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克系外神被人类收养后》 1. 一只外神崽崽 浩瀚无垠的宇宙深处,长久盘桓着一片非云非雾、无形无状的阴影。 直到某一天,一个冒失的星球意识一头扎进这片阴影中,激起涟漪。 祂苏醒了。 从万古的混沌之中清醒,如初生的婴儿般懵懂。 祂下意识开始接收周遭信息。 这是祂第一次睁眼。 下一瞬,奇诡的阴影中,无数双眼睛若隐若现。 这些眼睛形成不同的视角,收集海量的信息。 有的眼睛展望无垠的深邃宇宙,有的在互相对望,还有的眼睛则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于是,原本看向不同方向的眼睛,突然一齐望向同一个地方,一个正在偷偷远离自己的奇怪生物。 被那么多双诡异眼睛盯上的奇怪生物——地球意识,已经吓傻了。 地球原本像往常无数亿年一样,按部就班地在轨道上运行,意识则是在宇宙中四处闲逛乱窜。 数亿年来从未出过意外,但这次却出了意外。 没有任何征兆,地球意识突然撞到了一片奇怪的形体上。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并非由物质构成、更不是血肉之躯,但却具有一定形态。 虽然不是很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但从对方逸散而出的诡秘气息,地球意识却感到毛骨悚然。 丸辣!它这是不小心惊扰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至高存在了吧!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地球已经准备肇事逃逸了。 惹不起,还是赶紧躲吧! 于是在祂的眼中,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远处飘去,渐行渐远。 祂来了兴致,叫住地球意识。 【你是什么?为何长得如此奇怪?】 由于祂并非用传统意义上的语言进行交流,更像是直接印刻在地球意识的脑中。 也就意味着,地球意识没法假装听不到。 它脚步一顿,脸色僵硬,心中腹诽:我奇怪?你长得才奇怪好吗? 当然了,它也只敢在心里吐槽。 地球意识老实站住脚步,为表尊重,它望向至高存在的眼睛······其中的一双,小心翼翼地回答:“阁下是说我吗?我是地球的意识,所具象化的形象是生活在地球的人类。” 祂像个好奇宝宝:【人类?这是什么?】 地球意识无语,这让它怎么解释? “呃······像我这样的?” 祂想了想,【我也想当人。】 地球意识听傻了,它实在是不敢想象,将这位存在放在人类中间会造成怎样的破坏。 曾经也有一些远古邪神对人类感兴趣。 祂们致力于将人类改造成只知杀戮和享乐的疯子,希望能够给人类世界带来无尽混乱和痛苦,而祂们也曾成功过。 就算是远古邪神们对人类没有恶意,也没法高枕无忧。 想象一下,把一头大象放在蚂蚁群中,哪怕再怎么叮嘱大象要小心,也不可能避免大象举手投足之间,对蚂蚁造成的巨大破坏。 嘶—— 地球意识头疼不已。 于是,它小心翼翼地向祂表达了担忧,“像您这样的存在,一旦降临人间,极有可能会造成极端严重的后果,比如异常肆虐、诡异蔓延、人类在弹指间灭绝之类的。” 祂的眼睛们眨了眨。 地球意识:······这绝对是没听懂的表现! 祂确实没听懂,但给出了解决办法。 【我可以压缩力量。】 地球意识原地抓狂,怎么就是不肯放弃呢? 怎么办? 打不过就只能加入了。 不对,是让对方加入。 毕竟,对于地球来说,最大的好消息在于,这位至高存在似乎很好说话。 对人类社会感兴趣的邪神地球见过不少,但像眼前这位如此和善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就算是劫匪,那也是抢劫前先礼貌敲门的好劫匪。 所以,应该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吧? 地球意识只能这么想。 于是,它不得不迫于祂的淫|威下,指导对方为进入人类社会做准备。 这和教劫匪怎么打开房门好抢劫自己有什么区别? 地球意识那叫一个憋屈啊。 —— 邪神降临需要一个人类的身体。 这具身体将既是邪神的容身之所,也是一种束缚,约束邪神不能过度使用力量,不然人类躯壳会因不堪重负而毁坏。 地球意识在整个地球检索了一番,终于选出了一个濒临死亡的人类男孩。 那个可怜孩子的灵魂已然消亡,作为邪神降临的身体正好。 而且为了避免融合过程出现意外,导致殃及无辜,地球意识特意将降临地点放在海底。 至于为什么一个男孩会出现在海底这种明显不是正常的地方,是因为,那里其实是九头蛇的秘密海底实验室。 而那个濒临死亡的男孩,其实是实验失败的实验体。 没有社会关系,完全就是一张白纸,正适合邪神。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九头蛇的基地,其实是藏了地球意识的一点小心思的。 地球意识对于九头蛇组织一向看不惯,因为九头蛇就是群吃里扒外的蛀虫,明明供养他们的是自己,却致力于主动引进邪神。 信奉邪神的异教徒在地球并不稀奇,那些秘密社团和隐秘异教大多会信奉某个远古邪神,然后四处传播诸神回归的预言。 九头蛇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不仅行动力极强,而且目标越来越宏大,最初只是单纯的想要迎回蜂巢,到后面居然打算统治整个地球。 什么?你们想要统治地球? 看给你们能的,征求地球的意见了吗? 但地球对九头蛇的破坏行为又没有什么办法制止。 这其实也好理解,类似于普通人发烧感冒,尽管明知道自己体内有病毒,但也只能依靠自身的免疫系统进行清除,病人能做的也只是多喝热水、多休息或是吃些感冒药。 总不能指望病人自己下场和病毒干架吧? 放到地球的身上也是一样。 地球的小算盘打得可响了。 首先,地点选在海底,可以最大限度避免祂在融合过程中发生能量逸散而伤害到周围的人类。 其次,选择人体实验基地,有利于祂能够选择合适的人类身体。 最后,选择隶属九头蛇的基地,如果祂能够“一不小心”将他们全灭就最好了。 桀桀桀! 地球意识的这点小心思,祂并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在意。 在地球意识心惊胆战的注视下,祂开始与人类身体进行融合。 融合人类身体的第一步就不是很顺利。 祂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而人类男孩的身体又太过脆弱。 难度约等于将一头身长三十米、重达一百吨的鲸鱼装入一瓶500毫升的可乐瓶中。 这压根就 不是“打开瓶盖,把鲸鱼装进去,拧上瓶盖”这么简单。 祂尽可能压缩自己的身体,直到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进入。 下一瞬,祂感受到这具身体所残存的汹涌人类情绪。 痛苦、绝望、愤怒、怨恨······ 这样强烈而新奇的人类情绪,是祂漫长沉睡时光中从未体验过的。 如此强烈,如此······有趣。 现实之中,原本生命体征消失的男孩倏然睁开眼睛。 一双眼眸已然变成雾灰色,如同深秋浓雾,看不真切,亦不知内里究竟潜藏着怎样的恐怖存在。 就在祂因为人类汹涌的情绪而忘神时,一丝最微末的不可名状的力量不慎外泄出去。 等祂后知后觉之时,已然晚了。 这丝力量对于凡世来说,已经是毁灭性的存在。 但并非核弹爆炸般的激烈迅猛,而是在悄无声息中发生的。 这间海底人体实验基地开始被雾气笼罩。 这些雾气极淡极轻,肉眼几乎无法发现,所以,实验基地里有上百号人,却没有一个人有所察觉。 所有人的命运已然注定,他们开始慢慢走向毁灭,基地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只有祂附身的男孩所在的休眠舱反而如同龙卷风的中心,风平浪静,一片岁月静好。 见原本围在自己身边的人类,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陷入疯狂、失去理智,最后嘎嘣一下躺在那里不动了,祂有些无措。 【我······不是故意的。】 地球意识也有点被邪神的力量震慑到了,邪神力量的外泄居然会造成如此骇人的影响,它有些心惊肉跳。 不过,它敏锐听出了祂话语中的羞赧,赶紧故意吓唬起来。 “看到了吧,您的力量一旦外溢,会给人类世界造成多大的破坏。所以,可一定要收敛好自己的能量哦。” 【好。】 邪神应下来,看起来很乖巧。 虽然邪神已经不知存在了多少个岁月,或许比几个地球加起来年级都要大。 但单就心智而言,还只是个刚产生意识的宝宝呢。 ——— 巧合的是,同一时间,这片海洋因为一个人的缘故,变得热闹非凡。 花花公子托尼·斯塔克正在举办第13场游艇派对。 自从向全世界高调宣布自己就是钢铁侠后,托尼在花花公子的道路上一骑绝尘,就连哥谭的驰名阔佬布鲁斯·韦恩都难以望其项背。 以前,托尼是一周七期封面女郎。 而现在,一次游艇派对就可以集齐一个季度的封面女郎。 不论是司机兼保镖哈皮,还是私人助理佩珀女士,出于对托尼身体健康的考虑,都有劝过托尼不要太过放纵。 谁家好人经得起这样折腾? 但托尼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开始变本加厉。 这一次,为了办好这场派对,托尼一口气买下十艘豪华游艇。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托尼站在最中间、最大的游艇甲板上,左拥右抱,大声谈笑。 干掉一杯红酒,托尼刚露出标准的花花公子笑容,突然被什么反光的东西闪到了眼睛。 他定睛看向那边的海面,似乎······是个浮在海上的长方体箱子? 极目远眺,箱子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这激起了托尼的兴趣,伸手指向那里:“嘿,安德森,那边,看到了吗?帮我把那个大号漂流瓶捞上来。” 2. 2只外神崽崽 几个游艇船员开着小艇,把箱子捞起来并带回来。 船员们小心翼翼把箱子搬到船上的时候,托尼一眼就认出来,这应该是生物实验室里用的休眠舱。 上前查看休眠舱中的情况,原本只是单纯好奇的托尼,面色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周围也开始响起一阵议论之声,夹杂着惊呼。 “居然是个小男孩!” “难道是海葬的棺材?” “嘶——这可太不吉利了,要不然还是扔回去吧。” 原来,众人发现,在海面上漂浮了不知道多久的休眠舱中,里面竟然躺了一个男孩! 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身形瘦小、皮肤苍白。 关键是一动不动,怕是早就已经死了吧! “扔什么扔,这个孩子还活着呢!”托尼边查看休眠舱屏幕上显示的数据,不耐烦地训斥。 此话一出,游艇上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尽管从海面捞上个人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另有隐情的味道,但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托尼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哈皮,帮我叫救护车。” “好的,老板。”保镖哈皮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 “救护车怎么来的那么慢?”一分钟都不到,托尼就开始不满地嘟囔。 哈皮无语,他还在电话里告诉救护车地点在哪呢,电话都没打完,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 也不怪托尼着急。 他作为天才科学家,能看懂休眠舱显示器上的各项身体数据,几乎每一条数据都表明男孩此刻的状态极差。 也许下一秒,这个神秘的男孩就要彻底丧失生命了。 托尼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男孩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恰在此时,原本还在如常运转的休眠舱,灯光闪烁了几下,像是接触不良。 看到这一幕,托尼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和内饰灯光一同停止,休眠舱的电量用尽了。 “该死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托尼暗骂一声。 休眠舱是维持男孩基本生命体征的唯一方式,如今却在关键时刻没电了,连最基本的氧气供应都做不到。 那可就真成棺材了。 果然,托尼看到,男孩的状态更加雪上加霜,脸色开始变得灰白,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地步。 堂堂邪神,可能有点死了。 但幸好,托尼还是给力的。 “算了,不等了。” 只见托尼当机立断,手腕轻抬,从游艇各个隐秘角落飞出的战甲部件迅速包裹住全身,头盔落下的一瞬间,光芒从战甲缝隙迸发。 打开休眠舱门,托尼小心地抱出男孩,顺手扯过一个毯子,将男孩瘦弱的身体包裹住。 他打算自己把孩子送去医院。 在抱起男孩的一瞬间,托尼倒吸一口冷气。 轻,实在是太轻了。 托尼有种在抱着一团棉花的感觉,仿佛一阵风就能把男孩的生命带走。 这个孩子看起来应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体重却轻得离谱,完全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所应该有的重量。 托尼的心沉了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战甲的推进器瞬间点燃,在一片惊呼声中,冲天而起,于空中轻巧地拐了个弯后,向医院飞去。 “行了,各位女士们,主角提前退场了,那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出场费已经提前打到诸位的卡上了。” 哈皮看了眼消失在天际的老板,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开始指挥众人收拾烂摊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艘艘黑色游艇迅速向这里驶来,呈包围之势,不消片刻便把这片海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中一艘游艇径直向哈皮开来。 哈皮认出了从游艇上下来的人,无奈地说:“弗瑞局长,您如果是想来堵斯塔克先生的话,已经晚了。” 最近这段时间神盾局总是来找斯塔克先生,哈皮已经习惯了。 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走到哈皮的面前,扫了眼周围的莺莺燕燕,“这是托尼这月举办的第多少次派对了?他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虽然哈皮对老板的这一行为也很不赞同,但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和老板站在统一战线的,于是,他语气强硬地说:“弗瑞局长,举办派对这事,难道也会危害到国土安全吗?” 尼克似笑非笑:“举办派对当然不会,但随随便便收留一个疑点重重的男孩,可就会危害国土安全了。” “疑点重重?怎么就疑点重重了?你们神盾局凭什么······”哈皮下意识就要反唇相讥,却见尼克示意他看看身后。 哈皮疑惑地转头看去,眼睛猛地瞪大了。 “上,上帝啊,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原来,哈皮骇然发现,刚刚还风平浪静的度假海岸,如今却四处漂浮着建筑残骸,以及——一具具尸体。 场面顿时变得诡异惊悚起来,这一幕连上过战场的哈皮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啊啊啊!” 哈皮正想说什么,身边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如此高分贝,吓得哈皮一个激灵。 原来是周围的普通人,也发现了海面上那些骇人的场景。 刚刚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神秘男孩和托尼·斯塔克的身上,还真没注意到身后的异变。 “可,可是刚刚这里不是这样的啊!”哈皮震惊。 “放轻松,哈皮,我们自然知道,但我们希望你们可以配合调查,说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科尔森微笑着说。 “呃······好吧。”哈皮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得实话实说,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如实告知神盾局。 与此同时,神盾局的特工们开始打捞残骸和尸首。 一具具尸体被整齐码放在空地上。 尼克·弗瑞走上前去,拉开其中一具裹尸袋的拉链。 看到里面尸体的情况,弗瑞局长皱了皱眉,问负责打捞工作的科尔森特工:“每具尸体都这样吗?” “是的局长,每一具都是如此。”科尔森特工汇报,视线同样放在那具尸体上。 原来,所有打捞上来的尸体,无一例外,全都面露惊恐,像是在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这些尸体身上的伤痕有所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死亡原因经过初步诊断,均为自杀。 像是被活生生吓到精神崩溃,所以才全都选择自杀的。 弗瑞局长看着尸体沉默片刻,突然说:“托尼在海上捡到一个孩子,而且还是在休眠舱里的孩子,你觉得和眼前这一幕有关系吗?” 科尔森特工正要说出自己的猜想,弗瑞局长已然下令:“持续关注那个男孩。” “是,局长。” —— 祂还在适应人类身体的阶段。 尽管出现了一些小意外,但祂还是成功将自己的神躯融入人类的身体,只是距离彻底适应还需要一段磨合期。 进入人类身体后,祂感 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束缚之感。 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动、肺部的呼吸起伏······所有的一切对祂而言都是陌生的。 除了这些,祂还能感受到寒冷、虚弱、饥渴、眩晕······ 多么奇妙的感觉,这就是人类所拥有的感受吗? 如此丰富,如此······有趣。 就在祂还在细细品味这些全新体验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裹了层柔软的东西,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紧接着,祂的身体腾空,被抱了起来。 就在与那个人类接触的瞬间,祂从那个人类的身上感受到了新的情绪,担忧、心疼、友善······ 好······温暖。 像是抱了个大号火炉。(如果祂见过火炉的话) 受到这些情绪的影响,祂感觉浑身彻骨的寒意开始悄然消散。 在飞行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祂悄然睁开了眼睛,透过毛毯的缝隙,向远处望去,伸出小手对着虚空某处小幅度招了招。 看起来乖乖巧巧的,谁能想到这具身体里,居然进驻了一个举手投足间就能毁天灭地的邪神? 由于毛毯的阻隔,钢铁侠只能感觉到怀里的男孩动了动,清醒了?谢天谢地。 他心下稍安,微微紧了紧怀抱,继续向医院飞去。 就在拖着长长尾迹云的钢铁身影消失不久,地球意识的化身显现,位置正是邪神之前看向的地方。 地球意识遥遥看向钢铁侠他们消失的地方,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希望邪神玩够了就能离开吧。 唉! 地球意识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惨了,日常被各种反派针对,明明宇宙之中有无数的文明和星球,为什么那些反派们总是以征服地球为目标呢? 何必呢? 现在倒好,一个实力不明、意图不明的邪神也看上了这里。 地球意识能怎么办?只能毛茸茸地走开。 —— 半空中,和地球意识打完招呼后,祂好奇望向抱着自己的人类身上。 看到那个人类的第一眼,祂愣住了。 本就懵懂的脑子更加不够用了。 嗯?这也是······人类? 怎么和之前的人类长得不一样啊? 铁罐······人? 哇哦,好神奇! 托尼感受到怀中有一道不加掩饰的打量视线望向自己,他下意识低头去看,正好和男孩的眼睛对视。 对视的瞬间,托尼的身体僵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托尼从未见过的眼睛。 瞳色介于黑色和灰色之间,这样的颜色本就罕见,更诡异的是,当托尼凝视这双眼睛时,感觉眼眸之中有团雾气在缓慢翻涌。 可是人的眼睛里怎么可能会有雾气呢? 而那灰色的雾气极浅极淡,似乎有某种魔力,让托尼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盯得时间久了,托尼忽然感到大脑一阵轻微的眩晕,飞行的速度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还是智能管家的声音将托尼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先生,与其纠结如何安慰这位小先生,我认为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医院。” 托尼这才猛然惊醒过来,晃了晃脑袋,男孩也早已重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具身体的精神头依旧十分萎靡,清醒不了多长时间。 托尼虽然有些疑惑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但只当是自己身体的原因,继续向医院赶去。 3. 3只外神崽崽 有钢铁侠亲自护送,原本半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缩短到5分钟。 来到医院,看着医护人员将男孩安排在特护病房中,托尼松了口气,叮嘱院方要尽全力治疗,要钱有钱,要物有物。 医院自然打包票会照料好这个男孩,毕竟托尼·斯塔克可是这家医院最大的股东。 “斯塔克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患者用上最好的医疗资源,”院长陪同在托尼身边,看着医护人员忙碌着。 院长看向自家老板,殷勤地问:“检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不如您去贵宾休息室等待一会儿如何?正好我可以给您汇报医院的运营情况。” 虽然还不知道斯塔克先生和男孩具体是什么关系,但顶尖医院的院长眼睛多毒辣啊,一眼就能看出斯塔克先生对男孩是真的关心。 不想托尼却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托尼扬长而去,留下一众错愕的医院工作人员。 “院长,斯塔克先生到底关不关心这个男孩······”旁边有医生忍不住问。 但他的话被院长打断,“现在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我们只需要照顾好这个孩子即可。” “好的,院长。” —— 在托尼回到斯塔克大厦时,哈皮将那片海域被神盾局介入这件事告诉了托尼。 回想当时的场景,哈皮依旧心有余悸。 海浪缓慢起伏,托着一具具尸体随波起落,混杂着海水特有的咸腥。 想到这里,哈皮胃里一阵翻涌,不行,有点想吐了。 “那个卤蛋局长怎么阴魂不散的?”托尼抱怨了一句,有些不满,“对了,他说那孩子疑点重重?” “是的。” 哈皮点头。 “不过这件事确实透着诡异,您走得早,所以没看到,当时海面上飘满了尸体,就在男孩被您救出来后不久出现。那孩子会不会很有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关?” 哈皮把一个优盘递给托尼,“这是我偷偷录下来的当时情况,您要看看吗?” 托尼下意识就要接,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终究没有伸手。 他故作不在意地说:“既然是尼克·弗瑞横插一杠的事情,我可不想多过问,防止后面他会讹上我。” 哈皮挠了挠头,只得又把优盘收了回去。 —— 然而,虽然一开始拒绝了医院和哈皮,但一整个白天,托尼都有些魂不守舍。 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还是无法抑制地去想那个从海上救下的男孩。 那孩子看起来瘦瘦小小,脸惨白惨白的,也不知道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总归不会是好的事情。 至于更糟的东西,托尼不敢去想。 ······ 纠结了一整天,托尼终究还是决定还是去看望那孩子了。 嗯,他对自己说,就看一眼,主要是安排一下那孩子出院后的生活,后面的事情肯定不会再管了。 然而,当他来到医院,却扑了个空。 他被告知,那个男孩已经转院了。 转院?!转什么院?他怎么不知道?! “转院?!美国还有什么医院是比斯塔克工业集团的医院还要好的?更何况,谁让你们转院的?”托尼的音调拔高了几分。 “是神盾局,斯塔克先生。”院长也十分无奈。 他当然知道这样肯定会让斯塔克先生生气,可那是神盾局啊,几个面无表情的特工往他的院长办公室一站,比美国国税局还吓人。 他能怎么办?除了配合什么都做不了。 托尼气急败坏,“居然没有一个人通知我?这还是我的医院吗?” 院长立刻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开始告状:“我当时第一时间就想通知您的,但神盾局的特工,他们不让!这帮家伙实在是无法无天······” 托尼掏出手机,气冲冲打给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 电话一接通,托尼就劈头盖脸地指责道:“我前几天救的男孩呢?你们神盾局怎么可以不打招呼就把我的人带走?” 神盾局顶层局长办公室。 局长尼克·弗瑞坐在办公桌后,将电话拿得稍微远一点,很有耐心地等待托尼发泄完怒火。 尼克·弗瑞平静说出一个地址,然后告诉托尼:“你救的这个男孩情况有些复杂,需要你亲自来看一下。” 托尼“啪”的一声挂断电话,骂骂咧咧地问智能管家,尼克·弗瑞所说的什么鬼地方。 在得知这个地方居然是一个军事基地后,托尼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回复正常,喊来哈皮,一同向那里驶去。 车上,托尼却越想越觉得不得劲,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会是卤蛋局长为了让我加入那什么组织耍的小把戏吧?” 正在开车的哈皮没太听清,看了眼后视镜,好奇问:“斯塔克先生,您说什么?” 托尼撇了撇嘴,不屑地说:“我在考虑要不要接受一份新的offer。” 哈皮惊讶地从后视镜望了托尼一眼:“居然有人能雇佣得起托尼·斯塔克?对方是把整个国库都掏出来了吧?” 托尼嘲讽一笑:“是啊,托尼·斯塔克一不缺钱,二不缺名利,干嘛要接受别人的雇佣。” “更何况······” 托尼眸光一闪,并没有说下去,但神色却落寞了几分。 —— 祂已经在这间四面都是透明玻璃的房间里生活了好几天。 他在这里见到了更多的人类。 先是一群黑色的人围在自己身边指指点点,然后是一些白色的人给自己的身体里输入各种物质。 