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下以后》 1. CH001 "啊啊啊啊啊啊啊——!!" 演唱会场馆的灯光,在最后一瞬间,毫无预警地全部熄灭。 巨大场馆瞬间陷入一片浓稠得几乎凝固的黑暗之中。 连呼吸声、心跳声彷彿都被这片黑暗放大数十倍。空气里瀰漫着乾冰特有的微凉气味,混杂着数万人身上香水与汗水交织的气息,还有那种只有大型体育场才会有的、属于"即将发生什么"的躁动电流感,顺着皮肤一路窜上后颈。 下一秒,黑暗便被数万支应援棒同时点亮 ——那一瞬间,像有人朝夜空毫无保留地撒下了一整片星辰! 五种截然不同的应援色,在同一时刻交融汇聚,形成一片灿烂夺目、彷彿没有边界的光之海洋,从舞台最前排的摇滚区,一路向后蔓延,漫过中层看台,一路攀升,直至消失在远远望不见尽头的顶层边缘,连天花板的钢骨结构,都被那片流动的光晕染上一层柔和的色彩。 脚下的地板,都能清楚感觉到低频震动——那是数万人同时跺脚、心跳与音响低音叠加出的共振,一波一波从脚底传来,连胸腔都跟着微微发颤。 "要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真的要出来了!" "VELVET5——!" "黎曜——!!" "苏妲!!" "夏弥!!" "白梨!!" "洛柯——!!" 尖叫声像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随着时间越积越高,层层叠叠地撞击着场馆每一面牆壁,几乎要掀翻整座顶棚。连工作人员耳机里的通话,都得靠吼的才能勉强听清。 坐在二楼看台的女孩,紧紧抓着朋友的手,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连指尖都微微发凉。明明演唱会还没正式开始,眼眶却已经蓄满了泪水,呼吸也开始变得又急又浅。 "我好紧张……" "妳上次也这样?"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今天是VELVET5的巡演最后一场!" 朋友笑着看她,语气里带着同样压抑不住的兴奋。 "妳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倒数了。" "当然!" 她理直气壮地举起手中应援棒,萤色光晕在她脸上跳动闪烁,映得她眼睛发亮。 "而且今天五个人都说了会准备特别舞台。" "我知道。" "所以我现在合理地期待她们把我帅死!" 话音刚落。 巨大的环形LED萤幕,毫无预警地骤然亮起,刺目光束瞬间笼罩全场,连空气中悬浮的乾冰雾气,都被染成一片冷冽的银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那片白光里破茧而出。 黑色背景上,银白色线条如电流般迅速交错,伴随着一阵由远而近、逐渐加压的低频音效,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胸腔上,地板都跟着微微震颤。 五个字母,伴随着鼓点的预告声,一个接一个地重重浮现,每一个字母落下瞬间,都伴随着一记闷重的鼓击。 V.E.L.V.E.T.5 整座场馆,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乎要冲破天花板,连坐在最高层看台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从地面席捲而上的声音气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VELVET5!!!!" "出来了!!" "她们出来了!!" 下一秒。 第一记鼓点,如重锤般轰然落下,应援棒的光晕都彷彿随之摇晃一下。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随着蒸腾而上的白雾,五道身影,逐渐从舞台底下,一寸一寸地浮现而出。 十数道聚光灯,同一瞬间精准地打亮,光束交错纵横,将五人的轮廓,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双注视者的眼睛里,连空气中飘浮的雾气,都被那些光束切割出一道道分明的光柱。 最先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站在正中央的黎曜。 黑银相间的舞台服紧密贴合着她修长身形,布料上细碎的金属亮片,在灯光扫过的瞬间,如星子般一闪而过。肩线俐落如刀削,腰身收得利落乾淨,一头长发随着升降台的晃动,顺着肩膀缓缓垂落,尾端还沾着几缕未散尽的白色烟雾。 她缓缓抬起眼。 没有笑。 只是安静地望向台下那片看不见尽头的观众席。 那张漂亮得几乎没有死角的脸,在四面八方交错而来的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清冷疏离,大萤幕上被放大数十倍的特写,连每一根睫毛的颤动、每一次呼吸间胸口的起伏都清晰可见,毫无保留地摊在数万人眼前。 眉眼沉稳,鼻樑挺直,唇线漂亮,神情里带着一种见惯大场面的从容,彷彿这座能容纳数万人的场馆,不过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日常。 她甚至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个眼神,缓缓扫过全场,像在确认每一个角落的存在。 全场,已经彻底疯狂。 "黎曜——!" "啊啊啊啊啊啊!" "她真的好漂亮!" "救命!近看更漂亮!" "这到底是什么脸啊?" "我每次都觉得黎曜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 身旁的女孩已经激动得死死抓住朋友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去,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妳看她!" "我在看!" "她刚才是不是看这边?" "全场几万人,她怎么可能——" "我不管!她就是看我!" 朋友被逗得笑到不行,肩膀一抖一抖的。 可等她自己再转回头时,也忍不住愣了下,连笑声都僵在喉咙里。 因为舞台上的黎曜──真的太耀眼了! 她不是那种需要依靠夸张造型,才能衬托出漂亮的人。 五官本身,便已足够精緻无瑕,任何角度、任何灯光都挑不出破绽。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稳定感,彷彿一颗定海神针,稳稳扎根在舞台正中央。像是无论舞台上接下来发生什么意外——设备故障、灯光失误、突发状况——她都不会有丝毫慌乱。 像是只要她还站在正中央,身后那四个人,便永远都有一个可以安心依靠的原点,一个无论何时回头都在的座标。 这,也正是黎曜身为团长,最令人着迷的地方。 她不需要开口命令任何人。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 便足以让所有人心悦诚服地相信她。 音乐,毫无预警地骤然加速,鼓点密集如骤雨,贝斯线条如脉搏般深沉地推进。 五人,同时动了起来。 "啊——!" 观众席爆出一阵惊呼,伴随着此起彼落的抽气声,还有应援棒挥舞时划破空气的细微声响。 她们的舞蹈动作,精准得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赘动。 抬手。 转身。 落步。 五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得几乎惊人,踩点分毫不差,连发丝甩动的弧度、呼吸吐纳的节奏,彷彿都被统一调校过,像同一段程式码跑出的五种输出。 若真的仔细去看,每个人的肢体语言,却又完全不是一模一样的複製贴上。 黎曜的动作,稳如磐石,每一个定格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感,彷彿地心引力对她格外偏爱。 苏妲的动作,则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侵略性,肩膀与胯部的摆动里藏着猎食者般的节奏,像是随时准备出击的猫科动物。 夏弥乾淨俐落,每一个转折都线条锐利,像刀锋划过空气,不留一丝拖泥带水的痕迹。 白梨的动作优雅流畅,连甩发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曲线,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养尊处优的教养。 洛柯则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身上那股帅气张扬的气场,动作幅度比其他人更大,更放得开,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自由感。 五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竟在同一段编舞里巧妙交错、互相成就,像五种不同的乐器,在同一首曲子里各自发声,却又彼此呼应。 没有任何一个人,被另外四人的光芒所掩盖。 反而让整个舞台,因为这种差异,显得更加立体完整,层次分明,像一幅用五种颜料堆叠出的画。 "这就是VELVET5……" 前排有观众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几乎淹没在轰鸣的音浪里,只能勉强从唇形辨认。 "她们五个真的太不一样了。" "可是放在一起又超级搭。" "对。" "所以才会这么好看。" 第一段副歌结束,音乐陡然一顿,只剩下一声拖得极长的合成器音效,悬在半空。 灯光骤然切换,由原本的冷白光,瞬间转为一片暧昧撩人的暗红色,连观众席上数万张脸,都被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苏妲从队伍中央缓缓走出,脚下踩着精准的节拍,每一步都像是刻意放慢过的挑逗。 她今天穿着黑色短版外套,一双及膝长靴踩过舞台地板,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在瞬间安静下来的间奏里格外清晰,腰间垂坠的银色链饰装饰随着每一次步伐摆动而闪烁碎光,像暗处里游移的星火。 她的五官,比黎曜更多了几分艳丽张扬。 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一丝天生的媚态,在暗红色灯光的映衬下,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锋利。 那双眼睛扫过镜头时,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疏懒,像是根本不在乎镜头外有多少人正屏息看着她。 偏偏就是这种毫不费力的漫不经心。 最要命。 她一路走到舞台最前方,靠近延伸台的边缘,靴跟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最后一记清脆的声响。 停下脚步。 缓缓看向镜头。 唇角勾起,眉梢轻挑,那个表情精准得像是排练过千百次,却又浑然天成得毫无凋琢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妲!!" "老婆——!!" "救命啊!" "她又来了!" "她知道她这样很犯规吧!" 苏妲唇角微微上扬,笑意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彷彿在说"我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反应"。 一个简单的抬手撩发动作,指尖划过鬓角,动作缓慢得刻意。 大萤幕即时将镜头拉近特写,把那个动作放大到每一根发丝滑过指尖的细节。 她漂亮得近乎具有攻击性,那种美感直直冲进每个人的视网膜里,连呼吸都会被瞬间打乱节奏。 那不是温柔可亲的美。 而是一种带着强烈距离感、极具压迫力的美,像刀锋般直接。 像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女王,站在自己的领土中央。 她不需要刻意讨好任何一个人。 也不需要向谁证明自己值得被喜欢。 她就是那样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彷彿全场的灯光本就该为她而亮。 然后静静等着,所有人的目光,自动自发地聚拢过来,像潮水涌向月亮。 "我第一次看VELVET5,就是因为苏妲。" "我也是。" "她那个气场真的很夸张。" "而且她很少刻意卖乖。" "对。" "她就是那种……妳喜欢她很好,不喜欢也没关係的感觉。" 朋友用力点头,几乎要把头点掉。 "所以才帅。" 音乐,忽然安静下来,原本震耳的鼓点戛然而止,只剩一丝若有似无的环境音在空气里飘浮。 所有灯光,几乎同时暗下,连应援棒的光,彷彿在那一瞬间自动调暗了几分,配合着这份沉静。 只剩下一道蓝白色的冷光,静静落在舞台后方的高台上,像月光落在水面。 夏弥,便站在那道光里,身形挺拔如一道剪影。 她的造型,与其他四人截然不同。 一身深色的西装式舞台服,裁剪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装饰,长发微微束起,露出线条漂亮的颈子,在冷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她的五官,并不是五人里最艳丽的那一种。 却拥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清冷感,彷彿与周遭喧嚣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连空气的温度都因她而降低了几度。 安静。 疏离。 漂亮得像一幅不该被人轻易打扰的画作,静静挂在美术馆最深处的角落。 前奏悄然响起,弦乐与电子音效交织铺陈,层层堆叠出一种近乎孤独的氛围。 她缓缓开口。 低沉乾淨的嗓音,毫不费力地穿透整座场馆的每一个角落,连最远处的看台都能清晰听见,彷彿那道声音本身就自带穿透力,不需要任何音响加持。 "……" 观众席,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近乎屏息,只剩下数万人齐齐倒吸一口气的细微声响。