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线》 1. Chapter01 《越线》 文/暮卿宁 晋江文学城 “铃铃铃——” 一只手从被子里面伸出,将床边的闹钟关上。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时清得抓紧起来给表哥和表姐做早饭,然后他们要一起上学。 将手边的兔子玩偶仔细放好,时清快速地起身换好衣裳、洗漱,熟练地走到厨房开始做早饭。 虽然她现在只是小学生,但做起早饭来却是得心应手。 因为她来到这里没过多久,婶婶就让她学着做早饭,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一年了,从端不起锅到可以在十几分钟内给几个人做一顿早饭,时清顺手拈来。 十五分钟后,时清将做好的早饭整齐地摆在桌上,走到一间房门口,抬手敲门,稚嫩的嗓音叫醒屋里的人,“婶婶,早饭做好了。” 被叫作婶婶的周曼华一脸不耐地从屋里出来,略微臃肿的身躯将门口时清挤到一旁,好似没有看到她一般。 走了两步,没听到儿子和女儿的声音,周曼华才回头问她:“菲菲和小卓呢?” “我马上喊他们。” 说完,时清连忙去叫两人起床。 饭桌上,时清已经将早饭吃完,她抬头小心瞥了一眼还在不紧不慢吃饭的双胞胎姐弟,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 她有些着急,今天是她值日要早一点去班里,但她坐在那里,纠结了一番还是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她的话说了也没有人会听的,说不定婶婶还会训斥她。 “妈,你看她笨的,鸡蛋都给我煎糊了,”于卓吃着煎蛋,在那里抱怨。 周曼华给于菲梳头的手停下来,瞥了时清一眼,“下次要是再煎糊了,你就别吃了!” 时清看着于卓盘子里的分明很好的煎蛋,再看看于卓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她没有说活,只默默地低下头。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说话辩解,婶婶也不会听她说话,只会反过来教训她。 周曼华边给于菲扎头发,边讥讽她,“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教的你,连话都不会说。” 听到她提到自己的爸爸妈妈,时清还是没有忍住,大着胆子反驳她,“没有。” 她爸爸妈妈不是婶婶说的这样,她的爸爸妈妈非常非常好。 周曼华听到时清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刚给于菲扎完头发手就举起来,想要教训时清,却不妨对上了时清含着泪但透着倔强的眼神,她的手一时没有落下。 “妈,别跟她废话了,我都快迟到了,”于菲这时候开始抱怨,让周曼华的巴掌没有打下去。 “好好好,你们快去上学吧,妈不耽误你们了,”说完,周曼华又将气撒到时清身上,“都是你,要是他俩迟到了,你就给我等着。” 说完,不再搭理时清,她给于菲和于卓背上书包,目送两人出门,时清抹了抹眼睛,将未流出的眼泪擦去,跟在两人后面。 他们住的房子虽然老旧,但好在离学校比较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学校,周围经常路过跟他们上同一所学校的学生,安全是不用担心。 刚出门没走多久,于菲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时清也跟着停了下来。 于菲把背着的书包拿到手里,看着比她矮了半头的时清,理所应当得使唤她,“这书包太重了,压得我肩膀疼,你给我拿着书包。” 时清看了看她的书包,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抱到自己的怀里。 见时清这么听话,于菲才得意地扭过头去,哼笑着继续跟于卓往学校走。 时清一个人身上却带着两个包,她的步子变得越来越慢,但为了不耽误值日,她皱着眉头坚持着。 于卓嫌她们两个太慢,自顾自地先跑了。 中间遇到于菲的同学,她似乎也是见怪不怪,还跟于菲笑道:“你那个小仆人还在你家呢?” 于菲翻了个白眼,“等着我就给她赶走,烦死个人了。” 要不是她妈说等把时清那里的钱拿走就把她赶出去,让她再忍忍,她早就把这个占着她家的人赶走了。 时清仍旧沉默着,她能感觉到,叔叔婶婶一家都不太喜欢她,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做的,只有使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样才不会那么累。 三人都是六年级,于菲跟于卓在同一个班,时清则在另一个班。 到了于菲班级门口,时清把书包递还给她,然后自己赶紧跑到自己的班里,将自己负责的区域打扫干净,好在他们现在只是小学生,只要把地面打扫干净即可,因此时清准时的完成了值日。 上课铃声响起,时清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听着老师讲课的知识点,虽然有些东西她没太听懂,但还是认真地在课本上记录下来。 一节课的时间过去,时清盯着已经标记的满满当当的课本,小小的脸上五官都皱在一起,看起来似乎十分苦恼。 她本人确实也是在苦恼,她想不明白,明明就是跟老师说的一样,怎么她就看不懂了呢? 正沉浸在烦恼中,时清的胳膊忽然被旁边的同学用自动铅笔戳了戳,她懵懵地看过去,就见同桌给她指了指门口,“你姐姐找你。” 时清听完,朝着门口看去,就见到于菲一脸不耐地站在门口,她见时清看到了她,就抬起手摆了摆,示意让时清出来。 时清听话地出来,她觉得表姐应该又是让她跑腿干活,果然,刚走到于菲旁边就听见她命令的语气,“你去给我接点水,我渴了。” “在上课之前给我送来。” 说完,她把水杯给时清,自己跟着同学玩去了。 他们的班级在五楼,因为维修的原因二楼以上都停水了,要想接水就要到下面二层去接。 时清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怕耽误上课,她抓紧时间跑到了二楼,到了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往饮水机那边去。 就算快要上课这边还是排了长队,她现在肯定接不上水。 于是她转头又跑到了一楼,这边排队的人少一点,她马不停蹄地跑过去排起了队。 很快就排到了时清,她拿着水杯接完凉水后又开始接热水。 旁边的人正跟同学打闹,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旁边的同学碰了他肩膀一下,那人一个没站稳撞到了正在接热水的时清身上。 时清没有防备,被他这么突然一撞,时清的手背就正好在热水出来的地方。 时清被烫的“嘶”了一声,幸好她反应快,立马就把手移开了,这才免于被烫的更厉害。 不过这么一来,于菲的水杯就被她下意识地扔到了地上,水杯发出“砰”的一声,在地上滚动。 没空理会手上传来的疼痛以及旁边人的道歉,时清赶紧去把地上的水杯捡起来,于菲用的是保温杯,最外面的那层很容易就会变形,她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 杯子上有一个地方凹陷了进去,时清顿时眼泪就蓄满了眼眶,她表情委屈,重新接水的时候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等水杯交到于菲手上的时候,于菲马上就发现了那处,她生气地推了一把时清,“这是我新买的杯子,你你你……” 时清低头站在那里,手紧紧攥着校服下摆,等待着于菲的谩骂。 不过话还没有等到,上课铃声便响了,走廊外面的学生一窝蜂的跑进教室,老师的身影也已经出现在走廊,于菲来不及骂她,只撂下了句,“你给我等着,”就先回去上课了。 就这样,时清在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脑子里一直在害怕下课后到来的风雨,整节课老师讲了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意外的是,下课后于菲并没有来找她,这让时清不由得松了口气,但随即心里又绷紧了一根弦,因为她现在不知道于菲什么时候会来找她。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于菲忘了这件事,不要来找她。 祈祷似乎成功了,于菲一直到下午都没有来找她。 但就在放学的最后一节课之前,于菲还是找来了,预料的骂声没有出现,“哎,你也不想让我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吧。” 时清有些惊讶地抬头,她看到于菲脸上略显深意的笑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菲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大,“那这样吧,今天呢是我同桌值日,我今天想跟她一起回家,你帮她打扫教室,我就不告诉我妈了,怎么样?” 时清眨了眨眼睛,她在心里比较了一下两者的利害程度,她选择值日。 “好,”时清答应了下来。 于菲得到满意的答案,带着得意的笑容朝着在不远处等她消息的同桌走去了,“怎么样,我就说吧,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真的耶,好羡慕你,有这么听话的妹妹。” “什么妹妹,她不过就是我家的仆人,”她才不是她妹妹呢。 时清回到座位,她终于可以彻底放心了,跟面对婶婶相比,还是值日更好一点。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收拾好书包回家,教室最后只剩下几个值日的学生,时清快速地打扫完自己负责的事情,然后背起书包跑到于菲的教室,此时其他人都已 经打扫完了,他们告诉事情要打扫的地方后就离开了教室。 整个教室空荡荡的,只剩下时清一人。 她放下书包,开始干活。 十分钟后,时清打扫完,她将工具放回原处,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到了走廊上,听到“哗哗”的雨声,时清才发觉,外面下起了雨。 她将教室的门锁上后,走到走廊的窗户边,天空变得阴恻恻,地面已经被雨水打湿。 还好雨下的没有那么大,时清想,她跑得快,一会儿就能回去。 她下楼,走到教学楼檐下,看着外面的雨,似乎又大了一些,这样跑回去会被淋得很惨的。 时清心想,她等一会儿吧,这雨应该一会儿就会停。 她的余光瞥到旁边,也有几个跟她一样没有带伞的学生,他们可以一起等雨停。 在等待的时间中,学生陆陆续续都被家长接走,最后只剩下自己。 时清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空,雨确实小了些,但好像没有要停下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怕把书包淋湿,她把书包反过来抱着,这样书就不会淋湿了。 时清步入雨中,她跑得很快,鞋子将地面的积水踩起水花,溅湿了脚上的鞋子。 雨一直在下,这片区域平时只有学生走得多,现在下了雨,学生都在家,整条路上人就更少。 时清跑得更快了些,这条路人少的时候,显得有些阴森,她很害怕,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她只用了五分钟就到了,但身上还是被雨水浇透了,她身上都在往下滴着水。 时清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屋里的人才给她开门,嘴里还一边说道:“怎么这才回来,真是会麻烦人的。” “对不起,”时清跟周曼华道歉。 周曼华看到时清现在的样子,皱着眉头站在门边,眼里的嫌弃不加掩饰,“你身上都是水,别把我家地板弄湿了。” “你先在外面晾晾。” 说完又把门关上了,将时清留在门外。 时清年纪小,这个小区比较老旧,门外的灯经常不亮,黑漆漆的,她害怕极了。 时清害怕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为了快点进去,赶紧将外套脱下来,用最大的力气把上面的水拧干。 她赶紧敲了敲门,“婶婶,我身上不滴水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隔音极差的房屋,足够让里面的人听见了。 没一会儿,周曼华打开门,屋里昏黄的灯光照在时清站着的地方,她打量一番,这才让时清进了屋。 屋里几人都正在吃饭,对这边的情况丝毫不关心。 等时清换好衣服出来,他们都已经吃完了饭,饭桌上的盘子里的菜所剩无几,时清今天做了两份活,肚子饿极了,她坐下直接吃了起来。 很快,时清就吃完了,她将盘子放到水池里开始刷碗。 身后忽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随即伴随着于为志的怒声,“真他妈的倒霉,这彩票又他妈没中。” 时清手里的动作未停,来到这里一年了,她早就对叔叔的脾气习以为常。 “你天天什么事都不干,净买这些破彩票,于为志,我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在吵闹声中,时清摆放好洗净的碗筷,拿着扫帚去打扫碎掉的玻璃碴,期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晚上六点钟,时清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这个房间非常狭小,只能放下这一张小床,但是此刻却是她仅剩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空间。 她关上灯,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想着,明天是周六,不用早起做饭,真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这样睡了过去。 半夜里,时清醒了过来,她觉得有些不舒服,想要坐起来,但是头好沉,还有点晕,没有意识到自己发烧,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咚咚咚——” 外面响起的敲门声将时清吵醒,她的房间离门口最近,听声音也格外清楚。 往常周六就有人会来找于卓出去玩,她以为这次也是一样,于是拖着沉沉的身体去开门,手里一直抱着兔子玩偶都没有发现。 时清拉开门,门口站着的不是她想的小孩子,而是两个陌生男人。 时清愣了一下,或许是发烧让她的意识有点不太清醒,她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口,抬着头看着门口的两人。 那两人垂眼看着抱着玩偶的小姑娘,也没有说话。 很久时清才反应过来,“请问你们找谁?” 2. Chapter02 顾建柏看着眼前与前些年相比较稍有变化的小姑娘,他一时感慨万千,以至于也呆在了那里。 直到旁边的周旭安也就是他的助理替他回答了时清的问题,周助理露出一个带有善意的笑,“你好,小姑娘,请问这里是于为志的家吗?” 时清点了点头,“但是我叔叔还在睡觉,你们等一等吧。” 话音刚落,时清就将门关上,把两个人留在门外,她走到于为志的卧室门口,抬手轻敲,“叔叔?” 时清等了一会儿,屋里没有人应声,她又提高了声音,“叔叔,外面有人找你。” 这下屋里的人有了动静,不过醒的是周曼华,她大声喊道:“叫什么叫!今天是周六都不让我睡个安稳觉,你今天别吃饭了!” 这句话被清晰地传到了门外人的耳中,顾建柏眉头皱起,他对于这种语气感到非常不适,但他还是忍住了。 时清想到还在门外的两人,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又说了一遍,“婶婶,外面有人找叔叔。” 屋里属于周曼华尖锐的声音顿时响起,“于为志,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欠债了?” “放什么屁,老子上哪借钱去,”这觉反正是睡不成了,于为志跟周曼华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门看到门口抱着玩偶的时清,于为志狠狠地撇了她一眼,“谁找我?” 时清说:“是两个叔叔,我不认识。” 于为志细想了下,自己最近确实没惹什么祸,他指挥时清:“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开门去!” 说完他自顾自地走进了厕所里。 时清走到一半,看到怀里抱着的玩偶,愣了一下,先把玩偶放到屋里再出来给两人开了门,“叔叔,进来吧。” 顾建柏点了下头,也没有在乎怎么没有看到大人,他走进来先扫了一眼房子的大概,入目是狭小的客厅,里面放着一个裂开皮的的沙发,脚下踩的地板经过多年的熏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看着这种环境,顾建柏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他问时清:“你住在哪里?” 时清不明所以,但还是给这个叔叔指了下自己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 方才时清出来的时候门没有关好,顾建柏稍一侧头就将房间里的布局看清楚,或者说这房间里根本称不上什么布局,就是放了一张床和一个简易的衣橱,整个房间就已经走不开人了。 他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正巧于为志也从厕所里出来,他见来人竟然穿着看着就十分昂贵的西装,气势十足,他也愣了一下,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物了。 顾建柏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看着眼前头发凌乱,不修边幅的男人,“于先生?” 于为志立马转变了态度,他露出讨好的笑容,走上前想要跟顾建柏握手,面前的男人没有动作,将于为志晾在那里。 于为志也只是讪讪一笑,十分有眼色地收回手,“我是,我是,请问你们来找我是……” 周助理回他,“我们是时京先生生前的好友,想要来这里看望他的孩子时清。” 时清现在的头越来越沉,浑身难受,连提到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反应。 于为志下意识地看了呆愣的时清一眼,他立马反应过来,“来看时清的啊,来来来,先请坐。” 说着将他们带到沙发那边,还不忘喊着发愣的时清,“还不快给你……”,他看了一眼顾建柏。 顾建柏说,“我姓顾。” “还不快给你顾叔叔倒水,”说完就跑回了卧室,留下时清一个人。 时清这次听到了,她听话地去给两人拿了杯子,准备拿起水壶给两人倒水,只不过今天的手似乎没有力气,那手颤颤抖抖的。 顾建柏见状,直接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他让时清坐到自己旁边,轻声问道:“清清,你还记得顾叔叔吗?” 时清此刻脑子已经烧得如浆糊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后如实说道:“不记得了。” 顾建柏还想问什么话,却被出来的于为志和周曼华打断了。 周曼华似乎已经知道顾建柏的身份,她面带笑容走过来,脸上是时清只见过一次的温和的笑,“哎呀,这小清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还没给你顾叔叔倒上水呀。” 于为志也换了一身装扮,看起来得体了许多,“这孩子,被我们宠惯了,不会干这些活的。” 说着还想摸摸时清的头,却被时清下意识地偏头躲了过去。 “于先生,于太太,我想跟你们谈一谈,”旁边的顾建柏面色严肃,他这次来就是想要看看时清过得怎么样。 周曼华和于为志陪着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和蔼可亲的人。 