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Alpha?那真香了》 1. 香炸、炸炸炸 “哎哟,你技能不放留着过年呢……幸好,这把遇上个优质辅助。” 被吵醒的顾礼一睁开眼,就看见坐在自己电脑前游戏玩得上火的苏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说,你还真是准点,” 打得火热的苏安也不忘回应:“我是个自律的人。” “哼哼,”顾礼哼笑两声,点开昨晚的,准备二刷。 躺一边的林知,打了个哈欠也凑上去:“我看看是什么,让你能把夜熬穿。” 顾礼点开设定、背景扔给林知,开口道:“嘿嘿,再过21年,也就是2047年我们就要进入abo分化、末世了。” 电脑前的苏安挑眉,玩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囤点物资,再回来学习abo末世生存法则。” 床上的林知,将的开篇认真看了两行,反问苏安:“你知道ABO是什么吗?” “知道啊。”苏安理直气壮,“要真能分化,我绝对是最强的Enigma。” “我还滚泥巴呢,这本没有Enigma。”顾礼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就算有,你应该勉强能分化成Alpha吧。” 苏安坐起身,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勉强?你看着我这身材再说一遍。” 林知、顾礼:“……”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挺羡慕Omega的。”说完,苏安转身回到电脑前,点击切换屏幕上失败的页面。 顾礼扫过他俩的面庞,放下手机:“说真的,要是真穿过去了,咱们仨谁先死谁晦气——反正我得活到最后,不然谁给你们收尸。” “呸呸呸。”林知从枕头里抬起脸。 苏安翻了个白眼,玩笑着:“就你这体质,还是等我们来给你收尸吧。” 顾礼笑了一声:“行啊,那你们活到最后,记得给我立碑,碑文写好看点。” 话音刚落,就传来刺耳的爆炸声,紧接着一阵夏风带着一股刺鼻的热浪从窗口钻进来。 “我去!” 向来惜命的顾礼已经火速跑进厕所躲起来,并招呼着其他两人:“地震了,快躲进来。” 而心大苏安的放下鼠标,走到窗前。正打算仔细闻一闻,一串火苗扑面而来,将他的刘海烧得卷曲、发臭。 “跑,赶紧得。”林知翻身从床上下来,猜测,“应该是地震加楼下火锅店煤气炸了,愣着干嘛,跑啊。” 刚来到楼梯,就又响起一阵震颤与爆炸。 苏安只来得及骂了句“我靠”,人已经被气浪掀翻。眼前是坍塌的楼梯、掉落的混凝土块,还有林知被压住的半截身子。 “开始了。” 他听到顾礼平淡的宣告,也听到自己喊了声“完去qio了”,然后脚下一空, 转瞬间,他又穿着贴身的黑色短袖、迷彩裤,手里抱着枪坐在改装后的越野车里。 直到驾驶座的人冲着他喊了一声:“苏安,等会行动听指挥,别瞎逛悠。” 指挥?行动! 他抬眸环顾四周后确认:枪、越野车、苏安、战队……我这是还没睡醒? “顾礼、苏安先行勘察。” 不明所以的苏安遵循着本能反应点头示意。等到了地儿,他就扛着霰/弹枪,跟冷脸版本的顾礼一起踏入研究所。 躲在暗处准备随时支援的时皓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他的目光越过被狙击手一枪爆头的丧尸,落在前方那颗橘红色的头上。 听着耳麦里,沈斯冷冽的情报声:“确认周边无攻击者,顾礼、苏安继续深入研究所内部,其余人警戒。” 紧接着,时皓泽也按下耳麦,补充道:“别忘了,现在的丧尸也学会群体攻击了。” 他的声线天生温润,让他这个人也多了三分柔和。但能进去榕城主力战队,就没几个善茬。 没一会儿,一路畅通无阻进入研究所内部的两人,开始汇报情况。顾礼清冷的嗓音,裹着电流传至公屏:“无异常、无生存迹象。” 坐在越野车里的喻阳,嘴里嚼着不知道从那儿顺来的口香糖,含糊不清:“那就走吧,估计情报又出现错误了。对了,顾礼,看好苏安那个玩意,别乱逛。” 闻言,顾礼象征性口头阻拦:“别去。”就靠在门边,视线从苏安的背影,落在研究室深处的那台电脑上。 下一秒,耳麦里就传来苏安不满的嚷嚷:“这谁,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监控了。” 喻阳了然:“你这德行,还用安监控,吃一堑还吃一堑。” “哼,管我。”谁在梦里还畏手畏脚的。 苏安迈开大长腿,悠哉悠哉走进研究室内,一顿翻找,嘟囔着:“好歹这么大个研究所,怎么连点儿有用的没有,” “别动!”一直守在门口的顾礼,声音突然紧绷,按响耳麦警示,“一号研究室有一只一级丧尸,其余空间暂时不明,” “收到。”外围留守、支援的三人接连回应, 苏安缓缓转动着头,面向左前方的电脑,听角落里传来衣物摩擦声和细微的“嘀嘀嘀……”声。 “艹,”待看清,苏安愤愤咒骂一句,而后举起手里的霰/弹枪对准已经感染变异的科研丧尸,脸上挂着张扬的笑,“拜拜咯,” “砰!” “跑——” 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火光瞬间吞噬了这座地下研究所,碎石飞溅将两人尽数掩埋,激起的尘灰久久不散。 突如其来的爆炸,叫外围得三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藏在废墟堆里的时皓泽,听着耳麦里的电流声,望向远处已然崩塌的研究所,踉踉跄跄地爬起来起来——苏安、苏安,我哥还在里面。 被‘炸飞’的苏安趴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了昏厥前,他低声:“又死……” 恍惚间,一股清甜的气息缠绕在他鼻尖,像秋天傍晚的风吹过橙子林,酸、甜、苦。 闻着味儿,苏安的肌肉不自觉地松弛下来,身上火辣辣的伤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直到疾驰地越野车弹飞,飞跃过小山丘后重重落地。 “唔” 苏安发出低哑的痛呼:他大爷爷得,谁开的车。 半梦半醒间,他只觉得穿过了一片黑暗,疾驰了一路的越野车稳稳停下,他被橙花抱了起来,跑进一间小屋子。 好多人,好多味道, “苏安,苏安 ,听得见吗?” 病床上,苏安拼尽全力看了眼周边的人:诶?那个冷脸顾礼也受伤了,这么巧。 “快!止血!”耳边时皓泽急促的呼喊后,有人上来就按住了他的伤口,带来一阵更为剧烈的疼痛,让他又清醒了几分。 他发出含糊得痛呼:“……唔”算了,算了,睡着了就不疼了。 “安安,别睡了。” 时皓泽寸步不离地守在苏安的身边,禁锢那双挣扎的手,盯着一旁的Beta女医生将手里的持穿刺针,缓缓刺入他的体内。 随着动作,苏安剧烈挣扎,发出痛吟,冷汗瞬间浸透了床单。 时皓泽咬着牙安慰:“哥,马上就好!” 女医生也十分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穿刺针,直到暗红色的积液顺着引流管缓缓流出,滴进矿泉水瓶里,发出“滴答滴答”声。 半小时后,苏安的呼吸逐渐平稳,时皓泽也长长呼出一口气。 两张仅隔一小段帘子的病床上,陷入昏睡的两人,在黑暗的梦境中,与新的的记忆不断融合,直到黑暗深处传来一阵调皮的机械声: “第117次……” “谁?”苏安打量着这个由无数漩涡组建的世界,“你什么意思?” 这时,数不清的漩涡像吹泡泡似的,吐出一个又一个地泡泡,苏安抬手戳破最近的一颗泡泡,碎片拼凑出一副画面:一个穿背带裤的小家伙,抓着身边人的衣角“安安哥哥,你要去哪儿?” “安安?” “嘿,宿主,别玩了。”这时,从漩涡深处冒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任务系统已激活。任务一,三人汇合;任务二,完成原主——” 系统的声音突然像被剪了一刀,在静默一秒后,才续上:“原主心愿;任务三……杀够一万只丧尸可实现一个愿望。祝您旅途愉快。” “宿主?我这是实名穿越还是穿书啊。”苏安追问,“新手礼包呢?” “没有。” “外挂呢?” “没有。” “有没有什么异能。”苏安抱着最后一死期待, 换来了依旧简短明了的答复:“没有。” “……那你出来干嘛的?” 系统生怕被他缠上似的,紧急走完流程:“苏安,欢迎来到2047年ABO末世。“而后不再出声, “玩呢,喂!” 回答他的只有自己得回声:“玩……呢……” “算了,靠人不如靠己,先捋捋。”苏安一屁股坐在漩涡上,“嘿,还不会掉下去。”等等,怎么玩起来了,认真点儿。 苏安轻拍自己一巴掌:“三人汇合,也就是说,除了我还有两个也穿进来了,会不会是顾礼他们。” “其次啊,杀丧尸、一万、愿望,那就是还有机会回——” “去!” 话还没说完,他拖着长长得“去”,跌进漩涡深处。 “嘀、嘀、嘀” “欢迎回来。” 他掀开沉重地眼皮,入眼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还没缓过神的苏安沙哑着嗓子:“我不搞同性恋。” 2. 好香……八卦的味道 “你是我老婆?!…… 护士抬眼打量着床上留着一头如同火焰似的橘红色长款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张色泽艳丽的薄唇悄然红了脸, “你没上过生理课吗?Alpha和Beta不算同性恋。” “什么A蛋挞?” 护士耐着性子重复:“是Alpha,Beta。” 还没细想,死去的记忆就在脑子里就炸开:“苏安,欢迎来到2047年ABO末世。“任务一,三人汇合;任务二——” 苏安沉默不语:……确实是穿了。 整整愣了三秒后,他又得意洋洋:“我就知道我肯定是Alpha,可为什么Alpha,可为什么不是Enigma?” “啊?” 苏安无所谓地挥挥手,枕着后脑勺:“没事,那请问我的Omega呢?” “咔嚓”一声,床上的人和一旁的护士一同看向门口。 时皓泽将碰瓷的门把手放在桌子上,温和致歉:“军方会用同价资源赔偿的。” 就向苏安走去,低声问道:“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来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细腻,椭圆形的脸上五官柔和分明。浓密的眉毛下是清澈明亮的双眼,鼻子高挺线条流畅,鼻尖微微圆润,嘴唇是充满色泽的肉粉此刻微微上扬正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苏安盯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人长得也太……阳光,太俊秀了,还特香。 他咽下嘴里的涎水:“你是我老婆?” 时皓泽被问的一愣:“你、你被炸傻了?”老婆…… “嗨,开个玩笑,你是我兄弟,叫、叫” 脑中的机械声落下后,一句“时皓泽”脱口而出,紧接着就是碎成一块一块儿的记忆? 丝毫没注意他这个发小,绯红的耳尖。 苏安抓紧时间拼凑关于他的碎片:两人是发小,因为一位Omega反目成仇?有点狗血了。 时皓泽微微偏头:“走吧,都等着我们开会呢。” “我才刚醒,身体还没好。”苏安撅起嘴,皱着眉表达不满,身体却抻着床沿起身。 时刻关注着他的时皓泽,瞧见他这副傲娇埋怨的表情,自我反问:他这是……在撒娇?向我?那身体没好,是让我…… 犹豫一番,时皓泽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在轮椅上,推着他往会议室走,独留苏安风中凌乱。 橙花香一直在他的鼻尖打转,浓了又淡、淡了又浓,像某种克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他转头看了时皓泽一眼。对方目视前方,表情平静,下颌线却绷着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度。 “来了就抓紧时间坐下。”会议室的门大开着,首座的人催促, 可苏安的心思显然不在会议上。 时皓泽余光瞥见他的小表情和一烦躁就抖腿的小动作,忽略周围的目光默默释放信息素安抚,开口低声:“还在想你的Omega老婆?” 苏安下意识反驳:“我在想,为什么我不是最强的Enigma。”系统怎么也不给外挂、另外两个是谁。 “我还滚泥巴呢,那来的……”坐在对桌的人下意识接嘴,随即懊恼的扶额, 而一同响起的还有时皓泽的询问:“什么Enigma?” 自动忽视他提问的苏安抬头,伸长脖子细细打量眼前的人:好熟悉。 接着,苏安忽视掉周边投来的目光,把桌面上那杯还没动过的水,往那人的方向推了推。 顾礼盯着杯子愣了两秒,就端了起来,喝完还咂一下嘴:“你这杯比我的甜。” 苏安笑着:“我刚上厕所没洗手。” 他越看越想越激动,兴奋得手直打颤。 只有苏安他们自己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情绪。就像在异国他乡流浪了半个月,突然在街角听到一句家乡话, “就是这个味儿。” 两人不再说话,看着彼此,各自在心里把“三人汇合”那一项,悄无声息地勾掉了一半。 还差一个。 “嘭!” “我还在这儿呢,无法无天了,给我坐好。”王上将怒斥, 时皓泽抬手按住苏安的肩膀淡淡道:“哥,先开会”。 沈斯眉头一皱:“苏安,擅自行动加上刚刚的事,明天下午三点前交5000字检讨给我,会议继续。” “啊,我也没干什么,这就要写5000。”苏安嘴比脑子快, 沈斯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旁边的时皓泽侧过头,声音压低但清晰:“你进研究所的时候炸了半栋楼。” “……那是我炸的吗?” “你有一半的责任。” 苏安张了张嘴,闭上了。 会议的内容他没听进去太多。什么满城、什么抗病毒药剂、什么一个月后出发,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滑过去,留下浅浅的痕迹,转头就忘了。 因为他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时皓泽瞧见苏安看的眼睛直发亮,搁在腿上的手捏紧又放松,留下几个浅白的印子:为什么要这么看着顾礼? 等会议一结束,时皓泽迫不及待地想推着他离开,可惜苏安两手死死地抓住轮椅,急切:“等一下,等一下,我和顾礼有话要讲。” “什么话这么急,等你们好了再讲也不迟,对吧,顾礼。”时皓泽温温柔柔道,冰冷的眼神看向顾礼,放任那股警告意味的信息素朝顾礼压过去。 苏安搓了搓鼻子,在确认嗅到了橙花香后,询问:“时皓泽,你好酸。” 顾礼立马故作难受,顺着时皓泽的话:“对,等我们身体好了再聊,先走了。”手动推动着自己出门。 “走吧。” 闻言,时皓泽推着苏安,隔着距离,跟在顾礼身后一同往病房去。 当顾礼在窗前停下时,时皓泽推着人想换一条路走,却被苏安一把拦下:“等等,八卦。” 从另一条走廊走出一个人,语气冷硬着:“要帮忙?” 苏安看着顾礼很轻的目光,泛红的耳尖,还有紧张蜷起的指尖,低语:“这两人不对。” 顾礼迅速敛去眼底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不用麻烦,我待一会儿就回去。” 沈斯淡淡点头,转身离开,没有多余停留。 顾礼微微侧过脸,借着玻璃窗的倒影,望着那道走远的背影,以及,偷看的两人,无奈 地摇了摇头离开。 时皓泽推着苏安继续走,在同样的位置,苏安再次制止。 他呆呆地看着焚烧垃圾时黑烟,不断飘向安全区的上空,又被上空的冷气吹散,原本蓝白色的天空顷刻间染上一抹灰。 “哎……” 再看远点儿,就是倾颓的楼宇和布满坑洞、裂缝的地面,以及胡乱停放在街头铁锈汽车的残骸。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菜香、焦糊味、消毒水味、腐肉的恶臭味相互交融。 苏安自嘲:“我的天菩萨,怎么能这么命苦。” 早知道就让他,多看点穿越到豪门当千金或者是少爷之类的了。 时皓泽垂头语气温和:“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苏安婉拒了他的搀扶,自己慢慢转动轮椅回到病房,又挣扎着重新躺回床上,才猛地想起:“对了,开会的时候说了些什么来着?” “一个月后要出发满城,并竭力捣毁地下研究所,找到他们手里研制出一级抗病毒药剂和人。” 时皓泽用毛巾擦去他额头的汗,拿起柜台上的扇子。 慢悠悠地给人扇风,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怕热。 【2039年夏高中回忆录】 “还是好热啊!”嘴里还含着冰棍的苏安,含糊不清地埋怨着,一个人霸占着吹空调的绝佳位置。 被挤到地上坐着的时皓泽停下笔,看了眼窝在空调下方,还是热得掀开衣服的苏安,起身从茶几下掏出一把圆扇。 在他身旁蹲下,轻柔地晃动着手腕,一股橙花香也顺着风慢慢地将沙发上的人包裹住。 苏安紧皱地眉毛得到舒展,可嘴巴却依旧吐槽:“你一个Alpha,信息素怎么这么甜。” 却十分受用的睡了过去,恍惚间他只觉得肚子上传来热感,接着橙花香越来越浓烈,醒来自己时身上多了一床空调被。 “时皓泽,我饿了。”睡醒的苏安扯着嗓子嚷嚷着,十分坦然地接受这份优待。 而从小被苏安照顾保护的时皓泽,也学着他的方式,回馈着他,却不知给苏安带去的是夜夜的难眠。 这多年过去,徐徐凉风配上若有若无的橙花香,依旧让床上的人十分受用。 眼看着自己眯着眼要睡过去了,苏安抬起手,给了自己两巴掌。 时皓泽一把抓住他的的手,语气急切:“你在做什么?” 苏安下意识挣开:“我想起来还有5000字检讨没写。” “但是,为什么你们这儿一写检讨就5000起?” 时皓泽“噗嗤”一笑,无奈解释道:“大家都是1000,就你一个人凭一己之力到了5000。” 苏安搓了搓鼻子,打着哈欠:“你会帮我的吧。” “嗯,睡吧,等你醒了检讨它自己就交了。” 苏安瞬间放下心来,满意地闭上眼:任务一,顾礼来了,那第三个人多半是林知; 任务二,谈恋爱,这个简单; 任务三,杀一万只丧尸,有点难度。 他自己又默默补充一条:替‘原主’保护好时皓泽,毕竟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3. 强效抑制针 后半夜,睡醒的苏安睁着眼躺了快两个小时。 橙花香信息素还在他衣领上绕着,淡淡的,像某人关上门之后没舍得把气味收干净。 耳边是透过墙的低声交谈、发电机的轰鸣、围墙外传来丧尸的低吼,以及停下的转刀轻敲声,响起来的低声呢喃:“太坏了……” “吱呀”老旧的木门被缓慢推开。 苏安盯着墙壁三秒,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推开房门,穿过走廊,悄声循着那道身影,走上围墙。 阳光蹒跚着步伐在云层里穿梭,来到宜城上方的天空。 “苏安……” “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苏安应声, “就你那想踏破楼板的步子,想不认出来都难。”顾礼一如既往吐槽道, “嘿嘿” 他们一寸不落得打量着眼前的陌生地面孔,心头重逢的喜悦越烧越旺。 顾礼侧过头看着男人浓密的睫毛,上翘的眼尾,高挺的鼻梁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两种长相:“都活着。” 察觉到顾礼的目光,苏安自恋着:“怎么样,虽然没我那张脸帅,但这张也不赖。” 顾礼翻了个白眼:“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和老林汇合,完成任务,好回家。” 苏安抓住人肩膀摇了摇:“干脆我俩直接去找老林。” 顾礼无语:“你知道他在哪儿?还有,就我俩现在这身体状况来看,刚出警戒区800米嘛,就能被丧尸撵回来。” 苏安如同泄气的小狗耷拉着耳朵趴在围栏上:“那怎么办。” 顾礼像以前一样拍着人的后腰安抚:“快了,一个月后,就有惊喜送上门。” “你小子知道什么。”苏安, 只见顾礼嘴角扬起刚刚好的弧度,眼睛也眯起了合适的角度,用一个近乎完美的笑容:“我知道,你和老林爱情事业双丰收。” 但苏安太熟悉他了,熟到能一眼就看出笑里的悲痛。但他没问,只是咧嘴一笑:“知道了。” “你呢?” 顾礼沉默了两秒,带着笑,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灰蒙蒙的云层里包裹着的天光:“我也挺好。” “行!”苏安中气十足道,“你有勇,我有运气,老林有智,到时候,我们‘刷刷刷’地杀丧尸。来个英雄救Omega,生个可爱的宝贝女儿。什么任务,毫无挑战性。” 顾礼听着他的话,反问:“Omega?” “啊,原来他和时皓泽喜欢的还是同一位Omega,后来闹翻了。这次,我要先下手为强。”苏安十分坚定, “哈?” “放心,绝对没错。”说着,他转身要离开,却又忽然问道,“老顾,说来奇怪,我只记得穿书前爆炸那天的事,其他一点儿印象没有。” 顾礼干笑出声:“我还记得某个人高中拍学生证照,非要叼根棒棒糖装酷,结果,教导主任路过,瞬间变成表情包。” “是嘛,那你怎么不拦我?” “拦得住吗?”顾礼抻着围墙,“你连我藏在枕头底下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都能翻出来替我写完,你那行动力,谁能拦。” “吹牛,行了,走了,天要亮了,等会时皓泽要发现我不见了。”苏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从另一边楼梯下去。 天光也刺破云层,穿透厚重的尘埃,打在自己身处的围墙与周围的建筑上,又一层层扫过脱落大片墙皮露出锈蚀的钢筋混凝土墙。 最后落在满地的残骸上,尘土中,弹壳、炸弹的外壳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光,最后一只丧尸也倒地,激起尘灰。 “我也该回去了。”顾礼不经意地一瞥,又不受控制地停下脚步。 倚在窗台上睨着他的沈斯,身处一片缭绕的烟雾中,看起来就像一只随时进攻扑倒猎物的恶狼。 只看了两眼,沈斯就起身,抬眼与对面窗帘后的时皓泽对视,两人默契转身,各自回到了房间。 顾礼顺着沈斯的视线看向对面空荡荡的楼,风一吹,额前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满脸错愕。 这次,怎么会撞个正着。 “嘭……” 时皓泽用力关上窗户,坐回床上,伸手摸了摸后颈发热的腺体,里面源源不断溢出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 他拉开腰包,拿出强效抑制针,往胳膊上扎,粗鲁的手法,让针孔溢出血珠。 又想起护士说的一句话——“苏安和顾礼这次算是患难与共了。” “呵,患难与共。” 听到走廊传来的脚步声,时皓泽把东西放在柜台上,翻身上床。 门轴也适时发出“吱呀”一声,门外的人紧张地闭上眼睛,好看的五官皱成团。 推开一道门缝,苏安才睁开点儿眼缝去看床上的人。确认没什么动静,才蹑手蹑脚的从那人的床位走过,来到自己床边,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 恍惚间,他眉头一皱:不是,我这么怕他干嘛呀,又不是去偷人了,怪了。 鞋子一甩,一股脑爬上床,床在发出“咿呀”的抗议后归于平静,困意上头的苏安,调整好姿势,喃喃:“好香。” 时皓泽这才睁开眼,侧身看着对面的男人,眼底道不完的吃味、不解——好不容易合好,为什么又来个顾礼,明明我和哥哥最亲。 迷迷糊糊间,苏安好像看到一个人影,接着是“嘭”的一声。 一只丧尸倒在草地上。黑车再次发动,寻找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下。 没多久,躺在后座的红色长发男悠悠转醒,轻轻一动,身上就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唔……哪儿?” 前座的人听到动静扭过身子:“林知,你醒了。” 是老顾他们吗?这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后停在半张面具前,穿过眼框,他又到一家研究所,周边囚禁着躁动嗜血的丧尸。 人群里走出一位带着半张面具的人,站在玻璃门外,冷声:“林知,你研制出的抗病毒药剂。” “是。”林知透过反光的玻璃看到,穿着黑色紧身露脐,披着白大褂的‘自己’,毫无畏惧的回应着, 突然,面前的玻璃碎成渣,面具男人周身带着怒意,单手掐住林知的脖子将他从门里拖了出来:“你要和我作对。” 林知也不怕,反到扬了扬脖子,让男人更好的感受这纤细:“让我参与最新丧尸病毒研制,不然我就毁了它。” 冷调的眸子斜盯着培养皿中蠕动的丧尸病毒,睫毛在眼睑 下投出浅影,唇色艳丽得晃眼,眼神却淡漠如冰。 男人抿着唇,似乎在考虑眼前这个人说的话。 林知开口道:“怀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怀川拉近两人的距离,一吻落在他的耳畔,“去吧。”如果你能安全回来的话。 画面骤然破碎,林知的意识猛地坠入一片昏暗,一抹刺眼的橙红闯入他的眼眸,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气浪将他狠狠震飞,再睁眼,只剩泛着冷光的车顶。 从意识急流里醒来的林知,思量着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及系统说的那番话:“他们俩个也在这儿。”唯一的好消息让他笑弯了眼。 副驾驶的男人再次开口询问:“伤口感觉怎么样。” 闻声,他摸向后脑勺,摊在眼前:“还在流血。”血液里甜腻的信息素很快充斥这狭窄的空间。 驾驶座的寸头男蔑视:“旁边有止血喷雾、屏蔽素,你喷点。” 林知不语,拿默默拿起喷雾,对着伤口和脖颈处结结实实喷了几下。 “走了,还要一天才到。” 可没多久,男人一个急刹,猛捶方向盘,怒气冲冲的对着副驾驶的人骂道:“李尧,你踏巴德怎么指的路。” 李尧看了眼手里的定位和一旁的地图,挠了挠头:“老大说了,让我们弄完就按这个走,不可能不对。” 后座的林知:“要不,我来看看?” 驾驶座的寸头男抬眼与后视镜里的目光相撞,展开无声地交流。 毫无察觉的李尧打开半扇窗,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为了以防迷路,我来的时候还留了记号,谁和我出去找找?” 驾驶座的寸头男人默不作声、闭目养神,李尧只能调转头,试探性地看向后座研究地图的林知。 林知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行,走吧!”推开车门后,两个人借着微弱的灯光往林子里走去。 等离开车灯的照射范围,林知回头:“李尧,灯呢?还有记号是什么样?” 在他回头的一瞬,李尧捂住他的嘴,掐着脖子将人往他身后的石头上撞去,面目狰狞却又带着病态的笑:“记号?你——就是记号。” 随着李尧手上的收紧,他的身体开始因缺氧而颤抖:我的老天奶,这复活赛我还没开打呢…… “啊……”狂妄的人痛呼一声后,捂着被一刀贯穿的手臂,咬着牙看向来人:“王绮,你在做什么!” 王绮轻蔑地看向他:“我还没问你。”抬眼,冲着一旁扶着石头大口喘气的林知,“多次一举,明明在车上就能解决他。” 林知深吸一口气,白了一眼:“等会把车弄脏了。” 想到那位聪明独立、漂亮阳光的女孩,最后死在了她宠爱的师弟手里,王绮就越发痛恨。 压迫性的信息素直扑他而去,银光一闪,只见他痛苦的捂着眼睛跪倒在地,哀嚎:“啊啊啊……你这个疯子,你们这群叛徒。” 王绮嗅了嗅空气中越发浓烈地血腥味儿,一脸严肃的看向不远处:“走,他们闻着味儿来了。” 林知毫不犹豫地跟上,身后传来李尧疯癫的笑声:“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这一切,不也都有你的份儿。” 4. 逃亡前奏 林知脚步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飘进风中:“是,我们都是叛徒,迟早会自食恶果。” 两人一上车,王绮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飞速驶离这片危险之地。 当车灯光芒一闪而过,被群尸分食的场景映入眼帘,林知喉间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又低哑的惊叫,指尖死死攥紧了衣角。 王绮递上炸弹,指了指已经盯上他们的群尸:“拔栓,往那儿扔。” 林知咽了咽涎水,接过炸弹,用尽全力扔了过去。 “砰” “干什么呢。”苏安也一个闪现来到顾礼身边,拍了下人的腰,亲切问候, “苏安!” 苏安看着抻着自己后腰的人,担忧:“咋了,还痛呢,我看看,有多严重。”作势就要去掀那人的衣服, 顾礼连忙阻拦:“干啥呢,大庭广众的,撒开。” 被推开的苏安委屈道:“又不是没见过,再说我又不是没有,我就看看你伤口,至于紧张成这样。” 看向朝他们又来的人,顾礼连忙整理好衣服:“嗯嗯,我走了,我先走了。”你自求多福吧。 “你在做什么?” 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苏安转动自己的橘红头:“我感觉,我兄弟跟我生分了。”眼里盛满委屈,连发旋处翘起的那缕橘红色的头发,都在无声跟他控诉。 “没,他忙着要去医疗点复查。下个周我们就要出发去满城了,你要不要上上手,差不多半个多月没摸枪了。”时皓泽自然而然地捋了捋那撮红毛浅笑道, “枪!!!”苏安一听就来劲儿,搓了搓手迫不及待道,“走吧走吧”。还没摸过真枪呢。 穿进巷子的顾礼,耳边来了一阵拳风后,他凭借着习惯拔出绑在大腿上的刀,跟随着记忆进行还击,刀锋抵在那人的颈边。 喻阳见状,连忙举起手:“投降,我投降。” “我看你在这儿转悠,就想试试你的手法生疏没……”喻阳弯腰将他脚边的小银瓶捡起来,“这是什么?” 可还没等看清,就被顾礼收了回去:“是‘屏蔽素’,行了,我要去医疗点,待会儿见。” 喻阳疑惑:“哦。” 不多时,时皓泽、苏安已经到了宜城的射击训练场。 苏安钻进帐篷,看着桌上不同型号的枪,围着转了一圈。他下意识拿起最常用的霰/弹枪,手指试探着扣动空仓挂机, “咔嗒”一声脆响,让他也浑身一震,随即咧嘴大笑道:“哎哟喂,是真家伙。” 站在一旁的时皓泽,看着他的反应:“才三个周没拿枪,兴奋成这样。” 苏安抱着枪:“嗯,我去试试。”这可是属于自己的枪,我能不兴奋嘛。 说完,他就抱着枪出去,看着远处的靶向,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枪面露难色。 时皓泽走过来柔声询问:“怎么了?” 苏安干了咳一声,紧张解释道:“咳——就是,感觉自从受伤醒来,有很多东西,它就变得有些陌生,我说明白了吗?” 时皓泽没在追问,耐着性子:“没关系,我陪着你再来一遍。”虽然他也很想问个究竟,但也依旧保持着,你不说,我不问他的状态。 可这句话却如同一颗爆酸糖,让苏安心里泛起一阵酸甜:“嗯。”这兄弟真够意思。 说话间,一只手从他的身后伸过来,按住他的枪托,往下压了半寸,苏安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贴上一堵温热的胸膛。 两人的距离,在时皓泽的主动靠近中变为负数。他的下巴几乎搁在苏安的肩膀上,灼热的呼吸扫过薄红的耳垂。 “嘿嘿嘿——”苏安止不住笑出声,耸肩、偏头,抵在时皓泽的脸侧。 时皓泽温然一笑:“怎么了?” “没,有点痒。” “好,”时皓泽微微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声音轻轻,“你的脸颊要贴枪身,视线与准星、照门平齐。” 他的手指覆在苏安的左手腕上,带着他往前挪了一点点。 苏安一动不动,任由时皓泽摆弄、调整:“接下来是打开保险,确认目标后,就扣动扳机。此外,霰/弹枪是大范围射击,注意安全。” 苏安只觉得自己的后颈在发麻、发烫,心头也有点烦躁,许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吧。 “OK,我自己试试。”他抬手搓了搓后颈的腺体。 可落在时皓泽眼里,苏安是在烦闷地‘擦’腺体,时皓泽又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再次强调道:“枪托一定要紧贴肩窝,不然后坐力容易造成枪托砸伤或枪械脱手。” 而他退开的瞬间,苏安只觉得后背凉了一下,应声:“嗯。” 连开两发,死去的记忆不断复苏。几发下来,他抱着枪跑过去看看准头,庆幸着,“幸亏没忘干净。”不然什么时候杀够一万只丧尸。 嘀咕脸,时皓泽已经走到他身后:“苏安,走吧,要吃饭了。”接过他手里的霰/弹枪,一起往集体食堂去。 运动后,肾上激素更为旺盛。时皓泽低嗅着空气中交缠到一块儿的檀木香与橙花香,心头流过一阵爽意。 而心大的苏安,着急吃饭,拉着身后人的手腕往前走。 食堂里,宜城两支战队的成员,一同坐在一张由木板拼接成的桌子面前,吃着手里的包子、罐头和奇怪的配菜。 喻阳往门口招了招手:“这呢,给你俩拿了一份。”又闻见空气中的信息素后,“你俩干嘛去了,信息素这么重。” “运动。”时皓泽意味不明, 苏安看向桌对面静坐的顾礼,坐到人对面:“小顾礼,还不吃,是为了等我嘛。” 又看了眼对方盘子里,还剩一半的包子:“怎么了?表情这么难看。”顾礼依旧的眉头紧锁,抿紧嘴不作声。 时皓泽自觉坐在他身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就这么干嚼着看俩人得互动。 余光中,顾礼瞥见算手里露出的馒头,隐隐有些作呕,赶忙拿起甜水罐头喝了一口。 苏安拿起盘子里的包子:“什么馅的?”大大地咬了一口,拖出一条长长粉色的包子馅。 闻着土腥味,苏安也停下了咀嚼,用筷子夹起来凑近了研究,口齿不清道:“这……是什么馅?芽菜还是鸭肠?” 顾礼看见他挑起长长的一条,恶心涌上心头,连连往后退,椅子发出嘎吱声,刚想要走,却被一旁的沈斯牢牢抓住了手:“吃完。” 在沈斯与顾礼的僵持中,喻阳回应苏安:“这是你以前最期待的蚯蚓包子,整个桌子就你和顾礼的是,我特意给你们拿的,高蛋白呢!” 闻言,苏安连忙吐出来:“蚯蚓!!!呸呸呸……”真是末世了什么都能吃。 时皓泽递上自己的手巾,苏安接过擦着嘴:“我想吃压缩饼干。” 喻阳奇怪:“这么大了,怎么还挑食呢,” “小孩少管。”苏安立马反驳, 时皓泽笑了笑,这个“少管”的语气,倒是和原来一模一样。 他看向一旁吃的津津有味的时皓泽:“嗯,你这是什么馅?” 时皓泽拿着半个馒头:“没馅,是馒头。” “馒头,我也喜欢,我跟你换。”苏安连忙把蚯蚓包子递过去,接过时皓泽手里的半个馒头,吃的那叫一个欢儿。 他看着苏安就着自己咬过的馒头,心头莫名的害羞:“我……这是我吃过的。”以前的苏安连同性不小心碰到自己的手都要洗上半天,更别说吃别人吃剩的。 苏安嚼着馒头配上罐头:“都是Alpha,这有啥。” 时皓泽听着他的话,大口大口吃着手里的蚯蚓包子——今天这包子真甜。 等他们吃完饭、忙完事,暮色也慢悠悠盖下来。 郊外静悄悄一片,河边,两人拿着枪警戒。 另外三人分别擒着猪,其中一人手起刀落,“嗤啦”声,在空旷的郊野里格外清晰。 持枪的人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以及远处被风刮的沙沙作响的树林催促道:“起风了,手脚麻利点,等会血腥味把那些家伙引来了。” 弯腰站在河里的光头男,手起刀落溅起带着血色的水花,不自觉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女Alpha则用短刀,利落地切割下内脏与筋膜:“知道了,别催!”穿上鞋子衣服,指挥一旁皮肤白皙体型小他们一圈的男人,“把内脏装起来,走了。” 说完,她两步跨上小型货车,几人合力把处理得差不多的猪肉抬上车,搁置在废旧的衣物上以防血水渗出。 Omega也拎着一袋子带着血水的内脏爬上车,蹲在车厢的角落。 最后光头男围着车转了一圈,确认没有血水才坐上车,朝着宜城基地的方向赶。 全然不知,车子刚起步,就有血水从车缝一点点儿渗了出去,在车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暗红印记,像一条蜿蜒的蛇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进入安全区内部,几人合力将猪从车上抬下去,小孩们看着带血的猪,有的害怕地躲在家人身后,有的反倒拍手直喊:“有肉肉吃咯。” 苏安闻声,靠在窗口:“这么大头猪。”不到三秒,淡淡的橙花香就跟了上来。 5. 尸潮 厨师们接过新鲜的肉:“好好好,今天我们吃猪肉。”广场中央人们欢呼一片,小孩们更是兴奋的围着喷池转圈。 当夜幕彻底降临,食堂传出的肉香,溢满整条街道,充斥在每个人鼻尖,小孩们馋的直咽口水。 苏安趴在窗台上,鼻尖萦绕着肉香,感叹道:“太香了,来这儿1个多月了终于能吃上正常的肉了。” 说完又深吸一口气,“时皓泽,你闻闻是红烧肉……还是回锅肉?” 站在他身后的时皓泽,微微垂头嗅了嗅:“是……檀香味。”肉香就能把你信息素勾出来,这么不禁诱。 苏安回头瞪了他一眼,脖颈凑上前:“这么喜欢,哥哥我今天高兴,你要多少有多少。” 丝毫没有意识到Alpha、Beta、Omega的腺体是隐私部位,更别说堂而皇之地让人、被人靠近。 时皓泽被逗的红了耳垂,直往后退。 反观隔壁窗前的顾礼,神情却忧愁万分,沉默地退回房间,掏出兜里的终端,躲进暗处。 夜色中忽明忽暗的探照灯,被裹着极重腐臭味的晚风吹得直晃悠,它们越过围墙上,落进基地的每个角落。 顾礼不安地望着对面窗口的沈斯,只见他掏出、查看完终端,神情也肃然迷惑、复杂。 “什么味儿,这么臭。”苏安闻着空气中的异味,眉头紧锁,看向围墙处, 躲在暗处哨塔的哨兵在察觉异常后,拿起望远镜探查那片快速移动的黑线,最后颤抖着手打响警报。 刺耳的警报声穿过警戒区透过铁门,掠过整条街道,最后在基地上方凝聚回响。 欢呼的人们默契地静下声,直到一个人惊呼出声,街道上瞬间乱作一团。有人趁乱抢夺物资,也有人选择拿上弓箭、菜刀、棍子等武器,准备战斗。 两支主战力在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分工协作。 格斗手顾礼、纪念在前,侧后方是突击手苏安与顶位的时皓泽。沈斯与光头男(李宁)手持狙击枪爬上高位掩护并实时指挥,众人屏息凝神。 直到最后一声炮响,众人耳边回荡着丧尸群抓挠铁皮的刺耳声响,高位的狙击手、守卫紧攥枪械,率先开火。 很快,一声巨响,铁门被撞开一条缝,尸群踩踏着同伴钻了进来。 这是这个世界的苏安,第一次真正见到尸潮。 1、2、3……无数黑影接踵而至。混战中,苏安手持霰/弹枪大范围射击,顾礼就持刀终结。 不知疼痛的丧尸群,紧盯着逃窜的人们,发出兴奋的嘶吼,争相扑了上去。 “救命啊!” “砰!” 墙角的油桶被撞倒,散落的火星将其点燃,在地面散开,不断爬上破布攀上房屋。 尽管被烈火灼烧,它们却依旧不忘‘狩猎’。 “苏安,左侧三十米。”他立马转换作战方位,扣指间,丧尸一具接一具倒下。 不知道打了多久,他的感知里只有枪管持续升温后变烫的金属触感、换弹匣时指尖发麻的触觉、还有空气里是腐肉焦糊的混合恶臭、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枪击声,眼前是飞溅的鲜血和嘶吼。 基地各入口的防御系统被突破,它们如同老鼠无孔不入,楼房里纷纷传来人们的哀嚎与丧尸的低吼,奏响一首注定悲剧的地狱挽歌。 沈斯翻越楼台,进入广播室:“王长官,防御线已被攻破,抓紧时间撤离。” 已经来到后方撤离点的丧尸群,浑浊的眼睛盯着满满当当的运输车,发出响彻云霄的嘶吼声。 车上的人急喊道:“开车……开车……快开车啊。” 车辆纷纷发动,一位母亲拼尽全力将孩子从车窗递进去:“宝贝不哭,我的宝贝。”而手里握着勺子,半个身子还在车外的孩子无声啜泣着,脖子上贝壳型的项链不断晃荡,似乎想帮她留下妈妈。 母亲擦干泪水,捡起手边的武器,加入最后一道防线,为他们爱的人争取逃离的机会。 最后发动的3号车里,通讯兵手里的通讯器终于传来微弱的救援信号:“这里……是满城,收到……请、请回复,并说明你们目前的地点、情况……” 断断续续的声音,给车厢里的幸存者们带来一丝曙光。可转头,丧尸群冲破人体垒成的肉墙,追上了末尾的3号车,车内的人们发出绝望不甘的哀嚎。 而暂时成功脱险的两辆车里,平稳匀速地行驶在路上。幸存者们瘫软了身子,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不知道幸运什么时候能再次降临。 然而还在宜城基地内奋战的两支队伍,也在找寻着撤离的机会。 混战中,苏安扛着枪大口喘气:“时皓泽躲开,” 眼疾手快地喻阳,钻进越野车里,挂上档,一脚油门冲了过去撞飞一众丧尸,接上苏安、时皓泽,转头奔向其他人。 车内的苏安掩护并大喊:“老顾——” 顾礼立刻收刀抬脚往车的方向跑去,身后传来颤抖的求救声:“救救我……救救我。” 他咬牙,持刀折返,两刀解决完周边的丧尸,拉上抽泣的Omega往前跑,将其送上车,紧追上来的丧尸向他伸出利爪, “顾礼!!!!身后!”苏安焦急呐喊,甩开Omega的手,架起枪。 “砰……” 顾礼回头的一瞬,身后的丧尸被一枪爆头,肉块混着黑褐的血液砸向他的脸,接着,被一双布满茧子的手紧握住。 苏安后怕地紧抱住顾礼,转头又持枪,试图解决紧追他们不放的巨型丧尸。 李宁持枪站在城墙上,一边指挥幸存队员撤退,一边全神贯注地瞄准越野车前方的阻碍,丝毫没注意已经变异的小男孩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枪响的同时,变异男孩也扑上前死死咬住李宁的左腿。 车内的沈斯沉声:“停车。”举起狙击枪的一瞬,传来重物倒地声响,并伴随着简洁的指令,“走。” 当 越野车穿过围墙,喻阳放慢车速,纪念大喊:“队长,跳。” 围墙上李宁毫不犹豫,翻身一跃而下,车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这是加速的信号。 等他们翻过些许山丘,李宁确认安全后敲响车顶:“喻阳,停车。” 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仍是沉默,直到第二阵敲击声,喻阳才红着眼将车停稳。 李宁跳下车,纪念赶忙从车上下来:“老大……” 李宁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弯腰对坐在车里的沈斯:“兄弟,我们霹雳队唯一的娃交给你了。” 苏安挣扎着:“不是说,研究所已经研制出抗病毒药剂了嘛,我们抓紧时间……” 沈斯打断:“2~3小时就会发生变异。” “行了,不浪费你们时间了,来,给我个痛快。”李宁叉着腰豪迈道,可对死亡的恐惧还是让他腰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老沈——” “嘭!” 枪声在苏安的身后响起,他看见李宁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到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他麻木地擦去脸上温热的血——是红的。 “30分钟后出发。”车厢里,沈斯语气始终冷淡,只吐出一句简洁明确的指令,不带丝毫多余情绪。 顾礼与苏安当即下车,两人刚俯身,想要抬手抱起地上那具冰冷尸骸,下一秒,纪念已然径直将尸骸稳稳抱在怀中,转身便朝河边走去。 两人默契地搓了搓鼻子,后知后觉:他们还带着囿于刻板偏见,可现实早已证明了,她/他们本就不分伯仲。 而ABO的世界,消弭了生理、体力上的差距,她/他们现在更是旗鼓相当。 “要不,我们还是个轮流来抱吧,就当尽尽我们的心意。” 纪念停下脚步,转头淡淡的将身后两人上下扫视一圈,没作任何回应,抱着怀里的人再度迈步,脚下的速度还暗暗加快了几分。 等到河边,纪念弯腰俯身将尸骸缓缓放入河中,看着那具躯体渐渐沉入水底,又漂向远方,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弯腰捡起地上的枪,转身往回走。 两人重新抻直腰,苏安拉了拉顾礼身侧的手,迟疑不决:“老顾,就这么直接把人放进河里,会不会……太草率了?” 顾礼听了苏安的话,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疲惫与无奈:“不被丧尸践踏,已经是眼下最好的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苏安,语气郑重了些:“现在这种情况,没法两全……走吧。” 苏安讪讪地搓了搓鼻子,连忙快步跟上去,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对了老顾,时皓泽、沈队、喻阳、纪念……” 顾礼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神色沉了几分,语气凝重:“都很好。接下来,你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啊?”苏安懵然应了一声,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不是吧,就轮到我了!” 而他的惊呼声也引得车上人投来询问的眼神。 6. 因果循环 时皓泽疑惑道:“什么下一个是你。” 苏安看着顾礼的警示,摇了摇头——我可不想被当成‘疯子’。 前排副驾驶的沈斯打断:“处理好了,就出发。” 开着车的喻阳一本正经纠正道:“是安葬,安葬好了就出发。” 顾礼快速扫过那张冰冷的侧脸,不在说话。 “坐稳了兄弟们,出发了。”突如其来的加速与颠簸将一直躲在角落的Omega吓了一跳,“哈……” 苏安闻声看去,默默比较两人的体型、肤质,开口确认:“你是Omega?” “嗯。”Omega怯懦的回应道, 苏安兴奋的想往Omega的方向挪,却被一旁的人抬手拦下并贴心嘱咐:“坐好,小心把你颠下车。” “你叫什么名字?”不死心的苏安,隔着那只手继续问道, Omega糯糯回复:“我叫邱舟。” 顾礼为了维持原人物设定只能在内心嘀咕:邱舟?这不是那个怀川安在我们这儿的卧底?老苏这运气……一问一个准。 苏安夹起嗓子,让已经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你好!嘿嘿嘿,我叫苏安,可以叫你舟舟吗?”Omega都这么可爱。 邱舟被男人的亲昵称呼羞红了脸:“嗯,你好。” 为了能快速熟络,苏安向他介绍道:“我身边这儿,叫时皓泽,我的发小。他可温柔贴心、聪明了……” 不行,不能夸,万一邱舟看上时皓泽怎么办,不行!他得先发制人。 他连忙补充:“不过,也只是发小。时上校这个人吧,别看他长得还行,其实无趣得很,哪有我懂这么有趣、好玩……” 话还没说完,一股浓郁、带着怒气的橙花香就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开了。吓的Omega往别的Alpha身后缩,开车的喻阳也被熏得直打喷嚏。 “这是我的挚交好友顾礼,副驾驶的是我们队长沈斯,开车的是喻阳,坐你旁边这位小姐姐也是一位Alpha叫纪念。” 听到这儿,邱舟才有了点儿反应,看了眼身旁的女Alpha:“纪念……谢谢你救我,还有顾礼。” “啊,你们认识?”苏安闭嘴,打量他们。这么久才遇到一个Omega就要被半路截胡了? 邱舟开口解释:“是纪念和他的队友们救我回的基地。” 顾礼开口:“那还真是有缘。” 苏安一巴掌拍向自己的大腿:“幸好,”幸好,还没有被截胡,“但我们能遇到,都是缘分,是不是,顾礼。” 他轻轻地撞了撞顾礼的肩膀,用俩人听得见的音量:“你说,这邱舟是我遇到的第一位Omega,是不是我未来老婆?” 顾礼没注意控制音量敷衍:“……是是是,你老婆。”别靠近我,我怕被时队扔下车。 最后三个字清晰明了地砸在安静的车厢,众人齐声闭嘴,抬眼看向顾礼。 一只手放在苏安的肩膀上,猛地收紧。时皓泽转过头,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声音却冷得能掉冰渣:“坐好。” 苏安:“……”三番两次阻止我,一定是怕自己抢不过。 喻阳缓解氛围:“顾礼,想娶媳妇了。” 顾礼下意识望向休息的沈斯,连忙改口解释:“没……苏安在和我聊他未来的老公什么样。” 苏安还想问:“什么老……”公我只有香香软软的Omega老婆。 而一边沉默已久的时皓泽,四舍五入只听见顾礼的那句‘他老公’,打断想反驳的苏安,也借此结束苏安和Omega的聊天。 “要不要躺下休息会儿,后面就要轮流守夜了。” 苏安思索过后,将头枕在时皓泽腿上,脚自然的搭在顾礼的腿上。微弱的橙花香将怀里的人从头到脚裹住。 躺的舒舒服服的苏安,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对了,这里的丧尸怎么能跑这么快?” 喻阳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人:“他们的速度和以前一样,没变快。” “啊?是嘛?以前的丧尸文写的都是行动缓慢,怎么到我这儿就正常速度了。” 时皓泽轻捂上他的嘴,另一只手给他捏着肩颈。 坐在最右边末尾的邱舟,握住自己胸前的项链,裹着畏惧与探究的视线,从单纯Alpha橘红的发色一路向下,划过眉宇、鼻子……还想接着往下,视野就被一只手阻断。 顺着骨节分明的手向上,是与苏安的明媚张扬截然不同的面孔。只是此刻,时皓泽温润如玉面庞上含着锐利的冰冷。 邱舟只得收回目光,将项链放进衣领。 端坐在一旁的顾礼,擦完脸上的污血后,就发着神地擦拭那把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军刺刀。 密林深处,经历三天两夜的路程后,王绮、林知也终于回到研究所:“准备了。” 林子看着眼前漆黑的通道:“嗯?”怎么还有演戏的片段,这事儿应该让顾礼那个戏王来。 两人略微弯着腰,走进漆黑一片的通道,在黑暗中,他们只能靠着触觉、听觉摩挲着前行。 走在前面的林知,分析着原主和那个大佬的情感关系,又在脑子里预演和怀川的对峙。 行走的过程中,他双手本能往前一挥,可这次指尖却传来粗粝的肌理感,他顿时静止不动,脑袋里展开了格外丰富的联想。 “怎么?”跟在他身后的王绮低声询问, 林知壮着胆子又摸了两下——布料?这么久都不动,看来不论是人是鬼还是丧尸,应该都死的透透得了。 他缓缓缩回手,却被‘布料’一把抓住,戏谑:“好不容易才回来,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又要准备走了。” “啊……活……活人啊……”林知连忙将惊呼吞回喉咙,结巴着说, “叮——” 清脆的响声过后,他们头顶的灯光骤然亮起,林知这才看清:“怀川?!” 怀川拉着林知的手,王绮跟在后面。 “密码正确,”门的四周随即喷出带有小水珠的白雾。 “噗……消毒完毕。” 看着偌大简约、装备齐全的研究所,林 知满意的点点头。 怀川冷眼扫过两人,眼神闪过失望:“怎么就你们两个。” 林知学着可怜模样,声音哽咽着:“瑶瑶被丧尸咬了,李尧也死了。” 见他没反应,林知有胆子将脸贴了上去,白嫩的脸没一会就被粗粝的西装硌起一层薄红:“你看,我都差点死在那儿。” 怀川这才垂眼,看着怀里Omega后脑勺的绷带,渗出的血早已经干涸。 他故作疼惜地捧起那张本就小巧白皙,因受伤而接近苍白的脸,对上林知那双委屈通红的圆眼,内心毫无波澜,试探性问道:“抗病毒药剂呢,都毁了嘛。” 林知沙沙的嗓音里裹着遗憾,却又故作兴奋:“就两只,一只给瑶瑶用了,意外加速了她的变异,至于另外一只嘛……被爆炸毁了。” “加速变异?因为什么……”怀川这才有了反应,双眼炽热地盯着眼前的人,“这很重要,对我们后面的实验十分有帮助,林知,你好好想想,在告诉我。” 而坐在一边休息的王绮,听着林知与怀川的对话,落寞的心绪被带回了过去。 他们5个原是科研团队最耀眼的存在,有些最光明的未来。可一群人地私心,让他们踏上一条错到极致的路,五人离心、离德、离别。 林知推开研究所的门:“怀川,你又在这儿待了一晚?” 俯在研究台前的人,兴奋的从显微镜抬起头,一把抓住林知的胳膊:“我有救了,我有救了。”却因激动,忘记了收力。 林知痛呼:“放开,你弄疼我了。” 聊着天跟上来的王绮和瑶瑶、李尧走进研究所,最小的李尧,探着头看着过于兴奋的怀川:“谁有救了,老大你怎么了?” 状况外的几人都以诧异、探究的目光看向怀川。 怀川颤抖着手,取下头上的假发,4人被吓的呆立在原地,瑶瑶吓的躲在王绮身后,只敢探出头去观察、分析。 只见怀川一半的头皮已经溃烂,狰狞的口子里涌出带着腥甜腐臭的黄绿色脓液,混着暗红色的血珠往下淌,有的凝在头皮上结成硬痂。 而伤口周围的皮肤也像被焚烧过一样,发黑、发焦,仿佛用手一碰就簌簌脱落。 “我也是才发现不久,但是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了解决的方法。” 怀川挪动半步向他们展示着自己的研究成果兴奋:“它不仅能治愈这个病,我们还可以将它列入〈普罗米修斯计划〉,这样,我们就能建造出不会生病、没有痛觉、智力体力都更加优异的完美人类。” 林知看着他在空中疯狂比划的手,时而攥紧拳头砸向掌心,时而张开五爪伸向空中,仿佛已经将最高荣誉的奖杯紧紧握住。 他仰天大笑,声音嘶哑又亢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若无人。 “什么〈普罗米修斯计划〉?”李尧道, 怀川立刻解释道:“这是我和导师最新研发的课程。” 说完,猛地转身,在工作台上调配了起来,拿着只有0.5毫升的蓝色液体,往自己的手肘处扎去。 7. 特等奖 眼疾手快的林知一把抓住,斥责:“你在做什么,没通过实验体,你就往自己身上扎。” 李尧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把夺过针管,怀川拼命挣扎,过量的Alpha信息素从他的腺体溢出,刺激着同为Omega的林知、瑶瑶,他们捂着腺体往外撤。 王绮瞥见面红的瑶瑶,一拳头砸向怀川:“这还有Omega,发什么疯。” “嘟嘟嘟——” 李尧接气电话:“老师,怀川他……” 电话那头的人十分坦然:“我知道,他和我说了,怀川你放手去做,如果明天早上8点前你没有出现异常,我会给你准备第一批基因改造实验对象。” 得到指令后,他们不再阻挡,眼睁睁看着怀川将液体注射到自己体内。 当针管落地,怀川嘴角挂着希冀的笑,亢奋的情绪也得到缓解,他近乎乞求:“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有你们的加入,这项实验的成功率将会大大提高。” 林知皱起好看的眉头,冷着眼看着他沉默不语,王绮、瑶瑶同样陷入了沉默,李尧则一脸沉思。 怀川牵起林知的手:“林知,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能和你长久的在一起,是为救和我一样被疾病折磨的人。” 接着,他又转过头看向另外三个人,“难道你们不想站在更高更大的领奖台上嘛,我们能推动加快人类的进化,我们将成为全新人类的创造者!!!!” 林知甩开他的手,冷眼:“我想救你,但所谓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我不会参加。接下来我会详细记录你身体的每一次变化,一旦有异常……你知道,我有直接终止每一项实验的权利。” “好” 当天下午16:23,李尧推开实验室的门:“林知,导师找你。” 林知看了眼怀川:“行,20分钟后我会回来,你看好他。” “嗯” 等林知回来后,看着记录本上的:无异常。 怀川抓住林知的胳膊从自己怀里剥离,满意的笑:“好,按照前面说的,我让你加入病毒二次升级研究,这次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嗯。”林知眼眸闪过窃喜,迅速回到房间换一身衣服就准备投入研究。 而回到办公室的怀川,轻抚着病毒二次升级负责人的头,眼神宠溺,语气慵懒的交代:“别让他参与病毒筛选、融合。” “那干嘛,不直接把他解决了。”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怀川面前的办公桌上,眼神闪过恨厉, “留着他,我还有用。”怀川轻柔地拍着他的肩,“去吧。” 而另一边,还在高速路上飞驰的越野车,碾过断裂的高速公路护栏,轮胎在碎石堆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礼虚扶着搁在自己腿上的脚,看向窗外——植物从地面破裂处钻出来,茁壮的根系沿着残破的地面在高速路上繁育,自由生长。 “喻阳,我们往那儿开?”顾礼敲了敲后椅背问道, “满城。” 顾礼:“哦。”没有偏离主线,那接下来不就是…… 突然夜幕降临,原来是越野车驶入了漆黑的隧道,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离出口,眼皮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心中忐忑不安。 出隧道那一瞬,阳光重新灌进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苏安睁开睡眼,下意识去找顾礼,只见光落在他脸上时,他瞳孔一收,整张脸的肌肉像被人从内部抽走了什么支撑,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角也往下沉了半寸。 顾礼回头看向隧道出口的方向,那一眼让苏安心头一紧,他抻起身,住顾礼的手臂:“怎么了,顾礼。” “停车……掉头冲回去……” 喻阳猛打方向盘,车身堪堪避开半挂货车的残骸,车厢里的一行人也跟着惯性狠狠晃了一下。 苏安的脑袋即将与车窗来个亲密接触时,被时皓泽伸手死死按回怀里。 “怎么回事?”时皓泽的提问被引擎轰鸣盖过一半。 而此刻,车头的正前方,原本空旷的国道突然涌现出上百头丧尸。 顾礼起身制止喻阳要倒车返回的动作:“来不及了,后面也有。” 闻言,沈斯等人透过车窗,看向那些从隧道涌出的蹒跚身影,腐烂的肢体在阳光下泛着青灰,“嗬嗬”声,铺天盖地向他们席来。 苏安瞬间清醒过来,刚想起身被时皓泽按进怀里:“别动!”橙花香的信息素骤然浓烈如同一层屏障顷刻间将他裹住,“待在我身边。” “可是舟舟他——”苏安转头看向冷脸的时皓泽,只得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资源包。 纪念背上包,初雪缓缓散开,安抚邱舟的情绪。 这时沈斯的声音冷得像块儿冰:“弃车,白杨镇集合。”将备用地图递给时皓泽。 可猎物的逃窜,只会让猎人更加兴奋。 顾礼背上包,手里握着刀随时准备迎战,他抬眼神情担忧的看向苏安。 苏安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顾礼低声嘱咐:“保护好自己,记住啊。” “好。” 在踏入森林的边缘地带,两组丧尸也相交汇,两队的速度不相上下,只能分组逃离。 苏安、时皓泽、纪念、邱舟保持着5—8米的距离,在丛林中穿梭,每到一定距离就90度换方向。 体力比不上Alpha的邱舟早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纪念只能拉着人,适当放慢速度奔跑。 苏安不放心的往后察看他们的情况,语气里是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依赖:“时皓泽,这么跑下去不行,得想个办法。” 时皓泽的脚步没停,扫过脸色苍白的邱舟,和同样喘着粗气的苏安:“在坚持一下,我听到水声了。” 几人拼尽全力,撒腿狂奔,直到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他们才开始降速。 瀑布边,时皓泽扔下石头查看距离,做出预演:“纪念,邱舟交给你了。” 苏安探着身子看了眼,预计有10楼地高度,声音紧绷:“我,我不会游泳啊!”早知道要跳河,以前就该学学的。 可还不等他犹豫,时皓泽就拉着他纵身跃下,闷哼声被风声、水声盖过,入水后求生的本能让苏安撒开时皓泽的手 ,不断的扑腾。 “噗通”一声, 纪念也抱着邱舟也跳了下来,几人被“呼噜噜”的水泡包裹着。时皓泽迅速向苏安靠近,掐着他的腰往上送,四人借着水势往前游。 崖边追来的丧尸群,来不及止步的就直挺挺地往下坠。有的被水流拍在岩壁上,发出“咔嚓”的骨裂声,有的则像断线木偶砸进水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稍幸运点的丧尸,四肢在水里乱扑,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们,不死心的向猎物靠近。 等到了水流缓和处,四人狼狈地爬上陡坡。苏安、邱舟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地看着被撞在礁石上,半边脑袋都塌了的丧尸,依旧试图往岸边爬,嘴里发出的“嗬嗬”声,像破风箱一样刺耳。 水雾中,除去在崖边蹒跚的身影,山谷里一切如常。 浑身湿透的几人稍作休息,便起身往又一片丛林走去。 时皓泽从拿出防水地图:“离白杨镇还有一段距离,今天得找个地方过夜。” 跟着地图的方向,他们在林间穿梭,直到太阳收回仅剩的阳光后,林风在一吹过,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苏安跺了跺脚:“这里还有点凉快哦。”又想起顾礼的提示——他大爷的,真是杀不死我,也要想尽办法折磨我。 几人又继续往前走,在一棵大树下,时皓泽确认着方位,其他人则在附近搜寻庇护处。 苏安薅了把头发,抬眼发现面前的树干上,树上的藤蔓被人为清理过,还有攀爬的痕迹:“这上面会不会有个树屋或者隔板?” “我去看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时皓泽回到树下,看着手脚并用,的苏安,不放心嘱咐道:“注意安全。” 等他爬到树枝被截断形成简易的“梯子”处,苏安抬头瞧见被藤蔓半遮半掩的树屋,发出“嗬嗬”的笑声,冲下面几人喊道:“真的有树屋,感谢老天奶。” 时皓泽听着他的话,笑弯了嘴:“哈哈……” 而有楼梯不走的苏安,偏借着脚下的树枝,轻轻一跃,抓着上方的枝丫,腹部收力以引体向上的方式,来到树屋门口的粗壮枝丫上。 未了,翘着小嘴,拍着自己的肱二头肌低头看向地面的人,暗自窃喜:哥这臂力、腹肌一定会帅的舟舟。 一直关注着他的时皓泽,笑着摇摇头,竖起夸赞的大拇指。 可还没等苏安说上两句,就被从树屋窜出的一道黑影扑倒,借着枝丫的缓冲落地。 “咳!” 当暗红色的血液混着口水滴落在他的脸上,他用手死死抵住一个拼命靠近自己的脑袋。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三人一愣,时皓泽率先反应过来,一刀将他女丧尸的头颅贯穿推到一旁。 苏安松力躺在大出一口气:“呼……真是拆到特等奖了。” 他举起自己的手,看着缠绕再手上带着肉块被拔下来的头发,皱着脸:“完去(qio)了,给人拔秃了。” 在他上方的时皓泽,伸出手要拉他起来,就苏安焦急地拍开他的手,喊了一声:“闪开。” 8. 游不来、跑不赢、抓得痛 还不等时皓泽反应,黑影稳稳当当地趴在他背上,一双残破乌黑的手紧抓他的脖颈。 望向地上的女丧尸,喉间发出低鸣“呃呜……”见女丧尸一动不动,小丧尸才又转动着头颅看向远处的纪念,她拉过邱舟将他护在身后。 小丧尸的声音悲鸣,充满威胁意味:“嗬啊——”试图震慑以龟速向自己靠近的苏安。 当他们的视线交汇的一瞬,苏安以最快的速度拨动保险、扣动扳机、时皓泽也一把扯过身后的小丧尸挡在面前,闷哼一声后迅速补刀。 苏安将保险拨回,笑眼弯弯,语气里全是对两人默契配合的满意:“不错啊。”直到一抹红,从他的脖颈处溢出,染红那片皮肤? “你怎么了?!”苏安抓着人,看向他的后颈,只见爪印从右往左划过他的腺体,溢出黑褐色的血液。 苏安一股脑倒出包里的东西,颤抖着手翻找,嘴里念念有词:“没事,没事……” 邱舟接过苏安手里的碘伏:“我来吧。” 时皓泽倒是淡定地坐在地上,抓住苏安地手,轻轻地拍了拍。 纪念用消过毒的小刀,一点儿一点儿刮去残留在伤口里的丧尸液体和细碎的腐肉,直到刀尖来到腺体的位置,时皓泽才发出一声闷哼:“唔——” 苏安用直哆嗦的双手覆上他的拳头,释放出自己的安抚信息素,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没事,再忍一下。”老顾说过,他们都好好的。 檀木香也泄露了他的害怕,时皓泽反手握住他的手,嘴里倒抽一口冷气,咬紧牙关:“别怕。” “好了。”邱舟用为数不多的头孢磨成粉,涂抹在伤口上,用绷带轻轻缠绕住伤口。 纪念收回刀,和苏安一同扶起时皓泽后,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无奈又果断:“一但发现变异,我会一刀终结你。” 苏安上前一步将时皓泽挡在身后,低声驳斥:“我还在呢!” 时皓泽开口打断两人的对对峙:“天要黑了,血液、信息素、声音都会引来其他丧尸,你们先爬上去,我在下面……” “不行。”苏安眼尾泛着红,将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硬憋回去,态度强硬,“一起上去。” 来到树屋后,纪念开口道:“邱舟你先进去休息。” 时皓泽也拍了拍苏安的肩膀,依旧轻声细语:“你们先休息,趁我现在清醒,还能替你们守一会儿。” 苏安沉默地看着时皓泽:“为什么,总想着自我牺牲,你不信我?” “不是…没有……我是害怕……”伤到你, 苏安头也不回地钻进树屋,默默给人留了一个靠近门口的位置,时皓泽犹豫一二还是跟了进去。 苏安开口,试图调节凝重的气氛:“对了,现在还有会爬树的丧尸了?” 时皓泽压下身体的异常耐心解释道:“没有会爬树的丧尸,应该是他们母子,在不知道被感染的情况下,爬到树屋避难。” 苏安听着他的话,视线扫过这不大的空间——树屋被孩子父母做了一张小纱窗,上面挂着一串做工粗糙的风铃,想来应该是小孩做的。 他的视线向下,落在另一侧角落握着项链,手肘抵着自己的膝盖,蜷成团的邱舟,继而又转头看向树屋外,就是不再去看面前的人。 时皓泽满目不舍,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个不靠谱,总带着他闯祸的哥哥。 久违的低声喊道:“安安哥哥……” “啊?你不舒服?”听到呼喊的苏安,挪动着屁股向他靠近,探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泛红的脸, “这么烫?我再看看伤口。”伸着手要去够人的脖子,却被时皓泽拦腰抱住,这次,他又深情地喊着,“苏安,” 苏安动作一愣:“嗯?”僵持着的双手,还是落在了他的背上,像哄小孩似的拍着他,柔声细语,“怎么了?” 怀里的人喘着粗气,闷闷道:“安安……别让我伤害你。” 那句后知后觉的‘安安’,让苏安找到了一部分来自他幼时的记忆。 偌大的客厅,被齐唱生日歌的男女老少填满:“祝我们安安3岁生日快乐。” 时皓泽的母亲,拿出礼盒里的金项链,给小苏安戴上:“安安,这是干妈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喜不喜欢。” 小苏安双手捧着挂在胸前的金戒指项链,眼里好奇,语气惊叹:“是金色的云朵诶。” 戒指的整体造型是一朵祥云,在首尾相连处镶嵌了颗如意,戒指的内侧刻了一个‘安’字。 “我很喜欢。干妈,我和爸爸、妈妈也给弟弟准备了一份礼物。”小苏安跑去他的专属柜台,拿出一个红色盒子跑回来,费尽力气打开,“也是一个项链哦。” 他取出造型相似的戒指项链,靠近时云的肚子,奶声奶气道,“弟弟,这是安安哥哥送你的戒指,等你出来就可以带了。” 两家人看着这画面都幸福地笑出了声,时皓泽的父亲帮忙收起项链:“安安就这么确定是弟弟?” “嗯。”小苏安笃定地回应, “唔——老公!” “老婆,怎么了,孩子提前发动了?” 众人顿时慌做一团,只有小苏安拍着小手笑嘻嘻:“弟弟,要出来了。” 两家人又一起来到了医院,2个小时左右,手术室再次打开,苏安在妈妈的怀里扭动着,急忙喊道:“我抱,我要抱弟弟。” 于是,在爸爸、妈妈的帮助下,小苏安如愿得成为两家人中,第一个抱到小皓泽的人。 “弟弟,我是安安哥哥……”包被中的小婴儿听到声音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一张小小得脸。 苏安一巴掌轻拍在他的背上,故作凶狠:“在说废话现在就一枪解决你。” 心里却泛起疑虑:他有原主苏安小时候记忆,为什么没有自己的? “也行。” 苏安骂也难得骂,只是将他抱得更紧:“行个屁,”又释放了点信息素,“睡吧,等你睡一觉就好了,如果你运气 确实差点,也别怕,哥和你一……哥一直抱着你,睡吧。” 迷蒙间,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动,苏安低头查看,嘴唇擦过他的额头。 怀里的人默然不动。 “沙沙沙……”半夜,天空下起了小雨。 意识不清的时皓泽,嗅着快被水汽稀释殆尽的檀木香,反手将苏安抱在怀里,交颈相依。 不断靠近檀木香的源头,他的薄唇在腺体附近的肌肤上浅浅摩挲、蹭咬,睡梦中的苏安无意识地抬手挠了挠,换了个姿势。 当他准备再次靠近时,纪念突然睁开眼,低声呵斥:“时皓泽。” 时皓泽这才抬起头,盯着被自己犬齿蹭地发红的腺体,喉结上下滚动,通红的双眸里是明晃晃的占有欲,烦躁的看向纪念:“……” 纪念轻手轻脚地拿出包扎工具,走出树屋:“我给你重新处理一次。” 时皓泽弯着腰跟了出去,双腿悬在半空,坐在树屋外,纪念抬手取下绷带,观察着伤口。 伤口不在流血,表面覆着一层淡黄色薄痂,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可细看,才发现,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变得暗沉,纪念用手按压了周边的皮肤开口询问道:“什么感觉?” 时皓泽只能感受到轻微的麻木感,他淡然一笑:“触觉没那么灵敏了。” 树屋里,在血腥橙花香离去的一瞬,苏安也从梦里醒来,疲惫、焦灼将原本黑白清澈的双眼染上红色。 他坐在原地不动,默默观察着外面两人的动作。现在,他除了顾礼、林知谁也不信,连同时皓泽本人。 纪念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开口:“你刚刚想做什么。”其实,她知道,那是Alpha在咬破腺体前的试探。 时皓泽扭过头,目光温柔地打量着屋里睡着的人:“他的信息素让我很舒服,我想标记他,但……不行,”因为安安哥哥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Omega,他以后还要结婚、生孩子。 听到回答的苏安,装作睡得不安的模样,侧过头往一旁‘躲’去,摩挲着手下的木板,在心里盘算着标记的事。 但同一时间,沈斯、顾礼、喻阳就没那么好运,遇到瀑布之类的逃生路径。 三人一路狂奔,来到一座斜坡前,喻阳高兴喊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顾礼从后一把抓住他沈斯的手的衣领,拦停喻阳:“是沼泽。” 喻阳庆幸的笑就这么僵在脸上:“得,这是看我们太轻松了,还给设个关卡。” “来不及了。”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沈斯打量四周,“爬树。” 三人分散爬上树,借助茂密的树冠遮挡身影。比丧尸先到的是腐烂恶臭,才是丧尸群,密密麻麻的聚集在树下。 他们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胸口沉闷的像被放了块石头。 待了一会儿,树下的丧尸群没有要走的迹象也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顾礼内心冷意冷哼:躲无可躲,逃无可逃,真是天罗地网,疏而不漏。 9. 好热,哥哥 借着树枝的遮挡,顾礼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树下那只头骨塌陷的丧尸。 它用高度腐败的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脓液顺着鼻骨与口中的涎水一同滴落。 他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缓缓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身下粗糙的树皮。 这才想起来,另外两棵树上的人是纯正的顶级Alpha,汗液里的信息素早晚要出卖他俩。 “哎……”一只蜘蛛落在他的胸前,顾礼抬手将它碾死,意外触及到胸前兜里那瓶‘屏蔽剂’。 抬眼看向密林间,不同根系却相互交接的树干,以及林间休憩的鸟发出的动静后,摇头晃脑的丧尸,一个主意在头脑中迅速形成。 同一时间,有了主意的沈斯晃了晃手里的酒精,向两人打着手势。 顾礼抬手打断——示意我来,你们先撤退,沈斯犹豫片刻后点头同意。 他收着力折断一根树枝,偷摸地从怀里摸出小银瓶往树枝枯叶上喷了点,拼命扔向沼泽。 枯枝落地的轻响与骤然散开的气味,如同投入油锅中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片尸群。 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猛地转向,嘶吼着争先恐后地朝着沼泽方向疯狂冲去,你推我挤,混乱成一团。 部分丧尸被困在沼泽无法挣脱,更有极度倒霉的被身后的丧尸推挤、踩踏,陷进去半身。 等喧嚣褪去,顾礼故技重施,准备转移,却被脚下踩断的细枝发出连串的脆响暴露。 他索性掏出一小罐酒精,往树下倒,一根火柴从树冠间落了下去,落地的声音之后跟着的是重新站起的声息。 “唰”的一声——酒精被引燃,丧尸身上爆破的衣物也成为助燃物,很快就由一簇火变成了一团火,接着连成一片。 顾礼一边转移,一边重复着倒酒精、点火、转移、倒酒精…………一条火蛇在地面蜿蜒曲折。 身后传来丧尸的怒吼声,以及腐烂的皮肉里渗着的浊液,遇火发出的“嗞啦”灼烧声,它们在火海中疯狂扭动肢体。 有的则穿透火蛇向他追来,黑褐色的焦烟裹着刺鼻的糊味猛地窜进鼻腔,惹得人皱紧眉稍,步伐愈来愈发快。 “砰”的一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尖,穿透身后那只丧尸的脑袋,腐败的脓液从伤口喷涌而出,丧尸应声倒地,火焰的灼烧声仿佛说‘它不甘’。 提前撤离地沈斯,透过瞄准镜将顾礼一边快速奔跑躲闪,一边骂骂咧咧的表情一丝不落地收尽眼底,嘴角微动。 在顾礼靠近的瞬间,浅笑又被浓烈刺鼻的Alpha茉莉香信息素生生逼了回去,沈斯的嘴唇回到平直状态,像一扇合上的窗。 “走,往回跑。”喻阳这次跑在最前面,没有一点儿疲惫模样,反而有点兴奋。 背上狙击枪的沈斯紧随其后,顾礼也重新调整好呼吸,迈开大长腿。 三人不知疲惫地打了个循环战术,成功绕回了路边,解决完零散地丧尸,驾驶着越野车往白杨镇开去。 但越靠近目的地,道路上的废弃车辆就越来越密集——清一色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每辆车之间隔着均匀的间距,可到底是什么让车主们都这么有序弃车。 副驾驶的喻阳打着哈欠道:“老大,天都黑了。” 于是,车辆在离白杨镇入口前100米处停下,沈斯也放平座椅,闭目养神,没一会儿,他又冷淡开口:“喻阳,把你旁边的信息素屏蔽剂给他。” 喻阳应声抓起一旁的信息屏蔽剂,长手往后一探,顾礼坐起身几乎时抢过来,“嗤嗤嗤”按的直响,直到白雾状喷剂裹住全身。 他又扫向歇前方闭目养神的沈斯,想到就是这人把自己耳朵弄伤的,于是瓶口一转,朝着他的脸, “嘶——” 细微的药剂雾化声里,沈斯倏然睁眼,他微微偏头,睫毛上还沾着星点白雾,脸上的表情像凌晨至日出前后的雪冷的刺人,语气如同冬夜的寒霜不带半分温度:“不睡你就守夜。” 话音落下,他就转头朝另一边休息。被抓个正着的顾礼,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将瓶子揣进背包兜里。 双手不服地抱在胸前,脸颊就像一只因为害怕、愤怒而胀气的河豚,他转头看着窗外漆黑黑的一片,眼神放空,指尖无意识地扣着自己的手臂。 这一次,他们一行人,又能在这片末世里走多远。 算了,想些没用,还是来数丧尸吧。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困意无声的向顾礼席卷而去。最后,他靠在由两块儿铁片十字加固的车窗上,“呼噜噜”睡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沈斯,转过头,打量着睡着的人,眼里闪过更深的疑虑。 天,有时虽然会亮的晚些,但总归是会亮的。 