祂能够感受到,这些输入进自己身体中的物质让自己这具人类身体状况好转起来,所以,祂并没有排斥,十分配合。 又过了几天,一个从头黑到脚、只露出一只眼睛的人来到祂的面前。 哇,这个人类怎么只有一只眼睛,不像自己,有很多很多很多的眼睛。 要不然,分他一只? 但祂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也只有两只眼睛了。 唔······那算了。 在祂观察尼克·弗瑞的同时,弗瑞也在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孩。 男孩皮肤白皙到了近乎苍白的地步,眉眼精致,像只精灵幼崽,只是有些过于瘦弱,脸颊也没有多少肉,如果能养得圆润一些,肯定会更加乖巧可爱。 弗瑞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一只独眼沉沉锁定男孩,目光扫过男孩懵懂但又毫无局促的神态,还有那双罕见的雾灰眼眸,干净但却怎么都看不到底。 这孩子太乖了,乖得有些不正常。 因为弗瑞注意到,不论是在医院,还是突然被转移到军事基地,这孩子从来都没有表露出一丝惶恐、害怕的情绪。 哪怕是婴儿,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都会哭闹,可这孩子却没有。 唯一表现出来的情绪,就只有好奇。 这时,守卫报告托尼·斯塔克来了。 弗瑞敛了敛眼底的探究,和科尔森特工对视了一眼,随后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尼克·弗瑞就看到托尼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走来。 还未等走到尼克近前,托尼的质问就像是连珠炮一样砸向弗瑞局长,“我救的男孩呢?你们神盾局怎么可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我的人带走?” “你的人?”尼克似笑非笑地问,“这个男孩什么 时候成了你的人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 见托尼的怒火似有进一步膨胀的趋势,尼克摆了摆手,示意托尼稍安勿躁,然后将他引入男孩所在的房间。 刚一进来,托尼就看到了玻璃房中的男孩。 他脸上的怒容一收,换了个友善的笑容,挥手和男孩打了打招呼,“嗨,孩子,晚上好呀。” 男孩把脸转向托尼的方向,张牙舞爪地挥手,姑且算是打招呼吧。 “哇哦,真是个有礼貌的男孩,不是吗?”托尼笑着说,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别样的情绪。 科尔森特工点了点头,说:“在给这个男孩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测后,我们发现他的身体情况极其糟糕······” “可是再糟糕的身体情况,斯塔克医院也可以应付,那可是全美最顶级的医院,你们神盾局就更不应该把他带走了。”托尼不客气地打断科尔森的话。 对于这一点,科尔森特工倒是没有反驳,“在解释这一点前,我想你或许要看看这些。” 他递给托尼一份身体检测报告,不用想,肯定是这个男孩的。 托尼瞪了尼克·弗瑞一眼,这才接过报告,翻看起来。 这之后,众人看到,托尼·斯塔克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那份检测报告几乎要在他的手里捏碎。 他从来没有被一份报告刺得这样疼、这样怒。 重度营养不良、创伤密布、器官损伤······ 他握着检测报告的指节发白,胸腔之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们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手?”托尼咬牙切齿。 没有一种恶,比拿孩子做这么多年人体实验更肮脏、更下作、更不可饶恕! 科尔森特工又递给托尼几张资料和照片,给本就红温的托尼又添了一把火。 照片上显示,男孩身上大大小小、纵横交错、或新或旧的伤痕。 实打实的高清照片比黑白文字更加震撼,托尼倒吸了一口冷气,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到底是谁干的?他才五六岁吧······” 这些很显然是时间跨度很长的伤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托尼无法接受有人会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纠正您一点,这个孩子虽然看体型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但我们给他测过骨龄后才得知,他其实已经10岁了。”科尔森特工道。 托尼沉默了。 为什么明明10岁的孩子,看起来却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聪明如托尼怎么可能不知道原因。 当然是由长期的营养不良造成的。 科尔森特工看了眼男孩,随后说:“经过神盾局专家的研判,而且您应该也能看出来,这些伤口应该是医疗实验所造成的。所以,我们推测,这个男孩应该是某个秘密生物实验的受害者。” “查出是哪个势力干的了吗?”托尼的声音冰冷,科尔森特工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里有了凶手的信息,托尼立刻就会穿着战甲把他们全都轰成渣。 “很遗憾,”科尔森特工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尽管我们已经对男孩出现的海域进行全方位地毯式搜查,也通过对于那些建筑和实验设施的残骸进行检测,能够初步推测是某个势力的海底实验基地,至于这个基地属于哪个组织,还不是很清楚。” “那么,你们神盾局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放在这么一个暗无天日的军事基地了?”托尼的不满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理智告诉他,神盾局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情感却不想再看到这个孩子好不容易逃离魔窟,却再次被关在军事基地里,这和被囚禁有什么区别? 4. 4只外神崽崽 科尔森特工自然察觉到了托尼的情绪,他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们无法确定生物实验基地的组织是否还活跃着,如果他们得知了这个孩子没有死,很可能会出手,这也是为了这个孩子的安全,所以才把他放在这里的。这里不是囚笼,是安全屋。”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没有确定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基地覆灭,而只有这一个孩子存活。 尤其是其他人都死得那么惨,独独留下这个男孩。 他们可不相信这只是意外。 如果是因为这个孩子才让基地覆灭,那就意味着这个孩子的危险系数非常高。 神盾局不可能将其当成一般孩子安置在普通医院。 为了民众的安全,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神盾局的话有理有据,但托尼现在已经没有去听,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但面上却强自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走到男孩的面前。 察觉到有人接近,男孩手脚并用,慢慢爬到托尼的面前,双手扒着玻璃近距离观察托尼。 仿佛一只小猫咪将粉嫩的爪子按在玻璃上,天真又可爱。 可托尼脸上的笑容却维持得更加勉强了。 他转头看向神盾局众人,声音干涩:“他怎么······” 科尔森特工适时解释:“是这样的,斯塔克先生,根据我们的推测,他应该,呃,不会走路。” 托尼沉默了一会儿,转而重新露出一个笑容,把脸贴近男孩,打招呼道:“Hello?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能听得懂英语吗?” 男孩歪头,神态懵懂,不像是能听懂的样子。 科尔森特工再次解释:“是这样的,斯塔克先生,我们为这个孩子做过认知测试,发现尽管他的生理年龄已经有10岁,但认知水平却只和刚出生的婴儿相当。结合他是非法的人体实验受害者这一情况,我们认为,这个孩子应该从未接受过正常儿童所应接受的教育。” “甚至,”科尔森特工顿了顿,这才继续说,“我们怀疑,他可能自出生时起,就一直生活在休眠舱中,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沉睡中度过的。” 托尼神色微顿:“那岂不是意味着,这孩子的前10年,完全就是空白?” 科尔森特工轻声说:“是的。” 托尼面色沉凝,把手放到玻璃上,与男孩的手隔着玻璃贴在一起。 触感一片冰凉,托尼的心情更是糟糕。 可就在这时,托尼突然感觉自己贴在玻璃上的右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温软软的东西。 下一刻,托尼恍然惊觉,自己居然是和男孩的手交叉相握了。 !!! 看着握在自己手中的白嫩小手,托尼目瞪口呆,天才大脑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态。 不过,呆滞片刻后,托尼突然回过神来,兴奋地喊道:“哇哦!哇哦!这也太神奇了,孩子,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男孩依旧歪头。 托尼知道了,从男孩的身上是问不出什么的。 于是,他立刻转头,问科尔森特工:“这玻璃是什么材质的?纤维热塑性塑料吗?还是PVB和玻璃的复合材料?这里应该有监控吧?刚刚的过程我没有看清楚,你们重新把监控给我放一边。” 见科尔森还没有动作,急性子的托尼直接让自己的智能管家黑进神盾局的监控网络,很快便找到了这个房间的监控录像并放了出来,开始自顾自研究起来。 科尔森和局长对视了一眼,有些无语,“明明有防火墙的······” 正在和智能管家激情讨论原理的托尼抽空回怼了科尔森一句:“开什么玩笑,什么防火墙能挡住托尼·斯塔克?” 科尔森耸了耸肩,看向弗瑞局长,意思是:托尼都这样了,您都不管管? 什么叫法外狂徒? 当着神盾局局长和一屋子特工的面,堂而皇之地黑进神盾局监控系统的家伙,肯定得算一个。 尼克·弗瑞只是静静地看着托尼和男孩的互动,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怎么说呢,一想到自己等会儿要干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此时的男孩正在配合托尼的观察实验,将自己的手反复穿过玻璃,又收回来,或者是就这么卡在玻璃当中。 托尼则是抓紧时间记录各种实时数据,嘴里不停念叨着“量子隧穿”之类的科学名词。 祂自己也是乐在其中,他像是一只小猫,被逗猫棒调动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这还是人类第一次和他一起玩耍呢,祂很开心。 又玩了一会儿,有些兴奋过了头的祂,直接扑向托尼,整个身体都穿过了玻璃罩。 托尼几乎是下意识张开双臂,一把将男孩拥入怀中。 男孩小小的身子撞进怀里,带着点单薄的软软。他手臂一收,稳稳圈住那团温热,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微微的心跳。 托尼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 整个房间为之一静。 ······ 哦,法外狂徒二号出现了,当着所有特工的面越狱。 “咳咳。” 科尔森特工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对托尼说:“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斯塔克先生,这座玻璃房间是我们所能找到的最坚固的玻璃,目的是为了能够将这个男孩暂时隔离起来。” 隔离? 那现在岂不是隔离了个寂寞? 抱着男孩,托尼感觉有些尴尬。 他其实也知道,既然神盾局对这个男孩采取了如此严格的隔离手段,甚至将他安置在秘密军事基地中,肯定是因为这个男孩本身就具有未知风险的。 但是,天才的托尼·斯塔克怎么会犯错呢? 男孩越狱这件事,是神盾局的错,是玻璃制造商的错,是天气的错,反正肯定不是托尼·斯塔克的错。 所以,托尼立刻理直气壮地指责科尔森:“你们神盾局怎么这么不专业?居然使用能够让目标自由进出的玻璃进行隔离?这和在监狱里安装胖子都能钻出去的铁栅栏 有什么区别?” 科尔森被托尼倒打一耙的做法震惊到了,忍不住辩驳:“可是他自从来到这里以来,就好好呆在玻璃房中,从来没有主动出来过。” 言下之意是,如果不是托尼逗弄男孩,男孩压根就不会想着要“越狱”。 托尼理不直,但气势依旧很壮:“哦,是吗?那你们神盾局可得好好感谢我,我可是为你们测试出了安全漏洞。” “如果不是我,你们可能一直都发现不了这件事,等你们发现的时候,说不定这孩子早就不见了,是吧,孩子。” 托尼低头,微笑着问男孩。 男孩被托尼抱在怀中,抬头专注地打量托尼的一举一动和表情变化,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里,就只有托尼一个人。 与托尼接触后,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情绪,祂这才发现,眼前这个人类,原来就是之前那个抱着自己的铁罐人。 哇哦,原来人类是能变身的吗? 关于人类的小知识又增加了呢。 托尼打量着乖乖巧巧窝在怀里的男孩,忍不住夸奖道:“真是个听话的孩子不是吗?” “既然如此,斯塔克先生,不如你就收养这个孩子吧?”弗瑞局长冷不丁说。 “收,收养?!”托尼的眼睛都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震惊地叫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 托尼正要说下去,看了眼孩子,虽然知道对方应该听不懂,但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我怎么可能会收养一个孩子呢?” 花花公子要有个孩子了? 这个消息如果被媒体知道了,哪怕现在斯塔克身处军事基地中,都能被那帮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攻破。 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情况可并不适合收养一个孩子。 弗瑞局长倒是觉得很合理。 他揽着托尼的肩膀,无视对方抗拒的神色,认真分析起来:“托尼,你看啊,这个孩子只是个未成年,此前一直在实验室中生活,别说监护人了,他甚至都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连名字都没有。所以,第一个在海上发现这个男孩的斯塔克先生,自然是收养他的最佳选择。” “当然了,”尼克·弗瑞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说,“如果你不同意收养的话,我们神盾局就勉为其难地当这个孩子的监护人了。” “你们神盾局?”托尼一把甩掉尼克·弗瑞的胳膊,发出不屑的嗤笑声,“被你们收养,肯定会变成没有感情的特工,绝对不可能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 “说不定会被你们关进黑屋子里,然后玩那种十个孩子只能活一个的把戏。”托尼不忘黑一下神盾局。 “那也没办法啊,毕竟,美国首富斯塔克先生不愿意收养他,只能由我们国家机构进行兜底保障了。”尼克·弗瑞意有所指地说。 托尼的脸拉了下来,不吭声了。 尼克·弗瑞笑了笑,从科尔森特工的手上接过一份文件,对托尼说:“不知道等你看了这个,会不会改变想法?” 5. 5只外神崽崽 没有立刻把文件递给托尼,尼克·弗瑞不紧不慢地做着铺垫。 “接下来的事情,托尼,你可能会有些难以接受,但我以神盾局的名誉担保,检测结果一定是百分百准确的。” 弗瑞瞥了眼托尼,继续说,“当然,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也可以自己重新拿起验证。事实上,我们已经反复做了很多次对比,但每次的结果都显示······” 托尼不耐烦了,他不客气地打断弗瑞局长的话,“别磨蹭了,到底是什么资料?” 语气虽然非常生硬,但托尼的心中却绷紧了一根弦。 尽管和这个神盾局局长打交道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托尼直到他的性格就像个不苟言笑的黑木头,这次居然能有怎么多的铺垫,就很不寻常。 不知道是不是托尼的错觉,脸一直是字面意思上黑如锅底的尼克·弗瑞好像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转瞬即逝。 终于,尼克·弗瑞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了托尼。 托尼下意识读出资料的标题:“DNA检测报告?你给我这个干嘛?这是谁和谁的?” 当托尼看到这份亲子鉴定报告的结果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 !!! 托尼结结巴巴地问自己的智能管家,“是,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在这该死的报告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智能管家的声音就要理智冷静得多,贴心地把报告结论复述了一遍:“先生,您的视力目前没有任何问题,这张DNA亲子鉴定报告的结果是:您和这位小先生之间符合生物学意义上的亲生关系。” 托尼:?!! 正在风中凌乱的托尼没有注意到的是,尼克·弗瑞局长背在身后的右手之中,其实还握着另外一份DNA检测报告。 上面显示的是男孩和另一个人的DNA检测结果。 在没有彻底调查清楚这个男孩之前,尼克·弗瑞不打算把那位也牵扯进来,不然就成一团乱麻了。 当人突然听到一个非常离谱的事情会怎么样? 不相信。 是的,托尼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相信,狗屁神盾局的狗屁报告他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托尼咬了咬牙,向男孩招手。 祂现在已经知道,这是招呼自己过去的意思,乖乖爬了过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丝滑越狱。 神盾局特工们:······拦着干什么?愣着呗! “好孩子,帮帮忙,我需要你的一根头发,放心,不会很疼的,很快就好。” 托尼温声哄着男孩,右手绕过他的后脑勺,轻轻揪了根头发。 这之后,托尼立刻让智能管家重新进行DNA的鉴定。 在焦急等待结果的时候,托尼面色复杂地低头看着男孩,眼中各种情绪闪过,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等来了结果。 但却是当头棒喝。 智能管家给出的结果和神盾局的居然一模一样。 托尼神情木木,自言自语道:“所以,我是有儿子了?” 猛地看向弗瑞局长,托尼咬牙切齿地问:“这是不是你们神盾局的阴谋?!为了逼迫我加入那个什么超人小队?” “是超级英雄小队。”科尔森特工纠正道。 “呵,”尼克·弗瑞不客气地回怼道:“这个孩子已经10岁了,你在10年前甚至都还没有接管斯塔克工业集团,还只是个有些聪明的青年科学家罢了,我们神盾局怎么可能会提前那么久给你下套?仅仅因为你的天才科学家的身份?你有些太高估自己了。” 弗瑞局长又补一刀:“要下套也该是给霍华德·斯塔克下套才对,所以如果是神盾局的手笔,你应该多的是一个弟弟,而不是儿子。” 托尼梗着脖子质问:“那这个男孩到底是从哪来的?又怎么会和我有血缘关系?” 尼克·弗瑞用眼神示意科尔森。 科尔森上前几步,为托尼展示了一些打捞上来的部分残骸,解释道:“根据我们目前已经打捞上来的实验室残骸,我们发现了很多保存相对完整的人体组织,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人体实验的。通过分析这些实验对象的DNA,我们发现,他们的DNA信息都很混乱,我们推测,这间海底实验室可能是用来进行类似的DNA实验的。” “还有别的幸存者吗?”托尼问。 “这个男孩就是唯一的幸存者。”科尔森特工答道。 “所以,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正好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就这么巧?” “目前来看,是的。” “呵!” 托尼冷哼一声。 这时,托尼的智能管家开口了,“先生,检测道您的肌肉紧绷、心率加快、呼吸急促、血压身高,已经出现应激反应,建议您使用呼吸放松法或是肌肉放松法舒缓紧绷的情绪。” “应······应激?怎么可能?我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罢了。”托尼死鸭子嘴硬。 但是,智能管家的检测结果又是实实在在发生的,托尼确实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了。 于是,他对尼克·弗瑞他们说:“我去上个卫生间,你们先聊。” 托尼不用人带路,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路上所遇门禁全都自动打开,如入无人之境。 留下一众神盾局特工面面相觑。 一个特工忍不住开口:“所以,斯塔克先生这是连基地的房间布置都黑到手了?” 看托尼轻车熟路的样子,完全不需要别人带路,显然是对这间秘密军事基地的地图非常熟悉了。 另一个特工小声接话道:“他可是托尼·斯塔克啊,说不定连我们神盾局总部的网络都黑进去逛过了。” 听着身后的窃窃私语,尼克·弗瑞的脸似乎又黑了几分。 他语气生硬地向科尔森下命令:“科尔森特工,去升级这个孩子的隔离控制措施。” “现在还只是穿越 玻璃,如果哪天他觉得外面的世界更好玩,直接穿墙跑了,不就糟糕了?他如果真丢了,你替托尼·斯塔克找回来?” 科尔森忍不住辩解:“局长,您是知道情况的,这孩子打从在医院苏醒,就很乖巧,所以我们真的不知道他居然还有穿墙的异能。” “现在知道了?” “知,知道了,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现在就去做。” “是,局长。” —— 卫生间中。 托尼已经洗了第十遍脸了。 在洗到第11遍之后,满头满脸都是湿漉漉的托尼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抬起头,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焦糖色的眼眸同样是湿漉漉的。 托尼问智能管家:“我······我有儿子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也就是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托尼才肯稍微褪去心中高高垒砌的防线,展露内心的真实想法。 “是血脉的延续,也是灵魂的救赎,斯塔克先生。”智能管家给出了完美的回答。 “救赎吗······”托尼细细咀嚼着这个词。 尽管并不想承认,但是在确认那个男孩和自己的亲子关系后,托尼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父亲——霍华德·斯塔克。 托尼抑制不住地想,当霍华德·斯塔克得知自己降生的消息后,是怎样的反应。 是不是也像自己现在这般无措? 会不会还有些许期待和喜悦? 托尼并不知道。 毕竟,托尼知道自己又没法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然后亲自询问霍华德·斯塔克的感受。 如果是之前,他别说收养一个孩子了,收养一个学校的孩子都没问题,可现在······ 托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他自己都已经身处深渊,朝不保夕,哪里还有资格去养育一个孩子呢? 托尼神色落寞,喃喃:“救赎?呵,我连自己都救赎不了,哪里有资格去救赎别人······” —— 从卫生间回来,托尼又恢复成那个不可一世的亿万身家阔佬的样子。 托尼问尼克·弗瑞:“神盾局对这个孩子是怎么打算的?” 弗瑞局长看向托尼,“你······” 托尼立刻摆手,断然拒绝道:“可别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下意识看了男孩一眼,一抹愧意涌上心头,但还是咬着牙嘴硬道:“先说好,我是不可能收养这个孩子的,给钱资助倒是没问题,多少钱斯塔克集团都能负担得起。” “毕竟,你们总不能让我在和封面女郎们约会的时候,还带上这么一个男孩吧?岂不是大煞风景。” 托尼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却一直避免去看男孩,甚至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似乎是怕男孩听到了伤心,哪怕明知道男孩应该听不懂这些。 6. 6只外神崽崽 “这样吗······”弗瑞局长眸光微闪,倒也没有强求。 一旁的科尔森特工看了眼局长的脸色,然后说:“既然斯塔克先生不打算收养这个孩子,那自然是由我们神盾局接管。我们打算对他进行一系列的检测,评估这孩子的危险性。等我们神盾局能够确定他不会对社会造成危害后,就会恢复这个孩子的自由。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一直待在这个秘密军事基地中,希望你可以理解,这既是为美国社会考虑,也是为他好。” 什么叫希望我理解,搞得好像我是这个孩子的家长一样。 托尼感觉有些别扭,但决定忽略这种感觉,状似不经意地问:“你确定这间军事基地是安全可靠的吗?毕竟,连网络都能轻易被人攻破,似乎也不是那么牢靠。” 在场的神盾局特工都无语了。 “当然,你放心,这可是美国安全系数最高的军事基地之一,比白宫的安保力量都要强几分。” “真的?”托尼怀疑地问,完全不考虑这样的语气是有多欠揍。 “当然是真的。”科尔森特工点头道。 “比白宫的安保力量都高吗······”托尼若有所思,“那白宫是不是我就能······” 科尔森特工和弗瑞局长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们怀疑,托尼可能是在思考,既然白宫的安保力量都不如这里的话,他是不是哪天也闯进白宫网络试试,给美国总统的电脑换个屏保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就在弗瑞局长打算警告托尼不要乱来的时候,托尼已经率先开口了,“好吧,那我姑且相信你们神盾局一次。” “啧,你就这么同意了?老实说,我们曾经以为,你会坚决要求自己收养这个孩子呢,毕竟,他的身上可是流淌着斯塔克家族的血液。” 托尼沉默了一瞬,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威胁尼克·弗瑞道:“虽然我不会收养这个孩子,但确实如你所说,毕竟是流着斯塔克家族的血液,所以,我希望神盾局不要搞出什么乱子,否则我也不确定我们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尼克·弗瑞满口答应:“放心吧,一定不会出事的。” “最好是这样。” 