏这个老师傅主动叫一声“宋老师”,说明他是真心服气了。 宋茉偏了偏头,笑道: “夏师傅不用这么客气,戚老鬼的手段本就高明,今天是我运气好,蒙对了。” 这话听着谦逊,可老夏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干了二十年,鉴宝无数,没想到今天打眼了。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看了一会儿就看出来了。 真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羞愧之余,老夏看向宋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温曜灵看向宋茉,目光里满是赞赏: “宋妹妹,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鬼藏货的?” 戚老鬼做出来的东西,可是连仪器检测都未必能分辨。 她居然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 宋茉眼神闪了一下,笑道: “我说是懵的,你信吗?” 温曜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镜儿似的。 宋妹妹比他想象中还要深藏不露。 能一眼看穿鬼藏货的人,说是蒙的,太牵强了。 她肯定是看出了什么破绽,只是不愿意多说。 温曜灵也能理解。 这一行,水太深,谁都有几手压箱底的本事。 随便把底牌亮出去,容易招祸。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饭点了。 “宋妹妹,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说什么也要让我请你吃顿饭。” 宋茉盛情难却。 到了餐厅,宋茉点了菜,忽然问: “对了,温哥哥,刚才那间会客室,有没有监控?” 温曜灵点头:“有,怎么了?” 宋茉:“能不能从监控视频里截几张刚才那件青铜鎏金卧羊熏炉的照片发我?” “我想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温曜灵眉梢一挑,痛快地应下: “没问题,回头我让老郑发你。” “不过监控画面清晰度可能不是很高,细节看不清楚。” “没关系,有图就行。” 很快,菜上齐了。 宋茉吃着饭,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 秦牧野约了朋友吃饭。 刚进餐厅,目光一扫—— 就看见了宋茉。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个年轻男人。 两人正吃着饭,言笑晏晏。 秦牧野挑眉,掏出手机,发了一长串语音: “傅爷,不厚道啊!” “约你吃饭你不来,说要回家陪媳妇儿。” “你媳妇儿正在外面和别人吃饭呢。” “你有几个媳妇?” 发完,还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 檀宫。 厨房里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傅砚寒正在做宋茉喜欢的茉莉米糕。 太太早上和他说,今天结束京博的工作,会早点回来。 她想吃他做的茉莉米糕。 所以,他特意下了个早班。 一回来就在厨房忙活。 米糕上锅蒸好。 傅砚寒拿起手机,准备给太太发条消息,问问她回来没有。 屏幕亮了。 秦牧野的语音消息弹出来。傅砚寒随手点开。 下一秒,秦牧野戏谑的声音传来。 他听着,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太太在和别的男人吃饭? 紧接着,秦牧野又发来一张照片。 傅砚寒盯着那张照片,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厨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山雨欲来。 指尖轻点屏幕: 【地址发来。】 …… 宋茉和温曜灵吃完饭。 两人一起从餐厅出来,正要告辞。 一辆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傅砚寒从车上下来。 宋茉脚步一顿,终于想起了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忘了,今晚傅砚寒说要做饭等她回家。 他还提前下班,特意给她做了茉莉米糕。 完了! 在外偷吃被抓个正着,宋茉心虚得不行。 她连忙上前,讨巧卖乖甜甜开口: “阿砚,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怕你玩得忘了回家的路。” 语气凉飕飕的。 宋茉摸了摸鼻子:“不至于……” 温曜灵倒是从容,笑着打招呼:“傅爷。” 宴会上见过几面,不熟,但认识。 他看了一眼宋茉,又看向傅砚寒,主动解释: “宋妹妹今天帮了我大忙,我请她吃饭,以示感谢。” 傅砚寒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语气冷淡: “温公子,我太太平时很忙,你没事儿少麻烦她。” 说完,目光落回宋茉脸上,薄唇微启: “吃饱了?” 宋茉:“……” 这话问得,她更心虚了。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转身往车边走。 上了车。 宋茉偷偷瞄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傅砚寒。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软着嗓子道歉: “对不起阿砚,我忘记你在家里等我吃饭的事了。” 傅砚寒没说话。 到底是自己理亏,宋茉耐着性子继续哄道: “阿砚,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 傅砚寒傲娇地冷哼一声,扭头看向车窗外。 宋茉咬了咬唇,心道: 生气的男人真不好哄。 可她有的是办法。 她故意凑近,鼻尖贴着他的脖颈。 像只寻着花香的猫儿似的轻嗅了两下,尾音拖得又软又糯: “老公……” 第76章 锁门弟子 “老公,你身上好香啊……有茉莉花的味道。” 宋茉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软软糯糯的。 “你是不是给我做茉莉米糕了?” 她抬起眼,一双水润润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无辜又勾人。 傅砚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滚。 他偏过头,想避开这磨人的小妖精。 可太太偏偏又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软得像没骨头似的。 宋茉声音甜得拉丝: “我最喜欢茉莉花了,老公做的茉莉米糕我也最喜欢了……” 傅砚寒低头看着怀里撒娇讨饶的太太。 明知她是故意的。 可心底那点气还是被这软乎乎的腔调揉得烟消云散。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那喜欢我吗?” “喜欢。” 宋茉回答得毫不犹豫。 说完,还讨好地亲了他一下。 “……”傅砚寒呼吸一滞。 宋茉从他怀里退出来,抓着他的胳膊左右晃,晃得他心都跟着摇。 “好了好了,老公你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我气了。” “我回去把你做的米糕全部消灭干净,一片都不剩!” “你还有肚子吃吗?” 傅砚寒语气凉飕飕的,可眼底那层薄冰已经裂开了缝。 宋茉立刻挺了挺胸脯:“当然有了,我的甜品胃还空着呢。” 傅砚寒看着她生动的小模样,怎么也气不起来了。 他故作严厉道:“下次再这样,就罚你把花园的茉莉花都吃了。” 宋茉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老公你怎么这么好呀,罚我都这么温柔,我更爱你了。” “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嫁了个这么神仙的老公。” 好听话又不要钱,宋茉可劲儿往外倒。 一筐一筐地砸过去,砸得傅砚寒嘴角越翘越高。 最后实在是藏不住了,眼底的笑意漫出来,连眉梢都染了暖。 宋茉见他终于笑了,暗暗松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撒娇女人最好命。 回到檀宫。 宋茉当真要把他做的米糕吃完。 傅砚寒由着她吃了两块,没让她多吃。 怕她晚上吃多了,积食睡不好。 宋茉心里一暖,又刷了一波彩虹屁。 晚些时候。 宋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坐到床边,随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老郑发来的。 是一个压缩包,附了一句: 【宋小姐,您要的东西。】 宋茉点开了附件。 是文溯堂会客室的监控画面照片。 照片放大了,将桌上那只青铜鎏金卧羊熏炉拍得很清楚。 宋茉退出了聊天界面。 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备注为“Q”的灰色头像。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将那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宋茉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盯着天花板,心绪翻涌。 …… 两天后。 宋茉接到了高远帆打来的电话。 她经手接笔修复的几幅古画已然全部装裱完毕。 下个月将亮相唐代书画专题展。 高老让她抽空回京博一趟。 和其余几位参与修复的老师傅一同合影留念。 这张合照届时会陈列在画作侧边。 算作本次文物修复工作的留存纪念。 宋茉下午正好有空,挂了电话便出了门。 配合拍完照,宋茉正要告辞。 一位神采奕奕的老者从外面走进来,笑呵呵地开口: “小宋,我听曜灵那小子说,你前天在文溯堂看出一件青铜器是鬼藏货?” 宋茉认得面前这人,是京博青铜器修复组的负责人,连宗正。 她笑着谦虚道:“连老好,运气好,蒙对了。” 连宗正摆摆手,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问道: “小宋,不知道你对青铜器修复有没有兴趣?” 宋茉微微一怔。 连宗正负手而立,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这块儿正缺人才,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收你为徒。”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青铜器修复这块儿,我说自己全国前二,没人敢当第一。” “嚯!” 旁边有人惊讶出声:“连老您不是已经收了关门弟子吗?” 连宗正是京派青铜器修复技艺传承人,故宫博物院核心专家。 在这行大半辈子,带出来的徒弟遍布各大博物馆。 去年他刚收了一个徒弟,说是关门弟子,以后不再收徒弟了。 这事儿整个圈子里都知道。 连宗正瞪了一眼多嘴人。 “关门弟子是不错,但再收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茉身上,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p>“锁门弟子,也不是不成。” “……” 众人:“锁门弟子?” 这是什么新词? “……咳。” 连宗正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关了门,再锁上,保险。” 旁边几个老修复师忍俊不禁,纷纷别过头去憋笑。 宋茉也被这位老前辈的幽默逗得弯了弯嘴角。 连宗正却不管旁人怎么想,目光灼灼地看着宋茉,认了真: “怎么样,小宋?考虑考虑?” 能得连老青睐,宋茉受宠若惊。 她对青铜器修复确实挺感兴趣的。 技多不压身,这一行,多学一些总是好的。 只是…… 她答应了那人,不能再拜其他人为师…… 他那么小气,要是知道,又要折腾人。 等以后问过他,他同意了再说吧。 思及此,宋茉微微欠身,语气真挚诚恳: “多谢连老厚爱,只是书画修复这块儿晚辈还有很多要学的,实在不敢分心。” 这话是委婉地拒绝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皆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多少人想拜连老为师,都被他一句“资质平平“给挡了回去。 如今他主动开口要收徒,居然还被人拒了? 众人暗自替宋茉捏了把汗。 连老性子出了名的傲,当众驳了他的面子,怕是要下不来台。 谁知连宗正非但没有半分愠怒,反倒扬声朗声大笑。 “好!不贪广、求精专,这才是做修复的好苗子!” 语气里的欣赏毫不遮掩,倒让宋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连宗正背着手,虽有些遗憾,但还是开口: “小宋,要是哪天想研习青铜器修复了,随时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较真: “我那锁门弟子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宋茉忍俊不禁,弯眼浅笑,乖巧点头: “谢谢连老,晚辈记下了。” …… 从京博出来。 宋茉收到了温曜灵发来的语音消息。 他消息灵通,才一会儿,就知道连老想收她为徒的事了。 “宋妹妹,我就知道连老想挖人,昨天我和他说你几眼就看出了鬼藏货,可把他激动坏了……” 宋茉一边听着温曜灵的语音,一边朝路边停着的车走去。 忽然,一辆跑车疯了似的朝她冲来。 速度快得来不及思考。 第77章 衣服上全是血 宋茉瞳孔一缩。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往侧旁猛地一闪—— 可那辆车却在她闪躲的同时打了方向盘。 车头正对着她的方向撞来。 车灯刺目,距离急剧缩短。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黑色残影从斜侧方悍然切入。 “砰——!!” 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迈巴赫的车头狠狠撞上跑车侧身。 金属撕裂的声响中,那辆跑车被硬生生撞偏数米。 擦出一串火星歪歪斜斜地滑了出去。 车内,严翎死死握紧方向盘,安全气囊“砰”地弹开。 宋茉堪堪避开车头,却还是被车身撞到了手臂。 整个人摔在地上,钻心的疼痛从手臂蔓延开。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见迈巴赫的车头深深凹陷。 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变了形。 “严翎!” 宋茉爬起来,右手垂着不能动,用左手拼命去拉变形的车门。 车门卡住了,她咬着牙又拽了两下,才勉强拉开一条缝。 严翎从弹出的气囊中抬起头,鲜血糊了半张脸,声音断断续续: “太太……你……没事……” 话没说完,就晕死了过去。 “严翎!严翎!” 宋茉声音发颤,左手胡乱去捂她额头的伤口,掌心瞬间被血浸透。 手机不知摔到了哪里,围观的路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拨了急救电话。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两人被一前一后抬上担架。 …… 傅砚寒得到消息,飞奔赶到医院。 一冲进急症室,就看见宋茉躺在病床上。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像是睡着了。 可她衣服上全是血。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刺目得让人胆寒。 傅砚寒的脚步钉住了。 那一刻,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模糊成一片白噪音。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连呼吸都停滞了。 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步步走到床边。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身上的血,又从血滑回她的脸。 是他的太太。 早上还活蹦乱跳喊他老公的太太。 现在躺在这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傅砚寒眼底一点一点漫上猩红。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兽,绝望铺天盖地。 他伸出手,想碰她,指尖却抖得不成样子。 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去。 他怕弄痛她。 更怕…… “茉茉……” 傅砚寒声音哑得不成形,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似的。 宋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然后就看见傅砚寒站在床边。 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破碎神情。 似乎天塌了一样。 宋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心疼一齐涌上来。 “阿砚,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傅砚寒喉结滚动,“嗯,伤到哪儿了?” “右手,骨折了。” 宋茉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医生刚才给她处理了外伤。 右手照了X光,手臂骨折了,一会儿要接骨。 傅砚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左手。 将脸埋进她的掌心。 还好,太太还在。 宋茉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湿意。 她低头看他,眼泪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我身上的血……是严翎的。” “她还在抢救室。” “那辆车是冲着我撞来的。” 宋茉咬住下唇,声音发颤: “要不是严翎撞开那辆车,我这会儿……可能都没命了……” “严翎是为了救我才……” 宋茉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傅砚寒抬起头。 眼神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别哭。” 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严翎会没事的。” 宋茉拼命点头,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没过多久,白家兄妹就赶来了。 白湛青换了衣服,去手术室亲自盯着严翎的情况。 白茵检查了一下宋茉的伤势。 和刚才给她处理外伤的医生讨论了几句。 片刻后,白茵走回来,开口道: “右前臂尺桡骨中段骨折,断端有轻度移位,但没刺破皮肤,属于闭合性骨折。” “建议保守治疗,先用手法复位,然后再用石膏托固定。这样创伤小,恢复比手术快。” 白 茵的医术,傅砚寒是清楚的。 当即点了头。 白茵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 “不过复位的时候会很疼。骨折断端需要重新对合,肌肉会有牵拉痛。” 宋茉攥紧左手的被角,还没开口,就听见傅砚寒道: “上麻醉!” 他知道,太太最怕疼。 白茵点头:“行,局麻。” 说完转身去准备复位用的东西。 傅砚寒握住宋茉的手,轻声安慰: “别怕。” 白茵准备好一切,又带着两个助手过来。 麻醉,固定,牵引,对合…… 一整套动作专业利落。 虽然打了麻药,宋茉还是有些害怕。 把脸埋在傅砚寒怀里,身体微微发颤。 傅砚寒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下颌绷得很紧。 “好了。” 复位很成功。 白茵用石膏托将宋茉的前臂固定在功能位。 再用三角巾悬吊在胸前。 “六到八周后复查,期间注意别碰水、别负重,饮食上多补充钙质和蛋白质。” “白医生,恢复后,会影响拿笔画画吗?”宋茉闷声问。 她做修复的,手最重要。 白茵声音放柔了些:“恢复得好的话,不会影响的。” 宋茉松了口气。 白茵收拾完东西,又留下一盒止疼药。 “疼得厉害的话,可以吃点止疼药。但别多吃,对胃不好。” 宋茉含着泪点了点头。 …… 夜里快十二点,严翎的手术总算是做完了。 脑震荡加脏器损伤,肋骨还断了两根。 好在抢救及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宋茉悬了一晚上的心落了回去。 她想去看看严翎。 傅砚寒不让,说严翎这会儿也还没醒,让她好好休息。 宋茉拗不过他,只能听话。 傅砚寒守在病床边,等她睡熟,才轻手轻脚走出病房。 走廊里灯光惨白。 沈既明靠在墙上,手里夹着文件夹,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见傅砚寒出来,他立刻走了过去。 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道: “跑车司机是醉驾,T国人,车子是租的,昨天刚到京北,没有前科,银行账户也很干净。” 傅砚寒看了眼文件上的内容,眼底阴鸷浓重如墨。 “人呢?” 第78章 怀孕两个月了 沈既明:“重症监护室,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严翎为了保护宋茉,油门踩到底,将那辆跑车撞得飞了出去。 司机伤得比她重,多发脏器破裂,颅内出血。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不一定能救过来。 傅砚寒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下颌绷成一条直线。 “查!” “他在T国的人际关系,还有来京北后接触过什么人?” 沈既明点了点,“我马上让人去查!” 宋茉说,她明明已经闪躲了。 可司机却打了方向盘,直直冲她而去。 不是醉驾。 是蓄意谋杀! 傅砚寒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不管是谁做的,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 京南。 酒吧包间里,灯光昏暗迷离。 桌上东倒西歪地摆着好几个空酒瓶。 顾淮亦又开了一瓶,直接对嘴灌。 从京北回来后,连着三四天,他就没离开过这个包间。 烈酒灼烧着喉咙,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倒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地盯着头顶旋转的霓虹灯球。 脑子里全是宋茉的脸。 “小茉……” 他哑着嗓子呢喃,“你怎么这么绝情?” “三年感情,说不爱就不爱。” “你好狠心……”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以为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他以为她会永远陪在他身边,他以为她会永远爱他。 可他错了。 他亲手弄丢了她。 她不要他了,她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 “小茉,我后悔了……” 他不该骗她假结婚的。 他不该听从家里的安排和许菁雅结婚的。 他错了…… “小茉,小茉……” 包间门被推开。 许菁雅走进来,便听见他不停地叫着宋茉的名字, 她紧紧攥着拳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过很快,就将情绪压了下去。 如果顺利的话,宋茉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死人。 和一个死人有什么好争的。 “淮亦,你别喝了。” 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抢酒瓶。 顾淮亦偏了偏头,避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 忽然怔住。 “……小茉?” 许菁雅今天特意化了个宋茉仿妆。 身上穿的连衣裙,也是照着顾淮亦手机里宋茉的照片,找了一模一样的款式买的 “淮亦,是我。” 许菁雅一脸温柔地看着他。 既然他那么放不下宋茉。 那她就仿照他喜欢的样子打扮。 她学着宋茉说话的腔调,温温柔柔道: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顾淮亦一把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小茉,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好,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 许菁雅抱住他,又是哄,又是劝,终于把人半拖半扶地带出了酒吧。 …… 回到家,许菁雅半架半拖地把顾淮亦弄上了楼。 进了卧室,顾淮亦一把将她按在床上,整个人压了下来。 “小茉……” 他含含糊糊地叫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许菁雅抚上他的脸,“我在。” “小茉,小茉,我爱你……” “淮亦,我也爱你。” 顾淮亦控制不住地吻她。 一边吻,一边拉扯她的裙子,动作急切又粗暴。 许菁雅热情地迎合着。 一夜迷情。 …… 次日。 顾淮亦醒来,头痛欲裂。 他皱着眉,下意识想抬手按太阳穴,却忽然发现手臂被枕着。 他浑身一僵。 猛地睁开眼。 许菁雅侧躺在他怀里。 顾淮亦瞳孔骤缩。 昨晚零碎的回忆像碎片一样涌上来。 他以为他抱的是宋茉。 他以为他终于找回她了。 可怀里这个人却是许菁雅。 顾淮亦一把推开她,动作粗暴得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啊!” 许菁雅被惊醒,茫然地睁开眼,对上一双盛怒的目光。 “老公……” 刚开口,就迎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许菁雅!你要不要脸!” “趁我喝醉,打扮成宋茉的样子,还爬床!” 顾淮亦从床上下来,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厌恶和愤怒。 “你怎么这么下贱!” 许菁雅被骂得脸色一白,委屈又难堪。 “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们是夫妻,这种事 又不是第一次做……” “你闭嘴!” 顾淮亦打断她的话。 他捡起地上的裙子丢到她身上。 “穿上。” 许菁雅没动。 “我说,穿上!” 顾淮亦厉声喝道:“穿好衣服,跟我去民政局。” “今天就去把婚离了。” 离婚协议他早就签了,她拖着不肯签字。 今天说什么也要和她把婚离了。 “我不离!” 许菁雅死死攥着床单,声音又尖又细:“我死也不离!” “由不得你。” 顾淮亦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 “你放开我!顾淮亦你放开我!” 许菁雅被他拽得摔下床。 她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许菁雅,我告诉你,这个婚,今天必须离!” 顾淮亦拖着她往外走。 许菁雅拼命挣扎,忽然感觉小腹一阵坠痛。 “肚子……肚子好疼……” 顾淮亦脚步一顿,低头冷声道: “许菁雅,别在我面前装!” “我没有……” 许菁雅嘴唇发白,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向他求助: “疼……老公,我真的……好疼……” 顾淮亦不相信,以为她在装。 正要开口,却看见她身下渗出一丝刺目的红。 血。 顾淮亦顿时变了脸色。 他低咒一声,随便扯了件外套给她披上,抱起她冲出了卧室。 …… 医院。 顾淮亦站在急诊室外,双手插在裤兜里,下颌绷得很紧。 等了半晌,医生出来,表情严肃: “你是她丈夫?孕妇前三个月最不稳定,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淮亦脑子嗡的一下。 “孕妇?”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是啊,病人怀孕两个月了,你当丈夫的居然不知道?” 顾淮亦:“!!” 许菁雅居然怀孕两个月了…… 他脑子里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度蜜月的时候。 有一晚,他被许菁雅勾得浑身燥热,一时冲动,没有做措施。 就那一次。 就那一次,她就怀上了? 顾淮亦动了动唇,声音干涩: “那孩子……” 第79章 收钱办事,从不失手 医生:“孩子暂时没事,但孕妇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需要住院保胎。” “这期间不能再有任何剧烈活动或情绪波动。” 顾淮亦没说话,薄唇抿成一条线。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顾淮亦站在原地,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他要和许菁雅离婚,可她这个时候怀孕了。 那这婚还能离吗? …… 病房里。 许菁雅正在输液。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可眼睛却异常明亮。 一只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嘴角上扬。 这个孩子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病房门被推开。 看见顾淮亦进来,许菁雅马上装出一副可怜柔弱的样子。 “老公……” 她伸出手,想要拉他。 顾淮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菁雅咬着唇,一脸委屈:“我也是才知道。” 她有PMOS,月经一直不准,时间长了她就没放在心上。 所以没发现自己怀孕了。 许菁雅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眼里满是后怕和庆幸。 还好,孩子没事。 不然她要后悔死。 她看着顾淮亦,声音软软地开口: “老公,你就快要当爸爸了,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顾淮亦看了眼她的小腹,语气冷淡: “孩子我会负责,但这不代表我会继续这段婚姻。” 许菁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顾淮亦:“你好好养胎,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再谈离婚的事。” 许菁雅看着他,狠狠咬牙。 她怀了他的孩子,他还想着离婚? 愤怒的情绪涌上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她现在不能闹,更不能生气。 医生嘱咐过,她现在情绪不能波动,不然会影响胎儿。 许菁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顾淮亦看着她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软了语气: “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和张策说,我空了再来看你。” 说完就走。 等他离开。 许菁雅抬起头,眼神冰冷。 不管怎么样,顾淮亦暂时是不会再提离婚了。 孩子出生还有大半年…… 她不信,这大半年里,她不能让他回心转意。 许菁雅抚摸着肚子。 她现在有了孩子做筹码,又铲除了宋茉,不怕不能挽回顾淮亦的心。 想到宋茉,许菁雅拿起手机,点开了京北的新闻页面。 热搜、头条、社会版…… 翻了几个来回,也没找到宋茉意外身亡的消息。 难道……事情没办成? 不可能! 上次在京南,她找人对付宋茉。 那几个人不靠谱,收了她的钱,不仅不办事还玩儿失踪。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花了大价钱,绕了好几道关系,专门从境外找的。 那些人,是真正在刀口上舔血的人。 收钱办事,从不失手。 对方打过包票,说一定能成。 许菁雅放下手机,决定再耐心等等。 …… 严翎手术第二天就醒了。 她打小练武,身体底子好。 这次伤看着凶险,却都避开了要害。 医生说了,半个月左右就能出院。 宋茉伤势更轻些,只是右手骨折,第二天下午就出院回了家。 傅砚寒把她看得严严实实。 拾遗阁那边告了假。 怕她闲不住,傅砚寒更是把家里画室和修复室的门都落了锁。 伤一天不好,一天不准她动笔。 宋茉嘴上吐槽他是活爹,嫌他管太严。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暖融融的。 除了师父,还没人这么关心她,对她这么好过。 晚餐时,傅砚寒喂她吃饭。 宋茉看着送到唇边的汤匙。 又动了动自己还完好的左手,认真地说: “我可以用左手吃饭的,用勺子就行。” 傅砚寒挑了挑眉,没说话。 汤匙稳稳地停在她嘴边,一动不动。 宋茉:“……” 她无奈地张嘴,把粥咽下去。 傅砚寒又舀起第二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宋茉索性也不再说什么了。 他喂,她就吃。 一顿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 等宋茉吃饱,傅砚寒忽然提了一句,说要把婚礼延迟。 宋茉一愣。 “可是请柬都发出去了,下周就是婚礼,突然延迟不太好吧。” 傅砚寒看了眼她胸前挂着的右手。 < p>“你的身体最重要。” 宋茉心里一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那延迟到什么时候呢?“ 她这个样子,确实不适合举办婚礼。 她也不想自己的手再受到二次伤害。 傅砚寒:“……十一月十六吧。” 老爷子看了两个结婚的好日子,十一月十六就是其中一个。 宋茉点了点头,十一月份她的手应该已经痊愈了。 “傅爷,太太。” 这时,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 “外面来了位姓温的先生,说是太太的朋友,来看太太。” 宋茉眼睛一亮,“是温曜灵吧,请他进来。” “你慢慢吃。” 她对傅砚寒说了一句,起身朝客厅走去。 刚才他光顾着喂她,自己都还没吃。 没一会儿,管家便领着温曜灵走了进来。 温曜灵刚得知宋茉出车祸的事。 他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 担心得不行,索性直接过来了。 一进客厅,就看见宋茉右手打着石膏挂在胸前。 温曜灵快步走上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宋妹妹,怎么伤得这么重?” 宋茉笑了笑,安抚道: “不是很严重,就是骨折,医生说养好了不会影响以后拿笔。” 温曜灵没被她的笑容糊弄过去。 “骨折了还不重!” 这一行,手有多重他是知道的。 万一伤了筋骨,就算恢复,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样。 那是一辈子的影响。 甚至有可能断送职业生涯。 宋茉垂下眼睫,没说话。 温曜灵知道她心里肯定很难过,嘱咐了一番要精细地好好养着。 末了,又问道:“查清楚了吗,是意外还是……人为?” 宋茉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不是意外,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傅砚寒在查,他不会放过幕后黑手的。” 温曜灵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温哥哥,你想说什么?”宋茉问。 “宋妹妹,圈里有传闻,戚老鬼这人性格怪得很,而且睚眦必报。” 温曜灵顿了顿,眉头紧锁: “你刚看穿他的货,没两天你就出了这样的事……我怀疑……” 宋茉眉心微蹙,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当即否定:“不可能是他!” 第80章 亲自动手 温曜灵眉头微蹙:“你怎么这么确定?” 宋茉分析道:“戚晦之这人脾气是怪,也睚眦必报,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他做高仿做旧,只接少数人的活,大都是卖给外国人,从不主动流入市面坑普通散户。” 她顿了顿,继续道: “那天在文溯堂,那个拿鬼藏货的人,应该是从别的渠道偶然得到的东西,不可能是戚晦之主动流出去的。” “所以我的车祸,肯定和他没关系。” 温曜灵确实怀疑过戚老鬼。 毕竟时间太巧了。 宋茉前脚看穿他的货,后脚就出了事。 可看宋茉分析得头头是道,他心底的疑虑不由得动摇了。 只是…… “宋妹妹。” 温曜灵饶有趣味地盯着宋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好像对戚老鬼很熟悉?你……认识她?” 宋茉:“……” 她张了张嘴,话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不认识。” 宋茉摸了摸鼻子,语气故作轻松: “我也是偶然听圈子里的人提起的。” 温曜灵正要追问,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餐厅方向走来。 傅砚寒步伐不疾不徐,面无表情,周身气压却低得骇人。 “傅爷。”打了声招呼。 傅砚寒走到宋茉身侧,目光掠过温曜灵,语气客气却疏离: “温公子,我太太需要休息。” 不是商量,是逐客令。 温曜灵啧了一声。 暗道:傅爷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他对宋妹妹可没别的心思。 就是欣赏她的才华,把她当妹妹看待罢了。 不过宋茉的伤确实需要好好休养,他也不好多待。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宋茉身上: “宋妹妹,好好休息,改天再来看你。” “好,温哥哥路上小心。”宋茉笑着点头。 温曜灵告辞离开。 宋茉扭头看向傅砚寒: “你对温哥哥别这么大敌意,他人挺好的。” 傅砚寒语气淡淡的:“没有敌意。” 纯粹是不爽。 宋茉无奈,转身上楼。 她站在洗手台前,低头研究着手臂上的石膏,琢磨怎么才能不弄湿它。 身后传来推门声。 宋茉闻声抬头,从镜子里看他。 傅砚寒走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处。 “我帮你洗澡。” 宋茉一僵:“还是让张妈……” “张妈在忙。” 宋茉:“……” 转念一想,上次在老宅他也帮自己洗过澡,也就不矫情了。 “好吧。” 傅砚寒没再多言,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替她解着衣扣。 指尖微凉,擦过锁骨,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宋茉下意识垂下眼睫,不去看镜中的自己。 衣服一件件褪去。 傅砚寒又取出专用的防水石膏套,将她整个右手都罩住。 温热的水汽很快氤氲开来,模糊了镜面。 洗完澡。 傅砚寒用大浴巾将她整个人裹住 抱回卧室,又给她吹干头发。 服务贴心又仔细。 “谢谢老公。” 宋茉仰起头,在他脸侧落下一吻。 以示感谢。 傅砚寒眸色骤深。 他垂眸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再亲一下。” 宋茉想凑过去亲他的脸,却被他扣住后脑勺,吻住了唇。 他吻得很温柔。 缱绻厮磨。 吻得她心猿意马,呼吸急促。 半晌,他放开她。 宋茉额头抵在他的胸膛喘息。 目光下落,不经意间扫过他的…… 宋茉呼吸一滞。 他怎么……反应这么大…… 转念一想,他又不行,有反应也不能做什么…… 挺可怜的。 宋茉抬头看向傅砚寒,眼底带着一丝怜悯。 “傅砚寒,你……还好吗?” 傅砚寒挑眉,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 “要不,今晚我们还是分房睡吧。” 宋茉怕他难受,有反应又不行,应该很折磨人。 傅砚寒以为她担心自己梦游,碰到她受伤的手臂。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梦游症好得差不多了,以后都不会梦游。” 宋茉:“……” 她还想说什么,傅砚寒已经转身去了浴室。 宋茉盯着浴室的方向,轻叹一口气。 这男人,真爱逞强。 …… 傅砚寒洗完澡出来,宋茉已经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又看了她好一会儿,这 才转身离开卧室,去了书房。 傅砚寒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两个药瓶。 分别倒出两粒药片,就着桌上的冷水吞了下去。 其中一个药瓶空了。 他眉头微皱,将空药瓶丢进了垃圾桶。 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沈既明。 傅砚寒接起电话,“说。” “车祸的事,查清楚了。” 沈既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撞伤宋茉的司机底细被挖出来了,他是T国一个专门接暗花、干脏活的地下组织成员。” “这帮人都是些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向来只认钱不认人,只要钱给够,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敢接。” 沈既明顿了顿,继续道: “这笔单子是有人在暗网重金悬赏,通过中间人牵线搭桥促成的。” “我顺着资金流向和联络线索查到,幕后雇凶的主使是许家的大小姐,许菁雅……” 傅砚寒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直到电话那头的沈既明说完,他这才开口: “不必。” 傅砚寒眯起眼睛,眼底杀意凛然。 “京南那边,我亲自动手。” …… 两天后,京南。 许菁雅确诊怀孕当天,消息便传遍了许、顾两家。 许家父母喜不自胜。 顾母盼孙子盼了多年,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唯独顾父心中不快。 他是支持顾淮亦与许菁雅离婚的。 许家不知道在商场上得罪了谁,最近一直被打压,他可不想被连累。 可许菁雅肚子里毕竟怀着顾家的骨血,这个时候离婚,别人会怎么说。 顾父最好面子,只能将心里的不悦暂时压下。 许菁雅住了两天院,被伺候得如同皇后。 顾淮亦虽未露面,但她打去的电话,他都会接。 语气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的。 这让许菁雅更加确信: 这个孩子,是修复他们关系的天使。 这天晚上。 许菁雅吃完药,正准备给顾淮亦拨视频电话,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四肢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意识坠入深渊。 没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 两个医生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第81章 算他还有点用 再次醒来时,许菁雅发现自己被绑在一辆车里。 外面是荒无人烟的马路。 车门被锁死了。 她想找东西砸碎玻璃,可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完全没办法。 “救命!外面有没有人,救命啊!” 许菁雅大声呼救,直到嗓子都哑了,外面也没反应。 她靠在座位上,胸口剧烈起伏,大汗淋漓。 忽然注意到,中控的语音系统灯是亮着的。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冲着中控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到底是谁?绑架我想做什么?” “我告诉你,我可是许家大小姐,我老公是顾家二少爷!” “你要是敢伤害我,许家和顾家都不会放过你!” “识相的就快点把我放了,否则……” “否则什么?”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中控音响里传来。 许菁雅浑身一僵,只觉得后背汗毛直立。 “你……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讨债!” 不疾不徐的两个字,冷得像从地狱里渗出来的。 许菁雅声音发抖:“什……什么债?我欠你什么了?” “呵。”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 下一秒—— 对面忽然射来一道刺目的车灯。 强光穿透挡风玻璃。 许菁雅本能地眯着眼,透过强光勉强辨认—— 远处是一辆银灰色跑车。 “轰——!” 引擎低吼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许菁雅瞳孔骤缩,如坠冰窖。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拼命挣扎,手腕被粗糙的绳子磨得火辣辣的疼。 “不!不要!” “求求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钱!” “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我有很多很多钱,我都可以给你!”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 这时,她坐的车忽然动了。 无人驾驶的电车缓缓转动方向盘,车头正对着对面那辆跑车。 许菁雅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稀里哗啦往下掉: “啊——停下来,快停下来!”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救救我!救救我!!”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 许菁雅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大声喊道: “宋茉,我错了!我不该找人撞你,我错了!” 她不傻,看见对面的跑车大概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宋茉那个女人指使人报复她。 “宋茉,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宋茉别伤害我!” 许菁雅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 她不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是真的害怕了。 中控里,男人声音再次响起: “晚了!” 话落,对面跑车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加大。 与此同时,她坐的车也开始加速。 两辆车,相向而行。 车速越来越快。 “啊——” 强烈的推背感让许菁雅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像鬼哭: “不要!” “你要是敢动我,顾家许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们来。” 男人语气从容,冷漠,如同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疯狂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许菁雅瞳孔里倒映着对面越来越近的跑车。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发不出声音。 “砰——!!” 巨大的撞击声中,她乘坐的车像一片落叶被狂风卷起,翻滚着撞向赛道边缘。 车身在空中翻转,玻璃碎裂,金属扭曲,碎片四处飞溅。 许菁雅被甩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片血色。 意识在剧痛中彻底模糊。 …… 傅砚寒连夜从京南赶回京北。 回到檀宫,天已经快亮了。 宋茉还在睡。 他在次卧冲了个澡,洗去一身风尘与戾气。 回到卧室,轻手轻脚地躺上床。 睡梦中的宋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往他怀里拱了拱。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傅砚寒目光柔软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在她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 与此同时。 T国,曼谷郊外的一处隐秘庄园。 深夜,暴雨如注。 狂风夹杂着雷鸣,将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冲刷得一干二净。 原本戒备森严、岗哨林立的庄园,此时已是一片死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失去生息的黑衣保镖。 甚至连警报器都没来得及拉响。 这个在东南亚一带盘踞多年、恶名昭著的地下组织。 就在这短短半小时内,被一股来历不明的恐怖势力以雷霆手段彻底摧毁。 大厅内。水晶吊灯在大火拼中被震碎,只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主位宽大的皮质沙发上,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隐在明暗交错的阴影里。 他脸上戴着一张特制的银色金属面具。 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通身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矜贵与冷冽。 “咚!”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狠狠踹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男人双手被精钢锁扣反剪在身后。 骨骼断裂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 可眼中的惊恐与不甘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死死盯着阴影中那个宛如恶魔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阁下到底是谁?!我们组织在T国向来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下这种死手,将我们赶尽杀绝?!” “无冤无仇?” 阴影里,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他微微偏头,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前几天,你们不是接了一笔来自华国京北的单子吗?” 男人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桩在暗网上交易的雇凶车祸案。 “那、那不过是一桩普通的买卖!雇主出了高价,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根本不知道……” 他急切地辩解,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男人缓缓站起身,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我的爱徒,可不普通。” 男人的语气极淡,却偏偏护短得不讲半点道理。 那丫头的手金贵着呢。 如今却在这群不入流的亡命之徒手里受了伤、折了骨头。 啧,心疼死他了! “处理干净,不留后患。” 男人冷漠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向外走去。 “是,主子。” 数名黑衣属下恭敬垂头,动作利落而冰冷。 男人坐进防弹轿车后座,嫌恶地抽出真丝方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手机铃声响起。 他眼皮未抬,直到将每根手指擦净,才按下接听键: “说。” “Q,国内那边,傅砚寒也动手了……” 男人眸底划过一抹暗芒。 “呵……” 他嗤笑一声,语气透着高高在上的挑剔: “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让她受了这么大的罪,事后补救的动作倒还算利索。” “勉勉强强,算他还有点用。” 第82章 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宋茉受伤的事,本想瞒着傅老爷子,不想让他老人家担心。 但婚礼延迟的消息传出去,老爷子哪还坐得住。 当天下午便亲自来了檀宫。 老爷子拄着拐杖,目光落在她吊着的手臂,眉头顿时拧成了“川”字。 “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阿砚那小子怎么照顾你的?” 宋茉心头一暖,连忙安抚: “爷爷,不怪砚寒。” “年轻人就是不让人省心……” 老爷子叹了口气,转头吩咐身后跟着的老管家: “把东西都拿进来。” 管家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有佣人鱼贯而入。 阿胶、燕窝、花胶,人参…… 各种补品,吃的用的,堆满了茶几。 宋茉看着那满满当当的补品堆,一时间哭笑不得。 “爷爷,这也太多了……” “不多,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补补。” 老爷子细细端详着宋茉的脸色,又是心疼又是叹气。 叮嘱她好好养伤,又千叮万嘱傅砚寒必须好好照顾她。 工作什么的都没有媳妇儿重要。 傅砚寒一一应下。 直到晚上在檀宫吃完了晚饭,老爷子才离开。 宋茉送走老爷子,刚回到客厅坐下,手机便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笑容淡了几分。 “喂。” “宋茉,你和傅爷的婚礼怎么突然延迟了?” 宋博远着急忙慌的声音传来,不等宋茉解释,就质问道: “你是不是在傅家惹事了?” 宋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平静: “没有。” “没有?那好端端的婚礼怎么会延迟?” “傅家请柬都发出去了,眼看距离婚礼不到一周,说延迟就延迟,肯定有原因!” 宋博远越说越急,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这门亲事我费了不少功夫,你要是搞砸了,我饶不了你!” 宋茉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上。 “我出了车祸,差点没命,所以婚礼才延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传来宋博远的声音: “车祸?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出门也不知道注意安全!” 语气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埋怨。 他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妥,又故做关切道: “爸爸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心疼你,伤得严重吗?明天我和你妈来看看你……” “不用了,看见你们只会影响我养伤。” “你这孩子,爸爸刚才是太着急,所以话才说得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还是很关心你的……” 这种虚伪的话,宋茉听着只觉得心里恶心,直接把电话挂了。 …… 宋家客厅。 宋博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脸色难看。 肖舒云见状,凑上前问道:“问清楚了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宋博远没好气地扯了扯领带,沉着脸道: “她说她出了车祸,受了伤,所以才延迟婚礼的。” “车祸?” 肖舒云眉头一皱,“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 “还能因为什么?” 一道充满怨毒的女声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传来。 宋宝念靠在软垫里,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前几天她被傅兰的保镖按在地上狠狠修理了一顿。 现在脸上的淤青还没散,青一块紫一块。 被打歪的鼻梁上还贴着厚厚的固定板。 稍一用力说话,牵扯到脸上的伤处,就疼得她直抽冷气。 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她脸上的幸灾乐祸。 “肯定是傅砚寒八字太硬,克着她了呗!” “你们忘了?傅砚寒前两个未婚妻,不就是刚订婚没多久就被他克死了吗?” 说到这儿,宋宝念咬牙切齿地咒骂: “妈的!傅砚寒那个活阎王怎么没把宋茉直接克死?” “只是受了点伤,真是便宜她了!” “宝念,别胡说!” 宋博远听见女儿的话,眉头顿时拧成了死结。 “要是宋茉真被克死了,咱们家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他理了理西装,难掩得意: “现在就因为宋家和傅家联姻,这段时间我一口气谈下来好几个大项目!” “现在圈子里,谁见了我不得给几分薄面?” “嗤——” 宋宝念不 屑冷哼,“爸,你还真指望她带着咱家发达?” “你忘了咱们以前是怎么对她的?” “等她坐稳了傅太太的位置,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转头报复我们!” 肖舒云闻言脸色微变,忧心忡忡地附和: “博远,宝念说得对。那死丫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真让她站稳脚跟,反咬咱们一口怎么办?” 宋博远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半晌,他沉着脸扫了母女俩一眼: “所以我才警告你们,以后少去惹她!” 他指着宋宝念,“尤其是你宝念,以后再见着她客气点,别忘了对外你们可是双胞胎姐妹!” “我才不!” 宋宝念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气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让她对宋茉低头哈腰? 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好了好了。” 肖舒云连忙按住女儿的手,“你爸也是为了大局。这样,上次你看中那套珠宝,妈明天就给你买。” 有了台阶,宋宝念怒气消了大半。 她眼珠一转,顺势撒娇: “爸,以后你去参加酒会什么的,把我也带上呗!” “凭我的长相和才华,肯定能嫁得比宋茉更好。” “等我给你钓个真金龟婿,咱家还用得着看她的脸色?” 肖舒云连忙点头:“对对对,要是念宝也能嫁入顶级豪门,咱们才是真的高枕无忧。” 宝念可是她倾注无数心血娇养长大的掌上明珠。 就应该被顶级豪门千娇万宠娶回去做当家主母! 虽说放眼整个京北,确实找不出第二个比傅砚寒更矜贵的未婚男士了。 但以宝念的长相,嫁不了傅砚寒。 挑个底蕴深厚、与傅家旗鼓相当的顶级权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肖舒云看着身边的女儿,满心满眼都是“亲妈滤镜”。 宋博远本就有此意。 只是目光扫过宋宝念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实在有些有碍观瞻。 他缓缓点头:“行。等你的伤养好了,爸爸就带你去见世面。” 宋茉到底不是我们亲生女儿,靠不住。 只有自己的亲生女儿才可靠。 “谢谢爸!” 宋宝念顿时喜笑颜开。 第83章 盛乔薇是谁? 三天后。 上午。 宋茉带着张妈煲的药膳汤,还有鲜花和补品,去医院看望严翎。 严翎住了一周院就闹着要出院。 说是医院闷得慌,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实在待不惯。 她央着白湛青给她办出院手续。 白湛青拗不过,只好告诉了宋茉。 宋茉自然不允。 她坐在病床边,语气不容商量: “你好好在医院待着,伤没好之前,哪儿也不许去。” 严翎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 “太太,我没那么娇气,这点伤……” 宋茉打断她:“你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的,我得对你负责!” 严翎一脸正色,脊背挺直: “身为保镖,保护太太是我的职责!” 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绷带,语气骄傲: “再说了,这算什么伤?对我来说,这是勋章。” 宋茉被她的认真劲儿逗得既心疼又无奈: “你要是不听话,等你恢复了……我就让傅砚寒把你发配到非洲去挖石油!” 严翎:“……” 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 “太太,傅爷在非洲好像没有石油业务……” 空气忽然安静了两秒。 宋茉“……” 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她轻咳一声,板着脸故作生气: “总之,伤没彻底养好之前,就是不许出院!我会让人盯着你的!” 怕她在医院待不住,她又补充道: “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天天来医院陪你解闷。” “别别别!” 严翎吓得一激灵,连声拒绝: “太太,我保证听话,乖乖在医院躺着就是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太太自己手臂上还打着石膏呢,本就是个需要静养的重点保护对象。 要是为了陪她,天天拖着伤往医院跑。 万一再磕着碰着累着了,傅爷不得活剥了他的皮? 光是想想傅爷那张冷得掉冰渣的脸,严翎就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求生欲瞬间拉到了最满。 …… 下午回到檀宫。 宋茉刚下车,管家便迎了上来,说杨好好来了。 走进客厅,就见杨好好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迎上来。 “表嫂!你的手怎么了?伤得重不严重?还疼不疼?”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 宋茉笑了笑,“骨折,还得养一段时间,不疼了。” 杨好好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下: “医生有没有说要养多久,会不会留下病根啊?” “一个月后拆石膏,完全康复估计要两个月。” “这么严重,难怪表哥要延迟婚礼……” 杨好好话没说完,宋茉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先接个电话。” 宋茉接通电话,“喂?” 下一秒,傅兰尖锐的声音响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宋茉!听说你的手断了?” “哈哈哈……老天有眼!活该!报应!” “我告诉你宋茉,别以为我离开了京北,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我治不了你,总有人能治。” “你等着吧,等盛乔薇回来,你这个替身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宋茉举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 “表嫂,是傅兰?” 杨好好就坐在她旁边,傅兰尖锐的声音漏出听筒,想不听见都难。 宋茉点了点头,眉头微蹙: “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听起来不太正常。” 杨好好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 “表嫂你还不知道吧?傅兰前段时间因为故意伤人被拘了。” “原本以二叔的关系,动动手就能把她捞出来,但就是没成功。”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猜肯定是表哥发了话。” “而且,她一被释放,二叔就把她送出国了。” “又乱搞又伤人,她哪还有脸在国内待?” “没个三五年,爷爷不会让她回来。” 杨好好越说越气:“都自身难保了,还有脸打电话来耀武扬威。” “回头告诉表哥,让她在国外也别想好过。” 宋茉没接话,满脑子都是傅兰最后那句。 她忽然问道:“好好,盛乔薇是谁?” “盛乔薇啊……” 杨好好想了想答道:“她是盛家的大小姐。” “盛家在京北也算是底蕴深厚的名门了,和傅家交情挺深,算得上是世交,两家在生意上也一直有不少往来。” 宋茉若有所思地听着,直截了当地追问: “那她和傅砚寒是什么关系?” “啊?这……” 杨好好眼神闪了一下,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不自然起来。 半晌,才含糊其辞道:“这个……我也 不太清楚……” 宋茉心思向来细腻,一眼就看穿了她不是不清楚,是不想说。 这反而让宋茉更好奇了。 她正准备追问,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傅砚寒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杨好好看见他,“蹭”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表哥,你回来了!” 傅砚寒颔首。 杨好好抓起沙发上的包,“表哥表嫂,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宋茉连忙叫住她,“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不了不了!” 杨好好脚步已经飞快地挪到了门边。 “我晚上还有急事,改天再来看你!你好好养伤啊!” 说完,她脚底抹油般溜得没影了。 宋茉:“……” 傅砚寒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在宋茉身边坐下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手还疼不疼?” “不疼了。” 宋茉摇了摇头,好奇地看向桌上的纸袋,“这是什么?” 傅砚寒没说话,打开袋子,从里面端出两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两块小蛋糕。 一块提拉米苏,一块抹茶千层。 全都是宋茉平时最爱吃的口味。 “路过你喜欢的甜品店,顺手带的。” 傅砚寒语气平淡,将一把小巧的银勺递到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宋茉接过勺子。 目光在诱人的蛋糕和男人矜贵清隽的侧脸间转了一圈。 忍不住轻轻挑了挑眉。 顺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家私房甜品店开在城西。 而傅氏集团在城东,一来一回几乎横跨了大半个京北。 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这顺的是哪门子的路? 宋茉弯了弯唇角,低头挖了一小勺提拉米苏送进嘴里,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 晚上吃了饭,宋茉准备问问傅砚寒盛乔薇的事儿。 傅兰不会无缘无故和她说那番话。 她说她是替身? 她得问清楚。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沈既明就来了。 两人去了书房谈事情。 宋茉便在客厅逗啾咪玩儿。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宋茉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漂亮的远山眉微微一挑。 Q终于回她消息了。 第84章 被人一锅端了 宋茉将逗猫棒搁在一旁,顺势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Q:【东西在哪儿看见的?】 宋茉眸光微凝,知道他问的是那只西汉时期的青铜鎏金卧羊熏炉。 她单手敲字回复:【京北。】 紧接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地全盘托出。 消息发过去后,过了片刻,对面才弹过来干巴巴的三个字: Q:【知道了。】 宋茉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 眸光微转,试探性地发消息问道: 【你回国了吗?】 Q:【没有。】 宋茉撇了撇嘴,单手敲了个“哦”字发过去。 Q:【乖徒儿,好好养伤。】 宋茉一看见这条信息眉头就皱了起来。 果断反驳了回去:【别乱喊,我可没拜你为师。】 消息刚一发送出去,宋茉的动作忽然一顿。 等等。 他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 他不是说自己没回国吗? 一个人远在国外,消息还能灵通到这种地步?! 宋茉当即又敲下一行字: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两条消息发过去。 界面下方显示已读。 然而,对方再也没有回复半个字。 …… 二楼书房。 傅砚寒交叠着长腿靠坐在真皮沙发上。 闻言,他把玩着打火机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被人一锅端了?” “对。” 沈既明点了点头,神色透着几分凝重与不可思议: “邪门得很,这帮人不仅将组织的几个核心头目全折了。 连带着他们在东南亚的三个老巢、地下赌场和走私线,全都在一夜之间被人扫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傅砚寒眉宇微折,深邃的眸光暗了下去。 沈既明摸了摸下巴,语气肃然地继续说道: “对方手段极其狠辣,雷厉风行,最关键的是,撤退时把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看来是有一股实力极其恐怖的势力介入了。” “查到是谁动的手了么?”傅砚寒沉声问。 沈既明摇了摇头,摊开手: “没查到,对方太神秘了,暂时摸不到任何头绪。” 他顿了顿,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出自己的推测: “不过那个组织在东南亚一带向来行事嚣张,臭名昭著,结下的仇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我估摸着,大概率是多方势力联合起来搞的一场黑帮火拼,顺势把他们给绞杀了。” 傅砚寒没说话,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沙发扶手,若有所思。 一夜之间,将一个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势力彻底抹杀,不留半个活口。 这绝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能做到的手笔。 不过,不管对方是谁,这一闹,倒省了他们自己动手。 傅砚寒看向沈既明叮嘱道: “让人探探这股神秘势力的底。对方手段这么狠,得多留个心眼。” 沈既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行,这事儿交给我去查。” …… 谈完正事,沈既明便告辞离开了。 傅砚寒回到主卧,熟练地帮宋茉洗漱。 她手上这段时间,洗澡全由他一手包办。 宋茉一开始还羞窘不自在,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 洗完澡,傅砚寒将她抱到梳妆台前坐好,拿过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宋茉垂着眼睫,脑海里还在琢磨Q的事,一时有些走神。 突然,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在想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傅砚寒放下吹风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恍惚: “心事重重的,怎么了?” “没什么。”宋茉回过神,迅速敛下思绪。 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镜子里的男人: “阿砚,你和盛乔薇是什么关系?” 傅砚寒身体一僵。 他垂眸看着她,下颚线条绷紧了几分,不答反问: “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也没什么。” 宋茉故作随意道:“就是听别人提起,说盛家和傅家好像是世交……” “是世交。” 傅砚寒语气淡漠地接过话头,“两家在生意上有些利益往来,长辈们平时也会走动一二。” 说完,他收了吹风机,将人打横抱上床。 “时候不早了,睡吧。” 傅砚寒替她掖好被角,没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转身径直去了浴室。 宋茉躺在柔软的枕头上,满头问号。 这就完了? 关于他和盛乔薇的关系,他可是半个字都没提! 这避重就轻的态度 简直不要太明显。 宋茉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淅沥水声,郁闷地咬了咬下唇。 一个两个的都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 绝对有秘密! 正出神地想着,床头柜上突然传来一阵低频的震动声。 宋茉偏过头,是傅砚寒放在那里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备注名字的陌生号码。 归属地显示是海外。 宋茉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没有去碰。 毕竟是傅砚寒的私人电话,她还没查岗的习惯。 震动声断掉后,没隔几秒,屏幕再次亮起。 对方锲而不舍地打来了第二通。 大半夜连打两通,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宋茉朝着浴室喊了傅砚寒一声。 他没听见。 手机还在震动。 宋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出声。 宋茉主动开口道:“傅砚寒在洗澡,不太方便接听。如果您有什么急事,可以过会儿再打来。” 话音落下,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你是谁?” 听语气像是在质问,隐约夹杂着一丝敌意。 宋茉微微蹙眉,平静地回道:“我是他妻子。” “……” 电话那头的人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掐断了通话。 宋茉放下手机,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这人谁啊? 怎么这么没礼貌? 而且,大晚上给已婚男人打电话,听到正牌妻子接听就直接挂断…… 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傅砚寒带着一身未散的湿热薄雾走了出来。 他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条白色浴巾,宽肩窄腰,极具视觉冲击力。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一边走到床边。 “阿砚。” 宋茉指了指床头柜,如实说道: “刚才你的手机响了,连着打了两个,我怕是工作上的急事就替你接了。” 闻言,傅砚寒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划开屏幕。 视线触及通话记录上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时,男人原本还算松弛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眉心倏地拧起一抹极深的折痕。 第85章 有线索了 “她和你说什么了吗?” 傅砚寒盯着手机屏幕,嗓音听不出波澜。 “没说什么。” 宋茉一五一十地答道:“我跟她说你在洗澡,她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妻子,然后她就直接挂断了。” 傅砚寒没说话。 但宋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试探着问了一句: “是很重要的客户吗?” “不是。” 傅砚寒眸色晦暗难辨,随手将手机屏幕按灭。 他看向宋茉,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你好好休息,不用等我。” 说完,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睡袍披上,走出了卧室。 宋茉躺在床上,本想再捋捋头绪,可眼皮越来越沉。 没过一会儿,便抵挡不住浓浓的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宋茉一觉睡到自然醒。 身边没人。 不知傅砚寒昨晚是直接在书房睡的,还是今早走得太早。 她去浴室洗漱,牙刷上已经挤好牙膏,水杯里也接满了温水。 自从她手受伤,这些琐碎的日常傅砚寒总是亲力亲为。 挺贴心的。 吃过早饭,宋茉拿着本书坐在花园里打发时间。 手打着石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养着,实在无聊。 正翻着书,温曜灵的电话拨了进来。 “宋妹妹,下周有一场私人拍卖会,以明朝古董为主题,可能会出现《文姬归汉图》,感不感兴趣?” 宋茉天天待在家发闷,一听可能有那幅画的线索,当即答应了下来。 …… 一周后,夜晚。 山海拍卖行。 大厅内座无虚席,衣香鬓影。 这是一场门槛极高的私人拍卖会,只有持有特定邀请函的贵宾才能入场。 温曜灵不仅搞到了入场资格,还直接拿到了第一排的绝佳位置。 两人刚在最前排的贵宾席落座,场内的灯光便随之暗了下来。 随着一袭正装的拍卖师走上展台,清脆的落槌声响起,拍卖会正式开始。 能在山海拍卖行上拍的物件,自然都不是凡品。 随着展台中央的特制防弹玻璃柜缓缓升起。 第一件开场拍品终于在聚光灯下露出了真容: 一只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 “各位贵宾,今晚的开场拍品,乃是成化斗彩中的极品。” “胎薄如纸,釉润如玉,斗彩鲜明,存世极为稀少。” 拍卖师戴着白手套,声音洪亮且极具穿透力: “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万。” 话音刚落,场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号码牌接连举起。 “五千两百万!” “五千八百万!” “六千五百万!”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这只小巧精致的御用酒杯就被推到了八千万的高位。 一番激烈的角逐后,最终被一位港岛富商以八千六百万的价格收入囊中。 开门红顺利落槌,场内的竞拍气氛也跟着火热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件重器被端上展台: 一件明宣德青花海水云龙纹梅瓶。 大屏幕上立刻给出了全方位的细节特写。 宣德青花特有的“苏麻离青”料发色浓艳,深入胎骨。 釉面橘皮纹细腻温润,瓶身上的云龙纹更是翻腾于海水之中。 威武生动,霸气十足。 “起拍价,八千万!” 这件重器一出,前排几位资深老藏家纷纷下场厮杀。 整个拍卖大厅里只剩下拍卖师不断报出新高价的声音。 价格一路势如破竹地飙升。 最终以一亿两千万的天价强势落槌。 接连两件重器,彻底点燃了全场的热情。 温曜灵对那件青花梅瓶颇感兴趣,奈何场内竞价太过凶猛。 几番拉锯后,只能遗憾作罢。 宋茉今晚的目标是书画,对瓷器只作观赏,无意举牌。 这场拍卖会,一开场就是水准极高的重器,足见其门槛与规格之高。 这让她对后面的拍品越发期待了。 希望今晚能如愿遇到仇英的那幅《文姬归汉图》。 数件精品瓷器在一轮轮激烈竞价后接连落槌。 展台灯光微调,拍卖会正式转入书画专场。 展台上,一丈有余的古旧立轴缓缓展开。 “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明代吴门四家之首,沈周《秋山闲居图》水墨立轴,《石渠宝笈续编》著录。” 拍卖师声音洪亮:“起拍价,三千万。” 沈周真迹存世量本就不多。 国内各大博物馆藏了大半,民间流通的亲笔山水更是极为稀少。 这幅画一出,立刻引起了场内不少藏 家的骚动。 宋茉坐在第一排,借着灯光和距离优势,仔细端详着台上的画作。 沈周擅长山水、花鸟,风格分“细沈”与“粗沈”。 他的画作多描绘江南田园与实景,意境浑厚苍茫。 这幅《秋山闲居图》峰峦叠嶂,林木葱郁。 笔墨粗简苍健,颇具沈周晚年“粗沈”时期的雄浑气象。 右上角的题跋与几方《石渠宝笈续编》的鉴藏印,在灯光下泛着古旧色泽。 宋茉的视线顺着山石皴擦的纹理一点点下移,落在几处转折的笔锋上时,原本平静的眼波忽地一凝。 她微微蹙眉,眸光寸寸收紧。 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温曜灵对这幅画颇为心动,第一个举牌: “三千五百万。” 话音刚落,立马有人举牌加价。 几轮竞价下来,其余藏家纷纷退出。 场上便只剩下温曜灵和另一个男人在暗自较劲。 温曜灵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操,我就知道,但凡是我瞧上的,这狗东西就一定要扑上来抢!” 宋茉闻言,顺着温曜灵冒火的视线往旁边看去。 只见一个年纪与温曜灵相仿的男人正斜倚在贵宾椅里。 他穿着一身高调的暗红色西装,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竞价牌。 那张脸长得还行,就是眉眼间尽是轻浮与傲慢。 姿态嚣张不可一世。 “他是谁?” 宋茉轻声问了一句:“和你有仇?” “袁季同,京北琳琅阁的少东家。” 温曜灵咬牙切齿,眼底满是厌恶: “他们家和我家文溯堂在古玩圈里是死对头,这孙子只要逮着机会就和我作对。” 袁季同挑衅地朝温曜灵扬了扬下巴,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接着,不紧不慢地再次举起牌子,拖长了语调: “六千八百万!” 这价格已经逼近了这幅画估值的极限。 温曜灵被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做派激出了真火。 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跟价: “七千万!” 袁季同轻嗤一声,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七千五百万!” 温曜灵正要举牌喊八千万,宋茉一下子按住了他的手。 她微微倾身,在他耳边低声道: “温哥哥,别拍了,这画不是真迹。” 第86章 清澈愚蠢 温曜灵举牌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偏头低声确认:“宋妹妹,你确定?这上面可是有《石渠宝笈续编》著录的印鉴字样。” 宋茉只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 “临摹做旧。” 温曜灵盯着台上的画看了两秒,随即毫不犹豫地放下了竞价牌。 要是别人说这话,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可宋茉不一样。 她的本事,他见识过,百分之百信任! 见温曜灵不再跟价,袁季同以为他是财力不济退缩了。 顿时来了精神,故意拔高了音量挑衅道: “啧,温公子,这就放弃了?刚才不还势在必得吗?” 温曜灵眼皮都没掀一下,不咸不淡地回击: “突然觉得这画瞧着,也没那么好。” 袁季同冷笑一声,“死鸭子嘴硬,我看你是囊中羞涩吧!” 拍卖师连喊三次,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七千五百万!最后一次!成交!” “恭喜11号袁先生!” 全场顿时一片掌声。 袁季同洋洋得意地站起身: “温公子,承让了啊。” 和温曜灵在圈子里交锋了这么多次,这还是他头一回占了上风。 此刻,他眉眼间尽是胜利者的傲慢,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 温曜灵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做派,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 “袁少财大气粗,也不怕打眼了。” 袁季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看来温公子不仅没财力,连眼力也跟着退化了。” 温曜灵没理会他。 “宋妹妹。” 他凑到宋茉耳边,压低声音问: “你说这幅画是临摹做旧的,有什么证据?” 倒不是他怀疑宋茉的眼光。 而是山海拍卖行在业内向来有口皆碑,把关极其严格,绝不可能砸自己的招牌拿假货来上拍。 如果宋茉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山海拍卖行那群顶尖的鉴定专家组,集体看走了眼! 这临摹做旧手段得多高明? 宋茉卖起了关子:“晚点告诉你。” “行。” 接下来连着上了几幅名家大作。 可惜都没有宋茉要找的那幅《文姬归汉图》。 她眸底闪过一丝失望。 就在这时,宋茉脊背微僵,倏然转头看向身后。 似乎有人在盯着她。 这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已经持续好一会儿了。 可环顾四周,大厅里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展台的古董上,根本没人在看她。 或许是她太敏感了。 很快便到了最后一件拍品。 “各位,这是本场最后一件拍品——董其昌论书画手札册。” 拍卖师虽然极力调动气氛,但场内的反响却十分冷淡。 大屏幕上给出了手札的细节图。 图录上谨慎地标注着四个字:董其昌(款)。 在古玩行里,加了个“款”字,就意味着拍卖行对这件东西的真伪不予背书。 更何况,这件手札多家鉴定机构给出的意见都是存疑。 不仅无重要著录,递藏的脉络也有断代。 绝大多数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后人仿造的赝品。 “起拍价,一百万。” 拍卖师报出了今晚全场最低的一个起拍价。 可迟迟无人举牌。 这种存疑古书画,行家避之不及,普通藏家不敢踩坑。 场内有人转头望过来,几声细碎的议论: “字太散,不像董玄宰应酬件的温润面貌,大概率是明末或者清代高手仿作。” “印章残损,没有清宫鉴藏印,风险太大,犯不上碰。” 一百万,对于坐在这里的贵宾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明知道这东西极大可能是赝品,自然没人愿意当冤大头。 更不想落个“打眼”的笑柄。 就在拍卖师准备宣布流拍时,第一排突然举起了一块号码牌。 “一百五十万!” 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举牌的正是坐在温曜灵身边的年轻女孩。 “那小姑娘是谁家的?看着眼生啊,完全是个外行吧,竟然敢碰这件存疑的董其昌?” “估计是跟着温公 子来见世面的富家千金,胆子真大,多半要交学费了。” 温曜灵也愣住了,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 “宋妹妹,你拍这个干嘛?” “这东西多家机构都挂了存疑,连山海都不敢保真,多半是后人仿造的假货!” 宋茉闻言,语气随意极了: “假的就假的吧。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带点什么回去也算没白跑一趟。” “我看这手札的厚度挺实在,拿回去垫我书房那张不平的桌脚,应该刚刚好。” 温曜灵:“……” 一百五十万买个不知真假的破本子回去垫桌脚?!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 一时竟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钱多烧得慌。 周围原本有几个老藏家,见有宋茉出价,心里还暗自揣测这小姑娘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门道,正犹豫着要不要试探性地跟一手。 可此刻一听她这番“清澈愚蠢”的言论,顿时打消了加价的念头。 看来还真是个不懂装懂、人傻钱多的大小姐。 场内再无人有举牌的意思,众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作壁上观。 拍卖师见好不容易有人接盘,生怕这位大小姐反悔,语速飞快地举起木槌: “一百五十万,一次!” “一百五十万,两次!” “一百五十万,三次!” “咚——” 清脆的落槌声响起,一锤定音。 “成交!恭喜这位女士!” 掌声寥寥无几。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落槌,这场拍卖会正式落下帷幕。 拍下藏品的买家们陆续移步到后台,跟着工作人员办理交接手续、签署合同。 宋茉手不方便,手续都是温曜灵帮着办的。 等最终拿到东西,温曜灵终于按捺不住问道: “宋妹妹,说说吧,你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 他绝不相信,宋茉花一百五十万,真就是为了买个破本子回去垫桌脚。 宋茉眉眼间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 “温哥哥,我也没想到,拍卖会上竟然能捡到这么大的漏。” 温曜灵眼睛倏地睁大:“你是说,这手札……真是董其昌的真迹?” 第87章 捡了个惊天大漏! “真得不能再真了。” 宋茉将木匣放在一旁的鉴赏桌上,让温曜灵帮她戴上白手套。 她动作轻柔地将那册手札取出,左手一页一页轻轻翻开。 五通信札,字迹连绵。 历经数百年岁月的纸页上,甚至还能隐约看出当年墨汁在纸张肌理中微微晕开的生动痕迹。 周围的人听宋茉说“捡漏”,带着几分好奇和好笑的心态凑了过来。 