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许昭慕》 1. 独立宣言 命比马丁(bushii 8月12日。 这是聂昭朝自从满十九岁,自力更生的第二个月。 时间:8:30am 天气:晴 市内四星级办公楼附近咖啡厅内。 聂昭朝手上动作不停,按照SOP萃出一杯接一杯浓缩。操作空档时,忙里偷闲抬眼瞄了眼窗外的太阳。 好耀眼…… > 入夏后的天气理应是晴朗的。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 在聂昭朝满19岁后,她后妈当着众人的面宣判,让她滚出去自力更生的那天起,天气便开始持续转阴。 甚至还下了几场特大雷暴雨。 #晴天霹雳一声雷#生长痛#逃离原生家庭#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这雨还犹如实质一般,一盆接一瓢地怼着她脸在泼,令人窒息又无奈。 这骤变的天气完全就是她的内心写照! 天娘嘞,昭朝压抑、昭朝苦啊!! 是她这个不要钱的住家保姆不香了吗?! 不过好在她也早就知道家里靠不住,提前防了一手,千难万难背着人存了点小金库。 因此听完《被独立宣言》的聂昭朝也只是掏出服役5年——从她爹聂建那儿淘汰来的二手机,以两秒一卡的频率点开黄色外卖软件,退掉预定在下午3点送达的生日小蛋糕。 三点,是因为这个点家里没其他人,她可以独享一个蛋糕。 而小,是因为穷。 诚然2开头的存款对于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来说,确实不少了,可如果说她一年光学费至少就要花掉一半呢? 想到这,聂昭朝忍不住惆怅了起来。 火速整理好思绪,接受现实。聂昭朝还是决定感谢一下她的后妈——赵孝先女士。 至少这位伟大的女士燃尽了最后一丝微薄的母女情谊,力排众议转了她下一年的学费! 好贵的,要一万二呢! 太感人了,无以为报! 于是聂昭朝又以两秒一卡的频率戳弄手机屏幕,点开赵孝先的聊天框。 编辑:养育之恩无以为报,一声阿姨敬苍天![玫瑰][玫瑰][玫瑰] 发送。 发送失败! 对方还不是您的好友!请添加好友后再次进行尝试。 聂昭朝:…… …… 随后聂昭朝便一直忙着找兼职,找一些打着招服务员的名号,实则骗人去陪酒的兼职,收300押金说包分配,交钱后又说兼职名额已抢空的兼职,50公里外郊县流水线工厂日薪80,还压一个月薪资的兼职。 找的聂昭朝在心里怒摔二手机一百次! 不是她针对谁,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比她爹聂建的心还黑。 别看聂昭朝在找不到兼职的打击下,脸色一天比一天阴郁,但其实内心也快要黑化了。 离完成超进化就差一格之遥。 聂昭朝两眼赤红,看完两年起步上不封顶的刑罚百度百科,三思后,还是觉得自己是个根正苗红的良民,干不了这种丧良心的事。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穷人。 在广撒网选择性重点捕捞的策略下,聂昭朝终于上岸一家市内咖啡厅。 待遇不赖。 唯一的缺点是离赵阿姨家有点远。本着能省就是赚的原则,聂昭朝还是决定等下个寒假再计划要不要租房的问题。 毕竟对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区区来回四小时通勤!不足挂齿! 更何况赵孝先还准许她在家暂住到开学。到处省一省,又是一年学费。 太阳越升越高。 店内来客络绎不绝,钢制桌椅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银光。 临近11点,咖啡厅里才终于清闲起来。 闲下来的同事开始背着聂昭朝小声蛐蛐,讨论为啥今天聂昭 朝的工作热情格外高涨,像极了那块发疯的黄色海绵。 真高兴还好,就怕是上班上疯了,到时候把围裙往地上一甩,高声喝道: “我不干了!” 毕竟人总是会在离职前展现出异样的喜气。 譬如上一位情绪崩溃离职的员工。 店长对此很是担心。 可聂昭朝要是知道店长这么想,一定会握着她的手晃出残影,并真挚地望着她的眼睛,用慷慨激昂的播音腔说道: 店长我是真高兴!如果能给我排成上7休0更好! 在熬过最艰难的适应期,聂昭朝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米缸的耗子、遇见流水的鱼、放归草原的牛。 哞的一声畅畅快快犁了十里地。 什么难得一遇的极品刁蛮、不通人性的客户。 她的评价是,不如原生家庭伤痛的十分之一。 她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 畅快! 自在! 而这份愉悦的情绪,在她昨天收到上月薪水的时候,迎来了峰值! 聂昭朝在心里一遍遍默预算这个月的收入。 赚钱的喜悦让她现在恨不得把店长的R&B歌单换成《日子越来越好》和《好运来》双曲循环播放! 低沉的女声伴着鼓点缱绻又温柔,众人正安详地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突然,一道无情的机械音,打破了安宁。 ——【小程序有新的订单,请您及时处理。】 来单就算了,偏偏还是团单。团单就算了偏偏还是小程序的订单,非高峰期的小程序得自配送啊…… 一时间,店内响起了延绵不绝的哀嚎声。 只有还沉浸在赚钱喜悦的聂昭朝对此不是很在意,也为了感谢大家对她的照顾,拍拍胸脯美滋滋地把活儿给接了。 坐上电驴,聂昭朝晒着太阳吹着风。 感受她原本干瘪的情绪开始慢慢膨胀、充盈。 2. 命运巧戏聂昭朝 路上蝉声“嗞啦哇、嗞啦哇”的叫个不停。 聂昭朝特意挑的林荫路段,却仍旧热地出了一身汗。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种自配单的目的地都不算远。 一路上风驰电掣,聂昭朝不仅提前五分钟就到了,甚至还能趁着等客人取咖啡时间,好好欣赏下眼前这栋别具一格、非常具有设计感的小洋楼。 奶白色的墙体一看就很难维护,高透的落地窗一看就超难打理,内置的装饰看起来比她兼职的咖啡厅还高级。 就是不知道到底做什么买卖的,连个介绍的KT板都没有。 华丽,太华丽了! 高级,太高级了! 看得聂昭朝不停咂舌。 不过也没给太多时间让她欣赏。 彼时聂昭朝正透过落地窗看室内的装潢,猜这家店铺是做什么的,一位身材高挑的男性便从一侧的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以聂昭朝不多的审美积累来看,特像她在网上瞄过的某场香奈儿楼梯秀场,不过是live性转版。 聂昭朝严肃鉴赏。 待“超模”完整落地,聂昭朝远远地看见“超模”围着个长款工装围裙,腰腹部星星点点地布满了棕色涂鸦,围裙的左侧胸口处还有个撞色logo。 挺潮。 而内里只搭了个简单的贴身白T,能清楚的看见男人肩部和胳膊的肌肉走线。腰上的系带不知是不是收的太紧,总之和肩胯对比起来,显得很细。 男人一路都埋着头在走,手里拿了张毛巾,仔细地擦着每根手指。 期间似乎是抬眼打聂昭朝那儿瞄了一眼,瞧见她探头探脑的模样后手上动作也跟着顿了一瞬。 等他走到紧闭的门前时,手也擦干净了。 随手将毛巾往一旁的置物架上一搭,男人摁下指纹门锁按钮,“喀嗒”一声后伸手推开玻璃门,从门后走了出来。 隔得近了,聂昭朝这才看清她围裙上星星点点的涂鸦其实是飞溅的泥点。 她顺着视线往上匆匆地在男人脸上扫了一眼,是一张攻击性与亲和力并存的五官。 脸部整体的轮廓流畅、唇色浅淡柔和,但上扬的桃花眼以及凌厉紧皱的眉尾不仅中和了这份柔,还额外附带了几分凶相。 一眼的惊艳压过了男人给她带来的熟悉。 只是在心里唾弃自己,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这一款。 咻~(吹口哨 帅哥,你好。 我们好像见过。 为了缓解这份美貌带来的冲击,聂昭朝连忙挪动视线,终于在一个门头上不起眼的角落瞄见了店名——“制陶”。 聂昭朝立马联想到男人围裙上的泥点,好一个直抒胸臆的极简风ins名! 失敬失敬,原来是艺术生。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并拯救下自己作为服务人员的专业性,她提溜着两大袋咖啡,跨步向前朝着男人迎了上去。 虽然培训的时候强调标准微笑需要露八颗上牙,但就聂昭朝地面部条件而言,露出八颗牙显得她有些太谄媚、招摇了。 于是,聂昭朝顶着烈日,在39℃的室温下只拿出了90分的服务态度,矜持地露出六颗小白牙,拿捏着腔调,提着口气热情道:“先生,您的订单已送到,辛苦查收哦~” 按照正常流程来说,买卖双方都该就此止步,在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进行一个银货两讫的动作。 可对方非但没有接过她平举的咖啡,甚至进一步向她靠近,并微微躬身,微眯着眼盯着她胸前猛看。 聂昭朝不爽皱眉,看什么呢看? 男人刚从冷气充足的室内走出来,两人现在的距离近得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未散尽的凉意。 激的她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硬了。 拳头硬了。 聂昭朝在心里宽慰自己,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罪客户害人害己,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鸡飞蛋打。 她忍住不适,妥协地后退两步,脸上努力摆出营业微笑,眼神却带着警告。 恶狠狠抬头直视男人的眼睛,试图让这小子礼貌点。 于此,聂昭朝才正眼看清男人的眉眼。 ……这么一看好像他其实也没那么凶。 至少在他微微垂眸、一瞬不眨地看向她时,他看起来是温驯顺和的。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 聂昭朝突然觉得自己对呼吸一窒、喉头一紧、当头棒喝这几个词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和体会。 她尽力克制住了表情,但没能控制住身体受惊后的本能动作。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聂昭朝面无表情地当着男人面倒吸了一大口人家身上的凉气。 香香嘟…… 不对! 她在心里大呼不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 让你乱认熟人!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真是老熟人! 而男人则在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后微妙地挑了下眉。 眯着眼,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个遍。 最后男人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庞,如同要将她的模样印刻在脑海一般,久久凝视着…… 久到从室内传来一阵重重地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叫喊,这才打断了这名男人对聂昭朝的审视。 “席冬知!” 二人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旋即聂昭朝又倏地把头又转回了去,一副天要亡我的表情看向席冬知。 而席冬知只是在察觉她的小动作后咧嘴对她更加恶劣一笑。 笑的聂昭朝面上冷静,内心实则已经开始以头抢地了。 刘明打断了他俩的凝望,一掌推开挡在门外的席冬知,“天天的,让你做个事怎么 这么费劲呢?”语气无不阴阳,“就会小牌大耍。” 难得见他没还嘴,刘明蹬鼻子上脸的又上手推了一下。 直到听见席冬知“啧”了一声,这才憨笑两声对着的聂昭朝道了声谢,从她手里接过咖啡。 刘明本来打算拿东西走人了,但又感觉分量好像不大对。伸脖一看,果然电驴上还有,便分给席冬知一袋,让他先进去了。 自认为又使唤上席冬知的刘明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走向小电驴。 结果刚拎上东西一回头,就看见席冬知像母猫叼猫崽儿似的单手拉着人小妹的后领,拦下人后一个用力,把人往怀里揽,单手勒着人脖子不让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不熟悉。 完全恶霸当街强抢良民。 “哎?!干嘛呢!” 给刘明吓了一跳,歌也不哼了。 心虚地左右看了两眼,看见没别的目击证人这才急吼吼地走过去试图让他撒手。 “光天化日之下,疯了啊你?赶紧把人小姑娘放了!” 试图跑路,但跑路失败的聂昭朝僵着脖子不敢动弹,只听见身后的人冷哼一声。 “不放。” 谁知道这一放,她又会蹿到哪儿去。 察觉到怀里的人还有些不安分,于是席冬知搂着聂昭朝的手又紧了几分。 揽着她亲昵地晃了晃,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问:“我俩这是家事,对吧?” 这个问法就非常的巧妙,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聂昭朝,但实际背地里全是威胁。 但凡她敢说个不字…… 聂昭朝只能闭眼认命。 在刘明眼中,聂昭朝那是小脸通红、眼神闪躲,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 刘明立马相信。 可不容易。毕竟他和席冬知认识多少年,就看着席冬知单了多少年。 要不是这人对他态度过于恶劣,刘明都要以为席冬知是不是偷偷暗恋他,所以才没谈的呢! 刘明“哈哈”笑了几声,硬是腾出一只手,重重拍了拍席冬知的肩头,“你小子,行啊!”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谈的。 果然……即便是学长,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只能到这儿了吗?可恶! 刘明欣慰又心酸地掬了把泪,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不过,能谈就好,能谈就好。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刘明才不管小情侣之间的小矛盾呢,解除误会后又哼着歌,乐颠颠地走了。 什么含羞带怯! 那是聂昭朝在太阳下送货被晒的,是劳动的勋章! 可崽席冬知的压制下聂昭朝根本动弹不了,这人真是不怕脏也不怕热的。 几番纠结、权衡利弊后,聂昭朝最终还是选择屈服在恶势力之下,挤出可怜巴巴的神情,谄媚地抬头望向身后的冷脸帅哥。 “有点窒息了,哥。” 3. 逃避没用 但没用也逃 哥哥,晚安。 聂昭朝挤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仰头看向席冬知。 身后人又是一声冷哼。 “还认我是你哥呢?” 席冬知嘴里说着,手上也不带停,搂着人往里走。 这下聂昭朝真急了,犟着劲朝反方向蹬,“我、我就不进去了,还要上班!” 她本就没做好和席冬知见面的准备,再上去坐会,怕是嘴巴一秃噜,啥都交代了。 席冬知暗中用力再次将她按下去,无奈学她,“一、一会儿也不行?” “不行!”语气坚定又诚恳。 其实是行的,但是她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你知道的,干我们这行的时间就是金钱。”怕他不信,聂昭朝决定牺牲一下店长的清誉,认真道:“回去迟了,要扣钱。” 席冬知挑眉:“缺钱?” 聂昭朝速答:“不是!” 两人大眼瞪小眼,聂昭朝退败,心虚挪开眼珠。但还是嘴硬:“就是、挣点零花钱嘛。” 又是一阵沉默。 回合制。 这次席冬知选择妥协。 他叹了口气,朝她摊手,问她要手机。 聂昭朝“哦”了声,乖乖掏出手机递给他。 不对,她干嘛这么听话? 可等她想抢回手机的时候,席冬知已经解开密码,并以两秒一卡的频率点开了社交软件、给自己发了好友申请,又卡回主页给自己拨了个电话。 事后还略显嫌弃地捏着她的手机前后看了两眼,才将手机还给她。 伸手替聂昭朝捋了捋她摘头盔时带起来的翘毛,说话语气温柔的能掐出水,但内容却令聂昭朝惊悚万分,他说: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第一时间没认出我来。” 吓得聂昭朝心都提了起来。 他却没打算和她算账,说完了就像没事人一样,轻拍聂昭朝后背,“行了,不是急着赚钱吗?走吧。” 笑着挥手目送她一步一楞地走到车旁,又嘱咐了句“路上小心。” 聂昭朝呆呆地又“哦”了一声,跟着抬手摸了摸他刚刚碰过的头发。 潮潮的…… 聂昭朝再次在心里抱头尖叫! 有汗!!! - 回到咖啡厅,聂昭朝心神不宁地干了一天活。 好在她SOP背的熟,肌肉记忆够深刻,没有犯下大错。不然今天一天赚的三瓜俩枣还不够她赔的。 等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聂昭朝穿城回到那个已经不属于她了的家。刚进门,就看见她那斜躺在沙发上跟偏瘫了似的爹。 “回了?” 聂建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嘴里冲着她抱怨:“在家里没少你吃少你穿,非要去打工,这下好了吧!家里都没人收拾。” 这个程度,还算不上发火。但也看不出他昨晚打牌到底是输是赢。 聂昭朝闷头换鞋,没理他。 聂建嘴里没有停顿,抱怨完就开始发号施令:“回来了就把桌上的碗刷了,还有你弟今天换下的衣服、用的奶瓶……” 聂昭朝还是没搭腔,只是走到厨房穿上围裙,捞起袖子开始冷脸洗碗。 没听见人回话,聂建“嘿”了声,一个死鱼打挺,正打算起身发难,就听见厨房传来水声。 于是他又不大爽利地窝了回去,只不过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 “真是死人一个,大人问话也不知道回。不知道到底像谁!” 厨房内伴随着哗哗水声,聂昭朝过滤掉门外的杂音,思绪逐渐放飞。 …… 春城,国内还算是排的上名号的大城。 在交通还不发达的往年,聂建拽着她的头发,拖着她离开了席冬知的家。 那晚,聂昭朝窝在黑车后座,眼看着窗外的街道逐渐从熟悉变为陌生。连身上仅剩的属于家的气味也慢慢被呛人的烟味和廉价的皮革味代替。 车只开了两个小时,却残忍的告诉聂昭朝。 她的梦结束了。 刚离开席冬知家的前两年,她还会藏在被窝里悄悄抹眼泪。想是不是她还不够听话、不够乖,所以夏荷才会和聂建离婚。 当然偶尔也会苦中作乐地幻想一下和席冬知重逢的场景。 只是……后来她就不再去想这些了。 但是! 至少她可以确定,她幻想过的重逢中,绝对没有如此狼狈的开局…… 又想到今天席冬知摸她头发摸了一手汗的可能性,聂昭朝就忍不住躺在床上抱头打滚,无声尖叫。 啊啊啊!!! 怎会如此…… 死了算了。 聂昭朝又开始以头抢枕。 在激烈的人枕大战中,被她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闪了一下。 心里一直记挂着的聂昭朝当然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今天下午席冬知一直在给她发消息,只不过她一直没回…… 逃避可耻,且没用。 缩头缩到现在,还不是得挨一刀。做好心理建设后,她伸拿过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一个未接,两个转账,还有几条微信。 聂昭朝倒吸一口长气,强迫自己冷静。 时至今日,面对席冬知时,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紧张还是期待。 又或者是心虚…… 她有些窘迫地往身上蹭了蹭手心,又才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下午3:00 【flurry】:几点下班?我能来接你吗? 下午4:00 【flurry】:[咖啡店信息截图] 对方撤回一条信息。 【flurry】:下班和哥哥说一声。 下午6:00 【flurry】:还没下? 【flurry】:打的黑工? 【flurry】:想要多少零花钱?

【flurry】:【转账6,000】 晚上8:00 一通未接。 【flurry】:人呢? 晚上8:30 【flurry】:手机坏了? 【flurry】:【转账10,000】 【flurry】:去换个手机。 聂昭朝苦着脸,点进转账,先挨个把钱给退了。 随后干巴巴打了一句:“在忙,没看手机。好累,我要睡了。” 还没发送呢,对面立马弹来一个视频通话。 看着屏幕里她这边杂乱的背景和一脸苦相的自己,聂昭朝想都没想反手就挂了。 手机静了两秒。 换成了语音通话。 聂昭朝也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个挂断。 现在的她没有什么能和席冬知说的。 发送完先前编辑好的话,聂昭朝关灯盖被,安详闭眼。 躺在床上,聂昭朝思绪百转千回。 又辗转反侧。 最后还是摸黑打开了手机。 没有新消息…… 也是,连着被挂两个电话,连个解释也没有,换她早在第一通视频电话被挂的时候就生气了。 聂昭朝不敢多想,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补了句“哥哥晚安”,就逃似的把头埋回被子。 她真的不知道能和席冬知说什么,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是撒娇和诉苦。 但现在的她早就失去这样做的资格了。 …… 被连挂两个电话,就只得到了一句不算解释的回复,席冬知心情当然算不上好。 他收起手机,从柜子的犄角旮旯里掏出半包烟,带上打火机去了阳台。 倒也还算个晴夜。 仔细看两眼,能瞅出几颗还没烟头亮的星星。 月色朦胧。 夜风袭来,楼下绿化树影重重,吹的簌簌作响。 思绪千回百转。 可能是久别后的叛逆期吧,他想。 不过他一个在社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成年人在和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妹妹较什么劲? 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席冬知轻笑一声。 不愿意搭理人是她的事。但找不找、打不打、见不见是他的事。 想通后席冬知摁灭燃了不到半支的烟,掏出手机。 恰好聂昭朝的消息弹了出来。 嗯? 意识到自己的嘴角立马从反括号变成了正括号。 席冬知矜持地抿紧唇瓣,点开消息。 【昭】:哥哥晚安 【昭】:[卡通小狗双爪飞吻.gif] 手指轻点那条信息。 四个字骤然放大至全屏。 男人握着手机眉眼弯弯,手机的灯光与月色交织,显得神色格外缱绻温柔。 他说: 晚安。 4. 梦坏,人好 可能是因为遇见了旧人。 这一晚,聂昭朝久违地又梦见了过去。 但遗憾的是,这位旧人并没有在梦里出现,因此也算不上是个好梦。 梦里,聂昭朝又站在贴着高考主题对联的门前。 对联是她贴的。 这曾经是她的家。 梦里的聂昭朝人还迷糊着,手却不受控制,自顾自地打开了房门。 霎那间,令人窒息的争吵和谩骂声扑面而来。 她的呼吸也随之一窒。 身体自动摆出防御姿态,手心发汗。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死死握住门把手,在尖锐的背景音下身躯不明显地打着颤。 咚…… 咚咚…… 心跳声逐渐加大。 屋内互相谩骂的两个人并未因她的到来而停歇。 甚至没有人转头看她一眼。 即使是在梦里再经历一次,聂昭朝还是只能怯懦地上前,无措地看着夏荷和聂建,不知道她能做什么,又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别吵了……”发出的声音细如蚊蚁。 眼看着聂建情绪越来越激动,抬手作势准备打向夏荷。聂昭朝立马神色惊恐地飞扑到聂建身侧,试图拉住聂建伸出的手臂。 嗡—— 的一声后,梦境像开了混响。 聂昭朝捂着脸,咬紧嘴唇忍住哭声,眼泪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滚!” 这一巴掌算是泄了聂建不少火气。 可他低头一看,发现聂昭朝居然敢瞪眼看他,刚消下去的火“轰”的一声又上来了。 打她又怎么了?! 她就活该被打! 又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随后他推搡着聂昭朝,冲她大吼:“这有你什么事?滚。” 于是聂昭朝逃似地踉跄着躲进卧室,而门外仍旧在争吵。 “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呵。”夏荷嘲笑他,“没用的男人最爱说这句话。” “你有用?” “确实比你有用。” 聂建气急败坏地吼道:“夏荷!你别给脸不要脸!” …… 成年人争吵没有体面,两人的争吵越来越难听。摔东西的声响也越来越大。 终于,夏荷像是受够了般,厉声制止聂建撒泼:“够了,你给我滚!” “明天,最迟明天。”她眉峰高耸,声音中带有疲倦,却仍旧趾高气昂,“明天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好是已经滚出我的房子了。” 门外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声甩门的巨响。 夏荷走了。 聂昭朝缩在被窝里不敢露面。 安静了没多久,门外又传来了聂建的咒骂声。她不知道在黑暗里藏了多久,直到聂建踹开卧室门,扯开她的被子,拖着她就往外走。 聂昭朝委身较劲,扭头不愿意走。 聂建也从不惯着她,果断又是一巴掌。 趁着她发愣之际,骂骂咧咧地拖着行李箱拽着她,一刻不停地往外走。 …… 梦断断续续做了一夜,直到6点的闹钟响起,聂昭朝才得以从梦中醒来。 关掉闹钟,她缩在被窝里伸手搓搓脸蛋。梦里挨的几个巴掌,震得她的脸现在都还在发麻。 做个梦比上班还累。 聂昭朝叹气,决定再躺五分钟缓一下。 她拿过手机,看了看最近联系人,点进对话框又退出,重复好几次。 看着和席冬知的聊天记录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纠结几秒,她还是先给置顶的好友发了条消息。 【昭】:醒了吗? 直到五分钟后对面也没回复,不过聂昭朝也不急。 毕竟这才6点出头。 身边的大学生,除了她,谁放假不睡到中午啊!聂昭朝抹了把辛酸泪,继续起床打工。 到店里开了早,又忙过了早高峰,直到店长提醒她可以先去吃饭了,聂昭朝才得空看一眼手机。 以往除了群通知,一般也不会有人给她发消息。 但很明显今天是个例外。 聂昭朝看着上下并列的消息提示犹豫了下,还是先点进了和好友的对话。 【欧润叽】:咋?要多少? 【欧润叽】:转账[5,000] 【欧润叽】:我现在只有五千了 ,应急够吗?不够我去找我妈再要点。 刚被宣布独立的时候,聂昭朝第一时间就找了后来在高中结交的好友徐澄吐槽,俩人一起怒骂聂建一下午。 当时徐澄就问过她需不需要援助,聂昭朝给婉拒了。 现在又来这一出。 搞得聂昭朝都要掉小珍珠了。 但感动归感动,这位姐的防骗意识还是得加强一下。 于是聂昭朝严肃地对徐澄的转账行为进行了口头批评教育。 徐澄同志表示虚心学习,下次见面直接往她身上甩现金。 【昭】:怎么该给钱的不给,不该给我钱的却都在给我转账? 【昭】:钱不多,但活下去的钱还是有的酷/ 【欧润叽】:“都”? 【欧润叽】:谁?!除了我还有谁在给你转钱?! 聂昭朝:OxO 不愧是混娱乐圈的,抓重点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时间紧任务重,聂昭朝简短的给她讲了讲遇见席冬知的经过。 碍于午休太过短暂,徐澄没能问出全部想要知道的细节,威逼利诱聂昭朝等她旅游回来再给她同步更多细节。 等终于送走了好奇宝宝,午休时间也不剩多少了。 她指尖在屏幕前悬停几秒,还是点开了席冬知的头像。 【flurry】:去兼职是有什么想要的吗? 【flurry】:聂建不给你买? 【flurry】:和我说,哥哥给你买。 时间显示隔了很久,席冬知才又发了一条信息。 【flurry】:有什么事也都可以和哥哥讲。 聂昭朝看着手机,嚼着面包发愣。 她怎么会不想和他说话? 这几年里她攒了无数想和他说的话、想和他说她离开后受的委屈,还有数不清的问题也想要问他。 可开口需要勇气,而她早就失去这份勇气了。 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聂昭朝选择转移话题,从相册里选了一张最近比较满意的作品发给席冬知。 【昭】:没有,只是挺喜欢现在这个兼职的! 【昭】:看我最近练的拉花,漂亮吗? 5. 愁啊愁 午后,【制陶】工作室三楼。 刘明刚赶完手里的单子,准备起身松松筋骨,刚哼着歌转悠到席冬知的工作室,就看见席冬知皱眉,捧着手机看的那叫一个入迷。 悄摸地走到席冬知背后,趁其不备、一把夺过手机。 “啧。” 席冬知咋舌不爽回头,瞳仁被眼皮遮挡了一部分,皱眉一副不耐的模样。 从刘明的视角看过去,甚至能看见他露出的下三白,显得格外的凶神恶煞。 可刘明何许人也! 从大学到合伙工艺室,被他黑脸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已经见怪不怪了。 况且这小子每次都只黑脸做个样子,实际上还是很文明礼貌不打人的。纯纯是雷声大雨点小,对比起来,刘明认为席冬知还是比他家猫文明多了哈。 于是他嘿笑两声,伸手指着席冬知隔空虚点两下,“俺老刘可不怕你,难得抓着你干活的时候玩手机。我可得好好看看是什么这么有魅力,能让你晾着拉了一半的坯看的这么如痴如醉。” 席冬知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捏了把水淋到有些发干的半成品上,随后一个用力,把泥坯拍的扁打的不能再扁。 而这边刘明捧着手机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啧啧”两声后开始继续作死,学小学生念课文似的,拖长尾音、抑扬顿挫地朗读席冬知发的消息。 “在吗~” “忙吗~” “吃了吗~” 念了几句,不对劲啊,怎么光看席冬知发对面没回呢。 他拇指上下翻动,顺着屏幕克制地划拉了一下。 谁曾想今天对面就发了两句话外加一张照片,剩下密密麻麻的全是席冬知的自尊。 经典平A换大招。 可恶,果然,再帅的男人遇见难搞的对象也只能这样了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 欸,这位小学弟,长嘴只会说话,行动是一点都没有的啊? 建模怪追人就是硬气哈,情绪和价值一样都没有的呢。 刘明自信甩头,他这个情场资深老手——其实就谈过一个,一个就谈了7年——今天就打算给这颗终于开花了的铁树上上课! “冬啊,不是哥想说你。”刘明走过去坐下后伸手揽过席冬知,“但是,你这样是哄不好妹妹的。” 席冬知瞥了他一眼,抖肩甩开刘明的手,埋头做事,没理。 刘明也不介意,收回手抱胸后摆好名牌讲师姿势继续输出心得。 殊不知此“妹”非彼“妹”。 但由于都叫作妹妹,故而两人的话题以及思路也神奇般的接上了。 “这哄人,不能光使嘴啊。退一万步来讲,你这嘴也没使好!”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嘶了一声,搓着下巴问:“这个是昨天送咖啡的小妹妹没错吧?” 忙着给泥坯缩圈的席冬知抽空不耐烦地撇了他一眼,而刘明竟然也看懂了——这是不然还能是谁的意思。 “行。” 这是对的,男人就是得专一、守男德。 他满意点头,继续之前的话题,“先声明我没看太多啊。”他虽然关心小学弟的情感生活,但不至于没个分寸,也没有窥探人隐私的癖好。 “但就单看你发的那几条信息。我一男的看了都觉得不行。” “窒息!太令人窒息了!直男!太直男了!” “人妹妹给你发了张图,还是爱心,问你‘好看吗?’,那人家想要的是什么?” “是情绪价值!是夸奖!”他情绪高昂,两手一拍,扼腕道:“但你就说了句‘嗯,好看’打发了?然后破嘴一张就是问。” “问问问,你是淘气三千问吗?” “哥知道你是想表达你的关心、你的关爱。但是首先一个,没有爱称,你连一个‘宝宝’都舍不得加。然后就是语气太生硬了啊,你得加点‘呀’‘呢’‘哇’语气词啊,让语气柔和一点呀!” …… “再一个就是,行动!你的行动呢?别人吃没吃,你就光问啊?行动起来,带人去啊、打钱啊。” …… 直到席冬知塑形都做完了,刘明居然都还在说。 吵吵的不行。 把做好的陶泥素坯放到晾干 架,席冬知脱掉围裙,绕过刘明。 “欸?”刘明伸手拦下,问:“干嘛去?我还没讲完呢。” 甩开他的手,席冬知面无表情道:“行动去。” 刘明欣慰地比了个大拇哥,不愧是他的关门大弟子,有慧根。 等会,好像有点补兑! 还没下班呢! 反应过来的刘明,立马起身趴在空中隔栏上,冲着已经走到一楼的席冬知怒吼道: “给我回来!还没下班呢!” 席冬知挥挥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明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屮,对一旁伸个脑袋看热闹的财务说:“扣他200。”