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夏弥!!" "好帅!" "她的声音!" "我真的好喜欢她唱歌!" 夏弥站在舞台正中央,身姿挺拔,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没有多余的表情起伏。 只是微微抬眼,望向前方那片黑暗,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会忍不住觉得—— 她似乎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外人难以踏入分毫,连舞台上的喧嚣,都彷彿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结界。 没有人能真正猜透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也正因为这份无从得知的神秘感。 才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靠近,像飞蛾扑向那道遥远的光。 "夏弥真的很有自己的风格。" "她的歌我都会循环播放。" "她自己写的词也很有味道。" "她给我的感觉不是那种……一眼就会让妳瞬间尖叫的类型。" "但会越看越喜欢,后劲很强。" "对。" "然后等妳发现的时候,已经完蛋了,彻底陷进去了。" 灯光,再次缓缓亮起,由暗转明,像晨曦驱散夜色。 白梨,出现在舞台中央,伴随着轻柔悠扬的旋律,弦乐的音色柔软得像丝绸。 一身白色与珍珠色交织的服装,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让她看起来像是从某场盛大宴会里,姗姗走出的大小姐,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一种被精心教养过的优雅。 长发微微捲曲,自然垂落在肩头,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白皙得近乎透明,连毛孔都彷彿不存在,像是精心凋琢过的瓷器。 五官精緻柔和,眉眼之间,天生便带着一股养尊处优的优雅气质,不需要刻意营造。 她朝着观众席,轻轻绽放一个笑容,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连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温柔。 "啊啊啊啊啊——!" "白梨!" "大小姐!" "她真的好漂亮……" "我宣布她就是我老婆。" "妳前面不是说苏妲是妳老婆?" "我可以有五个老婆。" "……妳很有原则。" 白梨伸手,轻轻朝观众席挥了挥,动作优雅得像是慢动作重播,连指尖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大小姐特有的气质,更加鲜明地显现出来。 优雅。 温柔。 漂亮。 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丝毫遥不可及的距离,反而让人想靠近。 她的笑容,总是很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会过于刺眼,也不会显得敷衍。 彷彿无论台下坐了多少人,她都能穿透那片黑暗,认真地看见每一个人的存在,像是专门为每一个观众准备了一份专属的温柔。 "白梨真的很像白月光。" "她笑起来太温柔了。" "我第一次看她就喜欢她。" "她很有那种……理想型的感觉。" "如果现实里真的有这种女孩子,我可能真的会不顾一切去追。" 最后。 舞台灯光,毫无预警地彻底陷入一片黑暗,连应援棒的光晕都被这片黑暗吞没。 全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连应援棒的晃动都停了下来,空气里瀰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期待感。 一道锐利的白光,从侧舞台猛然亮起,像刀锋划破黑暗,乾淨俐落,不留一丝拖沓。 洛柯,便站在那道光的正中央,身形被那道光切割得棱角分明。 一头短发俐落乾脆,不带一丝多余的装饰,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连站姿都带着一种军人般的挺拔。 黑色的西装外套,搭配剪裁修身的长裤,肩膀微微敞开,露出里头简单的内里,整个人修长挺拔,身形俐落如出鞘的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没有笑。 只是伸手,不疾不徐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动作乾淨利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从容。 "……" 全场,安静了短短一秒,那一秒彷彿被无限拉长。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柯!!!!" "老公——!!" "太帅了吧!" "西装!!" "我不行了!" 洛柯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乾淨又锐利,像是能瞬间看穿人心,不带丝毫闪躲。 她迈步走过整座舞台,步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 步伐里,没有苏妲那种慵懒的挑逗,也没有黎曜那种稳重的沉淀。 她就是很直接。 很俐落。 很自由不羁,像一阵风,不受任何框架束缚。 彷彿完全不在意自己"应该"呈现出什么样的偶像形象。 她只是,彻彻底底地,做着她自己,连呼吸的节奏都毫不掩饰。 而偏偏是这样毫无矫饰的她。 帅得让整座场馆,瞬间陷入集体疯狂,连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洛柯真的……" "怎么了?" "她是那种我会忍不住想跟她一起走夜路的人。" "哈哈哈哈哈!" "真的!" "她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全感 。" "就是那种妳遇到麻烦,她会直接说走,我陪妳的类型。" 五个人的个人舞台,依序一一结束,余韵却仍在观众席里久久迴盪。 最后。 所有灯光,在同一瞬间,重新完全亮起,亮度陡然拉满,如白昼骤然降临,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五个人,同时缓缓走回舞台中央,脚步声彼此重叠,踩出同一个节拍。 黎曜,站在最正中间。 苏妲,在她左侧稍稍错开半步。 夏弥、白梨、洛柯,依序在两侧站开,形成一个对称而完整的队形,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五道身影,被交错的灯光勾勒得清晰无比,轮廓分明,连衣料的每一道摺痕都能看清。 巨大的环形萤幕上。 五人的艺名,伴随着清脆的音效,依次闪过,每个名字浮现的瞬间,都伴随着一声观众席的惊呼。 LIORA.黎曜 SUDA.苏妲 XAMI.夏弥 LILY.白梨 ROKA.洛柯 最后。 五个名字,同时缓缓消失、淡去,像被夜色吞没。 只剩下—— VELVET5 "VELVET5——!!" 整座场馆,再次彻底沸腾,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连场馆外的空地都能隐约听见这股喧嚣。 五个人,同时抬起手,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 音乐,重重落下,鼓点如心跳般密集,一波接一波,不留喘息的空隙。 舞蹈,重新开始。 这一次,比前面任何一首歌,都更加猛烈激昂,烟火从舞台四周同步喷发,金色的火花划过夜空,照亮每一张仰望的脸,连空气里都瀰漫着淡淡的烟硝味。 她们的动作整齐俐落,踩点精准得不容一丝误差,连呼吸吐纳的频率都彷彿被统一校正过。 旋转。 交错。 换位。 五个人之间,彷彿早已拥有一种近乎心电感应的无形默契,连交换位置时的路径,都精准得像是用尺规画出来的。 不需要任何眼神以外的确认。 只要一个眼神。 一个细微的动作。 另一个人,便瞬间明白下一步该去往何方,毫无迟疑。 这种默契,绝非短时间的训练所能够打磨出来的。 那是一起经历成长。 一起熬过无数个枯燥反复的练习日夜,地板上留下的,是数不清的汗水与泪水。 一起承受过挫折与质疑,在无人看见的排练室里,一次又一次地重来。 一起站上这座舞台,才有可能真正拥有的东西。 "VELVET5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观众席里,已经有人,看得眼眶通红,泪水在灯光下闪着微光,顺着脸颊滑落也顾不上擦。 "她们五个真的很像家人。" "对。" "而且妳看她们的眼神。" "每个人都清楚知道其他人现在站在哪个位置。" "她们真的很信任彼此。" 前排的女生,笑着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哽咽。 "所以我才会一直、一直喜欢她们。" "明明五个人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可是只要站在一起……" 她抬头,望着舞台,灯光在她湿润的眼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五道身影,在交错的聚光灯下,同时完成一个利落的转身,衣角划出同一道弧线。 "……就只有VELVET5。" 这支女团,最初,并不被外界看好。 她们不是公司最早被大力推上主流市场的组合。 没有一出道,就立刻拥有庞大稳固的粉丝基础。 甚至在最初那段日子里,她们不过是一支名气稀薄的新人团体,在众多同期团体里毫不起眼,舞台顺位总是排在最不起眼的时段。 可是,公司最后,做了一个近乎冒险的大胆决定。 既然这五个人与生俱来的魅力,本就如此迥异不同。 那便不再强行将她们塑造成同一种模样。 VELVET5的整体定位,从一开始,便是—— 以女性观众,作为最主要的核心受众。 舞蹈,可以帅气张扬。 台词,可以直白坦率。 广告拍摄,可以不再只侷限于柔弱甜美的传统偶像形象。 她们,可以成为每一个女孩心目中,各自不同的理想型。 可以是雷厉风行的女王。 可以是并肩同行的朋友。 可以是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可以是永远靠得住的队友。 也可以是让人忍不住尖叫呼喊的"老婆"。 这个定位,最初,不过是一次近乎冒进的大胆尝试。 却没有任何人预料到。 它,真的成功了。 而且,成功得近乎不可思议。 从最初的小型演出舞台,那些甚至挤不满百人的展演空间。 到各式商业活动,在人来人往的商场中庭卖力表演。 到大型音乐节的压轴位置,终于能站上真正的大舞台。 再到如今,能够场场座无虚席、坐满数万观众的体育场级巡演。 VELVET5这个名字,一次又一次登上各大平台的热搜榜首。 新歌发布时,各大音乐榜单,总能在极短时间内,被她们的作品迅速占据。 代言广告一经播出,合作品牌的销量便随之显着上升。 演唱会门票一旦开卖,总是在极短时间内便宣告售罄,连伺服器都数度因流量过大而瘫痪。 她们的每一次舞台表现,都会被粉丝逐帧剪辑、反复讨论,一个转身的角度都能引发长篇分析。 每一个细微的眼神交会,都会被拿出来仔细解读。 每一套全新造型,都会迅速引发大规模的模仿与讨论热潮。 甚至连五个人在舞台上的站位安排,都能成为粉丝们研究讨论许久的话题。 她们,早已不再只是单纯意义上的"人气女团"。 而是当下这个时代,最具代表性的女子偶像团体之一。 最后一个音符,重重落下,余韵在场馆里久久迴盪,连空气的震动都彷彿捨不得停下。 五个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汗水沾湿了额前的发丝,微微贴在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呼吸,因为方才高强度的表演,而显得有些急促起伏,肩膀随着喘息轻轻颤动。 可即便如此,她们依旧漂亮得惊人,近乎不真实,彷彿疲惫本身也成了她们魅力的一部分。 黎曜,静静望向台下那片无边无际的灯海,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 苏妲,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像是终于卸下了方才那股攻击性的锋芒。 夏弥,安静地凝望着那片闪烁的光芒,神情里透出一丝罕见的动容。 白梨,笑着朝观众席用力挥手,笑容比方才更加真切灿烂。 洛柯,则抬起手,对着全场观众,俐落地做出一个帅气的敬礼姿势,嘴角难得地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 "VELVET5!" "我们爱妳们——!" "VELVET5永远在一起!" "黎曜——!" "苏妲——!" "夏弥——!" "白梨——!" "洛柯——!" 五个名字,汇聚在一起,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叠。 最后,交融成同一个声音,响彻整座场馆的每一寸空气。 VELVET5。 聚光灯之下。 她们,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是舞台上,无可取代的王者。 是无数女性粉丝心中,共同的梦。 也是如今整个娱乐圈里,最耀眼、最炙手可热的—— 超级女团。 而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场演唱会结束之后。 这五位在台上帅得让全场失控的顶流偶像,会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露出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更没有人知道。 在某栋办公大楼的另一头。 有一个平日里让整间公司都不敢大声喘气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前,静静看着直播画面里的五个人,办公室里的灯光冷白而安静,与画面里那片沸腾的灯海形成极大的反差。 她面无表情。 冷静。 