说完,托尼最后看了男孩一眼,随后转身边走。 祂看到刚刚和自己玩得正开心的一群人类似乎要走,下意识就想要跟上去。 一直时刻注意祂动静的科尔森反应很快,眼疾手快地按下一个按钮。 “滴——” 下一刻,男孩的头顶天花板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一大堆毛绒玩具从上方落下,直接淹没了坐在床上的男孩。 这是什么? 唔,好软和。 许是孩子的天性本能,祂下意识抱住最大的一个大熊玩具,把脑袋埋进玩具熊的软和绒毛中,不肯再出来。 见男孩果然被这些毛绒玩具吸引了注意力,科尔森松了口气。 由于还没有找到能够限制男孩的措施,现在也就只能通过哄着男孩的方式让他不要到处乱跑了。 虽然科尔森特工年纪轻轻,别说孩子,甚至连婚都没有结过,如今却被迫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搞来那些孩子们喜欢玩的玩具了。 鬼知道科尔森特工为了能在最短时间内,将一大堆毛绒玩具运到军事基地里,承受了多少惊异的目光。 当时负责后勤的军官在一堆武器弹药清单中,居然夹杂了毛绒玩具,而且还是不计成本即刻就要时,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特意打来电话向科尔森确认。 接起电话后的科尔森,只得在电话里再三确认自己并没有写错申购单的项目。 尽管过程有些波折,但至少效果还是不错的,眼看着男孩被这些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科尔森特工长长呼出一口气。 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吧。 —— 只可惜,顺利不了一点。 打脸来得特别快。 尼克·弗瑞刚向托尼保证,这间军事基地一定是万无一失的,当天夜里就发生了意外。 祂是被一阵巨大的爆破声吵醒的。 睡觉,这是他成为人类之后学会的第一个技能,也是学得最快的一个。 祂其实不想睡觉来着的,来到人类世界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已经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祂看都看不够呢。 奈何这具身体还蔫蔫儿的,精力过低,祂不得不多睡觉。 一天至少要睡十几个小时。 而男孩醒过来并不是因为睡够了,只是觉得现实生活有足够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比睡眠更加有趣。 男孩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眉眼间敛着困倦,打了个哈欠,打算重新回到梦境。 突然,一只没有任何温度的金属手臂悄然出现,把男孩从舒服柔软的被子里捞了出来。 祂:?? 这只手臂之上沾染了浓重的血腥气和硝烟的味道,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被一个明显来者不善的劫持者突然抱起来,祂却连眼睛都没有再睁开,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因为祂还是很困,便选择就继续睡觉。 这让劫持者有些意外,他显然没有想到目标会如此配合,原本打算用在男孩身上让其昏睡的手段倒是不用派上用场了。 此时,劫持者用左臂揽着目标,右手则是端着一把枪,在队友的掩护下快速撤退。 神盾局的抵抗如他们预料的那样非常激烈,但好在有内应的暗中协助,行动还算顺利。 几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完成了突入、劫持目标的计划。 就在这位劫持者又干掉一名神盾局特工,逃离点已然就在眼前的时候,他的动作蓦地一顿,身体瞬间紧绷,眉头紧皱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任务目标。 只见这个男孩依旧没有露出丝毫恐惧的神情。 两只细嫩的胳膊居然丝毫不见外地环抱住了自己的脖子。 像是······在抱一个大号毛绒玩具。 在劫持者冰冷的注视下,男孩甚至紧了紧搂抱的力度,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更加舒服一些。 他能够感受到,这股搂住自己脖子的力道没有丝毫杀伤力,和受训的擒拿术、格斗术有着天差地别。 男孩的脸颊很自然地枕在自己的左侧肩膀上。 毛茸茸、软乎乎的黑色头发蹭到自己的脖颈和左脸。 这种猝不及防 的亲近,让习惯了血腥杀戮的劫持者感到分外不适。 他们之间的关系完全不像是劫持者和被劫持者,反倒像是救援者和被救援者。 很怪异。 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他本不能容忍脖颈这种人类脆弱部位被他人接触甚至触碰。 但为了能够让任务顺利完成,劫持者只得强迫自己忽略掉这一丝异样的感觉,继续按照原计划撤退。 —— 几分钟后,劫持者全都顺利上了前来接应的飞机,成功得到任务目标。 说到任务目标,男人低头看了眼直到上了飞机,都在搂着自己呼呼大睡的男孩,一向冰冷的眼眸之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无奈的生动情绪。 男孩不仅睡得很沉,甚至······ 甚至流出了口水! 不知收割了多少敌人生命的金属左臂,如今却被一个孩子的口水浸湿了好大一片······ 男人几乎要忍耐不下去,提溜着男孩的后脖颈,把他从自己身上薅开。 睡梦中的男孩被弄醒了,手脚开始张牙舞爪地胡乱晃动起来。 【抱枕呢?那么大的、我刚刚刚刚抱着的抱枕呢?嘤——】 祂之所以在那么多人类当中,独独偏爱这个人类,是因为祂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大脑之中一片混沌。 出于邪神的本能,祂喜欢这种混沌的感觉。 男孩迟来的反抗没有杀伤力,但看着却很是闹心。 男人:······ 一个手下建议道:“不如还是抱着目标吧,至少能让他乖乖的。毕竟佐拉博士交代过,目标是极珍贵的生物实验体,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在正式进行生物实验前受到药物污染。” 另一个手下也说:“从神盾局得到的最新情报显示,目标拥有多种未知的超能力,能够像这样配合的状态很难得。” 男人沉默片刻,认命了,终究还是重新把男孩“吧唧”一下,放回自己的身上。 果然,男孩立刻如同八爪鱼般贴到男人的身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口水。 熟悉的······亲近。 男人看着任务目标,向来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罕见露出一抹异色。 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手下们甚至在庆幸:“正好我们还没有找到能够制约目标的方法,现在我们总算不用担心目标会突然消失了。” 面对一个孩子对自己没有来由的亲近,他们不会感到欣慰和感动,有的只是利用。 男人听着手下的交谈,脸更冷了。 —— 飞机甩掉神盾局的跟踪,在夜幕中悄然飞行了大约两个小时,最终降落在一片隐秘的深山之中。 身后是一群队员,男人抱着依旧在沉睡的目标,在深山穿梭,七拐八绕后,来到一个隐秘门洞前。 男人揣着男孩,走上前去,对着一个隐秘的监控摄像头说:“九头蛇万岁。” 摄像头“嗡嗡”启动,转了一圈,审视着这一行人,在男孩的身上着重停留了片刻。 信息识别成功后,一道电子合成音响起:“九头蛇万岁,冬日战士。” 7. 7只外神崽崽 一间秘密的海底实验基地突然覆灭,且原因不明。 得到消息的九头蛇高层震动。 在排除了是基地被外敌覆灭的原因后,初步确定是基地内部出现了变故。 九头蛇迫切想要知道原因。 但好在还有一位幸存的实验体。 更好的消息是,实验体如今在神盾局的控制之下。 神盾局对九头蛇来说是什么地方?说是九头蛇真正的大本营都不为过,四舍五入就是实验体已经被九头蛇控制。 与此同时,在得到男孩的最新情况后,九头蛇内部不止有一位高层领导对他产生兴趣。 因此,九头蛇派出最完美的杀手——“冬日战士”,带队袭击了24号实验体所在的秘密军事基地。 一切都很顺利。 甚至有些顺利······过头了。 —— 男孩躺在试验台上,四肢和腰腹被束缚带紧紧绑缚着。 周围,机械手臂正在工作,机械手臂的末端装有闪着寒芒的针头。 如果是有针头恐惧症的人躺在这里,一定会被这样的场景吓到晕厥。 睡了一路的祂终于醒了,连打了好几个哈切,睡眼惺忪,感觉随时都能再睡过去。 醒来后祂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准确来说,是自己附身的人类身体在抖,尤其是看到针头的时候,抖得更厉害了。 自己的两只眼睛也在发红发烫,还流出了液体。 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自然还不知道人类可能会患有PTSD之类的疾病,很是疑惑。 难道是这具人类身体出问题了吗? 别啊,自己还没在地球玩够呢。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祂的思索。 “别怕,孩子,只要你乖乖的,我们是不会让你死太快的。” 乖乖的,是指不要施展超能力挣脱束缚,不然将会采取更加激进的方法控制住男孩。 但很显然,截止目前,男孩还是很乖的。 祂下意识将头转向声音的来源。 是个身材矮小,目光狡黠又神经质,头发稀疏,发际线又极高的人。 【咦~~好丑,没有铁罐人好看。】 祂十分嫌弃,将头转向一边。 说话之人是阿尼姆·佐拉,九头蛇的元老级高层领导之一,也是一名卓越的遗传学专家。他致力于搜集杰出人类的DNA,用以制造出为九头蛇所用的超级战士。 他此时看待男孩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那座刚刚覆灭的海底实验基地,就是贯彻佐拉研究思路的重要基地之一。曾经被佐拉寄予厚望,男孩作为唯一的幸存者,自然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在九头蛇内部,佐拉和其他同样对实验体感兴趣的高层展开好一通讨价还价、明争暗斗,这才得到了研究的主导权。 见男孩将脑袋转到一边,眼睛里还满含泪水,佐拉以为男孩是在恐惧。 于是,他揉了揉男孩柔软的头发以示安抚,眸底却翻涌着厚重的疯狂与暴戾。 佐拉转身的一刹那,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冷冷吩咐助手们开始进行检查和研究工作。 紧接着,各种机械手臂和机械注射器开始在瘦弱的男孩身上忙活起来。 之前不论是在医院还是在秘密军事基地中,医护人员的动作全都十分轻柔。 仪器探头贴上皮肤前会加温,针头扎进来的时候也几乎没有疼痛。 他们全程把男孩当成瓷娃娃一样,小心翼翼呵护着。 事实上,但凡尚存一丝良心,见到这般瘦弱乖巧的小孩身上满身的伤口,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下意识让动作变轻可以说是人之常情。 但是九头蛇的人显然不在此列。 他们对待男孩倒是不会刻意折磨,但看待男孩的目光却是异常冰冷,如同在打量一个没有生命、没有通感的器物。 既然是器物,当然就不会在意会不会疼,会不会难受了。 在等待检测结果的过程中,佐拉看向静静站在一旁的冬兵。 佐拉向冬兵下达指令:“任务汇报。” 于是,冬兵没有看男孩一眼,只是开始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冷漠语调进行任务汇报,佐拉默然听着。 作为洗脑冬兵的负责人,尽管冬兵成为九头蛇的完美杀手,但佐拉其实一直都不是很满意。 症结在于洗脑这一方式的后遗症。 为了彻底洗脑冬兵,佐拉在冬兵的脑中植入了精神控制器,并且进行长时间的高强度催眠。 尽管已经多管齐下,但九头蛇在使用冬兵的过程中,依旧担心他会在执行任务时恢复记忆,进而导致任务失败。 但是······现在不同了。 佐拉将视线重新投向男孩,一个在超级战士计划中唯一幸存的试验品,将会是他实现抱负的最佳途径。 —— 头顶惨白的灯光落在男孩苍白的脸上。 祂有些苦恼。 祂发现接触了现在这些人类后,心中那股冰冰凉凉的感觉正在抑制不住地增长。 在第一次降临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周围那么多人类躺板板的。 这次如果还是控制不住,总不能还嘎掉那么多人吧? 祂只得努力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压抑翻涌的负面情绪。 男孩紧闭着双眼,稚嫩的小身子抖个不停,看起来是害怕到了极点。 不过也正因男孩眼睛阖闭,所以没人注意到的是,男孩原本雾灰色的双眸已然变得深灰近黑。 —— 斯塔克大厦。 凌晨四点,正是普通人熟睡的时间,但托尼却依旧在实验室里忙活着。 此刻,他正拿着焊接工具,聚精会神地粘合一处钢板的细节。 深更半夜,正是熬夜工作的好时间。 “先生,军事基地出事了!” 智能管家突然开口,打断了托尼的工作。 “什么?!”托尼一惊,手上没稳住,激起一阵电火花,这块钢板也彻底报废了。 然而,现在托尼可没空去管这些,急声问:“我儿子······呃,那个男孩呢?” “被不明武装力量劫走了,如今生死不明。” “该死的!我就知道神盾局靠不住!”托尼怒拍桌子,“给我接卤蛋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显然对面的人也在等待这个通话。 “托尼。” 尼克·弗瑞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背景里隐约的警报和通讯声泄露了那一端的混乱。 “别他妈跟我废话,”托尼打断他,语气又急又呛,“你不是跟我保证那个破基地万无一失的吗?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就让人像逛后花园一样闯了进去,还把那孩子弄丢了!你们神盾局是干什么吃的?” “哦?” 弗瑞局长眯了眯眼,“这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不就是有人给托尼通风报信,要不就是托尼自己在基地里留下了暗手。 但不论是什么可能,都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托尼嘴上说要放弃男孩,但暗中却时刻关注着。 托尼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托尼即将恼羞成怒的时候,弗瑞局长这才主动跳过了这个令托尼尴尬的话题,转而正色道:“袭击者手法专业,计划周密,反应迅速,应该有内部接应。” “所以呢?我打电话来是听你们辩解的吗?”托尼的怒火不减反升。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行动如此果断迅速,肯定就是拿那个孩子做实验的势力。 一想到那个孩子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的皮肉,再次落到那帮家伙手上,能有什么好? 晚耽误一分,那孩子就会多受一分的罪。 说不定还会有生命危险。 鬼知道生物实验到底要不要活体啊。 哪怕是个从未有过交集的孩子,托尼也不可能坐视不管,更何况那个孩子还和自己有血脉联系。 想到这里,托尼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打死他都不会将孩子放在神盾局那里了。 哪怕自己是这种情况,那至少也能护住儿子一段时间,总比拉胯的神盾局强。 这时,他听到电话那头,科尔森特工的声音传来—— “局长,位置追踪到了!” 托尼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位置发我!现在!” “稍安勿躁,托尼,”弗瑞局长声音依旧平稳,“你确定要自己去救那个孩子吗?” “当然是我,不然还能是你们这帮······”托尼嘲讽神盾局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却听弗瑞局长只是简单的一句:“万一又出意外呢?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真的不需要外援吗?” 托尼沉默了。 他一向自傲,但在这种事关人命的关键时刻,很显然,再怎么投入营救力量都不嫌多。 弗瑞局长敏锐察觉到托尼的犹豫,终于图穷匕见,“没时间犹豫了,托尼,那件事,你需要考虑了。” 托尼咬牙:“······好。” 反正只是一次临时性合作罢了,又不意味着他就要答应要加入那个什么劳什子超人小队。 先白嫖再说! 弗瑞局长那边利落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等着托尼答应,“战机20分钟后抵达斯塔克大厦,你做好准备。” 都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在托尼刚穿戴好战衣不久,斯塔克大厦上方便传来战机的隆隆声。 战机内,科尔森特工已经等在那里接应托尼。 “托尼,这是复仇者联盟现有成员的资料,他们将参加此次救援行动。”科尔森特工递来一本厚厚的任务报告集。 既然是团队协作,自然要熟悉队友的能力,不然如果因为不熟悉而配合不好,反而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托尼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于是,他接了过来,但脸依旧臭臭的,他现在对神盾局的好感度直线下降,到了低谷。 连带着老朋友科尔森特工都没有得到好脸色。 神盾局在这件事上自觉理亏,科尔森也只能受着。 他怀疑局长之所以没有亲自来,就是不想承受托尼的怒火。 终究还是下属承受了一切。 8. 8只外神崽崽 战机在飞到一片山脉的上方后,科尔森特工将一个坐标传输给托尼,“那里是此次行动的临时指挥部,你的队友们也在那里等你,祝你们一切顺利。” “回头再和你们神盾局算账。”托尼白了科尔森一眼,撂下一句,从战机敞开的舱门一跃而下,加速向下俯冲。 科尔森特工看着托尼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终于把这位爷送走了。 这时,通讯器响了,科尔森特工一看来电显示,赶忙接通。 “局长,托尼已经赶往指挥部了。” “好,我知道了。”弗瑞局长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还有,等托尼和其他成员汇合,计划可以开始了。” “是,局长。” —— 临时指挥部隐没在深林中,距离目标不远不近,正好卡在对方不会轻易发现的临界点。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正在擦拭盾牌。 今天的这场营救行动,是他苏醒后接到的第一项任务。 连这身制服都是醒来后第一次穿,唯一熟悉的只有手中的振金盾牌。 自从自己沉睡整整七十年,醒来后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不论世界如何变化,他始终不会变,永远是那个美国队长。 “队长,没能和你一同作战,科尔森特工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是“黑寡妇”娜塔莎,正对史蒂夫揶揄。 “科尔森特工吗?”史蒂夫立刻想到那个站在自己面前莫名显得拘谨的特工,笑了笑。 鹰眼凑过来说:“我赌十美金,科尔森第二次见到队长的时候,一定会拿出明信片要签名。” 娜塔莎白了鹰眼一下,“我才不和你赌呢,明明我们都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果科尔森特工不是要去请斯塔克先生,现在就能揭晓答案了。”鹰眼道。 提到斯塔克,史蒂夫神色一肃,“那个花花公子,什么时候来?” 两位特工都从史蒂夫的语气中听出不满,两人对视一眼,并未说穿,娜塔莎只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内就会到。” “······好的。”史蒂夫低声道。 他们没有听错,史蒂夫确实对托尼·斯塔克的加入很是不满。 尤其是在看了斯塔克的资料信息后,对于这位花花公子是否能够给团队带来助力更加怀疑了。 史蒂夫和托尼的父亲霍华德·斯塔克是好朋友,在他的印象中,虽然霍华德有时也不着调,但总的来说还是靠谱的,可这个托尼·斯塔克······ 史蒂夫面露难色。 他很怀疑会带来1+1<2的效果。 只是弗瑞局长和他再三保证,托尼·斯塔克对神盾局来说很重要,史蒂夫才勉强接受。 当然了,对于史蒂夫这样的战士来说,不论是否被说服,都会执行命令。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开口道:“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看起来十分腼腆。 史蒂夫转头看去,微笑着说:“谢谢你,班纳博士。” 即使已经看过了班纳博士的资料,史蒂夫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位腼腆和善的男人,和绿巨人联想在一起。 “这次请布鲁斯前来,只是辅助研究。”娜塔莎解释。 “神盾局这次大费周章,应该不仅仅是因为那孩子是托尼·斯塔克的儿子吧?”史蒂夫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或许局长有他自己的谋划吧。”娜塔莎和鹰眼没有多说什么,但语气之中似有深意。 史蒂夫将这一切记在心中,默默调整自己的装备。 这时,指挥部的大门霍然洞开,一个金黄色身影大踏步走了进来。 钢铁战衣停在原地,托尼从中走出。 他走进来后,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眼高于顶,对着空气感慨:“呦,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吧?果然,最重要的人都是要压轴出场的。” 史蒂夫皱了皱眉。 “Hi,班纳博士,替我向大块头问好。” 明明眼前有一大堆人,但托尼只和班纳博士简单打了个招呼,或许是因为对方身上有“博士”的头衔,这才让托尼不再吝啬注意力。 班纳博士苦笑一声,和托尼握了个手,“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和他之间永远不会打上招呼。” 托尼拍了拍班纳博士的胸膛,“我正相反,还挺期待能和大块头聊聊的。” 说话间,托尼已经十分自然地站在众人面前,“在来的路上我已经看了任务报告,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证那孩子的安全,所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次不能使用,要像手术刀一样切入敌人的老巢,救出孩子后再考虑全歼的事情,具体来说我们要······” 托尼·斯塔克一进场,就强势接管了指挥的位置,没有商量,理所当然。 史蒂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倒不是生气于斯塔克抢了“队长”的职责,而是看不惯他那副趾高气昂、唯我独尊的架势。 但仔细听下来,斯塔克给出的作战方案其实和周全,并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因此,为了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史蒂夫就算再对斯塔克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而且也会不折不扣执行。 史蒂夫不知道的是,因为担心男孩的原因,托尼这次已经算是收敛了很多,至少没有刚见面就出言嘲讽不是吗? 托尼也觉得自己已经够好了,看到美国队长的时候,“老冰棍”这个词都已经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要知道,对于斯塔克来说,不冷嘲热讽已经算是在夸奖了。 哎呀,斯塔克也是变得平易近人了呢。 “好了各位,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托尼穿上战衣,率先走出指挥部。 —— 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山体早已被掏空,变成一座秘密实验基地。 红外感应、巡逻岗哨、监控摄像层层叠叠,连一只老鼠钻进去,都会在三秒内被锁定。 钢铁侠开始扫描基地网络,“我能黑进安保系统,等弄瞎他们的眼睛,剩下的就是面对面的硬仗了。” “没问题。”美国队长握紧盾牌,声音低沉而沉稳,已经锁定了远处的目标。 “好了。” 随着钢铁侠话音落下 ,他便率先冲了出去,撞晕一名落单的敌人,在巡逻队到来之前连人带敌人一同翻进障碍物中。 嗯,动作干净利落,但却没和身后的美国队长形成配合。 史蒂夫刚要出手,却发现目标已经被抢了先,为了避免暴露,只得当机立断躲起来,好巧不巧的是,正好躲在钢铁侠所在的地方。 史蒂夫:盯—— 钢铁侠自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坑了队长一把,但斯塔克怎么会道歉呢? 他倒打一耙,“嘿,老冰棍,动手前别忘了给信号,配合懂吗?” 史蒂夫被气笑了,到底是谁没给信号? 只不过,斯塔克虽然嘴上不愿意认输,但行动上却收敛很多,有了一些配合的意识。 相互之间的配合也从一开始的几乎没有,到后面的熟练。 两个人都彼此看不顺眼,但为了完成任务/救出儿子,他们只得捏着鼻子配合对方。 与之相对比,黑寡妇和鹰眼那一队在一开始就配合无间,推进的速度比队长和钢铁侠这边要快得多。 但队长他们很快后来居上。 不论敌人是否愿意,他们已然被这只刚组建的队伍当成了练兵场。 最后,双线并行的两队成功汇合。 基地最深处,四人来到一扇厚重的钢门前。 “就是这里。”托尼眯起眼睛。 —— 实验室内,佐拉博士拿着新鲜出炉的初步诊断结果翻阅起来。 哗哗的翻书声中,佐拉博士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等所有报告看完,佐拉博士抬头望向为首的手下,眯起眼睛:“你们是想和我说,这个明明已经在神盾局展露出异能的孩子,生物检测结果却是个普通人?!” 手下支支吾吾,“博士,根据检测结果,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除了身体机能非常差之外,其它的全都比正常人还正常人,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佐拉博士再也忍不住怒气,一把将手上的一沓文件甩在手下的脸上。 重压之下,即使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没一个人敢动。 “再查!”佐拉冷冷道。 “是。”手下赶忙应下。 “对了,”佐拉想了想,又吩咐,“第二轮检测不必再局限于保守的方法,暂时只要保证实验体不死即可。” 只要保证不死即可······ 那就意味着侵入式穿刺与活检这类会直接造成创伤的检测手段也可以使用了。 手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见这群人类再次拿着奇形怪状的东西靠近自己,祂倒是不害怕,而是觉得这些人类该害怕。 主要是因为,祂快要按捺不住了。 周遭人类散发的残忍、冷血、贪婪等负面情绪太过强烈,层层叠叠扑面而来,祂预感自己的力量即将再次逸散。 