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不嫌事大,不知道谁开口调侃:“老板的钱你也敢扣?” 气得刘明眼睛一瞪: “天子犯法还与民同罪呢。” “扣400!” > 设置好煲汤时长,把所有食材预处理完,席冬知净手看了眼时间。 不到5点。 单手把玩着手机,席冬知思考着刘明下午说的那些话的可行性。 几度点进和聂昭朝的对话框又退了出去。 最终,席冬知还是引用上聂昭朝发的照片,删删减减编辑了半天,发出去一句:“昭昭做的,很漂亮。” 隔了几秒,像是怕没有说服力一样,又补了一句:“真的。” 发完后席冬知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至此在他心中没有接住话题这一趴,算是翻篇了。就像是他没死抓着聂昭朝没认出他这点不放一般,他相信昭昭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的。 席冬知拍了照岛台摆满了食材的照片发过去,寒暄两句后,直接图穷匕见,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flurry】:昭昭什么时候下班呀? 【flurry】:下班了哥哥来接你吃饭,可以吗? 想着聂昭朝昨天回消息的速度,以及她那明显的回避态度,席冬知也不指望她能秒回。 不管了。 他是提前报备了的,没看见可不是他的问题。 出发,抓人! 6. 旧人、新景 其实席冬知早就查过那家咖啡厅和他之间的距离了。 不止一次。 不远。 不管从店里还是家里,开车过去都只要十分钟。 停好车,席冬知有些雀跃地朝着咖啡厅走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走着脚下的步子一不小心就越迈越大,到最后甚至是小跑着过去的。 直到推开咖啡厅门的那一刻,冷气扑面而来,席冬知这才惊觉自己的急迫。 失笑着平复下心情,站在门口调整好气息后像个普通的客人一般自然地走了进去。视线却跟开了自瞄一样,立马自动锁定到在操作台另一侧的聂昭朝。 嘴角也开团秒跟,翘起5个像素点。 真的是昭昭。 不是做梦。 “您好~请问需要喝什么?” 回过神,席冬知直奔主题,问:“你们这什么咖啡可以拉花?” 店员对这种要求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笑眯眯地告知他,当前只有热饮可以拉花哦。 说完看了眼室外火辣辣的太阳,和眼前这个明显冒着热气的男人。 席冬知根本没犹豫:“行。” 在席冬知和店员交涉的期间,聂昭朝的位置也慢慢挪动到了收银员身后。席冬知立马抓住时机,稍微提高音量,问:“拉花可以指定千层心吗?” 话音未落,席冬知就已经能明显地看见聂昭朝背影颤了颤。 几年的分离还不足以消抹掉两人对彼此的了解程度,对席冬知而言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他也能想象出聂昭朝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爱。 身后熟悉的声音一响起,聂昭朝的魂都直接被吓飞了,直在心里大叫“我滴个皇母娘娘嘞”。 她收拾好表情,心里抱着一丝希望。 万一、她是说万一只是这位客人恰好声音和她哥一样呢? 于是聂昭朝颤颤巍巍回头,哆哆嗦嗦抬眼。 四目相对。 席冬知笑的狡黠,歪头朝她抬手晃晃手机,暗示她去看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聂昭朝看见了消息的,只不过她觉得去是不可能去的,只能等想好借口了婉拒回这样子…… 谁料借口没找到,先等来了“债主”。 她只能跟着咧嘴谄媚一笑,心里想的却是死手!让你拖着不回,遭报应了吧。 卖笑完回头面向操作台的聂昭朝:TvT 又好巧不巧,席冬知进店后就也没其他客人了。做完了席冬知那杯咖啡,聂昭朝便只能在操作台内干巴巴地站着,一边在脑子里头脑风暴。 风暴主题为:如何在不让席冬知失望的前提下婉拒邀约。 想不到根本想不到。 只是稍微设想一下席冬知可能露出的表情,聂昭朝就心头一颤。 毕竟她只是保持现在这种疏离的状态,就已经用光她所有的力气了。 届时,本该在收银位的小赵偷摸地挪到聂昭朝身旁,又拿手肘杵了她一下。 标准的要开始讲小话的动作,聂昭朝立马收心,竖起耳朵回肘一下,示意她赶紧讲。 “欸、刚刚的帅哥。”她嘴皮连动都没动一下,但传过来的声音却小而清晰,“就指定千层心拉花的那个。” 听到“千层心”这个词,聂昭朝觉得她都要有点应激了。早知就就不发那张照片了…… 她斜眼看向席冬知,用听起来不是很在乎这个八卦的语气,压低了声音无所谓地问:“咋的了?” “他盯着拉花看了少说3分钟,好不容易看见他端起杯子,准备打算开喝了,结果下一秒又把杯子放下了。” 听完这句后聂昭朝等了几秒,都没等到后文。 聂昭朝小幅偏头看向小赵,并用眼神给出一个:? 小赵接收到了,但突然来兴致了。 毕竟谁会拒绝在上班途中来把莫名其妙的海龟汤呢? 于是她神秘地问:“请问这是为什么?” 聂昭朝担心:“烫着啦?” “净瞎扯,杯子防烫的!” 没猜到就算了,怎么还倒打咖啡厅一耙呢? 身为副店长她可不敢听这种损害顾客利益的事,绩效不够扣的哇。 她好心直接告诉聂昭朝汤面:“是他又掏出了手机,给那杯拿铁拍了不下5张照片啦!” “那种铁汉柔情的反差感。你懂……”小赵抚胸欣慰又满意地叹息,结果转头一看聂昭朝拧着眉头一脸沉重,“算了,你不懂。” 门上的串铃轻响。 小赵闻声回到收银位,聂昭朝也收回思绪。 席冬知喝了一口拿铁后,突然有些疑惑的“嗯?”了一声。 他为什么要和 昭昭假装不认识? 算了,不重要。 打开相册,在鬼打墙的十几张照片里几番纠结,最后选了第一张照片设置成壁纸。 照片里恰好有一缕阳光打在了杯侧,位于C位的撞色千层心纹理清晰、外围圆润可爱。 想了想,又发了个朋友圈。刘明秒评。 AAA陶艺老刘:“屮”。 …… 最终聂昭朝还是坐上席冬知的车。 俩人擦着晚高峰,一路有惊无堵的回到了家。 而到家后席冬知也没急着做饭,反而拉着聂昭朝开始介绍家里的布局。 俩人一左一右,席冬知讲,聂昭朝跟在他身听。 聂昭朝状似听的认真,实际已经开始游神天外了。 她想,虽然这有点冒昧,但她哥这样真的很像房产中介。如果这不是她哥,她都要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什么卖房的杀猪盘了。 杀的还是她这头贫穷的小乳猪。 AAA金牌销售小聂带她在家里逛了一圈,又把她安顿好后,这才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料理。 厨房是开放式。 聂昭朝坐在沙发上听着身后的响动有些坐立难安,矮几上让人眼花缭乱的零食都转移不了她的注意力。 原来她哥搬到这儿来了,怪不得当时怎么都找不到他。 这样也好,毕竟原来的房子都被聂建糟蹋的不成样了。 她埋头端坐在懒人沙发上小动作不断,一会儿伸手搓膝盖,一会儿又扣手指,还时不时抬起头左右看看。 嗞—— 的一声后,厨房传来一阵阵香气。 动动鼻子,好香…… 馋的最近几乎只吃过馒头和面包的聂昭朝开始疯狂分泌唾液。 但比口水更先流下来的是眼泪。 她只是眨了眨泛酸的眼睛,眼泪便断了线似的不停往下落。久违的,名为“幸福”的暖流在她体内流转。 窗外,堵车堵到道心破碎的司机对着喇叭狂按不止。 笛声刺耳。 像是提醒她不要贪恋一般,警醒着她。 这里可不是你家。 席冬知对着炉灶双臂挥舞地火热,百忙之中还抽空扭头看一眼乖乖坐在客厅等饭的妹妹,心里第一次对刘明的理论表示了肯定。 确实得行动。 7. 旧物 菜足饭饱,天色渐晚。 厨房的洗碗机嗡嗡作响。 聂昭朝和席冬知并排坐在沙发上,没人说话,电视随便选了个节目放着,氛围看起来似乎温馨又恬静。 席冬知坐在沙发上只恨这一刻来的太晚,又庆幸好在它终归还是来了。 直到聂昭朝突然开口打破平静。 她笑得谄媚,眯着眼睛挤出两条圆润饱满的大卧蚕,小声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聂昭朝这个时候心里都还挂记着没认出来席冬知的那件事儿在,生怕一不注意哪句话说错了席冬知就要来找她算账了。 在沙发上坐立难安地做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心里准备,聂昭朝这才终于勇敢开口说要离开。 但显然她的准备做的还不够。 不然也不会在席冬知转头看向她时,这句话最后的“了”字发音就一路飘高,最后还险些劈叉。 尴尬地聂昭朝巴不得左手闪光棒,右手人任意门。 拿闪光棒在两人面前“咔”的一闪,再“啪”的把门一关,什么冬知不春知的。 谁啊? 不ins。 席冬知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答反问:“你现在住哪儿?” “……城南。” 反正席冬知已经知道她兼职的地方了,再多被知道一个地址也无所谓了,更何况这个家她也待不了多久。 于是她说:“城南C区。” “还挺远的。”席冬知点点头。 春城城市布局狭长,南北相距超200公里。 怪不得大学期间席冬知跑遍了城北的高校,都没见过她的踪影,原来是搬到城南去了…… 他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聂昭朝速答:“我可以坐地铁。” 席冬知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追问:“具体在城南的哪儿?” 聂昭朝撇嘴,小声说:“……春风小区。” 席冬知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开始搜索。直到看见app显示需要地铁转乘3次,再骑行15分钟后这才扬起胜利的嘴角。 他将最后一节路程图放大,手指轻敲屏幕,示意聂昭朝看,语气严肃:“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可是地图显示地铁比开车还快!” 聂昭朝不甘示弱,也点开导航app,把路程预估使用时长以及2/5全红路段怼到他的面前。 席冬知无所谓地耸肩:“好吧,那我和你一起坐地铁。” 啊? 聂昭朝傻眼。 席冬知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嘀咕了句:“就是不知道回来的时候还有没有地铁。” 当聂昭朝皱巴着一张脸为难地看向他时,席冬知就知道他赢了。 …… 路况和软件预测的一样烂。 随着车流一步一停,又是一个红灯。 席冬知停下车,食指轻敲方向盘,开始套话:“你爸带你离开后,就直接定居在这个小区了吗?” “不是。”聂昭朝一脸正气,目不斜视地盯着红灯计秒倒数,“哥,绿灯了。” 他缓缓启动车辆,皱眉问:“什么意思?” “就是……”聂昭朝斟酌着用词,“之前还在望县定居过一阵,初中毕业后才回的春城。” 望县地理位置特殊,位于P成和春城中间,由于贴着春城的边,所以勉强还能偶尔乘个春城发展的便,但仍旧算不上是发达城市。 尤其是聂昭朝和聂建刚搬过去的一阵,人员混杂,什么都要靠关系说话。聂昭朝一个没妈、没钱、没势的三无人员,没少吃苦头。 但这些也没必要和席冬知说。 席冬知也听过望县,上头大力扫黑除恶的那几年,这望县几乎年年榜上有名。 他大概能猜到如此贪图享乐好逸恶劳的聂建会带着聂昭朝去望县定居的原因,无非是夏荷的手笔。 所以,他也是造成聂昭朝苦难的原因之一…… 聂昭朝下意识略过中间她经历的过程,直接跳到结局,“再后来我爸和现在的阿姨结婚,这才搬到了现在的小区……” 说到再婚这里,聂昭朝声音突然就小了下去,心虚地瞟了席冬知一眼。 当初她爸和夏姨吵得那么凶,之后又不到一年就再婚了,聂建敢做,她都有点不敢说。 席冬知听到“再婚”两个字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所以聂昭朝不知道夏荷和聂建没结婚吗? 那两人什么都没和她说过? 半响没等到聂昭朝的下半句,席冬知把着方向盘抽空看了聂昭朝一眼。见她眼神忽闪,有些好笑地宽慰道:“又不是你结婚,心虚什么?” 在席冬知的攻势下,饶使聂昭朝嘴巴紧的跟蚌壳似的,也被逼得吐了不少沙。 两人细细密密地聊了一路,断了多年的链接好似终于又对接上了。 说出地每一句话都像是俩人伸出的触角,相互试探着、触碰着,委婉地倾诉着依恋和思念。 彼此都想要知道离别的这几年对方是怎样生活的。 但聂昭朝可以生动地为席冬知诠释什么叫变脸大师。 不管之前聊的有多欢快,席冬知前脚刚把车在小区门口停稳,聂昭朝立马闭嘴结束话题,一边伸手解安全带一边嘴上说着“拜拜”。 一时间气得席冬知眼皮都跳了一下,好在他的反应也不慢,抢在聂昭朝开门前锁上了车门。 抄着手坐在主驾,他倒要看看聂昭朝嘴里还能给他编出什么花来。 聂昭朝不死心地拽着把手掰了几下,没掰开。 哈?聂昭朝头皮都绷紧了,她哥这是终于要秋后算账了 ? 席冬知:“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走,你是有多不待见我?” “怎么会!”聂昭朝眼珠子滴溜溜转,脑子转的飞快,脸上笑的谄媚:“只是……太晚了!明天早上7点就得出门,我只是想早点回去休息了。” 席冬知冷笑,“你要是敢回去就又开始躲我,那你就等着瞧吧。” 聂昭朝呵呵干笑两声,作惊讶状:“哥!你怎么这样想,我可没有躲你。” 不讲不讲,那叫规避风险,哪里是在躲他。 “最好是。”席冬知不情不愿地摁下门锁放人下车。 聂昭朝永远不会知道那一瞬间,席冬知是真动了不放她走的念头。他想就这样带着她回家,然后锁起来不再让任何人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毕竟聂昭朝是他的妹妹,不是吗? 直到车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咚”的闷响。 席冬知这才回神,笑着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这才下车,围着小区转了一圈。 从小区内绿化以及公共设施和物业管理上来看,能看出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商业楼房。说不上高端,但至少不是问题小区。 回到车上,车辆缓缓启动,转过拐角后驶入车流。 遒劲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他心里不断地在说服自己。 可能昭昭现在过的真的不算差。 那她为什么要跑那么远打工? 她说有想要的东西。 既然过得还不错,聂建为什么不直接给她买? 还有那破手机,他都不想说。 他试图想要相信聂昭朝谈话中透露出她现在过的很好的信息,可他看见的事实却和聂昭朝讲的完全的相反。 是他太过担心了吗? 他心下一沉。 还是……昭昭在骗他? 深夜,席冬知重新回到家中。 刚才还温馨恬静的房间重归死寂。 懒得开灯,席冬知就着窗外昏暗的光线信步走进卧室。 熟稔地伸手打开床头柜底格的抽屉,随后从中端出一个宝箱形状的首饰盒。盒子不仅形状很有童趣,表面还镶满了淡紫色的水晶碎钻。 总之看起来和他的室内风格十分不搭。 轻轻拨开宝箱的锁扣,掀开后里面是一部六七年前的旧款手机和几件女孩子的首饰。 席冬知一一抚过那些首饰,最后拿起手机。 令人诧异的是,一部六七年前的手机现在居然还在正常运行。唤醒手机,能看见左上角的剩余电量。 54%。 日期和时间也是实时的。 席冬知熟练的输入密码,屏锁“咔”的一声后消散,聊天界面随即映入眼帘。 只见底部文本框内有一句简短的未发送的文本。 【哥哥我怕】 8. 人生中不被人期待的变数 “铃铃铃……” 最后一道铃声响彻校园,机器音女声无情地宣判——高考正式结束。 回到宿舍,席冬知拒绝了舍友的聚餐邀请,不出意外地被打趣了一句“死妹控”。 席冬知笑了笑,对舍友的调侃不甚在意,和他们道别后提着早就收拾好了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和这些闲散人员不一样,他可是考前就和聂昭朝约定好了,等他考完要一起吃大餐庆祝的。 为了这顿饭,两人头抵头挤在一起,嘀嘀咕咕精挑细选了一整个下午。在选好餐厅后立马就把位置给预定了,一点也没耽搁。 当然,为了如约吃上这顿饭,现在他也不会在其他小事上耽搁一点时间。 站在门前,席冬知摸了摸聂昭朝贴在门上的小对联,本就到顶了的期待陡然又拔高了一个度。此刻他还在心里计划,等聂昭朝也放假了,要一起去哪儿旅行。 满怀欣喜地推开门,放下行李俯身换鞋,席冬知嘴里出声唤道:“昭昭,我回来了!” 可直到他起身进门,昭昭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听到聂昭朝小跑过来嘀嘀哒哒的脚步声。 房间里一片寂静,空气似乎都是凝滞的。 席冬知疑惑出声:“昭昭?” 不在吗? 他不解地朝着屋内走去,这才看见客厅一片狼藉,目光所及之处,能摔的都被摔了。就连他出发前刚插好的鲜切向日葵,也破败地躺在地上,根部已经开始腐烂。 花瓶碎片呈溅射状,散了一地。 满地的狼藉吓得席冬知的心都空了一拍。 发生什么了?怎么没人通知他? 想着最近夏荷和聂建两人不复恩爱,三天两头吵架的模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悄然浮现。 室外斜阳高照,他却觉得身体冷的发僵。 那昭昭呢? 半大的少年强装镇静,一步一步向着聂昭朝的卧室走去。 好在聂昭朝的卧室并没有被打砸的痕迹,只是被子稍显凌乱。 席冬知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情绪。 他下意识再次出声呼唤出她昵称:“昭昭?” 当然无人应答。 席冬知不安地在卧室巡视。 衣柜里的衣物、床头的玩偶、书桌上的首饰盒全都在,房间里没有少任何东西。 他冷静下来,终于想起手机的存在。 颤抖着拨出号码,他慢慢缓了口气,故作轻松地开导自己,呢喃道:“可能昭昭只是出门了忘记和我说了而已。” 信号连接,“嘟”声响起。 紧接着震动声从床头处传来。 席冬知闻声回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床头,单腿跪在床沿,一把掀开被子,赫然露出了被留在角落的手机。 嗡嗡嗡…… 直到电话无人响应自动挂断后,他才伸手拿起手机,机械地输入密码,屏锁“咔”的一声后消散,聊天界面随即映入眼帘。 只见输入框里有一句简短的未发送的文本。 【哥哥我怕】 席冬知似乎感觉,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不然他的手指和心尖怎么会麻木到失去知觉。 呆坐在床沿,对于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大概有了些眉目,于是他立马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一次…… 两次…… 十次…… 二十次…… 直到接通为止。 “青天白日的,你又发什么疯?”女声不耐。 席冬知开门见山说出他的猜想:“你和聂建离婚了?” 最近一个月他俩关系就闹得很僵,但他以为这是暂时的……或者说,置身事外,认为影响不到他和聂昭朝。 “离?” 夏荷冷笑一声,“根本没和他结过啊。冬知啊,你还小不懂……” “那昭昭呢?”席冬知出声打断,他根本不关心他俩之间的故事。 夏荷那边有些嘈杂,先和别人说了几句话,才无所谓地对他说:“跟他爸一起跑了呗。” 席冬知不解,有些气恼:“她还那么小!你让她跟着聂建走?” 夏荷只觉得莫名其妙:“席冬知! “她是聂昭朝,不是席昭朝,更不是夏昭朝。关你、关我什么事儿啊?” “她是我妹妹!” 夏荷耐 心告罄:“是个屁的妹妹,你俩甚至都没在一个户口上待过,哪门子的妹妹?” 没给他留说话的空挡,生气的夏荷一个劲地骂:“聂建那个废物,赌博欠钱还不上,追债的追到我头上了。让他滚,他居然敢把家里的钱卷走。” “养了他这么多年,待他不薄。就今年忙着做生意,一不注意他就给我搞出这么多名堂……” 席冬知脱力地倒在床上,手机扔在一旁,任凭夏荷说个不停。 “最后滚蛋还敢再在我身上捞一笔,搞得老娘生意都黄了。”最后夏荷阴恻地说:“这老贱种别想好过。” 席冬知猛然起身,警觉道:“你想做什么?” “追债人来的时候我还在谈生意,多吓人啊。人家一听还欠着别人的钱,生意也不和我做了。”一提这事她就更生气了,“我只是找了人去追债,都不需要真的把钱要回来,吓吓他而已,已经很仁慈了。” “可是昭昭还在他身边!” 夏荷想不明白这破孩子的死脑筋到底遗传了谁! “席冬知,你要搞清楚,我是你妈还是她是你妈?一天天昭昭、昭昭的。”她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正要挂电话,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收拾收拾,资金周转不开,找你爸要了点钱,把你抵给他了。他说明天就来接你。” 这次席冬知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夏荷便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打回去却怎么也打不通了。 他爸? 时隔数十年听到这个称谓,仍旧能带给他无尽的痛苦。 席冬知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无措又茫然,张了张嘴,最后无力地闭上。 也是。 连自己的事都决定不了的他,又怎么去保护聂昭朝呢。他伸手捂住发烫的眼眶。 电话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您好,请问是席先生吗?” “……嗯。” “这边是肖顿饭店,想问……” “不用了,谢谢。扣定金吧。” …… 摁灭手机。 席冬知收起回忆。 没关系,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十八岁了。 9. 东窗事发 和席冬知重逢后的日子,聂昭朝仍旧是日复一日、两点一线。 虽然她还是在为今后的生计奔波,忙得没时间去处理和席冬知之间的问题,但俩人的联系并没有断,甚至好像有在变得亲昵起来,偶尔还会像以前一样拌嘴。 在不忙的时候,席冬知也会去她店里喝杯咖啡,和聂昭朝见上一面。 说来也巧,今天席冬至也是闲的不行。 于是在制陶装装模做样地晃了一圈,直接动身去咖啡厅看人。 出门时,欠了一身客单、连鱼都不敢摸的刘明,气得在他耳边阴魂不散地念叨着我要扣你工资、扣你工资、扣你工资。 …… 席冬知到的时候咖啡厅已经过了早高峰,不算太忙。 因此小赵第一时间便注意到——拉花哥来了。这是因为他每次来都会指定拉花,于是小赵亲切的送了他“拉花哥”的名号。 摆出营业微笑,小赵问:“您好,请问喝点什么呢?” 席冬知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见聂昭朝不在,便给她发了个消息,问她今天不上班吗。 然后随便要了杯美式,结账时他鬼使神差地顺嘴问了句:“之前负责拉花的员工今天不在吗?” 小赵顿了几秒一下,心里土拨鼠尖叫: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拉花哥也是冲着小昭来的!! 美貌真是罪恶啊,可恶! 不过这个比其他的都帅。 昭啊,听姐一句劝,这个真的可以拿下。 这么想着,她便适当的透露了点信息:“小昭的话,今天可能不会来了哦。外勤的时候,不小心出了点意外。” 意外两个字的发音格外的重。 席冬知皱眉:“什么意外?” 露出招牌微笑:“不好意思,这个涉及员工隐私,不方便透露的。” 手机跟着闪了一下,是聂昭朝的消息,席冬知草草地道了声些,旋即转身离开。 “欸,先生,咖啡!” 小赵:oi,小昭不在,拉花哥不拉花就算了,现在连咖啡也不要辣! 她摸出手机,这不得和小昭蛐蛐一下! …… 席冬知走出咖啡厅,查看聂昭朝发的消息。 【昭】:今天在家休息。 席冬知皱眉秒回:“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 外出送货被逆行车创飞,出了个小车祸,所以没去上班,因此在家休息。 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逻辑相当顺畅!条理非常清晰。 只不过说的时候稍微省掉了一丢丢的过程步骤而已,怎么不是真的呢。 但她还没来的及回席冬知,小赵就带着信息轰炸来了。 发的每句话至少都带了两个感叹号,吓得她还以为是店里出什么大事了。 结果定睛一看,可不是大事吗! 这大漏勺! 她皱眉为难地叹了口气,开始发愁该怎么圆过去。 吓得正在给她敷药包的医生赶忙抬头问她:“很痛?” 她赶紧摇头否认。 医生皱眉:“痛就说,不要忍着。 “这擦伤看着凶,但都是小事。主要是你这脚踝肿的太厉害了,诊所这儿只能预处理一下,建议你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就怕有骨裂什么的。” 她是真觉得还行,不是很疼。 只不过崴了个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医院,诊室内。 “小腿胫骨有骨裂的迹象,好在比较轻微。” 医生指着片子对聂昭朝和席冬知讲解道:“但是脚踝处积液有些严重,韧带也有损伤。” “不过来的还是比较及时,没有拖得太严重,给你开了点外敷和消炎药。” 说完医生盯着席冬知交代:“病人最好静卧修养,等3-5天后再来复查看看情况。” 席冬知听的认真,时不时还追问一些细节。 而一旁直到席冬知追到医疗站为止都在还狡辩说没逝的聂昭朝,现在正端坐在椅子上,小鸡啄米式乖巧点头。 看着身上摔的脏兮兮,腿上青一块紫一块,脚都肿成猪蹄了都还在傻乐的聂昭朝,莫名的情绪在他的心头翻涌。 最终只是化成了一声叹息。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聂昭朝身上挪开,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失控。 因此接下来除了必要的交流外,多的话他一句也没有说过,就这么一路沉默地带着聂昭朝回了公寓。 此情此景,饶是重逢后一直在装疯卖傻的聂昭朝,现在也不敢莽撞地再开口说她可以自己回家休息…… 她只能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缩小、再缩小。 最好小到没人能够发现为止。 翘着受伤的腿,聂昭朝把自己藏进懒人沙发。 视线却悄悄跟着席冬知在走,席冬知往左,她就朝左看;席冬知往右,她就朝右看。 可等席冬知拿着冰袋向她走过来时,她却又别过头盯着窗外路过的小车看的那叫个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有滋有味,就像是不知道席冬知来了似的。 席冬知挤在懒人沙发的一角,看向她小腿处的擦伤和淤青,最后视线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 像是把他的心丢进了仙人掌堆似的煎熬,心脏每跳动一下,就带着刺扎的更深一分。 细细密密的疼。 忍不住又是一声轻叹。 席冬知拿着冰袋向聂昭 朝伸手,却见聂昭朝下意识的把腿往后一缩,随后又听见她说。 “哥,我自己来吧。” 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聂昭朝的嘴堵住,净说些他不爱听的话。 不过,席冬知还是闷着没说话,只是动作轻柔却不容忍拒绝地抬起她的脚踝,将裹了一层毛巾的冰袋垫在她脚踝四周,消肿、阵痛。 随后虚握着她的小腿,大拇指轻轻蹭着上方的伤口。 席冬知有些不解,明明他已经长大了,怎么还是会感到如此的无力呢? 他有些无助地看向聂昭朝:“昭昭,你长大了。” 然后似是向她祈求般道:“可是,即使你长大了,也不要把哥哥往外推,可以吗?” 令人无法逃避的视线,里面饱含着对她的怜惜以及暗藏在深处的委屈。 聂昭朝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顾左右而言其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不疼的呀。” 聂昭朝鼓起勇气回望,想要更坚定地告诉他,她真没事。 可对视的眼神逐渐由坚定变成闪躲,最后又开始不自觉地回避。 聂昭朝本以为她在这几年里已经学会坚强了,事实上她在遇见席冬知之前也确实做到了坚强。 可现在每当她看向席冬知眼睛的时候,就总会让她不自觉地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人和事。 比如,会想起今天被逆行的车辆撞倒,她忍痛抓住想要逃逸的车主,带着流血的伤口等待交警定责的那一刻;会想起聂建抱着弟弟,让她滚蛋时他那厌恶又嫌弃的神情;会想起挨打时巴掌落在脸上的闷响;会想起居无定所时的漫漫长夜…… 她不愿意去想的呀。她也早就不在意这些瞬间了的。 可是…… 席冬知抬手,想要捧过她的脸,不让她再逃开视线。 手伸过去时,却看见聂昭朝下意识闭眼侧脸,抬起手臂虚挡了一下,而后将身体蜷缩起来。 他脑子懵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这种潜意识动作背后的含义。 “昭昭!”席冬知立马心疼不已地伸手将聂昭朝搂进怀里,轻声安抚道:“昭昭,你看看我。看看哥哥。” 聂昭朝身体僵了片刻,随后逐渐在他的体温下软化。 她的头开始慢慢、慢慢地钻进他的怀抱,手也缓缓抬起,最终死死楼住他的腰身。 将脸藏进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看见。 嘴角向下撇去又克制地绷直,反复几次。 “呜……呜呜……”聂昭朝最终还是没忍住,放声哭了出来。 席冬知像小时候一样伸长了手臂,稳稳地搂着她,听着她的哭声,只觉得他的昭昭,哭的好可怜。 至此,他终于确认,他的昭昭过的并不好。 10. 雏鹰起飞 哭完,聂昭朝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难为情。 扭捏地撒开手里的衣物,随后伸手抵着席冬知的胸口和他隔开了点。 她眨巴下眼睛,挤掉眼里残留的泪水视线才终于清明起来,随即就看见了她在席冬知衣服上印的三个圆点。 红着眼睛和∵对视片刻,吸吸鼻子,悄悄挪动手掌,一把盖住那三个印子,试图假装无事发生。 手心下的胸膛轻震几下。 看着聂昭朝的小动作,席冬知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笑完,席冬知体贴起身回卧室换身衣服,留出足够的时间让聂昭朝自己清理一下。 等他出来时,聂昭朝已经像小猫洗脸一样,把自己收拾妥贴了,只剩下湿漉漉的眼睛和泛红脸颊还看得出哭过的痕迹。 席冬知瞧她顶着这副可怜的样子冲他笑,心软的同时又不禁去想,想她这几年是不是都是这样过的。难过了就草草地哭一场,哭完过后又这样傻乎乎地笑着继续生活。 命运这样对她,真是坏透了。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补偿她才好。 走过去,席冬知将散落的冰袋重新包好,放回她的脚踝周围。 “凉吗?” 脚踝比最开始的时候肿的还要厉害一点,绷紧的皮肤火辣辣地跳动着。 只有贴近冰袋时,才胀痛的没有那么厉害。 聂昭朝摇头:“不凉,很舒服。” “那就好。”他坐到聂昭朝身旁,思索着开口:“现在可以和我聊聊了吗?” 聂昭朝犹豫点头。 席冬知放下心,轻松地笑了笑。重逢这么久,聂昭朝终于对他放下了防备。一时间顾不上聂昭朝的反抗,席冬知高兴地抓着她狠狠揉了揉。 席冬知沉吟片刻,思索着该问什么、该怎么去问,他想要问的有太多太多。 分离的这五年间她都经历了什么,事无巨细,他都想要知道。 两人沉默半响,最后席冬知开口问道: “可以和我说你为什么要兼职吗?” 席冬知认为这是最无关紧要的问题,不过是他想要借此为契机,解决聂昭朝不愿意收他钱的毛病。 可他没想到,就连这个问题,聂昭朝都支支吾吾好半天,不肯说。 见此。 席冬知心底叹了口气,对上吃软不吃硬的小朋友,只能再次使出了那一招了。 轻声唤出聂昭朝的小名。 等聂昭朝看向他后,席冬知故意做出一副受伤的面孔,神色黯然,眉心微耸,“我们只是分开了几年,昭昭就把我当外人。那如果我们再晚一些重逢,你是不是打算不认我了?” “现在连这种问题都不愿意,那是不是以后连一句话都不想和我说了?” 语毕还对着聂昭朝露了个苦涩又不失大度的笑容,似乎在说“没关系,即便这样,我也爱你”。 我滴个皇母娘娘啊…… 聂昭朝这哪受的住啊。 她张张嘴,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有些慌张地看着席冬知的表情越来越难过。 最后,她垂着头不去看他,缓缓说出了实情。 她越讲,席冬知的表情越冷,冷的像下一秒就要去刀了聂建一样。 和聂建相处的那几年,虽说聂建也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 但从当年他滚得那么狼狈,也要带上聂昭朝来说,至少那个时候他还以为聂建不管人品再烂也是个父亲。只要聂建还活着,再苦,昭昭身边也还有个在乎她的爸爸。 可他错了。 届时,脑子里也闪回出当初一些聂建莫名的行为。 譬如每当聂昭朝收到他送的礼物时,他总会说一些不合时宜、令人听不懂的酸言密语。 就像是在忌妒聂昭朝一般。 既然这让,聂建凭什么带走聂昭朝? 