她跟于为志把时清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接过来,就是看中了她爸妈给她留下的遗产,听说又几百万, 这在他们这个时代,可是个天文数字,再过不久,时清父母的遗产就能完全转移到他们这里,可不能让这不速之客给他们的计划打断。 周曼华给两人面前的杯子里倒上水,“哈哈,有什么事尽管问。” 接下来,就是顾建柏审讯一般的问题,将时清在这里的生活如何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 周曼华跟于为志答得磕磕绊绊,但总归还是答了上来,不过真假就不清楚了,因为这时候的时清已经烧糊涂了。 顾建柏看了周助理一眼,像他们这种见过各型各色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这对夫妻的虚伪。 于卓从卧室里出来,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醒,眼都还没睁开,他走到客厅里,“妈,我饿死了,快让事情给我做早饭。” 周曼华顿时弹射起身,边走边将于卓推到卧室里,“这孩子,睡昏头了,平时都是妈给你做饭,你妹妹哪里会做饭,一会儿妈给你送屋里。” 周曼华打着哈哈,想要糊弄过去,但是顾建柏不是那么愚蠢的人,他的脸色当场就黑了下去。 没等顾建柏说话,周助理率先开口,“顾总,这孩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顾建柏低头看去,就见时清白皙的脸颊上烧的通红,他的手放到时清的额头上,热得吓人。 “发烧了,”顾建柏冷静地道。 这时候周曼华下意识的埋怨,“这孩子,发烧了都不知道说话,顾先生,我带孩子去吃个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顾建柏直接懒得跟他们说话,对周助理道,“去医院。” 说罢,直接抱着迷糊的时清去到了医院。 幸好,到医院后,医生说只是发烧,安排了个病房让时清躺着输液。 在此期间,顾建柏给了周助理一个眼神,周助理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便打着电话离开了医院。 一个小时后,时清的烧退了一点,人也清醒了一点,待她睁开眼看清她所在的地方,她立时呆住,嗓子说不出的干涩疼痛。 时清下意识抓住旁边的大手,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害怕减轻一点,她见过这里,她爸爸妈妈曾经就躺在和这里差不多的地方。 时清心想,她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吗? 顾建柏感受到时清的的颤抖,他握住时清的手,轻声喊她:“清清。” 时清循声看去,她这时候才想起眼前的人她是见过的,她的记忆力不错,记得她七岁时,爸爸妈妈带着她跟顾建柏见过面,身边还带着一个哥哥。 “顾叔叔。” 顾建柏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下来,良久,他才说:“清清,你愿意去叔叔家吗?” 顾建柏来了这一趟,本意是想要看望这个好友留下的孩子,但见到时清在这个家里的情况,他觉得家里再多一个孩子也不是个问题。 时清再傻,也能看出叔叔婶婶一 家对自己的排斥,虽然不知道去到顾叔叔家会怎么样,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时清点点头,“愿意。” 得到确定的答案,顾建柏摸了摸时清的头发,“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顾建柏拿出电话,给周助理打去,“她答应了。” 时清很听话地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或许是医院味道刺激了她的记忆,她竟然梦到了爸爸妈妈,梦中场景温馨,让她不愿意醒来,她开心地接过爸爸妈妈送给她的兔子玩偶,然后醒了过来。 入目是熟悉的白墙,她微微侧头就碰到了熟悉的触感——是她的兔子玩偶。 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吗? 时清再怎么懂事,此刻也不住地流下泪来。 正当她沉浸在伤心中时,耳边却传来了客厅的声音,她抬起头,抹掉眼泪,下床走到房门前,偷偷将门打开一条缝,小小的脑袋凑出去,待她看清沙发上那个西装笔挺的人,她惊喜的不行。 顾叔叔是真的,他没有走! 她的头顿时也不晕了,整个人被惊喜包围,她拿过兔子来,抱到怀里。 客厅的声音传到她这里,是叔叔婶婶的声音,“你算什么人,说把这个孩子带走就带走,我们养了她一年,花了那么多钱……” 顾建柏带着一贯的淡定,他从容道:“给你们十万,算这一年的补偿,怎么样?” 此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十万对他们夫妻来说,属实是一笔不小的钱,他们知道,这一年他们几乎没有给时清花过钱。 但是,时清父母留下的遗产有数百万,周曼华跟于为志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贪婪和算计,想要出口拒绝。 周助理带来的律师此时开口,“如果二位不同意,那我们就只能法庭上见。” 周曼华跟于为志再怎么傻,也知道一旦上了法庭,他们这一年对时清做的事以及转移遗产的事情就彻底瞒不住了,可马上到手的几百万就这么飞了她也不愿意。 于为志道:“十万不行,我要五十万。”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顾建柏嗤笑一声,“十万,一分都不会多。” 于为志被顾建柏的气势压制,一时没有说话,等他想要说话时,却被周曼华压住,“好,十万就十万,现在就要给。” —— 飞机落地,时清就这么跟着顾建柏来到了S市。 她紧紧抱着兔子玩偶,有些紧张又有些期望。 在车上,顾建柏告诉她,他家里还有一个孩子,比她大差不多三岁,叫顾凛年,喊他哥哥就可以。 时清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时清从车里下来,她小心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幢白色的别墅。 顾建柏在旁边介绍,“这里就是你以后要住的地方,也是你的家。” 时清觉得这个房子好大好漂亮,比她和爸爸妈妈的家还要大。 “您好,清清小姐,我是顾家的管家,您跟少爷一起喊我林叔就好。” 时清:“林叔。” 顾建柏将人带进去,“凛年呢?” 林叔道:“刚才少爷吃过饭后就回房间了。” “喊他下来。” 很快,一道身影就在二楼出现,他慢慢下楼,时清的视线就随着他,她已经看呆了。 在时清呆愣期间,顾凛年已经到了他们跟前,顾建柏给他介绍,“这是你时叔叔家的女儿,清清妹妹,你见过的。” 顾凛年在听到时清是时京的女儿时,他脑子里浮现了那个脸上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男人,身边的女儿似乎也跟他一样,脸上总是绽着开朗的笑容。 “清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顾凛年哥哥,你还记得吗?” 时清顿了一下,她摇了摇头,但还是喊了一句, “哥哥。” 3. Chapter03 顾凛年看着面前怯怯地抱着兔子玩偶的女孩,似乎与他记忆里有些许不同,但那并不关他的事,他只需要不失礼就足够了。 顾凛年虽然只有十三岁,但身量已经远超同龄人,他比时清高了不止一头,此时他微微垂眼,露出一个十分完美的笑容,“清清妹妹。” 然后说自己还有点事情就上了楼。 顾建柏已经习以为常,并未多话。 介绍完人,顾建柏就让林叔带着时清去参观为她安排好的房间,自己则又坐着车回到公司处理这两天堆积的业务。 就算是周末,他也很少休息。 在上飞机之前,顾建柏就已经打电话给林叔,让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所以当时清打开门时,看到里面布置的精致漂亮的房间时,她不可置信呆在了门外。 林叔给她介绍,“清清小姐,往后您就住这间屋子,”他又指了指旁边,“这边呢是少爷的房间。” 时清抱紧了怀里的兔子玩偶,点了点头,随着林叔的脚步将自己的房间参观完。 “小姐觉得哪里不喜欢,告诉我就可以。” 时清急忙小声道:“我很喜欢。” 林叔笑了笑,“小姐觉得满意就好,”他走到门口,“小姐,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时清点点头。 林叔关门前告诉时清,“需要什么,床边的电话可以随时打给我。” 随着门“咔哒”一声关上,时清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她自己又将房间逛了一遍后,坐到床边。 她把怀里的玩偶小心地放到床头,对着兔子道:“爸爸妈妈,这个房间好漂亮,清清很喜欢。” 说罢,她又看着粉色的床单,“真的很喜欢。” 不知道什么时候,时清就这样睡了过去。 等她被林叔的敲门声吵醒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到下午,此时太阳已经落幕,只留下金色的余晖染着天空。 她起身打开门,林叔喊她下楼吃晚饭。 刚迈出门口,隔壁的门也打开了,顾凛年从里面走了出来,时清跟在他的后面下楼,一时有些紧张,以至于一直没有将含在嘴里的“哥哥”喊出来。 不过,顾凛年也不在意就是了。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时清选了一个角落坐下,顾建柏发现后,让她坐到了顾凛年的对面。 “清清,你刚来到这里,需要什么尽管跟管家说。” 时清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叔叔”。 顾建柏见时清的样子,知道她还没有适应这里,于是也没再多讲话,只道:“快吃吧,清清。” 时清这才慢慢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整个过程,她都只夹自己前面的那盘菜。 吃到中途,顾建柏又突然叫她,时清下意识把筷子放下,以为叔叔有什么事情让她去做。 顾建柏看着她的动作,一时没有说出话来,看到她这种反应,也知道她在于为志家里受了不少苦。 他叹了口气,才道:“清清,我已经把你转到了这里的学校,跟你哥哥在同一所,虽然他是初中生,但是隔得也不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让他帮你。” 顾凛年听到了还有他的事情,他抬头看向顾建柏,这件事也没有跟他商量过吧。 顾建柏权当看不见顾凛年的眼神,他继续道:“你刚来这里,等再过上一周你就跟你哥哥一起去上学。” 时清听话地点点头。 “凛年,你听到了吗?要好好照顾妹妹。” “嗯,”顾凛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 时清回到房间,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她到现在才有了实感,自己离开了叔叔婶婶的家,来到了这里。 顾叔叔人很好,凛年哥哥虽然没跟他说过什么话,但时清觉得,他一定也很好,而且他长得好好看,笑起来也很好看。 这么想着,时清抱着娃娃睡着了,或许是前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不早。 她睁开眼,下意识去看表上的时间,十点钟了,她忽然惊坐起身,随即又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叔叔婶婶的家了,不用早起做饭了。 但是想到在顾叔叔家睡到这么晚,还是很不礼貌,于是她麻利地换好衣裳,打开门往楼下走去。 刚下楼就碰到了林叔,“林叔,”时清轻声喊了一声。 林叔见时清下楼,他问:“小姐,要吃早饭吗?” 时清犹豫了一下,不过她的肚子比她先发出了抗议声。 时清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林管家还是那副表情,他让时清先在餐桌那里一等,不过几分钟,摆放精致的早餐就放到了她的面前。 时清说了句“谢谢”,就开始慢慢地吃了起来。 林叔在旁边站着,见她吃得差不多,道:“小姐,您中午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 时清摇了摇头,“我都可以,叔叔跟哥哥喜欢就好。” 林叔提醒道:“先生公司的事情比较忙,不经常回来,少爷去学校中午也不会回来。” 时清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一,她下周才会去上学,“我都可以的。” 林叔见状,也不勉强,又道:“对了小姐,先生嘱咐过让我带您去熟悉熟悉这里,您觉得什么时候可以?” 时清想了想,“都可以。” 林管家:“好的,小姐随时来找我就好。”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下午,时清想起来林叔说的话,她到楼下找到林管家,“……林叔。” 林管家道:“小姐跟着我吧。” 时清点头,跟在林管家身旁。 跟着林管家走 了那么一圈,时清才发现,这个房子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光是这一层,他们就走了许久。 时清继续跟着走,他们走到了一处,似乎是有意地摆放,这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只在中间摆放着一架钢琴,时清忍不住走近去看。 林叔道:“这里是少爷练琴的地方,他不喜欢在弹琴的时候有人打扰。” 时清听到了心里,她牢牢地记住林叔说的话。 二层很快也逛完了,时清仔细地用着她那不十分聪明的脑子,努力地记住这里的每一个地方,记住哪里可以进,哪里不可以。 后来,林管家又带时清去到花园,时清顿时就喜欢上了这里,在这里有许多漂亮的花,看得她眼花缭乱,在花园中间有一座白色的亭子,旁边种植的玫瑰的藤蔓顺着两边的柱子生长,将柱子整个覆盖,漂亮极了。 再往里面看去,有一个白色桌子,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把椅子。 林管家告诉时清,先生和少爷不常来这里,只有夫人生前喜欢在这里喝茶,养花,这里的花大部分都是夫人精心挑选的,也会自己动手种下。 时清点点头,她听到林叔说得夫人,其实是有些好奇的,因为她没有见过叔叔的妻子,但是她知道不应该多问人家的事,所以她抑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转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不远处的秋千上,林管家注意到时清的视线,他没做过多介绍,只说喜欢的话可以去玩。 时清在林管家面前还是有些不自在,她摇了摇头,然后跟着林管家大致的将这里走了一遍。 时清回到房间,看完顾家用了近两个小时,幸好在叔叔婶婶家经常做家务,她的力气让她撑住了,但始终还是有些疲累,她躺在床上休息,却没敢睡过去。 因为林叔告诉她,再过不就顾凛年就要回来了。 不多时,顾凛年也回来了,顾建柏经常出差,不经常回家,于是这是第一次,时清跟顾凛年单独两个人一起吃饭。 餐桌上很安静,时清忍不住偷偷看他,但是又不敢多看。 顾凛年没什么反应,他在吃完后,就回到了楼上。 林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旁边,“小姐,少爷就是这种性格,但是不用害怕,少爷人很好。” 时清“嗯”了一声。 一整个星期,顾建柏都没有回来,她每天跟顾凛年一起吃饭,顾凛年话不多,两个人的交谈不过短短几句。 时清觉得,她的这个哥哥有点不好相处。 到了周一,时清要去上学了,她换上新拿来的校服,顾建柏专门从公司来送她。 时清坐到后座,顾凛年就在旁边,她一时有些紧张,垂着头抓住自己校服的下摆。 顾凛年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开口道:“我教室在三楼,一班,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4. Chapter04 这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没有突如其来的责骂声,时清有了一段久违的轻松的时间,就是她的成绩依旧不怎么好罢了。 时清看着试卷上的红色笔迹,她皱着眉毛坐在课桌上,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虽然没有人在意她的成绩,但她自己总归是有些在意的。 记得以前自己每次考得不错的时候,爸爸总会给她买一些妈妈平时禁止她吃的糖果零食,她自然也就会越来越想考好一些,只不过事与愿违,她的成绩反而越来越一般。 放学铃声响起,时清把自己的试卷收到书包里,背上书包就往接送他们的司机王叔那里去。 等她上车的时候发现顾凛年已经在车上等着了,时清有些惊讶,往常都是他们小学先放学,初中部会稍微晚一些,与他们错开,今天竟然放学比他们早。 时清轻声道:“哥哥。” 顾凛年没多大反应,视线一直看着车窗外面,淡淡地“嗯”了一声。 车子启动,时清与顾凛年一起在后座,她每次跟顾凛年在一起都会有些不自在。 她虽然来到顾家两个月了,跟顾凛年几乎天天都会见面,比跟顾叔叔见面的次数都多,但是关系也就比刚来的时候熟一些,每天也就是打个招呼问个好的程度。 时清想要跟顾凛年多说一些话,嘴巴张张合合却怎么也发不出一声来,她还是不太敢。 暑假第六天,顾建柏终于出现在了顾家,时清因为那些事情对顾建柏会有一种亲近的情感,像她爸爸一样,在他面前也会不那么拘束。 所以他回来时,她反而会更加轻松一些。 时清坐下,喊了一声“叔叔”,顾凛年依旧话少,没有言语。 顾建柏见人到齐了,他才开始说话:“最近我有些工作要去Y市待几天,那里现在气候不错,正适合去度假,”他顿了顿,“我准备带着你们一起去。” “怎么样?” 说完这番话,顾建柏余光瞥了一眼顾凛年,见他脸色如常,知道这是同意了。 他这才看向时清,问她的意见。 时清自然不会拒绝,她微微笑,点了点头。 饭后,顾凛年起身要走,顾建柏忽然叫住他,“凛年,这次我会带着你唐阿姨也一起去。” 顾凛年动作一顿,很快恢复原样,“知道了,”说完就径自上了楼。 时清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的,这个“唐阿姨”是谁? —— Y市 刚下飞机,就有一个身影飞快从时清眼前略过,扑到旁边的顾叔叔身上,速度快得时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建柏~”一个略带撒娇的声音传到时清耳中时,她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唐阿姨”。 时清偷偷打量这个阿姨,长长地卷发,高高的个子,长得很漂亮,时清觉得喊她姐姐也不是不行。 唐云在跟顾建柏拥抱完后,抽空跟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挎着顾建柏的胳膊继续亲热。 时清年纪不大,她见过自己父母有时候也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所以在她的认知里,觉得唐阿姨是要当顾凛年的妈妈。 于是她转头偷偷看顾凛年,他视线落在别处,似乎完全不在意。 没有在机场逗留太久,众人上车一同去到早就安排好的私人宅院。 时清在车上,原先还时不时听到唐阿姨跟叔叔说话的声音,后来沿路的海出来后,她的目光便彻底被车外的风景占据。 时清的位置在右侧,而吸引她的景色却在顾凛年这一侧,她这毫不掩饰的目光让他也察觉到了。 顾凛年扭头看了时清一眼,见她视线越过他直勾勾地盯着车外的景色,回过头时,微微地往后靠了靠。 不知不觉,到达了目的地,车子缓缓停在一幢别墅门口。 别墅楼层不高,只有两层楼,占地面积不大,远远比不上顾家。 早已等候在外面的人给他们打开车门,这些人穿着相同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统一带着得体的微笑,上扬的弧度似乎都保持着一致。 有一个穿着稍有些不同的男人站在门口,道:“顾总,我是赵总安排的管家,希望您与您的家人们在这里过得愉快。” 几人往里面走去。 “谢谢,”时清给她旁边的女士道了声谢。 正当她想要随着旁边的女士走时,一阵带着咸味的风吹拉过来,好在时清的反应快,把头上被风掀起帽子抓住,紧紧摁在头上。 一抬头,碧蓝的大海措不及防的进入到她的视线,这里竟然离大海这么近。 时清不由得“哇”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发出来声音,她用手捂住嘴,眼睛眨了眨,在发觉没人听到后才松了口气。 她转回身,跟上众人的脚步,走进别墅。 在管家的介绍后,他们各自选择了自己心仪的房间。 时清和顾凛年依旧在二楼相邻,顾建柏这次也住到了二楼。 时清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整理的一丝不苟,她慢慢走向床边的落地窗,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大海,连自己的行李什么时候到自己房间都没注意到。 他们这次在Y市会待五天左右,顾叔叔说让两人尽情地玩,他对这种地方兴趣不大,加上还有工作在身,就将他们两人全权交由管家照顾。 而唐云目的不在旅游,自然就会跟着顾建柏一起,现在又跟在顾家没什么区别了。 傍晚,太阳落下,外面的灯全都亮起。 今天坐了差不多五个小时的飞机,都有些疲惫,便没有安排什么活动,只在别墅里休息。 到了餐点,佣人敲门,“时小姐,该用晚餐了。” 躺在床上的时清睁开眼,她稍顿了一下,就起身收拾下了楼。 等她下楼时,三人都已经坐好了,就等着她。 时清过去,唐云紧靠着顾建柏坐,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顾凛年坐在了桌子的角落处,离着他们很远。 时清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合适,最后索性直接选了顾凛年旁边的位置坐了下去。 时清边坐着边瞥着顾凛年,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安心下来。 管家见人齐, 开始在一旁介绍,时清顺着他介绍的顺序挨个看去,他说这些菜都是这里的特色。 时清看过去,全都是她没见过的菜,看起来确实不错。 唐云道:“建柏,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夹。” 或许是在孩子面前,顾建柏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眼神落在顾凛年身上,随即说道:“你吃你的,我自己来。” 被拒绝的唐云没说什么,只是撅了噘嘴,手上的筷子也放了下来,这是耍起了小脾气。 顾建柏竟也放下筷子看着她,最后无奈地跟她说:“行了,回S市,你喜欢什么就去买。” 听到这话,唐云也没有第一时间就原谅他,而是“哼”了一声,说了句“这还差不多,”又开开心心地开始夹菜。 这一幕让时清有些看呆了,筷子也不动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顾叔叔这个样子。 旁边一个清冽的声音蓦地落到她的耳边,“吃饭。” 时清回过神来,她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好像是顾凛年说的,她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仍旧淡然地吃饭,让时清不由得觉得是自己幻听了一般。 这顿饭就这么过去,饭后回到房间,敲门声突然响起,时清打开门,见是管家。 管家脸上的笑容仍旧标准,“时小姐,您看看明天怎么样安排?” 时清才想起来方才在楼下时,顾叔叔让管家给他们安排明天的行程,这是第一次带时清出来度假,要让她玩得开心。 时清看着管家手中的本子,有些迷糊。 管家忽然想起时清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于是他贴心地一点一点跟她介绍这里面的有什么好玩的。 时清其实听得迷迷糊糊的,但她抓住了里面的关键字——海。 她对那些东西都没什么兴趣,但是对大海有一种莫名的向往,非常期待与大海接触。 她大着胆子,“我想去海边。” 管家一顿,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只是去海边吗?” 时清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但她还是太想去看了,于是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管家收起本子,“好的。” 管家离开后,时清跑到床上,抱住自己的兔子玩偶,安抚自己紧张又兴奋的心情。 与此同时,顾凛年在选择,他看完管家拿来的东西,眉头皱起。 他不是纠结,而是他对这些全都没有兴趣,同样,他对海也没有兴趣。 将本子还给管家,想要让他不用安排,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来在车上时,时清看到海时的神情。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拒绝,而是问了管家一句时清选的什么。 在得到管家的回答后,他说:“跟她一样。” 管家在出来后,还以为是他们感情好,爱好都一样,这样也省了他不少功夫。 第二天,时清早早地起床洗漱,从行李箱里选了一件她最喜欢的裙子穿上,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确定很漂亮后,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管家来喊她。 “咚咚咚——” “时小姐。” 5. Chapter05 时清立马从沙发上起身,快步上前开门,是佣人姐姐标准的笑容。 “时小姐,下楼用早饭了。” 时清动作很快,她坐到餐椅上时,顾凛年才刚刚下楼。 他今天没有刻意打扮,穿着与昨天大差不差,还是短袖衬衫,裤子可能是要去海边所以换成了短款。 时清不知道顾凛年选了什么,她也没问,所以当得知他与自己同行时,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两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管家来给他们介绍今天要去沙滩。 那位赵总在这边有一个私人海岛,当他知道两人的计划时,毫不犹豫地就让管家把他们安排到那里去,顾建柏的孩子,他可不敢怠慢了。 两人准备好后,顾家就带着几个佣人,随着他们去到早已等待着的游艇上面。 游艇开动,时清坐在二楼的飞桥区,顾凛年坐在她的对面。 游艇速度很快,时清怕自己的帽子被刮走,她自己把帽子摘了下来,视野顿时开阔,她现在正在大海之上,闻着独属于海洋的气味,感受咸湿的海风,时清对接下来抱有无比的期待。 顾凛年则是与时清完全相反,他兴致缺缺,对这里完全提不起来兴趣。 当他们到达私人海岛上时,岛上提前安排好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时清从游艇上下来,跟在顾凛年后面边走边观察四周发现,这里除了这些打扮统一的人以外,海岛上没有其他人。 管家给他们介绍,手指向前方,“那边是赵总的私人别墅,两位要是玩累了,可以去休息。” 随后又道:“再往那边就是网球场和排球场,两位随时可以使用。” “对了,小姐和少爷中午有什么想要吃的吗?”说着说着,管家将他们领到整个海岛最好接触大海的地方,问他们。 时清依旧没什么概念,顾凛年也是没什么要求,一时间有些沉默。 管家试探道:“……在海滩上烧烤也是这里的特色,烧烤怎么样?” 两人这次默契地点头应道。 管家抹了抹头上的汗,这两个小孩子可真是性格古怪,幸好解决了。 上午十点,炽热的阳光照射在海面上,海水蒸发的气味散发出来。 不过或许是大海的原因,竟然比在海边别墅那里还要凉爽一些。 时清踩在沙滩上,看向面前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阳光打在上面波光粼粼,映在她的眸子里,像缀满了宝石,闪闪发光。 她现在格外的兴奋,隔着鞋子踩在沙滩上已经不能让她满足,于是她将脚上的鞋子脱下,整齐地摆放在一个确定海水不会将她鞋子冲走的地方,慢慢往海水靠近。 顾凛年就算再怎么冷淡,也感受到了时清那不可抑制的开心,但他可没有什么兴趣。 于是他来到这里后就直接躺到太阳伞下的躺椅上,开始神游。 时清缓缓往大海方向走去,一阵海浪打过来,一下没过她的脚踝,这种冰凉的触感顿时让她睁大了眼睛,随即下意识回过头来想要跟人分享。 一回头就对上了顾凛年看过来的眼睛,里面似乎带了些疑惑。 但当顾凛年看清时清眼中的闪光,他怔愣一瞬,他在那一瞬间似乎跟记忆里那个充满笑意的小女孩对上了视线。 但没等他回神,时清就转回头去,让顾凛年差点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这边时清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立马转过头来,那欣喜的心情顿时凉了几分。 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刚才她的行为不会打扰了哥哥吧?要是他不开心了怎么办?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偷偷地回头瞟了一眼顾凛年,想要偷偷观察他的表情,见他仍旧自顾自地躺在那里,跟先前一般无二,时清忐忑的心顿时落了回去,没有打搅到他就好。 她放心的回头,脸上的笑容重新回归,又继续她的动作。 顾凛年余光瞥到时清回头之后,他才又将视线落回到时清身上,眸子里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桌子上摆上了两瓶果汁,他将视线从时清身上移开,想要拿桌上的果汁,却不妨看到一旁摆放着一台DV机,他拿果汁的手转了方向,拿起那台DV机开始摆弄。 他将DV机架在手上,打开侧边的屏幕,屏幕自动开了机,屏幕里霎时出现了时清的背影。 看着屏幕里时清白色的裙子已经被海浪打湿,但她依旧站在那里,任由一股一股的海浪没过她的小腿,打湿她的裙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摁下的录制建,但鬼使神差的,他一直没有移开,录了许久,才将DV机关上。 时清十分享受的听着海浪的声音,感受海水的清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时清就一直在这里待着,觉得晒了就往阴凉处躲一躲,一会儿又再次跑回去,这么无聊的事情,让她如此乐此不疲。 顾凛年看到时清脸上的笑容,终于不是带着小心翼翼甚至是讨好的意味。 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于是他也陪着时清在这边待了许久,虽然他海都没下,一直躺在太阳伞下。 很快到了下午,他们原本想要再待一会儿,却收到了顾建柏打来的电话,顾凛年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让他们回去,说是要带他们跟赵叔叔一起吃顿饭。 顾凛年挂断电话,时清也听到了管家告诉她的消息,她往这边走,穿上鞋子。 顾凛年起身,顺嘴问了管家,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带走了桌上的DV机。 一行人坐上游艇返程。 这次时清没有坐在二楼的飞桥区,而是选择站在了游艇的船头,游艇的船长似乎是看到船头有人,于是放慢了速度。 时清靠在围栏上,感受着海风吹在她的脸上,带动她未扎起的头发,与裙摆一起纷扬。 —— 回到别墅的房间,时清换好衣服,跟顾凛年一起坐上来接他们的车子,去到了一家名叫奥菲餐厅的地方。 进去后工作人员早已经候在门口,将两人引到包厢。 顾建柏和唐云早已在里面,旁边还坐着三人,一位是略微肥胖,但面相还算端正的中年男子,他的旁边是一位妆容精致但难掩脸上皱纹的中年妇女以及一位看起来跟顾凛年差不多大长相可爱的小女孩。 时清心想,这就是那个赵叔叔吧。 顾建柏坐在椅子上,招招手示意两人过去。 赵正平站起身,脸上的笑容让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挤在一起,“这就是顾总的两个孩子吧,哎呀,长得真是漂亮。” 顾建柏微笑,然后给赵正平介绍,“这是我儿子,顾凛年。” 赵正平:“顾总的孩子也是随了顾总,小小年纪就这么气宇轩昂。” 没在意赵正平拍得马屁,顾建柏接着介绍起时清,“这是我好友的女儿,也算是我的女儿,时清。” 时清在听到顾建柏话后,怔愣几秒,随即抬头看向了他,眼里带着不知名的神色。 赵正平夫妇都是人精,听到这番话,眼珠子一转,就在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珠子了,嘴里也不忘夸赞,“小姑娘长得真漂亮。” “这是你们赵叔叔,婶婶。” 两人分 别喊了一句,这才坐下。 饭菜上齐,赵正平一直在说话,话语中总是夹带着恭维的意味,这让对话语总是敏感的时清总是时不时的抬头瞥他几眼。 顾凛年依旧保持着他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风格,只专心吃他的饭。 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引到了小孩身上,一直在附和赵正平的妻子孙洁正好看到了夹菜的顾凛年,眼珠一转就开始说:“凛年今年多大了?” 顾凛年见提到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微笑,回应道:“13。” 孙洁笑得眼睛眯起,“真是巧了嘛,我家月颜今年12,跟凛年也算是同龄人,”她推了推正往这边好奇看着的赵月颜,“你过去跟哥哥坐近点,你们两个肯定有共同话题。” 小姑娘胆子也大,没等顾凛年说话,她就往这边走,她其实挺好奇的,他们学校没有像他这么好看的男生。 时清是坐在顾凛年旁边的,赵月颜在这边没有空闲的位置,她对时清说:“咱们两个换个位置,我坐你这里。” 或许是家里养尊处优习惯了,说话的语气总带着一股命令的语气,让旁边的顾凛年眉头一皱。 孙洁在旁边道:“对对,小姑娘年纪小,跟他们没有共同语言的,快过来到婶婶这边来。” 时清对于这种语气早就听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放下筷子就要推开椅子走到孙洁那边。 顾凛年忽然将手放到时清身后的椅背上,往下一摁,时清就动弹不得了。 她睁大眼睛,眼里充满不解。 顾凛年开口:“我习惯跟我妹妹坐在一起,不换,抱歉。” 此话一出,孙洁脸上的笑有些凝固,时清她没放在眼里,顾建柏的儿子她却不敢不放在眼里。 一旁的顾建柏也听见了这话,眉头轻挑,有些意外,自己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怕顾凛年生气,孙洁也不敢强行再动,于是让赵月颜回来。 赵月颜却耍起了小性子,她就是想跟这个好看的哥哥在一起,于是又跟时清说:“哎,你让一让呗,我就想坐你这。” 其实不是时清不让,而是顾凛年一直在摁着座位,她力气小,动不了分毫。 孙洁可不是赵月颜,她急忙把她往回拉,不知道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什么,才让她不甘心地坐了回去。 坐下了可不代表她消停了,她把椅子往时清那边靠,这样跟顾凛年的距离就近了许多。 但她还嫌不够,她让时清往顾凛年那边移,这样她也能再近一点。 这个要求比让时清换位置还要难上许多,但赵月颜一直在催促她,她这时候反而希望顾凛年能再像刚才一样,制止赵月颜的行为。 但是顾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一直没有反应。 受不了赵月颜的骚扰,她只能硬着头皮往顾凛年那边挪了一点。 后面不管赵月颜怎么说,她都没有再动一点。 到了最后,赵月颜也不说了,反正这个距离也能跟顾凛年说上话了。 赵月颜探出头,直接越过时清跟顾凛年聊天,“凛年哥哥,你在哪里上学?上初几了?” 顾凛年态度不咸不淡,“S市学校,初二。” “我在Y市初中,上初一了。” “你是不是马上就初三了?” “嗯。” “初二是不是题更难了?” “……” 赵月颜一直再跟顾凛年找话题聊天,顾凛年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但一次比一次字数少。 时清就夹在两人中间,被迫听他们聊天。 6. Chapter06 时清有些佩服赵月颜,她能跟顾凛年说这么久的话,明明两人才刚认识。 这边的大人完全没管他们孩子这边的事情,直到吃到最后,赵正平对他们说:“明天傍晚到晚上海滩上会举办晚会,小孩子都挺喜欢,明天让月颜带着你们去玩?” 赵正平觉得跟顾建柏的合同还没有完全谈好,让自己女儿跟他儿子打好关系,合同肯定能进行的更加稳妥。 赵月颜听到明天还能跟这个哥哥一起玩,立马拍了拍胸脯,应下来,“放心,我去玩过好几次,保证你们会喜欢。” 顾建柏看了自家两个孩子一眼,他是有些私心的,既然时清来到了他家,他将她看作自己的女儿,也想让自己儿子跟女儿关系更好,于是他大手一拍,“好,既然如此,那清清、凛年,你们可不要错过了。” 赵正平忙道:“明天就让司机去接你们。” 没有问两人的意见就直接安排好了。 时清对此没有意见,她怎么着都行。 顾凛年也不好当众拂了自己爸爸的面子,也没说什么。 很快便到了傍晚,司机准时地到达门口,时清与顾凛年一同出来,后面跟着管家和两个没见过的黑衣男人。 顾建柏不放心孩子在人多的地方玩,所以特意嘱咐找几个人看着他们。 赵月颜见顾凛年出来了,在车里根本坐不住,她没等司机给她拉开车门,自己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在车前挥手,“凛年哥哥!” 顾凛年淡笑,向她微微颔首,算作打了招呼。 上车后,赵月颜自动将时清挤到了一边,她跟顾凛年坐一起。 时清察觉到赵月颜对自己似乎不是很喜欢,于是她很自觉地让自己离她远一点,贴着车门那边坐着。 赵月颜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像麻雀一样一直叽叽喳喳。 顾凛年再好的耐心,此时也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只能让自己离她远点,侧过头去看车窗外面。 举办晚会的地方离他们住的稍有些远,车子行驶了一会儿才到目的地。 时清和顾凛年下车,在呼吸到车外的空气时,不由自主地同时呼出一口气。 此时天色渐暗,不远处沙滩上的灯光已经全部打开,镭射灯光汇聚在搭起的舞台上,照亮上面正在准备的乐队以及工作人员。 几人往那边靠近,旁边有一个一人高的海报摆在那里,上面写着今晚的节目顺序以及时间。 时清路过的时候,大致瞥了一眼,六点晚会开始。 现在是五点五十,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越靠近六点,周遭的人越多,时清身边原本空旷的位置渐渐站满了人,但好在管家和带来的两个人还在他们周围,让他们不至于被挤到。 “凛年哥哥,你看中间那个人,他唱歌可好听了,我上次来的时候他还送给了我一个礼物。” 顾凛年依旧淡笑回应,他对于这种人多的场合是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此刻他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主持人持着话筒上台,音响的轰鸣声更是吵得顾凛年头疼,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随着一声“演出开始”,舞台上的乐队终于开始演奏。 时清心想,确实唱得很好听。 在听了几首歌之后,顾凛年实在是忍受不了耳膜的震动,“抱歉,我有点难受,先离开一会儿,你们继续听。” 赵月颜闻言,也不听了,立马问他:“哪里难受,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没什么事,”说完,就从人群缝隙中走了出去。 时清瞥见顾凛年离开,她立马就跟着他一起离开了,毕竟对时清来说,她最熟悉的只有眼前这个哥哥。 灯光将时清的影子映照在沙滩上,顾凛年瞥见地上倒腾着双腿的影子,脚步放慢了些许。 