想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能说出什么花来。 宋茉对周围聚拢过来的目光毫不在意。 她从事文物修复,比许多只看书法面貌的鉴定家,更懂古纸与旧墨的门道。 “鉴定专家之所以存疑,估计是拿这手札的字,去和董其昌传世的碑帖、以及那些应酬场面上的大字卷做比对。” 宋茉修长的指尖虚虚悬在纸面上,声音清脆笃定: “可这是一封封私下随手写给挚友的信函,不是写来向外人炫耀的作品。 笔墨本就该松弛随意,不必端着一代宗师的架子。” 那些被专家组诟病的‘潦草放纵’。 恰恰是董其昌卸下名士身段,与知己闲谈时最真实的面貌。 听到这番见解,旁边一位老藏家的神色微微一变。 宋茉接着说道,语气越发专业: “再看这纸张。这是典型的晚明高丽皮纸,经过几百年的自然老化,透出的是这种温润的蜜黄底色。” “温哥哥你看纸背这几处细微的老补——” 宋茉微微倾斜册页,借着顶灯的光线展示给温曜灵看: “这是清代旧裱匠特有的修补痕迹,后人做旧做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岁月感。” “还有这墨色。” 宋茉目光灼灼,直指核心: “真迹的老墨,墨色是沉沁进纸张纤维内的,随着岁月流逝,与纸张彻底融为一体。” “而那些后世仿品,哪怕仿得再像,墨色也总是浮在纸面上,泛着一层刺眼的贼光。”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最重要的是信中的内容。” “这五通信札里,详细谈及了他向大收藏家项元汴借观古画的过程,以及推辞旁人求画的几件琐事。” “这些细节,完完全全可以对应上他晚年文集《容台集》中的记载。” “这种极其私密的生活细节与情绪,作伪者根本无从杜撰。” 话音落下,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温曜灵听得目瞪口呆,眼神惊奇又佩服。 而围在旁边的那几个资深老藏家,此刻脸上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懊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凑近看了看纸张的肌理,猛地一拍大腿,满脸痛心疾首: “真是糊涂!光盯着笔法看,竟把这最根本的纸墨给忽略了!” “这手札里的松弛感,确实不是临摹能仿出来的,这绝对是真迹啊!” “我的老天爷,董其昌的书信手札真迹,若是拿到春拍上,成交价不会低于五千万! 一百五十万……这哪是捡漏,这简直是捡了座金山!” 周围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捶胸顿足,肠子都快悔青了。 谁能想到,这件连山海拍卖行那群顶尖专家组都存疑不敢保真、全场无一人敢接盘的拍品。 最后竟然被一个看着像外行的小姑娘,用一百五十万的白菜价,捡了个惊天大漏! 真是打眼了! 彻底打眼了! 一位老藏家捶胸顿足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这是大开门的真迹,刚才我说什么也得跟着举两手啊!” “可听见你说买回去垫桌脚,我这心一虚,就真以为是件废品,没敢跟……” 宋茉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要是不这么说,各位前辈肯定要出手抢一抢。” “能用两句话省下的竞价成本,自然没必要多花冤枉钱。” 众人一愣,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小姑娘不仅眼力毒辣,连心理战都玩得炉火纯青。 几句话就把他们这群老江湖全给唬住了! “宋妹妹,我是真服了,你是这个!” 温曜灵心服口服地竖起大拇指,满脸与有荣焉。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横插进来: “宋小姐是吧?” 袁季同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盯着桌上的手札,伸出一根手指: “这手札一千万,卖不卖?” 温曜灵冷嗤一 声:“一千万?你脑子进水了还是在做春秋大梦呢?” 袁季同脸色一沉,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这东西又不是你的,你多什么嘴?我问的是宋小姐!” 宋茉神色淡淡:“一千万,确实太少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位中年男人按捺不住地开口: “小姑娘,我出三千万!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我出四千万!” “五千万!” 原本安静的后台交接区,硬生生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激烈竞拍场。 眼看价格一路飙升,袁季同咬了咬牙,拔高音量大喊一声: “六千万!我出六千万!” 众人纷纷看向了他。 这个价格,已经是非常有诚意的市场溢价了。 袁季同得意洋洋地看着宋茉:“宋小姐,六千万不少了。” “你花一百五十万买的东西,转手进账五千多万,你不吃亏。” 宋茉将手札重新装回木匣,指尖轻轻扣上锁扣,“啪嗒”一声脆响。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六千万,确实不少。” 袁季同以为她答应了。 却听见宋茉话锋一转:“但我不卖。” 袁季同面色一僵,不可置信地皱起眉: “为什么?” 宋茉:“因为看你不顺眼。” “你——” 袁季同被这直白到毫不留情的理由噎得脸色铁青。 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温曜灵在一旁笑出声来,心里暗道宋妹妹简直是个小仙女儿。 还想着替他出气呢。 宋茉转头看向温曜灵,“温哥哥,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说沈周那副《秋山闲居图》是临摹做旧的吗?” 温曜灵立刻精神一振:“对啊,到底有什么破绽?” 周围的人听见宋茉这话,个个面露不敢置信的神色。 特别是刚砸了重金拍下这副画的袁季同。 闻言脸色顿时一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指着身后助理手里装着画轴的锦盒,一脸轻蔑冷笑: “宋小姐,我承认你有几分眼力,但你说这副《秋山闲居图》是临摹做旧的?” “怕不是走了次狗屎运,就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鉴宝宗师了吧?” 第88章 惊艳全场,全都看走眼了 “这可是《石渠宝笈》著录过的东西,山海拍卖行保真,你也敢质疑?” 有人顺着袁季同的话点头附和: “小姑娘你虽然有些懂行,但这么说未免太狂妄了些。” “是啊,拿不出证据,小心山海拍卖会告你。” 面对袁季同的跳脚和众人的质疑,宋茉神色未改。 她目光清凌凌地扫过助理手里的锦盒,嗓音清淡,却宛如平地惊雷: “证据就是,这幅画,是我亲手临摹的。”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向宋茉。 宋茉解释道:“这幅《秋山闲居图》是我五年前临摹的。” “后来以现代工艺品的价格,卖给了一位喜欢中国水墨画的国外富商。” “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做旧混进了拍卖行。” 袁季同气笑了,指着宋茉的鼻子讽刺道: “老子花了七千五百万,白纸黑字签了合同,你张口就敢说是你临摹的?小残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温曜灵眸色一冷,横跨一步挡在宋茉身前。 他一把抓住袁季同的手指,语气森寒: “袁季同,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否则小爷今天让你变永久残废!” 袁季同被甩得一个踉跄,险些撞在展柜上。 他捂着手气急败坏道:“温曜灵,这人是你带来,她在这里造谣山海,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宋茉从温曜灵身后走出来,不急不缓地开口: “是不是造谣,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我有个习惯,凡是临摹前人名作,为了防止日后流落出去混淆视听,都会在画中隐蔽处留下“茉莉”两个字。” 茉莉,是宋茉给自己取的笔名。 她抬手指了指装画的锦盒,淡淡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左下方那一簇石林阴影处的皴擦纹理里,只要用高倍放大镜看,就能看到‘茉莉’两个微书小字。” 宋茉此话一出,周围的藏家和工作人员全都面面相觑。 “把画取出来!去拿放大镜!” 袁季同不信邪,“老子今天非得当众戳穿你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连忙取来专业鉴宝用的高倍发光放大镜。 一时间,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十几双眼睛屏息凝神,顺着宋茉所说的位置寻找。 放大镜一寸寸扫过繁复的墨色皴擦,光圈骤然定格在最不起眼的一处岩石阴影褶皱里—— “天……天哪!真有字!” 有人失声惊呼。 袁季同手腕猛地一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只见在高倍放大的镜片之下,几道看似随意的焦墨枯笔之间。 赫然用极其精妙的微书手法,巧妙地融进了“茉莉”两个极其微小的蝇头小字! 若非拿着放大镜寸寸细搜,即使是肉眼贴在画上,也只会当成是山石皴染的自然纹理! “真……真的是茉莉两个字!” “我的老天爷……居然真是现代临摹做旧的?!” “山海拍卖行那十几个权威鉴定专家,全……全都看走眼了!”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与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谁能想到,这幅引得各方神仙打架、最后拍出七千五百万天价的明代画作。 竟然出自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之手! 这摹古的笔法与做旧的功力,居然逼真到骗过了业内最顶尖的火眼金睛! 袁季同双眼死死盯着那两个微小的字迹,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温曜灵双手抱胸,极尽嘲讽地补了一刀: “袁少,刚才我就好心提醒过你,小心打眼,你偏不听。” 袁季同气血上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七千五百万! 整整七千五百万! 这要是让家里老爷子知道了,非得抽死他不可。 “妈的,退钱!你们山海拍卖行必须给我退钱!” 袁季同一把拽住拍卖行负责人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咆哮: “这是假货,老子不认,把钱退给我!合同作废!” 拍卖行的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虽然心惊肉跳,但还是迅速稳住了阵脚,公事公办地开口: “袁少,请您冷静一点。” “白纸黑字的合同写得很清楚,本行在征集与鉴定过程中遵循了行业规范,绝无主观知假拍假的恶意。” “这件拍品只能算作学术与鉴定层面的争议。按行规和现行法律,落槌生效,概不退换。” 古玩行里向来是“买定离手,各凭 眼力”。 只要拍卖行没有主观作伪的证据。 鉴定看走了眼,在法律层面完全受免责条款保护。 吃亏的,永远只能是自以为捡了大便宜的买家! 袁季同紧紧攥着拳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件事,他绝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 后面的事,宋茉和温曜灵都没兴趣。 两人一起离开了会场。 “温哥哥,有件事得麻烦你。” 进了电梯,宋茉看向身侧的人,神情认真: “你在古玩圈有些人脉,可以把那幅《秋山闲居图》是临摹版的消息放出去吗?” “要在圈子里传得越广越好。” 温曜灵当即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怕袁季同那孙子吃了哑巴亏不甘心,故意把这事压下来,然后再把那幅画当真迹高价转手去骗别人?” 山海拍卖行为了自身信誉,绝不可能主动对外宣扬自己看走了眼. 至于其他人,只要袁季同费点心思打点,还真有可能把这事儿悄无声息地压下去。 到时候,那幅赝品流入黑市,倒霉的只会是下一个不知情的买家。 “嗯。”宋茉点了点头。 这画毕竟是她临摹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变成别人造假诈骗的工具。 温曜灵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吧宋妹妹,明天一早,我保证这件事会传遍整个圈子!” 说到这儿,温曜灵忍不住砸了咂嘴: “不过说真的,宋妹妹,你也太逆天了吧!五年前你才多大?” “临摹出来的东西居然能骗过山海的鉴定专家,说你是天才真是没说错!” 宋茉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 “有一点天赋罢了,算不上什么天才。” “过分的谦虚那可就是骄傲了啊!” 两人正说笑着,温曜灵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他随手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面前。 屏幕亮起,扬声器里便传出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 “拍卖会结束了吗?” 宋茉听见这声音,倏然转过头。 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温曜灵的手机屏幕上。 这声音…… 宋茉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是江师兄! 第89章 情妹妹?那倒大可不必 温曜灵没有察觉到宋茉的异样。 对着镜头懒洋洋地回道:“刚结束,没有你要找的那幅画。” 视频那头的江清辞闻言叹了口气,却没有多说什么。 温曜灵话锋一转,兴致勃勃道: “不过嘛,今晚也不算白跑一趟。我宋妹妹捡了个不得了的大漏!” 江清辞似乎有些意外,“山海拍卖行还能有漏可捡?” “嘿,这事儿可就神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温曜灵故意卖了个关子,眉飞色舞地说: “等你从敦煌回来,我跟你详细说,顺便啊……” 他说着,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宋茉: “介绍我妹妹你认识。” 视频那头的江清辞沉吟半秒,语气清冷嫌弃: “情妹妹?那倒大可不必。” 温曜灵嘴角猛地一抽,“乱七八糟想什么呢!什么情妹妹,正经妹妹!人就在我边上呢!” 空气骤然寂静了一秒。 江清辞干咳一声,“回见。” 音落,挂断了视频通话。 温曜灵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身侧的宋茉,尴尬地找补: “宋妹妹,你别介意,他开玩笑的。” 说完,又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他叫江清辞,我发小。说起来,你们俩还是同行呢。不过他主要做古代壁画修复这一块儿。” “等他过阵子回了京,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们肯定聊得来!” 宋茉清丽的眉眼漾起一抹浅笑:“好。” 她面上淡然,心底,早已掀起了层层叠叠的波澜。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师兄和温曜灵居然是发小。 宋茉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他大概什么时候回京?” 温曜灵随口答道: “前几天就听他说修复工作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估计快了吧。” 宋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她忽然问道: “对了,你之前跟我提过,你有个朋友也在打听《文姬归汉图》的下落……说的,就是他吗?” “对,就是他!” 宋茉点了点头,心下已然全明白了。 江师兄想要买下那幅《文姬归汉图》,那他的目的,必然和她是一样的。 走出酒店大堂,宋茉一眼便看见了停在门口的库里南。 同温曜灵道了别,她将今晚拍下的东西交给候在车旁的陈池,弯腰坐进车内。 车厢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醇厚酒气。 傅砚寒一身挺括西装,神色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见她进来,男人长臂一伸,小心避开她受伤的右手,将人揽进怀里。 “今晚买到什么好东西了?” 宋茉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董其昌的手札。” 她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 “你猜猜,我花了多少钱?” 傅砚寒配合着太太的兴致,沉吟了两秒: “三千万?” “不对。” 宋茉摇了摇头,乌黑柔软的发丝随着动作不经意地扫过男人的颈窝。 傅砚寒喉结上下滚了滚:“四千万?” “还是不对!” 宋茉眼底荡开笑意,下巴微抬,宣布答案: “是一百五十万!我今晚可是捡了个天大的漏!” 她像是个得了糖果向家长炫耀的小朋友,兴致勃勃地说起了拍卖会上的经过。 傅砚寒垂眸凝视着她神采飞扬的脸颊。 眸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纵容,唇角也跟着微微勾起: “太太真厉害。” 两人离得极近,那股浓郁的烈酒香气愈发清晰地钻入鼻尖。 宋茉鼻尖动了动,秀眉微蹙,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你今晚喝了多少?没醉吧?” 傅砚寒顺势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项间,贪婪地嗅着她发间清甜的香气。 “是有点醉。” 他闷声应道,嗓音像是被烈酒浸泡过一般,沙哑得撩人。 宋茉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脑勺,放软了语调关切地问: “难受吗?要不让陈池去给你买个醒酒药?” 傅砚寒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带着几分醉意与无赖: “醒酒药就不用了,太太亲亲我,我应该就不难受了。” 宋茉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她没好气地推了推男人的胸膛:“不亲,我又不是醒酒药。” 男人被拒绝也不退开,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从胸腔震颤着传过来,性感得一塌糊涂。 “太太可比醒酒药还管用。” 说罢,单手扣住宋茉的腰,另一只手掌穿过她的乌发,低头吻了上去。 “唔……” 抗议声被吞没在唇齿间。 男人的吻很霸道。 舌尖裹挟着威士忌浓烈的酒香,长驱直入,肆意掠夺。 宋茉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大脑 一片空白。 察觉到她快要喘不上气了,傅砚寒放慢了动作,温柔地引导她换气, 好半晌,直到宋茉眼角被逼出了一圈红晕,他才将人松开。 宋茉软绵绵地靠在他胸膛上,唇瓣水光潋滟,大口喘息。 目光低垂,落在男人腿间,那不容忽视的轮廓让她睁大了双眼。 “在看什么?” 头顶传来男人低哑性感的嗓音。 宋茉脸颊绯红,尴尬地将视线飘向车窗外,结结巴巴道: “没、没什么。” 车厢里有片刻的安静。 宋茉咬了咬下唇,心里像是有只猫爪子在挠。 她犹豫了一下,实在没忍住,试探性地小声开口: “就是……那个,你之前,有去看过医生吗?” 傅砚寒轻抚她长发的大手微微一顿,长眉微挑: “哪个?” 宋茉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瞥了一眼,又飞快收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砚寒垂眸看了一眼。 再稍稍回味了一下她刚才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太太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他寒眸微眯,语气危险: “太太是觉得,我这方面……需要去看医生?” “咳……” 宋茉耳根子烫得厉害,却还是一本正经的劝导: “这种事,该看还是要看的,讳疾忌医总归不好……” 话音未落,下颌便倏地一紧。 男人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傅砚寒眼底暗芒翻涌,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是不是讳疾忌医,太太不妨亲自验证一下!” 他顾及她,心疼她,怕伤到她。 所以一直克制忍耐着。 这小没良心的倒好,居然敢怀疑他不行,还让他去看医生? 宋茉被他眼底的晦暗吓得打了个激灵。 “我……我开玩笑的,你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心底懊恼不已。 男人在这方面向来最好面子,她怎么能当面说他呢! 在这时,车子停了下来。 “傅爷,太太,到檀宫了。” 陈池恭敬的声音从外侧传来。 紧接着,后座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我先回屋了!” 宋茉推开傅砚寒,忙不迭地跳下车,小跑冲进别墅。 刚到玄关,眼前忽然一黑。 宋茉刹车不及,鼻尖一痛,直直撞进了一堵“硬墙”。 第90章 已经到了极限! “大嫂,慢点。” 头顶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 宋茉惊魂未定地抬眸,看清眼前的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是傅闻卓。 她脚下的高跟鞋踩到玄关地毯的边缘,身形倏地一晃,眼看就要向后仰倒。 “小心。” 傅闻卓一把揽住宋茉的纤腰。 宋茉一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推拒着,“你松手!” 傅闻卓舔了舔嘴唇,不仅不松开,还俯身靠近: “大嫂,别怕,我只是……”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一股冷冽的劲风便猛地从门外袭来。 傅砚寒高大的身躯横插而入,一把将宋茉护进自己怀里。 下一秒,寒芒乍现。 傅砚寒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狠辣的弧线。 利刃切开皮肉骨骼。 一截断指“吧嗒”一声掉落,刺目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呃——” 傅闻卓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佝偻下去。 他死死捏住血流不止的右手,额头瞬间冷汗密布。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宋茉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惊得浑身一僵,小脸煞白。 却被傅砚寒宽大的手掌死死按在怀里,没让她看到那血肉模糊的画面。 傅砚寒睨着傅闻卓,手中薄刃滴着血,周身戾气四溢: “我的人,你碰不得。” 傅闻卓抬起头,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用左手摸出手帕,颤抖着缠住皮肉翻卷的伤口,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大哥教训得是,弟弟受教了。” “不过,我劝大哥戾气还是不要这么重的好。” “你那病,可经不起情绪这般大起大落。” “大嫂这般貌美,要是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那得多可惜?” “找死!” 傅砚寒眼底杀意翻涌。 宋茉察觉到他想做什么,心头一慌,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傅砚寒!” 傅砚寒动作一顿,强压下眼底的猩红,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傅闻卓弯腰捡起地上的断指。 刚走两步,又忽然转过头幽幽开口: “对了大哥,我这次出差路过费城,顺便去了趟……那个地方。” “听说你当年在那儿待了两年,能活着回来,着实不容易啊……” 傅砚寒背脊猛地一僵。 额头青筋暴跳,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傅闻卓看着他的反应,嘴角裂开一抹病态的笑意。 上了车。 “二、二少,您的手……” 前排的司机借着后视镜看到他满手是血的模样,吓得声音都在打哆嗦。 “去医院。” 傅闻卓靠在后排座椅上,隔着降下一半的车窗,幽幽盯着檀宫。 “傅砚寒啊傅砚寒……” 他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嘶哑黏腻,宛如在黑暗中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以为能活着离开费城,就万事大吉了吗?” “呵……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新仇旧恨,我们慢慢算。” …… 檀宫。 进了客厅,傅砚寒这才放开宋茉,“吓着了?” 宋茉摇了摇头,见傅砚寒脸色不对,问:“你还好吗?” “没事。” 傅砚寒紧紧闭了闭眼,勉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 宋茉问张妈:“傅闻卓来做什么?” “二少爷说……听说太太前阵子车祸受伤,特意带了些补品来看您。” 张妈说着,指了指茶几上那堆包装精美的礼盒。 傅砚寒掀起眼皮,“扔出去。” 男人下颌绷得死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碎了挤出来的: “以后没我允许,不准他进檀宫的门!” “是、是!我这就去处理!” 张妈连连点头,赶紧叫人把东西全部清走。 傅砚寒靠在沙发上,额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紊乱。 虽然他极力维持着平静,但宋茉还是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发颤。 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某种剧烈痛苦! 宋茉握住傅砚寒的手,发现他掌心温度烙铁般,滚烫似火!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宋茉隐隐有些担心,伸手就要去探他的额头。 傅砚寒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不是厌恶,而是克制。 他仰起头,喉结艰难地滚动,深呼吸了一口: “老毛病……你先上楼休息。别管我,我一会儿就好。” 他这副样子,她怎么可能不管他。 宋茉也不相信他一会儿就能好。 她当即冲着不远处的佣人道: “给白湛青打电话!告诉他阿砚不舒服,请他来一趟!” 佣人哪敢有半点耽搁,连忙拨通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白湛青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客厅。 一看他的情况,反而松了口气。 “旧疾发作,吃药压下去就行。” 刚才接到电话,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白湛青问道:“傅爷,我之前给你配的药呢?放在哪儿了?” 傅砚寒阖着眼,额角冷汗涔涔,薄唇紧抿成一条森白的直线。 良久,他才吐出两个字: “没了。” “没了?!” 白湛青动作猛地一僵,音调骤然拔高,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是三个月的量!你当糖豆吃呢?这才多久就没了?!” 宋茉心头猛地一沉,急忙问道: “白医生,药没了能现在重新开吗?或者去医院拿?” 白湛青眉头拧成了死结,语气焦灼: “那药市面上买不到,是专门为傅爷配制的,我现在联系人送药过来,最快也要等到明天下午了!” 宋茉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那怎么办,还有别的办法吗?” 白湛青张了张嘴,神色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刚想开口。 一道森冷如刃的目光便直直刺了过来。 傅砚寒睨着他,眼神赤裸裸的警告。 白湛青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傅砚寒转头看向宋茉,语气温柔克制: “我去泡会儿冰水,缓缓就好,你去休息吧,不用担心。”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朝后院走去。 “傅爷!” 白湛青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急急劝道: “你这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用冰水这么强行压制下去,反噬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有分寸。没你什么事了,滚。” 男人丢下这句话,径直去了后院。 “犟!犟死你算了!” 白湛青烦躁地搓了一把脸,赶紧掏出手机给实验室发消息催药。 消息还没来得及发送,手臂便被宋茉拽住。 “白医生,你跟我说实话!” “除了吃药,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能缓解他的症状?” 宋茉刚才看得清楚,他想说,但是被傅砚寒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白湛青:“……” 不能说。 不然傅爷非扒了他的皮。 可是如果不说…… 以傅爷的德行,不知道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 再这么下去,性命堪忧。 白湛青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狠狠咬牙道: “确实还有一个办法。” 第91章 不用忍,我可以 地下室寒气砭骨。 中央的冰水池白雾蒸腾。 大块冰砖半浮半沉。 水波晃动间,映出壁灯微弱的光。 傅砚寒双臂搭在池沿,肩背肌肉紧绷如弓。 他整个人浸在冰水里,唇色泛青,呼吸粗重却沉沉压着。 听到门口有响动,他以为是白湛青跟了进来: “白湛青,我警告你,别在她面前多嘴。我能忍。” “阿砚。” 清澈柔软的女声,像刀尖上落下一片花瓣。 傅砚寒浑身一僵,霍然睁眼。 灯光在冰水碎波里一晃。 目光在触及池边那道纤细的身影时,骤然狠狠收缩。 宋茉站在浴池边,眼里满是心疼。 刚才,白湛青把他的情况都告诉她了。 原来,他不是不行。 ……是太行了。 特别是发病时,精神异常亢奋。 控制不住,会伤人。 “宋茉,出去!” 傅砚寒嗓音哑沉,几乎从齿缝里挤出。 宋茉在水池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阿砚,你不用忍。”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迎上他灼烫的视线,一字一顿: “我可以。” 傅砚寒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茉睫羽轻颤,却依旧没有松开他的手。 “知道,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顿了顿,声音更轻: “刚才在车上,你不是说……要让我亲自验证一下吗?” 傅砚寒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宋茉倾身凑近,轻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宛如水花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傅砚寒脑中那根弦“啪”地崩断。 他一把扣住她后脑,重重吻了回去。 灼热、凶狠。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宋茉右手受伤使不上力,只能靠左手撑在湿滑的池沿,半跪着勉强维持。 没几个来回,便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栽入冰水池里。 “哗啦——” 水花飞溅,冰雾弥漫。 傅砚寒猛地从水中站起,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天旋地转间,宋茉被摁进池边的沙发里。 凉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一颗一颗砸在她锁骨上。 又冷又烫。 傅砚寒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俯视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 “茉茉,想好了?” “……嗯。” “我会失控,停不下来。” “……嗯。” “怕吗?” 宋茉眼里水光晃动,声音发颤: “……不怕。” 话音落下,男人眼底最后那点清明彻底烧穿。 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不再是试探,不再有克制,只剩下燎原的火。 宋茉被亲得大脑阵阵空白。 “阿砚……轻点……” 他没应。 轻不了。 十指强硬挤入她的指缝,扣紧,按在头顶的软枕上。 水汽蒸腾,暗香缠绕,将整个地下室填得密不透风。 老房子着火,轰然燎原,再也无法扑灭。 一室寒凉,顷刻烧成灰烬。 …… 宋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地下室的。 只知道,傅砚寒抱着她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洗完澡出来,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砚寒将她抱上床,她以为终于结束了。 可他的身体又烫了起来。 宋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身体瑟缩想躲,却被轻而易举地拖了回来。 “最后一次。” 动作没停。 宋茉声音变了调,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意识浮浮沉沉,像碎在水面的月光,捞不起来。 最后只记得他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 茉茉,我爱你。 …… 宋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过去了,还是晕了过去。 整个人浑浑噩噩,喉咙干得像冒烟。 浑身的骨头像被生生拆碎了重组,哪哪儿都痛。 迷迷糊糊,听见耳边有声音: “怎么把人折腾成这样?她手臂还有伤,哪经得起你这么发狠!” “我已经给她挂上消炎和退烧的点滴了,伤口也清理上了药……” “最近一个月不准再碰她,让她卧床静养……” 宋茉感觉到有一只微颤的大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随后,滚烫的液体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微微发颤。 可身体的透支让她无法醒来,很快又跌入了黑暗中。 宋茉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次睁开眼。 夕阳的余晖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 间,卧室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宋茉只觉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生生碾碎过一般。 酸胀痛楚直往四肢百骸里钻,连手都沉得抬不起来。 她蹙了下眉,发出一声轻哼。 “茉茉……醒了?” 是傅砚寒的声音。 宋茉吃力地转过头。 傅砚寒正坐在床沿边,双手包裹着她微凉的小手,贴在他温热的颊边。 男人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细密的胡茬。 原本深邃冷峻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底的乌青分外显眼。 宋茉盯着他,脑海中闪过前天夜里的画面。 她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缩,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瑟缩着,想要往回抽。 眼里是藏不住的惊惶与害怕。 傅砚寒后背狠狠一颤。 她在怕他。 她在躲他。 这个认知,简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绞着傅砚寒的心窝。 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喉间漫上一股腥甜。 “别怕……我不碰你,别躲我……” 傅砚寒松开了手,嗓音如粗粝的砂纸磨过,小心翼翼问道: “身体难受吗,手臂疼不疼?” 宋茉睫毛微颤,委屈瞬间涌了上来,鼻尖泛起一阵酸涩。 “难受,疼……”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竟彻底慌了神。 立刻转头扬声喊道:“白茵!” 白茵昨天赶过来后就一直留在客房待命。 听见声音,立刻提着医药箱推门而入。 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查后,白茵开口道: “高烧总算是退下去了。不过身体透支得太狠,现在还很虚弱,这几天必须卧床多休息。” “要是实在痛得厉害,我再给你开点温和的止痛药,吃完能好受些。” 她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拿出药递给傅砚寒。 傅砚寒伸手接过,转身端起床头柜上一直备着的温水,自己先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 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杯沿抵在宋茉唇边,温声哄着她把药咽下去。 宋茉吃了药,便软绵绵地缩进被子里。 白茵收拾好医药箱,转头向傅砚寒叮嘱道: “昨天留给你的那支药膏,记得每隔六小时给她上一次。” 傅砚寒点头。 宋茉僵了一下。 药? 什么药? 她猛地想到什么,脸“腾”地红了。 第92章 久旱逢甘霖 白茵离开了。 傅砚寒凑近了些,轻轻拨开贴在她颊边的碎发,放柔了声音: “饿了吗?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做。” “什么也不想吃。” 宋茉把脑袋往被子里又缩了缩,没好气道: “你出去,我要再睡会儿。” 男人没动。 宋茉闭着眼,胸口起伏着生闷气。 可只要一合上眼,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前天晚上的画面—— 饶是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她也万万没想到,傅砚寒do起来会那么可怖。 简直太要命了。 得亏这段时间一直在坚持做心理治疗,状态好转了许多。 否则被他这么折腾,她肯定要陷入往事的阴影里去。 宋茉越想越委屈。 在檀溪庄园那次,临门一脚时他忽然抽身离开。 她当时居然还天真地以为他“不行”。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差点死在床上。 “茉茉。” 傅砚寒低唤了一声,嗓音沉哑得厉害。 宋茉背对着他,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懒洋洋的“嗯”,显然还在气头上。 “……对不起。” 回想起前天晚上的失控,男人心尖泛起一阵细密绵长的疼。 他太放肆了。 哪怕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去克制。 可那股摧枯拉朽的疯狂与贪婪,还是伤到了太太。 心疼、自责、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在心底最阴暗潮湿的角落,却又不可遏制地涌起一层卑劣的狂喜。 他的太太,那么娇气胆小。 却在那一刻主动揽住他的脖子,轻声对他说“可以”。 怎么会这么傻,又怎么会这么好。 直到真正拥有她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感觉活了过来。 久旱逢甘霖。 原来被救赎的滋味,竟是这样。 蚀骨,灼心。 却又甜得发颤。 …… 宋茉睡到晚上,总算是养回了一点力气。 她掀开被子,脚刚沾地。 腿一软,整个人直直跪了下去。 好在左手及时撑住旁边的软塌,才没磕着右手。 傅砚寒端着晚餐推门进来,就看见她跪在床边,头发散了一肩。 “茉茉!” 他一惊,托盘往桌上一搁,两步跨过来蹲下。 宋茉仰头看他,浑身上下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偏偏眼前的浑蛋生龙活虎。 越想越委屈。 越想越气。 她抬手,“啪”的一巴掌糊在他脸上。 这巴掌不重,更像撒娇的猫伸爪子按了一下。 傅砚寒愣了一瞬,随即偏了偏头,就着她的手蹭了蹭掌心里的温软,眼里浮起一抹笑意。 “还在生气?” 宋茉瞪他,声音软趴趴的,没什么威慑力: “你试试腿软得跪地上,气不气?” “都是我不好,等你伤全养好了,想怎么打、怎么罚都行。现在乖一点,好好养着。” 宋茉冷哼了一声。 傅砚寒将她抱了起来。 宋茉猝不及防,手臂下意识圈住他脖子。 “放我下来……我要去洗手间。” “我抱你去。” 宋茉把脸别到一边,耳根烫得藏不住。 洗手间门打开又关上。 从如厕到温水擦洗、漱口洁面,傅砚寒全程亲力亲为。 宋茉全程红着脸闭着眼,半推半就地任由他摆弄,羞耻得脚趾都微微蜷缩起来。 收拾妥当后,他才将人重新抱回床上。 傅砚寒端起热气腾腾的清淡药膳,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她。 宋茉确实饿狠了,乖乖吃了大半碗软烂的鱼片粥。 见她吃饱,傅砚寒将空碗搁在一旁,又取出她每天要吃的眼药和温水,递到了她手边。 宋茉吃了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问他: “白湛青给你送药来了吗?” 傅砚寒“嗯”了一声:“已经吃过了。” 宋茉秀眉微蹙:“你……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么会失控成那样?” 像嗑了X药一样,凶狠得吓人。 傅砚寒神色微敛,没说话。 宋茉却想起他之前总在吃药。 她一直疑心他有什么隐疾。 如今看来,大约就是这情绪失控的毛病了。 她若有所思地回忆道: “我记得你上一次情绪失控,好像也是因为傅闻卓。” 那次他出差回来,以为傅闻卓对她图谋不轨。 戾气滔天地找上门去,差一点把人给活活打死。 而昨 晚,更是断了傅闻卓一根手指。 他的失控,似乎每次都与傅闻卓有关。 傅砚寒眼底划过一抹晦暗,扯了下嘴角: “我跟他,天生犯冲。” 宋茉:“不管怎么样,你以后好好吃药,可别再犯了。” 她经不起这么折腾。 傅砚寒忽地倾身,将太太揽进怀抱里。 “茉茉,你就是我的药。” 宋茉被他圈在怀里,身子蓦地一僵。 她郁闷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瓮声瓮气的闷声憋出一句: “……我拒绝当这味药!” 傅砚寒嗓音放得又低又软,极认真地向她保证: “以后不会像那样了,我会尽全力克制……” 声音沉下去,卑微恳求: “别怕我,好不好?” 宋茉沉默了几秒,把脸从他胸口别开: “可别有下次!就算有我也不会心软!” 那天晚上她就是一时心软。 白湛青和她说,他发病情绪不受控制,除了药物压制,就只有纵欲发泄能缓解。 她看他忍得那么难受,心里发酸。 想着反正他们是夫妻,而且他平时对自己挺好。 如果能缓解他的痛苦,她也愿意。 谁知道,他那么虎。 刚才洗漱的时候发现身上没一块好皮。 真是越想越觉得亏大了! 宋茉哼了一声,抬手把人往外推了推。 傅砚寒顺着她的力道退开半步,垂眼看她气鼓鼓的侧脸。 眼里还余着一点残存的热度,像灰烬底下压着的火星,风一吹就能重新亮起来。 宋茉没看见。 吃饱喝足继续躺着休息。 太累了。 …… 接下来一周,宋茉一直待在卧室,连楼都没下。 一日三餐,全是由傅砚寒亲自端上楼。 白茵每天都会来看她,给她检查伤势。 顺便陪她聊聊天解闷。 这天上午做完检查,白茵随口问道: “傅爷到底为什么砍断傅闻卓一截食指?” 宋茉挑眉看她:“这事连你都知道了?” “何止是我知道,现在全网都传疯了!“ 白茵把手机怼到她面前,“诺,你自己看。” 宋茉接过手机,划了两下,眉头越蹙越紧。 第93章 秋后算账 那天晚上的事不知道被谁发到了网上。 热度快赶上顶流明星了。 网上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傅家兄弟阋墙的八卦。 外界都在传,傅闻卓认祖归宗进了集团,傅砚寒怕地位被威胁,这才痛下狠手,手足相残。 “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宋茉冷笑一声,把手机还给白茵。 “我猜这消息百分之百就是傅闻卓自己故意放出去的!” “网上这些带节奏的营销号,也是他花钱买的水军!” 白茵义愤填膺地吐槽,对这种装可怜的阴损套路嗤之以鼻。 宋茉却没接这话茬,只问:“傅闻卓的手指接上了?” “来得还算及时,接回去了。” 傅闻卓那晚就是去的白茵所在的医院做的手术。 白茵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网上那帮人可心疼坏了,管他叫什么'病弱美公子',天天在超话里嗷嗷叫。” “病弱美公子?” 宋茉嗤笑一声:“倒是有点符合他的人设。” “你可千万别被他那副好皮囊给骗了!” 白茵语气里满是作呕的厌恶: “傅闻卓这人惯会伪装。” “别看他在公众面前总是一副温润如玉、人畜无害的君子模样。 实际上背地里脏事烂事他一件都没少干,恶心透了。” “傅砚寒的病和他有关吗?” 白茵皱了皱眉,“这我不清楚,得问我哥。” 宋茉哦了一声。 白茵离开没多久,卧室的门便被再次推开。 傅砚寒端着一盅燕窝走了进来。 宋茉把网上舆论发酵的事情同他提了一遍。 傅砚寒听后,眼底掠过一抹讥诮与嘲弄: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要好好卖一波惨。” “可是事情闹得这么大,老宅那边肯定知道了。” 宋茉秀眉微蹙:“爸本来就偏心他,你不怕他借着这件事,把你总裁位子撸了?” 毕竟傅闻卓在傅云赫那儿有多受宠,整个傅家都有目共睹。 傅砚寒舀起一小勺燕窝送到她唇边,带着点玩笑的口吻: “太太放心,我就算不当傅氏总裁,也能把你养得很好。” 宋茉轻哼一声,“谁要你养了,我自己有钱!” “有多少?” 宋茉想了想,“几百万应该还是有的。” “你别嫌少,我手里那两样捡漏来的东西,转手一卖,积蓄破亿不成问题。” “到时候别说养我自己了,就是捎上你,也不算什么事儿。” 她说得理直气壮,尾音微微翘起来。 傅砚寒低笑,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浓情: “太太原来这么会赚钱啊,我真是捡了大便宜。” “你知道就好。” …… 中午,宋茉睡了个午觉。 醒来后想下楼活动一下。 天天躺在床上,骨头都酥了。 刚走到楼梯拐角,便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闻卓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就算他平时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也不该断他一根手指!” 宋茉一惊,是傅云赫。 才提到他,没想到这会儿就来了。 楼下客厅。 傅云赫脸色铁青地站着,显然是来秋后算账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嗜血了?” “手足相残,你就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吗?” 傅砚寒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转着一枚打火机。 闻言他掀起眼皮,嗤笑一声: “这不都跟您学的。” 傅云赫被噎得胸口一梗,脸色涨红: “孽障!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呵。” 傅砚寒低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我这个讨债鬼,不是你逼着我妈生下的吗?” 打火机“啪”地合上。 “她如今那副模样,全拜你所赐。” 傅砚寒盯着他,眼神寒凉得像淬了冰: “你欠她的债,我还没开始讨。” 傅云赫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你……你知道你妈的下落?”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她在哪儿?!” 找了这么多年,派了多少人,撒了多少网,始终杳无音讯。 他知道她还活着,可这世上好像再没有这个人了。 他夜夜辗转,梦里全是她的身影。 如今傅砚寒一句话,像一盆火炭兜头浇在他心上。 傅砚寒眯了眯眼,“她在地狱。” 他偏头看他,一字一句: “你也别急,我早晚送你下去,亲自向她赎罪。” 傅云赫盯着面前这个眉眼冷峻的儿子,恍惚间像看见了三十年前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 一模一样,寒意刺骨。 “喵——!” 楼梯拐角,宋茉本要退回去,脚下却踩到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 啾咪惨叫一声,炸着毛窜没了影。 客厅两人同时抬眸。 傅云赫看见她,脸色越发阴沉。 避无可避。 宋茉硬着头皮下楼,打招呼: “爸。” 傅砚寒周身冰刺瞬间消融,起身走到她身边,语气温柔得判若两人: “怎么不多睡会儿?吵醒你了?” “没,闹钟响了。” 宋茉摇头,“你们聊,我去花园走走。” “伤还没好,去什么花园,回房待着。” 傅砚寒不由分说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旋即,语气冷硬地下了逐客令: “我要上楼陪我太太,傅董慢走不送。” 说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傅云赫,抱着宋茉上了楼。 傅云赫站在原地,脸色黑如锅底。 他看见傅砚寒的背影,一贯威严的寒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以前根本没将这个儿媳放在眼里。 总以为傅砚寒是迫于老爷子施压,随便娶个摆设回来应付。 可现在看来—— 他这个凉薄冷血的儿子,似乎对她很上心。 听闻卓说,傅砚寒两次动手发疯,全是因为宋茉。 傅云赫收回视线,眸底泛起一层寒光。 …… 又过了一周。 宋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手臂的伤也到了拆石膏的时候了。 拆了石膏,一番检查。 骨头长得挺好,只是暂时不能提重物。 动动笔倒无妨。 宋茉闲了这么久,早就待不住了。 拆完石膏第二天,便回了拾遗阁。 做不了太精细的活,但总比闷在家里强。 下午下班。 宋茉刚走出工作室,一个人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西装革履,微微欠身: “太太,我是傅董的秘书。董事长想见您。“ 宋茉愣了一瞬。 傅云赫? 她还没开口,对方已经侧身一步,替她拉开了后排车门。 看似恭敬,态度却很强硬。 第94章 初恋白月光 宋茉上了车。 车子驶了约莫二十分钟,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前。 秘书引着她穿过幽静的连廊,推开最里头那间包间的门。 屋内檀香缭绕。 傅云赫坐在黄花梨木的茶台后面,慢条斯理地提壶沏茶。 他今年五十六,但保养得当,两鬓只有零星白霜,剑眉星目。 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肃。 宋茉和傅砚寒结婚这么久,统共也就见过傅云赫两三次,除了问好便再没说过什么话。 此刻站在他面前,她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走上前,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 “爸。” 傅云赫扫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 “坐。” 宋茉在对面坐下。 他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臂上:“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 傅云赫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 “左右不过是一点小伤,忍忍也就过去了,婚礼说延迟就延迟,平白惹外人猜疑。” 长辈的训诫带着居高临下的敲打。 宋茉垂下眼帘,轻声应道: “爸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见她态度乖顺,傅云赫眼底的冷意稍稍敛了些许。 他放下茶杯,从西装内衬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了宋茉面前。 “这卡里是一千万。” 宋茉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上来就甩一千万? 该不会是想让她离开傅砚寒吧? 略一思忖,她斟酌着推辞道: “谢谢爸,不过阿砚平时给我的零花钱足够用了,我暂时不缺钱。” 傅云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只当她是假意客套。 一千万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对宋茉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来说,绝对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他不相信她会真的拒绝。 “给你,你就拿着。” 傅砚寒语气很淡,施舍的意味却毫不遮掩。 见他如此坚持,宋茉也不再推辞。 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那就谢谢爸了。” 她正要伸手去拿卡。 下一秒,就听见傅云赫不紧不慢地开口: “阿砚性子偏执莽撞,你身为他的妻子,要多劝着些。” “以后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你都事无巨细地记下来,告诉我。” “要是他出差去外地,你最好也一同跟着。” 宋茉整个人一震,瞳孔微微放大。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您是要让我……监视他?” 傅云赫端起茶,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警告: “照我说的做就行,我不会亏待你。” 他之前给傅砚寒物色过两任结婚对象。 明面上是联姻,背地里是想安插眼线。 只是那两个人还没近傅砚寒的身,就被他一个接一个地拔掉了。 他不得已暂时收了手。 不过,现在倒是有个现成棋子。 宋茉没有接话。 也没去碰桌上的卡。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傅云赫见她迟迟不表态,眼神寸寸冷了下来: “怎么,不愿意?” 宋茉开口道:“爸,阿砚是您儿子,您想知道他每天做了什么,可以亲自问他。” 这话,已经是极为直白的拒绝了。 傅云赫没立刻接话。 他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宋茉,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你以为阿砚现在对你有几分上心,就是爱你了吗?” 傅云赫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我那个好儿子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初恋白月光。” “他娶你,不过是把你当替身罢了!” 宋茉心里一沉。 初恋白月光? 替身? 宋茉突然想到了傅兰提过的盛乔薇。 她也说过,她是替身。 所以,傅砚寒的白月光是盛乔薇吗? 傅云赫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替我盯紧他。我保证,就算将来正主回来了,你也照样能坐稳这傅太太的位置。”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冷漠地瞥了她一眼。 “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宋茉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眉头拧得死紧。 傅砚寒心里有白月光。 她想起上次问他盛乔薇是谁,他那副避而不谈的模样。 当时就觉得有猫腻,原来是这么回事。 宋茉冷笑了一声。 替身文学? 搁这儿演言情呢? 她承认,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傅砚寒对她的纵容与宠爱,确实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但也仅仅只是一点好感而已。 远没 到让她丧失理智、非他不可的地步。 宋茉讨厌被别人当成谁的影子。 她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手艺、自己的人生。 凭什么要在一段婚姻里做另一个女人的赝品? 心里那股火蹿上来,烧得她坐不住了。 宋茉不喜欢内耗,更不屑去玩什么猜忌的游戏。 有什么话,今晚回去当面摊牌问个清楚。 如果是真的,那就及时止损,谁也别耽误谁。 打定主意,宋茉拿起包,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折返回去,指尖夹起那张银行卡,随手塞进了包里。 白给的一千万,不要白不要。 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走出会所,宋茉拿出手机,边走边给傅砚寒发消息: 【今晚要加班吗?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秒回: 【七点左右。晚饭你先吃,不用等我。】 宋茉没再回复,低头点开打车软件,准备叫辆车回檀宫。 她正输着目的地—— 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无息地滑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车门猛地拉开。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以一股不可抗拒的蛮力将她粗暴地拽进了车内! 宋茉还来不及呼救,一块湿毛巾已经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直冲脑仁。 她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力气。 有人摘走了她的手机。 紧接着,眼睛也被蒙住了。 宋茉倒在座椅上,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到底是谁绑架她? 傅云赫? 不,他要她替他当眼线,犯不着用这种手段。 傅闻卓? 也不太可能。 他手指刚接上,应该没功夫折腾。 那会是谁? 绑架她有什么目的? 她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 手臂的伤才刚好,就又被绑架。 她今年是不是犯太岁。 就在宋茉百思不得其解时,车速突然慢了下来。 很快,车停了。 有人把她从座椅上拖出来,扛上肩头。 宋茉头朝下耷拉着,血液涌向太阳穴,胀得生疼。 空气中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像是酒店才会有的味道。 她被人颠簸着走了一段路,然后身体被抛下去,落在一张软塌塌的床垫上。 黑暗中,一个粗哑的嗓音说: “老板,人带来了。” 第95章 三句话不离老婆 傅氏集团。 会议结束,傅砚寒和沈既明一同回了办公室。 推开门,秦牧野正大剌剌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见两人进门,他打了个响指: “忙完了?晚上聚聚呗,我最近新得了两瓶好酒,开了你们尝尝。” 傅砚寒将文件放在桌上,点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头也不抬地拒绝: “不去。我要回家陪老婆。” 秦牧野一听,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傅砚寒你过分了啊!你都推了多少次局了?” “在家陪了大半个月的老婆,就不能分两个小时陪陪兄弟?” 傅砚寒挑眉,“兄弟能和老婆比?” 根本没法比! 秦牧野:“操!没人性!” 一旁的沈既明扯了扯领带,似笑非笑地开口: “这你就不懂了,刚开了荤的男人,心思怎么可能还在酒桌上。” 秦牧野眼睛瞬间瞪圆了,凑过去压低嗓门: “卧槽!什么意思?傅爷……吃上了?!” 傅砚寒掀起眼皮,凉凉地飞过去一记眼刀: “滚。” 秦牧野啧啧摇头,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道: “傅爷,听兄弟一句劝,女人可不能这么惯着。” “你天天围着她转,小心她恃宠而骄,以后把你吃得死死的。” 傅砚寒合上电脑,轻嗤一声: “我看你是嫉妒我有老婆。” 秦牧野:“……” 沈既明点了根烟,顺手将烟盒递向傅砚寒。 傅砚寒抬手挡开,“戒了。身上有烟味,茉茉闻着不舒服。” 沈既明挑眉,默默收回了烟盒。 “酒不喝就算了,连烟都戒了?” 秦牧野故作夸张地上下打量着傅砚寒,“傅爷,你怕不是要变成妻管严!” 傅砚寒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有老婆管,你有么?” “呵。”沈既明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牧野被这一记无形暴击扎得心口直抽抽,抓狂道: “傅砚寒!你有老婆你了不起啊?!老子早晚也会有!” 三句话不离老婆,真是够了! 傅砚寒冷笑着泼了盆冷水:“你先能把白茵追到手再说吧。” 提到白茵,秦牧野像只被戳破了皮的气球,整个人蔫巴了下来。 他挫败地揉了揉头发,苦着一张俊脸看向面前两个好兄弟: “你俩帮我分析分析,小白她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他对白茵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整整追了五年。 告白了十一次,也被拒绝了十一次。 白茵喜欢追星,手机壁纸是某个男团主唱。 他觉得自己长得不比那些爱豆差。 于是一头扎进了娱乐圈,两年时间从新人杀到顶流。 可白茵从来没追过他。 他开演唱会,票都送她手里了,她转手就送给了别人。 白茵很善良,路边看到流浪猫流浪狗都要蹲下来喂两口。 他二话不说,在城郊买了一块地。 盖了个庄园,收留了上百只流浪猫狗。 他请专人照顾,还挂了个牌子叫“白家小院”。 可她知道了,一次也没去过。 秦牧野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透的大金毛,心里满是颓败感。 沈既明指尖轻叩着膝盖,幽幽地吐出一句: “有没有可能……白茵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秦牧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反驳: “不可能!” “我问过白湛青,他亲口跟我说小白没有喜欢的人!” “什么时候问的?” “去年。” 沈既明轻笑一声,残忍地补刀: “去年没有,现在就不一定了。” 秦牧野一僵,嗷的一嗓子扑过去,死死抱住沈既明的胳膊假哭干嚎: “嗷嗷嗷——要是小白真有了喜欢的人,那我怎么办?!” 沈既明嫌弃地抽出一只手推他的脑门: “离我远点,别把鼻涕蹭我西装上。” 傅砚寒没理会两人的插科打诨,看了一眼腕表。 已经快到六点半了。 答应了太太七点前回去,若是堵车恐怕还得赶一赶。 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就要走。 秦牧野眼疾手快,扑过去拽住傅砚寒的胳膊不撒手: “别走啊兄弟!咱仨里就你有老婆,你快给我出出主意啊!” 傅砚寒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手机却响了。 他划开接听键,放到耳边:“说。” “傅爷,太太被绑架了!” …… 另一边。 “老板,人带来了。” “都出去吧。” 脚 步声退去,门合上。 宋茉听见有人朝自己走来。 下一秒,眼罩被粗暴地扯下,光线刺得她眯起眼。 适应了两秒后,宋茉看清了面前那张脸—— 袁季同。 宋茉心里一沉。 “宋小姐,又见面了。” 袁季同站在床边,嘴里叼着烟,眼神充满玩味。 要不是这个女人,上次在山海拍下的那幅画怎么可能砸手里? 几千万的真金白银打了水漂。 他憋着一口气找了这么久的机会,今天可算是逮着了。 宋茉靠在床头,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她压下心中的慌乱,问道: “袁少,你把我绑来,想干什么?” “干什么?” 袁季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 “宋小姐,你害我损失了几千万,那笔账,我总得讨回来。” “买定离手是拍卖场的规矩。袁少自己眼力不行看走了眼,怪得了谁?” 袁季同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俯下身,用力捏住宋茉的下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把那幅画的猫腻捅出去的。” “我袁季同的脸,也是你敢踩的?“ 宋茉没说话。 袁季同直起身,拍了拍手: “所以,我找你讨债,很公平。” 宋茉眉头紧锁:“你到底想干什么?” 袁季同吐出一口烟圈,“那幅破画没人接手,几千万的窟窿我总要填。” “正好,最近有一位港商准备注资,那位爷没什么别的爱好,唯独喜欢品鉴美人儿。” 袁季同说着,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宋茉。 “我瞧着,宋小姐就很符合他的胃口。” 把她送上港商的床,既能帮他拿下上亿的合作,又能报了拍卖会上的仇。 一举两得! 宋茉瞳孔骤然紧缩,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作呕。 “你敢!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惹了本少爷,就要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袁季同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语气立刻换了一副殷勤: “到了?好,我这就过来。您放心,人已经准备好了。“ 挂断电话,袁季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水晶小瓶。 捏住宋茉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将里面的液体灌进了她的口中! 第96章 别撩了,顶不住啊! “咳咳……你给我喝了什么?!” 宋茉被呛得剧烈咳嗽,拼命想要吐出来。 却被袁季同捏着下巴仰起头。 “好东西,可别浪费了。” 宋茉浑身无力,反抗不了,只能任由东西顺着喉咙滑下去。 袁季同目光落在她白皙娇嫩的颈项,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说实话,这女人确实很美。 尤其是现在这副脆弱又倔强的模样,连他看了都心痒难耐。 但想到港商那笔能救命的巨额投资,他还是硬生生压下了那股邪火。 袁季同走出卧室,对门外的人吩咐: “给她换身衣服。” 很快,两个女佣走了进来,替宋茉换上了一件薄得透光的真丝吊带。 宋茉咬碎了银牙,在心里将袁季同这个死变态凌迟了千万遍。 换好衣服,女佣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卧室里只剩下宋茉一个人。 药效发作得极快,不过几分钟,她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理智开始游离。 宋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不能坐以待毙。 外面全是袁季同的人,正门绝对跑不出去。 她死死咬住下唇,拖着绵软无力的身体艰难地翻下床。 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跌跪在地上。 宋茉抖着手扯下床尾的浴袍裹在身上,然后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一点点挪进了浴室。 “咔哒。” 浴室门被反锁。 宋茉扶着洗手台,一把扫落了上面的陶瓷装饰花瓶。 瓷器碎裂一地。 她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瓷片,紧紧攥在手里。 没过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宋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瓷片,屏住呼吸,眼底透出一抹决绝。 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人得逞。 脚步声穿过卧室,直逼浴室而来。 下一个瞬间—— “砰!” 浴室门被人从外面猛踹了一脚! 整扇门板都在剧烈震颤。 “宋茉!” 宋茉浑身一僵。 是傅砚寒的声音。 “砰——轰!” 第二脚落下,浴室门直接报废,大门轰然弹开。 傅砚寒高大挺拔的身躯出现在门口。 他西装大敞,领带扯得松垮,周身裹挟着骇人杀气,如同从地狱里杀出来的修罗。 宋茉仰起头看着他。 瓷片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傅砚寒……”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你……你怎么才来?” “茉茉。” 傅砚寒大步跨上前,一把将跌坐在地上的宋茉紧紧搂进怀里。 “别怕,我来了。” 宋茉靠在他的胸膛上,强撑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傅砚寒双手捧起她的脸,“有没有受伤?” “没有……” 宋茉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的控诉: “那个姓袁的……他要把我送人……” 傅砚寒眸光一凛,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杀气。 他傅砚寒的人也敢动,活腻歪了。 …… 傅砚寒抱着宋茉离开酒店,上了车。 他将中间的挡板升起。 “我看看身上伤到哪儿没……” 说着,伸手便去解裹在她身上的浴袍。 “没……” 宋茉想阻止,却浑身无力。 浴袍刚被拉开一半,傅砚寒整个人愣住了。 里面那件近乎透明的真丝吊带裙,将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纯欲交织,极具视觉冲击。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傅砚寒只觉得鼻腔一热。 两滴鼻血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宋茉白皙的锁骨上。 宋茉:“……”(?_?)! 傅砚寒:“……” 傅砚寒狼狈地撇过头,迅速抽了张纸巾胡乱擦掉鼻血。 一贯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暗红。 操! 太TM要命了! 刚把血止住,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宋茉的呼吸异常急促灼热。 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她浑身烫得惊人。 白皙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离。 “怎么这么烫?”傅砚寒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宋茉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蝇: “姓袁的……喂我吃了药。” 傅砚寒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拿起手机拨通了白茵的电话。 …… 檀宫。 白茵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替宋茉检查完后 ,神色有些凝重。 “这种下作的药根本没有解药。” 白茵叹了口气,看向傅砚寒: “要么泡一晚冷水硬生生熬过去,不过以她的身子,肯定得大病一场。” “要么……” 白茵递给傅砚寒一个“你懂的”眼神。 言尽于此,白茵快步溜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宋茉嗓音沙哑地开口:“傅砚寒,你抱我去浴室吧。” 傅砚寒没动,“泡了冷水会生病。” 她身体才康复不久,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宋茉强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没关系。” 大不了感冒一场,也好过现在这么难受。 “我会心疼。” 宋茉躺在床上,浑身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那你陪我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就……没那么难受了……” 傅砚寒用冰毛巾擦拭着她的脖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好……”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缓缓道: “傅砚寒……盛乔薇是不是你的初恋白月光?” 傅砚寒动作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谁和你说的?”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傅砚寒握住她滚烫的手,眼里满是认真: “茉茉,她不是我的初恋,更不是什么白月光。” 他倾身,薄唇印在她额头上,“我和你说过,我爱你。” 宋茉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这个时候,就别说情话了。” “不是情话,是心里话。” 傅砚寒握住宋茉的手贴在自己胸膛,一字一顿: “茉茉,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我一直爱你。” 掌心下,男人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像某种郑重的誓言,一声一声敲在宋茉的心尖上。 “以后我每天都和你说一遍‘我爱你’,免得你总是忘记。” 他嗓音缱绻温柔,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宋茉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 “嗯……” 宋茉溢出一声难耐的嘤咛。 她立马要咬住下唇。 “别咬。” 傅砚寒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眼底满是疼惜。 宋茉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傅砚寒,你别撩我了。” 她现在本就难受,也没什么意志力,他还在她耳边说这种情话。 她顶不住啊! “茉茉,我帮你。” 第97章 只让你开心,不让你疼 宋茉紧张地攥紧了床单,眼里闪过一抹慌乱。 之前折腾得太狠,白茵嘱咐过,一个月内不能同房…… 时间根本没到。 “算了,你还是抱我去浴室,我……” “别怕。” 傅砚寒打断她的话,声音低哑得勾人: “只让你开心,不让你疼。” 说话间,他跪了下去。 “傅砚寒——!” 后面的话碎在了喉咙里。 宋茉羞耻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眼尾殷红一片。 她仰起头,天花板在视线里晃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想推他,可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却使不上力。 最终只能在男人温柔又克制的安抚下,化作一滩春水。 …… 次日。 宋茉很早就醒了。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昨晚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宋茉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没想到傅砚寒会做到那个地步。 他是真的说到做到。 缓解了她的难受,让她开心了。 一点也没疼。 可……这要她今天怎么面对他啊!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宋茉就觉得浑身都在烧。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被子裹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卷进茧里的蚕。 傅砚寒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水。 见太太把自己裹成个球在床上滚来滚去,眼底浮起一丝好笑: “太太这是在做什么?大清早练翻身?” 宋茉一僵,慢吞吞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 她干笑两声,假模假式地伸了个懒腰: “没……做什么,伸展一下筋骨。” 傅砚寒没拆穿她,走近床边,摸了摸她的脸颊。 掌心贴上来的一瞬间,宋茉后背都绷紧了。 视线措不及防落在了男人的薄唇上。 那唇形冷硬好看,此刻正微微抿着,透着几分禁欲矜贵。 宋茉脑海里“轰”的一声。 昨晚那些荒唐又炽烈的触感毫无预兆地再度回潮—— “怎么脸还这么烫?” 傅砚寒眉峰微蹙,“药效还没退?身上还难受么?” 宋茉回过神,一个劲儿摇头: “不难受了,就是……热的,被子太厚了。“ 话音未落,她掀开被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一溜烟冲进了浴室。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傅砚寒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满是宠溺与促狭。 他走到浴室门边,屈指敲了敲门板,扬声问: “早餐是在楼上吃,还是下楼?” 里面水声哗哗响起。 过了几秒,才传来宋茉闷闷的声音: “下楼吃!” 洗漱台前,宋茉捧着冷水往脸上泼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脸颊滚烫的温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诫: 冷静,宋茉! 你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这种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洗漱完,做好心理建设,宋茉才慢吞吞下楼吃早餐。 …… 傅砚寒比宋茉先用完早餐。 他放下餐具,起身去了客厅。 陈池早已等候在一旁。 见他过来,立刻上前低声汇报起昨晚后续的处理情况。 宋茉吃完早餐,走到客厅。 陈池适时地止住了话音,恭敬地退到一侧。 傅砚寒看向宋茉,“饱了?” 宋茉点了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那个姓袁的……” 傅砚寒眼底掠过一抹森寒的戾气。 他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发顶,“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宋茉心中了然,没有多问。 以傅砚寒“活阎王”的行事作风,姓袁的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傅云赫昨天找你了?” 傅砚寒忽然转了话锋,语气听不出喜怒。 宋茉点头,便如实交代: “他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让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他汇报。” 宋茉还没蠢到被人当棋子利用。 上次傅云赫来檀宫兴师问罪,她就看出来了。 这对父子关系可谓是剑拔弩张。 傅云赫让她当眼线,摆明了是想对傅砚寒不利。 且不说她现在是傅砚寒的妻子,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单凭傅砚寒对她极好这一点,她也绝不会帮着别人害他。 宋茉眨了眨眼睛,又补充道: “我没答应他。不过……他走的时候卡没拿,我想着不要白不要,就收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贪财? 傅砚寒看着她那副既坦荡又带着点小狡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给你就收,不用客气,你叫了他那么多次爸,总不能白叫。” 宋茉点头表示赞同。 傅砚寒 :“下次他要是再找你,你可以直接无视,不用理他。” 他清楚傅云赫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想从他身边找个突破口,打听母亲的下落。 宋茉:“好。” “盛乔薇的事,也是他和你说的?”傅砚寒又问。 宋茉眼神闪了一下,点头。 “太太,我没有白月光。” 傅砚寒一边说,一边捏住宋茉的下巴: “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宋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想起了昨晚他说过的话。 这男人……还真准备把这句话当成每日必备的问候吗?! 大清早的,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我、我知道了……” 宋茉脸皮薄,拍开他的手,催促道: “你快去上班吧,陈特助都等急了。” 傅砚寒轻笑,又道: “严翎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一直想回来继续跟着你,我答应了。” 说着,指了指守在玄关处的高大保镖: “他叫严麒,严翎的哥哥。以后出门,必须让他和严翎跟着。” 经历了昨天的事,宋茉也不敢再托大,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见她这么乖软听话,傅砚寒心软得一塌糊涂。 “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哪儿也别去。” 叮嘱完,他才起身,带着陈池出门去了公司。 …… 黑色库里南平稳地驶出檀宫。 陈池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 “傅总,您刚才为什么不让太太将计就计,假意答应傅董?” 这些年,傅云赫在傅爷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 拔了一拨又来一拨,防不胜防。 如果这次让太太假装倒戈,不仅能稳住傅云赫,免得他再派些乱七八糟的人来监视。 还能在关键时刻传递假消息,反将一军。 这明明是一劳永逸的绝佳机会。 傅砚寒睁开眼,漆黑的眸底一片清明,却冷得骇人。 “不能将她置于危险。” 权谋算计他可以陪傅云赫慢慢玩。 但他绝不会拿宋茉去当诱饵。 她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线。 任何算计,都绝不能将她牵扯进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让宋茉涉险的可能,他也绝不允许。 陈池心头一震,当即低下头: “属下明白了。” 第98章 来路不明的东西 昨晚那场波澜过去后。 宋茉的心思很快落回了正业上。 之前她在古玩市场淘到了一幅徐渭的《墨葡萄图》。 画破损得厉害。 她花了好几天工夫,才像拼图一般将那些碎屑一点点对齐拼好。 后来因为去京博接古画,再加上手臂受伤,这幅画的修复便一直搁置着。 昨天去了一趟拾遗阁,听周时序说工作室近期不忙。 宋茉便打定主意,准备在家里把这幅画彻底修复出来。 修复室在三楼。 是傅砚寒一手为她打造的。 安静雅致,恒温恒湿。 修复工具一应俱全,比拾遗阁还要胜上一筹。 别墅里的佣人都知道,太太一旦进了这间屋子,就是天大的事也不能贸然打扰。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茉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古画的修复中。 要不是手还没完全康复,她应该一周就能收工。 为了稳妥,她放慢了进度。 前后花了十天工夫,终于将这幅残画洗刷、拼接、托心、全色完毕。 此刻,画案上的《墨葡萄图》安然平铺。 原本霉斑遍布、破碎不堪的古纸,在她的巧手下重新焕发了生机。 画面上,老藤盘曲交错,宛如苍龙卧脊。 几笔水墨大写意点染出的葡萄叶淋漓肆意,苍劲拔俗。 一串串悬挂于藤蔓间的墨葡萄,透着浑然天成的晶莹圆润与孤傲之气。 整幅画水墨交融、淋漓酣畅。 完美重现了徐渭狂放不羁、痛快淋漓的绝世神韵。 更为难得的是,补全的笔触与原画浑然一体。 丝毫看不出人工修复与拼接的痕迹。 宋茉看着眼前的成品,眼底满是喜悦与成就感。 画既然修好了,接下来自然就是寻找买家了。 京北最大的拍卖行有两家。 嘉德国际和京北瀚海。 京北瀚海是傅氏集团旗下的公司。 宋茉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没怎么犹豫就选了后者。 但她没跟傅砚寒说。 他日理万机,集团的事一层层管着,分公司拍卖行这种业务应该到不了他案头。 为这点小事专门跟他报备一声,怪矫情的。 这天下午。 宋茉把装裱好的画小心地卷好,放进画筒里,叫上严翎严麒出了门。 严麒负责开车,严翎熟练地钻进副驾驶。 “太太,您说这画能卖多少钱啊?” 严翎实在没忍住,好奇地开口。 宋茉温声估算道:“保守估计能拍到七八千万左右吧。” “要是运气好,遇到特别钟爱这位画家的藏家,价格破亿也不是没有可能。” “破亿?!” 严翎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转过身来扒着座椅靠背问: “这个叫徐什么……的,他的画这么值钱?” “是徐渭。”宋茉耐心地纠正。 提起自己熟稔的领域,她眉眼间流露出一股专业从容的气质。 “故宫博物院就藏了一幅他的《水墨葡萄图》,是镇馆之宝。” 宋茉靠在座椅上,语气里带着点对前辈的敬意: “前些年他另一幅《写生卷》拍了1.27亿,在艺术界,他被很多人称为‘东方梵高’。” 严翎眼睛都直了:“梵高我知道!割自己耳朵的那个!” “嗯,徐渭和他挺像的——都是活着的时候不被待见,死后被人供上神坛。” “就连郑板桥都是他的小迷弟。” 徐渭这辈子过得挺惨的。 科举考了八次都没中,后来疯了,失手杀了自己的妻子,下狱坐了七年牢。 出狱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穷得叮当响,就靠卖画为生。 可他的画在当时根本不值钱。 但也正是这些至暗时刻,成就了他艺术上的巅峰。 “天才都是要渡劫的!” 严翎说着,对着宋茉竖起两根大拇指,一顿疯狂输出: “太太您也是天才,这画买的时候碎得跟薯片渣渣似的,我都怕喘口气给它吹没了。 您居然能给它拼回来,还修得跟新的一样!” “您这手艺,绝对也是大师级别的!” “行了,别拍马屁了。” 宋茉被逗笑了,“等这幅画顺利卖出去了,给你发个大红包!” “好嘞!” …… 到了瀚海拍卖。 宋茉说明来意,被前台小姐客气地请进了接待室。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他身上穿着瀚海统一的工作马甲,胸前挂着“书画部·首席鉴定师”的铭牌。 进门时目光先在宋茉脸上扫了一圈。 确认了她的年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您好,是您要送拍?” “对。” 宋茉把画筒放在桌上,不卑不亢地推过去。 “一幅徐渭的《墨葡萄图》,修复好的。” 鉴定师慢条斯理地戴上白手套,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画,铺在鉴定台上。 他弯下腰,凑近画心看了很久。 起初是不以为然的,但目光在画面上停留得越久,神情便越认真。 末了直起身,推了推眼镜,眼底浮起一丝亮光: “这幅画……修复得相当讲究啊。” “纸墨的衔接处几乎看不到痕迹,补笔的地方笔意也对得上。” 他看向宋茉,“请问是哪位老师的手笔?” 宋茉笑了笑:“我修的。” 鉴定师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宋茉脸上,上上下下地审视了一番。 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信,甚至有点被冒犯的意味。 “这幅画的修复功底,没有十几二十年的火候绝对拿不下来。 他放下放大镜,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你说这是你修的,未免也太把我们当外行糊弄了吧?” 宋茉还没来得及开口,严翎先忍不住了: “你没看出来那是你眼拙!” “还首席鉴定师呢,这眼力劲儿也不行啊。” “我家太太还在京博修过文物呢!” 鉴定师瞥了严翎一眼,嘴角勾了勾,像在听小孩吹牛。 “京博这些年确实引进了不少年轻人才,我也有所耳闻。” 他说着,看了眼宋茉,“你说你去京博当学徒、打打下手,我倒是信。” “但要是说修文物……嗤,就你这年纪,怕是连最基本的洗画都没学会吧!” 鉴定师手指点着画心的边缘:“我说得直白一点——这幅画品相很好。 修复手法也老道,你说是你修的,我是绝不相信的。” 