严肃。 一如往常。 只是握着滑鼠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点,力道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萤幕里。 洛柯,恰好完成一个转身。 女人沉默两秒。 然后,依旧面无表情地,打下一行字。 ——"这个转身也太帅了吧。" 发送。 她低头,继续处理手边的文件,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恢復了一如往常的规律。 彷彿,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2. CH002 耀星娱乐。 在整个娱乐圈里,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相当特殊的分量。 它不是成立时间最久的娱乐公司,也不是旗下艺人数量最多的公司。 但如果要问圈内人——哪家公司最不能得罪? 十个人里,至少有八个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耀星娱乐。 至于剩下两个。 通常是刚入行的新人,等他们在公司待上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明白原因。 而在耀星娱乐里,又有一个名字,是新人最常被前辈提醒的。 顾凛。 四十多岁,耀星娱乐现任总监。 从基层一路做到现在的位置,手底下带过的艺人、企划、节目、代言数量多得惊人,她看过一个新人从籍籍无名一路爬到顶流,也看过人气正旺的艺人因为一次错误决策迅速跌落。 因此她看人的眼光,毒得出了名。 也因为如此。 公司里的人私底下很少直接叫她顾总。 更多时候。 大家叫她——大姊头。 不是因为她年纪最大,而是因为她真的像个大姊头。 早上九点十分。 会议室里。 一名刚入职不久的企划,低着头站在投影幕前,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手指紧张地抠着手中的简报稿边角,声音也跟着微微发颤。 "所以……这次我们的宣传方案,主要是希望能够透过年轻化的视觉包装,让艺人的形象更加——" "停。"顾凛坐在长桌最前方,身形挺直,肩背毫无松懈,整个人透出一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沉稳重量感,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黑咖啡,杯身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气。 她没有抬头,只是翻了一页文件,指尖动作利落,连翻页的力道都带着一种不容拖延的乾脆,"妳自己信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连空调运转的低鸣声都清晰了起来。 企划愣住,握着简报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什么?" 顾凛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没有情绪,深邃得像一潭静水,不起半点波澜。 "妳刚才讲了八分钟。" "没有一句话告诉我,这个方案到底要解决什么问题。" "也没有一句话告诉我,这个艺人的核心受众是谁。" 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啪。 声音不大。 整张桌子却像跟着震了一下,连坐在末位的几个实习生都下意识缩了肩膀。 "漂亮话谁都会讲。" "我不要漂亮话,我要结果。" 企划脸色瞬间发白,唇角微微颤动,原本挺直的背嵴,也在这一瞬间洩了气似地微微佝偻下去。 "……是。" "重新做,今天下午三点前,如果做不出来——" 顾凛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嚥动作微微滚动,神情始终没有丝毫波动。 "就别做了。" 整间会议室安静得连空调声都变得清晰,连呼吸都刻意压得又轻又浅。 企划几乎是立刻点头,额前的碎发都跟着晃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绷。 "是!" 等人离开后,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会议室门阖上的那一声轻响,空气才彷彿重新流通了起来,坐在旁边的副总监忍不住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顾总,妳这样会把新人吓哭。" 顾凛面无表情,拿起笔,在文件边角随手划了几笔记号,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 "哭完还是要改。而且我有骂错吗?" 副总监沉默两秒,视线在她脸上打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妥协似地叹了口气。 "没有。" "那不就好了。"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眼神专注,连翻页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节奏感。 冷静、俐落、毫不拖泥带水──这就是顾凛。 耀星娱乐真正意义上的狠人。 她不会因为对方是新人就故意刁难,也不会因为对方是人气艺人就客气。 该骂的时候骂、该改的时候改,出了问题第一个扛,出了成绩也从来不抢功。 即使她在公司里出了名的难搞,却很少真正有人讨厌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顾凛骂人,是真的为了工作。 她可以在会议上把一个企划案骂得体无完肤。 下一秒却直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这个案子我批准的,出了问题算我的,你们照我的要求改。" 就是这样。 久而久之。 公司上下都对她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敬畏。 不是害怕。 而是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可靠。 当然。 没人知道。 这位在公司里连新人都能骂哭的大姊头。 下班回家后,其实是另外一种生物。 —— 晚上七点三十八分。 顾凛回到自己的公寓。 门一关。 啪。 高跟鞋被踢到一旁,滚落到玄关角落也懒得理会。 西装外套随手脱下,搭在椅背上,连摺都没摺。 俐落的衬衫解开两颗扣子,肩膀跟着一松,原本紧绷了一整天的肩线,瞬间垮了下来。 然后—— 她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粉色的小花睡衣换上。 走进客厅时,脚步轻快得与白天在公司里的每一步都截然不同。 整间公寓的模样,和她在公司里的形象完全没有任何关係。 粉色抱枕、柔软的毛毯、小花窗帘,桌上甚至摆着一隻穿着小裙子的兔子玩偶。 如果耀星娱乐的人看见,大概会集体怀疑人生。 顾凛把头发随意绑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她踩着柔软拖鞋走进厨房,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在安静公寓里格外清晰。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她眯了眯眼。 "今晚吃什么……" 她盯着冰箱思考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冰箱门边缘。 "红烧牛肉,再炒一个青菜,还是煮个汤好了。" 下一秒。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倏地一亮。 拿出手机,动作快得几乎是下意识反射。 熟练地点开一个资料夹。 里面不是工作文件。 而是—— VELVET5。 演唱会照片、舞台截图、採访影片、节目剪辑、粉丝拍摄、周边购买纪录。 甚至还按照成员分了资料夹。 黎曜、苏妲、夏弥、白梨、洛柯。 顾凛盘腿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抱枕堆里,肩膀完全放松下来,连呼吸的节奏都变得轻快许多。 她点开今天的演唱会录影。 画面里,洛柯穿着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中央。 顾凛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不自觉往萤幕方向凑近了几分。 "……啊。"她盯着萤幕,眼睛一眨也不眨。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间公寓都响起她压抑不住的尖叫,音量之大,连隔壁邻居大概都能隐约听见。 "太帅了吧!!" "洛柯妳穿西装到底想干嘛啊!!" 她抱住旁边的兔子玩偶,狠狠蹭了两下,整张脸都埋进玩偶柔软的绒毛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这个人是不是知道自己很帅!" 影片里,洛柯整理袖口。 顾凛当场捂住脸,指缝间却还忍不住偷看萤幕,脸颊微微泛红发热。 "救命……" "这个动作……" "谁教她的!" "不对,她根本不用人教!"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截图,拇指在萤幕上快速点按,动作熟练得像是条件反射。 手机相簿瞬间多了十几张,然后她又点开论坛,身体整个窝进沙发里,腿上还搭着那条柔软的毛毯,首页刚好有人发了一篇帖子。 【今天洛柯的西装舞台是不是有点太犯规?】 顾凛立刻回复,打字的速度快得几乎不假思索。 【不是有点。】 【是非常。】 很快有人回复。 【我觉得还好吧。】 顾凛眉头一皱,坐直了身子,手指在萤幕上敲得飞快。 【妳不懂。】 【这叫什么?】 【这叫帅。】 【她站在那里就是帅。】 【妳还想怎样?】 对方:【……】 顾凛满意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继续往下刷。 下一篇。 【今天黎曜最后一段是不是有点累?】 顾凛立刻坐直,眉头微蹙,神情瞬间认真了起来。 【她唱完整场还跳完整场,累很正常。】 【而且她最后还一直注意其他四个人的位置。】 【妳没看到吗?】 【她根本是在照顾全团。】 【妳们不要只会看脸。】 停顿两秒,她低头看了眼萤幕,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脸也真的很好看。】 发完。 顾凛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福感。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如果刚才帐号被公司任何一个人认出来—— 耀星娱乐所有人大概都会集体陷入沉默。 因为没有人知道,顾总监居然是VELVET5的超级脑残粉! 而且不是普通粉丝。 是那种—— 看到偶像被黑会立刻冲出去吵架! 看到偶像跳错会自己找一百个理由! 看到新造型会疯狂收藏! 演唱会门票永远提前抢! 周边只要有限量两个字就毫不犹豫下单! 甚至曾经凌晨两点看到夏弥喜欢的一款限定收藏品,直接从被窝里爬起来抢购,睡意全消,两眼发光地盯着手机萤幕倒数抢购时间。 买完之后。 她还坐在床上,穿着粉色小花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根呆毛,满脸幸福。 "嘿嘿,买到了。" 如果宣传部主任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嘲笑她。 可惜。 目前这个秘密。 只有一个人知道。 ——宣传部主任,沉妍。 而且沉妍之所以知道,完全不是因为顾凛主动坦白,而是某一天她不小心看见顾凛的手机桌布,那是VELVET5五人的合照,沉妍当场沉默,愣愣地盯着那张萤幕看了好几秒。 顾凛也沉默,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 两个人对视十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 沉妍:"妳追星?" 顾凛:"工作需要。"语气异常平稳,脸上不见半分心虚。 沉妍:"妳手机桌布也是工作需要?" 顾凛:"……"嘴角抽动了一下,视线飘向别处。 沉妍:"妳相簿里三百多张她们的照片也是工作需要?" 顾凛:"妳很闲?"声音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心虚。 从那一天开始,沉妍就知道了,她们公司那位人人敬畏的大姊头。 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脑残粉。 —— 而这一天。 演唱会结束后第四天,VELVET5结束了短暂休假,五个人一起回到耀星娱乐。 < p>电梯门打开。五人并肩走出来。 黎曜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气质沉稳依旧。 苏妲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咖啡,脚步带着几分慵懒的松弛感。 夏弥背着黑色包包,安静地看着手机,神情平静。 白梨则是一身简洁漂亮的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洛柯穿着黑色外套,手里还拎着一袋早餐,步伐俐落有力。 五个人一进公司。 几乎所有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偷偷看来,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敬佩,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她们现在是公司最红的女团,而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们遇到前辈会主动打招呼,看到工作人员会停下来让路 甚至连清洁阿姨经过时,白梨都会微笑着往旁边退一步,姿态放得极低。 "阿姨早。" "早早早。"对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手里的拖把都忘了继续拖。 "妳们休息好了吗?" "有。"白梨笑着点头,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谢谢您关心。" 另一边。 洛柯看到搬着东西的工作人员,直接伸手接了一箱,动作快得对方根本来不及阻止,"这个我帮妳拿。" 新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抢回来,"不用!洛柯老师,我自己可以!" "没事。"洛柯已经把箱子抱走,语气轻描淡写,彷彿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妳走前面。" 新人:"……喔。"脸颊微微泛红,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旁边的苏妲忍不住笑,墨镜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 "妳又开始了。" "什么?" "保母。" 洛柯面无表情,脚步都没停,"闭嘴。" 夏弥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视线仍停留在手机萤幕上,"她早上还提醒我不要喝冰咖啡。" 洛柯:"因为妳昨天胃不舒服。"语气理所当然。 白梨:"她还提醒我今天要吃午餐。"声音里带着一丝软软的笑意。 苏妲:"她昨天也提醒我十二点前睡。" 洛柯沉默,耳根微微泛红。 黎曜慢悠悠地开口,唇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 "妳昨天晚上十一点半还传讯息叫我盖好毯子。" 洛柯:"妳们可以闭嘴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窘迫,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五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走廊里轻轻迴盪。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 脚步声传来,节奏沉稳而有力。 所有人下意识安静了一点,肩背也跟着微微挺直。 那道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黑色西装,线条俐落。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文件,步伐沉稳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摇晃。 气场强大得几乎让整条走廊自动安静,连空气都彷彿凝滞了几分。 顾凛。 五个人几乎同时站直,原本松懈的姿态瞬间收拢,"凛姊。" 顾凛停下脚步,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目光扫过五人,停留的时间平均得像是刻意计算过。 "回来了?" "嗯。"黎曜点头,语气轻松。 "休息得怎么样?" "很好。"顾凛点头,眼神平静地扫过众人。 她表情依旧冷淡,眉眼间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外露。 声音平稳,连语调的起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完全是一副公司总监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看见五人的第一秒。 她脑袋里已经炸开了,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们本人!!! 四天没见怎么感觉更漂亮了?! 洛柯今天穿这件外套也太帅了吧?! 夏弥头发是不是剪短了一点?!好可爱!! 白梨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苏妲的墨镜好适合她! 黎曜看起来精神很好……太好了…… 可是她脸上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依旧冷冷淡淡,连嘴角的弧度都维持在一贯的水平线上,只有藏在文件夹后方的指尖,悄悄用力得泛白,"今天下午有会议。" "知道了。" "不要迟到。" "好。" 顾凛点头,转身,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走出五人的视线,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转角。 下一秒,她心里却只剩下一句。 ——呜呜呜呜呜我的五个宝贝回公司了。 而身后。 五人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 洛柯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观察后的笃定:"凛姊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白梨点点头,眼神里也带着同样的感觉:"好像是。" 黎曜笑了笑,神情里透着一丝了然:"看到我们回来,所以放心了吧?" 夏弥:"她一直都很照顾我们。"语气淡然,眼神却很认真。 苏妲摘下墨镜,眼神认真,"凛姊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对我们很好。" 五人同时看向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柔软。 没有半点顶流偶像的傲慢,只有真真、正正的尊敬。 因为她们都知道,顾凛是真的把她们当成自己人。 甚至—— 比自己人还要在意。 只是现在的她们还不知道。 这份在意,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像。 更不知道,四天前的那场演唱会结束后。 某个帐号在论坛里疯狂发言到凌晨三点。 而那个帐号的主人。 正是眼前这位——耀星娱乐最狠的大姊头,顾凛。 3. CH003 下午三点四十分,耀星娱乐宣传部。 比起其他部门,宣传部向来是公司里最忙的地方之一。 艺人活动、品牌合作、媒体採访、宣传物料、线上企划、线下活动,所有东西最后几乎都会在这里交会,整层楼总是瀰漫着一种永不停歇的忙碌气息,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响与讨论声此起彼落,交织成一片嗡嗡作响的背景音。 此时,宣传部主任──沉妍正站在巨大的电子萤幕前,单手插着腰,另一手拿着简报笔,神情专注得不容打断。 萤幕上,是下个月即将举办的品牌合作活动企划,密密麻麻的流程表格佔满了整个画面。 "这里的流程再压缩两天。" 沉妍双手抱胸,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企划表上,视线随着手指的移动来回扫视。 "品牌方的确认不用等到最后一天,今天就把修改版本送过去。" "还有现场动线,重新排。" 坐在她旁边的几名主管连忙点头,手中的笔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神情里带着几分不敢怠慢的紧绷。 "好的。" "明白。" "我下午重新整理。" 沉妍正准备继续往下说,唇齿微张,话语已到嘴边。 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疾不徐,节奏沉稳,一下一下,清晰地敲在地板上,却莫名让原本还在讨论的几个人,同时停了下来,原本专注盯着萤幕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飘向了门口方向。 沉妍抬起眼,眉梢微微一动。 下一秒。 她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黑色西装,肩线笔挺。 俐落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面无表情,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 手里拿着几份文件,步伐不快不慢,却自带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顾凛。 整个宣传部瞬间安静,连原本此起彼落的键盘声,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缓了下来。刚才还围在沉妍桌边的几名主管,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其中一人迅速低头看手机,动作快得几乎是条件反射。 "我突然想起来,三楼那边还有一份文件要送。" 另一个人立刻接上,语速飞快,连椅子都已经半推开。 "对,我也要去找製作部确认物料。" "那我先去印东西。" "我、我去看看摄影棚那边。" 不到十秒,原本还热闹的办公区。 ──人,全跑了。 连脚步声都带着几分逃难似的匆促,只留下空荡荡的桌椅与尚未阖上的文件夹。 沉妍;"……" 她默默看着自己的下属们一个个消失在门口,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 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摇了摇头:"跑得真快。" 顾凛走进来,脚步声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妳的人很忙?"语气平淡,听不出调侃还是陈述。 "是啊,"沉妍面无表情,双臂交抱在胸前,"看到妳之后突然忙得不得了。" 顾凛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神情丝毫未变。 径直走到沉妍办公桌前,脚步在桌边停下。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叩-叩── 沉妍抬头,视线与她对上。 两个女人对视,空气里瀰漫着一种微妙的静默。 顾凛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认真:"我的演唱会周边。" 沉妍挑眉,唇角微微上扬。 顾凛面无表情,神情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限量,跟手灯。" 沉妍;"……" 她盯着顾凛看了好几秒,眼底笑意渐渐压不住。 最后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跟着微微颤动,"妳真的很夸张!" 顾凛皱眉,神情里带着一丝不解与微妙的委屈,"什么夸张?" "妳堂堂耀星娱乐总监。" "每天在公司里吓得新人不敢呼吸。" "结果我今天一早才收到妳的讯息。" 沉妍模仿着手机讯息的语气,故意拉长声调,像是在诵读什么重要文件: "沉妍,帮我留一套。" "限量的。" "手灯也要。" 她越说越想笑,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还特别补了一句——"沉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不要告诉别人。" 顾凛沉默,视线微微飘向一旁:"我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 "我知道,"沉妍笑得更开心,眼角都笑出了细纹,"大姊头也是要面子的。" 顾凛淡淡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拖延的催促,"东西呢?" "急什么?" "我今天下午还有会议。" "所以妳现在是来取货?" "嗯。"回答得异常乾脆。 "妳这语气跟地下交易一样。" "……妳到底给不给?" 沉妍终于不逗她了,唇角笑意仍未完全散去,她左右看了一眼,视线快速扫过办公室四周,确认周围确实没人,才慢悠悠地弯下腰,动作带着几分刻意拖延的悠闲,从自己的办公桌底下,拿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纸袋,袋身鼓鼓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放到桌上。 啪。 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人靠近。 又同时看向那个袋子,视线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谨慎。 气氛忽然变得莫名其妙,带着几分近乎滑稽的紧张感。 如果这一幕被外人看见。 大概会以为两个女人正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沉妍把袋子往顾凛那边推,动作利落,"拿去。" 顾凛伸手,指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向袋口。 袋子沉甸甸的,重量透过提把清晰地传到掌心。 她眼神瞬间变了,非常细微。 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亮光,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一瞬。 却被沉妍清清楚楚捕捉到,一丝不落:"妳很开心吧?" "没有。"回答得飞快,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刻意的平稳。 "妳嘴角都快上去了。" 顾凛立刻恢復面无表情,唇角瞬间绷直,像是在刻意压下什么情绪。 "妳看错了。" "是吗?"沉妍抱着手,身体微微后靠,一脸’我看得清清楚楚’的表情。 "那妳现在可以把东西放下。" 顾凛;"不用。"她抱得更紧,双臂环过纸袋,姿态近乎防备。 