赵月颜见两人都走了,她也待不下去,连忙跟上了两人。 顾凛年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他找地方坐了下来,时清跟赵月颜也跟着坐下。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大海也不似白天的蓝色,而是变成了墨黑,倒显得有些可怕。 他们的正前方忽然围起了一些人,而后一团火忽然升起,人群在欢呼,原是燃起了篝火。 他们牵起手开始围着篝火转圈起舞,看起来十分有趣。 赵月颜本身就是喜欢玩乐的小孩,她见这样也想上前去玩,但是又放不下这边的顾凛年,于是邀请他,“咱们也去玩吧。” 顾凛年婉拒,“不好意思,我脚疼。” 赵月颜只能另找话题,但顾凛年越来越敷衍,说了半天,完全就像是她自言自语一样。 时清安静地坐在旁边,也不言语,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清忽地起身,找到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管家。 “时小姐,有什么事情?”管家看到时清有些纠结地表情,主动询问。 时清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想去厕所……” 厕所离这里距离有些许远,管家听后,他看了看坐在那里的顾凛年和赵月颜,他要看着这两个人,走不开,想了下,让其中一个人带着时清去。 时清垂着头跟着前面这个叔叔,走了有五分钟,终于到了厕所。 男人见到时清去到厕所,他烟瘾正好犯了,想着就几分钟的时间,不会怎么样,便找到吸烟区去吸了支烟,中途收到管家电话,他边抽边接起电话跟管家汇报情况。 却没有发现,此时时清已经从厕所出来。 由于这个吸烟区设置的比较偏一些,时清找不到刚才那个叔叔,她站在原地,眼神迷茫。 她下意识地就以为那个叔叔先回去了,把她丢在了这里,于是决定自己往回走。 她循着自己的刚才的记忆,摸索着往回走。 路灯昏黄,时清慢慢往前走,走到一半她才发现方才来的时候没有记住路线,现在碰到了这些有些复杂的路,一时有些分不清,她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随后选了一条她认为对的路走去。 这边,男人挂断电话,将手中的早已燃尽的烟头扔掉,心想,这时候也应该差不多出来了吧。 他回去等她,等了一会儿,时清还没有出来,他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拦住一个刚出来的女生,问:“你在里面见到一个小姑娘了吗?” 女生防备的看着这个男人,说:“里面只有我没见到有其他人。” 说完,她又打量了下男人,他身材高大,长相有些凶,看着确实不太像好人,于是她抓紧离开了这里。 男人闻言,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瞪大了眼睛,完了,他好像闯了大祸了。 万一,万一那小姑娘自己回去了呢? 带着这丝希望,他原路返回,在路上一丝一毫都不敢放过,而最后看到那里仍 旧坐着顾凛年和赵月颜的时候,他的希望彻底没了。 白天正好的温度,到了晚上却显得有些凉了,时清把被风吹到前面的头发捋到耳后。 她此时也感觉到了,越往前面走越不对劲,她一定是走错路了。 她停下来,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夜晚的静谧让一切声音都被放大,轻轻地脚步声落到时清的耳中,让她知道后面有人。 或许是独身一人的恐惧,她忽然想到前些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许多小孩失踪,疑似被拐走。 想到这里,时清的眼中顿时笼上一层迷茫,现在该怎么办? 或许是她误会了呢? 时清安慰自己,腿却自己动了起来,往前走着,她微微扭头让自己能够看清后面的人,眼神却不妨跟他对上。 时清立马回过头来,手指攥住衣服,不住地轻颤。 这个人一身黑色运动服,头上罩着帽子,戴着口罩,浑身只露出一双眼睛,见到她回头的时候他也停了下来。 这个人的眼神给时清的感觉很不对劲,她不敢再回头,步子迈得越来越快。 似乎是意识到时清的想法,后面的人也跟着快了起来,他身高腿长,一步抵得上她两步,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 时清跑了起来,她攥着胸前衣裳,慌忙四处寻找躲藏的地方。 好在这里的绿化不错,路旁种植了不少绿植,时清身手敏捷地爬过半人高的竹篱笆,然后蹲下用植物掩盖住自己的身形。 她身形娇小,蹲在里面后就被彻底盖住。 那人见时清不见,立马跑到时清消失的地方,探着头在里面搜寻。 用手拂开那处地方,却没有发现时清的踪迹,那人露在外面的眉头皱起,眼神满是不耐,“刚才就在这,眼皮子低下还能让她跑了?” 他观察周遭,发现这些植物只在这一片有,如果那小女孩跑了的话,他肯定能看见,但眼下他可没发现什么人。 想到这,他冷哼一声,确定时清就在这一片,他开始不慌不忙,夹着嗓子,有些不伦不类地说:“小姑娘,别怕,叔叔不是坏人,叔叔见你迷路,是想来帮你找家人的。” 说完,远处的草丛忽然动了一下,那人嘴角勾起,边说话边往那边移动,“小姑娘,你要是不出来,叔叔也没法帮你,这里可是有不少坏人,你一个人在这里叔叔也不放心,快听话,叔叔带你回家。” 眼见到了刚才发出动静的那里,他伸手拨开草丛,面色一滞,竟然是一个石头。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一道身影从相反的方向跑出来,快速跳过篱笆,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那人发觉竟然被一个小孩糊弄了,他也不再伪装,直接追着她跑过去,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单的,到手的肥羊怎么能让她跑了。 时清憋着一口气,埋着头就往前冲,根本不敢放慢速度。 但是身后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人,怎么会跑不过一个瘦弱的孩子。 风刮在脸庞,听着背后的喘气声,她越来越恐慌,但体力不支让她速度越来越慢。 要是有人来就好了,一个人就好。 这么想着,她一下子撞到一个人,她身体下意识让她抓住这个人,不顾自己喘不上来气,抬起头,要向他求救。 话还没出口,她愣了几秒,眼泪顿时顺着脸颊落下,哽咽道:“哥…哥。” 7. Chapter07 Chapter07 顾凛年在发现时清离开许久后还没回来后,他抱着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去找管家,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时清失踪了。 这里人员混杂,什么人都有,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 没空追究责任,所有人都开始寻找时清,这些人不够,还打电话又叫了些人过来。 找了不知道多久,顾凛年才找到这条路,然后就让他撞上了时清,他低头看着可怜兮兮的时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哎,你跑的也太快了,爸爸都追不上你了,”那人见顾凛年,立马带上了笑容,一副慈祥父亲的模样。 “快过来,别打扰这个哥哥,”说着就要扯时清的胳膊想要把她拉过来。 顾凛年目光落到他身上,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躲开那人想要拉扯时清的手。 顾凛年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身高与那人一般高,让他看着,那人一时也不敢硬来。 他眼珠子一转,解释道:“我家这孩子,闹脾气,打扰到你了,我马上带她回家。” “你家孩子?”顾凛年声音冰冷,沉着脸看着他。 “对……对呀,”那人被顾凛年盯着,紧张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我妹妹什么时候成了你家孩子?” 顾凛年拆穿他的谎言,眼中的神色让那人有些不寒而栗。 见是家人找来,那人知道这次是不成了,直接转身要跑。 顾凛年看着他,没有追,只是打了个电话,将那人的体型特征准确地说了一遍,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看着紧拽着他手臂不松开的时清,动了动唇想要说话,但是察觉到时清颤抖的身体时,他做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意外的动作,他将手放到她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抚她的恐惧。 没想到时清反而哭得更厉害了,一个劲地淌着眼泪。 许久,时清才平静下来,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面上,默默用左手擦干眼泪,不敢看他,右手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对不起,”时清的声音仍旧哽咽。 顾凛年蹙起了眉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歉,这并不是她的错。 “回去?” 想象中责怪的话语并没有落下,反而听到了有些温和的恢复,时清顿了一下,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走在无人的道路上,昏黄的路灯照在两人身上,一大一小,“你的手机呢?” 时清摇了摇头。 “没有手机还是弄丢了?” “没有。” 顾凛年头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时清还未彻底恢复,都是问一句她说一句。 管家带着工作人员从前面迎上来,将两人安全送回了别墅。 时清一路上都没有松开顾凛年的衣袖,回到了别墅也没有松开。 她现在就像顾凛年的尾巴,怎么着都不离开他,他去到哪时清就跟到哪里。 顾凛年对于这种情况,属实也是没什么办法。 原本想着回来了应该也就好了,没想这个事情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坐在沙发上,时清也跟着他坐到沙发上,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看起来,旁边的却有什么一直在撞他。 顾凛年微微侧目,就见时清的头一点一点,看样子是困得不行了。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经过这一番折腾,原来已经十点多了。 “回去睡觉?” 时清困得眼皮都在打架,手却还死死地抓着他,他的话也没有听清,“嗯?” 顾凛年无奈又说,“回去睡觉!” 这次没有询问,直接命令。 见时清没有反应,他站起身,带着她也起来,两人这么前后上楼梯。 顾凛年把时清送回了她的屋里,等他出来的时候,时清已经睡着。 他轻轻关上房门,却正好碰见上楼的顾建柏。 顾建柏问:“清清怎么样了?” 顾凛年看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开,“睡了。” “人已经抓到了,那个人不是什么人贩子,他专门找那些落单的小女孩下手,幸好你及时找到了清清,不然……”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毕竟顾凛年也才十三岁,他也怕给他留下什么阴影。 “明天我会找医生来给清清检查一下,你们明天就不要出门了,好好休息,后天我们就回去。” 顾凛年听完,没什么反应,嗯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顾建柏看着自家儿子冷漠的背影,他不由叹气一声。 第二天,经过医生的检查,时清只是小腿上有些划伤,伤口不深,应当是当时被竹篱笆划的,问题不大。再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精神上也恢复了不少,但再怎么说,一个小孩子经历那么可怕的事情,心理上总归还是会有些阴影的。 房间里的医生离开后,时清躺回床上,她早上一睁开眼就被好几个人围住了,一脸茫然的被这几个人检查身体,问问题。 等到结束,佣人姐姐又让自己躺到床上休息,连饭都是在床上吃的。 时清躺在床上,抱住自己的兔子玩偶,虽然昨天被吓到了是不错,但也没有那么严重,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够恢复。 …… S市 三人以及唐云都回到了顾家,时清回到屋里,刚坐下,林叔就给她送来一部手机, “小姐,少爷特意嘱咐给您准备的手机,里面已经存好了先生和少爷的手机号,”林管家将手机递给时清,继续道,“先前是我疏忽了,竟然忘了给您准备。” 时清接过手机,“谢谢林叔。” 林管家简单地教了下时清电话的使用方法,然后就离开了。 时清关上房门,坐到沙发上,好奇地看着手里的手机。 她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手机,想起刚才林叔叫自己的步骤,她有样学样地开始摆弄手机。 手一点,一个号码就播了出去,手机发出震动,时清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直到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好,请问是?” 时清有些慌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出声,“……哥哥。” 电话那头的顾凛年默了一秒,“时清?” “是…是我,哥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拨了过去,”时清磕巴着解释。 “嗯,”说完,顾凛年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时清把手机小心放到了桌子上,不敢再乱玩。 唐云从那天起搬到了顾家,时清每天都能看到她在外面闲逛,不过顾叔叔依旧很忙,回来的次数还是不多。 唐云有时候会陪着顾建柏一起出差,有时候就留在顾家。 时清中午没什么胃口,吃的少了些,这不没过两个小时,她就饿得不行。 她下楼,准备去厨房拿些吃的,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片吐司面包,咬到嘴上,准备再拿一片。 刚伸手,就听到厨房外面传来佣人的闲谈声, “是吗?我觉得先生不一定会跟她结婚。” 另一人好奇发问,“为什么?” “你想啊,先生带回来好几个女人,到最后还不都分手了,我看呢,这个也悬。” “我怎么觉得这次能成呢。” “你想想,就算先生想要结婚,那少爷能同意么。” “你怎么知道少爷不会同意?” “谁会愿意给自己找个后妈呀……” 佣人离开了,时清听不到他们的后来的谈话声。 她的肚子忽然不饿了,手里刚拿出来的吐司放了回去,只把咬了一口的吐司吃完。 时清的心情忽然变得低落,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但她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吃完吐司,她没有上楼,而是在别墅里胡乱走,眉头紧紧皱起。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放钢琴的地方,她抬头看着前面紧闭的门,想要打开进去,只刚打开一条缝,好听的钢琴声传了出来。 时清的手一顿,反应过来里面有人。 下意识想要把门关上,一抬头,顾凛年清瘦的侧面落到时清的眼里,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灵活移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 时清看得失神,关门的动作停住了。 她就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窥视着他。 方才心里莫名的难受已经被她扔到一旁,她看着他,眼里仿佛带着光。 好厉害,时清心想。 一曲完毕,钢琴声音停止,顾凛年双手仍旧放在琴键上,就这么静止一般。 时清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才反应过来,她像一个小偷一样,在那里偷偷摸摸地看人家弹钢琴。 时清一时间有些羞赧,她想要关上门,但一动门就发出声音。 虽然声音微小,但落在安静的环境中还是有些明显。 顾凛年转头往门口这里看来,见门口开着一条缝,眉头微微皱起,他记得,他进来的时候关上了门。 站起身,他走到门口要将门关上,余光忽然瞥见转角处漏出来的裙角,手上动作一顿,随后将门关上。 听见“啪叽”一下,门关上的声音,蹲在地上将自己蜷成一团的时清眉头松开,长抒一口气。 她直起身,动作麻利地跑回到楼上。 她将头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平复好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不由感叹今天自己行为,幸好没有被发现。 却没人发现,她被枕头掩住的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8. Chapter08 暑假已经过半,夏天却依旧炎热,时清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她总是容易走神,眼睛时不时就往窗外看去,心思反正不在作业上。 外面好像响起了声音,忽高忽低的,隔着门,内容听得不清晰,不过很容易就吸引了正在走神的时清。 按耐不住好奇,她放下笔,起身出去,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推开门,原本模糊的内容全都随着唐云的吵闹声落到时清的脑子里, “你们凭什么让我离开,你们问过建柏了吗?” 时清走出来,稍稍靠近围栏但没靠的太紧,微微探头往下看去。 唐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站在一旁的林管家和几个佣人指指点点,同时嘴巴不停,“我告诉你们,我将来就是这个宅子的女主人,你们让我走就走?” “那个破房间,我想去就去了。” 林管家面不改色,“唐小姐,既然少爷吩咐了,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听从少爷的命令,您今天是必须离开这里。” 林管家声音不大,但是别墅平时安静得很,现下他的声音都准确地传到了时清的耳朵里。 林管家下达最后的逐客令,“唐小姐,请您离开,不然别怪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唐云见他们人多势众,她的气势渐渐变弱,却还是不死心,“我给建柏打电话,你们给我等着。” 林管家没有言语,面带笑容,看着她拨去电话。 第一次拨电话,响了几声就就被挂断。 唐云皱着眉头,又一次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声音响起,“喂?我正在开会,不是说过不要在我上班的时候打电话吗?” 唐云换了副面孔,语气委屈,“建柏,你快管管你儿子吧,我不知道怎么惹了他了,非要让我走。” 想象中的安慰话语没有出现,顾建柏那边一时沉默,唐云表情顿时绷不住了,“建柏,你说话呀。” 顾建柏缓缓开口,“让你走就走吧。” 时清听不到顾建柏的声音,但她能看到唐云生气地把手里的手机摔在了地上,满脸怒气地离开了这里。 林管家似乎早就意料到这一幕,他淡定地让佣人去打扫唐云曾经住的房间,把她没有带走的东西全都收拾出来。 时清在楼上将一切看在眼里,很奇怪,看到这件事情后,她没有觉得哥哥可怕,反而会在想唐阿姨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会像这样。 正要转身回屋,却看到有一个房间的门开着,那个房间她知道,林叔先前告诉过她,那个房间是不能进去的。 