如同核弹即将引爆,整片山林都会被摧毁殆尽,变成寸草不生的死域。 可斯塔克他们对此还毫不知情,全然不知男孩所在的地方即将变成致命之地,正在尽全力往里突进。 而且,马上就要成功了。 9. 9只外神崽崽 大门轰然洞开,刺耳的机械嗡鸣与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一同涌来。 实验室中央,刺眼的一幕撞进所有人的眼底。 男孩被固定在金属试验台上,手脚被电磁锁牢牢吸附,额前贴着密密麻麻的电极片,瘦弱的身体因恐惧而不住颤抖。 双眼紧闭,额头全是冷汗,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而在男孩的身边,围着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其中有人戴着橡胶手套,手中握着一柄闪着冷光的精密提取仪,长长的针头对准男孩的太阳穴,正缓缓按下去。 托尼眼睛瞬间红了。 “住手!”他的怒吼未落,人已经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同一时间,史蒂夫也出手了,盾牌旋转着破空而出,精准砸在那人拿着仪器的右手。 “啊——”那人抱着变形的右手惨嚎起来。 史蒂夫紧随盾牌来到近前,掌心一收,盾牌重新收回手中,护在试验台前。 鹰眼和娜塔莎开始清场,消灭残余敌人。 “别怕。”托尼的声音传来。 就在听到这道熟悉声音的瞬间,祂感受周身都被暖烘烘的热浪包裹,瞬间驱散了原本萦绕于心的冰冰凉凉。 力量即将逸散的危机悄然笑容于无形。 祂睁开泪汪汪的大眼睛,原本近乎黑沉的眸子重新变得清亮,看向托尼,神色茫然,但却透着不加掩饰的欣喜。 好耶,控制住了!终于不用再担心让人类躺板板了。 祂在心中雀跃。 托尼自然不知道,他们刚刚几乎已经一只脚踩在了地狱中,也误会了男孩为什么会在看到自己之后如此开心,只以为男孩是终于获救才如此的。 他心一痛。 深吸一口气,托尼轻轻揭掉男孩身上的电极片。 将男孩身上所有束缚带小心切断时,托尼忍不住轻声说:“真是个小傻瓜,怎么都不知道反抗?” 明明拥有穿梭物品的能力,按理来说挣脱束缚轻轻松松,可还是乖乖躺在床上任由那些坏人为所欲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听话乖巧的孩子? 抱起男孩的时候,托尼的指尖触到那片因恐惧而冰凉的皮肤时,心口猛地一抽。 男孩在托尼的怀里依旧在瑟瑟发抖,嘴唇发白,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哭出声来,察觉到托尼关切的目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害怕。 祂没有说谎,自己怎么可能会害怕呢?只是这具人类身体在害怕罢了。 但祂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类在明白自己的意思后,反而情绪更加激动了。 “好好好,不害怕,你最勇敢了!”托尼满眼都是心疼,眼眶发红发烫。 深深凝望着托尼,男孩伸手,轻轻点在他的眼尾。 好烫。 托尼几乎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男孩冰凉的小手,轻轻抱起孩子,低声说:“走,我们回家。” 史蒂夫举起盾牌警戒,一边看向托尼怀中的男孩,关心道:“孩子怎么样?” “得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事情,鬼知道那帮狗东西有没有给他注射奇奇怪怪的东西。”托尼的脸黑如锅底。 幸好,最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孩子还活着,一切就都还不算晚。 托尼下意识看了眼怀中的男孩,至今还是一阵后怕。 这时,他发现男孩突然直起身子,向自己的身后望去,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样子,活像一只猫咪,因为好奇探头去看,过分可爱了。 托尼正想把孩子的头按回去,毕竟现在还不能说彻底安全。 然而,就在此时,托尼旁边的史蒂夫突然有了动作,猛地将手中盾牌扔向托尼。 “唰——” 破空声呼啸而来,托尼脸色变了,“老冰棍,你想干什么?!” 盾牌转瞬间已经到了眼前。 他连忙护着男孩向旁边翻滚,连滚带爬,略显狼狈。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原本托尼站立的地方响起。 原本已经想要破口大骂的托尼骂不出来了。 史蒂夫扔出去的盾牌没有飞出去,而是被一个不速之客接住了。 那人身形挺拔精悍,黑色面罩遮掩住大半容貌,看向他们的目光冰冷无情,而成功接下队长盾牌的,是银灰色的合金机械左臂。 看起来就不好惹。 托尼惊出一身冷汗,那人是怎么悄无声息接近自己身后的?看来以后要加强战甲的自动预警功能了。 “先把孩子带出去!”史蒂夫对托尼撂下一句,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向敌人。 托尼离开前冲史蒂夫喊:“等我把孩子安顿好就来帮你。” 男孩要紧,托尼有心帮助队长,也得将孩子放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托尼护着孩子撤离,那人正要去追,史蒂夫已经主动迎了上去。 “你的敌人是我。” 两人立时缠斗在一起,一方招式狠厉、招招致命,另一方身形利落、见招拆招。 激烈的打斗声在基地响起。 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佐拉博士躲在桌子后面,面色狰狞阴狠。 该死! 佐拉博士气得心肺都在疼。 他死死盯着美国队长的背影,眼神阴鸷。 深吸一口气,佐拉博士打算趁着冬兵拖住美国队长的时候逃走。 “在找什么?”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佐拉博士身体一僵,慢慢抬头,和鹰眼来了个面对面。 哦豁,完了。 佐拉博士的眼中闪过绝望,事已至此,他只能举手投降。 然而,他想到了什么,立刻向打斗的方向大喊:“冬兵,执行最新任务:撤退!” 他自己算是栽了,但自己的心血——冬日战士,可不能再落在神盾局的手上。 ······冬兵? 史蒂夫眼眸一眯,记住了这个名字。 在听到指令的下一刻,冬兵原本凌厉的攻击变得保守,且战且退。 史蒂夫自然察觉到了变化,出手反而更加激进。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旗鼓相当的局面,如今冬兵渐渐落入下风。 很快,神盾局的特工也开始进场。 冬兵眸子一厉。 再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于是,冬兵故意卖了个破绽,史蒂夫一拳打在冬兵的面门。 冬兵闷哼一声,但却借着冲劲,身体倒飞出去,方向正是出口的方向。 史蒂夫没有犹豫,抬步追去。 这时,意外出现了。 原本遮掩面部 的黑色面罩掉了下来,对方的真容就这么在史蒂夫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撞进眼中。 看到那张脸,史蒂夫愣住了。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敌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出口。 史蒂夫下意识便要追上去,然而,厚重的大门轰然落下,阻挡了史蒂夫追击的路线。 史蒂夫沉默片刻,捡起地上的面罩,神色复杂难明。 —— 战斗结束。 众人回到指挥室。 刚刚有特工来打过招呼,弗瑞局长很快会过来说一些事情。 所以,几人重新坐在一起,在等待的过程进行简单的修整。 并肩作战一场,此时的氛围不再像之前生分,不过托尼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怀里的小团子身上。 孩子的身体不再颤抖,呼吸也渐渐均匀起来。 攥着他后背的手松开了,软软搭在他的肩头。 昏昏欲睡。 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孩子倒是心大。 慢慢调整一下搂抱的姿势,好让孩子睡得更舒服一些。 小小的身体贴在他的怀里,温热的、瘦弱的,带着不容置疑的信赖,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口。 托尼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男孩似乎很满意,小小的嘴角弯了弯,眼睛最终彻底闭上,终于彻底睡了过去。 这时候,托尼才有空将注意力分一点给周围人,正好发现史蒂夫的手上拿着一个黑色面罩,怎么都不肯撒手。 托尼调笑道:“呦,跟那家伙打一场,还顺了个周边?但你怎么让他逃了?” 他自顾自又说:“啧,果然,没有斯塔克的加入,事情总归会有所缺憾的。” 史蒂夫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将面罩收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对了,托尼,这孩子叫什么?” 托尼沉默。 史蒂夫挑了挑眉:“不会吧,托尼,资料上不是说你是这孩子的父亲吗?你放弃他就算了,甚至都不愿意给他起个名字?” 托尼恼羞成怒,下意识反驳:“我哪里放弃了?我只是······” 史蒂夫不客气地说:“只是什么?只是把孩子丢给了神盾局这种国家暴力机构?只是作为孩子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却打算不闻不问?只是连个名字都不起?” “斯塔克先生,如果亲生父亲都不给这孩子起名字,那么他将永远不会有正常人的名字,一辈子都会被冰冷的代号、数字指代,相信我,一定会这样。”娜塔莎认真道。 托尼再次沉默。 鹰眼也凑了过来:“老实说,托尼,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愿意收养这个孩子,难道是觉得这孩子虽然和你有血缘关系,但却并非遵从你的意愿降生,而是阴谋的产物,感觉心里膈应,所以才不愿意的吗?” “那我就得说句公道话了,事情是那帮图谋不轨的歹人做的,孩子可是无辜的。”史蒂夫也说。 被几人连番劝说,托尼显得十分烦躁。 最后,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他突然断喝:“够了!” 场面为之一静。 “唔——” 托尼怀中的男孩被吵醒了,哼哼唧唧了一阵,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托尼再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用不赞成的目光看向自己。 10. 10只外神崽崽 “······我去上个卫生间。” 托尼将男孩递到娜塔莎的怀里,匆匆离开了这里。 在卫生间里又是好一顿调整情绪。 等再次回来,托尼重新变成了那个全美国人都很熟悉的花花公子形象。 他像是没有看见娜塔莎怀里的男孩,在房间里晃来晃去,摸摸这个,戳戳那个,就是不肯往娜塔莎那边看上一眼。 鹰眼用手肘捅了捅史蒂夫,压低声音:“他在心虚。” 史蒂夫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两人虽是压低声音,但由于房间本来就很安静,托尼听得一清二楚,但还是假装没有听见,甚至开始哼起了歌。 这时,一个独眼、穿黑色风衣的光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工。 尼克·弗瑞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娜塔莎怀里的男孩身上。 他的目光停顿了两秒,然后瞥向托尼,揶揄道:“刚刚不是挺着急上火的吗?我还以为会看到你抱着孩子不肯撒手呢,居然能舍得交给我的特工?不把我们神盾局当成龙潭虎穴了?” 托尼白了眼弗瑞局长,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之前我确实担心孩子的安危,但现在人已经救出来了,应该也没我什么事儿了吧,那我······” 说话间,托尼已然迈开脚步,强忍着没有去看娜塔莎怀里的孩子,打算离开了。 “托尼!” 身后,一道呼喊拉住了托尼离开的脚步,压抑着愤怒和失望 是史蒂夫。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知道托尼·斯塔克这个花花公子是个混蛋,但没想到会如此冷血无情,和霍华德·斯塔克差远了! “托尼,你明明知道神盾局这样的机构是个什么德行,怎么能忍下心来,把孩子扔给他们呢?” 史蒂夫握紧双拳,努力压抑住不把拳头往托尼的脸上招呼的冲动。 “队长,我们其实······” 科尔森特工忍不住开口想要挽回一点神盾局的面子,倒也没有那么不堪。 “你闭嘴!” 史蒂夫瞪了科尔森特工一眼。 科尔森特工一愣,意识到自己被居然被美国队长凶了,那感觉无异于像是被自己崇敬万分的偶像当头来了个大逼斗。 我还没拿到签名呢,不会再也拿不到了吧。 科尔森特工黯然神伤。 托尼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依旧没有松口,固执得离谱。 就在氛围凝固到几乎能滴出水的时候,一直在默默观察托尼的弗瑞局长突然开口了。 “我知道为什么。”语气笃定。 斯塔克猛地看向尼克·弗瑞,心里一咯噔,他怀疑卤蛋这狗东西可能真的知道。 弗瑞局长的那只独眼直直盯着斯塔克,一字一顿,语气笃定。 “因为,托尼·斯塔克,马上就要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 史蒂夫猛地转头看向弗瑞局长,见他面色严肃,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倒吸了一口冷气。 托尼·斯塔克——要死了?! 这句话在史蒂夫的脑子里不断回荡。 “托尼,这是真的吗?”史蒂夫的声音压的很低,不复刚刚的激动。 斯塔克没有回答,只是垂眸不语。 但按着斯塔克之前的性格,如果弗瑞是在瞎说,他肯定各种冷嘲热讽的话语就砸过来了。 而如今的不回答,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史蒂夫的眼中依旧满是震惊。 弗瑞局长看向斯塔克:“托尼,我想我们需要正式谈谈了。” 铺垫了这么久,是时候敞开天窗说亮话了。 —— “你的血毒素含量已经超过25%了吧,早就进入晚期,”弗瑞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持续使用钢铁侠战衣加重了你的病情,再加上你这段时间毫无节制的享乐胡闹,血液里的钯元素含量足以在一个月内杀死你。” 简而言之就是,托尼·斯塔克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了。 周遭的寂静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割开了托尼此前所有的伪装。 在人生的倒数时刻,突然遇到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短暂喜悦后,托尼下意识想要和这孩子保持距离。 自己已然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他不想,也不敢与这孩子有过多的交集。 这解释了此前托尼的种种不近人情的举动。 史蒂夫看着托尼,有些心疼。 斯塔克却笑了,无所谓地调侃道:“所以你现在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开个告别派对?” “呵呵,我可没有这么无聊,”弗瑞依旧面色严肃,“我是要告诉你,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你还有机会。” 托尼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别告诉我,你们有方法?连我都找不到,就凭你们神盾局的那些科学家?” “哦,别介意,班纳博士,你排除在外,我还是很认可你的能力的。”托尼侧头冲班纳露出一个笑容。 班纳见托尼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不忘照顾他的情绪,很是无奈。 “我们当然有方法,而且方法来自一位科学家。”弗瑞局长早就习惯了托尼·斯塔克的自大,自顾自说。 “比托尼·斯塔克还要厉害的科学家?”托尼撇了撇嘴,不屑地说。 “对,正是比托尼·斯塔克还要厉害的科学家。”弗瑞局长点了点头。 “是谁?”托尼完全不信,他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哈哈,我知道了,这一切肯定又是你们的诡计,为了让我加入超人小队的是吧!” “是复仇者联盟。”弗瑞局长纠正。 他知道这是托尼故意说错的,不然以那天才大脑的超强记忆力,那么简单的名字,怎么可能会到现在都没记住。 “我确实希望你加入复仇者联盟。”弗瑞局长坦然。 托尼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但不是现在,”弗瑞局长继续说,语气淡漠,“毕竟,我可不想要一个只有两个月寿命的队员。” 托尼的脸垮了下来。 “闲聊就到这里,托尼,你可以回斯塔克大厦了,那里有神盾局送给你的礼物。”弗瑞局长开始下逐客令。 托尼将信将疑,“我倒要看看,神盾局的科学家到底能有多厉害。” 他正要走,突然转头,皱眉看向男孩:“这孩子······要不然跟我一起回斯塔克大厦吧?你们神盾局······” 托尼的眼中闪过浓浓的不信任。 “哦,这你不用担心,”弗瑞局长摆了摆手,“这次不会再出意外了。” 这语气······不对劲啊? 像是在暗指,此前发生的事件,似乎不是意外。 托尼愣了愣,突然回过味来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弗瑞局长,“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吧?!” 啧,终于想明白了? 弗瑞局长露出一个还算不笨的笑容,“什么叫‘策划’?你觉得我能指挥得动九头蛇?” 如果他真有这个能力,那他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九头蛇成员立刻原地自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费尽心力谋划算计。 可托尼却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九头蛇要来劫持那孩子,所以故意放水,让他们顺利抢到孩子?!” “事实上,不止如此。”弗瑞局长笑了笑, 干脆不装了。 “这次除了要借此揪出神盾局里的内鬼,查清敌对势力,也是为了能够尽快让你们能够磨合好。” “所以这是,一举多得。”弗瑞局长将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 “你还挺得意?!”托尼都要气炸了,“可你这次的计划中,唯一没有考虑的,就是那孩子的安危。” “虽然说起来很不近人情,但我这么做,是为了整个地球的安危。”弗瑞局长的眼中并没有愧疚之意,他问心无愧。 一举多得的事情,弗瑞局长不可能不做。 “你——”托尼气极,打定主意,“那我就更不能把孩子留在你这里了,鬼知道你们会不会再把他当成诱饵。” “好了,闲聊就到这里。”弗瑞局长挥了挥手,像是在挥赶,忽略了托尼的无能狂怒。 “托尼,你要明白,我们能够共同讨论那孩子未来的前提是,你还有未来,不然一切都没有意义。” “所以,在此之前,这孩子还得在神盾局。”弗瑞局长的语气之中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托尼明白,卤蛋的话虽然冷血,但却在理。 如果他只有一个月的寿命,讨论那孩子的未来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一切都要等他能够解决胸前这个麻烦。 一切都得等他能够完成自救才能继续讨论。 托尼被弗瑞局长噎住了,吭哧半天都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最后只得忿忿离开,嘴里骂骂咧咧的。 史蒂夫站在原地,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看向弗瑞,声音低沉:“托尼······会没事儿的对吧?” 他没想到,托尼的身上居然另有隐情,看似吊儿郎当,实则一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史蒂夫不忍心看到刚认识的队友背负这样的悲剧。 弗瑞局长没有回答。 史蒂夫叹了口气。 他走到科尔森特工的面前,伸出一只手。 科尔森特工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史蒂夫,有些茫然。 “刚才······抱歉,我不该吼你的。”史蒂夫歉意地说。 科尔森特工连忙握住那只手,摇头:“不,队长,我一点都不介意。” 他顿了顿,补充:“那个,既然如此,我能要一份呃······签名······” 史蒂夫扯了扯嘴角。 他接过科尔森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复古美国队长卡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科尔森特工如获至宝地捧在手里。 弗瑞局长对于自家特工没出息的样子有些没眼看,白了一眼,道:“科尔森特工。” “啊?哦哦,局长,您说。”科尔森特工将卡片小心翼翼揣进口袋里。 “现在可以把孩子安置到安全屋里了。”弗瑞吩咐。 “是,局长。”科尔森特工重新恢复了高级特工的干练。 “至于那个男孩会在安全屋里住多久······”弗瑞看着托尼离开的方向,“那就要取决于托尼能不能成功了。” 而娜塔莎的怀中,男孩正昏昏沉沉睡着,无知无觉。 史蒂夫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托尼是否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希望托尼能成功。 将此间事情安排妥当,弗瑞转身打算离开。 身为神盾局局长,他的时间几乎没有一刻是属于自己的,一直奔波在拯救世界的路上。 偶尔还得当花花公子的奶妈,唉,实在是太累了。 “局长,有件事情,我想神盾局需要知道。”队长忽然叫住了弗瑞。 弗瑞对待队长的态度要比托尼和善很多,“怎么了,队长?” 史蒂夫犹豫片刻,终于道:“在刚刚的战斗中,我好像······看到了一位故人。” 11. 11只外神崽崽 弗瑞眯起眼睛,在场的其他特工也全都看向队长。 这话虽然听起来简单,但却细思极恐。 要知道,队长作为刚“解冻”不久的百岁老人,他说见到了故人,那么,那个故人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与队长同时代的人,又一个百岁老人是吧? 而且还有一点,队长是在战斗中看到的。 刚刚的战斗总共就两方,神盾局和九头蛇,神盾局这边有没有队长的故人他们能不知道吗?所以很显然,队长是在九头蛇那边看到了故人。 这事情就有趣了。 弗瑞重新将身子转过来,“队长,麻烦你展开说说。” ······ 与此同时,斯塔克大厦的顶层。 托尼的目光落在一旁摆放在桌子上的箱子上——神盾局“送”来的东西。 “最好别让我失望。”托尼嘟囔着,走向箱子,不费多少力气就打开了它。 箱子缓缓打开。 他愣住了。 一卷图纸,几盘影像资料母带,一张做了标记的元素周期表,以及好几摞文件资料和笔记本。 但最重要的是,这字迹······ 托尼的手指微微发抖,但面上却强自镇定,依旧是一副散漫的样子。 他翻开放在最上面的笔记本,一张泛黄的照片映入眼帘。 年轻的霍华德·斯塔克站在一块白板前,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分子式,照片的角落,一个小男孩正抱着玩具模型,看向自己的父亲。 托尼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找出播放设备,开始播放母带内的影像资料,一边研究父亲留下的笔记。 在斯塔克大厦顶层,托尼正独自面对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箱子里的东西,托尼看了整整一夜。 ······ 第二天,随着晨曦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托尼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有任何征兆的,托尼突然猛地从沙发上弹跳起身。 他斗志昂扬:“来吧!让我们大干一场!” 智能管家:“随时候命,斯塔克先生。” —— 两天后。 神盾局A级安全屋。 外观与普通建筑无异,但内里却设置了高强度安防和反制系统。 一直固若金汤。 除了今天。 没有任何征兆的,安全屋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安全屋里的特工被吓了一跳,伸手下意识拔出枪。 却见托尼·斯塔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像是进自己家一样随意。 只见托尼进门后,十分嫌弃地扫了眼安全屋的环境,撇了撇嘴,哪哪都看不上眼。 特工们松了口气,收起枪,为首的特工无奈地说:“斯塔克先生,您也不打声招呼,就这样······” “就这样闯进来,显得你们安全屋的安保很拉胯是吧?”托尼接话,语气很冲。 特工被噎住了。 他其实想说的是,就这样不打招呼闯进来,他们可能会误伤,刚刚差点就要条件反射下开枪了。 不过上司早就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托尼·斯塔克态度嚣张地闯进来,他们便要配合对方做好交接工作。 当然了,如果托尼没有来,亦或是偷偷摸摸地进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儿子呢?这两天你们有好好照顾他吗?”托尼迈步往里闯,大摇大摆。 为首的特工走在前面引路,压低声音:“在里间,一直在睡觉。” 托尼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直?”他重复这两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从送过来到现在,除了短暂醒来几次,其余时间一直在昏睡。”特工如实汇报,“我们的医疗组检查过,虽然并没有大碍,但还是太过虚弱了,身体机能很差,各种指标都远低于这个年纪的正常儿童。” 托尼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里间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混杂着某种微甜的药剂。 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真的很瘦弱。 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病恹恹的,没有一点精气神。 呼吸又轻又浅,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托尼走近时,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一般。 这样孱弱的小孩,受了那么多罪,上帝怎么能忍得下心。 