沉妍;"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凛没有理她,神情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迅速扫了一眼袋子,视线在里头逐一确认。 确认东西都在,限量周边、演唱会特别版手灯、还有只有工作人员才有的限定物料,全部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连包装都完好无损,她的眼睛差点亮起来,瞳孔里几乎要映出星光。 但下一秒。 又恢復成那张冷淡的脸,像是重新戴上某种面具。 "多少?" 沉妍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什么?" "钱。" "妳自己买公司的东西,还问我?" "我不能白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妥协的坚持。 顾凛从手机里调出转帐纪录,萤幕转向沉妍。 "已经扣给公司帐户了。" 沉妍低头看了一眼,视线在萤幕上停留了几秒,忍不住笑,摇了摇头。 "妳还真的是一分不少。" "公私分明。"语气理所当然。 "……"沉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複杂情绪。 半晌。 "顾凛,妳要不要考虑一下。" "什么?" "下次直接用员工福利。" 顾凛沉默两秒,神情里透出一丝认真的纠结。 "不行。" "为什么?" "我怕被查。" 沉妍;"……妳到底在怕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怕被VELVET5知道。" 沉妍彻底笑倒在椅子上,肩膀剧烈地颤动,连眼角都笑出了泪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妳到底有没有出息?" 顾凛冷冷看她,神情里没有半分动摇;"没有。" 回答得异常乾脆,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沉妍;"……" 居然承认了,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顾凛把袋子放到旁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什么易碎的珍宝。 这才注意到沉妍桌面上的另一份文件,视线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 "下期活动。"沉妍把企划案推过去,语气恢復了几分工作时的正经。 "VELVET5的新品牌合作。" 顾凛眼神立刻变了,原本还带着几分松懈的神情,瞬间绷紧;"她们?" "嗯。" 刚才还准备离开的女人。 现在瞬间坐了下来,动作快得椅子都被拖得发出一声轻响。 沉妍;"……" 她看着顾凛熟练地翻开企划案,指尖翻页的动作快而精准。 忍不住叹气,揉了揉太阳穴:"妳刚才不是说还有会?" "推迟十分钟。"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妳刚才不是说时间很重要?" "这个比较重要。" "……"沉妍揉了揉眉心,一脸’我早该知道’的无奈。 很好。 她就知道。 顾凛只要碰到VELVET5。 整套管理逻辑都会开始崩坏,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总监形象,瞬间荡然无存。 顾凛认真看着企划案,视线在每一张示意图上停留得格外久。< /p>"这个造型谁定的?" "造型组。" "不行。"语气斩钉截铁。 沉妍挑眉,神情里带着几分好奇:"哪里不行?" 顾凛指着其中一张示意图,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着:"黎曜不适合这个发型。" "为什么?" "会把她的眼神压掉。" 她又往下翻,视线专注得像是在审核什么重大企划案。 "苏妲可以,这个剪裁很适合她。" "夏弥……"顾凛停顿,眉头微微蹙起。 仔细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图片边缘轻轻摩挲,"这套可以,但配件太多。" "她本人比较适合乾淨的风格。" 沉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妳连这个都研究?" "当然。" 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自信。 顾凛继续往下翻,指尖划过纸面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看到白梨的造型时。 眼神明显柔和了一点,唇角也跟着微微松动。 "这个很好。" "她穿这个会很好看。" 沉妍;"……" 再翻。 洛柯。 顾凛沉默,视线在那张图上停留了整整十五秒,一动也不动。 沉妍看她,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怎么?" 顾凛伸手指了一下,指尖点在图上,动作异常认真:"这套。" "嗯?" "换成西装。"语气不容商量。 "……" "她适合西装。" 沉妍;"妳只是想看她穿西装吧?" 顾凛面不改色,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躲。 "这是专业判断。" "妳刚才看这张图看了十五秒。" "我在分析。" "分析什么?" "整体视觉。" 沉妍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妳自己听听妳在说什么’的无语。 顾凛也看着她,神情依旧维持着一贯的镇定。 两秒。 三秒。 最后沉妍幽幽开口,语气里带着彻底放弃吐槽的疲惫:"妳真的没救了。" 顾凛懒得理她,视线重新落回企划案上。 继续往下看。 直到看到周边设计,她的眉头瞬间皱起,神情陡然变得严肃。 "这个不行!" "又怎么了?"沉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忍耐。 "手灯太普通。" "这是品牌方定的。" "可以改。"语气里带着不容退让的坚持。 "顾总监。"沉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这只是普通商业合作。" "不是。"顾凛神情严肃,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庄重的认真。 "她们的周边,粉丝会买。" "所以?" "既然粉丝愿意花钱,就要给她们值得收藏的东西。" 沉妍安静了一下,原本想脱口而出的调侃,忽然哽在喉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吐槽。 因为她知道,顾凛虽然是脑残粉,但她的脑残从来不是没有理由。 她是真的希望VELVET5得到最好的。 无论是舞台、造型、宣传、待遇、甚至是粉丝拿到手里的每一件周边。 她都会认真看,仔仔细细地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因为在她心里──VELVET5值得。 就这么简单。 沉妍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顾凛认真的侧脸上。 看着眼前那个一本正经分析偶像造型的女人,神情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真心的感慨。 "顾凛。" "嗯?" "妳真的是脑残粉。" 顾凛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指尖悬在半空中。 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坦然。 "我知道。" 沉妍愣住,眉毛微微一挑:"妳承认得这么快?" 顾凛终于抬起头,视线直直对上沉妍。 神情非常认真,眼底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 "她们值得。" 沉妍看了她几秒,视线里带着一种複杂的动容。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半晌。 她才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彻底的服气,"行,妳开心就好。" 顾凛重新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回企划案上,指尖翻页的动作恢復了先前的专注。 继续翻企划。 而那个被她放在脚边的黑色纸袋,静静地立在桌旁,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头那些用心珍藏的物件。 安安静静地立在桌旁。 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着的,是耀星娱乐最狠的大姊头。 偷偷买给自己的——VELVET5。 4.CH004 下午六点二十分,耀星娱乐大楼外。 夕阳已经沉到城市高楼的另一侧,只剩最后一层橘金色的光,沿着玻璃帷幕缓慢滑落,连空气里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暮色。地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保姆车安静地停在专用车位,引擎的低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车门打开,五道身影陆续走了出来,动作里带着结束一整天工作后的松懈。 她们已经结束了连续几天休息。今天是VELVET5巡演结束后復工的第一天。 上午是简单的工作会议,下午则是新歌相关的录音与品牌企划确认。 行程不算特别繁重,至少对于普通艺人而言。 可对VELVET5来说,哪怕只是復工第一天,公司依旧替她们排得满满当当。 毕竟。 她们是VELVET5,如今耀星娱乐最重要的王牌。 也是娱乐圈里热度最高的女子偶像团体之一。 五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时,依旧戴着口罩与帽子,穿着简单的私服,帽簷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即使如此,路过的工作人员还是纷纷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敬意。 "黎曜,今天辛苦了。" "苏妲,晚上好。" "夏弥,明天见。" 五个人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公司最红的艺人而有任何架子。 黎曜会停下来跟刚入职不久的新人点头,语气温和地回应一句"辛苦了"。 苏妲会笑着跟摄影棚的工作人员道别,顺手比了个小小的手势。 夏弥看到有人抱着一大叠资料,甚至会顺手帮忙扶一下,动作自然得不带丝毫犹豫。 白梨对每一个跟她打招呼的人都会认真回应,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洛柯则会在离开前确认工作人员是不是已经收完器材,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细心。 这些事情,她们做得自然得像呼吸,因为在VELVET5心里,那些每天陪着她们工作的人从来不是理所当然,而是一起把舞台完成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她们如今站在娱乐圈最顶端,耀星娱乐内部依然没有人真正讨厌她们。 反而都很喜欢这五个女孩。 只是—— 这种好感并不能解决另一件事。 她们一下班,就会变成另外五个人。 "周哥。"走到地下停车场时,白梨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走在前面的周予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 白梨眨了眨眼,神情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今天可以直接回公寓吗?" "当然。"周予衡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 "今天没有其他行程,明天早上九点半开始录音,妳们今晚好好休息。" "好。"白梨笑得很温柔,眼底的紧绷感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周予衡也跟着点头,神情里带着一丝欣慰。 很好。 今天很正常。 至少目前为止。 直到五个人全部上车,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后座传来一道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 "我饿了。" 周予衡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就知道! 黎曜已经完全没有了舞台上那种冷静强势的团长气场。 她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帽子压得低低的,长发随意散在肩膀上,整个人像洩了气的气球。 "公寓还有东西吃。"周予衡头也不抬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练的无奈。 "我知道。" "那妳为什么说饿?" 黎曜沉默片刻,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现在就饿。" "……"周予衡看了一眼时间,深吸一口气,"二十分钟。忍一下。" 黎曜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抗议,"二十分钟很久。" 坐在旁边的苏妲闻言,懒洋洋地笑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起,"妳今天下午吃了两块蛋糕?" "那是下午茶。"