刚刚唐阿姨提到的房间,就是那一间吗? 房间门刚好开着,时清以为忘记关上,正好好奇心也驱使着她提步朝门口走去。 门半开着,时清想着她可以关门的时候顺便看那么一眼,来到门口,她手放在把手上,眼睛顺势朝里面看去。 却看到一个摆满了油画的房间,顾凛年正蹲在地上,弯着腰,似乎是在拣什么东西。 少年瘦削的背影,无端让时清感觉到一点……伤心。 时清不清楚,因为她看了一眼就跑了。 她踮着脚,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跑回到房间,关上门,倚在房门上,呼出一口气,冷静了一会儿。 回到书桌前,想要继续写作业,但是一拿起笔脑子里就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午饭后,顾凛年如往常一般上楼,时清看着他离开,自己却没有回房间。 她去找了林管家,她有些事情想要问他,“林叔,那个房间为什么不允许别人进呢?” 时清问得小心,林管家也是马上反应了过来,他知道时清应当是听到上午的吵架声了。 他解释道:“那个房间是夫人生前最喜欢待的屋子,里面都是与夫人有关的东西。” 时清点点头,若有所思。 林管家看她一眼,又道:“小姐,您不要误会少爷,是唐小姐打碎了夫人的东西,少爷才会让她离开。” 时清得到想要的答案,谢了一声,回到了屋里。 下午,顾建柏回来,他把手里的西装外套递给林管家,“让凛年来书房找我,”说完就往直接往书房去了。 林管家脸上面带忧愁,抬脚上楼。 时清还在写作业,正写的难受间,恍恍惚惚的,好像听到了敲门声,下意识以为是来找她的,她去开门,发现门外没有人。 她疑惑,往外探头,冷不丁跟刚出来的顾凛年对上眼神,时清才发现原来不是叫她。 顾凛年看了她一眼,就将视线移开,落到这个脸上的皱纹就要皱成一团的林管家的脸上。 “少爷,先生让您去书房。” 顾凛年没什么反应,嗯了一声,就往书房去了。 时清在门口,有些担忧地蹙起眉来,叔叔不会打哥哥吧。 她门也没关,想要跟着顾凛年过去,但是脚步刚动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终究没有过去,但她也没有回房间,她站在门口,等着顾凛年出来。 许久,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眼睛一直盯着那里的时清目光跟着移动,但又不敢太明显。 顾凛年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沉,时清能看出来他心情不是很好,或许是顾叔叔批评哥哥了。 时清有些担心他,她在心里鼓起勇气,打算哥哥上来的时候,她去安慰哥哥。 顾凛年却没有上楼,他反而朝着通往花园的门口走去。 时清更担心了,她小跑下楼,用她的小短腿跟上顾凛年,但又不敢跟得太近。 她跟着顾凛年,见他去到了花亭,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她自己选了一个有很多叶子能遮挡住她的地方,躲在那里,悄悄地探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顾凛年眼皮垂下,目光落在地上,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冰冷。 这是时清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或许是看得太入神,时清没有注意到脚边有一个坑,她脚稍一挪动,整个人一下失了重心,惊呼一声往后面坐去,整个人让叶子包围了起来。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的注意也被吸引了过去,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到叶子在疯狂晃动的地方。 顾凛年站起身,朝那边走了过去,走近一看才知是时清在这里。 他表情依旧有些冷,“你在这里做 什么?” 时清赶紧从坑里站起来,磕磕巴巴的,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时清紧张地站在那里,双手放在身前不安地扣手。 看着她这幅样子,顾凛年忽然有了别的情绪。 他转身回到花亭,坐了回去,看时清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道:“过来。” 时清听话地走过去,站在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低着头,不敢看他。 “再过来一点。” 时清往前走了两步,她感觉到顾凛年的手抬了起来,下意识瑟缩一下。 顾凛年注意到她的动作,轻哂一声,把她头发上沾着的叶子拿了下来。 “你经常来这里?” “……没有。” 顾凛年轻挑眉毛,“你跟踪我?” “……” 时清被他猜中,直接不敢言语。 顾凛年忽然间有兴趣,看着她的头顶,问:“为什么跟踪我?” 默了几秒,时清忽然说:“我怕哥哥生气。” 顾凛年有些惊讶,笑了笑,“生气?我有什么生气的。” 时清说:“……我知道的,知道哥哥不是坏孩子,如果是我妈妈的东西被人弄坏了,我也会生气的……” 时清的声音越说越小,渐渐就没了声音。 这些话都是时清发自内心的想法,自从上次顾凛年找到她,还安慰她,她就觉得这个哥哥人很好,一定不是坏孩子。 顾凛年听了这话,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期间时清一直偷偷抬头,观察顾凛年的表情,像极了她那只兔子玩偶。 顾凛年看她这幅样子,忽地笑了一声。 忽然的笑声吓得时清一惊,更像一只兔子了。 顾凛年看在眼里,嘴角弯起弧度,“坐下吧。” 他轻轻抬头,示意时清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时清乖巧地坐下,两人面对面就这么呆坐着。 说实在的,两人还是不熟,没什么话可以说,就只能这么坐着。 过了许久,顾凛年试探叫她,“……时清?” 他没太叫过她,叫起来还有些拗口。 女主轻应一声,抬眼看他。 “自己玩去吧,我没什么事,”他说。 时清却不这么认为,她固执的没有动,坐在那里等他,让他自己在这里,她不放心。 顾凛年看着她的表情,他头一次,对这个来到他家里的小孩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有这么一个妹妹,似乎也没那么无趣。 顾凛年起身,“回去。” 时清见他也要回去,脸上表情终于不绷得那么紧,露出了笑容。 和煦的阳光挥洒在这个尚还稚幼的女孩身上,顾凛年回过头,看到女孩脸上的笑,似乎跟她以前的笑容一样。 时清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目光,以为自己哪里表现得不对,忙收束自己的笑容和动作,又变回原先的样子。 顾凛年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 时清回到房间,看到书桌上一下午未动的作业,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又坐回到书桌前继续写作业。 9. Chapter09 夏天过去,迎来了秋天,温度下降了些,但仍旧炎热。 暑假也结束,新学期开始。 顾凛年成为了初三生,时清也升入了初中,教室换到了初中部,跟顾凛年在同一栋教学楼。 两人虽然在同一栋楼里了,但年级不同,时清的教室在一楼,顾凛年的教室搬到了三楼,两人的教室是隔了一层楼的。 由于新升入初中,班级也被打散重新组班,时清被分到了三班。 早上两人一同往教学楼走,时清跟在顾凛年后面,跟他相隔几步,一前一后。 跟小学有些不同,时清走在路上,莫名感觉到有人一直在往这边看,时清对这些视线有些敏感。 不过,视线的目标不是她,而是走在她前面的顾凛年,时清对此感到疑惑。 没顾得上想太多,时清就跟顾凛年分开,她抬着头,看着门上写得班级号找到了自己在的三班。 里面已经坐了许多人,时清一迈进班级门,不少视线就落到了她的身上。 老师已经将安排好的座次表贴在了黑板上,时清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背着书包走了过去,把书包放在桌洞里,视线落在旁边空着的位置,她的同桌还没有来,她有些期待,不知道她的同桌会是什么样的人。 进来了好多人,但都不是她的同桌,很快,她的周围都坐满了人,只有她的旁边还空着。 前面的同学回过头来,跟她说话,“你好,我叫杨桃。” 时清小声回她,“你好,我叫时清。” “你同桌还没来啊,都快上课了。” 时清点点头,她看着时间,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她的同桌还没有来。 正想着,门口就出现了一个身影,只见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颊因为跑步的原因有点泛红。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黑板前,确认自己的位置后,就朝着时清这边来。 时清也被她的动静吸引,看着她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身后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摆。 书包一下子放到书桌上,发出声响,“我叫莫姚姚,你就是时清吧。” 时清懵懵地点点头,“你好。” 莫姚姚性格很活泼,跟时清的性格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只一节课,时清就发现了。 “时清,你小学是在这个学校上的吗?” “我只有六年级在这个学校。” “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呀,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要是见过你,肯定不会忘了的。” 时清有点害羞,“我平时不太出去。” 莫姚姚哦了一声,“怪不得。” 说到一半,老师进来了,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他们的班主任,“我叫李满,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时清看着他,他个头不高,身形干瘦,头顶毛发有些稀疏,皮肤稍黑,看起来年纪不小,给人一种精干严肃的感觉。 “来几个男同学,去搬教材。” “其他同学先上自习,不要说话。” ……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周,时清跟莫姚姚在这一周里关系迅速拉近,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虽然时清说话不多,大部分都是莫姚姚在跟她说话,但时清还是很喜欢她的新同桌的,活泼开朗,性格非常好。 有天莫姚姚从外面回来,她一脸兴奋地看着时清,屁股刚沾着座位,那嘴就开始说话,“哎,时清,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时清也有了点兴趣,“谁呀?” “顾凛年!” 前面的杨桃也听到这个名字,也回过头来,“哇,你看到他了。” “是不是很帅?” 两人开始激烈地讨论,时清一时间说不话来,等两个人稍平静下来,她才默默开口,“顾凛年很有名吗?” “你不知道他呀,”莫姚姚扭过头,开始给她介绍,“他在初中可有名了,成绩排名第一,长得特别好看。” “听说好多女生都偷偷给他写情书。” “我先前也只是听说过,现在竟然让我见到了。” 时清默默听着,没有接话,她没有想到,哥哥在学校竟然这么有名,不过想到她哥哥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受人欢迎也是应该的。 放学铃响,时清背着包跟莫姚姚一同往外走,两人的家在相反的方向,出了校门就分开了。 王叔依旧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两人,时清一如既往先上车,等着顾凛年来。 两人不过就是隔着两层楼,因此顾凛年很快也就上了车。 王叔停车的位置距离学校门口有50米且有些偏僻,两人上下学也是隔着一段距离,因此很少人发现两人其实是认识的。 今天莫姚姚破天荒地来学校早了些,她刚进校门就看见时清的背影,正要赶上去跟她打招呼,忽然眼尖地看见了时清前面的身影。 于是她放轻脚步,小跑着到时清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 时清被这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是莫姚姚,“姚姚。” 莫姚姚一挑眉,示意她往前看,低声说:“这就是顾凛年,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时清尴尬地笑笑,没有回她。 顾凛年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疑惑地回头,就见身后变成了两个人,一个扭着头看着左边,一个低着头看着地面。 顾凛年蹙起眉头,也不知道地上有什么好看的,天天就往地上看。 顾凛年上楼,两人也要左拐去教室,就这样分开了。 莫姚姚这才出声,“原来顾凛年这个时间来学校,”她摸着下巴,“怪不得我老是碰不见他。” 她扭头看着时清,问:“要不以后我早点起,牺牲我的睡眠时间?” 时清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莫姚姚自己就摇了摇头,“不行,我的睡眠时间太宝贵了,不行不行。” 时清听到她的话,莫名地松了口气。 转眼时清升到初一已经一个月了,时清觉得自己适应的还不错,班里的同学都很友善,好相处。 时清正走着神,忽然被讲台上“砰砰”的两道声音引过去,班主任敲了敲桌子,看着前面的学生全都抬起头看着他,“国庆假期之后,我们将开始初中的第一次月考,希望大家在 假期里也不要忘了学习。” 说完,下课铃响,班主任拿着教案就离开了教室,紧接着教室里就响起了一阵哀嚎声,“怎么又要考试了。” “要是考不好,我妈肯定要打我一顿。” “完了,我这个假也别想过好了。” 莫姚姚趴在桌子上,大声地叹着气,“我不要考试,我烦死考试了。” 时清也默默地叹了口气,她也不想考试。 假期转瞬即逝,月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时清默默地在心里鼓励着自己,她整个假期都在复习,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然而,事与愿违,时清看着自己的成绩,其实其他科目都还行,只有数学,低得她没有眼看。 莫姚姚在她旁边,开心地不行,“哈哈哈,我这次考得还行,我爸妈可没话说了,哈哈哈。” 她凑过来,问:“哎,时清,你考得怎么样?” 问完她就后悔了,她看到了时清的成绩,发现自己的成绩都比她好点,忽然想把自己的嘴给缝起来。 放学路上,王叔忽然说话,“我听他们学生出来的时候都在说考试,少爷考得怎么样?” “还行。” 旁边的时清听了,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了,莫姚姚消息特别灵通,她聊天的时候提到过,顾凛年又考了年级第一。 “小姐考得怎么样?” 时清不知道怎么说,她明明也努力学了,怎么就是考不好,想着想着就有些委屈,鼻头一酸,眼泪就盛满了眼眶,怕被发现,她垂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不好。” 但还是带着些哽咽,旁边的顾凛年听出不对,朝她看了过去。 王叔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把嘴闭上了,全心开自己的车。 “我看看你的试卷,”顾凛年忽然开口。 时清不想给他,但又不敢不听,不情不愿地把试卷给了他。 顾凛年看着手里惨烈的试卷,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时清也憋不住了,眼泪滴落在地,她不敢大声地哭,只能默默地抹掉脸上的眼泪。 就在时清旁边的顾凛年怎么会发现不了,但他又不会哄小孩,只能皱着眉想办法,许久,他说:“给你找个家教?” 时清想起来,以前妈妈给她找的老师总是很严厉地教训她,她顿时更害怕,眼泪流得更凶,但也没忘摇头,尽管那幅度轻得近乎没有。 顾凛年不清楚时清的情况,但见她不愿意,他也只能歇了这个想法,但低头就看见时清的分数。 确实是低了些。 想了想,他直接说:“我来教你。” 时清听到他的话一时间怔愣住,连眼泪都忘了流。 哥哥来教她? 她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正最后就是这么定下来了。 “明天开始,晚上八点我去你房间教你,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顾凛年把手里的试卷还给她,扭过头看向窗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这么提出来自己来教她,他分明是最讨厌麻烦事情的。 但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他就会做到。 10. Chapter10 傍晚温度降了些,加上起了风,吹得时清原本忐忑的心更加难受。 她起身去将窗户关上,这才稍微好受了些。 转回身来,再一次扫视一遍自己的房间,确定干净整洁后,才又坐了回去。 她现在也说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她哥哥就要来当她的老师?这也太奇怪了。 看着墙上的时钟,她的心跟着那快速移动地秒针一起跳动,手掌变得湿润。 敲门声忽然响起,时清弹簧一般站了起来,边去开门边看时间,这不是还差两分钟才八点吗? 打开门,看着门口站着的少年,她脸上硬挤出一抹笑,“哥哥。” 顾凛年神色不变,嗯了一声,抬腿迈进屋里。 书桌前拜访了两张椅子很容易就能看到,他径直就过去坐了下来,然后回头看着那个如蜗牛一般缓慢移动的人。 或许是知道时清的想法,他也没有催促,但眼神一直都落在她身上。 整个屋子里就他们两人,顾凛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就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教人越发紧张。 终于坐了下来,时清坐在椅子的最边上,硬生生跟顾凛年之间隔开了一大块。 顾凛年看着两人之间的空隙,“我长得很吓人吗?” 时清摇摇头,小声道:“不吓人。” “那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他道,“往这边坐。” 时清老实地坐了回去。 顾凛年拿出她的卷子,重新看了一遍,大概了解了时清是哪里的知识点不会。 他拿过桌上的课本,翻到那一页,开始给她讲解。 顾凛年的声音轻缓,淡淡的,但是让人很平静。 时清慢慢地就听得入神,脑袋慢慢向着顾凛年那边靠近,他边说边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白皙细长的手指攥着笔身,遒劲舒展的字体就这么落在纸上。 时清见他三两下就把那些她看不懂的题目做了出来,只觉得他好厉害。 讲完一题,顾凛年就给她找一道差不多的题目,让时清自己去做。 只是在顾凛年那里三两下就解决的题目还是难倒了时清,她看了半天,还是无从下手。 “对不起。” 顾凛年瞥她一眼,重新给她讲解。 时清很紧张,她看着眼前的题目,脑子一点都动不了,好像被冻住了一般。 她只能接着道歉。 时清接二连三的道歉让顾凛年一顿,他觉得奇怪,“为什么道歉?” “只是一道题而已,没有人会去责备你。” 时清点头,道歉的话还是脱口而出,“对不起。” 顾凛年这才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会是一个小孩子的正常反应吗? 他脑子里开始回想时清平时的反应,似乎无论做什么,她永远都在低着头道歉。 有些疑惑,他问:“你怕我?” 时清点头又摇头,她其实是不怕的,只是待在他旁边会不受控制的紧张。 “那为什么总是道歉?” 