浅眠的沈斯在察觉到后车厢传来的异常声响后,放慢动作起身,抬眼看向‘田’字空格的车窗外,那只断了胳膊,将脸趴在一边车窗上的丧尸。 只见它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因车内空气流动不足,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顾礼。 大张着口腔骨骼都裸露在外的嘴,啃咬着玻璃,涎水缓缓从腐烂的口腔流出又顺着玻璃往下淌。 沈斯端起怀里的狙击手,调备好后,对准窗外,在播响保险的那一瞬,顾礼陡然清醒。 警惕的神情化作无辜,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从黑黢黢的枪口,看向持枪的沈斯,颤抖着声音:“沈队,你干嘛?” 沈斯没有回应,也没有开枪。他很清楚,有一只丧尸出现,就意味着附近必然还有更多。 于是两人一尸,就隔着一层铁皮、木板加固的车门诡异僵持,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密林,轻柔地落在车顶。 阳光穿透树叶、天窗,洒进树端的树屋之中。 橙红色的晨曦漫过树枝,缓缓移动到树屋破旧的木檐边缘。 时皓泽猛地睁开眼,喉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嘴角却还是溢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后颈腺体处散发开来的麻木感,正以一种无法阻挡的趋势,逐渐蔓延至整个肩胛。 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疯狂蠕动,有的甚至像是要顺着血管,一路钻进他的喉腔。 “呜……喀……呜…”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制着剧烈咳嗽的冲动,攥紧大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几乎要嵌进皮肉之中。 橙花香再次不受控制地从腺体溢出后,也将沉寂的檀木勾了出来。 苏安睁开眼,打着哈欠,揉了揉僵了的腰,闻着鼻尖的橙花香,抬眼往向树屋外止不住颤抖的人:“时皓泽,别躲了!” 他满心焦急地钻出树屋,想将人拥进馥郁的檀木香里。 忍耐许久的时皓泽,将苏安扣在怀里。贪婪地嗅着向他飘散来的檀木香,脑海里的声音告诉他:“还要更多,咬破它就能得到更多、就能更舒服……” 被惊醒的纪念,持刀防御,试探性地向他们靠近,她伸出手想将苏安拉过来时,空气中的橙花香向她发起压迫。 苏安连忙安抚:“没事,没事,我不走,纪念就想给我挠挠肩膀。”眼神示意纪念往后退,他没事。 听进话的时皓泽,随即抬手给怀里的人挠了挠肩膀,还贴心的把两边肩膀都挠了两遍,又把人紧紧箍着。 探头重新靠近苏安的脖颈处,盯着那团泛起淡粉色的腺体,咽了咽涎水,压制着贪恋与即将破骨而出的占有。 虽然他也是Alpha,脖颈后的腺体也退化的不怎么明显,可毕竟还是隐私部位,被人这么盯着,任苏安脸皮再厚也悄悄红了耳尖。 苏安在他怀里动了动,刚想拉开点儿距离,耳边就响起糯糯的委屈声:“安安哥哥,我好痛……” 他的动作一顿,想起昨晚时皓泽与纪念的对话,檀木香立刻从他的发端到脚尖像缠蛹一样把他包裹起来,却不知道要等待多久,他才能再次破茧成蝶。 待得到大量安抚信息素后,时皓泽渐渐冷静下来,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手脚不利索的站起身,偏过头,伸手把苏安拉了起来,始终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苏安眼看着时皓泽裸露在外的皮肤,先染了层粉,接着脸颊像被泼了半盏桃花酿,那抹红又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没入衣襟里。 他不会,全身都变成粉色了吧?! “走…走吧,我们还要赶…赶路。”时皓泽磕磕巴巴道,率先钻出树屋,把地图翻出来确认好方向,几人才爬下树。 纪念俯身查看泥泞地面留下的杂乱脚印,用脚边的树枝探向那滩浓稠的水——里面除了泥土、败叶、发黑的血液,还有碎肉。 “是被感染动物。”纪念扔下棍子,拍了拍手上, 苏安立刻把手里的霰/弹枪检查一遍,又补了点霰弹进去:“没时间在这儿和它们耗了。” 10. 粘人怪 徒步穿越藏有丧尸和被感染动物的密林里,照顾伤员与自保能力相对弱的Omega的情况下,他们的前进速度慢了一大截。 当小队伍第四次,因为难分难舍的拥抱而再次停下来后,纪念、邱舟默契地背过身,欣赏藏在这树林里的美景。 沉下眉眼查看地图的纪念,无声无息地铺开信息素,在邱舟身侧筑起一道壁垒,硬生生把四周漫溢的Alpha气息挡在外面。 她清楚地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一旦Omega被迫进入发热期,无异于是把他们推入绝境。 循着交缠在一块儿的檀木橙花香看去,苏安将人抱在怀里,抬手看了眼时间,低头呢喃:“时皓泽,我们再坚强点,等和顾礼他们汇合,你想要多少都行……好不好?” 他抚摸着时皓泽的后脑勺,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连带着他的语气都又软了几分:“算了,反正我有很多信息素,也不差那一会。”放心,哥会保护好你。 “纪念,话说,还要走多久才到?”苏安抬头,询问不远处站岗放哨的两人。 纪念展开手里的地图,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预计还要1个多小时。” 话音刚落,林间突然传来一阵枯枝断裂的脆响。 不同于人在赶路时踩碎细枝的那种轻响,而是某种重物碾过的沉闷力道。 “咔嚓”一声,硬生生撕破了森林里的宁静。 几人的脊背瞬间绷紧,眼神紧紧盯着发出声响的灌木丛,做防御状态。 方才悠哉的姿态荡然无存。纪念迅速拔出腰侧别着的短刀,反手又扔了一把给一旁的邱舟自保。 当危险的气息向他们笼罩来时,苏安神色顿时焦急万分,不禁催促:“时皓泽,你好没,我们真的得出发了。”清醒的三人看着发出声源的灌木丛凝神戒备。 苏安再次释放大量的信息素,来加强两人周围不可见的无形的屏障,将怀里的时皓泽裹得严严实实。 在清醒与混沌间中起伏挣扎。时皓泽将脑袋往苏安的颈窝处凑去,攥着他衣摆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嗯。” 时皓泽竭力压下,病毒诱发的狂躁不安,自我催眠——苏安等着我,要保护苏安…… 而此时,在队伍左斜前方一片浓密的灌木丛里,枝叶疯长的荆棘交错缠绕,遮得密不透风。 在那片墨绿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挪动,与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离他们越来越近。 “这是什么东西?”邱舟压低声向一旁的纪念询问道,不断握紧手里匕首。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低吼“嗬呜——嘎嗷”。 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粗粝又沙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埋在人怀里的时皓泽,在听到这声后,瞳孔骤然收缩。 是之前出清剿任务时,他们小队遇到过的变异藏獒。这种动物比普通狗狗的体型大上好几倍,速度极快、牙齿锋利无比。 时皓泽扫了一眼腕表——18:23,接着念念不舍地从温暖舒适的怀抱里起身,扛起枪,低哑的嗓音:“你们先撤退,我负责引诱。” 苏安单手撑地从地上弹跳着起身,伸出手,十分不客气地往他后脑勺招呼去,语气不满:“诱个屁,要走一起走。”这不是还有跑的机会嘛。 被一巴掌拍懵的时皓泽,睁着圆溜溜、湿漉漉的双眼看着他,微微一笑:“好,我只听哥哥的。” 末世的白日不长,远没过去的24小时。过了下午6点,天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林间的光线也只会越来越稀薄。 树影幢幢间,如同蛰伏着无数的鬼魅,一旦引来更多的变异体,那他们就真的麻烦了。 时皓泽当机立断,声音冷硬如铁:“我和苏安守住后方,纪念、邱舟你们去前面探路,找最近的掩体!快!”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行动起来。 然而那片灌木丛里的声响,又近了几分。 苏安甚至能看到,有一双幽绿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沉沉的暮色里,死死地盯着他们这支疲于奔命的小队,闪烁着饥饿又凶狠的光。 尽管他已经在这儿生活快两个月了,前不久也才刚从一场恶战里扒拉出半条命,可面对这些毫无意识、攻击力凶悍至极,还携着致命传染风险的怪物,苏安端着枪的手仍会止不住地发颤。 他尝过死亡的滋味,那种冰冷的窒息感、疼痛感、无力感刻骨铭心,他绝不要再经历一次。 “先说话,打不过就跑,别想着拖。”苏安再次开口嘱咐, “好。” 苏安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他猛地咬紧牙关,属于Alpha的强悍血性被绝境逼出,指尖的颤抖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他沉腰敛气,将身形彻底隐在一旁的灌木丛后,目光锐利如鹰——今天这关,怕是没那么容易闯过去了。 而几下爬上树的时皓泽,也举着枪死死锁定荆棘丛,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隐藏已久的一只变异藏獒,从荆棘丛中稳步走了出来,它的脊背有凸起的骨刺、淌着粘稠、红绿色涎水的裂腭。 抬头往他们刚刚坐着相拥得方向嗅了嗅,从胸腔低吼“嗬哧嗬哧”,伴随着骨节错动的“咔嚓”声,恶臭被风带着像他们席卷而来。 作为突击手的时皓泽率先开响战斗的第一枪,苏安紧随其后补伤害。 受到攻击的藏獒,胸腔里滚出嗬哧嗬哧的低吼,在骨节错动的咔嚓声里,猛地甩头撞向已经从一旁灌木丛暴露的苏安。 “躲开!”时皓泽的声音跟着淬了消毒水的短刃,举着枪吸引火力。 堪堪躲开的苏安,手里的霰/弹枪被鬣狗一巴掌拍了出去,逼不得已拿出最不擅长的短刃。 “攻击它的腹部。”前来支援的纪念喊道, 沉喝声落,苏安肩头的肌肉贲张,踩着一地的枯枝落叶,脚下咯吱一响,整个人像片疾风里的叶子,冲向 鬣狗。 占据高处的时皓泽举着枪,视线从那张坚韧的脸滑落到藏獒的眼睛上,“砰”的一声,变异犬震怒的嚎叫声,传遍这方空间。 借此机会,苏安与紧随其后的纪念手持短刃,贴着变异犬的侧腹掠过。 双短刃唰地划破它腹部两侧的软皮,红绿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落在苏安、纪念的小臂上。 变异犬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嚎,前爪猛地拍向苏安的脚踝。 时皓泽一枪崩掉它的另一只眼睛,“嗬、嗬嗷” 苏安突然疾跑往旁边翻滚,避开那带着倒刺的爪子。敏锐地抓住这一瞬的空隙,大步上前,手持短刃抡圆,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刺在变异犬的脖颈处直没至刀柄。 噗嗤——又一声短刃嵌入皮肉的闷响混着变异犬的惨嚎炸开。 它疯狂挣扎,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带起碎石哗啦啦滚落。苏安手腕翻转,落地的瞬间快速往安全地带撤离。 纪念也抽出刀滚向一旁的沟壑,时皓泽一枪瞄准变异犬大张的裂颚,变异藏獒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轰然倒地。 苏安喘着粗气,脖颈上的青筋还在突突跳着,檀木味的信息素弥漫在空气里,和血腥味搅在一起。 他抬手啐掉嘴角的血沫,单膝拄着地,低头看着变异犬脖颈处外翻的皮肉。 时皓泽从树叶上下来,便急匆匆地跑了过去,伸出手准备扶起苏安,却被他躲开,时皓泽看着落空的手,愣在原地——他烦我了。 苏安反手抻起,看着满身红绿色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污浊:“别把你弄脏了。” 他暗淡的双眼骤然亮起:“我不怕脏。” 纪念不语,从沟壑里爬出来,一味地清晰着身上的污浊。 “等着,我也去洗洗。”苏安蹲在纪念身旁。 身后的时皓泽,抬眼扫过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确认他们清洗的差不多后,声音淡淡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抓紧赶路把。”不能再拖他们后腿了。 苏安“嗯”了一声,准备收拾武器离开,纪念睨见他下颌处清漏的血液,随口一句:“别动……” 苏安闻声,也真就乖乖不动,等着她的下一步指令:“抬头。” 纪念沾了点水,抬手替苏安拂去脖颈处的那抹血迹,摊在他面前:“血腥味会吸引那些东西。”又在河水里洗了洗手准备再给他擦一下。 就被一旁时皓泽一手拦下:“我来,你去、去看看邱舟吧。” “哦。”纪念耸了耸肩离开, 时皓泽炙热的手,在冰凉的河水里一搅,替苏安把左下颌、右下颌各擦了遍,满意:“好了。” “走吧,”苏安拿起脚边的短刃,插回刀鞘,刚抬头,远处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以及丧尸兴奋的嘶吼。 “呃啊”、“嗬嗬嗬!” 林风也大了些,呜呜地刮过这片布满死气的土地。 “快跑!!!”苏安神情严肃,一把拉紧时皓泽的手,疾步离开。 11. 上头哦 离去前,苏安挣脱手,弯腰捞起地上的霰/弹枪,把枪托在掌心掂了掂:“这可是我保命的家伙,要是丢了,相当于丢了我半命。” 他利落地把枪背到身后,手腕一转,又重新向时皓泽伸出手,指尖还带着点金属的凉意,“走吧。” 时皓泽盯着那只白皙的手,上面挂着的几滴水珠,顺着光滑细腻的皮肤滑落在地,他暗自挑了挑眉:“还要牵?”我也想滑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苏安皱了皱眉,理所当然的反问道:“难道,我们刚刚不是牵着的吗?” “我还以为你……”时皓泽垂落眉眼,眸底翻涌着刚刚被甩开的委屈。 “啧,”苏安忙不迭解释道,“我刚刚松开手是为了去捡枪,现在枪都背稳了,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成心的。” 说着,他把手收回去,指尖蹭了蹭鼻尖,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傲娇:“连牵手都磨磨唧唧的,你觉得我还能让你抱?再说你这伤口,本来就和我……” “要牵的!”没等他说完,时皓泽慌忙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不远处的纪念,不耐烦催促:“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再腻歪下去,丧尸就来牵手!” “咳咳咳……走吧。”被这么一提醒后,苏安顿时觉得极其不自然。 在这个世界,他和时皓泽都是Alpha,是属于同性……目光不自觉看向一旁的时皓泽,又顺着他的下颌线一句往下滑,最终落在俩人紧握的手上,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四人马不停歇地顺着河道一路向下,最后站在山顶的开阔地带,看向山下的小镇,苏安兴奋地手舞足蹈:“要到了,快走,快走。” 说完,扒着小枝丫、凸起的石块儿,从陡峭的山坡滑下去。 察觉他们没跟上,苏安又腾出空抬起头,看向站在上方的三人,嘴里催促道:“愣着干嘛,下来啊。” 脚下却一个没踩稳,整个人就跟打了油的实心球,丝滑的一屁股栽在地上,他捂着屁股,嘴里痛呼:“嘶——他大爷……” 见状,原本想跟‘滑’下去的时皓泽,被纪念一把抓住,朝左边的灌木丛扬了扬下巴——里面藏着一条小道。 时皓泽看向底下捂着屁股的人,长长叹了一口气。快步跑向爬起来吹着手的苏安。 只见苏安双手一拍,往身上一擦:“走吧,继续。”我可是最强的Alpha,这点小伤,一会就好了。 伤口与粗糙的衣服相摩擦后,疼得他龇牙咧嘴。 嘭——! 山下的小镇上空,传来短促干脆的一声枪响,丧尸高低起伏的嘶吼从小镇不同的方向响起。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山下的小镇,神情严肃,苏安把枪拿到手上,嘴里焦急:“快走,顾礼遇上麻烦了。” 时皓泽丝滑的把从包里拿出的药扔了回去,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他盯着对方的侧颜,嘴里溢出的话,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出的酸味儿:“你眼里怎么只有顾礼。”顾礼、顾礼、顾礼,不是他就是Omega! “当然不是,还有林子。”苏安举着枪,挑了个视野不错的地势,观察着小镇的状况,心不在焉补充道, 时皓泽眉头一皱:“林子?”又是谁,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是Omega、Beta还是Alpha? 一行人,操起武器一步步靠近小镇,在灰败的镇口外停下,等待时机。 而此刻,在小镇的一家便利店里,几只丧尸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细腻的花香,四处寻找着猎物。 躲在货架后方的顾礼手肘微屈,染了不少血的短刃贴在他的腕侧,刀锋映出他眼底的狠戾。 被他紧紧捂住嘴巴锢在怀里的小孩,不敢有任何动作,一同屏息凝神,扫过货架外蹒跚的丧尸。 而对面楼层的沈斯,脊背绷得笔直,冰冷的神情里裹着一份焦急,枪口死死抵住窗户缝。 被困在加油站的喻阳,也因周边游荡的几只巨型丧尸无法支援。他垂眸,盯着重新出现在终端的两个定位点——苏安他们到了。 随即调出制定的逃生路线图,按下耳麦,声音压得像磨砂纸:“车停在西边加油站,定位已发送至终端,队长和顾礼在熊熊便利店。”声音虽小却无比清晰地穿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苏安按住耳机,沉声道:“收到,马上赶过去支援。” 他打开终端,查看他们距离加油站以及便利店的距离后:“你们先去他们加油站,我去接顾礼。”说完,将时皓泽低声的怒喊甩在身后,跟着定位寻去。 “苏安!!!”时皓泽被纪念一把拦下,“你过去也是给他添麻烦,走。” 时皓泽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一动不动,纪念低声呵斥道:“走——” 苏借着障碍物的掩护,苏安在距离顾礼100m处的停下。没个正形在公用通话频道:“小顾礼,这次也是让我英雄救美、救帅上了。” 说完,他拨动手里的枪,压低声音:“我吸引它们注意,你找个机会撤出来。” 顾礼无语的翻了白眼,嘴角却高高扬起。 沈斯清冷的嗓音也在公屏响起:“枪响后,等1分钟往右边跑,我掩护你。” 躲在货架后的顾礼搂住怀里的孩子,往阴影里缩了缩。 一只丧尸就嘶吼着猛扑了过来,沉重的身躯将货架撞得哐当一响,指甲刮擦着铁皮迸出刺耳的尖鸣,震得货架上的葡萄酒跟下汤圆似的往下掉。 哐啷—— 碎裂声炸开,猩红的酒液溅落在地上,像一滩氧化逐渐变暗的血迹。哗啦的湿响声混着浓郁的酒香四散开,将后面那几只丧尸也吸引了过来。 蜷缩在顾礼怀里的孩子,身体止不住的发颤,泪水从他通红的眼角滑落,碎在那只白皙的能看清皮下血管颜色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凉。 察觉到手背上的湿凉,顾礼凑近他的耳畔,低声道:“快了,等会跟着我跑,不要回头。” 与此同时,门外的苏安扣动扳机,沉闷短促的枪响划破死寂,几只丧尸的头颅应声炸开,猩红血花溅落一地,尸身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听到那声枪响,时皓泽攥着枪的手收越紧,额角青筋若隐若现,脖颈绷出了凌厉的线条。 “顾礼……”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后颈溢出的少量橙花信息素,因忮妒、狂躁变得苦涩。 他脚步一顿,借着系鞋带的幌子,避开纪念的视线,猫着腰贴紧断墙,顺着阴影快速摸到便利店前方,盯着远去的背影,眼底一片猩红。 冷冽的檀木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裹挟着硝烟的气息笼罩四周。 苏安利落地将枪背回肩上,踩着断壁残垣纵身跃起,身形如猎豹般在废墟间穿梭“跑酷”。劲风呼啸而过,将那缕檀木香卷着,朝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飘去。 丧尸群闻声躁动,潮水般涌向香源,就连那几只昏沉的酒鬼丧尸,也被这霸道的檀木香勾得失了神志,跌跌撞撞地汇入追逐的队伍。 安神定志的檀香,成了最勾魂的饵。 “走!”顾礼低喝一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出便利店,沈斯举着枪击杀追在他们身后的丧尸。 短刃翻飞间,顾礼精准地将刀刺入丧尸的颅腔,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小孩手里握着折叠小刀始终跑在前。 时皓泽持枪从阴影处踏出,掌心的枪口稳稳锁定顾礼的方向。 一头丧尸被利刃贯穿头颅后,轰然栽倒在顾礼脚边。他抬眼望去,正对上不远处队友那黑洞洞的枪口,瞳孔骤然一缩,短暂的晃了神。 二楼的沈斯扣动扳机,子弹应声偏出,他握枪的手收紧、下颌线绷紧,克制着心头的躁动。 “砰!” 枪响震碎空气,小孩身后的小丧尸也应声倒地,时皓泽厉声:“往前跑,喻阳开着车来接应了。” 不等他们回应,时皓泽循着空气中弥散的檀木香,朝着苏安的方向疾奔而去。 “嗬嗬——” ‘嘶啊——!’ 被围堵在保安室里的苏安,枪口死死抵住窗沿,对准外面歪身蹒跚,黑压压涌动的尸群:我不想死、不想死,我要和……时皓泽! 嘶吼的声浪一波波撞在玻璃上,钻心的恐惧再度攥紧了苏安的心脏。 “时皓泽,不许轻举妄动。”沈斯利落收枪,在公屏里提醒道,路边站定的他,望着那道飞速逼近的车头,声音沉得像淬了冰。 时皓泽端着枪,打循环战,闪身躲进破旧的墙体,吸引部分火力。 手里的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雨点般扫向嘶吼的丧尸群,可这点火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耳机公屏里,随即响起顾礼脱险后,焦急、笃定地回应:“苏安,你那儿什么情况…别怕,我们马上到。” 愁眉苦脸的苏安,全然忘了自己Alpha的身份,听到顾礼的声音后,眼底一片湿意:“呜呜呜~自己找的兄弟就是好……” 12. 让我坐上去 保安室的木门被丧尸撞得咚咚作响,利爪刮擦木板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疼,干裂的木头缝隙里渗进猩红的血污,发出濒临崩裂的脆响。 苏安阖紧眼,喉间溢出一声自嘲的轻笑——嘿,我可是欧皇,运气就没差过。 越野车的引擎声发出轰鸣,后座的邱舟护着那个小孩缩成一团,纪念和顾礼早已跃下车,两人双手各攥一把短刀,刀刃寒光凛凛,迎着丧尸群就冲了上去。 时皓泽猛地从墙后闪身而出,枪口抵住丧尸头颅近距离点射,子弹撞在丧尸骨头上,发出‘咔嚓’的脆响”。 沈斯则手脚麻利地攀上坍塌的建筑残骸,居高临下狙杀漏网之鱼,为他们保驾护航。 驾驶座上的喻阳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桀骜的笑,冲后座扬声:“抓稳了。” 丧尸群渐渐稀疏,苏安举起手中的霰/弹枪,隔着窗户扣下扳机,轰鸣声里血花四溅。 瞥见几道熟悉的身影后,他又立刻收了枪,生怕流弹误伤了自己人。 顾礼和纪念一路浴血冲杀到保安室门口,苏安猛地撞开变形的门板,纵身跃出,三人并肩往外突围。 时皓泽紧盯他的身影,手腕一扬,将兜里唯一的一枚烟雾弹掷向丧尸群,浓烟滚滚升腾,瞬间遮蔽了丧尸的视线。 他大步上前,重新攥住那只温热的手一头钻进车里。 高处的沈斯看准时机,纵身跃上车顶,又翻身滚进后座,喻阳猛踩油门,越野车撞开拦路的丧尸,轮胎碾过尸骸,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小镇渐渐缩成一个黑点,除了喻阳,剩下6人……不是七人瘫靠在座椅上。 “哈哈哈哈哈……” 并肩而坐的顾礼、苏安侧过头望着彼此满身的血污,脱力地笑出声,劫后余生的庆幸漫过心头。 他视线一扫,落在一旁缩着的陌生身影上,往顾礼的身边凑了凑,扬声打趣:“怎么还捡了个孩子?”好像还没分化,但看这模样,估计是Omega。 这难道就是福祸相依。 沈斯垂眸,敏锐地捕捉到身侧弥漫开、带着淡淡血腥味的信息素后,反手攥紧枪身,背脊往冰冷的车身一靠。 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剜向时皓泽的后颈,被暗红色血渗透的绷带:“你被咬了。”没有疑问,只有冷淡的陈述在车里响起。 前座的喻阳手下动作陡然一僵,方向盘不受控地划出个S形,车身猛地剧烈颠簸起来。 车厢里的人猝不及防,身体跟着狠狠晃了一下。 时皓泽和身侧的顾礼几乎同时伸手,稳稳扶住了险些栽倒的苏安。顾礼在瞥见时皓泽的神情,脸上扯出一抹客套的假笑,识趣地松开了手,低语:“你的,你的。” 直到苏安重新坐稳,他才缓缓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攥紧残留在掌腹的温热。 “队长,他……”苏安抬眼,撞见沈斯那张冷硬得没有一丝人情的脸,劫后余生的庆幸,霎时间被恐慌取代。 这一幕被时皓泽尽收眼底,自动忽视审视的目光,满眼都是因他而焦急的苏安,心头像揣了颗暖融融的糖,止不住地窃喜:苏安哥哥,是在意我的。 苏安看着他这副傻笑的模样,又瞥见沈斯攥枪的指节,慌忙摆手解释:“没,他没有被咬,是抓伤,为了保护我才被抓伤的……但我能控制他、我真的能控……” “你能控制他多久。”沈斯打断他,眼神冷冽又清醒,半点情面不留。 迎上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苏安的声音瞬间卡壳,“我……我”两个字在舌尖打了转,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笃定的话。 他急得额头冒汗,猛地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头顶灰蒙蒙的车顶郑重发誓:“队长!我们这次来不就是为了找抗病毒药吗?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他伤到你们,不是,是不伤到任何一个人!” “哈哈哈哈……”突兀的笑声响起,时皓泽看着他急得鼻尖泛红、赌咒发誓的模样,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突然破了闸,笑得肩膀都在抖。 苏安哥哥怎么……这么可爱,好喜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皓泽瞳孔骤缩,被心底的想法烫的,连忘了呼吸。 苏安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铁不成钢地低吼:“都什么时候了!他枪口都快怼你脑门上了,你还笑得出来?” 时皓泽主动把枪递向一旁的沈斯,从苏安身上的掠过目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压制多久。”我也怕伤到你们。 沈斯没有半分犹豫,抬手接过枪,枪口干脆利落地顶在了时皓泽的太阳穴上。 苏安倏地站起来,头顶狠狠撞在车顶上,但他的眼睛只盯着一个东西——那支顶在时皓泽太阳穴上的枪。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其他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安撞着胆子伸出手抓住那把枪,嘶吼声几乎冲破喉咙:“沈斯!!!” 他攥得太用力,连指尖都在发颤,凭借那些残缺的记忆碎片,他十分明确——时皓泽不能死,他必须活着,还得活得开心、幸福。 再说,就算不为他,也为了自己,如果时皓泽也是原主的心愿,那要是死了,他还怎么完成任务,怎么回家。 “你知道被感染的人是什么下场!”沈斯对上苏安的眼神,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因为一个感染者,榕城精心选拔、培训的两支战队,近乎一个被灭。”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扎进苏安的心脏,他僵在原地,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着牙挡在时皓泽身前:“他不一样!时皓泽和他们不一样!” 一旁的顾礼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抓住沈斯的手:“我给时皓泽做担、担保……” 话刚出口,迎上沈斯骤然锐利的目光,他又猛地瑟缩了一下,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却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我、我知道抗病毒药在哪儿!” 沈斯挑 了挑眉,手腕微微一翻,利落地收回了枪,动作干脆得仿佛在就等这句话。 “好,”他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丢给顾礼,“那就交给你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意味着什么——顾礼,你跑不掉的。 “啊?”顾礼彻底懵了,张着嘴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这么快就松口了?这剧本和他记忆里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闻言,苏安高兴的一巴掌拍在顾礼的手上,贴着他的耳朵:“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又去看沈斯手里的两把枪,眼珠转了转,连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去掰沈斯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队、队长,你一个人拿两把枪多累啊,我……我来帮你拿一把?” 可落在时皓泽眼里,沈斯、顾礼都成了勾引苏安的罪者。 他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跳如同密集的鼓点越来越快,染着血腥的橙花铺满车厢,一时齐发的还有时皓泽眼底的猩红。 “你——” 纪念率先释放信息素,在邱舟身前截住那乱窜的橙花香。 沈斯、喻阳齐齐蹙眉,脖颈青筋突突直跳,连那个小孩都被这过于汹涌的信息素逼得往顾礼身边缩了缩,几乎要跌进他怀里。 满车人里,竟只有苏安和顾礼神色如常。 苏安是因为习惯了,有时候没闻到还睡不着觉。而顾礼,从容不迫地蹙起眉头,覆上身旁小孩的手背,安抚着。 “是不是……”苏安的话刚起个头,就被时皓泽突如其来的动作堵在喉间。 他伸出手,一把将对面的苏安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苏安挣扎了两下,就被他按着后颈拥在怀里,下一秒,清浅柔和的檀木香也在这个方空间,悠悠弥漫开来。 除了已经见怪不怪的纪念,神色如常的邱舟,其余人——喻阳透过后视镜也要凑个热闹,而沈斯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倏地掠过一丝锐光,旋即恢复惯常的冷冽。 众目睽睽之下,苏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尴尬:“我说能控制,就是指我的信息素……” 沈斯不理会,长腿一跨,弯腰坐到了顾礼身边。 苏安咧嘴假笑,对怀里的人哄道:“让我先坐上去。” 果然,等苏安刚在座位上坐稳,那只温顺的“金毛犬”又自发地黏了上来,得到安抚的橙花香逐渐淡了下去,只剩一点清浅的余味。 苏安看着车顶,心里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自从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时皓泽都是同性,便愈发觉得,这样的牵手、拥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别扭。 时皓泽的手悄悄来到苏安后劲的腺体周围,轻轻按了按,毫不避讳对苏安的欲望。 苏安试图挣扎,但最终没躲过去,最后,他甚至往那只手的方向偏了偏头:“仅此一次。” 13. 感染 那边的事告一段落,现在轮到了顾礼。面对沈斯,他毅然转头和一旁的小孩聊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进他眼底:“我叫汀猎,十五了。” 苏安闻声抬眼,目光落在汀猎身上:“十五岁,还没分化。” 环着他的时皓泽闻言,手臂下意识收紧,指腹无意识摩挲他的腺体周边的皮肤,温热呼吸裹挟着淡淡的橙花香,喷在他的颈侧。 一抹薄红从苏安的耳尖蔓延到下颌,时皓泽察觉他偏头躲闪的动作,反而将温热的呼吸压得更近。 苏安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他还没分化,我们少一分暴露的风险。” “你怎么会在这,还有没有幸存者?”顾礼低声询问道, “我和我朋友是逃出来的,走到这儿,想着去找点儿吃的,谁知道这里面全是丧尸,我……呜呜……我朋友为了救我……”汀猎说着说着,话音哽咽,竟直接扑进顾礼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小声啜泣起来。 顾礼指尖僵了僵,下意识抬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动作生涩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 “别哭了。”他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翻找着脑子里的记忆——汀猎?难道是她安排进来的。 前排的喻阳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喉间溢出一声嗤笑,脚下却不自觉松了松油门,越野车的速度缓了下来,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 周遭的树林里,隐约有丧尸的嘶吼声传来像是在催着他们——再慢一点,别说找药,连命都保不住。 喻阳睨着顾礼,试图缓解气氛,语气里满是调侃:“你这么哄人,这辈子都别想讨到老婆。” “顾礼。”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闭目养神的沈斯,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言简意赅:“你说你知道抗病毒药的下落,具体坐标在哪儿?” 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噎住的顾礼,脸上瞬间漫上几分窘迫。 心里嘀咕:啊,知道,抗病毒药剂在那座被炸成废墟的研究所里。 却也只敢在心里说两句,毕竟,时皓泽的命还在他手里。 顾礼迎上沈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硬生生地把“我忘了”三个字咽了回去,硬着头皮:“在研究所……嗯……研究所在满城……”越往后说,越囫囵。 沈斯指尖轻轻摩挲着枪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继续问道:“研究所在满城那儿,嗯?”尾音被拖得有些长, 见他的动作,顾礼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慌忙抬眼看向苏安——支个招啊,兄弟,不然我就露馅了。 收到暗示的苏安,刚准备开口把这淌水搅浑:“在满……” “在满城,城西树林地下。”沉闷的声音从顾礼的怀里传出来。 汀猎停下抽泣声,怯生生地从顾礼怀里起身,但声音连贯且清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霎时间,车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当然,除了开车的喻阳和连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一个的沈斯。 汀猎被看得有些紧张,攥着衣角,鼓起勇气道:“我和我朋友就是从那儿逃出来的,走之前,他们……呜呜呜” 可一句话没说完,他又一头扎进顾礼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顾礼指尖僵了僵,准备抬手安慰他,沈斯清冷的声音就砸了过来:“哭够了?研究所抓人做什么?” 对面的邱舟也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这小子,怎么比他还能装?见到这小子的第一眼,就总觉得很熟悉、害怕。 闻言,汀猎肩膀一顿,重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眼婆娑地望着顾礼,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他们抓了好多人,有比我还小的孩子,还有怀孕的Omega……” “那个戴面具的人说,‘我们都是为人类做贡献的人,永远不会被忘记’。”少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我们被关在一个房间,每天都有人被带出去,可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苏安按捺不住心头的急切,连忙追问:“那抗病毒药剂是怎么回事?”要不是被人抱着,他早就冲过去了, 汀猎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我也是偶然听到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和一个红头发的人说话,提到了抗病毒药剂。” 听到这儿,沈斯挑个眉才舍得给汀猎一个眼神,而后又很快收了回去,叫人猜不出他什么意思。 苏安眼睛倏地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那研究所具体在哪个位置?有没有什么显眼的标记?”毕竟树林那么大,得找到、挖到什么时候。 汀猎一脸无辜摇了摇头,沈斯“哗啦”一声展开地图,长腿一迈就跨进驾驶舱:“先去满城,把他们俩安置妥当。” 谁都清楚,“他俩”指的是谁。 邱舟尖声反驳:“我不去,你们找到药,就不会回来接我了!” 可没人理会他的抗议,邱舟慌了神,一把攥住纪念的手腕,声音带颤:“我会听话,我会保护自己,我保证不拖后腿……求你、求你们,我不能去基地。” 一旦只有他进去了,任务就算失败,到时候他还怎么接听听回家。 他泛红的眼眶里盛满哀求,目光先黏在苏安脸上,又慌忙扫向顾礼,可两人逗不约而同地偏过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想死还是想活。”纪念垂眸盯着他紧攥着自己不放的手,随即抬起眼, 指尖轻轻抚上邱舟滚烫的脸颊,声音沉得像浸了冰,“你只会给自己、给我们惹来杀身之祸,基地,是你最好的选择。” 邱舟猛地睁大眼睛,嘴唇微张,满眼的不可置信:“最好的选择?!对于他们来说,Omega不过是生育、抚慰的工具!” “只有凤毛麟角的幸运儿,能挤进作战部队、特研局,掌握不多的权利!”那痛苦、不堪的记忆突破桎梏,将邱舟撕个粉碎, “纪念,我只信你。”他含泪的双眼紧盯着她的眼眸,找寻着答案。 纪念蓦地转头,闭上眼不去看他,可大脑里,基地的条例与邱舟却打了起来。 狂风卷着沙尘狠狠拍打着车窗,发出“呜呜”的嘶吼,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顾礼神情哀鸣,看向双目赤红的邱舟,缓而笃定:“其实……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面对繁衍的问题,都不分身份、不讲地位、不凭功绩,我们都没选择的权利。” 窝在苏安怀里的时皓泽,重新覆上往日里的温柔沉静,思索着顾礼的那番话:按相关条例,他们也会被安排最相配的Omega,他会和苏安永远分开,可如果不…… 时皓泽在内心一遍遍叩问自己——他喜欢苏安吗?该不该喜欢?能不能喜欢……最重要是,苏安也愿意吗? 顾礼悲鸣的神情、笃定的语气,也叫苏安投去探究的目光——他有事,瞒着他们,还不小。 只见顾礼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景,神情平静无波,可垂在身侧的拳头早已攥得死紧——按原轨走,牺牲的可能就是那些人,可一旦偏离,他也不知道还会牺牲多少。 他就像一个兜里只有一块钱,却还硬撑着坐在赌场的赌徒,他不够贪婪、不懂弃舍、太守仁义道德,所以他注定要屡历失败。 “啪嗒——” 在研究所打杂的林知,淘洗着水槽里的毛巾,满心烦躁。 怀川表面答应,让他参与二次实验,可只让他干些清洗、擦拭试管的杂活。不行,他得再去争取一次! 想着,林知将手里的抹布重新扔进水槽,气势汹汹往怀川的办公室冲。 可真到了,他也只敢用指尖撬开一道门缝,他下意识贴紧门板,借着那道窄缝眯眼望去——这不是邱舟嘛,他在哪儿?他孩子呢? 恍惚间,电脑上的画面再度切换,映出一行人的身影,林知打量着那行的穿着、武器、标识:这怎么还跑战队去了。 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林知就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开,了视频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唤:“争儿……你” 顿时,林知脚步一顿,强压着胸腔里的悸动把脸又贴了回去。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个黑发男人,眉眼清冷淡漠,下颌线绷得笔直,脸颊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在那声‘争儿’后,这个男人的神情明显不对。雀跃、不确信在林知心头交织成一片:是他们吗?这是要去哪儿?邱舟怎么和他们在一块儿。 在视频外,车窗边的顾礼听到那声“争儿”,垂眸捻动着绑在小腿外侧的刀柄,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去,不至于,叫他分不清。 苏安的话锋陡然一转,把‘争儿’拉长,拐弯,接上一个“这儿是哪儿?”抬手指向窗外。 时皓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荒田、被惊飞的鸟群,软声答道:“去满城的361国道。” 14. 他追他逃 察觉到不对,林知赶紧偷摸溜回自己房间,刚歇没片刻,研究所的广播就炸响冰冷机械音:全员紧急撤退……全员紧急撤退…… 下一秒,急促地敲门声向他砸来,王绮心急如焚:“林知,快收拾东西出来!” “来了!”林知快步冲到柜前翻找,目光骤然锁定角落那瓶蓝绿色晶粉,攥紧在掌心。 夏争啊,这关键时刻,你的好奇心可别拉后腿。 大厅,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正有条不紊地,归置各自负责的瓶罐与记录本,往后门撤去。 从办公室慢步出来的怀川,目光穿透人流精准对上林知,温声含笑朝他走来,伸手相邀:“走吧,他们来了。” 林知垂眸看着那只手,语气平淡:“谁来了?” 一名研究员匆匆上前请示:“老板,那些实验活体,还是按以往的规矩处理?” 怀川抬眼望向监控屏,画面里皆是惊慌失措的身影。他眉头微蹙,眼底交织着惋惜与彻骨阴冷:“Omega全数带走,其余的也别浪费,注射一代病毒,给客人留份‘厚礼’,别让他们白跑一趟。” 林知猛地抬眼,满眼错愕地盯住他:“你……” “嗯?我的林林这是有意见?”怀川低笑出声,弯腰凑近他耳畔,气息灼热。 “没……我只是觉得,有个更好的法子。”林知敛去错愕,故作沉稳, “猫捉到老鼠,从来不会一口吞掉。”他的目光落在监控视频里那所‘志愿者’的身上,“不如先放这群‘老鼠’出去,让他们帮我们养着,等养得精神了,再把人‘请’回来,你觉得呢?” 怀川对上他的视线,指尖轻刮过他眉眼,淡漠:“对我有什么好处。” 林知抬眸迎上,语气沉敛又带几分笃定:“一是能实测二代病毒的扩散性;二嘛,等他们深陷绝境时,我们再以秩序层赞助‘归巢特研室’的名义出手营救,什么名声、样本、战力、据点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还怕没有‘志愿者’?” 他鼓起勇气对上怀川的眼睛,俏皮:“这不比送份死礼划算百倍,连后续洗白的功夫都省了。” 怀川投去赞许的一瞥,转头对旁侧研究员淡声开口:“Omega带走……我记得有两只Alpha,是么?” “是。” “就测二代吧。”面具下那只眼里的阴狠一闪而过,转瞬却笑意温淡,“走吧。 林知被怀川牵着,汇入撤离通道,他悄然旋开藏在手里的玻璃瓶,顺着墙沿不动声色的洒落晶粉。 人来人往中,没有人注意到这条蜿蜒的曲线,那怕是注意到了,也只当是物品撒了。 疾驰的越野车骤然减速,停在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前。喻阳抻了抻僵硬的肩背,和副驾的沈斯换了位置,一沾座椅便彻底放松下来,转瞬睡熟。 后座除了端坐的时皓泽、顾礼,其他人都靠作一团。径直窝在时皓泽怀里的苏安,难耐地动了动脑袋,蹙起眉,溢出一声含糊的呓语:“麻……” 时皓泽抬手轻理他散乱的发尾,目光落向终端地图:“沈队,与满城还有段距离,先找地方落脚休整,天亮在继续走吧。”这样窝着睡觉,明天他准会腰疼。 沈斯扫过后视镜:“嗯。” 时皓泽快速检索周边环境,将坐标传至他的终端:“两百米外有座废弃工厂。” 沈斯一言不发调转方向,片刻后,一座锈迹斑驳、荒草丛生的废弃工厂便撞入视野。 他驱车藏进工厂外的密林。时皓泽俯身,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哥哥,我们换个地方睡。” “嗯?嗯……”苏安打了个绵长哈欠,眼眶困得泛红,懒腰刚抻到一半便被腰间酸痛打断,低呼,“哎哟,我的腰。”时皓泽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捏了捏。 车上睡着的人也陆续转醒,纪念背上装备推门下车,目光锐利扫过周遭密林;顾礼紧随其后,二人同时拔出腿侧短刃,脚步沉稳地向工厂探去。 苏安见状,也举枪跟上——遇到紧急情况,他能协助突围。 正要迈步跟上的时皓,被苏安一个冷厉的眼神拦了下来,硬生生截停了动作。 至于汀猎,他眼神惋惜地看着那道身影,犹豫一二,就利落地关上车门,躺在座椅上休息。 纪念、顾礼、苏安三人顺利抵达工厂内部楼梯口,苏安打开照明,三人在这片黑暗中屏息敛声,拾级而上,往二楼摸索去。 走在前方的纪念推开一道半掩的门,苏安持枪迅速跟上她的步子,两道身影没入黑暗,而准备先敲门的顾礼,因慢了半拍,留在门口警戒。 漆黑的屋里,二人靠着墙面细细摩挲前进,直到苏安的背部轻触到开关。 “咔哒”一声脆响,刺眼的灯光骤然亮起,两人下意识闭目,又在瞬间绷紧神经进入警戒。 “怎么样?”顾礼在外头低声问道, 苏安掀开箱堆检查,纪念也逐一审视货架死角,全屋排查完毕,他才扬声回应:“安全。” 而灯光亮起的瞬间,密林里那群人的心也骤然收紧。时皓泽捏紧拳头,双眼死死盯着房间里的那道身影。 三人确认头间仓库安全后,继续前行,停在第二间房门前。这次走在前的顾礼如愿地敲响了门,确认没什么动静才推门而入。 而驾驶位上的沈斯,为了确认自己不是过于紧张而出现勿判,举着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牢牢锁定窗边模糊畸形的轮廓,以求证。 “咯吱” 推门声响起的同时,他们的耳麦里也骤然炸响沈斯冷冽紧绷的指令:“撤退!!” 窗边的丧尸听见推门声后猛地扭头,浑浊眼珠死死盯住门口,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外翻,半张腐烂的口腔暴露在外,背上还背着个三岁模样的孩童丧尸,喉间发出“嗬嗬”的低吼,随即向他们扑来! 三人转身就撤,靠后的顾礼动作稍慢半步,被丧尸狠狠 扑倒在地。 苏安用枪挡住那张嘴,顾礼反手将锋利的短刃刺入丧尸口腔,刀刃划破腐朽皮肉,卡在其下颌骨,黑红粘液、腐肉碎渣簌簌落在他的颈间。 顾礼反手拔出另一把刀刃精准贯穿两只丧尸头颅,粘稠污血喷涌而出。顾礼一把推开尸体。 “呸呸!”吐掉污物,顾礼仍浑身发颤地干呕,按麦抱怨,“沈斯……下次能不能再早点!” 耳里传来他鲜活的声音,沈斯骤然松弛,眉毛一挑,沉声叮嘱:“别大意,丧尸都是群居。” “收到。”纪念应声,准备与顾礼打头阵再度踏入房间时, 顾礼突然开口道:“要不,再敲个门?”说着就扣了两下门,依旧没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才走进去。 苏安这次也举枪跟上,依旧贴墙而行,并再次成功找到灯光开关,不得不说,运气真就好。 但这次灯光亮起的瞬间,密林里的人炸开了锅。 时皓泽一把掀开挡在车门口的汀猎,举着枪不顾一切的往工厂冲去。 副驾驶的喻阳在惊鸿一瞥后,发出惊叹:“我去!!!”随即拿着手枪跳车跟了上去。 而看似冷静的沈斯,握枪的指节泛白,前所未有的凝重,慌张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后座的邱舟见他们都走了,只能持刀跟上去。汀猎无可奈何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啧了一声,才慢步跟上。 此时,在屋内地三人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举刀准备迎战。在看清那道隔绝丧尸群的玻璃墙时,苏安松开扳机与顾礼相视而叹:“好险,咱们运气太好。” 顾礼放下手里的刀,揉了揉自己紧绷过度,有些要抽筋的手臂,傻笑:“嘿嘿嘿,领先的道德素质,让阎王都舍不得收我们。” 冲到二楼的时皓泽瞥见走廊两具丧尸尸体,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厉声喊道:“苏安——” 苏安从眼前的景象中回神,立刻应声道:“哎。” 随后的喻阳,在确认他们无碍后,便俯身将那对丧尸母女的尸体拖到走廊角落,才慢悠悠走进房间:“这是什么情况?” 顾礼指了指身前,挑眉:“丧尸动物园,2包压缩饼干,就可以与丧尸面对面交流哦。” 喻阳笑出声:“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说。” 但当他看见门口沈斯的后,又瞬间恢复以往的清冷模样,转头看向窗外。 时皓泽微微侧身,挡在苏安身前,一同观察着里面不同年龄段、不同性别、不同身形的丧尸,沈斯忽然开口调侃:“顾老板,参观不收门票?” 顾礼垂着眼眨了两下,没应声,耳尖微热,指尖攥了攥短刃柄,视线落在一只体型瘦小的丧尸身上。 反复端详片刻,目光骤然凝在它脖颈处,形状规整、由内向外腐烂的圆孔上,神色一凛,随即扫向其他丧尸的脖颈。 身旁的时皓泽也很快察觉到不对,沉声问道:“安安觉得这像什么。” 15. 花式跑酷 “难道是失败的实验体。”喻阳低声呢喃一句 “那个变态,净做些不是人干的事。”苏安皱眉吐槽道, 而站在门口的汀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左手腕间的“手表”,垂着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情绪,周身气息莫名亢奋。 当他对上邱舟的目光时,非但不慌,还倒投去一抹极尽轻蔑的睥睨。 转瞬便敛了锋芒,又作出那副胆小怯懦的模样,快步凑上前,攥住顾礼的手腕,声音发颤:“顾哥,咱们快走吧,这玻璃要是碎了可怎么办。” 苏安看了他一眼,又抬手敲了敲面前这堵玻璃墙,语气笃定:“质量不错,轻易撞不碎。” 被睨了一眼后,邱舟不安地往纪念身后凑了凑,直到丧尸群里,一道瘦小身影被挤到他们的视野里。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双手扶着玻璃墙缓缓跪下,与小丧尸持平。 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那只和儿子容酷似的小丧尸,邱舟在喉间无声地嗫嚅:亚亚……是我的亚亚吗? 而小丧尸的头上还扎着软乎乎的小啾啾,灰败的眼瞳空洞地望着他,喉咙里发出浑浊的低吼:“哈……” 察觉到他的反常后,纪念快步走近,目光落在那只丧尸身上,沉声问:“邱舟,你认识它?” 邱舟拼命摇头否认,泣声嘶哑得不成样子,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该怎么处理?”纪念转头看向沈斯,语气凝重,“开枪射杀还是暂时留着……” 听到这儿,苏安蹙眉吐槽:“留着?那夜里不还得爬起来,给她们表演一段花式跑酷逃命。” 沈斯抬眼望向墙角上方的天花板,那里嵌着一扇方正的小门:“三楼——” “还没来得及去。”苏安应答道, 时皓泽拉着他的手:“走吧,现在去看看。” 众人转身往楼梯口走去,没人留意到,落在队伍末尾的邱舟,脚步沉得几乎要迈不开。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那道小身影上,直到转角,他的视线被尽数遮挡,彻底遮住视线,才挪动着步子跟上。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三楼。而这偌大的楼层里,却只有两扇门,一扇敞着,一扇紧闭。 时皓泽持枪,纪念、顾礼紧随,三人迅速清查完敞门的仓库,确认无碍后,其余人留下休息。顾礼、汀猎、苏安、沈斯、时皓泽五人则站在紧锁的门前。 顾礼按了按门把手:“锁紧了。” 人群里,苏安忽然灵光一闪,当即喊:“老顾,你不是会用卡、发夹开锁吗?试试!” “我……啥时候会了?”顾礼偏头看苏安,满心无奈——扫雷扫这么准?还有,那是逗你玩的,怎么还当真呢? 接收到信号的苏安,错误解释道:“就是我两上次去医疗站点,他看那个人拿了一根发夹开门,还挺利索的,当场就学了手。” “哈哈哈哈——”顾礼听了干笑两声,摊手道,“这也没卡没发夹啊,下次,下次吧。” 苏安示意他稍等,抬手往自己后颈处探去,取下一根发夹,无比自豪:“这不是有?” 站在他身后的时皓泽,不可察地瞥了眼意外暴露的腺体,鼻尖仿佛又萦绕着一阵檀木香。 “先给你用一下,等会给我啊,还有用。”苏安拿着发夹向顾礼递过去。 顾礼看着面前那根发夹:“……谢谢啊!” 沈斯全程抱臂看戏,目光紧锁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小表情收入眼底。 顾礼只能硬着头皮地接过发夹,学着视频里的样子插进去,攥紧门把手默念:三、二、一……完了,露馅。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苏安一掌拍在他肩上,从他手里拿回发夹:“这技能够实用,改天教教我。” 众人推门而入,顾礼一脸懵地让开。而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汀猎勾起唇角,悬在身侧左手上的‘手表’还没来得及熄屏,他淡声道:“走吧,顾哥。” “啊,好。”顾礼回神,心底只剩震惊——我居然这么牛? 几人进门后,当即去确认房间的各个角落,打开墙角落的那道小门,商量并确定对策——每隔3小时就换一次守夜,明天走前来处理这堆病毒。 首轮守夜由沈斯负责。 房间里的人,各自找寻着休息的地儿。邱舟刚要跟上纪念,不料,被汀猎扬手拽了过去。 汀猎在他的耳畔低语,他就停下了挣扎,任由其拉到一个角落。纪念只是抬眸扫了他们一眼,便阖眼抓紧时间养神。 反观苏安,抬起脚步也要朝顾礼那边去。时皓泽牵起他的手腕,声音发哑:“苏安……我需要你。” 苏安轻轻挣开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头:“乖,哥有急事,你先睡,待会儿过来。”说罢径直走向顾礼。 时皓泽站在原地,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委屈,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默默挪到窗边,目光仍旧追着他的背影。 苏安在顾礼面前蹲下,压着极低的声音问:“老顾,跟我说说,我这位原主以前什么样,我总觉得自己快露馅了。” 顾礼瞥他一眼,那神情分明是‘你还知道’:“你没有原主记忆?” “别提了,一说起这个就气。”苏安支着下巴叹气,“醒过来后,这记忆就跟便秘似的,时不时挤点碎片出来,我到现在都没……” “打住,换个说法,听着膈应。”顾礼抬手打断他。 苏安反手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半立的膝盖上,语气笃定:“这个表述最贴切,能十分精准的形容出我现在的状况。” 顾礼余光扫过屋里休憩的几人,声音压得更沉:“现在时皓泽替了你,你暂时安全。但这后续出现的汀猎、还有这座工厂,完全偏离了原剧情,我也不能保证。” “啊?!”苏安惊得拔高声音,又猛地压低,满脸不可置信,“就开始拆盲盒了,啥货全看气运和老天。” 顾礼沉沉应了声:“嗯。” “那系统这会儿还不露面,是等我们全折在这儿了,在出 来,敲锣打鼓啊。” 苏安忍吐槽,语气里满是火气,“这破系统是谁搞的,我非得举报不可!” “……”顾礼从他掌心抽回手,“行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顿了顿,又轻叹一声,“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小嘴巴闭闭好,和时皓泽好好地走到大结局就对了。” 苏安闻言一怔,满脸疑惑:“啊?我和他一直都好好的。” 当沈斯的视线第三次扫过来时,顾礼也开始装聋作哑,心里纳闷:今晚老看我们干嘛?难道…… 讨了个没趣的苏安,悻悻折回时皓泽身边,熟门熟路地坐下。 习惯性的要往他腿上躺,却被时皓泽扣着后脑勺扶直了身子,自己也曲起腿——这摆明了是不让他靠。 苏安盯着那截腿,伸手按住他的膝盖往下压,可手一松,膝盖又立刻弹了回去。 接连被拒绝三次,直到第四次,他释放信息素缠上时皓泽,声音委屈巴巴:“地板太硬了,没有你腿舒服。”我啥也没干呀,怎么又生气了? 闭目养神的时皓泽,被那缕信息素勾得睁了眼,转头就撞进苏安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 只见他眼尾微微垂着,弯出几分无辜弧度,眸光澄澈裹着湿意,满眶委屈撒娇直白得快要溢出来,当事人却半点没察觉。 “别这么看着我。”时皓泽喉间发紧,隐忍地咬了咬牙, 苏安听话地闭上眼:“好。” 拿他没辙的时皓泽,盯着那张乖乖闭起的嘴,咽了咽涎水:“你……”终究还是放平了腿,偏头避开他的目光。 苏安当即心满意足地枕上去,睡得昏沉时,还抬手拍了拍身下的腿,含糊呢喃:“怎么这么硬?” 被意外触及到腿/处的时皓泽,耳尖霎时烧得通红,却也只是僵了身子,把手攥成拳放在身侧,没半点要推开他的意思。 闭眼休憩的人们,没人留意到角落里的紧张氛围。 被困在墙与汀猎怀抱间的邱舟,不知道听见了什么,面色从慌乱茫然到愤恨,眼底更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攥紧手里的匕首,刚准备动作,就被汀猎似睡非睡的呓语陡然打断。 “我知道你想杀我,可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不想让这群人,特别是……来给我陪葬吧。”他倏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摩挲着腕间‘手表’,眼里裹着阴狠、兴奋。 汀猎抬手拭去邱舟眼尾的泪,径直送进自己口中:“嗯,有点苦。” 话音落下,他像畏寒般往邱舟怀里缩了缩,抬头,鼻尖抵着鼻尖,如恶魔私语,发出沙哑低笑, “不过啊,我还是喜欢我们初遇的那晚,你在我身下哭着求我放了你的模样,那眼泪把眼罩都浸透了,吃起来又甜又涩又苦……嗬嗬嗬嗬……” 邱舟怒极攻心,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咬牙切齿道:“你——” 汀猎笑着,又凑近了几分,声音更轻:“嘘——忘了告诉你,我找到我们的儿子了,这次,可别再给我机会。” 16. 我会“飞” 这时,纪念忽然开口:“邱舟——” “啊?”邱舟敛了情绪探头应声,一双气得通红的眼撞她的眸中。 “你先前问我的事,有眉目了。”纪念语气平淡,搁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摩挲着工装裤布料,难掩几分局促。 邱舟忙应:“好。”低头对汀猎一字一句,交牙切齿道,“我—去—办—正—事。” 汀猎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邱舟没再多停留,快步折回纪念身边,沉声道:“你说。” 纪念忽然拉住他的手,拽着他在身侧坐下,压低了左肩,轻声道:“睡吧,那边地上凉。”头却转向另一边不去看他。 邱舟望着那方向自己倾斜的肩头,喉间微哽,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几根细发,才靠了上去,轻声回道:“嗯。” 为什么要让我在最狼狈、最坏的时候遇到她。 次日清晨六点,守完最后一轮的顾礼,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肩,打着哈欠抻着懒腰走出去。 汀猎闻声睁眼,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墙边的沈斯眼帘微垂,神色漠然,全然当作未见。 而睡得正香的苏安,无意识地动了动脑袋,时皓泽当即倒抽一口冷气,低嘶出声:“嘶——” “怎么了?”这声轻响瞬间扰醒苏安,他猛地睁眼,迅速起身,双膝跪地就要给人检查。 时皓泽下意识摊开巴掌,稳稳垫在地面,想替他隔去冰冷坚硬的地砖。 苏安垂眸望着那只覆在地上的手,动作骤然一顿,转而屈膝半蹲,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大腿,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自责, “毒傻了吧。麻了不知道把我推开。” 他轻轻握住紧实的大腿肌,刚按一下,时皓泽就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时皓泽声音沙哑发颤:“别……又麻又疼又酸。” 苏安立刻乖乖停手,掌心覆在他腿上,分毫未动。 直到周遭渐渐响起嘈杂的人声,苏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太过亲昵。 他耳尖唰地泛红,下意识想往后退,手却被时皓泽牢牢攥着,怎么也挣不开。 时皓泽却低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浅浅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现在不麻了,就是还有点酸。” 话音刚落,时皓泽试探着微微动了动腿,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他抬眼看向苏安,眼底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却又强装出无所谓的体贴,缓缓松开了攥着他的手:“没事,我在这儿歇会儿就跟上。” 这一下,苏安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无奈地轻叹一声,干脆直接伸出双手按在时皓泽腿上,微微埋下头:“别动,我帮你按开。” “好。”时皓泽的嘴角立刻勾起浅浅的笑意。 当苏安指尖刚一用力,腿上积攒的酸麻胀痛瞬间汹涌的向他袭去,那抹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你后颈怎么样?”苏安手上没停,低声问。 时皓泽闻言抬手按了按颈后的腺体,咬着牙笑了笑:“不疼。” 苏安动作一顿,满脸疑惑:“不疼?这算好事?” 这时喻阳挠着头走过来,打了个哈欠才含糊开口:“算吧。” 喻阳顿了顿,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病毒把他周边的神经绞杀得差不多了,再过段时间,你拿刀砍、拿枪把他打成筛子,只要不碰脑袋,他都不会有事。” “这……则算是好事?” 而此时已经下到二楼的顾礼,踱步来到走廊边上,在那具丧尸母女的尸体旁蹲下,指尖撩开尸身脖颈的皮肉翻看,眉峰微蹙,低声喃喃:“没有圆孔?” 跟在身后的汀猎随即俯身,凑到顾礼耳畔,语气装出几分惊奇,偏头指着道:“顾哥哥,你看她脚趾缝里有根细藤蔓诶。” 顾礼下意识转头,却也正撞进汀猎的圈套,温热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耳骨。 他惊得几乎弹起身,踉跄着跌坐在地,耳尖烧得通红,眼底满是慌乱与错愕,结结巴巴:“你、我、你什么时候……” 汀猎藏起眼底的狡黠,故作害羞轻声道:“我一直跟在你身后。”迟疑半晌,才拖出尾音,语气意味深长,“对不起呀~” 楼梯间看得一清二楚的沈斯,目光死死锁在顾礼泛红的左耳上,指节无意识蜷紧,又迅速松开,眸色翻涌着不悦、疑惑,转瞬又覆上一层淡漠。 “没、没事。”顾礼撑着地面起身,快步走到那株小藤蔓前,脑子飞速运转:来了……二级变异体。 汀猎俯身,眉眼弯着几分假意的好奇,语气纯良:“他的脚怎么会发芽?” 说着便要伸手去碰,在被顾礼一把拦住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面上却愈发无辜。 没察觉到他异样的顾礼,抬手抽刀,果断扎进丧尸胸腔,刀刃一路向下破开皮肉、斩断骨骼,连带那些缠紧着脏器、刺破肌理的植物细藤一并割裂,黑褐色的血混着黏腻藤汁溅出。 确认是植物体丧尸的瞬间,顾礼攥紧乱发,心神剧震,翻找着记忆,一遍遍核对人员:众人都在吗?少了谁?我漏了谁?沈斯、纪念、苏安、时皓泽、邱舟、汀猎都在……是喻阳! 顾礼拔出刀起身准备去通知队友,手腕却被汀猎骤然攥住,语气无辜道:“怎么了?顾哥哥。” 他回头抓住汀猎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一时间晃了神,反手攥住汀猎的手,往楼上跑去。 “沈……队、队长,这群丧尸,必须全部烧掉,一刻都不能等!”顾礼松开汀猎的手,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苏安快步上前,见他神色紧绷慌乱,抬手顺着他的脊背帮他顺气,顺带往门外看去:“这也没丧尸追你啊,慢慢说。” 顾礼喉结滚动,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这是研究室最新研制的,与植物融合的二代丧尸病毒,可以叫植物体丧尸。楼下的全是实验失败品。”< /p>他又深吸一口气:“二楼走廊那对丧尸母女体内全是这种藤条,它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攻击头部已经没有用了,初期感染者我们可以用火……” 面对疑惑的众人和对上沈斯那双沉寂的双眼,顾礼翻涌的情绪悄然间平复,只能吐出单薄的两个字:“信我……” 悄然走到窗边的汀猎,按下腕间“手表”的按钮。下一秒,三楼的天花板骤然降下一道玻璃墙,二楼的玻璃墙也同步下坠,一只身形矮小的丧尸已经窜了出去,群尸见状立刻疯狂嘶吼,狠狠撞击着玻璃屏障。 “顾哥,快过来!”汀猎抬手指向天花板,语气里掺着刻意的惊呼。 当那只小丧尸出现在三楼门口时,一直留神戒备的纪念握刀冲上去,刀尖直指它头颅,将其击杀。 众人趁机向窗边撤退,顾礼与纪念合力用刀柄猛砸窗户,时皓泽、沈斯等人持枪对准门口,枪声炸裂,玻璃碎裂声刺耳,两股声响搅作一团。 原盼着玻璃墙再降下两米,便能暂挡丧尸群,偏偏那屏障卡在半空,纹丝不动。 顾礼一把攥住混战里的苏安臂膀,指着楼下屋顶,沉声催促:“跳!” “三楼啊!”苏安惊呼声未落,耳边的枪声更加密集,丧尸的嘶吼也近在咫尺。 汀猎望着悬在半空的玻璃墙,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满意笑意,随即翻身爬上窗台,纵身跃下。 顾礼瞥他一眼,转头对苏安沉声道:“你是最顶尖的Alpha,怕什么。” “也是。”苏安恍然回神,当即纵身跳下,落在屋顶上滚了两圈才撑起身,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捂臀拍膝,对着刚落地的纪念咧嘴,“还是会疼的。” 余光中瞥见苏安纵身一跃的时皓泽,呼吸骤然一滞,心脏猛地收紧。 向来对敌从无半分退让的时皓泽,方才竟破天荒往后撤了半步,直至确认苏安落地安全,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纪念摊开手冲楼上扒着窗口的那人喊道:“跳下来,我接你。” 最先落地的汀猎,正快速寻找从屋顶抵达地面的最佳路径。 顾礼推了邱舟一把,随即自己也跳了下去,喻阳紧随其后,还没来得及拍拍身上的灰,就马不停蹄的从汀猎跳的位置往林子里的越野车跑去。 楼上断后的沈斯、时皓泽,见众人顺利上车后,方才翻身跃窗。 大批丧尸跟着坠楼,喻阳驾着越野车疾驰而来,两人默契纵身一跃,死死扣住车门上方,喻阳当即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飞速驶离。 那只梳着可爱小啾啾的丧尸,孤零零立在路中央,望着远去的车影一动不动,额间淌下的血珠滑过眼睑,顺着腐烂不平的圆脸在下巴缓缓汇聚。 邱舟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顾礼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道愈变愈小的身影,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安见状,愤愤道:“对小孩儿下手,简直畜牲不如,等抓到了,一枪崩了都算便宜他了。” 17. 藤藤菜与腾腾怪 闻言,汀猎转头撞进苏安的眼底,僵着脸附合:“是、是……”你才是变态。 没开多久,喻阳猛地一个急刹,轮胎碾过沙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前面被断树堵死了,开不进去。”喻阳的声音打破沉寂。 沈斯言简意赅:“步行前进。” 顾礼抬头望向前挡风玻璃窗外密不透风的树林,又偏过头看向纪念,音量陡然拔高:“不行!” 他撞上沈斯审视的目光,才慌忙收敛失态,强装镇定地补充:“我的意思是,我们这队人目标太扎眼。” “又有伤员,还有护不住自己的,就这么闯进去,跟送上门的猎物没区别,纯属羊入丧尸窝。” “可不进去,就找不到研究所,更别提抗病毒药剂咯。”汀猎支着下巴,目光黏在顾礼紧绷的侧颜上,眼底藏着一丝玩味。 一直沉默的纪念开口道:“:“那就让喻阳先送邱舟他们去满城,我们几个进山找药。” 她不容置疑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的短刀。 听到这话,邱舟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不安与质问,一遍遍地无声追问:为什么要丢下我? 纪念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颤抖,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沉稳:“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邱舟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缓缓抽回手,侧头望向窗外,沉默半晌后,抬手指向汀猎,声音软糯却透着股执拗:“那他也得和喻阳、我一起留在基地。” 他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也要把这个危险的家伙带走。至于喻阳——有个靠谱的人在身边,他的安全也有保障。 沈斯沉着脸,语气凝重道:“你还没有资格谈判。”他拿起枪,推门下车,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队长……那我?”喻阳无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喻阳、邱舟留守车里,随时听命。”沈斯的厉声从窗外传进来,至于汀猎,他已经发现太多‘巧合’了。 时皓泽拉上苏安的手:“走吧。” 下车后,汀猎转头看向车里的邱舟,眼底闪过一丝挑衅,唇形无声地动了动:跟他们说再见吧。 随后,他勾起一抹灿烂却透着无辜的笑,脚步轻快地跟上顾礼,隐藏的Alpha气息若有似无地缠绕过去,像是在挑逗着猎物。 苏安抬手挠了挠后颈的腺体,顾礼瞥见那处被抓得泛红,沉声问:“怎么了。” “有股苦杏仁的味道,刺的我腺体难受。”他转头望去,身后那看似十五岁的少年正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夺目, 苏安满心疑惑地转回头,低声嘟囔,“奇了怪了。” 顾礼用力嗅了嗅,摇头:“我只闻到草木气,别的什么都没有。” 苏安搭上他的肩,压低声音致歉:“忘了你是Beta这茬,疏忽,差点又踩了自家雷区。” “谢谢你啊。”顾礼斜他一眼,眼底藏着半句没说的吐槽——你踩的雷还少么。 看着那道背影,汀猎脸上的灿烂笑意淡去几分,浮起冷意:顾礼,别怪我…… 当一行人站在树林边缘,而脚下那道泾渭分明的沙砾、草地交界线,仿佛一道隔开人间与地狱的鸿沟。 初阳的光线下,林间吹来一阵刺骨的凉风,苏安搓了搓手臂上激出来的鸡皮,嘴里囔囔着:“还有点儿冷。” 顾礼闭着眼,仰天长叹道:里面怨气、阴气不少,能不冷嘛。 沈斯与时皓泽眼神一碰,无需多言便各自拆分小队,疏散目标后分头扎进密林,没一会儿,耳麦里就传来喻阳地路线方案。 驾驶座的喻阳,指尖在屏幕上翻飞如电,盯着在地图上清晰跳动的定位点,沉稳道:“地图已发送,前方三百米有河道,我留了三条备用逃生路线,随时调用!” 话音未落,他已将最优撤离方案锁定,目光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环境数据。 “客人到了。” 藏匿在山头密林里的怀川,将手中的望远镜递向身旁褪去白大褂地林知。 顺势环住他的腰,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覆上林知后腰的皮肤,语气带着玩味的慵懒:“你说,是我们养的‘宝贝’更凶,还是这群硬闯的家伙命更硬?” 林知接过望远镜,视线瞬间穿透层层树影,精准锁定那抹耀眼的橙红色——是苏安。 