将聂昭朝从他身边带走,却又不好好养。他想不明白,愤愤不平道:“既然这样,那当初为什么要带走你呢?” 聂昭朝神情没落,是啊,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带她走呢? 有时候,要不是都姓聂,她都要怀疑聂建到底是不是她亲爹了。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在聂建身上感受到过爱,甚至有的时候她能感到聂建在恨她。 聂昭朝是在奶奶身边长大的。 她的儿时的记忆似乎被粗暴的切成了三段。 从她有记忆起,她便一直和位少言寡语的老人生活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她的生活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对她说,他是爸爸,现在他要带走她。 迟暮的老人似乎是为了让她过上比在乡下更好的生活,便带着仅存的善意将她送走了。 但其实跟着聂建的日子并不好过,直到聂建带她走进了席冬知的家,聂昭朝的世界才活了过来。 这里有着乡下没有的一切,还有一个愿意接纳 她的哥哥。那时,也是席冬知承担了她生命中所有重要的角色。 即便是聂建再一次带走她的这几年,最照顾她的也是赵姨。 对聂建来说,她仿佛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聂建明明可以直接对她撒手不管,让她留在乡下,可他却偏偏选择将她带在身边。 聂昭朝勉强勾起嘴角,沮丧道:“我也不知道。” 席冬知只能再一次上前将聂昭朝搂进怀里,如同母兽舐犊一般轻抚着她。 动作如同AI般诡异顺畅又自然,却是把聂昭朝吓了一跳! 刚刚可以说是情绪到位、委屈狠了,才敢不管不顾地抱着席冬知大哭一场。 但现在她不委屈的啊,为了个聂建不至于,她顶多就是有点想不明白。 以至于吓得她刚哭肿的眼睛都瞬间消肿了似的瞪得锃大! 刚光顾着哭了,现在回忆和现实交织,才惊觉好香、好暖、好软…… 一时间,聂昭朝感觉脸上有火在烧。 见火势有小火转中再加大的趋势,她不敢再贪恋,猛地推开说她真的没事。 说完光顾着埋头降火,导致聂昭朝错过了席冬知落寞的神情。他蜷动手指,有些怅然若失。 明明只是怀里空了,为什么感觉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将原因归咎于他只是怕聂昭朝又突然消失后,收起好情绪,继续问聂昭朝之后有什么打算。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聂昭朝便如实说出了她的大业。 她手里不仅有点存款,好心的赵姨也出资包了她大二的学费,更何况她也在做兼职。 总之,钱的方面不用太担心。 住的话,目前她是打算在家待到开学,之后的寒暑假可以看看学校有没有留校名额。实在不济,她也可以找个青旅过渡。 席冬知安静的听她亮着眼睛说完全部的计划,说的时候见她满脸的期待与憧憬,像是刚学飞的雏鹰一般,有迷茫与害怕,但更多的是对翱翔天空的向往。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他也是个十足的坏家伙。 但他也只是希望聂昭朝能够学得再慢一点、飞得再慢一些罢了。 于是他完全出于私心,残忍地开口质问:“所以即便我们重逢后,你也是这么想的?” 等聂昭朝露出呆滞的神情,他又做出那副伤心十足的姿态:“你完全没有考虑过我吗?” 11. 新家……吗? 家里有属于席冬知的气味…… 他的话语中带着浓重的苦闷,席冬知问:“你就从没想过把我加进你的未来吗吗?” 听着他的话,聂昭朝的心因被戳中心事而漏了一拍。 重逢的那一刻她确实有卑劣的想过。想的是,如果、如果席冬知能够出现的再早一些就好了。 早一些时候的她,能够理所应当、毫无芥蒂、没皮没脸地去依靠他。 可是,在她已经知道夏荷到底是为什么把聂建赶出去,以及聂建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之后,她又怎么好意思再去死皮赖脸让席冬知接纳她呢。 她甚至不敢主动提及这些过往。 也不知道席冬知对于这些事到底知道多少。 如果可以的话,聂昭朝希望是一无所知。所以,是她不想把席冬知画进自己的未来蓝图吗? 她只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遮羞的体面。 于是聂昭朝只能随便拉了个借口,试图缓和气氛,傻笑两声后说:“那我们总不能一直和以前一样吧,我也不能总赖着你呀。” 席冬知不解:“为什么不能?” 坦然又直白的质问令聂昭朝不禁一愣。 为什么不能? 聂昭朝勉强勾了勾嘴角,想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难看。 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 夏荷不要聂建,更不需要她。她原以为的安稳和幸福,已经被聂建亲手打破了。 聂昭朝当然想要席冬知回到从前,但她更想以另一种身份站在席冬知身边,坦荡地说出她爱意和她的野心。 聂昭朝有些执拗地抬眼看着席冬知的眼睛咬紧牙关,她敢说吗?她配说吗?现在的她又凭什么能够坦然的重新站在席冬知的身边…… 她没想这么早遇见他的,她也有在努力变的更好,可是…… 见她久久不答,席冬知耐心耗尽。 不再等待被动,主动上前握着她的手,轻一下重一下地轻抚,温柔地开口蛊惑:“不管之前发生的什么,我们还是我们,可以把我也加进你的未来,做一个新计划吗?” 宜人的气息、温柔的抚慰、缱绻的声音,让她如同被塞壬引诱的水手一般,心甘情愿走像深渊。 聂昭朝听见她在心脏的狂跳声中心甘情愿地说出:“好。” 妹妹就妹妹吧,她努努力,三年跳槽、五年转正。 见她松口,席冬知得寸进尺、步步紧逼,继续劝诱地开口:“你现在这样,在聂建那待着我不放心。要不先搬到我这养伤,等开学后你再回宿舍?” “怎样?” 虽然是询问,看似在和聂昭朝商议,但实则不容拒绝。 即便聂昭朝出口回绝,他也能找出第二个、第三个托词让她同意。 …… 一来一回。 不过是聂昭朝以往一天通勤的时间。 转眼她又坐回了懒人沙发,怀里抱着个手提包,里面装的是她的私人物品。 聂昭朝的东西很少,一个24寸的行李箱和几个手提包,即可打包走她在那个家待过的时光。 其他的行李席冬知正在替她整理。 没等太久,席冬知在卧室叫了声她的名字,聂昭朝赶紧抱着手提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过去。 “都成小瘸子了,还笑的这么开心?”席冬知站着门口看着她,打趣道:“摔的时候脑袋没磕着吧?” 聂昭朝:! 她收起表情,提醒自己小人得志的不能太明显。立马摆出超严肃的表情,转着脑袋看向房间。 好熟悉的布局……一切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一模一样。床上是崭新的床单被套,枕头边上还放了个看起来有些旧旧的伊丽莎白兔。 严肃不过一秒。 她兴奋地单腿蹦了过去,一把提起兔子的腿,非常不礼貌地把兔子倒吊起来,看别人的尾巴。 有被烟头烫过的痕迹。 她下意识地将脸埋进了兔子圆鼓鼓的小肚子。 这熟悉到令人怀念的柔软触感!这是她来到席家,和席冬知熟稔起来后他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下意识的反应压过了自我克制,回过神来,聂昭朝僵着脖子缓缓抬头,一看,席冬知还站在门口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在。 开始用眼神赶人。 席冬知挑眉,故意曲解:“撒娇?” 然后自然地朝她张开双手,示意她过来抱抱。 恼怒地赶走席冬知,聂昭朝收拾着最后一点行李,一边整理着心情。 突然一阵铃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徐澄的来电,聂昭朝放下手上的东西,扶着椅坐下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啦?” “现在?现在没上班啊。” “你旅游回来啦?好啊,有时间一起吃饭。” “什么?!现在?”聂昭朝被这姐吓得直接立正,解释道:“我现在可能不方便,今天刚出了点小车祸,现在还瘸着呢。” 对面也被吓了一跳,一句“什么?”被徐澄吼出了外放的效果。 “这种事情你要最先 说啊!!”徐澄在那边急得团团转,开始找车钥匙,问:“你现在在哪家医院?” “不不不,你别急。我没在医院,现在在家……” 没等聂昭朝说话,徐澄言辞间没有半点犹豫,“那我去你家看你。” 完辣! 这个事是真的忘记和闺蜜说了! 她老老实实向徐澄道了歉,又一五一十说了事情原委。 “对不起呀,橙子,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事情来的有点太突然,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徐澄那边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己一样小声呢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不生气?”聂昭朝小心翼翼地问。 “不生气啊,相比于这个我更担心你的伤势。况且你自己不都没反应过来吗?” 说完后对面安静了下来。聂昭朝正顾着感动呢,深情地叫了她一声后也没出声了。 沉默片刻,突然,徐澄爆发出一声兴奋尖叫,笑着说:“我就说肯定会见到的吧!” 两个女孩子抱着手机聊了半天。 直到这边席冬知敲门,提醒聂昭朝准备吃饭,那头的徐澄妈妈出声让她别一直坐在玄关门口挡道为止,两个人都还在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席冬知手里端着试味的菜品走进卧室,看她笑得那么开心,按下不满。夹起着一块脱骨的软肉,打断她的节奏,示意她张嘴,“尝尝,咸淡合适吗?” 聂昭朝嚼着肉疯狂点头,咽下去后向他解释是在和朋友打电话。 在她和席冬知说话的期间,徐澄在那头也没静下来,一直在鬼哭狼嚎。 嚎着说她要来看聂昭朝,她也要吃。 明明是听筒模式,却硬是被她嚎出了外放的效果。 席冬知也不聋,当然听见了,也非常上道地问:“你朋友想来探望你吗?” “可以吗?”聂昭朝点点头看向他,电话那头的徐澄也不嚎了,安静地等他回答。 席冬知:“当然可以。” 他知道聂昭朝现在就和他说的那样,只是把这里当作回到学校之前的落脚点,并没有真的把这里当成家。 所以他还挺感谢在这个节点打算来看望她的这位朋友。 有属于她的客人来到这个家,可以增加她对这个家的归属感和主人意识。 于是他问:“你朋友打算什么时候来?需要我为你们准备什么吗?” 电话那头的徐澄大声抢答:“就现在!!” ? ? 12. 他一定也很想你 为了迎接徐澄,席冬知去厨房又炒了俩菜。 等他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聂昭朝正窝在沙发颓丧着肩膀,一脸的沉郁。 席冬知脱下围裙,走过到她身边坐下,问:“怎么了?” 聂昭朝转头看向席冬知,有些唾弃自己。 有时候聂昭朝真觉得自己真不愧是聂建的女儿,和聂建一样贪得无厌。嘴上说着要适可而止,可却和聂建戒不了赌一样,她也改不了得寸进尺。 比如现在。 明明心里高兴的不行,嘴上却说着酸话,试探着席冬知的底线:“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席冬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可笑的问题,轻敲她的额头:“想挨骂?” “……不是很想。” 席冬知:“那就把嘴闭上。” 警告她:“我现在心情好,少说些我不爱听的惹我不开心。” > 高二暑假。 徐澄为了给聂昭朝庆生,悄悄跑到聂昭朝家,想给她一个惊喜。 万万没想到,她第一次上门就恰好碰上通宵打牌、输上头的聂建。 为了不触聂建的霉头,她和聂昭朝一进房间就躲进了卧室,却还是被心情不爽的聂建抓个正着。 如同带聂昭朝离开夏荷家的那天一样,聂建瞪着猩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踹的卧室门“咚咚”作响,隔着门骂的难听。 把她们逼出卧室还不够,还推搡着将她俩赶出了家门,指着聂昭朝怒道:“有你在家就够烦人了,你还带个麻烦精回来。怪不得老子输了一晚上,两个赔钱货凑到一块,能不输吗?” 对上输红眼的赌狗,饶是中二病、骑士病重症患者的徐澄,也只敢避其光芒。 等他“砰”的一声关上门后,才敢拉着聂昭朝的手小声骂一句“等你老了,看我不扇你巴掌我就不姓徐!” 聂昭朝瞒了徐澄这么久的家庭背景,突然以这种极其直白又不堪的方式被迫揭露,一时间聂昭朝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窘迫和愧疚。 不知道能作何解释的她拉着徐澄道了很久的歉,说个很多个对不起。 而徐澄永远都记得,她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和她每一句对不起背后隐含着不要离开我的哀求。 …… 这顿饭可以说吃的叫一个宾主尽欢。 席冬知从徐澄嘴里得知了许多聂昭朝在高中的趣事。 徐澄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席冬知。 而对聂昭朝来说,没有什么能比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能够欢聚在同一张餐桌上更让她开心的了。 话题进入真空期,三个人终于能够静下来认真吃饭。 不料徐澄仍旧发挥大心脏的本领,突然出声问道:“哎,我今晚能在这留下吗?” 她感慨道:“我还从来没在你家留宿过呢。” 聂昭朝下意识转头去看席冬知的脸色,试图从看出任何隐含着否定的神色。 可席冬知只是翘着嘴角一脸兴味地看着她们,在她看过来之际挑眉做了个“怎么了”的表情。 这时,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席冬知说过的话。 于是她说:“我觉得……应该可以吧?” “真的?” “真的!” > 有徐澄在,聂昭朝少了很多不自在,尽力像个主人一样在照顾她。 晚上,洗完澡的徐澄把自己甩进大床,舒坦地叹了口气。随后匍匐到聂昭朝身边,手脚并用地缠抱着她。 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聂昭朝的腿,本来都开始犯迷糊了的聂昭朝疼地“嗷”一声叫了出来。 徐澄动作一愣,缓缓地将腿放了下去,心虚问:“没事吧?” 聂昭朝倒吸着气说出“没事”两个字,背地里却偷偷把腿往远离她的地方挪了挪。 心里庆幸她没直接往她身上蹦,不然轻微骨裂变重度,直接喜提石膏套餐。 聂昭朝猛地伸手勒住徐澄的脖子,她恐吓道:“但是觉给我吓没了,赔我!” “这么巧?我也睡不着,那我赔你聊天吧!”反正徐澄一点也不困,立马顺杆子就往上爬,拉着聂昭朝陪她聊天。 徐澄在脑子里找了找话题,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以前我俩去找你哥的事吗?” 看着卧室顶灯上的装饰,良久后,聂昭朝出声:“嗯,记得。” …… 虽然被聂建扫地出门,但在患难见真情的buff影响下,聂昭朝和徐澄的感情反而越来越好了。 两个人互相吐露的小秘密越来越多,直到聂昭朝提到了席冬知。 讲到席冬知时,聂昭朝的话语里有着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 徐澄很是疑惑:“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回去找他呢?” 找谁? 席冬知吗?强迫淡忘席冬知的相貌和声音的聂昭朝一时有些恍惚。 她是有幸和席冬知做了纪念兄妹,可这份关系早在夏姨决定和她爸分开的那一刻开就消失殆尽了。 本就不是血缘上的亲属,现在又没了法律的维系,即便她和席冬知再见面,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熟人吧……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席冬知,怕席冬知对她过去的照顾只是出于父母关系的连带责任,更怕席冬知和夏姨一样对她和聂建露出那种厌恶的神情。 更何况,她已经不是席冬知的家人了,就算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能赖着不走吗?她配吗? “可是你走的时候他又不在啊。”徐澄替她口中那个完美无缺的哥哥辩解:“你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万一他也很舍不得你呢?” 见聂昭朝开始犹豫,徐澄开始加大蛊惑力度:“如果未来真的和你说的那样,不会再有交集了。不趁现在去见他最后一面,你不会很遗憾吗?” 聂昭朝:! 说干就干! 两个人选定了一个返校日,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转了三次公交车才到达聂昭朝曾经的家。 但那一次聂昭朝敲响了门,却没等来回应。 直到两人灰溜溜准备离开的时候,被认识的门卫热情拦下唠了几句,这才得知席冬知一家早就搬家了。 可能是因为青春总会留下遗憾吧…… 两个认苦着张脸,正伤春悲秋呢,那大爷当时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她:“小昭咋突然回来了呢,还带这么多行李,总不能是搬家没带上你吧,哈哈哈。” 于是乎两人是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和大爷打着哈哈奄不拉几的逃似的走了。 …… 想到这,被席冬知一视同仁照顾舒坦了的徐澄再次替席冬知二次上诉:“我看你哥也不是那种因为你爸的事,就把你也一棍子打死的人,可能当初搬家也是事出有因。” “今天刚来,小到牙刷,大到房间,什么都准备好了。甚至我要住下,他都能再拿一套睡衣出来。” “太无微不至了。比我妈还细心。” 她顿了几秒,又说:“他一定也很想你。” 13. 是谁?!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席冬知在厨房准备早餐,突然身后传来深一下浅一下的脚步声。席冬知轻笑一声,不用回头,他都能知道是谁在他身后。 聂昭朝打着呵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慢悠悠地凑到他身边。 虽然隔音已经够好了,但席冬知在卧室偶尔还是能听见聂昭朝和徐澄打闹发出的声音,知道她俩昨天闹到了很晚,本意是打算做好饭后给她留个言,让她们好好睡个懒觉,谁知道聂昭朝还是起的这么早。 席冬知伸手,替聂昭朝将睡衣散掉的纽扣重新系上,问:“还想睡吗?还是先吃饭?” 生物钟太强大了。昨天聂昭朝被徐澄拉着硬撑到凌晨2点才睡,眼睛还困的不行,但身体自己就动了起来。 不是她不想睡,是真睡不着了。TvT 聂昭朝转转不太灵光的脑子,两眼迷糊地看着席冬知张张合合的嘴唇。 只感觉席冬知说的话她光滑的脑丘打了个刺溜滑,然后就从右耳钻了出去。 锅里的滑蛋滋滋作响,聂昭朝本能地动动鼻子,视线从席冬知的嘴巴落在锅上,直溜溜地盯着锅里的滑蛋。 咕咕咕~ 席冬知失笑递给她一盘早餐,又问:“你朋友呢?” 这边话音刚落,下一秒卧室里便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我靠!” 吓得聂昭朝一个激灵,人都清醒了不少。 和席冬知对视一眼,聂昭朝放下还没来得及咬的三明治一瘸一拐地走到卧室门口。 聂昭朝刚抬手,准备敲门问徐澄发生什么了,下一秒徐澄便一脸水渍、穿戴整齐的冲了出来。 “我靠、我靠!”徐澄抓着聂昭朝的肩膀前后晃荡,神情崩溃,“昨天来之前我还在赶课题作业来着,但是我给玩忘了!一会儿12点就要交!天呐,我才刚起了个头。 她痛苦道:“而且我明天就开学了,不交的话,导师能当面骂死我。” “我先回去赶课题了。”徐澄薅过聂昭朝盘里的三明治,和她约好之后再玩,又对还在厨房的席冬知道了别,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也不等席冬知应声,“砰”的一声,门已经关上了。 席冬知顺手给聂昭朝餐盘里补上一份料更多的三明治,扬着锅铲问:“你朋友一直都这么……?” 风风火火? “嗯……”聂昭朝先对着热气腾腾的滑蛋吹气,撕咬一口三明治后才开始为徐澄辩解:“虽然这样看她有点不靠谱,但是她很厉害的,每次都能用最紧迫的时间交出最完美的答卷!” 席冬知了然,转念又想到刚徐澄说的开学的事情,席冬知问:“你学校什么时候开学?” “27号开始报名,但是正式开学是29号。” 席冬知点头:“行,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等开学的日子里,聂昭朝都和席冬知待在家里,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席冬知好喝好喝的将她伺候着,一天至少一个大骨汤,换药上药更是亲自代劳。 而兼职那边,店长人还怪好的,只交代聂昭朝好好养伤,工作这边不用她担心。工伤流程也都是把资料转交给店长后,店长代为处理。 短短十天,聂昭朝长胖了整整六七斤,这才终于瘦巴的没那么可怜了。 开学前,席冬知带着聂昭朝去医院复查。 检查结果良好,骨裂没有加重,说明在家养的很好。 但席冬知非得问医生用不用上个石膏稳固一下。 医生和席冬知费尽了口舌,这才歇了席冬知想要让医生给聂昭朝上石膏的念头。 不过,脚踝处的扭伤和韧带拉升少说还得再修养一个多月,这是没跑的。 总而言之,还是嘱咐聂昭朝勤换药、少动,避免剧烈运动以免二次损伤。 开学当天。 席冬知见聂昭朝收拾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准备带去学校。 他没说话,也不扫她的兴,安静的当搬运工。 等扶着她蹦上4楼到了宿舍,又确定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布局,席冬知才双手抱肘,依着床杆,问她。 “这么想回寝室住?” 聂昭朝拿着抹布擦桌子擦得正欢,听见他这么问,有些疑惑地看向他,都开学了,不然呢? 席冬知气得没话说。 行啊,手把手重新养了这么多天都还没养熟。

换小时候的聂昭朝早就抱着他不撒手,天天哥哥长哥哥短了。 席冬知脑子里闪过刘明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的一句话。 刘明说:吾儿叛逆伤透我心。 现在他想:吾妹叛逆伤透我心。 “你忘记医生说让你不要剧烈运动了?”他用手指了指床铺,问:“伤着腿,你怎么上去。” 聂昭朝顺着他的手向上看。 席冬知也没开口强迫她今天必须和他回家。叛逆期的妹妹,得顺毛捋。 他和聂昭朝打商量,“你要是能靠自己上去,那你就住校,我没意见。但如果你上不去,就跟我回家。” 聂昭朝放下抹布,双手握着爬梯两侧的栏杆跃跃欲试。 别说,还真让她琢磨出来了。 她用受伤的那只腿踏上爬梯的第一个横杆,随后另一只脚用力蹬地借力,同时双手使劲上拉,成功上到第二个横杆。 感觉也还行,受伤的腿也没有什么痛感。 于是她将伤腿跨上了第三个横杆,攒劲开蹬,蹬的整个床都跟着颤动。 结果往上蹭的时候手没抓稳,打滑了!瞬间整个人开始往后仰。 聂昭朝:“欸?” 在她蹬第一下的时候,席冬知就已经伸出手虚搭在她身后护着她,心想她一天天的哪来的这么多牛劲。 还没想完呢,就看见聂昭朝失手滑了下来,吓得他赶紧伸手把她从栏杆上端了下来。 端下来后,席冬知也没立即松手,而是在她背后环抱着她,等她站稳。 站稳后两个人齐齐松了口气,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两人惊魂未定。 下一秒,学校历史悠久的木板门突然“砰”得一声被人掀飞。 “哈哈哈!” 来人推着行李箱,超大声说道:“是谁?!我倒要看看是谁来的比我还早。” 来人话还没说完,就直接僵在了门口,两只眼睛瞪的跟电灯泡似的看向宿舍里抱着好不暧昧的两人。 瞬时间,不大的宿舍像是被摁了静音键一般死寂。 就连平时轻轻碰一下都要嘎吱嘎吱摇三下的破门,现在也都安静如寂。 14. 表演型人格闪亮登场 现场气氛焦灼。 听见吴可覃声音传来的那一刻,聂昭朝立马瘸着腿跳出席冬知的怀抱,而后还略显心虚地一把将席冬知推的更远了些。 席冬知不太理解聂昭朝为什么突然像是在避嫌似的,但还是皱着眉头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惜,他俩的动作还是不够快。 吴可覃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居然在宿舍和一个校外闲散人员搂搂抱抱! 成何体统! 吴可覃站在门口,满脸失望地看着她。 崽,阿妈对你很失望,你背叛了我们的组织和信仰! 聂昭朝赶紧在她口出狂言前出声解释:“这是我哥!” 吴可覃眯眼在她和席冬知俩个人的身上来回扫射,显而易见的不信。 “真的?” “真的!”聂昭朝说的理直气壮。 继兄怎么不是哥!顺手聂又将席冬知拽到身前,向席冬知介绍:“这是我室友吴可覃。” 席冬知这才适时开口,向吴可覃打了声招呼,对着聂昭朝交代:“我去办手续,你乖乖在这待着,别乱跑。” 他一走,吴可覃立马就凑到聂昭朝面前,捏着腔调阴阳怪气:“乖乖~债这儿呆着~” “这真是你哥?”吴可覃还是有些不信,“去年开学报道怎么没见你哥来过。” 聂昭朝抬高腿,避重就轻地解释:“因为这次我腿受伤了。” 哎呀! 吴可覃双手一拍,这不就坏菜了吗? 光顾着吃瓜看戏,压根没注意到聂昭朝脚上还裹着纱布在。 “哈哈。”她干笑两声。 这下可好了,两极反转,理亏的成她了。吴可覃立马西子捧心,马后炮地开始嚷嚷:“哎哟喂,我们小可怜腿怎么瘸了。” 聂昭朝嫌弃地推开吴可覃,简单地解释说明了一番,并反复强调说伤的不严重,吴可覃这才放下心来。 又在背包里掏了掏,摸出一大把零食,一股脑塞进聂昭朝手里,试图让她把自己没第一时间发现她受伤的事给翻篇了。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替吴可覃整理行李,聊着聊着,吴可覃还是觉得不对! 伸手掏出衣架,指着聂昭朝再次质问:“那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在干嘛!” 提起这个,聂昭朝脸不红心不跳地“哎呀”一声,解释道:“我想本来回宿舍住,但我哥不放心,就说只要我能自己上床,那就让我住校。” “然后就是你看见的那样咯。要不是我哥接住我,估计我现在已经尾椎骨裂了。” 她确实喜欢席冬知,仗着席冬知不知道这份感情浑水摸鱼地从中捞点好处哄哄自己别干混账事,可她的这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也没必要昭告天下。 吴可覃信了,锐评:“你一天天可真能造的。” 剩下的室友也陆续报完道,拖着全副身家喘气如牛地回了宿舍。 冯雅回来的时候顺嘴和聂昭朝分享刚刚发生的事: “昭昭,刚缴费的时候我碰见林峰了,他向我打听你来着。” 聂昭朝神色一凌,“他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呀……”冯雅被她的语气吓到了。 “不过,他让我帮忙传话,说他错了,让你原谅他。然后还说今天没看见你,问你是不是明天才返校。”冯雅神色犹豫:“你俩啥时候谈的?” 聂昭朝露出被恶心到的神情:“我和他除了马克思主义还能有什么能谈的!?” “没谈?!”冯雅拔高声音,一脸震惊,十分不解:“那他给我摆出一副情伤深重的样子,有病吧?” 一旁的吴可覃也不理解:“他说你就信?你也有病吧?” “我也没信他啊,现在这不就找昭朝问了吗。他找我搭话的时候我忙死了,哪有空找昭昭确认真假。”冯雅把手里的东西吴可覃身上扔,又生气又委屈:“就知道骂我!” 短短一个小时,她吴可覃能惹两个人,太无敌了。 吴可覃赶忙撕开一袋小饼干,往冯雅嘴里塞:“我这不是怕你又被男人骗吗。我说话是难听了点,但是出发点是好的嘛。” 不怪吴可覃这么暴躁。 冯雅为人性格什么都好,能考上B大,说明智商肯定也是不低的。 但就是对男的天然有着莫名的信任感。只要男的敢说,她就敢信。 大一和学长交往,对方脚踏两只船,每次学长一解释她就真的信了。直到大家和她一起撞见了学长出轨现场,那渣男解释和他牵手的是他姐姐,冯雅居然也立马信了!! 气的吴可覃想当场剖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褶子! 聂昭朝和另一个室友欧阳钰见冯雅实在委屈狠了,开始打圆场:“也不怪阿雅,那个林峰真的很有病……” 欧阳钰扶了扶眼镜,对吴可覃悠悠开口道:“真的哦,你小心点,说不定下次就跑到你面前去哭诉了。” 聊起林峰,“神经病”三个字都不足以囊括他做出的行径。 刚入学时聂昭朝不小心和他撞了一下,两个人礼貌地互相道了歉。 后来正式开学,聂昭朝才发现是和林峰是同系的,便有些惊讶地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那个时候聂昭朝对林峰的印象都还算不错。虽然他长的很像通俗意义上没脑子的体育生,但说话还是比较有礼貌的。 都是同一个系的,难免会见面,可之后林峰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比如,每次上课他都能“恰好”坐在聂昭朝身后,但又从不表露出任何目的性,就只是单纯地坐着,偶尔和他的朋友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笑声。 这导致即便聂昭朝感到莫名 的不舒适,但也没办法说什么。 毕竟教室又不是聂昭朝开的,她总不能因为个人的感觉,就跑去和林峰一行人说:“同学,请你们不要坐在我身后。” 那这也太霸道了。 直到后来地事情,聂昭朝才敢真的确定——这林峰就是有问题。 那天,聂昭朝和欧阳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林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还一副特熟稔的样子跑来跟她们来搭话。 特别提醒聂昭朝多关注贫困补助的事情,马上就要开始测评资格了。 聂昭朝虽然感觉很莫名其妙,但也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但没想到这一谢,就被他顺杆往上爬! 他立马掏出手机,让聂昭朝加个联系方式,他可以发些资料供她参考。 聂昭朝干笑两声,无奈地和欧阳钰交换了眼神,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骑驴难下地和他加了好友。 本以为之后林峰会找聂昭朝聊天,聂昭朝也正好和他说清楚,划清界限,可谁知道林峰发过资料后就再也没找过她。 这属实让聂昭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可能还真是她自作多情了,便也没去多想。 可没消停多久,林峰就拿着刚出的贫困补助申请名单,气势汹汹地在路上拦下了聂昭朝。 找她对质,质问她为什么不去申请补助名额?! 当聂昭朝一脸懵地说出自己不需要后,林峰彻底怒了,抓着她的肩膀咆哮:“你这么穷!怎么会不需要!” 聂昭朝被他晃得无法思考,满脑子只剩下了: “?” “??” “???” 一时之间气得聂昭朝都没能说出话来,和欧阳钰一起废了点劲才把林峰的手甩下去。 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的聂昭朝正打算问候一下他是不是有病,林峰却抢先她一步开口。 他在人来人往的校园路用一种被她伤透了心的口吻对聂昭朝说,说他一直很关心聂昭朝,他知道聂昭朝是真正的穷人! 他默默注视了她这么久,从来没看见她穿过新衣服,也从来不戴首饰,甚至超市买日用品从来只买特价,他还知道她一直在校外兼职! 一桩桩一件件,他说的是滔滔不绝、如数家珍,情到深处还仿佛心疼她心疼的感同身受一般艰难哽咽两声。 一旁的聂昭朝和欧阳予,却是满脸的惊悚,青天白日的,见鬼了!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平均气温36℃,聂昭朝却只感受到了从头到脚的寒意。 她下意识便想拉着欧阳钰转身就逃,跑的越远越好。但同时她也知道,对这种人,你越害怕他只会越得寸进尺。 只见林峰摆出一副痛极了的姿态,摇头道:“聂昭朝,我真的很关心你。” “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关心!” 15. 表演人格黯然离场 ——恶心!恶心! 是聂昭朝唯一的感受。 林峰的话落在聂昭朝的身上,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她身上蠕动一般,令她寒毛耸立,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又一地。 聂昭朝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伸手拉过林北的衣领,趁其不备再用力将他往下拽,让他的视线低于自己,俯视着他,开口警告。 