黎曜立刻反驳,语气理直气壮。 "所以?" "下午茶不能算晚餐。" 苏妲想了想,煞有其事地点头,"有道理。" 周予衡:"……"他决定不再参与这场毫无逻辑可言的辩论。 车子继续往前,周予衡正准备低头处理工作讯息,指尖悬在手机萤幕上方,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 "周哥。" "嗯?"他头也不抬。 "明天早上六点半有一个活动。" 周予衡的手停住,指尖僵在半空中。 他慢慢转头,夏弥正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神情平静得不像是在提出什么异常的请求。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上衣,长发随意束起,手机萤幕亮着,映在她脸上一片幽蓝的光。 "什么活动?"周予衡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警觉。 "收藏展。" "……"周予衡有种不好的预感,眉头紧紧皱起,"妳想干什么?" 夏弥抬起眼,眼神里没有丝毫迟疑,"去。" "不行。"周予衡几乎是反射性地拒绝。 "可是明天有限定品。"夏弥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持。 "妳明天九点半录音。" "我六点半去。" "然后呢?" "八点半回公司。" "妳从收藏展跑回公司需要几分钟?"周予衡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头痛的意味。 "看交通。" 周予衡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无奈。 夏弥神情平静,眼睛里却透着一种难得的认真,"我真的想去。" 这一句,反而让周予衡沉默了。 因为他太了解夏弥。 夏弥的兴趣一直都很广。 艺术、收藏、音乐、展览、摄影、设计,什么都有可能突然让她产生兴趣。 她不是三分钟热度。 而是一旦真正喜欢上一件东西,就会投入到令人头痛的程度。 为了限定收藏,她可以凌晨出门。 为了某场活动,她可以排队数个小时。 为了不被粉丝认出来,她曾经从头到脚变装,结果最后还是被粉丝认了出来。 而且最麻烦的是——她不是嘴上说说。 她是真的会去! "……先睡觉。"周予衡最后只能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缴械投降的疲惫,"明天再谈。" 夏弥点头,神情里看不出半分让步或妥协,"好。" 周予衡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解决了。 然后他从后视镜看见—— 夏弥低下头,指尖在萤幕上轻轻滑动,默默把六点半的活动页面加入行事曆,动作熟练得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周予衡:"……"他决定假装没看见,把视线重新转回窗外。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嘟囔:"白梨,妳又输了。" "我没有输。" "妳角色死了。" "这是战术性撤退。"白梨的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周予衡一愣,转头只见白梨正在玩手机,姿态端正,连握手机的手势都带着一丝优雅。 脸上仍旧是那副温柔漂亮的大小姐表情,眉眼弯弯,看起来岁月静好。 可她手机画面上—— 是枪击游戏,画面里血红色的击杀提示不断跳动。 而且看战绩,惨不忍睹。 苏妲探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留情的吐槽:"妳这局死四次。" 白梨面无表情,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坚持,"队友问题。" "妳自己冲进敌人基地的。" "我以为有人跟。" "没有人跟。" "所以才是队友问题。" 周予衡:"……" 这是什么逻辑? 白梨在舞台上是出了名的温柔大小姐。 粉丝眼里的她,永远优雅、体贴、漂亮。 结果下班之后,她最大的娱乐是枪击游戏,而且胜负慾强得惊人。 平时输一局都会鬱闷半天,如果队友犯低级错误,更是毫不留情。 "洛柯。"白梨忽然叫了一声,眼睛仍旧死死盯着萤幕。 "嗯?"洛柯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 "妳刚才为什么不补枪?" "我没子弹。" "妳为什么没子弹?" "刚才打完了。" "妳为什么不捡?" 洛柯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忘了。" 白梨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努力压下心底的烦躁,"……算了。下一局。" 周予衡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已经算克制了。 至少她没有真的骂人。 "我煮饭。"洛柯突然说,语气理所当然。 周予衡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什么?" "回公寓后,我煮饭。" "妳今天也很累。"周予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 "还好。"洛柯摇了摇头,神情里没有半分勉强。 "让阿姨做就好。" 洛柯摇头:"她今天休假。" "那叫外送。" "外送不好吃。" "……妳到底为什么这么坚持自己做?"周予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洛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眼神柔和了下来:"因为她们想吃。" 她说得非常自然,彷彿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黎曜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我想吃妳煮的。" 苏妲也说 ,语气懒洋洋:"我要辣的。" 夏弥从手机后面抬起头,语气平静:"我不要辣。" 白梨举手,眼睛仍盯着手机萤幕:"我想吃甜一点。" 洛柯点点头,语气乾脆:"行。" 周予衡:"……"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个经纪人到底在这团里负责什么。 工作?她们都很自律。 生活?洛柯负责。 饮食?洛柯负责。 游戏?白梨负责。 兴趣?夏弥自己负责。 睡觉?苏妲自己找地方就睡。 至于黎曜——负责饿。 车子终于驶入公寓地下停车场。 六点五十八分。 保姆车停稳,引擎声逐渐静止。 周予衡回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到了。" 五个人几乎同一瞬间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动作自然而熟练。 黎曜拿起帽子,动作有些慵懒;苏妲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夏弥把收藏展页面重新打开,视线一刻都捨不得移开。 白梨依旧低头打游戏,手指在萤幕上飞快滑动;洛柯则把手机收起来,语气简短:"走吧。" 车门打开,五人陆续下车。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黄,空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机油味。 没有镜头、没有粉丝、没有记者、没有舞台。 也没有那个需要维持完美偶像形象的世界。 黎曜第一件事就是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洛柯,家里还有泡麵吗?" "有。" "我要吃。" "不行。"洛柯拒绝得乾脆。 "为什么?"黎曜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晚上吃泡麵不好。" 黎曜皱眉,肩膀微微垮下:"可是我想吃。" "我煮汤。"洛柯语气不容商量,却带着几分安抚的温柔。 "……好吧。"黎曜妥协得意外乾脆。 夏弥走在旁边突然停下,脚步声戛然而止:"等一下。" 四个人回头,只见她指着电梯旁边的公告栏,眼神里带着发现宝藏般的亮光。 "这里有新展览。" 周予衡顺着她手指看过去,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是一张普通的社区艺术展宣传海报。 他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坚决,"不准去。" 夏弥还没说话,苏妲已经笑了,笑声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周哥,你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 "什么意思?"周予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夏弥默默拿出手机,动作快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我记下来了。" 周予衡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算了,他不管了。 电梯门打开,五个人走进去,脚步声交叠在狭小的空间里。 就在电梯即将关上的时候。 白梨突然抬头,动作快得几乎是本能反应。 "等等!" 她伸手按住开门键,指尖用力得微微泛白。 周予衡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心脏猛地一缩,"怎么了?" 白梨神情认真,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我刚才那局输了!" "所以?" "我要回去打!" 周予衡站在电梯外,看着那五张熟悉的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舞台上──她们是VELVET5。 是数万人尖叫着仰望的超级女团,是无数女孩心里最耀眼的偶像。 可下班后。 黎曜只想吃东西。 苏妲只想睡觉。 夏弥正在研究明天凌晨的收藏活动。 白梨因为游戏输了一局准备通宵復仇。 洛柯则已经开始规划今晚要煮什么。 周予衡沉默良久,胸口微微起伏。 最后抬头望向电梯里的五个人,语气里带着彻底放弃挣扎的无奈,"妳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五人面面相觑,神情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黎曜率先开口,语气理直气壮,"我们很正常啊。" 苏妲点头,附和得毫不犹豫:"对啊。" 夏弥想了想,神情认真:"我觉得还好。" 白梨低头重新开了一局游戏,语气敷衍:"嗯。" 洛柯则很认真地问,眼神里带着实际的关切:"晚餐有人不吃香菜吗?" 周予衡:"……"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王牌经纪人的职业生涯。 可能要毁在这五个人手里了。 而电梯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也隔绝了那个属于VELVET5的完美世界。 从这一刻开始。 真正的VELVET5。 才刚刚下班。 5.CH005 五个人走进公寓的那一刻,最后一点属于顶流偶像的紧绷感,也终于彻底消失。 门关上,啪!的一声。 黎曜站在玄关没有立刻换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沉默了几秒,肩膀微微垮下,像是连抬起脚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洛柯从旁边经过,随口问道:"妳干嘛?" 黎曜抬起眼,嘘嘘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累。" 语气很轻,和平常舞台上的她完全不同,连神情都软了下来。 洛柯看了她两秒,唇角微微扬起,笑着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纵容:"先把鞋换了。" "……嗯。"黎曜慢慢蹲下来换鞋,动作有些迟缓。 然后第一件事情不是喝水,也不是洗澡,而是回房间,脚步声轻轻碎碎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不到半分钟,她抱着一条柔软的小毯毯走出来,整个人几乎缩进那片柔软的布料里。 白梨看见后,忍不住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妳又拿出来了。" 黎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毯子,动作有些珍惜地摸了摸边角,点头:"嗯。" "不是说今天很累吗?" "所以才要拿。"她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逻辑。 黎曜坐到沙发上,把毯子仔仔细细地盖在腿上,动作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又往里缩了缩,肩膀微微放松,像一整天累积下来的疲惫,到这一刻才真正被允许落下。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声音软软的:"洛柯。" "嗯?"厨房里传来回应。 "我想喝水。" 洛柯正准备往厨房走,头也不回:"妳自己拿。" 黎曜安静的抱着毯子,眼睛慢慢抬起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几乎有些委屈的期待。 她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洛柯,睫毛微微眨动。 洛柯走了两步还是停下来,肩膀微微一僵:"……妳不要用那种眼神。" 