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装穷爱寡嫂?我改嫁他千亿小舅!》 第1章:装穷五年的丈夫竟从未破产 “老公,你都三个月没回家了,今天是甜甜五岁生日,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回家陪她过个生日,如果你能给她带一块家门口十五块钱的小蛋糕就更好了。” 空荡荡的聊天框里,上一句来自谢听风的消息,还是五天前让她再给他转三千块钱。 沈安然想了想,打开一千零三十的银行卡余额,又给谢听风转了一千块。 “老公,我和甜甜都很想你。” 手机一震,她急忙低头,却不是谢听风的回复,而是又有新订单了,地址是江城最大的凤梧酒店。 她匆匆接单后赶过去。 酒店今日布置的格外盛大豪华,张灯结彩间,门口人声鼎沸,沈安然好不容易挤进去,却突听一声高呼—— “快看!谢总裁来了!” 万众瞩目中,千万级别的迈巴赫在红毯前平稳停下,,随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内走出,他穿着价格不菲的纯手工定制西装,手腕价值百万的佳诗丹顿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在他侧脸扫了一眼人群的时候,沈安然刚好抬头—— 那一瞬间,她如遭雷劈,满心不敢置信!????怎、怎么可能! 她想要觉得这一切只是巧合,可无论男人俊美的五官,还是眼尾那个不明显的疤痕,都清晰地提醒着她,这人就是她结婚五年的老公—— 谢听风!????他不是新婚第二天就破产了吗?????他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外辛苦创业,无暇顾忌她和女儿不说,还需要她每月补贴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无数个疑问争先恐后地充斥在沈安然心头,她眼睁睁看着谢听风转身,亲手从车里小心翼翼搀扶出一个女人。 她容貌妩媚又多情,手里牵着的孩子和她很像,母女两人皆是穿着精致,每一样首饰都价值连城。 她又是谁? 围观的人已发出惊呼:“快看,这就是谢总裁那个守寡五年的寡嫂!他们三这么站在一起,真像是一家人。” “什么寡嫂啊,你没看那个女孩和谢听风眉眼很像吗?说是他大哥的遗腹子,我看就是他们两人珠胎暗结!女的带孩子在国外躲了五年,想着时机成熟才回来了。” 而远处,谢听风已与江雨眠相携,走到了会场中间,郑重宣布:“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家锦锦的五岁生日宴,我决定从今日起,将我名下百分之五股份正式转到她的名下,待我百年,她更是我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同时,我会在全城开办三天流水宴,祈求我家锦锦平安喜乐,幸福康健。” 满场哗然,江雨眠也被吓了一跳:“听风,这太贵重了。” “这有什么?”谢听风摸着谢锦锦的头,理所当然道:“我哥早去,我有责任替他照顾好你们母女,你放心,有我在,我们锦锦永远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沈安然不知不觉间泪眼婆娑,再也抑制不住冲上前去质问—— 谢听风说会把他哥的女儿宠成小公主,并送上价值上亿的股份,那她和他的亲生女儿呢? 他还记得今天也是他们女儿的生日吗?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父亲回家看看她,甚至只敢小心翼翼的提出吃一块十五块钱的蛋糕! 而她的父亲,却在为别人的孩子大摆流水宴! 可人太多了,她好不容易挤到门前,被两个保镖直接狠狠一推,厌恶道:“这儿也是你个臭送外卖的能进的?滚出去!” 沈安然狠狠摔倒在地,只看到谢听风远去的背影,她大喊:“谢听风,你出来,你出来,你出来啊!” “哪来的疯子,还敢乱喊!”保镖顿时急了,急忙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僻静处,狠狠踹了数脚。 “呃!”沈安然捂着小腹蜷缩成一团,可她却拼尽全力抱住了那人的脚,眸中满是执拗的妄想:“谢听风,有没有破产过?” “呸!”保镖狠狠啐了一口:“谢家可是屹立不倒的百年豪门,你等下出去被车撞死谢家都不可能破产!” 沈安然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再也抑制不住,张嘴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保镖毕竟怕出人命,又恶狠狠的警告她两句不许再来找事才离开。 可沈安然却什么也听不见,大脑一片嗡鸣作响。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可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 她是个孤儿,有幸被个乡下的孤寡老人收养,供她读书,教她各种中医学知识,而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十八岁那年,就拿到了国外顶尖大学的博士学位,惊动了国际顶尖医药研究所H&F不惜开出上亿年薪聘请她! 可就在她答应的第二天,谢家派人来,说根据八字,她是最适合嫁给谢听风的人,问她是否愿意。 看到谢听风照片的一瞬间,沈安然就认出了他就是幼时救过自己的救命恩人,当即同意嫁人。 因为毁约,她签下了未来十年不得从事医学相关领域的合约! 却不觉得遗憾,满心只有对未来的期望。 她太想要一个家了! 哪怕第二天,谢听风就破产了,他说不想遭人嗤笑,她就和他蜗居在城市的贫民区,哪怕一开始连三餐都捉襟见肘也心甘情愿。 他说他要东山再起却缺钱,她空有学历却不能从事医学专业,只能去一家按摩店工作,下班就去送外卖,哪怕怀胎十月,也不敢休息,后来,除了自己和女儿微薄的生活费,其他的统统转给他。 她也不止一次和他提起过,她不需要很多钱,哪怕他随便找个四五千的工作,她们一家能在一起就好。 可谢听风从来都是敷衍过去,一个月都不一定回家一次,每次发消息,都是要钱。 沈安然为了拿出他要的数字,甚至去卖过血。 可原来,他从不缺钱…… 那她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晴空万里,眨眼间就是乌云密布。 一声闷雷,暴雨倾盆而下。 沈安然狠狠闭上眼,眼泪混合着雨水一起落下。 这五年,她活得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安然跌跌撞撞的站起身。 她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能再让自己的女儿过这样的日子了! 想着,她拿出手机,拨打出了那个时隔五年,她却依旧清晰至极的电话。 “您好,这里是H&F研究所,我是负责人沈达。” “沈教授。”沈安然嗓音沙哑:“我是沈安然,我想请问,我还能回研究所工作吗?” 第2章:抽点血而已,抽不死人的 “沈安然?”沈达惊愕起身。 不远处,双腿自然交叠,坐姿随意正在翻看近来实验成果的霍北渊听到这个名字,手下的动作微不可察一顿。 “你稍等我几分钟。” “霍先生。”他将手机切到静音,迟疑看向霍北渊:“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沈安然这个人?就是七年来,唯一一个反悔拒绝您邀约的那个女孩儿。” 霍北渊面无表情抬头冷冷看着他。 他五官凌厉,鼻梁高挺,是典型的混血长相,偏偏,一双眼睛漆黑如墨,看人时候,宛如万丈寒潭,极度冷然。 “我知道H&F地位超然,是世界上无数天才挤破头都想进的荣誉殿堂,可那些天才和她相比,都是庸才!更何况她擅长的还是我们最薄弱的中医学专业,我相信,要是有沈安然的加入,我们停滞不前的数个项目一定能大有进展!” 他诚恳道:“霍先生,我希望您不要小肚鸡肠的记恨五年前她反悔拒绝您邀约的事,请您……” “啪。”霍北渊合上文件,从他手中接过手机:“沈安然。” 低沉的嗓音经过电流转变,更添冷冽。 “是。”沈安然下意识绷直了身躯,认出这就是五年前亲自打电话邀请自己加入H&F的那道嗓音:“我很抱歉五年前的事,更意识到了自己当初的冲动与无知,我希望您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对面没有说话。 她只能听到手指轻轻敲在文件夹上的一声,一声接着一声,宛如鼓点,敲在她的心上。 每一秒都分外难熬。 “可以。”声音猛然一停,他终于开口:“江城傅家掌门人双腿旧疾严重,诚聘名医半月后为其治疗,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名额,只要你能将其治愈,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紧张到忘记呼吸的沈安然宛如得到了救赎,心中的大石猛然落地:“我不会让您失望。” 霍北渊将手机还给同样一脸惊喜的沈达起身。 “霍先生,您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毕竟您平时就像是狡猾的毒蛇,睚眦必报极为小气……” 霍北渊抬手:“晚点我会让人送件礼物给你。” “礼物?” 一个小时后,一位助理将一本《说话的艺术》送去给沈达,另一位助理跟在他的身后汇报他的未来行程,最后迟疑道: “先生,江城的谢家发来邀请,还有十天就是您姐姐十年祭日,希望您能前往上柱香。” 霍北渊脚步一顿:“知道了。” —— 沈安然冒着大雨回到家,没忘记用卡里仅剩的30元,给女儿买了块小蛋糕。 “妈妈。”谢甜甜跑去拿了毛巾,小心踮脚给她擦去身上的雨水:“你小心,不要感冒了。” 沈安然心脏猛然一阵酸涩。 这五年,她亏欠最多的,不是自己,而是她的女儿! 沈安然蹲下身,用力抱住她。 谢甜甜不解,但还是笨拙的模仿着自己不开心时,妈妈哄自己的模样,拍着妈妈的后背:“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没事。”沈安然压下眸中的泪光,认真道:“甜甜,妈妈想和爸爸离婚,以后你愿意跟着妈妈吗?” “为、为什么?”谢甜甜吓了一跳,下意识问道:“那我以后,还能见到爸爸吗?” 哪怕他很少回家,就算回来,也最多停留个十来分钟,不会抱她、不会亲她,连话都不会对她说几句,可那也是她的爸爸呀。 “过段时间,妈妈会带你去国外,开始新的生活。”沈安然低声道:“甜甜,跟妈妈走,好吗?” “可……”谢甜甜抬头,却看到了沈安然噙着泪光的眸子。 她小小的身躯依恋的紧紧抱住沈安然,犹豫片刻,做出了决定:“虽然我舍不得爸爸,但我更不想让妈妈不开心,我都听妈妈你的。但我们走之前,我可以再见爸爸一次吗?” “好。” 沈安然看着眼前窄小简陋,连阳光都无法照进来的出租屋,想到了不久前看着意气风华的谢听风,陪着盛装华服的江雨眠与她的女儿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 她也想再见他一面,好问清楚,她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他,竟让他这么欺骗、玩弄她! 她给小蛋糕点上蜡烛:“甜甜,五岁生日快乐。” 谢甜甜双手合十,稚气的嗓音期待道:“我希望妈妈以后每天都能开心,还有,我想今天能见到爸爸。” 她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人粗暴的一脚踹开。 沈安然受惊回头。 “爸爸!”谢甜甜惊喜地跑过去:“你竟然真的回来了!” 谢听风仍是不久前西装革履的模样,他脸色焦虑的一把抱起谢甜甜,就大步往外走去。 沈安然心中猛然浮上一股不妙,她大步追上去:“谢听风,你站住,你要带甜甜去哪里?谢听风?谢听风!” “爸爸,我们等等妈妈,爸爸,你要带我去哪里?”甜甜的声音也越来越慌乱,下意识挣扎起来:“爸爸,你放开我。” “闭嘴。”谢听风冷喝一声。 谢甜甜被他吓得“哇”得一声哭出来。 沈安然追出来时,只看到了嗡鸣离去的迈巴赫,以及谢甜甜的微弱哭声。 她急忙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股脑的掏出身上皱巴巴的几张现金:“师傅,求你,赶快追上前面那辆车,求你了,快点追上!” “行。”司机油门一踩。 可迈巴赫哪里是这种普通车子能追上的。 好在,看到迈巴赫进了江城最大的私人医院。 他带甜甜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心中的慌乱愈发强烈。 沈安然跌跌撞撞的跑进去,不顾护士阻拦,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找过去,直到她跑到了二楼的VIP病房,正看到护士将针扎进谢甜甜瘦弱的胳膊,抽出红色的血! 已经600cc了!????谢甜甜已经意识不清,脸色煞白的宛如垂死小猫,哭着呢喃:“妈妈,妈妈救我,妈妈,妈妈……” 沈安然双腿一软:“谢听风,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她想冲过去把女儿抢回来,却被门口的保镖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 谢听风点了一支烟,他容貌极为英俊,更带着数分玩世不恭的随意,轻描淡写的瞥了她一眼:“喊什么?又抽不死人。” “锦锦切蛋糕时不小心切破了手,她是稀有HR血,正好甜甜也是,抽点她的血以防万一备用。” 第3章:可笑的真相! 说话间,已经又抽了谢甜甜50CC的血。 她嘴唇灰白,已经发不出来声音了,只能从她不断嗡动的嘴唇中,依稀辨别出,叫得是“妈妈”。 沈安然只觉得心如刀绞:“停下!停下!再抽真的会死人的!谢听风,甜甜也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这么对她!你有什么怨什么恨,你都冲我来,你放过甜甜,放过我女儿!” “正因为这是听风女儿,他才有权利做主啊。”伴随着一道慵懒的嗓音,江雨眠款步走来。 她一抬手,身后的保镖立刻送上一沓钞票。 她往沈安然脸上一摔,居高临下道:“1CC,十块钱,我只要1000CC,想清楚了,一万块钱,足够买你这种穷鬼一条命了!” “谁稀罕你的臭钱!”沈安然猩红着眼吼道。 江雨眠受惊地后退一步:“听风……” “啪!”谢听风上前,竟狠厉一巴掌甩在沈安然脸上,将她打的跌倒在地。 “你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竟敢对她大吼大叫!”谢听风眉眼沾染着怒气:“沈安然,还不是怪你自己不争气,你要是有点挣钱的本领,我怎么可能会卖女儿的血挣钱。现在,跪下给江小姐道歉!” 沈安然震惊而愤怒:“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我女儿更凭什么给她女儿当备用血库?” 她衣衫泛旧,身躯瘦弱,可却是被抢走了孩子的母兽,眸光满是恨不得将敢伤害她女儿的人生生啃掉一块肉的锋锐,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江雨眠。 江雨眠来不及反应,就被沈安然狠狠抓住头发:“快放了我女儿!” 她疼得尖叫不已:“啊!听风!” “你疯了吗?”谢听风万万没想到,一贯逆来顺受,完全没脾气一样的沈安然竟还有如此狠辣的一面,震惊后,冲上前,想要让沈安然松手,却被她张口狠狠咬住手腕。 她力气极大,几乎是立刻就尝到了血腥气。 若非顾及面子,谢听风就要疼得叫出声了,他咬牙切齿的低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弄走她!” 保镖们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七手八脚想要分开几人。 可沈安然却是拼尽全力,死活不肯松手。 等好不容分开时,谢听风险些被她咬下手腕处的一块肉,江雨眠更是精心做好的发型乱成鸡窝不说,沈安然手里甚至还抓着她一缕头发。 “疯子,疯子,真是疯子!”江雨眠捂着头,感觉自己头皮都要被生生揪下来了,又疼又是愤怒,恨不得将沈安然给千刀万剐了。 谢听风也是捂着手腕,死死拧着眉:“你真是不可理喻!” 把自己的女儿往死路上送,究竟谁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一个! 沈安然只恨自己没有生生咬下他一口肉,用力挣扎着:“你们有什么冲我来,放开我女儿!” “好啊。”江雨眠眼珠一转,抬手示意保镖把人松开,冷笑道:“想让我放过你女儿,那你跪下来求我啊,要是求我让我高兴了,没准我就改变主意,少抽一点了。” 她甚至还往里面看了一眼:“已经800CC了,你再犹豫一会,1000CC就抽完了。” “妈……妈妈……”微弱到低不可闻的呢喃落在沈安然耳中却宛如惊雷,她心疼的心都在滴血。 “好,我求。” 没有任何犹豫,她跪在坚硬的地面:“江小姐,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女儿吧。” 她知道江雨眠想要看什么,不惜用力磕下去,不过几下,额头已经带出了血迹。 “江小姐,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女儿吧。” 只要能放过她的女儿,什么她都可以做得出来。 别说是不要所谓的自尊,就是要她的命,她也愿意! “江小姐,求你!” “求你!” “求你!” 沈安然大脑越来越昏沉,最后,只是机械性的哀求,直到她承受不住,彻底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的男女粗喘声将她惊醒。 沈安然大脑一片昏沉,想动,身体却重如千斤。 “唔!”只听江雨眠娇媚的闷哼一声:“听风,别胡闹,你也不怕你那个老婆醒来。” “她算我什么老婆?”谢听风嗓音带着急不可耐:“爷爷真是老糊涂了,说什么这个女人天生贵命,当年用继承权威胁我娶她,这个女人更是不识好歹,我说我破产了都不肯滚,死活非赖着不走,我看见她一次恶心一次,碰都没碰过她,雨眠,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唯一的老婆。” “真的?”江雨眠不信:“你和她可还有个孩子呢。” “不是我的。我当初随便找了个男人给她开苞,谁知道她竟然就怀上了。” 江雨眠不依不饶道:“哦?那要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今天是不是就舍不得抽她的血给锦锦当备用血库了?” “怎么可能。”谢听风深深吻上:“我只认你给我生的孩子。” 房间很快响起床铺摇晃的动静,沈安然却是如遭重击,心底一片冰凉。 她想哭,更想笑! 她这玩笑一般的五年人生,原因竟是如此! 但凡谢听风和她说一句实话,告诉她,他爱的是他的寡嫂,她怎么可能会和他结婚,又怎么可能会赖在他身边不走! 可他竟然,竟然…… 就连她的甜甜,也不知生父是谁。 眼泪潸然而下,沈安然想要开口质问,可气血上涌,她不过刚抬头,就大脑猛然眩晕,身体无力的重新跌落。 再次陷入黑暗前,她脑海中的最后一个想法只有—— 幼时不顾生命危险救了她的人,怎么会变成如此面目可憎的样子! —— “妈妈,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谢甜甜稚嫩的哭声泣血般响彻在耳边,沈安然猛然坐起:“甜甜!” “你总算醒了。”谢听风坐在不远处的床边:“甜甜有人在照顾,你回去换套衣服,和我回家。” 回家? 沈安然觉得荒谬可笑。 她们之间,何曾有过“家”? 指甲掐入掌心,沈安然视线扫过自己思慕了十几年,更付出全部爱了五年的男人,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她哑声道:“谢听风,我什么都知道了。” “其实你从来没有破过产,也不想娶我,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摆脱我。” 她坐在床上,脸色如纸般苍白,有种花开至破败的支离破碎。 “我们离婚吧。” 第4章: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沈安然一字一字道:“我当初嫁你时,你一无所有,离婚我也什么都不要,只要甜甜。” 谢听风惊愕起身,眸光冷然狠厉:“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了凤梧酒店。”沈安然没有说出,她是听到了谢听风和江雨眠的对话。 顶尖豪门的继承者竟和寡嫂私下里颠鸾倒凤。 谢听风若是知道她知晓了,绝对不会放过她。 哪怕她如今恨谢听风,恨得锥心刺骨,可他碾死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权势压死人。 她要是只有自己,可以无所畏惧的争个说法,大不了鱼死网破。 可有甜甜在,只要她能在半个月后治疗好那位傅家掌门人,她们母女就能去国外从此过上平安的生活,沈安然就再别无所求了。 可谢听风却薄唇微动,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冷然道:“不可能。” 沈安然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为什么?” 离婚,不应该是他也求之不得的吗? 毕竟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想办法和他的寡嫂在一起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原以为还要费心告诉她自己身份,现在她自己发现,也省了他的口舌功夫。 谢听风命令道:“今晚我要带你回去见爷爷,你和我扮演恩爱夫妻。” 自从五年前大哥去世后,谢家名义上由他执掌,可实际上做主的,仍是老爷子。 不过随着年事渐高,老爷子这次也透了口风。 要是见他夫妻恩爱,家庭和顺,就等他母亲忌日时,正式将谢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交给他。 那时,他才是谢家名副其实的掌权者,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一想到,还要和这个女人在老爷子面前装模作样…… 他心烦至极地点了一根烟: “到时,管好你的嘴,装出个好妻子应有的样子,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仔细想清楚了。” “要是有一点疏漏……” 他冷嗤一声,掏出手机,丢到沈安然面前。 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到透明,甚至连呼吸弧度都看不出的谢甜甜骤然撞入眼底。 “甜甜!”沈安然急忙抓起手机。 这才发现,这竟是实时监控。 病床旁,还有着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正将针头刺进谢甜甜的手臂,顿时,殷红的血逐渐填满针管。 谢甜甜拧着眉,带着哭声小声喊:“疼……妈妈……” 噩梦照进现实,沈安然只觉得一颗心都在被千刀万剐:“谢听风,你快让她们停下!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快让她们停下!不能抽了,真的不能抽了!再继续,甜甜真的会没命的!” “叫什么。每天抽她100CC给锦锦当备用血库,抽不死人的。但要是你表现不好一次,我就多抽她100CC一次。” 谢听风抽回手机,在沈安然脸上拍了拍:“她过得好不好,就看你了。” 沈安然拼命点头:“我听话,我听话!能不能别再抽甜甜的血了,这种抽法,就是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她才五岁,她熬不住的!” 谢听风将手机放到唇边,冷漠吩咐:“再抽50CC。” “不!”沈安然悲鸣着想要去抢手机,却被谢听风反手甩到床上。 “这只是个小教训。”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悲愤欲绝的模样:“记住了,你没资格和我提条件。” 沈安然浑身颤抖不休,不得不用力点头,嗓音嘶哑至极:“……我记住了。” 谢听风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袖口,往外走去:“起来回去换衣服。” 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趴在病床上的沈安然,那双含泪的眸子已近乎仇恨的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谢听风欺她、骗她、害她。 为了甜甜能平安无事,哪怕恨的锥心刺骨,她也愿意放下不追究。 可他怎么能这样对她的女儿? 又怎敢这样对她的女儿! “谢、听、风,江、雨、眠。” 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可沈安然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的念出他们的名字。 “我一定会让你们为伤害我女儿付出代价。” “一定!” —— 回到那个简陋的家,沈安然换好衣服,一走出来,谢听风就拧眉:“你就穿这破烂货跟我回老宅?” 沈安然垂着眉眼,格外温顺:“这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了。” “连钱都挣不到的废物。”谢听风鄙夷道。 他完全忘了,沈安然每个月至少两三万两三万的往他卡上打钱。 他发信息给秘书,让她送几套衣服过来,再带个造型师。 等她准备的时间,江雨眠已经第三次问他怎么还没到老宅了。 就在谢听风不耐烦的想要踹门的时候,房门终于被打开。 沈安然永远穿着宽松的衣物,头发扎个清汤寡水的马尾,不施粉黛,看他时,神情更永远带着谦卑的讨好,仿佛商场请人免费品尝的糕点,让人多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可如今,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身姿亭亭玉立,七万一条的修身连衣裙,将她前凸后翘的好身材展示的一览无余,脖颈上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钻石项链,也无法压下那张不过略施粉黛,就展示出的惊人美貌。 她眉目间也再没有那份谦卑,而是凝结着数分清冷的冷然,宛如高山上的皑皑白雪。 她既可以轻而易举的挑起男人内心最深处的征服欲,又让人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奉送到她面前,好求的她一个眼神,更是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生怕自己玷污了她。 勾人与清冷这两种矛盾至极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哪怕是容貌妩媚妖娆的江雨眠,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谢听风不自觉眸中满是惊艳的看呆了。 这个他从始至终满心厌恶,从没正眼看过一眼的名义上的妻子,不过稍加打扮,身材、脸蛋竟胜过他这些年见过的所有女人。 然而,下一秒,沈安然对上他的视线,又低眉顺眼瑟缩的小声道:“我好了。” 那勾人的气质一瞬间荡然无存,这张脸也瞬间失了让人惊艳的欲望。 谢听风顿时回过神。 第5章赶赴家宴 谢听风有些无法接受,他刚才竟然被这个女人惊艳到了。 他黑着脸,拉开驾驶座的门。 沈安然刚要跟着拉开副驾驶车门,他就冷冷道:“这里也是你配做的?” 都说副驾驶是留给女朋友或者妻子的专属位置。 江雨眠在他心中当真重要,哪怕不在,他也处处念着她。 沈安然转而拉开后座车门,同时,压下了眸中深处的那抹自嘲。 车子一路疾驰。 快到时,谢听风突然再次冷声警告:“不许对雨眠不敬。” “不许告诉爷爷甜甜的存在。” “更不许在爷爷面前多嘴多舌。” “否则……” 沈安然被吓到般唯唯诺诺低头,“我都记住了。” 谢听风愈发看不上她这幅做派,伤眼的移开视线。 谢家老宅依山而建,取山清水秀,闹中之精,绵延数十里,一眼望去,难以窥其全貌。 一下车,宅邸前宽阔的前院,是一方巨大的汉白玉喷泉,在阳光下碎玉般的水珠四溅,带来一派清凉。举目,每一样装饰的草木都是珍稀植物,远处,晚风更送来阵阵幽幽花香。 不愧是百年豪门,只是站在这里,就连呼吸,都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恭敬弯腰,哪怕素未谋面,依旧不影响他认出沈安然:“这位就是少夫人吧。” 沈安然冲他拘谨道:“你好。” 谢听风扫了一眼四周忙碌着打扫、布置的佣人:“今天怎么布置的这么隆重?” 在爷爷心里,沈安然竟有这么大的面子? 管家侧身为他们二人引路:“今日突然有贵客到访。” “哦?”谢听风挑眉,能被老爷子称之为贵客的人可不多:“谁?” 管家只为他们推开大厅的门,微笑道:“您稍后就见到了。” 沈安然低眉顺眼的跟在谢听风身后,刚走进去,就听到一声稚嫩的嗓音欢呼雀跃:“爸爸!” 这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沈安然心中一跳,猛然抬头—— 就看到一道穿着华丽公主裙,头上戴着钻石发卡的小女孩欢喜得抱住谢听风的膝盖:“你怎么才来呀?” 不是甜甜。 是谢锦锦。 江雨眠的女儿。 “都是我不好,让我们小公主等急了。”谢听风一把将人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头,把她抖得拍手直笑。 她面色红润,活力无限,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彰显着用心与精致,一看就是被千娇百宠养大的小女孩儿。 可她的甜甜呢? 想起脸色苍白,宛如弱小花苞,尚未盛开就要迎来凋谢的女儿,沈安然心中一酸的同时,恨意愈发浓重。 “听风。”苍老却又不失威严的嗓音骤然响起。 谢听风转身:“爷爷。” 谢老爷子如今已是八十四岁高龄,头发花白,拄着沉香木拐杖,却依旧脊背挺直,只是站在那里,就已是不怒自威,让人下意识心中惴惴。 “锦锦毕竟是你哥的女儿,他不在,你更该避嫌,否则传出风言风语,你要让雨眠母女如何自处?” “还有你雨眠。”谢老爷子侧头,看向正好走出来的江雨眠:“国外五年,还没学会怎么做事?” 江雨眠眸中闪过一抹瑟缩。 她低着头:“爷爷,我知错了。” 谢听风当即将谢锦锦放在地上,为江雨眠说话道:“爷爷,只是在家里这么叫叫。” 谢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君子慎独!这个道理,你哥哥十岁时就已明白,你却二十七岁了,还是不懂,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谢氏交给你?” 谢听风刚要开口,他已不容置疑道:“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我也有所听闻,以后你们两个,切记保持分寸。若是再传出什么,雨眠你这辈子就不必回国了。” 江雨眠顿时急了:“爷爷!” 谢老爷子威严一眼扫过去,她顿时又什么都不敢说了。 谢听风解围转移话题道:“爷爷,我把沈安然带过来了。” “哦?”谢老爷子循声转身。 他视线宛如凌厉的刀锋,落在沈安然身上,不动声色间,已经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 “你就是沈安然?” “是。”那种经过时间与岁月沉淀过的威压,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抗的,可沈安然依旧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声。 谢老爷子没有说话。 空气都仿佛窒息般的粘稠,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谢听风正要开口,谢老爷子倏然爽朗一笑,满意道:“好!够沉着,看着就是一个好孩子,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他一抬手,身后的管家立刻奉上手中的托盘。 谢老爷子从上面拿起那造型古朴贵重的盒子,打开,竟是一只宛如凝脂,细腻莹润的玉镯,远远望去,都能感受到它的温润通透,是绝对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好孩子,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沈安然都惊了。 哪怕她并不太懂玉石,都能感受到这东西的贵重。 “这不是那只家传玉镯。”江雨眠更是失声。 据说是谢家传了近千年的传家之宝,只传给下任家主的夫人。 当初江雨眠费尽心思想要,可连这镯子的面都不曾见到。 谢听风拧眉:“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东西要传,也该传给雨……大嫂才是。” 谢老爷子眼皮也不抬道:“我说给谁,就是给谁。” 但再对沈安然开口时,嗓音又骤然柔和下去:“好孩子,戴上看看合不合适。” 感受到江雨眠咬牙切齿的视线,原本打算推拒的沈安然话音一转:“谢谢爷爷。” 她拿起,戴在手腕上。 她手腕纤细而白皙,纵然这几年干多了粗活,依旧无损指如削葱,宛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那玉镯往她手腕一挂,倒让人一时分不出,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沈安然还特意转动了下,好让江雨眠看的更清楚。 这下,她眸中几乎要冒火了,要是视线能凝为实质,几乎就要将沈安然这只手给千刀万剐了。 “老公,好看吗?” “好看。”谢听风下意识开口。 但随后,就感知到了江雨眠不敢置信又幽怨的视线。 第6章侄女像叔,名不虚传 谢老爷子心中又气又急,但当着霍北渊的面,话又不能说的太明白,只得先让人上菜。 他和霍北渊交谈起最近的国际形势。 谢听风在一旁时不时参与进去,他也的确存了在谢老爷子面前和沈安然扮演恩爱夫妻的打算,时不时给她夹个菜,乍一看,当真是夫妻之间,琴瑟和谐。 沈安然安静地充当一个花瓶,他夹什么,自己就吃什么。 突然,她手臂被江雨眠一撞,筷子跌落在地。 沈安然下意识弯腰去捡。 然而,她却看到了餐桌下,江雨眠不知何时脱了鞋。 白嫩的小腿与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宛如灵活的蛇,沿着谢听风的小腿一路往上,被他骤然发力夹在双腿间,她却灵活地挣脱出来,被谢听风忍无可忍的攥在掌心,细细摩挲。 她直起身体。 江雨眠挑衅而又得意的看着她,语调轻慢,若非亲眼所见,只怕谁也想象不到,她一个寡嫂,在家宴这么重要的场合,竟敢那样勾引自己的小叔子。 “哎呀。”江雨眠惊呼出声:“安然,你怎么筷子掉了还想要捡起来用啊。” 她吩咐佣人:“还不快去取一套新的餐具来。” “是。”佣人将见沈安然的筷子连同面前的餐盘一并收下,并飞快送上一套全新的餐具。 江雨眠笑吟吟的指点她:“这凡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搭配,要是一样不能用,那全套都是要换新的。” “我知道,你过惯了那些连菜掉到地上都恨不得捡起来吃掉的日子,可如今回到谢家,再做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可是要贻笑大方丢谢家的脸的。” 她又捂住自己的嘴:“听风,我这样说,她不会生气吧?” 谢听风骤然闷哼一声,不难想象,肯定江雨眠在餐桌的遮掩下,不知又做了什么动作。 他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是大嫂,指点她两句,是她的福气。” 江雨眠满意的又亲自提壶,给沈安然杯中倒上了茶水:“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安然,你可别介意。” “不会。”沈安然端起,轻抿了一口。 “扑哧!”江雨眠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安然动作一僵。 连正在说话的谢老爷子和霍北渊都向她看过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雨眠掩着嘴,笑得连肩膀都抖动个不停:“我只是,没想到有人竟然会把用来洗杯子的水喝下去。听风,你这妻子真是……这幸亏是家宴,要是有外人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谢家苛待她呢。” 谢听风低声训斥:“你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江雨眠又来打圆场:“小舅舅,您可别见笑,安然这也是无心之失,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霍北渊冷眼旁观着这一场闹剧。 他无疑是那种将礼仪刻进骨子里的那种人。 一站一坐,一举一动,都自带一种自幼被教导出来的完美,格外赏心悦目,哪怕最严苛的礼仪师来,也挑不出丝毫错处。 对应的,这种人,一般也不会允许旁人在自己眼前做出这种低级丑事。 见沈安然呆愣在原地,连话都不会说,谢听风更觉丢人:“还不快道歉?” 沈安然抿紧了唇,刚要开口,却倏然听到一道冷冽的嗓音:“不会。” 他视线慢条斯理的从沈安然身上,移到江雨眠身上,嗓音沾染着冷然,深处更暗含不悦:“倒是只有这样出过丑的人,才会绞尽脑汁的看别人也这样出丑。” 江雨眠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我……” 沈安然则不由皱起眉头。 早在听到霍北渊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隐约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但他一直言简意赅,可如今,骤然这么一串话出口,那种熟悉,更加如影随形。 可按理来讲,她和霍北渊这样的人物,根本不可能产生交集。 而且…… 沈安然抬眸,但霍北渊已重新移开了视线。 从进来,她始终没能真正的对上他的视线。 似乎,他连看都不太愿意看到她,而方才,眸中更是一掠而过过一抹清晰至极的失望。 “小舅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雨眠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她本就长相艳丽,委屈下来,更显出数分无往不利的我见犹怜。 “我分明是好心,倒说的像是我故意的一样。” “家宴哪来那么多规矩。”谢老爷子冷眼看过来。 江雨眠愈发委屈,求助的要看向谢听风时,沈安然突然冲她露出一抹笑,真心实意道:“我相信大嫂不是故意的。” 她甚至主动握住了江雨眠的手,仿佛两人关系好到推心置腹般:“我听说大嫂父母一个是谢家的司机,一个是谢家的保姆,你也是从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过来的,怎么会故意让我出丑?” 可这话,无疑更是坐实了霍北渊方才的话。 江雨眠她分明是故意的。 更挑明了,你出身也不怎么样,现在又装什么好像一出生就是上流社会的贵妇。 谢老爷子却因沈安然这识大体的态度很是宽慰:“雨眠,你倒是还不如你弟妹。做人,最不能忘的,就是来时路。” 江雨眠脸色涨红,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她好不容易用计嫁给谢陵川,可他对她却爱答不理,她卯足了劲,想要将自己包装成配得上他的存在。 可却因不熟礼仪闹出了许多笑话,那些佣人看似恭敬的立在一旁,实则个个私下里暗自嘲笑她。 如今,她们又在彼此的眼神对视间,对她发出无声嘲笑!“ “你!”她正要发火,沈安然却愈发真挚:“大嫂,我要向你学习的还有很多呢,以后,还请你不吝赐教。” 谁要赐教她! 江雨眠抽动了两下,竟然都没能把自己的手成功抽出来,咬牙低声道:“你给我松手!沈安然,我告诉你……” 她的威胁尚未出口,沈安然又看向她身侧的谢锦锦,笑道:“大嫂真是好福气,有一个这么冰雪聪明的孩子。爷爷,您看,都说侄女像叔,果然名不虚传。” 第7章山鸡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江雨眠身躯猛然一僵。 谢老爷子闻声看过来,又摇头,叹息道:“还真是,要是更像陵川一点……” 江雨眠脸上更闪过心虚。 “我和我哥,小时候长得本来就像。”谢听风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到了别处:“爷爷,小舅舅,刚刚你们不是正说到人类若是想获得长生,单凭西方医学难以攻克,只怕还要借助传统中医学吗?” 谢老爷子顿时被吸引走注意力。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雨眠再也没敢作什么妖。 直到晚宴结束,谢老爷子意犹未尽的还想同霍北渊聊下去,他却起身:“我想先去给家姐上柱香。” “是我谢家对不住你姐姐。”谢老爷子眸光复杂的长叹一口气,抬手叫来管家:“领贵客去祠堂。” 霍北渊眸中轻掠过一抹嘲讽,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身影一消失,谢老爷子就双眼一瞪谢听风:“刚才闲聊,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你这个小舅舅,心性、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强,收起你这玩世不恭的样子,他在国内停留的这一个月,你给我跟在他身边好好学!你要是能学得他三五分,我也就此生无憾了!” “爷爷,你未免将他捧得过高了。” 谢听风却并不以为意:“他是有几分本领,但也不过是继承祖产,您若是早些将谢氏交给我,我未来的成就未必比他差。” 这话听得,连沈安然都不由皱眉。 哪怕只是一眼,都能感受到霍北渊身上那沉稳而冷然,不动声色间掌握一切的气场。 那绝非一向纨绔的谢听风三五年能够修炼出,更别提比拟的了。 谢老爷子更险些被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给气个仰倒。 霍北渊何曾继承过什么祖业,他流落在外十八年,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才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分明是他的祖产沾了他的光! 可他也知,这话就算说给谢听风听,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最终,只能疲惫的挥挥手:“罢了,你回去吧。改天再带安然来。” 他不忘抬头叮嘱:“安然,要是这个臭小子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爷爷给你撑腰。” “谢谢爷爷。”沈安然垂下眸子,格外乖巧。 谢听风揽住沈安然肩头:“爷爷,您就放心吧,她是我老婆,我疼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 然而,一上车,谢听风就脸色猛然阴沉下去,一派风雨欲来:“来前我和你说了什么?” 沈安然面上吓得唯唯诺诺。 “不许提起甜甜的存在。” “不许在爷爷面前多嘴多舌。” “还有,不许对大嫂不敬。” 谢听风厉声道:“那你还胡说什么锦锦和我长得像的话!” 沈安然吓得愈发瑟瑟发抖,茫然道:“可锦锦,就是和你很像,再说侄女像叔不也是常事,这有什么不对吗?” 谢听风被猛然噎了一下。 “总之,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否则——” 沈安然急忙道:“我不敢了。” 谢听风看着她这畏畏缩缩的样子,更觉伤眼。 一点女人样都没有。 真不知道,爷爷看上她哪里了。 他启动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停车。 “滚吧。” 沈安然微微瞪大了眼:“我下车走吗?” 谢家老宅占地极大,更是建在半山腰,根本打不到车。 更别提,她今天穿的还是高跟鞋,想走到有人烟的地方,至少要走上一夜。 谢听风冷笑一声:“或者你想我再抽你女儿50CC的血?” “不要!”沈安然真的变了脸色。 “我这就自己走回去,别对甜甜动手,求你。” 她生怕下一秒谢听风就会改变主意,急忙拉开车门快步往外走去。 迈巴赫掉头,一声呼啸,重新开回山庄。 十分钟后,迈巴赫宛如利箭撕破黑夜,而后停留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江雨眠的脸。 她看着穿着单薄的沈安然被夜风吹得瑟瑟发抖的模样,快意扬眉,讥讽道:“山鸡打扮一下,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这衣服和鞋子也是你配穿的?” 她说着,眼前一亮,扭头道:“听风,你说她光着脚,明天能走下山吗?” 谢听风顺着她的意思道:“你好奇的话,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雨眠得意的冲沈安然一扬下颌:“还不快脱。” 山路上本就石子沙烁,真赤脚踩在上面,别说下山了,就是走个几百米,都能磨破脚。 江雨眠恶意道:“还是你想你女儿继续被抽血?” “我脱!”沈安然再不犹豫。 她听从江雨眠的命令,将鞋子丢下山,赤脚踩在地面,不过刚迈步,就被尖锐的石子扎进脚心,带来一股刺痛。 可只要甜甜能没事,她就可以忍。 然而—— “可惜,太慢了。”江雨眠遗憾道:“听风,抽个30CC吧,小惩大诫了。” “不要!”沈安然吓得扒住车窗:“甜甜还是个孩子,她受不了得!要不你抽我吧,抽300CC,抽3000CC都可以!” 江雨眠惬意的把玩手中发丝:“抽你有什么意思,我就要看你生不如死的样子。” “放心。”她拍拍沈安然的脸:“我不会让你女儿死的,毕竟,只要你让我不痛快一次,我就要让你和你的女儿生不如死一次。” “不过呢,只要我看到你就觉得不痛快,所以想让我放过你女儿很简单。”她语气轻快又满是恶毒:“那就是你去死呀。” “江雨眠,你!” 眼见谢听风手指在手机上敲打,沈安然心急如焚,期待能唤醒谢听风一丝半毫的心软:“谢听风,我求你,我真的求你了,我嫁给你五年,从没有对你提过什么请求,更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甚至你所有的要求我都满足了,我求你,放过甜甜,别对她动手,她那么小,还那么喜欢你,觉得你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最常和我说的话就是你怎么还不回家。” 谢听风手指一顿,抬眸。 她脸色被夜风吹成苍白,焦急之下,泪盈于睫,在模糊的灯光下,恍惚间,又重现了那令人惊艳的美貌。 江雨眠不满叫他:“听风。” 第8章 这就是你要的幸福? 谢听风骤然回过神。 他扫了一眼手机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霍甜甜,将手机一收,懒散道:“不然这次就算了。” 江雨眠皱眉:“你心疼了?” “毕竟她才五岁,真出个好歹怎么办?让她赤脚走下山还不够出气,恩?”他凑近些许,低声道:“况且,我的心在哪里,你还不知道?” 江雨眠嗔怪地瞪他一眼,“花言巧语。” “但——”她扫了一眼眸中迸发出希望光芒的沈安然,恶毒道:“我偏不放过她。” 她对手机另一端命令道:“抽!” “不要!别!”沈安然伸出手,却穿不进屏幕,只能无力看着刺目的寒芒再次没入谢甜甜的手腕,抽出红色的血液。 她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颤抖着,眸子恨得几乎要滴血:“江雨眠!” “你女儿的血我要,你赤脚下山我也要。”江雨眠十分满意她这目眦欲裂的模样:“这就是你不肯放弃不属于你东西的惩罚。” 她合上车窗:“听风,我们走。” 车子扬长而去,尾气喷在沈安然身上。 哪怕在黑暗中,她那双噙着泪的眸子,依旧迸发出了惊人的恨意。 她必须要想办法,尽快把甜甜救出来,否则,甜甜一定会没命的。 沈安然咬牙,赤脚踩在碎石满地的地上,向山下走去。 然而,尚未走出百米,脚心就被碎石磨出血迹,每走一步,都是一个踉跄。 身后突然响起车鸣声。 沈安然想要加快脚步让开,却突然踩到一块尖锐的石子上,脚下一痛,狠狠摔落在地。 车子眨眼之间已经近在咫尺。 沈安然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吱!” 车子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险险停下! 司机仔细辨认一番坐在地上的人,惊愕道:“先生,那人……似乎是听风少爷的夫人。” 在后座闭目养神的霍北渊闻声睁开眼。 隔着玻璃,他看到正急切想从地上爬起的沈安然,可着急之下,反而又摔了一跤,血迹斑驳的双脚更暴露在空气中。 狼狈至极。 此情此景,更宛如什么灵异故事里被虐待而死的女鬼般。 霍北渊皱起眉。 司机小心翼翼道:“先生,需要我下去看看吗?” 车门打开。 妥帖没有丝毫皱褶的西装裤下,踩着一双不染尘埃的皮鞋,停留在沈安然面前,无声诉说着来人的尊贵与优雅。 “抱歉。”沈安然咬着牙,发丝被汗水黏腻的贴在脸上,她急声道:“我不是故意挡路的,我这就起来。”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然而刚才摔倒时磕到了膝盖,以至于她反而再一次狼狈摔倒,脸上更溅上了尘土。 “等到天亮能等到你起来?”低沉冷冽的嗓音冷冷道。 这话语中的嘲讽意味太重,沈安然下意识抬头,却瞳孔骤然一缩! 冷静沉着的气质,立体非凡的五官,来人竟然是今晚那位贵客! “小……舅舅。”沈安然没忘了自己的身份,惊疑不定的看向来人:“您怎么在这里?” 霍北渊没有回答,只向她伸出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 沈安然迟疑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被他轻松拽起。 双脚骤然踩在地上,疼痛让她又是一个踉跄,跌到霍北渊怀中,瞬间嗅到了男人身上那淡淡的檀香以及隔着衣物,都能察觉到的灼热体温。 “对不起,我……”她下意识的想要退开,可脚下全是碎石子,稍微一动,就吃痛的倒抽一口凉气。 下一秒,她身体骤然腾空,沈安然下意识抓住了他肩头衣物。 她竟被他直接抱了起来! “小、小舅舅。” 可霍北渊一言不发,将人放到车里后,自己绕到另一边也上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 沈安然大气也不敢喘的坐在一旁,看着他抽出手帕,低头细细擦干净五指,而后突然问道:“怎么弄成这样。” 他第一次见才心喜,发出邀约,却第一次被人反悔拒绝,理由是追求真爱。 真爱。 真爱就是让自己变成这副可悲的样子? 沈安然并不清楚他心中想法。 她牢记这人也是谢听风的亲人,在他面前,自己依旧要伪装出和谢听风恩爱的模样。 她垂下眸子,躲开男人的视线。 “我想自己一个人在外走走,听风拗不过我,公司又有急事,他就先走了。”她动了动脚趾:“鞋子是不小心丢了。” 说着,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还好遇到了小舅舅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眼就能看破的谎言。 霍北渊却没有兴致戳穿。 “你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沈安然羞涩道:“听风对我很好,我当然喜欢。” “呵。”霍北渊闭眼,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沈安然不懂他这声冷嗤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没再开口,她也长松一口气。 无声的沉默在车厢内蔓延。 莫名让人感觉分外尴尬。 直到车子驶下山,司机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沉默:“先生,我们将少夫人送到哪里?” 沈安然刚要开口,将她放到这里就好。 反正已经可以打到车了。 霍北渊却吐出三个字:“去医院。” —— 护士半跪在地,帮沈安然消毒处理伤口:“没关系的,只是皮外伤,卧床静养几天,很快就好了。” 她年纪小,胆子也大,笑着调侃道:“也不知道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只不过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把你一路抱进来呢。” 沈安然尴尬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护士惊讶道:“那是你老公吗?” 恰好缴费拿药回来的霍北渊:“……” “不是!”沈安然急忙大声道:“他是我小舅舅!” 小护士吓了一跳,她手一抖,干笑道:“你们两个长得完全不像,真是看不出来呢。” 因为小护士的话,沈安然愈发不知该怎么面对霍北渊,低头尴尬道:“谢谢小舅舅,今天真是太麻烦您了,我已经让听风来接我回家了,就不继续麻烦您了。” “恩。”霍北渊将药和司机买来的鞋子放到桌上。 带她一程全了曾经的惜才之心。 将人送到医院安置好是全了亲戚之情。 他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到了他约好院长的时间,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后,转身离去。 第9章 是的,我有病 沈安然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打开鞋盒,那是一双舒适的运动鞋,穿上后,更是大小正好。 她谢过护士,拎上药,戴上口罩,上了八楼的住院区。 然而,门口却守着两个保镖。 “这里不许进。” “这是医院,你们凭什么不许人进?”沈安然生气道:“我亲戚就在这家医院住院,我正要进去看她。” “这里只有一个病人,肯定不是你家亲戚。”保镖不耐烦的轰人,“赶紧走?” “真的假的?”沈安然不信的又问了好几遍,在保镖真的要动手前,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离开。 然而,一转身,她眸中就掠过一抹寒芒。 视频里的甜甜身边有这家医院的名字印记。 看来,她就被藏到了这里! 沈安然在七楼转了一圈,又去找那个小护士旁敲侧击一通,得知去八楼病房并无其他通道后,眸光沉了下去。 她必须要亲眼看到自己女儿。 既然没办法光明正大或者走小路进去,那就只能…… 沈安然活动了两下胳膊腿,上了顶楼,俯视着估算了一下—— 幸亏她从小没少爬山、爬树的采药材,有借力的情况下,这个高度对她而言,算不上难度。 左右环顾一周,确定没人注意到她,沈安然往下一跃。 她用力扒住地面,将自己挂在外面,夜风将她身影吹得摇晃不已,稍有不慎,这个高度掉下去,足以让她立刻死亡。 沈安然伸直了脚尖,费力去够空调外机,几经尝试后,确定无法做到,她深呼吸一口气,双臂用力将自己一荡,一跃到空调外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 “霍先生,谢老先生请您专门过来一趟,就是因为我院近来……” 霍北渊视线不经意往外一晃,随后瞳孔悄然一缩。 他抬手,制止了还在滔滔不绝的院长。 推开窗户,就看到对面楼上,赫然趴着一道纤细的人影。 她没有任何防护,仿佛蜘蛛侠般,在空调外机借力,然后扒住阳台,借力吊住自己,往病房里偷窥一番后,艰难跨越到空调外机,再次重复这样的过程—— 可在灯光昏暗的情况下,一旦她失力或者稍有不慎,代价可想而知! 院长脸色都吓白了,哆哆嗦嗦拿起手机就要报警:“这这这……这是哪来的疯子!她这是打算做什么啊?” 霍北渊冷然眯了眯眸子,纵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人的装束十分眼熟,不久前,还坐在他的车上。 他抬手,制止了院长报警的动作,而后挽起衣袖,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通知谢听风立刻过来。” “啊?”院长满脑子疑惑不解,但还是下意识给还未到的谢听风发了条催促的信息。 而后,急忙跟上霍北渊:“霍先生,您打算怎么办?” 已经看了十间空病房,沈安然能感知到自己越来越不支的体力。 可要她就此放弃,她也绝不甘心。 再看一间—— 她撑着一口气,强迫自己酸软无力的手臂,艰难带着自己的身体挪动着,撑身来到新病房窗户前看去。 万一甜甜就在这间病房里躺着呢。 她一定又疼又怕,在哭着叫她妈妈。 她怎么能不去见她? 每失望一次,沈安然就越是咬牙。 再看一间,或许这一间就是了—— 她再一次强迫自己撑身,然而,窗户就在此时,猝不及防打开! 沈安然受惊吓下,手猛然一滑,眼看就要跌落八层,她的手腕却被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攥住。 甚至,在沈安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那只手手背绷起极为漂亮的青筋,一个发力,竟单臂将一个九十六斤的成年人,硬生生拽了进来。 沈安然骤然跌入一方极为熟悉的淡淡檀香怀抱。 与死亡擦肩而过与被人发现的惊恐,不相上下在她脑海中激烈回响碰撞! 沈安然惊魂未定,眼前发黑,耳膜俱是自己战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的下颌突然被人掐住,被迫张口,而后,有瓶口凑到她的唇边,尝到甘甜的水,喉咙下意识吞咽。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几十秒,沈安然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眼前。 她瞳孔狠狠一缩。 后背冷汗未消,眨眼,又是一层新的冷汗。 “小舅舅,怎么是您?” 见人没事,霍北渊将水瓶放到一边。 为了救人,他解下了袖扣,又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小截有力的手臂,因方才用力过猛,上面还浮现着青色的血管,极其具有性张力。 他淡淡道:“你又在做什么?” “我……”沈安然用力咬牙。 霍北渊是谢听风的小舅舅。 豪门最擅长的就是家丑不外扬。 就像是谢听风隐瞒身份和她结婚五年,谢老爷子心知肚明此事荒唐,却也能冠冕堂皇的覆以测试她能否与他同甘共苦的理由。 要是让他知道甜甜的存在,更是后果难料。 而且,她绝对没办法带甜甜轻易离开了。 她低着头,嗫嚅着嘴角,想要寻找一个借口。 可大脑却是一团乱麻,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在这时,老院长气喘吁吁的跟着跑进来:“人怎么样?人没事吧?” 看到沈安然安全无事,他长松一口气:“姑娘,不管你是有什么想不开的,还是想要追求刺激,都不能这大半夜的挂在楼外面,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紧接着反应过来:“两位认识?” 霍北渊将袖口放下来系好,凉声道:“她是谢听风妻子。” “哦哦……什么?”老院长震惊失声。 满眼都是对她这种身份的人,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我有点心理疾病,喜欢追求极限运动的心理刺激。”沈安然及时抓住了老院长递来的借口,她低头诚恳认错:“对不起小舅舅还有院长,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心理疾病?”霍北渊将这四字咀嚼一遍。 哪怕低头,依旧能感知到他那穿透力极强的视线,仿佛连灵魂都在他的眼下无所遁形。 “只是如此?” “是。”沈安然咬牙抗住了。 霍北渊不紧不慢:“那听风,你知道吗?” 第10章 你不会要勾引我小舅舅吧? 沈安然心中猛然一惊! 扭头,就看到了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谢听风从门外走进来。 “是。”他暗地里剜了沈安然一眼,不得不咬着后糟牙承认:“她……脾气大,我又一贯骄纵她,让她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沉下语气:“还不快过来。” 沈安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都靠坐在霍北渊怀中。 她急忙起身,起的太急,还踉跄了两步,谢听风看不下去的上前,一把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 霍北渊挥去衣上尘埃,跟着起身。 “那……这……”老院长看看霍北渊,又看看谢听风,试探道:“要不,我们晚点再谈?” “不用。”霍北渊重新系好袖扣,调整了一下位置,眨眼间,又是那个沉着冷然的完美形象。 “听小舅舅的。”想起老爷子的叮嘱,谢听风附和。 他喊来个护士,让她带沈安然去做个检查,自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舅舅,请。” 这家医院是谢听风母亲留给他的私人医院。 家宴时,谢老爷子提了一嘴希望霍北渊去看看,若是发现有哪里不足,也可指点谢听风一二。 只是谢听风没想到,他竟然今晚就来了,只能暂时哄住江雨眠,匆匆过来。 会议室的门关上。 沈安然接过护士给她倒的热水,说了声谢。 她双臂因用力过度与恐惧还在不断地颤抖着,她望向窗外的病房,眸中具是惋惜。 可惜! 若是再多给她一些时间,或许她就能见到甜甜了。 都说母女连心。 她望着外面的灯火,在心中无声祈祷着: 甜甜,如果你能感受到妈妈的存在,不要怕,妈妈很快就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妈妈在这里陪着你,绝对不会放弃你。 甜甜,我的宝贝女儿,你一定要等着妈妈。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醒沈安然,她扭头,就看到谢听风反手关上门,扯松了领带,英俊的眉眼阴沉下来,横生戾气。 “你怎么会到这里?” 沈安然低着头,瑟缩道:“你们走了没多久,我遇上了小舅舅,他好心把我送到了医院。” “那你好好地跳什么楼?”谢听风怒斥:“怎么?觉得活不下去了?女儿也不想要了?” 她要是真出个好歹,那今天的戏就白做了! 万一老爷子再塞给他一个联姻对象…… 谢听风稍微想想,就怒火中烧。 “不、不是……”他没意识到自己是为了找女儿让沈安然略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一颗心重新提起,生怕他又报复到甜甜身上。 “我、我是……”可她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辩解自己这一行为。 “我是……”她只能保证:“我真没想寻死,这只是一场意外,真的,你信我!” 谢听风看着她着急辩解不似作伪的模样,突然,一个荒谬的猜测闯入脑海:“沈安然,你他妈不会是在勾引我小舅舅吧!” 沈安然如遭雷劈。 怎么可能? 这句话要脱口而出时,又被她硬生生咽下。 她低下头。 这几乎是无声地默认了。 “你他妈……” 谢听风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说中了,满肚子脏话一时都涌到了喉咙口。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粗鄙、无知。要家世没家世、要身材没身材、要脸……” 突然想起沈安然的确惊艳过自己两次的模样,谢听风怒声道:“更何况,你还是我老婆呢!” 被戴绿帽子的耻辱气急之下,让他一脚踹在一旁的椅子上。 沈安然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真的好想问他一句:五年了,他有把她当做她的妻子,哪怕一天吗? 他这副模样,不过是男人劣性的占有欲作怪了罢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至极!” 哪怕他装穷五年,她都能忍辱负重,死活不肯离,可见其心机深沉! 谢听风一把拽住沈安然的衣领,眸中跳跃着愤怒:“但沈安然,我警告你,你再敢耍一次你那上不台面的勾引男人的花招,我就扒了你的皮!还有你那个女儿,听到没有!” “对不起。”沈安然在他手中瑟瑟发抖:“我知道错了,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谢听风顿时只觉得碰她都是脏了自己的手,一把将她甩开。 “以后不许再靠近我小舅舅半步!” “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沈安然后腰撞到桌子,疼得闷哼一声,为取信,愈发坐实自己在谢听风的形象,小声道:“听风,你能给我点钱吗?” 谢听风脸色这下更是阴沉的直接能滴出来水。 “滚!” “对、对不起。”沈安然吓得几乎要哭出来,连头也不敢抬,快步跑了出去。 直到跑到谢听风看不到的地方,她才放下手,心口仍极是惊魂未定。 虽然招来了谢听风的厌恶,但他也从没正眼看过她。 至少,确定了甜甜就在这家医院。 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安然盘算着,什么时候能再找到机会再尝试见甜甜一面。 她走出医院,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几乎归0的余额,又关闭手机,动作缓慢的走回了家。 第二天晚上,沈安然去了她工作的地方。 为供养‘贫穷创业’的谢听风,沈安然除了兼职送外卖,就是在这家按摩店按摩。 她熟知人体穴位,经过她手的客人皆赞不绝口,都喜欢再来找她,也能月薪过万。 “赵经理,我真的家里有急事,能先让我预支五千工资吗?” 她五年没有碰过专业知识了,必须要买一套银针,再买些书找一下手感。 赵经理是个年过四十的干练女人,她叹了口气:“安然,你在我手下干了三年了,每过一两个月都要来这么一出,其他人意见很大啊。” “赵姐,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但你一直这样预支下去也不行啊。”赵姐语重心长的,很为她考虑的,从一旁拿过一个盒子:“看看,换上这个,服务一位客人就能有五千。” 第11章 原来躲这儿了 沈安然唇角紧抿。 “赵姐,你知道我的。” 她在这里工作这么久,当然清楚,这里名义上是正规按摩场所,但私下,同样会给有需求的客人提供一些不正规的服务。 但沈安然一直以来恪守底线,赵姐在她刚来时试探过几次后,发现没机会,就再也没提过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那种踏实挣钱的人。” 赵姐主动打开盒子,那是一套可以称之为情趣制服的人。 “但也不是所有客人都是那种想要发生关系的人。有些人就喜欢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穿点漂亮衣服,给他们提供服务,只为一饱眼福,不做别的。” “可……”不等沈安然开口,赵姐就继续道:“你平常累死累活服务一位客人,才一两百,但只要换上这衣服,一位客人至少五千。” “安然,你知道,我从不是那种勉强人的人。”赵姐把盒子再次递给她:“但下面人开始有意见了,我也不能总是给你破例,所以预支工资是不可能的,要不要换,你自己考虑。” 沈安然脸色紧绷。 她现在身无分文,根本等不及二十天后发工资的日子。 她之前不肯,是因为她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更何况,面对诱惑,只要退后一步,马上就是无尽深渊。 可现在…… 沈安然缓缓伸出手:“仅此一次,而且我要这次的工资现结。” 赵姐笑起来:“当然。” 她拍手叫来一个小姑娘:“去,带你安然姐换个衣服化个妆。” 二十分钟后,沈安然从化妆室出来。 赵姐阅人无数,一直知道沈安然长得好看。 可却没想到她身材还这么有料! 身材纤细,却还前凸后翘,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连她手下月入百万最当红的姑娘都望尘莫及。 那张脸更不过略施粉黛,就展示出惊人的漂亮。 眉目流转间,是这种场合的女人绝不会拥有的清冷冷然,更有着数分书卷气,加上她这身情趣制服,简直就是对男人而言最好的春.药! “安然,你这……”赵姐身为一个女人都看呆了:“你要是愿意,我包你月入百万,不,千万都可以!” 沈安然十分不适应这种衣服:“谢谢赵姐,但我只做这一次,而且,也只服务一位客人。” 她皱了皱眉:“说好了,他不会对我做任何事。” “放心吧,你还信不过我的安排吗?”赵姐眸中闪过一抹惋惜,但很快,就化为了势在必得。 今晚之后,不管沈安然愿不愿意,肯定都要走上这条路的。 “5165号房,去吧。” 沈安然提前去了房间准备工具,等候客人。 稍一动作,她就忍不住往上扯扯胸部的衣料,又往下拽拽下半身的短裙,总感觉随便一抬手一动腿,都有走光的风险。 突然,房门被人打开。 沈安然一手遮掩在胸前,习惯性微微弯腰:“您好,712号技师为您服务。先生,外套可以交给我……” 随着抬头,看清来人,沈安然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掐住! 她瞳孔不敢置信地微微放大,下意识后退一步躲避。 “小、小舅舅,怎么是你?” 合作伙伴听闻他近来偏头疼,特意帮他预约了这里手法高超的712号技师,可霍北渊万万没想到,推门看到的,会是沈安然。 他视线微动,扫过沈安然这身堪称不堪入目的打扮。 “你在这里,穿成这样工作?” “我……” 沈安然低头扫过自己今天的打扮,脸色顿时难堪不已。 想要辩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娇媚嗓音:“我听有人说,在这里看到了安然,就在这间房间。” 谢听风拧眉:“她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江雨眠吩咐:“开门。” “是。” 眼看是直奔这个房间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沈安然脑中只有绝对不能被谢听风和江雨眠发现! “跟我来。”她一把拽住霍北渊的手腕,将人带到了窗帘后的小阳台。 几乎是在两人刚躲好时,房门被一把推开。 “恩?”江雨眠视线扫过:“没人?”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动静不停。 哪怕看不到,沈安然也能感知到,她先是打开了洗手间的门,查看一番后,又掀开床上,床下,甚至连柜子都没有放过。 谢听风问:“这房间哪有人,是不是那人看错了?” 江雨眠断言:“不可能。” 她已经让人调查过了,沈安然就在这里工作。 她甚至还提前买通了这里的经理,让她想办法给沈安然一套情趣制服来这个房间,到时候,她带谢听风来捉奸。 一个贱人,凭什么占据谢听风妻子的身份? 还敢在家宴上嘲笑她,更是罪不可赦! 江雨眠心里堵着一口气,视线在空荡荡的房间环顾一圈,突然落在了厚重的窗帘处。 “不会躲窗帘后面了吧?”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每一下,都宛如死神敲响的夺命丧钟般。 沈安然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紧,下意识往后靠。 却骤然听到了一声低哑的,独属于男性的闷哼。 她身体猛然一个激灵。 沈安然被惊慌填满的大脑骤然想起和自己紧贴在一处的人是谁! 当意识到这一点,方才被她忽视的一切,加倍纤毫毕现的反扑—— 无论是两人紧贴在一处,连衣服也无法隔绝的彼此温度,还是她牢牢攥着对方手腕的手,还是他炙热的呼吸,甚至因为贴的太近,她能察觉到他已经有所反应的身体…… 苍天啊! 沈安然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拉开距离。 但她不过轻微一动,窗帘立刻跟着一动。 江雨眠嗤笑一声:“原来躲这儿了。” 高跟鞋的声音突然加快。 完了! 要被发现了 沈安然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被她死死攥着的那只手突然轻易挣脱,一把捂住她的嘴。 随后,另一只干燥灼热的掌心握住她的细腰,竟一把将她拎起,她清晰感知自己踩在了一双皮鞋上面。 这是做什么—— 与此同时,窗帘被江雨眠一把猛然拉开! 第12章 小舅舅,我们不适合 沈安然一时都忘了呼吸。 “没人?” 江雨眠眉头皱起,高跟鞋声音重新响起,却是往另一边去了。 “唰!” 窗帘再次被一把拉开。 空荡荡的阳台显示在人面前。 她面色阴沉:“人呢?” 沈安然浑身僵硬至极。 心绪杂乱间,连霍北渊极轻的呼吸声,落在她耳中,都宛如惊雷一般。 更别提,那顶到她的存在…… 沈安然只觉得浑身难安。 甚至觉得这种情况,也没比被谢听风和江雨眠发现好到哪里去。 “哪来的人。”谢听风迈步走过来:“早说了,就是那人看错了。再说了,先不说沈安然有没有胆子来这种地方,就她那脸和身材,哪个男人又看得上。” “可……”江雨眠犹不肯放弃。 “行啦。”谢听风揽住她的肩膀:“来都来了,听说这里的温泉和SPA都不错,先去泡个温泉,再去好好放松下,嗯?” “但……” “走了。”谢听风明显不想再在这种无趣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径直把人拉出去。 “砰。”房门被关上。 沈安然劫后余生般长松一口气。 然而,她嘴上的那只手,却又将她嘴捂得太死,沈安然用了些力气扒:“唔唔唔……” 霍北渊松手。 窗户没关,一阵冷风吹过,冻得沈安然打了个哆嗦。 被男人掐在掌心的那截细腰处,与自己体温相比格外灼热的触感明确。 沈安然一个激灵,急忙快走两步,和霍北渊拉开距离。 霍北渊轻抿一下还残存着温热细腻肌肤的指尖,不紧不慢从角落里走出来。 这房间设计出了一点问题,哪怕将窗帘完全拉开,向里面看,还有着勉强能容纳一人的方寸角落。 这也正是霍北渊突然将她拎到自己鞋上站立的原因。 若是江雨眠再细心一点,仔细观察一下,就能从黑暗中辨别出她们的身形。 幸亏老天保佑。 可此地的烂摊子…… 沈安然简直不知要怎样面对霍北渊。 无论是自己这身装扮,还是方才匆忙下,两人贴得太近,霍北渊那本能的生理反应。 霍北渊却是从容的拂去衣上尘埃,整理好袖扣的位置,简洁至极的丢出两字:“解释。” “我……” 这一团乱麻的情况要怎么说呢? 哪怕霍北渊再三帮了她。 可他和谢听风才是实打实的血缘关系。 餐桌上,她更是听闻霍北渊甚至是被他的姐姐,也就是谢听风的母亲抚养长大,姐弟两人感情异常深厚。 那他对这唯一的侄子自然也会尽力纵容保护。 甜甜的事情她又哪里能对这样的人说。 “事情就是您看到的这样,我没什么能解释的了。”无可解释下,沈安然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对自己生出更多误解了,能说出口的也只有这一句话,还有,“谢谢您帮我遮掩。” “我没想帮你。”霍北渊纠正她。 只不过被她先一步拉去躲起来。 “但您还是帮了,不是吗?” 沈安然紧接着提出一个冒昧的请求:“小舅舅,可以麻烦您……不要把我在这里工作的事情告诉谢听风吗?” “你们夫妻关系不是很好?”霍北渊斜倚在墙上,视线落在沈安然身旁的装饰花瓶上。 昨晚她被丢在山上,今天又这副打扮,加之谢听风对江雨眠那明显暧昧的话语…… 种种叠加,沈安然清楚霍北渊早已看出了什么。 这话就是明显的阴阳了。 她硬着头皮道:“就是因为夫妻关系好,才不想让他知道。” 霍北渊看着倒映在墙壁上她的影子:“深夜徒手爬楼,情趣制服按摩,沈安然,你就是这么为人妻子?” 他声音不大,且语调不急不缓,可每一个字,都是久经上位者才有的从容,待说到问句时,更是宛如一股无形的威严大山压下。 他不容违逆道:“说实话,或者,我现在把谢听风叫过来听你的解释。” 沈安然手悄然紧攥成拳。 霍北渊垂眸看了一眼腕表,掏出手机:“我耐心有限。十……” 尚未开始的计时,被猛然打断。 “您不会的!” “哦?”霍北渊冷然眯了眯眸子。 “你不会。”当人被逼到极致,有时会大脑变成一团浆糊,可有时,却会直击重点! “因为你如果把我在这里工作的事情告诉了谢听风,又该怎么向他解释,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当然,男人在外寻欢作乐算不上什么,可我一直负责5165—5170这几个房间,小舅舅,你又该怎么解释你故意点自己外甥媳妇为自己提供制服服务?” “如果你用自己刚回国不懂为由遮掩,那你又怎么解释,刚才他进来时,你和我一起躲起来的行为?” 沈安然毫无畏惧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字道:“早在我们躲在一起时,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霍北渊眸光微动,手机在指尖一转,放回了原位。 能曾经被他看上的人,除了能力出众,自然也不是个傻的。 他点评:“连我想说的话都说了,听起来倒是很有说服力。” 沈安然悄然松了一口气,重新用回了敬称:“小舅舅,就当今天是一场意外,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如何?”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他冷淡又平静,因此显得不会和情.欲这种东西搭边的俊美脸庞,内心暗自叹了一口气:男人这种生物,果然大多数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果您私下喜欢这种服务,我会让经理重新给您安排,一定让您满意。” 霍北渊突然反问:“我要是不满意,你就再亲自来?” 沈安然狠狠一噎:“小舅舅,我们之间不适合这种玩笑!” “是啊,外甥媳妇。” 突然,一件西装外套丢到她头上,沈安然手忙脚乱的扒拉下来,正好看到穿着白衬衫的霍北渊和她擦肩而过,走向门口。 “你更不适合穿成这样和我说话。” 房门关上,房间顿时只余下了她一个人。 沈安然捧着身上那件残存着男人身上淡淡雨后森林尾调的外套,掌心还能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不受控制想到了就在几分钟前,他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掐着她的腰,两人身体紧贴…… 沈安然将西装外套丢在了床上。 第13章 老子没让你去卖 江雨眠和谢听风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 这房间更不是能久留的地方。 沈安然还是披上了那件西装外套,打算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然而,她刚走几步,突然,前方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脸戴面具的男人身体一个摇晃,猝然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和他同行的人以及路过的几个客人都吓了一跳,更有人尖叫出声: “怎么回事?不会是死人了吧?” “快来人,快来人啊!” 沈安然眉心一跳,快步走过去:“让我看看。” 她蹲下身,快速查看一番他的眼睛,舌头,又把上他的脉搏。 这人大概三十岁,五年前受过重伤,没有好好调理,以至于脉象细弱无力,典型的气血两亏,心脏更虚浮无力,俗称心梗,救治稍不及时,就会出人命…… 沈安然先用拇指按掐他的人中,尝试数次后,发现毫无动静,转而施力按压他的百会穴、气海、关元等数个穴位。 地上的人躺在地上,任她施为,全程没有任何反应。 有人忍不住道:“你会不会啊,别把人害死了!” “就是,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你看她穿的那是什么啊?为了夺人耳目竟然还要耽误人治疗,太不要脸了!” 尚未走远就听到动静的霍北渊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沈安然将一切声音都置若罔闻,她双手动作不停,灯光照亮她半张脸,五官眉眼无一不沉着冷静至极,显示出一种惊人的漂亮。 他视线沉沉的看着她。 在喧闹声愈发剧烈之时—— “唔……咳咳咳!” 昏迷的人猛然爆发出一阵急喘,竟然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竟然醒了!” “她竟然真的有两把刷子。”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安然急忙把他扶坐起来,心中也不禁涌上一股欣喜。 阔别五年,她终于能再次用自己从前所学,再次救人了:“来人倒杯水。” 她喂着他喝下:“慢点,一点点小口小口的喝。” “我……”那人一开口,嗓音也嘶哑至极,连嗓子都毁了:“谢谢。” 距离太近,沈安然甚至看到他面具遮掩下凹凸不平的肌肤,她正要开口,突然听到一道矫揉做作的腔调:“天啊!你竟然真的在这里当按摩女!” 沈安然手一抖,抬头,就看到了戴着面具满眼嘲讽的沈安然和裹着浴巾的谢听风,他双目几乎要喷出火焰的怒瞪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还穿成这样!”他怒不可遏! 原本还以为江雨眠的朋友看花眼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在这种地方。 “我……”江雨眠手一抖,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人会出来看这种热闹。 “谢少,你认识这个技师?”已经有认出来谢听风的人好奇问道。 “不认识。”谢听风硬生生压下到嘴的怒斥,他脸色铁青至极:“看花眼,认错人了。” 他说着,一把将沈安然从地上拽起来,大步流星,几乎是拖着沈安然,踹开最近的房门,不顾里面的尖叫,冷声道:“滚出去!” “谢少的命令你们没听到吗?”江雨眠紧随其后,把人赶出去关上门。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毁容的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突然抱着头,痛苦拧眉。 谢听风宛如碰到什么脏东西般,将沈安然狠狠一甩! “唔!”沈安然后腰撞到床上,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一片铁青。 “你要不要脸?”谢听风怒喝爆粗,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当着老子的老婆,竟然还在外面卖身子!传出去,老子的面子往哪儿搁!” “呃!” 沈安然立刻脸色涨红,脖颈青筋暴起,彻底无法呼吸。 她本能地拼命捶打谢听风的手腕,艰难出声:“放、放手!” 尤其是瞥到沈安然身上的那件男士西装外套。 他前不久刚订做了一件,工期三个月,价格六十万,甚至还不如这件精致! 一想到那个男人和她做过什么,被戴绿帽子的耻辱让谢听风双眼赤红,双手反而更加用力。 “老子今天就掐死你,省得你活着败坏老子名声!” “唔……” 沈安然拼命挣扎,然而她那点力气和谢听风比起来,却宛如蚍蜉撼树。 她艰难抬手,用尽全部力气,摁在谢听风的麻筋上。 与此同时,看够热闹怕他真的把人掐死的江雨眠也上前拉人,“听风,听风你冷静点。” 谢听风双手骤然一麻,竟真的被江雨眠拉开了。 他宛如被惹怒的猛兽剧烈喘息着。 “你为什么要来干这种事?啊?老子亏待过你吗?” 沈安然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着剧烈喘息着。 在生死边缘游走一圈,还要听他如此理直气壮的斥责,她内心只觉得可笑至极! 不止是对谢听风,更是对自己。 “那你给过我什么?” 她嗓音嘶哑至极,几乎是字字泣血:“你对我说你破产了,要钱创业,张口就是找我要钱,我除了努力工作,还有什么办法?” “砰!” 谢听风一脚踹开一旁的椅子。 “那我也没叫你去卖!我要你就给?那我现在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听风,你冷静点。”江雨眠看似是在劝人,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在火上浇油:“没准她真的一直就只是给人按摩呢,穿成这样也是第一次……” 谢听风果然愈发怒不可遏:“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剧烈的喘息着:“沈安然,你好,你很好。” 他怒极反笑:“你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有本事。” 沈安然抿紧了唇。 事情已经被发现,辩解他也不会信。 沈安然索性沉默下去,只希望,他有火气都发在自己身上,别去为难甜甜。 可这沉默同样在火上浇油,谢听风看着她穿着情趣制服,半遮半掩露出重点部位,因此显得格外勾人的身体,又上移到她那有着生理性泪光的水润眸光,就连吃痛咬红的唇以及脖颈上方才被他掐出来变作青紫的手印—— 她浑身上下无一不在散发着对男人致命的吸引力。 诱人怜惜,更诱人摧毁! 可一想到这样勾人的身躯早已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 谢听风猛然再次掐住她的脖颈。 “呃!” 沈安然痛苦拧眉。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外面响起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第14章你说呢,712号技师 “滚!”谢听风扭头怒喝。 “谢听风,是我。”低沉而威压的嗓音透过门板清晰送入房内。 “是霍北渊!小舅舅!”江雨眠慌张道:“他怎么来了?这……” 谢听风同样脸色一变。 这房间里三个人的关系,无论是他和江雨眠,还是沈安然这身打扮,都绝对不能让霍北渊发现。 但这房间只是普通的标间,连个能藏人的洗手间都没有。 谢听风快速抓起江雨眠方才丢到一边的面具,扣在沈安然脸上,阴鸷的警告:“给我老实闭嘴!” 而后安抚地一握江雨眠的手:“别怕。” 这才过去,打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作了无懈可击。 “小舅舅。”他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朋友介绍,说这里712号技师按摩手法不错。”霍北渊屈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最近头疼,来试试,却听说她被你带走了。” 那不就是沈安然! “是吗?”谢听风再怎么克制,嗓音也带出了数分咬牙切齿:“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名,只是我也想让她给我按摩一下,要不这样小舅舅,我再让人给你安排几个好的,绝对不逊色那个什么712号技师。” “无妨。” 饶是语气平静的话,依旧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量。 “我可以等你好。正好,我们继续商讨下昨天医院的事。” “等等!”谢听风急忙阻拦霍北渊想要进去的脚步:“小舅舅!” 霍北渊掀起眼皮,似乎这才真正看向自己这个外甥。 论年纪,他不过年长谢听风五岁,可周身那沉着冷然的气氛,轻易将两人的年纪拉成两个辈分,也毫无违和感。 “听风。”霍北渊手压在他的肩上,语气淡淡:“男人成家了,就要对妻子负责,在外寻欢作乐这种事,传出去,于你无益。” 他话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对谢听风而言,却已是最大的威胁。 “我、没、有。” “哦?”霍北渊越过他的肩头,向室内看去。 绝对不能让他看到江雨眠! “小舅舅!” 谢听风急忙错身,对上霍北渊审视的视线,他深呼吸一口气,电光火石之间,不得不咬牙做出决定。 “小舅舅既然喜欢那个技师,我这就让她出来。” 他冷然地冲室内喊了一声:“过来。” 沈安然捂着自己的脖颈,扣好面具走过去。 “这位是我的小舅舅,贵客中的贵客。”谢听风手摁在沈安然的肩膀上,语气轻松,却隐藏着显而易见的威胁:“记住自己的身份,好好伺候着,记住了吗?” 沈安然用力点了点头。 谢听风玩世不恭地将人一推:“小舅舅,你试试,要是不满意,我下次再带你去找手法更好的。” 霍北渊手摁在沈安然肩上,止住了她的冲势,随后收回手,“那你呢?” “我再找别人就是了。小舅舅,你先好好松快下,工作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谈也不迟。” 霍北渊颔首:“也好。” 他转身,率先迈步。 谢听风面色顿时阴沉下去,他低声警告:“管住你的嘴。” 沈安然轻咬一下下唇,快步跟上。 霍北渊推开房门,沈安然进去后,动作僵硬而缓慢地将门关好,事情变故发生的太快,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完全不知道若是霍北渊问起,她要怎么向他解释—— 她脖颈上的掐痕,她和谢听风之间的关系—— 然而,当她转过身,震惊看到霍北渊竟然在解衬衫袖扣! 沈安然:“!” 她顿时顾不得其他:“小舅舅!” 她嗓音较之之前,带上了数分声带受损的喑哑。 “恩?”霍北渊解完袖扣,抬手去解扣到最上面一粒的衬衫纽扣。 沈安然还以为他没认出自己,不得不摘下了面具:“是我。” “我知道。”霍北渊解开了两粒衬衫纽扣。 他周身气质沉然而清冷,往那里一站,一举一动,就宛如最完美的礼仪手册,让人找不出一丝不妥,那强大的气场,更让人无法将他同儿女情长四个字联系起来。 但如今,不过只是简单解开了两粒衬衫纽扣,露出一小片锁骨,他身上的气息,禁欲之中,顿时糅杂了数分难以言说的色气! 仿佛高岭之花走入十丈红尘。 让人竟也敢对他生出妄念。 沈安然不由猛然后退数步,用力偏头,刻意咬重了称呼:“小舅舅,您这是做什么?” 霍北渊抬手,活动了一下脖颈,语气带上了几分轻嘲:“你说呢,712号技师。”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沈安然转身,他已躺在了床上。 他……是真的要自己给他按摩? 他就这样,把那些让她不知如何开口的问题遮掩过去,真的把她当做了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沈安然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走过去,抬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试探用力。 霍北渊闭上了眼。 绝大部分人,平躺在床上时,五官缺陷都会无限放大,然而,霍北渊的五官较之常人,更加立体,这种死亡姿势,也丝毫无损他的俊美。 沈安然垂下眸子。 她手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霍先生。”她的手在他头部的穴位上移动,对他的称呼也变了,声音也很低,似乎是怕惊扰了房内的平静:“您是否经常失眠,偶尔还会有偏头疼?” 霍北渊低低应了一声。 沈安然指尖沿着他的发际线缓慢推移,突然用力—— “摁到这里,您觉得胀痛吗?” 霍北渊喉结猛然滚动一下,“……有点。” “您平常的工作压力比较大,所以会气血淤积。”为了方便施力,沈安然俯下身,说话时,些许气流会落在霍北渊脸上,恍如羽毛尖拂过,带来连绵不绝的无尽痒意。 霍北渊下意识拧眉,偏过头去。 沈安然立刻放轻了一点手上的力道,她的吐息顿时更近了:“霍先生,我知道会有一点疼,但您尽量放松,揉开之后,会好很多。” “你按就好。”霍北渊重新偏回头:“不用和我说话。” 沈安然闭嘴,只手上不断施加着力道。 早在进来时,霍北渊就灭掉了房内的香薰。 他闭着眼,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愈发明显。 第15章 成年人的心知肚明 包括沈安然的呼吸声、抬臂间的动作,每一下按揉的力道—— 她身上更有一种淡淡的,深藏于霍北渊记忆深处的味道,伴随着他从懵懂幼童,逐渐走向少年人。 “北渊……”是多年不曾听到过的,姐姐的温柔呼唤。 他素来警觉的思绪不知不觉愈发昏沉。 直到他再睁眼,发现他竟独身在外,时隔许久,陷入了一场安眠。 他坐起身,身上的薄毯自然滑落,抬头,就看到已换回了正常衣服的沈安然正撑着下颌,坐在远处,闭眼昏睡。 他低咳一声。 本就半梦半醒的沈安然立刻睁眼。 她下意识摸到自己脸上,确认自己还戴着面具后松了一口气。 霍北渊帮她脱身,又如他给她的脱身借口般,没有追问,恰到好处的让她从无法遮掩的窘境脱身。 她心中感激,自然也要配合着将两人心知肚明的这出陌生戏码唱好。 “霍先生,您醒了。”沈安然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您睡了大概三个小时,这是常有的事情,您感觉舒服些了吗?” 霍北渊接过,轻抿数口:“不错。” 沈安然轻笑:“您满意就好。有需要的话,欢迎下次再来。” 霍北渊起身,将衬衫扣子一一系好,沈安然将之前他丢给她的外套一并奉还。 霍北渊看了一眼,抬手接过。 从头到尾,两人连指尖都不曾碰到。 只是最普通的顾客和工作人员。 直到霍北渊系好外套扣子,沈安然微微躬身,“先生,祝您生活愉快。” 霍北渊看她一眼,迈步离去。 房门关上,沈安然长松一口气。 她知道霍北渊绝对看出什么了。 但只要他不说,不问,那这件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这样心知肚明的粉饰太平。 她将房间的东西重新归置好,关上房门,就被人叫到了赵经理的办公室。 她一反常态,满脸都是笑意:“安然,看不出来,你很有本事嘛。” 沈安然不明所以:“赵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经理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沈安然手机一震,她点开,是两万元的转账。 “赵姐?” “是你今天服务的那位客人给你的小费。” 赵经理看人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那位先生非富即贵,更是出手大方,给她的小费同样不少,虽然江小姐那边的计划没有成功,但有出手更阔绰的人在,她自然乐得拉这个皮条。 “安然啊,那位先生说了,他很满意你今天的服务,以后有需要还会再来。我和你讲,这种出手大方的客人可遇不可求,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引导他多来店里消费……” 赵姐喋喋不休的声音逐渐远去。 沈安然看着那醒目的转账。 她缺钱的事实显而易见。 霍北渊没有当面给她,是怕她觉得难堪会拒绝,转而用了这样的手段,就连金额,都处于一个对普通人大额,对有钱人不值一提的数字。 强大与冷漠的外表下,他似乎又格外细心、体贴…… “安然,我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赵姐提高了音量:“虽然客人满意你,但你也要记清楚自己的身份,私下接单是不被允许的……” “赵姐。”沈安然打断了她的话,她握紧手机,紧绷至极的身体,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点,“我要辞职。” “你说什么?”赵经理猛然起身。 沈安然清晰至极的再次重复了一遍,“我要辞职。” “不行!”赵经理厉声道:“别忘了这些年我帮过你多少次,你现在想走就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赵姐,你的确帮过我不少次,但对应的,客人给我打赏的小费,大半都被你收入囊中,我并不欠你什么。” 甚至,这是她们之间的一种利益交换。 “那也不行。”赵经理知道沈安然最看重钱,她蛮横道,“你要是敢说走就走,你上个月的工资和提成都别想要了!” “我不要了。”沈安然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往外走。 她离开了五年擅长领域,今天扎针救人时,甚至产生了迟疑和不确定,她必须要抓紧时间,去复习、学习,找回被她丢在过去时光的一切。 甜甜还在等着她。 她只能赢,不能输。 “你!”没想到沈安然最看重的也无法威胁到她,这颗摇钱树眼看就要离开,赵经理咬牙怒声道:“沈安然,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像今天那种贵客,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过两天就腻了,到时候你想回来,就算跪下来求我都迟了!” “砰。” 回应她的,是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 沈安然大步离开,先去挑了一套银针。 她根据自己的使用习惯,挑了一套基础款,花了将近八千元。 傅家老爷子的旧疾是腿疾,挑选书籍时,沈安然更加偏向腿疾,能在图书馆借到的借,借不到的她去书店或者网上买。 她就像是一块海绵,不分日夜的拼命汲取着错失五年的养分。 她早起和晚上复习理论知识,白天便去养老院和孤儿院做义工,为身体不适的老人和孩子治疗,病症由感冒这样的小病症逐渐变难。 她将自己的睡眠时间压缩在三个小时,每天近乎连轴转,却完全不觉得疲惫,只有满心的迫切。 她更不是没想过再去看望甜甜。 但到底是她那次打草惊蛇了,病房楼顶,甚至都有保安时不时的巡逻,沈安然只能压下迫切的心情,劝告自己,就算看到了也没办法将甜甜带出来,她必须尽快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知不觉,早已模糊的记忆,拂去尘埃后,逐渐展示出从前的模样。 沈安然眸中的沉着之色愈重。 然而,唯有一件事出乎她的意料。 谢听风竟然没有一直再找过她。 那天,他暴怒的模样让沈安然毫不怀疑他想杀了自己。 但她不能躲。 她要是躲了,他一定会将怒火发泄到甜甜身上。 可他却全无消息。 沈安然试探性地搜了一下。 第16章 他又帮她一次 她输入“谢听风”以及“谢家继承人”两个搜索关键词,瞬间出现了许多相关新闻。 每一篇新闻皆是不吝赞誉之词,夸赞他年轻有为,未来无限。 更有—— “江山代有才人出,谢听风即将正式接管谢氏集团!” “神秘大佬相助!谢氏小少爷沉淀十年,荣誉归来!” 沈安然指尖一顿,点开了这条新闻的配图。 那是一张谢听风正侧过脸和人说话的照片。 照片将谢听风那张脸的优势放的格外大,完美诠释了何为:俊美非凡,意气风发。 可最吸引人视线的,还是他身侧的人。 那人比谢听风高出一个个头,只露出些许侧脸,下颌线流畅而冷然,带着强势而掌控一切的气息。 ——是霍北渊。 为他按摩时,沈安然已不由自主将他脸型线条刻入脑海。 看来谢听风是忙着工作,分身乏术之下,才将她暂时抛到了脑后。 而他阴差阳错,竟又帮了她一次。 沈安然轻叹一口气,放下心,拎着医药箱继续出门。 然而,当她今晚回来时,却发现房间的灯亮着。 沈安然心猛地一跳。 这里是城中村,出了名的贫民区。 房租一个月不过五百块,小偷都要绕着走,嫌浪费时间。 她心中已有了猜测,打开门,不出所料,看到了正大马金刀坐在客厅的谢听风。 这里他没有暴露身份前,就没来过几次,每次更连坐都都不会坐。 沈安然当初还以为他是忙。 但如今得知真相,再看着谢听风为了放下他的桌椅,将她和甜甜选了好久,才终于定下的那些二手家具通通丢出去而大变样的客厅。 她为从前的自己感到了不值,更感到了愤怒! 这是她和她女儿的家。 他凭什么,可以这样肆意妄为的破坏这里的一切! 开门的动静让谢听风抬头,他合上文件,拧眉不耐烦道:“还等我请你进来?” 沈安然垂下眸子,瑟瑟缩缩的走进来。 “手里拿的什么?”谢听风视线看去。 “没什么……” “拿来。” 沈安然不想让谢听风发现自己的真正身份和能力。 她稍一迟疑,谢听风已不耐,一个眼神递给助理,她手中的箱子就被粗暴地夺走。 “别……” 箱子已被打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谢听风愣了一下,“针?你拎着这玩意儿干什么?” 他翻了翻,确定里面只有这么一套针,顿时拧眉:“你不会还去给人缝衣服吧?” 沈安然提起的那口气松下,她嗫嚅道:“这样,也能补贴点家用。” 谢听风看到她这穷酸样只觉得脏了自己的眼,他冷笑道:“你会的还挺多,怎么,那些男人给的钱满足不了你?” 沈安然深深低下头。 谢听风言语愈发过分:“也是,就你这穷酸样,估计也只有实在缺女人的男人才肯关了灯点你,你一晚上能挣到三百块钱吗?” 沈安然指甲深深刺入肉里去,气得身体甚至在不断颤抖。 她没有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况且,就算她真的做了,拿到了钱,又都给了谁? 他有什么资格这么污蔑她、辱骂她! 她死死咬着牙,想着女儿,才堪堪克制住自己回嘴的冲动。 而羞辱一个连头都不敢抬的木头桩子,谢听风很快就觉得没意思,他本来就不喜欢沈安然,如今,知道这个女人竟然还在外不知给他戴了多少顶绿帽子,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奈何,形势迫人。 明天就是谢老爷子八十大寿,他不止不能对她动手,反而还要和她扮演夫妻情深。 想一想都觉得呕得慌。 “装什么可怜。”他冷嘲热讽:“明天是爷爷八十大寿,我提前让人把衣服和造型师都带来了,还有专门的礼仪指导,你明天给我好好表现,要是有一点让我丢了面子,我就扒了你和那个野种的皮。” “我知道了。”沈安然明知不可能,却还是怀抱着一丝希望:“那如果我表现好,能让我见一见甜甜吗?” 谢听风冷笑:“要不是为了明天,我早就弄死那个野种出气了,你还有脸和我谈条件?” 他没好气道:“滚。” 沈安然咬着下唇,压下了眸中的那一抹仇恨,顺从的走到了次卧。 明日场合重要,造型更是重要。 造型师原本以为要花费大功夫,不曾想,沈安然底子极佳,当她眼波流转间,那股清冷的书卷气足以撑起衣物不说,更能轻松驾驭身上的珠宝首饰。 她的肌肤状态,就连那些每年往脸上砸成千上百万的明星都无法比拟的。 造型师好奇不已地询问她是如何保养的? “我也不知道。”沈安然只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 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习惯性会往自己身上扎几针,久而久之,身体自然比平常人好很多,哪怕这么多年操劳,也不会过分衰老。 造型师全程称奇,而礼仪指导更在旁从她的行住坐卧、言谈举止全方位进行着苛刻的指导,就连她坐下身体的弧度都有着严格要求。 漫长的一晚终于结束。 去酒店住了一晚的谢听风推开房门:“怎么样了?” 然而,看清端坐在梳妆镜前的人后,他猛然呆立在了原地。 她穿着改良的旗袍,头发盘起,坠着一支与耳坠同色的步摇,耳际留出几缕慵懒的微卷碎发,最长的地方,恰好垂落在她修长的脖颈处。 下面就是展翅欲飞的蝴蝶骨,恰到好处的露出胸口一抹圆润的弧度。 她周身气质是书卷气的清冷,旗袍亦是只露出手臂与小腿,却更是禁欲的诱惑。 金黄的晨曦透过窗户,照进室内,落在她的身上,更为她增添一层天然的滤镜柔光。 她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在发光。 数种矛盾的气息糅合在一起,更对男人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谢听风喉结不由微微滚动。 几乎感觉自己身体起了变化。 “谢先生,您看,这个造型可以吗?” “谢先生?”造型师提高了的声音终于将他惊醒。 他猛然回过神:“什么?” 造型师又问了一遍。 谢听风压下喉间的口干舌燥,却一时无法轻易移开目光。 而沈安然发现他的存在后,胆怯的低下头。 方才那勾人的气质,也瞬间随之消失不见。 第17章 让他来救你,听懂了吗? “你怎么来了?”沈安然下意识的耷肩缩背,整个人看起来畏畏缩缩的,看着就让人深觉烂泥扶不上墙。 谢听风深深拧眉,只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两次看到她做造型,两次都被惊艳到。 难道是他起得太早,睡眠不足,产生的错觉吗? “您夫人很好看呢。”造型师说着恭维的话语:“是我见过底子最出色,最简单的造型都能做出来最惊艳效果的人呢。” “就她?”谢听风讥讽地嗤笑一声:“规矩礼仪学的怎么样?” “基本合格了。” 他叫来的,是圈内以严苛著称的老师,祖上是在皇宫服侍过贵人的,由她手教导出来的,个个都说是淑女,礼仪方面无可挑剔。 也因此,能从她口中得到一句合格,可以说是极其高的评价了。 谢听风诧异的看了一眼沈安然。 要不是知道她穷酸,掏不出钱,都要怀疑她把人买通了。 “您夫人看到您就会紧张,所以有些失礼。”礼仪老师道:“但您放心,在人前,她一定不会出错。” 谢听风看了一眼时间。 行不行的,都来不及了。 “走吧。”他警告:“想让你女儿不受苦,就给我好好表现。” “我记住了的。”沈安然轻声细语。 谢听风亲自开车,要到时,他紧急一脚刹车—— 若非安全带,沈安然头都要直接撞到玻璃上。 猛然想到一事的谢听风脸色黑沉:“你在那里卖了那么多年,你那些客人不会把你认出来吧?” 沈安然五指攥紧,几乎想要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没卖过,而且,我们按摩时是会戴口罩的。” 谢听风脸上写满了不相信:“最好是,要是真有你的客人认出来你,你就给我咬死不承认懂吗?” 沈安然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压在喉咙,想着女儿,她强行咽下去。 “我记住了。” 谢听风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今天不止是谢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据传,他还要在今天,正式将谢氏交到自己唯一的孙子手里。 因此,不止邀请了亲朋好友,往日的合作伙伴,但凡省市数得上名号的,都发了请帖。 豪车从庄园门口,几乎都要停到了山下。 沈安然作为孙媳,自然要同谢听风一起亲自站在门前迎宾。 也无须她说什么。 她只需要在谢听风同人寒暄时,笑着跟着称呼一声人即可。 然而,这么站上一个小时,笑下来,脸也要僵了。 然而,她眼中的这份苦差事,却让江雨眠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她丈夫早逝,作为未亡人,她又被送到国外五年,自然没资格站在门口迎宾,只能在后面招呼女眷。 看着沈安然如同谢家的女主人一般被人尊敬着,享受着各种夸赞,而她却只能得到“若是谢大少爷还在……”的安慰,更觉得她的笑容都是对自己的一种挑衅。 明明这一切荣耀,都应该是她的! “听风。”她走过去,“迎宾这种事,你一个人就够了,她还是和我一起去里面招待客人,顺便认认人吧。” “也好。”谢听风点头,没有多想。 “跟我来吧。”江雨眠亲亲热热地拉上沈安然的手。 沈安然略一沉吟,顺从地跟着她离去。 一到无人地方,江雨眠脸上的笑容就一收,将沈安然一甩,冷笑道:“站在那里像个迎宾小姐一样的货色,你得意什么?” 沈安然不紧不慢道:“我没得意,如果你觉得我得意了,那说明你由己及人,羡慕我能立在谢听风身边,享受那些夸赞。哦,还有,如果我是迎宾小姐的话,那谢听风不也就是个迎宾门童?” “牙尖嘴利。”江雨眠脸色猛然阴沉下去:“你以为我没办法收拾你?” 江雨眠看了一眼四周。 江雨眠带她来的这个地方很巧妙,来客都在人工湖的另一端,哪怕她放声呼救,也大概率没人能听到。 沈安然故作惊慌的后退数步:“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对我怎样,听风和爷爷都不会放过你的。” 江雨眠神情阴狠:“要不是需要你这个贱人,为我和听风之间的关系打掩护,你以为我能留你到今天?还听风不会放过我?我告诉你,就算是听风在这里,他也只会帮我。” 沈安然五指紧攥成拳,难掩愤怒,“你和听风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就连锦锦也是你们两个的孩子?” “是又如何?”江雨眠有恃无恐的拍了拍手,身后立刻出现两个保镖,“把她给我摁下去。” “宴会上,喝多了不小心失足落水,也是常事,没人会追究。” 她拍了拍沈安然的脸:“下辈子学聪明点,下贱货就老实待在垃圾桶里,真以为煞费苦心的攀龙附凤,就真能嫁入豪门做凤凰了?做梦!” “动手。” 两个男人抬手就直接抓沈安然。 沈安然眸光一寒,手在腰际一抹,掌心已多出两根银针。 她快速在两个保镖伸过来的手上快准狠的一扎—— 银针入穴,两个男人同时顿觉手臂一阵酸疼,而且这股酸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蔓延全身,随即,化作刺骨的疼痛。 “我的手!我的手!”他们疼得甚至站不稳,个个在地上打滚:“好疼!好疼!” 江雨眠震惊的看着哀嚎不已的保镖:“这是怎么回事?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非但没有按照自己所想象的发展,反而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她惊恐地看着甩了甩手,向她走来的沈安然,狠狠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她步步后退,直到鞋子猛然半悬,身体失重,惊恐回头,发现她竟已被逼到湖边了。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可喊了。”她抓紧自己的包,抖着手,从里面掏出来手机:“要是听风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沈安然竟然停下了脚步:“你打。” “什么?”江雨眠怀疑自己听错了。 “现在,电话打给谢听风,让他来救你。”沈安然一字一字,格外清晰:“听懂了吗?” 第18章 这话去和你爷爷说 她这样,江雨眠反而迟疑:“你究竟要搞什么鬼,我告诉你……” 沈安然直接从她手中抢过手机,拨通了谢听风的手机号。 “你做什么?”江雨眠想要抢回手机,沈安然像掐小鸡一样掐住她的脖子,警告道:“老实点。” 电话不过刚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前面迎接宾客有多么繁忙,拿出手机更是一种极为失礼的行为,沈安然再清楚不过。 可谢听风仍是做到了。 他对她真是上心啊。 “雨眠,怎么了?” 沈安然将手机递到江雨眠唇边。 她呼吸不畅,脸都憋红了,拼命去掰沈安然的手,可她娇生惯养惯了,哪里是这些年一直在打工出力的沈安然的对手,不过是徒劳无功,只能咬着牙,艰难出声:“听风,你快来人工湖这里,沈安然疯了!她要杀我,她疯了!” “你说什么?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在你旁边吗……” 沈安然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到水里。 “你要做什么?”江雨眠更慌张了,“我告诉你……” 她还想再放一些狠话,沈安然已抓着她的手,纵身一跃,直接跳到湖里—— “噗通!” “救命!救命!” 江雨眠拼命挣扎尖叫着! 沈安然略通一点水性,只能保证自己不被沉下去。 而完全不会水的江雨眠一下去,就拼命抓住她的身体,狂喊救命。 两人在湖中呛着水,一起拼命挣扎。 呼喊声远远传出去。 本就疾步而来的谢听风,更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 一看到水里的身影,顿时瞳孔紧缩—— “雨眠!” 他想也不想的脱下外套,跳到水里。 “听风,救我,救我,救我!”江雨眠脸色煞白,吓得全身颤抖,紧紧挂在他的身上:“沈安然要杀我,她要杀我!” “我来救你了,不怕不怕,没事了啊。”谢听风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泅渡上岸。 沈安然也呛了数口水,她被江雨眠抓得筋疲力尽,极为艰难的,将自己带到了岸上。 她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 “啪!” 迎面而来的一巴掌,让她脸狠狠甩到一边,耳朵更是一阵嗡鸣作响。 “沈安然,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对雨眠下手!” 牙齿划破口腔,沈安然口中满是血腥气,眼前更是阵阵发黑,谢听风的怒斥更好似从天际远远传来。 她不会是耳穿孔了吧? 沈安然咬着下唇,在自己穴位上掐了几下,耳朵终于清晰了些。 正听到谢听风喊人拿家法来!要好好给她一个教训! 秋季湖水冰凉,风一吹,浑身湿透的沈安然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我没有……”她咬着下唇:“是大嫂带我跳到湖里的。” “你胡说!”江雨眠尖声道:“就是你带我跳下去的!你甚至不知道对我的保镖用了什么妖法,让他们疼得躺在地上打滚,然后把我推了下去!” 她说着,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谢听风急忙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将她揽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慢慢说,别担心,有我在,没人敢让你受任何欺辱。” 江雨眠哭着将自己埋入他的怀中:“听风,还好有你,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怕。” 谢听风拍着她的后背。 方才他匆匆出来,有人怕出事,下意识跟上,又因为江雨眠的呼救声传出去,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赶来。 可哪怕是这样,谢听风依旧没有松开江雨眠半分,更没有和她保持距离的样子。 可见江雨眠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她一出事,他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沈安然既庆幸,又为自己前面五年,竟没有发现丝毫不对,而感到可悲。 “真的不是我做的。”沈安然装出更加可怜的样子,她头发散乱,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甚至满脸愤怒又不甘的抬手,想要将江雨眠从谢听风怀里扯出来: “大嫂,你为什么要这么诬陷我?我做错了什么?又哪里得罪了你,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江雨眠下意识往谢听风怀里钻。 谢听风一把扣住沈安然的手:“你胡说什么?” “就是大嫂故意害我的!”围观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沈安然愈发泫然欲泣:“听风,你是我老公,你怎么能不站在我这边?是不是大嫂勾引你?” “胡说八道!”被她说中的谢听风额头青筋猛然跳了跳,他扬手,就要再次一巴掌打下。 沈安然闭眼,咬牙打算硬抗这一下。 却许久没有感到要到来的疼痛。 她不敢置信的睁开眼回头,正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立在她身后,弯腰,抓住了谢听风的手。 “小舅舅?”谢听风挣扎了一下,竟没有挣脱那宛如钢铁铸成的五指。 他语气格外冲:“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话好好说。”霍北渊松开他,扫了一眼钻在他怀里的江雨眠,对上他的目光,江雨眠骤然狠狠一颤,愈发胆怯的往谢听风怀里缩了缩。 “大庭广众,对自己妻子动手,你的颜面,老爷子的颜面,谢家的颜面,都往哪里搁。” 他语气平静,却宛如千钧大山沉沉压下。 谢听风扫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围观过来大半的客人,随着霍北渊松手,咬牙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口中还不服气道:“我教训自己的女人,关他们外人什么事。” 霍北渊脱下身上的外套,丢在衣服紧贴在身上,几乎走光的沈安然身上。 他身上的外套仍是上次的味道,格外熟悉,更还沾染着他身上的温度。 沈安然将衣服披在身上。 温热的体温将她包围,更隔绝了四面八方的冷风。 没由来的,她竟然鼻子一酸。 或许好意总是让人难以抗拒。 霍北渊挽起一点白衬衫的袖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你这话,去和你爷爷说。”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谢老爷子和奉命去取了家法的佣人一并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谢老爷子本来在后面,同老友们谈天说地,就等正午一到,寿宴开场,正笑得喜不自胜,却听说外面出人命了。 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更是拧紧了眉。 “放肆!”他拐杖重重一拄地面,“这样的日子,谁让你们取家法的?” 第19章 你心疼的,是你老婆,还是你大嫂? “是……是……”佣人们个个战战兢兢,下意识看向谢听风。 “是我。”谢听风道。 谢老爷子视线落在他身上,看清他和他怀中的人,顿时狠狠拧眉,低声训斥:“大庭广众,你们寡嫂小叔这样成什么样子,还不快松开!” 江雨眠下意识抓紧了谢听风的衣服。 而谢听风原本打算放开的动作,转而变作了继续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爷爷!”谢听风不满道:“雨……大嫂落水,我救她上来,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安然没落水吗?她是你老婆,你怎么不知道抱着她!”谢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低声怒斥! 谢听风冷嗤一声:“就是她想要害死大嫂,我让人带家法来,就是要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爷爷,我不是,我没有!”沈安然眼眶通红,泫然欲泣:“大嫂说要带我认人,可谁知,她把我带到这里,就把我推下去。我……我完全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事,要让她这么对我?” “大嫂,今天爷爷也好,小舅舅也好,还有其他亲朋好友、合作伙伴都在,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做的不好,要让你害死我才肯罢休。” 江雨眠万万没想到,这么多人面前,沈安然的戏竟然说演就演,还能演的这么逼真,顿时怒急道: “我是把你带了出来,可你却打伤了我的保镖,还把我推下水,是我差点被你害死!” 沈安然瞪大了眼:“我?打伤你的保镖?大嫂,你觉得这可能吗?” 确实。 沈安然身材纤细,如今落了水,愈发楚楚可怜,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别说打伤专业保镖,就是一个普通男人,她也不是对手。 谢老爷子眉头拧起:“雨眠,你说!” “我……”江雨眠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有嘴说不清。 她徒劳无功的解释着:“真的不是我,是她……我……听风,你要信我啊!” 谢听风心中自然也满是疑虑,但口中仍是安抚她道:“你别急,我当然信你,有什么话,你慢慢说……” “我……”可江雨眠完全不知道应该解释这一切了。 沈安然咬着下唇,替她说了:“这里应该有监控,不行,把监控调出来,一看就知道了。” “不行!”江雨眠厉声道。 固然是沈安然打伤的保镖,把她推下的水。 可一旦调出监控,那她前面承认的她和听风的关系,锦锦是谁的女儿,还有……是她要先杀沈安然的事情一旦败露…… “不行!”她死死抓住了谢听风的手腕。 谢听风低头,看到她惊慌的视线,暗自沉下了眸子,悄无声息的一个眼神递出去,立刻有人,宛如游鱼,快步从人群中游走。 “为什么?”沈安然不解道。 “今天、今天是爷爷的寿辰,这样的大好日子,为这点小事,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江雨眠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况且,我们两个不过是不小心一起跌落到了池水里,都是一家人,要是真把对错分得一清二楚,岂非让人看了我们的笑话?对吧,听风?” “是啊,爷爷。”谢听风跟着道:“她们两人都受了惊,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今天这样的大好日子,何必把时间浪费这种小事上?” 自古以来,家丑不外扬。 谢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其中必有猫腻,但更重视谢家的颜面,闻言,眉头皱起:“既然如此……” 沈安然顿时心下焦急,想要再说些什么,可以她现在的身份,却是容易多说多错,眼看这件事就要延后,被遮掩过去,一直旁观的霍北渊却淡声道: “险些闹出人命,竟还是小事?今天的事,若不调查清楚,小了被传成妯娌不和,大了,可就是瓜田李下了。” 他悄无声息的提醒着谢老爷子,这事儿若是一味捂着,只会更引起议论。 谢老爷子视线扫过,就又看到了谢听风和江雨眠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们两人感觉到注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猛然松开了交握在一起的手。 沈安然恰到好处的惊诧道:“小舅舅,您说什么呢?听风怎么可能和大嫂……” 然而,她越说,脸上的神情就越是惊惧迟疑。 很明显,是透过这个可能联想到了什么,传递给围观的人的信息顿时就更多了。 谢听风气得狠狠磨了磨牙,他低声道:“小舅舅,这话可不能乱说,大哥对我极好,他不在,我自然不能让他的人受欺负。” 霍北渊沉冷的视线轻飘飘落在他身上,莫名,带着几乎将他看穿的力道,意味不明道:“是吗?” “来人。”谢老爷子语气生硬道:“去调监控!” 佣人脚步匆匆而去,而后,很快回来,吞吞吐吐道:“先生,这处的监控,坏掉了。” “怎么可能?”沈安然失声道:“家里四处都安着监控,怎么可能就这处突然坏掉?” “就这处坏掉怎么了?”谢听风训斥道:“你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问题!” 沈安然被他吓得一个瑟缩,红着眼眶低下头,顿时不敢吭声了。 谢老爷子风里雨里走过,哪里察觉不出,这件事下面隐藏地更大的猫腻。 他的沉默,更让人心惊胆战。 “阿嚏!”冷风吹过,江雨眠扭头,接连打了数个喷嚏。 谢听风顿时起身,扶住了谢老爷子,言语之间,直接将这件事盖棺定论: “爷爷,今天的事,就是一场意外。天这么冷,快让她们两个下去换衣服吧,不然受凉生病了可怎么办。” 谢老爷子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你这话,是在心疼你媳妇,还是……你大嫂?” 谢听风脸上的笑容僵硬一下,随后道:“自然是我老婆,但大哥不在,大嫂,我也是要考虑的。” “是吗。”谢老爷子轻声。 视线扫过裹着谢听风外套的江雨眠,最终落回在谢听风身上。 “安然,今天的事儿,你受委屈了。”随后,他亲自伸手,将沈安然从地上拉了起来,拍拍她的手,温声道:“好孩子,去换件衣服,喝点姜汤,这个家,就算天塌下来,也有爷爷为你做主。” 第20章 为了钱,你真是什么都能干 “谢谢爷爷。”沈安然感激的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谢听风:“听风,你陪我一起去吧。” 顶着谢老爷子的压力,谢听风眉目沉郁地点了点头,转头隐晦的看了江雨眠一眼,才跟着转身。 但两人刚迈步,就听谢老爷子冷声对江雨眠道:“你也别在地上坐着了,回房吧,接下来,就好好休息。” “爷爷!”江雨眠顿时急了。 她最享受的就是被人前呼后拥的恭维羡慕,可今天这样的日子,谢老爷子直接让她回房不用再出来,和向人宣告,她在谢家根本不受看重有何区别! 谢听风下意识的想要回头,沈安然却低声道:“别回头,否则,你想爷爷更生气,为难大嫂吗?” 她格外咬重了“大嫂”的读音。 一到房间,关上门,他就忍无可忍的甩开沈安然:“沈安然,你竟敢陷害雨眠!你真以为在谢家,有爷爷在,你就有人给你撑腰了?我告诉你……” “今天的事,我有录音。”沈安然打断他。 “你什么意思?” 沈安然直接选择了播放,不久前,江雨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的传出来—— “要不是需要你这个贱人,为我和听风之间的关系打掩护,你以为我能留你到今天?还听风不会放过我?我告诉你,就算是听风在这里,他也只会帮我。” “你和听风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就连锦锦也是你们两个的孩子?” “是又如何?把她给我摁下去。” 谢听风越听越是脸色阴沉,“够了!” 他扬手就去抢录音笔,“一派胡言!你从哪里找人合出来的这些子虚乌有的音频。这种东西要是传到外面,我饶不了你!” 沈安然任由他抢走,甚至咔嚓一声捏碎丢到地上后,才道:“这只是备份。” 谢听风眼神一瞬间极为狠厉:“你什么意思?” 沈安然清楚,谢老爷子表现出来的再喜欢她,可他们才见过两面,这份音频就算放到他面前,他也不会轻易相信。 毕竟继承人竟和寡嫂有收尾不说,更有一个孩子,这消息传出去,足以谢家彻底沦为笑柄! 他不愿意相信,谢听风和江雨眠更不会承认。 反而会让她把自己逼至绝路。 她道:“我要一个亿。” 谢听风的眼神一瞬间变了:“一个亿?沈安然,你还真是敢开口啊,张嘴就是一个亿,我给了你,你有命花?” 而且—— “你哪来的勇气,觉得你配跟我提条件。” 他捏着沈安然的下颌:“这录音里的消息但凡传出去一句话,你女儿的命,你就别想要了。” “但你也需要我,不是吗?” 沈安然却猛然握住了他的手腕,神情无惧道: “女儿?在钱面前,女儿的命算什么?” 谢听风以为拿捏了谢甜甜,就是拿捏了她。 那越是这样,她就越要表现出对霍甜甜的不在意,并且再手动创造一个致命点给谢听风,让他自认为能轻松拿捏他。 以谢听风对她的刻板印象,还有什么比贪财更合适的借口! “你看,我身上的珠宝、衣服,还有这房间里的任何一样摆设,都是我这一辈子都挣不来的,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不肯离婚,我就是赌你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如今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等到了。” “所以,我要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从前那种穷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再过!” “只要你给我的钱足够多,不管你和大嫂的事情是真是假,我都不会在意,甚至,我还可以在爷爷面前帮你们遮掩,为大嫂说好话。” “就像是今天,你信不信,只要我去,一定能让爷爷改口,让大嫂主持今天的宴会,这不是她今天心心念念,最想做的事吗?你难道不想满足她的愿望吗?” “沈安然。” 哪怕明知这个女人,为了钱,不择手段,但谢听风听着,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的愤怒。 “你这种唯利是图的女人,是不是为了钱,什么都能不要?无论是身体,还是良心!” 沈安然冲他轻轻一笑:“你都说了,我是个唯利是图的女人,那为了钱,我当然……” 原本握着他手腕的手,突然用指腹在他手腕最敏感的地方,轻轻画圈,她嗓音勾人,暗示性十足道:“什么都能做……啊!” 谢听风猛然甩开她,“少碰我,我嫌脏!” 谁知道她用这种手段,在那种地方,勾引过多少男人。 沈安然被他甩得撞到了一旁的桌子,她吃痛扶着桌子站直身体:“那钱,你给不给?” “一百万。”谢听风阴沉着脸色。 沈安然顿时不满:“哪有你这样砍价的……” 谢听风神情阴沉道:“沈安然,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只要你乖乖听话,以后,还有许多个一百万给你,否则,你真以为我不能换个老婆?” 沈安然果然被这威胁吓得瑟瑟发抖:“我、我记住了。” 谢听风一秒都不想再看到她的就想走,却被沈安然叫住。 “什么事?”他不耐烦道。 沈安然扭扭捏捏道:“要不,你让我一周去看一下甜甜吧。” 她贪婪道:“毕竟,甜甜也是你女儿,你以后,总不会太亏待了她吧?” 谢听风听她说这话,都觉得作呕。 他懒得告诉她,谢甜甜就是个不知生父的野种。 “随你。”他拂袖而去:“赶紧换好衣服出来。” 房门被砰的一声甩上,沈安然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收。 成了。 至少她能看到甜甜了。 而且,谢听风越是需要她为他们两个打掩护,那她收集他们两个早就勾搭在一起的证据的机会也就越多。 等她能成功离开的那一天,她就把所有的证据都寄给谢老爷子,更要发到网上,昭告天下。 到时,他们两个,都要身败名裂,人人喊打,从此沦为最大的笑话。 就算谢听风反应过来想找她算账,她也早已天高皇帝远。 而那一天,不远了。 第21章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沈安然换好衣服,如方才承诺谢听风的那样,去找了谢老爷子。 纵然重新补了妆,她脸色依旧是显而易见的苍白,更是说一句话,都要咳嗽上好几声。 她柔声和谢老爷子说今日这么多客人,没有女主人招待,实在不成样子,但她身体实在不舒服,不如,还是让大嫂来吧。 谢老爷子提点她道:“今日听风在外迎客,陪在他身边若不是你,而是他大嫂,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当然是咱们一家友爱的样子啊。”沈安然理所当然道:“大哥早去,听风重情重义,对大嫂多照顾几分,本就是人之常情,难不成,还要他不闻不问吗?” 谢老爷子不得不将话说得更明白些:“方才你和江雨眠一起落水,他却先救了江雨眠,这……”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爷爷,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那是因为大嫂比我水性更不好,听风才先救她的。” 沈安然劝解他的同时,不动声色给谢听风上眼药:“况且,听风是您一手养大的孩子,您又不是不清楚,他不过是事情紧急之下,没有考虑太多,才会这样的。” 谢老爷子紧皱的眉头,果不其然,随之缓缓松开。 “你说的也是,听风这孩子,做事就是容易冲动,不爱思虑后果。” “再多历练历练就是了。”沈安然话音一转:“不过这事儿,就连爷爷您都一时想岔了,遑论别人,所以,咱们就更不能遮遮掩掩了,否则,别人还以为咱们做贼心虚呢。” 谢老爷子沉吟片刻:“你说的也对。罢了。” 他吩咐管家:“告诉雨眠,她休息好了,就也出去接待客人吧。” 沈安然扶着他道:“这才对呢,咱们心里没鬼,大大方方的,别人就算想泼脏水,也没机会。” “还是你这孩子会说话。”谢老爷子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看向一旁的谢听风:“爷爷给你挑的这个媳妇,够好吧?” 进来后,一句话都没插上,就听沈安然三言两语间,将谢老爷子哄得改变了主意。 这么会说话,只怕都是从她那些客人身上练得。 谢听风压下心中的冷笑,可眸光依旧全是嘲讽:“可太好了。” 他生怕自己多看几眼这个女人,就要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了:“那爷爷,我先去继续招待客人了。” “恩。” 他离开后,沈安然也跟着提出离开。 她出门时,特意慢了一步,果不其然,听到了谢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同霍北渊商议道:“原本,我想着今天将谢氏一半的股权交给听风。但安然刚才说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他还是太年轻气盛,还需历练啊。” 成了。 霍北渊意味不明道:“她确实会说话。配谢听风,倒有些委屈了。” 沈安然脚步微微一顿。 “少夫人?”前来上茶的佣人疑问道。 “没事。”沈安然不好再听下去,快步离开了。 谢老爷子不太乐意他这个评价:“但感情的事,就讲究个你情我愿。当初,听风不愿意娶安然,最后想出来要装穷测试安然真心的办法,但这五年,她硬是对他不离不弃,可见她有多喜欢听风。” 他欣慰道:“有这么一个人陪着听风,等我百年,也能放心了。” 如此荒谬的测试方式。 也难怪,她会出现在那家会所了。 霍北渊轻抿一口茶:“她倒是忠贞。” —— 沈安然如她所说,借口养病,将招待客人,大出风头的事情交给了江雨眠。 再次被夸赞和恭维包裹,江雨眠周身满是春风得意。 她和谢听风站在一处时,甚至有不明真相的人,误以为她才是谢听风的妻子,被人纠正后,诧异的低声道:“大嫂和小叔子一起迎接客人啊?” “听说是少夫人身体不舒服。” “那也太荒谬了吧,正是容易干柴烈火的年纪,也不怕瓜田李下的惹人误会。” “没准人家就是行得……” 他话尚未说完,就看到江雨眠脚下不慎一歪,立刻被谢听风扶到怀里,几句关切后,甚至还要蹲下查看她的脚腕,倒真如恩爱夫妻一般—— “……行得正呢。”他勉强把话说完,催促道:“快走快走。” 这场景,怎么看这两人都不清白啊! 旁人就算议论,也只敢悄声小声,毕竟谢听风早已命人放出风声,谢老爷子将会在寿诞这天,正式将谢氏交给他。 谁会想不开,得罪谢家的掌权人。 直到宴会即将开始,沈安然才姗姗来迟的出现,然而,江雨眠却坐在了她的座位上。 “大嫂。”沈安然提醒她:“这是我的位置。” “一个位置而已,有什么好争的。”江雨眠嗤笑:“真是小家子气,我崴了脚,不想动,你坐我那儿吧。” “不行哦大嫂。这座位都是有讲究的,你已经和听风一起接待客人了,要是再坐在我的位置上,只怕旁人要以为,你才是谢家的少夫人。” 江雨眠阴沉着脸色:“你还真当你是谢家的少夫人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想,你随时都要滚蛋!” “那大嫂,你知道你能出来坐在这里,是我向爷爷求情了吗?”沈安然将她的话原样奉还:“只要我想,你今天连这桌宴席都上不了。” “你!”江雨眠恨恨的盯着她。 沈安然冲她露出一个笑:“大嫂,可以给我让位置了吗?” 江雨眠恼怒至极的起身:“一个座位而已,真当我稀罕?” 沈安然从容坐下:“反正我是不会吃不到葡萄就说不稀罕的。” 江雨眠还要再说,突听管家扬声宣告,谢老爷子来了。 所有来宾皆起身,掌声恭祝谢老爷子八十大寿。 谢老爷子笑着感谢众人后,很快,宣告起今天的另一件压轴大事—— “诸位皆是我谢某人在商场多年来认识的朋友,如今我年纪渐长,膝下又只剩了听风这么一个孙子,谢家迟早要交到他的手上。” 谢听风轻轻清了清嗓子,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谢老爷子嗓音不疾不徐道:“但他毕竟还年轻,所以,我决定将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交给他,让他再多多历练,也希望诸位日后生意场上,对他不吝指导。” 百分之十? 全场震惊! 不是说要将谢氏彻底交给谢听风吗? 怎么才给百分之十。 难道,谢老爷子并不满意这个继承人,只不过是迫不得已,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敲打他? 谢听风更是直接出声:“爷爷,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第22章 不是你不给,是我不要 如此场合,竟如此沉不住气! 他如此表现,更让谢老爷子确认了自己此举正确。 “是啊。”江雨眠也跟着劝道:“爷爷,陵川去的早,听风现在是您唯一的孙子,更是谢氏唯一的继承人,您何不趁着今日这大好日子,把谢氏直接交给他,来个双喜临门?” 谢老爷子苍老的面容愈沉。 “哦?”他看向沈安然:“安然,你觉得呢?” 沈安然端起酒杯,一笑:“爷爷尚且老当益壮,再执掌谢氏几十年不成问题,听风和大嫂是不忍您太劳累,急于为您分忧,才会这么说。爷爷您问我的话……我只能说,我就是根墙头草,既想要爷爷您能再庇护听风和我几十年,又想让听风能早日为您分忧。” 她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格外动人心扉。 衬得江雨眠方才的话,简直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没错。”谢听风听得只觉得沈安然这个女人真是满腹心机,张嘴就是一串恭维不得罪人的话,哪里比得上江雨眠处处为自己打算。 “爷爷,我已长成,是时候为您分忧了。您何不如大嫂所说,今天就将谢氏完全交给我,难道,您还信不过我不成?” 然而,当着所有人的面,谢老爷子半点面子都没给他留:“是啊。” 他冷笑一声:“你但凡有你小舅舅一半的本领,我早就把谢家交给你了。不,不用小舅舅,就你大哥……实在不行,你有你老婆一半会说话,我也不至于这么大一把年纪,还不能安心退休,颐养天年!” 谢听风素来心高气傲,这一番话,几乎是把他脸踩在地上,他脸色顿时铁青至极。 “爷爷,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他咬牙压低了声音:“在人前,你就半点面子也不给我留?” 霍北渊不过比他早生几年,又运气好罢了! 他大哥,更是死的早! 至于沈安然……这个女人在爷爷口中,竟然也能凌驾他之上……简直就是—— “你说另外两个人也就算了,沈安然,她一个女人,更是一个……” “那我今天就再教给你一个道理——一个男人的脸面,是靠自己挣得,不是靠别人给你留得!” 谢老爷子打断他:“生意场上最讲究说话人情,这点,你拍马都比不上你老婆。谢听风,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不如直接将谢氏交给你老婆,也省的败在你的手上。” 沈安然受惊抬头:“爷爷,这怎么行……” “闭嘴!”谢听风扭头将火气全发到了她身上:“沈安然,你可真是好心机手段,这才多久,就哄得老爷子要把你当继承人培养了,你还在这里假惺惺装模作样什么?怎么?就你张嘴了,就你会说话……” “谢听风!”谢老爷子沉声喝道。 谢听风满腔怒气。 从前,谢陵川压在他的头上,所有人眼里都只有他,爷爷的赞赏、谢氏的继承权,就连他心爱的女人,也被他强占! 后来他死了,他本以为,他可以得到心爱的女人,却被强塞了一个沈安然,为了继承权,不得不忍辱负重。 可结果呢! 他五年辛苦努力,换来的却是谢老爷子的出尔反尔。 在他眼中,他更是比不上沈安然这么一个外人! 悲愤与怒火叠加,谢听风冷笑出声,眉眼俱是桀骜不驯:“怎么?您老人家又要训我,还是要拿继承权威胁我?我告诉您,今天不是您不给,是我不稀罕要!” 他转身,踹开自己身后的椅子,大步离去。 “听风!”江雨眠急忙起身,追了上去。 “爷爷!”沈安然忙去扶脸色铁青的谢老爷子。 “站住。” 谢听风脚步非但没停,反而更快! 江雨眠却是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爷爷。”沈安然端起桌上的茶水,送到他的唇边:“您喝口水,消消气,听风就是一时冲动,不是故意的,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谢老爷子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茶水,才生生吞下了险些涌到喉咙的血气。 “安然啊,幸亏我还有你这个好儿媳。” 他疲惫地闭上眼,拍了拍沈安然的手。 他悄无声息地长叹一口气,再睁开眼,又恢复了应该出现于人前的圆滑伪装: “公司突有急事,听风这孩子就是沉不住气,立刻跑去了,让诸位见笑了。” 他们祖孙两个的吵架,远处的人听得并不真切,听得真切的人,也不会站出来说些什么。 众人忙跟着举杯,顺着这个台阶宽慰道: “哪里哪里,小少爷至情至性,是好事。” “是啊是啊,小少爷这也是为您分忧。” “有这么好的继承人,还有这么好的孙媳妇儿,谢老先生,您的好日子,都在后面呢。” 一杯酒下肚,很快,宴席又恢复了觥筹交错,道贺声阵阵。 谢听风走了,谢老爷子只得自己强撑着应付场上的一切。 沈安然陪在他身边,江雨眠也不甘示弱的一并陪着,却被谢老爷子打发回了房间。 直到宴席结束,沈安然将谢老爷子送回房间,又劝慰了他几句。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耗在我这里了。” 谢老爷子拍了拍沈安然的手:“好孩子,听风要是给你委屈了,你就来爷爷这里,爷爷给你撑腰。” 沈安然看着他慈爱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告诉他真相。 然而,下一秒,谢老爷子长叹一声: “听风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冲动行事。也不想想,这谢氏,早一点,晚一点,不都是他的?” 沈安然的一颗心,霎时凉了下去。 是啊。 谢家迟早是谢听风的。 谢老爷子话说的再漂亮,也是站在谢听风那边的。 “好孩子,这个道理,你去好好劝劝他,啊?” “好。”沈安然勉强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去。 庄园一如既往的奢华,然而,白日的热闹散去,只留下无尽的寂静。 沈安然向大门外走去,却突然听到了一声鸣笛。 她转身,一辆迈巴赫缓缓在她身侧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在黑暗中,愈发沉着淡漠且俊美的脸。 沈安然心骤然一跳。 第23章 王宝钏的野菜都让给她 “小舅舅。” 霍北渊视线落在她身上:“上车。” 沈安然迟疑了一下,选择了拉开车门。 后座宽敞,可她却坐得紧贴车门,和霍北渊拉开了距离。 “地址。”霍北渊惜字如金的吐出两字。 沈安然说了自己家的地址。 司机启动车子。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车内只亮着昏暗的一盏夜灯,沈安然有心想要道谢,但看霍北渊闭目养神的样子,又担心打扰了他。 直到车子停下,她终于找到了机会:“小舅舅,谢谢你。” 不止是这次,还有之前。 霍北渊睁开了眼,看了一眼窗外,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一瞬。 “你就住这里?” “……还没来得及搬家,我就不请您上去了。” “不请我上去坐坐。” 两人后半句话几乎是一同开口。 沈安然婉转道:“小舅舅,家里没有来得及收拾,而且……这种地方不太适合你。” 霍北渊的回答就是打开车门下了车,示意沈安然带路。 沈安然劝不动,只好走在前面。 贫民窟这种地方,自然没有什么物业负责日常打扫,更何况如今深夜,低矮杂乱的店铺门前,散落着塑料袋、一次性餐盒等垃圾。 风一吹,显得格外凄凉。 “小心些。”沈安然回头提醒:“地上有脏水。” 她举着手机的手电筒,回头时,正好看到霍北渊面上并无什么表情,只顺着她的提示,绕过了那滩污水。 他西装整齐,价值千金的西裤妥帖的包裹着两条修长的长腿,自然垂落在意大利匠人纯手工制作的小牛皮皮鞋上。 但不过短短几步路,就已能看到,那不染尘埃的皮鞋上,已沾染了灰尘和不明显的污渍。 他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甚至当他踏入这片土地时,会让人生出一种,这是对他的亵渎。 沈安然抿了抿唇,扭回头。 这个想法,在她将霍北渊带到家时,愈发强烈。 简单的两室一厅,家具带着明显的二手痕迹,再怎么精心装扮,依旧不能改变,这里的窄小、逼仄、破败。 沈安然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时,发现霍北渊依旧立在房间中间,没有坐的意思。 的确,这房子,能让他这样身份的人,立在这里,就已经足够它蓬荜生辉了。 沈安然没有把水递给他,只是放在桌上。 霍北渊视线从这可以一眼收入眼底的房间收回:“你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听风对你不好?” “没有。他对我很好。” 沈安然知道,他和谢老爷子是一条船上的人,就连今日送她回来,只怕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因此,她挤出一抹轻松地笑: “但小舅舅您应该知道,听风当初不想和我结婚,所以想出了装穷考验我,现在我虽然通过考验了,但还没来得及搬走。” “装穷?” 因为谢听风上次来时,把沙发都给丢了,因此,摆在霍北渊面前的椅子,只是一个小马扎,以他的身高,根本坐不了。 他视线落在沈安然身上,仍是极为平静且波澜不惊的,但沈安然莫名感到了这视线深处,隐藏的探究般的意味不明: “这样的生活,一过就是五年,你真是对他情根深种。” “是啊。但现在不是让我等到了吗。” 沈安然羞涩一笑:“小舅舅,你和爷爷尽管放心,这五年我过得很快乐,因为我嫁给了听风这么优秀的男人。更别提,现在我通过了他的考验,他愿意告诉我真相,并且让我过上了我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珍惜他,照顾他,做好一个妻子应有的责任和义务。” 她这番发言,就算是王宝钏来了,也要甘拜下风,把野菜让给她先挖。 霍北渊眸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锐利:“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沈安然斩钉截铁道:“我最大的人生梦想,就是能嫁一个听风这样的好男人,现在我心愿达成,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 “更何况,听风他真的对我很好。” 霍北渊却像是有了兴趣,沉声问道:“有多好?” “他……”沈安然顿时卡了一下。 她试图从记忆深处寻找谢听风对她的好。 却发现寥寥无几,甚至让她一时半会都拿不出一件合适的事情。 她当时,认出了他是小时候救过自己的小哥哥,就满心欢喜的嫁了,更将他的冷淡、不耐认作了那是他工作不顺的原因。 爱一个人时,只是看到他,就会忍不住为他处处开脱,只觉得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有原因的,更是心甘情愿的愿意倾尽所有为他付出,哪怕是放弃自己璀璨的前路与人生,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她曾以为那就是世上最大的幸福。 如今,冷静下来,她才恍然意识到,从前那种爱上后,就单方面为其孤注一掷的行为有多么可笑。 她喉咙微微干哑,停顿一瞬后,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之前生病,他冒雨抱着我去医院。” “给我做饭,亲手照顾我。” “还有……”她只能将网上看到过的那些情侣恩爱瞬间说出来,然而,不过说出两条,她就心脏酸涩闷疼,不想再继续这个满是谎言的话题了。 “小舅舅,更多的,就是我们夫妻恩爱的事情了,这些……你也要听吗?”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霍北渊反问。 沈安然一笑:“小舅舅,您还没有结婚,自然不知道,这夫妻之间,很多事情,都是不足以向外人道的。” 霍北渊冷淡道:“生病不叫私人医生,也不打120,而是冒雨抱着人去医院,另一个还认为这是夫妻恩爱……” 他停顿一瞬:“如果结婚后,做的都是这种智商为0的事,那确实不足以向外人道。” 沈安然狠狠一噎。 她当时说的时候没有过脑,但被他这么一评价,顿时觉得这事确实也很脑残。 但他未免也太毒舌了。 “小舅舅。”沈安然干笑:“您可真会说话。时候不早,您也累了一天,我就不留您了。” 第24章 小舅舅可以陪我走一趟吗 这个时间? 沈安然不用试,都知道,她肯定联系不上谢听风。 她劝道:“小舅舅,今天的事,是听风不对,他太冲动了,晚点我一定好好劝劝他,让他回去向爷爷认错。今天时间不早,不如您先回去休息?” 霍北渊嗓音带着讥讽:“以他今日的表现,就算我睡得着,只怕他早逝的母亲也睡不着。” 他眸光扫来,那是一个常年身居高位,早已习惯发号施令,而旁人无权拒绝的冷冽命令:“叫。” 沈安然无奈,只得拨打了谢听风的手机号。 意料之中的无人接通。 “再打。”霍北渊眼皮也不抬。 一连三个电话,皆无人接听。 沈安然为谢听风开脱:“他应该是手机没带在身上。不如这样,明天我一早就去找他,劝他回去向爷爷认错。” 霍北渊面色冷冽,上面凝固着一层寒霜。 沈安然今天听谢老爷子提起,霍北渊幼时曾和姐姐……也就是谢听风的母亲相依为命,姐弟两人感情极深,奈何她所托非人,当初甜蜜的海誓山盟,在时间的裹挟下,变得面目全非,以至于她郁郁而终。 霍北渊迁怒谢家人,这些年,两家几乎从不来往。 直到今年,他姐姐十周年祭日,谢老爷子再三邀约,他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肯归国,看顾姐姐剩下的唯一孩子。 可惜,却是个如此不成器的。 沈安然抬眼觑他:“小舅舅?” “罢了。”霍北渊眉拧紧一瞬又松开:“明天,让他来见我。” “好。”沈安然悄然松了一口气,殷勤地打开门:“那小舅舅,我就不送你了。” 她这迫不及待下逐客令的样子,让已走到门口的霍北渊,脚步停顿一瞬,回头:“你还在那家会所工作?” “没有了。”沈安然顿时想起两人上次的尴尬,急忙摇头。 “嗯。”霍北渊脚步又顿了顿,方迈步离去。 沈安然将人送到楼下,目送他上车后,方才重新回到房间。 方才他在时,只是往这里一站,周身气势就几乎压得人无法呼吸,如今他一离去,房间骤然显得较之往日都更加宽敞了几分。 沈安然换了衣服,洗澡时,突然想起霍北渊临走时突然问的那个问题。 她手上动作一顿,后知后觉的想起,根据她上次对霍北渊的诊脉,他有着严重的睡眠障碍,突然问这个问题……是想要她再帮他按摩吗? 要真是这样,看在他帮过她数次的份上,这个忙,她自然应该帮。 只是,他表现的也太委婉了。 正常人谁能通过那个问题,想到这一点? 想到明日见到谢听风后,就能见到甜甜了,沈安然整个人都充满着迫不及待,她几乎没有怎么睡,第二天早早起床。 谢听风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她对他平日的踪迹又一无所知,沈安然沉吟一瞬,将电话打给了江雨眠。 “哪位?”江雨眠的嗓音带着一股子慵懒。 “是我,沈安然。我想要见谢听风。”沈安然自报家门:“爷爷有话要我和他说。” “他们亲祖孙,有什么话需要你一个外人当传话筒……”江雨眠话突然一顿,说出一家酒店的地址:“你过来吧。” 只有联系上谢听风,她才能见到甜甜。 沈安然拎着包,快步出门,打了一辆车。 就在拉开车门时,她脚步倏然一顿,轻咬了一下下唇。 3908。 江雨眠给的房间号。 沈安然敲响了房门。 不过一声,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一只手猛然伸出,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狠狠往里一带! “可算是来了,快,进来让哥哥们好好疼疼你!” 沈安然顿时发出一声惊叫,身体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进去,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猛然扣住她的肩膀,一脚踹去的同时,将她往自己身后一带。 沈安然踉跄之势未停,鼻子猛然撞到他的肩头,顿时狠狠一酸,眼泪险些直接下来。 耳边更是听到里面的粗犷的声音: “怎么回事?” “什么人?” “哪来的小白脸,敢坏老子们的好事!” “兄弟们,抄家伙干他!” 沈安然抬头,就看到了里面凶神恶煞的五人,顿时紧张的抓住了霍北渊的手臂:“小舅舅……” “一边待着。”霍北渊头也不回地将她往身后一推,抬手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往她怀里一丢。 他身上那淡淡雨后森林尾调的气息,顿时充盈鼻间。 沈安然把外套从头上扒拉下来,就看到一人竟然掏出了刀子,瞳孔顿时一缩—— “小舅舅,小心!” 霍北渊看起来,可实在不像是会打架的样子! 早知道,她就喊他带保镖上来了。 而霍北渊却是眉眼丝毫不动,在匕首刺过来的时候,灵活地侧身躲开,同时,一脚踹在那人手腕上,再次获得一声惨叫。 沈安然很快就知道了什么叫做杞人忧天。 霍北渊动作灵活而不失优雅,宛如林间最矫健的猎豹,并且每一击都准备击打在人体最薄弱的地方。 这六个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意识到这一点的,不止沈安然。 一人眼中闪过一抹狠意,趁着霍北渊无暇回头,悄悄地摸到沈安然身后,一把捂住她的嘴—— “住——呃!” 他只感觉身体猛然一麻,力气尽失。 特意带了一把银针防身的沈安然将针抽出来,用力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 他顿时狼狈地对沈安然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而另外五个人,都被霍北渊尽数放倒,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只能无力的呻吟着。 霍北渊回头,眸光有些意外。 “小舅舅。”沈安然把外套原物奉还,整个人仍是惊魂未定的模样,半是装的,半是真的。 她昨天刚那样得罪了江雨眠,猜到她肯定会不安好心,却没想到,她竟然提前找了一堆男人,守在这里等自己。 要是她真的自己独身赴约…… 她几乎不敢想象自己如今的下场。 幸亏她多留了一个心眼。 “小舅舅,这……”沈安然咬着下唇,不敢置信道:“大嫂对我说,听风在这里,怎么会这样……” 霍北渊视线轻飘飘的落在她身上。 一瞬间,沈安然有种自己被看穿灵魂的错觉。 她本能地瑟缩一瞬:“小舅舅?” 霍北渊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拿出手机,让保镖过来,吩咐道: “把人带回谢家。” 第25章 向大嫂道歉! 谢老爷子昨晚一夜没睡,今早,按压着太阳穴,刚起床正在吃早饭,就听佣人说,霍北渊来了。 “快请人进来。”谢老爷子吩咐:“再添副碗筷。” 佣人迟疑道:“少夫人也来了,还带了六个被绑起来的男人。” 谢老爷子右眼一阵狂跳。 很快,霍北渊带人走进来。 “北渊,安然,你们怎么一起来了。”谢老爷子笑呵呵道:“吃早饭了吗?来,先坐……” “谢老先生。”霍北渊打断他:“我来,是有谢家家事请你处理。” 谢老爷子右眼跳的更加厉害。 霍北渊身后的保镖将人往前一推。 “这些人是?” 霍北渊示意沈安然说。 “爷爷,是这样的……” 沈安然在自己穴位上用力摁了一下,顿时泪盈于睫。 “听风一夜没有回家,又联系不上,所以,我就想问问大嫂知不知道,她对我说了酒店和房间号。我怕我一个人劝不动他,就请了小舅舅和我一起。谁知,推开门,就是这些人在里面等着……” “放肆!” 谢老爷子抬手用力一拍桌子。 “江雨眠呢,立刻把她给我叫过来!” 他剧烈喘息着,沈安然担忧地去为他顺气:“爷爷,您别生气……” “安然,好孩子,你别怕,这件事,爷爷一定为你做主。” 找谢听风不好找,江雨眠却是很好找。 不出所料,这两人果然一并回来的。 “啪!” 江雨眠刚迈进房门,凌空飞来的茶盏,在她脚下绽开。 她发出一声惊呼,谢听风下意识将她拉到身后。 “爷爷,您这是做什么?”他脸色格外不好,开口就是兴师问罪:“昨天当着那么多人,害我颜面尽失不够,今天还要对大嫂喊打喊杀吗?” “你住口。”谢老爷子视线威严而冷厉:“江雨眠,出来。” 江雨眠白着脸,从谢听风身后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大厅跪着的六个男人,眸光顿时愈发慌乱。 早在接到谢宅的电话时,她就心生不妙,特意拉着谢听风陪自己一起回来。 没想到,她最担心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爷爷。”她装傻道:“您这是做什么?这些人,又是谁啊?” “你不认识他们?”谢老爷子冷冷问道:“也没指使过他们?” 江雨眠勉强笑道:“爷爷,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上哪里认识这些人?又能指使他们做什么呢?” “认识她吗?”谢老爷子转而问地上的人。 为首的男人摇头:“我们就是接到一个主顾的电话,说给我们10W,让我们在那个房间等着,说给我们送个女人,让我们尽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那钱我们可都还没动呢!” “查汇款账户。” “爷爷,您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江雨眠一边说,一切急切地去扯谢听风的衣袖。 “够了,有完没完了。” “我问你,”谢听风看向沈安然:“你出事没有?” 沈安然摇了摇头。 谢听风冷笑一声:“爷爷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她连根寒毛都没伤到,这事就是个误会,你却闹得这么声势浩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成了谢家继承人了呢!” 谢老爷子一拍桌面,气得脸色涨红:“安然是你妻子,她险些出事,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过来。”谢听风冷冷横了沈安然一眼。 沈安然脸色看起来都更白了两分,还没靠近,谢听风就将她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拉。 “行,她是我老婆,那这事儿就是我的家务事,我来处理。” 他扫向地上的人,指了指江雨眠:“你们确定,你们没见过她?” “没见过。” “没见过。” “没见过。” “那这事就是一个误会。”谢听风直接将事情一锤定音:“来人,把这些人带下去,晚点我亲自处置。” “你,”他对沈安然命令道:“去给大嫂道歉。” 沈安然知道,谢听风一定会袒护江雨眠,却没想到,他能当着爷爷的面,颠倒黑白到这个地步。 “我,道歉?” “你污蔑大嫂,只让你道个歉怎么了?”谢听风不耐烦道:“快点!” 沈安然求助的看向谢老爷子。 “谢听风!”谢老爷子听不下去的怒喝一声:“你究竟要混账到什么时候!” “是啊,我是混账。”面对怒火滔天的谢老爷子,谢听风眉眼间,全是压抑的桀骜不驯:“爷爷,我真是搞不懂你。” “我父亲死了,大哥没了,你膝下就我一个孙子了,你又一大把年纪了,早早退休颐养天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死死攥着手里那点股份!” “我对你不够恭敬,不够孝顺吗?从小到大,你让我读的专业我读了,你让我娶得女人我也娶了,可你呢!” “你口口声声说要在昨天,把谢氏交到我手上,可昨天却害我出了那么大丑!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是怎么议论我得吗?你让我接下来怎么见人!” 他重重喘息着:“行!公司是你一辈子的心血,你不想给我,你想一辈子攥在自己手里。好,我不要!我不稀罕!” “但怎么,现在我连处理自己家务事的权利都没有了?爷爷,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你,你……”谢老爷子被他一番话,气得手指头都在哆嗦,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爷爷!”沈安然想要过去扶他。 却被谢听风喝止:“你给我站着。” 谢老爷子推开急切上前搀扶他的管家,一步一步,走到谢听风面前。 他已经老去。 可谢听风却正当青年,眉眼具是从未经历过任何挫折与磨难的凌厉,天真的以为这世上的一切事物,真的会像是身边那些狐朋狗友的恭维般,尽数被他踩在脚下。 谢老爷子抬手,一巴掌猛然落向他的脸上。 可他却早有防备抬手,抓住了谢老爷子的手。 他已经不再惧怕幼时那高大的身影,甚至,眸光隐隐尽数全是挑衅。 “爷爷,我已经不是任你随意打骂的小孩子了。” 第26章 颠倒黑白的狡辩 沈安然呼吸一紧:“谢听风。” 就连江雨眠都上前一步:“听风,你冷静点,快松开爷爷。” 谢听风抿唇,将谢老爷子推向赶来的管家怀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经过昨天,我已经看清了,我不想再过那种万事听你吩咐,看你眼色行事的命令了。” “你既然这么心疼你的谢氏,就牢牢攥着它一辈子吧。而我,要不了多久就会向你证明,我的能力、成就,会比你一手缔造的谢氏,更加强大、辉煌!” “你!”谢老爷子气得脸色涨红:“你以为我不肯把谢氏交给你,是因为我舍不得放权?” “难道不是吗?谢听风反唇相讥。 “那是因为你无能!”谢老爷子厉声喝道:“你但凡有你大哥一半的沉着冷静,我何至于一把年纪了,还把谢氏攥在手里!” “商业嗅觉粗浅、狂妄自大、冲动行事!听信几句下面人的吹捧,就当真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简直天真愚昧!我本想再磨磨你的性子,可你却如此沉不住气,说你没有脑子都是抬举了你!” “你还要亲手创造出一个比谢氏更加强大的商业帝国?”谢老爷子冷笑一声:“只怕我把谢氏交到你手里,要不了五年,就要被你败的一干二净!” 以谢听风的性格,哪里受得了这种将他贬低的一无是处的评价: “你脑子里整天只有我那个像你一样的大哥,你们两个才是真的老了!整日只想着故步自封,以求平稳。可商场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更如战场,不争不抢,迟早死路一条!” “你要是早点把谢氏交到我手里,要不了五年,我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霍北渊!” 这场祖孙闹剧,霍北渊始终静静观看着。 直到谢听风提到他,他才终于抬眼:“成为第二个我?” “有何不可!”谢听风气势凌然的扭头:“你也不过就是比我运气好,早早接受了家族传承,才有今天的地位!” “你错了。”霍北渊勾了一下唇角。 他长相偏向沉着冷然,宛如横亘平静的海面,虽俊美,却也让人不敢多看,可不过这一点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却使得他的容貌瞬间鲜活起来。 他语气平淡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霍家仰仗我。若非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你连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谢听风敢在谢老爷子面前强势,一来是谢老爷子平日对他放纵太过,二来,他终究是老了。 可他在霍北渊面前,明明身高相仿,甚至,他站霍北渊坐,却硬是有一种,自己在被居高临下俯视的错觉。 “小舅舅,”他从牙缝里咬出字眼:“你是否太自信了?” “你还认我这个舅舅。”霍北渊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当他平静的视线扫来,谢听风莫名,有一种想要退缩的冲动,但很快,他就强行压下,不服输的怒瞪着霍北渊。 宛如狮群成年的雄狮,向狮王发出了挑衅。 然而,这种挑衅,下一秒,就被一巴掌彻底粉碎。 谢听风踉跄两步,捂着脸,不敢置信扭头,低吼出声:“你竟然打我?” 沈安然眸中闪过一抹惊诧。 江雨眠直接惊呼出声! “这一巴掌,是替你母亲打的。” 霍北渊收回手,墨色的眼眸落在谢听风身上,周身气势沉然自威,那是不知经过多少事世方才磨炼出来的渊渟岳峙。 他嗓音虽不大,却沉沉威严,宛如高山凌空压下: “不敬长辈,不尊妻子,狂妄自大。你对得起她九死一生生下你的付出吗?” 谢听风怒喝:“我没让她生我!早知在这个家,你们谁都看不起我,那她当初还不如不生我!” “你!”谢老爷子捂着心口,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你给我滚!” “走就走!”谢听风转身就走:“你就是求我,我也不稀罕再回来。” “爷爷……”沈安然扶住谢老爷子。 “听风……”江雨眠想要追,却被谢老爷子喝住:“你追什么?” 他艰难喘过来那口气,一时老泪纵横:“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霍北渊扶了他一把,冷淡道:“骄纵太过,摔几个跟头才知道天高地厚。” 谢老爷子顿时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我现在就算想要管教他,只怕也是有心无力。但北渊,他可是你姐姐唯一的孩子,你一定要出手帮帮他,不能让他这么下去啊!” “自然。”霍北渊应了一声。 谢老爷子这才颤颤巍巍的松手。 “不过,”霍北渊视线落在还跪在地上那几个大汉身上:“要先把这几个人处置了。” 谢老爷子视线顿时重新投注在地上那几个大汉身上:“去调他们的汇款记录,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对安然下手。” 江雨眠霎时脸色煞白,恨不得现在就去追谢听风。 汇款记录调的很快。 谢老爷子打开看了一眼,就重重摔在江雨眠身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怎么敢干出这种事!” “爷爷,我不知道,这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江雨眠知道,现在必须要拼死否认,否则她不敢想象等待她的下场。 她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我的账户密码,听风是知道的,没准就是她从听风嘴里听说,自导自演了这出好戏!” “爷爷,您想想,我有什么要害她的必要!” 她看向沈安然,哭着道:“陵川去世的早,只给我留下了一个女儿,谢家的家产将来肯定都是听风的,沈安然,我对你毫无威胁,你为什么要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对付我!” “我知道,你在为昨天我们一起落水,听风先救了我的事情生气,可当时我离他更近,他先救我有错吗?” “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昨天还不如直接淹死算了!” 沈安然只觉得难怪她和谢听风能在一起,这两人真是如出一辙的颠倒黑白。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听风昨天之后,离家出走,我、小舅舅甚至爷爷,谁都没有联系上她。大嫂,你怎么带听风一起回来了?” 第27章 还要脱吗 江雨眠顿时狠狠噎住,谢老爷子审视的视线也沉沉压下。 紧迫关头,她心念急转,以至于反应前所未有的快: “都说长嫂如母,昨天事情闹成那样,我自然担心,出去找时,恰巧遇到了。” 她哀切的看向谢老爷子:“爷爷,我找到听风后,可是一直在劝他给您低头道歉,我把自己当做谢家人,处处尽心竭力……” “若非陵川去世的早,要是他还在,我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她越说越是情绪爆发:“我不如直接去找他,也省得在家里,连个信我为我撑腰的人都没有。” 说着,甚至要直接撞向一旁的墙。 谢老爷子急忙喝道:“拦下她!” 管家早已带人,手忙脚乱的将她拦下。 眼看人没事,谢老爷子才长松一口气,厉声训斥:“一言不合就寻死,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 江雨眠哭得哽咽不已:“爷爷,陵川意外去世后,我只想守着他,守着我们的女儿,上替他照顾好您,下替他照顾好景川,我一片心意……却被人这么误会污蔑,您说,我哪里还活得下去。” 谢老爷子皱着眉,跟着她的话,也想到了自己那个优秀却英年早逝的孙子,再看看他留下的未亡人,心下意识软了五分。 再开口,声音也跟着软了下去:“那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怎么就到了要寻死的地步。” 江雨眠哭泣不已。 “好了,别哭了。”谢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没有不信你。” 他这话一出,沈安然就知道,今天的事,谢老爷子注定不会追究了。 果不其然,谢老爷子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大汉,冲管家挥了挥手:“把这些人送到警局,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他又看向沈安然:“安然,今天的事情,你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我也累了,你们都先走吧。” 眼看一切就要尘埃落定,霍北渊的嗓音却突然响起:“只是如此?” 谢老爷子望向他:“北渊,你的意思是?” 霍北渊嗓音清淡而从容:“幕后黑手利用江雨眠的账户,想要残害沈安然,一箭双雕,如此心腹大患,不及早揪出,下一次,又要害她们两人怎么办?” “汇款账户证明不了,还有通话、联系方式,总有蛛丝马迹。” 江雨眠急忙道:“小舅舅,不会的,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霍北渊视线轻飘飘落在她的身上,江雨眠莫名感觉自己被嘲讽到。 谢老爷子何尝不知道,霍北渊不过是顺着她们两人的话开口而已,今天这事,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明显就在她们两人之间。 可要是继续调查下去,无论结果是谁在说谎,都不是他想见到的。 儿子早逝,一个孙子同样离去,一个又桀骜不驯。 膝下如此,将曾经雷厉风行的人,也消磨的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最终选择了装聋作哑,自欺欺人。 “北渊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闭了闭眼,抬手,管家急忙搀扶上他,他转身,背影苍老而萧瑟:“我累了,你们自便吧。” 沈安然望着他的背影,更加庆幸,幸亏她没有向他说出真相。 否则,只怕也是这样轻轻放下的下场。 但他既如此处理,她想要报复谢听风和江雨眠,就必须要想办法,狠狠下一剂猛药。 江雨眠已擦干净眼泪,走到沈安然身边,讥讽道:“沈安然,你可真是够小心谨慎的。不过小舅舅事务繁忙,可不会随叫随到,下一次,就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沈安然回过神,冲她勾了勾唇,原样奉还:“大嫂想知道的话,再试试就好了,不过,就不知道大嫂还有没有今天这样的好运了。” 江雨眠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房内顿时只剩下了沈安然和霍北渊。 不知为何,一旦只有两人相处一室,沈安然看他,总会莫名紧张。 她也终于找到了机会道谢:“今天的事情,谢谢小舅舅。” 她补充:“不止是您愿意陪我走一遭,还有刚刚为我开口讨要公道。” 霍北渊视线只落在她身上,一言不发。 沈安然被他看的浑身更加僵硬,迟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霍北渊不急不缓地收回视线,他起身,动作优雅而又从容,但走过她身边时,驻足微微偏头:“只是口头道谢?” 换做旁人,这样的话,难免有调戏之嫌。 可这样的话,从霍北渊口中说出,带着他本人一如既往的冷静与沉然,如同正在谈判桌上交换条件。 沈安然下意识“啊?”了一声。 她愣了一下,只觉得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能报答他的。 非要说—— “小舅舅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帮您按摩一下,作为报答,可以吗?” 霍北渊径直迈步。 沈安然拿捏不准他的意思。 走到门口的人微微回头:“还不走。” 沈安然急忙快步跟上。 坐霍北渊车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如今,她已经不会再紧张了。 “小舅舅,我们去哪里?找个酒店吗?” 霍北渊闭目养神,薄唇吐出两字:“我家。” 啊? 他家? “这不太好吧?” 霍北渊反问:“酒店就很好?” 似乎也不怎么样…… 就算他是她的小舅舅,但毕竟孤男寡女,一起去酒店,怎么听怎么不太好…… 思来想去,一时,倒还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 霍北渊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车内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有车外景色不断掠过。 沈安然拿出手机。 知道谢听风大概率不会看,她仍是字斟句酌的编辑出了一条短信,提出自己想要去见甜甜,最后点击发送时,车子竟也停下了。 沈安然下车,发现霍北渊或许是回国不久,并不打算久待,所以并未购入庄园、别墅,如今的住宅,只是市中心的大平层。 走进去,室内装饰,虽然样样俱全,却古板而单调,一尘不染的宛如样板房。 霍北渊脱下身上的外套挂好。 亲自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沈安然,她忙接过。 刚送到嘴边,就听他冷淡的问道:“脱吗?卧室还是客厅?” “噗!” 第28章 霍先生真是位好人啊 沈安然顿时咳了个死去活来。 她捂着嘴,好不容易止咳:“小舅舅,你能别把话说的那么引人误会吗?” “按摩不是这样?”霍北渊冷淡的立在光影交界处,身高优势,足以他轻松俯视着沈安然,那双冷而沉的眸子,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想到哪里去了。” 沈安然:“……” 她一时竟然想不到反驳的话语。 只好道:“你说得对。嗯……可以把衬衫脱掉,上次我感觉你肩颈或许是久坐,有些僵硬,可以顺便帮你一起按摩一下。” 她扫了一下客厅的沙发:“卧室应该比较舒服。” 霍北渊颔首,推开卧室门,同时抬手解开衬衫纽扣。 沈安然低头。 直到他说好了,方抬头走过去。 霍北渊趴在床上,下半身是禁欲而冷淡的西裤皮带,上半身却是不着寸缕。 沈安然按摩了五年,见过许多身体,包括一些明星、健身达人……他们的身材都足够优越,可若放在霍北渊面前,却显得不太够看。 他肌肉线条格外流畅,纵然只是平趴,可通过他之前的动手,也足以让人想象到,一旦动起来,定然宛如猎豹般矫捷。 肌肉多一分厚重,少一分清瘦,恰到好处的腰线半途被皮带束笼,没入禁欲的西裤下。让人想要一窥全貌,也更好奇,正面又该是何等荷尔蒙爆棚。 而最吸引沈安然的,是这一具躯体,十分适合下针。 让她甚至有些手痒难耐。 她不由拇指与食指摩挲了数下,方才走向前。 一如往常,在熟知人体穴位的情况下,沈安然在他肩颈几个气血不通的地方,格外施加了数分力道。 待按摩完肩颈,她双手放在他的头上。 她力道恰到好处,霍北渊始终一言不发,在沈安然以为他这么睡着了时,他的声音突兀响起:“你懂穴位?” 按摩时,过于无聊,总有客人想要聊天。 只是没想到,霍北渊竟也是这种人。 “懂一点。”沈安然答道。 霍北渊再次沉默下去,仿佛这只是他的随口一问。 就在沈安然以为要这么沉默至结束时,他轻描淡写的继续问道:“你想和谢听风离婚吗?” 沈安然手猛然一滑。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过于惊诧,她开口甚至都结巴了一下:“小舅舅,你、你胡说什么啊。我们昨天不是刚聊过这个话题,我好不容易才通过听风的考验,我爱他,我绝对不会离开他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她再次说完这表示心意的话,只感觉周身空气,无声冷肃下去三分。 “小舅舅,你……”沈安然揣摩着他问这话的意思,轻咬下唇:“你也觉得,我配不上听风吗?” 霍北渊背对着她,眸中掠过一抹嘲讽,语气发寒:“你觉得你们相配?” 一个不学无术暴躁冲动的二世祖。 一个本该前途无量,却自困于情爱之中。 但凡她长一点脑子,都知道及时离婚,专注事业才是正途。 沈安然抿紧了唇,心中没由来的涌起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愤怒的火焰。 她哪里配不上谢听风了! 她本以为霍北渊再三出手帮她,是个不同于谢听风的好人。 可被他如此冷言一对,骤然反应过来他帮她,不过是出于,她是谢听风的妻子,看在谢听风的面子上罢了。 谢听风如今同家里闹矛盾,他同谢听风母亲感情极深,为了照顾好姐姐唯一的孩子,自然会为他铺路。 一个毫无家世的妻子,和一个强强联合的妻子,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后者带来的助力更大。 可惜—— 沈安然在心中不由嘲讽而漠然的想着。 谢听风一往情深爱的,是他的寡嫂。 霍北渊就算把总统的女儿送给他,只怕他也不会心动。 “小舅舅,夫妻之间,配不配,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你如果想给谢听风换一门亲事,不如先问问他愿不愿意。” 她语气带着几分硬邦邦,明显动怒还强忍的模样。 霍北渊出于惜才之心,外加她同他的姐姐,霍汀兰有几分相似,不想她同霍汀兰一样,困于后宅,郁郁而终。 但她如此烂泥扶不上墙,只怕,当初那通电话,也只是同谢听风吵架后,才会打来。 不识抬举以及被愚弄的心思让他不再多言,闭上眼冷冷道:“随你。” 孤男寡女、卧室、一人半裸,一人手更在他头上游走…… 这本该说出来就让人感觉暧昧的场景,实际上,房内温度却冷的几乎要结冰。 按摩结束后,沈安然没有拉过一旁的被子为他盖上,只生硬道:“未来八个小时,不要吹风,可能会嗜睡。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霍北渊回应,便拎起自己的包包离去。 连小舅舅也不肯再叫。 她对谢听风的婚姻,可真是看重。 霍北渊起身,感觉这几日失眠引起的头痛不适一扫而空,他去客厅拿起手机,拨打出去一个号码,冷淡吩咐: “试探一下,沈安然是否真的有意加入H&F。” 正在做实验的沈达愣了一下:“试探?霍先生,你是否应该评估一下你的心理健康……当然,我没有说你心理阴暗,被拒绝一次后,生怕自己还会再次被拒绝,所以要再三试探别人的诚心。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较大……” 霍北渊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要你去就去。” 沈达疑惑:“但这样的意义是什么呢,既然已经许下承诺,我认为您应该……” 霍北渊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最后,在他助理的催促下,沈达给沈安然打去了电话。 “沈教授,您好。”沈安然刚坐上地铁,看到来电,惊诧又紧张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别紧张。”沈达和颜悦色道:“是这样,我和霍先生都十分信任你能加入H&F,在这期间,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尽管开口。” 沈安然心跳加快:“真的吗?” “当然,我们H&F在江城还是有些人脉的。”沈达给出承诺:“尤其是在医疗方面。” “我想进入一家私人医院,在不惊扰他人的情况下,看望一个病人。”沈安然道。 “可以,我会尽快为你安排。” “谢谢,谢谢您,也谢谢霍先生。”沈安然激动的再三道谢。 挂断电话后,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谢甜甜,沈安然就激动不已。 更是不由自主真心实意的感叹—— 那位霍先生,可真是位好人啊! 第29章 给她点教训而已 谢听风那边始终没有理会她。 她倒是从新闻上,看到了他又参加了数个酒局,纸醉金迷,好不快活。 而沈达,在两天后,就联系她,可以去看望病人了。 他多嘴问了一句:“那个小女孩儿是你什么人?对你很重要吗?” “是。”沈安然嗓音不自觉柔和下去:“她是我的女儿,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难怪如此。”沈达问道:“沈小姐,你确定你会加入H&F吗?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万一孩子生父……” “他已经死了。”沈安然道:“请放心,我一定会通过考核,加入H&F。” 沈达笑道:“我会提前让人准备好足够你和你女儿居住的房间。” “谢谢。” 挂断电话,沈达编辑起给霍北渊的短信,要发送时,他想了想,又将沈安然有女儿的事情删除了。 不过是被拒绝过一次,他就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要是知道沈小姐还有个女儿,只怕更要疑神疑鬼。 毕竟是小气、记仇又睚眦必报的资本家。 不过看在他往实验室投钱足够大方的份上,沈达大方的决定隐瞒下这件事,只向他表示,自己再三试探后,确定沈安然加入H&F的心态十分坚决。 霍北渊看着那条短信,浅浅拧眉。 加入H&F的心态十分坚决…… “你和她说过,一旦加入,可能一年半载都无法与外界联系吗?” 沈达震惊:“霍先生,我们从未有过这条规定。” “现在有了。”霍北渊道:“再去问。” 沈达:“……好的。” 他认命的再次给沈安然发去消息,沈安然正坐在赶往医院的出租车上,看到消息,愣了一下:“完全无法与外界联系吗?可我女儿才五岁,没办法离开我那么久……” 沈达只好再去询问霍北渊:“那是否是全封闭住宿,能否携带家属?” 霍北渊只觉得这个问题分外荒谬,她还想带着谢听风一起去吗? “不能。”他冷冷打出两个字。 沈达据理力争:“这条件是否过于严苛,我们研究组内,不少人已结婚生子,要是接下来这样,岂不是要让他们同家人分离,恕我直言,这并不人道。” 霍北渊淡淡道:“沈教授,多少保密研究项目都是如此。我会给每一个人应有的选择权。” 沈达无法,只得转告。 沈安然咬住下唇,半晌才回复:“如果是这样,请允许我再考虑一下。” 车子也停到了医院门前,沈安然顾不得以后,满心只有即将见到的谢甜甜。 一想到之前她苍白如纸的小脸,她就恨不得一步迈到病房,将女儿抱在怀里,查看她的情况。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到病房门口,门口已经没有了保镖,她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拎着给女儿准备的甜品,噙笑推开病房门。 “甜甜,妈妈来……” 她瞳孔猛然放大,手里的蛋糕摔落在地! 病房内,竟空空如也! 床上的被子尚且凌乱,她跑过去一摸,甚至还残有余温。 刚走不久! 谁带走了她的女儿! 又要把她的女儿带到哪里去! 沈安然跑出病房,正看到一个护士从隔壁出来,她抓住她的手:“你知道隔壁病房的小女孩被谁带走,带到哪里去了吗?” 护士看了一眼:“是被守在门口的保镖带走的,至于带到哪里了,我怎么知道。” 她轻抽一口凉气,挣扎道:“你抓痛我了!” 沈安然慌乱松开手,胡乱开口:“不好意思,谢谢谢谢。” 被保镖带走,那就是谢听风带走了甜甜? 以为好不容易能见到女儿,得到的却又是未知的结果,想到谢听风之前对甜甜的所作所为,沈安然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一连数次,才终于成功解锁。 她好不容易找到谢听风,正要打过去电话,他的电话反而先一步打过来。 沈安然划了好几下才接起:“谢听风,甜甜……” 她刚开口,谢听风已吐出她之前工作的会所名字:“过来。”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安然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只能打了辆车,匆忙赶去。 她被人引进了包厢。 谢听风一身休闲西装,嘴里咬着烟,眉眼之间,满是低气压,明显心情坏到了极点。 看他这样,沈安然不敢轻易惹怒他:“听风,我来了。” 谢听风剑眉一竖,抓起一旁的烟灰缸,直接砸向她。 沈安然急忙后退一步,险些没能避开。 “听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听风起身,抓住她的手腕,他用力之下,她当即疼得闷哼一声,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你还有脸问?我问你,那天我离开后,谁给你的胆子,敢在爷爷面前,污蔑雨眠?害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原来是为江雨眠出气了。 沈安然拧眉忍着疼痛:“我没有污蔑她,是她把我叫到的酒店,那件事,爷爷也没有深究,她根本就没有受什么委屈。” “还敢顶嘴。”谢听风冷笑出声:“好啊,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了。” 沈安然心猛然一跳,不妙的预感将她笼罩,后背几乎都出了一层汗:“你想要做什么?” “你既然那么喜欢自导自演,我当然是满足你了。”谢听风将她往后一推:“来人。” 话音落下,房门推开,走进来了五个长相格外丑陋的男人。 “谢听风!”沈安然不敢置信:“我可是你的妻子!你、你要让他们……” 惊怒交加,她气血上涌,甚至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又怎样。”谢听风眉眼具是漠然:“以后再敢让雨眠受委屈,就掂量掂量,你能不能付得起代价。” 他一侧头:“她归你们了。” 沈安然转身想跑,却被早有所料的拦下。 他们粗鲁的架住她的手臂,就将她往床上拖。 “谢听风!你这个疯子!变态!王八蛋!混账!”沈安然双手被钳制,丝毫反抗不得,她恐惧的浑身发抖,忍受不了的破口大骂:“我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要这样对我!放开我,放开我!” “谢听风,我是你的妻子,你不能让他们这样对我,不能!” “谢听风!不要!不要!你快点让他们走开!求你!求你!求你了!” 谢听风全当没听到的,又点了一支烟,心中更是暗嗤她大惊小怪。 之前在这里工作,指不定和多少男人发生过关系了,如今才五个,就叫得和贞洁烈女一样。 况且,他只是让他们吓吓她,又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吵死了。”他道:“把她嘴给堵上。” “唔!唔唔唔!”沈安然四肢被狠狠按住,动弹不得,嘴又被粗暴堵住,她只穿了一件外套,里面是一件长袖。 剩下的那一人,狠狠一用力—— “撕拉”一声! 外套顿时变作两半。 不要!不要!不要!! 沈安然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眸中满是祈求,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救救她! 快来个人!随便什么人都好! 救救她!救救她!求求了! 那只手,又伸向了她身上仅剩的衣服,沈安然恐惧地闭上眼—— “砰!” 第30章 把她给我摁住了 房门被人猛然一脚踹开。 谢听风受惊抬眸,就看到一个脸上戴着面具的人看到房内场景,快步冲上来,一把将压在沈安然身上的男人狠狠拽开。 “诶哟!”他顿时发出痛呼。 其他四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开沈安然,一起握拳向他冲了上去。 沈安然慌乱抓起被扯成两半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勉强有了一点安全感,才急忙抬头,看向来救自己的人。 他明显双拳不敌八手,招架了几招,就被两人抓住手臂,另一人狠狠一拳捶在他腹部,顿时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张嘴吐出一口淤血。 沈安然只觉得他身形有些眼熟,直到看到他脸上的面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自己那天救了的那个工作人员。 没想到他竟然会闯进来救她。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她跑下去,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人手腕,在他手腕麻筋狠狠一点,那人顿时吃痛松手。 而更多的拳脚却宛如雨点一样向戴面具的男人砸下。 沈安然下意识挡在了他的身前。 拳脚在落在她身上前齐齐停下。 毕竟雇佣他们的客人只吩咐了吓吓这个女人,他们的拳脚要是真砸在她身上,万一出个人命,他们可担待不起。 询问的视线一并落在了谢听风身上。 而谢听风已看的怒极反笑。 “很好。” 他皮鞋踩在地板上,每行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动静,宛如阎罗敲响的索命丧钟。 他蹲下,粗暴地一把抓起沈安然的头发,话语中,带着压不住的咬牙切齿:“沈安然,我还真是小瞧了你,真是哪里都有你的相好啊。” 沈安然吃痛低呼一声,狠狠一口啐在他的脸上,眸底带着猩红之色:“谢听风,你就是一个混账!” 谢听风及时扭头,却仍是没有躲开。 他心中更没由来的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愤怒,是自己身为最优秀的雄性,一个为钱不择手段的女人,竟然在他面前,维护另一个男人。 这无疑是对他男性尊严最大的挑衅。 “行,我倒要看看,这男的长什么样,让你连钱都不要,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他丢开沈安然,就要去摘那人的面具。 然而,那人在看到他之后,瞳孔骤然紧缩成一线,下意识后退,拼命捂住自己的脸,试图逃离他。 谢听风厉喝一声:“把他给我摁住了!” 他一声厉喝,两个人立刻抓住戴面具的人,压制的他再也无法后退。 “不……不……不要!”他拼命挣扎着,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字句:“别碰我,别碰我!” 沈安然看出他精神状态明显不对,想要阻止:“谢听风,你住手!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我只是曾经帮过他!” 谢听风将她往后一甩:“把她也给我摁住了!” “谢听风!”沈安然用力挣扎:“你这样,他可能会突发疾病有生命危险的!放手!放手!” “不要,不要,不要……” 谢听风无视那人的躲闪,一掌扣住他的后脑,抬手将他的面具直接摘下,瞳孔猛然一缩,随后,他忍无可忍的扭头到一边,甚至干呕出声。 其他几个人也差不多都是类似的反应,甚至像是被火烧一样松手撒开了男人。 沈安然望了一眼,眸光也顿时变了。 之前隔着面具,能看出他的脸已经毁了。 可如今摘下面具,才发现他的脸尽数是凹凸不平,整张脸像是被融化过般,只能勉强认出五官,上面更遍是可怖的伤口,宛如粗糙惊悚片里的劣质特效捏成的炮灰。 然而,作为医者,沈安然仍是立刻做出了判定—— 这张脸,应该遭受过火灾,面部更应该被利器伤过,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纵然命大活下来,才会变成这样。 这种情况,施针调理血气,再辅以草药,最后再进行整容手术,未必不能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那人一被放开,立刻抓起被丢到一旁的面具,手忙脚乱的戴在自己脸上,拼命蜷缩成一团。 “别打我,别打我别打我……” 明显,他曾经因为这张脸,吃过许多苦头。 “你、你别怕。”沈安然护在他面前,温声安抚道:“我会保护你,不让他们打你的,别怕。” 那人在她的安抚下,颤抖的弧度逐渐减少,胆怯地抓住她衣服的一角。 “别怕。”沈安然安抚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谢听风好不容易才止住那种反胃感。 “沈安然,你疯了吧!”他深深拧着眉:“这种男人你都要?” 沈安然克制着自己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的冲动:“谢听风,我说了,我之前救过他,所以他才来救我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关系,你污蔑我可以,别牵扯进来不相干的人。” 听到谢听风的名字,那人眼睫猛然一颤。 只是没人发现。 谢听风冷笑一声:“你也知道,你人尽可夫。” 这话仿佛化成利箭,深深刺入沈安然的心底。 “谢听风,你别忘了,嫁给你之前,我从来没有进过这种地方!嫁给你的第二天,你说你破产了,要钱创业,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工作?” “挣钱的法子多的是,是你自己自甘堕落去卖!况且我要钱,你可以不给啊。”谢听风冷笑出声:“你不离婚,还来这种地方卖身,不就是看重我的潜力,知道以我的能力能东山再起,更可以借此道德绑架我。” “沈安然,收起你这点不入流的把戏,你什么心思,我再清楚不过。” 谢听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今天的事,只是给你一点教训。下次,再敢污蔑雨眠,让她受委屈,就不是吓吓你了。” 他一看到沈安然护着的那个人,就想起那张令他作呕的脸。 一秒也不想再在这个房间多留的想要转身离开。 然而,刚走到门口,沈安然却快步追上来:“等等!” “谢听风,甜甜呢?” 沈安然知道自己应该足够冷静,才能不让甜甜成为谢听风肆意威胁自己的筹码。 然而,女儿不见了,她再怎么劝告自己,也无法做到冷静。 “你答应过我,让我见她的,她人呢?” 第31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 看她这紧张的样子,谢听风嗤笑一声,他漫不经心道:“你犯了错,但你还有用,自然是母债女偿了。” 沈安然一颗心顿时提在了喉咙口:“甜甜只是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她一直叫你‘爸爸’的!” “那又怎样。”谢听风毫不在意道:“你真以为谢甜甜是我女儿?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结婚那晚,你婚房我随便放了个男人进去,从始至终,我都没碰过你。她只是一个生父不明的野种而已。” 沈安然脸色顿时煞白。 这件事,她早在医院时,因提前醒来就知道了。 可谢听风如今却这样毫无顾忌的说出,那他会对甜甜如何! “所以,别以为你有我的女儿,就敢对雨眠不利。”谢听风冷冷再次警告道:“一个孽种,我就算是弄死,也易如反掌!” 沈安然听得双腿猛然一软,她扶了一下墙,才没有跪下。 “不过,你要是想见她,也不是不行。”谢听风骤然话音一转。 “让老爷子把手里的股份都交给我,我就把那个孽种还给你。” 沈安然指甲几乎刺进肉里去:“我才和爷爷见过几面,这种事,哪里是我能做主的?” 谢听风冷笑一声:“那就是你的事了。” 丢下这句话,他扬长而去。 房门被‘砰’得一声甩上。 沈安然再也无力撑持身体,跌坐在地。 愤怒与无力,让她全身抖如筛糠,眼泪夺眶而出。 她要怎样……要怎样才能救出来自己的女儿…… 一只带着纸巾的手突然伸过来,隔着面具,依旧能看到他眼中显而易见的关心,他开口时,声音也带着不自然的僵硬:“你、别哭……” “谢谢。”沈安然接过纸。 他猛然扭过头,剧烈咳嗽起来,甚至咳出零星血色。 沈安然急忙扶住他,同时双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眉头愈发紧缩:“你现在情况很不好,必须立刻医治。” “可、可我没钱。”他嗫嚅道。 自己帮过他一次,他就这样豁出性命来救自己。 沈安然询问他:“你如果信得过的话,跟我回家,我帮你稳固一下身体情况。” 他迟疑的问道:“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沈安然扶他站起来。 要出去时,他又从沈安然手中挣扎出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欲言又止:“别,嫌弃。” “不会。”沈安然心中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的将衣服拢好。 她将人带回自己家,让他躺下后,取出银针。 上一次是为他展开急救,身体里很多顽疾都顾不得,今天时间充裕,沈安然仔细查探,才发现,他四肢经脉甚至骨头,都受过许多伤,甚至说句夸张的,他整个人像是粉碎后又坚强地被拼凑了起来。 治疗过程会有些疼,沈安然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们都叫我,丑八怪。” 沈安然声音放的更加柔和一些:“那你自己呢?有想过给自己再起一个名字吗?” 他摇头,慢吞吞道:“不会。” 他扭头,眼神期待的看向沈安然:“你,能帮我,起名吗?” 沈安然握针的手停顿了一下:“起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遭逢大难,却又死里逃生,叫烬生怎么样?灰烬中重生的意思。至于姓,你有什么喜欢的姓吗?” 他先是摇头,又突然问道:“那个男人,叫什么?” “哪个男人?谢听风?” “谢听风……”他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捂住自己的头,猛然蜷缩成一团,更要打滚,口中不断喃喃自语:“谢听风,谢听风,谢听风……啊!” 针一旦移位,造成的后果严重。 “冷静点!”沈安然轻喝一声,抬手,快如闪电的在他身上连续落下十八针,他挣扎的动作顿时僵硬住,沈安然将他四肢再次伸平,才有时间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 “你认识他?” “我,我不知道,我头好痛,好痛,好痛!”他痛苦的拧眉,脸上大汗淋漓。 “先别想,别想了。”沈安然安抚着他,或许是被谢听风逼得太过于绝望,以至于她心中猛然冒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测—— 据说,谢听风那位大哥,五年前,就是死于飞机失事,尸骨无存。 而这人,身上伤势又符合情况—— “你……”她不禁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因为兴奋与期待而过分激动的心跳:“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来的‘夜畔’吗?” 他很快给出回答:“两年前。” 两年前…… 沈安然心中划过一抹失望,不肯放弃的继续问道:“那你来夜畔之前呢,关于自己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他摇头:“只记得,两年前……” 希望彻底落空。 纵然知道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沈安然仍恍如一脚踏空,心止不住的下沉。 “他们都骂我,打我。”他手摸上自己的面具:“有这个,才好一点。” 他冲沈安然笑了一下:“你是最好的好人。” 短短两句话,却不难听出他之前过得怎样的日子。 但她要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这人的身体,更需要许多名贵药材滋养,调理,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无能为力。 沈安然叹了一口气,想了想,道:“你的伤,这段时间我会尽力帮你调理,虽然不能让你恢复如初,但至少不会让你再每日疼痛难忍了。” 众人皆苦,她也只能尽力而为。 他激动的点头。 沈安然去倒了杯水,让他休息片刻,自己则靠坐在椅子上,试图冷静下来,思考要怎样才能再次得到甜甜的下落。 “你,有烦心事。”烬生捧着杯子,慢吞吞开口。 或许是事情积压在心里太久,而他看起来就是那种不会乱嚼舌根的人,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 沈安然简洁的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我现在,完全不知道他会把女儿藏到哪里,又会怎样对她。” 只是稍微想一想,她可能会遭受到的虐待,她就心痛难忍。 第32章 你好像一条狗 她说完,靠在椅上,闭眼,沉沉叹了一口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孩子就在你大嫂身边?”烬生却缓缓开口。 沈安然猛然睁开眼。 她本意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并不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 或许是久不和人说话,烬生语速很慢,也因此,反倒显得格外可靠:“如你所说,你大嫂很讨厌你,甚至用你的孩子要挟你,那么,她在因为你再一次动怒时,很有可能把孩子接到她身边,用以发泄。” 是啊! 沈安然恍然大悟! 她真是关心则乱,一时竟连这个道理都没有想到! 她一秒也不想再耽误下去。 “谢谢你。”她起身:“我要出去一趟,你可以再休息一会,离开时帮我锁上门就好。” 不等烬生回应,她快步走到房门,拿起自己的外套,匆匆离去。 然而,她刚到谢家,就被佣人请去了江雨眠的宅院。 沈安然一颗心下坠的愈发厉害。 这只能说明,甜甜是真的在江雨眠手中。 谢家老宅占地面积极大。 江雨眠独自居住着一处小院。 “我原本还打算派人去喊你过来,没想到你自己先来了。”江雨眠穿着一套慵懒的睡衣,整个人格外随意:“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嘛。” 沈安然不和她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女儿现在在哪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江雨眠一瞪眼。 “沈安然,我知道你不老实,以为有个女儿,就能高攀上听风,高枕无忧,为此才忍气吞声,却还想要搞小动作。但实话告诉你,你那个女儿,就是一个生父不明的野种。” “听风根本就没看上过你,不,准确来讲,他一直极为讨厌你这种不知廉耻,非要倒贴的贱人。” “所以,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他随便放了个野男人进去了。” 沈安然唇角紧绷至极。 “哟。”江雨眠挑了挑眉:“这么不惊讶,看来听风已经告诉过你了。” 她突然重重放下茶盏:“我告诉你,别以为爷爷现在喜欢你,你就又有靠山了,更别想着去找爷爷,好从我手里,把那个孽种要回去。” “要是爷爷知道,你背着听风和别的男人‘偷情’怀上了孽种,他第一件事,就是处置了你和你那个孽种。” “你究竟想要怎样?” 看她竟然没有流露出自己想要看到的脆弱、无助、崩溃的模样,江雨眠只觉得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她冷笑一声,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这是你该对我说话的态度吗?” 然而,这一巴掌,尚未落下,就被沈安然抬手抓住。 她手指扣在她的麻筋处,江雨眠只感觉自己手臂瞬间酸麻不已,颤抖个不停,忍不住惊叫出声:“松手!松手!松手!” 沈安然甩开她。 江雨眠捂着自己的手,怒声道:“你还敢对我动手,沈安然,我看你是想要那个孽种死!” “我没有,我只是干惯了粗活,手劲儿大。”沈安然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完全被江雨眠牵着鼻子走:“你就算想要报复我,至少也要让我看看,我女儿是不是真的在你手中。” 江雨眠冷笑一声:“行。” 她拿起一旁的平板,丢到沈安然怀中。 沈安然接住。 那里正是监控画面。 “驾驾驾!快爬!快爬!” 阳光正好,远处海浪阵阵,脚下是绵软的细沙,伴随着孩童的嬉笑声,一看就是度假胜地。 然而,沈安然却是手背猛然崩起青筋。 她的甜甜,竟然被谢锦锦当成马一样骑在身上,她手上更是拿着一个小皮鞭,不满意的往甜甜身上甩: “你没吃饭吗?快爬!快爬!不然我就要狠狠地打你了!” “啊!”甜甜吃痛的手臂一软,趴在地上,谢锦锦顿时摔了下来。 一旁的佣人急忙手忙脚乱的冲上前,想要扶起她。 谢锦锦一站稳,就甩开佣人,气势汹汹地扬起小皮鞭就继续往谢甜甜身上甩: “好啊!你竟然还敢摔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疼!不要打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要打了呜呜呜呜……” 谢甜甜疼得在地上打滚,却怎么也躲不开挥下来的鞭子,她白嫩的手臂有着十几处鞭痕留下的青紫,身上更不知道有着多少。 “我趴好,我趴好,不要打了,呜呜呜呜……” 甜甜费力的重新跪趴在沙滩上,谢锦锦这才满意的冷哼一声,重新跨坐在谢甜甜身上。 “驾!” 谢甜甜弱小的身躯猛然一个摇晃,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艰难地擦了擦眼泪,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嘴唇嗡动,无声的叫着: “妈妈。” 沈安然一颗心像是被人踩了个稀巴烂,又浸泡在无尽的苦水中,又疼又涩,苦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女儿,这是她的女儿啊…… 凭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沈安然愤怒抬头,眼眶通红。 江雨眠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一步,紧接着反应过来,高高抬起下颌,施舍道:“要不是锦锦要出去度假玩身边缺个小丫鬟,你女儿这辈子都闻不到那里一点空气。” “你究竟要怎样?”沈安然手上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平板给生生捏碎。 “跪下。”江雨眠看她一眼。 沈安然抿紧了唇角,几秒后,她腿向后,跪在了江雨眠面前。 江雨眠居高临下的拍了拍她的脸:“沈安然,你现在这样子,好像一条狗,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啊?” 沈安然脸色紧绷着,一言不发。 江雨眠兴奋地绕着沈安然转了一个圈:“原本我想了好多惩罚你的办法,但看你这个样子,我突然一个也不想用了。你说,我都用在你女儿身上怎么样?到时候让人拍下来,发给你慢慢看?” “江雨眠!”沈安然忍无可忍,冷喝出声。 江雨眠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沈安然脸上。 牙齿划破口腔,沈安然死死咬牙。 心中那颗仇恨虫子,愈发疯涨。 或许人被逼到极致,反而真的会冷静下来。 沈安然用力咬着口腔里那块受伤的嫩肉,突然笑出了声。 第33章 依你之见呢 “你笑什么?”江雨眠被她笑得后背悄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笑你做无用功。”沈安然缓缓直起身体:“你这样针对我又能怎样呢?如你所说,谢听风又不爱我,我对你完全造不成任何威胁,甚至,软肋还被你拿在手中,只能跪在你的脚下,任你随意欺辱,你这样,有什么快感可言?” “你!”江雨眠有种自己被她嘲讽的感觉,顿时怒极,抬手就还想再打,然而,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就真如她所说了。 “好!”她冷笑着:“沈安然,没想到,你还挺会巧舌如簧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安然道:“我要是你,就会仗着爷爷现在对我还有几分另眼相待,命令我去为听风想办法,将股份或者钱交到他的手中,再借机将功劳占为己有,而不是在这里,不痛不痒的打我几个巴掌,除了发泄之外,毫无用处。” 江雨眠抬起的手,缓缓紧攥成拳:“你有办法?” “我至少可以试一试。” “好。”江雨眠稍加思忖后点头:“你如果能做到,一周后,锦锦度假回来,我就让你们母女见一面,要是做不到……” 她恶意道:“我保证,你每天都能收到一个你女儿被折磨的视频。” 一周后…… 也正是她和H&F约好去为那位诊治的日子。 “好。”沈安然哑声应下。 她正要起身,突然江雨眠又是一个巴掌甩下来。 沈安然下意识想要躲,但怕她会报复到甜甜身上,动作到一半,又硬生生承受下来。 江雨眠满意地甩甩手:“这样才对衬。滚吧。” 沈安然起身,却没有离开,而是垂下了眉眼:“你打的那么用力,手一定疼了,我帮你按摩一下吧?你知道的,我做了好几年这份工作。” 江雨眠眸中闪过一抹震惊,似乎没想到,沈安然竟然能卑微到这种地步。 沈安然苦笑道:“女儿在你手里,我以后讨好你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只想少吃一点苦头。” 这倒也是。 江雨眠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将手臂伸出。 沈安然上前,托住她的手臂,为她按摩。 她力道适中,摁了几下,江雨眠倒当真觉得还挺舒服。 “真是只会伺候人的下贱坯子。”她侮辱道。 沈安然只更深的低下头,继续为她按摩着。 然而,她的手指却是在她数个穴位上,一点而过。 她现在不会觉得怎么样。 但再过24小时,手臂就会从骨子里,又疼又痒,偏偏,没有任何外伤,还找不出缘由,只能被迫忍受着,疼够三天三夜。 “行了。”江雨眠懒散道:“滚吧。” 沈安然正要转身离开。 “等等。” 却又被叫住。 江雨眠踱步到沈安然面前,警告道:“关注你的手,要是敢这样勾引听风,我就砍了你女儿的两只手!” 沈安然瑟缩一下:“我,我不敢的。” 江雨眠这才勉强满意。 沈安然低垂着眉眼,压下眸中的仇恨。 等她见到甜甜,带女儿离开前,她和甜甜遭遇到的欺辱,她一定会全部报复回去,一定! 她走出江雨眠的小院,找佣人找了个空闲的房间,看着镜子里残存着红印的脸,要了一个冰袋,为自己冷敷。 同时拿出手机,给沈教授发去消息: 【沈教授,你上次说的事情,我考虑好了,如果你们可以保证,我女儿能够拥有一个安全、健康的成长环境,我愿意加入保密项目。】 短暂的分离,总比女儿要那样受人欺凌来的好一万倍。 沈达的消息回复的很快:【你放心,我们大boss出手大方,从不会亏待手下的技术人员以及家属。】 紧接着,他将这个好消息发给霍北渊,不忘叮嘱: 【boss,沈小姐是真的想要加入,请收起你那斤斤计较的以己度人,要是把人真的逼得不来了,将会是您和H&F的巨大损失。】 他点击发送。 十分钟后,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霍北渊留下的助理推门而入,再次将一本《会说话的艺术》放到他面前。 “沈教授,先生说,您今天的工作,就是把这本书看完。而我,负责监督。” 沈达:“……” —— 江雨眠力气不大,沈安然冷敷之后,脸上的红印很快下去。 她又去了厨房一趟,而后去求见谢老爷子。 佣人很快将她请进去。 “爷爷。” 在看到坐在谢老爷子身边的霍北渊后,沈安然视线一顿,低声淡淡叫了一句:“小叔叔。” 较之往常,隐约有着几分不情不愿。 霍北渊视线微动,慢条斯理的转了转手中的茶杯。 “安然,你怎么来了,快,快坐。”谢老爷子向她伸手。 “给爷爷您送点东西。”沈安然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端出一碗长寿面。 “听风那天是冲动行事,过后也十分后悔,但爷爷您也知道,他一向心高气傲,总觉得拉不开面子,所以,就让我来,给您送上一碗长寿面。” “他还特意叮嘱了我,这面条,要亲自从揉面做起,一定要做的劲道些,更千万不能断,否则就没有好意头了。上面的荷包蛋是您爱吃的溏心蛋,至于青菜,一定要是挺阔脆爽的小白菜。” “爷爷,您尝尝看。” 沈安然将筷子送到他手中。 谢老爷子接过,热气氤氲间,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那个臭小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份心思,倒是难为你,还来为他处处周全。” “爷爷,这真的是听风特意叮嘱我的。” 沈安然轻声细语道:“听风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再了解他不过,他虽偶尔冲动,但心地赤诚,也是太想为你分忧,所以才会那样冲动行事的,这段时间,他愧疚的不行,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您了。” 谢老爷子冷哼一声,紧接着感叹道:“难怪人家都说娶妻娶贤,有你这样的好孩子陪在谢听风身边,我以后也可以放心了。” 他话音骤然一转:“依你之见,我应该怎么办?” 而霍北渊的视线,也同时落在了沈安然的身上。 第34章 她就是我名义上的老婆 谢老爷子话问得温声,然而视线中那沉沉的威压,却无可抵挡。 然而,沈安然却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腔调,四两拨千斤道:“爷爷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心中已经有决定了。不过——” 她顿了顿,继续道:“听风有心想要证明自己,如果可以,我希望爷爷您能给他一个机会。您若是觉得如今将谢氏交给他,太过于冒险,那何不提供资金,让他看看自己的能力?” “若是他足够优秀,爷爷您也可以将谢氏放心交给他。若是失败……”她轻轻一笑:“不还有您老人家做他的后盾吗?” 她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任谁都觉得,她真是为谢听风考虑到了极致。 谢老爷子看她的神情愈发欣慰。 沈安然悄然抿紧了唇。 谢听风这个人狂妄自大,从没摔过跟头。 只有将他捧得越高,他摔下来时,才能更粉身碎骨。 “北渊。”谢老爷子看向霍北渊:“你认为呢?” 霍北渊淡淡道:“要为他提供多少资金?” 想起外界盛传的谢家百亿身家,沈安然试探道:“三五亿?” 霍北渊喉间发出一声轻嗤:“你倒是敢开口。” “那依照小舅舅的意思呢?” “一两百万若是做不出成绩,不如趁早绝了他接管家业的念头。”霍北渊语气平淡,却格外毒舌道:“有那功夫,不如去努力生个继承人。” 一两百万对普通人来讲,甚至是一辈子的积蓄了。 但对谢听风这样的身份而言,不过开瓶酒罢了。 他这话,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了。 “欸……”谢老爷子无奈道:“北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是一样,白手起家,不到三十,就坐拥千亿身家。” 正要反驳的沈安然猛然一顿。 不到三十?白手起家?坐拥千亿身家? 他竟如此厉害? “他做不到,只能说明他不适合商场。”霍北渊不为所动道。 “您这话说得就有失公允了。”沈安然道:“这世上有您这种天纵之才,但也有天才和普通人,若是不如您的,就不适合,那能留在商场的人,只怕全球也屈指可数了。” 霍北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沈安然莫名心跳惴惴:“我说的不对吗?” 霍北渊意味深长道:“您倒是为谢听风找了一个处处为他打算的好妻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想着沈达不久前发来的,就算是封闭环境,沈安然也愿意来H&F的消息,又看着如今为谢听风处处打算的沈安然。 愈发搞不明白,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若真如你所说,给谢听风三亿资金作为本钱,他有短期、长期目标吗?有切实可行的计划吗?你为他要钱,那你在其中,又能辅助他什么?” 他每问出一个问题,空气中那沉重的威压就无形的下压一分,到最后,几乎让人无法喘过气来。 他看着哑口无言的沈安然,带着提点与警告:“为他人开口前,先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沈安然咬紧了下唇。 “北渊,你太严格了。”谢老爷子打圆场道:“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趁着我还在,你如今还在国内可以帮到他,正是让他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他沉吟一瞬:“一两百万太少,两三亿又有些多了。这样,安然,你去告诉听风,让他三天内,交上来一份策划案,如果我满意,就给他一个亿的启动资金。” 他主意已定,霍北渊也不再开口。 沈安然笑道:“谢谢爷爷,我晚点就去告诉听风这个好消息。” 谢老爷子挥了挥手:“不用晚点,你现在就去告诉他吧。” “好。”沈安然道:“那爷爷,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快步离去,甚至没有再多看霍北渊。 霍北渊垂眸,起身:“我也有些事,先告辞了。” 他要亲口问问她。 毕竟,她若是决定留在江城,那对H&F的许诺,岂非相当于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沈安然给谢听风打了电话。 谢听风让管家安排车,将她送到了夜畔。 沈安然推开房门走进去。 谢听风一条修长的长腿搭在茶几上,桌上放在不少喝了一半的酒,周边坐着一圈面带恭维的男男女女。 房间内,满是纵情享乐的气息。 随着她踏入,喧嚣的房间安静了一瞬。 随后,响起对她肆无忌惮的指指点点: “这谁啊?” “现在这场所真是够别出心裁的,那么多cospy不说,连清纯素人都整上了。” “你别说,这身材,这脸,真是不错,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强多了。” “来,来哥哥这儿来。” 更有人直接招猫逗狗一样招手:“会喝酒不,喝一瓶一万干不干?” 沈安然还没来得及做声,一道不耐烦的嗓音先响起: “滚。” 谢听风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闭上你们的臭嘴,这他妈是老子那个名义上的老婆。” 房间猛然死寂下去。 “啊……” 紧接着,方才调戏沈安然的那个人,抬手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看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她是谢少你的人,我自罚三杯,我自罚三杯。” 但也有人从这个名义上的老婆听出来了点东西,调笑道:“谢少,您这老婆,怎么穿的这么朴素,还没我小情人会打扮呢。” 他说着,往自己怀里的女人身上打了一巴掌:“去,教教谢太太。” 那女人立刻妖妖娆娆的起身了:“你穿成这样,哪个男人能对你敢兴趣啊,还不够丢谢少人的呢,要我说,你先……” 眼看她手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沈安然正在想是躲开,还是把她推开时,“哐!”骤然一声巨响。 竟然是谢听风用力一抬腿,将茶几猛然踹出数步远。 桌上的酒瓶彼此碰撞,叮叮当当,还有不堪重负,直接摔在地上,爆出一声巨响。 谢听风眉眼阴鸷:“老子说了,她是我老婆,你们哪个字听不懂,还敢对她指手画脚?” “滚。”他冷喝道:“都给我滚!” 他一贯好说话,谁也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一时个个噤若寒蝉起来:“谢少,您别生气,我们这不是开个玩笑……” “改天把你老婆送到我床上让我开开玩笑?”谢听风怒骂道:“滚蛋!” “是是是!”其他人谁也不敢在说话,个个脚下抹油,跑的飞快。 房间眨眼只剩下了谢听风和沈安然两人。 谢听风揉着额角,重新跌回沙发上。 他警告道:“别以为我是在给你撑腰,老子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沈安然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到那个份上。 她“嗯”了一声,只觉得这房间实在是太过于乌烟瘴气,于是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结果恰好一阵风吹过,她不慎呛了一口风,更被迷了眼睛,一时低咳着揉眼。 然而,从谢听风的角度,就是她强忍落寞的走到窗边想压抑自己的情绪,结果情绪反而愈演愈烈,颤抖着身体,竟哭了出来。 第35章 你怎么讨好男人的 谢听风夹着烟的指尖一颤:“你哭什么?” “我没哭。”沈安然转身,揉了一下鼻子,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说起。 眼眶都红了,还口是心非地说自己没哭。 方才那些人对她的点评骤然闯入脑海—— “清纯可人。” 他视线扫过沈安然的穿着打扮。 她今天穿了一件长款大衣,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脚下踩着一双平底鞋。 大街上随处可见的装扮。 可这种大衣很挑身材。 稍微胖一点,或者矮一点,穿上就像是个桶。 可穿在她身上,只让人想到了亭亭玉立,更显得她那两条腿,比例格外优越。 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前两次他带她参加宴会时,她装扮后,那过分出色的脸和身材…… 谢听风喉咙莫名有些发紧,他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狠狠抽了两口烟,试图压下那点生理冲动。 “……总之,我只能暂时为你争取到这些,爷爷心里还是疼爱你的,如果你愿意低头,应该能拿到更多的资金支持。” 沈安然将这趟的收获简洁说了一遍,却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只能提高了声音:“谢听风?谢听风!” 没有反应。 看着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出神的样子…… 难道突发什么恶疾了? 沈安然走过去,刚伸出手,就被谢听风一把攥住手腕,同时,他手下一个用力,沈安然猝不及防,直接跌倒他的身上。 他拧眉质问:“干什么?” 卖完可怜就来动手动脚? “我和你说话,你不理我,我以为你出事了。”沈安然解释着,想要爬起来,然而,两人身体紧贴着,她不动还好,一动,本就有了反应的谢听风,心头的那股火愈发难耐。 “你乱动什么!”他厉声呵斥完,对上了沈安然有着茫然无措的视线,那股不耐烦瞬间熄灭了不少。 一时间,他顺从本心的,大掌伸进她大衣里面,隔着一层毛衣,抚上了她纤细的腰肢。 沈安然狠狠一抖,仿佛触电一样猛然弹跳起来,猛然将他的手打开。 “你做什么?” 她这幅良家妇女被非礼一样的样子,让谢听风猛然反应过来。 靠!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真是喝醉了,竟然对一个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的脏女人,有了冲动! “我还要问你做什么?”恼羞成怒下,他语气较之往日愈发凶狠:“好好地凑过来,不就是为了勾引我,现在装什么!” “你!”沈安然用力咬着牙。 “我没有。” 谢听风冷笑:“你当我没长脑子,会相信?我告诉你沈安然,别以为你长得有两分姿色,我就能看得上你,也就是我今天喝多了,让你摔我身上了,否则,你就算是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绝不会多看一眼,我嫌脏!” 明明是他把她拉过去的! 他这简直就是倒打一耙! “那你放心好了。”沈安然气得脸都涨红了,贝齿用力咬着下唇:“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 她一秒也不想再多停留:“爷爷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站住。”然而,她刚转身,就被谢听风叫住。 谢听风放松的靠坐在沙发上:“你不是挺会按摩的,过来也给我摁摁。” 沈安然生硬道:“我技术不行,况且,我这么脏,配不上给您按摩。” “让你按就按。”谢听风不耐烦道。 沈安然闭上眼,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气,想着甜甜,不得不走回去,双手放在谢听风的头上。 这些年下来,为客人按摩已经成为下意识的事情。 她手指几乎是机械性的动作。 等着谢听风不知何时的再次发难、谴责。 谢听风却觉得舒适不已。 他往日就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嫌脏,偶尔和朋友去的正规按摩场所,说是缓解疲劳,但总觉得力道不是太重就是太轻,体验感差强人意。 可这几天心情不好,不知为何,反而来这里喊人喝酒了。 但沈安然却是力道适中,让他原本发胀的大脑逐渐放松起来,浑身上下如同泡在温泉中,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她身上更是有种淡淡的馨香。 和名流贵女身上那些昂贵的香水不同,淡淡的,却仿佛正午的阳光,格外干净清爽,嗅着让人昏昏欲睡,格外安心、惬意。 这一切,都是谢听风从未体验过的,甚至让他想要就此沉迷其中。 “爷爷说什么了。” 方才沈安然说的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又问了一遍。 沈安然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只能争取到这么多,到时候,可不可以让我见见甜甜?” 争取到的这些,已经格外出乎谢听风意料了。 毕竟他本来也没打算她能做多少。 然而,听到她的后半句话,他突然睁开眼。 “你之前以为谢甜甜是我女儿时,对她毫不在意,知道她是野种后,倒对她这么上心。” 谢听风的脸色阴沉下去:“沈安然,你什么意思?” “找到新的相好的了?他愿意接你还有那个野种的盘?” 他这恶毒的揣测与言语,让沈安然忍无可忍,厉声道:“谢听风,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不是你在外面有人,看上的还是自己的大嫂,就以为所有人都会轻易出轨、偷情!” “和你结婚这些年,我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是不止一件吧!”谢听风讥讽道:“装什么?上次我亲眼看到你穿着情趣制服,你不是出去卖的,为什么穿那种衣服?” “你卖了这么多年,每个月也就给我两三万,剩下的钱还不都是拿去讨好别的男人了。” “知道我从未破产,就开始装可怜,试图道德绑架,洗白自己,还费尽心思的讨好爷爷帮我……刚才摸你一下,还装贞洁烈女,要不是上次我亲眼看到你穿着情趣制服,没准就真被你骗过去了。” 他起身,突然将沈安然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扯,然后将她压在沙发上。 “给我看看,你之前都是怎么讨好那些男人的?” 第36章 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听风不过一时愤怒所言。 然而,真的将沈安然压在身下,接触到她的肌肤温度,近距离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愤怒与委屈,如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方才的那点冲动霎时无限放大。 也因此,他愈发怒不可遏。 明明他才应该是那个最能肆意先品尝这一切美好的人。 可这样的风情,不知有多少男人先他一步品尝过! 她怎么能不自爱到那个份上! “谢听风,你放开我!” 而沈安然的挣扎,更是给这份愤怒火上浇油,让他彻底忍无可忍。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颌:“放开你?你这被别的男人睡惯了身子,没人满足你了,你受得了吗?” “啪!” 清脆的一声响。 谢听风脸狠狠侧到一旁。 用力与愤怒之下,沈安然指尖都在颤抖不已。 她再次抬手—— 只是,这次尚在半途,就被谢听风一把抓住。 “你敢打我!” 沈安然死死咬着牙:“谢听风,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混账!” “放开我!”她死命之下,竟然真的猛然将谢听风推到地上。 “呃!”谢听风后脑猛然撞到茶几,一阵头晕目眩。 沈安然抖着手,一秒也不想再和他呼吸同一方空气,快速拉好自己衣服,夺门而逃。 “沈安然,你给我站住!”谢听风听到动静,冷喝一声,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清脆的摔门声。 门外的侍者倒是快步走进来,看到他倒在地上,顿时惊慌上前:“谢少,您怎么样?没事吧?我这就叫医生来。” “用不着。”谢听风一把推开他,暴躁之下,一脚踹在茶几上。 他喘着粗气:“去把你们经理给我叫过来!” 他倒要看看,她沈安然之前伺候的都是什么样的男人。 连他碰她一下,都不愿意! “是。”侍者不敢触他霉头。 不过五分钟,经理就快步而来,看着房内的狼藉,更是心中狠狠一跳:“谢少,手下人有哪里伺候的不周到,您说,我一定……” 谢听风打断她的赔罪:“你知道沈安然吗?” 经理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道:“是有这么一个人,但她已经离职了。” 谢听风脸色阴沉:“她之前在这里工作的时候,都陪了哪些客人?拿份名册给我。” “这……”经理迟疑道:“谢先生,这是我们内部机密。” 她不知沈安然是哪里得罪了这尊大佛,赔罪道:“谢先生,安然服务非常周到,经她手的客人,无论男女都赞不绝口,您……” 谢听风面色古怪的打断她:“她……男女不忌?” 经理愣愣道:“按摩……还分男女吗?” “我说的不是按摩,是私下里的上、床。”谢听风把话挑明。 “没有没有。”经理立刻道:“安然从未提供过这种服务。” 谢听风嗤笑一声:“少哄我,那是你们明面上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私下里,看上了哪个技师,就可以带出去过夜。” “私下是有这样的交易,但安然绝对没有。”经理肯定道:“之前不少客人都向她表露过这个意向,我也没少劝过她,以她的姿色,但凡愿意走这条路,绝对不会过得辛苦,可她却说,她已经结婚了,不能对不起老公。” 经理叹了一口气:“要不说她这人傻呢。她那个老公,但凡有点男人的担当,怎么可能让她来这里上班,私下里还打两三份工,整天就知道找她伸手要钱,奈何她自己恋爱脑,甘之如饴不说,还整天和我们夸她那个老公。” “说她老公人品好,有爱心,有气性,聪慧又帅气……她觉得完美的不行,但实际上,每次她说起这些,别人都把她当笑话看,毕竟……” 她意识到自己多嘴,讪讪住口:“总之,不管有人拿多少钱砸,安然都不接的。” 她后面的话谢听风其实都没有听下去。 他脑子里只回荡着—— “她却说,她已经结婚了,不能对不起老公。” “她甘之如饴不说,还整天和我们夸她那个老公。” “说她老公人品好,有爱心……” 沈安然私下里,竟然一直是这么夸他的? 她竟也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他方才的愤怒被飞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出乎意料的兴奋,又觉得理所当然。 算她有两分眼光。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但我上次看她穿着制服。” 经理尴尬道:“那是……一个客人点名吩咐的,说能多给五千,大概是她最近缺钱缺的实在厉害,竟然同意了,但其他事,她还是不做的,如今她离职,不少客人还都问起她呢。” 她给谢听风打预防针:“谢先生,您如果想要她,只怕难,她这人虽然缺钱,但却是我见过最有骨气的人了,这种事上,软硬不吃,只想着她那个老公。” 她忐忑不安的等着谢听风的发难。 但出乎意料的,方才还暴怒的谢听风竟然出乎意料的,格外好说话的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经理忙躬身离去。 谢听风走到茶几上,随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冰凉的酒液浇灭些许心头的火热,紧接着,汹涌的卷土重来。 经理方才的话,还在不断回响在他的脑海中。 沈安然竟然一直在给他守身如玉。 对他言听计从,处处为他打算,她竟然爱他爱到这个份上。 没有男人面对这样一份送到面前的真爱能无动于衷。 谢听风重新坐回沙发上,随手摇晃着杯中红酒—— 看在她还有两分姿色的份上,她要是一直这么识趣,那等他建立起一个比谢氏更加强大的商业帝国,他似乎也不是不能,给她一个情人的身份。 可惜了…… 当年新婚夜随便放了一个男人进去。 早知如此,就留给自己了。 —— 沈安然快步走出会所,正要打辆车离开,却被一道冷沉的嗓音叫住。 她扭头,竟然看到了霍北渊。 “听风就在里面。”她低着头,匆匆说了一句,就想要离开。 “沈安然。”霍北渊再次叫了她的名字。 他迈步走到她面前。 他身量很高,外加气场太过于强大,以至于,他开口,哪怕是再普通不过的问话,也轻易给人审查的错觉。 “你究竟想要什么?” 第37章 颐指气使的吩咐 她究竟想要什么? 沈安然甚至觉得可笑。 她曾经想要一个和她彼此相爱的丈夫,组建成一个可以为她遮风避雨的小家。 可兜兜转转,却发现,她人生所有风雨,都是由他带来的。 她现在只想要回自己的女儿,再狠狠报复他们,好为自己和女儿这五年的时光讨个公道。 可谢听风逼迫她,江雨眠羞辱她。 她以为出手帮过自己的霍北渊是个例外。 可他依旧觉得她配不上谢听风,用柔和的手段,想要逼她主动离开。 她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们谢家人这么针对! 她嘴唇抿起,显得格外倔强,甚至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我想要什么,还不需要向小舅舅您汇报吧。”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和谢家有关系的人。 “我还有事,您自便。” 抬手拦下最近的出租车,沈安然直接关上了车门。 这还是自从霍北渊身居高位后,第一次有人这样给他甩脸色,掉头就走。 想到她方才出来时,略有不整的衣衫。 霍北渊沉吟之后,走进会所。 或许,他应该先去找谢听风聊一聊。 —— 距离和H&F定下的时间越来越近,沈安然一心将重心与精力都投注在即将到来的考验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谢听风竟然派人,给她送来了一套市中心大平层的钥匙,以及一张百万余额的银行卡。 卡她收下了,钥匙却随手丢到了抽屉里。 她不关注外界,却依旧听闻了,谢老爷子并未给谢听风钱,而是给了他百分之三十的谢氏股权,摆明了要让他接下来大展身手。 而霍北渊将会从旁协助。 想着自己所做的努力,沈安然嘲讽的勾起唇角。 不愧是血脉相连的爷孙,以及舅甥。 打断骨头连着筋。 就算闹得再难看,对这唯一的男丁还是宠着护着。 幸亏,她没有向他们说出甜甜的存在。 否则,她们母女甚至有可能会被视为谢家的污点,被轻描淡写的抹去。 时间眨眼过去。 很快,就到了为傅家老爷子诊治的日子。 傅家老爷子年过百岁,年轻的时候,遭遇战乱,也曽上过战场,因此留下了顽疾,随着年岁上涨,更是日夜疼痛不止。 吃过中药,开过刀。 奈何,都是效果寥寥。 这次,傅家许下重金与酬劳,不止国内,就连国外,不少人都心动不已。 毕竟,傅家生意主在出口贸易,势力遍布全球,若能得傅家一个人情,日后,在哪里都好混。 而医者又格外看重经验,若是可以治好,哪怕缓解傅老爷子的双腿病症,也足以一飞冲天。 几乎可以预料到,随之而来的声名鹊起与荣华富贵。 没有人能抗住这种诱惑。 而谢家作为医药世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为自家网罗人才的机会。 谢听风这几天,亲自和手下开会,务必要定下足够吸引人的酬劳,尽可能的吸纳人才,作为他的核心班底。 毕竟,人才,才是可遇不可求的最大生产力。 在无数紧张、期待的心跳中,日子终于来到。 谢听风也终于抽空,给沈安然打去了电话,让她陪自己一同出席。 他本以为会得到沈安然惊喜交加,却听到她冷淡道:“明天我没时间。” “你有什么事你就没时间了。”谢听风让她一句话,轻而易举挑起火气:“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身体不舒服,真的没有时间。”沈安然道:“你带大嫂出席吧,这种场合,她应该很乐意去。” 谢听风满脸风雨欲来,他怒极反笑:“沈安然,我真是给你一点好脸,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在我面前玩上以退为进,欲拒还迎了。” “好,你既然不想来,就永远别来。”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耳边的忙音,沈安然挂断电话,重新整理了一遍银针,以及自己明天的装扮,确定一切都将会万无一失。 第二天,是个骄阳似我的艳阳天。 傅家此次,英雄不问出处。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为傅老爷子诊治的。 参会者,要先报名,而后,治疗好一位谢家名下医院病症随机的病人。 如此,经过名医诊治确认,方能对傅老爷子进行诊治。 沈安然尚在半路,突然接到谢听风的电话。 她不想接,但怕他嫉恨在心,报复在甜甜身上,只得接起。 “雨眠忘记带遮阳帽了,你去老宅,把她常用的那顶拿过来。” 沈安然应下:“好,我找个跑腿给她送过去。” 谢听风冷笑:“听不懂人话?我让你亲自送来你就亲自送来。沈安然,别挑战我的耐心。” 说完,他再次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安然咬紧了银牙。 “师傅。”她叫了出租车司机一声,说出谢家老宅的地址:“去这里一趟,再去傅家要多久?” 司机估算了一下:“不堵车也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而比赛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开始。 沈安然咬牙:“掉头。师傅,我多给你加一百小费,麻烦你一定要快点,我真的很急。” 看在小费的份上,司机应了一声,一打方向盘。 “好嘞!” 司机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谢家老宅时,过去了十五分钟。 还好! 应该还来得及。 眼看距离傅家越来越近,可车况却越来越堵。 更甚者,等了两个红灯,车子甚至还没能移到斑马线前。 沈安然焦虑的不断看着时间。 “这堵车,没办法啊。”司机看出她的急切,安抚道:“你别急,再等等。” 没时间了! 沈安然看了一眼距离。 还有三公里。 “师傅,我自己去。”她付了车费,拉开车门,小跑而去。 骄阳似火,不过几步小跑,就已开始出汗。 沈安然咬着牙,看着手机导航里的目的地提示。 汗水滑落,蛰在眼睫,一阵酸胀的疼。 快些! 再快些! 她甚至感受不到疲惫,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要和时间赛跑。 并且一定要赢! “呼!” “恭喜,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伴随着导航提示音,沈安然扶着双膝,跑到报名处:“你好,我……” “报名?”然而,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时间已经截止了。” 第38章 你可以向我证明了 “小舅舅。”谢听风抬眼,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后,立刻上前,第一次叫得如此真心实意。 “您这边请。” 江雨眠跟着叫了一声。 霍北渊顺着他的指引坐下。 他在A市是生面孔,可一来,却坐了主位,不少人的视线立刻看了过来。 探究、惊艳、试探种种不一而足。 换做旁人,早就要坐立难安。 霍北渊却是早已习惯,他周身气质一如既往的沉着冷淡,视线自江雨眠身上一掠而过,可她却觉得好似一股凉气猛然窜过脊背,在温度正好的室内,狠狠打了个冷颤。 “你答应过我什么。”霍北渊淡淡开口,周身威压却沉沉压下。 谢听风当然没有忘记那天霍北渊找他的谈话。 格外言简意赅: “要么,他和沈安然离婚,专注事业。” “要么,他和沈安然夫妻和睦,举案齐眉。不要让他母亲的惨剧再次上演。” 谢听风本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选一的。 但不知他是不是酒喝多了,外加知道沈安然这些年竟一直在为他守身如玉,竟然选了第二种选择。 可他给沈安然面子,她却太不识抬举了。 谢听风面不改色道:“沈安然身体不舒服,大嫂负责谢氏的人事调动,我让她陪我一起,稍后,工作的事情交给她,我回去看沈安然。” 霍北渊周身气势稍缓:“坐吧。” —— “截止?”沈安然举起手机,气喘吁吁道:“这……这不是还有一分钟吗?怎么就截止了?这位小哥,能不能通融一下?” 报名人员扫了沈安然一眼。 只见她穿着一般,甚至带着几分贫苦。 这种酷暑天,更是从头到脚,包的肌肤丝毫不漏。 不是怪人,就是有病。 因此,语气愈发倨傲:“一分钟?” 他刻意等了等,直到上面的时间一跳,变作整点,方倨傲道:“哪里一分钟,这不是已经到时间了,我家少爷说了,连时间观念都没有的人,可见对病人根本就不上心。赶紧走,赶紧走,别让我赶你。” 沈安然跑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参加不了比赛,就无法加入H&F,就无法带着甜甜一起出国离开,摆脱谢家。 稍微一想,她就绝望的浑身发冷。 她咬牙,取出身上的现金,悄悄塞到他手中:“这位小哥,我实在是有急事,又遇到了堵车,并不是有意迟到的,这次机会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请你帮帮忙好吗?如果钱不够,我们还可以商量。” “你把傅家当成什么地方了。”他扬声,抬手一推,沈安然手中的钱顿时纷纷扬扬,撒在了地上。 不少人的视线立刻看了过来。 私下行贿,很多时候,都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可这种事,私下是一回事,被揭穿到明面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人好不要脸,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竟然还想用钱买通人。” “这可是傅家,怎么可能缺她这点钱。” “真本事没有,歪门邪路倒是不少,幸亏这种人没报名上,不然我真担心要被她治疗的那个病人,会不会被她治的一命呜呼。” 奚落与讥讽的话语,好似无形的利箭,要将人脊骨生生戳折,打断。 而那工作人员,却在这些对沈安然的贬低与对他的夸奖中,愈发飘飘然,开口也愈发讥讽:“也就是我们家老爷、少爷仁慈,否则,就你这种只会下三滥手段的骗子,连呼吸我傅家空气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沈安然却没有如他想象中,那样难堪低头,甚至落荒而逃,而是抬眸,清凌凌的目光冷冷看着他。 “我来的时候,分明还有一分钟时间,你却仗着手里的一点权柄,故意为难。” “还呼吸你傅家空气的资格都没有?” 沈安然冷笑一声。 “你说好听点,是傅家的工作人员,说难听点,就是傅家的佣人。一条看门狗,你有什么资格以傅家人自居?” “你!”那人顿时脸色涨红,愤怒的一拍桌子:“滚!赶紧滚!否则,我就叫人了!” “用不着你赶。”沈安然眼角余光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人,愈发冷笑:“这样狗眼看人低的人家,就是求我,我也不想进了。” “反正,治不好伤,躺在床上,疼的生不如死的不是我。” 她转身就要离去。 却骤然听到一声:“等等。” 有那么一瞬间,沈安然双腿险些一软。 她赌对了! 沈安然转身,她脸上包裹的严严实实,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她身上的不耐烦:“什么事?” “你说话的口气很狂妄,只是,你有什么过人的本领,能胜过里面那么多医学专家?甚至圣手。” 一道修长而挺拔的人影走出来,他眉眼温润,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令人望之如沐春风。 然而,沈安然却知道,他正是傅家的大少爷——傅修竹! 她曾在会所见到过他和朋友聚餐。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用这种方法引起他的注意力。 “以傅家的能力,要是医学专家有用,还用效仿古代贴皇榜一样请人给傅老爷子治疗?”沈安然冷淡道:“至于我有什么本领?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 那个工作人员终于从两股战战中回过神,当即训斥道:“闭嘴!这可是我们傅家的大少爷!” “哦。”沈安然眼皮也不抬的反问:“怎么,要给你家的狗撑腰?” “不,我只是好奇,你前面那么急着进去,不惜塞钱行贿。后面却又放手的干脆利落……” 他勾起唇角:“你其实早就认出来我了,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如你所愿开口了,那么,是你该向我展示你本领的时候了。” 他嗓音依旧是温柔如玉的,“否则——我傅家的狗,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骂的。” 沈安然面上平静,心中却是猛然一跳。 都说傅家这位大少爷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好。” 她取出银针。 “傅大少爷,请伸出右手,握拳。” 第39章 如果你没资格,其他人就更没资格 那工作人员立刻道:“放肆!我们家大少爷什么身份?况且,他身体健康的很,轮得到你随手乱扎,但凡有个好歹,你就算赔上这条命也赔不起!” “解放的时候没通知你吗?”沈安然道:“你真是比电视剧里的狗腿子和太监敬业多了。” “你!” “闭嘴。”傅修竹两个字丢下,那人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他重新看向沈安然:“这位小姐,他说的也有道理,你要给我扎针,总要先说个一二三四出来。” 他既然问了,沈安然就答了。 “你幼时三个月时,曾生过一场重病,虽然治好,但仍留下了病根,每逢天气阴沉时,总会肝脏郁结,骨缝发痒,每次发作,都会痛不欲生。你十八岁时,遇到了一位很出色的医生,他用药帮你压制,虽有所缓解,但治标不治本,至于副作用……”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围观群众:“傅大少爷,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傅修竹脸上的笑容已彻底消失,看她的眸光满是评估,毫不掩饰其中冷厉的寒芒。 沈安然任由他看:“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望只能望出这些东西,至于更深一层的,如果大少爷信得过我,开出足够的价格,我也可以为你治疗。” “你能帮我除掉?” “不能。”沈安然答得干脆利落:“中毒太深,但绝对能让你比现在的状况再好一半以上。” “怎么样?”沈安然将银针拿在指尖:“大少爷想要让我试试么?” 傅修竹看她片刻,如她方才所说,伸出右手,而后攥拳。 “你最好坐下。”沈安然等他坐好后,提醒了一句:“会有点疼。” 而后迅如闪电的在他虎口、手背、手腕,连下十八针。 傅修竹闷哼一声,手背猛然迸出青筋,脸上瞬间大汗淋漓,因为疼痛太过,面色有着一瞬间的扭曲,眸中都是红血丝。 沈安然捻动着他虎口的那根银针。 一缕细细的血线逐渐流出。 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近乎乌黑。 傅修竹手臂顿时痉挛的更加厉害,上半身甚至无力撑持,直接趴在了桌上。 周边响起一片惊呼—— “快看!黑色的血!” “这是中毒了吗?” “傅大少爷脸色好难看,这个女人行不行,要不要赶快叫医生啊!” 那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见状,顿时发难:“你竟然给我们家大少爷下毒!” 他扯着嗓子:“来人,来人!快叫医生,再赶快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保安很快来到:“出什么事了?” “她对大少爷下毒,快把她抓起来!” “什么?”保安脸色顿时变了,上前就要去扣沈安然的肩膀,把她拖走。 沈安然脸色紧绷,对他们的靠近恍若未觉,只指尖轻颤,不断捻动着那根银针,带动着其他十七根针一起颤动,其他处,同样渗出乌黑血珠。 她的肩膀被扣住,人被猛然反压在桌上时,傅修竹也再也承受不住痛苦,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叫,低头,猛然吐出一口乌黑的血。 “大少爷,大少爷,您没事吧?”他身边的人急忙围上去。 “医生,医生快来!” 傅修竹瞳孔还在颤抖不休,死死扣住扶住自己人的手,薄唇开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对我们大少爷究竟下了什么毒,谁指使的你?” 那个工作人员更是嫉恨沈安然方才对他的羞辱,扬手就要借机一巴掌狠狠打下。 然而,他却惊叫一声,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开,跌在地上,捂着腰痛呼不已:“谁?谁敢踹我!你竟然还有同伙……” 然而,回头却看到,竟然是傅修竹扶着人的手臂,强行站起来踹得他那一脚,余下的叫嚣,顿时噎在了嗓子眼里。 “大、大少爷,这个女人想要下毒害您,我是为您出气啊……” “住口。”傅修竹冷喝一声。 他身后自然有看得懂眼色的,一把捂住他的嘴,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傅修竹低喘数口气:“混账东西,还不快放开这位小姐。” 保安们对视一眼,忙不迭松手。 沈安然捂住、活动了一下自己被钳制的酸胀不已的肩膀。 “手下人不懂事,得罪了神医,还请不要怪罪。” 傅修竹眨眼间,又恢复了方才温润浅笑的样子,只是这次眸中,较之方才,多了数分真心实意的惊喜笑容。 疼痛过后,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体里某些顽固的沉疴,被清扫出去大半。 从记事起,每分每秒,都泛着酸胀疼痛的四肢百骸骨头缝,如今却格外温热舒适,让他终于体会到了,一个正常人应该拥有的健康身体。 他压下心头不可抑制的惊喜: “请问神医如何称呼,师从何人?” “我师父只是一个山野郎中,他的名字我不方便说。”沈安然道:“我姓沈,现在我有资格进去了吗?” “当然。如果沈小姐没资格,那今天里面的人只怕更没资格了。”傅修竹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被捂着嘴的那个登记人员:“至于这个有眼无珠的人,赶出傅家,永远不许应聘我傅家名下的任何产业。” 那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被捂着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 如果只是被傅家开除还好,可若是放出不许应聘傅家名下的任何产业,那和傅家有合作的,都不会再录用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以后,只怕他再也找不到任何体面的工作了! 傅修竹再次道:“沈小姐,请。” 沈安然对他点了一下头,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没有为那人求饶。 他既然喜欢仗着手里的一点权利,肆意为难他人,那就活该,他也尝尝,被人肆意为难是什么滋味。 傅修竹走路的速度较慢,他慢条斯理道:“近来酷夏,老爷子身体着不得凉,因此空调温度都更高几分,沈小姐如果不介意,我让人为你准备一间更衣室,换身更透气一点的衣物如何?” 难怪都说他心思深沉,是个笑面虎。 她刚才下的那十八针,换成旁人,只怕这会还疼得站不起来。 可他不止自己站着,还行走,更还能妥帖的为她安排,顾忌她包裹的严实,话也说的格外漂亮。 不过能日夜不休的忍受二十六年那种痛苦,也不是普通人了。 “可以。”沈安然道:“只是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最好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两个小时。” 傅修竹浅笑道:“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比起平常,已经好受太多了。” 沈安然也不隐瞒他:“我只是为你放出部分淤血,你最多只能轻快一周,还会旧病复发的。” 傅修竹动作一顿:“但沈小姐之前说过,可以让我比之前好一半。” “是,但需要至少一年的针灸,而且……” 沈安然只顾着侧头和他说话,没有注意拐角处走出来的人,直接撞了上去。 她鼻尖猛然一酸,向后跌了两步。 “沈小姐!”傅修竹急忙去扶她。 可一只有力的手臂,却比他动作更快地揽住沈安然的腰。 沈安然抬头,看清她撞到的人的脸,呼吸猛然一紧—— 怎么是霍北渊。 第40章 他把她当做小丑玩得团团转 而霍北渊也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他眸光冷锐,宛如无形的利剑,轻而易举刺破了她的伪装,甚至让沈安然有种自己真容暴露在他眼下的错觉。 她挣扎一下,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然而,霍北渊强壮有力的手臂依旧紧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低沉而缓慢的重复了一遍:“沈小姐?” “霍先生,您怎么出来了。”傅修竹笑着打圆场:“这位是我新认识的神医,沈小姐,她一手针灸,极为出神入化。” “是吗。”霍北渊意味不明的重复一遍。 她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五年前,他也不会轻易主动发出那份邀请函。 但她既然决定要做一个贤妻良母,看在她同他姐姐有几分相似的份上,他如她所愿,为她铺了一层路。 可她竟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霍北渊第三次发出她究竟想要做什么的疑问。 “这位先生。”沈安然压低了些嗓音:“请你放开我。” 霍北渊这才缓慢松开手,“能得傅家大少爷另眼相待,沈小姐定然非同凡响。” “那是自然,说句不客气的,我甚至觉得,今天若是有人能治好我家老爷子,非沈小姐莫属。” 傅修竹是清楚霍北渊身份的。 说句难听的,在外人眼中,犹如豪门的傅家,在霍北渊面前,也不够看的。 若是能同霍北渊攀上关系,那对傅家,和这位沈小姐都是好事一桩。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三赢的机会。 “听闻霍先生的研究院一向广纳贤才,等你见了沈小姐的针术,也一定会求贤若渴。” “傅先生过誉了。”沈安然只想尽快脱身:“我只怕高攀不上霍先生。” “哦。”霍北渊却是不紧不慢道:“要是沈小姐真如傅大少所说,那我一定亲自盛情邀请沈小姐加入H&F。” 沈安然猝然抬眼! 只感觉好似一道天雷,猛然劈下! 她面上瞬间血色尽褪,狠狠打了个冷颤,甚至骨缝里都泛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你……”她嗓音干涩至极:“你刚才说什么?H&F?” “沈小姐应该也听闻过。”傅修竹浅笑道:“霍先生五年前,就开始组建H&F的班底,囊括中医、西医以及无数基因科学家,如今,H&F的每一项研究成果,都足以轰动世界,每一个从医的人,都以能加入H&F为目标。” 沈安然心底那一点侥幸的余温,被彻底浇灭! 她耳朵嗡鸣作响,不断回响着傅修竹的那句—— “霍先生五年前,就开始组建H&F的班底……” 难怪! 难怪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霍北渊的声音耳熟! 那是因为,两人曾有过两次通话机会。 只不过,通话时间太短,外加经过电流转变,与本音有着区别,她才没有辨别出来。 她想的很好。 治好傅老爷子,赢得这场比赛,带着甜甜远走国外,在H&F庇护下,谢听风的手也伸不过来。 可兜兜转转,霍北渊竟然是H&F的那位掌权人。 他和谢听风本就是一家人。 那她的逃离,就是一场笑话。 对! 还有。 沈安然愈发如坠冰窟。 他知道她的名字,她的一切个人资料。 早在谢家,见到的第一面,他就已经认出了她。 可他却始终没有揭穿。 而最近,沈教授联系她,转而提出其他要求…… 是不是,他根本就不想她加入,只是冷眼旁观,看她像个小丑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沈小姐,你没事吧?” 身体被人猛然扶住,沈安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竟然失力之下,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我、我没事。”她艰难地重新站直身体,大脑一团乱麻,只机械而麻木的下意识道:“我有点不舒服,可以给我个房间休息一下吗?” “当然。”傅修竹冲霍北渊抱歉的笑笑:“霍先生,我们先失陪了。” 霍北渊颔首,微微侧身,让开道路。 然而,他幽深的眸光却落在了沈安然的身上。 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今日会如何表现,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 傅修竹将她送到休息室,迟疑道:“沈小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我叫医生来给你看一下?” 沈安然摇头:“不用,我没事,可能就是晒到了,休息一下就好,傅少爷先去忙吧。” 傅修竹今日事务本就繁多,也不推辞,“门口有佣人,稍后,他们会带你去参加比赛,你要是有什么吩咐,也可以尽情吩咐他们。” “好。” 傅修竹一离去,沈安然再也伪装不下去。 她一直以为的前路,竟然早就是一条死路了! 绝望犹如黏腻的潮水,将她口鼻都彻底淹没,让她甚至都无法顺畅呼吸。 怎么办? 谢家就像是压在她头顶的五指山,让她感觉自己根本无路可逃! 她要怎样,才能带甜甜离开,不再让她受那些磨难! 手机铃声宛如一记重锤,突然响起。 沈安然低头一看。 是谢听风。 她接通,果不其然,是他问她在哪里,怎么还没把遮阳帽送过来。 “马上。”沈安然温顺的给出一个时间。 “快点。” 耳边是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声。 却将沈安然从那种安静中的绝望里拯救出来。 H&F加入不了又怎样? 她有一身医术,如果她能治好傅家老爷子,凭借傅家的人情,未必不能为她和甜甜重新谋出一条生路! 她不能绝望,不能放弃,不能困在原地。 她要往前走,为了甜甜,前方就算没路,她也要走出一条路! 打定主意,沈安然借口上厕所,将面上的遮掩全部脱下,又换了身衣服,大变样后,走出洗手间。 竟然是江雨眠亲自等候在外面。 她挑剔地扫了一眼沈安然:“沈安然,你真是一条言听计从的好狗啊。” 沈安然平静道:“遮阳帽送到,我就先走了。” 江雨眠本就是故意折腾她,也并不想她出现在人前,又言语羞辱了她数句,最后道:“你那个女儿,跟你一样,这辈子都是给人当牛做马,做狗的命。” 沈安然猛然抬眸。 眸中的煞气刺得江雨眠一抖。 “怎么,我说错了?你给我当狗,你女儿给我女儿当狗,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从娘胎里带来的差距,你女儿过成这样,都是你不中用的错!” 沈安然死死抿着唇,突然笑了:“你说得对。” 是她不中用。 五年错付,害得甜甜多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 但没关系,她会一一讨回来的。 她扶了江雨眠的手一把:“外面热,大嫂还是快进去吧。” 江雨眠觉得她这畏缩的样子实在是不堪入目。 让她连羞辱她的快感都没了。 “滚吧。” 她转身想要进去。 然而,不过走出数十步,猛然跌倒在地,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呼! 第41章 得罪了人你也帮? 沈安然漠然的收起了手中的银针,听着身后响起的惨叫,头也不回的离去。 “痛!好痛!” 江雨眠疼得紧紧蜷缩成一团。 “肚子好疼。” “肚子疼?”医生问道:“具体哪里?是这里吗?” 他刚碰上她的腹部,她又尖叫一声:“手,我的手好疼!” “手?” 医生手还没碰到,她又喊着自己腿疼。 医生也无奈了:“江小姐,您是这些地方都疼,还是轮流疼?” “疼,好疼,我不知道,我好疼!我要疼死了!”江雨眠疼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她暴躁的怒骂:“废物!这种病情都诊治不出来,你有什么资格当医生。” 医生被她气得脸色涨红,若非顾忌她身后的谢家,恨不得掉头就走。 他对快步走出来的谢听风道:“谢先生,这种情况,我建议先做个全身检查。” “全身检查有用?”谢听风面色也很不好看。 江雨眠前几天就开始身体不舒服,没由来的疼痛难忍,各种检查做了个遍,甚至还专门从国外运回来了一批精简仪器,然而,什么毛病都检查不出来。 如今竟愈演愈烈。 这也正是他特意提前来的原因之一。 除了为谢氏网罗人才,还想要找人为江雨眠检查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 “听风,听风……”江雨眠疼得漂亮的面孔几乎扭曲:“好疼,我好疼。” 谢听风看着,却不像是从前一样,满心心疼,反而莫名升起一种反感。 他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喜欢上了漂亮不已的江雨眠,尤其是她偶尔露在他面前的一截手臂,弯腰时的些许腰线,以及嬉笑跑步时露出的一点大腿…… 在她因为意外,被迫嫁给他大哥后,他对她的占有欲与爱意更是到了前所未有的爆发。 凭什么那个大哥,永远压他一头,甚至还要抢走他心爱的女人! 后来两人暗度陈仓,大哥意外去世,她为避风头,出走国外五年…… 分别更是让他对她的爱意格外浓烈。 但这几天,看着她疼得面孔扭曲丑陋,不是在砸东西骂人,就是声嘶力竭的呼喊的丑态,他愈发感到了心头的不耐。 甚至如今,看着她这模样,突然想到了沈安然。 她看着瘦小又脆弱,但哭起来,总是会先红了眼眶,然后眼泪宛如珍珠一样滴滴落下,哭得格外倔强令人心疼。 她绝不会哭成这么狼狈、丑陋的样子。 “谢先生?”医生的询问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躲开了江雨眠向他伸出来的手,对医生道:“先想办法缓解一下她的疼痛。” “那就只能打止疼药了。” “去准备。” 医生一离开,委屈与不满被疼痛无限放大的江雨眠就抽泣着:“听风,你抱抱我,你快点抱抱我。” “这是在外面。”谢听风压低了嗓音,警告道:“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传出去,我们怎么做人。” 江雨眠震惊的瞪大了眼:“哪里有人,这里是你的休息室,没有你的允许,怎么可能有人进来。” “之前在爷爷的生日宴会上,你都不会这样和我保持距离的!” “你小点声!”谢听风急声呵斥道。 “你什么意思?”江雨眠眼泪掉的更凶了:“你嫌弃我了是不是?我们早就发生了关系,还有锦锦,你别想丢下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谢听风急忙大力捂住她的嘴。 “你瞎喊什么!要是我们之间的事,还有锦锦的存在暴露出去,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江雨眠也吓得一个瑟缩。 “管住你的嘴,以后在外,不许再胡言乱语!” 江雨眠只知道点头。 谢听风松开她:“进。” 医生进来。 谢听风仔细观察过他的面部表情,见并没有异状,才松了一口气。 一分钟后,止疼剂生效,江雨眠总算好了起来。 有外人在,谢听风的情绪很快冷静下来。 他向江雨眠伸出手,扶她站起来。 “今天医学圣手很多,一定能有人治好你的病。” 江雨眠不敢再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回到位置上时,比赛已经宣告了开始。 沈安然却被引到了傅修竹面前,他起身,对自己身旁的座位,向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不用去参加比赛吗?” 傅修竹笑道:“这比赛,是为了筛选掉那些浑水摸鱼的人。沈小姐的能力,我再清楚不过,您可以和我一起在这里,等底下决出来胜负后,再去见老爷子。” 沈安然悟了。 哪里都有保送名额。 参赛者,将近数百人,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位有着疑难杂症的病人,有他们的病例以及各种检查结果,可以直接动手治疗,也可以开药方,最后由数十位医学大拿一一评判。 有一说一,有点无聊。 傅修竹往她面前推了推水:“沈小姐是哪里人?刚来江城吗?” 沈安然知道他这是在拉拢自己,而她此刻,的确也需要一个靠山。 “我居住在江城。” “哦?”傅修竹讶异道:“那可真是太巧了,以后,沈小姐要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得罪了人也可以?”沈安然问的毫不避讳。 傅修竹笑起来:“我很想对沈小姐说是,毕竟像您这样能救人性命的神医太过于难求。” “但生意人的本能,又让我只能说出,那要看,您具体得罪的是谁,因为什么事情得罪,这其中,傅家能参与多少转圜的余地。” 他这话说得格外坦诚,让人愈发对他多出数分信任。 “谢家。” 沈安然道:“不是我得罪他,是他得罪我。” 傅修竹脸上的笑容化为苦笑:“沈小姐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谢家的主要业务,在医药界,傅家虽然生意很大,但单论在江城的影响力,比不过谢家,更重要的是——” 他眼神看向不远处坐在主位,在人群中,气质格外出众的男人。 “H&F足够出名,但也只是霍先生手下的微不足道的一个部门,他的影响力,太过于远大。傅家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一争之力。而他,是谢家二少的亲舅舅,他这次回国,都是为了扶持他。” 而此刻,霍北渊似乎敏锐的察觉到了探究的视线,平静冷然的视线沉沉压来。 却不是落在傅修竹身上。 而是沈安然的身上。 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第42章 你真的想要治好吗 但下一瞬,沈安然就移开了视线。 傅修竹的话,再一次清楚的提醒了她,霍北渊的势力有多强大,谢听风的后盾,就有多强大。 想要报复谢听风,就要扳倒霍北渊。 可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个念头突兀的闯入脑海…… 如果——她能将霍北渊,拉入她的阵营呢? 她和霍北渊,不是没有纠葛。 甚至,此刻,她还能感受到他那道探究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这个本来突兀的想法,在他的目光下,宛如一粒种子,飞快在沈安然心中,扎根发芽…… “沈小姐?”傅修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安然回过神,强压下心中的战栗。 “嗯?” 傅修竹承诺道:“但只要你今天能治好我家老爷子,并且治好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傅家都会帮你。” “好。”沈安然点头:“我的确有忙需要傅大少帮,但你放心,不会为难你。” 傅修竹脸上的笑容愈发多出数分真心实意:“那就多谢沈小姐了。” 比试的结果逐渐出来。 百余人,最后只留下了四人。 还有六人,是医学泰斗或者同傅家极为交好的人推荐,内定来的,一共十人。 他们被佣人引到了会客厅暂坐。 随后,挨个请进去,为傅老爷子诊治。 沈安然,因为加入最迟,排在了最后一位。 其余人不是互相认识,都是有所听闻,很快彼此寒暄起来,同时,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沈安然的身上。 有人不屑:“捂这么严严实实,藏头露尾的,能有什么本领。” 立刻被一旁的人阻拦:“听说是今天比赛都要开始了,傅大少爷亲自塞进来的。” “是是是,李医生,我也听说了,据说,她还一口道破了傅大少的隐疾。” “呵。”李医生依旧冷嗤:“她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能有什么真本领,指不定是哪来的心怀不轨之徒,蒙骗了傅大少爷。” 沈安然任由他们评价,懒得反驳。 她是来看病救人的,不是来打嘴炮的。 见她不做声,他们更是说什么的都有,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道: “谢先生您请进。”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沈安然抬眸,就看到谢听风携江雨眠,一并走了进来。 就算没有见过谢听风,也都听说过他,众人纷纷起身,态度格外热络的打招呼:“谢先生怎么来了。” 谢听风在外人面前,倒是撑出了一张礼贤下士的模样。 “各位客气了,我嫂子近来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病因。今日各位杏林圣手齐聚,特意请你们来帮忙问诊。” 李医生眼珠一转,不怀好意道:“谢先生看得起我们,是我们的荣幸,只是……在场的,只有她一个人和谢夫人同为女人,不如先请她为谢夫人诊治?”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沈安然。 沈安然还没开口,江雨眠就拧眉,不满道:“她是谁啊,这么见不得人,也配给我看病?万一她有什么传染病怎么办?” 李医生笑得愈发开心:“怎么会,她可是傅大少爷亲自领进来的。” “那又怎样?看着就又脏又臭,我才不要她给我看病……” 她仰头看向谢听风:“听风~” 谢听风视线落在沈安然身上,隐约感觉了一些没由来的熟悉,却完全抓不住那点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师从哪位?” 沈安然压低了嗓音,硬邦邦道:“姓沈,无可奉告。” 这话可以说是极为不客气。 说是完全不给谢听风脸也不为过。 他沉了语气:“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沈安然:“你是谁管我什么事?” 谢听风还从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脸色猛然阴沉下去。 不需要他开口,李医生等人已经替他训斥,那模样,好像受侮辱的是他们家祖坟一样:“狂妄!这可是谢先生!谢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随口一个吩咐,你都别想再在这行混下去!还不赶紧道歉!” 沈安然却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想要我救她,可以。” 沈安然缓声道:“跪下来求我。” “你放肆!”江雨眠气的一拍桌子,就要冲上来打她。 然而,她刚一动,止痛药就在这时失效,她猛然跌坐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疼!好疼!疼死了!救我!快来人救我!” 谢听风顿时也顾不上其他:“还不快来救人!” 李医生见状,急于表现,立刻道:“我叫李成,师从李德温,对妇科略有研究。不如让我先来为谢夫人……” 谢听风暴躁道:“我管你师从谁,还不赶紧先看斌!” 李成被训的脸一白。 但也清楚,越是这种情况,他将江雨眠只好,那等到的好处,就越是巨大。 他把上江雨眠的脉搏。 很快……他眉头越皱越紧,感觉着身后同行和身前谢听风的视线,额头逐渐渗出冷汗。 这脉象……分明正常的很啊。 可江雨眠的叫喊却痛不欲生。 “到底怎么回事?”谢听风质问。 “这……这……这……”他额头冷汗大滴大滴滴下:“我……我这……” “没用的废物!”谢听风训斥道:“换人来!” 很快,李医生被挤到一旁,换了旁人。 沈安然在一旁冷眼旁观。 甚至不急不缓的,听着江雨眠的惨叫,以及欣赏着谢听风着急上火的模样,喝完了一整杯茶。 同时,也逐渐有人进去为傅老爷子诊治,很快,就到了沈安然。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进去。 傅老爷子年过九十,虽然久经病痛折磨,看起来,却依旧精神矍铄。 沈安然为他把脉,很快皱起眉头。 随着时间流逝,以及她始终不变的沉默,傅修竹也越发急切,不由催促。 “沈医生,怎么样了?” “修竹。”傅老爷子却是开口叫住了他,气定神闲道:“别急。” 沈安然抬头。 傅老爷子与其说是气定神闲,不如说是对一切都无所谓了。 毕竟这些年,始终寻医问药。 失望的次数多了,已经习惯了。 沈安然缓声问道:“傅老爷子,你真的想要治好吗?” 第43章 他们不行,是他们无能 傅修竹拧眉:“沈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老爷子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断骨重塑?” 沈安然勾了勾唇:“傅老先生真是久病成医。” 傅老先生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但别人就算知道这种办法,也不敢轻易说出口。怎么,丫头,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种把握?” 沈安然嗓音从容,眸光中自信至极。 “他们不敢,是他们无能。” 九个字,掷地有声。 “你能调理修竹的身体,确实有两份真本领,但,为什么外面谢家小子带他嫂子来,你却束手无措?”傅老爷子问的不动声色,却又暗藏它意。 “我不救,是因为我不想救。”沈安然冷淡道。 傅修竹低声道:“爷爷,沈医生的确早和我说过,她和谢家,有些私仇。那些医生都没办法,不如让沈医生试试。” 傅老爷子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沈安然道:“五成。” 不过对半的概率。 傅修竹拧起眉:“成功概率,只有五成?” 沈安然淡然道:“医者话从不说满,今天就算傅老先生只是小感冒,我治好的概率,依旧只有五成。” 傅修竹问道:“那如果失败呢?” “就算失败,我也保证,傅老先生的身体,不会比现在更差。” “爷爷?”傅修竹意动。 傅老爷子沉吟不语。 “我听说傅老先生年轻时,扛过枪,打过仗,甚至是最早一批出国打拼的黑工,无数次生死关头,如今年老了,竟连治疗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要是这样……”沈安然后退一步:“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对于这种身居高位的人而言,在他们面前,适当的进退有度,反而更有助于他们的态度发生改变。 “等等。” 果不其然。 傅老爷子开了口。 沈安然转身。 “好。”傅老爷子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不会再坏,那我就赌一把。” “丫头,如果你真能治好我的腿,就算你和谢家有仇,我傅家也会尽力护你周全。” 傅老爷子的承诺,可比傅修竹更有分量。 “为了老爷子您这份许诺,我也会尽心竭力。” 闲杂人等都退出去。 一百零八根银针摊开。 沈安然抬手一拍,银针竟齐齐漂浮在空中,她迅如闪电,一根接着一根,不过数个呼吸,一百零八根银针,已尽数落在傅老爷子身上。 而他也已闭上了眼睛。 沈安然拿起一旁的手术刀,面色沉稳至极。 旁人进入看诊,不过片刻,就脸色灰败的摇头出来。 只有沈安然,甚至动了手术。 无数医者,甚至家中有疾病的人,都在门前,翘首以待,等着是否会有奇迹出现。 令傅修竹意外的是,本该繁忙至极的霍北渊,竟然也在其中,并未离去。 他搭话:“霍先生,您是在等沈小姐出来,为谢大夫人看诊吗?” 霍北渊反问:“她怎么了?” “呃……”傅修竹愣了一下:“她身体不适,已经让今天在场的医生轮流看过了,只可惜,谁也诊治不出病因。” 他猜测道:“那您等在这里,是起了爱才之心?” “不。”出乎意料的,霍北渊依旧反驳了这个猜想,他冷淡道:“我只是好奇。” “好奇?” 好奇她做这一切都是出于什么目的。 好奇她知道他就是H&F的掌权人后,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只是这一切,就没必要和傅修竹讨论了。 傅修竹碰了一鼻子灰,但很快,自有他人上前和他攀谈。 时间在等待中,过得飞快。 无数人等待着一个结果。 三个小时后,在万众瞩目中。 沈安然推着傅老爷子出来,傅家的家庭医生紧随其后。 五个字,宛如五个炸弹,惊起层层波涛涟漪! “手术很成功。” “真的吗?” “那傅老先生能站起来了吗?” “傅老先生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迫不及待的砸下。 万众喧嚣中,沈安然清晰的察觉到了一道格外冷冽、深沉,同别的视线格格不入的视线。 她不需要寻找,抬头,就再一次对上了霍北渊冷而沉的视线。 之前心中那个堪称荒谬的想法,此刻因这目光的灌溉,再次生根发芽。 沈安然说不上出于什么心思,故意冲他弯眉一笑。 而他拧起眉。 “别急。”沈安然收回视线,抬手,拔出了傅老爷子身上的八根银针,他一声低喘,睁开眼。 沈安然将手递在他面前:“傅老先生,您现在可以尝试,看看能否站立。” “装什么啊?”有人不满的小声道:“先不说刚做完手术,傅老先生都瘫痪二三十年了,怎么可能站得起来。” “我看这人根本就是个骗子。” “那么多顶尖大学毕业,或者早就享有盛名的医生都没办法,她说治就治好了?怎么可能!” 在无数窃窃私语以及期待的目光中,傅老爷子迟疑着伸出手,握住沈安然的手,另一只手搭在轮椅上,苍老的手背青筋毕露,而后缓缓施力。 在所有人呼吸也不敢喘的瞩目中,他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他眸中也满是不敢置信,他僵硬至极地抬腿,试探性地迈了一步,整个人瞳孔放大,又迈了一步,双腿猛然一软,幸亏被身旁的人及时搀扶住。 “傅老先生,您腿太多年没有活动过,还不能行走。”沈安然重新扶着他坐下。 可刚才的站起来,以及走的那两步,无疑已经说明了,沈安然这次医术的成功! 而傅家的家庭医生及时开口:“傅老先生已经经历过详细的全身检查,确定身体并无其他后遗症,请大家放心。” 方才的质疑和不屑,一瞬间,尽数转变成了不敢置信地夸赞—— “神医!真的是神医!” “神医,我家里有一位瘫痪好几年的病人,如果你能治好她,我愿意出资百万答谢!” “神医,我家也有病人!” 傅修竹抬手,身旁的佣人立刻送上一张千万支票,他神情难掩激动:“沈小姐,谢谢你,实在是谢谢你。从今以后,沈小姐你但凡有吩咐,我傅家在所不辞!” 沈安然收起那张支票:“那我一定不会客气。” “让开。让开!” 就在这时,一队人分开人群。 “沈医生,我家少爷有请。” 沈安然循声望去,只见谢听风搀扶着脸色苍白至极的江雨眠,等着她过来给江雨眠看诊。 第44章 薄情寡义才是他的本色 沈安然没有动。 领头的人立刻道:“沈神医,我家少爷说了,只要你能治好我们大少奶奶,谢家必有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沈安然嗓音平淡,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的条件不变。” “想要我治她,除非她跪下来求我。” 谢听风沉了脸色:“沈神医,我尊称你一句‘神医’,但你不要太得寸进尺。我谢家的人,不是能让人轻易侮辱的。” “今天,你要是把我大嫂的怪病治好,我谢家会将你奉为座上宾,名声、地位、金钱,我保证,你会得到无数人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但你要是不识好歹……”他蔑然道:“就算傅家,也保不住你。” 傅修竹唇角的笑意一顿:“谢二少,你这话说的,可太绝对了。” 谢听风看也不看他:“我只是让这位沈神医想清楚罢了。” 台下有好心的当起和事佬:“沈神医,谢家在医疗方面的地位,可是世界顶尖的,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 “对啊对啊,不过略施绵薄之力,双方共赢啊!” 更有人只恨被谢听风威胁的不是自己,骂起沈安然不知好歹。 沈安然轻笑了一声:“我若是偏不治呢?” “你是治不了吧。”江雨眠苍白着一张脸,冷声道:“其实你能治好傅老爷子,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你治我,你就开个不可能的条件出来。” 然而,沈安然完全不吃这套激将法:“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现在,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治你。” “不过是每隔两个小时,全身每个部位挨个剧痛一个小时罢了。”她一口道破江雨眠的病症:“止疼剂打着,疼不死人的。” “我累了。”她看向傅修竹:“傅大少爷,麻烦给我找个房间休息。” “当然可以。”傅修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沈神医,请。” 江雨眠气的浑身颤抖不休。 她莫名其妙得上这种怪病,这个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怪人,能治好她,却不肯治! 这和因为她,她才染上的这种怪病有什么区别! “贱人!” 疼痛让她整个人的情绪几近崩溃,看到沈安然头也不回的就要转身离去,她所有的痛苦与怒火,尽数发泄到沈安然的身上。 她抓起一旁托盘里的一把小手术刀,快步上前,扣住沈安然的肩膀,扬手就要往她的脸上划去! 谁也没能料想到她这个动作。 就连沈安然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只感觉一股大力迫使她转身,随后雪白的刀光闪过,就要落在她的脸上,一股凉气,猛然从脊椎骨蔓延到脑海—— “滴答。”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却在这种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抓住刀刃,挡在了沈安然面前。 “滴答!” 鲜血滴落,在细微的动静,此刻,却宛如放大的,被敲响的时钟,回荡在沈安然脑海。 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瞳孔不敢置信地放大,心脏慢一拍的跳到喉咙口,又重新咽下去。 霍北渊…… 怎么可能。 “雨眠!”谢听风下意识上前,抓住江雨眠,将她挡在自己身后:“小舅舅,你怎么样?” “我……”江雨眠这才回过神,她手猛然一松,吓得浑身颤抖,手足无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气不过,她能治我,却不肯治我,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小舅舅,我不是故意伤你的。” 纵然是这种时刻,霍北渊的声音依旧是极为古井无波的。 他冷静的指出:“你真正应该道歉的,不是我。” 他转身,那只还握着刀刃的手,彻底出现在沈安然面前,那鲜艳的红色,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一时甚至不知,应该对霍北渊做出什么反应。 “而是沈医生。” “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江雨眠下意识道:“还不是她不识好歹!要是她刚刚同意治我,我怎么可能会一气之下动手!” “是啊,小舅舅。”谢听风拧眉跟着开口:“大嫂做的固然不对,但沈医生的错不是更大!能救却不救,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沈安然被他们这一唱一和硬生生气笑。 “但现在杀人未遂的,是她江雨眠。” “傅大少爷,请你帮我报警。” 沈安然道:“杀人未遂,又持刀伤人,江雨眠,这些话,你进监狱和警察说吧。” “听风,救我,救我。”江雨眠下意识抓住了谢听风的胳膊。 “这不过是一场意外,哪里到了惊动警察的地步。”谢听风看向霍北渊,言辞恳切:“小舅舅,大嫂可是我大哥的遗孀!我母亲生前,最疼爱的就是我大哥,要是大嫂有个好歹,只怕我大哥在天之灵也……” 沈安然再无身份顾忌的讥讽道:“谢二少爷,你倒是真照顾你大哥的遗孀,连你小舅舅的伤势都不过问一句。” 这话一出,不少人的视线顿时都微变。 谢听风下意识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 然而,江雨眠的神经已经绷紧的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抓的更紧,眸光更满是依恋、哀求的看着他。 这亲密的样子,让人愈发猜测: “是啊,这两人的姿态,可真是够亲密的。” “可不敢说,之前谢老爷子寿宴,两人还站在一起迎宾,谢二少的夫人都没露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大少夫人才是谢二少的妻子呢。” “这寡嫂和小叔子,也不是不可能啊。” 隐约的窃窃私语,落在谢听风耳中,却是无限放大。 他厉喝一声:“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不是医生?我小舅舅为护你受伤,你还不赶快为他处理。” 今日这样的场合,傅家早就联系了警局,以防万一。 傅修竹一个吩咐下去,警察很快出现在现场。 “持刀伤人的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风,救我,救我!”江雨眠愈发死死抓住谢听风的手臂。 谢听风感受着身上异样的视线,心中对江雨眠的反感,随之不断扩大。 她怎么不知道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还敢对他拉拉扯扯! 而且,还不是她先持刀伤人的! 否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嫂。”他抬手,硬生生将江雨眠的手掰开,低声道:“我很快就会救你出来。” “不要!不要!我不能跟他们走!我怎么能进监狱那种地方!听风,你不能不管我啊听风!”江雨眠疯了一样的想要扑上去抓住他的手。 谢听风后退一步避开。 “快把人带走。” “放开我,放开我!”被扣住,江雨眠挣扎不休,声嘶力竭的叫着谢听风的名字:“听风,救我,救我,救我啊!” 然而,随着被拖远,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沈安然心中嘲讽意味更重。 谢听风表现的那样爱江雨眠,两人甚至生了一个孩子。 可这样的场合,他竟也会为了自己,毫不犹豫的牺牲掉江雨眠。 自私自利,刻薄寡恩。 他最爱的,其实是他自己。 “看够了吗?”低沉冷淡的嗓音突然响在耳边,惊回她的思绪:“为救沈神医受的伤,也不配你亲自治疗?” 第45章 我不想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沈安然惊回思绪,抬头,正对上霍北渊的眸子。 男人有着一双冷淡而沉着的眸子,哪怕如今受了伤,也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一如他给人的感觉。 如同巍峨高山,无论何种风波,自屹立不动。 那个想法,又涌现在脑海。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安然垂下眸子:“当然应该。” 傅修竹已命人准备好了房间和伤药。 伤人的利器虽是小刀,但因为江雨眠用力挥出,霍北渊抓住时,也用了力气,因此,小刀几乎全部陷进霍北渊的掌心。 伤口几乎贯穿整个手掌,乍一看极为可怖,鲜血将他袖口都已染红。 沈安然取出银针,先为他止血。 根据伤口大小,还需要缝合。 沈安然看他一眼:“我让人准备麻醉。” “不需要。”霍北渊却拒绝了。 沈安然第一次遇到这种不怕疼的人,拧眉:“会很疼。” “我身体有耐药性,一般的麻醉无法生效。”霍北渊淡然道:“直接缝合吧。” 他话说到这个地步,沈安然只能动手。 因为姿势原因,霍北渊低头,就可以轻松俯视沈安然。 她五官依旧遮掩的严严实实,然而,他的视线,却仿佛自带穿透一切的功能,沈安然在他面前,有种无所遁形的错觉,更无端品出了打量、评估、猜测……等种种意思。 她甚至觉得,霍北渊早在之前撞见时,就已经认出了她。 在这种视线下,她几乎无法静心。 沈安然忍无可忍:“霍先生,可以请你闭上眼吗?你这样,我没办法专心缝合。” “因为我在看你?”霍北渊明知故问。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伤手,收回视线,随意问道:“沈小姐医术不错,有兴趣来H&F吗?” 沈安然手一抖,针险些错位。 她动作稍作停顿,才继续缝合:“这种时候还和医生闲聊,霍先生是生怕自己的手,留不下什么后遗症?” 霍北渊发出一声气音的笑声:“我相信沈神医的医术。” 沈安然抿紧了唇。 霍北渊不紧不慢:“这是我第二次主动邀请人加入H&F,第一次,那个人先答应,却又反悔,那是我第一次被人……”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一个恰当,却又完全不恰当的词:“玩弄于股掌之中。” “小舅舅,你这话怎么像是被人玩弄感情了一样。” 谢听风不知何时,竟也来到了房间。 他问道:“我小舅舅的手,会留下后遗症吗?” 沈安然头也不抬:“他现在保持安静,就不会。” 那就好。 谢听风松了一口气。 他继续开口:“沈神医,今天的事,是我大嫂冲动了,她也是因疾病,才会失去理智。” “只要你撤回报警,再治好她的病,那么,一切要求好谈。” 谢听风坚信,这世上,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如果有,一定是筹码还不够丰厚。 沈安然忍无可忍地停下动作抬头:“你们舅甥都不会在医生治疗时闭嘴吗?” 谢听风讪讪住嘴。 沈安然终于得了清净,给霍北渊缝合好后,缠上了绷带。 最后叮嘱:“每天换药,不能沾水,提重物,半个月后拆线。” 谢听风再一次开口:“沈医生,我刚才的条件,你考虑的如何?傅家能给你的,谢家只会给你更多。” 沈安然一点点收起银针。 谢听风一向被作为天之骄子,万众瞩目的中心,被捧着长大,如今,被人再三无视,偏偏还有求于人,不能肆意发火。 他嗓音带着压抑的警告。 “沈医生,凡事,都应该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霍北渊竟然也开了口:“我的问题,沈医生也还没有回答。” 他劝说谢老爷子,将谢氏交给谢听风,是因为沈安然身上,有着他姐姐的数分影子。 既然她想要回归家庭,他可以看在那点相似上,助她一臂之力。 算是弥补姐姐的遗憾。 可如今,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竟出口追问。 想看沈安然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哪怕,选择他早已心知肚明。 她会为了所谓的爱情,继续留在谢听风身边。 在两个男人灼灼的视线下,沈安然终于将最后一根银针也收好。 她抬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两位的选择,我都拒绝。” 空气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沈安然先看向了霍北渊:“霍先生,感谢你对我的邀请,第一位拒绝你的人,是她有错,但我拒绝你,是我不想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至于谢先生你——”沈安然停顿片刻:“我可以撤销江雨眠杀我未遂的罪名。但,” 她缓缓道:“我想要一个人。” 她要来纸笔,写下条件。 【五岁以内的女同,HR稀有血型】 “只要你能在一天内,交给我一个这样的人,我就撤销报警。” 谢听风身边符合条件的孩子,只有甜甜和谢锦锦。 谢听风绝不可能交出谢锦锦。 只要能要回甜甜,她就能将人寄养在傅家,再毫无顾忌的,展开对谢听风和江雨眠的报复。 谢听风果然拧起眉。 “那治疗的条件呢?” 沈安然轻笑一声:“谢少爷,你还是先完成这件事,我们再说其他。” “好。”谢听风收起纸条,果不其然,没有任何犹豫道:“我答应你。” 霍北渊眸光却是暗沉下去。 不知两人身份的,听他们这对话,只会认为是一场达成条件的交易。 但清楚两人身份的霍北渊,却从中听出了打情骂俏调情的意味。 “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沈安然不欲多留。 然而—— “等等。”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谢听风率先开口,他拧着眉:“沈医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转身时那一瞬间的背影,那种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 谢听风笃定,自己一定见过她! 甚至,不止一次。 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仔细打量着沈安然全身上下,那探查的视线,让人简直如芒在背。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沈安然手中的银针包—— “这银针……” 恍如一道闪电,谢听风眸光微变。 第46章 只为了一个男人? 他脱口而出—— “沈安然!” 沈安然心脏狠狠一跳! 她眼睛有着一瞬间的放大,幸亏,脸上的墨镜口罩,为她遮掩住了这点不对。 她愈发压低了数分嗓音,语气冷淡:“沈安然是谁?” “这银针包,沈安然有着一套一样的,你也姓沈……” 谢听风喃喃自语着,他眸子也微微放大,同样被自己这个猜测震惊到。 “雨眠突发怪病,你又讨厌她,不肯为她治疗。” 一切都能对得上了。 难怪他看她,总觉得有着几分眼熟! 谢听风长腿一迈,上前就要去摘沈安然脸上的墨镜,好证实自己的话语。 沈安然猛然后退一步,躲开他的动作。 “你不是她,躲什么?”谢听风眉弓一压,周身气势更强。 沈安然语气愈发冷沉:“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可笑猜测,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也不想在人前露出我的脸。谢先生,请你自重,否则,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谢听风冷笑一声:“但我今天非要看看,你这伪装下,究竟是谁。” 沈安然心跳愈发急促。 她决不能这个时候被谢听风发现身份。 可逃跑,先不说跑不跑得走,这个动作做出来,就更加坐实了谢听风的话语。 而她此刻唯一能求助的—— 沈安然一个错步,猛然躲到了霍北渊的身后。 她手抓住男人宽阔的肩膀,带着细不可查的颤抖,嗓音又轻又急促,带着几分哀求。 “帮我!” 霍北渊微微偏头。 目光中的意思很明确—— 他为什么要帮她。 而谢听风抓她的手,已再次到了—— 她根本逃无可逃。 沈安然心脏猛然坠入无边黑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她听到了谢听风惊怒的质问: “小舅舅?” 睁眼,就看到谢听风的手腕被另一只骨节分明而又修长有力的大手抓住,制止了他的动作。 霍北渊语气平静中夹杂着数分嘲讽。 “沈安然会有这么出神入化的医术?” 一句问话,瞬间惊醒了谢听风。 是啊。 沈安然要是有这手医术,她那五年,至于又是送外卖,又是去给人按摩吗? 随便找家医院,轻松年入千百万。 都怪这个沈医生遮遮掩掩,以至于让他跟着越想越偏。 但他依旧嘴硬:“不看看她长什么样子,没准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就是沈安然。” “尊重她人隐私你不懂?更何况,如今,是你有求于她。” 霍北渊丢开他的手,语气冷淡却满是不容违逆的命令:“道歉。” 纵然谢听风心中仍是不服,然而,在他的目光下,也不得不咬牙:“沈医生,刚才是我一时心急,误以为你和我老婆有些相似,认错人了。但我依旧好奇,你为什么想要那个孩子。” 沈安然的心跳迟钝恢复了跳跃。 她撑出动怒不悦的模样:“当然是有用,谢先生如果心有疑虑,那我们也没必要合作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听风啧了一声:“我今天下午四点前就能把人交到你手里。” “那我等着。” 沈安然说完,想要离开,却被霍北渊叫住:“沈医生,我还有事同你说。” 他递给谢听风一个可以离开了的眼神。 谢听风心有不甘没能看到沈安然面容的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一声轻响后,房间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明明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休息室,可沈安然莫名有一种,只剩下他们两人,反而逼仄的喘不过气的错觉。 “霍先生留下我,想说什么?”她想要从这种压抑的环境下尽快脱身,直接问道。 霍北渊却是不紧不慢道:“你一向擅长如此吗?有求于人时,百般哀求,过后,丢到一旁。” 他沉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叫出了那个两人都清楚的名字。 “沈安然。” 早就知晓的猜测被人说出来,如同苦苦等待的楼上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 沈安然无声呼出一口气,反而有种解脱。 她抬手,摘下脸上的墨镜,随后,又摘下了口罩。 毫无遮掩的一张脸,出现在霍北渊面前。 “霍先生。” 霍北渊拿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两杯水,一杯往沈安然的方向一推,自己拿起,轻抿一口:“不叫小舅舅了?” “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其实就已经认出来了我。” 沈安然坐在他旁边的座位,却没有碰那杯水。 她语气带着数分沉郁:“所以,你让沈教授联系我,再三加码,希望我能放弃前往H&F的计划,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刚才却又帮我,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啪嗒。” 霍北渊手中的茶杯落在桌上。 无论何种姿势,霍北渊的视线,总能给人居高临下俯视的强大压迫感,更带着一切都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锐利。 “不是你求的我?” 他语气平淡,然而,其中愈发威压沉沉。 “沈安然,我问过你不止一次,你究竟想要如何。” “你想要做贤妻良母,为此想要加入H&F,以此为跳板,为自己赋魅,就连如今的遮遮掩掩,不肯被谢听风发现身份,也不过是为了日后,挑一个合适的机会,愈发惊艳到他,让他对你无法自拔。” 他说出根据沈安然所作所为,最有可能的猜测。 他语气难以避免,染上了对她这种行为的厌弃:“你曾经放弃事业,不惜沉寂五年,如今,又如此煞费苦心,步步为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沈安然拳头越攥越紧。 心中那股愤怒愈发尖锐。 让沈安然简直想要不管不顾,说出真相,说出谢听风凭什么配让她这样做? 可她不能! 因为眼前的人,不止是H&F的掌权者,更是谢听风的小舅舅。 他们才是一家人,一条心! “或许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一个跳梁小丑,可你又高尚到哪里去?” 不过是和谢听风一样的一丘之貉。 “你当然可以看不起我,可以嘲讽我,甚至可以继续瞒着我,再挑选另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我你的身份,欣赏我从云端彻底跌落谷底的模样。” “H&F不接纳我没关系。” “但我没错。” “我只是想要得到我应得的一切!” 她眸光染上了些许猩红之色,里面满是破釜沉舟: “为此,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霍北渊悄然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无意识的用力。 “只为了一个男人?” 沈安然眸光没有任何动摇。 “只为了一个人。” 第47章 甜甜失踪了 霍北渊脸色愈发沉了下去:“你不怕我告诉谢听风,让你计划落空?” “怕。” 沈安然嗓音带上了数分嘶哑:“但我知道,你不会。” 如果会,早在刚才,就不会为她遮掩过去。 短暂的寂静中,沈安然重新冷静下去。 她没忘记,自己针对霍北渊的另一个计划。 而霍北渊今日的所作所为,又让她,对自己的这个计划,多出了数分信心。 “霍先生。”她又换了称呼,并且,嗓音从方才的决绝中,骤然温和下去: “谢谢你今天对我的以身相护,还有刚才的隐瞒,虽然我知道,换成别人,你大概率也会出手相助。” 她起身,弯下腰,拉起霍北渊的那只伤手,低头,轻轻吹了一下,轻声细语道: “伤口愈合时,会痒得厉害。” “换药和难受时,都可以找我,我会想办法,让你好受一些,就当……” 她抬眸时,从霍北渊的角度,可以看到恰好好处的担忧,随后又眼尾轻轻拉开,化为一笑。 “我微不足道的报答。” 她将那只手重新放下:“我的联系方式,你知道的。” “好好休息。” 她叮嘱一句,重新戴好墨镜口罩:“我先去忙些其他事情。” 她再次强调:“要是不舒服,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她方才温热的吐息,却长久的存留在霍北渊的掌心之中。 他缓缓攥拳,眉头深深拧起。 短短时间内,她态度转变的天差地别。 刚才的所作所为……既像是在讨好他,可又像是……在勾引。 稳下他,借助他,让谢听风收心吗? 呵。 —— 沈安然关上房门,才终于能顺畅呼吸了。 她焦躁地咬住了下唇。 她不敢赌。 就算霍北渊如今不会说出去,可以后呢。 她必须要想个办法,拿到霍北渊的把柄。 可他那样的人,哪里有什么把柄是她能拿到的? 更何况,他不久前还救了她…… 这想法,只是想想,都是在恩将仇报。 可偏偏,他是谢听风的小舅舅,他身上的不稳定性太大了。 但凡换一个人,沈安然都不至于如此,在两难与一筹莫展中,纠缠不休。 不过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 甜甜,马上就要回到她身边了! 稍微一想,沈安然就觉得一切的烦恼与痛苦,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起来。 已经快要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小孩子长得那样快,也不知道家里的衣服她还能不能穿得下? 对,甜甜吃了那么多苦,她应该先给她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得先备下补血的药材和食物。 甜甜喜欢吃甜食、小蛋糕,之前她捉襟见肘,她也过于懂事从不要,现在,要给她准备十几个,想吃哪个吃哪个,吃一口就丢也没关系。 还要先去和傅修竹谈论一下这件事,让他帮忙给甜甜安排一个安全的住所。 只是稍微一想,沈安然就觉得,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可每一样,都让她满怀期望与迫不及待。 她先去找了傅修竹,留三分的没有说出甜甜的真实身份,只说自己需要一处住所,拿来照顾孩子,这个住所,还必须保证绝对的安全。 傅修竹二话不说,将傅家的主宅,距离傅老爷子住所不远的一处小院给了她。 “这里是主宅的中心,绝对安全,旁人轻易进不来,你要求照顾的孩子,更是我傅家的贵客,你可以尽管放心。” 沈安然转了一圈,十分满意。 傅修竹给她留了四个佣人随意指使,缺什么,都可以交由她们准备。 沈安然忙碌不休地布置起来。 时间都过得轻快不已。 在三点半后,沈安然就不住的看腕表,转而觉得度秒如年。 直到时针指向四点。 沈安然焦躁不安的又等了五分钟,等不下去的要给谢听风打电话,他却派人先一步的联系了她。 “孩子失踪了。” 宛如晴天霹雳! 沈安然听到这个消息,简直要疯了。 “什么叫失踪了?在哪里失踪的,失踪多久了?派人找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再也压不住的脱口而出。 谢听风甚至都被她质问得微微后仰,下意识的回答道:“在机场,她说要上厕所,结果不见了。” “五岁的孩子,上厕所为什么不跟着她?” 沈安然心脏都要停了。 机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甜甜长得冰雪可爱,万一遇到坏人,被带到国外…… 想到那些迫害儿童的新闻,她就是眼前一黑,几乎无法站立。 谢听风回过神,不满自己被她如此质问,恼怒道:“失踪的又不是你女儿,你急什么?” “但她对我很重要!我需要她来帮我完成一场医学实验。” 沈安然牙齿用力咬着舌尖,几乎尝到了血腥气,用尖锐的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又不是没派人去找。”谢听风口吻很是不在意道:“机场都是监控,她一个小女孩儿,能跑到哪里去,肯定要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了。” “我要去看机场的监控。”沈安然道:“我不能没有她。” 谢听风:“……行。” 医学狂热者嘛,干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沈安然根据保镖提供的时间,死死盯着监控里的厕所门口。 “在这里。”突然,她摁下了暂停。 谢听风凑上去,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只能称之为一小团的人影:“男女都看不出来,你怎么认出来的。” 自己的孩子,哪怕只有一点身影,都能认出来。 沈安然冷冷道:“我是学医的,看人和你们不一样。” “哦。”谢听风看着沈安然开始跟着那道身影,不断地翻看着监控。 可那道小小的身影,却宛如一尾灵活的游鱼。 她身量不算高,不过堪堪人的大腿高,机场人多时,她贴着旁人的腿走路,几乎看不到她的身影,沈安然数次都从监控里跟丢了她。 直到她在机场的出口监控,看到了那道小小的身影,借助行李箱的遮挡,小跑了出去。 她整个人近乎虚脱。 好消息:甜甜没有被人拐卖,而是自己离开的。 可A市这么大,她一个身无分文的五岁小女孩,此刻会在哪里?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第48章 她是谁的女儿 “我要她,我必须要找到她。” 沈安然苍白着脸,重复强调着。 哪怕她不说,谢听风也早已派人去找了。 否则,沈安然要是知道谢甜甜丢了,岂不是还要和他闹个不停。 只是,他忍不住道:“要不是知道你不是沈安然,看你这着急的样子,我都要以为丢的是你女儿了。” 沈安然指甲都要刺入肉里去,没有说话。 谢听风不在意道:“我已经让人去找了,这丫头那么聪明,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沈安然嘴唇翕动。 甜甜那样乖巧听话懂事,每次看到他,都那么开心,连自己最爱吃的小蛋糕,一口也舍不得动,巴巴捧到他面前,甜甜叫他一声“爸爸”。 可他怎么能这么冷漠、这么无所谓,就像是对待一只走丢的流浪猫。 “这个小女孩儿,和你毫无关系吗?” 谢听风不假思索的直白道:“一个野种罢了,要不是她对你有用,我都没打算让她回国,在外面自生自灭,省得碍眼。” 沈安然知道他会和谢甜甜撇清关系。 却没想到,他能这样脱口而出,比她想象中最恶毒的话,还要恶毒百倍的话语。 “这样啊。”沈安然指甲深深刺入肉里去:“但她对我有用,有大用。我今天,一定要看到她的人。你有消息,记得联系我。” 沈安然说完转身离开,重新回到傅家,拜托傅修竹帮她一起查找霍甜甜的下落。 自己又去掉伪装回家。 甜甜那么聪明,会不会,已经在家里等着她了。 怀抱着这份期望,她开门时,发现门竟是打开的。 她眸子惊喜的放大,推门而入—— “甜甜!” 下一瞬,听到她声音,厨房的门打开,在她满怀希望的视线中,烬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安然眸中的光芒猛然熄灭了。 “怎么是你?” “我想,报答你。”烬生侧身,厨房放着做了一半的菜,他咬字缓慢的问道:“甜、甜?是你的女儿?” “是。”希望过后,是空洞的失望,沈安然虚脱地坐在沙发上,喃喃道:“她从机场走丢了,她那么小,身无分文,要是遇到坏人……我想都不敢往下想……” “你别急。”