欧阳钰拽着空气,拧着眉毛皱着脸,努力模仿出当时聂昭朝的表情和口吻,说到:“首先,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其次,你私下收集我的信息以及跟踪我的行为全都叫犯罪,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告诉导员。” “还有,我穷不穷关你鸡毛事啊?皇帝不急,你一个太监急什么。” “恶不恶心?” “死太监,能滚远点吗?” 但由于欧阳钰模仿的表情过于夸张,声音也不够有威慑力,看起来更像在撕咬空气。 欧阳钰虽然没模仿出气魄,但至少成功的让大家从恶心的粘腻感中拯救了出来。 听着耳边的笑声,欧阳钰也知道自己学的不像,只是补充说:“当时昭昭动作可帅了!吓得林峰脸都绿了,手举的速度比法国还快。” 冯雅笑完,问:“怎么之前没听你们提过这事?” 聂昭朝“呵呵”干笑两声,搓了搓手臂:“提起他我都觉得恶心。还和别人说?” 真是嫌脸多的慌,想丢脸了。 吴可覃:“那他暑假还在给你发消息吗?他现在又来找冯雅,要是之后又跑去找你怎么办?” 聂昭朝摆手:“那天我当着他的面把他删了的。”又得意笑笑,“但是聊天记录我还存着在,没删。” 欧阳钰点头:“我作证,亲眼看着小昭删的。” 既然话题都说到这儿了,聂昭朝也被迫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 仍记得林峰冲她吼的时候,口水全喷她脸上了…… 又抖了抖鸡皮疙瘩,她嘱咐道:“现在说开了,之后你们也小心着他点就行,少和他来往,感觉他真的……”聂昭朝点了点脑袋,“这里有点不正常。” 突然,虚掩的门被敲响。 女孩子们齐声说“进”。 但席冬知闻声也只是把门推开,人并没有走进去。 他站在门口和聂昭朝室友打了招呼,随后低头看向聂昭朝,说手续办好了,暂时不住校的问题也和她的导员说过了。 最后问她现在是和他一起回家,还是要和朋友聚聚。 还没见过席冬知的两个人在疯狂地给吴可覃使眼色。 “这昭朝她哥。”吴可覃秒懂,捂嘴小声和她们解释:“这聂家基因可真好啊,全是好笋呐。” 三个人围成圈,当着两个当事人的面小声嘀咕。 当聂昭朝说要和朋友聚一聚后,席冬知也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问:“吃什么你们定好了吗?” 吴可覃举手抢答,她负责找的餐厅:“哥,我们就去附近的商城吃烤肉。” 冯雅也跟着叫:“哥,你放心,保证照顾好我们的伤残人士。” 几个人吵吵闹闹,一看平时就相处的很好。 看了眼时间,席冬知笑着问:“也快到饭点了,不嫌弃的话,我送你们可以吗?” 那当然好啦! 车上几个女孩子的话就没停过,席冬知也不插嘴,安静地当司机。 听她们从专业课“讲的不考、考的不讲”吐槽到楼上宿舍凌晨2点蹦迪,从感叹他的车好大、好稳到以后她们想要买什么样的坐骑,从食堂饭菜好难吃聊到中东局势…… 听的席冬知脸上的笑就没有消下去过。 到商场附近,等聂昭朝的室友都下车后,席冬知伸手拉住聂昭朝,多交代了两句。让她好好玩,回去的时候不准阳奉阴违偷偷跑去坐地铁,打车和聚餐都让他来报销。 俩人重逢这么多天,聂昭朝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免和席冬知谈钱。 可这个话题她总要面对的。 对席冬知而言,既然好不容易把人接回来,怎么会继续让聂昭朝吃苦。 当他是摆设吗? 终于让他抓住宴请聂昭朝舍友的由头,和聂昭朝讨价还价了半天,硬逼着她收下了一点零花钱。 席冬知叹了口气,不懂聂建到底怎么带的孩子,他家孩子都变得不爱收钱了! …… 下车后吴可覃三人罔顾聂昭朝说自己能瘸着走的主观意愿,非要抢着去扶她,最后商定好轮流去扶。 席冬知就看她们走会儿停下,换人又走一会儿,换来换去的,最后还没聂昭朝自己蹦着走来的快。 乐地目送她们离开的席冬知连忙掏出手机,对着四个人的背影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最后还录了个视频发给聂昭朝,并配文: 感动中国十佳人物,这里居然就有三个。 由于本次姐妹聚会是席冬知亲情出资,三人怀揣着不要浪费哥哥心意的感激之情,吴可覃大手一挥,退掉了188的四人团餐,兴冲冲地拉着众人转头直奔五楼的精品海鲜自助。 到店后聂昭朝才终于逃脱掉三个人的魔爪安稳落座,坐稳拿出手机,看见席冬知发的消息,她带着点疑惑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传来席冬知偷笑的声音,笑得很克制,偶尔带一点气音。 音量不算大,但却被耳尖的冯雅听见,问她在偷看什么好东西,她也要看! 哭笑不得地等三个人传阅完“三小学生争先恐后搀扶老奶”的视频,聂昭朝这才得以拿回手机,给席冬知发了个杰瑞拉长耳朵露出尖牙的表情来表达她对偷拍的抗议。 这时席冬知正 在商城中心确认送货时间,信息确认和聂昭朝的消息同步跳了出来。 他先点进和聂昭朝的对话框,看见她发的表情包后,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够了才用食指快速敲击了两下她的头像,像是在敲她本尊一般。 …… 29号开学日。 第一天没有正课,主要是让导员清点人头,分发课本。 但送聂昭朝的路上,席冬知总有些莫名焦虑,就像第一天送孩子上幼儿园的母亲一般,小到提醒她多喝水,大到出事了记得给他打电话,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很多。 聂昭朝也都一一应下,没让他的话落在地上。 直到都到校门口了,他又来一句:“知道怎么回家吗?要不放学和我打电话,我来接你算了。” 聂昭朝有些无言,她是大学,不是幼儿园大班,而且…… 她反问:“哥,你不用上班的吗?” 席冬知:“上啊,但是……” 打断他的解释,聂昭朝盯着席冬知幽幽道:“从我搬进来开始算,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我还没见你去报过到。” 看着聂昭朝突然刘明化,席冬知失笑,伸手去掐她的脸。本意是捏一下泄愤,结果手感太好,没忍住顺手又多捏了几下,佯怒道:“那这几天我不是全职在家照顾你吗?” 她有异议! “我只是腿瘸了,又不是手残了。” 异议驳回。 “那我能放心你一个人吗?” 谁也不让谁。 隔了一会,聂昭朝还是不放心地问:“你这么久不去店里真的没事吗?” 真的不会被那个看起来很凶的老板开除吗?虽然席冬知看起来和老板关系很好的样子。 想着想着,聂昭朝不自觉皱起眉头。别前脚聂建把夏荷整失业了,后脚跟着她又把席冬知给整失业了…… 她的良心好痛,压力好大。 天地良心,聂昭朝崴脚去上药的那天都没像现在这么愁过。 能有什么事? 席冬知不大服气地看向聂昭朝,本想为自己正名,可看见聂昭朝满是担忧的神情又心下一软。原来不是小没良心,只是担心他的事业啊。 那行吧,这个出发点他可以接受,成年的社会人士席冬知决定做出表率,“放心吧,就算【制陶】倒闭了,养我们两个也是绰绰有余的。” 倒闭?! 聂昭朝可听不得这个,一听到“倒闭”这个词,她不自在地攥紧双手,却只能皱眉干巴巴地反驳:“我不是担心这个。” 席冬知无心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欣然妥协:“好好好,那我今天就去店里看看,下午你自己打车回家,可以吗?” 聂昭朝比了个“ok”,两人这才道了别,兵分两路,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16. 没有钱 席冬知站在【制陶】大厅。 感概就隔了小半月没回店里看看,还真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他有多久没这么休息过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消费者打算做一套家里给聂昭朝用的专属餐具。 这么一想,脑子里便立即浮现出几个设计灵感。 席冬知快步走到他的个人工作间,穿上工装围裙,趁热打铁,抓灵捏陶。 陶泥还没掏出来呢,刘明就先一步黑着张脸从他隔壁的小隔间里怨念深重地走了过来。 “席.冬.知!”刘明咬牙切齿地冲向席冬知,单手状似亲热地搂着他的脖子,言语中饱含威胁,问:“请问您这么久没出现,是给小的们谈大单去了吗?” 席冬知老实摇头,刚开口吐了个“没”字,腹部就受到了重击。 刘明哈哈大笑,笑的楼里其他人连探头出来看一眼都不敢,生怕被气疯了的刘明殃及池鱼。 朗朗乾坤,世风日下,正好作案。 刘明一只手制住席冬知的脖颈,另一只手不断捣向席冬知的腹部,嘴里还念念有词。 “哈哈哈,电话、电话不接!” 锤一下。 “哈哈哈,信息、信息不回!” 再锤一下。 “哈哈哈,单子、单子没有!” 再来一下。 最后刘明双臂收缩,死死勒住席冬知的脖子,威胁问道:“说!除了逃班你还能干什么!” 自知理亏,席冬知举手示意,“我能出钱。” 说到钱,刘明可就不气了,眼里也有光了。 但是!光靠钱,他们的关系是不健康的,不能长久的。 “钱嘛,可以有。”刘明松手,拉着席冬知坐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又回到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食指抵着他的胸口点了点,深情道:“但更重要的,是你的人。” 席冬知:? 无视掉席冬知看神经病的眼神,刘明勇敢开口:“其实你不在的日子,我们商量着企划了一个新项目。一楼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搞点陶艺课、彩绘课赚点小钱,对不对?” 刘明声音越说越小声,试图放缓音调催眠席冬知,“现在呢,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你去当这个老师,如何?” 席冬知:? 俗话说的好,中国人总是折中的,想开窗就得先说想要捅破房顶,这样他就会愿意开窗了。 直接让席冬知开新项目,他可能会不同意,但如果先让他全权负责,然后再探讨一下让步的空间,那么他就会同意了。 刘明:计划通! 席冬知确实是不愿意开这个项目的。为了多赚那么一点钱,不仅把大家弄的很累,万一到时候因精力不济,反而疏忽掉主要的定制客,反而得不偿失。 尤其是目前工作室明明在盈利状态,根本没必要给自己增加工作量自寻苦吃。 可他没想到其他人居然都挺支持开展这个副业的,不得不说大家还真是向“钱”看啊…… 考虑了下大家的意愿,又想着分别前聂昭朝一脸担忧的神情,加之刘明还一直在他耳边威逼利诱。 席冬知思量片刻,允了。 后果就是当天便被刘明拖着加班加到快十点,原本计划给聂昭朝做的餐具也没做成。 而比加班更惨的是,聂昭朝今天居然就只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上午的时候发消息问他,学校采集信息紧急联系人填他的信息行不行。 当时还矜持地只回了“可以”两个字。 谁曾想他会被刘明拉着急头白脸地做了一整天方案,根本没时间去联系聂昭朝。 可怎么聂昭朝会不联系他呢,想不通。 席冬知甚至怀疑是那破手机吞了聂昭朝给他发的消息。 因此一脱离刘明摧残,席冬知干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到附近的手机专卖店。 今天不管说什么,他都势必要换掉聂昭朝的那个破手机。 > 开学第一天没有正课。 聂昭朝完全忽略掉席冬知的叮嘱,等辅导员收集完信息,又陪着欧阳钰吃了午饭,最后还是瘸着腿坐地铁回的家。 昭姐语录——别拿15不当钱! 等到了家,聂昭朝先是在家里四处巡视了一圈。 又跟做贼似的,偷偷打开席冬知卧室门瞄了一眼。确认他真的老实上班去了,聂昭朝这才算松了口气。 讲真的,她真的很怕席冬知因为她丢了工作。 毕竟夏姨都被她爹拖累到破产,现在席冬知也只能委身在这种小店里打工。如果席冬知再因为照顾她而丢了工作,她真是捶胸顿足…… 老聂家罪孽深重啊! 席冬知没有发消息给她,她又怕席冬知在忙工作,也就没敢再主动发消息打扰。 可聂昭朝这一等就是一天。 人在客厅,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转眼都十点了,席冬知还没消息。聂昭朝捏着手机犹豫片刻,劝自己不要太过黏人。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了席冬知的声音。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接的这么快,聂昭朝和屏幕上的“席冬知”三个大字对视,眼睛眨巴两下才反应过来。慢慢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那头席冬知听见她的问话轻笑出声。 聂昭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听着总觉得像是在嘲笑她黏人。 “在楼下了,马上回。” 她不爽地“哦”了一声。示意她已经知道了,他可以挂电话了。 但两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抬手点一下挂断键,聂昭朝就这样通过听筒传来的声响判断席冬知现在到哪儿了。 直到第二次听见电梯响起“叮咚”声,聂昭朝矜持片刻,听见布料摩擦声后再弹射起步,一蹦一蹦地往门口跳。 席冬知站在门外,一手握着手机,手指上还挂着个礼品袋,刚抬起另一只空着的右手,便听见“咔嗒”一声——门从室内打开了。 聂昭朝的笑颜迎面而来,这一刻,席冬知终于有了失而复得的实感。 迎接他的,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 一股难以言喻满足在他体内萦绕,直到满溢的情绪在指尖打颤,席冬知从情绪中抽离,笑意这才慢一步爬上眼尾。席冬知上前一步,遵从了内心的冲动,伸手抓住聂昭朝,紧紧地将她锁进怀里。 可这个拥抱对聂昭朝而言太过突然。 毕竟聂昭朝一开门就看见席冬知满脸倦意和错愕,傻愣愣地站在门口,她叫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还有他出门前打理好的发型,现在也变得有些凌乱,几根不听话的发丝随意搭在他的额前,一副被工作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惨相。 聂昭朝在席冬知的怀中心下一凛,莫非……真被炒了? 聂昭朝面色难看地压下想让席冬知赶紧面试新工作的心,抬起脸,仔细观察了下席冬知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很累吗?” 她这个问法太棒了! 没直接点明问是不是失业了,毕竟万一没失业直接问人“被炒了吗”,很没礼貌。如果真失业了,前脚没工作后脚就逼着人找工作也太人性了吧。 席冬知叹了口气,把头埋在聂昭朝颈 窝,嗅着她的气味,把她又往怀里紧了紧、蹭了蹭。 其实也不是真的累,就是被刘明念叨的头疼。 可当“还好”两个字脱口而出时,却瞒着他偷偷带上了点委屈的意味,两个字转了四个音。 撒娇的人不觉得自己在撒娇。 被撒娇的对象也是块木头,愣是没听出来这是在撒娇。 聂昭朝人被埋在席冬知胸前,在席冬知看不叫的地方一脸的“还好,还好,没被开就好”,在乎的只有那五斗米。 放下心后的聂昭朝没再说话,大方地伸手回抱住席冬知,手“啪”、“啪”地打在席冬知身后,劲儿大的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席冬知。 突然间不知道谁的肚子叫了一声,席冬知充好电,起身推着她往里走,问:“吃饭了吗?” 聂昭朝认真:“吃了。” 看向矮几上拆了还没吃完的零食袋,席冬知哼笑着“哦”了一声,没再多嘴。 只是将手里一直拎着的购物袋递给她,示意她拆开。 看着包装袋上简约明了的logo,聂昭朝感到一丝不妙,最后垂死挣扎、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席冬知也装傻:“不知道欸,你拆开看看呢?” 捧着拆出来的手机,聂昭朝只觉得无比烫手。 她当然认得这个牌子,以前还在夏荷家,席冬知每年都会给她和自己置换最新的款式。 在少爷版席冬知的教导下长大,导致当时的聂昭朝还不太理解金钱的概念,只知道他想要的,他都能得到。 但现在的她知道了,知道手里这块铁坨坨赶得上她一年学费了! 聂昭朝摸上胸口,轻拍两下。 这里,痛! 家里都破产了,怎么还是少爷做派。 她开始装傻,故作惊讶问道:“你要换手机了吗?” 席冬知捏着她的腮帮子不松手,就知道会这样。 “少来这套,我不换,也不能退。这是给你的。” 她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席冬知看她的旧手机不爽很久了,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张嘴就来:“你那手机太破了,会收不到信息、接不着电话。” 聂昭朝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我今天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一直提示我‘无服务信号’,无法接通,你那儿有显示吗?” 确实没有接到过,但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地看向席冬知。 真的打了吗? 当然没打。 席冬知也跟着装傻,当作没看见她的眼神。 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对她说:“我去洗个澡,你先把手机换了。” 看着席冬知的背影,坐在沙发上的聂昭朝此时内心天人交战。 诚然,说不喜欢肯定是假的。 但就算先抛开席冬知家已经破产了的事情事实不谈,他哥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吧…… 可现在她光住进席冬知家就已经花了他不少钱了。 而她,没有钱。 连她存的那点微薄的积蓄,甚至都有大半是以前席冬知给她发的红包和零花钱。 前脚她爹偷的钱还没还,后脚她又开始跟着欠。 消失的妈,好赌的爸,破碎的她,奖池还在不断叠加。 把玩着手机,她在心里算了算这阵她在席冬知家的开销。 很好,除去七七八八的,光学费和这个手机就足以花光她的存款了。 鱼哭了水知道,她泪了谁知道。 聂昭朝:TvT 17. 清汤煎蛋面 洗漱完,席冬知满意地看着聂昭朝坐在沙发上捣鼓她的新手机。 擦着头发走过去,问:“用着还习惯吗?” 聂昭朝抬头,脸上还带着点对手机的新鲜劲,她说:“像绿皮车无缝接轨磁悬浮,快的我有点晕机。” 被她逗的一乐,想着她手机两秒一卡的频率,席冬知呛声道:“老头乐都算夸它了,还火车呢。” 她没反驳,只是“嘿嘿”一笑,继续埋头体验她的磁悬浮。 见她没再有排斥的情绪,席冬知也放心了。两三步走到厨房,嘀嘀两声,打开油烟机。 晚上七点,席冬知尝试过跑路。可刘明拉着他,不仅死活不让他跑,还害的他连晚饭都没吃上一口。正好聂昭朝也没吃正餐,席冬知准备做点清淡的给两个人垫垫。 聂昭朝闻声而至,蹦过来巴巴地抬眼看他。 看着她那异常心虚的眼神,席冬知轻敲了下这个没良心的脑袋,让她一边玩儿去。 说厨房不需要残障人士,就算她在这盯着,面也不会自己煮好跳出来。 她小声“哦”一声,但没动,站在席冬知身边表演金鸡独立。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等水开。 席冬知:“你吃多少?” 聂昭朝扭捏片刻:“我真吃了。” 席冬知敷衍:“嗯嗯,就当刚刚是我的肚子在叫吧。” 如愿以偿地看见她更加心虚的表情后,他才笑着说:“行了。你也不是小孩了,吃零食我也没骂过你,到底在怕什么?” 转头凑到聂昭朝身边,故意压低声音皱着眉质问道:“我有凶过你吗?” 两人眼对眼、鼻对鼻。 聂昭朝一瞬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 啊…… 额角的头发落下来、遮住他的眼睛了。 聂昭朝下意识抬手,想替他将头发顺上去。席冬知眯着眼顺着力道蹭进她的手心,就着她的手将头发捋了上去。 放下手,聂昭朝将手背在身后搓了搓。 有些湿漉漉的。 聂昭朝搓捻着指尖的湿意,摸着被蛊惑的良心想了想,嗯,不凶,就是管得严。 …… 学校为了避开初中部和高中部用餐高峰,错开了整整15分钟。 初中部的先吃,15分钟后再放行高中部。但每次席冬知下课都会先去食堂抓人,等看见聂昭朝有在好好吃饭了,他才会去打饭。 如果聂昭朝当天跑去和同学偷吃垃圾食品,并且被席冬知抓到,那么他会去打两份饭菜,抓着聂昭朝吃完至少一半的量后才会放她离开。 明明那时候席冬知也只是个高中生,但却像极了对垃圾食品持有极大偏见的老式家长。 …… 聂昭朝伸手,比出一丢丢的手势,说:“一点也不凶。” 席冬知这才满意回身,放她一马。 两人闹完,水也正好开了。 聂昭朝刚昧着良心说完他不凶,就看见席冬知豪爽地抓了一把又一把的面。 那天,聂昭朝终于回忆起了被席冬知抓着塞饭的恐惧。 赶紧拉住席冬知的手,试图制止他的恶行! “我吃不了那么多。”她是真的不饿,肚子叫是在消化,不是饿的! 席冬知仍旧我行我素,又下了一把面后说:“没事,吃不完我吃。” 聂昭朝不信。 席冬知可不管她信不信,剥夺了她的话语权,让她去岛台乖乖等着。 坐在凳子上,聂昭朝老成地叹了口气。 重逢的温情褪去,她终于回想起席冬知的那些固执己见的小毛病了!她有些愤愤不平地坐在凳子上,决定一会儿一口都不吃,撑死席冬知。 可真等席冬知端着面过来,看着那清透的汤底、脆嫩的菜叶和煎到金黄的溏心蛋时,聂昭朝突然觉得,赏脸吃一口也不是不行。 待面入口,刚刚她有在想什么吗? 吸溜吸溜,香香! 其实第一次来这,看见席冬知下厨的时候她就在想,她哥居然会做饭了。 在她的记忆中,家里一直都有在请保姆。 到底是什么让那个连泡个泡面都不会的席冬知,现在居然炖、炒、炸、烧、煮样样精通! 聂昭朝震撼,并享受。 见她埋头苦吃,也不说话,席冬知只好主动问她:“怎么样?” 聂昭朝边吃边点头,好吃好吃。 等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她又问:“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做饭的呀?” 席冬知陷入回忆,什么时候啊,笑着说:“你离开之后吧。” 闻言聂昭朝又是一阵心痛,该死的聂建啊,少爷都要自己做饭了。 话又说回来,既然都自 己做饭了,那就乖乖给她勤俭节约啊! 一天天的还买那么贵的东西,她又暂时丧失劳动力补贴不了家用。 太败家! 看她表情一秒变八次,席冬知一猜就知道她又不知道想哪儿去了。 但他也不再过多解释,撑着脸,笑着问她:“有哥哥给你做饭不好吗?” 当然好! 聂昭朝心里做下权衡,她哥就是爱花点钱而已,大不了等毕业她上班养他就是了。 莫欺少年穷,贤兄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兄万两金! 想通后聂昭朝决定对席冬知进行鼓励式教育,毕竟她哥再败家也是学会做饭得人了。 孩子已经很努力啦。 “当然好啦。”她瞪大眼睛,满脸诚恳:“比泡面好吃一万倍。” 听见泡面两个字,席冬知呛了一下,小没良心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记得是聂昭朝刚来的那会儿,家里的阿姨正巧请假回老家。 而夏荷和聂建又正在热恋期,不是在蜜月就是在蜜月的路上,便留了钱让俩小孩自己解决。 小席冬知作为哥哥,优先征询了聂昭朝的意见,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而刚进城的聂昭朝着了电视机的道,沉迷于天花乱坠的广告无法自拔,其中泡面的广告最深得她心。 于是当席冬知问她的时候,她便顶着那双渴望泡面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席冬知,令席冬知着实说不出一个不字。 最后买是买了,但席冬知不会做,而聂昭朝也是第一次吃泡面。 俩小孩没一个人看了食用说明,导致最后吃上的是用温水泡了二十分钟的泡面。 面条软烂又死硬的口感,还夹杂着些许冷却后的油腥味,让席冬知吐都来不及吐。 忍者恶心把聂昭朝嘴里的泡面也掏了出来,直接连盒带汤一起把泡面扔的远远的,头也不回的拉着聂昭朝出去找餐厅了。 也是自此以后,席冬知便成为了“小孩不允许吃垃圾食品”的忠实传教徒。 他姥要是还在,一定超欣慰的。 …… 席冬知轻咳两声,开始转移话题:“最近工作室会比较忙,你一个人在家别天天只吃零食,知道吗?” 聂昭朝提议:“那我……”回宿舍。 席冬知:“想都别想。” “哦……” 18. 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 【制陶】全体员工共同拍板了项目的上新。 席冬知和刘明又连轴转了好几天,才终于定下了上线的具体时间和相关细节。 按照规划,【制陶】一楼也需要重新修整。 刘明又开始拉着席冬知四处看材料,抠的丧心病狂到甚至不想请工人装修,就他和席冬知两个人搞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 席冬知怎么可能同意? 他的手是用来搞艺术的,不是用来大锤80小锤40的! 今天刘明又打算去瓷镇实地考察,好说歹说席冬知都不愿意去。 见席冬知最近加班表现良好的份上,刘明无奈之下只好放了他一马,交代他在工作室好好看家。 引得席冬知不爽皱眉,冲着刘明“啧”了好几声,他今天本来就没有翘班的打算。 但不巧,天有不测风云,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席冬知检查给聂昭朝做的餐具烧制情况的时候,商城的人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他定的货齐了,问今天能不能送货。 通话一结束,席冬知哪还坐的住,直接无视刘明的电话和消息,跑了。 等财务接到刘明的电话跑出来找席冬知,早就为时已晚,人走茶凉了。 刘明:屮。 > 下课铃刚响,阶梯教室瞬间就空了一半。 聂昭朝和欧阳钰俩人也开始收拾课本准备走人,俩人正商量晚上吃什么,席冬知就跟有千里耳似的,电话闻着味儿的就来了。 欧阳钰打趣:“看样子,今天是没有机会和我们的昭王一起用膳咯。” “不会吧,最近我哥都在加班。可能是找我有什么事儿吧?” 聂昭朝一脸疑惑,毕竟席冬知已经连续好几天晚上十一点才回家了,以往这个时间段他还在制陶奉献自我。 欧阳钰倒是无所谓,抱着书等她和席冬知聊完。 不出所料,聂昭朝刚挂断电话就摆出一副“私密马赛”的表情,可怜兮兮地盯着她看。 “行了行了。”欧阳钰摆手:“我可以和可覃她们一起的,你走吧。” 聂昭朝“喳”了一声,“谢主隆恩~” 欧阳钰拉下嘴角,让她赶紧走,别碍眼。 …… C大虽然位于市中心,但学校占地面积仍旧超三千余亩。 经常被学生吐槽说,宿舍楼在东、教学楼在西,下午2点的课,学生1点就得出门。 上个大学还能免费拉练。 学费超值的!大家超爱上课的! 等聂昭朝坐着时速15迈的校园巴士晃悠悠爬到校门口时,席冬知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依着车门,席冬知仔细观察着聂昭朝走姿。 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正常行走已经没什么问题,着急了还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小跑一会儿,只不过还是不能大跳或长跑。 席冬知心里琢磨着,想等空了再带她去做个复查。 …… 回到家,席冬知换上居家服,穿着围裙走进厨房。 聂昭朝跟在他身后,试图悄悄混进去当个帮厨。可惜被席冬知发现后无情赶走,还顺手打发给她一盘水果,让她一边玩儿去。 等看她在客厅坐下,席冬知这才安心背过身开始做饭。 百无聊赖的聂昭朝只好应下了吴可覃的游戏邀约。 聂昭朝刚换手机,吴可覃便当即摩拳擦掌地摁着她下好几款热门手游。 反正现在聂昭朝也不用做那些干不完的兼职,不如和她们一起做点令人热血澎湃的事情! 桀桀桀! 是姐妹就来砍她。 席冬知做好饭,在厨房里叫了聂昭朝好几声都没人回应,疑惑地走到客厅一看,聂昭朝正和吴可覃在沙场里血战。 扬声筒传来几道女声,七嘴八舌地指挥聂昭朝现在应该干什么、走哪里、摁什么键。 聂昭朝在此之前没接触过这种游戏,不大利索、一卡一卡地划动轮盘,越急越手忙脚乱,“在跑了、在跑了。” 操纵角色跑了好一会,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惊呼:“昭昭,跑歪了!” 聂昭朝立马松开前进键,茫然道:“啊?” ……噗。 在身后偷看的席冬知憋住笑。 聂昭朝原地转了个圈:“我该往哪儿走?” 吴可覃叹气:“算啦算啦,我们来接你。你在原地别动哦,有人就藏起来。” 听见说来接她,聂昭朝松了口气,双手离开手机,左右活动活动肩颈。 一抬头,看见席冬知一声不吭地站在她身后,吓得聂昭朝抖着叫了一声。 吴可覃:“怎么了?!有人打你吗?” 冯雅:“她没掉血啊?” 欧阳钰:“杀人了?” 冯雅:“也没击杀显示。” 席冬知看了一路聂昭朝稀碎的操作,本来就忍得很辛苦了,现在她们再一唱一和讲一下贯口,更是忍不住了。 他弯下腰,隔着沙发靠背搂过被他吓了一跳的聂昭朝,笑的爽朗。 手机那头的几人听见了席冬知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哥哥好”从扬声筒里传了出来。席冬知也应声打了个招呼,之后没再出声打扰她们。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聂昭朝挪动屁股,给他让点了位置位,示意他坐下,一起等吴可覃她们来接她。 突然,游戏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音效,聂昭朝闻声转动视 角,刚过转身,就看见一辆坦克正“滋滋滋”地转动着炮管,像向她瞄准。 俺滴个皇母娘娘嘞! 吓得聂昭朝乱七八糟地操纵角色,慌得手枪步枪拳头来回切换,嘴里还不忘对她们报点说:“完了完了,我这边有个坦克,你们不用来找我了,快跑!” 吴可覃憋笑:“跑什么,没看见小地图上有队友标记吗?”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聂昭朝的角色空手愣了一秒,而后开始不停地用拳头锤打炮管。这操作让吴可覃的冯雅也愣了一秒,然后在宿舍齐声爆笑。 果然,游戏还得是带萌新,看萌新出丑最好玩。 亏的队伍里还有吴可覃和冯雅这俩网瘾少女,过惯了刀尖舔血的生活,好说歹说是把聂昭朝和欧阳钰带到最后一个毒圈。 此时此刻,聂昭朝身着三级甲,手拿AK48,蹲在身草里猥琐挪动角色,跟在大部队身后。 成败在此一举。 吴可覃和冯雅也不闹了,快速报着点位,讨论该用什么战术阴人。 虽然聂昭朝根本听不懂,但气氛已经到这了,她不紧张都不行,局促地擦擦手心汗,一转头,看见席冬知正笑眯眯地盯着她。 虽然什么都没干,但是莫名的压力好大…… 仅思考了一秒,聂昭朝问:“哥,要不你来玩?” 席冬知诧异挑眉,指了下自己,“我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席冬知也不推阻,从善如流地接过手机,开始做出免责申明:“希望各位不要后悔这个决定。” 起初她们对这句话并未在意。 直到吴可覃几人陷入苦战,席冬知绕后,根据道具自带的简介下找到了手雷,并精准地将聂昭朝的舍友们全都炸死,而他也因为位置暴露,被敌方扫射致死后,女孩子们才理解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 说他会吧,也是一款全自动人体描边机;说他不会吧,又能精准的放过对手痛击队友。 还不如让聂昭朝来狗着呢。 一阵沉默,吴可覃开口打哈哈:“那个啥,我们先去吃饭了,你们也去吃饭吧,哈哈。” 聂昭朝一脸狐疑:“你真的不会?” 在她记忆中,席冬知以前还挺爱玩游戏的,所以她才会想让席冬知替她,免得拖了室友后腿。 结果…… 席冬知拉她起身,为自己辩解:“我真不会。” 他的大学太忙了。 忙着完成席振仁的任务,忙着去工厂见习,忙着应付监视,忙着转专业…… 哪里有时间再去玩这种打发时间的游戏。 席冬知无奈笑着转移话题:“替我请你朋友们吃顿饭吧,就当作赔礼。” 19. 他一次又一次的祈求 跟着席冬知走到岛台。 摆盘精致的菜肴第一时间就吸引了聂昭朝的视线,让她忍不住惊叹出声。 “哇……” 这堪比三星级冰淇淋的摆盘水准色泽搭配,加价1999卖给沪上人都不过分的。 聂昭朝心生疑虑:“哥……你不会没考上大学,读的新东方吧。” 席冬知:…… 没等他出声吐槽,聂昭朝立马又“哇”了一声,比刚刚那声还大。顺着她动作看过去,席冬知心下松了口气,可算是看见重点了。 岛台上的餐具和灯光交相辉映,晶莹的釉面引诱聂昭朝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釉面软糯适手,盘沿处描有太阳纹的部分能摸到圆润的突起;一旁的汤碗则是做了不规则设计,歪歪扭扭很的是可爱,碗壁内像是有水波一般清透。 餐具似乎是一个系列,全是深浅不一的橙黄色系,衬的整个桌面都暖洋洋的。 