怕顾凛年误会,她说:“我只是习惯了。” 先认错有时候会少些惩罚,这是时清在叔叔婶婶家总结得来的。 顾凛年顿了一下,他忽然想起林叔曾经跟他说过时清曾经住在亲戚家,结合着时清的变化,很轻易的就能猜想到时清曾经遇到了什么。 一种莫名的滋味出现,他放下手里的笔,扭头看着她,“只是做错题而已,不用道歉。” “对……”下意识的道歉,但时清又马上打住。 他跟时清的关系也没到特别好的程度,他也没说太多,“我是你哥哥,对我你不用道歉,对别人更是。” 说完这番话,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也没纠结,又继续给时清讲题,也不管她听没听进去。 时清每次要低头的时候,顾凛年就把手压在她头上,让她的脑袋动弹不得,“继续看题。” 这一晚上到是纠正过来不少。 林叔敲门端着水果进来,看到两人相处的氛围不错,也没过多打扰,放下就离开了。 十点钟,顾凛年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随即对时清道:“今天先到这里,往后晚上没什么事情我都会来教你。” 往后一段时间,顾凛年一周至少会有四天的时间来给她讲题,渐渐地,时清也已经习惯跟顾凛年单独相处,不会那么紧张拘束。 甚至在顾凛年的有意引导下,时清会主动发出疑问,他也会耐心给她讲解。 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愈加熟悉。 …… 期中考试结束,发布成绩那天,时清看着自己进步明显的试卷,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不少。 莫姚姚看着时清进步的分数,感叹道:“你这段时间真是学了不少,进步了这么多。” 随即她趴在桌子上,表情变得忧愁,“不像我,这次退步了那么多,回家我爸妈肯定不会放过我。” 不过莫姚姚心大,时清安慰了她几句,她就又恢复了原样。 “你看人家顾凛年,也不知道人家那脑子是怎么长得,”莫姚姚跟她讲八卦,“听说每次考试他就没掉出过前三名,这次他又考了年级第一。” “真是没法比呀!” 时清低着头,看着她的试卷,她跟哥哥的差距还是好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时清就老是暗自跟顾凛年比较,她想要向他学习,想要跟他一样优秀。 放学铃响,时清将试卷放到书包里,跟莫姚姚一起走的时候心不在焉。 她有些纠结,她要不要主动跟哥哥说她的成绩?哥哥会主动问她吗?他会满意吗? 想得入神,连莫姚姚跟她说的话都没听进去,直到莫姚姚跟她挥手再见她才回过神来,忙微笑回应她。 回家路上,时清正襟危坐,她正等着顾凛年的询问,期中考试一般都是一起出成绩,他肯定也知道他们已经出了成绩。 不过一直到家,顾凛年都没有开口问她成绩的事情,跟平时毫无分别。 上楼时候,时清的脑袋低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她心里其实有隐隐的期待,她其实想要顾凛年能问一下她的成绩,哪怕是批评她。 关上门,时清换下衣服,躺倒在床上,抱着她的兔子玩偶,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晚饭后,时清正写着作业,手机发出嗡嗡声。 时清想着应该是顾凛年,每次他来的时候都会提前发消息告诉她。 她拿起来看,果然是他。 时清回复消息后,把手机放到一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想着自己要不要主动跟他说。 时清纠结得不行,她抿了抿唇,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她用书把试卷压住,放到了书桌一边。 还是算了。 两人如往常一般,十分自然地就坐在各自的位置旁边,时清拿出自己先前不懂的问题,等着顾凛年给自己解答。 顾凛年盯着她看一 会儿,开口道:“试卷呢?” 他先前是不知道时清考得时好时坏,在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才没有问她。 时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忙抽出旁边的试卷放到他的面前。 顾凛年开始看她的试卷,时清在一旁有些紧张,抬眼瞥他的反应。 他看了看,确实有点进步。 准备要给她讲题,余光却看见时清的表情,他顿了一下,“确实有进步。” 时清很开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 顾建柏回到顾家,时清感觉距离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好像过去了要有半个多月了。 趁着吃饭时人都在,他对顾凛年说:“后天是你爷爷的七十大寿,正好是周日,一起回老宅。” 顾凛年顿了一下,淡淡道:“知道了。” “清清,到时候你也跟着去,正好把你介绍给其他人。” 时清点头,应了声好。 对于这突然的安排时清有些意外,随之而来又有些紧张。 她很不擅长跟别人交流,尤其是陌生人。 怀着忐忑的心情到了寿宴这天。 这两天晚上时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每每想到周日要去见参加寿宴,她根本睡不着觉。 每次都是半夜才能睡着。 时清深吸一口气,跟在顾凛年身边,跟着他进到宅子。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顾凛年就告诉她,到之后跟着他,随着他喊人就好。 他这么一说,时清如同找到救命稻草一般,使劲点了点头。 于是在这之后,无论顾凛年去到那里,时清都跟他的影子一样,紧紧地跟着他,视线也完全黏在他身上。 刚进到屋里,正在说话的众人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这边。 眼尖地人看到了顾凛年旁边的时清,不免向她投去探究的目光。 感受到视线的压力,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起拳头,又往顾凛年那边挪了挪。 时清住到顾家的事情没有人知道,所以有些人见到顾凛年身边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孩子,便有些好奇。 时清提步跟着顾凛年走到坐在沙发上的老人面前,跟着顾凛年喊了声爷爷。 顾建柏给顾老爷子介绍时清,“这是时清,现在住在我家,是我的女儿,往后也算是您的孙女。” 顾老爷子用他那苍老却仍旧锐利的眼神看向时清,没停留太长,很快就移开,态度没什么变化,仍旧是点了下头。 时清方才瞥了一眼顾老爷子,见他头发已经花白,身形偏瘦,腰板还算挺直,神情始终保持严肃。 只有回应别人时,脸上才会稍带上一丝微笑。 时清觉得他很有压迫感,不敢多看。 跟老爷子打完招呼,顾凛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想着图个清静。 时清跟着他坐下。 她眼睛随意一扫,就看到顾建柏已经被两三个人围着,轮番跟他握手,顾建柏都是回以微笑,看起来他们并不相熟。 一个妆容略有些浓,齐肩卷发的中年女人的声音隐隐传来,“建柏,这些都是我老公的好朋友,他们知道今天是咱爸的七十大寿就非要来祝寿。” 顾建柏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这些人的目的他怎么会不明白,面带微笑坐到沙发上,跟这些人说的有来有往。 “凛年,好久没见了,”时清目光被这个声音打断,她随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跟刚才的人长得相像的女人走了过来。 11. Chapter11 “小姑,”顾凛年轻轻颔首,回以礼貌微笑。 时清也抓紧喊了一声,顾婉朝她看来,目光不加掩饰地打量起她。 时清被她看得有些手足无措,顾婉轻轻一笑,继续跟顾凛年说话。 事实上,顾凛年回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于在场的人,他也不过就是比时清多见过几次而已。 顾婉嘴没有她大姐顾婷会说,没说几句就已经没有话题可以聊,于是她去叫她那正在那边沙发上看电视的女儿,将她女儿拉到顾凛年旁边,“小小,这是你凛年哥哥,你不是说最喜欢他了吗?” 顾凛年看着这个脑海里分明没有一点印象的小孩,没说话。 小女孩胆子小些,有些不情愿地被拉过来,被迫喊了声“哥哥”,喊完就挣脱开她妈妈的手,跑回去重新看电视。 顾婉面上有些尴尬,她僵硬笑笑,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正好午饭都已经准备好,众人移步会客厅。 为了方便,老宅专门设了一间招待宾客的地方,他们坐在里面正正好。 时清跟顾凛年依旧坐在一起。 饭桌上,时清默默吃饭,时不时耳朵里就会飘进几句她听不懂的话,然后掺杂着旁边一个小男孩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男孩大约七八岁,叫什么时清忘了,只记得他是顾凛年姑姑的儿子。 此时,顾婷还在旁边劝他先吃饭,这个小男孩才不情不愿地吃了几口。 过了五分钟,安静了没几分钟的男孩吵着说自己吃饱了,然后也不管顾婷,直接跳下凳子开始走来走去,顾婷也没再管他,任他玩。 小男孩眼睛环顾四周,然后把眼神落在刚放下筷子的时清身上。 他在这里面好无聊,想要找人跟他一起出去玩,他不喜欢跟小姨家的妹妹玩,她胆子太小了,动不动就哭,一点意思都没有。 顾凛年在他看来,虽然老是笑着,但是他就是不敢说话。 所以只剩下一个没见过但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时清,他觉得还行。 看准了目标,他就走到事情旁边,扯了扯时清的袖子,“姐姐。” 时清被扯了一把,她转头看向他,“姐姐,陪我去外面玩。” 时清还没有说话,便被他扯了起来,七八岁的小孩,还是有些力气的。 顾凛年瞥见这一幕,皱起眉头,“不想去就拒绝。” 时清回过头,笑了一下,正好她其实也想出去,“没事,我想去。” 说着,就被小孩拉着袖子带了出去。 时清被带到后院,刚在空地里站好,一阵冷风吹过来,顺着时清的脖领钻了进去,她顿时打了个冷颤。 临近十二月,她只穿着一件薄衫,到底还是冷了些,时清决定进去穿上外套。 正准备跟小男孩说一声,一转头,一个黑影就朝她快速袭来,时清反应快,一侧身躲了开来。 是小男孩刚才拿出来的足球。 她只皱了下眉,没说什么,继续转身回去拿外套,刚迈出一步,那边捡完球小男孩的声音就传来,“不行,你不能走,我还没玩够!” 时清无奈,只能跟他解释只是去屋里拿个外套,还会回来。 小男孩耍无赖,“不行,我不允许你拿,你要是走了,我就说你欺负我,我妈你可惹不起。” 他妈早就跟他说了,在这里他想怎么都行,外公可是最喜欢他了。 时清想了想,她不想惹事,想着他这种小孩耐心不好,一会就应该玩够了,忍忍就算了。 正想着,那小男孩见时清走神,他看准了时清的脑袋,用力踢了过去。 这次他卯足了劲,速度比刚才还快,时清躲闪不及,只能用手臂挡住脸。 球打到她的胳膊上,然后弹出去,只是正好弹到小男孩的脸上,砸到他鼻子上,那劲让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血缓缓从鼻孔里流了下来,滴到地上。 这一下让两人都愣住了,随即小男孩就反应了过来,捂着鼻子在地上大哭。 手里拿着外套出来的顾凛年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神色不变,淡定地走到时清身边,“穿上外套。” 时清才回过神来,接过外套,一时说不出话。 小男孩见人来,哭得更大声,手指着时清,边哭边喊着,“都是你,都是你——” 时清见状,眼神有些无助地望着顾凛年,“不是我,我只是挡了一下。” 顾凛年不在意,只跟她说:“我知道,先穿上外套。” 时清听话地把外套穿上。 那小男孩见没人搭理他,哭得更惨烈,屋里的人这才听见。 顾婷跑了出来,看着她宝贝儿子脸上都是血,急忙过去,捧着他的脸,“怎么了儿子,这是怎么了,有没有事,咱们去医院。” “没什么事,他只是流了鼻血,”顾凛年站在那里,语气淡淡,完全不像安慰人的语气。 小男孩指着时清,脸被顾婷捏着,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妈,是她,都是她故意把球打到我脸上!” 顾婷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只是鼻子破了,稍稍放下心来,她顺着手指看向他指的人,发现是时清后顿了一下,“妈,我鼻子好疼,好疼啊——” 儿子的叫喊让她心疼,她脑子里快速思索一番,想着怎么着她儿子也是顾建柏的亲侄子,怎么都比他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亲,便不再有所顾虑,责骂她:“你怎么能欺负弟弟呢?” “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心思这么歹毒,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教的,你等着我非让建柏教训你一顿。” “我没有打他,是他拿球踢我,球才打到他脸上的,”时清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反驳她。 “她说谎,妈,她就是故意的!” “他一个小孩子,撒谎对他有什么好处,你这小姑娘真是坏透了,”顾婷继续说,“凛年,你看这个小孩坏心眼太多了,我劝你们赶紧给她送走,要不然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时清僵在原地,一种深深的恐惧感瞬间包裹她的全身,她想要知道顾凛年的反应,但她动弹不了一点,她知道,她是怕从他的脸上看见动摇的神色,怕他真的会把她送走。 顾凛年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已经维持不住那向来得体的笑容,脸色阴沉的能滴出墨来。 这是第一次,他那么想要毁掉一个人,想要让她说不出话来。 浑身散发 的冷意,让不远处的母子两人都不由得停下动作,顾婷发觉似乎话说得不太妥当,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说了她是顾建柏的亲姐,就算平时再不亲近,那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顾凛年正要发作,时清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他有些惊讶,下意识回头看向她,眼神里的惊慌就这么撞进他的眼里,同时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他动作忽然顿住。 时清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哥哥,我想走。” 这是时清第一次对他提出要求,顾凛年沉默,随即反过来牵着时清的手,带着时清离开这里。 任凭顾婷的声音在两人身后消失。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找到司机,“王叔,送我们回去。” 王叔没想到两人这时候会出来,连忙掐灭手里正抽了一半的烟,“先生不回去吗?” “嗯,先送我们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谁都没有说话,但两人牵着的手也没有松开。 来到客厅,林叔有事情在忙,四下无人。 时清声音沉沉,“哥哥,你会相信我吗?” “嗯,”没有一丝犹豫。 “哥哥,你想要我离开吗?”时清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直面这个她一直害怕的问题。 顾凛年没有说话,松开了两人牵着的手。 温热的手掌消失,时清不安感愈发强烈,在她眼泪下来之前,他的手落到她的头顶,好听的声音落下,“不会。”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已经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家人,既然成为了他的家人,那他就会保护她。 纵使只有两个字,却让时清那颗漂浮不安的心落到了实处,此刻的她一直以来隐藏的害怕在此刻消失,眼泪一下失控夺眶而出。 ……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顾婷带着人去找到顾凛年,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顾建柏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 他甚至不用求证,几乎是在顾婷说完的下一刻他就回她,“胡说,时清我也不会送走。” 顾婷见顾建柏这个态度,她直接转向顾老爷子,她知道老爷子最喜欢她这个长女,肯定会偏向她。 果然,在听完之后,顾老爷子就开始要求顾建柏处置这件事情。 顾建柏叹了口气,“爸,我没想到,这几年过去,您还是跟以前一样。” 以前住在老宅的时候,顾婷为难凛年的母亲,老爷子次次都偏向顾婷,他这知道后,便搬了出来。 他以为他们会改变,看来还是他想多了。 “以后没有必要的事情,我不会回来,”说完,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生意还没有谈成的顾婷的丈夫忍不住呵斥顾婷,这生意算是吹了。 顾婷后悔不已,但她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看着车辆疾驰离开。 顾建柏回来之后,径直去找到了时清,他有些担心时清的心情,毕竟她平时再怎么懂事,她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时清早已经没事,听到顾建柏安慰自己的言语,她甚至反过来安慰他。 她非常开心,自己似乎已经真的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份子,跟他们似乎已经真正的成为了家人。 12. Chapter12 期末考试的前一周,S市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教室的窗户上被冰霜覆盖。 下课间隙,时清盯着窗户玻璃上的冰霜,她突发奇想,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兔子。 看着上面表情夸张的小兔子,时清自己轻轻笑出声来。 一旁的莫姚姚耳朵灵得不行,听到声音,她就侧过头瞥向时清,顺着她的视线,发现了窗户上面的兔子,她眼珠一转,越过时清在兔子旁边画了一个奇怪的生物。 时清疑惑地盯着看,许久,实在看不出她画的什么。 莫姚姚撅起嘴来,不满道:“这是一只大灰狼,我画的有那么丑嘛。” 她佯装生气,嘴唇撅得要飞到天上去,样子可爱又滑稽。 时清看着她,忽地笑出了声,继而哄她,“你画得很可爱,是我,是我一下子没有看出来。” 莫姚姚盯着她,“真的?” 时清点了点头,“真的。” 莫姚姚嘿嘿笑了两声,转眼就换了个话题,“我们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爸妈准备带我去新加坡,过完年才回来,你寒假有什么安排?” 时清想了想,几秒后,摇摇头,“不知道。” 莫姚姚继续道:“就是还得期末考试,真是烦死人了。” 一提到期末考试,时清就没来由得有些紧张,她沉默,没有接话。 眼见这个话题聊不下去,莫姚姚又找了个话头,“你有手机吗?” “……有。” “那咱们两个人交换联系方式吧,这样我好约你出来玩。” 时清对上莫姚姚眼里的期待,她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 两人分别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时清接过纸条后,小心地折好放到自己的书包内侧口袋里。 …… 放学后,时清回到卧室,立刻就从书包里拿出纸条,按照上面写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到通讯录中,确认保存下来之后才放心。 