烬生给她倒了一杯水:“我帮你,找人,问。” “你?” 烬生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我当初,迫不得已,要过饭,认识了,一些人。” “那拜托了。”如今,任何一点渠道,对沈安然而言,都是救命稻草。 她也想出去找,却被烬生劝下。 既然已经有很多人出去了,多她一个也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不如等在家里,或许孩子记得家里的地址,被好心人送回了家呢。 “滴答滴答。” 每一下秒针的跳动,都像是一记锤子,无情而冷酷的砸在沈安然的心脏处。 没有消息的未知等待下,时间,前所未有的难熬着。 她一开始坐着,很快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 夜幕降临——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看到是谢听风,沈安然立刻接起:“有消息了?” 谢听风道:“还没,不过你先到警局来一趟,让我把雨眠带回家。” 沈安然冷漠道:“你没有完成我的条件,我为什么要配合你的要求。” “又不是我不想给你人,她跑了我也在派人找。天黑之后,看守所里什么人都有,我怎么放心雨眠待在那种地方。” 沈安然冷笑道:“她一个成年人,又死不了。” 而她才五岁的女儿,却不知在城市的哪个角落,会不会遇到危险…… 稍微一想,沈安然就是心如刀绞。 “没有那个孩子的消息前,不要联系我。”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听风很快又打来电话。 沈安然接起:“有消息了?” 谢听风语气冷凝:“沈医生,我给你几分颜面,但你也别太肆无忌惮。现在立刻过来把雨眠保释出来,否则,就算找到那个孩子了,我也不会把她给你。” “那我不但不会帮忙把江雨眠保释出来,更不会为她治疗怪病。” 沈安然握紧手机,不客气道:“谢听风,你与其在我这里耍威风,护着你的大嫂,不如赶紧去找孩子。否则,真正受苦的,还是你心上人。” 谢听风语气顿时冷肃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雨眠是我大嫂,不是什么心上人。” “随你怎么说,我也没兴趣管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沈安然毫不惧怕他阴沉的声调:“我现在,只想要那个孩子。” 她再次挂断了电话。 夜幕每重一份,沈安然的心就更沉一份。 甜甜,你究竟在哪里? 如果我们母女连心,你有心电感应的话,求你,告诉妈妈,你在哪里,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困难,让妈妈找到你好不好?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突然响起。 竟然是霍北渊。 沈安然过了几秒,才接了起来。 “霍先生……” 霍北渊开门见山:“你想找的那个孩子,在我这里。” 宛如一道闪电劈下! 沈安然双腿一软,开口时的声音都是颤抖的:“真的吗?你现在在哪里?” 车子尚未停下,沈安然已打开车门,狂奔下车。 霍北渊市中心的大平层,她曾来过一次,并不陌生。 她从未觉得,电梯上升的时间如此漫长。 一停下,她就快跑出去,摁响了门铃。 几声后,房门被打开。 “孩子呢?”沈安然急切的探头去找。 然而,霍北渊家中布局,还是一如既往,甚至不见半点杂乱和灰尘,完全不像多出了一个孩子的样子。 “坐。”霍北渊指了指沙发:“见孩子前,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然而,沈安然却宛如警惕的猛兽:“你是不是在骗我?你真的见到那个孩子了?” “她说她叫谢甜甜,沈安然是她妈妈。”霍北渊不急不缓道:“够证明了吗?” “所以,我很好奇。” 他坐在沙发上,抬眸去看还站立的沈安然。 明明是沈安然站的更高。 然而,却有种在被他居高临下审问的错觉。 他不紧不慢的问道:“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吗?或者换个问题,她是谢听风的亲生女儿吗?谢听风,知道她的存在吗?” 第49章 我想让他当我爸爸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当头砸下。 沈安然一直隐藏的秘密,如今,阴差阳错,在霍北渊面前,全部被无情揭穿! 她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一瞬间愈发苍白。 整个身体甚至无力的摇晃了一下。 “我曾辅修犯罪心理学。”霍北渊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沉,却比往日,愈发声调森严:“你可以尝试说谎。” 沈安然无力的闭了闭眼。 她在另一侧沙发坐下了,先下意识道:“甜甜还好吗,她没事吧?” “这要取决于你。”霍北渊淡淡道。 沈安然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知道自己再无退路:“是,甜甜是我的亲生女儿,谢听风当然也知道她的存在。” 她试图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首先,她决不能透露,甜甜不是谢听风的亲生女儿。 也不能在毫无明确证据的情况下,捅出谢听风和江雨眠的奸情。 否则,为遮掩秘密,第一个被清算的,恐怕就是她和甜甜。 而谢听风,为了他男人的颜面,也一定会咬牙承认下这顶他自己亲手戴上的绿帽子。 “那为什么不让她认祖归宗。” 沈安然抿了抿干涸的唇,从头说起,并且借机让自己的说辞更加合理一些: “五年前,我原本是打算接受你的邀请的,但谢爷爷却找到了我,说我和谢听风八字相合。我小时候,他曾经救过我,虽然他可能早就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在心里,并且记了他很多年,所以,我同意了。” “拒绝了你的邀请后,我新婚第二天,谢听风就告诉我,谢家破产了。他装穷五年,我从未有过任何怀疑,直到爷爷寿宴,他觉得我通过了他的考验,才告诉了我真相。” “被欺骗五年,我怎么可能不生气?所以,我和他争吵后,再次联系了沈先生,想要加入H&F,带甜甜离开。” “我们两人都在生气,所以,一时谁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然而,霍北渊并未轻易放过她。 “那为什么你要利用沈医生的身份,从谢听风手中要走谢甜甜?” “他舍不得女儿,我当然也舍不得。”沈安然道:“一个母亲,想方设法得到孩子的抚养权,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那谢听风既然这么看重女儿,为什么还会同意,用她来交换江雨眠的安危?”霍北渊紧盯着她的五官神情。 虽然霍北渊不知道她用沈医生这个身份和谢听风的交换条件。 但谢家和傅家都在找甜甜,他不可能猜不出来。 沈安然面对这个问题,勾唇一笑,神情真挚至极:“小舅舅,这个问题,你要去问谢听风了。” “如果你非要从我这里得到回答,那我只能说,他一向对亡兄的妻女,十分照顾,在意程度,甚至在我和甜甜之上,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我也不过是试探罢了。” 霍北渊缓缓收回视线。 “你的问题我都回答完了,可以让我见孩子了吗?” “不急。”霍北渊取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打了谢听风的手机号,并且点开了外放。 沈安然的心重重一跳。 谢听风很快接起:“小舅舅,什么事?” 霍北渊就这样,当着沈安然的面,询问谢听风,查询她方才所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你有没有亲生孩子?” 谢听风语气顿时不正常起来:“小舅舅,你突然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霍北渊语气沉下去数分:“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沈安然身体刚动了一下,想要发出些动静,霍北渊冷厉的视线,已落在了她的身上,宛如某种静止剂,沈安然连动也不敢再动一下。 谢听风沉默的短短几秒,时间被无限拉长。 “我当然……” 沈安然心脏猛然提到喉咙口! 一旦他们两人所说的话语不一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熟悉的声音揉着眼睛,睡意惺忪:“叔叔,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我妈——妈妈!” “甜甜!”沈安然惊喜地站起来,快步跑过去,将她抱在怀中,抓起她的双臂,让她转了一个圈,左看右看:“你都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或者哪里不舒服?” “我遇到了一个很坏的叔叔,但我想办法跑出来了,幸亏这个好叔叔救了我。”甜甜依恋地紧紧抱着她:“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想你,妈妈想死你了。妈妈差点以为……”沈安然紧紧抱着她小小的身躯,感受着她的身体温度,再也压抑不住,喜极而泣。 “沈安然?”谢听风震惊的声音响起:“甜甜?小舅舅,她们两个怎么在你那里?” “路上捡到了一个小孩。”霍北渊简短道:“就联系了沈安然,没想到,是她的女儿。” “你为什么捡到一个小孩就联系沈安然?”谢听风更震惊了。 “你不是在找这个小女孩?找你和沈安然有区别?” 谢听风的疑问呼之欲出:“当然有!” 霍北渊反问:“你们是夫妻,有什么区别?” 谢听风想要反驳,却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甜甜骤然出现,这场审问,注定只能失败告终。 霍北渊关了外放:“你来接她们吧。” 电话挂断。 沈安然将甜甜抱了又抱后,抱着她走到沙发上,真心实意道:“小舅舅,谢谢你救了甜甜。” “谢谢叔叔。”甜甜跟着道谢,并且十分懂得借花献佛从兜兜里掏出霍北渊给他买的糖果,递到他面前,眼神濡慕:“叔叔吃糖。” 霍北渊看着她那双同她母亲很像,格外漂亮明亮的眼睛,顿了一顿,抬手拿了一颗:“谢谢。” 甜甜又挑了一个沈安然最喜欢的口味,送到她嘴边:“妈妈也吃。” 她小声道:“妈妈,我们等会,要跟着爸爸走吗?” “是。” 沈安然贴了贴她的脸:“不过你放心,妈妈这次不会再让你离开妈妈身边了。” “真的吗?”甜甜又往她怀里躲了躲:“那我们可不可以不跟他走?” “我们就留在这里好不好?” 想起她曾经那样喜欢的爸爸,却那样可怕的任由那些穿着白衣服的医生抽她的血,还把她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到处都是很坏很坏的人…… 甜甜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她一指霍北渊,语不惊死人不休: “我们让他当我爸爸好不好?” 第50章 她有什么资格认祖归宗 她语气崇拜:“他好厉害的,别人都怕他,一定可以保护我们的!” 沈安然心猛然一跳,急忙把她的手摁下去,顺便捂住她的嘴,生怕她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更几乎不敢去看霍北渊的脸色。 “童言无忌,小舅舅,你别在意。” “为什么。”霍北渊却并未生气,只看着甜甜:“你爸爸对你不好?” 或许是外甥像舅。 谢听风的容貌与他并不如何相似,但这点基因遗传,却出现在甜甜身上,她的五官轮廓,乍一看与他十分相似。 这点相似,让他在第一眼,就对她生出了一种莫名喜爱。 以至于一向不喜欢小孩子的他,在街上看到她哭着被人追赶时,让司机停下了车,将她从人贩子手中及时救了出来。 甜甜用力点头,硬是扒拉下来沈安然的手,仰头蹭了蹭她的脸:“他对我不好,对我妈妈更不好。” 沈安然只觉得心脏酸涩到了极点,眼泪险些直接下来。 她的甜甜,小小年纪,自己吃了那么多苦,第一反应,却还是在心疼她。 两相对比,是她这个母亲,太过于失职。 霍北渊问道:“有多不好?” 沈安然想要阻拦,“小舅舅,小孩子年纪小……” 霍北渊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无形的警告与威压:“我在问她。” 甜甜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他很少回家,每次都是找妈妈要钱,都不会对我们笑,也不喜欢我和妈妈,还有……” 她一条一条的列着罪状。 就在这时,门铃被摁响,沈安然借机打断,打开门,果不其然,看到了谢听风。 “小舅舅。”谢听风走进来,看到甜甜,沉下了脸色:“你乱跑什么,知不知道外面因为找你险些闹翻了天?” 甜甜脸上满是惧怕,下意识往沈安然的怀里钻。 “你还躲。”谢听风说着,就要去抓她,却骤然听到霍北渊沉了语气,叫他的名字。 “小舅舅,这孩子乱跑,给你添麻烦了。”谢听风停下脚步:“时间不早,我这就带她们回家,不打扰你休息了。” “不急着走。”霍北渊冲着甜甜一抬手,她顿时如同乳燕投林一样,扑到了霍北渊怀中。 甚至主动抬头,好让霍北渊摸她脑袋更顺手。 他们两人轮廓相似的五官出现在一起,给人的第一反应,甚至像极了一对亲父女。 霍北渊将甜甜抱在膝上:“你们夫妻感情我不便插手,但自家孩子,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谢听风拧着眉,看向沈安然。 沈安然视线却尽数放在甜甜身上。 他完全不知道沈安然对霍北渊都说了些什么,怕多说多错,只能捏着鼻子道:“是。我知道。” 霍北渊骤然问道:“你答应了沈医生什么?” “给她甜……”谢听风下意识回答,幸亏脱口而出时,他意识到不对,及时住口,险些咬到自己舌头:“没答应什么,帮她一个小忙罢了。” “我不管你答应了什么。”霍北渊没有拆穿他:“这个孩子,我很喜欢。” “她认祖归宗的事,我会和你爷爷亲自商讨。” 言下之意,直接就是这个孩子,他会罩着。 “这……”谢听风拧着眉。 谢甜甜只是一个生父不明的野种。 但他当然不可能当众承认,他给自己头上戴了绿帽子。 “小舅舅,你要是喜欢小孩儿,改天我把锦锦带过来给你看看。” “不需要。”霍北渊勾了勾谢甜甜的下巴,看她冲他一笑的样子,眉眼都温柔下去几分:“我只喜欢这孩子。” “……好。”谢听风只能应下,至于以后要不要让这个野种认祖归宗,自然是再说:“这件事,我会尽快安排。时候不早,小舅舅,我们就先走了。” “甜甜。”他招手:“过来。” 然而,以往迫不及待会跑到他身边的孩子,眼中却流露出明显的惧怕,她甚至抱住了霍北渊的脖子:“我不要走。” 谢听风心中莫名浮现一股恼怒。 真是个小白眼狼。 他暗自瞪了沈安然一眼。 沈安然也不想在霍北渊这里多做打扰。 “甜甜,来妈妈这里。” 沈安然开口,谢甜甜身体抬起,可双臂却没舍得放开,整个人呈现一副极为纠结的模样。 “听话,妈妈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沈安然继续诱哄。 甜甜咬住了下唇,不舍地又看了霍北渊一眼。 他直接将谢甜甜护在了自己怀中:“她既然不想走,你们今晚就留宿在这里。” 不等谢听风和沈安然开口,甜甜已经在霍北渊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叔叔你人真好!我真的不能叫你爸爸吗?” “乱叫什么!” “甜甜,不要瞎叫。” 谢甜甜吓得一个瑟缩。 沈安然柔和下语调:“这是你爸爸的小舅舅,你应该叫他……” 她顿了一下,理了一下辈分:“舅爷爷。” “爷爷?”甜甜抬手摸向霍北渊光洁的下颌,奇怪道:“可爷爷不都是白头发,有胡子吗?” “让你叫舅爷爷,是因为他辈分大,不是年纪大。”沈安然耐心解释。 “可是不好听。”甜甜撇了撇嘴:“不能叫爸爸,那我可以继续叫叔叔吗?” “不可以。” 沈安然走过去,从霍北渊的怀里接过谢甜甜。 动作之间,两人不可避免造成了肢体接触。 谢听风看得暗自拧眉。 明明他们只是对视一眼,很快分开。 可或许是因为中间夹着一个孩子的原因,他竟有种他们才是一家三口的错觉。 这套大平层,除了霍北渊居住的主卧,还有三间客卧,自然是住得开的。 一关上房门,谢听风就压低了嗓音,兴师问罪道:“你都对小舅舅说了什么?” “他问甜甜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说是。他问为什么谁也不知道甜甜的存在……”沈安然把她和霍北渊的对话,简单总结了一下。 谢听风脸色阴沉:“明天我会让人,把她重新送出国。” “不行!”沈安然想也不想。 “不行?”谢听风冷笑,他压低了嗓音:“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她哪里是我的女儿,分明是一个野种!有什么资格认祖归宗!” 第51章 他在打我妈妈 “那你现在去说啊。”沈安然毫不示弱的压低了声量:“你现在就打开门,去告诉你的小舅舅,去告诉你爷爷,去告诉天下人——” “甜甜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而是你亲手给自己戴上绿帽子的结果,你说啊!” “沈安然!”谢听风眸光燃烧着火光,将她往身后一推。 沈安然肩胛骨撞到门上,疼得闷哼一声。 紧接着,谢听风倾身压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房门中间,眸光愤怒:“要是真有那一天,死的一定是你和那个野种!” “那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稍微一想,甜甜离开自己这段时间遭受过的对待,沈安然抓住他的领带:“我绝不会再让甜甜离开我身边,她但凡出一点事,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话语中的狠意,让谢听风都下意识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又被她勒到几乎无法呼吸,他去掰她的手:“你这个疯女人,松手。” “你先答应我,绝不会把甜甜送走。” “放手!” “你先答应我。” 两人互相争执拉扯着,纵然房门坚实厚重,也被撞得发出隐约稀碎的动静。 在黑夜下,愈发增添暧昧缠绵。 出来喝水的霍北渊拧起眉。 他原本倒水的的动作一顿,转而接了一杯冰水。 森冷的液体从喉咙流入身体,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浮现的,说不出什么原因的怒火。 只随着隐约房门的撞动声,愈演愈烈。 这就是夫妻? 他漠然的想着——再多龌龊,再多不满,在黑夜中,依旧可以缠绵恩爱,仿佛借此,就能把华丽外袍下的虱子掩埋。 但最后,不过是惨淡收场。 他姐姐当初是这样。 沈安然如今……也是这样。 他压下眸中的漠然,与眸中他自己都尚未明确察觉的堪称森冷的不悦,正要转身回房,却见甜甜卧室房门拉开,她也听到了房门动静,迈着小腿跑过去。 在她敲门前,霍北渊把她抱起来。 甜甜吓得一个哆嗦,扭头看到他,小手急切的拽着他的衣袖:“叔叔,你快救救我妈妈,不要让她挨打。” 霍北渊沉默一瞬:“他们……是感情好,不是在打架。” “他对我妈妈才不好。”甜甜急得要哭了,“他肯定会打我妈妈的,你快去救救她。” 见霍北渊不动,她甚至挣扎着想要下去。 “妈妈!” 听到叫声,房内两人身体一僵。 沈安然条件反射的松开谢听风的领口,推了他一把,转身想要开门,却被谢听风扣住肩膀。 他眉眼具是压抑着的不悦:“你这是能见人的样子?” 方才争执,她衣衫被揉皱些许,露出些许锁骨,加上被气到的原因,整个人不复以往逆来顺受的窝囊模样,反而有种惊人的野性与生命力。 不知为何,谢听风突然条件反射的想起,方才她那只柔弱无骨的手,以及愤怒之下,过于灼热的呼吸与灿烂的眸子。 他都在想什么! 这个该死的女人刚才还在和他吵得天翻地覆! 他恼怒的皱眉,将人往自己身后一拽:“老实待着。” “大半夜,吵什么……”他拉开门,原本脱口而出的训斥,在看到霍北渊后,一噎:“小舅舅,孩子把你也吵醒了?” 霍北渊扫过他皱巴巴的衣服,移开视线,嗓音愈发冷淡,听起来愈发不喜:“你们动静小点,才谁也不会醒。” 谢听风尴尬的低咳一声。 总不能说他们两个刚才是在吵架。 “妈妈。”甜甜已经冲进去,抱住了沈安然的腿:“我想和你一起睡。” “好。”沈安然抱起她,也觉得分外尴尬:“小舅舅,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霍北渊直接略过他们,重新回了自己房间。 谢听风回头,就看到了沈安然周身满是慈爱的看着甜甜的模样。 他拧眉,心中无声骂了一句脏话。 他竟然觉得,在柔和的灯光下,沈安然这个样子,满是母性光辉,愈发让人心动。 这女人未免也太会勾引人了。 “妈妈,我不想和他一个房间。”甜甜小声道。 谢听风被硬生生气笑了:“怎么?你还想去外面认个野爹?” 沈安然第一时间捂住了甜甜的耳朵,对他怒目而视,低声喝斥:“你怎么说话呢?” 谢听风扯开领带,指了指沈安然,对甜甜道:“她是我老婆,我和她一个房间,天经地义,轮得到你说不想?” 眼见他还真打算和她同床共枕,沈安然眸中闪过一抹厌恶。 在他要解衬衫纽扣时,沈安然深呼吸一口气:“我听说大嫂出事了,现在还被关在看守所里,你不去救她吗?” 谢听风动作一僵,随后又骂了一声。 他明明是想赶快把甜甜交给那个神秘的沈医生,好让她撤销对江雨眠的状告,再为她治好怪病的。 结果先和沈安然吵起来,又莫名被她勾引到,竟然一时将江雨眠抛在脑后。 这个女人可真是会勾人。 “行。沈安然真有你的。”谢听风恨恨重新系好解了一半的扣子,上前一步,扣住沈安然的下颌:“欲拒还迎这套,你可真会玩。” “你给我等着。” 丢下这句话,他拿起床边的外套,转身大步离去。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妈妈。”甜甜怯怯看着她。 “没事。”沈安然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想再在这个有谢听风气息的房间停留,抱着她,回到她的房间:“妈妈陪你睡觉。” 离开沈安然一个月,谢甜甜就算是睡梦中,也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不舍得放开。 沈安然感受着她温暖的身躯,担忧空挡了一个月的心脏终于得以圆满。 她将人亲了又亲,许久后,才松开她揉了揉太阳穴下床。 今天一系列的事情引起的变动实在是太多了。 原本,她想着治好傅老爷子,借助H&F带着甜甜先远走高飞。 可霍北渊竟是H&F的掌权人。 她退而求其次,想着利用沈医生的身份,从谢听风那里把甜甜要回来,藏在傅家。 可甜甜却意外走丢,还被霍北渊救到。 这下,她和谢听风都要不得不让甜甜‘认祖归宗’。 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第52章 做事前,先想想你女儿 稍微一想,沈安然就愈发头疼。 然而,一抬头,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阳台,在夜色下,静静俯瞰着整座城市。 他没有开灯,指尖隐约燃烧着一点猩红。 或许是夜色的遮掩,以至于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看上去,竟有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沈安然的脚步顿时一顿。 而霍北渊明显也发现了她。 他微微探身,将烟摁灭了。 “小舅舅,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睡不着。”黑暗中,男人的嗓音愈发低沉,淡漠。 “我出来喝杯水。”沈安然解释着,去倒了水。 回来时,却见霍北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着,依旧坐在原地。 她迟疑一下,走了过去。 “睡不着的话,我帮你按摩一下?” 她低声道:“谢谢你救了我,更救了甜甜。” 霍北渊没有回应,也没有动。 沉默有时是一种无声又令人尴尬的拒绝。 沈安然等了将近一分钟:“不需要的话,那我……” 霍北渊这次几乎是与她同时开口:“好。” 沈安然拿了一个抱枕放在腿上,霍北渊躺在沙发上后,枕了上去。 本就是为了助眠才没有开灯。 可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温度、每一下动作,都愈发明显。 或许是因为沈安然在得知,他竟就是H&F的掌权人,始终将她玩弄在掌心后,起了勾引他做靠山,以达到报复谢听风的想法,以至于,她此刻有些格外的不适。 他是谢听风最大的靠山,更知道他全部的秘密,她要有他的把柄,更要想办法,离间这两人。 可他救了她,更救了甜甜,是她的恩人。 两种想法,更是在脑海拉扯纠结。 沈安然低声问道:“霍先生,这个力道可以吗?” “嗯。” “虽然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救了甜甜,她要是有个意外,只怕我也……” 沈安然声音都带着真切的劫后余生。 “甜甜是个很好的孩子。”霍北渊的嗓音平淡,却毫不留情:“但你不是一个好母亲。” 沈安然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轻叹一口气:“你说得对,我对不起甜甜的地方太多,太多。让她小小年纪,吃了很多不该吃的苦。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霍先生,”沈安然话音一转:“你这次,打算在国内停留多久?” “待定。”霍北渊闭着眼:“怕我告诉谢听风,那个沈医生就是你?” 沈安然动作停下:“霍先生,有没有人说过,您其实很不会聊天。” 霍北渊睁开眼。 当视线习惯黑夜,透着窗外透进来的夜色,依旧能隐约看清对方的面上表情。 她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眸光在夜色朦胧下,反而愈发展示出一种柔和的光泽。 让他莫名想起了,在休息室时,她抓着他的手,为他吹过伤口,抬眸看人时,那一刹那不知是否是故意的风情。 “我可以不说。”霍北渊重新闭上眼:“但你拿什么来换。” “我以为你会想问,我想做什么。” 霍北渊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他语气冷淡:“这不重要。” 不过是为了谢听风罢了。 沈安然咬住了下唇。 是啊,以霍北渊的权势、地位。 看她犹如蚍蜉撼树。 她的目的为何,根本不重要,因为她本就不被他看在眼中。 她手下不自觉加重了些许力道:“那霍先生想我要什么来换。” “求人办事,要是连最起码的诚意都没有,就没必要求了。”霍北渊不动声色,将这个皮球踢了回去。 “不,我这样问,恰恰是因为,我非常有诚意。” 沈安然心中悄然憋着一口气,不知为何,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了旁人的冷嘲热讽与看不起的视线。 可这种情况出现在霍北渊的身上—— 或许,是他知晓她真正的能力。 或许,是他是谢听风的小舅舅。 两种身份叠加,以至于,她分外无法接受,来自他的看不起。 她脱口而出:“霍先生,你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我身上能有什么能报答你的地方,所以,只能任你予取予求……呃!” 她手猛然被握住,力道大的,让她一阵生疼,下意识闷哼出声:“霍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霍北渊坐起身,面沉如水。 他不想再看到她为了谢听风,在他身上施展这套拙劣的、似是而非的勾引戏码。 然而,到嘴的训斥,在对上她猝不及防下,疼得泪光闪烁的眸子,又骤然堵在了喉咙口。 他手上力道又重了一瞬,随后丢开她的手。 嗓音愈发冷淡:“用你的自重、自爱来换。” 而不是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一切,煞费苦心的吸引他的视线,只求他的垂眸一顾。 因为真正爱你的男人,从不需要他的女人如此卑微、如此争取。 沈安然脸色微白,顿时反应过来她方才那句话,勾引人的意味太过于浓烈。 “我……”她下意识想要解释自己这次真的没有。 然而,对上他如霜雪般的视线,又清晰的认知到,在他认定的情况下,一切的解释,都是没必要的。 “这种事,我不想再看到。” 想要利用他挽回谢听风,大可以用甥媳的身份,来他面前哭诉,哀求。 而不是用这种手段。 她是看不起他,更是将她自己踩在了脚下。 霍北渊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淡漠的嗓音宛如冰锤,狠狠砸下:“做任何事前,先想想是否对得起你的女儿。” “时候不早,回去休息吧。” 沈安然手一点点蜷缩握紧,犹如被人扒光了衣服,置身冰天雪地中。 她用力咬着下唇,再一次清晰认知到了,能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拥有着能使整个世界震荡能力的男人,在任何事情上,都有着异于常人敏锐的洞察力。 他不说,只是不想说而已。 “是,小舅舅。” 她起身,一秒也无法多留的,快步回了房间,才终于有了大口呼吸的能力。 却不知道,一墙之隔的男人,在黑暗中,拧着眉,又点了一支烟,试图强压下心中说不上是愤怒、失望、以及那朦胧嫉妒,以至于格外酸涩复杂的情绪。 一夜未眠。 第53章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甜甜醒来后,沈安然留下了一张离开的字条,悄无声息地带着甜甜离开。 她现在身上有了钱,带着甜甜出去逛街,给她买了以往喜欢却因为价格望而却步的公主裙、小蛋糕,去了游乐场,看着甜甜开心快乐的笑颜,沈安然只觉得所有的烦恼都跟着一扫而空。 直到甜甜累了,她才带着她回家。 一打开她沈医生专用的手机,就看到了来自谢听风的99+未接电话。 他还真是担心江雨眠。 沈安然没有回。 很快,手机再一次响起。 直到快要挂断时,沈安然才终于接起。 “你还知道接电话。”谢听风开口就是兴师问罪。 “谢先生,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沈安然不紧不慢道:“你答应给我的人,却迟迟没给,要发火,也是我发火才对。” “那个孩子不能给你。”谢听风拧着眉,又点了一支烟。 本来以谢家的能力,从警局保个人出来,轻而易举。 奈何,谢老爷子听闻是江雨眠大庭广众之下伤人,更伤到了霍北渊,打定了主意,要给她一个教训。 昨晚,江雨眠又发怪病,痛得撞墙。 被发现时,已撞得头破血流,十指抓墙抓的,指甲都裂开了,极为凄惨。 毕竟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那么多年的人,就算对她有着些许不满,但在看到她那般凄惨的模样后,谢听风也只剩下了心疼。 他直接开出条件:“我可以去重新给你找符合你条件的孩子。并且,只要你能治好雨眠,我可以给你百万酬金。” “孩子就算了,答应的事情,却出尔反尔,我实在信不过谢先生的信誉。” 沈安然知道,自己现在实在是太弱了。 就算暂时治好傅老爷子,赢得傅家的好感,也依旧不够。 但要是她能加入谢氏的骨干部门,掌握谢氏的命脉,那就大不一样了。 “我听闻谢氏旗下有组建一批精锐的医药实验室。”沈安然直白道:“我要加入,并且担任部长。” “你疯了?”谢听风压低了嗓音:“我承认,你能治好傅老爷子,有点本事,但医药实验室是谢氏的命脉,没有通过调查,你凭什么加入?还要一进来就担任部长?” 沈安然继续说自己的条件:“并且,我不坐班,工作时间自由,工资要求年薪五百万,逐年百万递增。” 谢听风硬生生听笑了。 “你不如让我直接每年给你五百万。” “谢先生,我得能力,你已经见识到了。”沈安然大方的给了他选择权:“你当然可以拒绝。” 不过—— 她友情提示:“依照你大嫂的发病时间,止疼剂对她的效用,也会越来越小。” 说话间,谢听风那边隐约响起了女人的痛呼与挣扎。 “听风,救我,救我!啊!好痛!让我死!让我死!” 那边一阵兵荒马乱。 沈安然不紧不慢道:“谢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 谢听风咬牙:“只要你能治好雨眠,一切好说。” “那一个小时后见。” 沈安然唇边笑意愈发嘲讽。 他还真是为江雨眠不惜一切代价啊。 叮嘱甜甜一个人乖乖在家后,沈安然换了衣服出门,很快到了医院。 江雨眠四肢、身体都被束缚在床上,却依旧挣扎不休,力道大的,床都被带的位移,脖颈处爆发出明显的青筋,喉中嘶吼着,整个人被说不上来,但弥漫在四肢百骸的疼痛折磨的几乎不人不鬼。 “你终于来了。”谢听风看到她如同看到了救星:“快救人!” “不急。”沈安然道:“我的支票和入职合约呢?” 谢听风让人拿过来,讥讽道:“你还真是生怕自己吃亏。” 沈安然打开合约,仔细扫过:“没办法,谁让谢先生出尔反尔的前科在前,我不得不防。” 确定一应待遇都是自己想要的,沈安然签下一个沈字,走到病床前,取出银针。 在她身上连下十八针。 江雨眠挣扎的力气变小,逐渐安静下去。 谢听风刚松一口气,就见她突然面容扭曲,愈发大力的挣扎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沈安然被他质问,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只是逼出淤血,十分钟后,她就没事了。你不信,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一起等。” 她友情提示:“你如果怕她受不了疼,可以让她咬你胳膊。” 眼见江雨眠嘴唇被咬的鲜血淋漓,谢听风挽起衣袖,将小臂凑到她的嘴边。 “雨……” 他刚开口,江雨眠已用力咬了上去。 “嘶!”鲜血当即溢出,谢听风死死拧着眉,低呼出声,感觉她要生生把自己的肉都给咬下来。 “雨眠,江雨眠,松嘴!” 然而,他越是想往外抽,江雨眠咬得愈发大力! “来人!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她的嘴掰开!”谢听风疼得满身冷汗,厉声喊人。 医生护士闻言,齐齐凑上去,然而,谁也没办法将他的胳膊拯救出来,面对着谢听风的责难,更是一个个在心里腹诽—— 谁让你脑子有病,把手伸过去的啊! 现在被咬了,知道疼了,想往回躲了? 不是活该是什么! 谢听风顾忌着颜面,不肯喊出声,等十分钟江雨眠脱离昏迷后,他才终于拯救出了自己的胳膊,上面一块肉险些被江雨眠生生咬下,只是挂在胳膊上,医生护士急忙为他处理伤口。 沈安然借机离开。 只是,她前脚刚到家,后脚自己手机又接到了谢听风的电话。 他嗓音嘶哑:“等下我去接你,今晚带甜甜回老宅,爷爷要见她。” “好。”沈安然知道这天很快就会来到,却没想到,竟会来的这样快。 她帮甜甜换好衣服,对她讲了今晚要去做什么。 甜甜一知半解,“妈妈,一定要去吗?我想和你在家。”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了。”沈安然哄她:“而且那里的小蛋糕可好吃了,你去尝尝,喜欢的话我们带一点回来。” “那好吧。”看在吃的的份上,甜甜勉为其难同意了。 当他们收拾好了,谢听风的车也停在了楼下。 他看到她从这贫民窟出来,就皱眉:“不是给你新房子了,怎么还住这里?” 他胳膊受伤,因此今日是司机开车。 沈安然不太乐意的一并坐上后座,距离却拉的,和他之间,还能再坐下一个人,随口答道:“一些东西还没搬走。” 谢听风看着她垂下眉眼,和甜甜说话的模样,心中没由来的涌起一股火气。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第54章 这孩子不像听风亲生女儿啊 说话间,他故意抬起右臂,露出上面醒目的绷带。 无声的提醒着她。 沈安然视线扫过,困惑拧眉:“说什么?关于甜甜的事情吗?” 谢听风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真是玩欲擒故纵的一把好手。 明明那么勾引他,这种时候,又开始装糊涂。 “你眼睛瞎了吗?”他嗓音噙怒:“没看到我受伤了?” “呀。”沈安然像是才发现,语气惊讶道:“你竟然受伤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 明明句句都是关心,却硬是能听出明显的敷衍,几乎如同人机,全是技巧,没有一丝感情。 谢听风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气得咬牙切齿:“沈安然,你少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更别以为这个野种认祖归宗了你就能高枕无忧,你们两个的身份地位,不过是我一念之间的事,想耍脾气,也要看看你自己配不配。” “我当然知道。”沈安然早在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捂住了谢甜甜的耳朵,装出柔弱惊恐的模样:“对不起,我错了,我没有其他意思,真的只是在关心你。” “是不是真的关心你心里清楚。”谢听风有多讨厌她这低眉顺眼瑟缩的样子,就有多喜欢当她或倔强噙泪,或动怒娇嗔的模样,没好气道: “还有,少一天天这么畏畏缩缩的样子,我亏待过你?” 房子、衣服、钱。 他什么没给她。 就连这个野种,他现在都在捏着鼻子让她认祖归宗。 沈安然愈发瑟缩:“没、没有。” 谢听风看她这样子一眼,都觉得伤眼,一句话也懒得再和她多说的移开视线。 并且不由自主扪心自问,他为什么会有好几个瞬间,被这个女人勾引的无法自拔?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到达了谢家老宅。 谢老爷子竟亲自在主厅门口等着。 “爷爷。”谢听风快步上前:“你怎么还出来了?” 谢老爷子瞪他一眼:“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小舅舅,我都不知道你早就有了这么大一个孩子。” 他没好气道:“让开让开,别挡着我看我宝贝孙女儿。” 谢听风悻悻让开:“你又不是没有孙女,至于这样?” “臭小子,会不会说话。”谢老爷子拎起拐杖作势要打他,但紧接着,就看到了怯怯躲在沈安然身后的甜甜,脸上顿时绽开欢喜的笑意: “这就是甜甜?长得真可爱,快来,给爷爷看看。” 甜甜下意识又往沈安然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小脸。 “没听到爷爷叫你?”谢听风看着她这和沈安然一样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沉了语气:“还不快过去。” 甜甜愈发瑟缩,这下,连脑袋都看不到了。 谢老爷子不满:“你凶孩子干什么。” “她……” “甜甜。”沈安然转身,蹲下,耐心道:“那位是爷爷,你和他打个招呼好不好?” “来。”谢老爷子举着手里的红包,笑吟吟地冲她招手:“爷爷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爷爷。”甜甜小声叫了一句,迅速重新躲回了沈安然身后。 “甜甜胆子小。”沈安然不再勉强孩子,对谢老爷子解释一句。 “小女孩儿,害羞一点也正常。”谢老爷子仍是笑呵呵的,把手里的红包给谢听风,示意他去交给甜甜。 然而,谢听风一靠近,甜甜顿时躲得更加厉害。 这个小白眼狼。 之前见到他,跑的那么快,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如今,却连脸都不肯露的躲着他。 “甜甜。”谢听风沉了声调:“出来。” 甜甜更死死抓着沈安然的衣角,老鹰捉小鸡一样,连看都不敢看到他。 他太坏了。 把她关起来,不让她见妈妈,更抽她的血,还把她送到好多陌生人的地方,让别人欺负她。 她讨厌他。 她不想看到他。 感受到谢老爷子诧异的视线,谢听风愈发觉得自己颜面受损,抬手就想绕过沈安然去抓甜甜。 “出来。” 沈安然去拦他:“你别吓到甜甜。” 谢听风道:“我是她爸爸,怎么可能吓到她?就是你把她惯成了这种都五岁了,一点礼数都不知道的模样。” 你算什么爸爸。 沈安然险些脱口而出这句话。 就在这时,甜甜突然清脆的叫了一声:“叔叔!” 然后如同乳燕投林,松开沈安然,奔向谢听风身后。 两人一并转头,就看到穿了一身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愈发多出数分慵懒随意的霍北渊走进来。 他弯腰,将抱住他小腿的甜甜轻松抱起。 甚至纵容的微微仰头,任由甜甜抱着他的脖颈,用白嫩的小脸去磨蹭他的下颌。 周身沉着冷然的气势,都随之悄无声息地融化,带上了些许温和:“又撒娇。” 谢老爷子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北渊,这孩子和你真亲近。” “或许是我救了她。”霍北渊抬手勾了勾甜甜的下巴,见她笑意甜甜,唇角也跟着勾起一点弧度。 谢听风看着甜甜这对两人天差地别的待遇,心中愈发觉得恼怒,还有股子不甘与吃味。 这个小白眼狼。 明明从前对他那么热情,现在扭头对了别人。 也不看看,谁才是她爹。 为了证明自己身为人父的尊严,他伸出手:“不是和你说了,要叫‘舅爷爷’,这么大了还要舅爷爷抱你,过来,让爸爸抱。” 甜甜一看到谢听风,顿时将霍北渊的脖子抱得更紧,还往他怀里缩,“要叔……舅爷爷抱。” 谢听风脸色顿时极为精彩。 “大家来得好快,竟然是我和锦锦来迟了。”就在这时,江雨眠带着谢锦锦来到,拯救了谢听风的尴尬。 甜甜一看到谢锦锦,身体顿时打了个哆嗦,愈发往霍北渊怀中躲。 “冷了?”霍北渊低头耐心的问道。 甜甜抓住了他的衣服,埋首他的怀中摇头:“要抱。” “好,抱。”霍北渊纵容道。 江雨眠看着分外吃味。 以霍北渊的地位、权势,哪个小辈,能得他另眼相待,日后的成就、前程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可两次见面,他甚至都不曾正眼看过自己女儿。 倒是对一个野种另眼相待! 她语气赞叹,状若无心道:“这就是安然你的女儿?长得真是乖巧可爱,就是……我看着,怎么和听风不怎么像啊。” 第55章 成年就是千亿富翁! 空气有着一瞬间的寂静。 沈安然先开口:“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雨眠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呵呵笑道:“当然,我没有怀疑安然你的意思,只是,谢家的血脉,不容疏忽,我看这亲子鉴定,该做也是要做一个的。” “好啊。”出乎意料的,沈安然竟然干脆同意了:“只是这亲子鉴定,要是要做,为保公平,那大嫂家的锦锦,是不是也应该做一个?” 江雨眠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沈安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家锦锦的身世?” “大嫂,你急什么。”沈安然不紧不慢的把她的话原路奉还:“我当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谢家的血脉,不容疏忽,亲子鉴定,该做还是要做一个的。” “你!”她冷笑一声:“我家锦锦可是在谢家所有人的注视下怀孕、出生的,但你这个女儿……呵!” 她一声冷呵,一切尽在不言中。 “听风。”她习惯性的为自己拉盟友:“你说,这亲子鉴定,应不应该做。” 只是,这次,谢听风注定不会站在她这边: 他对她第一次,语气堪称严厉:“大嫂,你胡说八道什么,做什么亲子鉴定,甜甜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还不清楚吗?” 她有没有脑子! 要是真做了亲子鉴定,岂不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头上被戴了绿帽子! 江雨眠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这么凶我做什么?” “好了。”谢老爷子开口,打住了这一场闹剧。 他浑浊却又精明锐利的眸子仔细看过甜甜的脸:“甜甜的确和听风不像,但却和北渊有七八分相似,外甥肖舅,外甥的女儿像舅舅,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你大惊小怪什么。” 他语气威严:“我本以为昨晚已经给了你教训,你怎么还这么冲动?要是还学不会冷静行事,家里也有祠堂让你反省。” “我……”想起昨晚被关进看守所,又发怪病生不如死的一夜,江雨眠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她小声辩驳:“爷爷,我也是出于谢家的颜面,才……” “你要是真看重谢家的颜面,就不会说出这种不知分寸的话。”谢老爷子却完全不给她颜面。 他眸光如利剑般森寒:“而是先给你小舅舅道歉。” 江雨眠难堪的咬住下唇:“小舅舅,对不起,我昨天没想刺伤你的,我只是想给那个女人一个教训……我没想到,你会出手救那个女人,我真没想伤你。” 霍北渊抱着甜甜绕过她,走进正厅,只留下冷冽的嗓音:“如果这就是你的道歉,那你可以闭嘴了。” 谢老爷子和他并肩而入,沈安然紧随其后。 谢听风恼怒她方才不过脑子的话语,也跟着走进去。 眨眼,外面只空荡荡的剩了她们母女。 “妈妈。”锦锦扯了扯她的衣服:“那个贱种,凭什么能来这里?爷爷和小叔叔,还有舅爷爷,好像也都更喜欢她,不喜欢我了。” 江雨眠恨得牙齿都要咬出血来:“胡说什么。那不过是个野种,谢家谁也越不过你去。走,我们进去。” “甜甜,来妈妈这里。”沈安然不好意思让霍北渊一直抱着甜甜,进入餐厅时,想要她坐在自己身边。 甜甜犹豫又不舍的看了一眼霍北渊。 “无妨。”霍北渊道:“她既然喜欢,就待在我这里。” 谢老爷子含笑道:“瞧瞧,外面一直都认为北渊你这么多年,洁身自好,是因为不喜欢小孩儿,如今看来,真是传言不可信。你这么喜欢孩子,也该早点找个喜欢的女孩儿,生个你自己的孩子。” “说来奇怪,我只喜欢甜甜这个孩子。” 霍北渊轻轻捏了一下甜甜的脸:“今天,是甜甜回家的家宴,我给她准备了点见面礼。” 他抬手,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送上一方精美的礼品盒。 打开,里面赫然是用无数珍贵粉钻打造成的皇冠。 每一颗钻石都光芒柔和,却又熠熠生辉,无声昭示着它的价值连城,却丝毫不显得俗气,反而尊贵而精美,如同童话故事中,公主的皇冠。 “妈妈!”谢锦锦急切道:“这是我想要的那个皇冠!” 江雨眠同样震惊道:“这不是去年欧洲拍卖大会上,被人以3亿天价拍走的皇冠?” 当时,谢锦锦也想要。 可惜,没能拍过。 最后,谢听风退而求其次,给她花一个亿拍了由蓝钻打造成的皇冠,她才开心起来。 可每次看到那蓝钻皇冠,还是想要这粉钻皇冠。 可如今,她女儿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竟然被人送给了一个野种!贱种! 沈安然听到价格,也瞳孔紧缩了一下。 “小舅舅,这未免太贵重了。” 霍北渊却不在意,“不过小玩意儿罢了。” 他取出,为甜甜戴在头上,接过佣人递来的镜子,示意她看:“小公主,喜不喜欢?” “喜欢!谢谢叔叔!”甜甜爱不释手的抬手摸了摸,惊喜之下,又叫回了自己喜欢的称呼。 “喜欢就戴着。”霍北渊很满意。 甜甜跳下他的膝盖,跑到沈安然面前:“妈妈,看,好不好看?” “好看。”沈安然把她抱起来。 江雨眠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小舅舅出手真是大方。”她嘴角笑意勉强:“之前送了锦锦一套珠宝,我和她都喜欢的不得了,今天一看,只怕那套珠宝还不如这皇冠的十分之一,到底是我家锦锦不如甜甜会讨小舅舅开心。” 她这话说得酸味十足,若是换做注重颜面的,少说补给她家锦锦一套新的礼物。 然而霍北渊却是不以为意:“这样就大方了?” 他再次抬手。 助理这次,送上来了一份文件。 “甜甜,过来。”他唤了一声。 甜甜当即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跑过来。 “来,摁个手印。”霍北渊教她。 甜甜不明所以的照做。 沈安然、谢听风、江雨眠。谢老爷子不约而同去看。 “这是什么?” 助理半蹲着,等甜甜摁下手印后,方解释道:“先生将霍氏百分之二的股份,无偿过继到了甜甜小姐名下,期间,每年的分红,都会打到她的账户,命专人打理、投资,等她成人后,再行移交。” “哐当!” 碗筷落地的声音! 如果说,江雨眠刚刚是嫉妒的眼睛红了。 那现在,她嫉妒的都要疯了! 霍氏百分之二的股份分红! 什么概念!! 霍氏每年的营收,至少千亿起,百分之二,至少二十亿! 甜甜才五岁,等十三年,她成年时,只分红就会累计到一个可怖的数字。 更别提,霍北渊还会派专人打理、投资。 毫不夸张的说,等甜甜成年,她甚至可以直接原地成为一个千亿富翁! 第56章 那你不满什么 就连谢老爷子和谢听风,也齐齐为霍北渊这大手笔给震惊了。 “北渊,这太贵重了。”谢老爷子率先开口。 “是啊小舅舅。”谢听风作为霍北渊的亲外甥,都尚且没能得到这种待遇,跟着道:“她才五岁,还是个女孩儿。” 更重要的是,还是个野种。 哪里配得上这种大手笔! 江雨眠语气中的羡慕和嫉妒,几乎溢于言表:“小舅舅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甜甜是你亲生女儿呢。” 霍北渊语气淡淡,却又满是理所当然:“这孩子和我有缘。等她长大,若是有能力,我能给的,自然更多。” “甜甜,喜欢吗?” 甜甜不懂他们口中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求助的看向沈安然。 沈安然缓缓松开过分惊愕下,刺入掌心的手指。 她无视了谢听风暗地里给她使得眼色,抬头,就是霍北渊冷淡的视线。 这份大礼贵重非常。 但是霍北渊有心为甜甜铺路,她但凡有脑子,都不会拒绝。 沈安然温声道:“甜甜,还不谢谢舅爷爷。” 甜甜嗓音甜甜:“谢谢舅爷爷。” “乖。”霍北渊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亲自动手喂她吃东西。 谢老爷子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道:“北渊你这样,倒显得我原本给甜甜准备的见面礼拿不出手了。” 他沉吟一瞬,吩咐一旁的管家:“去让人拟一份转增合约,等下周,为甜甜举办归家宴的时候,将谢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增到甜甜名下。” 江雨眠再一次失手,打碎了一旁的碗筷。 谢老爷子拧眉:“你怎么回事?” 江雨眠就是乌龟,也不能再忍得下去。 “爷爷,您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锦锦也五岁了,可她名下,可什么都没有。都是您的孙女,哪有您这样厚此薄彼的。” 她嘴唇颤抖着,眸中水光闪烁:“我知道,陵川不在了,我们孤儿寡母,就是个大麻烦,处处惹人厌烦,既然这样,我们走就是了!” 她说着,拉着谢锦锦就要作势离开。 “大嫂。”谢听风立刻起身去拦:“你冷静点,大哥走了你还愿意留下,只凭这点,谢家没人敢亏待你。” 江雨眠泪盈于睫:“没人敢?小舅舅……” 她哽咽着:“都是谢家的孩子,可他给那个野……给甜甜的是什么,对锦锦呢?连一句关切的话语都没给过。好,小舅舅和锦锦,和陵川都不熟,我没资格说,那爷爷呢!” “爷爷,锦锦当初,是您亲眼看着出生的,现在就连您也…… 她擦了一把眼泪:“我无所谓,被人指指点点就指指点点,可这事传出去,外人怎么看待锦锦,会不会说她是没了父亲,又被谢家厌恶的孩子?这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爷爷,您要是真的不喜欢锦锦,那我今天,就带着锦锦离开,也省得让她面对那些风言风语。” 她一哭,谢锦锦也跟着委屈的哭。 小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总有种撕心裂肺之感。 沈安然冷眼看着,谢听风立刻上前,将谢锦锦抱在怀中,柔声哄慰着,看他的神情,若非时间地点不对,只怕恨不得要把将江雨眠也一起抱在怀里哄了。 “别哭。”他唇角紧绷,许诺道:“有我在,甜甜有的,锦锦都有。甜甜没有的,锦锦想要,也都会有。” “听风!”谢老爷子冷喝一声。 然而,谢听风毫无所惧的转身,掷地有声道: “爷爷,哪怕是看在大哥的份上,我也绝不会让大嫂和锦锦受一点委屈,这是我应该对大哥做的!” 谢老爷子嘴唇嗡动,到嘴的训斥顿时说不出来了。 若非知晓内情,沈安然真想为他这大义凛然,兄弟情深的样子感动鼓掌了。 谢听风心中但凡还有一丝对他大哥的兄弟情,就干不出和大嫂勾结在一起的丑事。 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揭露这一切的机会。 沈安然唇角勾起:“爷爷,我知道您心疼甜甜和我一起过了五年的苦日子,有心补偿她,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只想甜甜能平安健康的长大,这百分之五的股份,还有什么归家宴,都算了吧。” 她若是不拒绝还好,一拒绝,谢老爷子顿时冷声:“不行。这些本就该是给甜甜的。” 他苍老的眸子却带着凌厉寒芒,看向江雨眠: “你委屈?你觉得谢家亏待你们孤儿寡母了?自从陵川去后,他名下的股份,一半直接转移到了你名下。” “你能力一般,我却把谢氏最重要的人事部门交到你手中,为的,就是告诉旁人,陵川不在了,我谢家,依旧看重你这个儿媳!” “更别提自从你嫁到谢家这些年来,不止你的娘家人,就连他们的亲朋好友,个个都在谢氏得了一份工作,这里面的大部分人,却毫无感激之心,个个混吃等死,举报信甚至都传到了我这里。” “我不知道你娘家那些人是蛀虫吗?还不是看在陵川,看在锦锦,看在你是我谢家儿媳的份上,才任由那些蛀虫继续趴在谢氏身上吸血!” 他说着,被硬生生气笑了。 “安然和甜甜呢?哪怕是谢家的人,却过过几天好日子?你们母女这些年的锦衣玉食,她们一样都没享受到,现在,我不过是给甜甜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就觉得不公平,觉得受不了了,还要带着孩子走?” “好!除了锦锦你不能带走。”他一拍桌子,冷声道:“你今天就卸任谢氏人事部的职位,再把谢家的股份还回来,连同你娘家那些蛀虫,一并离开谢家!” 江雨眠被吓得身体狠狠一抖,连哭都忘记了。 “爷爷……”谢听风拧眉:“大嫂不是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我只问你,江雨眠,我谢家这些年,有过一星半点亏欠你们母女吗?” “……没、没有。”在他威严的视线下,江雨眠声如蚊呐。 “那你委屈什么?不满什么?” 第57章 要她取代她 自古以来,多的是兄弟不和,以至于兄弟阋墙的事情。 谢老爷子面色难看道:“今天我就把话说在前面,不止锦锦和甜甜,就连听风和安然以后要是再有孩子,都是这样。” “哪个孩子成才,就继承谢家。若是平庸,这辈子,衣食无忧,但有谢家在,绝不会让她们受了欺负。” 他视线扫过沈安然和江雨眠,最后落在谢听风的身上:“你们谁有意见,趁现在,一并提出来。” 谢听风清了清嗓子:“爷爷说的有道理。” 沈安然点头:“我都听爷爷的安排。” 谢老爷子最后看向江雨眠:“你呢?” 江雨眠紧紧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都没意见,”谢老爷子视线停在她身上,冷声道:“那以后,谁再为这种事情闹,就自己滚出谢家。” 江雨眠哪里听不出来,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羞耻与愤怒让她眸底愈发猩红,却不敢反抗,只能继续忍气吞声的点头。 在心中无声怒骂——老不死的混账! “坐吧。”谢老爷子道:“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稍加冷淡之后,因为甜甜的存在,很快再次热闹起来。 她年纪虽小,但知道谁对自己好。 一会给霍北渊夹个自己觉得好吃的菜,一会给谢老爷子倒杯水,更自告奋勇地给沈安然的剥个虾。 将谢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难怪人家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看我们甜甜,才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人。” 他拍了拍甜甜的头:“甜甜,去给你爸爸倒杯水。” 甜甜看向谢听风,下意识瑟缩一下:“不要。” 谢听风本来看甜甜跑来跑去,却从未理过他,尤其是黏着霍北渊,一个劲儿的撒娇就心情烦郁。 小小年纪,却和她母亲一样。 见钱眼开,趋炎附势! 也不看看,谁才是她爸爸。 “甜甜。”他沉了脸色,叫她:“过来。” 谢甜甜下意识埋在沈安然怀中,背对着他当鸵鸟。 谢听风见状,竟起身,打算要强行抱她。 沈安然感受着甜甜的不安,忙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耳朵,并且侧身,避开谢听风的手,随便找了个借口,“你来的时候不许她吃蛋糕,她不开心了,你这会非要抱,她更不开心。” “甜甜。”她拍了拍谢甜甜的后背:“去找你舅爷爷玩去。” 谢甜甜立刻起身,一路小跑到霍北渊怀中。 谢听风面色有些难看:“都是你惯得。” 谢老爷子不赞同道:“小女孩儿,娇惯一些怎么了?你也是,连个小蛋糕都不许孩子吃,但甜甜,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你这么记仇可不好啊。” 他才不是不让她吃小蛋糕! 甜甜想要反驳,但又知道,妈妈说谎话,一定有她的道理,她小小的脑袋还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一时,只能自己生闷气。 霍北渊揉了一下甜甜的头,淡淡道:“女孩子记仇些才好,省得以后被人欺负。” 江雨眠酸溜溜道:“小舅舅,您这护着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甜甜是您女儿呢。” 霍北渊端详着这张同自己像了七八分的脸蛋,眸中掠过浅淡的笑意:“我倒真想有个这样的女儿。” 谢老爷子笑道:“北渊你要是想,我倒真认识几个不错的女孩子。” “不必了。”霍北渊耐心地给甜甜擦了擦嘴,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不如先谈谈,下周给甜甜举办的归家宴。” 餐桌上,很快谈论起来这件事。 谢老爷子的要求是要办,还要大办特办! 一来宣告甜甜的身世,更重要的是,将沈安然再一次介绍给所有人,还可以趁机给他们两人再补办一场婚礼。 谢听风并不赞同,理由是甜甜是个女孩,更都这么大了,哪里还有办婚礼的必要,说出去,还不够让人笑话的。 出乎意料的,沈安然也不赞同大办。 她现在看到谢听风,就厌烦至极,根本不想和他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霍北渊冷淡垂眸,指腹摩挲着甜甜的脸颊。 谢老爷子却以为她是心有顾忌,愈发坚持。 江雨眠领着谢锦锦,在一旁,听着沈安然和甜甜母女成为话题中心,嫉恨的眼睛都要红了。 小孩子困得早。 很快,甜甜就困得开始头一点一点的。 霍北渊叫来佣人,让她抱甜甜去休息。 沈安然不太放心:“我去陪她。” “你去什么,还没谈好甜甜归家宴怎么办呢。”谢老爷子道:“自己家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亲自吩咐管家:“派人好好照顾小小姐。” “是。” 沈安然看了看都在席中的人,有谢老爷子和霍北渊在,想来江雨眠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她叮嘱道:“甜甜睡觉不喜欢被打扰,别放人进房间。” “少夫人请放心。” 佣人接过甜甜,送去房间。 “安然,我打算给你在谢氏安排一个职务。”谢老爷子突然开口。 谢听风率先不屑道:“她?爷爷,你别开玩笑了,她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在家老实做做饭,带带孩子就是了。” 谢老爷子却道:“学历可以考,能力可以学,雨眠当初不也是什么都不会,我谢家的儿媳,可不是那种只会相夫教子的。” 江雨眠忍着嫉妒:“那爷爷,你打算给她安排什么职位。” “人事,做你的副手。”谢老爷子没有犹豫的开口,明显,早就做好了打算:“安然,虽然是副手,但你也不用事事都听你大嫂的,凡事都要有自己的主意,等以后你在人事做好了,才有更多大展宏图的机会。” 江雨眠手里的筷子险些硬生生折断。 这个老不死的是什么意思? 做她的副手? 还不用事事都听她的? 那岂不是等沈安然培养出来了,就可以一脚把她踢开! “爷爷,我不同意。”她放下筷子:“谢氏那么多部门,她哪里不能去,为什么非要来人事这里?传出去,旁人岂不是要说,她是来取代我的?” 谢老爷子冷淡道:“你要是能力够,哪里担心别人会取代你。” 他不容拒绝道:“就这么定了。” 然而,沈安然却道:“我不愿意。” 第58章 怎么打你的就怎么打回去 谢老爷子拧眉,没想到她竟会拒绝:“安然,你为什么不愿意?” 她刚从谢听风那里拿来了加入谢氏最重要实验室的合约,哪里还能分身乏术,去负责人事? 沈安然很快找了一个借口:“大嫂的话,言之有理,而且爷爷,我对和人打交道的事情并不擅长,人事,实在是太过于为难我了。” 一个集团,最重要的就是人才吸纳与管理、业务部门以及财务部门。 可她要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那岂不是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但财务部门,岂是说加入就加入的。 谢老爷子眉头拧起,转念一想,沈安然如今既然什么都不擅长,那正是白纸一张,加入财务,一点点历练做起,也未尝不可。 “那就财务。” “那更不行了。” 谢听风简直怀疑老爷子是不是被沈安然给下了什么迷魂汤了。 “财务部门何等重要,稍有不慎,可是会影响整个集团,爷爷,你让她加入,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氏连人都雇不起,明天就要倒闭了。” 他拧着眉:“爷爷,我知道你觉得女人也该顶半边天,但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沈安然又不是大嫂,有能力,擅长学习,她不聪明,老实在家待着有什么不好。” 他看向沈安然:“你自己说,你是愿意进谢氏工作,还是留在家里?” 沈安然怯懦的低下头,小声道:“我都听你的。” 谢老爷子让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她都还没做,你凭什么说她做不好?况且,我看安然可你比聪明多了。” 他看向霍北渊:“北渊,你觉得,给安然安排个什么职位好。” 霍北渊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视线落在沈安然身上。 只是,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如何。 但反正,她是听谢听风的安排的。 “做谢听风的秘书。”霍北渊淡声道:“反正,她对他,言听计从。” 谢老爷子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安然既可以照顾他,又可以学习了解谢氏各个部门。” 他不容置疑的对谢听风道:“就这么定了!” 谢听风不太乐意,但转念一想,沈安然每次化妆脱下她那些贫民窟一样的装扮后,总能展示出不同寻常的美貌,要是穿上职业套装,再去掉那一身怯懦之气…… 他喉结微微滚动一瞬。 同意了下来。 沈安然虽然依旧不愿意,但想来谢听风也不乐意让他呆在他身边,再不济,她犯点蠢,一样可以达成目的,于是也默认了下去。 她正想端起手边的汤喝上一口,却突然眉眼一动,骤然起身。 “怎么了?”满桌人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沈安然眉头蹙起:“甜甜好像在哭。” “哭?”谢老爷子仔细听了一下,什么动静也没有。 谢听风低声训斥:“有佣人照顾,她怎么会哭,况且要是真哭了,怎么我们都没听到,就你听到了?长辈还没离席你就走,成什么样子,坐下。” “不行。”沈安然坚持:“我真的听到甜甜在哭,我要去看看。” 谢听风不满她的忤逆,抓住她的手臂:“我说坐下你听不懂吗?” 眼看两人就要起争执,江雨眠竟然开了口: “你们别吵了,刚好锦锦刚刚跑出去玩了,我去找她,顺便看看甜甜,你们接着聊。” “那就麻烦大嫂了。”谢听风强行摁着沈安然坐下。 然而,心中那种不妙感越来越强,耳边更似乎隐约有着甜甜的哭声。 她再次起身。 “沈安然!”她如此不给他颜面,谢听风警告的叫她名字:“你发什么神经病。” “我想……去洗手间。”沈安然找了一个借口。 这个理由,任谁也不好反对。 沈安然出去后,就快步向甜甜睡觉的房间走去。 然而,快要走到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巴掌声,以及隐约的怒骂。 沈安然心脏猛然一紧。 她快跑过去,就看到房门大开,地面一片狼藉,霍北渊送甜甜的皇冠砸在地上,江雨眠正甩着手,居高临下恶狠狠道:“小贱种,跟你那个该死的娘一样,都是贱人!不是你的东西也敢伸手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什么货色,也配?” 谢锦锦更是捡起皇冠,恶狠狠的砸在地上,水晶四分五裂,随后她一脚踩上去,神情同江雨眠一般无二的鄙夷道:“贱种!我没有的东西,你凭什么有!” “别踩!”摔倒在地的甜甜瞳孔一缩,想要去捡,却被谢锦锦一脚踩在手上,随后江雨眠更是扬手,还要再打。 “小贱种,你还敢伸手?” “住手!”沈安然瞳孔紧缩! 江雨眠闻声,下意识转头。 沈安然已经跑进来,一把将甜甜抱在怀中,而后—— 扬手,狠狠一巴掌—— “啪!” 大力之下,江雨眠被打的踉跄两步,跌坐在地,她不敢置信抬头:“沈安然?你敢打我?” 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暴跳如雷:“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沈安然低头,就看到甜甜已经哭得眼眶通红,白嫩的小脸上,更有着一个醒目的巴掌印。 “甜甜,痛不痛?”她心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放你一个人的。” 她后悔又自责,自己怎么就想着老宅应该是安全的,所以让甜甜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又怎么能没注意到谢锦锦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呢? 但凡她警惕性再高一点,甜甜怎么可能会受这种耻辱! “痛。”甜甜之前还死死忍着不哭出声,一看到她,顿时委屈爆发:“她……她们骂我、打我,还踩坏了叔叔送我的皇冠和其他礼物,妈妈,呜呜呜……” 沈安然抱紧她,心疼地心脏都在疼:“没事,妈妈来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见沈安然这个贱人竟然理都不理自己,江雨眠暴怒着就想打回去。 然而,她刚伸手,就被沈安然攥住,她毫不留情的一连数个巴掌抽了回去。 江雨眠一张艳丽明媚的脸瞬间肿胀起来,双颊各印着一个醒目的巴掌印,疼得连叫都没能叫出来。 “啪!” 最后一巴掌,更是打的她嘴角破皮流血,直接狠狠摔倒在地。 沈安然抬腿,一脚踩在她的胸口,居高临下,视线冰冷,毫不掩饰眸中的煞气: “江雨眠,你敢动我女儿,我打你都是便宜了你。” 她头也不回:“甜甜,去,那个锦锦,之前和刚才,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回去!” 第59章 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 “沈安然,你敢!”江雨眠爆喝出声。 沈安然的回应,就是脚下猛然用力,顿时疼的江雨眠又惨叫一声。 “甜甜,去。” 甜甜还从未打过人,又是紧张又是犹豫。 谢锦锦看着江雨眠的惨状,下意识害怕的后退,但又不愿意在甜甜面前露怯。 她恶声恶气的威胁道:“我叔叔等一下就来了,你个小野种要是敢碰我一下,到时候,你们哭着跪下求饶都没用!” “甜甜,别怕。” 沈安然鼓励她:“想想她是怎么对你的,她骂你、打你、踩坏你舅爷爷送你的礼物,就连现在,还在威胁你,她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还回去。” 甜甜的眼神,随着沈安然的话语,逐渐下定了决心。 谢锦锦吓得步步后退,突然转身往门外跑去,“你个小野种,滚开!” 她竟然这个时候,还敢骂自己! 甜甜愤怒地一把将她扑到在地,然后骑在她的身上,想着她之前就是这样把自己当马骑,还打自己…… “让你骂我,让你打我,让你摔碎我的礼物!” 她每说一句话,小拳头就用力地砸下去。 谢锦锦也不是老实吃亏的,很快拼命挣扎,反抗,两个小孩子扭打成一团。 沈安然看着甜甜一开始吃了点亏,但很快就占据了上风,能压在谢锦锦身上,对她又抓又打,打得谢锦锦一个劲儿的哭嚎,“妈妈”、“叔叔”、“爷爷”地一通叫。 这才对。 之前受到的欺负,她们母女都要自己,亲手讨回来。 “沈安然!”江雨眠气得眼睛都要红了:“你敢这么对我和锦锦,信不信等听风来了,我弄死你们!” 沈安然毫不惧怕:“那你倒是让他来啊。” 然而,下一秒,冷冽的嗓音骤然响起—— “你们在吵什么!” 沈安然身体微微一僵。 该死,谢听风竟然真的来了。 谢听风走进来,先看到江雨眠被沈安然踩在脚下,紧接着,就看到甜甜骑在谢锦锦身上,打的她哭嚎不止。 他震惊后,怒道:“住手!” 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沈安然从江雨眠身上拽下来。 江雨眠如见救星,扑倒他怀里哭的涕泪横流:“听风,你总算是来了!” “你看我的脸!”她说着,抬头。 红肿又满是指印的凄惨双颊,让谢听风瞳孔骤然一缩。 “还有锦锦——” 谢锦锦已趁着甜甜被吓得愣神的功夫,连滚带爬哭着爬到谢听风身边,攥住他的裤腿,哭着告状:“叔叔,她打我,她打我!” 谢听风低头一看,就见谢锦锦头发、衣服都乱成了杂草窝,不复之前小公主的样子,脸色更是有着好几道醒目的抓痕,眼睛都青了一只,身上更不知有多少伤。 “沈安然她疯了,她要活活打死我们母女!” 沈安然护住甜甜,冷笑一声:“是你们母女先欺负甜甜,我不过原样奉——” “啪!” 她话才说到一半,猝不及防的一记耳光猛然甩下。 男人与女人的手劲儿不可同日而语。 沈安然脸猛然偏向一边,耳朵嗡鸣作响不已,眼前甚至都在发黑,她迟钝地过了好几秒,才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也终于听清了甜甜吓得哭着叫她妈妈。 谢听风眉眼凝固了一层寒冰,他冷声道:“沈安然,你真以为今晚宴会,爷爷和小舅舅给你点脸色,你就算什么东西了?” “敢对雨眠动手,还敢欺负锦锦,谁给你的狗胆。” “去给我跪下道歉!” 沈安然气血上涌,喉间的血腥气一时更重,她讥讽道:“我说了,是她们欺负甜甜!甜甜脸上的巴掌印,还有这满地狼藉,小舅舅和爷爷送她的礼物都被踩坏了,你眼瞎了看不到吗!” “我只看到了你们母女欺负雨眠母女,况且,爷爷和舅舅不知道,你不清楚?” 谢听风扣住她的下颌:“一个野种,这些东西本就不是她配有的。” “欺负她怎么样?毁了又怎样?谁给你们胆子,敢还手的。” 沈安然气得浑身颤抖:“甜甜身世是为什么,你这个罪魁祸首不清楚?”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东西。”谢听风承认自己,是对沈安然有着几分不同以往的心思。 但她也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还没给她多少好脸色,就敢如此放肆! 雨眠更哪里是她能欺负的? 他今天要是不给够她教训,以后岂非愈发无法无天! 他眉眼噙霜,不容拒绝道:“你去给雨眠,甜甜给锦锦,跪下,道歉,听懂没有。” 沈安然咬牙,没有任何犹豫:“不可能!” “算了听风。”江雨眠竟然出声道:“她现在不同往日,有爷爷和小舅舅撑腰,打了我们母女就打了,别说我们两个,只怕就连你,她也不带怕的。” 她这话看似退让,实则完全是在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谢听风闻言愈发脸色阴沉:“沈安然,我今天就告诉你,谢家是谁在做主。” “来人!”他冷喝一声,很快有佣人又走进来。 “少爷。” “把她们母女押到祠堂跪一夜,要是还嘴硬,明天继续跪。” 佣人抬头看了一眼沈安然,顿时面露难色,小心劝道:“少爷,祠堂阴冷寒凉,连个垫子都没有,要是真让少夫人和小小姐跪一晚上,只怕会生病……” “混账东西!”听到佣人都敢质疑自己的命令,谢听风怒喝道:“我的命令都敢不听?不想在谢家干就滚出去!” “不敢不敢。”佣人心中叫苦不迭,走到沈安然面前,一挥手,立刻有人要把两人押到祠堂。 沈安然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索性不反抗。 但—— “谢听风,你想怎样对我无所谓,但你放过甜甜,她身体不好,受不得寒。” 甜甜紧紧依偎在她身边,抱住她的腿:“妈妈,我要和你在一起。” 谢听风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心疼女儿了?那就去好好反省,记住教训,下次再敢动雨眠一根头发,你们母女谁也别想好过。” “押下去。” 他一挥手,冷声道:“管好你们的嘴巴,少夫人和小小姐回房休息了。谁要是说漏了嘴,我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记住了没有?” “是!” 第60章 这是我送甜甜的 “砰!” 沈安然和甜甜被粗暴地推进祠堂。 谢家传承上千年,祠堂除非节日,否则始终门扉紧闭。 一进去,空气幽森浑浊,满桌牌位前,点燃着幽幽白烛,哪怕在盛夏天气,也依旧让人连骨缝都泛着寒气,甚至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下一秒,桌上的牌位会不会跟着无风自动的可怖联想。 甜甜一向怕黑,看到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沈安然的衣服,满是哭腔:“妈妈,我好怕。” “别怕。”就算沈安然胆子大,处于这种环境,也仍是满身鸡皮疙瘩。 她将甜甜抱在怀中,“靠着妈妈,有妈妈在,不会有事的,我们晚点就出去了。” “晚点是什么时候?”甜甜用力抱着她,眼泪打湿了沈安然的衣服:“妈妈,我讨厌他,他竟然还打你,我不要他当我爸爸了,我不想看到他,你让舅爷爷当我爸爸好不好?” “很快了。”沈安然低声道:“他本来也不是你爸爸。” 甜甜抽抽噎噎的,又问了一遍:“你让舅爷爷当我爸爸好不好?他对我那么好,肯定对你会更好的。” 沈安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甜甜,他对你好,是大人喜欢小孩子的那种对你好,不代表他会喜欢妈妈,而且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他有说不喜欢你吗?你们为什么不可能?” 甜甜却卯足了劲,非要追问一个答案。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妈妈以后和谁在一起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沈安然给予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回答。 甜甜不满意,还要再问,突然—— “咻!” 沈安然身体猛然扑向前,后背狠狠挨了一鞭,只感觉皮肉开裂,一瞬间,浑身都是冷汗。 不等她回头,一道人影已经踱步到了她面前。 她年过五十,手里拿着一支羊皮鞭,在昏暗的灯光下,老脸如同皱巴巴的菊花,眼中满是不怀好意。 “还摆你少奶奶的谱呢,没听到少爷的命令吗?是让你们跪着反省!还不赶快跪下!” 她说着,扬手就要再打。 甜甜吓得叫出声,却下意识努力张开四肢,想要护住沈安然。 眼看鞭子就要落在她身上,沈安然抬手,一把抓住。 她无视掌心火辣辣的疼痛,她用力一扯,夺到鞭子,这老佣人顿时踉跄着摔倒在地。 “啪啪啪!”沈安然直接抱着甜甜,加倍奉还她五六鞭,她顿时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反了反了!你敢当着各位老祖宗的面放肆!来人!快来人!” 她一喊,房门大开,十几个保镖立刻冲了进来。 “住手!” 沈安然动作一顿。 她手上没有银针,身边还有甜甜,根本不是对手。 她一停手,保镖急忙去扶起老佣人:“赵妈,你没事吧?” 赵妈疼得眼泪都下来:“她都快要抽死我了,我能没事吗?你们还不快摁着她们跪下!我今天非抽死她不可。” “我看你们谁敢!”沈安然厉喝一声。 祠堂鬼气森森,换成普通人,早就吓得涕泪横流了。 可她眉眼却全是冷然,极为不怒自威,周身气势,让人完全不敢应其锋芒。。 “我知道,你们都是听了江雨眠的命令来的。但别忘了,我可是谢家的少夫人,谢听风只说罚我跪,没说让你们打我。你们今天谁敢动我和小小姐一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赵妈叫嚣:“少爷都罚你来这跪了,根本就没把你当一回事,你摆什么谱。” 沈安然反而笑了。 她以往来老宅,存在感总是极弱,可当她这时一笑,眉眼竟有种锋锐感。 “可老爷子把我当回事,更别提,我怀里的,可是谢家的血脉,我们两个真出了点什么事,江雨眠她付得起责任?又保得住你们?” 保镖们对视一眼,个个心生退意。 就连赵妈,也猛然一噎,她很快道:“打你还不是因为你不跪。” 沈安然懂得适时低头:“我可以跪,但是小小姐不行。” “不行。”赵妈扯着嗓子道:“少爷的命令是你们两个都要跪!” “赵妈。”保镖却低声劝道,“祠堂这地方,小孩子呆一晚上,只怕都要大病一场,真跪了,出了事,咱们谁也担不起责任。” 赵妈眼中满是挣扎,明显不想这么容易放过沈安然,但权衡利弊后,还是不得不道:“她可以不跪,但你,必须得跪。” “行。”沈安然直接跪下了,甚至还跪的颇为标准。 她这么识趣,赵妈满肚子找茬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她恨恨搬来一把椅子,就坐在沈安然旁边,死死盯着她。 “妈妈。”甜甜扯了扯她的衣袖,眸中满是心疼。 “妈妈没事。”沈安然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是不是困了,妈妈抱你睡一会好不好?” 暂时的低头,不代表她会就这么忍气吞声。 —— 家宴已经将要结束。 谢老爷子放下筷子:“安然怎么还没回来?” 谢听风淡定道:“她困了,去陪甜甜一起睡了。” 重新化了妆,遮盖住脸上红肿指印的江雨眠立刻阴阳怪气道:“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她可真懂礼数。” “自己家,哪来那么多礼数。”谢老爷子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你也带孩子早点回房休息吧。” “锦锦,和爷爷、舅爷爷还有叔叔说晚安。”江雨眠带着谢锦锦离席。 谢锦锦乖巧道:“爷爷、舅爷爷、叔叔晚安。” “乖。”谢听风揉了一把她的头:“去吧。” 就在江雨眠要带谢锦锦离开时,霍北渊视线却倏然一顿。 “等等。” 江雨眠疑惑转身,不知为何,莫名紧张起来,她近乎提心吊胆的看着霍北渊起身,长腿一迈,向她走来,愈发心如擂鼓:“小舅舅,怎么了?” 霍北渊走到谢锦锦面前,她下意识往江雨眠身上又靠了靠。 他弯腰,抬手,从谢锦锦头上摘下一个钻石发卡。 “这是哪里来的。”他语气冷淡,却自带沉沉威压。 谢锦锦吓得小声道:“这、这是我的发夹。” “撒谎。”霍北渊语气愈发冷沉:“这是我送甜甜的。” 第61章 这就是你的能站稳? “那就是锦锦记错了。”江雨眠急忙道:“应该是甜甜送给她的,两个孩子玩得好,互送点小礼物很正常,是不是锦锦?” 谢锦锦抓紧江雨眠的衣角,埋头下意识点头:“嗯。” 霍北渊何等人精,一个孩子的心虚哪里能逃脱他的眼睛。 “是吗?”他语气冷淡道:“那我去问问甜甜。” “小舅舅。”谢听风起身,阻拦道:“一个发夹,有什么好问的。” 霍北渊冷冷掀起眼皮,明明两人身高相仿,但谢听风硬是有一种,自己在他面前,被居高临下俯视的错觉。 他一字一字,缓声道:“我送的东西,还从没人会转赠她人。” “叫甜甜和沈安然来。” 不容拒绝地命令。 谢听风一口气梗在喉咙口,看向谢老爷子:“爷爷。” 谢老爷子蹙眉,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不对,他道:“既然你小舅舅想见,就让她们两个过来一趟。” 谢听风被硬生生气笑了:“来不了,她们两个回家休息了。不就是一个钻石发卡,小舅舅你要是觉得甜甜送人不对,那还你就是了,我再原价转你,就当你没送过。” 霍北渊侧首,看向一旁的管家:“去车库看看,甜甜她们是回家了么?” 谢听风忍无可忍:“小舅舅,你不要欺人太甚!” 霍北渊将发卡丢到桌上:“谢听风,她们母女现在究竟在哪里。” —— 不过十分钟,寒气已经直往骨缝里钻,膝盖更是胀痛不已。 甜甜更开始小声的打喷嚏,胳膊上全是冷出来的寒噤。 她强忍着,不想让沈安然更担心自己。 可沈安然哪里察觉不到。 “去给我拿件外套。” 赵妈下意识起身,紧接着反应过来:“你还命令起我来了?” “我是主子你是佣人,我凭什么不能命令你。” 明明沈安然是跪着,她是站着的。 可赵妈硬是有一种,是她卑躬屈膝跪在沈安然面前的错觉。 沈安然语气不容置疑:“去拿外套。” “你是来受罚的,还把自己当少奶奶呢。” 赵妈为自己方才差点就听从沈安然命令而恼羞成怒,她扬手,就又要将手里的鞭子狠狠抽下: “跪都不知道好好跪,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沈安然目光一寒,正要还手—— “砰!” 祠堂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踢开! “谁?”赵妈下意识回头,可还没等她看清来人,就已被一脚直接踹飞! “诶呦!” 她身体猛然砸到了桌案,顿时,引起烛火一通凶狠的摇晃。 甜甜扒着沈安然的肩膀抬头,眸光猛然亮了起来:“是叔叔!妈妈,是叔叔来救我们了!” 沈安然心猛然漏跳一拍,她带着数分不敢置信回头,就看到霍北渊逆光立在门口,看不清他五官神情,却能看到他混血长相下,被灯光勾勒的格外优越的骨相。 他周身气质不似一贯的冷沉,反而,多了数分冷厉,如同被触怒领地的狮王。 让人完全无法想到,他能干出将人一脚踹开的事情。 “小……”她嘴唇翕动:“小舅舅,你怎么会……” 长腿一迈,霍北渊走进了这间森寒的祠堂,那深如寒潭冷肃眸光也让人看得愈发分明,灯光一如既往的昏暗,但因为有他的存在,连阴冷都飞速退却。 “叔叔!”甜甜眼泪汪汪的冲他伸出手。 霍北渊弯腰,一手抱起甜甜,另一只手,伸到了沈安然面前。 “起来。” 简短至极的两个字。 沈安然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掌心向上,干净、修长、指腹能看到明显的厚茧。 这是一双兼具力量与美感的手。 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用手一肩托起。 她如同受到蛊惑般,下意识伸手。 刚放上去,就被他握住,抬手,一个用力,将她轻松地上拽了起来。 跪了太久,沈安然脚下一个踉跄,被他早有所料地松开她的手,顺势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沈安然手猝不及防下,放到了他的心口。 隔着一层西装和衬衫,能清晰感受到衣物下,那力量贲张的肌肉线条。 “能站稳吗?” 因为姿势原因,他低头说话时,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 沈安然耳朵本就敏感,抖动两下,飞速红了个彻底,下意识想要逃离。 “能。”她说着,想要自己站稳。 霍北渊跟着松开手。 然而,下一秒,沈安然双腿就猛然一软。 被他再次接到怀中。 “这就是你的能站稳。”他语气平淡的重复。 “叔叔,我妈妈害羞,你也抱着她。”甜甜趴在他的肩头出主意。 “不用。”沈安然不得不靠在霍北渊身上,尴尬道:“我以为我可以。” 或许是她太冷,隔着夏季轻薄的衣物,霍北渊身上那灼热的体温,清晰传递到她身上。 烫得她想远离,又温暖的想要更加靠近。 “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不等她把这个问题再问一遍,哎哟个不停的赵妈终于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沈安然被一个男人抱在怀中,张口就骂道: “好啊!你竟然还有奸夫!” “等我捅到老爷那里,看谁还能保得住你!” 她扯着嗓子就开始喊:“来人!来人!快来人啊!” 沈安然听得怒火上涌:“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是……” 然而,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嗓音,比她声音更快一步:“我来了,你要说什么?” 赵妈顿时宛如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刚站起来的身体一滑,直接跪到了地上:“老……老爷……” 谢老爷子腿脚不好,慢霍北渊一步才赶过来。 他扫过祠堂,直接转身,视线威严的扫向谢听风:“你不是说,安然和甜甜回家了吗?你倒是说,这是怎么回事?” 江雨眠脸色煞白一片。 “说啊!”谢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如同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尖。 “安然,你说。” 沈安然本就打算借机将事情捅出去,如今,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她当然不会放过。 不止将江雨眠和锦锦欺负甜甜的事情说了,还说了谢听风罚她们母女罚跪,还派人监督—— “她还打妈妈。”甜甜适时告状:“用那个鞭子,好几下!听着都特别疼!” 第62章 不进演艺圈可惜了 谢老爷子的视线一落在赵妈身上,她立刻瘫软成一团,战战兢兢道:“老、老爷,我也是奉命办事,少爷罚她,她却不好好跪,不敬祖宗,我、我才……而且我只轻轻打了她两下,她抽了我好多下,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都抽散……” “混账东西!”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大发雷霆的不是谢老爷子,而是谢听风。 他上前,狠厉一脚踹在赵妈心口,周身气势俱是冷然,怒火没有丝毫作伪:“你奉谁的命办的事,我罚她是我罚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她动手!” “哇!”赵妈捂着心口,低头,哇的吐出一口血,身体痉挛,连话一时都说不出来了。 沈安然下意识捂住了甜甜的眼睛,不让她看。 江雨眠下意识后退一步。 谢老爷子拧着眉:“听风,你真是为了雨眠罚得安然和甜甜?” 谢听风抬手扯松了些领带,没有回应谢老爷子,视线落在沈安然身上,见甜甜被霍北渊抱在怀中,她则紧紧依靠霍北渊身上。 那种混合着不满与怒火的情绪再次上头。 这明明是他老婆,怎么整得他们三个和一家三口一样。 他上前,动作粗暴的就要将沈安然扯入怀中,一下,却没能扯动。 他视线下移,看到了霍北渊依旧揽在沈安然腰间的那只手,眸光宛如猛兽被冒犯了巢穴:“小舅舅,你可以放开我老婆了。” 霍北渊五指下意识紧了一分,紧接着,又恢复成原样。 他面色不变,冷淡道:“她膝盖受伤了,搬张椅子来。” “不用。”谢听风抓住沈安然的手臂:“有我呢。” 霍北渊居高临下俯视着谢听风,薄唇只冷冷吐出一个字:“你?” 无尽的嘲讽,尽在其中。 谢听风脸色顿时愈发紧绷,他低头训斥道:“不清楚自己身份吗?劳烦小舅舅像什么样子,过来。” 然而,沈安然却挣脱他的手臂,开口一句话,简直能噎死人:“我过去,你再为了大嫂打我怎么办?” 谢老爷子拐杖一杵地面:“谢听风,我在问你话。真是锦锦和雨眠,先抢甜甜东西,又对甜甜动手,你罚她们母女来跪祠堂吗?” “是。”谢听风拧着眉,目光不善的看着沈安然,说是回答谢老爷子的话,但更像是对沈安然的警告:“小孩子之间抢个东西,动个手,本就是常事,偏沈安然上纲上线,不依不饶,还对大嫂和锦锦动手。” “我哥去得早,锦锦从小就没有父亲,我护着点怎么了?不说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况且,不过是跪跪祠堂,长点教训,以后才不敢再犯!“ “你!”谢老爷子握紧了手中的拐杖:“你就算是心疼锦锦,也不能这么罚她们母女,她们才是你老婆和女儿,祠堂是她们能待的地方?还罚跪一夜?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他转向江雨眠:“你就这么看着?” 江雨眠已从之前的慌张无措中冷静下来,她顺着谢听风的话,咬着下唇,哽咽道:“爷爷,您……您看看我的脸……” 她拿出手帕,将脸上的妆容擦掉,顿时露出下面红肿的指印:“就因为锦锦想要看看甜甜那个皇冠,她就觉得是锦锦在欺负甜甜,上来就把我打成这样,我……听风看不下去,才帮我的,是我做的不好,没有劝着他。” 谢老爷子一时瞠目结舌,看看江雨眠的脸,又看看一贯温和的沈安然,满是不敢置信。 “这……这……这真是安然打的?” 江雨眠哭得梨花带雨,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沈安然面前:“妹妹,都是我这个做大嫂的不好,没有管教好锦锦,更没有劝听风,让你受委屈了,今日当着谢家列祖列宗,还有爷爷的面,你要打要骂,有气尽管出,我以后一定管好锦锦,只求你千万不要嫉恨我们母女。” 谢听风面色顿时变了:“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她哪配你跪!” 江雨眠却挣扎着不肯起来:“听风,你不懂……安然,以后我们母女只怕都要在你手下讨生活,你怎样对我都无所谓,但千万不要为难锦锦,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她说着,就喊着谢锦锦的名字:“锦锦,快来,给你婶婶跪下,再给甜甜道歉,求她们原谅你。” 沈安然这才发现,人在极度无语之下,也只会想笑了。 江雨眠不亏是能把谢家两兄弟都收为入幕之宾的女人,眼见事情不利于她,竟然还能倒打一耙不说,更这么卑躬屈膝的演苦情戏,真是能屈能伸,不去娱乐圈发展真是可惜了。 “妈妈,我不要。”谢锦锦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哪里肯受这屈辱:“我才不要跪下给她们道歉。” “你这孩子。”沈安然哽咽地往她后背上抽了一巴掌:“你已经不是谢家唯一的孩子了,现在甜甜回来了,以后,不管她看上了什么,你都不许抢,更要让给她记住没有。” 谢锦锦哇的一声哭出来:“凭什么?我不要我不要,凭什么我的东西要给她!” “凭这一切都是应该做的。” “大嫂,你别胡说,乱教孩子。” 谢听风硬拉江雨眠起来,她还哭着喊着要跪。 他一看,沈安然竟然连话都不说,顿时怒从心中起:“你哑巴了吗?还不快让大嫂起来!” 原本震怒的谢老爷子因江雨眠脸上的伤,也拧着眉头,视线在她们妯娌之间游移。 “行了。”他拐杖往地上一杵,和稀泥道:“你们都受委屈了,安然你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打人,听风你也不该这么罚安然,还有雨眠,哪有你这么教孩子的。锦锦和甜甜都是谢家的孩子,哪个也不会委屈。” 他缓缓道:“锦锦不是马上要上幼儿园了,这样吧,到时给甜甜办归家宴时,也给锦锦办个升学宴。” 江雨眠垂泪道:“不用了爷爷,毕竟到时,您不是还要给甜甜……那我们锦锦……” 谢老爷子咳了一声:“两个孩子,我自然谁也不会亏待。” 江雨眠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还能这么发展。 她急忙压下眸中的信息:“真、真的吗?” “行了,起来吧。”谢老爷子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们……” “等等。” 第63章 我当然知道我是外人 简短至极的两个字,却带着重逾千金的力量。 谁也没料到霍北渊竟会开口。 谢老爷子拧着眉:“北渊?” 霍北渊垂眸,看向还靠在自己身上的沈安然。 “你没什么想说的?” 沈安然眸中满是嘲讽。 江雨眠装疯卖傻,倒打一耙,还有她打出来的伤为证据,谢听风,毋庸置疑的站在她那边。 而谢老爷子,明显,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各打五十大板,找个安宁。 “她还有什么好说的。”谢听风语气阴沉:“小舅舅,你对我老婆,是不是有点过分关心了。” “我倒是有话要说。” 霍北渊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只抬手,始终跟在他身边助理快步上前,手中的托盘上,放着被踩坏的皇冠,精美的粉钻跌落在地,蒙上了一层灰尘,还有着一个U盘。 “先生,庄园内的所有监控都在这里。”他顿了顿道:“包括,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起争执的房间。” 江雨眠一瞬间,面上血色尽褪! 霍北渊接过:“既然各有委屈,不如看看,究竟谁对谁错。” 江雨眠尖声道:“不行!”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然而,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只能求助的看向谢听风。 “两个小孩子引起的争执,爷爷已经做出了决定,还有什么好看的。”谢听风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与警告:“小舅舅,这可是谢家的家事。” 霍北渊喉间发出一声轻呵,只是,却并没有什么笑意。 他冷淡道:“我当然知道我是一个外姓人,只是,我送的礼物,被人毁坏成这个样子,总要看看真相如何。” “谢老先生。”他彬彬有礼地看向谢老爷子:“您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谢老爷子哪里看不出来今天的事情不如表面这般单纯,但无论谁对谁错,都是一笔烂账。 可如今,因为谢听风的一句话,他要是真阻拦了,只怕霍北渊下一秒,就会彻底划开和谢家的关系。 “当然不会。”谢老爷子正色道:“北渊,听风的意思是,这是女人和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还让你来亲自处理,太过于劳师动众,你可是他的小舅舅,当然也是谢家人。” 他说着,给谢听风使眼色。 谢听风知晓,自己哪怕自认不比霍北渊差,可如今,仍需要他的扶持,他不得不捏着鼻子,顺着谢老爷子的话道:“小舅舅,我不是那个意思。” 霍北渊不置可否:“放监控。” 眼看根本无法阻止,江雨眠几乎要急疯了。 她在心中拼命祈祷,房间内的监控画面最好异常,或者当时她们站的地方是监控死角。 然而,监控画面格外清晰。 显示着甜甜被佣人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没过十分钟,锦锦推门而入,直接去拿皇冠。 甜甜闻声醒来,立刻阻拦,两个孩子顿时扭打成一团。 没多久,江雨眠出现直接将甜甜推倒在地不说,更抬手,狠辣的一巴掌落在甜甜脸上—— “啪!” 监控中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那响亮的一巴掌,更像是隔空狠狠拍在江雨眠脸上。 谢老爷子无声握紧了手中的拐杖,万万没想到,她竟能如此颠倒黑白,压低的嗓音尽是怒火—— “江、雨、眠,你好大的胆子!” 脸色越来越白的江雨眠闻声心慌之下,竟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倒向谢听风。 “大嫂!你怎么了?”谢听风急忙接住她,“爷爷,有什么事情,都以后再说。来人,快叫医生!” “不需要。”霍北渊对沈安然道:“你去看看。” 如此光明正大送到自己面前的报复机会,沈安然当然不会错过,连膝盖都不疼了。 “她懂什么?”谢听风抱起江雨眠就要走:“让开。” “我会一点急救。”沈安然抬手,在她人中狠狠一掐——一缕血色渗出。 装昏迷逃避的江雨眠尖叫一声:“杀人了!” “瞧。”沈安然收回手:“这不就醒了。” 江雨眠回过神,身体狠狠一抖:“爷、爷爷,你听我解释……” 谢老爷子面色黑如锅底:“解释。” 江雨眠狠狠一噎。 “我……” 物证俱全,她哪里还有能解释的东西。 “爷爷,你这么凶做什么。”谢听风一如既往护在江雨眠面前:“大嫂误以为锦锦受欺负了,才会冲动行事,一片慈母心肠,有错吗?” “慈母?她慈母就打一个五岁的孩子?”谢老爷子让他这话气了个仰倒。 “她又没用力,甜甜这不是没事。”谢听风无所谓道:“更何况,沈安然才更过分,她把大嫂都打成什么样了,大嫂还给她道歉,还不够吗?” “你简直是非不分!”谢老爷子怒斥! 沈安然淡淡道:“是啊,大嫂岂止给我道歉,她还派了这个赵妈陪我,生怕我一个人待在祠堂害怕。” “什么?”谢老爷子更怒:“把她给我弄醒!” 对赵妈佣人们自然更不会温柔,一桶凉水下去,她一个激灵,尖叫一声,猛然惊醒。 “是大少夫人派你来盯着少夫人的?”谢听风抢先一步问道。 赵妈下意识点头:“是,她还说……” 谢听风打断她:“刁奴!她让你来,是怕少夫人不懂事,冲撞了祖宗,你竟然阳奉阴违,敢对少夫人动手。来人!” 他直接吩咐道:“把她赶出谢家,和她有关的亲属,也一并赶出谢氏,永不录用!” “是。” “我……”赵妈瞳孔放大,下意识求助的看向江雨眠:“大少夫人,救救我,救救我啊!我都是听……” 江雨眠后退一步。 “把她嘴捂上,拖出去。”谢听风厉声道。 “唔唔唔唔!”赵妈被人强行拖了出去。 “爷爷。”谢听风快速把事情处理完,才道:“这件事是家事,大哥不在了,大嫂只有锦锦一个亲人,行事才会偶尔过激一些,她也受了委屈,这件事,就如你所说,就到此为止吧。” “啪!” 他脸猛然偏向一侧。 第64章 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北渊微微挑了挑眉。 沈安然冷然看着。 江雨眠瞳孔猛然放大。 谢听风本人同样不敢置信,他迟钝的回头。 “爷爷?” “这一巴掌,是替安然打得你,打你不分青红皂白,打你是非不分,打你不知道护着妻女。” 谢老爷子缓缓收回手。 “你护着你大哥遗孀没错,但你却不该如此委屈自己妻女。” “你今晚就跪在这里,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给我好好反省!” 谢听风拧眉,本能不服,然而对上谢老爷子视线,又不得不隐忍低头:“是。” “还有你,”他视线移动,落在江雨眠:“我懒得和你计较你那些算计。但你敢对孩子动手,还暗中搞鬼,更颠倒黑白,你也给我跪在这里,跪一夜!” 江雨眠身体一抖,深深低下头去,一个字也不敢说。 谢老爷子盛怒之下,一口气说完这一大串话,低头,猛然咳嗽起来。 一边咳,一边又看向沈安然:“安然,好孩子,你今天受委屈了,爷爷这样处置,给你出气,够不够?” 他都已经处置好了,沈安然若是说不够,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谢谢爷爷。” “北渊,今天幸亏有你。”他摇头感叹:“我真是老糊涂了,竟连调监控都忘了,差点委屈了安然。” “小事。”霍北渊淡淡道。 谢老爷子长叹一口气,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天气不早了,你们今晚都留在老宅,早些休息吧。” 他又吩咐道:“管家,你在这里,亲自给我盯着他们。” “是。” 女佣上前,两位扶住沈安然,一位去抱甜甜。 甜甜恋恋不舍的抱着霍北渊的脖颈:“我想要舅爷爷抱。” “我送甜甜回去。” 谢老爷子点了点头:“也好。” 祠堂的大门关上,隔绝了罚跪的谢听风和江雨眠。 谢老爷子咳嗽着,被佣人们搀扶走。 霍北渊抱着甜甜走在前面,沈安然被人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到后面。 “叔叔,今天幸亏有你。”甜甜蹭了蹭他的下颌:“不然我妈妈就要受委屈了。” 霍北渊已经习惯了她两个称呼之间的乱叫,摸了摸她被江雨眠打的半张脸:“你会保护妈妈,也很厉害。” 甜甜被他夸得高兴地摇头晃脑。 沈安然看着霍北渊宽阔有力的肩膀,想着他在自己辩无可辩的情况下,为她拿出证据,为她出气,又这样宠爱着甜甜—— 一个遗憾悄然划过心头。 要是甜甜的亲生父亲,也是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就好了。 但可惜…… 她根本就无从知晓,甜甜的亲生父亲是谁。 路不短,但也并不长,很快,就将人送到了沈安然的卧室。 “小舅舅。”沈安然说的格外真心实意:“今天又麻烦你了。” “嗯。”霍北渊冷淡的应了一声,放下甜甜。 沈安然张了张嘴,有心想要再说一些感谢的话语,可还没等她寻觅到合适的,霍北渊已转身离开。 沈安然无力的闭上嘴,压下心中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或许,在他看来,她也是一个麻烦的化身吧。 她喊甜甜来洗澡,可她膝盖有些蹲不下去,甜甜自告奋勇表示自己可以。 她也不是第一次自己洗澡了。 沈安然正要打开房门,喊佣人给她送点伤药,然而,正对上屈指要扣房门的霍北渊,那食指险些敲在她的额头上。 “小舅舅,你怎么?”沈安然惊诧不已,但很快,就看到了被他拎在另一只手上的药物、绷带。 “给你和甜甜送伤药。” “哦哦,谢谢。”沈安然抬手去接。 可霍北渊却没有递给她的打算。 他摊开要叩房门的那只手,“顺便,让你给我换个药。” 沈安然一边将绷带、药物往外拿,一边思考,她怎么就把霍北渊放进来了。 浴室里,甜甜还在洗澡。 因为坏人得到了惩罚,她甚至开心地在唱跑调的儿歌,还唱着唱着,开始自创歌词:门前大桥下,我来逮肥鸭,咿呀咿呀游~ “小舅舅,手。”沈安然把工具都拿出来,抬眼,正看到霍北渊正不着痕迹的收回打量房间的视线。 “甜甜唱歌不错。”他夸奖道。 沈安然无奈摇头:“总是这样,唱歌走调的不行,还爱自创,也不知遗传的谁。” “应该是谢听风。”霍北渊道:“我姐姐开心的时候就是这样。” 沈安然嘴角的笑容僵硬,随后,彻底消失。 “是吗?”她声音肉眼可见的冷淡下去。 “你在生他气。”霍北渊重复着一个事实,他明明坐姿如松,但可能是坐在卧室的原因,整个人透着数分随意,不带咄咄逼人,反而只是寻常的不解与反问。 “哪怕这样,你也依旧爱他?” 或者说,依旧要和他继续这段婚姻? 沈安然解开他手上的绷带,细心的清理完伤口,重新上了药,最后包扎好。 她才终于抬头,开了口,却是反问:“小舅舅,你觉得谢听风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或者说,他又是否适合接管谢家?” 霍北渊公平且客观地回答道:“轻狂有余,沉稳不足,虽有几分能力,却是冲动易怒,想要凭他接管谢家,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商场历练。” “那在这期间,你会为他保驾护航吗?会为他在背后撑腰吗?会在他跌入谷底,扶持他重新站起来吗?”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她抬眸,对上了霍北渊的视线。 霍北渊是典型的混血长相,脸部线条轮廓格外凌然,当他面无表情不说话时,愈发显得上位者的气势格外强盛。 “会。” 他给出了一个沈安然并不意外的回答。 他是他姐姐的唯一孩子。 只凭这一点,谢听风就在他这里拥有了免死金牌。 沈安然心猛然沉了下去,却因早有预料,更添如鲠在喉。 霍北渊,是注定会帮着谢听风的。 她咬着下唇,再次问道:“那倘若他犯了大错呢?倘若他伤害了别人,苦主找到你面前,你也会为他压下去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霍北渊眉头蹙起一瞬。 第65章 你们在亲嘴儿吗 那些几乎涌到喉咙口的话语,因为他的反问,骤然被沈安然狠狠压了回去。 是啊。 她想要说什么? 已经知晓了答案,为何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寻求另一个答案? 是因为他的以身相护,是因为他为她隐瞒身份,是因为他今日竟会突然犹如神兵天降般出现,救了她和甜甜,更为她们出气…… 一桩桩,一件件,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他都有意无意的帮了她良多,以至于她生出了妄念,希望他可以松口…… 可那是不可能的。 他和谢听风之间,才是实打实的血缘关系。 就连他对她的优待,也是因为,她是谢听风的妻子罢了。 沈安然压下心中那复杂难以言说的情感,垂下眸子,开始收拾绷带等物:“好了。” 然而,下一秒,她却被一只手,力道强势而不容拒绝的挑起下颌,被迫对上了霍北渊那双深若千丈寒潭不见底的黑眸。 在灯光下,甚至隐隐有着些许碧绿之色。 看起来,格外危险。 他薄唇不紧不慢的给出承诺:“只要谢听风不触犯法律,我都会帮他。” 他倾身压下,带着不容逃避的力度,“沈安然,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要扶持他,还是想要离开他?” 她想毁了他。 “重要吗?”沈安然反问。 距离太近,她说话时的吐息,甚至,都有些许落在霍北渊的脸上。 指尖是她细腻的肌肤,泛着温润的色泽,犹如世上最好的美玉,诱人握在掌中,细细摩挲、把玩,然后,再去触碰她的其他地方…… 尤其是她此刻,格外平静,又格外倔强的一双眼。 应该露出更多无法控制的情绪出来。 那张色泽浅淡的唇,也应该变了颜色,如果再像是此刻一样,不会好好回答,那就不需要说话了,只需…… 霍北渊喉结不自觉微微滚动,他蹙眉,及时压下脑海那愈发过烈的想。 他知道他对沈安然与对待常人不同,可他之前,只认为是出于惜才之心。 可如今,在这只有他们两人的室内,他心底下意识涌起的、无法抑制的渴望,却无情撕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假象。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了欲望。 可这个女人,却是他的侄媳。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及时尽早抽身。 否则,都对不起曾经照料他长大的姐姐。 可指尖却重逾千斤,让他甚至连移动一下都做不到,甚至,还生怕她逃走般,下意识收紧了力道。 无声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 就连空气,似乎都随之停止了流动。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四目相对,此刻,谁也分辨不出,对方眼中究竟在想什么—— “呀!” 一声孩童清脆的惊呼,宛如重新启动世界的按键,两人不约而同同时看向洗好澡跑出来的甜甜。 她双手捂着脸,“我什么都没看到!” 顿了顿,又自欺欺人的张开大大的指缝,好奇的问道:“妈妈,叔叔,你们是在亲嘴儿吗?” 沈安然:“……” 霍北渊:“……” “胡说什么!”沈安然这才注意到两人这尴尬的姿势,她挥开霍北渊的手,想要走过去:“头发都没擦干就到处乱走。” 然而,尚未起身,就被霍北渊摁在原地:“腿不疼了?” 他起身,走过去,把甜甜抱过来,拿了毛巾,给她擦头发。 甜甜扑在他怀中,玩一样开心地左右摇摆着。 他动作带着几分熟稔,沈安然看得有些呆:“没想到,小舅舅,你还会照顾人。” 霍北渊手上动作停了一瞬:“我十岁前,都是和我姐姐住在贫民窟,比你那个家还要不如。” “那……”沈安然眸中闪过一抹诧异:“那你是怎么……” “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霍北渊却没有多说的意思,他帮甜甜把头发擦至半干,拍了拍她,“去拿吹风机。” 甜甜从他怀里抬起头,突然神情故作低沉的抬起霍北渊的下颌。 他挑了挑眉,没有动,只问道:“做什么。” 沈安然也格外不解。 甜甜小脸严肃的一点点逼近,霍北渊不躲不避,想要看她要怎样。 突然,甜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她语气带着肯定的炫耀,如果身后有个小尾巴,只怕都要跟着摇起来了:“你们两个刚才果然想亲嘴儿!” 因为她这样,只能想到亲他一口。 “不许胡说。”沈安然神情严肃:“谁教的你这些东西?” 甜甜受惊的眨巴着眼睛:“电视上……如果两个人这样看着,然后就会亲嘴儿了。” “那都是假的,是骗人的。”沈安然严厉道:“他是你舅爷爷,绝对不可能和妈妈发生那种事的,这种话,以后绝对不能胡说了,记住没有。” 沈安然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但一旦用了,就代表她必须要听话。 甜甜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的应道:“记、记住了。” 沈安然放开她:“去拿吹风机,妈妈给你吹头发。” 甜甜乖乖的跑去找吹风机。 沈安然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方才的模样,确实有些超过正常范围了,包括如今,霍北渊出现在她房间,都不适合现于人前。 她下了逐客令:“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小舅舅,您也应该回去休息了。” 霍北渊拿起一旁的药物,却没有起身,而是拿出了一盒消肿化瘀的药膏。 “不急。” 他道:“还没给你上药。” “谢谢小舅舅。”沈安然婉拒道:“我自己可以。” “你膝盖弯的下去?”他掀起眼皮。 沈安然腿动了一下,又及时制止了自己下意识想要尝试的动作。 但不尝试她也知道,一些淤青,在膝盖下面,而她现在,屈膝困难,一个人,根本不好处理。 “有甜甜帮我。” “你倒是舍得让五岁的孩子干活。” 说话间,甜甜已经抱着吹风机跑了过来。 “妈妈,给!” 沈安然抬手去接的功夫,她的腿已被一只大手捞起,裙子往上稍微一推,就是青紫交加,格外凄惨的膝盖。 第66章 他们就应该离婚 “别动。” 霍北渊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让她赤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另一只手,往她膝上挤了药膏,格外清凉,让她下意识一缩,但却因脚踝被人握在掌中,根本无可逃避。 下一秒,灼热的指尖落在伤处,将药膏涂开—— 一瞬间,冰火两种天。 沈安然疼得猛然叫出了声,紧接着,用力咬住自己下颌。 踩着他大腿的脚趾吃痛地收紧,将裁剪利落的西装裤抓出道道皱褶。 “小舅舅,你放开,我不用……呃!” 她话还没说完,他手下力道骤然一重,她疼得又是一声低哑的闷哼,挣扎得更加厉害了,脚趾在他腿上一通乱蹭…… 霍北渊呼吸悄然沉重了些许,眉目之色更沉,低沉的嗓音愈发带上了数分警告:“不是让你别动。” “疼……”她下意识地回答完,往回抽自己的脚:“我真的不用你。” 霍北渊垂下眉眼,将药膏推开,再用了三份力道揉进去,让皮肤充分吸收。 “甜甜会揉药?这伤你不怕吓到她?”霍北渊冷淡的抛出问题。 “我不怕。”甜甜却是凑上前,心疼地看着沈安然的膝盖,吹了又吹:“妈妈,我给你吹吹,痛痛飞飞。叔叔,你教我给妈妈上药好不好?” 霍北渊沉默一瞬:“你还小,帮妈妈吹吹就好。” “你听到了,甜甜可以。”沈安然坚持不懈的还想要抽回自己的脚。 霍北渊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但我已经沾手了。” “老实待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如既往不容拒绝的命令。 “就当你给我上药的回报。” 可这怎么能一样。 他的伤本就是为她而受的。 沈安然就算再傻,也知道这话不能说出口,她咬了下下唇 ,最终,抵抗的力气,一点点松开了。 霍北渊低垂着眉眼,她只能看到他的后脑,但却能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 他将药膏推开,揉进肉里,一开始很疼,但沈安然知道,只有这样,伤处才能最快吸收药效,好得更快。 这种照顾人的事情,他出乎意料的做得很好。 甜甜更在一旁,鼓着小嘴巴,一直在给沈安然膝盖吹风,好让她不疼。 霍北渊上好一只膝盖,终于松手,紧接着五指摊开,一改方才的强势,抬眼看向沈安然:“另一只。” 沈安然抿了抿唇。 已经上过一只膝盖了,再继续推拒,就显得矫情了。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甜甜之前那一嗓子喊得,以至于她迟疑了片刻,才将另一只脚,送到了他的手边。 霍北渊握住,垂眸重新为她处理好。 “不用包扎,第二天就好了。” 沈安然自然能分辨出药中的珍贵材料,知道他所言非虚。 她头也不曾抬的避开霍北渊的视线:“谢谢小舅舅。” 这个称呼,她格外咬重了一些声量。 不知道是提醒霍北渊,还是提醒她自己。 霍北渊没有再说话,只擦过手后,取过甜甜拿来的吹风机,给她把头发吹干。 “睡吧。” 他起身,甚至关上了灯。 “妈妈。”甜甜钻进沈安然的怀里,说悄悄话一样小声道:“他好像爸爸。” 她不死心道:“他真的不能当我爸爸吗?” “不可能。”沈安然心烦意乱的感觉更重,她把甜甜摁在自己怀里:“睡觉。” “哦。” 甜甜闷闷不乐的撇了撇嘴。 霍北渊离开后,并未回房间,而是站在阳台,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 月色高悬,清冷寂静。 烟雾缭绕间,他却并未像从前一样得以冷静下去。 不久前,她肌肤莹润的触感依旧残存在指尖,包括从前她或倔强、或噙笑、或清冷、或委屈、或噙泪的模样。 他见过她很多模样。 最开始是惜才,随后是因为她同她姐姐有相似之处,可今晚,他对她涌起的下意识反应,终于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 如果仅是因为那两个原因,他不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一支烟燃尽,他又点了一支。 但她是谢听风的妻子。 他姐姐仅剩下的,唯一的孩子的妻子。 他没有再抽,只冷眼看着那支烟逐渐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点细微微弱火光,甚至烧到他的手上。 疼痛让人清醒。 冷风吹过。 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那支烟,动作缓慢地摁熄在栏杆上。 随着火光一点点湮灭,他心中的决定也愈发清晰、明确—— 那又如何? 谢听风明显不爱沈安然。 他们离婚,是及时止损。 谢听风可以再找一个对他事业有帮助的,或者和他两情相悦的。 而沈安然—— 他能给她的,远比谢听风能给的多出无数倍。 包括甜甜,他也可以视若己出。 这是一笔非常划算且多赢的生意。 不是吗? —— 直到天亮,奉命监督两人的管家才躬身离开。 祠堂只剩下了谢听风和江雨眠两人。 谢听风先站了起来。 “听风。”江雨眠一直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落下,格外我见犹怜的向谢听风伸出手,示意他拉自己起来。 然而,昨晚那样维护她的谢听风却没有动。 “江雨眠。”他甚至连名带姓叫了她的名字,嗓音低沉,带着警告:“沈安然是我的妻子,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针对她。” 江雨眠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过于恼怒之下,她甚至顾不得酸疼的膝盖,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你的妻子?谢听风,我没听错吧?” 她嘴唇都在哆嗦:“你之前明明说过,你娶她是因为爷爷的命令,不得不娶,你真正的妻子只有——” “江雨眠!”谢听风厉声打断:“这可是在谢家列祖列宗的面前!” “是。”他直言不讳道:“我之前是说过那种话,但不管是被逼还是自愿,沈安然都是我的妻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你对付她,就是下我的脸面,这次,我不和你计较,但要是再有下次,我绝不会再这么护着你了。” 他说罢,转身就走。 “谢听风!” 江雨眠望着他的背影,明确地感知到,有一些东西在逐渐脱离她的掌控,她急切地想要追上去抓住,然而,稍微一动,跪了一夜青肿起来的膝盖就疼得猛然摔倒在地,她疼得发出惊叫,然而,谢听风却连头都没回。 他从前绝不是这样的! 沈安然! 一定是沈安然那个贱人! 一定是她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勾引了谢听风! 爷爷对她另眼相待、霍北渊对她不同凡响,如今,就连谢听风竟然也被她吸引,要袒护她! 沈安然,贱人贱人贱人! 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一定要把她狠狠从高台上拽下去!让她重新滚回她的烂泥中,让她一辈子只能被她踩在脚下! 沈安然! 她给她等着! 第67章 她们有的,你们母女也有 “小舅舅?” 谢听风万万没想到,出来后,能看到明显在等他的霍北渊。 “半个月后,有个国际医药会议,你同我一起去。”霍北渊简短道。 谢听风也有所耳闻,这个会议能出场的,都是国际医药界举重若轻的人物,谢家,甚至没能得到一张邀请函。 这说明,霍北渊确实是要扶持他更上一层楼。 他道谢都多出了数分真心实意:“谢谢小舅舅。” “嗯。” 见霍北渊没有离去的意思,他跪了一夜的双膝站着并不好受,主动开口道:“小舅舅,还有什么事吗?” 霍北渊缓缓道:“我之前说,让你接管谢氏后,不要忘了专注家庭。” “是。”谢听风没有忘记这件事,他承诺:“我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成家立业,一个男人,确实应该在保证家庭稳定的情况下,更能专注事业,我以后,一定会对沈安然……” “不。”霍北渊却改了口:“经过昨晚,这个想法,是我过于独裁了。” “我记得,你和沈安然是因你爷爷,才定下婚约,但你们无论从地位、学识等方面都不匹配。或许,你应该去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伴侣。” 他罕见地,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模样同谢听风说话,就像是一个温和关切的长辈,正在循循善诱误入迷途的后辈: “你爷爷那里,我会解决。” “不久后的医药大会上,你可以多去认识一些女孩子,或许,你会发现,更适合你的对象。” “不是……”谢听风简直怀疑自己跪了一夜,跪出幻听了:“小舅舅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婚?” 霍北渊理所当然道:“反正你也不喜欢她。” 谢听风宛如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应激道:“我当然不喜欢她!但……但她是爷爷给我挑选的妻子,哪能说离就离?” 霍北渊极为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你爷爷那里,我会说服他。” 谢听风毫不怀疑霍北渊的能力。 始终压在他头上的离婚阻碍,被轻易移开,可他并不觉得放松,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迷茫与不愿。 他为什么要离婚? 他是不喜欢沈安然,可沈安然那么喜欢他,他要是真和她离婚了,她还不得一哭二闹活不下去。 稍微想一想。 谢听风难得善心发作。 看在她那么一往情深的份上,他也不是不能委屈一下自己。 反正谢夫人总要有人来做。 换个家室相当的,或者性格过于强硬的,还不如沈安然。 起码她对他言听计从,更毫无管控他的能力,无法阻碍他和江雨眠在一起。 这样算来,怎么想,都是沈安然继续做谢夫人最为合适。 霍北渊淡淡道:“听风,你如今正式接管谢家,正是志得意满,有一个贤内助,带来的助力,足以让你一飞冲天。” “小舅舅,你说的有道理。”谢听风话音一转:“但我并不打算离婚。一个男人,要是靠女人才能获得事业上的成功,那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无能的废物。” “沈安然虽然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比不上那些豪门千金。但爷爷之前说的对,这些东西,没人生来就会,她可以慢慢学。” 霍北渊冷静指出:“但你并不喜欢她。” “孩子都有了,喜不喜欢的又能怎样。”谢听风道:“况且二婚传出去多难听。” 霍北渊眸光愈发暗沉,他正欲再次开口,谢听风突然蹙眉:“沈安然,你怎么来了?” “爷爷让我来接你。”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沈安然立在不远处,她走上前,语气格外平静的问道:“你要先吃早饭,还是回房休息?” “把早饭给我送到房间来吧。”谢听风想了一下,顺势压在她的身上,示意她扶自己回去。 沈安然身体下意识想要躲开,但不知想起什么,又硬生生地停留在了原地,任由谢听风靠在她的身上,扶着他,转身回房。 “小舅舅,我们先走了。”谢听风回头打了声招呼。 “嗯。”霍北渊眸光冷然地目送着他们远去。 沈安然一定听到了,否则,不会连视线都不曾落到他身上一丝半点。 沈安然不止听到了,甚至还是从——你应该去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伴侣这句话起听到的。 霍北渊从前就表露出,她配不上谢听风,想要她和谢听风离婚的意思。 可沈安然万万没有想到,他还会在谢听风面前,直言至此。 他就那么看不上她,觉得她配不上谢听风吗? 那他对她的那些以身相护,那些及时救助,又算是什么? 是因为她还占着谢听风妻子的名头? 是因为她是甜甜的母亲? 还是他的绅士风度? 沈安然不清楚,也分辨不出来,但心底却有个角落,泛着钝钝的酸涩痛感。 她只下意识地想要离开,不想再看到他。 将谢听风送回房间。 “我让佣人给你送饭。”沈安然并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等等。”谢听风叫住她,“沈安然,刚才我和小舅舅的对话你听到了。爷爷要认甜甜和你,那我就会给你谢夫人应有的东西,但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以后,我不希望再发生昨天那样的事情。” 谢听风给一棍子再给一个甜枣:“雨眠和锦锦想要什么,你就让过去,我可以再补给你,但你们母女两个,不能和她们抢任何东西。” “记住了吗?” 沈安然点头:“记住了。” 她这样温顺识趣,让谢听风很是满意。 “放心,只要你听话,该你们母女两个的,我都不会少给。” “去吧。” 沈安然转身出门。 很快,就给他送进来了早餐。 谢听风吃过后,让沈安然给他上药。 沈安然婉拒:“我粗手笨脚的,还是让医生来吧。” “你不是很会按摩,怎么就粗手笨脚了。”谢听风不满意,非要她来。 沈安然没办法,故意用了力气。 果不其然,没两下,谢听风就疼得阴沉着脸让她让开,可也不让她走。 “不会做就看着学,谁家老婆不会照顾老公的。” 沈安然真想把药瓶子砸他头上。 她们两人算什么夫妻! 第68章 敢走出去,就别想再回来 然而,谢听风不知抽的什么风。 经过祠堂事件,不止没有报复她,找她事,甚至在家养伤这两天,把她和甜甜接到了他单独在外居住的别墅,让她住进了主卧,也给甜甜布置了儿童房,里面堆满了小女孩喜欢的玩具。 “锦锦有的,甜甜也有。” 他说这话时,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送到沈安然面前,示意她打开。 沈安然打开,里面是一条流光溢彩的蓝钻项链,精致而繁美,只是看着,就让人清楚它的价格不菲。 更重要的是,她在谢锦锦生日宴会时,见江雨眠戴过这条同款。 “法国大师设计,全世界仅有五条,价值八百万。”谢听风漫不经心的报出价格,从包装盒中拿出项链,亲手给她戴上: “各大奢侈品品牌的新品样册,我也让人送到了你的房间,你有喜欢的,直接让他们送过来。” “只要你做好你该做的,以后这些,都少不了你的。” 如此泼天的财富砸下,他等着看沈安然欣喜若狂的模样。 她要是投怀送抱,他还准备了两套十分适合她的夫妻生活衣服,到时—— 不等他继续想下去,沈安然竟然抬手,将项链解了下来,放到他手中。 “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我不需要。” 她平静道:“还是留给大嫂和锦锦吧。” 宛如一拳狠狠砸下,这从未料到的回答,让谢听风惊愕的立在原地,甚至一时都没能顾上动怒:“沈安然,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给的少了?这些都不够,你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沈安然抬眸:“我要的,从不是这些。” 谢听风被硬生生气笑了:“不是这些?你要的不是荣华富贵,当初能一口答应嫁给我这个陌生人?你要的不是荣华富贵,能我装穷五年都不离婚?沈安然,我现在已经如你所愿了,你也该见好就收!否则当心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也捞不到!” 听啊。 看啊。 这就是她用全部真心爱了五年的男人。 他没有真心,所以也不相信她的真心。 沈安然想要辩解,想要告诉他—— 她愿意知道是他就同意婚事,更五年不离不弃,是因为他小时候曾经救了自己,是因为自己爱他。 可这些话,又完全没有必要。 他不会相信。 就算信了,也不会把这份真心妥帖收藏,反而更多了一个他攻击她的借口。 更何况。 她早已经不爱了。 谢听风冷声威胁:“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要是不要,我就丢出去喂狗,并且从此以后,什么东西都不会再送你。” 沈安然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手重新拿起了项链。 “这才对。”谢听风冷哼一声:“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和我玩欲拒还……” 下一秒,他看到沈安然直接打开窗户,将项链丢了出去。 沈安然收回手:“狗吃了会有生命危险,还是这么丢了好。” 送了礼物,不止没能得到想象中的欢呼道谢,竟然还被弃如敝履,这简直就是在打谢听风的脸! 还是一下不够,又接连打了数巴掌。 “沈安然!”谢听风气得额头青筋都崩起来:“好!好!好!你要装清高,要装不爱钱财是不是,行!你给我滚!带着你的野种给我滚出去!去住你们那阳光都晒不到的贫民窟去!只要你离开这座别墅一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来!” 他等着沈安然露出玩脱了的表情。 就算她道歉,就算她痛哭流涕,就算她百般哀求!他也绝不会轻易原谅! 他一定要让她付出足以铭记终身的代价。 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拒绝他的礼物,更不敢玩这种欲拒还迎的戏码! “好。” 然而,沈安然叫上甜甜,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仿佛这价值上亿,有着宽敞明亮房间,精致摆设,花园、流水,玩乐一应俱全,更有着十几名佣人伺候,可以过上肆意享乐的生活,对她毫无吸引力。 她甚至脚步都没带停顿地就要走出去。 “站住!” 谢听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 他走过去,指着甜甜:“你爱过吃苦受罪的日子,可她呢?她愿意离开这里?” 看着下意识瑟缩躲在沈安然身后的甜甜,谢听风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和善下去:“甜甜,你看过你的房间了,有那么多玩具,还有很多姐姐会陪你玩,你舍得离开吗?” 甜甜握紧了沈安然的手,没有任何犹豫的小声道:“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行。”谢听风被这对如出一辙,冥顽不灵的母女给气得肺都要炸了。 “滚。” 他冷声道:“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沈安然拉着甜甜,再不停留的离开,身影很快消失。 “先生……” 佣人将项链捡了回来,捧到他的面前。 谢听风脸色阴沉地抓起,把它当做沈安然,狠狠砸向地面—— “啪!” 珠玉飞溅,谢听风的眸光极为骇人! 到底哪里不对! 沈安然明明那么爱他,那么非他不可,可他对她好起来,给她谢夫人应得的一切,她竟然胆大包天的拒绝他! “不是我说,谢少,你老婆也太不识好歹了。” 被他叫出来喝酒的好兄弟听完,个个义愤填膺。 “要我说,女人就不能太惯着她,她耍脾气,你冷着她就是了,过不了多久,受不了来求饶的就是她。” “没错!八百万的项链她都不满意,她还想要什么?给她造个航空母舰上天啊。” 然而,谢听风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话,却是越听越不舒服,他蹙眉道: “管好你们的嘴,你们说的是我老婆。” “诶呦!行行行!谢少绝世好老公,护着自己老婆,但我们也没遇到过这事儿啊。” “是啊,都是女人往我们身上贴,小心谨慎的讨好着,随便送个几万的礼物都高兴地跟什么似的。” 谢听风蹙眉:“连个主意都想不出来,我要你们做什么?” 有人骤然灵机一动:“谢少,我们没办法,但有人有啊!” 谢听风掀起眼皮:“谁?” “傅修竹!” 第69章 他才不可能当她的舔狗 “讨好女人?”傅修竹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温和的笑,他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放到一边:“是在座哪位为情所困了?” 旁人哪敢说谢听风的名字:“是哪位傅大少您别管,您只说,送条八百万项链,她不止不收,还扭头就走是为什么?” 傅修竹笑起来:“我不止没结婚,都没谈过恋爱,你们个个久经花丛,怎么反倒问起我了。” “你看起来就是万花丛中过的啊。” “一看就很会讨女人开心。” “那是没有能入你傅大少眼的人。” 谢听风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你只说,有没有办法。” 傅修竹何等人精,谢听风这话一出,他哪里还能分辨不出来为情所困的正主是哪位。 他轻笑一声:“这要看那女孩子的性格,送项链前,又有没有发生其他惹她生气的事情了。” “不过,大多女性都是感性,比起收到金钱,她们更看重平时相处的心意。” “我送个礼物不够,我还得卑躬屈膝地讨好她,求她收下?”谢听风冷笑一声。 傅修竹不紧不慢道:“怎么能叫卑躬屈膝呢?这叫对心爱人的追求。况且,这正说明,她是一个难得一见,不图钱财的好女人。” “风月场上看到各位,就主动投怀送抱的,送什么礼物她们自然都喜欢,越贵的越喜欢。” “那是因为她们图的就是钱。” “可要是一个女人,不图你的钱财,只图心意,那恰恰说明,她是图你这个人。”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这话不止可以用在女人身上,用在各位身上也是一样。” 傅修竹勾了勾唇:“说句不客气的——在座的各位,包括我,这辈子,只怕都难以遇到这么一位只图你人的女孩子了。” 他话音落下,房间一片寂静。 良久,有人长叹一口气,感慨道:“还是傅大少厉害,这话一说,我感觉我之前谈得,不如不谈。” “确实,这么多年,身边来来去去的,都是图我的钱,我家要是哪天破产了,和我说着海誓山盟的这些小情人,只怕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我要是也能碰到这么一个只图我这个人的就好了。” 谢听风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傅修竹这话…… 用在沈安然身上,似乎也没错。 难道,她真的不图荣华富贵,就图他这个人? 因为喜欢他,才一直不离不弃? 他心头一直沸反盈天的怒火,神奇的被尽数浇灭。 啧。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把他送的礼物直接丢出去。 有人打量着谢听风的神色,替他问道:“那傅大少,依您之见,这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傅修竹又笑起来:“我真没经验。非要说……平时多关注她,嘘寒问暖,了解她的喜好,送礼物时,投其所好,多制造惊喜,做到这些,她再怎样,也不可能直接把送的礼物丢出去。” 谢听风越听眉头拧得越紧:“这不就是当舔狗?” 傅修竹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似笑非笑道:“谢少,你要是觉得那个女人不值得你放下身段,那就是在当舔狗。可若是你觉得她值得,那你只恨自己当得不够舔狗。” 谢听风:“没有别的办法了?” 傅修竹摊开手:“她不为金钱所动,自然只能用行动打动了。当然,天涯何处无芳草,谢少换一颗自然不用这么费劲儿。” 谢听风脸色黑沉下去。 “我再想想。” 他这一想,就想到了为甜甜办归家宴的日子。 沈安然这一周以来,带着甜甜另外租了一户环境不错的中档小区的两室一厅。 母女两人直接拎包入住。 她又隐瞒容貌,去傅家为傅老爷子看诊一次。 其他时候,她都陪在甜甜身边,为她调理身体,更安抚她这段时间受的惊吓,母女两人一时过得颇为岁月静好。 但这不过是假象。 她在归家宴的前一晚,接到了谢听风的电话。 他开口就是:“你手机坏了?” “没有。” “那你手断了?” “也没有。”沈安然:“你想说什么?” 谢听风阴阳怪气道:“手没断,手机也没坏,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关心我?沈安然,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我老婆。” 他也从没把她当做老婆过。 “我又不是医生,帮不上忙,问了也没用。”沈安然淡淡道。 谢听风让她噎了个半死,他开门见山:“明天就是甜甜的归家宴了,我会提前去接你们,一起去老宅。” “好。”沈安然道:“那我明早等你。” 谢听风摁了一下车喇叭:“我现在就在楼下。” 沈安然心一跳,下意识走到窗口。 谢听风拧着眉,语气是遮掩不住的烦躁和厌恶:“真搞不懂你,这遍地污水垃圾,连个下脚地都没有的地方,你怎么住得下去的。” 沈安然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谢听风是在贫民窟那个家。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们现在不在家,我在带甜甜在外面玩。” 不曾想谢听风追根问底:“在哪儿?” 沈安然沉默一瞬:“你要来找我们?” “你当我想。”谢听风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还不是为了明天早点到老宅。” 沈安然哦了一声:“那你不用担心,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在家楼下等你的。” “沈安然!” 谢听风恨得狠狠磨了磨牙。 他都主动来找她了。 她竟然还不知道顺着台阶下,更是在明目张胆地装傻! “嗯?”沈安然还是平静的声调。 让谢听风只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涌到喉咙的质问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要是说出口,岂不是显得他像是舔狗? 沈安然这个女人,有哪点值得他放低身段。 不识抬举! “随你!”他丢下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窗降下,一只手直接将放在副驾驶的花束丢向垃圾桶。 花束撞到垃圾桶上,又被反弹,摔落在地,几朵娇艳欲滴的玫瑰飞溅在地,但很快,被劳斯莱斯无情碾过。 沈安然,她明天给他等着! 第70章 亲子鉴定! 谢甜甜的归家宴,谢家一早就放出了风声。 一大早,谢听风就派人去接了她们母女去老宅,已有造型师和服装师在等候,她们得了谢听风少说话的吩咐,决定无论沈安然有什么问题,一律沉默以对。 谢听风更始终不曾出现,打定了主意,要让沈安然紧张的七上八下,最好惊慌失措,直到宴会快要开场时,他才面沉似水的出现。 然后,在看到走出来的沈安然后,他的视线倏然顿住! 今日日子较为喜庆,服装师选用了渐变的粉色为主色调,搭配浅蓝、浅白等颜色,更为甜甜戴上了精灵小耳朵的装饰,头上是霍北渊送的,被修复好的皇冠。 而沈安然和她穿着同款的母女装。 母女两人肌肤如出一辙的白皙,极度挑肤色的粉色,穿在她们身上,反而愈发衬得肌肤吹弹可破。 沈安然只耳坠采取了些许精灵风的元素,身上的衣服又搭配了渐变的浅绿色,多数了数分端庄,过长的裙摆不显得累赘,反而更添仙气飘飘。 当她踩着高跟鞋,牵着甜甜漫步走出时,让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落入凡尘的精灵。 美丽、清纯、诱惑…… 所有美好的词句,都可以当之无愧地落在她的身上。 谢听风看得呼吸一紧。 他知道她有时会展示出惊人的美貌,却没想到,她能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美丽!更加无与伦比! 他近乎眼也不眨地看着沈安然走到他的身边。 “我们好了。” 没有得到回应。 沈安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谢听风?” 还是没有回应。 她不得不轻轻推了他一下。 谢听风终于回过神:“什么?” “宴会不是马上开始了?”沈安然道。 “宴会?啊,对,是,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几乎不敢去看沈安然,却又舍不得移开眼。 这是他老婆,他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这身装扮不错。”他道:“以后多给你买些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再说吧。”沈安然不置可否。 谢听风却觉得她这冷淡的模样,都别有一番风味。 他主动弯腰,抱起甜甜,又向沈安然伸出手臂:“扶着我,别摔到了。” 沈安然扶住他的手臂,往外走去。 “谢大少夫人,您今日装扮可真是不同寻常,说是艳压群芳也不为过。” 宾客已经陆续到来,同样盛装出席,暗自决定要将沈安然给狠狠比下去的江雨眠,听着旁人对她容貌的夸赞,故作谦逊道:“哪有,我只是觉得,今天日子重要,才把压箱底的衣服都穿出来,以表看重罢了。” “我可听说了,谢二少的那位夫人,可是贫民窟出身,那能有什么好模样?只怕脸、身材、气质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也幸亏你这样盛装出席了,否则,谢家的脸岂不是都要被丢透了。” 江雨眠笑道:“我那弟妹长得其实不错的。” “这你都帮她说话?要我说……” 她话语突然一顿,眼睛都看直了,呆呆道: “大少夫人,挽着谢二少的那位,就是他夫人吗?” 江雨眠心中涌起一股不妙。 她转身,就看到谢听风一手抱着谢甜甜,一手任由沈安然挽着他的手臂。 当沈安然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喧嚣的会场,不约而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管男女,视线都落在了沈安然身上,眸中尽数都是惊艳!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竟然是真人吗? 不是说,只是个出身贫民窟的丑丫头吗? 霍北渊眸中也闪过一抹惊艳,但在看到她同谢听风,亲如一家人,一并走进来的模样后,端起手边的酒。 冰凉的酒液划过喉咙,涌入胃部。 非但不曾浇灭心中那一瞬间燃烧起来的火焰,反而愈演愈烈。 真是……碍眼。 而江雨眠,眸中全是嫉恨! 要是视线能够化为实质,她简直恨不得将沈安然直接给原地千刀万剐了! 这个贱人! 打扮得花枝招展,是想要勾引谁! 这个妖艳贱货!就该狠狠划花她的脸! 沈安然作为万众瞩目的中心,分外从容。 而谢听风感受着那些人对沈安然的痴迷,心中既骄傲又吃味。 这可是他老婆。 一群人盯着他老婆看什么,没自己的老婆吗? “爷爷。” 谢听风带着沈安然和甜甜走到谢老爷子面前。 谢老爷子也同样被惊艳到了。 他笑吟吟道:“知道安然长得漂亮,没想到一打扮,这么好看,我们甜甜像她母亲,将来也一定是个大美人儿。” “各位——”他提高了音量:“这位是我的孙子——谢听风,相信大家都认识他,而这位,是他的妻子,沈安然,以及他们的女儿,谢甜甜。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安然和甜甜并未出现在人前,今日,我将将她们,正式介绍给大家!” 场下一片遗憾的叹气,紧接着,又是口不对心的恭喜。 这么一个美人,真是便宜了谢家小子了! 谢老爷子笑得极为开心:“甜甜今年已经五岁了,今日,她正式认祖归宗,记入我谢家的族谱,另外,我将将谢氏百分之五的股份,直接转赠到她的名下,作为见面礼。” 场下一片哇声。 虽说现在男女平等,但对家产,大多数人,还是有些偏颇,奉行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除非迫不得已,家中儿孙实在不成器,才会考虑将财产交由女儿打理。 可谢甜甜才五岁,谢老爷子就如此大手笔。 可见,是有多么喜欢这个儿媳和孙女了。 礼仪小姐送上了合约,半跪在谢甜甜面前,示意她可以摁手印了。 就在这时,一道格格不入的嗓音骤然响起—— “等等!” 江雨眠扬声,一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视线。 她迈步向前:“爷爷,认回亲生孙女,是好事,只是……要是识人不清,可是将大好的祖宗基业送给了旁人。” “我是谢家的一份子,自然不可能坐实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处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态,让人提前做了一份亲子鉴定。” “而现在,结果出来了!” 第71章 要不要看看是谁和谁的亲子鉴定 谢听风脸色顿时黑沉下去,他上前一步,低声呵斥:“大嫂,你疯了?” 谢甜甜的身世,他们心知肚明! 要是被当众揭露,岂不是人人都知道他被戴绿帽子了! 江雨眠早已被接二连三的嫉妒与怒火冲昏了头脑。 她今天一定要把沈安然死死钉在偷情的耻辱柱上,成为一个人尽皆知的荡妇! 谢听风要生气就生气,反正她总能哄回来。 “我没有疯,我很清醒。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谢家、为了你!” 江雨眠拍了拍手,身后的投屏,立刻变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这报告,是我用甜甜和听风的头发送到谢家的研究室,让人亲自做的鉴定,结果除了经手医生,没有任何人看过,爷爷,您说,我还要不要继续往下放?” 江雨眠问的是谢老爷子,却是挑衅的看向沈安然。 “大嫂。”沈安然缓缓开了口:“你一定要破坏今天这大好日子?” 江雨眠笑得洋洋得意:“这怎么能叫破坏?要是甜甜真的是听风的孩子,那是当着众人的面,验明正身,以后,谁也不敢拿她的身世说事,但要是不是……” “谢家这亿万家产,总不能,不明不白的给了一个野种吧?” “爷爷,您说,是不是?” “你真是疯了!来人!”谢听风怒道:“把那见鬼的报告给我撤下去!” “等等。” 然而,开口的,却是谢老爷子。 他面色阴沉似水。 这种场合,江雨眠搞这么一出。 若是不揭露最终结果,那甜甜的身世才是说不清。 “既然做了,那就看看。” 江雨眠顿时喜上眉梢。 沈安然紧张地抿紧了唇。 谢听风脸色格外阴沉。 底下的围观群众,跟着屏住了呼吸。 随着字体一点点下拉,略过中间那些字句,最终结果,终于缓缓显示在众人面前—— 【经鉴定—— 谢锦锦与谢听风,为亲生父女关系!】 “胡闹!”谢老爷子厉喝出声! “好啊!”江雨眠连看都没看,闻言,直接一把抓住沈安然的手臂:“沈安然,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竟然拿一个不明不白的野种,冒充谢家的骨血!你简直罪大恶极!” “这个野种,究竟是你和哪个野男人偷生的,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图谋谢家财产的?你们的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快点交代!” “江雨眠!”谢听风脸色难看至极地拉开她,脸色阴沉至极:“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他厉声吩咐:“立刻把这胡扯的检查结果撤了!” “我没有胡闹!”江雨眠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她傲然道:“这检测结果,是谢家名下的研究室出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买通他们,这结果,是绝对真实、有效的!” 谢听风闻言,表情更是几乎要活吃了她,暴跳如雷:“你闭嘴!” “听风!”江雨眠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她竟然背着你干出这种丑事,但这是她放荡、不检点,和你无关,不是你的错!” “你!”谢听风简直要被她气疯了。 沈安然终于不紧不慢道:“大嫂,你要不要,先看一下检查结果呢?” 江雨眠轻蔑地冷笑一声:“有什么好看的,结果显而易见,没见爷爷都动怒……” 在看清检查结果末尾的两个名字后,她宛如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这怎么可能!这一定是他们做错了检查结果!是错的!都是错的!” 有什么不可能呢? 沈安然漠然地看着她。 她去为傅老爷子看诊时,又借口来看一下自己将要工作的地方去了一趟谢氏的研究院。 她知道江雨眠一定会在这样的日子,用甜甜的身世为借口报复她。 果不其然,她发现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所以,她把甜甜的头发,换成了锦锦的头发。 谢家研究院里,有着谢氏所有人的基因,名字,会自动更换成锦锦的。 瞧,这不就让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来人!还不快点撤下去!快撤下去啊!” 江雨眠花容失色地尖叫着:“爷爷,你听我解释,这一定有人买通了他们,拿来栽赃陷害我和听风的!” “锦锦怎么可能不是陵川而是听风的孩子呢?这怎么可能!” 沈安然轻笑一声,重复她刚才的话:“但大嫂你不是说了,这检测结果,是谢家名下的研究室出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买通他们,结果绝对真实、有效吗?” “那……那……那……”江雨眠飞快地搜肠刮肚,适合找出一个合适的借口,然而,她大脑已经几近崩溃,完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谢听风阴沉着脸:“一定是手下人搞错了!” “对!”江雨眠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定是这样!爷爷!一定是这样!” “江雨眠,你简直……简直……”谢老爷子气得哆嗦,这样的日子,搞出这种新闻,不管是不是真的,谢家都会沦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更何况,一些八卦小报,更是对这种豪门龌龊新闻闻风而动,稍加改动,不知会传成什么样! “你简直脑子有病!” “来人!大少夫人突发恶疾,把她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间一步!” “我没病,我没病,放开我!” 江雨眠用力挣扎着,知道她要是真被关起来了,只怕就没有被放出来的一天了,她不顾一切地喊着:“谢甜甜绝对不是听风亲生女儿,不信你现场验证一次就知道了!爷爷,你现场验证一次就知道了!” “啪!” 一声脆响。 江雨眠偏过脸,不敢置信地仰头看向对她动手的人—— “谢听风,你竟然打我?” 谢听风何止想打她,更想缝上她那张嘴。 “大嫂,你真是失心疯了!你要搞的这个家散了才满意吗?”他嗓音冰冷地警告道:“捂住她的嘴,把她关回房间!” “是。” “唔!唔!唔唔唔!” 江雨眠被捂住嘴,挣扎着被拖走。 底下的观众席,一片窃窃私语。 而始终没有错过,谢听风暴怒下隐约的心虚,与沈安然格外淡定的霍北渊,眸中却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他一个眼神,助理立刻会意俯身。 “先生。” 他声音极轻:“私下悄悄给谢听风和甜甜做一份亲子鉴定。” 第72章 我要离婚 原本热闹的归家宴,因为江雨眠闹得这一出,瞬间变成八卦的聚集地。 谢老爷子强行将阴沉的脸色挤出一抹笑意,想要将仪式继续下去。 然而,先一步开口的却是沈安然—— “爷爷,算了吧。”她道:“大嫂今天之所以这样,大概就是因为您太过于偏爱甜甜,她年纪还小,如此受重视,只怕以后面对的风浪更多,我不想她卷入这些阴谋算计中伤中。” 谢老爷子闻言更怒:“甜甜是我的亲曾孙女儿,我给她多少,还轮不到江雨眠来置喙!” “安然,好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他一字一字,掷地有声:“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谢氏的股份,我不止要给甜甜,更要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稍后,我就让人拟好合约,你是我谢家明媒正娶的孙媳妇儿,谁敢质疑你,质疑甜甜的身世,就是质疑我谢家!” “爷爷说的没错。”谢听风同样沉声道:“甜甜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谁敢质疑她的身世,就是和我谢家作对!” 能将如此大手笔的股份转增,可见,他对沈安然的看重! 更可见,甜甜绝对是谢听风的亲生女儿。 否则,谢老爷子又不是老年痴呆,怎么可能把这么多股份转送送出去。 台下,原本对甜甜议论的身世之谜,顿时,变作了江雨眠真是丈夫早逝,为了家产股份,竟如此造谣弟妹,真是心思恶毒,不可理喻的卑鄙小人! 归家宴继续举办着。 然而,比起最开始的热闹,最后,堪称草草收场。 一结束,送走宾客,谢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他坐在主位上,疲惫地揉着眉心。 “爷爷。”送走宾客的谢听风走到他身边,心虚之下,主动为他端了一杯茶水。 沈老爷子接过,喝了一口,组织了一下措辞,对着沈安然,缓缓开口:“安然啊,今天,你和甜甜都受委屈了。稍晚点,爷爷安排人,给甜甜和听风,做一个亲子鉴定。” “爷爷!”谢听风先炸了:“做什么亲子鉴定?你之前才不是说过,甜甜肯定是你的亲曾孙女儿吗?” “我当然相信安然。”谢老爷子先强调一遍后,继续道:“只是,今天这么一闹,还是做一份亲子鉴定,发布出去,以防外面有对甜甜和安然有风言风语。当然,不止你和甜甜,就连锦锦和你大哥,我也同样会做亲子鉴定。” 这怎么能做! 谢听风还没从这两个惊天大雷中想出合适拒绝的话,沈安然却先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上面的《离婚协议书》,格外醒目! “不用了爷爷。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只是,我受够这段婚姻了。” “你疯了?”谢听风当即顾不得谢老爷子方才的话语,激动地一把攥住沈安然的双肩,压低了声音呵斥:“沈安然,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发什么疯!” “我没疯。” 沈安然容貌精致美丽,然而,看他的眸光满是冰冷,再没有他曾经厌恶的小心谨慎与讨好,甚至,那些一看到他,就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欢喜也消失无踪,她推开他的手,一字一字,格外冷静: “我当初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光鲜亮丽生活,怀揣着最真切的少女心事进入婚姻,想象着能拥有一段哪怕不羡煞旁人,至少也恩爱缱绻,一家两人三餐四季,再生一两个可爱孩子的简单、平凡生活。” “所以,这五年,我一天打四份工,哪怕十月怀胎,临近生产的那几天,我也在工作,那些同情、可怜、甚至指指点点的视线,我从不在意,因为我知道,我是在为我的小家而拼搏、奋斗。” “可结果呢?” 她看着谢听风:“那些日子,都是一场隐瞒、欺骗!” “你们美名其曰为考验!可我的女儿,却因为你们的考验,一年买不上几次新衣服,冬天要陪我一起住在没有暖气的房间,就连过生日,都只敢要一份十几块钱的劣质小蛋糕!” 回想起这五年来,甜甜跟自己吃过的苦。 “我早就受够这一切了,所以,我要离婚!” 沈安然清楚地明白,江雨眠今天这么一闹,后续,甜甜的身世必然遭受质疑。 所以,她早已准备好了离婚协议,趁机,干脆利落的离婚,摆脱谢听风。 给她和甜甜的股份,她不会还回去。 因为,那本就是谢家欠她和甜甜的! 并且,经过今天那份亲子鉴定,不管因为外界,还是内心猜测,谢老爷子,都会对锦锦的身世产生疑问。 这只是一个引子。 她会以沈医生的身份,加入谢氏核心的研究院,将谢氏的命脉攥在掌心,再找个更合适的机会,彻底揭露谢听风和江雨眠的奸情。 她要让他们两个尝尝,失去一切,声名尽毁,人人喊打如过街老鼠的日子! 她格外坚定:“甜甜是我的女儿,她以后会跟我姓,她不需要做亲子鉴定,也不需要有父亲,她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你做梦!” 谢听风怒声道:“甜甜姓谢,又是我们两个人婚姻期的孩子,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想离婚,你就别想带走孩子。” 沈安然冷眼看着他:“谢听风,我给你留面子,但你非要我在这个时候,说出一些事情的真相吗?” 谢听风怒极反笑:“好啊,你还会威胁我了?你以为你说出来会有人信?” “你们在说什么?”谢老爷子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 “安然,过去五年,确实是听风对不起你,爷爷也是想着要是这样,能让你们夫妻两人培养出感情,也是不错,才没有阻止,没想到,你和甜甜这五年,竟过得那样艰难。” “但最难熬的日子你已经熬过去了,以后凡事都有爷爷为你撑腰,听风但凡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爷爷一定替你教训他,婚姻大事,何等重要,更何况你们这种身份,哪能说离就离?” 