她摸了又摸,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聂昭朝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问:“哥,这是你捏的?” 席冬知轻咳两声,“当然。” “好厉害啊。”聂昭朝真心实意地夸赞,“这么一套,至少得卖3……不,500吧!” 话音刚落,席冬知嘴角立马垮下去了。 又来了,那种明明是被夸了,但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感觉。 堂堂泥巴界新秀,找他的单子都排到了巴黎!怎么可能才500!再加个0他都不一定愿意去做。 气的席冬知皮笑肉不笑地给自己找个支点坐下,然后才开口说:“闭嘴吃饭吧你。” 菜足汤饱,聂昭朝瘫倒在懒人沙发上消食,侧头望着窗外的夜景。 好悠闲啊…… 这一个月,感觉都要被养废了。 痛定思痛,决定腿再了就立马复工! 赚钱一事,刻不容缓。 席冬知从厨房走过来,见她一脸英勇,总觉得她没憋什么好屁,“你准备干嘛?” 她“噌”地一下起身,中气十足地回他:“洗澡!”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要早睡早起,早日康复,叱咤商场! 也不管席冬知的反应,迈着不受资本主义腐蚀般坚定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的小跑回了卧室。 聂昭朝内心接连上演着各种励志逆袭奋斗小剧场。 打开衣柜拿睡衣的时候还在想,等她有钱了,是开个公司让席冬知挂个闲职玩玩,还是直接让席冬知做她的私人贴身24小时特助呢? 桀桀桀。 下一秒,柜门被她合上。 不对,怎么没她的衣服,她进错卧室了? 回头看了眼。 没错啊,是她的卧室啊。 难道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 于是她又打开衣柜又瞄了眼,里面确实没有她的旧衣服了。 换成了一件又一件、带有她或认识、或不认识的logo的新衣服。 聂昭朝闭上眼,掐断了脑内成功人士小剧场,睁眼回到自己还穷困潦倒的现实。有些犯愁地把衣柜翻了个遍,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了她的旧衣服。 心对了下账,卡里的存款已经不足以和这些东西两抵了。 但总该还的。 她的卡里还有点钱,可以先还上。 从书桌抽屉里翻出她的卡,转眼却又在桌上看见了和手机同品牌的笔记本。 一时间,莫名的愤怒窜到了她的头顶,控住了她的大脑和思绪。 是她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可是她不想再欠他了。 火冒三丈的聂昭朝拿上她仅有的银行卡,“邦邦”两下敲响席冬知房门。 席冬知刚脱下衣服就听见敲门声,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更怕聂昭朝出事,随手抓了个睡袍套上,打开了门。 慌乱中,睡袍的一侧不小心折了一小半进去。导致门一开,聂昭朝就正好和他亮堂的半胸膛“sayhi”。 白亮晃的聂昭朝的脑子一阵飘忽。 瞬间脑内的怒火大转中渐弱,但另一股妖火却火焰高涨起来。 当即在心中拍案定下席冬知24小时贴身男助的职位。 随后铁面无情地抬手,替他将折进去的衣领掏了出来,又使劲儿把领口拢紧,系带狠狠勒住他的腰身,最后给他打了个死结。 席冬知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有些好笑,顺从地任她摆布,等她消停了才抬手整理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领口,问:“怎么了?” 看着他,聂昭朝眼神坚定地像要入伍。 聂昭朝也不说话,席冬知只看见聂昭朝慢吞吞地从包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捏着那东西朝他递了递。 席冬知:“?” 他下意识接了过来,嘴里还问着:“这是什么?” 不用聂昭朝回答,待他看清是银行卡了后,席冬知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席冬知不做声色,伸手将卡片放回聂昭朝的手心,却不料聂昭朝猛地收手,将手藏在了身后。 聂昭朝着急道:“这个卡是给你的。” 席冬知眉心微耸,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给我干嘛?” 聂昭朝想了想,觉得这个事三言两语很难解释清楚,便直言道:“里面有两万,不多,你先拿着。” 席冬知看她的神情不像在开玩笑,于是又重新问了一次:“为什么要给我?” 聂昭朝闭口不答,还转身就想要跑。 席冬知大臂一展,伸手将她捞了回来。 看着她一副抗争到底的倔表情,席冬知的声音也跟着强硬起来:“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聂昭朝还是那副死倔的表情,抿着嘴唇不吭声。 气地席冬知立马拉着她进屋锁门,拉着人在椅子上坐下,再两只手握住椅子两边的把手往床边一拖,坐在床沿将聂昭朝锁在自己和椅子中间。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小连招使的十分流程。 被抓住的聂昭朝顿时智商又占领高地了,不仅眼神清澈了不少,怒气也消失殆尽了。 局促地挪动屁股往座椅后背处靠。 但是没用,她往后多蹭一分,席冬知就拽着凳子往身前多拉一分。 后悔,当事人就是十分的后悔。 她和自己较就算了,惹席冬知干嘛呢。 人体工学椅的弧度让聂昭朝能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被上,而椅子和床沿的高度差也能让席冬知严丝合缝地将聂昭朝锁在他和椅子中间。 席冬知坐在床沿,抬头看向聂昭朝。 两人一高一低,相顾无言。 聂昭朝是心虚的不敢说话。 席冬知是气的没话可说。 气氛逐渐凝固,房间里静的只剩下空调辛勤劳作发出的送风声。 眼看着聂昭朝的神色一变再变,最终还是席冬知轻叹一声,打破平静,“不喜欢我送你东西?” 聂昭朝眨巴眼,小声道:“不是” “那就是不想要。” 聂昭朝快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点点头。 席冬知:“为什么?” 这个哥哥他是越当越不明白 了。 握着扶手将聂昭朝又往身前送了送,他迎上聂昭朝低埋的脸,看着的她眼睛追问:“什么叫喜欢但是不想要?” 聂昭朝下意识扭头还想躲,席冬知可不会再给她机会,手疾眼快地伸手捧过她的脸,逼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知道喜欢就是想要的意思。我买了,你也喜欢,那就是想要。皆大欢喜。” “但什么叫做喜欢但不想要呢?” 他抬着头,指尖摩挲过她的面颊,像是祈求一般,追问她的答案。 “我不懂,可以告诉我吗? 聂昭朝瘪嘴,犹豫地说出内心的想法:“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 欠? 席冬知漏出错愕的神情,这倒是他从没有想过的角度。 以至于他也不理解,聂昭朝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聂昭朝总是想把他往外推,总是想将他隔绝在外。 即使逼着她留了下来,她还是没想过要将他加入未来的蓝图中,甚至连他贫瘠的爱都不愿意接受。 就好像…… 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一样。 这是席冬知最无法接受一点。 而对聂昭朝来说,一旦起了个开头了,剩下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说出口了。 她掰着手一笔一笔的算给席冬知听。 “学杂费、生活费,手机、电脑、你买给我的所有东西,这些我都不想欠着你。” 甚至是聂建当初卷走的那些钱,她也会尽力还给夏荷的。 一想到这儿,她便被滔天的歉意裹挟,窘迫和难为情令她的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但我现在只有一点点钱,剩下的我只能慢慢还给你。” 还给他? 席冬知耐着性子听完她的话,整个人被她的话砸的有些晕乎乎的,耳边响起一声接一声的嗡鸣。 “你把我当什么了?”席冬知说的委屈,“我是你哥,昭昭。” “可是夏姨和我爸早就……” 聂昭朝话没说完,便被席冬知打断。 “我现在说的是我们。我们之间,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席冬知始终不理解和那两个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从聂昭朝来到他家到被带走为止,他们从未承担过父母的职责。 明明是他和聂昭朝依偎着长大的,和其他人没有半点关系,可为什么昭昭总是要将他妈她爸挂在嘴边? “可聂建就是我爸爸呀。”聂昭朝神情黯然。 怎么没关系,即便再不愿意承认,聂建始终是她的爸爸。 席冬知的脸色底冷了下来,他不解:“所以呢?就因为聂建和我妈离了,他们没了关系,我就不能是你哥哥吗?” 他知道昭昭总是喜欢想一些有的没的,再把自己绕进去。 可他生气的点在于聂昭朝居然将聂建的重要程度放在他之上。 一个连爹都当不明白的人,他凭什么? 感情、金钱、时间,聂建哪一样比得过他? 聂昭朝似乎总是将一些虚无缥缈的关系看的过重,就如同每当他和夏荷排在一起时,聂昭朝总是会先去讨好夏荷一般。 就因为夏荷是她名义上的“妈妈”,而“妈妈”也总是大于“哥哥”的吗? “小没良心的。”席冬知被她气的笑了一声,聂建他们没告诉她的,就让他来吧。 “你把聂建和夏荷的关系放在我们之前,是因为你认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是他们结合之后的附赠品?” “可是昭昭,聂建没和你说过,他俩其实没结婚吗?” 20. 坚强女人 没结婚…… 是什么意思? 聂昭朝嘴唇微张、神色止不住的错愕,唇瓣张张合合好几次,也没能把嘴边的问题说出口。 席冬知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压低了嗓音继续问她:“那你现在要因为他们没有结过婚,就一并抹除掉我们之间的关系和感情吗?” “你要离开我,把我当外人,把我推开吗?” 听着他的质问,聂昭朝睁大了双眼,下意识否认:“当然不会!” 不是的…… 她不是席冬知说的那个意思,也没有将席冬知这个人排在其他人的后面。 她只是…… 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但聂昭朝仍旧模糊的记得聂建带走他的那天。 带大她的老人寡言少语,常常苦着个脸。每当老人对着聂昭朝摇头叹气时,她便知道,她该去干点活了。 什么活都行。 小小的聂昭朝总以为她会就这样和这个老人过一辈子,吃饭、上学、种田、做家务,循环往复。 直到有一天,聂建出现了。 因为他的出现,老太太难得露了个笑脸,迈着不大方便的腿围着他打转寒暄。 但青年似乎没太多的耐心,直言不讳地说,他来只是想要把聂昭朝带走。 老人来回看了他俩好几眼,叹了好几口又长又深的气,最后摆手对聂建说:“随便吧。” 随后便埋着头,步履蹒跚地回了里屋。 最开始跟着聂建的几年,日子总是不太好过的。 她跟着聂建借住在不同的阿姨家,有的阿姨很坏,会偷偷掐她、骂她、拔她头发,也有的阿姨很好,会哄着聂昭朝,让她叫妈妈。 但不管什么样的日子,都总是不长久。每当聂建被那些阿姨赶走的时候,他会将一切怪罪到聂昭朝头上,骂她不省心、赔钱货,养她这么久连老女人都讨好不了。 还总会在昏暗的街头、潮湿的快捷旅店威胁聂昭朝,让她庆幸他是她的爸爸,不然早就把她扔的远远的了。 当然,偶尔也会真的会扔下聂昭朝跑的远远打的,一边跑一边叫嚣着让她滚。 聂昭朝那个时候很怕,路很黑,聂建又跑的很快。她只能一边哭着向前跑,一边不停地向聂建道歉。 等聂建听的消气了,他才会停下脚步。偶尔也会发发善心,给聂昭朝一个拥抱、会替她擦掉眼泪、哄她说自己在开玩笑,在和她玩游戏,说: “我可是你爹,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哈哈哈。”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聂昭朝无法对任何无实质制约的关系感到信赖。聂建作为她的亲爹都能将“遗弃”当作玩笑话随时挂在嘴边,现在也是真的不要她了,更何况是本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席冬知呢? 可她真的没有要轻贱和席冬知之间关系的意思…… 聂昭朝只是对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关系感到不安而已,她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的信任。聂昭朝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听见她的否认,席冬知才终于消了点火气。可话语间是抑制不住的急切:“既然不是,那就不要再把我往外推了,好吗?” 席冬知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低落的情绪,他仍旧害怕聂昭朝会再次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离开他,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傻等。 他和聂昭朝一样,需要一个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承诺。 席冬知伸手拨开聂昭朝耳边的碎发,轻蹭她的鼻尖,再次祈求道:“好不好? “哥哥求你了。” 聂昭朝低头看向席冬知。 看他压低了眉尾看向她的模样。原来感到不安的不止是她…… 拉住席冬知虚探在她脸侧的手,聂昭朝轻轻地将脸放进他的手心,解释道:“我真的没有认为我们的关系是什么附庸,更不会因为他们的问题就要抹消掉我们之间的关系。” “更不想离开你。” 聂昭朝闭上眼睛,选择袒露出自己隐秘了很久的心声。 “可是聂建是我血缘上的父亲,既然他都能随时随地把我赶出家门,更何况我和你。我们之间既没有血缘的牵绊,也法律的制约,我只是害怕……” 席冬知问:“害怕什么?” 聂昭朝睁眼,神情愣愣地看看向席冬知,显得有些呆,像是回到了被聂建丢下的那些夜晚,“怕有一天你也不要我了,所以我需要做好随时可以不被需要的准备。” 昭昭,他的昭昭。 席冬知哪里听得这种话。 当即便伸手将聂昭朝揽进怀里,试图拥抱去填满彼此的不安。 不够,还是不够。 抱的不够重、嵌的不够深。 可席冬知不知道他还能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表达自己对聂昭朝的感情,于是只能将手臂一紧再紧。 嗅闻着属于她的气息,席冬知无不感慨的说:“昭昭,我的昭昭,你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本来还陷在情绪里黯然神伤的聂昭朝闻言身躯一顿,立马从席冬知的肩头支棱着脑袋,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挣脱他的怀抱。 一时之间震惊、犹豫,愧疚多种情绪交织,她颤动着瞳孔,不可置信地问他:“什么意思……?” 夏姨…… 不在了吗? 看透她在想什么的席冬知有些无奈:“……没死。” 啧,他俩的事说的好好的,怎么又扯到夏荷身上了。 聂昭朝被吓的有些生气,锤了他一下怒道:“那你说什么最后,吓死我了!” 真情流露的艺术表达手法,懂不懂啊,席冬知也气地轻轻给了她一记头槌。 两人额头相碰,发出一声闷响。 对视片刻,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最后两人脑袋凑在一堆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话题既然都提到了夏荷,聂昭朝还是将她忍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她问: “夏姨……她还好吗?” 聂昭朝问的小心翼翼,席冬知看的却很不是滋味。 当年夏荷怎么对她的,以及她被带走的那一天夏荷又是怎么说她的,他替聂昭朝记的一清二楚。 比自己在夏荷那里受过的委屈还记忆深刻…… 席冬知哼笑一声,揉了把她的头发,带着点嘲弄:“她可好的不能再好了。” 真的吗? 可夏姨不是被她爹弄破产了 吗? 聂昭朝有些疑惑。 难道聂建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还是夏姨又东山再起了? 看她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席冬知迫不得已找到了夏荷的自媒体账号。 随便选了个最新发布的视频播放。 随着励志的小曲儿响起,夏荷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扬声筒里传了出来。 “姐妹们~欢迎收看50+高能量中年女性日常vlog!” 聂昭朝张大嘴和席冬知一起看完了这个快4分钟的视频,最后指着屏幕里神采奕奕、敷着面膜和大家说明天见的女性磕磕巴巴又不可置信地问:“这是夏姨?” “嗯哼。”席冬知点点头,解释道:“视频里出现的美容院和酒店都是她的产业。” “前几年业绩下滑,有人让她花钱做点广告,但她觉得她的这点小产业,请推广还不如把自己做成招牌。 “就请了运营剪辑,开始拍视频,结果没想到反响还挺好的。” 他点开“坚强女人”的主页让聂昭朝看,一溜的视频基本都在万赞左右。 聂昭朝听的目瞪口呆,肃然起敬,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夏姨,好厉害。” 席冬知看她的神情不似作伪,不太理解地问:“你不恨……不讨厌她吗?” 说恨可能有些太过了,毕竟连他也说不上来对夏荷到底是不是恨。 “我?” “讨厌夏姨吗?”聂昭朝十分神色诧异,随后诚惶诚恐地反问:“难道我以前有深恶行为看起来是讨厌夏姨的意思吗?” 她立马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在夏荷面前说过什么不妥当的话,或者做过什么不妥当的行为。 没有啊! 聂昭朝敢打包票,自己对夏荷完全是鞍前马后、唯命是从。 她就是夏荷最忠诚的信徒!夏荷可是她见过这么多人中,唯一一个能让制住聂建,让聂建卑躬屈膝的女人了。 只要夏荷在家,她就有看不完的聂建笑话! 看着聂昭朝陷入回忆,神情变得越来越崇拜,席冬知有些吃味地掐着她的脸左右摇了摇,试图把夏荷从她脑子里摇出去,不满道:“行了,老说别人干什么。” 席冬知将话题拉了回来,手指夹着银行卡在她面前晃了晃,问:“既然这样,那能把你的卡收回去了吗?” 聂昭朝回神,定睛看着他手上的小卡片,心虚地挪了挪屁股,然后眼神坚定地说: “我不。” 软硬兼施,可偏偏对上了头倔驴。 席冬知无奈,席冬知没招。 席冬知只能再次真诚发问:“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既然你还把我当家人,那为什么非要和我算的那么清呢。” 看着他真挚的眼神,聂昭朝心里一阵发虚。 她总不能说自己想和他清算,只是因为想要以后暴富了才能够名正言顺、堂堂正正、理直气壮地给他发工资,让他当自己24小时贴身男助吧。 眼睛滴溜一转,聂昭朝看着席冬知的眼睛开始坚定吟唱:“因为我想成为夏姨那样的坚强女人!” 席冬知:“……” 21. 闪耀昭昭 AAA tony席 听完聂昭朝的壮志豪情,席冬知沉默片刻,最后选择了妥协。 前提是和聂昭朝约法三章。 银行卡他可以收下,钱也可以在以后还给他——反正他有的是方法不要。 但前提是在她读书期间的费用必须全权由他负责。 为了保证契约的有效性,俩人还煞有介事的立了字据。 昨天两人的会谈算是圆满结束。 第二天席冬知起了个早,兴质高昂的使用债主特权指挥聂昭朝换了不下三套新衣服。 而现在,聂昭朝正哈欠连天地坐在凳子上任由席冬知摆弄她的头发。 又给人换了两个发型后,席冬知这才满意点头,放她去上学。 到学校,聂昭朝刚和舍友碰面,三个人便拉着她上下看,不住啧啧惊叹。 冯雅:“氪金皮肤就是和初始皮不一样,清贫女大摇身一变百万时尚区up。” 三人如狼似虎的眼神让聂昭朝十分没安全感地捋了捋额间的碎发,“很奇怪吗?” 几人的头瞬间摇成了拨浪鼓,冯雅直接用行动代表看法。 伸手拉过聂昭朝,鬼迷日眼地撅着嘴“咻咻”两声,压着嗓子憋出气泡音:“鸭头,做我的女人~~ya~” “恶熏!”*3 四个人一路上打打闹闹,磨蹭了下,等她们到教室的时候,讲师已经在讲台上调试PPT了。 这个老师是出了名的严。 为了不引起讲师的注意,聂昭朝几人低埋着头,恨不能直接闪现到座位上。 因此没人注意到教室的另一端,几个男生在她们进来后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调笑声。 …… 刘明在瓷镇的考察见学结束。 刚回到【制陶】,屁股还没落座,财务就跑来和他告状,说他前脚走,席冬知后脚跟着就跑了。 听的刘明一个哽咽。 天地良心! 他昨天实地考察完就立马坐了当晚的红眼班机回春城,下飞机后又坐了俩小时臭车才赶回店里。 他这么刻苦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店里能够红红火火挣大钱——然后他好拿钱结婚吗! 而席冬知在干嘛! 他在该努力的大好年华贪图享乐! 于是刘明连饭都来不及吃,直溜溜走进席冬知的办公室,拉着席冬知掏心挖肺地促膝长谈。 那天,刘明和席冬知聊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梦想和人生。 最后痛心疾首地让他谈恋爱就谈恋爱,不要影响到赚钱呐! 不求他像筹备【制陶】时那么努力,只要回到遇见那个小妹妹之前的一半尽职就好。 但他说任他说,席冬知只当他在念经,把他当live版人声伴奏。 直到听见刘明说出“谈恋爱”三个字眼,席冬知拉坯的手一顿,终于给了他点反应。 “谁?”席冬知凝眉,“谁谈了?和谁?” 刘明和他小眼瞪大眼,控诉道:“你,和你妹” ? 席冬知用沾满泥水的手指了指自己,“我?” 见席冬知还不承认,刘明怒了,“不承认是吧!” 他拿出手机,指着席冬知昨天发的朋友圈,质问道:“那你发的这个是什么意思?来,你和我说。” 席冬知瞟了一眼,是他昨天拿着昭昭给的卡拍的照片。 有什么问题? 见他还想抵赖,刘明像是看渣男一样看着他,指着屏幕上的【妹妹给的o-o】字样厉声痛诉: “你要点脸吧!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女朋友养。” “你但凡对这个店多上点心,咱们收益都得再翻一番!” 说到钱,刘明肚子也不饿了,身体也不累了,大有要拉着席冬知再说俩小时的架势。 席冬知打断他的施法,皱眉问:“谁和你说那是我女朋友?” 怎么就不是了! 刘明可是数了的。 他认识席冬知的这几年里席冬知发的动态次数屈指可数。 除了每年雷打不动的“新年快乐”以外,就只有庆祝【制陶】开业的发文。 可自从之前和咖啡店的小妹妹遇上了,隔三岔五就来一条。 条条有妹名,可谓是席冬知之心刘明他知。 现在和他说没谈,这不闹吗! 见他越说越起劲,席冬知黑着脸打断他,并纠正他莫须有的想法:“那是我妹。” 可他澄清后,刘明还是满脸的“哦?是吗?我不信”。 酸唧唧地开口道:“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变成小宝贝,我懂,”谁还没谈过恋爱似的,这个步骤刘明可太懂了。 他的这个态度让席冬知有些莫名的生气,忍不住骂道:“有病吧?要和你重复几次,那我是妹。” 说完也不管刘明的反应,起身将他赶了出去。 最后隔着门板了,还要再骂一句:“你的想法真龌龊!” 吃了一脸门板子的刘明喉咙里还梗了句“是亲妹吗?就妹妹妹妹的。”没能问出口。 他本想再闯进去,关心一下好学弟那贫瘠的情感生活来着,但不巧,合作商那边突然来了个电话。 刘明心中的天平衡量了不到半秒,还是搞钱占了上风,立马接起电话,转身就走了,没有一点留念。 而被扣 上莫须有“谈恋爱”名头的席冬知此刻正窝在工作室里,泄愤般把手里的泥揉拧的不成泥样。 不是?! 刘明他有病吧。 聂昭朝是他的妹妹,这不明显吗? 他才不屑用那种关系把昭昭绑在身边。 …… 为了让项目尽快落地运作,刘明算是卯足了劲薅席冬知的毛。 包括金钱和肉/体。 一旦席冬知想跑,刘明便会用三寸不烂之舌,和他谈回报率、谈未来。 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最多再加一个小时,收个尾/起个头/做的差不多就让他走,然后就是无止尽的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 在连续大半个月的高强度作业下,席冬知现在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厌世的气息。 发型也不抓了,穿着也不讲究了,每天抓身方便干活的衣服,套上就出门。 但即便这样,他还是坚持要亲自聂昭朝去学校,不管聂昭朝怎么劝说都没用。 聂昭朝坐在凳子上等tony席来给她做发型。 她伸手摸了摸席冬知眼下的黑青,有些心疼。 对上聂昭朝的眼神,席冬知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死人微活了。 不就是加班吗,告诉刘明,他还能再加一个月。 别上发饰,席冬知又整理一下聂昭朝耳边的碎发,捏了捏她的脸,逗她说:“好了。我不去上班你不开心,现在我在上班,你怎么还更伤心了。” 两指捏住她有向下趋势的嘴唇,“打住,你这个表情,比让我加班还难受。” 聂昭朝现在对刘明的印象着实不是很好,已经从当初的爽朗大叔变成每天挥着皮鞭抽人的周扒皮了。 以往把聂昭朝送到校门口,都是席冬知像嘱咐小学生一样,叮嘱聂昭朝多喝水、多吃饭,有事记得打电话。 今天突然角色对换,变成聂昭朝忧心忡忡地交代席冬知,让他累了一定要休息。 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 乐的席冬知连说了几声“好”,巴不得现在就当着聂昭朝的面给刘明打电话今天不去了,好让她放心。 但很遗憾,今天还有几场面试等着他。 为此刘明耳提面令了他好几次,像是怕他随时随地就要跑路一样。 搞笑。 他也就最近这段时间懈怠了一点而已,之前可从不这样。 目送席冬知驾车远去,聂昭朝深深地叹了口气。 即便现在已经解除了夏荷破产的误会,但聂昭朝仍旧通过席冬知对加班的抗拒态度,先入为主的认定席冬知是在为刘明打工。 殊不知她每天在心里怒骂的资本家正是眼前人。 22. 少爷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他不开心 : 最近席冬知忙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饶使他再不情愿,也还是被刘明拉着出了好几次差。 想带聂昭朝逛街的计划被一拖再拖。 好不容易这周工作室的事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可没等他开口邀约,便先一步得到徐澄又要来留宿的消息…… 来过一次差不多得了,怎么又来! 可这还是和聂昭朝重逢后她第一次没有寻求他意见,而是直接“告知”他要带朋友要来拜访。 他能说不吗? 因此不管席冬知心里怎么想的,至少面上还是很云淡风轻的开明大家长模样。 不仅转了钱让她和徐澄好好玩。甚至为了给她们留够空间,转头就借口说工作室还有事,又一头扎进了【制陶】。 吓得刘明还以为席冬知突然事业心强势回归了呢。 …… 医院。 聂昭朝和徐澄听完复查诊断,和医生道了谢后走出诊室。 走廊上徐澄挽着聂昭朝的胳膊,问她:“你真的要搬回宿舍啊?” “真的啊。” 聂昭朝嘴里回着徐澄的问题,眼睛却始终黏在报告单上,再次确认已经没有大碍后在心里松口气,她终于可以去搞钱了! 放松下来的聂昭朝继续回答徐澄的问题,解释道:“本来和我哥商量的就是伤好了回宿舍呀。” “而且店长那边也在问我恢复的怎么样,能不能复工了。反正我哥最近也很忙,我还不如早点回学校住,免得麻烦他。” 说完聂昭朝一抬头,就看见徐澄一脸愁容地盯着她。 聂昭朝:? 吓得她赶紧再看了一眼病历单,是伤势恢复良好没错,不是什么病危通知书啊,徐澄怎么这个表情。 “可你和你哥重逢不到两个月,现在就搬出去,你就不觉得……”徐澄一时之间有些词穷,手上比划半天才憋出几个字:“舍不得吗?” 聂昭朝觉得她的担心有些好笑:“有没有可能我只是住校,又不是要和我哥一别两宽了。” 再说了,之前是人为因素被迫分开。现在她也成年了,有自主能力了,聂建总不可能突然冒出来再把她拖走吧。 周末的医院,人格外多。 两人各有所思地穿过走廊进到大厅混入人群。 突然徐澄叹了口气,小声惋惜道:“可你不是喜欢他吗?” 徐澄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聂昭朝身上却像是晴天霹雳! 吓得聂昭朝直接宕机,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侧脸惊恐地看着徐澄说不出话。 徐澄继续说:“欸……好不容易和喜欢的人见上面、住在一个屋檐下,反正是我的话,至少这学期会直选择走读。” “久别重逢,孤男寡女,世风日下,逼良从鸭的最好时机啊!” 她略感可惜地如此感叹。 过了好一会儿聂昭朝都没有回话。 徐澄这才偏头看向聂昭朝。 嚯! 死不瞑目的大闸蟹来了。 等会儿? 看着像是上了红温特效的聂昭朝,徐澄心下一凌。这人?难道是有想瞒着她的? 徐澄:0д0! 徐澄只能赶紧试图为好姐妹挽尊,干巴巴地解释道:“呃……我是说嗯……对家人的那种喜欢,对。” 两人对视片刻后,又默契地双双挪开视线。 …… 就这样沉默的往前走,直到都走出医院大门了,聂昭朝这才缓过来。 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一声:“对不起。” 徐澄当然懂她的意思。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她说:“对不起什么?喜欢谁本来就是很私密的事情,你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告诉我。” 只不过虽然没明说,但也没在她面前藏过就是了…… 徐澄有些无奈,本来以为是聂昭朝做事爱人坦荡。但从现在“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的模样来看……结果是当事人演技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拜托! 她既不聋也不瞎好吧! 聂昭朝很慌:“很明显吗?” 徐澄搓搓下巴,客观评价:“至少在我面前的时候,很明显。” 聂昭朝倒吸一口凉气,沉重地问:“那在他面前的时候呢?” 徐澄搓着下巴,也跟着吸了口气,眯着眼睛努力回忆着上次见席冬知时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徐澄就和席冬知见过一次,而且主要是去看聂昭朝的,哪能看出个什么东西来。但看聂昭朝慌得不行的样子,徐澄果断偏袒姐妹,安慰道:“还蛮正常的啦。” 就算明显那又怎么了!能被她姐妹喜欢,是她哥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真的?” “哎呀。”徐澄打着哈哈,“既然你哥那边没什么反应,那就足以证明你在他面前装的很好。” “真的?” “真的真的!” 自大学后,徐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和聂昭朝一起度过周末了。 之前的假期,聂昭朝不是在忙着在后妈家当辛德瑞拉,就是在偷摸兼职打工。 于是周日的时候,徐澄完全乐不思蜀,把原定的离开时间一拖再拖。 最后又蹭了顿晚饭,才依依不舍地和聂昭朝作别。 一旁看着她俩腻歪了整晚的席冬知听见“走”这个关键字,立马超绝不经意接话问:“挺晚了,需要我送吗?” “不用不用。”徐澄撒开聂昭朝,摆手婉拒:“我打个车就好了,很方便的,就不麻烦席哥了。” 席冬知挑眉,从善如流地点头,“行,那就不送了,路上小心点。” 徐澄面上带笑,心里却“啊?”了一声。 可话都说到这了,她也只能干笑两声和聂昭朝说拜拜。 徐澄走了,聂昭朝身边的位置终于空了下来。 席冬知起身给聂昭朝接了杯水,顺势就在人身旁坐下。 身体刚放松下来,开始无意识地朝聂昭朝贴近,就看见聂昭朝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片递给他。 席冬知下意识伸手接过纸片,还没看是什么呢,就听见聂昭朝说她要回学校住了。 席冬知:…… 好熟悉的感觉。 他没说话,但手上动作不停,仔细翻看着手里的诊断书,随后突然反应过来,控制不住地提高音量问道:“所以徐澄来,就是陪你去做检查的?” 为什么不叫他? 没察觉到他话里的不悦,聂昭朝老实摆手解释:“见面是之前就约好了的,只不过顺路陪我去做了个检查。” 席冬知木着脸哼笑一声:“顺路。” 