他瞳孔骤然收缩,眼里翻涌着抑制不住的焦急,指腹几乎要嵌进金属外壳。 “这是什么东西?”苏安蹙紧眉头,端着枪,望向不远处被无数藤蔓死死裹住的大树。 那些藤蔓有的粗如婴儿手臂,有的细如电线甚至发丝,此刻正像活过来的蛇群般微微蠕动,表面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光泽,缠绕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汀猎悄然往后撤了两步,倚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眼神里满是病态的期待,仿佛正等着看一场盛大的屠杀。 一根细如电线的藤蔓正从苏安脚踝后方缓缓游来,尖端带着不易察觉的弧度。 苏安敏锐地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丝轻微的收力,下意识低头,刚要伸手去拨,顾礼猛地低喝一声:“别动!” 他脚步极轻地挪过去,抽出腰间军刀,刀刃贴着地面轻轻掀开那根藤蔓,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细小倒刺,泛着幽绿的寒光。 顾礼抬眼对上沈斯的目光,脸色凝重如铁:“藤蔓上有刺,绕路走,别正面碰!” 沈斯沉沉点头,刚要抬手示意众人转向,可汀猎又怎么可能让这场好戏就此搁置?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枯树枝,在衣角随意擦了擦,随即猛地将树枝往自己腹部划去。 枯枝粗糙的断口瞬间划破衣物,带出一串滚烫的鲜血,儿皮肉外翻的痛感却让他眼底泛起疯狂的红光。 他看着枯枝上蜿蜒的血痕,脸上扬起痴狂的大笑,手臂一甩,将带血的枯枝狠狠朝那棵缠满藤蔓的大树抛去! “砰!” 反应快如闪电的沈斯,转身抬枪向汀猎的方向射击。只见他侧躲进树干后 ,笑声愈发癫狂:“哈哈哈哈哈——顾礼,下次见啊。” 带血的枯枝还未落地,就被数根如饥似渴地藤蔓缠住,送向那棵大树,而缠绕在树身上的无数藤蔓纷纷松开、退去,露出了树干的本体。 狰狞外翻发黑的胸腔里,根系盘根错节,种子胚根刺破脏器、皮肤扎入地面成主根,又往上,顶破颅骨长成半枯黑树。 其四肢、头颅全嵌进树身化作狰狞瘤节,唯有一张口器裸露在外——齿间淌着粘稠黑涎,腥风裹着朽木味喷涌,令人作呕。 沾血的树枝被藤蔓一送入它的嘴里,它迫不及待地开始咀嚼,黑涎混合着木屑滴落。可很快它就察觉到了不对,发出被戏弄的怒吼。 贴地藏在草丛间暗绿藤蔓、裹在树身的粗藤蔓腾空而起,如一张巨大的网,猛地将沈斯等人圈在这片狭小的天地里,藤蔓尖端的倒刺寒光毕露,瞬间封锁了所有退路。 “纪念、顾礼处理藤蔓。”沈斯一声令下,与时皓泽、苏安同时抬枪,子弹如流星般射向那棵丧尸树的躯干,而无数藤蔓也瞬间交织成盾,死死护住本体。 纪念与顾礼则抽出军刀,刀刃寒光闪烁,对着扑来的藤蔓狠狠劈砍。 “咔嚓”声不绝于耳,被斩断的藤管落在地上,涌出黑红色的汁液,很快将脚下的绿草地染成一片暗沉的血色,空气中的腥臭味愈发浓烈。 不小的动静,将那群被二级变异体驱赶在外围的一级丧尸引了进来。 一只只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丧尸从树后、草丛中涌出来,嘶吼着扑向众人。 沈斯侧身避开迎面缠来的藤蔓大喊:“苏安三人压制一级丧尸!”他举起枪试图再次射击本体,却堪堪擦过丧尸树的口腔。 苏安立刻转身,扛起□□,“砰砰砰”几声枪响,霰弹扩散开来,瞬间扫倒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丧尸,黑色的血污溅满周围的树干。 顾礼转身和苏安共同应对普通丧尸,他一刀贯穿一只扑来的丧尸头颅,温热的黑血喷溅在他脸上。 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突然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只丧尸树,大喊道:“种子,胸腔!!!” 离他最近的时皓泽闻言,猛地嘶吼一声:“刀!”顾礼下意识将手中的备用军刀掷过去。 在握住刀柄的瞬间,时皓泽背上枪不在挣扎——数条藤蔓如离弦之箭般向他窜来,缠住他的手腕脚踝,倒刺狠狠扎进皮肉不由他挣扎。 从伤口里涌出的鲜血,顺着藤蔓往下淌,血腥味让丧尸树变得更加狂躁,口器开合间发出“嗬嗬”的怪响,操纵着更多的藤蔓向他缠去。 “时皓泽!!!”苏安见状,下意识就要冲过去救人,却被一只漏网的丧尸抓住破绽,猛地扑压在地。 他反应迅速的用枪横档在他与丧尸中间,眼神死死望着半空的人,怒吼道,“你敢——” 在苏安被按倒在地的瞬间,原本隐忍的时皓泽,眉眼骤然崩裂,猩红窜满眼底,开始发力挣动藤蔓,却让倒刺更深地嵌入皮肉,他咬紧牙关:“苏——安。” 18. 小狗叼链 千钧一发之际,顾礼飞身而至,一刀斩断丧尸的头颅,黑血喷了苏安一身。 他一把拉起苏安,两人立刻背靠背站定。 苏安立马端起霰/弹枪,对着围上来的丧尸扣动扳机,枪声、嘶吼声、刀刃劈砍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林间飞鸟四散。 时皓泽被拖向丧尸树的口器,黑涎几乎要滴到他脸上时,他才拼尽全身力气大喊:“沈斯!动手!” 沈斯眼神一凛,与他达成无声的默契。 纪念闻声也立刻挡在沈斯身前,手中军刀舞得密不透风,将袭来的藤蔓和丧尸逐一挡开,刀刃划过藤蔓的脆响与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沈斯趁机调整姿势,枪口死死对准丧尸树大张的口腔,手指扣在扳机上,蓄势待发。 一只变异丧尸突破防线扑向沈斯,被纪念反手用枪托砸断脖颈。 “砰!” 沈斯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穿透层层藤蔓,精准地嵌进树体深处。 几乎是同一时间,军刀也深深刺入丧尸树的胸腔,黑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那只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缠绕在时皓泽身上的藤蔓也在瞬间失去力气,软软地垂落下来。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郁郁葱葱的树叶瞬间变得枯黄,纷纷扬扬地飘落,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肉泥,与枯萎的藤蔓瘫倒在地上,只留下一截光秃秃的树桩。 时皓泽从半空中重重摔落,砸在满是枯枝与血污的地面上,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的轻响以及从喉间溢出的痛哼:“唔——” “时皓泽!!!”苏安嘶吼着,越过普通丧尸的尸骸,来到他的身边,双膝重重跪地,动作又急又轻,想将时皓泽半抱起来,却又怕触及他的伤口。 “蠢货!”真出事了,我改怎么交代。 时皓泽抬眼,望见苏安泛红的眼尾,强撑着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扣住那只慌乱颤抖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气音,却依旧温和:“没事……不疼的,就看着吓人。” 苏安的视线骤然落在他脖颈蔓延至小臂的伤口上——那是被藤蔓倒刺硬生生划开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汩汩渗出。 苏安的瞳孔骤缩,喉结滚动着,语气又急又凶:“等会再跟你算账,先止血!” 沈斯收起枪,指尖在终端公屏上快速敲击:“喻阳,你们先找掩体。” “收到!”喻阳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空空如也的车厢,推开车门寻找一圈:“报告,邱舟可能找你们去了。” 话音刚落,纪念的声音便在公屏响起,带着一丝刚经历过搏斗的沙哑:“他自己找过来了。” 她弯腰拔出插在小丧尸头颅里的军刀,用袖口擦净刀身的污血,转身递给身前还在大口喘气的邱舟:“谢谢。” 那根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邱舟猛地扑进她怀里,肩膀剧烈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 在他扑来的瞬间,纪念迅速调转刀柄,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感受他带来的滚烫与压抑的抽泣。 “对不起。” 向来冷硬的Alpha动作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略显生涩:“没、没事,你……还挺有做格斗手的天赋。” 可紧接着,从密林各个方向传来的声响,汇聚着,奏起下一场恶战的前奏。 “先进去。”望着那漆黑的通道,沈斯的指令简洁有力。 “是!” 话音刚落,一股浓郁的橙花香毫无征兆的从时皓泽地腺体中爆发出来。 沈斯眉头微蹙,周身瞬间溢出冷冽薄荷艾草味信息素作为抵抗。 纪念也下意识释放出清冽的初雪味气息,护住怀里的邱舟,两道信息素与橙花香在空中碰撞出细微的张力。 顾礼眼神微动,指尖随意地划过胸前,紧接着一股茉莉香缓缓弥漫开来。 苏安立刻反应过来,醇厚的檀木香信息素源源不断涌出,将时皓泽的橙花香温柔包裹,隔绝了其余Alpha的排斥感。 漆黑的通道里,顾礼在前开路,沈斯垫后。他们警惕地摸索着前行,每一步都带着审视。 直到尽头,顾礼在墙壁摸索一阵后,冷白的光线刺破黑暗,映着几人风尘仆仆的身影。 苏安稳稳地放下时皓泽,看着重金属密码门释放出大量浓郁的檀木香,试图像以前一样,抚平他的失控躁动。 可不曾想,反而给他体内失控的燥热又添了一把火。 压制着易感期的时皓泽,额角的青筋暴起,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标记他,彻底标记他。” 埋在苏安怀里的头颅微微抬起,尖锐的犬齿无意识地叼住苏安胸前的悬挂的戒指,轻轻摩挲、品味。 而另一侧,被迫进入发热期的邱舟,也褪去了平日的自持。 他双手紧紧攀着纪念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混杂着夜来香的信息素,尽数扑在纪念的胸腔:“纪念……救我……” 她眉头微蹙却没推开,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任由他动作。 站在这两对人中间的顾礼,看见邱舟情况,反手拉开背包拉链,探进去抓住为林知提前准备的两只Omega抑制剂,拿出来时却犹豫了:拿出来,会被怀疑,不拿出来…… 沈斯的余光扫过他的动作,神情淡然地走向前,将芯片接入控制板,按响耳麦,嗓音沉稳如磐:“喻阳,这里有一道密码门。” 正驾驶着越野车,甩脱那些难缠丧尸的喻阳,手里的方向盘打得又快又狠,他抽空回了句,语气里带着在极限状态下的亢奋:“队长,正逃命呢。” “注意安全。”沈斯叮嘱着绕过顾礼,往一旁撤去。 原来,在确认邱舟安全与他们汇合后,喻阳就坐进车里,拿出一旁的终端准备破解密码门,却不曾想,从废弃工厂追来的丧尸正在嘶吼着向他靠近。 “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他反手将设备扔在副驾驶,抬手拧动钥匙的瞬间,引擎爆发出雄浑嘶吼,松离合的刹那,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短 促闷响,黄沙被卷得簌簌飞扬。 “簌簌——”苏安拍了拍怀里人头发间的灰尘、木屑,“乖啊,再坚持一下。等进去了,我马上给你找镇痛剂。” “嗯……”时皓泽窝在他的怀里,乖乖地点了点头。 腿蹲麻的苏安,起身想换个姿势,脖颈处却传来拉扯感。 他低头一看,此刻的时皓泽活像一只咬着主人裤腿不放的小金毛,力道不重却坚韧,眼里藏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苏安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放软了些:“乖啊,我就换个姿势,很快……松开。” 说着,伸手要去掰他的嘴,却对上一双湿红的眼眸,里面盛满直白浓烈的渴求——疼疼我。 看得苏安心头猛地一跳,随后在心里对自己一顿吐槽:想什么,定力,定力,你喜欢的是香香软软的Omega。 但苏安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脸时,服气:其实,Alpha也挺香停软的。 时皓泽垂眸,盯着那逐渐靠近的手指,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当手指捏住戒指的那一秒,殷红的舌尖精准地扫过苏安的指尖,将那抹檀木香吞噬干净。 “安安哥哥,好甜。” 指尖传来的温热让苏安一颤,脑海里只剩下那截快速闪过的舌尖,脸颊瞬间爆红,浑身烫得惊人。 他猛地往后撤,重心不稳跌坐在地,自持瞬间崩塌,结结巴巴道:“你、你……”话未说完,却被时皓泽眼底的情绪堵得一时语塞。 那双素来温润如玉的眸子蒙着水光。看向苏安,语气里裹着浓重的自责与委屈,软声唤他:“安安哥哥,我难受。” 这一声轻唤撞进苏安的耳畔,骤然炸开他零落的记忆碎片。 “爸爸,我今天要穿迷彩服。” 八岁的苏安套上迷彩服,撒腿就往隔壁院子冲。 一进门就看见穿着鹅黄色背带裤,乖乖坐在草坪软垫上,捧着本幼儿图书看得入神的小时皓泽。 小苏安几步窜上前,一把抽走他手里的书扔在草坪里,叉着腰扬着下巴站在他面前,神气十足:“泽泽,别看书了,哥哥带你去林子里探险。” 说着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树林。 小时皓泽乖乖起身,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沾着的草屑,轻轻搁回软垫上,想也没想就应:“走吧。”迈开小短腿,紧跟在苏安身后往树林去。 越往树林深处,阳光就越少。一阵凉风吹过,小时皓泽有些害怕地抓住他的手,声音软糯道:“安安哥哥,我有点害怕。” 小苏安反手握住他的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扬声:“别怕,哥哥在。” “安安哥哥,我们要去哪呀?”小时皓泽这才想起来,歪着小脑袋问。 “听我同学说,林子里有个小湖,边上长着棵山楂树,” 小苏安挑眉,神气洋洋:“我跟班上同学打赌,谁先摘到山楂,就能拿小勇士徽章。” 小时皓泽眼睛瞬间亮了,攥着他的手晃了晃:“安安哥最厉害了。” 19. 自己“养得”只能宠着 “那可不。”小苏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林间穿梭,拐了几个弯,小苏安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奇了,明明说在这的。” “安安哥哥,在那儿!”小时皓泽伸手指着右斜前方,两个小家伙立刻冲了过去。 到了山楂树下,小苏安扯住一根矮枝,“泽泽,帮哥哥把这儿拽住。” 小时皓泽乖乖攥紧枝桠,往后退,连脚趾都在使劲。 小苏安则借着力道猛地往上一蹿, “咔嚓,” “噗通……” 闷响砸进他的耳里,小苏安转头,只见水里的小人儿扑腾着胳膊,小脸涨得通红,瞬间慌了神:“泽泽!” “哥……哥……”小时皓泽的呼救混着水声,碎碎的不成调。 小苏安攥着手里的断枝冲过去:“泽泽,抓着这个!” 小时皓泽胡乱扑腾着抓住枝桠,苏安憋足了劲拽,好不容易才让小时皓泽够到岸边。 他伸手扣住时皓泽的肩膀,想把人拉上来,脚下一滑自己先摔在泥里,顾不上疼,立刻又扑上前,连拖带拽把人拉上岸,浑身的水混着泥,糊得满身都是。 “安安哥哥,我难受。”小时皓泽捂着胸口,小脸惨白——想来是呛了水,闷得发慌。 小苏安连滚带爬凑过去,急声问:“哪难受?指给哥哥看。” “这……这里面。”小时皓泽的小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细弱。 小苏安忽然想起老师放的溺水救助视频,忙扶着他平躺在地上,在他小小的胸膛上轻轻按了几下,又挠挠头确认:“就是这样。” 俯身捏紧小时皓泽的鼻子,低头往他嘴里吹气,吹得小家伙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才松开手急问:“还难受吗?” 小时皓泽乖乖摇头,刚喘匀气,就瞥见苏安渗出血珠的手掌心,红了眼眶:“安安哥哥,你流血了。” “哥哥不怕疼。”小苏安揉了揉他的软发,起身蹲在他面前,背对着他,“来,哥哥背你回家。” 小时皓泽爬起来,捡起岸边那根带了山楂的断枝,小心攥在手里,慢慢趴上苏安的背。 两个小小的身影慢悠悠地往家走。 在门口碰上刚回来的时父。看见两孩子一身泥,时父瞬间慌了,快步上前接过苏安背上的时皓泽,又一手牵住小苏安,急匆匆往家带,打电话通知了苏母、宁父。 两家人听着两个孩子磕磕绊绊的讲述,脸色都沉了,苏母沉声叮嘱:“小孩子不许自己去树林、湖边,多危险。” 宁父看向苏安,语气严肃:“苏安,给泽泽道歉。” 小苏安抿着嘴,弯腰对着时皓泽认真道:“对不起,泽泽。” 小时皓泽却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脑袋,软声软气:“安安哥哥,是小勇士。”又摘下一颗山楂递上前,“哥哥摘的山楂一定很好吃。” 小苏安心头一热,伸手紧紧抱住他,闷声道:“对不起……呜呜呜呜……” 回家的路上,小苏安看向苏母,眼神格外坚定:“妈妈,我要学游泳。” 从这个夏末开始,小学阶段的苏安就日日泡在泳池里,一路从校赛游到市赛、省赛,次次夺冠,就连国家队抛来橄榄枝,却都被他婉拒了。 旁人问起,他只淡淡一句:“我性子急,耐不住队里的规矩,不适合。” 每次说出这话时,他的目光都会透过窗户,落在那个被阳光裹着、笑得温温柔柔的人身上——他想守在时皓泽身边,保护他。 苏安爬起来,将人重新拥入怀里:“不怕啊……泽泽。” 突然,空气里缠绕的檀木香、橙花香与柔腻的夜来香被一股腥腐猛地撕裂。 紧接着,通道墙壁传来密集的“咯吱”声,不是金属摩擦,是腐烂的指节抓挠水泥的锐响,带着指甲崩裂的脆声,一声接一声,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沈斯攥紧手里的枪,枪口稳稳对准前方,顾礼反手抽出腰间的刀刃划破空气,侧身站在沈斯身侧,将身后的人护的密不透风。 “喻阳,什么情况?”沈斯压抑的声音在公屏响起,也在通道内回响。 “马上!” 刚甩脱丧尸群的喻阳,驾驶着越野车狠狠扎进丛林隐蔽处,引擎的轰鸣尚未平息,他也没能喘口气。 操起一旁的便携式终端,屏幕蓝光映得他瞳孔发亮,额角汗珠砸在按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扯下背包里的便携键盘接驳接口,屏幕瞬间跳出乱码数据流,指尖在回车键上停下。 “再给我5分钟!”喻阳急促又笃定地声音,在众人的耳麦炸开。 快速拆解着三层嵌套的军方加密算法,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拉出残影,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滚动,红色警告弹窗此起彼伏地弹跳,刺得人眼生疼。 “防火墙破解中……70%……”他紧咬下唇,声音因专注而微微发颤,猛地按下调频键,终端却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喻阳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翻飞间极速改写指令,低咒出声,“该死,有反入侵程序!” 此时,仅容三人并行的狭窄通道,七八只丧尸裹挟着腐臭涌来。 沈斯抬枪,动作干净利落,一枪精准击穿最前方丧尸的头颅,黑红色的污血溅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狰狞的痕迹。 身形如鬼魅般顾礼持刀闪入丧尸群,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后,精准嵌入一只丧尸的脖颈,切断其颈椎的脆响清晰可闻。 身后丧尸枯瘦的手掌即将抓上他的肩头,沈斯连发两枪,子弹呼啸着穿透那只丧尸的头颅,污血溅了顾礼半边脸颊。 “往后退。” 苏安看了手里霰/弹枪,反手拔过时皓泽腰侧的备用刀,与纪念一同纵身扑向逼近的丧尸,刀刃顺势划过,精准切开丧尸的脖颈,污血喷涌而出,溅湿了两人的衣角。 “喻阳!” 苏安按响耳麦,焦急万分。 “快了,快了。” 通道内的剧烈动静与浓烈的血腥味,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着周边的丧尸不断靠近。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 体,叠罗汉般扑向几人,近战的纪念、苏安与顾礼一时被逼得连连后退。 突然,一只身形更为粗壮的变异丧尸冲破防线,直奔沈斯而来,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枪托顶在肩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顾礼连忙冲上前,反手将长刀高高举起,借着冲势狠狠刺入变异丧尸的天灵盖,刀刃穿透颅骨的闷响过后,变异丧尸动作一滞,轰然倒地。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刀刃切割皮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丧尸喉咙里发出的嗬嗬怪声,腐血顺着刀身流到他们的掌心,滑腻得几乎握不住武器。 混战中,一只丧尸悄然绕到顾礼身后,枯手猛地抓向他的腰背。 “顾礼,身后!” 苏安来不及多想,毫不犹豫地调转长刀,横斩而出,将那只丧尸拦腰截断,黑红色的内脏混着污血倾泻一地。 顾礼回头看了一眼,点头道谢。 “滚!!!”危急关头,一股暴怒的Alpha信息素骤然炸开,如同无形的冲击波,震得周围丧尸动作瞬间停滞。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他身侧擦过。 时皓泽猛地夺过邱舟手中的短刀,身体前倾,刀尖精准刺入那只丧尸的眼眶,直穿大脑。 丧尸临死前锋利的指甲,也狠狠划开了他的肋下,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将黑色的布料浸得发黑发沉。 “你——!” 苏安转身补刀,视线触及到那抹亮黑时,愤怒在这一瞬间爆发,他一把将时皓泽推出混战圈,低吼道:“滚去后面!” “我能——” “闭嘴!”苏安打断他,手上使力将人推走。 在几人的交替攻防、刀刃翻飞间,丧尸残肢在狭窄通道堆积,脚下打滑的触感让每一次挥刀都险象环生。 时皓泽静静地看着那抹身影,按响耳麦,虚弱地低声唤道:“喻阳——” 听着耳麦里传来的厮杀声,喻阳颤抖着嘴角默念着进制转换公式,指尖翻飞输入逆向破解指令。 在最后一组校验码敲下的瞬间,他猛地按下确认键,刺耳的电子音戛然而止。 远处,嵌在山体里厚重的合金密码门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咔声,缓缓向内滑开。 丛林的越野车里,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突然亮起的绿色通行码,一拳捶在车窗上,按下耳麦嘶吼道:“任务完成。” 身后,研究所的密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内里明亮的大厅。邱舟强撑着站起身,扒着墙壁,踉跄着往门内钻去。 “其他人撤退,顾礼和我掩护!”沈斯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苏安果断转身,与纪念一同拉起地上受伤的时皓泽,就往门内钻。 沈斯举着枪,瞄准镜的十字准星牢牢锁定前方身影,镜中清晰映出顾礼染血的侧脸,原本疏离的清冷竟也透出几分桀骜邪魅。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视觉冲击,丝毫没能驱散他心头的疑云。 他眼神漠然如冰,力道渐沉,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猛地发力,扣响了扳机。 20. 双生 “砰!”一只丧尸在顾礼身侧倒地。 “撤退。”沈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一枪只是寻常的掩护。 顾礼闻言,迅速捡起地上的背包,转身与沈斯一同冲向即将重新闭合的大门。 “咔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就此隔绝了门外无尽的嘶吼与腐臭气息。 顾礼这扶着冰冷的墙壁,回想起方才的画面,心有余悸——沈斯想杀他。 黑臭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刀尖滑落,砸在干净的地面上,发出“嘀嗒……嘀嗒”声, 众人的鼻尖,是几股截然不同的Alpha信息素——有的甜热逼人,有的沉檀清劲,有的雪气沁骨,还有的裹挟着焦躁的腥甜,与丧尸的腐臭、血腥气缠缠绕绕,相互碰撞翻涌。 沈斯无视周遭的狼藉,目光迅速扫过散落的仪器、翻倒的实验台,以及那些盛着各色液体的试管。 他步伐沉稳地穿行其间,指尖划过冰冷的器械表面,翻找着可用的一切。 “嘶——” 苏安猛地掀起时皓泽的衣襟,两浅一深的抓伤赫然映入眼帘,他眼底瞬间燃起怒火,语气里满是又气又急的心疼:“你、你真的是不要命了!” 新旧丧尸毒与易感期,让时皓泽的理智摇摇欲坠。 他牙关紧咬,喉结滚动,喉间挤出难耐地一声:“唔——”试图将苏安推离。 带着强烈攻击欲、占有欲的Alpha信息素,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邱舟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轻哼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唔~哈~” 他猛地抓住身边纪念的手,几乎是强迫性地往自己脖颈后的腺体探去,眼底翻涌着无奈与愤恨,声音染上浓重的哭腔,带着破碎的颤抖,“纪、纪念……” 刀柄撞击地面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顾礼迅速翻找背包,指尖再次触及那只抑制剂。 “顾礼。”沈斯站在操作台前,望向半蹲在哪儿发呆的人,喊了一声。 顾礼如惊醒般,猛地把手从包里抽出来,扔给纪念,同时强迫自己避开那两道探究的目光,声音略显干涩:“先应急。” 又抽出背包一侧锋利的小刀,走向苏安他们。 沈斯也拿着一小瓶消毒液走上前,在时皓泽面前蹲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语气平淡:“忍着。” 说完,消毒液从瓶口坠下,滴落在他被丧尸抓伤翻开的皮肉里。 顿时,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神经,就像烧红的针狠狠戳进溃烂的肉里,顺着肌理往四肢百骸窜。 时皓泽猛地收紧手心,将苏安的手捏得变了形。 苏安浑然不觉疼痛,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眶泛红,温热的气息拂过时皓泽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自我慰藉:“不怕……” 沈斯在顾礼面前摊开手,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给我。”顾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递出小刀。 沈斯沉稳地握着刀,眼神锐利如鹰,持刀一次次剔除时皓泽伤口周围,已经发黑的腐肉,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消毒。” 顾礼弯腰抓起地上的消毒液瓶子,对着伤口冲了下去。 消毒液冲刷着发黑的皮肉,泡沫混合着污血顺着腹部流下,时皓泽的痛哼压抑而沉闷:“呼……唔……” 此时,苏安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紧紧的,疼得他的呼吸都跟着发滞。 他不敢去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却又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如果他能挡在前面、如果他没有分神、如果他能在快点……懊悔、自责化作尖锐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直到时皓泽的闷哼打断了他的思绪。苏安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马上就好了,你睡一觉就好了。” 当最后一圈绷带缠绕完毕,时皓泽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在剧痛与信息素的紊乱中渐渐模糊,恍惚听到一句歉意。 “对不起……” 沈斯起身前往洗手台,神色淡然地将手上的血液洗干净,才又抬手激活墙面的监控终端。 下一秒,嘶吼声、敲击声、崩溃的哭喊声便冲破扬声器,刺激着他们的听觉神经。 “砰砰砰——” “怦怦怦……” 密林间发足狂奔的汀猎,兴奋异常,如同撒欢的野猴,时而自树后闪身,时而从灌丛中猛冲而出,身形正以肉眼可见之势疯长,转瞬便趋近成人轮廓。 而他所过之处都留下了刺鼻的苦杏仁味。 那是一道极具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闻着甜腻实则裹着剧毒,恰如他本人,看似温顺无害实则暴戾毒辣。 他冲上山顶,对着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几人,兴奋喊道:“怀川!” 浓郁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林知下意识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 才抬眼看向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模样稚嫩,却已拥有成年Alpha强悍信息素的少年,一道破碎的记忆一闪而过,林知:这个味道好熟悉…… 怀川皱了皱眉,抬手示意。 汀猎接过身旁人递来的阻隔剂,对着自己猛喷数下,才将空瓶扔回去,语气听不出喜怒:“戏唱的怎么样?” 面具下的怀川淡淡道:“自己看。”林知才将手中的望远镜扔过去。 汀猎接住望远镜,镜头对准那滩腥臭的肉泥,沉默半晌,既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失望的喟叹,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平静:“可惜了,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行了,走吧。”怀川上前自然地揽住他的肩,指腹不经意般摩挲着他的肩胛骨,笑容宠溺得近乎温柔。 “我已经和上面商量好了,给你找了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有最好的设备,最优质的‘志愿者’,没人能打扰你,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推进实验。这次,可别让我失望。” 汀猎侧过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露出满意痴狂的笑,余光中瞥见一脸焦灼,来回不安踱步的林知。 他脚步顿了顿,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林知哥 ,是脚不舒服吗?” “没什么,不小心闪了一下,不碍事。”林知迅速收回目光,声音微哑,刻意压下心头的波澜,“你怎么知道我……” “嘿嘿嘿,怀川哥经常和我提起你,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最适合实验。”汀猎彬彬有礼道,一寸一寸扫过眼前的人,像猎人打量到手的完美猎物,平静之下是跃跃欲试。 怀川抬手拍了拍汀猎的肩,两人并肩钻进黑色越野车。 周边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立刻呈环形将车辆围住,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护卫队。 见状,林知缓步走到崖边,确认无人注意,才掏出藏在袖口的终端,指尖飞快滑动,点开了他事先藏在越野车底盘的微型摄像头。 画面里,车内只剩下一道背影对着镜头,黑色风衣的下摆垂落在座椅上,轮廓依稀是怀川的模样。 突然,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若有似无的冷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像一阵风:“你在做什么?” 林知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心脏狂跳不止。 他抬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彻底愣住了——眼前的男人面容干净得毫无一丝伤痕,眉眼轮廓与记忆中的怀川分毫不差。 林知慌忙转头,望向不远处越野车大开的车门里,褪去面具,半张脸破损狰狞,嘴角噙着笑意,静静望着他的怀川。 喉结艰涩地滚动两下,Omega软颤的声线里裹着抑制不住的抖,林知试探着张口,字音都发飘:“怀、怀川?”心底翻涌的疑云瞬间密布,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他? 下一秒,两张脸同时勾起一模一样的浅笑,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却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步:“我爱你。” 话音未落,两张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冷得如同寒冰。 眼前的怀川缓缓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对准林知的眉心,唇齿轻启,吐出两个字:“再见。” “砰——” 枪声骤然划破山林的寂静,惊得林间宿鸟四散飞逃。 一道身影带着凄厉的风声,从陡峭的山头上直直滚落,扬起漫天尘土与枯叶。 直到又一声枪响破空,怀川立在山口,任风掀起他黑色风衣的衣角。 透过枪口凝着的硝烟,他望下山底那一动不动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玩味。 随即收枪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越野车。他唇角勾起一抹带着Alpha独有的掌控感,温柔地浅笑,轻声自语:“走吧,怀川。” 待山头的轰鸣声消失后,林知才扶着身旁的树干慢慢撑起身,抬手按住被子弹打穿的肩胛。 触到温热的湿意,也只是抬眼淡淡瞥了眼山头的方向,轻嗤一声啐出半口血沫:“这么高,我也只摔伤了腿,嘿嘿嘿,上天保佑。” “嗷——嗬——” 嘶吼声在林间嗡隆隆回荡,最后化作一缕“嘶”的余音,轻飘飘钻进林知耳里, “我去,不是福祸相依吗?快跑!” 21. 你去哪儿了! 停靠在隐蔽灌木丛后的越野车里,喻阳胸腔里翻涌的亢奋情绪渐渐褪去,Alpha的警惕性重新占据上风。 他指尖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获取整座研究所的布局图。 一幅立体山体地图骤然展开——偌大的山体竟被生生掏空,内部藏匿着一这座规模庞大的研究所。 “呵,一群变态!”喻阳冷眼道, 原本以为这石缝里开出的,会是一朵向阳花,却不成想,这是一道地狱缝。 浓稠的罪恶与贪污气息,无缝不钻吞噬着整座山体,向外溢,闻着令人作呕。 盯着地图上在原地未动的红点,喻阳喉结滚动,按响耳麦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老大,我在你们正北方三公里处,研究所正门在这个方向。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目前发现部分感染者、幸存者,准备分头探索、寻找抗病毒药剂。你先拟订一条逃生路线。”研究所内部,沈斯检查完手里剩余的武器,按响耳麦,音色温和道, “收到。”喻阳的回应干脆利落,耳麦里传来的电流声切断了通讯。 而与他身处同一片密林里的林知,捂着被子弹贯穿的肩胛,拖着伤腿在草丛间艰难的穿梭。 作为Omega,他的体能、愈合力、感知力等远不及Alpha,每走一会儿,就停靠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大口的喘着气。 他偏头,垂眸看着还在渗血的肩胛,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呼——” 心头庆幸:还好这一路过来没遇上任何丧尸,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就是羊入虎口。 休息了不过片刻,林知又抻直了脊背:他必须尽快赶到研究所,那里相对安全得多,不出意外,还能和‘争儿’他们重逢。 一想到即将与好友团聚的画面,林知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忙掏出兜里的终端,屏幕倒映着他苍白的脸颊,他看清上面显示的时间,斗志昂扬:“好,再走三十多分钟,就快到了。” 说着就迈开踉跄的步子,朝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未曾察觉,肩头伤口渗出的血液里,那丝Omega甜蜜、清冽的栀子香正在外溢。这诱人的气息无声地吸引危险一步步逼近。 ‘森林静悄悄就代表附近有掠食动物。’ 没有一会儿,林知就嗅到了空气里的危险气息,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脏如同密集的鼓点:“咚咚咚……” 却不知在离他不远的灌木丛里,安静坐在越野车里的喻也正一寸一寸打量着张扬的他。 林知一头高束地红发张扬惹眼,眉眼反倒蕴着温软慵然。黑色深V领口被别针严丝合缝的扣好,腕袖利落收束,同色的西装直筒裤掐出他的细腰翘臀、长腿。 一身明晃晃的艳色藏着几分守礼。叫喻阳在心底感叹着:好‘漂亮’的人儿。 他的目光不留痕迹地掠过林知身后,满目的欣赏、荡漾被紧张、严肃尽数掩盖。 不知所以的林知抬头,透过树叶缝隙中看去——天边的云边被太阳染得透亮,地上的影子也被拉得长而软,从他身后席来的风,不仅裹着温温的日光气也挟着冷湿的腐臭。 林知猛地回头,只见几只丧尸佝偻着腐败程度各异的身子,或藏在灌木丛后、树干旁,或直接伸着枯槁的爪子立在小道中央,抵不住诱惑的则趴在地上啃咬着沾了新鲜血迹的枯叶。 但无一例外的是,那七、八双灰败的眼睛都死死锁定在他身上,贪婪的涎水从它们脸上、下巴的豁口淌在地上的落叶上,发出“嗒”的几声轻响。 林知只觉得从颈椎到尾椎那一段绷得发麻,下意识想去摸白卦兜里的武器,却摸了个空。 他尴尬地垂下手:忘了,今天没穿。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3……跑! 他如同离了弦的箭,“咻”地窜了出去。 嘭—— 一道枪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一股清冽的柏木香向林知袭去,在他周边铺开,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在Alpha信息素的刺激,空气中的栀子香愈发浓郁,两股气息在空气中缠绕交织。 青年严肃又带着少年气的声音在他前方响起:“好坏人,你还跑得动吗?” 林知探向四周搜索一番,也不见其主人,只能扯着嗓子喊道:“好人,能跑,你有空,就麻烦出手救我一命。” “哈哈哈哈哈……”还是个有趣的好坏人。 密集的枪声接踵而至,林知拼尽全力往前跑。 与留着栗棕色头发、胸前挂着护目镜的喻阳擦肩而过。 “耶……”真是好运来,林知一脸的兴奋庆幸。 喻阳持着手枪向逃命的林知靠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然而,林知可没时间欣赏他的英姿,从他身边经过时,丢下一句:“谢了,”便越发快的摆动着发软的双腿,朝着嵌入山体的研究所大门跑去。 他一鼓作气掀开仿石头盖、输入密码、验证指纹、完成眼球识别后,那道嵌在山体里的重金属门才缓缓开启。 林知这才敢回头,正瞧见青年抬手扣动扳机,精准爆了两只丧尸的头,正准备再次开枪,枪身却传来一声哑响。 喻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的懊恼:“诶?没子弹了。” 林知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忽然想起某个人私下的傻样,气笑着催促道:“快过来!!!” “好~”喻阳嬉笑着向他跑去。 余下三只丧尸:他们一点都不尊重我们丧尸。 研究所内,顾礼、沈斯两人齐刷刷看向晃动的画面——失去理智的一级感染者与幸存者只隔着一面玻璃。 空气里弥漫着Alpha信息素,骤然边的压抑。 苏安、纪念各自抱起昏睡的时皓泽、邱舟,步履稳健,找到一间房门大开的办公室,分别安置在不同的角落。 苏安靠近时皓泽的耳畔低语:“我去找药,一会儿就回来。” 两两一组展开探索,苏安跟上顾礼的步伐,踏入与沈斯、纪念相反的通道。顾礼抬眸看向前方天花板的灯光,眉头再次皱紧,没有旁人在,他也不用隐藏心中的不安、猜疑、焦虑。 Alpha敏锐地感知力,让苏安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他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怎么了?状态不对。” 顾礼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上露出一丝挣扎。 犹豫再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安,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是一场换汤不换药的‘轮回’……” “什么意思。”苏安目不转睛地看着身前的人, “就是,我……”顾礼垂下眼眸,平复慌乱后,“嗨,我就是打个比方。” 苏安一脸不信:“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麻溜得,别吊人胃口。” “就是,这里面,有些事我们尽量不要干预,因为结局已经定了。过多干预,剧情变乱不说,牺牲的人可能会更多。” 苏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礼偏开目光,声音低了一度:“……就当是我多想了。” 苏安抿嘴:“我还以为你要说啥,这些我都知道,放心吧。” 顾礼低声:“嗯。”果然,一时也说不清,就这样吧。 “可是……”苏安疑惑地偏过头,看向他,“你之前不是说过,我们的结局都很好嘛。” 顾礼语气里掺着涩意与迟疑:“嗯,都……很好……不是,那也不能太‘嚣张’了啊!” “哦。” 看着他的模样,顾礼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其实,你就当我瞎说。先找药,别想太多。” “哦。”苏安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诶?这是地上的是什么?”他蹲下,顺着墙边的那条蓝色纹路,望向前方的拐角。 “这个颜色,看得我心里慌。”苏安吐槽着, “那是你心不安。”顾礼提议,“这样,我先跟着这道亮粉再往前看看,你回去看看时皓泽、邱舟,毕竟一个易感期、一个发情期。” “行,有情况及时呼叫,苏安必到。”他点头,快步往回走。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灼人的橙花香顺着门缝汹涌而出。 往日橙花的清润柔和荡然无存。易感期的Alpha肆虐狂躁,信息素也极具暴戾、压迫。 门外的苏安,视线由近至远,率先锁定趴在地毯上的邱舟——他的指尖抠进地毯的纹路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挣扎着想要往外爬。 受Alpha信息素的影响,Omega纤细的脊背高高弓起,白皙的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脖颈后的腺体不受控地释放出大量酸甜的信息素。 另一边,时皓泽抱着头,蜷缩在墙角,周身散落着花瓶的碎片,发出痛苦的低吼。 在感知到消失重现的檀木香后,他眼睫轻颤,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还有藏不住的愤怒与委屈:“你去哪儿。” 苏安伸手摸了一下后颈,檀木香越过房间中央的空地,落在角落那人身上。 22. 够了~够了 “我……冒犯了”苏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上前弯腰将邱舟打横抱起,“邱舟,我先带你出去……” “纪念……” 见状,时皓泽挣扎要起身,可又怕吓着他,只能缩回角落,语气里带着薄怒的嘶吼:“不许抱他!”尾音里翻涌的戾气加重,“你为什呢要抱他?” “我马上就回来,我保证。”苏安哄着时皓泽,指尖迅速按响耳麦,“纪念,邱舟需要你的帮助。” 耳麦那头的人脚步一顿,看似冷静的,尾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沈队。” “嗯。”沈斯简洁应道, 纪念立刻调转方向,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地往回赶。 缩在苏安怀里的邱舟浑身发颤,手指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哑着嗓子提醒:“右……右转……第一间……7410……” “好。”苏安刚眼迈开两步,身后便传来时皓泽低沉地呼喊:“苏安……” 他回头看了眼缩在墙角,眼神猩红的人,又低头望向怀里蜷缩的邱舟,一番衡量下,他依旧选择抱着邱舟往门外走。 时皓泽委屈的垂下头,抱着自己,嗫嚅:“不听话,安安不要我了。”不行,苏安只能是我的,是我的! 他抻着墙起身,踩过玻璃碎片,嗅着檀木香,往门外去。 而刚走到大厅的苏安,看见匆匆赶来的纪念:感谢。 她稳稳接过邱舟,低下头,声音温柔得能化水:“我是谁?” “纪念……”邱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立刻攀上她的脖颈,难耐混着哽咽:“右……右边儿……休息室……” “好,不哭。”纪念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苏安背后的人,沉默地抱着邱舟离开。 苏安只觉得背后发凉,一回头就对上近在咫尺的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道:“怎、怎么能站起来了?” 时皓泽没说话,只是猛地拽过苏安的手腕,反手带上房门。 “咔哒”一声落锁,沉闷地砸在两人之间。 苏安心头一凛,看着眼前人眼底翻涌的暗潮,咽了咽口水:“时——” 后半句的惊呼被骤然收紧的怀抱吞没。 他一把将苏安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挥落墙上的开关,黑暗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Alpha失控的信息素如同狂躁的风暴,在空气中疯狂冲撞、碾压,带着灼人的占有欲。 苏安连忙释放出信息素,试图为自己构筑一道微弱的屏障,护住自身的清明。 可硬碰硬的结果,是橙花香变得愈发暴戾,像被点燃的炸药。 时皓泽将他死死按坐在曲起的□□,双臂圈成密不透风的牢笼,尖锐的犬齿抵在他后颈脆弱的腺体上,带着危险的灼热。 “时皓泽!!!”苏安惊声挣扎,双手死死攥住两侧的膝盖。 在失控边缘的人,强迫着意识短暂回笼,硬生生克制住咬下去的冲动,收回犬齿,转而化成细碎的吻落在腺体周围,带着委屈的鼻音,闷闷地问:“你为什么要抱他?” 后颈传来的温软触感让苏安浑身一僵,脑子瞬间空白。“你……你刚……我……” 混乱中,零碎的记忆片段突然涌上心头,他猛地找回底气,仰头反驳,“你以前不也一样?不听我的,抱了别的Omega。” 时皓泽的动作猛地一顿,委屈的鼻音戛然而止。 黑暗中,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苏安颈侧,空气中的橙花香添了几分涩然:“不一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哪儿不一样?”苏安偏过头,刻意避开那片灼热,语气里带着质问。 “他是我们的朋——”时皓泽刚想解释,公屏里顾礼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担忧与试探, “苏安,你那儿什么情况?”应该标记完了吧。 苏安按响耳麦,话说到一半,通话就被迫中断。时皓泽将两人的耳麦扯下来扔在一旁,金属外壳砸在地面发出轻响。 他一点点收紧手上的力,想再次埋进那檀木香最浓郁的脖颈里,却被苏安偏头躲过。 在黑暗中,苏安的视线毫无落脚点,只能循着耳麦落地的声响看去,眼底翻涌着无奈与不解:“时皓泽,你以前不这样的。”这丧尸毒还能刺激反面人格? 时皓泽不听,自顾自道:“当时,只有我们三个,他突然发热,你那时对Omega又特别反感,我总不能看着他出事。” 他的声音低了些,小心翼翼的补充:“但是,我把他送到医疗站,转身就来找你了,没多待一秒。” “啊?”苏安满脸疑惑,“我讨厌Omega?那我后来怎么又……” 不对啊,他从零碎的记忆中得知原主大学明明谈了个Omega来着,难道,是假的? “我也不知道。”时皓泽的语气添了几分委屈,信息素也跟着躁动起来。 橙花香与檀木香交织碰撞,在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涟漪,“家宴过后,你看我的眼神就冷冰冰的,我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后来……听他们说,你有男朋友了。” 听着他愈发委屈的调子,苏安叹了口气,先前的底气散了大半:“肯定是你那时候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我现在记不清了,以后再说。” 他顿了顿,又理直气壮起来:“而且,我是Alpha,娶个香香软软的貌美Omega做伴侣,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话刚落,时皓泽圈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怀里。犬齿轻轻蹭过苏安后颈微微隆起的腺体,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执拗:“我不貌美吗?” 苏安浑身紧绷,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顺着他的话应道:“你貌美,美得跟神仙似的。” “那我不香、不软吗?” “你香。”苏安话锋一转,攀上他的布满薄肌的手臂,捏了两下,“可是,你这肌肉硬成什么样了,那儿软了?” 时皓泽忽略不计道:“那为什么一定得是Omega?”他的呼吸再次落在苏安的腺体上, 苏安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因为我是Alpha啊!”语气 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 “本来就该娶个貌美、香香软软的Omega当老婆,再生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守着她/他们俩过日子。”苏安眼底泛起层层憧憬的光,“到时候教我女儿,叫你叔父。” “叫我叔父——”时皓泽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尾音裹着难以察觉的涩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闷得发疼。 那点刚冒出来的委屈,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失落淹没,圈着苏安的手臂不自觉松了松,连带着橙花香的信息素都染上了几分沉郁。 苏安没听出其他的意味,笃定地回道:“嗯。” 虽然我记忆不全,但奈何我聪明又爱动脑袋,等完成了原主的心愿——我在许个愿,让这些什么丧尸全都滚蛋,然后好好过日子。 他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勾起浅浅的笑意,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热切期盼,完全没注意,身后脸色阴沉的时皓泽。 “对了,我记得你大学不也谈过Omega吗?到了新基地,我给你做个媒,你看看你都憋成什么样了,连我这个Alpha的脖子都想咬。” 时皓泽的声音,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不要。”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懊悔,恨自己怎么没在苏安讨厌Omega的年岁里,早早把人带回家去。 嗅着鼻尖的橙花,苏安心头一软,主动示好往他怀里缩了缩,让自己的信息素温柔地缠上那抹橙花,感受着他胸腔里沉闷的震动:“很难受?” “嗯,”时皓泽闷闷道, 苏安沉默了片刻,偏过头,主动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那……你要不要咬一口。” 时皓泽难以置信道:“嗯?” “你那牙齿都刮我好几下了。”苏安的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要是咬一口能让你舒服点,就干脆给我个痛快——但是,就一口啊。”他强调着, 此话一出,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澎湃的心跳声。 苏安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刚想转头,一只手突然探到他身前。 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扣住苏安颈间的喉结,微微用力将他往回按,身后人温热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上他后颈的腺体。 尖牙刺入腺体时,苏安闷哼一声,攥着时皓泽的手却越握越紧。 Alpha的腺体本就不是为承载标记而生,同类的信息素只会让他们相互排斥,并带来尖锐的疼痛。 苏安挣扎要起来,时皓泽叼着嘴里的腺体,圈在他腰上、扣在脖颈处的手臂收紧,将苏安牢牢按在自己的胸膛前。 临时标记的灼意从后颈漫开,顺着血管淌遍苏安的四肢。 “够……够了!”他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闻言,时皓泽立刻收起利齿,唇瓣贴在被他咬开的小口上轻碾以示安抚。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带着自我放纵的喟叹,却又藏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安安……”再一次,再一次。 23. 别蹭了 “行了,别蹭了,疼。”苏安用手捂住后颈,指尖触到腺体的伤口时,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撑起身,摸黑踉跄着挪到门边,按下墙上的开关。 “咔哒” 灯光亮起的瞬间,将两人间的暧昧照得一清二楚——苏安的衣领被扯得松散,后颈腺体在经过‘标记’后,变得更加坚韧。 而时皓泽的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红丝,信息素中的躁动只弱了几分,临时标记,还不足以平复Alpha易感期的欲望。 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苏安一眼扫去,蹙起眉头问道:“你肚子上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还有你这头上怎么也有伤。” 时皓泽舔了舔嘴唇,将唇间属于苏安的清甜檀木香彻底咽下,故作轻松地宽慰:“没事,自己砸的。” “你也真够狠的。”苏安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打开门,把外面的背包拉了进来,翻出包里的消毒液和伤口贴,语气不容置疑,“过来,我给你处理。” 时皓泽并拢腿坐在原地,神情看起来无措又尴尬,苏安只得主动上前,给他处理伤口。 面对面的姿势,让时皓泽的目光避无可避,索性从上到下看个仔细——低垂的眼睫、发红的脖颈、饱满的唇瓣、胸膛、细腰、臀…… “苏安,你出去。”时皓泽慌忙移开视线,生怕泄露分毫逾矩的心思。 “刚刚还不让我走,现在就赶我走,真是渣……”苏安垂下眼眸,瞟了眼他腿间鼓起地布料, “好,我马上出去,有事叫、别叫我。”说完,苏安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没有丝毫犹豫,关门的一瞬,他笑嘻嘻地看向时皓泽,快速探身捞出耳麦。 离开前,还贴心地把灯关上。时皓泽苦恼地捂着脸,单手解开裤腰,释放出那物,低哑着:“唔……安安……” 门外,苏安拉过椅子,坐在监控前,看着执行任务的沈斯、顾礼。 监控里,顾礼循着晶粉的指引来到一道门前,他将手里的刀握紧,按下了内部开门键,密码门缓缓打开。 忽地,漆黑的通道里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顾礼持刀朝声响方向刺去,一道惊呼声响起:“顾礼!!!” 刀刃在半空中被喻阳一手稳稳拦截,灯光亮起的刹那,林知僵在原地,周身的Omega信息素因恐惧而微微紊乱。 他瞳孔聚焦在离他脑门不到一厘米,沾着丧尸血迹的刀尖:“呼……”万幸。 顾礼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又被惯有的清冷面具覆盖,他干净利落地收回刀,语气平淡:“喻阳,你怎么进来了?”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林知身上,眼底涌动着重逢的喜悦。 见到两人的‘深情’对视,喻阳忙走上前挡在中间,解释道:“路上救的,被丧尸追得太紧,我们就逃进来了。他叫……”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林知,有些懊恼地嘀咕:“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顾礼瞥见他的肩胛:“你受伤了!” “对!”一语点醒了喻阳,赶忙扶着林知往研究所里拐。 “走过了。”林知按上门把手,房门应声弹开。 “嘭……” “时皓泽,你、你好没,肚子上的伤口要重新处理一下。”苏安估摸着时间,提醒道, 门内,时皓泽寻找一番后,只能扯起地上的地毯把手擦干净,藏进角落。 又准备起身给苏安开门,乍得跌坐回去,腹部的麻痛向四周蔓延与骨头缝里,钻出的寒冷撞在一起:“冷……好冷……” 他感受体力的流失,渐渐发花模糊的视线,以及门外的呼声扭曲成刺耳的嗡鸣。心脏与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狂跳,骨骼里像有无数虫豸在钻动、啃咬,喉咙里涌上浓烈的铁锈般腥甜,牙关不受控地打颤。 “时皓泽?我进来了。”苏安推开门缝,借着从大厅透进去的光,一眼锁定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时皓泽——”他抱起地上的人,移到沙发上。急切、恐慌透过电波在众人耳边扩散开来,“顾礼!!!顾礼!!!药!怎么办!!!” 苏安无力地颓坐在沙发旁,轻拍着他的脸:“不要、不要,时皓泽,我害怕……我怕。” 时皓泽吃力地抬起手,覆上他的手,嘶哑:“不怕、不、怕。” 而进入房间后的喻阳,四处寻找着药箱。 紧随其后的顾礼,轻车熟路地取出衣柜里的急救包。林知则坐定在床边出声指挥,顾礼捏起包里的剪刀剪开布料,一步一步处理伤口,两人配合默契。 喻阳只能站在一旁,望着二人重叠的身影,面对他们无需言说的默契、怪异的氛围,心中不免泛起疑惑,开口问道:“你们认识?” 林知身体一僵,顾礼缠纱布的动作也一顿,刚想开口解释,耳麦里就传来苏安急切地呼喊:“顾礼!!!顾礼!!!药……” 喻阳、顾礼神情严肃,迅速系紧手里结扣,朝林知地上短刀:“把药取出来。” “你……”怎么知道,林知本想再问一嘴,可想到现在人命关天。弯腰脱下右脚的鞋,接过短刀撬开鞋底,取出那只靛蓝色的药剂。 顾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将鞋给他穿上,拎上急救包:“走吧,该你登场了。” 三人急匆匆地往苏安所在的办公室赶去,门一推开。两股霸道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林知脚步猛地一顿,脖颈后的腺体瞬间发烫发胀,生理性的战栗顺着脊椎蔓延。 无法感知信息素的顾礼,瞥见林知过激的反应,当机立断对苏安沉声道:“苏安,收一收信息素。” 独自前往实验室探寻的沈斯,听着公屏地对话,语气故作平静:“什么情况?” 顾礼指尖一顿,原本简洁的回应在舌尖打了个转,添了几分不自觉的温和:“我们能解决……你注意安全。” 耳麦里的电流声,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响起:“嗯……实验室里二代变异体。”他近距离站在玻璃墙前,丧尸的嘶吼声透过玻璃传进众人的耳麦。 “收到!”纪念刻意压低的嗓音也传 到公屏,“马上到。” 林知等腺体的灼痛感,稍稍缓解后也迈步进屋。期间,他观察到苏安收走信息素后,时皓泽下意识寻找的小动作:“你的信息素能缓解他的症状?” 苏安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时皓泽的脸上,闻言连忙点头:“嗯,第一次感染,他说闻着好受些,但是这次好像作用不大。” “那你继续用信息素安抚他。”他利落地接过顾礼递来的空针,提取靛蓝色药剂,在注射前,林知面露沉重,“这个药剂没有做过系统的临床试验,我也不能保证。” 顾礼却神情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们相信你。” “嗯。”苏安重新释放信息素,攥紧时皓泽胡乱抓挠的手,低声私语,“刚刚我都撞疼了,你听话点儿,别乱动。” 时皓泽用雾蒙蒙的视线,朦胧的听觉,识别出‘疼’字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 林知持针刺破他的皮肤,将药剂缓缓推入静脉,湛蓝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给他带去一丝奇异的温热。 苏安感觉着怀里人,不在硬化的肌肉和回暖的皮肤,看着时皓泽翕张地嘴,他低下头,听见沙哑的一声:“苏安……” “嗯,睡吧。”苏安轻柔地拍着他的背,以示回应。 待室内归于平静后,顾礼三人带上门,转身回到研究所大厅内。 林知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林子。”可他的目光一直在顾礼身上。 顾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反问道:“林子?还是林知?” “哦,你看我,被吓坏了,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林知笑着向顾礼伸出手,“我叫林知,知道的知,你好。” “顾礼。”他伸出手,与林知的指尖短暂相触,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多言。 “哦。”喻阳脸上掠过一丝失落,挠了挠头道,“我叫喻阳,比喻的喻,阳光的阳。” “嗯,谢谢你刚才救了我。”林知礼貌性地回应,随即转向顾礼,语气自然地提议,“去那儿吧,一边休息我也一边介绍一下我这边的情况。” 顾礼淡淡应了声:“嗯。”两人并肩走进临时休息角,借着咳嗽的掩护,压下因为重逢而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嘴角。 喻阳这才又想起来询问:“林知,是研究所成员吗?” “嗯,但现在不是了。”他回应着, 大厅角落里,他们低声交谈着,两边的休息室、办公室里也同样窃窃私语着。 陷入昏睡的时浩泽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反应。 坐在一旁的苏安,不安地偏头,瞧见微微起伏的胸膛,又凑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才暂时放心的坐了回去。 无聊的他,打量着眼前的面孔,越看越貌美,越看越熟悉,再看,只觉得心头冒出一丝悲凉。 苏安盯着那张饱满的唇,不自觉地咽了咽涎水,俯下身,印下一抹轻吻。回味间,他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自我唾弃:“你怎么能趁机占人便宜!!” 24. 纯牛奶 而隔壁休息室里,床上的邱舟在熟睡中平复着身体里残留的余颤,整个人泛着潮红。那片粘腻被擦拭干净。 纪念擦拭着他身上的粘腻,随后又将自己的手擦拭干净,一把扯过被子把人紧紧裹住。 她的指尖轻轻顺着邱舟柔软的发缕,目光落在他殷红的唇上,脑海中止不住回放着那段心绪失控的画面——以及触及邱舟腹部那道疤痕时,他骤然绷紧的身体和明显的抗拒。 看着怀中人紧皱的眉宇,纪念低头,轻声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不好。” “嗯。”睡梦中的邱舟眉头紧蹙,嘴里溢出模糊的呓语,“亚亚……听听……” “对不起。”纪念抻直腰,回忆着废弃工厂,邱舟对那只小丧尸异乎寻常的温柔、疼惜,她缓缓从床上撑起身,再次道,“抱歉。” 她轻缓地掀开邱舟腹部薄薄的衣料,目光死死定格在那道下腹那道横切伤口上。 指尖轻柔地擦过,丈量着它的长度,脑中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是……生产的疤痕?这么长,得多疼。 床上的人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纪念轻柔地将衣服拉回原位,而后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 离开前,她深深看了眼床上那道背影,眼底满是探究与心疼。 直到门锁落下的轻响传来,邱舟才缓缓睁开双眼,指尖隔着衣服颤抖地抚过腹部的疤痕,耳边回放着纪念的告白,喃喃:“结婚。” 但转瞬,他眼底的沉郁倏然凝作坚定,翻身起床,轻贴门板,屏息细听门外的动静。 在大厅一角休息的三人,循着刺耳的嘶吼,看向监控。 画面中,手脚被合金镣铐锁在实验台的那具男体丧尸,先前还没什么动静,可此刻竟拼尽全力对着“访客”沈斯狂躁嘶吼,致以最原始的攻击性问好。 喻阳走控制台,将画面放大,他们这才看清,丧尸的口鼻耳孔里,都钻出不少根根细如发丝的墨绿藤蔓,正随着胸腔剧烈起伏。 再看布满蛛网状裂缝的胸膛,皮下数不清的藤蔓疯狂窜动,将本就肿胀的胸膛撑得更高。 镜头外,顾礼下意识绷紧了肩背,偏头凑近身旁的林知,压低声线:“这次,你有没有接触到二级变异体实验。” 林知侧过身,在听清他的话后,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极轻:“回来后,他看似让我参加研制计划,实则,我只是个负责跑腿儿,打杂的。” 顾礼心底暗叹一声,指尖在身侧悄然攥了攥:“走吧,先过去看看,好歹还有个半成品在那儿。” 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的喻阳,盯着互动、相处极其自然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好奇,直白地抛出了之前没问出口的问题:“你们们真的不认识?” 两人动作皆是一顿,林知转过身,换上恰到好处的茫然:“怎么会?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他很像我一位已故的好友,所以觉得分外亲切。”顾礼也立刻接话,声线平稳,让这个解释显得不容置疑。 喻阳挑眉,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追问:“你和那位已故好友是纯友谊?” 顾礼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笃定:“放心,比‘纯牛奶’还纯。”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哦。”喻阳咧嘴一笑,拍了拍顾礼的肩膀,“走吧,去找老大。” 这才快步跟上走了老远的纪念。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后,邱舟也轻拉门缝,攥紧胸前的项链,悄然跟在他们身后。 林知走在顾礼身侧,放低了声音,神情凝重的讲述两个‘怀川’的事。 顾礼听得眉头微蹙,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两个怀川?”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汀猎又是谁。 几人越往沈斯所在的方向靠近,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儿、药水味儿就越淡,原本空气中丝缕的腐臭味偏越发浓烈,还混杂着指甲刮擦过金属的尖锐的嘶吼。 这时,顾礼、苏安、林知三人的脑袋里,同一时间响起一阵声音,是消失已久的系统,她打着哈欠,慢悠悠道:“恭喜各位宿主完成任务一;目前任务二进展苏安50%、林知1%、顾礼0%;任务三…”她又打了哈欠,“我还没来得及统计。” 待脑海中的声音彻底消散后,苏安转头盯着沙发上熟睡的人,眉头拧成一团:任务二怎么就完成50%了?我明明还没找到Omega吗?难道原主心愿不是找Omega,而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人,时皓泽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脸上也泛起正常的红润。 “……不是吧。”苏安低声,一脸不可置信。 他越想越困惑,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愁眉苦脸地埋进了双膝之间——算了算了,还是去看看老顾他们吧。 离去前,苏安又瞅了眼沙发上睡得沉的时皓泽,留了一张纸条在他的肚子上,才蹑手蹑脚推开门离开。 一出办公室,研究所大厅上方被放大的监控画面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苏安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监控画面还有两三步的距离停下,盯着屏幕上的身影看了两秒。 邱舟?! 四人与沈斯汇合后,就好奇地打量里面的一切。 沈斯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里的新面孔。 林知主动上前一步:“我叫林知,曾是,这家研究所的成员之一。”格外强调‘曾是’,才又接着,“也是一代抗病毒药剂研制小组成员之一。” “之一?”沈斯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平静得近乎冰冷,“也就是说,丧尸病毒的研发,你也参与其中。” 闻言,喻阳、纪念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知,喻阳眼里的惊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林知对上沈斯的视线,喉结不自觉滚动,咽了咽干涩的涎水,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开口。 直到顾礼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脊,他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是,我参与了。一开始,我的初衷是为了救人,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被骗了。” “于是,就联合了团队里有同样意愿的人,组建了抗病毒小队。” 林知的目光缓缓移向玻璃后的实验台,以及一旁禁闭室里被囚禁的幸存者身上,眼底翻涌着难掩的难过与痛楚:“可我没想到,他们还在对病毒进行二次升级,我…” 一股深入骨髓的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沈斯始终立在原地,看着护在林知身后那只手,眼神更无半分温度,冷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不在接话。 只是抬眼扫过操作台上,那些插满管线的实验器皿,才重新落回林知苍白的脸上,依旧不语。 此时的沉默,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的呼吸裹得发紧。 顾礼对上沈斯的眼眸,垂眸落在他敲击的那只手上,瞧见被压在手表下的那条红绳。 纪念打破凝滞,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锐利:“那二次升级的病毒,有什么特征?抗病毒药剂研制的怎么样?一级抗病毒药剂对新毒株有用吗?” 这些问题一个个砸进林知的耳里,他张了张嘴:“我研制一级抗病毒药剂的事被泄露,没能参加二次病毒升级实验。” “那就给你机会。”沈斯看向实验台上那只丧尸,未尽之语在空气里沉甸甸坠着。 喻阳几乎是瞬间上前半步,比顾礼更快开口:“老大,太危险了。” 反倒林知,神情淡定地转身去装备区,换上衣服,戴上口罩手套、拿上针管、刀具,利落:“按红色开门。” 沈斯毫无犹豫地按下按钮,实验台的门缓缓打开,被束缚在实验台上的丧尸,闻着从门口传来的丝缕血腥,皮下的藤蔓越发兴奋地涌动,寻出孔洞,不断钻出延长,往他的方向探去。 顾礼深深看了沈斯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握紧手中的刀,紧随林知身后踏入实验区。 “沈队——”喻阳还想劝阻,沈斯不语,面色冷硬的扫过他。 喻阳偏头,睨见一旁笼子里的实验鼠,转向纪念开口:“纪念,借刀一用!” 他接过纪念递来的短刀,利落地抓起两只实验鼠,闪身跟着进了实验台。 当藤蔓即将触及到林知时,顾礼闪身,手起刀落将其斩断。 喻阳持刀在实验鼠耳后快速划开一道小口,随后将流血的实验鼠放在地面,任由其在实验室内乱窜。 新鲜的血腥味瞬间扩散开来,那些原本直奔他们而来的藤蔓中途调转方向,疯狂缠绕着向地面的实验鼠袭去。 “林知,你去,我们守。”顾礼沉声道, “嗯,谢谢。”林知绕过藤蔓,走到实验台前,撕开针袋,找准位置,准备取血。 在监控前观察的苏安,扫过躲在一角的邱舟、克制攻击的队友和呼喊求救的幸存者,端起枪,就直奔他们而去。 25. 种因 然而,并非所有藤蔓都被实验鼠的血腥味牵制,几根细如毛线的藤蔓从丧尸肩部的孔洞中窜出,贴着实验台边缘快速爬行,直指林知持针管的手腕。 早有防备的顾礼,右手紧握着刀刃轻轻划破丧尸的臂膀,染上那浓稠泛绿的血,引诱剩余的藤蔓。 林知趁机用针管精准刺入其脖颈处的血管,动作干脆利落,抽取样本。 采血完毕后,他没有立刻撤退,反而死死盯着丧尸被藤蔓撑得几乎要裂开的胸膛——裂缝中,粗细不一的藤蔓正剧烈蠕动。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顾礼,眼神示意明确。顾礼心领神会,手腕猛地一转,刀刃带着凌厉的风声,径直贯穿丧尸的胸膛,刀尖重重抵在实验台的合金面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丧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身体随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像失去生机的植物般迅速腐败、枯萎。 刀刃顺势划开丧尸的胸膛,寒光闪烁间,斩断内里缠绕交错的血污藤蔓,小心翼翼地将那颗被劈成两半,泛着血泽的种子挑了出来。 林知连忙取下一只手套接住,低声:“走!” 转身,与另一侧玻璃里,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三只二级变异体撞个正着。 舱内拍打着玻璃哭喊的幸存者们,指尖抠着冰冷的玻璃面,声音破碎:“救救我们!求你们开门!” 喻阳和纪念望着那一张张绝望的脸,眉心拧着难掩的纠结。 林知心头发紧,抬手就要按开门键,腕骨被顾礼攥住,他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余地:“救不了,他们可能都感染了。” 说完,拽着他就要走,林知却犟着站定,反攥着顾礼的手,对峙道:“你在说什么!” 沈斯的视线扫过争执的两人,又透过玻璃落在那群人身上,声线淡得像冰,字字清晰:“风险太大。” 林知猛地怔住,喻阳和纪念也凝眸望向那群幸存者的后方——果然,安静蜷缩在角落的两人,他们脖颈处的皮肤已经开始腐败。 “那……那不救了吗?”林知望着玻璃后看着其间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眼眶发涩,声音发颤。 顾礼不动声色地扫过邱舟躲藏的位置,用他俩才听得见的音量:“那如果救他们的代价,是牺牲纪念和邱舟,你怎么选。” 背着霰/弹枪一路赶来的苏安,刻意忽略那抹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加速掠过。 邱舟也依然被吓得乱了呼吸,他摩挲着嵌在项链里的摄像头,望向远处的纪念,起身撤回休息室,背靠着门板,心里乱成一团麻。 另一边,喻阳也缠着沈斯:“老大,这还是有意识的。” 沈斯抬眼,与顾礼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前者眼底翻涌着基地焚毁的焦黑残影,同胞、队友倒下的画面;后者的眸底则闪过上百次失败的结局。 过往的创伤与宿命,在顷刻的对视间完成了共振,他们的考量也在瞬间达成默契:“怎么救?” 冲过来的苏安扬了扬背上的霰/弹枪:“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打破这面玻璃,打不破,在开门。” 看向玻璃内,处于幼株期的二级变异体,肉眼看见鲜绿色的藤蔓从腐败躯体钻出的场景,苏安忍不住干呕:“呕……真倒胃口。我看也别叫二级变异体,藤藤怪和它们更贴切。” 林知连忙应和:“他们出来后,我立刻做全身检查,排查感染情况,绝不拖后腿”。 “那已经感染的两个就交给我和队长。”喻阳语气笃定道, 短发利落地纪念往前一步,指尖抚过腰间寒光凛冽的短刃,眼底跃动着好战的锋芒,声音脆利而强势:“以防万一,我和顾礼负责解决那三只二级变异体。” 顾礼声线冷硬,再次提醒:“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有隐藏感染者被带回基地,死的人会更多。” 他扫过身旁的苏安和林知,语气沉了沉:“如果,他们出来也活不了多久,还有可能牺牲更多的人,救吗?” 这话如冰水浇下,林知攥紧身侧的手指,他不是不明白其中的利害,但叫他眼睁睁看着,心中只会生出更多的愧疚。 苏安皱了皱眉,从不愿多想复杂后果的他,端着枪地手也松了松。 看着林知、苏安他俩紧绷的侧脸,顾礼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算了……要救,就必须先保护好自己。” 果然,无论怎么逃,也逃不过这多舛起伏的命运,那就陪他们再试试……再试试吧。 “嗯,”苏安没再犹豫,抬手举起枪,枪口对准玻璃内那两只还没有完全完成变异的‘人’,冷声道,“准备好。” 顾礼递上自己常用的短刀,知道自己没有硬拼资本的林知,接过攥紧手里的短刃,迅速关上唯一的通道,闪身躲进玻璃试剂仓,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协助。 苏安举起□□,示意幸存者们往右边躲:“3、2、1……” 枪响震耳欲聋,霰弹击中玻璃,只留下一圈蛛网状的裂纹,并未碎裂。 沈斯当机立断按下开门键,两道玻璃门轰然向内滑开,幸存者们如潮水般涌出,慌不择路地寻找遮挡物,尖叫声与杂乱的脚步声交织。 与此同时,三只二级变异体眼中闪过嗜血的红光,如饿虎扑食般冲向猎物,细如毛线的墨绿色藤蔓从它们的腐肉中疯狂钻出,伴随着刺耳的嘶吼席卷而来。 另外两只未完全变异的“人”也渴求着门外的生机,踉跄着想要跟着冲出。 苏安几人与逃离的人群背道而行,喻阳飞身擒住脖颈腐败的感染者,对方突然暴起撕咬,他反手锁喉,肘部猛击其后颈。 手端狙击枪的沈斯,在玻璃门滑开的瞬间,子弹已经精准射中另一只感染者的腿部,对方踉跄倒地,发出痛苦的嘶吼。 苏安立刻调转枪口,□□的大范围杀伤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枪声轰鸣中,强劲的冲击力直接震退了其中两只“藤藤怪”。 顾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匕首出鞘闪过寒光,精准斩断缠来的细小藤蔓,刀刃直刺距离最近的藤藤怪胸腔里。短刀与枪弹交替间,沈斯解决完自己负责的感染者,余光瞥见另一只“藤藤怪”扑向尚未拔出血刀的顾礼,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拔出腰间短刀。 Alpha的速度与力量顷刻间爆发,他飞身扑去,两脚狠狠踹在丧尸胸前,将其硬生生踢向身后的墙体。 “咚”的一声巨响,丧尸撞墙的瞬间,顾礼的短刀已狠狠刺入它的胸腔,骨骼碎裂声混着刀尖撞击墙体的脆响,在耳边炸开。 最后,他们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外面那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身上——‘战争’还未结束。 幸存者们有的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有的抱着膝盖低泣、有的惊魂未定地擦拭脸上的血污。 “现在开始,我们要对你们做体表检查,这是对你们,也是别人的安全负责。”林知戴着手套, “凭什么让你们检查。”一个女人怒斥道, “没问题。”沈斯冷眼扫过所有人:“但需要单独隔离。” 女人不再吭声, “剩下的同志如果没意见,我们就开始检查了。”林知开口询问, 其余幸存者纷纷配合:“好,好……” 开口分配,“Omega来我这儿,Alpha去……” 喻阳立马接过话:“来我这儿,苏安和我一块儿吧。”瞬间,一大半的幸存者都往他们走去,只留下4位Omega。 沈斯、纪念分别持刀集中在苏安那边,警惕的巡视着每个人的反应。 顾礼则持刀在林知身旁警戒,出神的望着别处,思考着打乱系统指令后,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借着药剂陈列柜的遮挡,Omega们一一进行体表检查。 林知的指尖划过每个人的脖颈、手腕——之所以这么仔细地检查,是因为这群幸存者原本作为实验体,他们的感染途径往往是人工注射。 当来到最后一名Omega,林知按照流程柔声询问:“有没有哪儿受伤?”Omega脱衣物的动作一顿,慌忙摇头。 “没事,我……”林知的目光正要跟上他藏匿的动作,柜子外围骤然传来一阵倒地声、嘶吼声。 Alpha幸存者中,那名约莫三十岁的女人突然浑身抽搐,脖颈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败,嘴角控制不住溢出涎水。 她挣扎着想抓住身旁的人求助,溢出嘴的是阵阵嘶哑。 苏安警示:“小心!”一道黑影已疾驰而过。 沈斯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未曾抬眼看,手腕翻转间攥在手中的短刃就精准切入女人的颈动脉。 鲜血喷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女人的抽搐瞬间停止,身体软软倒下,再无法滋生出致命藤蔓的机会。 “不要试图藏匿。”沈斯反手将刀插回刀鞘,声音冷的像实验室的合金台面。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吓得已然噤声的幸存者,没有半分波澜。 Omega攥住手,神情紧张地看向地上那具尸骸,结巴:“我……” 26. 等待进入网审 顾礼收回不知道什么时候迈出的步子,抬眼掠过已经将蓝色工装穿戴整齐的Omega。 他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林知身边挪了半步,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等会再检查一遍,注意头发里的伤口。” 林知点头,刚要迈步,那穿蓝色工装的Omega突然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医生,我……我后脑勺有一块儿好像被划伤了,能不能帮我看看?” 他缓缓转过身,后脑勺发间只有一到微微红肿的划痕。 林知上前确认后:“没事,你这是普通的擦伤,不用紧张。” 检查完Omega后,林知和顾礼上前,帮忙检查Alpha队伍。 喻阳慌忙制止:“不用,我们也快检查完了,当然,可以的话就麻烦你再给他们检查一下头发。” “好。” 等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林知才打开通道,一齐回到研究所大厅休整。 撤离的过程中,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嗅着空气的血腥味,喉结上下滚动,挠了挠额角那根快消失不见的墨绿色血管。 待回到研究所大厅后,剩余的幸存者们开始找休息的地方,有的则开始在每个能打开的房间寻觅吃食、饮水。 苏安也加入寻宝队伍,为林知、顾礼各找了一把刀送过去,折返过程中,他抬眼瞥见邱舟所在的休息室思前想后。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蹲在时皓泽身旁:“怎么还不醒。”他伸手探了一下时皓泽的额头——怎么还有点低烧。 他站起来转了两圈,又蹲回去。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终究没忍住,按了耳麦:“顾礼,林知能不能来看看?” 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清晰地敲门声,苏安头也不回:“快来看看。” 林知进门后,蹲在沙发前,指尖轻触对方脖颈与腹部的伤口,片刻后抬头,眉峰微蹙,语气带着疑惑:“药剂有效?那为什么给瑶瑶用了反而加速了她的变异呢?” 顾礼淡然:“王绮换的,后期他会联系你,到时候可以好好利用他一把。” “王绮?”林知不置信, 怎么会呢? 听完他们的对话后,苏安脸上的焦躁、纠结愈发浓烈。 捕捉到异常的林知:“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安起身,将两人拉到一边儿,悄声:“我从监控里看到邱舟跟在你们身后鬼鬼祟祟的,又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总觉得太巧合了。” 顾礼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苏安清了清嗓子:“宜城围剿,为什么他没有撤退、还有他和那个汀猎、对研究所布局……我觉得他,” 话没说完,他就瞧见顾礼扬起嘴角,露出几分真实的促狭:“聪明了啊,比我预想的早发现半天。” “好啊你!”苏安恍然大悟,抬手就想拍过去,又怕吵到沙发上的人,一巴掌轻轻落在顾礼的臂膀上,压低声音,“早知道怎么不说。” 林知瞥了眼沙发上仍在昏迷的时皓泽,冲两人递了个眼神,示意换个地方。 苏安和顾礼同时点头,跟着林知往他在研究所的房间走去。 喻阳刚想凑上前,被林知轻声劝住:“喻阳,你帮观察一下吧,有情况就先联系顾礼,麻烦你了。” “没问题。”喻阳乖乖应下, “咔嗒——” 房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三人卸下所有伪装。 苏安一把抱住林知,Alpha的力道带着久别重逢的滚烫:“老林啊,千辛万苦,总算团圆了。” Omega地骨架纤细,皮肤娇嫩,林知被他抱得闷哼一声,连忙拍了拍他的背:“松点,撞得我疼。” 顾礼也不再维持刻意伪装的Alpha气场,Beta的松弛感瞬间显露,他直接甩身躺倒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夸张:“我的个苍天大佬,这Alpha的架子我是快端不住了。” “哈哈哈哈。”林知、苏安同时笑出声,随后也躺上床。 一如多年前,无数个无所事事的午后,三个好友挤在地上、角落放空聊天那般模样。 林知侧过身,手肘撑着床垫,Omega的眼神带着好奇与探究,用胳膊肘撞了撞顾礼的手臂:“讲讲,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苏安抢先回答:“反正就是该来的躲不掉,救了这个,死的可能是那个,目前没有找到两全法。补充:老夏知道剧情。” “是老顾。”顾礼纠正道, 苏安拍了拍嘴,环顾四周:“警惕,警惕。” 心态向来平和的林知,自我宽慰:“那也不算太糟,至少咱们还有你这个‘预言师’。” “别高兴太早。”苏安把手枕在脑后,“老顾这预言有时候也不准。” “嗨,咱们三个凑一块儿,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林知坦然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顾礼,“对了,咱们都能活到大结局吧?” 没得到回应的林知撑起上半身,看着顾礼轻蹙的眉头,沉寂的双眸,追问:“怎么,有事儿瞒着我们?” 顾礼伸出手,收着力道把他推回床上,语气故作轻松:“没什么,按‘原剧情’,差不多再过会儿,怀川他们就该引爆研究所,地下水涌进来把这儿淹了。我在做准备。” “哦。”苏安应了一声,也察觉到哪儿不对, 林知倒是随性:“到时候再说呗。” 空气忽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寂,下一秒,顾礼两侧的人猛地弹坐起来,苏安的吼声里带着急怒:“你不早说!还准备什么,赶紧跑啊!!!” “做心理准备。”顾礼调笑着,看了眼手表——5:00A.M.,语气更为淡定:“还有59……不,58分钟。” 林知瞬间翻身下床,目标明确地拿出密封袋,把重要的种子、血液样本一一装好,又顺手塞了三件备用衣物,转头:“我准备好了。” “那我赶紧去叫时皓泽,让他别睡了,才把他救回来,可别再出岔子。”慢林知两拍的苏安,从床上起身,嘴里嘟囔道, 反观 不慌不忙的顾礼,林知走到门边瞥了眼,回头疑惑道:“你骗我们呢?!” 门口瞬间撤回一个苏安,一脸无语地看向心安理得躺在床上的顾礼。 顾礼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真有,不过,咱们不是救了这么大堆人嘛,接下来情况估计有变。” “万一呢。先跑了再说!”苏安立刻说道,考虑一番后,“要不,跟外面的人说一声,我们提前撤出去。” “怎么说?怎么做?怎么让他们信我们,说我有预知能力?”顾礼一口气问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随后又笑了笑安抚两人,“带着这么大一群人怎么跑,那林子里又有一级、二级变异体,不如在这里暂避。” 苏安默默地迈开步子——他决定还是去守着时皓泽,以防万一。 他瞥了眼大厅的监控画面里,外界的丛林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 几人简单协商后,依旧沿用轮流值班的方式,又多留一个人观察幸存者的状态。 苏安在沙发旁的地毯上躺下闭目养神,默默等待着危机地来临。 万籁俱寂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在地上枯躺了半小时的顾礼,猛地撑地起身,一把抱起睡眼惺忪的林知,顺手将他提前收拾好的物资挂在他肩上。 垂眸瞥了眼腕表,声音沉稳,边安抚边解释:“水马上要渗进来了。” 一旁的喻阳也迷迷糊糊撑着地面坐起,哑声问:“怎么了?” 顾礼蹲下身,双手扣住他的脸颊轻拍,语气沉肃:“清醒点,寸步不离跟着林知。” 见他还懵着,顾礼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句:“不然你就没媳妇了。” 随即又抬声,义正言辞道:“我去看看苏安他们。” 喻阳瞬间回神,眼神笃定地应了声:“好。”纵使他此刻,还没摸清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研究所的门、墙、地砖都在做最后的抵抗,但水仍旧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 办公室里,苏安手足无措地蹲在沙发旁,看着面色通红、额头冒着虚的时皓泽汗,伸手一探体温,眉头瞬间拧紧:“这么烫!” 他立刻俯身背起时皓泽,快步朝事先约定的方向走去。 顾礼找到苏安,目光扫过他背上的时皓泽,当即沉声吩咐:“去观察室,那边有个通风管道能撤离。” 这时林知也赶了过来,顾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先过去,把管道口拆开直接爬上去,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绝对不准回头,相信我。” “好!”林知、苏安、喻阳三人异口同声地回应。” 随后,顾礼叮嘱跟上来的纪念、邱舟,郑重:“你们两务必注意安全,跟紧他们。”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沈斯的方向快步跑去。 “走,抓紧时间。”苏安催促着, 他们淌着已经到小腿肚的水,往观察室赶去。 27. 等待进入网审 观察室,苏安将背上的时皓泽放在实验台,搬来一把椅子踩上去,徒手试探了两下吊顶结构,转身喊道:“林知,递把刀给我。” 林知踮脚递过刀便退到一旁,此时从墙体裂缝渗进来的积水,已悄无声息漫至众人膝盖中上的位置,并以可见的速度持续上涨。 纪念握紧腰间的刀迅速爬上椅子帮忙,两人合力拆解金属格栅。 刺耳的吱呀声划破沉闷的空气,吊顶积灰簌簌落下,糊在他们的面庞、发缕上,混着潮湿的水汽黏成一团。 苏安探手摸到管道壁的应急关停按钮,毫不犹豫狠狠按落——换气扇的嗡鸣戛然而止。 顾不上擦拭脸上的灰污,苏安扒着格栅边缘,钻进通道探查, “苏安。”听见时皓泽虚弱的呓语,苏安嘱咐,“老林,帮我照顾下。” “嗯,”看见他烧红的脸和额头的汗,林知在柜台上翻出一块干净布料,弯腰蘸了些积水,被喻阳一把拿过, “我来,我来。” 探身钻进通风通道的苏安,在这仅容一人地通道匍匐前行,冷硬的铁皮硌得膝盖生疼,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的凉风扑面而来。 他指尖抚过管壁的应急导向刻痕,循着尽头透出的微弱光线缓缓挪动,侧身紧贴管壁慢慢挪过叶片,带起些许的积灰细屑,簌簌落在手背上。 苏安吹了口气,屏着呼吸拨开缠结的线缆,终于看见格栅外透进的微亮天光。 曲起手肘撞开松动的挡板探头望去,外面竟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蜿蜒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 找到出路后,苏安立刻折返,回到研究所内,冷静的声音掩盖住室内地焦灼、呜咽声:“外面是山崖,有一条极窄的小道,天还黑,看不清周边情况,纪念先过去接应吧。” 说完,跑去将时皓泽扶起来往出口走,他侧过头,嘴唇擦过时皓泽的侧脸:“走,我们回家。” 待纪念爬上去后,喻阳架起手:“林知来。”他托举着将林知、邱舟送进上去,转身想让时皓泽上。 却被时皓泽催促:“上去,”他面色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却坚定,“抓紧时间,别耽误。” 等林知、喻阳、邱舟爬出通道,在山壁站稳后。时皓泽也顺势爬进通风管道,身后却传来争执声。 一名Alpha猛地将苏安拉开,他猝不及防跌进积水中。 “嘶——”苏安捂着被撞疼的腰、屁股痛呼一声, “你——”他抬头,对上Alpha轻蔑的眼睛,心头生出一团火。 “怎么了,苏安?”听到动静的时皓泽停下爬行,回头问道。 苏安急忙应声:“没事!你先爬出去,我马上跟上。”捂着屁股起身,内心吐槽:等会哥这翘臀摔坏了谁赔。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各怀心思的幸存者们,语气坚定:“都听着,一个Alpha一个Omega轮流走,每个人都能出去,不用争抢。” 轮到那个身穿蓝色工装的Omega时,顾礼、沈斯也各扶着两名被倒塌柜台砸伤、藤蔓穿刺伤的Alpha匆匆赶来, 苏安将蓝色工装的Omega送上通风管道后,快步跑去接过顾礼手里那位右手受伤的Alpha:“兄弟,忍着点,我们送你出去。” 两人合力将他先推上通道,又让一名身体素质较强的Alpha跟上去照料。 苏安语气淡然,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手上的灰尘:“没事,谁先谁后又不影响。” 话音刚落,远处的积水忽然翻涌,一道小浪贴着积水迅速蔓延过来,转瞬,积水已经来到他们的腰侧偏上。 沈斯眸色一沉,声音利落得不带半分拖沓:“速度。” 听到沈斯的话,苏安、顾礼攀爬通道的动作快得惊人,快速通过,而沈斯指尖刚扣住通道边缘发力向上,身后就又传来一阵爆炸,观察室里的积水猛然暴涨。 当他堪堪贴紧湿滑的山壁站稳时,离他不过半尺的通风道轰然涌出浊流,水流从半空倾泻而下,裹挟着研究所里的小物件,活像一道骤然垂落的深色瀑布,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脚。 先一步撤离的时皓泽踏过山崖连接处,双脚重归坚实平地的瞬间,全然不顾身上因为冷汗而带来的黏腻不适感。 锁定身后,脸上挂着未散窃喜的Alpha,他二话不说,一把攥住Alpha的领子拽了过来,捏紧拳头便狠狠砸了过去。 来不及反抗的Alpha,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身体踉跄着撞在旁边的岩石上,狼狈地跌坐在地。 还没等他从眩晕中爬起来,时皓泽已经上前一步,脚掌死死踩住他按在地上的手腕,力道之大,让Alpha痛呼出声。 时皓泽眼底翻涌着寒意,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剁了拿去喂丧尸,说不定,还能养熟,为我所用。” 周围几名Alpha面露忌惮,没人敢贸然上前劝阻时皓泽。 林知的目光扫过人群,原地紧随其后的苏安不见了踪影,心中隐隐有了猜想,再看向那位Alpha时,脸色也沉了几分。 Alpha疼得额头冒冷汗,连连讨饶:“是、是、是……” 心底却暗恨咬牙:等老子回了基地,就去秩序层上报,告你武装部殴打群众,看你届时还怎么耀武扬威!呸。 时皓泽也难得理会,转身,盯着远处小道上的那支队伍,细细寻觅着。 反观山壁上,前行的队伍在一片蓝影间渐渐拉开了间距,望着突然停驻的人群,刚从通风管道钻出来的苏安,满是疑惑地扬声问道:“前面的兄弟,干嘛呢?” 闻言,那位受了伤的Alpha,不耐烦地推搡着身前穿着蓝色工装的Omega,急切催促着:“走不走?磨磨蹭蹭的,不走就跳下去,别在这儿挡道!” 蓝色工装Omega的鼻翼动了两下,敏锐地捕捉到身旁浓郁的血腥味,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颊的肌肉也抽动起来、视线不受控制地追随血迹,喉结上下滚动,咽 下口腔内分泌过多的涎水。 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碰我。”加快脚步往前挪,尽量拉开与那Alpha的距离。 在昏暗的天光中,一缕细如发丝的小藤蔓悄然从他的指甲缝中钻了出来,顺着衣角的布料蜿蜒攀爬,精准地缠上那片染血的区域。 幼株期的它就扁薄如刃,腹侧早已生着细如针芒的倒刺,而那刺尖上又布着微不可察的小孔,此刻正精准对着那缕血迹,如饥似渴地吮汲着养分。 可这点血液远远不够填补饥饿。藤蔓也不满于此,顶端微微晃动,正想朝着那只受伤的Alpha探去,Omega却加快速度穿过了崖壁通道,汇入前方的人群中。 失去了目标的藤蔓,只能不甘地扭动了几下,从他的指甲缝中重新缩回他的手臂里。 许是没能尽兴,藤蔓不满的在他体内肆意钻动起来,但这,并未给他带来丝毫痛感。 Omega被体内藤蔓的异动牵扯,下意识攥紧左手,脸上漾开糅着慌张的怪异神情,那神情里无半分痛苦,唯有对血液的贪婪与渴求,缠杂着茫然、不甘与恐惧,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黏在那名受伤Alpha的伤口上,脚步下意识便要跟上去,意识却又狠命拽着他往后退,逼他离那人远些。 体内的藤蔓愈发躁动,顺着血管疯狂攀缠,在皮肤下勾勒出蜿蜒的青黑纹路,几乎要撑破肌理。 当受伤的Alpha与他擦肩而过时,Omega鼻尖的血腥味骤然翻涌得浓烈,他眼中倏然闪过一丝贪婪的暗光,皮下的藤蔓几欲破体而出。 护在林知身侧,与他相距不过一步的苏安察觉到他的异常。 见他要撞上林知,又即将被石块儿绊到,当即果断探手,指尖触上Omega的右肩,沉声道:“小心。”眼神向他示意他脚边的障碍。 穿蓝色工装的Omega被肩头的触碰惊得一哆嗦,慌忙往旁踉跄撤步,连声应着“嗯嗯。” 脸色满是慌乱,浑身一僵,体内的藤蔓感受到宿主紧绷的肌肉竟也暂时蛰伏下去。 喻阳蹙起眉收回手,指腹摩挲着掌心,心底满是疑惑——刚才隔着布料,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探触了他一下。 “嘭!” 直到又一阵爆炸声,众人齐齐望向崖壁上的那行人。 “苏——”时皓泽着急的想冲过去, 还在崖壁上的苏安,立马出声制止:“都没事。” 他们加速通过,苏安一把扑进时皓泽大张的怀里:“好了?” “嗯。”时皓泽低笑着回应, 苏安抱着人,重重拍了两下,发出久违的爽朗:“哈哈哈哈,好。” 偌大实验室,靠坐在座椅上的人,穿着一身洁净的白大褂,看着桌上的电子画面。 将手里的遥控器随意的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嘴里发出嗤笑:“也好,给我的‘孩子们’吃点新鲜的。” 28. 等待进入网审 他起身,回到操作间,盯着监控屏幕上跳动的实验数据,嘴角扬起嗜血的笑容。 “汀特研。” 他眨眼、抬指示意,研究人员当即推注药剂。淡绿色液体顺着管路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监控屏上的体温数值骤然飙升,实验体浑身剧烈痉挛。 实验体胸腔内的那颗种子在药剂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抽芽,嫩茎顶破坚硬种壳,顺着血管的纹路疯狂汲取血液。 汀猎盯着屏幕扯出一抹冷笑:“这次的变异率,该能突破80%了。” 话音未落,实验体体内的藤蔓骤然破体而出,伴着一声扭曲嘶哑的嘶吼。 藤蔓如毒蛇般缠向身侧的研究员,死死勒紧对方的脖颈,直至那抹挣扎彻底静止,才将冰冷的躯体拖拽到丧尸大张的血盆大口前。 观测室里,研究员们垂着眼,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吭声,指尖依旧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生怕一不小心被这位喜怒无常、任性妄为的人盯上。 监控屏的微光,映着满室的死寂。被藤蔓缠身的植物体丧尸,喉间咕哝着,一味地咀嚼着藤蔓卷送而来的血肉,空洞的眼窝正对着观测窗的方向,似是凝望,更似赤裸裸的觊觎。 “吭哧吭哧” 这靠药剂强行催生、以活物血肉为养分的变异体,神经早已被藤蔓异化啃噬殆尽,可想要维系活态,终究离不了土壤、水源,更离不了温热的血肉。 刚饱食过的植物体丧尸周身,又钻生出数缕纤细的新藤,汀猎望着研究舱里出自他手的“宝贝”,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扬手的瞬间,研究舱后墙缓缓收落,外头大型货车的车厢里,两三个人被分别禁锢在玻璃舱中,他们满眼惊恐地瞪着那只被束缚的怪物,封堵的嘴发不出任何声响。 只能在这个世界留下最后一声呜咽。 实验台随着机械的传动缓缓送向货车厢里,直至车厢门轰然合拢驶离研究所。 汀猎才抬手褪去身上的白大褂,看着终端上的信息和实时画面,嘴里嘟囔着:“那就顺带去看看老朋友吧。” 离开前,研究人员正着手搭建起下一张实验台,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道道沁骨的冷光。 “太阳,是太阳。”逃出生天的众人,一同立在崖边,看着晨光刺破雾霾漫过来,听着从耳边夏风低语的告白。 被卷起的草叶掠过邱舟的脸颊,划出一道细痕。纪念丛从裤兜摸出干净的布片,轻轻替他拭去血珠。 逃出研究所那座密闭囚笼,幸存者们终于迎上了久违的天光,鼻尖萦绕着带着暖意的草木气,混着晨露的清润。 雾霾间,有人错以为回了末世前、有人恍惚看到了遍地的尸骸、有人透过雾霾看到了未来的荒芜——直到一声粗粝的嘶吼撞碎虚妄,将所有人拽回现实。 时皓泽微微偏头,盯着再次回到自己身旁的苏安,鼓起勇气抬手,却终究没敢握住。 倒是苏安先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峰微蹙:“怎么越来越烫了?”药剂副作用还没有过? 时皓泽反手攥紧他的手,低低应了声“没发烧”,目光却不受控地往苏安脖颈后瞟,刚落定就被抓了个正着。 两人目光猝然相撞,空气里漫开几分尴尬、暧昧,时皓泽瞥见那道结痂的齿痕,脸颊又布上一层红晕。 恰似朝阳破晓时的颜色,喻阳调出终端锁定越野车方位,率先迈步攀上山头。 一行人重新踏上这片土地,有的人还不置信地使劲儿踏了两脚,露出更为灿烂的笑容。 喻阳将越野车开了出来,依着沈斯的安排,先送一批人前往满城基地,再折返接剩下的同伴。 “一次只能坐六人。”喻阳话音刚落,先前推搡苏安的那名Alpha故技重施,一把将身旁Omega推搡开,自顾自坐进车里,对周遭投来的冷视全然无视。 驾驶座之外的座位堪堪坐满,那名腿伤的幸存者还未上车,苏安本来也想让时皓泽先随车队走,可那人仿若未闻,执意要留在这儿。 面对这种情况,时皓泽周身的威压骤然散开,眼尾扫过众人时,却没人敢与他对视,他勾唇冷笑,抬手指向那名抢座的Alpha:“你,下来。” Alpha抬头梗着脖子:“凭什么?我先上来的。” “现在下来,等会儿还有机会再坐,不然,就自己跑回满城基地。”时皓泽懒得废话,语气冷硬,摩挲着身旁的枪。 想起时皓泽之前的警示,Alpha僵持片刻,这才不情不愿地挪下车。 越野车驶离后,余下包括穿蓝色工装的Omega、那名抢座Alpha在内有九人,面对无遮挡物、躲避处的大路,众人选择徒步穿过林间。 没走多远,队伍中的Alpha、Omega敏锐的嗅觉捕捉到草木香中混着的腥甜,神情严肃起来。 沈斯抬手,沉声示意队伍停步。抬眼扫去,同一片树林,竟横亘着一道枯黄与葱绿交织的清晰界线,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季节。 而他们身处的一侧,林木枯槁毫无生机,唯有零星飞鸟蚊虫掠过。 另一侧的丛林,虽是草木葳蕤郁郁葱葱葱,却死寂得可怕,除了疯长的植被,再无半点活物的动静。 除了两名普通幸存者,其余人皆迅速抄起武器。纪念、顾礼持刀走在前锋,二人相隔一步距离,身后跟着苏安。 时皓泽、沈斯持枪垫后将林知、邱舟与另两名幸存者围在中间。 接连穿过两排郁郁葱葱的树木,都没什么异常,苏安扫过四周,低声道:“会不会是我们太敏感了?” “快速通过,别停留。”沈斯语气淡然,指令干脆。 队伍立刻加快脚步,可走没几步,那名抢座的Alpha却突然踉跄栽倒,众人被迫停步。 他的手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出一道血口,骂骂咧咧地扯着缠在脚踝的藤蔓,想将其硬生生扯断,沈斯持枪对准他厉声喝止:“别碰!” Alpha动作一顿,刚想甩开藤蔓,却发现那藤蔓像黏在了皮肉上似的。 时皓泽也抬枪对准Alpha手掌上的藤蔓——只见那藤蔓正缓缓蠕动着,顺着血口往他体内钻去,Alpha惊惶失措,想将其拔出来。 苏安下意识伸手,要去拉一旁静静站着的Omega,手刚探出去,便被顾礼一把攥住,惊急的提醒在耳畔响起:“别动!看他的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名蓝色工装Omega的右手,几根细如发丝 的藤蔓正攀附在他的手背上,不细看还以为是勾挂的杂草。 顺着藤蔓往源头望去,众人才惊觉,那些藤蔓竟是从他的指甲缝里钻出来的,正悄无声息地蔓延。 下一秒,Omega的身体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一阵怪异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声音里裹着浓烈的愤恨与不甘的遗憾:“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回基地,就能活下来了……都是你!” 那名被藤蔓缠上的Alpha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偏再次重重跌倒。 他低头一看,无数藤蔓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他的小腿皮肤,将他的腿死死缠缚在地面,根本无法动弹。 转瞬之间,无数粗韧的藤蔓猛地冲破那名Omega的衣衫,从他的胸腔、腹腔、手臂疯狂窜出,如毒蛇般缠向地上的Alpha,惨叫声骤然响起。 Omega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极致的恐惧:“都是因为你……啊——!!!” 苏安睁着眼,看着Alpha干瘪下去的身体,只觉得整个世界像断了一帧画面——风停了再起,飞鸟的轨迹断掉又重新接上。 像有人在地图编辑器里,轻轻拖了一下时间轴。 他打了个寒颤,把这种荒诞归咎于恐惧。 不过数息,那名Omega浑身硬如枯木,青褐色的纹路顺着腕骨疯狂攀爬,很快蔓延至脖颈。 他原本起伏的胸膛,鼓成一个怪异的弧度,薄皮之下,似有活物在疯狂拱动,仿佛一触即破。 沈斯与皓泽一前一后扣动扳机,子弹接连被他体内交织的藤蔓挡下,根本无法触及胸腔那颗核心种子,反倒彻底激怒了那些嗜血的藤蔓,扭动得愈发疯狂。 “打不穿。” 瞬息间,Omega心口的凸起骤然破开,一根嫩茎裹着黏腻的腥黑浆液猛地窜出,撕裂的衣料下,新生的根茎正与他的骨血疯狂缠结、相融。 他的肌肤一寸寸褪去活人的温度,成了植物与尸身共生的诡异容器,一具全新的植物体丧尸,正在从这具血肉之躯里,缓缓成型。 地上的Alpha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挣扎,藤蔓却越勒越紧,将他拖拽着,缓缓凑近丧尸那张淌着黑涎的嘴,丧尸的颌骨正疯狂开合,准备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此刻,顾礼持刀猛地冲上前,沈斯立刻举枪掩护,子弹接连射出,逼退缠来的藤蔓。 匕首狠狠嵌进丧尸的胸膛,那一瞬间,所有的藤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软塌塌地耷拉在地上,没了动静。 “吼……” 顾礼垂头扫过丧尸那张扭曲变形的面庞,望着他眼角残存的最后一滴属于人类的泪水,以及那抹一瞬即逝的笑容,心头骤然一震。 他猛地拔出匕首往后急退,握刀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最后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眼前,那张脸在瞬息间化成了苏安、林知、沈斯等人的模样。 苏安见状,连忙冲上前蹲在他身旁,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耳畔,压着声音轻唤:“老顾……” 而地上那名Alpha还在呜咽着,抬手做着最后的徒劳挣扎。 沈斯举起枪,对准Alpha的胸膛,“嘭”,Alpha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29. 等待进入网审 苏安一把将失魂落魄的顾礼从地上拉起,拍了拍他后腰、屁股上的草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怎么了?以前遇上这阵仗也没这么大反应啊。” 顾礼苦笑一声,指尖微微发颤:“没什么……就是他,我改……”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哽住了。 “出发。”沈斯的目光从他脸上淡淡滑过,声音沉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时皓泽伸手拉住苏安的手,指腹压着他手腕内侧轻轻碾了两下,盖了一个清甜的橙花香印,才让他把手抽了回去。 苏安低头看了看,用指尖蹭了蹭掌心,轻声道:“没脏啊。” “哦。”时皓泽应得低沉,鼻间萦绕着自己信息素与苏安气息交融的味道。 心头因顾礼而起的几分酸涩瞬间消融无踪,眉眼间漫开惯有的柔和,连眼底都漾着藏不住的愉悦,像是得到了某种隐秘的确认。 纪念瞥了眼身侧的邱舟,没再多说一个字,握紧手中的刀率先迈步。 顾礼也迅速收敛心神,回到自己的位置,刻意挺直脊背,维持着一个Alpha的气场。 可越往树林深处走,空气中的腥甜与腐臭味便愈发浓烈,像是血液与腐烂植被混合的气息,刺得人鼻腔发疼。 苏安皱紧眉头,回头看向身侧的林知,眼神里满是询问:这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林知捂着鼻子轻轻摇头,眼底带着茫然——他一回研究所就没出来过,根本没机会踏足这片树林。 前方的顾礼和纪念忽然同时顿住脚步,动作一致得透着诡异,身后几人神经瞬间绷紧。 连情绪一向不外露的纪念,神情也凝重万分。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对面那一排排被藤蔓缠绕的树木上。 苏安不明所以,向前走了两步,也顿住了脚步,心海掀起能吞噬天地的浪潮。 空地上铺着的全是骸骨。脊椎折成正常人弯不出的弧度,枯黄的藤蔓从骨缝里穿出来,把残肢和地面缠死在了一起。 对面则是一排排“藤藤怪”,有些藤蔓正卷着尸骸,往树木上那张流着黑红粘稠液体的“嘴”里送,黑红的粘液混合着碎骨与腐肉滴落,砸在地上。 苏安听见身侧林知的呼吸停了半拍。余光中,Omega的肩膀在发颤,但又死死压住了,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在跟自己说什么。 林知屏住了呼吸,暗自庆幸:幸好都在对面,有机会绕过去,比在大路上跟丧尸正面赛跑好。 可他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几人敛声屏气退到安全距离,才开始低声筹划下一步。 顾礼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断回放原剧情与眼前的变故:水都已经来了,这片森林的剧情怎么还没结束?他扫了眼人群,这一章原定是喻阳不在,那这一趟又会落在谁身上? 不对,刚刚那个被吞噬的Alpha,算不算替了喻阳的位置?如果是这样,那这次的目标,会不会是纪念和邱舟? “顾礼?顾礼!”苏安连叫两声,都没得到回应。他抬手狠狠拍在顾礼的手臂上,语气克制却带着力道:“顾礼!回神!” 顾礼吃痛地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委屈道:“不是说好换一边打的。” 苏安连忙伸手给他揉了揉,语气带着歉意:“忘了忘了,下次拍另一边。” 林知忍不住低笑出声,这一幕他可太过熟悉了,像极了从前他们逛街时,小朱拍着争儿打闹的样子,瞬间冲淡了几分死亡带来的压抑。 苏安望着前方遮天蔽日的‘藤藤怪’,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疑惑:“怎么这次遇到的‘藤藤怪’,长得这么大棵?” “因为,它们每成功捕猎一次,树干会增粗一圈,藤蔓也会多生出数条分枝,捕猎的范围逐步扩大。”顾礼张口就解释道——一点没想起,在此刻说出口,会引来猜忌。 果然,话音刚落,沈斯就投来审视地目光,邱舟也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他,那眼神分明在问:你怎么这么了解。 顾礼暗自懊恼自己一时失言,连忙找补,语气尽量说得随意自然:“想来和人吃饭一个道理,摄入了营养就会长高长胖,这些怪物大抵也是这个原理……嗯,对,就是这样。” 他刻意放缓语速,眼神避开众人的注视,生怕再多说一句就露了破绽,只盼着这个蹩脚的比喻能蒙混过关。 拉了拉一旁的纪念:“走吧,先探路、探路”。 纪念看向邱舟,语气简洁的叮嘱:“跟紧苏安,别乱跑。” “嗯。”邱舟轻声应道,眼底透着没说出口的担忧。 苏安闻言挑了挑眉,心里暗喜:真是天赐良机,看来连原主都在帮他。 丝毫没注意到,身侧时皓泽眼中地温柔笑意冷了两分,烦躁迅速爬上他的眉眼:苏安喜欢Omega,他没有机会,不要打扰他,可……真有Omega靠近。 时皓泽暗自思忖:早知道当初借着发烧的由头,就该先把苏安带回基地,免得给他机会到处撩拨Omega。 这时,有人提出原路返回走大路,可根据上次与丧尸树战斗的经验,有丧尸树的区域,周边四五百米内都不会有一级丧尸——它们是竞争关系。 更何况这片林子布满了丧尸树,普通丧尸早就被驱逐到外围,走大路反而不如从林子绕路安全。 所以,最终敲定的方案是:纪念、顾礼先去探路,确认安全后,大部队再跟进绕路。 两人小心翼翼排查周边情况,不放过每一丝异常,在确认没有埋伏后,顾礼按响耳麦,声音压低却清晰:“东北方向,目测只有一棵小型‘藤藤怪’,可以快速通过。” 沈斯、时皓泽立刻一前一后将林知、邱舟两位Omega护在中间——这是Alpha的本能,也是队伍默认的规则。 苏安则护在他们身侧,几人循着顾礼的指引,稳步向目标方向靠近,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撤离 过程中,邱舟从那棵小型“藤藤怪”前经过,一抹银光晃了他的眼,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下,探去的目光里翻涌着急切与茫然的询问。 “藤藤怪”像是被某种信息素牵引,藤蔓竟缓缓松动,半张稚嫩却扭曲的小脸露了出来,小巧的嘴巴变形得可怖,而它狰狞的胸腔前,一枚银色小挂坠正轻轻晃荡。 邱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着自己胸前的银色挂坠,视线越过翻腾的藤蔓,落在丧尸树的“躯干”上,另一枚无差别的挂坠正随着黑红粘液的滴落轻轻晃荡。 ‘我会听父亲的话,等爸爸和亚亚一起回来接听听。’ 林知拉住要往那边走的邱舟,小声道:“邱舟,走了。” 眼泪从他的双颊滚落:“是听……听听!”邱舟肩膀微微发抖,崩溃哽咽,“听……听听……我的宝贝……”一条纤细的藤蔓缓缓向他靠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触上他脸颊的泪水。 纪念心脏骤紧,她快步冲过去,手中的刀精准而轻柔地拨开邱舟脸上的细小藤蔓,低沉的声线带着Alpha特有的安抚力,温柔却坚定:“先离开这里,在想办法。” 另一边,苏安被“我的宝贝”四个字搅乱了心神,下意识转头看向顾礼,可他神色骤然一凛,警惕性瞬间拉满,低声喝止:“顾礼……别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条灯管粗细的藤蔓正缠在顾礼身后,缓缓晃悠着,最后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藤蔓上的倒刺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刮过衣料,可顾礼依旧止不住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苏安放缓脚步上前,学着纪念的模样,用枪头轻轻拨开那藤蔓。 可就在这时,原本浓郁的草木腥臭味里,突然渗入一股苦甜的杏仁味——嗅到这股气息的“藤藤怪”们像是被激活,数以万计的藤蔓瞬间腾空而起,疯狂舞动。 消失已久的汀猎出现在丛林的另一边。俨然一副成人的躯体,身上带着强烈的Alpha信息素,脸上依旧挂着一如既往的假笑:“好久不见,顾礼。” 林知、邱舟的腺体一阵刺痛,后颈的皮肤发麻,脚步不受控制地发虚,纪念迅速释放信息素阻隔。 苏安下意识持枪,将他们护在身后,却反手被顾礼、时皓泽拽到了身后。 时皓泽压低声音沉稳:“别冲动。” 邱舟的目光死死锁定远处的汀猎,怨恨在他眼中燃烧,让他原本柔和的气息都带上了尖锐的刺痛感。 汀猎见了却故作无辜地耸耸肩,看着炸毛得小‘听听’,目光又落回邱舟身上:“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我害的?” 他轻笑一声,语气刻薄:“不!是你,邱舟,是你。” 他抬手故作擦泪,眼底尽是嘲讽,“你但凡再听话点儿,让那些人都死在里面,今天,说不定就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 “哦对了,你不知道吧,我把亚亚也接回来了。”汀猎抬手,指向两步之遥的地面,猖狂大笑,“哈哈哈哈……可惜……” 30. 等待进入网审 邱舟浑身剧烈颤抖,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胸腔里翻涌的悲愤几乎要将他撕裂。 纪念的信息素如同温润的暖意包裹住他,再次望向汀猎时,眼淬满了杀意。 受信息素的影响,四周的藤蔓如发狂的毒蛇,藤条上的倒刺,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 空中的藤蔓突然分叉,向一旁的苏安袭去,而在此之前,顾礼已经率先将人从那个位置拉开。 苏安扣动扳机,余光看向顾礼,在心里惊叹他极快的反应力。 只见顾礼手起刀落,将扑来的藤蔓拦腰斩断,断口渗出的黏腻墨绿色汁液,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撤退!”沈斯的声音陡然拔高, 苏安、时皓泽举枪,越过顾礼与沈斯筑起防线相互掩护着原路撤退。 最后一发子弹,苏安架着枪往后退,时皓泽持枪挡在他身前:“换弹。” 而混战中的几人谁都没留意到,左侧茂密的灌木丛中,那悄然对准他们的枪口。 被队友护在身后撤退的汀猎停下脚步,转头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声音随着风而去:“久别重逢,送你们一份礼物吧。” 话音未落,顾礼急切喊道:“躲开!!” 同时,苏安也睨见灌木丛后的枪,他瞳孔骤缩,本能的将身旁的林知猛地往前推。 反应更快的时皓泽将背上的背包甩出去,精准地挡在苏安身前。下一秒,“噗”的一声轻响,针管刺破布料的声音清晰可闻。 “走。”时皓泽拉上他的手,快速撤离。 汀猎见偷袭未果,脸色一沉,低声淬了句:“废物!” 纪念拉住脚步踉跄的邱舟,攥着他的手就要撤离,就在此时,第二声枪响。 这次,针管擦过两人紧握的手,带着凌厉地破空声,重重钉在身侧的树干上,针管里面的液体瞬间渗入树皮,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暗痕。 擦肩而过的苏安,闻到一股新鲜的血腥,面色凝重地四处张望,开口询问:“时皓泽,你又受伤了?!” “没有。” 藤蔓逼得顾礼、沈斯节节后退,戒备着暗枪,快速撤退。 直到退回那道绿黄交融的边界线后,几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苏安扶着树干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冲时皓泽比了个大大的拇指,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时弟,神速,不然我今天真就得开花了。” 时皓泽一想到刚才惊心动魄的瞬间,胸口的怒火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盯着苏安,严厉:“你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我……”苏安被他吼得一怔,一时语塞。心虚地看向别处:不管是原主还是他,这好像还是时皓泽第一次吼他。 他瞥着时皓泽紧绷的侧脸,心里又委屈又愧疚,下意识地看向林知,眼睛眨巴眨巴求助:我现在该怎么做? 却意外看见纪念手背上的血痕,想起撤退时闻到的血腥:“纪念,你受伤?” “还好,” “你是被针管擦伤得?”林知忽然开口,他的神情异常严肃,眉头紧紧蹙起,回忆落在那枚钉在树上的针管,声音低沉而凝重, 原本对伤口浑不在意的邱舟,想起什么,一把抓过纪念受伤的手指,疯了似的挤压着那道细小的创口,试图将潜藏的危险硬生生挤出来。 纪念也意识到什么,但她也只是笑了笑,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邱舟颤抖的手:“没关系。” “是、是病毒吗?”苏安看向垂头的顾礼,结巴着询问,“老顾?” 顾礼沉声:“是带有二代丧尸病毒的胚种。” 他停顿一瞬,一口气道:“一旦突破皮层,它们会突破血管壁,通过血管回流心脏,在经右心泵入肺循环,最终在纵膈间隙扎根。” 听到这儿,邱舟含着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他无助地扫过所有人,最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拉着林知,“救救她,你救救她,你肯定有办法。” 林知蹙起眉:“我、我……” 纪念把人拉了回来,用清冽的初雪将他紧紧包裹:“没关系得。” 离他们最近的苏安,眼睁睁看着两人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随后渐渐泛出诡异的青绿色,接着缓缓蠕动。 劫后余生的喜悦被即将到来的死亡带走。苏安双眼赤红,走上前,拉住要走的顾礼,低声道:“没有什么办法能中断感染吗?” 顾礼沉声站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位置,慢慢挣开苏安的手:“救不了了。” 听着这儿,纪念反倒像松了口气,用力握紧邱舟的手:“走吧,我们去陪听听、亚亚。” 邱舟被她牵着,脚步踉跄,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用尽全力,却发现连回握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纪念一边走,一边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沈队,最后麻烦你一次。” 沈斯抬脚跟在他们身后,一手扯起衣角,仔细擦拭着枪口,金属的冷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片寒凉。 苏安仍不死心,声音哽咽:“老顾……”用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你不是看过这本嘛,有没有其他办法,比如说换血?” 看着沉默、神情平淡的顾礼,他想不明白,脑海里闪过一句话“他们会不会恨我。” 将一切收进眼底的时皓泽,走上前,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释放出苦涩的橙花香。 林知捶了捶胸口,不断回响着顾礼在观测室说过的话——救那些人,纪念和邱舟就一定会死。 他泪汪汪地看向顾礼,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与迷茫。 顾礼看着双眼赤红的苏安和自责的林知,犹豫一二,猛地抓住他们狂奔起来。 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荒芜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纪念、邱舟!!”顾礼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急切, 沈斯望着那道背影,停下脚步,同时出手拦下紧跟上来的时皓泽。 顾礼喘着粗气,每个字都 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如果……如果我知道你们会死,我也有办法能避免,可是……可是,我……,你们会不会……” 后半句他终究没能说出口,卡在喉咙里,带着沉甸甸的愧疚。 纪念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坚定:“告诉我们又能怎么样,躲,又真的能躲掉嘛。再说,如果我死了,能救更多的人,岂不是赚了。” 邱舟被藤蔓堵地已经无法说出话,只能竭力握紧他们相扣的指尖,感受着最后一丝人的体温。 二人身后,“听听”身上的藤蔓悄然蔓延而来,像一双稚嫩的小手,轻轻缠上他们二人的脚踝,带着泥土的湿冷气息,将他们与这片土地紧紧相连。 纪念抬手,握住邱舟紧攥着匕首的手,转身将尖锐的刀尖刺入小小的胸膛,而那些藤蔓也顺势刺破他们的皮肤,将两人的手腕、脚踝牢牢锁住,再也无法分开。 邱舟发出一声低沉、痛苦的嘶吼,破碎的音节里,仿佛藏着一句未说出口的话语。 青绿色的芽尖挣破衣衫,从血肉中崩发而出。他们用对视做最后的吻别,看着彼此眼里无尽的眷恋与喜悦。 看着再次蠢蠢欲动的藤蔓,时皓泽冲上前一把将苏安拽回安全的位置:“别去,” 沈斯冷着脸,举起手中的枪。苏安也死死咬住嘴唇,直到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猛地转身,扑进时皓泽怀里。 时皓泽紧紧回抱着他,Alpha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包裹住他,声音沙哑:“他们还在,我们还在。” 枪声接连在密林中响起,一共四发,精准地穿透他们的头颅,嵌入他们的胸腔。在变异彻底完成之前,给了他们最后的痛快,为这对佳人鸣响最后的礼炮。 可这一次,仿佛受后坐力得影响,沈斯的指尖止不住轻颤,他只能背上枪,握紧拳头竭力压制,哑声道:“先去基地。” 苏安松开时皓泽,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抬起头,用模糊迷茫的视线看向一旁的两人。 林知的泪水不断滑落,压抑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栀子花香带着浓重的悲伤。 顾礼把人拥进怀里,没有信息素的他,只能用手顺着林知的后背一遍又一遍。 苏安忽然想起来,在那场混战里,顾礼那声提前的‘躲开’、那个提前的‘拉动。’ 可真让他开口问,他又一时间问不出“为什么。”他只能收回视线,落向别处。 撞见站在树下,用探究的目光望向顾礼的沈斯。苏安这才惊觉,顾礼刚刚说得那番话,在沈斯摸上枪的那一瞬,苏安快步走上前,将他们两人抱住。 “老顾,” 顾礼不作声转头看向他,仿佛在询问“你真的做好准备,来听真相吗?” 苏安躲开他撞上来的目光,咽了咽涎水,轻轻拍了拍他们两的肩,回过头,确认沈斯没有拿枪的意图后,抬脚往时皓泽的方向走去。 是得,他还没有准备好,他害怕从顾礼那里听到、看到、找到的答案是他不想要得。 31. 打我行,说老攻 从听听体内勃生的繁枝茂丫,最后一抹绿色也被枯黄黑棕吞噬,夏风轻拂的瞬间轰然坍落,将一切尽数遮掩,在这片土地上又垒起一座新坟。 另一边的喻阳把油门踩到底,把人送到基地门口,猛打方向盘,循着定位疾驰而去。 众人沿途斩杀了不少被藤藤怪驱赶到外围的一级丧尸,才终与喻阳汇合。 所有人沉默着蹬上车,喻阳从后视镜瞥见众人沉凝的神色和那道紧闭的车门,转头望向那片树林,眼眶通红地嘶吼一声:“跟紧了,咱们回家!” 丧尸病毒爆发后,他们从五湖四海奔赴榕城,历经层层选拔、熬过炼狱般的集训,再被分派前往各地驻守。 这座基地毁了,便奔赴下一座。作战部队的人,没有家,可那些从废墟里扎根、山体间架起、林莽中拔地而起的基地就是家,而他们就是家人。 等他们一踏入满城基地,安检闸门刚合上,众人便马不停蹄联络当地秩序层。 满城所有秩序层核心成员与作战部队骨干迅速集结,紧急会议的号角即刻吹响。 林知被作为幸存者,先带去完成身份登记与基因匹配度测试。 而沈斯在扫过终端弹出的加密讯息,与时皓泽简短交代几句便快步离场,余下几人则跟着时皓泽直奔会议室。 时皓泽看向端坐会议桌主位的中年男人,语调平稳却自带分量:“李中校,幸会。按原计划,我们应该再过两个周才前来拜访,只是中途遭遇突发变故,迫不得已提前了行程。” 李上校脸上堆着慈爱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故作惋惜的试探:“宜城基地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请时中校节哀。只是,不知上级特意派你们这支精锐前来,是有什么机密任务需要当面交接?” 虽无明文界定归属,但各地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惊雷战队自始至终直属于主城榕城,是榕城一手缔造的精锐利刃。 他们踏足那片区域,便意味着那片区域已被榕城纳入视线核心,背后牵动的是主城的资源倾斜与战略考量,也亦携着雷霆警示,清动荡、扫腌臜。 “话说这许久,怎么没见着年上校?队长特地嘱咐过,要代他向年叔叔问好。” 时皓泽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众人。 李中校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语气沉了几分:“这事还没来得及向上级报备,年上校亲赴清剿任务,不幸感染病毒,已然英勇殉职。” “眼下这满城的大小事务,暂时,由我代管。” 听到这儿,顾礼垂在身侧的手骤然蜷紧,扯着出一抹极淡的笑,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 时皓泽的唇角从微笑绷成一条平线,周身那点松快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接着,平和的语气里添了几分Alpha的锐利,余味里更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探究。 “清剿,那满城近郊10公里处怎么还有这么多丧尸,不知道得还以为是满城养得。”苏安随口道, 时皓泽接着说道:“对这条‘致命防线’,满城也没有任何警示信号。”他抬眼望向窗外,温润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看来这满城,不仅信号不好,这人的五感、手脚,也迟钝得厉害。” 右侧把玩着短刀的男人,用刀背敲着掌心,闻言狠狠瞪过来,语气冲得很:“少在那儿阴阳怪气,自己没用折了人,能怪的了谁。” 他又扫过时皓泽温软的眉眼,玩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出声:“瞧瞧你这模样,细胳膊细腿的,脸嫩得能掐出水,真能扛的动枪。” 苏安扯了下唇角,笑意冷得很,抬眼怼回去:“我们没用!我看你们连那片林子的边都敢摸一下吧,有功夫嘲讽别人,不如想想自己那点本事够不够看。” 男人猛地攥紧短刀,刀身重重抵在桌面上,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借着Alpha的信息素威压探出半个身子,气场极具压迫性:“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有胆子就跟老子出去单挑,看老子不把你剁成肉泥!” “来就来,我们老顾能把你剁成肉酱。”苏安桌子一拍, 顾礼:“……”谢谢 直到时皓泽抬手轻按住他的腿,苏安才咬着牙哼了一声,不情不愿重新靠回椅背上,嘟囔道:“嘁,幼稚。只有心虚的人才慌着证明自己。” 那别扭又不服输的小模样,让时皓泽眼底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男人还想动作,就被坐在主位的李中校出声制止:“够了,纪王。” 纪王悻悻地收回动作,周身的Alpha信息素却依旧带着戾气。 李中校缓缓从椅背上直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抬眼:“时上校,误会了。关于二级丧尸的情况,我们正准备向上级汇报,没想到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坐在顾礼对面、背着一把重型狙击枪,从他们进来就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听到“时上校”三个字时,原本低垂的眼眸骤然亮起。 他抬起头,目光牢牢黏在时皓泽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炽热的专注——没人知道,他选择走上战场,最初的起点,只是为了追上这个人的背影。 顾礼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在桌子上慢悠悠磨着指甲的苏安,无奈的闭着眼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哪天被人偷了家都不知道。 时皓泽不再纠缠于先前的争执,笑容满面间,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上级已下达最新指令,命我们联合满城所有作战部队,彻底查清二级变异丧尸的来源,并将现存的所有二级丧尸全部消灭。” 他抬眼,目光不卑不亢地扫过在座众人,将每个人的微表情、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当视线猝不及防与那双炽热的眼眸相撞时,他下意识侧头看向一旁毫不在乎的苏安,眉眼弯弯里藏着小委屈,声音温和得不像话:“那么,各位合作愉快。” 等散场后,苏安凑到顾礼耳边低声说话。瞥见这一幕的时皓泽弯下腰:“走了,苏安。” “哦。”苏安像是上课走神被 老师抓包的学生,慌忙直起身,挨个向在座的人赔笑。 但扫过纪王时,他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满是不耐。到了下一位,又立刻换上致歉的笑:“走了走了,各位再见。” 顾礼不动声色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脸上挂着笑,牙关却微微用力:“走,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说罢,他又转向一旁从林知被带走后就魂不守舍的喻阳,气笑一声,压低声音:“喻阳,去接林知了。” 喻阳瞬间来了个原地“复活”,精神抖擞地应道:“那我先走了各位,李中校再见!” 李中校颔首:“嗯,散会。” 话音刚落,喻阳便马不停蹄地冲了出去,抓住路过的人就问:“请问,匹配室在哪儿?” 路人朝对面那栋墙面斑驳的不成样子的大楼指了指。喻阳扒着栏板一眼扫过对面走廊,在人群中精准锁定那抹耀眼的红发,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一出会议室,苏安就黏了上来,搂着顾礼的胳膊追问:“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讲一遍呗——谁要偷什么东西?” 两人说话间,那个持狙击枪的Alpha从旁边走过。他扫了眼黏在顾礼身上的苏安,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满与慊弃,快得如同错觉。 可路过时皓泽身边时,他身上那股强硬凛冽的Alpha信息素却骤然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敬畏和毫不掩饰敬爱,颔首问好:“时上校好,我叫曲池。” “嗯,”时皓泽礼貌回应后,注意力始终集中在苏安身上。曲池也只能不舍的离开,他回首又狠狠瞪了一边才抬脚快步离开。 苏安后知后觉地愣了愣,搂紧顾礼的肩膀,一脸不可置信,压低声音:“老顾,我刚刚是不是被人慊弃了?” 老公? 时皓泽瞳孔微缩,视线死死锁定在顾礼身上——这个他默认的、潜在情敌,周身的Alpha信息素瞬间冷了几分。 顾礼止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道:“有杀气。” “啊?”苏安茫然地左右张望,“这儿不就我们三个吗?哪儿来的杀气?” 顾礼余光瞥了眼脸色已然沉下来的时皓泽,又看了眼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苏安。当即识相地往旁边一闪,丢下一句:“我去找林知了。” “对了,晚点找你。” 苏安应声:“好。” 等脱离人群后,顾礼循着记忆,朝那栋塌了半边的楼房走去。 如果他记的没错,这栋楼底下藏着个研究所,‘藤藤怪’就出自这儿。 可还离着四五百米的距离,他就被守卫拦了下来:“同志,危房区域,禁止靠近。” “哦哦好,好的。”顾礼堆着笑转身,心里暗叫疏忽,竟忘了这儿有看守。 罢了,横竖过两天就要出发,不如抓紧时间歇着。 顾礼扫过周围的建筑,与立在楼上不知看了多久的沈斯撞个正着。 他心头一紧,赶忙吹着口哨离开,步子里还是透着几分做贼心虚的局促。 32. 别挑食 本以为能吃点好吃的,结果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苏安盯着桌上餐盘里那只完整的烤老鼠,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在心里想着:这等高蛋白的“珍馐”,要是原主定然吃得眉开眼笑,可他……我下不去嘴啊。 一旁的时皓泽将他面前的盘子移到自己面前,拿起小刀利落地将盘子中的食物分切成匀称的小块,重新推到他面前,温和:“尝尝,肉质挺细嫩的。” 苏安鼻尖动了动:香是挺香得。可视线再次落到老鼠头时,胃里还是一阵翻腾:“时皓泽!” “嗯?”他抬眼望去。 苏安把盘里的肉全拨过去,刻意殷勤:“你伤还没好,多吃点补补。” 时皓泽夹了块肉塞进嘴里,盯着他的小表情,嘴角扬了扬。 他看着时皓泽咀嚼的动作,喉结不自觉滚了下:真有这么好吃? 时皓泽将他那副又馋又抗拒的纠结模样尽收眼底,想起在宜城基地他吃包子也是这样。 他放下叉子,神情认真,又带着几分纵容:“苏安,不能这么挑食。” “我没挑——”苏安立刻反驳, 可时皓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分明在说“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时皓泽把声音放得愈发柔和:“现在病毒在不断升级,感染范围也在不断扩大,以后肉质食物只会越来越短缺。 他将盘子推过去:“就看着奇怪,但味道还是可以的。” 苏安顿时泄了气,垮着肩嘟囔:“我也不想啊,可这东西的样子……换个看不出原形的做法,我早就吃了。” 他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终端,屏幕突然亮起,是顾礼发来的消息。 “你先吃,顾礼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等等。”时皓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压缩饼干,“这个呢,” 苏安看见压缩饼干,跟找到救命稻草似的:“这个好!” 他麻利地撕开包装袋,掰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扔回给时皓泽,转身招手喊了声:“走了。” 留下一缕极淡的檀木信息素在他时皓泽的鼻尖,缠在他心头。 时皓泽摩挲着那半块饼干,混着一丝无奈。转头,看着盘子里的肉,又想起他说的话。 在他们斜后方的曲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狠狠咬着嘴里的肉,指节攥得发白。 苏安把饼干重新分成了三份,嘴里嚼着他的那份。终端上顾礼发来的消息还亮着:“老苏,速来大门。” 他脚步轻快,隔着老远就扬着嗓子喊:“这儿呢!” 林知闻声回头,眉眼间带着温润的笑意,顾礼则靠在门框上,抬手招呼:“快点,别磨叽。” 苏安几步冲过去,避开林知的敏感部位,抬手勾住两人的肩膀:“天都快黑了,去哪儿啊?” 又把剩下的两块饼干分别递过去。林知接过来扔进嘴里,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三人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自从他们来了这个世界后,就发现,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入秋的缘故。 基地守卫拦住他们,眼神锐利扫过三人。 顾礼上前亮出惊雷战队的任务牌,顺带往守卫兜里塞了根烟,压低声音:“出去搜罗物资,三人组队符合规定。” 又看了终端上的时间:“放心,晚上八点前就回来。” 守卫咳嗽一声,审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才抬手示意打开侧门:“注意安全,别耽搁太久。” “谢了兄弟!”苏安拍了拍守卫的胳膊,力道带着爽朗。 踏出基地大门,走远了些,林知才轻声开口:“行了,别卖关子了,到底去做什么?” 苏安挑眉看向他:“你也不知道?” 林知轻轻摇头:“他给喻阳发了条信息,说找我。” 又扬了扬手里的急救包和消炎药:“你让带的,谁受伤了?” 顾礼停下脚步,转身指向远处的废墟:“嗯,有用。咱们先去找吃的。” 他摸着后腰纪念的刀,转手指着废墟后面杂草丛生的公园:“时间够,咱们再去给纪念立个衣冠冢。” 年上校,你可得活着,千万别让我白跑一趟。 林知顺着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把刀上,鼻尖微酸,轻轻“嗯”了一声。 苏安轻拍着他的肩以示安慰。 顾礼回过头,看着啃完压缩饼干,嘴角还沾着粉末的苏安和眼神落寞的林知,双手一拍:“你们俩……这要是我死了,你们可别这样,鬼都嫌烦。” 林知抬眼,声音带着点无措的急切:“呸呸呸……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行了,走吧。”顾礼收起玩笑,率先迈步。 三人攥着武器,往废墟深处摸索前行。一路上没遇上难缠的丧尸,却遇到不少散落的白骨与残肢。 脚下的碎石间嵌着半只腐烂的丧尸手臂,墨绿色的黏液顺着断壁滴落,腐朽的气息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让人呼吸都沉甸甸的。 等抵达坍塌的地下入口后,顾礼掏出提前借来的照明灯,“咔哒”一声按下开关。 冷白的光束刚亮起,一个碎裂的脑骨赫然出现在苏安脸侧,黑发还黏在骨头上,触目惊心。 苏安和林知同时浑身一震,吓得差点跳起来,唯有始作俑者顾礼憋不住得逞的偷笑。 见两人都在瞪他,才连忙双手合十,对着他们和那堆骸骨拜了拜,眼底带着未散的笑意。 在这样压抑又诡异的氛围里,苏安不自觉压低了音量,凑近顾礼:“老顾,你确定这有吃的嘛?” 顾礼勾了勾唇角,神秘一笑:“比吃的还有用,有了他,你们……见到了就知道,反正比吃的有用多了。” 三人穿过层层断壁残垣,手脚并用地爬过一个狭窄的洞口,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苏安和林知对视一眼,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这地方那像藏着食物的样子。 顾礼示意两人噤声,从口袋里摸出上次在废弃工厂用过的那张卡,学着上次开门的动作试了试:“诶?咋回事?”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身后两人,只见苏安挑眉,林知则一脸“就知道”的无语。 顾礼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抬手对着铁 门“biu~”了两下。 苏安举起枪:“不让说话,让开枪。不怕把丧尸引过来。” 顾礼挠了挠头,找补道:“这不是氛围到了,戏瘾犯了嘛。”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躲在林知身后。 “至于丧尸,我也不确定。” 苏安没再多说,抬手举起枪,“嘭——嘭——”两枪射出,子弹击中门锁,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他抬手扇了扇灰,不等顾礼开口,抬起长腿,对着摇摇欲坠的铁门狠狠一踹,脸上的表情格外自豪。 “砰” 铁门轰然向内倒去,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内里的光亮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驱散了废墟口的黑暗。 林知抹了把脸上的灰,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把顾礼按在地上扇两下。 顾礼笑嘻嘻的从林知的背后探出身:“嘻嘻嘻,别气,我给你拍拍。” “滚。”