鉴定师顿了顿,冷笑一声: “我们瀚海是正规拍卖行,不收来路不明的东西。” “你——” 宋茉拦住严翎,脸色冷下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她懒得与这人多费口舌,站起身,准备将画卷收起。 鉴定师却伸手按住了画筒的另一端,不让她收。 第99章 我来告诉你,她师父是谁 时间倒回至二十分钟前。 瀚海拍卖行一楼大厅。 江清辞走出电梯,正偏头低声与身边的人交谈着。 漫不经心抬眸的瞬间,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江清辞脚步倏地顿在了原地。 他深瞳孔微微紧缩,目光仿佛被钉住了一般,死死盯着那道背影。 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震动。 “江院长,怎么了?” 身边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转瞬即逝的衣角。 “……没什么,你稍等我一下。” 江清辞丢下这句话,大步流星地走向前台。 “刚才过去的……那位穿白裙子的小姐,叫什么名字?” 向来处变不惊,温润有礼的男人,此刻竟露出了罕见的急促。 接待员低头翻看刚刚的访客登记表: “她姓宋,叫宋茉,说是来咱们书画部送拍古画的。” 宋茉。 这两个字,宛如一颗巨石砸进了江清辞心,瞬间激起千层巨浪。 真的是她! 她回京北了! 他和师父找了她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毫无防备地遇到她。 江清辞压下心头的百转千回,转身便朝着长廊深处的接待室走去。 他站在门口,本想等她出来,却听见了里面的谈话。 隔着半掩的房门,那个鉴定师尖酸刻薄、高高在上的嘲讽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江清辞脸上的温润一层层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凛冽寒霜。 那是他的师妹。 是师父捧在手心里倾囊相授的关门弟子; 是百年难遇的修复天才。 师父他老人家尚且对她百般呵护,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她! 这个半吊子鉴定师居然敢指着鼻子说她的画“来路不明”。 江清辞怒极反笑,眼底冷意翻涌。 …… 接待室内。 “这位小姐,别急着走。” 鉴定师不依不饶地拦在桌前,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这幅画如果是你师父修的,你拿他的东西来卖,恐怕也不合适吧?还是说——” 他笑了笑,那笑里带着一层明晃晃的质疑: “这画是你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得来的?” “你放屁!” 严翎气得拔高了音量。 严麒也冷下脸,往前踏出一步,高大威猛的身躯瞬间散发出极强的压迫感。 宋茉面色平静,抬了抬手,示意两兄妹退下。 她看着鉴定师,语气没有丝毫心虚: “这画确确实实是我修的。” 鉴定师眼神越发轻蔑,咄咄逼人道: “好,既然你坚持说这画是你修的,那你倒是说说,你师父是谁?” 这一行最讲究的就是师承和资历。 她要是真有这等夺造化的修复本事,身后必然站着一位泰斗级的师父。 他倒要听听,她能编出什么花来! 宋茉眸光微冷。 就在这时,接待室半掩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温润却难掩怒意的男声响起: “我来告诉你,她师父是谁!” 宋茉浑身一僵。 她扭头看向走进来的人,瞳孔一缩。 江师兄?! 之前温曜灵还说等他回京北后要介绍他们认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江院长?” 一旁的鉴定师看清来人,也是一愣。 江清辞是文物研究院副院长。 他这个做鉴定师的,自然认得。 江清辞走进接待室,犀利的目光直逼鉴定师,一字一顿: “她师傅,是杨霄远。”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炸雷。 鉴定师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但凡是和古玩字画沾点边的,谁没听过杨霄远、杨老的威名? 那可是故宫博物院的首席修复师。 国家级非遗“古字画装裱修复技艺”的代表性传承人! 业内公认的“故宫画医”、修复界的活化石! 虽然老爷子已经退休了,但他在古玩书画圈里,就是泰斗级存在! 而眼前这个被他嘲讽连洗画都不会的小姑娘,竟然是杨老的徒弟?! 江清辞微微偏头,看向宋茉,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维护与骄傲: “宋茉是我的同门小师妹,也是我师父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江清辞看向鉴定师,周身寒气逼人: “你说她的画来路不明,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用什么标准判断的?” “凭她年纪轻?还是凭你入行时间长,就傲慢地默认比你年轻的人不配修古画?“ 鉴定师额头冷汗直冒。 他 飞快地把画筒还回去,语气慌张地找补: “江、江院长,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宋老师是杨老的弟子。” 他弯着腰,冷汗涔涔地冲着宋茉连连鞠躬: “宋老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向您道歉,真诚地向您道歉……” 宋茉看着眼前几乎快要把腰弯到地上的鉴定师。 她的脸上没什么快意,语气清冷地开口: “这一行确实讲究师承和资历。” “但师承是督促自己精益求精的标尺,而不是用来压人的名头。” “资历也该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眼界,而不是傲慢的资本。”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您若是只凭年纪去断定一个人的手艺,不仅容易看走眼,也失了做鉴定师的本分。” 鉴定师的腰弯得更低了,忙不迭地连声应道: “是是是,宋老师说得对,是我狭隘了……我受教了。” 严翎双手环胸,冷哼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简直是败坏瀚海的名声!” 鉴定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江清辞目光温和地看向宋茉。 多年不见,小师妹还是和从前一样。 “小师妹,这画……” 宋茉将画收回画筒,神色淡淡:“暂时不送拍了。” 江清辞微微颔首,“也好。” 两人一起往外走。 严翎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剜了那鉴定师一眼。 一会儿就和傅爷告状,把这个半吊子专家开了! …… 从瀚海拍卖行出来。 江清辞就近在隔壁的一家私人会所订了包间。 他有很多话要问宋茉。 两人坐下。 江清辞看着有些局促的宋茉,心头情绪翻涌。 多年未见,当年那个青涩倔强的小姑娘,如今已长得越发清丽脱俗。 只是这股子疏离与客气,却刺得他心口发疼。 “这么多年不见,连师兄也不愿意叫了?” 江清辞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 宋茉接过茶杯,指尖微微蜷缩,低声唤道: “江师兄。”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 江清辞看着她,脸色沉了沉,却终究是舍不得说重话: “这些年你究竟去哪儿了?” 第100章 绿帽实况转播 宋茉眼眶一阵酸涩,水汽瞬间漫了上来。 “在国外待了几年,后来回国,一直待在京南,前几个月才回的京北。”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和师父?” 江清辞沉着脸道:“你知不知道,我和师父有多担心你? “对不起,江师兄。” 她深深地低下头,声音闷在喉咙里,满是愧疚。 “我只是不想连累师父。” “这些年没联系他老人家,是觉得没脸回去见他……” “他老人家要是怕被你连累,当初就不会收你为徒!” 江清辞紧紧盯着宋茉,叹道: “师父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他是把你当亲孙女看待的。” 听见这话,宋茉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江清辞见状,抽过几张纸巾递给她。 他走到宋茉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师妹,你什么都没做错,不用自责。” “要怪,也只能怪你那猪狗不如的养父母!” 提起宋家,江清辞眼底掠过一抹极重的戾气。 七年前,宋茉被她养父骗去酒店,险些被一个叫贾易坤的男人毁了清白。 她拼死打晕了对方,满身是血地逃了出来。 惊恐无助之下,去找了师父。 师父得知情况,心疼得不行。 当即将她护了下来,让她住在自己家里。 可她的养父母为了平息大佬的怒火,竟然找上门来强行要人。 师父护着小师妹不让他们带走。 谁知那对黑心肝的夫妇竟然倒打一耙。 不仅造谣师父“诱拐少女”,诋毁他的清誉。 还在拉扯中,把师父推下了台阶。 师父昏迷送医后,他的子女赶到医院,因为不清楚内情,误会是小师妹害的。 气愤之下,一通怒骂,将她赶走。 后来师父醒了,收到一封小师妹留下的道歉信。 可她人却不见了。 …… 江清辞看着宋茉,叹了一口气。 当初出事的时候,他不在京北,回来后听师父说了后,到处找她。 可却半点音讯都没有。 “师父醒来后,知道杨叔他们把你赶走,气得差点跟他们断绝关系。” 宋茉浑身一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其实不怪杨叔他们……” 江清辞满眼心疼,“小师妹,师父他这些年,很想你。” “他老人家嘴上不说,但每次看着你以前用过的修复工具,都会一个人发呆很久。” 宋茉吸了吸鼻子,问道: “师父身体还好吗?他什么时候回京北?” 其实刚回京北的时候,她偷偷打听过师父的近况。 师父的孙子和孙媳妇定居在M国。 今年年初,孙媳妇生了孩子。 师父便飞去了M国,看望刚出生的小曾孙,一直没回来。 “下个月就回了。” 江清辞温声答道:“他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就是眼睛没有以前好使了。” 宋茉垂下眼睫,心里很不是滋味。 干文物修复这一行的,最伤的就是眼睛。 …… 包厢外。 严家两兄妹尽职尽责地守在门边。 严翎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出残影。 她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字,将刚才在瀚海拍卖行发生的事,汇报给了傅爷。 消息发过去没半分钟,傅砚寒就回了: 【太太回家了?】 严翎老老实实打字:【还没,太太在跟她师兄喝茶。】 傅砚寒:【师兄?】 严翎极具职业素养地认为,傅爷现在肯定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对,好像是个什么院长,姓江。】 【目测三十出头,长得还行,戴副眼镜,挺斯文的。】 发完这条,她透过包间门上的玻璃往里瞄了一眼,飞快补充: 【太太哭了。】 【师兄给她递了纸巾。】 【他还拍了太太肩膀。】 【太太对他笑了。】 一旁的严麒见她低着头疯狂按手机,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当场心梗。 他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堪比“绿帽实况转播”的致命文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平时……就是这么向傅爷汇报工作的?!” 严翎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啊”了一声。 严麒:“……你缺心眼啊!” “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不敢揍你!” 严翎抬起头,不服气地瞪回去: “我这汇报客观、真实、细节拉满——哪儿不专业了?” 严麒眼神极其复杂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具正在喘气的尸体。 “……” 专业。 太专业了。 这时,傅爷再次发来消息:【地址】 严翎毫不犹豫地发了个定位过去。 严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傅爷一会儿要是提着刀杀过 来,第一个要砍的估计是这个缺心眼的直女妹妹吧。 …… 包厢内。 宋茉和江清辞聊了许久。 旧事聊完,话题自然绕不开近况。 得知宋茉已经结婚,江清辞手一抖,茶水差点晃出来,满脸错愕: “你结婚了?和谁?” 宋茉:“傅砚寒。” 听到这个名字,江清辞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傅家大少爷,傅砚寒?” 宋茉点头。 江清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怎么会嫁给他?” “你这些年不在京北,大概不知道,他这个人桀骜狂妄,手段狠辣得很。” “前不久还传出他为了夺权手足相残的事。” 他说着,眉头越皱越紧,眼里全是担忧。 “小师妹,你跟师兄说实话,是不是你养父母逼你联姻的?” 江清辞放下茶杯,语气重了几分: “你别怕。有师兄在,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离开他!” 宋茉心里一暖,鼻子有点酸。 上天待她不薄。 虽然没有亲生父母,却给了她师父和师兄。 “江师兄,我和傅砚寒确实是联姻。” 江清辞的眉头还没松开,宋茉已经补了下半句: “但也是我自愿的。” “自愿?”江清辞明显不信。 傅砚寒那个活阎王,小师妹怎么看得上。 宋茉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了一下: “师兄,传闻不可信。” “傅砚寒他对我挺好的。” 提起他,宋茉自己都没察觉,眼里的光软了几分。 “他对别人或许狠厉,但对我极好。” “他尊重我,凡事护着我,从来没有让我受过半点委屈。” 江清辞盯着宋茉看了很久。 看她眉眼带笑,话里话外全是维护,不像是被逼的。 他这才放心。 “那就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松弛下来,又补了一句: “真是便宜了傅砚寒那小子。” 那语气,活像自家园子里精心养了多年的名品兰草,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就被一头野猪拱了。 “师兄……“ 宋茉正要开口,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下意识转头,便看见傅砚寒站在门口。 男人脸色沉得能滴水。 目光越过她,直直落在江清辞身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第101章 这是把他当情敌了? 宋茉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阿砚?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砚寒走进来,目光掠过江清辞,又落在宋茉泛红的眼眶上,眸色倏地一沉。 “接你回家。” 他径直走到宋茉身侧,长臂一伸,霸道地将她揽入怀中。 这副宣誓主权般的姿态让宋茉蹙了蹙眉。 她拍了拍傅砚寒的手臂,主动开口介绍: “这位是我师兄,江清辞。” 随即,她又转头看向江清辞,温声介绍: “江师兄,这是我先生,傅砚寒。” 傅砚寒撩起眼皮,语气带着几分酸意: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还有个师兄?” 不等宋茉开口解释,江清辞便从容地接了话: “你和小师妹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她自然不会什么事都和你说。” 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 宋茉:“……” 这两人,怎么都是话里有话。 傅砚寒对上江清辞的视线。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火药味十足。 江清辞站起身,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傅总,久仰。” 他朝傅砚寒伸出手。 傅砚寒面无表情地握了上去: “江院长,幸会。” 两只手一触即分。 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热络。 今天能和江清辞重逢,宋茉心里很是开心。 她看了眼时间,不想让气氛继续僵下去,便提议道: “师兄,阿砚,既然碰上了,不如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吧?” “好。”江清辞温声答应。 “听太太的。” 傅砚寒垂眸看着宋茉,目光柔和了些许。 …… 宋茉就近选了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 三人入座。 江清辞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打量傅砚寒。 刚才听小师妹那么夸他,他还以为外界那些关于“活阎王”的传闻是言过其实。 可如今见他冷着脸,满身的戾气。 哪里有半点好相处的样子? 江清辞蹙了蹙,心底暗叹: 小师妹刚才把这男人夸得天花乱坠,别是被一时的新鲜感冲昏了头,长了个“恋爱脑”吧? 很快,菜肴陆续端上了桌。 江清辞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宋茉碗中,道: “你以前最爱吃的,不知道现在口味变了没有。” “谢谢江师兄。” 宋茉弯了弯唇,“口味没变,还是最喜欢吃这个。” 傅砚寒冷冷扫过宋茉碗里的排骨,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盛了一碗汤推到宋茉手边:“先喝点汤垫垫胃。” 紧接着,又给她夹了一块莹润醇厚的花胶。 不偏不倚,正好盖住了江清辞夹的那块糖醋排骨。 宋茉看着碗里的菜,又看了一眼身旁面沉如水的男人,心里哪里还不明白。 这男人,分明是醋坛子翻了。 她有些无奈,又觉得他这副斤斤计较的模样莫名有些好笑。 “我自己来就好。” 宋茉笑眯眯地看向傅砚寒,嗓音温软地顺毛: “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了。” 傅砚寒“嗯”了一声,随后戴上一次性手套给她剥起虾来。 江清辞看在眼里,微微挑眉。 都是男人,他这点心思谁看不明白。 这是把他当情敌了? 江清辞放下茶杯,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傅爷,既然你和小师妹结了婚,有些话,我这个做师兄的就得和你说说。” 傅砚寒掀起眼皮看向他,神色冷傲: “江院长但说无妨。” “小师妹是师父的关门弟子,除了我,她上面还有七八个师兄姐。” 江清辞语气温和,眼神却一点点锐利起来。 “我们这些人,虽然比不得傅家家大业大,权势滔天。 但在各自行当里,也算有些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透着长兄如父的威严: “师父待小师妹如亲孙女,我们这些同门,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不管对方是谁、什么身份,我们都不会坐视不理。” 这番话外柔内刚,护短之意溢于言表,摆明了是在警告傅砚寒。 宋茉听着江清辞的话,心头一暖。 师兄这是在给她撑腰呢。 “江院长多虑了。” 傅砚寒迎上江清辞目光,语气透出几分从容不迫的强势: “茉茉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不会让人欺负她。” 听他这么说,江清辞眼底的防备稍稍退散了些许。 “这样最好。” 江清辞端起酒杯,和傅砚寒碰了一下。 傅砚寒放下酒杯:“我和茉茉的婚礼定在十一月十六,到时候还请江院长来喝杯喜酒。” “小师妹的终身大事,我自然是要来的。” 江清辞看向宋茉,“十一月,师父他老人家应该也回国了。” 傅砚寒接道:“到时候,我和茉茉亲自去请他。”

宋茉点了点头。 …… 吃完饭,宋茉和江清辞告别。 一上车,就被傅砚寒搂进了怀里。 他的吻落在她眼睛上,嗓音低哑: “哭过?” 宋茉被他圈在怀里,睫毛微颤: “见到师兄,一时有些激动,没忍住。” 傅砚寒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的眼睛才刚康复,医生嘱咐过,不能掉眼泪,对恢复不好。” “知道知道。” 宋茉乖巧地点了点头,软声道:“我下次一定注意。” 顿了顿,她眼底浮起几分期冀: “其实我感觉眼睛已经基本上痊愈了。等下次去复查的时候,我问问小白医生,是不是可以停药了” “急不得,药至少还要吃三个月。” 宋茉从他怀里微微仰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清楚?” 她自己都不知道后续具体的疗程,他怎么连还要吃几个月的药都一清二楚? 傅砚寒眼神闪了一下,“……白茵和我说的。” 宋茉不疑有他,乖乖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你和江清辞,感情很好?” 傅砚寒状似漫不经心地询问。 宋茉坦然答道:“嗯,师父的弟子中,就江师兄和我年纪相仿,共同话题自然也就多一些,我们相处时间也最长。” “而且,我小时候有一次不小心掉进结冰的池塘里,还是江师兄把我救上来的。” “算起来,他算我的救命恩人呢。” 傅砚寒听着,下巴绷得紧紧的,没说话。 宋茉见状,哪里还能看不出来。 这男人,又吃醋了。 宋茉认真解释道: “师兄把我当妹妹看待,我也只把他当哥哥一样敬重,你别总是乱吃飞醋。”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声音温软: “阿砚,既然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就应该相信我。” 如果,他对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她又怎么敢相信,他是真的喜欢她。 傅砚寒看着眼前明艳的脸庞,心头那点醋意顿时烟消云散。 “嗯,我相信你。” 顿了顿,他捧着她的脸,嗓音低哑得有些磨人: “那太太也试着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宋茉呼吸顿了一下。 她看着男人眼底的深情与渴望,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好……” 话音未落,就被他吻住了唇。 第102章 我要你和她离婚! 宋茉修复的那幅《墨葡萄图》,最终还是送到了瀚海拍卖行。 这幅画被敲定在下个月规格最高的秋季拍卖会上亮相。 她的手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回了拾遗阁上班。 一回来,就接手了一幅书法修复工作——赵孟頫的《万年欢曲》。 这幅书法是他晚年行楷的巅峰之作。 笔法圆转遒丽,气韵生动。 宋茉对赵孟頫的书法有些研究。 前几年在国外时,还曾受一位J国大藏家委托,成功修复过他的另一名作《三门记》。 在处理这类纸本水墨上有着很丰富的实操经验。 所以,这次修复上手倒不算难。 ……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从修复室出来,宋茉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 都是傅砚寒打来的。 她回拨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宋茉皱了皱眉,收拾好东西走出拾遗阁。 严翎正等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上前道: “太太,傅爷下午来电话说老爷子身体不太舒服,他先回老宅了,让我们等您下班接您一起过去。” 宋茉脚步一顿:“爷爷生病了?严重吗?” “没去医院,人还在老宅,应该不算太严重。” 宋茉点点头,快步上了车。 到了老宅。 听管家说老爷子在二楼卧室,宋茉快步上楼。 刚转过二楼的拐角,脚步便猛地顿住了。 走廊上,傅砚寒正和一个年轻女人面对面站着。 女人穿着一条浅蓝色长裙,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胸前。 她看起来二十四五岁,五官精致,妆容清新淡雅,透着一股优渥家境养出来的矜贵气质。 此刻,她正微微仰着头,双手攥着傅砚寒的衣袖和他说着什么。 眼眶发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听见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阿砚,爷爷还好吗?” 宋茉心里担心傅爷爷的情况,又见这女人快要哭了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傅砚寒不着痕迹地拂开盛乔薇攥着自己衣袖的手。 他大步走到宋茉身边,眉眼间的冷意尽数化开: “别担心,是心脏方面的一点老毛病,已经稳住了,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话,宋茉狠狠松了口气。 视线随之落在了旁边的女人身上, “这位小姐是?” 傅砚寒语气淡淡道:“她是盛乔薇。” 盛乔薇? 宋茉心头一怔。 原来,她就是傅云赫和傅兰提到过的盛乔薇。 她回国了。 傅砚寒握住宋茉微凉的小手,十指紧扣。 转头看向盛乔薇继续道:“乔薇,这是我太太,宋茉。” 盛乔薇目光在宋茉身上打量了一瞬,咬了咬唇: “阿砚哥哥,就算你气我,你也不该这么糟践自己!我心疼……” 宋茉:“???” 什么意思? 傅砚寒面色阴沉,“盛乔薇,你给我好好说话!” 盛乔薇还想开口说什么,就见傅云赫和颜景从老爷子卧室走了出来。 她闭了嘴,将眼底的情绪敛去。 傅云赫看到宋茉,本就严肃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沉下去了几分。 他越过她,转而看向了一旁的盛乔薇。 语气变得温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今天真是多亏了乔薇,要不是正好你在,老爷子就危险了,不愧是医学硕士,医术就是精湛!” 盛乔薇谦逊地笑了笑,一副温婉柔和的姿态: “傅叔叔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傅爷爷平安无事就好。” 说罢,她看了看腕表,善解人意地提出告辞: “颜阿姨,傅伯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了。改天我再来看望傅爷爷。” 傅云赫点头:“阿砚,送送乔薇吧。” 盛乔薇没给傅砚寒开口拒绝的机会,立马接话: “那就麻烦阿砚哥哥了。” 傅砚寒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轻轻捏了捏宋茉的手,低声安抚: “你先进去看看爷爷,我一会儿就回来。” 宋茉点头,没有半分失态与拈酸吃醋,“好,你去吧。” 傅砚寒和盛乔薇一起下楼。 傅云赫看了宋茉一眼,眼神透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乔薇和阿砚青梅竹马,当初要不是她出国攻读医学硕士,一走就是三年,说不定,她和阿砚早就……” “呵。 ” 颜景讥诮着冷笑一声,打断傅云赫的话。 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肩上的披肩,眼神凉凉地瞥向自己的丈夫: “傅云赫,你当年跟虞家那位不也是青梅竹马。” “后来呢?郎有情,妾无意,即便你费尽心思,人家到死也不肯给你半分爱意。” “颜景!”傅云赫的脸色骤然一变。 颜景却是半点不怕他,语气里满是嘲弄: “怎么,戳中你肺管子了?” “你放肆!” 傅云赫猛地抬起手。 巴掌悬在半空,带着风声。 颜景仰起脸看着他,不闪不避: “看着这张脸,你下得去手?” 轻飘飘一句话,仿佛定身咒一样。 傅云赫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盯着眼前这张眉眼相似的面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让他求而不得、痛彻心扉的影子。 最终,他放下了手,带着满身怒气拂袖离开。 颜景站在原地,冷笑了一声,抬手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宋茉,似笑非笑: “我早就提醒过你,趁着傅砚寒对你还有几分新鲜劲,早点把婚礼办了,把名分坐实。” 她语气凉薄,看宋茉的眼神像是看笑话: “谁让你自己不争气,好好的婚礼非要延迟,你这傅太太的位置怕是没几天好坐了。” 说完,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宋茉,转身离开了。 宋茉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蹙眉。 一头雾水。 傅砚寒亲口对她说过,盛乔薇不是什么白月光,两人之间清清白白。 可偏偏,傅云赫和颜景话里话外,都笃定盛乔薇就是傅砚寒的白月光。 这两人虽然貌合神离、互相仇视。 但在对待盛乔薇的态度上却出奇地一致。 到底是傅砚寒在骗她,还是这对公婆在故意挑拨? 宋茉心底闪过一丝疑虑。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径直朝老爷子的卧室走去。 …… 与此同时,老宅门口。 盛乔薇拉住傅砚寒的手,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阿砚哥哥,我不喜欢宋茉,我要你和她离婚!” 第103章 得虐着,让她抓心挠肝 傅砚寒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看她,目光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宋茉是我的妻子,不需要你喜欢。” “我知道,你就是在生我的气!” 盛乔薇咬着下唇,声音里满是娇纵与任性: “气我当初拒绝你,你爱而不得,所以才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 她上前一步,抬手抚摸傅砚寒的脸: “傅砚寒,现在我回来了,我可以……” “盛乔薇。” 傅砚寒毫不留情地拍开她的手,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我娶宋茉,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的: “她是我喜欢的人,以后见着她,客气一点。” “还有,刚才那种话,我不希望再听见第二次,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 盛乔薇浑身一僵。 他说什么,他喜欢宋茉? 那她呢? “傅砚寒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傅砚寒眉头微皱,眼底浮起一丝不耐烦。 “陈池!”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陈池立刻快步上前,微微垂首:“傅爷。” “送盛小姐回去。” 盛乔薇怔了一下,“你不送我吗?” 傅砚寒转身往屋里走,只丢下一句: “我要陪老婆。” 盛乔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指甲掐进了掌心。 怎么会这样…… 傅砚寒怎么可能真的爱上别的女人。 “盛小姐。” 陈池面无表情地走到车旁,替她拉开车门,做了一个标准的手势: “请。” 盛乔薇瞪着陈池吼道:“滚!” 她大步走出别墅,上了自己车。 车厢内,盛乔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宋茉……” 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阴狠无比。 前段时间,傅兰突然联系她,言语间满是挑拨。 说什么傅砚寒对宋茉呵护备至、简直把那女人捧在了心尖上。 她当时还不屑一顾,只当傅兰是在夸大其词。 没想到,傅砚寒真的喜欢上了别的女人。 早知道…… 早知道第一次收到傅闻卓的消息时,她就该立刻赶回来。 这三年,她到底错过了多少? 盛乔薇死死攥紧拳头,心头翻涌的不甘几乎要将她吞噬。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傅闻卓的别墅门口。 盛乔薇下了车,径直推门进去。 佣人听见动静迎出来,看见是她,神色有些为难: “盛小姐……二少爷他正在忙,您要不先在楼下等一会儿?” “滚开。” 盛乔薇一把推开佣人,径直往楼上走。 “盛小姐!” 佣人想拦又不敢真拦,只能小跑着跟在后头: “二少爷真的在忙……” 盛乔薇脚步不停,上了二楼,一把推开主卧的门。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两盏壁灯散发着暧昧的暖光。 大床上,薄被凌乱。 傅闻卓靠在床头,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衣襟大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腰上坐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听到动静,女人尖叫一声缩进了他怀里。 傅闻卓抬眸看向门口,勾了勾唇角,语气懒散: “盛大小姐,佣人没跟你说我在忙吗?” 盛乔薇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别生气。 她不重要。 傅砚寒送她出国三年,是傅砚寒的错,不是他的错。 她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哑声道: “让她出去。” 傅闻卓低头瞥了眼怀里的人,漫不经心地说: “听见了?先回去。” 女人不敢多话,抱着衣服匆匆下了床,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经过盛乔薇身边时,眼神狠狠瞪了她一眼。 傅闻卓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浴袍,没站起来,就那么靠在床头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盛大小姐,好久不见。”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邪气:“什么时候回国的?” 盛乔薇走到床边,“昨晚上。” 傅闻卓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明灭,烟雾缭绕中,他的五官显得越发阴柔凉薄。 盛乔薇眼神痴迷地盯着他,“闻卓,听说你回傅家了,恭喜你得偿所愿。” 傅闻卓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不屑: “得偿所愿?这还只是开始。” 盛乔薇的目光落在他夹烟的右手上。 那只手的食指很僵硬,弯曲的弧度和其他四指明显不同。 盛乔薇心口一疼,一把握住他的手。 “闻卓,你的手……还疼吗?” 她仰起头,眼底是真真切切的心疼。 傅闻卓动了动食指。 断指接是接上了,可指节处还留着清晰的手术痕迹,弯曲时明显僵硬了许多。< /p>“疼,怎么不疼。” 傅闻卓笑容邪气:“断指再接,到底不如原来的好使。” 盛乔薇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声音发颤: “傅砚寒敢伤你,我绝不会放过他。” 傅闻卓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没到眼底,带着几分嘲弄: “傅砚寒要是听见这话,怕是要寒心。” “谁管他!” 盛乔薇拔高了音量,心里全是很恨意: “要不是他把我送出国,我怎么会和你分开,你都不知道,这三年我有多想你!” 说起这个,盛乔薇眼眶就红了:“闻卓,我心里只有你。” “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从来没变过!” 她爱傅闻卓。 从小就爱。 爱到可以不顾一切。 可是,傅砚寒非要拆散他们。 如果不是他,她说不定早就和傅闻卓在一起了。 “啧。” 傅闻卓吐出一口烟,一脸玩味:“盛大小姐真是个痴情种。” 语气没有半点感动,满满的全是嘲弄。 像在评价一条听话的狗。 盛乔薇根本不在意。 “闻卓。” 她声音放柔了下来,恳求道: “我这次回来,就绝不会再离开。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傅闻卓掐灭烟头,从床上下来。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盛乔薇。” 傅闻卓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 动作随意得像在逗弄一只宠物: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留一个看着就厌烦的人在身边?” 盛乔薇浑身一僵,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心痛如刀割。 傅闻卓直起身,垂眸看着她惨白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训狗嘛。 不能让她太快尝到甜头。 得虐着,让她抓心挠肝。 让她辗转反侧。 让她觉得自己离了他就活不了。 然后再给点甜头。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她就会感恩戴德,忠诚得把命都豁出去。 傅闻卓转身往浴室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闻卓!” 盛乔薇攥紧拳头,眼底是疯狂的执拗: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只有我最爱你。” “也只有我,才配站在你身边!” 回应她的,是傅闻卓不屑的冷笑。 第104章 非要作死,拦不住 另一边。 傅老爷子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前几年心脏出了问题,做了搭桥手术。 这些年精心养着,却还是每况愈下。 今天盛乔薇来拜访老爷子,正赶上老爷子身体不适。 她本就是学医的,又正好是心外科,所以就帮忙看了一下。 看望完老爷子,傅砚寒便带着宋茉回了檀宫。 一路上,宋茉都没说话。 到了家,傅砚寒拉住她,神情认真地解释: “我不知道盛乔薇回国了,我也是下午去老宅时看见她才知道的。” 宋茉点了点头。 “茉茉,我对盛乔薇没有别的意思,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傅砚寒握紧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指节: “我只爱你,你别多想。” 宋茉再次点头,坦然道:“我相信你。” 比起傅云赫和颜景,她更愿意相信傅砚寒。 傅砚寒盯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堵得慌。 太太太淡定了。 老公被别的女人纠缠,她不生气、不吃醋,不质问。 淡定得他有些心慌。 要么就是真的相信他。 要么就是,一点也不爱他。 不在乎,所以不管他身边出现什么女人,她都无所谓。 傅砚寒的眸色暗了暗,语气不悦: “没心没肺!” 宋茉愣了愣,有些莫名地看着他: “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 傅砚寒没说话,憋闷又烦躁,气冲冲地上了楼。 宋茉:“……” 宋茉一脸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回事? 她都说相信他了,他还不高兴? 宋茉想不通,也懒得想,上楼洗漱。 浴室里水汽氤氲。 她刚抹上沐浴露,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 宋茉吓了一跳,“我还没洗完,你怎么……” 傅砚寒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暗火翻涌。 “一起洗。” 不是商量,是通知。 宋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 “不……”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跨了进来。 行动力满分,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 花洒浇了两个人一身。 宋茉被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后背一激灵,前面却是男人滚烫的胸膛。 她双手被他握住,举过头顶。 整个人被圈在方寸之间,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 “茉茉。” 男人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充满蛊惑: “叫我名字。” “傅砚寒,你够了!” “不够。” 他低头,薄唇擦过她的颈侧,引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茉茉,说喜欢我。” “……你烦不烦。” “说!” 宋茉被他磨得浑身发软,没了脾气,声音发软妥协: “喜欢你,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 次日。 宋茉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洗漱下楼,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沈既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要不要派人盯着?以盛乔薇的性子,肯定会去找傅闻卓。” 傅砚寒没接话。 沈既明继续道:“她也真是不怕死。” “三年前要不是你把她送出国,傅闻卓早就弄死她了,还敢往那个变态跟前凑。“ “她非要作死,我也拦不住。” 傅砚寒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既明笑了一声:“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要知道,这些年,傅砚寒可是没少帮盛乔薇收拾烂摊子。 连带着盛家,也颇受他的照顾。 傅砚寒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他扭头看去,就见宋茉从楼上下来。 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给她周身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下摆扎进高腰阔腿裤里,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没化妆,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睡醒了?”傅砚寒语气柔和下来。 宋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既明身上,礼貌地笑了笑: “沈先生。” “嫂子。” 沈既明笑着打了声招呼。 有宋茉在,他十分识趣地没再提盛乔薇,转而和傅砚寒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 聊完后,他便起身告辞。 …… 宋茉吃完早餐后,便去了拾遗阁。 上午修复书画,下午 去文溯堂送东西。 周时序知道她现在和温曜灵关系好,但凡跟文溯堂打交道的事都交给了她。 东西送到。 温曜灵正好在店里,看见她,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里屋走。 “宋妹妹,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约你呢!” “快来快来,我介绍你认识一个朋友!” 温曜灵推开里屋办公室的门,连推带拽地把宋茉拉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个身形清隽的年轻男人正坐在茶台前泡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温润俊朗的脸。 温曜灵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满是炫耀: “江清辞,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宋妹妹,宋茉。” 他故意顿了顿,下巴微扬,与有荣焉地继续道: “别看人家年纪小,修复古画的手艺可一点不输老师傅,厉害着呢。” 说着,他又转向宋茉,介绍道: “宋妹妹,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同行,江清辞,杨老的徒弟。” 温曜灵说着,忍不住吐槽江清辞: “这家伙总跟我吹嘘,说他小师妹年纪轻、手艺好,眼光毒,我耳朵都快听起老茧了!” 温曜灵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古董修复这一行,我还没见过比你年轻又这么有本事的!他肯定是在吹牛!” 话音刚落,江清辞已经站起身来。 他目光落在宋茉身上,眼底漾开一层温润的笑意。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笑了。 “小师妹。”江清辞率先开口。 宋茉笑着回了一声:“江师兄。” 温曜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瞪大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一脸懵逼。 “等等……宋妹妹,你叫他什么?” “师兄?他叫你小师妹?你们……” 江清辞忍俊不禁,解释道: “宋茉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师父的关门弟子。” 温曜灵抽了抽嘴角,不敢置信地看向宋茉。 宋茉点了点头。 下一秒,温曜灵猛地拔高音调:“卧槽!” 他声音都劈叉了: “宋妹妹!原来你就是传闻中杨老的关门弟子!” 宋茉不解:“我怎么就成“传闻中”了?” 温曜灵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第105章 今晚陪她,不回去了 “因为杨老和你师兄总是提起你,特别是杨老,总把你挂嘴边。 说你青出于蓝,但凡是和他共事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了不得的女弟子。” 温曜灵继续解释道:“大家听多了,对你是越来越好奇,想让杨老把你带出来认识一下,杨老不肯。” “久而久之,你就成了传闻中的人。” 宋茉看向江清辞,“师兄,真的?” 江清辞点头。 宋茉心里越发觉得对不起师父了。 等他老人家回国,她一定要好好向他道歉。 温曜灵越想越气,委屈巴巴地控诉道: “宋妹妹,你师父既然是杨老,我之前问你,你为什么不说?” 宋茉眨了眨眼,语气坦然: “学艺不精,不想打着师父的名号行事。” 温曜灵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啊!” 江清辞看向他,慢悠悠开口: “温公子,我小师妹的本事你见识过了,现在还觉得我是吹牛吗?” 温曜灵白了他一眼,不满地嚷嚷: “亏我还想着介绍你们认识,合着你们是师兄妹!现在倒显得我像个外人!” 宋茉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解释: “抱歉,我一开始不知道你和江师兄是好朋友。” “我和江师兄很多年没见了,也是前几天偶然遇见……” 温曜灵摆了摆手,“不用解释,我也没真的怪你。” 转而睨了江清辞一眼,“要怪就怪你师兄,不早点介绍我们认识。” 江清辞扶了扶额,“行,怪我,一会儿请你吃饭赔罪,地方随便选。” 温曜灵挑了挑眉,“这还差不多……” …… 晚上,宋茉和温曜灵、江清辞一起吃饭。 等菜的间隙,宋茉给傅砚寒发了条消息: 【我今晚和师兄还有温曜灵一起吃饭,不回去吃了。】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傅砚寒就回了: 【地址发我,一会儿来接你。】 宋茉把餐厅位置发了过去。 吃到中途,江清辞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温曜灵立马凑过去,眼尖地瞥见了屏幕上“张韵慈”三个字。 嘴角顿时浮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江清辞接起电话:“喂。”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客气疏淡道: “不了,忙,没空。” 三两句便挂断了。 温曜灵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茶杯,笑眯眯地问: “张韵慈约你明天吃饭?” 江清辞“嗯”了一声,把手机搁回桌上。 宋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张韵慈? 师兄也认识她。 不过想想也不意外,文物圈就这么大,弯弯绕绕总能碰上。 温曜灵啧了啧嘴,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说江大院长,你也太不解风情了。佳人七夕相邀,你怎么舍得拒绝。” 宋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明天是农历七月七。 七夕节。 她看向温曜灵,“温哥哥,你的意思是张韵慈喜欢江师兄?” “可不是嘛。” 温曜灵往椅背上一靠,玩味道: “追了大半年了,可惜啊——” 他朝江清辞努了努嘴,“你师兄是个闷葫芦,不开窍。” 江清辞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淡淡的: “别乱开玩笑。我对她没那意思。” 温曜灵不依不饶:“江院长,不是我说你,你都三十了,也该找个老婆了。” “不然你家老爷子老找我麻烦,我都快被你连累死了。” 宋茉放下筷子,来了兴致: “为什么找你麻烦?” 温曜灵叹了口气,一脸冤屈: “还不是因为你温哥哥长得帅!”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粉丝,看了张我和你师兄的合照就断章取义,愣是给我俩搞了个CP超话,还写同人文!” “你师兄的爷爷看见了,真以为我性取向有问题,现在每次看见我都横眉冷对的,我冤不冤?” 宋茉愣了一瞬,随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肩膀直抖。 吃完饭,傅砚寒还没到。 宋茉看了眼手机,以为他临时有事耽搁了,便发了条消息过去: 【我吃完了,先回去了,你不用过来了。】 发完消息,她和温曜灵、江清辞道了别。 到家后,啾咪摇着尾巴迎上来。 宋茉蹲下揉了揉它的脑袋,陪它在客厅玩了一会儿,又上楼洗漱。 等洗完澡出来,已经十点过了。她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傅砚寒没回复她的消息。 宋茉想了想,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阿砚,你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柔柔的,带着几分虚弱的气息: “阿砚今晚要陪我,不回去了。” 宋茉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你是……盛乔薇?” “沈小姐好记性,还记得我呢。” 那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得意,像是在炫耀什么。 “傅砚寒呢?”宋茉声音冷了下来。 “他在洗澡,你要是不相信,一会儿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宋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不用了!” 宋茉说完,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傅砚寒你行啊! 宋茉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一阵恶心感翻涌上来,堵在嗓子眼,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渣男! 不是说和盛乔薇没什么关系吗? 宋茉把手机丢在床单上,指缝间溢出一声冷笑。 呵,男人的话果真不能信! 全TM是鬼话! 没关系。 爱回来不回来。 谁稀罕他! 宋茉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 …… 医院。 VIP病房里。 盛乔薇靠坐在床头,脸色看起来有几分苍白。 她拿着傅砚寒的手机,指尖轻点,删除了这条通话记录。 然后把手机放回傅砚寒的外套口袋里,重新躺好。 没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 傅砚寒走进来,手里拿着两张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神色淡漠。 “只是普通贫血,医生开了药,最近多休息。” 他把报告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没有半点情绪: “费用已经缴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傅砚寒拿上外套就要走。 “傅砚寒你站住!” 盛乔薇拉住他的胳膊,苍白的容颜下,眼神格外的倔强: “留下陪我!” 第106章 别碰我,恶心! 傅砚寒顿住脚步,偏过头看她: “不舒服找医生。我让陈池留下,有事……” “我只要你留下。” 盛乔薇打断他,满脸执拗。 赶着回去见那个女人吧。 真可惜—— 她不会让他如愿的。 盛乔薇知道,只要她开口,不管多过分的要求,傅砚寒都不会拒绝。 她松开他的胳膊,靠在床头,指使道: “我要喝苹果汁,现榨的。” 傅砚寒没有立刻答话。 他侧过身,看向候在门口的小护士:“听见了?” 小护士连连点头:“听见了,我这就去买。” “傅砚寒。” 盛乔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要喝你亲手做的。” 傅砚寒的目光落回她脸上,“盛乔薇,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盛乔薇不惧反笑,慢慢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上抽血时留下的淤青。 青紫交叠,盘踞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她抬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该知道,人的血也是有限度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傅砚寒看着她手臂上那些淤青,下颌线绷得极紧。 眼底情绪翻涌了一瞬,又迅速被压下。 盛乔薇撩了一下头发,“傅砚寒,三年不见,你是不是很想我?” 她抬手去握他的手。 傅砚寒侧身,避开了。 盛乔薇的手落了空,顿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主动碰你,你不高兴?” 傅砚寒眸色沉了沉,声音冷硬: “谁告诉你我喜欢你的?” “呵,不喜欢我你处处护着我?不喜欢我你处处和闻卓作对。” 她拔高了音量,眼底偏执: “你就是见我喜欢闻卓,嫉妒!” 盛乔薇仰着脸看他,“傅砚寒,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爱而不得,很痛苦吧。” “你得不到我,所以也不让我得到我喜欢的,傅砚寒,你真变态!” 傅砚寒寒眸微眯: “盛乔薇,你喜欢谁我都不会阻拦,唯独傅闻卓,不行!” “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你有几条命陪他玩儿?” “不管你的事!” 盛乔薇情绪忽然变得激动,急促喘息着,整个人都在发抖抽搐。 傅砚寒眉头一拧,按了呼叫铃。 医生很快推门进来。 看了看情况,就要给她用药。 盛乔薇却猛地推开医生的手:“我不吃!都给我滚出去!” 药杯被打翻在地,液体洒了一地。 傅砚寒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把药硬生生塞进她嘴里,又灌了半杯水,逼她咽了下去。 “别给我使苦肉计。” 他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否则,我不介意再关你几年。” 盛乔薇被水呛得剧烈咳嗽,眼角泛红,唇色苍白如纸。 她抬起头看他,咬牙切齿: “傅砚寒,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让你痛快。” 傅砚寒冷哼一声,转身看向医生护士:“看好她!”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傅砚寒!你给我站住!” 人还是走了。 盛乔薇猛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她都这样了,他居然不留下来陪她。 以前她就算再怎么发脾气,再怎么让他滚,他也会留下。 她这么着急,是要回去见宋茉? 她可以不把傅砚寒放在眼中。 但她决不允许,他在意别的女人! 盛乔薇咬着牙,冷笑了一声: “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也配和她争? …… 檀宫。 傅砚寒到家时,宋茉已经睡下了。 他怕吵醒她,便去了次卧洗漱,换了身衣服才回到主卧。 刚躺下,旁边的人就动了。 “你怎么回来了?” 卧室里没开灯,傅砚寒看不清她的神色。 但那声音又冷又硬,像一块石头。 他侧过身,声音带着笑意: “听太太这话的意思,我不该回来?” 宋茉没接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傅砚寒以为是自己回来太晚惹她不高兴了。 于是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吵醒你了……” 话还没说完,宋茉一肘怼在他腹部: “离我远点。” 傅砚寒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没松手。 “我没喝酒,也没抽烟,太太不信闻闻。” 他只当是自己回来太晚,扰了她好梦,她才有脾气。 于是温声细语地哄着,凑过去要亲她的脸颊。 下一秒,宋茉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用力将他推开。 “别碰我,恶心!” 傅砚寒整个人僵住了。 这下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 太太这不是起床气,是真的在生气。 他坐起来,抬手按亮了床头灯。 暖 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昏暗的卧室。 宋茉也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去次卧睡。” 她说完就要下床。 傅砚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这才看清她的神色。 很冷。 她在生气。 而且生了很大的气。 “怎么了,谁惹太太生气了?” 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放,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声音轻缓。 宋茉没说话。 傅砚寒又凑近了些,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低声道: “是我回来太晚了吗?我保证下次一定在十点前回家。” “你就算一直不回来,都没关系。” 宋茉转过头看他,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 傅砚寒胸口一紧,伸手去捏她的脸: “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宋茉侧头避开他的手,勾了勾唇: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联姻而已,塑料夫妻,我不会查岗。” 傅砚寒的手悬在半空,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傅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会……” “够了!” 傅砚寒打断她,下颌线绷得极紧,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宋茉脾气也上来了,甩开他的手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砰——” 主卧的门被关上。 傅砚寒坐在床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 好一个塑料夫妻。 他对她掏心掏肺,她却说他们是塑料夫妻? 没良心的女人! 傅砚寒下床,烦躁地走到窗边,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卧室里明灭不定。 烟雾缭绕中,他眉心拧得死紧。 越想越觉得不对。 今天早上分开的时候,太太还主动吻了他一下。 眼睛弯弯的,像盛了碎星。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傅砚寒掐灭烟,拿起手机拨通了严翎的电话,询问太太今天有没有异常。 严翎说没有。 “而且太太晚上回来的时候心情挺好的,还和啾咪在客厅玩儿了好一会儿。” 傅砚寒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 既然回来时还好好的,那问题就出在回来后。 他挂了电话,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她的手机上。 傅砚寒走过去,拿起宋茉的手机,解锁,点开她平时常用的软件。 第107章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宋茉一晚上没睡好。 她翻来覆去地告诉自己:联姻而已,没有感情。 傅砚寒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跟她没关系。 反正,她也不喜欢他。 可心里就是不痛快。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床。 洗漱下楼,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出了门。 傅砚寒下楼时,张妈正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便道: “傅爷,太太一早就出门了,连早饭都没吃,脸色也不太好……” 傅砚寒脚步一顿,眉头拧起来。 他拿起手机拨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拾遗阁这边。 宋茉正在修复室工作。 刘穗敲了敲门,探头进来:“小茉,老板让你去趟办公室。” 宋茉回过神,放下刀,擦了擦手:“好,我这就去。” 她以为是工作室的负责人找她。 推开办公室的门,却看见傅砚寒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 宋茉脸上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傅爷有事吗?” 傅砚寒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我还有事要忙,傅爷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可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一步跨过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了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后背抵上冰冷的实木门板。 宋茉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掐住,被迫仰起头。 傅砚寒低头吻了下来。 宋茉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扣住双手。 “傅砚寒,你松开!” 傅砚寒没松,单手扯下领带,缠住她的手腕绕了两圈,往门板上一按。 “傅砚寒,大白天的你别……” 他根本不听。 办公室的门没锁,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宋茉又急又怒,抬脚就要踢他,却被他拦腰抱起,压在了沙发上。 “你混蛋!” 傅砚寒只字不说,吻得越发放肆。 办公室的窗帘只拉了一半。 上午的光线明晃晃地照进来,照得两人纠缠的影子落在墙上一览无余。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宋茉汗津津地瘫在沙发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傅砚寒将她抱进怀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低声问: “为什么不吃早餐?”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为什么一个人生闷气,却不肯问我?” 宋茉偏过头不看他:“问你什么?” “昨晚……” 他话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傅砚寒拿起手机。 宋茉余光扫过去,屏幕上的备注清清楚楚——“sqw”。 是盛乔薇。 她胸口那口气猛地又蹿了上来,伸手推开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声音带着冷笑: “你的白月光给你打电话了,还不快接。” 傅砚寒皱眉:“她不是白月光。” “哦,” 宋茉一边拢衣服一边阴阳怪气,“那就是情妹妹。” 话没说完,就被傅砚寒一把拽回来,重新堵住了嘴。 他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挂断了电话。 宋茉偏头躲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傅砚寒的脸被打偏过去,顿住了。 宋茉以前也打过他。 但都是不轻不重的触碰,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撒娇。 可这巴掌,却很用力。 宋茉气得眼都红了。 “傅砚寒,我不是你的发泄对象!” 她推开他,整理好衣服,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用力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傅砚寒坐在沙发上,抬手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 宋茉和周时序打了声招呼,说身体不舒服,请了两天假。 回到檀宫,一进门就看见佣人在客厅里忙碌。 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烛台。 还有鲜花、红酒。 显然是在布置烛光晚餐。 佣人见她回来,笑着迎上来: “太太,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宋茉笑意却未达眼底,问:“傅砚寒让准备的?” 佣人笑眯眯点头,“是的。” 宋茉冷笑,是给盛乔薇准备的吧。 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拿起桌上那瓶红酒,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酒液四溅,深红色的液体淌了一地。 佣人吓了一跳。 还没离婚呢,就想把人带她眼皮子底下腻歪。 当她是死人吗! 宋茉拍了拍手,头也不回 地上了楼。 佣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 宋茉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旅游,散心。 眼不见心不烦。 正往箱子里塞衣服,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砚寒推门而入,目光落在地上摊开的行李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 宋茉没看他,把一件连衣裙胡乱塞进箱子里。 “给你的情妹妹腾位置!” 她把箱子合上,正要扣锁,手就被人握住了。 傅砚寒把她整个人从行李箱前拽起来。 “茉茉,你听我解释。” “你放开。” 宋茉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不动了,冷眼看着他。 傅砚寒解释道:“昨晚盛乔薇突然晕倒了,我接到电话去了趟医院,之后去拿检查报告,手机落在病房里没带。” “不知道你给我打过电话,也不知道她偷偷接了你电话,还删除了通话记录。” 宋茉没说话,偏着头,下巴绷得紧紧的。 傅砚寒将人禁锢在怀里,继续说: “你昨晚去了次卧,我看了你的手机,才看到那些通话记录。” “我让陈池查了通话内容,知道她和你说了什么。”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目光深沉: “我本想早上和你解释,可你一早就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接。” 宋茉眼皮微微一掀:“所以你是在怪我?” 傅砚寒低头:“不敢。” 昨晚查清楚了事情原委,他其实有点欣喜。 太太终于会为他吃醋了。 他一直以为,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 可如果不在意,她怎么会那么生气。 刚才在拾遗阁,看见太太生得红了眼,他心疼得不行。 一路跟着回来,又看见她在收拾行李,他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面子什么脾气全丢到了一边,只想把话掰开揉碎了说清楚。 宋茉听完傅砚寒的解释,心里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误会归误会,话还是要说清楚。 她伸手推开他,退开两步,声音又冷又脆: “傅砚寒,我说过,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可以和我直说,我随时可以和你离婚。” “但你要是想这边哄着我,那边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来恶心我,那就别怪我……” 第108章 立规矩! 傅砚寒打断她的话:“茉茉,我爱你,只爱你。” “你别和我说这些花言巧语,我不信。” 宋茉侧过头,一副“我不吃这套”的傲劲儿: “爱不爱,要看行动!” 傅砚寒眉梢一挑,唇角微微勾起: “太太这是嫌我不够卖力?” 宋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少给我嬉皮笑脸!” 傅砚寒不笑了。 太太这是要立规矩,他得听着。 宋茉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我告诉你,男人不自爱,就是烂白菜。” “我这人,有洁癖,烂东西脏东西,我不要!” 傅砚寒低头看着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握住,没松开。 “除了太太,我没碰过别的女人。” 宋茉抽回手,下巴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还有,我提醒你,结了婚的男人,就应该有自觉,和外面的女人保持距离。” 她笑了一声,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盛乔薇晕倒,有她爸妈,你一个已婚男人,凑什么热闹?” 傅砚寒张了张嘴:“盛乔薇父母最近不在京北……” “那她总有亲戚吧!” 宋茉打断他,“就算都没有,医院里没有护工?没有医生?你是她什么人?” 傅砚寒低头认错:“太太教训的是,我以后会注意。” 宋茉一屁股坐在床沿,双臂抱在胸前: “你最好别有下次。” 傅砚寒在她身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轻哄:“太太不气了?” 宋茉别开脸,一脸傲娇: “我本来就没生气。” “好,没有生气。” 傅砚寒嘴角微微翘起,“太太只是在吃醋。” “我才没有!” 傅砚寒没再反驳,伸手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而认真: “以后不开心别闷在心里,跟我说。别因为一点小误会就置气。” 他顿了顿。 “我昨晚一夜没合眼。” 宋茉白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 “一夜没合眼,也不耽误你干事。” 傅砚寒动作一顿。 她说的是拾遗阁的事。 他低笑出声,“太太冷冰冰的样子,让人又气又心动,没忍住……” “闭嘴吧你!” 宋茉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反扣在身后。 两个人靠得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宋茉忽然想起楼下那满桌的烛光。 既然昨晚的事是误会,那…… 她眨了眨眼,别开视线,语气故作随意: “楼下餐厅的烛光晚餐……是你为我准备的?” 傅砚寒点头:“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七夕,想有点仪式感。” 他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喜欢,我让人撤了。” 宋茉想到那瓶被她砸了的红酒,有些心虚: “……我也没说不喜欢。” 傅砚寒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那我让人继续布置,红酒不喜欢的话,换成香槟?” “随你吧。” 宋茉推开他,躺上了床:“我要补觉,你不准吵我。” 她昨晚也一夜没睡好呢。 傅砚寒跟着躺下来,隔着被子轻轻环住她: “好,我陪你。” …… 宋茉这一觉睡得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一扭头,就看见了傅砚寒的侧脸。 他侧躺着,正盯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 傅砚寒伸手,将她脸颊边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 “睡得好吗?” 宋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还不错。” 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宋茉脸下意识地按住肚子,一脸委屈:“我好饿。” 她今天早饭午饭都没吃。 傅砚寒眼底带着几分促狭:“早上中午都没吃,不饿才怪!” “还不是怪你。” 宋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嗯,我的错。” 傅砚寒难得没有反驳,顺着她的话认了,“去洗把脸,下楼吃东西。” 宋茉趿拉着拖鞋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又简单梳了梳头发,这才跟着傅砚寒下了楼。 刚走到餐厅门口,她就愣住了。 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已经点亮了,暖黄色的烛光轻轻摇曳。 精致的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高脚杯里盛着淡金色的香槟,气泡细密地往上冒。 座位上放着一束鲜花,是香槟色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带着淡淡的香气。 空气中弥漫着美食的芳香。 很浪漫,也很用心。 “不是饿了吗,过来坐。” 傅砚寒拉开椅 子,回头看她。 宋茉走过去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也不矫情了,拿起刀叉就开始切牛排。 太饿了,倒没心思欣赏旁边的鲜花,先填饱肚子再说。 傅砚寒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给她盛了一碗汤。 吃到五分饱,宋茉才端起香槟和傅砚寒碰了一下。 “七夕快乐。” 傅砚寒挑眉,心情愉悦:“傅太太,七夕快乐。” 宋茉抿了一口香槟。 气泡在舌尖炸开,清甜微醺。 一旁的张妈看着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太太和傅爷和好了。 吃完饭傅砚寒看了眼时间,问:“时间还早,想去海边走走吗?” 宋茉眼睛一亮:“海边?” “嗯,开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正好看日落。” “好啊。” …… 京北最东边,靠海。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 车窗半开着,海风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宋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心情都变得开阔了起来。 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到海平面上了。 天空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橘红色,云彩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 宋茉脱了鞋,踩在细软的沙滩上,任由海浪一波一波地漫过脚踝。 凉凉的,很舒服。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 傅砚寒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添了几分温柔。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七夕礼物。” 宋茉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块玉,通体莹润,呈乳白色,雕刻成司南的形状,做工精致,触手温凉。 “玉司南?”宋茉有些意外。 傅砚寒揉了揉她的头,“你的工作,难免会接触古墓里的东西,带着这个,能辟邪。” 修复文物这行,确实经常要接触一些年代久远的物件,有些是从古墓里出土的,阴气重。 老一辈的修复师都会随身带些辟邪的东西。 宋茉好笑,“你还信这个?” “只要是为你好的,我都信。” 宋茉一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第109章 出事,起了冲突 傅砚寒将玉司南从盒子里取出来。 绕到她身后,指尖轻轻拨开她颈边的碎发,替她戴上。 微凉的玉贴上肌肤,带来一丝凉感。 “谢谢。” 宋茉低头看着脖子上的玉司南,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心里暖暖的。 忽然,她转头看他,“可是我没给你准备七夕礼物。” 傅砚寒将人拥进怀里:“对我而言,太太就是最好的礼物。” 宋茉啧了一声,捧着他的脸打趣: “傅爷,你这张嘴今天是不是抹了蜜?” “你尝尝。” 说着,就要低头吻她。 宋茉偏头躲开,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后两步。 趁他不备,用脚踢着浪花朝他泼了过去。 水花四溅,傅砚寒衬衫湿了不少。 宋茉转身就跑。 只是还没跑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傅砚寒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人稳稳带进怀里。 惯性使然,两人一起摔在沙滩上。 海浪打上来,将两人浑身浇了个透。 咸涩的海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宋茉趴在傅砚寒身上,狼狈得很。 “没摔着吧?”傅砚寒低头看她,声音低哑。 “没。” 宋茉撑着手臂想从他身上起来,却被他扣住后脑勺,吻住了唇。 宋茉僵了一瞬,没有推开他。 天色彻底暗下来,海风越来越大,远处传来潮水涌动的轰鸣声。 宋茉湿透的裙子贴在身上,被风吹得整个后背都在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傅砚寒松开她的唇,眉头微皱。 他一把将人抱起来,大步往停车的方向走。 宋茉搂住他的脖子,忍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上了车,傅砚寒拿了备用的外套裹住她,又吩咐司机去就近的酒店。 “不回家吗?”宋茉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鼻音。 “不回了,都湿成这样,不赶紧换干衣服会感冒。” 他伸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水渍。 宋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酒店离海边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 进了房间,宋茉问: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傅砚寒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浴室走。 “浴室够大,一起洗。” …… 浴室确实够大,但再大的空间也架不住某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水汽蒸腾,浴缸里的水漫出来一次又一次。 一片狼藉。 等她被傅砚寒抱着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宋茉累得眼皮直打架,浑身酸软无力,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身体陷入柔软的大床。 感觉男人又要靠近,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软着声音求饶: “老公……我好累,你别再来了。” 声音又软又糯。 傅砚寒动作一顿。 刚平息下去的火,因为太太这句“老公”,又猛地窜了上来。 他呼吸骤然加重,喉结滚了滚,眼底暗潮翻涌。 到底,还是不忍再折腾她。 傅砚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那股冲动。 “睡吧。”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起身,大步走进浴室。 …… 次日,宋茉早上醒来,头昏昏沉沉的。 一开口,发现嗓子也哑了。 傅砚寒脸色一沉,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立刻拿起电话叫医生。 医生很快来了,量了体温,做了检查。 最后得出结论:低烧。 应该是昨晚在海边受了凉。 好在不算严重,医生开了药,嘱咐她多喝水多休息。 宋茉点点头,没什么精神。 早餐勉强喝了半碗粥,就没胃口了。 吃过药,额头上贴着冰凉贴,整个人恹恹的。 傅砚寒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就没松开过,直接带人回檀宫。 车子刚驶出酒店没多久,副驾驶的陈池手机就响了。 他接通,简短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回头看向后座: “傅爷,港口那边出了点事。” 傅砚寒面无表情:“说。” “港口发现一批来路不明的货,用的是傅家的航运线抵京,但没有集团内部的批文。 按规矩,货要先扣住。结果今早有人闯进港口想强行把货运走,两边起了冲突……” 傅砚寒眸色一沉:“人和货都给我扣住,我晚点过去。” “是。” 宋茉听着,微微皱眉。 这事说小不小,若是处理不好,被相关部门查到,极有可能被定性为走私。 她转头看向傅砚寒,声音还有些哑: “这里离港口也不远,先去处理事情吧。我就只是有点低烧,不碍事的。” 傅砚寒目光落在她脸上,眉 头紧锁。 宋茉扬起笑脸,“正事要紧。” 傅砚寒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吩咐司机改道去港口,又叮嘱宋茉先睡会儿,等事情处理完就带她回家。 宋茉乖巧地点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昏昏欲睡。 …… 东港。 这片港口是傅家的私产,傅氏集团进出口的所有货物都从这里走。 此刻堆场两侧泾渭分明地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傅砚寒的人,个个身着黑衣,手持电棍,眼神冷厉似刀。 另一边的人穿着工装,手里攥着棒球棍,满脸凶狠。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一触即发。 黑色库里南停在堆场入口。 傅砚寒下车前,偏头看了宋茉一眼: “在车上待着,别下来。” “嗯。”宋茉乖巧地点头。 …… 这边,傅氏的人看到傅砚寒,立刻迎上来,齐齐躬身: “傅爷!” 傅砚寒没有应声。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对面那群乌合之众,寒眸冷厉。 “傅氏的货,你们也敢动。” 对面的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握着棒球棍的手紧了紧。 一个光头男走上前,递过来一份文件。 “傅爷,这是这批货的合同。白纸黑字,手续齐全,可以证明这批货不是贵集团的。” 傅砚寒没接。 淡淡扫了一眼那份文件,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货在傅氏的地盘上,就是傅氏的。” 光头男人脸色一沉,十分难看。 就在这时,不远处停着的奔驰越野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一个女人。 女人踩着高跟鞋,一身紧身红裙,明艳妩媚,婀娜多姿。 “傅爷。” 女人站在光头男人身侧,笑吟吟地迎上傅砚寒的目光。 “我知道你的能耐,也知道你在京北的地位。我们就是个打工的,混口饭吃,不想得罪你。” 语气客气,却暗藏锋芒。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笑得愈发妖媚: “但我们既然收了老板的钱,今儿个就不能空手而归。” 话音刚落,身后那群人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一副准备干仗的架势。 气氛骤然绷紧。 陈池眼神一厉,右手已经摸向腰间。 傅砚寒的人也纷纷握紧了电棍,只等一声令下。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传来: 第110章 知道的越少越好 “老公!” 众人一怔。 只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从车那边小跑过来。 傅砚寒的人认出是太太,立刻退后让出一条路。 傅砚寒眉头骤然拧紧,眸色沉了下来: “怎么下来了,回车上去!” “我担心你嘛。” 宋茉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身上。 只一瞬。 她很快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傅砚寒,软着声问: “这是怎么了?要打架吗?要不要报警?” 孟迦楠在看清来人面孔的刹那,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整个人僵了半拍。 但很快,她便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 “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就能解决。”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语气全是担忧:“乖,回车上等我。” 宋茉没说话,目光又转向孟迦楠。 四目相对。 宋茉弯了弯唇角,笑得甜软无害: “美女姐姐,你这么漂亮,要是一会儿打起来误伤了可不好。” 孟迦楠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呵,小姑娘嘴真甜。” “美女姐姐笑起来更好看了。” 宋茉眨了眨眼睛,一脸真诚地夸赞。 孟迦楠眼底笑意更深了。 她侧头看了傅砚寒一眼,目光在他和宋茉之间打了个转: “傅爷,这是你夫人?” 傅砚寒将宋茉护在身后,周身寒意凛冽。 宋茉却从傅砚寒身后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 “美女姐姐你没说错,我就是他老婆。” 孟迦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在宋茉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既然傅爷不肯放货,那就算了。” 说罢,对光头男道:“让外面的人都撤了吧。” 傅砚寒挑了挑眉,眸色微沉。 外面竟然还有增援。 光头男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撤了?货不要了?钱都收了,万一老板那边……” “退回去。” 孟迦楠眸色一冷,笑意尽收: “老娘不缺那三瓜俩枣。” 光头男不甘心,却不敢违抗,只能咬牙点头,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孟迦楠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宋茉做了个飞吻,笑得风情万种: “小姑娘,后会有期。” 宋茉冲她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姐姐再见!” 孟迦楠上了车,车门关上。 车子很快驶离堆场。 宋茉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她垂下眸,轻轻吐出一口气。 正出神,头顶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认识她?” 宋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眨了眨眼: “啊?