对面的莫姚姚也是很快地就发过来一条打招呼的信息加上一个代表开心的颜文字。 “是时清吗?” “嗯,是我,”文字后面加了一个开心的表情。 两人没有再多聊,时清下楼去吃饭。 吃完饭后,时清坐在书桌前做着作业,但她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时间,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确实是有些事情,就在饭后,顾凛年告诉她,让时清直接去他的房间。 到了期末他也忙着复习,初三的书比较多,拿来拿去不方便,索性直接在他房间学习,他在复习的空档还能顺便给她讲题。 很快便到了定好的时间,桌面上的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时清打开一看,果然是哥哥给她发的消息。 回了一句后,放下手机,拿着自己的东西起身,出房间前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都准备妥当,这才出门。 时清有些紧张,她还没有去到哥哥的房间过,她记得林叔说过,哥哥的房间除了佣人打扫的时候可以进去,其他时候都不允许其他人进去。 现在就这么让她去,总觉得有点突然。 站在门前,时清一手抱着书本,一手抬起来轻轻敲门。 顾凛年很快开门,时清抬头微笑,喊了他一声,顾凛年让她进来,她迈着小心的步子走了进去。 顾凛年的房间与时清粉嫩的房间不一样,他的房间颜色要沉稳不少,布局也有些不同。 剩下的时清也没看到多少,她进了房间之后就没有再乱看,坐到顾凛年给她收拾出来的地方,安静地等着他过来。 顾凛年由于期末的原因,这几天也是有些忙,给时清讲题也只能抽着他的空档。 跟在时清房间的时候一样,顾凛年给她讲解的时候仍旧耐心,慢慢地,时清也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着。 在顾凛年有事离开的时候,她也会转头稍稍观察他的房间,在他回来的时候,就把头摆正,装作学习的模样。 顾凛年复习到一半,放下手里的课本,他忽然想起一个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方法,说是有奖励才会让人更有动力。 于是他扭头看向正在拿着笔拧着眉思考的时清,告诉她,如果期末成绩考得好,他可以给时清一个想要的奖励。 时清听完,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之后几天,她每天都努力地去学习,那精神头让顾凛年都看得惊奇,往常她虽然认真,但总是会时不时走神,而现在,都不需要他提醒,注意力十分集中。 果然,奖励还是很有用的。 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时清没有去顾凛年的房间,两人都在各自房间里学习。 时清为了奖励,直接准备熬夜学习,但耐不住实在是困得不行,这才不舍睡去。 ……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 得知自己成绩的时候,时清脸上的笑快要收不起来,她考得非常不错。 在见到顾凛年的第一面,时清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手里的成绩单递给他看。 顾凛年接过来,不用看他也知道她考得不错,毕竟这脸上灿烂的笑容实在是难以让人忽视。 他垂眼看了一眼成绩,虽然不说是名列前茅,但对比着先前的成绩可以说是有不小的进步。 顾凛年顿了顿,他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夸赞,只简短地说了句“不错”,就没有了下文。 时清内心期待,眼神里的情绪也掩饰不住。 顾凛年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想起来什么,继而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时清抿了抿唇,一下子因为欣喜没有说出话来。 顾凛年以为她没有想好,“不急,等你想好再告诉我,没有时间限制。” 时清早就想好了,“你能教我弹钢琴吗,哥哥?” …… 琴房 今天天气不错,气温比昨天高了几度。 顾凛年让时清坐在琴凳上,他则是站在一旁看着她。 当时时清提出这个要求他确实没有想到,虽然惊讶,但他仍旧答应下来。 顾凛年站在旁边,垂眸看着稍稍有些拘谨的时清,跟她说话想要让她放松。 “你怎么忽然想学钢琴?” “……就……忽然想学了。” 肉眼可见的,时清更紧张了,顾凛年无奈,索性直接给她讲对于钢琴最基础的乐理。 过程中,他发现时清对于钢琴还是有些了解,“你学过钢琴?” 时清点点头,“我以前学过半年的钢琴。” 但也只有半年,她当时不太喜欢学钢琴,每次要练习的时候都非常不情愿,到最后她妈妈看她实在是学得痛苦,也就没再逼她学钢琴。 当她上次无意中看到哥哥弹钢琴的样子的时候,悦耳的钢琴声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突然就萌生出了学钢琴的心思。 既然曾经学过钢琴,那也就不用从太过于基础的地方讲起,可以直接让她上手弹。 顾凛年给她找了一个乐谱,让她照着弹,想要看看她现在的水平。 时清循着当时的记忆,手指放到琴键上,身体稍稍上前倾斜。 顾凛年微微点了点头,架势不错,可以看出来确实学过。 只是下一秒,钢琴传来的略像噪音的声音让他顿时无言。 时清尴尬地停下动作,嘴唇抿了抿,她好长时间没有练习过钢琴,弹起琴来手指太过僵 硬,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顾凛年忍不住笑出声,“确实是好长时间没练了。” 时清面上有些羞赧,头垂得更低了。 于是这一下午,顾凛年就针对这个问题,让时清反复去练,终于有了些成效。 离开琴房的时候,时清忍不住转了转手腕,微微的酸痛感传来。 好累,时清心想,但是她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放假期间,顾凛年觉得没必要学习,所以辅导时清的事情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专注于教她弹钢琴。 这个年纪,想要学成钢琴大师已经不可能,顾凛年秉着让时清能够跟他水平差不多就行的态度来教她,而且考虑到她的情况,每天带她练两个小时左右。 连续练了这么几天,顾凛年觉得时清在弹钢琴这方面的天赋不错,学得很快,虽说现在只是学习的基础,多练练,应该很快就能跟他差不多。 这天时清练完琴回到房间,揉着手腕,手机却忽然震动。 她以为是哥哥找她有事,拿过手机打开一看,原来是莫姚姚。 她发了一个打招呼的表情过来。 自从上次添加手机号后发过一次消息,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聊天,现在莫姚姚忽然给她发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她给莫姚姚回了一个同样的表情。 莫姚姚很快发过消息来, “你现在有空吗?” “有。” 确定时清有空之后,莫姚姚就开始连续地给她发消息,都是跟她分享这几天在新加坡的事情,一会儿吐槽一会开心的,跳脱得很,时清都快跟不上她的节奏,不过到是看得津津有味。 莫姚姚说完自己的事情,又开始好奇时清这些天在做什么。 时清:“我在学钢琴。” 莫姚姚:“难吗?” 时清:“嗯,难。” 莫姚姚:“你钢琴老师教的怎么样?我有个表妹也想学钢琴,教得好我就推荐给她。” 时清看着这条信息,打字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几秒后,“我哥哥教我的,可能不太方便。” “哦,那算了,让她自己找吧。” “等等,你有哥哥!!!” “嗯。” “我还以为你是独生女呢。” …… 时清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说太多,于是主动换了话题,两人就这么有的没的聊到了深夜。 由于昨天跟莫姚姚聊到了半夜,次日早上吃饭的时候,她差点没有起来,飞快地洗漱完就下了楼,也没发现自己脸上明显的黑眼圈。 时清的皮肤很白,所以眼下的黑眼圈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顾凛年抬头的的时候一眼就瞥到了,“你昨晚没睡好?” 时清愣了一下,不知道哥哥是怎么看出来的,她支支吾吾,在脑子里快速编了个理由,“没事,就是有点失眠。” 林叔在旁边正好听到,他关心地说:“那小姐,以后我每天晚上给您送一杯牛奶,有助于睡眠。” 时清皱了皱眉头,她从小就不爱喝牛奶,喝进去就会难受得想吐出来。 她赶紧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顾凛年忽然插话:“晚上睡觉少了会长不高。” 他下来得早,已经吃完了,现在站在她旁边,垂眼看着她,他觉得时清长得矮,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时清有些后悔昨晚熬夜,她忙道:“我以后不会失眠了。” 顾凛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时清回去之后一照镜子才发现脸上的黑眼圈,怪不得哥哥会看出来。 时清叹了口气,她以后再也不要熬夜了。 13. Chapter13 晚上敲门声响起,时清起身过去开门,却见顾凛年那张干净隽秀的脸出现在门口。 时清顿了一下,有些不解。 顾凛年把手里的杯子往她手里放,“这个牛奶喝了。” 时清听到是牛奶,眉毛不自觉的拧起来,身体有些抗拒的往后退一步,她真的喝不了。 但她还是接了过来,放在手里,道了声谢,想要关门。 顾凛年看着她的表情,继续道:“喝了,我把杯子顺便拿走。” 时清抬眸,疑惑地问:“现在就喝?” 顾凛年点头。 时清抿了抿嘴,她原本想着放着不喝哥哥也不会知道,但现在这是让她不得不喝了。 她微微吸气,准备一口气喝下,牛奶刚进到嘴里,时清顿时睁大了眼睛看着顾凛年。 时清有些惊喜,这个牛奶竟然是好喝的,没有她以前喝的腥味那么重。 喝完后,时清把杯子递给他,顾凛年道:“往后我让林叔每晚给你送一杯牛奶。” 这次时清不再抗拒,她微笑点头,“好。” 顾凛年低头看着笑得明媚的时清,心想她喝了这个牛奶最好是能长高点,她现在真是太矮了。 …… 不知不觉,马上就要过年了,离除夕还有三天。 这些天顾家也越来越热闹,虽然有些佣人会回家过年,但是还有些人为了三倍工资而选择留在这里。 而且临近过年,大家的话也多了些,显得更有人气了。 顾建柏也是放下了他繁忙的工作,回到了顾家。 书房,顾建柏看到静静躺在桌子上的东西,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差点把这个忘了。 “老林,让清清来书房一趟吧。” 听到叔叔喊自己去书房,时清有点疑惑,不知道叔叔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顾建柏让时清进来。 时清小心翼翼地迈步进来,她还记得上次哥哥就是跟叔叔在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未知让她颇有些忐忑。 “叔叔。” 顾建柏让时清坐下,他起身从办公桌后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 “清清,我叫你来是有个东西想给你,”顾建柏斟酌着言语。 时清正襟危坐,闻言点了点头,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时清。 时清小心接过,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是一副巴掌大小的相框。 待看到相片上的三人,只一眼,时清就认出来上面是她的父母跟叔叔,尽管上面三人的面容都比现在她见到的要年轻许多。 相片里的父母面带笑容,让人看到便能感觉到两人之间萦绕的幸福感。 时清紧紧抿住嘴唇,她眼睛含泪,泪水有些模糊了她的视线,教她看不清晰。 她用袖子抹了抹眼睛,视线重新清晰。 对面的顾建柏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出声,“这是你爸妈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拍的照片,他们那个时候可是让人艳羡的一对情侣,”似乎是有些怀念,“我们三个人是很好的朋友……” 怕时清伤心,他没再多说,默了几秒,才道:“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他原本是想在除夕的时候送给她,但考虑过后,觉得不知道时清情绪会怎样,就选择提前几天给她。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时清旁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等她的情绪平复下来,才道:“好了,清清,不要再哭了,回去吧。” 时清点点头,小心地把相片抱在身前,嘴角挤出一抹笑,“嗯,谢谢叔叔。” 回到房间,她就把照片放到了床头柜上,又把兔子玩偶放在旁边,让他们尽可能靠得更近。 白天陪着爸爸妈妈,晚上陪着她。 …… 除夕这天,从早上就下起了雪,雪很大,很快就覆盖了地面。过年的时候很少下雪,今年到是稀奇, 时清穿着睡衣趴到窗边看雪,忽然一阵风吹进来,冷得她一哆嗦,把窗户关上了。 这边顾凛年也看见了外面的雪,他表情淡淡,眼神却一直盯着外面。 余光看到一直放在那里没有动过的DV机,往窗户边走的时候,顺手拿了过去。 外面大雪纷纷落下,在相机的屏幕里更是好看,他刚开始录没几秒,就听见敲门声。 他按下暂停键,走过去开了门。 林管家微笑着站在门口,眼神极有分寸的没有乱瞥,“少爷,先生送您这块表。” 说着,把手里的放着腕表的盒子往顾凛年那边伸。 顾凛年垂眸看了一眼,那腕表表壳全身雕花,一看便知其价格不菲,只是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接过来就关上了门。 随手放到了一个地方,没再多看一眼。 他沉默地坐在床边,许久,才发觉手里还拿着DV机,彼时经过这么一打扰,兴致已经全然消散,把手里的东西放回了原处。 晚上九点,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由于是除夕夜,吃饭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不少,幸好中间有佣人阿姨给他们送了点提前做好的东西,让他们先垫了垫肚子,要不然时清可能真撑不到这么晚吃饭。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顾家的厨师做的菜本来就好吃,这么一来,饭菜的香气顺着空气飘进了时清鼻子里,让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好香…… 待时清吃完,她的肚子已经撑得圆鼓鼓,她摸着肚子,眼睛餍足的眯了起来。 时间来到十点,外面烟花的爆裂的声音越发喧闹,白天还会有安静的时候,现下外面烟花一个接一个,热闹得很。 顾建柏想到家里来了时清,想着应该会喜欢烟花,于是便让林管家提前买了不少烟花,什么样子的都来了点。 这下吃完了饭,他便让时清和顾凛年上去添些衣裳,他们出去放烟花。 时清听到有烟花放,点头如捣蒜,兴冲冲地上去换衣裳了。 顾凛年看她雀跃的身影,抿了抿唇,起身往楼上去了。 时清换好衣裳,从窗户往楼下看,就见顾叔叔和林叔已经在那里了,林叔带着人在那里清理雪。 时清踩着轻快的脚步出门,路过顾凛年的门前停了下来,怕他错过放烟花的时间,她主动地敲了敲门,声音轻轻地飘进屋内,“哥哥,出去看烟花吧。” 没有回应,时清以为他已经下楼了,是她没有看见,转身准备离开,这边就开了门,换好衣裳的顾凛年出来。 两人对上视线,时清笑着看他。 “走,”顾凛年说。 时清走在前面,顾凛年跟在她后面,一前一后下楼。 到了外面,烟花依旧不断,不过离这里比较远,所以看起来很小。 外面的雪已经清理完,林叔开始研究放烟花的位置,屋里面做完事情的人也都走出来,准备看烟花。 大家聚在一起闲聊,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竟然出奇的热闹。 几分钟后,烟花全都摆放好,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 点火之前,林叔忽地跑到顾凛年旁边,他拿着手里黑屏的相机,“少爷,我这个相机没电了,我见您有一个相机,能先用您的吗?”< /p>林叔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几天太忙了,忘了给相机充电,真是年纪大了好忘事,想他早个几年,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 顾凛年点了点头,“我上去拿。” 林管家知道他不喜别人进他的房间,也就没有多说,只是跟着去到楼梯下等着。 不多时,两人就出来了,林管家手上多了一个DV机,屏幕已然亮着。 方才他拿到手里才发现他不会用这种机器,还是少爷给他打开的,教了他一下。 “我数到一就开始点,”林管家对着烟花旁边的准备点火的那些人说。 “准备,三、二、一。” 烟花一起被点燃,点烟花的那几人快步往他们这边跑,刚一站定,烟花便“砰”地一声在天上炸开。 烟花霎时在天上绽开,空气中的硫磺味道散开,时清抬头看着天上,五彩斑斓的烟花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她不由自主地惊叹出声:“好漂亮。” “先生,这么漂亮的烟花,要拍照吗?”林管家拿着DV机问。 顾建柏愣了一下,想要问顾凛年,但话到嘴边却换了人选,“清清,要拍照吗?” 时清嗯了一声,“我们一起拍吧,”说完,笑吟吟瞧着顾凛年。 没有拒绝,顾凛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三人面向镜头,烟花在背后接连绽开,林管家卡好时间,在烟花最漂亮的时候摁下了按钮。 相机定格,三人的样子出现在里面,每个人都露出了笑容。 烟花买了许多,一直在放,为了不浪费,林管家给大家拍了不少照片以及录像。 等烟花全部放完,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多,往常这个时间时清早就已经睡觉了,但除夕夜要守岁,便坚持着没有去睡觉。 时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 “困了就别撑着了,上去睡觉吧,”顾凛年瞥了一眼,见她眼睛快要睁不开。 时清看了一眼墙上的种,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十二点,她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能坚持。” 是跟顾凛年说,也是跟自己说,给自己暗示。 但是生物钟实在难以违抗,她已经困到坐都坐不住,脑袋一点一点。 顾凛年微微皱眉,他真不知道时清坚持个什么劲。 等时清又一次把自己点醒,他看不下去,道:“你先在沙发上睡,等会儿喊你。” 听到有人会喊她,时清终于安心地侧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顾凛年默叹一声,让林叔给她拿了个毯子盖上。 这段时间无事可干,他拿起林叔还给他的DV机打开看,原本里面只有他自己录的两条视频,现在已经多了不知道多少条。 他一个个地看,碰到感兴趣地就多看一会儿,有他们全部人的,三个人,有他跟时清两个人的,也有他们三个人各自单人的照片,还有视频,等他看完,时间也差不多了。 放下手里的东西,他开始喊她。 时清心里一直挂念着,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睁开了眼,她眨着眼睛,视线落到正喊她的顾凛年脸上。 “马上十二点了,”顾凛年提醒她。 她立马坐直身子,看了看时间,还有三分钟。 很快,分针又移动了两格,时清盯着秒针,也不管它是不是准时的。 时间来到十二点,外面原本停歇的烟花一瞬间又再次响起,绽开。 