林知的嘴里圆润的吐出一个字,然后同苏安一起看向被铁链死死束缚在房间中央的男人。 那人原本浑浊的双眼骤然迸发出惊人的精光,嘴里发出“唔唔唔……”带着压抑许久的兴奋与急切。 这个不大的房间瞬间被四人占据,顾礼率先走上前,语气恭敬却不失熟稔:“年上校,你好。” 被束缚的男人虽一身狼狈,衣衫破旧沾满污渍,脸上也带着伤痕,可军人特有的锵锵铁骨丝毫未减。 他闻言,缓缓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三人。 苏安满脸惊奇,忍不住开口:“不是说年上校英勇殉职了吗?” 顾礼来不及解释,急忙朝他使了个眼色:“等会跟你们说,先过来帮忙拆铁链。” 林知提着急救包走上前,趁着两人忙活的间隙,先给年上校简单处理了外露的伤口。 又将消炎药递到他刚被解放的右手里:“我们没带水,只能……” 话未说完,年上校便毫不犹豫地将药片扔进嘴里,仰头生咽了下去,而后,他指尖指向自己嘴里,摆了摆手。 林知顺着他的示意看去,只见他喉咙尽头有一道狰狞的旧疤。那是舌头被生生拔掉后留下的痕迹。 年上校所有的情绪凝在眼底:对叛徒的滔天愤恨、对三人搭救的满心谢意,还有被囚禁多日的隐忍与不甘。 苏安和顾礼合力,用刀柄硬生生将铁链卡出一道缝隙,再借着蛮力一点点掰开。 铁链“咔啦”作响,终于彻底松开,两人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苏安想了想,愤愤道:“那群叛徒!看着那个李中校一脸和善,原来是笑里藏刀。果然,笑得好看的都得注意。” 年上校手臂绷成一条直线,动作郑重而有力,对着三人做了个标准的敬礼,将千言万语都融进去。 苏安回敬:“您客气了,” 而顾礼语气干脆,不带半分绕弯:“年上校,救你肯定不是意外,你在那、我怎么找到你,这些不用多问。” “他也绝不会说。”苏安补了句,声音里带着特有的笃定。 林知抬手指尖轻压唇瓣,示意苏安别打断,拉着人走到一旁。 33. 地下冒险 顾礼冲年上校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到一旁细说。 他刻意压低音量,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见人反应不大,才又手舞足蹈地说了一大通。 年上校起初面色严肃,听着听着,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松弛,最后竟失笑摇头,轻轻点了点头。 苏安和林知看得一头雾水,直到顾礼转身招手:“走了。” “那年上校?”林知连忙追问道, 顾礼把他手里的急救包留下,又拽着苏安的胳膊就往外走,头也不回道:“明天再来接他。” “啊?”苏安和林知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只好先跟年上校道别,合力将倒在地上的铁门重新扶起来,循着原路返回。 走到半路,苏安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提醒他们这次下来的目的是寻找食物。 顾礼闻声,立刻将手电筒的光束照向他的腹部,林知也凑了过去。 苏安自己也低头瞥了眼肚子,有些无奈又带点委屈:“吃的呢?” “哈哈哈哈哈”顾礼和林知的笑声穿透空旷的废墟,等笑声渐歇,林知刚想开口,就听见苏安厉声:“嘘!!!” 只见他全身瞬间绷紧,和顾礼下意识将林知护在中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顾礼,东北方、西北方,都有动静!” 三人的神情瞬间凝重。顾礼反手拔出后腰的短刀,恢复应有的沉稳。 苏安动作利落份一把卸下背上的□□,枪口稳稳对准前方, 林知也抽出防身的短刃,绷紧了脊背,手心微微出汗:“还有多远?”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顾礼飞快扫了眼手腕终端,脑海里闪过李中校的逃离路线:“正北方向,快的话10分钟,” 三人不再多言,一鼓作气加速疾走。顾礼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瞥见前方一处稍显宽敞的废墟时,心中闪过一丝庆幸。 刚要抬步钻出去,身后的林知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拽停。另一只手飞快按熄了手电筒。 苏安立刻举枪转向三人后方警戒,眼角余光瞥见两人的动作,压低声音询问:“怎么了?” 林知把双手举到脑袋两侧,指尖弯曲成老虎利爪的模样,对着苏安无声地“嗷呜”,随后竖起一根食指——示意有一只丧尸。 苏安瞬间会意,缓缓点头,借着微弱的光线观察四周,随即用一套标准的军用手势与顾礼交流。 两人的意见迅速达成一致,顾礼转头冲林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爬到上方的小凹槽里躲避,由他们两人来解决前后的丧尸。 林知会意,却还不忘抓紧时间比划手势:分别指了指苏安、顾礼,又做了个浇水的动作后,才指向自己。 苏安急的点头应道,和顾礼同时弯腰,双手交叠架成一个简易托举台。 林知也不啰嗦了,踩着两人的手掌借力,纵身向上攀爬——他堪堪踩住墙沿,双手死死攥住凹槽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没有后顾之忧后,顾礼猛地将手电筒往前方空旷处一晃,丧尸立刻被光线吸引,嘶吼着扑了过去。 这样反复两次,才摸清那扇‘希望之门’的位置。 他将灯往里一扔,等丧尸被一时吸引,攥紧手里的短刀,脚下发力冲了过去。 丧尸闻声反扑,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先前暗中跟在他们身后的几只丧尸,也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探出头,灰败的双眼里满是对活物的贪婪渴望。 “嗬——”丧尸的嘶吼声刺耳难听。 “嘭!”苏安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轰鸣声震得废墟簌簌掉灰。 正与顾礼缠斗的丧尸被枪声惊动,转头就想扑向苏安。 顾礼立刻侧身,一脚踹在丧尸膝盖后方,借着惯性喝骂:“去哪儿?” 话音未落,短刀已经干脆利落地穿透丧尸头颅, “兄弟们,我快撑不住了!”上方的林知急促地喊道,声音里带着Omega体能透支的喘息。 他在心里暗下决定:回去我一定好好练,绝不偷尖耍滑。 “跳下来!”苏安确保情况可控后,立刻出声招呼道, 林知松开手,四肢蜷缩着跳了下来,落地时虽踉跄了一下,却也立刻马不停蹄地冲向顾礼身后。 苏安也迅速后退——Alpha的战术思维让他瞬间做出最优选择。 他刻意将剩余的丧尸引向稍宽敞的地势,方便他们展开近战。 察觉到枪声停止,三只丧尸跨过同伴的尸骸,嘶吼着往前扑来。 三人与三只丧尸对峙而立,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与丧尸的腐臭,每个人都在寻找进攻的最佳时机。 苏安率先发难,放弃枪,拔刀冲上前,凭借着对体能的精准把控,避开丧尸的扑咬,两刀卸下它的一双胳膊,动作快而稳,看不出丝毫破绽。 “这只交给你了,林知!”他喊道,随即转身冲向另一只丧尸——必须速战速决。 顾礼也与迎面扑来的丧尸缠斗起来,刀光闪过,带出一阵腥风。 林知握紧短刃,看着面前被卸去双臂、只能嘶吼却无法攻击的丧尸,深吸一口气。 精准拿捏闪躲的分寸,几番下来趁着丧尸扑来的间隙,找准时机,将手中的短刃当作针管,从它脆弱的眼眶,径直刺入颅腔深处。 苏安利落拔刀起身,冲着林知扬眉竖了个大拇指,眼底满是赞许。 顾礼则反手抽出那柄贯穿丧尸头颅、深深钉进墙面的刀。 丧尸应声轰然倒地,浑浊的黑血顺着墙面蜿蜒而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照明设备,转头对林知勾了勾唇角:“有天赋,回去教你两招防身用。” 苏安捡起地上的枪,对准那道紧锁的铁门扣动扳机,两声脆响过后,他直接一脚踹开厚重的门板。 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三人默契地闪身而入,顾礼与苏安合力将门板从内侧死死抵住,这才松了口气,打量起这个不大的储物间。“喏,吃的喝的都有。”顾礼手中的手电光柱扫过货架, 除了堆叠的罐头与饮用水,角落里还码着武器、急救药物,甚至放着一台折叠后掌心大小的终端。 林知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物资,轻笑一声:“这储备,都够滋润待上一个月了。” “这该不会是那个笑面虎的秘密基地吧?”苏安随手拿起一包未拆封的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猜测道, 顾礼靠着货架坐下,示意两人也休息:“边吃边说。” 三人各自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瘫坐。林知扯过一旁的破布擦了擦手,一边补充体力,一边听顾礼说起李中校被发现叛逃后的事。 “我去,照这么说,这满城基地里就没几个好人了?”苏安拍掉衣服上的食物碎屑,语气里满是吐槽。 林知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沉静:“能坚定不移守住本心的人太少。大多数人都在观望局势,盘算着后路。” “难怪年上校会被第一个针对,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苏安皱着眉追,道, “这年上校身上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他们留到现在?” 顾礼神色不变,伸手取下柜台上的终端,在指尖轻轻扬了扬。 “终端?”林知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外壳。 顾礼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迷你本子,缓缓说道:“能坐稳基地总管理人的位置,年上校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手下人员的异动和基地里的异常?” 苏安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年上校把所有证据都藏在这终端里了?” “嗯。”顾礼语气肯定,目光沉了沉,“年上校早就在暗中收集反叛人员的名单和罪证。” “但是终端不在他那儿。我记得当初……” 他看着苏安眼里的探究:“我是指,我记得原文惊雷战队到满城的第二天,年上校就遇害了。” 苏安、林知:“…………那还让年上校待这儿?还有你不可能没问。” 顾礼扯了抹笑,字迹乱了几分:“他说终端交给了一个叫尤祁的人,又被几经转手,最后落到了……我也忘了。” 苏安好奇问:“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顾礼低头看了眼本子上上的内容。 是宜城尸潮时间、死亡名单、满城年上校存活、证据链完整,藤藤怪出现节点推迟、榕城、苏、否则…… 他停笔,把本子合上,贴身放着。 苏安不语,默默地找了个袋子:“那明天还来接人吗?要不让他提前跑吧,反正现在剧情也乱了。” “跑不掉的,照这个局势,怕不止满城这一座基地有反势力渗透,”林知将手里的终端扔回给顾礼,起身接过话, “可能连主城内部都已经被他们钻了空子,能跑到哪儿去。” 苏安装东西的手一顿:“那这么说,真要动手清理门户,怕不是能堆出一座尸山。但,不可能不管吧。” 顾礼神秘一笑,苏安、林知即可会意:“你小子,又打什么主意。” 34. 等待进入网审 顾礼凑近苏安的耳边,语速又急又密地嘀咕了一通。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苏安当即低笑出声,肩膀都跟着颤。 一旁的林知看了眼一脸坏笑的‘两个Alpha’,也默默开始期待着明天。 苏安抬眼冲他弯了弯唇角:“早就看他不爽。” 除了顾礼还站在原地没动,苏安和林知已经开始在货架上翻找吃食。 苏安看着货架上留的2瓶水,3个面包:“给那笑面虎留点,让他活着接受军法、人民的审判,不然饿死都太便宜他了。” “行了,走吧,走吧。”苏安掂了掂手里的物资, 目光却黏上了林知掌心攥着的那块巧克力,想了想开口道:“老林,我用这袋鸭掌跟你换那块巧克力,行不?” 林知挑眉,Omega的嗓音偏清亮,带着点疑惑:“为什么?” 话虽这么说,手指却松了劲,把巧克力递了过去,顺手接过苏安递来的鸭掌,反正肉换糖,他不亏。 临走前,顾礼弯腰捡起地上的铁盒子揣进裤兜,把胸前兜里仅剩小半瓶的伪装信息素拿了出来晃了晃:“反正没剩多少,也省得占地儿。” 把它当作香水,对着自己和他们身上一通喷洒,原本各自淡淡的Alpha、Omega信息素立马被清甜、浓郁的茉莉香覆盖。 瓶子空了后,他随手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终端揣进胸前的内兜。 三人在一堆废墟里另辟蹊径,才从地下钻了出来。 苏安探头打量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刚好爬到公园。” 三人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会儿,苏安最终停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拍了拍树干:“就这儿吧,下雨淋不着,太阳晒不到,刚刚好。” “嗯。”林知应了一声,转身找了块还算平整的铁板过来,加入搭建临时休憩点的队伍。 顾礼反到挑了片朝阳的灌木丛,蹲下身用匕首在地里挖着,没多久就挖出一个小臂长短的深坑。 “老顾,刀。”苏安扬声喊了一句, 顾礼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走过去,将匕首递给他。 苏安同林知一同合力把土冢填上,又去附近找了块还算规整的木板,持刀语气沉了沉:“工具有限,你别慊弃,先和邱舟在这儿住下。” 看了看墓碑上的字——纪念、邱舟衣冠冢。三人坐在树荫下沉默了片刻, 顾礼的目光落在林知身上:“林子,你明天就在基地待着。” 林知猛地抬头,Omega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和不服气:“我为什么不能去?” “危险。”苏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带着Alpha沉稳的安抚意味, “我们需要你守着后方,有什么不对劲立刻通知我们,免得我们被人包了饺子。” 顾礼也跟着补充:“上次在研究所不是提取了原液和那粒种子嘛,你留守后方,把这颗种子培育起来,让它重新开出希望之花……不对,是希望之藤。”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双手大张着拥抱向眼前的天地,茉莉香的伪装信息素跟着动作散开些许。 “又开始演了。”苏安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 脑袋里浮现一段熟悉又陌生的画面——顾礼和林知在前边慢悠悠走着,他快步追上去嚷嚷着“你们怎么不等等我?哥不是你们的太阳嘛!” 他喃喃道:“难道是以前做过得梦吗?” 一阵秋风从河道穿过,转瞬间就被夏日最后一缕未散的灼热反吞。 苏安他们走进锈迹斑斑的铁门,抬眸的瞬间。他的视线精准锁定不远处等待的身影,喉间的喊声已然冲出:“时——” 下一秒戛然而止。 他打量着时皓泽身侧突然出现的人,眉眼清俊,身上外放的灼热与时皓泽身上淡淡、酸甜柔和的气息形成了微妙反差。 看他们相谈甚欢、笑容舒展的模样,苏安伸到半空的手猛地顿住,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翻涌着困惑,下意识低声嘟囔:“那人是谁?”长的还挺帅的。 身后的顾礼抬手蹭了蹭鼻尖,与林知交换个眼神,心照不宣的明知故问:“他手上那串滋滋冒油的烧烤,是给谁的?” “肯定是给我的。”苏安想也没想,语气十分笃定道, 信息素不自觉地从他后脖颈处的腺体溢出,带着几分连宣示主权的意味,中气十足地喊出那个名字:“时皓泽!!!” 清脆地喊声硬生生打断他们的交谈。 时皓泽闻声回头,望见门口站着的苏安,眼底瞬间亮起别样欣喜的光,脸上漾开爽朗的笑,头也不回地对身侧人说:“先走了,再见。” 他身后的曲池悄然攥紧手,原本充满笑意的眼底被翻涌的厌恶淹没。 但终究只是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躁郁,逼出一抹还算得体的笑:“嗯,明天见。” 转身的瞬间,他恶狠狠地瞪了苏安一眼,恨不能将这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凌迟。 凭什么! 时皓泽几步跑到了苏安面前,捕捉到他身上淡淡的茉莉香信息素,一阵遐想。 顾礼的信息素,为什么会在苏安和林知身上,还这么浓郁,难道他们……?!! 苏安看着僵住的他,抬手去拿他手里用木筷子串起的老鼠烤肉,把手里的袋子递上前,时皓泽抬手接过。 “尝尝怎么样。” 他抬手扇了扇,烤肉的香气混着时皓泽身上的酸甜气息扑面而来。 张嘴咬下一大块,细细咀嚼起来。起初还因为这是老鼠肉而紧皱的眉头,随着肉汁在舌尖化开,缓缓舒展开来:“好吃!”没有老鼠味儿。 “林子、老顾,尝尝?”苏安拿着肉串转头递给林知。 林知和顾礼一同瞥见时皓泽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连忙摆手拒绝,还悄悄给苏安递了个眼神:“我们喜欢吃素,你吃就好。” “啊??”苏安一脸茫然,没看懂他们的眼神,只能目送顾礼和林知并肩离开。 他嚼着嘴里的肉,回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到时皓泽面前:“呐,给你的,你不是爱甜嘛。” 应该是没记错。 时皓泽垂眸看着那块巧克力,眉头重新舒展开来,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抬手 接过时指尖十分不经意地滑过苏安的掌心:“给我的?” “嗯,当然,” 时皓泽盯着那块巧克力:可惜他不爱吃甜,但哥哥给得,总该是要喜欢的。 读一年级的时皓泽,眉眼清秀,带着几分软糯,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将来定会分化成一个温顺的Omega。 那天下课,他一手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红摆摆’,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握着两颗用红纸包起来,印着‘囍’字的水果糖,快步往三楼跑去。 他要把这两颗糖送给读三年级的苏安。 刚跑到楼梯口,小时皓泽就被几个高年级的小恶霸拦了下来。 为首的男生挑眉打量着他,语气嚣张道:“喂,小孩,把你手里的糖和钱都给我!” 小时皓泽把糖攥得更紧了,那张钱也被他飞快地藏到身后,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这是给哥哥的。” 昨天他跟着妈妈去参订婚宴,看见阿姨把红红的钱递给叔叔。 妈妈说那是给喜欢的人的。 小恶霸见他不肯松手,就直接上手去抢。粗糙的手指攥住小时皓泽细嫩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去掰他收紧的手指:“松开。” 小时皓泽疼得眉头拧成一团,眼睛、鼻子绯红一片,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手里还是死死攥着糖,哽咽道:“这是……给哥……哥的……” 泪眼朦胧间,他瞥见从教室门口走出来的苏安,疼得扭曲的小脸上,突然硬生生挤出一抹带着泪痕的笑,哑着嗓子喊:“哥哥!” 苏安抬眼看见这一幕,几步冲了过去,学着电视剧里的武打动作,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声音又凶又急:“敢欺负我弟弟!” “咚”的一声闷响,小恶霸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手心和屁股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安才不管这些,他快步走上前牵起小时皓泽被攥得通红、布满指甲印的手,眼底满是怒火,作势还要冲上去再补两脚。 小时皓泽轻轻拉住了衣角:“哥哥,糖……”他把攥得发热的糖递到他面前,泪水挂在睫毛上,笑得一脸乖巧。 苏安低头看了看他红扑扑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拿起一颗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还是糖好吃。 接着,他把另一颗糖剥开,小心翼翼地搁在时皓泽嘴边, 时皓泽盯着这颗糖:不喜欢,但这是哥哥给的。 犹豫半晌,他把嘴巴张的大大,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苏安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旋,又低头对着他泛红的手腕轻轻吹了吹,声音放得软乎乎的:“呼~痛痛飞走啦~” 全然不顾一旁哭得撕心裂肺、还嚷嚷着要跟老师告黑状的小恶霸。 “时皓泽?”苏安连喊两声,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时皓泽才恍然回神,低应一声:“啊?” 苏安迈步走在前面,侧头问:“今晚我们睡哪儿?” 时皓泽快步跟到他身侧,周身清冽的橙花香漫开,将那缕茉莉气息盖得一丝不剩,不急不缓:“一起睡。” 35. [待高审] [待高审] 苏安又咬了一口手里的肉串,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哦。” 穿书之前,他也总跟那两人挤一张床睡,在他眼里,大家都是男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忘了,这里是ABO世界。 苏安只觉得身边那味道闻着舒服,半点没意识到,那是属于顶级Alpha、极具安抚性、占有欲的信息素。 林知按规矩被单独安排进了专属Omega宿舍。喻阳在闻到林知身上那股浓郁的茉莉信息素后,就不在理会顾礼,自己跑去隔壁房间跟别人挤着睡。 余下四人面面相觑,最终只好两两一组,挤在这铺着薄絮、窄□□仄的硬板床上。 背靠着墙睡的顾礼面对平躺在自己身边的沈斯,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竭力忽略身侧人的气息,后背又往后悄悄挪了挪——生怕对方识破自己Beta装Alpha的事实。 可一旁的沈斯倒是毫无芥蒂,呼吸平缓绵长,看上去睡得十分安稳。 虽是夏末,夜里气温却依旧不低,再加上这房间狭小、空气流通不畅,闷在里头的热度,反倒比室外更灼人几分。 而靠窗的那张床上,苏安平躺着几乎占去了大半个床位。 时皓泽半个屁股都悬在床沿外,半点没有纠正他的意思,反而又往外侧了侧身,生怕挤得他不舒服。 苏安难耐地轻哼一声,伸手扯了扯衣领,扒着领口吹了两口气,小声嘟囔:“都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 躺的稍高点儿的时皓泽听着他的抱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望着苏安露出的一截腰线与平坦的肚子,无奈地轻笑一声:“等着。” 他翻身下床,快步走到桌柜旁,从底下抽出一把扇子,折返回床边。 伸手轻轻拉下苏安敞开的衣角,替他遮住那截细腻的肌肤和狭长的肚脐,慢悠悠地摇起扇子,低声哄道:“睡吧。” 苏安转过头朦胧道:“嗯。” 说完便转回头,安心享受着扇来的凉风,可睡着睡着,又总感觉那不对——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半蹲在床边的时皓泽,看着他闭的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苏安双脚不安地蹭了蹭,睁开眼望向床边的人:“时皓泽——” “嗯,你说。”时皓泽摇扇的动作未停,往前挪了两步,微微俯身,耐心地等着他开口。清润的橙花气息,也随之压得更近。 苏安往床内侧缩了缩,腾出一块空位,抬手拍了拍床垫:“你上来扇吧。” 时皓泽重新爬上床。侧身右手支着脑袋,左手持扇,一下一下的扇着风。 扇叶带起的风,不仅吹散了燥热,也将他身上那股清润的橙花信息素,轻轻送到了苏安鼻尖。 苏安满足地打了个哈欠——果然是这个原因。 待困意席卷而来,他无意识地朝着那股好闻的香气又靠近了些,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安心的笑意。 远远看去,苏安整个人仿佛蜷缩在时皓泽的怀里,柔软得不像话。 时皓泽垂眸,下巴被他橙红色的发丝轻轻扫过,看着头顶那枚白白小小的发旋,一抹淡粉色轻轻落在了那簇调皮翘起的发梢上。 晨间的寂静被铁门处骤然炸开的嘈杂击碎。 纪王被扒在车头耍无赖的苏安气得面色赤红,指节捏得发白,挥拳冲上前。 可目光扫过一旁,指尖转着短刀,漫不经心地吹着口哨的顾礼。 还有低头擦拭着手枪,食指无意识勾着扳机,气压低得骇人的时皓泽。硬生生将火气按了回去。 可纪王从不是息事宁人的性子,若不是李中校提前反复叮嘱,严禁与对方起正面争端,他早一拳砸在了那张欠揍的脸上。 他只能紧咬牙关,闷声开口:“说吧,你想怎么分。” 听到这儿,苏安立刻从车头撑身跃起,脸上挂着得逞的坏笑,抬手在半空比划了两下:“简单得很——” 话音未落,穿着清一色黑色短袖、绿色工装裤、手持重型武器的作战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猜丁壳。” 少年清亮的嗓音穿透人群,看着纪王憋屈到扭曲的脸,还有再次攥紧的拳头,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鸡王,你输了,我出布。” 纪王怒火直冲头顶:“是纪王,纪律的纪!” 苏安压根不理,大摇大摆拉开车门一跃而上,降下车窗对着外面脆生生打了个响指:“上车!” 顾礼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刚抬步走向副驾,却被时皓泽抢先一步按住了车门。 苏安立刻从车内死死拽住门把,冲外面的人急声道:“你跟老大坐另一辆!” 时皓泽顿时有些不乐意,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左顾右盼的顾礼,冷声:“为什么?” “我有其他安排,你听话点,等会儿哥给你带糖。” 苏安又换上一副乞求的眼神,对着窗外无声动唇:求你了。 瞧见他这副软下来的模样,时皓泽终究是心软地松开门把手,往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顾礼一脚跨进副驾驶。 这时,一旁的曲池立刻抓住机会,上前轻轻拉住时皓泽的手臂:“时上校,走吧,时间不早了。” 时皓泽收回黏在那辆车上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淡声应道:“嗯。” 纪王也准备上车,可无论他怎么拉扯,车门纹丝不动。他抬眼瞪向驾驶座的苏安,低声呵斥:“开门!” 顾礼低头继续擦拭着短刀,充耳不闻,苏安则掏了掏耳朵,吹着口哨偏头看向窗外。 气的纪王狠狠一脚踹在车门上,钻心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最后只能一瘸一拐地爬上了另一辆车。 两支作战部队分乘两辆车,急速驶出安全基地。 望着窗外灰暗压抑的天空,顾礼右手不自觉按在了右胸口袋里的终端上——昨夜他实在睡不着,躲进厕所里敲了大半夜的键盘。 接着他掏出放进裤兜里的那只小队终端,一打开就是林知发来的嘱咐信息:你和苏安务必注意安全,我和喻阳会想办法潜入那片废墟下方探查。 顾礼指尖微动,简单回复:嗯,你们也是。 而开车的苏安悄悄放缓行驶的速度,渐渐拉开与前车的距离。 等到了昨夜他们潜入过的那片废墟,副驾驶座的顾礼忽然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胡乱翻着兜:“我火呢?” 他转过身,朝后座三名Alpha扬了扬下巴:“有火吗?” 后座三人一言不发,气氛僵硬。 就在这时,苏安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一道废墟口,捂着肚子夸张地哀嚎:“哎哟不行,我肚子疼,先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不等众人回应,他推开车门一头扎进了废墟断壁后。 “屁事真多。”后座持□□的Alpha狠狠瞪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满脸不耐。 顾礼立刻挂上和善的笑:“走,下去抽支烟?反正队长他们都不在。” 后座三人依旧不为所动。 他从裤兜里摸出三四根能量棒和几块巧克力,递了过去:“不抽烟,下去吃点东西,顺便帮他守着点周围,万一窜出几只丧尸…… “我只有一把刀,还得仰仗各位。” 后座的三人相互看了眼:“我们只是为了巡视环境。” “那当然。”顾礼笑着应下, 几人相继下车,跟着顾礼往废墟对面走去。 他叼着未点燃的烟,顺手给每人兜里都塞了点儿巧克力和能量棒,最后将剩下的半包烟递给突击手:“你们留着抽。” 与苏安同为火力手的Alpha吐了口浊气,语气松快不少:“你比那小子会来事多了。” 顾礼笑而不语,心底默默倒数:3、2、1…… 停在不远处的那辆越野车突然发出引擎轰鸣,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顾礼瞬间露出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车、车子!怎么开走了?!” 另外三人大惊,想追上去,可车子早已冲出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 突击手猛地攥住顾礼的衣领,怒火冲天:“你他八故意的是不是!” 顾礼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冤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安也从废墟口钻出来,一边系着裤带一边茫然四顾,看到空荡荡的停车位,故作大惊失色:“车呢?!”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推开揪住顾礼衣领的突击手:“干嘛呢,动手动脚的!” 那三名Alpha当场甩了手里的烟,齐齐举枪对准两人,枪口泛着冷光:“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苏安半点不怵,反而厉声反问:“合着我去上个厕所,你们三个在这儿抽烟把车弄丢了,反倒赖到我们头上?要不要脸!” 火力手气得双目赤红,食指直接扣上扳机。顾礼立刻上前一步,将苏安护在身后,冷静开口:“抽烟的是你们,弄丢车的也是你们,要是再加上打伤战友,这可是要军法处置的。” 三人面面相觑,握着枪的手缓缓垂落:“你们想怎么样。” 苏安走上前,一把揽住顾礼的肩膀,笑得一脸轻松:“这还不简单?我们回基地再开一辆出来就是。” “到时候上面问起,你们就说我半道拉肚子耽误了时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也查不出来。” “怎么样。” 36. 围剿 一直沉默的医疗兵Alpha声音干涩道:“基地没有多余的车。” 苏安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我昨天看见安检口旁边的帐篷里好像还停着一辆,难道是我看错了?” “那是李中校和年上校的专属专车。”医疗兵脱口而出。 苏安立刻接话:“再开回去不就完了?再说,我们这也是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就算追责,也罚不到哪儿去。可……” “可什么?”火力手被吊得心焦,追问道。 “可要是耽误了这次任务,沈队、时上校,还有榕城所有领导层,你们担待得起?”顾礼淡淡开口, 苏安与他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孰轻孰重,各位应该分得清。” 三人犹豫片刻,终于咬牙:“抓紧时间!” “走!”苏安首当其冲,拔腿就往基地的方向冲。 五人一路狂奔赶回,突击手和医疗兵将战车负责人拉到一边,把那半包烟硬塞进对方包里,顺利拿到了专属车钥匙。 等他们重新抵达目标树林时,已经足足迟到了二十分钟,两队人分别被各自的队长厉声责骂。 而此刻,从废墟里冲出来、开走越野车的年上校,脸上不知怎得,多了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他按照顾礼提前给出的路线,朝着最边缘的安全基地全速驶去。 来到树林外围的两支战队成员,逐一检查完手中武器,随即分头从两侧包抄推进,展开合围进攻。 占据高位的两名狙击手,架起长枪,透过瞄准镜扫视战场,实时为队伍指挥方向。 沈斯沉稳冷冽的声音,清晰的穿进惊雷战队全员耳麦公频:“注意,丧尸树的体型与攻击范围,已出现明显异变。” 顾礼指尖按在耳麦上,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上次忘了说,‘藤藤怪’每成功捕猎一次,树干会增粗一圈,藤蔓也会多生出数条分枝,其捕猎范围也会逐步扩大。” 苏安扛着□□站定,时皓泽下意识挪步到他身侧后方,形成攻防站位。 他先前脸上那点狡黠笑意荡然无存,只剩肃杀凝重,他咬牙低骂:“早知道当初就该一把火烧了那儿,省得现在麻烦。” “注意前方三百米,中型丧尸树。”后方负责支援的时皓泽立刻提醒。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稍扁的藤蔓如活蛇般,疯狂扭动,其腹面密布的倒刺看的人一身凉意。 此时的藤蔓还尚未察觉他们,正直直探向前方,树身的藤蔓与树干上的嘴,则做好预防攻击与进食的准备。 苏安率先发难,□□喷射出火舌,密集的子弹砸向藤蔓与丧尸树,藤蔓炸裂、少数木屑飞溅,暂时压制藤蔓的攻势。 纪王那边的火力手也不甘落后,举着枪找准方向就一枪接着一枪。 数根碗口粗的藤蔓腾空突袭,作为近身格斗手的顾礼瞬间前冲,合金短刃寒光闪烁间精准斩断藤蔓。 可瞬息间,他便被粗壮藤蔓狠狠抽中肩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位居制高点的沈斯枪口一转,精准锁定扑向顾礼的藤蔓,枪声干脆利落。 随即又调转枪口对准“藤藤怪”主干,子弹穿透层层藤蔓屏障,堪堪擦过树干上那张狰狞的嘴。 “藤藤怪”顿时剧烈抽搐,被彻底激怒的怪物,周身藤蔓瞬间交织成巨网,铺天盖地压向惊雷战队。 时皓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手持爆破弹迅猛冲锋,将炸弹精准送入“藤藤怪”血污淋漓的口中。 引爆的刹那间,火光冲天,粗壮的树干被硬生生炸出一道巨大豁口。 而另一头同样处于混战的那名突击手不慎被藤蔓缠住小腿,下意识的挣扎,让倒刺勾得更紧,划破皮肤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低哑的咒骂。 “cao” 纪王持刀冲上前,一刀斩断藤蔓,医疗兵也迅速跟上,用医疗刃清理残藤,快速包扎伤口,整套动作有条不紊。 两支战队如同暗中较劲,在各自完美的配合下不断清剿沿途的“藤藤怪”,彼此距离不断缩短。 可越靠近中心那两棵体型差明显的‘藤藤怪’,战斗就越发艰难。 顾礼的体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失。在一众Alpha势如破竹的攻势里,他的每一次挥击、每一次反击都显得愈发吃力。 还要分心去藏匿自己的‘异常’——没有信息素波动,体能上限低于Alpha,呼吸节奏也和身边人格格不入。 苏安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心头一紧,担忧地扫过他紧绷的身形。 “我来了。” 下一秒,就地一个利落翻滚,贴到顾礼身侧,肩头扛着的□□稳稳架起,分担部分火力。 趁着交火间隙,苏安压着声音抛出心中疑惑:“这两棵树什么品种,夏末居然还能开花结果?” 顾礼看了一眼,抬手按响耳麦,神情冷肃凝重:“果子里藏着病毒胚胎,这是它们的传染途径,所有的伤口必须全部包扎严实!” 不远处的时皓泽目光始终追着苏安的身影,闻声当即几步冲上前,强行拉着两人退出丧尸树藤蔓的攻击范围。 他迅速翻出腰侧提前备好的绷带,把苏安小拇指第二节的伤口裹得密不透风。 接着就退到一旁掩护,等苏安给顾礼处理伤口。 就在此时,隔着两棵完全成熟的丧尸树,众人眼睁睁看着纪王战队的医疗兵被一根骤然从地下破土而出的藤蔓突袭。 千钧一发之际,曲池迅速调转枪口,子弹精准击中藤蔓,藤蔓卷带的果子也摔在地上裂开。 医疗兵的手臂被锋利的藤条刮出一道血痕。 “退出去,果子里有病毒!”苏安心头一急,厉声大喊。 医疗兵脸色骤变,惊恐一闪而过。他急忙退出被攻击范围,摸出腰间的军用手术刀,对准伤口周围的皮肉,狠狠扎下去剜掉带血的腐肉。 黑红色血珠混着几粒半透明的细小胚种溅出,疼得他浑身直抽抽。 紧接着,他弯腰抓起地上的酒精,尽数倒在伤口上。 酒精灼烧的极致痛楚逼得他闷哼出声,接着用绷带将伤口层层缠紧,本以为就此扼住了感染的势头。 可远处的顾礼低声嗫嚅道:“晚了。” 苏安猛地转头 ,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医疗兵的处理速度已经算极快了。 他来不及多想,沈斯的声音就在两支队伍中响起:“医疗兵已感染了,警戒!” 纪王等人攻击的动作骤然一顿,看向医疗兵, “先撤退!”曲池的声音冷硬如铁, 众人携带着医疗兵撤离,而后又拉开安全距离。 医疗兵手中紧攥的刀尖不停晃动,将他心底的落寞与恐惧暴露无遗。 伤口灼烧发麻,青绿色的诡异血丝顺着血管疯狂往上攀爬,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细藤蠕动的触感。 很快,一根带血的细小藤蔓从他的耳孔里缓缓钻出,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医疗兵看着战友们眼中下意识流露出的恐惧,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尖与那根藤蔓轻轻相触。 他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肩膀剧烈颤抖,手中的军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他接受了被感染的事实,也接受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纪王缓步走上前,手刚要触碰到医疗兵的肩膀,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枪响。 “砰——” 医疗兵的额头炸开一朵刺目的血红,身体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无生机。 曲池冷着脸重新上膛,薄唇里只吐出两个字:“继续。” “准备进攻。”沈斯的声音也在惊雷战队的耳麦公屏里响起。 苏安朝他看去,睨见沈斯落在顾礼背影上沉了沉的眼神,心里生出一股担忧。 但又很快调整好状态,朝着眼前这株“藤藤怪”再次发起猛攻。 这一次,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小心谨慎,每一次出击都精准避开藤蔓的攻击范围。 与此同时,远在满城安全基地的林知与喻阳,根据顾礼离开前的提示,找到了基地内部的那片废墟。 两人趁着基地守备轮换的间隙,避开巡逻队,悄悄绕到废墟后方的隐蔽入口,从里面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通道狭窄潮湿,弥漫着腐朽与淡淡的化学药剂味,喻阳微微蹙起眉,林知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借着敏锐的嗅觉,分辨出空气中混杂着陌生的冰冷信息素与金属锈蚀的味道。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后,喻阳抬手按住林知的手臂,示意对方退到自己的身后。 林知沉稳开口道:“下面有实验残留的气味。” 两人猫着腰一路深入,果然在通道尽头发现了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印着早已模糊的科研机构标志。 林知心头一紧,立刻拿出终端,拍了一张照片过去,接着指尖飞快敲击,给苏安、顾礼发送警示消息:【废墟下方确实存在一座隐藏的研究室,门没关紧。】 短短两分钟后,苏安的回复便弹了出来:【喻阳有移动监控探头,注意安全。】 林知直接将终端屏幕递到喻阳眼前, 喻阳扫过信息,挑眉‘他怎么知道。’ 摸出口袋里那枚改装过的微型军用监控探头,从合金门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指尖在中性终端上跳跃,操控着探头悄悄贴着墙壁躲进角落。确认设备正常运行后,才同林知轻手轻脚地按原路折返。 37. 等待进入网审 他们从废墟底下钻出来后,就一切正常的去食堂吃饭。 丝毫没注意,站在顶楼暗处的李中校,眼里闪过的阴狠和嘴角勾起的狡猾笑容。 苏安回复完信息后,按着自己有些发酸的腰,指节无意识捏了捏后腰紧绷的肌肉:“好累。” Alpha在强悍的体质也挡不住连续激战的疲惫,他抬头望向眼前这片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林区。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剿战还历历在目。 在枪声与刀刃混着交错的炸响中,最后一棵‘藤藤怪’颓然垂落。 两支队伍的成员坐在地上、相互依靠着喘息,武器上凝着腥臭的黑绿红的液体、木屑。 地面狼藉一片,断裂的藤蔓、树皮、尸骸的腐臭、硝烟的气息。 稍作休整后,众人达成共识起身:要一把火烧了这片林子,以免植物胚种向外扩散。 可又担心火势失控引燃整片区域,只能先合力挖出防火隔离带,分散驻守防范火势蔓延。 不远处,顾礼收拾好刀具,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按响耳麦:“三号完毕。” 紧接着,接力般的汇报声响起:“四号完毕、五号完毕……” 一圈通报结束,时皓泽抬手朝苏安示意可以点火。 他迈步走向引火点,指尖捻着火柴一擦,“刷”的一声。那小簇火焰落在干草上,瞬间便蓬勃扩大,顺着人为摆放的燃烧堆迅速蔓延开来。 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火焰圈,大有一种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的既视感。 当火舌舔舐蔓延至那两棵结果的‘藤藤怪’时,黑褐种囊遇火即刻爆裂,灼烧干草、尸骸的味道中多了一股腥甜味儿,呛得人捂着鼻、弯腰躲避。 苏安看着冉冉升起的黑白烟雾:“既然开不出希望,那就烧出来。” 等火势渐渐小后,众人就用挖防火带的沙土又掩盖了一遍,反复踩实确认没有一丝火星,才带着一身的灰、伤、疲惫返回满城安全基地。 临走前,苏安十分好奇的靠近被烧成黑炭的果子,抬脚踩了一脚,果子发出清脆的碎裂响。 他弯腰用刀撬起一小撮胚种,刚准备吆喝拿个东西装,时皓泽就拿着半截干净绷带走上前,把他手里带着余温的黑炭胚种仔细包起来,放进内侧兜里。 看着把自己擦的灰头土脸、连额发都沾着黑灰的苏安,嘴角扬起宠溺的笑:“哥哥,你好奇心还是那么重。” 苏安的爸爸抬头看了眼在小溪边陪孩子玩水的爱人,不放心道:“老婆,你别碰水,太冷了。” 小苏安听了爸爸的话,牵起小时皓泽和妈妈的手,把他们往岸上牵,又看向时爸爸:“时爸爸,你等等,我一会儿再来牵你。” 时云笑的十分温柔,嘱咐道:“好,那就麻烦安安了。” 古柔脱去一次性手套,往他们走去:“我的老公我自己牵。” 小苏安听了,看了眼被自己牵着的妈妈和小时皓泽,冲着在烧烤台前忙碌的宁唤,一本正经道:“爸爸,自己的老婆要自己牵。” 宁唤笑的十分爽朗:“哈哈哈哈,好,那我自己牵。” 两对夫妻牵着手站在岸边,一同望向同样牵着手在溪水里踱步的两小只。 宁唤挠了挠自己亮眼的红发,玩笑道:“安安,不是自己牵自己的老公嘛。” 小苏安回过头看着小时皓泽,又举起两只紧紧握在一块儿的小手给苏唤看:“嗯,牵着呢。” 小时皓泽看了橙红色头发的苏安,乖乖软软回道:“嗯。” 不止他们笑做一团,周边听见的路人,也被这童言惹弯了嘴角。 等吃饱喝足后,大人们聚在一旁聊天说笑,孩子们则撒开欢各玩各的。 不过片刻功夫,小苏安立刻成了孩子头,领着新认识的小伙伴一溜烟跑远,偷偷开启了秘密探险,一行人晃到小溪边。 小苏安忽然蹲下身,盯着石头旁泡在凉水里、被烧得漆黑的长条形木炭,歪着小脑袋满脸好奇:“咦,这个石头长长的,怎么这么黑呀?” 说着便伸手要去捡,手腕却被身旁的小时皓泽轻轻按住。 “不能碰。”小时皓泽小眉头微微皱起,语气认真又乖巧,“爸爸说过,外面的东西不能随便捡,会有细菌。” 旁边的小朋友们也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看了过来。 小苏安偏偏不信邪,趁他不注意,眼疾手快一把将木炭抓在了手里。 “苏安!”小时皓泽立刻板起小脸,严肃地喊他。 小苏安被那双认真的小眼睛看得心虚,立刻撇了撇嘴,乖乖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丢,我马上丢。” 说着就把木炭轻轻扔回了水里。 这时有小朋友盯着他黑乎乎的指尖,眼睛一亮:“这是黑笔!只有笔才会有颜色!”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一群小不点立刻兴奋起来,蹲在溪水里翻翻捡捡。 人手一截湿木炭,你画一笔我涂一下,从石头画到脚背,从衣服抹到脸颊,闹作一团。 等大人们察觉不对劲赶过来时,眼前的小家伙们个个都成了满脸黑灰的小花猫。 尤其是小苏安,连那头漂亮的橙红色头发都沾了不少炭灰。家长们纷纷带着自己孩子回去换衣服。 唯独宁唤捡起黑炭同苏安一起玩了起来。 苏雲无奈地望着拿着湿炭在石头上涂鸦的两道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画完的小苏安手一拍,歪着小脑袋,认真欣赏起两人的“大作”。 果盘,苏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往裤子两侧一擦,一把轻拍上时皓泽的臂膀:“走吧,回家。” 时皓泽顺势握住他的手轻声叹息:又拿他当擦手巾。 返回满城安全基地,他们先一同前往医疗站做了简易伤口处理,随后便各自回寝拿换洗衣物去“公共卫浴间”洗漱。 苏安顺手接过时皓泽递来的干净作战服,一把勾住身旁顾礼的肩膀,大大咧咧开口:“走,我给你搓背。” 这话刚落下,弯腰叠衣服的时皓泽动作猛地一顿。正在拆作战袖箍的沈斯眉峰微挑,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去, 顾礼则身形一僵,下意识先瞥向脸色沉了几分的时皓泽:他虽然是对信息素不敏感,但,时皓泽这掩都掩得吃味就知道他信息素有多酸。 而 后赶到的林知,碍于Omega的身份止步于门口,平淡的喊了一声:“顾礼。” 其身后是紧跟着的喻阳。 顾礼本以为林知的到来能打破这窒息的尴尬,没成想苏安转头看向林知,又语出惊人。 一句话成功的让除了他之外的五人陷入集体沉默与怀疑:“林知,正好一起,你给我搓背,我给顾礼搓背,快当。” “不行。”喻阳立刻上前半步,将林知护得更紧,语气义正言辞:“苏安,你杀丧尸杀到自己脑细胞了。你是Alpha,他是Omega,AO有别。” 林知无奈与顾礼对视一眼,两人心底同步冒出一句:这只呆头鹅。 站在苏安身后的时皓泽彻底僵在原地,墨色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安安到底喜欢Omega还是Alpha?还是都行!!! 最终,是喻阳以监控拍到异常信号为由,拉着林知快步走向无人的会议室,结束了这场闹剧。 苏安和顾礼也被另外两人分到拉倒可对角的洗浴隔间。 时皓泽默不作声地拿着衣服站在苏安隔间外,用身体替他挡开旁人打量的目光,占有欲十足。 素来冷淡的沈斯也难得礼让,对着纪王道:“我不急,你先。” 说完也有意无意的站在顾礼的隔间前,视线扫过时皓泽和他隔身后破旧的碎布帘上,隐隐有了猜想。 洗漱完后,苏安随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抓,胡乱梳成背头,一边擦脖子一边吐槽道:“这水也太小了,过滤得也不干净,我头发里还卡着木屑渣子。” 顾礼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再次提醒:“我说苏安,你请记住你是Alpha,我是……” 他环顾四周,才接着道:“我是Beta,林知是——” “知道了知道了。”苏安打断他,漫不经心地应着, 熟稔地揽住顾礼的肩膀往会议室走:“赶紧走,林知他们在会议室等着。” 等惊雷战队全员到齐后,喻阳才将监控画面投到他们各自手里的终端里。 画面里清晰显示出废墟地下,那座隐蔽的废弃研究所内部环境。 苏安盯着屏幕上还亮着微光的电脑屏幕,视线落在公文末尾叠加了两道的章印上, “这也太糊了吧……勉强能看出上面有棵树,还有个‘建’字,其他看不清。” 靠在椅背的沈斯与时皓泽闻言,双双盯住那枚章印陷入沉默。 而坐在角落的林知,丝毫不关心什么文件、章印。 他拿着一柄锋利的军用短刀,轻轻挑着算带回来的,已经完全碳化的丧尸树胚种。 捏了捏、闻了闻,眉头轻轻蹙起。 “沈队、时队,接下来什么安排?”喻阳断开链接,抬眼看向他们两, 沈斯缓缓起身,把桌上的终端收起来:“先休息。” 苏安立刻皱起眉不解道:“这不是给了他们跑路的机会。” “来不及了,笑面虎那边,应该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顾礼不容置疑地笃定道, 苏安这才没追问:毕竟顾礼看过‘全书。’ 38. 是死了一次吧 苏安猛地一拍手,灵光乍现:“我知道了!那群栽舅子成心的。” 林知骤然抬头:“可这不是侧方面的帮了我们吗?” “嗯。是不是帮,还不能下结论。”时皓泽淡淡应下,“好了,都先去吃饭休息。” 苏安干脆起身,一把将桌上终端揣进兜里,抬手拍了拍顾礼的肩膀:“走。” 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知,微微俯身,蜷起中指,眯起一只眼,精准将林知面前那颗被刀剖开的胚种弹向角落:“吃饭去。” 林知刚起身,喻阳立刻半步不离地跟在身后,护得紧紧的,生怕人被半路截走。 四人身影刚消失在走廊拐角,沈斯冷意翻涌,压低声音开口:“要下雨了,你说,有多少人撑的是黑伞。” 时皓泽在脑中快速过了遍有公章的部门,语气沉定:“有印章的,也只有几个实权部门——建筑部、物资总署、城防处,还有特研局,至于最高权限的印章在那三位手里,但也不能排除……” 话没说完,时皓泽一向温润的眼眸,也黯了几分——难道,连最高层也……他摇了摇头,自我否决着。 “那就一个一个查,明天先找笑面虎。”沈斯低头,刚好瞥见终端上新弹出的信息——满城不安全,迅速撤离。 时皓泽目光一凝:“又是这条信息。” 上次宜城遭丧尸总攻前几分钟,沈斯也收到过一模一样的消息,可事后追查,却连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查到。 “那我们……”时皓泽也陷入了犹豫,暗处那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可他们也不敢拿这三千多条命去赌。 迟疑五六秒后,沈斯按下耳麦,声线低沉而不容违抗:“顾礼、苏安、林知,立刻进入研究所。喻阳——” 话未说完,便被顾礼急切的反对声打断:“不行!” 公频瞬间陷入死寂。 顾礼喉间滚了滚,有些磕巴地找补:“我、我的意思是,里面万一有危险,我和苏安自保都有些困难。” 又瞧见林知捆在腰侧的那把刀——是他们重逢时,自己送给他的。 苏安接着说道:“就算林知有寸铁,但自保能力依旧不足,反而会拖……” 一旁的林知立刻不服气地扬起拳头,龇牙咧嘴以示威胁。 苏安刚按住那只比自己小一圈的手,喻阳就一把拉了过去,轻轻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赞同道:“你的安全最重要。” 顾礼心虚地应和道:“不如让他跟喻阳去查笑面虎的宿舍和办公室,怎、怎么样?” 听着这又勇又怂的声音,向来擅长收敛情绪的沈斯,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按下耳麦回:“嗯,气有些虚。” “哈哈哈哈——”苏安的笑声通过顾礼的耳麦在所有人的耳畔炸开, 听得时皓泽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迅速行动。”沈斯重新下令。 夕阳将断壁残垣染成一片灼眼的金红色。 三人压低身形,借阴影掩护快速观察,苏安低声疑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时皓泽打出手势,示意进入地下研究所。 苏安点头,与顾礼一前一后,钻进废墟入口,朝研究所深处突进。 时皓泽持枪缩身,隐入倒塌的墙体后,警惕地扫视四周。 通往研究所的地下通道里一片死寂,苏安与顾礼放轻脚步,谨慎前行。 离那扇门只剩两步时,苏安忽然顿住——空气中混杂着三种气息:一丝与“藤藤怪”果实相近的腥甜、冰冷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立刻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止步,声音压得极低:“有血味。” 顾礼指尖微紧,不动声色攥紧刀柄,借着动作稳住气息。 目光掠过护在自己身前的苏安,落向眼前那扇大门——他记得没错的话,李中校此时就藏来这里面。 他手势示意“我先进去,你戒备,” 另一边,喻阳与林知则像寻常散步一般,在楼层间从容穿梭,一路确认到李中校——那只笑面虎的办公室门口。 喻阳快林知一步,上前轻轻按下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细缝,闪身进去,确认安全后,才让林知进来, 他破解了从角落翻出的电脑,不仅找到了李中校叛变的确凿证据,还意外翻出一段录制视频。 正是丧尸树的研制过程,看角度,应该是笑面虎偷偷录下来的。 林知将视频放大,竭力辨认试管标签,喻阳找来一叠泛黄纸张,两人配个记录。 另一边,沈斯通过终端联络榕城,将满城基地当前的人员与局势简要汇报完毕, 又申请派来救援车辆,随后询问道:“沈上将,您觉得……” “嗯,”接着,一道如古钟般沉稳温和的声音传来:“至于那个人等你们回来再说。” “是。” 挂断通讯,沈斯转身直奔满城基地城防处,迅速布防。 沈斯一脚踹开木门,屋内只剩两具战友冰冷的遗骸。 他看向一旁的广播话筒,不多时,冷冽的声音响彻整个基地:“所有人注意,老人、孕妇、孩子优先进入地下室,其余人立刻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恐慌瞬间炸开,人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同一方向狂奔。 办公室里的两人闻声,猛地抬头,喻阳立刻将门从内侧抵住,朝林知示意继续。 时皓泽则瞥了眼手表,焦躁地按响耳麦:“苏安,你们什么情况?”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从废墟边缘呼啸而过的混乱人声。 同样得不到回应的苏安,一刚进门,就看见顾礼捂着腹部,痛苦地蜷缩在地。 他正要上前搀扶,身后突然窜出一名士兵,两人当即缠斗起来。 苏安刚占上风,周遭骤然涌出数名身着基地制式军装、佩戴白底红叉臂章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缓步走出,正是嘴角噙着阴鸷笑意的李中校。 他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可眼底淬满狠戾:“顾少校,没人和你说过,这里是禁地嘛。” 顾礼捂着肚子,撑着身,走到苏安身边,随手拨开他脖子处的刀,赔笑道:“是这样的,有条疯狗跑了,我们怕它乱咬人,就下来找找。” “李中校,你这是……” “疯狗?”李中校嗤笑一声,抬手示意士兵举枪瞄准。 就在这时,丧尸攻城的警报传入废 墟。而找来的时皓泽,开枪子弹精准命中李中校肩胛,激战瞬间爆发。 顾礼侧身将苏安死死护着翻滚躲避,反手甩出从笑面虎秘密基地带出的烟雾弹与霹雳弹。 浓烟、强光与巨响瞬间冲乱敌方阵型。 时皓泽持枪突进,试图逼近。可早有防备的李中校捂着伤肩欲逃,就迎面撞上持刀直逼而来的顾礼。 一名士兵上前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至极,李中校赶紧在纪王的掩护下,从密道仓皇撤离。 顾礼清楚,自己身为Beta,体力远不及Alpha。 他当即掏出那瓶伪装Alpha信息素,趁乱直接喷向对方眼睛,把刀扔给苏安,朝密道追去。 “啊——”那人痛呼着,下意识抬手,腹部瞬间空门大开。 苏安接过刀俯冲而上,刀尖狠狠刺入那人的皮肉,对方挣扎着反手肘击他后背,他随即抽刀,一刀封喉。 密道内,李中校故作悲痛万分的模样,咬牙按下手中遥控:“这美好的家园是被你们毁了的,那你们就给全城百姓陪葬吧。”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地下传来沉闷的巨响,地面剧烈起伏,烟尘冲天,天花板碎石簌簌坠落,墙体轰然龟裂。 时皓泽猛地把苏安扑倒在地,牢牢护在怀里,追击中的顾礼闪身躲进研究台下。 整座废墟,在轰鸣中彻底坍塌。 而废墟外,防线也节节溃败,各层楼道都充斥着一级丧尸的嘶吼与撕咬。 被迫后撤的沈斯放下狙击枪,冲上二楼。望向那片已成废墟的建筑,一时怔神,一只丧尸趁机扑上,被窗口的喻阳一枪爆头。 随后,喻阳把枪塞到林知手里,把人护到窗边,一边带着他射击,一边沉声叮嘱:“你先在这儿守着射击,门破了就从窗台爬到楼顶上去,别怕。” 林知望着楼下那片彻底坍塌的废墟,心口一紧:“苏安、顾礼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被埋在下面了,我和队长现在要去找他们。”喻阳替他理了理刘海,转头在终端上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击, 确认三人的位置后,他不放心的看了他:“先过来把门抵好。” “嗯。”林知没有半分犹豫,将门重新抵上,回到窗前,学着刚才的感觉,扣下扳机替他掩护。 废墟之下,顾礼被震得意识昏沉,闭眼之前,仿佛又听见了那个懒散系统的哈欠声。 另一头,时皓泽缓缓移开护在苏安头顶的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灰尘,低声轻唤:“苏安……安安?” 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支起身,想把把苏安从头检查一遍,指尖触到他的左腰,就染上一抹温热黏腻。 他心头猛地一沉,颤抖着手凑到鼻尖——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盖过所有气息。 一贯沉稳的Alpha瞬间乱了分寸。 时皓泽颤抖着摸出不多的绷带,死死按压住伤口止血,手指往他的腰后方探去,肌肤平整,没有出口。 子弹,留在了体内。 这让他不禁松了口气,可声音依然绷得发哑,急促地砸向耳麦:“沈队,苏安腰腹中枪,子弹滞留体内,人周已经陷入昏迷!李中校、纪王等人跑了!” 39. 等待进入网审 沈斯回应道:“顾礼呢?” “叫了几声,没回应,状态不明。” “我们马上到。” “好。” 时皓泽这才腾出一只手,去搬压在自己左腿上的碎石块。 用来加固身边摇摇欲坠的墙体。凭着爆炸前的记忆,弓着身准备往顾礼被困的方向摸索。 但下一秒,不远处的地下室方向,也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战斗的人连同嘶吼的丧尸,尽数被这道巨响吸引。 而在爆炸中幸存下来的人们挣扎着从地下室爬出来,踉跄着奔逃。 丧尸群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鲜活血气,彻底陷入狂暴,有的直接从楼层纵身跃下,拖着摔断的下半身,依旧要往前爬。 暗处还在与丧尸缠斗的人,脸色骤僵,恐惧被绝望取代,乱枪朝着往地下室奔去的丧尸群扫射。 此起彼伏的焦急呼唤声,也从基地的各个角落响起。 紧接着无数的身影在爆炸后的浓烟中慌乱汇聚,寻找着自己的家人、爱人、孩子。 喻阳拔高声音厉声喝止:“别去!!!危险!!” 可无人回头,更无人停步。 沈斯眼底猩红,薄荷艾草味的信息素几乎凝成实质,咬牙沉声道:“你先救人。” 喻阳立刻循着定位,尝试搬动石块,可厚重的水泥板与断梁压得死死的,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徒劳。 就在这时,公频里突然传来顾礼虚弱至极的声音,他故作镇定道:“你们先跟着林知去公园废墟,我们会从秘密通道过去跟你们汇合。” 下一秒,沈斯两人齐齐转身,朝着基地外疾冲而去。 喻阳掠至二楼窗下,仰头朝楼上的人沉声低喝:“我接住你。” 窗口的林知利落收枪,没有一丝犹豫,纵身跃下。 白大褂在半空翻出凌厉弧影,鲜红发尾如燃火刃尖,划破空气,径直落进裹着柏木香的坚实怀抱。 喻阳接得极稳,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就扣紧他的手腕,带着人往前狂奔。 沈斯快步跟上,将顾礼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林知。 林知指尖直指前方,声线因为体力原因略喘但依旧冷静清晰:“出基地右拐,约三千米处,第一栋废墟楼。” 而此刻,在废墟深处,时皓泽听到顾礼的声音后,紧绷的神经稍松,重新跪立在苏安身边。 他指尖抚上苏安染血的腰腹,檀木味的信息素混着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你们怎么样?”顾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时皓泽的声音裹着压不住的焦灼,橙花味的安抚信息素不受控地漫开,将苏安整个人轻柔裹住:“看不清伤口具体情况,我先给他止了血。” “他腰包里,我放了一支止血喷雾。”顾礼靠着墙角喘息,Beta的体能早已到极限, 而伪装用的茉莉信息素淡得几乎闻不见,若不是隔着通讯,高阶Alpha一眼就能拆穿他的真实性别。 时皓泽闻言拉出苏安的腰包,在黑暗中快速翻出药剂。 对着自己的伤口试探性喷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揭开苏安腰侧被血浸透的绷带,对着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猛喷。 白色药剂瞬间覆上血面,迅速凝成一层薄膜,渗血明显缓了下来。 时皓泽不敢耽搁,又扯出绷带一圈圈狠狠缠紧,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带着Alpha独有的慌乱与珍视:“别睡了,安安,我害怕。” 苏安此刻散发出的檀木香信息素微弱又凌乱,再也没有平日冲锋陷阵的张扬,只余下虚弱的气息。 与此同时,沈斯、喻阳、林知一路清杀丧尸,终于抵达指定废墟楼。 他们穿过废墟,在年上校被囚禁的地方歇了脚。 林知体力透支,累得直接瘫软在地,他抓着喻阳的袖口,示意人坐下,倾身摁响他的耳麦,焦急呼喊:“苏安……顾礼,你们到底怎么样了?” 正拼尽全力搬动石块,清着路的顾礼,声音虚浮的回应道:“秘密通道在承重墙旁边,等苏安情况稳定我们就走,李中校被纪王护着跑了。” “收到,你们先照顾好自己。”喻阳回应道, 没听到回复的林知失了分寸,贴上喻阳的侧脸,试图听清耳麦里的声音,奈何耳麦质量太好,他只能小声问:“他说什么……” 喻阳低头微微拉开俩人得距离,耐心简化转达。 林知闻言,眼眶一红,攥紧耳麦猛地拔高声音,带着哭腔吼道:“还管什么李中校!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活着、完完整整地从里面出来!” 高分贝的声音透过公频炸开,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耳尖发麻。 时皓泽赶忙摘下苏安耳麦,小心翼翼揣进自己口袋,生怕这高分贝再惊扰到昏迷的苏安。 见石块儿搬的差不多后,顾礼低头看了透出光的通道,脱力的靠在一边,指尖无意识蜷缩着,思索着和‘系统’的对话。 “苏安醒了。” 时皓泽的声音穿透黑暗、碎石传来,顾礼勉强回过神,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废墟夹缝之中,苏安缓缓睁开了眼。 可最先迎来的,却是腰侧枪伤传来的尖锐剧痛,他闷哼一声,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时皓泽立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先别动,我刚给你止了血,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苏安虚弱地摇了摇头。 剧痛跟把他部分神经麻痹了似的,他根本感知不到别处是否还有伤。 苏安抬手胡乱擦了把脸,气息微弱地开口,声音在黑暗里轻飘飘道:“这里……漏水了?” 两人深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神情与动作。 时皓泽还是下意识别开了脸,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嗯,有点。” 可当苏安的指尖触及到身下干燥的地面时,他瞬间反应过来。 我这也没死呢,怎么还哭了。 他撑着力气探向腰间的小包,摸出一块巧克力,摸黑朝着时皓泽的方向递过去:“那啥,饿了吧,要不吃点东西垫垫?”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时皓泽紧紧攥住,后怕与委屈瞬间淹没了 这位向来温柔冷静的Alpha, 时皓泽语气发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苏安,你能不能,好好保护你自己。” “……我、我一定。”苏安见他不肯接,只好用另一只手撕开包装,再次递到他唇边,“先吃点。” 时皓泽没有松开他的手,就着他的姿势低头,轻轻咬下一口巧克力。 甜腻在口腔里化开,可他竟品不出半分甜意,只觉得心口又酸又涩,堵得发慌。 苏安莫名觉得气氛怪异,憋了半天,干巴巴地问了一句:“甜、甜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轻拍自己的脑袋,心里自我吐槽:巧克力一般不都是甜的,我这在问些什么。 寂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苏安刚要开口询问,就被一声饱含万千情绪的呼唤,硬生生打断了所有言语。 “苏安……”时皓泽抵着舌尖,将口中的巧克力慢慢化开。 低垂的眉眼仿佛能穿透这片浓稠的黑暗,牢牢锁住眼前人的轮廓。 “怎、怎么了?”苏安有些无措。 时皓泽极少用这样严肃,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情,唤他的全名。 不等他反应,时皓泽在黑暗中伸手,稳稳按住他的双臂,身体微微俯下,又一次沉声唤他:“苏安——” “啊……唔!” 一个轻如蝶翼的触碰落下,转瞬便成了失控的掠夺。 黑暗里,苏安被迫承受着对方渡来的、混着巧克力甜与酸苦的橙花味儿涎水,慌乱地吞咽着。 直到时皓泽稍稍抬起身,嗓音低哑得近乎破碎,轻轻唤了一声:“安安……哥哥。” 空间彻底陷入死寂。 苏安僵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舌尖轻触发烫的双唇,脑海里闪过零碎的旧记忆,茫然应声:“……嗯?” 又过了片刻,时皓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一种近乎恐慌的无措:“苏安……我好像出问题了。” 苏安慌乱地在黑暗里摸索,指尖攥住了他的裤边,声音带着急意:“什么问题?” “说话啊,哪儿受伤了,是腺体哪儿又疼了吗?”没人回应,苏安急切追问着, 时皓泽依旧没有应声,只是将自己重新埋在他的颈间,鼻尖深深陷进那片温热的肌肤,贪婪地攫取着苏安后颈处浓烈干净的檀木香。 我想把你藏起来,没有顾礼、林知,只有我们,可是不行,你不是也不能只有我。 “你说话。”苏安急得声音发紧,放柔语气,“是……哪里疼吗?” 恍惚间,他又想起他们小时候。 读二年级的时皓泽摔伤了腿,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地埋进他怀里,不哭不闹,只一味摇头。 等到了极限,才会红着眼眶,小嘴发颤地哭出声:“安安哥哥,我腿疼……哇…呜呜呜……” 此刻,怀里的人同样沉默地摇着头,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苏安抱紧他,顺着他的背,心里产生疑惑:他不是穿书的嘛,为什么有这么多清晰逼真的画面,就跟他亲身经历过似的。 40. 等待进入网审 “咳,好了,那就等你想说了再说。”苏安抬手,一下一下轻拍着身前人的背, 耳麦里传来顾礼压低的询问:“时皓泽,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时皓泽缓缓抬起头,指节轻轻托住苏安的后颈,一个轻浅的吻落在他微凉的鼻尖,贴着他的耳畔问道:“缓过来了吗?我们该准备出去了。” 苏安下意识搓了搓鼻尖,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喉间溢出轻应:“嗯,走吧。” 时皓泽俯身,仔细将他腰侧渗血的伤口重新包扎紧实。 “唔……嘶,”疼死我了, 时皓泽收回动作,回应道:“可以出发了。” 两人循着顾礼敲击断壁的声响,一步步摸索着向前爬去。 三人依次从顾礼清理出的洞口钻出去,在李中校逃亡的秘密通道里站直身体。 顾礼一把要架起苏安,就被时皓泽冷着脸挡在身前:“没事,我来就行了。” 他僵在原地,手尴尬地捏了捏空气,默默收回手拍掉身上的灰:“出口就在前面。” 不出所料,这条密道正直通他们此前找到物资的废墟楼。 刚走到通道尽头,从一片漆黑里骤然窜出低哑浑浊的嘶吼,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顾礼绷紧脊背,握刀谨慎戒备,时皓泽半步不退,将苏安牢牢护在身后,周身Alpha的压迫感悄然散开。 丧尸嗅着空气中檀木混着血腥味的气息,跌跌撞撞从黑暗里探出头。 待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苏安瞳孔微震:“纪王?” 顾礼摩拳擦掌,军刀在微弱的通道灯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他硬着头皮率先冲上前,同时皓泽联手,几番交锋后,顾礼手起刀落斩断其头颅,腥臭粘稠的黑血溅在断壁上。 苏安捂着受伤的位置走上前:“纪王得身手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这算恶有恶报?”顾礼眼神复杂地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心底泛起一丝惶然,“走吧。” 三人站在通道入口,望着那片黑渊。时皓泽垂眸扫了眼苏安发白的脸色,转头看向顾礼:“路线怎么走?” 顾礼盯着无边黑暗,面上无措,心里吐槽:原文里根本没提过这条密道,我也不清楚路线。 正当一筹莫展时,苏安忽然瞥见断壁上零星的血迹,抬手指去:“我记得,笑面虎是不是中弹了,这有没有可能是他的血。” 时皓泽与顾礼的目光顺着他指得位置看去,借着终端的微光,循着点滴血迹深入黑暗。 他抬手将脑袋还插着断刀的尸体挪开,顾礼在前,苏安中间,他断后,一路爬爬停停。 前行片刻,最前方的顾礼突然向后抬起手掌,示意全员止步。 苏安撞在他紧绷到微微发抖的手背上,侧身看去。 前方,一道身着破旧军装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嗅到空气中的血腥气后,脖颈僵硬地转动过来——正是恶有恶报的李中校。 他面颊上皮肉翻卷,狰狞的咬痕深可见骨,灰败的双眼在微光里泛着诡异的青芒,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贪婪地嗅着食物的气息。 死寂的对峙只持续一瞬,丧尸化的李中校猛地嘶吼着扑杀而来。 顾礼下意识后退,可狭窄的废墟通道避无可避,尖利的利爪距他只剩一指之遥时,身后的时皓泽毫不犹豫扣动手/枪,精准爆头。 苏安这才松开护着顾礼的双手,重新捂住伤口。 顾礼赶紧上前想拖开那具丧尸,才发现它的脚早已卡在废墟缝隙里。 想来是李中校逃亡途中,遭遇了躲在废墟通道里的丧尸,被咬伤了脸部,还把纪王当成了挡箭牌。 时皓泽、苏安、顾礼三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感谢这卡住他的废墟。 苏安心情复杂的低笑出声,想扭过身找时皓泽,却不小心扯到腰侧伤口,痛呼瞬间卡在喉咙里:“唔……痛……” 时皓泽伸手,触到温热的渗血,眉头紧锁,掏出兜里的止血喷雾,对着伤口反复喷洒,力道急切轻柔。 苏安疼得吸气,嘴里还不忘问:“现在怎么办?笑面虎的尸体把路堵死了。” 时皓泽喷完喷雾,掌心轻轻按压在包扎处,低声叮嘱:“忍一下。” “唔——”苏安疼得脊背发僵,咬着牙硬生生憋住痛呼,好在Alpha身体素质强,伤口被重新止住血,可他还是疼出一身汗。 顾礼立刻通过耳麦联系上在外的人,负责定位的喻阳接到消息后立刻回应。 三人‘守’着那具尸体,等着沈队他们从外侧挪开尸体脱困。 片刻后,他们的前方传来支援的脚步声,持刀的手不断敲击着卡住笑面虎的断墙。 顾礼随即起身从内侧用力外推,墙外的人合力向外拉扯。 六个人终于从黑暗阴冷的地底废墟中重新爬了出来,每个人都染着一身浓重的腥腐、铁锈气息,分散在小公园的角落,大口喘息着混着烟尘的暖空气。 林知蹲下身,仔细检查苏安腰侧的枪伤,时皓泽一动不动守在一旁,周身气息紧绷。 顾礼则走向不远处的灌木丛,填埋好自己前两天挖掘的土坑。 喻阳握着显示着实时地图的终端,走到面朝满城安全基地废墟的沈斯身旁。 沈斯指尖攥紧终端,未熄灭的屏幕上,停着一行尚未发送的文字:【救援行动终止,满城安全基地无一人生还。】 就在这时,远处的城墙上坠下两个小黑点,两人相互搀扶着狂奔,躲避着身后那几只穷追不舍的丧尸。 “隐蔽!”沈斯低喝一声,与喻阳立刻持枪冲了上去。 时皓泽小心避开苏安的伤口,将人打横抱起,闪身躲进一旁的废墟掩体。 顾礼迅速填完土坑,拉过林知,钻进茂密的灌木丛。 几声清脆枪响过后,沈斯与喻阳各自扶着一人折返归来,确认暂时没有丧尸追过来后,其余四人才陆续现身。 时皓泽把苏安轻轻放在草坪上,林知摸了摸苏安腰侧子弹位置的硬度和深度,眉头紧锁:“位置不算最致命,但很深。能走就慢走,不能走就扶着,等到了封闭、干净点儿的地方,我才给你取弹。” 