不认识啊,第一次见。” 傅砚寒低头看她,目光深邃难辨。 “那你夸她?” “她确实好看嘛。” 宋茉理直气壮地说,又扯了扯他的袖子,眼神澄澈: “而且我看她好像没有恶意,就想着劝劝,万一真打起来呢?”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不想你受伤。” 傅砚寒心头一热,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能任性!” “嗯嗯,知道了。” 宋茉乖巧地点头。 两人上了车,傅砚寒送宋茉回到檀宫,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去了公司。 宋茉和佣人说自己要午休一会儿,别来打扰。 然后上楼反锁了卧室门。 她换了身衣服,戴上口罩和棒球帽,避开别墅的佣人和保镖,从花园围墙的缺口翻了出去。 半小时后。 宋茉来到一家名为“夜澜”的酒吧。 这个点酒吧还没开始营业,几个店员正在拖地擦桌。 看见有人进来, 店员刚要说什么,宋茉先开了口:“我来找人。” 店员是个年轻小伙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名字?” “茉莉。” “三楼,201。” 宋茉点点头,径直走向楼梯。 上了三楼,201包间的门虚掩着。 她伸手推开。 屋里,一个女人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双大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指尖夹着根细长的香烟,正对着手机说话。 听到门响,孟迦楠偏头看过来。 她挑了挑眉,对电话那头淡淡说了句“就这样,挂了。” 拇指一按,直接掐断通话。 然后,她掐灭烟,站起来,张开双臂。 “小茉莉,别来无恙。” 声音懒洋洋的,又 娇又媚。 “迦楠美女。” 宋茉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她,“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孟迦楠故作嗔怪地睨她一眼,红唇微撇: “想我不回来看我?” “我倒是想啊。” 宋茉松开她,撇嘴吐槽:“可你那么忙,满世界飞,我上个月打你电话还提示关机,发微信也不回。” “我就是想见你,都不知道你人在哪儿。” 孟迦楠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往沙发上一靠: “还不是Q那家伙太能作了,我跟着他遭老罪了!” “你都不知道,我两年没休过假了,这次忙完,说什么也得休两个月,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宋茉在她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能者多劳嘛。” 孟迦楠:“那我宁愿当个废物。” 说着,又看向宋茉:“早知道当初我就跟你一起跑路了,省得一天天被他当牛使。” 宋茉挑眉看她:“现在也不晚。” 孟迦楠啧了一声:“别了,我口嗨而已,Q不是对每个人都像对你那么仁慈的。” 宋茉问道:“Q也来京北了吗?” “没有。” 宋茉又问:“那你这次来京北是有什么事?” 孟迦楠偏头看着她,似笑非笑:“你真想知道?” 宋茉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果断摇头: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孟迦楠身份不简单,她来京北要做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事。 当初离开的时候她就说了,不再掺和他们的行动。 所以有些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孟迦楠轻笑一声,也不勉强,转而问道: “快跟我说说,你和傅砚寒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不是跟姓顾那小子结婚了吗?” 宋茉被她这一问,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把顾淮亦骗她假结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孟迦楠听完,眯了眯眼,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戾: “渣男就该下地狱。” “不说他了。” 渣男没什么好提,宋茉转移话题,“刚才在港口怎么回事?” “手下的人收钱办事。” 孟迦楠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很: “我听说打起来了,就过去看看,今天要不是遇见你,我不会让人撤。” 她做事,从不吃亏。 今天算是破例了。 第111章 虐渣,纯粹犯贱 宋茉连忙给她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笑得眉眼弯弯: “我知道,迦楠美女这是给我面子呢,谢谢谢谢。” “少来。” 孟迦楠接过茶杯,语气又娇又傲,“跟我还说谢,是不是拿我当外人了?” “没有没有。”宋茉赶紧摇头,“我这不是怕连累你嘛。” 孟迦楠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这点小事我要是都解决不了,也就不用混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眼底又浮起那抹促狭的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小茉莉,眼光不错嘛。傅砚寒这种人物都能拿下。” 宋茉被她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了口茶: “我和他是商业联姻。” 孟迦楠挑眉,目光玩味:“没感情?” 宋茉顿了顿,“……也不是。” 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刚开始她确实对傅砚寒没什么感情。 可相处久了,心里不知不觉,就有了他的位置。 昨天那场误会,她之所以那么生气,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在乎罢了。 正想着,就听见孟迦楠悠悠地开口:“傅砚寒这人……不简单。” “你确定要和他过一辈子?” 宋茉愣了愣:“一辈子那么长,谁又说得准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孟迦楠没接话,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你手臂的伤好些了没有?” 宋茉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手臂受伤了?” 孟迦楠:“Q说的。” 说起这个,宋茉拧起眉头,“他不是不在国内吗?怎么还知道我受伤的事?” 孟迦楠莫测一笑,“他的情报网,比你想象中还要大。” 宋茉蹙眉,她一直都知道,Q的本事很大。 欧洲南部,几乎全是他的势力。 黑白两道通吃,手伸得比谁都长。 只是没想到,连京北发生的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舒服。 宋茉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不安,又和孟迦楠聊了一会儿。 眼看时间不早,她担心傅砚寒突然回来发现自己不在家,便准备离开了。 临走时,孟迦楠说: “我最近会在京北待一段时间,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宋茉点了点头:“好,你有事也可以随时找我。” …… 宋茉回到檀宫没多久,傅砚寒就回来了。 还带了她爱吃的甜品。 她只是小感冒,休息了一天便精神抖擞,第二天照常回拾遗阁上班。 忙到中午,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前台的小周小跑着过来说: “宋老师,外面有位大美女找你。” 宋茉第一反应是孟迦楠。 以她的本事,想查她在哪儿上班,分分钟的事。 她走出去,看见外面的人,笑容僵了瞬。 是盛乔薇。 宋茉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没去找这女人的麻烦,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盛乔薇摘下墨镜,鼻孔朝天,一副施舍的姿态开口: “宋小姐,赏脸一起吃个午饭吧。” 宋茉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好啊。”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 一落座,盛乔薇便借着翻菜单的动作,在她面前展示自己手上的鸽子蛋。 她翻了两页菜单,瞥了一眼宋茉光秃秃的左手,轻轻笑了一声。 “阿砚也太小气了,都和你结婚了,怎么连个戒指都舍不得给你买?” 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地开口: “哦,我知道了,他不是舍不得买,是根本没把你当妻子。” “毕竟,戒指这东西,意义非凡,只能送给自己真正爱的人。” 说着,她举起左手,对着灯光转了转,让钻戒的光芒晃进宋茉眼睛里。 “好看吗?这戒指是前几年阿砚在拍卖会上拍下来送我的。” 宋茉目光掠过盛乔薇手上那枚戒指,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几年前的事了,到现在还拿出来说,是这些年……他再也没送过你什么了吧?” 盛乔薇脸色一僵。 “你知道阿砚对我有多好吗?” “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想办法给我摘下来!” “那他怎么没娶你?” 宋茉歪了歪头,轻飘飘地问。 “哦——” 她拖长了调子,又补了一刀: “我知道了,他压根儿就不喜欢你 。” 宋茉一句话,就让盛乔薇破防了。 “他喜欢我!” 她声音尖厉起来:“是我不喜欢他!他倒是想娶我,我偏不嫁他!” 宋茉眼底满是嘲弄:“你不喜欢他,那你来我面前刷什么存在感?” “前两天还故意用他手机接我电话,让我误会,破坏我们夫妻感情。” “你是心理变态,还是纯粹犯贱!” “你敢骂我!” 盛乔薇猛地站起来,抬手就朝宋茉脸上扇去。 宋茉反应更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前一带。 盛乔薇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掼在沙发上,撞得靠垫都歪了。 她懵了一瞬。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打过。 特别是这些年,有傅砚寒护着,她在京北可谓是横着走。 不管闯多大的货,也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 这个女人,居然敢对她动手。 盛乔薇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就朝宋茉砸去。 宋茉侧身一闪,玻璃杯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地上碎成渣。 “你还敢躲!” 盛乔薇嚣张至极: “一个替身而已!你信不信,我今天就算弄死你,傅砚寒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宋茉眼神一冷,端起面前的茶水,兜头泼了过去。 茶水顺着盛乔薇的脸淌下来,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茶叶粘在额头上,狼狈至极。 “弄死我?”宋茉冷笑,“就凭你?” 盛乔薇恼羞成怒,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就要抓宋茉的脸。 宋茉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反手扣住她的肩膀往下一带。 同时抬脚,一脚踹在她的小腿肚上。 盛乔薇穿着细高跟,重心本就不稳,被这一脚踹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好巧不巧,双膝和手掌直接摁在了刚才碎了一地的玻璃碴上。 “啊——!” 盛乔薇惨叫一声。 鲜血顿时从掌心涌出来,染红了地毯。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砚寒冷凝着脸快步走进来,看见屋里的情景,眉心狠狠一跳。 盛乔薇一看见他,就仰起头哭得梨花带雨: “傅砚寒!她要杀了我!” 第112章 厌恶至极 宋茉没想到,傅砚寒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正想开口解释是盛乔薇先动手的,话还没说出口,傅砚寒就已经冲上前,将人抱了起来。 “阿砚……” 傅砚寒脸色难看,丢下一句,“我先送她去医院”就往外冲。 那背影,像是十万火急一样。 宋茉追出去,只来得及看见车子的尾灯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涩。 不是说不喜欢她吗? 怎么这么宝贝她? 明明是盛乔薇先动的手,她不过是还手而已。 他连一句解释都不听,抱着人就走。 “太太,您没事吧?” 严翎走上前,一脸愧疚。 早知道,就不给傅爷汇报了,让太太好好收拾一下盛乔薇那个死绿茶。 …… 去医院的路上,傅砚寒就给白湛青打了电话。 他们一到,白湛青和护士便将人放上平车,推进了急诊室。 盛乔薇有严重的贫血和凝血功能障碍。 一点小伤口,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傅砚寒站在急诊室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盛乔薇是什么脾气,他清楚得很。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她先去招惹宋茉。 宋茉看着温软,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之所以还手,必定是被逼急了。 想到刚才,他丢下太太一个人在餐厅,抱着别的女人离开…… 太太肯定生气了。 傅砚寒沉沉地敛了下眉,拿出手机拨了宋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给严翎。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傅爷。” “太太呢?” “太太回拾遗阁了。” “她吃午饭了吗?” “还没。” 傅砚寒下颌绷紧:“去餐厅给她买份午餐,再带一份提拉米苏。” “是。” 挂了电话,傅砚寒又给宋茉发了条消息。 【我让严翎给你买了午饭,乖乖吃完,下班我来接你。】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傅砚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在急诊室外等了将近两个小时,门终于开了。 盛乔薇被推出来,脸色白得像纸。 把人送进病房,白湛青开口道: “情况稳定了,住院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傅砚寒颔首,扫她一眼,声音没什么温度: “听见了?好好休息,少作妖。” “傅砚寒!你说什么!” 盛乔薇瞪大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 “宋茉差点杀了我,你居然说我作妖?” 傅砚寒冷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我太太性子最是乖软温柔,你要是不招惹她,她会动手?” “我招惹她又怎么了?” 盛乔薇梗着脖子,“她是什么金贵东西?我还想弄死她!” 傅砚寒眼神骤然阴沉,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盛乔薇,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盛乔薇被他看得心底一颤,但依旧冷笑道: “傅砚寒,你敢拿我怎样?” “怎么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傅闻卓斜倚在门框上,一脸戏谑看着病房里的情况。 “闻卓!” 盛乔薇一看见傅闻卓,眼睛顿时亮了。 傅闻卓晃晃悠悠走进来,目光在盛乔薇身上扫了扫,又落在傅砚寒身上。 “大哥,盛小姐到底是病人,你温柔些。” 盛乔薇一见到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闻卓,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傅闻卓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容温柔得渗人。 “是啊,我来看看你……死了没。” 盛乔薇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眼眶瞬间红了,一副要哭的表情。 一旁的白湛青暗自咂舌。 傅闻卓这厮可真够记仇。 盛乔薇喜欢傅闻卓,这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可傅闻卓不喜欢她。 非但不喜欢,还厌恶至极。 三年前,盛乔薇给傅闻卓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逼他负责。 最后虽然成功了,但傅闻卓醒来后,反手就将人关进了地下室。 折磨了个半死。 要不是傅砚寒把人捞出来,连夜送出国,傅闻卓能活活虐死她。 傅闻卓偏头看向傅砚寒,笑得意味深长: “大哥,你这么护着别的女人,就不怕大嫂知道了吃醋吗?” 傅砚寒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道。” 傅闻卓耸了耸肩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大哥说的是,上次我已经长教训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现在本分得很,一心扑在工作上,整天跟在爸身边。” “这不,爸还让我来问问你,前两天他有一批货到了东港,但被你的人扣住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傅砚寒眯了眯眼睛,语气漫不经心: “有这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傅闻卓笑了:“大哥平日太忙,这种小事可能不记得了。 要不,让爸把港口的事情交给我打理好了?我很乐意为你分忧。” “只要他开口,我没意见。”傅砚寒淡淡道。 傅闻卓点了点头:“那就好。” 一旁的白湛青干咳一声,硬着头皮提醒: “那个……病人需要休息。” “哦,差点忘了,还有个病人。” 傅闻卓重新看向盛乔薇,笑得温和: “盛小姐,好好休息,改明儿给你送个花圈。” 说完,转身就走。 “闻卓!” 盛乔薇急切地喊住他,声音发颤,“你别走……” 傅闻卓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出了门。 盛乔薇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瞪向傅砚寒,声音尖厉: “你让他回来!傅砚寒,你让他回来!” 傅砚寒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盛乔薇,你要是还学不乖,最后吃苦头的只能是你自己。” 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盛乔薇歇斯底里的哭喊。 傅砚寒吩咐陈池:“派人看着她,不准她偷跑出院!” “是。” …… 拾遗阁。 宋茉看见了傅砚寒发来的消息,故意没回。 下午下班,一出门,就看见他的车停在不远处。 傅砚寒正倚在门边,指尖夹着烟,没点。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偏过头,四目相对。 宋茉停下了脚步。 傅砚寒将烟丢进垃圾桶,径直朝她走过来。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工作室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员工都在往外走。 看见傅砚寒,众人皆是一愣。 大老板怎么来了? 工作室的负责人正好从楼上下来,一眼瞧见那抹修长的身影,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地迎上去。 “傅爷!您怎么来了?是来视察的吗?我马上通知员工——” “不是。” 傅砚寒目光越过他,落在宋茉身上,“我来接我太太下班。” 第113章 生个孩子 负责人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晌没合上。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人群中响起。 傅爷的太太? 在他们工作室上班? 是谁是谁是谁? 众人目光四处搜寻,生怕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 然后,他们看见傅砚寒径直走到宋茉面前。 “太太辛苦了。” 他自然地接过宋茉手里的包,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宋茉咬了咬牙,这男人,故意的! 平时他来接她,都不会下车。 她上车时,也都会避开同事,生怕别人发现她的身份。 可他今天倒好,大张旗鼓地杵在工作室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太太”。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夫妻了。 她就算再生气,总不能当众甩他脸子,只能乖乖给他面子上车。 太奸诈了! 上了车,宋茉双臂一抱,别过脸去,语气硬邦邦的: “你不是应该在医院陪盛乔薇吗?” 傅砚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将人捞进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 “她情况稳定了,我就走了。” “太太别生气。” 他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诱哄,“中午那会儿情况紧急,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宋茉轻哼一声,佯装恼怒: “一点小伤,瞧把我们傅爷紧张成什么样了。” “确实是小伤,”傅砚寒声音平静,“但盛乔薇有严重的贫血和凝血功能障碍,一个小伤口止不住血,会要了她的命。” 宋茉浑身一僵,抬起头来: “这么严重?!” 傅砚寒点了点头。 宋茉抿了抿唇,眼神暗了暗: “……是她先动手的,我只是反击了一下,我不知道她……” “我知道。” 傅砚寒抬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不怪你,别自责。” “那她现在没事了吧?”宋茉问。 盛乔薇这女人讨厌归讨厌,但她也没想过要她死。 “住院观察几天就好。” 宋茉松了口气。 “茉茉,我爱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让宋茉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睫,闷闷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能不生气了吗?” 宋茉埋首在他胸口,慢慢摇了摇头。 傅砚寒还想再说什么,宋茉忽然仰起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不生气了。” 傅砚寒收紧了手臂,心里又软又甜。 宋茉注意到,车子不是往檀宫的方向开。 “我们不回家吗?”她问。 傅砚寒开口:“回老宅看看爷爷。” “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 到了老宅,车刚停稳,宋茉就透过车窗看见老爷子在花园练八段锦。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绸缎太极服,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精气神看着还不错。 两人刚下车,老爷子就收了势,笑眯眯地迎上来: “孙媳妇来了。” 他上下打量一番,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看着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你手臂上的伤才好,得多休息,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宋茉快步上前握住老爷子的手,笑着摇头: “工作不累,就是今天这衣服显瘦。爷爷,您身体怎么样?” 老爷子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上了年纪,总归有些老毛病,不是什么大事。” “您刚才是在打八段锦吗?” “是啊,”老爷子颇为得意,“医生让我每天早上下午都练一遍,活动筋骨。” 傅砚寒在一旁看着爷孙俩旁若无人地热聊,薄唇微抿: “爷爷,您现在眼里是只有孙媳妇。” 老爷子白他一眼:“孙媳妇乖,哪像你小子,一天天的惹人烦。” 傅砚寒一脸无奈, 宋茉忍着笑,陪老爷子又练了一遍八段锦,才一起进了屋。 走进客厅,就见颜景从楼上走下来。 她朝老爷子点了点头,便径直朝厨房走去,完全没有理会宋茉和傅砚寒。 宋茉早已习惯她这副态度,面上不显,只默默跟在傅砚寒身侧。 很快,便开饭了。 老爷子坐在主位,宋茉和傅砚寒坐一边,颜景坐在对面。 傅云赫不在家,就他们四人。 “小茉,尝尝这个,我特意让人给你炖的人参乌鸡汤,多喝点。” 老爷子指了指宋茉手边的小炖盅,眼里满是慈爱。 “谢谢爷爷。” 宋茉揭开盖子,醇厚的参香扑面而来。 老爷子慈眉善目地看着她,话锋一转: “你太瘦了,得多补补,养好身体,和阿砚生个孩子,爷爷还等着抱上重孙呢。” “咳咳——” 宋茉一口汤差点呛在喉咙里,连忙偏过头去。 好端端 的,怎么就催生了。 傅砚寒倒是镇定,给宋茉递了张纸巾过去,然后道: “爷爷,我和茉茉还年轻,不急。” “你不着急当爹,我着急当太爷爷!” 老爷子眉毛一竖,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我现在就这一个心愿……” 宋茉连忙劝道:“爷爷,您会长命百岁的。” “爷爷也不是非催着你们马上生。” 老爷子叹了口气,“只是你们得有计划,别拖到三十再计划。” “阿砚她奶奶当初就是晚孕,身子没恢复好,落下了病根,所以才……” 提到亡妻,老爷子眼底浮现出几分黯然。 宋茉心头一软,握住他的手: “爷爷,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孩子的事,我也会和阿砚好好计划的。” 傅砚寒也“嗯”了一声。 老爷子这才眉开眼笑。 颜景坐在对面,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 正在这时,佣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先生回来了。” 宋茉下意识扭头,就见傅云赫大步走了进来。 西装笔挺,面容冷肃,眉宇间压着一层不怒自威的沉色。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句:“云赫回来了?吃饭了没?” “爸,我吃过了。” 傅云赫语气简短,目光扫过傅砚寒和宋茉,沉声道: “吃完饭,你们两个来我书房一趟。” 说完,径直转身上楼。 宋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心里隐隐有些忐忑。 傅云赫专程叫他们去书房,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傅砚寒察觉到她的情绪,握住她的手,“别理他,先吃饭。” 宋茉点了点头。 吃完饭,傅砚寒让宋茉陪老爷子去花园散步,他自己去了书房。 推门进去,就看见傅云赫坐在书桌后。 指尖夹着雪茄,明灭的猩红光点映出他紧拧的眉峰。 见只有傅砚寒一人进来,他面色一沉,语气不悦:“宋茉呢?” 傅砚寒随手带上门,面色无波: “在楼下陪爷爷。有什么事,直说。” “傅砚寒,你别以为有老爷子撑腰,就能万事大吉!” 傅云赫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杯盖一跳,“我问你,宋茉打伤乔薇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傅砚寒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慢悠悠开口: “医药费已经付了,你还想怎么办?” 第114章 江湖救急! “两家关系这么好,又有合作,要是盛董知道自己女儿被这么欺负,会善罢甘休吗!” “到时候合作出了岔子,谁来担这个责任?” 傅砚寒冷笑一声,“盛乔薇惹事在先,我老婆正当防卫。她受伤是她自讨苦吃,怨谁?” 傅云赫盯着他,眯了眯眼,像是头一回认识自己这个儿子似的。 “你以前,不是最护着乔薇吗?怎么现在变了?” 傅砚寒淡淡道:“以前没老婆,现在有老婆了,自然要护着自己老婆。” 傅云赫冷哼一声,话锋一转: “说起来,盛家和咱们傅家也是门当户对。” “乔薇比宋茉好了不知道多少,反正你和宋茉还没办婚礼,干脆离了,娶乔薇……” “你觉得盛乔薇好,怎么不自己娶?” 傅砚寒忽然打断他,唇角弧度锋利: “反正你和颜景也是貌合神离,早离早安生。” “混账东西!” 傅云赫蹭地一下站起来,“你说的什么话!”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傅云赫脸色铁青,太阳穴青筋直跳。 傅砚寒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还有,我劝你最好别去找宋茉的麻烦。” 他勾起唇,笑意不达眼底,“你知道的,我的病没好全。要是犯病疯起来,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傅砚寒,你敢威胁我!”傅云赫怒喝。 傅砚寒耸了耸肩,“善意的提醒罢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傅云赫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孽子! 翅膀硬了,越发不把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了! 傅云赫缓缓坐回椅子上,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不能再等了。 得尽快把他手里的权,一点一点收回来。 …… 楼下花园。 宋茉看见傅砚寒从屋里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爸没为难你吧?” 她有些担心,怕两人吵起来。 “没有,谈了一点工作上的事。” 说完,看向老爷子,开口道: “爷爷,明天还要上班,我和茉茉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 说着,他又看向宋茉,目光慈爱: “小茉,要是有谁敢找你麻烦,随时来找爷爷,爷爷给你撑腰。” 宋茉弯了弯唇角,语调软糯: “谢谢爷爷,您真是我见过最最最慈祥温暖的老爷爷。” 一番彩虹屁,哄得老爷子合不拢嘴,连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 回到檀宫,宋茉询问傅云赫刚才找他做什么? 他刚才说是工作上的事,宋茉不相信。 要真是这样,叫她上去做什么? “他是不是知道我打伤了盛乔薇,想找我算账?”宋茉猜测。 傅砚寒没否认,“差不多,被我怼回去了。” 宋茉闻言,顿时皱起了眉。 傅砚寒:“别担心,刚才爷爷不是说了吗,要是他敢找你麻烦,就和爷爷告状,让爷爷请家法抽死他!” 宋茉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原来爷爷刚才那番话,指的就是傅云赫。 老爷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明镜似的。 她心里顿时暖洋洋的,“爷爷真好。” 傅砚寒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往楼上走,声音带着点儿混不吝的笑意: “爷爷这么好,我们给他生个小曾孙好不好?” 宋茉一僵,“这……” 傅砚寒看她这么紧张,亲了亲她的脸,“哄你的,现在不生,再等等……” 他们现在还不能要孩子。 宋茉松了口气。 进了卧室,就被傅砚寒压在了床上,吻得昏天黑地。 宋茉双手抵在他胸膛,气息不稳:“不是说现在不生吗?” 傅砚寒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样东西,撕开。 “不生,我做措施。” …… 次日,傅云赫去医院看望盛乔薇。 盛乔薇一看见他,就哭哭啼啼告状: “傅叔叔,宋茉那个女人太恶毒了,我不过是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我身体本就不太好,差点就没命了。” “还有阿砚,他竟然还说是我的不是,傅叔叔,阿砚以前对我很好的,可他现在变了……” “一定是宋茉那个女人蛊惑了他,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怎么配进傅家的门!” 傅云赫抽了纸巾递给她,道: “那丫头确实有心眼。以前没看出来,只觉得她温柔乖巧,现在看来都是装的。” 仔细想想,自己和傅砚寒关系恶化,也是在他和宋茉结婚之后。 那个女人,的确不是个省油的 灯。 傅云赫安慰了盛乔薇几句,忽然话锋一转,问: “乔薇,你想不想嫁给阿砚?” 盛乔薇猛地一僵:“不想!” 她语气急了些,补充道:“傅叔叔,我喜欢闻卓,我这辈子只想嫁他。” 傅云赫愣住了。 “你喜欢闻卓?” 他一直以为盛乔薇喜欢傅砚寒,谁知道她看上的是自己二儿子。 “……闻卓知道吗?”他问。 “知道的。” 盛乔薇点头,表情失落下来:“但他好像不喜欢我。” 傅云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盛乔薇眼睛倏地亮了:“傅叔叔,你的意思是,你支持我和闻卓在一起?” “他要是也喜欢你,我自然不反对。”傅云赫说得滴水不漏。 盛乔薇立刻抓住他的手臂,激动道: “傅叔叔,闻卓最听你的话了,你和他说说呗。只要能嫁给闻卓,您就是我亲爸,我什么都听你的。” 傅云赫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面上神色不变,语气和蔼道: “你是个好姑娘,我会和闻卓说的。” 盛乔薇立刻笑了起来:“谢谢傅叔叔!” …… 另一边。 昨天下午傅砚寒来拾遗阁接宋茉。 消息在工作群里传了一整晚,到了今天早上,整个工作室都知道了。 早上宋茉上班,大家见着她都有些拘谨。 宋茉笑着开口:“以前怎么相处,以后我们还怎么相处,大家别有压力。” “我说工作室怎么会突然被傅氏收购。” 周时序夸张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因为老板娘在我们这儿!” 刘穗嘿嘿一笑,凑过来小声说:“小茉,以后我可不敢再叫你帮我做咖啡了。” 宋茉忍俊不禁:“有空还给你做。” 相处了这么久,大家都知道宋茉的性子,温柔好说话。 她这么随和,一点老板娘的架子也没有,大家也不再拘谨。 晚上下班,宋茉请同事吃饭聚餐。 餐厅定在荣府宴。 拾遗阁就是个工作室,即便被傅氏收购了,也没有扩张。 一共就二十几个人,坐了两桌。 快要吃完时,宋茉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 屏幕亮起。 【小茉莉,出来!江湖救急!】 第115章 心里不舒服 宋茉看了消息,眉心一跳。 “你们慢吃,我出去打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起身走出了包厢。 正准备给孟迦楠拨过去,余光瞥见电梯间的方向有了动静。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既明率先走了出来,面色冷峻。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黑衣保镖,个个神情肃穆。 一出电梯,沈既明便侧头和身旁的人低声交代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宋茉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一间一间搜。”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散开,朝走廊两侧的包间走去。 宋茉脚步一顿,心思电转。 她走上前,打招呼:“沈先生?” 沈既明闻声转头,看见是她,微微一怔,随即大步走了过来。 “嫂子,好巧,在这儿吃饭?” “嗯,和同事聚餐。” 宋茉看了眼他的人,问:“你们这是……” 沈既明语气随意:“遇到个小偷,在找人呢。” 宋茉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小偷? “这年头,居然还有小偷,也是难得。”她轻描淡写地接了一句。 沈既明拧着眉向四周看了一眼,“不是一般的小偷,你也注意一点。” “好。” 宋茉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回包厢,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小心——” 沈既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宋茉稳住身形,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动了动右脚脚踝,立刻“嘶”了一声。 “没事吧?”沈既明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 “没事,就是崴了一下。” 宋茉抬起头,面露难色,“可以扶我去旁边的休息室坐一会儿吗?” 沈既明没有犹豫,扶着她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需要叫医生吗?” “不用。”宋茉连忙摆手,“你忙你的,我歇一会儿就好。” 沈既明忙着找人,但就这么把宋茉丢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好。 他知道严翎会跟着她,所以给她发了个消息。 没一会儿,严翎就过来了。 沈既明这才离开。 宋茉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飞快地敲了一行字: 【沈既明找的人是你?】 很快,孟迦楠就回复了。 【脱身了,谢了。】 宋茉眉头微皱,看来沈既明刚才找的人还真是她。 她又问:【你偷了他什么?】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孟迦楠:【文明人的事,怎么能说偷呢,再说我还给了钱的,一个大男人斤斤计较,没品。】 宋茉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到底怎么回事?】 傅砚寒和沈既明是好兄弟,孟迦楠来京北不久就和这两人有了交集。 她担心,孟迦楠这次来京北的任务和他们有关。 消息发过去,等了半晌,孟迦楠都没再回。 …… 宋茉回到包厢,和同事继续吃饭。 散场时,沈既明的人已经撤了。 宋茉从餐厅里出来,正好看见一辆库里南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傅砚寒从车上下来,径直朝她走过来。 “沈既明和我说你脚崴了?严重吗?” 宋茉没想到沈既明居然还专门和傅砚寒说了这件事。 “就是滑了一下,不严重。”她连忙解释,“你看,好好的。” 说着,还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步态轻盈,确实看不出异样。 傅砚寒松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肩:“那就好,上车吧。” 宋茉回头和同事们道别:“大家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老板娘再见!” “宋老师再见!” 同事们笑嘻嘻地朝她挥手。 目送车子走远,刘穗第一个感叹出声: “哇!傅爷和小茉感情也太好了吧?羡慕死了。” “可不是嘛……” 另一个女同事捧着心口,一脸花痴相,“刚才傅爷看宋老师的眼神,天哪,我都要化了。” “谁说傅爷冷酷无情的?”旁边有人接话,“他刚才看宋茉的眼神多温柔啊。” “害,那是只对老板娘温柔好吗!” 旁边的人一脸心有余悸,“他之前来工作室视察的时候,那眼神,冻死个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感叹着,说说笑笑地散了。 …… 回到檀宫。 宋茉趁着傅砚寒洗澡的功夫,给孟迦楠拨了个电话。 “刚才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孟迦楠漫不经心的声音: “是我大意了,以为对方不会计较,谁 知道追了我十几条街,也忒小气了!” “你偷了他什么东西?” 孟迦楠笑了起来,声音风情万种,“我偷了他的心~” 宋茉:“……”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孟迦楠正色道:“就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我要忙了,拜拜~”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宋茉一脸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孟迦楠,说话永远没个正形。 她把手机充上电,刚转过身,就看见傅砚寒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宋茉本不想看,但发件人的名字和消息内容已经跳进了视线。 盛乔薇:【下个月瀚海秋拍有一套克什米尔的蓝宝,我要,你让人给我送过来。】 宋茉蹙眉。 这理直气壮的命令语气,仿佛傅砚寒是她的佣人,瀚海是她的产业。 宋茉蹙了蹙眉。 傅砚寒以前送她什么,她管不着。 可现在他既然喜欢自己,要是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别的女人。 她心里不舒服。 不过…… 她信他。 他有分寸,拧得清。 …… 次日傍晚。 宋茉下班回到檀宫。车刚驶进院子,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主楼出来。 那人见了宋茉的车,微微颔首致意,随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宋茉下车进屋。 张嫂看见她,笑着迎上来:“太太您回来啦。” 宋茉换了拖鞋,随口问道:“刚才那是谁?” 张嫂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东西,“拍卖行的人,说是按傅爷的吩咐,送东西过来的。” 宋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茶几上放着一只暗蓝色的绒布首饰盒。 她走过去打开盖子,内衬的象牙白缎面上,静静躺着一套蓝宝石首饰。 一枚椭圆形的蓝宝石吊坠嵌在铂金细链上,颜色是那种极深的矢车菊蓝, 灯光一照便透出天鹅绒般的丝绒质感,深邃得像一小片夜海凝成了固体。 旁边配着一对同系列的耳钉,蓝宝周围密密镶了一圈碎钻,火彩耀眼冷冽。 宋茉一眼就认出来了。 卡什米尔蓝宝,无烧,净度极好。 这个尺寸和成色,起拍价就不会低于八位数。 第116章 忘恩负义! 宋茉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盛乔薇给傅砚寒发的那条消息。 盛乔薇点名要的,应该就是这套珠宝。 她一条消息,傅砚寒就当真让拍卖会的人送过来了。 宋茉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盛乔薇说的没错,傅砚寒对她确实很好,要什么给什么。 不愧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傅砚寒虽然嘴上说着不爱她,可心里,还是很宠她。 想到这里,宋茉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 晚上。 傅砚寒从公司回来,在客厅没见着宋茉,问了佣人才知道她在书房。 他推开书房的门,就看见宋茉站在画架前,执笔蘸墨。 宋茉接了份私活,客户委托她临摹一幅许道宁的《秋江渔艇图》。 正稿不着急交,她这两天闲下来都在练手感。 她敛着眉眼,专心致志,一笔一笔勾水纹,墨色淡开又叠深。 傅砚寒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低声笑: “白天在工作室忙完,晚上回来又加班,精神怎么这么好。” 宋茉笔尖没停,淡淡瞥了他一眼: “比不上傅爷,应付两个女人游刃有余。” 傅砚寒挑了挑眉。 他听出这话里的刺,低头捏了捏她的脸: “除了你,哪个女人值得我费心思应付?” 宋茉轻哼一声,没接话,继续低头画画。 傅砚寒也不恼,霸道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手里的笔取下。 把人转过来,面对面站着。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怎么了这是,盛乔薇又找你麻烦了?” 宋茉盯着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 “我下午回来,遇见拍卖行的人了。” 她语气平静,却藏着一股子闷气: “那套首饰,起拍价不会低于八位数。盛乔薇一句想要,你就送,你把我这个妻子置于何地。” 傅砚寒听她说完,眼底的情绪看不分明,转身走出了书房。 宋茉愣在原地。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连句解释都没有? 心虚了? 宋茉咬住下唇,赌气似的抓起笔,在画布上狠狠落下一墨。 谁知没一会儿,傅砚寒就又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拍卖行送来的那个首饰盒。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抬手揉了揉宋茉的头发,“谁说这是送给盛乔薇的。” 宋茉一脸诧异。 傅砚寒眼底浮现出几分温柔的笑意,打开盒子。 “傅太太,这是送你的。” 宋茉怔住了。 “送我的?”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空荡荡的无名指。 她今天又没戴他送的戒指。 “你不是总说平时工作要戴手套,戒指、手镯都不方便?” 他抬起眸看她,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项链和耳环总能戴吧。” 宋茉眨了眨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真的是送我的?” 傅砚寒点了点头,眸色认真了几分。 “盛乔薇确实问我要了这套珠宝,但我没理她。” 宋茉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 “她跟我说,你对她很好,有求必应。我昨天无意看见她给你发的消息,今天回来看见这个,就以为……” 她没说下去。 傅砚寒将人搂进怀里,“那是以前。” 宋茉窝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睛,“你以前对她那么好,是不是对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捏住了嘴。 “别瞎猜。” 傅砚寒眼神无奈地看着她,“以前对她好,一来两家世交,从小认识,她那时候也确实懂事。” “二来她帮过我,我记这份恩。”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但她这两年越发娇纵过分,做事毫无底线,我要是还拎不清,那就是脑子有病。” 宋茉被他这话逗笑了,郁闷的情绪也跟着散了。 “试试。” 傅砚寒拿起那条蓝宝石项链,绕过她纤细的脖颈,替她戴上。 指腹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宋茉缩了缩脖子,避开他的目光。 傅砚寒又取出那对水滴形耳钉,拨开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替她戴上。 “好了。” 宋茉转过身,对着镜子照了照。 项链很美,水滴形的蓝宝沉在锁骨之间,颜色深邃浓郁,华美夺目,适合搭配礼裙出席晚宴。 相比之下,耳钉要精致一些,更适合日常。 不张扬,不刻意,却恰好衬得她整个人灵动了几分。 “太太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傅砚寒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项链摘了吧,我平时戴这个耳钉就好。”宋茉扭头看他。 傅砚寒挑了下 眉:“不喜欢?” “喜欢,但太隆重了,以后等有合适的场合再戴。” 宋茉摸了摸耳钉,“耳钉日常戴倒是适合。” 傅砚寒没说什么,指尖捏住她后颈的搭扣,轻轻一拨,细链便松了。 项链被取下的瞬间,他却没有退开。 温热的唇贴上她后颈。 宋茉浑身一颤。 “傅砚寒……”她声音发虚,“别闹。” 男人低笑一声,薄唇沿着她的颈侧缓缓上移,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宋茉红着脸推开他,“好了好了,我肚子饿了,快去吃饭吧。” 傅砚寒也没再逗她,把项链收好,牵着她往外走。 …… 次日上午。 傅砚寒正在会议室开会。 陈池走到他身侧,微微俯首,压低声音道: “傅总,盛小姐来了。” 傅砚寒眉头微蹙,目光盯着投影上的报表,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等着。” 陈池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散会后,傅砚寒回到办公室,这才开口: “让她进来。” 陈池点头,转身出去叫人。 不多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盛乔薇刚出院,脸色还有点苍白,此刻脸上满是怒容。 “傅砚寒,你居然让我等这么久!” 她一进门就指着傅砚寒的鼻子怒道。 以前她来公司找他,不管他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见她! 傅砚寒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地睨着她: “说吧,什么事。” 盛乔薇心里一阵发堵,压着火气道:“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见吗?瀚海拍卖的那套卡什米尔蓝宝呢。” 傅砚寒神色未变,语气淡淡: “那套珠宝,我送给我太太了。” 盛乔薇愣了一瞬,随即脸色骤变。 “你送给宋茉了?那是我看中的东西!你怎么能送给她!” 傅砚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好东西当然要紧着我太太。” 他慢悠悠地开口:“不然白送给一个外人?” “外人?” 盛乔薇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尖了几分: “傅砚寒,你用得着我的时候,我就是救命恩人,现在用不着我了,我就是外人?你这是忘恩负义!” 傅砚寒目光一沉,周身气压骤然低了下来。 第117章 救命之恩大于天 “盛乔薇,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对你如何。” 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无论是盛家还是你,我都竭尽全力护着。不管你闯什么祸,我都帮你收拾。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满足?” 盛乔薇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诮: “傅砚寒,别说得我好像欠你似的。救命之恩大于天,这些都是你应该做的。” 傅砚寒没接话,从桌上拿起一根烟,点燃。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嗓音低缓: “盛乔薇,我傅砚寒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忘恩负义这种事,我也是做得出来的。” 盛乔薇面色一白。 他居然这么说。 当初为了救他,她几乎抽干了身上的血。 这些年,她身体严重贫血,一点小伤就得住院。 她付出了这么多,他居然敢这么对她! 傅砚寒把烟夹在指间,弹了弹灰: “你要是想长久地留在京北,那就老实点。” “只要你不作妖,我保证没人会找你麻烦。但你最好别挑战我的底线。” 盛乔薇盯着他,嘴唇翕动着。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傅砚寒,你在跟我玩儿欲擒故纵呢。” 她扬起下巴,一脸傲娇:“你别以为你学着闻卓那样对我冷言冷语,我就会喜欢你。” “我告诉你,我爱的只有闻卓。” 傅砚寒皱了皱眉,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陈池。”他不耐烦地开口,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门外立刻有人推门进来。 “送盛小姐出去。” 陈池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盛小姐,请。” 盛乔薇冷哼一声,“傅砚寒,你别后悔!” 说完,转身就走。 盛乔薇脸色铁青地从傅氏集团出来。 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她面前。 后车窗降下来,露出傅云赫的脸。 “傅叔叔!” 盛乔薇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收敛。 “乔薇,你怎么在这里?” 盛乔薇一脸委屈,“我来找阿砚,但是被他赶出来了。” 傅云赫蹙眉,朝她招了招手,“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盛乔薇上了车。 傅云赫坐在另一侧,西装革履,鬓角微霜,目光温和沉稳,和傅砚寒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厉截然不同。 “出什么事了?阿砚怎么会把你赶出来?”傅云赫状似关心地问。 盛乔薇咬了咬唇,满腹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出口,把刚才的事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说到最后,她咬着牙道: “傅叔叔,阿砚真的是太没良心了!” 傅云赫眉心微动。 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 “你说你为了阿砚,几乎抽干了身上的血?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从来没听阿砚提起过?” 盛乔薇一怔。 傅砚寒再三嘱咐过,这事,不能说出去。 她刚才说漏嘴了。 可她转念一想,傅砚寒现在这么对自己,就是仗着这份恩情知道的人不多。 她偏要告诉傅叔叔,让他评评理。 盛乔薇想到这里,语气更加理直气壮了: “六年前的事了,他当时出了严重车祸,需要输血,医院血库不够,他给我打的电话。” “我想着救命要紧,二话没说就去了。谁知道抽了那么多,我差点没命,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缓过来。”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有嗔怪也有得意: “傅叔叔,你说他现在这么对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傅云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依旧温和: “没想到乔薇还是阿砚的救命恩人,那他现在这么对你,确实没良心。” 盛乔薇满腹不甘,愤愤道:“傅叔叔,阿砚以前明明不这样的,都怪宋茉那个贱人!” “她凭什么一来就抢走阿砚对我的关心?” 傅云赫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问道: “车祸的事,你具体和我说说,是什么时候?” 盛乔薇拧眉想了想:“就是六年前三月份,具体时间不太记得了。” 傅云赫若有所思。 六年前,傅砚寒要是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他不可能不知道。 “乔薇,你是什么血型?”傅云赫问。 “A型血啊。” 傅云赫点了点头,没说话。 傅砚寒是O型血,盛乔薇是A型血,怎么可能让她给他输血。 所以,盛乔薇救的不可能是傅砚寒。 等等! A型血…… 傅云赫眼底闪过一抹 暗光。 虞归燕是A型血! 六年前…… “傅叔叔,你怎么了?” 盛乔薇见他神色凝重,半晌不说话,于是问道。 傅云赫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就是在想,你不是喜欢闻卓吗?他今晚要参加一个商业酒会,正好没有女伴,你想不想去陪陪他?” 盛乔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坐直了几分: “想!傅叔叔,我想去!” 说完,又忽然想到什么,眼神黯淡了几分: “可是……闻卓看见我,会不会不开心……” 傅云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盛乔薇闻言,眼间尽是欢喜:“好,谢谢傅叔叔!” 车子在盛家别墅前停下。 盛乔薇下了车,朝傅云赫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 傅云赫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去查一下,六年前三月份,傅砚寒在哪儿,做了些什么,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查清楚!” …… 晚上八点。 希尔顿宴酒会大厅水晶灯璀璨,觥筹交错间衣香鬓影。 傅闻卓端着香槟站在人群中,西装革履,眉目清隽。 他正与一位中年商人寒暄,余光瞥见入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盛乔薇一袭红色吊带长裙,踩着细高跟鞋,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 妆容精致,明艳照人。 她一眼就看见了傅闻卓,眼底亮了亮,径直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闻卓,” 盛乔薇走到他身边,亲昵地挽上他的手臂,笑靥如花。 傅闻卓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语气淡漠: “你怎么来了?” 盛乔薇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淡,仰着头,笑盈盈地说:“傅叔叔让我来陪你的。” 傅闻卓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盛乔薇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娇软:“闻卓,你穿这身西装真好看。” 傅闻卓没接话,转身就要走,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盛乔薇立刻跟上去,寸步不离地贴在他身侧。 但凡有年轻女性多看了傅闻卓两眼,她就立刻挽上去嗲嗲地叫一声“闻卓”,宣誓主权。 第118章 你个死装货 傅闻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盛小姐不觉得这么做很掉价吗?” 盛乔薇眼眶一红,委屈地瘪了瘪嘴: “闻卓,我这么做,也是不想让别人打扰你……” 正说着,一道轻柔的嗓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傅二少,好久不见。” 傅闻卓转头看去,就见宋宝念提着裙摆款款走来。 宋宝念最近跟着宋博远出席了不少活动。 不仅见了世面,还结识了不少京圈的公子哥。 其中让她最满意的,就是傅家二少爷,傅闻卓。 因着宋茉的关系,她和傅闻卓还说过几回话,相谈甚欢。 她被傅闻卓的幽默风趣、绅士气质迷得不要不要的。 听宋博远说,今晚的酒会傅闻卓也会来,于是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想要再次偶遇。 宋宝念打听到,傅闻卓喜欢清纯乖乖女这一卦的。 所以,她今天一改平时张扬的风格,把长发拉直,画了个清淡的妆容,一身白裙。 衬得整个人温婉如水,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傅闻卓看到她,唇角微扬,“宋小姐。” 视线从宋宝念脸上扫过,毫不吝啬地夸奖:“你真是越来越美了。” 宋宝念一脸娇羞,“傅二少,你嘴真甜。” “闻卓,她是谁?” 盛乔薇听傅闻卓居然夸别的女人,气不打一处来。 不等傅闻卓开口,宋宝念就冲她点了点头,笑得无害: “你好,我叫宋宝念。” 盛乔薇冷哼一声,语气高傲,“没听过。” 宋宝念僵了一下。 傅闻卓勾了勾唇,看向盛乔薇,补了一句:“她是宋茉的姐姐。” 盛乔薇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宋茉的姐姐? 好嘛,一家子贱人都盯着傅家的男人。 她上下打量了宋宝念几眼,在心里冷笑。 死白莲,装货。 宋宝念笑得温温柔柔,目光在盛乔薇脸上转了一圈。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女人的心思。 和她一样,冲着傅闻卓来的。 情敌在前,宋宝念向来是不会给好脸色的。 但在傅闻卓面前,她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大度温柔的模样。 “闻卓,我脚有点酸了,你陪我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盛乔薇拉了拉他的袖子,不想让他和宋宝念继续交谈。 傅闻卓却没动,反而低头对宋宝念笑了笑: “宋小姐一个人来的?” “和我爸一起来的,他在那边和达源科技的老总谈事情。” 宋宝念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怯: “上次和傅少聊得很开心,一直想找机会再见面呢。” 傅闻卓眼底闪过兴味,漫不经心道: “是吗?一会儿有空的话,一起吃个宵夜如何?” 宋宝念眼睛一亮,心里激动得不行,面上却还故作矜持: “这个……那我一会儿和我爸说一声。” “好。” 盛乔薇被晾在一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聊了一会儿,傅闻卓端着酒杯走开,去和另一位老板打招呼。 他一走,盛乔薇和宋宝念脸上的笑意同时收了起来。 四目相对,火花噼里啪啦。 “宋宝念是吧?” 盛乔薇居高临下地扫了宋宝念一眼,下巴微抬: “我警告你,离闻卓远一点,他是我的!” 宋宝念嗤地笑了一声,半点不怕,讽刺道: “刚才闻卓连看都没多看你一眼,你也好意思说他是你的,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盛乔薇脸色阴沉:“不管他看不看我,他都是我的!” 宋宝念没两口红酒,一脸得意炫耀: “我妹夫可是傅爷,论起来,我和闻卓还沾着点亲,和我抢男人,你就不怕我弄死你!” 盛乔薇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仗着盛家大小姐的身份,又有傅云赫撑腰,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哄着? 可今天居然有人说要弄死她。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威胁我!” 盛乔薇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宋宝念整个人被打偏了脸,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周围几道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宋宝念捂着脸,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厉色。 贱人,居然敢打她! 她下意识就要反击。 下一秒,就看见傅闻卓朝这边走来。 宋宝念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算计,扬起的手顺势落下,捂住了自己红肿的脸颊。 “难怪闻卓不喜欢你,母老虎一个,你这种女人,就算是脱光了倒贴,都没男人有胃口!” 盛乔薇被这句话彻底点炸了。 二话不说挥着手就扑上去:“我撕了你的嘴——!” 手扬到半空还没落下,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了手腕 。 傅闻卓用力一扯,把她拉开半米远。 “盛乔薇,你干什么!” “闻卓,我……” 盛乔薇话音未落,一道娇软的身躯便挤进了两人之间。 “傅二少!” 宋宝念眼底的厉色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光潋滟的委屈。 她眼眶一红,整个人扑进了傅闻卓的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瑟瑟发抖。 盛乔薇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她伸手就要去把宋宝念拽出来,却被傅闻卓用力推开了。 “盛乔薇,够了!” 傅闻卓将宋宝念护在怀里,姿态亲昵。 他抬起眼皮,睨着盛乔薇,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盛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边动静太大,周围的宾客纷纷看了过来。 窃窃私语声渐起,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盛乔薇身上。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小丑。 宋宝念从傅闻卓怀里抬起头,抓着他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傅二少……我不过是说了句喜欢你,这位小姐就对我动手……” 她咬着下唇,努力忍着不哭出声的模样,可怜极了。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那不是盛家大小姐吗?怎么当众打人啊……” 盛乔薇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宋宝念给算计了。 “你个死装货——” “盛乔薇!” 傅闻卓厉声打断她,“你闹够了没有?” 盛乔薇一脸受伤地看着他。 喜欢的人护着别的女人也就算了,还当众训斥她。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眼眶瞬间就红了。 傅闻卓没理她,揽着宋宝念的肩膀往休息区走。 宋宝念靠在他身侧,小鸟依人地跟着他的步伐。 经过盛乔薇身边时,她忽然侧过头,越过傅闻卓的肩膀,朝她微微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温柔极了,眼底却藏着明晃晃的得意和挑衅。 “贱人!” 盛乔薇气得浑身发抖。 宋茉那个贱人,抢走了傅砚寒对她的关心。 现在,宋宝念又来和她抢闻卓。 这对姐妹真是可恶至极。 第119章 差一点就亲上去了 休息室。 傅闻卓让服务员拿了冰袋来。 他用毛巾包着,轻轻贴在宋宝念被打的那侧脸。 “忍一忍。” 一边给她敷脸,还一边用手帕给她擦眼泪。 宋宝念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漏了半拍。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睫毛浓密微垂,鼻梁高挺,那双桃花眼温柔地注视着她,像是盛满了深情。 这么帅气温柔又多金的男人。 要是能成为他女朋友就好了。 光是想想,宋宝念就开心地要飞起来。 “谢谢二少。” 她故意放软了声音,甜甜地说。 傅闻卓闻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叫我闻卓就行,总是二少二少的,太生分了。” 宋宝念耳根一热,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娇羞地垂下眼: “好……闻卓。” 她悄悄抬眸,见他没有半分不耐,胆子便大了几分。 索性又往他身边挪了挪,仰着脸看他,眼底亮晶晶的: “闻卓,你刚才护着我的样子……好帅。” 一边说,一边轻轻揪住了他衬衫的袖口。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一种试探。 傅闻卓桃花眼微微挑起一抹笑意。 他没接她的话,反而顺势往前倾了倾身,问: “刚才在外面,你说,喜欢我?” 宋宝念心跳如擂鼓。 男人身上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清冽又好闻,让她头脑发昏。 她咬着下唇,嗓音又软又娇:“你这么好的男人……很难不让人喜欢。” 傅闻卓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是吗,有多喜欢?” 宋宝念春心萌动。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傅闻卓的唇形很好看,应该也很好亲。 她正想大着胆子亲上去,下一秒,门被人猛地推开。 “宝念!” 宋博远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打破了一室的暧昧。 宋宝念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往后弹开,险些从沙发上栽下去。 傅闻卓也松开了她,面上没有半分被撞破的窘迫。 宋博远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愣了愣。 宝念和傅闻卓怎么会搞到一起? “爸爸。” 宋宝念乖巧地叫了一声。 心里却骂翻了天。 烦死了! 干嘛这个时候来,打扰她的好事! 就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亲上去了! 她偷偷看了傅闻卓一眼。 这个男人,当真是越看越让人心动。 宋博远一脸关心地问:“我听说你被人打了,没事吧?” 他刚才去卫生间了,不在大厅。 一回来就听说宝念和盛家大小姐起了争执,还被打了,于是就急匆匆过来了。 宋宝念摇了摇头,“我没事的,闻卓正帮我冰敷呢。” 宋博远看向傅闻卓,客气道:“麻烦二少了。” 傅闻卓微微颔首,“宋总客气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朝宋宝念看了一眼。 “我先走了,冰袋你再敷一会儿,但也别冰敷太久,容易冻伤。” 宋宝念眼巴巴地看着他,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舍。 这才多久啊,她还没待够呢。 “闻卓……”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撒娇道:“不是说一起吃夜宵吗?” “下次吧。” 傅闻卓笑了笑,眼底漾着一点戏谑,“你这脸肿着,应该也不想跟我出去吃饭吧?” “下次我再约你,好好补偿。” 宋宝念被他那句“下次”哄得耳根一热,松了手,乖乖点头:“那你说话算话。” 傅闻卓没再多说,朝宋博远点头致意,转身推门走了。 门合上的瞬间,他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 路过拐角处的垃圾桶时,傅闻卓脚步未停,从西装口袋里抽出刚才用过的手帕。 手腕一翻,随手丢了进去。 …… 休息室。 傅闻卓一走,宋宝念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一把将手里的冰袋摔在茶几上。 “爸,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宋博远瞪了她一眼,“你还说我,姑娘家家,不知羞!” 说着,见她脸红肿着,又心疼道: “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遇到一个和你女儿抢男人的贱人!” 宋宝念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眉眼间尽是阴冷。 “等我找到机会,一定加倍还回去!” 宋博远脸色更沉了:“你别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知道刚才和你起冲突的是谁吗?” “她是盛家大小姐,盛乔薇,据说,傅砚寒一直很护着她,但凡是敢和她作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宋宝念冷哼一声,不以为意:“我还是傅砚寒的妻姐呢,她能把我怎么样?” 宋博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宝念,你别忘了傅砚寒的手段。” 宋宝念撇了撇嘴,显然没听进去。 她转了个话头,问道:“爸,你觉得傅闻卓怎么样?” 宋博远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喜欢他,爸,我觉得傅闻卓对我也挺有意思的。” 傅闻卓刚才那架势,分明是想亲她。 他要是不喜欢她,怎么会护着她、关心她。 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他肯定喜欢她! 宋宝念有些扫兴地看了宋博远一眼,“刚才要不是你突然进来,我们就亲上了。” 宋博远眉间的褶皱更深了。 “傅闻卓……他真对你有意思?” “当然了。” 宋宝念自信满满地扬起下巴,“你是没看见,他看我眼神,多深情。”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爸,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成傅家二太太了。” 宋博远脸色越发凝重。 “宝念,你知不知道,傅砚寒和傅闻卓不和,前不久,傅砚寒还砍断了傅闻卓一根手指。 你要是跟了傅闻卓,就等于站到了傅砚寒的对立面。” 宋宝念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对立面就对立面。傅砚寒那个残暴变态的混蛋,就该去死!” “爸,我听关系好的小姐妹说,傅闻卓现在很受重用,傅云赫给了他好多资源,傅家继承人的位置,以后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宋博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觉得女儿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傅闻卓近年在傅家的确风头正盛,傅云赫对他也颇为倚重。 而傅砚寒目前虽然全权接管着傅氏集团,但他手腕强硬,行事太过独断,未必事事顺傅云赫的心意。 万一以后…… 宋博远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要是宋宝念真能和傅闻卓在一起,不管最后他们兄弟俩谁赢了,宋家总归是两头占着。 他不怕站队,怕的是站错了队。 可要是两个女儿都嫁进了傅家,不管最后谁上位,他都落不了空。 第120章 他心里果然有她 盛乔薇气急败坏地冲出酒会。 一上车,就拨通了傅砚寒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晌,才终于接通。 不等对方开口,盛乔薇便用一种又尖又委屈的嗓音叫道: “傅砚寒,我被人欺负了,你马上过来给我报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嗤笑: “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有谁敢欺负你。” 傅砚寒冷淡的语气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盛乔薇的怒火烧得更旺了:“是宋茉的姐姐!她居然敢跟我抢闻卓!” “哦?” 傅砚寒在那头拖长了尾音,字字诛心: “傅闻卓要真把你看在眼里,还用得着别人来抢?” 一句话,戳中了盛乔薇肺管子。 她被噎得脸色一白,狠狠咬牙: “傅砚寒,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个温软的女声: “阿砚,你尝尝,看看我有没有学到你的真传。” 是宋茉。 没一会儿,就又听见傅砚寒的声音响起: “不错,太太很有天分。” 嗓音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紧接着,电话就被无情地挂断了。 盛乔薇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尖叫出声,狠狠将手机砸了出去! 手机撞在前排的挡风玻璃上,又弹落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屏幕碎裂成蛛网。 司机被吓得浑身一抖,从后视镜里惊恐地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大气都不敢出。 盛乔薇攥紧拳头,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面目狰狞。 回到盛家别墅。 她心里的那股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冲进自己的房间,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尽数扫落在地。 房间里很快便一片狼藉。 佣人们都清楚她的大小姐脾气,一个个吓得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殃及。 等她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红着眼睛扑到床上,给远在国外的母亲周佩芸打电话哭诉。 周佩芸一听宝贝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当即表示第二天就买机票回国给她撑腰。 盛乔薇正抽抽噎噎地控诉着,卧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小姐……” 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傅二少来了。” 盛乔薇浑身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 “是傅家的二少爷,傅闻卓先生。”佣人又重复了一遍。 盛乔薇“蹭”的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机都来不及挂断,就往楼下冲。 楼下客厅。 傅闻卓还是刚才在宴会上那身穿着。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个高级餐厅的保温打包袋。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便看见盛乔薇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闻卓!真的是你!” 盛乔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又惊又喜。 傅闻卓勾了勾唇,语气却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调侃:“怎么,不想见我?” “怎么会……” 盛乔薇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酸溜溜的,“你不是陪着那个宋宝念走了吗?” 傅闻卓闻言,不屑地笑了一声: “逢场作戏罢了,我怎么可能看上她那样的丑女。”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盛乔薇饱受摧残的心又活过来了。 所有的委屈、愤怒、嫉妒,也都化作了巨大的惊喜。 她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抱住傅闻卓的胳膊又哭又笑: “你……你刚才在酒会上那么对我,我还以为你真的看上她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拦着你,回头别人要怎么议论你? 说盛家大小姐善妒跋扈,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傅闻卓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语气像在哄小孩儿,“我那是在护着你。你倒好,还跟我置气。” 几句话,说得盛乔薇心里熨帖无比,那点残存的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她咬着唇,低着头没再吭声。 “好了,别哭了,妆都花了。” 傅闻卓抽回手,指了指桌上的保温袋,“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给你打包了点宵夜,过来吃吧。” 盛乔薇看着茶几上印着高级餐厅logo的打包袋,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 原来……闻卓是这么关心她。 连她在宴会上没吃东西都注意到了。 他心里果然是有她的。 她虽然一点都不饿,但还是乖乖坐到茶几前打开袋子。 食物的味道她尝不出来,满心满眼都只有身边这个男人。 这就是所谓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 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追了他那么多年,像个傻子一样跟在他身后,忍受他一次次的冷落和拒绝。 现在,他终于被她打动,要接纳她了,是吗? 盛乔薇越想越觉得甜蜜。 就在这时,傅闻卓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瞥了一眼,眉头蹙了起来。 盛乔薇察觉到,立刻善解人意地凑过去,关切地问: “闻卓,怎么了?” “没什么。” 傅闻卓站起身,“一点小事。你慢慢吃,我回公司加会儿班。” 说着,便要走。 “这么晚了还要加班?”盛乔薇连忙拉住他的手臂,满眼都是心疼。 傅闻卓捏了捏眉心,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东港那边丢了一批货,爸下了死命令,必须在这周之内找回来。” “丢了货?那报警了吗?” “报警没用。” 傅闻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犹豫了片刻,才道: “其实……那批货在大哥手里。” “你也知道,大哥一向容不下我,他故意扣着货不放,就是想让爸觉得我不堪重用,好把我手里的权力都收回去。” 话里话外,都是被兄长打压的委屈与不甘。 “傅砚寒太过分了!” 盛乔薇愤愤不平,“闻卓你别愁,我帮你把货要回来!” 傅闻卓闻言,脸上露出迟疑和担忧的神色: “还是算了吧,我怕他会因此迁怒于你。” 看他这么关心自己,盛乔薇想要为他排忧解难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闻卓你放心!” 她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不敢迁怒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傅闻卓抬手轻轻拨开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拜托乔薇了。” 一声“乔薇”,仿佛蜜糖在盛乔薇心中炸开。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叫她的名字。 盛乔薇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不用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呢。” 盛乔薇眼波流转,声音又娇又媚:“人家本来就很好,是你没发现。” 傅闻卓勾起她的下巴,笑得风流极了,“那我以后多看看你。“ 第121章 你老公出轨了 檀宫。 晚上,宋茉忽然来了兴致,想学做茉莉米糕。 傅砚寒手把手指导。 成品出来后,样子不太好看,但味道还不错。 吃完后,两人到花园散步消食。 宋茉忽然道:“阿砚,我们改天去拍婚纱照吧。” 之前试婚纱的时候,傅砚寒就提过这件事。 可那个时候宋茉想着,两人没感情,婚纱照不拍也罢。 但现在,不一样了。 傅砚寒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涟漪。 “想拍了?” 宋茉点了点头,“还是想留个纪念。” “想去哪里拍?” 宋茉想了想,“就在檀溪山庄吧,那里景色很好,很适合。” “好。”傅砚寒顿了顿,“那就明天,正好周末。” “明天?来得及吗?”宋茉有些惊讶。 他们什么都没准备。 “来得及。” 傅砚寒给陈池打了个电话,干脆利落地吩咐下去,将所有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挂了电话,他牵着宋茉回屋:“今晚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男人嘴上说着早点休息,上了床,又是另一套说辞。 “明天要是起晚了,就下午拍婚纱照。” 傅砚寒调情似的轻咬她的耳垂,“晚上住在庄园,后天继续。” 宋茉被他半哄半诱着沉沦。 好久好久,这场极致的缠绵才终于在他克制而沙哑的喘息中停歇。 …… 事后,傅砚寒抱着宋茉去浴室清洗。 躺回床上后,真要关灯,手机就响了。 傅砚寒蹙眉,怕吵醒宋茉,第一时间拿过手机按了静音。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盛乔薇。 没接,直接挂断了。 半夜。 傅砚寒睡得正熟,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傅砚寒接通,听对方说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起身下床。 宋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挺拔的背影,哑声问: “怎么了?” 傅砚寒走回床边,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你好好睡觉,我一会儿就回来。” 宋茉困得不行,闻言乖乖地“哦”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 宋茉醒来,下意识地摸向身侧,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傅砚寒还没回来。 她坐起身,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或许是手机没电了吧。 他忙了一夜,大概还没顾得上充电。 宋茉这样想着,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洗漱下楼。 刚吃完早餐,张妈便领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自称是婚纱摄影公司的设计总监,芬妮。 “傅太太,早上好。我们是傅先生预约的摄影团队。” 芬妮将一台平板电脑递给宋茉,上面展示着各种主题风格的婚纱样片。 “您可以先看一下想拍的风格,化妆师和造型师也已经到了,可以随时跟您沟通妆发细节。” 宋茉选定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拍摄风格。 又和造型师沟通了一下服装搭配。 “好的,傅太太,那我们先去檀溪山庄的拍摄地做准备。” 沟通好想要的效果,芬妮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宋茉看了眼时间,都快中午了。 早上发的消息,傅砚寒也没回。 宋茉隐隐有些担心。 她正准备打给陈池询问情况,就收到了孟迦楠的消息。 点开一看—— 【小茉莉,你老公……好像出轨了!】 紧接着,孟迦楠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在医院病房。 距离有点远,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中,傅砚寒高大的身影站在病床边。 盛乔薇坐在病床上,正拉着他的手。 宋茉脑子“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炸开。 傅砚寒说的有急事要去处理,就是去医院看盛乔薇? “叮——!” 孟迦楠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听护士说,你老公昨晚在病房里守了这女人一整夜!】 【小茉莉,要不要我替你撕了这对渣男贱女!】 宋茉盯着屏幕,脑子乱糟糟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用,地址发我,我自己去。】 她不相信傅砚寒是这种人。 他们昨晚还在说今天拍婚纱照,他不可能和盛乔薇暧昧不清。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孟迦楠立刻发来一个定位,还贴心地附上了具体的科室和病房号。 …… 与此同时,医院。 VIP病房内。 傅砚寒把盛乔薇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开,甩到一边,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盛乔薇,这事,是傅闻卓让你来跟我说的?” 盛乔薇被他甩得往后一仰,靠回枕头上,下巴却扬着: “跟闻卓没关系,是我想帮他。” 昨晚傅闻卓离开后,她就给傅砚寒打了电话,但是他不接。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傅砚寒答应她的要求。 傅砚寒现在被宋茉迷得晕头转向,软的不行,硬的更不行。 想来想去,只有苦肉计最管用。 就算他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护着她了。 但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救命恩情这四个字,到底还是有分量的。 傅砚寒盯着她看,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大半夜自残,不惜演这么一出苦肉计,就是为了让我把东港那批货还给傅闻卓?” 