托尼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又软又暖,手感极佳。 托尼更心疼了。 “是我来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将孩子连同被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孩子的头靠在肩窝的瞬间,托尼的心底某处被触动了一下。 孩子没有醒,只是在被抱起来的时候发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气音,然后更深地缩进了托尼怀里,像是在本能地找寻温暖。 “没事儿了,我带你回家。”托尼低声说。 回家。 回真正的家。 不是实验室,不是暗无天日的基地,也不是这间没有任何自由的安全屋。 他转身往外走,步伐比来的时候稳得多,也慢得多。 特工们目送托尼离开。 为首的高级特工接通电话,向弗瑞局长报告了这个消息。 “局长,斯塔克先生已经将目标接走了。” “好。”另一边的弗瑞局长简单应了一声,随后便挂断了电话,因为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弗瑞局长将视线重新放在面前之人身上,“怎么样,佐拉博士,这两天神盾局的招待还不错吧?” 审讯室的白炽灯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佐拉博士被拷在金属椅子上,身形瘦削了许多,可那双眼睛依旧精明,藏在镜片后面滴溜溜地转。 “尼克·弗瑞。”佐拉慢条斯理地开口,“神盾局的招待一向······令人深刻,不过比起你的手下那些折磨人的审讯手段,我更想知道,神盾局究竟对那个孩子是怎样的态度?” 弗瑞面无表情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一只独眼紧盯佐拉。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佐拉干笑了一声,笑声在封闭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什么意思?呵呵,不用掩饰了,弗瑞局长,我知道,你们对那个孩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弗瑞局长不置可否,指节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节奏不紧不慢,“兴趣?” 佐 拉博士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舔了舔苍白的嘴唇,突然说:“那座海底实验基地。” 弗瑞局长没有接话,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 “那座基地里有四十七名科研人员,其他负责安保和后勤的工作人员达上百人。这些九头蛇的人在秘密进行生物研究,他们贯彻的是我的研究思路。”佐拉继续说。 “哦,所以你是罪魁祸首,该被枪毙一整天。”弗瑞局长神色漠然,给了定性。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佐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不定,“我想要证明的是,我对于那座基地的所有细节都了如指掌,包括里面所有实验体的具体情况。”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弗瑞局长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佐拉盯着弗瑞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这才说出基地里的情况。 “事实上,一周前,那座海底基地还在稳定传回数据,没有任何异常。但那天······基地的信号突然消失了,陷入无限静默,正当我们打算派人前去查看情况的时候,便从神盾局的暗线中收到基地被毁、只有唯一的实验体存活的消息。” 从神盾局的暗线? 弗瑞局长眯起眼睛。 “所有人都死了,除了那个男孩,这本身就很不寻常,不是吗?” 佐拉博士的脸上突然露出兴奋的神色。 “更何况,神盾局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吗?这些亡故的基地人员死状千奇百怪,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自杀,他们所有人都是自杀的,没有一个人是因为外力。” 这些线索明明全都是神盾局内部的高级机密,而这位九头蛇的佐拉博士却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这对于神盾局局长来说,无异于是贴脸开大。 弗瑞的脸更黑了几分。 “但你知道吗?弗瑞局长,”佐拉的脸已经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那个男孩,不论是我最初的研究思路,还是后面定期传回来的实验数据,乃至你们神盾局已经进行的初步检查,全都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个男孩会拥有如此多异常的地方。” “这一点在你们神盾局的检查结果中也能得到验证。” 弗瑞局长已经麻木了,好吧,他已经不得不承认,神盾局确实已经被九头蛇渗透成了筛子。 而弗瑞局长的对面,佐拉猛地站起身来,拉扯着手铐哗啦啦作响,“你听我说,弗瑞,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们神盾局对这个孩子非常感兴趣,巧了,我也很感兴趣,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合作的!” 只要能让他继续研究,佐拉愿意做任何事情,背叛九头蛇什么的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弗瑞面对情绪激动的佐拉,只是靠在椅背上,漠然看着他。 没说不同意,但也没说同意。 “不同意吗?” 佐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跌回椅子。 难道他真的要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监狱里一辈子,或者更糟糕,被判处死刑吗? 那他的抱负怎么办?他还有那么多的研究设想,难道再也没法达成了吗? 不行,他不甘心! 沉寂片刻,佐拉突然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弗瑞,“不,你们必须同意,也不得不同意。” 12. 12只外神崽崽 弗瑞局长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笑话,“哦?” “因为你们无法排除一种可能——如果基地里的所有人,全都是那个男孩杀死的呢?”佐拉一字一句地说。 审讯室的白炽灯突然闪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弗瑞的脸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你那么确定?”弗瑞局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佐拉博士缓缓摇头,“弗瑞局长,你我都清楚,一个能够轻松杀死上百人、并且让所有人全都呈现出自杀状态的孩子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普通的超能力,不是力气大一点、速度快一点那么简单。” 佐拉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是精神层面的力量,能够干预、操纵、甚至摧毁他人意识的不可控变量,会有多么可怕你不可能没考虑过。” 弗瑞局长终于动了一下,他站起身,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 然后他停下来,面对佐拉。 “斯塔克已经把那个孩子接走了。”弗瑞局长突然说。 佐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意料之中的事情。托尼·斯塔克,那个孩子的父亲,24号实验体确实与斯塔克存在生物学上的亲缘关系,当然还有另一位,神盾局应该也知道了。一个父亲接走自己的孩子,再正常不过。” 24号,是男孩的实验编号。 “但你似乎并没有危机感,”弗瑞审视着佐拉,“你自信能做得托尼·斯塔克还要好?如果斯塔克发现那孩子有问题,神盾局同样能够知道。” “我为什么要有危机感?”佐拉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斯塔克能给孩子什么?优渥的生活条件,还有······父爱?这些都很好,但这也恰恰意味着,他会下意识忽略那个最核心的问题——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 弗瑞局长重新走回桌前,却没有坐下,居高临下看着佐拉。 “说出你的条件。” 佐拉听到这话,狂喜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缓缓抬起头。 “我要继续我的研究。”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我要搞清楚那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那座海底基地的所有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些也正是神盾局目前的调查目标,两方的目标确实高度契合,确实适合合作。 弗瑞局长没有立刻答应。 作为一个神盾局局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佐拉博士的危险性,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而且一旦神盾局和佐拉博士合作的事情被托尼知道了,定然会极大破坏双方的关系,甚至可能会让托尼和神盾局彻底决裂。 既然有那么多潜在的隐患······ 那就答应吧! 同样作为神盾局局长,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孩子身上的谜团必须被解开,为了所有人好,包括托尼·斯塔克。 上百人的凄惨死状还在弗瑞局长的脑中回放。 所有人,全部自杀。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弗瑞当然清清楚楚。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哪怕只是在某种特定条件下触发,他就不仅仅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生物实验受害者,而是一个潜在的、注意威胁到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安全的存在。 而佐拉博士,恰恰是唯一最适合开展研究的人。 斯塔克当然聪明,甚至肯定比佐拉聪明得多。 但斯塔克现在是那个孩子的父亲,这意味着他的判断会受到情感的影响,而这恰恰是科学研究中最致命的干扰因素。 弗瑞局长沉默了几秒。 “好,我答应你的合作请求。” 佐拉顿时喜形于色。 “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做一件事。”弗瑞说。 佐拉一愣,“什么事?” “关于神盾局里潜藏的九头蛇特工,你知道多少?”弗瑞局长的独眼之中闪过一抹冷芒。 他受够了被人反复提醒,自己的神盾局里到处都是九头蛇的人。 这显得他这么一个神盾局的局长很呆好吧! —— “老板。”门口的哈皮看了眼托尼怀里的孩子。 安全屋的楼下,一座气派豪华的保姆车正在等候着。 托尼抱着孩子走出公寓楼,初秋的风带起一阵凉意,他把被子拢紧了一些。 哈皮拉开保姆车的车门,车内温度恰到好处。 托尼带着孩子上车,对哈皮说:“回家。” 车子平稳启动,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把之前准备好的房间再检查一遍,还有,让医疗组在斯塔克大厦待命,到了之后得再做个全面检查。”托尼小声吩咐智能管家。 “好的,先生,另外,房间也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重新布置过了。”智能管家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托尼“嗯”了一声,视线重新放到怀中男孩的身上,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哈皮,我当爸爸了。”托尼喃喃。 “恭喜你,老板。”哈皮微微一笑,也为托尼感到高兴。 托尼的眼神发直,显然在想着什么。 他,托尼·斯塔克,当爸爸了。 虽然孩子是“duang”的一下,意外闯进他的世界,而且一来就是10岁,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余地。 但不论如何,如今他有了孩子,而且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天才科学家的脑子在这种情况下转得极快,无数想法涌出,CPU都要干烧了。 寂静的车内,托尼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之前可真混蛋啊!” 如果不是正抱着孩子,他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 哈皮听到了差点热泪盈眶。 妈呀,老板终于有点儿自知之明了吗? 一想到老板之前的种种荒唐行为,哈皮下意识就想附和。 但就在话出口的前一秒,哈皮莫名幻听一句话。 “我曾经有份工作,直到······” OK,瞬间理智回归。 哈皮打了个激灵,把话咽了回去,轻咳一声,这才关心起来,“怎么了,老板?怎 么突然这么说?” 【干嘛突然说实话?让人怪意外的。】 “哈皮,”托尼突然认真起来,“等以后这孩子懂事了,也不要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他。” “您指的是?”哈皮有些没听懂。 “就是,呃,之前我好几次拒绝收养的事情。”托尼声音很低,哪怕明明知道怀中熟睡的孩子不会听到。 虽说他之前那么做事出有因,但好几次拒绝收养也是事实,他担心孩子如果知道了会伤心,就让这些事情烂在心里好了。 “啊?哦,好的老板,我一定把嘴闭得严严的,放心!”哈皮拍着胸脯保证。 解决好这件事,托尼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养育男孩的事情。 “我可是托尼·斯塔克,养个孩子肯定是轻轻松松的。”托尼喃喃,但语气中却没有那么自信,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恕我直言,老板,”哈皮从汽车后视镜看了眼托尼,泼了盆冷水,“养孩子可不是只要砸足够的钱就能做好的,甚至可以说,钱财是最不重要的元素了。” “当然了,没有钱也是万万不行的。”哈皮补充了一句。 托尼微微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孩子更重要的是陪伴,是得到父亲的肯定,是拥有一个永远支持自己的后盾······” 正说着,托尼突然止住了话头。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霍华德·斯塔克的身影。 原本父亲的音容笑貌已然有些淡化了,但因为刚看了神盾局送来的影像资料没多久,此时父亲的身影在托尼的脑海中格外清晰。 如今的托尼已经到了既做过儿子,也开始做父亲的年纪。 有句话叫,“等你做了父母就懂了。” 自己如今做了父亲,有懂什么吗? 隐隐约约间,托尼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懂了一些。 作为一名事先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新手爸爸,托尼抱着自己的好大儿,向来自信到自大的托尼·斯塔克,忽然没了信心。 他真的能把孩子养育好吗? 托尼没法打包票。 但幸好,这孩子虽然已经十岁了,心智还只是个婴儿。 如何教育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一边,先养得白白胖胖的,把身体养好,是目前的首要任务。 幸好,还算是新手任务,不是很难。 托尼突然就有了信心。 他是第一次当父亲,这孩子也是第一次当儿子,都是第一次,谁怕谁啊! 嗯,他可以的!! 哈皮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如此患得患失,天底下爱孩子的父母,大多如此吧。 被托尼一路抱着回家的祂,感觉身边被放了一圈火炉,烤得浑身暖烘烘的。 这个人类的情绪如此热烈汹涌,祂有些招架不住。 但······不难受,也不讨厌。 于是,祂在被子里蠕动身躯,像只大号的毛毛虫,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13. 13只外神崽崽 车子停在斯塔克大厦的停车场,托尼抱着孩子走进电梯。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智能管家已经提前将走廊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色调,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气,有助于放松和睡眠。 托尼抱着孩子穿过走廊,推开了一扇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为孩子准备的。 床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床垫和被褥,床头摆放着一些毛绒玩具。 窗帘留了一条缝,透进来一点点城市夜晚的灯光。 托尼把男孩放在床上,动作轻柔。 医疗组的人轻手轻脚进来,用设备进行了详细检查,结论和之前差不多——极度虚弱、营养不良,身体机能低下,但好在没有器质性损伤,好好修养还是能够慢慢恢复的。 “需要现在开始治疗吗?”医疗小组的组长小声问。 托尼看了眼男孩苍白瘦弱的小脸,摇了摇头:“先让他好好睡一觉,醒了再说。” 一群人又悄无声息离开。 随着房门轻轻闭合,房间之中变得寂静无声。 洁白的月光洒下满屋细碎的光华。 不知过了多久,被窝里的男孩忽然睁开了眼睛,从暖和的被子里探出小身子,然后看向屋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远在······好吧,其实一点都不远,就在隔壁的托尼从监控器中看到男孩像只土拨鼠站岗一样直着身子,没有再睡觉,便起身打算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就在房门再次打开,托尼迈步进来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定格在原地。 其实不仅仅是托尼,原本摇曳的窗帘也被冻住了。 一时间,整个天地的时空都在这一刻被暂停。 除了男孩。 男孩显然没有被影响,歪头看了眼门口的托尼,然后目光重新移回到房间的那一角,依旧是一副好奇的神色。 祂:盯—— 在祂坚持不懈的盯视下,那片角落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身影悄然显现。 对方身着一袭黄色法师长袍,面带温和笑容。 见男孩没有别的举动,她迈步来到男孩的床边。 “自我介绍一下,”她微微一笑,“我叫古一,是守护地球的至尊法师。” 男孩无动于衷,依旧直直看着古一,眼中只有好奇,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情绪。 古一见状,眼眸闪了闪,坐在床边,平视男孩,面色郑重地说:“这位······邪神阁下,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 为什么至尊法师古一会找上祂呢? 事情还要从世界意识眼睁睁看着被邪神附身的男孩被救走后说起。 世界意识本来还想劝自己放宽心,或许邪神真的只是想在地球玩玩儿罢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可地球意识还是越想心里越没底,尤其是邪神最后跟自己的对视,让它更忐忑了。 万一呢?万一邪神突然爆发了呢? 不行,它得摇人了! 于是,地球意识跑去找了至尊法师古一。 “古一,大事不好啦!!!” 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喜马拉雅山上,至尊法师古一正坐在卡玛泰姬的静室中冥想。 脑海中,古一忽然接收到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古一皱了皱眉,识别出声音的主人后,眉头这才舒展了几分。 地球总是这样,古一已经习惯了。 地球虽然菜,但爱玩,偶尔可能会不小心在外面招惹到诸如宇宙魔神之类的。 每次地球在外面受欺负了,就会跑来找古一哭诉,求她给自己找回场子。 但还在至尊法师的名号在宇宙中足够响亮,在多数情况下,庇护地球意识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一次,古一怀疑,可能又是别的星球意识欺负了地球。 然而,原本不是很在意的古一,在听到地球的哭诉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对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宇宙魔神?还是哪位神灵?” 魔神们总是致力于向宇宙传播混沌和疯狂,如果是克苏鲁神话那帮家伙,事情将会更糟。至于神灵,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善茬。 作为地球守护者,古一必须确保地球口中的那位不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危害。 “我也不知道祂的名号,不过祂的本体是由一片阴影组成的,后面又变成了黑雾,然后是好多好多的眼睛······” 地球开始向古一描述自己眼中的邪神。 阴影、黑暗······ 很好,这些词汇越来越让古一联想到某个黑暗维度的统治者——多玛姆。 虽然理智告诉古一,对方应该并不是多玛姆,因为多玛姆现在还好端端呆在黑暗维度呢,但古一还是结束了冥想状态,站起身来。 她打算去会会对方。 敢这么公明正大地降临地球,是以为她提不动刀了? 成为至尊法师是这些年来,她都不知道手刃了多少觊觎地球的宇宙魔神。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降临地球,为了尽量不伤及无辜,对付起来就得多耗费更多心神。 不过,就在这时,只听地球又说:“不过,古一,我觉得祂好像有点不聪明的样子。” 古一绘制维度之门的手停住了,看向地球意识,“什么意思。” 于是,接下来,地球意识就把自己是怎么“忽悠”祂主动压缩力量,然后以一个更加温和的方式进入人类社会的过程告诉古一。 “······我觉得,祂好像真的只是对人类感兴趣罢了。”地球给出自己的判断。 “主动压缩力量吗?”古一默默评估着邪神的危险性。 她知道,这样的做法,无异于主动束住手脚,如果对方是真的像那些宇宙魔神一样,怀揣恶意,是不会做到这种程度的。 要不然,先接触一下? 如果不是事情到了万分危机的程度,古一也不想和一个实力未知的高维邪神打起来。 倒不是她害怕受伤甚至身死,而是担心一旦打起来,可能会波及到地球。 于是,古一顺着网线,一路找到斯塔克大厦。 老实说,在看到邪神的第一面时,古一对祂的观感还算不错。 这位邪神确实和古一之前宰过的宇宙魔神很不一样,身上并没有 邪恶、混乱、毁灭的气息,有的只是······混沌。 无所谓善恶,也说不清黑白。 如果真要说,古一与男孩那对雾灰的眼眸对视,那就是灰色,一脚踩在善恶的交界处,而另一只脚将踩在哪里还不确定。 但古一并没有掉以轻心,甚至更加谨慎。 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居然看不穿这位邪神的实力和根底。能看到的只是满目的灰色雾气,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唯一给古一同样感受的,只有黑暗维度的统治者,多玛姆。 难道这位邪神,是和多玛姆一个级别的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可就要上升到最高警戒了,哪怕这位邪神眼下看起来似乎并无恶意。 在古一看来,邪神生活在地球,就如同路人行走于薄冰之上,必须战战兢兢。 只不过,薄冰是地球。 战战兢兢也是担心地球会毁灭。 “阁下打算在地球游历一番?”古一的声音很温和,像是闲聊。 祂点了点头。 果然如地球所说,是想要在地球游历。 古一在心中思忖起来。 片刻后,古一看了眼门口静止不动的托尼,突然说:“阁下喜欢那个人类吗?” 【喜欢?什么是喜欢?】 祂还不是很懂“喜欢”这个词的含义,所以没有吭声。 古一看出了祂的疑惑,于是换了个说法:“阁下希望那个人类受伤,甚至死亡吗?” 死亡?这个祂已经知道了,就是像海底那帮人一样,直挺挺躺板板吗? 回想那个人类给自己带来的温暖的新奇感觉,祂觉得还不错。 那确实不希望。 于是,祂摇了摇头。 祂只是想要体验人类的生活,想感受从未经历过的感受,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们。 古一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语气也更加温和了一些,“我并非要驱逐阁下,只是希望阁下能收敛力量,像个普通的‘人类’一样感受这个世界,不要轻易动用高维的力量。这样,阁下可以继续留在地球,而我,也无需履行守护者的最后职责。” 祂歪了歪头。 守护者的最后职责? 古一眼眸忽然变得锐利,金色的魔法光芒在手中凝结成一柄锋利无双的长剑。 金灿灿的长剑把男孩白皙的小脸映得亮了很多。 古一轻轻一挥手中金色长剑,发出剑鸣,“届时我将与阁下一战,虽然并非我所愿,但为了地球的安危,我不得不如此。” 屋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月光也变得冰冷。 祂从古一的身上感受到了冰冰凉凉,和之前在其他人类身上感受到的不同,要更加纯粹。 没有恶意,只是非常纯粹的——杀意。 古一的目光一直放在男孩的身上,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小心提防对方暴起发难。 然而,接下来男孩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只见男孩看着面前的金色长剑,忽然眼圈泛红,眼眶之中很快蓄满泪珠,将掉不掉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古一的脑门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14. 14只外神崽崽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就像是,你正在和实力深不可测的劲敌于战场之上对峙,正提防着敌人可能的攻击。 