聂昭朝点头,继续补刀:“而且最近你都这么忙了,还要照顾我,太辛苦了。反正读书还是在学校里更方便,现在我腿也好了,正合适。” 席冬知“哦”了一声,说话声音有些闷闷低低的:“你回学校了,那我怎么办?”似乎还有些委屈。 可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又小又糊,聂昭朝就坐在他身边都没听清他说的什么,茫然问他:“什么?” “没什么。”席冬知没有重复,只是定睛看了她很久。[在她伤好之前]这个限定条件本就是他自己定的,聂昭朝只是按照约定的时间要搬出去而已。 他无可厚非,只是…… 席冬知:“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 她话音刚落,手机便传来了消息提示。是冯雅她们在宿舍群里发消息说要恭迎她回宫,聂昭朝笑着埋头回复,没能看见席冬知愈发冷淡的神情。 聂昭朝:“刚好我室友她们说明天上午也没课,可以帮我搬东西。” “行,明天我送你。”说完席冬知便猛地起身,闷头就往卧室走。 席冬知进了卧室后一整晚都没再出来过,在卧室里听聂昭朝和室友打语音,像个小老鼠一样,卧室客厅来来回回转悠。 …… 报道期间宿舍能特殊准许男性进女舍,但开学了又是另一套标准了。 席冬知车停在宿舍楼下。 眼巴巴地看着吴可覃几人接过行李,拍着胸脯让他放心把聂昭朝交给她们! 席冬知勾了勾嘴角,说了声“行”。怎么不行,他能说不行吗? 四个女孩子凑一块立马你一嘴我一句地聊了起来,席冬知在旁边站着等了会儿,根本插不上话。只是一个周末没见,也不知道她们哪来的那么多话能聊。 沉声道了个别后走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席冬知就连离开的尾气,似乎都带着一丝幽怨的气息。 回到宿舍,三人帮着聂昭朝收拾行李,突然有人说了句:“感觉今天小昭她哥心情不是很好呢?” 聂昭朝震惊。 虽然她确实也感觉到了席冬知有些萎靡……但有这么明显吗? 连外人都看出来了。 冯雅想了想,说:“好像确实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热络,今天来都没见他笑。” 有人默默跟了一句:“少爷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噗……” 话题来的快去的也快,笑过后话锋一转,又聊别的去了。 只有聂昭朝还在想她们的话。 确实从昨天、不,应该是从上周末开始,席冬知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她本以为是他工作太累了,想着等她搬出来,席冬知的负担减轻后就会好起来,但没想到席冬知的状态居然差到吴可覃她们都察觉了。 上周末徐澄在,她也没怎么和席冬知说上话。 几番纠结,最后还是给席冬知发了条慰问的消息,让他趁着她不在的时间里好好休息! 23. 放手 席冬知从后视镜里看聂昭朝和她的朋友们说笑。 完全一副离了他,也能过的很好的样子。 也是。 毕竟在他出现之前,聂昭朝也早就做好了未来规划。 只不过是规划里没有他而已。 直到回了工作室,席冬知的心里都还是闷闷的。 一下车便将手机关机、随手往车后座一甩,上楼坐下闷头就是干。 等刘明打电话找不到人,冲进他的工作室质问他为止,席冬知都还垮着个脸在。 刘明一副十万火急的模样,看的席冬知看得心里更加烦闷了。 情绪有些不受控制,眉头紧皱,故而显得有些凌厉。 “又缺钱了?” 刘明被他的气势唬的一个心虚,他咋知道? “没……没啊”还是等他心情好的时候要吧,能多要点。 席冬知转头盯着他:“又有事儿要干?” 刘明挠头:“也不是。” 席冬知耐心告罄,让他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 他刘明也不是什么m,学弟都燥成这样了,他也不打算继续留着触霉头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转头就走。 可看席冬知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于是当他人都走到门外,准备替席冬知关门了,刘明突然脚下一顿,随后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和你妹吵架了?” 闻言席冬知当即不爽地“啧”了一声的同时回头剜了他一眼。 但没说话。 懂了,吵了。 刘明一乐,迈出去的腿果断又收了回来,搓着手踱步到席冬知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嘿嘿,今天不忙,有大把时间可以八…关心关心他可爱的小学弟。 刘明现在都还记得。 大学刚认识席冬知的那会儿,他和席冬知还不太熟稔。 但每次在学校遇见席冬知,便总能在他脸上看见新伤口。 为此,他和女朋友周敏脑补了不下八百字的人物侧写。周敏猜的是黑/道小王子,而刘明猜的是武术世家接班人。 后来得知是家暴,两人既心疼又幻灭。 因此,即便那阵子席冬知性子敏感暴躁,周敏和他也选择用母爱和父爱接纳他——虽然席冬知本人并不知情——两人靠着脸皮厚成为了席冬知在大学时期唯二的友人。 人总是对神秘的事物抱有好奇心。 刘明和周敏的选择是解开谜题,成为席冬知的朋友。 但更多的人的选择是驯服他,想要成为他神秘的一部分。 尤其艺术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大胆示爱的人,拦下席冬知表白的人可谓是前仆后继,但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进他的法眼。 要他说,白纸都不足以形容席冬知那无限趋近于0的情感生活了。 蒸馏水差不多可以。 认识这么老些年了,刘明甚至连他的父母姓甚名谁都不清楚,更别说这个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妹妹了。 加上席冬知对这个“妹妹”的在意程度,刘明和周敏私下蛐蛐过,觉得肯定有鬼。 包有的。 他伸手揽过席冬知的肩头,亲热地道:“冬啊,这么多年了,师兄对你不赖吧。” “咱们都不说远了,不提当年,就说现在,哥挣钱没落下你吧。” 虽然本金是席冬知出的,活也没少干。 “你就说之前你和你妹吵…” 吵架两个字刚出来一半,又被席冬知剜了一眼。刘明立即审时度势,改了下说法:“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是不是哥给你出的注意?” 虽然他的出发点歪了,但就说俩人和好没和好吧。 刘明把自己的人胸标拍的咚咚作响,“你还能不放心给师兄说道说道?” 不知道是哪句话说动了席冬知,总之在他拧着眉盯着刘明看了良久,终于满是怨气,告状似的开口说出了他心中的不满,他说: “她非要搬出去。” 刘明殷切地眨巴着小眼睛,等着他的后文,结果等了一分钟席冬知都没再开口。 没等到后文的刘明疑地“嗯?”了一声。 前情提要呢? 中间剧情呢? 人物设定呢? 他下意识接了句:“为啥?” 就知道这刘明不靠谱,席冬知无言地盯着刘明。他要是知道,还和他说什么? 这一眼,刘明似乎在脑子里听见了【好感度-5】的机械音提示。 他恍惚了片刻,还以为自己在玩旮旯给木呢,哈哈。 为了吃下这口瓜好回去和老婆分享,他战略性清了下嗓子,解释道:“呃……不是,哥的意思是……你妹为啥住你家啊?” ? 席冬知皱眉不解地看着他,反问道:“她是我妹,不住我家,难道住你家?” 刘明还没来得及吐槽他“你发癫,别人问地你答天”,席冬知一本正经地强调:“而且那不是我家,是‘我和她’的家,是‘我们’的家。” ……行。 为了更好地关心后辈,刘明尽量跟上席冬知的思维,只能换个问题又问:“那她走之前有和你说啥吗?她搬出去后又去哪儿了?” 席冬知这才没再呛声,只是神色突然暗了下去,语气也变得闷闷的:“只说她要住校,然后就走了。” “……” 刘明手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都没找到能说出口的话。 合着人还是学生。 那学生读书住校不正常吗?!话又说回来,既然是学生为什么要住你家啊? 不是,你俩到底是哪门子的兄妹啊?!他没听说过啊。 即使刘明的内心波涛汹涌,但此刻,沉默,才是他最好的回应。 看着不中用的刘 明,席冬知翻了个白眼,皱眉将他推了出去。 碍眼。 全然不顾刘明在门外抓心挠肺让他再给一次机会的叫喊声,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作中。 > 晚上。 收拾好工作台,从工作中抽离出来的席冬知压制住急躁的心情回到车上。 一把捞过后座的手机,长按开机。 他低头依在方向盘上等待漫长的开机过场动画。 短短几秒的时间而已,怎么会比一整天还难熬呢。 终于,接上网络的手机传来接连不断提示音效,一声接一声给死寂的车内带来涟漪。 等手机不再叮叮咚咚乱叫,席冬知伸手解锁检查信息,面上带着不自觉地期冀。 无视掉刘明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席冬知径直点开微信置顶人的对话框,一字一句地咀嚼着聂昭朝的发来消息。 他要进行报复。 他才不打算现在就回她。 他现在就要退出和聂昭朝的对话框,先去回别人的消息! 可他的手却背叛了他的意愿,在屏幕前悬停几秒后,自顾自地点进了聂昭朝的朋友圈。 恰好看见她刚发的动态。 照片上,聂昭朝被她的舍友们围在中间,双手抱胸,一脸严肃,而其余人手上夹着菜,争先恐后地往她嘴里送。 配文道:A465宿舍地位一览。皇冠/ 吴可覃几人在动态下接龙“恭迎昭王回宫”,聂昭朝则做出符合图文人设的回复说“众爱卿免礼”。 明明只是文字,却像是在他跟前打闹一般生动。 席冬知的嘴角不自觉地就挂上了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中心的聂昭朝,嗔骂她:“古灵精怪。” 手指再往下拉,是之前聂昭朝在咖啡厅练习拉花的照片。 配文是:此刻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聂·世界第一·拉花王·昭朝。恐惧我、膜拜我吧。 她的朋友们也非常配合地在下方膜拜,直到疑似同事的人评论道“在现场,打假!此人摆拍,成品图是我做的!” 再然后是庆祝她高分通过选修的成绩截图,一群人在下面刷屏感谢。 席冬知猜,应该是昭昭“帮”了不少人的忙。 …… 直到翻到划不动为止,席冬知都是笑着在的。 聂昭朝不管是在他的跟前还是在这儿,都是只报喜不报忧。 就好像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困难一样。 席冬知凝神看向她发的第一条动态,“沉淀沉淀,A中相见,酷/”。 他想,即便是他不在的这些年,昭昭一个人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她有她的学业、朋友和多姿多彩的交际圈。 就算没了他,昭昭也能过的很好。 好像这些年没有长进的只有他。 他一直在等待着聂昭朝的出现,可她的世界里已经不只有他了…… 24. 可不可以不要离我太远 “赶紧的,下一位!” 聂昭朝擦着头发,小跑着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催下一个要洗的人快点。 毕竟报考学校的时候谁都没想过,百年学府,春城一霸。热水居然早、中、晚分批供应,累计只提供四小时热水…… 今晚又聚餐,吃饭吃的晚了些,导致现在大家只能争分夺秒,和时间赛跑,急速洗澡。 聂昭朝话音还没落,下一秒就冯雅急吼吼地冲了进去。交接之迅速。 出来后聂昭朝直奔手机查看消息,但很遗憾,没有她哥的回信。 握着手机,聂昭朝有些小失落。这都十点了,她哥连回个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下万恶资本家,而后恍然意识到,原来等人回复是这么煎熬。 心虚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当初故意不回消息的恶劣行径,聂昭朝痛定思痛,选择立马再发两条,将功抵过。 把她当初故意不回消息的事情给抵了。 【昭】:[探头探脑.gif] 【昭】:还在忙吗? 聂昭朝也没指望席冬知能秒回,发完消息就放下手机,准备吹头发。可还没吹呢,刚拿起吹风,手机就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聂昭朝:o.o 说曹操曹操到?聂昭朝狐疑地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席冬知的消息。 【flurry】:刚结束。 【flurry】:你现在方便吗? 不太方便,头发还没吹呢。 于是聂昭朝回。 【昭】:方便的,怎么啦? 下一秒视频电话便弹了出来。 ?! 这么突然的吗? 聂昭朝赶忙抓上耳机,给宿舍的人留了句“我出去一会儿。”,随后小碎步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到楼层大平台,找了个有光的地方。忙活好一阵才接起视频。 这边网有点卡顿,反应了一会儿视频才“咚”的一声连上画面。 席冬知这会儿也才到家,有点身心俱疲的意味。 没像往常一样,回家就立马换衣洗漱。而是往沙发上一坐,然后就怎么也不想动了。连灯都懒得开一个。 导致聂昭朝那边什么也看不见,一片黢黑,席冬知也不说话。 吓的聂昭朝还以为资本家抓进煤窑,用身体去偿还还之前请的假了。 直到聂昭朝试探地叫了一声:“哥?” 手机那头的席冬知才出声懒洋洋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后耳机那边传来一阵衣物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喀”一声。 灯光亮起。 这下聂昭朝才终于看清席冬知的脸。 透过屏幕,不知道是不是顶光的原因,聂昭朝总感觉席冬知眼下的黑青好像更严重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看起来憔悴又破碎,碎的聂昭朝的小心脏都跟着抖了抖。 要是她有钱就好了,有钱她哥就不会这么累了。 可恶! 恨来恨去,还是恨自己没钱! 聂昭朝内心世界丰富,表情也是一秒八变,川剧都没她能换。 最后表情定格在沮丧。 席冬知坐回沙发上,宽慰自己。 至少聂昭朝还会在他面前展示出自己不开心,他也不是完全没用。也不知道到底在欣慰些什么,总之把自己给哄好了的席冬知,用哄小孩的语气调笑着问她: “谁惹我们昭昭生气了?嘴巴撅这么高。” 聂昭朝正在脑子里苦哈哈的搬砖挣钱,准备迎娶席冬知拿到大结果呢,猛然听见他的声音顿时心虚地睁大眼睛,眉毛也不皱了,立马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我很好啊。” 席冬知哼笑一声,显然不信。 手机举得手臂发酸,聂昭朝找了个围栏靠了上去,思忖着开口:“哥,你黑眼圈越来越重了。工作很累吗?”是不是她给他带来负担了…… 席冬知下意识伸手碰了碰眼下的黑青,顿时竟有些莫名心虚。最近净忙工作,忘记做形象管理了。 仅思考了一秒,此人便故意摆出一副受伤的神情使坏,夹着嗓子委屈巴巴开口道:“懂了,昭昭是嫌哥哥有黑眼圈不好看。” “忙了一天回家,还要被妹妹嫌弃。”假意撇着眉毛,闭眼捂胸好不伤心地说:“哥哥好好难过。”指了指心口的位置继续说:“这里好痛。” 聂昭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好大一顶帽子!还没来得及把帽子撇出去呢,就看见席冬知学着她之前哭的样子呜呜假哭。 哭着哭着还不忘偷摸睁开一只眼睛看她的反应。气得聂昭朝眼睛都瞪大了。 这人好烦! 怕真把人逗生气,席冬知没敢哭太久。收起表情后指尖轻敲屏幕上聂昭朝的脸颊,属实是有些无奈,“昭昭,哥哥再不靠谱,好歹也是个成熟的社会人士。 “工作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吗?” 道理她都懂,可是就是会忍不住心疼,她有什么办法嘛。 < p>发梢的水珠透过毛巾把聂昭朝身前的睡衣浸湿了一小片,夜风袭来,吹的那一小片肌肤和脑袋又凉又热。聂昭朝一时不查,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好了,哥不闹你了。”其实席冬知第一眼就看见了聂昭朝的头发是湿的,理智告诉他得有个哥哥的样子,督促妹妹先去把头发吹了。可感性却让他对此闭口不谈,只想让她留下,再多呆一会儿也好。 “回去把头发吹干,早点休息好吗?” 聂昭朝吸吸鼻子,闷声应好。 解决完压在心上的石头,现在又逗了下聂昭朝,放松下来又心满意足的席冬知听见聂昭朝乖乖应下后,顺手将手机扣在胸前,卸力倒在发上。 或许是这几周的连轴转真的太疲惫,席冬知刚闭上眼,意识就开始抽离,陷入似梦非梦的状态。 席冬知不知道的是聂昭朝虽然嘴上应下了,但实际上只是抬手用毛巾将头发卷吧卷吧堆在头顶。然后就趴在栏杆上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没动了。 当然也没有挂掉电话。 可能是两分钟后,也可能是五分钟,聂昭朝突然听见耳机里传来了她的名字。 像是梦语,又像是呢喃。 屏幕里看不见席冬知的脸,但能从声音中听出他的疲惫。 聂昭朝的心又揪了起来。或许她应该在家里多待一会儿的,至少她在的话还能为他分担点什么。 可是席冬知从来不听劝,即便她主动分担点家务,他也会把省下的精力加倍用到她身上。 聂昭朝想到这只能叹口气,准备挂断通话让他好好休息,手指刚抬起来就又听见耳机传来席冬知迷迷糊糊的声音,这一次他问:“怎么在叹气?” 聂昭朝震惊,屏息凝神听着耳机里的动静。这么小声他也能听得见?不会把他吵醒了吧? 意识迷糊的席冬知也不知道到底自己到底是睡了还是清醒着,没了白日里的克制,一些话自己从他的嘴里跑了出来。 “不要离我太远,更不要离开我。” 语调缱绻温柔,透过耳机直达聂昭朝脑门。 含糊不清的话语似乎把聂昭朝的脑子也糊住了。两句话,惹的聂昭朝心慌意乱。她知道席冬至肯定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可拦不住脑子它又自己的想法。 手乱七八糟地戳上屏幕,戳到第六下才将视频挂断。 月色高悬,直到又是一阵夜风袭来。 吹的聂昭朝又打了个喷嚏,这才红着脸顶着头上的蒙古包魂不守舍地回了宿舍。 25. 欸?你哥 时间一晃,又是周末。 周六一早,聂昭朝拿着复查报告单到咖啡厅复职。 没想到她不在地日子里,排班系统居然大变样! 副店长小赵一见到聂昭朝,就拉着她大吐苦水,怒骂资本家不当人。 原本一天时的排班变成了潮汐班次,根据系统预测的高峰时段进行排班,在低峰时段只安排一到两人值班。 小赵卧薪尝胆、当牛做马,好不容易做上副店长,工资就涨了800。 可现在这么一搞,好嘛,因为排班少的那部分工资都不止800了…… 听的聂昭朝眉头紧皱,最后两人所有的吐槽汇成一句话: 欸……资本! 和小赵一起悲春伤秋了会儿,忙完的店长把她拉进新的工作群,让她从下下周直接开始申请排班就行。 具体的时间可以和群里的另一位学兼商量着来,还给她同步下了最新的注意事项和高压线行为。 最后走的时候,聂昭朝立马用上了员工折扣,打包走了四杯咖啡,加量不加价。 看着聂昭朝离去的背影,小赵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气。要知道聂昭朝消失了多久,拉花哥就有多久没来喝过咖啡! 到底为什么不来呢,真的好难猜啊~ 总不能是因为她们咖啡难喝吧。 聂昭朝在回学校的路上便加上了另一位学兼的联系方式,效率极高的和对方对完了排班需求。 在外面解决了餐食,回宿舍发现只有吴可覃和冯雅在。 这俩人正带着耳机在游戏里抛头颅、洒热血。 杀急眼的人是很可怕的。 看她们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模样,聂昭朝实在是不敢上前叨扰。 只能亲手把咖啡送到她们手边,方便她们在角色死亡间隙的时候嘬上一口她的爱心咖啡。 聂昭朝刚站在吴可覃身边,替她把吸管给插上,下一秒聂昭朝就看见她的屏幕黑了。 聂昭朝大惊失色,立马撇清责任:“和我没关系啊!” 吴可覃大手一拍,怒道:“本王是那种不辨是非的昏君吗!” 聂昭朝振声:“当然不是!” 吴可覃这才满意点头,就着聂昭朝的手嘬了口咖啡,眼睛黏在屏幕上,一边调整出装一边和她说:“小钰去图书馆了。” 好巧不巧,拍一发二,冯雅这边也死了。 她伸手接过咖啡,伸过头问聂昭朝:“要一起玩吗?还是去找小钰?” 聂昭朝速答:“我就不玩了,我给小钰送咖啡去,你们玩。” 她这话一出口,冯雅和吴可覃两人便跟唱双簧似的,一前一后地说。 “到底是送咖啡还是学习,我们心里有数。” “就让我俩在宿舍堕落至死就好~” …… 学! 当然要学! 国奖没指望,但聂昭朝还是想继续拿校级奖学金的。 毕竟孩子打小就穷,就爱为了这些小恩小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和欧阳钰一起,两个人学到脖子发酸。 直到聂昭朝抬头舒缓肩颈的时候才发现四周已经没什么人,太阳也落山了。 “坏了!”聂昭朝赶紧拍了拍还在沉浸式学习的欧阳钰,让她赶紧收拾。 今天周末,和吴可覃她们约好一起吃饭。这一晃,饭点都要过了她俩都还没回去,那 俩人怕是都要饿死在战场上了。 想到这,聂昭朝先赶紧给吴可覃打了个电话,让她俩先去饭馆,她和欧阳钰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两人抱怨归抱怨,但吃饭归吃饭,两三句就商量好了要吃什么。 聂昭朝和欧阳钰自知理亏,满嘴的“好好好”、“马上就到”,哄着她把电话给挂了。 出发前,聂昭朝又点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席冬知的消息。 她们点了六菜一汤,听起来好像还挺多的。 但是,这六菜一汤面对的是两位一天只吃一顿·穷凶极饿·电竞少女,以及两位超级大脑冠军(候选)·工科未来之星。 四个女孩子压根等不到菜上齐,埋头就是猛吃。 来一个光盘一个、来两个光盘一双,最后还追加了一道凉菜,四个人才终于吃饱。 学校到商业街的距离,去的时候四个饿死鬼走了不到10分钟。 但回去的路上,吃到撑的四个人你搀我、我扶你,晃晃悠悠地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摇到学校大门。 中途聂昭朝掏出手机看了好几次,又被眼尖的冯雅抓个正着,好奇地问:“又背着姐妹们在看什么好东西?” 有些哭笑不得地无奈伸手推开冯雅的脑袋,借口道:“我只是在看我们的班表,看看选周几的兼职比较合适。” 冯雅“哦”了一声,没兴趣,把头一扭,走了。 走了没几步路,冯雅突然停了下来。 “嘶~”她眯着眼睛,看向前方路旁SUV的车屁股,问:“诶?你们看,那个车像不像小昭她哥开的那个?” 聂昭朝心头一跳,猛地抬头,朝着冯雅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26. 即便只是她的……哥哥(双更 回家 其实早在周五,聂昭朝还没下课,席冬知就发过消息给聂昭朝。 问她几点下课,他几点接她会比较合适。 但在那次视频听见席冬知几句不清不楚的梦呓后,聂昭朝在面对席冬知时总有些莫名的心虚。 为了避免她那不太高明的演技泄露自己的花花肠,聂昭朝决定,抗拒不了诱惑那就远离诱惑! 于是聂昭朝顶着庞大的压力委婉告诉席冬知,说她周六有事,暂时不回家。 当然,她的意思是——周六有事,(这周)就先不回了。 但席冬知理解的是——周六有事,就先不回了,(周六忙完再回)。 因此即使席冬知心里不大高兴,但也尊重聂昭朝的计划,拽拽地回了个“行”之后,安心在家等她的消息。 于是周六席冬知就在家等啊等,可等到天黑也没有收到聂昭朝说忙完了的消息。 …… 还真是席冬知的车。 这边冯雅得到聂昭朝肯定的回答,兴冲冲拉人就往SUV跑。 可直到一行人都走到车前站定了,也不见聂昭朝她哥从车上下来。 没人吗? “你哥不会进去找你了吧?”冯雅边问边低头俯身,透过黢黑的玻璃试图看清车内情况。 聂昭朝也跟着看了眼,随后伸手轻轻叩响车窗。 “叩叩”两声。 在车内闭眼修养的人被吵醒,整个人不太爽利地皱起眉心抬头看向窗外。 直到将视线锁定在窗外,看见聂昭朝的脸,表情才没那么吓人,甚至眼睛还带着笑意的弯了起来。 席冬知摆手示意她们后退,推开车门和几个笑着和聂昭朝的舍友打了招呼,随后问聂昭朝:“忙完了吗?” 其实此刻,聂昭朝还懵着在。 她不知道为什么席冬知会出现在学校门口,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哥哥来的正是时候。”席冬知笑着从副驾座位上拎过一个大大的保温袋,又将袋子递给吴可覃她们,解释道:“今天闲着没事,做了点甜点,不嫌弃的话你们带回宿舍吃吧。” 等吴可覃她们伸手接过过袋子,席冬知便推着聂昭朝上车。 急得不行,不知道在急什么。 吴可覃接过袋子,和冯雅一起咧着牙说:“不嫌弃不嫌弃。” 一旁欧阳钰倒是有些惊讶,她视线跟着聂昭朝走,看着她的眼睛,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用眼神问她:“你不是说最近一段时间都要住校吗?” 聂昭朝看着她,回了个茫然的眼神,“是……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欧阳钰:…… 老实说,聂昭朝才是所有人里最懵的那一个。 她和席冬知最后的交流止步于昨天。 在席冬知发了句“行”之后,截止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她还以为席冬知生气了呢,不然她也不会一直老盯着手机看。 可当着席冬知的面,聂昭朝怎么也张不开口说不出她不回家。 拒绝席冬知的事情,对不起,她聂昭朝做不到。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 席冬知笑着和欧阳钰几人点头告别,油门一踩,“呜”的一声走了。 几人站在路边,目送SUV混入夜色,突然欧阳钰犹豫开口问道:“你们觉不觉得,小昭她哥有时候有点……我说不上来,就是怪怪的” “有吗?”冯雅和吴可覃倒是在状况外,不解道:“她哥不是挺好的吗?”说完便迫不及待在拉开保温袋的拉链瞄了一眼。 哇,好漂亮的小蛋糕! “走走走。”她催促道:“回去吃蛋糕了。” “还吃?” “这么小,一人两口的事。” 吴可覃、欧阳钰:“……也是。” > 车内光线昏暗。 聂昭朝捏着安全带,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席冬知。 席冬知神色自然,只是唇角微微勾着,不紧不慢地观察 着路况和聂昭朝。 心情挺不错的样子。 席冬知想通了。 即便聂昭朝已经不再需要他,但倦鸟总会归巢,他只需要把家里料理好,等妹妹回家就行。 席冬知知道聂昭朝一直在偷看。 于是等下一个红灯的时候,坏心眼地转头把聂昭朝抓了个正着。 他实在是有些好奇:“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在他突然转头看向聂昭朝的那一瞬间,聂昭朝感到自己的耳垂陡然烧了起来,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天席冬知嘟囔着说出的那几句话。 “没有啊!”聂昭朝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挪开眼珠,随后又盯了回去,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问:“不能看吗?” 席冬知笑眯眯地回:“能啊。” 看他一副坦然的模样,聂昭朝胸口有些闷闷的,凭什么只有她在为那几句话心烦意乱。 还没来的继续沉闷下去,脑子里突然闪过两句带bgm的话: 因为先动心的人是输家。小丑/ 好不容易心动一次,你却样我输的介么惨。(呃啊啊啊 …… 够了,住脑! 为了避免更多土味小剧场在她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聂昭朝挪开视线,主动转移话题问道:“今天没有加班吗?” “嗯……” 灯绿了,席冬知踩下油门,嘴里回答着她的问题:“差不多忙完了,等一楼装修好,项目就能上线了。” 说到这,席冬知摸着方向盘顺嘴多吐槽了一句:“刘明真是抠门抠出毛病了,连装修都想让我和他亲自动手,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聂昭朝皱眉,这资本家咋这样!太坏了!愤愤不平道:“那他会吗就让你去!” 席冬知冷笑两声:“不会,所以我拒绝了。” 聂昭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哥,你真棒。” 拒绝资本剥削从你做起。 席冬知失笑,矜持颔首:“谬赞。” 27. 三不原则 别看在车上的时候聂昭朝还和席冬知聊的有来有往的,松弛感拉满。 可席冬知刚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聂昭朝便立马从车里钻了出去,从下车开始,就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的走在席冬知斜前方。 等到了家,跨进房门,独属于席冬知的气息便迫不及待似的,一寸一寸将聂昭朝裹挟,更是让聂昭朝像是应激的猫一样,怂成一团。 其实从第一次踏进这个家聂昭朝就这么觉得了——这里到处都散发着属于席冬知的气味。 一进门聂昭朝就下意识动鼻子闻了闻。 以往令她感到安心的气息,今天却是令她心慌意乱的罪魁祸首。 脑子也开始添乱。 自动切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画面。 什么胸肌腹肌二头肌,粉咪粉嘴粉白皮。 见她站在门口愣着不动,席冬知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家里走,有些疑惑地出声问她怎么了。 很平常的触碰。 只不过是他的胸膛不小心蹭到了她的后脑勺。 只不过是手掌扣在她的手臂,体温透过一层单薄的棉质布料不断地传了过来。 过高的体温烫的聂昭朝一个激灵,猛地立马从席冬知的怀里钻了去。 她又想逃了。 这边刚解决掉心头大患的席冬知压根儿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笑得像个地主家的二傻子似的,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仍旧不觉得两人之间的触碰早已超过了界限。 还跟在人身后试图再贴上去,直到又被聂昭朝躲开,明显拒绝以及排斥的态度让席冬知有些慌。 “怎么了?”语气里满是不解。 聂昭朝甩开脑子里的画面,心虚地低头暴走,嘴上磕磕巴巴地开口,试图随便说些什么打发走他:“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 席冬知一听更不让人走了。 怕她生病,强硬地伸手把人拦下,拧着眉毛仔细观察她的脸色。 拗不过他的聂昭朝无奈垂眸,懊恼地别过头不看他。 耳尖红的透光。 发烧了吗? 可在车上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席冬知皱眉,抬手碰了上去。 当他的指尖碰到那一丁点皮肉的瞬间,微凉的指尖便像是被火苗灼了一下,可还没待他细细感受。 下一秒便被应激的聂昭朝猛地用力推开。 随着“砰”的甩门声,席冬知神色呆滞地站在聂昭朝卧室门前,和门板面面相觑。 聂昭朝关上门,哆哆嗦嗦地伸手捂住刚刚被席冬知碰过的耳朵。 两人就这样隔着门无声对峙。 正当聂昭朝还在平复心跳的时候,身后地门锁突然传来扭动的声音。 霎时间,聂昭朝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因紧张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她和席冬知向来没有锁门的习惯,因此即便她将席冬知拒之门外,但只要席冬知想,他随时都可以推门而入。 聂昭朝仔细听着身后传来的响动,心跟着门锁一起拧了起来。 好在最后门并没有被推开,席冬知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药一会儿我放门口。”随后便走了。 聂昭朝松了口气,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当晚,聂昭朝忍不住去想,如果席冬知能打开那扇门就好了…… 第二天,席冬知照旧起了个早。 他好心态地宽慰自己,青春期是这样的,他十来岁的时候可比聂昭朝难管的多了。 昭昭这样,已经很懂事了。 席冬知做着早饭,一边在心里规划今天安排。先带昭昭再去买点衣服,然后超市补给一下冰箱和零食柜。 可直到他都吃完早饭了,聂昭朝的房间都还没动静。 先前他已经敲过两次门了,但都没人应。想着昨天聂昭朝说累,席冬知也就没再去吵她。 直到时针走向11点,席冬知这才又去敲了几声门。 还没醒? 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吓得席冬知也顾不上聂昭朝同意没同意了。 轻轻推开门,室内一片昏暗,空调小声地送着风声。 