苏安看着众人凝重的神情,故意轻松开口:“别都皱着眉,这川字纹,太影响你们颜值了。” “还有心思贫嘴,看来还能在挨一枪。”林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苏安连忙摆手讨饶:“别别别,我可不想再挨一枪。但是,话说回来,我这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嘁。”林知与顾礼同时嗤笑一声。 被救下的是曲池和他的突 击手队友,两人瘫坐在草坪上喘息。 林知赶忙去检查他们的伤势,掀开那位突击手流血的后腰时,他的面庞凝重起来。 喻阳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怎么了?伤得很重?”看清伤口的刹那,他身形猛地一僵,再没多言。 曲池见状猛地挣扎起身,目光扫过战友的伤口后,他骤然抽走林知别在腰侧的匕首。 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溅在了林知、曲池与喻阳三人脸上。 林知的惊呼堵在喉咙里,踉跄跌坐在地。 那柄还在滴血的匕首被一手血的曲池递了回来,喻阳接过刀搁在地上,摸遍全身 最终还是从林知口袋里翻出一方手帕,动作极轻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渍。 Omega的皮肤本就娇嫩,即便再小心,也还是泛红一片。 喻阳盯着那片红,低头看自己的手,心底无声轻叹。 沈斯沉默片刻,将终端上的文字修改,随即发送:【终止支援计划,满城基地生还一人。】 还在途中的救援战队收到讯息的刹那,空气骤然凝固。 为首的女子留着一头利落黑短发,她指节攥的泛白,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满城基地仅一生还者,救援计划终止,全员即刻返程!” 眼底一闪而逝的泪光,狠狠戳破了她刻意裹紧的冷硬与坚强。 急促的刹车声划破死寂,车厢内一片沉默。 众人望着垂落天际的落日,调转车头,朝着远方的家园疾驰而去。 另一边,时皓泽知道苏安的伤情后,一刻也不愿多等,拽上喻阳便转身冲入满城基地的废墟,冒险去偷取可用的车辆。 苏安看着立在原地,满面愁绪、眼底盛满愧疚得顾礼,用脚尖勾了勾他的裤脚:“还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视线扫过就地休整的曲池,掠过沈斯挺拔如枪的背影,最后闻声回到苏安身上。 他在苏安身边蹲下,犹豫不决:“苏安,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真的,也不算、就是发生了过了,我知道——” “顾礼,”苏安轻拍他的手背,“命这个东西,还是得信信的。” 顾礼望着他,喃喃道:“是嘛。可我不想怎么办。” “那不就完了,现在我们还在一块儿,不就是因为不想分开嘛。” 苏安挪动着身子,随意靠在他身上,没头没尾的说道:“最近,我老是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 苏安望着满城的入口:“就是感觉梦成真了!这一切我好像经历过无数遍,但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就当是幻想,”顾礼垂眸,重复了一遍,“就当是梦吧。” 苏安揉了揉困的快阖上的眼睛:“老顾,你还记得书里我们到哪儿才能轻松些不。” 顾礼胡乱搓着他的头发:“别睡啊,老林说了,你要是敢睡,就掐你。” “掐吧、掐吧、反正睡死了没感觉……” 给曲池处理完伤口的林知走过去,看着靠在背上睡着的人,试探性喊道:“苏安?” “……” “啪——” “老林,你真打。”苏安捂着脸,夸张道, 林知不客气道:“谁让你装死。” “走了,他们回来了。” 41. 等待进入网审 当太阳躲进地平线的刹那个车队也循着终端地图,朝着下一处未知废墟驶去。 这一回,林知坐在副驾,指尖捏着喻阳递来的终端,紧盯屏幕上跳动的实时地图,压低声音确认着行进路线。 后座,苏安枕在时皓泽腿间,伴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橙花香信息素沉沉睡去。 顾礼独自蜷缩在车尾角落,目光控制不住地、轻轻落在沈斯身上一瞬,又像烫到一般飞快移开。 死死盯着铁皮破洞外飞速倒退的来路,那点心思刚冒出头,就被沈斯举枪的画面压得粉碎。 他在心底无声自嘲——‘预知’对那个人来说真是一道残忍的枷锁。 一旁闭目养神的沈斯,敏锐察觉到那道久违却又异常克制的目光,只停留一瞬便仓皇消失。 他眉峰微不可察一蹙,淡淡扫了一眼缩在角落的人,摩挲着手腕上的手表,藏在下面的红绳摩擦着他的皮肤。 抱着狙击枪坐在时皓泽与苏安对面的曲池,正兀自上演着无声的情绪变脸, 目光落向时皓泽时,眼底翻涌着近乎狂热的欢喜,扫过熟睡的苏安时情绪就淡下去几分。 翌日,太阳迟迟未升。 黑绿色越野车划破厚重雾霾,悄无声息地驶入一座死寂的城市,断壁高楼间爬满疯长的草木、藤蔓与菌类,满目荒芜。 沈斯将车稳稳停在阴影角落,熄了火。 后座众人尽数清醒,唯有喻阳还在补觉。 余下的人各自低头检查武器,金属冷光在昏暗车厢里一闪而逝,空气里弥漫着末世里独有的、紧绷的肃杀。 车门应声弹开,顾礼率先跳下车,长时间蜷缩在车尾导致双腿发麻,脚下一软险些踉跄倒地。 站在一边的沈斯伸手稳稳扶了他一把,力道克制稳当,顾礼下意识抬眼望去,视线刚掠过沈斯的胸前就飞快移开。 这让沈斯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狐疑。 经过商议,林知、喻阳、苏安三人留守车内看守装备与车辆。 曲池、时皓泽、顾礼、沈斯则两两分组,前往废弃城区搜寻物资,同时寻找一处能够支撑‘手术’进行的安全场地。 时皓泽对照着旧城区地图,认真穿行在便利店、超市与药房之间,搜寻针线、白酒、碘伏等能用的物资。 曲池的目光与脚步始终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也算是完成了二十多年的念想——追上这个人。 他们踏入地下超市狭长通道时,确认无异常后,向来杀伐果决的曲池,喉间竟莫名发紧,磕巴道:“时、时上校……” 走在最前的时皓泽回头扫了一眼,见他并无异样,便继续往前,语气平淡:“有事?” “时上校喜欢的……是Alpha吗?”曲池快步追上前,语气里没有试探,只有近乎虔诚的求证。 时皓泽没有半分掩饰,淡淡提醒道:“是。但曲上校,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 “我知道。”曲池停在半步之外,目光依旧稳稳落在他身上,轻声再问,“时上校喜欢的是苏安吗?” 这一次,时皓泽彻底停步,转过身,目光沉静,语气笃定道:“是。” 确认的那一瞬,曲池喉间微紧,心生一种近乎悲悯的轻颤。 他面上涩然,声音低沉:“……您是圣者,也没有人配得上站在您身边。” 曲池微微停顿眉眼间挂满了担忧:“时上校,如今人口连年不足,上层对优质Alpha与优质Omega的匹配格外看重。” “不服从者会被处罚的,苏安会成为您的污点。并且……” 时皓泽声音放轻,却异常清醒:“曲上校,我只是一个人。”他想起邱舟生前的声嘶力竭, “我们亲手制定、推崇的条例是不公正的。” 曲池没有反驳,垂眸道:“我只是觉得,您值得这世上最干净、最稳妥的一切,而不是知法犯法,明知故犯。” 时皓泽眼神微冷:“可这是我的私事……先完成任务。” 曲池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他微微低头道:“……是” 时皓泽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说完便重新转身,继续往前搜寻物资,从头到尾,没有再分给身后人一丝多余的目光。 曲池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眉头越蹙越紧,心生疑惑:我是不是和时上校说过。 他扫过周遭的货架,回头看门口倒着的那只丧尸,连倒地的姿势都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曲池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可能是太累了。” 而另一边,一心想与沈斯拉开距离的顾礼,持刀走在最前方,一边警惕搜寻可用物资,一边寻找适合临时急救的安全场地。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无法忽略那道几乎要将自己脊背洞穿的、灼热视线。 “顾礼——”身后的沈斯忽然开口,低沉的嗓音唤出那个他念过无数遍的名字。 顾礼猛地回头,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啊?嗯,沈队,你说。” 他飞快地扫了沈斯一眼,目光便心虚地飘向别处,不敢与之对视。 沈斯没有多言,只是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扇依旧完好的玻璃门,门派上写着《萌爪诊室Coffee》是一家宠物医院与咖啡合并的店。 “明白。”顾礼立刻按下耳麦,对着公共频道沉声汇报,“喻阳,跟着定位到一家宠物医院。” “收到,我们马上赶过去。”时皓泽低头瞥了眼终端上同步跳转的定位,当即沉声回应, 与曲池清理完围堵的丧尸,带着搜寻到的罐头、压缩饼干、刀具赶去。 顾礼两人走进宠物医院,分头将上下两层检查了一遍。 等待的间隙,他立在二楼回廊,目光落在大厅正中沈斯的背影上。 一束阳光刺破云层,穿过破损的穹顶,洒在沈斯身上与边上蒙尘的毛孩子画像上。 顾礼抬手按在左胸腔,自我唾弃:看了多少遍,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这时,玻璃门被推开,林知、喻阳扶着嘴唇有些发白的苏安走了进来,几人迅速收拾、布置可以做‘手术’的场地。 时皓泽也带着物资、工具回到队伍。 林知抬头看他一眼,语气清软,神色异常镇定道:“我要开始取弹了。”“嗯,” 时皓泽跪坐在苏安身边,扣住了他有些凉的手,橙花香一层一层朝他裹去,与淡而干净的檀木香缠在一起:“不怕,” 林知先将白酒尽数淋在刀、针、线和双手上,刺鼻的酒精味瞬间盖过血腥味, 他看着苏安肿胀发黑的伤口,竟然心如止水,就像操作过无数次一样。 刀锋划破皮肉的刹那,意识朦胧的苏安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脊背绷得笔直,咬着牙不肯发出半点痛呼。 时皓泽臂弯骤然收紧,拿过干净的布让苏安咬住,指腹一下一下极轻地摩挲着苏安的额头。 林知的动作极稳,指尖精准拨开粘连的肌肉,避开血管与脏器,在血肉模糊中摸索那颗弹头。 顾礼手持着白酒不断浇入创口,灼烧感像烈火啃噬骨头。 “唔……”苏安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死死攥住时皓泽的袖口,指节泛白,檀木香因疼痛乱了频率。 时皓泽垂眸,看着他疼得发白的唇、沁满冷汗的额角,心头懊悔:如果在早点进去,就不会—— 弹头被刀尖挑出,“嗒”地一声轻响落在布上,时皓泽才喘了一大口气,指腹轻轻擦去苏安下颌的冷汗。 还不等喘息,林知已经拿起穿好的针线,快速而细密地缝合裂开的皮肉。 直到伤口被重新包扎固定,林知轻声道:“结束了,” 顾礼同林知走房间,喻阳快步上前扶住脚步虚浮的人往一旁走去。 房间里只剩下苏安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丧尸低吼声。 时皓泽维持持着半跪的姿势,抬手,轻轻拭去苏安眼角不受控制,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一吻落在他的额头。 昏睡中的苏安,又到了他第一次见系统,满是漩涡的地方。 “喂,系统,你在不,” 系统慵懒道:“什么事。” 苏安这回远离漩涡坐下: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例如。” “我总觉得我经历过。而且我最近老做同一个梦,天上哗哗地飘雪,地上好多尸体,你知道嘛,就特真——” “啊啊啊啊啊——我这回没坐漩涡上啊。” 这时,半空中突然敲出一句话:“不、好意思、卡了。” 此时,阳光穿透窗棂,试探着漫进屋内。 沈斯把终端揣回衣兜:“上级指令,先暂停所有任务,返回榕城。” “是!” 要回家的喜悦瞬间爬上众人面庞,沈斯的眉眼也微微上扬,随即又压了下去。 缩在角落的顾礼,真切的欢喜也只在他的面庞停留了一瞬,就被心底翻涌的不安彻底抹去。 他轻叹了口气,缓缓阖眼,将不舍、恐惧、释然尽数藏起来。 这一次,他们翻出所有食物,吃了一趟久违的安稳午饭。 第一轮休整,守在窗边得沈斯面色骤然凝重,他持枪警惕地看向外面的寂静。 他抬手按响耳麦:“警戒,有情况。” 所有人立马噤声,连呼吸都轻了不少,Alpha的压迫感悄无声息散开。 42. 掉马 秋风卷过空寂的城市,掀飞街角被遗落的塑料娃娃,最终停在宠物医院前的街道中央。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划破寂静,一道残破的身影疾冲而过,嘴里叼着塑料娃娃疯狂撕咬。 顷刻间,四面八方涌来成群的丧尸,低吼着簇拥在一起啃咬玩偶,随即又散开,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屋内众人大气不敢喘。 顾礼心头一惊:怎么会。 一把拉过身旁的林知悄声退进时皓泽他们所在的房间。 进去后,他用压到几乎听不见的嗓音:“门外……有很多丧尸。” 时皓泽抱紧怀里沉睡的苏安,手臂猛地收紧。 顾礼指了指自己的耳麦,又分别指向苏安的耳麦,示意把他的耳麦给林知——有突发状况,可以及时联系到。 苏安的□□也被塞到林知手里,顾礼压着动作快速教他上膛、填弹,指尖都绷得发紧。 随后转头对时皓泽打出手势:我们想办法把所有丧尸引走,你带上林知、苏安去车子那儿,保护好自己和他们。 时皓泽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会的,小心。 怀里的苏安似有所感,眉头又皱紧几分,轻轻蹭着他的胸口:“别——” 林知一把捂住他的嘴:“嘘。” 苏安点头,擦了把嘴,示意时皓泽松开。 “醒了就好,你们先撤。” “嗯。” 确认稳妥后,顾礼转身走向门外,与沈斯一行人悄声摸至二楼窗台,分成两组攀向隔壁楼栋。 沈斯压低声线,Alpha的冷静穿透紧张的空气:“3、2、1……行动。” 顾礼抬手狠狠击碎面前的玻璃窗,另一栋楼的喻阳同时放声大喊:“在这儿!” 街道上的丧尸被两声巨响刺激,对着久违的活物兴奋嘶吼,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疯魔般分作两头扑去。 待多数丧尸被引走,林知才抱着□□,谨慎地推开一条门缝观察。 原本苏安要来开路,但林知严肃道:“你不想在缝一次,枪就还你。” 想起那阵痛,苏安连连摆头:“我相信你的技术。” 由于视线受阻,林知只能抱着枪一步步挪向玻璃门,探出头确认无异常后,刚松的气就被突然出现的一只小丧尸提起来。 小丧尸死死盯住他白皙的侧脸,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发出贪婪的“嗬嗬”声。 林知浑身一僵,持枪对准玻璃门外。小丧尸扒着玻璃,指甲刮出刺耳的声响,迟迟不肯离去。 他强迫着自己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不要慌,迅速构思出一个猎杀计划。 只见他从里握住门把手,快速拉开一道缝,等小丧尸窜了进来后,又把门重新关上并用后背死死抵住,视线紧跟着屋内移动的小丧尸。 林知咽了咽涎水,在小丧尸朝他扑来的刹那,接连扣下扳机,两声枪响剧烈炸开——流弹击碎了身侧的柜台、玻璃杯,碎片四溅。 小丧尸也应声倒地,林知握紧手的枪走上前,对准他的脑袋再次补枪,从颅内溢出黑褐腥臭的□□,在地板上缓缓漫开。 屋内的时皓泽听见枪声后的死寂,心头一紧,立刻按响耳麦:“怎么样。” “没事,”林知喘了口气,重新上膛,哑着声音道, 时皓泽断后,护着苏安从房间里出来。他轻手轻脚推开玻璃门,持枪警惕地扫视一圈:“走。” 三人借着建筑物、废弃车辆,相互掩护朝停车的位置飞速挪动。 另一边,负责引开丧尸的沈斯与顾礼且战且退,在大楼、街巷飞奔逃窜,寻找出路。 顾礼呼吸急促,持刀凭着一股不肯落后的意志死死跟在沈斯身后。 沈斯望向左手尽头的那间中型超市,反手扔出一把备用手枪,声线沉冷道:“左拐,进去。” 顾礼一手接枪,一手握刀,应声快步冲入超市,穷追不舍的丧尸群也紧随其后,蜂拥而入。 两人分散躲入货架阴影中,屏息凝神,静待反击时机。 超市内,两人联手将丧尸解决了一大部分,刚想喘口气,几只漏网的丧尸就从侧后方的货架猛扑而出。 顾礼反应极快地挥刀格挡,由于冲击过大,他脚步踉跄着向后跌去,丧尸尖利的爪尖,也径直朝他袭去。 一旁的沈斯把近身的丧尸踹飞数步,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猛地拽向自己。 顾礼稳住脚步,两人背靠背,持枪解决面前的丧尸。 沈斯转身,目光快速掠过他的后颈,随即抬手按上他腺体的位置。 顾礼转身,挥手打开,跌跌撞撞地退后几步,握紧刀看着他。 触及到他腺体的那一瞬,沈斯眉头骤然拧紧——没有Alpha、Omega腺体该有的饱满硬实。 空气一点点沉下来,他一步步逼近顾礼,挡下他的拳头,压制他的挣扎,把人按在架子上,反扣住他的手,背在身后。 掌心再次稳稳覆上他后颈的腺体,指腹微微用力,确认了腺体的形状与质感。 触感单薄而平缓,沈斯扣住他的脖子,微微低头——没有产生对抗同类的信息素,这是标准的Beta腺体。 他的眼神瞬间沉如寒潭,凝重得令人窒息。 感受到他的动作,顾礼浑身一僵,不再挣扎,僵直地站在原地。 沈斯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笃定而残酷:“你是Beta?!” 这句宣判,彻底击碎了顾礼所有伪装的镇定。 等他松开手,顾礼赶紧转过身,脸色瞬间惨白,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我……” 沈斯盯着他躲闪的眼睛,语气里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怒意与被欺瞒的冷意:“为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一字一句,带着质问与被欺瞒的冷意再次逼近顾礼,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凝固。 顾礼缓缓垂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不再强装镇定,索性破罐破摔。 他反而一步步逼退沈斯,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确实是一个Beta,可我也是通过层层选拔,打败了一半的Alpha,光明正大进来的。” 顾礼毫不畏惧道:“我能成为一名军人,能进入一线圆满 完成任务,这足以证明——能力,从来无关性别。” “至于,目的……”顾礼又柔又沉地看着沈斯,指尖轻抚过他的鼻梁、鼻尖,眼神里盛满失而复得的狂喜,又裹着挥之不去的惶恐:“是因为你,沈斯,因为你。” “我想走向你、靠近你、拥抱你、亲吻你,沈斯……我喜欢你。” 沈斯被这直白滚烫的告白逼得连连后退,猛地把人推开,一时语无伦次:“你……” 他想起那些消失的目光,想起眼前人一路的伪装与拼命,心口骤然乱了节拍。 “别推开我!”被推开的一瞬,顾礼害怕的喊道, 他颤抖着重新冲过去紧抱着沈斯,在他耳畔道:“是,我是Beta,但你不也是喜欢着我嘛。” 沈斯的背脊抵上冰冷的货架,金属发出一声轻响,他下意识想抬手安抚,却又僵在半空:“我们是军人,首要是听命。” 顾礼嗤笑一声——果然。 他往后退了一步:“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沈斯,我不想放手了。” “我给你时间考虑,到时你还不同意,我可就硬要了。” “你!” “走了。” 最终沈斯、顾礼俩人迂回绕路,才抵达停车点。 坐在车内的林知看见来人,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 顾礼跨上车,一屁股坐到林知身旁,沉默地望着那座城市。 林知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拍了拍他的肩膀:“顾礼,你们怎么了。” 顾礼压低声音,把超市里身份被拆穿除了他告白的事,都简略说给了他听。 林知脸色微变,担忧地攥了攥指尖,凑近他用气音问:“那接下来怎么办?沈斯……会不会往上报?” 一旦上报,以基地严苛的ABO编制规定,顾礼一定会被军法处置,逐出部队然后派去最危险的…… “你什么打算。” 顾礼轻轻摇了摇头:“不怕,这不还有时间。” 苏安用另一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有计划了。” 顾礼笑着往前凑了寸许,隔着合适的距离,用三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笑道:“当然。到时你,在不下手,时皓泽可要被别人‘抢’了。” 苏安懵了一瞬,茫然地“啊”了一声。 顾礼眼神往驾驶座旁的时皓泽偏了偏,语气轻淡却笃定:“……时皓泽的高匹配Omega出现了。” 果然,驾驶位上的时皓泽忽然顿住动作,终端里映着他紧绷的脸。 榕城基因匹配中心:【尊敬的时皓泽上校,系统已为你匹配到高契合度Omega,请尽快前往办理登记。】 “砰,”终端被砸在方向盘上,闷响震得车内空气骤然一紧。 他眼底翻涌着愤怒、恐惧、不甘,转过身,与苏安撞了正着。 苏安舔了舔嘴唇,心里说不出的异样感:“怎、怎么了。” 时皓泽犹豫半晌:“没事,等安全了,我再和你说。” “哦。” 其实,他也想知道时皓泽会怎么选、怎么说、怎么做。 43. 等待进入网审 等另外两人成功会师,时皓泽当即一脚油门踩到底,载着众人朝着所有人朝榕城疾驰而去。 路上,他们又救下了两名幸存者,也斩杀了数不尽的丧尸。 而苏安迷迷糊糊的过了两天,便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全然不顾时皓泽的阻拦,拉着顾礼比起了赛——看谁杀的丧尸多。 “顾礼!君子不夺人所‘好’。”苏安放下枪,看向对面频频抢丧尸头的人, 顾礼笑嘻嘻道:“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知道黄雀后面是什么嘛。” “什么?” 苏安把枪背上,手一指:“时皓泽,上!” “……” 林知则潜心研究与喻阳在笑面虎电脑里抄的那份资料。 在一个夕阳垂落天际的黄昏,三人并肩坐在废弃建筑的屋顶,各怀心事。 林知穿着一身沾了不少灰尘的白大褂端正的坐在苏安的左边。 右边的顾礼一身凌厉,眉头微蹙,满面愁绪地望着沉落西山的落日。 向来爱闹的苏安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躺卧在两人中间,眼神放空,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思绪。 这是他们三人聚在一块儿,少有的静默。 最终是林知先开口,打破这片沉寂:“老顾,到了榕城之后,会发生什么?” 这话一出,原本出神的苏安和顾礼同时回神。 顾礼转过头,敛去脸上的焦灼,身后漫天昏黄的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 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怀旧感:“一切都很好。” “具体好在哪儿?”苏安抖着腿问道, 顾礼语气轻缓道:“林知研制出了二级丧尸的半成品抗病毒血清,还成功收复了,守在身边的忠犬。” 林知微微一怔,随口接道:“我还养了狗?那想来过得也算是有滋有味儿。” 顾礼笑了笑,低头看向躺着的苏安:“至于你嘛……” 苏安眯起眼,望着逆光的顾礼,漫不经心:“什么意思。” 他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声音沉了几分:“一回到榕城,你的时皓泽,就会遇上一个信息素高度匹配的Omega。” “没过多久,我们参加清剿任务救回两个人,其中那个软乎乎的Omega,就是你未来的伴侣。” 他同林知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苏安的小动作、小表情。 顾礼雀跃道:“就这样啊。你和时皓泽各自成家,没多久,你们也都做了父亲。” 林知一眼看穿他眼里的逗弄,跟着附和,故意拖长了语调:“哎呀,可太幸福了。这么看,苏安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那小安安,你接下来就只需要完成击杀一万只丧尸,就能完成系统任务了,先恭喜你了。” “屁嘞!” 苏安腰腹一用力,猛地坐起身,急声反驳:“我的心愿才不是娶Omega,而是……” 话到嘴边,对上顾礼了然的眼神,又撞上林知明知故问的目光,他突然结巴起来:“是……是……” “是什么。”林知笑着追问。 苏安伸手一把揽住林知的脖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气鼓鼓道:“你,学坏了啊!” 显然又忘了,AO有别。 此刻,楼下打猎归来的时皓泽与喻阳,恰好抬头撞见屋顶上这般亲密的一幕。 原本因捕获猎物而归稍稍上扬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比谁都清楚,当然,队伍里所有人也都看在眼里——苏安从满城之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可他又能说什么,做什么?一旦点破,只怕他会躲得更远。 反观喻阳,急切的把手里奄奄一息的野鸡“啪”的往地上一扔, 一副自家白菜要被拱了的焦急模样,冲着楼上大喊:“干嘛呢!分开!顾礼,把他俩分开!” 三人闻声齐齐低头望楼下看去。苏安和林知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依旧相靠。 直到顾礼无奈起身上前,分别按住两人的头,往两边轻轻一扒,楼下喻阳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 但他依旧叉着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训道:“苏安,你是Alpha,要懂得和Omega保持距离,守好分寸,别惹出不必要的误会!” 苏安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知道了知道了!” 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沉默的时皓泽,又慌忙躲闪开来。 这一瞬的闪躲,让时皓泽的心,又凉了一截。 等他们进去后,三人重新隔着合适的社交距离端坐成一排。 安静片刻,顾礼率先开口,语气直白:“苏安,你的记忆不便秘,通畅了。” 林知忍不住吐槽:“……这都什么奇怪的形容。” 苏安看了他们一眼,点头又摇头:“嗯,通畅了,拉的也差不多了。” “那你什么打算,又准备多久和他说呢。” “急什么,这不是还有时间,”苏安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人在相遇的那一刻,离别也在倒计时。”顾礼拍了两下他们的肩膀, “所以有的话,一定、一定要早点说,有爱的人,也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 苏安沉默不在说话。 林知看了他一眼,一语道破天机:“是他,吧。” “……算是吧。”苏安语气迟疑,不敢完全确信,“可我们最后不都是要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嘛。” “是吗。”不知何时躺下的顾礼,抬眼望着天边残留的霞光,“一万只丧尸=能陪他一万天。在这个人性随时消失、意外横发的世界……” 健全的活一万天,咱们多厉害。 “可法则。” “我这个预言师现在可以百分百十分笃定地告诉你——时皓泽愿意为你付出生命。” “这夸张了,命很重要可不能随便给一个人。”苏安反驳道,脑袋里冒出时皓泽护他、救他的场景,成名自我说服。 林知看出他的踌躇不安,轻声开口道:“那就换个角度看。你喜欢他,既能完成系统任务,又能随了自己的心,何乐不为。” “别装糊涂了,苏安。”顾礼应和着,与林知眉眼弯弯的对视后,一同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异口同声道,“拿下他。” “咳, 我妈叫我叫我回去吃饭了。”苏安同手同脚爬起来,乱七八糟地翻下楼顶。 脑子里突兀地冒出一阵声音“告白,和他告白。”搅得他心绪不宁,魂都飘到了半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苏安,过来帮忙,不然今天没饭吃。” “啊?哦、好。”苏安回过神,应声走上前。 众人两两一组,唯独时皓泽落了单,一个人蹲在那儿低头拔着鸡毛。 苏安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心底、眼底莫名泛起一丝欢喜。 一旁烤肉的喻阳瞥见还直愣愣站再那儿的苏安,开口催促:“发什么呆,快去帮忙拔毛啊。” 时皓泽恰好回头,视线直直撞进苏安笑意正浓的眼底。 那一瞬,苏安忽然有点儿理解里高频率出现的那句话——此刻,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他们。 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略长的橙红色狼尾发型,声音清淡:“给我让个位。” “嗯。”时皓泽乖乖应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 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就被苏安这一个眼神、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扫个干净。 向来没什么耐心的苏安,将肉眼可见的羽毛拔干净,剩下肉眼也可见的细毛,果断视而不见。 喻阳看着那只惨兮兮的野鸡,无奈开口:“苏安,你轻点儿,再这么揪下去,我们就只能啃鸡架了。 “这能怪我?要怪就怪它,大夏天还要长毛。”苏安不服气,扬手就朝鸡身拍了两下。 时皓泽浅笑着,在他手掌第二次抬起落下时,伸出手垫在下方。 指尖相触时的滑腻与温热,瞬间勾起两人在废墟下的那段关于法式吻。 苏安耳朵“唰”地爆红,时皓泽的喉结也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慌忙从时皓泽的掌心抽回手,支支吾吾:“我、我……” “你去帮我生火吧,我马上过来处理。”时皓泽先松开手,低下头继续拔鸡毛,不动声色地替他解围。 “哦、嗯。”苏安蒙头蒙脑地应着, “这个果子,顺便拿去洗了吧。”喻阳递上装满果子的叶子, 苏安接过,起身径直到房屋后边小溪边,清洗着沈斯不知道从哪儿摘回来的不知名野果。 又去捡了一堆干柴干草,准备就地生火,可一想到烟儿会引来丧尸,于是抱着柴回到一楼那间无窗的房间生活。 可他折腾了半天,火愣是没生起来,反倒弄得满屋浓烟,呛得他直咳嗽:“咳咳咳……卧槽……咳咳咳……” 时皓泽看见朝这边涌来的浓烟,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鸡,快步冲了过去。 冲进去,一把拉起被浓烟逼得仍不死心的的苏安,拽到流动的溪水边,捧起水给人洗脸,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灰。 等到咳嗽声渐渐平息,时皓泽清洗着那双乌黑的手,开口问道:“苏安,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你最近……” 苏安抬起被浓烟熏得通红的眼睛,望着身旁的时皓泽:“不是,我最近……不是故意躲你。” “我、我是,在很认真的考虑,我们未来会遇到的问题和寻找解决的办法。” 44. [待高审] [待高审] 时皓泽安静地听完他的话,不容错辨道:“但总得有个期限吧。” 苏安脑中闪过顾礼方才在屋顶说的话:“榕城,抵达榕城之前。” “好。”时皓泽应声,没有半分犹豫。 等晚餐过后,林知领着在路上救下来的Omega,被喻阳安排在这栋房里唯一干净,有床的房间。 他自己则守在房门口, 苏安也熟门熟路地躺在他的专属靠枕上,还理直气壮地要求“放点儿信息素”。 他刚要闭眼,就瞥见沈斯背着狙击枪轻手轻脚离开房间的背影。 苏安鼻尖微动:八卦的味道。 他立马拽上时皓泽,从地上爬起来,悄摸摸跟了上去,一路尾随,看着沈斯爬上楼顶。 而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曲池,心中的担忧越发浓重。 可又不得不承认,无论何时,只有苏安在时皓泽身边,他才会笑得更耀眼、放松。 那怕苏安当时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和一副让人火大的态度。 这次,他又该怎么帮时上校呢。 苏安笑得一脸狡黠,对着时皓泽比了个“跟上”的手势,一起扒着墙根,看向躺在楼顶中央负责首轮守夜的顾礼。 “好小子,藏得挺深啊。”苏安低声嘟囔道, 此时,呈大衣躺在地上的顾礼,满脑子都是对沈斯那番莽撞的“告白”,他烦躁地捂住脸,低低哀嚎:“就算是系统,也不该乱来啊,呀——!”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一丝不苟、视军令如山、杀伐果断的沈少将,喃喃一声:“沈斯……” 可我就是好喜欢你。 “嗯。”一道清冷的男声忽然从头顶落下。 顾礼浑身一僵,漏出眼睛,看见弯腰正悬在上方看着他的沈斯。 他慌忙起身,声音都带着慌乱:“你、你怎么上来了?” 沈斯没有回答,迈步走到他身旁,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坐下,目光望向天边翻涌的黑云里月亮朦胧的明亮。 顾礼局促地开口:“沈斯……我……” 沈斯望着远方沉沉夜景,语气比白天稍稍温和几分:“你真的是Beta。” 看戏的苏安,不满意道:“搞半天,就说这个。” 他身后的时皓泽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居然是Beta,我居然没发现! 顾礼疑惑的对上沈斯平静的目光,在心底抓狂——不是,上来就为了确认这个,那他‘掏心掏肺的告白’呢? “领导层不会允许Alpha与Beta在一起,这不符合明文规定。”沈斯一字一句,说得沉稳又克制,“Beta也不该进入部队,上一线。” “那你觉得,我站在应该在哪儿?” “应该在基地医疗站点、科研处或者建筑部等,这些地方更适合你们。” 沈斯顿了顿,接着道:“这是由三位上将协同军队中将、少将以及各基地总负责人共同商议后所制定的,它受人民的支持。” 可顾礼却半点不退让,眼神亮得执拗:“管天管地,还管喜欢谁,我偏喜欢你,也偏要待在战队。” 他停顿一二:“你……会怎么做?” 沈斯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保持着冷静:“你现在是军人,应该服从命令。”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军人,你就会喜欢我。”顾礼的眼睛亮得异常, 他鼓起所有勇气,直直撞进沈斯的眼底,“对吧,沈少将。” 沈斯沉默了良久,依旧憋出一句:“你现在是军人,要……” “要服从命令,我就知道。”顾礼轻轻打断他,转头无语的看向一边儿, 给楼道里的苏安都急得一拳捶向时皓泽的腹部。 时皓泽捂着肚子,低头看向他。 沈斯看着那颗圆溜溜的脑袋,满心混乱。 就在他愣神的间隙,顾礼突然扑了上来,却被沈斯下意识迅速压制。 疼得顾礼龇牙咧嘴:“疼疼疼……。” 他揉着发红的手腕,不服输道:“沈斯,我保证你会答应我。无论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 沈斯轻轻摇了摇头——从小父亲、阿姨、叔叔、师长就教导他‘军人要服从命令,遵守法则,Alpha的 顾礼不退反进:“那这样,凡事都有体验期,你给我个机会,我们试一试,怎么样。” 苏安挑眉:不亏是我兄弟。”又低声道,“要我说,像沈队这种口是心非的,就直接上。” “是嘛,”时皓泽哑着嗓子道, “当然,” “一个月为期,如果你还是不喜欢我,我就主动退出战队,去明文准则里Beta该待的地方。” 风掠过屋顶,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顾礼眨巴着眼睛:“离你远远得。” 沈斯心脏莫名一紧,脑海里,那些早已预判的麻烦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下意识反驳道:“不。我保护——” “我有手有脚,能跑能跳能踢,要你保护。”顾礼打断他的话,“我活得可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久。” 苏安盯着沈斯犹豫的神情:“沈队干什么呢,给我看得快急死了,赶紧,” “出来!” 苏安吓得起身压着时皓泽躲在墙角。沈斯起身持枪走近,闻着苏安一紧张没控制住的信息素:“苏安!” 完了, 两人这才从楼梯间墙角走出来,苏安笑嘻嘻道:“晚上好呀。” “你们在这儿干嘛。”沈斯冷着脸质问道, 苏安舔了舔嘴:“就、听、听墙角。” “沈斯。”顾礼在他背后喊道,冲苏安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苏安一把拉起时皓泽,退进楼梯间,打着哈欠道:“啊……突然好困,是吧小泽。” 他半靠在时皓泽怀里,边走边睡。 顾礼破罐子破摔道:“沈斯,我时间不多了,你权当可怜可怜我。” 沈斯霍地转身:“什么不多了,为什么。” “答应做我男朋友,就告诉你。” 沉默片刻,沈斯偏头轻声道:“就一个月,从现在开始。”我有责任了解清楚每位队员的情况,这样有助于战队。 顾礼得逞的笑着,伸出手:“你好,预制男朋友。” 见沈斯没反应,他主动拉起沈斯的手握了握。 他看着眼前的人:他们的关系,好像变得复杂了。 “耶!”折返回来的苏安一时兴奋过头, “苏——!” “噔噔噔”一阵急促地下楼声, 两人躲进一边的隔间,苏安探出头,见没人追上来,才缓缓松开拉着时皓泽的手。 “幸好。”苏安庆幸道,抬眼看去,这才发现,他们挨得有些近了,近到从皮肤里钻出的温热都交缠到一块。 苏安望着他,视线聚焦在他的嘴上,低声喊道:“时皓泽。” 话音刚落,他微微仰头,快速碰了下时皓泽的唇角。 时皓泽眸色一深,生怕人跑了,一把拉住人禁锢在怀里,等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苏安被盯得浑身发热、耳尖发红,强装镇定道:“就允许你亲我,不允许我碰回来?” 时皓泽低笑出声,嗓音哑得温柔:“允许,那这次可不能让哥哥吃亏了。” 他扣着人的脖子,低下头。 唇齿相依的瞬间,两道冲撞的信息素在这封闭、狭小的空间里擦出刺耳的嗡鸣。 苏安被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双手紧紧挂在时皓泽的脖颈,暗自较劲儿。 时皓泽的双手隔着那薄布料扣紧他的腰侧,指腹深陷进肌理,用力把人抱起来走向飘窗,一把挥开上面的物件。 苏安也顺势双脚盘上他的腰,喘息间,他已经跨坐在时皓泽身上。 听着他的低低的喘息声,苏安十分得意,搂着人的脖子把人扣进自己怀里,偏头一吻落在时皓泽饱满的腺体旁。 换来更激烈的拥吻,他撤出时皓泽的衣摆双手钻进去,抚摸着那一块块界线分明的肌肉线。 时皓泽头往后仰,一把按住他的手,克制的叫了一声:“苏安——” 苏安睁开猩红动情的双眼看向他,可怜可爱的用头抵住他的肩胛,张开红彤彤泛着光泽的唇,委屈道:“有反应了。” “嗬嗬……”时皓泽宠笑着,嘴里吐出冰冷一句话,“那也不行。” “你,”苏安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死死禁锢着,快憋出内伤的苏安急切质问,“松开,我自己去解决。” 时皓泽不语、不动、也不松手, 苏安停下动作:“你到底想干嘛,爽快点儿。” 等的就是这句话,时皓泽温柔一笑:“想看看你。” 苏安一巴掌推了回去,衣服堵在嘴里发出唔唔声:“尼不准朋窝……” 时皓泽拉下自己脸上的手,放在唇边碰了碰:“我也想……安安哥哥(??∨???)??” 苏安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绷紧了一瞬,又缓缓软下来,把头靠在时皓泽的肩颈处:“你……” 还是反手撩开后颈橙红的头发,漏出腺体:“快——哈” 短促的惊呼被时皓泽捂在喉间,尖锐的犬齿刺破腺体,一只手覆上他紧绷的后背安抚着, 苏安无助地攀附上去,喉间溢出压抑:“别闹了,哈” 两人蹲在小溪边洗着手,时皓泽笑着,一点点靠近他。钻出黑云的月光落在溪水上折射在两人重新相触的唇瓣上。 “安安,要负责的。” 45. [待高审] [待高审] 等他睡着后,时皓泽去越野车里取出阻隔剂,对着两人仔细而严密地喷了一遍。 正准备将东西放回原处。熟睡的苏安,猛地坐起来,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湿。 时皓泽伸手摸到他冰凉的手:“做噩梦了?” “嗯,”苏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反握住那只手,“梦见你欠我一顿火锅。” 其实,他梦见下雪了,很大很大,盖住了所有东西。 梦里,时皓泽背对着站在雪地里,黑色的藤纹从他的指尖爬到了脖颈。回头冲着自己笑,好多血,把地染的通红。 “好,回去补偿你。”时皓泽安抚着怀里的人,吻了吻他的眉眼, 等人再次入睡后,时皓泽拿着东西走到门口,与刚结束守夜、从屋顶下来的顾礼撞了个正着。 顾礼看着他手中的阻隔剂上,扫过他脖颈处的“蚊子包”,最后偏头往屋里一瞥,是窝在飘窗小憩的苏安。 时皓泽一言不发,侧身挡个干净, “啊……”顾礼故作困倦地轻吁一声,往旁侧走去,揉着眼睛,十分不经意道,“困得眼睛都花了,什么也没看清。” 凌晨四点,二楼房间里睡得沉的喻阳被手腕上震动的手表唤醒,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扫了一圈房间, 最后落在那具清瘦的背影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仅有的黑色短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起身走到隔壁房,看着躺在那儿睡觉的苏安。 “谢谢了,”喻阳哑声道, 把搭在苏安身上的外褂取走,盖在林知身上,才转身离开,准备和守夜的沈斯换班。 一爬上屋顶,喻阳就看见并肩坐着的沈斯与时皓泽,压低声音:“时队,你怎么在这儿?早说你守,我就不用上来了。” 时皓泽笑了笑,轻叹了口气:“睡不着,上来跟沈队聊几句。” 喻阳瞧着他眉宇间藏不住的焦灼,凑过去往地上一吹气,盘腿坐下:“哟,聊的什么,能把我们时队愁成这样?” 时皓泽苦笑一声:“再聊,我因为一位Alpha,而拒绝高匹配的下场是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问题关键所在的喻阳,偏头看向一旁望着远方的沈斯:“沈队,你听见没,这人连规则都记不住,重罚。” 沈斯淡淡瞥他一眼,轻声“嗯”了一下,便又沉默。 喻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叉着腰,一本正经念道:“拒绝高匹配,分四级。第一,针对初次警告、轻微抗拒,采取强制信息素干预、削减物资、并列入不配合名……” 他的话音陡然顿住。猛地回头,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地开口问道:“时队…你,” “嗯。” 喻阳惊得脚步都乱了,连忙蹲到沈斯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沈、沈队,你、你听见了吗?!” 沈斯有些嫌弃地挪开自己肩上,那只掌心黑乎乎的手,平静无波澜道:“听见了。” 顿了顿,才接着道:“既然他忘了,那你就再给他讲一遍。” 喻阳僵在原地,仍由夜风掀动他发顶那撮呆毛。 他缓了好一会儿,声音发涩地开口:“第二级,针对明确拒绝、拖延、逃跑未遂,采取强制临时标记、剥夺生育选择权,分派高危险区。” “第三级,针对坚决反抗、私下结合、私下标记或解除标记者,永久剥夺其信息素控制权,变成……‘无性别者’,失去择偶权、失去社会身份。” 喻阳想起他当初看到拒绝匹配那人处决的画面,咽了咽涎水:“第四,针对煽动他人、破坏制度、攻击管理者,采取公开清除信息素,彻底废掉Alpha、Omega能力,变成“废人”。 而这段明文被每个基地挂在最显眼出,最下面还刻着那么一句话:“拒……拒绝最优匹配,等于背叛全人类。”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当年这条规则被定下时,所有人肃穆聆听、郑重宣读的模样。 三人就那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沉默地望着四周幽深的林子,直到晨光刺破天边云层。 时皓泽站起身,看向神色冷淡镇定的沈斯:“沈队,换作是你,会怎么做?” 沈斯抬眼,语气清晰而冷静:“一、把所有风险都告诉他,尊重他的选择。二、不想让他受罚……就别开始。” “……是。”时皓泽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带着满心的矛盾、不甘与无措快步回到苏安身边,低下头,想借那缕熟悉的檀木香安抚自己,却只闻到一片清淡冰冷的阻隔剂味道。 从那之后,刻意躲着人、闭口不谈的人,换成了时皓泽。 只有在苏安看不见的角落,他才会泄出那股从心底满溢出来的喜欢。 察觉到反常的苏安,心里也跟堵了团棉花似的,堵得慌。 明明前一夜两人还亲昵无间、气息相缠,可转头这人就忽冷忽热,变脸比末世的局势还快。 “这是悟了?!”一股莫名的不爽与委屈在苏安心底翻涌。 车队行至距榕城仅剩二十公里处,燃油彻底告急,信号也时断时续。 考虑到车上人数过多、目标太大,沈斯当即下令:喻阳与两名Omega留守车内,其余人分组进入附近村镇搜寻物资。 留在车里的林知,望着守在车门旁持枪待命的苏安,又看了眼走向沈斯的时皓泽,轻咳一声:“顾礼——” 朝他递了个眼神。 “啊?”顾礼闻声抬头看去,对视的一刹那,心领神会林知的用意, 他攥紧拳头咽了口唾沫,叹了一口气,转头朝着沈斯的方向喊道:“沈斯、斯~”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向他投去,他慌忙改口:“沈、沈队,我有事要跟你说。” 说完他疯狂给苏安打眼色,奈何…… 苏安不为所动,他心里嘀咕:对我莫名其妙的生气和疏离,还要我哄,没门! 顾礼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轻轻扯了扯沈斯的衣摆:“沈队,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只能单独跟你说。” 殊不知,他的那些小九九早被沈斯探的一干二净,淡淡开口:“走吧,出发。” 两人就一前一后,隐入村镇暗处。 余下分组不言而喻。 曲池扫了眼时皓泽和苏安,与半路救下的Alpha从另一侧进入——他虽然很想跟时上校一同行动,但,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此时,原地只剩下相对无言的时皓泽与苏安。 站在车门口的苏安冷不丁被车里的林知踹了一脚膝窝,腿一软,踉跄着往前扑去。 时皓泽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立刻松开,沉声道:“走吧。” “哦。”苏安背起武器,默默跟在他身后。 等人全部进入村镇,喻阳将地图发致他们的终端。 喻阳按住耳麦低声道:“苏安,你们东北方向一点五公里处,有一处村级加油点。” “收到。” 两人循着地图深入村镇,不知不觉便与另外两组拉开了距离。 林间风声渐起,穿过断壁残垣,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 走在后方的苏安深吸一口气脊背绷得笔直,停下脚步:“时皓泽。” 他开口打破沉默,“我想好了,我想告诉你……” 时皓泽转过身:“按照匹配条例,第三级,坚决反抗,会被永久剥夺其信息素控制权,变成……‘无性别者’,失去择偶权、失去社会身份。” “你之前犹豫是我没考虑到,抱歉,如果你不愿意,觉得自己吃亏,你现在就可以咬回去。”时皓泽道, 一阵沉寂过后,苏安脑中才闪过基地里那张高悬的管理条例, 他愣了片刻,随即无所谓地嗤笑一声:“嗐,我当是什么大事。” 时皓泽严肃道:“苏安,这是一件值得深思熟虑的事情。” “我知道。”苏安把枪往背上一甩,叉着腰看向一边,反问道:“处罚会很疼吗?” 时皓泽一怔:“?” 没等他回答,苏安就回过头很认真地对上他的双眼:“算了,我可是顶级Alpha,这点儿疼算什么。” 说着,他走上前,双手捧住时皓泽的脸,仰头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语气骄傲又坦荡:“我可是Alpha,最强的Alpha。” 时皓泽望着他明亮的双眼,伸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发哑:“我会竭尽所能,保护好你。” “我也能保护好你。”苏安回应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我其实不……” “嘭——” 一声突兀的枪响从旁边废弃二楼炸开,将偷袭得丧尸击毙的瞬间,也打碎两人之间的温存。 大意了, 时皓泽赶紧拉着苏安躲进一旁坍塌的平房里,才顺着枪声望去。 苏安一眼就瞥见二楼举着终端偷拍的顾礼,想起刚才的行为,脸颊“唰”地爆红, 他按响耳麦指责到:“顾礼……”视线平移扫过隔壁窗口持枪警戒的沈斯,更是气急,“沈队!你怎么也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顾礼举着终端冲他扬了扬,回复道:“好有氛围感。” 此刻,车里不明所以的喻阳听着公屏里他们的对话:“什么,找个油,还找出氛围感了?” 46. 等待进入网审 沈斯清了清嗓子,直接无视指控,冷静下达指令:“加油点周边目测还有五六只丧尸,时皓泽前锋,苏安找油,我掩护。” “收到。” “收到。” 听着沈斯的安排,顾礼揣好终端,从窗口的探出头看向隔壁的沈斯:“预知男朋友,那我做什么?” 沈斯再次利落地开出一枪,语气平淡直白道:“你不是说,恋爱首则——给对方安全感。我记错了吗,男朋友?” 顾礼清冷的脸庞瞬间染上羞红:“没、没错。” “那就跟紧我,” 源源不断地枪声也惊醒了在村镇各处角落游荡的一级丧尸,曲池一行人的物资搜寻也被迫中断。 在最后一枪落幕后,沈斯通过瞄准镜确认他们安全进入加油点后,转身走出房间,来到顾礼面前:“Alpha、Beta同样违反匹配条例。” “虽然是试用期,但同样有风险,我不能保证优先选择、保护你,因为我们首先是军人。” 顾礼静静听着他的话,视线从对方紧绷的胸膛缓缓上移,掠过薄唇、鼻尖,最终落进那双深如寒海的眼眸里,脑海里无声闪回那场冬雪。 “你准备好了?”沈斯问。 顾礼眼神坚定地回应着:“我能保护自己,也早就准备好了。” 沈斯沉默着朝他伸出手,在顾礼指尖回握的刹那拔腿狂奔。 在狂奔的风里,那些冰冷刻板的规则条例束缚,好像都悄然松了几分。 另一边,苏安两人进入加油点后,时皓泽负责引诱、清理丧尸。 苏安则四处翻找,提起一只中型白色塑料桶,就开始哗啦啦地往里面装油。 装的差不多后,他准备带着桶离开时,一阵细碎的响动从墙角传来,引起了他的注意。 苏安持枪缓步靠近,一脚踢开墙角的背篓,一只老鼠顿了顿,随即疯窜而去。 “呼,还以为有什么。”他刚要转身离开,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怯生生、软乎乎的试探:“爸爸?妈妈?” 苏安脚步一顿,回身蹲下,指尖扫开木板上的灰尘。木板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孔,他放轻声音:“你是谁?” 软糯的童音从孔洞里飘出来:“我叫咻咻,我今年五岁了。” 苏安刻意压低声线,语气放得更柔:“哦,羞羞?爸爸妈妈在你身边吗?” 咻咻的声音立刻带上委屈:“没有……爸爸去找吃的,妈妈去找爸爸,都好久好久没回来了……” 孩子的话让苏安眼神沉了沉。 末世里这种情况,多半是已经被感染了。 “咻咻,哥哥是好人,你看。”他摘下臂膀上的军队徽章,凑到稍大的孔洞前,让孩子能看清。 咻咻眼睛一亮:“我认识!哥哥,你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咻咻很听话的。” “好,哥哥一定帮你找。你先出来,哥哥带你去安全、有吃的地方。”苏安耐心地哄着, 解决完丧尸回来的时皓泽,在外围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担忧的来到门外,谨慎地朝里问道:“安安,怎么了?” “没事,捡到个小家伙,油也装好了,你在外边等我。”苏安头也不回道, 听见面前的木板传来松动的声响,苏安伸手从外面将它抬起来。 霎时间,一股混杂着食物腐烂与排泄物的气味散发出来。 眼前小男孩灰扑扑的脸蛋上,一双眼睛格外干净,正对着他放心地张开双臂。 苏安伸手把他抱出来,放在地上打量,本该圆滚滚的小肚子,已经饿得扁扁的。 他打开腰包,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一半递过去:“羞羞,哥哥先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和更多的哥哥姐姐帮你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咻咻听着他的话想了想:“好吧。” 才接过巧克力,用力地掰下一半递了回去:“我不是很饿,这半给哥哥。” 苏安只是就着他的小手咬了一小口:“谢谢,走吧。”这次,他张开了双臂。 咻咻一下子扑进他怀里,乖乖地趴在他的肩头,小口舔着手里的巧克力,眉眼弯成了小月牙。 苏安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提起油桶,朝门外走去。 等候在门外的时皓泽回头,看着搂紧苏安脖子得小孩,顺手接过油桶:“走吧,先回去。” “嗯。” 向另外两支小分队同步任务完成后,开始返回车队。 车里,林知正用喻阳的平板终端,研究着半张纸上记录的各类药物。 喻阳则通过另一只终端观察着周边地图,以及返回榕城的最快路线。 第一小队的顾礼、沈斯等人早已搜集完毕返程。 此时,顾礼正靠在车尾,啃着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胡萝卜。 沈斯则守在车头警戒,目光一抬,便看见时皓泽、苏安,以及……他们怀里的小孩? 他按下耳麦:“曲池,什么时候返程?” 曲池用备用手枪解决掉最后一只丧尸,捡起地上的狙击枪背上,淡淡回道:“马上。” 这边,咻咻被众人围在中间,手里的巧克力快化了都不敢吃,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苏安。 苏安立刻护犊子似的把众人的手拨开:“停,请和我们羞羞保持适当社交距离。” 刚伸手想戳小孩脸蛋的喻阳立刻收回手,转而盯着他在阳光下的头发:“还是个小黄毛。” 林知抬眼纠正,声音清浅:“这是土黄色。” “哪个羞?害羞的羞?”顾礼啃完最后一口胡萝卜,紧接着问道。 咻咻小眉头一皱,认真纠正:“妈妈说,是嘴巴要休息的休。” “嘴巴要休息?”苏安重复了一遍。 一直沉默站在苏安身后的时皓泽开口:“咻然的咻。” “啊?我怎么没听过。”苏安愣了下, 时皓泽立马换了个直白的解释:“口字旁,加休息的休,咻——地一下的咻。” “哦,咻地一声的咻啊。”苏安捏了捏他的小脸蛋,0 转头给孩子介绍众人,“这位穿白大褂的哥哥叫知知,刚啃萝卜的是老顾。” 顾礼嘴角一抽:“怎么到我这儿就老了?” “别打岔。”苏安继续,“那边拿枪的哥……叔叔,你叫他沈叔叔就行。” 周围憋不住的低笑炸开。 咻咻也是乖乖开口跟着喊道:“沈叔叔。” 沈斯眉头微蹙,又怕吓到孩子,松缓下来,低低应了一声:“嗯。” “手里拿着平板的是阳阳哥哥。” 说完苏安挪了挪步子,把身后的时皓泽完全露出来,轻快道“这位,咻咻可以叫皓皓。他是安安哥哥的男朋友。” 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好不得意。 咻咻睁大眼睛:“什么是男朋友?” 时皓泽面不改色补充:“就是老公。” “哦~妈妈也会叫爸爸老公。”咻咻恍然大悟地点头, 沈斯不放心的叮嘱道:“回去多注意些。” 时皓泽与苏安同时看向车头的人:“嗯,会的,谢谢队长。” 而顾礼和林知则用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望着苏安。 届时,林知轻声笑道:“话说,苏安你只比沈队小一岁,怎么好意思自称哥哥?” “你管得着吗。”苏安把咻咻抱起来,“好了,叔叔哥哥都认识完了,现在,该给你换身干净衣服。” 林知立刻从随身密封袋里取出一件自己之前准备的短袖,对着小孩比了比:“太大了。” 苏安把咻咻递给时皓泽,接过衣服:“没事。” 时皓泽抱着咻咻跟着苏安走到车另一侧,不等他说话,就把小孩剥了个干净。 用昨天在溪边装的清水,仔细擦去咻咻脸上、身上的污渍与残留的便便。 等擦干净后,苏安就把短袖套上去,将过长的衣摆打了个结,拍了拍手:“先这样凑合。” 咻咻盯着被扔在一旁的脏内裤,一阵风吹过,他猛地抓紧衣摆,并拢双腿,委屈巴巴:“还没穿小裤裤……” 时皓泽放软语气解释:“小裤裤太脏,洗不干净了。等回去给你找新的,现在先将就一下,好不好?” “妈妈说,穿小裤裤是保护隐私。也是对Omega、Beta的礼貌,”咻咻揪着衣摆小声道, 苏安看了眼地上浅蓝色地短袖,又看看眼前的小孩:“等着。” 转身向顾礼要来把小刀,背着一大一小,将那件小短袖裁了一番。 收刀后,他举着一块沙漏形状的布料,递给时皓泽:“你先给他洗洗,等会儿给它挂在车上,风吹干了,再给你穿,可以嘛。” 咻咻想了想,认真点头:“好。” 等曲池带着那名意外负伤的Alpha归队后,众人又重新踏上归途。 开车前,调整车灯的喻阳,抬头看见上方绑着的一块灰色布料,疑惑道:“这是什么?” 副驾驶上的林知语气平静:“咻咻的小裤裤。” 喻阳收回手:“还挺有设计感的。” 由于路途颠簸,咻咻被安顿在两排座位正中间。 此刻,他双手紧紧抓着衣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迎风飘扬的那块“小裤裤”, 在心里想到:怎么和别的小裤裤不一样,怎么还不干。 47. 等待进入网审 三十分钟左右,车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车里的人纷纷偏头,隔着玻璃,望向不远处那座静默矗立着的铁皮巨兽。 喻阳刚把车停稳,门口的守卫们几乎是本能地呈防御姿态散开, “警戒。”负责人低声下令。 立刻有人守住两侧,有人快速检查武器弹匣,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呼吸与金属碰撞的轻响。 直到守卫核对完身份信息,才抬枪示意放行:“辛苦各位,城内一切正常,欢迎回家。” 有人轻声道谢,有人只是点头微笑,一路紧绷的神情稍稍松懈。 在穿过由混凝土与钢板层层加固的厚重城门,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下半分。 铁门后的世界,环绕着大片开垦的田地。 青苗在风里轻轻起伏,田埂间,人们用最朴素的耕种,守护着这座城的口粮。 走在主道上,苏安怀里抱着咻咻,身旁并肩走着时皓泽与林知。 他们各自打量着周边整齐排列的低矮民居,以及沿途设立的物资站、净水点与简易工坊,浑身的肌肉不在紧绷着。 孩童们在他们的队伍间穿梭,清脆的笑声掠过街道,飘进小巷。 “你……要不要下来和我们一起玩?”一个小女孩停在苏安面前,仰头望着他怀里的咻咻,小声邀请道, 咻咻悄悄探出头,耳垂微微发烫:“我、我穿好衣服就、就来跟你们玩。” “优优,走啦,上课去!”一群小孩在路口等她,招手喊道, “好~那我们先走咯!”小女孩挥挥手,拎着养母亲手缝制的小布包,蹦蹦跳跳地跑向同伴,挂在脖间的贝壳形项链也跟着晃悠,就像海浪。 顾礼望着那几道小小的背影,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林知:“你看那三个小娃,像不像我们?” 林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笑着压低音量:“还真像,那个总搓鼻子的,简直是翻版苏安……” 苏安瘪着嘴:“……我听见了。” 一行人没有直接解散,最后在指挥楼前的岔路口停下。 沈斯沉声分配任务:“苏安带咻咻,同曲池护送受伤的人先去医疗点。” “喻阳、顾礼,把物资统一运往中心广场仓库,清点、登记、交接。其他人休整,两小时后,指挥楼三楼会议室集合汇报。” 一声令下,队伍无声散开。 苏安带着咻咻前往医疗点,时皓泽则跟着喻阳一行人去物资站——他答应过咻咻,要帮它找小裤子和合身的衣服。 林知决定先去分配住宿再去洗个澡,等着他们。 沈斯沉默望着顾礼远去的背影,转身走向那座背靠一颗老榕树建起来的指挥楼。 各自的任务交接完毕后,都默契地出现在澡堂。 苏安很快洗完,冲一旁还没动身的时皓泽喊:“我和顾礼先去食堂,你们洗完直接回宿舍,我给你们带饭。” 正在给满身泡沫的咻咻搓着背的时皓泽,轻轻点头:“嗯。” 两人约上同样洗漱完的林知,去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往回走。 顾礼伸了伸腰:“走这边吧,路宽,好走。” “有什么区别,还绕路。”苏安嘴上吐槽,脚步已经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指挥楼下的广场,苏安瞟了眼和指挥楼高度不相上下的榕树,嘀咕了一句:“都快秋分了,这棵树的叶子怎么都不见黄。” 接着一道敏捷的身影飞速掠过,最后乖乖停在苏安脚边,发出一声娇憨的:“喵~” 苏安看了眼手里打包的食物,分出一点递给小猫:“鼻子倒是灵。” 林知也蹲下身顺着猫背:“养得油光水亮的。” 顾礼站在一旁,目光看似落在猫身上,实则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像在寻找什么。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从巷口快步走出。 他看见地上的猫咪,露出温和的笑,边走边轻声唤:“白桃,别的小猫都在勤劳的抓老鼠,你又在偷懒。” 男人蹲下身,给猫咪系好牵引绳,歉意道:“不好意思,它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林知摇摇头:“没有,原来它叫白桃。” 目光无意间落在对方胸前的挂牌上,微微一顿,“玉……玉雅?” 男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子,温和应道:“嗯,我记性不太好,这是我爱人和女儿给我做的。” 顾礼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挂牌又迅速收回:“玉先生,我也养了只猫,最近总不太听话,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苏安一愣:“啊?你什么时候……” 林知悄悄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别多问。 玉雅耐心问:“什么品种?具体是怎么不乖?” 顾礼道:“我们一会儿还要开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要不我加一下您的终端,等会议结束,我带它过来请您帮忙看看?” 慢半拍的苏安也反应过来:他记得老顾讲过,到榕城要先找一个建筑部的人。 玉雅想起家人的叮嘱,一时有些犹豫。 林知笑着打圆场:“要不我加您吧,我们Omega之间,方便些。” 顾礼顺势点头:“也行,那就麻烦玉先生了。” 玉雅摆摆手表示不麻烦,林知拿出终端,留下了联系方式。 玉雅刚把终端放好,不远处指挥楼入口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爸——” 一位留着利落黑色短发的女孩快步跑来。 看她的装备与武器配置,显然也是作战部队成员。 顾礼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精光——玉仅,未来榕城军事主要负责人之一。 女孩谨慎地打量着他们,确认过军徽与身份信息后,才主动伸出手:“你们好,我叫玉仅,榕队副队长。” 苏安伸手回握:“你好,我是苏安,这是我好友顾礼、林知。” 顾礼笑得温和又拘谨,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一副普通队员的老实模样。 林知微笑回应,却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因为玉仅,他抑制贴下的腺体骤然发烫,溢出一缕淡淡地栀子香。 嗅到了身侧那缕极淡的栀子花香,苏安往旁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信息素为林知圈出一 片安稳区域。 他的目光落在玉仅肩后的□□上,淡淡开口:“你也是火力手。” 玉仅转头看了眼那把枪——那是她入队时,沈上将亲自送她的礼物。 她脸上才肯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嗯,师承沈上将。有空可以一起比划比划。” “行啊。”苏安爽快应下。 顾礼也瞥见垂着头脸颊泛着薄红的林知,连忙道:“哎呀,时间不早了,一会儿还要开会,先把吃的给咻咻他们送回去吧。” “嘿,差点忘了!玉先生、玉副队,我们先走了!”苏安立马接话。 留在原地玉仅蹲下身逗着‘白桃’,轻轻呢喃:“好香。” 她的目光不自觉投向转过墙角的那抹身影:“爸爸,我们也就回去吧。” 另一边,苏安去给咻咻送饭,顾礼就则同林知分开坐在一旁的石堆上,低声问:“怎么样。” 林知缓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声音轻得发颤:“老顾……” “嗯,”顾礼低头。 玉仅……她和我的匹配度,是不是很高?”林知忐忑不安地询问着, 顾礼沉默片刻,沉声承认:“是。你的个人信息还要一段时间才会从满城系统导出,你……” 林知抬头望着好友,眼底是执拗的坚定:“……我不想,我有……我还没研制出抗病毒药剂,我不想。” “好,你不想,咱们就不,我们帮你。”顾礼出声安抚着, 他俯到林知耳边,将计划一字一句告诉。 “他……我……可是……”听着顾礼的话,林知陷入他与喻阳之间的回忆。 直到苏安带着咻咻等人回来,他也依旧心神恍惚。 “林知,看。”消失了好一会儿的喻阳,终于捧着不知道从那儿来的奶白黄蕊雏菊编成的花环,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看着游神的林知,柔声道:“林知?” “啊……”林知看着眼前的花环,心神恍惚道,“你喜欢我吗?” 一瞬间,空气凝固,喻阳举着花环的手僵在半空,顾礼捂脸无声叹气。 牵着咻咻的苏安瞪圆了眼睛,只有时皓泽站在后面,眉梢轻轻一挑。 林知瞬间慌了神,脸颊发烫,连连摆手补救:“不、不是……我、我是问,你、你喜欢布偶猫吗?” 喻阳握着花环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轻却认真:“喜欢,他好看又聪明。” “嗯。” 时皓泽适时打破僵局:“走吧,先去开会。” 林知苦恼地挠着额头落在队伍后边儿,喻阳也捧着花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走在最前方的苏安与时皓泽,一人一边牵着中间的咻咻,两人的目光不经意相撞,相视一笑。 苏安忽然默声道:“你喜欢我嘛!” 时皓泽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眉眼浸着暖意,语气轻淡却无比笃定,一字一顿应道:“喜欢。” 咻咻想起那位小女孩:“嗯,咻咻也有点儿喜欢。” “为什么是有点儿?”苏安不解地问,“咻咻喜欢什么。” 48. 等待进入网审 进入会议室前,苏安把咻咻托付给隔壁助理。顾礼也趁机与时皓泽单独沟通,神色恳求。 指挥楼三层会议室门窗紧闭,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喧嚣彻底隔绝,空气中弥漫着凝重与压抑。 长桌一侧的正中,端坐的是防务总部最高统帅沈上将,左右两侧分别是他的副手——军务总指挥路上将与情报科研总指挥荣上将。 其余座位则坐着城防指挥官、科研总署署长、建筑部等各部门总负责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惊雷战队身上。 沈斯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冷峻居于正中,左右依次是时皓泽、苏安、曲池、顾礼、喻阳、林知。 而林知身后还跟着一名Beta医护。 待众人落座,城防务总部路副官沉声开口:“沈斯、时皓泽,现将支援宜城、调查满城,全程详细汇报,不得遗漏。” 沈斯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报告首长,惊雷战队于一个半月前驰援宜城。” “抵达第十日,按线索探查附近地下研究所,苏安、顾礼负伤。” “第十三日,宜城遭大规模尸潮合围,城防崩塌,我队护送部分幸存者撤离,确认宜城沦陷,无核心物资可回收。” 他顿了顿,冷眸扫过全场,目光在触及荣上将时微顿,继续道:“我队与霹雳战队残部纪念奉荣上将指令转赴满城。” “距满城十公里处遭遇二级植物体丧尸,未收到任何预警,纪中校与爱人牺牲。” 听闻这儿,苏安气地咬牙切齿,林知、顾礼垂眸掩去沉痛,时皓泽与喻阳在桌下攥紧了拳,纷纷咽下呼之欲出的真相。 沈斯朝时皓泽点头,他接道:“入驻满城次日,全队绞杀二级变异丧尸,牺牲一名医疗兵,后尸潮,防线瘫痪,第二负责人李中校转移途中被感染,主动离队。” “确认满城沦陷,仅曲少校生还。返程中所获应急物资、生存资料已全部清点完毕、登记入库。” 时皓泽目光笔直:“我惊雷战队,全员全程遵照路上将、荣上将指令行动,无任何违规与异常。” 路上将听到“仅一人生还”,怒拍会议桌,可触及沈上将的目光后又迅速收敛:“失态,请继续。 时皓泽接着道:“喻阳与林特研,在满城废弃办公楼查获数十份盖有榕城官方印章的空白公文,疑似有人伪造公文非法活动。” “另从电脑中提取部分二级丧尸研制数据,现由宜城特研官林知保管并初步解析,可随时上交特研总署。此外,” 林知淡淡道:“我已成功研制出一级丧尸抗病毒药剂,时上校已亲身验证。” 会议室顿时哗然,高层们低声商议。 荣上将闻言指尖微不可查地一紧,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恢复温和笑意。 反观林知,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他对时皓泽礼貌点头致谢——正担心前研究员身份引来麻烦。 顾礼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沈上将与沈斯之间流转。 他清楚地看见,沈斯望向沈上将时,眼里对主城最高掌权者的敬畏,对血亲的全然信任。 然而,沈上将始终目光沉沉,看似端坐听报,实则不动声色地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尤其在荣上将面色微沉,指尖极轻地叩桌面的动作。 待高层商议结束后,路上将压着怒火高声部署任务:“二级丧尸、伪造主城印章,绝非普通危机!即刻下达公开任务!” “沈斯留驻指挥中心,复盘两城覆灭经过,排查线索并参与城防升级。” “顾礼牵头清点物资,核查近三个月榕城物资调配、仓储记录,确保物资安全与不必要的流失。” “苏安、时皓泽与榕城战队巡逻城郊,加固防线,排查可疑人员与丧尸。” 沈上将这才开口一句:“喻阳全程保护林知,进入在特研局,与滕特研量产一级抗病毒药剂。” 他扫过林知:“二人于本月底前往宁城参与二级抗病毒研制,并协同彻查病毒来源。” “是!”惊雷战队全体成员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散会。” 六道身影从不同方位重新回到会议室。 屋内,沈斯褪去恭顺,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息冷冽警惕,对喻阳点头示意。 喻阳快步拉上窗帘,布下干扰器,又掏出小范围信号屏蔽器,确认无误后,沉声道:“可以了。” 沈斯这才语气严肃:“刚才汇报的真假,各位心知肚明。” “接下来是内部查黑任务。在此之前,苏安、顾礼,解释围剿二级丧尸前,车辆怎么丢失?” 苏安喉间一紧,暗叫糟糕——忘了对口供。 顾礼迎上沈斯逼视的目光,心一横:“为掩护年上校撤离。他没有死,被李中校囚禁在废墟下,现在宁城。” “你怎么确定他没有叛变?”沈斯追问。 顾礼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我能‘预知未来吧’,只能缄默以对。 面对他的缄默、纠结、不安,沈斯话锋一转:“顾礼与我组队,你重点追查榕城章印的流通渠道,核查城内物资流向,尤其是与满城、宜城有过物资对接的人员,重点盯防!” “苏安、时皓泽,暗中调取榕城近半年的兵力调派、指令记录,对照宜城、满城时间线重点排查通讯与调度部门。” “林知、喻阳前往宁城后,利用特研局留意并挖出藏在基地里的研究所。” 时皓泽补充道:“所有行动必须隐秘执行,避开所有可疑人员,那怕是朝夕相处的同僚,也绝不能透露半分!” “明白!誓死完成任务!”几人低声齐应,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战队会议散场,众人两两分开。 顾礼亦步亦趋跟着沈斯,一直走到僻静角落,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沈斯,”他声音压得很低,异常认真,“恋爱第二准则是——相信你的爱人。” 沈斯脚步微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说过,我们先是军人。” 顾礼眉峰猛地蹙起:“好。那我申请,在我们的试用期里加一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们都不是军人。” 见沈斯沉默不语,他正要再开口恳求,沈斯就低低应了一声:“好。” 顾礼一怔,随即眼底瞬间亮起来,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明亮的笑:“那……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学习,恋爱的五十件事。” 另一边,喻阳也紧跟在林知身后,一同走过长街,穿过训练场, 初步参观完特研局。 整个过程林知的表情都算不得轻松,在准备回去休息时,喻阳终于忍不住追问。 可当得知林知的高匹配度Alpha出现的那一刻,喻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许久,他才艰涩开口,声音微哑:“你……怎么想的?” 林知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我不想。我有……有一点点在意的人。” “方便告诉我是谁吗?”喻阳克制着从眼中溢出的忐忑轻声问道。 