盛乔薇被他说中了也不避,直直迎着他的目光: “你就说放不放!” “我要是不呢?” 盛乔薇一把揪住傅砚寒的衣领,情绪激动: “傅砚寒,你的命都是我救的!这么一个小小要求,你竟然敢不答应?” 傅砚寒眯了眯眼睛,没接话。 僵持了几秒,盛乔薇忽然冷笑一声,猛地将手背上的输液针扯了下来。 她动作太大,针头扯破了血管,鲜血顺着手背往外流。 “那你就看着我死!” 盛乔薇靠在床头,那只被拔掉针头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正一滴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直直地瞪着傅砚寒。 昨晚为了逼傅砚寒来见自己,她割伤了手臂,失血过多。 送到医院时几近休克,才将将抢救过来。 现在再这么流着血,要不了一会儿,她就会重新陷入昏迷。 可她不在乎。 这是她对付他最有效的武器。 第122章 风情万种 傅砚寒盯着盛乔薇,只觉得这女人没救了。 “你就那么喜欢傅闻卓,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是!我就是喜欢闻卓喜欢到可以豁出命去!” 盛乔薇顿了一下,又咬牙切齿道: “傅砚寒,我注定是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女人!” 傅砚寒被她这话恶心到了。 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觉得他想要“得到”她? 傅砚寒是一刻也不想再看见她,冷声道: “好,盛乔薇,我答应你。” 盛乔薇一喜,旋即,就听见傅砚寒继续道: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的事,我不会再管。” 撂下这句话,傅砚寒转身就走。 “谁稀罕你管了。” 盛乔薇冲着他的背影大喊:“当初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把我送出国,说不定我和闻卓早在一起了!” 傅砚寒脚步顿了一下,“那就祝你早日得偿所愿!” 走出医院。 傅砚寒拿起手机给沈既明打电话。 一看,才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这才想起,昨晚出门匆忙,一整夜又耗在医院,手机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现在几点了?”傅砚寒问陈池。 陈池:“十一点四十五。” 傅砚寒皱眉,都中午了,不知道太太有没有联系他。 要是联系了,没打通电话,肯定要担心了。 正想着,迎面就看见心里想的人朝自己走来。 傅砚寒挑眉,快步迎上去,“你怎么了?” 宋茉盯着他,语气质问:“你半夜说有急事要去处理,就是来医院看盛乔薇?” “是……” 傅砚寒话还没说完,宋茉转身就走。 气呼呼的。 傅砚寒大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拽了回来。 “太太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宋茉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傅砚寒也坐了进去。 宋茉抱着手臂看向车窗外,留给他一个拒绝沟通的后脑勺。 傅砚寒知道,这件事是他理亏。 他才答应过太太,要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 这才没多久,就失信于她。 他放软了声音,低声哄道: “是我不好。昨晚医院给我打电话,说盛乔薇自残,失血过多休克了。 她家人都不在京北,医院联系人里只有我,我才过来的。” 宋茉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半晌,闷闷问道: “真的只是这样?” “不敢欺骗太太。” 傅砚寒倾身过去,从身后将人圈紧怀里。 “太太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刚才已经和盛乔薇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以后我不会再管她,她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去看她一眼。” 他一边说,一边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宋茉冷哼一声,面上依旧冷冷的。 但心里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她抽出被傅砚寒握着的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盒湿纸巾。 抽出一张,一言不发地擦拭着他的手背。 擦完一只,又去擦他另一只手。 仿佛他手上有什么脏东西。 等擦完了,宋茉才道:“我朋友路过医院,看见你和盛乔薇在一起,她还拉着你的手……” “我第一时间就甩开了。”傅砚寒立刻解释,表情无比真诚。 宋茉这才满意了些,把用过的湿纸巾扔掉,继续盘问: “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残?抑郁症想不开?” 提到这个,傅砚寒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记得之前东港那批来路不明的货吗?” 宋茉点了点头,不知道盛乔薇自残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那批货是傅闻卓倒腾的,现在货被我扣下来了,傅闻卓把注意打到了盛乔薇身上,让她找我放货……” “盛乔薇喜欢傅闻卓,只要他开口,她就算是去死,也愿意。” 宋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盛乔薇喜欢傅闻卓啊。 “那你答应盛乔薇了?” 傅砚寒点了点头,黑眸里闪过一丝精光,“正好,我也想放长线,钓条大鱼。” 说着,他给手机充上电。 刚一开机,屏幕上立刻弹出宋茉的未接来电和信息。 “没电自动关机了。”他将屏幕转向她。 宋茉:“我猜就是。” 傅砚寒拨通了沈既明的电话,言简意赅地吩咐:“东港那批货可以放了。” 电话那头的沈既明有些意外,“昨天不是还说要等合适的机会,怎么……” “机会已经来了,周一公司和你详说。” 沈既明:“行。” 傅砚寒正要挂电话,就听见沈既明又道:“对了,还有件事……” 沈既明顿了顿,声音严肃了起来: “我收到消息,傅云赫在查六年前的事,他恐怕……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傅砚寒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眼神一点点冷下来,透着寒意。 “让他查。” “他欠的债,早晚要还。” “那德国那边……” “暂时不要有动作,傅云赫很敏锐,这个时候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暴露。” “好,我明白。” …… 回到檀宫用过午饭,宋茉和傅砚寒就去了檀溪庄园,进行婚纱照的拍摄。 午后阳光正好。 第一套外景是森系自然风格。 摄影师说不用刻意摆姿势,随意走动、说笑就行,抓拍为主。 宋茉一袭轻纱长裙,傅砚寒则是一身与她相配的浅灰色西装。 一个轻灵飘逸,一个温润柔和。 两人手牵手漫步在林间草坪,时而追逐说笑,时而拥抱亲吻。 日落时分,拍摄转入室内。 傅砚寒先换好了衣服,在更衣室外坐着等宋茉。 没过多久,更衣室的门就打开了。 他抬起头。 宋茉从里面走出来。 一身酒红色宋锦旗袍,剪裁完美贴合着她的身段,精致的立领圈住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一排温润的珍珠盘扣从领口迤逦而下,收束住纤细的腰肢。 腰臀之间的弧线流畅得像一笔勾成的工笔画。 裙摆的高开衩设计恰到好处,随着她的走动,一双笔直匀称的小腿若隐若现。 每一步都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傅砚寒见过太太穿婚纱,见过她穿礼服。 见过她穿着他的衬衫光脚踩在地毯上。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只是换了一件衣服,就好像把另一个宋茉从身体里请了出来。 端庄,明艳,又带着一种他从前没见过的妩媚。 傅砚寒的喉结狠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好看吗?”宋茉走到他面前站定。 傅砚寒没答话,伸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掌心贴上去,滚烫的温度烙在她纤细的腰上。 “我们不拍了,回家!” 第123章 喜当妈? 宋茉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怔,眨了眨眼:“为什么” 傅砚寒眸色深沉:“太太今天……美得让我想把你藏起来。” 宋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心道: 这男人的占有欲,真是强得没边了。 她心念一动,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不用藏,我是你一个人的。” 这一吻,一句软语,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翻涌的巨浪。 傅砚寒看着眉眼含笑的太太,她那双清澈的杏眼,仿佛敛进了整个秋日的温柔。 他的世界,因为有了她,才终于有了光和色彩。 “太太,我要给你买很多很多的旗袍。” 傅砚寒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但只准穿给我一个人看。” 宋茉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灼灼的,毫不遮掩。 她心里软成一片,点头应道:“好,以后只穿给老公一个人看。” 最终,在宋茉又是撒娇又是保证的安抚下,傅砚寒还是答应拍完最后一组照片。 拍摄结束,已经七点了。 宋茉早就饿了,连衣服都不想换,拉着傅砚寒去了餐厅吃饭。 这会儿饭点,餐厅人多。 傅砚寒不由分说地脱下外套披在宋茉的肩上。 宽大的外套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段遮得严严实实。 “你这样,别人更好奇了。” 宋茉被他这幼稚又霸道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 傅砚寒垂眸,深邃的目光锁着她,“要不回房间,我让人把晚餐送进去。” 宋茉看穿了他那点心思,摇了摇头: “不用这么麻烦了,吃完饭,我还想去外面走走消食呢。” “不累?” “不累。”她今天心情很好。 傅砚寒只能依她。 吃完饭,傅砚寒接了个电话,好像是沈既明那边有什么事。 他起身走到窗边去听。 宋茉想去洗手间。 她觉得披着西装外套不方便,便顺手脱下来,放在了座位上。 从洗手间出来往回走,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正在讲电话,说的是粤语。 两人错身的瞬间,宋茉余光瞥见他忽然停住了,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男人正盯着她看,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一秒,男人忽然嘴唇颤抖着,喊了一声:“妈咪!” 宋茉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猛地冲过来,双臂一张将她死死抱住。 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步。 宋茉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推他,“你放开!你认错人了!” 男人不松手,反而收得更紧,声音在她耳边发颤: “妈咪,你终于返嚟睇我喇,我好挂住你啊~” 宋茉头皮发麻,正要大声喊人,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砚寒几步冲过来,一把揪住那男人的后领,手臂一抡,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男人被这一拳打得踉跄着撞在走廊墙上,捂着脸滑坐下去。 傅砚寒把宋茉护在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眼底一片狠厉的冷色。 他低头看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宋茉惊魂未定,抓着他胳膊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地上那个男人。 对方捂着脸抬起头,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茉,委屈得快哭了。 “妈咪……我係修仔啊。” 宋茉:“……” 别人喜当爹,她喜当妈? 傅砚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往前迈出一步挡住他的视线,浑身充满杀气: “哪里来的疯子,找死!” “我顶你个肺!” 男人抹了一把鼻血,指着傅砚寒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至係癫嘅,你知唔知我係边个啊,敢打我!我大佬唔会放过你??!” 宋茉拉了拉傅砚寒的手,小声道:“算了,这男的多半脑子有问题,别和他一般见识。” 她虽然听不懂粤语,但也知道,这男人刚才是在叫她妈。 她今年才二十五岁,怎么可能生出那么大一个儿子? 这人八成是脑子有什么问题,认错人了。 傅砚寒也不想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直接叫来人把他赶了出去。 回到房间。 门一关上,傅砚寒就将宋茉抱起来抵在墙上,又亲又咬。 “一会儿没在你身边,就惹事!” 宋茉被他磨得又痒又麻,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不管我的事,我就是去个卫生间,谁知道……” “谁让你把外套脱了的。” 太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一想到刚才那个疯子抱着她的画面,傅砚寒就嫉妒得想杀人。 “真想把太太锁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他把宋茉抱起来放到床上,俯身覆上去。 旗袍的盘扣小而密,他解了两颗就没了耐心。 指尖一勾,直接扯开。 珍珠崩落,弹在地板上发出几声脆响。 “我的旗袍!” 宋茉心疼地喊了一声。 这件旗袍她还挺喜欢的,才穿了第一次! “给你买新的!” 傅砚寒低头咬住她的锁骨,霸道地说: “但是,只能在我面前穿。” “……好。” 宋茉被他逼得眼角泛红,呼吸碎成一片。 “以后没有我陪着,不准一个人乱跑。” 他一边欺负她,一边低声警告。 “好……” “更不准对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男人笑!” “好……” 宋茉意识沉沉浮浮,在热烈的爱意中迷乱答应。 …… 傅家老宅。 傅云赫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腹在纸面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合上,嘴角浮起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查清楚了。 他的猜想没错。 六年前三月,傅砚寒根本没有出过任何车祸。 那段时间他人在国外,行程、住宿、出入境记录清清楚楚,没有一处缺口。 所谓“车祸输血”,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 A型血。 能让傅砚寒这么在意,时间又正好是在六年前。 只有一个人。 他的前妻,傅砚寒的母亲——虞归燕。 傅云赫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 他就知道,虞归燕还活着。 他早就怀疑,当初虞归燕失踪是傅砚寒一手策划的。 只是傅砚寒把一切痕迹都抹得太干净了,让他这几年来,始终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现在……终于让他抓到这条狐狸尾巴了。 傅云赫冷笑,“我这个儿子,真是了不得。”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那头很快接通。 “顺着这条线,继续给我查!” 第124章 一见钟情 次日,风和日丽。 傅砚寒和宋茉正在房间里吃午餐。 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傅砚寒都不让她去餐厅了。 正吃着,陈池忽然来了。 “傅爷。” 陈池在几步开外站定,恭敬地垂首汇报,“港岛司家的大少爷,司霁川,想见您。” 傅砚寒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港岛司家?” “是。” 陈池补充道:“昨天在餐厅冒犯了太太的那个人,是司家的二少爷,司祁修。” 傅砚寒皱了皱眉。 傅家和港岛司家虽无直接的生意往来,但对这个盘踞港岛的百年望族,他并不陌生。 司家根基深厚,港岛的金融和贸易产业有一大半都攥在司家手里。 在商界和政界都极有分量。 至于司霁川,傅砚寒也有所耳闻。 他是司家继承人,声名赫赫,传闻其人如名,霁月清风,是君子中的君子。 没想到昨晚那个扑上来抱着宋茉喊“妈”的人,竟然是他弟弟。 港岛出了名的纨绔二世祖,司祁修。 陈池继续说:“司霁川和司祁修来京北办事,这两天就住在庄园的酒店。 司霁川说,昨天司祁修喝多了认错人,冒犯了太太,所以想当面道歉赔罪。” 傅砚寒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放下茶杯,削薄的唇,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见!” 陈池应了一声,转身欲走,就听见傅砚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告诉司霁川,让他带着他弟弟,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京北不比港岛,秋风寒凉,小心伤了身子,走不了就麻烦了。” 陈池心头一凛,立刻垂首:“是,傅爷。” …… 陈池把话原封不动带到。 “有劳陈特助。” 司霁川挂了电话,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 傅砚寒这个人,心性果然够狠,不留半分情面。 难怪京北这边都叫他‘活阎王’。 “哥,呢个傅砚寒会唔会太嚣张咗啲!” 司祁修一脸不服就干的架势:“我哋放低姿态上门赔罪,佢唔见都算嘞,仲要威胁我哋?” 司霁川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五官生得极好,斯文清隽,通身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气,偏偏又不显张扬。 坐在对面的司祁修则是另一副模样。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和司霁川有六七分像,但线条更锋利些。 下颌削尖,眼尾上挑,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桀骜。 司霁川放下茶盏,抬眼看他,声音不咸不淡,粤语从唇间滑出来,带着港岛人特有的腔调: “你当呢度系港岛?任你胡闹撒野?” 司祁修被他一噎,嘴张了张。 “你喺佢地盘上,轻薄佢老婆,佢冇当场刮咗你,已经系你命大。” 司祁修的气势矮了大半截,坐回沙发上,嘟囔了一句: “我真系唔系故意??……” 说着,他的神情又变得激动起来,急切地解释道: “傅砚寒佢老婆生得真系好似妈咪!” “我寻晚虽然饮咗啲酒,但我唔会睇错??!你畀我再见佢一面,你就知我冇骗你!” 司霁川听完,沉默了一瞬。 他把茶杯搁回茶几上,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银杏林上,叹了口气: “见到了又能点样。似还似,唔通真系妈咪咩。” 司祁修眼里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他颓然地垂下头,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斗败公鸡。 是啊,怎么可能是妈咪呢。 妈咪……早就已经不在了。 …… 下午回到檀宫,宋茉又一头扎进修复室。 一忙就是一下午。 晚些时候,傅砚寒接到了秦牧野的电话。 电话那头,秦牧野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然是喝多了: “傅砚寒……你他妈……有了老婆就不管兄弟了是吧……” 傅砚寒捏了捏眉心:“天还没黑就喝醉了?” “我没醉,我是心碎了!” 秦牧野哇哇哭了起来,“我告白失败了……第十二次告白,小白又拒绝我了……我不活了!” 傅砚寒:“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要交代遗言?” “遗言个屁!我在御园,来陪兄弟喝酒!” 傅砚寒调侃道:“白茵拒绝你那么多次,你每次都越战越勇,怎么这次这么丧?” “这次不一样……” 秦牧野声音低了下去,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悲伤: “她以前拒绝我的时候不会说讨厌我,更不会哭着求我滚远点……” 傅砚寒沉默了一瞬。 “傅砚寒,兄弟现在心拔凉拔凉的,你赶紧来!” 傅砚寒正犹豫着,秦牧野就在电话那头嗷嗷叫: “你不能没良心!有了老婆就不管兄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家门口躺着!” “……” 傅砚寒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一会儿来。” “这还差不多!”秦牧野满意了,“快点啊!我等你!” 电话挂断。 傅砚寒敲了敲修复室的门。 没一会儿,宋茉就打开门出来了。 “秦牧野第十二次告白失败,正在御园撒泼买醉,我过去看看。想一起去‘慰问’一下吗?” “去!”宋茉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她对那秦牧野和白茵之间反复拉扯的感情,实在是好奇很久了。 宋茉上楼换了一件衣服,和傅砚寒出了门。 去御园的路上,宋茉问了一下秦牧野和白茵之间的事。 “用秦牧野自己的话说,算是一见钟情。” 傅砚寒开口道:“五年前,秦牧野出了场不大不小的车祸,早高峰堵车,救护车迟迟到不了。 白茵那时候刚从国外医学院毕业回国,遇见了,就地给他做了紧急处理。两人就这么认识了。” “这么说,白茵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宋茉有些意外。 “可以这么算。” 傅砚寒顿了顿,补充道:“更巧的是,后来才发现,她是白湛青的亲妹妹。” 宋茉愈发不解了,“你们和他不是从小就认识吗?怎么会从没见过他妹妹?” “白家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白茵一直和她母亲生活,后来又出国了,直到五年前才回国定居。” “哦,原来是这样。” 宋茉了然地点了点头。 五年时间,十二次告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抛开别的不谈,秦牧野这个人,还真是挺痴情的。” 可是,白茵不喜欢他。 站在她的角度,这不叫痴情。 拒绝了一次又一次还往上凑,搁谁身上都觉得是骚扰。 第125章 傅砚寒为她试药? 到了御园。 两人一走进包厢,见秦牧野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 领带歪了,发型也乱了,一点明星的样子也没有。 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酒瓶了。 看到傅砚寒,秦牧野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兄弟,你来了!” 见宋茉也来了,秦牧野一下子扑过去,“嫂子……” 下一秒,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脑门,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傅砚寒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老实点,少动手动脚。” 秦牧野被拦住,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宋茉: “嫂子,女人最懂女人心了,你快帮我分析分析,小白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宋茉看着他,心头微叹。 “秦牧野,感情的事,不是付出了就一定有收获的。” 秦牧野猛地灌了一口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可我就是喜欢她,我做了那么多,她怎么就一点也不为所动?” 宋茉斟酌了一下用词,道: “如果白茵对你没有那份心意,你做得再多也没用,反而还会成为她的负担。” 秦牧野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都梗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才喃喃道: “我就是想和她在一起,想让她也喜欢我……我没想过会让她有负担……更不想让她不开心……” 傅砚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成全,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说得真简单。” 秦牧野白了他一眼,“当初我劝你放弃宋茉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傅砚寒的语气:“茉茉是我的命——” “闭嘴!” 傅砚寒一巴掌拍他头上,打断了他的话。 宋茉诧异地看向傅砚寒。 秦牧野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他劝傅砚寒放弃她? 她正想开口问,这时,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沈既明外套搭在臂弯里,缓步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秦牧野,一脸嫌弃, “实在不行就换个人喜欢,天涯何处无芳草嘛。” 秦牧野听到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坐直了身子。 “还是不是兄弟了!让你们来陪我喝酒,不是让你们劝我放弃的!” “正因为是兄弟,才劝你体面地收场。” 沈既明自顾地倒了杯酒,不紧不慢道: “你这样穷追不舍,白茵嘴上不说,心里多半是厌烦了,要是哪天闹得撕破脸,咱们和白湛青还怎么处?” 秦牧野往沙发里一瘫,抬手手臂盖住眼睛,半天没吭声。 他想起今天向白茵告白时,她说的话。 她早就嫌他烦了。 她让他滚出她的生活。 原来,他一厢情愿哦喜欢,早就成了她的负担。 秦牧野一向恣意散漫,活了二十六年,顺风顺水。 白茵是他吃过的唯一苦头。 可是,他不想放弃。 傅砚寒和沈既明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劝也劝了,至于他是选择放手,还是继续撞得头破血流,就看他自己了。 两人也不忍心看好兄弟这么丧着,便陪他喝酒。 说不定大醉一场,清醒后就想开了。 傅砚寒和宋茉都还没吃晚饭。 他点了几个菜,宋茉坐在旁边吃,他们俩陪秦牧野喝酒。 秦牧野酒量差,没喝多久就上脸了,话也开始多起来,颠三倒四地念叨着什么白茵。 傅砚寒看了眼时间,想着宋茉明天还要上班,便准备散了。 “不着急。” 沈既明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我有点正事找你。” 傅砚寒问:“什么事?” “我欠港岛司家大少爷一个人情。” 沈既明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人今天下午找到我,说来了京北,想见见你,让我帮忙牵个线。” “司霁川?” 傅砚寒皱眉,“你什么时候欠他一个人情了?” “前几年去港岛办事,遇到点麻烦,拖了他的关系才摆平。” 沈既明见他面色不好,又补了一句: “你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去露个脸。” “人就在‘御园’,过去见个面,喝杯茶,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傅砚寒没说话。 上午刚拒绝了司霁川,他马上又绕道找了沈既明。 看来是非要见他不可了。 傅砚寒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答应去见一面。 他看向宋茉,低声说:“我和沈既明过去喝杯茶,很快回来,陈池在外面,有事就叫他。” 宋茉乖巧地点头:“好。” 傅砚寒这才起身,和沈既明一起走出了包厢。 没一会儿,趴在桌上的秦牧野就抬起了头,眯着眼四下扫了一圈: “嗯?人呢?姓傅的,姓沈的,说好陪兄弟喝酒的……” “他们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宋茉给他倒了杯热茶推过去,“喝点茶缓缓,你都醉了。” “嫂子,我没醉!” 秦牧野梗着脖子反驳,试图坐直身体,却又晃晃悠悠地倒了回去。 “我的酒量……喝到明天早上都没问题!” 宋茉无奈地摇了摇头。 喝醉的人都这么说。 秦牧野没等到她的附和,转而又陷入了自己的悲伤里,红着眼睛看向宋茉: “嫂子,你说小白为什么不喜欢我?是我长得不够帅,还是我身材不好?” “我有八块腹肌!” 说着就要去撩衣服。 宋茉连忙制止他,“衣服就别撩了,我知道你很帅,超级有型!” “秦牧野,你以后一定会遇到喜欢你的女生!” “可我只要小白!” 秦牧野大着舌头喊道:“小白……小白……” 喊了两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忽然又看向宋茉:“嫂子,你喜欢傅砚寒吗?” 宋茉顿了一下,点头:“喜欢。” “真好。” 秦牧野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全是羡慕,“也不枉他……豁出命……去给你试药……” 宋茉浑身一僵。 “什么……试药?” 秦牧野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像是没听见,还在为自己的爱情感伤: “我也可以……为了小白豁出命去……我也可以……小白……” “秦牧野。” 宋茉有些着急,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你刚才说傅砚寒为了我试药,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之前啊……” 秦牧野被她晃得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你眼睛……” 第126章 摆明了是在刁难他! “呕——” 秦牧野话没说完,就猛地推开宋茉,抱着旁边的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 宋茉连忙抽了纸巾递给他,又给他拍背。 “秦牧野,你没事吧?” 宋茉冲门口大声喊了一声陈池。 陈池很快进来。 见秦牧野吐了,他连忙叫服务员进来收拾。 然后又扶着不省人事的秦牧野去洗手间清洗。 宋茉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脑海中全是秦牧野刚才说的话。 傅砚寒为她试药? 和她眼睛有关? 可她眼睛失明的时候,根本不认识傅砚寒。 宋茉一头雾水。 都说酒后吐真言,她觉得秦牧野应该没必要醉醺醺地编假话骗自己。 可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包厢里。 傅砚寒推门而入时,司霁川正端坐在茶桌前煮茶。 男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新中式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清贵斐然。 煮茶的动作不紧不慢,通身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气。 司祁修坐在旁边,嘴角的淤青还没散。 相较于兄长的温润内敛,他则是一副看谁都不爽的架势。 听见开门的动静,两兄弟同时抬眸看了过来。 傅砚寒和司霁川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一个深不可测,冷冽如冰。 一个不显山露水,温润如玉。 短暂的对视后,司霁川缓缓站起身,普通话里带着一点港岛口音: “傅爷,冒昧叨扰。” 他放下茶壶,做了个“请”的手势,礼数周到,姿态却并不低。 傅砚寒神色冷淡,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宽大的金丝楠木茶桌。 茶汤正沸,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淳厚的大红袍香气。 司霁川斟了一杯茶,用茶托推至傅砚寒面前: “傅爷,请。” 傅砚寒垂眸,视线扫过那杯澄亮鲜亮的茶汤,却没有急着端起来。 指腹在杯沿上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一圈,视线凉凉地落在了司祁修身上。 “司二少昨儿个刚放了话,说绝不会放过我。” 傅砚寒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这茶里,不会是下了毒吧。” 司祁修:“……” “傅爷说笑了。” 司霁川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抿了一口,以示无碍,这才徐徐道: “昨天的事,是祁修行事鲁莽。我今天特意带他过来,就是专程向您,还有傅太太赔罪的。” 说罢,他偏过头,轻飘飘地扫了司祁修一眼。 司祁修撇了撇嘴,站起身朝傅砚寒弯下腰,低头鞠躬: “傅爷,寻日系我认错咗人,惊扰到傅太太,对唔住。” 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与不服气。 傅砚寒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闻了一下茶香。 “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语气不咸不淡,却透着股高高在上的睥睨。 司祁修抬起头,他普通话不好,但却听得懂,这厮摆明了就是在刁难他! 他平时在港岛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明晃晃的刁难。 他正要发作,司霁川就开口了:“祁修,说普通话。” 司祁修在心里低咒一声。 心里虽然不满,但还是硬着头皮用生硬的普通话重复: “傅爷,昨天是我认错人,惊扰了傅太太……抱歉。” 傅砚寒浅尝了一口茶,眉眼冷淡: “司二少的名声,我也听说过,不过京北到底不是港岛,有些人,你碰不得。”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充满敲打的意味。 司祁修嘴角绷了一下,下颌线紧了紧,明显不服。 长这么大,除了家里长辈,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可司霁川就坐在旁边,他到底是没敢回话,沉默着应下了。 “傅爷教训的是。” 司霁川适时地接过了话头,抬了抬手,一旁的助理立刻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子走了进来。 “一点薄礼,给傅太太压惊。还望傅爷不要推辞。” 助理把盒子打开。 盒里,卷着一轴装裱考究的古画。 “听闻傅太太喜好古画丹青,这幅是唐寅的《松崖别业图卷》,聊表歉意。” 傅砚寒目光淡淡扫过。 唐寅的画作真迹大多藏于各大博物馆,流传在外的凤毛麟角,每一幅都堪称无价之宝。 司霁川能将这幅画拿出来,足见其诚意。 傅砚寒没有拒绝,示意陈池收下。 这个东西,他的太太见了,一定会很喜欢。 傅砚寒也没拒绝,收下了。 这东西,太太肯定很喜欢。 司霁川见他收了画,便知今天这桩事算是揭过去了。 他为傅砚寒斟了茶,重新开口,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审慎。 “不知傅爷对京港跨境离岸金融枢纽项目,有没有兴趣?” 说着,他将早已备好的计划书推至傅砚寒面前。 司霁川这次专程北上,筛遍国内所有资本巨头、上市财团,最终只锁定傅氏一家。 全国只有手握央行底层通道、垄断跨境金融核心权限的傅砚寒,才有资格入局这场半官方、半市场化的国家级战略项目。 傅砚寒垂眸,漫不经心地翻开几页。 通篇密密麻麻的跨境风控模型、离岸清算构架、两地政策试点细则…… 他一目十行的扫过,深邃的眼底始终没有半分波澜。 这个项目前几个月他就有所耳闻。 这不是一个单纯逐利的商业投资。 是绑定内地与港澳金融主权、掌控中外全球资本命脉的顶级基建。 成败牵动两地顶层格局。 半晌,他合上计划书,指尖轻压封面,随手搁置在旁,“再说吧。” 既没点头应允,也没开口回绝。 司霁川挑眉。 他一句承诺不给,一丝口风不露,是想将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不过,他也不着急。 他相信,傅砚寒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放过这个足以影响未来数十年格局的项目。 眼下的姿态,不过是顶尖猎手之间,在利益分割前的互相试探罢了。 傅砚寒看了一眼腕表,想着太太还在等自己,便没了继续逗留的兴致,起身告辞。 他一走,司祁修立刻瘫回椅子里,一脸不爽地抱怨: “真可惜,没见着傅太太,我还想……”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司霁川打断他的话,眼神警告。 司祁修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 “哥,那个项目你真打算跟傅氏合作?傅砚寒这人太嚣张了,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放眼整个京北,有这个实力接下项目的,只有傅氏。” 司霁川吹了吹杯中的热气,镜片后的目光深远: “在商言商,合作只看利益。他好不好相处,不重要。” “哦……”司祁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他对生意上的事不感兴趣。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再见傅太太一面。 第127章 会是同一种药吗? 傅砚寒和沈既明一起回到包厢。 推开门,就见陈池扶着烂醉如泥的秦牧野从洗手间里出来。 后者脸色煞白,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都挂在陈池身上。 宋茉则是坐在沙发上,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傅砚寒眉心微蹙,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宋茉被惊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抬头望向他。 “你谈完了?”她问。 “嗯。” 宋茉看了一眼秦牧野的方向,轻声解释道: “秦牧野喝多了,刚才吐了,我就让陈池进来收拾一下。” 沈既明走过去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秦牧野,弯腰拍了拍他的脸,人毫无反应,醉得彻底。 他直起身,冲傅砚寒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送他回秦家。” “行。” 傅砚寒拿了外套搭在臂弯里,另一只手虚扶了一下太太的后背:“走吧,我们回家。” 宋茉点了点头,临走时还不忘看了秦牧野一眼。 上了车,傅砚寒将宋茉搂进怀里,“是不是累了?” 宋茉靠在他肩上:“不累。” 她闭上眼,脑海里又想起秦牧野那句醉话。 想开口问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宋茉睁开眼,抬手抚摸傅砚寒的脸。 “怎么了?”傅砚寒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没什么。” 宋茉找了个话题,岔开了自己纷乱的思绪:“刚才陈池放后备箱的东西是什么?” 傅砚寒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淡淡道: “一幅唐寅的《松崖别业图卷》。” 他顿了顿,补充道:“司霁川送的赔罪礼物,我替你收下了。” 宋茉整个人坐直了几分:“唐寅的?是真迹吗?” 傅砚寒点了点头。 司霁川是什么身份,自然不可能手赝品。 宋茉眼睛一亮。 唐寅的山水存世本就不多,《松崖别业图卷》她只在画册上见过影印本,真迹一直下落不明,没想到竟然在司家手里。 “可是,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宋茉心里既是惊喜,又有些不安。 傅砚寒偏头看了她一眼,“再贵重也是一件死物,比不上太太半根头发。” “既然是道歉赔罪,总要出点血。” 一句话,便将宋茉心头那点不安彻底抚平了。 她忍不住弯起眼睛,开心得很。 傅砚寒看着她这副满足的小模样,就知道这画是收对了。 回到檀宫,宋茉迫不及待地抱着画去了书房。 傅砚寒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放在宽大的书案上,一点一点地缓缓展开。 随着画卷铺陈开来,一幅旷世绝伦的水墨丹青出现在眼前。 画面之上,远山如黛,近水含烟,险峻的山崖上,几株苍劲的古松破石而出,姿态虬然。 松林掩映间,一间别业草堂若隐若现,意境清幽高远。 很多人都知道唐寅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 却不知,他还与沈周、文徵明、仇英并称“吴门四家”。 他的山水画粗笔取南宋院体之风,细笔又得文人画笔意,秀逸清俊,自成一格。 宋茉看得入了迷。 傅砚寒不过随意看了几眼,就将目光从画上,移到了她的侧脸上。 灯光下,她眼眸清亮,神情专注。 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与雀跃,比这幅传世名作,更让他觉得赏心悦目。 看了一会儿,傅砚寒不顾宋茉的抗议,直接将她从书案前打横抱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明天再看,回屋早点休息。” 回到卧室,说好的“早点休息”却成了一纸空文。 从浴室里氤氲的雾气开始,这个男人就一直在不知餍足地折腾她。 宋茉到最后意识都有些涣散,指尖无力地抓着他微湿的黑发。 整个人像是被卷入深海的漩涡,只能被他掌控着,彻底沉沦…… …… 次日清晨。 宋茉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撑起身,腰肢深处传来一阵让她蹙眉的酸疼。 卧室的落地窗边,傅砚寒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扣着衬衫的袖扣。 他身形挺拔,宽肩窄腰,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矜贵迷人。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走到床边,“醒了?” 他俯身在宋茉唇上印下一个吻,指腹抚过她有些凌乱的鬓发: “要是不舒服,今天就在家休息,你是老板娘,没人敢说你。” “不行,”宋茉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手头上还有幅画没修完呢。” 说着,起身去了浴室。 等她洗漱完毕出来时,正好看见傅砚寒端着水杯,将几粒药片抛入口中,仰头咽下。 宋茉看着这一幕,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了昨晚秦牧野说的话。 傅砚寒吃的药,和秦牧野口中的“试药”有关系吗? 白湛青说,傅砚寒吃的这些是复合维生素。 宋茉以前就觉得不太像,现在更觉得不是了。 等傅砚寒下楼,她借着在卧室化妆的功夫,拉开抽屉把他的药拿了出来。 那两个药瓶都没有标签。 她分别倒出一粒药片在手心。 其中一种是她不认识的,而另一种药…… 无论是形状、颜色,还是气味,都和她正在服用的、治疗眼睛的特效药,一模一样。 宋茉心头一跳。 会是同一种药吗? …… 拾遗阁。 趁着中午休息的间隙,宋茉找了一家药品检验机构。 她叫了同城跑腿,将早上从药瓶里倒出的两粒药片,连同自己正在服用的那种,分装在两个密封袋里,匿名送了过去,要求做一份详细的成分对比分析。 送过去后,她又给秦牧野打了个电话,想好好问问他昨晚的事。 可秦牧野的电话关机了,没打通。 两天后,宋茉接到了江清辞的电话。 他说他同学家里有幅古画要修,本想请师父,但对方要得急,师父又不在京北,他便推荐了她。 宋茉应了下来。 当天下午,对方就联系了她。 这笔生意是私人接的,不便约在拾遗阁。 宋茉找了个安静的咖啡厅,要了靠窗的位置。 来人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士,看起来温文尔雅。 对方在看到宋茉时,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 “听江院长说他的小师妹名叫宋茉,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您。” 宋茉愣住,有些意外:“我们认识?” 第128章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 宋茉看着男人的脸,却发现记忆中一片空白。 男人笑着递上名片,做了自我介绍:“宋小姐,我叫何舒朗。” “去年三月,顾二少的生日宴,我当时也在场。只不过,那时您的眼睛还没恢复,不认得我也正常。” 宋茉恍然大悟。 原来这人还是顾淮亦的朋友。 去年三月,她眼睛确实还没好。 那天顾淮亦生日宴,他喝多了,胃不舒服,她去给他送药。 想到从前,宋茉心里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 “原来是这样,你好何先生。” 何舒朗笑道:“没想到宋小姐是杨老的关门弟子,实在是失敬。” 宋茉笑着和他客套了几句,随后把画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是一幅黄慎的《八仙图》,纸色发黄,边缘有几处虫蛀,好在画心未损。 她报了修复价格和时间,何舒朗没有还价,当场签了合同。 …… 不远处的马路对面。 盛乔薇从一家高档美容SPA会所里出来。 她正准备上车,余光不经意间一瞥,动作便顿住了。 对面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着的不正是宋茉么? 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 盛乔薇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立刻拿出手机,调整着角度,故意拍下几张看似亲密暧昧的照片。 拍完后,盛乔薇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笑了。 她坐上车,对司机吩咐道:“先不回家,去傅氏集团。” 与此同时。 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砚寒站在落地窗前,正在和宋茉视频。 “谈妥了?” 视频里,宋茉正从咖啡厅里出来,笑着说: “谈妥了,对方要得急,正好拾遗阁这边的修复今天收尾了,后面几天我就在家里专心修这幅画。” 傅砚寒微微皱眉,“急件?会不会太累,你的眼睛不能高强度工作。” 宋茉粲然一笑,眉眼弯弯:“我心里有数,不会太累的。” 修复古画是她喜欢做的事,做自己喜欢的事,她不觉得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挂断了电话。 傅砚寒放下手机,坐回办公桌前。 刚忙了没多久,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陈池的声音传来: “傅总,盛小姐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傅砚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让她进来。”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盛乔薇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几天不见,她气色倒是恢复得不错。 妆容精致,红光满面。 傅砚寒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淡:“有事?” 盛乔薇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机往他面前一放,语气里满是“善意”的提醒: “我刚才在街上,看到宋茉和别的男人约会呢,你看看,他们好亲密。” 她划开屏幕,将那些精心挑选过角度的照片一张张展示给他看。 傅砚寒的目光在那几张照片上淡淡扫过,眉头下压,脸色阴沉沉。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可以走了。” 见他就这点反应,盛乔薇拧着眉道: “宋茉出轨,给你戴绿帽子,你居然一点都不生气?没看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 傅砚寒语气冰冷:“我太太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盛乔薇“啧”了一声,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亲眼看见他和这个男人举止亲密,照片都摆在你面前了,你还不相信?”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傅砚寒冷冷地回敬了一句。 “我心脏?傅砚寒,我看你是被她灌了迷魂汤,昏了头吧?” 盛乔薇气笑了,指着傅砚寒嘲讽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就算你得不到我,也不用这么糟践自己吧!” 傅砚寒冷冷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我太太有多好,你这种人永远不会懂。” 说着,他一把夺过盛乔薇的手机,把照片逐张删了个干净。 傅砚寒将手机扔回桌上,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半个字诋毁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行!傅砚寒,你行!” 盛乔薇又气又怒,她抓起自己的手机,脸色铁青道: “是我多管闲事了!你自己犯贱,我懒得管你!” 说罢,她转身气急败坏地走了出去。 回到家。 盛乔薇将手里的爱马仕包重重摔在玄关的矮柜上。 客厅里,正在修剪花枝的周佩芸闻声抬头,见女儿脸色差到了极点,连忙放下花剪迎了上去。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你了?” “还能有谁,还不是傅砚寒那个不识好歹的恋爱脑!” 盛乔薇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周佩芸听完,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忽然开口: “你这么在意傅砚寒,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才不喜欢他!” 盛乔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反驳:“我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闻卓!” “我只是看不惯傅砚寒被迷了心窍的样子!以前他最护着我,我说什么他都听,什么都依着我。 可现在呢?他眼里只有那个叫宋茉的贱人,他为了她,几次三番警告我,对我说重话,我气死了!” 听女儿这么一说,周佩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非是过去众星捧月惯了,如今被傅砚寒冷落,心里不平衡罢了。 “听你这么说,那个叫宋茉的女人,的确不是什么善茬。”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与狠厉:“你放心,有机会见着,妈一定替你好好教训她,给你出这口恶气。” 她不能拿傅砚寒怎么样,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一个宋茉了。 周佩芸柔声劝着:“好了好了,不气了,佣人已经把饭菜备好了,先去吃饭。” “我不吃了。” 盛乔薇站起身,直接往楼上走,“我换身衣服,要去找闻卓。” 周佩芸连忙拉住她,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找闻卓?他真的愿意接受你了?乔薇,你可别忘了,当年他因为那件事,是怎么对你的。” 提到往事,盛乔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舒展开来。 “以前是我太任性了,给他下药,他气坏了才那么对我的,不怪他。” 她甩开母亲的手,语气笃定充满了自信: “闻卓心里是有我的,他亲口说的,我要趁热打铁,尽快和他确定关系!” “妈,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第129章 不配谈真心! 一周后。 宋茉顺利修复好了那幅黄慎的《八仙图》。 她和何舒朗约在一家茶室见面,验画,交接。 何舒朗仔细看了修复后的画面,连连点头,痛快地付了尾款。 “这画修得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宋小姐真是得了杨老的真传,青出于蓝。” 宋茉浅浅一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古画的保养,便准备告辞离开。 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看清来人,宋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的温度也随之褪得一干二净。 是顾淮亦。 何舒朗脸上浮起一丝尴尬,忙解释: “前几天碰到顾二少,无意中提了一嘴今天要过来取画……宋小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言下之意,是顾淮亦自己寻来的。 宋茉没说话。 何舒朗不想掺和进别人的私事里,识趣地拿起画,朝她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雅间内,只剩下宋茉和顾淮亦两人。 “小茉……” 顾淮亦上前一步,拦住宋茉的去路,“我们能谈谈吗?”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宋茉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茉,我和许菁雅已经离婚了。” 顾淮亦急切地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摊开在她面前。 宋茉低头看了一眼,是离婚证。 这段时间,顾淮亦一直在处理离婚的事。 原本许菁雅怀孕了,他还以为这个婚离不掉了。 谁知道……她突然出车祸,孩子没了。 想到车祸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顾淮亦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反而带着一丝解脱的庆幸。 车祸后,许菁雅的精神似乎就出了问题,疯疯癫癫的,一直说有人要害她。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总算是和她把婚离干净了。 宋茉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你和谁结婚,和谁离婚,都与我无关。” 说完,就要走。 顾淮亦“扑通”一声,竟直直地跪在了宋茉面前,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小茉,以前是我的不对,是我混蛋,我错了!” 他仰着头,眼中满是悔恨与祈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和傅砚寒离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宋茉垂眸看着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她想踹开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冷静了下来。 “顾淮亦,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顾淮亦见她态度松动,以为有了希望,立刻点头如捣蒜: “你说,你问什么我都说!” 宋茉问道:“当初在京南,我眼睛失明,看了不少医生,都说我一辈子都无法复明。” “后来,有一位姓张的医生主动联系我,说是可以治疗我的眼睛。” 宋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那位张医生,是你找来的吗?” 顾淮亦的眼神闪了一下。 宋茉的眼睛是因为他才失明的。 刚开始,他心疼又内疚,带她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看了不少医生。 可所有医生都说无能为力。 渐渐地,他也失了耐心,对她眼睛的事就不那么上心了。 后来宋茉说有位医生主动联系她,说能治好她的眼睛。 那之后她就一直在接受治疗。 那位医生不是他找的,治疗过程他也没陪她去过几次,连对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但此刻宋茉问起来,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抢着应下这份功劳。 “当然是我!” 顾淮亦信誓旦旦地说:“除了我,还能有谁会那么费尽心思地为你找医生?” 宋茉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冷。 “小茉,以前的事是我糊涂,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从始至终,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都只有你一个!” “顾淮亦,”宋茉忽然冷笑出声,“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谈真心!” 顾淮亦的动作猛地一僵,“小茉,我……” 宋茉用力甩开他的手,那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给我治疗眼睛的医生,根本就不姓张!” 顾淮亦瞬间愣住,慌张地解释: “是吗?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时间太久了,我……” “别再解释了!” 宋茉厉声打断他,“给我治疗眼睛的医生根本就不是你来找的!” “不是的,小茉……” 顾淮亦还想再说什么,宋茉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顾淮亦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脑子嗡嗡的。 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看向宋茉的眼神充满了受伤与错愕。 宋茉指着他的鼻子,眼中是彻骨的寒意与鄙夷: “我和你,从你骗我假结婚那一刻起,就不可能了。” 顾淮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翕动着,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亏你说得出复合这种话,我现在的老公,比你好千倍万倍,傻子才会舍弃他和你这个渣男复合。” 顾淮亦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面容因嫉妒而扭曲: “他有多好?他真心喜欢你吗?宋茉,你别幼稚了!” 他可以忍受宋茉骂他,却无法忍受她如此维护另一个男人。 “他那种身份的人,根本就不会有真感情! 况且,你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他的吗,残暴嗜血,等她对你新鲜劲儿过去了,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现在就让你没好下场!” 宋茉反手抄起了手边提包,朝着顾淮亦的头和脸砸了过去! 傅砚寒很好,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他。 顾淮亦完全没料到宋茉会突然动手,被打得措手不及,只能狼狈地抬手格挡,连连后退。 “我老公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他的人品怎么样,轮不到你这种东西来评价!” “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宋茉每骂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直到顾淮亦被逼到墙角,额头都被砸出了血痕,宋茉才喘着气停了下来。 她将手中的包挎在手臂上,指着他的鼻子警告: “顾淮亦,再让我听见你诋毁傅砚寒,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 顾淮亦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翻涌着浓烈的不甘。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正对面雅间的雕花木门,不知何时悄然开了一道缝隙。 周佩芸收回了举着手机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冷笑。 屏幕上,视频录制刚刚结束。 今天她本是约了几个富太太来这儿打牌。 刚到大堂,就听见一个男人向服务生打听宋茉在哪个包间。 她心里一动,便推了牌局,要了个对面的雅间,想看看其中有什么文章。 果然,没让她失望,竟看了一出前男友跪地求复合的精彩大戏。 只可惜…… 周佩芸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有些遗憾。 宋茉这女人居然没答应。 不过,这并不妨碍什么。 只要掐头去尾,去掉声音,谁又知道宋茉是在拒绝复合,还是在和前任私下幽会呢? 第130章 师父出事了 宋茉从茶室出来,整个人心事重重。 白茵曾经说过,她是受人所托才为自己治疗眼睛的。 她一直以为,那个所托之人是顾淮亦。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顾淮亦连治疗她眼睛的医生姓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是他。 那……会是谁? 宋茉心里隐隐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可她不敢相信,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回到檀宫,宋茉给药品鉴定机构打去了电话。 上次送去的药,对方明明说五天就能出结果。 可现在都一周了,却迟迟没有消息。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查询了记录,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宋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前几天设备出了点问题,所以耽搁了。” 宋茉眉头紧皱,暗道这个机构也太不靠谱了。 “加急处理,加多少钱都行,我今天就要结果。” “可以为您加急处理,但结果今天肯定是出不来的,最快也要明天下午了。” “好,那就明天下午。” 宋茉挂了电话,心底隐隐有些焦躁。 听傅砚寒说,秦牧野上次喝醉后,第二天就去国外拍戏了,说是要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所以她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好好问他。 宋茉心里的那些疑问,其实去问白茵或许能得到答案。 但她担心白茵不会和她说实话。 所以,她只能自己慢慢调查。 正想着,傅砚寒的电话打来了。 他这两天去了蓉城出差,不在京北。 视频接通,男人冷峻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酒店的落地窗,夜色深沉。 “吃饭了吗?” 宋茉摇了摇头,“还没呢,一会儿就去吃。” 见宋茉情绪不高,傅砚寒目光微凝,声音低了几分:“怎么了?” “没怎么,可能是太累了。” 宋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有说服力的笑。 傅砚寒沉默片刻,没有追问,只是叮嘱道: “好好休息,最近不准再接活了。这个急件忙了一周,都没好好睡过觉。” “知道了。” 聊了一会儿,宋茉就挂断了电话。 她心里装着事,再加上傅砚寒不在,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楼了。 半夜。 宋茉睡得正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猛地惊醒,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江师兄”三个字。 这么晚了,师兄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师兄?”宋茉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江清辞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小茉,师父出事了。” 宋茉顿时变了脸色。 还不等她开口,江清辞就继续说: “师父住的地方发生了枪击,他……被子弹击中了,现在生命垂危,正在抢救。” 宋茉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的手指剧烈颤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我准备马上赶去洛杉矶,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要去!”宋茉颤抖着开口。 “好,你把信息发我,我订了最近一班航班,两个小时后起飞,你收拾一下,我们机场汇合。” “好。” 挂了电话,宋茉的手还在抖。 她胡乱地擦了一把脸,随便换了身衣服,拿上证件就冲下了楼。 一个小时后,宋茉和江清辞在机场汇合。 江清辞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心里的担心不比宋茉少。 没过多久,两人就登机了。 飞机要飞十一个小时。 江清辞让宋茉休息一下,可她怎么睡得着? “师兄,师父伤得重吗?” “只知道中了一枪,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杨师兄联系我的时候,师父还在抢救。” 宋茉紧绷着下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偏头看向机窗外,不想让江清辞看见。 江清辞沉默地递过来一张纸巾,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这话是安慰宋茉,也是安慰他自己。 宋茉接过纸巾,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是孤儿,没有父母,养父母对她也不好。 长这么大,她没体验到多少亲情。 唯一的一点亲情,就是师父给的。 他教会了她安身立命的本事,给了她亲人般的温暖。 可她还没来得及在他身边尽孝…… 师父,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千万不能。 …… 昨晚和宋茉通完视频,傅砚寒就莫名有些不安。 今天上午一办完事,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北。 飞机落地,车刚驶出机场,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视频。 傅砚寒点开。 画面中,顾淮亦走进一间包间。 门没关严,透过缝隙能看见他跪在了一个女人面前,还抱住了她。 过了很长时间。 包厢门再次打开,宋茉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和衣领。 傅砚寒盯着屏幕,指节攥得发白。 “顾淮亦来京北了?” 傅砚寒忽然开口,声音又沉又冷。 副驾驶的陈池脸色微变,立马道:“我马上去查。”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了结果。 “傅爷,查到了。顾淮亦昨天确实来了京北。” 陈池观察着他的神色,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他还订了今天一早飞往M国的机票。”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傅砚寒没有说话,拨通了宋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他挂了,再拨,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车子驶入檀宫。 傅砚寒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客厅。 张妈正在客厅擦花瓶,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傅爷,您回来了。” “太太呢?” 傅砚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张妈连忙说道:“太太今天天没亮就出门了,说是有什么急事,走得挺匆忙的。” 天没亮就出门。 急事。 傅砚寒叫来严翎和严麒,问:“太太出门,你们没跟着?” 严翎和严麒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太太是凌晨出的门,我们都不知道……” “废物!” 傅砚寒脸色铁青:“去查。” “太太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都给我查清楚。” 严麒不敢耽搁,立刻去调监控、查出行记录。 不到十分钟,他匆匆回来,脸色凝重: “傅爷,太太出境了。她去了……洛杉矶。” 洛杉矶。 M国。 一旁的陈池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太太不会是和顾淮亦走了吧? 第131章 会哄不回停 傅砚寒站在客厅中央,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顾淮亦去了M国。 宋茉也去了M国。 难怪昨晚和她视频时,她神色恍惚,心事重重的样子。 原来是见了顾淮亦。 她和他一起去了M国。 所以,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顾淮亦吗? 傅砚寒颓废地坐在沙发里,一瞬间,无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浑身都在发抖,心脏仿佛被捅进了一把烧红的刀,搅得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为什么? 他想不通。 他拼尽全力,付出一切,只是想留住她,想让她也爱他…… 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爱。 为什么太太心里始终没有他? 为什么他做了这么多,太太最后还是选择了顾淮亦? 傅砚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呼吸变得又短又急。 他抬手按住胸口,指节陷进衬衫里,青筋从手背一路绷到小臂。 陈池察觉不对,忙上前:“傅爷,您还好吗?” 傅砚寒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温度,只剩下一片近乎癫狂的暗色。 他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嗓音沙哑阴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准备私人飞机。” 走了又如何。 抓回来就行了。 抓回来,绑起来。 关在屋里,锁在身边。 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他。 …… 洛杉矶国际机场。 宋茉和江清辞下了飞机,打车直奔医院。 杨霄远的儿子杨喻舟和女儿杨思琪守在外面,两人都是一脸憔悴。 看见宋茉和江清辞,他们疲惫地站起身,简单说明了情况。 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 但失血过多,加上年事已高,仍未脱离生命危险。 宋茉隔着厚厚的玻璃,望着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的瘦削老人,眼泪瞬间决堤。 记忆里的恩师总是精神矍铄,声音洪亮。 她怎么也想不到,时隔七年,再次相见,竟会是这般生死一线的场景。 如果……如果她能早点来看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悔恨与自责像是藤蔓,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小师妹,你和清辞先找个酒店休息吧。” 杨喻舟声音沙哑,“爸这边有我和思琪守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宋茉固执地摇头,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离开那扇玻璃窗,“师兄,我要在这里等师父醒过来。” 江清辞也道:“师兄,师姐,我们在飞机上休息过了,不累。” 杨喻舟叹了口气,也不再劝。 杨思琪走到宋茉身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小师妹,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宋茉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小师妹,对不起。” 杨思琪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愧疚: “当年……是我们不对,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就误会了你,还赶你走……” 每次想起这件事,她都充满了愧疚。 宋茉是孤儿,她养父母不做人,差点逼死她。 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父亲。 可他们却误会她,赶她走。 她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怎么可能过得好。 宋茉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声音哽咽: “师姐,不关你们的事……是我没脸见师父,怕连累他……才离开的。” “爸要是能醒来看见你,一定会很开心的。”杨思琪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四人在走廊外一直守到晚上。 晚些时候,宋茉和江清辞去买饭。 他们在医院附近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又给杨喻舟和杨思琪打包了两份晚餐。 刚走出店门,一辆车忽然疾驰而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下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宋茉一僵,眼眶先红了:“你怎么来了?” 是傅砚寒。 他脸色阴沉,冷笑一声:“太太不乖,我来抓人。” 说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上了车。 “开车!”傅砚寒吩咐司机。 宋茉着急,挣扎着要下去:“阿砚,你快让司机停车,我要回……” “宋茉。” 傅砚寒掐住她的脖子,眸光漆黑,“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让你觉得,我没脾气。” “咳,阿砚,你……你放开我!” 宋茉被他掐着脖子,话都说不完整。 对上他的视线,发现他眼里燃着熊熊烈火。 怒意滔天。 宋茉本就因为担心师父而焦灼担心,看见他这样,心里更是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一哭,傅砚寒心里就烦躁。 他低咒一声,低头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宋茉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推在他胸口,却推不开。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傅砚寒把人扛上肩,下了车,直奔房间。 宋茉刚吃过晚饭,被他这一颠胃里翻江倒海,话都说不完整。 只能攥着他的衣领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 傅砚寒充耳不闻,进了房间就把她丢在床上。 “傅砚寒,你发什么疯!” 宋茉又气又急,撑着胳膊刚爬起来,又被他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他单手扯下自己的领带,三两下把她的手腕绑在床头,动作又急又重。 “你干什么!” “太太,你是我的!” 傅砚寒低头咬在她锁骨上,力道重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宋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很不对劲。 他这样子,像是发病了。 “傅砚寒,你冷静点好不好,我……” 宋茉试图和他好好交流。 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傅砚寒大手扣着她的腰,低头就亲。 他舌尖滚烫,顺着她的锁骨一路往下。 “傅砚寒,不要……” 宋茉抓住他的头发,脚指头都蜷缩起来了。 亲够了,又把她翻过来压在身下。 宋茉两天没合眼,又累又困,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她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意识沉沉浮浮,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哭什么?” “和我在一起,就那么委屈?” 傅砚寒吻去她脸上亮晶晶的泪痕。 一边吻一边低声哄:“太太不哭……我轻点……” 他把她翻过来面对面抱着。 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儿一样。 可动作一点没停。 第132章 跪着,任她打骂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傅砚寒才抱着累昏过去的宋茉从浴室出来。 他给她上了药,站在床边,看着她蜷在床上,呼吸清浅沉睡。 他披了件浴袍站在落地窗前,点了一根烟。 旧疾发作,浑身像被人拆了骨头重新拼过一遍,哪哪儿都痛。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四肢关节泛着酸麻,连指尖都发麻。 他咬着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吐出来,完全压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钝痛。 手一抖,烟掉在了地上。 傅砚寒又抽出一根烟,颤抖着手点了两次都没点燃。 门铃忽然响了。 傅砚寒眉心一拧,将打火机丢在沙发上,走去开门。 陈池站在门口,神色凝重。 傅砚寒没等他开口,直接吩咐: “准备一下,两个小时后起程回国。” 陈池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跳,顾不上逾矩,连忙说道: “傅爷,您可能……误会太太了。” 傅砚寒一僵,关门的动作突然停住了:“你说什么?” 陈池将刚刚查到的信息飞快地汇报: “我刚查到,顾淮亦不在洛杉矶,他的航班目的地是伦敦。 太太是和江清辞一起来的,他们的师父杨霄远先生前两天在洛杉矶遭遇枪击,现在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急救。” 傅砚寒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一时竟没能消化这些信息。 陈池斟酌着,又补充了一句: “傅爷,太太应该是担心恩师,所以才匆匆忙忙来洛杉矶的。” 并不是和顾淮亦私奔。 傅砚寒久久没有出声。 他关了门,脚步虚浮地走回卧室。 床上的宋茉蜷缩在被子里,睡得并不安稳,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慢慢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却不敢碰她。 被子滑落,露出的香肩和手臂上,那些青紫交错的痕迹,是他昨夜失控时留下的罪证。 每一道,都像一个烧红的烙印,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不是顾淮亦。 是她的恩师,中枪了。 所以,她招呼都不打一声,着急忙慌地来洛杉矶。 他误会太太了。 太太没有和顾淮亦走。 一颗被判了死刑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赦免。 劫后余生的狂喜之后,是更深重的自责。 完了。 昨夜他那么凶,那么不讲道理,一定把太太吓坏了。 太太会不会……再也不要他了? 傅砚寒小心翼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低下头,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焐着,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茉茉……” 宋茉没醒,只是在睡梦里轻轻皱了一下鼻子,往被子里缩了缩。 傅砚寒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窗边,拨了陈池的电话。 “你亲自去医院那边守着,杨老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是。” 陈池停顿了一下,又问:“那还回京北吗?” “再等等。” 杨老情况还没稳定,太太不会安心。 现在把她带回去,她肯定要生气。 昨晚的事已经够她恼的了,不能再让她气上加气。 …… 宋茉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下午的光线了。 她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脑袋昏沉得厉害。 稍微一动,就感觉浑身酸软得厉害。 傅砚寒坐在床头,见她醒了,立刻端起水杯凑过来。 “茉茉,醒了?先喝口水。” 宋茉没接,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上一软差点又跌回去,被他眼疾手快扶住。 她皱着眉甩开他的手,自己撑着床沿坐稳了,低头找鞋。 “茉茉。” 傅砚寒跟着蹲下去,给她穿好拖鞋,“要去卫生间吗,我……” 宋茉心里憋着气,一脚踹他肩膀上,“别碰我。” 傅砚寒一个不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宋茉没理他,撑着酸软的身体,慢慢挪着去了洗手间。 上完厕所,她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稍微驱散了些许昏沉。 镜子里,她白皙的脖颈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红痕,触目惊心。 手腕上一圈红痕还没消,按下去隐隐发疼。 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涌上来。 他的粗暴,他的失控,他的蛮横不讲理…… “王八蛋。” 宋茉低低骂了一声,用力抹掉脸上的水渍。 走出洗手间,傅砚寒就站在门口。 见她出来,他立刻伸手来扶。 “你走开!” 宋茉一把推开他,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她走到床边坐下。 傅砚寒跟过来,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去,仰头看她,“茉茉,你听我解释……” “傅砚寒,你把我当什么了?”宋茉直直盯着他,里面满是失望和愤怒。 傅砚寒心口狠狠一窒,艰难地挤出声音: “昨晚是我不好,我犯病了,脑子不清醒。回家没看见你,又听人说你来了洛杉矶,我一急就……” 不等他说完,宋茉抄起一旁的枕头,狠狠砸在他身上。 “有病就去治!别拿犯病当借口折腾人!” 她越想越气。 凭什么他一犯病就折腾她? 还掐她脖子、绑手腕,把她当什么了? 泄欲的工具? 傅砚寒跪着没动,任她打骂。 宋茉打够了,丢了枕头,别过脸去不看他。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轻轻揉着手背,“茉茉,对不起。” 宋茉用力抽回手,不理他。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她才不会轻易原谅他! “我手机呢?”宋茉冷冰冰地问。 傅砚寒立刻起身,将手机递给她。 宋茉一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五点了。 她心头一紧,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 傅砚寒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开口道:“我让陈池去了医院守着,有消息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宋茉站起身,“我要去医院看师父。” 傅砚寒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说着,去衣帽间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取了出来。 宋茉没理他,换了衣服便出门。 一路上,宋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到了医院。 电梯门一开,就见杨喻舟和江清辞正站在走廊里说话。 两人看见她,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小师妹,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爸脱离危险了!”杨喻舟说。 “真的吗?” 宋茉往前迈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踉跄,被身后的傅砚寒稳稳扶住。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顾不上计较,抓住杨喻舟的胳膊,声音发颤: “师父没事了?” 第133章 傅砚寒,我要和你离婚! 杨喻舟用力点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江清辞也道:“医生说今晚再观察一下,明天早上就能转普通病房。” 宋茉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地,鼻尖一酸,眼泪涌了出来。 喜极而泣。 “太好了。” 傅砚寒心口又酸又涩,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低声道: “杨老脱离危险是好事,别哭了。” 杨喻舟看向傅砚寒,目光微凝:“这位是?” 傅砚寒看向他,自我介绍道:“杨先生,我是茉茉的丈夫,傅砚寒。” 杨喻舟表情一僵,小师妹结婚了? 宋茉此刻也没心思多做解释。 她走到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杨老还在昏迷,但监护仪上的数据已经平稳了。 江清辞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傅砚寒,压低声音问: “你和小师妹吵架了?” 昨天他突然出现带走小师妹,今天看小师妹的神色,两人肯定是吵架了。 傅砚寒目光始终落在宋茉身上,嗓音低哑: “没有,是我不好,惹她生气了。” 江清辞脸色冷了下来,忽然明白了什么,替宋茉解释道: “师父出事,小师妹也是担心,所以才会和我来洛杉矶。我和小师妹清清白白,你不能误会她。”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 “她是你妻子,如果你对她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共度余生。” 傅砚寒没说话,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因为一段模棱两可的视频,他就误会她和顾淮亦走了。 他不是不相信宋茉。 而是,在这段感情里,他完全没有安全感。 傅砚寒难得低眉顺眼,低头应道:“是我不好,我会好好向茉茉道歉。” 江清辞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宋茉身边,放柔了声音道: “小师妹,要是傅砚寒敢欺负你,和师兄说,师兄替你撑腰。” “师兄,我没事。”宋茉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 江清辞点了点头,见她脸色苍白,担忧道: “你回去休息吧,医院这边有我和师兄守着。” 宋茉确实觉得头晕乏力,浑身难受得很。 她点了点头,也不逞强:“好,我明天一早再来医院。” 江清辞送他们下楼,分开时,目光沉沉地盯着傅砚寒: “傅总,好好照顾小师妹。” 傅砚寒点头,“我会的。” 宋茉和傅砚寒一起回了酒店。 “我让人送点吃的来,想吃什么……” 傅砚寒话还没说完,宋茉就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傅砚寒,我要和你离婚。” 傅砚寒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宋茉抱着手臂重复:“我说,我要和你离婚!” 一犯病就往死里折腾人。 再这么下去,她早晚要被他折腾死在床上。 傅砚寒紧绷着下巴,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茉茉,昨晚是我不好,你想打我骂我都行,别提离婚。” 宋茉抽出手,又凶又气,“我就要提,受虐狂才和你过下去。” “茉茉……”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宋茉用力把他往门外推。 傅砚寒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不敢反抗,怕弄伤她。 宋茉把他推出卧室,“砰”的一声摔上门。 “咔哒”一声,反锁了。 傅砚寒站在门外,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 卧室里。 宋茉平复好心情,去浴室放了一池热水,泡了个热水澡。 热水包裹住身体,酸软的肌肉终于舒展了一些。 她靠在浴缸边上,闭着眼睛,放空了大脑。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换上了睡衣。 刚吹干头发,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茉茉。” 傅砚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让人送了吃的过来,你一天都没吃东西,吃一点再休息。” 宋茉抿着唇,没应声。 门外安静了几秒,又传来他的声音:“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了,你拿进去吃,我不进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茉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宋茉把托盘端进来,又关上门。 不管怎么样,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宋茉把饭菜都吃完了。 洗了把脸,爬上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她太累了,躺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 傅砚寒找来卧室的钥匙,将反锁的门打开了。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 窗帘拉得很严实,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微光。 宋茉侧卧着躺在床上,眉头紧紧皱着,脸颊泛红,头发汗湿贴在了额头上。 傅砚寒一眼看出不对劲儿。 他俯身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很烫。 “茉茉?” 宋茉皱了皱眉,哼了一声,小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却没醒。 傅砚寒面色一沉,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池的号码: “陈池,叫医生来,现在!” 不到十分钟,一位白人医生就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进了卧室,医生先简单检查了一番,又拿体温计量了体温。 “39.2”医生皱了皱眉,“先退烧。” 他打开药箱,取出退烧贴,贴在宋茉额头上。 然后又开了退烧药。 傅砚寒坐在床边,将宋茉连人带被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她烧得迷迷糊糊,软得像一团棉花,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窝里,呼吸滚烫似火,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脖颈上。 “茉茉,张嘴。”他低声哄着。 宋茉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没有反应, 傅砚寒试了几次,她都不张嘴。 他干脆将药含进嘴里,喝了一口水,低下头,吻住她的唇,一点一点渡了过去。 他抵着她的唇,直到确认她把药咽下去了,才缓缓松开。 傅砚寒轻轻擦了擦她嘴角溢出来的水渍,将她小心放回床上。 宋茉烧得迷糊,估计是觉得太热了,刚躺下一会儿就蹬了被子。 被子滑落,掉在地上。 医生目光下意识扫到宋茉露出来的大腿,见上面有好几处淤青。 他动作一顿,低头想去查看。 下一秒,傅砚寒捡起被子,将宋茉严严实实地裹住,一寸肌肤都不露。 医生面色沉重地看了傅砚寒一眼,“先生,虽然你们是夫妻,但这种事情还是要节制。” 第134章 痛不欲生 傅砚寒冷冷地瞥了医生一眼,没说话。 医生被他那眼神震慑到了,后背一凉,嘱咐了退烧的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砚寒坐在床边,握住宋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很小,很软,却烫得吓人。 他一根根亲吻着她的手指,声音低沉干涩: “茉茉,对不起……” 傅砚寒一夜没有合眼。 他坐在床边,每隔半小时就探一下她的体温。 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湿毛巾,一点一点擦她额头上的汗。 擦完了额头,又擦脖子,擦手心,擦脚心。 快天亮时,宋茉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 …… 宋茉早上醒来,感觉身上黏黏糊糊的。 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发烧了,出了很多汗。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床头却放着一杯温水。 宋茉抿了抿唇,喝了水,下床去洗漱。 洗漱好,换了衣服,走出卧室,就看见两位酒店服务员在布置早餐。 看见她出来,其中一位服务员开口:“太太,您叫的早餐好了,请慢用,” 宋茉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傅砚寒安排的。 她一边吃早餐,一边给江清辞发消息,问他师父情况怎么样了。 【师父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在六楼……】 宋茉:【好,我一会儿就过来。】 吃了早饭,宋茉正要去医院,白湛青就来了。 “白医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早刚到,傅爷和我说你昨晚发烧了,我给你看看。” 宋茉微愣。 发个烧而已,用得着把白湛青从国内叫来吗? 她坐下来,白湛青检查了一下,发现她扁桃体有些发炎,其他倒是没什么大碍。 “这两天多喝热水注意休息,别劳累。”白湛青嘱咐道。 宋茉道了谢,就去了医院。 她一走,江清辞就去了隔壁房间。 傅砚寒靠在沙发上,手背上扎着点滴针头。 他闭着眼,眉骨处一道青筋隐约跳动,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白湛青走进来,先看了一眼吊瓶,调慢了两格滴速,才开口: “宋茉去医院了,我刚给她看过,没什么大碍。” 傅砚寒嗯了一声。 白湛青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前不久我还夸你,学会控制情绪了,病情稳定了不少,这才几天,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不疼吗?” 他顿了顿,语气说不上是无奈还是恼火: “还是说你已经免疫了,没感觉了?” 傅砚寒睁开眼,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没有接白湛青的话,只是盯着手背上那根细细的管子,忽然开口: “白湛青。” “嗯?” “这病,能根治吗?” 他不想,每次犯病,都伤害身边的人。 白湛青手指一顿。 作为傅砚寒的主治医生,他很清楚,他这情况,与其说是犯病,不如说是毒发。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毒不会要他的命。 但每次发作,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像有人在骨头缝里点了一把火,烧完了只剩灰烬。 他的情绪也会在一次次发作后,越来越不受控制。 傅砚寒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向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发作的时候咬着牙扛,扛不住就泡冰水,吃止疼药。 每次劝他,他都只是淡淡的一句“死不了”。 他不在乎自己疼,不在乎失控,甚至不在乎这条命还能撑多久。 这还是头一回,他主动问能不能治好。 白湛青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这两年是在闹着玩?” 他语气沉下来,“只要你配合治疗,我就有把握。不管怎么说,白家的招牌,不能砸在我手里。” “不然,沈既明那小子回头又要骂我是庸医了。” 傅砚寒没接话。 他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茉茉说要和我离婚。” 白湛青手上的动作一僵。 离婚? 白湛青认识傅砚寒二十多年,看着他从一个阴鸷偏执的少年,变成如今杀伐果断的上位者。 宋茉是他的软肋,是他的药,是他唯一的光。 他为了她,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费尽了心思,终于把人娶到手。 要是离了婚。 白湛青不敢往下想。 这个人,表面冷静自持,骨子里却偏执到了极致。 他这辈子,就认准了宋茉一个人。 要是失去了她—— 他会疯的。 “难怪你突然关心起自己的病了。”白湛青揶揄道。 不是怕疼,是怕失去。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看来他这次是真把人惹急了,不然以宋茉的性子,也不会提离婚。 傅砚寒看了他一眼,脸色很难看。 “我听陈池说了,这次的事,确实是你不对,本来就是个误会,几句话就能问清楚,可你……”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白湛青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劝道: “宋茉多半说的是气话。你解释清楚,再好好哄一哄,她心软,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傅砚寒没说话。 “总之,先把身体养好。” 白湛青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 …… 另一边。 医院。 宋茉到的时候,杨霄远还没醒。 昨晚江清辞和杨喻舟都在医院守夜,她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他们走后,病房里只剩下宋茉。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握住杨霄远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手背上青筋凸起,扎针的地方一片青紫。 宋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在她的印象中,这只手温暖而有力,会手把手教她写毛笔字,教她画丹青,教她怎么修复文物。 而现在,这只手凉得像一块冰。 她紧紧握着,想把自己掌心的温度渡过去。 “师父……您快点醒来好不好……” 从白天坐到傍晚。 杨霄远的手忽然动了动。 宋茉猛地抬起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师父!” 杨霄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眼珠才慢慢转动,落在宋茉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小茉?我是……在做梦吗。” “师父!是我!” 宋茉猛地握住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不是梦,我回来了,师父……我真的回来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碎了,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师父手背上。 第135章 把他打了一顿 杨霄远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眼眶慢慢红了。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没有力气,“真的是小茉……” 宋茉紧紧握着他的手,“师父,是我,是我!” “小茉……师父还以为……” 杨霄远苍老的面孔皱成一团,浑浊的眼泪顺着深刻的眼沟滑落,没入花白的鬓发里。 宋茉握住他的手,将脸贴进他的掌心里,哭得浑身发抖。 “师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杨霄远摇了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看着,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好好的。 他伸手,颤巍巍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宋茉哭得更厉害了。 她记忆里的师父,永远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她从来没见师父哭过。 一次都没有。 “师父,您别哭……” 宋茉吸了吸鼻子,小心替他擦干净眼泪。 “我去找医生,您刚醒来,情绪不能太激动。” 她小跑着去叫了医生,又给杨喻舟和江清辞打了电话。 很快,医生就来了。 做完检查,说是恢复得不错,但身体还很虚弱,需要静养。 没多久,江清辞和杨喻舟就赶到了医院。 杨喻舟一进门就冲到床边,一把抓住杨霄远的手,“爸……你终于醒了……” 杨霄远看着儿子红透的眼眶,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哭什么……又没死……” “师父。” 江清辞也走到床边,弯下腰看他,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清辞,你也来了。” “嗯,听师兄说您中枪了,我和小师妹连夜赶过来的。” 杨霄远叹了口气,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 “这地方真危险。谁能想到,逛个公园也能遇到枪击。 还是咱们国家安全,以后再也不来了。” 他说着,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看向江清辞: “你刚才说什么?你和小茉一起来的?那你岂不是早就知道小茉回来了?” 江清辞顿了一下:“是……本想等您回国再和您说的。” “臭小子!居然瞒着我!” 杨霄远抬起手就要揍他,胳膊刚抬起来就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又落回去。 宋茉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胳膊:“师父您消消气,是我让师兄暂时别和您说的。 我想等您回国再好好找个机会见您,向您赔罪。以前是我不懂事,这些年让您担心了。” 杨霄远看着她,目光慢慢软下来,慈祥地笑了笑: “当年那件事,师父从没怪过你。你一走就是七年,师父还以为,你是怪师父没有护住你。” 宋茉鼻腔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连忙摇头: “师父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怎么会怪您。” 杨霄远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欣慰。 和他们说了会儿话,他眼皮就开始打架,撑不住了。 “您先休息。”宋茉帮他掖好被角,“我们都在呢。” 杨霄远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茉一直在医院待到晚上。 等师父吃过晚饭睡下后,她才起身离开。 一走出病房,就看见陈池等在外面。 “太太,傅爷让我来接您。” 宋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跟着他往电梯口走。 回酒店的路上,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杨好好。 “表嫂,我跟你说件事。” 电话那头杨好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今天去老宅看外公,无意中听到大舅说要给傅闻卓股份的事。” 宋茉微微皱眉。 “大舅妈当场就和大舅吵起来了,吵得特别凶,要不是外公在,他俩怕是要动手。” “也不知道大舅怎么想的,让傅闻卓认祖归宗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给他公司股份,难不成还真想扶持他和表哥争继承人位置?” “这事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你表哥?”宋茉问。 “我给他打电话了,他没接,所以我才给你打的。” 宋茉:“……” “可能是在忙。” 她顿了顿,“我一会儿转告他,谢谢你,好好。” “表嫂你太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嘛。” 杨好好的声音又恢复了轻快,“况且我妈说了,傅闻卓那个人心机深得很,不是什么善茬。 要是让他掌了权,我们一家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宋茉没接话。 杨好好的母亲是傅老爷子收养的女儿。 虽然没有傅家的血缘,但从小在傅家长大,对傅老和去世的老太太都极尽孝心。 俩夫妻也疼她,当亲生的一样对待。 杨好好的母亲远嫁去了港岛,每年也只有逢年过节才回京北。 杨好好大学在京北读的,毕业后就留在了这边。 她时常去看老爷子,替母亲尽孝。 杨好好这丫头心思单纯,没什么弯弯绕绕,老爷子也特别喜欢她。 “行,我知道了。”宋茉揉了揉眉心,“改天请你吃饭。” “好嘞!” 挂了电话。 宋茉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副驾驶的陈池身上。 “傅砚寒在忙吗?” 陈池看了一眼时间,道:“傅爷这会儿应该是在开跨国会议。”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傅总是临时决定来洛杉矶的,好多工作安排都来不及往后推,只能跨国视频处理。” 宋茉没说话。 这两天因为担心师父,她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脑子也是囫囵的,很多事情都没细想。 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她匆匆忙忙跑来洛杉矶,也没和傅砚寒说一声。 是她不对。 傅砚寒应该是担心,所以才赶过来找她。 “他突然犯病,是因为我来洛杉矶没告诉他吗?”宋茉问。 陈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其实不全是。” 宋茉:“嗯?” “前两天傅爷出差回京北,收到一条匿名视频。” 陈池斟酌着措辞,“内容是您和顾淮亦私下见面。他给您打电话没打通,回家就得知您来了洛杉矶。 巧的是,顾淮亦也在同一天买了来M国的机票。傅总就以为……您跟着他走了。” 宋茉愣了一下。 “不过后来查清楚了。” 陈池很快补充,“顾淮亦确实买了到M国的机票,但只是中转,他的目的地是伦敦。” 宋茉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个原因。 “我不止一次和他说过,我不会和顾淮亦和好,他那天来找我,我还把他打了一顿。” 宋茉声音有些发闷,“就因为一段视频,就误会我,对我一点信任也没有!” 陈池转过身看着宋茉,欲言又止: “太太,傅爷不是不信任您,他只是……没有安全感。” 第136章 傅砚寒,你很好 宋茉一僵,“没有安全感?” 陈池斟酌着用词,道:“太太,傅爷真的很爱您。” “我跟在他身边快七年了,从没见过他这么患得患失的样子。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什么事都稳得住,可只要是跟您有关的事,他就很难冷静。” 宋茉听着陈池的话,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回到酒店。 傅砚寒还在书房开会。 宋茉洗了个澡,坐在卧室的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陈池刚才说的话。 没有安全感。 傅砚寒那样的人,也会没有安全感吗? 她抿了抿唇,站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窗帘没拉,洛杉矶的夜色铺进来。 傅砚寒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酒,侧脸被灯光切出半明半暗的轮廓,整个人看着又沉又冷。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宋茉穿着他的白T恤走出来,下摆堪堪盖过腿根,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没穿鞋。 傅砚寒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那点来不及收敛的阴鸷瞬间被压下去。 “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他放下酒杯,去了卧室。 没一会儿,手里就拎着她的毛绒拖鞋,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 傅砚寒握稳她的脚,慢慢将拖鞋套上去。 “想喝水?”他问。 宋茉点头。 傅砚寒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喝完早点休息。” 宋茉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看起来好憔悴。 这两天她不好过,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傅砚寒,我们谈谈。” 傅砚寒眼底掠过一丝黯色。 谈什么? 离婚吗? 他不想听。 傅砚寒挣开她的手,语气冷淡地开口: “我还有事要忙,明天再说。” 说完,转身就要走。 宋茉看着他冷硬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傅砚寒,对不起。” 傅砚寒一僵。 宋茉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有些闷闷的: “师父出事,我太着急了,没有告诉你,就和师兄来洛杉矶。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傅砚寒的身体绷得很紧,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松下来。 他转过身,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不用道歉。”他声音低哑,“我理解。” 宋茉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不生气了?” 傅砚寒垂眸看她,眼底的情绪柔和了几分:“不生气。” 宋茉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你不生气,但是我很生气!” 傅砚寒一怔。 宋茉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一下一下的,控诉道: “因为一段视频你就误会我,不听我解释,犯病了折腾我,我的腰和腿现在还酸着呢!我很生气!”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软了几分:“对不起。” “道歉没用!” 宋茉抽回手,扬起下巴,骄横得很。 “你发誓。” “以后就算犯病也不能再折腾我,我说不行就不行,我说停下就停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不能不信任我!” 傅砚寒看着她,目光深邃。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虔诚认真: “好,我发誓,再也不折腾宝贝了。” “你说不行就不行,你说停下就停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以后,都信你。” 宋茉看着他憔悴的神色,心一下子就软了。 “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儿上,原谅你了。” 傅砚寒:“那……还离婚吗?” 宋茉一把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我说气话呢,没想真和你离婚。” 傅砚寒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他用力抱住宋茉,“以后不准说‘离婚’两个字,听见没有。” “……知道了。” 宋茉的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眼睛有些酸。 “傅砚寒。” “嗯。” “你很帅,身材很好,对我也好,还会做我最爱吃的米糕。” 她闷闷地说:“你比顾淮亦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傅砚寒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所以,不要没有安全感。”宋茉收紧了手臂,“我不会跟顾淮亦复合,更不会跟他走。”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傅砚寒,我爱你。” 傅砚寒怔住了。 他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像是被打翻的浓墨,一点一点地晕开。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这句话。 傅砚寒喉结滚动,轻声诱哄:“宝贝,再说一遍。” 宋茉弯了弯唇角,凑近他的耳边,轻轻说: “傅砚寒,我爱你。” 傅砚寒收紧手臂,心里所有的猜忌、不安、恐惧,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只剩下她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回响。 她爱他。 她爱他…… “宝贝,我也爱你。” 说完,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卧室走。 宋茉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项间,蹭了蹭。 “白湛青来给你治疗了吗?你……有没有好一些?” “好多了。” 傅砚寒将人放在床上,亲了亲她的唇,“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宋茉翻了个身,靠在他肩上,“好好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和我说……” 她把杨好好说的事,告诉了他。 傅砚寒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转瞬即逝。 他揉了揉她的头,语气平淡,“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宋茉想了想,轻声道:“你先回国吧,我等师父好一些了,再回去。” 傅砚寒垂眸看着她,“没事,我陪你。”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杨老。” 宋茉点了点头,抬头在他唇上亲啄了一下。 刚要退开,就被他扣住了后脑勺。 傅砚寒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温柔又克制。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傅砚寒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间还残留着方才的滚烫。 “腰还酸吗,我给你揉揉。” 宋茉:“……不用了。” 傅砚寒没说话,手已经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 掌心贴在她后腰的位置,拇指轻轻揉按,温度一点一点渗进去。 宋茉身体微微一颤。 那处还泛着酸胀,被他这么一按,酥麻感顺着尾椎骨爬上来,又舒服又有些说不清的异样。 她靠在他怀里,眼皮越来越沉。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傅砚寒看着她,目光柔软得不像话。 “晚安,宝贝。” …… 第二天上午。 宋茉带着傅砚寒去医院看师父。 杨霄远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正靠在床头和杨喻舟说话。 看见宋茉带着个陌生男人进来,杨霄远愣了一下。 宋茉走到床边,介绍道:“师父,这是我丈夫,傅砚寒。” 杨霄远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第137章 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杨霄远瞪大眼睛看看宋茉,又看看傅砚寒,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小茉,你结婚了?” 宋茉点了点头:“是的。” 傅砚寒站在宋茉身边,身姿挺拔,眉目沉静,一身黑色风衣衬得气质凌厉而矜贵。 感受到杨老打量的目光,他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杨老,您好。” 杨霄远没理他,先扭头瞪了宋茉一眼: “你这丫头,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师父说一声?” “是最近才领的证,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杨霄远哼了一声,这才把目光转回傅砚寒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活脱脱一副看孙女婿的架势,从头挑剔到脚。 “小傅是吧,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八。”傅砚寒面不改色,答得从容。 “做什么的?” “经商。” 杨老皱了皱眉,又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四个多月,还没举办婚礼。” “准备什么时候办?” “婚期定了,十一月十六,在京北。” 傅砚寒顿了一下,“如果可以,到时候想请杨老当我们的证婚人。” 刚才来医院的路上,宋茉就和他说了,想请师父当证婚人。 杨霄远听了,沉默了几秒:“十一月,还有两个多月,我这伤应该也好了。” 宋茉眼睛一亮:“这么说,师父您是答应了?” 杨霄远点了点头,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师父还想再多留你几年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结婚了。” 他说着,又看向傅砚寒,目光里带了几分郑重: “小茉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学古画修复,我拿她当亲孙女看。你要是敢欺负她,可别怪我不客气。” 傅砚寒态度恭敬,“杨老放心,我不会欺负茉茉。” …… 宋茉在洛杉矶待了一周。 这一周里,杨霄远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各项指标都在好转,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 傅砚寒要处理公司的事,不能一直待在洛杉矶。 宋茉便准备和他一起回去。 杨老也想早点回国,但杨喻舟不放心,让他再休养一段时间,等出院了、身体状况好些了再走。 临走那天上午,宋茉又去了一趟医院。 杨霄远靠在床头,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叮嘱了半天,无非是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有事就给师父打电话。 宋茉一一应着。 当天傍晚,宋茉和傅砚寒坐上了回京北的航班。 洛杉矶和京北有十五个小时的时差。 飞了十三个小时,跨越半个地球,落地时已是京北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 舷窗外,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连绵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宋茉在飞机上没怎么休息,时差搅得人昏昏沉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一到家,她草草洗了个澡,沾上熟悉的枕头,几乎是秒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宋茉睡了个懒觉。 醒来时,傅砚寒已经下楼了。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这才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交谈声。 客厅里,沈既明正坐在沙发上,正姿态闲适地和傅砚寒说着什么。 茶几上还放着一沓文件,傅砚寒手里也拿着一份,眉目沉静地翻看。 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眸。 宋茉站在楼梯口,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素面朝天。 她朝两人点了点头,打招呼:“早。” 傅砚寒放下文件,语气宠溺:“醒了?快去吃点东西。” 宋茉“哦”了一声,转身去了餐厅。 傅砚寒收回视线,拿起沈既明送来的文件翻了翻,目光落在某一页上,顿了顿。 “这个项目绝对不能出纰漏,你亲自去办。” 沈既明点了点头:“交给我,你放心。” 说完,又问道:“上次司霁川说的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 傅砚寒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司霁川的那份计划书我仔细看过,太保守了。” 他语气不咸不淡,“如果真要合作,那有些地方就得改改。” 沈既明挑了挑眉:“他对内地的情况不如我们了解,计划书里写得确实有些保守。要不,再约他谈谈?” “不着急。”傅砚寒唇角微微勾起,“先吊一吊他胃口。” 商人之间的博弈,说到底就是看谁沉得住气。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 上赶着的买卖,从来谈不出好价钱。 沈既明了然一笑。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 沈既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眼柔和了几分。 “喂。” “衣帽间有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他顿了顿,听对方说了一会儿话,低笑了一声,“下午回来带你去……好,拜拜。” 挂了电话,抬眸就对上傅砚寒似笑非笑的目光。 “有情况?”傅砚寒挑了挑眉。 沈既明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罢了。” 他站起身,拿起沙发背上的外套,“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傅砚寒点了点头。 沈既明离开后,傅砚寒去了餐厅。 宋茉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傅砚寒在她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宋茉放下勺子,看着那张卡,一脸疑惑:“这是什么?” “你送去瀚海那副《墨葡萄图》的拍卖款。”傅砚寒说,“沈既明刚送过来的,税后九千万。” 宋茉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九……九千万?” 她预想过价格会不错,但没想到会到这个数。 毕竟这幅画修复的地方有点多。 两万块买回来的残画,修复后拍出这个价,宋茉心里涌上一股实实在在的成就感。 师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替她高兴。 傅砚寒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 “太太真厉害,随便修幅画就赚了九千万,我都有点自愧不如了。” 宋茉嗔了他一眼,“我哪能和傅爷比?您经手的项目,随随便便都是几十上百亿的利润。” 话虽这么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午。 傅砚寒去了公司,宋茉在家休息。 她给师父打了个电话问好。 杨霄远精神不错,在电话里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挂了电话,宋茉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第138章 无功不受禄 电话是孟迦楠打来的。 宋茉接通电话,“喂,迦楠美女?” “小茉莉,有空没?” 孟迦楠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刚睡醒,“见一面,我东西给你。” 宋茉疑惑:“什么东西?” “好东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行吧。” 宋茉上楼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还是上次见面那家酒吧。 宋茉推开包厢的门,孟迦楠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慵懒而妩媚。 她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眼尾上挑,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了。”孟迦楠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宋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敏锐地捕捉到她脖子上一枚淡红色的痕迹。 她顿了顿,但很快收回视线,开门见山:“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什么东西?” 孟迦楠指了指桌上的长条形的锦盒,“在里面,打开看看。” 宋茉看了眼盒子,一边打开一边说:“难不成是想让我修复古画?” 打开了才发现,里面确实是一幅画, 但不需要修复,很完美。 宋茉小心翼翼展开画卷,待看清画面,瞳孔一缩。 “《文姬归汉图》!” 宋茉颤抖着手指轻轻抚过画面,仔细辨认着每一处细节。 落款、印章、绢本质地、绘画风格…… 全都是对的。 这就是她一直在找的《文姬归汉图》! “这……”宋茉猛地抬头看向孟迦楠,“这画……你是从哪得到的?” 孟迦楠晃了晃酒杯,红唇微勾:“Q让我交给你的。” “Q?”宋茉愣住了,“他怎么知道我在找这幅画?” 孟迦楠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莫测:“我不是说了吗?那家伙的情报网,比你想象中还要强大。” 宋茉沉默了一瞬。 她合上盒子,开口道:“我不能白拿,多少钱?” 孟迦楠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缺钱?” “我知道他不缺钱,但这画太贵重了,市场值不会低于一亿,无功不受禄,白送我不要。” 孟迦楠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茉从包里取出傅砚寒早上给她的那张卡,推到孟迦楠面前。 “这里面有九千万,剩下的,我以后补给他。” 孟迦楠没接,把卡又推了回去,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你要给钱,自己拿给他。我不收,免得他回头怪罪我。” 宋茉无奈,但她确实很想要这幅画。 她拿出手机,给Q打电话。 然而他电话关机了,没人接。 联系不上人,孟迦楠又不肯收钱,那就只有等有机会见面的时候再把钱给他了。 “他电话关机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替我谢谢Q。” 宋茉一边说,一边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收好。 孟迦楠耸了耸肩,“我这边忙得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一周就要撤了,不过我可不当传话筒,你自己和他说吧。” 宋茉无奈地笑了笑。 她目光扫过孟迦楠的脖子上的吻痕,打趣道: “迦楠,你脖子上这印记……挺生猛的呀,交男朋友了?” 孟迦楠闻言,慢悠悠地抬手摸了摸脖子,笑得风情万种: “什么男朋友,不过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玩具罢了。” 宋茉:“……” 宋茉和孟迦楠又聊了一会儿,便带着画告辞了。 上了车,宋茉给温曜灵发了条消息: 【温哥哥,《文姬归汉图》我找到了。】 发送出去没几秒,手机就震了一下。 温曜灵秒回:【???真的假的???从哪儿搞到的?】 宋茉打字回复:【是一个收藏家朋友帮忙找到的。】 温曜灵发来一连串感叹号,又问:【多少钱?】 宋茉没有详说,回了个:【还在谈。】 比起价钱,温曜灵更关心的是画:【宋妹妹,画能让我欣赏一下吗?】 宋茉看嘴角微微上扬,【可以,你随时来看。】 温曜灵发了个激动叩谢的表情。 宋茉退出聊天框,又给江清辞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自己找到这幅画了。 《文姬归汉图》这幅画对师父来说,意义非凡。 二十多年前,这幅画残损严重,是师父和他的师父一起联手修复的。 师父曾无数次提起那次修复的经历,语气里满是怀念。 师父还说,修复完成后,那位收藏家的感激和赞许,是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成就感。 后来,那位收藏家过世了,这幅画便辗转流落到了市面上。 宋茉临摹的第一幅人物古画,也正是《文姬归汉图》。 那时候宋茉刚跟着师父学修复不久,师父让她先练笔法,就从这幅画开始。 宋茉记得很清楚,她那时候连线条都画不匀,师父就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地带她走。 “画人物,最难的是神韵。” 师父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你看文姬的眼神,是不舍,是悲凉,但又有一丝坚定。 她知道自己要回去了,可她舍不得这片生活了多年的土地,也舍不得……她的孩子。” 宋茉那时候不太懂,只觉得画上的女子好看,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哀愁。 后来她慢慢长大了,阅历渐丰,才渐渐读懂了画中女子的心情。 也读懂了师父提起这幅画时,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怅然。 宋茉跟着师父学修复的第三年。 有一天,在电视上看到一场拍卖会,一幅画拍出了上亿的价格。 她当时就许诺:“师父,等我以后出师了,用修复古画赚的钱给您拍一副古画。” 师父当时听了,乐呵呵地说:“好,这话我可记着了。” 宋茉笑着追问:“师父你想要什么画?告诉我,我以后一定拍下来送您。” 师父当时正在看她前几天临摹的《文姬归汉图》。 那个时候,她临摹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了。 师父随口便道:“那就《文姬归汉图》吧,不过你可不许用自个儿临摹的来忽略师父。” 宋茉笑嘻嘻地说:“我当然不会忽略您。” …… 宋茉回忆起往事,宋茉低头看着怀里的锦盒,嘴角忍不住上扬。 师父这次逢凶化吉,画也找到了。 真好。 等师父回国,就把画送给他。 车子这时正好来到傅砚寒公司附近。 宋茉心念一转,对开车的严麒道:“严麒,去傅氏。”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傅砚寒。 到了傅氏。 前台秘书认识宋茉,见她来了,直接带她乘坐总裁专梯上了楼。 “太太,傅总在开会,我先带您去他办公室等——” 话音未落,旁边会客室里传来一声尖锐的质问: “还要我等多久!” 宋茉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第139章 上蹿下跳,让人恶心! 会客室的门半开着。 盛乔薇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姿态倨扬,正冲旁边的工作人员发号施令: “你去给我催一下,告诉傅砚寒,我赶时间,让他赶紧出来见我!” 语气又冲又横,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宋茉挑了挑眉,问领路的秘书:“她来找傅砚寒?” 领路的秘书硬着头皮道:“是的,盛小姐来了有一会儿了,但是傅总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 她话还没说完,会客室里的盛乔薇已经透过半敞的门看到了宋茉。 四目相对。 盛乔薇下巴微抬,一脸高傲。 她站起来,踩着高跟鞋款步走到宋茉面前,打量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茉神色淡淡,“我来接我老公下班。盛小姐呢?” 盛乔薇轻嗤一声,抬手撩了下肩头的卷发,眼尾扫过宋茉,故作漫不经心地说: “是傅砚寒让我来的,他说有重要事情和我谈。” 她本以为这么说,宋茉会吃醋,生气。 谁知道,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盛乔薇有些气恼,忽然想起什么,冷笑了一声: “宋茉,你和前任私会的事,傅砚寒知道了,没怪罪你吗?还是说,他就喜欢戴绿帽子?” 上周她妈在一家私人会所意外撞见宋茉和前任纠缠,还录了视频。 视频发给傅砚寒后,她本以为能看一出好戏。 谁知道两人转头都出了国,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这会儿看见宋茉好端端站在面前,她憋不住想刺一刺。 宋茉眯了眯眼,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你嘴巴放干净点。” 盛乔薇见她终于变了神色,心中得意,愈发嚣张。 “怎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盛乔薇抱着胳膊,眼神里全是嘲讽: “傅砚寒也是够大度的,老婆在外乱搞,他还能当没事人一样。” 她轻嗤一声,语气刻薄: “换了我,可没这么好的脾气。” 宋茉睨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那个挑拨他们夫妻感情的视频,是盛乔薇发的。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盛小姐,我说你哪来的闲工夫管别人家的事,原来是一直盯着我老公。”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小三,这兴趣爱好,还挺特别的。” 盛乔薇脸色一变,像是被踩了尾巴: “你胡说什么!谁是小三了!” 宋茉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哦,你不是小三,是小丑。上蹿下跳,让人恶心!” “你!” 盛乔薇气急败坏,抬手就朝宋茉脸上扇去。 宋茉反应更快。 她一把扣住盛乔薇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忘了上次的教训?” 宋茉目光冰冷,“想动手,先掂量清楚自己是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她松开手,顺势一推。 盛乔薇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没站稳。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宋茉今天心情好,懒得和她计较,她绕过盛乔薇,径直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盛乔薇抬脚要跟上去,却被工作人员伸手拦了下来。 “为什么她能进去,我不能?”盛乔薇恼怒地瞪着她。 工作人员抽了抽嘴角,礼貌作答:“当然因为她是老板娘。” 别说是进总裁办公室了,老板娘就算在这栋楼里横着走,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盛乔薇被这句话堵得脸色发青。 老板娘? 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是将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 这偌大的傅氏集团,最后还指不定落到谁手里。 要是傅闻卓成了继承人,这傅家的女主人…… 盛乔薇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傅闻卓的号码。 “喂,闻卓,你在公司吗?” 电话那头,傅闻卓的声音不咸不淡:“不在。什么事?” “傅砚寒让我来找他,说有要紧的事。” 盛乔薇夹着嗓子抱怨,语气委屈: “结果倒好,把我往会客室一扔,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烦死了,我还遇到宋茉那个小贱人了,她欺负我……” 傅闻卓沉默了一瞬,没关心她有没有被欺负,反而问:“傅砚寒没说什么事?” “没说,我连他人都还见不到。” “那就好好等着。”傅闻卓淡漠,“他主动找你,说明你还有用。” 盛乔薇咬了咬唇,声音娇滴滴的:“可是人家想你了……” 傅闻卓低笑了一声,语气玩味:“晚上来春江月找我。” “好。” 盛乔薇挂了电话,脸上的怒意消退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替身而已,看她能得意几天。 傅家的女主人,迟早是她盛乔薇。 …… 宋茉在办公室里等了不到十分钟,门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傅砚寒走了进来。 看见等候在办公室的宋茉,原本冷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等很久了?” 宋茉站起身,弯起唇角,“刚到一会儿,没打扰你吧。” “没有。” 傅砚寒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重新坐下。 “想我了?还是有事?” 宋茉抬眸看他,眼底藏着几分笑意。 “来接你下班,顺便,分享一个好消息。” 傅砚寒挑了挑眉,“什么好消息?” 宋茉刚要开口,门口传来一阵叩门声。 “傅总。”陈池推门进来,道:“盛小姐还在外面等着。” 傅砚寒眉头微皱,显然把这茬忘了。 “让她进来。” 宋茉偏头看他,轻声问了句:“需要我回避吗?” 傅砚寒握紧了她的手,“不用。” 宋茉便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 盛乔薇一进门,就阴沉着脸质问: “傅砚寒,你什么意思,叫我来,又让我等这么久,存心戏弄我是不是?” 傅砚寒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眼皮都没抬一下。 “叫你来,就是通知你一件事。” 盛乔薇一愣。 “傅氏和盛氏合作的新能源项目,第三期,不再继续合作。” “什么?!” 盛乔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好端端的合作,说不继续就不继续,总得有个理由。 “回去问你妈。”傅砚寒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盛乔薇一手叉腰,声音拔高:“我妈怎么得罪你了?” 傅砚寒冷笑,警告道:“她要是再敢挑拨我和宋茉的关系,就不是取消一个合作这么简单了。” 和宋茉解除误会后,他就让人去调查了那条视频的来源。 最后,查到了盛乔薇的母亲周佩芸身上。 第140章 盯着傅砚寒? 盛乔薇心头一跳,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段视频。 他看了宋茉一眼。 她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一副温柔恬淡的样子。 可就是这副面孔底下,藏着心机。 盛乔薇恨得牙根发痒。 “什么挑拨离间,傅砚寒,你别听宋茉胡说,我妈亲眼所见,她和前任私会,视频拍得清清楚楚,你还护着她,你……” “走廊有监控,视频是不是恶意剪辑、挑拨是非,你比我清楚。” 傅砚寒打断她,周身透着压迫感:“怎么,需要我把证据甩你脸上?” 盛乔薇一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视频的事,周佩芸和她说过,她确实找人做了剪辑。 没想到,那家会所走廊居然有监控。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傅砚寒居然会去调查。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到暂停合作的地步。 两家都是大企业,合作了这么多年,其中涉及的利害关系可不少。 盛乔薇想到这里,梗着脖子道: “这个项目关乎两个公司,不是你说不合作就不合作的!” 傅砚寒冷冷扫了她一眼,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是傅氏集团总裁,我说不合作,就不合作。” “你!” 盛乔薇攥紧拳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还想再说什么,傅砚寒已经按了内线:“陈池,送盛小姐出去。” 陈池很快进来,将盛乔薇“请”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宋茉看向傅砚寒,眼底漾着几分意外。 “你叫她来,就是因为那段视频?” 傅砚寒偏头看她,伸手将她垂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不会放过任何挑拨我们关系的人。” 宋茉抬手戳了戳他的胸膛,“你要是相信我,对我绝对信任,就算有人想挑拨,也没用。” 傅砚寒握住她作乱的手,拉到唇边落下一吻。 “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 宋茉弯起唇角,“知道就好。” “刚才不是说要和我分享好消息吗?”傅砚寒问。 “对!” 提起这个,宋茉就来了兴致,把《文姬归汉图》的事告诉了他。 傅砚寒听完,自然是替她高兴。 不过转念,又说:“以后想要什么,和我说。” 她找别人帮忙,也不找自己这个老公,他心里多少有点吃味。 宋茉明白他的意思,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好,以后会的。” 说完,又问:“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傅砚寒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你选吧,我处理一点工作,六点准时下班。” “好。” 傅砚寒回到办公桌前,宋茉窝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挑选餐厅。 …… 另一边。 盛乔薇离开傅氏,坐进车里,马上给周佩芸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劈头就是一通抱怨: “妈,你做事怎么这么不严谨,傅砚寒查到了那段视频是你拍的! 他不仅没和宋茉翻脸,还把傅氏和盛氏合作的新能源项目停了,第三期不跟我们合作。” “什么?” 周佩芸一惊,声音沉下来:“傅砚寒真这么说的?” “他亲口说的,一点余地都没留。” 盛乔薇咬了咬牙,“妈,现在怎么办?爸还在国外出差,要是回来知道这事,肯定要发火。” 周佩芸沉默了几秒,很快冷静下来。 “你先别慌。“ “这么大的合作,不是他说停就能停的,合同条款摆在那儿。” 第141章 他眼睛也中毒失明过吗? 宋茉睡得正熟,忽然感觉唇上一热,有人在吻她。 她皱了皱眉,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想醒。 吻却没有停,反而吻得更放肆了些。 “唔……” 宋茉不情愿地睁开眼,视线里是傅砚寒放大的脸。 他离得很近,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眼底却带着几分她少见的凝重。 “怎么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几点了?” “三点。”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我有急事,要去趟德国。” 宋茉一下子清醒了,撑起身子看他。 “德国?什么时候走?” “马上。” “什么事,这么急?” “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 傅砚寒又亲了亲她的脸,语气放软了些:“估计要去一周,乖乖在家等我。” 宋茉眉头微蹙,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我陪你一起……” “不用。” 傅砚寒揉了揉她的头,“这一周会很忙,我估计没空照顾你,你安心待在家等我回来。” 宋茉点了点头,掀被子要下床:“我帮你收拾行李。” “不用收拾,带上证件就行。” 他起身换了衣服,拿起外套和护照就准备离开了。 宋茉披着睡袍送他下楼。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门口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陈池已经等在门外,车停在台阶下面。 傅砚寒站在玄关,回头看她。 宋茉裹着睡袍,长发散在肩上,站在楼梯口,小小一只。 他几步走回来,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住她。 宋茉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片刻后,他松开她,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嫣红的唇瓣。 “回去继续睡,到了给我打电话。” 宋茉乖巧点头,“好。” 傅砚寒上了车,车灯亮起,驶出院门。 宋茉站在门口,看着车灯消失,这才回屋。 重新躺回床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早上醒来,宋茉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吃完早餐,宋茉准备去拾遗阁。 张妈端了杯温水过来,提醒了一句:“太太,您别忘了吃药。” 宋茉换鞋的动作一僵。 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她就说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下终于记起来了。 之前送去药品检验机构的那份药,结果应该早就出来了。 前段时间因为师父的事赶去洛杉矶,回来后竟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宋茉拍了拍脑门,立刻打电话给药检机构。 对方查了一下,说结果一周前就出来了,一直没来取。 宋茉吃了药,匆匆出门,赶到机构取了报告。 她站在走廊里翻开报告,目光扫过,瞳孔骤然收缩。 傅砚寒吃的两种药。 其中一种,成分分析显示,和她治疗眼睛的药一模一样。 宋茉愣住了。 傅砚寒为什么会吃这种药? 宋茉继续往下翻,看到第二种药的成分报告时,手猛地攥紧了纸张。 第二种药。 是一种长效解毒剂。 成分很复杂,长期服用用来清除体内积蓄的毒素。 第142章 三年前,他们应该不认识 白茵看着宋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非常痛苦。”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宋茉的心脏。 白茵说:“最难熬的时候,需要打镇定剂才能忍住。” “但是,傅爷不想你那么痛苦,所以他一次次试药,经过了无数次的实验,才把治疗过程中的痛苦,降低到你能够承受的范围。” 宋茉简直不敢想。 白茵给她治疗了一年。 那一年,她觉得痛苦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每次治疗,眼睛周围的神经都像是被人生生割断又接上,痛得她在床上打滚,咬碎了牙。 却不知道,这已经是傅砚寒用血肉之躯,一次次实验后,为她降低到的最低程度。 那他呢? 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忍了多少痛? 那些毒剂注入血管的时候,那些副作用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 他有没有想过放弃? “他现在……还在吃解毒的药,是因为,毒还没有清除干净吗?” 宋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沙哑得不成人样。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白茵说:“傅爷的情况,一直是我哥在负责,你可以问他。” 宋茉捂住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想不明白。 傅砚寒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年前,他们应该不认识呀。 难道…… 他们以前就认识? 她忘记了他? 不,不对。 宋茉拼命回忆,翻遍了脑海里的每一寸记忆,却找不到任何关于傅砚寒的痕迹。 “宋茉,你别哭。” 白茵见宋茉哭得手都在抖,连忙抽了纸巾递给她,安慰道: “我哥之前说过,这件事傅爷大概是一辈子都不想让你知道的,可能就是怕你难过,怕你愧疚。” 宋茉接过纸巾,紧紧攥在手里。 “外面都传傅爷嗜血冷漠、不近人情。他也确实是这样的人,可唯独对你,不一样。” 宋茉听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胸口像被人攥着,又闷又疼,喘不上气。 白茵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恩爱夫妻因为一场重病劳燕分飞。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可傅砚寒却让她看见了另一个极端。 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把自己逼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这得有多爱啊。 …… 宋茉平复好情绪后,向白茵道了谢,便离开了。 白茵心情有些沉重,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湛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哥。”白茵的声音有些发闷,“宋茉是怎么知道傅爷给她试药的事呢?”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况且傅爷三令五申,不能告诉宋茉。 她哥肯定不会主动说,多半是宋茉发现了什么,追问他哥的。 白茵话音刚落,白湛青的声音骤然紧绷:“你说什么?宋茉知道了?” 白茵一脸懵:“是啊,不是你告诉他的吗?” “我脑子被驴踢了吗,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告诉她,你忘记傅爷是怎么说的了。” “啊?” 白茵愣住了。 她握着手机,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很快反应过来,宋茉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她在诈她的话。 “完了,哥……” 白茵欲哭无泪,“宋茉居然诈我话,她太狡猾了!” 第143章 飞来横祸 “阿砚。” “嗯,我刚到柏林,和你报平安。” 傅砚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长途飞行后的低哑。 宋茉攥着手机,喉咙有些发紧:“阿砚,我有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傅砚寒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男声,说着德语,语气急促,像是在催促什么。 傅砚寒顿了一下,对着话筒说了句“稍等”,然后和对方交谈了几句。 说的是德语,宋茉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他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茉茉,等我回去再说好吗?我这会儿要开始忙了。” 宋茉张了张嘴,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他连夜赶去国外,肯定是遇到急事了。 她现在问试药的事,说不定会让他分心。 还是等他处理完,回国后再好好问。 最终,宋茉低声应了一句:“……好。” 说完,又补充道:“你照顾好自己,记得吃药。” 傅砚寒:“好。” 挂了电话,宋茉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发呆。 …… 五天后。 宋茉约了杨好好吃饭。 上次说了有空请她,一直没兑现,今天总算补上。 两人找了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包厢临湖,窗外是连绵的翠竹。 宋茉最近几天心里堵着事,睡不好吃不好,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 杨好好性子活泼,一顿饭吃下来,叽叽喳喳说了不少趣事,倒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饭后,两人一起回了老宅看傅老。 到了老宅,远远就看见老爷子坐在花园的池塘边,戴着遮阳帽,手持鱼竿,悠然自得。 杨好好一下车就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声音清脆得像只小麻雀: “外公!您今个儿钓了几只鱼?晚上有鱼吃吗?” 傅老乐呵呵地摘下帽子,佯装生气: “你这丫头,吃鱼我让人去买,可别打我这池鱼的主意。” 这池子里的鱼都是名贵品种,红锦、白金、大正三色…… 老爷子平时无聊就钓着玩,钓上来又放回去,可不是用来吃的。 “嘿嘿,我开玩笑呢。”杨好好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蹲在他身边。 宋茉缓步走过去,弯起眼睛:“爷爷。” “小茉来啦!” 老爷子见了她,脸上的笑纹更深了,连忙招呼她坐,“快过来,坐爷爷身边。” 宋茉和杨好好一左一右坐在老爷子身边。 “爷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宋茉关切地问,“膝盖还疼不疼?” “不疼了!” 老爷子拍了拍膝盖,“上次阿砚让人送来的中药贴药很管用,我连着用了一周,现在别说走路了,爬山都没问题。” “那就好。”宋茉笑着点头。 老爷子看着宋茉,皱了皱眉,“怎么看你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宋茉摸了摸脸,“工作不忙,也没瘦,可能是今天的衣服显瘦。” 杨好好打趣道:“表嫂是想表哥了吧,思念使人憔悴。” 宋茉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天她确实每时每刻都在想傅砚寒。 老爷子看向宋茉:“阿砚出差了?” “嗯,不过应该快回来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看见你们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杨好好突然想起什么,插嘴道:“外公,我才知道,表嫂原来那么厉害!” “哦?”老爷子来了兴趣,“怎么个厉害法?” “表嫂之前在古玩市场花两万块捡漏了一幅残画,修复好后,前段时间在瀚海拍卖,拍了九千万!” 杨好好说得眉飞色舞,仿佛捡漏的是她自己。 老爷子闻言,也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宋茉:“真的?” 宋茉笑了笑:“运气好。” 刚才吃饭时,她随口和杨好好说了这件事,没想到她告诉了老爷子。 “谁的画?”老爷子追问。 “是徐渭的《墨葡萄图》。”宋茉答。 老爷子眉梢一挑,“徐渭……那可是明代大写意花鸟画的巅峰人物。” 他看向宋茉,眼里闪过赞赏之色: “文物修复这一行,最讲究眼力和耐心,你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份功底,不简单。” 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得意,“还得是我孙媳妇,不一般啊。” 宋茉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起来: “爷爷,您再夸下去我就要骄傲了。” 晚上,宋茉和杨好 好在老宅吃饭。 傅云赫没回来,饭桌上,就只有他们三人和颜景。 正吃着饭,颜景忽然随口问了一句: “听说,阿砚最近去德国出差了?” 宋茉正舀着汤,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嗯。” “当真是巧了。” 颜景不紧不慢地搅着碗里的羹汤,似笑非笑: “盛乔薇这两天也飞去了德国,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阿砚了。”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住了。 杨好好下意识看了宋茉一眼。 “你说这些做什么?” 不等宋茉开口,老爷子脸色一沉,将筷子不轻不重地搁在碗沿上,沉声道: “阿砚是去出差、去工作,盛乔薇去德国肯定只是巧合。” “爸您说的是。”颜景淡淡道,低头喝了口汤。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宋茉给老爷子夹菜,“爷爷,吃饭吧,不会多想的。” 老爷子看着她,目光软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茉,阿砚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放心,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的。”宋茉笑着点头,“我相信阿砚。” 这么低级的挑拨离间,她才不会相信。 …… 吃完饭,宋茉和杨好好准备离开了。 刚走到玄关,颜景就走了过来,下巴微扬:“我送你们出去。” 宋茉顿了顿,没拒绝。 出了门,杨好好看出颜景有话要对宋茉说,于是先走了。 院子里,就只剩下宋茉和颜景。 “颜女士有话要说?”宋茉问。 颜景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早就提醒过你,傅砚寒和他爸一样,念旧得很。” “你以为他去德国当真是工作?他前脚上飞机,隔天盛乔薇就跟了过去。这会儿两人指不定怎么快活呢。” 宋茉没说话。 颜景偏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你们的婚礼日期眼看着也快到了,这次不知道他又要找个什么理由延迟。” “你最近可要注意点,小心……飞来横祸。” 宋茉脸色微变,“你这话的意思是,上次我车祸受伤,是傅砚寒干的?” 第144章 保险柜里的照片 颜景勾了勾唇,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这话,我可没说。” “可你和我说这些话,不就是想让我怀疑车祸和傅砚寒有关吗?” 宋茉眼神冰冷地看着颜景,质问道: “颜女士,我不明白,阿砚是你儿子,你怎么能这么揣测他?” 严翎听见宋茉的话,自嘲地笑了一声。 “看来,你很相信他?” “是。” 宋茉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我相信阿砚,他不可能是你说的这种人。” 特别是在得知他豁出命去为她试药之后,她更不可能怀疑他会对自己不利。 颜景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还有比我还恋爱脑的女人。” 语气刻薄嘲讽。 “你觉得我在骗你?” 颜景逼近一步,姿态倨傲,“我只是不想让你重蹈我的覆辙罢了。” “替身终究无法取代正主,这个道理,你现在不懂,迟早会懂。” 宋茉拧起眉:“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说我是替身,但是傅砚寒和我说过,他爱我,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相信他!” 颜景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吗?”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宋茉的脸颊。 “那你有没有胆子,去他书房看看,那张被他锁在保险柜里的照片?” 宋茉一怔。 保险柜? 照片? 颜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他是看中了你这张脸。” “因为,你们,真的很像。” “谁?”宋茉追问,“我和谁像?” “我已经告诉你了。” 颜景转身,只丢下一句,“你自己去看啊。” 说完,头也不回地推门进了屋。 一进屋,就看见老爷子坐在客厅,看样子是在等着她。 颜景叫了一声“爸”,就准备上楼。 “颜景。” 老爷子叫住她,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和小茉说了什么?” 颜景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挂着一抹无懈可击的笑:“没说什么。” 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颜景,人不能一辈子活在过去,活在仇恨里。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爸。”颜景的笑容淡了几分,“谢谢您,但是我放不下。” “阿砚是无辜的。” 老爷子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应该清楚,他能容忍你到现在,是因为我还活着。你要是再继续这般行事,到时候……” “爸。” 颜景忽然打断他,声音变得尖锐: “我的孩子难道就不无辜吗?” 颜景眼眶倏地红了,嘴唇剧烈颤抖着: “他八个月了,眼看着就要从我肚子里出来了。可是,我连看都没看到他一眼,就这么没了……” 颜景声音哽住了,喉头滚动几下,才重新挤出一句: “您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只要一睡着,我的孩子就在梦里哭……” 老爷子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张了张嘴,终究无力地叹了口气。 “颜景,和云赫离了吧。” 老爷子声音苍老疲惫:“我做主,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爸,我不会和云赫离婚的。” 颜景偏过头,抬手将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枚成色极佳的翡翠坠子。 那是她嫁入傅家时,老太太亲自给她戴上的。 二十八年了,翠色依旧,人却早已面目全非。 颜景看向老爷子,一字一顿道:“他想认多少私生子都可以,但傅太太的位置,只能是我。” 说完,她转身上了楼。 老爷子看着她的背影,浑浊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造孽啊! 儿子荒唐,儿媳疯魔,孙辈水深火热。 他真怕自己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傅家,最后会落得个分崩离析的下场。 不,这是他决不允许的。 颜景和傅云赫怎么闹他都可以不管。 但如果颜景敢把手再伸向阿砚或者小茉,那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阿砚。”他低低念了一声,自言自语,“你可千万别让爷爷失望。” …… 宋茉离开老宅,车子刚驶出去不远,就看见杨好好的车停在路边。 待她的车靠近,杨好好便降下车窗,探出脑袋,“表嫂!你没事吧?大舅妈没为难你吧?” 她怕颜景为难宋茉,出来后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宋茉心头一暖,朝她笑了笑:“没事,就说了几句话。” “那就好!” 杨好好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大舅妈那人脾气有点怪,除了外公,她谁都不给好脸,我还真担心她为难你。” 这一点,宋茉也看出来了。 颜景除了对老爷子和颜悦色外,对傅家其他人都是冷冰冰的态度。 好像有仇一样。 等傅砚寒出差回来,得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宋茉朝杨好好摆了摆手,“快回去吧,路上开慢点。” “好嘞表嫂,拜拜。” “拜拜!” 两辆车一前一后分开。 …… 回到檀宫。 宋茉洗完澡,正裹着睡衣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上跳出傅砚寒的视频来电。 宋茉按下接听键,他的脸便出现在屏幕上。 柏林这会儿是下午三点,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俊的侧脸轮廓。 傅砚寒坐在车后座,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眉宇间带着抹不去的倦色。 可那双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便柔和了下来。 “阿砚。” 宋茉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指尖隔着屏幕点了点他的眼底: “是不是太忙了,没休息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傅砚寒抬手捏了捏眉心,“是有点忙,不过不碍事。” “都忙完了吗?”宋茉问。 傅砚寒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估计还要再忙几天。” 宋茉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只软软地叮嘱: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光顾着忙,要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嗯。”傅砚寒应了一声,“听太太的话。” 宋茉岔开话题道:“我中午和好好吃了饭,还回了一趟老宅看爷爷。” 傅砚寒眼神一动:“爷爷身体好吗?” “好着呢。”宋茉弯了弯唇,“他说你上次给他买的中药贴很有用,膝盖已经不痛了。” “那就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傅砚寒那头似乎有人在等他,他偏过头说了句什么,再转回来时便道:“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 “好,拜拜。” 视频切断。 宋茉握着手机,脑海里忽然闪过颜景方才说的话: “那你有没有胆子,去他书房看看,那张被他锁在保险柜里的照片?” “因为,你们,真的很像。” 宋茉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出卧室。 书房在走廊尽头,深色的实木门紧闭着。 宋茉走到门前,伸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第145章 不得不防 宋茉站在书房门口,心跳如擂鼓。 傅砚寒的保险柜里,真的有颜景说的照片吗? 照片里的人又是谁? 宋茉手腕微微用力,门把手向下压了一点。 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宋茉忽然深吸一口气,又将门关上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神情严肃。 不行,不能进去! 不管颜景的话是真是假,她都不能去翻傅砚寒的保险柜。 这是对他的不信任。 夫妻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互相怀疑猜忌。 前不久在洛杉矶,她还和他说要相信自己。 现在,她又怎么能背地里去窥探他的秘密? 宋茉转身回了卧室。 不管怎么样,都要等他出差回来,她再当面问清楚。 …… 与此同时,柏林。 傅砚寒挂了和宋茉的视频电话,伸手接过陈池递来的文件,低头翻看。 他目光扫过几行,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对方是什么来头?” 陈池早有准备,当即回道:“查到一个叫‘晦隐’的地下组织。起源于金三角和缅东一带,这些年发展很快,势力已经铺到欧洲了。” 他顿了顿,“这个组织一向低调,但这两年突然高调起来,还和黑手党有往来。” 傅砚寒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晦隐? 这个组织他听说过。 晦而弥明,隐而愈显。 组织老大代号Q,传闻出门从不露脸,永远戴着面具。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也没人知道他的年纪。 神秘得很。 “我们和他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陈池眉头拧紧,“他们突然动我们在北欧的海运线,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傅砚寒合上文件,目光深沉,“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都不能轻视。” 陈池点头了点头。 傅砚寒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秦牧野慵懒的声音: “什么事儿?” “你最近是不是在北欧?”傅砚寒开门见山。 “是啊,在挪威呢,怎么了?” “帮我查一个人,晦隐组织的老大,Q。”傅砚寒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秦牧野略带兴味的声音: “这人可不简单,你查他做什么?” “他们动了我的海运线。” “嚯,胆子不小!” 秦牧野吹了声口哨,语气却认真起来,“行,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保证一周内给你查得明明白白。”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傅砚寒提醒道,“你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放心,我你还不知道吗?” 秦牧野笑了一声,随即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对了……那个,小白最近有没有提起过我?” 傅砚寒:“……没有。”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声哀叹,哀怨得像个被抛弃的深闺怨妇。 “我就知道……” 秦牧野靠在挪威酒店的阳台上,望着远处灰蓝色的峡湾,心里拔凉拔凉的。 本以为跑出来散散心,告白失败那点事也就过去了。 可事与愿违。 在外面晃了半个月,该难受还是难受。 峡湾再壮阔,极光再漂亮,他拍完照下意识想发给谁,翻到通讯录那个名字,又默默退了出来。 等傅砚寒挂了和秦牧野的电话,陈池又道: “傅爷,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盛乔薇也来柏林了。” 傅砚寒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她三天前就从京北飞到了慕尼黑,今天上午刚从慕尼黑转来柏林。” “她来做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陈池如实道,“需要派人盯着吗?” 傅砚寒靠回椅背,目光沉沉地望向车窗外。 盛乔薇…… 她回国后,和傅闻卓走得很近,两人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他至今没查清楚。 他前脚刚到柏林,她后脚就跟了过来…… 怕不是巧合这么简单。 不得不防。 傅砚寒:“派个人暗中盯着。” “明白。” 陈池低头在手机上下达指令。 傅砚寒忽然想到什么,对司机说:“回酒店。” 陈池微微一怔,回头看他,“傅爷,不去疗养院吗?” “今天不去了。” …… 回到酒店套房,傅砚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柏林的天际线。 夕阳西斜,余晖将天际染 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和国内截然不同,灰扑扑的、硬朗的线条,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疗养院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傅先生。”主治医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今天怎么样?”傅砚寒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才道: “虞女士早上醒来过一次,但她情绪极度不稳定,不肯配合治疗,我们只能给她注射了镇定剂,这会儿正在输液。” 傅砚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看紧她,别让她再像前几天那样伤到自己。” “您放心,绝对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 傅砚寒想了想,道:“另外,让疗养院那边加强安保,最近进出人员必须严格登记,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视。” “好的。” “有情况随时打给我。” “好。” …… 京北。 宋茉下班回到家,刚换下外套,手机便震动了两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Q发来的消息。 Q:【画收到了?】 宋茉弯了弯唇角,指尖轻点屏幕。 宋茉:【收到了,谢谢。你给我个卡号吧,我给你转钱。】 回复发出去,不到三秒,Q的消息又弹了过来。 对方回得很快:【钱不用了。我有事找你帮忙。】 宋茉挑了挑眉。 她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她坐到沙发上,想了想,打字问:【什么事?】 消息刚发过去,Q就发了一个PDF文件过来。 宋茉点开,里面是好几幅画的照片,唐宋明的都有。 只是光看照片,画的真伪不好判断,却能瞧出这些画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正看着,Q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这些画你帮我修复,抵画钱。】 宋茉把每张照片都放大看了一遍,心里估了估工作量。 修复这些画,少说也要两三个月。 不过《文姬归汉图》的价值摆在那儿,这笔买卖她不亏。 她指尖轻叩了两下屏幕,回道:【行,你把画寄过来吧。】 Q:【邮寄我不放心,你亲自来取,我在卢森堡。】 第146章 叫声师父,倾囊相授 卢森堡? 宋茉皱了皱眉,这么远,一来一回少说三天。 她打字回道:【要不然,你派信得过的人送过来?】 Q:【你亲自来取,我还有事情交代你。】 Q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宋茉靠在沙发背上,有些犹豫。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点开地图软件,搜了一下卢森堡的位置。 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忽然顿住了。 卢森堡……和柏林也就七百多公里的距离,飞机只要一个多小时。 宋茉心里动了一下。 正好去取了画,顺便去柏林看看傅砚寒。 他出差一周了,视频里看着一天比一天累,她有些担心他。 拿定主意,她切回对话框:【行,我订明天的机票。】 发完消息,她当即订了次日一早飞卢森堡的航班。 又叫来严翎和严麒,要了他们的身份信息,给他们也定了机票。 出远门还是得带着他们,不然傅砚寒知道了又要说她。 不过宋茉和他们打了招呼,让他们别告诉傅砚寒,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 次日一早。 宋茉带着严翎和严麒登上了飞往卢森堡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在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多降落。 出了航站楼,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路边。 来接他们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寸头,黑西装,块头很大,额头上横着一道疤,从眉骨斜拉到发际线,看着就不好惹。 