第73章 一周后,离婚 “我知道今天的事,你更是受了大委屈。” “你放心,爷爷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来人。”谢老爷子冷声吩咐:“未来半个个月,让大少夫人白天待在房间静思记过,晚去祠堂跪着反省,还有,从今天起,她公司里的一切职务,尽数卸除,锦锦带到我身边,我亲自抚养,省得好好的孩子,都被她给教坏了!” 这惩罚不可为不重! 身体的惩罚,剥夺了职务,就连女儿,都不能再留在身边。 三管齐下,说是直接将江雨眠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 哪怕看不到,也能想象到,江雨眠该是何等的痛苦! 沈安然冷眼看着谢听风下意识向前一步,明显想要劝阻,但不知为何,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忍下去了。 看来,江雨眠今天犯蠢,犯得就连谢听风,竟也忍不下去了。 “安然,好孩子,以后,谢家再也不会委屈了你和甜甜。”谢老爷子一番话说的近乎是苦口婆心。 “姻缘不易,你和听风,以后互相扶持,后面的,才全是好日子啊。” 然而,沈安然却是不为所动,她近乎冷然道:“不需要。难道往人身上捅一刀,再给她一堆珠宝玉石,对她说这些都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荣华富贵,这个受伤的人,会因此感激不已吗?” “爷爷,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料,但——”她语气坚定,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离婚这件事,我已经想清楚了,绝不会轻易更改主意!” “你……”谢老爷子说也说了,劝也劝了,她还是这样,只能看向谢听风,示意他做出点实际行动。 谢听风已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一目十行扫过,而后,在财产分配稍作停留—— 沈安然除了带走转增给她和甜甜的股份,另外,还要求分割一个亿的现金。 一个亿。 乍一听,这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谢家来讲,却又不过九牛一毛。 他那天送她的珠宝衣服都上千万了! 她竟然为了一个亿,就要和他离婚,简直就是分不清芝麻和西瓜! 谢听风被硬生生气笑了。 不过,还知道要钱,有所图,那就没什么难办的。 他强行制住心中滔天的怒气。 “想离婚?可以,但要一周后。” 沈安然拧眉:“你现在就可以签字。” 谢听风倨傲道:“这一周,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等一周后,你要是还想离婚,我一定签字。” 沈安然眉头丝毫不松:“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放心。”谢听风将那份离婚协议卷起来,抬起沈安然的下颌:“我只是带你见见世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沈安然现在装清高,但等她真见到了什么是上流社会,什么是豪门光鲜亮丽,他就不信,她还舍得离开,谢甜甜还舍得离开。 “谢听风,你这样有什么意思。”沈安然完全不想和他再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不愿意?”谢听风将离婚协议摔倒桌上:“那离婚,想都别想。” 沈安然深呼吸一口气,没想到离婚时,最大的阻碍竟然是她认为会迫不及待签字的谢听风。 “行。”她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字。 不过一周,很快的事。 谢听风转身:“爷爷,今天您辛苦了。我先带沈安然和甜甜回家。” 谢老爷子急着让他们一家三口修复关系:“好好好,快回去吧。” 沈安然本想抱起甜甜,但谢听风却先她一步,向甜甜伸出手臂。 甜甜后退一步,惊恐又害怕的避开了他的手,抓住了沈安然的衣角:“妈妈。” “甜甜,你不是最喜欢爸爸抱你了?”谢听风强行挤出一抹笑。 甜甜顿时躲得更加厉害。 “你别吓到甜甜,理她远点。” 沈安然牵着甜甜的手,绕过他,向外走去。 行。 谢听风深呼吸一口气。 不就是抽了她点血。 小野种真是记仇。 不过一个小孩,给两颗糖,过段时间,就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安然刚走到车库口,就撞到了刚打完电话的霍北渊。 她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后,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就要低头离开。 然而,甜甜却是兴奋喊道:“妈妈!是舅爷爷叔叔!”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 不过,这下想装没看到也不行了。 沈安然对他敷衍的一点头,就要离开。 “见到我,招呼都不会打。” 然而,霍北渊却是长腿一迈,对沈安然而言,数十步的距离,在他身高腿长的加持下,三五步,就已近在咫尺。 转瞬之间,就变作了他居高临下,不容沈安然逃避的俯视着她。 沈安然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感情,纯属不得不礼貌的社交距离打了招呼:“霍先生。” 霍北渊眸光微不可察的一沉。 沈安然的确这样称呼过他。 但大部分时候,她还是规规矩矩的称呼他为“小舅舅”。 如今,这个称呼,倒像是特意拿来拉远关系了。 “恭喜。” 沈安然却是主动为他解疑了。 “我已经向谢听风提起了离婚,一周后,您就可以为他介绍您中意的名门贵女了。” 霍北渊眸光微微一震。 “你提的离婚?” “当然,自己主动离开,总好过被扫地出门。” 沈安然疏离而漠然道:“霍先生,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霍北渊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一步叫住他。 但谢听风已紧随其后,追了出来,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 “小舅舅,我们先走了。”谢听风打了个招呼,又快走数步,主动给沈安然拉开了车门。 “嗯。” 望着他们一家三口上车,随后,车子疾驰离去的背影,霍北渊眸光微微翻涌,很快化作了沉静与势在必得。 纵然中途出了一些差错,似乎也造成了一些误会。 但只要让这两人真正离婚。 那么,后续的一切,他都可以处理。 所以,没必要做多余的解释。 况且,那本就是他的私心,也无从解释。 七天后吗…… 第74章 真正的亲子鉴定报告 “送我们回我家就好。”沈安然道。 谢听风却置若罔闻,对司机吩咐:“回家。” 将沈安然和甜甜强行带到了他居住的别墅。 他亲自拉开车门:“下车。” 沈安然没动,只重复他曾说过的话:“你上次说,我要是走出去,就别想再回来。” 谢听风一向厌恶人驳他面子。 更何况,是他一向看不起的字迹。 但出乎沈安然意料的,他却并未动怒,而是轻描淡写道:“随口说的气话,你怎么还当真。” 他身形高大,挡在车门前,垂眸看向车内的时候,压迫感极强。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抱你出来。” 他甚至已经伸出了手。 沈安然在两个选择中,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前者,并且是从车的另一端下的车,一点机会都没给他。 啧。 脾气真大。 谢听风皱了一下眉。 但紧接着,在看到沈安然那张过分美丽的脸后,那点不悦又神奇地消失。 这样的美人,才有挑战感。 “跟上。”他迈步:“不然我就抱你进去。” 身后,很快响起了脚步声。 谢听风狠狠磨了磨牙。 要不了几天,他一定让她主动投怀送抱! “接下来几天,你们就住这里。”谢听风道:“房间还是之前布置的样子,衣服和日常用品,都让人备了新的,缺什么,就吩咐佣人。” “我和甜甜一个房间。” 谢听风拧眉:“你见谁家夫妻分房睡?” 沈安然听笑了:“说的好像我们这五年,日日同床共枕一样。” 她有意激怒谢听风:“况且,你不去陪陪大嫂吗?她现在应该很痛苦,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要是她知道,你不去帮她求情,反而陪在我这里,只怕又要和你闹了。” “她做错了事,长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谢听风从未觉得有朝一日,听人说拈酸吃醋的话语,不止不觉得烦,反而很是开心。 毕竟吃醋说明什么? 说明沈安然心里有他啊! 他甚至露出了一抹笑,走过去,手扶住沈安然的肩膀,温和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老公,甜甜的父亲,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母女受委屈。” 沈安然微微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听风,怀疑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她也真的问出了声:“你脑子没病吧?” 谢听风脸上的笑容僵住,那点温和再也维持不下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少管我的闲事,老实住着,明天和我一起出去。” 这才是谢听风。 为了能离婚。 沈安然深呼吸一口气。 “好。” 第二天,沈安然在甜甜房间装了监控,叮嘱她乖乖待着等自己回来别乱跑后,带上了银针防身,才和谢听风一并出门。 她万万没想到,谢听风竟然将她带到了谢氏集团大楼。 因为提前吩咐了下去,因此,一大早,以谢听风总助为首,各个部门的主要工作人员齐齐等候在大厅。 在旋转门被推开时,这些在外年薪高至上千万,低也上百万,在世俗眼中,皆为成功人士的人齐齐鞠躬,齐声道:“总裁好,总裁夫人好!” 沈安然被这齐声的喊声震得受惊后退一步。 谢听风很满意这种排场,淡声道:“说过多少遍,工作时称职务。” “是。”众人再次对沈安然齐齐鞠躬:“沈助理早上好。” 沈安然十分不适应这种场合,过了两秒,才回了一句:“早上好,不用这么客气。” 众人再次齐声:“是,谢谢沈助理。” 谢听风整理了一下袖扣:“谢助理第一天上班,初来乍到,工作上有不懂的,你们多照顾些。” “是。” 谢听风点了自己总助出来:“你去陪沈助理好好熟悉一下公司业务。” “是。” 沈安然第一次参加谢家家宴时,总助已见过谢听风对沈安然的不耐与恶劣,那时对沈安然的目光中,也全是轻视。 可如今,她走到沈安然面前,腰几乎都要弯成九十度,脸上的笑容更是温和、亲切,甚至带着数分谄媚的讨好:“沈助理,请和我来。” 沈安然看了一眼谢听风,他冲她勾唇挑了一下眉,示意她跟上去。 没人不喜欢众星捧月被人小心谨慎伺候的感觉。 任何人,尝试过一次都会上瘾。 沈安然当然也不例外。 而这种滋味,只有他才能给她。 沈安然跟在总助身后,不管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立刻起身,冲她鞠躬打招呼。 她脚步稍微一顿,立刻被紧张询问是否累了要休息。 她清一下喉咙,立刻就有饮料、咖啡、清水、奶茶奉上。 一旦她出现,所有人都用热切的眼神暗中注视着她,渴望她的高看一眼,更生怕她有一星半点的不满意。 一天下来,谢听风不紧不慢地走到沈安然面前:“感觉怎么样?” 沈安然解开了一粒衬衫纽扣,诚实道:“很好。” 谢听风满意道:“这只是在公司里,明天,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沈安然已经猜到了谢听风的打算。 她觉得有些可笑。 权力的滋味,固然让人上瘾,舍不得抛弃。 可如果作为菟丝花依附,那被抛弃时,才是真正的人生深渊,再无翻身余地。 他为什么会认为,这种手段,足以打动她。 不过她也懒得拆穿,不过七天,她演过去就是了。 “好。” 沈安然第二天借口要准备晚宴,没有再去公司,而是乔装打扮后,打算用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去谢氏研究院上班。 然而,她刚下车,尚未迈步,一辆劳斯莱斯在她面前缓缓停下,而后,车窗降下,露出霍北渊那堪称完美的侧脸。 他道:“沈安然,我们谈谈。” 被包场的咖啡厅,寂静无声。 一纸亲子鉴定报告,被放到桌上,推到沈安然面前。 最末尾的—— 经鉴定:谢听风与谢甜甜,并不构成亲子关系。 格外醒目! 沈安然瞳孔骤然紧缩! 一瞬间,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通! “解释。” 第75章 心生不妙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霍北渊的身上,使他宛如天神一般凛然不可侵犯。 然而,那张脸却在阴暗处,深如寒潭的眸子愈发冷然,抬眼时,视线如同千钧重山沉沉压下,压迫力强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安然垂眸盯着那十六个字。 她并不担心谢老爷子会查到甜甜的身世,因为谢听风比她更想隐藏这一切,自会处理好一切。 可万万没想到,霍北渊竟然会抢先一步,做了这份亲子鉴定。 他的出现,总是这么打破她的认知,毁掉她的计划。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随后,她没有任何心虚惊恐,反而勾唇,带着数分嘲讽,眸光深处,更带着隐约的仇恨,将那纸鉴定报告,轻飘飘地往桌上一丢。 “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这样,甜甜不是谢听风的亲生女儿。” 霍北渊身体微微前倾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张桌案,但他的视线,却化作了一只无形的手掌,强迫性的抬高沈安然的下颌,不容许她任何躲避与逃离。 “甜甜亲生父亲是谁。” 沈安然愈发笑了起来。 “你想知道,可以去问你的好外甥。” “他会不会说,我就不知道了。” “霍先生,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沈安然刚转身,尚且没来得及迈步,霍北渊冷淡的声音就沉沉响起: “你就不怕我将这件事昭告天下。” 沈安然觉得好笑:“那比我更担心这件事的,应该是你外甥,毕竟,这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他被戴了绿帽子,就算我被千夫所指,他也会被万人嘲笑。” 霍北渊不紧不慢道:“那要是我把你‘神秘沈医生’的身份,昭告天下呢?” 沈安然脚步猛然顿住。 她转身,牙关紧咬:“你威胁我?” 霍北渊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再放回桌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 “我只想知道真相。” 沈安然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阵阵疼痛。 把柄被人握在掌中,她不得不转身,深呼吸一口气:“我不知道。” 霍北渊掀起眼皮:“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 “我是真的不知道。” 如今,她所有的秘密,霍北渊都一清二楚,许多事,都没有了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沈安然既觉得痛苦,又有种解脱的畅快。 她重新坐了回去,将两人当初婚宴,以及这五年和近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尽数简短地和盘托出,包括谢听风和江雨眠的奸情。 她的声音格外平静,甚至没有什么感情,如同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的血与泪,早已被她尽数吞咽下去。 她最后带着数分说不上来的,与其说是嘲讽,不如说是咄咄逼人:“所有的事实真相就是如此。霍先生,现在,你要为了你的外甥,除掉我这个碍眼的人吗?” 新婚夜将新娘拱手让人,装穷五年,更别提还有弟嫂通奸! 每一件事拎出来,都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如今,它们竟然能组合在一起! 霍北渊面上却仍是不动如山的模样,他眉眼甚至没有半分变动,冷静的宛如一尊仿生人:“你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沈安然靠在椅背上:“事到如今,我没有欺骗你的必要。” “真相如何,我会去查。” 霍北渊手指在桌上轻扣:“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他指尖动作猛然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剩下的未尽之言,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请随意。”沈安然看着他:“我可以走了吗?” 霍北渊没有做声。 沈安然将其视为默认,起身,刚迈步,却又听到了他沉然的问话。 “你现在,对谢听风,是怎样的感情?” 沈安然头也不曾回:“我认为,这是一个没必要回答的问题。” 她大步离去,从头到尾,都不曾再回头,哪怕一下。 霍北渊望着她的背影,眸光沉沉,周身气势,让人无从窥出他在听闻此事后,露出的丝毫情绪。 沈安然从咖啡店出来,没有再去谢氏,而是打车,直接去了她贫民窟的家。 自从她搬出去后,烬生就偶尔会过来帮她打扫卫生。 沈安然本想拒绝,但得知他在会所日子也不好过,索性,将钥匙交给他,让他可以搬来当个落脚地。 说来可笑,她这五年,什么朋友也没有交到,唯一称得上有些交情的,竟然只有一个烬生。 看到她,他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我遇到了些事,只怕以后不一定会回来了。” 沈安然将一张卡放到桌上:“你的身体,我已经帮你调理好了大半,只是你的脸,想要恢复原样,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与实验,条件有限,我无法帮你恢复了。这里有十万块,你拿去做点小生意,应该足够让你过得好一点,你不用拒绝,就当上次你救我的报答。” “不,不行。”烬生仍是手忙脚乱的把银行卡塞给她:“是你,先救,得我。我,欠你!” “不用和我客气,我给你这笔钱,在我承受范围内,就当我们作为朋友相识一场,拿着吧。”沈安然强行塞还给他。 “你,我……”烬生急起来,连话都不能说清,只一个劲儿的还给她。 两人一番推拒拉扯,沈安然最后敌不过他的力气,假装妥协,只说自己大概很快就会离开,以后也不会回来,和他告别时,借着拥抱,将银行卡放到了他口袋中。 她紧接着马不停蹄回到谢听风的别墅里,打算将甜甜暂时托付给傅家。 理智告诉她,霍北渊不是那种会对孩子下手的人。 但情感上,她容不得甜甜有一丝一毫可能受到伤害的风险。 然而,她刚带着甜甜,走到别墅门口,一队人,同时出现。 为首的,正是谢家老宅的管家。 “二少夫人。”他欠了欠身。 沈安然拧起眉:“管家,没什么事的话,让开,我要带甜甜出去玩。” “有事。”管家微微一笑:“老先生请您和小小姐一并去老宅。” 沈安然心骤然狠狠沉了下去。 第76章 甜甜是不是谢听风亲生女儿 谢家老宅,遍布着无声的冷肃沉寂。 沈安然带着甜甜,走到大厅,就看到除了谢老爷子,还有一个和谢听风有着五分像的男人。 他眉眼虽能称得上一句俊美,却双目无神,眼下发青,周身满是吊儿郎当,明显流连花丛,肾虚至极的模样。 他原本满脸不耐烦,但在看清沈安然的模样后,眼前骤然一亮,更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她的脸和身材,视线宛如某种黏腻的分泌物,让人作呕不已。 “爷爷。”沈安然脚步一顿。 “安然,你和甜甜来了。”谢老爷子放下撑着头的手:“先让孩子下去玩,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甜甜跟着我就好。”沈安然没有放手。 “一些话,不适合孩子听。”谢老爷子给管家递了一个眼神。 “放心,佣人会照顾好她。” 甜甜没有安全感地下意识抓紧了沈安然的手:“妈妈,我想和你在一起。” 沈安然还没开口,那吊儿郎当的男人已经开口:“不想走就别走,这就是甜甜吧,长得真可爱,来,给ba……给我好好看看。” 若是说,沈安然看到他的时候,只有着一点猜测。 如今,心就是彻底坠入了无间深渊。 她猛然反应过来,谢老爷子为何突然急急命人把她和甜甜叫过来了! “甜甜,你乖,先和阿姨去玩,最多两个小时,妈妈就去找你。”她下意识想要支开甜甜。 “可是……”甜甜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明显满是不乐意。 “快去。”沈安然硬下心肠,将她交给走上来的女佣:“听话。” “那妈妈,你要快点来找我啊。”甜甜几乎要哭出来了。 沈安然看得心酸不已。 甜甜一走,宽大的客厅,气氛愈发落针可闻。 沈安然从未如此心乱如麻过。 她可以确信! 谢老爷子,知道甜甜的身世了! 这件事,除了她,就只有谢听风、江雨眠和霍北渊知道。 江雨眠被关着,谢听风不可能说出来,那只有—— 沈安然不愿意相信,可谢老爷子动作这么快,大概率,霍北渊找她之前,就已经告诉谢老爷子了。 他竟然…… 较之不敢置信,更多的,还有翻涌而出的被背叛一样的恼怒—— 她知道霍北渊没有为她保密的义务。 可他表现得那样喜欢甜甜。 他更明明说了,他会调查,他怎么能,就这样,把事情说出去? 心中再沸反盈天,沈安然面上仍是平静至极的:“爷爷,现在可以说了吧?” “不急。”谢老爷子手指摩擦着手杖。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道带着不悦的身影快步从门外走进来,他带着数分不满:“爷爷,我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您却整得好像我不回来,天都要塌了,到底什么事快点说,我还急着回去继续开会呢。” “表哥!”谢景成起身,神情难掩激动:“有事,有大事!” 谢听风还是知道自己这个表弟的,年过25,整天除了抽烟喝酒就是找乐子玩弄女人,没少在外面惹出各种大大小小的麻烦,堪称一无是处,家族耻辱。 他瞟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大事?” 谢景成搓了搓手,“是这样的,表哥,你还记得五年前,你结婚的时候,我也去凑热闹了,然后……” 他嘿嘿嘿笑了几声:“那不是就……” 他给谢听风抛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听说你要给甜甜办归家宴,我就担心……” “虽然咱们都姓谢,是一家人,但也没有让你帮我养孩子的道理,所以,我就偷偷做了一个亲子鉴定,你说怎么就那么巧!”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甜甜就是……” “住口!”谢听风从听到他说五年前,就变了脸色,在他说出无可挽回的那句话前,终于回过神,厉声打断。 他一把抓住谢景成的衣领,眸光带上了狠辣:“甜甜是我女儿。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帮你割了舌头。” 谢景成被吓得狠狠打了一个冷颤,脸色煞白不已,哆哆嗦嗦道:“表哥,我、我没有胡说……” 他颤颤巍巍地一指谢老爷子手边:“亲子鉴定都……” 谢听风一把将他甩到一边,他倒在地上,顿时发出诶呦诶呦的惨叫。 但全场谁也没有向他投来一个多余的眼神。 谢听风一把抓起那张亲子鉴定,直接看向最末,看到那—— 确定谢景成和谢甜甜为亲生父女关系后,瞳孔骤然紧缩成一线! 难怪…… 难怪甜甜会和他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竟然…… 不行! 他很快下定了决心。 “假的!” 他直接将那亲子报告撕成了碎片,扬手一甩,纸片纷纷扬扬,宛如雪花一般落下:“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谢景成,你平日胡作非为,招摇撞骗也就算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敢胡来!” 他满面怒容,嗓音冷戾至极:“甜甜是我亲生女儿,是我办了归家宴,名字写上了谢家族谱的亲生女儿!你竟然敢造谣她的身世……你是要和我作对吗?” 最后一句话,他问得寒气森森,视线更近乎能杀人。 “我我我……”谢景成吓得浑身都是冷汗,结结巴巴道:“表哥,我哪、哪敢,我只是想告诉你和外公真相,况且,甜甜确实是我的……” “啪!” 谢听风扬手一拳,打断他还敢继续的‘狂言妄语’! 他揪住他的衣领,眸中难掩杀气:“谢景成,我看你是真不想要你这条舌头了。” 谢景成半张脸飞快肿了起来,双腿抖如寒蝉,叫得宛如杀猪般撕心裂肺:“外公!外公!外公救我啊!” “够了。”谢老爷子终于开口,打断了眼前这闹剧一般的单方面斗殴。 “听风,放开你表弟。”他缓缓道:“把你们都叫过来,就是为了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谢听风周身戾气不减分毫,一字一字掷地有声:“甜甜就是我的亲生女儿!谁怀疑这点,就是和我作对!” 谢老爷子只看向了沈安然。 他眸光带着洞察世事的冷锐,“安然,甜甜,是听风亲生女儿吗?” 第77章 我要听她亲口说 沈安然始终没有做声,只立在原地。 闻听这个问题,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红唇轻张—— 笃定她会认下的谢听风心中猛然一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之大,手臂上的青筋都在暴起。 他眸光沉郁,俱是警告,给人的感觉极为可怖。 “沈安然,想好了再回答。” 他声音极轻,轻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沈安然只觉得讽刺至极。 保她? 她变成今天这样,他不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她抓住他抓着她手臂的手腕,缓缓下拉。 看着她眸光中的安然之色,谢听风缓缓地,一点点放开了手。 他都这么护着她了。 沈安然再蠢,也不至于自找死路。 沈安然绕开他,上前一步,轻轻深呼吸了一口气,沉着冷静地开口:“甜甜的确不是谢听风的亲生女儿。” 简短的一句话,宛如重石猛然砸在水中,溅起层层涟漪。 谁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利落的就承认了。 就连躺在地上哀嚎的谢景成,都一时没了声音。 “沈安然!”谢听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压低了声音,一把将沈安然扯回身:“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安然一字一字,掷地有声:“我当然知道,我甚至很清醒,特别清醒,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的清醒!” 她霍然转身,直面谢老爷子:“谢老先生,你在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不是已经就有答案了吗?” 她再一次,一字一字,无比清晰,足够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的重复道:“甜甜不是谢听风的亲生女儿!” 比起向霍北渊坦白时带着数分无措的茫然,沈安然如今心里,只有全然的畅快! “为什么?”纵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真的听到,谢老爷子仍是气血上头,抬头用力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怒声发问。 “为什么?” 这话问的,反倒像是她不识好歹,背叛了谢听风,给他们谢家蒙羞了一般。 “当初这门婚事,由您做主,我兴高采烈的同意了,可从没人和我说过,谢听风不愿意。” “所以我的新婚夜,他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放了一个陌生男人进我房间。” “所以新婚第二天,他理直气壮地装穷,美名其曰对我的考察。” “所以这五年,我活在欺骗和谎言之中,就连我的女儿,也吃了无数不应该她吃的苦。” “但你们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觉得愧疚,你们想出来的补偿,就是给我钱和荣华富贵。你们都觉得我应该高兴,应该知足,应该感恩!” “但我需求的从不是这些!” “我可以凭自己的能力,纵然达不到你们能给我的金钱,但也足够我的女儿衣食无忧,像个小公主一样幸福、快乐的长大。” 她眸光再不遮掩的,具是仇恨,扫过在场的谢老爷子和谢听风:“我原谅不了你们的自大、欺骗,更无法原谅,因为你们的蒙蔽,我女儿,连一个快乐的童年都不曾拥有!” “你们觉得不解,觉得愤怒,但你们所承受的痛苦,远远没有我和我女儿所遭受的万分之一!” 沈安然剧烈的喘息着,平复着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 “事已至此,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谢老爷子,其实不止甜甜不是你的亲孙女儿,就连锦锦……” 随着沈安然话语,重新颓然跌回座位上的谢老爷子,猛然瞪大了眼。 “沈安然!”谢听风想要阻拦,但沈安然比他更快一步,她带着全然的畅快:“她倒的确是你们谢家血脉,不过不是谢陵川,而是弟嫂通奸,谢听风的亲生女儿。” “一派胡言!”谢听风怒喝:“你真是疯了!” “爷爷。”他一把捂住沈安然的嘴:“您别听她胡言乱语,她精神有点问题,我这就带她去医院,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谢老爷子被这两个惊天大雷砸得脑子前所未有的懵。 “等,等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住了谢听风。 而后,他一向挺拔的身躯竟然佝偻下去,颤颤巍巍的走向沈安然,嗓音带着格外艰涩:“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爷爷!这种无稽之谈你也信!” “我没问你。”谢老爷子冷喝一声:“放开安然,我要听她亲口说。” 沈安然挣扎着,终于推开了谢听风:“谢听风,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自欺欺人的必要。” “对。”她看向谢老爷子:“你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来做一次亲子鉴定,到时候,一切结果都将水落石出。” “去取锦锦的头发和血。”谢老爷子侧头吩咐管家。 “爷爷!”谢听风急切:“你也老糊涂了吗?我怎么可能和大嫂……” “啪!” 他脸猛然重重偏向一侧,嘴角立刻浮现一抹淤血。 “锦锦的事,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前,我不会信。但甜甜——” 谢老爷子抬手指着他,因为过分愤怒,手指仍在颤抖不休:“谢听风,你给我说实话,安然和谢景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真的是你在你们新婚夜……” 剩下的话,他连说都说不出口。 谢听风维持着这个偏过脸的姿势,在一片死寂中,过了许久,他终于抬手,擦去了嘴角的淤血。 “是。” 这件事,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了。 谢听风索性承认了。 “但那是因为这场婚事本来就不是我要的,是您强塞给我,我一时气愤,才……谁知道真有人敢那么胆大包天,她又一次就怀上了。” “但凡爷爷您当初让我和她多接触一下,而不是摁着我们强行结婚,我也不会做出那这种事。” 谢听风越说越是愤愤不平。 要是换成现在,他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碰沈安然一下! “你混账!”谢老爷子听闻此话,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整个人气得越发哆嗦。 “事到如今,你不止不知道反省,还能说出这种话,我真是……真是……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混账孙子!” 第78章 你这样犯贱有意思吗 谢老爷子激愤难平,最终,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眸中颤抖,满是痛苦与愧疚的看向沈安然。 “安然,是我,是谢听风还有谢景成……是我们谢家对不住你。” 他又重又颤抖地呼吸着:“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贪慕荣华富贵的人,好孩子,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我都可以补偿给你。” 沈安然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今日,定然不会善了,没想到,谢老爷子竟然会不偏袒谢听风,反而有要为她做主的意思。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离婚。” “我要离婚。” “不行!” 不等谢老爷子开口,谢听风就厉声道:“这件事,绝无可能!” 谢老爷子方才两巴掌,没有留手,他脸肉眼可见的留下了鲜红的指印,然而,周身气势较之以往,愈发显得不容反驳: “爷爷,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我只说,现在我们两个闹离婚,对谢氏、对我,未来发展都大为不利!” “况且,甜甜是个女孩,又才多大?只要今天的事,不传出去,我把她锦衣玉食的好好养大,她不还是叫我爸,那她不是我的种也是我的种!” 谢老爷子被他戳中死穴,眸中果然露出迟疑之色。 “沈安然。”他又转向沈安然,“你说你不在乎荣华富贵,那你女儿的未来呢?你带她离婚,别说我不会签字,就算我签字了,也不可能把这么多股份和钱,给你和一个野种。” “你当然能带她活下去,可你能让她上贵族学校吗?能给她提供精英教育吗?能眼也不眨地她对什么感兴趣,立刻砸钱请来名师教学吗?能带她随时来一场世界各地的旅行开阔眼界吗?” “你当然可以说她不在乎这些,多少人上着义务教育一样长大,那没有父亲的闲言碎语呢?一个单亲家庭的小孩,要遭受多少流言蜚语你想过没有?你想让她在被排挤、欺辱中长大?你能保证,未来的某一天,她不会怨恨你,原本她可以像个小公主一样被娇宠着长大,你却毁了那一切!” 他越说越是言语笃定,似乎已经将沈安然彻底拿捏。 “是,你和她从前是受了些委屈,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以后贤惠听话,那你还是我老婆,甜甜就是我亲生女儿。旁人一辈子得不到的东西,你们都能轻松拥有。” 他这一番话,可谓是恩威并施,典型的给一棍子,又给个甜枣,和从前比,不说大相径庭,也是进步飞快,不愧是被霍北渊调教过的,知道对着每个人对症下药。 对谢老爷子,是家族荣耀脸面。 对沈安然,则是甜甜。 但凡沈安然真是一个普通女人,权衡利弊下,大概率会为了孩子,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毕竟,谢听风都认错了,更开出了足够的筹码。 况且,在母亲心里,为了孩子的未来,就是再伏低做小,忍气吞声,都是值得的。 但可惜,沈安然不是普通人。 他给的这些,她和甜甜都不稀罕! “是吗?”她讥讽地反问:“那不如,你把你名下的股份都转给我,证实一下你的悔过之心?” 谢听风愣了一下:“沈安然,你少得寸进尺。” “我说过会补偿你们,但也没叫你信口开河。你孩子都生了,离婚了就是个二婚,还想嫁什么人?我给你几分脸面,你别给脸不要脸。” 看来,霍北渊对他的教导还是不到位啊。 这不,又暴露出本性了。 “谢听风,如果这就是你给的脸面,那我——”沈安然对上他的视线,眸光坚韧而冷冽,一字一字,毫无更改:“不、稀、罕!” “你!” 谢听风自觉自己在她面前都像是一个舔狗了! 她给别的男人生下野种,他都不在乎了,她竟然还不知道见好就收! 他忍无可忍地扬手,然而,却又硬生生停下。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沈安然,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安然只讥讽地看着他。 “行!”谢听风点头,使出杀手锏,扭头看向谢老爷子:“爷爷,你还不说话!” 谢老爷子一时没有做声,看神情,明显因为谢听风方才那番话,谢氏的未来和他的良心在挣扎动摇。 谢听风心中暗骂一声,只觉得沈安然真是块烂石头。 正要再说话,突然视线一亮:“小舅舅!您怎么来了?” 沈安然心中一惊,跟着转身,就看到霍北渊竟不急不缓地竟也来到。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沈安然就移开了视线,细看,还有着对他的愤懑。 霍北渊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 咖啡厅之后,她对他,不应再是这个态度才是。 但也不过是一瞬,他视线扫过地面瘫软的谢景成,又落在谢听风脸上明显的指印上,不动声色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我和她闹了点小矛盾,她就要闹离婚。” 谢听风见能帮他当说客的人来了,愈发愤愤不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婚姻中,饱受妻子无理取闹的受害人: “小舅舅,您快帮我劝劝她,离了我,她还能攀上什么好亲事!” 闹离婚? 霍北渊坐下,他淡淡道:“能让一个女人提离婚,可见不是小事。既然婚姻出了问题,继续下去也是折磨,不如痛快离了。” 谢听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救星眨眼变敌人,他简直要被气得七窍生烟。 “小舅舅!你在胡说什么?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你竟然让我离婚?” “你之前还告诉我,真心人难求,让我和她好好过日子,甚至愿意为此,帮我从爷爷手里拿到谢氏的股份,将我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 “现在,你竟然劝我离婚?” 他咬着牙,怒声道:“我不离!” “这桩婚事,当初是爷爷你不顾我意愿强行定下的,现在,不管你们谁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离!” 沈安然彻底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谢听风,你这样犯贱有意思吗?” 第79章 亲子鉴定结果,我派人做 她讥讽道:“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如今,绿帽子都戴你头上了,你反倒不肯离婚了?你是有绿帽癖还是就喜欢别人老婆?江雨眠还不够满足你那变态的癖好?你但凡有点骨气要点脸面,就不至于这么纠缠不休!” 谢听风被她一番话刺激的眸子一片猩红。 沈安然悄然后退一步,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有可能向自己动手。 然而,谢听风剧烈喘息着,却硬是立在原地没有动,他死死咬着牙,力道之大,就连脖颈都暴起了青筋,她认定了谢听风不会再容忍这种奇耻大辱,然而,他却是咬牙切齿: “你就是就是说破天,我说不离,这婚就不可能离!” 沈安然面色如冰,甚至怀疑谢听风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表、表哥。”角落里的谢景成看着沈安然美人动怒后,愈发显得娇艳三分的脸,一时色胆包天,竟连小命都不顾了,劝道: “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非要一个我睡过的呢,更何况,她还生了我的孩子……” “滚!”谢听风看他的视线如同要杀人,他顿时狠狠缩了缩脖颈。 而霍北渊却是眸光猛然一沉。 “你说,你是甜甜的,亲生父亲?”最后几个字,他嗓音格外冷厉。 谢景成在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方才鼓起的色胆包天,瞬间如同被戳破的皮球,消散的一干二净。 如果说,谢听风口中的杀人,是将他暴打一顿。 那眼前人……他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要了他的小命! 他狠狠打了个冷颤,结结巴巴道:“是,没错。” “是个屁!”谢听风怒声道:“我说甜甜是我亲生女儿,她就是我亲生女儿。” “既然如此,”霍北渊从谢景成那青虚的面色上冷漠地移开视线,嗓音无端发寒:“那就做亲子鉴定。” 他一句话,就宛如定海神针,彻底结束了场上的混乱 “对,没错。”谢老爷子这才回过神,吩咐管家:“等出了结果后,再说这些事怎么解决,你去……” “老爷子,”霍北渊却沉声道:“我来派人做。” 谢老爷子愣了一瞬,随后赞同道:“也好。” 霍北渊向身后的助理使了一个眼色,他立刻上前,取了谢景成的几根头发后,又取了一些他的血,随后,如法炮制的走到谢听风面前。 “谢少爷,我也需要一些你的头发和血。” 谢听风阴沉着脸给了。 他转而去取甜甜的。 谢老爷子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压着心中的火气,扫了一眼面色如冰的沈安然,勃然大怒的谢听风,以及畏畏缩缩的谢景成,只感觉头更疼了,他闭上了眼:“都,先坐吧。” 原本宽大的客厅,此刻,不过坐着五个人,却无端逼仄的逼人,一片寂静无声中,空气中压抑的氛围,格外吓人。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安然垂眸看着手边的茶杯,一颗心也从之前的痛快解脱中,愈发生出了数分茫然无助。 从霍北渊找上她开始,一切原计划都发生了改变,不由自主的推着她,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谢老爷子会怎么办? 谢听风又为什么不肯离婚? 她能不能带走甜甜? 谢景成更是不是甜甜的亲生父亲? 一件又一件疑问笼罩在她的心头,扰得人心烦意乱。 她抬头,却正对上了霍北渊投来的视线。 混血长相带来的优越骨相,使得他自带沉然冷厉的威压,更别提,他同谢老爷子分坐主位两侧,哪怕是漫不经心的一眼,也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安然无声抿紧了唇。 随后,决绝的移开了视线。 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她现在都不想看到他。 然而,她一扭头,却正对上看到谢听风去上厕所,再次色胆包天,鬼鬼祟祟,想要坐到她身侧的谢景成。 沈安然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身体。 “安然啊。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别提,咱们两个孩子都有了。” 谢景成凑得更近了一些,眸中的下流意味毫不遮掩,更卯足了劲儿,想往沈安然的锁骨下方钻: “都怪我当初喝酒误事,忘了这回事,直到看了甜甜归家宴才想起来。你放心,等咱们结了婚,我一定会对你和女儿好的,保证让你们两个不吃一点苦,受一点罪。你说说,咱们竟然硬生生错过了五年,多可惜啊……” 他说着,就想要去牵沈安然的手,却被沈安然躲开。 他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怒色,压低了嗓音怒骂:“给脸不要脸的贱人!你真以为我表哥喜欢你,他是为了他自己的脸面才不和你离婚,你都一大把年纪,孩子都生了,还当你是什么香饽饽呢,装什么贞洁烈女,被男人睡多了,忘了你当初在我床上多骚……” “啪!” 他话还没说完,沈安然一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力道之大,她自己掌心都在阵阵发麻。 声音惊得低头揉太阳穴的谢老爷子抬头:“怎么回事?” 谢景成率先倒打一耙:“我就想关心两句甜甜,结果她竟然就冲我动手,您说说,我又不是想和她抢孩子。” 沈安然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就想吐。 “你说了什么你清楚,况且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甜甜是不是你的女儿还不一定。” 而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人渣、败类,如果真是甜甜亲生父亲的话…… 沈安然掌心都在发抖。 那她情愿她的父亲从未出现过,至少,还能给甜甜保留一份幻想的余地。 谢景成擦了一下自己嘴角,视线下流至极的继续游移在沈安然动怒的脸上和身材,满是几乎要将她衣服都给剥掉的迫不及待:“你忘了五年前的那一夜,我可没……” “砰。” 一声茶盏放在桌上的轻响。 “安静。” 简洁至极的两个字,却好似带着千钧力道,砸得谢景成脸色一白,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就在这时,出去的谢听风,同拿着亲子鉴定结果报告的助理一并走进来。 “先生。”他手里拿着两份文件夹。 “谢听风少爷和锦锦小姐,以及谢景成少爷和甜甜小姐的亲子鉴定结果报告都出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了上去。 第80章 甜甜的父亲竟然真的是他! 谢听风愣了一瞬,随后面色猛然一变:“小舅舅,你还做了我和锦锦的?我和锦锦的亲子鉴定爷爷不是已经做了吗?您怎么又做了?” 他当时被沈安然气得神志不清,助理要他的头发和血就直接给了,甚至都没思考,谢景成和甜甜为什么需要他也做。 原来还做了一份他和锦锦的! 这简直……简直就是…… 亡哥的女儿是他的孩子…… 这比他对沈安然做的那些事严重一万倍! 一旦揭露,他、江雨眠和锦锦,统统都要完蛋了! 因此,他早就安排好了谢氏内部的所有亲子鉴定,保证结果一定是有利于自己的。 却万万没想到,霍北渊竟会横插一脚! 他再怎么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敢继续深思,抬手就要去抢文件夹,然而,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却比他动作更快一步,硬是让他手和文件夹擦肩而过。 “顺手。”霍北渊看着他脸色大变的模样,冷淡道:“你心虚什么?” “我不是心虚。”谢听风死死盯着文件夹,如同盯着点燃了引线的炸弹:“我是愤怒,小舅舅,你这分明是不信任我!” 助理及时道:“听风少爷,请您放心。无论血液,还是头发,从头到尾,都不曾假手他人,甚至不曾离开过我的视线范围。做鉴定的医生,更是刚从国外落地的苏挽晴苏医生,她不认识在场的任何一人,所以鉴定结果,一定真实、可靠。” 霍北渊:“听到了。” 谢听风听得只更不放心了。 然而,结果已经到了霍北渊手中,他也无法再抢,只能死死盯着。 沈安然也跟着站了起来,视线同样焦躁不安地落在霍北渊手中。 她从未像此刻一样真心地疯狂祈祷着—— 不要是,不要是,谢景成这个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千万不要是甜甜的亲生父亲。 霍北渊打开一份文件夹。 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被加上了慢动作,牵扯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跳。 但尚未完全打开,他又合上,交到了谢老爷子手中—— “谢老先生,还是由您来宣布结果吧。” 谢老爷子伸出的手,同样有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一旦沈安然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谢家从今以后,就再也别想抬起头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在谢听风和沈安然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中,打开文件夹,直接落到最后一页。 而后,又拿过另一份文件夹,同样打开,扫到最后。 “混账!”他眸中迸发出怒气,扬手,狠狠一巴掌,落在谢听风的脸上。 方才听着是一回事,可如今,真的看到铁证般的事实,谢老爷子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 恨铁不成钢与无数怒骂的话语交织在心头,让他一时甚至无法顺畅地说出话,只指着谢听风—— “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混账孙子!” 谢听风如坠冰窖,甚至都不曾感觉到疼痛。 四肢百骸,连同指尖,一片冰凉。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出声,脑海只不断循环着两个字—— 完了! 比起揭露谢听风就是谢锦锦亲生父亲,沈安然更想知道另一份亲子鉴定结果。 “谢老先生,甜甜……”她紧张地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甚至不敢继续问下去。 谢老爷子一瞬间,好似苍老了数十岁。 他无法面对沈安然般地闭上眼,点了一下头。 最后一点希望,被彻底湮灭。 沈安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一只手臂伸到她的手边,她下意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紧接着意识到,抬头,就看到了霍北渊。 她顿时唯恐避之不及地收回自己的手。 “安然。”谢老爷子沧桑道:“是谢家,是我,是谢听风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和甜甜。” “我……”沈安然用了些力气,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能不能看看结果?” 谢老爷子将检查结果递给她。 沈安然打开,飞快扫到最下面,她大脑混乱,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谢听风与谢锦锦,不构成父女关系?” 沈安然:“!” 谢听风:“!” “给你给错了。”谢老爷子将另一份文件夹递给她:“这个才是甜甜和景成的……” “不可能!”沈安然手指痉挛地抓紧文件夹:“这不可能!这检查结果一定有问题,谢锦锦是谢听风和江雨眠的孩子,这是他们两个亲口说的!怎么可能不是!” 如果这两人的结果是假的。 那甜甜也不可能是谢景成的女儿! 谢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安然,我知道,是谢听风亏欠你良多,但这次的鉴定结果,你刚才也听到了,没有人能弄虚作假,这就是最真实的结果。” “不可能,不可能……” 沈安然下意识望向谢听风。 他也愣了一瞬,眸中清晰闪过劫后余生。 “我早就说过了,我和大嫂怎么可能有什么,锦锦又怎么可能是我的亲生女儿。” 他夺去文件,视线同样直接落在结果上。 一瞬地狱,一瞬天堂,不过如此。 他将文件摔到一旁:“沈安然,你真是为了报复我,什么都敢往外说。爷爷,就连您也相信这无稽之谈,还又打我……” 更是将他吓了个半死。 谢老爷子更是气得要死:“你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混账事,我就是打死你也不为过!” 沈安然浑身发冷,猛然意识到…… 谢锦锦是谢听风的亲生女儿,她是从谢听风和江雨眠口中听说的,却没有任何证据,那极有可能,谢听风也是被江雨眠蒙蔽的。 可甜甜,甜甜就真的是谢景成的亲生女儿吗? 她女儿的亲生父亲,就是那么一个货色? 沈安然几乎要无法呼吸了。 或许是她脸色实在是太过于难看,谢老爷子亲自扶着她坐下,又让人喊家庭医生过来。 “不用。”沈安然勉强从头晕目眩中回过神:“我没事,不用叫医生。” 谢老爷子担忧地看着她。 “安然,好孩子。” 他停顿一下,道:“如果你真的想结束和谢听风的婚姻,那我就答应你。” 第81章 我害你需要借他人之手? 谢老爷子明显是在之前沉默的时间里,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 “当初是一位我十分信赖的大师,对我说听风正缘在徐家湾,若是他能娶了你,定能事业飞黄腾达,带领谢氏再上一个台阶,于是,我亲自带人过去,根据他给的提示,遇到了你。” “我当时只想着撮合你们两人,却没想到,他阳奉阴违,竟让你受了……受了这么多委屈。” 哪怕只是从沈安然的只字片语中,也能想象到,她这五年过得是何等艰辛,谢老爷子稍微一想,眸中就满是悔恨。 “安然,是谢听风,是我,是谢家对不起你。” “我知道,你不看重那些身外之物的补偿,但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那些。” “之前给你和甜甜的,都是你们母女的,包括谢氏的职位。并且,我会认你当我的干孙女,以后,你也是名副其实的谢家人,再也没人能轻易欺辱你。” “要是这些还不够弥补……” 他素来挺拔的身躯骤然一矮,竟就要给沈安然跪下! 沈安然被吓得急忙把人托起来:“您这是做什么?” 谢听风更是吓得冲过去:“爷爷,您是长辈,跪她一个小辈,不是折她寿吗?” “你给我闭嘴。”谢老爷子扬手把他挥到一边,怒声道:“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安然。”谢老爷子转头他扣紧了沈安然的手,整个人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歉疚不已:“爷爷是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弥补你才好,只要你能出气,你说,爷爷一定帮你办到。” 沈安然喉咙一阵干涩。 她不是没有怨恨过谢老爷子。 若非他在背后给谢听风撑腰,谢听风也不可能变成这种无法无天的性子。 而她和江雨眠的几次交锋中,谢老爷子更是息事宁人的处置着,更让她确信了,就算是说出真相,只怕谢老爷子也依旧会息事宁人。 所以她同意了先办归家宴,到时再离婚,更能让谢氏出丑、颜面扫地。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到,谢老爷子竟还愿意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更不惜要给她下跪。 “不用。”她让谢老爷子站起来:“您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真正对不起我的,是谢听风。” “子不教父之过。他生父早逝,后来,他大哥也……谢家就剩下了他这么一根独苗苗,所以,我才更想给他能找一个合适的妻子,却没想到,害了你的一辈子。” 谢老爷子眼眶一热,掉下泪来:“我也有错,有大错啊!安然,你就收下爷爷给你的这些补偿好不好,至少,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啊?” 一时之间,他再不复之前纵然年老依旧威严的模样,而是白发苍苍,格外凄凉,让人无法对他生出任何苛责。 沈安然不过迟疑一瞬,谢老爷子又是膝盖一弯,竟又要跪下。 “您起来,您快起来!”沈安然怎么可能真的让他给自己跪下。 “安然,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肯收我给你的东西,这一跪,是你应该受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人家,至少让我心里好受点,啊?” “我……” “她要!”谢听风跟着把他拖起来:“那么大一笔钱,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要?” “真的吗?”谢老爷子眸中迸发出希望的光泽:“安然,你真愿意收下爷爷给你的东西?” 沈安然完全无法在这样的视线中说出拒绝的话。 她缓缓点了一下头,“但——” 她一指谢景成:“除了和谢听风离婚,我还要他是甜甜父亲的事情,变成一个秘密。” 就让父亲成为甜甜幻想中的一个影子,而不是这样一个败类。 “可以。” “爷爷!”谢听风和谢景成同时急了。 眨眼之间,谢老爷子重新恢复了之前威严的模样,不容违逆道:“这件事,我说了算。” “可……”谢听风仍是心有不甘。 但在谢老爷子的威压下,不得不死死咬住牙。 谢老爷子亲自吩咐下去,很快,新的离婚协议被拟好。 除了原本许诺的东西,还额外又多了一个亿。 “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后,你们就可以正式离婚。” 沈安然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听风愤愤咬牙,签字时,一双眼睛盯着沈安然,笔更险些划破纸张。 “谢老先生,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带甜甜离开了。”沈安然放下笔。 “好。”谢老爷子扫了一眼谢听风和谢景成,许诺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沈安然转身,带上了甜甜,正要上管家开来的车,一辆劳斯莱斯却停到了她身边,摁了一下喇叭。 车窗降下,露出霍北渊俊美至极的侧脸:“上车。” 车门打开。 “舅爷爷叔叔!”甜甜开心地跑过去,爬上车,冲沈安然笑得开心:“妈妈,你也快上来!” 看在甜甜的份上,沈安然不得不深呼吸一口气,跟着上了车。 甜甜开心地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和霍北渊说着她方才玩了什么。 霍北渊耐心的回复着。 直到她安静下去,他突兀开口:“你不该收下那些东西。” 一直看向窗外的沈安然终于转头,“哦?” “你收下,就代表你选择了原谅。” 沈安然清楚这一点,也因此,语气更带上了数分讥讽:“但这不正是你所想要看到的吗?”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告诉谢老爷子真相。 霍北渊不喜欢同人云里雾里说话,直截了当道:“什么意思?” 他拧眉,有了猜测:“你觉得,是我告密?” 沈安然没有说话,但无疑是默认。 甜甜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能感觉得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她着急的一手拽着一人的衣袖: “妈妈,叔叔,你们不要吵架。” “没有吵架。”沈安然安抚的摸了摸甜甜的头,不想在孩子面前和他说更多,重新眼不见心不烦的将头扭向窗外。 “沈安然,你觉得我想对你如何,需要依仗外力?” 霍北渊却不容易她逃避的,将她的脸生生扭了回来。 “你做什么?” 沈安然吓了一跳,想要推开他,却正好看到了他那留下一条长长疤痕的掌心。 是之前为救她受的伤。 她动作顿时一顿。 第82章 不然还能是你喜欢我 这一瞬间的停顿,足够霍北渊钳制着她的下颌,不容她逃避的对上自己视线。 近距离下,那混血的长相愈发眉深目阔,显得冷厉非常。 沈安然甚至下意识生出一股想逃的冲动。 却无法远离。 “你做什么?”她低声呵斥:“甜甜还在。”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霍北渊语气格外冷淡,那张脸,也愈发显得不近人情。 他只沉声,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我对付你,需要依仗外力?” 沈安然狠狠一噎。 是啊。 霍北渊要是真的想对她如何,只需要抬抬手指,就可以轻而易举,决定她的生死。 但—— 她咬着下唇:“谢听风不可能会说,江雨眠被关着,只有你……” “那谢景成呢?”霍北渊反问。 沈安然指尖轻轻一颤。 她竟然震惊之下,将这个人给忘了! 是啊。 五年前那晚,她神志不清,谢景成却是清醒的,他归家宴时,认出了自己,所以直接找上了谢老爷子。 这种没脑子的事情,一般人干不出来。 可对于一个纨绔子弟而言,有什么事是他脑子一抽干不出来的呢? “对不起。”想通了其中关窍,沈安然道歉道的很快:“是我误会了你,因为你之前就劝谢听风和我离婚,所以我才先入为主的以为,你更想借机让我们离婚。” 她再一次道歉:“对不起。” 霍北渊却依旧没松手:“我的确想让你们离婚,并且,我希望从今以后,你们不再联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长久以来身居高位,自然而然的发号施令。 “我可以让你带着甜甜离开国内,加入H&F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专心工作,你获得的成就以及金钱,可以远胜整个谢氏。” 如果是在不知道霍北渊真正身份前,他开出这样优渥的条件,沈安然会答应的毫不犹豫。 可如今,事情的走向也已超出她的掌握,沈安然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拒绝了。 “霍先生,容我拒绝。” “理由。”霍北渊薄唇吐出两个字。 沈安然:“因为留在这里,我才能获得我想要的一切。” “获得你想要的一切。”霍北渊慢条斯理,缓慢的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尾音带上了数分显而易见的嘲讽。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谢听风的补偿、道歉和挽回?” 当然不止。 她要加入谢氏的研究院,掌握谢氏最核心的一切,让谢听风彻底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 只有这样,才称得上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她沉默不语,自然被霍北渊认为是默认。 看着她倔强抿起的唇,霍北渊心中涌起一股没由来的怒火。 “你想要获得这些,就不该收下谢老爷子的补偿。” 他愈发愈发冰冷。 “你收下,就代表了原谅。” “否则呢?”沈安然反问他。 “霍先生,你当然可以高高在上的为我的选择做出点评,但我在当时的情况下又能怎样?看一个白发苍苍,平时对我还不错的老人对我下跪?” “退一步来讲,就算他下跪,我依旧不同意,那我又能怎样?” “他愿意低声下气,既给了好处,又给了我颜面,就算是说出去,别人也都要说一句他诚意足够。我没有背景、没有权势,不接住这份诚意,那就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是,他或许不会做出报复我的事情,但甜甜也在谢家,我不能用我的女儿来冒任何风险。” 沈安然用力咬着牙,强压下语气中的颤抖。 “霍先生,你曾经和我说过,你年少时,也曾度过一段时间的贫穷日子,如果你真的过过,你就应该懂得我的身不由己。” “如果你没有,那很快就身居高位,没经历过世间疾苦的你,又怎么知道我们这种底层的权衡利弊,打落牙齿也要活血吞?” 霍北渊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他将另一只——那只受伤的手伸到了沈安然的面前。 突然,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为你挡刀?” 沈安然强压下眸中的泪光,回答的不假思索:“因为你知道我是谢听风的妻子。” 霍北渊却无情打碎了她一直以来的想法:“就算是谢听风在我面前被刺杀,我也只会拉他一把。” 而不是替他挡刀。 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但显而易见。 就连亲侄子,他尚且不会为他挡刀。 更何况是侄媳妇。 “所以,沈安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救你?” 沈安然缓缓瞪大了眼睛,因为太过于不敢置信,以至于她大脑一片空白。 “我……”她嘴唇轻轻翕动,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无措:“我不知道。” “沈安然,你并不是没有依仗。” 霍北渊放开她,重新和她拉开了距离,并且顺手抱起甜甜,安抚她两句后,和她玩起来了小游戏。 沈安然被他这一句话,砸得头晕脑胀。 直到车子停下,甜甜分外不舍道:“怎么到的这么快。” 她才回过神。 “沈安然,你并不是没有依仗。”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会成为她的依仗吗? 沈安然能一直感受到霍北渊对她的数分与众不同。 但她始终认为,那是霍北渊对侄媳妇的庇护。 但倘若不是,而是因为是她…… 数次的解围,更帮她挡刀…… 沈安然福至心灵。 沈安然恍然大悟! 没想到,没想到霍北渊竟然…… “霍先生。”沈安然咬着下唇,她脸上带着数分显而易见的踌躇,以及无法面对霍北渊的羞涩。 “谢谢你对我的帮忙,我没想到你竟然……” 她顿了顿,似乎因为接下来的话不好意思开口,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定了定心神,才能继续。 霍北渊面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但也无声绷紧了数分脊背。 沈安然眸光真诚的看着霍北渊。 “我很感谢您对我的看重,但抱歉,我真的不能加入H&F。您是一个非常惜才的人,我相信,您以后会遇到更多,比我更好的人才……” 霍北渊打断她:“等等,你认为,我帮你,是因为,我看重你的才华?” 沈安然眸中的震惊没有任何作伪。 “不然还能是您看上我了吗?” 第83章 给你一个月,把人追回来 她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想十分荒谬可笑。 霍北渊张了张唇,人生极为少见的,仅有几次感受到了无可言说的怒极反笑。 他语气沉沉:“你说得对。我帮你,当然是因为看重了你的才华,不然还能是什么。” 沈安然并没有察觉到他话语深处压抑的怒意。 得到了真正的答案,她反而放下心来。 或许有些托大,但要是顺着这个思路,或许霍北渊劝谢听风和她离婚,也是因为想让她加入H&F? 她迟疑了一下,郑重许诺道:“霍先生,如果将来……将来等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情,您还愿意邀请我的话,我想,我一定会同意您的邀请。” 霍北渊语气冰冷:“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向一个拒绝过我三次的人再次发出邀请?” 沈安然对他笑了一下:“因为您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霍北渊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沈安然已打开车门,带着甜甜下了车,弯腰和他告别:“霍先生,一路小心。” “叔叔,下次再来找我玩哦。”甜甜也眼巴巴的看着他。 “嗯。” 霍北渊看着沈安然的脸,仿佛还残存在她脸颊触感的手指轻轻摩挲。 这两人离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扭转她的观念。 车子离开,沈安然带着甜甜回到家,将自己决定和谢听风离婚的事情,尽可能简洁的告诉了甜甜。 她柔声道:“甜甜,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甜甜小脸上满是纠结:“那……那我以后,是不是就真的没有爸爸了?” 哪怕讨厌谢听风,可对小孩子而言,那毕竟也是她一直期盼着的爸爸,骤然知道要和他再无关系,仍是无可避免的流露出伤心与失望。 沈安然尽可能的组织着语言:“但这并不代表什么,现在很多小朋友都是跟着妈妈或者爸爸生活的,妈妈向你保证,别的小朋友有的,妈妈也都会给你……” “不要。”甜甜摇了摇头,小手抱住了她的头:“我可以不要爸爸,但不要妈妈你再那么累了,我有妈妈你就够了,反正……” 她抽了抽鼻子:“反正一直以来,也都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安然的心霎时软成一片。 “甜甜,妈妈保证,不会再让你过从前那种苦日子了。” —— 而此刻,谢家。 在谢老爷子的警告下,谢景成不得不离开,却没有走,而是四处观察一番,趁着没人注意,拐到了祠堂。 江雨眠这个女人,他都按照她说的做了,可谢老爷子根本没有把沈安然嫁给他! 那些谢氏股份,她必须得补偿给他! 大厅顿时只剩下了谢听风和谢老爷子两人。 谢听风紧绷着脸,周身满是强压的怒意与桀骜不驯。 “你不服气?”谢老爷子筋疲力竭的坐回了主位。 谢听风愤愤不平:“爷爷,我都说了我不想离婚,您为什么非要我离!离也就罢了,您还对她那种态度……我真怀疑她是你初恋情人的孩子了!” “混账!”谢老爷子让他的大放厥词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我?”谢听风更加不服气。 谢老爷子不得不把话和他说明白:“你做出那种事,但凡是个有点骨气的女人,都不可能和你继续过下去,就算强行继续这段婚姻,你们两个也注定是怨偶。与其这样,不如各退一步。” “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去和她好好认错,重新将人追回来,那时,你们才能成为真正的夫妻。” 谢听风拧着眉,嘴硬道:“谁说我喜欢她,我只是觉得离婚说出去丢人。” “况且我还要怎么认错。”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今天真是颜面扫地:“您都打了我两巴掌了,我还愿意认下这顶绿帽子,这都不够,还想要我怎么样?” 谢老爷子让他气得头晕目眩:“我不管你怎么想,你接下来,都要给我好好想办法,把人追回来!” “大师说了,安然是真正的凤凰命,在古代,是要当皇后的,换到现代,谁要是能娶了她,定然会家宅兴旺,至少延绵三代子孙后代福气。” 谢听风从来不信这些封建迷信:“爷爷,您怎么还信这个大师的话,什么皇后命,她沈安然就是一个孤儿,要学历没学历,要能力没能力,也就会点伺候人的本领,加上打扮打扮,那张脸也看得过去。”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却又这么看不起她,那你这辈子也别想追到人。” 谢老爷子脸色沉郁:“我说到做到,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你要是不能让安然和你复合,我就真的把她收为干孙女,你自己看着办吧。” “爷爷!”谢听风瞪大了眼:“你来真的?” “我老婆……前妻……你收干孙女,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你要是要脸,就想办法把人追回来。”谢老爷子疲惫的闭上了眼,挥手:“滚吧。” 谢听风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谢老爷子闭眼休息的模样,还是不得不转身。 让他更低声下气的追沈安然,开什么玩笑? 他是骗了她,可她呢? 竟然把他和雨眠的事情捅出来,若非亲子鉴定…… 谢听风脚步猛然一顿,脸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 方才满心都是沈安然的事,他竟忘了,最大的亲子鉴定这件事。 小舅舅的鉴定结果没错,锦锦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那就是江雨眠骗了他! 沸反盈天的怒火猛然充斥心头,谢听风大步往祠堂处走去! “我把饭都喂到你嘴边了,你还能让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现在你找我要股份,问我怎么办?”江雨眠简直恨不得一巴掌把谢景成给扇死:“你找根柱子直接撞死算了!” “我不管,主意是你出的,我照着办了,现在,钱没拿到,女人也没有,我不找你找谁?” 谢景成低声威胁:“江雨眠,你要是不继续帮我,你信不信,我去告诉老爷子和听风哥,是你指使我认下五年前那晚的事儿的。” 第84章 我只是太爱你了 “你无耻!”江雨眠让他气得要死,正要再说些什么,心脏突然猛然一跳,她转身,就看到谢听风竟然就站在门口,将她们两人的对话不知听去了多少。 一瞬间,她整个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 “听、听风……你、你怎么、怎么来了?”过于惊慌失措下,她结巴不已。 谢听风脸色阴沉至极,他一步一步走来,皮鞋落在祠堂光滑的地砖上,每一声脚步,都宛如死神步步走来:“今天这一切,是你搞的鬼?” 江雨眠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我只是不想沈安然太得意,我做这一切,都是被逼的。” 她越说越是觉得委屈,眼眶通红,强忍眼泪:“爷爷为了她,把我关起来,罚我跪祠堂,就连你也一心扑在她的身上,凭什么?她沈安然不过是我脚下泥,凭什么她能一跃到我和我女儿头上!” “我不过是把当初的真相说出来,让她回到她应该回的位置,我这叫拨乱反正!” 她还有脸这么说! 谢听风仅存的理智扫向谢景成:“滚出去!” “表哥……”谢景成还想说什么,但在谢听风阴鸷的视线下,狠狠打了个哆嗦,忙不迭的跑了出去,还十分有眼色的给带上了门。 昏暗的祠堂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谢听风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江雨眠的衣领,将她生生揪到自己面前。 江雨眠第一次被如此粗暴的对待,谢听风眸中的猩红更让她毫不怀疑,他甚至想要杀了她。 她恐惧的同时,也越发愤怒: “谢听风,你竟然真的看上沈安然那个贱人了!你还要为了她和我动手?你还是不是人?你有没有心!我为你连女儿都生了,你这个混账、王八蛋……” 她提起女儿,更在谢听风心中加了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 “你还有脸说!”他手背青筋暴起,他竟给别人养了五年女儿!被欺骗的愤怒让他眸中杀气凌然,“我问你,锦锦究竟是你和谁的女儿?” 江雨眠愣了一下,随后勃然大怒:“谢听风!你竟然敢怀疑我?” “你还不知道吧,”谢听风语气冷凝:“今天,小舅舅亲自派人做了我和锦锦,谢景成和甜甜的亲子鉴定结果,甜甜是谢景成的亲生女儿,而锦锦,不是我的女儿。” “你为什么会知道谢景成是甜甜的亲生父亲?”他低吼一声,眸中全是被背叛的红血丝:“锦锦又是你和谁生的野种?” “我……”江雨眠被这两个消息冲击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的解释道:“锦锦肯定是你的亲生女儿,真的,我可以保证,当初那段时间,只有你碰过我。至于谢景成……” 她急切去抓谢景川的手臂:“我只是想要随便找个人,把那晚的事情认下,把沈安然赶出谢家,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谢景成竟然真的就是那晚的人。” “真的,听风,这种事我不可能骗你的,你信我。” “保证?亲子鉴定的结果不可能出错,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 谢听风一把甩开她的手:“江雨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锦锦到底是你和谁的女儿,五年前我结婚那晚,沈安然房里的人,是不是你做了手脚,说!”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他猛然扼住了江雨眠的脖颈。 江雨眠:“我没……” 见她还死鸭子嘴硬,谢听风一言不发的收拢掌心。 “嗯!”窒息与疼痛让江雨眠脸色飞快涨红,她伸手,费力的去掰谢听风的手掌。 “松手,松、松手……救、救命!” 直到她脸色变得青紫,谢听风方猛然松开手,江雨眠瘫软在地,捂着脖颈,艰难又用力的咳嗽着。 看到谢听风在她面前蹲下时,她下意识的双手撑着自己身体往后撤,眸光尽是惊恐—— 她怎么就忘了。 谢听风从来都是这幅霸道的样子。 喜欢的捧到天上。 但要是惹了他,他也能让人过得生不如死。 沈安然那五年,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手再一次落在了江雨眠的脖颈上:“我要听实话。” 江雨眠吓得瑟瑟发抖,生死之间,再也抑制不住的哭得涕泪横流: “听风,你信我,锦锦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我发誓!我不知道那个亲子鉴定结果是怎么回事,但你可以再去做!这件事,我要是敢说谎,就让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至于沈安然……”她用力咬了下牙:“那晚,我确实让服务生找个喝醉的男人送到她房间,但进去的是谁,我根本没有关心,这件事纯属巧合,我真的就是看不惯沈安然!” “我恨她!” “我恨她明明一无所有,要什么没什么,却能得到爷爷的偏爱,得到小舅舅的另眼相待,就连你!就连你的视线也逐渐从我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 “听风,我是太怕了,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怕失去你了。” 她哭得泪如雨下: “我爱你啊!我为了你,赔上了我的名声,我的前途,我的余生,我的一切!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失去你!听风,我真是太害怕你被她抢走了!” “你是她的老公,你们才是一家人,如果你真的爱上了她,那我呢?我要怎么办?锦锦又要怎么办?听风,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成为夫妻,我有多想叫你一句‘老公’,我朝思暮想的一切,她却轻易得到了,甚至还要永远拥有——” “我一想到这些,我就没有办法不恨,没有办法不怕。听风,你要信我,我真的,真的太爱你了,锦锦更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滚烫的眼泪落在谢听风的手背上。 以往,她稍微皱皱眉,谢听风都会心疼不已。 可如今,看她哭得这样凄惨,他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我会再找人亲自做一次亲子鉴定。” 他抬起江雨眠的下颌:“如果锦锦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勾起唇角,那冷戾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 江雨眠咬牙:“你去做!锦锦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我绝对问心无愧!” 第85章 贵客来访 她这笃定的样子,让谢听风拧起眉,怀疑这其中是否真的有什么误会。 “还有,我已经在再三警告过你,不许把当初的事情说出去,你却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江雨眠。”谢听风冷冷的,毫无感情的叫她的名字:“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懂吗?” 江雨眠吓得大气也不敢喘,拼命点头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听风,我真的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才会一时糊涂,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信我,千万不要丢下我。” “你最好是。”谢听风丢开她起身。 “听风!”江雨眠慌乱地抱住他的大腿:“你、你能不能和爷爷求求情,我真的受不了了,这里每天都是我一个人,根本没人和我说话,晚上更要跪在这些鬼气森森的牌位面前,再继续下去,我真的要疯了,我想出去,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然而,谢听风这次却抽出了自己的腿,居高临下冷冷道:“难受你才能记住这次的教训。你最好在这里每天祈祷,锦锦是我的亲生女儿。” “听风!听风!”江雨眠想要追出去,然而,祠堂大门却被无情关上,外面的阳光被寸寸隔绝—— “轰隆”一声。 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只能无助的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狠狠打了个冷颤。 锦锦……锦锦应该是听风女儿的,那段时间……不!一定是!她一定是谢听风女儿! 那个亲子鉴定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能察觉到,事情在越来越向一个她无法预测到的方向发展。 锦锦、谢听风、她的荣华富贵,一切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 她焦躁不安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她要出去,她一定要出去! 重新夺回谢听风的心,夺回她的女儿,夺回她应该拥有的一切。 沈安然,那个贱人! 怎么都到了这一步了,她还没有死不说,爷爷还许诺给她那些天价好处! 等她出去,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一定! —— 既然短时间内不会离开A市,沈安然打算给甜甜找个合适的幼儿园。 她如今手头宽裕,目标自然是高端幼儿园。 带着甜甜一连看了三家,最后,选中了一家环境优美,师资丰厚,颇有盛名的幼儿园。 然而,要办理入学时,赵老师看着穿着平凡的沈安然,微笑道:“甜甜妈妈,您应该了解过我们幼儿园,为保证孩子在校中的生活,错过入学时间想要再办理入学,只能要么证明您名下有千万资产,要么有在校一年以上学生家长的推荐。” “呵呵。”她笑了两声:“不知您是否有联系好的家长。” “没有。”沈安然直接亮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那后面一连串0使得赵老师瞳孔地震。 个十百千万……一个亿! 她瞬间变了一副面孔,笑意盈盈道:“甜甜妈妈,欢迎甜甜加入我校,我保证,您的孩子接下来会得到最精英的教育。请来和我办理一下入校手续。” 沈安然随她走进办公室,填了不少表格后,交给赵老师。 赵老师在看到她自己的职业是助理,而孩子父亲那侧一片空白,心中一个咯噔,她婉转提醒道:“甜甜妈妈,孩子父亲的资料最好也填写一下呢。” “我们离婚了。”沈安然轻描淡写道。 “这样啊。”赵老师的目光中瞬间夹杂了数分不屑。 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有钱,却是一个小助理…… 什么离婚了,只怕是给人当小三的吧。 沈安然察觉到了她那点不屑,拧了拧眉:“老师,你们学校是否存在对单亲家庭孩子的轻视行为?” “当然不会,我们学校也有不少孩子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但小三的孩子却是没有。 不过看在她这么有钱的份上,赵老师笑道:“欢迎甜甜正式成为我校的一员。明天就可以正式入校了哦。” “好。” 沈安然看着甜甜也十分期待的样子,带她离开后,又去商场,购买了衣服和上学的用品。 第二天一早,她乘坐出租车,将甜甜送到了幼儿园。 正是早高峰,幼儿园前,全是各色至少百万起的豪车,以至于那辆十来万的出租车,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沈安然牵着甜甜,将她送进幼儿园,不忘点了点她手上的电话手表,要是遇到什么事了,要给妈妈打电话。 出发前,甜甜满是激动,可真到了地方,又全是不舍。 “妈妈,我舍不得你,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和你回家。” “乖,你看,现在是八点,你上两个小时的课,再吃个午饭,睡个午觉,参与一下课下活动,很快就到下午四点了,那个时候,妈妈就来接你放学了。” 沈安然耐心哄着:“我们昨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甜甜是最棒的小公主是不是?” 甜甜扁了扁嘴,强忍下泪意:“那你要第一个来接我。” “放心吧。”沈安然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把她交给了赵老师。 “甜甜妈妈,你就放心吧。”赵老师接过甜甜,带领她走向学校:“甜甜,你爸爸怎么没有来送你啊?” 甜甜板着小脸:“我没有爸爸。” 还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赵老师眸中鄙夷之色更重:“那晚点甜甜可要乖乖听话。” —— 沈安然将甜甜送进幼儿园,自己去了谢氏集团。 她还不打算暴露自己沈医生的身份,因此,明面上的身份不能丢。 集团的人还不知道她和谢听风离婚的消息,对她一如她初来时尊重,谢听风的助理主动为她引路:“沈助理,一大早来上班真是辛苦了,总裁有重要的客人,我先为您倒杯咖啡吧。” 沈安然从谢听风办公室的落地窗走过。 他的办公室是单面玻璃,外面的人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场景。 沈安然随口问道:“什么贵客?” “是傅大少爷。”助理有问必答。 沈安然脚步轻轻一顿。 那不就是傅修竹。 他可是和人精一样,她得再做点伪装:“我想再换身衣服。” 都86章 帮别的男人向自己老婆告白 谢听风拧着眉,语气难掩烦躁:“我真不明白,天下怎么会有那么难搞的女人。是,我是犯了些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给她的补偿足够大方了,可她呢!什么都不要,非要离婚,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谢听风和傅修竹虽说是一个圈子里的,但两人关系一般,谢听风素来看不惯傅修竹笑吟吟的模样,总觉得他一肚子坏水。 但或许是这件事烦躁太过,以至于傅修竹来和他商议近来合作,说完正事,想着傅修竹一贯是所谓的‘妇女之友’,谢听风忍不住倒起苦水。 傅修竹一如既往地浅笑吟吟,话也是说得滴水不漏:“这世上,总有不爱金银的女人,或许,你可以在心意上再下下功夫。” 谢听风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的火。 他重重放下杯子,脸色阴沉:“我想清楚了,给她脸面她不接着,我就让她彻底没脸!” 傅修竹:“……” 他悄然啧了一声。 谢听风素来眼高于顶,要是真不在乎,早就扭头抛之脑后了,根本不可能跑他面前做出这种‘怨夫’一样喋喋不休的模样。 也就是嘴硬顶着了。 真继续这么干,迟早有他后悔不已的时候。 他自然是顺着谢听风的话来讲:“冷一冷她,欲擒故纵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你的意思是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谢听风自顾自地说下去:“但她现在硬气的很,只怕普通的甜枣根本不吃……” 傅修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实在是不想参与这种感情烂事中。 毕竟对他而言,所谓虚无缥缈的爱情,完全抵不过切实的利益。 更别提,还要为另一个人神魂颠倒,魂牵梦绕…… 听着就是一种庸人自找的麻烦。 他颇有些百无聊赖的扫过谢听风的办公室,在不经意落到落地窗外时,视线倏而一顿—— 那是一个女人。 因为距离和站姿,她只露出了一个侧脸,隐约可见秀挺的鼻和秋水般的眸子,不过惊鸿一瞥,一瞬间,却远胜他所见过的万千绝色。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一切声音、色彩,五感痛痛远去,他整个世界,只有那一掠而过的侧脸,却在他的心湖留下万千涟漪,他清晰听到了自己放大的心跳声,有那么一瞬间,极度的狂喜与未知的胆怯同时涌上他的心头—— 他清晰地明白且确定,他在这一瞬间,知晓了何为心动。 要是她能转过头,要是她能对他笑一笑—— 前所未有的占有欲从他心头爆发—— 他要—— 得到那个女人! “谢少。”傅修竹第一次打断了旁人说话,他语气带着难掩的迫不及待:“那个女人是谁?” “嗯?”谢听风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自己助理的身影,下意识道:“新到我身边的助理,工作能力还算可以。” “听起来就很优秀。”傅修竹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压下自己过快的心跳,第一次不知婉转为何物,直接道:“那她有男朋友吗?” 谢听风愣了一下,随后嗤笑出声:“你不是不婚主义?” 傅修竹从容一笑:“那是从前。实不相瞒,看到她的一瞬间,我感觉我知道了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她那种长相。”谢听风有些理解不能:“她虽然长得还不错,但也只能称得上是一句还可以。” 傅修竹郑重道:“情之所至。或许她在你眼里是中人之姿,但在我眼中,却是世间绝色。” “这就护上了?”谢听风发觉他竟然是来真的,惊诧不已:“你认真的?” “当然。”傅修竹微微一笑,主动给谢听风倒了茶:“谢少,方便透露一下,你这位助理的喜好吗?” “她啊……”谢听风怎么也没能想到傅修竹竟然喜欢上了这么一个女人,不过他现在正在因为感情的事情焦头烂额,有人跟着一起下水,他自然乐见其成。 “她喜欢大场面的惊喜、奢侈品,最爱炫耀……” —— 沈安然重新更换了衣物后,又借口感冒,戴上了口罩。 并且,她有意绕开谢听风的办公室,以至于今天一天,谢听风和傅修竹,她谁也没有撞到。 时间很快到了接甜甜放学的时间。 沈安然下班乘坐电梯下楼,正要走出集团门口,倏然有一队西装保镖,训练有素地跑进来,立在她十步远的地方,倏然拉开横幅,随后异口同声—— “赵小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我的未来,愿与你同在!” 随着铿锵有力的告白声,在沈安然周边二十米内,一片真空,只有礼花轰然炸开,随后,有西装马甲的侍者推着堆成圣诞树般,每一样包装盒上,都印着能晃花人眼的奢侈品logo,步步向她走来。 “赵小姐,请接收一位对您一见倾心,满心诚意的先生最真挚的心意礼物。” 沈安然:“……” 这是在做什么? 赵小姐又是谁? 而且搞出这种告白场面……那人脑子没病吧? 那位赵小姐但凡是个正常人,只怕都要立刻把人拉入黑名单了。 “这就是你突然说给我准备的‘惊喜’?” 看着傅修竹咬牙切齿的模样,谢听风再也忍不住,肆意笑出了声。 他好哥们地揽住傅修竹的肩膀,真心实意道: “别生气别生气,我和你讲,我那位助理就喜欢这样,我偶然一次路过茶水间听她和人亲口说的,不信你现在下去,她一定会感动的接受你的告白。” 傅修竹:“你确定?” “当然。”谢听风下颌微抬,示意他去看:“你看,她沉浸在这份惊喜中,都忘了反应了。” 傅修竹谨慎道:“我觉得,她是被无语的。” “就算她不喜欢这种场面,你亮出你的身份,她也绝对会爱上你。”谢听风说得胸有成竹:“走。我们下去看看。”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安然就知道,那个脑子有病的告白者出现了。 她冷静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那位赵小姐。” “怎么可能认错……”谢听风终于懒散地将视线落在自己这位助理身上,却倏然视线一凝,随着她的转身,他瞳孔放大,原本只是松松揽着傅修竹的手臂力道大得手背青筋毕露。 他语调艰涩地问傅修竹:“你看上的那个助理,是她?” 第87章 你女儿出事了 沈安然转身的同时,也看清了立在自己身后的两人,瞳孔亦是猛然一缩—— 这场面,不会是谢听风搞出来的吧? 傅修竹已先一步上前,他容貌本就生得俊美,外加素来见人先带三分笑,愈发显得让人如沐春风,无疑能在第一印象中,轻易收拢人的好感度。 他抬手,示意那些人都下去,而后冲沈安然伸出手:“抱歉,谢少想同我开个玩笑,却无意惊扰到你。我叫傅修竹,不知这位小姐如何称……” 不等他问完,回过神的谢听风已大步向前,勾着他的肩膀,硬是把人拽到了自己身后。 傅修竹踉跄两步,看着他连背影都染上怒火的模样,略有些惊愕:“谢少?” 谢听风完全顾不上搭理傅修竹,只死死盯着沈安然那张愈发出色的脸—— 这个一眼看不见就给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女人! 该死的,明明从前这个女人,总是一副唯唯诺诺、胆小怯懦的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也就盛装打扮后,勉强有着几分姿色。 可现在,却是穿着普通的职业套装,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冷的眼睛,竟能连傅修竹都勾引得动心! 她到底修炼了什么妖法。 “谢少,有事吗?” 因为戴着口罩,沈安然声音有着几分失真,愈发显得冰冷疏离。 “……没事。”停顿片刻后,谢听风硬生生从齿间挤出,他脸色铁青:“上班就好好上班,少做些和工作无关的事情!” 他拧着眉,厉声道:“下班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等人和你告白吗?” 沈安然:“……” 他这两句话之间,根本就没有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况且,这告白的场景,明显和他脱不了关系才对。 不过,她早已学会了不和谢听风争执。 她视线掠过他身后的傅修竹:“好的。” 谢听风身体一动,愈发将傅修竹挡得严严实实:“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走!” 沈安然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傅修竹想要拦住人,却被谢听风,转身勾住肩膀:“傅少,来,我有点事和你说。” 傅修竹挣扎了两下,可谢听风力道却宛如铁铸,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谢少,这个女人有问题?” “有,当然有。” 无名怒火却压在心头,谢听风语气十分不好道:“傅修竹,不是我说你,你动心之前能不能擦亮眼睛,那个女人不是单身,她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五岁了。” 傅修竹指出:“你之前亲口说她是单身。” “那是我看错了。” 谢听风一贯心高气傲惯了,当然不可能说出他干出认错了人,还帮别人给自己老婆告白这种事。 他强行带着傅修竹重新上楼:“总之,你换个人喜欢吧,那个女人她老公对她很好,她是绝对不会离婚的,你没可能。” 傅修竹再次扭头,却只看到了一道走出门的身影。 他收回视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是吗?” “没错。”谢听风斩钉截铁道:“而且她也特别爱她老公,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格外加重了语气,再再再一次的强调道:“死心吧!” “怎么会这样。”傅修竹遗憾地叹了口气,配合他的步伐上楼,一缕精光却悄然收入眼底。 —— 沈安然并未将那场令人社死的闹剧放在眼里,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刚上车,手机铃声就响起。 来电竟是赵老师。 沈安然立刻接起电话:“你好赵老师,请问是甜甜有……” 赵老师打断她:“甜甜妈妈,请你立刻来学校一趟,你女儿打伤了别的小朋友,情况十分严重!” 沈安然心中猛然一跳。 自己的女儿自己心里清楚,甜甜绝不是会在外惹是生非的性子。 “好,我正在去学校的路上。”沈安然担忧蹙眉:“我女儿有没有受伤?那个孩子伤势又怎么样了?” 赵老师冷笑一声:“你还是想想来了怎么和对方家长赔礼道歉吧!”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对她的态度都如此恶劣,那对甜甜岂不是…… 沈安然握紧了手机:“师父,麻烦你快点,我女儿出事了。” 可赶上高峰期,再快,等沈安然到学校时,也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校门口是正在有序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她,顿时吸引了不少视线。 沈安然视若无睹,快步往学校里走去,却隐约听到了毫不避讳的指指点点—— “那个当小三的就是她啊?” “一股子狐媚子劲儿,我看她女儿长大后,肯定也和她一样。” “小三的女儿能是什么好货色。今天敢打人,明天就敢杀人。宝宝,你以后可要离这种不干不净的人远点知不知道?” 沈安然脚步微顿。 她能感受到那些恶意的视线和指指点点,要是换成往日,她一定会到对方面前,让她说个明白,可现在—— 她全当没听到,快步走进去,找到老师的办公室,尚未推门而入,就听到了有人在拍着桌子怒斥—— “霍甜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快给周子航同学道歉!” “我没错,是他先推的我,还骂我妈妈,我才推的他。” 赵老师被硬生生气笑了:“我都问过了,周子航同学是不小心碰到的你,可你却推得他膝盖都摔破了,事实俱在,你还狡辩!” 甜甜强忍哭腔:“我说的都是实话。” “妈妈。”周子航小声道:“要不这件事就算了……” “算什么算!”周子航妈妈尖声道:“从小到大,你连块皮都没摔破,这个小野种却害你都流血了,让她道个歉都不肯,怎么能算!” “可确实是我先骂的她,还推……” “什么叫骂!她妈不是小三?她不是野种?你说的都是实话!周子航,你怎么回事,和你那个花心的爹一样,见个狐狸精红眼就开始心疼了是不是?” 周子航妈妈越说越是生气,抬手狠狠一推甜甜,恨恨道:“小狐狸精,打小就会勾引男人的小贱种,你装出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给谁看?” 甜甜被她推得摔倒在地。 “我没有。”她倔强地仰着头:“我没有勾引他,我妈妈不是小三,我也不是野种。” “你还敢嘴硬?” 周子航妈妈看她这样子,一瞬间想到了自己老公在外面养的狐狸精,就是这样,装柔弱无辜勾引男人,陷害自己。 她扬手,竟然就要狠狠一巴掌打下去! 甜甜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啪!” 第88章 出头的来了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伴随着疼痛的尖叫一并响起。 然而,发出尖叫的却是周子航妈妈。 她捂着自己脸,看着闯进来钳制住她手腕,同时干脆利落往她脸上甩了一巴掌的美貌女人,气得眼睛通红:“你是谁?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竟然敢打我?” “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沈安然视线如刀,狠狠将她甩到一边:“你敢碰我女儿,打你一巴掌还便宜了你。” 她也终于看到了甜甜如今的模样—— 她手肘、膝盖都有着明显的擦伤,露出鲜红的血肉,还沾染着尘土,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一直强忍着的泪光,在看到她后,宣泄而出—— “妈妈!她们都欺负我,明明不是我的错,她们却都说是我的错,呜呜呜……” 沈安然的心都要碎了:“宝宝,别怕,妈妈来了,没人再敢欺负你了,别哭别哭,妈妈在这里。” 甜甜哽咽不已:“是周子航,骂我是小三的孩子,没有爸爸的野种,还推了我,我气不过,才也推了他……” 甜甜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 五岁的孩子,被三四个大人围在中间,不断重复着都是她的错,不断逼她认错,她全靠一口气撑着倔强的不肯低头,直到见到自己妈妈,才终于敢把心头的迷茫问出口—— “妈妈,是我做错了吗?” “怎么会,你做得对。”沈安然坚定地告诉她:“你维护了妈妈,更维护了你自己的尊严,你不止没错,还做得很好。” 甜甜再也忍不住,一把扑到她的怀里。 赵老师听不下去道:“甜甜妈妈,哪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她对同学大打出手,还叫没错?” 沈安然站起来,眸光冰冷至极:“我倒想先问问,你是怎么当老师的。不问事情始末,不分青红皂白,更是区别对待。” 她一眼就看到了周子航包扎的妥妥帖帖的伤口,而她的女儿,却在她赶来的这四十分钟里,伤口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忍着疼痛,更要忍着成年人都未必能承受得了的精神压力和辱骂,被逼着认错。 “你有什么资格为人师表!” 赵老师被她气势压得退后一步,紧接着,又自觉丢脸地重新上前一步,威胁道:“这就是你作为家长处理纠纷的态度吗?殴打受害者家长,辱骂老师,要是这样,我只能报警处理了。” 她转向周子航母亲,话音一转,殷勤道:“周太太,我记得您先生,在警局和教育局,可颇有人脉。” “那是当然,两位局长和我家先生都是亲戚。” 周子航母亲捂着自己半张脸,气得咬牙切齿:“今天你和你女儿,都要跪下给我和我儿子磕头道歉,否则,我先生一句话,能让你们母女在A市都待不下去!” 沈安然却无所畏惧:“既然是处理事情,那就调监控。如果真的是我女儿无缘无故先打的你儿子,那你想要什么赔偿,我都可以给你。但如果是你儿子先动的手,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绝不会善罢甘休?就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周子航母亲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给脸不要脸是吧。行,赵老师,你马上把这个小狐狸精开除!以后,A市任何一家学校,都不可能接纳她!” “就算是教育局局长,也没有权利阻止一个学生入学求学,谁给你的胆子,说出这种话。” “这种冠冕堂皇欺骗你这种下等人的话你也信?教育局局长是我老公三叔,不让一个孩子上学,那就是他动动嘴的功夫……” 周子航母亲不屑地嗓音倏然一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那句话,不是沈安然说的,而是一个嗓音深厚,不怒自威的中年男音。 而赵老师已经瞬间面色苍白,战战兢兢地叫道:“周、周局长,您、您怎么来了?” 周子航母亲腿猛然一软,猝然转身—— 就看到教育局局长竟然真的出现在这小小的幼儿园办公室内! 可他竟然侧身,态度格外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自己身后的人先进—— 对方比他身份不知贵重多少,才能让他态度如此小心。 而在众人下意识屏住的呼吸中,一道峻拔的身影迈步而入。 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使得这原本称得上宽敞的办公室,瞬间显得窄小起来。 他五官是典型的混血长相,格外凌厉挺拔,也因此,格外肃杀。 一双眸子,宛如千丈寒潭,当他微微垂眸,冷冷一眼扫来时,只让人感觉连灵魂都被看透。 冷厉而无情。 强大而威严。 这是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感受! 更重要的是,甜甜的五官,几乎同他如出一辙! 沈安然惊愕不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霍……你怎么……” 霍北渊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爸爸!” 稚嫩的童声响起的同时,一道身影如同乳燕归巢扑到他的怀中。 一瞬间,他冷硬的外壳似乎被无声消融,眸光堪称纵容的接住人抱起,但在看到她四肢的伤口时,原本就森厉的气势,愈发令人不寒而栗。 他温声道:“宝宝,怎么受伤了?” 甜甜揽着他的脖颈,抽了抽鼻子,有了靠山,立刻挨个指着狠狠告状。 一指周子航:“他骂我是野种,骂我妈妈是小三,还推我。” 再指赵老师:“她逼我道歉,我不道歉,就让我罚站,还说都是我的错。” 最后指周子航妈妈:“她骂我,还想打我,还要我和妈妈给她磕头道歉,不然就让我再也没有办法上学,还要把我们赶出A市。” 最后,她紧紧抱着霍北渊的脖颈:“爸爸,你要帮我和妈妈出气。” “当然。”霍北渊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交到沈安然怀中,向身后看了一眼,立刻有医生拎着医药箱上前。 “沈小姐,请让我为小小姐处理一下伤口。” 沈安然看向霍北渊,他对她下颌轻点。 沈安然知道,他的意思是眼下这一切都交由他处理。 她轻抿了一下唇,顺从地抱着甜甜在沙发上坐下,同医生一起为甜甜处理起伤口。 霍北渊随意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视线不急不缓掠过甜甜指过的人,修长的食指在桌上轻扣。 没有到来的发难,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格外难熬,坐立难安,因为不知道,头顶的铡刀会何时落下。 “哒。” “哒。” “哒。” 三声之后,骤然一停—— 宛如死神敲响的丧钟。 “周局长,我家孩子被欺负、辱骂、威胁,这件事,你怎么看?” 第89章 当然是小公主说了算 周局长早在甜甜挨个指人时,额头就全部都是冷汗了。 闻言,他急忙正色道:“这件事十分恶劣!老师黑白不分,有违师德,应该立刻吊销教师资格证;学生家长仗势欺人,辱骂威胁,可见往日没少做这种事,我会立刻遣人成立专案组,进行调查、彻查!不止甜甜,其他任何受过类似欺负的孩子,都会得到一个公道!” “不要!” 赵老师面无血色:“局长!我也是无心之失,没想为难甜甜的!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千万不要吊销我的教师资格证!” 这家幼儿园作为高端幼儿园之一,福利待遇都是顶级,一旦被开除,她以后连个好工作都找不到了。 周局长冷斥道:“你道歉的对象应该是我吗?” 赵老师福至心灵,她跑到沈安然面前,惊恐之下,甚至跪了下来:“甜甜妈妈,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求求你,帮我求求情,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让甜甜受任何欺负,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的,求求你!” 她哭得涕泪横流,让人心生不忍,然而,沈安然却掰开她的手,冷然道: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怕了。” “像你这种害群之马,继续当老师,只会将孩子教导得颠倒黑白、拜高踩低。” 赵老师哭得愈发凄惨:“我也没办法,周家势力那么大,他家孩子受了伤后威胁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老师,我也没办法啊!” 周子航妈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到这从天而降的脏水,气得怒不可遏:“胡说八道!分明是你想要讨好我家,才罚的这个小狐……小女孩子!” 她急切地看向周局长:“三叔,都是这个老师从中作梗,我也是被她蒙蔽,以为子航受了欺负才会冲动行事。” “辱骂动手,威逼道歉,仗势欺人。冲动之下会如此行事——” 霍北渊低沉的嗓音顿了顿,平静的腔调,却如同万钧高山重重压下,其中的问责之意几乎让人无法喘息。 “周局长,这莫不是贵府家学渊源?” 周局长额头的冷汗顿时下来了! 他哪里听不出,霍北渊这是不满他对周子航一家的处置方式。 眼看再保这一家子,就要引火烧身到自己头上,他急忙道:“当然不是!霍先生,请您放心,我会立刻联系其他部门,严查周家企业的一切业务往来,以及私下行事,一旦发现任何仗势欺人的行为,一定严惩不贷!”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周子航妈妈:“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向两位受害人赔礼道歉。” 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媳妇脑子一向不好使,格外强调:“你方才怎么威胁的人家,就怎么道歉。” 周子航妈妈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她忍无可忍道:“三叔,你在做什么啊?你竟然要为了外人,彻查我家的企业……我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啊!” “而且,我已经低头了,你还要我向她们下跪道歉?” 她耻辱道:“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向上不得台面的小三和小三的孩子下跪道歉的!” “你!”周局长气急,压低了声音训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和什么人说话,你娘家和周家的生意都不想要了吗?” 周子航妈妈硬气道:“他但凡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就不可能为一个小三做到这种地步,我绝不会下跪道歉!” 周局长还要再说,霍北渊却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的未尽之语。 “你有什么证据,这样诽谤她。” 明明霍北渊是坐着,周子航妈妈是站着,可她硬是生出了一种,在这个男人眼光下,自己好像只能卑微跪倒在地的错觉。 随着他微微倾身,不过一个眼神,周子航妈妈身躯狠狠一个颤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局长方才说的,自己娘家和周家的生意都不想要了,并不是一句夸大的威胁。 “我……”她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无措道:“我是听我儿子说的,他一个小孩子,总不会撒谎。” 周子航骤然被在场大人的视线落到身上,吓得狠狠一个哆嗦:“我、我是听赵老师和其他老师说话,说霍甜甜妈妈是小三,她是野种……就是因为小三,我爸爸才不回家,我妈妈整天哭,我太讨厌小三和小三的孩子,才气不过,推了她一把。”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吓得小脸煞白:“我只是想帮我妈妈出气,没、没想别的……” “我不是,我没有!”赵老师尖叫道:“我真没那么说,是他听错了!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还撒谎!” “我没有!”周子航道:“除了我,好多同学都听到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问。” 难怪。 沈安然抿紧了唇。 难怪她进学校时,能听到那些议论。 赵老师再也狡辩不过,如烂泥般瘫软在地,哭得凄惨不已:“我只是和朋友私下八卦,没有其他意思,我没想到那些小孩子会把这些话当真,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胡乱揣测了,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周局长看向霍北渊,他微微偏了偏头。 男人从眉眼到下颌线的线条近乎完美,视线的落点,显而易见,是还在为甜甜处理伤口的沈安然身上。 周局长福至心灵,顿时明白过来今天这里真正的主理人是谁。 “这位小姐,”他揣摩了一下称呼:“您和孩子是受害人,您看……” 沈安然扫了一眼凄惨狼狈的赵老师,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见风使舵,拜高踩低,乱嚼舌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师表。” 周局长断然道:“您说的没错,我会立刻让人,吊销她的教师资格证,以后再也不能进入教育行业。” “至于周子航……”他停顿了一下:“我会对他进行退学处理,同时会严查他家企业问题,作为对两位受害人的赔礼道歉。” “不行!不要!”方才还硬气不已的周子航妈妈脸色煞白:“三叔不要!这件事错在我,我可以道歉,我可以你们要我怎样就怎样,但是我儿子是无辜的,求你们,千万不要牵连到他!” 周局长冷声道:“你要是真为孩子考虑,就不会干出这么多没脑子的事,如今闯下祸,后悔有什么用。” 周子航妈妈将自己儿子死死护在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周子航从她怀中挣扎出来,张开双臂,用小小的身躯护在她的身前:“是我推的霍甜甜,你们想要怎样冲我来,别吓我妈妈。” 第90章 我可是有爸爸的人 他紧绷着小脸,看向霍甜甜:“霍甜甜,是我不对,不该骂你,也不该推你。你可以骂回来,也可以再推回来,随你怎样出气,但能不能让你爸爸和你妈妈,放过我妈妈?” 霍甜甜歪了歪头:“那你给我和我妈妈道歉。” “对不起,霍甜甜。” 他给霍甜甜深深鞠了个躬,又同样给沈安然鞠了个躬,一板一眼道:“对不起阿姨。” “哼。”甜甜轻哼一声,扯了扯沈安然的衣袖,“妈妈,他都和我道歉了,就不要让他退学了吧?” 沈安然认真地看着她,轻轻碰了碰她膝盖处的伤口:“他和他妈妈那样欺负过你,现在道歉后,你就觉得没关系了吗?” 甜甜疼得立马躲了一下,但她没有任何犹豫,语气天真又理所当然道: “他是推了我,可我也推了他,我们扯平了。” “而且,他后来还帮我说话了。更重要的是,他还知道保护他妈妈,就像是我想要保护你一样,所以,他是个不算太坏的孩子。”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他不能再上学,那他也太可怜了。” “知道保护妈妈的孩子,不应该连学都不能上。” “妈妈,你就放了他和他妈妈吧。” 她话语中的重点,其实都在最后一句话上。 沈安然听得心脏酸涩不已。 她前面五年的人生十分糟糕。 但只有一件事,她从未后悔过,甚至极为庆幸。 那就是有了甜甜这个女儿。 她依赖她、信任她、把妈妈当做她的全世界。 没有人可以抗拒这样一个孩子的请求。 “好,听你的。”她珍惜地把甜甜抱在怀中,“既然这样,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她看向周子航:“你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知道保护你的妈妈,只是做人要懂得明辨是非,而不是听风就是雨。如果你厌恶破坏你家庭的第三者,那你要做的,是针对他们,而不是去欺负另一个无辜的孩子。” 周子航轻咬下唇,再次冲她深深鞠了一躬,这次的道歉,愈发真心实意:“我记住了,阿姨、甜甜,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们。” “霍先生……”周局长请示地看向霍北渊。 “小公主发话了,自然是听她们的。” 霍北渊起身,走到沈安然面前,弯腰,单手将甜甜抱入怀中,又向沈安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右手。 他没有再说话。 众目睽睽下,他为自己解围撑腰,她总不能让他失了颜面。 沈安然迟疑一瞬,将手缓慢搭在他的掌心,立刻被他握紧,而后拉起,立在她的身边。 霍北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沈安然,只看背影,没人会怀疑,他们是极为亲密的一家三口。 就在他们要走出门口时,突然听到一声带着哽咽的道歉:“对不起!” 周子航妈妈跟着深深鞠躬:“我……” 要是沈安然咄咄逼人,步步紧逼,她当然不肯这么轻易低头。 可她却将这件事轻轻揭过—— 尤其是甜甜方才那番话—— 她低着头,颇为无地自容,几乎不敢直视沈安然:“我因为我家庭的原因,一直非常憎恶第三者和她们的孩子,子航在我的耳濡目染下,才会……今天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我以后一定会教育好孩子,不再这么冲动行事。” 她再一次真心实意道:“对不起。” 沈安然回过头:“如果你厌恶第三者,又无法轻易离婚,那你要做的,更是教育好你的孩子,而不是让他像你一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冲动行事。” “是……”周子航妈妈咬着下唇:“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教育孩子,并且我保证,以后有子航在,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到你的女儿。” 话说出口,她又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以甜甜父亲的能力,哪里还需要自家儿子的保护。 “不用了。”果不其然,沈安然轻飘飘的拒绝后,和霍北渊一并离开。 直到上车时,她才骤然发觉,她竟和霍北渊就这么一路牵着手回到了车上。 她被虫子咬到般急忙撤回手。 努力回想了一番路上并未碰到什么人,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霍北渊眉弓悄然下压些许。 “慌什么。” 他拉开车门,示意沈安然先上车。 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颇为让人石破天惊:“你又不是插足我家庭的第三者。” 沈安然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小……”她险些又叫了那个顺嘴的称呼,及时咽下去剩下的“舅舅”两字,颇为无语道:“霍先生,你还记得我是你前外甥媳妇吗?被人发现我们这样拉拉扯扯,传出去,还没有我是插足你婚姻的第三者好听。” 霍北渊抱着甜甜上车,关上了车门,从容道:“你也说了,是前。” 沈安然:“……” 她无力扶着额头,试图和霍北渊讲解一下国内外的不同。 “霍先生,国外对这些或许比较开放,觉得离婚后,就再无关系了。但国内,有过婚姻关系的双方,对另一方的亲朋好友,都会适当避嫌,以免惹来闲话。” 霍北渊道:“什么闲话?” “既然是闲话,不是真的,为什么要理会?” “就算是真的,那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语气冷淡地三连问,带着显而易见对那些与自己无关者的无视。 沈安然知晓,不同的身份、背景、文化环境,注定了她们就算继续这个话题,也不会聊出什么结果。 她转而问起自己早就想问的另一件事。 “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甜甜在这里上学的事情,自己没有告诉任何人。 “咳咳。”甜甜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沈安然低头:“甜甜,是你?” 甜甜抿着唇,心虚又带着数分理所当然:“他们骂我是没有爸爸的野种,我当然要把我‘爸爸’叫来让他们看看。” 沈安然到嘴的训斥,因为这句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她的沉默,让甜甜那点理所当然,顿时变作了无措。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着沈安然:“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第91章 你可以选择依靠我 甜甜深深的低下头,拽着自己衣服上的衣带,“可我本来就是有爸爸的人,我不想让他们那样骂我,也不想让他们那样说你。” “啪嗒。” 她衣服上晕开浅浅的水迹。 沈安然哪里还能说得出其他的话。 她之前以为,和谢听风离婚,她也可以带甜甜过得很好,就像是之前那五年一样。 可却忘了。 之前甜甜从未上过幼儿园,并未和外界的孩子有着过多接触。 只要以后她和别的小朋友谈论起家庭、谈论起父亲,那今天这种事,以后大概率还会发生,甚至不止一次。 孩子成长过程中,父亲这个职位,确实不可或缺。 她张了张口,却也清楚,现在不是和孩子讲大道理的时候。 “没有说你做错了,只是……”她停顿了一下:“霍叔叔工作很忙,随意打扰他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让妈妈先来处理好吗?” “我问了。”甜甜用力吸了一下带着明显鼻音的鼻子:“叔叔说他没有事情,我才问他可不可以来学校当我爸爸的。” 沈安然没办法和这么小的孩子细说那只是客套话。 她转而看向霍北渊,正要开口,她的手机倏然一震,霍北渊道:“我已经为甜甜联系了新的幼儿园,资料发给你了。” 沈安然低头打开手机。 霍北渊嗓音不急不缓:“这家幼儿园,周末、寒暑假日,都会安排学生前往世界顶尖高校学习、游历,为将来打下基础,更重要的是,教师素质过关,极为保护学生的隐私,一旦被家长三次投诉,确定无误后,将会为学生更换新的老师。” 沈安然瞳孔悄然一缩。 她当然知道这家幼儿园。 现在教育极卷,无数人从娃娃抓起。 这家幼儿园,不说是A市顶尖,也可以说是国内最最顶尖的幼儿园。 可以说,上了它,半只脚就已经踏上了未来世界顶级高校的校门槛。 与之对应的,是它的入学门槛,极为苛刻。 普通的非富即贵,甚至亿万家产,想都别想,非要父母在政、商同样有着顶尖地位,才能将孩子送入其中。 “这……”沈安然下意识推拒:“这未免太麻烦您了。” “沈安然。”霍北渊语调微微发冷:“你觉得难如登天的事,对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对孩子的成长至关重要,我作为甜甜的干爸,这是我的应尽之责。” 沈安然一愣:“干爸?” 她怎么不知道甜甜认了他做干爸? 况且,甜甜叫了他干爸,叫谢听风什么?又叫谢景成什么? 辈分岂不是全都乱了。 霍北渊微微侧头,他看人时,永远都是令人不容逃避的双目直视:“你会和谢听风复婚?” 沈安然没有任何犹豫:“当然不会。” “那就可以各论各的。”霍北渊淡然道。 沈安然真的无力了。 “霍先生,这是国内,不是国外,很难做到如你所说,各论各的……” “沈安然。”霍北渊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过往的经历造就了你习惯什么都依靠自己,不想轻易接受他人好意,甚至会下意识地找理由、借口选择推拒。” 他语调是一贯的不急不缓,却带着穿透人心的一针见血。 “但依靠相熟的强者并没有什么不好。” “化他人力量为己力,才是为人处世,最好的出路。” 他只需要问沈安然一个问题:“只靠你自己,你能保证,以后甜甜身上,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吗?” “你忍心让她继续受委屈?” 沈安然猛然沉默下去。 她知晓,霍北渊说的是对的。 而且说来奇怪,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差距悬殊,很多时候,她对霍北渊的好意,会觉得一旦接受,就是欠下了还不起的人情,所以会下意识选择逃避。 但他说得对。 她不能让甜甜继续受委屈。 况且,正如霍北渊所说,又不是人人都知道,她和霍北渊、谢听风之间真正的关系,那各论各的,也未尝不可。 心中思虑定下,沈安然抬头,露出一个笑。 “您说的对,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请您吃晚饭吧?” 霍北渊看着她,慢条斯理:“你亲自做?” “刚好我知道……”本打算找家餐厅的沈安然硬生生改口:“如果不嫌弃的话。” 霍北渊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挑些许。 “不嫌弃。” “请进。” 这是霍北渊第一次到沈安然的新家。 比起之前那个逼仄的住处,新家虽然搬来不久,但却布置得极为精心。 本就是精装修的房间,因为摆件、花束、甜甜的玩具等等小细节,显得格外温馨,有着家的烟火气。 “不用换鞋了。” 家里没有男士拖鞋。 沈安然示意他在沙发稍坐,自己脱下外套,挽起衣袖,戴上围裙,从冰箱里一边拿菜,一边询问霍北渊是否有忌口。 得知没有,她选了几样,进了厨房。 “妈妈,我帮你。” “记得再陪叔叔……你干爸聊聊天。”沈安然道。 “没问题~”甜甜甜甜应声。 她从厨房拿了蒜和小碗,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开始自己一如既往的剥蒜大业。 “叔叔叔叔。”她对剥蒜这种事极为熟悉,根本不需要低头看,一边剥,一边抬头问道:“刚刚在车上,你说你是我干爸,那以后,你是不是就是我爸爸了?” “是啊。”霍北渊屈指,在她鼻头轻弹一下,听着厨房传来的洗菜声,从甜甜手里拿了一半的蒜,不动声色道:“但也不是。” “什么叫做是也不是不是?”甜甜的小脑瓜要思考不过来了。 “意思就是,干爸和爸爸之间,还隔了一层。” 霍北渊一边陪她一起剥蒜,一边用她能理解的语言道:“如果有一天,你妈妈遇到了其他喜欢的人,那那个人,就会变成你的爸爸。” “到那时,就会有他会陪你们逛街、吃饭,送你上学,在学校为你出头。” “那你呢那你呢?” 霍北渊道:“有了那样一个人,我自然是……离开了。” 甜甜一听,顿时急了:“不要不要!我想要你陪着我和妈妈逛街、吃饭,送我上学,在学校为我出头。” 霍北渊轻轻勾起一点唇角:“真的?” “嗯!”甜甜急得抱住他的胳膊:“你对我和妈妈最好了!” 霍北渊低头,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她的鼻头:“那甜甜以后要多邀请我来你家做客,并且,如果你妈妈身边出现了其他男人,要记得告诉我,好不好?” 第92章 她想象中的家 甜甜略一思索,用力点头,伸出小指:“拉钩。” 霍北渊轻笑一声,和她拉了拉尾指:“最重要的是,以后,无论是你,还是你妈妈,遇到了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了吗?” 甜甜脆生生道:“就像是今天一样吗?” “没错。”霍北渊不吝啬夸赞之语:“甜甜真聪明。” 甜甜骄傲的一仰头。 她当然是最聪明的! 蒜很快剥完,霍北渊拿起,走入厨房。 “把盘子放下就好。”沈安然还以为走进来的是甜甜,头也不回道。 眼前却骤然浮现一片阴影。 额角垂落遮住眼睛的碎发,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挽到了耳后。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与肌肤,依旧格外炙热的男性身躯存在感极强,他仗着身高优势,只需微微低头一扫,就能看到她正在准备的食物。 “需要帮忙吗?” 沈安然被吓得险些切到手。 厨房位置不大,甚至容不下两人并行,他这么一站,存在感强的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沈安然回头,就看到他好整以暇的冲她剑眉微挑。 沈安然有些不服气。 霍北渊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极为强大,无所不能,尤其他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始终游刃有余的将一切掌握在掌心。 莫名的,她想要看到无所不能的他露出无措的模样。 人无完人,她不信,他连下厨也会。 到嘴的拒绝拐了个弯,脱口而出:“好啊。” 她让开料理台的位置,指了指:“把肉切成肉丝可以吗?” “可以。” 霍北渊挽起衣袖,洗了手,接替了沈安然的位置。 他抬手,拿起刀,掂了掂重量,随意在指间挽了个刀花。 他动作带着几分不同于他稳重气息的潇洒。 沈安然却莫名有种他不适合立在厨房切肉,而应该坐在高处片人的错觉。 霍北渊微微侧身,垂眸—— 沈安然紧张的低头去看,想着要是不行,自己还是叫停,否则还要再从平台下单购买,平白耽误时间。 然而,一条又一条粗细近乎均匀的肉丝极为流畅的从他掌心切出,那刀刃与案板的接触,更是极为规律,近乎一场视觉享受,最后,当他切完,将刀抛起,接住,再次在指间挽了个刀花,刀刃稳稳落入案板上。 他双手撑着料理台,挽起的衬衫衣袖下,小臂因为方才的用力,迸出好看的肌肉线条,隐约浮现些许青色脉络,禁欲又色气。 “还切什么?” 不是…… 沈安然惊呆了。 “你真会啊?” 霍北渊谦虚道:“看一看就会了。” 沈安然:“……那土豆你也切成丝吧。” 这么好的刀工,不切土豆丝实在是浪费了。 有人帮忙备菜,沈安然起锅热油,很快,厨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甚至,当她想要什么距离较远的调料,刚伸出手,霍北渊就看过来:“要什么?” “耗油。” 下一秒,打开的耗油瓶子就到了她的手中。 一开始还在霍北渊问,她答,几次之后,她已经流畅的开始指挥霍北渊。 “葱姜蒜。” “盐。” “糖。” 火焰炙烤着锅底,锅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诱人的食物香气传出。 原本窄小的厨房,竟也不觉得小,反而觉得能容纳两个人,刚刚好。 沈安然一边翻炒,一边突然漫无目的的想到—— 她曾经期待过的婚姻,就是这样。 她准备晚饭的时候,那个人会在旁边。 如果他会下厨,就帮她一起做饭。 如果不会,就在一旁帮她递点东西陪着,或者时不时凑过来,问她做的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开饭,或者往她嘴里塞点零食水果—— 嘴唇骤然一凉。 “什么?”沈安然低头。 撕干净白色脉络的橘子抵着她的嘴唇。 “张嘴。”在抽油烟机的声音下,霍北渊的嗓音从头顶飘落:“甜甜给我们送的橘子。” 沈安然张唇。 霍北渊明显没喂过人,送的力道有些大,就连些许指尖也一并送到了她的口中。 沈安然下意识合上了嘴。 却也将那点指尖,含在了唇齿间。 “!” 沈安然瞪大了眼。 耳边骤然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低笑。 “又不是不给你吃。”那根手指晃了晃:“松嘴。” 沈安然忙张嘴,让那根手指退出去。 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牙齿被轻勾一下。 她咬着橘子,感觉原本应该没有任何感觉得牙齿莫名有点发痒,她咳了两声,含糊不清道:“是你力气太大了。” “是吗?” 等她咽下去后,又一瓣橘子送到了她的唇边,这次,没有往里送,沈安然自己低头叼走时,唇在指尖擦过,如同羽毛拂过水面。 霍北渊手指微不可察的一颤。 “又咬我。” “没有。”沈安然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咬到:“你不要胡说。” 霍北渊不置可否,又往她嘴里松了一瓣:“什么时候好?” 沈安然被他转移走话题:“马上出锅,还有一道菜就好。” 十分钟后,四菜一汤摆放在桌上。 同款餐具放在三人面前。 “哇!”甜甜捧着小脸:“看着就好好吃!” 她自告奋勇的亲自为三人倒上饮料,举起杯子:“妈妈,爸爸,干杯!” 爸爸? 沈安然手一抖。 但紧接着想起,自己默认了霍北渊做甜甜的干爸。 叫爸爸…… 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安然?” 已经举起杯子的霍北渊微微侧头看她。 沈安然举起杯子。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干杯。” 甜甜夸张的喝了一大口饮料,心满意足道:“我看电视上的一家人,就是这样一起吃饭的,我终于也可以这样,有爸爸,有妈妈的一起吃饭了。” “爸爸。”她期待的看向霍北渊:“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 霍北渊不动声色瞥了沈安然一眼,“只要你想,有时间我就可以来。” “真的吗?”甜甜惊喜道:“那你明天可以继续来吗?只有我和妈妈吃饭,有一点点……” 她举起手指,两根手指几乎贴在一起,强调道:“真的只有一点点寂寞哦!但你在,哪怕不说话也不会诶。” 第93章 他会选择谁呢 “甜甜。”沈安然叫她,“你干爸已经说了他有时间就会来了。” “但他没有说,有时间是什么时候有时间。”甜甜泄气地扁扁嘴,又期待地看着霍北渊,执着地寻求一个准确的时间:“那你明天会来吗?” 霍北渊剥好一只虾,放到她碗中,视线从沈安然身上一掠而过,心知不能将人逼得太紧:“这个问题的答案,我需要明天再回答你。” “这和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甜甜气闷地狠狠咬了一口虾,小脸像是小松鼠一样鼓起来。 沈安然却是没由来的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又给甜甜夹了青菜:“吃东西时不许说话。” “哼。”分明是不想她说话。 一餐饭很快吃完,沈安然收拾好碗筷进厨房,出来时,甜甜躺在沙发上,头枕着霍北渊的腿,在一起看动画片。 听到声音,两人一起抬头。 一大一小,极为相似的面孔一瞬间撞入沈安然眸中,她瞳孔悄然狠狠一颤,几乎有个不可能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只看长相,甜甜简直就是霍北渊的女儿。 但下一瞬,她就将这个不可能的猜测推翻。 这根本就不可能。 “妈妈,快来。” 甜甜拍着自己身侧的沙发:“陪我看动画片好不好?” “只能一个小时。”沈安然放下衣袖走过去:“还有,坐好。” “好嘛好嘛。”甜甜从霍北渊身上坐起来,开心地靠在走到她另一侧坐下的沈安然身上。 电视上,播放着热播的动画片。 甜甜看时,小嘴也总是不停,随着剧情进展,跟着一惊一乍,时不时还要和身边讨论一下剧情,为主角担惊受怕,之前应和她的是沈安然,今天又多了一个霍北渊。 很难想象,作为金融大鳄,一秒钟都要百万起的霍北渊,竟会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讨论幼稚的动画片内容一个小时,但凡传出去,只怕要惊掉无数人的下颌。 而且,他全程没有任何不耐,周身冷淡的气质,在面对甜甜时,转变为长辈……更恰当一点,说是父亲也不为过的温和。 听着他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沈安然漫无目的的想着—— 等霍北渊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一个小时的动画片时间结束,霍北渊同样起身,准备离去。 甜甜恋恋不舍地把他送到门口,仰头眼巴巴道:“爸爸,你有时间一定要来看我哦,最好明天就来。” “好。”霍北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下次来,给你带礼物。” “好~” 沈安然轻声道:“霍先生,慢走。” “嗯。”霍北渊视线在她唇上稍作停留,沈安然莫名想起,在厨房时,他指尖从她牙齿上轻轻勾过。 口腔莫名涌上一股痒意。 她舌尖在口中舔了舔,无声咬紧了后槽牙。 “改天再见。” 霍北渊转身,向电梯走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中后,沈安然带着甜甜关门回家。 家还是一如既往,可沈安然却莫名觉得,就像是甜甜吃饭时说的,随着霍北渊的消失,房间莫名空旷起来,显得格外寂寥。 要是他还在…… 压下这点不该有的念头,陪着甜甜洗了澡,敷衍过去她躺在床上,问霍北渊明天会不会来的问题,等她睡着后,沈安然耳边终于清静下来。 她也跟着进入了梦乡。 自从知道当年真相,甜甜更被带离身边后,沈安然就经常做梦。 可她却是第一次梦到那种场景。 铺天盖地的红以及囍字,证明着这是一间婚房。 她感觉很热,说不出来由内至外的燥热,难受得她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去,可还是热,难以忍受的热—— 就像是在沙漠中长途跋涉了许久,口干舌燥至下一秒就要活活渴死般的燥热。 她想起来,想去喝水,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只能难耐地屈起腿,脚趾将床单抓出层层皱褶。 谁能来救救她? 谁又能来救救她? 在梦境中,一个名字几乎是立刻出现在齿间,她本能又下意识的呢喃而出—— “霍北渊……” 几乎在话音出现的一瞬间,一双薄唇,虚虚压在她的唇上。 他的唇很薄,又很凉,不像是血肉之躯,反而像是一把寒光凛冽的利刃。 无声昭示着,一旦再深入接触,他就要剥开她的血肉,让她鲜血淋漓。 可她实在是太难受了。 难受到明知这利刃会划开她的血肉,她将会品尝到自己的鲜血,可她仍想要饮血止渴。 她揽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他几乎是立刻给予了她回应。 他身体也如同他的唇舌,又凉又锐,抱着他时,她如同怀抱利刃。 当利刃刺入身体的那一瞬间,沈安然腿猛然一抖,猛然坐起—— 她剧烈的喘息着! 一言不发的掀开被子,赤脚下床,跑到卫生间,掬起一捧冷水,泼到脸上。 天啊! 她怎么会做这种难以启齿的梦。 梦的对象还是霍北渊。 难道就因为甜甜长相同他相似,他喜欢甜甜,对甜甜好,又对她多有维护,她就做了这种她的第一次,是和他……甜甜更是他孩子的梦吗? 简直就是……简直就是…… 沈安然脑中蹦出一个恰如其分的词—— 恩将仇报。 她又往脸上泼了数捧冷水,让自己还残留在梦境中发热的大脑以及身体冷静下来,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警告自己—— “冷静点,不要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亲子鉴定结果白纸黑字,绝对不可能出错。” “你的任务,是让甜甜做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成为世界最顶尖的医生之一,还有拿到谢氏的核心资料,让谢听风付出代价……” 她无声抿紧了唇。 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终可以从这段糟糕至极的婚姻中脱身,却无法咽下谢听风这些年对她和甜甜的所作所为,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可霍北渊却是谢听风的小舅舅。 甚至为了他,在国内逗留了这么久。 她若是动了谢氏,霍北渊会如何呢? 第94章 你脑子没病吧? 沈安然再回床上,天快亮时,才勉强睡着。 但感觉才刚闭眼,就听到了门铃声。 她拧着眉,以为是快递。 然而,拉开门,看到立在自己面前,休闲装搭配长款风衣,显得潇洒又浪荡不羁的谢听风后,怀疑自己视线出错了。 “你怎么来了?”她哑声问。 昨天傅修竹对沈安然的感兴趣,到底还是给谢听风带去了危机感。 当然,他自己本人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只是当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仍是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沈安然。 这个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绝情寡义、不识好歹…… 他在黑暗中,咬牙切齿地细数着沈安然的罪过,可一想到,一个月后,两个人就要真的离婚了…… 直到天亮,他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中。 换了身衣服后,驱车敲响了沈安然的房门。 愤愤不平的说服了自己。 还没领离婚证,那沈安然就还是他老婆,他想见就见。 况且,他又不是想挽回她,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背着他在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然而,满腔压抑的怒火,在看到穿着吊带裙,外罩一件长款外套,睡眼惺忪的沈安然后,猛然堵在了喉中。 平心而论,她如今的打扮说是不修边幅也不为过。 然而,当看到她露出的些许锁骨,隔着衣物的身体曲线,雪白紧绷的小腿…… 居家而慵懒。 名副其实开门迎接丈夫的妻子打扮。 让他没由来的一阵血脉喷张。 他喉结不自觉地用力上下滚动一瞬。 人还是那么个人,但心境一旦产生转变,只觉得她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勾人。 “什么事?”沈安然又问了一遍。 谢听风回过神,为自己禁不住诱惑的身体感到恼怒,语气格外不好道:“什么什么事?我是你老公,还不能来看你和孩子了。” 他挤开沈安然往里走,顺手关上门,数落道:“还有,你穿的这是什么样子,知道外面是谁吗?穿的衣衫不整地就去开门,万一来人心怀不轨怎么办?” 沈安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出门都没问题的打扮,心平气和地问:“你脑子没病吧?” “你……”谢听风竟然忍下了她这句骂人,挥了挥手:“几点了,赶快把甜甜叫起来,换衣服出门。” 沈安然:“?” 谢听风耐着性子道:“今天没什么事,带你和孩子出去玩。” “不用。”沈安然拒绝道:“我还要去上班。” “你是我的助理,你今天的工作内容就是和我一起带甜甜出去玩。”谢听风伸长双腿,给了她两个选择:“或者我陪你们两个在家也不错。” 沈安然忍了又忍,摔门回了卧室:“我去换衣服。” 谢听风借机仔细巡视了一番这套两室一居,确定没有其他男人的踪迹,方才满意重新坐下。 让甜甜自己洗漱,沈安然下厨做了早餐。 谢听风半点不见外的也蹭了一份。 原本只打算凑合一下,但出乎意料的,沈安然手艺十分好。 加了一点南瓜,格外香甜软糯的南瓜小米粥,搭配爽口凉菜,吃下去,格外开胃,让通宵一夜隐隐有些不适的胃部,都妥帖舒适起来。 “没想到你还有这份手艺。” 谢听风吃完一碗,将碗递给沈安然,示意自己还想要。 要不是赶不出去,沈安然这碗粥都不想给他,他还当上大爷了。 “没了。” “知道我在,怎么还只做这么点?” 沈安然眼皮也不抬:“前面五年,你一次也没吃过。” 谢听风一噎,有些心虚,但很快道:“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你手艺这么好,我以后天天来。” “别。”沈安然喝了一口粥:“我们已经离婚了。” 谢听风纠正她:“是即将,离婚证还没领呢。” 他亲昵地叫:“老婆。” 沈安然放下了碗,视线冷冰冰的看着他。 谢听风见好就收。 等吃过饭,沈安然和甜甜换好衣服,上了谢听风的车,去了A市最大的游乐场。 这家游乐场以打造世界童话为噱头,里面有着所有著名童话的npc,还兼具无数轻松、有趣、探险、解密等等玩乐设施,无论是孩童,还是热恋中的成年人,都喜欢进入游玩。 今天是工作日,人流量较之节假日少,但也没少到哪里去。 谢听风作为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进玩乐场所,从来要么包场,要么隐私性极强。 一下车,听着里面浪潮一般,接连不断的人潮声,他就皱眉。 甜甜倒是看着这么多人,格外开心,牵着沈安然的手小跑进去。 等发现一些出名的游乐设施还要排队,他愈发不耐。 “喂。”他走到前排的人面前:“一万,买你这个位置。” 那是一对情侣,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心动,但一看到自己身边的女孩子,又冷静下来,不愿意为了钱在心爱的人面前丢了面子,不客气道:“你脑子有病吧?” 谢听风:“五万。” “你……你脑子没事吧?”话还是那句话,可意思却已经变作了迟疑的心动。 谢听风:“十万。” 他拿出手机:“卖不卖。” “卖!” 一个位置,十万不卖是傻子。 谢听风重金买了位置,一回头,却发现沈安然和甜甜竟然不见人影,淹没在了人流中。 靠! 人呢! 幸亏谢听风身高一米八六,立在人群中,也称得上一句鹤立鸡群,左右环顾一圈,快步过去,抓住沈安然的衣服。 “你们乱跑什么?我位置都占好了。” 沈安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那你去玩啊。” 谢听风一句脏话要脱口而出:“你们不去我一个人玩个屁?” 沈安然看了一眼那惊险刺激的过山车:“我们谁也没说要玩那个。” 甜甜就在这时兴奋伸手:“妈妈,我要玩这个!” 谢听风抬头一看,脸都绿了。 是一群憨态可掬小羊造型的旋转木马。 “好呀。”沈安然带着甜甜去排队。 然而,却被谢听风拉住。 他拧着眉:“换个。” 第95章 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大少爷。”沈安然问他:“你今天想做什么?” 她问得简直就是废话。 “带你和甜甜出来玩。” “是啊。是带我,”沈安然格外咬重了声调:“和甜甜出来玩,那不玩孩子感兴趣的,难道玩你感兴趣的吗?” “当然,你对什么感兴趣,也可以自己去玩。”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听风被她这夹枪带棍的话激出火气,碍于人前,他又强压下去,格外强调:“我队都排了。” 沈安然似笑非笑的撇他一眼:“但没有人让你排队,也没有人强迫你陪甜甜坐旋转木马。” 她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听风对这个女人不识好歹的认知,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他冷着脸,转身负气而走。 沈安然毫不意外。 她陪甜甜排队后,一起坐上了旋转木马。 然而,下来时,面前突然递过来一杯奶茶、棉花糖以及一大袋子花花绿绿的零食。 她往后仰了仰头,十分意外看着去而复返的谢听风,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下毒了?” 谢听风之前嫌弃她怯懦寡言,上不得台面。 如今巴不得她还是那副样子,省得如今张嘴就能把人气个仰倒。 “对。”他塞到沈安然手里,没好气道:“鹤顶红,赶紧喝了,殡仪馆都给你联系好了。” 沈安然接过,扎好吸管,先递给甜甜一杯,怀疑天下红雨了。 “怎么突然买这些?” “别人都买了。” 正巧看到旁边有个吵着闹着,要坐在爸爸肩头,却始终不能如愿的小男孩,谢听风上前一步,双手夹住甜甜的腋下,骤然将人举起来,放在自己的肩头。 “啊!”甜甜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高不高?”谢听风故意道:“喜不喜欢?” 近在咫尺的小男孩愣愣地看了几秒,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我也要!我也要!她都可以坐爸爸肩头,我也要坐!我也要!” 谢听风正要再炫耀一下,甜甜后知后觉的发出一声尖叫,手死死抓住谢听风头发。 “嘶!”谢听风感觉头皮都要被她拽下来了。 “松手!别抓!” “妈妈!妈妈!”甜甜吓得尖叫。 沈安然抓住谢听风的肩膀,拽着他蹲下:“你快把她放下来,她恐高,快点!” 谢听风一蹲下,沈安然急忙把甜甜抱下来。 “乖啊不怕不怕,下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谢听风抬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心疼地看着掌中被生生扯下来的的头发:“小小年纪,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沈安然看着甜甜吓得惨白,泪眼涟涟的小脸,恼怒瞪他:“你突然把她举起来做什么?” “我又不知道她恐高,别的小孩想要这样,还没有。” “那你去举别的小孩。” 一片好心,换来的却是指责,谢听风再也忍不下去,一把抓住沈安然:“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沈安然试图甩开他:“谢听风,你少在这里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情。” 谢听风怒极反笑:“我自我感动?你怎么不说天下没有比你更难伺候的女人了。” 换成别人,他送的珠宝也好,给出的职位也好,更别提还亲自陪着出来游玩,但凡给其中之一,对方都能受宠若惊,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可她呢! 不是不为所动,就是百般挑剔,连个好脸都不知道给! “那你去找好伺候的。” 沈安然才懒得惯着他,直接抱着甜甜起身,往远处走去。 奶茶因为方才的变故,被摔在地上,溅开一地。 而他特意买的,据说最受女孩子和小孩子吃的零食,更被人踩踏而过。 踩得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是他难得讨好人的心思。 谢听风眸光阴鸷的看着,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愈发激烈…… 这个女人既然给脸不要脸,他也没必要再给她脸了,就该把她抓回去,锁起来,关上一段时间,不信她不听话……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也不看地接起:“说。” 听出他言语中的冷意,手机另一端的人不敢耽误,语调飞快道:“谢少,你亲自送来的亲子鉴定检查结果出了。” 是他和谢锦锦的亲子鉴定结果。 谢听风扯了扯领带,眸中冷意更重,对结果早已心知肚明,还是道了一句: “说。” “鉴定结果为——双方系亲生父女关系。” “轰隆!” 谢听风耳边骤然一片寂静。 “谢少?”他沉默太久,手机那端的人惴惴不安的提醒道:“您还在吗?” “你再说一遍。”谢听风抓紧了手机。 他早已对之前那份亲子鉴定结果报告深信不疑。 毕竟,那是霍北渊亲自派人做的。 只是江雨眠说的笃定,他才再做一次,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谢锦锦竟然真的是他的骨肉? “鉴定结果为——双方系亲生父女关系。”对方语调清晰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了。” 谢听风挂断电话,又一连打了四个电话出去。 他一共做了五份亲子鉴定,甚至是命人在不同机构做的。 一家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另外四家接到他的电话,也陆续给出了回应—— 谢锦锦,确实是他的亲生女儿。 霍北渊作假了? 他为什么…… 谢听风紧接着反应过来。 他母亲是霍北渊的姐姐,幼时同霍北渊相依为命许久,两人姐弟情深至极。 这种丑事,他帮他遮掩下来也是情理之中。 但这样一来,确实是他误会、委屈了雨眠。 他也是时候回去见见她了。 想来,这段时间的苦头,也足够她再也不敢冲动行事。 而此刻,远在谢家老宅祠堂的江雨眠,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江小姐,你好。我姓苏,叫苏挽晴。我想,我们或许可以聊聊。” “我不认识你。” 对方轻笑一声,语气格外温柔:“你认识的。不久前,我曾做过两份亲子鉴定。一份是谢听风和谢锦锦。一份是谢景成和霍甜甜。” 江雨眠倏然抓紧了手机。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第96章 有其他报答办法 沈安然陪甜甜玩了一天,等她尽兴后方回家。 第二天一早,房门再次被敲响。 正在准备早餐的沈安然关了火,颇有些烦躁的拉开门:“你是不是有病,天天来我这里……” 在看清立在门外的人竟然是霍北渊后,她剩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颇为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温和下去: “霍先生,您怎么来了?” “今天我陪你一起带甜甜入学。”霍北渊扫了一眼她系着围裙的样子:“我给你发了消息,你应该还没看到。” 他颇为体贴的没有询问,沈安然方才想骂的是谁。 “太麻烦你了。”沈安然让开位置:“请进。” 她顺口问道:“您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 “那要不要……” 霍北渊矜贵颔首:“可以。” 沈安然抓了一下头发:“那您稍坐。” 霍北渊刚在沙发上坐下,听到外面声音的甜甜匆匆刷完牙,洗了脸,脸都没有擦干的就跑了出来。 宛如百灵鸟一样飞扑到他怀中,清脆又大声的叫道:“爸爸!” “嗯?”霍北渊唇角轻勾,将她抱在怀中,起身,取了毛巾,给她擦干净脸:“成小花猫了。” 甜甜乖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指给霍北渊看:“还要擦护手霜。” 霍北渊取下,挤在她的小手上,大掌包住她的小手,给她涂抹均匀。 甜甜咯咯直笑,开心的趴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把自己背起来,咬着他的耳朵:“好喜欢爸爸当我爸爸。” 霍北渊背着她重新走回客厅:“还有别人想当你爸爸?” 甜甜顿时撇了撇嘴:“之前那个坏爸爸,昨天来找我和妈妈了,还带我们两个出去玩。” “然后呢?” 难怪他敲门时,沈安然那副模样。 甜甜想了一下:“他生气走了。” 她不开心道:“他总是阴沉着脸,动不动就生气,好讨厌。” 霍北渊把她放在沙发上,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他以后不会经常出现在你和你妈妈面前了。” “真的吗?” “当然。” 工作日,还有时间逛游乐场,可见还是太轻松。 