林知目光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那只雏菊花环上,唇角轻轻一弯,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你给我编够一百……不,210只不同品种的花环,我就告诉你。” 喻阳递上做好的第一只雏菊花环,想也不想郑重应下:“好。” 林知双手轻轻捧着那枚朴素又干净的花环,耳尖微微发烫,低声呢喃了一句:“怎么比苏安那家伙还傻。” “阿嚏……”正捉弄熟睡的咻咻,玩得尽兴的苏安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见时皓泽怀里微微蹙眉的娃娃,苏安嘟囔:“谁骂我?” 他搓了搓鼻子,拿出终端,拍下三人同框的画面,指尖摩挲着屏幕里的照片,原本上扬的嘴角一点点垮了下去。 时皓泽垂眸,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柔的关切:“怎么不开心了?” 苏安的目光黏在熟睡的孩子身上,满是不舍:“咻咻……基地会怎么安排他?” “统一送去托儿所照料,满五岁后,分配给信息素匹配度低于75%的Alpha与Omega家庭抚养。”时皓泽轻声解释道, 苏安望着孩子泛红的小脸,轻声呢喃:“我们不能领养吗?” “会有那么一天。”时皓泽只能这么安慰道, “行了,走吧,别在外面待太久,小心给小家伙吹感冒。”苏安收起终端,催促着往宿舍走去, 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清柔又带着试探的声音,怯生生地唤道:“时上校?” 苏安率先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纤细、气质温润的标准Omega。 他心底瞬间了然,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不自觉攥紧。 那位Omega的目光先落在了苏安身上,误将他认成了时皓泽,当即伸出手:“时上校,您好,我是您的高匹配Omega,我叫苗溪。” 时皓泽脸色微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苏安,满是紧张、不安。 只见苏安面色淡然,从容地伸出手与他交握,语气平静无波:“你好,我叫苏安。这位才是时上校,他抱着孩子不方便。” 认错人的苗溪脸颊瞬间涨红,手足无措地结巴起来:“对、对不起……我、我只是……” 碍于有其他Alpha在场,他后半段表明来意的话,终究羞于说出口。 苏安看他的反应,接过时皓泽怀里的咻咻抱在怀中:“我先带咻咻回去,你早点回来。” “好。”时皓泽应下,目光紧紧追随着苏安的背影,直到他走远,才转回头看向苗溪,客气道,“这边请,我们谈谈。” 苗溪点点头,走在前方。 时皓泽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后边,不停地朝苏安离开的方向。 49. 等待进入网审 抱着咻咻走进宿舍楼的苏安,身形一闪,躲到一旁的墙壁后,不经意一瞥。 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公告,红底黑字:“即日起,Alpha、Omega严格按匹配法则结合。不得私下同居、共住宿舍、共用生活物资。” “违者将视作自愿降低基地配给等级,处以同等物资削减。” 公告右下角盖着匹配局的鲜章,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印得很淡,怕被人看见似的:“举报同级以上匹配违规者,可获得双倍物资奖励。” 睡醒的咻咻,搓着眼睛软声问道:“安安哥哥,我们在玩躲猫猫吗?” 听见怀里的动静,苏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压低声音哄道:“对,安安哥哥,带你去玩探险游戏,好不好。” 咻咻兴奋地拍了拍手应道:“好!” 不远处,时皓泽与苗溪并肩行至训练场外围,时皓泽驻足,声线沉稳冷冽:“苗先生,就在这里谈吧。” 苗溪转过身,面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笑意,微微颔首:“好。”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在草坪边坐下。 短暂的沉默后,苗溪打破平静,目光直视着身旁的Alpha,直白:“时上校,您有喜欢的人吧。” 时皓泽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尽数覆盖:“是。” 苗溪望着铁丝网内不断击发的靶场,飞速运转的子弹接连命中红心, 他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我以前,也有的。” 苗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轻、极疲惫的笑:“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有三岁了。” 一段早已落幕的故事,现在才被承认结束。 紧接着,苗溪神情严肃道:“今天找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时皓泽保持着距离,微微侧头,凝神倾听。 苗溪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道:“你们离开榕城后,约五月中旬,外面来人说需要志愿者,会用丰厚的物资做交换。” “后面更是不分性别地招录大量志愿者。前前后后走了四十多人,至今只回来过两位。” 时皓泽面色微沉,哑声问道:“基地没处理?回来的人又在哪儿?” 苗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说,她是逃出来的。还说,特研局的人,全是骗子、帮凶。” 苗溪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暗痕:“没一会儿,荣上将就让人把他带走问话了,可刚到指挥楼下,就把人就地枪毙了。” “对外说,他被感染了。” 听着他说的,时皓泽在头里将事情捋了一遍:“你就不怕我们也是……” 他轻轻摇了摇头:“这群人就像老鼠,而惊雷战队就是一只猫。你们走,他们就来,你们回来,他们就提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皓泽的目光冷淡:能清楚知道他们行踪的无非就是那几位的,难道, “帮帮我,把他们找出来。”苗溪目光充满愤懑与焦灼,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道, 时皓泽手臂微僵,抬手隔着布料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如果是真的,我们不会坐视不管。但目前,眼先解决高匹配的事。” 苗溪骤然收紧手上的力气,眼中亮起一丝微光:“我会全程配合。” 时皓泽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你坐好,听我说。” 而大树后,苏安和咻咻一左一右贴着树干探出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苗溪抓着时皓泽的手,时皓泽抬手轻拍回的画面,从他们的视角看,就像在‘拥抱’, 藏在另一边的咻咻压低声音:“安安哥哥,你看,他们在摸手、还摸背!” 这话一出,苏安眉头瞬间紧紧锁起,扶在树干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甲在树皮上刮出细碎声响,一缕极具占有欲的檀木香从他后颈的腺体漫开。 咻咻被那点刺耳的摩擦声弄得浑身不自在,双手交叉紧紧抱在胸前,搓着双臂,小脸皱成一团:“咦——闻着好凶。” 就像上次爸爸生气那样,得想个办法,不然皓月你就要面壁思过了。 感受到对方身上明显的疏离,苗溪收回手,有些局促道:“抱歉。” 时皓泽摇了摇头,侧过头,将扰乱此次匹配的计划,低声悉数告知。 “……这样做,对您真的没有伤害吗?”苗溪微微蹙眉。 时皓泽淡淡摇头:“有人会救我。” 微风从他们身后拂来,吹起时皓泽额前略长的刘海。 他嗅着空气里熟悉的气息,微微偏头,瞥见藏在树下一大一小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宠溺又窃喜的笑。 他站起身,朝仍坐在地上的苗溪伸出手。 “他们要牵手了。”咻咻再次解说道, 苏安心头愤愤道:身为有夫之夫,竟然还在外面沾花惹草。 他把咻咻拉回来,蹲下身,双手按住咻咻的双肩,神情无比认真:“咻咻,交给你,把时皓泽带回来。” 咻咻学着印象里爸爸的样子,把手举到太阳穴边,格外坚定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一落,小小的身影立刻从树后冲了出去。 而早已洞悉一切的时皓泽,目光精准的与从树后现身的苏安撞了个正着。 苏安心头一跳,暗叫:不好,中计了。 “皓皓哥哥——”咻咻张开小手摆出超人的姿势,一边跑一边喊道, 这副小模样,让刚刚还沉浸在森严、悲绪里的苗溪与时皓泽,都忍不住笑出声。 时皓泽顺势蹲下身,张开双臂,被冲过来的小团子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诶。”他柔声应着,把咻咻稳稳抱起,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树下的苏安, 他头也不回的向苗溪道:“明天见。” 苗溪站起身,轻声道:“谢谢。” 在时皓泽抬脚离开前,他又轻轻补了一句:“时上校,您的演技还有待加强啊。” 时皓泽淡淡地回了两个字:“尽量。” 说完,就抱着咻咻,径直往站在树下、脸色不太好看的苏安走去。 苏安从他怀中接过咻咻,把小家伙放在地上,轻轻牵住他的手 。 咻咻举起另一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脆生生地汇报:“报告首长!刚刚皓皓哥哥跟那位哥哥说好了明天见,那个哥哥还让皓皓哥哥加强。” 时皓泽闻言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力的辩解:“不是这样的,安安,你听我解释——” “收到,下士任务完成出色,即刻归队。”苏安揉了揉小家伙的头,语气平淡无波道, “现在我们回宿舍,安安哥哥奖励你糖果。” 说完,他牵着咻咻头也不回的往宿舍走,嘴角暗自勾起一抹坏笑。 时皓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回到宿舍,时皓泽靠在门口,望着屋内正给咻咻喂糖的苏安, 迈步上前,一把抱起这个小胡说精,不顾苏安的阻拦,转身敲响了沈斯的房门。 “安安哥哥——!”咻咻在时皓泽的怀里挣扎喊道, 苏安从床上蹦起来,冲过去:“咻咻!” 俨然一副父子被拆散地悲痛画面。 顾礼闻声,刚打开门,怀里就被塞进来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问,就连同怀里的咻咻一起,被时皓泽轻手轻脚推回了房间,房门也再次重新合上。 他与怀里的咻咻对视后,目光齐齐投向身后在床上坐着,手里还拿着小本子和笔的沈斯,三人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后,时皓泽回身攥住苏安的手腕,微微俯身将人打横圈住,直接带进他们的房间。 这边,苏安刚站稳脚步,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就被时皓泽牢牢拥入怀中, 耳畔落下时皓泽委屈的低哑声线:“安安哥哥,我真的冤枉。” 夜色渐深,晚上十点四十分,时皓泽从床上坐起身, 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裤,也不分是谁的,就往身上套,毕竟两人除了裤子大小有点儿出入外,别无其他差异。 整理妥当后,他俯身替床上熟睡的苏安掖紧了被角。 凝望着苏安疲惫又带着满足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破的唇角,随即低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睡梦中的苏安不安地蹙了蹙眉,翻了个身,军绿色的薄毯滑落,露出了肩头与后背。 时皓泽澄澈的眼眸瞬间暗沉,指尖覆上苏安后颈的腺体一路向下,描摹着那一道道规整的吻痕。 等来到腰侧中段,却被没点眼力劲儿的薄毯挡了路。 他这才收回手,俯身将侧躺的人重新揽入怀中,折弯腰,在那串印记队伍旁,又添上了一枚小小的浅痕。 苏安被身后的动静扰得轻哼一声,迷迷糊糊地呢喃:“别弄了……” 时皓泽低笑出声,小心翼翼地为他盖好毯子。 起身打开房门,鼻尖立马萦绕着一圈儿淡淡的阻隔剂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地面上的那瓶阻隔剂,弯腰捡了起来,将房间的角角落落、里里外外都喷了遍,彻底掩盖住所有气息。 随后,他将空瓶丢进垃圾桶,轻手轻脚带上门,迈步朝着宿舍外走去。 50. 耍小聪明 铁门后的田园小径上,沈斯早已伫立等候, “队长。”时皓泽压低声音,快步上前。 沈斯目光冷锐,没有多余的情绪:“别浪费时间。” “收到。”一道身影猝然从阴影里窜出,顾礼利落收妥腰间短刃,唇角噙着一抹不常有的笑意,应声回应。 时皓泽眉峰微蹙:“你怎么在这里?” 顾礼缓步走到沈斯身侧,轻轻擦过他的手臂,语气平淡:“我不会干扰你们的任务,我有自己的目标,只是恰好顺路。” 值守的守卫核验身份后,推开了侧边的小门,将三人放行。 行进途中,时皓泽一路沉默,耳畔是顾礼一个人叽叽喳喳的交谈声响,偶尔,沈斯会回应两句。 时皓泽这才开始细细打量着身侧的人,回想着过去与现在,一只处在队伍边缘的顾礼:“你也变了不少。” 顾礼侧眸,笑意未减:“人总是会变的,只是时间问题。” 好一会儿,三人才踏入了一片浓墨般的密林,厚重的枝叶层层叠叠,月光艰难地穿透缝隙,在地面洒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三人迅速取出武器,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顾礼手中的短刃映着微弱的光,他指尖不动声色地攥紧刀柄,看似镇定,实则暗藏紧绷。 沈斯手持□□22手枪,指节分明,姿态稳如磐石。 时皓泽则架着苏安的那把大范围杀伤□□,金属枪身泛着冷硬的光泽,子弹已经上膛,枪口微微低垂着。 三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与树后。 时皓泽缓缓释放出自身的Alpha信息素,清冽的橙花香很快弥漫开来,晚风一吹,便飘向密林深处。 死寂的森林,瞬间有了异动。 从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腐之气席卷而来,将空气中少量的橙花香彻底吞没。 风声裹挟着树叶沙沙作响,嘶哑低沉的嘶吼由远及近,三人呼吸放至最轻,静待着这场由他们主动引爆的恶战。 在月光被乌云遮蔽的瞬间,他们鼻间的腐臭猛地翻涌, 约五只丧尸撞断枯枝、冲破草丛,疯狂朝三人扑杀而来,尖利的指甲刮擦树干,发出刺耳的锐响。 “左前方,爆头!”沈斯沉声厉喝,枪口火光迸发,子弹精准射入为首丧尸的颅腔,黑血与浑浊的脑浆溅落在青苔之上。 右侧,时皓泽的□□轰然作响,冲击力将两只丧尸震得连连后退,却不致命。 此时,顾礼身形一闪,持刀上前:“我来。” 枪声再次撕裂了密林的死寂,月亮也被打斗声引了出来。 时皓泽再度扣动扳机,霰弹击中一只丧尸的膝盖,它踉跄倒地,依旧张着血盆大口疯狂抓挠。 不等时皓泽补枪,顾礼已悄然近身,刀刃利落挥斩,直接将丧尸头颅斩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又有两个。” “漏后了!”沈斯低喝一声,身形贴地滑出,手枪带起一道冷弧, 他一脚精准地踢向那丧尸的膝盖窝,在它失衡跪倒的瞬间,顾礼手腕翻转,刀尖自下颌刺入颅底,顺势旋拧拔出,黑血喷溅在他的手臂上。 看着地上的丧尸,像突然想起什么,顾礼从兜里掏出一只针管,撕开,蹲下身刺入刚死去的丧尸手臂,抽取了一管腥臭发黑的脓液, 又拿出布料,仔细擦拭了丧尸的手掌与手臂,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装进了从林知那里要来的密封袋中。 沈斯与时皓泽默契配合,为收集病毒样本的顾礼保驾护航。 在沈斯换弹的间隙,一只丧尸猛地从树后扑出,时皓泽不退反进,枪口狠狠砸进丧尸恶臭的嘴中,紧接着一枪崩碎了它的头颅。 三人气息微促,背靠背警戒。 顾礼扬了扬手中的密封袋:“样本已经拿到了。” “好,撤退。”沈斯当即下令。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再度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时皓泽正要重新上膛,顾礼却从胸前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递到沈斯面前:“用这个。” 时皓泽盯着沈斯手中的瓶子,满心疑惑,还未等他细想, 沈斯便拧开瓶口,转身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奔去,一路留下浓郁的茉莉花香,用以引开丧尸群。 时皓泽与顾礼找机会冲出密林,在三百米外的空地上驻足,等候只身诱敌的沈斯。 看着身旁气息还没平稳的顾礼,又想起那瓶茉莉香信息素,时皓泽心中的猜测彻底落地,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想确认什么。 顾礼缓缓收起短刃,神色坦然道:“不用看,我不是Alpha。” 时皓泽眉头紧拧,语气凝重:“隐瞒第二性别、以Beta身份混入一线战队、深入军事任务,一旦暴露,是什么罪名?” 顾礼一脸无所谓,语气轻描淡写道:“不怕。我不会出卖你们,你们也不会出卖我。” “我劝你明天就以被丧尸病毒感染,不符合作战标准,从战队撤……” “我不走,我还有事没做完。” “至于沈斯,应该会看在恋爱的份上,或多或少,掩护着点吧。”顾礼玩笑道, 时皓泽闻言,心头一震,厉声劝阻:“疯了。性别欺诈、擅入战场,这两条就足以定重罪,加上僭越婚恋罪……我劝你先保命!” “没有婚恋,只是在试用期。”一道冷沉的声音自她们身后传来, 沈斯已然折返,平静地纠正了时皓泽的话。 顾礼愣了愣:“嗯,没有婚恋。” 时皓泽看着眼前这两人:“……”看来,他们都疯了, 沈斯与顾礼缓步跟在身后:“不装了?” 身侧 的顾礼轻轻摇头:“难得瞒了。你说,我要不要听天由命。” 身边的脚步声骤然停下,顾礼疑惑地转身,撞进沈斯严肃冷厉的眼眸,结巴道:“怎、怎么了?” “你不要命了?”沈斯的话语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顾礼对上他的双眼:“要……要,想要。” 肯定想要活的, “那就做最明智的选择。”沈斯移开视线,望向漆黑的夜空。 “可这就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顾礼垂下眼, 沈斯沉默不语,抬头目光落在被乌云遮蔽的月亮上,天地间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四周陷入浓稠的黑暗。 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着那瓶还残留着茉莉香的玻璃瓶,心底一片混乱。 他明明该扔掉的,可为什么没丢掉,他还没有想好,再等等……再等等…… 顾礼转过身,脚步轻快:“快走吧,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你也要很认真的学。” 沈斯低头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零点零三分,抬步跟上他,再次纠正:“准确来说,只剩27天。” 顾礼脚步一顿,瞬间语塞。 等他们回到基地后,已经凌晨一点。 时皓泽仔细擦去身上的污血与汗液,才轻手轻脚爬上床,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拥住熟睡的苏安。 翌日太阳高悬天际,苏安才慵懒地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打了个哈欠:“唔……睡得好舒服。” 时皓泽早已坐在床边等候,见他醒了,先递过上衣,再拿来长裤。 苏安刚撑着身子站起身,时皓泽便伸手稳稳环住他的腰,动作轻柔地替他系好腰带。 等苏安重新坐下,他又屈膝蹲下身,耐心地为他穿上袜子、军靴,一边整理鞋舌一边低声开口:“等吃完午饭,你先带着咻咻和顾礼他们四处转转、玩一会儿, 他抬头看向苏安:“我去匹配局那边把事情解释清楚,很快就回来。” 听着他的话,苏安下意识把脚往后缩了缩,自己弯腰拉上后鞋跟,随即站直身子,目光直直地落在时皓泽脸上:“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解释?” 时皓泽主动上前一步?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把自己塞进苏安怀里,低哑地笑了笑:“就跟他们说,我已经是有老婆……有老公、有家室的Alpha了。” “严肃点,时上校。”苏安伸手攥住他的后衣领,轻轻往后一扯,耳尖微微发烫。 时皓泽全然不顾脖颈间轻微的勒感,双臂反而收得更紧,深邃的眼眸里裹着势在必得的笃定:“放心,你会毫发无伤,我也会平平安安。” “咳……”苏安仓促松开手,下意识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慌忙转移话题,“咻咻呢?” 此刻的咻咻,正安安静静窝在林知温暖的怀里,跟着喻哥哥一起,认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51. 等待进入网审 苏安牵着咻咻站在匹配局对面,身后顾礼、林知神色紧绷,一言不发。 在时皓泽推门进入的瞬间,苏安抬手,掌心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怎么有点慌。” 林知单手插兜,指尖死死攥着兜里的针管,心虚地别开脸,不敢看他。 顾礼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拍了拍他的肩:“就是心理作用。” 目一直飘向远处,直到瞥见二楼窗口沈斯的身影,才稍稍松了口气。 进入匹配局后,时皓泽先去上了个厕所,从裤兜里摸出针管,没有半分犹豫,直直扎进后颈处的腺体。 推完后一气呵成地拔针,将空针管扔进厕坑里,面色平静地拐进匹配局办公室。 “时上校,您好。”首座的负责人古局立刻起身伸手。 背对着门坐的苗溪正准备起身,就时皓泽已经伸手按住他肩膀坐下。 面对古局,他语气淡而稳:“古局,战队还有任务,长话短说。” “是是是,”古局连连点头,“我先把两位匹配数据给您过目。” 一张白纸工整地摆放在时皓泽、苗溪的面前,时皓泽拿起仔细看了看,又轻放下。 苗溪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刻意的羞怯:“我其实……都可以,今天、明天登记都行。” 他偷偷侧眸瞥了时皓泽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腕间转动的表。 时皓泽微微一笑,轻咳了一声。 古局一看这气氛,眼睛都亮了,抽过结婚登记表,将印章放在桌角。 时皓泽开口:“我赶时间,您先把章盖了吧……” “这……”古局低头看向一旁的印章,“我们都是先填资料,在盖章。” “当着您面填完就走,马上要出任务了。”时皓泽不卑不亢道, 古局扫过他的神情,按上印章才又递上前:“也行,时上校的为人我们都清楚,十分相信……” 时皓泽接过登记表,脸上微笑着,身子却一动不动。 古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奉承的目光掠过一丝冷意:“时上校……是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 时皓泽伸手把登记表拉到自己面前,目光沉沉地落在“登记人”那一栏,拿起笔,从末尾开始填写。 “那苗先生……”古局把表推过去。 苗溪握笔的手顿住,侧头怔怔看着时皓泽的侧脸, 视线从他紧绷的下颌滑到那张已经填了大半的表格,眼里爬满疑惑与慌乱:“时……”不是说…… “对了,”时皓泽忽然开口,放下笔,抬眼看向古局,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是军人,也是基地规则的制定者。” “是、是……”古局摸不透他的意思,只能连声应下。 “别紧张,我会守规矩。只是……”突然,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剧痛猛地炸开, 时皓泽痛苦地低下头,死死掐着自己大腿,指节发白,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发颤的闷哼:“唔——” 古局吓得立刻站起来,手慌慌张张伸了半天,却不敢碰他:“时上校!您怎么了?!” 一缕极淡的橙花香漫开。 可下一瞬,狂暴的Alpha信息素就如同炸弹炸开,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古局脸色骤变,伸手要去抓桌角的传呼机。 时皓泽双目赤红,猛地起身,一把揪住他衣领,狠狠往后一摔。 “呃啊——” 苗溪被这股失控的Alpha威压压得浑身发软,挣扎着刚撑起身子,还没迈出一步,就被时皓泽掐着脖子按在墙上。 鼻尖萦绕着甜腻Omega气息,时皓泽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几乎碎裂,拼尽最后一丝理智控制力道,一把将人狠狠甩出门外。 ——匹配局外,警报骤响。 顾礼、林知同时抬眼,目光锐利地盯住大门:来了。 咻咻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吓得浑身发颤,死死抱住苏安的腿。 苏安像意识到什么,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转头飞快扫过顾礼和林知的神情,一瞬间确认了所有。 他刚要冲,顾礼就一手拉过咻咻,一手攥住他的手臂:“再等等。” 二楼黑影骤落,沈斯与玉仅竟然同时出现在匹配局门口,持枪直冲而入。 林知眉尖微蹙:“她……怎么也在?” 两声枪响刺破空气,从屋里传出来。 苏安猛地挣扎,力道大得近乎失控,林知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低声急促:“小安。” 悄悄把一支针管塞进他掌心。 转身冲进混乱的匹配局,找到陷入发热期的苗溪,抱住他低声反复安抚着:“没事……没事了……” 说着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抑制剂,稳稳推入他腺体。 直到时皓泽被沈斯、玉仅架出来,顾礼才松开手:“去吧。” 可当玉仅余光不经意扫过时皓泽后颈的那一刻,她脸色骤白, 时皓泽的腺体已经被腐肉吞掉一半,暗红粘稠的脓液正在不断往外渗。 玉仅猛地后退,双手持枪对准虚弱的时皓泽,厉声嘶吼:“他被感染了?!” “感染”二字一出,就如同在蚁群滴落一滴水,周围的人瞬间炸开,恐慌的寻找着遮挡物。 顾礼也抱着咻咻故作震惊的退到角落去。 苏安掌心的针管被捏得发烫,他脸色僵得发紧,愤怒、着急跃然脸上, 眼底翻涌着快要压不住的慌,他拨开人群,声音冷而沉:“让开,让开,” 视线死死盯住玉仅即将扣下的扳机,苏安胸腔一紧,嘶吼出声:“不要——!!!” 沈斯松开时皓泽,扑上去夺枪。 玉仅闪身躲开:“你疯了!” 天旋地转间,时皓泽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往后倒。 竟然落进一个熟悉又滚烫的怀抱里。 还隔着距离得苏安,先一步张开双臂,滑跪过去稳稳接住他,膝盖磕得发麻也浑然不觉。 他抱着人瘫跪在地上,整张脸僵得像块冰,只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安揭开针管,竭力稳着那股几乎要崩断的颤,一针扎进时皓泽的腺体,将透明药剂一滴不剩全部推入。 他双臂收紧,死死抱住怀里的人,不顾一切释放出温和、安定的檀木香,声音低哑发颤,一遍一遍:“没事、没事……哥在,哥在呢。” “安安……”时皓泽气若游丝,虚弱地唤道, “我在。”苏安应声,手掌顺着他后背轻轻抚,指尖触及一片黏湿。 苏安偏头,看见自己颤抖的五指被鲜红浸透,刺得眼睛 发疼。 苏安的声音瞬间破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朝着身后撕心裂肺地喊道:“顾礼!!” 顾礼脸色一变,看着怀里的咻咻,身边同样抱着小孩的母亲张开手:“我先帮你看着。” “谢谢。”就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苏安尝试着把人抱起来,手臂却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我没力气……我怎么没力气……” “没事、没事……我在。”顾礼按住他的肩,稳住他,转头沉喝,“沈斯。” 沈斯一把推开玉仅,上前快步蹲下身,简单检查时皓泽还在不断涌血的伤口,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往特研局狂奔。 苏安跟在身后,脚步虚浮,一步不敢停。两人接力一样,直到时皓泽躺在急救床上。 苏安背靠着墙,指尖仍在发抖,脸上平淡地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前的景象混乱一片,耳边的警报、脚步声、呼喊声也搅成一团,压不住的后怕与不爽,掀翻了眼眶。 后续把苗溪送来安顿的林知、喻阳朝他们找来。 走廊上,他们的目光掠过病房门口安静站着的顾礼、咻咻、沈斯,选择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病房内,苏安面无表情地坐在时皓泽病床边,抬手想给自己倒杯水,水壶却是空的。 就在这时,咻咻双手捧着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走到苏安身旁:“安安哥哥,喝水。” 望着眼前小小的身影,苏,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时皓泽。 失神片刻,咻咻轻声又喊了声,他才缓缓回过神。 苏安接过水杯,先喂了咻咻几口,自己抿了半杯搁在柜面。 顾礼上前,把咻咻带了出去,顺手合上房门。 没一会儿,屋外得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再次被打开。是赶来的路上将、荣上将、古局, 他们同惊雷战队的人一起听着特研官的详细诊断:“路上将、荣上将、古部长您们好,我是滕川。” “时上校此次状况,多半是体内丧尸毒没清理干净出现复发,所幸他体内存有抗体,且已再次注射一级抗病毒药剂,故而不必担心感染扩散。” 路上将担忧地看向病床上的人:“那这次是怎么回事?” “至于此次信息素暴走、失控伤人的诱因以及后续是否会再度复发,目前尚且无法给出确切结论。” 荣上将、路上将、古局面色沉凝地听完报告。 荣上将看了眼身旁的沈上将,声音低沉道:“那关于时上校高匹配的事就先暂缓。至于是否继续留在战队,等最终的报告。” 等他们走后,林知向滕川微笑表示感谢,滕川扬了扬手里的记录单:“客气,走了。” 而病房里的苏安至始至终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病床上,深陷梦境的时皓泽,正处于汹涌的丧尸潮。 梦中,他们被突如其来的混乱冲散。 慌乱奔逃间,他目光一凝,瞥见人群中那个留着橙红色寸头身影。 本能地驱使下,不等时皓泽细想,已经伸手便攥住对方,往密林逃去。 两人躲进一处隐蔽的山洞,苏安猛地挣开他的手,抬眼死死望着他:“蠢货,你以为你有几条命。” 他一步步走向还处于慌乱中的时皓泽,抬手捂住他渗血的脖颈:“你又想先丢下我,是嘛。” 52. 等待进入网审 趴在床边打盹的苏安,被床上人一声短促的呓语扰醒。 他掀了掀眼睫,压低声音试探着喊了句:“时皓泽?” 只见床上的人依旧陷在昏睡里,薄唇不停翕动,喉间滚出含糊不清的碎语。 苏安直起身子,往前探了探头, “不是、不是……安安听我解释。” “你醒了我就听你说。” 突然,时皓泽愤怒害怕的喊了一声:“苏安!” “苏安?”他重复一遍,坐会凳子,抬手平皱时皓泽起的眉心:“是在叫我吗?是吧。” “时皓泽,你知道嘛,我好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来自过去,因为火锅店爆炸,我和顾礼他们一起穿进了这个世界。” 他轻拍着时皓泽的胸膛:“可有个声音一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只是在做梦。” 苏安手微顿,情绪变得有些急躁:“所以,我到底在哪儿?是梦、现实还是过去。” “我是苏安嘛,我要做什么?。” 不知道时皓泽听没听见,反正门外的顾礼和林知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 下一秒,林知刻意提高嗓门:“今天的炒青菜,还不错哈。” “嗯,赶紧送进去,别让里面的人饿久了。”顾礼立刻接话, 病房里的苏安搓了搓脸,把眼底的湿意、茫然抹去,刚要去开门,就听见门外护士不耐的提醒:“那两个,声音小点,病人们还在休养。” 顾礼和林知双手合十致歉:“抱歉、抱歉啊。” 站在门口的苏安看着他俩,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声里带着没散的闷意。 林知轻咳一声,朝他抬了抬下巴:“出来吃饭。” 苏安大步走过去,伸手狠狠抱了两人一下,把脸在顾礼肩膀上蹭了蹭,擦干净眼角的泪,拍了拍林知的肩膀:“走吧。” 三人走出病房楼,在对着指挥楼广场的草坪上坐下。 苏安大口扒着饭盒里的饭,坐在他左边的林知,摩挲着白大褂兜里蔫掉的花环,思考着苏安在病房里说得那些话。 坐在右侧的顾礼,快速扫过两人:“对了,任务完成后,你们想许什么愿?我肯定许让咱们三家都发财。” 林知来了兴趣,语气愤愤不平:“要我说,就直接让这些什么病毒、丧尸啊,都消失。” 扒完两口饭的苏安,咽下去,看着两人直截了当:“为什么不是回去。” 林知和顾礼瞬间沉默,草坪上只剩风吹草叶的声音。 林知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我们……还能回去吗?” “怎么不能?系统能把我们拐过来,就肯定能把我们送回去。”苏安不自信道, 顾礼不敢看他们:“事吗?” “什么意思。”苏安转头看向他, “先杀够一万只丧尸再说吧。”林知宽慰道, 原本闷闷不乐的苏安,一听“丧尸”两个字,瞬间来了火气,手肘往后一撞,狠狠顶在顾礼胸口。 顾礼疼得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唔……干嘛。” “干嘛?还好意思问!”苏安侧头瞪他,“你小子,抢了我多少头。” 顾礼眼神飘忽,吹起口哨,扭头看向天边,妄图蒙混过关:“看,太阳出来了。” 苏安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没好气地怼:“太阳!!!你连敷衍都这么敷衍。” “嘿嘿嘿嘿嘿嘿”顾礼搓了搓自己的鼻子,傻笑着,不再辩解。 一旁的林知被两人逗得轻笑一声:“你们俩现在击杀数多少了?” 苏安端起起饭盒,又扒了两口,随口回道:“没细算,六千多得有了吧,杀一只藤藤不是算20只嘛。” 顾礼直接往草坪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稀疏的星子,随意道:“我差不多八千了。” “这么多?”林知微微睁大眼睛,满是诧异,“我才4只,你怎么这么多?” 苏安放下空饭盒,也跟着躺下去,毫不客气地拆台:“他?不光抢我的,老大、时皓泽、喻阳等,能蹭的他全蹭,脸皮忒厚。” 林知也侧躺下来,支起身子,掰着手指算了算:“杀一级丧尸算10只,杀藤藤怪算20只,那你只需要再杀150多只完全够了。” 顾礼叹了口气:“再说吧,时间来不及了。” 苏安偏过头:“系统没说是限时任务啊。” 顾礼瞥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嘴硬道:“我胜负欲强。” 苏安和林知对视一眼,一人禽手,一人抱脚,腾出手直挠顾礼痒痒,顾礼求饶:“哈哈哈哈哈……我、我错了……老林、你!不、不行……” 晚风带着他们的笑声远去,当喧嚣过后,三人重新躺在草坪上,安静地望着夜空。 沉默了许久,顾礼低声道:“这次,你们一定要活得比我久。” 苏安偏过头看着他:“自己在那儿叽里咕噜些啥。” “秘密。” “又想来了是吧。” 声音刚落,指挥楼顶突然扫下一束强光,直直朝草坪这边照来。 苏安、林知的脸色微变,起身拽起还愣着的顾礼,躲到旁边的石堆后面。 刺眼的灯光从他们刚才躺的地方扫过,三人捂着嘴,压低声音笑起来,顾礼无语道:“咱们躲什么?” “不知道。” “行了,我要回病房了。” 三人就此分开,朝着各自的目标走去。 顾礼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身后本该熟睡的沈斯忽然出声,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才回来。” 顾礼关门的动作一顿,摸黑走向床铺:“吵醒你了?” 沈斯抻起身掀开薄毯,指尖勾住顾礼的手腕:“不是说,今晚一起睡吗?” “哦……你、你记性真好。”顾礼有些紧张地爬了两次,才爬上他的床。 反手抱着自己的肩膀,酝酿着睡意,身后的沈斯向前移了点儿,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一本正经道:“恋爱手册第三条,情侣要抱着睡。” 于是,顾礼僵硬着身子抱着自己,沈斯圈着他的腰,房间里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 此时 ,从护士值班室路过的苏安,得知时皓泽在他离开后,没一会儿就醒了,推门时眼里满是雀跃:“时皓泽,你醒了?” 病床上坐起身等待的时皓泽,听见声音,抬起头望向门口,半晌才红着眼眶憋出一句:“安安,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你走了,不要我了。” 苏安快步走到床边,弯腰将人圈进怀里,声音软得发颤:“不会的,不会的,我永远要时皓泽。” 时皓泽不满足,手臂一用力,将人拽上床。 苏安惊呼着被迫跨坐在他腿上,指尖下意识按向他刚包扎好的肩膀:“……你不疼啊。” “疼,安安哥哥吹吹嘛。”时皓泽委屈地仰起脸,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汽。 他在心里得意道:我这招可是跟咻咻学得。 苏安盯着他这张脸,喉结滚动着咽了口涎水, 弯腰俯身对着他中弹的肩胛轻轻吹气:“呼……你又这样,每次犯错你就不好好说话。” 时皓泽回抱着他,得意的神色:“在好好说话。” “算……算了,等你好了,再跟你算这次的账。” 话音未落,时皓泽抬头,一吻轻轻落在他的额间,声音低哑又认真道:“好。” 清晨的指挥中心,冷白光屏泛着淡蓝光泽,近三月的物资调拨数据在屏幕上不停跳动,密密麻麻的字符里藏着基地运转的命脉。 沈斯指尖轻点光屏,停在建筑部一栏的调取记录上,随即抬眼,目光落向身侧的顾礼。 接受到眼神的顾礼,垂眸翻查着手里的纸质记录,语气平淡:“我按分工清查物资、排查流失,是分内事。” 沈斯缓步向他走近一步,周身清冽的Alpha信息素轻轻裹住对方,像纵容着调皮猫咪的铲屎官,眉眼弯起,笑意直达眼底,语气笃定:“你想逼他动手。” 你也藏着这么锋利的心思。 顾礼抬眼,眼底淬着浅锐的光:“就是要让他察觉我在查他,逼他铤而走险主动发难。” 沈斯望着他,喉间莫名微哑,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纸质记录,温热指尖不经意擦过顾礼微凉的手背。 “一切按你的布局来,指挥中心沈斯,全程配合。”沈斯抬起眼看向他, 顾礼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泛起一丝暖意,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耳尖悄悄泛红,连忙故作淡定地点头应声:“嗯。” 末了,又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学习效果不错。 沈斯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却也没点破,只静静站在一旁。 离开前,顾礼在门口停下,又转过身看向他:“沈斯,明天,不是要派一支队伍出去清剿嘛。” “嗯。”沈斯头也不抬叮嘱道,“注意安全。” “收到。”得到确切答复后,顾礼这才放心离开,脚步轻快,直奔后院而去,准备按计划制造偶遇。 榕城的晚风卷着白日残留的燥热,拂过基地后院。 藤编猫窝里蜷着一只奶白英短,苏安蹲在廊下,指尖捻着猫咪吃食,尾音温和:“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53. 等待进入网审 “来了,”苏安头也不抬道, 顾礼直盯着转角处“嗯”了一声。 转角处,一道身影也缓缓走来,顾礼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玉雅先生。” 玉雅礼貌微笑回应缓步走到廊下,目光落在猫窝里的奶猫身上,语气柔和:“你们是?” 顾礼又重新自我介绍。 玉雅不好意思:“我的脑子不好使,不好意思。” 又看向撸猫的苏安:“这只猫是我女儿捡回来的,家里空间不大。瑾程就把小家伙暂时安置在这儿,反正离建筑部也不远。” 苏安看向玉雅,眼神真诚:“如果可以,我想领养它,我们家咻咻也正需要一位小伙伴。” 玉雅闻言,脸上露出十分高兴的神色,当即应允:“当然可以,要是日后不会喂养,尽管来靠菜园的那栋楼找我。” “那真是太好了。” 苏安重新蹲下身,指尖轻轻顺着奶猫顺滑的脊背温柔道:“那明天我带咻咻来找你,让你们两个小家伙先熟悉熟悉。” 说罢,苏安同玉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养猫的琐事, 余光悄悄看向顾礼,无声询问:人怎么还不来? 顾礼微微摇头,刚想示意再等等,不远处的楼宇里,便走出一位身着鹅黄色短袖的男人。 他抬手将胸前的城防徽章取下,动作从容,目光直直落在廊柱下的玉雅身上,眼神里的温柔缱绻,几乎要溢出来。 原本与苏安相谈甚欢的玉雅,像是有感应般,一转头,恰好撞进那人的眼底,当即朗声喊道:“顾瑾程。” 顾瑾程快步走上前,站定在他身前:“仅仅呢?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 “明天要出去清剿,仅仅忙着备战,我今天没忘,丢不了。”玉雅笑着回应,随即转头,看向对面的顾礼与苏安, “这位是苏安,正准备领养这只小家伙。这位是……” “顾礼。”顾瑾程脱口而出,目光落在顾礼身上,笑意中带着几分审视。 顾礼同样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伸出手,语气谦逊:“是,顾队你好,最近清查物资,多有打扰,给你添麻烦了。” 顾瑾程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道:“谈不上麻烦,非常时期,这每一块砖、每一份物资,都至关重要。” 顾礼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一旁抱着奶猫的苏安,适时望向建筑部门口,状似无意地提起:“王工呢?还没下班嘛,原本还想着跟他要一下城防地图,用于增减巡逻、排查隐患。” “估计还在忙着章印审核。”顾瑾程淡淡回应,说完便低头,与玉雅轻声交流起来,全然不接话茬。 “哦,这样啊。”苏安快速看向顾礼,眼神示意:这人不接话,没法往下推进。 顾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谁曾想,玉雅忽然眉毛一挑,语气故作不满,顺势接过话头:“可不是。那批城防建设材料的章印流程有问题,卡了三天,瑾程都熬得眼底发青,” “以前也没出现这个问题啊。”他看向苏安两人, 顾瑾程闻言,伸手揽住爱人的肩膀:“我们和王工打了这么久交道,你也知道,他一向细致严谨。” “上面下了令,各部门严肃核查,他说存疑,那就得认真查,不然没法向整个基地的人交代。” 苏安立马接道:“谨慎些是应该的。既然流程存疑,不如明天一起去建筑部档案室,把文件、材料配比复核一遍。” “人多眼亮,核查效率也高一些。” 顾瑾程低眼轻笑一声,点头应允着:“好,明天我也刚好有空。” 他不动声色地与玉雅淡淡对视一眼。 玉雅轻轻眨了眨眼回应,随即开口道:“好,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刚说完,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清脆的撒娇喊声:“爸,小顾。” 两人齐齐回过头,看着朝着他们快步奔来的女孩,眼底瞬间漾开毫不掩饰的宠溺。 “诶,” “慢点跑。”玉雅连忙上前,抬手替女儿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轻声问道,“下班了?” “嗯。”玉仅点点头,目光在看向顾礼和苏安停顿一二,“你们怎么在这儿?” 苏安扬了扬怀里的奶猫,语气轻松:“来看猫。” 顾礼刚开口:“我明天……” “我知道,沈斯已经和我说了。”玉仅打断他,语气干脆,“明天早上7点出发,清剿对象是一级丧尸、二级变异体。” “是。”顾礼挺直脊背,不假思索地应声, “我们回家吧。”玉雅轻轻握上身旁顾瑾程的手,玉仅也顺势挽住玉雅的胳膊。 “嗯,再见。” 三人有说有笑地离去。 等他们彻底走远,苏安才小心翼翼把怀里的猫咪轻轻放在地上,抬眼看向身旁的顾礼,声音轻缓:“他在帮我们。” 顾礼掏出兜里的东西递上前:“这是老林找喻阳拿的微型摄影器,明天用得上。” 苏安点点头,干脆应下:“好。” 与此同时,玉雅、顾瑾程在物资站外,树荫下静静等着女儿。 顾瑾程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压低声音劝道:“玉雅,以后还是离他们远些,我怕牵扯上你。” 玉雅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神色平静却笃定:“他们的目标也从来不是我。” “反倒是你,不也早就想清理掉那些隐患了嘛,何不彼此借力,各取所需。” 顾瑾程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嗯。” 随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药盒,递到他面前:“这是特研局最新研制的药,你试试,看能不能缓解。” 玉雅接过药盒,淡淡应声:“好。” 此时,苏安站在病房门口,目光静静落在室内,耳畔萦绕着细碎的声响。 咻咻乖乖坐在床边,跟着时皓泽逐字认字学习,小模样认真又乖巧。 苏安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温声唤了句:“咻咻。” 小家伙耳朵一动,立马从矮凳上蹦跶下来,脚步轻快地扑进苏安怀里,雀跃道:“安安哥哥,我学会写你的名字了!” “这么厉害?”苏安眼底漾开笑意,故作惊讶地弯下腰,毫不吝啬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片刻后,他才放缓语气开口:“咻咻,顾礼哥哥在楼下等你,安安和泽泽还有工作要处理,晚点过来接你。” 咻咻懂事地点点头,转身踮起脚尖,给病床上的时皓泽一个软软的拥抱告别。 又仰起头,凑过去想亲一亲苏安的侧脸,却被床上的人骤然出声制止。 时皓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字字柔和道:“不可以,咻咻。安安是我的男朋友,只有我能亲。” 咻咻的小嘴瞬间瘪了下去,学着大人的模样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嘟囔:“行吧行吧……” 两人目送着小小的身影离开病房后,苏安反手关上房门,落锁的声响轻轻响起。 他走到床边坐下,一言不发地盯着时皓泽,目光沉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时皓泽被他看得心底发虚,指尖微微蜷缩,试探着开口:“安——” “叫苏安。”苏安平淡地打断了他的亲昵称呼。 时皓泽抿了抿唇,满是不情愿地改口:“苏安。” “我和队长他们商量过,绝对不会出问题,只是看着场面吓人,里面还有我演的成分。” “和他们商量了?”苏安眉头微蹙,语气里染上几分愠怒,“那我呢?我是不配知道,还是你觉得我会拖后腿,” “时皓泽,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在这样,还不如……” “不是的,不会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时皓泽抬眼看着他, 苏安心头一紧,语气不自觉加重:“知法犯法,行为更严重。我明明跟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先保护好自己。我有外挂……” 他连忙改口遮掩:“我生来就被老天眷顾,再难的坎到我这里,都能顺利跨过去。” “是,”时皓泽当即抓住这个台阶,上前一步牢牢抱住他,脸颊深深埋进苏安肩颈处,示弱道,“安安哥哥,我肩膀好疼。” 苏安身子微僵,装出来的冷硬在这一刻尽数卸去,下意识地散出自己的信息素安抚着身前的人。 “安安哥哥,我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了。”时皓泽埋在他颈间,态度诚恳道, 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狡黠,心里早已暗暗打定主意,下回该做的事,半分都不会少。 苏安看着他服软顺从的模样,心头那点火气瞬间散得无影无踪, 可嘴上还是绷着,放了句他觉得很重的话:“再敢这样,你就别喊我安安哥哥了。” “不会了,” 54. 难为各位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顾礼便随队伍奔赴清剿点。 车厢里,他与坐在对面的林知四目相对,满是错愕:“你怎么来了!” 林知指尖摩挲着腰间刀柄,故作平静:“二级药剂缺实验原料,我出来找。” “你说一声,我给你带回去就好了,你知不知道这次清剿有多危险。”顾礼眉头紧锁道, “这次清剿混着一级和二级丧尸,规模还大,万一……你保护不好自己,我保护不好你怎么办。” 林知反驳道:“喻阳教了我枪,再说……” 副驾驶的喻阳勾起唇角,眼神落在后视镜,林知的身上,挑眉接话:“还有我呢,保证不让他掉一根寒毛。” 顾礼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看着一唱一和的他们,没再多言。 当车子减速时,天也亮起来。 顾礼拉住正要下车的林知,将手里的抑制贴冲窗外张望的喻阳扬了扬,才递上前:“多贴两张,玉仅也在。” 等林知接过抑制贴,顾礼也推门下车,与喻阳守在车外。 直到他们归队,这支由十五人临时组成的清剿战队,也准备踏入杂草丛生、树木横亘的废弃区。 入区前,玉仅将整理好的二级丧尸情报再次告知,提醒:“二级变异丧尸靠带刺藤蔓缠绕攻击,致命点是树干胸膛处的种子。” “面对成熟期的二级变异丧尸,个体暴露处不能有任何伤口。” 她扫过众人:“所有人必须平安归队!三人一组行动,终端红点处汇合!” “是!”众人齐声应下,分散组队离开, 众人刚走,技术员喻阳指尖翻飞,将所有人的实时位置共享,同时标记出他们的目标点——废弃工厂。 顾礼、林知、喻阳三人组抵达工厂,林知持刀被两人护在中间,脚步谨慎地探向一楼。 确认暂时无异常后,他们紧绷地神经才放松些,但依旧保持着支援距离逐步探索。 一顿翻找后,喻阳找到楼梯后堆着的铁板、铁丝, 林知刚上前想帮忙,就被他拉到一旁,拿过他手里的刀,又递上自己的枪:“你在一旁警戒,情况不对就撤。” 随即转头唤准备进厂房的顾礼,“顾礼,搭把手。” 顾礼这才收起刀,两人合力将铁丝网固定在铁板上,缓缓拖向工厂的场地里。 等忙完,喻阳拍掉手上铁锈:“清完这里,就用这些铁板把这围成安全区。” 话音未落,工厂内骤然响起枪声! 顾礼、喻阳持刀冲进去,只见林知手持枪械,一枪击毙了转角门口的丧尸。 他收枪抬眸,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说了,我能护好自己。” 两人听后相视一眼,喻阳眼底满是宠溺,顾礼嘴一扬,冲他竖起大拇指:“是,真棒。” 可在这静谧地废弃区,枪声也如同信号,接连引爆了工厂里外各处的“门”。 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三人对视一眼,飞速寻找一楼的躲避空间。 配电室门口,顾礼拉开门,反手劈杀突袭的丧尸,三人退入室内,屏息静听外面的动静。 没一会,丧尸群就聚集在一楼大厅,踩着同类的尸骸,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活物的气息。 抓挠声、嘶吼声隔着门板传来,三人把呼吸都压得极轻。 喻阳掏出背包里的手雷,向两人示意,推开一条门缝将手雷扔了出去。 厚重的钢板门被震得嗡嗡作响。 待丧尸群重新聚拢,他们就重复着开门、扔雷的操作。 可手雷数量有限,三次过后,喻阳换下林知,自己紧紧攥住门把手 林知从他的背包里翻出矿泉水瓶、汽油和火柴,快速制作起□□。 这次,顾礼、喻阳将门推开一道稍大的缝,林知把手里的两枚□□分别扔向通道两侧,烈火灼烧声与爆炸声隔着门传来。 他们再次推开门,确认火焰缠上不少丧尸。 顾礼朝喻阳递上自己的备用手枪,双手持刀,冲出配电室。 丧尸的断肢残臂散落一地,即便他们被烈火灼烧,也依旧张开嘴朝他们扑去。 毕竟,捕食是天性, 枪声暂停后,林知、喻阳立在火光中。他抬手帮林知擦去脸颊的灰尘, 同时,林知也抬手向重新站起来的顾礼比出“丧尸残留数量0”的手势。 杀红眼的顾礼沉声道:“走,下一站。” 三人步伐沉稳,继续推进清剿任务。 林知抽空查看终端弹出的信息,向身边的两人同步道:“苏安他们开始复核了。” “嗯,” 榕城建筑部的档案室里,苏安、时皓泽与顾瑾程对坐而谈,桌上摊满了文件图纸。 顾瑾程抬眸,淡淡看向苏安。 苏安强作镇定地盯着记录表:这么多……早知道就问问顾礼,具体是哪份有问题了。 顾瑾程指尖轻叩桌面,懒得绕弯,直言道:“你们想借我的手,引他现身。” 时皓泽不置可否:“王工信你,只有你能让他毫无防备地拿出所有记录。” 顾瑾程沉默片刻,扫过地上的密信与图纸:“你们利用我,我清楚。” “而我愿意配合——不仅因为信他,更因为,玉雅也忧心。可事不过三。” 苏安眼底微怔,轻点下颌表示理解:“谢谢。” “不用。”顾瑾程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各取所需。” 他调出过往调取记录、取出建筑部印章,与苏安逐一比对文件。 时皓泽则摊开城防 地图,快速排查卧底运输物资的隐秘路径。 经过一上午的查证,他们找到了王工为掩盖痕迹。 他连夜改动的记录、审核留下的异常、为混淆视线制造的矛盾,在复核之下,全部变成钉死他的铁证。 在被时皓泽、苏安送往指挥楼前。 顾瑾程一把攥住王青晋的衣领,声线沉得淬冰:“解释。” 王青晋满脸绝望,哭腔崩裂:“老顾——老顾啊!!!” 望着泪流满面的挚友,顾瑾程伸手抱住了这个相识二十余年的人。 “你……”争辩两句啊。 王青晋积压已久的悲愤与痛苦,在他怀里轰然决堤。 可瞥见向他们跑来的人影,他猛地抓住顾瑾程的双臂,压到几乎气音:“老顾啊……对不住,救丫丫,救救丫丫!还有,小心……” 误以为他要反抗,守卫疾跑过来将人拉开,电枪骤然劈下,人直挺挺砸在地上,随即被拖向监禁室。 顾瑾程踉跄着要追,脑海里浮现王青晋哭撕心裂肺的那晚,以及一次次没有下文的呼唤“老顾啊,我……” 他不可置信,脚步踉跄间,被时皓泽、苏安眼疾手快,稳稳扶住。 Alpha肩背颤抖,压抑的哭声碎在空气里,咖啡豆味的苦涩信息素里裹着难言的纠结、愧疚。 直到一声轻唤穿透嘈杂人群,带着清浅地白玫瑰香落到顾瑾程耳畔。 “顾瑾程……”白玫瑰裹住他,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满是担忧,“你怎么了,在这儿干嘛?” 顾瑾程咽下翻涌地哽咽,收紧手臂将心爱的Omega拥入怀中。 他眼底通红,极尽温柔道:“回家,我们先回家。” 两人相依着准备离去时,传来“嗒嗒”声。 苏安俯身,捡起从玉雅兜里滑出、滚落在地的白色小药瓶,递到顾瑾程面前。 顾瑾程指尖微颤地接过瓶子,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衣襟上。 他偏头看向怀里的爱人:“瓶子里的‘糖’,今天吃了吗?” 玉雅靠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他们交融的咖啡白玫瑰信息素,轻轻摇头:“没吃……我一直在找你,可……我忘了是为什么要找你?” 顾瑾程将他搂的更紧:“没事,不急,我们慢慢想。” “顾瑾程,你今天闻起来好苦。” 等他们离去后,苏安询问身旁的时皓泽:“美金刚,这是什么药?” 时皓泽顺势揽住他的肩,带着人往相反的方向缓步走去:“用于阿尔兹海默症。” 苏安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那对相依远去的身影:“我好像也忘记了一件很重的事。” 时皓泽收紧揽着他肩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55. 等待进入网审 回到寝室的苏安,想了半天,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抓起桌上的资料,快步走到时皓泽身边,不由分说地拉上朝监禁室走。 一路无话,两人脚步匆匆,心底都压着沉甸甸的不安。 可当他们站在关押王青晋的禁闭室门口,看清里面的景象时, 苏安瞳孔骤缩,心头的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怒骂从厕所出来身上还有带着血迹的人:“你们凭什么动刑。” 动手那人,也不是个好脾气:“这是授权了的,骂你巴德,咋的,想动手啊。谁怕谁……来!” 冲上去就要一较高下,却被守卫一把拦下,“庞哥,消火、消火……” 同样要动手的苏安,被时皓泽拦了下来:“你先进去找王工,” 苏安狠狠“忒”了人一口,走进去。 时皓泽则守在门外,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别让老子逮到收拾你的机会。”庞从怒骂着离开。 苏安快步走到王青晋身边,掏出身上所有能用来擦拭的物件,擦去他嘴边、脸上、脖颈上的血迹。 王青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安的肩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用血在一块布上写下“小心荣兴。” 苏安攥着那块白布,浑身一震,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吧,荣上将……荣上将怎么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时皓泽恭敬又带着戒备的问候声:“荣上将,您怎么亲自来了。” 苏安心头一紧,立刻将白布攥紧,想找地方藏。 只见荣兴面带浅笑,缓步走来,抬手示意身边的守卫进入监禁室,提押里面的“犯人”。 两名守卫应声而入,将虚弱不堪的王青晋强行架了起来。 王青晋被拖着往外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荣兴,眼底满是愤怒,又夹杂着绝望的乞求:“唔……房裹……握妹妹……” 他不停朝着荣兴合手作揖,卑微地乞求着,希望能为他仅有的妹妹留下一线生机。 荣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王工,我对你很失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带王工去洗个脸,换件衣服,安安静静、干干净净地走吧。” 荣兴眼神冷冽地扫过王青晋的背影,摆明了要赶尽杀绝。 泪水瞬间从王青晋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血迹蜿蜒而下,晕开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他紧闭双眼,嘴唇不住颤抖——他以为,自己的死能换来家人的平安。 他不在挣扎,仍有守卫架着去整理,又往指挥楼的方向走去。 苏安紧随其后走出监禁室,荣兴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细细密密地把人打量了一遍, 良久,他缓缓开口道:“按照基地规则,刑犯确认犯罪之后、正式处决之前,不得任何人私自探望。” 话音落下,荣兴迈步上前,伸手就要触碰苏安:“我现在需要对你进行搜查。” 苏安抿紧唇,一言不发,乖乖张开双臂,配合搜查,眼神却有些慌乱的看向时皓泽。 当荣兴的手放在苏安的肩胛时,时皓泽出声制止:“荣上将,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还是我来吧,当着您的面搜,要多仔细就多仔细。” 荣兴斜睨了时皓泽一眼,退到了一边,目光死死盯着时皓泽的每一个动作,不放过任何细节。 苏安十分配合地脱掉鞋、袜。 时皓泽弯腰,将他的袜子轻轻叠放整齐,又用食指点了点苏安的脚背,示意他踩在干净的袜面上,避免着凉。 随后,他当着荣兴的面,仔细抽出鞋子里的鞋垫,走递上前给荣兴看。 第一遍搜查完毕,时皓泽声音洪亮:“报告荣上将,是否需要他脱去衣裤,彻底搜查?” 苏安闻言,二话不说,反手就脱下上衣,露出紧实的脊背,紧接着要手去解腰带。 荣兴见他真要脱裤子,偏过头,冷声开口:“不用了,收拾好就走吧。” “是!”苏安忙不迭应声,停下动作。 确认荣兴转身出门后,时皓泽瞬间收敛了恭敬的神色,冷眼扫过周边探头看热闹的人:“滚。” 快步上前,把光着上身、赤着脚的苏安严严实实地挡住。 苏安穿好衣服,整理衣摆的同时,抓住后腰留有一角的‘血书’,“Duang”的一下,坐在地上的同时塞进贴身的裤兜里。 时皓泽没多问,单膝跪地,替他遮掩。 苏安心急如焚夺过鞋子,快速套在脚上,起身拉着时皓泽的手腕,语气急切:“走,先想办法拖到顾礼他们回来。” 两人不敢耽搁,迈开脚步,慌忙朝着指挥楼跑去。 王青晋被架在指挥楼下,身前散落着被搜出的密信、地下研究所图纸,还有几管还没来得及送出的材料配比样本。 全是给地下研究所暗中修建秘密基地的证据。 路上将怒斥:“建筑部王青晋,仿造印章、私自挪用大量城防物资,并暗通研究所!” “现依照基地条例,对你进行处决,你有最后一次反驳的机会。” 王青晋扫过围观的人群,掠过顾瑾程、玉雅的身影和远处朝他们跑来的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悲凉的笑,就此认命。 路上将见状,想开口提醒,只见一旁的荣兴面无表情,抬手拔枪,动作干脆利落。 “砰—— ”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广场的死寂,王青晋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再也没了气息。 “希望各位,引以为戒,处决完成。”荣兴面色冷厉道, 血腥在风里散开。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拍手叫好,有人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顾瑾程捂着玉雅的耳朵,将人拥进自己怀里,咬紧后槽牙,指节捏得发白。 他抬头,无意望着指挥楼,窗户里那两道身姿挺拔的人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满、愤怒。 待人群渐渐散去,顾瑾程托邻居先带玉雅回家,自己同苏安、时皓泽一同走到王青晋身边。 顾瑾程将人翻了个身,声音发哑:“哟,伙计,这都脏成什么样了。” 他从裤兜掏出手巾,一下下擦拭着对方脸上的血污, 苏安看着这一切,电光石火间,他猛地偏头。 顾礼他们不知何时已静立在旁, 四目相撞得瞬间,苏安眼底翻涌着他们才懂的诘问:“为什么?” 顾礼迎上他的眼不语, 玉仅快步上前:“父亲……先回家吧。” 时皓泽立刻上前搭手,玉仅背起王青晋,低声道:“谢了。” 他们离开后,几人仍僵在原地。 时皓泽的目光落在苏安身上,而他正看着顾礼。 林知靠着他俩,紧张地摩挲着食指关节,。 “时皓泽、苏安,五楼会议室集合,其余人自主休息。”沉如钝石的空气被耳麦里,沈斯清冷的声音打破, 指挥楼会议室, 沈斯沉声道:“苏安、时皓泽,汇报近期行动与巡逻情况。” 时皓泽清亮利落地汇报声响起:“城郊防线明日下午前可全部加固,周边无大规模丧尸异动。” “但西南方向三十公里处的游乐场,有三处监控损坏,不排除人为,申请明早八点出城检修更换。” “嗯,” 苏安也开口道:“各项证据确认,建筑部仅王青晋一人暗通研究所,已处决。但……” 他顿了顿,“沈队,王工的妹妹好像还在那群人手里,” 沈斯点头:“我会立刻向上级请示。” “是。” “还有,”苏安低头,拿出‘血书’摊在沈斯眼前,“这是,王工在被处决前给我们的。” 沈斯看着上面的字,眼神飘忽一瞬:“明天,你们俩带曲池、顾礼一同出发。” “是。” 等他们走出指挥楼,天色已经暗淡了些许。 苏安点开终端看完信息,回头,目光锁在对方失神的眼上,明知故问道:“看什么。” 56. 等待进入网审 时皓泽喉结轻滚,带着橙花香的指尖落在他的发顶,帮助那翘起的发缕回到队伍。 而他的指尖在轻触发丝的一瞬,一股莫名的电流也窜过时皓泽全身,他的眼前浮现出白花花一片:“苏安,” “怎么了?” “没什么。” “哦。”苏安偏过头,“你先去接咻咻吃饭,我有事,晚点回去。” “好。” 告完别,苏安朝终端上的那个位置走去。 顾礼正靠着粗糙的石面站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框,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没过多久,林知缓步走来,没有多余的寒暄:“老顾,” “嗯,”顾礼轻声回应, “自从到了榕城,你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林知担忧问道, 顾礼喉结微滚,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无力,声音低沉沙哑:“没、没有,我只是想让你们都活着。” 对话间,苏安的身影从暮色中走出,他神情复杂地看向顾礼:“是,都想活着。” “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顾礼沉声道:“就算我提前告诉你,也救不了他,荣兴不可能让他活着。” “还没试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 苏安、林知闻言愣愣道:“什么时候。” 顾礼:“太久了,我也快记不清、分不清了。” 苏安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可就在这一瞬,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苦杏仁?!” 林知循着味道抬头转身,抬头看去,望向二楼被枝桠半遮的身影,试探性喊道:“滕川?” 苏安抬目,盯着滕川的背影,那股苦杏仁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时有时无。 枝影微动,那人笑着走出来,居高临下地望着石堆边的三人,笑意温软道:“林知,原来是你们啊。” 苏安眉头紧锁,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眼前闪过滕川站在山顶,笑得阴狠的画面。 他只觉得好冷, 林知连忙侧身介绍,语气自然敬重:“老苏、老顾,楼上那位,就是我们特研局的一把手——滕川。” 滕川听得客气,笑意温雅:“老师不敢当,林知你才是过谦了。” 顾礼颔首示意,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我这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滕川语气温冽平和,淡淡转身离开, 顾礼看向苏安紧绷的脸:“你觉得哪儿不对。” 苏安视线死死锁在滕川离去的背影上:“他的信息素……和汀猎很像。” 林知一怔:“但他的行踪一直是公开的,还有人作证。” “那或许……只是味道相似?”苏安喃喃道, “走了。”顾礼借机转过话题,沉声道,“明天还要出任务。” “嗯,”苏安依旧盯着那个背影,苦思冥想,“顾礼……?” 他回身,这才发现顾礼已经跑得老远。苏安连忙追过去:“躲有什么用。” “你们等等我!” 这下,顾礼跑得更快了。 苏安一路追回宿舍,发现自己房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用力往人群里挤,语气带着几分急躁:“都围在这儿干嘛,让让让……哎!衣服!别扯,这是我的房间!” 在混乱的推搡中,夹杂着孩童委屈的呜咽声:“呜呜……我就要安安和泽泽,我不走,我不要跟他们走……” 好不容易挤进去的苏安,看清屋内的情形,才松了口气。 身形挺拔的Alpha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咻咻护在怀里。 孩子也死死攥着时皓泽的衣领,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满脸都是泪痕。 旁边站着的正是来接孩子的寄养园工作人员。他们面露难色,轻声劝导,可始终没能让咻咻平复下来。 “安安。”时皓泽抬眼望向门口,紧蹙的眉头舒展开, 苏安匆匆提了提被扯乱的衣服、裤子,走上前蹲下身:“来,让我看看是哪个小超级英雄哭鼻子啦?” 痛哭流涕的咻咻听到熟悉地声音后,从时皓泽怀里转身抬起头,泪光闪烁的眼眸精准锁定苏安,扑进他温暖的怀抱。 咻咻把脑袋埋在他颈间,低声啜泣着:“安安……他们……要把我抢走……呜……我不要离开你们,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苏安轻轻拍着怀里孩子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安抚,同时抬眼冲身旁的时皓泽飞快眨了眨眼。 时皓泽会意,站起身对着工作人员沉声开口:“各位,麻烦先回去忙吧, 给我们和孩子一晚的时间,我们再好好跟他沟通。” 工作人员们对视一眼,沉默片刻,直到为首的主管人员叹了口气:“时上校,还轻不要再叫我们为难。” “是,给各位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时皓泽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歉意。 “行,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各位也都散了吧。”主管挥了挥手,带着工作人员陆续退出房间。 门外,看完热闹的众人一同离开,往自己房间走去。 时皓泽也关上门,转过身,温柔注视着坐在床上的一大一小,拿起毛巾走上前,抬手咻咻哭花的脸:“不哭了。” 咻咻哽咽着,抬头看着时皓泽,眼眶通红满是担忧:“但是……他们明天还要来把我带走……” 苏安停下轻抚咻咻后背的手,斟酌着开口:“咻咻,你很好,哥哥们都很喜欢你。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我们一起解决。” “什么问题?”咻咻歪着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安, 看着他的小模样,苏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不知该如何开口。 时皓泽见状,从苏安怀里接过咻咻坐在自己腿上,语气温柔:“现在外面有好多好多坏怪兽,安安、泽泽,还有沈斯、顾礼我们都要去打怪兽。” “咻咻一个人,我们就会分心,担忧咻咻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苏安道:“我们打怪兽就会打得很慢,也不能那么快回来陪咻咻了。” 咻咻听后,没有立马回应,自己思考起来。 直到夜色渐深,三人把两张床拼在一起,躺在宽大的床面上。 咻咻窝在苏安和时皓泽中间,渐渐放松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睡意朦胧到:“那……我就先去那儿住一下,安安和泽泽打完怪兽就回来接我好不好。” 苏安愣神片刻,应声道:“好,到时候,我们天天去接你出来玩,带你吃好吃的,陪你做游戏。” “那以后,我们就永远都不分开了,好不好?”咻咻呢喃着,往苏安怀里蹭了蹭。 时皓泽伸手把两人揽进怀里:“对,永远都不分开。” 就这样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咻咻喜欢的玩具,说到以后要去的地方, 从夜幕沉沉聊到天际蒙亮,三人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57. 等待进入网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时皓泽把装满咻咻换洗的衣物、自制的小玩具,还有两颗水果糖的小袋子放在地上,轻声叮嘱:“咻咻,自己检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带上。” 苏安手臂枕着头,半靠在床边看着他们:“没事,要是落下了,哥哥们之后给你送过去。” 咻咻乖乖蹲在地上,小短手伸进袋子里认真翻找着,神情格外专注。 好一会儿,他才蹙起小眉头,歪着脑袋仔细回想,小声说道:“小裤裤不在,我的小裤裤没在里面。 苏安也跟着蹲下,伸手从袋子里拎出两条叠好的小裤子,疑惑道:“这不是吗?泽泽都给你装好了呀。” “不是这个。”咻咻使劲摇着小脑袋,一脸认真解释道,“是有两个耳朵的那条。” 苏安更疑惑了:“???” 完全没想起自己曾送给咻咻那条独一无二的小裤裤,满脸茫然。 一旁的时皓泽却瞬间明了,起身走到小抽屉前,拉开抽屉翻找片刻,拿出垫在最底下的一块浅蓝色布料, 正是咻咻说的那条小裤裤,他递到咻咻面前,温声道:“在这儿,你自己装起来。” 苏安看着那块三角布,又瞧见咻咻十分宝贝的模样,笑出声:“这么受喜欢?那以后我就开个孩童小裤裤专卖店。一定生意火爆。” “咚咚咚……”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并伴随着寄养园工作人员礼貌地问候声:“时上校、苏上校,打扰了,我们是寄养园的工作人员,来接咻咻小朋友了。” 苏安和时皓泽对视一眼,一同将孩子送到楼下。 此次领养咻咻的是两名女Beta,分别在建筑部和特研局工作,是目前最合适的寄养人选。 可即便知道,两人也依旧很担心。 