黎曜眨了一下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装傻:"什么眼神?" "撒娇的眼神。" "我没有──" "妳有。"洛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我只是累──" "那妳就自己喝水。" 黎曜沉默片刻,垂下眼帘,最后很小声地说,声音几乎黏在喉咙里:"……拜託?" 洛柯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行。"她认命地走进厨房,脚步声里带着一种宠溺的妥协。 白梨坐在旁边,已经笑得肩膀都在抖:"黎曜,妳知道吗?" "嗯?"黎曜侧头看她,眼神无辜。 "妳在外面真的很像女王。" 黎曜抱紧毯子,噘起嘴小声道,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的坦然:"回家不用。" 这句话说得非常自然,甚至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因为这里是她们家,在这里,她可以不用永远是那个稳定所有人的队长。 可以累、撒娇、抱着自己的小毯毯或只是单纯地等着队友帮她倒一杯水。 而另一边。 苏妲已经躺下了,她不是坐下,而是直接整个人陷进沙发,姿态松散得完全没有半点偶像包袱。 她把一隻抱枕垫在脑袋下面,长腿随意搭在另一侧扶手上,手机举在眼前,姿势维持得懒洋洋。 连头发都懒得整理,几缕发丝散乱地垂在脸颊旁。 白梨从她面前走过,语气里带着关心:"妳要不先去洗澡?" "等一下。" "妳刚才在车上就说等一下。" "嗯。"苏妲眼皮都懒得抬。 "已经一个小时了。" "时间过得真快。" 白梨:"……"她放弃似地摇了摇头。 苏妲甚至懒得抬眼,她在舞台上是让全场尖叫的性感女王,一个眼神就能让数万粉丝疯狂,结果回到家,连起身拿遥控器都嫌麻烦。 "洛柯。"她懒懒地喊了一声,声音拖得老长。 "干嘛?" "帮我拿水。" 厨房里传来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妳不是手上有手机?" "手机不能拿水。" "……"洛柯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还真的把我当保母了?" 苏妲闭着眼睛笑了一下,唇角微微上扬,"因为妳照顾得很好。" "少来!"但最后,一杯水还是被轻轻放到了她旁边的茶几上,动作里带着嘴硬心软的纵容。 苏妲睁开眼,笑道:"谢谢。"她喝了一口又重新躺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舒服。" 洛柯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笑意。 这人懒得已经快要形成一种艺术了。 凌晨十二点,夏弥忽然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包包,动作俐落得没有一丝犹豫。 白梨正在沙发上滑手机,抬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妳去哪?" "展览。" "现在?"白梨的眉毛微微一挑。 "嗯。"夏弥把帽子放进包里,又确认了一遍口罩、眼镜和外套,动作熟练得像是重複过无数次。 白梨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妳不是刚回家?" "所以我要趁现在去。" "明天还有工作。" "有。"夏弥回答得平静。 "那妳还去?" 夏弥停了一下,抬起眼道,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很喜欢这个展览。" 她说得平静,却非常坚定。 那不是一时兴起,或突然心血来潮,而是她早就看好时间、查好路线,甚至已经把变装需要的东西准备好的决定,只要是她真正喜欢的东西,她就会去。 凌晨也可以、下雨也可以、排队很久也可以,只要最后能亲眼看见就值得。 夏弥低头把帽子戴上,动作乾淨利落:"我不去会后悔。" 白梨安静了几秒,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最终笑道:"那妳去吧。" "嗯。"夏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我可能会带东西回来。" 洛柯从厨房探出头,眼睛微微一亮:"吃的?" "不是。" "那就好。"洛柯又缩回厨房。 夏弥:"……"她默默戴上口罩离开,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那个在舞台上总是冷静得像与世界保持距离的人,却会因为自己真正喜欢的一场展览,在凌晨十二点依然毫不犹豫地出门。她的兴趣总是很多,而每一次喜欢上什么,都会毫无保留地投入──那就是夏弥。 凌晨十二点二十分。 另一个房间里。 白梨戴上耳机,动作专注,电脑萤幕亮起,熟练地登入游戏帐号,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连串输入。 她没有使用自己的公开身份,连声音也都经过变声处理。 没人知道,这个刚刚还在公开社群上被称为’温柔大小姐’的顶流偶像,此刻正用匿名帐号进入FPS游戏。 "开始!"游戏倒数结束,白梨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稳稳放在键盘与滑鼠上,指节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视线死死锁住萤幕。 "左边!"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 队友没有反应。 下一秒敌人出现。 砰!击杀。 "我说左边!"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耳机里有人慌张地道歉,"抱歉,我没看到。" 白梨抿了抿唇,眉头微微皱起,"没关係。下一局注意。"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却带着一丝勉强压下的不悦。 直到下一波团战,队友又一次走错位置,白梨的眼神彻底冷下来,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我以为——" "不要以为!看地图!"她语气乾脆得毫不留情,连语速都快了几分。 "我们已经输两局了,再这样下去第三局也不用打!" 对方安静了,耳机里只剩下游戏的背景音效。 白梨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跟好我!" 下一秒她冲出去,枪声接连响起,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一个、两个、三个── 萤幕上的击杀数字疯狂 跳动,队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白梨已经清空了整个区域,动作乾淨俐落得毫无破绽。 耳机里一片安静。 白梨靠回椅背,冷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看到了吗?" 队友小心翼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畏,"看、看到了。" "所以我说了。跟着我就好。"她重新戴好耳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完全不知道此刻如果有粉丝看见这个帐号。 大概会把自己对’温柔大小姐’的所有幻想全部打碎。 而凌晨一点。 洛柯还在厨房,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夹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锅里正煮着热腾腾的麵,蒸气袅袅上升。 她把青菜、鸡蛋和肉片一样一样放进去,动作娴熟得不带一丝多余的犹豫,又切了一点葱,最后撒上调味料,手腕轻轻一晃。 香气慢慢瀰漫整间公寓,黎曜抱着小毯毯走过来,鼻尖微微抽动:"好香。" "饿了?"洛柯头也不回。 "有一点。" "再等一下。" 黎曜站在她旁边看,眼神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麵条,一会儿她忽然伸手轻轻拉住洛柯的衣角,力道很轻。 洛柯低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纵容,"又怎么?" 黎曜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我今天真的很累。" "我知道。"洛柯的语气放软了几分。 "工作好多。" "嗯。" "明天还有。" "当然。" 黎曜沉默一下,眼神有些迟疑地飘了飘,最后把额头轻轻靠到洛柯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想抱抱。" 洛柯愣了一瞬,随即笑着伸手抱住她,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黎曜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小毯毯也被夹在两人中间,蹭得软软的。 几秒后,她才慢慢松开,语气恢復如常:"好了。" "这么快?"洛柯挑眉。 "嗯。"她抱着毯子回到沙发坐下,脚步轻快了几分。 又恢復那副冷静漂亮的模样,嵴背重新挺直。 彷彿刚才撒娇的人根本不是她。 洛柯站在厨房里看着,忍不住笑了,眼底带着温柔的无奈:"真是的。" 她把最后一碗麵盛出来,蒸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都过来,宵夜好了。" 苏妲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全身骨头都黏在一起。 白梨摘下耳机,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游戏的紧绷感。 黎曜抱着小毯毯走过去,脚步轻快。 夏弥也恰好传来讯息,手机萤幕在昏暗中亮起一小片光。 ——"到了。" 洛柯看了一眼手机,唇角微微扬起。 笑着回复,指尖在萤幕上轻轻点动。 ——"看完早点回来,麵留妳一份。" 讯息很快回来,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好。" 四个人在餐桌旁坐下,木椅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个吃麵,吃得认真而满足。 一个抱毯子,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一个懒洋洋地打哈欠,眼皮都快睁不开。 一个刚刚结束一场FPS厮杀,指尖还带着方才紧绷的余温。 还有一个正在凌晨的展览馆里,认真看着自己喜欢的作品,眼神专注得忘了时间。 谁也没有维持偶像的样子。 也没有人需要,因为她们知道这里不是舞台。 这里没有VELVET5。 只有五个一起生活、工作、成长的女孩子。 可以疯。 可以懒。 可以撒娇。 可以为了喜欢的东西半夜变装出门。 也可以在匿名游戏里杀得对面怀疑人生。 然后最后,不管多晚总会有人煮一碗热腾腾的宵夜。 这就是她们真正的夜晚。 没有人看见。 也没有人知道。 可对她们而言—— 这些毫无偶像包袱的瞬间,才是最珍贵的日常。 6.CH006 夜已经很深。 耀星娱乐的大楼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整栋办公室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走廊里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低鸣,连平日里此起彼落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 顾凛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一叠还没有处理完的文件,纸页边缘已经被她翻得有些捲起。电脑萤幕上的数据安静地排列着,冷白色的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向来冷淡俐落的面容衬得更加没有情绪,连眼下淡淡的疲惫都被那片光照得清晰。 她低头翻过一页文件,指尖在纸面上顿了顿,手机却在这时震动了一下,萤幕的光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亮斑。 顾凛拿起来看了一眼,萤幕跳出的名字让她原本冷淡的神情松了一点,眉眼间的线条也跟着柔和下来。 ——弟弟。 她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喂。" 与在公司时完全不同的声音。 没有冷淡的命令,也没有让人下意识绷紧神经的威压。 只是很普通,很温和的一声,像是卸下了某种铠甲。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姊,还没下班?" "快了。"顾凛靠进椅背,身体难得地放松下来,目光落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在玻璃外铺展开来,无数车灯沿着道路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光河,安静地流淌在她眼底。 "你怎么这个时间打来?" "没什么,就想问问妳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 "真的?"电话那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相信的追问。 "嗯。"她回答得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细微的环境音,才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最近是不是又很忙?" "还行。