席冬知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头,视线锁定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鼓包上,皱眉思索片刻,找到堡垒防守最薄弱的边角,拉着被角小心地撕了个口子出来。 就着漏出的口子,席冬知摸黑伸手探上了聂昭朝的额头,不烫。 恰好这个时候聂昭朝动了动,一拱一拱地从洞里冒了颗头出来。 似乎还带着点睡意,眼睛勉力虚开一条缝,嘟嘟囔囔的叫了声:“哥?” “嗯。”席冬知声音放的很轻,小声问她:“还困吗?” 聂昭朝闭着眼“嗯”了一声,仿佛下一秒就能去睡过去的模样。 可把席冬知给心疼坏了。 昨天我家孩子到底忙什么去了!怎么累成这样! “睡吧睡吧。”席冬知叹了口气,没法了,计划作废。轻轻拍了拍被子鼓包,哄她继续睡。 聂昭朝也适时卸力,脑袋一偏,闭眼准备睡过去。正打算加重呼吸声,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结果!席冬知兜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系统提示音外加震动,让聂昭朝想继续装睡都难。 但她现在还不想醒。 于是她继续做出困倦的模样,眯着眼睛谴责地看向席冬知。 席冬知抬手求饶,疾步走了出去,出门后还轻轻地带上了卧室门。 席冬知刚关上门还没走远,上一秒还在床上cos睡美人的人,下一秒“噌”的一下弹射起步。 踮着脚,悄咪咪地走到门边,耳朵贴近门板,偷听席冬知在说什么。 客厅。 席冬知没好气地接起电话,问:“又怎么了?” 还以为刘明又拿着芝麻大点的问题给他没事儿找事儿。 结果当刘明语 气严肃地说出合作厂商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他到现场二次验货的时候,席冬知直接气笑了。 最近他总觉得有点问题,好像犯小人了。 只要他一和聂昭朝独处一会儿,就一定会有事找上门。 听见他的笑声,刘明迟疑片刻,生怕席冬知带着怨气验货,到时候直接和厂家干起来。 于是他犹豫道:“要不还是我去?” 别看刘明老安排席冬知干着干那的,但其实他手上的活只多不少。 席冬知大头上还是只负责出钱和提供决策思路,而刘明除了出钱,什么都要干。甚至偶尔保洁请假,他又舍不得请临保的时候,还得去扫厕所。 出问题的工厂又在隔壁市,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 更何况,工厂那边还是席冬知更熟悉一点。 “不用,你忙你的。我去就行。”说完,席冬知挂断电话,回头看了眼聂昭朝房门。 算了,没病就行,今天又不上学,孩子想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吧。 也没再进卧室打扰聂昭朝,只留了几条言,换好衣服就走了。 聂昭朝整个人都贴在门上,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模模糊糊地听见席冬知说什么“我去”。 聂昭朝心下微喜。 又听见“咚”的关门声。 聂昭朝心头大喜。 又等了一会,确定没动静了,聂昭朝这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从卧室走了出来。 等会…… 人都走了,她还这么还这么贼眉鼠眼的。 真是做贼心虚啊。 她心虚地拍拍脸。 又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梦,聂昭朝觉得她需要开一下净化,清扫完自己污秽的心灵才敢理直气壮的面对席冬知。 怎么都没办法说服自己聂昭朝当机立断,选择申请外援,紧急召唤了她的心腹大臣——徐澄。 俩人进行了热切的探讨,最后徐澄问了她两个问题。 “他有察觉你的感情吗?” “……没有吧?” “那你打算和他挑明吗?” “……现在还是不了吧?” “那不就得了吗!”徐澄两手一拍,教她:“咱们就秉持三不原则。 “不承认、不主动、不拒绝。” “你要是控制不住表情,那你就说是燥的。虚火旺盛、阳盛阴虚,他也不能把你怎样。” …… 在徐澄的敦敦教诲下,聂昭朝军心渐稳,终了双手合十,对着屏幕那头的徐澄虔诚一拜,道:“大师,我悟了!” “嗯。”徐澄老神在在颔首点头:“孺子可教。” 危机解除,两人又东一嘴西一句的聊了会儿其他的,直到学生会的找她开会,两人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的聂昭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似的,嘴里念念有词道: “不承认不主动不拒绝。” “不承认不主动不拒绝!” 28. 抓包 徐澄交给她的那句话像是什么清心咒似的。 等聂昭朝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五六遍,突突了一晚的小心脏神奇般的真的平静了下来。 放松下来的聂昭朝被迟来的饥饿感席卷,吃掉席冬知准备的早餐,百无聊赖地在家里四处晃悠。 最近席冬知可能是真的忙的没时间。 烘干机里的衣服没收,扫地机的水舱也该换了,茶几台面有积灰…… AAA金牌家政小聂来这儿这么久,终于给自己找到了活儿了! 激动地摩拳擦掌,立马安排了最高标准的家政服务套餐,“哞”地一声将家里从上到下犁了一遍。 果然,劳动就是最好的放松运动,一干起活来,整个人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什么席冬知不知的,谁啊? 不认识。 直到一个电话突然砸断了聂昭朝助兴的劲爆DJ小曲儿,音乐一停,聂昭朝干活的手都没劲儿了。 谁这么没眼力劲。 聂昭朝嘴巴一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拿过手机一看,【席冬知】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这下聂昭朝切身地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做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吓得她扶着椅子坐下后才敢接起电话。 甚至接通电话的那一瞬,张嘴都自带绵羊音特效。 单一个“喂”字就山路十八弯,变了四个个调。 听见这怪动静,令特地找了个会议室给她打电话,想看看她乖乖起床吃饭了没的席冬知安静了至少两秒,确定电话没打错才敢试探性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聂昭朝:…… 现在从屏幕这头钻过去给席冬知一榔头让他失忆的概率是多大? 算了,聂昭朝闭目认命,清清嗓子问他怎么了。 等聂昭朝再次出声,确认她没什么异常,席冬知这才说出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聂昭朝只抓住了对她来说重要的点——今天有事,晚点回家。 聂昭朝神色微动,在席冬知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勾起了嘴角,克制住笑意,严肃地问:“大概几点回?” 说到这儿,席冬知就有些惆怅,叹了口气无奈道:“至少得九点了。” “哥哥给你转点钱,晚餐别敷衍了事,知道吗?” 聂昭朝张嘴,刚想要拒绝,但是又想到徐澄教诲的“三不原则”,挠挠脸说:“知道了。” 这么乖? 本来席冬知都做好要和聂昭朝再拉扯几个回合,她才会收下转账的准备。现在这么干脆的应下,反而让席冬知被噎了一下。 恰好刚转完账,就有人来催他回去开会。 只能耐下性子,和聂昭朝说了句“等我回家”匆匆挂断了电话。 这句话对聂照朝而言无异于是达摩克利斯之剑,跟着指针一起左右摇摆,就等着9点一到,哐当一下砸在她头上。 通话结束,被掐断的土味DJ重新响起。 “打怪兽打怪兽,社会摇~” “买个表买个表,社会摇~” 什么玩意儿,鬼哭狼嚎,唱的她心烦意乱。 …… 天色渐暗,时间一点一点逼近九点。 清心咒的效果被席冬知的那通电话打散,徐大师的功力还是不够啊! 为了避免自己一个人没事干又开始想东想西,聂昭朝再忙完所有能做的事后破天荒地主动找上吴可覃和冯雅,求着她们带带她玩游戏。 效果出奇。 让她从焦虑变成了焦虑地玩手机。 本来她就不常玩,这下心里是慌的,更是菜到 没边了。 直到冯雅被坑地实在是没招了,忍不住颤抖着开口问她:“昭啊,这都几点了,你还不打算回来吗?” 吴可覃秒懂。 真不是不想和聂昭朝玩,主要是赛季末了,她俩还想冲个标呢。 于是她默契十足地接下冯雅的话,跟着劝说道:“是呀是呀。” “下周是课表轮换的第一周,明天可是早八诶。你今天要是不回来,明天要起很早哦。” 让她要不赶紧麻溜的上路,要么赶紧麻溜的洗洗睡了。 听完她俩的话,聂昭朝眼睛都亮了,不得不走的理由这不就来了吗。 聂找到借口脱身的昭朝此刻一身轻,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你们说的对,我是该收拾收拾回来了。那我先退了,你们玩。” 见她没有不高兴,吴可覃和冯雅俩人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上分了。 聂昭朝笑着退出游戏,看了眼时间,才八点。 离席冬知回来的时间还早的很,早的很! 火速收拾完行李,又花五分钟编了一段包含前因后果、因为所以、免责声明的小作文。 告诉席冬知,在他看见这篇小作文的时候,她已经在去往学校的路上了。 喜滋滋地站在门口点击发送,随手将手机揣兜,嘴里哼着“社!社!社!社!社会摇~” 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伸手拉开防盗门。 昭昭isfree! 直到开门的那一瞬,她那高昂的歌声在唱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陡转急下,甚至差点劈叉。 聂昭朝像是突然被人掐住咽喉一般干咳两声,撞鬼似的看向门外挑着眉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男人,聂昭朝尴尬地抿了抿嘴,讪讪开口道:“……哥。” “真巧啊,哈哈……” 29. 关爱空巢老人,人人有责 (晋江文学城首发原著,感谢支持正版) 席冬知默默收起手机,单手揣兜,瞧她抓耳挠腮、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明知故问道: “去哪?” “……回学校。” 席冬知装作像是刚知道这个消息似的,了然地“嗯~”了一声,动了动眉毛说:“这样啊…” 聂昭朝看他的反应,松了口气。 她哥还是很讲理、很有人情味的,她也没必要回个学校搞得像做贼一样。回个学校而已,她这么心虚干嘛。 于是她便眼巴巴地盯着堵在门口的席冬知。 他得挪开,她才能出去。 不料,席冬知直接就是大鹏展翅,臂膀一挥,捞着她,又将她拖回了室内。 “哥、哥……” 不容拒绝的力度,聂昭朝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连连后退,不断拍打着席冬知的胳膊,试图让他撒手。 直到两人退至客厅,席冬知将她轻轻放倒在沙发死角,像那天晚上一样,牢牢将她桎梏在沙发和他之间。 “不是说好等我回家吗?” 是,她承认席冬知是说了他要迟点回家。 但是她可没答应说她会等啊。看她如何高情商傲腿席冬知! 于是她干巴巴地解释说:“……可明天有早八。”聂昭朝面上强装镇定,心却在偷偷擦汗。 “嗯。”席冬知伸手,将她遮住眼睛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呢?” 聂昭朝觉得她需要拨打场外援助…… “三不”里的“不拒绝”,包括不拒绝对方像现在这样无意识的投怀送抱吗? 如果一会席冬知又抱了上来她不拒绝,那这算是耍流氓,还是算吃豆腐? 聂昭朝偏头干笑两声,不经意地躲开席冬知带着些凉意的手指,又抬手抚过耳后,试图以此盖过他留下的触感和体温 随后按照小作文上写好的那样继续解释:“直接从家赶去学校的话,时间有些太赶了。” 讲着讲着聂昭朝突然福至心灵,对着席冬知谄媚一笑,说:“而且哥你不是要加班吗?回来都这么迟了,如果明天还要早起送我的话,也太辛苦了。” 她一脸严肃,半真半假地拍着着胸口,痛心地对席冬知说:“够了哥,我心疼你。” 席冬知被她逗得一乐,笑着倒向沙发靠背,望向天顶的吊灯。 今天交货的工厂试图以此充好,还想贿赂这边的质检直接发货,好在发现及时,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他亲自跑了一趟和负责人交谈,对方居然还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想要撇清责任。 这一天席冬知又要收集证据,又要商谈次品后续处理以及交接新货的出单时间。 不算大的厂子来回跑,硬是走成了微信步数第一。 身心俱疲。 更让他感到疲累的是,一回家还没开门就发现家里的妹妹又要跑路。 现在还要听她在这胡诌,他伸长手去够聂昭朝的脑袋,胡乱揉搓,又气又笑地说:“那你还真是有心了。” 聂昭朝接话:“就一般般有心吧。” 等倦鸟归巢吗? 可他家的这只鸟,精力有点过于充沛,总是不知疲倦那他又该怎么办。 席冬知疲惫地合上双眼。 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忙刘明吆喝的新项目,心里又一直念着聂昭朝在,一直没能好好休息。 他卸力靠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聂昭朝这样坐着说过话了。虽然身侧的人总是想跑,但至少这一刻,对他而言是恬静的。 聂昭朝等了半天,也没没等到席冬知的下一句话。她试探着开口:“哥?” 没反应。 仰躺在沙发里的聂昭朝比席冬知矮上一截,还不知道席冬知已经就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喂。”她戳了戳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 还是没反应。 生气了? 聂昭朝本来还在心里想该编什么样的话才能哄住他,就听见席冬知的呼吸开始变得缓慢、绵长。 她轻手轻脚地挪开席冬知的手,又单腿跪在沙发上撑起身子看向席冬知。 时不时 颤动一下的睫毛昭示着主人睡的并不算沉,失去控制的脑袋微微偏至左侧,额角掉下的碎发搭在眉尾,令他不甚舒服地皱起了眉心。 将脑子力乱七八糟带有颜色的思绪扫到一边,聂昭朝努力抬高她心里心疼的占比。 她屏住呼吸,轻轻抬手撩开席冬知额角的碎发。 很好,没有醒。 突然她有个大胆的想法,现在偷亲一下算不算猥亵。 哈哈,开玩笑的。 小心翼翼收手,又蹑手蹑脚回身。 最后再看了眼席冬知地睡颜,聂昭朝准备重拾旧业,偷偷跑路! 可她刚起了个势,身后就伸过两只手臂,拽着她往后一拉,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后埋头抵着她的后脑勺磨蹭。 瞬间的失衡感令聂昭朝无措出声,而后又安稳落进席冬知的怀里。 被抱了个满怀的聂昭朝无意识地喟叹出声。 脑子里回荡着一句“出身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雌泪满襟”经久不散。 她是人、是聂昭朝、是大学生、是咖啡厅店员、是席冬知的妹妹、是聂建的女儿,但不是抱枕! 拿这个来考验她? 聂昭朝捂着最后的良心,奋力挣扎着起身。 没成功。 “……哥。”聂昭朝放弃挣扎,仰躺在席冬知怀里。 “嗯?” “累的话,要不就回房休息吧。” “那你呢?”席冬知将头埋进她的颈侧,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闷闷的。 聂昭朝一脸严肃:“我就直接回学校了。” 头发蹭聂昭朝心里痒痒的,她蜷缩着肩膀,试图将这个毛茸茸的脑袋挤下去。 身后的人半天没有回答,也没有放手。 聂昭朝抖抖肩膀,席冬知这才开口抱怨:“我们一周没有见面,整整一周,好不容易见面没说几句话你就又要走。” 又是一声长叹,他压低声线一字一句顿道:“关爱空巢老人,人人有责。” …… 聂昭朝接话:“多点关心多点爱?” 30. 演我呢你? 最终聂昭朝还是一个人踏上了返校的征途,留席冬知在家休养生息。 兜里揣着张自《本人(聂昭朝)自愿每周回家陪伴空巢老人协议》的小字条,聂昭朝坐在车上无声笑了出来。 而席冬知在聂昭朝走后彻底被疲惫席卷,连灯都懒得去关,直接在沙发上睡到了第二天。 虽然靠着生物钟,勉为其难地在九点之前睁开了眼,但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操纵着浑身酸痛的身体找出耳温枪,在滴的一声后,耳温枪顶着橙黄色的屏幕疯狂闪烁警告。 ——发烧了。 席冬知稍加思索,立马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发给聂昭朝,并附带一句:“病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好,不是很高,38.4℃。” 一点也不刻意。 知道聂昭朝还在上课,席冬知也没再发些什么,只是转头给刘明打了个电话请假。 “发烧?你吗?” 刘明的语气中带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毕竟席冬知大学连轴转的时间可比这个把月长多了,别说生病了,咳都没听他咳过一声。 席冬知声音发哑,清了清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刘明想了想,语气严肃且认真:“可以翘班。” 席冬知被气地嘴角一抽,咳嗽两声挂断了电话。 刘明悻悻耸肩,这小子怎么年纪越大越开不起玩笑。 但秉持着人文关怀的道德理念,刘明还是早早地收了工,甚至买了不少慰问品打算去探望探望他,生怕他一个人在家,烧晕了都没人知道。 刚到席冬知家门口,刘明输完密码推门刚走进去,就看见席冬知一副身残志坚的模样,扶着门框一摇一摆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哦哟?” 这么严重的吗? 看他略微丧尸的步伐,刘明惊呼出声,立马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准备过去扶他。 谁知道席冬知一听是他的声音,瞬间腰直了、腿不软了,连墙也不用扶了,只是一味迈着失望的步伐走到客厅坐下,问他:“你来干什么?” …… 这矫健的身姿,刘明震惊:“你驴我呢?” 席冬知没说话,只甩了个白眼给他,意思是“你也配?” 得,还不如驴他呢。 刘明重新提起刚刚放在玄关的慰问品,为自己愤愤不平:“亏我还带了东西来看你。” 窝在沙发养神的席冬知闻言抬起眼皮,撇了眼他手里的包装袋,冷哼一声,说:“带着夜市一条龙来看病人吗?” “挺有新意的,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他的语气略带嘲讽,伸手点了点身前的矮几,示意刘明把东西放上面。 “别呀!”刘明把烧烤和啤酒往身后一放,厚脸皮地笑了两声,话语中满是讨好。 “你嫂子最近管的严。正好你病了,我和你嫂子说来看你,顺便在你这把饭吃了,这很合理啊!” “我猜你肯定没什么胃口,我来给你表演一下现场版吃播。” 他嘴里说着,手上也不带停,利索地在矮几上摆好了宵夜,“万一给你看饿了,我还能留下给你做点饭,对不对?” 说完也不管席冬知什么反应,急头白脸地先灌了一大口啤酒。 等吃爽了,这才想起来关心下师弟的身体状况。 嘴里嚼着焦香四溢的大油边,含糊不清地说:“本来想让你多休息两天的。” “但看你现在不仅身姿矫健、面色红润,还能翻我白眼,我看你好得很嘛。” 突然,门外传来“嘀嘀嘀”输密码的声音,二人齐齐转头看向身后的门。 刘明也没多想,还以为是席冬知请的钟点工来了,看了一眼后回过头继续说完后半句:“明天必须来给我上班。” 聂昭朝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八点前回了家。 一进门,她便嗅到了浓烈的辣椒和香辛料的气味。 可问题是席冬知不吃辣。 病人也不能吃辣。 正疑惑着呢,一阵陌生又熟悉的男声便从客厅处传了过来。那道男声说: “明天必须来给我上班。” 聂昭朝眼睛都瞪大了! 这领导咋这样,人都生病了,还跑到家里来催人上班! 她哥也是,怎么不知道出声拒绝呢! 下一秒她便义愤填膺地冲了过去。 “ 你好!”聂昭朝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手里还捏着串在的刘明。 还以为是钟点工来了的刘明被她这声“你好!”吓得不轻,席冬知也没和他说家里读书的要回来啊! 但凡席冬知提前和他说一声,他也会不至于在小辈面前颜面尽失! 他谴责地瞄了眼席冬知,发现这小子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一个劲儿的看着小妹笑。 刘明:……笑的骚了哄的。 囫囵咽下嘴里的大油边,抹了把嘴边的油渍,他局促地搓了搓手:“你好你好,我叫刘明,是你哥哥的……朋友。” 成功打断刘明对席冬知的说教,聂昭朝勉强保持礼貌对他笑了笑,旋即立马看向了席冬知。 明明昨天她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蔫不拉几的了呢? 刚刚还有力气嘲讽刘明的席冬知现下却耷拉着眼皮,有些有气无力地朝着聂昭朝勾了勾嘴角,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问她: “你怎么回来了?” 聂昭朝抿嘴皱眉,没说话,屈身探了下席冬知额头的温度。 随后沉下脸,一声不吭坑扶起席冬知就往卧室走。 刘明看着他俩的互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忍不住才问了句:“咋的啦这是?” 席冬知埋头垂眸,忙着装虚弱呢,哪有空搭理他。 都病成这样了,看不出来吗!聂昭朝面色不霁地朝他解释:“我哥发烧了,身体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卧室休息。” “发烧?”刘明一惊,怪不得他总觉得席冬知的脸怎么红红的,还以为是被他气的,原来是发烧了啊。 但看着刚刚还生龙活虎地席冬知,现在突然就和半身不遂了似的半趴在聂昭朝身上,刘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刚席冬知有这么娇弱吗?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明白了,感情这小子装给“妹妹”看的啊! 刘明忍不住“嘶”了一声,刚从嘴里冒了一句“嘿!”出来,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回头看他的席冬知瞪了回去。 被瞪到哑然的刘明狠狠咬了口串。 啊对对对。 她只是我的妹妹~我也只把她当妹妹~ (晋江文学城首发原著) 31. 男朋友 距离刘明一个人带上垃圾悄悄离开的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直到周四,席冬知这才姗姗来迟地终于在制陶现身。 他前脚刚踏进制陶大门,后脚就被刘明拉进了工作室。 进门后,刘明立马用后背贴紧门板,用自己的身躯堵住席冬知夺门而出的机会。 他忍了这么老些天的疑惑,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 四探席家辛秘,他就不信这次他还能无功而返! 顶着席冬知如同看精神病的目光,刘明求知若渴地回望他。 良久,终于憋出了第一个问题。 他问:“你和那个小妹真是兄妹?” 这下席冬知看他的眼神变了,从看精神病变成了看智障。 刘明假装看不见,毕竟他知道从这俩人的相处来看肯定有鬼,席冬知到底是变态还是纯爱就在这一哆嗦了。 于是他继续问:“亲的?表的?堂的?还是认的?” 本以为会迎来席冬知如同看草履虫一般的眼神时,席冬知却突然偃旗息鼓,陷入了沉默。 半晌,刘明才见席冬知动了动嘴唇。刘明立即殷切地用眼神鼓励他。 说出来,不要怕,说啊!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后,痴情的刘明终于等来了三个字的回应。 席冬知神色不太好看,非要定性的话:“认的。” “呼!”刘明发出一声怪叫,兴奋地双手砸拳,“我就知道!” 无视掉席冬知的警告,刘明苍蝇搓手,问:“你老实跟哥说,哥不笑话你。 “你是不是喜欢人小姑娘,没追上,所以认了别人当妹妹呢。” “有句俗话说得好,先是朋友后是妹,最后变成小宝贝。” “可以啊你小子,还会走迂回路线。” 席冬知面无表情地歪头看他,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 随后他兀地笑出了声,被刘明气的。 他讥讽地开口:“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能是兄妹吗?刘明,你目光能不能别这么短浅。” 刘明头顶也冒出了俩问号。 他不可置信地“嚯”了一声,“我怎么就目光短浅了?” “席冬知,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有那你那样对待妹妹的吗?这对吗?” “怎么不对?”席冬知开始不耐烦,伸手一把推开跟座山雕似的挡在门前的刘明。 “我从小就这么对她的。” 在这个事上,席冬知的脑回路总是有些神奇,刘明只能凭借席冬知的只言片语大致拼凑出这两人的关系。 好在席冬知终于给出了一个还算有用的答复。 根据刘侦探推测。 这小妹和席冬知以前可能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中生变故一别两宽,最后在送咖啡的那一天久别重逢! 多好的邂逅啊! 可惜。 席冬知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不懂什么是爱呢? 从小就这么对别人的,那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就喜欢人家呢…… 而且他就问了一句是不是喜欢别人,席冬知都能应激地蹦八米高,嘴比石头还硬。 不喜欢能整个人都要贴在别人身上?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黏在人家脸上? 他不信。 自认为搞清俩人关系的刘明心满意足地让到一边,只在席冬知出门的时候悠悠说了一句: “行,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反正等你妹以后谈了恋爱、有男朋友了,有你急的。” 席冬知闻言立马回头,死死地盯着他,背着光的角度,琥珀色的瞳孔变得黑洞洞的,加上他面无表情时自带凶相的样子,还怪唬吓人的。 刚认识的那阵刘明还会怕他黑脸的样子,生怕他一言不合从身后掏出个铁棍或者砖头什么的。 但都认识了五六年了,他怕什么? 怕他哈气吗? 于是他继续在危险的边缘试探:“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不迟早也会谈恋爱吗?” 席冬知看着他,斩钉截铁道:“不会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聂昭朝不会,还是他不会。 刘明还没来得及再多说几句话气他一下呢,席冬知便一副很生气,但是又气不明白的样子,小发雷霆摔门走了。 等着门停下颤动,席冬知人也走远了。 刘明突然两手一摊,掐着嗓子模仿席冬知:“不~会~的~” > 席冬知这病生的可真 是时候。 正巧赶上课表轮换。 原本课表上周二、周三可都是满课,要不是新课表把两天改成了下午的选修课,聂昭朝还真不一定能赶回去。 也好在席冬知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周四又是满课。 早八刚下课,聂昭朝便突然收到了店长的消息,出兼职班次了。 聂昭朝刚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课本也来不及收拾了,和欧阳钰说了声后立马联系了张诺。 可能张诺也刚上完课。 她这边消息还没发出去,张诺的消息就进来了。 俩人又对了下彼此的需求,最后选定她负责每周二、三、五的上午班次。 周末就看全职留了什么班次,有什么上什么吧。 两人都是穷鬼,有的上就不错了,不挑。 吴可覃和冯雅先走一步去下一节课的教室占位,欧阳钰则在一旁替她收拾东西,见她严正以待、十分重视的模样,忍不住调侃她: “你哥看着也不穷啊,怎么还惦记着你那20一小时的兼职呢。” 聂昭朝点击申请提交排班需求,伸手接过欧阳钰替她收拾的书包并说了声“谢谢”,背上包后她叹了口气才回答欧阳钰的问题: “什么叫看着也不穷,都是在资本家手下讨生活罢了。” 不过聂昭朝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回答下去,转而把问题重心转移到兼职上:“20一小时已经很不错了好吧,还给交商业险,已经超过市面上99.99%的兼职岗位了。” “更何况我可是要成为富豪的人!”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赚钱的机会,即使是一分一厘也不能放过。” “懂?” 欧阳钰也被成功带偏,严肃点头同意,“你说的对!我要像你学习,不能放过一分一厘。” 她严肃地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严肃道:“贫嘻嘻说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给了我300提现额度!也就是30万厘。” “来。” “我知道你的新手机还没下载过。” “这次我一定能提现!” “……” [晋江文学城首发原著] 32. 除了德国,还有哪家兄妹敢这样处?…… 按照和席冬知签订的协议,聂昭朝这周老老实实周五下课就回了家。 而席冬知也将剩下的工作推给了刘明。 至此,在重逢的第二个月,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单独和聂昭朝出去逛逛了。 跟在席冬知身后,聂昭朝感觉这辈子说“不要”和“不用”的额度都用光了,也没能拦下席冬知买单的手…… 虽然她是和席冬知约好,上学期间的开销必须由他全权负责,可都是要还的呀! 更何况,席冬知看上的东西都不便宜,一个月挣几个钱啊,这么挥霍! 而她最不能接受的是,席冬知万一刷的是夏荷的卡…… 她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可就是拎的太清了。 她能在和席冬知坦白后心安理得的借用席冬知的钱,但却不代表她能心安理得的花掉属于夏荷的钱。 这不一样…… 于是只能在席冬知结账的时候委婉地旁敲侧问,“夏姨现在忙不忙?累不累?” 前几次席冬知都还敷衍说“还行、一般。” 直到聂昭朝又一次在他付款时提起夏荷,席冬知终于忍不住了,语气古怪地问:“夏荷以前对你很好吗?” 聂昭朝想了想:“挺好的呀。” ……真是张嘴就来。 席冬知也不反驳,只说:“行,那明天就带你去见她。” O.o?! 吓地聂昭朝连连后退摆手,这个真的不用。 “那就少提她。” 聂昭朝缩成鹌鹑,乖乖伸手接过袋子,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好像重逢后每次一提到夏荷,席冬知心情都不是很好。 虽说从她住进席冬知家起,就没见过他和夏姨好好相处过,但也不至于一提起对方就生气的程度。 聂昭朝眼睛滴溜溜转,吵架了? 可席冬知并没有要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的意愿,只是抬手又拿起了一件女装。 聂昭朝:…… 一下子就没有心思去关心席冬知和夏荷之间的母子关系了。 大学还有三年,她得上多久的班才能还完这三年的债…… > 离【制陶】体验项目正式上线不到俩月,工作室全体员工严正以待。 毕竟是从纯粹的创作者转变成服务,大家都没经验,生怕有哪个阶段没弄好惹怒衣食父母。 阶段目标提前完成,为了预想实际落地情况,也为了节约时间。 刘明说风就是雨,拉着席冬知让聂昭朝赶紧带点朋友来帮忙试试课程效果。 得亏今天下午没课,聂昭朝也没抢到咖啡厅的排班,不然还真不好办。 制陶一楼,聂昭朝、吴可覃、冯雅、欧阳钰四人局促地坐在拉坯机前。 除了聂昭朝身边只有席冬知一个人以外,其他三人身边男男女女、少说每个人都是1v3。 搞得连冯雅都有些社恐了。 这场景,属实没见过。 冯雅不得不出声问了嘴,需不需要她再摇些人来? 话刚问出口,刘明的小眼睛立马就跟开了远光灯似的,锃亮。 “要要要!太需要了!” 于是冯雅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发动人脉。说歹说,总算是做到一个师傅一个徒弟的配置。 终于不用被六双眼睛盯着戳泥巴了…… 帮忙的人来的时间有早有晚,导致大家上课的进度也层次不齐的。 这就造成了有的人还在揉泥巴,而有的人已经在拉坯的局面。 