他站在车旁,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宋茉身后两人身上停了一瞬,才朝她微微点头。 “老板让我来接您。” 宋茉笑了笑:“辛苦泓哥了。” 宋茉口中的泓哥名叫金泓,是Q的助理。 宋茉对他的印象就五个字:人狠话不多。 听孟迦楠说过,金泓是佣兵出身,上过战场,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人。 Q救过他,他为了报恩,所以就待在他身边当助理。 一开始,他是想给Q当保镖的。 但后来,他发现Q比他还能打,所以就改当助理了。 车子穿过市区,往郊外开去。 将近四十分钟后,拐进一条僻静小路,停在一扇高大铁门前。 铁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园,草坪修剪得齐齐整整。 主楼是栋五层石砌建筑,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看着年代不短,却维护得很好。 车停稳,金泓下车替宋茉拉开门。 进了屋子,他指了指楼上:“老板在书房等你。” 说罢,又侧身拦了一下跟在后面的严翎和严麒:“两位在楼下喝会儿茶吧。” 意思很明显,他们不能上去。 严翎皱了下眉,看向宋茉。 宋茉冲她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严翎和严麒对视一眼,便留在了客厅。 宋茉跟着金泓上了二楼,一边走一边问:“这庄园是Q买的?” “对,旁边还有一个农场。” 宋茉好笑:“他要改行当农场主了吗?” “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说要种白葡萄酿酒。” 金泓顿了顿,“不过正事也没闲着,我们才从英国回来不久。” 宋茉点头,又问:“我在京北遇到了迦楠,她回来了吗?” “回了,不过一回来就被Q派出去了。” “看来你们最近挺忙。” 走到书房门口,金泓敲了敲门:“Q,宋茉来了。” “进。” 金泓推开门。 宋茉走进去,就看见Q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在端详一件元代青花瓷罐。 他脸上戴着一张银灰色的面具,遮住眉眼和鼻梁上半部分,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灯光下,那截下颌线条冷硬,唇色偏淡,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可他一开口,那点疏离就散了。 “乖徒儿,来了。” 宋茉没理他这称呼,目光落在桌上那件青花瓷罐上,脚步一顿。 “这是……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瓷罐?” 她下意识凑近两步,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瓷罐,是公认的最名贵的青花古董。 05年在伦敦佳士得拍出两亿多天价,创下当时华国艺术品世界拍卖纪录。 直到今天,仍是元青花市场的价格标杆。 宋茉记得,这件藏品当年被伦敦古董商朱塞佩·埃斯凯纳齐拍走,此后从未公开露面。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东西,你从哪儿搞到手的?真的假的?” Q没回答,将放大镜递过来,语气懒散:“掌掌眼。” 宋茉戴上手套,接过放大镜,俯身凑近瓷罐,仔细端详。 釉面温润,白中泛青,青花发色深沉,笔法遒劲流畅,人物神态栩栩如生。 她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半点不妥。 宋茉直起身,抬头看向Q:“你花多少钱买的?” Q没说话,端起手边高脚杯,晃了晃杯中浅金色的液体,语气漫不经心: “没花几个钱,就是费了点时间。” 宋茉一怔,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这东西,你仿的?” Q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一片东西,朝她弹了过去。 宋茉下意识接住——是一片碎瓷。 断面的釉色和青花罐一模一样,但胎质明显不同,更白更细,是现代的高岭土。 铁证。 宋茉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怎么做到的?” “难吗?” Q将高脚杯搁在桌上,指尖在杯沿画了一圈:“元代用的是麻仓土,早就绝矿了。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配方嘛,reverse engineering一下就好了。” 宋茉沉默了两秒。 她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一丝破绽。 如果这件东西流入市场,别说她,就算把全国最顶尖的鉴定专家全请来,大概率也会打眼。 “你这仿得也太真了。” “小意思。”Q轻笑一声,姿态嚣张得毫不掩饰。 宋茉把碎瓷放回桌上,认真道:“这要是流入市场,古玩圈怕是要地震。” “想学吗?”Q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叫声师父,我倾囊相授。” 宋茉摆了摆手:“算了,我还是更适合做修复。” 如果只是单纯学做旧手艺,她倒真有点心动。 但她知道,Q这人性子古怪,控制欲强。 她要是真拜了他为师,以后少不了受他约束摆布。 她可不想事事都听人安排。 Q嗤了一声,不屑道:“修复和做旧本就是一回事,一个拆一个建而已。” “你还年轻,多学一点是好的。就你这点出息,一辈子给人修画?” 第147章 不怕我去抢婚? “我这叫术业有专攻。” 宋茉不接他的茬,岔开话题:“要修复的那几幅古画呢,拿我看看吧。” “不着急,明早带你去看。” Q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示意她坐。 宋茉坐下,就听见他又问:“手臂的伤好了?” 宋茉动了动手臂:“嗯,都好了。” Q面具下的眼睛打量了她一圈,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听说你结婚了?” 宋茉知道他消息灵通,也不意外:“对,婚礼在十一月十六,你要是有空,来京北喝喜酒。” Q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痞又张扬的弧度,语气挑衅: “请我喝喜酒?你就不怕……我去抢婚?” 宋茉抽了抽嘴角:“我俩的关系,不至于吧。” Q冷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长腿搭在桌上: “你说说,我俩什么关系?” 宋茉耸了耸肩,语气坦然:“老师,朋友,老板。你想听哪个?” Q似乎不满这个回答,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不能是师父?” 宋茉一本正经道:“我有师父。” “你是不是忘了,你鉴宝的本事,还是我教的。” “没忘。” 宋茉点头,不否认:“所以我说,你也是我的老师。” Q冷笑一声,语气明显沉了几分: “想拜我为师的人,从这儿能排到法国。你倒好,我求着你拜师,你还不乐意。” 这话说得,倒像是她占了便宜还卖乖。 当初他教她鉴宝的本事,也是想让她帮他办事。 说起来,也算各取所需。 宋茉扶了扶额,有些无奈,“你这么说,倒显得我不识好歹了。” Q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面具下露出来的下颌紧绷着,看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觉得气压低了几分。 宋茉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 这个时候,还是少惹他为妙。 宋茉打了个呵欠,“既然明早再看画的话,那我就去休息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要倒时差,我困死了。” Q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滚吧,让金泓带你去房间。” “好。” 宋茉也不多留,站起身,冲他笑了笑:“戚老师晚安。” Q没应声。 金泓给宋茉安排的房间在三楼。 严翎和严麒的房间和她挨着。 安顿好他们,金泓径直去了书房。 Q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捏着高脚杯。 他的身影映在玻璃上,面具的轮廓冷硬,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金泓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好。 金泓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北欧那边传来消息,傅砚寒在港口那边加强了防护,咱们的人暂时插不进去。” 他顿了顿,“看来他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Q抿两口白葡萄酒,声音听不出情绪: “倒是比我预料中发现得快。” 他侧过头,玻璃上映出一双冷沉的眼睛。 “让那边的人先撤,没必要硬碰硬。” 金泓应道:“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这次让宋茉过来……真的只是让她修画?” Q转过身,目光落在金泓身上,意味深长。 “你想说什么?” 金泓想了想,道:“我查到,傅砚寒最近在柏林出差,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宋茉……” 他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脆响。 Q手里的高脚杯狠狠砸在他脚边。 杯身碎裂,酒液溅了一地。 金泓话音戛然而止,脊背瞬间绷直。 Q盯着他,面具下,一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没用的男人,才会利用女人达到目的。” 金泓脸色一变,立刻低下头:“我失言了,抱歉。” Q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金泓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宋茉是宋茉,傅砚寒是傅砚寒。” “别把主意打到我的人头上,懂?” 金泓心头一凛,低头应道: “是。” 退出书房,金泓狠狠松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低头给孟迦楠发了条消息。 【你输了。】 孟迦楠以为,Q会利用宋茉去对付傅砚寒。 前天她走的时候,还跟他打了赌。 赌注是一把定制的TK勃朗宁。 孟迦楠赌,Q会利用她。 他赌,Q不会。 在Q身边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这人有多护犊子。 外面的人只看到他手段狠、心思深,什么都不在乎。 可金泓知道,他这人,护短护到不讲道理。 就拿宋茉车祸手骨折那件事来说。 Q得知消息后,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杀到东南亚,把那个组织连锅端了。 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份心思,这份手段。 搁在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金泓私下里想过,Q是不是喜欢宋茉? 但以他的性子,要真喜欢宋茉,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宋茉嫁给别人。 也不知道他到底对宋茉是个什么想法。 不过有一点,是板上钉钉的。 宋茉在Q这里,和别人不一样。 …… 宋茉时差没倒过来,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下楼时,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看见严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平板,似乎在看什么资料。 没见严麒的人影。 “严麒呢?”宋茉随口问了一句。 严翎抬起头,往窗外抬了抬下巴:“在后院,和昨天那个大块头切磋呢。” 宋茉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 后院的草坪上,两个身影正打得难解难分。 严麒出拳凌厉,招式又快又狠,但对面的金泓更稳,每一招都化解得恰到好处,身形几乎纹丝不动。 严翎收回目光,有些心痒:“我哥在他手下半点便宜都没讨到,这人确实厉害。” 她本来也想去的,但想着宋茉还没醒,身边不能没人,就没去。 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她,再手痒也得先顾着正事。 严翎走到宋茉身边,好奇地问:“那个叫金泓的,什么来历?身手那么厉害。” 宋茉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说:“佣兵出身,身手自然不错。” 严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昨晚她就观察过了。 这庄园的安保级别极高,门口的保镖配枪站岗,巡逻的人手就没断过。 甚至连院墙四周都装了红外感应和监控。 枪支在国外虽然是合法的,但这么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配枪,放在哪里都不多见。 庄园的主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太太,这庄园的主人是什么来头?感觉不简单。”严翎压低声音,忍不住问了一句。 第148章 故宫一件,我一件 宋茉喝了一口牛奶,随口道:“就是一普通的富商,喜欢收藏古董,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有些交情。” 她没打算透露Q的真实身份。 严翎和严麒是傅砚寒的人,他们要是知道了Q的真实身份,肯定要告诉傅砚寒。 这两边最好别扯上关系。 免得傅砚寒多想。 “太太,我们什么时候去柏林?”严翎又问。 说到柏林,宋茉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 “我一会儿去看看画,谈完正事,咱们下午就走。” 算算日子,他们分开快十天了。 十天。 说长不长,可对她来说,像是隔了很久。 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也有很多事情想问他。 宋茉咬了一口煎蛋,心里算着时间。 下午出发,飞柏林,晚上就能见到他了。 这么一想,连盘子里的煎蛋都觉得好吃了些。 吃完早餐,宋茉上楼去找Q。 书房里,Q已经等着了。 见她进来,也没多话,起身带她往走廊尽头走。 最里面一间屋子,门一推开,里面别有洞天。 是一间收藏室。 四面墙壁都做了恒温恒湿处理,玻璃柜里摆满了东西。 除了字画,还有瓷器、金器、玉器、青铜器。 从商周排到明清,灯光一打,满室幽幽的光。 宋茉扫了一圈,目光突然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 “这是……赵孟頫的《鹊华秋色图》?” 《鹊华秋色图》是赵孟頫的传世名作,真迹收藏在台北故宫。 怎么这里还有一幅? Q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看看再说。” 宋茉定了定神,凑近细细查看。 绢本、墨色、笔法、题跋、印章,一处一处看过去。 她越看越心惊,这画不管是纸张年份还是笔墨风格,都毫无破绽。 “这画不是在台北故宫吗,你从哪儿得来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Q双手插兜,歪了歪头,懒洋洋道:“故宫一件,我一件。” 宋茉沉默了两秒。 古玩这行,水深得远超常人想象。 其中弯弯绕绕,她看不明白。 “要修的画呢?”宋茉问。 Q指了指长桌:“就这四幅画。” 桌上四幅古画并排展开,用无酸纸覆着。 宋茉走过去,一幅幅揭开查看。 一幅宋代院体山水,一幅明代吴门仕女,一幅清代郎世宁的骏马图。 最后一幅是赵孟頫的书法作品,《妙严寺记》。 宋茉转过头看向Q,一脸疑惑: “我记得这件书法作品,不是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博物馆吗?” 他怎么搞到手的? “花了点钱,买的。” Q抱着手臂,“挂在国外,那些老外也看不明白。” 宋茉:“……” 她将四幅要修复的作品逐一仔细检查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全部修好,大概三个月。” “不急。”Q摆了摆手,“你慢慢修。” “行,修好了联系你。” 宋茉将四幅画重新包好,装进特制的画箱,扣上锁。 “你不是说,还有别的事情交代我吗?什么事?” Q靠在桌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再帮我临一副黄公望的《天池石壁图》。” 宋茉挑眉。 《天池石壁图》是黄公望??的传世名作,“国宝”级文物,现存放于故宫博物馆。 之前她去故宫接笔的时候,看到过这幅画。 宋茉想了想,问:“你是想自己收藏呢,还是送人或者卖?” “送人。” Q从兜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她,“临摹费。” 宋茉看了一眼,一千万。 她把支票推了回去。 “临摹一幅画,加上这四幅画的修复费,抵你送我那副画的钱,正好合适。” “那副画我没花钱,用人情换的。” Q把支票塞给她,语气不容商量,“我给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宋茉见他坚持,也不再推辞,收了。 反正他财大气粗,最不缺的就是钱。 Q又道:“这幅画比较着急,你可以先临摹好了,再修复这几幅画。” “行。” 事情谈完,宋茉便道:“没别的事,我下午就走了。” “急什么,不多待两天?” “不了。我还要去趟柏林。” Q挑了挑眉,忽然笑了:“去找你老公?” 宋茉一愣,“你怎么知道傅砚寒在柏林?” Q笑得邪肆,“只要我想,就没什么是不知道的。” 宋茉盯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好像她做什么事,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没有半点隐私可言。 Q察觉到她的情绪,突然问了一句:“宋茉,你知道傅砚寒是什么人吗?” 宋茉不明所以:“你想说什么?” Q耸了耸肩,“我眼光一向很准,我觉得他不是你的良配。” “你的眼光看古董一向很准,看人可就不一定了。” 宋茉淡淡道,“再说了,你又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他不是我的良配?” “你和他八字不合。” 宋茉笑出了声:“你还会看八字?” “八字算什么。”Q笑了一声,傲娇道:“风水、奇门遁甲,我也略知一二。” 宋茉挑眉,忽然想到什么:“你该不会还会盗墓吧?” “略懂。” Q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想学,我可以教你。” 宋茉摇了摇头,“谢谢,没兴趣。” 她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刚才那话,我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关心了。不过,我老公是什么人,我自己会去了解,就不用你替我操心了。” 说完,宋茉拎起画箱,走了出去。 Q没说话,盯着宋茉的背影,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 柏林。 前两天视频的时候,宋茉随口问了傅砚寒住的酒店,记在了心里。 飞机落地,她直奔柏林华尔道夫酒店。 这个点,傅砚寒应该已经忙完工作回酒店休息了吧。 宋茉有些紧张。 自己突然跑过来,他看见她,不知道会高兴还是生气。 到了酒店,车刚停稳,宋茉推门下来。 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酒店大堂走出来。 是盛乔薇。 她穿了一件玫红色的连衣裙,外面披了白色风衣,踩着细跟高跟鞋。 妆容精致,打扮得花枝招展,可脸色却不是很好,看着像刚和人吵完架。 宋茉脚步一顿。 颜景之前说过,盛乔薇也来了德国。 她当时只当她是在挑拨离间,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竟是真的。 第149章 这才是正主该有的架势! 盛乔薇看见宋茉,也愣了一下。 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这下更难看了。 她刚去找傅砚寒,他不仅连门都没让她进,还冷着脸训了她一顿。 这会儿正气得胸口发堵,满心火气没处撒。 “宋茉?你怎么在这里?” 宋茉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这话该我问你吧。盛小姐怎么会在柏林?” “还这么巧,和我老公住同一家酒店?” 盛乔薇眼睛一转,随即扬起下巴:“他让我陪他出差啊。” 傅砚寒你不仁,就别怪我给你找不痛快! 盛乔薇掩嘴轻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我们不仅住同一家酒店,还住同一个房间呢。” 宋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严翎一听这话,立马出声怼道: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傅爷那么喜欢太太,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太太的事!” “呵。” 盛乔薇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语气又黏又腻: “我早就说了,她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只要我勾勾手指,傅砚寒自然会回到我身边。” 她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宋茉: “虽然吧,我也不怎么喜欢他。但无聊嘛……玩玩儿还是可以的。” 盛乔薇这副贱兮兮的嘴脸,连旁边的严麒看了都牙痒痒。 这女人怕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妈的!” 严翎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没见过当小三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盛乔薇白了严翎一眼,“什么小三不小三的,先来后到懂不懂,我和傅砚寒认识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她转而看向宋茉,阴阳怪气道: “一个替身而已,在我这个正主面前狐假虎威,能耐得你……” “啪!” 盛乔薇还没说完,一记清脆的耳光,干脆利落地扇在她脸上。 她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反应过来,宋茉反手又是一巴掌。 两边脸被打了个对称,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盛乔薇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宋茉:“你,你敢打我?!” 宋茉甩了甩手腕,眼底结着一层薄冰:“看清楚了,这才是正主该有的架势!” 盛乔薇气得浑身发抖,尖叫着扬起手就要还回去。 严翎一个闪身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拧,将人狠狠甩了出去。 “啊——!” 盛乔薇惨叫一声,整个人腾空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脸着地,姿势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她又疼又羞,脸涨得通红,挣扎着要爬起来,却一脚踩住自己的裙摆,又差点摔回去。 盛乔薇气急败坏地瞪着宋茉,“宋茉,你这个——!” “嗯?” 严麒站在宋茉身侧,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眼神又冷又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盛乔薇后背一凉,到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宋茉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大步走进了酒店。 严翎跟在后面,忍不住道:“太太,您别听盛乔薇胡说八道,傅爷不会……” “我知道。”宋茉笑了笑,语气轻松。 盛乔薇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要命。 多半是在傅砚寒那儿吃了瘪。 她说那些话,就是想让她误会,挑拨离间,故意给他们找不痛快。 她才没那么傻,上她的当。 宋茉在前台做了登记,问到了傅砚寒的房间号,乘电梯上楼。 第150章 小别胜新婚 傅砚寒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我也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松开一些,垂眸看着她,目光灼亮得惊人。 “你怎么来了?” 宋茉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来卢森堡出差,想着距离柏林近,就顺路来看看你。” “出差?”他眉峰微挑。 宋茉面不改色地点头,解释道: “接了个修复的大单子,老板不放心托运,让我亲自飞一趟来取画。” 傅砚寒抚摸着她的眉眼,“一个人来的?” “不是,”宋茉连忙说,“严翎和严麒跟着呢。” 傅砚寒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旋即,一把将人抱起来。 宋茉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盘在他腰上,双手攀住他的脖颈。 掌心下是他后颈温热的皮肤和坚硬的骨骼,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下一秒,男人猛地将她压向自己,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舌尖强势地抵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傅砚寒一路吻着她,大步走到沙发前,将人按进柔软靠垫里,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了上来。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又热又乱。 沙发靠垫被她蹭得移了位,发丝散了一枕。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吃饭了没有?” 宋茉被他吻得脑子发懵,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下意识摇了摇头。 傅砚寒盯着她的唇。 那两瓣唇被他吮得泛红,还沾着一点水光,亮晶晶的。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问:“饿吗?” 宋茉眨了眨眼睛,还是摇头。 傅砚寒勾起唇,嘴唇擦过她的唇角,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 “那……我们晚点再吃。”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下头,吻上她纤细的脖颈,舌尖轻轻描摹着颈侧的动脉。 宋茉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低吟。 …… 从书房到卧室,男人不知餍足,花样百出。 宋茉被折腾得不轻。 最后,她软着声音求饶,说了不少好话,男人才终于放过她。 洗完澡,宋茉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浑身酸软,又累又困。 宋茉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她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小别胜新婚了。 早知道,傅砚寒问她饿不饿的时候,她就应该拼命点头说饿。 也不至于被折腾成这样。 正腹诽着,浴室的门开了。 傅砚寒裹着浴袍走出来,水汽还没散尽,发梢滴着水,整个人透着一股餍足后的神清气爽。 和躺在床上蔫了吧唧的宋茉比,他简直生龙活虎,像刚充完电一样。 宋茉连眼皮都懒得抬。 不公平。 明明两个人干了一样的事,怎么就他一个人容光焕发,她快半条命都没了? 傅砚寒拿起电话叫了客房服务,让人把晚餐送到房间里。 没过多久,餐车推了进来。 傅砚寒把宋茉从床上捞起来,抱着她去客厅用餐。 宋茉吃了几口,实在是困得不行,回卧室继续睡了。 傅砚寒自己坐在一旁把剩下的菜吃完,才让人进来撤走。 他想了想,又叫来了陈池,让他订后天回国的机票。 既然太太来了,他也就不那么着急回去了。 多待一天,让太太好好歇歇。 陈池应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傅爷,我听严翎说,太太来的时候,在酒店门口遇到了盛乔薇。” 傅砚寒俊眉皱了起来。 宋茉来之前,盛乔薇确实来找过他。 第151章 不在乎,不吃醋,不生气 “你不生气?”傅砚寒问。 宋茉一脸平静地摇了摇头,很诚实地说:“不气。” 她又不傻,明知盛乔薇是在故意挑拨,还和他生气,那不是作嘛。 傅砚寒紧绷着下巴。 只有不在乎,才不会吃醋,不会生气,不会想占有。 她根本就不爱他! 这个念头一起,傅砚寒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宋茉没注意到他的情绪,系好领带,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对了,我们是下午回京北吗?” 傅砚寒薄唇抿成一条线,声音凉了不少:“明天回。”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宋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阿砚?” 傅砚寒没理她,出了门,把门摔得震天响。 宋茉:“???” 宋茉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自己也没说什么呀。 宋茉歪着头想了半天,实在没想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索性不想了,等他忙完了回来再说。 …… 门外,傅砚寒抬手捏了捏眉心,脸色沉得像要滴墨。 陈池见他出门时把门摔得那么响,脸色还不好,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完了,太太不会真相信了盛乔薇说的那些话,要和傅爷闹离婚了吧? 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 “傅爷,要不我去帮您和太太解释一下,酒店应该能查到盛乔薇昨天被赶出去的监控画面,我让人调出来给太太看……” “用不着!” 傅砚寒语气冰冷地打断他的话,迈步往电梯走去。 她根本不在乎,问都不问一句,有什么好解释的。 陈池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问,连忙跟上。 从酒店出来,上了车,傅砚寒越想越气。 陈池透过后视镜偷偷瞥了一眼,被傅砚寒眼底的暗色吓得赶紧收回目光。 “给盛乔薇打电话。” 陈池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傅爷?” 傅砚寒开口:“让她中午来EDGE东塔三楼的餐厅。” 陈池皱眉,傅爷这是什么意思,要约盛乔薇吃饭?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照做。 …… 另一边。 盛乔薇这次来柏林,是傅云赫安排的。 说是让她盯着傅砚寒,把他每天的行程汇报过去。 可她连傅砚寒的身都近不了,昨天还被宋茉扇了两巴掌。 脸到现在还肿着。 她心里愤怒又不甘,订了今天回国的机票,准备回去找傅云赫告状,让他替自己做主。 陈池的电话打来时,她正收拾行李准备退房。 “我约他吃饭,他不领情,现在想约我吃饭?晚了!”盛乔薇语气冲得很。 陈池巴不得她拒绝,“那我和傅爷说您没空……” “等等!” 盛乔薇打断他的话,眼珠转了转。 “谁说我没空了?”她哼了一声,“让他等着吧,我中午过去。” 挂了电话,盛乔薇立刻取消了机票。 她坐在梳妆台前,精心化了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妆,看起来楚楚可怜。 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委屈的表情,她才满意地起身出门。 第152章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华尔道夫酒店。 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号称柏林最高套房,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和远处的森林,视野开阔得惊人。 早上傅砚寒离开后,宋茉就坐在落地窗旁看书。 到了中午,她给傅砚寒发了条消息。 他没回复。 于是她又给陈池发了个信息。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陈池就回了。 宋茉点开消息,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 傅砚寒在和盛乔薇吃午饭? 宋茉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她饿着肚子等他,他倒好,和盛乔薇吃上午饭了。 存心惹她生气是不是! 宋茉撇了撇嘴,起身换了件衣服,自己去餐厅吃了午饭。 吃完饭,又叫上严翎和严麒,一起去了商业街。 柏林她是第一次来。 既然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于是接下来两个小时,库达姆大街上最贵的几家奢侈品店里,都出现了她的身影。 衣服、包包、首饰,看见喜欢的就拿,刷卡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严翎和严麒跟在她身后,手里很快提满了购物袋。 …… 另一边。 傅砚寒回到酒店,卧室书房转了一圈,没见到人。 他掏出手机,给宋茉拨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但很快又被挂断了。 傅砚寒眉心一跳。 太太不接他电话? 他沉默了两秒,转而拨了严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傅爷。” “太太呢?” “太太在逛街。” 傅砚寒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老公和别的女人在吃饭,她还有心情逛街。 她是真的一点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傅砚寒捏着手机,气得不行。 他烦躁地拉松领带,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 正在这时,他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消费提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 [您的尾号8896信用卡在KaDeWe消费【表情】12,680。] 下一秒,手机又震了。 [您的尾号8896信用卡在Bogner消费【表情】14,200。] 紧接着第三条。 [您的尾号8896信用卡在LaPerla消费【表情】28,950。] …… 傅砚寒站在落地窗前,一条一条地看着消费账单从手机屏幕上弹出来。 每一笔,都是他的副卡。 和宋茉结婚后,他给了一张不限额的副卡给她。 但她一次也没用过。 他之前还问过她,为什么不用他给的卡。 她说,她有钱。 当时傅砚寒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不爽。 老婆花老公的钱,天经地义,不然他挣那么多钱有什么意义? 可今天,太太终于是舍得用了。 傅砚寒盯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 太太肯花他的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还是认可他这个老公的。 这么一想,傅砚寒心里的郁气散了大半。 他点开消费记录,看了眼商场的名字,出了门。 …… 商场。 果然,Shopping是治愈一切坏心情的良药。 尤其是刷别人的卡。 第153章 真的,很爱很爱 傅砚寒听着宋茉的问题,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怎么突然这么问?” 宋茉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执拗认真:“就是觉得……我们以前,或许认识。” 傅砚寒唇角微扬,故意扯开话题,语气轻佻: “说不定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缘定三生,所以这辈子还是夫妻。” 宋茉盯着他,一言不发。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 傅砚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了?” 宋茉握住他的手,目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一字一句地说: “傅砚寒,我们以前肯定认识,是不是?” 不等傅砚寒开口,宋茉就继续道: “不然,你为什么要让白茵来京南给我治眼睛?为什么亲自试药,为我研制治疗眼睛的药?” 傅砚寒一怔,敛去了嘴角的笑。 “茉茉……” 他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 宋茉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眼睛,眼眶不由得泛红了。 “傅砚寒,我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那个时候……我们明明不认识。应该是不认识的,对吧?” 宋茉说着,声音忍不住有些发颤,“难道是我忘记你了吗?” “是不是我忘记了什么?” “不然你为什么豁出命去为我试药?” 她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傅砚寒看着她,沉沉叹了口气。 这件事,他原本是想瞒她一辈子的。 他抬起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别哭。” 宋茉眼泪掉得更凶了。 傅砚寒轻声道:“茉茉,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费城的宾夕法尼亚医院?” 宋茉一怔。 “有一天深夜,我在住院部楼顶看风景,突然上来一个小姑娘。” “她以为我想不开要跳楼,从背后一把抱住我的腰,和我说这世上有很多美好的事,让我想想父母,想想爱人……”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柔色:“她拉着我的手,还塞给我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怕我想不通,非要看着我回病房,还守在我病床前,直到我睡着才离开。” 宋茉盯着傅砚寒,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渐渐浮了上来。 五年前,孟迦楠在费城受伤,她赶去医院探望。 那天她因为一些事情心情有些烦闷,于是去了天台透气。 一上去,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天台边缘。 她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要轻生,什么都没想就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后来发生的事,就如傅砚寒所说。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塞给他一把水果糖,硬拉着他回了病房,还守了一会儿。 当时,男人戴着口罩,全程几乎没说话。 她对他印象并不深。 甚至早就忘记了这件事。 要不是傅砚寒提起,她或许永远都不会想起来。 宋茉怔怔地看着傅砚寒,嘴唇微微颤抖:“原来……是你?” 傅砚寒轻轻点头,目光温柔,“是我。”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低低地说: “我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自来熟又热情的小姑娘,像个小太阳似的。” 傅砚寒顿了顿,眼底的光变得很软很软: “茉茉,其实,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 第154章 她好心疼他 傅砚寒看着她,声音沉了几分: “因为她救过我母亲。我欠她一条命,所以这些年,我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宋茉皱了皱眉:“她救的是颜女士,就算要欠,也是颜女士欠,你——” “茉茉。” 傅砚寒打断了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颜景,不是我亲生母亲。” 宋茉一僵,“……什么?” “我的母亲是傅云赫强娶来的,她不爱他。她生下我没过两年,就疯了。” 傅砚寒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 “傅云赫对外宣称,她因病去世,实际上是将她囚禁在京北的一栋小院里。” 宋茉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傅云赫娶颜景,不过是把她当成我母亲的替身,也算是给我找了个名正言顺的母亲。” “如果不是颜景发现自己是替身,对傅云赫因爱生恨,想要置我于死地,或许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宋茉呼吸一滞。 她想起颜景对傅砚寒那毫不掩饰的敌意,想起她三番五次挑拨离间的那些话。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亲母子。 颜景居然还想置傅砚寒于死地! 还有傅云赫—— 强娶、囚禁、替身、欺骗…… 在外人面前温和儒雅、人模狗样的男人,背地里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太不是人了! 宋茉咬了咬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后来呢?”她追问。 傅砚寒:“我得知真相后,偷偷去见过一次我母亲……” 傅砚寒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才继续道: “后来,我一把火烧了那栋囚禁她的小院,设计让她假死,把她带出了国。” 宋茉听到这里,鼻尖猛地一酸。 傅砚寒还在继续说,声音低了几分:“六年前,她从疗养院跑了出去,车祸重伤,急需输血。” 他顿了顿,“是盛乔薇给她输的血。当时情况紧急,只找到她一个血型匹配的人,输了很多血,后来她落下了凝血功能障碍,还患上了严重贫血。” 傅砚寒看着宋茉,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光: “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有愧,所以才会对她那么好。” 宋茉听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茉茉,我对盛乔薇没有男女之情。”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对她的好,仅仅只是因为感激。”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可是,她这些年越发放肆,仗着有我撑腰,行事乖张大胆,肆无忌惮。” “我对她有感激,但不会一直容忍,这一点,我早就和她说过。” 宋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傅砚寒的性子,看似冷漠无情,实则最是重恩。 盛乔薇救了他母亲的命,这份恩情,他记了六年,也还了六年。 可恩情不是纵容的借口,更不是无底线退让的理由。 宋茉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我知道了。” 她好心疼他。 傅砚寒看着怀里的姑娘,闭了闭眼。 这些事,他原本想等他们办完婚礼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慢慢告诉她的。 可今天,说起以前的事,他就说了出来。 “茉茉。” 傅砚寒看着宋茉,声音有些涩:“其实……我这次来柏林,主要是为了看望我母亲。” 宋茉一怔,抬起头看他:“妈在柏林?” 傅砚寒点头,“在柏林的疗养院。上周她发病,从二楼阳台摔了下去,腿骨折了。”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宋茉追问。 “做了手术,还在恢复中。” “只是这段时间要经常给她使用镇定剂,不然她不会配合治疗,腿上的伤就没法愈合。” 宋茉听着,心里一阵酸楚。 第155章 意外还是人为? 金泓敲响书房的门。 “进。” 他推门走进去。 Q披着一件黑色的丝绒浴袍,立在阳台边沿,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夜风裹挟着葡萄酒的醇香扑面而来,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金泓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声道:“Q,马库斯来消息了。” Q转过身。 面具下的那双黑眸深邃幽暗,深不见底。 他接过金泓递来的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开,扫了两眼,冷嗤一声。 “马库斯这家伙,搁我这儿许愿来了?” 他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一次比一次要的还多。” 金泓语气谨慎:“这次要的货比之前加了三成。库存是够的,但这么大批量的货,再按照之前的航线送去中东,太惹眼了,我担心出事,要不要换一个航线?” Q晃了晃酒杯,眼底毫无温度。 “换什么航线。” “告诉马库斯,就说我最近没心思发货,让他换一家买吧。” 金泓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我们和马库斯合作这么多次了,这次突然爽约……” Q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和一个军火头子,讲什么信用。” 金泓抽了抽嘴角,这话,也没毛病。 “那我一会儿就回复他。”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要的人,恐怕没办法带回来了。” 两天前,金泓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Q。 他派了三波人出去,终于在今天上午锁定了对方。 “怎么?”Q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金泓垂下眼:“本想利用车祸把人截下来的,但车子失控后翻下了桥,掉进了阿尔泽特河。车里的人……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Q没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杯中的酒液,几秒后,忽然轻哼了一声。 “掉河里了?” 金泓点头。 Q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不管是谁派来的,这个结果,也算是给他们的教训了。” 金泓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房间。 …… 京北。 航班降落,傅砚寒和宋茉回到檀宫。 一到家,宋茉就将从Q那儿带回来的画放进了修复室。 下午吃了饭,宋茉就回屋补觉倒时差了。 傅砚寒在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工作。 陈池忽然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傅总,刚得到消息,秦少在卢森堡出了车祸,车子翻下了大桥,掉进了阿尔泽特河。” 傅砚寒脸色一沉,“人怎么样?” “人找到了。”陈池说:“受了伤,刚送到医院,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傅砚寒眉心紧拧,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湛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秦牧野在卢森堡出了车祸,你过去一趟吧,他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车祸?严重吗?” “车子翻下桥掉进了河里,估计轻不了那儿去。” 白湛青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明天有一台很重要的手术,我走不开,我妹正好在瑞士,距离卢森堡不远,我联系她先赶过去,我明天做完手术,再过去。” 傅砚寒挑了挑眉:“白茵怎么去瑞士了?” 白湛青在电话那头轻咳一声,语气有些微妙: “你还不知道?试药的事宋茉知道了,她怕你找她麻烦,就……避避风头。” 傅砚寒:“……”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茉茉都和我说了,不怪她。” 白湛青:“……” 傅砚寒继续道:“总之,让白茵去卢森堡看看秦牧野。要是情况不严重,让他们尽快回国,国内放心一些。” 白湛青应下:“行,我这就联系她。” 挂断电话,傅砚寒看向陈池,问:“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 陈池站在书桌对面,斟酌着措辞: “现在还不好说。交警已经在调查了,但卢森堡不是我们的地盘,调查出来的结果不一定就是真相。” 他顿了顿,“只有等秦少醒了,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砚寒没有说话。 他垂下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眼底的光暗了几分。 如果这场车祸是意外——那还好说。 要不是意外…… 多半和他上次交代秦牧野的事有关。 他查Q的事 ,或许已经打草惊蛇了。 傅砚寒沉默了几秒,眼底多了一层寒意。 “让严麒去一趟卢森堡。” 陈池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 严麒手段利落,心思缜密。 他过去,要是真有什么突发情况,能保护秦牧野。 …… 次日一早,卢森堡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白茵昨天接到白湛青的电话,连夜赶了过去。 到医院时,秦牧野刚从手术室推出来,人还在昏迷中,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得不轻。 左腿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肺部有轻微积水,额头缝了七针。 白湛青把情况转述给傅砚寒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白茵说,人是从河里捞上来的,送到医院时已经失血性休克了。好在抢救及时,命保住了。” 傅砚寒握着手机,声音沉沉的:“什么时候能醒?” “不确定,要看术后恢复情况。” 白湛青顿了顿,“白茵说,等他醒了再安排回国。” “嗯。” 挂断电话,傅砚寒便准备去公司。 宋茉准备去故宫,顺路,便坐了傅砚寒的车。 她答应了Q,帮他临摹一幅黄公望的《天池石壁图》。 这幅画她见过很多次,但真要临摹,还得再仔细观摩观摩。 傅砚寒听她说要临摹古画,问:“怎么不带相机?” 宋茉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头,“不用,我用脑子记。”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速记?太太这么厉害。” 宋茉:“那是,我厉害着呢。”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宋茉有些小得意: “今天去看看,晚上回来试试手,要是顺利的话,一周左右就能临摹好。” 傅砚寒点了点头。 到了故宫。 宋茉轻车熟路地走到书画展厅。 《天池石壁图》就挂在展厅正中央。 画面上层峦叠嶂,飞瀑流泉,用笔老辣苍茫,墨色浓淡相宜,将天池山的峻峭幽深表现得淋漓尽致。 宋茉站在画前,仰着头。 临摹一幅画,不仅仅是画形,还要画意。 只有理解了画家作画时的心境,才能将画临摹活。 这也是她来现场仔细观摩的原因。 第156章 难度不小 黄公望画这幅画时,已是七十三岁高龄。 宋茉的目光落在画面上那些苍劲浑厚的笔触上。 仿佛能看见那个白发老者坐在天池山脚,晨起看云雾从谷底升起,日暮看夕阳沉入群山。 他年轻时做过小吏,蒙冤入狱,半途折了仕途。 出狱后入全真教,从此云游四方,卖卜作画,寄情山水。 前半生的坎坷与颠沛,都沉淀成了腕下千岩万壑的从容。 他用的是披麻皴,笔法疏松厚重,像是把山石千万年的风雨都揉进了笔锋里。 墨色由近及远,渐次淡去,浓而不滞,枯而不燥。 那些留白,不是空,是云气,是呼吸,是山与水之间流转的气韵。 宋茉微微眯起眼睛,试图与几百年前那位老者的心境相通。 一个经历了大半辈子沉浮的人,坐在这座山前,心里早已没有了争与不争的执念。 剩下的,只是对天地山水的敬畏与亲近。 宋茉看得极专注,从山石的皴法到云气的晕染,从题跋的笔锋到印章的朱色,一点点往眼里收,浑然忘了时间。 连身边有人经过都没注意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宋,你怎么还在看?” 宋茉回过神,发现脖子都有些僵了。 她转过头,看见吴越嵩正笑呵呵地看着她。 “吴老。” 宋茉认出了来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吴越嵩看了看她面前的画,又看了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一个小时前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你了,当时急着去处理事情就没和你打招呼。没想到过了一个多小时了,你还在这里。” 他指了指手腕的表,笑道:“看得这么入迷,连时间都忘了。” 宋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临摹这幅画,所以看得仔细了些。” “你要临摹《天池石壁图》?” 吴越嵩挑挑眉,来了兴趣:”这幅画可不简单,黄公望晚年的笔墨功夫已经化境,想临摹出神韵,难度不小。” “是啊,对我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宋茉语气谦逊,”所以才来观摩真迹,感受一下原作的笔意和墨韵。” 吴越嵩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不远处几位正在交谈的人招了招手: ”老张、小李,你们过来。” 几位戴着“工作人员“工牌的人走了过来。 吴越嵩指着宋茉,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像是在炫耀自家后辈: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宋茉。 别看她年纪轻,修复古画的功夫却了得,之前阎立本画作上那几处接笔,就是她完成的。” 几位闻言,纷纷看向宋茉,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其中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惊讶道:“原来你就是宋老师啊,之前听吴老提起你。” “我还以为你至少也是三十左右,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看着不到二十五吧,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宋茉接笔的那几幅阎立本的画,都在故宫。 他们自然是都见过的,对她的本事也都了解。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修复师也连连点头: “确实厉害,你接笔的几幅画我也看了,那几处接笔的水平,我们院里没几个人能做到。“ 宋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各位老师过奖了。” ”小宋太谦虚了。”吴越嵩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最近从其他省送来了一批需要修复的文物,我们正准备去看看,小宋你要是有空,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宋茉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 吴越嵩笑道,”你要是愿意帮忙看看,那是最好不过。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宋茉点了点头,跟着一起去了故宫的修复室。 …… 到了修复室。 宋茉一进去,就看见里头站着五六个人,正围着长桌讨论着什么。 听见动静,几人纷纷抬头。 张韵慈也在。 见宋茉跟着吴老进来,她顿时皱起了眉头,一副鼻孔朝天的架势。 “你怎么在这里?” 不等宋茉开口,吴越嵩就开口:“是我让小宋来的。” 张韵慈闻言,语气不咸不淡: “吴老,宋茉不是我们博物院的工作人员,您带她来……不太合规矩吧?” 这话看似公事公办,实则绵里藏针。 吴越嵩倒是坦然,摆摆手,笑得一脸褶子: “小宋虽然不是博物院的人,但她也和我们共事过。再说,她的能力你们也不是没看过,同行之间交流学习,没那么多讲究。” 张韵慈嘴唇抿成一条线,心里不服气,却也没再说什么。 宋茉朝吴老笑笑,打心眼里感谢他为自己说话。 “小宋,你来看看这几幅画。”吴越嵩走到长桌前,朝宋茉招招手。 宋茉点了点头,没看张韵慈,径直走过去。 长桌上铺着几幅需要修复的古书画。 因为都是其他省博物馆的藏品,损坏并不严重,大多是一些潮湿发霉需要处理,还有就是颜料褪色的问题。 这些画,修起来不难,只是要费些功夫。 毕竟都是国家级文物,一笔一画都容不得差池。 宋茉和同行前辈们交流了一些修复手法。 不经意间,她目光掠过另一张桌。 桌上放着一幅很长的字画。 宋茉走近几步,看清了那幅字的全貌,呼吸猛地一滞。 竟然是李白唯一存世的草书真迹——《上阳台帖》。 这件书法作品,属于“一级甲等“文物,国之重器。 虽然在故宫,但极少展出,寻常人根本难得一见。 宋茉见过这幅字画的高清影像资料,可此刻站在真迹面前,那种扑面而来的磅礴气韵,是任何复制品都无法比拟的。 纸面微微泛黄,墨色却依旧浓润,二十五个字跃然纸上: 【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可穷。】 笔势连绵,如行云流水,忽而细如游丝,忽而重若崩云,纵横恣肆间自有一股磊落不平之气。 张韵慈站在几步外,见宋茉看得出神,不阴不阳地开了口: “看得这么入神?不会是第一回见到这种级别的国宝吧?” 宋茉淡淡道:“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画。” 张韵慈撇了撇嘴,摆出一副优越感十足的架势: “那你就多看看,出去之后,可就不一定还有这个机会了,不像我们,天天在这儿上班,早就看腻了。” 第157章 阴阳怪气 宋茉没搭理她。 也不知道这人是吃了哪门子邪药,技不如人就算了,心眼还坏。 总是对她有着莫名其妙的敌意。 宋茉没把心思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她继续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字画。 虽说这卷字在世间已经历经千年风霜,好在主体保存得还算完整。 唯独右上角和画面中间各有一片污渍,乍看不算严重,算是这批文物里损伤最轻的一件。 可偏偏是这种“轻”,最考验人。 污渍压得浅,却渗得深,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底下的墨迹。 修复难度,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大得多。 宋茉有点跃跃欲试。 要是能有机会修复《上阳台帖》,绝对是极大的挑战。 似是看出了宋茉眼底的渴望,再加上她对自己的无视。 张韵慈心中原本就憋着的那口气越燃越烈。 她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继续阴阳怪气: “还真不要脸地一直看,这可是《上阳台帖》,别看只有一点轻微损伤,想要修旧复原,可不容易。” 吴越嵩脸色一沉,提醒了一句: “小张,怎么说话呢!” 他一直觉得张韵慈是个很有天赋的晚辈,悉心培养,以后必定会成为修复的好手。 可她这性子,太过居高自傲了。 天才有些傲气没错,可这份傲气既能成为她向上的根基,也容易让她在行差踏错后坠入深渊。 张韵慈看了吴老一眼,脑海中不由得闪现出自家师父一次又一次夸赞宋茉的画面。 她心里更不甘了。 凭什么他们都这么护着宋茉! “吴老,我也没说错,她就是一个野路子出身的,都没正经师父教过,上次接笔阎立本的画,多半也是巧合,运气好。她要真这么有本事,敢和我比比吗?” 此话一出,室内静了片刻。 张韵慈身边的工作人员用胳膊碰了碰她,低声提醒:“慈姐,这不合适吧。” 张韵慈暗戳戳剜了对方一眼,语气意有所指: “吴老不是说要让我们互相学习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们也好好见识一下宋小姐的能力。” 宋茉终于从字画中抬眼,淡淡地瞥了张韵慈一眼。 “怎么,你不敢吗?” 张韵慈扬起眉,胜券在握。 即便师父和众多前辈都对宋茉赞不绝口,她也不信一个野路子能有多厉害。 她从小学习中国画,大学主修古书画修复,后来师承书画修复界泰斗高远帆。 学了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本事极有信心。 宋茉能接笔阎立本的话,只能说明她在临摹上有点本事。 修复古画,讲究的是“洗揭补全”,光靠临摹那点本事,根本不够。 宋茉不紧不慢地开口:“张小姐既这么有把握,那你不如说说,这幅字上的污渍该怎么清除?” 张韵慈还以为她会问什么高深的问题,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浅显的问题。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你不过如此”的不屑:“这种问题也好意思问出口?” 她走到字画前,虚指了指右上角那片污渍,侃侃而谈: “这幅《上阳台帖》属唐代纸本墨迹,污渍区域集中在右上角,从色泽和渗透程度判断,应该是数百年间水渍与灰尘混合形成的霉斑,已经渗入纤维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修复这种程度的污渍,常规步骤是先用纯净水进行表面清洗,水温控制在三十五到四十度之间,配合软毛排笔轻轻刷洗,去除浮尘和浅层污垢。” 张韵慈说着,视线扫过在场众人,见几位修复师都微微点头,底气更足了。 “霉斑部分则需要用药水进行局部处理,采用传统的'洗揭补全'之法,用稀释后的乙醇溶液软化污渍区域,再用竹签一点一点剔除。 揭除命纸时要格外小心,这幅字的命纸与画心粘连紧密,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原作。” 她说到此处,微微扬起下巴:“这道工序,没有十年以上的经验积累,根本不敢上手。” 众人听着,暗暗点头。 这套流程没什么问题,是业内标准的处理方式。 连吴越嵩都没摇头。 “连这么基础的流程都不清楚,还说自己是修复师?” 张韵慈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向宋茉:“现在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吗?” 她今天必须好好挫一挫宋茉的锐气。 也让各位前辈老师看清楚,她才是京博最年轻、最有天赋的修复师。 宋茉听完,先是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语气平缓: “你说得没错。但有一个致命的错误。” 张韵慈顿时皱眉:“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错?!” 她入行这么多年,哪幅字画不是这样修的,顶多是流程中所需修复材料的配比不同罢了。 宋茉没理她,转向吴越嵩。 “吴老,能借一盏紫外灯吗?” 吴越嵩目光微动,点了点头,示意工作人员去取。 片刻后,一盏小型紫外荧光灯被送到了展台前。 宋茉将灯打开,调至长波段,缓缓照向《上阳台帖》右上角的污渍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紫外光之下,那片灰褐色的污渍呈现出一层极淡的、不均匀的荧白色反应。 有几个眼尖的老修复师同时皱起了眉。 “这是——“吴越嵩的眼睛眯了一下。 宋茉指着那片荧白反应,声音不轻不重: “张小姐刚才说,污渍是水渍和灰尘形成的霉斑。”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是普通霉斑,在紫外灯下呈现的应该是均匀的暗褐色荧光反应,边界模糊,过渡自然。” “可你们看——” 她的手指沿着荧白反应的边缘缓缓滑过。 “这片区域的荧光边界非常清晰,而且呈现出断续的斑点状分布。” “这不是霉。” 全场一静。 张韵慈脸色微变:“那是什么?” 宋茉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身,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枚极细的竹签,在污渍边缘轻轻刮下了一粒微不可见的碎屑。 然后将碎屑放在一张白色滤纸上,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瓶碘伏溶液,滴了一滴上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碘伏遇淀粉,会变蓝黑色。 可滤纸上的碎屑,在接触到碘伏的瞬间—— 变成了深紫色。 不是蓝黑。 是深紫。 室内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吴越嵩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结。 宋茉抬起头,目光平静—— “这是五倍子。” “五倍子?”张韵慈重复了一遍,脸色变了。 第158章 旁门左道 “五倍子单宁。” 宋茉解释,“古代制墨的辅料之一,用来调节墨色的浓淡和光泽。 唐代的高级墨,尤其是宫廷贡墨,经常会在配方中加入五倍子、松烟、鹿胶,比例极为讲究。” 她顿了顿。 “李白写《上阳台帖》时,用的就是这种墨。” “千年来,墨中的五倍子单宁随着时间缓慢析出,与空气中的水汽、灰尘混合,形成了这片看似霉斑、实则是墨渍析出层。” 宋茉看向张韵慈,“如果用你说的乙醇溶液去软化它,乙醇会迅速溶解残存的单宁成分。” “污渍会扩大三倍不止。” “并且,溶解后的单宁会向下渗透,直接污染李白当年的墨迹纤维。” “到那个时候——” 她没有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后果。 那不是“修复失败”。 那是“毁掉国宝”。 张韵慈脸刷的一下白了。 吴越嵩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小宋,你认为该怎么处理?” 宋茉走回字画前,声音沉稳而清晰: “这种墨渍析出层,不能用乙醇,不能用热水,甚至不能用常规的去霉药剂。” “唯一安全的方案是——” 她抬眼,目光落在《上阳台帖》右上角那片深紫色的荧光反应上。 “用蒸馏水配制的单宁酶溶液,在二十二到二十五度的恒温下,以每分钟不超过三毫米的速度,沿着析出层的边缘,一点点向中心推进。” “单宁酶会特异性分解残留的五倍子成分,不伤墨迹纤维,不扩散污染面。” “全程需要配合显微镜作业,每推进一毫米就要停下来做一次纤维状态评估。” 宋茉顿了顿,继续道: “整片污渍的清理,至少需要四十到六十个工作日。” “而且,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宋茉走到画面中间那片污渍前,紫外灯再次照下去。 “吴老,请看这里。” 所有人凑过去看。 宋茉指向画面中央的位置:“这一片,和张小姐刚才说的那种'普通霉斑',特征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这幅字上,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污渍叠在一起。” “右上角是墨渍析出层,画面中间才是真正的霉斑。” “两种污渍,两种成因,需要两种完全不同的修复方案。” 张韵慈听着宋茉娓娓道来,脸色从白转青,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越嵩看着宋茉,眼底浮出一丝极深的笑意。 “好啊,好啊。” 他连着说了两个“好”,看宋茉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就像是发现了一块宝玉似的。 “我和老高、还有几位专家,对着这幅字研究了快一个星期。 又是紫外灯,又是红外光谱、纤维取样,最终才得出结论,这污渍是墨渍析出层,没想到,小时你才看了几分钟,就看出来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张韵慈猛地抬头:“吴老,您……您早就知道了?” 吴越嵩点了点头。 “文物修复,讲究'修旧如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吴越嵩说着,看了张韵慈一眼,意味深长:“小张啊,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张韵慈脸色更难看了。 这么多专家,研究了一周才弄清楚的事,宋茉居然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 她眼睛怎么长的!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感慨道: “我们讨论了好几天怎么清除这块污渍,拟了三套方案,推演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敢下手。 没想到小宋你来了,一眼就看出来不说,连修复方案都一并说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赶不上啰。” 宋茉微微欠身,语气谦逊: “我以前修过唐朝的书画,有点这方面的经验,至于这套修复方案,是我师父教的。” 又是师父。 吴越嵩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世外高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不过宋茉不愿意多说,他也不便追着问。 宋茉正准备告辞,谁知张韵慈又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谁知道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她斜睨着宋茉,眼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宋茉本不想和她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多费口舌。 可她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真当她没脾气,好欺负? “张小姐眼力不怎么样,嘴皮子功夫倒是厉害,可惜了,修复这一行,不靠嘴皮子。” “你——” 张韵慈脸色一沉,声音尖锐起来: “宋茉,你别以为自己运气好蒙对了就能怎么样!像你这样师出无门的,说得好听点是野路子,难听点就是旁门左道!” “谁知道你懂的这些是从哪个土耗子那儿学来的?”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愣住了。 土耗子是盗墓贼的俗称。 她这是当众暗示宋茉的学识来路不正,怀疑她师承盗墓贼! “张韵慈!” 面对她一再的挑衅,饶是好脾气的吴越嵩也沉了脸。 “你说的什么话!别以为你师父不在,就没人能管你!” 向来慈和的人罕见地动了怒,虽不是厉声斥责,那语气也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偏偏张韵慈被嫉妒蒙了心,还要争辩: “吴老,我没说错!” “之前宋茉在京博接笔的时候,就提过她有师父,可问她师父是谁,她又不肯说。 这个圈子就这么点大,她既然这么有本事,想必她师父本事更大,在这一行有大本事的人,您能不认识?” 她冷笑一声:“她不肯说,那就是她师父身份见不得人!” “依我看,她师父不是土耗子就是铲地皮的,见不得光,所以才藏着掖着!” “张韵慈!你少污蔑我师父!” 宋茉眼神冷了下来。 她绝不允许有人侮辱师父。 张韵慈见她终于有了情绪,暗道自己猜中了,还要再说—— “好热闹。” 这时,一个清润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张韵慈一僵,猛地转过头。 其他人也都循声望去。 江清辞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身形修长,眉目清隽,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只是那双惯常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覆着一层霜寒。 宋茉微微一怔。 江师兄? 他什么时候来的? 张韵慈喜欢江清辞,一看见他,就热情地迎了上去,“江院长!” 江清辞扫了她一眼,清隽的眸子里,寒意冷厉。 张韵慈嘴角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江清辞一向待人温和有礼,即便不喜欢她,每次见面也总是客客气气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第159章 善妒害人 江清辞走到宋茉身边,微微低头,语气温和下来:“小师妹。” “师兄。”宋茉点了点头。 众人听见这个称呼,瞳孔骤然一缩。 张韵慈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了个干净。 “江……江院长……你叫她什么?” 江清辞这才慢悠悠地将目光转向她。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此刻没了半分笑意,冷得像冬日的湖面。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刚才听见你说——我小师妹的师父,不是土耗子,就是铲地皮?”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宋茉是江清辞的小师妹? 那她师父,岂不就是杨霄远大师! 那个故宫博物院的顶级修复师! “这……怎么可能?” 张韵慈如遭雷击,身形都有些不稳了。 她控制不住话里的震惊,声音都在颤。 行业里的人谁不知道杨老的威名,更知道他的弟子个个都是行业里的巅峰。 “怎么?你是觉得我在骗你?” 江清辞语调森寒。 张韵慈咽了咽口水,“江院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最好。”江清辞冷哼一声。 与张韵慈不同,其余的人虽震惊于宋茉的身份,更多的则是欣喜。 杨老是谁? 那可是业内公认的“故宫画医”、修复界的活化石啊! 他的徒弟,个个都是圈内有名的修复大师。 早前就听杨老提过,他收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关门弟子,还是个女的。 没想到,这人竟是宋茉。 吴越嵩喜上眉梢。 心里暗道,必须想办法为博物院留下这个人才! “没想到小宋竟是杨老的徒弟,我就说之前见你的笔法如此眼熟,原是师承杨老。” “小师妹是师父最得意的关门弟子。” 江清辞贴心补充了一句,骄傲都在脸上写满了。 说完,还不冷不热地撇了张韵慈一眼。 张韵慈身体僵硬,再度被戳痛。 宋茉笑了笑:“师兄你就别打趣我了。” 之前她不愿在人前提起师父,是因为还没有和师父道歉,怕师父怪罪她。 还有就是,师父名气大,她年纪轻,不想借师父名声行事,怕自己做不好,坏了师父的名声。 刚才张韵慈言辞犀利,污蔑师父,即便师兄没有出现,她也不会忍下去。 吴越嵩看着宋茉,乐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就连脸上的沟壑都写着高兴。 “杨老这人,平时看起来诙谐豁达,但在工作上比任何人都能较真,更别说带徒弟了,眼中容不下一丝差错。能做杨老的徒弟,就是小宋实力最好的证明!” “仔细说来,我以前也和杨老共过事,小宋啊,咱这也算是亲上加亲了,这博物院,你以后可得常来。” 他可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宋茉留下来。 其余人也与身边人互相交流起来,一时间整个修复室内,都是对宋茉的夸赞。 站在宋茉身边的江清辞听着这些话,面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的小师妹,本就该站在人群中央,享受一切称赞和敬畏。 随即,他冷冽的目光扫向张韵慈,就像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 张韵慈心凉了半截。 江清辞……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伤人的眼神看自己。 她默默攥紧了拳头,逃避似的移开视线。 但很显然,江清辞并没有打算那么轻易地放过她。 男人声音沉稳严厉,和吴越嵩松快的寒暄对比分明。 “吴老初心肯定是好的,可若是博物院内总有人心思不轨,善妒害人,就算小师妹愿意来,我也不敢让她再踏进来一步。” 一句话,让原本已经变得轻松的气氛再一次严肃紧绷起来。 张韵慈脸上火辣辣的,怎会不知江清辞意有所指。 吴越嵩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明白今天这事要是没个说法,江清辞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看向张韵慈。 “小张。” 意思很明显。 后者已经窘迫,脸上仍旧撑着不忿的情绪,低头嘀咕了两句。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说了她两句吗?” 声音不大,却足以清晰地传进江清辞和宋茉耳里。 江清辞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更像是能渗出寒冰,仿佛隔着千里,都能把人直接冻上。 “向我小师妹道歉!”他言简意赅,声色俱厉。 “我……” 张韵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今天丢的脸还不够多吗? 张韵慈眉头紧皱,唇瓣已经被咬出了血。 “江院长,我……” “道歉!”江清辞干脆打断,毫不留情。 眼看江清辞这条路走不通,张韵慈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吴越嵩身上。 “吴老……” 奈何吴越嵩压根没接她的求助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江院长一句话都没说错,你这性子是得好好磨磨了,难道非要你师父回来,才能管得到你吗?” 这丫头就是太傲气了,正好借着今天这件事给她一个教训。 让张韵慈好好学学,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记住绝不能居高自傲这个道理。 张韵慈成了众矢之的,她咬紧牙关。 最终还是妥协了。 闭上眼朝着宋茉鞠了一躬,整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那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 “对……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再顾不上别的,转身便跑走了。 还因为走得太快,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在众人面前摔地上。 “唉,这丫头。” 望着张韵慈消失的背影,吴越嵩只得叹气。 “小宋,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这丫头就是被家里人惯坏了。” 宋茉知道吴老是在打圆场,更何况张韵慈自己见识浅薄,既然已经有了教训,她也不会斤斤计较。 最重要的是,这种人压根不配浪费她的时间。 吴越嵩看着宋茉,笑得颇有深意: “小宋最近忙吗?有空的话,多来博物院走动走动,和大家多交流交流。” 话里话外,就差没把“想把宋茉收编”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吴老人好,又是温曜灵的外公,对她也多有照料。 宋茉自己也喜欢这份工作,每每投入修复文画之中时,她总是能找到内心中最平和的那一处。 因此她并没有多推拒,就答应了吴越嵩。 说完这些,宋茉才看向江清辞。 对于江清辞刚才出面为自己撑腰,她无疑是十分感激的。 “师兄,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第160章 疯狂的想法 江清辞看向宋茉,温润的面色里还带了几分宠溺,眼尾也微微弯起。 与刚才言辞峻厉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过来办点事,正好碰见了你身边的严翎,她和我说你在这。”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抹玩味:“还好我来了。否则师父一把年纪的人了,躺在家里都要被人造谣毁名声。“ “师父虽然退休了,但我们师门也不是没人。“ 宋茉:“师兄,你就算不来,我也不会让她污蔑师父。“ 江清辞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张韵慈看着江清辞对宋茉那宠溺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气。 宋茉和吴老他们又聊了一会儿,便和江清辞一起离开故宫。 他们一走,张韵慈就回了休息室,狠狠将门关上。 “贱人!” 方才被羞辱的画面不停地回荡在张韵慈脑海中,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将她所有的自尊丢在地上,碾成一滩烂泥。 五官也因为愤怒而变得畸形扭曲起来。 眼下没人,张韵慈再也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这个贱人!她怎么可能是杨老的徒弟,杨霄远一定是老眼昏花了,怎么会收她当徒弟!” 宋茉今天当众打了她脸这就算了。 她最不能容忍的是江清辞竟然站在宋茉身边,处处维护她!? 凭什么! 自己喜欢了江清辞那么多年,追求了他那么多年,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 凭什么宋茉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求而不得东西。 她不服! “砰!” 张韵慈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白,操起手边的杯子砸在了地上。 瓷瓶在她面前碎成千瓣,与她而言,个个都像宋茉挑衅的脸。 不仅没出气,张韵慈心口起伏得更加厉害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有哪点比宋茉差吗? 那些落在宋茉身上的目光,本该是属于自己的! 她目光如淬了寒冰,如同蓄势待噬的毒蛇,霎时间,翻涌的恨意在她脑海中凝结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只要没有宋茉,只要没有她……” …… “阿嚏!” 刚离开故宫,宋茉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江清辞递过去纸,蹙眉关怀道: “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宋茉一边接纸,一边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呢。” 闻言,江清辞似笑非笑。 “我小师妹这么厉害,谁会在背地里骂你?”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沉了很多。 “就算真的有人乱嚼舌根子,也有师兄在你背后为你撑腰,你也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宋茉眸光微动,眼底略微湿润,不自觉扬起笑。 “谢谢师兄。” 这些话,江清辞上一次也说过。 作为宋茉的师兄,一直以来,江清辞都很护着宋茉。 尤其是七年前出事的时候,若是江清辞在京北,绝对不会让宋茉受那么多的苦。 他无论如何都会护得小师妹周全。 这恰恰是自小就成了孤儿的宋茉最需要的。 宋茉这辈子感受到的最大的温暖都是师父和师姐师兄给的。 就像师父从前说的那样,有他们在,宋茉在这个世界上就还有一个家,永远有能容纳她,呵护她的地方。 同样的,宋茉也很在乎他们。 所以当初才宁可自己背负所有,不愿连累他们,背井离乡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 想到这些,宋茉忽然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可真快。 当初将师父扯进自己的事里,宋茉后悔不已,一走就是七年。 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时间还早,正好江清辞今天在,宋茉干脆邀请他去家里看《文姬归汉图》。 “没想到这幅画最后还是进了小师妹你的手里。” 江清辞话是这样说,却没有丝毫失落的意思。 “看来能完成师父他老人家夙愿的,还得是你这个他最宠爱的小徒弟啊。” “不过我比师父运气好,能先一饱眼福。” 宋茉之前和江清辞简单说过《文姬归汉图》的来历,眼下两人并未往下继续深究。 倒是江清辞眉头微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不过我的确没想到,你竟然认识本事如此大的朋友,我要是没记错,这幅画已经很多年没有现世了。” 也不怪他多想,只是一别七年,再次相见后他总觉得小师妹变了很多。 不仅性子成熟稳重了许多,周身的气质也变了。 而且虽然她还是会和自己说笑打趣,像以前在师父手下学艺时一样。 可江清辞能感觉到如今的宋茉身上像是迷了一层雾。 他看不清,却也能猜到这七年里小师妹过得并不算好,肯定经历了特别多。 宋茉轻咳两声。 “偶然认识的。” 不想让江清辞继续深究,宋茉连忙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咱们快回去吧,你就不想早点看看画?” …… 半小时后,檀宫。 江清辞刚踏上三楼,便因为惊诧怔了一下。 看江清辞停下了脚步,宋茉回头问他。 “怎么了?” 江清辞道:“没什么。” 作为修复师,江清辞猜到宋茉家里肯定会有修复室。 却没想到整个三楼都是宋茉的修复室,足足有几百上千平米! 里面更是划分好了工作区,工具齐全…… 看出江清辞在想什么,宋茉解释: “其实之前没这么大的,但前段时间阿砚又让人完善了一下。” 江清辞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 两人绕过工作区,走入一条长廊,廊侧辟出景致,一道浅浅的人造曲水景观赫然在目。 可谓移步换景,一步一景。 等走到尽头,宋茉打开了一道厚重的红木门。 在这里,放着的是宋茉所有的作品,以及那幅《文姬归汉图》。 宋茉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 她和身边的江清辞一样,都不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随着长卷徐徐展开,便能让人感觉置身于连绵的群山之中,踏在漠北荒原之上。 队伍之中,端坐骏马之上的文姬勒马回头,母子分离的无尽哀痛也透过画面震撼人心。 隔了千年,仿佛也能叫人听见旷野呼啸的长风,将路途的苦寒尽数收在眼下。 执笔者将骨肉分离的痛苦直接铺在了画面里,那繁华精细的笔触之下,藏着的是令人撕心裂肺的离愁。 “我记得师父当初和我说过,画人物,最难的便是神韵。” 时隔多年,当她真的看到了这幅真迹, 宋茉脑海中浮现出的还是当初师父一笔一笔教自己作画时的场景。 转眼七年已过,许多人许多事,看起来和当初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内里早就变了许多。 只是没法说,不可说。 她微微敛了敛眸。 …… 楼下。 傅砚寒心里念着太太,一下班就回来了。 一进屋,就问佣人:“太太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三楼……” 佣人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傅爷……太太还带了客人回来……” 第161章 并非良配 “客人?”傅砚寒脚步一顿,眉心微蹙。 他上了楼。 修复室内,面对难得一见的宋代古画,宋茉和江清辞都看入了神。 二人并肩俯身,头挨得极近,几乎凑在一处。 一个指着画上某处絮絮说着什么。 另一个微微侧耳听着,姿态亲昵自然。 傅砚寒走到门口时,见到的便是这幅画面。位师兄对她多有照顾。 多有照顾——也是像现在这样,挨得这样近、轻声细语地说着只有两个人才懂的话? 一想到这样的场景从前可能发生过无数次,傅砚寒心里就堵得慌。 他没有出声,径直走上前去,一只手稳稳扣住了宋茉的腰。 腰间忽然贴上一片温热,宋茉身体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阿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傅砚寒说话时,目光越过宋茉的头顶,稳稳落在江清辞身上。 他面上在笑,只是那笑意浅得很,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层薄冰,一戳就碎。 “傅总。” 江清辞放下手中的放大镜,神色从容地打了声招呼。 傅砚寒淡淡“嗯”了一声,收回视线,拇指却不轻不重地在宋茉腰间摩挲了一下。 宋茉察觉到气氛微妙,连忙解释: “我今天去故宫,正好碰到江师兄,就邀请他过来看看这幅《文姬归汉图》了。” 顿了顿,她又转头问道:“公司不忙吗?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刚出差回来,她还以为他会很忙。 “想你了。” 傅砚寒的声音放软了几分,故意收紧了手臂,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当着江清辞的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宋茉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拉开距离。 傅砚寒没动。 这个角度江清辞看不见他手上的动作,他便肆无忌惮地在宋茉腰间捏了一下。 宋茉浑身一僵。 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写满了嗔怪,嘴唇微微张了张。 无声质问:你做什么? 傅砚寒十分坦然,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仿佛刚才那个偷偷使坏的人不是他。 江清辞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读懂了傅砚寒那份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看来他的名字还稳稳挂在傅总的情敌名单上。 他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一个对任何细微接触都风声鹤唳的人,真的不会因为这份过于强烈的占有欲,让小师妹觉得喘不过气吗? “时间不早了,师兄,今晚在这里吃饭吧。” 宋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开口打破僵局。 她侧头朝江清辞笑了笑,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抓住了傅砚寒随时可能继续作乱的手腕,轻轻握了握。 江清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看了傅砚寒一眼。 “贸然打扰……傅总该不会介意吧。” 语气平淡,话里却藏着几分试探。 傅砚寒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 “自然不会。我和太太是夫妻,她的师兄,我自然要好好招待。” 是解释,但更像是宣示主权。 江清辞淡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宋茉仔细将《文姬归汉图》妥善收好,三人才下了楼。 “我让厨房多做几道师兄爱吃的菜。” 宋茉话落,又补充了一句,眼底浮起几分怀念,“要是师父也能来就好了。” 她记得从前每次去师父那儿,老人总会给她准备很多好吃的。 师娘手艺更是一绝,做的青梅糖醋排骨,香甜可口,是她年少时最温暖的味道。 饭桌是一个家烟火气最足的地方。 今日师兄难得来,她不免多思了些。 江清辞神色温和,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 “等师父回国,我们再一起去看他。” “好。” 宋茉眼睛弯了弯,应得干脆。 她朝江清辞摆了摆手,“师兄你先坐,我去厨房叮嘱几句。” 说罢,便转身快步往厨房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江清辞和傅砚寒两人。 傅砚寒给江清辞斟了茶,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神态自若的男人,嗓音不咸不淡: “江院长看起来和太太关系很好。” “小师妹自小跟在师父身边,我看着她从一个小丫头长成今天这般模样,自然亲厚。” 江清辞从容回答,语气坦然。 傅砚寒眉心轻轻拧了一下,勾了勾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太太以前过得不容易,多亏了你们照料。” 他顿了顿,话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日后她身边有我,江院长就不用多担心了。” 江清辞放下手中茶盏,抬眸直视他。 “那也得看小师妹自己的想法。”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平静字字清晰: “她自小便独立要强,凡事都不愿依靠任何人。若是有人借着关爱的名义,试图控制她的行为和思想——” 他语气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利:“只怕会让她更加反感。” 傅砚寒这人,宋茉虽喜欢,可江清辞总觉得他们并非良配。 外界传言傅砚寒杀伐果断、冷血无情,商场上人人敬畏,称他一声“活阎王”。 可江清辞不怕。 为了小师妹,就算真的要得罪傅砚寒又如何? 如今是小师妹喜欢他,愿意留在他身边。 但要是以后傅砚寒敢伤到小师妹分毫,江清辞绝对不会放过他。 傅砚寒眸色倏地沉下,周遭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我爱她,自然会尊重她。” 江清辞轻轻一笑:“最好如此。” “你们在聊什么?” 宋茉及时从厨房回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话题。 江清辞笑了笑:“随便聊聊。” 不多时,饭菜备齐,三人移步餐厅。 宋茉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招呼:“师兄,你尝尝这道松鼠桂鱼,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这是她特意叮嘱厨房做的,师兄最爱这道菜。 江清辞颔首,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眼底浮现笑意: “味道不错。” 宋茉这才放心,也没重此轻彼,转身给傅砚寒夹了菜:“阿砚,你也尝尝。” 傅砚寒扫了一眼江清辞碗里那道松鼠桂鱼,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清炒时蔬。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 “茉茉,我也想吃鱼。” 宋茉眨了眨眼。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人的意思。 ……这人怎么还在吃飞醋呢。 她有些无奈,又觉得傅砚寒这般幼稚的模样实在难得一见,没忍住弯着眉眼笑了笑,伸手去够那盘鱼。 “好,我给你夹。” 她夹了满满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原以为这样便能安抚好这位爷。 谁知傅砚寒趁着宋茉收手的功夫,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搭在桌面上的另一只手,拇指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他垂下眼睫,声音压得低沉,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亲昵: “嗯,夫人夹的菜,味道都更好些。” 宋茉手指微微一僵,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眸子。 这人,怎么吃个饭都不老实。 第162章 帮太太揉揉 宋茉想缩回手,没抽动。 低声提醒了一句:“好好吃饭。” 傅砚寒漆黑的眸子始终落在宋茉身上,带了一分潮气,像是把人从上到下舔了一遍。 宋茉胳膊上冒出了不少鸡皮疙瘩。 师兄还在这呢!傅砚寒想干什么?! 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要是再不制止,这男人恐怕会做出更不得了的事情。 “我在吃,太太也吃。” 他收回手,盛了一碗汤。 宋茉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就见傅砚寒端起碗,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后,递到了宋茉嘴边。 她瞳孔微缩,蹙了蹙眉。 另一边,江清辞已然放下了碗筷,视线也落了过来。 “傅砚寒。” 宋茉压低声音提醒。 这样的事情平时也不少见,可今天师兄还在,这人未免太放肆了一些。 傅砚寒挑眉,佯装不解。 “怎么了?” 他递勺子的手又近了一些。 “不合太太的口味吗?我记得太太平日最喜欢这个了。” 汤勺碰到宋茉的唇角,宋茉无奈,只能闭眼喝了一口。 “……好喝。” 宋茉的耳根子攀上几分血色,有些难堪。 当着旁人的面,这也太尴尬了吧! 桌面下,宋茉用手腕碰了碰傅砚寒的腿侧,示意他不要太过分。 傅砚寒浑然未觉。 喂汤不够,还要夹菜。 恨不得把宋茉揽进怀里吃完这一顿饭。 刚开始宋茉还能勉强应付,顺便抽出心神和江清辞闲聊几句。 可到后面傅砚寒越来越过分。 宋茉碗里的菜堆得快装不下了。 但凡两人多说一句话,傅砚寒总能“恰好”打断。 “我自己吃。” 宋茉讪讪笑了笑,婉拒了傅砚寒的投喂。 还以为傅砚寒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没想到宋茉说完,他倒是真的安分了不少。 虽然心中狐疑,但见傅砚寒果真开始自己吃自己的,宋茉也逐渐放松下去。 然而…… 桌面下,宋茉的腿被轻轻碰了一下。 刚开始她只以为是凑巧。 可很快对方又一次贴了上来。 膝盖抵着她的大腿外侧微微发力,宋茉瞬间挺直脊背。 “怎么了?” 动作太大,瞬间吸引了江清辞的注意。 宋茉维持着表情。 “没什么。”她摇了摇后槽牙,“抽筋了。” 方才沉默的傅砚寒此刻倒是接了话。 始作俑者神情平静,十分好心。 “晚上我帮太太揉揉。” 宋茉:…… “谢谢。” “不客气。”傅砚寒扬眉,话里是显而易见的愉悦,“我该做的。” 接下来的时间,傅砚寒还没有收敛。 宋茉时不时被人碰一下,对方又很快侧开,似有若无的感觉挠得她心尖发痒。 从腿侧麻到了脊背。 虽说看不见,但江清辞能觉察出宋茉的不自在。 他最终忍无可忍,出声提醒: “傅总,让小师妹好好吃一顿饭吧。” 自己刚才才和傅砚寒说的话,他现在就忘了。 在他眼里,这和强迫没什么区别。 傅砚寒迎上江清辞不悦的目光。 “她不喜欢,自己会说。” 江清辞手里的茶杯重重地落在了桌面上。 “你……” 关键时刻,宋茉出声打断两人。 傅砚寒做这些,是在乎她,她明白。 师兄也是因为关心自己,她更感动。 手心手背都是肉,宋茉帮谁都不好。 她干脆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饭吃完,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一溜烟下了桌。 这顿饭可真是吃得心惊胆战。 宋茉吃了教训。 这样看来,下次请师兄吃饭,还是不能在家里。 又或者得避开傅砚寒,否则谁知道这个醋王又会做什么妖。 宋茉离了桌,没多久另外两人也吃完了。 眼看天色将暗,江清辞不便在檀宫多留,离开之前他看向宋茉。 “小师妹,我和你说点事。” 宋茉瞧了瞧傅砚寒。 男人看起来并不在意,可宋茉还是察觉到了他眉宇间凝着的那点不悦。 “我送师兄出门,你帮我喂一下啾咪。” 宋茉捏了捏傅砚寒的手心,顺着毛。 傅砚寒表情在她面前柔和下来,盯着两人出了门。 别墅门口,管家已经将江清辞的车备好了,他站在车旁,神色忧愁。 “小师妹……” 宋茉知道江清辞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 “江师兄,你别和阿砚一般见识,他这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孩子气,容易多想。” 听着宋茉话里的维护,江清辞声音沉了很多,面上的温和也淡了。 “我是怕他这样下去,会让你难受。” 说到底,他只是怕小师妹过得不幸福。 宋茉知道江师兄是为了自己着想,心里暖暖的。 她回头,恰好透过窗户对上傅砚寒往这边看的视线。 对方被发现后也没躲。 宋茉没回头:“好啦师兄,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阿砚人很好的,对我也很好。” 话已至此,江清辞再多说就不合适了。 他只能再叮嘱宋茉几句,让她有什么事随时来找自己,千万不要像之前那样一个人受委屈。 说完,便上车离开了。 目送江清辞的车消失在长路尽头,宋茉回了别墅。 刚进屋,就被男人清冽的气息包围。 别墅里的下人已经被遣散了,傅砚寒没说话,宋茉在他怀里仰起头,唇角就被人重重地吻了一下。 “唔……?” 傅砚寒单手把人抱起来,一边走,一边又亲又咬。 宋茉脸上全是茫然,就这样被人亲得迷迷糊糊,只能用手攥着傅砚寒领口的衣服。 趁着吻的间隙浅浅喊着:“阿砚,怎么了?” 傅砚寒抬头,在宋茉脖颈处小啄了一下。 身下的人浑身都在颤,一边想躲,另一边又本能地迎上去。 “下次带人回家,提前和我说一声。” 傅砚寒压着声音说。 宋茉从混沌中抽回半点心神。 他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宋茉抬手,搭在傅砚寒的肩膀上,又委屈又好笑。 “那是我师兄。” “师兄也不行。” 男人重新压下来,两人进了房间,他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将门关上。 随后顺势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这是我们的家,你是我的人。” 他的,旁人看一眼都不行。 宋茉还想说些什么,吻变得越来越密,她再顾不上别的。 只能攀附着眼前的人。 理智彻底沦陷。 第163章 哭天抢地 宋茉累得久了,直接睡了过去。 她脸上还有方才未散去的余韵。 散落的发丝挡在舒展的眉眼间。 傅砚寒坐在床侧盯着她,眼底漫开一阵温柔。 太太怎么连睡着了,都这么好看。 刚才差点又没控制住。 真是恼火…… 手机铃声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傅砚寒拿起手机,第一时间挂断了电话。 但榻上的人还是蹙眉哼哼了两声。 转身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男人低头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下,然后出了门。 来到书房,傅砚寒回拨了过去。 是严麒。 电话一接通,他就开口汇报道: “傅爷,秦少已经醒了,目前情况还好,白医生在照看他。” 傅砚寒站在窗前,眼底的柔和消失殆尽。 “车祸当时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喧闹,严麒换了个地方,背景音变小了很多。 他沉声,道:“秦少只说有一辆车突然冲出来撞上了他。” 这些情况傅砚寒之前已经知道了。 严麒补充: “和监控显示的一致,卢森堡这边的交警断定是意外,不过事发之后司机就消失了。” “我查到肇事司机前段时间刚把妻儿送出国,并且有人在他的海外账户上汇入了很大一笔美金。” 傅砚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底暗沉。 “意外?” 安顿家人,买凶杀人。 他刚让人去调查Q,秦牧野跟着就出了事。 这恐怕不只是打草惊蛇后对面给的警告。 秦牧野这次是运气好,才捡回了一条命。 他们既然能掌握这边的动线,秦牧野不能再待在卢森堡了。 “秦牧野要是问题不大的话,就马上安排他回国吧。” 严麒懂分寸,没再多问,应了声:“……是。” 这边傅砚寒已经给陈池发去了消息。 好一个Q,不仅动了他的海运线,还伤了自己的人。 这件事,必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交代完陈池要做的事,傅砚寒看严麒还没挂电话。 拧了拧眉:“还有事?” 严麒沉默的时刻,傅砚寒很明显地听到了对面有一阵嘈杂声。 “秦少他,这两天可能走不了。” “不是说伤得不重吗?”傅砚寒不解。 严麒犹豫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白医生来了,秦少刚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她在,感动得哭天抢地。” “结果白医生一看秦少醒了,转身就要走,现在那边闹开了。” 傅砚寒:…… 他就知道,这两人碰到一起,肯定安生不了。 “那就把两个人一起带回来。” …… 卢森堡那边还是白天。 病房内,秦牧野眼巴巴地看着白茵。 “小白,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是有我的。” 秦牧野躺在床上,被纱布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我都知道,我出事后你第一时间赶来,还一直守在我身边,照顾呜呜呜……” “别呜了。” 白茵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美好想象。 “是傅爷让我来的,和你没关系。” “早知道我就躲远一点了,谁知道你好巧不巧,非在这里被车撞。” 严麒出去和傅砚寒汇报这边的情况,白湛青在和当地医生交流出院回国的手续。 现在病房里只有白茵和秦牧野两个人。 “我不听我不听。” 秦牧野伸出手想要握住耳朵,却因为扯到了肋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就算这样,他嘴上也压根没有停过。 “谁来都可以,偏偏你来了,肯定是因为你心里有我。” 就算小白拒绝了他十二次又怎么样?! 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就要小白这一株花。 白茵拒绝他的时候,没少说狠话。 秦牧野要是个懂知难而退的人,也不会有后面的十一次了。 “秦牧野,你幼稚不幼稚。” 白茵锁眉,烦躁得很。 “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闹。” 她抬表看着时间,等白湛青一回来,她肯定转身就走。 秦牧野耷拉着一张脸,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狗,眼巴巴地望着她。 他真的想不通,小白为什么就不喜欢自己呢? 是自己长得不够帅? 不够有钱? 还是脾气不够好? 总不能是小白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吧。 可是这么些年以来,两人虽说不是时常见面,可他从来没见过小白身边有别的男人出现过。 而且有时候他是真的能感觉到,小白对自己并非全无感情。 所以他心中对白茵的感情才会越来越深。 并且这次出车祸,虽然人昏迷着,可秦牧野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声音。 他知道是白茵一直在贴身照顾自己。 想他作为大明星,身后有着一堆粉丝,捧着热烈的真心来追逐他。 奈何他喜欢的,就是不肯回头看一眼。 秦牧野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这都是老天给的报应。 “小白……” 他放软了声音,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那至少你等我出院好不好?再多陪我两天。“ “要不然……” 秦牧野伸手要拔手上的针头,“我就跟你一起走,你去哪我去哪。” “反正在你身边待着,比医院里再多的药都有用。” “秦牧野!” 白茵出声呵斥住他,“你是不是疯了?” 伤得这么重,真直接出院了,用不了两步就能摔一跤直接去见阎王。 “我就是……” 对上白茵眼里的责备,还有那底下一闪而过的,秦牧野看不清的担心。 秦牧野再次充满了希望。 只是他刚才情绪太过激动扯到了伤口,现在疼得脸苍白如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茵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转瞬即逝。 面上丝毫不显,只像是被秦牧野纠缠得无可奈何。 正巧下一秒白湛青进来了,他刚和医生交谈完秦牧野的病情,察觉到屋内的气氛。 目光在白茵和秦牧野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秦牧野要拔针头的手上。 “你干什么?” 他说话比白茵客气一些,仍旧冷冽。 “医生说你现在必须要静养,还得再过两天才能出院回国,安生待着!” “我不!” 秦牧野执拗得很。 白湛青闭了闭眼,扯过白茵,到一旁道: “大明星脾气就是怪,不过你要是想走就直接走,这有哥在。” 虽然他和秦牧野是好友,可妹妹更亲。 她要是不愿意,就算是好兄弟也不能强迫。 白茵面色迟疑。 第164章 将计就计 要是真走了,这家伙岂不是会要死要活。 “算了。” 白茵斜睨了秦牧野一眼。 “我就当是卖傅爷一个人情,这样一来,他应该不会再追究我不小心说漏嘴的事情了吧。” 虽然白湛青和自己说过,傅砚寒不和她计较。 可白茵觉得保险起见,还是要给自己多套一层保命符。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秦牧野听不清,就使劲伸着头往那边够。 白茵转头时,秦牧野已经半个身体都搭在了外面。 白茵:…… 她突然后悔了,现在改口还来不来得及。 白湛青去和傅砚寒交代情况。 见白茵没走,秦牧野眼底升起希望的光。 “小白,你不走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小白!呜呜……我的真心没白付……” “闭嘴吧你。”白茵打断他。 按着人的肩膀把他往床上一推。 “躺好了,不许给我找麻烦。” “否则我现在马上就走!” 她手上力气并不轻,秦牧野躺回床上,身体吃痛心底却暖洋洋的。 乐呵呵,跟个傻子一样。 “好,我不动,我安安分分的,很乖。” 想从白茵这讨个好,并没有。 白茵躲开秦牧野火热看来的视线,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人平时就不太着调,在自己面前更是肆无忌惮。 要是下次他再继续这样纠缠自己,她就把他的嘴脸全部录下来发到网上去。 让他这个国民大明星的脸都丢尽。 想到这里,白茵嘴角微微上扬。 …… 京北。 日上三竿,宋茉终于醒了。 傅砚寒不知何时出了门,屋内很静,日光柔柔地落下来。 她刚准备起身,腰间的酸痛顿时传满全身。 抬起来一半的身体又压了回去,脸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那上面还带着傅砚寒身上的味道,她像是回到了昨晚,朦胧的视线下,被傅砚寒抱了个满怀。 宋茉:…… 呆了半瞬,宋茉撑着坐起来。 换衣服时看着自己身上的点点红痕,无比后悔! 她昨天真是疯了,看着傅砚寒可怜就心软,结果把自己都赔了进去。 傅砚寒的确轻了一些,可比以往时间都要久! 到最后宋茉都快觉得自己的腰马上就要离家出走了。 揉腰缓了一会,宋茉自己去了三楼。 她得尽快把Q要的《天池石壁图》临摹完整。 宋茉俯身在案前,握住笔的瞬间,周遭万物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她沉浸其中,人笔合一。 脑海中的画面变成流畅的线条在她笔尖流出。 随即在宽阔的画卷上交叠重合,缓慢汇聚成栩栩如生的场景。 时间随着画面的逐步完整流逝飞快。 宋茉再抬起头时,三个小时已过。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最近的那条是傅砚寒发的。 【今晚要加会儿班,晚点回来,你别一工作起来就忘记吃饭。】 宋茉看着傅砚寒发来的信息,想象了一下他打字时的神情。 男人抿着薄唇,眉骨优越,却因为没法回家可能会短暂地蹙起。 她唇角弯了弯。 在书房待了一天,她正好也累了。 不如去公司走走,活动一下筋骨,顺便接傅砚寒下班。 刚好! 宋茉说走就走,临出门前,还特地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 到了公司。 前台的秘书已经认识宋茉了,直接领着她上了楼。 一出电梯,就遇到了陈池。 “太太,您怎么来了?” 陈池手里拿着资料,正要去总裁办公室。 见到宋茉时,脸上难掩诧异。 傅爷没说过太太今天会来啊。 宋茉解释:“出来走走,顺便接阿砚。” 陈池点了点头,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傅爷在谈事,太太我先带您去休息室等傅爷……” 陈池话没说完,办公室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个个垂头丧气,阴云密布。 压根连看宋茉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宋茉疑惑更深,先一步走了进去。 屋内气压很低,只见傅砚寒坐在办公桌前,面上像是凝着层冰,紧皱着眉头。 她抬手敲了敲门。 傅砚寒脸色阴沉,一抬眼,正好撞进了宋茉的眼里。 呼吸滞了一瞬。 宋茉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长裙,看起来很简单的落肩设计,腰线收得柔和,裙摆垂至膝盖。 外面搭了一件蓝色小衫,面料衬得她肤色透亮。 但若是仔细看,衣身用特殊的线绣着不少图案,独特的纹样隐匿在面料里。 光落下来,随着人的动作图案流转。 像是把一幅画穿在了身上。 这身衣服还是上次在国外,宋茉生气时刷傅砚寒的卡买的。 出门之前,宋茉还怕衣服太高调了。 不过看傅砚寒脸上淡去的烦躁,宋茉觉得衣服没穿错。 “你怎么来了?” 傅砚寒站起身,往这边走。 不过几步的距离,他方才满脸的烦躁已消失无踪。 心里的郁气也散没了。 “我在书房待了一天,想出来走走,活动一下,就想着来接你下班。” 宋茉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不过看起来你心情很不好,嗯?” 她伸手搭在傅砚寒的肩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办公室的门已经被陈池识趣地关上了。 傅砚寒视线落在宋茉身上,喉结动了动。 带着人往另一边的沙发走。 等两人坐下后,他的手还没从宋茉的腰间移开,轻轻摩挲。 宋茉挺了挺腰,有点痒,按住了傅砚寒的手。 傅砚寒这才正色道:“自从傅闻卓认祖归宗后,傅云赫就一直想把傅闻卓塞进公司董事会。” 宋茉皱了皱眉,“爸是想扶持傅闻卓上位?” “嗯。”傅砚寒还是没忍住,在宋茉脸上啄了一口。 “前段时间出国,让傅云赫抓住机会,在公司里安插了不少人手。” 宋茉听着,眉头也不自觉皱起来。 自从知道傅云赫对傅砚寒母亲做的那些事后,她对这个名义上的公公便再没有半分好感。 “那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宋茉问。 她知道,傅砚寒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他早就清楚傅云赫的为人,不可能毫无准备。 傅砚寒握住宋茉的手,放在唇上吻了一下。 “将计就计。” 他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却裹着几分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早在傅砚寒接手傅氏的那一天,就想到了会有今日。 这些年傅云赫为了掌控他,没少使手段。 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不是他能掌控的。 傅云赫不会甘心把傅氏集团交在他这个不受掌控的儿子手里。 所以,他要让他的乖儿子傅闻卓代替自己现在的位置。 傅砚寒知道傅云赫的计划。 他早就将他看透了。 傅云赫这辈子,最在意两件事。 傅氏集团,还有,他的母亲…… 可惜,他第一件也不会让他如愿! 第165章 野心不小 盛乔薇从柏林回来后,听说傅闻卓去了临市出差,身边还带着个女人。 她二话不说,当即让人订了机票追了过去。 她决不允许傅闻卓身边有别的女人。 谁知到了临市,傅闻卓却已经离开了。 盛乔薇扑了个空,再加上在柏林受的窝囊气,心情郁闷得几乎要炸开。 她没有回盛家,而是径直去了傅家找傅云赫。 一进屋,便看见傅云赫正从二楼下来。 他站在回廊上,身形高大沉稳,居高临下地看着盛乔薇,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沉肃气势直直压了过来。 盛乔薇立刻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傅叔叔,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傅云赫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跟我来书房” 他转身往书房走,语气温和,“怎么了?” 盛乔薇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门一关,她便迫不及待地诉起苦来: “您不是让我跟着傅砚寒,调查他在柏林出差的事吗。 我本想约他吃个饭,让他放松警惕,好找机会把您给我的定位器放在他身上——”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 “可他不仅拒绝了我,还为了宋茉,当众打我!” 盛乔薇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眼泪倒是真的,气的。 “傅叔叔,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打我一下!” 这些年,她一直被傅砚寒护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傅砚寒从前一句重话都不会跟她多说。 可自从宋茉出现,一切就都变了! 她成了可以被随意丢弃的棋子,而宋茉却成了傅砚寒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傅云赫闻言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太过分了,他怎么能对你动手!” 盛乔薇哭得更加委屈:“傅叔叔,我是听您的话才去柏林的,现在我受了欺负,您要替我做主!” “你放心,这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傅云赫寒眸眯了眯,眼底掠过几分算计。 他原本以为傅砚寒对盛乔薇有所不同,可以利用这层关系。 如今看来,竟也是个不中用的! 盛乔薇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的不甘:“谢谢傅叔叔。” 傅云赫端起茶杯抿了抿,语气放缓了些: “傅氏和盛家的合作,我会出面好好处理的。” 盛乔薇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又试探着开口: “傅叔叔……您上次不是说,会撮合我和闻卓吗?我是真心喜欢闻卓的……” 傅云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落在盛乔薇身上,似在考量什么。 心底漫起一丝冷笑。 这女人能力不行,野心倒是不小。 不过…… 盛家这些年在傅砚寒的帮扶下如日中天,两家盘根错节的合作不少。 若是能联姻,对闻卓而言,倒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傅云赫起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根雪茄。 烟雾很快弥漫开来,将书房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氤氲中。 盛乔薇被呛得喉咙发痒,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微微偏过头,用手背掩住口鼻。 她忐忑地等待着傅云赫的答复。 傅云赫吐出一口厚重的烟气,眉眼在烟雾中晦暗不明。 “你和闻卓也算是郎才女貌。”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等你爸回来,我和他聊聊。要是他觉得闻卓不错,我们两家倒是可以联姻。” 盛乔薇眼睛一亮,压都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真的!?” “自然。” 傅云赫靠回办公椅,一副慈眉善目长辈的模样: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盛乔薇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声音都变得甜腻起来: “傅叔叔,您真好!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您尽管吩咐!” 傅云赫满意地点了点头:“乖。去吧。” 盛乔薇满心欢喜地退出了书房。 门一合上,傅云赫脸上的笑意便消失殆尽。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眼底尽是冷意。 …… 另一边。 宋茉和傅砚寒吃完饭,乘车回檀宫。 暮色四合,车窗外霓虹闪烁,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去。 【小师妹,博物院新到了几件古书画需要修复,我想向你请教一些关于古画修复的问题。】 宋茉 唇角微弯,指尖轻点屏幕回复。 虽然他们是师兄妹,但江清辞更擅长壁画修复,而她古画修复更胜一筹。 她手里还有答应Q的那几幅画没有修复,最近腾不出太多时间。 但只是和师兄探讨交流,倒也不是不行。 于是她干脆地应了下来。 约好第二天在博物院见面,宋茉刚放下手机,就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天色已暗,汽车飞驰间,窗外的霓虹灯一束接一束落进来,在傅砚寒锋利的面部轮廓上留下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在和谁发消息?看起来这么开心。” 傅砚寒声音沉沉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刚才喊了太太好几声,太太都没反应,整个人都沉浸在手机里。 宋茉放下手机,知道他可能又要多想,便主动扑进他怀里,声音软软的: “是江师兄,想让我明天去趟博物院。” 她说着,还主动把聊天页面举到傅砚寒眼前晃了晃。 有时候她真觉得,在关于她的事情上,傅砚寒总是格外敏感。 “喏,你自己看。” 傅砚寒只淡淡扫了一眼。 随后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后者几乎要溺死在他眼底那片柔光里。 “不用看,我相信太太。” 他嗓音低沉,像是在说什么情话: “既然是太太的工作,我当然会支持,只是……” 他抚过她的眉眼,神情眷恋,带着几分不舍。 “千万要注意休息,太累了我会心疼。况且——再伤到眼睛就不好了。” 宋茉眸光微敛。 作为一个修复师,她自然知道这双眼对自己有多重要。 更何况,傅砚寒当初为了救她的眼睛,差点把命都赔进去了。 她不能辜负他。 她会比以前更好好爱惜这双眼。 思及此,宋茉心中既心疼又感动,情不自禁地仰起头,在傅砚寒脸上亲了一口。 傅砚寒顺势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面上那点柔和褪得一干二净,只余下唇角一抹凉薄的弧度。 太太最近……和她这个师兄,走得未免太近了一些。 第166章 很不对劲 次日,宋茉起得很早。 给Q临摹的那幅画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一点明天就能收尾。 想着和师兄的约定,她收拾好东西,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门口,傅砚寒的车还停在那里。 宋茉一怔,快步走过去,车窗缓缓降下。 “你怎么还没去公司?” 她话音刚落,傅砚寒便倾身过来,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眼底闪过一丝餍足的暗芒。 “不忙。” 他声音低哑,“等太太一起。” 说完,他一只手接过宋茉的包挂在自己臂弯,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不是要去京博?我送你去。” “好。” 宋茉乖乖上了车。 一路上,傅砚寒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刚开始还好,宋茉甚至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像被一团温热的棉絮裹住了 可一直维持同一个姿势,手腕渐渐有些发酸发僵。 她轻轻挣了一下。 没挣动。 又挣了一下。 傅砚寒的手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阿砚。”宋茉偏头看他,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怪。 傅砚寒淡淡“嗯”了一声。 “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宋茉凑近了,黛眉微蹙,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一副势要问出个所以然的架势。 傅砚寒眸光微闪,垂眸在她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唇瓣擦过皮肤,带着几分眷恋。 “我黏太太,太太不喜欢吗?” 宋茉不是不喜欢。 只是……太黏了,黏得她有些发慌。 好在车很快在京博门前停下。 宋茉顺利推开车门,拎着包下车。 “你快去公司吧,早点忙完早点下班,拜拜~” 宋茉挥了挥手,走出去好远,又回头看了一眼。 傅砚寒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半降。 隔着昏暗的车膜,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奇怪。” 宋茉嘀咕了一声。 总感觉今天傅砚寒怪怪的。 “小师妹。” 江清辞正好迎面走来。 “江师兄。” 宋茉打了招呼,两人交谈着往京博走。 不远处,那道从车内投出的沉沉目光,始终锁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不曾移开半分。 车内。 陈池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傅砚寒的神色,斟酌着开口: “傅爷……我们走吗?” 傅砚寒没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升起车窗,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寒。 …… 京博,修复室内。 吴越嵩看见宋茉进来,立刻喜出望外地迎上去。 “小宋,你可算来了。” 宋茉有些意外,没想到吴老亲自在这儿等着。 吴越嵩乐呵呵地解释:“我听江院长说要跟你讨教问题,便想来旁听一下。小宋,你不会介意吧?” 自从大家知道宋茉是杨霄远大师的关门弟子后,这些人恨不得能从她身上多抠几分本事。 杨老退休后就不再过问修复一行,同行想与他交流探讨,根本找不到门路。 吴越嵩更是恨不得立刻把宋茉正式收编进京博。 他身后还跟着不少工作人员,都是慕名而来的。 张韵慈也在其中。 不过她是被吴越嵩半强迫着来的。 老馆长非让她好好跟着宋茉学学,她再不情愿,也拗不过。 只能不情不愿地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挂着假笑。 面对前辈的又夸又哄,宋茉都快招架不住了。 “吴老,您真是客气了。” 她只是跟师兄探讨几个问题,哪里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寒暄几句后,几人便开始办正事,来到长桌前。 虽是江清辞向宋茉请教,但某些关键的修复手法,还是得亲自上手示范。 吴越嵩一行人在旁边看着,目光始终追着宋茉的动作走,生怕错过分毫。 一边在心里感叹。 不愧是杨老的关门弟子,手法精湛,举重若轻。 一边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叨扰。 也怕自己漏了一秒,学不到精髓。 人群最后面,张韵慈的指尖攥得越来越紧。 目光沉沉落在宋茉那双灵巧的手上,眼底漫开一层阴翳,是藏着压不住的妒意。 凭什么? 凭什么宋茉就能站在江清辞身边? 以前没有宋茉的时候,她是修复院里人人捧着的天才,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可现在…… 她只能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大家把原本属于她的目光,全部投向了宋茉。 江清辞的视线更是自始至终追着宋茉,温柔而专注,再也不会多给她一个眼神。 如此大的反差,以及眼前江清辞和宋茉并肩而立、贴得极近一同工作的画面。 像一根根细针,扎进她心里,化成了越烧越旺的怒火。 张韵慈死死盯着宋茉那双哪怕戴着薄手套、也挡不住纤长白皙的手。 她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如果……宋茉没有了这双手…… 那她是不是就再也没办法站在江清辞身边了? …… 宋茉在京博待了一整天。 和江清辞讨论了明清古画的修复技法,又亲手示范了几处关键的处理手法。 忙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正好到了饭点。 江清辞邀请她一起去吃晚饭。 两人来到京博外不远处,一处名为“闲隅居”的清雅小院。 院内几竿修竹掩映,屋舍素净雅致,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味。 江清辞和老板认识,提前便订好了位置。 两人还未进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院长!宋小姐!” 张韵慈不知从何处追了上来,小跑着到两人面前,微微喘着气。 江清辞眉头一拧,本能地侧身挡在宋茉面前,面色沉了下来。 “有事?” 话里全是戒备,语气也硬邦邦的。 张韵慈被他的防备和疏离刺得心尖闷痛,一股酸涩涌上来。 她用力压了压,扬起一抹笑。 “江院长,我是来跟宋老师道歉的。” 话是对宋茉说的,可张韵慈的眼神就没从江清辞身上移开过。 “我想了很久,吴老说得没错,我这个人就是性子傲了一点。” 张韵慈低垂着眼睫,语气诚恳: “但是人外有人,比我厉害的人多着呢。 我是真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太过分了,所以特地来找宋小姐,希望你能原谅我之前的冒犯。” 张韵慈笑得很是恳切动人,言辞也真切极了,倒真像是来道歉的。 第167章 等着看好戏 江清辞面色依旧没有放松,直接替宋茉挡了回去。 “不用。” 两个字,生硬、冷冰冰的。 张韵慈心尖的酸涩又重了几分。 她转头眼巴巴地看向宋茉,上手就要去挽她的胳膊,动作亲昵。 “宋老师,之前是我不对,我太好强了,看见比自己优秀的人就忍不住嫉妒。 你能别和我一般见识吗?以后我还想多向你学习学习呢。” 既然赶不走她,那就先接近她。 张韵慈不信了。 自己迟早能找到机会,把宋茉彻底从京博、从清辞身边赶走! 至少…… 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宋茉的手。 没了这双手……也够她受的了! 宋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不冷不淡: “都是同行,以后少不了交流学习。” 才半天不见,她不信张韵慈会真心改过。 张韵慈笑容僵了一瞬,唇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很快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 两人没再管她,转身进了院门。 张韵慈也想跟着进去,却被门口的前台礼貌地拦了下来: “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 “没有预约的话,抱歉不能入内。” 张韵慈望着两人逐渐消失在回廊深处的背影,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宋茉和江清辞在包间入座后,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全是她喜欢吃的。 宋茉心头一软,弯了弯眉眼。 “师兄果然最疼我了,点的都是我爱吃的。” 谈话间,江清辞已经替她盛了一碗汤。 又往她碗里夹了些菜,动作自然亲昵,没有半分刻意。 “今天是我麻烦你了,多吃一点。” “你也吃。” 宋茉确实饿了,也不和他客气。 两人都没注意到,包间外,一道阴湿的目光透过未关严实的门缝,死死凝在宋茉身上。 …… 十分钟前,一墙之隔。 宋宝念好不容易把傅闻卓约了出来。 她今天特地请了圈内颇有名气的化妆师,连衣服配饰都搭配了足足三个小时。 她脸上的妆容乍一看清淡近乎无痕。 实则每一处勾勒都恰到好处。 衬得她原本只是清秀的五官竟也明艳了几分。 为的就是让傅闻卓眼前一亮。 有了上次酒会的事,宋宝念深信傅闻卓对她定然存着几分好感。 她只需再努力一把,傅家二少奶奶的位置,还不是囊中之物? 等嫁进了傅家,一样是傅家少奶奶。 她倒要看看宋茉还怎么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闻卓……” 宋宝念垂下眼睫,面露娇羞,指尖轻轻绞着裙摆,“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加班呢。” 约了他五六次,他每次都说要加班没空。 今天可算是不加班了。 傅闻卓坐在她对面,笑容温和,举手投足间带着经年养出来的矜贵气度。 “原本是要加班的,可实在是不想辜负宋小姐的美意。” 说话间,他的目光便漫不经心地移向了窗外。 宋宝念闻言,愈发殷勤地替他布菜,声音放得又甜又软: “闻卓,你别叫我宋小姐了,太生分了……就叫我宝念吧。” 傅闻卓没应声。 他视线掠过窗外,正巧瞧见一道纤细的身影。 宋茉正和一个相貌俊朗的男人并肩走进院中。 暮色里,两人正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笑意清浅。 男人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而专注。 傅闻卓看了片刻,眼底浮起几分兴味。 “……有意思。”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抬手招来门口的助理,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助理会意,悄然退了出去。 “闻卓,怎么了?” 宋宝念注意到他的动作,也跟着探头往窗外看。 只一眼,便认出了是谁。 宋宝念咬了咬后槽牙。 真是冤家路窄。 吃个饭都能遇到宋茉。 自从知道宋茉嫁入傅家后日子过得比自己想象中好太多,宋宝念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 每次看见她,她都膈得喘不过气来。 宋宝念再次看向傅闻卓,心头暗暗决定: 必须拿下傅闻卓。 只有嫁进傅家,她才有机会把宋茉踩在脚下。 傅闻卓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底兴味更浓。 “你妹妹也来了,”他语气漫不经心,“不去和她打个招呼?” 宋宝念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我才不想搭理她。” 她顺势卖惨,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 “闻卓,你是不知道,宋茉平日在家就总是欺负我,动不动就在背地里算计我。偏偏我还不够聪明,好几次都着了她的道……” 傅闻卓又喝了口茶,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看来你们姐妹关系不太好啊。” “姐妹?哼,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 宋宝念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才惊觉失言。 她语调一转,变得柔顺起来:“不过现在有闻卓在,我应该就不用再担心被她欺负了吧……” 她目光殷切地望着傅闻卓,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傅闻卓没应她的话,只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几下。 助理发来了三张照片。 他一张张翻过去—— 宋茉侧头和身旁的男人说着什么,眉眼弯弯。 那个男人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专注。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男人替宋茉夹菜,宋茉笑语盈盈,好不亲密。 每一张照片,宋茉都笑得很高兴。 傅闻卓勾了勾唇,将这些照片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傅砚寒,附了一句话: 【大哥,怎么忙得连陪嫂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消息发完,傅闻卓放下手机。 他笑了起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 宋宝念见傅闻卓笑了,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取悦了,顿时觉得胜券在握。 “我知道,闻卓你肯定心疼我……” 傅闻卓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 傅氏,总裁办公室内。 傅砚寒刚处理完一堆棘手的事,正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傅爷。” 陈池敲门走进来,汇报道:“秦少那边传话过来,说还得过两天才能回国。” 傅砚寒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让严麒盯着他,别让他胡来。” “是。” 陈池应下,正要退出去,傅砚寒的手机接连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随手点开。 下一瞬,动作顿住。 陈池站在一旁,忽然感觉屋内的气压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他偷偷抬眼去看—— 傅砚寒的脸色已经骤然沉了下来。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黑得骇人,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戾气,下颌线绷得死紧,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 手机屏幕上,他的太太正坐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笑得那样开怀。 那样毫无防备。 而那个男人—— 又是江清辞。 第168章 贱人 ,我打死你! 办公室内气压低得骇人。 傅砚寒周身戾气翻涌。 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燥怒。 太太说过,她和江清辞没有男女知情。 太太说过,她只喜欢他。 他要相信太太。 傅砚寒一遍遍在脑海中提醒自己。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宋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温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松快的笑意:“阿砚,怎么了?” 傅砚寒嗓音低哑,却刻意维持住了温和的语气,“茉茉,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宋茉并未察觉到异样。 江清辞正给她盛了一碗汤,宋茉下意识微微侧头,轻声说了句“谢谢江师兄”,才回傅砚寒的话: “在和江师兄一起吃饭呢,你吃过了吗?” 她的语气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遮掩。 傅闻卓沉默了两秒。 太太没有瞒着自己。 可那股酸涩仍在胸腔里翻搅不休。 哪怕对面坐着的只是宋茉的师兄,哪怕这只是一场寻常的约饭,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心怀芥蒂。 “地址发我,一会儿我来接你。” 语调轻柔,却裹着一层不容拒绝的意味。 宋茉报了地址,乖巧应道:“好,你来之前也记得先吃点。”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重新陷入那片森然的沉寂。 陈池咽了咽唾沫,老老实实垂着眼,大气都不敢出。 跟在傅砚寒身边久了,他最知道这种时候该闭嘴装死。 傅砚寒垂眸看着屏幕上已经暗下去的通话界面,半晌,才开口,声音彻骨: “去查,看看傅闻卓跟谁在一起。” 即便心神早已被醋火侵蚀得千疮百孔,傅砚寒的理智仍在。 照片是傅闻卓发来的。 故意让自己看见,故意挑拨,想激怒他,想看他失态。 这人最爱在背后兴风作浪,隔岸观火。 既然他这么爱看戏,那他就送他一场好戏。 …… 另一边。 傅闻卓发完照片,心情极好,和宋宝念聊了几句。 宋宝念见状,愈发殷勤地替他布菜,声音又甜又软。 傅闻卓微微眯了眯眼,慢悠悠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 今天愿意赴宋宝念的约,不过是把这人当了个消遣。 当然,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些和宋茉有关的话。 宋茉可是傅砚寒的心尖宝。 他现在能护着宋茉,还能一辈子严防死守,丝毫不差吗? 迟早有一天,会让他找出破绽的。 不过眼下,他最在乎的还是隔壁的动静。 傅闻卓抬腕看了眼表。 算算时间,傅砚寒也该看到了。 “来,喝一杯。” 傅闻卓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宋宝念端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顺势又往他身边挪了挪。 上一次要不是她爸突然出现打断,她可就亲上傅闻卓了! 眼下,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傅闻卓的唇上,喉间微微发紧。 真帅啊…… 她放软声音,眼中似是盛着光:“闻卓,看你都没怎么吃,是不合胃口吗?” “还行。” “要是不合胃口就少吃一点,晚点,我带你去一家宝藏小店吃夜宵。” 傅闻卓挑了挑眉,勾起宋宝念的下巴,“比起宵夜,我很更想吃点别的。” 宋宝念激动得轻颤,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傅闻卓。 “你想吃什么,我都依你。” 都是成年人,她这么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 宋宝念咬了咬下唇,原本红润的唇瓣被她咬得愈发娇艳欲滴,眼中的暗示毫不掩饰。 对!就是这样! 只差一步!上一次就只差一点,今天她一定要拿下傅闻卓! 宋宝念顺势靠在他怀里,“闻卓……” 话音还没落地。 “砰!” 一声巨响,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下一秒,一道身影闪过。 宋宝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扯着站了起来。 下一秒,一个爱马仕包包狠狠砸在了她脸上。 “啊——!” 宋宝念捂着脸,怒目望向面前行凶的女人。 “贱人,我打死你!” 盛乔薇说着,抬手又是一巴掌甩在宋宝念的脸上。 她双眸猩红,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宋宝念被打得懵了一瞬。 紧接着,更深的愤怒翻涌上来! 又是盛乔薇这个死女人! 上次在宴会上当众打了她一次,今天还敢来! 盛乔薇的五官因愤怒而扭曲,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知廉耻的贱人!和宋茉一样,惯会勾搭人!” 宋家姐妹,都贱得很。 一个处心积虑勾引她的闻卓。 另一个害得傅砚寒对她恶语相向。 她真是恨死她们了! 方才傅砚寒给她发消息时,她还不敢相信。 好在没有耽误,立马赶了过来。 否则闻卓就要被这个放荡的女人勾引去了! 宋宝念捂着红肿起来的左脸,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自从被宋家找回来后,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上一次的事,她还没跟盛乔薇计较! “你个疯婆子!我和你拼了!” 宋宝念从来就不是温软淑女的性子,暴怒之下,尖叫着朝盛扑了过去。 她一把揪住盛乔薇的头发,死命往下拽。 “啊!” 盛乔薇猝不及防,头皮一阵剧痛,整个人被迫往后仰。 她下意识抬手去护头发,却被宋宝念趁机又挠了一把,三道血痕顿时出现在她保养得宜的手臂上。 “你疯了!” 盛乔薇尖声叫骂,反手也扯住了宋宝念的发丝,两人扭作一团。 宋宝念本就泼辣,此刻更是发了狠,指甲又掐又拧: “疯婆子!谁怕谁!上次在宴会上你打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 盛乔薇咬着牙,扯住宋宝念的头发狠狠一拽,疼得宋宝念眼泪都飙了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有娘生没娘教!臭不要脸也敢跟我抢男人!”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宋宝念红着眼,膝盖顶向盛乔薇的肚子,“傅闻卓单身,他和我约会,关你什么事!” “啪!” 盛乔薇趁她分神,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又迅速伸手去掐她的脖子: “怎么不关我的事,闻卓是我未婚夫!” 宋宝念被她掐得满脸通红,咳了两声,发狠似的朝盛乔薇咬去,一口咬在她肩膀上,疼得盛乔薇尖叫松手。 两人一个捂着肩膀、一个捂着脖子,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眼底都恨不得将对方撕碎。 盛乔薇咬着后槽牙,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刮过玻璃: “你给我等着!信不信我马上叫人扒了你的衣服丢到大街上!让所有人都看看宋家大小姐,骨子里有多下贱龌龊!” 自始至终,傅闻卓一句话都没说。 他置身闹剧中心,却淡然地轻抿着杯中红酒,面上挂着慵懒的笑意,像一个饶有兴味的旁观者,冷眼欣赏着这场荒唐的闹剧。 直到听盛乔薇那句“未婚夫”,他的眉心才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第169章 撕起来了 “什么未婚夫?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宝念瞪大眼睛盯着盛乔薇,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傅闻卓怎么就成她未婚夫了? 她好不容易才攀上傅家这根高枝,傅闻卓也分明对她有兴趣。 她怎么可能让盛乔薇抢走他! 宋宝念猛地转头,朝着傅闻卓求证:“闻卓,她胡说的,对吗?” 傅闻卓眼底的诧异早已一闪而过。 他只是扬了扬手里的酒杯,肩膀微微一耸,唇角的笑意漫不经心。 “我不知道啊。” 这话落在宋宝念耳中,无异于一颗定心丸。 她心底那簇将熄的火苗瞬间又蹿了起来。 “不要脸的骗子!闻卓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个泼妇!” 宋宝念说着,抬手就朝着盛乔薇的脸挥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指尖带着凌厉的风,势要把刚才受的屈辱尽数奉还。 盛乔薇反应倒是快,下意识偏头躲过。 旋即顺势扑上前,双手死死揪住宋宝念的头发和衣服,毫不留情地撕扯。 “贱东西!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宋宝念头皮被扯得生疼,整个人往后踉跄,却丝毫不示弱。 她反手揪住盛乔薇的发尾,死命往下拽。 两人就这样当着傅闻卓的面,扭打成一团。 “啊!” 盛乔薇尖叫,指甲狠狠掐进宋宝念的手臂。 宋宝念疼得龇牙,抬膝顶向盛乔薇的腹部: “疯婆子!谁怕谁!” 桌上的碗筷、菜品被撞得七零八落,酒瓶倒在地上,碎了一地。 包房内一片狼藉,鸡飞狗跳。 “闻卓!你快来帮我!” 盛乔薇扯着宋宝念的头发不肯放手,扭头朝傅闻卓求助。 宋宝念疼得面色狰狞,眼眶都红了:“闻卓……是她先欺负我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推了一把,另一个人拉着不放,两人一起滚到了地上。 衣服上沾满了油渍和酒液,狼狈不堪。 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得不成样子。 而从头到尾,傅闻卓都坐在原地,未动分毫。 他翘着腿,手里晃着那杯红酒,姿态慵懒闲适。 无趣的日子太多了,眼前这场闹剧倒是难得的精彩。 他甚至微微眯起眼,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这一切。 …… 隔壁包间。 宋茉吃完饭,看了眼时间,对江清辞道: “一会阿砚来接我,我改天和师兄再约。” 想到傅砚寒,宋茉眸色不自觉柔软了许多。 “好。” 江清辞点了点头,眼底尽是宠溺,“路上小心。” 只要傅砚寒对宋茉好,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师妹夫。 正说着,宋茉起身时包上的拉链不知何时开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江清辞先一步蹲下身去帮忙。 宋茉也跟着蹲下来,凑得太近,两人的头不小心在空中撞上。 “嘶……” 宋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抬手捂住额头。 “很疼吗?”江清辞立马凑近,眉头微皱,想要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 宋茉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森然冷冽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和她的话音同时落地: “太太。” 两人同时回头。 傅砚寒站在包厢门口。 他穿了件深黑色风衣,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眉头紧拧,下颌线绷得死紧,目光沉沉地落在宋茉身上。 显然,他看清了刚才的画面。 “阿砚?”宋茉十分诧异,“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她以为傅砚寒至少还得等一会。 傅砚寒从外面走进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他身上沾染着夜里的寒气,一进屋,那股凉意就在空气中漫开。 宋茉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傅砚寒走到太太身边,弯腰替她把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捡好,装回包里,拉上拉链。 这才不紧不慢地将视线落到江清辞身上。 “入夜了天冷,早点来接你。” 傅砚寒眉梢淡淡一挑,目光直直迎上江清辞的。 “江院长。” 单薄冷硬的一句话,算是打过招呼了。 “傅总好。” 江清辞回以他一个礼貌的微笑,不卑不亢。 宋茉揉了揉额头,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暗流,连忙挽上傅砚寒的手臂,语气亲昵: “我就知道阿砚最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再不顺毛,这男人又要吃醋了。 宋茉看向江清辞,“师兄,我和阿砚先走了,改天再约。” “好。” 傅砚寒握着宋茉的手,自然地塞进自己风衣口袋里,轻轻捏了捏。 “下次可以叫上我一起。” 他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江院长是太太的师兄,对你多有照料,我也应该找机会答谢他。” “应该的。”江清辞始终平和。 话虽这样说,宋茉却感觉屋内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她连忙拉着傅砚寒往外走,打着圆场。 三人刚走出几步,隔壁包间便传出巨大的声响。 像是桌椅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整个二楼都被惊动了。 “别打了!两位小姐求你们别打了!” “快别打了!” 服务员着急的声音传来。 很快,就又见一个服务员从里面冲出来,着急忙慌吩咐外面的服务员: “劝不听,快去通知经理,报警!” 宋茉脚步一顿,正好听见两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互相咒骂着: “没皮没脸的贱皮子!我要撕烂你这张嘴!” “来啊!盛乔薇,你以为我怕你!” …… 哟……还是熟人呢。 宋茉顿住脚步,忍不住探头朝里面张望。 隔壁的包间门没关,屋内一片狼藉。 两个女人正扭打在一起,头发散乱,脸上各自顶着几个巴掌印,衣裳歪斜,早就没了人样。 但即便如此,宋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们。 宋宝念和盛乔薇。 她俩怎么撕起来了? 不管原因为何,看着这两人撕架,宋茉心中只剩下一股子畅快。 坐山观虎斗,原来这么有意思。 这时,屋内的盛乔薇也看见了门口的傅砚寒。 她动作一僵,就被宋宝念趁机又扇了一巴掌。 “啪!” 盛乔薇踉跄着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她努力稳住身形,一把推开扑过来的宋宝念,就往外走。 像是终于找到了能给自己撑腰的救星。 “傅砚寒!” 盛乔薇喘着粗气,把脸上粘着的头发拂到脑后,胸口剧烈起伏。 她开口就是告状,用命令的口吻叫嚣: “你来得正好!有人欺负我!你现在就把她给我抓起来!” “我要让这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傅砚寒一只手揽着宋茉的腰,退了半步。 他睨着盛乔薇,面上覆着一层薄寒,“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第170章 蠢不自知 盛乔薇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住了好一瞬。 “你说什么?” 她目光如刀子般刮在傅砚寒身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傅砚寒!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我?” 傅砚寒冷嗤一声,“是别人欺负你,还是你欺负别人?” “你!”盛乔薇气得嘴都歪了。 走廊里围满了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客人。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惊讶的、有看好戏的、也有不屑的。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难堪至极。 这么多人,要是有人拍了照传到网上,她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宋茉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傅砚寒身侧,双臂环胸,嘴角微勾。 主打一个事不关己、隔岸观火。 “贱人!还想找帮手!?” 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宝念从包房里冲了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看上去狼狈至极。 她跑出来先是剜了盛乔薇一眼,随即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宋茉和傅砚寒。 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时候,宋宝念已经顾不上和宋茉的那点恩怨。 她只知道,傅砚寒是她妹夫! “妹妹!妹夫!”宋宝念大声喊道。 可没人理她。 宋宝念又不死心地往宋茉面前冲,扒开糊在脸上的头发,露出脸上的抓痕。 “宋茉!有人欺负你姐姐,你就干看着?” 宋茉勾了勾唇,淡淡道:“不然呢,我要和她一起动手吗?” 宋宝念一僵,咬牙切齿: “宋茉!你什么意思?” “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因为我们宋家!” 宋茉没接话,只是侧过身,对身旁的傅砚寒和江清辞道: “阿砚,师兄,我们先走吧,泼妇骂街没什么好看的。” “好。” 傅砚寒言简意赅,握住宋茉的手腕,转身就走。 江清辞跟在两人身侧,神色淡然。 “傅砚寒!” “傅总!妹夫!” 盛乔薇和宋宝念同时急了,一同往前迈步,想拦住他们的去路。 却偏偏在途中撞到了一起。 刚才未熄灭的火气瞬间被重新点燃。 两道身影又一次在走廊上扭打起来,头发撕扯,尖叫声此起彼伏,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而傅砚寒牵着宋茉,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了餐厅。 …… 餐厅外。 陈池已经将车开到餐厅门口,见傅砚寒和宋茉出来,连忙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上了车,宋茉降下车窗,朝江清辞挥了挥手: “师兄,下次见!” 话音刚落,下巴忽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 宋茉瞳孔微缩,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下意识伸手去推面前的人。 但傅砚寒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 单手将她两只手腕扣在掌心,下一秒,温热便覆上了她的唇。 他吻又急又凶,带着几分惩罚般的蛮横。 宋茉推不开,只能奋力抽出一只手去关车窗。 指尖刚碰到按钮,齿轮转动的声响便被碾碎在唇齿间。 “傅……傅砚寒……” 车辆启动,驶入夜色。 傅砚寒单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逐渐加重。 想到刚才看见的画面—— 她和江清辞并肩而立的模样,他心口便堵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躁意。 那吻带着让她无法抗拒的强势,掠夺着她仅存的呼吸。 宋茉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渐渐失了力气,只能攥紧他的衣领,依附在他身上。 车子驶出好久。 傅砚寒终于松开了她。 他垂眸,看着宋茉被碾得泛红的唇瓣,喉结微微滚动。 “傅砚寒!” 宋茉嘴唇火辣辣地疼,上面泛着一层水光。 她呼吸急促,一股恼意直冲脑门。 “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 这人越来越过分了,还在外面就亲她,还亲得这么用力。 最重要的是,刚才江师兄还在车外。 也不知道车窗关了没有…… 要是被看见了,她的脸就丢完了! 想到这里,宋茉眸光含恼,双颊绯红。 “太太。” 傅砚寒伸手,食指点在她泛红的唇上,缓慢摩挲,动作轻柔,眸色却深。 “一天没见,太想你了。” 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心口。 “情难自禁。” 傅砚寒说的是实话。 但他没说完—— 想到自己见不到太太的时候,太太都在和那个师兄待在一起,他就觉得这一吻远远不够。 更何况,那些照片…… 他眸色微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又凑近了些。 “等等!” 宋茉一把抵住他的胸口,神情严肃: “不行了。” 车上还有别人。 傅砚寒对上宋茉眼底的认真与抗拒,摩挲她唇瓣的指腹微微加了点力。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较劲。 最后还是傅砚寒先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算了,太太不喜欢在外面。 他压下心头那股躁意,指尖从她唇上移开。 回家再说。 …… 另一边,餐厅里的闹剧越闹越大。 包厢里一片狼藉,走廊上宋宝念和盛乔薇还在撕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拿出手机拍照的也不在少数。 警笛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一直坐在包厢里看戏的傅闻卓终于站起身。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倚着门框,冷眼看着走廊上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 “闻卓!” “闻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各自的急切。 宋宝念和盛乔薇同时松开了对方,目光齐齐看向傅闻卓。 不等她们开口,傅闻卓伸手,一把攥住了盛乔薇的手腕。 力道不轻。 盛乔薇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刚才和宋宝念打得那么凶狠,她都没喊一声疼。此刻被傅闻卓攥住手腕,眼眶却瞬间红了。 “我疼……” “闭嘴。” 傅闻卓冷声打断,目光沉沉地看着傅砚寒刚才站过的地方,眯了眯眼。 他今天原本是来看好戏的,没想到,反倒被傅砚寒将了一军。 傅闻卓收回视线,垂眸看了盛乔薇一眼。 后者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她认得这个眼神。 前脚他刚让人把那些照片发出去,后脚她就冲来了。 “蠢货!” 傅闻卓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盛乔薇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满腹委屈。 傅闻卓懒得跟她废话,拽着她的手就往外走,步伐又急又快,半点没有等她的意思。 “闻卓!你去哪儿?” 宋宝念在身后喊了一声,拔腿想追上去。 傅闻卓没回头。 甚至没给她一个眼神。 宋宝念站在原地,看着傅闻卓带走盛乔薇,气愤地跺了跺脚。 “盛乔薇,你给我等着瞧!” “傅闻卓是我的!” 还有宋茉那个贱人,竟然敢无视她! 她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第171章 别丢下我! “闻卓!你拽疼我了。” 盛乔薇被傅闻卓拽着踉跄地走出餐厅。 男人毫不客气,拉开车门,粗暴地将她推了进去。 傅闻卓紧跟着上车,车门“砰”地关上,将外面的光线与喧嚣彻底隔绝。 盛乔薇失了重心,额头险些撞上车窗边框,后腰又磕在门把手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立刻泛红了。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凶?” 她委屈地看着傅闻卓,声音发颤,“而且你刚才……看着我被宋宝念欺负,都不帮我……” 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 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更何况,刚才宋宝念那个贱人欺负她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盛乔薇心口像被针扎一样。 难不成……他对那个女人感兴趣了? 不行!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闻卓是她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盛乔薇顾不上身上的疼,撑起身子想要靠近傅闻卓。 哪怕只是近一点点也好。 她等了这么多年,不过是为了多靠近他一点。 傅闻卓冷冰冰地甩开她的手。 “盛乔薇,我给你脸了是吗?” 他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直接将人推回座椅上。 那双眼睛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嫌弃,厌恶。 盛乔薇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 她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也不敢后退,生怕惹他不高兴。 傅闻卓面色沉冷,偏头看她。 “盛小姐还觉得自己今天丢的脸不够多吗?” 他声音很淡,却字字扎人。 “要是真等警察来了,明天盛家大小姐和人互殴的消息,就能挂上头版头条。” “还不是因为那个贱女人!”盛乔薇小声嘀咕,满脸不忿。 闻言,傅闻卓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抬手掐住盛乔薇的下巴,指节微微收紧。 盛乔薇疼得皱了皱眉,却没有躲,反而往前迎了迎。 他在碰她。 只是这一个认知,就让她心底涌上一股疯狂的满足。 她甚至贪恋更多。 “盛乔薇。” 傅闻卓冷笑出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未婚妻?” 盛乔薇瞳孔微张,紧接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笑意在眼底漫开。 “你还不知道吧?” 她勾起唇,眼里满是兴奋:“傅叔叔想让我们两家联姻,我答应了!” 她说着,忍不住握住傅闻卓的手腕,整张脸往他掌心里蹭。 “闻卓,我终于要嫁给你了,闻卓……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在国外的那几年,我日日夜夜都想着你。要不是傅砚寒横插一脚,我们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她爱他,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乃至生命。 谁也别想阻止她和闻卓。 傅砚寒不行,宋宝念更不行! 盛乔薇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傅闻卓的表情,声音又轻又柔,带着讨好的意味。 “闻卓,你也喜欢我一点吧可以吗?” 傅闻卓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对司机冷声道:“停车。” 司机闻言,靠边将车停在了桥上的应急车道上。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河水。 盛乔薇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下一秒,她被傅闻卓推了下去。 “啊——” 她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路面上,胳膊肘和膝盖磕得生疼。 盛乔薇顾不上这些,立刻爬起来,冲到车窗边,声音发颤。 “闻卓,对不起,今天是我错了!我不该在你面前动手!我保证,下次一定把宋宝念拖出去教训!” “闻卓,求你了,你别丢下我!” 夜色已深,十月底的京北,夜间气温逼近个位数。 冷风灌进单薄的衣料里,盛乔薇冻得浑身发抖。 可她最怕的,不是冷,是被丢下。 傅闻卓倚在车内,隔着车窗看着她,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司机。 车子缓缓启动。 盛乔薇先是拍打着车窗,后来追着车跑了几步。 她穿着高跟鞋,跑了几步就跑不动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盛乔薇站在寒风里,弯着腰喘粗气,眼眶瞬间红了。 心口像浸了酸涩的水,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慢慢攥紧拳头。 “闻卓……” “没关系。” “就算你丢下我多少次,我都会追上你的。” 她这一辈子,就算死,也要死在他身边。 …… 傅家。 书房里烟雾缭绕,窗帘紧闭,密不透风。 傅云赫坐在书桌前,只开了一盏台灯。 光线昏黄,将他大半张脸都隐在明暗交界的阴影中。 “让安插在傅砚寒手底下的人仔细些,别露了馅。” 他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其他的,按计划进行。” 手下应声退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云赫靠上椅背,将烟灰弹进烟灰缸,目光落在半空中的某一点。 “傅砚寒……” 他这个好儿子,千算万算,到底还是算不过他这个当父亲的。 这时,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屏幕。 “闻卓,这么晚找爸有事?”他语气难得的温和了几分。 对面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声音里压着躁意: “爸,你和盛乔薇做了什么交易?” 傅云赫微微扬眉。 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嗅觉一如既往地敏锐。 他早就猜到傅闻卓会来兴师问罪。 “闻卓,你先别急。”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电话那头,傅闻卓强压着心头的戾气。 他不爱盛乔薇,甚至对她的纠缠感到厌恶。 训狗一样吊着她,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对付傅砚寒。 但要他娶她,他不愿意。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压着脾气,等傅云赫的后文。 傅云赫喝了口茶,茶汤入喉,他满意地眯了眯眼。 他喜欢傅闻卓,愿意扶持他,根本原因就是他够听话。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被掌控。 “我的确应了盛乔薇,促成你们的婚事。” “为什么?” 傅闻卓再不解,语气里也没有顶撞的意思。 傅云赫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和盛乔薇结婚,能让你获得盛氏的助力,对你日后接管集团百利无一害。” “况且,盛乔薇对傅砚寒有救命之恩,她,还能好好利用利用。” 傅云赫顿了顿,语气从容。 “我知道你瞧不上盛乔薇,但你可以先和她把婚订了,至于什么时候结婚,决定权在你手里。” 他把利害关系掰开揉碎,摊在傅闻卓面前,最后把选择权也一并交了出去。 第172章 训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傅闻卓低下头,目光落在右手那根接回的断指上。 屈伸之间,僵硬滞涩,远不如从前灵活。 恨意像毒蛇一样缠上来。 听爸这么说,和盛乔薇订婚,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纸婚约而已。 结婚还能离,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更何况,世家联姻本就是寻常事。 “我明白了。” 傅闻卓唇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谢谢爸为我谋算。”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挂断电话。 傅闻卓坐在原处,片刻后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掉头,把盛小姐接回来。” …… 深秋的夜风像钝刀,一刀一刀割在脸上。 盛乔薇冷得浑身都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嘴唇都冻紫了。 “宋宝念!”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都是那个贱人! 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这么狼狈。 满身污渍,手机也摔得粉碎,连叫个车都做不到。 盛乔薇把头顶的菜叶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一瘸一拐地往桥下挪。 不知道走了多久。 引擎声由远及近,车灯扫过她的脸,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 “看什么看!” 盛乔薇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来看她笑话,猛地回头吼了一句。 “知道我是谁吗?小心我挖了你的——” 声音戛然而止。 这个车……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闻卓。 闻卓回来接她了! 盛乔薇激动得嘴唇抖了起来,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闻卓是心疼他的! 刚才把她丢下,不过是她做得太过分,惹他生气了罢了。 “闻卓!” 车子还没停稳,她已经冲了过去,趴在车窗上,像是扑向火光的飞蛾。 车内。 傅闻卓倚在真皮座椅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目光漫不经心,带着一丝厌烦。 他扫了一眼车窗外的盛乔薇。 满身污渍,狼狈不堪,像条被雨淋透的野狗。 他按下车窗,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窗沿,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 盛乔薇的动作顿住。 她停在原地,不敢太近,怕惹他不高兴,也不敢后退,怕他离开。 只隔着一层降下的车窗,她小心翼翼地看他,声音发颤。 “闻卓……你是回来接我的,对不对?” 刚才和宋宝念打架,她现在浑身都疼。 可他看她一眼,她竟毫无察觉了。 他就是世上最好的药。 盛乔薇想靠近,又怕他生气,只能站在原地巴巴地望着他。 傅闻卓偏了偏头,唇角勾了一下,眼底漫上一层凉薄的笑。 “上车。” 声音很淡,像是对一只小猫小狗随口下达的命令。 盛乔薇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拉开车门,手忙脚乱地爬上车。 车内暖气扑面而来,她安安分分地坐在位置上,生怕自己身上的脏污碰到他,又惹他生气。 “闻卓,你能回来找我,我——” “盛乔薇,你想嫁给我?” 傅闻卓打断她,质问道。 盛乔薇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她一个劲儿地点头,“我想!我做梦都想!” 她紧紧盯着傅闻卓,满眼都是渴求执念。 “闻卓,你看不出来吗?我有多爱你——” “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傅闻卓怎么可能看不出? 他只是从来不在意。 盛乔薇说着,身体下意识往他那边倾。 为了走到他身边,她花了多少年,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她甘之如饴。 盛乔薇深吸一口气,眼底涌上浓烈的迷恋。 “我只想做你的妻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傅闻卓低笑一声。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颌。 另一只手抬起,慢条斯理地帮她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和你结婚吧。” 盛乔薇瞳孔一缩。 像是被巨大的喜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真的!?” 她控制不住凑近,紧紧盯着傅闻卓。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他这么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清冷的香气。 哪怕他的手还捏着她的下巴,哪怕那力道像是下一秒就能捏碎她的骨头。 她依然觉得他温柔。 温柔得让人想哭。 “不过……” 傅闻卓松开手,转而拍了拍她的脸。 不轻,甚至带着点羞辱的意味。 盛乔薇非但没躲,身体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兴奋极了。 “我可不想留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在身边。” 傅闻卓说得毫不掩饰。 盛乔薇闻言,反而笑了起来。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她迟早有一天会把他的心捂热。 让他知道,她才是这个世上最爱他的人。 她甚至庆幸自己还有价值。 有价值的棋子,才不会被随意丢弃。 况且,他身边又不缺人,为什么不利用别人,偏偏利用她。 说明,她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闻卓,我爱你,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傅闻卓看着她这副近乎癫狂的模样,嗤笑一声。 “盛小姐,你还真缺爱。” 训狗嘛。 就是这样的。 打一巴掌,给颗糖。 让她疼得越狠,她就越离不开。 盛乔薇攥住了那一点点甜头,在他掌心蹭了蹭,眼神痴迷而虔诚。 “闻卓,你放心。” “从今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些挡你路的人——”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狠厉,声音却轻柔地像在哄人,“都不配安稳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可以做他手里的刀。 为他斩开前路所有的荆棘。 让他永远需要她,永远离不开她。 盛乔薇身上唯一让傅闻卓不反感的就是这一点。 她每次都一点就通,知道自己需要做的是什么。 只要有这点用处,她就有资格留下。 傅闻卓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嫌恶地擦了擦指尖沾上的油渍。 面对她的顺从,心底倒是真的升起了几分掌控的满足感。 “那就看你表现了。” 声音里的温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层裹着霜的寒意。 “想当傅家二太太的人那么多,你要是做不好——”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道: “我随时可以换个人。” “不行!” 盛乔薇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到几乎破音。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偏执。 “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