只因放手和放下从来都是一道未解的难题。 楼下,寄养家庭的两人早已等候在此,看到被牵下来的咻咻,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其中一名女Beta主动蹲下身,平视着眼前的小宝贝,温柔道:“你好呀咻咻,我叫阿曼,谢谢你愿意选择我们,我们会竭尽全力照顾你的。” 另一名女Beta则上前,礼貌地接过时皓泽手里的小行李,对着两人郑重说道:“时上校、苏上校,各位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咻咻的。” 说完,两人一左一右从他们手里接过咻咻的小手,柔声道:“咻咻,我们回家吧。” 咻咻被牵着往前走,可没走两步,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过头,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强忍着泪水,看着不远处的苏安和时皓泽:“安安、泽泽,说好的,打完怪兽就回来陪接咻咻,一定要记得!” 苏安没有作声,眼眶泛红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家伙。一旁地时皓泽扬声回应,语气郑重:“好。那咻咻也要开心长大哦。” “嗯~”咻咻用力点头,带着浓浓地哭腔回应,转身牵上她们的手,嘴里一遍遍重复着“记得天天接我玩,天天来看我……”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苏安抬手胡乱搓了把脸,压下眼底的湿意,往基地大门的方向走去:“快走,抓紧时间打怪兽。” 时皓泽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基地大门走去,阳光将他们不断分离又重叠地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四人一路击杀游荡的丧尸,辗转抵达破败的游乐场外。 曲池迅速抢占制高点,持枪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通过耳麦汇报:“无异常。” 随后众人按照既定计划,分组前往不同的监控点位展开排查。 一号监控处,时皓泽蹲下身,指尖抚过墙面断裂的线路,眉峰微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专注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安站在他身侧,原本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警戒,在扫过时皓泽时,目光便牢牢黏在了他身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疑惑。 “可以基本确定,是人为了——”他的目光直直撞进苏安怔忪的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戏谑道,“安安,我好看吗?” 苏安下意识点头,坦诚道:“好看。” “那你喜欢吗?” “喜——”回过神的苏安抬头看向监控,“行,我先把这个换一下。” “好。”时皓泽缓缓起身起身,沉默着看向别处,心头泛起一丝没落——不知道为什么,从他醒后,苏安就变得有些奇怪。 耳麦中,顾礼的声音着响起:“二处监控已解决,已标记盲区,正在深入排查。周围有人为活动痕迹。”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三处监控已更换完毕,确认是人为蓄意损坏。” “收到。”沈斯远程接收着各处信息,立刻着手调取近一个月所有出基地人员的记录、监控,逐一排查可疑对象。 下一秒,苏安的声音再次打破平静:“沈队!鬼屋周边发现异常脚印,申请深入调查!” 他与时皓泽蹲在地上,看着那些错乱、来不及掩盖的脚印,神色愈发凝重。 “注意安全,” “是。” 苏安起身,看向时皓泽,气息沉下,两道身影迅速没入阴影。 冷风卷起两人交错的微弱信息素,散落在鬼屋的各个角落,他们一步步踏入这片让人们生出依赖、心动恐惧,此刻却成为避难所的鬼屋。 越往里走,食物腐败的味道就越 浓,还混杂着Omega带着生理反应的微弱信息素。 两人走到鬼屋中央地带,屋顶破了一个大洞,细碎的微光从洞外渗进来,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就在这时,高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道细语:“哥,是你吗?” 时皓泽、苏安一个持枪掩护、一个上膛对准声源方向。 来自高处通风口处的声音瞬间染上警惕:“你们是谁,怎么会知道这儿?” “丫丫?” 良久的沉默过后,戒备地声音再次响起:“我哥让你们来得。” 苏安收起枪,目光落在从通风口掉出的一角白色衣物上,斟酌片刻,放轻脚步朝着声源角落靠近:“王工已经去世了,我们过来检查监控设备……你要不要下来,小心摔了。” “去世?怎么能证明。” 苏安掏出贴身携带的‘血书’的布片,举高示意:“这是王工留下的。” 话音刚落,鬼屋的墙面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响,一扇隐蔽的暗门凭空出现。 一位身形单薄的Omega裹在破旧的毛毯里,宽松的衣物也遮掩不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干裂起皮,原本柔顺的头发更是凌乱地贴在脸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看向他们,一手藏在毯子里,一手托着肚子:“你走近点儿。” 苏安疑惑地看了高处,才转过身与她正面站立。 时皓泽立刻上前,谨慎地挡在他的身前,把武器交给苏安,而后接过他手里的血书,缓步向前走去,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尽显谨慎。 Omega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血书上的字,眼眶通红,从哽咽的质问到咬牙切齿的陈述:“是谁害了他?荣兴吗?荣兴!!!”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孕期的Omega再也无法控制自身信息素。 酸甜交织的气息裹挟着浓烈的怒意,瞬间充斥这方空间,又顺着屋顶的破洞源源不断地向外飘散,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时皓泽皱紧眉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刚想开口安抚,就被赶来的顾礼打断。 他反手扔过来一瓶信息素阻隔剂,语气沉稳:“时队。” 顾礼扫过她的孕肚:“王娅娅,愤怒,对你和孩子没有好处。” 面对暴露的身份,王娅娅缓缓抬起头,冷眼扫去:“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藏在孕药瓶里的芯片。”顾礼淡淡道,“我们可以合作。” “你先说说,要我做什么。” “以幸存者的身份跟我们回基地,亲自揭穿荣兴等人的罪行。”顾礼道, 苏安补充道:“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 58. 哥不怕,我陪你 她轻蔑一笑,转身朝着墙内的密室走去。 微微侧身见他们三个站在原地没动,斜眼睨着他们:“还不跟上?” 时皓泽看向顾礼,眼神交流间达成共识,随即牵起苏安的手,按下耳麦:“曲池,立刻进入鬼屋,汇合。” “收到。”耳麦里传来曲池干脆的回应。 几人紧随她的脚步走进密室,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狭小的空间内,墙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纸张,在角落里还放着一张长椅,上面细心铺着棉被,这是她唯一的栖身之处。 王娅娅扶着肚子坐上,拿起一旁桌上地瓶子,倒出一枚药准备干噎下去。 苏安见状,掏出背包侧面地水瓶走上前。 见她不接,他拧开瓶盖,倒了点儿在瓶盖里喝了下去:“……杀了你这个证人,对我们来说没好处。” 王娅娅不语,接过水把药咽下去。 苏安把墙角的椅子拿过给她垫上:“我就是好奇,你怎么会同意。” “因为,你和那个人,看起来傻傻的。” 苏安:“︿” 王娅娅看见他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见过你们行事,哥哥也嘱咐过,遇到问题可以去找你们。”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另一边,时皓泽与顾礼仔细查看墙面上的内容,每一张血腥照片里,都能看到荣兴那张笑得平淡,但看了只叫人不寒而栗的脸。 苏安也起身,去把掉落一角的纸张重新贴回墙面。 照片上一辆经过改装的白色运输车,车身四周焊满了尖锐的铁条。 而走下车的那人穿着一身白大褂,目光精准地看向监控镜头,嘴角咧开得意又轻蔑的笑。 “汀猎?!又是这个死变态。”苏安忍不住低声斥骂,下意识像操作触屏手机一般, 他抬手比划着想要放大照片细节,眉头紧锁问道:“这车里,运输的什么?” 顾礼与王娅娅异口同声:“藤藤怪。” “二级丧尸……” “等一下,这不是基地南门嘛?”苏安的心猛地一沉,再次仔细扫视照片背景, 瞳孔骤然收缩,不安地咽了咽口水:“他……他这是把藤藤怪,偷偷运进基地了?!” 那这只藤藤怪现在得长的有多大,又藏在哪儿? 就在这时,游乐场废旧的广播里,传出一阵扭曲沙哑的声音:“欢迎来到围剿追逐园,可惜……再见。” 随即,众人通过王青晋生前安装的监控,才惊觉这偌大的鬼屋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为撒着断肢、器脏。 各处角落钻出不少一级丧尸汇聚,循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疯了一般朝他们的方向涌来。 顾礼听着广播里的声音:是谁,汀猎、怀川还是… 众人心中警铃大作,把所有最重要、直接的证据分散藏匿。 面对这段加戏,顾礼急忙按响耳麦:“沈队,请求支援。” “收到。”沈斯压下语气里的一丝慌乱,与榕城战队联合特研局滕川、林知,携带才量产出来的一级抗病毒药剂,全速朝游乐场来。 曲池、时皓泽对视一眼:“我们诱敌,你们想办法先撤离,车在一号监控外围150米处。”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从屋顶的破洞爬了上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时皓泽回过头,一把将紧追上来的苏安轻柔地推了下去。 “嘭……” 苏安借着装饰物缓冲,重重滚落在地,他躺在地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洞口的人。 “我是领队,你要服从命令。”时皓泽冷着脸道,“安全回去。” 顾礼扶起地上的苏安,他依旧双目赤红,死死地望着那处洞口,听着屋顶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枪声与怒斥、嘶吼声。 他反手拽住顾礼,对身旁的王娅娅沉声道:“我先送你们出去。 她犹豫思索再三,将手中的白药瓶塞进苏安手里:“以防万一,这芯片你拿着,如果你要是、就把它吞下去,” 苏安接过瓶子,拿起枪同顾礼一起清理沿途残余的丧尸,护送着王娅娅向外突围。 可刚跑出不远,四周隐蔽的细管突然喷出伪造的Omega信息素。 被曲池、时皓泽引开的丧尸群,在嗅到这股过量的甜腻气息后,部分疯狂折返。 察觉到异常的两人,立刻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可与人工提炼的高浓度Omega信息相比,仍是杯水车薪。 苏安嗅着空气中混乱的气息,神情凝重。 过量的信息素弥漫,连身为Beta的顾礼,都隐约闻见了味道。 “你们先跑。” 苏安把阻隔剂扔给顾礼,随即银光闪过手臂,带着血腥味的檀木香迫不及待地从腺体、侧脸、腰侧疯狂溢出,他转身朝反方向狂奔而去。 “你——”顾礼攥紧刀,转头看向身旁的Omega。 “王娅娅,能跑吗?” “能。” 顾礼一把拉住她的手狂奔。 “嗷嗬——嘶嗬——!” 追赶上来的丧尸群发出疯狂嘶吼,时皓泽拼命往回赶。 曲池紧跟上疾驰的时皓泽,为他护航。 此时,被尸群疯狂追赶的苏安,飞速扫视四周,避无可避。 他咬牙瞥了眼身后,再望向眼前的摩天轮,背上枪,一鼓作气向上攀爬。 紧随而至的丧尸层层叠叠地涌上来,不多时便爬满支架。 占据高处的苏安双脚死死勾住摩天轮钢架,不断朝尸群射击。 被击落的丧尸带着同类重重砸落,可还能爬起的,又疯了似的继续向上攀爬,猎杀的队伍丝毫未减。 紧跟上来的时皓泽、曲池双双爬上制高点,分散部分火力。 为他争取喘息的空隙。 另一边,王娅娅持手枪在顾礼身后射击,护在她身前的顾礼,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抓伤,满手的血液让他连握紧武器都显得格外难。 杀红眼的顾礼绷着脊背,竭力拦下丧尸直劈而来的最后一击。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响划破喧嚣,将要抓上顾礼手臂的丧尸精准爆头。 随即就是更多密集而又精准的枪声,一只只丧尸应声倒下。 王娅娅看着赶来支援队伍中,跌坐在地上,用裹着鲜血的泥灰铺满脸。 沈斯手持一管抗病毒药剂,走上前,扎进他的腺体:“来了。” 悄无声息的把人造茉莉信息素喷在他身上。马不停蹄的往另一处枪响地跑去。 只见摩天轮中端,一点橙红色缓缓移动,而摩天轮下方,密密麻麻的丧尸堆叠成黑黢黢的一片,疯狂朝着上方攀爬,场面骇人。 没子弹的苏安,看到及时驰援的战队,紧绷的神色终于松懈,抬手兴奋地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借着他们的掩护朝摩天轮边缘挪动。 他低头打量着下方积满水地儿,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心中暗道: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苏安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入水中,身后还跟着狗皮膏药似的丧尸。 时刻紧盯着他动向的时皓泽见状,几乎是同一时间跟着纵身跳下,落水后就奋力朝着苏安的方向游去。 水下,时皓泽拔出备用刀冲进撕咬着苏安的丧尸群,刀刀狠厉直刺要害,鲜血在水中晕开大片暗红。 他一手死死拖抱着没了反应的苏安,拼尽全力朝着岸边游去,身后还跟着不少丧尸。 等上了岸,时皓泽一把抱起苏安躲进隐蔽角落,做心肺复苏。 滚烫的眼泪从他的脸上滑落,血液从时皓泽手臂上狰狞的咬伤混着水往下流。 与苏安被咬伤脖颈流出的血融在一起。 “苏安?” 躺在地上的人还是毫无反应,他继续按压,脸颊、嘴唇、指尖泛着白,可鼻尖的檀木香还是越来越弱。 时皓泽又赶紧去包扎他身上的伤口:“疼不疼。” 面对这片平静,时皓泽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浑身颤抖失控的痛嚎出声:“安安——!” 不远处全力击杀丧尸的林知、顾礼,听到这声痛喊,心头骤然一紧,分神之际险些被身旁的丧尸抓住。 好在喻阳、沈斯及时出手拦截,才堪堪化解一时的危机。 顾礼看准时机,敲了两下终端:【尤祁!】 系统:【在。】 【想办法让人物数据暂停,再回溯到苏安跳进水里的那一段。】 【是。】 “还给我,还给我……”时皓泽抱着怀里的苏安,哭得声嘶力竭,最后吻了吻他的额头,改口喃喃道,“不怕、哥哥不怕,等等我。” 他把苏安放在地上,拔出腿侧的利刃,朝着脖颈划去。 59. 等待进入网审 【系统提示:任务三击杀数:1000/1000,任务完成。暗线触发中。】 彼时,待在漩涡中的苏安,看着周遭变化不停的数据,扬声道:“系统你弄啥呢?” 【请选择调查对象:汀猎/滕川/怀川。】 苏安坐在那儿,那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一些零碎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 他攥紧拳头,后颈的腺体突然一阵剧痛,脱口而出:“滕川。” 系统沉默一秒后,突然崩盘: 【系统错误,数据溢出。】 【系统错误,数据溢出。】 【系统——】 苏安猛地捂住头,眼前闪过一片混乱的画面。 他躲在指挥楼一间办公室的窗外,提着里面荣兴与一个白衣人的对话。 “你那边处理干净了?” “当然干净了。”那个男人无意扫过办公室内,走上前把掉落的文件捡起来,“不,还有一只小老鼠没解决。” 紧接着,苏安从榕城指挥楼掉了下去。 转眼,白色病房外大雪纷扬,时皓泽握着他的手,哽咽着:“哥,林知正在找办法,你坚强点儿。” 病床上的他想抬手摸了摸时皓泽脸,可能动的只有一只食指。 他又偏头去看病房外攥拳、眼泪悄然滑落的顾礼等人,闭上眼摇了摇头。 时皓泽连忙摆头:“不行、不行!你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苏安看着时皓泽,在他掌心艰难的画着什么。 画面一转,一身伤的顾礼,嘴角结着黑褐色的血痂,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他坐在一台仪器前,痴狂的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手里反复调试,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第117次……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坐在漩涡中的苏安卸力躺下,失神地望着那些泡泡:“这些是什么?” 系统回应:【苏安,这是你的记忆。】 “记忆?”苏安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是说,我们早死了,现在的一切都是数据。” 【是。】 “呵呵呵呵……好样的顾礼,好样的。” 苏安起身,走到吐出游乐园记忆泡泡的漩涡前,看着里面奋战的人,以及时皓泽的尸骸,纵身一跳。 跃下的瞬间,系统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整个世界被人按下暂停键。 所有的人、丧尸、子/弹都定格不动,水花凝固成晶莹的球体,时皓泽、苏安也定格在半空。 顾礼踩着系统生成的数据阶梯,跟着淡蓝色的涟漪一步步走到半空中苏安的身边。 他攥住苏安的手腕,把人捞进怀里无奈道:“学了那么多逃生技能,怎么动不动就跳。” 顾礼嘟囔着把人放在树枝丫上,又折回去拽住时皓泽的袖子:“会游泳就不会溺亡了,总带侥幸心理。” 他拍了拍手,看着挂在两颗树上的人,叹了口气,走回原本的位置,持刀摆好姿势,朝终端上‘强制’的选项按了两下。 系统重新启动,风声、水声、嘶吼声一股脑涌回来。 苏安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挂在树上,脚底下是十几米的高空,一转头,时皓泽也挂在旁边的树上。 他偏头看向上方跟丧尸厮杀的顾礼,眼里闪过清明,而后低头朝地上看去:怎么不直接给我放地上。 面对越来越多的丧尸,山上的两支战队也找准时机撤退。 喻阳拉着林知,顾礼跟着沈斯,神色严肃的玉仅带着其他榕城队员快速撤离。 顾礼回头看了眼山上源源不断摔滚而下的丧尸,又去看站在树下的两人:“愣着干嘛,跑起来!” 苏安这才抓住时皓泽的手跑回队伍:“好。” 林知掏出腰包的抗病毒药剂:“老苏……” 苏安刚接过针管,扎进手臂,眼前就又多了好些丧尸,它们把出口围得水泄不通,聪山上俯冲而下的尸潮,更是将他们的退路堵死。 “怎么会这么多?!!”喻阳惊叹, 苏安握紧手里的针管,狠狠扎进近身丧尸的头颅:“怕什么,干就完了。” 而后看向身前的顾礼,意味不明道:“有人有的是办法。” 顾礼把手里多余的长刀掷出,精准刺穿他身后丧尸的头颅。 苏安顺势拔下,众人陷入混战, 直到一声枪响划破混乱,曲池在尸群中浴血奋战的身形摇摇欲坠。 他失神地望向不远处奋力厮杀的时皓泽,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沾着伤口得血引着丧尸往别处跑,在他倒地的瞬间,越来越多的丧尸围了过去。 幸存的几人神色凝重到极致,手持武器拼命朝着那个方向靠近,却被尸潮死死阻拦。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骤然在尸群中央炸响,火光冲天,血肉四溅,众人下意识俯身寻找掩护。 等爆炸的余韵散去,离得最近的时皓泽抬眼望去,一把抓起地上那枚徽章,被苏安拉着朝着不远处的越野车跑去。 车内掩护射击的王娅娅这才收起枪,凝望着尸潮中那抹持刀的身影。 一旁早早打开车门等候的滕川,看着被强行突破的丧尸围剿,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快步迎上前,温邪道:“快上车。” 接连突破围剿的队员们狼狈爬上车,榕城战队的近身格斗手祁竹,颤抖着将手里的枪悄悄递到滕川身前,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慌乱。 滕川斜眼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愈发温醇,语气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深意:“没事的,下次看清楚些。” 而后,三辆车朝着不同方向分散行驶,彻底甩开尾随的丧尸后,又从不同路径汇合,一同赶往榕城基地。 惊雷战队的车上,时皓泽垂着眼,把那枚徽章上的血、灰擦干净轻轻放进密封袋里。 回想起抱着自己说‘我长大了,也要做一名救死扶伤、保家卫国的军人’,他一贯温润的眼眸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苏安替他把密封袋拉上,将这场牺牲背后未被揭穿的暗算、守护、背叛都暂时尘封。 等气息稍匀速点儿苏安抬起头,用褪去茫然,只剩沉沉了然的双眼看着顾礼,朝他伸出手,掷地有声:“我回来了。” 闻言,顾礼原本定格在密封袋上的双眼,瞳孔一震,心里咯噔一下,回望眼前的人。 “什么回来了,不是一直在嘛。”顾礼一把掌拍向苏安的手,暗中试探着, 苏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啊,都在呢。” 顾礼赶紧敲击着终端:【尤祁,尤祁怎么回事。】 回应他的是一阵静寂。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苏安的脑袋里传来系统的播报声: 【系统提示:任务一活到大结局进度21%;任务二进度100%;任务三更新‘藤川的秘密’进度0%】 苏安反复咀嚼着这番冰冷的话语,心绪再次翻涌,久久无法平复。 与此同时,重新联系上尤祁的顾礼,心中反复理解着系统的话,怀疑的目光看向苏安:想起来了? 一旁的林知目光淡淡落在王娅娅隆起的小腹上:“你好,我是第三批在任特研官,一会儿,我给你检察一下身体吧。” “特研局”三个字入耳,王娅娅脸色微变,当即断然拒绝,“不用。” 她猛地转头看向时皓泽、苏安:“需要我的协助,那就要满足我的需求。给我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王娅娅,特研局第二批特研官之一,2047年6月1日全体叛逃,你们去哪儿了,剩下的人呢?”副驾驶的沈斯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开口问道, 王娅娅心头一震,下意识开口:“叛逃?” 王娅娅垂眸沉默片刻,语气平缓道:“我们没有叛逃,是被荣兴他们下令清剿了。” “除了特研局,什么建筑部、匹配局、战队等都有他的眼线……我们的家人都在他们手里。” 王娅娅轻柔地抚摸着肚子:“2047年5月29日,我的爱人逃回来了……他将搜集到的所有证据交到我手上。” “我在逃亡中,与王工,我哥哥王青晋取得联系,暗中联手,搜集荣兴的所有罪证。” 车厢内本就压抑的氛围,被王娅娅的一番话彻底砸入冰点,掀起众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直到车辆驶入榕城基地,众人都没在开口。 停稳车后,林知、喻阳带着王娅娅趁着夜色潜入普通居民楼里。 车厢内本就压抑的氛围,被王娅娅的一番话彻底砸入冰点,掀起众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直到车辆驶入榕城基地,林知、喻阳带着王娅娅趁着夜色潜入普通居民楼里。 其余人,在简单休整后,前前后后去往指挥楼三层。 苏安敲响那道门,时皓泽开了条缝,确认之后把门打开,侧身让他进来。 刚关上门,苏安就先勾住他的脖子,放着其他各占据一方三人的面吻上时皓泽:“我来了。” 时皓泽不好意思地看向其他三人“嗯”了一声。 两人一同走过去,苏安扫过控制台前,差看着榕城近半年的物资调拨记录、人员出入档案、加密通讯日志的沈斯。 偏头看向坐在角落的终端前,护目镜推上额头,正逐一比对监控时间轴的喻阳。 以及蹲在一旁,面前摊着从王娅娅密室里带出来的照片排列顺序的顾礼。 苏安掏出那白药瓶放在沈斯桌面上:“沈队,我想借顾礼一会儿。” 沈斯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抬起眼。 “王娅娅给的,这里面有芯片。”苏安道, 沈斯没说话伸手拿起药瓶,拧开,倒出里面的几颗药,找到那枚芯片,递给喻阳。 “你问他,” 苏安笑着走向顾礼,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低声道:“我说过,别给我逮到收拾你的机会。” 他攥紧手,一拳头搭在顾礼嘴角,低呵道:“蠢货。” 60. 验验腰 顾礼没来得及躲开,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血。 时皓泽、沈斯一把冲上,一个拉住苏安的拳头,一个一把拉起地上那个, 短暂的对峙过后,顾礼从沈斯背后走出来:“哥,去外面说吧。” “好呀。”苏安爽朗道, 晚风漫过墙头,他们两人站在指挥楼后方的围上墙。 顾礼擦了擦嘴角的血:“走之前的事,你都知道,我就说后面的。” “嗯。” “你走之后,那群人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们都解决了。” “于是,便以宁城缺人手以及护送药剂把我们都派了过去,最后被他们反向围剿。” “你肯定要说我们蠢。” “蠢货。”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苏安低头笑了笑。 顾礼接着道:“他们都没了。而我被藤川意外救下,换了名、改回性别藏在了宁城。” 苏安不语,看着顾礼的脸与那张又瘦又沧桑的脸重叠:“有目标了嘛。” “荣兴。”顾礼道, 苏安点头:“坠楼前,我看到荣兴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办公室,可惜被发现了。” “那系统暗线,你选的是?” “藤川。”苏安搓了搓鼻子,“他的信息素和汀猎的一样,刺的我难受。” 顾礼回忆着那张脸:“是他吗?” 苏安摇头:“我没看到。但这么多穿白大褂的,就先挑他吧,我运气一向不错,除了……咳咳” “苏安。”时皓泽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苏安回头,一把抱住他:“想哥了。” 时皓泽点头,“走吧。”苏安一把搂住他的腰,按了两下,贴着他的耳畔低声道,“泽泽,今晚让哥验验腰力怎么样。” 时皓泽猛地转头看着他,磕磕绊绊道:“我、我们还没有确认关系。” 苏安肆无忌惮地吻上他的嘴:“盖了章,就是确定了。” 时皓泽一脸懵,摸了摸自己的唇:确定了? “咳——”顾礼轻咳一声,从两人身边绕过,“我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宿舍后的时皓泽被苏安一把按在床上:“时间很宝贵的,时上校。” 彼时,隔壁房间,顾礼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打量着对床弯腰整理两人被子的人:“沈斯……” 听到呼声的沈斯,停下手里的动作,垂眸一睨,将门缝下那团黑影收进眼底,语气平淡道:“嗯?” “我想抱,” 沈斯一个抬手,捂住人的嘴:“顾礼,我有话同你讲。” 顾礼:??? “好。” 沈斯走回自己床边坐:“顾上尉,我们觉得……我们不合适。” “不、不合适?没关系,不是还有半个月嘛。”顾礼舔了舔唇,“难道,沈少将,你这是想翻脸不认账?” “不想浪费时间了。”沈斯藏起眼底的暗淡,正色道,“太麻烦了。” 顾礼回顾这半个月:“哈?我还以为……沈少将,好演技嘛。” 沈斯一言不发,只是将垂在两侧的手攥的更紧。 顾礼气得一把掀开他,抱起在沈斯床上的被子,转身就往门外走。 见状,沈斯出声问道:“你去哪儿?” 顾礼不作声,用决绝的行动,回应着他。 “砰——咚!” 房门被重重摔上,剧烈的声响让沈斯的身子也跟着一颤,他喉结反复滚动,咽下挽留的话。 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紧紧锁定着楼下,那个抱着被子、漫无目的小孩。 摔门而出的顾礼,心里又气又委屈,抱着被子站在走廊,原本想去敲苏安的门,犹豫思索一番,转身抱着被子往楼下走。 走到半道,又想起如今和林知‘A’0有别。 最终,他裹着被子孤零零坐在树下,愤愤抬手,一把揪下身旁刚长出的娇嫩花骨朵。 “渣男!”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轻笑骤然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宠溺:“什么事这么气,和我说说。” 顾礼抬头看去:“藤川……不是……藤研官,才下班啊。” 若无其事地把手里的花骨朵插回土里。 藤川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轻声应道:“嗯。这都快12点了,怎么还坐在这儿?” 他的视线扫过顾礼身上裹着的被子:“是和沈上校吵架了?” 顾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就想着出来吸收点儿日月精华,再长高些。” 藤川咧嘴一笑,眉眼越发温雅:“这个点儿,容易撞鬼。” “再说,吸收日月精华那也是妖精们的时间。如果顾上尉不嫌弃,我的房间还有空床。” “好,” 他想起苏安的话,迟疑着,最后还是应声,“好呀,你不嫌弃我就行。” 刚好借机去看看有什么异常。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宿舍楼,他身后,藤川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窗边,沈斯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躺回床上,可闭着眼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顾礼,真的没有回来。 面对这赤裸裸的真相,沈斯冷着脸,赌气般占据了整张床,可心里却翻江倒海。 藤川!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最后给了自己一巴掌,抱着被子挪到顾礼的床上,嗅着若有若无的人造茉莉Alpha信息素,在复杂的情绪中入睡。 天明之后,六人又各怀心事,分工协作,一步步往那条暗流靠近。 再次对王青晋事件进行复盘后,针对其证据的齐、路线的准、监禁室的刑,以及荣兴速杀等疑点展开了调查。 时皓泽与苏安就并肩站在了垃圾场的位置。 面对腐臭味儿浓郁堆成山的垃圾场,堵住鼻子的苏安发出沉闷的提问:“真的还在吗?” 时皓泽一把拉过他:“你在旁边指挥就好了。” 苏安一听,生怕他反悔,转头找了块儿相对干净的地儿站定,一手叉腰,抬手一指:“向你左前方300米处的那堆垃圾发起进攻。” 时皓泽立刻行动起来,弯腰在垃圾堆翻找被清理的证据。 忙活了一上午,时皓泽从一堆废纸里翻出一张单子 ,他小心翼翼拂去纸上的污渍,轻声道:“找到了。” “找到了?!”苏安扔掉手里的瓶子冲上前,眼里闪着光,“运气不错!” 接着,两人马不停蹄顺着证物流向追查,在顾礼的协调下,连夜调取基地物资报备记录。 惊雷战队的成员们忙碌到深夜,才慢悠悠地回去休息。 当夜风掠过,摇曳的榕树发出‘沙沙’声,回应漆黑楼层里传出的窸窸窣窣…… “哗啦——”三楼城防处的窗口一道手电一晃而过。 透过窗户看去,是正猫着腰的苏安。 他一手抓着磕掉的文件,一手将手电死死摁在肚子上遮住光,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文件夹,发出压抑、尴尬的傻笑:“嘿嘿……” 吓得同样做贼心虚的顾礼不敢睁开眼,双手捂着耳朵一动不动。 等到门外持手电的巡逻人员走过,顾礼才蹑手蹑脚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文件:“哥,你悠着点儿。” 苏安一脸抱歉,伸手扯了扯她手里的文件,见他不给,小声催促:“赶紧放回去,走了!” 顾礼却拍开他的手:“别动,你看。” “啧。”苏安顺着他的手电光看去,“不就是一张审批单吗?” “认真电儿看。”顾礼的声音压的极低, 看了个所以然的苏安,一脸欣喜:“这才是真正的建筑部调拨批单。” 落款处的签字人赫然是荣兴,且物资尽数流向无登记的秘密地点。 “可以啊!”苏安忘了收声,惊呼脱口而出。 这一声,直接唤回了没走远的巡逻人员。 “谁!” 喊声响彻整栋楼。 意外惊动了二楼广播室里,正破解防火墙、植入病毒的时皓泽,他脸色骤变,手指在键盘上飞动。 而一楼匹配局里,同样篡改信息的喻阳与翻找印章的林知动作一顿,随即加速。 林知满心祈祷拉开最后一个抽屉:“终于找到了。” 他摸出印章,盖在了时皓泽与苗溪登记那天未填完的表格上。 未了,满意的看着表格登记人那一栏的名字林知、喻阳。 “搞定,” 在终端前的喻阳,耶抬手点击确认,屏幕上两人婚姻状态立刻跳转为“已婚”,信息素匹配度90%,登记机构:满城匹配局。 回看,楼上即将被抓包的顾礼、苏安,一把抓起资料,从窗户外翻出去,抱着榕树枝干往下滑,撞见了同样扒着树干的时皓泽、林知、喻阳。 众人面面相觑:“……” 反观躲在石堆旁,刚从特研局‘光明正大’出来的沈斯,他抬眼看向串成“糖葫芦”的五人。 “哎……” “三楼发现异常,有人潜入城防部,疑似从窗口逃脱!”巡逻人员立刻向各楼层通报。 榕城战队巡逻队员与守卫瞬间合围,对指挥楼周边展开拉网式搜索。 时皓泽一把攥紧苏安的手,朝着监禁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喻阳握住林知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闪身躲进旁边的居民楼。 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就此拉开序幕。 61. 躲猫猫情趣 躲进居民楼巷子,杂物堆里的林知、喻阳,曲膝而对,鼻尖萦绕着彼此的信息素,各自的喉结滚了滚,耳尖漫上热意。 喻阳低哑着,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我最近只编了三个花环,快秋天了,都没什么花了。” 林知神情严肃地捂上他的嘴,两人侧脸贴着侧脸。 这时,一只脚在巷口出现,探照灯的光也穿破杂物堆缝隙,直直落在他们对视的眼上。 这光再亮,也照不暖两人凉了半截的心。 偏偏这时,一只猫咪猛地窜出来,在杂物堆不远处停住,冲着祁竹“喵嗷”一叫。 紧接着,穿睡衣的顾瑾程从楼房走出:“祁队,你怎么在这儿。” “顾工。有人偷闯指挥楼,我们受命搜查周边。你看到可疑人员没?”祁竹放低枪口,询问着, 顾瑾程轻轻摇头,弯腰抱起脚边的猫:“我来抓这个小家伙。” “那我先走了。”祁竹神情稍缓,探照灯随意扫过,按响耳麦,“2号居民楼巷口检查完毕,未发现异常。” 等祁竹走后,杂物堆里的林知、喻阳才一前一后钻出来,双双都羞红了脸,活像早恋被抓包的学生。 另一边揣着资料,本想从特研局绕回宿舍楼的顾礼,眼看就要撞上巡逻守卫,一只手突然从石堆里探出,猛地将他拉了进去。 “啊——”顾礼惊呼一声,可当他看清人时,没好气地移开目光,试图挣脱沈斯的钳制。 听到动静的守卫,持枪迅速靠近:“谁在哪儿,出来。” 沈斯迅速调整两人位置,欺身将顾礼压在石堆上。 顾礼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块,攥着资料的手越收越紧,另一只手也死死抵在沈斯的手臂上。 在守卫的探照灯扫过来的瞬间,沈斯从阴影里抬眼,被打扰的不爽凝在脸上,清凉刺骨的Alpha信息素淡淡散开,朝守卫方向漫去。 “沈少将,我们——”守卫刚完开口解释,就被短而急促地惊呼声打断, “唔啊——” 守卫的探照灯不自觉往下照去,这才发现,沈斯怀里还有一位和他们穿着同样服装,留着黑发的男人。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裸露在外的那节脖颈和抵在沈斯手臂上发颤的手,都愈发白嫩光滑,就像一块白豆腐,叫人见了想咬上一口。 察觉到守卫目光,沈斯冷着脸,抬手捂上那段脖颈。 感知到顶级Alpha的怒意与占有欲后,守卫瞬间收起枪、关上探照灯,咽了咽涎水,恭敬道:“沈少将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也什么都没看见,您、您继续。” 等守卫一走远,顾礼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搓着被掐疼的侧腰,抬手指着人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恼羞成怒地掀开人,往宿舍楼走去。 沈斯拎起地上的东西跟在他身后,抓起自己的衣领,微微低头,轻嗅着上面淡淡的茉莉香,双眼晦暗不明盯着顾礼的背影,喉结不停地滚动。 什么时候,他连这人造的Alpha信息素都抵制不了了。 此时,同样藏在黑暗中的时皓泽、苏安,到显得十分坦然自若。 他们等了半天,也不见玉仅搜过来。 “她这不过来,也不走的,要干啥。”苏安抓着被虫子咬了,发痒的手臂,“再等会,它们都该吃饱了。” 时皓泽笑着把人拥进怀里,唇瓣擦过他的耳畔,覆上被他挠红的手臂:“那哥哥,要不我们直接冲出去?” “行,长痛不如短痛。”有人代劳挠痒的任务,苏安更是十分舒坦地背靠在他怀里, 他扬起头,倒着欣赏时皓泽那张脸,目光从眉眼一路向下,最后落在时皓泽弯弯的嘴角,眼神直白热烈。 时皓泽盯着他失神的双眼,故意示弱放柔声音诱惑着:“安安,其实,我还是有点怕的,但如果,你亲我一口,我们现在就能冲出去。” 话音落,苏安拉下他的脖子扬起自己的下巴迎了上去,而后一本正经地叮嘱:“你都多大了,下不为例啊。” “嗯,那走吧,再待下去,小泽该要难受了。”时皓泽, 苏安眨巴着眼睛,品味着这句话,而后羞红了脸,率先冲了出去。 等他离开后,时皓泽起身,冷眼扫过楼上的窗口,心头掠过一丝疑虑:难道是错觉? 可还没等他细想,空荡荡地街道,就传来某人被抓包,玉仅的质问:“苏安?这大晚上的,你在这儿干嘛。” “我——”苏安刚要辩解,草丛里的时皓泽慢悠悠走出来,意味深长,“玩游戏。” 同样身为Alpha的玉仅,嗅着苏安身上那一缕缭绕的橙花香,又瞥见他烧得通红的耳垂,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玩?赶紧回去,两个Alpha,像什么话。” 苏安不服气:“怎么不像话了?哪条条例规定了不能晚上玩游戏?” 玉仅懒得和“傻子”争辩,只沉声道:“看在同学、战友、共患难的份上,我就当没看见……下不为例。” “好!”时皓泽爽快应下,光明正大地牵起苏安的手,也往宿舍楼走去。 玉仅朝天翻了个白眼,转身对守卫道:“无异常,各自归岗,加强巡逻。” 可他们不知道,从草丛里的亲昵相拥,到牵手离开,整个过程都被藏在三楼窗口的庞卞尽收眼底。 他勾起奸诈的笑,低声自语:“哼,没想到堂堂Alpha惊雷战队的副队长,竟然和自己的Alpha队友搞同性恋。” “这要是传到匹配局那群人耳朵里……哈哈哈哈,又有好戏看了。”庞卞抛着手里的终端, “上次围剿都能让你们逃掉,我看这回,你们又该怎么逃!” 等时皓泽、苏安回到宿舍,推开房门那一刻,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沈斯。 这才想起,今天早上,顾礼抱着被子找苏安一顿诉说,成功的让自己换了房间。 时皓泽不舍地看向已经准备推门进去的苏安,故技重施:“安安哥……” “晚安~” “咚——”的关门声后,时皓泽无奈地碰了碰头,满眼宠溺。 经此一晚,几人在后续的调查、取证中,行事愈发谨慎周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可即便如此,还是引起了荣兴这只老狐狸的注意。 指挥楼四楼,荣兴的办公室里,庞卞满脸谄魅,毕恭毕敬地将终端双手奉上:“上将,我知道您最近忧愁,而这里面的东西,刚好能帮您解决一些障碍。” 坐在办公桌后的荣兴,周身散发着Alpha凌厉逼人 的压迫感,连抬手去接的意愿都没有,只是微微偏过头,冷睨着终端屏幕。 随着画面不断放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两组画面——草丛中相拥亲吻的苏安与时皓泽,还有两人当着玉仅的面,十指紧扣转身离开的场景。 庞卞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连忙趁热打铁:“荣上将,这个礼物您满意吗?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就去……” 荣兴骤然抬手,语气淡漠地打断了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急。” 可他指尖突然加重、反复敲击桌面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与暗藏的算计,这分明是对这份“把柄”动了心。 一个阴狠的阴谋在他脑中迅速成型,荣兴嘴角勾起一抹癫狂又阴冷的笑意,挥了挥手示意庞卞即刻退下。 转身走上了楼,将自己全盘计划,悉数告诉背对着他,在窗口静静摩挲着榕树枝的男人。 只见窗边那人指尖微微用力,瞬间折断了那截翠绿的树枝拿在手里,缓缓转过身,带着几分复杂的怅然和虚假的不舍:“荣兴,你走了,我还能信谁。” 荣兴激动地走上前,却又在距离男人一步之遥的地方骤然停住。 他近乎痴情地望着男人的背影,语气郑重而滚烫:“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一辈子,你想要的,我愿意拿我的命去换。” 男人拿着被折下的树枝,递给他:“除了沈斯,该断则断,别留后患。这就当,我送你的离别礼了。” 荣兴双手颤抖着接过树枝,指尖紧紧攥住枝干,声音哽咽:“好。” “清理干净,没什么用的就都带走,让他们止步于此,查无可查。”男人淡漠地背过身,不带一丝留恋。 “是。”荣兴躬身应下,语气满是恭敬,“接下来,还请您务必照顾好自己。” 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荣兴才缓缓直起身,将那截树枝轻轻凑到鼻下, 他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清冷雪莲香,嘴角勾起一抹痴魔,低声呢喃:“还是这么好闻。” 而手握全局最关键一枚棋子的王娅娅,已经借着天衣无缝的易容掩护,以全新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踏入了她熟悉到骨子里的特研局。 她打量着角角落落,往日里与战友们并肩共事、共赴任务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在脑海中翻涌。 早已等候多时的顾礼,不动声色地朝她抬了抬手,两人快步避开往来人员,径直闪身进入林知的办公室。 办公电脑前,喻阳正全神贯注地修复着沈斯搜寻来的物证——室从满城传回后,被清理的加密文件、破损芯片,还有断断续续的录音片段。 另一侧,时皓泽与苏安并肩伏案,拼尽全力复原着从垃圾场里寻回的证物:早已损毁不堪的机密证据、字迹模糊的密信、残缺的调配令。 同时一遍遍排查能够藏匿藤藤怪的所有位置,敲定着日后的探查计划。 头也不抬的沈斯则在一旁,仔细调试着喻阳专门针对“藤藤怪”研制的专属武器。 穿戴严实的林知,坐在实验台前,指尖稳如泰山地调配着特制药剂,神情专注而肃穆。 顾礼拉过椅子让她坐下,压低声音,将明天的行动计划全盘告知王娅娅。 她神色凝重,默默点头记下所有细节,接过他递来的芯片。 62. [待高审] [待高审] 当调查步入尾声,顾礼、苏安、时皓泽等六人不眠不休,将所有零散线索逐一核验、串联。 最终筑牢一条无懈可击的完整证据链,彻底坐实荣兴全部罪行。 而后,苏安配合王娅娅,连夜加急复印全套纸质证据、冲印特研官被害现场及荣兴涉案照片,全力做好公开公示的所有准备。 次日清晨,基地物资站、各街道早已忙碌起来,荣兴正陪同沈上将,准备启程出差,一行人刚踏入指挥广场正中央。 基地的全域广播突然被强制接通,一阵清晰的电流声过后,王娅娅冷静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响彻基地每一个角落。 她手握完整证据,正式开启当众揭露:“我是第二特研组唯一幸存者,王娅娅,本人持完整证据,公开揭露荣兴多项重罪。” “勾结地下非法研究所、主导违规人体实验、诱杀无辜公民、残害特研局公职人员,现将全部罪证公开公示,接受全体监督!” 话音落下,王娅娅的指尖按下播放键,荣兴密谋灭口的阴狠话音率先响起:“王青晋知道的太多,留不得,正好,就让他来补这个洞。” 转头,又传来汀猎与荣兴勾结的戏谑声:“荣上将,好久不见,我给红您和老师准备了一份大礼……” 实验人员惊恐的怒斥:“这里是实验室,你们进来……” “妈妈……”女孩抱着一路尸体哭泣,看着拿着针管向自己靠近的荣兴,恳求,“荣叔……求你,放过我爸爸。” “丫丫,我会好好照顾你爸爸。” 伴随荣兴伪善回应的,是皮肉被从体内生出来的藤蔓刺穿、骨裂的声响,与女孩绝望的痛哭交织在一起。 随后是庞卞协助掩盖罪证的怯懦话语、荣兴无视条例、狂妄至极的冷哼,一字一句,冰冷地砸在所有人心上。 而另一边,早已被锁定的庞卞,压根没有看戏的机会,早在广播开启前,就被顾礼等人控制,直接押至指挥楼前,等候发落。 音频还尚未播完,天空就传来低沉嗡鸣,喻阳按照王娅娅的提前部署,操控连夜改造的无人机悬停至广场上空,机腹缓缓打开。 一叠叠证据纸如雪片般漫天飞散,散落在整个广场。 荣兴亲笔签署的杀害特研官的旁观照、他在指挥楼旁观处决的照片、挪用基地物资供给非法研究所的单据、实验现场的关键影像……每一张,都直指他的罪行。 当人们捡起落在自己肩头、掌心、地面的纸张,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真的是上将……” “那些处决……全是他安排的?” “他们死得太冤了……” 细碎的议论,很快汇成汹涌的声浪。 愤怒、震惊、后怕、悔意,在人群里炸开。 荣兴望着漫天飞舞的证据,望着一双双不在敬畏、只剩冰冷恨意的眼睛,那层冷硬的伪装彻底碎裂。 王娅娅的声音再次通过广播响起,字字铿锵,彻底击碎荣兴的最后伪装:“以上音频、物证,均经核验无误,原始证据已封存特研局,荣兴的罪行,铁证如山!” 为首的沈上将,抬手接过半空的纸张,悠悠转过身,神情冰冷,怒视着身后,含情凝视自己的荣兴,正色道:“荣兴——” “是,我无话可说。可我也是为你们……”荣兴眼神癫狂,依旧执迷不悟地嘶吼, “一旦这项研究成功,我们将彻底摆脱疾病、基因的威胁,所有人都能长寿,每一个人都会成为最优质的存在!” 时皓泽全然无视荣兴的癫狂嘶吼,指节紧扣枪柄,上前一步,周身寒气凛冽如冰,字字冷硬:“荣兴,你还有一次申辩的机会。” 这句曾被自己无数次说出口,此刻却从别人口中掷地有声地向他砸来。 荣兴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连串癫狂又诡异的低笑,笑声嘶哑刺耳。 他一步步朝着时皓泽逼近,压低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险恶:“皓泽呀,你真以为那些枷锁挣不脱?” “一旦基因改造成功,我们将彻底摆脱ABO的性别桎梏,不在受信息素、AO匹配条例的捆绑。” 他伸手握住枪口:“你不想回到以前嘛。到那时,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和苏安在一起,而不是受一组冰冷的匹配数据操控,娶一个你半点都不爱的Omega。” 这番直击心底隐秘的话,让时皓泽眸色骤然一沉,抬眼死死盯住眼前面目狰狞的荣兴。 可不等他开口,荣兴的声音愈发癫狂,眼底闪过算计的精光:“哎……荣叔啊,也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缓缓将手探向内侧衣兜,动作暗藏凶险。 “时皓泽!小心!” 苏安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时皓泽的手臂,将他往身后带了带,满心都是紧张与不安。 预想中的枪响并未响起,反而是接连不断、清脆刺耳的消息提示音,在广场上此起彼伏地炸开,打破了原本的对峙僵局。 时皓泽、苏安心头猛地一沉,目光齐刷刷落在荣兴握在手中的终端上,又扫向周围纷纷掏出终端查看的基地高层,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两人。 高层们看清信息内容后,此起彼伏的斥责声、怒斥声瞬间响起。 而作战成员们见状,也掏出静音的个人终端,点开了那条突如其来的信息。 苏安指尖发颤,缓缓点开自己的终端,映入眼帘的是他与时皓泽在草丛间相拥亲吻、十指紧扣的私密照片,每一张都拍得清晰无比。 此刻,全场除了沈斯、玉仅这几个知情者,人群中不少Alpha、Omega、Beta都投去探究、鄙夷、斥责的目光。 “公然违背AO匹配条例!有伤风化!” “必须按条例处罚!严惩不贷!” “身为公职人员,竟敢罔顾规条,私相授受!” 两人也瞬间被裹挟在汹涌的斥责声浪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迫与被动之中。 顾礼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苏安的手腕。 被Alpha信息素逼得不适的林知,也担忧地冲上前,语气急切:“先离开这里!” 可苏安到十分坦然地轻拍攥着自己手:“我有数,你带老林先走,这里的信息素太杂了。” “我们就在外围,有事就大叫。”顾礼带着林知离开前,不放心道, 等他们走后,苏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时皓泽身上,眼底翻涌着只有彼此才能读懂 的执拗与坚定。 事到如今,时皓泽索性不再遮掩,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抬手,指尖带着独属于Alpha的温柔力道,轻轻捋顺苏安发顶那簇永远不服帖的翘发,动作亲昵又自然:“你先回去,晚点儿,我们带咻咻去学枪。” 苏安抬眼,再无半分避讳,径直扑进时皓泽宽阔温暖的怀里。 他双手稳稳捧着时皓泽的脸,微微扬起下巴,毫无顾忌地吻上他的唇,轻声应道:“好。” 这一幕落入荣兴眼底,他攥紧双拳,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眼底翻涌着彻骨的悲哀,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 他猛地抬眼,视线死死锁住站在对立面,仅剩的两位最高层管理者。 沈上将与路上将,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所以,为什么……” 原本紧绷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 空气里只剩荣兴压抑的喘息,他痛苦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子熙对上他的目光,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颤,掩饰着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薄唇紧抿,始终未发一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荣兴的笑声陡然炸开,带着无尽的绝望与自嘲,笑声越来越大,又渐渐哽咽, “原来……是这样的……”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利落退尽其余子弹,当着沈子熙, 他最敬爱的沈上将的面,重新摸出一颗木质弹头嵌着银色金属弹壳的特制子弹。 缓缓将子弹推入枪膛,“咔嗒”一声合上枪栓,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荣兴,放下枪!”沈斯与玉仅迅速持枪同时上前一步,沈斯周身Alpha信息素骤然绷紧,玉仅也厉声呵斥。 而荣兴却转手将枪口死死抵在自己太阳穴上,密不透风。 他最后看了眼沈子熙的方向,眼底是耗尽一生的执念与遗憾,指节猛地一扣,枪响在人群中炸开。 膛内火药轰然迸发,脆弱的木头瞬间碎裂成渣,高压气浪裹挟着木碎,直直冲进颅间。 “咚——” 鲜血从荣兴的两眼缓缓划过,淌落在地。 倒地后,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沈子熙的方向, 像极了他们初见时,他也站在人群里,远远仰望着那道身影的模样。 沈斯缓缓放下枪,迈步走到仍怔立着的沈上将身侧,沉默片刻,终于低低唤出那声久违的称呼:“父亲……” 沈子熙缓缓收回落在地上的目光,视线一寸寸挪到沈斯脸上,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只哑声吐出一个字:“干得好。” 随即转向路演,语气沉定:“路上将,榕城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了。” 路演立刻挺身立正:“是!请您务必一路平安。” 待荣兴一事暂时落定后,时皓泽走向各层高官,带着浅笑开口:“古局——” 古局抬手:“先把时皓泽带下去。” 两名守卫应声上前,一人缴了他的武器,一人犹豫一番,放下腰侧的镣铐,“时上校,请。” 63. 系统崩盘 时皓泽被强行押入匹配局的安和室。 不过片刻,在逃亡路上摔得满身灰尘、背着破旧背包的苗溪,也被守卫死死拖拽着押了回来。 他挣扎着扒住门上的玻璃窗,望着室内静静坐在床沿、周身裹着沉寂的时皓泽,心也瞬间沉到谷底。 可话音还没落地,他也被守卫粗暴地捂住嘴,狠狠甩进隔壁房间, 两道冰冷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彻底斩断了两人最后的视线交集。 而在时皓泽被守卫押着离开的刹那,苏安红着眼冲上去,手腕却被林知猛地攥紧,“老苏,冷静点!” 林知的声音压得发紧,满是焦灼的劝阻:“你现在冲过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到时候你和时皓泽,就真的一点翻盘的可能都没有了!” “我怎么冷静!”苏安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慌乱与绝望,“他已经和我绑定,标记不了其他人了,给他打多少针都没有。” 他转头死死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顾礼,语气近乎崩溃地哀求:“顾礼,快想想办法,该怎么做!” “不能标记了……”顾礼重复着这句话,忽然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喜,全是被愚弄后的自嘲, 林知心头一动,立刻蹙眉追问:“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有人在一开始,就设了和圈套。”顾礼抬眼,语气平静, 但会是谁,是谁改了他的系统。 救人心切的苏安听着他的话,也逐渐冷静下来:“看来,你那边藏着一只老鼠。” 顾礼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安,算是默认。 “我现在马上联系,修复系统bug,然后再……” “等不了,等会把时皓泽扎坏了,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 苏安重重敲了敲身旁的榕树干,声响沉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干脆制造给多得bug,让系统崩盘,提前结束。” “你们再说些什么,我怎么感觉有些听不懂?”林知看向两人, 顾礼拍了拍他的臂膀:“老林,下次,我一定详细告诉你们。” “砰……隆……砰……隆” 林知听着苏安敲击树干发出的声音,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力砸向树干。 “砰——” “你干嘛!”顾礼脸色骤变,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神色满是紧张, “嘶……呼……”林知搓着手,“这树的声音听着不对,里面是空的?” 苏安闻言,也攥紧拳头打算上前试探,却被顾礼突然的惊呼声猛地打断。 “我想到救时皓泽的办法了!”顾礼沉声说道, 苏安立马转头:“怎么救。” 顾礼默默地松了口气:“走吧,”差点提前下线。 三人联合喻阳,不动声色地,开始一步步制造细碎的bug,一点点蚕食着系统的修复算力。 他们敲定的第一个突破口,精准瞄准了系统的匹配机制。 身为Beta却刻意伪装成Alpha的顾礼,早已暗中备好盖好公章的匹配登记表,交由林知与喻阳执行。 两人径直前往结婚登记处,喻阳手里捧着提前凑好的糖果、饼干,挨个分给在场的工作人员。 他们喜悦道:“我要结婚了,这点小东西是我们夫夫的心意,大家都沾沾喜气,随便吃点。” 又去登记台填写信息。 而林知则一身利落白大褂,手提药箱,目标明确地朝着关押苗溪的安和室走去。 “这禁止靠近。”守卫立刻抬手,将他死死拦下。 林知面色从容,丝毫不见慌乱,从白大褂内袋里掏出特研官身份证明, 又递过一个罐头,温和道:“这是我和喻少将的一点心意。” “今天除了来领证,也是为了顺带完成上级指令,来给时上校,以及苗溪做匹配针剂注射前的身体评估检查。” 守卫眉头微皱,刚开口索要审批条,一旁在结婚登记处领了糖果的负责人便挥了挥手:“行了,林特研的身份没问题,再说,我们这么多人守着,出不了差错。来吃点喜糖。” 守卫见状,不再多问,反手推开安和室的门,叮嘱道:“门别关。” 说完被喻阳拉去坐着,可眼神却直盯着安和室内。 林知缓步走进室内,径直走到苗溪身旁,俯身凑到他耳边,语速极快地低声交代了几句。 随后动作麻利地拿出针剂,快速给苗溪扎了两针。 不过片刻,苗溪的体表便浮现出轻微的异化征兆。 他又拿出一小块提前做好的、仿真度极高的丧尸咬痕假皮,快速贴在苗溪左肩胛处。 下一秒,林知便猛地捂住嘴巴,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声音夸张又颤抖:“他……他 被感染了,你们没注意嘛!!” 他一边大喊,一边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喻阳见状,立刻配合着冲上前,慌忙将人抱住,满脸焦急。 守卫们瞬间警觉,纷纷举枪对准出现异化症状的苗溪。 可喻阳动作更快,他抬手一枪,精准击中苗溪心脏,没有丝毫犹豫。 被“感染”的苗溪瞬间倒地,没了生命体征。 守卫上前查看时,林知立刻出声提醒:“咬痕在他左肩胛位置。” 守卫们心存忌惮,又碍于流程,快速掀开苗溪的衣领扫了一眼,血淋淋的伤口,立刻沉声汇报:“确认丧尸感染!” 当晚,苗溪的尸骸就被送出了基地处理。 面对这一突发状况,系统立刻触发紧急修复指令,逼迫匹配局连夜启动备选方案,筛选除苗溪之外的第二匹配人员。 可紧接着就是是第二个bug,本该留守安全区的苏安,毫无征兆地被卷入清剿任务。 沈斯、玉仅等人陷入了一级、二级丧尸群的层层围剿,冰冷的丧尸利爪、藤蔓,不断逼向他们,危险一触即发。 主控系统瞬间警铃大作,仓促调取权限,疯狂书写新支线剧情,试图强行扭转局面。 可它还没来得及完成支线修正,安和室里又爆发出新的危机。 给时皓泽注射的Alpha匹配药剂三次失效。 当第四次针管稳稳抵上时皓泽后颈腺体,信息素强制诱导剂被全数推入。 滚烫的灼烧感瞬间顺着脊椎疯狂蔓延全身,时皓泽闷哼一声,周身Alpha信息素骤然紊乱暴动。 在系统后台,一行鲜红的身体评估数据猛,开始一遍遍强制重启匹配程序。 短短三天,大大小小的bug接连不断地爆发,系统疲于奔命、左支右绌。 苏安、林知、顾礼疲惫地坐在指挥楼办公室里,看着电子屏时不时闪过的乱码, 公共广播里窜出细碎刺耳的电流声,一切迹象都在昭示,系统对这个世界的绝对掌控力在飞速崩塌。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沙尘漫天、丧尸病毒肆意肆虐的世界。 身着白大褂的女人,神情凝重地伫立在布满红色危险警报的电脑屏幕前。 她指尖死死攥着触控笔,转头看向无菌实验室里沉睡的男人,眉心拧成了深深的褶皱,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焦灼。 64. [锁] [此章节已锁]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是Alpha?那真香了最新章节、是Alpha?那真香了池卅子、是Alpha?那真香了全文、是Alpha?那真香了免费、是Alpha?那真香了池卅子 《是Alpha?那真香了》简介: 简介:暴躁·戏精·欧皇·真香AlphaX温柔·疯批·双标·腹黑Alpha苏安一觉醒来,天塌了。不仅和两个死党一起到了诡异的ABO末世,还被迫绑定了个“鸡肋”系统。任务一:三人汇合(√,但好像和说好的不一样)任务二:完成原主心愿(???谈恋爱?)任务三:杀够一万只丧尸……(这个还有盼头)面对满街跑的丧尸,和身后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的兄弟,苏安只想躺平。但……等等!为什么我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老顶着一张可怜可爱的脸,往我脖子后边凑?!!“安安,你为什么要抱他?”“我不香、不软、不貌美嘛?”苏安崩溃:“你香、你软、你冒昧(貌美)”暴躁·戏精·欧皇·真香AlphaX温柔·疯批·双标·腹黑Alpha苏安一觉醒来,天塌了。不仅和两个死党一起到了诡异的ABO末世,还被迫绑定了个“鸡肋”系统。任务一:三人汇合(√,但好像和说好的不一样)任务二:完成原主心愿(???谈恋爱?)任务三:杀够一万只丧尸……(这个还有盼头)面对满街跑的丧尸,和身后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的兄弟,苏安只想躺平。但……等等!为什么我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老顶着一张可怜可爱的脸,往我脖子后边凑?!!“安安,你为什么要抱他?”“我不香、不软、不貌美嘛?”苏安崩溃:“你香、你软、你冒昧(貌美)”我香香软软Omega呢?“可你是Alpha。”时皓泽温柔的笑着,把人禁锢在怀里:“Alpha怎么了?Alpha也能给你一个家。”#我以为我是来末世当救世主的,结果变成了大型真香现场##说好的兄弟一生一起走,你却半路想上我#双A恋#AB恋#AO恋#群像排雷预警:1.反向标记(AA互相锁定,失去标记他人的能力),临时标记、易感期、发热期等ABO经典情节。2.末世背景,含丧尸、变异体、血腥、黑暗实验,部分描写可能引起不适3.循环重开设定,不是真穿书。4.微虐有刀,但HE/OE还是能保证的5.系统比较坑爹:没有新手礼包,没有外挂,纯靠自己苟池子:这是一篇小甜文……嗯Σσ??°???)°??,祝愉快~我爱他们也爱你们~…… 65. 117 一片密林凭空横亘在峡谷出口。 第二辆越野车里,玉仅踩下刹车,利落挂挡倒车,指尖攥紧对讲机,声音紧绷:“喻阳,立刻掉头!” 可她话音刚落,地面骤然剧烈震颤,长着无数粗壮狰狞、布满尖锐倒刺藤蔓的‘藤藤怪’破土而出。 它们疯长着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她的车彻底拦在峡谷外围。 “喻阳,沈斯!” 玉仅对着对讲机嘶吼,电流滋滋作响后,再无半点回应,就像是被这片诡异密林彻底屏蔽了一样。 她心口猛地一抽,指尖泛白,耳里只剩自己乱跳的心跳,准备拉车门把手去探查,就被藤川攥住。 两山之间传来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涌来。 藤川压低声音,语气看似沉稳:“来不及了,先撤退,返程找援兵。” 车内,Alpha强势的压迫感骤起,玉仅眼神坚定:“至少,得把林特研救出来!” 话音落,她抄起身旁的枪械,推开车门往密林冲去。 藤川脸色骤沉,冷眼扫向身侧的祁竹,没有丝毫犹豫。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峡谷的死寂,玉仅只觉得肩头一阵痛麻,眼前瞬间发黑,身体直直往下倒去。 倒地的最后一刻,祁竹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打横抱起放回车内座椅。 “为、为什么……”玉仅的声音微弱到极致,彻底陷入昏迷。 祁竹不再多言,一脚油门踩下,越野车调转方向,飞速驶离这片凶险之地。 被困的越野车内,气氛死寂到极点。 喻阳疯□□作倒车,可苏醒的藤蔓无孔不入,死死缠绕住车轮,任凭如何轰鸣,车辆都寸步难行。 “武器准备,本次任务,全员平安撤离!”沈斯气场凌厉果决,手持狙击枪,利落翻身爬上车顶,占据最佳制高点。 时皓泽紧随其后,反手抽出腰间短刀,配合车顶的沈斯,快速挥刀斩断缠绕车身的藤蔓,动作干脆狠戾。 在脱离藤藤怪攻击范围后。所有成员纷纷持武器跳下车,严阵以待。 唯有顾礼坐在车内,指尖微微颤抖,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滞涩。 他望着车门外并肩而立的苏安与林知喃喃开口道:“通关的唯一条件,是你们活到大结局。” 林知莞尔一笑,向他伸出手:“那就相信我们……我们一定能一起活下去。” “下次记的提前告诉我们,别怕失控。”苏安向他伸出手,十分潇洒道,“走吧,送哥哥们一程。” 顾礼起身紧紧抓住两人的手,加入战斗。 两山之间,丧尸嘶吼着源源不断涌入峡谷,五人以越野车为核心,结成防御阵型。 车顶的沈斯面色冷凝,透过狙击镜精准射击,牢牢护住每一位队员的后背。 苏安枪法凌厉,一枪接着一枪,顾礼手持双刃默契配合。 另一边,时皓泽敏锐锁定藤藤怪防御薄弱点,集中火力疯狂进攻。 喻阳摸出炸弹,试图炸开藤蔓屏障,寻找生机。 背着二级抗病毒药剂半成品箱子的林知,整理好了微微发乱的呼吸,抬手举枪,精准击退靠近的丧尸与藤蔓,一边自保,一边死死护住喻阳的后背。 不幸中万幸,是所有人都注射了一级抗病毒药剂,无需担心丧尸病毒感染。 眼下只要想办法冲破这片藤藤怪林,就还有一线生机。 可随着如潮水般的丧尸层层逼近,战局,已然陷入绝境。 顾礼挥刃斩杀完眼前的一级丧尸,抬手擦掉溅在脸上的污血, 一片雪花就落在他们身上,顾礼按下暂停键,对他们说道:“新型丧尸的致命点是脖颈后腺体瘤子。” “这,还增加难度啊。”苏安拿着手里的枪,一时愣神。 林知蹙眉打量着这些新型丧尸,细细感知着周遭气息,轻声开口:“这是……第几级变异体?” 沈斯的目光则精准落在丧尸的躯干上,最终定格在它们健壮的双腿上,Alpha的声音冷静分析道:“它们的进攻速度远超普通丧尸。” “还是飞毛腿。”苏安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顾礼竭力控制着有些发颤的手,快速开口说明:“这是三级变异丧尸,移动速度比一级丧尸快整整一倍。” “它们的攻击方式以撕咬为主,擅长缠斗牵制,只为了把目标驱赶进藤藤怪的捕猎范围。” “病毒传染率相对较低。” “离谱,未来的怪物居然还有了生物羁绊?”喻阳忍不住吐槽一声。 时皓泽微微转了一圈,扫视过周遭开满黄褐色花朵、结满黑色果实的藤藤怪,沉声道:“羁绊来源是这些花……还有果实。” “没错,所以一定要小心。”顾礼沉声仔细嘱咐,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如果能突破这一关,我们就未来见。” “未来见。”其余五人异口同声,语气坚定,眼神里皆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当启动键被按下,白雪裹挟着刺骨寒风砸在脸上,跟着顾礼眼角的泪悄然坠落。 三级变异丧尸的嘶吼声撕碎寂静,带着锋利倒刺的藤蔓在空中疯狂飞舞,试图抓捕猎物。 被尸群与藤蔓节节逼退的六人,迅速两两一组分散突围。 随着车里、身上的备用弹药的耗尽,所有人纷纷抽出腰间备用刀,展开肉搏。 将苏安从藤蔓下拉回来的时皓泽,余光不经意扫过自己手背。 方才被藤蔓倒刺划破的伤口处,一枚漆黑的种子沾到热血,竟瞬间抽出嫩芽,顺着血肉纹理疯狂往皮肤深处钻去。 他不动声色地攥紧手背,将伤口死死藏在衣袖下,与苏安拉开安全距离。 下一秒,清冽又浓烈的橙花香,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腺体源源不断溢出,席卷整片雪原。 原本扑向苏安的一级、三级丧尸,瞬间调转方向,疯了般朝着时皓泽蜂拥而至。 “你在做什么,时皓泽!!!”苏安察觉到异变,目眦欲裂,怒吼着, 时皓泽仿若未闻,紧攥长刀,眼底再无半分畏惧,拼尽全力朝着尸群挥砍。 体内的黑色种子在血液与皮肉的滋养下疯狂繁衍,细小的藤蔓顺着血管飞速蔓延。 不过瞬息,狰狞的黑纹便爬满了他半边身子,透着诡异又可怖的气息。 苏安劈开尸群,睨见他身上蔓延的黑纹,心脏骤然骤停,开枪疯狂扫开扑向时皓泽的丧尸:“时皓泽!!!” “躲开……”时皓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斩杀身前的三级丧尸,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又无比自豪的笑,“又……又多杀了一只……” 话音未落,数只三级丧尸同时扑上,尖利的獠牙、利爪撕咬着他, 体内的藤蔓也瞬间撑破时皓泽的胸膛,裹着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下的白雪地。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苏安,抬手用刀狠狠贯穿自己的胸膛。 待苏安砍倒身前最后一只拦路丧尸,映入眼帘的,却是爱人被丧尸与藤蔓疯狂撕咬吞噬的惨状。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爱人的离世,原来这么这么…… 苏安紧攥着霰/弹/枪不顾一切地冲向尸群,声音嘶哑破碎:“时皓泽、起来!” “苏安!”不远处的顾礼嘶吼着,拼命想突破尸群阻拦,去拉住失控的挚友, 被汹涌的丧尸硬生生了挡回,赶来的沈斯单手撑着他的腰,待他站稳后,“保护好自己。” 说完,两人准备往苏安的方向奔去,只见一只丧尸利爪骤然从侧方突袭,狠狠划破苏安的脖颈。 他下意识捂住喷涌鲜血的伤口,眼里、嘴里全是时皓泽的身影,滚烫的血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最后,他停在离时皓泽两步的距离。檀木香从苏安的腺体溢出,裹着血腥味落在两人被鲜血浸透的衣衫上。 漫天飞雪里,苏安含泪一笑,呢喃着,缓缓闭上了双眼:“泽泽… …不怕……” 林知、喻阳、沈斯、顾礼四人看着这一幕,呼吸又急又重,心里又疼又恨,却只能压下心头的滔天悲愤,继续挥刀厮杀。 “林知,看到那个豁口没,往那儿走。”喻阳指着不远处道, 林知瞥了一眼,护着喻阳且战且退的,藏在白雪下的藤蔓骤然窜出,带着尖锐倒刺死死缠住他的腰腹。 他拼命挥刀试图砍断藤蔓,却被身后突袭的飞毛腿丧尸,一口狠狠咬住了手腕。 源源不断的藤蔓从后缠满他的四肢,倒刺深深扎进皮肉,将林知死死禁锢,硬生生朝着树干上那张狰狞恐怖的嘴拖拽去。 “喻阳,”自知无法逃脱后林知忍着被啃咬的疼痛,冲着追上来的喻阳喊道,“求你……” 喻阳握枪的手狂抖,堪堪对准被藤蔓缠住的身影,Alpha优越的感官,让他清清楚楚看到爱人脸上的痛苦与解脱, 他放声大哭,击杀着眼前的丧尸,直到一声闷哼传来, 喻阳的身影骤然僵住,鲜血从他胸口喷涌而出,直直倒在了雪地里。 他挣扎着将头用力转向林知的方向:我还有96只花环没编给你呢…… 几乎同一时间,寸步不离守在顾礼身旁的沈斯,眼疾手快挡下所有袭向顾礼的利爪与藤蔓, 滚烫的鲜血浸透了厚重的防寒冲锋衣,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血色红梅。 他反手斩杀最后一只丧尸,再也支撑不住,卸力跪倒在染血的白雪里。 看着顾礼略显苍白的脸,语气依旧冷静,却藏着极致的温柔:“对不起——” 顾礼扑上去紧紧抱住奄奄一息的沈斯,空气中大量的薄荷艾草的信息素与刺骨的寒风一同钻进他的心里。 他颤抖着垂眸,一吻轻轻落在沈斯的鼻尖,声音哽咽破碎:“沈斯,” “喜欢你……” 不过片刻,并肩作战的六人,只剩下了他一人。 顾礼抱着沈斯的尸体,看着挚友们冰冷的躯体,漫天白雪再次静止在空中,向他扑来的丧尸也停止不动。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银光一闪,温热的血迹落在白雪上,慢慢融化出小小的水痕。 顾礼靠在沈斯怀中,望向不远处山顶的那抹白衣,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雪:“你们等等我……” 不一会儿,整个世界突然开始剧烈震颤,密密麻麻的乱码在各处疯狂闪烁。 飘雪的苍穹骤然崩塌消散,天地间只剩下顾礼冰冷的躯骸停留在原地。 一束刺眼的光束破开混沌从天而降,光晕不断扩散蔓延,顷刻间便吞噬了满地的尸骸、榕城、满城、宜城、宁城……所有他们踏足的城池,尽数归于虚无。 随着那片白光的不断缩小,最终凝聚成了实验室天花板上的一盏灯。 屏幕外,尤祁立在透明观测墙外,望着实验室沉睡了整整一个月的男人,眼底翻涌着无声的痛苦与心疼。 透明管里还残留的透明营养液,一滴一滴,不紧不慢地落下。 第117次了。 “啪嗒啪嗒”,顾礼眼角的泪源源不断地低落在实验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顾礼抬手解下身上缠绕的生命监测仪、神经接驳器各类仪器,动作利落却难掩眼底的疲惫,推开实验室的门。 他掠过身旁满脸担忧的尤祁,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密密麻麻画满红色叉号的实验记录本。 顾礼拿起笔,指尖微顿,在纸页上落下字迹:2050年6月21日,第116…… “顾中校,是第117次。”身旁的尤祁声音沙哑,轻声纠正, Beta清晰稳实的声线里,藏着难以言说的酸涩。 顾礼笔下一顿,改成117。 他转身盯着屏幕上已然彻底初始化的界面:“准备第118次实验。” “是,” 我多想,这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穿书,完成任务,回到所有人都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