可没想到的是,没有任何预兆的,敌人突然就哭了,在你面前眼泪汪汪的。 遇到这种情况,谁不得懵上一懵? 而就在古一诧异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你是谁?想干什么?!” 这声怒吼来得突兀,哪怕是想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古一都是身躯抖了抖。 主要是她没料到,明明刚刚施展魔法凝固的时空,不知为何,已然悄然瓦解于无形,连她这个施法者都未能察觉。 不用说,能悄无声息间做到这种地步的,除了眼前的邪神,还能有谁? 意识到这一点,古一惊出一身冷汗。 而就在古一愣神的功夫,托尼已经冲了过来,连战甲都来不及穿,急急挡在男孩的面前。 男孩看向托尼,泪眼朦胧,感觉更加可怜兮兮了。 滚烫的泪珠直直落在托尼的心上,让托尼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强自忍住将孩子拥入怀中的冲动,托尼护在男孩身前,瞪视突兀出现在儿子房间中的不速之客,冷声问:“你是谁?来这里想干什么?” 不过托尼其实并不指望对方会老实回答,能闯进斯塔克大厦用剑威胁一个小孩子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他只是想要拖延时间,让智能管家将防护手段施展开来罢了。 古一看了看眼睛都要哭肿的男孩,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托尼。 更不对劲了,恍惚间,连古一自己都有种自己刚刚是在欺负小孩子的错觉。 可一看到分明应该静止不动的托尼如今却能活动自如,还能质问自己,古一突然回过神来。 不是,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古一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可如今这情况······ 唉,罢了,本来她这次也不是来干架的,更多的也只是试探。 默然良久,古一微微叹了口气,手掌轻翻,金色长剑悄然消散于无形。 她负手站于托尼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托尼和邪神的“父子情深”。 托尼安慰儿子,“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我可是钢铁侠。” 古一无语,自己分明是保护你们的性命而来,怎么到头来,自己成反派了。 算了,这种抓马的场合古一不想再待下去。 反正试探邪神的目的已然达到。看现在的情况,这位神秘的邪神还并没有胡来的打算。 古一看向托尼。 托尼也看着对方,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说什么的样子。 但让托尼没有想到的是,对方面色复杂地打量自己一阵后,忽然说:“斯塔克先生,照顾好这个孩子。” 古一在心中补了一句:为了地球的安危。 “······哈?” 这回轮到托尼满头问号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神神秘秘的家伙,悄悄溜进斯塔克大厦,居然只是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儿子? 可这家伙拿着长剑把孩子吓哭的架势,怎么都不像是要关心的样子。 再看对方想下手但又犹犹豫豫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不忍心下手。 “你······到底是谁?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嘶——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跑来认亲的吧? 然后发现在自己的阻拦下无法成功,这才退而求其次,让自己照顾好这孩子?! 托尼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对方的头顶。 只可惜,至尊法师光秃秃的脑袋让他然后就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可恶,这家伙是个光头,没头发!没法做DNA鉴定! 他托尼·斯塔克和光头不共戴天! 托尼不死心,要不然,打一场,看看能不能见点儿血什么的? 只可惜,魔法侧和物理侧的战争,打不起来一点儿。 所以,就在托尼打算动手的时候,古一的身影已然再次消散,就如同一开始悄然现身时一样。 托尼没心情去管消失的古一,立刻回身抱住还在哭得一抽一抽的孩子,心疼极了,一下下抚着孩子的后背,安慰道:“不哭不哭,坏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他耐心哄着,轻声宽慰,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抚平男孩的情绪。 祂看着古一消失的地方:看我装傻,阴她一手,嘿嘿! 将头转向托尼时,又恢复了可怜兮兮的样子。 看着孩子带着泪痕,在被窝里重新睡去,托尼还是放心不下,干脆直接睡在了一个屋里,不走了。 因为时间对于托尼来说还太早,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心中思虑万千,脑中一片迷雾。 刚刚那个光头神秘法师到底为什么要来找自己的儿子还是个未知数。 啧,怎么总有人觊觎自己的宝贝儿子? 一个光头就算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光头,而且看起来似乎更不好惹的样子。 托尼担心之余,又很不爽。 —— 第二天,金色的光辉洒在斯塔克大厦的建筑上。 祂悠悠转醒,睁着一双澄澈透亮的大眼睛,看起来懵懂又软糯。 托尼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家崽崽醒来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崽儿的脸。 软软的、温热的!像刚出炉的松软面包! 上帝啊,怎么能这么可爱!!! 托尼的心中顿时涌起无限爱怜。 刚醒来,如炉火般温暖的感觉便再次涌来,祂舒服得眯起眼睛。 祂对人类的情绪很敏感。 其实最开始对于祂来说,人类的情绪不过是体验人类生活的一部分罢了。 如果人类的恶意像夏天吃冰冰凉凉的雪糕,那么善意则如同冬天烤着温暖的炉火。 对于邪神来说,倒是无所谓喜欢,都是新奇的体验。 < p>祂如同一面镜子,平等映照周遭人类对自己的情感,对一切都照单全收。 如果只是体验和观察,倒是没有什么危害。 但问题在于,祂不仅仅只是旁观者。 作为一位寿命悠长但却刚刚苏醒的神祇,祂也如同出生的婴儿般,一步步学习所接触到的人类的一切。 倘若祂目之所及全都是人类的阴暗面,所见所感只有自私、冷漠和恶意,那么以祂的本能,未尝不会生出毁灭世界的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至尊法师临走前,要叮嘱托尼好好照顾祂,很大程度上,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普通的熊孩子学坏了,最多就是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可祂如果学坏了,那就是真正要命的事情。 甚至可能要了几十亿人的性命。 托尼见男孩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 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智能管家,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孩子起个名字了?” 智能管家赞同:“您说得没错,需要我给你几个选项作为参考吗?” “不用,我要自己想。”托尼拒绝了智能管家的帮助。 托尼琢磨了好久,久到男孩又美美睡了个回笼觉,已经醒来开始饶有兴趣地玩托尼的衣角。 突然,托尼眼睛放光,“兰瑟尔,如何?” 他轻轻摸了摸被窝里男孩的脸,“这个名字寓意力量、智慧与支持,我希望你一生无忧。” 智能管家顿了顿,似乎在分析这个名字的匹配度:“兰瑟尔,古典而富有深意。记录已更新,先生。” 在托尼说出“兰瑟尔”这个名字的瞬间,男孩的长睫毛轻轻颤了颤,手下一松,放过了托尼的衣角,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名字这个东西,对于人类来说或许只是一个简单的代号,方便称呼和记忆。 但对于一个从不可名状之地诞生的外神来说,名字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邪神们本是无名无状的,无法言喻,也不可被真正认知。 人类的语言无法描述祂们的全貌,人类的感官也无法触及祂们的真实。 而现在,一个人类给了祂一个名字。 兰瑟尔。 兰瑟尔·斯塔克。 无法言喻、不可名状的邪神于是有了名字。 托尼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中,像一片雪花落进湖面,本该无声消融,却意外地激起了涟漪。 因为,祂不仅听见了,而且从心底里接纳了。 一种奇妙的变化在无声无息中发生。 于是,兰瑟尔伸出手,抓住了托尼的手指。 托尼看出孩子很喜欢这个名字,心底顿时炸开了烟花似的,“看来,我们的小兰瑟尔也喜欢这个名字。” 其实,也幸亏之前兰瑟尔附身人类男孩身体时,对力量的压缩没有偷懒。 不然单凭托尼以人类之身,居然妄图给邪神取名的举动,san值就能直接掉到无底洞。 15. 15只外神崽崽 由于兰瑟尔还太过瘦弱,像只冰凉雨水中刚断奶的小猫,身上还留有很多生物实验遗留下的创伤,针眼什么的也几乎随处可见。 因此,接下来的时间,托尼的头等大事就是要把兰瑟尔的身体养好,至少得养出一点婴儿肥! 孩子就该有孩子样! 托尼·斯塔克决定了的事情,便会用十二万分的精力去执行。 虽然在此之前,托尼并没有系统接触过营养学知识,但既然他能够成为天才科学家,这些知识的学习自然手到擒来。 于是,托尼让自己在最短时间内成为了优秀的儿童营养学家。 而今天,是经过医疗小组反复评估后,确定兰瑟尔终于能够自主进食的第一天。 对于老父亲来说,意义重大,可以载入史册的那种。 别说,托尼还真把今天郑重记录在了日历上。 为了这第一餐,托尼准备了很久。 不过做饭的过程倒是很快。 因为,托尼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端到兰瑟尔的面前。 只可惜,男孩长久以来都是靠营养液吊着生机,脾胃娇嫩得经不起一点刺激。 大人吃的餐食全都会给兰瑟尔的肠胃带来难以承受的负担。 所以,托尼做的是蔬菜泥。 特意挑了最鲜嫩的西兰花、清甜的胡萝卜、软糯的土豆,还有一小节清甜的南瓜,都是适合幼崽肠胃、清淡又营养的食材。 蔬菜泥色泽鲜亮,质地细腻,像绵密的奶油,不稀不稠,刚好适合喂食。 将精心准备的第一份营养餐放在兰瑟尔的面前时,托尼用那双焦糖色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儿子。 兰瑟尔看了眼托尼,又看了眼蔬菜泥。 显然,因为是第一次被喂食,兰瑟尔还没搞清楚要怎么做。 但很快,聪明的邪神大人猜到了,这应该是和那些输进体内的物质一样的效果。 既然如此······ 兰瑟尔伸出细白的胳膊,轻轻抵在勺子上,然后看着托尼。 托尼一愣,不明所以,以为儿子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遂将勺子虚虚放在自己嘴边,然后张嘴作咀嚼状。 做完示范,托尼又用勺子轻轻碰碰儿子的下唇。 兰瑟尔眨了眨眼。 咦?要张开嘴? 虽然不理解,但兰瑟尔还是照做了,张开了嘴巴。 于是,微甜的蔬菜泥送进他的嘴里。 出于身体本能,男孩下意识咀嚼。 哇!!! 口腔之中传来从未尝到过的味道,兰瑟尔的眼睛瞪大了。 软糯糯的口感,甜丝丝的味道,他喜欢! 托尼屏住呼吸,看着男孩的那双眼睛因为一口蔬菜泥而亮起来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被狠狠击中。 他又舀了一勺,兰瑟尔立刻张开嘴巴,像是只被投喂的雏鸟。 “啊呜——” 小半碗蔬菜泥很快见了底,兰瑟尔也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嘴角还挂着一抹浅绿色的残渍。 托尼用纸巾轻轻擦去,指尖碰到那张小脸的时候,兰瑟尔主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像猫。 托尼想,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猫,正试探着向人类露出肚皮。 “啊——” 兰瑟尔又张开嘴巴,好吃好吃,他还要! 托尼却没有再给。 “现在没有了,得少量多餐,不然肠胃负担过重,会不舒服的。” “啊——” 兰瑟尔依旧大张着嘴,眼巴巴看着托尼。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就!要!吃! 托尼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立时什么都忘记了,下意识就要妥协:“好好好,我现在就去盛······” “先生,小先生不能再吃了。”智能管家的声音适时出现,让托尼回归理智。 “嗯?哦哦,我明白我明白。” 托尼抹了把脸,让自己狠下心来,将毛茸茸的玩具塞进兰瑟尔的怀里,温声叮嘱,“乖,先休息一会儿,下午带你逛逛斯塔克大厦。” 强行无视崽崽殷切的目光,托尼拿着碗,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等人冲出房间,来到走廊,托尼在放慢脚步,面露得意。 “嘿嘿,兰瑟尔喜欢我做的营养餐!” 托尼的心里美到冒泡,感觉比造出钢铁战衣还要有成就感。 受到极大鼓舞的托尼摸索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三小时后的那顿要如何做,“可以再加一点鱼肉,是加金枪鱼还是三文鱼呢······” 智能管家给出专业性意见:“先生,我更推荐三文鱼,因为三文鱼肉能够让小先生更好补充维生素和钙。” “嗯,有道理,那我······” 托尼点头,正好继续说什么,突然顿住脚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等,维生素、钙、营养液······ 过了很久。 “嗯······我似乎知道,”托尼的声音干涩到了极点,“为什么兰瑟尔一开始要用胳膊抵在勺子上了。” 他本以为只是孩子一时贪玩,又或者只是第一次自主进食不知道要用嘴巴。 托尼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刚的画面。 兰瑟尔伸出细白的胳膊,抵向勺子,并不是拒绝,更不是顽皮,分明是在等待。 等待一根并不存在的针管。 那孩子很聪明,一看就知道了碗里的东西可能和营养液的作用一样。 而那个姿势,分明是输液时的习惯动作。 伸出胳膊,露出血管的位置,然后等待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 正如此前十年,那孩子每次经历的那样。 他想起兰瑟尔刚刚张嘴品尝食物的样子。 直到食物真正触碰到舌尖,那双眼睛才真正亮起来。 像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获取营养的方式,可以不是冰冷的针头,而是温暖的、甜蜜的、软糯的、可以用嘴巴进食的东西。 托尼深吸一口气。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晕柔和,像颗小小的太阳。 可托尼却觉得这灯光有些刺眼,照得他眼眶微微泛红。 十年。 原本托尼还对这个数字没有太多直观的感受。 只有开始认真养孩子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究竟有多么残忍。 这个孩子被困了整整十年,不知道食物是什么味道, 不知道温暖是什么感觉,甚至不知道人类的肢体接触可以不是疼痛和实验。 哪怕是前段时间从海底实验基地逃出来,可不论是在医院还是军事基地,亦或是安全屋,都因为肠胃太过虚弱而无法进食。 也是今天情况好了一些以后,托尼才尝试着喂些食物。 此时此刻,是兰瑟尔第一次“吃”东西。 虽然托尼经常被人批评是个从不顾及他人感受的花花公子,但此刻,他反倒希望自己不要有如此强的共情能力,以至于现在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心中烦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托尼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我是托尼·斯塔克,”他低声对自己说,“我能够造出方舟反应堆,造出马克战甲。” 他放下手,神色重新变得昂扬。 “我还养不好一个小男孩?!” 三小时后。 托尼端着新做好的营养餐再次走进房间。 原本躺在被窝里的男孩,听到动静后“唰”地直挺挺起身,显然是没睡,就等着下一顿呢。 托尼一笑,坐到床边,“来,尝尝这次的味道怎么样。” 他舀了一勺,把勺子举到兰瑟尔的嘴边。 兰瑟尔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托尼。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 !!! 托尼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个举动几乎给托尼造成PTSD了。 但这一次,兰瑟尔并不像托尼预想的那样要做出输液的姿势,而是抓住勺柄,自己把食物往嘴里送。 托尼笑了,笑得眼眶有些发酸。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吃饭的样子,张开嘴就行。” 兰瑟尔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认真进食的小松鼠。 他还不太会咀嚼,毕竟这是第一次用人类的身体进食,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托尼做的营养餐依旧备受好评,再次被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后,兰瑟尔和托尼同时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 —— 下午,托尼没有食言,推着轮椅带兰瑟尔在斯塔克大厦里转悠。 之所以用的是轮椅,倒不是兰瑟尔的腿有什么隐疾,单纯是因为,堂堂外神大人,还没有学会走路。 其实,兰瑟尔曾经试着走过几次,但全都摇摇晃晃跌倒在地,驯服人类四肢终究以失败告终。 现在的兰瑟尔,暂时只会——爬。 说好了要参观斯塔克大厦的,让孩子满大厦爬的画面太辣眼睛,托尼肯定不会让这一幕发生的。 不过在把兰瑟尔抱上轮椅的时候,托尼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托尼觉得,自从开始照顾兰瑟尔,自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不然怎么动不动就眼眶泛红? 这是兰瑟尔第一次“参观”斯塔克大厦。 落地窗外是纽约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块大块的光斑。 兰瑟尔盯着光斑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向它们。 男孩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苍白到几近透明,甚至能够看到青绿色的血管。 “那是阳光,以后每天都能看到。” 托尼感觉自己的眼睛又进沙子了,侧过身偷偷揉了揉。 16. 16只外神崽崽 收拾好情绪,托尼又带兰瑟尔去了游戏室,那里有柔软的爬行垫,各种颜色的积木,还有很多有趣的其它玩具。 占了整整半层。 另半层是运动区,也是兰瑟尔的。 托尼把兰瑟尔放在垫子上。 兰瑟尔低头看着手边的积木,拿起一块鲜艳的红色积木,看了看,然后——放进了嘴里。 “不不不,这个可不能吃!”托尼赶紧把积木从兰瑟尔的嘴里抢救出来,幸好这些玩具都有被认真消毒过,并不脏,“这不是食物,而是用来玩的。” 兰瑟尔眨了眨眼。 不能吃?那算了。 嗯?这个长得像能吃的样子。 兰瑟尔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另一个蔬菜造型的仿真模型塞进嘴里。 男孩明明小小一只,手上没什么力道,但速度却快得出奇。 【咦——没味儿。】 【不确定,再嗦嗦。】 这些仿真果蔬原本是用来进行早教的,玩一些过家家游戏什么的。 托尼没想到,原本用心的设计居然会给自己埋下那么大的坑。 “这些都是仿真的,不能吃!”托尼再次猫口夺食。 兰瑟尔就是不听。 不!管!就!要! 一时之间,兰瑟尔和托尼之间开始了战况激烈的斗智斗勇。 没过多久,两人都满头大汗。 最后终究还是托尼更胜一筹,成功防守住男孩企图塞进嘴里试试味道的每一个不能吃的东西。 兰瑟尔恼羞成怒。 大大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突然张开双臂,示意要托尼抱抱。 托尼以为孩子彻底放弃了,老怀大慰,立刻去抱孩子。 谁知刚抱上,他就被兰瑟尔来了个饿虎扑食。 只见兰瑟尔刚被抱起来,就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声咬上托尼的脸。 托尼那张俊美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子。 托尼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不仅不恼怒,反而眼睛一亮,揉了揉孩子的脑袋以示鼓励。 崽儿真棒,终于有些力气了! 兰瑟尔却觉得托尼是在挑衅自己,跃跃欲试,想给老父亲的另一边脸上也来一口。 托尼见兰瑟尔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脸,瞬间明白了孩子的企图,赶紧把孩子重新安顿回轮椅,开始转移话题,“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 虽然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但托尼没有糊弄孩子,确实有好东西。 而且对于托尼来说,是如生命般珍贵的东西。 电梯一路向下,来到大厦最核心区域。 厚重的大门开启,在荧蓝色光亮透出之前,嗡鸣声便隐约传来。 是方舟反应炉运转的声音。 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蓝色的光芒从核心处向外扩散,为整座斯塔克大厦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源。 “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托尼推着轮椅走到近前,对兰瑟尔说。 蓝光映照在兰瑟尔的脸上,将原本苍白的肤色染上一层流动的荧光。 兰瑟尔看了会儿亮蓝色的电弧,突然转头,指向托尼胸口的反应装置。 “真聪明!”托尼忍不住夸赞,“对,跟我胸口的元素同源。” 兰瑟尔静静盯着那团蓝色心脏,忍不住伸出手。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托尼一惊,下意识握住兰瑟尔的手。 虽然方舟反应炉周围有保护罩的保护,但兰瑟尔拥有穿梭物质的超能力,一旦碰到,后果不堪设想。 兰瑟尔转过头瞪着托尼,嘴巴微微嘟起。 托尼知道,这是孩子又要闹脾气的预兆。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与兰瑟尔平视,“那个不能碰,会受伤的。” 兰瑟尔的小手依旧在托尼的掌中挣扎,像条固执的鱼。 【这也不给尝,那也不给尝!】 托尼只得给出杀手锏:“乖,待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兰瑟尔立刻变得乖巧,效果立竿见影。 托尼宠溺地揉了揉兰瑟尔毛茸茸的脑袋,真乖! 他的视线重新放在方舟反应炉上,语气变得有些怅然:“兰瑟尔,你知道吗?其实这个反应炉的设计蓝图,是我的父亲留下的,也就是你的爷爷。” 提到霍华德·斯塔克,托尼的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遗憾,有怅惘,还有深藏心中、未能说出口的感恩。 “霍华德·斯塔克,他走得很早,我还没有来得及······唉——” 话说到一半,遗憾之意哽在喉头,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托尼轻轻抱住兰瑟尔,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没能从他那里得到足够多的拥抱和陪伴,所以,我会给你双倍。” 他微微收紧手臂,把怀里的小团子抱得更稳更暖。 蓝光笼罩在父子俩的身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直到—— “嗷呜!” “嘶——疼疼疼!” “兰瑟尔,松口,听话,快松口!” 兰瑟尔终于得偿所愿,在老父亲的另半张脸上,也留下一圈清晰的小牙印。 兰瑟尔:嘻嘻! 托尼:不嘻嘻。 —— 一通打闹下来,兰瑟尔今天的活动量也差不多了,按照约定,托尼又给男孩补了一餐。 这顿其实是计划外的,但不得不吃。 毕竟是答应孩子的,总不能食言了吧? 给男孩擦干净小嘴,敲门声传来,是医疗组前来做检查。 医护们看到了老板脸上尚未彻底消散的牙印,左右对称,有些滑稽,他们会心一笑。 吃饱喝足的兰瑟尔很乖,安静地让医生完成检查。 医疗组的医生收起检查设备,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斯塔克先生,小先生各项指标都有微弱回升,虽然因为时间原因,变化不大,但方向是好的,保持这个节奏,三个月就能有很大好转。” 托尼松了口气。 送走医疗组,时间差不多到了睡觉的时间了,兰瑟尔也已经开始哈欠连天。 所以,托尼给兰瑟尔洗了个热水澡。其实吧,斯塔克大厦家大业大,当然是有保姆之类的工作人员,配给兰瑟尔的更是优中选优。 但只要托尼有空,照顾兰瑟尔的事情,基本都会亲力亲为,洗澡当然也不例外。 在斯塔克大厦当保姆可算是顶好的工作了,毕竟活儿几乎被老板抢着干完了,钱却没少拿。 水温刚刚好,兰瑟尔坐在浴缸里,低头看着水面,伸手拍了下,水花溅起来,落在他的脸上。 兰瑟尔愣住了。 然后他又拍了一下,水花更大了一些,有不少溅到了托尼的身上。 托尼假装生气地看了他一眼,兰瑟尔却忽然弯起了眼睛。 那个表情很淡,转瞬即逝,但托尼却看了个清楚。 那是笑。 不是无意识的肌肉抽动,而是一个真正的、被某种情绪触动的微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家崽崽露出笑容。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获得的所有成就,都不如这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来得重要。 托尼低下头,心里掀起阵阵波澜。 兰瑟尔专心玩水,托尼专心洗崽崽,很和谐。 等洗完崽崽,托尼用毛巾轻轻擦着兰瑟尔湿漉漉的头发。 兰瑟尔被毛巾裹着,只露出半张小脸,眼睛半眯着,很享受被伺候的感觉。