作为他姐姐的唯一遗子,他这个做舅舅的,自然是要督促他上进。 沈安然出来,就看到甜甜和霍北渊亲密至极的不知道说着什么,她脚步微微一顿。 或许是霍北渊身上的气势太过于沉稳,以至于他出现时,总给人一种安心感,加之他和甜甜五官太过于相似,出现在家里时,总给她一种契合感。 仿佛他也理所应当应该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吃饭了。”她喊了一声。 沈安然熬了粥,做了三明治。 “起晚了,就简单做了些。” “已经很好了。” 霍北渊拿起一份三明治,动作间,坐在他对面的沈安然清晰看到了他掌心那一闪而过的疤痕。 她视线顿住。 霍北渊察觉到,将三明治换了一只手拿着,主动伸到她面前: “在看这个?” 之前狰狞的伤口,如今已经逐渐愈合,但仍是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疤痕。 在劲瘦有力的掌心中,如同丑陋的蜈蚣。 要是真留了疤,就如同美玉有痕了。 “嗯。”沈安然蹙起眉:“我改天,做点去疤药,一定能让你的手完好无损。” 霍北渊收回手:“好啊。” 一餐饭很快吃完。 霍北渊竟然还是亲自开车来的。 “实在是太劳烦您了。” 沈安然更是过意不去。 霍北渊屈指敲了敲方向盘,视线一错不错的看着镜子中看着沈安然歉疚的样子,克制着不伸手,将她蹙起的眉心展平,慢条斯理道:“和甜甜有关,不麻烦。” 车子很快行驶到学校。 校长带着老师亲自在校门前迎接,并带着霍北渊、沈安然还有甜甜参观了学校,再三保证了教学氛围,请他们务必放心。 “甜甜,喜欢吗?”霍北渊蹲下问甜甜。 甜甜点头:“感觉比上一家学校好。” “那就办理入学吧。”霍北渊摸了摸她的头,满意起身。 一旁的老师夸赞道:“两位真是恩爱眷属,看甜甜,同她爸爸长得一模一样,不愧是两人的爱情结晶。” “是呀。虽然都说子肖母,女肖父,但这么像的,可很是少见呢。” 听着这些夸赞,沈安然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反驳……不好。 但不反驳…… “谢谢。”霍北渊礼貌颔首,做出了回应。 这个时候,她再说什么都不好了,只能面上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意。 甜甜被老师带去班级,霍北渊还有些事要和校长谈,进了办公室。 剩下一位老师在待客厅招待她,一边为她上茶,一边同她攀谈保证道:“甜甜妈妈,您丈夫对您和孩子真看重,已经过了招生时间,他向学校捐赠了三个亿的教学资金,换取入学资格以及优待。您放心,甜甜在学校,一定不会受任何委屈。” “什么?” 沈安然险些打翻茶杯,难掩震惊:“三个亿?” 老师顿时自知失言,脸色煞白:“您……您不知道这件事吗?对不起,我以为您……应该是您先生想给您一个惊喜,抱歉,您能不能不告诉您先生,是我泄了密。” 她连连道歉。 沈安然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而,端起茶杯的手,都在发抖。 这可不是几万、几十万,而是三个亿啊! 足够一个人挥霍无度的过上一辈子了。 之前他就送了甜甜那么贵重的见面礼,如今,又是眼也不眨的三个亿…… 就算他再喜欢甜甜……也有些太过了吧? 她正想着,霍北渊被校长言笑晏晏的送出办公室,两人礼貌握手后,他走到沈安然面前:“走了。” 沈安然放下茶杯,跟上他,直到走到车上,才终于找回思绪般的试探问道: “霍先生,给甜甜办理入学,是不是很麻烦?” 霍北渊启动车子,轻描淡写道:“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称不上麻烦。” “甜甜虽是我干女儿,却是我唯一的女儿。” “一点小钱,不算什么。” “不过,”他话音一转:“沈小姐如果过意不去,也有其他报答办法。” 第97章 你敢得罪我吗 沈安然心中莫名一跳。 “什么报答办法。” 霍北渊慢悠悠地看她一眼:“多给我做几次饭?” “几次饭哪里能价值三亿?” 霍北渊不紧不慢道:“做餐饭对你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却能为我提供情绪价值,三个亿对我而言,同样如此,我用金钱换取情绪价值,非常合理。” 沈安然清楚,这只是他说出来让自己感觉能接受的借口罢了。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她当然不能再拒绝这份好意:“如果霍先生不介意的话,我这边随时欢迎。” 霍北渊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唇轻勾起一点弧度:“好啊。” 还没等沈安然主动开口,霍北渊就格外体贴地将车子停在了距离谢氏大楼几百米的地方。 “谢谢霍先生。”沈安然弯腰道:“您路上小心。” “嗯。” 直到车子消失,沈安然方转身,走进谢氏大楼。 然而,同前两天不同,原本看到她,格外热络且讨好上前打招呼的员工,今天却躲躲闪闪,待她走过时,更是和身边的人在小声交头接耳。 沈安然略有惊诧。 但很快反应过来。 不用想,也一定和谢听风脱离不了关系。 想必是前一天被自己下了面子,所以今天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她视若无睹,打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然而,还没推门而入,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趾高气昂的吩咐道:“我不过一周没来,你们就什么破烂都捡进来当祖宗供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统统都丢掉!” 显而易见,再明显不过的指桑骂槐。 沈安然屈指,在门上敲了敲,发出的动静成功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江小姐。”沈安然冲她微微一笑:“恭喜啊,提前从祠堂出来不说,看你跪了一周,还能这么身强体健,我真为你高兴。” 没想到,谢锦锦不是谢听风的亲生女儿。 谢听风竟然就这么认下这顶绿帽子了,非但没有对她产生什么报复,还让她提前出来了。 也不知是该说谢听风能忍,还是江雨眠会拿捏他。 江雨眠脸上闪过一抹恼怒。 “沈安然,这是公司,请你称呼我职务。江经理。” 她仰着下巴:“你只是一个刚进公司的助理,按照惯例,根本不配拥有单独的办公室。” 沈安然意外地好脾气:“那我应该在哪里?” 江雨眠一指外面的格子间:“那里随便找个位置就是了。” “行。”沈安然走进去:“我自己收拾。” 她才来两天,哪里有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桌上的两棵绿植,她拿在手中,往外走去。 等着她闹的江雨眠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能屈能伸,愣了片刻,在沈安然要坐下时,快步过去,一拍桌子,面色阴沉似水: “你也不能坐在这里,你坐在……” 她视线快速扫描一圈,指着一个角落里,连光线都欠缺的阴暗潮湿角落。 “你去坐那里。” 沈安然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有意思吗?” 江雨眠被她话语中的轻蔑激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听风立在不远处的办公室,隔着单面玻璃,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知道江雨眠一定会给沈安然穿小鞋。 他就是要让沈安然知道,在公司也好,在这个社会也好,只有自己护着她,她才能安然无恙,否则,人人都能踩她一脚。 知道疼了,才不会天不怕地不怕,有恃无恐的骄纵。 沈安然走近一步:“我和谢听风已经签下了离婚协议,不到一个月后,就要离婚了,到时,你们两个大可以继续暗度陈仓,没人会再来当你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你这样针对我……我委屈之下,难保不会觉得,还是做谢夫人好。” “你说,我去找谢听风哭诉一下,他会为我撑腰吗?” “你是在和我炫耀吗?”然而,江雨眠听得怒不可遏:“你算是什么东西,听风怎么可能会选你不选我?” 沈安然只微笑着看着她:“那你要试试吗?” “你!”江雨眠被她噎住。 “你不敢,因为你也不清楚,在如今的谢听风心中,究竟是你重要,还是我重要。” 沈安然撞开她,在自己选择的地方安稳坐下,将两棵青翠喜人的绿植摆好。 “江经理。”她如她所愿的称呼:“请问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江雨眠咬紧了一口银牙,怒然拂袖而去:“你给我等着!” 很快,就有人将厚重一沓往年报表放在沈安然桌上。 “这是公司往年的业务报表,江经理说了,你今天要看完才能下班。” “好。” 沈安然点了点头,拿起最上面的报表看起来。 她正愁对谢氏不够了解。 江雨眠这种行为,和人瞌睡了,送过来枕头有什么区别。 江雨眠特意吩咐了一个人,盯着沈安然的一举一动,一旦她有丝毫怠慢或者偷懒,就立刻通知自己。 然而,这人完全没能发挥上用场。 沈安然就连午饭都是随便吃了几口,就继续一头扎进了报表之中。 这份枯燥无味,明显磋磨人的工作,她竟然做得还挺……乐在其中。 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沈安然按摩了一下眼睛,将报表放好,准备起身。 江雨眠终于找到了机会,沉着脸拦在她面前:“报表看完了吗?你走什么?” “但下班时间到了。” 沈安然拿起自己的包:“我不加班,你有意见,可以开除我。” “沈安然!”江雨眠冷声道:“你这样哪里有一个工作人员的样子,这是公司,不是你家,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但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沈安然还急着去接甜甜,她答应了她,今天会做第一个接她的家长。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说了,我不加班,你有意见,可以开除我。” “不行,你不能走。” 江雨眠抬手就去抓沈安然。 两人拉扯间,江雨眠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猛然向后跌倒—— 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地,抓住近在咫尺的沈安然。 两人一并狠狠摔在地上! 恰好这里有几节台阶,沈安然只感觉后脑猛然一痛—— 第98章 污蔑我?那我满足你 周边响起一片惊呼。 众人七手八脚的围上来,第一时间将江雨眠搀扶起来,个个关切:“江经理,您怎么样,没事吧?” “呃!” 更有人为了挤在前面,一脚重重踩在沈安然的手上,痛得她更是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伴随着脚步声,威严的声音响起。 “总裁,我的头好痛。”江雨眠如同看到了救星:“我看到她工作还没做完就要下班,要她留下来,她不止不听,还推了我。我的头……” 她痛苦的呻、吟出声。 “立刻叫医生来!”谢听风蹲在她身边,声音温和而关切:“伤到哪里了,给我看看?” “真的好痛。”江雨眠红着眼眶低头。 “都肿起来了。”谢听风仔细看过,转头,声音不怒自威:“沈安然,你嘴哑巴了,连道歉都不会?” 沈安然头痛得耳朵嗡鸣不已,她眼前发黑,艰难地凭借自己的力量坐起,捂着头,只感觉耳边好像有无数苍蝇嗡鸣作响,完全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她伸手摸向自己后脑,没有感觉到血迹,但不排除脑震荡的可能性。 见她如此无视自己,谢听风脸色阴沉下去,警告性地开口:“沈安然。” 立刻有狗腿地人狠狠推了沈安然一把:“总裁在和你说话,没听到吗?” 沈安然耳鸣顿时愈发严重。 她用力咬了一下口腔内侧的软肉,疼痛总算强行提起了几分清醒神智,冷然看向推自己的人。 那人只感觉周身宛如被冰刀狠狠划过,本能狠狠打了一个冷颤,结结巴巴地再次开口,声音较之刚才,不知低了多少度,“总裁在和你说话呢。” “你刚才说什么?”沈安然蹙眉,忍着疼问道。 她是真没听到。 可落在谢听风耳中,就是挑衅了。 他脸色冷沉:“沈安然,事到如今,你还死不悔改?消极怠工,更蓄意伤人,足以让你被拘禁七天。” 沈安然尝试着站起来,然而,膝盖也磕破了一大块,一时竟然使不上力气:“是她自己摔倒的,还强行拽上我,要追究,也是我追究她。” “是吗?”谢听风看向四周的人:“你们刚才都在,是谁推的谁?” 众人对视一眼。 谢听风冷冷强调道:“我要听实话。” 看着被谢听风搀扶在怀中的江雨眠,再看看膝盖破皮流血,却连关心都不曾被关心过一句的沈安然,更别提,他们今天还收到了不需要再对沈安然有任何优待的通知,立刻答道: “是沈助理推的江经理。” “是啊,江经理只是想让她做完工作再下班,沈助理不止不听,还说她不会加班的,有本事开除她。” “江经理不让她走,她一怒之下,狠狠推了江经理,结果自作孽,自己也摔倒了。” “没错,就是这样。” 江雨眠得意道:“这么多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沈安然,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安然终于积攒了些力气,她扶着墙,缓缓站起身,视线扫过周围的人。 不少心知肚明真相的人,和她对上视线,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她冷淡收回视线,居高临下俯视着江雨眠:“这么多人证,看起来确实是我推了你。那你想怎么办呢?” 江雨眠受不了自己低沈安然一等的模样,借着谢听风的力道站起来,下颌微抬:“很简单,我要你继续留在公司加班,不做完工作不许走。另外,跪下向我道歉。” 沈安然笑了:“我要是不呢?” 江雨眠有谢听风撑腰,有恃无恐道:“那我就报警,这么多人证在,蓄意伤害,怎么也能送你进去蹲个一周。” “你可要想清楚了,是低头道歉,还是进局子。” 周身满是人,却唯有沈安然孤立无援。 而这两个选择,进是折磨,退是耻辱。 正常人都不会想要。 谢听风冷声提醒她:“沈安然,你还有第三条路。” 江雨眠震惊扭头,随后眸中闪过一抹嫉恨。 果然,谢听风真的对这个贱人上心了。 竟然想借机让她求他! 但幸好,哪怕她和沈安然接触不多,也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低头,谢听风的算盘肯定会落空。 但她完全无法接受,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在她受伤的情况下,竟然还利用她,去接近另一个女人。 沈安然…… 她要她死! “第三条路?”沈安然缓缓咀嚼了一遍这四个字,而后,突然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明艳不可方物,谢听风一时都被晃花了眼。 “不。”她轻声道:“我还有第四条路。” “啪!” 她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了江雨眠的脸上。 而后,抬手用力一推—— “啊!” 江雨眠发出一声尖叫,猛然向后跌倒,重重摔到了地上。 “雨眠!”谢听风猛然反应过来,急忙去扶江雨眠。 “痛!好痛!我的头好痛!听风,我是不是出血了?”江雨眠的叫声较之方才的虚假,此刻满是恐慌:“我不会死吧?” 谢听风看到她后脑的血色,瞳孔一缩,“不会死的,医生马上就到,有我在,不用怕。” 他仰头,没想到沈安然竟然当着他的面还敢动手,这一巴掌,看似是打在江雨眠脸上,但和打在他脸上有什么分别! “沈安然,你疯了!” 沈安然冷冷道:“既然她推了我,却不肯承认,那我只好把这件事坐实了。” “报警!”江雨眠厉声道:“我要报警,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好,你真是好样的。”谢听风怒极反笑:“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报警后,警察很快来到。 了解事情经过后,将几人一并带了回去。 “沈女士,你没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沈安然没有任何慌乱:“我在等我的律师。” 江雨眠头已经被包扎好了,闻言嗤笑:“律师?你能认识什么好律师。” 她苍白的面容甚至都在扭曲:“听风,你帮我我找最好的律师,我要让她牢底坐穿,付出代价!” 第99章 天下再没有比你更心机深沉的女人了 谢听风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给谢氏的首席律师拨打去电话。 下一瞬,电话铃声就在门外响起。 同时,西装革履的赵律师推门而入。 “你来得正好。”谢听风有些意外地挂断电话,没想到竟会这么巧,吩咐道:“我这里有个案子,需要你先处理。” “谢少,您怎么在这里?”赵律师看到他,同样颇为意外:“但我是奉谢老先生的命令来……” “老爷子吩咐的事情,晚一点再做有什么关系,他又没在你面前监督你。”江雨眠神情愤怒道:“你现在就给我想办法,这个贱人把我打成这个样子,我要让她牢底坐穿!” 赵律师看清她的伤势,眸中闪过一抹震惊,旁人不知道,他作为律师,可帮江雨眠处理过许多她横行霸道下的案件,没想到有朝一日,竟有人让她吃这么大闷亏。 “大少夫人,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您动手。您稍等,等我处理完谢老先生吩咐的事情,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江雨眠一巴掌拍在桌上:“我要你先处理我这件事,你听不懂人话吗?” 谢听风神情也颇为不快:“赵律师,我命令不动你了是吗?” “这……”赵律师迟疑。 不过,江雨眠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两方都得罪不起的情况下,谢老爷子人却不在这里,那自然是听从谢听风的吩咐为好。 “谢少说笑了,我怎么敢。”他很快下定了决心,笑容礼貌,循着谢听风的视线看过去。 “请您放——” 看清坐在桌子另一端的沈安然,他瞳孔骤然狠狠一缩! “你……” “不敢就好。”江雨眠洋洋得意道:“沈安然,赵律师可是国际TOP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从业十年,无一败绩。凡他经手的案件,他想要被告判十年,就绝不会判九年。你找什么律师,也不是他的对手。” “真的这么厉害?”沈安然不信。 江雨眠冷呵:“你这种乡巴佬当然不知道这种顶尖律师的含金量。他们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那我真是太怕了。”沈安然蹙着眉:“我一定会牢底坐穿吗?” 江雨眠神情愈发不屑:“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后悔,想给我下跪道歉,也迟了。” 谢听风好整以暇地端坐。 就算沈安然现在知道错了,愿意低头,他也绝不会心软。 这种女人,只有让她吃够了教训,才不敢再犯。 沈安然就在这时起身迈步。 江雨眠警惕地盯着她:“沈安然,你少使狐媚手段,听风是绝对不会帮你……” 沈安然却停步在赵律师面前,向他伸出右手:“赵律师,我等你很久了。” 赵律师同她双手交握:“沈小姐,您好,抱歉,是我来迟了。” “不迟,刚刚好。”沈安然微微一笑,看向江雨眠:“江小姐刚才说,赵律师您业务能力出众,那不知江小姐不久前蓄意谋伤,害我大脑现在还在作痛,能不能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呢?” 江雨眠警告的话语顿时噎在了喉咙里,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赵律师眸中闪过一抹为难,不过想起来前,老爷子说过一切都听从沈安然的吩咐,他微微一笑,承诺道:“这需要沈小姐您先去做一份伤情鉴定,根据伤情鉴定结果,我会尽力为您争取到。” 律师这种职业,从不将话说满。 但没有拒绝,就是默认会满足雇主要求。 “你、你们……”江雨眠不敢置信:“赵律师,你竟然要帮这个贱女人打官司?好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在了一起,女干夫淫妇、狼狈为奸!所以你才会出现的这么快!” “江小姐。”赵律师打断她:“请您慎言!我是听从谢老先生的命令,来为沈小姐处理纠纷的。” 她方才拿来威胁沈安然的“武器”,眨眼之间,枪口对准了她自己。 被沈安然戏耍的恼怒,让江雨眠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的骂道: “什么老爷子,她都和听风离婚了,孩子更是个孽种,老爷子怎么可能还管她的闲事!赵律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拿老爷子当借口,维护这个贱人,你信不信,我让你在A市再也混不下去!” 赵律师脸色阴沉下去:“江小姐,如果你再这样蓄意污蔑、诽谤他人,我可以再为你争取一个月的牢狱之灾。” “你!”江雨眠气得双眼通红,下意识看向谢听风:“听风,你说句话啊!” 谢听风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同样有种被沈安然戏耍的恼怒。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老爷子?” 沈安然从容道:“你可以报警,我当然也可以发信息。爷爷说了,以后我遇到困难可以随时找他,这么好的护身牌,我当然要善用。” “好。”谢听风硬生生气笑了,他死死盯着沈安然:“沈安然,你真是满腹心机,天底下再没有比你更心机深沉、满腹算计的女人了!” 自保也是心机深沉? 难道真要被他们逼着跪在地上求他们,才算是老实人? 沈安然回敬他:“那天下确实没有比你更心思狠毒、自私自利的男人了。我和你比,还差得远。” “雨眠,我们走。”谢听风拂袖而去。 然而,江雨眠却被人拦在门口。 “你们什么意思?” “你不能走。”沈安然从容坐下,“赵律师总不能白来一趟。” 江雨眠下意识抓住了谢听风的衣袖:“听风。” 沈安然视线扫过两人动作,友情提醒:“人前,大嫂和小叔子这么亲密,不好吧?” 两人宛如触电一般分开。 谢听风脸色黑下去:“你到底想怎样?” 沈安然十分善良地将江雨眠之前给她的两个选择还回去。 “很简单,要么,她给我下跪道歉,要么,牢狱之灾。” “你真是疯了!”谢听风稍微一听,就怒不可遏:“这两种是正常人能想出的解决方法?” 沈安然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但不久前,你们给我的解决方法,不就是这样?” 谢听风几乎是不假思索:“你和雨眠怎么能一样!” 短暂的沉默后,沈安然缓声道:“是,我和她当然不一样。她是你唯一的大嫂,我却是你的前妻,自然没得比。” 她看了一眼时间:“我时间很忙,江小姐,选吧。” 她十分大方:“当然,谢少要是想以身相替,我也可以接受。毕竟她是你大哥唯一的遗孀,你护着些,理所应当。” 第100章 现在就带我去找你的野男人 江雨眠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我哪个也不选!沈安然,你做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向你低头的!” 她指着自己的头和脸:“你打我、推我的事,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还想送我坐牢?你做梦!” “我不过是原样奉还,我第一次摔倒,是你把我拉下去的。”沈安然转头:“赵律师,监控调来了吗?” 赵律师点头:“我第一时间就前往公司调取了监控。经过倍速播放,确实是江小姐先动手导致沈小姐你摔倒。而后,沈小姐在被为难、刁难中,迫不得已,方才出手反击,从监控中,可以清晰看出,沈小姐遭受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虐待,在这种情况下,所作出的一切行为,都情有可原。” 他拿出一支录音笔:“而江小姐,在我进来后,更对我的当事人沈小姐,涉嫌身体虐待、精神凌辱,就连方才,还言语辱骂、造谣、诽谤。” “人证物证俱全,数项叠加,我可以保证,不辜负江小姐方才对我的夸赞,一定能满足我当事人的需求,让江小姐面临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你!”江雨眠姣好的脸庞几乎都要扭曲起来。 她下意识看向谢听风。 谢听风上前一步,他身量极高,这样居高临下看人时,已有霍北渊三分影子,语调沉沉:“赵律师,老爷子那边我自会处理,今天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懂吗?” 赵律师收起录音笔,正色道:“抱歉谢少,在您和老先生的命令发生冲突时,我必须优先服务于老先生。” “你放肆!”谢听风怒喝。 赵律师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或许,您可以现在让老先生对我下达新的命令。” 谢听风脸上一派风雨欲来。 他怒极反笑:“好,很好,你们以为有老爷子撑腰,我就奈何不了你们了?” “从伤情鉴定,到对簿公堂,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他冷然看向赵律师:“赵景德,你能有如今的风头,不过是仗着我谢家庇护罢了,这世上多的是比你更好的律师。” “至于你,”他视线落在沈安然身上:“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等。但那个小野种,能离开你吗?” 他抓起一旁的椅子大马金刀地重新坐下。 沈安然平静地对赵律师道:“谢听风侮辱我女儿的名声,麻烦帮我把他一起告了。” 赵律师:“好的。” 谢听风眸中怒火一瞬间烧得更旺了! 以谢听风的身份地位,他说在出结果之前,谁也不许走,就连警局也一时拿他没办法。 只能先带沈安然和江雨眠分别去做伤情鉴定。 谢听风已命令助理,让她两个小时内,去寻找世上最好的律师来做江雨眠的律师。 但最好的律师,要么自身事业强大,要么服务于其他强大的企业下,各自事业繁忙,更何况,两个小时,找到能胜过赵律师的实在是…… 助理硬着头皮应下。 宽大的会客厅,头顶凝固着一层冷光。 谢听风和江雨眠坐在一侧。 沈安然和正在电脑前忙碌的赵律师坐在一侧。 双方彼此无言。 江雨眠小时候是吃了一些苦,但嫁入谢家后,过得那叫一个锦衣玉食,在椅子上,不过坐了半个小时,就觉得腰酸背痛,屁股下面好似生了钉子,浑身难受至极。 但看沈安然平静淡漠的模样,她咬牙忍着。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沈安然,你真要这么冥顽不灵下去?”她讥讽道:“你在A市无亲无故,连个熟人都没有,是真不怕你那个小……” 视线扫到一旁的赵律师,她硬生生咽下“野种”改口:“女儿,出点什么事啊。” “不劳关心。”沈安然看了一眼手机:“自然有人帮我照顾她。” “有人?”她近乎威胁道:“A市这么大,鱼龙混杂,多的是三教九流,你找的那个人,最好靠谱,否则,当心不久后又要跪在地上哭着求人帮你找女儿。” 赵律师抬头看来。 江雨眠顿时道:“你看什么,我是提醒,又不是威胁。”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心平气和:“大少夫人,我还什么都没说。” 沈安然没理她。 江雨眠只觉得她这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愈发动怒,阴阳怪气道:“那个人就这么让你放心?我还真是好奇了,短短时间,你上哪儿找了一个这么对你死心塌地的人?不会是从哪儿勾引来的野男人吧?” 谢听风霍然审视地看向沈安然。 把她当跳梁小丑的沈安然察觉到谢听风的视线,突然勾唇,轻轻一笑,竟有种美丽的不可方物的感觉。 她漫不经心道:“确实是个对我……非常好的男人。” 那一瞬间的停顿,轻易给人增添了无尽遐想的余地。 谢听风登时大怒:“沈安然,我们还没正式离婚呢!” 沈安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但不是快了。” “你休想!那个男人叫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是做什么的?长什么样子?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谢听风如同被人偷了家的猛兽,皮毛都因为愤怒,要齐齐炸起来。 沈安然慢悠悠道:“这个……不好说啊。” 她对谢听风一笑:“不过,你倒确实认识他。” “谁?”谢听风疯狂搜索自己脑海中认识的人,骤然想到一人,“傅修竹!是不是他!” “不是。”沈安然没有把无辜之人拖下水的兴趣爱好,单手支颐:“别想了,你猜不到他是谁的。” 谢听风犹如笼中困兽,起身焦躁而愤怒地剧烈喘息着:“沈安然,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想找下家了,你最好真的还没和他发生什么,否则,等我查出来他是谁,我非把你们两个的皮一起剥了!” “哦。”沈安然应得平淡。 扒霍北渊的皮? 那他谢听风这辈子估计都没机会了。 加上下辈子也够呛。 她这不屑的态度,更是让谢听风大怒,忍无可忍的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现在就带我去见那个男人!” 第101章 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你放手。”沈安然吓了一跳:“谢听风,你疯了吗?” 疯? 他就是疯,也是被这个女人给逼疯的! 谢听风一言不发的强行抓着她,就要出门。 沈安然挣扎,论力气,却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赵律师也匆忙来拦:“谢少,您冷静一点,谢少!” “滚开。”谢听风一挥手,将作为文职的赵律师生生挥退数步。 沈安然咬牙:“谢听风,你再不松开,我喊人了。” 谢听风冷笑:“喊,你最好把你那个奸夫一起喊过来。喊啊!” “你!” “一天没办完离婚手续,你就还是我老婆。沈安然,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给我戴绿帽。” 他抓着沈安然肩头,那张俊美的脸和她距离极近,近的甚至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然而,这一幕却并不显得含情脉脉,反而因他猩红的眼眸愈发显得威沉可怖。 他的每一字近乎含在齿间,硬生生挤出来的:“说起来,我还没真正碰过你呢。你说,等我把你带到那个奸夫面前,让他亲眼看看,你是怎么做我老婆的,他还敢不敢接近你半步?” 沈安然扬手就是一巴掌:“你真是疯了!” 然而,这一巴掌却被谢听风抬手拦下。 他肆无忌惮的盯着沈安然弧度优美的红唇:“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带劲儿,我们三胎、四胎、五胎都有了。我非要把你留在家里,困在房间,锁在床上,让你除了和我过夫妻生活,谁也别想见。” 沈安然因他话中毫不掩饰的恶意气的浑身发抖:“滚!” “滚也是和你一起滚到床上去。” 话脱口而出。 谢听风愈发觉得应该这样做。 这个满腹心机、软硬不吃、死活不肯低头的女人,就应该被带到床上,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男人,谁才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沈安然脑海中警铃大作:“谢听风,你放开我!来人!来人!来人啊!” 谢听风方才的音量不大,却也让江雨眠听了个一清二楚,她整个人大脑一时都是懵得。 她知道,谢听风对沈安然有兴趣,却没想到,兴趣竟然这么浓重! 一个男人,一旦他对一个女人,产生了无法抑制的身体渴望,那就是他爱上那个女人的前兆。 她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急切的上前阻拦:“听风,你冷静点,你快点放开她,这是警局。” 谢听风却将她也同样甩开:“我们夫妻矛盾,谁来也没用。” “啊!”江雨眠惊叫出声:“疼!好疼!听风,我头好晕。” 然而,从前她稍微惊呼一声都要冲上前嘘寒问暖的谢听风,面对她如今的尖叫,却连头都不曾回。 他手宛如精钢铸成的手铐,钳制的沈安然丝毫挣扎不得,拖着她往外走去。 沈安然宛如困兽,低头去咬他的手。 “嘶!”谢听风倒吸一口凉气,吃痛地去一把抓起沈安然的头发,喝道:“你属狗的吗?”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猛然抓住,力道几乎要生生捏碎他的骨骼。 “谁?”谢听风回头暴怒:“我们夫妻矛盾,谁敢狗拿耗子多管……” 然而,在看清身后的人后,他喉结猛然滚动,剩下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霍北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视线扫过他力道过大,已将沈安然手腕攥出明显青色的手,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放手。” 谢听风几乎是下意识的放开了手上的力道。 但下一瞬,又重新抓紧:“小舅舅,这是我的家事。” “既然叫我一声小舅舅,你的家事,就是我的家事。”霍北渊语气愈发沉了数分:“松手。” 谢听风薄唇紧抿,最终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沈安然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在霍北渊身后。 谢听风抬手,将自己的手同样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沈安然也十分想问这个问题。 “你爷爷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来一趟,说你们又闯祸了。” 霍北渊长腿一迈,走过去,江雨眠下意识为他拉开椅子。 他坐下。 明明是全场唯一一个坐下的人,但每个人,仍是觉得,自己才是居高临下被俯视的那个。 “说吧。”他语气冷淡,示意赵律师:“究竟怎么回事。” 赵律师立刻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格外强调了江雨眠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警局的仗势欺人,对沈安然的嘲讽、污蔑与精神羞辱。 “确定是江雨眠先动得手?”霍北渊只问道。 江雨眠立刻道:“但小舅舅,她后面推了我,还打了我,你看我额头的伤口,我真得是气不过才骂了她……” “我没问你,不需要抢答。”霍北渊打断她。 冷淡的声调,满是无视。 他继续问道:“沈安然,你想得到什么处理?” 沈安然重复了一遍;“要么,她给我跪下道歉,要么,依法结案。” 江雨眠心狠狠一颤。 这个房间,三个男人,每一个,不知不觉都是沈安然那边的。 就连谢听风,一颗心,也都逐渐变成了沈安然的。 回头看,只有她一个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落得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江雨眠越想越是委屈,眼一眨,泪水滚滚而出,不管不顾的大喊道:“好啊!那你们抓我去坐牢好了,反正你们都站在沈安然那边!我一个没了老公没人给撑腰,没人在乎的女人,就算死在里面,也不会有人在意!” “大嫂……”谢听风刚开口,霍北渊就冷淡道:“再鬼哭狼嚎一句,我就如你所愿。” 他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波动,却仿佛一桶冷水,浇得江雨眠从头凉到脚,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小舅舅,这件事双方都有错,我看……” 谢听风扫了一眼躲在霍北渊身后的沈安然:“都是一家人,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再会躲又如何,小舅舅和爷爷还能保她一辈子? 霍北渊嗓音并不严厉,却满是威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务事都只会和稀泥,谢听风,你有什么资格掌管一个企业,掌管数万名员工?” 第102章 你对我老婆,是不是太关注了点? 谢听风脖颈青筋暴起一瞬,明显的不服气,又被他强压下去。 “那小舅舅的意思是?” 霍北渊缓缓道:“江雨眠,事情由你而起,道歉。“ 江雨眠怒声道:“我不服!小舅舅,你也太偏心了,我也是受害者,你凭什么只惩罚我一人。” 霍北渊在灯光下愈发幽深的黑眸静静落在她身上。 那是极为平静的眼神。 可江雨眠一瞬间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随之冻住,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我……我……”她不自觉地发着抖,逃避地深深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喘,恨恨咬牙,对着沈安然的方向,声音轻而快速地迅速道:“对不起。” 那声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 “你说什么?”沈安然问道。 江雨眠耻辱道:“我已经道歉了,沈安然,你别仗着有人给你撑腰,就得寸进尺!” 霍北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重复了一遍:“按照她提出的要求道歉。” 按照沈安然提出的要求道歉? 那岂不是要她给沈安然这个贱人下跪? “不可能!”江雨眠忍无可忍道:“小舅舅,你这和逼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谢听风也听不下去道:“小舅舅,大嫂已经道歉了,这件事,还不能过去吗?” “她道歉,就能过去?”霍北渊从进来后,视线终于落在了谢听风身上。 谢听风少时有能力出色的大哥顶着,老爷子对他希望不大,也因此,养成了他肆无忌惮,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性格,可以说,从小到大,谢二少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可霍北渊这样一眼看来,如同泰山压顶,无形的压力,让他喉结用力一个滚动,甚至有种,在他面前屈膝的冲动。 “那事发当时,你怎么不知道这样维护你的妻子。”他嗓音冷淡至极地问道。 谢听风猛然一噎。 男人的面子又让他说不出来,沈安然的所作所为,一点也没把他当成老公。 “谢听风,记清楚你的身份。” 是来自于长辈的嘱托,更是警告。 谢听风只感觉自己被狠狠拿捏了。 他恨恨道:“她和大嫂又不一样,大嫂刚毕业就结婚了,性格天真,事情起因更是她为公司好,就算哪里做得不对,也情有可原。可沈安然呢?大学学历都没有,天天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混得心思深沉,狠辣记仇。” 他扭头就对沈安然发难:“大嫂可是你的长辈,退一步来讲,就算她做的真的有错,你就没错?尊老爱幼,你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沈安然,你可想清楚了,在爷爷心中,大嫂是大哥唯一的遗孀,谢家子孙的亲生母亲,凡事,退一步海阔天空,更是家和万事兴。” 谁说谢二少素来狂妄的? 这不是一遇到江雨眠出事,踩一捧一、和稀泥、道德绑架、威逼利诱……这些人情世故,全都会的不能更会。 沈安然心中愈发觉得可笑。 但看到坐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背影,明明看不到他的任何神情,但沈安然莫名有种,只要自己坚持,他就会为自己撑腰的笃定。 “对。”她点头:“我这人没文化,粗俗、无礼、更是得理不饶人。” 她声音平静:“小舅舅,我的决定不变。” “那你对大嫂造成的伤害呢?”谢听风听得火冒三丈。 “安然。”霍北渊微微侧头,然而,在视线落在沈安然身上时,那双黑眸中的冷意,如冰雪消融,再无寒意。 沈安然干脆利落道:“对不起,江经理,虽然你是自作自受,但我也防卫过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分寸。” 她摊手:“我道完歉了,该她了。” 江雨眠气得手都哆嗦了:“凭什么你道歉可以这么轻飘飘,我却要给你跪地道歉?听风,你看她,你看她啊!” 江雨眠笃定了,今天的事,就算闹到老爷子那里她也不怕,只要她咬死了就不道歉,她也是谢家人,霍北渊还能强逼她跪下不成? 霍北渊扫了一眼腕表,起身,往外走去:“赵律师,这里交给你处理,公事公办即可。” 赵律师恭谨道:“是。” 江雨眠顿时一愣:“这、这是什么意思?” 不强迫她道歉了? 这件事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过去了? 赵律师怜悯地看她一眼:“大少夫人,霍先生的意思是,既然第一条路您不选,那只有第二条路了。毕竟,他时间宝贵,没时间陪您在这里浪费。” 第二条路? 让她……坐牢! “不行!我不要!”江雨眠急切地去抓谢听风的衣袖,惊慌之下,指甲都要刺入他的手臂:“听风,律师呢?你给我找的律师呢?” 谢听风拿出手机,正巧看到助理的消息:“抱歉总裁,没有找到符合您要求的律师。” 谢听风脸色难看至极! 再一抬头,就看到沈安然跟在霍北渊的身后,就要离去。 “站住!”他快步上前,想要拦下沈安然;“我让你走了?” 然而,手还没碰到沈安然的肩膀,就被走在前面的霍北渊转身,稳稳攥住。 “小舅舅?” 谢听风拧着眉,微微仰头,近距离对上他冷淡而平静的视线。 一股男人被侵犯领地与本能而生出的警惕,不由自主从他心底浮现,宛如惊雷闪电划破,一个念头猛然从脊椎窜入大脑—— “有话就说。”霍北渊丢开他:“不要动手动脚。” 谢听风脸色紧绷至极,心底的疑惑直接脱口而出,几乎带着兴师问罪:“小舅舅,你对我老婆是不是太关注、维护了点?” 霍北渊眼神轻慢地落在他的脸上。 “有吗?”他问道。 而后,又轻飘飘的,语气极为寻常道:“不应该?” 他要是表现出任何诧异,谢听风还会疑惑。 可他如此冷静,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显得他这个问题极为可笑。 谢听风是他的小舅舅。 对他老婆关心点,也是长辈对小辈的关心。 就像是他爷爷对沈安然一样。 毕竟,不久前,他还说过,让他好好对沈安然。 “小舅舅,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缓和了些语气,下一句,又重新紧绷起来:“但这件事,您处理得并不恰当,沈安然又没什么事,大嫂反而受了伤,给她口头道个歉,已经不错了,您要是一意孤行,反而让她们妯娌结仇。” “赵律师。”他侧头,不容置疑道:“我是沈安然的丈夫,我替她选择和解了。” 第103章 还有下跪呢 “呵。” 霍北渊意味不明的丢下一个字,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外走去。 沈安然一并跟上。 “小舅舅!” 几步之间,两人已走出房间,谢听风正要追出去,却有两名警察走进来,他们先对老熟人一颔首:“赵律师。” 而后,面无表情对江雨眠道:“江小姐,我们这边已经收到了立案调查的通知,请你跟我们前往看守所,等待开庭。” 江雨眠立刻想起自己之前被关在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那种暗无天日的寂静几乎能将人逼疯! “不,我不要去!我不要!” 她踉跄后退两步,“听风!” “立案调查哪有这么快。”谢听风阴沉着脸护在江雨眠面前:“况且,这只是正常的家庭纠纷,怎么就到这种地步了!别忘了,我们谢家每年纳多少税,你们都是靠我谢家养活的!” 警察有些无奈:“谢少,按理来讲,确实不到这个地步,但……这个案子,是上面亲自吩咐的,我们也是听令办事,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另一人也道:“谢少,如果对方需要其他补偿方式,或者,您们也可以满足一下?” 谢听风从唇角挤出:“不可能。” 警察脸上的无奈顿时一收,正色道:“那我们也没办法了,带走。” “放开我!听风!听风救我啊!我不要进去,我不要被关进去!放开我!听风!”江雨眠叫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 谢听风忍无可忍,大步上前:“住手!” “谢少,您在这里为难我们没用。”警察却并不放手。 从未感受过的被轻视的愤怒与无力让谢听风脸颊肌肉紧绷至极,眸光暗沉,烧着一把压抑的火焰。 “谢少,和上面打招呼的那位身份,您应该清楚。”警察再一次提醒道。 谢听风脸色却更加难看。 最终,他闭眼,用力呼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借由这个动作,将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全部压下。 他嗓音几乎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雨眠。” 江雨眠瞪大了眼:“你要我去认错?” 她大叫道:“谢听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竟然要我去给那个贱人下跪认错?” 这话语中的指责之意,让谢听风再忍无可忍。 “喊什么?” 他怒声道:“事情落到这一步还不是因为你,她要下班,你就让她下,和她拉拉扯扯,推倒她做什么?事情闹到这一步,还不是因为你!” 他抬腿,一脚将一旁的椅子踹到一旁,发出一声巨大的“哐当”声。 “还有!不要再一口一个‘贱人’,她还是我老婆,你这么骂她和骂我有什么区别!” 江雨眠被吓得楞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谢听风余怒未消,又是一脚踹在椅子上:“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要怎么做,随你。” “我、我、我……”江雨眠哆哆嗦嗦道:“我道歉,听风,我去找那个贱……沈安然道歉,你、你别这样,我害怕,我害怕,呜呜呜。” 她吓得哭得梨花带雨,可谢听风却看得格外心烦。 “没听到吗?”他冷声道:“放开她。” 赵律师点了点头。 警察这才将江雨眠放开。 “听风。”江雨眠吓得声音格外低,想去扯谢听风的衣袖,谢听风却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她抬手,扯了个空。 望着谢听风快步离去的身影,江雨眠急忙跟了上去。 —— “霍先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一走出来,沈安然就道谢道。 “举手之劳。”霍北渊看她一眼:“是你自己聪明,提前将所有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不过,”他淡淡道:“帮了你这么多,还叫霍先生?” “霍北……”沈安然张了张口,却怎么也叫不出剩下那个字。 实在是霍北渊周身气场太强,一开始,更是她的长辈身份,哪怕抛开这层身份,他还是H&F的掌权人。 以至于,明知两人年龄差距不大,但沈安然在他面前,莫名有种晚辈的感觉,压根不好意思直呼其名。 “抱歉霍先生。”她仰头,有些无奈道:“我有点叫不出来。” 霍北渊停下脚步,垂眸。 天际大片大片瑰色的红烧云,微风摇曳,沈安然发丝随之轻晃,那张格外漂亮的脸,也染上了些许红色,愈发漂亮的不可思议。 她没有涂口红,可唇色依旧红润,看起来很是健康,因为无奈,双唇微微分开,隐约可见里面洁白的牙齿。 “霍先生?”说话时,红润的舌尖,也自齿间若隐若现。 这寻常的称呼,从她口中说出,落入霍北渊耳中,也隐约带上了些许缱绻地意味。 霍……先生吗? “先生”这个称呼,除了是与人交际时,对方的礼貌称呼,落入男女亲密关系上,更是妻子对丈夫的亲昵称呼之一。 “那就这样叫。”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让她把前面的“姓”去掉。 他意外的好说话。 沈安然唇角扬起一抹笑,紧接着,又唇角轻抿:“霍先生,江雨眠如果坚持不道歉的话,就……”不要太为难了。 毕竟,以江雨眠的身份,谢老爷子定然要和稀泥的。 不过在此之前,这次的教训,也组够她长记性了。 “不会。”已经听到了身后脚步声的霍北渊甚至不需要回头,从容道:“她来道歉了。” 沈安然惊讶转身,就看到谢听风周身的怒气几乎要凝为实质,大步而出,江雨眠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跟在他的身后。 看到两人,他们两人脚步齐齐一顿。 谢听风原地停下脚步,一言不发。 江雨眠几乎要将下唇的皮肉生生咬烂,却也知,眼下,根本没人能护住她。 短短几步路,她却走的极为艰难,几乎是一步一挪。 “沈安然。”她最终,停留在了沈安然三步远的地方。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对不起。” 她怀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沈安然能见好就收,因此,态度竟然可以称得上一句不错。 然而,沈安然下一句话,就无情掐灭了她这点妄想。 “还有下跪。” 第104章 头像更换成功 “你!” 江雨眠指甲深深刺入到肉里去。 她悲愤质问:“沈安然,我们以后有的是打交道的日子,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沈安然只问她:“易地而处,你会放过我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也是板上钉钉的不会。 沈安然看了一眼时间:“我时间有限,还要去接孩子。” 江雨眠被逼至绝路地看向谢听风。 他正垂眸,抬手点了一支烟。 荒风寂寥,她再无退路。 不远处,可见不少行人走过,因为他们四位容貌出众的人站立于此,不断投来好奇的视线。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长。 “噗通。” 江雨眠双膝一弯,猛然跪在了地上,她眼眶充血,死死盯着自己膝下地面上沈安然的影子,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每一个字,都含着浓重的不甘与血气。 “对、不、起。” “够、了、吗?” “勉强。”沈安然中肯的做出了点评。 “沈安然。”耻辱与愤怒,让江雨眠全身都在发着抖:“你会后悔的。” 她霍然抬头,一字一字:“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可真是刀子落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她也知道,被逼下跪道歉,是这样一种滋味。 沈安然迈步,走到她面前,弯腰,抬手,拂开她耳边的一缕发丝,嗓音噙笑:“我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现在,看你像丧家之犬一样跪在我面前,我真的……挺爽的。” 她嗓音骤然一寒,带着警告:“所以,下次再想陷害我,先想想今天的下场,你能承受得了几次。” 沈安然直起身,退后一步,不想再看她,转身想要离开,却被谢听风叫住。 “你以为今天的事,你只用道个歉就过去了?” “那你想怎样?”沈安然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惧怕。 谢听风脸色阴沉:“挑起公司斗争,损害公司颜面,停职一个月。” 他们的离婚冷静期,只有不到一个月了。 但凡沈安然长点脑子,就知道,这时候应该服个软。 否则,谢氏她别想再待下去了。 然而,沈安然今天已经看了大半谢氏的报表,对谢氏往年情况,已了解了十之一二,她正想着,过两天,找个什么借口,好不用以沈助理的身份上班,而是以沈医生的身份加入谢氏的研究院。 该说不说,谢听风和江雨眠可真是一对。 不约而同的选择在她瞌睡时送上枕头。 “哦。” 她轻飘飘的丢下一个字,转身就走。 “沈安然,你知不知道,停职一个月代表什么?”谢听风忍无可忍的叫住她。 “代表我可以休息一个月?”沈安然轻飘飘反问。 她扬眉:“谢二少爷,你的大嫂可还跪在那里呢,你那么会替你大哥疼老婆,不赶紧把她扶起来,送回家,好好安慰安慰,在我这个前妻身上耗什么时间?” 她挑衅地勾唇:“难不成,你爱上我了?” “一派胡言!”谢听风想也不想地怒声喝斥:“沈安然,你也不去照照镜子,就你也配?” “那可真是太好了。”沈安然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但凡你犹豫一秒,我都要吐了。” 谢听风的眼神几乎要杀人。 “好,你很好。” 他怒极反笑,转身,扶起江雨眠,一秒也不想再看到沈安然的离去。 “霍先生,我们也……” 沈安然刚开口,霍北渊抬手,示意她噤声,而后,长腿一迈,向不远处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人走过去。 怎么了? 沈安然也想跟上去,却被霍北渊一句“等着”留在了原地。 那人看到霍北渊过来,下意识想跑,但却又因为他凌厉的气势,硬生生停留在原地。 “你在拍什么?”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足以霍北渊轻松居高临下的俯视对方。 “我……我……”那人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结结巴巴道:“我是个摄影师,刚才,看你们站在一起,很配,就、就随便拍了几张。” 霍北渊伸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相机双手奉上。 这人的确是个摄影师,前面几张照片,一看就是专业的风景照。 但紧接着,霍北渊指尖动作一顿。 那是一张十分唯美的照片。 暮色四合,火烧云将最后一丝日光逐渐吞没,天地一片暗沉,他微微低头,只露出一个侧脸轮廓,看着格外冷阔。 沈安然却是仰头,眉眼弯弯,眸中笑意清浅,如同天地间,唯一的一缕光。 两人之间留有极为克制的距离。 可也偏偏是这一份的克制的偏离,愈发浪漫且唯美。 如同世界在逐渐崩塌,只余下他们两人,而他们却在彼此的眼中得以永生。 “先、先生,对不起,我真的就是看到那一幕,觉得特别漂亮犯了职业病拍了下来,没有其他恶意,我可以立刻删除!” 见他许久不曾说话,摄像师愈发战战兢兢。 尤其是方才,他站在远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另一个女人,竟向他们两人下跪! 近距离看他,更是周身气势冷峻,一看就是绝对惹不起的天之骄子。 摄影师泪流满面,恨不得时光倒流,他一定拦下自己这‘犯贱’的摁快门的手! “我真不是故意冒犯、侵犯您二位的隐私权的,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你高抬贵手,别和我一般计较……” 霍北渊打断他:“拍的不错。” “发我。”他取出自己的手机,“然后删除底片。” 这人也太霸道了吧! 摄影师忍不住腹诽,手上动作却是麻溜的发送,删除,讨好道:“都处理好了,您看……我可以走了吗?” “嗯。”霍北渊垂眸看着发送到自己手机里的相片,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摄影师刚走出几步,手机突然一个震动。 他拿出一看—— 最新转账【100000】。 个十百千万……十万!! 天啊! “那人有什么问题吗?”霍北渊走回去,沈安然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霍北渊打断她的好奇:“甜甜应该等急了,我们先走吧。” “好。”什么事都没有女儿重要,沈安然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霍北渊再次垂眸,看着相册里新增加的图片,手指轻动—— 系统跳出提示—— 【头像更换成功】。 第105章 你知道该怎么做 早在车内等得无聊的霍甜甜一听到脚步声,就从车窗内探出大半个身子—— “妈妈,爸爸,你们怎么才回来,我等得好无聊。” 沈安然快步过去:“把头缩回去。遇到了一点事。” “哦。”甜甜乖乖把头缩回去,等他们两人也上车后,气鼓鼓道:“你们两个好坏,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偷偷去过二人世界。” 沈安然险些被自己呛到,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驾驶位的霍北渊:“什么二人世界,从哪里听到的这些胡说八道的话。” “电视上啊。”甜甜答得理直气壮。 “好多父母,故意找借口,把小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自己跑出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她纯洁的目光中满是谴责:“没想到你们竟然也是这种人。” 沈安然刚要说没这回事儿,霍北渊却慢条斯理道:“那小公主,我们这种人,应该怎么向你赔罪呢?” 甜甜小眼珠子一转,叉腰凶巴巴道:“除非你们也带我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我就三天……一天……今天都不要和你们讲话啦!哼!” 霍北渊忍俊不禁,继续问道:“那你想吃什么好吃的,玩什么好玩的?” 甜甜顿时苦了一张小脸。 她基本没怎么出去玩过的小脑袋,一时根本想不到任何玩的地方。 但很快,她眼前一亮:“我们去逛超市吧!” “逛超市?”沈安然重复了一遍。 “嗯呐。”甜甜开开心心道:“别人家都是爸爸妈妈下班后带孩子逛超市的,我也要去。” 到时候,她要拿好多好多零食,好多好多糖,还有冰淇淋! 妈妈总不让她多吃这些东西,但爸爸一定会给她买的。 “好啊。”霍北渊一打方向盘,应了下来。 沈安然有些迟疑:“霍先生,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 霍北渊从看她一眼,语调带着几分凉意:“你让我帮你接甜甜时,怎么没问这个问题。” 但下一瞬,他又惜字如金的吐出两字:“不会。” 沈安然带着甜甜坐在后排,看不清霍北渊的神情,但却敏锐的察觉到,他应该是生气了。 为她的客套生气。 之前,他也再三强调过,他不需要她这份疏离客气。 沈安然轻咬下唇。 她们两人所处的世界注定太过于遥远,以至于,她对他的客套,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但这是不对的。 霍北渊帮她良多,她更已主动请求他的帮助,再继续这么下去,反倒是她辜负他的好意了。 打定主意。 等车子行驶到超市后,甜甜要求他们两人一人牵她一只手,蹦蹦跳跳地走进超市。 如今超市里满是下班后购物的情侣,带孩子的夫妻,极为热闹。 沈安然取了推车,霍北渊直接将甜甜抱在手臂上。 沈安然不太赞同:“你这样太惯着她了。” “这有什么。”霍北渊不以为意:“况且,女孩子娇养些长大后,才不会被人一点蝇头小利骗走。” “甜甜,想要什么,就和爸爸讲。” 甜甜眼睛一亮:“真的吗?什么都能要吗?” 霍北渊捏了捏她的脸:“你想要这个超市都行。” “好耶!”甜甜欢呼一声,大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就指向零食区:“我想要……” 然而,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身后沈安然的死亡视线,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识趣地小手指一动,转到了一旁的家居区:“去那里逛一逛。” “好。” 这里人不多,甜甜从他身上跳下来,看到可爱的餐具摆件,兴致勃勃地拿在手中,挨个比较后,挑出来自己喜欢的,放到推车里。 “甜甜,给你干爸也挑一套。”沈安然叫她。 “诶?” 沈安然低咳一声,把话说得更加直白:“你……干爸以后可能会经常来家里,你给他也挑一套。” “好呀。”甜甜立刻开心地包揽了这个活。 她放下手中的小猫碗,看了看,跑到了一旁的亲子套餐区,很快选中了一套线条小狗餐具。 “妈妈,我们要这种好不好?这样我们三个用的就是一样的啦!” “都听你的。” 甜甜兴致比方才还高,不止挑选了亲子餐具,还挑选了毛巾、洗漱用品、拖鞋等许多东西,很快就把小推车都塞满了。 霍北渊接过车子,五指碰过沈安然的手,她瑟缩一下,强忍着没有下意识后撤。 “我推着就好。” 霍北渊罕见的没有坚持己见,而是后退一步:“那一起。” 两人的手一并放在推车上,慢悠悠地跟着前面挑挑拣拣的甜甜。 “真意外。” 两人离得很近,走动间,衣物、肩膀都会轻轻摩擦,显得格外亲密无间,就连霍北渊侧头说话时,吐息存在感都格外强烈。 “意外什么?”沈安然强行镇定下心神。 霍北渊轻笑一声:“意外你竟然不对我唯恐避之不及了。” “霍先生误会了,我从没有这种想法。”沈安然目视前方,试图让自己表情平静,下一秒,一只手骤然揽住她的肩膀,她猛然跌入一方怀抱,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气味,顿时盈满了鼻腔。 她霎时全身僵硬。 一辆超市工作人员的推车与她擦肩而过。 “对不起对不起。”工作人员一时粗心大意,没料到会有人,急忙道歉:“两位没事吧?” “没事。”沈安然摇了摇头。 “那就好。”工作人员这才敢松了一口气,恭维地夸赞道:“两位感情真好,一看就是恩爱眷侣,祝两位幸福。” 工作人员离开后,霍北渊低头问道:“一直看着路,还能差点被撞到?” 这话语中的打趣意味太浓。 更别提,她还靠在他身上…… 沈安然猛然反应过来,一瞬间,耳垂灼热,急忙用了些力气挣脱。 “我、我没注意旁边的路。” 霍北渊无声捻了捻指尖,克制着自己没有伸手去捏小巧的耳垂,正欲再说些什么,突然似有所觉,骤然转身—— 身后人群热闹喧哗,来来往往,没有任何破绽。 “怎么了?”沈安然被他吓了一跳。 霍北渊视线冷然地又巡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有人在偷拍,或许真的只是他的错觉。 “没什么。”他收回了视线。 五分钟后,理货员奇怪地看着蹲在柜台下,墨镜、口罩将自己脸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女人,小心翼翼道:“女士,你没事吧?” “没有。” 对方试探着起身,发现霍北渊两人早已不见踪迹,墨镜遮掩的眸中,闪过一抹狠辣。 她看着自己手机里,两人亲密至极的背影图。 选择江雨眠,一连发送过去数张。 “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106章 为什么是谢家 从超市购物出来,因为东西买的太多,于是让超市的工作人员派送回家。 沈安然让人把东西放下后,自己开始整理起来,谁知毫不见外的霍北渊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袖扣,挽起衣袖,露出一小截有力的手臂,自然而然地要同她一起。 哪有让客人做这些事的。 “我来就好,霍先生你休息一下吧。” 霍北渊抬眼,深邃冷淡的眸子看向她。 沈安然莫名有点做错了事的心虚。 他语调不紧不慢:“看来,是我打扰了。” 他起身,放下衣袖,垂眸,系好袖扣,竟是要告辞。 沈安然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袖:“没有!嗯……” 她急中生智:“我的意思是想请你去辅导一下甜甜功课。” 霍北渊眉心浅浅蹙起一瞬:“真不是我打扰了?” “没有。怎么会打扰。”沈安然斩钉截铁道:“如果你愿意,就算每天来做客,我也是非常欢迎的。” 霍北渊垂眸,薄唇倏而勾起一抹一闪而过的弧度:“好,我知道了。” 沈安然:“……” 他不会以后真天天来吧? 应该不会。 她在心中飞快自问自答。 毕竟,他工作繁忙,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重新回国外了……吧。 购买的东西除了晚餐的食材,大部分都是亲子套装的日常用品。 沈安然将东西分类放好,拎着食材进了厨房。 这套房子不过八十多平,甚至不如霍北渊的卧室大,站在客厅举目四望,可以轻易将一切收入眼底,哪儿哪儿都称得上一句狭窄,然而,霍北渊上一次如此放松,已记不清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怀里抱着甜甜,耐心地教她认字,听着厨房隐约传来的做菜声,端起桌上的水,轻抿一口。 看来,要给谢听风多找一点事情做了。 大半个小时后,沈安然拉开厨房门,冲外面喊了一声。 “吃饭啦。” 然而,等看清外面两人装扮,猛然一愣:“你们!” 霍北渊和霍甜甜容貌极为相似,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然而,当换上亲子套装的甜甜靠在霍北渊怀中,两人一起抬头,那两张脸的五官,完全是如出一辙,只不过甜甜五官线条弧度更加柔和,脸上还有着一点婴儿肥。 这两人坐在一起,说不是父女,只怕都没人信。 “怎么了?”霍北渊放下甜甜,起身。 “没什么。”沈安然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 哪怕她明知霍北渊和甜甜不可能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每次看到这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出现在一处,她仍是会免不了心神受到冲击。 但—— 她紧接着想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们有买家居服吗?” “当然有啦,不然家里怎么会有。”甜甜得意地仰着小脑袋,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你也换,这样我们三个都是一样的啦!” 不用猜,也知道是甜甜偷偷放的。 她对霍北渊实在是太过于亲昵了,就像是真的将他当做了自己的爸爸。 然而,看着甜甜那期待的小眼神,沈安然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好。” 让霍北渊将菜端出厨房,自己回房间,换上了属于自己的那套衣服。 “还要拍照。”甜甜兴致勃勃,依靠在她们两人中间,双手在脸颊两侧开心比耶:“茄子!” 沈安然和霍北渊顺应她肩并肩靠在一起。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三口。 沈安然或许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僵硬。 肩头突然被一只手臂摁住。 “放松。”霍北渊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强迫她紧绷的肌肉放松:“只是一张照片。笑。” 沈安然下意识朝镜头露出一抹笑意。 “咔嚓。” 设置了定时拍摄的手机一声脆响,甜甜跑过去,拿回手机,开心地看来看去,小声嘀咕:“这下,我看谁还敢说我没爸爸。” “你说什么?”沈安然没有听清。 甜甜扬起开心的大大笑脸:“没说什么呀,妈妈我们快点吃饭好不好,我要饿死啦。” “那还不快去洗手。” “好哦!” 甜甜兴奋地一直叽叽喳喳,一开始,沈安然还会倾听,顺便问她今天在学校感觉怎么样,但眼看都十来分钟了,她说得手舞足蹈,饭菜却没吃上几口,吵得沈安然觉得耳朵都开始疼了。 “吃完饭再说话。” 甜甜正说到兴头上,求助的看向霍北渊:“爸爸。” 霍北渊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块排骨:“听你妈妈的。” 甜甜愤愤狠狠咬了一大口,小小声道:“妻管严,真是没用的男人。” 沈安然:“你说什么?” 甜甜眨巴眨巴大眼睛:“我说今天的排骨好好吃,妈妈你好厉害。”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了。 只是,素来寡言的霍北渊却骤然开口:“你现在被停职,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另一个身份,沈安然并不瞒他:“我打算这段时间换个身份,进入谢家的研究院。” “为什么?”霍北渊反问:“谢家研究员的资金、设备、人才储备,只是一流。” 想要在医学上走的更加长远,应该加入H&F才是。 别人说这话是狂妄,但对于H&F掌权人的霍北渊而言,是实事求是。 沈安然诚实道:“因为未来几年,我都要留在国内发展。” 霍北渊语气低沉缓慢:“那为什么是谢家。” 沈安然看着他。 人靠衣装这话诚不欺人,再冷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穿上有着可爱线条小猫图案的家居服,也柔和下去,同普通人一般无二。 他就这样坐在她家的餐桌上。 和她穿相似的衣服,用相似的餐具,吃着同一餐饭。 好似他和她关系亲密无间,而不是谢听风的血脉至亲。 可以告诉他的,没关系的。 心里有个声音低声蛊惑着。 他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又那么聪明,哪怕你不说,他迟早也会猜得出来。 他对甜甜这么好,对你更百般照顾,你告诉他,或许他还会帮你。 退一万步来讲,你不说,等有朝一日,真的将谢氏整垮,让谢听风声名尽毁,一无所有,他该怎样看待你? 会不会后悔,自己曾经帮了一个白眼狼? 沈安然咬了一口排骨,细嚼慢咽,缓缓吞咽下去。 而后,她缓缓道:“因为在国内,谢家是我能拥有的,最好的机会。” “霍先生,”她狡猾地将问题抛了回去:“你问我这个问题,是担心我还对谢听风旧情复燃吗?” “放心吧,如果是,我就不会遮掩身份了。” “我现在,只想和甜甜过上平静的日子。” 第107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霍北渊静静注视着她。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沉默下去。 许久后,他慢慢开口:“是吗?” “当然。”沈安然给予肯定的答复。 万幸,他接下来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吃过饭后,霍北渊竟主动去洗了碗,怕自己阻拦又是把他当外人的沈安然只得和甜甜一起擦了桌子,扫了地,坐在沙发上吃着餐后水果听厨房水声淅沥。 别说,感觉还不错。 很快,霍北渊出来,却并未和她们一并坐在沙发上,而是向玄关走去。 “霍先生。”沈安然看他换鞋的动作:“你这就要走了?” 霍北渊看了一眼客厅悬挂的钟表:“已经九点了。” 什么? 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她以为最多才八点呢。 看他换好鞋,打开门的动作,沈安然心中莫名涌上一股不舍:“那,我送你。” 霍北渊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好。” 沈安然只穿了一件外套,自己送霍北渊下楼。 小区绿化做的不错,白日不觉得,晚上走过时,隐约感觉有些寒凉。 沈安然偏头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冷?” 下一秒,一件西装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独属于他身上那浅淡又回韵悠长的气息,温暖地将沈安然包围。 月色半遮半掩,只有昏黄色的静谧路灯照亮脚下,远处隐约传来广场舞的劲爆音乐声,仿佛在热闹的天地间,独独留下这一片寂静之地。 沈安然的心跳不自觉跳动起来。 她心知霍北渊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 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讲,两人都不会产生任何有关男女私情的可能才是。 但……从前的袒护、以身相代可以说是因为她是谢听风的妻子,因为他有惜才之心。 可今天,她被江雨眠为难时,甚至没有抱太大希望,发去的希望他能帮忙去接一下甜甜,他什么都没问,只回了一个好。 后来因为谢老爷子,知晓事情始末,又来找她。 没有任何和稀泥的行为,就像是谢听风在袒护江雨眠一样,袒护着她。 更别提…… 对她再惜才,再喜欢甜甜。 以他的身份,也没必要穿那些幼稚的衣服,更别提还亲自做着那些家务。 今晚月色很好,天地更仿佛只有她们两个人,他的气息强势地将她笼罩,容不得她不多思,更容不得她不多想。 她揉了揉鼻子,状似极为不经意的问道:“霍先生,说起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霍北渊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从容道:“怎么问这个?” “你对甜甜那么有耐心,有些好奇,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霍北渊的声音一如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认为,我并不会和人组建家庭。” 沈安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意外。 “但,”霍北渊下一句话,就话音一转,同时,停下了脚步。 “后来,我改主意了。” “哦?”沈安然跟着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月光悬在他的头顶,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灯光将他俊美的面容罩上一层朦胧,使得他轮廓分明的脸庞,都无端柔和下去。 此刻,他如明月。 “我喜欢高智商、懂礼节、敢爱敢恨、一往无悔,永远能为自己选择负责的女孩子。”霍北渊声音噙上了浅淡的笑意:“她做出的一些决定,或许别人觉得很傻,很笨,但她永远不会,也不需要去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沈安然心脏悄然一跳。 她轻声问道:“那你遇到了吗?” “当……” “北渊。” 几乎是在霍北渊开口的同时,一道温柔带笑的女声一并响起。 两人一并循声望去。 一道穿着米色长裙的女孩子笑吟吟地立在不远处。 她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美貌与否,而是周身那干练而又温柔的气质。 可以让人轻易窥见,她定然饱读诗书,更有着一番成功的,自己的事业,雷厉风行之中,却在看到霍北渊的一瞬间,又有着独属于小女儿的温柔娇羞。 女强人与温柔乡的完美结合体。 哪怕沈安然是个女人,在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她就是轻松符合无数男人梦中情人的形象。 “挽晴。”霍北渊开口:“你怎么来了?” 苏挽晴笑吟吟的迈步走过来,她脚下踩着一双裸色高跟鞋,妆容精致,走近时,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水馨香,从头到脚,无一不写满了精致美丽。 “还不是顶头大boss迟迟不归,我来看看,是什么绊住了他的脚步。” 她语气带笑,轻松而又带着调侃,轻而易举地说明着,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当然是要事。” 霍北渊为两人介绍:“这位是苏挽晴,是我多年合作伙伴的女儿,更是我如今的得力下属。” “这位是沈安然。” 苏挽晴主动伸手:“沈小姐,你好。” 视线扫过沈安然身上的外套,抿唇一笑:“认识北渊十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和别的女孩子走这么近呢,沈小姐身上一定有过人之处,偏他还藏着不肯和我说。” 沈安然心脏悄然下沉,口腔更漫上一种难以言说的苦涩之气,却被她不动声色压下,同样笑道:“不过有些渊源,不值一提。” “怎么会呢。”苏挽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骤然偏头,打了个喷嚏。 她失礼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国内晚上会这么冷。” “国内最近正是昼夜温差大的时候。”沈安然问道:“苏小姐是来接霍先生的吗?” “是呀。”苏挽晴嗔怪地瞪了霍北渊一眼,苦恼道:“他是在国内潇洒快活了,却丢给我一堆子事务,我只能来亲自接人了。” “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沈安然将身上的外套脱下,递给苏挽晴:“苏小姐披上快回车里吧。” 苏挽晴试探地看了一眼霍北渊。 然而,霍北渊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神情。 他淡声道:“她给的,收下吧。” 苏挽晴这才接过,穿在身上。 穿在霍北渊身上正好的外套,穿在苏挽晴身上,却快到了膝盖,几乎与她的裙子一样长,正是所谓的男友外套。 第108章 我不是在和你商讨 “沈小姐,我们先走了。” 霍北渊垂眸,低声道:“夜凉,早些回去。” “好。”沈安然调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完美的礼貌的微笑:“两位慢走。” 她立在灯下,看着霍北渊和苏挽晴并肩迈步,一并远去。 两人立在一起,就连身高,都是网上所说的最好的身高差。 两人从小径拐弯时,不知苏挽晴说了些什么,霍北渊在灯光下的面部线条,是极为柔和的。 本来就该是这样。 这样才对。 沈安然往双手间呵了一口气,搓了搓一片冰凉的手。 只感觉这天气,竟和寒冬相差无二,冷得她彻骨生寒。 或许,是因为刚才身上太暖,以至于现在的一点寒风,都让她格外经受不得。 但没关系的。 此刻的寒冷才是她的常态。 她要做的,是赶快转身回家,而不是想着还会有一件从天而降的衣衫。 沈安然转身时,看到了天上那一轮明月。 月亮,本就高悬天上,不过慷慨的洒下一点微光,她怎么奢想将月亮摘下。 她收回视线,快步走去。 —— 一看到两人,司机立刻上前,先打开后座车门,等霍北渊上去后,又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苏小姐。” 这是霍北渊的习惯。 他从不和人,尤其是异性坐在一处。 苏挽晴早已习惯这一点。 毕竟,这么多年来,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异性合作伙伴,单论私交,唯有她一人,上过霍北渊的车。 但—— 素白的手指抓紧了身上的外套。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霍北渊会将身上的衣物,脱给另外一个异性遮风取暖。 他再有绅士风度,也是让人取来一件备用的,全新的西装外套给人。 方才,那个女人没有发觉,她可意识到了,在她脱下身上的外套时,霍北渊闪过一抹森寒的眼底。 那是心意给出去,却被人弃如敝履后的动怒,却又被若无其事的强压下去。 从前,她以为自己得到的足够特殊。 可如今一对比,她才意识到,自己在霍北渊心中,同他那些异性合作伙伴,没有任何区别! 凭什么? 那个女人,哪里比得上她! 尤其是在亲眼看到他带着沈安然,还有那个小女孩子,一起亲密无间的逛超市…… 霍北渊喜静、爱洁,最厌恶人多的场合。 何曾去过那种人挤人的地方。 极度的嫉妒与愤怒,催动着她今晚,故意前来,满意地看着那个沈安然在看到她后,如同发现了自己不堪一击的丑小鸭。 不过如此。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值得霍北渊另眼相待? 然而,心中有着再多不甘,她面上仍是笑吟吟的同霍北渊说着:“……近来集团要紧的事务大概就是这些了。” “做的不错。”霍北渊颔首。 “都是我的分内之事。”苏挽晴不动声色地劝道:“不过,虽然如今集团走在正轨上,但许多事情,仍需要您亲自出面处理,您如果放心不下国内的未完之事,可以交由我处理,或者,您隔一段时间再回来一趟也好,您觉得呢?” 霍北渊没有立刻作答。 以至于车内的气氛顿时令人不安的沉寂下去。 而随着时间的拉长,更看不到霍北渊的任何表情,无从揣摩他的意思,让苏挽晴心中愈发紧张。 “北渊?”她再也忍受不下去地唤了一声。 “我接下来要将业务重心调整至国内。”霍北渊终于开口。 不是想。 而是要。 是已经决定的无可转圜。 苏挽晴心中猛然一跳,她震惊扭头:“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霍北渊十四岁时才被认祖归宗,花费了一年的时间,将霍家那些烂摊子收拢干净,随后这些年,不断地开疆扩土,他名下的产业,占据了全球的每一个国家,除了……这个埋葬了他姐姐的国内。 可如今,他竟要抛弃了一贯的坚持! 苏挽晴深呼吸一口气,急声道:“我并非质疑您的决定,而是集团已经对未来三年的发展做出了详细计划,您贸然更改为我们甚至都不曾多加接触的国内市场,随之而来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这其中需要涉及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至少需要集团内部讨论后才……” 霍北渊视线冷冽地看着她,平静地叙述:“你已经在质疑我的决定了。苏挽晴,我不需要一个会质疑我决定的下属。” 苏挽晴脸色猛然一白。 “北渊……” “工作时,称呼我的职务。”霍北渊冷淡道:“非工作时间,可以称呼我的姓名或者‘霍先生’。” 苏挽晴脸色白得更加厉害。 她再也忍无可忍:“那个女人就那么重要?” “她是我喜欢的人。”霍北渊一句话,轻而易举将她的所有的愤懑不甘打碎。 “我不希望会造成她任何误会。” 苏挽晴想过很多次,霍北渊这样强大而冷淡的男人,一旦动心会是什么模样? 但她所能想象到最亲密的,也不过是不会有任何变动,最多,是行为上有所亲密。 毕竟,这个男人如同冰雪、山石堆砌而成,没有明显的喜好,更没有明显的喜怒哀乐,他实在不像是一个会说甜言蜜语的性格。 可如今,他见到了。 冰山下,是火种般的滚烫情谊。 会为踏足自己不喜欢的场合,会如同一个普通人般陪伴在她身边。 更会主动将一切为她考虑到。 指甲不知不觉深深刺入掌心,可她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缓缓转过头,第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同霍北渊坐在一处,才能任由眼泪无法抑制地落下,却还能维持声音的平稳: “我原本还只是猜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甚至还轻笑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格外真诚:“恭喜,没想到北……霍先生,你也有怦然心动的一天。” “谢谢。”霍北渊礼貌道:“三天内,将国内市场的具体开发计划书发给我。” “三天有些太紧了,或许……” “我不是在和你商讨。”霍北渊道:“苏秘书,如果你做不到,我会将这件事安排给其他人做。” 第109章 你们做不到,是因为你们无能 车子在苏挽晴居住的酒店停下。 司机为苏挽晴拉开车门。 她正要离开,却被叫住。 “苏小姐。”司机尴尬地指了指她身上的外套,示意。 苏挽晴贝齿用力咬住下唇,却不得不维持着体面,脱下外套,交到司机手中,方才进了酒店。 “先生?”司机回到车上,将外套放在副驾驶。 “晚点丢了。”霍北渊头也不抬。 “丢什么?霍先生,您最好告诉我,您是喝多了,在和我开玩笑!不然我真不明白,是有什么神秘的东方玄学或者蛊虫力量作祟,才能让你突然做出将H&F搬到国内的决定!” 单听声音,都可以听出沈达的崩溃。 “那些机密的实验数据、人员,更重要的是设备,这些东西都不是说搬就可以搬走的!” “别说你是我的顶头boss,就算你是我的亲生父母,三个月内,我也——做、不、到!” 霍北渊将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些,语调仍是从容,且不急不缓地。 “国外的研究范本已经日趋完善,而国内迟迟不曾涉猎。” “但H&F的人员,近几年,国内工作人数激增,高达百分之七十,而这些人,包括你,都对国内十分眷恋。” “无论出于研究,还是人文关怀,将H&F的重心迁移到国内,都是刻不容缓的存在。”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宽裕,至于设备,你可以一周内列出所需,预算不设上限。” “啊?” 方才还暴躁的沈达,宛如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头晕脑胀。 预算不设上限! 那岂不是,他之前想要却被驳回的那些设备,那些实验材料,都可以尽情提出,然后拥有! 天啊!霍先生明明是出于大局和人文关怀做出的选择,可他竟然对他讲话那般不客气! 前所未有的羞愧让沈达声音都骤然变得扭捏起来,或者说,是谄媚更为合适。 “哎呀霍先生,对不起,是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还以为您是一时心血来潮,没想到您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决定!” “您放心,不需要三个月,两个月,我一定可以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他痛改前非道:“并且,我以后再也不会私下说您的坏话,说您是万恶的一毛不拔的毒蛇资本家。” “您明明有着宽广而包容一切的胸怀,如金子般闪亮无暇的无私品格……” 霍北渊打断他的吹捧:“你想多了。” 他淡声道:“这个决定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一个人。” “等你处理好,我会安排她加入H&F。” “啊?”沈达被他这猛然转变的话音,惊得险些咬到舌头。 不等他追问是什么人,霍北渊已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整个被震惊在原地的人! 沈达大脑迟钝地转动着…… 为了一个人不惜耗费十几亿…… 难道,这个万恶的,无情的,冰山般的毒蛇资本家……真被人做法下蛊了? 沈安然全然不知今晚发生的一切。 可一晚都没睡好,闭上眼,就是那郎才女貌,搭配至极并肩离去的背影。 早上做饭时,看着那亲子餐具,将其中一份,放到了另一个不常打开的柜橱中,又去玄关,将那男式拖鞋也放到了角落。 送过甜甜去学校后,她去见了烬生。 “你的脸和身体,之前因为钱和设备的原因,我无法为你恢复,但现在,有一个机会,你愿意相信我去试试吗?” 沈安然将话说得明白:“我会至少为你做五次手术,肯定不能让你恢复从前,但至少,可以比你现在的情况,好上数倍。” 烬生毫不犹豫地点头。 沈安然想要继续告知他这其中的风险,但刚开了个头,他已坚定道:“我愿意,相信你。” 沈安然看着他,缓缓笑起来:“好,我不会辜负你这份信任。” 她叮嘱烬生:“不要对别人提起我的身份,我们认识,是因为我偶然发现了你身上的病情,感兴趣之下,才决定对你进行救助。” 烬生点头:“我不会,说漏嘴。” 沈安然轻笑一声,将自己重新装扮成沈医生的样子。 “我们走吧。” 她带烬生去了谢氏的研究院。 她上次来,同这里的人不过点头之交。 如今,见她要真的走马上任,之前的负责人有心为难。 “沈小姐,不说资历,学术、成就……呵呵,你甚至连真面目都不想露出来,只凭治好傅老爷子这一件事,我们很难对你心服口服啊。” “是啊,谁知道你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们可都是国际顶尖大学毕业的,你什么来历,凭什么一来就压我们一头。” 面对这些早已预料到的为难,沈安然格外平静从容:“那你们想要怎样?” “至少你想做新的负责人,总要让我们看看你的能耐吧,否则,就算有谢先生的命令,也没人服气你。” “好啊。”沈安然颔首:“恰好,我不久前遇到了一位病人,我将在未来一个月内,为他进行五次手术,恢复他的容貌,以及身体。怎么样?” 众人视线纷纷看向她身后的烬生。 “恢复容貌?他现在什么样子?” “别只是脸上划破了一道小口子吧?” “烬生。”沈安然低声道。 烬生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顿时,周边响起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经过大火的焚烧,五官如同融化后,又被草草捏合在一起,上面更残存着坑坑洼洼的痕迹,甚至可以直接出演电影里,那些可怖的鬼怪。 “呕!” 有承受能力弱的,跑到一旁,直接吐了出来。 这如同一个讯号,很快众人纷纷捂着嘴,响起接二连三的呕吐声。 沈安然脸色森寒下去:“就你们这样,也配当医生?” “呕……”叫嚣的最厉害的前任负责人,张潇潇捂着嘴,强忍着恶心:“你是说,你要用两个月的时间,把这么一张脸,变成正常人?” “是。”沈安然没有任何犹豫,吐出掷地有声的一个字。 “你骗鬼呢?这人的脸,已经被毁得不能更毁了!” 沈安然视线扫过那些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无疑全是赞同的人,缓缓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还是那句话:“你们做不到,是因为你们无能。而我,可以。” 说这句话时,她语气极为平静、从容。 不带任何居高临下的挑衅,或者说嚣张。 而是在重复一个既定的事实。 所有人,一时都看呆了。 第110章 当年往事 但反应过来后,所有人,心底第一时间浮现的,都是恼羞成怒! 一个出身、学历,甚至还藏头露尾不敢露出真面目的女人,她凭什么这么气焰嚣张! “好。”张潇潇忍着恶心,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张脸整成什么样儿!” “不是整容,我会让他变成从前的样子。”沈安然从容道:“而且在这期间,所有需要我参与的项目研究,我都会参加,你们都要听从我的调令,一个月后,无论是他的容貌、身体没有恢复,亦或者实验进度没有进展,我都会离开,退位让贤。” 原本躁动的人群,在听到沈安然的后半句话后,不约面面相觑。 张潇潇不敢置信:“你认真的?你甚至都不先看看实验项目吗?” “不需要。”沈安然淡淡道。 这样有恃无恐,要么,是真的本领出众,以至于游刃有余。 但天下怎么可能有人,既能一把手术刀,救死扶伤,还能进行科研成就? 两者能有其一,就已经足够惊艳! 这人十有八九,就是草包一个,在借机拖延时间。 “好。”张潇潇很快做出了选择:“我答应你。” 她身边立刻有人低声道:“张姐。这人底细不明,难道真要把我们的核心研究进度透露给她?” 张潇潇同样压低声音:“谢少早就叮嘱过,不让她接触核心机密,找一个迟迟没有进展的项目,交给她就是了,但凡没有进度……呵呵,也省的我们想办法动手了。” “您是说……代号X那个项目?” “没错。” 沈安然任由她们商议怎么为难自己。 “两个小时内,把研究项目交到我的办公桌上。” “好的,沈组长。”张潇潇主动叫了敬称,只是,怎么听,都带着数分难言的讥讽。 “沈小姐,真的,没有问题吗?”一进沈安然的办公室,烬生就忧心仲仲道。 “别担心。”沈安然敢说,就有把握。 毕竟,她如今根本没有得到谢听风真正的信任。 只有展示出自己的足够价值,她才能接触到谢氏的核心机密,将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元气大伤。 而对于这些不服气她的人,好声好气,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沈安然要做的,就是比她们还要嚣张,还要目中无人,将她们狠狠踩在脚下,用实力彻底证明自己。 这样,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不过二十分钟,一份停滞数年的研究项目就放到了沈安然的桌上。 “放下吧。”沈安然起身,吩咐她带自己去为烬生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张潇潇要气笑了:“沈组长,研究项目书是你要的,我送到,你却看也不看?” “你叫我什么?”沈安然反问。 “组长?” “知道谁现在是老大就好。”沈安然慢条斯理道:“我位置站的比你高,所以我想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懂吗?” “你!”张潇潇让她噎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行。”她皮笑肉不笑道:“沈组长,您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就是别一个月后才想起来看就好。” “那就不需要你管了。”沈安然示意她:“带路。” 详细的身体报告出来后,沈安然立刻开始了给烬生的治疗准备。 他身体受伤最严重的,就是脸部和大脑。 而这两个部位,都是人体的重中之重。 沈安然照例,先为他针灸,又为他写了详细的术后注意事项,安慰他不用紧张。 烬生摇头,示意自己不紧张,夸赞她道:“沈医生,你,好厉害,针灸、手术、研究,都会!” 沈安然坐在他床边,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 “因为我有一个好师父。” 沈安然和他闲聊,以舒缓他紧张的心情:“我其实是一个被丢弃的孤儿,是他将我捡回了家,他就像是那些武侠里的世外高人,带我在偏僻的村子里住着,教我中医、针灸、西医、手术很多很多很多东西。” “我那时什么也不懂,他教什么,我就跟着学什么。” “七岁的时候,感觉整天学习那些东西,还要动不动往自己身上扎针认穴位,太痛了,所以偷偷坐上村子的车,跑了出去。” “先是驴车,然后大巴,我一直跟在人群里,等停下来,才发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然后,呢?”烬生好奇地问道。 沈安然唇角的笑容一顿,淡淡道:“然后,我就迷路了,两天没有吃东西,又累又饿,最绝望的时候,有人一边嫌弃我是小叫花,一边给我买了一块小蛋糕,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小蛋糕。” “他还带我回了他那像是皇宫一样的家,让人给我洗澡,给了我新衣服。”然后对我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懂不懂? 后半句,沈安然没有说出来。 “再后来,他根据我的描述,找了大半个月,终于把我送到了急得要命的师父身边。从那之后,师父看我看得很严,生怕我再离家出走。” “直到师父去世,我才走出了那个村子,一点点接触社会,才发现,他教我的那些东西,原来那么厉害。” 让她不过初露头角,就收到了世界顶尖研究院的邀请。 甚至还是它的负责人,百忙之中亲自抛来的橄榄枝。 可与此同时,当初捏着她脸的小哥哥爷爷,又向她抛来希望两人结婚的请求。 前途与感情。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以为,幼时的心动依恋,会在长大再次重逢后,犹如见到了阳光雨露的树木,很快就能生长得枝繁叶茂,构建一个安全又遮风挡雨的家。 然而,惨痛的现实,却告诉了她,何为人心易变。 所以,谢听风欺瞒她,玩弄她,她可以忍受,就当还了他幼时的救命之恩。 但是他抽甜甜的血,几乎要了甜甜半条命。 这笔债,她一定会帮她女儿讨回来! “你也厉害,”烬生话说的很慢,却每一个字都尽量说的极为清楚:“你都学得,很优秀。” 沈安然笑了一下,看了眼时间,确定针灸的时间到了,为他把身上的针尽数拔了出来。 “好好睡一晚吧,明天就要手术了。” 第111章 不能继续下去了 “她手术的手法十分娴熟,就连我那声名享誉国际的恩师,只怕也比不过她。” 作为沈安然的副手,一并参与了手术的张潇潇一出手术室,就立刻给江雨眠打去了电话。 “江经理,照这样看,只怕她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并不是吹牛,万一停滞不前的研究真在她手中突破,那我岂不是……” 江雨眠因为被逼向沈安然下跪道歉,一连两天,怒火冲心下,甚至都不曾睡着。 她现在恨得满心只想杀人。 见有人还拿这种事来烦她,她怒声道:“这种小事你也要来问我的意见,她不是说了,要是人没恢复好,她就滚蛋,你想想办法,弄死一个人还不容易?” 张潇潇被她吓得结巴数下,“杀、杀、杀人?” 江雨眠脱口而出时,也将自己吓了一跳。 但很快,她眸中满是狠辣。 “谁说是杀人了?病人术中、术后,出现点意外,不是很正常的医疗事故?随便动点手脚的事,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可……”张潇潇迟疑。 江雨眠冷笑:“不想做?可以啊,等她治好人,再将研究资料交给听风,你也可以滚蛋了。该怎么办,你自己想吧。” 她直接挂断电话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是啊,这个社会,出点意外,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她现在的一切困扰,都是沈安然那个贱人带来的。 那只要她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到时候,谢氏的继承权,谢听风的爱慕,一切的一切,都会重新回到她的身上! 她越想越是兴奋。 沈安然,要怪,就怪你太挡路了! 与此同时,她手机突然一串振动,一连数张,是各个角度沈安然同一个只有背影的男人正在超市亲密购物。 好啊! 沈安然那个贱人,竟然真的在外有着别的男人! 手机铃声跟着响起。 “看到我发你的照片了吗?” “看到了。”江雨眠道:“我这就发给听风,不过,怎么都是背影,连个正脸照都没有?” 苏挽晴对她的疑问避而不谈,只语气格外平静:“直接发给他有什么用?不过是逛超市而已,她推说是朋友,以她的狐媚劲儿,未必糊弄不过去。” “你的意思是?” “捉奸捉双。” 江雨眠恨恨道:“捉奸捉双?她那个宝贝女儿都是和别的男人生下的野种,不还是一样能勾搭这么多男人!” “那你的意思是?”苏挽晴挑眉。 江雨眠一字一字:“我要她的命!” 饶是苏挽晴,也震惊了一瞬,没想到江雨眠竟然这么豁得出去。 不过,看着霍北渊国外私人社交软件上新换的双人头像,以及下面整齐划一的一连串震惊“?”以及“铁树开花了?”甚至还有些人来询问,照片中的女人是不是她。 毕竟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女人,同霍北渊走的算是亲近。 可她却只能挨个回复不是自己。 然后迎接那些或者好奇:“天啊!竟然不是你,那该是多么优秀或者美貌的女孩子啊?” 或者惋惜:“天!怎么会不是你!挽晴,别太难过,你这么优秀,迟早能遇到更优秀的男人。” 呵! 天下又有几个男人,能在霍北渊这样的年纪,取得他那样的成就? 要是真出现一个,能力、容貌、家世,远胜过她的女人,她也只能咽下不甘,选择退出。 可凭什么,压过她的,竟然是一个家世没有,能力平庸,甚至还有孩子,更是他侄子的前妻的女人! 她指甲用力划过屏幕上女人的剪影,似乎要借此,将她的脸连同身躯,一并毁掉。 苏挽晴眸中也满是暗沉。 原本还以为要徐徐图之,没想到江雨眠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既然她这么愿意甘当马前卒,她自然不介意助她一臂之力。 “好啊,那你有计划了吗?” “当然有。” —— 沈安然并不清楚,自己背后发生的这一切。 她接下来一连数天,早上送甜甜去幼儿园,然后回家后,乔装打扮,转而去以谢医生的身份,一边看研究资料,一边观察烬生的恢复程度,好为下一场手术提前做准备。 甚至,她还抽空去了两次傅家,为傅老爷子和傅修竹检查身体。 说起傅修竹,看到他,她就想起在谢氏集团大楼,那场堪称史诗级尴尬的告白。 以至于她和他说话,都是能简则简,说完就走。 傅修竹敏锐地察觉出了她的抗拒。 第二次笑吟吟的拦下她,询问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没有。 沈安然在心中默默回答。 但如果你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你也一定会尴尬的恨不得我们两人没有见过。 “好吧。”见沈安然敷衍过去,傅修竹也不勉强,只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或者哪里觉得不好,沈医生一定要和我说。” “好。”沈安然点头,就要离开。 傅修竹望着她的背影,却倏而拧眉。 之前没有多看,如今再看,怎么觉得……这位沈医生的背影,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他问身旁的助理:“那位小姐的身份还没查出来?” “没有。”助理为难道:“那位小姐戴着口罩,谢氏上下,大概更得了谢氏总裁的吩咐,因此,还是一无所获。” 傅修竹稍加思忖:“不用查了。” 这下,倒是助理诧异了,下意识重复一遍:“不查了?” 大少爷从不是这么轻言放弃的人啊。 傅修竹轻笑一声:“谢听风既然将那个人的身份藏得这么严实,就说明那人同他关系匪浅,查也查不到的。不过,迟早能遇到。” 到那时,他知道了她的身份,不管她是真的有夫之妇,还是同谢听风有什么关系,都不会再轻易放弃。 毕竟,她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知晓何为心动的人。 沈安然对身后发生的情况,同样一无所知。 她上车后,拿出手机,看着霍北渊半个小时发来的消息—— 霍北渊:【你和甜甜都喜欢吃海鲜,今早打捞空运来的鲜活红壳金爪奥龙,我让人给你们送去。】 往上滑,两人的聊天格外简洁。 一天不超过十句。 大部分还是霍北渊看到了些吃的、好玩的,以给甜甜的名义,直接让人送了过来。 沈安然深深吐出一口气。 感觉这些日常所需的用品、或者食物,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些。 尤其是在他似乎已经有了喜欢女孩子的情况下。 换做是她,哪怕明知恋人是喜欢小孩,但对寡母孤儿这么亲密关心,也会觉得不舒服。 只是,前面几次的拒绝,都被霍北渊以甜甜喜欢,或者已经送到家门前之类,不轻不重挡了回来。 不能再继续了。 沈安然抿紧唇,缓缓打字。 第112章 谁敢说她不是我亲生女儿 她组织着措辞,打上一段字后,又再次删掉。 似乎无论怎样的话语,在霍北渊为她所做的事情面前,都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最终,她缓缓道:【谢谢霍先生的厚爱,只是我最近有些私事在忙,没什么时间处理这些食材,等我忙过这段时间,一定请你和苏小姐上门做客。】 霍北渊是个聪明人。 应该不难看出,这个短信,她不止婉拒了他接下来的好意,还提醒了他既然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就该和自己保持距离。 她摁下了发送。 心中一瞬间如释重负,紧接着,又是难以言说的空荡荡。 “妈妈。”餐桌上,甜甜单手托着腮吃饭:“你今天怎么总是看手机?” 下意识想点亮要自动锁屏的手机的沈安然动作一顿:“有吗?” “有啊。”甜甜掰着手指头给她数:“你接我回来的路上看了三次,回家收拾房间时看了两次,就连做饭的时候都看了五次,现在,这是第六次了。” 沈安然不自在地收回手,板起脸:“就你话多,吃饭。” “说不过人,就让人闭嘴。”甜甜拿筷子戳碗底,仰头笑得得意:“我都看到啦,你看的一直是和爸爸的聊天页面,嘻嘻,等下我就要打电话告诉他,你想他啦!” 消息发过去,就再也没有得到回应的沈安然听她提起霍北渊,心中一直萦绕的那点烦躁,莫名飞快壮大。 “甜甜!”她口吻严厉:“他只是你干爸,不是你亲爸。以后,他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不会,也不应该总是来我们这里,所以,不要总是提起他,也不要轻易去打扰他,记住了吗?” 她语气太过于严肃,甜甜愣愣的看着她,随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水汪汪的大眼睛逐渐噙上泪珠,“你的意思是,他不要做我爸爸,也不要我了吗?” 她吸了吸鼻子,试图忍下去,却完全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不信,我要给他打电话。” 沈安然的心瞬间揪紧起来。 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对一个满心欢喜的五岁孩子有多过分。 她急忙走过去,将甜甜抱在怀里:“别哭别哭,甜甜,妈妈给你道歉,对不起,妈妈不该凶你。” 甜甜用力抓住她的衣服:“可是,可是他明明说过,会给我当一辈子的爸爸的。” 沈安然狠心将残酷的事实轻声告诉他:“甜甜,你喜欢他,他也很喜欢你,但他更会有属于他自己的亲生孩子。” “就像是从前住我们隔壁,家里有两个小孩子,偶尔会给你带糖的那对叔叔阿姨,霍叔叔同样会有属于自己的家人。” “所以,不要总是粘着他,不要总是打扰他。记住了吗?” “可是,”甜甜抽噎着:“他和那个叔叔不一样,那个叔叔有老婆了,他没有,妈妈你可以和他结婚,给我生个弟弟妹妹,这样他就可以当我一辈子的爸爸了。” 沈安然擦去她的眼泪:“甜甜,大人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不是想在一起就能在一起的。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甜甜泪眼朦胧,不依不饶的追问:“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明明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 “你还小,知道什么叫喜欢?” 沈安然带她去了洗手间,给她好好洗了洗脸,而后,蹲在她面前,认真道: “总之,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而且,甜甜,妈妈恐怕很难给你找到一个爸爸,在很长的时间里,你只能有妈妈一个亲人了,你会怪妈妈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吗?” 甜甜大眼睛里又蓄上了泪珠:“他真的不能只做我的爸爸吗?” “是。”沈安然残忍地告诉她。 “可他……” 她剩下的话,在沈安然的眼神下,默默吞咽了回去,狠狠吸了吸鼻子,低头自己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了。” 沈安然刚松了一口气,甜甜就又紧接着问:“那这周末,老师让家长陪我们去郊外的亲子探索营,是不是也不能喊爸……霍叔叔陪我一起去了?” “妈妈会陪你去的。” “哦。”甜甜重新垂下头。 “不要总是给他发消息了,记住了吗?”沈安然再次问道。 甜甜头也不抬的点了一下头。 “乖。” 沈安然陪她洗了澡,让她睡觉后,自己躺在床上,一点亮手机屏幕,入目的,就是霍北渊再也没有回复过的聊天框。 她竟然真的一直在等待霍北渊的回应。 沈安然关闭了聊天窗口,又右滑,指尖悬在【是否删除与该好友的聊天记录】片刻,终究没有摁下确定。 她重新锁屏手机,单臂搭在眼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今天没想对甜甜发脾气的。 她只是,在气自己。 那些话,与其是说给甜甜听的,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接二连三的护持,坚定地撑腰,他又那样优秀且完美,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波动。 但太清楚不可能了。 所以她疏离、客套,甚至主动找好原因,是因为他看上了自己的能力。 然而,心动这个东西,要是可以轻松自抑,又哪来那么多情非得已与痴心妄想下走火入魔的故事。 还好,她从始至终,都清楚着两人之间的不可能。 现在,他更有了喜欢的人,对方甚至出现在她面前,两人只是并肩而立,都在生动而形象的诉说着何为天作之合。 彻底掐灭了她心底那些许的微末幻想。 如今,她又这样不识好歹,想来,霍北渊不会再理会她了。 这样……很好。 非常好。 本就该这样。 卧室的灯不知不觉亮了一夜。 直到天亮,才终于熄灭。 而甜甜却是睡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想了一晚上,还是很不甘心,于是摸出自己的电话手表,小指头费力地戳着,发出去了短信—— “霍酥酥,你真哒不要我和妈妈了吗?” 霍北渊这些年来,生意遍布全球,但从未涉足国内,因此,手下的人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大boss突然要开拓国内市场,更可怕的是,他还打算就此将工作重心转向国内! 这其中涉及的人力、物力、各项损失加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哪怕霍北渊积威甚重,集团上下事务,更是早就变作了他的一言堂,此举仍是迎来了不少反对声音,更有人趁机在其中心思活泛的试图浑水摸鱼。 然而,霍北渊不止亲自盯着国内市场的开拓,更是早有准备的,趁机又清理了一批别有用心的人。 其手段干脆又狠辣。 让那些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霍北渊能从不被承认的私生子,走到如今这个地位,靠的从不是霍家上任掌权人的良心发现,而是他自己狠辣无情的手段。 只不过这些年来,他脾气日渐沉稳,以至于他们竟天真以为,他们能从霍北渊身上分一杯羹。 殊不知,猛兽永远是猛兽,从前不过是他觉得尚未到清算的时候罢了。 “想要清理这批人,有的是其他办法和手段,你何必突然这么过激?国外本部,国内开拓加上清理内鬼三线并行,这一周你的睡眠时间加起来有二十个小时吗?” 视频会议结束,高管陆续退出,最后,只余下了秦赴渊。 他看着霍北渊面不改色的又灌下一杯咖啡,作为好兄弟,语重心长道:“还是悠着点吧,毕竟都三十了,要是还没成家就英年早逝了多亏。” 而且离了霍北渊,还有谁能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为了成家。”霍北渊本就低沉的嗓音,更添上了几分哑意。 “哦,那是应该拼命点,不过你又不缺钱……等等!”他猛然反应过来:“你那个头像,是真的?你真铁树开花了?” 他不敢置信地问出了自己好奇许久的一个问题:“那对方……是真实的人类吗?” 就在这时,霍北渊专门给霍甜甜设计的手机铃声响了一声。 秦赴渊清晰看到了一刹那他眉眼之间充盈的温和。 “你未来老婆?” 霍北渊心情颇好的回答了他:“我女儿。” “你女儿?”秦赴渊感觉自己大脑都要烧了:“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不对!那是你亲生女儿吗?” 霍北渊将手机拿在手中,唇角笑意和善:“到时,她随我姓,叫我爸,谁敢说她不是我亲生女儿。” 第113章 我根本不稀罕你当我爸爸 秦赴渊嘴巴张大,看霍北渊的视线如同如同看一个惊天动地的傻子。 “兄弟,你……要替别人养孩子啊?” 霍北渊直接退出了视频。 “不是。”秦赴渊看着只余下自己的会议室:“我不就是说了句实话,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但霍北渊竟然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 是活生生的人类! 甚至对方还带个女儿! 之前那么多人都怀疑霍北渊是无性恋,或者干脆有男性功能障碍,所以才这么多年,身边男色女色一个不近。 毕竟当年有一位胆大的小国公主甚至主动脱光了,躺在他卧室里,等他进来,摆出了一个性感撩人的姿势——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哪怕是正人君子, 看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视线表情也得有点变化。 他却像是看到了一尊雕塑,面不改色丢下一句“不好意思,走错房了”,就走得头也不回。 可如今,他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二婚带娃的女人! 还要为了对方连家都搬了! 这和古代为了妃子迁都的昏君有什么区别! 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等这消息传出去,那些喜欢霍北渊的王室公主们,知道自己输给了什么人,岂不是个个都要气死。 稍微一想,秦赴渊立刻让手下人准备收购数家媒体。 助理不解:“可是秦总,我们之前从未插手过娱乐业务,您需要我再为您整理一份出名的经纪公司……” “不,不用。”秦赴渊摆手道:“收购几家八卦媒体就好。” 兄弟的感情瓜,他要吃,就要吃第一手。 不止吃,还要放。 谁让那小子当年没少坑他! 风水轮流转,他小子也有这一天哈哈哈哈哈! 霍北渊并不关心秦赴渊的所作所为,他在看到甜甜给他发的消息后,眉头浅浅拧起一瞬,随后选择了直接拨打电话。 甜甜手忙脚乱地静音,然后躲进被子里,才敢接起。 她感觉自己此刻简直像是电视剧里的特务在接头,有样学样的将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只剩下气音:“霍叔叔。” 霍北渊因她的称呼眉眼闪过一抹不悦。 他直接问道:“有人对你和你妈妈说了什么?” 一听到他的声音,自认为过了一夜,已经足够坚强的甜甜瞬间鼻子一酸。 “是妈妈说的。”她小手抠着身下的床单。 “妈妈昨晚总是看和你的聊天页面,我问她是不是想你了,她说……” 她鼻间酸意更重,用力抽了抽鼻子,开口却全是哽咽。 霍北渊放缓了声音:“她说什么?” “她说你很快就会和别人结婚有自己的宝宝不要我了!” 甜甜一口气飞快说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可你明明说过,要永远当我的爸爸的。” “而且,这周末老师让家长带我们去郊外,我还和他们说,我爸爸比他们爸爸都高,都帅,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爸爸。” 她蜷缩在被子里,用力擦了擦眼泪:“可你却不想当我爸爸了,妈妈还说,以后不许我再找你。” 她凶巴巴道:“不找就不找,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你当我的爸爸!毕竟你一点都不高,也不帅,根本不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爸爸!” 原本要说出口的安慰话音一转:“真的吗,觉得我不高,也不帅,更不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爸爸,所以不要我了?” 甜甜顿时更委屈了,想要大喊回去,然而,一张口,却是一个鼻涕泡,丢人丢得更觉得天都塌了,呜呜哭着道:“是你先不要我的。” 哪怕只是通话,霍北渊也能想象到她哭得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逗弄地心思顿时丢到了一旁。 他严肃了语气:“甜甜,听着,不管是谁和你说了这种话,我都没有和你说过。只要我没有亲口和你说过的话,就是假的。” “真、真的吗?”甜甜呆呆出声,结果又是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真的。”霍北渊揉了揉连轴转,将近4时没有休息的太阳穴,起身,立在百层高的顶楼将这座随着晨曦一并即将苏醒的城市尽数收入眼底,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镇定力量: “以后,你更会遇到很多人,他们会为达目的,甚至毫无缘由地在你面前凭空污蔑、扭曲一个人,更会欺你骗你,你要做的,是对谁有疑问,就像是今天一样,直接来质问当事人,而不是道听途说。” 甜甜乖巧地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吸吸鼻子,收了眼泪:“那你会有了自己的宝宝后,就不要我了吗?” “不会。”霍北渊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她回答:“我结婚后,无论有没有孩子,你都是我最珍贵的女儿。” 甜甜不满意:“为什么不是唯一?” 毕竟在她小小的脑子里,唯一才是最珍贵的。 就像是她只有一个妈妈一样。 妈妈对她来讲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 霍北渊轻笑一声:“因为这个我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吗?”甜甜十分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钻研精神。 “你可以去问你妈妈。”霍北渊将问题不动声色抛了回去。 甜甜费力地转动着小脑瓜思考,却觉得有些头晕,于是她爬出被子,呼吸了两口新鲜的空气,接着恍然大悟:“你是要和我妈妈生小孩吗?” 这么聪明? 甜甜下一句话紧随而至:“可我妈妈说了,你们是不可能结婚的。她也不会和你给我生弟弟妹妹的。” 霍北渊危险地眯起眸子:“她亲口这样说的?” 甜甜用力点头,反应过来他看不到,又重重“嗯”了一声,费力的重复沈安然之前说过的话: “妈妈说,你们大人的事,我小孩子管不到,反正你们不可能的。” 霍北渊双眸危险眯起,语气愈发和善:“那甜甜知道,昨天谁见了你妈妈吗?” “不知道。”甜甜乖巧回答:“她接我回家后就很不开心。” 霍北渊扯松了一点领带,又调出来沈安然昨天下午发给他的那条短信看了一眼。 近来各项事务堆积在一处,他原本想将最紧急的事务暂时处理完,再亲自登门去见沈安然的,但—— 霍北渊微微一笑:“甜甜,你刚才说,你周日有学校活动?” 第114章 不满意你可以报警 “废物!” 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路过的佣人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急忙放轻脚步声,快步离去。 大少夫人自从被罚跪祠堂后,脾气就格外阴晴不定,如今更是雪上加霜,稍有不慎,就是一顿打骂。 江雨眠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着,压低了声音怒声道: “五百万的定金我都给你打过去了,现在都过去了一周了,你和我说,你没找到过下手机会?” 电话那端的人道:“目标每天只接送女儿出门,时间、地点都在高峰期,根本没办法下手,我们很有职业道德,不会牵连不在暗杀名单上的人。”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你们废物!”江雨眠怒声道:“我不管,今天你们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否则,给我退钱!” 那端的声音冷了下去:“因客户原因导致交易结束,定金不退。既然女士你不需要,那再见。” “我什么时候说不需要了!”江雨眠急忙咬牙道:“收了钱却不干活,你们这是诈骗!” 对方呵呵冷笑一声:“觉得不公,欢迎您去报警。” 报警? 听着手机的忙音,江雨眠气得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她找上的,是国外最顶尖的雇佣兵团队,本以为可以顺利三天内就收到沈安然那个贱人死亡的消息,却反被将了一军! 什么最顶尖的雇佣兵团队,分明是一群流氓、无赖、骗子! 江雨眠眼睛几乎要冒出火,除掉沈安然的心更加剧烈,思来想去,她再次拨通了自己唯一能求助的,苏挽晴的电话: “你有没有办法,弄死沈安然。” 苏挽晴早知她之前的想法都是无用功,毫不意外地勾唇,温声道:“当然有的,只不过,可能需要江小姐也吃一点苦头。” 江雨眠不假思索:“只要能弄死那个贱人,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苏挽晴笑声愈发温柔:“我记得,江小姐的女儿和沈小姐的女儿,在同一所学校上学。恰好,这周日,她们学校有户外活动,那是最好的机会。” “好。” —— 沈安然走进病房。 她已经为烬生进行了第二次面部手术,今天是拆绷带的日子。 沈安然立在病床上,安慰他道:“不用紧张,如无意外,你面部今天的修复程度,可以到百分之六十,以你的骨骼走向,一定是个帅哥。” 烬生不能做面部动作,甚至不能说话,只能冲她眨了眨眼。 沈安然正准备拆绷带,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喧嚣的脚步声—— “总裁来了!” “是冲我们这个方向来的!快看我,我这个样子可以吗?” “省省吧,总裁年纪轻轻,就已经身价百亿,更别提还那么帅,什么女人没见过?除非你现在变成双头人,他可能会诧异地多看你几眼。” “你怎么说话呢!” 沈安然眉心却是拧起。 谢听风怎么过来了? 而且,脚步声的确越来越近,似乎正是冲她来的。 沈安然放下工具:“我等下再给你拆绷带。” 她抬手,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面部口罩,转身时,恰好听到脚步声停在病房门口。 她转身,正和西装革履,周身满是戾气的谢听风对上视线。 “谢总裁。”沈安然压低了嗓音,冷淡道:“您怎么来了?” 日光洒在她的身上,当她抬眼看来时,有着一瞬间极为熟悉又惊艳的感觉,谢听风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认为是沈安然立在那里。 但当她开口时,那点感觉飞速褪去。 谢听风却因她身上方才那点相似,心情愈发恶劣。 一周了。 他将沈安然停职,她竟然真就那么在家呆住了。 他不是不想找她算账,奈何,小舅舅却以他既有时间处理那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不如尽快将集团掌握在手中,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将谢氏自基础岗位至高层,隐藏身份挨个探查了个遍。 他忙得一天睡眠时间都没有四个小时,完全没时间去找沈安然算账。 然而,那丛怒火,随着时间的流逝,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烧愈旺。 这点相似,无异于一点火星,轰然引爆。 他看这个神秘的沈医生愈发不顺眼,迈步走进去,视线厌恶地扫过病床上只露出一双眼的人,莫名也觉得格外眼熟。 他真是睡眠不足,产生幻觉了。 看谁都眼熟。 谢听风冷笑一声:“沈医生,我看在你才华的份上,满足了你的要求,但这里不是你大发善心的救助院。” 沈安然纠正他:“你是有求于我,才满足了我的需求。况且,我救助他,也是为了谢氏。” 沈安然从容道:“谢氏掌控着A市乃至世界的大半医药生意,然而,除了疑难杂症,名下产业最受欢迎的,是女性所需的整容、整形、美容等行业。” “这位病人,面部受损高达百分之九十,经过我手术修复后,可以恢复原本样貌,这难道还不能成为谢氏的一块金字招牌吗?” 谢听风冷嗤一声:“面部受损高达百分之九十,你能让他恢复容貌?你当你是女娲?” 他身后的张潇潇立刻上前,将烬生原本的照片调出来:“谢总,这位病人面部受损确实相当严重。” 谢听风只看了一眼,就厌恶又恶心地移开视线。 张潇潇:“不过,沈医生已经为他进行了第二次手术,据她说,等拆下绷带后,他就可以恢复百分之六十的容貌。” “哦?”谢听风来了点兴趣,他一个眼神,身后立刻有人上前,拖了把椅子放在他身后。 他坐下,放松地靠坐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周身气势迫人:“那还等什么,拆吧。” 张潇潇跟着冷笑一声:“沈医生,他要是真如你所说,那自然再好不过,可如果你当着总裁的面说谎,呵,那你就要掂量掂量你的下场了。” “你的主人一出现,你确实能叫多了。” 张潇潇气得满面怒容:“你!” 沈安然却已重新拿起了手术刀,打算为烬生拆绷带。 然而一碰,却发现烬生不知何时,全身都在不断地发抖。 第115章 我再向你展示我的价值 他战栗地弧度很轻,但却是全身紧绷,都在颤抖。 这说明他正处于极度激烈的情绪中。 他大脑可也受过伤,难道是有哪里不适? 沈安然急忙道:“烬生,别紧张,冷静,跟着我呼吸,呼——吸——呼——吸——冷静点。” 然而,他非但没能冷静下来,反而瞳孔愈发外扩。 这些人中,有人刺激到了他! 沈安然立刻做出了判断。 她转身,厉声道:“病人情况很不稳定,你们都出去!” 张潇潇自觉拿捏住了沈安然虚张声势的把柄,不退反进:“怎么总裁一说想要看看他的恢复情况,他就情绪不稳定了?沈医生,你就算想找个借口拖延,也要找个好点的吧。我看他可是好得很呢。你要是不想拆,我来帮你拆。” 沈安然压下她伸过去的手:“这是我的病人,我必须为他负责。我再说最后一遍,出去!” 张潇潇想要挣脱,然而,沈安然那只手力气却极大,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话音落地,猛然将她推向谢听风身边。 谢听风被撞得身影晃动。 他本就心情不好,沈安然这不客气的声调,刺激的地他将张潇潇推到一旁,起身:“我要是不出去呢,他用着我谢家的医疗资源,我看看他怎么了。” 他抓起一旁的手术刀,同样将沈安然一推:“不就是拆绷带,我倒要看看你卖的什么关子。” 沈安然踉跄两步,扶着墙站稳,回头语气惊惶:“你别刺激他——” 然而,却已经迟了。 就在谢听风手要碰到烬生的一瞬间,原本虚弱无力的他猛然暴起,一拳狠狠砸在谢听风的脸上。 谢听风猝不及防,被打的身体一歪,溢出一声变调的痛呼。 下一秒,烬生倾身而上,压在他的身上,单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眼眶通红,满是痛苦,死死揪着他的衣领: “你……她……你们……” 他嗓音嘶哑,含糊不清,甚至无法准确地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怎么可以……她……怎么敢?” “你疯了!”从疼痛中回过神的谢听风怒喝一声,身侧的手紧攥成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烬生发出一声闷哼,手下的力道更重—— “你们……怎么敢……” “烬生,你冷静点!”沈安然怒喝一声:“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帮忙!” 被震惊住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上前,试图将烬生扯开。 然而,他力气却极大,如同陷入了牢笼的猛兽,五六个人齐齐掰他的手,才终于将他拖到了一旁,丢到地上,急切的对谢听风嘘寒问暖。 “总裁,您没事吧?” “还不快来人为总裁诊断!” 沈安然抄起镇定剂,扶起地上的烬生,果断为他注入体内,然后抱着他,强行将他还在不断痉挛的五指抓在手中,为他理顺,“没事了,都过去了,别紧张,来,跟着我呼吸,慢慢呼吸。” 烬生眼底一片猩红,因为他脸上缠满了绷带的原因,愈发可怖。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 他口齿不清地不断重复着,语气仇恨刻骨。 沈安然温声道:“是,他们不应该,都是他们的错,来,放慢呼吸。” 她一点点让烬生冷静下来。 然而,就在他身体颤动逐渐平息时,头顶骤然落下一片阴影。 “把这个人给我带走。” “不行。”沈安然抬头,就对上了谢听风满是暴怒的脸,他脖颈上的指痕,短短时间,甚至变作了狰狞的青紫,可见烬生刚才的确下了狠手。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就是刺激到了烬生的人? 地位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竟然也会有牵扯? 但上次,他看到谢听风,却并没有展示出这种攻击性。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缠绕在沈安然脑海,但如今的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烬生被带走。 沈安然缓和下语气,言辞诚恳道:“抱歉总裁,他大脑遭受过重击,精神状态并不稳定,我刚才就已经提醒过了,伤人并非他的本意。” 谢听风捂着脖子冷笑一声,方才险些窒息而亡的痛苦让他后背至今有些发寒。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把一个不稳定因素留在这里。带走。”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 “你带走他想要做什么呢?”沈安然却并不让开:“报复吗?” “面对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病人,你主动招惹,被伤害了,就要蓄意报复。谢听风,你这样有身为掌控数万人集团总裁的气度吗?” 谢听风怒极反笑:“你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在重复事实。”沈安然坚决道:“我是绝对不可能让我你带走我的病人的,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就辞职,带他离开。” 谢听风眉峰下压,加上他脖子上的伤势,整个人愈发戾气横生。 “沈医生,你当我谢氏,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那你敢动我吗?”沈安然却并不畏惧:“我现在,还负责着傅老爷子和傅大少爷的身体健康,一旦我出事,他们的救命良药没了,他们会善罢甘休?” “还有那个研究项目,在谢氏放了二十年都没有任何起色,但我已经有了最新的研究方向,资料就在我办公室的电脑里,如果谢氏不需要,我也可以停下研究,只不过,” 她不屑地嗤笑一声:“凭谢氏如今这些草包,再给他们二十年,一样没有任何起色。一个停滞不前的企业,二十年,也足够它灰飞烟灭。” “你威胁我?”谢听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眸中甚至杀意凛然。 “不。”沈安然从容道:“我只是在向你展示我的价值。” 她主动缓和了语气,给两人各自一个台阶:“总裁,今天的事,是我不好,让手下的病人伤了你。我接下来一定会管束好他,并且会更加用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不辜负您对我的厚望和期待。” 谢听风神情阴晴不定地看着她。 口罩仿佛焊在了她的脸上,只露出一双清丽又动人的眸子,沉淀着从容与无惧。 吸引着人,却又让人厌恶她的从容毫无波澜。 片刻后,他哑声道:“去将电脑里的资料打印出来。” 沈安然紧绷的身躯悄然放松一瞬,知道谢听风这是选择揭过了。 第116章 他和谢听风竟长得五分相似! “总裁。” 张潇潇亲自去,很快,就将文件夹送上。 谢听风打开,视线扫过,越看,越是眉眼冷峻下去。 他“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 这个女人,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本事。 然而,脖颈上的疼痛,又让他不想轻易揭过此事。 “留下他可以。”他居高临下道:“但你,要摘下口罩。” “抱歉。”沈安然拒绝道:“这是我的私人隐私,恕我难以做到。“ 谢听风冷笑一声,“沈医生,你能力固然出众,但我不会重用一个来历不明,连容貌都遮遮掩掩的人。” “你摘下口罩,今天的事情,就这么过去。”谢听风将文件夹往身侧随手一递,立刻有人弯腰接过去。 他居高临下,又气势迫人:“否则,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离开这里。你没必要拿傅家威胁我,傅老爷子和傅修竹身体都已好转,这世上的医生,不是只有你一个。” 沈安然眉心蹙起,明显的纠结为难之色。 这让谢听风愈发笃定了,一定要看到她的真面目。 “谢总裁,你一定要这么为难我?” 谢听风漫不经心道:“沈医生,我是想重用你啊。” “哪怕我的真实容貌很吓人?” “吓不到我。” 谢听风没有催促,但他身后的保镖,已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将沈安然和烬生都围在了中间。 很明显,对谢听风而言,一个来历不明,却能力出众的人,如果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也绝对不会便宜了别人。 “好吧。”权衡利弊下,沈安然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你坚持,那我……” 她手放在口罩上,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谢听风忍不了她这拖延的速度,两步上前,一把摘下了她的口罩,瞬间双眼瞪大,脸色铁青——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像是硬生生融化后,又强行贴合在脸上,厚重的疤痕层层叠叠,毫无美感,只有无尽的惊悚和恶心。 谢听风险些直接吐出来。 这样一张脸,难怪她不肯摘。 “你!”他强忍着,将口罩丢给沈安然:“快戴上!” 沈安然无奈叹了一口气:“我早说了,我不想摘。” 她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暗中做好了同烬生面部伤势类似的假肤,每日出门前都会装扮好。 不曾想,竟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谢听风视线移开,但凡多看她一眼,他就会想起那张如同噩梦一样的脸。 “你的脸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沈安然整理了一下口罩:“我从小父母双亡,侥幸被一位世外高人收为徒弟,学会了这一身医术本领,后来他去世后,我一个人生活,不幸遭遇意外,变成了这幅样子。” 她知道谢听风想要知道什么,因此,直接将自己的身世以及动机九真一假的通通说出来。 “我因此消沉了很久,但后来觉得,既然活下来了,总要发挥点应有的价值。”” “谢家的声名,我向往很久,但我却因学历不够,无法加入谢氏,后来听闻傅家诚聘名医,我才来了A市,意外见到了谢总裁你,有了这个能加入谢氏的机会。” 她看一眼烬生:“我帮他,也是因为我们两人同病相怜的缘故。” 谢听风问道:“那你来A市之前在哪里?” 他一连问了数个问题,沈安然一律对答如流,摆明了不怕他查。 毕竟,她说的这些东西,十之八九都是真的。 而谢家谁也不知道,沈安然竟会这些东西。 而随着谢听风问个没完,她从有问必答,逐渐冷了态度: “谢总裁,我之前想来谢氏,是因为它是A国最优秀的医药公司,名下的研究院更在世界都颇有盛名,但如今来了,发现也不过如此,里面更是一群你要是实在信不过我,我这就可以离开。” 一味的顺从反而显得别有用心,适当的动怒反骨,才能让人真正相信。 果不其然,谢听风皱眉:“我不过随便问问,又没说不信你。” “行了。”他适时道:“以后看好他,今天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沈安然凉声道:“只要没人刺激他,就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谢听风明显想要动怒,但因为沈安然展示出的能力,又不得不强忍下来:“好好做你的研究,等他脸上的伤好了,我会再来。” “不送。” 谢听风带着一群人,如来时一般,重新浩浩荡荡地离开。 张潇潇看得出来谢听风打算真的重用沈安然了,顿时不甘心的试图上眼药:“总裁,这个人,真的能信吗?这世上哪有什么隐姓埋名的世外高人,更何况,她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从前一点名声都没有。” “这世上多的是思想不寻常的天才,他们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谢听风冷笑一声:“你有功夫在这里疑神疑鬼,不如想想,从世界顶尖大学毕业的你,有没有她一半能力。” 张潇潇被狠狠一噎。 谢听风又解开了两粒衬衫纽扣,低声吩咐:“根据她刚才说的话,再去查一遍,她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助理领命:“是。” 谢听风顿足,回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这个沈医生,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不然这样的人才,浪费就太可惜了。 关好房门,沈安然松了一口气,立刻回到病床边,观察着烬生的状态。 一个小时后,镇定剂效果逐渐衰退,烬生眸子重新汇聚了光亮,明显清醒了过来。 “烬生,你认得出来我是谁吗?”保险起见,沈安然还是问了一句。 烬生缓慢地眨了眨眼。 沈安然这才安心:“你刚才突然神志不清,疯了一样,差点掐死人,你还记得吗?” 烬生眸中满是震惊,缓缓摇头。 沈安然猜测道:“你大脑曾经受过损伤,或许是对方的容貌、话语刺激到了你。我先给你拆除绷带,你想一想,刚才你为什么会神志不清好不好?” 烬生点了一下头。 沈安然开始动手,为他解除绷带。 连续的两次手术,将他脸上那些大片的伤疤尽量修复,使得他不再面目那般吓人。 绷带从他的额头、鼻梁、鼻翼、嘴唇,一点点下落。 而沈安然看着那愈发眼熟的一张脸,手中缠绕的绷带,骤然一松—— 怎么可能!! 他的五官,竟然和谢听风有着五分相似! 第117章 你到底有多少个野男人 “他……他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 “他的脸很熟悉,那个女人的脸也是……” 烬生喃喃,随着话语,他眉心紧拧成一团,神情跟着愈发痛苦,他难以忍受地抱头: “谢……听风!” “江……江……我的头好痛!” 沈安然心中猛然一跳:“江雨眠?” “江雨眠?江雨眠?江雨眠……”烬生跟着喃喃重复着:“是她,是她……啊!” 他发出一声难以忍受的痛呼,头痛欲裂下,甚至忍无可忍地试图以头撞墙。 沈安然及时把手横在他头和墙壁中间,只感觉一阵剧痛,她咬牙硬生生忍下去,知道这时的烬生经受不了任何刺激了,急忙抓了枕头,代替了自己的手,温声道: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冷静,烬生,冷静一点,这里只有我和你,放松,跟着我呼吸……” 烬生又撞了数下,因为疼痛与无力,痛苦地蹙眉:“我想想起来,我只差一点点就能想起来了,可我想不到,我的头好痛——” “没事,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你今天很累了,来,先躺下,闭上眼。” 沈安然安抚着他的神经,同时,按摩着他的穴位。 双管齐下下,数分钟后,烬生紧皱着眉头,陷入了昏睡。 沈安然这才有时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她端详着烬生闭眼后,同谢听风愈发相似的五官。 或许是因为,她为他调理身体,加上做的两次手术,让他状态好转不少,所以,比起从前在会所见到谢听风的无动于衷,今天他会突然暴起。 而他明显认识谢听风和江雨眠,可见,他和谢家绝对脱离不了关系。 他究竟是谁? 和谢听风,和江雨眠又是什么关系? 沈安然隐隐有种,她即将触碰到一个惊天大秘密的错觉。 但不管无论如何,烬生的容貌,绝对不能轻易露于人前。 沈安然等他醒来,并未遮掩,直接告诉了他。 烬生缓慢地理解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还有家人?” 沈安然道:“应该是的。” “好。”烬生缓缓点头:“我信你。” “我会帮你找到你的真实身份和过往记忆的。”沈安然认真许诺。 烬生笑了一下,还是那句话:“我信你。” 他笑起来时,同谢听风相似的五官,看起来格外温和好看,一刹那,脱离了那种之前神志不清时傻里傻气的感觉。 甚至能让人想象出,他从前,也一定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天之骄子。 但也只是一刹那的感觉。 沈安然为他换药后,重新将绷带细致地缠在他的脸上。 沈安然将属于沈医生的事情处理好,一如既往接甜甜放学,回到了家。 然而,低头换鞋时,她突然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下意识将甜甜挡在身后,从包里拿出了防狼喷雾,厉声道:“谁?” 高挑的身影从房间走出,将一套男士睡衣甩在沈安然身上。 沈安然下意识举起防狼喷雾,一顿猛滋! “沈……”兴师问罪的话尚未开口,就被呛鼻辛辣的喷雾打断。 “咳!够……住手!”他暴怒道:“沈安然,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 沈安然反应了一下,随后,滋得更卖力了。 直到一瓶防狼喷雾喷完,沈安然抓起一旁的扫把,声色俱厉道:“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动手了!” 雾气后,谢听风放下捂着脸的手,然而,那张原本俊美的脸,如今被刺激得一片红肿,又皱成一团,宛如被马蜂蛰了,看起来格外狼狈,还具有喜感。 “你疯了?” “欸?”沈安然诧异道:“你怎么有点眼熟?” 她拿着扫把,就去勾谢听风的下颌。 “你做什么?”谢听风一把拍开,艰难睁开红肿至极的眼睛,很快,就受不了刺激得再次闭上眼。 “你不是……不是那个谁……谢听风?”沈安然像是才认出来他:“怎么是你?你鬼鬼祟祟来我家做什么?” “我……”谢听风张口,却先一连打了数个喷嚏,愈发涕泪横流:“洗手间,洗手间在哪儿?” 沈安然给他指了个方向,谢听风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甚至因为看不清眼前的路,还撞了两下墙。 “咚!”地巨大一声。 “哇。”甜甜小声赞叹道:“好脆的声音,妈妈,听着就是好墙。” 沈安然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先回房间写作业。 带好房门,沈安然这才发现,谢听风方才丢她身上的那套男士睡衣。 她看了两眼,放回自己卧室,不紧不慢地走向洗手间。 谢听风正在用冷水狂洗脸,然而,再怎么洗,也依旧眼睛红肿得睁不开,什么也不做,都是涕泪横流。 谢听风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你哪来的我家钥匙?”沈安然立在洗手间门口问道。 谢听风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鼻音浓重:“那个奸夫是谁?” “哪个?”沈安然反问。 谢听风登时大怒:“你还不止一个?沈安然,你到底勾搭了多少男人!” 怒火攻心下,他连身体的难受都顾不上了,猩红着眼:“鞋柜里有他的拖鞋!你房间有他的睡衣!就连厨房!都有他的餐具!沈安然,我们还没离婚,我更还没死呢!你就和别的男人过上日子了?你要不要脸?” 沈安然拿起手中的防狼喷雾晃了一下。 谢听风下意识缩起上半身,抬手挡住脸。 沈安然轻笑一声:“骂人骂得像是要杀人,我还以为谢少爷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呢。” 谢听风哪里还意识不到自己是被耍了,顿时愈发暴怒:“沈、安、然!” “你先回答我,你怎么进来的?” 谢听风明显不愿意回答。 “不说我喷了。” “你!”谢听风牙都要咬碎了,他靠在洗手台上:“我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了。” 难怪。 沈安然了然。 “该你回答我了,你到底有几个奸夫,他们都是谁!”谢听风艰难瞪着酸涩不已的眼睛。 “没有。”沈安然回答。 谢听风怒极反笑:“没有?你骗鬼呢?” “你爱信不信。不过,”沈安然顿了顿:“你一向看不起我,离婚,更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怎么如今我们真要离婚了,你非但不肯离,还来天天关注我?” “别说你觉得离婚丢人,你本来在别人眼中,就是未婚。” “让我猜猜,”她故意道:“你不会是突然爱上我了吧?” 第118章 你打死他更好 这不是沈安然第一次用这种话激怒谢听风。 但每一次使用的效果,都一如既往的出类拔萃。 果不其然,他瞬间怒声道:“胡说八道!你就算自恋也要有个限度!沈安然,我告诉你,今天,要么你老实交代出来奸夫是谁,要么……” 他威胁的话尚未说完,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好啊。”谢听风怒极反笑:“奸夫都上门了,你还敢说没有。” 怒火攻心下,他连身体的难受都可以忽略不计了,一把推开沈安然,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映入肿成一条缝眼的,就是一大捧火红艳丽的玫瑰花。 还真是外面的野男人! 谢听风想也不想,抬手,就是狠狠一拳砸过去。 “嗷!”对方发出一声杀猪一样的惨叫:“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谢听风毫不留情,一拳砸在他腹部,压在他身上,猩红着眼,一拳接着一拳的往下砸。 急忙跟着追出来的沈安然在看清挨打的人是谁后,默默咽下了冲到喉咙的“住手”,转而倚着门框,当看乐子。 地上那人,从一开始的放狠话,逐渐变作了卑微的求饶—— “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你知道你错哪儿了?”谢听风看着那张青紫交加,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愈发觉得面目可憎,扬手又是一拳—— “嗷!” 谢景成捂着鼻血长流,险些变形的鼻子,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嚎。 他鬼哭狼嚎,哭得涕泪横流,崩溃道:“我也想知道我错哪儿了,你到底为什么打我啊!” 他还有脸问! 谢听风揪起他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揪到自己面前:“你到她这里多少次了!” “第一次,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谢景川抬手护着自己的脸,生怕回答慢了就又是一拳,急忙道:“我听说她搬出来一个人住了,想着过来找她,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嗷!!” 迎接他的,却是更加惨无人道的殴打。 狗屁一日夫妻。 沈安然都还没当过他的女人呢! “她家里有你的那么多东西,你还有脸说是第一次?” “真的……嗷!救命!救命啊!要打死人了!沈安然,你是死的吗!快来人啊!” 他不喊沈安然的名字还好,一喊,谢听风简直是要将他真弄死在这里。 “行了。” 眼见再这么下去,没准就要出人命了,沈安然才上前叫停。 谢听风却故意般,狠狠一拳砸在谢景川小腹,他身体立刻蜷缩成大虾,吐出一口酸水,眼见就是真的进气多,出气少了。 “怎么,你心疼了?”他带着喷薄而出的怒火冷冷讥讽。 “你打死他我也没意见。”沈安然诚实道:“只不过,提醒一句,他是你那个表弟还是堂弟来着。” 察觉到谢听风身体一僵,沈安然补充道:“就是那个叫谢景成的。” 谢听风脸色一时变幻得极为精彩,他手一松,起身踢了他一脚:“你来这里做什么?” “表哥?”谢景成认出殴打自己的人是谁后,哇的一声,哭得涕泪横流,前所未有的委屈:“你真的要打死我了,我还什么也没干呢!” 谢听风冷笑一声,险些又是一脚踹过去:“你还想干什么?老实回答,你到底来了这里多少次?” “第一次,真是第一次!”谢景川恨不得指天发誓:“我这不是想着,我和她还有一个女儿,所以……嗷!” 谢听风脚踩在他的脸上,居高临下地逼问:“她家里那些男人的东西不是你的?” “什么男人的东西?我连她家门都没进过。”谢景川疼得嗷嗷叫,蠢笨的大脑在疼痛下,第一次转得这么快。 “表哥你真的误会我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没准都是她自己买的。毕竟她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家里放点男人的东西,以防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好多单身女人都是这么干的!” “真的?”谢听风微微皱眉,视线落在沈安然身上。 沈安然只挑了挑眉,甚至都没理会他。 没否认,就是默认了? “真的真的!表哥你信我,我好多前女友都是这么干的!”谢景成恨不得指天发誓。 谢听风嗤笑一声,终于高抬贵脚。 她沈安然就算是瞎了眼,也不至于见过自己后,还能看上外面那些破烂货色。 “呵。”他依旧不忘警告道:“你最好真的是。” 方才上头,他完全不觉得疼,如今冷静下来,只觉得眼睛、鼻子,全身上下无一不难受的厉害,扭头剧烈地打了数个喷嚏,就要回房。 然而,沈安然却拦在门口,完全没有放他进去的意思。 “这是我家。”谢听风强调。 “买卖不破租赁。”沈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听风冷笑一声:“就算我没买这房子,你是我老婆,这也是我家。” “你要是执意要进,我只能报警,说你非法闯入民宅了。” 沈安然举起手机,拍了一张他如今狼狈的模样,放到他面前,微微一笑:“谢大总裁,你也不想你现在这鼻青脸肿的样子,被别人看到吧。” “你!”谢听风怒目而视。 沈安然在他打落自己手机前,反手收起,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刚刚你打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不用我,也有人报警了。” 她晃晃手机:“谢大总裁,再不走,明天的新闻头条,可就是你这张‘帅照’了。” 谢听风怒极反笑:“沈安然,你好得很,你给我等着!” “慢走,不送。” 她抬腿,踢了一下起都起不来的谢景成:“记得把你家的垃圾带走。” “砰”地一声,房门直接在谢听风面前毫不留情地合上。 谢听风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担心真如沈安然所说,被人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只能拖起死狗一样的谢景成,往外走去。 同时打出电话。 “来接我。” 江雨眠将近一周没有见到谢听风了,接到他的电话,立刻赶来,看到他的模样后,吓得大惊失色: “听风,你这是怎么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你动手!他又是谁?” 谢听风只觉得她吵吵嚷嚷的实在是烦人,但看她心疼地眼泪都下来了,又颇有几分受用,因此只是皱眉道:“小点声音,你想把别人都引过来吗?” 他把谢景成丢进车后座:“先去医院。” “好。”江雨眠擦了擦眼泪,去启动车子:“听风,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不是沈安然……” 刚启动的车子猛然一个急刹! 正在系安全带的谢听风猝不及防,身体猛然前倾,额头重重撞到了挡风玻璃! 第119章 论人能有多大胆 谢听风只感觉头痛欲裂,他扶额,咬牙生生咽下去痛哼:“你在做什么?” 江雨眠双手扶着方向盘,嗓音带着颤抖:“你去找沈安然了?你这样子……也是她打的?” 谢听风皱了皱眉,只觉得她这说法,显得自己也太没用了些。 他纠正道:“这是意外,她哪敢对我动手。” 江雨眠原本只是做戏,可如今,她目视着前方,眼泪是真的簌簌而落,嗓音几度哽咽:“这一周,你对我不理不问,我几次联系你,你都……可你竟然去找她,你忘了她对我做过的那些事,让我受过的伤,给我的那些耻辱了吗?甚至你现在还在维护她,谢听风,你就是爱上她了!” 谢听风拧眉:“我和她还没离婚。” 江雨眠红着眼眶,对他怒目而视:“你们马上就要离了!难道你不打算和她离吗?谢听风,你别忘了,你不止一次说过,你爱的人是……” “江雨眠!”谢听风冷喝打断她。 他看了一眼车子后排,“慎言!” 江雨眠哽咽着抬手,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谢听风最爱的,就是从前江雨眠从前温柔体贴,又柔韧倔强的一面,尤其是当她受了委屈,红着眼眶站在他面前,更是能极大程度地刺激他的保护欲。 如今,看着她熟悉的模样,谢听风原本的怒火悄然降下去。 他升起车中隔板,抬手为江雨眠擦了一把眼泪,放缓了声音:“别哭了,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每天睡眠时间都没有四个小时,不是不理你。” 可从前,他哪怕再忙,也会挤出几分钟的时间,要给她打个电话,实在没时间,也会见缝插针给她发个短信,说想她了。 见过他曾经真的痴迷、喜欢自己的一面,江雨眠哪里听不出来,如今这不过是敷衍自己的说辞。 “可你都有空去找那个贱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谢听风蓦然沉了语气:“一天没离婚,沈安然就还是一天我老婆,你好好称呼她。” 江雨眠死死咬住自己下唇,愈发不甘:“说来说去,你还是喜欢那个贱人!她究竟有什么好啊!她都被别的男人睡过,还生下野种了!” 见她胡搅蛮缠个没完,谢听风那点怜惜霎时被不耐淹没,冷冷道:“你没有吗?” “你……”江雨眠宛如被人一棍敲在头顶,大脑阵阵发懵,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她嘴唇剧烈颤抖着:“你拿我和那个贱人比?谢听风,你竟然拿我和那个贱人比!” 她不管不顾地就要去捶打谢听风,谢听风躲了两下,但车里这么窄小的地方,怎么可能躲得开。 他忍无可忍地抓住她的手腕:“够了,你闹够没有!” 他索性借此把话说得更加直白:“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但我们之间是注定不可能的。就算没有沈安然,也会有李安然,赵安然……与其是别人,还不如是她。” “不一样!” 要是真一样,他怎么可能会说这么多。 分明就是他对那个贱人不一般。 “我情愿你娶别人,娶十个八个都好过那个贱人。” “你有完没完?” “是你有完没完。谢听风,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段时间,你为了那个贱人让我受了多少委屈,就连她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你还在为她说话。” 江雨眠拼命挣扎着,要去继续捶打他,好发泄心头的不甘:“就连刚才,你还为了她说我……说我……你混蛋!” “够了!”谢听风冷喝一声,抓住她的手,一把甩到一边。 江雨眠手臂猛然撞到方向盘,疼得发出一声痛呼。 然而,谢听风却只停留在原地冷冷看着她:“张口贱人闭口贱人,你现在哪里还有从前半点温柔体贴的样子。