前几天VELVET5演唱会,这几天事情比较多。" "就是妳公司那五个孩子?" 顾凛唇角轻轻扬了一下,那抹笑意不深,却真实,"嗯。" "妳不是很喜欢她们?" "……还好。"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平淡,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带着几分揶揄,"姊。" "嗯?" "妳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顾凛沉默两秒,视线飘向窗外那片流动的灯河,"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 "我都三十几了。" "在我这里还是小孩子。"她的语气不容反驳,却带着一种姊姊特有的纵容。 "……行。"电话另一端的弟弟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服气。 那是很普通的家庭对话。 没有公司里的上下级、总监与员工,或让整个耀星娱乐都敬畏的"大姊头"。 只有姊弟之间,最普通的关心,像是两条早已交织在一起的根系,不需要太多言语也能感受到彼此的重量。 顾凛的父母走得很早,早到她甚至已经不太记得,家里最后一次有父母陪伴的晚餐究竟是什么时候,那之后,她和弟弟便一路扶持着长大,弟弟比她小很多,在她还为工作、生活、未来拼命往前走的时候,他也慢慢成了自己的家庭。 现在,两个孩子都已经上初中,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家庭群组偶尔里会跳出两个孩子的照片。 考试成绩、学校活动、或只是某天放学后买到了一杯很好喝的奶茶。 顾凛每次都会回,有时候只是简单一句"很漂亮"、"好好吃饭",字句简短,却从不缺席。 有时候却会认真挑选礼物寄过去,连包装纸的颜色都要仔细比对。 她不太擅长把感情挂在嘴边,但对家人她不吝啬。 "姊。"弟弟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嗯?" "妳有没有想过找个人?" 顾凛微微一怔,指尖在桌面上停顿,"找什么人?" "伴。" 她失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妳一直都是一个人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认真,语速也放缓了几分。 "妳工作很忙,我知道妳很厉害,也知道妳自己一个人什么都能处理,可是……总还是需要有人陪妳吧?" 顾凛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桌面,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却没有真正看进去。 很久之后,才轻声说,语气异常平静:"我现在这样很好。" "可是——" "真的。"她的语气没有敷衍,反而很平静,带着一种经过时间沉淀后的笃定。 "我有工作,朋友,你们。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没觉得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妳真的不寂寞?" 顾凛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城市的灯光映在她眼底,细碎地闪烁着。 她想了想,神情里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坦诚。 "偶尔吧。" 弟弟似乎没想到她会承认,反而愣了一下,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顾凛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后的从容,"但寂寞不代表一定要找个人。" "……姊。" "嗯?" "妳变成熟了。" "我本来就成熟。"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顾凛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妳那几次分手——" "好了,"她直接打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深究的窘迫,"不准提。" 弟弟笑得更开心,笑声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几分促狭。"行,不提。那妳早点回家,别又忙到半夜。" "知道了。" "有空回家吃饭。孩子们最近一直问妳什么时候来。" 顾凛的表情再次柔和下来,眼底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意,"下週吧。" "真的?" "真的。" "那我让他们别安排活动。" "好。"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捨不得挂断的眷恋,最后电话挂断,办公室重新恢復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顾凛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搭在桌面上,视线落在那片重新暗下去的萤幕上,一时有些出神。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她,比现在年轻很多,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尚未被岁月磨平的锐气。 也曾经认真爱过人,曾经以为只要两个人足够努力,就能一直走下去。 可最后还是分开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谈恋爱,也是最狼狈的一次失恋。 那段时间,她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 明明她可以把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可以在所有人面前保持冷静、替公司处理最棘手的问题。 在最混乱的局面里找到最有效率的解法,可面对感情? 她一次又一次失败。 那时候的顾凛,是真的很难过。 难过到一个人坐在车里,哭得连自己都觉得狼狈,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记得那天晚上下着雨,雨滴密密麻麻地敲打在车顶上,车窗外的城市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影。 她坐在驾驶座里,没有发动车子,只是低着头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甚至一度问自己: ——是不是自己根本不懂怎么爱人? 是不是她这样的人,本来就不适合拥有一段长久的感情? 就在那段时间,她偶然看见了一段採访,手指划过萤幕时甚至没抱太大期待。 那是一支刚出道没多久的小女团。 名字叫——VELVET5。 那时候的她们,远没有现在这么耀眼。 没有数万人的演唱会、满天飞的代言、排行榜上的常客。 甚至在採访里,五个女孩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紧张。 主持人问她们:"最近的成绩不错,有期待过拿奖吗?" 那时候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尚未经过凋琢的稚气。 顾凛原本只是随意看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却在下一秒,停住了,呼吸都跟着顿了顿。 黎曜握着麦克风,笑着说:"当然期待。" 她没有否认自己的野心,可紧接着,她又说:"但没有得奖也没关係。" 主持人愣了一下,镜头前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外。 旁边的苏妲笑着接话,"我们会继续努力。" 夏弥安静地点头,白梨笑得很温柔。 洛柯则毫不犹豫地说:"输了就再来一次!" 那时候的她们,还没有如今的光芒,却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坚定,那种坚定不张扬,却稳稳地 透过萤幕传了出来。 主持人问她们:"如果一直没有得到想要的成绩呢?" 五个人又彼此看了一眼,最后,黎曜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笃定: "那就代表我们还有更多可以往前走的地方。"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有勇气继续走。"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顾凛怔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萤幕的光映在她哭红的眼睛里,那时候她明明还在为自己的失恋难过。 却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落得毫无预兆。 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失恋。 她低着头,用手背擦掉眼泪,动作有些狼狈,却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释然。 "……真傻。"她看着萤幕里那五个还有些青涩的女孩,声音里带着湿意。 明明自己都还只是刚起步的小偶像,却在告诉别人失败没有关係。 没有得到也没有关係。 只要身边还有重要的人。 就还有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那天晚上。 顾凛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生也可以这样。 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一个"成功"的答案。 不是失败了,就代表自己不值得被爱。 也不是一段感情结束,就代表自己再也不会幸福。 她擦乾眼泪,鼻尖还带着哭过的微红。 重新看了一遍那段採访。 又看了一遍,这一次视线再没有离开过萤幕。 最后,她把那支影片收藏起来,动作认真得像是在珍藏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支不起眼的小女团,也就这样悄悄地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位置。 一颗很小、很小的种子。 多年之后,那颗种子已经长成了一片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森林。 顾凛回过神,办公室依旧安静,只有电脑运转的细微声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萤幕桌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VELVET5演唱会的官方宣传照。 五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灯光在她们身上洒下一片璀璨。 耀眼得不像当年。 她看了很久,视线在每张笑脸上停留,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柔软。 "只要有彼此,就有勇气往前走……" 她低声重複着当年那句话,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这么多年过去了。 那五个女孩已经走到了她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而她,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坐在车里哭得狼狈不堪的女人。 她们都在往前走。 只是没有人知道。 当年那支不起眼的小女团,早就已经成为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不是因为她们后来有多成功。 而是因为在她最怀疑自己的时候。 她们曾经隔着一个萤幕。 认真地告诉她——失败没关係。 往前走就好,只要身边还有重要的人,就永远会有勇气。 顾凛伸手关掉电脑,萤幕的光在她脸上熄灭的瞬间,整个人的轮廓也跟着隐进了黑暗里。 办公室陷入黑暗。 她拿起放在桌旁的外套准备离开,动作里带着一天疲惫后的松懈。 走到门口时,脚步却忽然停了一下,指尖搭在门把上,一时没有继续动作。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 萤幕上,那五个女孩依旧笑得灿烂,光线落在萤幕上,映得她的脸也柔和了几分。 顾凛看了两秒,眼底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很轻地说,声音几乎融进黑暗里:"谢谢。" 然后才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没人知道,如今耀星娱乐那个让所有人闻之色变的"大姊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默默站在VELVET5身后的。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平日里冷静得近乎无情的女人,为什么会如此在意她们。 只有顾凛自己知道。 因为很久以前。 在她最难过、最怀疑自己是否还能爱人的那个晚上。 是这五个还没长大的女孩,隔着萤幕替她留下了一句话。 ——只要有彼此。 ——就有勇气往前走。 而她,也就这样记了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