好巧不巧冯雅叫来的全都是认识的人,这么一对比,这该死的好胜心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一个个的拉着老师赶进度,力争第一个做出成品的人。 十多名青葱岁月的小年轻们你追我赶、你打我闹,制陶房顶都要被掀翻了。 休息间隙,一群已经30好几,或者即将步入30的陶艺师们围在一块感叹: 年轻真好啊…… 可是,等正式开业后,他们要每天都要这样吗? 好累、好聒噪。 到底是谁想的这个项目? 项目提议人刘明此时正在“吨吨吨”牛饮呢。 他的徒弟简直是虹猫蓝兔淘气三千问主持人,什么都要问一句为什么,得亏他的基础知识记得牢,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感受到众人如炬般的目光,刘明捧着杯子,默默转身。 看他干嘛? 是他提议的没错!但不也问过大伙的意见吗! 一天试课下来,清澈的大学生们没有任何不满。 毕竟没人会对不花钱、倒给钱又好玩的项目打差评。 但制陶的师傅们还是有很多感悟的。 比如室内布局不合理、人手还是不够之类的。尤其是开业初期,人宁多勿少,各个环节都有能够优化的地方。 今天还只负责陶艺这一个板块,就忙活成这样,那之后再加上其他的…… 愁的刘明上完课下来又老了几岁。 当机立断,拖着席冬知开始新的一轮加班。 …… “又加?”聂昭朝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刚刚席冬知和她说了什么。 席冬知也有些无奈,可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这么不满?”他伸手 捏了捏她瘪的扁扁的嘴唇,笑她:“那你留下陪我加班。” 聂昭朝心虚的挪开眼珠,没说话。 那不行,吴可覃她们还等着她在呢。 被她小没良心的样子气笑,席冬知让她一边玩儿去。他再不回去,刘明又要连环call了。 “那你注意身体。” 聂昭朝叹口气,拍拍席冬知的肩膀。诶,成年人生活不易啊。 随后头也不回的和室友们一起走了。 看着聂昭朝的背影,席冬知想了想,又给聂昭朝转了点钱。 笑着收回手机,他正准备回工作室开会。 不料,一转头就是刘明的大脸,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儿的。 两人四目相对。 席冬知看着刘明这张脸就莫名的有些冒火,翻了个白眼抑制住火气,没等席冬知开口问他又想干嘛,刘明就先舔着个脸开口道: “哥哥~我也要。” 不管之前席冬知心情再好,听见这声“哥”也忍不住吸了口气,厉声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刘明也不说话,嘻笑两声掏出手机,挑出照片怼在席冬知脸色,示意他看。 “删照片,一张1000,童叟无欺。” 席冬知拧着眉头,外头去看他的屏幕,下意识伸手想要拿过手机仔细看看。 但刘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看见他抬手立马“嗖”的一下就把手机收了回去。 灵活的根本不像是188的人。(注:188是体重。 伸出的手落了空,席冬知也不强求。侧身掠刘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拍的不错,顺便发我一份原图,可以给你1块。” 刘明挠挠肚子,这是什么反应。 他照片亮错了? 刘明翻转手机,看了看,没错啊。 这氛围还不够暧昧、不够刺挠吗?!席冬知的眼神还不够露骨? 除了德国,还有哪家兄妹敢这样处啊? 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呢。刘明转身追席冬知,开始放狠话:“你要走了,我可把照片发给你妹了。” 席冬知属实不懂刘明在发什么疯。 不过是一张他从聂昭朝身后半搂着她,笑着看她捏陶的照片而已。 以前他和聂昭朝也拍过很多合照啊,只不过没有刘明的这一张…… 席冬知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停下脚步,问:“很奇怪吗?” 刘明被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问的一懵,“什么?” 他看向刘明,点了点他的手机,又问了一次:“照片那样,真的很奇怪吗?” [晋江文学城首发原著] 33. 开业大吉 新项目原本计划在11月上线。 刘明连推广都找好了。 结果经过上次试课,发现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打磨。 各个还残存着艺术家风骨的老师们,一致认为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就砸掉工作室招牌。 项目被迫一推再推,终于在12月中旬正式落地。 开业首日。 【制陶】一楼座无虚席。 每一台拉坯机前都坐着独属于它的命定之人。 卖座程度远超刘明预期。 得亏开业前席冬知阻止了刘明半场开香槟的行为,最后两周带着工作人员又预演了各种场景,这才不至于自乱阵脚。 席冬知和刘明在二楼跳台负责监控场面。 开门红,好兆头啊! 这个月的预约基本都满了,就算后面营收回调到正常体量,也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本。 下去视察了一圈回来,刘明乐的大牙都收不回去了。 美滋滋地半依在二楼跳台栏杆看着楼下座无虚席,正想开口感慨两句,突然刘明觉得有些不对劲! 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位置。 人呢? 他那么大一个老板哪去了?! 还是一旁路过的财务看他急得快要嗷嗷叫出声来,好心给他指了路。 说席工刚刚拿着电话去后花园了。 刘明去了一看,好嘛,这小子果然一个人在小花园里忙里偷闲呢。 还骚包地单手环腰、侧身站着,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刘明不懂,花园里有什么比店里的盛况还吸引人吗?! 大家都还忙活着,他怎么好意思去摸鱼的。 越想越生气,气得他“嘿”了声,撸起不存在的袖子,驾起手臂,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哥哥,嘛呢?突然对人过敏了吗您?” 倒反天罡的是,偷懒人的气势居然比他气势还大。 席冬知不仅连个正脸都没给他,只是侧身微微偏过头,还抬手做了个让他噤声的手势。 脸色更是黑得吓人,眉峰高耸,嘴里也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半个小时之内到”。 显而易见,席冬知并不是在对着他说话。 刘明也是这才反应过来,席冬知在打电话呢。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只关心一件事。 “去哪?” 他一开口,席冬知眉头又皱紧了几分,嫌他吵似的往旁边挪了好几步。 …… 行,不就是打个电话的时间吗,他等得起。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他也不可能让席冬知翘班! 耐心等着席冬知挂断电话,刘明立马上前,对他摆出一副“崽,阿爸对你很失望”的嘴脸。 他把眼睛瞪到最大,死死地盯着席冬知看,似乎是在试图用这个方法让席冬知良心发现,让他回想起工作室里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员工在。 席冬知没和他墨迹,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绕过他,压着火气边往外走边解释道:“昭昭在学校出事了。” ?! 刘明震惊,那席冬知如果实在要翘的话也不是不行,反正这生意又不是没他就不做了。 他就愣了两秒,等回神一看,席冬知已经窜出去好几米远了。 刘明赶紧追在席冬知身后,亦步亦趋地问:“发生什么事儿了?严重吗?” 说实话,席冬知也不知道。 那通电话来的突然,联系他的负责人不仅态度恶劣,说话也是没头没尾的。 一开口就是:“您家孩子在学校里出了点事,需要家长出面处理,麻烦您来一趟吧!” 席冬知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了,对面也不正面回答,语焉不详地搪塞了他几句就开始催他赶紧过去。 回想起对面的语气口吻,席冬知便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昭昭的问题。” 其实他在接到电话后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聂昭朝,但目前为止聂昭朝都还没有他的消息。 按照他的经验来看,现在昭昭应该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不方便和他通气儿。 唯一的好消息是昭昭的室友倒是秒速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加上好友的瞬间,对方的名称也立马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他没发问去打断对方的思路,只是认真的从片段式的会话中提取关键信息,一边马不停蹄地往车库走。 直到看见欧阳钰发来的截图,席冬知脚步一顿,问跟在一旁的刘明:“周律那边有在维护吗?” 刘明心头一跳,学生能闹多大的事儿啊,怎么连律师都要请出来了。 但看席冬知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赶紧说:“合同一直续着在,你放心联系。” 席冬知点头,上车前突然犹豫回头,看了眼工作室的方向。 刘明大受感动!

果然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刘明感性地锤了下席冬知的肩膀,又锤了锤自己的心口,最后指着席冬知偏头一笑,“你放心去,有我在,没意外。” 席冬知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算了。 墨镜……不戴也行。 预计二十分钟的车程,席冬知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 但到校后他没第一时间去找聂昭朝。 泊好车。 席冬知先根据聂昭朝舍友们说明的情况给徐律进行了转述,不仅保存了对方造谣的证据,还让欧阳钰她们联系到拍摄了现场视频的同学,将视频也一并买了下来。 做完这些事,也不过才十分钟。 看着聂昭朝舍友刚发过来的视频,席冬知犹豫再三,还是点进了进去。 视频拍摄角度并不好,只能从人群的缝隙中看个大概,拍摄者还一直在和身旁的人说话。 视频在嘈杂的背景音下播放至第五秒,突然一道男声压过所有的声响,清晰地传到席冬知的耳朵里。 他说:“怎么?难道你自己犯贱,被人包养了还不让别人说吗??” 周遭的人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讨论,席冬知甚至能从嗡嗡的声音中听出几句清晰的“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她居然是这种人啊。” 视频播放到这里的时候席冬知已经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了,怒不可遏的他只想立马飞奔到聂昭朝身边。 …… 公室门外。 聂昭朝的舍友们站在门外,三个人都有些蔫蔫的,直到看见席冬知走来,立马激动地挥手叫他。 三个人,三张嘴六只手,连说带比划地对着席冬知一通告状。 席冬知安抚下她们随后走到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暴力推开了办公室门。 门板触墙,发出“砰!”的一声。 里面的人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一个激灵,纷纷警惕转头看向门外。 只见一名青年男性站在门外,神色莫辨。 席冬知推开门后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选择站在门外,将在场的人都观察了一遍。 直到和聂昭朝对上视线,聂昭朝对他眨巴着眼睛笑了笑。 看见她的神色并不算难看,至此,席冬知才终于松了口气。 而吴可覃、冯雅、欧阳钰三个人则躲在墙后,探头探脑地扒着门框,漏了三双眼睛偷偷摸摸地往里看。 34. 给脸还真要 最近一段时间,聂昭朝发现林峰那小子又有点旧态复萌。 就安分了几个月,现在上课又坐回了聂昭朝身后。 即便聂昭朝几人偶尔踩点来的教室,比他后到,他也会跟着换到聂昭朝身后,又开始时不时的在她身后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哼响和嗤笑。 如果这样都吸引不了聂昭朝视线,那他就会做出假装不经意踹到聂昭朝椅背、放书拿书不小心碰到聂昭朝后脑勺,等一系列小学生式的霸凌行为。 但聂昭朝很忙的。 日常不仅有咖啡厅的工作,一起在咖啡厅学兼的张诺还给她介绍了不少其他兼职。 而没有兼职的时间,她又在争分夺秒的学习。 连抽两分钟去警告林峰的的闲心都没有。 当然,他也不配。 因此聂昭朝本想把他当成屁放了的,但谁知道这哥们儿把她的不在意当成了放任,越发变本加厉。 直到今天上课,聂昭朝一走进教室就发现总有人时不时地偷偷看她们一眼。 但当她顺着视线看回去时,对方又立马把头埋了下去。 很怪。 明明离上课就剩几分钟了,但教室里却算不上安静。 总之比平常吵得多。 一群人脑袋三五成群的扎成一堆,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偶尔她们四周还会传来几声惊呼。 “真的假的?” “我去!” “保真吗?” 上次她们四个人受到这种注视礼,还是因为冯雅和捞男谈恋爱。 捞男捞钱不成反而跑到校园墙和贴吧骂冯雅,结果由于此男人品太差,反到是自挂东南枝。导致最后同系的同学基本都知道冯雅谈了个极品奇葩,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看她们的。 暴脾气的吴可覃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氛围,忍不住问冯雅:“你又去吃垃圾了?” 冯雅立马炸了:“我就差拉屎都拉着你一起了,哪还有时间去谈恋爱啊!” “……”吴可覃稍加思索,“也是。”但她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探究的目光,不耐烦低声怒道:“那这又是咋了嘛?一群人光看又不说话,没嘴的吗?” 冯雅委屈极了,她现在天天和吴可覃一起征战沙场,连网恋的时间都没有! 天地良心,这又是闹哪样啊。 四个人视线交流一番,都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最后也只能无奈耸肩,装作看不见众人视线的样子认真听课。 聂昭朝和欧阳钰倒是说收心就收了。 头抬得高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背挺的直直的,手上还时不时做个小笔记。 但冯雅不行,只听了不到半小时就要晚安玛卡巴卡、神游天外了。她又强撑了五分钟,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偷摸掏出了手机。 可她本意只是想看会儿热搜,吃点瓜醒醒神。 结果她刚解锁手机,就弹了七八条消息出来,是她跟着吴可覃沉迷游戏之前,和她玩的很好的小姐妹发来的消息。 冯雅疑惑地点了进去,满脸问号和感叹号地抬头。 她是想吃瓜没错,但没想吃昭昭的瓜啊! 完全文后冯雅无声做了个“我屮”的口型,猛地回头瞪了眼坐在聂昭朝身后的林峰。 林峰也没好好上课,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视线,食指揉了揉鼻子后对她歪嘴一笑。 ? 这男的居然还敢对她笑? 气得她伸手隔空指了林峰两下,你就感谢现在还在上课吧。 还在歪嘴笑的林峰见状撅起下唇,用尽毕身所学,努力做了一个看似松弛感满满的耸肩。 但实则眉头代偿用力,抬头纹都被挤出了三条。 …… 恶熏!! 她要现在、立刻把手机递给吴可覃! 等吴可覃接过手机,冯雅满意地看着吴可覃的神情从疑惑到震惊,随后一句“我屮”在嘴里含苞待放。 不等吴可覃消化,冯雅又眼神示意,让她赶紧把手机递给下一位受害者。 被打断听课地欧阳钰也是一脸疑惑地接过手机,而后满脸凝重地将手机又递给了聂昭朝。 聂昭朝也是下意识接过手机就看了起来,等她意识到自己看的了什么东西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 她闭眼撇头无奈地笑一声。 在闭眼时还趁机偷偷翻了个白眼——如果此刻刘明在场的话,一定会非常严肃地劝她不要跟席冬知学坏。 再睁眼,聂昭朝对上三双殷切注视着她的眼睛…… 虽然没人张嘴,但聂昭朝总感觉她们在用电波和她交流…… 「你不气吗?」—这是吴可覃冒火的眼神。 「你还好吧?」—这是欧阳钰担心的眼神。 「他有病吧?!」—这是冯雅跟抽风一样,竖着眉毛不停往她身后瞥的眼神。 无奈之下她只能比口型小声安抚她们:“好好上课,下课再说。” 但真到下课的时候,聂昭朝早就把林峰给忘了,只记得要去图书馆抢位置,收拾好东西后和欧阳钰一起,急匆匆地就开始往教室后门走。 那林峰哪里能乐意啊? 他可是听见聂昭朝说让他下课等着了的。 他等着在呢! 聂昭朝那排没满座,走的很容易。 但林峰这排左右座位全都坐满了,被卡在中间的林峰只能磕爬滚打地推开挡他面前的人,顶着骂声紧赶慢赶钻了出去。 终于,在教室最后的几层阶梯成功抓住了聂昭朝的手腕。 不知道激动还是紧张出的一手汗,在他手碰上去的一刻,全黏在了聂昭朝手腕上。 凉汗热手,触感粘腻湿滑。 恶心地聂昭朝心里小人满地乱爬,立马甩开他的手,应激似的往后退了一步,聂昭朝看向林峰,厌烦、恶心但又不屑。 谁料她还没先开口骂人,林峰却像是被这个眼神刺激到了一样,突然就情绪崩溃地大喊:“聂昭朝,你别为了气我,就选择这样作贱自己!” 哈? 这一嗓子,嚎的聂昭朝眼神都清澈了,什么情绪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剩下左眼的问号和右眼对智障的怜惜。 着急走的同学见后门被堵,嘀咕两句转身从前门走了。 不急着走的见有live版瓜吃,这下更不着急了。吃瓜群众也是默契十足,悄咪咪地以聂昭朝几人为圆心开始慢慢靠近缩圈,最后将她们牢牢的困在人群中心。 聂昭朝她们四人被夹在人群中进退维谷。 她扫视四周。 看清了一个个围观者的嘴脸。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天气热了,是时候做一个自私的学霸了。 期末周连一道选择题都别想抄她的!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生活中的煞笔。 聂昭朝冷笑一声,视线重新回到林峰身上。 低头看着林峰宛如实质般写了智商-250的嘴脸,聂昭朝心里“轰”的一声燃起了一股接一股的无名火。 她眉头紧缩,极其不耐地“啧”了 一声,嘴角向后扯,拉扯之间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神情嫌弃中又带着些怜悯。 聂昭朝真诚提议:“咱有病就去治,行吗?” 林峰:…… 这下轮到他“啊?”了。 按照正常剧情走向,聂昭朝难道不该先解释他匿名投稿在墙上的包养问题,或者是澄清她和自己的关系吗?攻击他算什么? 林峰下意识出声否认:“……我没病。” “是吗?”聂昭朝挑眉,做出惊讶的神情,了然点头,随后又立即开口道:“既然没病的话,尾随、跟踪、偷拍、造谣,这几个犯罪名头你看着自己随便选几个吧。” 她这话一出,吃瓜的人也突然清醒了一瞬。 是哦!严格来说,林峰那样发帖如果不是真的,那算造谣来着。 但立马有人认为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吧? 不过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 学校就这么大,偶遇了拍张照很正常啊。更何况,要想不被别人蛐蛐,那就别做那些事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聂昭朝她要是没坐豪车,能被人拍到从豪车上下来的照片吗! 因此看热闹的人非但没少,反而在吃瓜群众的号召下,人甚至还多了起来。 不小的阶梯教室后排被围的水泄不通。 当然也有人嫌挤,懒得凑那么近去看别人的后脑勺,直接一屁股在教室前排坐下。 转个头的事儿,这可是阶梯教室,坐下边儿比挤在人堆外面看的清楚多了。 视线回到林峰身上。 聂昭朝说的这些个名头,他更是一个都不愿意认下。 结结巴巴地否认了这些罪名,视线在人群里飘忽一阵后,又是一个勇气大吼:“我只是在关心你!” “怎么?难道你自己犯贱,被人包养了还不让别人说吗??” 聂昭朝只觉得真没意思。 懒得再和他浪费看口舌,无视掉所有人探究的眼神,聂照朝找转身对身后堵住出口的人摆摆手,“这人一个人也能演下去,你们想看傻子就看,但别带上我行不行?” “让开!” 被骂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欺软怕硬地侧身让出了一条道。 可下一秒林峰又阴魂不散地抓了上来。 而这一次,他的手直接搭在了聂昭朝的肩膀。 又好死不死,今天聂昭朝穿的工装背心。 在他手搭在她肩头的那一刻,聂昭朝是真的有些崩溃了。 刚抖下去鸡皮疙瘩再次全体起立,与此同时,聂昭朝心里还闪过各个国家简短又铿锵有力,或单音节、或双音节的短语。 她甚至根本等不到下一秒,当即就将林峰的手给甩了下去。 聂昭朝崩溃,颤音里带着绝望:“大哥,你手上有汗,你知不知道啊!” …… “噗…”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欧阳钰安抚下炸毛的聂昭朝,递给了她一包湿纸巾。 聂昭朝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肩膀,擦到肩带都有些浸润了,才看向涨红了脸的林峰。 抬手将因擦拭太过用力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大家同学一场,本想着给你留点脸面,想着别闹得太难看。” 说到这,她有些悔不当初,“但没想到你是这种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人。” 毕竟同学一场,聂昭朝还是收起辱骂性的词。 “给过你一次脸差不多得了吧,你怎么还追着人继续要呢?” 35. 校园墙 诚然,聂昭朝在看见自己被挂上校园墙上的那一刻,说不气是假的。 但她还是笑了,被土笑的。 《818那个清贫学霸是否仍旧如同我们想象般的那么纯白无暇》——聂昭朝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帖子用痴心的追求者的角度,通篇苦口婆心地劝导她不要嫌贫爱富,不要踏入歧途,只要她迷途知返,他还愿意和她在一起,接纳她。 ……净给些没人要的玩意儿。 为了帖子的可信度,投稿人还po了几张照片。 有几张聂昭朝大一和现在穿着的对比图,甚至贴心地在现在穿着的照片旁标注了品牌和价格。 看见价格的时候聂昭朝脸皱了一瞬。 她大为震撼,她想不到没logo的衣服居然能比带勾带纹带印的还贵…… 小钱钱好像长翅膀飞走了。 有生之年她还能让席冬知做她的24小时贴身男助吗? 还有一张照片是席冬知送聂昭朝回学校,下车后聂昭朝弯腰从窗户和席冬知拜拜的照片——而这,正是聂昭朝被包养的铁证,说她对着豪车车主笑靥如花,出卖色相换取生存资源。 最后投稿人总结道:恳请当今女大学生不要为了一时虚荣就不知廉耻地任人包养!大好青春莫要荒废,请珍惜身边的同学! 聂昭朝:………… 她试着提炼了下中心思想:和我谈,证明你是不拜金的好女人。 投稿的照片不仅全是她在上课的时候被偷拍的,而且机位角度也基本都是她身后的视角。 到底是谁投的稿呢? 好难猜哦。 虽然上课比林峰和他的烂帖子重要得多的多,但当时聂昭朝还是忍不住分了两分钟的神,去想她和席冬知之间的关系。 “包养”吗? 停下转的快要起飞的笔,聂昭朝单手托腮,在纸上随意划拉几下,画了个$。 钱始终是她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尤其是在聂建已经因为钱背叛过夏荷的基础上。 她总是别扭地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去使用席冬知的钱,可是又贪恋着席冬知藏在金钱下的无微不至的好。 …… 她要是有钱就好了。 有钱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席冬知和夏姨清算这些年所有的账单,包括聂建的欠款,一分一厘她都不想要欠他们的。 可不管她再拧巴,再别扭,这也只是她自己的事。 即便退一步往大了说,这也只是她和席冬知之间的问题。 到底关他林峰什么事儿啊? > 聂昭朝低头,看向台阶下方的林峰,忍不住又“啧”了一声,只觉得莫名其妙:“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 这神人怎么就盯着她薅呢?是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压制着怒火问:“说出来,我听听。” 林峰被她的气势唬住,仿佛回到了被她揪住衣领的那天。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因为聂昭朝的话转到了他的身上。 看戏的、戏谑的、质疑的、蔑视的…… 林峰唇齿几度张合,他想把话题的重心引回聂昭朝身上。可被这么多人盯着他有点发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支持他的好哥们儿也不知道被人群挤到哪里去了,林峰左右扭头找了好几次都没看见他们的身影。 他该说些什么,说什么? 偏偏没等他想到能说的,聂昭朝又开口了。 “怎么不说话?”聂昭朝向着他走了一个台阶,问:“是因为除了你死缠烂打、跟踪偷怕就找不到能说的吗?” 从开学到至今,一直维持着阳光男大人设的林峰从没在众人面前出过这种丑,整个人又气又慌,放在腿边的也一个劲的在抖,宣示着他的怯懦。 但他仍旧死死盯着聂昭朝的脸,一脸的不甘,愤恨中又带了点委屈怒吼道: “明明是你先对老子笑的!” 对,本来就是聂昭朝先向他示好的! 聂昭朝不主动,他怎么会看上她!像是混乱之中抓住了一点灵光,凌风重新捋清思路,一下子又有底气了。 他昂首挺胸迎上聂昭朝的目光,说的斩钉截铁:“我知道你喜欢我。” “但你现在却为了钱和别人在一起,看见你这样自甘堕落……”说到这儿林峰就不禁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他提高音量,“我真有点恶心!” “我告诉你聂昭朝,在今天之前你向我道歉我还能原谅你。但现在,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在他说完话后,人群里不知道是谁问了句:“他怎么这么自信?” 又不知道是谁接了一嘴:“蛤蟆成精吧,长得丑想的花。” 还没人来得及笑,林峰先发火了。 “谁?” 他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摔,怒目抬着下巴朝着四周横视,“谁他妈在说话?!” 林峰捏着拳头盯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发狠。 看戏的怕他真发疯打人,没人敢再说他现在还很像超雄。 稍微站在外围一点吃瓜的两个女生眼神不小心对上,看见彼此的嘴巴子都抿成一根线了,对视一眼后又双双埋头憋笑。 围着吃瓜的不敢在这个时候再上赶着去当矛头,也没空去当。 要么忙着发消息给朋友同步现场一线新闻手指忙的快要起飞,要么忙着想尽伤心事死命绷住。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抱着吃聂昭朝瓜心态来的,那么在听了林峰的发言后,已经变成神奇男子鉴赏了。 不善的目光转而聚焦到了林峰的身上。 其他人可以置之事外,当看个乐子笑笑算了,可吴可覃几人是真被恶心坏了。 但这是聂昭朝的事,没聂昭朝的授意,她们也不好多嘴,只能时时关注着场上的动态,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好立马拉着聂昭朝跑路。 聂昭朝在林峰斩钉截铁地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 其她人都在等着看林峰下面还能搞些什么炸裂发言,欧阳钰却转头看向聂昭朝,生怕她被林峰气得背过气来。 察觉到欧阳钰的视线,聂昭朝冲她摇摇头,示意她没事。 等林峰终于冷静下来,不再呼哧呼哧喘粗气,她才慢条斯理地笑着问他:“对着你笑就是喜欢你?” “门卫大爷没对你笑过?马原老师没对你笑过?” “你怎么不去缠着他们?” 也没有给林峰回答的时间,无奈冷笑一声后聂昭朝话锋一转,语气一改之前的平和,也不再顾及同学情面,皱脸忍着恶心继续说: “同学,你不仅自恋敏感,还脆弱易怒狂躁;头脑简单的同时四肢也不没有很发达。” “刚刚砸书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帅了?” “不不不,让我告诉你你现在像什么,像进化失败抢不到香蕉无能狂怒的低等狒狒,就差呲牙对我‘哦哦啊啊’两声了。”< /p>“哥们儿,你那俩大鼻孔,忽扇忽扇的,再扇用力点火焰山都要被你扇灭了。” …… 一串接一串不留情的讽刺和不带脏字的辱骂噼里啪啦地往他头上砸,林峰这下彻底怒了。 “聂昭朝!” 身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反复好几次后突然猛地上前,伸手用力推了一把聂昭朝,情绪激动地挥着手臂,“别以为我不打女人,你就可以说那些话侮辱我!” 这一下来的太突然,没人预料到林峰会真的动手。 聂昭朝被推出去的那一刻惊呼声和“我草”此起彼伏,交相呼应。 要不是欧阳钰几人一直站在聂昭朝身后,聂昭朝估计得直接被推到地上坐下。 欧阳钰几人扶着聂昭朝,担心的不行,都想劝她要不算了吧,这人真的有病,还不如冯雅的软饭男来的有素质呢…… 几名男同学事后站出来虚挡了几下林峰,嘴里说着:“算了算了,峰哥算了。” “滚开!”林峰拍开几个人隔空挡在他身前的手,指着聂昭朝警告她,“你最好别让我为了你破例。” 说完林峰抖了抖短袖上不存在的灰,在旁边同学的劝声中弯腰去捡摔包时掉出来的课本。 见这丫终于没那么燥了,大伙儿悬起来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堂堂B大学子,不至于为了点情情爱爱闹得太大,真不至于。 虽然这聂昭朝根本没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大伙儿也不是真的傻瓜。 林峰都恼羞成怒到要打人了,谜底是什么还不清楚吗? 散了散咯。 “不打女人?” 众人都往外走了好几步了,没人料到聂昭朝居然会突再次开口。 “是不是越没用的男人越喜欢用这句话堵人的嘴?” 听见这句话的人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这是现在能说的吗! 聂昭朝的声音不算大,只有距离她们近的一些人听见了,纷纷扭头看向林峰。 这哥们儿正梗着脖子拍灰呢。 聂昭朝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继续嘲讽道: “你不是不打女人,是只会打女人吧。” 她说的倒是轻飘飘,但听见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不安dusu…… 果不其然,只听见“哐”的一声,上一秒还在林峰手上的书包,下一秒又下地了。 一时间,林峰跟念大招似的一字一顿叫着“聂昭朝!”的怒吼声;一旁男同学念经似的拦着他说“算了,峰哥,算了”的劝架声;还有聂昭朝在一旁煽风点火不停骂他的嘲讽声,几种声音交相辉映、不绝于耳。 不大不小的阶梯教室瞬间跟村口市集一样,沸腾了起来。 热闹到连路过的系主任都跑来看了几眼。 …… 聂昭朝跟在辅导员身后,无视掉林峰时不时恶狠狠盯她一眼的眼神面不改色地走进办公室。 但林峰还是说中了一句话的。 趁老师们不注意的空隙,林峰凑到聂昭朝身边,阴阳她说: “小姐姐傍上大款说话就是硬气呢。” 但很可惜,他预料中的恼羞成怒并没有出现。 听完他的这句挑衅,聂昭朝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后居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是? 冲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就算了,为什么最后还要给他比个大拇哥啊?! 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