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每一件都是兰瑟尔第一次碰见,邪神大人表示很开心。 托尼把兰瑟尔抱回床上,盖上被子。 孩子几乎立刻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托尼没有立马离开,他坐在床边,虚虚描着孩子的眉眼。 看了好半晌,才为兰瑟尔提了提被子,轻轻关上房门。 托尼将孩子安顿好后,迈步向实验室走去。 现在才晚上九点,对于夜猫子来说,距离睡觉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要继续投身战甲改造事业。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段日子,托尼一直窝在斯塔克大厦,专心致志照顾孩子,从未外出。 此前种种自暴自弃的荒唐事,诸如在海上狂欢三天三夜等等,托尼再也没有做过。 一方面是因为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孩子实在是个辛苦又费神的事情。托尼第一次成为父亲,恨不得放在手里,含在嘴里。 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的身体负责。如果自己垮了,兰瑟尔怎么办?总不能真让神盾局的那个卤蛋收养吧? 总有坏人想害自家崽崽,没有他的保护可怎么行? 人都是有贪欲的,托尼之前对死亡已经无所畏惧,如今却起了长生的欲望。 他想要活得更久一下,为他的孩子踏平一切阻碍。 他还要为崽崽报仇呢。 那些该死的家伙让兰瑟尔受了十年的折磨,怎么可能轻松揭过? 对了,也不知道神盾局关于那间海底实验基地的调查到底怎么样了。三个月过去了,怎么还没动静?实在是太拉胯了。 托尼打定主意要好好压力一波儿神盾局。 17. 17只外神崽崽 功夫不负有心人,托尼这三个月成效斐然。 托尼最得意的事情,就是兰瑟尔被他养得脸颊终于有了些许肉肉,精神头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不再像刚住进斯塔克大厦那样过分嗜睡。 只是兰瑟尔身上那些积年累月的伤痕还没能全部消下去,即使托尼这里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医疗团队和最先进的药品,消除伤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不过托尼有的是耐心,慢慢来。 上午九点,兰瑟尔醒来。 男孩每次睁眼都能看到托尼,是因为托尼总会很早就过来,然后一边看着孩子,一边无声工作。 主要是他发现,看着睡得香喷喷的儿子,感觉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 “昨晚睡得怎么样?”托尼轻声问。 兰瑟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 托尼放下电脑,俯身亲了亲兰瑟尔的额头,“今天天气不错,想不想去顶楼晒晒太阳?” 男孩伸出两只胳膊要抱。 嗯,意思是要。 托尼笑着把孩子从被窝里捞出来。 虽然还没有开始正式教兰瑟尔说英语,但托尼有时候觉得,兰瑟尔似乎能够听懂自己说的话。更确切说,是能够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真是聪明! 其实,托尼不知道的是,自家好大儿何止能够理解别人表达的意思,甚至能够通过意念进行直接沟通。 而且手段非常霸道,直接把想法印到对方的脑子里的那种。 只不过自从来到人类世界,兰瑟尔一直没有使用过这种能力。 主要是他之前被地球意识提醒过,这种沟通手段用在它身上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如果直接用在普通人类身上,很可能会给对方造成不好的影响,比如,san值狂掉什么的。 至于人类san值掉光了会变成什么样子,那间海底实验基地的九头蛇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今天的邪神大人依旧在地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老父亲熟练地伺候儿子洗漱、穿衣,很快,一个清清爽爽的小团子新鲜出炉。 托尼怎么看怎么满意,心里也软得不像话。 晒太阳前,是男孩心心念念的早餐时间。 托尼把兰瑟尔带到餐厅。 小家伙乖乖坐好,盯着桌子上摆好的餐食跃跃欲试。 早餐依旧是托尼亲手准备的,量不大,但每一样都花了心思。 一个小碟里盛的是金黄的炒蛋,嫩得像云朵,切成小块,方便孩子咀嚼。 旁边是两块苹果,切成月牙形。主食则是半块全麦吐司,烤得焦黄微脆。 再搭配一杯温热的牛奶,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兰瑟尔吃饱又不至于太撑。 兰瑟尔现在已经不需要托尼来喂了,早就学会自己炫饭,此时正吃得腮帮鼓鼓,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托尼原本还对自己的厨艺有些不自信,毕竟堂堂亿万富翁在此之前没有自己下厨做过饭。 可小家伙实在是太捧场了,吃什么都喷香,准备的每一份食物都吃得津津有味。 托尼捏了捏儿子的脸颊,如今多了一点肉肉,摸起来真上瘾。 只可惜不能多摸,如果把孩子摸不耐烦了,肯定又会是一个饿虎扑食。 吃完早餐,按照刚刚说好了的,托尼带儿子去顶楼晒太阳。 上午的阳光正好,明媚而不刺眼。 男孩的皮肤细白如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像只熟透的水蜜桃。 得益于这段时间托尼经常带兰瑟尔晒太阳,男孩的皮肤也不再是初见时的苍白,变得更加健康好看了。 就在这静谧而美好的时刻,智能管家禀报道:“先生,神盾局的科尔森特工来访。” “他来干什么?就说我不在。”托尼像是在挥赶苍蝇一样嫌弃。 “恐怕不行,先生。”智能管家继续说。 “为什······” 托尼正要问,却听头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 很快,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人影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看向托尼,微笑着问:“托尼,你说你不在家?” 是老熟人科尔森特工。 托尼的脸垮了下来。 可恶,早知道就不在顶楼晒太阳了。 但托尼转念一想,怎么能因为神盾局而坏了自家崽崽晒太阳的兴致呢? 以后还是加强防空措施吧! 托尼向科尔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兰瑟尔也听到了动静,好奇望去。 科尔森特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向兰瑟尔挥手致意。 隔了三个月,再次见面,科尔森很惊讶男孩的变化。 如果说三个月前的男孩像只小奶猫,刚断奶就被抛弃在野外,妥妥的一个惨兮兮小苦瓜。 那么现在,虽然依旧是小小的一只,但因为被猫妈妈叼回了窝,精心照顾好几个月,终于长了些许肉肉。 尽管科尔森效力于神盾局,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在斯塔克大厦里生活,绝对要比在神盾局的控制下强太多了。 见儿子目不转睛地打量科尔森特工,托尼有些吃味,捏着儿子的腮帮子,把小脑袋转向自己这边。 权当没有科尔森这个人。 “斯塔克先生,弗瑞局长派我来提醒你,”科尔森特工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自顾自走近对方,无奈地说,“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有吗?没有吧。”托尼敷衍道。 “复仇者联盟,斯塔克先生。”科尔森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 托尼无所谓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科尔森试图帮托尼回忆,“当初在救这个男孩前,我们分明是说好了的,只要你成功了,便加入复仇者联盟,更何况,如果不是神盾局给你霍华德·斯塔克先生的研究成果······” 托尼开始装疯卖傻:“我用的是父亲给我的遗产,要感谢也是感谢我的父亲,跟神盾局有什么关系?” 别说,还真有几分道理。 “可霍华德·斯塔克也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科尔森特工忍不住说。 “哦,你的意思是,”托尼立刻顺杆往上爬,“子承父业,局长我来当?这怎么好意思呢?什么时候上班?我得提前安排一下。” 科尔森特工:······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不仅连吃带拿,甚至想直接把锅端走。 “算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欺负神盾局,我们各退一步吧。”托尼见科尔森面色不好看,转而说。 科尔森特工抱着胳膊,他倒要听听托尼能有什么高论。 “我不当局长,你们也别让我加入复仇者联盟,如何?” 科尔森特工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他看着托尼那张欠揍的脸,如果可以,他真想来上一拳。只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科尔森想了想,将目光放到还在舒坦晒太阳的男孩,有了主意。 “这孩子······” “他现在有名字的,叫兰瑟尔,兰瑟尔·斯塔克。”托尼立刻打断科尔森特工。 兰瑟尔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举起小手,示意这个名字是他的。 科尔森一愣,“兰瑟尔?好名字,你终于舍得给这孩子取名了?老实说,你早该取名的。” 听科尔森夸自己名字取得好,托尼得意一笑,对科尔森的态度也好了一些。 “坐吧。”托尼一指旁边的椅子。 站了那么久,科尔森终于有了座位。 他食髓知味,似乎知道要从什么方面入手说服托尼了。 “这段时间全是你一个人在照顾兰瑟尔?”科尔森不再聊复仇者联盟的事情,转而询问起男孩的情况。 “当然!”斯塔克立刻说。 “花花公子居然也会照顾孩子?而且还能照顾得那么好?”科尔森惊讶地说。 斯塔克嘴角忍不住上扬,几乎喜形于色,破天荒给科尔森倒了杯咖啡。 这待遇别说尼克·弗瑞了,连美国总统都享受不到。 科尔森抿了口这杯万分珍贵的普通咖啡,心里暗笑。 计划通! “科尔森特工,和你说句实话,不是我不愿意接受神盾局的offer,更不是我要食言,而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压根就分不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你不会知道,照顾一个孩子有多难,再怎么花费精力都不为过,更不用说,兰瑟尔那孩子本身的情况就不太好。”托尼情真意切地说。 虽然如此,托尼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烦躁的神色,反而甘之如饴。 科尔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托尼,听着,我很为你能够勇敢承担父亲角色而高兴,但我们明明已经说好了的,救回兰瑟尔,你加入复仇者联盟。” “堂堂托尼·斯塔克,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他又补了一刀。 托尼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斜睨了科尔森一眼,“你是在激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科尔森露出一个老实人的笑容。 托尼翘起二郎腿,斜睨着科尔森,“让我真正加入神盾局也可以,但你们的诚意还不够,正如我之前所说,你们拿我父亲的遗产做筹码,不就是在空手套白狼吗?” 科尔森露出原来在这等着我呢的表情,“那你想让神盾局增添什么筹码?” “首先,你们要为兰瑟尔准备好在美国所需要的一切身份资料,让他能够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托尼举起一根手指,“这种伪造证件的事情对于你们特工来说也是手到擒来的。” 科尔森点了点头,“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还有吗?” “第二,”托尼严肃了几分,“神盾局调查出的任何与兰瑟尔有关的情报,每一条都要与我共享。” 两个条件,没有一条是为托尼自己考虑,全都是为了兰瑟尔。 科尔森沉默片刻,“这两个条件我记住了,但需要转达给弗瑞局长。” “那你可以去转达了。”托尼干脆地赶客,“我就在这里等着,不着急。” 科尔森苦笑一下,“你是吃定了我们会着急,对吧?” “我哪有?”托尼耸了耸肩。 科尔森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开之际,不动声色看了眼男孩。 18. 18只外神崽崽 走到楼下的科尔森特工坐进车里,拨通了弗瑞局长的电话。 “怎么说?”弗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托尼提了两个条件······”科尔森特工将聊天内容如实汇报。 “这两个条件可以答应,”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又问,“刚刚接触下来,那个男孩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并未发现异常,感觉和普通人类男孩没有任何区别。”科尔森特工道。 【甚至更乖巧可爱。】他在心里补充。 “好。”弗瑞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弗瑞局长的对面还有一个人,他看向对方,“科尔森特工回报,那孩子并没有表现出异常,而且看托尼三个月不出斯塔克大厦的架势,应该也还是当普通孩子来养育的。” 对面之人低低笑了声,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是啊,普通孩子。” 弗瑞局长开始cue进度,“佐拉博士,最近的研究有什么进展吗?托尼可是把这作为条件之一了,神盾局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他吧?” 已经3个月过去了,弗瑞将兰瑟尔的调查任务全权下放给佐拉,可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成果。 更准确的说,是什么成果都没有。 弗瑞自问不是个没有耐心的人,但也不意味着他能够忍受下属长时间毫无产出。 啧,这家伙别是想拖延时间,苟延残喘吧? 弗瑞局长看向佐拉的目光冷了几分。 见弗瑞眼神不善,佐拉赶紧说:“局长,实不相瞒,针对那孩子的调查,我有了新的思路。” “说说看。” “原本我的调查思路是放在那孩子的体质上,可不论是在九头蛇时期,还是在神盾局时期,都没有任何进展。所以,排除了其他可能性后,我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至少从体质方面,那孩子只是个普通人,问题出在他的精神力上。” 超能力者主要可以划分为两类,一类是物理侧,比如钢铁侠、绿巨人,还有一类属于精神侧,比如隔壁的X教授。 “嗯。”虽是如此,弗瑞依旧不置可否。 排除法谁不会做?他更想要的是确定性的结论。 “可精神方面的研究毕竟不是实体,所以,我打算从其他方面入手。” “比如,局长,我成功复原了海底基地的大部分影像。”佐拉博士邀功似的说。 “哦?”弗瑞终于来了兴趣,微微倾身看向佐拉。 他也很好奇,海底基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最近的影像,还在紧急复原中。”佐拉眼神有些躲闪。 弗瑞:“······你的意思是,真正记录那些人怎么死亡的,这些最关键的内容,还没有复原成功?” 佐拉支支吾吾,哼哧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那,那这些视频,您还看吗?” 弗瑞眼神微眯,幽幽盯着佐拉。 这目光太吓人,佐拉打了个哆嗦。 “看吧。”弗瑞说。 “嗯,嗯?哦哦,好的。”佐拉如蒙大赦,立刻殷切地为弗瑞播放视频。 屏幕光影闪烁,海底基地的画面缓缓浮现。 ······ 或许是害怕托尼再次反悔,神盾局的速度快得惊人。 上午提的条件,下午神盾局便派人送来了兰瑟尔的全套身份证明。 如果不是看孩子实在太小,神盾局恨不得把驾驶证、持枪证什么的都弄好。 托尼用挑剔的目光检查这些证件,实在找不出毛病后,才递给一旁的男孩。 男孩张嘴要咬。 托尼十分丝滑地捏住孩子的嘴,直接打断施法。 那动作,像极了捏鸭子嘴巴子。 男孩:??? “这些也不能吃哦。”托尼笑着说。 和兰瑟尔朝夕相处几个月后,托尼已经能够轻松预判孩子的动作。 嗯,物理意义上的轻松拿捏。 兰瑟尔来了脾气,把这些硬硬的小纸片扔到了一边,兴致缺缺。 他转头,眼巴巴看着老父亲。 托尼无奈,秒懂儿子的意思,抬腕看了眼手表,“不是刚吃过吗?” 兰瑟尔不哭不闹,就是目不转睛看着托尼。 每次面对这样的目光,托尼总会忍不住心软。 “行吧,就一小块。”托尼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牛奶饼干,拿出一块递过去。 兰瑟尔眼睛一亮,嗷呜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像只小仓鼠。 “咚咚” 是医生们敲响房门,康复运动时间到了。 兰瑟尔之所以十岁了还没能学会走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长年累月的卧床,几乎没有运动过,导致腿部肌肉废用性萎缩,因此需要进行科学持续的康复训练。 得到托尼的首肯后,医疗组鱼贯而入,打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男医生迈尔斯,白大褂一丝不苟。 迈尔斯医生:“斯塔克先生,今天的站立辅助锻炼到时间了。” 托尼点点头,弯腰把沙发上的男孩捞起来。 兰瑟尔立刻搂住托尼的脖子,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死活不肯下去。 “别想偷懒,等你练完了,咱们去吃水果沙拉。”托尼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兰瑟尔歪了歪头,认真权衡水果沙拉和乖乖听话两者值不值。 男孩很快得出结论:好吧,很值!! 康复室是托尼专门改造过的,地面铺着防摔垫,各种康复辅助器械一应俱全,而且全都是国际顶级水平。 国际顶级水平的硬件加国际顶级水平的软件,托尼在外力上,已经努力做到了最好。 迈尔斯医生指挥护士将男孩小心放进站立架,仔细调整绑带的位置。 兰瑟尔的双脚踩在地面上,膝盖微微打弯,但已经能够勉强站立,比几个月前刚被救出来时,双腿软得像面条的样子,已经好太多。 在医生的看护下,兰瑟尔开始努力运动。 男孩的进步很快,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两个月就能自己走路。 托尼很满意,兰瑟尔每当有了微小的突破,他都会感到由衷的高兴。 康复训练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刚一宣布结束,托尼立刻把男孩从站立架里解放出来,兰瑟尔几乎是瞬间软倒在他怀里,双腿怎么都不肯再碰地面。 他把脸埋在托尼的怀里,发出闷闷的哼声,老大不高兴。 “乖,已经结束了。”托尼抱着男孩坐到旁边的软垫上,很心疼,但为了男孩好,康复训练是必要的。 继续进行肌肉放松按摩后,今天的康复训练才终于结束。 托尼和医生们沟通接下来的康复疗程时,兰瑟尔已经划着轮椅车,咻地远离了这里,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肯定是躲到什么地方了。 托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打算把轮椅的速度再调慢一点,不然可能会不安全。 他示意哈皮跟上去看着点儿,自己则继续和医生交流。 托尼希望能够尽早看到自家儿子尽情跑动玩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困于轮椅之上。 —— 斯塔克工业集团的董事长、美国著名花花公子、天才科学家,哦对了,现在还要再加一个响当当的头衔——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居然沉寂了整整三个月。 外界对此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最离谱的传言里,甚至推测托尼·斯塔克已经嘎了,钢铁战衣里其实早就空无一人。 当然了,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相信,只是觉得斯塔克应该是躲在大厦里捣鼓什么别的东西。 但直到托尼·斯塔克终于有了动静,而且是轰动全美的大动静,所有人这才知道,斯塔克这三个月里到底在干什么。 居然在养儿子! 不是,托尼·斯塔克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多了个儿子?! 这消息刚出来的时候,几乎没人相信,主要是太突然了,没有半点预兆。 原来斯塔克何止是没有噶,甚至还多了个小斯塔克?! 但很快他们就不得不相信,因为斯塔克大厦给出了官方消息,他们将召开新闻发布会。 届时斯塔克将正式炫耀,啊不,宣布自己有儿子的消息。 一时之间,所有媒体都像是闻到腥味儿的鲨鱼,拼命凑了上来。 —— 斯塔克大厦。 发布会正式召开前夕。 哈皮一边将领结递给托尼,一边有些担心地问:“老板,我们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些?” “高调?”托尼撇了撇嘴,“我还嫌不够高调呢。兰瑟尔可是托尼·斯塔克的儿子,够得上世界上最高的排场。” 托尼接过领结,为兰瑟尔系起来,男孩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低头认真看着托尼的动作。 托尼继续说:“我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告诉全世界,兰瑟尔是我的孩子,也是斯塔克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哈皮叹了口气,但也能看出托尼决心已定,“楼下的大厅已经挤满了记者,不少人可都盯着这场发布会呢。” 托尼的语气张扬又笃定:“那不是正好?我的儿子本就该站在阳光下,万众瞩目,而不是躲起来,任人猜忌打量。” 事实上,托尼此举看似高调莽撞,但却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当然能够预测到,将兰瑟尔推到前台后,可能会引来无数窥探、试探甚至是敌意的视线。 但他绝不会因为这些潜在的危险,就把兰瑟尔藏起来一辈子。 这对兰瑟尔不公平,也不该过这样糟糕的生活。 想到这里,托尼替兰瑟尔最后理了理衣襟,看着儿子的神情柔和如春风,忍不住抱住儿子。 他恨不得一辈子都将儿子护在怀里。 托尼只希望兰瑟尔能够知道,有疼爱他的人在身边,大可以肆意玩耍,因为身侧永远有人在。 收拾好儿子,托尼退后半步欣赏自己的杰作,小家伙的脸色白嫩、双眸晶亮。 那么可爱的孩子是谁家的?我家的啊?那没事儿了。 “走,儿子,带你去楼下玩儿。”托尼伸出双臂抱住儿子。 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兰瑟尔已经勉强能够走路,但依旧很吃力的,平时还是得坐轮椅。 托尼不愿意让儿子坐着轮椅出现在媒体的面前,但更不希望委屈儿子忍痛走路前去,干脆选择直接抱着兰瑟尔去。 19. 19只外神崽崽 兰瑟尔乖乖被托尼抱着,比老父亲还要高出半个身子,两只小手很自然地搂住托尼的脑袋,在无数人望眼欲穿中,进入发布会大厅。 一瞬间,喧嚣声四起,无数闪光灯疯狂闪烁,咔嚓声连绵不绝,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大厅里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密密麻麻的镜头齐刷刷对准门口,所有人都踮着脚往前挤,目光死死落在托尼和他怀里的兰瑟尔身上。 托尼微微皱眉,伸出一只手放在儿子的眼前,挡住四面八方射来的闪光灯。 同时眼神示意哈皮告诉那帮人,照片有几张就得了,别一个劲的猛拍,搁这扔闪光弹呢? 兰瑟尔则是在不住扒拉托尼的手,努力伸头看向面前乌泱泱的一群人,眸子里闪着好奇和兴奋。 别说,这还是崽崽第一次一口气看到辣么多人呢,一整个震撼住。 不过,比能看到更多人还要有趣的,是扑面而来的情绪浪潮,上百号人在面前,几乎可以说是情绪的大杂烩。 绝大多数人类的情绪都是好奇和震惊。 这些记者当然震惊了。 原本斯塔克大厦放出的风声只是斯塔克有儿子了,他们就想当然的以为会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 谁又能想到,眼见托尼抱出来的,居然是“duang”大一只,看着得有七八岁了吧? 之前他们居然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如果是深居简出的低调之人,能把消息捂得那么严,还情有可原。 可那是托尼·斯塔克啊,吃个汉堡都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家伙,居然也能在他们面前把秘密保守得这么好,怎么可能?! 记者们觉得这是他们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狡猾的斯塔克! “斯塔克先生,这孩子是哪来的?!”语气有些冲,但还能理解。 “斯塔克先生,我们需要一个解释!!”托尼听到这句,无语到了极点。 什么叫需要一个解释,怎么听着像是自己绿了他们所有人?! 我有孩子关他们什么事?! 男孩却看得津津有味。 那双雾灰色的眼眸偶尔会扫过某些地方,因为那里的人类所散发的情绪和大部分人不同,夹杂着少量但不容忽视的敌意和漠然,如同阴湿角落里的苔藓,黏腻阴湿。 那些人在和男孩的眼神相撞时,立刻装出一副和善的摸样,殊不知,他们隐藏的真实情绪早就被看穿。 对于邪神大人来说,祂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这样鲜活多样,甚至有些矛盾的情绪。 像是吃惯了白粥的人,突然被邀请参加一场盛大奢华的宫廷晚宴,面对琳琅满目的美食佳肴,谁看了不迷糊? 这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媒体们在观察托尼怀里的小男孩,谁又能知,小男孩体内的邪神,也在观察着他们。 有那么一瞬间,比起可爱的人类幼崽,男孩更像是高悬于九天之外的、极尽疏远的神明,用带着评估和审判的目光注视着世间。 闪光灯渐渐止住,托尼也放下护住兰瑟尔眼睛的手,顺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 兰瑟尔回神,属于人类的情绪再度浮现在小脸上。 托尼没有注意到男孩的变化,只是在感慨。 他本来以为兰瑟尔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大场面会害怕,至少也会害羞,但没想到,自家好大儿一点都不怕生。 