时清抬眸,面对顾凛年,笑着道:“哥哥,新年快乐!” 顾凛年愣了一下,随即回应她:“新年快乐!” 14. Chapter14 顾建柏早就回房间睡觉,所以时清不用去跟他说。 回到房间,时清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莫姚姚给她发的新年祝福。 时清抓紧给她回复了一条。 放下手机,时清望向相片里的父母,轻轻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希望他们能来到她的梦里,时清睡前这样想着。 …… 大年初一,时清穿上新衣裳,那是她自己选的,一件香槟色的连衣裙,上面点缀着几朵手工缝制的花朵,灰色的打底裤加上一双与裙子同色系的鞋子。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觉得不错,凑近想看一下脸,却发现头发有点乱,自己又整理了几下,这才下楼。 到了楼下,顾建柏早就已经到了,时清去给他拜年。顾建柏笑着回应她,递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 时清一愣,不知道该不该接。 “这是给你的压岁钱,不要跟叔叔客气。” 时清还是接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红包被塞得满满的,她觉得那应该是红包能承受的最大范围了。 不过有了这些钱她也不知道怎么花,她平时没用过什么钱的,缺什么只要跟林叔说一声,东西很快就会送到她那里。 完成拜年习俗,时清把红包放到桌子上,开始吃饭。 不多时,顾凛年也到了客厅,时清看过去,见他还是一身与往常相似的穿搭,也看不出来换没换新衣裳。 顾建柏循着声音看过去,目光慢慢落到他的手腕上,两只手腕处空空如也。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他面上还是不免闪过一丝失落,他低下头,没有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等顾凛年过来,他也照例给了顾凛年一个红包。 顾凛年面对面前的红包,动作略微一顿,然后把红包接了过来,“谢谢。” 时清敏锐地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相处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转换。 一旁的林管家忽然说话:“小姐今天穿的真好看。” 时清听到林叔对自己的夸赞,害羞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衣裳,“谢谢林叔。” 那边两人的视线也都落到时清身上,顾建柏也夸赞,“清清也是越来越漂亮了。” …… 年后没几天,顾建柏就回公司工作了,放年假回家过年的人也都回来,一切又回到了日常的生活。 时清在赶寒假作业的时候,忽然收到莫姚姚的消息。 “时清,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时清想了想,正要打字回复,那边的消息已经迫不及待地发了过来,“我回来了,哈哈哈。” “还是家里舒服啊。” 时清:“回来就好好休息吧。” 莫姚姚精神十足,就这点路途的疲劳睡一觉就能恢复,她不以为意,转而向时清发出邀请:“哎呀,这才哪里到哪里,对了,明天要不要出去玩?” 时清思考时,她直接一个电话甩了过来。 时清接起,“咱们好久都没见了,去玩吧去玩吧。” “好,”时清没法拒绝,“那咱们去哪里玩?”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时清道,“你定吧,我去哪里都行。” “好,那到时候我发给你地点。” 挂断电话后,她继续写作业,内心隐隐有些期待。 没过五分钟,时清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她忽然想起来,她明天还得练琴。 因为过年而暂停的钢琴在两天前又开始练了起来,一时间忘了。 拿起手机,想要给莫姚姚发消息,但是临发送的时候她还是把刚打好的字删除,关上了手机。 今天天气不好,外面阴着天,琴房也有些暗。 时清在旁边听着顾凛年弹琴,她眉毛拧起,眼神落在别处。 琴声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停下来的,时清没有注意,直到顾凛年叫她的时候她才回神。 时清抿了抿唇,她说出准备好的措辞,“哥哥,我们明天能早上练琴吗?” 顾凛年看她一眼,“怎么?有事?” “嗯……我明天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出去玩,”时清说。 顾凛年没说什么,有朋友是好事情,“去哪里玩?” 时清把莫姚姚发给她的地址告诉了他。 顾凛年默了默,半晌,开口:“明天让王叔送你,注意安全。” 时清面上扬起笑意,使劲点了点头,“嗯。” 转眼来到第二天,时清挎着一个小包,把哥哥嘱咐过一定要带的手机放了进去,去到早已经等候在外面的司机王叔那里。 王叔准时把时清送到约定好的商场门口,莫姚姚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人群里很是亮眼,一眼就能看见。 她看见时清后,踮起脚在那里跟她挥手。 时清也挥手,王叔把时清往前送了送,临走前告诉她,他就在车里等她。 王叔走之后,莫姚姚就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挎着她往商场里走,那嘴也没歇着,一直说个不停。 时清没有来过这个商场,进去之后一直都是莫姚姚带着她,两个人在里面逛了一会儿,然后去买了两张电影票,看完电影,又去到一楼滑冰场那里。 莫姚姚带着她去买票,时清告诉她,她不会滑冰。 莫姚姚一拍胸脯,道:“你不会我会啊,我来这里滑过好几次了,还请过教练呢,有我带着你,你放心!” 时清被莫姚姚如此自信的样子说服,跟着她换上冰鞋进入场地。 场内滑冰的人不少,来来往往的从时清眼前滑过去,莫姚姚先进去,然后转过身来朝她伸出双手,“来,我拉着你。” 时清搭上她的手,在她的带领下慢慢踏上冰面。 跟踩在地面上不同,时清觉得自己现在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借力,仿佛双腿不是自己的一般。 她不敢动,莫姚姚就拉着她往前滑,时清紧紧抓住她的手,根本不敢松开。 莫姚姚拉着她滑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时清,你自己滑滑试试吧,我觉得你可以了。” 时清听完后,连忙摇头,“别松手,我不行。” 冰场里面不乏有跟时清一样第一次滑的人,时清眼睁睁看见了几个“啪叽”一下摔倒在地的人,她更是坚决不敢松开手。 于是莫姚姚领着她又滑了一会儿,时清也有点开始不好意思,带着自己,姚姚都 没办法自己去滑。 她眼神瞥到一旁的围栏,主动提出:“姚姚,你把我带到围栏那边,我自己试试吧。” 莫姚姚松开手,看着围栏边如临大敌的时清,问她:“你自己真可以吗?” 时清点了点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可以,你去滑吧。” 莫姚姚围着冰场滑了起来,时不时就回头看一眼时清,确定她真可以才彻底放心。 刚开始时清自己手扶着围栏没敢动,后来她看见前面的人扶着滑,她大着胆子开始挪动脚步,就这么围着冰场滑了半圈。 身后忽然传来莫姚姚喊她的声音,她还不会转身,所以只能扭头看过去。 莫姚姚滑到她的身边,说:“刚刚那个送你的叔叔在找你,说什么你哥哥打你电话打不通,让他来找你,给你哥回个电话。” 闻言,时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包,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进来的时候她把包放到了外面,哥哥给她打电话她肯定是接不到的。 时清知道了,她费劲地转过身,准备往回滑。 她现在待的地方有东西挡着,王叔过不来,她只能自己往回滑。 这个冰场不算小,时清要是这样滑回去不知道得什么时候,莫姚姚见这么费劲,她直接跟时清说:“你就在这里别动了,我去给你拿过来。” 时清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可以,她点点头,“那麻烦你了,姚姚。” 莫姚姚过去跟王叔说话,然后带着手机往时清这边来。 忽然手机那边传出人声,还吓了莫姚姚一跳,她下意识看手机,原来那边已经接通了,她回答:“喂,你好,我是时清的同学,你稍等一下,我把手机交给她。” “……嗯,谢谢。”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冽干净,很是好听,却让她莫名觉得有点耳熟,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正想着,她已经滑到时清旁边了,时清接过手机,开始跟顾凛年说话。 莫姚姚站在一旁,还在想着。 不多时,“姚姚,麻烦你再把手机还给王叔吧,”时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二话不说又拿着手机过去然后又回来。 莫姚姚皱着眉头,她一向就是有问题就问的性格,所以她也没再多想,直接就问时清:“时清,刚才那是你哥哥吗?声音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时清顿了一下,含糊道:“嗯,是我哥哥。” “你哥哥几年级了?” “初三。” “哦,他也在我们学校上学吗?”莫姚姚紧追不舍。 “嗯。” “我怎么没见过他呀,他叫什么名字呀?” 时清默了几秒,小声道:“顾凛年……” 莫姚姚听到这个名字,瞪大了眼睛,定在了原地,震惊地问时清:“顾凛年是你哥?” 在得到确定的答案后,莫姚姚震惊之余也没再继续往深了问,毕竟她也是有分寸感的人。 不过这件事还是给她带来了一些冲击,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有这样一层关系。 平复心情之后,她又恢复原来的样子,拉着时清,继续带着她滑冰,渐渐地,不用扶着东西,时清也能在冰上滑动,尽管还不敢滑的太快,但总归也是有了进步。 15. Chapter15 放假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时清从包里拿出写好的寒假作业,交给来收作业的课代表。 新学期,时清和莫姚姚还是同桌,两人关系更好,下课莫姚姚就拉着她聊天。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这天下午课间,两人正聊得开心,杨桃走过来,打断两人的对话,“时清,外面有人找。” 时清下意识往门口看过去,只见找她的那人正在门口翘首以盼地看着她,是她没见过的脸。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时清说完,起身朝门口走去。 等她走到门口,那人道:“那个……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咱们能换个地方吗?” 时清不明所以,但见她没有恶意,就同意了。 时清跟着她来到了楼梯的拐角处,这个楼梯离得远,平时走的人比较少,当下这里更是没有人。 “那个……”她犹犹豫豫开口。 时清微微歪头,“嗯?” “那个你是不是认识顾凛年,”她手指缠着衣服下摆,偷偷瞥一眼时清。 时清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 那人抓紧解释道:“我是之前看到你们两个从同一辆车上下来,才想问问你。” 时清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是看这人的样子也不像是坏人,点了点头,“嗯。” 那人眼睛亮了起来,然后迅速地往时清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时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懵懵地看着手里的一个像信封一样的东西,粉色的,表面还闪闪的,盖了一个印有蓝色星星图案的火漆,很精致。 时清眨了眨眼,想要问她这是什么,话刚到嘴边,手里又被放了个东西,有些重量——是一盒巧克力。 “你能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顾凛年吗?” 她暗恋顾凛年快一年了,但是本身性格比较腼腆,一直不敢表白,但是马上就要中考,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跟他上一所高中,不想以后遗憾,她这才找到了时清。 眼神里的恳求让时清没办法拒绝,一封信而已。 她抿了抿唇,把那盒巧克力还了回去,应了下来。 回去教室,莫姚姚好奇地凑上来打听:“她找你什么事啊?” 时清摇摇头,把手里的信封给她看了一眼,“她只说把这封信交给哥哥。” 莫姚姚瞪大眼睛,“哇”了一声,音量有些高,引来了周围人的视线。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才压低声音说:“情书啊!” 时清没仔细问,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你想想,给顾凛年的,还是一封信,不是情书还能是什么,”莫姚姚微微有些兴奋。 时清被她说服,觉得有些道理。 莫姚姚疑惑道:“但是她怎么知道你跟顾凛年的关系的?” “她说看见我和哥哥一起下车。” 莫姚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也就是她来的晚,碰不上他们,但那些来的早的人,肯定也有看见他们的,只是不管他们的事情,没有说罢了。 虽说现在白天开始变长,但到了放学时间,天色仍旧昏暗,等回到家,天也已经彻底黑了。 这个学期顾凛年初三,马上就要中考,辅导她的时间缩减到一周两天,顾凛年提出给她找个老师,但时清用不会退步这个理由拒绝了。 到现在时清确实没有退步,顾凛年也没再提。 时清把信封放在书桌上,坐在书桌前跟莫姚姚发短信。 “那信你给你哥了吗?他什么反应?” “还没给,过会儿给他。” 到了时间,她放下手机,把信封放在书上面。 拿起书来,上面的信封太过明显,她放下书,把信封夹到书里面,看了看,这才往他那去。 流程已经非常熟悉,她现在去顾凛年的房间只要敲敲门,就可以开门进去,他不会锁门,时清一拧把手门就打开了。 顾凛年早就坐在书桌前,背脊微微往前弯,他听到声音只稍稍侧头看了一眼就转回了头。 时清轻轻关上门,她轻手轻脚地坐到旁边,没有说话。 她先翻开书自己学着,等顾凛年抽出空来就会主动来问她。 翻着翻着,翻到了夹着信封的那一页,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开始考虑,是现在给他还是一会儿给他好。 想着想着,思绪就一下子散开,开始神游。 她撑着脸,眼皮垂下,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从顾凛年的角度看,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有些怀疑地抬头看了眼时间,这不是才不到九点吗,这么困?而且她才刚来,这就睡着了还怎么学习。 这么想着,他直接喊她名字:“时清?”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把时清从神游外拉回来。 时清“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抬起头看向顾凛年,给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见状,顾凛年也没法说什么,只是告诉她开始学习了。 时清点了点头,低下头准备学,又看见信封,她抿了抿嘴,“哥哥,这个是一个同学让我转交给你的。” 时清把信封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顾凛年垂眸看过去,没说什么,把它拿走放到了一边,后来也没再看一眼。 时清也没在意,她已经把别人拜托她的事情做完了,至于哥哥会怎么处置,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回到房间后,手机上显示着莫姚姚给她发过信息,她打开看,果然还是问信封的事情。 “怎么样?” “我给他了,他没有看。” “啧啧啧,果然啊。” “果然什么?” “哎呀,这你都不知道,你哥他天天都收不少的情书,他要是每一封都看,不得累死。” “哦,”时清不太感兴趣,两人聊到这里就没再聊了。 时清今夜入睡的很困难,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抱着兔子玩偶,视线落在天花板上,脑海里莫名的就开始回想起今天的事情,想了半天,困意来袭,脑海里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那是情书吗?” —— 冬 去春来,两年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两年间,顾凛年中考正常发挥,毫无意外的考进了本市最好的高中——S市高中。 在上他高中之后,还不忘记给时清补习,本来以时清的成绩是游走在录取的边缘,结果硬生生给时清的成绩提了上去,最后也成功地考上了S市高中。 新生入学这天,天朗气清,只是酷暑还残留着余韵,仍旧有些炎热。 时清穿着高中的校服,面带笑容,踏入这座校园。 只是许多明里暗里向她投来得的视线让她有些不舒服,面上的不虞一闪而过。 两年的时间,时清长高了不少,长发被拢到后面随意地扎了个马尾,露出毫无瑕疵的的白皙面孔。 原先时清的五官只是精致可爱,像个可爱的邻家妹妹。现下五官长开后,反而变得浓丽,十分显眼,平平无奇的校服在她身上都显得不一样,让人挪不开眼。 时清背着书包,马上就要进到教学楼,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时清——” 后面人喘了两声气,继续喊道:“等等我——” 原本看着时清的视线不免被这声音吸引过去。 时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站在原地等着她,等到人停到她跟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时清有些无奈:“姚姚,怎么开学第一天还掐着点来。” 莫姚姚修整好,顺过气来之后,将散落到脸颊前的碎发别到耳后,笑嘻嘻道:“哎呀,这不是赶上了吗,怕什么。” “走,去班里。” 莫姚姚在中考中凭借着无人能敌的运气,超常水平发挥,也成功的考上了这所高中。而运气更加好的是,她跟时清又分到了同一个班级里。 得到消息的那天,两人都非常开心,又再次彻夜畅聊,所以以致于时清第二天又再次顶着熊猫眼去吃饭。 顾凛年也知道了时清在初中有个要好的朋友,两人经常一起出去玩,所以对于时清这个样子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嘱咐她:“下次不要熬夜。” 去到班里,班里已经的座位上已经有了不少人,其实今天时清也是稍微晚了些,要不然怎么能跟爱好卡点到校的莫姚姚碰到一起。 一些人的目光落到门口,见到时清竟然是他们班级的,不免惊叹一下。 “时清,姚姚。” 原本聊天的两人循着声音望过去,不约而同道:“杨桃。” 莫姚姚兴奋地拉着时清的胳膊,过去跟杨桃打招呼:“你也是这个班的吗?太好了……” 聊着聊着也没忘正事,他们过去看了看座次表,莫姚姚瘪了瘪嘴:“时清,咱们竟然不是同桌,而且离得好远,”莫姚姚用手指着座位,“你在这边,我在那边,好远啊,时清。” 杨桃幸灾乐祸道:“哈哈,我还在时清的前面,羡慕我了吧,哈哈哈……” “你欺负我,呜呜呜,”莫姚姚抱着时清的胳膊,一只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时清只能摸摸她的头,以表示安慰。 闹完之后,三人各自去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