江雨眠,我告诉你,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要是老实,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要是再这样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一瞬间,江雨眠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 她四肢百骸都在颤抖不休。 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然能从谢听风嘴里,听到这么无情的话语。 明明……明明就在一个多月前,他还抱着她,抵死缠绵,说他最爱她,但凡她想要的,他都能给她。 她眸中的震惊与受伤太过于明显,谢听风却不为所动:“去医院,你再多说一个字,就换人来。” 江雨眠身体狠狠一颤,眼泪凶猛落下,可应该温柔把她抱在怀里安慰的男人却厌烦地闭上眼睛:“哭够了就开车。” 江雨眠抬手,想要用力擦干净眼泪,然而,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哽咽着,启动了车子。 眼前一片朦胧,可她却连哭出声都做不到。 随着周边景物不断飞逝,江雨眠一颗心,也愈发寒凉。 沈安然,这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人! 还有两天,她就让她死! 还有…… 江雨眠撇了一眼面容狼狈,却更添冷意的谢听风。 她以为自己可以永远拿捏谢听风,可才多久……才多久…… 他对她的痴迷,就这样飞快褪下,如今,他更是对她说出这种话,只怕没了沈安然,以后还会有李安然,赵安然…… 她当初费尽心机,一边设计了谢陵川,嫁入谢家。 一边勾得谢听风对她欲罢不能,不就是为了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吗? 可如今,她不得不……谢陵川已死了,谢听风又移情别恋,只怕锦锦还会被他视为污点,她更会成为能被随手抛弃的存在。 她不甘心。 她要做这世上最耀眼的女人,合该有无数优秀的男人围着她转,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她手指扣紧了方向盘。 一个大胆的想法骤然划过脑海—— 如果谢听风也死了呢? 谢家再无他人,嫡系血脉,只剩下了锦锦。 那个老头子都一把骨头了,到时候她再推他一把,那谢家岂不是…… 反正她都要杀沈安然了。 那除一个也是除,除三个也是…… 这个胆大包天的想法,让她霎时一阵口干舌燥,却又抑制不住翻来覆去地去想。 第120章 谢听风的大哥,竟尚在人世! 谢听风有专门为他服务的医疗系统全天待命。 江雨眠却亲自询问着医生注意事项,又为他拿好药,送到他手边,温声细语:“听风,刚才都是我情绪不好,看你受伤太激动了,没考虑到你的心情和状态,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毕竟是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她一旦温柔小意下来,谢听风自然也不会对她更多苛责。 只是,近来她行事实在是骄纵太过,谢听风存心敲打她:“但我说的不是气话,雨眠,你应该牢记一点自己的身份。” 江雨眠蹲在他的面前,去抓他的手,嘴轻轻一抿,眼眶立刻肉眼可见地红了,噙着泪的样子,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对不起听风,但我……我一直以来,能依靠的只有你,我也是太爱你,太想抓紧你了,我接受不了一点你会被别人抢走的可能,所以才会失了智般的做出那些事。”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还愿意在你心里给我和锦锦留一点位置,不需要太多,” 她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出一点点:“只要这么一点点就够了,让我知道你还在我们母女两个就心满意足了好不好?” 她仰着头,望他的眼神如同仰望此生支柱,恰到好处的弥补了谢听风作为一个男人,没能从沈安然那里得到的崇拜欲。 “说什么傻话。” 他把她拉起来,让人坐到自己腿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身边最重要的女人。” 是最重要,却不是唯一。 江雨眠听得心中愈发嘲讽,面上却是惊喜非常,揽住谢听风的脖颈,在他唇上轻吻:“真的吗听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娇嗔道:“说起来,你都好久没有找我了。” 谢听风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过几天再说。” “好吧。”江雨眠靠在他的心口,甜蜜道:“听风,我最爱最爱最爱你了。” 然而,无人看到的角落,她的眸光猛然阴狠下去。 好啊,既然他这么喜欢沈安然,那等她除掉沈安然,就送他下去和她做伴。 言而无信、见异思迁的男人——该死! —— 沈安然去傅家为傅老爷子施针后,借口去花园散步,‘无意’碰到了正在花园画画的傅修竹,顺理成章地和他开始了寒暄,一来二去,顺理成章将话题转移到了谢家身上。 “谢家子嗣一向不丰。”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秘闻,傅修竹慷慨地为她解惑:“谢家数代单传,只谢听风这辈,得了兄弟两个,陵川哥却又……英年早逝,这也是谢爷爷的一大心病。” 沈安然诧异:“就没有姐姐妹妹吗?” “有的。”傅修竹道:“谢老爷子有一子一女,女儿低嫁,唯一的要求就是生下来的孩子要随谢姓,只可惜,因为谢姑姑早逝,那唯一的男孩也被宠成了纨绔子弟。” “别的呢?没了吗?” 傅修竹笑了起来:“没了。谢家极为看重子嗣,无论男女,就算是外面的私生子只要确定血脉,都会认祖归宗。可惜……这一脉始终子嗣不丰,就连谢景成那样的纨绔子弟,都没有个一儿半女。” 眼看越来越要窥到真相一角,沈安然心跳得愈发剧烈。 “你刚才说的陵川哥……就是谢听风的亲生哥哥吗?我可以看看他的照片吗?” 傅修竹视线带上了数分诧异。 沈安然若无其事道:“我这人八卦心比较重,只是好奇,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傅修竹拿出手机,找出来了一张合照,颇为回忆地感慨道:“这还是十年前,他刚上大学时……一眨眼,就是天人永隔了。” 沈安然接过,看了一眼。 照片是合照,一群少年姿态随意的勾肩搭背。 一人立在傅修竹和谢听风中间,他容貌和谢听风有着七分相似,年纪虽然稍显稚嫩,但和身旁天真开朗的同龄人相比,已有沉稳之气,不难窥见,日后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她指尖拂过。 照片上的人,同拆下绷带的烬生容貌有着一瞬间的重合。 因为激动,她不得不深呼吸两口气,才能维持声调的平稳,轻声道:“那他,是怎么……” “航空失事。”傅修竹叹了口气:“当时他在国外,不知发生了什么,匆匆回国,结果遭到了意外,甚至连身体都没能寻到。” 愈发对得上了。 因为意外,他才会身体几乎碎裂过般侥幸捡回一条命。 只是记忆尽失,不人不鬼的活了这么多年。 如果烬生真的就是谢陵川,那等他恢复身份,岂不是又是她的一大助力? 傅修竹提醒她:“陵川哥是谢家的忌讳,这些事,你知道就好,千万不要随意提起。” 沈安然将手机还给他:“好的,我记住了。” 她想要起身告辞,微风却吹起了遮盖在傅修竹画架上的画布,露出了里面的画作,恰好映入沈安然眼底。 那道人影,竟然极为眼熟。 竟然就是那天告白时她的穿搭! “这是……”她一时几乎失声。 素来从容的傅修竹竟然飞快起身,动作甚至透着几分慌张,将画布迅速盖好:“今天闲来无事,随便画画。” 沈安然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夸赞道:“傅大少爷真是好画技。” “雕虫小技罢了。” 傅修竹明显也不想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我送沈医生出去?” “……好。”沈安然闭了闭眼。 虽然不知道,傅修竹为什么好像喜欢上了她。 但万幸,她的两个身份,他都不知道。 只要她当做不知道这件事,那就可以不知道这件事。 沈安然几乎是快步离开了傅家。 然而,傅修竹望着她的背影,却是缓缓拧起了眉,掀开画布,视线落在自己今天刚刚画就的人物背影图上。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沈医生的身影,和他一见钟情的人极为相似? 第121章 确定要让我为你服务吗 沈安然坐在车上,眸中思绪翻涌。 烬生有可能……不,只看容貌,十有八九,他就是那位早已意外身亡的谢家大少爷。 如果她治好他,让他发现谢听风和江雨眠之间的关系…… 没有男人能够容忍自己被戴上这样一顶惊天绿帽,谢家未来,是预料得到的兄弟阋墙。 这远比她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摸清谢氏的核心,再想方设法,将谢氏这个庞然大物扳倒来的更快。 毕竟,她恨的,只有谢听风和江雨眠。 还有…… 沈安然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强行压下了在意识到烬生就是谢陵川时,心中那一刹那的庆幸。 至少这样,她不用纠结、担心,在她计划真的成功时,会和站在谢听风身后,她对立面的霍北渊对上视线。 只是,烬……谢陵川伤到的是大脑,能否让他恢复记忆,变作从前的模样,她也不过只有五成把握,这些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时间倏忽而过,眨眼又是一天。 甜甜对于能出去玩,表现得格外亢奋。 从周六晚上睡前,到周日起床,一直都在疯狂叽叽喳喳。 听得沈安然都想黏住她的嘴。 “出去玩就这么开心?” 甜甜开心地嗯哼了一声,爸爸可是说了,今天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但是要对妈咪保密。 哎,笨笨的妈咪,还什么也都不知道。 甜甜小大人地拍了拍沈安然的肩膀,老气横秋道:“妈妈,放心,晚点你会比我更开心的。” “行。”沈安然点头,又检查了一遍东西,带她出发:“你安静点,我现在就会特别开心。” 被嫌弃的甜甜重重:“哼!” 然而,要出发时,才发现老师昨晚已发了更改地址通知。 等到达地方时,沈安然看着眼前气势磅礴的古堡,眸中闪过一抹震惊。 虽然她知道甜甜所在的,是最顶尖的幼儿园。 但只是一次户外活动,就能借到这种奢华而低调的古堡,院方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她带着甜甜下车,已经有不少家长提前到了,也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在感慨,究竟是哪家孩子的家长,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毕竟这座古堡可有着百年历史,就连当年战争,都因它主人的势力,不曾被人损坏丝毫。 哪怕他们都是在世界上,也称得上一句所在行业的佼佼者,却也不曾有荣幸进去一观。 已有家长,从自家孩子口中,将最近学校新入学的几名学生问了个清楚,此刻,已带着孩子上前,主动交谈,试图攀附关系,却又很快失望而归,也因此,这群成年人交谈的附近空气,都满是对那位神秘学生背后父母的探究。 “甜甜!” 骤然听到一声欢呼雀跃的招呼声,甜甜却非但没有半分开心,反而将头扭到一边,牵着沈安然的手:“妈妈,我们往这边走。” 哦? 沈安然挑了挑眉,顺着甜甜的力道走。 然而,还没走几步,一个气喘吁吁的男孩子就跑过来,他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带着点讨好凑到甜甜身边:“甜甜,你怎么又不理我呀。” “因为你好烦。”甜甜皱了皱鼻子,背对他。 小男孩绕到她面前,伸手:“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零食,你吃了再烦我嘛。” 又仰头,对沈安然灿烂一笑:“阿姨好。” 沈安然觉得他有些眼熟,稍加回忆:“你是……周子航?” 周子航顿时笑得更加灿烂了:“阿姨你还记得我呀!” “还没过多久,我当然记得你。”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转学来这里,而且看样子,他十有八九就是甜甜口中那个整天缠着她玩的那个讨厌鬼。 “阿姨也吃糖。”周子航把手里的巧克力糖果往沈安然面前递。 “你干嘛!我妈妈才不吃你给的糖,我也不吃!你快走快走快走!”甜甜吓得一把摁下他的手,推着他的后背就赶人。 周子航艰难扭头:“可你周五才说了,想吃这个糖,我特意给你买了一大……” 甜甜几乎不敢去看背后一直管控她吃糖的沈安然脸色:“我不是我没有,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你快走吧!” “等等。” 此刻,沈安然的声音,对甜甜而言,无异于噩梦! 她恼怒地瞪了周子航一眼,绝望闭眼,小声道:“要被你害死了。” 周子航反应速度很快:“阿姨,其实刚刚是我胡说的,这糖是我想吃的,我从来没给过甜甜,她也从来没有吃过!” 小孩子这点拙劣的把戏能骗得过谁。 沈安然拿起两颗糖果,似笑非笑低头:“甜甜,出息了啊,欺负同学给你带糖果,还撒谎骗人?” 甜甜心虚道:“我没欺负他,是他非要给我带的。” 周子航跟着点头:“对对对,是我非要她吃的。” 沈安然手一合拢,面无表情:“不是说没吃过?” 两个小家伙瞬间一起噤若寒蝉,齐齐低头。 “没收了。”沈安然扫了一眼甜甜:“等回家再和你算账。” 甜甜欲哭无泪,试图撒娇讨饶:“妈妈,我真的就吃了两次……” “你还想吃几次?你几颗蛀牙自己不知道?” 甜甜:QAQ 周子航小心抬眼:“阿姨,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给甜甜带了,我现在能先和她去玩吗?” “去吧。” 周子航拉着甜甜往一边走,没走多远,甜甜就气呼呼的甩开他的手。 “别生气呀甜甜。”周子航小声道:“你猜我刚才看到了谁?你不是最讨厌她了,我们去……” 甜甜瞬间眼前一亮:“走!” 哪怕只是幼儿园,但因为阶层,这里俨然也是一个小型的社交场所。 沈安然穿着一般,甜甜又跑去了玩,压根没人和她攀谈,她立在不远处,拿出手机,开始修改给谢陵川手术的具体细节。 突然,听到有人不耐烦道:“那个服务员,喊你去取杯水你没听到吗?” “就是你,还低头看手机?有没有点服务精神?” 沈安然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还不快去!” 紧接着,她又讨好道:“谢夫人,您稍等,水马上就来了。” 沈安然循声抬头,正好和立在人群中央被众星捧月的江雨眠对上视线。 双方不约而同都是一愣。 沈安然手机在指尖转了个圈,锁屏收入了口袋。 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看着江雨眠,再一次微笑着确认:“谢夫人,你确定要我去给你倒水吗?” 第122章 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江雨眠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到沈安然。 尤其是看着她微笑从容的模样,更是恨不得上去狠狠甩她几个耳光,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狠狠踩在脚下,要她在自己面前哭着磕头认错才能勉强顺了心头的那口气。 “什么意思?”有人反应过来:“你一个服务员认识谢夫人?” 沈安然微微笑道:“不止认识,还很熟呢。” 这话一出,她们纷纷仔细看向沈安然。 有心细的,隐约觉得眼熟,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沈安然扫了一眼江雨眠的额头:“谢夫人,看到你伤好得这么快,也没落疤,我真为你高兴。” “你怎么说话呢?” “够了!”制止她发难的,竟然是江雨眠。 她死死盯着沈安然那张欠扇的脸,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们走。” “可……” 江雨眠猛然提高了音量:“我说走没听到吗?” “是,是是是。”那人被吓得不轻,一行人正打算离去,却听到了一道哭得伤心至极的孩子声音。 江雨眠脸色微变:“锦锦?” 谢锦锦如同刚在土里打了滚,头发宛如鸡窝乱糟糟的堆在一起,身上灰扑扑的,手肘、膝盖处的布料更是破了一个大口子,她一哭,眼泪就将小脸冲出两道水痕,别提多狼狈了。 江雨眠快步过去,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谁把你弄成现在这样了?” “是……”谢锦锦哭得打嗝:“是、是周子航和那个小野种。” 江雨眠脸色顿时阴沉下去:“沈安然,你教的好女儿!” 沈安然也听到了谢锦锦对甜甜的称呼,冷笑一声:“我女儿当然是好的,倒是你女儿,小小年纪,满嘴污言秽语,传出去,都要说谢家和你教女无方。” 江雨眠满面怒容:“沈安然,今天不管你说什么,你和你女儿,都必须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一道磁性的嗓音响起,众人纷纷让开道路。 “谢先生。” “谢少。” 谢听风穿过人群,视线下意识先是落在了沈安然身上。 她穿着一套简单的针织裙,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额前却垂落几缕发丝,看起来休闲又……温婉。 让人一眼联想到贤惠温柔的妻子形象。 谢听风原本想起她就满腹怒气,可如今,一看到她的脸,反而喉结微动。 明明还是这张脸,但之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好看。 这个女人,真不会什么妖法? 不然怎么能每一次见面,都能比上一次更加吸引他的视线。 沈安然被他看得一阵不适,皱眉,移开了视线。 “叔叔!”谢锦锦如同小炮弹一样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有人欺负我!”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谢听风回过神,语气一沉,蹲身想要将谢锦锦抱起来,然而,等看清谢锦锦狼狈的小脸,顿时,面色冷沉下去。 之前他就将谢锦锦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百般疼爱。 如今知道谢锦锦就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更是将人当做了眼珠子。 他将谢锦锦抱起来,擦去她脸上的泪,视线如同凌厉的刀锋扫过周围:“锦锦,你说,谁欺负你。” “她!”谢锦锦抬手一指! 正对上猫腰一起鬼鬼祟祟跑回来的周子航和甜甜。 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甜甜抬手一擦自己同样脏兮兮的小脸,眨了眨眼,看向沈安然:“妈妈,他们怎么都看着我。” 装得倒是像模像样。 但自己的女儿,当然要护着。 沈安然抬手:“过来。” 甜甜立刻小碎步跑过来,仰头冲她笑得心虚。 沈安然抬手,给她擦干净脸。 谢锦锦抱着谢听风的脖颈:“叔叔,就是她把我推到坑里,还往里面丢东西砸我,你快帮我教训她!” 然而,谢听风并未直接大发雷霆,而是拧眉:“甜甜,真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沈安然眼也不抬道:“甜甜才多大,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害人?更何况,她自己也摔成了这样。” 甜甜宛如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头。 “不是,就是她们。”谢锦锦急得眼泪又掉下来:“他们骗我发现了小兔子,结果我跑过去,就摔到了坑里。” 甜甜不服气地纠正她:“是周子航和我说发现了小兔子,喊我去看,你自己跟上来的。” 谢锦锦气恼至极:“是你们故意当着我面说的。” 她急切地去扯谢听风的衣袖:“叔叔,你快狠狠教训她。” “小小年纪,就心思毒辣,故意把锦锦骗过去欺负。”江雨眠同样扯着谢听风的另一侧衣袖:“听风,这种心思歹毒的小孩,要是不给她点教训,长大指不定要变成多恶毒的人呢!” 周子航的妈妈也闻声匆匆赶来。 她自然知晓谢听风的身份,不是自己家能得罪得起的。 可沈安然的丈夫……她更得罪不起,只能笑着打圆场:“谢先生、谢夫人,他们都是小孩子,哪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凑巧罢了。” 她说着,打了一下周子航的头:“都怪这小子,天天招猫逗狗,才引起了这场误会。” “既然几个孩子都没事,今天又是学校举办的活动,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让子航给大家道个歉,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过去?”江雨眠不依不饶道:“伤到的不是你孩子,你嘴巴一张,当然能轻飘飘地过去。” “听风。”江雨眠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谢听风一过来,视线就落在了沈安然身上,各种耻辱叠加,她恨得咬牙切齿,提醒他:“锦锦从小到大,连块皮都没有磕破过,你忍心看她受这么重的伤吗?你别忘了她是谁的女儿。” “今天,她们母女两个,必须得给锦锦磕头道歉!” 沈安然硬生生笑了出来。 “磕头道歉。”她重复了一遍:“江雨眠,你到底有多爱这种行为,上次的事情,还不够你长教训吗?” 江雨眠几乎是立刻想起了上次她被逼大庭广众下向她磕头道歉的事,一时怒气上头,想也不想地快步上前,就要一巴掌落在沈安然脸上。 沈安然反手快准狠地抓住她的手腕,直接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清脆狠辣的一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齐齐一抖! 第123章 谁不想吃上第一手八卦 “你!” 比起脸上疼痛,更令江雨眠难以忍受的,是她这看脏东西一样的态度。 她怒火冲天,想也不想地扑过去:“贱人,我杀了你!” 周子航妈妈第一时间扑过去阻拦在沈安然面前,架住她的手:“谢夫人,你冷静啊!”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纷纷上前拉架: “谢夫人,冷静,冷静啊!这种人不值得脏了你的手。” “谢夫人,别动气,只要您想,有一万种法子收拾她。” “啪!” 然而,又是一声脆响。 沈安然竟然在他人拦着江雨眠时,又是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万籁俱寂。 “现在冷静了吗?” 江雨眠何止冷静,她简直要气疯了。 “沈、安、然!!” “够了。”谢听风反应过来,抱住挣脱人,又要冲过去的江雨眠腰肢。 “你也拦我?”江雨眠眼睛猩红:“她们母女都踩到我和锦锦头上了,你还要护着这个贱人!” 他哪里是护着沈安然,分明是护着江雨眠! 看沈安然方才动手的样子,就知道她一个人打江雨眠五个都不是问题。 “你冷静点。”谢听风冷喝一声,把江雨眠往身后一推,推到她那群好友中间,看向沈安然:“沈安然,道歉!” “不道。”沈安然甩了甩手,冷冷吐出两个字。 谢听风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沈安然越来越不识好歹,不给他面子,却没想到,她还能更大胆。 他压低了嗓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这是人前,我给你脸,道个歉,这事暂时过去了。否则,就凭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就算是爷爷,也不会护着你。” 沈安然觉得好笑:“我就不道歉你又能怎样?谢听风,送你和江雨眠一句话,先撩者贱。她下次再敢犯贱,我一样照打不误,只要她脸皮厚,就尽管来。” 她又补充了一句:“包括你,我也一样敢动手,不信你试试。” “好。”谢听风咬着牙,怒极反笑:“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来人。”他冷喝一声:“把她和她女儿带走。” 他随身携带的保镖立刻上前。 “妈妈。”甜甜吓得贴紧了沈安然的腿。 沈安然摸摸她的头:“别怕。” 她不信,谢听风真敢对她怎么样。 况且,她有的是脱身的办法。 众人毫不意外这种发展,指指点点: “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对谢夫人动手,谁不知道,谢先生因为自家大哥的原因,对这位寡嫂各种护着。她这下,可是贴到铁板了。” “落到谢先生手里,他肯定要给谢夫人狠狠出口气的,这女人和她女儿,不脱层皮别想脱身。” “估计是刚来A市,才敢这么目中无人的嚣张。这次吃了教训,以后就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了。” 周子航妈妈急得脸色大变:“谢先生,不能这么做啊!沈小姐她不是故意的,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不少人都认识她,一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沈安然打人是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她竟然还能狡辩为误会? 这人别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有人忍不住道:“周夫人,我认识一位不错的脑科医生,要不要推给你?” 周夫人急得脸色难看,焦急地左右四顾一圈—— 人怎么还没来。 眼见沈安然没有任何反抗就要被带走,她狠狠一咬牙,不自量力地就要冲上去救沈安然,突听到一声嗓音低沉的—— “住手。” 这嗓音低沉而冷然,如同冷泉淙淙流过,留下无尽凉意,却又自带上位者的气息,让人下意识后背一紧,不自觉又站直了几分。 就连转头时的视线,都带上了小心谨慎。 来人身材高挑,将近一米九,一身休闲西装穿在他身上,也依旧格外禁欲冷淡。 容貌堪称俊美至极,更因周身气势,冷厉逼人,让人甚至不敢直视。 两条妥帖包裹在西装裤中的大长腿,每迈出一步,甚至让人觉得这普通的小路,都因他的经过,跟着蓬荜生辉起来。 他一出现,就轻易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让人甚至下意识心生臣服,愿意听从他的一切命令差遣,好换取他周身气势稍缓,给自己一个能放松呼吸的机会。 谢听风拧眉,神情惊愕地看向来人:“小舅舅?” 沈安然更是眼睫猛然一颤。 将近一周,没有见到霍北渊。 而自从她那条婉拒的消息后,他更是没有联系过她。 她以为未来除非必要,两人不会见面了。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而且……又是在她这样狼狈的时候,宛如天神一样从天而降。 沈安然低垂下眼,强压下眸中刹那的酸涩。 她甚至在心中下意识地发出了恳求:别来,别看,别管我。 他每一次出现,都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又那样优秀。 再这样下去,她怕她真的管不住自己的心。 然而,事实不会因为她自欺欺人的祈求发生改变。 “爸爸!”甜甜一看到他,又是惊喜又是委屈,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更是吹出了一个响亮的鼻涕泡:“你总算来了,他们都欺负我和妈妈。” 爸爸? 众人面色齐齐一变。 谢先生方才可叫了他小舅舅。 他那位小舅舅,众人无人不知。 而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是他的妻子。 难怪,她竟然连谢夫人都敢打!也完全不怕谢先生敢对她如何! 谢听风眼神也猛然变了:“爸爸?小舅舅,这个孩子,竟然叫你爸爸?” 难道还是私生女? 众人耳朵更是竖起来了。 谁能不爱吃这种惊天大瓜。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谢先生的那位夫人,就叫沈安然!” 沈安然…… 刚才,谢先生可管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叫沈安然来着! 天啊! 她竟然是谢听风的妻子? 那为什么她的孩子会叫谢听风小舅舅爸爸? 究竟是她胆大包天,同时玩弄了舅甥两人,还让谢听风喜当爹? 还是原本和舅舅相爱,一朝被抛弃,于是隐瞒身份,嫁给他的外甥,展开一段复仇? 又或者是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将两个男人一并玩弄于股掌之中,如今喜翻车? 围观群众瞬间脑补出了一百零八种情节曲折离奇的八卦,个个眼前发亮,只为吃上第一手瓜! 第124章 你甚至没有见我的资格 霍北渊俯身,抱起甜甜。 那近乎如出一辙的眉眼,更让围观群众心中的八卦燃烧的愈发兴奋。 “过来。”他没有任何解释,只视线冷冷掠过那钳制着沈安然的两个保镖。 他们两人只感觉后背猛然窜上一股凉意,几乎是下意识的,放开了手。 沈安然刚迈步,手腕就被谢听风一把攥住。 他手上力道极大,眸光暗沉,皮笑肉不笑:“小舅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霍北渊抬手,接过身后保镖递来的手帕,将甜甜乱七八糟的小脸擦干净,不急不缓从容道:“她是我干女儿。” “我的女儿,小舅舅你却收作干女儿,这不是差辈了。”他脸色紧绷地看着沈安然一眼,指桑骂槐:“沈安然,你脑子进水还是被驴踢了,竟能想出这种荒唐事!” “差什么辈。”沈安然挣扎了一下,冷笑一声:“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甜甜也会随我姓,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想让她认谁做干爸就认谁做干爸。放手!” 哇哦! 围观群众不由心中发出一串惊呼。 要是没有记错,这位谢二夫人和她女儿,刚认祖归宗还没一个月,这就要离婚了? “沈安然!”听着周边响起的那些窃窃私语,谢听风只觉面上无光,他阴沉沉的扫了一眼四周:“这里没你们事,都滚开!” 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驱逐人。 谢家家大业大,众人哪怕心有不服,也不敢明面上说些什么。 宽阔的场地,很快只剩下他们数人。 谢听风深呼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不是蠢人。 上一次霍北渊出现,是谢老爷子让他拨冗前来。 可这次,和他毫无关系,他还是来了。 他抓着沈安然,将话说的漂亮:“小舅舅,让你见笑了,我和安然有点误会,我带她回去处理一下,就不打扰你了。” “站住。” 谢听风脚步不停,霍北渊身后的保镖却拦在了他面前。 他的保镖想阻拦,却完全不是霍北渊的对手。 前路被阻,谢听风怒而回头:“小舅舅,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北渊姿态永远都是不急不缓,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一肩担起,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使得他情绪外放。 “她没说愿意和你走。” 谢听风下意识错步,将沈安然挡在自己身后,格外加重了语气:“但她是我老婆!” “就算是你妻子,你也没有非法拘禁她,亦或者强迫她的权利。” 霍北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两人站在一处时,他周身那沉稳、强大、一切尽在掌中的气质,愈发明显。 谢听风从前为自己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小舅舅教导自己为荣。 可如今,他只觉得耻辱与不服! 凭什么他能在他面前表现的这么游刃有余,高高在上! 他无非是比他多活几年而已。 “小舅舅,你在国外久了,不清楚国内的情况。”谢听风眸中毫无笑意,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进攻性,如同狼群中,自觉强壮,就妄图挑战头狼,将其取而代之的小狼。 “我老婆,我有权利,对她做任何事情。” “甚至我现在就能带她进去,推开一扇房门,过夫妻生活。” “谢听风!”沈安然听不下去的怒喝一声。 谢听风反而冲着霍北渊露出一个愈发挑衅的笑。 不管霍北渊对沈安然有没有那个心思,他对沈安然接二连三的维护,都让他的男性尊严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这是他老婆! 她的喜怒哀乐,好与不好,都该由他说了算! “这种情况,就连警察都不会受理,因为不过是我们的夫妻情qu……” “啪!” 响亮的一声。 沈安然都吓了一跳,震惊地看向霍北渊。 江雨眠更是直接扑了上来:“听风,你怎么样?” 她怒瞪着霍北渊:“你怎么能打人!” 霍北渊缓缓收回手,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却依旧能清晰让人察觉到他周身的冷凝,他慢条斯理:“冷静了?” 霍北渊眼前足足黑了数秒,才逐渐重建光明,口中满是铁锈味,他舌尖抵了抵腮,只觉得牙齿都有些松动。 他眸中闪过一抹狠意,“冷静?” 鲜血反而是最大的刺激。 他攥紧拳头。 骤然倾身,狠狠一拳砸向霍北渊! 沈安然和江雨眠一起发出惊呼。 然而,霍北渊却是迅速的闪开,谢听风这一拳顿时落了个空。 他眸中猩红之色更重,一言不发的再次扬拳而上!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江雨眠大呼小叫:“还不快点上去帮忙!快啊!” 谢听风的保镖对视一眼,想要帮忙,但下一秒,就被霍北渊的人拦了下来。 沈安然看着他们舅甥两人动手。 只能看到谢听风姿态极为凶猛,甚至一拳砸在了摆好的放着小孩子玩具的桌子上,竟硬生生将桌子砸碎,而霍北渊却是全程闪避,哪怕他态度看上去游刃有余,也依旧看得人捏了一把冷汗。 万一没躲开,挨了一下,只怕要住院。 “你们不帮忙吗?”她也焦急地问道。 为首的保镖态度恭谨道:“先生没有吩咐,我们不敢贸然上前。” “可——” 场上的场景骤然一变。 方才一直闪躲的霍北渊突然擒住谢听风的手腕,不过一招,干脆利落地就将他手臂反扣在身后,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强迫他半跪在地。 甚至位置还正好是对着沈安然半跪。 霍北渊冷冷踩在他的小腿上,再一次问道:“冷静了?” 谢听风死命挣扎,却完全挣不开身后的手,只能愤怒的喘息着。 “暴躁、冲动、独裁,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只会显得你一举一动,都是一个跳梁小丑。” 和他相比,霍北渊的语气甚至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方才动手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更可见他方才的游刃有余。 他微微弯腰,失望地看着谢听风那和已经亡故的姐姐三分相似的侧脸。 “如果你不是她的儿子,如果你大哥还健在,你甚至没有见我的资格。” 第125章 没有谁是离开谁就活不了的 “霍北渊!”谢听风宛如被逼至穷途末路的猛兽,低吼出声。 霍北渊掐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对上自己视线,厉声道:“你叫我什么。” 谢听风愤怒地吭哧吭哧地喘着气,眸中满是不服气的怒火,却到底没敢再说话。 霍北渊冷声道:“道歉。” “小舅舅。”谢听风却缓缓地,嘶哑着嗓音:“你是不是也看上沈安然了。” 他用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安然心中猛然一跳,她肖想不该肖想的人,是她的错。 但霍北渊的一片好心,却不该被人误解,他更不应该被泼上那些脏水。 她快步上前,冷声道:“谢听风,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弄成这个样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对不起小舅舅。”沈安然低垂着眉眼,甚至不敢对上霍北渊的视线:“是我和他有点家庭误会,没什么大事,麻烦您了。” 过了片刻,霍北渊冷淡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你确定?” “是。”沈安然指尖轻轻蜷缩一瞬。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此举,同样又一次将霍北渊的好意推拒在外,说是不领他的情,下他面子也不为过。 她只是一个普通而又自私的女人。 她无法确认,自己在霍北渊以后好心给予的帮助中,能一直坚守本心。 与其最后让事情发生到不可控的地步,不如就此停下。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小舅舅,你快放开他吧。” 短暂的沉默,或许是一分钟,又或许是下一秒,霍北渊松开手,谢听风一个踉跄,江雨眠急忙将人扶住:“听风,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谢听风却推开她的手,不依不饶上前:“小舅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够了,谢听风,你有完没完!”沈安然忍无可忍抓住她的手臂:“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总要扯上旁人!” “旁人。”谢听风缓缓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突然笑出了声。 “是。”他轻轻磨着牙,挑衅地看着沉静立在原地的霍北渊,抬手揽住沈安然的肩膀格外咬重了音量:“你说得对,我们才是夫妻,别人都是旁人、外人。小舅舅,我们一家等下还有亲子活动,您老人家日理万机,我就不留您了。慢、走!” “不急。”霍北渊语调却没有任何变化,他抬手:“甜甜。” 甜甜立刻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紧紧抱着他的腿:“爸爸。” 谢听风眼神暗了下去。 霍北渊蹲下,取出一个小巧的礼品盒,从里面拿出一枚钥匙,挂在她的脖颈间,捏小猫一样捏了捏她的脖颈:“要玩得开心。” 甜甜心中莫名浮上一抹恐慌:“爸爸,你不陪我了吗?你不是说今天还给……” 霍北渊及时打断她的话,温声道:“我工作有点事,要回去处理,你妈妈会陪你的。如果遇到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可……” 霍北渊揉了一下她的头:“乖。” 他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将她往沈安然的方向轻推一点,而后起身。 “谢听风,我永远是你的长辈。”他语气淡淡:“再发生这种事情,我会让你爷爷直接培养第四代继承人。” “你!”谢听风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一下。 霍北渊已转身,大衣下摆划过空气,掀起冷冽的弧度,向远处而去。 他也再没有向沈安然的方向投去一眼。 “霍北渊。”谢听风气得身体都在细微的哆嗦:“你不过比我年长几岁,你有什么了不起!” 沈安然听不下去:“当然是样样都比你了不起,你就是活五百岁,也做不到他的成就,别比不过就诋毁了。” “沈安然。”谢听风一把扣住她的下颌:“你以为现在还有人给你撑腰?” 沈安然痛苦拧眉,就连呼吸都觉得疼痛,可她却指了指谢听风身后:“来人了。” 谢听风一把甩开她。 往身后一看,正是校方的人来迟一步。 他捂着自己方才挨了霍北渊一巴掌的脸,顾忌他人面前的颜面,冷声丢下一句:“晚点我再收拾你!雨眠,我们走。” 他大步离去,江雨眠仇恨地瞪了沈安然一眼,跟着快步离开。 沈安然捂着自己下颌,踉跄两步站稳,甜甜扑过来抱住她,吓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妈妈,你没事吧?” 沈安然忍下疼痛,将她抱在怀里:“妈妈没事,别怕,别怕。” “甜甜,今天你霍爸爸来,是因为你告诉他我们今天会来吗?” 甜甜仰头给她吹着下颌处明显的指印,心疼地眼泪吧嗒吧嗒的落:“我还告诉他,你想他了,他说他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妈妈,他为什么走了,惊喜也不给你,是不是生你气了,他是不是以后真的不会来看我们了?” 她惶恐地抱住沈安然的脖颈,小孩子不谙世事,却足够敏锐,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沈安然摸了摸她的头,心中滋味复杂。 她轻声问道:“那……你说我想他了,他怎么回答的?” “知道我们今天有户外行动后,就说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甜甜用头发蹭了蹭她的脸,眼泪一并蹭在她的脖子上:“妈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安然仰了仰头:“是。” 甜甜愣愣抬头:“是什么?” “你问的那几个问题,大概都是‘是’。”沈安然看着她的脸色,沉下了语气:“不许哭。” 然而,甜甜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要我不要,妈妈,我喜欢爸爸,我以后还想见他,你想想办法好不好?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她一叠声的喊着。 然而,沈安然却是不为所动:“我也没有办法。” “甜甜。”她对甜甜说,更对自己说:“这世上,没有谁是离开谁就活不了的。” “可我不想离开他。”甜甜抽噎不已。 沈安然仰望着不远处刺眼的阳光。 她也不想。 可太阳,只是随意投下一缕温暖。 再想要更多,就是妄想了。 第126章 抛媚眼给瞎子看 “这是什么?”沈安然拿起甜甜脖子上的钥匙。 甜甜抽了抽鼻子:“是这个庄园的钥匙。爸爸还说给你准备了一个特别大的惊喜,妈妈,你都不好奇吗?” “不好奇。”沈安然抱起她,向里面走去。 注定不会得到的东西,也不需要好奇。 “可是妈妈……”甜甜不死心,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对上沈安然的视线后,又默默将脸埋在了她的脖颈处。 “想说什么?”沈安然低头问她。 甜甜摇了摇头。 她想说 妈妈为什么不能去找爸爸。 可妈妈虽然没有哭,但眼睛却比她还伤心。 这就是她们大人的世界吗? 要等她长大后,才能理解的大人世界? 沈安然摸了摸她的头,刚走进去,周子航妈妈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沈小姐,您先生……” “你误会了。”沈安然打断她:“他不是我先生,我们只是朋友。” “啊?”周子航妈妈瞪大了眼:“朋友?” 两人亲密无间,但凡亲子场合都是一起出现,她女儿更是一口一个爸爸,但她们两个只是朋友? 沈安然垂眸:“甜甜是他干女儿。” 周子航妈妈脱口而出:“可他们生得那么像……” 沈安然面无表情:“巧合。” “啊这样吗?”周子航妈妈及时反应过来:“是,世界上七十亿人,没有血缘关系却生得像这种事情,虽然稀少,但也不是没有。” “刚才谢谢你。”沈安然同她道谢。 “没事没事。”周子航妈妈笑道:“上次我失礼在先,但您们两位事后并未同我多做计较,甚至子航能来到这个学校,还是您先……那位先生的意思。” “他的意思?”沈安然颇为意外。 “是呀,您不知道?” 沈安然很快想明白。 从那天周子航的表现看,这孩子只是年纪小,心疼妈妈,才会做出那种事情,但做过之后,同样会后悔、反思自己。 甜甜刚换学校,有这样一个对她心怀愧疚的孩子做她朋友,可以有效帮助她打开在新同学之间的交际圈。 最直观的就是甜甜现在明显开朗了不少,甚至都敢去捉弄谢锦锦了。 他私下里,竟然还做了这些事情。 可她完全不知道。 沈安然心脏中那种酸涩的感觉愈发沉重。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辛苦你帮忙看顾下甜甜。” “好的没问题。”周子航妈妈立刻应承下来。 沈安然快步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将水捧到脸上,水珠不断从脸上落下,她揉了揉眼睛,或许是力道太大,以至于眼眶明显泛红。 都过去,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在心中不断地向自己重复着这句话。 直到十分钟后,她才从洗手间姗姗走出来,恰好看到穿着一件同霍北渊大衣颜色类似的男人走过。 他现在在做什么? 沈安然心中下意识出现这个念头。 但很快,又被她自己强行压下。 话是她说的,事情是她做的,事到如今,任何情绪都是无用。 她回去时,老师已再次统计好学生家长人数,安排众人带孩子自由亲子活动。 这座庄园占地数百亩,后面更是连接着一大片天然树林,更远一些,还有一座天然悬崖峭壁,从庄园处,可见瀑布飞流直下的美景。 老师最后叮嘱:“这是一位学生家长友情赞助的,请大家玩闹地过程中,注意保护庄园设施,不要随意破坏。大家如果不喜欢庄园,也可在附近浅处森林自由活动,千万不要深入,以免发生危险哦。” “老师。”有人忍不住问道:“是哪位学生家长,也让我们好好道道谢。” 老师笑而不语:“抱歉,那位家长无意透露身份,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老师。” 自由活动一到,名为亲子活动,却已成为小型社交场合的众人顿时三三两两再次聚集在一起。 不少人的视线,更是不约而同,聚集在了谢听风、江雨眠和沈安然身上。 毕竟不久前的那出豪门情事,实在是让人好奇得抓心挠肝,恨不得知晓个其中内情。 况且,谢家这棵大树,人人也想跟着攀上。 “谢少。” 很快,就有人带着自家孩子主动走过去:“我看您家千金一个人,要是不嫌弃,让小女陪她做个伴?” 谢听风脸上戴着一个足以遮住他大半张脸的墨镜,在这群一举一动都满是目的与野心的人中,显得格外放荡不羁,他眼皮也不抬地吐出一个字:“滚。” 然而,视线在扫过孤身一人带着甜甜的沈安然时,话音骤然一转:“……回来。” 这么多孩子,身边大部分都有父母陪伴。 沈安然百般不识抬举。 可甜甜呢? 当初他连家都没回过一次,她每次看到他也都欢欢喜喜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沈安然不想要老公,孩子还能不想要父亲? “锦锦。”他招手,将谢锦锦喊过来,在谢锦锦的惊呼声中,让她坐在自己肩头。 谢听风道:“就这两个孩子玩有什么意思,多叫几个孩子来,整点亲子比赛。” 那人顿时喜出望外:“好好好,我这就去喊人。” 很快,十几个孩子带着家长,热热闹闹凑了一大群人,围在一起。 大家设计出了一条简易的百米赛道,中间放置着障碍物,让孩子骑在爸爸肩膀上,再遮住爸爸的眼睛,由孩子指挥,先到者胜利。 很快,小孩子稚嫩的一声接着一声的指挥—— “左边左边,右边,绕一下,爸爸你真笨!” “快跑快跑,停停停,左边绕一下——” “右边右边!爸爸你好棒!” “加油加油!” 谢听风带着谢锦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终点,引起惊呼声一片—— “谢锦锦爸爸也太厉害了吧!” “我也好想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爸爸!” “听我妈妈说,这座庄园就是谢锦锦爸爸的!” 听着那些孩子七嘴八舌羡慕的话语,谢听风摘下眼罩,第一时间看向沈安然的方向,等着她意识到,一个优秀的父亲,在孩子的成长生涯中,有多么不可或缺,能帮她吸引多少羡慕的视线。 然而,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他霎时面如寒冰。 人呢? 他卖力这么久,合着都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叔叔,我还想玩!”锦锦兴奋地小脸红扑扑的,开心不已。 谢听风却没了继续的兴致,随口哄人:“叔叔累了,你妈妈呢?” “妈妈……”谢锦锦环顾一圈四周,咦了一声:“妈妈不见了。” 第127章 换个爸爸就好啦 沈安然带着甜甜同周子航和他妈妈一起,远离了人群。 “这里就差不多了。” 周子航妈妈四处看了看,已经不太能听到那边热闹的动静了。 沈安然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铺好餐布,将带来的食物倒在上面。 “我妈妈做的东西可好吃了。”甜甜立刻将一个饭团拿在手中,递给周子航:“你尝尝看。” 沈安然也递给周子航妈妈一个:“尝尝。” 周子航妈妈尝了一口,惊讶道:“比我家阿姨的手艺好太多了,沈小姐,你这也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了。” 沈安然笑了一下:“随便做了点。谢谢你陪我来这边。” 周子航妈妈轻啧了一声:“我也不爱同她们待在一起,聊天话题不是谁老公新签下了一份价值几千万的合同,就是送了自己最新款的衣服首饰……来回都是那些东西,都听腻了,还不如来这边安静会。” “得……” 两个孩子突然为争夺只剩下一个的饭团一言不合吵闹起来,周子航妈妈无奈摇头叹息:“看来也安静不了。” “别打架啊。”沈安然冲两个孩子喊了一声:“或者你们吃点别的。” “妈妈妈妈。”甜甜却跑了过来:“老师说还可以烧烤,我知道这里有厨房,我们去拿点东西过来烧烤好不好?” “我也要我要!”周子航也凑了过来:“阿姨你做的东西那么好吃,烧烤也一定超厉害!我力气可大了,可以帮你搬东西。” 两个孩子在一起眼巴巴的看着,沈安然很快在她们的视线中败下阵:“……行,那等我找一处适合烧烤的地方。” “好耶!”两个孩子欢呼着一击掌,迫不及待:“那我们去给你拿东西!” “我带她们两个去。”周子航妈妈也起身。 “好。” 众人很快分工合作。 厨房对这种要求早有准备,给她们拿出来了各种烧烤的肉类、蔬菜。 甜甜眨眨眼:“有没有那种做起来很麻烦的东西?” “啊?”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重复道:“做起来很麻烦的东西?” “对。”甜甜认真点头。 “你要那种东西做什么?”周子航好奇凑过来:“这样不是给你妈妈添麻烦。” “你懂什么。”甜甜有点低落:“我妈妈心情不好,我她找点事情做,她才不会只顾着不开心。” 周子航恍然大悟:“就像是我故意和你吵架一样?” 甜甜恼怒地打他:“我就知道,你是故意惹我生气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现在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我不是我没有,诶呦,别打别打别打啦!”周子航抱头鼠窜。 “你站住!” 周子航妈妈含笑看着她们两人打闹。 这两个孩子真是—— 小小年纪,倒是都懂得心疼大人。 “别闹了。”看差不多,她叫停两人:“快把东西一起拿过去了。” “来啦。” 周子航妈妈正打算带她们两人过去,突然有一位相熟的夫人过来,低声道:“周太太,你上次拜托我帮你查的那个勾引你老公的女人,有消息了!我和你讲,她……” “等等。”周子航妈妈转头冲周子航挤出一抹笑:“子航,你还记得你沈阿姨在哪里吗?” “当然记得了。” “那你带妹妹过去,别乱跑,等下妈妈就去找你们。” “好。” 两个孩子一人拎着一袋子东西,周子航闷头往前走着。 甜甜快走两步追上去,戳了戳他的后背:“你怎么也不开心啦?” 周子航抿紧了唇:“我妈妈每次露出那样的表情,就说明,是我爸外面的女人有消息了。” “啊?”甜甜跟着紧张起来:“那然后呢?” 周子航小脸紧绷:“然后她会去找外面的女人,和对方吵架甚至动手,紧着我爸会过来,他们回家后,她会继续对我爸爸哭,对他闹,骂他是混蛋,最后我爸骂她是无理取闹的疯女人,很久不会再回家,她会哭上很久很久。” “那……”甜甜问:“他们为什么不离婚?” 周子航仰头看了一眼天上悬挂的烈日,被刺出了眼泪,声音更低了:“他们说,是因为我。我有时候甚至在想,要是没有我,或者我死了就好了,他们就不用这样互相折磨了。” “不行!”甜甜立刻抓住了他的手:“你又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你爸爸,要死也是他去死。” 她没什么朋友,也不会安慰人,笨拙道:“我爸爸也很坏,之前他很久很久都不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想要他抱抱我,他都会躲开。” “我妈妈很辛苦,要做很多很多的工作,别人都夸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但只有我知道,她很多个夜晚,都会一边看着我,一边偷偷哭。” “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不够乖巧,不够听话,所以我爸爸才不回家,或者要是没有我就好了。” 周子航震惊不已:“甜甜,你……你爸爸不是对你很好?” “他是我给自己找的爸爸,不是我的亲爸爸。”甜甜皱了皱鼻子:“虽然我也很想他就是我的亲爸爸。” 她用空闲的那只手,拍了拍周子航的肩膀,老气横秋道:“但有了他,我才发现,真正喜欢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都会喜欢。不喜欢你的人,你怎么做他还是讨厌你。” “所以,不要总觉得是自己的错。” “既然他不是个好爸爸,那你就努努力,像我一样,给自己换一个比他更高、更帅、更好的新爸爸。” 她说到这里,又开始鼻腔酸涩。 她的新爸爸好像也要走了。 但现在,她是在安慰好朋友,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 更不能再表现出来,让妈妈跟着不开心。 因此,她强忍着难过,坚强道:“你不在了,你妈妈才会难过,比失去你爸爸还要难过一万倍那么难过。” “好。谢谢你甜甜。” 周子航握住她的手。 两个孩子又走了几十步,终于看到了沈安然的身影。 甜甜兴奋抬手—— 突然,两个头脸都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高大男人出现在沈安然身后。 她有所察觉转身:“谁——” 下一秒,却被打晕! “m——” 甜甜刚要发出惊呼,就被周子航用力捂住嘴巴! 然而—— “什么声音?” 第128章 我老婆轮不到别的男人救 一人从腰后掏出一把匕首,锋锐的寒芒在日光下,满是凛冽寒气,一步一步向两个孩子的方向走去。 周子航吓得浑身发抖,咬紧了牙关,手下意识死死捂住甜甜的嘴,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近了。 更近了。 靴子踩过地上枯枝,发出咔嚓的声音,甚至让趴在地上的两个孩子不由自主想象到刀刃捅入自己身体的声音,不由依靠在一起,抖得更加厉害。 眼看那人距离他们已经只有几步之遥了—— 怎么办? 她们要怎么办? 眼泪已经含在眼眶中打转。 “布谷布谷。”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煽动翅膀的声音,几只布谷鸟从树叶中飞出,振翅飞向远方。 “是鸟叫?”那人停下了脚步。 “我就说是你多心。”远处那人将沈安然扛在肩上,“行了,好不容易等到她落单,赶紧回来,把人带走。” 他轻啧一声,将匕首收回去:“可惜她那个女儿不知道跑哪儿了,主顾说了,要是杀了那个小的,多给200万呢。” “这个大的也够交差了,走!”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周子航抖着手松开甜甜:“我们快……” 然而,他话刚说出口,却被甜甜用力捂住口鼻。 他呼吸不畅,顿时瞪大了眼,不等他反抗,那两人竟然又折返回来,他们仔细巡视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任何人的踪迹,才终于再次离开。 甜甜松开他时,周子航早已全身俱是冷汗淋漓,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后怕。 “甜甜,我们快去找人……”周子航踉踉跄跄着想站起来,然而,一动,却是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咬牙,尝试了两三次,却都没有站起来,“甜甜,甜甜?你在做什么?” 他震惊地看着在地上趴着试图找东西的甜甜。 “手表,我的电话手表。”甜甜开口是满满的哭腔,她用力擦了一把眼泪,语无伦次地说着:“我要找爸爸来救她,爸爸说了,有事情可以找他。” “我帮你一起找。” 两个孩子都害怕担心地浑身发抖,在地上翻找半天,终于找到了正好摔在一块石头旁边的手表,屏幕已经四分五裂,甜甜用力摁了数下,屏幕依旧一片漆黑。 “坏了……”她强行压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下:“怎么就坏了,快开机,快开机,快开啊!妈妈还在等着我去救她,快开机啊!” “甜甜,甜甜!”周子航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也才六岁,也害怕得要命,但他是男子汉,必须要保护甜甜,所以他必须要像是电视上那些英雄一样,不能害怕。 “他们绑架了阿姨,应该就是要钱,我家有钱,有很多很多钱,我们回去找人来,你别怕,我们回去找人也一样的。” 他拉起甜甜,结果站到半途,腿又是一软,他扶着树,好不容易站稳,拉起甜甜:“走,我们快走。” “真的吗?”甜甜好不容易跟着他站稳。 “嗯!我们跑得越快,阿姨就回来得越快,快跑。” “好!” 两个孩子手拉手,踉踉跄跄地快步向回去的路上跑去。 他们甚至不敢大叫,生怕把坏人再引过来,一起摔倒了数次,也互相拽着对方,强忍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拼命往回跑。 直到猛然撞到人。 “你们这两个孩子去哪里调皮了?” 听到温和的声音,发现是学校里的老师,两人再也忍不住,一起大哭起来:“救!救我妈妈!她被绑架了!” “什么?”老师顿时大惊失色:“你们两个说的是真的?” 两个孩子拼命点头。 有大人在,事情立刻传播开来,打电话报警,找安保去事发地查看,统计剩下的学生、家长…… 谢听风想到半天不见踪影的江雨眠,不由拧起眉。 他半蹲在甜甜面前,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有些嫌弃地想给她擦干净,然而,手上力气没个轻重,随着污渍被擦去,甜甜露出来的肌肤一片通红。 她眼眶中的泪,更是含着要掉不掉,一副受了委屈也不敢吭声的模样。 还想装出一副温柔父亲形象的谢听风:“……” 他把手帕塞到甜甜手里:“行了别哭了。” 想着沈安然这段时间,接二连三不给他面子的行为,他冷哼一声,恶意揣测道:“这地方怎么可能突然会有匪徒,没准就是你妈妈自导自演,她能有什么……” “嘶!” 谢听风身体猛然后仰,却仍是被甜甜指甲抓到了下颌。 他伸手揩了一把,竟然摸到了血迹。 甜甜用力瞪着他,如同被逼急了会咬人的小兔子:“不许你说我妈妈坏话!” 谢听风被硬生生气笑了,一把将甜甜拎起来:“你妈是我老婆,我爱怎么说她就怎么说她。倒是你,你妈平日里怎么教的你,都敢对爸爸动手,真当我不打小孩儿?” “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甜甜用力挣扎着:“你才不是我爸爸!” 谢听风脸色顿时低沉下去:“你想让谁当你爸?你那个一口一个爸爸叫的亲热的干爸?” 他冷笑一声:“你妈妈现在遇到了事情,你看他来吗?” “那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他!” 她的电话手表摔碎了,她不记得他的手机号了,否则,他知道了一定会来的! 甜甜大眼睛突然一颤,水汪汪的盯着他: “你、你认识我爸爸,你让他来救我妈妈好不好?” 谢听风第一次发现,真是什么人生什么女儿。 这丫头小小年纪,一开口,竟然比沈安然还能气人。 “不好。” 他冷酷道:“你妈妈是我老婆,不管她是真出事还是自己装的,都轮不到别的男人插手。” “在这儿老实待着。”他叫来一个保镖,把甜甜塞到他怀里:“把她关到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甜甜死命挣扎:“你们都是坏蛋,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妈妈!” 谢听风一挥手,保安立刻摁住甜甜,将她强行抱走。 就在这时,一个保镖行色匆匆快步赶来—— “总裁,不好了,大少夫人也不见了!” 谢听风猝然抬眸。 第129章 狗屁以身入局 保镖额头满是冷汗,头也不敢抬。 “而且……我们还发现了这封勒索信……” 谢听风夺过信件,快速打开,里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谢听风,想救你老婆和嫂子,就自己带上一千万,来断云崖。” 断云崖,正是庄园不远处那座高山悬崖的名字。 “混账东西!”谢听风面如寒霜:“一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竟然没一个人发现这群人是怎么混进来,把人悄无声息绑走的!” 保镖战战兢兢道:“总裁,我们的安保没有任何问题,或许……或许是其中出了内鬼,比如这座别墅的主人暗中操作,我这就去查。” “站住。”谢听风被他气的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字:“先去准备钱,再去抓内鬼。” “是!” 其他学生家长很快统计好人数,失踪的只有沈安然和江雨眠。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针对谢听风而来的绑架。 而别墅主人的真正身份,也很快水落石出,竟然是霍北渊。 谢听风脸色更加阴沉。 然而,人命关天,他还是拿出手机,给霍北渊拨打去了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 苏挽晴迅速静音。 下一秒,冷沉的嗓音骤然响起。 “你在做什么?” 一股凉气顿时从苏挽晴的脊椎骨一路迅速蔓延。 她面上挤出一抹无害的笑,握着手机,转身,毫无破绽的微笑道:“北……霍总,我想把手机拿去给您的,却不小心摁到了静音键。” 她将手机送到了方才去洗手间的霍北渊面前。 霍北渊没有接,只看着她。 眸光冷静沉然,却又带着能将人灵魂都劈成碎片,一点点翻阅过去的威压,似乎任何鬼魅伎俩,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苏挽晴的手不自觉开始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再也维持不住,她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 “霍总,对不起,我不该擅动您的手机,我本意只是担心有急事,想快点给您,没有其他意思,我也不敢有。” 霍北渊终于抬手,接过手机,冷短道:“没有下次。” “是。”苏挽晴双腿已经开始发软,她识趣道:“文件已经送到,我先下去了。” 等她离开后,霍北渊才接通了电话。 “沈安然出事了。” 霍北渊眼神顿时愈发冷肃。 苏挽晴立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五分钟后,看到了霍北渊快步离去的背影,她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不紧不慢接通了电话。 江雨眠拧着眉:“为什么还要做那场戏,不能直接杀了沈安然吗?” 苏挽晴指尖拨弄着窗前盛开的洁白栀子花:“你不想知道你和沈安然在谢听风心中,谁更重要吗?况且,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但你以身入局,谁能想到,策划这一切的幕后凶手会是你呢?” 她的前半句话,江雨眠还想反驳,但后半句,她顿时心动起来。 “算你说得对。” 她用力踢了一脚倒在地上昏迷的沈安然一脚:“让我跟着她一起吃苦,也算是这个贱人脸大了。” 苏挽晴纠正她:“不,她吃一分苦,你就要吃十分,你越惨,别人越相信你的无辜。好好表现吧,我等你的好消息,接下来,我们就不要联系了。” 说完,她挂断电话,取出电话卡,掰碎,丢到了马桶里。 摁下冲水键。 水流嗡动,很快,将一切冲刷的干干净净。 她眸中满是冷意。 这世上的确没有天衣无缝的计划。 所以,沈安然要死。 江雨眠自然也要死。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永远保密啊。 —— “唔……” 沈安然从疼痛中,悠悠转醒。 她记得,她在等甜甜和周子航母子回来,但突然听到有脚步声,然后就——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四周,一声尖叫,顿时卡在了喉咙中。 她竟然被人用绳子绑在半空中晃晃悠悠,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叫什么!号丧呢!”头顶传来怒骂。 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没有人让不恐惧万分,沈安然全身寒毛耸立,她费力仰头:“这位大哥,我和你有什么仇怨?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那人嗤笑一声:“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路,碍了别人的眼,所以人家想要你的命。” “是谁?”沈安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雨眠?” 那人冷笑一声。 “不管她给你什么,我给你双倍。”沈安然给出承诺:“你现在把我拉上去,我绝对不会报警,不会追究。” 她必须要活着。 她女儿还那么小,没了她该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又一人狂叫着被推了下来。 她头发被风吹得胡乱糊在脸上,沈安然却依旧一眼认出了她。 “江雨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江雨眠,还能是谁想要她的命! “拉我上去拉我上去,快点拉我上去,救命!我一秒也待不下去了救命啊啊啊啊啊!” 江雨眠却完全没有听清沈安然在说什么,拼命尖叫着,全身都在发抖。 她后悔了。 狗屁以身入局。 直接弄死沈安然,她就不信有人能追究到她头上。 就算追究到了,她也总有办法遮掩过去。 她受不了了!她才不要这样被挂在悬崖上!这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她身上的绳子猛然往下落了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江雨眠爆发出更加不似人的惨叫。 “你疯了?你还记得不记得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绑匪突然语气一转:“哟,能救你们的人来了。” 她们两人被一起拉了上来。 双脚终于踏在地面上,两人同时双腿一软,跪坐在地,谁也站不起来。 两道高挑的身影,一人拎着一个手提箱,并肩而来。 沈安然和江雨眠被各自拽起,捂住嘴,同时,寒光凛冽的刀子抵在她们的颈动脉上。 两人都瞪大了眼,尤其是江雨眠,更是抖若筛糠。 “住手!” 谢听风沉不住气,率先快跑数步。 “把人放开!” 然而,对方却挑衅地手下用力。 两人雪白的脖颈,一并蔓开细细的血色。 第130章 这两个女人,你想要哪个活 江雨眠已疼得叫出声:“听风,救我,救我快救我啊!” 沈安然疼得蹙眉,视线却越过谢听风,不敢置信地落到了后面的那人身上。 他怎么会来? 没有从她口中听到满意的痛呼,绑匪恶意地加重了手上力道,原本丝丝缕缕的血线,顿时变成了一条小溪,蜿蜒流下,沈安然受不住的闷哼一声。 霍北渊眉头浅短的蹙起一瞬。 “我让你们住手没听到吗!” 满意看着谢听风愈发动怒的样子,绑匪稍微松了一点力气。 “谢大总裁。” 因为使用了变声设备,绑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因此,愈发嘲讽,他示意谢听风停留在原地:“我们的条件是,你一个人来。” 谢听风喘着气停下,将手里的箱子丢到他们面前:“一千万,将近二百多斤,只凭我一个人拿不上来。况且,人质在你们手上,我们一个人来还是两个人来,有什么区别。” “谢大总裁还挺会能言善辩。”绑匪讥讽一声,有人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纸钞。 “这是五百万,都是真钞,你们可以尽情查看。把人放了后,剩下一半,就在这里。”谢听风接过霍北渊手中的箱子:“一千万而已,只要人平安无事,我们不会报警。” “诶呀,谢大总裁,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少了?” 为首的绑匪拎着满是寒芒的匕首,从江雨眠和沈安然纤细的脖颈处依次划过。 江雨眠哭得愈发厉害,沈安然同样用力吞咽着口水,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扬眉一挑:“那这样好了,一千万,赎一个人,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你老婆,一个是你大嫂,你选一个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听风眉峰下压。 “听不懂?”绑匪低低一笑,一抬手—— “啊啊啊啊啊!!” 在江雨眠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她被一把推下了悬崖! “雨眠!!”谢听风脸色大变! 但很快,她就被重新拉了上来。 想起方才真的要坠落万丈悬崖的感觉,江雨眠吓得魂不附体、涕泪横流,宛如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听风救我救我,快救我啊!他们是真的想要杀了我!我不想死,快救我啊!” “就是这样。”绑匪头子悠悠然道。 “你赎谁,谁活。另一个,只能去死咯。” “砰!”他还配了一个音效,紧接着苦恼的啊了一声:“忘了说,这悬崖这么高,估计摔下去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听风!快选我,选我,选我啊!”江雨眠吓得愈发花容失色。 谢听风脸色铁青至极:“我可以让人再送一千万来!” 绑匪头子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不,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了,是二选一。” 他蹲在江雨眠面前,抓起她下颌,露出她惨白至极的脸:“听说你大哥去世后,你对你这个大嫂,格外关心敬重,你忍心让她追着你大哥而去吗?” 他又起身,抓住脸上同样没什么血色的沈安然下颌看了看:“你这老婆瞧着倒是镇定,但她也给你生了一个女儿,你忍心让她尸骨无存的去死吗?” 他饶有趣味:“这样两个同样重要的女人放在你面前,你选谁?” 不等谢听风回答,江雨眠就破口大骂道:“什么生了一个女儿,那个小贱种是这个贱人和别的男人生的!” “听风,你快选我,快选我啊!我不能死,锦锦不能没有妈妈啊听风,你快选我啊!” 谢听风死死咬牙:“你一个绑匪,不就是求财,一千万不够,我可以两千万,三千万,或者你说个数出来!只要我——”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阻止了他的未尽之语。 霍北渊冷冷道:“他们不为求财,只为戏耍你,想看你艰难二选一。” “做人最忌讳贪心,一千万足够我们兄弟这趟辛苦费了。”匪首道:“剩下的时间,当然要给兄弟们找点乐子。” 辛苦费。 霍北渊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蜂尾。” 谢听风蹙眉:“什么?” 匪首也奇怪道:“什么风味,我还好吃呢。” “世界上排名第三的雇佣兵,何必再装模作样。”霍北渊淡淡道:“唯有蜂尾的首领,每次执行任务,最爱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看人进行二选一的艰难抉择。” “诶呀呀,没想到在国内竟然会被认出来。”匪首笑出了声:“既然知道我的办事风格,那谢大总裁,你想好了,要选谁了吗?” 江雨眠立刻大叫:“当然是选我!快点放开我!” 匪首轻啧一声,立刻有人往江雨眠嘴里塞了一块布。 这下,她只能“唔唔唔!”了。 匪首来了点兴趣,诧异地对沈安然道:“我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没有一个不是大喊大叫,哭得涕泪横流求我放了她,或者求自己老公选自己的,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你不怕死吗?” “怕。”沈安然一开口,嗓音也在抖:“我腿都在抖。” “那你怎么不哭?” “哭了你会放了我吗?” “那肯定不会。”匪首愈发饶有兴趣:“那你不求求你老公选你?” “我求他他也不会选我的。”沈安然十分清楚这一点。 匪首挑眉:“你不试试?好歹你们是夫妻。” “夫妻?”沈安然笑出了声:“他和我隐婚五年,从不回家,更是装穷,冷眼看我为他拼死拼活挣钱,这样一个男人,你觉得他会对我有任何夫妻情分?” “沈安然!”谢听风听不下去道:“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你提什么!” 沈安然收回视线,“你看,就算现在提起,他也是恼羞成怒,而不是对我的亏欠。所以,我何必要苦苦哀求,再被绝望抛弃,不如给自己留一点脸面。” “沈安然,你没完了!”谢听风愈发恼羞成怒。 匪首看的津津有味,大有想看他们夫妻继续吵起来的架势。 “所以,”沈安然冲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让他来选,他肯定只会选择大嫂,你喜欢看的当事人痛苦纠结二选一戏码根本不会上演。” “所以?”绑匪领悟了她的未尽之语。 “这不是还来了一个人,何不让他选择。” 第131章 交代几句临终遗言 “哦?”匪首的视线立刻落在了霍北渊身上。 “你应该知道他,他是谢听风的小舅舅,我们两个,都是他的侄媳妇。” 沈安然继续道:“无论选哪个,他都要对不起一个侄子,这辈子都要经受良心的痛苦谴责,这不更符合你想要看到的模样。” “唔……”绑匪果然陷入纠结之中。 “唔唔唔!”江雨眠顿时挣扎得更加厉害。 谢听风肯定会选她。 可要是换成霍北渊,那他肯定会选沈安然! “不行!”谢听风率先开口,当了她的嘴替:“小舅舅肯定会选沈安然!雨眠怎么办?” “你看。”沈安然一脸果然如此:“换成谢听风选,哪里还需要二选一。” “沈安然,你能不能闭嘴!”谢听风暴躁冷喝:“你又不是我,凭什么知道我不会选你!” 他是冲动之下说出的口,可话说出口的瞬间,自己也愣住了。 “我……!” 他是不可能让江雨眠死的。 可沈安然…… 沈安然这样一个小气、记仇、刻薄、拿腔作势、和别的男人生过孩子,就连这种生死关头,都不知道软和下来求求他的女人,他管她去死。 可一想到要是她真的被推下悬崖,他心中却好似空了一大块。 他……他也同样接受不了沈安然去死。 “那你选我活,让我下半辈子都不说话我也愿意,你选吗?”沈安然反问。 “你……”谢听风死死咬牙。 再一次在心中扪心自问,他究竟为什么舍不得她去死。 江雨眠是他少年时期就爱的女人,哪怕是身份束缚,也不能阻挡他对她的心意,她甚至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这两个人放在一起,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但……就是舍不得,那个选择含在齿间,怎么也说不出去。 “你看。”沈安然看向匪首:“所以,你想要折磨人,让他选不如让小舅舅选。” “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匪首笑出了声,却突然用刀尖猛然挑起沈安然的下颌。 她脖颈本就受了伤,这么一紧绷,血顿时顺着伤口,再次蜿蜒流下。 谢听风上前一步:“住手!” 霍北渊薄唇无声紧抿的更加厉害。 “你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生死关头,还能这么临危不惧,从霍北渊故意说出我的身份后,就想出了这样一番说辞,想要自救。” “可惜啊。” 他感叹一句:“你这位小舅舅,看你们两个人时,面上的表情虽然始终没有任何变化,但一旦你受伤,他瞳孔都会紧缩。” “他只紧张你。” “倒是你口中对你不在乎的老公。” 他笑出了声,示意沈安然去看,方才情急之下上前,甚至不顾枪口抵在自己胸膛的谢听风。 “他对你可是不同凡响。” “我要是真听了你的,才没有乐子看。” 他愉悦地轻笑出声:“谢大总裁,你是要嫂子,还是要老婆,选吧。” 谢听风气得双眼充血,暴躁骂出了声:“选个屁,两个人老子都要!” “你确定,你要……选个屁?”匪首声音危险。 霍北渊戳破他的身份后,看着沈安然开始自救,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以放松对方警惕。 可如今,他按压住情绪激动的谢听风:“选沈安然,她是你的妻子。” 江雨眠挣扎得顿时更加厉害。 “不行!”谢听风立刻道。 “行,看来你做出选择了。”匪首反手就要把沈安然往悬崖下面推。 她半个脚都悬空,碎石作响,落下去一片,更是令人心悸,她跟着不受控制的身体发抖,死死咬着嘴唇。 “住手!”谢听风目眦欲裂。 匪首最爱看的就是这样的戏码。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可以。”他拖长了声调:“谢大总裁,我给你五秒的时间,你要是不选,那我可就帮你选了。” “不过你可以猜猜,我是帮你选其中之一,还是一个也不留。” “五……” “她们两个无论谁死了,你们都不会活着离开国内。”霍北渊声音极为冷静地阐述着一个事实:“蜂尾,你该知道,我从来说到做到。” “霍总,我当然清楚你的手段,据说排名第一的神龙,就是你手下的人。” 蜂尾笑得毫不在意:“本来这种单子是不用我亲自走一趟的,我可是听说了她们和你的关系,特意来的,就是想看看,翱翔九天的神龙,会不会被暗处的蜂尾一击致命。” 霍北渊面色更加森寒。 蜂尾这个人,出了名的难缠,更是个疯子,但凡他想做的事情,那任何威逼利诱,他都全然不会惧怕,甚至会更加兴致勃勃,将其视为一种挑战。 “四……”蜂尾开始继续倒数。 “等等!”这次叫停的,却是沈安然。 她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我能不能说几句临终遗言。” “当然不可以。”蜂尾惊讶道:“夫人,拜托,我可是绑匪,要的就是在紧张又急迫的场景下,迫使人做出第一选择,然后看他懊悔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你临终遗言一说,这氛围不就全没了。” “不过——”他笑眯眯地话音一转:“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上,可以哦。” 心情跟着大起大落一通的沈安然:“……” 她此刻甚至有点无语。 “霍北渊。” 她没有去看谢听风,而是看向霍北渊。 “甜甜是个很好的孩子,可她却吃了很多苦,那些苦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连累了她。”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看在她长相同你相似的份上,抚养她长大。” “她很乖,也很听话,不需要你费什么心力的,你有空,偶尔去陪陪她就好。” 提起甜甜,沈安然的嗓音再也压抑不住的哽咽起来。 “她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我有事离开了。” “她会哭闹一段时间,你别嫌她烦,也别骂她……她很快,很快就会好的。” “好。”霍北渊视线沉沉的看着她,应了下来。 “还有,”沈安然抽噎一下,将哭腔压回去:“我还有一个叫做烬生的朋友,他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对他也多加照料。” “好。”霍北渊没有多问,同样应下:“还有吗?” 第132章 我从不受任何威胁 沈安然想了想。 最放不下的女儿托付给霍北渊,他既然应下,就绝对会说到做到。 而烬生,霍北渊看到他的脸,定然会追查下去。 她这辈子,似乎再无遗憾了。 一滴泪水沾在她的眼睫上,随之颤动,犹如脆弱的蝴蝶翅膀,不堪重负的摇摇欲坠着。 “谢谢你。”她冲霍北渊露出了一个笑。 霍北渊周身的气压却无声愈发低沉。 “谢大总裁,做好决定了吗?”蜂尾问道。 生死关头,他的妻子别说和他来一番不舍的深情告白,就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两眼。 如何选择,已经无需犹豫。 谢听风面色阴沉至极,他抬手:“我选……” 江雨眠拼命唔唔唔出声。 沈安然已心知肚明地闭上了眼睛。 “她。” “唔唔唔唔!”哪怕无法说话,也能感觉到江雨眠情绪的震惊与愤怒。 沈安然惊愕抬眸,就看到谢听风手指的方向竟然是她。 “选我?” 她不敢置信道。 “你确定?”蜂尾再次询问。 谢听风冷笑一声,把剩下半句话说完了:“……去死。” “谢听风!”哪怕早有预料,但被谢听风这样耍了一遭,沈安然也恼怒非常,怒骂出声:“你是不是有病!” 蜂尾也被这发展逗笑出声:“真是好一出——” 而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声枪响猛然响彻天地。 蜂尾脸色一变,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反应,但却有人动作比他更快一步地猛然击中他拿着匕首的手腕,冲击力让他猛然一个踉跄。 “过来。” 听到霍北渊的声音,沈安然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向他的方向跑过去。 “该死!”蜂尾咒骂一声,他带来的同样是信得过的精英,无须他下令,也立刻反手开枪。 “砰砰砰!” 双方几乎是立刻开始交火。 枪林弹雨中,沈安然却是全然不顾,只是拼命向霍北渊的方向奔跑着。 短短百米,却犹如天堑。 “呃!” 沈安然小腿猛然一凉,她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疼痛与奔涌而出的鲜血。 “沈安然。”霍北渊瞳孔骤然一缩,但手中的枪,却是立刻锁定了刚才开枪的蜂尾。 蜂尾方才漫不经心玩弄人心的模样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人如其名的阴鸷,事到如今,他哪里还察觉不出来,从这两人一进来,包括沈安然的种种反应,都是针对他的性格,故意放松他的警惕。 而该死的,他们竟然还成功了! “霍北渊,你可以试试,是你快还是我快。” “你想怎样?”谢听风先沉不住气地问道。 蜂尾冷笑一声,一步一步向前,受伤的手腕在地上留下一条醒目血痕。 他勒住沈安然脖颈,枪口对准了她的太阳穴:“是你们先言而无信,破坏游戏规则。” 霍北渊冷冷道:“游戏规则是给你一千万,你还回人质。” 蜂尾狡猾地玩弄文字游戏:“但我没说是还回去一个还是都还回去。” 沈安然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地下一片血迹,她额头全是冷汗,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霍北渊无意和他这样浪费时间:“你还没感觉到不对吗?” “什么?”蜂尾拧眉。 “这箱纸钞里运用了谢氏最新研制出来的麻醉,一旦打开,可以很快挥发到空气中。距离药效彻底发作,还有十分钟。” 霍北渊面无表情:“放人,逃走,或者死无全尸,你选一个。” “那我为什么不带她们两个给我陪葬?” 霍北渊终于笑了,只不过这次,是全然的冷笑,甚至带着些许讥讽:“蜂尾,你以为现在选择权还在你手中?” “放了她们,运气好,你们可以逃走。” “但不放,你们一定死无全尸。”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这些手下人呢?他们愿意陪你一起死在这种地方?就算他们愿意,但他们的亲人,关系亲近之人,同样不得好死。” “她们死了,我保证,给她们陪葬的人只多不少。” 他嗓音沉然,视线从沈安然身上一掠而过:“我从不接受威胁。” 食指扣在扳机上,原本应该冰冷的枪口还散发着方才开枪后的余温:“蜂尾,现在是你二选一。” “好,好好好。”蜂尾咬着牙,缓缓笑起来:“霍北渊,铁石心肠,不愧是你。” “二选一是吧。” 他强硬地抓起沈安然,带着她,一步一步再次向悬崖边缘走去。 “大哥……”他手下的人却忍不住开口。 “闭嘴。”蜂尾冷冷一眼横过去,“把那个女人也带过来。” “呜呜呜呜!” 江雨眠哭得涕泪横流,身体软得还不如腿中了一枪的沈安然,压根站都站不住。 “霍北渊,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蜂尾咧嘴一笑:“你是要这两个女人的命,还是要我们的命。” 他猛然抬手一甩,将绑在江雨眠和沈安然身上的绳子向谢听风的方向丢过去。 同时,抬手丢下一个烟雾弹,顿时,烟雾弥漫。 “啊!” “唔!” 只能听到两声尖叫! 霍北渊和谢听风几乎是想也不想,飞速扑向那两根绳索。 谢听风本能地先抓住了绑着江雨眠那根绳索,另一只手想要再去抓沈安然的绳索时,绳子最后一截恰好从他手中划走。 “沈安然!”他惊叫出声。 手中的绳索猛然下滑,他急忙死死抓住手中已经抓住的绳索。 而霍北渊本就和他有一段距离,飞扑而来,抬手,双手并用,抓住了那根绳索。 然而,人体下坠时所带来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几乎是带着他硬生生前滑了将近十米,半个身体瞬间掉出悬崖外,甚至,还有越来越往下的趋势。 “小舅舅!”谢听风看得瞳孔紧缩。 这悬崖掉下去,绝对的死无全尸! 他们带来埋伏在身后的人,已急忙往这边跑来。 然而,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谢听风艰难地拽着江雨眠,迟疑了一瞬要不要帮忙。 可他一只手刚放松一点力道,江雨眠下坠的力道立刻带着他向悬崖边又滑动些许。 他只能双手紧抓着绳索,眼睁睁地看着霍北渊身体又外出了些许。 完了。 他一定会放手的。 生死关头,谁能拿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人的命。 换做是他,也会放手—— 下一秒,霍北渊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他面前,同沈安然一起狠狠跌落! “小舅舅——” 第133章 有我在,别担心 回音惊起山林鸟雀振翅声音! “总裁,您没事吧!” 身后的人终于赶到,帮脱力的他一起将江雨眠拉了起来。 “听风!”塞嘴布一拿出去,江雨眠立刻埋首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谢听风却完全顾不上安慰她:“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救人!” 为首的保镖战战兢兢:“总裁,不是我们不救,而是这种悬崖摔下去,只怕……”已经成肉泥了。 谢听风脸色黑沉至极:“那也活要见人,死要见……” 他顿了顿,没能说下去:“还有,立刻带人去追蜂尾那群人的下落,一旦找到,不用留情。另外彻查他们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没有内应,他们绝对做不到这么顺利!” “是!” “听风。我真的好怕,你能不能抱抱我。”江雨眠强行环抱住他的脖颈,哭着求安慰。 “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谢听风抱了她一下。 “可是……可是沈安然却……还有小舅舅……”江雨眠语气满是不敢置信:“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救沈安然跳下去,听风,你说他们两个不会真……” “行了,别胡说。”谢听风烦躁地打断她。 这两人都是他最重要的人,现在却齐齐生死不明,大概率还…… 他本就烦得要命,一想到霍北渊要是真如猜想的,不是因为甜甜,而是因为沈安然本人,才对她那么护着…… 别的男人,为了他的老婆不顾生死。 稍微一想,谢听风心中就倍觉冒犯。 可这种时候,两人的生死才是最重要的。 他强压下心中的种种念头:“我先送你去医院。” 霍北渊带来的人,早已在他跌落悬崖的时候,就开始了搜救。 “什么?”秦赴渊得到消息,脸色骤变:“他为了救人,跌落悬崖,生死不知?” “是。我们已经展开了搜救活动,只是——” “那就去找”秦赴渊起身,迅速地吩咐道:“消息严禁外传,除我这里,不能再被其他人知道,对外只说他因私人原因,未来一段时间行程保密,这段时间,集团的一切事务,都由我代行处理。” “是。” 挂断电话,秦赴渊原地走了数圈,还是没能忍住:“他疯了吧!为了救人跟着跳崖,他还以为自己是十五岁的时候,从悬崖上跳下去也能命大不死吗?” “霍北渊啊霍北渊。”他抓起一旁的西装外套,让秘书给自己立刻准备回国的私人飞机,在心里咬牙切齿:“你小子为爱折腾这么一大圈,必须得给我活着!除了你,你留下的这堆烂摊子,没人能收拾的起来!” 身体猛然跌落,沈安然下意识尖叫出声。 但很快,她感到身体猛然悬空一瞬,费力仰头,却看到了霍北渊探出大半的身影。 难以置信、惶恐、惊愕、甚至还有些许说不出来的欣喜……千般复杂的种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先说出来了:“你快放手——” 然而,不等她说完,身体就猛然迅速下坠,而霍北渊跟着她,一并向下狠狠跌落。 不行! 不要! 不可以! 可风声呼啸,完全不给她再说出任何话的机会—— “砰!” “唔……”沈安然只感觉全身上下,像是被粉身碎骨过一遍般,没有一处不酸疼难忍,可她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更是好似有千斤重,她极为艰难的翕动了两下嘴唇,就感到有什么东西凑上来,随后,甘甜的水喂到了唇边。 她迫不及待的张口,然而,却根本没有吞咽的力气。 对方也极为耐心,一点一点的往她嘴中倾倒着。 “别急,慢慢喝。”嗓音低沉喑哑,沈安然却几乎是下意识地感到了安心。 她再次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只感觉身体火热,难受至极。 她艰难地挣动一下,胸口顿时疼得她眼前一黑又一黑。 “醒了。” 她艰难睁眼,在皎洁的月色,与灼热的火光中,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古井的眼。 “霍……北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霍北渊明显松了一口气。 “别乱动,你伤到了肋骨,现在在高烧。” 他从身旁,拿起一片盛了水的大叶子:“再喝点水。” 沈安然每吞咽一下,都觉得胸口的疼痛更疼一分。 她艰难地喝了几口,就摇了摇头。 “要再喝一点。”霍北渊却没有挪开:“你昏迷了两天,只醒来的时候喝了一次水。” “你、也喝。”沈安然却盯着他因缺水起皮的嘴唇,缓缓开口。 霍北渊:“我不用。” 沈安然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定定地看着他。 霍北渊无奈,喝了两口水,沈安然却依旧盯着他:“喝、完,你不喝,我也不喝。” 这样一大串话说完,她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 霍北渊拍着她的后背,将剩下的水,都喂到了她的口中。 等沈安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喝完了。 一片叶子能盛的水有限,霍北渊方才喝得那两口,不过轻抿,水终究都进了她的口中。 沈安然咬着下唇,责备地看着他。 “好了。”霍北渊拍拍她的后背,嗓音因为缺水,较之往日,更加低哑,却又带着数分柔和:“这林子有野兽,之前你没醒,我不好带你去水源,现在你醒了,我们不会缺水了。” 他三言两语说着他们如今的处境。 “肋骨我帮你接上了,腿伤止血了,但我认识的草药不多,一些伤,还要你自己处理。” 沈安然不方便说话,视线在夜色中,格外惶恐担忧。 霍北渊又放缓了些声音,安抚她:“谢听风和我手下的人应该都在找我们,最多三天,他们一定会找过来。别担心,不会出事。” 沈安然视线中的担忧不减反增。 “怎么了?” 霍北渊猜测着:“饿了吗?” 他从身边拿了两个果子:“你想吃哪种?” 沈安然手软绵无力地握住霍北渊将果子喂到她嘴边的手,摸到了他脉搏的同时,终于积攒了一些说话的力气。 “那你呢?” 第134章 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霍北渊下意识说了一句,紧接着反应过来:“我没事,小伤。” 沈安然感受着掌下虚弱无力的脉象,轻声道:“骗人。” 霍北渊笑了一下,将她的手从自己腕上拿下去,握在掌中。 深夜寒冷加之失血过多,哪怕旁边有着火堆,她仍是双手冰凉,然而,霍北渊的体温却比她高出一线,将她五指扣在掌心之间:“你受伤严重,再睡一会,天亮叫你。” 沈安然嘴唇轻轻翕动。 霍北渊不紧不慢,一句话堵了她的嘴:“深夜可能会有猛兽出没,我们只能留在原地。你不睡,我就要守着你,都不能休息。” 沈安然刚张开一点的唇,又无力闭上。 她看到他浅浅勾了一下唇角,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抱了一些,为她遮掩了大半寒霜:“睡吧。” 身体各处疼痛翻涌不休,死里逃生,却又前路未卜以至于心绪难平,沈安然以为自己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然而,当她靠在这方怀抱,闭上眼,再被鸟雀声音吵醒时,已是天光大亮。 她枕在一块垫了些叶子的石头上,睁眼四周无人。 霍北渊呢? 她艰难撑着身体坐起来,就感到了肋骨处的疼痛。 “别动。” 身侧突然传来她正在想的人的声音,他摁下她试图起身的动作:“躺下。” 沈安然仰头,有些费力地追逐他的方向:“你在做什么?” “采了些果子,还打了两只鸟。”霍北渊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红艳艳的果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被他这么一说,沈安然肚子顿时跟着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叫喊,她有些窘迫地捂住小腹。 “吃吧。” 沈安然微微侧头,他已经把鸟处理好了,又捡了两根合适的树枝,动作娴熟地头部削尖,穿过鸟身,架在火上,开始烧烤。 她咬了一口果子。 意外的清甜。 等她慢慢地吃完两个果子,霍北渊又将鸟翻了个面,回到她身边:“我认识的草药不多,一些见过但不知道具体用途,都采了回来,你看看哪些能用得到。” 沈安然辨认了一番,很快找出了两样是有毒的,又挑出来了两样止血的。 霍北渊依照她的话,将有毒的用叶子包好放到一旁,止血的则是捣碎,沈安然这才发现,他身上的白衬衫空了一只袖子,看起来格外狼狈。 “你怎么……” 霍北渊已将她的腿放在自己膝上,解开用自己衣袖充当的绷带:“嗯?” 沈安然无需再问了。 她自己穿的是裙子,而霍北渊的外套,一直裹在她的身上,想为她包扎伤口,自然也只能用自己的衣服了。 谁能想到,掌握着千亿生意,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霍氏掌权人,竟会有脸上带着擦伤,衣服还要空荡着一只衣袖的狼狈模样。 然而,他周身矜贵之气不减分毫,衣袖随意裁过之后,露出一截既不细弱,却也不壮硕,而是带着恰到好处力量的手臂。 以至于这放在旁人身上是流浪汉的打扮,落在他的身上,反而昭示着一种无形的男性荷尔蒙。 “没什么。”沈安然垂下视线,看着霍北渊解开绷带,随后面不改色地又裁掉了自己另外一只袖子。 “诶!”她下意识开口:“这不是还能凑合着用。” “已经用了两天了,再继续,会感染的。” 霍北渊头也不抬,给她伤口上了草药,又重新包扎起来。 沈安然一声不吭,然而,还是疼得出了一身冷汗。 霍北渊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垂眸,在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吹了两下。 微凉的气息隔着衣服,肌肤几乎已经感知不到,但沈安然还是被烫到般,猛然蜷缩了一下,然而,脚腕却被霍北渊稳稳握在掌心,他抬头:“别乱动。” 放下她的腿,他重新坐回火堆,又给烤鸟翻了一个面。 沈安然无事可干,只能继续扭头去看他,他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到烤鸟好了,他拿下来,放在洗干净的叶子上,放到沈安然的腹部: “什么调料都没有,不太好吃,但也要少吃一些。” “哦。” 有些烫,沈安然用指尖碰了碰,没有再动。 “凉了更难以下咽。”霍北渊道:“自己吃,我手刚碰了草药。” 沈安然忍着烫,撕下一点翅膀,小口小口地吃着。 或许是太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以至于这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烤鸟,吃在口中,也格外令人食指大动。 一只小鸟没有多少肉,等她垂着眼,一点一点吃完,面前又多了一张叶子,里面还躺着一只鸟。 “快吃。” 沈安然动作一顿。 一共只有两只鸟。 “我吃饱了。” “你睡了两天,吃那一只不够。”霍北渊道:“你受伤严重,必须多吃东西补充体力。” “可你……” “我吃过别的了。” 霍北渊语气平淡:“等你吃完,我们就往外走。” 见沈安然不动,他略沉了一些语气:“别拖我后腿。” 沈安然将这只鸟又慢慢得吃完,“我好了。” 她想要再次起身:“我们走吗?” “走什么。”霍北渊单手摁下去她的动作,“你肋骨受伤,我一个人怎么移动你。老实躺着等人来。” 沈安然:“……” 她一时说不上心中是恼怒还是什么滋味:“你耍我。” 语气带着数分谴责。 霍北渊从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是你自己乱了分寸。”只想着不拖后腿,否则,怎么会连肋骨受伤后的人,只能躺在原地这点常识都忘了。 沈安然有点气闷,可她对着霍北渊却又做不到生气。 她难以忘记,当时,是他跟着她跳了下来。 要不是他,只怕她这会不是粉身碎骨,就是葬身野兽之腹了。 不过—— “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霍北渊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我身上带了一点野外求生工具。” 但无论什么求生工具,都没人能保证,自己能从山崖上跌落还能活着。 沈安然咬着下唇,终于缓缓问出了那个从睁眼看到霍北渊就萦绕在心头的问题:“那你……为什么要跟着下来。” 这个问题,霍北渊没有直接回答,他拿着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火焰,只留着沈安然一张沉静的侧脸。 “你说呢?” 第135章 你可以推开我 沈安然嘴唇动了动。 一个可以确定的想法,在脑海飞快汇聚成型。 能有什么原因? 只有那一个原因。 可她看着霍北渊的侧脸,喉咙却好似堵了一团泡了自卑水的棉花,酸酸涨涨,一路直接堵到她的心脏。 让她连呼吸带话语,全部堵了个结结实实。 然而,霍北渊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他转过头,视线沉静如万年不变的高山,又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平静水流,就这样看着她。 “沈安然,你说,我为什么要不顾自己性命的跳下来救你。” “又为什么要这样百般照顾你?” 旭日高升,慷慨地洒下无数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打在霍北渊的身上。 他狼狈却又矜贵。 平淡却又压迫。 冷静却又破釜沉舟。 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本该俊美斯文如天神,迎接无数爱慕视线的男人,靠近沈安然一步,让她彻底避无可避,逼她说出、承认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可堵在喉咙处的棉花,竟然还能扩大,要连沈安然呼吸都一并堵住。 事实就在眼前。 可这一切都太过于不敢置信,太过于美好了。 甚至作为人临死前的美梦与幻想,它都过于不切实际了。 沈安然眼眶悄然红了,她尝试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 霍北渊看着这样的她,手摘去她发间的一片落叶,突然风马牛不相及的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霍氏百年前,就移民国外,这些年,因为种种原因,哪怕霍氏三分之二的员工是都过人,却从未向国内发展一步。” 沈安然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霍氏。 她迟疑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但半个月前,我决定将它的总部转移到A市。” “啊?”沈安然是真的震惊了。 这样一个根基庞大的企业,又岂是能说挪动就挪动的! 其中涉及的生意上的合作、人情、当地的根基……种种,所带来的麻烦和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 “不止如此,霍氏还用最快的速度,接触、开拓了国内市场,要在国内彻底扎根。所涉及的行业不下百种……” 霍北渊一连说了数家霍氏旗下,在国际享有盛誉的企业名字,“包括H&F。” 沈安然已经彻底震惊在原地了。 他这行为,不说是后无来者,但也绝对是前无古人了。 “很多人都说我疯了。” 沈安然现在就很想给霍北渊把个脉。 因为她也怀疑他是不是精神遭到了什么刺激,否则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这和古代脑子一热,决定迁都的昏君有什么区别。 霍北渊轻易从她的表情中,猜出了她此刻想法,愈发低笑一声:“你也觉得我疯了?” “不,我很好。” 他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我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追求一个人。一个女人。所以,作为追求者,理所应当,应该想方设法让自己离她更近一些,好多争取一些表现机会。” 他轻描淡写地在沈安然耳边丢下炸弹:“而H&F是她两次答应要来,却又反悔拒绝的地方,我想,若是将它搬到她家附近,她得知后,能否讨她一点开心?” 沈安然已经彻底震惊在原地,甚至失去了语言系统。 她脑海不断回响着霍北渊那平淡却又石破天惊的话语,真的怀疑这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否则,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种对待。 “你……”她大脑一团乱麻,语无伦次,最终挤出一句:“你是真的疯了!” 她不理解,也无法理解:“我有什么好?” “我只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女人,甚至我还带有一个女儿,我更还是你侄子的侄媳妇,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你都能轻易找到无数比我更好、更优秀的女孩子。以你的条件,但凡抛出一点橄榄枝,她们很多人都会欣然接受。” 对,比如—— “比如那晚那个女孩子,你们站在一起,就格外般配,她那样的女孩子,才是应该陪伴在你身边的人。” “我有什么好的?我又有什么优点,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 她脸上笑意勉强:“霍北渊,霍先生,别开这种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我们不合适,更不可能的。” 霍北渊等她说完,才沉声开口:“按照世俗眼光,你说的很有道理。” 沈安然的心骤然一松。 下一瞬,却又是铺天盖地的酸涩。 是。 本就该是这样。 无论霍北渊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这都应该是最合理的发展。 “但——”霍北渊又逼近一步:“我为什么要按照世俗眼光?” 他语气沉然:“一男一女在一起可以有无数理由,财富、外貌、社会地位、父母期盼……” “可以因外在,可以因内在,更会在没有遇到那个合适的人之前,会设下条条框框。” “可当人真的遇到那个人后,所有的条条框框,世俗眼光,都是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 “我喜欢你。” “看到你的第一眼……不,”他改口道:“早在五年前,我们进行的第一通通话时,你就已经对我不同凡响。” “我喜欢你的理由可以有很多。” “因为你的性格、因为你的能力、因为你的容貌……因为你是你,因为当你一出现,我就知道,只能是你,也必须是你。” “沈安然,你所说的那些世俗眼光中评判一个人的身外之物,我都不在乎。” “你没有的,只有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可……”沈安然思绪纷乱如麻,她想要点头,可岌岌可危的理智却艰难开口:“可我还有个女儿。” “甜甜和我长得那么像,上天注定,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她都应该是我的女儿。” 似乎是不想再听到这张嘴里说出更多拒绝自己的话语。 霍北渊又近一步:“不想的话,你可以推开我。” 他吻上了她。 然而,只是唇轻轻贴在她的唇上。 轻轻一点。 只要沈安然轻轻一偏头,既可以轻易挣脱 第136章 总有人教会你什么是爱 不过两片唇近距离的相贴。 甚至,沈安然能清晰感知到霍北渊和她相比因为缺水,极为干涩的唇。 她突然想起自己每次醒来,都有第一时间送到自己唇边的水。 她嘴唇轻颤。 理智依旧在不死心的劝诫她应该退开。 可本能却让她悄然地,贴得又近了一些,愈发感受着干涩起皮的唇,那称得上是粗糙的感觉,她轻轻抿了一下,触感立刻发生了变化。 她不过给出一点点回应,就足够霍北渊扣住她的后脑,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唇舌,变作了一个深入交缠的亲吻。 沈安然下意识抓住他的后背。 他动作一如他一贯给人的感觉,不疾不徐,却又自带一股说不上来的强迫,如同巡视领地般,肆意巡游,要将她的滋味彻底尝个彻底,才肯尽兴。 沈安然生疏地回应了一下。 他动作稍顿。 紧接着,是撕碎了斯文外表的凶猛。 “唔……”沈安然抓着他后背的手已迸出青筋,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鼻音,试图让他停下,却反而更加鼓舞了对方。 “呃!” 在她几乎无法呼吸时,那人又为她渡过来一口气。 她仿佛沉入了无尽海底,大脑一片眩晕,在窒息的生死中不断徘徊,却不觉得害怕,甚至是恨不得溺死其中的舒适,只手本能随着他的力道,不住地抓紧他的衣衫,又松开。 直到霍北渊主动退出,意犹未尽的轻抿她的下唇,又落下一个安抚般的轻吻。 “抱歉。” 他嗓音是沾染了些许情欲的沙哑,话语彬彬有礼,眼神却直白放肆的看着她血色欲滴的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一时失控。” “别急,慢慢呼吸。” 沈安然跟着他的呼吸调整自己的呼吸,却仍是忍不住轻咳数声,感觉胸腔震动,牵扯到肋骨处的疼痛,不禁蹙眉,眸中浮现一层生理性的泪光,谴责地看向霍北渊。 霍北渊呼吸轻轻一滞,他移开一点视线:“是我不好。” 沈安然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中途有几次,霍北渊都打算结束了,是她昏昏沉沉,又主动挽留…… 看着霍北渊浅淡的薄唇也多出一抹艳色,沈安然跟着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长相本就极为俊美,沉稳冷淡的气质更使他宛如高山令人仰止,可一旦多了那点动情后的艳色,加之他衣衫不整荷尔蒙爆棚的模样,极致的反差,冲撞出令人心悸的气质。 她实在是不敢多看。 手被人十指紧扣的握住:“那你是答应我了。” 沈安然视线又飘移回来,落在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上:“你这是疑问,还是肯定?” 霍北渊轻轻一笑,胸腔的震动一并传递到她的身上,他在她额头轻吻一下: “如果你不反对,那就是陈述事实。” “如果我反对呢?” 霍北渊反问:“那你会反对吗?” “我……”沈安然张口,却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霍北渊却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你反对,” 他顿了顿,低声道:“那就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只能想办法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更好一点,好争取让你同意了。” 沈安然几乎是清晰感受到自己本就跳得飞快的心脏,跳得愈发停不下来。 她像是一个被困在荒芜中,一无所有的人,清晰知道自己余生都要这么度过。 可有一天,突然有人撕破结界,给她送来了阳光、送来了鲜花、送来了雨露、送来了一个令人沉醉的甜蜜全新世界。 可她却因为忍受了太久的寒冷,甚至不敢去触碰阳光,生怕会被灼烧的灰飞烟灭。 于是,只能惴惴不安的追问着:“你真的这么喜欢我?” 霍北渊不需要任何犹豫就能给出回答:“是。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最喜欢你。” “如果你不信,或者心有迟疑,可以继续慢慢考虑。” “不过——” 他淡淡一笑:“看在我们共经生死的份上,希望你可以偶尔给我一些亲近你的机会。” “比如牵手,比如拥抱,比如……”他晃了一下和沈安然相扣的手,低沉的嗓音磁性而优雅,完全让人想象不到,他会用这种声调,一本正经地耍流氓:“亲吻。” 沈安然轻轻咬了咬牙,在心中轻声骂了一声“不正经”。 可她很快又想起一件事:“那……你和那位苏小姐?” “苏挽晴?”霍北渊反问她:“你觉得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好……”本打算说“好朋友”的沈安然,在霍北渊的视线下,老实道:“我以为……你们是恋人。” “如果我和她是恋人的关系,那我从一开始就不会那样亲自帮你。想帮你,有无数种办法,何须我再三亲自开口,甚至动手。” 霍北渊空闲的另外一只手,轻轻扯了一下沈安然的脸颊。 “道歉。” 沈安然老老实实道:“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 “不。”霍北渊纠正她:“你最应该道歉的,是你自己。” “哪怕我做出那么多,再三暗示,但你仍误会我和苏挽晴的关系,是因为你对你自己的不自信。” “你同那些世俗中的人一样,认为那些外在条件,才能促使两人相配、在一起。” “所以,你情愿误会,将我推开。” “但沈安然在我心中,是这世上最好、最优秀的女人,你不应该贬低我心爱的人,你应该向她道歉。” 沈安然心脏一瞬间,酸胀至极,甚至连带着她的眼眶,都跟着酸胀不已。 她再一次,从霍北渊的言语中,真切体会到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这世上,有些人会把你贬入尘埃,高高在上的认为,他所谓的施舍,就已经是对你的福气。 可有些人,哪怕你满身泥泞,却仍会把你擦拭干净,放在心上,捧上云端,坚定地认为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没有人能贬低你自己,甚至,包括你。 “对不起。” 沈安然再也无法自抑,抬手用力抱住了霍北渊。 第137章 你给我号脉,只能发现这个 然而,霍北渊却反应极快地扣住她的臂膀,冷声道:“乱动什么,伤口不疼吗。” 沈安然眨了一下眼睛,泪水却先一步滑落。 她轻轻吸了一下,老老实实认错:“对不起。” 简直让人对她发不出脾气。 霍北渊重新让她躺下,又检查了一遍伤口,才缓缓道:“苏挽晴是内定的苏家下一任继承人,因为工作原因,我们多有接触。” “很多人都旁敲侧击过,我和她会不会在一起。” “如果会,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所有人,我喜欢的人是她。” “因为我不会让我喜欢的人受这种委屈。” “所以,”检查完伤口,确认没有加重,霍北渊的视线才移到她的身上:“再有这种事,哪怕只是怀疑,也要先来问我。” “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的责任。” 沈安然乖乖点头。 “霍北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亲吻,亦或者她哭了的原因,她嗓音格外轻软,叫人名字时,像是在撒娇,简直让人恨不得哪怕她想要星星月亮,也要搬个梯子去给她摘下来。 “嗯。”霍北渊应了一声,不看她。 沈安然晃了晃他的手,更加撒娇:“你能不能掐我一下?” “嗯?” 沈安然继续提出要求:“一定要用力一点。” “为什么?” 沈安然眼中倒影着蓝天白云,还有着灿烂的欢喜,以及更深处的惶恐,她小声道:“我总觉得这一切太美好了,像是临死前的幻想。” 霍北渊险些被她硬生生气笑。 她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那你想让我掐你哪儿?” “随便。记得多用点力气,我不怕疼。” 霍北渊缓缓咀嚼了一遍“不怕疼”这三个字:“好啊。” “不过掐人的事我做不出来,换个方法让你知道这是现实可以吗?” 沈安然点头。 下一秒,她就被霍北渊再次吻上。 “唔……” 较之第一次的些许失控,这一次,霍北渊简直就是在肆意玩弄她。 时而紧逼缠人,时而若有若无的撩拨,时而温和,时而强势…… 沈安然上一秒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重返人间…… 一次又一次。 她在濒死的感觉中,却意识到了真实。 人的幻想基于自己本身的认知,她哪里有这种经验。 “够……够了。”沈安然受不住的求饶。 “我知道了,我不用了。” “真的?”霍北渊高挺的鼻尖与她相贴:“不觉得这是临死前的幻想了?” 沈安然用力摇头。 不觉得了不觉得了。 “那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了?”霍北渊继续慢条斯理地问。 沈安然小声道:“我有拒绝的理由吗?” 哪怕是抛去所有外在条件,只凭霍北渊这张脸,以及他生死关头陪她一起纵身而下的行为,她都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霍北渊轻轻一笑:“既然如此,我的人,我想亲就亲有问题?” 沈安然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大脑迟钝给出回应—— 好想……没有。 于是,这次她又被吻住了。 和之前故意的教训不同,这次他格外沉稳。 沈安然从不知道,接吻也是这样令人上瘾的事情。 彼此相贴,体温交缠,稍加试探的触碰后,是紧密相连。 让人欲罢不能。 “你是不是会魔法?”她忍不住问。 霍北渊用干净的手背擦过她的唇,又轻轻亲了一口:“要是会,我一定先把你治好。” 沈安然下意识闭上了眼。 “再睡一会。”霍北渊却没有再深入,不过一触即分:“你太虚弱,要多休息。” 沈安然抓住他的手腕,他不过轻轻一动就挣脱,再次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怎么了?” “你让我摸摸你的脉。” 之前她本就不太清醒,但不过一触即分,也辨别出了他脉息暗沉,内息不稳。 哪怕他现在看着外表没什么事,但她摔得这么严重,他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不用。”霍北渊道:“我没受伤。” 沈安然加重语气:“我是医生,你该知道我的能力。” “当然。”霍北渊低笑一声:“就是太清楚你的厉害,才不敢让你摸脉。” 沈安然疑惑。 霍北渊同她身体贴的更紧了一些:“你给我号脉,只能号出这个。” 沈安然愣在了原地。 随后热血直冲头顶,她忍无可忍:“流氓!” 霍北渊笑出了声:“别担心,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人,不会让自己有事。睡吧。” “不行。”沈安然坚持,但霍北渊突然“嘘”了一声。 “我好像听到有猎物撞入陷阱了,别说话。” 沈安然急忙噤声。 霍北渊声音很轻:“在这里等我回来。” 沈安然用力点头。 “别乱动。”霍北渊将外套盖在她的头上。 随后,他起身离去。 沈安然打定了主意,要等他回来,他这样遮遮掩掩,肯定不对。 然而,她本就气血虚弱,又被罩住了眼睛,哪怕再怎么强撑,坚持了半个小时,仍是没有撑住,再一次陷入了昏睡。 她迷迷糊糊被霍北渊叫醒,嘴里被塞入了食物,可她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 浑身上下又冷又热,更是说不出的累。 “别吵我。”她低声呢喃,只想就这样长睡过去。 可却有人不肯如她愿,强硬撬开她的齿关,喂进来食水,还有味道奇怪难以下咽的草药。 “沈安然,别睡,安然,醒一醒。” 更有人在她耳边不断地唤着她的名字。 “想一想甜甜。” “想一想你刚展开的事业。” “想一想……我。” “安然,别睡。” “甜甜……”沈安然下意识呢喃,艰难挣扎出一线神智。 她不能睡,她还要回去,还要见她的女儿,还有……还有…… 想着那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以及轻笑时的模样,沈安然下意识抬手去抓,如同要将阳光攥入掌心。 “霍……北渊。” 她想要睁眼,可眼皮好似有千斤重,意识不过一瞬清明,又沉入无边的黑暗。 直到猛然感受到刺痛! 她受惊的猛然睁开眼! 第138章 你真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 “醒了醒了!” 惊喜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病人醒了!快立刻准备下一步急救!” 沈安然看着眼前忙碌杂乱的陌生人群,下意识地四处寻找霍北渊的痕迹,可她连转动脖子都做不到。 “霍……”她艰难用指尖勾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护士衣角。 护士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你高烧四十度了三天,快闭眼休息一下,别担心,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和我一起的……”沈安然用气音艰难发问。 可周边太过于嘈杂,她声音又实在是太低,只隐约感觉有冰凉的药剂推入她的身体,她很快,就又是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在意识彻底陷入无边深海的最后一秒,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稚嫩嗓音在哭着叫“妈妈”。 沈安然眼珠在眼皮下不安地滚动着,迫切地寻求着醒来。 她一遍又一遍地努力尝试着试图推开压在自己眼上的千斤重物,自己也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她终于撬开了一条缝隙—— 刺目的阳光落入眼底,刺得沈安然眸中立刻溢出一层泪光。 她嗓音嘶哑地下意识想要找人:“甜甜!霍北渊!” 耳边骤然传来一声讥讽至极的嗤笑:“你还真是挂念我小舅舅!” 这熟悉得令人厌恶的声音,沈安然艰难侧了一下头,就看到了正坐在她床边不远处的谢听风。 她沉默一瞬,默默重新闭上了眼。 “你什么意思?”谢听风却咄咄逼人:“睁眼。” 沈安然哑声道:“我一定还在做噩梦。” 不然怎么可能一睁眼就是谢听风。 谢听风被她硬生生气笑了:“怎么,看到守着你的是我不是小舅舅,失望透了?” 他掰着她她的下颌摇了摇,命令:“你什么时候勾引上的我小舅舅,说话,别装死。” 沈安然本就晕的厉害,被他这么一晃,更是眼前金星直冒,更是一股反胃,她睁眼,艰难道:“离我远点。” 谢听风冷笑一声,不进反退:“心虚什么?你连我小舅舅都敢勾引,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 “呕!” 沈安然再也忍不住。 她昏迷数天,全靠营养液吊着,能吐出来的,不过些许酸水,但谢二少爷什么时候遭过这种待遇,原地愣了数秒,才猛然起身,“沈安然,你是不是有病!” “是。”沈安然闭上眼,坦然承认:“我说了让你离我远点。” “你!”谢听风手背青筋直冒,但看着她大病初醒,苍白至极的脸色,又硬生生忍下来。 他拽过床头的湿巾,擦过身上的痕迹。 “你不问问你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沈安然还是眼也不睁:“我问了你会说吗?”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说。”谢听风冷嗤:“比如,你女儿。比如,小舅舅。” 沈安然睁开眼。 谢听风愈发冷笑连连:“听到我提起他,你就这么坐不住?” 他暴躁至极:“沈安然,你是不是瞎了眼,老子这么好的人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到,你去勾引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 “你知不知道……” 她生死未卜这几天,他亲自带着人,日夜不休找了整整五天。 找到人后,他都昏迷了一天,才醒来,就到她病床前守着了。 她却连个正眼都不给他,还吐在他身上! 简直就是这世上最无情无义的白眼狼了! 沈安然轻笑出声。 “你好?” 她刚醒,身体太过于虚弱,做不出什么情绪激动的动作,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却也更添嘲讽: “你指的是,在我和江雨眠被二选一时,你选择江雨眠吗?” “那你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小叔子了。” “你又不是没看出来,当时是迫不得已,做戏干扰那些人视线!况且,当时对方丢下了烟雾弹,我哪知道两根绳子谁是谁,肯定是能抓到谁就救谁了!” 谢听风愤怒地粗喘着:“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回答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勾引上的小舅舅!” 他咬牙切齿:“不说话?那就是他勾引的你!” “难怪他三番四次地帮你!还表面装出一副劝我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伪善模样,背地里却鼓动你和我离婚!” 他越说越是愤怒:“好啊!好啊!亏我还把他当成最好的长辈,他竟然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你干什么去?”沈安然急忙从床上坐起,然而,她不过刚撑起一点身体,就无力地跌回床上。 已经走到门口的谢听风闻声回头,脸色愈发黑沉。 “你站住!”沈安然急切道:“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他,你有什么冲我来!” 谢听风脚步猛然一顿:“你勾引的他?” “是。”沈安然和他遥遥对望:“就是我勾引的他。” “谢听风,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 “过去五年,我过得什么日子,你不记得了,那我就再告诉你一遍。” “我们新婚当天,你把别的男人丢上我的婚床,第二天,你就告知我谢家破产,而你要去东山再起的消息。”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我至今记得那个数字。” “八万三千六百二十七块六。” “这对你谢少爷来讲,还不如一瓶酒的价格,却是我的全部积蓄。” “我一个人打四份工,我没有学历,一技之长也不能用,我只能去做最苦最累的工作,因为只有那样的才钱多一点。” “我连一杯十块钱的奶茶都舍不得喝,因为我觉得你遭遇那样的变故,一定接受不了,我多挣一点钱,哪怕只是几块钱,或许就能让你轻松一点。” “哪怕怀胎十月,我也不敢休息。” “生下甜甜半个月,我就又继续去打工。” “甜甜跟了我这样的母亲,也只敢在生日,才敢要一份最便宜的小蛋糕。” “她却没有怪过我一句,也没有怪过你半点。” “她问我最多的话,就是你什么时候能多回家陪陪她。” “谢听风,你给你的侄女办理的五岁生日宴,正是好风光,好了不起,可你却不知道,有一个叫你父亲的小女孩,眼巴巴地只想见你一面,要一份最便宜的小蛋糕!” “可你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却是抽了她1000cc血,几乎要了她的命!” 第139章 离婚快乐 情绪太过于激动,沈安然剧烈地咳嗽着。 而原本怒气冲冲的谢听风,却面色逐渐白下去。 他苍白而无力道:“我当初不知道这些,你也没有和我说这些。” 沈安然冷冷看着他:“我不说,你就当真不知道了吗?” “你真的不知道一个普通的女人,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要养大一个婴儿有多难吗?” “你真的不知道,只能居住在那种贫民窟的女人,每个月还要给你打两三万,有多难吗?” 她冷冷指出:“你知道,你只是不在意罢了。”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勾引霍北渊?” “他比你俊美,比你优秀,比你会疼人,他为我做的,随便拿出来一样,都是你这辈子都做不到的。” “和他在一起,我不用再过那种苦日子!” “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再让你过那些苦日子。” 谢听风转身,三两步走回病床前,抓住沈安然的手,第一次细细感受到,这双手比起养尊处优的江雨眠,有着细小的茧子,既不过分无暇,也不过分柔软,却又自有一股坚韧的韧性。 让他想要就这样捧在掌心,一辈子细细呵护。 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一直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沈安然醒来,好让她第一时间就看到自己。 然后关心她几句,告诉她自己有多担心她。 她之前做的那些错事,对他的不尊敬,他可以原谅她。 毕竟从前他对她也不够好。 等两人复合,他会陪她一起治疗,康复,等她身体好了,他会补偿给她一份世界上最盛大的婚礼。 而不是……她一醒来,就那样尖锐地质问。 他只是……只是听到她醒来,第一时间叫的是霍北渊的名字,有些吃醋罢了。 他缓下了声调:“沈安然,从前的事情,我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人不能被困在往日,而是要往前看。” “我……” 他从前不肯承认,可后来真的看她在自己面前跌下万丈悬崖,意识到生命的脆弱,这几日的焦虑、后悔,催生着他心甘情愿的的承认: “我喜欢你。” “我心里有你。” 他把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 “霍北渊他年纪大,你一时受他迷惑,也是人之常情。” “他很快就会重新回到国外,你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 “以前没有的东西,我都会补偿给你,我可以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以后,我们两个就带着甜甜,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谢听风自认为自己这番话,道歉足够虔诚,给出的补偿足够优渥,甚至态度都足够低。 沈安然但凡有一点良心,都会同意下来。 “安然。” 他靠近,想要亲吻上她。 可沈安然却偏头,他的吻只擦过她的发间。 原本攥在掌中的手也被抽出去,顿时空荡不已。 “不好。”沈安然毫无良心地开口。 “沈安然!”谢听风忍无可忍:“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安然明显早就预料到了他这幅反应,她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谢听风,你自己也承认了,你从前对不起我。” 她真心实意地疑惑:“但为什么你道歉,你知错,你补偿了,我就要欢天喜地的原谅你?” “因为你足够俊美?足够有钱?足够有势力?” “可这些,我都不稀罕。” “更何况,霍北渊比你更俊美,更有钱,更有势力,他还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放弃他,而选择你。” 她这后半截话,简直就是十足的扎心。 “沈安然,你别做梦了!” 谢听风的自尊心都被她一番话碎的七零八落。 “你真当我小舅舅看上你了?” “你也不想想,他都多大年纪了,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除了身体有毛病,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你浑身上下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年纪不小了,还带着一个拖油瓶,更一无所长,我从大街上随便拉十个女人,就有八个比你条件好。” “你凭什么觉得他那样的人,会看上你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无非是觉得你好拿捏!” “那又怎样。”沈安然平静反问:“就算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拿我做挡箭牌,甚至只是玩玩我又怎样?” “正如你所说,我那样一无是处,却能攀上他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算,都是我赚。” “况且,我要是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垃圾。” 她唇角轻扬,然而,眸中却是蔑然:“那谢听风,你又为什么要我和你好好过日子?” “你!”谢听风被她刺激得眸中染上一抹猩红,愤怒喘着粗气。 “砰砰砰。”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谢听风还以为是来查房的医生,整理了一下衣物,没好气道:“进!” 然而,推门而入的,却是坐在轮椅上的霍北渊。 他身上穿着病号服,膝上盖着薄毯,较之往日,脸上的确多了数分虚弱的苍白,却依旧无损他的俊美威仪,反而更添了数分不可言说的矜贵。 “小……”谢听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了声,然而想到挖自己墙角的就是他,又硬生生吞了下去,脸色也极为难看。 倒是沈安然,面上闪过一抹惊喜:“你来了?” 但是在看到他坐着的轮椅,又化为担忧:“你具体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她就知道,他当初瞒着她,不肯让她给他号脉,一定有问题。 “没什么大碍。”霍北渊温声道:“都是皮肉伤,将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眼看着两人在他面前就要互相关心暧昧起来,谢听风愈发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 他没好气地打断,更格外咬重了音量。 “您身体还没好,乱跑什么?快点回房休息吧,我正和我老婆培养感情,就不送您了。” 霍北渊微微一笑,抬手,他身后的律师立刻上前一步。 “谢先生,沈小姐,这是两位一个月前签下的离婚协议书。” “恭喜两位,在今天正式解除了婚姻关系。” 霍北渊:“恭喜,离婚快乐。” 第140章 离就离,谁不离谁孙子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谢听风心中猛然一跳,快步上前,一把从律师手中夺过离婚协议书,翻到末页,上面显示的日期,的确是今天。 他用力撕碎,“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这只是备份。”和他的气急败坏相比,霍北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哪怕坐在轮椅上,姿态一如既往的从容。 “你们已经没有夫妻关系。”他吩咐:“请谢少爷出去。” 他随身保镖立即上前一步,摆明了如果谢听风不配合,他们也不介意强行动手。 “沈安然。”谢听风从心底猛然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与愤怒,他霍然转身,死死盯着沈安然:“你爱了我五年,我不信你会突然变心,你说话,说你不打算和我离婚,你说啊!” 沈安然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她等了许久的离婚,竟然就是今天。 她本以为自己只会觉得解脱,可当这天真的来到,她却是下意识看向了霍北渊。 心中的第一反应是欣喜。 欣喜可以和他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她姿态带着几分放松,没什么血色的唇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如谢听风所愿,轻声开口:“谢听风,离婚快乐。” 宛如晴天霹雳。 谢听风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牙:“我不信!这只是你的气话!沈安然,你就算和我赌一时之气,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谢听风,看在我们终于成功离婚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句话吧。”沈安然开口:“是垃圾就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你!你简直没有心!”愤怒、悲愤,还有说不上来的痛苦,谢听风冷喝:“沈安然,亏我日夜不休找了你那么久,救了你一命!你竟然要和我离婚?” 他怒喝:“离就离!我告诉你,我早就想和你离婚了!” “给你三分颜面玩玩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要什么没什么,要不是爷爷,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他暴躁至极地一脚踹翻自己方才坐的椅子:“离!这婚谁不离,谁孙子!” 他一秒也不想再在这个房间再停留下去,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然而,霍北渊却叫住了他。 他讥诮道:“怎么?小舅舅,现在看我们终于离婚了,你又后悔了?要把这个拖油瓶甩回给我了?” “我是想纠正你。” 明明霍北渊是坐着的,可他周身的气场,却注定了他无论何等姿态,都能轻易给人一种他在居高临下俯视人的感觉。 “沈安然很好,很优秀,是这世上最优秀的女性之一。” “准确来讲,没有你爷爷,你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谢听风不敢置信道:“就她?还世上最优秀的女性?还我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小舅舅,我看你要么是被这个女人下了蛊,要么就是摔下悬崖时,脑子撞出了问题!” 他冷笑连连:“你想玩玩这个女人,就尽管玩好了。” “沈安然,我等着你哭着回来求我!” 他再不停留,甩上房门,怒气冲冲而去。 霍北渊一抬手,身后的保镖立刻将他推到病床前,同时迅速地退下,轻声关上房门。 原本还吵闹的病房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你现在怎么样?” “好点了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沈安然抿了一下下唇:“你先说你的情况,不许再瞒着我了。” 霍北渊纵容地轻笑一声,却先抬手,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水,又取了吸管,送到她的嘴边:“先喝点水。” 沈安然从醒来就觉得很渴,只是却没什么力气起来倒水。 又和谢听风说了那么久的废话,很快吸完了一杯水。 霍北渊又给她倒了一杯。 这次,沈安然没有再急着喝了:“你别想再把我骗过去。” 之前,他就是这样把她糊弄了过去。 “右腿骨折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就好。”霍北渊说自己时,说得云淡风轻,但提起沈安然,却是蹙眉:“倒是你,我回来时,发现你伤口恶化,引发了高烧,怎么也叫不醒。” “你的伤势也无法移动,我只能尽量帮你降温。”他抬手,抚过沈安然已经恢复正常体温的额头:“还好,救援及时赶到,你没出事,现在感觉还有哪里不适吗?” “我还好。”沈安然能感觉到自己受伤的地方都被妥善处理好了,她还想说话,但刚张嘴,霍北渊已为她掖了一下被角,继续道:“甜甜也没事,只是你当时一直没醒,我不敢让她来见你,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最多五分钟就到。” “还有你叮嘱我的那个人,”他道:“他在谢氏的研究院,谢听风不肯放人,不过他很好,没什么事。” 掌心突然被人轻轻挠了挠。 力道很轻,宛如羽毛擦过,带来些许难以忍耐的瘙痒。 霍北渊轻轻攥住作乱的那只手,噙了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怎么?” 他这样说话时,嗓音愈发低沉,格外撩人。 沈安然轻声道:“那你呢?” “你提起我,甜甜,还有我拜托你的朋友,说得那么详细,怎么说到你自己,就草草带过?” “你脸色很苍白,真的只是右腿骨折吗?没有受其他伤吗?” 不等霍北渊开口,她抢先一步:“谢听风骗了我五年,我终于摆脱了他。难道你也要开始骗我了吗?” 她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霍北渊无奈轻叹:“我没有想过骗你。” 沈安然没被烧坏脑子,无情戳破他:“你只是想瞒着我。” 她垂下小扇子般长睫,在眼下打落一层淡淡的光影,显得格外脆弱,非常非常郑重地强调: “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被人瞒着什么也不知道的感觉。” “无论这种隐瞒是恶意还是善意。” “我只想获得一个知情权,不再提心吊胆,可以吗?” 霍北渊沉默片刻,终于妥协。 “还受了些内伤。” “真的不严重。” “不说是不想让你愧疚,担心。” “如果真的有大问题,我现在应该躺在病床上,而不是坐在这里和你聊天。” “你不信我吗?嗯?” 第141章 我不想她愧疚 他目光沉静而包容,宛如巍巍高山,又如同川流不息的河流,永远存在,永远让人感觉安心。 “信得。”沈安然点头:“那你把你的病例还有用药拿给我看看。” “这叫信我?”霍北渊反问一句,妥协道:“晚点我让人送来给你。” 沈安然这才放心。 手轻轻一动,才发现霍北渊竟然一直在握着她的手。 只是虚握,只要她想,可以轻而易举的挣脱。 可她却完全不想动,甚至还想让他握得更紧一点。 就像是之前,他在和她表白心意时,和她五指紧扣般。 “其实……我醒过来的时候,很害怕。” 霍北渊没有打断她,只温和地看着她。 沈安然指尖轻轻划过霍北渊的指尖。 “你当时和我说的那些,太美好了。” “美好的,我连做梦都梦不到那么好的场景。” “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相信,结果好不容易睁眼,一转头,就是谢听风。” “还好,你很快就出现了。” 她说着,眉眼绽开一抹笑意。 明明房间只有他们两人,她还是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做坏事一样: “霍北渊,你过来一点。” “嗯?”霍北渊如她所愿的凑过去。 沈安然艰难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霍北渊垂眸,清晰地看到她眸中满是欢喜、放松的笑意,比起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和温暖。 她羞涩却又强作淡定:“庆祝我们都平安无事。” 霍北渊眸光无声暗沉下去。 他挑起沈安然的下颌,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然而动作却格外强势迫人:“不是教给过你怎么亲人了?” 不需要沈安然再开口,他已经强势的覆上。 用行动,亲身再一次告诉沈安然要用怎样的力道、怎样的动作、怎样的缠绵、怎样的呼吸交缠,去促成一个庆祝的亲吻。 “唔……” 沈安然发出细细的鼻音。 她仰着头,纵容地和他交缠着。 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应着对方,用亲吻确定着彼此的无事,亦确定着彼此的心意。 原本房间适宜的温度不知不觉愈发火热,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意,然而,谁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妈妈!” 突然,迫不及待还带着哭腔的声音伴随着破门而入的动静,冲入房间。 沈安然瞪大眼,下意识推开霍北渊。 霍北渊也第一反应后撤。 “妈妈!”甜甜宛如小炮弹,压根没有发现匆忙跌回轮椅上的霍北渊,一往无前的冲到沈安然的床边。 幸亏被霍北渊及时拦了一把。 “你妈妈身上有伤,不能扑到她身上。” 甜甜眼圈通红,一看到她,眼泪就先像是珠子一样掉下来:“妈妈,你吓死我了,我好担心你,呜呜呜呜呜,妈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好想你。” 看到女儿,沈安然的心才终于安稳落地。 她哄她:“别哭别哭,妈妈不是好好地没事,给妈妈看看你瘦了没有。” 秦赴渊走进来,轻笑道:“沈小姐,你先陪甜甜,我带他去复查。” 沈安然有些诧异:“你是?” “不用理他。” “鄙姓秦,秦赴渊,是霍北渊多年的合作伙伴以及好兄弟。” 两人的声音几乎一同响起。 秦赴渊受伤地看向霍北渊。 “我万里迢迢从国外赶过来替你收拾烂摊子,你说你和我不熟?” 霍北渊看都没有看他,揉了揉甜甜的头,温声叮嘱沈安然:“我先离开一会,门口有保镖,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他们。” 沈安然不忘再次叮嘱:“记得把你的病例和用药情况拿回来。” “好。”霍北渊拍了拍他的手,示意秦赴渊来给自己推轮椅。 秦赴渊磨了磨牙,任命的走过去推轮椅,出去后,他再也忍不住,嘲讽道:“霍大总裁可真是了不得,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也是知道柔情似水四个字怎么写了。” “在她面前不要乱说话。”霍北渊懒得和他打嘴仗:“等下再让人修改一下我的病例和用药情况,全部按照最轻的程度来说。” “你没事吧?”秦赴渊震惊道:“你右腿骨折、左侧肩关节脱位伴肱骨骨裂、肝脾腹腔脏器震荡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病例太长,后面的那些症状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你能捡回来一条命都纯属你命大,正常人这会不说挟恩求报,也会拿出来让人心疼,你还要遮遮掩掩?” “她会担心和愧疚,认为是她拖累了我,我不想她担心。”霍北渊淡淡道。 这也正是从一开始他就在她面前伪装无事的原因。 若非右腿伤势实在严重,不得不借助轮椅,他也不会以这种形象去见她。 秦赴渊:“……” 他简直无言以对了。 憋了半天,最后对他竖起大拇指:“您老人家是这个,您才是真情圣。” 霍北渊并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修改好后,给我过目。” —— 好不容易才哄好甜甜,没多久,周子航妈妈竟然也带着补品来了。 她后怕不已:“沈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听说你被绑架,诶哟,真是吓死我了。” “甜甜也给吓坏了,天天晚上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就哭着叫着妈妈吓醒了,还好你平安无事了。” “谢谢你帮我照顾甜甜。”沈安然道谢。 “没事没事,你千万别乱动。”周子航妈妈急忙让她重新躺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听说你可是从悬崖摔下去了。” “还好,主要是肋骨骨折,腿也受了些伤,不过好好养一段时间,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那就好那就好。”周子航妈妈一叠声道。 沈安然状似不经意道:“说起来,子航妈妈,你知道我是怎么获救的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周子航妈妈道:“只知道找了你四天四夜,也不见踪迹,还是你放火烧山,才发现了你的身影。” “当时情况太紧急了,医生说但凡再晚两个小时,你就彻底没救了,幸亏老天保佑。” 第142章 帮我介绍个老婆 “放火烧山?” 沈安然激动之下,身体微动,瞬间牵扯到伤处,疼得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可她却完全顾不上疼,又重复了一遍:“我放火烧山?” 哪怕清醒的时间不长,但她也记得,她所在的地方,多是树木,一旦真的引发火灾,没有及时等到救援,那死的,只会是她和霍北渊。 “不是吗?”周子航妈妈小心道:“我只听说救出了你,难道是别人?” 沈安然咬着下唇,他如此兵行险着,原因不过是因为无法移动,却又高烧不退的她。 人是有着趋利避害的本能的。 面临过一次死亡,在第二次时,会本能的产生退却、害怕。 可霍北渊却随她一跃而下,更不惜用他的性命陪她进行这一场豪赌。 不……甚至早在之前,他都用手拦住了江雨眠刺向她的匕首。 而他向她表白心意时,更告诉她,他甚至要将霍氏的总部转移到A市。 因为她在这里。 沈安然呼吸稍微用力些,都能牵扯到肋骨,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可如今,她却是自虐般的,刻意加重了呼吸,感受着那连绵不绝的细密疼痛。 只有疼痛,才能清晰地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现实。 不是她的一场美梦。 心脏好似被泡到了一杯蜂蜜水中,甜蜜地不断冒着泡泡。 她甚至觉得,她前半生,所遭受的一切颠沛流离,都是为了能遇到霍北渊。 “沈小姐,你没事吧?” “没有。”沈安然摇了摇头,眸光明亮,满是幸福的笑意:“我只是突然感觉自己很幸运。” “是啊。”周子航妈妈赞同点头:“不是谁都能像你这么福大命大的。” 从悬崖跌落还能捡回一条命,简直就是绝无仅有。 周子航妈妈陪沈安然聊了大半个小时,看她面露倦色后,主动提出:“你伤势严重,还要住院一段时间,如果放心的话,我可以帮你继续照顾甜甜。” “我不要,我要陪着妈妈。”甜甜抱住沈安然的手,表明决心。 沈安然抬手摸着她的头:“我出事吓到了她,还是让她陪在我身边吧,等过一段时间,可能会麻烦你。” “不麻烦,甜甜长得漂亮又乖巧可爱,我做梦都想要一个这样的女儿,可惜……”周子航妈妈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她很快收敛起来:“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路上小心。” 就在周子航妈妈拉开门时,霍北渊恰好回来。 “霍先生。”她急忙打了声招呼。 霍北渊点了点头。 “爸爸。”甜甜看到他,也第一时间扑了过去,然而,快要到时,又紧急停下了脚步,回头不安地看了沈安然一眼,小声道:“叔叔。” 两人对视一眼。 沈安然也想起了,自己出事前,对甜甜说了些什么。 但哪怕两人关系说开了,也是刚在一起,她嘴唇微动,实在是说不出来甜甜可以叫“爸爸”。 霍北渊应了一声:“甜甜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有。”甜甜走过去,小心碰了碰他的膝盖:“叔叔,你受伤是不是好严重,疼不疼?你还能站起来吗?” 霍北渊握住她的手:“不疼,很快就能站起来了。” 沈安然看到了他手中的病例,立刻伸出手。 “这么信不过我?”霍北渊递给她。 沈安然快速看过去,只觉得里面字字句句,都格外触目惊心,尤其是手和腿的伤势。 她就说,自己都伤到了肋骨,霍北渊怎么可能看起来毫无大碍! 不过是他遮掩的好。 而他就拖着这么严重的伤势,给她处理伤口,找吃的,找草药…… 这还只是她看到的。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又是否遇到了猛兽袭击? 有没有遇到其他危险? 最后逼不得已放火烧山,只为了让救援的人找到她们,他有没有受伤? 她几乎不敢继续想下去…… 手中的纸张簌簌抖动。 “哪里不舒服?”霍北渊握住她的手,就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霍北渊。”沈安然抬头,鼻音浓重,眼眶通红,眸中碎光粼粼:“你怎么能这样?” 把所有的事情都一肩扛下,甚至都不曾对她说上一句。 “你这样,我要怎么做?” 她要怎么做,才能对得起他的付出。 霍北渊稍加思索,就明白过来她为何这样。 他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掌心残存着茧子与尚未好的伤口,颇为粗糙,却也满满的,全是安全感。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想。” “我想保护我喜欢的人,想看她平安健康,无忧无虑。” “不想让她愧疚,更不想看她落泪。” “她开心,就是我做这一切的原因。” 他一说,沈安然的眼泪顿时掉的更凶了。 霍北渊无可奈何的低低叹了一口气,小声提醒她:“甜甜还在呢。” 甜甜正拿了纸巾,无措的看着她:“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伤口太疼了?” 沈安然接过纸巾,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我给你糖吃,你别哭了。”甜甜从自己包包里取了糖,拨开放到沈安然嘴边。 沈安然张唇,香甜的糖果充盈口腔。 “叔叔,你也吃。”甜甜又拿了一颗出来。 “甜甜。”沈安然咬着糖,声调努力若无其事:“你不是更喜欢叫爸爸吗?” 甜甜委屈道:“可妈妈你不是说我不可以这样叫他,因为他以后会有老婆,会有他自己的孩子,到时候,他就会变成别人的爸爸。” “哦?”霍北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沈安然,缓缓重复了一遍:“我以后会有老婆,会有自己的孩子,会变成别人的爸爸?”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他语气格外平静,沈安然却听得心脏一紧。 他这明显是生气的模样。 她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霍北渊语调平淡:“你连我的未来都想好了,不如,也帮我想想,我未来的老婆应该是什么模样。” “或者,你来帮我介绍一下。” 沈安然:“……” 第143章 妈妈你不要,那我长大嫁给他 “嘶。” 沈安然急中生智,捂住自己胸口,蹙眉虚弱道:“好疼,你能帮我叫医生来吗?” 哪怕知晓她是在装模作样,但受的伤也是实打实的,霍北渊自然顾不得继续追问,摁了呼叫铃。 很快,医生进来,检查过沈安然的状态:“感到疼痛是正常的,稍后可以再打一针止疼针。另外,这段时间一定要戒情绪大喜大悲。” “谢谢医生。”沈安然虚弱道谢。 医生很快离去。 “现在好些了吗?”霍北渊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嗯。”沈安然刚点头,霍北渊就似笑非笑:“那想好给我介绍什么样的女孩了吗?” 沈安然:“……” 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她生硬改口:“其实还是有点疼的,我头也好晕,我不行了,我想要先休息。” 说完,直接闭上了眼睛。 “妈妈?”甜甜被她吓到,急切地想要扑上去,被霍北渊拦下。 他看着恨不得连脑袋都埋进被子里装鸵鸟的人,薄唇弧度愈发上扬些许:“嘘。” 他轻声道:“你妈妈没事,只是累了,让她再睡会。” “哦。”甜甜趴在沈安然床边,看了又看,还时不时地凑过去,摸摸她的手,感受着她的身体温度。 翻来覆去的,确定自己妈妈真的在自己身边了,才安心下来。 “叔叔。”她很快又待不住的趴在轮椅扶手上,和霍北渊咬耳朵:“你以后的老婆会是什么样啊?” “我也不知道。”霍北渊捏了捏她的耳朵:“怎么,你也要给我介绍?” 甜甜眼神满是纠结和挣扎,最后化为泄气:“可我妈妈不愿意。” “但是你可以帮我让她愿意。”霍北渊嗓音噙着浅淡的笑意:“这样,我就只会是你的爸爸。” 