嗨呀,不愧是我的儿子! 骄傲又自豪的托尼,差点就想来个狮子王辛巴被举高高的同款姿势,把兰瑟尔展示给所有人看。 哎呀,还是算了吧,这太高调了。 托尼来到工作人员为自己安排的位置上坐好。 兰瑟尔原本也是有位置的,但男孩就是要腻歪在托尼的身上不肯下去,托尼也便由着儿子。 虽然这次发布会万众瞩目,但其实开得特别快。 托尼总共只说了三个信息。 我怀里这个小男孩可爱吧! 我儿子! 亲哒! 说完这些,托尼便带着兰瑟尔扬长而去,徒留一种媒体愣在当场。 不是,好歹是场万众瞩目新闻发布会,连个Q&A环节都没有的吗? 最关键的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就这么结束了?! 记者们怀疑,托尼·斯塔克只是单纯的想要晒一下娃。 只不过普通人晒娃可能只是发到社交媒体上,而托尼·斯塔克晒娃,则是能够搞出那么大的阵仗。 可恶的斯塔克,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了py的一环! 记者们虽然骂骂咧咧地离开斯塔克大厦,但该做的报道还是得捏着鼻子赶出来的。 毕竟不论怎么说,斯塔克集团确定继承人的消息,可是个妥妥的重磅新闻。 于是,在各路媒体的努力下,托尼·斯塔克抱着儿子的照片在全美刷屏了。 消息一出,不少人都向托尼发出贺喜。 这些祝贺的消息实在太多,托尼都懒得打开来细看,有这功夫,陪陪兰瑟尔不是更好? 也有人选择亲自上门祝贺而且也没有被拒之门外,比如说托尼的好朋友,罗德上校。 就在发布会开完的下午,托尼正陪着儿子搭积木,一大一小配合默契,玩得不亦乐乎。 这时,智能管家提醒,罗德上校来访。 托尼告诉智能管家请罗德上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确实有日子没见这位老朋友了。 电梯门开,一个高个子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托尼抬头看去,却发现罗德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何止是不好,简直差极了。 托尼好奇问:“谁惹你了?怎么气成这样?” 罗德没理他,自顾自往这边走来。 托尼瞅见好友手里的礼盒,起身要去拿,嘴里已经开始说:“难得啊,还给我带了礼物?” 罗德一巴掌拍在托尼伸过来的手上,没好气地说:“谁说是给你的,脸怎么这么大,我是给小兰瑟尔的。” 礼盒拐了个弯儿,递到男孩的手上,罗德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着轻轻揉了揉男孩毛茸茸的脑袋,“罗德叔叔给你的,希望你能够喜欢。” 男孩眼睛一亮,接过礼盒开始拆包装,虽然手法没有任何章法,但还是很快就拆开外层包装,露出里面的毛绒玩具,是一只可爱的小熊公仔。 男孩的眼睛更亮了几分,毛茸茸,他喜欢! 托尼尴尬地收回爪子,挠了挠头。 虽然还不知道罗德为什么脸那么臭,但应该跟自己有关。 他最近得罪过罗德吗?没吧? 托尼难得开始自省。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用心照顾兰瑟尔,甚至都没出斯塔克大厦,和罗德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惹到对方呢? 另一边,罗德送完礼物,顺势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面色不善地盯着托尼。 反思无果的托尼脖子一梗,脸一扬,一副我能有什么错的样子。 罗德冷笑一声,“斯塔 克先生,我是来祝贺你有儿子的。” 嗯?罗德这老小子喊我“斯塔克先生”? 好朋友之间突然喊出如此生疏的名字,足见对方是真的生气了。 可托尼还是想不通自己到底怎么惹到对方了。 总是想不出来之下,托尼也生气了,“你今天抽什么风?不过看在你给兰瑟尔带礼物的份上,我就不把你赶走了。” 见托尼还有脸生气,罗德终于爆发了,但顾及有孩子在场,还是强行压住了声调,“托尼!你小子真行啊,有儿子了居然也不跟我说是吧!我还是从新闻里看到这个消息的。朋友做到这个份上,还不如路人是吧?!” 好朋友喜得贵子,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好事。 可如果朋友把这样的大好事对自己藏着掖着,你还会高兴吗? 如果好朋友不仅对自己藏着掖着,后面宁愿开发布会告诉所有人,也不愿意提前知会自己一声,你能不生气吗? 罗德上校:没有爱了对吧!! 托尼一愣,终于明白了好友为什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好吧,现在想想,还真是自己有错在先。 他顿时有些心虚,讪讪一笑,“罗德,我这不是一直在忙着照顾兰瑟尔吗?所以······” “呵呵!”罗德白了托尼一眼,懒得理会,转而去看坐在毯子上自顾自玩耍的男孩。 此时的男孩正在搭刚刚没有完成的积木,小熊公仔被稳稳当当安置在男孩的旁边。 兰瑟尔被精心养育三个月后,白嫩的脸蛋多了点儿肉肉,腮帮子像刚成熟的水蜜桃一样微微鼓起,粉雕玉琢,可爱无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呢? 罗德心中软得不像话,同时也更嫉妒托尼这狗东西真是幸运,居然能拥有这么可爱的儿子。 看在兰瑟尔的面子上,罗德决定不和托尼这狗东西一般计较了。 只是他也很是好奇,为什么托尼会突然多出个那么大的儿子。 罗德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托尼也没打算瞒着这位好朋友,将这三个月的事情简要说了出来。 听到这么乖巧可爱的男孩居然被当了十年的生物实验品,罗德上校心疼坏了,眼眶都有些发红,嗷嗷地一把抱住男孩。 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倒是没有惊惶,感受着对方酸酸涩涩的情绪波动,伸出手手拍了拍罗德的后背。 托尼每次都是这样安慰小家伙的,如今被男孩活学活用。 这样的小宝贝,谁能不爱? 罗德一时之间更心疼了。 托尼看着这一幕,有些吃味儿,他都没被崽崽这么安慰过呢! “嘿,罗德,差不多行了嗷,那么大一个人了,把头缩在小孩子的怀里求安慰,像什么样子?”托尼实在没眼看,干脆上手把罗德和兰瑟尔扒拉开。 罗德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抬眼看向托尼,严肃地说:“托尼,给我升级套带劲的战甲。” 托尼闻言挑眉,“你现在的那套不是用得挺顺手的吗?还不满意?” 罗德认真道:“尼克·弗瑞不久前也邀请我加入复仇者联盟,不过我还在考虑中,如今既然你都加入了,我也打算答应。” “顺便,”罗德看了眼兰瑟尔,“能和你一起痛揍九头蛇,感觉还怪爽的。” 很显然,罗德这个理由说道托尼的心坎里去了。 要是提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行,战甲包在我身上。”托尼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20. 20只外神崽崽 罗德走后没几天,托尼也打算去神盾局一趟。 主要是去兴师问罪的。 答应的证件倒是弄得很快,可关于那间海底生物实验基地的调查到现在都没一点动静。 也不知道神盾局到底在搞什么。 “兰瑟尔,”托尼蹲下身子,平视男孩,温声说,“爸爸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一个人在家要乖乖的哦。” 其实不是真的一个人,斯塔克大厦还有哈皮,还有医疗组的医护人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人还是挺多的。 兰瑟尔的嘴角下撇,很不高兴。 托尼摸了摸男孩的头,适时说:“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兰瑟尔的嘴角上扬,重新露出笑脸。 好耶! 托尼直起身,拍了拍哈皮的肩膀,“照顾好他。” “没问题,老板。”哈皮拍胸脯保证。 “对了,”托尼迈步正要离开,突然转头,警告道,“不准趁我不在家偷偷给兰瑟尔吃太多零食。” “呃······我尽量。”哈皮目光游移,语气也没那么自信了。 谁能在一个可爱小男孩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时候,忍住不去投喂呢? 再铁石心肠的人都做不到吧? 托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凶巴巴,“我将在监视器里一直盯着你,给我老实点。” 不是你们,而是你。 所以,托尼监视的只是哈皮,而不是兰瑟尔。 孩子能有什么错呢?只是想吃点好吃的罢了。 有错也是大人。 托尼还是明辨是非的。 —— 托尼一走,哈皮看向兰瑟尔,一大一小相互间交换了一个一切在不言中的眼神。 哈皮凑近兰瑟尔,小声说:“等托尼到了神盾局,没空管我们的时候,我用身体挡住监控,到时候你抓紧吃。” 兰瑟尔立刻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小幅度击了个掌。 正坐电梯下楼,在手机里全程围观了哈皮和兰瑟尔的小声密谋的托尼,无语凝噎。 须臾,托尼叹了口气,对智能管家吩咐道:“看着点儿,兰瑟尔稍微吃一点儿没关系,如果吃太多就及时制止。” “好的,老板。” 即将到达神盾局总部的时候,托尼随手点开手机监控,打算最后看一眼自家好大儿。 屏幕里,哈皮已经开始鬼鬼祟祟地从柜子里翻出一小袋糖果。 假装不经意地瞥了眼监控的方向,将庞大的身体往监控下一杵,接着就招呼男孩过来。 男孩的身影被哈皮挡的严严实实,但托尼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托尼扶额。 算了,吃就吃吧,就当是放纵餐了。 —— 一见到穿着黑色风衣的尼克·弗瑞,托尼张口便问:“那个该死的基地调查得怎么样了?兰瑟尔都要学会走路了,你们神盾局不会还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吧?” 尼克·弗瑞把到嘴边的欢迎话语生生咽进肚子里,懒得跟托尼计较。 “我们确实找到了一些资料,比如说······监控片段。”尼克转身走向电梯,示意托尼跟上,“但看那些之前,我需要先让你看看别的东西。” 托尼挑了挑眉,随他走进神盾局深处。 穿过层层安保,他们来到一间会议室。 “托尼,既然你正式与神盾局合作,那么有些事情,也就可以告诉你了。” 弗瑞按下按钮,全息投影仪器运行,会议室的中央立刻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星空。 这时,影像之中出现一颗行星,根据数据标注可以看出,与地球的大小相近。 托尼翘起了二郎腿,“这个设备不错,给高中生们上天文课效果绝对······” 轰—— 那颗行星突然被某种能量从中心撕碎,一时之间,碎片飞散。 托尼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宇宙坍缩现象?” “不,”弗瑞局长面色严肃,“是外星军团的武器。” “你那套战甲,能够抗住一颗行星被毁灭的力量吗?你的方舟反应堆,能够给整个地球撑起一个能量护盾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托尼的脸色很不好看。 弗瑞转过身,“托尼,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对吧?你觉得自己能够做成任何事,能够保护你所在乎的人。” “托尼·斯塔克有世界上最先进的钢铁战甲,钢铁侠能够保护全世界。” 托尼抿抿唇,沉默了。 弗瑞继续说,语气加重了几分:“但你知道宇宙有多大吗?你知道有多少外星来客正开着领先我们不知道多少倍的战舰,看待地球上的人类如同看待蚂蚁吗?” “神盾局面临的敌人,不是军火商,不是恐怖分子,而是跨星系的觊觎。” “所以,地球需要一个真正强大的团队,一个尽可能完善的防御体系,这也是神盾局自建立之初所遵循的初心。” 沉默片刻,托尼看向弗瑞,“把这些资料拷贝给我。” 弗瑞示意科尔森给对方,“已经准备好了。” 接过数据存储器,托尼说:“尼克,如果你们需要一个能够撑起整个团队运作的基地,我倒是有个现成的地方。” 弗瑞的独眼微微一凝,显然没料到托尼会主动松口释放善意,语气之中多了几分讶异:“你想说的是?” 托尼扬了扬下巴,“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斯塔克大厦。” 他顿了顿,不等弗瑞开口,自顾自说:“我的大厦总比你们神盾局这破地方强,层层安保看着唬人,但里面不知道掺了多少九头蛇的沙子。” “之前你还拿兰瑟尔作为诱饵钓鱼,应该确实抓到了一些,但我敢保证,绝对没有逮完。”托尼又往弗瑞的心口扎了一刀。 弗瑞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却没有反驳。 神盾局目前确实依旧有九头蛇潜藏其中。 不久前在佐拉博士的帮助下,又锁定了不少九头蛇成员,但这一回,弗瑞局长选择按兵不动,因为这些成员中,有不少是高级特工和资深科学家,一口气全都抓完,神盾局将会元气大伤。 事已至此,哪怕是向来强硬如弗瑞局长,也不得不妥协。 毕竟,通过观察,弗瑞发现,认真工作的不一定是九头蛇,但摸鱼的一定不是九头蛇,那些九头蛇成员们,几乎各个都认真工作,任劳任怨,甚至弗瑞相信,哪怕不给他们工资,他们都不会辞职。 而斯塔克大厦 的优势,独立的方舟反应堆供能、现成的研发实验室,还有天才科学家托尼的技术加持,确实是目前最适合复仇者联盟的基地。 如果入驻斯塔克大厦,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 弗瑞没有拒绝的道理,他点头表示同意:“后续我会让科尔森跟你对接。” “好了,该说正事了,”托尼,“你刚刚说的监控,给我看看。” 弗瑞没有立刻把监控画面放出来,而是说:“托尼,你确定要看吗?” 托尼冲弗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不废话吗?当然确定了。” “我们对于监控画面的恢复已经达到了八成,除了最近的那段还在紧急修复中。”弗瑞斟酌着用词,“至于那些监控画面的内容嘛······你之前看了兰瑟尔身上的伤,而那些监控画面······” 弗瑞话未说尽,但托尼却懂了对方的意思,面色一变。 默然片刻,托尼轻声说:“算了,先拷给我吧。” “随便你。”弗瑞自然无可无不可。 —— 离开神盾局总部时,天已经快黑了。 托尼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打开手机查看家里的监控。 画面里,兰瑟尔正盘腿坐在毛茸茸的毯子上,专心致志搭积木。 哈皮陪在旁边看电视,不时给男孩的嘴里塞块小零食。 好好好,演都不演了是吧。 托尼气极,不再耽误,立刻发动汽车。 可就在这时,“轰——” 托尼听到一声爆炸的巨响。 在车内封闭的空间尤为明显。 他下意识以为是神盾局总部遇袭了,下意识透过车窗看向神盾局的大楼,风平浪静,啥事儿没有。 托尼正疑惑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爆炸声分明是从手机里传来的! 不好,兰瑟尔! 托尼猛地抓向手机,屏幕里的画面已经变成一片雪花。 监控信号断了! 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托尼的大脑还在震惊中,身体却已经切换到行动模式。 开车显然是来不及了,托尼迅速穿上战甲,推开车门向斯塔克大厦飞去。 “智能管家,告诉我斯塔克大厦现在的情况!”托尼的声音急促焦急。 “老板,检测到15秒前大厦中部遭到特制导弹袭击,大厦损坏程度达到20%。” 托尼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兰瑟尔呢?哈皮他们呢?” “哈皮疑似受到轻微冲击波影响,已经陷入短暂昏迷。”智能管家快速汇报。 托尼的装甲推进器点火,整个人冲天而起,音爆在曼哈顿上空炸开,地上的路人开始举起手机拍摄。 “兰瑟尔的生物传感器显示生命体征正常。不过他的位置在不断变化,速度很快,老板。” 托尼面色冷凝。 兰瑟尔明明还不会走路,怎么可能移动速度那么快? 除非······ “把兰瑟尔的实时路线投到我的面甲上!” 全息地图出现在眼前,一个闪烁的光点正在斯塔克大厦的边缘快速移动,速度比成年人奔跑还要快。 托尼的心猛地往下沉。 21. 21只外神崽崽 不久前,斯塔克大厦内部。 警报声刺耳又尖锐。 游戏室的南墙被导弹炸开了一个大洞,玻璃渣和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 哈皮仰面躺倒在地上,灰头土脸,已然陷入昏迷。 刚刚的袭击事发突然,爆炸响起的那一刻,哈皮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抱紧兰瑟尔。 高壮的身体勉强护住小小的男孩,自己却承受了绝大多数的冲击力,这才昏了过去。 兰瑟尔扒拉开哈皮的胳膊,慢慢爬了出来。 “阿嚏” 男孩被烟尘刺激得打了个喷嚏,正揉着鼻子,忽然抬头望向前方。 烟尘弥漫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悄然现身。 身形挺拔紧实,气质沉郁冷冽,银灰色的金属左臂发着冷硬的光泽。 是冬日战士。 确认过眼神,是认识的人。 兰瑟尔没有犹豫,张开手臂,示意对方抱自己。 冬日战士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扫过依旧昏迷的哈皮,最后落在那个仰着小脸,眼巴巴等着被抱的男孩身上。 那双雾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出奇,没有恐惧,没有哭闹,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指令在脑海深处回荡,冰冷而机械:带走目标。 冬日战士迈步上前,金属手臂伸出,稳稳地将兰瑟尔揽进怀里。 男孩的身体很轻,温热,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冬日战士一手抱着男孩,另一只手持枪警戒,快速向撤离点奔去。 怀里的男孩依旧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又开心。 在他看来,眼前的人类是个大号的玩具车,速度提上来后,还怪好玩的。 芜湖~~! 其实男孩日常使用的轮椅车也是电动的,但托尼考虑到安全,已经给轮椅限速了。 男孩不知道是老父亲动的手脚,但只知道自己的玩具车突然变得很慢很慢,也就比他手脚并用地爬稍微快那么一点点吧,太无聊了。 如今终于体验到风驰电掣的速度,男孩很开心。 只是兰瑟尔的快乐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大号玩具车很快带着他来到了大厦被导弹炸出的豁口处。 兰瑟尔虽然脑子不太好,但也意识到,玩具车似乎是要带着他离开大厦。 嗯?这怎么行? 托尼走之前说要让他在大厦好好待着的。 不听话就会失去零食! 多么可怕! 兰瑟尔开始在冬日战士的怀里扭动身子,嘴里发出抗拒的哼唧声。 冬兵低下头看向男孩,发出眼神警告。 如果男孩依旧不停止挣扎,他将直接将目标打晕。 但恰在此时,他对上了兰瑟尔的眼睛。 那双眼睛介于黑色和灰色之间,本就罕见得近乎诡异。 而此时,冬日战士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眸的深处,有一团极浅极淡的雾气,正在缓慢翻涌。 那雾气像活了一样,丝丝缕缕地聚散,仿佛瞳孔之后藏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宇宙虚空。 冬日战士的呼吸停了一瞬。 恍惚间,男孩眼中的雾气竟从瞳孔之中扩散而出,冬兵的全部意识,霎时间被浓重的雾气笼罩。 兰瑟尔进入了冬日战士的意识空间,眼前场景陡然发生变化。 脚下不再是混乱的袭击后现场,而是踩在绵软如云朵的浓雾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压抑的闷哼。 兰瑟尔迈着小短腿,向声音来源跑去。 现实中的男孩本不会走路,但是在这里,雾气轻柔托起男孩的脚帮助男孩如履平地。 很快,兰瑟尔看到两道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其实说是扭打在一起,更准确的说,是一方按着另一方爆锤。 落入下风的那一方穿着上个世纪的军装,浑身浴血,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正是冬日战士原本的模样——巴基·巴恩斯。 而另一道身影,浑身裹着冷硬的黑色劲装,眉眼凌厉,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嗜血的冷漠,那是被九头蛇洗脑下的王牌杀手,冬日战士。 九头蛇所采取的洗脑方式,简单来说就是洗脑出一个没有任何人性和感情的杀手人格,然后取代主人格控制身体。 这种方式多数时间是奏效的,主人格虽然偶尔能占据上风,但时间短暂,却作用有限。 不过前段时间,主人格难得在对抗中压制住洗脑人格,但九头蛇很快反应过来并且加大洗脑力度。 这就导致,如今的主人格彻底落入下风。 此时,冬兵挣死死将巴基按在地上,金属手臂死死掐着对方的脖颈,力道之大,巴基脸色涨得通红,气也逐渐喘不上来,身体因为缺氧已经渐渐失去气力。 巴基并没有金属手臂,血肉之躯拼命抓着对方的手臂,却怎么都挣脱不开,眼底的挣扎逐渐被绝望取代。 这样一番血腥残酷的画面,却被一个男孩的出现打破。 兰瑟尔腆着小脸,凑了上去,好奇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 凑得有多近呢? 就这么说吧,两人甚至都能闻到男孩身上清新的柠檬香。 冬兵和巴基同时动作一顿。 这像话吗?合理吗? 这孩子不怕吗? 冬兵依旧死死掐着巴基的脖颈,冰冷的眼神转向兰瑟尔,满是杀意和不耐。 是不理男孩,先把巴基干掉, 还是先杀了男孩落个清静,然后再对付巴基? 他很快做出决定,先解决掉这个碍眼的小东西。 于是,冬兵依旧用金属手臂制住巴基,另一只手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男孩的头颅,出手狠辣,没有丝毫留情,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男孩似乎是吓傻了,小脸上一丝慌乱也无,更别提想着要躲过这一击。 可就在冬兵即将击中男孩之时,周遭的浓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像是被激怒的潮水。 下一秒,无数根由浓雾凝结而成的触手,从白茫茫的雾气中猛地伸出。 颜色浅淡,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但速度却快得惊人,瞬间缠住了冬兵的四肢和脖颈。 冬兵的拳头竟无法向前挪动分毫,他下意识挣扎,企图挣脱这些触手的束缚。 可那些触手看似柔软,实则坚硬如钢铁,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再动不了分毫。 反而那些触手越缠越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骼捏碎。 也因此,巴基终于得以脱身,捂着脖颈剧烈咳嗽了几声,手脚依旧瘫软。 冬兵发出不甘的嘶吼,眼中满是疯狂和杀意,他还没有放弃杀死男孩的想 法。 可那些触手却突然发力,一根根猛地收紧、撕扯。 只听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浓雾中回荡,冬兵的身体被触手硬生生撕扯、碾压,黑色的劲装被鲜血浸染,最终被触手彻底吞噬殆尽。 那些雾气凝结而成的触手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慢慢缩回了茫茫浓雾之中,周遭的雾气也变成了诡谲的淡红。 巴基看着眼前的一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底发寒。 任谁看到另一个“自己”被如此残酷地nue杀,都未免会产生感同身受的痛感,哪怕对方是自己的敌人。 再看向男孩的时候,巴基已经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居然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兰瑟尔的小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情绪变化,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跑向巴基。 巴基努力止住想要后退的身体本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正要说什么,却见男孩伸出白嫩的小手摸向自己。 巴基瞳孔地震:我也要死吗?! 就在男孩的小手碰到巴基的刹那,巴基眼前白光一闪,下一瞬,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废墟之中。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这是终于回到现实,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幸福来得太突然,巴基深呼了几下,可心脏还是砰砰跳得厉害。 就在巴基努力适应来之不易的身体时,眼神不经意下瞥,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居然抱了个男孩。 哦,男孩。 嗯?等等,男孩!! 巴基定睛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抱着的男孩,不是意识空间中的那个男孩还能是谁?! 他立时感觉自己像是抱了一个烧红的铁块。 滚烫、僵硬、无从下手。 巴基整个人瞬间僵住,手臂绷得笔直,半点不敢用力,显然把怀中这个看似软糯的男孩,当成了择人而噬的猛兽。 刚刚意识空间的画面还在他的脑中疯狂回放,另一个自己的身体被硬生生碾碎、吞噬的限制级画面,还有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淡红色的雾气,每一幕都透着极致的诡异和恐怖。 巴基低头看向男孩,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想说话但半点声音发不出来。 都就像你正在盘一只玩具蛇,可不知怎的,玩具蛇突然变成了真蛇,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蛇。 真不怪巴基反应那么大。 兰瑟尔也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一头扎进巴基的肩窝,小小的胳膊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小孩子才做选择,零食和大号玩具车,邪神大人选择全都要! 远处,战甲的破空声已经震得玻璃碎片都在嗡嗡作响。 托尼·斯塔克正在以最快速度向这里赶来。 透过面罩,他看到敌人已经控制住了兰瑟尔作为人质。 那个银臂的男人一手搂着男孩,微微侧身看向自己这边。 而兰瑟尔也像是完全不知道危险一般,双手搂着敌人的脖颈。 急停在大厦被炸出的豁口处,他的掌心炮已经充能,瞄准敌人的头颅。 “放开他。”托尼冷声说。 巴基:······ 有那么一瞬间,巴基有种冲动,他想低头对男孩说:听到了吗?那个钢铁人让你放开我。 但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