甜甜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霍北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了一眼病床上,微微侧耳努力倾听他们谈话的人,声音中笑意更浓了些。 “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甜甜肚子跟着叫了一声,她摸了摸肚子,又迟疑地看向沈安然:“可妈妈……” “先让她休息。” 霍北渊将甜甜带出去,沈安然才扯下被子,顺畅的小口呼吸着。 内心却是抓心挠肝。 他们两个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声音那么小,完全没有听到啊! 她只能继续去看霍北渊的病例转移注意力,然而,看到下面的用药,却是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 沈安然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暗道一声糟糕。 “沈医生,昨天是约好的施针时间,你却迟迟没到。”傅修竹嗓音放得很是温和,却仍是带出了数分急切:“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沈安然压着嗓音道:“抱歉,我出了一点意外,现在还在医院。” “什么?”傅修竹关切道:“严重吗?在哪家医院?我这就来探望你。” 沈安然想了下:“我至少要住院半月,这段时间,只能让你和傅老先生亲自上门让我施针了。” “这是自然。”傅修竹询问过她在哪家医院,怎么受伤,伤到了哪里,沈安然告知了医院名字,剩下的问题都含糊带过,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安然和他定下明天见面时间后,就挂断了电话。 “妈妈,你醒啦!”看她醒来,甜甜十分开心,扑到她的床边,和她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霍北渊坐在一旁,从果盘里拿了水果,亲自动手削皮切块。 他动手能力很强,甚至还能切成小动物的形状,引来甜甜惊呼声阵阵。 “妈妈,霍叔叔好厉害啊。”她紧接着遗憾叹气:“我们快多吃一点,否则,等他有了老婆孩子,我们就再也吃不到了。” 刚咬住一块桃子的沈安然:“……” 甜甜:“妈妈,你会给霍叔叔介绍合适的女孩子吗?” 沈安然:“……” 看她无言以对的样子,霍北渊唇角笑意愈发上扬。 甜甜突然语不惊死人不休道:“妈妈,你说等我长大嫁给霍叔叔怎么样?” “咳咳!”沈安然咳嗽起来。 就连霍北渊,也手一偏,险些削到自己手。 “你在胡说什么?”沈安然捂着伤口,感觉自家小棉袄这句话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霍北渊帮她顺气:“甜甜,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甜甜无辜眨眼:“可霍叔叔这么好的男人,妈妈你不要的话,为什么不能我要呢?就像是老师教给我们的那句话……肥、肥……” 她眼前一亮,终于想了起来:“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你以后也不可以有这种想法。”沈安然严肃地再三告诉她。 甜甜不服气:“可妈妈你不要他呀。” “谁说我不……”沈安然猛然住口。 甜甜理直气壮:“反正妈妈你不要的话,那就我要。霍叔叔,你等我长大好不好?” “不、好。”沈安然从牙缝里挤出来。 “可……”甜甜还想要再争取。 沈安然打断她:“谁说我不要,我、要。” 甜甜歪头:“妈妈你要什么?” “要他。”沈安然闭了闭眼,原本前脚刚在甜甜面前说过,她和霍北渊不可能,但扭头,又承认两人要在一起,让她实在有些张不开口。 但眼见再不认下,事情就要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发展了。 最难的开头既然说出口,剩下的更不是问题。 “要他,要你霍叔叔,我会和他在一起,你长大后要嫁给他那个念头,以后不许再有。” “但妈妈你不是……” 甜甜剩下的话,在沈安然的死亡视线下,自动消音。 “好吧。”甜甜很快又想了想,自言自语道:“等我长大霍叔叔就老了,应该就没这么帅了。” 她大方道:“既然妈妈喜欢,那还是留给你吧。” 沈安然:“……” 霍北渊:“……” 两人对视一眼。 这孩子一天天的都看了些什么。 而甜甜,又对着霍北渊眨了眨眼,满脸写着:夸我! 霍北渊不动声色,用橙子削了一个大大的小兔子,递给了她。 果然还是小棉袄最知道老母亲的弱点。 三言两语,就让她认下了。 第143章 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过一个小时后,甜甜就宛如幼鸟般蜷缩在沈安然的手边睡着,小手还用力拽着她衣服一角。 沈安然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指尖划过她眼下的青色。 “我带她去隔壁房间睡。”霍北渊放轻了声音:“你身上有伤,不能被压。” “喊人进来抱吧。”沈安然声音也很轻。 她所在的病房是一个套间,有着两个卧室,保镖很快进来,动作轻柔地抱起甜甜,将她送到了另一个房间安置好,又不发出任何多余声音的迅速退下。 随着房门轻轻关上,房间再次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窗外夜色融融,室内灯火通明,映照出数分暖气。 只可惜两个当事人,一个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轻易移动,一个腿受伤,只能暂时坐轮椅,可谓是各有各的狼狈与凄惨。 霍北渊已经至少数十年没有经历过如此狼狈的模样。 但与当初年少戾气深重,满心只筹划着如何尽快复仇,亦或者要借助这次受伤,以图谋后续不同,此刻,他心境倒是不急不缓,甚至连秦赴渊给他整理的这段时间积压的几人高的文件都可以轻易暂且抛下。 “你方才对甜甜说的话。”他握住沈安然的手,如同把玩着上好的羊脂美玉:“再说一遍。” “在说这件事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沈安然抬起眼。 不知为何,霍北渊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气。 他不动声色挑眉:“什么问题?” 沈安然抽出自己的手,将病例拍在他的掌心。 “关于这份病例,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病例是医生写的,我能说什么。”霍北渊回答的滴水不漏。 他还在骗她。 沈安然格外加重了些语气:“是,病例是医生写的,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你的用药情况乍一看,的确对得上你所受的伤势,然而,其中至少七种药物,可以用更温和滋补的药物替代。” “从我的病例和用药情况看,医生不会犯这种学艺不精的错误,只能说明,你命他们纂改了病例。” 她等着看霍北渊狡辩亦或者继续装不承认的样子,可霍北渊竟然眉眼晕开浅淡的笑意: “看我的病例这么认真,这么关心我啊?” 他尾音甚至用了一个平日不会用的语气词,可见他此刻的心情愉悦。 沈安然原本只是有些生气,让他这态度一激,顿时变作了六分。 “你还笑!你之前才刚答应过我,不会骗我。你怎么、你怎么……” 对着他的脸,她又实在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只能愤愤咬牙:“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别生气。”见人真的动怒了,霍北渊又好声好气的哄:“其实我的伤和病例上所差无几,将养一段时间,就能大好,更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骗子。”沈安然瞪他。 “只是不想你担心。”霍北渊主动把手腕递过去:“这次不瞒你了,你自己来看。” “反正你都不在乎你的身体,我又有什么好看的。”沈安然碰都不碰他地收回手,将脸重重偏向一边。 只恨自己如今不能翻身,不然她一定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安然,安然。”霍北渊叫了她数声,沈安然理都不理他。 他轻叹一口气。 随后,身后没了动静。 房间陷入了一片安静。 沈安然动了动耳朵,恼怒之后,逐渐是不可置信。 这就没有了吗? 他言而无信地骗了她,敷衍地哄了两句,就不打算再做些什么了? 都说男人一旦得到手就不懂得珍惜,可两人之间才算是刚确认关系。 他怎么能这样? 她拧着眉,又开始反思自己。 他隐瞒,也是不想让她担心,他虽然能动,但伤势并不轻,她还和他生气,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可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做错了。 两个想法在脑海中不断纠缠打架,越想越是心烦意乱。 最后,沈安然受不了的微微动了动脖颈。 要不……她回头看上一眼? 看到他在做什么后就转回来。 毕竟……一直维持一个姿势躺着,也很累的。 就在她终于下定决心之时,耳边又响起一声噙着笑意的嗓音:“安然,转过来看看。” 他终于舍得出声了。 沈安然腹诽。 看什么?难不成他还能变出朵花来吗? 她勉为其难的转过头,眸光顿时凝住。 霍北渊竟然真的送了她一朵苹果雕成的花。 花瓣伸展,极为逼真,坐落在盘子右上角,而下面,是用其他水果刻出来的“别、生、气、了”,中间,还用果肉拼成了一个双手祈祷的小人。 “别生气了。”霍北渊的声音跟着一并响起。 沈安然被这幼稚又别出心裁的道歉逗笑出声,哪怕下一秒她及时收敛笑意,也撑不出生气的模样了。 霍北渊将小人的‘鼻子’送到她嘴边,轻轻晃了晃:“不生气,嗯?” “你怎么会雕这些东西?”沈安然张嘴接过。 霍北渊拿起水果刀,在指间随意把玩着。 他手指修长匀称,手背上面浮现着淡淡的青筋,昭示着他的有力,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在他指间,随着他的动作,如同蝴蝶蹁跹翻飞,满是让人眼花缭乱的银光。 看着沈安然看呆了视线,他刻意抛起,又双指夹住,从食指与中指之间翻飞两个来回,再次抛起,看也不曾看,水果刀在空中翻飞数圈后,刀刃稳稳插在雕成玫瑰花的苹果上。 “只是雕虫小技。喜欢以后常给你做。” “好……”字要脱口而出时,沈安然及时停下,她遮掩住眼底的惊艳,撑出一副冷淡的模样:“但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骗我的。” 她抢先一步:“瞒也是骗的一种。” 霍北渊很好脾气的问道:“那我应该再做些什么,才能让你不生气?”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沈安然道:“我说了,你要同意并且不生气。” “嗯。” 沈安然抿了抿唇,那是个有点心虚的动作。 甚至声音都跟着不自觉小了下去。 “我明天,约了傅老爷子来,为他施针。” 看到霍北渊眉眼阴沉下去,她急忙提高了音量:“你刚刚答应我,会同意并且不生气的!” 第145章 你到底亲过了多少人 霍北渊本就骨相出众,眉骨偏高,哪怕只是略微压低些许剑眉,都能不怒自威,让人两股战战。 若是再加上他收敛起笑意的薄唇,更是连空气中的温度都跟着下降数分。 “我没答应你。” “你‘嗯’了。” “那只是一个语气词,意思是你先说来听听。” 沈安然瞪大眼:“你这是耍无赖。” 霍北渊怒极反笑,偏偏,语气愈发平静:“安然。” 他语气冷淡道:“你的意思是,我舍不得你担忧、乱动,因此隐瞒病例,你却要为了别人,不顾自身伤势为他治疗。” 他这话说得怎么像是她为了外面的野男人,抛弃他一般? 沈安然抬手去牵他的手。 万幸,他只是垂眸瞥了一眼,没有动,任由她牵着,却也没有任何回应。 沈安然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傅老爷子的针灸不能中断,否则不但前功尽弃,还会加重,他是我的病人,我自然要有始有终。” 霍北渊冷呵一声:“他是病人,你不是?你现在能动?” “我明天会为自己扎几针……”感受到霍北渊瞬间冷寒的视线,她急忙解释道:“只是暂时止痛,让我能站十分钟施针,不会对身体造成其他额外损伤。” “别生气。”她将声音放得愈发柔和,轻轻晃着霍北渊的手,像是撒娇,又像是恳求:“我知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不敢不珍惜的。实在是傅老爷子的针灸只能我来,旁人做不了。我保证,就这一次,结束后,我一定躺在床上好好养伤。” “别生气啦。” 然而,这次换做了霍北渊偏过头去,不理她,只留给她一个冷峻、不赞同的侧脸。 “北渊,北渊?你理理我嘛。”沈安然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他五指蜷缩一瞬,却并未抽走,也并未回头。 “你怎么冷暴力人啊。”沈安然苦恼道。 霍北渊如她所愿,不冷暴力了,强硬而不容反驳道:“不行,不许,想都别想。” 沈安然瞪大了眼:“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真的只用十分钟。” 霍北渊只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不。” 沈安然泄气不已,若非不能动,她就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了。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桌上方才霍北渊给她雕出来的小人,又看了看霍北渊始终没有抽出去的手,她眼珠悄然一转。 “北渊。”她屈起双指,做出小人模样,在霍北渊掌心走动着,轻轻扣了扣他的掌心,小人哀求: “求求你啦,好不好嘛?” “人命关天,你是世上最最好的人,肯定见不得那种事的。” “求求你啦。” 她嗓音放得又轻又柔,仿佛小勾子,一下又一下往人心上轻戳,简直让人恨不得如她所愿,将所有的东西都捧上去。 霍北渊攥住她的手,终于偏回头:“你以什么身份见他。” 这就是松口了。 沈安然没有任何犹豫:“沈医生。” 霍北渊蹙眉:“为什么?” 她已经和谢听风离婚,更同意了和他在一起。 不需要再伪装,也不需要再留在谢氏,为什么还要用那个遮遮掩掩的身份。 “我有一件想做的事情,但现在还不能对你说。” 哪怕烬生的身份已经十之八九,但还没有做最终的确认,沈安然不敢去赌那十之一二,让霍北渊空欢喜一场。 “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给你一个非常大的惊喜。” “一个月?” “对。”沈安然眉眼认真:“你一定会开心的。” 无论如何,她和谢听风都有着五年夫妻名义,而谢听风又是他姐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 霍北渊现在喜欢她,可天长日久下,总有一天,对姐姐的愧疚,或许会压过对她的喜欢。 霍北渊这么好的人,她既然得到了,就不会去赌那份可能性。 只要一个月内,再为烬生进行两场手术,确定了他的身份,再由烬生亲口揭破谢听风和江雨眠的女干情,不止可以让谢听风身败名裂,更能让霍北渊,对这个侄子再无亏欠之心。 所以,在这之前,沈医生的身份,绝对不能出差错。 “沈安然。”霍北渊靠近些许:“比起惊喜,我更需要你安然无恙。” 沈安然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揉了一把:“当然,我保证,我不会牺牲自己身体去做这件事的。” 她牵着霍北渊的手晃晃:“那你答应我明天的事情了?不生气了?” 霍北渊垂眸,扫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只凭这个,不够。” 沈安然想了想,牵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唇上,在他掌心中央落下一吻。 而后,吻逐渐往上,最后含住他中指指尖,抬眸时,眸中笑意潋滟,如同蛊惑人心的药物,轻轻咬了一下,又像是怕把他咬疼,又轻轻含住。 她嗓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含糊不清,沙哑勾人:“这样呢?” 霍北渊眸光猛然暗沉下去。 他没有开口,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倾身用自己的唇,代替了手指,尽情地亲吻了上去。 “等等!”然而,沈安然却是抬手,抵住了他的动作。 “做什么?”霍北渊嗓音带着数分隐忍的不耐。 方才那勾人的模样从沈安然身上褪却得一干二净,她眨了眨清亮的眸子:“我还没检查过你的身体情况,你先坐……唔!” 她的双手被抓住,压在头上,霍北渊直接压了下来。 只有一句简单粗暴的“死不了”淹没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因为她的伤,他格外克制动作,吻得慢条斯理,却也好似当作了什么稀罕的糕点一样,翻来覆去的要细细品尝过去。 偶尔还会贴心地停下,让她平复一下呼吸。 明明两人只是接吻,什么都没做,但沈安然却浑身虚弱无力,只感觉魂魄都要被他硬生生吸走。 她忍不住问他:“你到底亲过多少人?” 才练出了这么高超的吻技。 霍北渊轻唔一声:“不多。” “不多是多少?” 看她蹙眉的模样,霍北渊抬手给她揉散,回答再次淹没在两人唇齿之间。 “就你一个。” 第146章 隐藏的身份要被发现了 “按照常理来讲,以沈小姐的情况,是需要再卧床修养2—5天的,不过她恢复情况良好,短暂战立十分钟,应该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霍北渊掀眸:“我不需要应该、大概、可能这些不确定的字眼,我需要确切的答复。” “呃……”医生冷汗涔涔,求助的看向沈安然。 “别为难他了。”医生这个职业就是这样,永远不可能把话说的绝对,沈安然示意他先离开:“十分钟而已,不妨事的。” 她在护士的帮助下,佩戴好肋骨固定带,又穿上了一件略宽松的衬衣。 她走到霍北渊面前,微微弯腰:“况且,昨晚我也帮你施针治疗了,现在还不是好好地。” 然而,腰还没弯下去,就被霍北渊扶住,他蹙眉:“别乱动。” 他沉吟些许:“不能你指导,别人代为施针?” “不能,一些穴位需要连着下针,没有经过练习的人,无法做到。” 沈安然十分喜欢他这担忧自己的模样,轻笑道:“况且,人都要到了,哪能说换人就换人?” 她再一次保证:“你放心,施针一结束,我就立刻送客,绝不过多寒暄。”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轻敲房门:“先生,沈小姐,傅老先生到了。” “你先出去?”沈安然看向霍北渊。 她并不打算以沈医生的身份和霍北渊有过多牵扯,回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一切以你的身体为重。”霍北渊亲手为她戴好口罩。 “好。”沈安然耐心的应下,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目送霍北渊离开后,沈安然又调整了一下口罩位置:“请他进来吧。” 很快,傅修竹推着傅老爷子进来,看着身影较之往日,明显削弱数分的沈安然,皆是眉眼一惊,关心地问她伤势如何。 沈安然展开银针,一如既往压低了嗓音:“腿和胸口都受了些伤,不妨事。” 话音未落,她就先轻咳了数声,整个人看起来愈发脆弱。 傅修竹拧眉:“沈医生,你……” 他话语顿了顿,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让病人优先静养,保证身体,但傅老爷子的身体却也不能不治疗…… 一时,看沈安然的眸光都带上了数分愧疚。 这也正是沈安然故意咳嗽想要的效果。 人情这个东西,永远不嫌多。 她都伤成这样了,为了傅老爷子,还是强撑病体,只凭这点,以后,她哪怕提出过分一点的请求,傅家都不好意思拒绝。 “没事。”沈安然贴心道:“病人身体为重,大不了我多静养几天就是了。” “傅老爷子,请吧。” 傅老爷子眸中也满是动容:“沈医生,真是麻烦您了,以后若有需要我们傅家的地方,我一定尽力而为。” “那我就提前谢谢了。” 沈安然右腿有伤,不能久立,她坐在椅子上,等傅老爷子的病床摇到最适合她下针的高度后,她不再多言,开始下针。 傅修竹原本还有些担忧以她的身体情况下针会抖,然而,沈安然一拿起银针,整个人的气势都跟着一变,眉眼沉着,下手极稳,一连数十针,快得几乎让人只能看到残影。 一针接着一针。 时间悄然流逝。 突然,有人轻扣房门。 傅修竹压低了声音:“什么事?” 房间格外安静,以至于来人的回话声音虽然很低,但也足够沈安然能听清。 “谢老先生和谢少爷听闻老先生在这里,特意来拜访。”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医院?”傅修竹问道。 “听闻是来看望谢少夫人的,只是,少夫人正在治疗,又听闻老先生在,所以才转道来探望。” 沈安然手猛然一抖,针险些扎偏。 幸亏她反应速度够快,及时将它落在应该去的穴位。 然而,因为落针的速度不对,傅老爷子痛哼一声,血迹渗出肌肤。 不能再出错了。 只是,她因为伤势,身形并未做太多伪装,如果谢听风进来,有极大的概率可以直接认出她。 可施针决不能断。 怎么办? 难道她的身份这么快就要隐藏不住了? 那还在谢氏研究院手里的烬生…… 沈安然咬牙,强行让自己镇定下去,专注与手下的施针。 只额头冷汗出的愈发密集。 手却依旧极其有条不紊。 “谢老先生。”耳边,是傅修竹打招呼迎上去的声音。 谢老爷子将方才的人话又重复了一遍,看向病房:“老傅怎么样了?” “正在施针呢。” 清晰地脚步声响起,外面的人走进来。 沈安然眸中暗色愈发浓重,头也低的更低了些,甚至不敢抬头,心中怀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只想着拖延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谢老爷子看清里面场景,略有些吃惊:“沈医生伤得这么严重,还照顾病人,真是医者仁心。” “是啊。”傅老爷子也十分感叹:“沈医生年纪轻轻,却医术惊人,好在福大命大,虽然遭遇了意外,也化险为夷了。” 谢老爷子附和着走得更近了些,沈安然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夸赞沈安然数句后,突然咦了一声: “我怎么瞧着沈医生有些眼熟呢?听风。” 他唤道:“你看是不是?” 沈安然的心一瞬间,猛然提到了喉咙口! 她用力咬住下唇,强行克制住自己抖动的手,稳稳地又下一针。 “听……”谢老爷子回头,叹了一口气:“哎,我忘了,这个臭小子,进了医院,就死活不肯进来了。” 沈安然一瞬间,汗湿衣衫,险些虚脱。 真是老天眷顾,谢听风竟然没进来! 傅老爷子关切的问道:“说起来我还没问,他怎么闹起来离婚了,一个月前不是才放出他结婚还有了个女儿的好消息吗?” 谢老爷子叹气声音更重:“都是家丑。” 傅老爷子见他不欲多言,配合道:“没办法,孩子们大了,各有各的想法,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看我家这个臭小子,别人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就他,连个对象都没有。” 傅修竹无奈:“爷爷,好好地,您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在几人的闲聊中,沈安然终于施完针,又挨个拔出来。 “好了,傅老先生,三天后可以再来一趟,我会继续为你施针。” 第147章 你身上脏了 傅修竹急忙迎上去,搀扶住她:“沈医生,我送你。” 沈安然低着头,垂眸从谢老爷子身边走过。 走出病房门时,能感受到谢老爷子的目光带着数分困惑,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他对她不够熟悉,大概率只会以为是身形相似,不会多想。 沈安然镇定地走出去。 “沈医生,短短几天,你瘦的有些多了。”傅修竹轻声和她说道:“我让人带了些补品过来,还请你不要推辞,要是有什么需求,也请务必开口。” “谢谢。” 沈安然不经意间抬头,却骤然看到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影周身满是压抑的不耐,正大步向她的方向走来。 沈安然刚放回去的心脏一瞬间重新提到了喉咙口。 谢听风! 他不是在外面吗? 怎么又进来了! 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 沈安然掌下用力,抓住傅修竹的双臂,脚步移动,让他挡在自己身前,只留给谢听风一个背影。 然而,她动作太急,脚下骤然一滑,幸亏被反应过来的傅修竹及时揽住了腰。 傅修竹不明所以,绅士地和她微微保持着一线距离,体贴地没有动作,只轻声问道:“沈医生,怎么了?” 沈安然越过他的肩头,谨慎地看去,谢听风正好和他们擦肩而过,视线没有任何停留。 还好! 沈安然整个人近乎虚脱,脚下更是一软。 傅修竹不得不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沈医生?” 她的气息骤然紧贴,入手的身体,更是同他掌心紧贴的严丝合缝。 傅修竹心神有着一瞬间的动摇, 他一见钟情的那个女孩子,如果能揽入怀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 他很快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怎么能将沈医生当做是她的替代品。 这种想法,对她们两人都是一种侮辱与亵渎。 他将伸开的五指重新握紧成拳,“沈医生,你还好吗?” “没事。”沈安然放开他,胡乱找了个借口:“刚才身体突然有些不舒服,谢谢你。” 傅修竹心脏不由自主地跳得极快,掌心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他不动声色的在自己身上擦拭干净后扶着她站稳,依旧搀扶着她:“你还能走吗?不然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借个轮椅来。” “谢谢,不过我没事了,自己回病房就可以了。”沈安然怕谢听风突然回头,看到傅修竹,进而发现自己。 但于情于理,傅修竹都不可能放任一个刚才还站都站不稳的病人独自回病房。 然而,他还没开口,一只手突然从他掌中横插,动作强势又不失温柔地将沈安然稳稳接走。 “我来送她就好。” “霍先生?” “你怎么来了?” 傅修竹和沈安然几乎同时开口。 霍北渊语气沉着淡然,同时回答了他们两人的问题:“我约了沈医生为我看诊。你忘了吗?” “是。”沈安然反应过来:“我险些忙完了,傅先生,我和霍先生还有些事,就不劳烦你了。” 傅修竹蹙眉,不赞同道:“但沈医生伤势未愈,霍先生,或许您可以先让其他医生为您诊治。” 他这关切的态度,对霍北渊而言,却是十足的挑衅。 他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是吗?让一个肋骨骨折的病人从手术室出来的第三天,就为自家长辈施针治疗,我以为傅先生更赞同医者仁心这个观念。原来竟也会担心医生身体吗?” 这事说起来,傅修竹的确心存愧疚,但被除沈安然以外的人说出,他心中难免带出数分恼怒:“爷爷的病情,除了沈医生外没有其他人可以治疗,若非如此,我也不会……” “嗯。”霍北渊揽着沈安然的肩膀:“我的病情,除了沈医生外,也无人可以治疗。” 可他这还能自己行走的模样,哪里是非沈医生不可。 傅修竹刚要反驳,沈安然就轻咳一声,打断这两人无形中带出数分剑拔弩张的对话:“霍先生的确受伤严重,我更早就答应了他。傅先生,傅老先生需要人照顾,你还是先回去照顾他吧。” 她对傅修竹轻轻笑了一下,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 又轻轻扯了扯霍北渊的衣袖,示意两人先走。 霍北渊视线冷淡的瞥过她,带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傅修竹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霍北渊横贯沈安然纤细腰肢,明晃晃昭示着占有欲的手臂,缓缓眯起眼。 是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霍先生对沈医生的态度格外不寻常。 甚至,早在从前,他曾经为沈医生挡过刀。 而且……方才抱住沈医生时,感觉她身材格外合心意。 这样看着她背影时,又感觉她同自己的心上人只有四五分的相似更变作了七八分。 不过短短一周,人的身形真的可以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你的腿还不能这样行走。” 走出去两步,沈安然就不赞同道:“你先停下,我让人送轮椅过来。” 霍北渊却一言不发,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半强迫地带着她向前。 “霍北渊,你怎么了?”沈安然被他动作弄得很不舒服,也担心他的伤势:“出什么事了?你……” 霍北渊没有做声,带她回到病房,关上房门,带她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亲自动手清洗着她的双手,又隔着衣物,掌心擦过她的腰肢,他力气有些大,沈安然只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甚至有些火辣辣。 她踉跄一步,扶住洗漱台,吃痛回头:“你到底怎么了?” 霍北渊嗓音是冷沉的不悦:“换件衣服。” “我为什么要换衣服?” 沈安然因他这态度,心中莫名冒出一股火气,她无法理解道:“你到底怎么了?” 霍北渊掀起眼,把话说的明白:“被人碰过,脏了。” 沈安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后知后觉明白了他为什么又是让她洗手,又是那样擦过她的腰了。 “那是我不小心摔倒,他扶了我一把,难道你以为我是在给他投怀送抱吗?” “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霍北渊道:“换了。” 第148章 你不怕她午夜梦回找你算账吗? 他走出浴室。 沈安然独自一人扶着洗漱台,硬生生笑出了声,紧接着,心中满是荒谬。 霍北渊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否认她方才说出的猜测,又说不喜欢她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他对别的男人对自己的碰触都如此难以忍受。 可她还和别的男人有个女儿。 指尖悄然用力,逐渐发白。 房门被人轻扣。 “换好了吗?” 霍北渊的声音隔着门,有些失真传来。 沈安然许久没有做声。 霍北渊推门而入。 就看到沈安然仍维持着他离开时的那个姿势,不曾移动。 “为什么不换衣服?” 沈安然微微抬头,看着镜子里的霍北渊。 “霍北渊,如果你喜欢一个世俗意义上纯洁的女人,那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不是。” 霍北渊眉峰微微下压:“你的过去我不在意,但沈安然,我们如今已经在一起,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我怎么就和他拉拉扯扯了?”心中荒谬感更重:“不过是我差点摔倒,他扶了我一下!” 霍北渊看着她眼眶都红了的样子,默了片刻,上前一步,温热的掌心盖住她的眼睛:“没有疑心你,哭什么。” “我没哭。” 她是气的。 “你没看到他看你的视线。” 傅修竹的视线哪怕隐藏的很好,但男人最了解男人。 他再清楚不过,在傅修竹手扶住沈安然腰时,那悄然丈量一瞬她腰肢的动作,看着她身影时,眸中那下意识的沉迷…… 他知道,他更确信。 因为那些东西,同样曾经出现在他的身上。 “安然,你很好,很优秀。” 他微微放缓的嗓音格外喑哑低沉,如同大提琴华丽的声音,其中,又夹杂着并不掩饰的独占欲: “不止傅修竹,将来还有会更多男人的视线落在你身上。” “我只是不想你和他们会发生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 “你在胡说什么啊?” 沈安然无法理解道:“我又不是人民币,还能人见人爱。傅修竹怎么可能对我……” 她顿了顿。 突然想起,傅修竹曾经对她说出过什么…… 这点停顿,足以让霍北渊抬起她的下颌:“你也察觉到了他的别有用心。” 他幽深的眸子如同深邃的星空:“安然,别再让那些男人有碰触你的机会,嗯?” “这次只是意外。”因他态度的和缓,沈安然方才的动怒不知不觉间,悄然化作了委屈:“我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还会和别人暧昧不清。” “我不喜欢你刚才和我说话的语气和模样,好像……”她拧着眉:“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的人,还被你捉到了。” “嗯。”霍北渊吻上她的唇:“所以不要再让那些人轻易靠近你。” 沈安然感觉他这话说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然而,人被他压在洗漱台上,他吻比起昨晚,多了数分强势,几乎将她呼吸彻底掠过,在她几近窒息时,又恶劣又好心的送进来些许氧气,紧接着再次掠夺一空。 沈安然大脑一片昏沉,只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腰。 等他放开她时,她眼神都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只下意识追逐着他的身影,满是依赖。 霍北渊被她这模样轻而易举的取悦。 他抬手,蹭了蹭她的脸颊:“乖,把衣服换上。” 沈安然下意识点头。 “我帮你?”他又问道。 沈安然迷迷糊糊的接着点头,紧接着突然反应过来:“你胡说什么啊,出去!” “亲完就不认账。”霍北渊屈指在她额头轻弹一下:“快点换上,继续回病床休息。” “哦。” 房门被关上,沈安然转头,看着镜子里的满面红霞的自己,捂住了脸。 刚刚两人明明差一点就要吵起来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方才的行为未免有些太犯规,以后遇到事情,绝对不能再这样解决了。 还有,谢听风来的事情,她也要和他说一声。 沈安然一边想着,一边换好衣服,感觉背后的领子有些不舒服,她又不好抬手整理,只能出门求助霍北渊。 “霍北渊……” 就在她出门的瞬间,病房门被人直接推开。 “爷爷让我来看……” 沈安然瞳孔骤然一缩,她本能地迅速后退,同时反锁上浴室门。 霍北渊看了一眼她的方向,才看向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进门前不知道敲门?” 谢听风冷笑一声,毫不示弱的讥讽道:“连侄媳妇都不放过,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摆长辈架子?” 他看了一眼浴室:“刚刚那个女人是不是沈安然?你们两个现在两个瘸子,连自己上床的力气都不一定,倒还有力气凑在一起上床?” 他言辞十分恶劣。 霍北渊果然拧眉。 谢听风愈发冷笑连连,只是心头的那股怒火,是再多言语都无法浇灭疏通的,反而愈演愈烈。 “你回国,口口声声打着祭拜我母亲,又照顾她唯一孩子的旗号,可结果呢?把她儿子的老婆拐到了自己床上。” “霍北渊,我母亲当初又当妈又当姐的养大了你,结果就养出了你这样一头白眼狼,午夜梦回,你就不怕她老人家质问你吗?” 沈安然在里面听着,都不禁心下一沉。 谢听风这话说得十分恶毒,足以激起人心中的愧疚。 她悄无声息地咬紧了下唇。 听着外面,霍北渊同样沉默下去。 “怎么不说话了?” 谢听风愈发步步紧逼:“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知道对不起我妈了?霍北渊,你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霍北渊终于缓缓开了口。 他平静的重复一件事实:“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无能。” 谢听风脸色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产生愧疚这种情绪。” 霍北渊将话说的更加直白:“我的确对你母亲亏欠良多,但与你何干?” “你觉得是我横刀夺爱,将沈安然从你身边抢走。” “但事实,是你对不起她,她主动选择离开你。” “你无能又自大,天真又狂傲,除了命好投胎得到的家世和这张脸,毫无其他可取之处。” “就算没有我,凭你做的那些事,不止是她,任何女人都不会留在你身边,多看你一眼。” 第149章 她知道你脚踏两只船吗 “霍北渊!” 哪怕沈安然躲在里面,也能听到谢听风愤怒到极点甚至破了尾音的动静。 想到他那冲动的性子,与霍北渊身上的伤势。 沈安然担忧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正看到谢听风拽住霍北渊衣领就要动手—— 她眸子放大:“谢听风,你住手!” 谢听风下意识分神去看,而早已攥住他手的霍北渊,抬手干脆利落地一捏一推—— “呃!” 谢听风只感觉自己手腕一阵剧痛,疼得双腿一软,冷汗涔涔地倒退数步,捂着手腕,半跪在地,痛呼出声。 “回去。” 霍北渊挡住了谢听风看向沈安然的视线,头也不回道。 谢听风捂着自己的手腕,难以接受,他竟然连如今是半个废人的霍北渊都打不过! 尤其是这两个人竟然还夫唱妇和,互相担忧,更好似一把长鞭,狠狠落在他手上,五脏六腑都跟着烧起熊熊大火。 恼怒与羞耻烧得他眸子几乎要滴出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他从地上站起来,不假思索地想要一拳狠狠砸在霍北渊那张令他作呕的脸上,看他还能不能维持那种云淡风轻,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模样! 霍北渊如今的情况根本不适合动手,沈安然清楚自己的身体更不适合帮他挡,她取出手机,想要联系人过来,却一时不知道该喊谁。 霍北渊却是垂眸,嗓音轻慢地许说着一个事实,愈发显得轻蔑:“只凭你?” 沈安然要急死了! 他怎么还在挑衅! 霍北渊:“或者,我可以看在你母亲的份上,让你两条腿外,再让你一只手。” 沈安然:“……” 沈安然:“你别说了。” 她从来没觉得霍北渊话竟然这么多过。 她也终于找到了适合出现在这里的人。 谢听风已再也不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替拳就冲了上去。 霍北渊侧身躲开他气势汹汹的一拳。 “还是这样冲动暴躁,毫无章法。” “脑子对你而言是不可得到的奢侈品?” “一味只知道用蛮力。” 谢听风的攻击尽数被他轻松躲避,眸子愈发猩红。 “闭嘴!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 霍北渊也终于失了和他玩闹的兴致,不再躲避,抬手,不过一招,长臂横在他的脖颈上,将他锁定在自己怀中,五指宛如钢铁铸成的锁链,扼住他的脖颈。 谢听风霎时连反抗都做不到,只下意识去掰他的手臂。 “可惜,”他的声音冷冷从头顶传来:“就连蛮力,你也没有几分。” “霍、北、渊!” 话音尚未落下,本就钳制着他脖颈的五指,力道不过再重一分,他顿时双眼瞪大,脸色涨红,窒息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谢少,你冷静……” 房门被人骤然推开,急匆匆赶来的傅修竹带着保镖推开房门,已经做好了让人钳制谢听风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谢听风毫无还手之力。 看到他来,霍北渊把人一推,他立刻踉跄着跌向傅修竹。 他急忙扶住谢听风。 “霍北渊,我杀了你!”谢听风用力咳了数声,转头,就要继续冲上去。 “谢少!”傅修竹急忙抓住他:“冷静!冷静!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是医院,不是动手的地方!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看到身后的医院走廊,以及好奇凑上来的人,谢听风扬手甩上房门,愤怒地喘着气,被傅修竹劝导着,没有再冲上去。 “这是怎么了?”傅修竹打着圆场:“霍先生,你和沈医生没事吧?” 原本正摸着自己已经乌紫脖颈的谢听风猛然抬头:“你说谁?霍北渊和谁?” 傅修竹让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重复:“沈医生啊,就是她喊我来的。” “沈医生?”谢听风却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哪个沈医生?” “就是为我爷爷治病,并且加入你们谢氏研究员的沈医生。”傅修竹有些拿捏不准:“有什么不对吗?” “霍北渊。”谢听风的表情,却比方才还要可怖:“你竟然和别的女人在这里私会?你这样把……你把她置于何地?” “她不介意。”霍北渊淡然道。 重新躲回房间的沈安然:“……” 谢听风惊怒至极:“你要不要脸!” 沈安然那个女人小气至极,怎么可能不介意! 霍北渊从容道:“你不信,可以去问她。” “我当然会把这件事告诉她!霍北渊,我告诉你,你不过比我多活几年,今天你先得意,要不了几年,我迟早让你知道后悔!” 霍北渊语气平淡:“凭脑子、蛮力都没有的你吗?” 谢听风简直要被他气炸:“你给我等着!” 他摔门而去。 傅修竹却还停留在方才消息的震惊中,他谨慎的问道:“霍先生,你……你和沈医生在一起了?” 霍北渊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傅修竹自认自己自幼就开始学习管理傅家事务,包括从前几次和这位传闻中的傅先生见面,都进退得宜。 然而,他如今的视线,却平淡中夹杂着审视与更深处的冷蔑。 非要形容的话…… 似乎是将他当做了什么敌人。 他不禁拧眉:“霍先生?” 霍北渊道:“是。” 得到肯定答案的一瞬间,不知为何,傅修竹心里好像骤然猛然空了一块。 可多年来的习惯却让他第一时间调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完美的恭喜的笑容:“这真是恭喜两位了。从前看您为沈医生挡刀,就猜两位关系不同凡响,如今在一起,真是好事一桩。” 恭喜的话一说出口,他只感觉霍北渊眸中的冷锐都褪去了数分。 “谢谢。”他彬彬有礼地道谢,并且送客:“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那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傅修竹礼貌微笑,转身出门前,下意识向霍北渊身后看了一眼。 然而,只有一片空荡荡,并不见沈医生的踪影。 他压下心中下意识的失望,转身出门。 “出来吧。” 房门关上,紧接着,里面浴室的房门打开,沈安然谨慎的向外看了两眼,才放心地走出来。 “你刚才,干嘛那样说话?” 第150章 我大概不会生你的气 霍北渊转身,示意她回到床上:“哪样?” “就是……”沈安然微微蹙着眉:“对谢听风说,你和沈医生在一起了。” 霍北渊从容道:“我没和沈医生在一起?” “是在一起了……” 霍北渊继续反问:“我没和沈安然在一起?” 沈安然无言以对:“也在一起了。” “那我为什么不能说?” 沈安然示意他先帮自己整理一下衣服:“……可是外人眼中,这两个人是不同的人啊!” 霍北渊抬手,周身气息轻易将她彻底笼罩,他修长的五指慢条斯理地将沈安然衣服整理好,最后抬手抚平,他指尖的温度隔着衣物,清晰传递到沈安然身上:“你不打算恢复真实身份?” “没有。”沈安然被烫得瑟缩一下,却立在原地没有动,诚实道:“后面,我会的。” “既然这样,有何不可。” “对你的名声很不好啊。”沈安然蹙着眉。 脚踏两只船什么的。 霍北渊挑了下眉:“在谢听风口中,我还有名声?” “好了。”霍北渊捏了捏她的脸:“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手腕处的指痕清晰可见,沈安然顿时顾不上其他,一把抓住:“你受伤了?” 她在里面,能听出谢听风占据了上风。 却忘记了,霍北渊现在身上还有伤,和人动手,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她顿时顾不上说别的了,让他一并坐下:“我看看,还有哪里受伤了。” 故意受了这点伤,又展露她面前的霍北渊抓住她的手:“没事……” 然而,话音未落,却是低咳两声,脸色都显得虚弱数分。 “有没有事,要我看过才知道。”沈安然顿时更急了。 霍北渊又推拒数番,最后‘无可奈何’地任由她又检查一遍,最后为自己手腕那往日根本不会在意的小伤还上了药。 她浅浅蹙着眉,极为担心的模样,手下的动作也极尽轻柔,生怕弄疼他般,上好药后,还又小心翼翼地吹了数下。 微凉的呼吸吹过,反而引起一片灼热。 “你太冲动了。”沈安然将药品收起来:“谢听风本来就是受不得激的性格,你还刻意说那些话激怒他,万一真……” “不会有万……” 对上她的视线,霍北渊话音一转:“我下次会注意。只是……” 他略略活动着上好了药的手腕:“他心中有气,总要发泄。” “经过这一遭,他但凡有些上进心,自然会发愤图强。” “要是没有……”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抛却这些大道理。 他想做的,就是刻意地宣告沈安然如今已经是他的人了。 无论是作为沈安然,还是无人得知她真正身份的沈医生。 只是,这想法说出来,未免显得他太过小气,两人方才更因为这事闹过不快,若是再吓到她就不好了。 “哦。”沈安然应了一声,心中觉得是理所应当,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血缘关系本就是世间难以斩断的联系。 无论如何,霍北渊行为上仍是对谢听风的未来会进行照拂。 两人心中各有想法,一时沉默下去。 “生气了?”霍北渊让她坐下,抓着她方才给自己上药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沉吟一瞬,让步道:“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用沈医生的身份,告诉谢听风,是我在一厢情愿的骚扰你。” “你在说什么啊。”沈安然没想到他能提出这么荒谬的想法。 “我怎么可能置你的名声不顾……” 紧接着,她又反应过来,正如霍北渊刚才所言,在谢听风眼中,他们两个只怕都没什么名声。 “但我也不可能再给你雪上加霜。” “哪怕你自己也跟着名声不好?” “我们都在一起了,肯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沈安然想了想,还是道:“但下次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说出口了。” “好。”霍北渊只觉得她这话格外顺心意,又轻吻了一下。 他的吻只是一触及分,落在指尖,像是有蝴蝶振翅飞过,带来一阵痒意。 沈安然不禁往后躲了一下,却被他钳制着,完全无法躲开。 不止如此,他还摩挲着她的手腕,像是巨龙欣赏着自己得之不易的珍宝,所以要无时无刻地都放在眼下,以防被胆大包天的觊觎者偷走:“躲什么?” “你怎么……”沈安然完全没想到,他还会有这么粘人的一面,她小声道:“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粘人。” 霍北渊微微一笑:“我还有很多东西,等着你慢慢发现。” 他这一笑,反而带着些说不出的潋滟动人,沈安然甚至都看呆了。 她郁闷道:“我以后可能都没办法生你的气了。” “为什么。”霍北渊对此事很有探究精神。 因为长得好看的人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霍北渊挑眉:“所以我对你做的事情,还比不上我这张脸?” 那倒也不是。 “因为你对我做的事情,所以我喜欢上了你。”沈安然坦诚道:“因为喜欢上了你,所以看你,就越看越喜欢。” 她话说的平淡全然不顾会在别人心中掀起多大的风浪。 “这张嘴真是会说甜言蜜语。”霍北渊吻上她的唇:“让我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是这么甜。” “唔!”沈安然瞪大眼。 别胡来啊! 然而,她双手被霍北渊握在掌心,他吻得慢条斯理,又格外温柔,完全让人舍不得推开。 等到一吻结束,沈安然脑子晕乎乎的,甚至都没能坐稳。 霍北渊扫了一眼震动的手机,扶好她,贴心地为她后背顺着气:“好点了吗?” 沈安然嗔怪地瞪他:“你说呢?” 霍北渊微微一笑:“好点了,我们就一起出去一趟,谢老爷子和谢听风还在等你。” “咳咳咳!”沈安然猝不及防,直接被呛咳了起来。 “他们还没走?” 霍北渊为她倒了一杯水:“一直在你的病房等你。” “你怎么不早说!” 沈安然下意识想要起身,紧接着又坐下:“我可以不去吗?” 第151章 我已经给孩子找好父亲了 话音落下,沈安然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叹口气:“我们过去吧。” “可以。” 霍北渊几乎是与她同时开口。 他道:“你不想,就不去。” 沈安然仰头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明亮璀璨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转:“这世上是不是没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 霍北渊严谨道:“这世上我做不到的事情有很多,但不包括勉强你。” 沈安然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热烈。 这种话从旁人口中说出来,难免会给人轻抚、花言巧语,可从霍北渊口中说出,就是理所应当的许诺。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况且,这本就是我必须要处理的事情。” 她起身:“我们过去吧。” 谢听风亲自来开门,在看到霍北渊和沈安然竟然是一同回来时,脸色一时之间,极为难看。 艹!霍北渊到底是不是人? 他连一点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吗? 他看沈安然的视线也愈发愤怒。 她死活非要和他离婚,结果就是为了选一个还不如他的人渣? 他脸色阴沉至极的堵在门口,还是谢老爷子率先开口:“是安然回来了吗?” 谢听风勉强让开地方,冷声哼了一声。 “安然。”谢老爷子看到霍北渊,脸上的笑意稍僵,紧接着慈爱地看向沈安然,看到她苍白羸弱的模样,急忙起身走过去:“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复查医生怎么说的?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还好。”沈安然道:“只是看着严重,但好好修养,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那就好。”谢老爷子连声道:“那就好,来,快先躺下,好好休息,不要再乱动了。听风,你来帮……” 霍北渊上前一步:“我来就好。” “你也受伤了,况且这种小事,哪里用麻烦你。”谢老爷子再次指挥:“听风,快……” “但已经离婚的人,还是保持距离为好。”霍北渊对沈安然伸出手,她立刻将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借力站起,慢慢地坐在床上,然后躺下。 装什么深情。 谢听风死死咬着后槽牙。 尤其是看着沈安然仰慕依赖看着霍北渊的视线,更是恨不得把她脑袋撬开,把霍北渊之前是怎么承认他还和那个沈医生在一起的画面塞进去。 醒醒吧! 你眼前这个才是绝世大渣男! 谢老爷子脸上笑容收敛,他摩擦着手杖,温和道:“北渊,我听说你伤势严重,不如先回去休息。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安然说。” “谈他们两人的感情?” “不止。”谢老爷子语重心长道:“你和安然出事后,听风亲自带人,昼夜不休的找了四天四夜。他嘴上不说,但你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安然是他的妻子,在他心中,你们两个都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 “照理来讲,一些话不该我再说。” 他看向沈安然:“但安然,当初,是我不好,听风不懂事,我却纵容了他,以至于你和甜甜受了五年的委屈。” “但如今,他真的知错了,你不知道,你生死不明的那段时间,他连口水都喝不下,亲自在山林里寻找。” “昨天回去,他更是喝得酩酊大醉,不停地叫你名字,说他知道错了,希望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爷爷!”谢听风恼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喝醉了叫她名字了!” “你闭嘴!”谢老爷子厉声呵斥道。 他紧接着又对沈安然软下了声音:“他就是这样,爱口是心非,但他心里有你,只要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你信爷爷,他一定会把你捧在心尖上,你想要什么,他都会去拼命做到。” 沈安然笑出了声。 对于谢老爷子所说的,她完全相信。 毕竟他对江雨眠不就是那样做的。 冒天下大不讳,和寡嫂搅合在一起。 “爷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沈安然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当初你答应过我,一个月的冷静期结束,你不会阻拦我和谢听风离婚,所以我的决定不会更改。” “至于你刚才说的……” 她又轻笑了一声,然而,带着数分讥讽:“无论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因为我想您应该清楚,什么叫做覆水难收。” “伤害已经造成,任何弥补、深情,都是没必要的作秀而已。” “如果您今天来,只是为了和我讨论这件事,那我的回答不会改变。” 她转变了称呼:“谢老先生,请回吧。” “是,我是那样答应过你,但安然……”谢老爷子苦口婆心的规劝道:“你一个女孩子……爷爷没有觉得你不行的意思,但你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带着甜甜,孤身在外,哪怕有钱,万一被欺负了,遇到了麻烦,很多时候,你们身边都应该有一个男人为你们撑腰。” “我知道,听风从前做的不对,但正是因为如此,一旦你原谅了他,那他对你的愧疚与补偿,足够他变成这天下对你最好的人。” “安然,凡事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是我觉得他好,而是论各种条件,哪怕你再找,也很难找到胜过听风的,更别提,对方不会像他一样对甜甜好。” 对任何母亲而言,孩子都是她们最大的软肋。 “只要你愿意,等甜甜再长大一些,无论她想要做什么,谢家都足以让她毫无后顾之忧,这是其他人绝对无法带来的。” 沈安然眸光却逐渐冷了下去。 她再一次意识到了。 有些东西,或许真的是一脉相承的。 谢老爷子本质上,和谢听风相同点颇多。 只不过手腕不同,但实际上,都会不约而同的威逼利诱。 “谢谢谢老先生您的提点。”她冷淡道:“不过,我已经为甜甜找好新的父亲了,他不止不逊色谢听风,甚至远胜他。” “什么?是谁?” 早在看到沈安然和霍北渊一起进来时,谢老爷子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但他不信,短短时间,这两个人会将这件事放到明面上。 “我。”而霍北渊,就这么坦然的承认了。 第152章 那又怎样?我就是喜欢他 房间一时间,陷入了长达数秒落针可闻的寂静。 “胡闹!” 谢老爷子手杖猛然敲击地面,震惊与愤怒如雷霆般磅礴:“你们疯了?” 他许多年没有如此情绪冲击心神过,他抬手指指沈安然,又指指谢听风,想要说什么,却先捂住了心口,他厉声道:“你们真是疯了!你们还记得不记得你们是什么身份?” “爷爷。”谢听风想要扶他,却被他反手推开。 “霍北渊,安然是你的的侄媳妇,他们夫妻两个都叫你小舅舅,把你当做最敬重的长辈,你怎么能……怎么能干出这种……”他咬牙厉喝:“禽兽行径!” “谢老先生。”沈安然听不下去扬声道:“请你慎言!” “我和谢听风已经离婚了,选择和霍北渊在一起,伦理上,我和他毫无血缘关系,道德上,我们是在和谢听风离婚后才表白心意在一起,你无权这么评价他。” “你那四字评语,还是放在你的宝贝孙子身上更合适。” “是不是他强迫的你?”谢老爷子看她的目光更加痛心:“还是他引诱了你?安然,你还太年轻,你根本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侄媳妇和小舅舅在一起,他是男人,这种事情,对他而言,最多不过是旁人闲话之余谈起的风流佳话,可那些谣言与诽谤还有异色的打量,足以压得你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安然,你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这话说是一个爱护小辈的长辈在苦口婆心规劝也不为过。 而且,说的完全是以后完全可以预料得到的情况。 流言如刀,精神上遭受的痛苦,很多时候比起肉体更甚。 霍北渊听得眸光暗沉,唇角冷然,毫不遮掩周身的冷锐之气。 但,他现在早已不是安然的正经长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惺惺作态? 况且,他的人他自会护好! 谁给他的胆子在这里倚老卖老,挑拨离间。 谢听风却听得简直想要立刻把霍北渊还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的事情扯出来,然而,在两个男人开口前,一道平淡、冷静,却又无所畏惧一切的声音响起: “那又怎样?” 她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如同谢老爷说的那些话,像是询问她今晚的晚餐一样。 “安然,你知不知道我的意思?你和他在一起,在国内,就注定要遭受无数非议,你会很难交到新朋友,无论男女,他们都会恶意地揣测你,甚至羞辱你,那种带着鄙夷的视线,与永远拉开的社交距离,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可以接受。” “哪怕你陪他去国外,你以为国外足够开放吗?不,在上流社会,他们的言谈举止、行为规范,甚至更加古板!” 谢老爷子将话给她说得更加明白:“你一旦选择和他在一起,以后,就注定会遭受无数打量、疏离、嘲讽、提防……全世界的恶意都会蜂拥而至,你会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他的空心人。人这一辈子看似不过百年,实际上格外漫长。” “你能忍受那样的世界多久?” “你又能保证他不变心吗?” “一旦你们分开,他没有任何损失,那失去一切的你呢?” 他实在是太给他脸了! 霍北渊周身的气势近乎凛然,他正要强硬地下逐客令,将这个过分不识好歹的人赶出去,沈安然又平淡地开了口: “嗯,然后呢?” 谢老爷子愣在原地,从他的表情看,他大概率在怀疑沈安然是不是伤到了脑子。 而谢听风直接说了出来:“沈安然,你脑子有病吧!这样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是啊。”沈安然没有任何犹豫地做出了回答。 话语已突破喉咙的霍北渊又强行吞咽回去。 他看着沈安然。 她格外苍白、脆弱地坐在那里,柔弱地好似一朵摇摇欲坠,多来一阵狂风都要将她摧残至凋零的花朵,但他清楚,坚韧才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品德。 无论狂风还是暴雨,任何外力,可以让她弯腰,却永远无法摧折她。 再艰难她也依旧会从贫瘠的土地里开出名为希望的花朵。 “谢老先生,你描述的那个未来,的确很让人胆怯。人是群居动物,没有人能接受被所有人排斥的痛苦。” “但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五年了。” “从我嫁给谢听风那一天,就在过。” “甚至,我过得除了你所说的精神折磨,还有疲惫的身体。”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害怕那种日子?” “况且,对我而言,无论有没有人议论我、鄙夷我、远离我,都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任何损伤。” “没有人能获得所有人的喜好。” “我的生活,是过给我自己的。” “那些讨厌我的人,本就不会和我的生活产生任何交集。” “我为什么要在意无关紧要之人的看法,更要因为他们的想法,把属于我的幸福拒之门外?” “至于你说的霍北渊未来有可能变心……” “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就算世事无常,真有那一天,我也可以生活得很好,就像是我前面二十五年,将自己养活的人生一样。” “但在那之前,既然我爱他,他更爱我。” “那就没有任何外力,或者言语,可以让我主动放弃他!” 她说得格外从容而坚定。 明显这些事情,她早已考虑清楚。 并且,她早已做好了承担事情走到最坏地步的打算。 房间一时寂静无声。 谢听风脸色猛然苍白下去,嫉妒与后悔宛如飞速生长的藤蔓,密密麻麻缠绕在了他的心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从前,他看不上沈安然,连她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都觉得厌烦至极。 可如今,听着她对霍北渊的袒护与毫不遮掩的感情,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都失去了什么。 原本,这样一份真诚又坦率,哪怕全世界再盛大明亮,她也会坚定而满是笑意地将所有视线与关心都投在他身上的感情,应该是他的! 可现在,她却毫不犹豫地收回,全数送给了别的男人! 第153章 身份另有隐情 而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霍北渊,面上仍是沉稳至极,一如既往的从容且淡定。 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耳垂却悄然泛起了些许红。 他一直以为,他不过是趁虚而入,才让沈安然同意了他的追求。 实际上,她对他的感情,大概率是感动、依恋还有着一些雏鸟情节,或许有喜欢,但远远达不到爱的标准。 但没关系。 她已经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们有的是来日方长。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意识到,她从前的每一次推拒,都代表着一次内心挣扎。 上一段感情带给她的痛苦,足以让她染上一辈子的阴影,所以她会胆怯,犹如在寒冷中行走了太久的人,遇到火光,第一反应是惊恐逃离。 怕受伤,更怕陷入又失去。 可就算如此,几经挣扎,她也依旧勇敢地向他伸出了手。 如果火焰是他,那她愿做扑火的蝴蝶。 他喉结微微滚动。 一瞬间,心脏仿佛吹满了气球,里面充满了甜蜜,让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亲吻上她的唇。 然后告诉她,不要听这些谣言,只要她愿意停留,他永远只会为她照亮前方的道路,而不会灼伤她分毫。 “你……”和他们两个比起来,谢老爷子却是攥紧了手杖,满脸痛心,如同见到了非要自找死路踏上歧路的小辈。 他更加苦口婆心:“安然,我知道,你这五年过得很难。但你和霍北渊如果真的在一起,你会发现,你未来所经历的,和你五年前所经历的完全不同。” 他深呼吸一口气,做出妥协:“如果你不愿意和听风在一起,那我愿意尊重你的意思,但是霍北渊绝对不是良配!” “我可以为你介绍其他青年才俊,只要你喜欢,谢家以后可以成为你的娘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不行!” “不需要!” 两个男人近乎是同时开口。 谢听风咬牙切齿:“爷爷,您老糊涂了吗?您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安然可是他老婆! 哪怕离婚了,也是他老婆! 在他家,给他老婆介绍别的男人? 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霍北渊同样直白:“谢老先生,你年纪大了,我让人送你去做治疗阿尔茨海默的检查。” “等等。” 谁也没有想到,出口阻拦的,竟然是沈安然。 她微微倾身,同谢老爷子距离更近了些。 很容易让人怀疑,她真的对这个提议产生了兴趣。 谢听风暴躁出声:“沈安然,你不会真要在谢家相亲吧?” 霍北渊眉头微蹙,没有出声,他相信沈安然不会改变主意。 沈安然轻声道:“谢老先生,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看重我。当初,我和谢听风的婚事,是你主动提起。后来,我们见面后,你三番五次的维护我,我和谢听风闹离婚,你也站在我这边,哪怕是现在,绝大多数人知道我要和前夫的小舅舅在一起,大概率就像是你所说的那样,要骂我恬不知耻。” “可你脱口而出的却是是霍北渊引诱了我。” “甚至,不惜还要给我挑选新的恋爱对象。” “你对我的看重,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谢老爷子没有任何犹豫地面不改色道:“因为我喜欢你这个孩子,自然不想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沈安然好似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是吗?可要是这样,你又怎么会任由我被谢听风欺骗、欺辱了整整五年。” “不要拿你以为我们在培养感情。” 她冷冷道:“谢氏大权一直在你手中,谢听风所做的事情,只要你想,绝对瞒不过你,可你却放任自流。” “让我猜猜看。” “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另有隐情?” “所以,五年前,你促成我们婚事,却又觉得我不重要,所以丢在一旁,不管不问。” “五年后,你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开始对我极尽疼爱,哪怕我做不成你的孙媳,你也一定要把我绑在谢家。” 谢老爷子瞳孔有着一瞬间的紧缩。 然而,以他这久经风浪的年纪,神情也调整的格外迅速:“安然,你这孩子的想法实在是……天马行空。”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五年前,是因为陵川……我那时满心都是失去他的噩耗,根本没有心力处理其他事情,才会疏忽了你。” “是吗?”沈安然吐出两个字。 “你不信,大可以去查。”谢老爷子坦然道。 “那就是我的事了。”沈安然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我今天见您,就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 “我和谢听风离婚一事不会更改。” “而我和霍北渊在一起,同样注定。” “以后除非必要,否则,我们没必要再见了。” “请吧。” “安然……”谢老爷子受伤的看着她,年纪沧桑的老人这样备受打击的神情,足以轻易勾起人心中不忍:“你真要对爷爷如此绝情吗?” 沈安然只又重复了一遍:“请。” 霍北渊让保镖进来:“送谢老先生和谢少爷离开。” 谢听风攥紧双拳,不甘地向前,想要告诉沈安然,她现在看重的这个男人,背地里还在和别的女人颠鸾倒凤! 然而,看到沈安然难言疲惫,急需休息的脸色,他又硬生生咽下去,只觉得快要将自己给噎死! 他视线扫过同样受了伤的霍北渊…… 沈安然伤的这么严重,谅他们两个人也发生不了什么。 他……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他搀扶起谢老爷子:“算了,爷爷,我们先走。” “你……”谢老爷子看着他,满脸欲言又止的恨铁不成钢,但谢听风已经将他扶了起来。 出去前,他视线又飞快扫过沈安然。 只觉得她靠坐在床上,微微垂眸的样子,如同盛开等待采摘亲吻的水仙。 这朵花,明明应该是他的。 过去五年,始终摆在他的床头。 可如今…… 即将出门时,他不舍得再次回头,却发现沈安然已经被霍北渊挡的严严实实! 这个……这个……这个…… 禽兽! 他愤怒地骂。 第154章 你就是无能无用! “爷爷,我送您回去。” 房门关上,走出数步后,谢老爷子甩开谢听风的搀扶,指着他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低声呵斥:“一个月前我和你说过什么?你答应的好好的,又是怎么做的?” “谢听风啊谢听风,这些年,你招惹是非、胡作非为惯了,大事不成器也就罢了,连这种事也做不好,你说,你究竟能做成什么事?但凡你有你大哥一半的本领,但凡他还在……” 提起早逝的长孙,他眉眼满是痛心,嘴唇颤抖地甚至说不下去。 “是啊。”谢听风缓缓攥紧拳,多年来,一直积压在心头的火焰,再也压抑不住地喷涌而出:“但凡他还在,你哪里还会注意得到有我这个孙子。” 谢老爷子霍然抬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您不清楚?”谢听风神情冷冽:“我母亲活着的时候,被我爸折磨的疯疯癫癫,就因为我性格和他有几分相似,她就觉得我是那个出轨花心,下半身长在脑子上的人渣,甚至不肯多看我一眼。” “只有看到大哥,她才会从一个疯子,变成一个知道关心孩子的慈母。” “哪怕她去世前,我守在门外,哭着求她,她也不肯见我最后一眼,直到最后一刻,嘴里只叫着大哥的名字。” “爷爷您不也一样。” “是,我承认,这些年来,我招惹是非、我胡作非为、我纨绔子弟,但这不是您想要看到的吗?” “大哥既然年少有为,那他的弟弟,自然不能抢夺他的风头。” “所以从小,但凡我取得任何一点成绩,您看都不看一眼,只会轻飘飘的来一句‘还是比不上陵川’。” “母亲是,你也是,你们眼里都只有大哥,只有他才配做你们的儿子、孙子。” “直到他去世后,您才终于想起我,但想起我的第一件事,就是逼我娶一个我没见过,也不喜欢的女人!” “我是人,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捏搓的泥人,你们想要我纨绔我就纨绔,想要我上进我就上进,想要我和一个女人恩爱就恩爱!” “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您不才是最大的幕后推手!” “你……你……”谢老爷子气得脸色涨红:“你的意思是,我做这一切还做错了?” “你大哥在的时候,你就比不上他,我说错了吗?” “他走后,你又哪里是挑得起大梁的样子?” “你怪我对你苛刻,你怎么不反思一下,你为什么处处比不上你大哥!” “从小到大,你大哥有的,你哪样没有!可你依旧整天只知道怨天尤人,怪这怪那,全然不反思自己无能、无用!” “好好的老婆落在你手里都能跑,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他怒声道:“我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个孙子!但凡……但凡你还有个兄弟,但凡锦锦是个男孩,但凡锦锦如今成年有你大哥的风采,是个可塑之才,现在谢氏总裁的位置,都轮不到你来做!” 果然如此。 又是如此。 早在他十几岁,满身尖锐时,不是没有同家里爆发过,得到的回应只有那你为什么比不过你大哥? 少年的自尊心太强,无法忍受这种羞辱的同时,又感到了惶然的矛盾…… 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都怪他不够优秀,都怪他比不过大哥,所以才咎由自取,只能落到这个地步。 而江雨眠,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 她是唯一一个冒着大雨出来找他的人。 会为他撑着伞,柔声夸他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会鼓励他,会需要他,会依靠他…… 那时,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觉得,自己不是他们眼中的烂泥与废物。 因此,哪怕明知她后来嫁给大哥,他也依旧选择了和她在一起。 心中未尝不是没有对大哥的宣泄:你比我再厉害又如何?你枕边的妻子,真正爱的人是我。 可后来,大哥真的没了。 长辈的注意力也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开始慈爱,开始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关切,仿佛他才是他一直喜爱的孙子…… 哪怕心中嗤笑,他也依旧配合着将这场戏勉强唱了下去。 但假的就是假的。 爷孙和睦,注定不适合他们。 “是吗。”听着这些锥心之言,谢听风却格外冷静:“但可惜,爷爷,您现在只有我这么一个孙子,下一辈更是没有长成,不管你愿不愿意,现在的谢氏总裁都是我,以后也只能是我。” “你!”谢老爷子捂住胸口,怒火攻心下,竟然抬手—— 然而,谢听风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爷爷。”他冷淡道:“从你把谢家交到我手上那天,你就没有打骂我的资格了。” 谢老爷子用力抽动数下,但一个暮年老人,哪里比得过正值青年的男人,一时之间,脸色愈发难看。 他咬牙:“你说这么多,依旧不能改变你一事无成的本质!连个女人都追不回来!” 谢听风脸颊肌肉抽搐一瞬,最后,他冷笑一声:“但我更好奇,您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娶沈安然?爷爷,您想清楚,如果您继续隐瞒,我也没必要去讨好一个和我离婚的女人。反正我在你口中也是个废物,那把谢家败光,也是理所当然。” “你!”谢老爷子怒瞪他。 “您可以选择不说。”谢听风冷淡道,甚至作势要走:“反正我也没多想听。” “站住!”谢老爷子吭哧吭哧的喘着气,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被这个孙子拿捏的一天:“这就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了……” 而病房内,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霍北渊握住沈安然的手。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刚才那番话,对谢老爷子说出来时,不觉得有什么。 但此刻房间只剩下她们两人,沈安然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在正主面前那番剖白心意的话,后知后觉感到了羞涩,被子下的脚趾都抓紧了床单。 “我不会让你失望。” 霍北渊眸光沉稳,言语轻声而掷地有声。 “我当然相信你,否则,就不会和你在一起。” 沈安然有些羞涩,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她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我感觉,谢老爷子有些不对。” 第155章 沈小姐,你也不想你女儿发现吧 沈安然下意识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 “他的脸色不太对。” 霍北渊淡淡道:“人老了,身体有问题是人之常情。” “不,”沈安然浅浅拧着眉:“不是生病的那种……反倒有点像是中毒。”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谁能给谢老爷子下药。 “不过,我只是粗粗看了一下他的脸色,并未把脉,或许是我看错了。” 霍北渊沉吟一瞬。 “这件事,我会派人暗中留意。” 无论是中毒还是身体不适,一旦谢老爷子突然去世,所带来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但在这之前,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还有……” “还有……” 两人近乎异口同声,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 “你先说。” 沈安然为她们这没用的默契忍不住笑出声。 “那就我先说吧。”她想了想:“我觉得谢老爷子并没有说实话,他坚持要把我留在谢家,背后肯定别有用意,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我的身世?” “我也正想对你说这件事。” 霍北渊把玩着她的手指:“还有,未来几天,我要去处理一些公司事务,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你安心养伤,不想见、不该见的人,都不必见。” 沈安然难免担心,不赞同道:“但你的身体同样需要静养,工作不能往后拖拖吗?” “一些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有我能做决策。”霍北渊安抚地捏捏她的掌心:“我心里有数。” 沈安然清楚这个道理,但依旧不放心:“那你每天的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六个小时,尽量四个小时,最好两个小时。” “能不走动就不要走动,每工作四十分钟,就要休息二十分钟。” “还有,你伤到肺腑,需要滋养,晚点我开点方子,让人给你做药膳,味道可能不太好,但不能不吃。” “更千万不能太过劳神,一些事情,该让手下做就去让手下做……” 她的话语在霍北渊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逐渐变低:“我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没有人喜欢被人指手画脚的管理身边大小事务。 更何况,要不是为了救她,霍北渊根本不会受伤。 “不。”霍北渊轻笑一声:“我喜欢你对我说这些。” 心里、眼里,全都是他。 “真的?”沈安然怀疑:“不会嫌我烦?” “你最好一辈子这么‘烦’。” 沈安然心绪猛然一动,她抬手,挽住霍北渊的脖颈,动作比大脑更快一步的吻在他的唇上。 “怎么办?”她轻声道:“你要是继续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以后就没办法接受和你分开的可能了。” 霍北渊抬起她的下颌,接过主动权:“那我就对你好到你不会再有我会和你分开这个念头。” “唔……” 沈安然抓住霍北渊的衣领。 太过于深入,她总是不会换气。 可由霍北渊带来的轻微窒息感,却并不让她觉得惶恐。 她缓慢地回应着他的亲吻,在感觉真的要无法呼吸过来时,口中被他渡来一口气。 一瞬间,如溺水的人,如获新生。 她抬眼。 他就是那个让她不用心怀恐惧,会带给她新生的人。 “咦,妈妈,你嘴唇怎么红红的?”甜甜早上被送去学校,一放学,被保镖接回来,立刻飞奔进病房,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沈安然的唇。 “你过敏了吗?”她担心道:“今天隔壁桌的子玉吃了葡萄,嘴巴就变得特别红,脸上还起了好多小痘痘,老师说她是过敏了。” “没有。”在她天真无邪的视线下,沈安然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我是、是……” “她中午吃的饭菜太辣了。”霍北渊及时开口。 “对。”沈安然立刻点头。 甜甜不赞同道:“生病的人不可以吃辣的,这还是妈妈你告诉我的。” 沈安然双手捂脸,深感自己简直没法见人了。 霍北渊示意甜甜到自己身边来:“她下次不会了。” “哼,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小嘴巴呢。” 甜甜学着沈安然之前管她吃糖时的语气,小大人地对霍北渊道:“霍叔叔,你一定要看好她……” 她接着咦了一声:“你嘴唇怎么也这么红?” 霍北渊视线微移,躲开来自孩童那过分纯洁好奇的视线:“……我午饭也辣。” “你们大人真是太可恶了!”甜甜愤愤道:“只不许我吃糖,你们生病了却可以吃辣!什么菜那么好吃,我也要吃!” 沈安然简直听不下去了。 “没什么菜,今天你可以吃糖,吃两颗。” “十颗。” “一颗。” “三颗。” “好吧。”有糖吃,甜甜也顾不上追问了,像只小蝴蝶一样,飞到沈安然的病床前,叽叽喳喳和她说起自己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沈安然轻松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晚饭时,甜甜看着清淡的饭菜,好奇道:“中午的辣菜不吃了吗?” 沈安然:“……” 她嗔了一眼中午不许她结束的罪魁祸首,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吃了。” 霍北渊与她同时开口:“下次再吃。” “诶?”甜甜好奇。 霍北渊为甜甜夹了菜,堵住她的嘴,轻轻一笑:“先吃你的。” “哦。” 晚上,等甜甜睡下后,沈安然低声道:“下次绝对不能再亲那么久了!” “好。”霍北渊答应的很痛快。 沈安然放下心:“那你明天还要工作,快回去早些休息吧。” 然而,霍北渊却没动。 沈安然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警惕:“你做什么。” “不是说,下次不能再亲那么久。”霍北渊的气息压过来:“这次我们轻点、快点。” 沈安然瞪大眼,视线快速扫过睡在自己另一侧手臂旁的甜甜。 “你疯了,甜甜还……” “嘘。” 霍北渊轻声慢条斯理道:“沈小姐,你也不想让甜甜知道,你嘴唇是怎么变红肿的吧。” 沈安然瞪大了眼,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流氓、禽兽的话语! “你……” “唔!” 第156章 而我,有老婆 第二天,霍北渊同沈安然说自己要去上班时,沈安然看都没看他。 因为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他昨天慢条斯理亲吻她时,用他那把低沉悦耳,犹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嗓音噙笑低声提醒她: “嘘,小心吵醒甜甜。” “沈小姐,你也不想你女儿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吧。” “乖一点,舌头伸出来,我们就结束。” 流氓! 禽兽! 稍微一想,她就脸红至极! 谁能想到,他沉稳至极的皮囊下,会是这样的衣冠禽兽! “我走了。”霍北渊俯身。 沈安然侧过脸推他:“快走快走!” “我至少要下午六点才能回来。” 沈安然看也不看他:“随你。” 好吧。 霍北渊心中轻叹一口气。 看来昨天一时没收敛住,将人真惹生气了。 以后还是要克制几分,毕竟还没结婚,万万不能将人吓跑了。 他走出病房门口,就被人挑眉阴阳怪气的打趣:“哟,我刚才没听错吧,在商场无往不利,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霍大总裁,迁徙大本营,更付出半条命,一身伤,言行举止比情圣还情圣,结果别说抱得美人归,就连一句挽留都没听到。” “啧啧啧。这说明什么,事业得意,必定情场失意啊!” “诶,我说霍大总裁,需要等会到了公司,我暂离半个小时,让你哭一哭吗?” “你觉得你的舌头开始多余了,是吗?”霍北渊冷淡询问。 秦赴渊立刻做了个手动捏嘴的手势,识趣地不再触逆鳞,开始谈起公司事务。 “虽然你借机钓了一批鱼,但将霍氏从国外转移到国内,仍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尤其是你这段时间没有出现,虽然我遮掩了过去,但内部依旧人心惶惶,别说你的一些‘老朋友’,就连一些合作商,都开始蠢蠢欲动,开始试探。” “现在,除了稳住人心,最重要的,就是立刻做出一些实绩,方能稳定人心。” “但——” 他难免忧虑:“你这些行为太过于匆忙,很容易遗患无穷,稍有不慎,只怕就是四面楚歌。” 霍北渊眉眼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冷淡道:“你觉得,倘若我不动霍氏,霍氏如何。” “自然是在国外,无人能敌。”秦赴渊不假思索:“就连一些小国的国王,还有一些酋长,不都哭着喊着主动要把女儿嫁给你。” “那只是表象。”霍北渊手指在膝上轻扣:“你也说了,我不过稍加动作,别说一些‘老朋友’,就连一些合作商,都开始蠢蠢欲动,开始试探。” 他神情带着数分讥讽:“我不过稍显颓势,他们就已遮掩不住野心。” “这也叫无人能敌?” “人都有野心、欲望,只要你好好坐镇,那很多人的野心,就一辈子都不敢展露分毫。”秦赴渊不赞同道:“人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主动这样,和作死有什么区别?” “因为我想。”霍北渊答得漫不经心:“我不喜欢他们那些无用的野心。” 秦赴渊无语片刻:“……疯子!” “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这样评价过我。”霍北渊并不以为意。 秦赴渊:“……” 旁人都说他们两人初识,就是他欣赏这位霍家刚认祖归宗的小少爷,两人就此成为至交好友。 但只有他们两人清楚,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早在十七年前,是还没有认祖归宗的霍北渊,单枪匹马闯进了他戒备森严的别墅,将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以为他要的是数之不尽的金钱。 可浑身是血的他只要了一支特效药,给他的姐姐。 一分钱没要。 半个月后,他再次单枪匹马闯进他更加戒备森严的别墅,再一次挟持他,要了一支特效药。 一个月后…… 第五次,他再也受不了,主动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求他想要特效药直接发消息,他亲自给他送过去,他真的不想睡着睡着一睁眼,一把匕首架在脖子上了! 但霍北渊没给。 后来再也没来。 别人青春期梦什么的都有,只有他,梦里都是阴沉沉的视线和冷冰冰的匕首,要不是心理素质够好,只怕早上醒来都要吓尿了。 直到又过了两年,他被父亲带着参加宴会,才再次见到了霍北渊。 这次,两人顺理成章成为好友,他忍不住问起之前的事情。 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他才让他这么提心吊胆。 那时,霍北渊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身上还是少年对这个世界的戒备与防备,远没有如今的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如出一辙的孤傲:“没什么原因,因为我想。” 从那时,他就知道,霍北渊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疯子,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本以为这些年,他性情愈发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宛如高山,又如同平静的海浪,再无人得见那诡谲莫测。 可结果呢? 根本没变! 还是个疯子! 秦赴渊简直不想理他。 只到了公司后,亲自将他送到办公室,推门,一指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这都是这段时间积累下来,必须你处理的重要文件,您慢慢批,我先继续回去了。” “您老慢慢追求刺激吧,可千万别阴沟里翻船,刺激没有,老婆也没有。” “先生。”一道快步而来的脚步声就在这时停下:“这是沈小姐交代送来的。” “嗯?” 助理笑道:“是沈小姐昨晚亲自发消息,让我们准备的药膳,每样食材的分量、火候,她都再三叮嘱,说是对您身体恢复有好处。” 他觑着霍北渊的神色,自作主张的加了一句:“我看要不是她身体实在不舒服,一定会亲自给您准备的。” “你和厨房年终奖翻倍。”霍北渊接过食盒:“下去吧。” “是!” “如果我不幸阴沟里翻船,你秦家家主的位置也不用做了,到时,你既没事业又没老婆。” 霍北渊提起食盒晃了晃:“而我,有老婆。” 秦赴渊:“……” 第157章 你还是提前立下遗嘱比较好 一瞬间,秦赴渊心中无数个“靠!”刷过! 他酸溜溜道:“呵,有什么了不起的,药膳一听名字就难吃的要死,白送我我都不吃。” “也没人送你。”霍北渊淡淡道。 他走进去,将食盒里的食物一一取出。 清淡的四菜一汤,闻起来并没有什么药材的味道,配色与味道却格外勾人食欲。 秦赴渊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么多,你也吃不完,我帮你吃点。” “啪嗒!” 他飞速缩回自己拿筷子的手,“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霍北渊把他方才的话原样奉还:“白送你你都不吃。” 秦赴渊:“……” “呵!其实我就是客气一下,你真让我吃,我是不会吃的!” 霍北渊懒得搭理他,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秦赴渊转移注意力地往外看,然而,越是不想在意,那香味越是扑鼻勾人。 这药膳里加了什么东西,怎么比他家里重金聘请的大厨还让人有食欲。 他暗地吞了数次口水后,转移注意力地再次道:“说起来,我还是搞不懂,从我认识你开始,这么多年,那么多名门贵女向你表白过心意,长相、性情更是囊括千秋,你都不为所动,怎么突然就变身情圣了?” 霍北渊不紧不慢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说了你也不懂。” 秦赴渊感觉自己被微妙的嘲讽了:“你不说我哪里懂。” 霍北渊沉吟片刻,就在秦赴渊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缓缓开口道:“一开始,是好奇。” “好奇?”秦赴渊复述。 “嗯,好奇她的选择,好奇她的所作所为,好奇她的一切。” 好奇到最后,就泥足深陷,难以抽身了。 霍北渊囊括道:“当你遇到那个人就懂了,不过,以你的脑子,大概率不会。” 秦赴渊不满足他对自己的评价,冷笑一声:“谢谢,我也没打算懂!为了人连事业和命都不要的疯子行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霍北渊回以平平淡淡的一声:“哦。” 秦赴渊感觉自己又被嘲讽了。 等霍北渊吃过饭后,两人又密谈了接下来的打算。 要钓鱼、要发展、要布局。 霍北渊需要出现,但要敲定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眨眼,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两人终于将事情敲定了大概,各自口干舌燥。 秦赴渊抿了一口茶水,想起另一件事:“说起来,蜂尾那边还没有下落。” 霍北渊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狡兔三窟,他三十窟。” “那你打算?”秦赴渊可不认为他是会吃哑巴亏的性子。 霍北渊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然而,抬眸时,杀意凛然:“不是已经查出他十处落脚点?炸了。” “他已查出的下属,家属一并绑来。” “他喜欢二选一,就让他选。” 秦赴渊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够狠。” 能跟着蜂尾的人,虽然大概率都是和他一样无恶不作,不将亲友家属放在眼里的人。 但对这种人而言,他可以不把自己的家人放在眼里,却不能容忍别人动她们。 绑多了,总有人不满,有人不服,他们无力和霍北渊抗衡,自然会下意识地责怪蜂尾。 而以蜂尾的人品与风格,一旦下属造反,内外夹击之下,他也定然是焦头烂额,一旦露出破绽,那是生是死就由不得他自己选择了。 “还有,”秦赴渊早年以情报贩子起家,霍北渊将调查沈安然身世的事情交给他:“这件事务必尽快。” 秦赴渊故意道:“霍大总裁,你又要我在人前放烟雾弹,又要我为你处理烂摊子,现在还要我帮你查事情,我就算是分身乏术,也做不了这么多啊。” 霍北渊冷淡道:“那你在和瑟琳娜约会时,给薇薇安选礼物,又救了莫妮卡,被她献吻的事情,马上就会被奥利维亚知道。” 秦赴渊猛然起身:“你怎么知道的?” 霍北渊掀起眼皮,秦赴渊毫不怀疑,他想说的是‘蠢货’,“你上次喝醉酒自己说的。” “算你狠!” 想到这人每次都脚踏数只船,但不过一月就会出于各种原因被人发现,挨过的巴掌可以环绕秦家老宅一周,霍北渊友情提醒:“或许提前写好遗嘱对你更好。” 秦赴渊郁闷道:“我不过是和她们约会聊天,最多摸摸小手,别的什么都没干,也没有和人正式在一起过,但怎么遇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醋劲儿大。” 手劲儿更大。 霍北渊毫不同情他:“既然你没打算和她们在一起,就不该给她们希望。” “我每次都说了我不打算和她们恋爱!” “所以你和对方浪漫约会、英雄救美、赠送各种礼物?” 秦赴渊拧着眉:“我没打算恋爱,也没打算离婚,只是想和她们做朋友。” “那你为什么不找同性做朋友。” 秦赴渊不可思议道:“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值得我英雄救美,策划约会的?” 霍北渊懒得和他继续谈论下去这个问题:“我会帮你完成遗嘱的。” 秦赴渊不甘示弱:“以你现在的情圣模样,你先立遗嘱的可能性更高。” 就在这时,霍北渊的手机特别关注铃声响起。 霍北渊拿起,看了一眼,周身方才那冷硬带着刻薄嘲讽的气息消失无踪,嘴角微挑,整个人散发着愉悦至极的气息。 秦赴渊不忍直视的捂住眼。 “你这模样简直就是少女怀春!” 霍北渊言简意赅:“滚出去。” 他直接选择了回拨电话。 那端很快接起。 “你吃午饭了吗?”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安然的声音有点硬邦邦,昭示着她还在生气,霍北渊甚至能想象到她眉眼含怒的模样,他摩挲了一下双指,压下想要摸一下她的头发或者捏一下她脸的冲动。 “还没有。”霍北渊扫了一眼还没走的秦赴渊,再次抬手一指门口,示意他滚蛋。 “工作很忙吗?” “还好。” 沈安然若无其事道:“那是不是要很晚回来了?” 霍北渊估算一下:“大概六到七点。你想我早点回……” 他还没说完,那端已经飞速说完,并且挂断了电话:“哦,那你慢慢忙,我要去吃午饭了。” “哈哈哈哈哈!”秦赴渊毫不留情的发出嘲笑:“你也有被人挂电话的这天!” 霍北渊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那有人给你发短信,关心你吃过午饭了吗?” 秦赴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呵。” 而此刻,得知霍北渊回来的具体时间,借助检查,去厕所换好着装的沈安然当着霍北渊派来保护她的保镖面,大摇大摆走出了医院。 “师傅。”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去谢氏。” 第158章 大嫂,请自重 “听风,我从家里给你准备了午饭,你吃点再忙工作。” 等身后的佣人将食盒放在桌面上,江雨眠亲自将里面的食物一一摆放出来,最后为他盛了一碗汤:“我还特意给你做了红枣桂圆乌鸡汤。” 将碗放在谢听风面前时,她不经意露出手背那一大块红色的烫伤。 她本以为沈安然那个贱人,都从山崖跌落了,肯定会死无全尸。 所以谢听风前面几天,搜查沈安然下落,她也完全不慌,却没想到,那个贱人,竟然还活着! 她焦虑至极的在家着急时,又得知了两人离婚的好消息! 心情简直是一瞬天堂,一瞬地狱,又重回天堂。 只是,沈安然还活着,蜂尾也还活着,以至于她这两晚各种做噩梦,生怕她联系蜂尾的事情会曝光。 因此,她今天急忙亲自来找谢听风,想从他口中探得一些口风,顺便再哄一哄谢听风,好让他更信任自己一些。 “嗯。”然而,谢听风只应了一声,视线依旧停留下手中的报表上。 “诶呀!” 江雨眠手猛然一抖,汤顿时洒了下去。 谢听风猛然起身,看着被溅到污渍的报表,眉峰下压:“你在做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的。”江雨眠捂着自己的手:“我一不小心手抖,没有拿稳才会……听风,你没事吧?” “没事。”谢听风脱下自己同样被溅到的外套,丢到一旁的椅子上:“我很忙,你回去吧。”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关心,反而只得到了逐客令,江雨眠向身后示意一眼。 佣人当即上前一步:“少爷,夫人这段时间,身体极为不好,每晚惊醒,连饭也吃不下多少。但听闻您最近太忙,没时间好好吃饭,特意亲自下厨,您看,她手都烫伤了呢。” “我没事。”江雨眠忙将受伤的手藏到身后:“听风,你别听她瞎说。” “身体不好就去看医生。家里有佣人,更不用你下厨。”谢听风却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甚至将话说的更加直白:“你现在是谢家的大少夫人,没人敢委屈你。” 江雨眠眼睫猛然颤动:“听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现在是谢家的大少夫人? “什么身份就要做什么事。”谢听风冷淡道。 江雨眠猛然踉跄一步,脸色煞白的看着谢听风,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得到的却只有失望。 “你们都出去。”她冷声吩咐一句,等房门被带上,她才嗓音颤抖的问道:“听风,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 “你上次还不是这么说的!你上次明明说的是……” 一想到心中最坏的那个可能性,她急切地抓住谢听风的手臂:“你怎么能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沈安然那个贱人和你说了什么?” “我说了,她有名字,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那个羞辱的称呼!”谢听风冷声打断她:“没有人和我说什么,只是我想清楚了而已。” 早在昨天,他就已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当初我们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其实我并不爱你,我只是贪图你的仰慕、依赖,错把它当成爱情。” 直到失去沈安然的视线,眼睁睁看着她将从前对他的好投注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更是不留余地的维护着他,他心脏传来的窒息、嫉妒、愤怒与酸涩,让他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我不信!”江雨眠无法接受,她自认为爱自己至深的男人,张口竟然否定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她崩溃怒吼:“你对我百依百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你都恨不得摘下来给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谢听风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衣领,低头平静道:“如果我真的爱你,我就不会让你嫁给我大哥。更不会让你们的婚姻维持下去,我会不择手段,哪怕千夫所指,也会娶你。”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在真爱一个女人的情况下,能容忍她继续去做别人的妻子。 如果能,那说明,他压根不爱。 江雨眠宛如被无形的重锤猛然砸下,徒然松开谢听风,向后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然而,谢听风却完全没有伸手扶她的意思。 他看着她好不容易站稳,沉默片刻,低声道:“无论如何,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你愿意继续留在谢家,那你是永远的谢家大少夫人,应有的股份、分红都不会少了你的。” “如果以后,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我会让爷爷认你做义女,送你风光出嫁,谢家会是你永远的娘家。” “大嫂。”短短两字,瞬间将他们两人横亘出一道无形的大山:“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江雨眠重复着这四个字,想笑,也想哭。 “谢听风。”她强忍泪光:“你当我是什么?还说什么我想留在谢家,就留在谢家,我想嫁人就嫁人?你是不是以为你对我足够宽容,足够大方,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谢听风移开视线,最终,薄唇缓缓吐出的,只有那一句话:“是我对不起你。” 江雨眠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突然笑出了声。 “你知道吗?我和你大哥结婚后,他对我也总是这样,特别冷淡,仿佛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人。” “我以为你和他不一样的。” “可结果,你们兄弟两人,如出一辙的冷心冷肺,都没有心。” 谢听风没有回头再看她:“回去吧,大嫂。” 江雨眠望着他的背影,眸光逐渐染上仇恨,最后,化为无声的狠戾。 原本,她对谢听风,还是有着几分不忍的。 毕竟这些年,他对她的确不错。 可如今…… 谢听风,怨不得我。 是你背叛了我。 是你自寻死路。 她重新盛了一碗汤,走到谢听风面前,递到他面前。 谢听风眉头微拧,视线从她脸上落到汤上。 “我特意为你熬了一上午,滋气补血,最适合你现在喝了。” 江雨眠偏开视线,强忍泪光,“不管你对我怎样,我……我又能真的放着你不管吗?” 谢听风无声轻叹一句。 “谢谢大嫂。但我……” 江雨眠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你要和我恩断义绝吗?” 谢听风薄唇紧抿,最终,还是接过,一饮而尽。 “再喝一点……” 江雨眠还要再给他盛,突然,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在外轻声道:“总裁,沈医生来了。” 第159章 你们两个必须在一起 “沈医生?”江雨眠愣了一下。 “请她进来。”谢听风推开她的手:“大嫂,我这里有事,你先回去。” “可……好吧。”江雨眠转身收拾餐具,嗓音几度哽咽:“听风,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都希望你能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回去吧。”谢听风语气不自觉又放软了两分。 “嗯。”江雨眠抬起手臂,擦了擦眼睛,要离开时,状若无意的问道:“对了,之前绑架我的绑匪,有消息了吗?” 谢听风嗓音冷沉下去:“还没有,但,他们跑不了多久。” 当时都没抓到,如今过去数天,只怕更难了。 江雨眠松下一口气:“那你忙吧,听风,我走了。” 她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谢听风,走到门口时,因为心神受激,甚至还不小心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 谢听风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一步,又硬生生地克制着自己立在原地没动。 而走出去,意识到自己这一连串动作,都没能引起他丝毫心软的江雨眠,脸上那梨花带雨的表情收敛得一干二净,眉眼俱是阴狠。 谢听风,你还真是够冷血无情的! 这么多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过—— 她视线扫过手中的食盒,她也不是好惹的。 背叛的人,就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沈安然跟在助理身后,和她擦肩而过,没有错过她眸中的冷戾之色。 “沈医生,请。”助理为她推开门。 沈安然迈步走进去。 空气中还漂浮着些许方才的鸡汤香味。 但仔细闻,又有些不对。 沈安然没有在意,看向已坐回办公桌后的谢听风,带着数分警惕的不解:“总裁,助理说我想要见烬生,就要先见你,请问有什么事吗?” “坐。“沈医生,我还没和你好好聊过。””谢听风竟然摆出了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 “我的过往经历已经和您说过了。”沈安然第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比起那些,我同样关心员工的生活,以及交际。”谢听风示意助理为两人送上茶饮,他不紧不慢道:“毕竟,员工保持一个健康的心理状态,才能将精力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 沈安然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是二百万。”谢听风推给她一张支票。 沈安然莫名其妙地拿在手中。 谢听风是打算让她滚蛋? “拿去买点喜欢的衣服、饰品,不够或者有其他需求,可以和我开口。” 沈安然:“……总裁,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女人想要留住男人,精致的外表必不可少。”谢听风看着她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模样,皱了皱眉:“你不需要节省这方面的开支。” 沈安然手中的支票吓得掉落在地。 “总裁,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甚至一瞬间猜想到自己是不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让谢听风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 然而,谢听风却皱眉,露出被羞辱的表情:“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你有恋爱对象,我的意思是,把你自己打扮得漂亮点,既然谈了恋爱,就把那个男人牢牢攥在掌心,让他离不开你!省得他去外面沾花惹草、勾三搭四!” 这样,沈安然就会知道,霍北渊是个多么花心、朝三暮四的男人。 他就不信,她真的还能捏着鼻子继续和霍北渊搅和在一起。 这样吗? 沈安然平白受了一场惊吓,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支票。 谢听风的钱,不要白不要,她收进口袋。 “谢谢总裁。” 谢听风不满她刚才竟然将自己想象成对她有意思,满腹怒气道:“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我有老婆!” 沈安然眨了一下眼:“恭喜,听说总裁您刚离婚,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好事了。” “砰!” 谢听风一掌重重拍在桌上,他双手撑着桌子,上半身极其具有压迫感的下压,嗓音一字一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说我离婚了。我的婚姻状态,好、得、很。” 沈安然受惊的身体微微后仰。 她看着暴怒的谢听风,视线扫过他染上水渍的衬衫,短暂的不解后,是好笑与讥讽。 方才还在和江雨眠幽会,衣服上的痕迹都没有处理干净。 竟然还有脸否认离婚,更说自己婚姻状态好得很。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他还需要用已婚关系,来稳定公司股价,所以才不肯对外人泄露分毫。 “好的。”她充当一名合格的下属,顺从道:“我知道了,请问还有别的吩咐吗总裁?” 谢听风扯松了些许领带:“既然谈恋爱了,就好好谈,再发我一些你们的甜蜜日常,这期间,缺什么,都可以尽情向我开口,知道了吗?” “可是……”沈安然哪里猜不出谢听风的打算,但她可没兴趣,表演自己绿自己的戏码:“我们已经准备分手了。” 谢听风手一顿:“什么?” “准确来讲,我们并没有在一起。短暂接触后,觉得不合适,还是做朋友更好。”沈安然面不改色道。 “但我昨天还见你们抱在一起。” 沈安然:“……” 她继续面不改色道:“是的,那是我们两个决定最后一次见面,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就是向我说这件事的。” “不行。”谢听风强硬道:“你们必须在一起。” 沈安然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总裁,就算您是总裁,也不能勉强两个人在一起吧。” 谢听风视线直视着她,薄唇缓缓吐出一个名字:“那个烬生。” “你想继续参与他的治疗,就做好这件事。” 沈安然握紧了水杯,脸色难看:“他本来就是我的病人。” 谢听风重新坐下,纠正她:“他是谢氏的病人,更对我造成了伤害,是犯罪嫌疑人。” “是把他丢到孤岛自生自灭,还是成为医疗耗材,亦或者送去吃牢饭,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你!” “在你和霍北渊没有在一起前,你不会见到他。”谢听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我记得,他的下一期治疗,就在三天后。” 第160章 要是真的,你该有多疼 不得不说,谢听风此刻,拿捏住了她最大的软肋。 沈安然握紧水杯,又松开,她为难道:“但是我和霍北渊已经分开了,我并不能保证,我能达到你的要求。” “那是你的事情。”谢听风下颌轻抬。 沈安然克制着自己把水杯砸到他脸上的冲动,挤出一个微笑:“总裁,您是我的领导,您有吩咐,力所能及范围,我都会尽力完成。” “那就好。”谢听风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但是,能不能先让我见一面烬生,确认一下他的身体情况。”沈安然提出要求。 “什么时候,你能和霍北渊在一起,或者,发来你们两个亲密照,你自然能见到他。”谢听风拨打了助理的内线,很快,助理推门而入,对沈安然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医生,请和我来。” 谢听风已经开始低头看报表,沈安然深呼吸一口气,无可奈何只能先起身离开。 “总裁,沈医生已经离开了。”送走沈安然,助理回来汇报。 谢听风嗯了一声:“查出来她和烬生之间的关联了吗?” “刚刚开始查探,还没有消息。”助理小心翼翼道。 “速度。”谢听风皱了皱眉:“还有,沈安然和那个烬生,也一并去查,最好查出来,她们三个,是否有所关系。” “是。” 沈安然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格外威严气派的谢氏大楼,扭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当时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才顾不得许多,交代了霍北渊一定要照顾烬生。 但她侥幸没死。 那沈安然和烬生,沈医生和烬生之间的关系,就开始危险了。 一旦谢听风发现不对,深入查探…… 她虽然行事小心,但未必没有万一。 还是要尽快将烬生从谢氏带出来。 或许……这件事应该求助霍北渊帮忙。 沈安然心事重重地重新回到医院,打算去洗手间换下这身装扮,却突然感觉有一道冷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敏锐地抬头,隔着几十米,在自己病房门口,看到了立在那里的霍北渊。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正装,身长玉立的立在那里,就连阳光都偏爱地落在他的眉眼上,可未能如愿融化他眉间的冷意,却为他增添了数分凛然不可侵犯之意。 他视线遥遥落在她身上。 沈安然莫名腿肚子一软。 她迈着小碎步走过去,越近,越是莫名心虚。 “回来了。”霍北渊淡淡开口。 沈安然更是莫名有种自己出轨被抓的错觉,她干巴巴的应了一声:“你不是,晚上六七点才回来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霍北渊凉凉看她一眼。 沈安然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 死嘴,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急忙推开病房门:“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能久站,快进来。” 等人坐下,她又殷勤地主动拿起洗好的水果,亲自动手,切成小块,放好签子,送到他的手边:“你一定工作累了,来吃点水果,我再给你按摩一下舒缓舒缓肩膀好不好?” 霍北渊缓缓开口:“一般只有心虚的妻子,才会这么热情待人。” “而她心虚的原因——” 他叉起一块水果,汁水飞溅两滴。 他将水果送到沈安然嘴边,不紧不慢地将话讲完:“是因为出轨。”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沈安然吓得急忙否认三连! “我只是去见了谢听风。” 空气陷入一瞬间的寂静。 霍北渊眸中冷意更重。 沈安然急忙将事情解释了一遍:“是因为烬生……” 霍北渊听她说完:“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沈安然短暂沉默后,格外认真道:“他是一个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的人。” 霍北渊将那份没动的水果重新放回盘子里,从胸袋里取出手帕,动作优雅地擦干净手。 “他的事,我会处理。” 他将脏手帕丢进垃圾桶:“你以后不要再去见谢听风。”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严厉。 沈安然蹙眉:“这恐怕不行。” 霍北渊眉心轻轻一跳。 沈安然抿唇,将谢听风要求自己做的事情说了,连同那张支票,一起掏了出来,以证明自己所说的句句实话。 霍北渊拿起那张支票,扫过金额,语气带着几分匪夷所思:“他要求你拍摄我们亲密的照片?” “是。”提起这件事,沈安然气闷:“还不都怪你。” 要不是他让谢听风误会…… 但当时的情况,也好像不能都怪他。 但无论如何,拍摄自己的亲密照发给别人,都让沈安然感觉十分难以接受。 “我来发。”霍北渊揽下了这份工作。 沈安然受惊抬头看他。 “信不过我?”霍北渊挑眉。 “不是。”沈安然摇头,她只是…… 她离霍北渊更近了两分,小声地给他打预防针:“之前,为了让谢听风不对沈医生这个身份起疑,我谎称我脸毁容,伤疤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拍照,可能要露出来。” “多让人难以接受?” 沈安然选择直接给他看。 她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十分钟后,贴好伤疤的她走出来,“就是这样。” 在霍北渊转身前,她再一次提醒:“你做一下心理准备,别吓到你了。” “好。” 霍北渊应了一声,转身,看到她脸上的伤疤后,眉心皱起些许。 短暂的惊愕后,他迈步向前,指尖擦过疤痕贴,低声道:“还好是假的。” 沈安然偏脸,躲开他的手,心头愈发气闷,咬牙道:“当然是假的,要是真的……” 岂不是早就把他吓得有多远躲多远了。 生怕和她挨边才对。 “要是真的,”霍北渊托住她的脸,唇轻轻落在她的伤疤上,将她的话接全:“你该有多疼。” 沈安然心脏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万万没想到,会从霍北渊口中得到这个答案。 “真的吗?哪怕这疤痕是真的,你也只会心疼我,而不是觉得我不好看了,很丑吗?” “无论容貌是否产生变化,只要灵魂不变,你就是你,只是沈安然。” 话音落下,沈安然主动用力亲吻上他的唇。 那停止跳动一瞬的心脏并未枯死,而是被用爱浇灌,随后春风拂过,眨眼盛开了无数朵馥郁芬芳的花朵。 第161章 谢谢你让我知道他多爱我 “咳。” 她难得主动,霍北渊愣了一瞬,并未夺过主动权,而是任由她纠缠、索取、缠绵,只揽着她纤细腰肢的手,无声用用力数分。 突然,一声轻咳响起。 霍北渊第一时间,将沈安然的头摁在自己肩膀,自己抬头,视线冷厉的看向来人。 秦赴渊被他那包含戾气的视线看的腿都软了一瞬:“那个,不是我们想打扰你们好事,实在是有个跨国会议,还有几份紧急文件……要不,处理完你们再继续?” 热气上涌,沈安然脸红得都要冒烟了,她推开霍北渊,“你去忙吧。” 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回了室内。 霍北渊闭了闭眼。 秦赴渊毫不怀疑,这一瞬间,他连自己尸体丢哪儿都想好了。 他急忙送上文件:“真的十分紧急,你看!” “再有下次,你的性命会比它更紧急。”霍北渊接过,语气冷静。 “谁能想到你们两个大白天就……”秦赴渊及时住口,默默在自己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沈安然正在拍自己的脸降温,房门被轻扣三下,随后被推开。 “安然,我要和秦赴渊去开一个视频会议。” “好的。”沈安然用一种若无其事的语调道:“你们去,需要什么可以和我说。” “嫂子你人真好,这么温柔,霍北渊能和你在一起,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秦赴渊立刻夸赞。 “他也很好。”沈安然道。 “两位感情真好。”秦赴渊身后,传来一道笑吟吟的女声,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她向前两步,露出那种知性又温柔美丽的面孔,赫然是苏挽晴。 她笑盈盈道:“沈小姐和霍先生一起历经磨难,想来以后必定都是坦途,祝两位的感情可以长长久久,真希望能早日吃到你们两位的喜酒。” “谢谢。” 苏挽晴侧头:“霍先生,等下的视频会议我不太方便参加,沈小姐一个人养伤应该也很无聊,不如我陪她一会,等你们结束吧。” 霍北渊看向沈安然,无声询问她的意见。 沈安然一笑:“好啊。” “有事随时找我。”霍北渊这才应下。 他们两人去了另一个房间准备视频会议,苏挽晴走进来,她将怀中的文件放到桌上,坐在了沈安然的病床前。 “沈小姐,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没想到,短短时间,你就和霍先生在一起了。” “互相喜欢的人,多久在一起,都不算快。”沈安然答得四两拨千斤。 苏挽晴轻笑出声,她将耳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由她做出来,带着一股难以用语言行动的赏心悦目,那是自幼在严苛礼仪的训导下,才能拥有的,无论何时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姿态。 “沈小姐,你不必对我有敌意的。”她轻声细语道:“我是喜欢过霍先生,毕竟他那么优秀。” 她眼神满是崇拜又怀念的:“他十五岁回到霍家时,看似认祖归宗,但很多人都看不起他,用语言攻击他,但很快,他就用实力征服了所有人。” “他攀上过世上最高的山,经历过世上最极限的运动,拿下过世界上最难以战胜的商战,收复过所有不服气他的人。他的出现,将当时已经摇摇欲坠的霍家,一力撑起,他逐渐成为了最不可逾越的那座高山。” “憎恨他的人有多少,喜欢他的人就会更多。” “别说是我,就连几个小国的公主,都纷纷向他抛来过橄榄枝,甚至有许多优秀的女孩子,主动提出愿意和他春风一度,想有一个有他那样优秀基因的孩子。” 她感叹着总结:“没有女人能抗拒他的魅力。” 她又噙笑望向沈安然:“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喜欢上一个人,更愿意为她,自掘根基。” “沈小姐,你应该也听闻,霍先生为了你,选择将总部迁徙到国内的事情吧。” “以他的身份,贸然动摇根基,会引来无数豺狼环伺,从前只敢在他阴影下忍气吞声的那些人,也会闻风而来,想要借机攻占市场,从他身上狠狠咬下一口肉,更别提,霍家那些老人,也别有打算。” 她轻叹一口气:“这种行为,引起的一系列令人头疼至极的内忧外患,他知道,可他依然做了,沈小姐,他真的很爱你。” 她笑着注视着沈安然。 任何一个人…… 有着羞耻心与自尊心,最重要的,是足够自卑的人,会轻易在她先吹捧霍北渊,又话音一转,提出都是因为她,要导致天之骄子跌落神坛的话术下,产生动摇、推却以及自责。 由此,会选择推开对方,或者自己主动离开的想法。 只凭上次见面,她看到她后,眸中闪现的自卑,苏挽晴确信沈安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无论哪种,对于一个倾心付出心意,却不被接受的高傲的人而言,都是无法容忍的。 天差地别的两人,裂痕无需人再刻意添加,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分崩离析。 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两分。 “你说得是真的吗?”沈安然果然问道:“他当年过得很不好吗?很多人看不起他,这其中也包括你吗?” 苏挽晴脸上的笑容一僵。 “沈小姐,那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没有人敢再看不起他。但一旦他跌落,那等待他的,是比少年时分,更重十倍乃至百倍的羞辱。” 她再一次强调:“不过,他对你用情至深,想必,哪怕真的到那一刻,也不会后悔的吧。” 沈安然从床头拿了一颗草莓,放到口中。 精挑细选,早上刚空运来的草莓,轻轻一咬,甜蜜的汁水就在口腔溅射。 她不紧不慢的吞咽下去。 “你说得对。”她抬头,真诚的附和道。 “什么?”苏挽晴愣了一下。 “我说你说得对。”沈安然轻叹一声,愈发真心实意:“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他有多爱我。” “你……”苏挽晴看着她毫无愧疚与挣扎的模样,忍不住道:“沈小姐,你……你不劝劝霍先生吗?” 第162章 你怎么不让我娶了她 “我为什么要劝他?” 沈安然反问:“他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做出的每个选择,都一定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 “我只需要接受,然后,同样回馈给他开心的正面情绪价值。” 苏挽晴几乎被硬生生气笑了,她重复了一遍沈安然刚才那句话:“他为你付出一个堪称天文数字的金钱,你却只回馈给他肤浅的正面情绪价值?” 沈安然笑了起来,她从容道: “他为我付出金钱,当然是因为他觉得我给出的情绪价值,远胜那些金钱,否则,如你所说,喜欢他的女孩子那么多,他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 “苏小姐,”她微微歪了歪头,打量着苏挽晴,好心告诉她:“或许你的择偶标准,更偏向门当户对,但或许有一天,当你遇到了合适的那个人,你就会发现,一切外在条件都不重要,那个人,才是你命中注定的真爱。” 本想来借机让她自卑的苏挽晴莫名有种自己被鄙夷了的感觉,她悄无声息的深呼吸了一口气:“谢谢,我知道。” “说起来,刚才你和我说过,北渊刚回霍家时,遇到了很多事情,给我讲讲吧。” 她甚至是直接的命令,而不是客套的询问,末了,还补充了个“谢谢”,完全不打算让人拒绝。 “你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他的全部。” 苏挽晴心头梗地愈发厉害:“这些事情,你可以去问霍先生。” 沈安然露出一个羞涩又甜蜜的笑容,明晃晃的秀恩爱:“他当然会对我知无不言,只是,我也想更心疼他一点,给他多准备一点小惊喜。” 她啊了一声,再次好心提醒补充道:“这种心情,那天苏小姐你也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苏挽晴想给沈安然难堪,半点没给到不说,还让她气了个半死,全靠多年修养,才维持着温和微笑的模样。 等霍北渊和秦赴渊结束视频会议,就看到两人正气氛和谐的言笑晏晏。 “你们结束了?”沈安然偏了偏身体。 “嗯。”霍北渊走过去,嗓音低沉:“你们聊得很愉快?” “是啊,苏小姐知道的事情很多,也教了我很多呢。”沈安然大大方方道。 霍北渊点了点头,看向苏挽晴。 她在看到霍北渊出来时,就已起身,回答道:“霍先生,我除了来陪秦先生给您送文件,还有就是,一周后,主公司的工作人员都会安顿好,到时,会在公司内部举办一场宴会,这是具体流程,您请看。” 霍北渊接过,翻开查阅过去。 这种内务是苏挽晴的擅长区域,一如既往的无可指摘。 只是—— “我会带安然一起出席。” “是的,最开始我也想过沈小姐和您一并出席,只是沈小姐的身体……我听闻她伤到了腿。”她迟疑地看向沈安然:“是否再静养一段时间比较好。” 霍北渊视线凉凉地扫了一眼沈安然的腿。 沈安然立刻想到自己今天偷跑出去的事,心虚的蜷了蜷。 “不妨事。” “好的。”苏挽晴道:“我会加上,除此之外,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霍北渊将文件还给她:“还有,宴会开始前,你亲自帮安然搭配好出席当天的衣服、首饰。” 一旁地秦赴渊瞪大了眼。 “我吗?”苏挽晴眸中满是惊愕。 “这些事,是你的擅长。”霍北渊示意他们两人可以离开了:“季度奖金不会让你失望。” 可她哪里差那点钱! 他明明……明明知道她的心意! 否则,以她的家世,何愁不能回到自己家的企业中,做人人尊贵敬仰的大小姐,而是这么多年都留在他的身边,替他打理打理各种交际、人际往来? 可他却还要这样羞辱她! 沈安然,沈安然,沈安然…… 她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女人究竟有哪里好! 任凭心中如果惊涛骇浪,她面上仍是绽开一抹笑容,开玩笑道:“那我现在将季度奖金的希望金额定的更高一些还来得及吗?” “他这方面什么时候小气过。”秦赴渊接道,他示意苏挽晴走在前面,出去后,又借口打火机落下了,回去。 “你是不是疯了?”他将霍北渊叫出来,压低了声音,生怕沈安然会听到:“这么多年,你看不出来苏挽晴对你的心意?你和沈安然在一起也就算了,还连沈安然出席的衣服、首饰都交给她挑选,你这不是往她心上捅刀子,要是她做点什么手脚……” “她要是聪明人,就不会自掘坟墓。” 霍北渊从容道:“况且,这本就是她的工作范畴,如果做不到,她可以离职。” “你……” 秦赴渊拧眉:“苏家这些年和我们合作甚密,一大半都是苏挽晴从中周旋奔走。” 霍北渊纠正他:“是因为我在的霍氏更有投资价值。” 秦赴渊被他结结实实的哽了一下,差点忘记自己接下来打算说什么:“好,你说的确实对,但苏挽晴本人,这些年一直承担你的内助,对内,她提拔帮助过许多高管,对外,她帮你打理着许多人际交往,业务往来。她所在的位置至关重要。更何况,女人的嫉妒心一旦升起,谁知道她们会做出什么事。” 霍北渊点头:“是,三年前,你差点被捅一刀。” 秦赴渊:“……” 他艰难把话说完:“你为了追求真爱也好,为了借机大刀阔斧改革更新也罢,我任由你做了,但现在时间点关键,一旦苏挽晴离开,所造成的后果无法估量。” “那你的意思是?” “至少你不能这样……这样……往她心上捅刀子。” 霍北渊挑眉:“我还以为,你要我娶了她。” 秦赴渊:“那怎么可能!你不愿意的事情,我就是拿刀架你脖子上,你也不可能同意。” “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避嫌?”霍北渊冷淡道:“她的工作范畴包括如此,做不了,她就离开。这个世界,没人是不可代替的。” “你、我……”秦赴渊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霍北渊是不会改变主意了,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想要靠在门上,结果没想到,他出来时,门没有关严,一个踉跄,猛然撞了进去。 随着门开,在门后的人及时后退一步,避开了踉跄数步的秦赴渊。 同时,和霍北渊对上了视线。 “呃……”偷听被发现,沈安然看看霍北渊,又看了看秦赴渊,尴尬地打招呼:“秦先生,你没事吧?” 第163章 人人都在欺辱她 秦赴渊却比她还尴尬:“没,没事。” 他干笑两声:“我的事情说完了,就不打扰你们了,嫂子再见。” 说完,他脚下抹油,跑得飞快。 这下,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沈安然扶着门框站稳:“我没想偷听,我就是看门没有关好,想来关一下。” 霍北渊问:“听到了多少?” “……不多,也就……”沈安然小声道:“全部。” 霍北渊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那确实不多。 他将手臂伸到沈安然面前。 沈安然抬眼看他一眼,发现他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才搭住他的手腕,重新回到病床上。 “你不生气?”她继续觑他。 霍北渊语气淡淡:“我为什么要生气?” 看起来是真的没生气。 沈安然这才放下心来,她拿起一旁自己上次看到一半的书,继续。 时间安静地流淌,倒是霍北渊先开口:“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嗯?”沈安然从专业书中抬头:“说什么?” “比如,”霍北渊语气缓慢地吐字:“和秦赴渊一起劝我,以大局为重。” 沈安然惊诧地睁大眼:“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这么说?” “你在你的位置上,很多事情做出决定前,肯定已经想好了后果,我一个外行,为什么要去横加干涉?” 更重要的是—— “那个苏小姐明显对你不一般,我疯了吗,还要为情敌说话。” 她两指跳跃着,握住霍北渊的手腕,眸中光芒笑意盈盈:“况且,你对我好,我领情就是。” “安然。”霍北渊喟叹般地叫出她的名字。 “你还真是,总能给我很多惊喜。” “那有奖励吗?”沈安然笑问。 “有。” “等等!不是这个……唔……”手中的书被她不慎挥落在地,五指悄然攥紧了霍北渊的衣服,攥出阵阵褶皱。 “嘘。”霍北渊哑声道:“嘴再张开点,不是等下还要给谢听风拍照?” 怎么可以这个时候提起别人! 沈安然瞪大眼,在他身上用了些力气抓了一把,疼痛反而让他喉中溢出一抹轻笑。 “再使点劲。” 沈安然:“?” 好变态的话语! 而停车场内,苏挽晴正要开车离去,却被秦赴渊拦下:“挽晴,你要去做什么?” “去给沈小姐挑选礼服。”苏挽晴答道。 “正好,我和你一起去。”秦赴渊不见外地拉开车门。 苏挽晴提醒他道:“可那家店只提供女装,没有男装。” “没事。”秦赴渊道:“我有人送。” 他花花公子的名声经久不衰,苏挽晴闻言,只得启动车子。 有秦赴渊在的场合,总是别想安静。 “我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叫慕斯,人如其名,香香软软的……” 苏挽晴脸上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时不时发出“嗯”“啊”“哦”用作捧场,实则心中对秦赴渊这种风流浪子的行为十分厌烦。 而秦赴渊借助路程,讲了自己最近三个月认识的十来个女孩子,最后循循善诱道:“挽晴,你猜我的女伴为什么换的这么快?” 当然是因为你既花心又滥情。 苏挽晴温声道:“或许是因为还没遇到合适的。” “没错!很多时候,无论你对对方是否有意,无论对方多么优秀,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勉强不来。”他露出真正的用心:“所以,有时候,放下执念,看看身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这话的指向性太强,苏挽晴看向他:“秦先生是在提点我?” “没错。” 秦赴渊大为欣慰。 苏挽晴是个聪明人,果然领会到了他的意思,霍北渊既然不喜欢她,她最好及时放下,毕竟也做了多年朋友,于公于私,秦赴渊都不希望他们会因为感情问题产生龌龊,及时将矛盾扼杀在摇篮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挽晴垂眸,稍加思索后,缓缓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秦先生。”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好说话。 秦赴渊不禁反思了一下自己是否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生疏的叫我秦先生,叫我名字就好了。” 苏挽晴轻轻一笑,“赴渊。” 她停下车子:“我们到了。” 秦赴渊跟随她一起下车走进去。 这是一家私人高端定制的店铺,遍布全球,只针对vip进行服务,苏挽晴取出卡,立刻有专人送上衣物。 秦赴渊常年周旋在女人堆里,对女装也颇有几分心得。 在苏挽晴为沈安然挑选衣物时,他还挑选了几件送给苏挽晴。 “送我?”苏挽晴诧异。 “好朋友之间,送个衣服不是很正常。去试试。” 所以,别嫉妒沈安然,你也有人送衣服。 秦赴渊打定了主意,在力所能及范围,绝不能让苏挽晴升起任何不满。 霍北渊胆大包天,不在乎这些人际关系,他可知道,似苏挽晴这样长袖善舞的下属,有多么稀有难寻。 “那谢谢了。”苏挽晴迟疑一瞬,接过,进了试衣间。 “小姐。”服务员一边为她打理衣物,一边低声艳羡道:“您男朋友对您真上心,很少有男士会这样为女伴挑选衣物呢。” “他不是我男朋友。”背着人,苏挽晴面上冷若冰霜,冷冷横了服务员一眼。 “抱歉。”服务员急忙低头,不敢再多言。 苏挽晴心中仍是余怒未消。 没能成功挑拨离间也就罢了,还被沈安然堂而皇之地秀了恩爱,就连霍北渊,也帮着沈安然欺辱她…… 甚至……甚至就连秦赴渊那个花花公子,竟也敢对她献殷勤了! 他除了那张脸和家世,有哪点还能比得上霍北渊? 被那样的人追求,简直就是在羞辱她! 她闭眼,生生咽下涌到喉头的郁气。 “小姐,好了。”服务员低声提醒。 苏挽晴睁开眼,看着镜子里温婉又高贵的自己,唇角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但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要是能让秦赴渊为她所用,她能做的事情,会更多、更多。 她要忍着恶心,把握住。 第164章 为什么你们可以亲我不行 “咔嚓。” “咔嚓。” 沈安然有些不自在地闪避镜头:“可以了吧。” 听快门的声音,怎么也拍了数十张照片了。 原本她是想自己拍的,然而,霍北渊却强行揽过去,她根据他的要求摆出和额头相抵,亦或者头依靠在他的锁骨上,还有靠在他的肩头等姿势,实在是很好奇,霍北渊将两人拍成了什么样。 霍北渊把手机递给她。 沈安然原本都做好了直男拍照的心理准备,然而打开一看,顿时发出赞叹的哇! 角度、光线,找得简直堪称完美,每一张照片都只拍到了两人的侧脸或者些许身体部位,但能清晰地让人认出两人身份。 那被放大的些许身体接触,更是带着难言的暧昧与亲密。 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确信,这是一对十分恩爱的伴侣。 “你也太会拍了吧。” 沈安然自认,自己完全没有这种实力。 “随便拍拍。”霍北渊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压平了上扬的唇角,漫不经心道:“晚点选几张,给他发去就是了。” “发哪张呢?”沈安然看着那张都觉得拍得十分好,感觉都适合私藏,不适合发给别人……尤其是发给谢听风看。 一只手动作温柔又强硬地将手机从她手中取走:“我来挑选。” “好吧。”沈安然提意见:“不过那张我们额头相抵,还有我靠在你肩膀的不要发给他,我想私藏。” 她苦恼道:“不过我哪张都想留下。” “那就留下,晚点再拍几张就是。”霍北渊应道。 “这么好?”沈安然靠在他的肩膀上。 “嗯。”霍北渊关闭手机相册,十分自然地滑动着沈安然的手机屏幕,不小心点开了她的聊天软件—— “诶!”沈安然下意识抬起身体。 “不方便看?”霍北渊手指虚浮于屏幕上空。 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毕竟她的联系人实在不多。 沈安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但总有种被人翻阅隐私的不适感。 不过情侣之间做这种事……也正常吧? “你这样子,好像查岗。”她缓慢地重新靠回霍北渊肩头。 “嗯。”霍北渊已经开始点开她最近的聊天记录,上滑翻看:“让查吗?” 这话说得。 他都已经开始看了。 她还能夺回手机吗? 沈安然又坐直自己身体,向他伸出手:“那你的?我也要查你的。” 霍北渊头也不抬地取出手机,交给她:“916418。” 这数字好像有点耳熟。 沈安然输入后,屏幕解锁,她骤然反应过来。 这分明是她和甜甜的生日。 心口好似被骤然灌进一杯甜甜的蜂蜜,随着血液的流动,四肢百骸都觉得甜滋滋的。 沈安然暗自咬了咬牙。 这人怎么这么会谈恋爱! 霍北渊的手机十分乏善可陈。 第一页是社交软件、工作软件、工作邮箱。 第二页是一些系统自带的软件。 她随便点进去一个,置顶的联系人只有她,而下面,是十几个工作群,以及用不同语言备注的合作伙伴。 随便点进去几个,他同对方的聊天记录都格外冷淡,是工作时的公事公办,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 而点进去邮箱…… 打开后,看着219封未读邮件,就在这几秒,还在增加,她默默选择了退出,将手机还给了霍北渊。 “不看了?”才看到她和第三个联系人的聊天记录的霍北渊接过手机。 “你的岗不适合我查。”沈安然真心实意地感叹。 这种全是工作的手机,多看一眼,感觉精神都要遭受到污染了。 霍北渊视线从她手机上移开:“那你想查谁的岗?” 沈安然敏锐从他话语中听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她笑着趴在他的肩头,凑过去,在他左右脸上各亲一口,最后在他唇上亲完又含着下唇舔舐一下,水润而亮晶晶的眸中噙满了笑意。 “我谁的岗也不查。我超级相信你。” 这话说得百炼钢都要化为绕指柔了。 霍北渊扣住她想要离开的后脑。 “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你?” “呃……”近距离下,霍北渊那张俊美到犯规的脸带来的冲击力太强,一时被男色所惑的沈安然视线下意识落在他形状优美,色泽红润的唇上,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的这点小动作,无所遁形地落入霍北渊眼底。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开始靠近。 沈安然下意识闭上眼。 “哇!”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孩童清脆的惊呼,以及超大声的“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两个大人条件反射地同时后退,齐齐扭头,就看到放学归来的甜甜站在门口,双手捂在眼上,然而,指缝分开的距离,都要把她的鼻子也露出来了。 看到两人视线,她急忙闭上眼,实打实的五指并拢,盖在自己眼上。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哦。” 没有得到回应,她又悄咪咪地把手指分开一点缝隙,正对上沈安然和霍北渊的死亡凝视。 她立刻把手放回原位,装死的闭上双眼,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哪怕气氛尴尬,沈安然也被她逗得笑出声。 “行了。”她招手:“快过来。” 甜甜这才迈着欢快的步伐跑过去,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不断在沈安然和霍北渊唇上看来看去。 沈安然轻咳一声,甚至都不敢去看霍北渊,转移话题地问道:“今天在学校都学了什么。” “哦。”甜甜和她汇报了一通。 沈安然又引导着她说了一下和学校的小伙伴相处的如何,有没有发生什么愉快的事情。 等结束交流,已经过了小半个小时,自觉刚才那尴尬的场景应该算过去了,她正打算让甜甜去喝点水,甜甜先趴在她的大腿上,单手托腮,好奇道: “妈妈,你和爸爸亲亲为什么要嘴对嘴啊?今晚的晚安吻你们两个可以也这么亲我吗?” “不行!”沈安然一时热血上头,下意识脱口而出。 “为什么?”甜甜迷茫的眨眼:“不都是亲亲?” 第165章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 “因为……因为……”沈安然下意识去看霍北渊,示意这种问题他上! 霍北渊接收到了,霍北渊上了,霍北渊简洁道:“因为这是夫妻之间才可以的亲亲,等你长大结婚了,才可以这样亲亲。” “哦!”甜甜恍然大悟,甜甜一拍掌心:“懂了!” 霍北渊果然一直这么靠得住。 沈安然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甜甜举一反三道:“那我明天就去嫁给周子航。” “不行!” 这次,比沈安然还快一步,提出拒绝意见的,是霍北渊。 “为什么?”甜甜有些生气了。 “嘴巴对嘴巴的亲亲看起来比亲额头更有意思,为什么你们可以我不行?” “因为……因为你还小。”被迫回答这种问题的沈安然只觉得焦头烂额,“这种事,要满足法定结婚年龄才能做的,否则,就是犯罪,要去坐牢的。” 她恐吓道:“到时候,你就要被关在小黑屋里,谁也没办法救你出来,也没人能进去看你。” 甜甜受惊地捂住自己的嘴:“你和爸爸也不行吗?” “不行。”霍北渊严肃道:“所以,绝对不能和人这样亲亲,记住了吗?” 他沉下脸的样子,比沈安然更吓人,甜甜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在法定结婚年龄之前,不能和人嘴巴对嘴巴亲亲,那法定结婚年龄是多少岁呀?” “20岁。”沈安然答道。 甜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吃惊道:“那岂不是还有十五年!好久!” “等你长高一点,再长大一点,很快就过去了。”沈安然摸了摸她的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饿了吗?我们吃晚饭好不好?” “好~” 趁着甜甜好奇地跑出去,跟着保镖一起取食盒,沈安然用手肘怼了霍北渊一下,小声道:“都怪你!以后不许再让甜甜看到这种画面了。” 不然怎么解释,实在是一个大难题。 “倒打一耙。”霍北渊握住她的手腕:“明明是你先亲的我。” 沈安然一梗:“是吗?” 她无理取闹道:“那我不管,是你要亲我时,才被甜甜看到的。” 她如今,愈发褪去了从前小心谨慎,字斟句酌的模样,反而带着数分不自觉的骄纵。 是他养出来的。 霍北渊轻笑一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行。” 沈安然匆忙往后躲,下意识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小声嗔怪道:“你、又、亲!” 她这张牙舞爪生气的样子,反而让霍北渊更想亲了。 他移开视线:“下次不亲了。” 至于真有下次,再说下次。 沈安然这才满意,她再次强调:“甜甜正是对什么都最好奇的时候,所以,在她面前,我们一定不能这样亲密。” “好。”霍北渊无有不应,他垂眸,将甜甜随手丢在病床上的书包放到桌上:“我知道我的身份。” 这话说得,沈安然良心都痛了。 好像她是把霍北渊当成什么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一样。 她小声道:“也不是说不能亲密……晚上,或者其他时候……总之,不能带坏小孩子。” 霍北渊眸中悄然浮现细碎的笑意:“只要甜甜看不到?” 看着背对自己的霍北渊,沈安然咬牙点头:“对。” 话音刚落下,就被转身回来的男人托起下颌:“她现在不在。” “唔!”沈安然瞪大了眼。 或许一分钟,或许十分钟,又或许只有短短几秒,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人的神经完全捉摸不到时间的流动,在沈安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时,霍北渊更快一步的松开她。 顺便用拇指拭去她唇角的液体。 嗓音低哑,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放心,她没看到。” 沈安然刚要瞪他,房门就被推开,甜甜兴奋又神气的声音响起:“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霍北渊走过去,从费力拎着食盒的甜甜手中接过:“今晚晚饭都有什么呀?” “都是我和妈咪喜欢吃的!”甜甜立刻打快板般说出一大串菜名。 “不错。”霍北渊夸赞:“来吃饭。” “好。” 甜甜坐在桌前,好奇地看看沈安然,又看看霍北渊。 “你们嘴唇怎么红红的?” 沈安然动作一僵,桌下的腿,悄无声息踩在了霍北渊脚上。 霍北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你的嘴唇也是这样。” “真的吗?”甜甜好奇起身,想要去找镜子。 “坐下,吃了饭再去。”霍北渊叫住她。 “好吧。”甜甜听话地坐下了。 等她跑到镜子面前,就看到自己嘴唇因为因为吃了饭,的确有点红红的。 沈安然借机,又再次言辞声明了一遍。 眼见人真的要生气,霍北渊指了指自己的鞋:“还不够出气吗?” 上面有着一个并不明显的鞋印。 沈安然轻哼一声:“知道疼,下次就别故意。” 等甜甜跑出来,就看到她们两人,隔了数十米,一个在病床上看书,一个在沙发上用电脑处理工作。 “妈妈,给我念书。”她爬到沈安然身边。 沈安然换了一本故事书,语调放轻,温馨的童话故事从她口中一点点勾勒、展示。 她声音压得很低,传到霍北渊耳边,只若有若无,若不凝神细听,甚至都听不到。 霍北渊看看遍布屏幕的字体,又回头看了看她们母女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只觉得这工作,也没那么烦人了。 —— 第二天,霍北渊去公司前,先用沈安然的手机,将后面又拍了几张的照片发给了谢听风。 他把手机还给沈安然前道:“不许和他闲聊。” “知道啦,况且,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聊的。” 霍北渊这才满意离开。 而谢听风那边,只冷淡地回复了一个代表收到的“1”。 沈安然主动发过去消息,再次表示,想要见烬生一面。 “两天后手术,你自然会见到他。”谢听风回复的格外冷淡。 沈安然掐了掐眉心。 好吧。 至少两天后,能见到人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小时后,门口传来保镖阻拦的声音:“抱歉先生,没有霍先生的允许,您不能进去。” “瞎了你们的狗眼,知不知道我是谁?滚开!” 短暂的吵嚷过后,沈安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安然,你给我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第166章 他说了,我才是家 她所在的是VIP病房区域,素来安静,被这样大喊大叫,很快有人出现看热闹。 谢听风不介意丢人,沈安然可不想和他一起丢这个人。 她走出来,示意保镖让开:“你找我做什么?” 保镖缓缓放下阻拦的手,谢听风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迈步就要往里走,却再次被保镖拦住。 “没有霍先生的命令,您不能进去。” “那你出来。” 沈安然拒绝:“有什么事,站这里说就行了。” 谢听风脸色骤然阴沉下去:“他不让你出来?” 不让她和谢听风闲聊也算不让她出去吧。 沈安然点了一下头,“对。” 谢听风脸色愈发难看,一副强忍怒气的模样:“他……他这样对你,你还能忍?” 沈安然奇怪道:“为什么不能?” 病房里什么都有,况且她真想出去又不是不能出去。 “他对我挺好的。”沈安然道:“比你好一万倍。” “你!”被这样拿来对比,谢听风眼中浮现的竟然不是愤怒,反而像是……痛心? “你就这么……”他甚至无法继续说下去。 “我给你看个东西。”他取出手机,示意沈安然过来。 保镖却先伸出手:“谢先生,请给我吧。” 谢听风丢给他。 沈安然从保镖手中接过,神情猛然僵住。 第一张就是她和霍北渊的亲密照。 今早,霍北渊又拍摄了几张用她手机发过去了,她也没有看。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 坦白来讲……霍北渊的摄影技术一如昨晚,尤其是他拍时,她正半睡半醒,睡意朦胧,让人很难不往两人昨晚发生了什么,才会同床共枕方向想。 早知道还不如让他发昨晚的。 沈安然有点脚趾抓地。 看着她拧眉大受打击的样子,谢听风难得体谅人心情的放缓了些语气:“霍北渊说和你在一起,不过是骗你。你现在离开他,我能给你的,远比他能给你的更多……” “那又怎样?” “只要你同意……”谢听风话语猛然一顿,他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那又怎样。” 沈安然把手机抛还给他,语气平静至极。 “他外面有别的女人!”谢听风加重了语气:“这些照片都是真的。” “我知道,他和我说了。”沈安然道:“他对那个女人不过是玩玩而已,他最终还是回到我身边的。” “你!”谢听风气血上涌,一时间,甚至耳鸣阵阵,他此刻简直恨不得自己是耳朵聋了,或者幻听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他愤怒地质问:“什么叫玩玩而已!他们都上床了!沈安然你不是自命清高,不是接受不了男人有二心出轨吗?你现在在说什么?” “哦。”沈安然还是那副平静至极的语气:“没办法。” 她说:“我太爱他了,所以这种小瑕疵我可以忍。” 这话简直是踩在谢听风最大的逆鳞上。 “什么叫你太爱他了?你最爱的人明明是我!是我!” “不是你。”沈安然看着他气得暴跳如雷的样子,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羞涩的,沉溺于爱情之中的笑:“遇到他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 “我爱他,不管他外面有多少女儿,只要他还知道回来找我,我就会永远等着他。” “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闭嘴!”谢听风忍无可忍地怒声打断她,他五指将散落下来的额发用力捋了上去。 “医生呢?”他声音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摔坏脑子了,赶紧给她看看!” 沈安然还想再刺激他几句,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轻易压下一切喧嚣: “谢听风,你闹够了吗?” 沈安然脸上表情微微一变。 而谢听风身体一顿,下意识转头,寻找霍北渊的身影,就看到一个保镖手里举着平板,霍北渊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桌前。 “她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他格外冷淡,说出口的话语,就是命令:“离开这里。” “霍北渊,你装什么?”谢听风暴躁道:“你挖了亲侄子的墙角,结果就是这么对她的?你要不要脸!” 霍北渊眼皮都不曾眨动一下,“你想要继续自取其辱的话,我可以回答你。” “你!” 霍北渊吩咐:“送谢少爷离开。” 保镖立刻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看后续动作,明显有如果他不走,他们也可以帮忙的意思。 “好!你好得很!”谢听风一整自己外套,面沉如水,拂袖而去:“她迟早能看清你的真面目。” 随着他的离开,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退回病房。 保镖将平板交给沈安然。 “什么时候开的视频?”沈安然接过,关上病房门,怀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下一秒,霍北渊就毫不留情地将这点希望湮灭:“一直都在。” 想到自己方才那些发言…… 沈安然无力扶额:“你能当没听到吗?” “嗯?”霍北渊很有求证精神的问道:“是没听到你说他对我很好,还是没听到他只要回到我身边就好,还是遇到他后,我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爱……” “够了够了我说够了!”沈安然急声叫停! 当着当事人的面复述这种东西,和对一个成年人念她青春期说说有什么区别。 霍北渊轻笑一声:“很好听的情话,我喜欢。” “不过,纠正一点,我外面不会有其他女人,你可以当永远的家。” 沈安然:“……” 虽然很感动,但真的不要这么说了! “这并不需要害羞。”霍北渊看她爆红的脸颊:“你也可以让我说这些话。” “真的?”沈安然露出眼睛。 “我有骗过你?” “病例造假。”沈安然立刻提出一个最近的。 “……”霍北渊:“这件事不骗你。” 沈安然悄悄打开录屏。 “那你说你最喜欢谁?” “沈安然。” “有多喜欢?” “比她喜欢我更多一点喜欢。” “喜欢多久?” “未来虚无,但我认为我会喜欢她到我生命结束的上一秒。” 第167章 对方究竟什么来路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沈安然终于有了能见烬生的机会。 她做好伪装,走进谢氏,万万没想到,谢听风竟然也在,他身后更是跟着十几名训练有素的保镖。 他示意沈安然可以进手术室了。 “沈医生,他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名为保护,实则,不过是监视。 “好。”沈安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看重烬生,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手术室。 烬生已经被注射过麻药,正躺在手术台上。 沈安然视线沉着,极为冷静地开始准备手术。 烬生绝对不能继续留在谢氏了。 烬生之前容貌带给人的冲击力太强,以至于这段时间,哪怕她不在,也没人试图窥看他的容貌。 但随着这次手术准备,她亲自动手拆下他脸上的绷带,不回头,也能发现助手小声的惊呼,以及眼神的变化。 他现在的容貌,绝不能被谢听风看到。 但因为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所以请霍北渊照顾烬生的缘由,谢听风明显已经决定将烬生握在手中。 无论用何手段,都很难带走。 她垂眸,眼睫打下一片深深的光影。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她下刀的手都极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术。 在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三个小时的手术,仿佛也不过一瞬间。 沈安然抬头,任由助手为自己擦去额头的汗水,吩咐道:病人需要再等待十分钟观察,你们在这里守着,有什么情况立刻联系我。” “可……”助手迟疑。 手术成功之后,不都是把病人送回病房吗?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沈安然只冷声问道。 “是。” 将手术时的人都留在手术室,沈安然先一步走出,发现谢听风竟然就坐在病房门口。 她眉心轻轻一跳。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轻声快步走进更衣室,取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是傅修竹发来的数条消息: “沈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沈医生,我已经带人准备就绪。” “沈医生?” 她借助傅家的人情,和傅修竹约定好,让他带人来帮自己偷人。 看在她受了重伤还帮傅老爷子治疗的份上,傅修竹相当有情商的没有追问缘由,但坦白表示:“这种事不太能上得了台面,可以帮,但不能泄露傅家身份的帮。” 沈安然想着自己将人支开,那应该不成问题。 可谢听风却亲自将这里守成死桶,想要不暴漏傅家行迹,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要将他调出去。 沈安然切换手机,换成了自己的。 她打开和谢听风的聊天框,垂眸: “谢听风,我出事了。” 她快速打字:“你能来救我吗?” 她发去了一个城郊的地址。 她握紧了手机,心中并没有什么把握,全靠谢听风会想方设法离间她和霍北渊,不得不死马当作活马医。 然而,下一秒,她手机就出现了谢听风的来电提示。 沈安然飞快关机。 “你们跟我走!”外面随即很快想起谢听风低沉的嗓音。 随后,是快步杂乱离开的脚步声。 听起来,人竟然走了大半。 他竟然真的去了? 沈安然压下心中的惊愕,立刻给傅修竹发去消息,自己重新回到了手术室。 “病人没有其他反应,送回病房吧。”她吩咐。 “是。”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猛然一黑! “停电了?” “怎么可能!这里有专门的发电系统,不会停电,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怎么回事?快来人,快叫保安!” 尖叫和惊呼不绝于耳,沈安然悄然拧眉,她和傅修竹置顶的计划中,并没有这一环。 但现场情况瞬息万变,或许是他做的临时决策。 沈安然当机立断冷喝道:“不要慌!先把病人送回病房,然后保护研究资料。” 众人正六神无主,下意识听从了她的命令。 “走这边。”沈安然选择了与病房相反的方向,因为黑暗,没有人提出质疑,陪她一起推动着病床。 “不许动!”然而,刚要拐弯,突然窜出来一队脸上蒙着面罩的人,手中举枪,“蹲下,抱头!” 来了! 沈安然心中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借助那些人额头的探射灯,心中猛然一紧! 这些人的打扮根本不是傅修竹的人! 还有其他人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入侵了! 而看他们的动作,竟然要接管烬生的病床! 他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沈安然的后方猛然窜出一队人马,看打扮,正是傅修竹和她说过的。 “住手!” 双方瞬间对上。 “这个人,我们要带走。”神秘人的领头人嗓音低哑,明显经过变声器变化。 傅修竹同样使用了变声器:“这个人,我同样必须要带走。” 场面霎时一触即发。 神秘人冷笑一声:“那就更凭本事。” 话音落下,已经有人开了枪! 极轻的消音枪。 双方都没有任何遮掩物,比拼的就是一个手速。 对方带来的人,明显比傅修竹更加训练有素,不过几个呼吸,傅修竹这边已经要处于下风! “这边!”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突然几经闪动,随后彻底亮了起来。 电路被维修好了。 “这边!” 随着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谢氏反应迅速的安保已经要围了上来。 双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停下了交战。 同时选择了带着自己倒下的人开始撤退。 而烬生,更是被人带走。 “烬生!”沈安然咬牙。 傅修竹抓住她的手腕,低声快速道:“拦不住,我们先撤。” 沈安然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强行追上去,只怕连自己也要赔进去。 “怎么样?你们没事吧?对方往哪里逃了?” 谢氏的人已经飞快来到。 “那边!”立刻有人指了方向。 无数人从沈安然身边跑过,沈安然立在原地,用力咬牙。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 要烬生做什么? 突然,她视线猛然一顿。 方才双方交火开枪,傅修竹这边用的是麻醉剂,可地面却没有任何血迹。 对方也没有用杀伤性的武器! 第168章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天哪,好可怕!” 耳边是人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人,我怎么看着是两股势力?” “他们怎么闯进来的,难道其中有内鬼?” “噤声!”很快,齐强走过来,他生得国字脸,格外威严,据说是特种兵精英小队队长退役后,被谢氏重金聘请来,负责谢氏内部的安保。 他走过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哪怕穿着衣服也阻止不了一身腱子肉,看着格外气势迫人。 手下人已经报告给他,对方已经撤走,谢氏除了损失一些不重要的资料外,就是被劫走了一位病人。 他将沈安然在内负责手术的人挨个请进去,逐个审问。 譬如对方什么时候出现的,对他们做了什么,是几股势力,说了什么,有什么发现,往哪里逃跑了…… 事无巨细,甚至会突然风马牛不相及的询问起之前已经问过的问题。 直到确认所有人说的都是实话后,才将她们一并关在一间实验室里。 “在谢先生回来前,你们谁也不能离开这里。” 他迈步走出去:“看好她们。” “沈医生,这可怎么办啊?”慌乱无措下,人会下意识寻找比自己身份、地位更高的人作为依仗和精神支柱。 沈安然清楚这一点:“他们只是例行盘问,等查出什么,或者查不出什么,自然会放我们离开。” 但她却不能被留在这里。 她给谢听风发去短信,说霍北渊今天下午约了她出去,问自己是否要拒绝。 十分钟后,谢听风那边回复了一个敷衍至极的【随你】。 沈安然凭借这条短信,成功离开谢氏。 为避嫌,关于绑匪,她一个字都没有询问,直到确认自己离开,才给傅修竹发去短信,询问他情况。 傅修竹回复得很快:【我们只为劫人,所以备的是麻醉弹,但对方同样如此。或者,你是否有所线索?】 沈安然回复:【没有,以烬生如今的身份,我想不到有人为什么会劫持他。】 非要说的话…… 沈安然眉心一跳。 难道是当初绑架自己的那个叫做蜂尾的组织? 可若是他们,绝不会用麻醉弹这种温和的手段。 对方的身份简直如同一团迷雾,让人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寻不到。 傅修竹道:【我会尽力追寻对方的线索,但这群人训练有素,明显早有准备,只怕很难。沈医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安然缓缓打字:【好。】 她回到医院,推门而入自己病房,视线猛然顿住。 “你怎么在这里?”她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霍北渊:“不是说,今天去公司吗?” 霍北渊正在看一份文件,不紧不慢地用钢笔签字落款后,才抬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手术做完了?怎么不接电话。” 沈安然取出手机。 “我关机了。” “没电了?” “不是。” 霍北渊应了一声,起身,从她手中接过。 明明他表情同之前毫无区别,但沈安然莫名有种风雨欲来的错觉,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霍北渊抬头看着她。 “做什么?” 房间内的气氛如同雨季时,没有下雨,空气中却满是潮湿的天气,黏得人呼吸不畅,她试图打破这种难受的感觉,开玩笑道:“又查我岗?” 霍北渊唇角勾起些许弧度,却没什么笑意:“不给查?” “不是,只是……” 还没等沈安然组织好措辞,霍北渊已用了些许力气从她手中拿过手机,长摁开机。 几乎是开机的一瞬间,屏幕就是硕大的谢听风的来电显示。 “等——” 沈安然下意识想阻拦,但霍北渊已选择了接通。 那端静了一瞬,似乎没想到电话能拨通。 很快,他就连珠炮弹般冷声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立刻让我确认沈安然的安全,然后说出你们的目的,想要多少钱,我们都可以商……” 霍北渊直接挂断了电话。 谢听风很快再次打来电话。 他直接选择了再次关机,抬眼看向沈安然。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问道。 沈安然急忙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包括她请傅修竹帮忙,却遇到了另一队神秘人,还有她为了调开谢听风撒的谎。 随着她的和盘托出,空气粘稠得已经让人无法呼吸。 霍北渊垂下了眸子。 他往日也经常会这样面无表情,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是松快的,沈安然知道只要自己需要,他就会毫不吝啬地冲她露出温和而包容的微笑。 哪怕是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给人的感觉也是冷傲而疏远。 而非此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压顶,让人无法喘息,只能惴惴不安地揣测,即将到来的,是怎样的电闪雷鸣,又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沈安然不安地去牵他的手:“你……” 她轻咬下唇,想着这件事自己的过错,最大的就是戏耍谢听风了。 况且,哪怕傅修竹并未窃取谢氏机密,但毕竟是外人,如此入侵,也是过分行径。 而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谢听风毕竟是他的侄子。 “我错了。”她道歉。 霍北渊终于再次看向她,喉舌缓缓吐出一个字:“哦?” “我这就打电话告诉谢听风真相。”沈安然保证道:“而且以傅修竹的为人,他掩藏的很好,绝对没有趁机窃取谢氏任何机密。” “你很了解他?”霍北渊反问。 “我信他。”沈安然保证。 “呵。”霍北渊薄唇逸出一声说不出什么意味的冷呵:“还有别的想对我说的吗?” 沈安然神情闪过一点挣扎。 “有。” 她语气愈发放得小心翼翼,带着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究竟是什么人带走了烬生?拜托了,他对我真的很重要。” 霍北渊点头。 这是答应了。 沈安然正心中一喜,就听霍北渊语气极为平淡道:“若非出了意外,只怕你也不会向我求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安然心中猛然一跳。 霍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 他淡淡道:“但你现在是我的人,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找的是别的男人。” “你还非常了解他的品行,相信他的为人。” “直到他不中用,才想起来我。” “沈安然,我在你这里,就是备胎?” 第169章 各自冷静 “当然不是!”沈安然想也不想地反驳:“只是你最近太忙了,傅家又欠我人情,所以我才想着请傅修竹帮忙。” 她试探地去拉霍北渊的手:“我也是心疼你,没有其他意思,我没想到你会介意这种事,我向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霍北渊没有躲开,任由她牵住他的手,突然问道:“如果我说,以后你和他不再来往,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沈安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你在胡说什么啊?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和他不再来往?” “只有如此,我才能消气。”霍北渊没有解释,只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需求。 沈安然觉得这简直是荒谬可笑:“你至少要给我个理由。” “因为我不喜欢你和他有过多接触。”霍北渊面无表情道。 “如果只是这个原因的话,不行。”沈安然很快给出回答,她深呼吸一口气:“如果是他做过对不起你,或者我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但只凭这个理由,不行。” “就像是……”她举了个例子:“比如我不喜欢那位苏小姐,或者秦先生,我也不会要求你和他们不再联系。” 霍北渊冷静阐述:“他们与我,和你与傅修竹之间,没有可比性。” 沈安然据理力争:“为什么没有?他们是你得力的下属,重要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但傅修竹,同样是我为我自己未来拉拢的助力。” 霍北渊反手攥住她的手,语气迫人“你有我还不够?” 沈安然感到无力:“有你是很好,我也相信你。但……” 但人的感情与未来,不能全部系于另外一人身上,否则,就像是风筝,一旦线断,就是粉身碎骨。 这个教训,她已经从谢听风身上吃得淋漓尽致。 “我相信你,和我需要有自己的关系、退路、依仗这并不冲突。”她强调。 霍北渊点了点头,冷静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嘴上说着信我,其实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你只是将我看做了第二个谢听风。” “不,或许我还不如谢听风。” 毕竟,谢听风不清楚,他却再清楚不过,沈安然当初为了谢听风,做出了多大的牺牲,说是押上了自己的全部未来也不为过。 “沈安然,”他极为冷淡地叫了她的名字:“你对我的感情,或许,只是感激。” “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 他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向外走去。 沈安然刚被他那句“你对我的感情或许只是感激”砸得晕头转向,扭头,就又得了一句“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一时间,她心头也莫名涌现一股无名怒火。 她完全搞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和另一个人谈恋爱,在一起,就要因为他的喜恶斩断自己的全部社交吗? “霍北渊。”她叫住他,还是硬生生咽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那句‘你要是后悔了’换作了:“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种说辞。” “你可以好好考虑。”霍北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嗓音沉稳,但在沈安然看不到的角落,他眸光森寒而冷厉:“我给你反悔的机会。” 她没能说出来的话,他却如此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 谁后悔了? 分明是他后悔了才对! 否则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小事,突然发难! 房门已被轻轻关上,徒留一室寂静。 几乎要喷涌而出的质问与怒火,如同狠狠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全无着力点。 霍北渊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起身,想要去找他问个明白,然而,追出去,却发现他已不见踪影,就连他留在门口的保镖,也跟着离开。 好!好!好! 沈安然气笑了,她回房拿出手机,想给他打去电话,然而,刚开机,跳出来的,却是谢听风的来电。 她接通了。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没有绑匪。”沈安然打断他,她带着恶意的发泄:“谢听风,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绑匪,只是我在骗你,故意耍你!谁能想到你真信这种弱智的谎话,我看你也别当什么谢氏的总裁了,去马戏团当小丑好了,那才配得上你的智商!” 她现在就等着谢听风和她大吵一架,好寻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 谁知谢听风竟然沉默了几秒,干巴巴道:“哦,你没真的出事就好……” “谢听风,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沈安然提高了音量:“我骗了你,我耍了你,现在还在骂你,看不起你,你竟然就这反应?你不生气吗?”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谢听风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是他欺负你了吗?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沈安然又是一拳砸在棉花上,她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你真是脑子有病!”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到床上,抓起一旁的枕头,用力丢到了床下。 重新抓起手机,找到霍北渊的通讯页面,指尖抬起,却迟迟没有摁下。 或许是时间太久,她手指在不自觉的颤抖,心脏更是被丝丝缕缕的恐惧如藤蔓般紧紧纠缠。 她在恐惧…… 她怕这个电话打过去,发出去的质问,会得到肯定的答复。 明明才在一起不久,可他所做的事,所说的话,他看她时的挑眉轻笑…… 沈安然强行压回去眼眶的酸涩。 像个鸵鸟一样放下手机,捡起地上的抱枕,将脸像是鸵鸟一样埋了进去。 他说了冷静,说了好好考虑…… 那就说明,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冷静,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究竟是她这边出了什么问题,让霍北渊突然针对傅修竹。 亦或者,是霍北渊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让他以此为借口。 然而,她于感情方面,又实在是不擅长。 可她又能向谁求助。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人能帮她。 沈安然纠结许久,最终,给她打去了电话。 而对方没有让她失望,很快表示,让她别急,她很快就到。 沈安然挂断电话,脸在枕头上蹭了一下。 留下了一点几乎不可见的水痕。 第170章 其实他平时对我挺好的 三个小时前,收到一条短信后,霍北渊将会议交由秦赴渊代为主持,他正听着财务部经理的汇报,会议室门被助理推开,霍北渊走入。 众人纷纷起身叫道:“总裁。” 霍北渊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继续。” “是。” 他坐在高位,面色一如既往,然而,任谁都能察觉到,他周身的森寒,胆战心惊下,连汇报都磕磕巴巴起来。 霍北渊听完,冷淡地问了数个问题。 他却支支吾吾,一个都回答不上。 “总裁,我……这……我……”豆大的冷汗自他额头滴落。 霍北渊没有做出评价,而是示意他之后的市场部经理继续汇报。 市场部经理情况稍好一点,但回答的也是不尽如人意,两人连坐下都不好意思,立在原地罚站。 紧接着,会议室,站着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最后,除了霍北渊和秦赴渊,所有人皆战战兢兢立在原地,个个汗湿衣衫,大气都不敢喘。 霍北渊手中的钢笔丢在桌上,碰撞出的那一声沉闷动静,让所有人心脏都跟着狠狠一抖。 霍北渊淡淡点评:“百万甚至千万年薪的你们,还不如新出的AI机器人,至少它可以为我提供些许情绪价值。” “总裁,是我们的失误,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有人鼓起勇气道。 “机会?”霍北渊冷淡掀起眼皮:“天才创造机会,普通人抓住机会,而你们,需要我给予机会?” 这话说得所有人皆深深低下头,倍感无地自容,不少人都求助地看向秦赴渊。 “咳。”秦赴渊轻咳一声,在霍北渊说出更多诛心话前,严肃道:“你们总裁说得没错,看你们做的这些策划案,简直毫无可取之处!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重新做!”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众人小心地觑了一眼霍北渊,见他没有提出反对意思,个个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往外跑去,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 “怎么发这么大脾气?”会议室门重新关上,秦赴渊好心递给他一支烟。 霍北渊接过,并未点燃,只夹在指间,冷淡道:“我只是阐述事实。”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你只是在阐述事实,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感情的在处理问题。”秦赴渊顺着他强调道:“所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和你老婆吵架了?” “我们并未结婚。” 他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淡,周身温度却悄然下降数度。 竟然被自己猜对了。 秦赴渊是真的诧异了:“为什么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你又对她那么好,堪比情圣,她能把你惹生气?难不成,她外面还有人?” 霍北渊没有回答,只抬手向门口一指,意思清晰—— 滚。 好家伙! 还真是! 秦赴渊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左眼写满“八”,右眼充斥“卦”,兴致勃勃道: “别这么大脾气,和我说说,什么人能挖你的墙角。” 秦赴渊仗着自己比霍北渊大了两个月:“我比你大,更比你恋爱经验丰富,和我说了,我包你进可打小三,退可让你老婆对你欲罢不能……” 霍北渊拿出手机,冷淡吩咐:“转告秦老夫人,秦少决定相亲成家。” “别!”秦赴渊急忙抬手去拦,但霍北渊已经挂断了电话。 “靠!算你狠!”秦赴渊暗骂一声:“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以后有的是你求我的时候!” “你可以等着。”霍北渊接道。 秦赴渊百忙之中,匆匆对他竖起中指,毫无风度与形象的快步出去—— 但凡慢了一步,这电话真被打出去,那他回去就真要相亲结婚了!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去,霍北渊将手中的烟丢到垃圾桶,视线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半个小时后,数条详细的命令从总裁办下达。 自霍北渊掌权后,随着手中权力愈发稳固,除了重要的合作或者事项,他都逐渐不再过问,而是下放权力到信赖的下属手中。 如今,当初在霍北渊掌权时入职的那批老人,看着新下达的各种有条不紊的命令,不约而同回想起了当年他的铁血手腕,一时个个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噤若寒蝉。 看来,总裁这是要借着迁徙,再次大刀阔斧改革了。 一旦表现不好,等待自己的,就是扫地出门。 而在霍北渊全神工作的时间,沈安然求助的人,也终于来到。 “安然,我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乱麻,能给你的建议实在是不多,不过,我给你请了外援。” 周子航妈妈,陆兰示意自己身后的人走进来,介绍道:“这是我妹妹,叫陆沁,非常有恋爱经验,她朋友们但凡遇到什么感情难题,都会找她求助。” 陆沁染了一头鲜亮的粉发,随意扎在脑后,头上还戴着小鹿角发饰,没有化妆,但女大学生清澈的气息扑面而来,听完姐姐对自己的自我介绍,她双眼微微瞪大,食指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陆兰嗔怪看她:“你平常不是说起感情的事情,总是头头是道,平时也没少谈男朋友,更说自己要是愿意,早就是网上千万粉丝的情感博主了。” “呃……我……”想起自己说过的‘豪言壮语’,陆沁一阵语塞。 陆兰已将她往前推了一把,叮嘱道:“安然是我的好朋友,你可千万要好好帮帮她。” 陆沁踉跄一步,陆兰已对沈安然笑着点点头,退了出去。 沈安然看着抬腿勾过椅子坐下的陆沁:“你谈过很多段恋爱?” 陆沁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看朋友们谈,替她们出谋划策,怎么不算自己也谈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安然继续问道:“你有丰富的处理情侣矛盾的经验?” “嗯。” 这个她真有,反正凡事劝分就对了。 陆沁看到半坐在病床上的沈安然,脸色苍白,眼尾还有着些许薄红的样子,拧眉顿时替她不值: “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原因产生矛盾,他都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和你一个病人吵架!” “事情不是这样的。”沈安然想要解释,陆沁早已从恋爱脑朋友听到了无数次这样的话,已经可以流畅地面无表情接下去: “其实他平时对你挺好的,这件事,其实你也有错对不对?” 第171章 你男朋友真好,我都想谈了 沈安然:“……嗯。” 陆沁顿时恨铁不成钢:“平时对你好,并不能代表什么。你倒是说说,他都是怎么对你好的?” 沈安然并不是一个喜欢宣扬自己隐私的人。 她抿唇,有些迟疑。 这模样落在陆沁眼中,就变作了难以启齿。 她心中愈发恨铁不成钢。 根据她的经验,露出这种表情的,十有八九,她口中所谓的对她好,就是停留在:天冷了提醒人穿衣,下雨了提醒人打伞,例假痛了提醒人喝热水…… 诶,天下恋爱脑为什么那么多啊! 但凡那些男的出几个身体力行干实事,关心人的,她也不至于简单粗暴地全部劝分了。 沈安然垂下眼睛,喉咙微微滚动。 想到霍北渊拿开她手时决绝的力道,和那句冷淡地好似要在两人之间划开天堑的“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她就感觉喉咙好似被堵了棉花,完全无法顺畅呼吸,只能宛如溺水的人,慌不择路去抓住救命稻草。 她声音低低道:“他为我挡过刀,我被绑匪绑架推下山崖时,他陪我一起跳下去了,还有很多日常生活……” 听到第一句话时,陆沁就已震惊地站起身,越听越是不可思议:“天啊!那他都能为你不顾生死了,你们怎么还能吵架的?” 沈安然声音更低了:“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麻烦事,我担心他工作繁忙,所以请了另一个朋友帮忙。” “但是出了意外,所以我只好去麻烦他。他……” 沈安然看着自己的双手,悄然握紧成拳:“他觉得我把他当做备胎,要我在他和另一个朋友之间,做一个选择。” 她眉心深深蹙起一个痛苦的弧度:“他认为,我不需要除他之外的依靠,但……但我做不到。” 陆沁问道:“你这位朋友,是同性还是异性?” “异性。”沈安然解释:“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说难听点,彼此也存了互相利用的心意,绝对没有其他关系。” 陆沁非常具有情感大师风范的点头:“我懂我懂。” 这种占有欲强的情况,放在要什么没什么,只有占有欲强的男人身上,那只能更说明他是个无能的废物。 但从她的描述以及对方甚至为她不顾生死,占有欲强,只能说明,他对她投注的感情太重,所以才会这样行事过激。 “当然,他这种情况,你也不能一味顺从,毕竟,人生在世,不可能没有其他社交。” 沈安然只感觉自己听了一耳朵废话。 “那陆小姐,我要怎样做呢?” “简单。”陆沁老神在在在:“不用担心他放的狠话,这种吃醋的行为,只需要哄哄就好了。” “哄?” 沈安然一时无法将这个字和霍北渊扯上联系。 陆沁打了个响指,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俗话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呀!” 沈安然:“……” 先不说她和霍北渊还没…… 就她们两个现在的情况…… 陆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咳咳,这种情况,是不太适合你们哈,我再想想,嗯……” 就在她埋头苦思时,沈安然手机突然响起。 是傅修竹。 她接起。 随后不敢置信:“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你要找的那位先生被完好无损安全地送到了傅家,我已经让人为他检查后,将他妥善安置好了。” 傅修竹嗓音带着不解与防备:“但对方为什么大费周章的将人劫走,又这样送回来,最关键的是,他甚至知道我的身份。” “我也不……” 沈安然猛然顿住。 傅修竹是因为她的原因,才知道谢氏内部构造。 可神秘人同样熟知,不然双方不可能撞到。 而对方同样不伤人,直奔烬生而来,得到手后,却又将人送到傅家…… 所有的线索通通指向一个可能—— 那队神秘人,就是霍北渊派的。 她只想着不给他增添麻烦,可他却早已将她所有的请求都记在了心间,更是安排妥当…… 沈安然的心脏好似被泡在气泡中,甜蜜的同时,又酸胀不已,让她简直心肠百转,却寻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她究竟要怎样做,他才能消气。 “嗯。”沈安然清了清嗓子,才能顺畅说话:“那队神秘人,其实我知道是谁,是我之前拜托过他,却忘记了。不用担心,他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傅修竹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帮你照顾好他,如果你想,可以随时联系我过来探望。” “好,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陆沁同时激动道:“我想到办法啦!” 沈安然带着数分急切:“什么?” 陆沁凑到她耳边,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沈安然蹙起眉:“这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陆沁自信满满。 虽然她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但是看身边朋友谈的加起来没有五十对也有三十对,个个遇到问题都是找她求助,让她出谋划策。 她一边恼怒她们恋爱脑,一边又受不了她们哭哭啼啼,只能绞尽脑汁地帮忙想办法。 “像你们这种双方都不想退却的吵架,冷战时,不能太殷勤,否则,你就要如他所愿,更不能置之不理,那冷战就要变成分手了。” 陆沁侃侃而谈:“要像钓鱼,时不时丢点鱼饵叼着,双方不断拉扯,最后,你再挑选合适的时机给他准备一份大惊喜,当他被你哄好时,他自然会愿意退一步。” 她太过于自信,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 沈安然深呼吸一口气,应下了:“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陆小姐。” “不用谢。”陆沁摆手,有感而发:“说实话,我本来最讨厌谈恋爱了,嬉笑哀乐都被另一个人牵动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更别提,很多男人……算了,我说话难听我就先不说了。” “不过,要是像你男朋友这样的男人,我都想谈了。” 她急忙申明:“我没有想撬你墙角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没有人能不为愿为自己付出一切,乃至于生命的男人动手,被他牵动情绪也是人之常情。这样的男人,才是遇到冲突时,让人第一反应,是去解决两人之间矛盾的男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沈安然抿唇轻轻笑起来:“是,我也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不过,”她困惑:“你不是谈过很多恋爱吗?怎么还最讨厌谈恋爱?” 陆沁:“……” 糟糕,不小心说漏嘴自己只是纸上谈兵了! 第172章 除了我,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陆沁正想找个借口含混过去,房门突然被人匆匆推开,陆沁下意识抬头去看,眸中顿时闪过一抹不敢置信—— “谢、谢二少!” 她跟在她姐姐身边,也经常会受邀去参加宴会,见识过许多青年才俊。 但他们在这种场合,大多衣衫革履,一本正经,在气质桀骜的谢二少面前,就如同繁星,霎时失了颜色。 她们这些名门贵女之间,还曾私下排过序,最想嫁的人选有十几个,但最想谈恋爱,谢二少从未下过前五,理由很简单—— 长得好看,气质桀骜,将谁都不放在眼里,却对他寡嫂很好,更从未闹出过什么绯闻。 洁身自好,更是重情重义,一旦真能谈上,不用想,绝对都是你要星星,他还能附赠你一个月亮的人。 只不过前不久,听闻他竟然已婚,更有了个女儿。 以至于许多人心碎不已,陆沁当时陪失恋到想不开的好友,因此没能去,心中颇为好奇,什么样的绝色,能收复这位谢二少。 可如今,他却少见的狼狈,衣衫略有些凌乱,脚步匆匆,推门的瞬间,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与惊慌,非要形容的话…… 他此刻的模样,简直像是要失去此生最重要的人般。 而此刻他视线直勾勾的落在她身后,随后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一开口,嗓音都是上火过度的喑哑:“安然,你真没出事。” 他重复道:“没出事就好。” “你来做什么?”沈安然的声音却是极为冷淡,甚至充斥着赶人。 谢听风却好似没听出来,自顾自的走进去,“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五年夫妻,我还不能来看看你了。” 陆沁:“!” 她双眼瞪大! 她!听!到!了!什!么! 沈安然就是谢二少那位隐婚五年的妻子? 可她刚刚还向自己咨询感情问题来着,男主角明显不是这位谢二少…… 天啊!她疯了吗?嫁给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谢二少,竟然还出轨! 最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是,从她的描述中,她那位出轨对象,甚至更胜谢二少一筹! 苍天! 陆沁心中拼命尖叫—— 这两位男主角知不知道自己头上都顶着绿帽子? 这位沈小姐看起来甚至都不会谈恋爱,她到底是怎么拿下这两个人中龙凤的? 能不能出个教程,她真的很好奇! 陆沁正在疯狂头脑风暴,就听到沈安然冷淡又厌烦的嗓音:“我们已经离婚了。” 竟然已经离婚了? 陆沁感觉自己现在好像瓜田里的猹,这两位主角,每说一句话,她都在狂吃一口惊天大瓜! 随后,身体骤然一冷—— 她转头,正对上谢听风冷淡的眸子,他凉声道:“这位小姐,” 陆沁顿时反应过来:“好的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谈话了。沈小姐,我先走啦。” “路上小心。”沈安然微微抬起身体:“改天我再好好感谢你。”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陆沁压下心中没能继续吃到后续大瓜的遗憾心情,快步离开,不忘给他们两人关上房门。 “这里不欢迎你。”沈安然直接下了逐客令:“请你离开。” 谢听风不止不走,还坐在了她的床边,更抬手,动作亲密地为她往上抬了抬被子。 “沈安然,你知道,我收到你的短信时,有多心急如焚吗?” “我当时就在想,霍北渊也不过如此,竟然能让你又落入贼人手中,等我找到你,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 他手指落在她的发间,又亲密的往下划动,沈安然侧脸想要躲开,这个躲避的动作,骤然激起他的怒火,他猛然钳制住沈安然的下颌: “躲什么?” 他眉眼沉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为了你,丢下一切跑出来,心急如焚,结果你把我耍着玩,我不跟你计较,你竟连个好脸都没有,沈安然,你真当我没脾气吗?” 沈安然唇角掀起一抹讥讽的笑,冷冷吐出两个字:“活该。” “我只是发了短信,谁知道你真去啊。” 似乎觉得上一句点评带来的杀伤力不够,她又补充:“蠢货。” 谢听风脖颈猛然暴起青筋。 他暴躁的脱口而出:“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喜欢你!沈安然,你就这么践踏老子心意?” 沈安然眸中闪过一抹清晰至极的愕然,这更好似刀子一样捅在谢听风心尖,让他是真的想要吐血了。 他做了那么多,她竟然都还没意识到他的心意? 她就那么一心扑在霍北渊身上? “喜欢我?那江雨眠呢?” 谢听风早就想好了要找机会和她说这件事:“她只是我的大嫂,这辈子都是,如果你不放心,以后任何关于她的问题,我们都一起处理。” 沈安然嗤笑出声。 谢听风被她笑得心烦意乱:“你笑什么?” “我笑你好笑。才多久啊。甚至没有三个月,谢听风,你就已经可以把从前一往情深的江雨眠抛诸脑后,现在跑来说喜欢我?” 她愈发讥讽:“自私自利、唯我独尊、薄情寡义才是你的底色,谢听风,你这种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爱。”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谢听风被硬生生气笑了:“我不知道,你新找的霍北渊就知道了吗?” “我早就说过,他只是玩玩你而已!偏你不信!” “那些照片你都看到了吧?他不知道和多少别的女人,早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亲密、上床!你去质问了,结果怎样?我进来的路上,畅通无阻,他连人都调走了,不要你了!” 最后四个字,刺激的沈安然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想要躲避。 谢听风愈发不容许她逃避: “沈安然,你看着我,看清楚了!” “你爱了我五年,我不信你说放下就放下了。” “是,我承认,我和江雨眠是有过从前,但我和她只是年少时的一时冲动,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欢。” “这段时间,和你接触,想着你为我做过的事情,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 “过去的事情,你我都有错,我不会介意你被别的男人碰过,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更不会再提,只要你以后像是从前一样,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有除你之外的第二个女人,你会是永远的谢太太。” “别的夫人有的,你都有。别的夫人没有的,只要你开口,我也一样能给你弄来。” “沈安然,你看清楚了——” 他漆黑的瞳孔炙热而疯狂,宛如引诱般重复且强调着一个既定的事实:“这世上,只有我不嫌弃你,不会抛弃你。除了我这里,你一个一无所长的女人,根本无处可去。” 第173章 我们复婚吧 他清楚自己容貌的杀伤力,他更清楚,沈安然那五年呕心沥血为他付出的一切。 在她再次被抛弃、被打击时,他再说出这样一番话,他不信她会不动容! 只要她露出任何犹豫、迟疑的表情,就足够他趁虚而入,让她这辈子再也离不开他。 果不其然,沈安然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你不介意我的从前,不介意我有过孩子?” “当然。”谢听风哄她:“我会把甜甜当做自己的女儿,等以后我们再有了孩子,也绝对不会亏待她。” 沈安然动了动手,这次,谢听风放开了手,任由她端详自己。 而后,响亮的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不敢置信! 难以置信! 热血上涌,从肌肤一路直窜大脑,快速染红了双眼,谢听风抓住她的手:“沈安然,你疯了?” “你才是疯了。”沈安然讥讽至极:“谢听风,你哪来的脸,觉得我会接受你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嫌弃我,不会介意我的过去,但你越是这么再三表示,不也正是说明你有多在乎这些?” “可你别忘了。”她的手在不自觉地发抖,眸中更是染上了彻骨仇恨:“谢听风,是谁害我落到这种境界的!” 谢听风原本都已抬起的手又僵硬地放下,他不得不再次回头重看,这几乎是他以一己之力促成的一切—— 但、但那时,他哪里知道,她是那样喜欢他? 又哪里知道,自己在未来会爱上她? 懊恼与心虚之后,他更紧地抓住沈安然的手,似乎要用这个动作将她彻底禁锢在自己身边: “是,当初的确是我做错了,但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不也是没有放下我?” “沈安然,你仔细想想,以你如今这一无所长的模样,除了我,这世上还有谁会真心要你!” “只有我!只有我会补偿你、疼爱你。否则,你还要指望那个只是对你玩玩的霍北渊吗?” “你不是没有看到,他一边对你许着海誓山盟,一边和别的女人亲密至极!现在,他玩腻了,丢下你走得潇洒……” 他眼疾手快抓住沈安然抬起的另一只手,眸中怒气翻涌:“我提起他,你竟还想打我?” “我不是一无是处。”沈安然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也因此,愈发灼灼,更深的激起一个男人本能的征服欲,想要看她在自己面前露出最柔情似水的一面。 “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 沈安然格外沉了语气,她格外听不得,她和霍北渊结束的话从谢听风口中说出来:“我和他之间的事,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们两个现在好得很!不止现在好得很,以后只会更好!” 谢听风怒极反笑:“为了和我置气,事已至此,你还要自欺欺人!好,那我问你,那个烬生你也不在乎了吗?” 沈安然气势果然一顿:“你想要怎样?” 她这在乎的语气让谢听风简直恨得牙痒痒。 霍北渊也就算了,哪怕他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他比他多活了几年,身份权势都比他高上两分。 可那个一无是处的丑八怪!她竟然在乎他都比在乎他多! “谢家的研究所里,多的是需要试验的新药,要是死了,一样能把全身有用的器官都挖出来物尽其用。” “谢听风!你这是草菅人命!”沈安然果然愤怒地提高了音量。 “一个来历不明的黑户也算人命?” 那个废人不过在会所帮过她一次,她就如此在意对方,就连生死关头,都不忘将他托付给人。 她如此重情,当初对他更是献祭般的付出全部—— 但没关系,属于他的感情,他会重新一一拿回来。 谢听风放缓了些语气:“不过,既然你在乎他,我当然不会让他落到那个地步。” “我们复婚,就当离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疗他,你也可以随时去看他。” “你刚才说我不了解你,那你就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嗯?” 他自认自己遇到她后,简直如同被人夺舍般没有脾气,这么威逼利诱,双管齐下,他就不信她不松口。 至于那个烬生,被劫走了他自然会想办法找回来。 实在找不回来,他们两人也已重新复婚,沈安然再想离婚,绝无可能。 沈安然没有任何犹豫与挣扎地冷冷吐出一个字:“不。” 谢听风眸中的势在必得骤然凝固:“你连那个人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哪怕他会因你而死?” 人已经不在谢听风手中,他现在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地威胁她。 沈安然甚至都不需要挣扎与犹豫,她冷静道:“他帮过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当然会帮他。” “但如果要为了他,赔上我的一辈子……” “那我只能说,我没那么伟大。” 她冷眼看着谢听风,唇舌仿若无形的刀剑,轻而易举将谢听风始终引以为傲的一切,通通剥离,踩在脚底。 “谢听风,你的家世、你的财富、你的外表、你所能依仗的一切,我都不稀罕。抛却这些,你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来爱你的?” 谢听风大脑一时如遭重击。 他想要反驳,但话说出口的瞬间,舌尖却空荡荡的,一个人名也说不出来。 他收到过无数男男女女艳羡、倾慕的视线,但他清楚,那些都是奔着他是谢二少爷来的。 这也是一开始他轻易认定沈安然也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的原因。 可……可只有沈安然,只有她,在知道他一无所有后,依旧不离不弃,满心满眼都是他,看到他,眸光就会迸发出这世上最璀璨的欣喜,繁星满天也不及她的眸光。 可如今,她眸光冰冷刺骨,满是真切的恨意与厌恶,宛如无形的冰锥,刺得谢听风猛然松手,后退一步。 他甚至不敢再对上她的眼睛。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这双眼睛不该用这种视线看他的! 她应该,她应该…… 可脑海中却有一道冰冷又尖锐的嗓音,无情提醒着他—— 她变成这样,不都是拜他所赐吗? 第174章 到底是谁在吊谁 对谢听风这种心高气傲的人,贬低与不屑的态度、话语永远是将他赶走的利器。 然而,他走到门口时,竟然还笃定地留下了一句:“你会改变想法的。” 才不会。 沈安然反驳。 就算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她也绝不会改变这个想法。 然而,毕竟是剧烈的争吵,她靠在床上,疲惫地休息了片刻,很快打起精神起床换衣,去了傅家。 傅修竹惊讶她的速度:“沈医生,你伤势还没好,要是担心病人,我可以亲自给你拍视频,何苦亲自来这么一趟?” “不用担心,我只是小伤。”沈安然回答得轻描淡写。 她伤得的确不轻,但她还有一门绝技的针法,可以接经续脉,调养内息,否则,她根本没办法在这段时间里做这么多事。 霍北渊也不可能还能去工作。 想到霍北渊,以及他提出的那个过分为难人的条件,沈安然眸光黯淡一瞬,很快被她遮掩:“烬生人呢?” “跟我来。” 因为傅老爷子生病的原因,傅家老宅有着一座单独的医疗小楼,烬生就被安置在里面。 “该有的医疗设备齐全,照顾的医生护士更都是信得过的人,你放心,绝不会走漏任何风声。”傅修竹让她安心。 “傅先生办事滴水不漏。”沈安然夸赞道。 将她送到门口,傅修竹善解人意地停下脚步,“沈医生请,我就不打扰了。” 沈安然冲他点头后推门进去。 经过手术的脸上包裹着绷带,麻醉效果还没完全过去,他仍闭着眼,然而嘴唇翕动,不住开合。 沈安然凑过去,听到他含糊不清的梦呓,她费了些功夫,终于将含混不清的字眼勉强结合到一处—— “听风……” “江雨眠……” “你们、你们竟然……” 沈安然眸中闪过一抹震惊。 她已经能确定烬生就是谢陵川了,但没想到,他竟然早就知道了。 而且人在麻醉效果未过时,说出的话大部分都是潜意识最在乎的事情,她原本对他大脑的伤势只有五分把握,如今看来,又能增加三分。 取出带来的银针,摊开,捻起一根,稳稳落下。 每多一针,烬生或者说谢陵川的额头冷汗就多一分,到最后,他额头几乎是汗如雨下。 毛孔大开,沈安然刺入最后一针,手指捻动,其余一百零七根银针也跟着发出震动,谢陵川眉头紧皱,骤然翻身,呕出一大口紫黑淤血—— 成了! 沈安然抬手拂过,一百零八根银针齐齐再次回到她的手上。 她重新再次为谢陵川把脉,只要每隔三日,再行针五次,他就能脑中淤血散开,恢复过往记忆。 而他容貌,同样能恢复九分。 万事俱备,只等半月后了。 谢听风、江雨眠,希望你们能喜欢这份大礼。 沈安然又休息了片刻,才打开门走出去。 傅修竹见她脸色苍白,亲自送她回到了医院。 而这照片,转瞬之间,就被发送到了霍北渊的手机上。 【先是周夫人带着她的妹妹陆沁前来探病,但很快,周夫人离开,陆沁与沈小姐单独交流半个小时左右。随后,谢听风进了病房,陆沁小姐离开,十分钟后,谢听风神情并不好看地离去。沈小姐紧跟着前往傅家,在里面停留将近三个小时,傅修竹亲自迎接,又亲自将其送回医院。】 就连她这一整天的踪迹,都被人总结汇报。 霍北渊看着谢听风与傅修竹的名字。 她倒是片刻不得闲。 他视线接着上移,落在了傅修竹弯腰为沈安然拉开车门的画面。 一者低头,一者恰好抬头,彼此对视间,连天边绚烂至极的云霞都成为了最称职的陪衬,增添数分含情脉脉。 哪怕沈安然对他没有多余的男女之情,可依旧会选择有求于他。 有求于一个在悄然觊觎她的人。 许久后,霍北渊面无表情抬手,手指轻易遮掩了傅修竹的头颅。 真是……碍眼。 手机就在这时一震。 是沈安然的消息。 他冷着脸,点了进去—— 是一个长达十分钟的视频。 “爸爸,妈妈说你工作忙去加班了,那你今晚还回不回来给我讲故事呀?我和你讲,我今天在学校又被老师夸奖啦……” 甜甜生得好看,哪怕是这种趴在镜头前放大的死亡角度,也依旧显得冰雪可爱,她碎碎念着自己今天在学校的开心事,那活泼又带着软糯的声调,轻而易举能萌化人的心脏。 “其实我本来是想打视频的,但妈妈说可能会打扰你工作,所以才让我录的视频,让我想说什么也一样可以说。” 她突然歪头看了一眼,悄咪咪压低了声音:“她不说话,但她也超想你的!” “甜甜。”突然隐约响起沈安然的声音。 “哦哦哦,还有!”甜甜端起一旁的水果盘:“爸爸看!都是我亲手给你准备的水果哦,等下让人给你送过去,好吃的话你也给我发个视频好不好呀~” 那水果盘中数十样水果切得大小几乎如出一辙,看似随意摆放,却极为赏心悦目,怎么看,都不可能出自甜甜之手。 而这水果盘的主人,也没有遮掩的态度,明摆着要用女儿做幌子。 看似想要低头求和,却又连面都不曾露,更连只字片语都不发来。 二十分钟后,霍北渊收到了方才视频里见到的水果盘,还有一份沈安然吩咐厨师准备的晚餐。 一个小时后,霍北渊收到了甜甜催促的消息,问他有没有收到,吃了没有。 霍北渊回了她一个吃了小半的水果盘,背后是用了小半的晚餐视频。 甜甜:【那你今晚回来吗?】 霍北渊:【工作忙,甜甜乖。】 甜甜:【那什么时候能不忙呀?】 霍北渊:【不忙的时候就不忙了。】 回了一句废话文学,同样他一字没有提到沈安然。 第二天,助理一如既往送来早餐。 霍北渊只吃了一口,就尝出不是惯用的厨师的手艺。 他胃不好,早年有着严重胃病,这些年仔细将养着,才逐渐好了不少,也因此,厨师都是他走到哪里带到那里,口味早已习惯且固定,助理绝不会,也不敢为他轻易更换厨师。 他不动声色:“换厨师了?” 助理笑道:“是沈小姐说自己身体好了,今日亲自下厨为您做的,她说您要是吃不惯,还有一份您常用厨师准备的早餐。” 霍北渊点了点头,没有让他再摆。 午餐依旧是沈安然准备的。 霍北渊能看出来,里面加了不少滋补身体的药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并无什么药味,反而颇合他的胃口。 晚上,伴随着晚餐一起来的,还有甜甜的视频,她先展示了自己的晚餐,紧接着询问霍北渊的晚餐。 “我的是妈妈亲手做的呢,爸爸你呢?” 霍北渊翻转摄像头—— 是厨师准备的晚餐。 “下面人准备的。” 听到他声音的沈安然浅浅蹙眉。 是准备的不合他胃口吗? “那你想不想吃妈妈准备的晚餐呀?”甜甜甜甜的问道:“超好吃的哦。” 助理立在一旁,看着霍北渊喝了一口沈安然准备的,被换到厨师餐具里的汤,轻笑一声:“我的晚餐味道也不错。” 第175章 不要辜负了今天的意外 沈安然沉不住气的求助陆沁,她却信心满满的保证:“放心吧,他没有退回,就是代表他虽然生气,但也没那么生气。” 她一针见血:“你在吊他,他也在吊你。现在,只看你们谁先沉不住气了。” 沈安然按捺下来,接下来几天一如既往给霍北渊送了一日三餐,除了中途又去探望过一次烬生外,其他时候,她都在专心地忙另外一件事。 甜甜每天同样会给霍北渊打视频。 两人每天都能得知对方的消息,听到对方的声音,但神奇的是,将近一周的时间,两人谁也不曾对对方说过一句话,彼此聊天框更是空空如也。 甜甜都察觉到了不对:“妈妈,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 “没有。”沈安然随意找了个借口将她敷衍过去。 只是,今晚就要是霍氏的集团聚会了。 沈安然看着和霍北渊的聊天框。 她已经打了删,删了打将近一个小时了,却仍没有组织好合适的措辞。 她要不要主动询问,霍北渊还要不要带她出席呢? 万一问了,他反而拒绝了她怎么办? 可不问,等不来怎么办? 就在她又一次重复打字,而后删掉这个行为时,房门突然被人叩响。 “沈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沈安然将手机随手放到一旁:“请进。” 苏挽晴已经换好礼服,踩着高跟鞋,娉娉婷婷而来,她身后,跟着拎着礼服、首饰、化妆箱十几个人。 “沈小姐,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五件礼服,你可以一一试穿,挑选一套最满意的,发型师、化妆师都曾服务过国际巨星的,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尽情提出。” “霍北渊呢?”她问道。 苏挽晴轻轻一笑:“霍先生公务繁忙,我也不清楚他具体安排,我今天只负责你的装扮。” 但他既然让苏挽晴来了,那就说明,两人今晚终于能顺理成章地见面了。 想着,沈安然莫名紧张起来。 她一贯对自己的外表装扮并不上心,之前陪谢听风出席的几次宴会,都是专门的服装搭配师为她搭配了什么就穿什么。 可今天,她却将那五件礼服一一试穿过去。 为保证最好的效果,她每试穿一件,就会有人专门为她搭配好发型、妆容与配饰,务必呈现出尽善尽美的一面。 沈安然不断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低头翻开自己前面几套的效果图,只觉得不管哪套都好似差了点什么。 红色的虽热烈鲜艳但显出了几分庸俗,天蓝色淡雅有余,却不适合今日的场合,黑白撞色款式漂亮,颜色却差了几分…… “还有其他备选吗?” 苏挽晴蹙眉,她格外加重了语气:“沈小姐,这些都是我同专用设计师一并定下的套装,无论哪一套,都足以出席今天的场合,你如果都不满意的话,我只能让人送来新品册子,你自己来挑选搭配了。” “只不过,”她看了一眼时间:“这样一来,时间就未必够了。” 沈安然自然能看出来苏挽晴没有耍什么心思。 只是女人,在喜欢的人面前,又是这样重要的日子,总是想让自己表现得更美丽一些、更完美一些。 要是霍北渊在就好了。 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第三套。”霍北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失真骤然响起:“那套红色的。” 沈安然:“!” 她下意识看向苏挽晴:“你在和他打视频?” 苏挽晴也是震惊非常的模样:“霍先生?” 不是苏挽晴。 刚才的声音来源…… 沈安然起身,快步走到病床,拿起方才被自己随手放到床上的手机。 上面不知何时,竟然是一个视频页面,看接通时间,大概就是苏挽晴来的时候…… “你怎么……我们怎么打的视频?”她根本没有接通啊。 “你给我打的。” 霍北渊并未出现在镜头中,只能听到他冷冽低沉的嗓音,以及笔尖不急不缓划过纸张的动静。 他合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助理,一截骨骼分明,手背浮现弧度优美青筋的手腕从黑色的西装袖口露出,很快又离开。 短暂的出现,却反而引得人回味无穷。 霍北渊的手腕,竟有这么好看吗? “我怎么会给你打?” 难道是她随手丢手机的时候,不小心误触了? 沈安然暗恼地咬住下唇,竟然会那么凑巧。 但比起这件事,更重要的是—— “你怎么知道选红色那套?”他又没有看到。 “你把手机放回原位。”霍北渊道。 沈安然回忆了一下,放回原位,随后,脸上诧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节节攀登的羞耻! 这个位置,摄像头竟然刚好能拍到镜子! 而她刚才,就是在那里更换的衣服! 那岂不是说……刚才的她,在他面前时…… 稍微一想,沈安然就脚趾疯狂抓地! 她甚至完全不想见到霍北渊了!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小声挤出字眼,替自己辩解:“这是意外!” “是么。”霍北渊不咸不淡道。 “那这意外很凑巧了。” 误触打过去的视频,摄像头还刚好拍到了她换衣服…… 代入一下,沈安然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可这真的是事实啊! “还有两个小时,宴会就要开始了。沈小姐。”霍北渊突然极为公事公办,用清冷的腔调对沈安然用了敬称,这更是增添了数分难以言喻的羞耻。 “你再不更换衣物,就来不及了。” 他冷淡却又意味深长:“不要辜负了今天的‘意外’。” “嘟——” 视频挂断了。 沈安然:“……” 她死死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沈小姐。”苏挽晴唇角勾起,眸中却满是冰冷:“您警惕性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竟然这种时候,还不忘私下偷偷给霍北渊打视频。 要不是她沉得住气,岂非就让她拿住自己的把柄了? 沈安然闭了闭眼,无意和她多做解释。 况且,她不介意苏挽晴对她的敬畏更多一些。 “过奖。”她回敬一句,重新坐回镜子前,化妆师和发型师立刻训练有素地上前,为她更换敲定的礼服发型与妆面效果。 一个小时后,沈安然提着裙摆,上了车,前往霍氏与霍北渊汇合。 176章 这个封口费,够吗? 车子行驶,距离目的地更近一分,沈安然就更紧张一分,随着看到霍氏大楼的标记,她甚至有种想要跳车而逃的冲动。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不见霍北渊是不可能不见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只要她不提,霍北渊应该也不会提,那么,她就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对,没错。 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沈安然不断给自己洗脑,或许是暗示太强,她都要说服自己了,车子缓缓停下,随后,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态度恭敬:“霍先生。” 沈安然转头,正对上坐上车的霍北渊。 司机关上车门,重新回到驾驶位,并且,颇具眼色的启动了隔离板,将前排与后座彻底隔离。 后座的位置十分宽敞。 因为是霍北渊的常用车,还搭配了方便他办公的小书桌、车内冰箱……林林总总,五脏俱全。 沈安然却觉得逼仄不已,脸上的温度开始节节攀登。 霍北渊没有说话,但却突然动了。 他今日带了一双手套,上好的皮革将他手指骨节勾勒的愈发分明,黑色更增添数分凛冽与优雅,向她的脖颈而来。 沈安然下意识后仰躲开。 就看到那只手越过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的打开车载冰箱,取出了一瓶红酒。 酒液汩汩流入高脚杯。 沈安然十指悄然抓紧了膝上的裙子,无力闭上眼。 她怀疑自己如今的脸色,比红酒更红。 两人冷战将近一周,不久前,又出了这样尴尬的事故,沈安然决定打破这让自己坐立难安的氛围:“等下就要去宴会,你怎么现在就喝酒了?” 那杯红酒被推到她面前。 沈安然回以一个诧异的眼神。 “给我?” “遮掩一下你的脸色。”霍北渊淡淡道。 沈安然只感觉脸部温度又上升了两个点。 “我不用。” “嗯?”霍北渊陈述事实:“你看起来不像是无所谓被我看光隐私的样子。” 霎时间,沈安然这一路给自己做的全部心理暗示通通崩溃! 她忍无可忍地去捂霍北渊的嘴:“忘掉!忘掉!那只是一场意外!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快点忘掉!” 霍北渊没有反抗,任由她捂着。 她今天喷了香水,香味有些甜腻。 但当她贴得很近时,本身那种淡而素雅的馨香又丝丝缕缕的钻出来,宛如勾人的丝线,亲亲密密又密不透风地将人包裹。 加上她贴近的身躯…… 让人瞬间联想起她不久前,更换衣物时,展露在空气中的身体线条。 霍北渊喉结猛然滚动。 “忘掉!”沈安然丝毫不知他如今脑内的想法,再一次凶巴巴地加重了语气,“记住没有?” 她把手移开些许,重新恢复说话能力的霍北渊不紧不慢开口:“很难。” “那只是意外!”沈安然再再再再一次地强调:“你、你就算忘不掉,也不许再提了!” “为什么?” 沈安然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她抓狂地看着他,气红了脸:“这种事哪有为什么?” 她今日妆容精致,较之往日,多了数分灿烂的娇艳,又羞又气的样子,更宛如含苞盛开的玫瑰,诱人将她从枝上攀折,一点点用唇碾碎花瓣,压榨出其中甜蜜的汁水。 “那封口费呢?”霍北渊并不遮掩,自己作为一个商人,逐利的本性。 沈安然环视自己。 全身上下,所有行头,花的都是霍北渊的钱,唯有手机是自己的。 而她那点钱,只怕霍北渊也看不上。 “你想要什么?” 霍北渊视线将她从眉眼一点点下移、鼻子、嘴唇…… 他本就眉弓高,显得严肃,面无表情时,视线凛冽而凶,这样细致看人,几乎有种将人生剖得错觉。 但又有种难以言喻的专注,沈安然脸悄然红得更加厉害,就连耳垂,也一点点变红。 “你……你别这么看我了。”她小声地提出要求。 他这个样子,让人怪想亲的。 霍北渊却从薄唇逸出一声冷呵,收回视线,嗓音含霜噙冰般的冷漠:“你有什么能给我。” 这话听起来好似是在贬低人。 但沈安然抬头时,却看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冷郁。 她骤然想到了之前两人争吵的原因。 这样想,或许有些自恋,但沈安然觉得,他这话的意思,不是在说她身无长物,有什么能给他,反而像是在吃醋,在讨要,在质问她能给他什么。 车厢内蔓延的沉默,让霍北渊别过脸。 然而,很快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霍北渊。”沈安然叫他。 霍北渊不想理她。 他自认多年来,自己情绪管理能力愈发不错。 然而,看着她今日娇艳的样子,一想到也有其他男人在觊觎,那种如同妒夫般的话语脱口而出,反而像是在自取其辱。 他不理。 她就持之以恒地继续叫他的名字。 一声接着一声,吵得人心烦。 霍北渊忍无可忍回头:“做……” 他被人扯住领带,猛然拉低脖颈,那如同玫瑰花瓣般娇嫩的红唇落在他的唇上。 她闭着眼,眼睫如同展翅欲飞的蝶翅,颤动非常。 是极为羞涩的模样。 但动作却极为大胆的含住了他的下唇,辗转厮磨,片刻后,又主动愈发深入。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独角戏,让她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眸中噙着盈盈水波,恼怒的样子都像是勾人的撒娇:“你怎么……不动啊?” 明明之前,只要这样,他都会主动接过主动权。 这样一动不动的,反而显得像是她在自作多情。 霍北渊低着头,维持着那个被她扯着下坠的姿势,嗓音是沾染上情欲的喑哑,偏偏语调冷淡如雪,拒人于千里之外:“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能给你什么。” 两人距离极近,谁也不曾拉开,沈安然说话唇动时,几乎是在贴着霍北渊的唇在磨蹭。 她羞怯地垂下眼睫,留给他茂密的眼睫,不断地眨啊眨,又一次含住了他的唇,小声问道:“这个封口费,够吗?” 第177章 我可不想给你丢脸 霍北渊垂下眼睫,喉结猛然滚动。 他手指微动,克制着自己抬手摁住她后脑,肆意压榨、索取的冲动,不动如山:“只有如此?” 沈安然眼睫顿时眨得更加厉害。 她又动了一下,微微歪头,动作莽撞,以至于两人鼻尖相碰,带来一阵酸涩,下意识张开了口。 沈安然生涩地掌握着主动权,探查着独属于霍北渊的领地。 她动作谨慎,却又带着笨拙的认真,探查的缓慢却仔细,每一颗牙齿、上唇、下唇,最后才是舌头。 先是试探性地碰一碰,没有得到抗拒,却也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试探性地缠住。 又好似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般,停下了动作。 霍北渊喉结悄然滚动得愈发厉害。 沈安然也颇觉紧张。 情绪激动下,口舌分泌较之平常,更为厉害。 她卷起自己的舌头,喉咙微微滚动…… 她……她……她…… 沈安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刚刚好像把他们两人的一起…… 啊啊啊啊! 她猛然退出。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就被霍北渊忍无可忍地扣住后脑:“跑什么?这就是你的诚意?” “你、我……”沈安然几乎不敢睁开眼,希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我刚刚好像把我们两个的……” 她声音到后面,几乎低不可闻。 霍北渊却是面不改色:“我之前又没少吃你的。” 沈安然大脑“轰”的一声,急忙去捂他的嘴。 “你怎么……” 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霍北渊扣住她的手,那张冷沉而俊美至极的面容眨眼在她面前放大,开口就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张嘴。” 沈安然下意识听从了他的吩咐。 “呜……” 霍北渊不似她温吞细致探索,而是席卷而来,强势地要将每一处的甘美都肆意占据、榨干…… 沈安然手在他西装上抓出道道皱褶。 这个姿势不太好发力,霍北渊想要将人抱到自己的腿上。 “不行!”沈安然被亲得头晕脑胀,却是第一时间制止。 “裙子……会压皱……” 霍北渊看她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分神,用一只手压住裙子边,以防被压到。 他收回托着沈安然后腰的手,转而托起她的下颌:“那你可要撑好了。” “呃!” 沈安然压着裙子的手猛然用力才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简直恶劣到了极点,除了下颌,不肯再给予她任何支撑,迫使她只能宛如主动引颈待戮的天鹅,不得不送上自己的一切,任由人肆意掠夺。 她想要让他停下,至少让她喘口气,可他却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凶猛地像是要把这一周缺失的分量在这短短时间通通补回来。 沈安然甚至觉得自己舌头酸麻至极,不是自己的了,要就这么被他品尝完,就那样咬下吃掉。 够了。 够了。 真的是够了。 在她眼泪都受不住要落下时,他突然停下,拇指轻轻落在她的眼上。 他殷殷劝告,好似格外体贴般地提醒:“别哭,妆会花。” 那怪谁! 沈安然愤怒睁眼,但看到他薄唇上的嫣红,以及眸中那浅淡的餍足的笑意后,那点火气瞬间消弭于无形。 她眨了眨眼,眨掉被他硬生生逼出来的泪意。 受蛊惑般的又抬起一点身体,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口。 “吧唧。” 轻微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显得格外大声。 他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 沈安然又亲了一下。 “封口费。”她嗓音带上了喑哑,说话时,舌头都在隐隐作痛,大脑却又在回味:“够不够?” “只这两下?”霍北渊反问。 哪有。 “我们刚才都亲了那么久。” 霍北渊毫不遮掩地向她表明自己为何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你给的,叫封口费。我拿的,叫利息。” “只这两下,”他屈指,在沈安然红肿的,任何口红都无法复制出那娇艳欲滴颜色的唇上轻轻一弹:“远远不够。” “你!”沈安然瞪大了眼,没想到他还有这么……这么……这么…… 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最后憋出来一句:“怎么这么市侩!” 霍北渊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歪的领带,面不改色:“谢谢夸奖。” 沈安然咬紧了牙。 “那我像你刚才那样……亲你,你能不能忘掉?” 霍北渊看着她,慢条斯理:“那要试过才知道。” 沈安然直觉有坑:“那我亲完,你不认账,我岂不是白亲。” 霍北渊赞同点头:“也有可能。” 他不再多言。 但意思很明确。 亲了有可能。 不亲,那一点可能都没了。 沈安然陷入了纠结。 毕竟亲霍北渊,她是一点也不吃亏。 而且亲起来,还是舒服更多。 况且七天不见,她也很想他。 两人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靠近的身体交缠,反而能让她感到安心。 可……舌头真的有点痛。 还没等她下定决心,突然,车子平稳地停下,司机轻扣遮挡板: “先生,酒店到了。” “嗯。”霍北渊应了一声。 司机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霍北渊先行下车,随后,向车内伸出一只手。 沈安然搭着他的手臂下来。 “怎么办?”她紧张地扣着他的手臂:“我和你一起进去后,应该怎么做?” 这些问题她原本想在车上问他,以免路上漫漫,两人不知说什么。 可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她还完全没有准备好。 霍北渊示意她挽住自己的手臂,带着她,踏上红毯。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个回答和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 “有没有具体点的?” 霍北渊给了:“微笑就好。” 这个可以。 这个她能行。 沈安然调动面部肌肉,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这样可以吗?” 很假。 但搭配她紧张的表情,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尤其是娇艳欲滴的唇。 想亲。 霍北渊克制着自己移开视线,从喉间低低的应了一声:“嗯,很好。” “那就好。” 沈安然极为小声道: “我可不想给你丢脸。” 第178章 你竟然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 “总裁好、沈小姐好。” 两人一并迈步,踏上红毯,一进入会场,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热情而尊敬的打招呼声,她能感受到,许多投注在自己身上好奇的视线。 沈安然遵循着霍北渊给自己的人设,一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随霍北渊一并入座。 “霍先生。”苏挽晴脚步匆匆走来,低声道:“本家有人来电,说出事了。” 霍北渊扫了一眼,接过手机:“我很快回来。” “好。”沈安然点头。 霍北渊一离开,周边立刻立刻响起更为热烈的窃窃私语声。 霍氏的业务遍布全球,从前扎根在M国,因为霍家是国人的原因,招聘时,也偏向国内,因此,将近一半的人都是Z国面孔。 她们好奇地从头到脚打量着沈安然,猜测她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一贯立于神坛的总裁,竟然能为了她,做出这种古代迁都的昏君行为。 “她长得是很漂亮,但近的有苏小姐,远的还有狄安娜小姐、莉莉丝小姐、卡洛琳小姐……她们也并不逊色啊。” “或许是她别有过人之处呢?比如商业头脑惊人,我总感觉霍先生是那种要和工作结婚的男人。” “呵。”有人不屑地冷笑一声:“琳达,这你可就说错了,霍先生的商业王国从不缺有才干的人。要我说,她的确是有过人之处,但她的过人之处,应该是在床上。” 虽然M国风气较之国内更为开放,但大家也不会这样大庭广众讲这种事情,众人纷纷吃惊捂嘴。 琳达急忙看了一眼沈安然,发现她饶有兴趣好奇地看过来,眸光清澈,看起来并没有听懂她们在说什么,她不赞同地压低了嗓音道:“埃米莉,我们都知道你和苏小姐关系很好,但你也不至于这样恶意揣测他人。” 埃米莉冷笑一声:“恶意揣测?她连我们在说什么都听不懂,这样的人,能在工作上给到霍先生什么帮助?” “我可是听说,她甚至还有个女儿!” “天啊!”众人更加惊呼:“她竟然还有个女儿?” “没错。”埃米莉嗤笑道:“苏小姐也好,那些淑女小姐也好,她们再热情开朗大方,也不可能在这方面,比过一个拥有无数经验的女人。呵,你们看她唇的颜色,这么重要的场合,她竟然在来的路上,还勾引霍先生。” “天啊!看外表,完全想不到,她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感受着众人对沈安然态度的转变,埃米莉为苏挽晴抱不平的那口气才勉强出了一些。 她犹不满足的端起酒杯起身。 琳达急忙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和她打个招呼。”埃米莉走过去,向沈安然举杯,笑意盈盈,格外礼貌,只看动作,完全是来敬酒打招呼的,脱口而出的却是:“沈小姐,需要我今晚为你介绍个男人吗?如果想要很多个男人,就和我碰杯吧。” 她语速很快,还特意切换到了G国的语言。 沈安然听不懂,但其他人都听得懂。 一名路过的服务生抬眼,露出一张过分优越的脸。 比起旁边微微弯腰,服务态度良好的服务生而言,他肩背挺直,不像是来从事服务行业,反而更适合西装革履,游走在这金碧辉煌的名利场的公子哥。 谢听风本来想要一张请帖,奈何霍北渊以这是霍氏内部聚会为由,拒绝了他。 沈安然和霍北渊已经吵架,此刻,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因此,眼见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谢听风一咬牙,竟然假扮成服务生进来,决定等这两人一旦发生争吵,他就立刻将人带走。 当然,哪怕他们没有发生矛盾,他也可以促成这一结果。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个傻女人被人阴阳怪气的嘲讽、辱骂,还要被玩弄于股掌当作笑料看。 他眸中闪过一抹戾气,向前迈步,制止的话语已经要脱口而出—— 然而沈安然已端起手边的酒杯,冲她举杯,微微一笑,用比她还要流利的G国语言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这要先征求我伴侣的意见。或许,等下你可以亲自询问一下他。” 空气有着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看沈安然的眼神都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能听懂! 谢听风更是手猛然一抖! G国是偏向小众的国家语言,他当初完全是被逼着才勉强学会的,可沈安然她怎么会?她不是才高中毕业的学历吗? 满脸嘲笑的埃米莉更是脸色煞白一片! 心中狠狠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切换语言! 她急忙切换成国语:“对不起沈小姐,我对G语并不精通,你可能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你今晚需要朋友陪你一起庆祝吗?” 沈安然轻抿一口红酒,酒杯在自己唇上蜻蜓点水地一点,切换成她们方才交流的M国语言:“这也要等我问过我伴侣,毕竟,你不是已经发现他有多喜欢我了。” 埃米莉失声:“你竟然听得懂我们刚才在说什么?” “不过是两国语言。”沈安然将酒杯放在桌上,面上噙着优雅的微笑,给她提出建议:“或许,你可以再尝试切换几种语言,或许我就听不懂了。” 当着正主的面,说正主坏话,被人全部听到了,任谁也不知应该如何面对。 更何况,这位正主还是她们顶头大boss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众人面色一时都十分不好看。 艾琳率先道歉:“沈小姐抱歉,是我们失礼了。” 她扯着埃米莉的衣袖,示意她也赶快道歉。 埃米莉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沈安然优雅从容的样子,只觉得她格外面目可憎。 她站稳了,说出口的并不是抱歉,反而硬邦邦道:“沈小姐,我也是道听途说,不是故意的。” 她格外咬重了音量:“我在霍氏工作了五年,是苏小姐最得力的助理,和她私下更是好友。突然面临这样的变故,我和很多同事都非常好奇,才会提出各种猜测,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这话的意思,首先,她是霍氏的老员工。 其次,苏挽晴对霍氏的重要程度人尽皆知。 而她是苏挽晴的得力助手,更是好友,可见她在霍氏也具备一定地位。 最后,拉上所有同事一起表示,我们就是好奇,毕竟法不责众嘛。 几项叠加,谢听风不用想,就知道沈安然肯定会选择忍气吞声。 他再次想要上前。 “啊!”然而,更快一步响起的,是埃米莉的尖叫! 第179章 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她不敢置信地抹了一把脸,“你……你!你竟然泼我酒!” 全场的视线这下几乎都看过来了。 艾琳急忙打圆场:“沈小姐应该只是手滑。埃米莉,我带你下去换衣服,走吧。” 埃米莉气愤地甩开她道:“什么手滑,她分明是……” “是。”沈安然打断她,就这么坦然承认:“我就是故意的。” 她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桌上,微微提高了声音:“我知道,在场很多人都对我有着诸多猜测与好奇,这是人之常情。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或者北渊。” 她话是这么说,但谁敢去问霍北渊这些事情。 “如果不敢,就不要私下议论。如果实在忍不住,就藏好尾巴。” 她轻轻勾了一下唇,本就张扬的妆容愈发耀眼得不可方物:“不要让我听到,否则——” “否则怎样?”埃米莉和苏挽晴关系好,在霍氏也一贯是被人捧着的,何曾这么狼狈过,怒声道:“你还能开除我吗?” “我当然没有开除霍氏员工的权利。”沈安然淡淡道:“但我可以原话转告霍北渊。” 埃米莉顿时好像拿捏住了她的把柄:“说这么多,你还不是靠身体留住霍先生,达成你的目的!” “别以为你会说几门外语就很了不起了,告诉你,喜欢霍先生的名门淑女多如过江之鲫,她们本身就无与伦比的优秀,有着令人惊艳的家世与履历,更拥有充分解决各种问题的能力,不像是你,只会去麻烦霍先生。” “哦。”沈安然气死人不偿命道:“你确定,不是因为她们去麻烦霍北渊也没用。” 谢听风远远看着沈安然这模样,只觉得她简直是魅力四射。 让人疯狂想吻上她的唇。 但一听到她张口闭口就是霍北渊,又心头燥郁。 霍北渊都出轨了,她竟然还满口都是他! 该死!霍北渊给她下蛊了吗? “你!”埃米莉气得要死,还想说话,就在这时,全场灯光突然一暗,全部灯光都汇聚到了主持台上。 仪式开始时间到了。 司仪进行一番得体的活跃氛围后,就将场地留给了霍北渊。 霍北渊迈步走到台上。 他今日穿了一套纯黑色的西装。 他平日打扮也素来西装革履,配色也大多是黑灰之类的深色,在人群中,自带疏离,更会第一时间吸引到人的目光。。 尤其是在这种全场灯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的场合,他自身容貌、身材、气场种种魅力更是被无限放大。 他天生就该是这样优雅、从容、立于高处,轻松而冷淡的俯视所有人的存在。 沈安然目光也有着一瞬间的痴迷。 她看着霍北渊这模样,只觉得连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都格外性感。 而谢听风却看得牙都要咬碎了,暗骂他真是有够装模作样的。 霍北渊很少致辞,比起虚伪的情感鼓励,他更偏向用实际的薪酬与晋升让下属死心塌地。 但这次迁徙总部非比寻常,他作为霍氏这艘商业巨轮的掌舵者,必须简短有力地用言语给所有追随他的人打上一针强心剂。 哪怕他致辞一贯简略,也将近五分钟。 他并未使用发言稿,冷淡而低沉的嗓音经过麦克风清晰放大,回响在每个人耳边,无论男女,看他的目光中都满是崇拜。 沈安然也不例外。 待霍北渊结束致辞时,满场掌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这是怎么了?” 苏挽晴同霍北渊一并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狼狈的埃米莉。 埃米莉顿时找到了给自己撑腰的主心骨,倒打一耙:“我和朋友在闲聊,不知哪句话得罪了沈小姐,她就泼我酒。” 苏挽晴却沉了脸色:“沈小姐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一定是你的言语有所不当,冲撞了沈小姐。” “真是抱歉霍先生。”她对霍北渊道:“是我管教不严。” 她偏头吩咐:“还不快下去换身衣服,这样成什么样子。” 她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处理结束。 很多人都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沈安然泼了埃米莉一脸酒。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可以想到沈安然至少也要落下一个嚣张的名头。 可如果沈安然还要追究,那她就更是跋扈了。 不管她怎么处理,在霍氏的名声,都不会好。 谢听风听着,都觉得棘手。 苏挽晴不愧是霍北渊最得力的助手。 眼见沈安然就要吃下这个闷亏。 “等等。”沈安然却叫住她,她音量并没有放低,而是看向霍北渊:“霍北渊,我泼她酒,是因为她说我一无是处,只能靠身体留下的你,很多人也对这个问题好奇,你要不要先满足一下她们。” 全场一时寂静无声。 谁也没想到,她就这么当众把这种话说出来了! 霍北渊眸光悄然沉了。 他视线在四周淡淡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脑袋如同被风吹过的麦田,齐刷刷的低下,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片刻后,他缓缓沉声道:“哦?很多人都对我的感情生活好奇吗?” “霍先生。”有人站起来,是一位一贯和苏挽晴关系很好的高管,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您的私生活,按理来讲,我们这些下属无权置喙。” “但很多流言都说您是因为沈小姐才做出公司总部搬迁的决定,这并不有利于公司人心稳固,或许,可以冒昧请问一下,这位沈小姐的身份,如今又在哪里高就吗?” “知道无权置喙,还要询问?”开口的却是苏挽晴,她斥责:“卡格尔,记好你的身份。沈小姐是什么身份,都不是你们应该过问的!” “抱歉。”卡格尔嘴上道歉,态度却反而带着几分强硬:“我无意过问霍先生的私人生活,但霍先生作为公司的总裁,他的一言一行,都足以影响到霍氏的生死存亡。” 很多人加入霍氏,都是因为霍北渊的存在。 从他演讲后,众人的狂热,就可见所有人对他的崇拜。 他在霍氏像是一个天神。 对应的,他的感情也会得到大家的好奇。 无所不能的优秀男人,就应该有个同样优秀的女性相配。 虽然霍北渊方才明确说了,公司迁徙到国内,是因为公司未来战略计划调整,但毕竟开始的匆忙,这个理由,很多人都半信半疑。 那么一旦霍氏未来遭遇任何危机,而沈安然的身份、能力都拿不出手,众人不会责怪霍北渊,只会将过错都怪到沈安然身上。 都怪她引诱霍北渊,使他做出了不正确的决定。 如果当初和霍北渊在一起的是苏挽晴,或者别的名门贵女就好了。 卡格尔镜片后的视线锐然:“或许,沈小姐愿意回答一下我?” 沈安然敢说出刚才那个问题,就早已想好了解决办法。 而且,这也和她今天要送给霍北渊的礼物相关。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率先响起—— “莉莉丝公主为庆祝霍先生事业更进一步,特送一亿美元恭贺。” 伴随着这声音,是宛如古代下聘一样,被两人用裹着大红绸大开箱口的箱子,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一亿美金。 莉莉丝真的如同一个公主一样,她有着如同阳光般的金色长发,天蓝色大海般的眼睛,长睫灵动,欢快地走进来。 远远地,一看到霍北渊,就笑弯了眼:“霍,好久不见,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第180章 霍先生,请您慎重 她走到霍北渊面前,热情地张开双臂,就要拥抱他。 霍北渊抬手将她动作轻巧的隔开,避开了这个过分热情的拥抱,侧头吩咐:“联系莉莉丝公主的家人。” 莉莉丝毫不意外他这冷淡的反应,并无太多失落,但仍是抱怨道:“霍,你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我特意偷偷跑过来,给你送上这样一份大礼,你却连个笑容对我吝啬,还要让他们把我捉回去。” “你的家人很担心你。”霍北渊冷淡道:“莉莉丝小姐,你这份礼太过贵重,还请收回。” “一亿美金,对你对我,都不过九牛一毛,哪里贵重。”莉莉丝毫不在意道:“况且,我可是专门研究了你们国家的风俗,可惜时间匆忙,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嗯……仪仗队,否则,吹吹打打送进来,一定非常热闹。” 苏挽晴适时开口:“莉莉丝公主,你所说的那种风俗,是嫁娶时才会使用。正常恭贺,不需要那样隆重。” “啊!”莉莉丝吃惊地捂住嘴:“嫁娶吗?” “是的。”苏挽晴微笑着解释道:“霍先生现在已有伴侣。不过您并不了解国内风俗,想来沈小姐也不会介意。” “沈小姐?”莉莉丝随着她的视线看向沈安然。 她眸光傲然,毫不掩饰眸中的高傲与挑剔:“霍,你的眼光真是出人意料,看来我是输在没有一张东方面孔了。不过——” 她话音一转:“既然是霍的伴侣,你一定也为霍准备了惊喜礼物吧?” “莉莉丝公主。”苏挽晴打圆场道,“沈小姐是Z国人,一贯含蓄,惊喜礼物自然是私下交给霍先生的。“ “这同含蓄有什么关系?只要准备了礼物,自然可以拿出来,让大家一起见证他们的感情。” 莉莉丝看着沈安然:“还是说,沈小姐的礼物,无法拿到人前,或者,根本就没有准备。” 苏挽晴一时语塞,爱莫能助的看向沈安然:“这……” 沈安然皱了皱眉,面上闪过为难。 明显真的被说中了。 卡格尔立刻抓住机会,再次开口,咄咄逼人:“沈小姐,霍先生对您的感情,所有人有目共睹,难道,这样的日子,您竟然真的连份礼物都没有准备吗?” 随着他的质问,下面已经响起了窃窃私语。 谢听风站在下面,听得最为分明。 听到那些揣测沈安然的恶毒言语,他更是怒其不争。 沈安然要是老实当他老婆,哪至于面临这种质问和风言风语! 他下意识地想要为她解围,但想起她对自己的冷言冷语,又硬生生停下脚步。 和霍北渊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他有多耀眼瞩目,那下属以及崇拜者,就会对他的伴侣有多挑剔。 一旦两人身份、能力不匹配,她永远都会时不时地面临这种刁难。 那些鄙夷嘲讽会如同跗骨之蛆,迟早让她彻底崩溃。 更别提,霍北渊还在外面有人,又怎么可能会护着她。 只有让她吃了苦,受了教训,她才知道,留在自己身边有多好。 谢听风硬生生立在原地,冷眼旁观。 “您不说话,是被说中了吗?” 卡格尔还要继续,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心一路窜到头顶,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对上霍北渊森然的视线,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逾越。 然而,霍北渊最厌恶他人的忤逆,事情已经至此,他绝对会遭到斥责,甚至辞退。 后果已经注定。 他却并不后悔。 明明苏小姐对霍先生才是一往情深,论身份、容貌、能力,她都胜过这个来历不明,一无是处的女人。 他一定要让霍先生意识到,这个女人对他毫无用处,只有苏小姐,才配得上他。 他不能再看着苏小姐露出任何受伤、难过的样子。 所以,他势必要狠狠打压沈安然,让她意识到自己身份,羞愧地主动退出! “沈小姐,您应该清楚霍先生的身份。我希望你能扪心自问,你究竟有什么地方,配得上霍先生如此付出!” “就算你能一时迷惑了霍先生的心神,但一个内壳空虚的人,根本无权站立在霍先生身侧。” 沈安然听完他的长篇大论,缓缓开口:“哦?我配不上他的付出,那你说说,谁配得上?” “当然是苏……”卡格尔及时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生硬改口:“当然是一个无论事业、还是生活,都能帮上霍先生的人。” 沈安然笑了起来:“只有能力不足的人,才需要用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你嘴上说着霍北渊的优秀,可如果你真的觉得他是这世上最优秀的人,为什么还会觉得,他找伴侣,需要找一个助力?” “但这并不是他伴侣一无是处的理由。”卡格尔道。 “真是好笑。他找伴侣,自然是我们两个一起生活,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觉得我们是否相配?难道你也想加入我们这个家吗?”沈安然不留情道。 卡格尔没想到她在被这样质问下,还能如此反驳。 难怪这个女人能勾引住霍先生。 实在是太过于不知羞耻! 他恼怒道:“沈小姐,你说这么多,仍是改变不了你毫无能力的事实!” “够了。”霍北渊冷声开口,宛如无数冰霜沉沉压下,众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冷战,清晰意识到了他的森冷不悦。 “卡格尔,你逾矩了。” 他冷漠地地做出判决:“我不需要自作主张的下属。” “霍先生!”卡格尔涨红了脸:“我也是为了您,为了霍氏!才会发出这样的质问,不止是我,在您看不到、听不到的地方,无数人都对这位沈小姐有着疑问!” “您可以尽情宠爱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但您已经为了她,做出了种种不理智的行为,如果她配不上您的付出,就连您的声望也会被牵连!” “霍先生,您可以辞退我,甚至报复我。但我为霍氏兢兢业业工作数十年,我不想看到因为一个女人,您将自己的心血一朝葬送!” “霍先生。”有人被说动,迟疑起身道:“卡格尔态度确实过分,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有了开头的,陆续有人起身:“霍先生,请您慎重。” “霍先生,请您慎重。” 第181章 霍大总裁,给个面子吧 “哇哦。”莉莉丝眼波流转,视线在沈安然身上轻轻一点,掩唇笑道:“霍,这就是你们文化中所说的嗯……清君侧吗?” 霍北渊视线如同山岳微沉,扫过每一个起身的人。 这些人中,有别有用心的,有浑水摸鱼的,当然,也有真的对他忠心耿耿,从而不赞同的。 他不怒反笑,只是,笑意霜寒冷厉,嗓音不紧不慢,好似真的要虚心听取下属意见:“只有如此吗?” “胡闹!”秦赴渊万万没想到,他被家里电话绊住脚的功夫,回来竟能看到这一幕,当即怒声呵斥道: “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你们工作的地方是霍氏,发你们薪水的是霍北渊,谁给你们的胆子,质疑他的决定!” 卡格尔不服气道:“秦先生,我们正是作为最忠心的下属,在向霍先生表达忠心。如果我们忠心追随的领导,是一位只沉迷私情的人……” 他看了一眼霍北渊,格外咬重了音量:“那我们也只能良禽择木而栖了。” “好一个忠心,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 秦赴渊视线扫过那些人,认出几个甚至是霍北渊亲自提拔上来的人,更是怒急:“你们工作几年,做出来了点成绩,就忘了自己的来时路了?竟然有脸说出良禽择木而栖。” “你们忘记自己当初也是从一无所有的穷学生,被霍总裁发掘、指点、提拔,才有了今天人上人的模样?” “觉得他的眼光有问题?”他冷笑一声:“错把平台当做自己的实力,才是你们最大的问题与不智!” 不少人对视一眼,脸色纷纷变了。 有些人已经心生退却,正要开口,卡格尔却昂头,“秦先生,您虽然和总裁私下交好,但这是霍氏的内部事。还是,那位沈小姐,也让您怜香惜玉,以至您不顾自己身份,也要跳出来维护呢?” 秦赴渊原本想要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这么找死。 “你好,你很好。” 人怒极、无语到了极点,是真的只能笑出声了。 秦赴渊看向霍北渊,丢了个你请便的眼神。 “卡格尔。”霍北渊缓缓念出他的名字。 卡格尔没由来地狠狠一颤,腿肚子都跟着一软,险些直接跪到地上。 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霍北渊凝固着冷冽风霜的眸子,里面毫无任何温度,他甚至毫不怀疑,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身体比大脑还要先一步感到恐惧。 瞬间冷汗如瀑,遍布全身。 喉间的空气一片粘稠,他甚至连张开嘴蠕动舌头的力气都没有,瞳孔悄然放大,只能被动绝望地等待着判决。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后悔。 代表着判决的小锤高高扬起—— “你……” “等等。”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却打断,正是方才被他批判、羞辱的沈安然,她笑吟吟道:“卡格尔先生对吧,你方才问的问题,我现在可以为你解答。” “我有什么能力与资格站在霍北渊身边。” “很简单。”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说一些容貌、琴棋诗画之类的名门淑女必备的技能。 然而,沈安然却是抬手,立刻有侍者将一份文件送到她手中。 “众所周知,霍氏集团旗下的H&F研究所,汇聚了全球顶尖的医学天才与科研学者。机构成立以来,最核心的研究项目便是解码人类基因,力求从根源上根除疾病,同时全面强化人的智力、体能,乃至生命上限。 “而就在今日,我终于取得突破,成功研发出能将人类寿命延长至百岁的技术。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古往今来,没有人不想长生。 现代社会,人类的平均寿命大概八十岁。 越老越怕死,对于那些走入人生暮年的人而言,能多活一年,他们甚至都愿意付出天大的代价。 可她却能将寿命延长至一百岁! 最重要的是,如果再给她时间呢? 再给她三年、五年、十年…… 她能不能让人类的寿命再度延长至一百五十岁,二百岁! 所有人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莉莉丝不敢置信道。 沈安然将垂落脸颊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各位现在打开手机,或许已经可以收到新闻推送了。” “天!”有人已经惊呼出声。 “是真的!” “署名真的是沈小姐的名字!”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安然,满是狂热,如同仰望新生的神祇! 而谢听风却是脸色猛然煞白下去。 人当然不可能一朝变成天才。 沈安然竟然有这样的本领? 她为什么不早和他说? 但凡她当初告诉他,她这样惊才绝艳,他当初怎么可能对她做出那种事! 难怪爷爷不择手段地要他娶沈安然…… “而这份作品,霍先生和我并列创作者。这正是我送给他的礼物。”沈安然双手将文件递给霍北渊:“你愿意收下吗?” 可以想象,明日后,世界上无数人都会知道沈安然的名字。 他们会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权势、金钱、美色……来诱惑沈安然,只求她能为自己工作。 而沈安然却加上了霍北渊的名字,更将其送给了霍北渊,直接将那些人拉拢的心思扼杀在了摇篮中不说,更是相当于高调宣布:她会留在霍氏。 有这样一根定海神针在,霍氏就永远不可能倒,更会如日中天! 人人视线狂热,恨不得代替霍北渊,接过那份文件。 霍北渊却只垂眸:“什么时候做的?” “从当年第一次和你通话时,就已经进度过半,后来搁浅。”沈安然轻轻一笑,低声道:“这一周,可忙死了,幸亏有沈达教授帮忙,才终于赶上了。这份礼物,喜欢吗?” “确定送给我?”霍北渊又问。 沈安然反问:“不然还能送给谁?” “还是你觉得,我这份礼物拿不出手,不如那位莉莉丝公主的一亿美金?” 她故作失落地叹气:“算了,既然你觉得我这份礼物不好,那我就……” “就怎么?转送给别人?”霍北渊猛然握住她的手腕。 沈安然冲他灿烂一笑:“就强迫你先收下,然后再送你一份更合你心意的礼物。” 她眨眼:“霍大总裁,给个面子吧,不然我多下不来台。” 第182章 见她如见我 霍北渊看着她盛着盈盈笑意的眸子,抬手,却没能拿到手。 他掀眸。 沈安然松开手指,要一个答案:“你还没说喜不喜欢。” 霍北渊这次顺畅接过,一眼就看到了和她名字并列的自己名字,六个字被亲亲热热的绑定在一起,只要旁人提起她,就一定也会想到他。 这甚至是比结婚证更密不可分、牢不可破的关系。 无疑是她故意的。 是对两人上次见面时,产生争执给出的解答。 更是对他说,要两人再好好考虑一下彼此关系的答案。 他喉结微微滚动,一语双关:“这么重要的事,不后悔?” 沈安然回答的很快:“那你就不给我反悔的机会。” “喜欢。”霍北渊给出了她答复。 会场灯光璀璨,他深邃的眼眸清晰倒映出只她一人的身影,是在说这份礼物,更是在说她这个人:“很喜欢。” 沈安然笑了起来,她转身,看向不敢置信楞在原地的卡格尔:“卡格尔先生,现在我的能力,能入你眼吗?” 卡格尔剧烈地吞咽着口水,面如土色。 他原本以为沈安然就是个普通女人,不知哪里入了霍北渊的法眼,不曾想,她竟如此惊才绝艳。 和她对比,那些出身尊贵的名门淑女皆逊色无数。 他完了! 这下他是真的完了! “沈小姐天赋卓绝,能力出众,您和霍先生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有人迅速起身,神情真挚的夸赞恭维后,话音一转,厌恶道:“沈小姐,您可千万别把卡格尔的话往心里去,他痴恋苏小姐许久,最看不得苏小姐伤心难过,才会故意针对您。” “哇。”莉莉丝立刻看热闹不嫌弃事大:“原来今天的事情,是苏挽晴指使的吗?” “莉莉丝公主!”苏挽晴立即道:“唐娜,我们工作上多有摩擦,但这并不是你随意污蔑陷害我的理由,我从来没有让卡格尔做出过这种事。” “污蔑?”唐娜轻笑一声:“苏小姐,谁不知道,卡格尔对您最是忠心耿耿。您什么也不需要说,只要一个眼神,他自然会成为您最忠心的狗。借刀杀人,这不正是您的擅长吗?” “胡乱揣测,随口污蔑,也正是你的专长。”苏挽晴面如寒霜:“唐娜,看来上次的降职,并没有让你长记性。” 唐娜面上闪过一抹愤恨,还要开口。 “够了。”霍北渊沉声道。 满场的针锋相对瞬间偃旗息鼓。 所有人都噤声,胆战心惊的等着至高无上的那个男人的判决。 “卡格尔。”霍北渊叫了他的名字。 给他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卡格尔下意识想要看向苏挽晴,然而,视线堪堪过半,又硬生生停下。 他用力闭上眼:“今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他对沈安然低头,深深鞠躬:“我只是担心霍先生被美色所迷,没想到您竟然如此优秀,沈小姐,我为我方才的行为和话语,向您表示万分歉意,可否请您给我,还有方才同我一起发声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法不责众。 他企图拉更多的人和自己一起下水。 “当然。”沈安然语气轻快道:“不知者不怪。更何况诸位也只是太过于关心霍氏与北渊。” 卡格尔和其他人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无礼我可以原谅。”沈安然微微一笑:“但那些羞辱与恶意揣测,我的律师会在三日内,和各位联系。” “是,感谢您。” 卡格尔和其他人喜出望外。 毕竟就算律师上门,最多也就是道歉和赔偿,只要能留在霍氏继续工作,那这些都不是问题! 谁让霍氏是业内出了名的大方。 然而,下一秒,霍北渊冰冷的宣判,宛如一桶冰水,猛然泼下: “苏助理,卡格尔,埃米莉,立刻辞退,方才对沈小姐议论、不敬的人,一律降职一等,严重者,同样辞退。” 卡格尔脸色煞白,试图据理力争:“霍先生,沈小姐方才说,不知者不怪……” 霍北渊淡淡应了一声:“她不追究,是她良善。但我却不会容许有人对她不敬这种行为。” 苏挽晴低声道:“霍先生,如此重大的人事调动,只怕……” 唐娜立刻毛遂自荐:“霍先生,这件事,我可以处理。” 两人原本就是霍北渊的左膀右臂,平日里素来不对付,苏挽晴看她不顺眼很久了,三个月前,刚使了点手段,让她被下放。 如今一有机会,唐娜立刻试图抓住。 苏挽晴私下狠狠瞪她一眼,立刻改口:“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立刻吩咐:“请卡格尔先生和埃米莉小姐出去。” 立刻有安保人员上前,强制性地请两人出去。 一旦传出他们被霍氏辞退的缘由,无疑是一场业内软封杀。 两人不约而同感到了恐惧,急声道:“不!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霍先生,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沈小姐,请你原谅我们,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霍先生,沈小姐!” 然而,他们很快被拖走,但那哀求的求饶,似乎还回荡不止。 霍北渊拿起桌上的香槟,视线环顾:“在场诸位,有在霍氏工作数十年之久,亦有刚入职不久。很多人或许都忘了,我今天再重复最后一遍。” 他冰冷的嗓音回档在场内,如同一把冰刀,狠厉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霍氏,只需要听从命令的下属。” 众人只感觉后背齐齐一紧:“是!” “而沈小姐。”霍北渊看向沈安然,眸中噙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当沈安然抬手,搭在他手上,被他握住后,他嗓音虽然一如既往的冷肃,但任谁,都能听出他又显而易见的愉悦。 “在霍氏,见她如见我。” 最重要的科研成果。 自己的商业帝国。 在今晚,他们不约而同添加上了对方的名字。 无论有没有那一纸婚姻,无疑,此刻世上再也没有比他们更为牢固的关系。 下一秒,全场掌声如雷! 第183章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设计的 这次,当沈安然在霍北渊身边坐下后,所有人看她的视线都随之发生了改变。 在向她敬酒时,杯子放的甚至比向霍北渊敬酒时还低。 谢听风远远地凝望着她,看着她骄傲且艳丽地在世界中央徐徐开放,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看着她她随意的一个眼神与动作,对他人而言,都像是恩赐,看着她沾染了些许酒色,愈发诱人犯罪的潋滟唇色…… 眸中猩红不甘与恨意愈发浓重。 这样优秀惊才绝艳,美丽动人的女人原本是他的妻子! 坐在她身旁,享受她满心满眼,笑意盈盈模样的,也本该是自己! 心脏仿佛被无数看不到的牙齿啃噬地千疮百孔,他恨不得此刻走过去,抓住沈安然,让她只能看到自己—— 就在他控制不住要随着心意而动时,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去给我取一杯香槟。没听到吗?” 理智骤然回笼。 “滚。”谢听风冷冷一眼横过去,戾气横生,甩开他的手,不甘的又看了一眼沈安然,转身离去。 那人只感觉好似被一把无形的利刃架在脖颈上,一时遍体生寒,等谢听风离开后,才惊魂未定的拍了拍心口,紧接着恼怒非常—— 一个服务生,怎么敢态度这么嚣张得! “我出去吹下风。” 虽然每次有人敬酒,都只是轻抿一口,但喝得多了,还是有些头晕,沈安然在霍北渊耳边轻声道了一句。 霍北渊颔首:“头晕就多待会,晚点我去找你。” “好。”沈安然提起裙摆,避开还想来给她敬酒的人,转身走了出去。 酒店外面就是一个小花园,夜色静谧,花香怡人,与室内的喧嚣热闹清晰划分为两个世界。 沈安然顺着鹅卵石小路漫步,头晕的症状很快好转。 想到霍北渊等下还要来找自己,她四处环顾一圈后,向不远处供人休憩的长椅走去。 刚要走过花墙,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猛然钳制住沈安然的手臂,将她狠狠一扯,将她双臂扭到身后单手钳制住,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她的嘴,将沈安然到嘴的惊呼尽数堵回去! 长腿强行伸进她的双腿间,将她眨眼间变作无法挣扎,刀俎下的鱼肉。 夜风微凉,隔着一层衣物,他的体温格外炙热! 是一个男人。 对方身上没什么酒气。 不是醉鬼。 就是冲她来得。 是谁? 是今晚宴会上对她心生不满的人? 还是……迟迟没有追寻到下落的蜂尾? 沈安然心中霎时间掠过数个猜测。 她识趣地停下挣扎,以免激怒对方。 黑暗中,一时只能听到她紧张至极的心跳,对方因为激动,显得又沉又重的喘息。 他那湿热的呼吸更近一步,急切地就要去亲她。 沈安然猛然一偏头,那个吻堪堪滑过她的耳侧。 这个动作,却更加激怒了对方。 他呼吸更重,强硬地掰住她的下颌,将她硬生生扭过来,不由分说地就要强行亲上。 “唔……” 炙热的唇落在她的脸上。 他宛如饿了许多年,终于闻到了肉腥味的饿狼,只是如此,根本无法满足,嘶哑难以让人分清的嗓音低声警告:“不准叫。” 捂着她嘴的手转而握住她纤长的脖颈,就要吻上诱惑她许久的唇。 然而,沈安然再次猛然偏头躲了过去,同时,她嗓音喑哑,语调格外清晰地叫出来人名字—— “谢听风。” 钳制着她的男人动作微不可察的一僵,随后低笑出声:“遇到事情,先叫你前夫名字,你对他还真是旧情难忘。”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沈安然嗓音格外冷静道:“这么犯贱的行为,只有你才能做得出来。” 话音落下,钳制她的力道一刹那重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沈安然受不住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犯贱。” 谢听风再也伪装不下去,恢复了本音。 借着些许外界透进来的光线,他神情晦暗难明,咬着牙,“好一个犯贱,我可不是犯贱。沈安然,这些年你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一定很爽吧。” “答应嫁给我,却又装无知,装柔弱,卖惨。” 更重要的是:“还装得那么爱我。” “骗我对你动心,又立刻像是被人夺舍一样要和我划清界限。” 他咬牙切齿,“沈安然,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让你这么恨我,用这么恶毒得手段报复我?” 沈安然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污蔑硬生生气笑了。 “谢听风,你真是不要脸。” “一旦情况超出你的预计,那一切都是别人设计的你吗?”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穿越时光的宝物,那沈安然一定会立刻穿越回五年前,想也不想的拒绝掉谢家的提亲,和谢听风彻底断开联系! 奈何,世上没有后悔药。 但沈安然也不想再在人……尤其是是谢听风面前,承认自己当初对他的心动。 “那我要恭喜你,这次你终于聪明了一次,猜对了。” 她故意的,恶意的顺着谢听风的话承认。 “我就是在故意报复你。” “怎么?只许你装穷骗我,不许我装无知骗你?” “我告诉你,我今日展现的能力,远远不是我真正的实力。” “以后,我的名字,会响彻世界,无论国家,无论人种,无论男女老幼,他们都会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做沈安然的人。” “还有,”她刻意故意刺激谢听风:“每一个知道我的人,也同样会知道霍北渊,知道他是我的伴侣,是我的爱人,是我的……” “够了!”谢听风听不下去的怒喝一声,愤怒地喘息着。 对于一向心比天高的他而言,沈安然这番话,可以说是把他踩在脚下,还狠狠跺了两脚。 “不够!”沈安然比他声音更大的回敬。 当初她发现他装穷后,情绪崩溃地回到家,面临的就是谢听风给她的另一记重锤—— 他把甜甜强行带走抽血。 她甚至跪下来毫无尊严的苦苦哀求他。 可他也没有心软半分。 第184章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远远不够!比起你对我做的,我做的远远不够!” 昏暗的灯光下,她眸子亮的惊人,只是,里面闪烁的不是从前司空见惯的爱意,而是彻骨的恨意。 “谢听风,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后悔当初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伤害甜甜,我要你也尝尝,被逼至走投无路的绝望滋味。” 她的话语好似一把重锤,凶猛砸在谢听风心头。 她竟然这么恨他。 人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一条绝路后,反而会生出眸中自暴自弃。 谢听风倏然笑出声。 “要不了以后,沈安然,你想让我走投无路?行,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弄死我的机会。” 他贴近她的耳边,姿势地变动,使他身体反应格外明显。 沈安然猝然瞪大眼。 “你无耻!”她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都能…… “骂,你继续骂,你越骂我越兴奋。” 谢听风混不吝道:“想叫人你也可以大声叫,最好把霍北渊叫过来,让他看看他外甥和外甥媳妇感情有多好。” “你!”沈安然怒急之下,猛然抽手—— 然而,谢听风早有所料,男女力道悬殊下,他钳制她的力道宛如钢铁,让她丝毫挣扎不开。 “怎么,”他挑衅地把脸凑到她面前:“想打我啊?” 沈安然身躯是被逼至绝境的紧绷至极,她下意识想往后闪躲,可身后就是墙壁,躲无可躲,她色厉内苒的训斥:“谢听风,你敢!” “我们结婚五年,你却能走的干脆。可见是我们少了点一夜夫妻百夜恩。” 谢听风却只觉得她这样,更能激起男人本能的征服欲。 想看她这张漂亮的嘴唇,从怒骂,变成求饶、哭叫、哀求。 “没事,今天就补上。” “小点声。”他‘好心’提醒:“把人叫过来,人家也只会以为,我们是旧情复燃。” 他不再忍耐,近乎迫不及待的低头,就要吻上她的唇。 “呃!” 然而,沈安然却突然闷哼一声,面容甚至都有些扭曲,浑身冷汗涔涔,发抖不已。 “痛……好痛……” 痛? 他还没对她怎样。 “我的手……”沈安然嗓音嘶哑虚弱。 谢听风下意识放松了钳制她的力道,下一秒,还在叫疼的人,猛然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谢听风猝不及防,脸猛然歪到一旁。 不等他反应过来,沈安然已经抓住这一瞬间,挣脱他的钳制,猛然屈膝—— “呃!” 谢听风喉间挤出一声痛到了极点的声音,身体无力半跪在地,紧紧蜷缩成一团。 “活该!”沈安然犹不解气,又往他身上踹了一脚。 要不是她装的够像,一想到他会对自己做什么,沈安然就又是一脚上去。 “啊!” 她的脚却被谢听风猛然握住,吓得发出一声惊呼。 谢听风脸色煞白,全身冷汗涔涔,黑暗中,眸子被疼痛与怒火烧得通红。 “沈、安、然!” 她竟然敢! “放手,你快点放手。”沈安然急切地踹他。 那毕竟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她又完全没有留力,说是奔着废了他也不为过,在她的大力挣扎下,谢听风手很快被她无力挣脱。 沈安然不敢再多留,转身快步往外跑去。 谢听风额头抵地,那直入灵魂的痛苦,让他恨不得以头抢地,五指深深扣入地面—— “你还好吗?”耳边,却骤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女声。 谢听风猛然偏头,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这狼狈地样子:“滚开!” 然而,来人却一口道破他的身份:“谢少爷,你看起来伤的不轻,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谢听风眯眼转头,就看到来人蹲在他面前,冲他伸出手,轻轻一笑,如春风化雨般柔和:“我叫苏挽晴。” —— 沈安然快步往宴会内走去,然而,太急切之下,和人猛然撞上。 “不好意思。”沈安然想要绕开对方,却被人拉住了手臂。 “沈小姐,这么急着去见霍吗?” 沈安然抬头,对方那标志性的灿烂金色长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面容娇艳,犹如灼灼盛开的玫瑰花,轻易吸引人的视线。 “莉莉丝公主。” “来聊聊吧。”莉莉丝说完,直接转身,向小花园走去。 沈安然不理会她,继续迈步,但很快,面前就出现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拦住她的去路,并冲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小姐,我家公主殿下有请。” “放心,只是聊聊,我不会对你怎样。”莉莉丝漫不经心道:“毕竟,我可不想惹霍生气呢。”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沈安然脚步不动:“请让你的人让开。” “但我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那你应该说请我拨冗和你一谈,而不是让人拦住我的去路。” 莉莉丝眯了眯眼:“我可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和你谈话,是你的荣幸。” 沈安然无动于衷:“那你可以去找将此视为荣幸的人聊了。” 莉莉丝竟然并没有发怒,而是笑出了声,她一挥手,两个保镖抚胸一礼,立刻退下。 她走回沈安然面前,仔细打量着她:“沈安然,你性格真有几分意思,但我可不信,只凭这样,就能让霍对你情根深种。” “你知道霍有多少狂热的追求者吗?” 她迈步,围着沈安然绕了一圈:“他俊美、尊贵、能力卓越,就连对所有异性都不假辞色,都更加成为他惊人的个人魅力。” “无数人追求他,无数人幻想他,无数人对他献殷勤。” 她直言不讳:“就连我,也在被他深深吸引。” “所以你是在向我下战书吗?”沈安然反问。 “不,我是想告诉你,在他的追求者中,你的外在条件实在不值一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你那些研究成果了。” 莉莉丝倨傲道:“霍不过是对你的能力高看一眼,才会被你短暂迷惑。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你,很快就会不值一提。只要你现在离开霍,你想要进行的实验,我都会为你投资。” 沈安然轻笑出声。 “莉莉丝公主,你也太贪心了。既想让我离开,还想要我为你工作,一箭双雕,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第185章 你根本没资格和我相提并论 “我是为你好。” 莉莉丝公主没有半分心虚,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是有几分能力,但科研这条路,多少天才,初时惊艳,随后泯然。” “霍现在看重你的能力,你又能带给他几分新鲜感,他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但你不会真以为,霍是因为你,才决定将总部搬回国内吧?” “霍家一群老不死的,当初,霍出于种种原因,才留了他们一命。可十几年过去,他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不过是拿你做幌子,想要再次名正言顺的清理霍家罢了。” “等事情尘埃落定,他对你的新鲜感也消失无踪,而你科研迟迟没有进展,你还剩什么?不过他人的茶余笑料。” “但我可以为你继续投资,哪怕你一辈子什么也钻研不出来也无所谓,我依旧可以让你成为天才科研家。” “是为了一份他人拿来消遣的情爱,赔上自己的后半生。还是名利双收,潇洒快活一辈子,这笔账,你应该会算吧。” 她十分懂得攻心之策。 先用虚无缥缈的未来恐吓沈安然,又告诉她,她知道许多内情,霍北渊只是拿她当消遣,在前途与情爱上,双重否定她后,又及时抛出一个前途光明的诱饵。 果不其然,她满意地看到沈安然沉默下去。 她再上一剂猛药:“我时间有限,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 沈安然蹙眉,问道:“既然他对我只是消遣的情爱,你又为什么来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也想要啊。”莉莉丝直言不讳。 “哪怕你对他只是消遣?” 莉莉丝轻笑出声:“我对他是消遣,但他对我也是消遣啊。我的身份地位,注定了无论我和他将来是继续在一起还是分开都无所谓,我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毫无根基的你呢?和他在一起,你承担不起他那些追求者的恶意。” “和他分开,只凭你和他在一起过,依旧有无数人恨你、嫉妒你,你的未来也会被毁掉。” “我们的人生,从开始就注定不同。” “所以,你根本没有资格向我一样做出选择。” “想好了吗?” 她心中已经胜券在握:“离开霍,是锦绣前程。” “继续下去,是无底深渊。” “我不需要想,也不需要考虑。” 沈安然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的,给出了她回答:“因为我会直接拒绝你。” “你说什么?”莉莉丝眉头猛然蹙起:“你真以为,你能承担得起在他身边的种种压力?” “我为什么不能。” “你引以为傲的,是你的身份。” “可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财富地位身份,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谁又能知道以后你是否能一如既往的尊贵?” “你的身份容不得你自己做主,但我的能力却是我自己的。” “我今天能享誉国际,以后,我就能让世界上每一个人对我的名字都如雷贯耳。” “他喜欢我的能力又如何?” “每个人爱上另一个人都有所图,家世、容貌、金钱、情绪价值……如你所说,他的追求者众多,他却只能看上我的能力,这怎么不算他只爱上了我。” “莉莉丝公主,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对也不对。” “我们的人生,的确从出生就注定不同。” “但,是你根本没资格向我一样做出选择。” 她直白犀利且不留情:“因为除开不确定的身份,你连吸引心爱男人的视线都做不到,可见你的一无所有。” “你!”莉莉丝一直维持的游刃有余顿时裂开一道缝隙,她风度尽失的用母语骂了一句脏话,抬手,巴掌就要落在沈安然的脸上。 沈安然抓住,反手将她推开。 莉莉丝身为公主,一直以来,她要想打人,谁敢躲? 因此,根本没有防备的被沈安然推倒在地。 她愤怒地双手锤了一下地面,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方才退下的保镖立刻向前。 沈安然向后退步,却被反剪住双臂,挣扎不得。 “莉莉丝,你想清楚,你敢动手,霍北渊不会善罢甘休的。”她看着莉莉丝被从地上扶起,向她走来。 莉莉丝冷笑一声:“你还敢拿霍压我。” “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身份所带来的底气,是你这种一无所有的女人,一辈子也想象不到的。” 她抬手,带起的劲风刮过沈安然脸颊。 沈安然下意识闭上眼,侧过脸。 “啊!” 然而,到来的不是疼痛,而是莉莉丝的痛呼,与她震惊的:“霍,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安然睁开眼,就看到霍北渊不知何时,挡在她面前。 他高挑的身躯如同巍峨大山,将她笼罩。 “放开她。” “啊!”莉莉丝再次痛呼出声:“你抓痛我了,霍,放手,放手,快点放手。” “不要让我重复第三次。”霍北渊语气冷淡,莉莉丝的表情却骤然扭曲起来。 “放手,放手,快点放手!” 在沈安然被她保镖放开的同时,她也被霍北渊反手甩到了她保镖怀中。 莉莉丝低头,看着自己白皙手腕上那狰狞的青紫指痕,愤声道:“霍,你竟然为了她伤我!” 霍北渊接住沈安然,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中,一手抓着她手腕,看到她手腕处醒目的指痕后,眉头蹙起。 “莉莉丝,我已答应你父亲,即可送你返国。” “我不回去。”莉莉丝立刻道。 霍北渊无动于衷:“而你伤害我妻子,我也会找你父亲讨个说法。” “是她先推到得我。”莉莉丝据理力争:“是她先伤害的我。你不能这样做。” “她不会。”霍北渊语气毋庸置疑:“就算是她先动手,也是你冒犯她在先。” “霍,你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她。”莉莉丝快要气疯了。 霍北渊理所当然:“她是我的妻子。” 不袒护她,难道还袒护别人吗? 莉莉丝看着他将沈安然珍惜护在怀中的动作,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 他称呼她为妻子。 他还这样相信她。 她对他,根本不是一时兴起的消遣! 第186章 把你打傻算了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你还……你这样对我,”莉莉丝贝齿紧咬:“你会后悔的!” 霍北渊抬手,立刻有人上前,对莉莉丝做了个请的手势: “莉莉丝公主,您归国航班已经准备就绪,请随我来。” “我不回去。”莉莉丝没想到霍北渊说的即刻归国,竟然就是现在。 然而,对方却向她奉上一通正在通话中的视频,她父王眉头紧蹙,一脸威严:“莉莉丝,立刻回来。” “爹地!”莉莉丝满脸不甘心:“我才刚出来。” “你是公主,没有随意离开国家的资格。” 莉莉丝父王沉声道:“除非,你能找到信得过的人保护你的安全,否则,这件事没有讨论的必要。” 莉莉丝下意识看向霍北渊。 霍北渊却正在低头,专心查看沈安然的手腕。 “爹地。”莉莉丝用眼神示意,撒娇道:“我不要回去,总是待在城堡里,我会因为无聊抑郁死的。如果你把我强行抓回去,那我就偷跑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胡说。”莉莉丝父王停顿片刻,叫了霍北渊:“霍先生,我知你近来繁忙,但莉莉丝被我宠坏了,不知你是否方便帮我照顾她一段时间?” “不方便。”霍北渊回答得极为简略。 “我们上次讨论的那条武装运输路线可以再次商议。”莉莉丝父王开出上亿筹码。 霍北渊无动于衷举起和沈安然十指紧扣的手:“家妻不喜我和旁的女士走太近。” 莉莉丝父王眸中也闪过一抹震惊。 没想到素来单身不近女色的霍北渊,短短几个月,身边竟然出现了一位妻子。 他压下心中的惊愕,心中飞快盘算起来。 霍北渊素来做事全凭心意,软硬不吃,又不沾情色,如同苦行僧亦或者是顽石。 如今,他身边却出现了一个妻子,人一旦显示出来弱点,那就并非不可拉拢了。 “霍,恭喜你,觅得良缘。”莉莉丝父王面上却是恭喜的真心实意。 “既如此,我就不留莉莉丝给你添麻烦了。” “等等。”霍北渊却叫住他:“莉莉丝小姐刚才伤害了我的妻子。” “不是。”莉莉丝急忙道:“爹地,是那个女人先对我动手的,霍还因为她伤害了我,你看。” 她将自己的手腕凑近镜头。 “莉莉丝。”然而,一向疼爱她至极,她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父王却沉下了脸色,仿佛没看到她手腕上的青紫:“道歉。” “爹地?”莉莉丝真的要气死了:“怎么连你也站在那个女人那边!我说了,是她——” “你平日就胡作非为惯了,道歉,否则,这次归国后,你别想踏出房间一步。”她父王冷脸道。 “爹地!”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莉莉丝从她父王的表情和语气辨别出来,他说的是真的。 一直以来不管发生事,都是别人向她道歉。 可她如今却被逼着向一个她根本看不起的女人道歉。 莉莉丝气得脸色涨红,恨不得用眼神将沈安然给千刀万剐。 奈何情势比人强,她心不甘情不愿从口中挤出一句:“对不起。” “莉莉丝,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吗?你应有的礼仪呢?”对她严苛挑刺的,竟然是她的父王。 莉莉丝这下是真的气得眼眶都红了。 她气呼呼地看向视频,她父王却依旧沉着脸色:“重新道歉。” 莉莉丝手背都爆出了青筋。 同她父王无声对峙片刻后,她不得不妥协地双手拎起裙子,行了一个优雅复古的淑女礼,声音一字一字,几乎是从齿间硬生生挤出来的:“沈小姐,对不起,请您原谅我刚才的失礼。” 沈安然没有说“没关系”,她只轻轻一笑,将莉莉丝方才居高临下对她的羞辱再次还了回去。 “莉莉丝公主,看来我们刚才产生分歧的那个问题,是我说对了。” 她虽然贵为公主,却连随意出行的自由都被限制。 “你不要得寸进尺!”莉莉丝对她怒目而视。 “莉莉丝!”她父王沉声冷喝一声她的名字。 她咬牙,将脸扭到一旁。 莉莉丝父王又同霍北渊短暂交谈客套几句,为莉莉丝给他添的麻烦致歉后,又再次叮嘱莉莉丝必须返航,方挂断了电话。 “莉莉丝公主,请。” 莉莉丝提着裙摆,不甘地看看霍北渊,又愤恨地扫了一眼沈安然,重重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此方天地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沈安然抱住霍北渊的一条手臂,仰头笑着看着他,像是全世界的灯光和天上的星星一刹那都落入了她的眼中,笑吟吟亮的惊人:“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 “我再慢一点,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霍北渊屈指,在她额头轻弹一下。 沈安然立刻夸张地痛呼一声。 “完了,我接下来的研究要是进展太慢,就都怪你把我打傻了。” “变傻了只是做不出研究?”霍北渊低头看她。 沈安然认真想了想:“嗯……可能还会赖上你,你走哪里跟到哪里的那种,谁让都怪你把我变傻了,到时候烦死你。” “那我现在就把你打傻。”霍北渊屈指,作势还要打她:“省得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 “哎呀,别打别打。”沈安然急忙把头埋在他的身上,声音闷闷的:“这不是有你嘛,我也没有受欺负。” 霍北渊抓住她那红肿后隐隐透出青紫的手腕,语调轻慢地,又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没受欺负?” 其实这伤,并不全是莉莉丝的保镖造成的。 甚至可以说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谢听风。 但沈安然此刻却是真心实意地感谢起了莉莉丝。 要不是她,她根本没办法向霍北渊解释这遮掩不住的手腕伤痕。 她心虚的沉默了几秒。 霍北渊拉着她,没有再回到宴会,而是去开了一间房,让人送了医药箱进来,挽起衣袖,亲自为她上药。 从沈安然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他根根分明过长的眼睫,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挠在了她的心头。 第187章 还没打算给甜甜添个弟弟或妹妹! 这么好的男人,现在是她的了。 他们和好了。 他对她的介绍,甚至都是妻子。 处理好双手,霍北渊掀眸:“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沈安然摇头,霍北渊方收起药瓶,放置好,正要起身,却被沈安然突然一扯,若非他反应够快,手臂及时在床上撑了一下,就要将人直接压实了。 “闹什……” 他刚开口,沈安然已勾着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来。 她在喘息间,仓促开口,带着迫不及待:“亲我。” “唔……” 霍北渊不过稍微愣了一下,就立刻反客为主。 将近一周的时间,他们两人哪怕知晓对方的情况,却谁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一次对方。 直白的言语、表情对视,身体接触,更是一下都没有。 长时间的压抑过后,是凶猛的爆发。 两人都带带着几分恨不得将对方揉入自己身体的凶狠,强势的索取着、掠夺着。 贴的太近,对方与自己的任何动静,都在被成倍放大。 吞咽,喘息,心跳…… 双手更是在对方身上游走着。 衣物在此刻成了最碍事的存在。 沈安然用力一拽,竟然将霍北渊衬衫上的一粒纽扣都蹦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什……”她下意识想去看,却被霍北渊压着肩膀摁下去。 “不用管。” 他已经解开了她身上的衣服。 灼热的温度。 失控的力道。 像是陷入了一场天地即将毁灭的海啸中。 可她却主动张开双臂,任由自己沉沦,甚至将自己愈发陷入漩涡中心。 这个男人喜欢她。 她也喜欢他。 她喜欢并且享受,由他在她身上留下的温度与痕迹。 盖过那些令人厌恶的碰触。 沈安然格外清晰地认知到—— 她需要他。 她渴望他。 她离不开他。 “亲我。”她腿放到了那宛如猎豹般流畅有力的腰线上:“再亲亲我。” 他一直在亲她。 她此刻的亲,明显是另一种亲。 霍北渊分出几分理智,打开酒店床头抽屉,将里面必备的东西拿出来。 不过看了一眼,他就压抑喘息地丢到了一边:“不合适。” 然而,两方都是箭在弦上—— “我每三个月都有健康的体检报告。” 霍北渊双臂撑持着自己的身体,汗水顺着他峻拔的脸部线条往下流,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无一不散发着强势的男性荷尔蒙与让人腿软的进攻性。 “沈安然,你愿意成为我第一个女人吗?” 沈安然几乎被蛊惑般地挽住他的脖颈,凑上去吻去那滴汗渍。 她下意识地点头。 可在最后时刻,她陡然清醒过来—— “不!不行!”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容忍这种时刻停下,霍北渊脖颈与太阳穴都迸发出了青筋,愈发性感。 “理由。” “甜……甜甜。”沈安然几乎呼吸不畅,她双手推拒着霍北渊:“我怕她接受不了突然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她也知道自己方才被男色迷惑了心智,这个时候又突然清醒过来,实在是对不起霍北渊。 “对不起,北渊。” 她又讨好地抱住他,羞耻地整个人都红了:“我……我用别的办法帮你好不好?” 霍北渊气急抓住她的手:“快点。” 一个小时后,满是激情的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霍北渊抬臂,取了一支烟,夹在指间。 沈安然起身,拿过打火机,给他点上。 “对不起。” 她道歉道得真心实意。 她手腕受伤,没多久就虚弱无力。 最后大半时间,都是靠霍北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过—— 她低声道:“北渊,要不我给你开点药调理调理吧?” 霍北渊没有抽,只在袅袅烟雾中斜睨她一眼。 “什么药?” “呃……”沈安然婉转道:“男人那方面,太久也是一种病。当然,我不是说你有病,我的意思是……” 霍北渊一声嗤笑。 沈安然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脑子。 感觉刚才她的脑浆一定离家出走了。 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越描越黑得罪人的话。 “沈安然。”霍北渊突然扣住她的下颌,连名带姓叫了她的名字。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在健身房锻炼出的花架子,无论胸口,还是腰腹,俱是流畅有力。 沈安然刚才才摸过,亲过,咬过,还抓过…… 她视线不由飘忽一瞬。 她知道这具身体的手感有多好。 霍北渊察觉到她的视线,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这话,你可以下次我们都准备好后,再说一遍。” 都准备好后,那岂不是要…… 想到他天赋卓绝的本钱,再想想他过分卓越的能力。 沈安然用力咽了一下口水。 她十分怀疑,来一次,自己第二天都不用下床了。 “我开玩笑的。”她急忙道。 霍北渊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我没开玩笑。” 沈安然:“……” 霍北渊将燃烧了大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内,掀起被子下床,冲沈安然伸出手:“去洗洗,我们还要再去宴会一趟。” 沈安然下意识伸出手,随后视线顿住,接着收回手,扭脸漂移:“要不,还是你自己先去洗个冷水澡吧。” 霍北渊视线向下看了一眼。 很快,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沈安然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掀开被子起身,从地上捡起方才被两人丢到一旁的衣服。 她的衣服还好,还能穿上。 反倒是霍北渊,衬衫被她扯坏了两粒纽扣,是穿不了了。 等下可怎么见人。 沈安然有点发愁。 十分钟后,冲过澡的霍北渊看着愁眉苦脸的沈安然:“很喜欢这衣服?” 沈安然回过神,把自己的苦恼说了一遍。 “已经让人送备用礼服上来了。”霍北渊早就处理好了。 “去洗澡。” “哇!你真棒!”沈安然非常给他面子的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霍北渊却后退一步避开了。 “去洗澡。”他移开视线,嗓音带着几分喑哑:“或者等下我们一起洗,或者不洗。” 沈安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流氓!” 霍北渊轻笑一声,看向被她挂起来的衣服:“谁流氓?” 沈安然:“……” 她无法反驳,转身跑进浴室,选择结束话题。 第188章 那么我会永远爱你 沈安然出来时,霍北渊已经换好了衣物,正在垂眸佩戴袖扣。 大师级切割、制作的工艺品袖扣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却也黯然失色。 他从头到脚,无一不诉说着尊贵、优雅与完美。 “我觉得,”沈安然倚靠在墙上,用视线描摹着他的身体线条:“莉莉丝说的很对。” “哦?”霍北渊整理好袖扣,抬眸。 “和你在一起,你的暗恋者一定恨不得把我生吃了。” “那你的决定是?” 沈安然起身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脖颈,将自己贴上他的后背,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那我就先把你吃了。” 霍北渊颇为愉悦的轻笑出声:“行,今晚就让你吃。” 沈安然小声:“倒也没有这么急。” “霍北渊。”她在他耳边轻轻叫他的名字,停顿一下后,轻声道:“我们下次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就算吵架,也不要冷战这么久好不好?” “这段时间……”看不到他的脸,很多话反而能更加流畅的说出口。 “我很想你。” “想到你误会我还不听我解释,很生气。” “但生气之后,还是很想你。” “想到你说要让我们双方都再考虑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又很害怕。” “真的。”她低低道:“我这段时间,每晚都会做梦,梦到你转身,走得头也不回,我怎么叫你,你也不理我。” “醒来后,又委屈又惶恐,更特别特别想见到你。” “你呢?” 刚洗过澡,她柔嫩的,还带着水汽的脸颊蹭在他的脖颈处,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不安的贴贴、蹭蹭,好获取安心感。 “你有想我吗?” “又想过和我分开,再也不见我吗?” “有。” 许久后,霍北渊声音很低很低的开口。 “但又见你没有我,过得也很好。又在想,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我该怎么办。” “怎么会?”沈安然立刻强调:“没有遇到你之前,我自己的确能过得很好,可遇到你之后,你不在,我才发现,哪怕有甜甜在,也依旧感觉每一秒都在度日如年。” “没有你,我才不会过得好。”她酸溜溜道:“是你这段时间过得好才是,每天身边都围绕着好多漂亮的男男女女。” “那些都是下属。”霍北渊为自己正名。 沈安然选择不听:“他们都能和你说话,就我不能。你说了让我考虑,就真的不再找我了,要不是还有这场宴会,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联系到你的机会。” “你可以找我。” 沈安然撇嘴:“万一我找上门,你反而对我说决定分开怎么办?我不问,至少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还是考虑中。” “不会。”霍北渊转身,将她抱在怀中。 “不会什么?”沈安然抬头。 霍北渊在她唇上亲了亲,低沉的嗓音温柔的不可思议:“不会和你说分手。” 沈安然感觉自己都要在他这声音下化为绕指柔了。 “男人的话最不可信了。”她没骨气的移开视线,否则,她怕自己就要亲上去了。 霍北渊轻笑一声:“男人床上说的话才不可信。我是在床下说的。” 沈安然抓住重点:“这么说,不久前,你说的喜欢我,对我好,都是骗我的了?” 霍北渊一直觉得无理取闹、胡搅蛮缠是一种非常令人厌烦的品质。 可当沈安然表现出这一面,他却只觉得她鲜活、可爱极了。 她当然是喜欢他才在他面前这样。 “不骗你。我床上床下说的话都可信,要是骗你,就……”他顿了顿。 沈安然催促:“你就怎样,快说啊。” “就……”霍北渊想了想:“就你说怎样就怎样。” 沈安然毫不客气:“骗我你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倒霉透顶,生意失利,喝口凉水都塞牙,生得孩子全都不是自己的,疾病缠身,还要活到一百九十九。” 霍北渊低笑出声。 沈安然不满瞪他。 “安然,你太可爱了。”霍北渊托起她的脸,嗓音是藏不住的笑意:“好,就照你说的,要是我敢骗你,我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倒霉透顶,生意失利,喝口凉水都塞牙,生得孩子全部不是自己的,疾病缠身,还要活到一百九十九,受尽折磨。好不好?” 沈安然满意点头,紧接着反应过来:“不许转移话题。” “我说真的。”她认真道:“下次再发生矛盾,我们可以吵架,但你不能再说这种冷静考虑我们之间关系的话了,真的像是要分手,我不喜欢。” “好。”霍北渊同样郑重点头:“但,” 他似乎斟酌了下言语:“下次遇到事情,你也不能再去求别的男人。” “我没有求,只是请他帮忙。” 霍北渊宛如一个独裁的暴君:“一样。我才是你需要依靠的男人,遇到事情,我都会为你解决。” “如果是你也解决不了的难题呢?”沈安然问道。 霍北渊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眸中荡漾着危险的光泽,语气却很是温柔:“那只能说明我死了。”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我的女人,去向别的男人开口。” 他微微弯腰,贴近沈安然的面颊。 两人呼吸交缠,极为亲近与暧昧。 他眸子点缀着无边星河,美丽、迷人更多的,却是极端危险。 “安然,你要学会注视我、凝望我、依赖我。” 只有我。 感受到沈安然轻锁的瞳孔,他没有将最后三个字说出来。 他嗓音不急不缓,如同吟诵着上古古老的誓言。 吸引着人深深着迷,却又自灵魂深处,散发出本能的,想要逃避的恐惧。 一旦点头,一旦同意。 就会被打上烙印,从此不死不休,再难逃离。 “我要你对我交托全部的情感、信任。” “那么,我会爱你。” “永远爱你。” 沈安然的灵魂在叫嚣,本人却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只下意识的凝望着霍北渊。 “能做到吗?”他托起她的脸。 “我……” 这是两人交托彼此的最好契机,只要她点头,他们就能重修于好。 可沈安然开口,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迷茫与无措:“我不知道。” 第189章 乖孩子 霍北渊没有生气,只微微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 只是唇贴着唇。 “喜欢吗?”他没有离开,说话时,唇碰着她的唇,气息喷洒,随着她的呼吸,他整个人的气息,要将她从内到外,彻底侵占。 沈安然下意识点头。 喜欢。 当然喜欢。 “乖孩子。”霍北渊喟叹一声,夸赞。 温眠霎时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脸上。 甜甜都五岁了,怎么他还这么叫她。 什么,什么‘乖孩子’。 “不知道,就说明你是想做到的,对吗?”霍北渊语气循循善诱。 沈安然如同被他蛊惑般,迟疑一瞬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也想要他,这样注视着她,凝望着她,贴近着她,更永远爱她。 “那我们慢慢来。”霍北渊爱不释手地一手摩挲着沈安然后脖颈,一节一节,捏过她的骨骼:“首先,你要对我绝对诚实。” “之前出去散步,除了莉莉丝,还见其他人了吗?”他轻描淡写的问道。 沈安然下意识的点头,却在最后关头,猛然清醒过来,变作了摇头。 “嗯?”霍北渊危险的拖长了声调。 迟疑一瞬,沈安然还是选择了隐瞒。 她不会再给谢听风接近自己的机会。 况且,她也不想让谢听风在此刻出现,破坏两人如今的氛围。 “只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服务生。” “没有别人了?”霍北渊再次问道。 沈安然压下扑通乱跳的心脏,点头:“没有了。” 霍北渊凝望着她。 如同瑰丽的宇宙,几乎要让人的灵魂迷失其中,会吐出自己都不知道会说什么的言语。 沈安然受不住的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不要这样看我。” 霍北渊从喉间低低的“嗯?”了一声。 沈安然终于敢偏移开视线:“我会控制不住的想亲你。” 霍北渊喉结滚动一瞬,从喉间挤出一声轻笑,如尘封多年一朝启封的美酒一般醉人。 他任由沈安然捂着自己的眼睛,捏着她后脖颈的手自然而然地扣住她的后脑,准确无误吻上她的唇:“奖励诚实的乖孩子。” 他只是随意一问,并不是知道了,否则不会是这种模样。 沈安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涌上一股欺骗伴侣的浓重负罪感。 她赔罪似的,更为亲昵地缠着他。 直到几乎无法呼吸,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她唇还在他下唇轻舔一下。 霍北渊手背青筋绷起一瞬,险些控不住,重新摁住她的后脑,再次狠狠汲取她的甜蜜,压榨她赖以生存的空气,迫使她只能紧紧依靠着他。 “你这样,倒像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心虚,所以要拼尽全力补偿我。” 沈安然心脏猛然又漏跳一拍。 “就不能因为是我太爱你了吗?” 所以,她不想在两人这刚和好的时机,说起那些已经过去,却平添扫兴的人与事。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她认真许诺着:“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不确定我能做到。但我会努力。” “我会努力给你想要的一切。” “霍北渊。”她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感叹与表白:“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霍北渊抬起她的下颌,添了一层艳色的薄唇紧抿成一线,如同凌厉的刀锋,偏偏,雪白锋锐的刀刃上,裹着一层诱人飞蛾扑火也想尝到的蜜。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只要你做到。” “我就会比你爱我,更爱你。” 两片唇,自然而然地再次贴合在一起。 近乎不死不休。 “不……不行了。”沈安然还保留了一线理智:“刚换的衣服。” 再继续下去,就又要换了。 而且…… 她看了一眼时间。 宴会也快要结束了。 霍北渊不能不出现。 “回家继续。”霍北渊不满地在她唇上轻咬一口,力道失控下,冒出了两粒血珠,刚冒头,就被他品尝入腹。 “……好。”沈安然呼吸战栗。 两人分开,各自呼吸不稳平复片刻后,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谁也没有出手帮对方。 生怕两人一贴近,手就又粘在对方身上下不来了。 十分钟后,离去许久的霍总裁和今日大出风头的沈科研专家一并重新现身人前。 两人皆是衣着整洁,不见一丝一毫失礼之处,如同只是去外面短暂漫步后归来。 但每个人都能清楚感知到,两人周身的气息,彼此之前还带着几分隔阂,如今可谓是亲密无间,你中有我,彼此交融,哪怕只是一个对视,双方都能不约而同的提起唇角。 那是一种有情人之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的恋爱正酣。 原本,还有人猜测,霍北渊之所以会老树开花,未尝没有沈安然太过于优秀,因此,他不惜用恋爱将人绑在身边的算计。 可如今,再也没人敢质疑两人之间的感情。 他们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有人大着胆子起哄:“别只我们敬两位,霍先生和沈小姐,要不要喝个交杯酒呀。” 啊这…… 沈安然下意识看向霍北渊。 霍北渊垂眸,扫了一眼自己握在手中的酒杯,轻轻一勾唇,同沈安然手臂交缠。 沈安然红了脸,配合着他。 在一片鼓掌恭喜祝福声中,和他一起饮下杯中酒。 好热闹。 灯光浮动在霍北渊的眸中、脸上。 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真的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举办了婚礼一般。 而霍北渊却好似察觉到了她心中所思,在两人分开前,承诺轻声落在她的耳中:“我们的婚礼,会比这更热闹百倍。” 沈安然笑得愈发开心美丽。 酒液为她唇蒙上一层水渍。 霍北渊手指微动。 始终在心头跳跃的想法愈发清晰与迫不及待——想要把人藏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宴会散去,两人没有再回医院。 而是回了霍北渊单独居住的大平层。 沈安然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时的紧张,如今回忆起来,恍如隔世。 此刻,她竟只有满心的欢喜与迫不及待。 指纹解锁房门,一推开门,外套都来不及脱下,两人就要再次拥吻在一起。 突然—— “你们回来啦!” 第190章 我们就是幸福快乐的一家~ 伴随着稚嫩童声一并到来的,还有猛然亮起的灯光。 沈安然下意识闭眼,紧接着想要和霍北渊拉开距离。 却被霍北渊一只手拦在眼前,同时被他揽着腰扣在怀中,一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反而更近。 “哇!”甜甜双手捂住眼睛,却分开大大的能将她眼睛都露出来的指缝:“你们背着我出去约会,还当着我的面亲亲抱抱,实在是太过分啦!” 她谴责地等候了几秒,奇怪:“你们怎么还不亲亲?” 沈安然简直想掩面逃跑。 霍北渊却面不改色地钳制着她,两人保持着身体紧密相贴的状态。 “大人亲亲,小孩子不能看。” “哦。”甜甜失望地放下手,她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疑问却又笃定:“你们两个和好了。” 她期待地戳手指:“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又可以在一起吃饭了,妈妈,爸爸?” 她试探性的叫。 “当然。”霍北渊应道,放下用来给沈安然遮掩眼睛的手,冲甜甜伸出:“过来。” 甜甜小跑过去。 霍北渊弯腰,一只手轻松把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 “以后,甜甜要叫我爸爸。”他轻笑一声,是对着甜甜说的,也是对着沈安然说的:“也只能叫我爸爸。” 甜甜看向沈安然。 沈安然点头:“对。” “好耶!霍叔叔你终于成为我爸爸了!”甜甜开心地抱住霍北渊,把脸埋在他脖颈,开心地叫个不停:“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在在在在在。” 霍北渊一一回应。 甜甜抬头,笑嘻嘻的看他一眼,又看向沈安然:“妈妈,我有爸爸了!” “是。”沈安然也不禁笑起来。 甜甜又像是小狗一样钻到霍北渊的脖颈间:“爸爸,我有爸爸了!” “嘿嘿嘿,我终于有爸爸了。” 她的开心溢于言表。 沈安然看得心脏酸酸软软。 从前,她因为自己心系谢听风,又想给甜甜一个完整的家,所以始终自欺欺人的维持着那段婚姻。 后来意识到谢听风的欺骗,决定离开,她想着没有父亲又怎样? 现代社会,多的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儿。 而甜甜更格外懂事听话,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她想要爸爸。 只有见到霍北渊,才会一直坚持叫他爸爸。 当她想和霍北渊撇清关系时,她失落后,也顺从自己的开始叫霍叔叔。 直到此刻,沈安然格外清晰地认知到—— 甜甜其实一直都在深切渴望来自父亲的关爱。 是她亏欠她太多。 沈安然刚摸上甜甜的头,她就警惕抬头:“你们不会又吵架,我就又没有爸爸了吧?” “不会。” 这次,更快做出回应的,是沈安然。 “他会是你永远的爸爸,妈妈保证。” “好耶好耶好耶!” “我有妈妈,也有爸爸。”甜甜放声高歌:“我们就是幸福快乐的一家~” 两个大人一并笑出声。 甜甜宣布:“今晚,我们要一起睡!我要睡在你们两个人中间。嗯……我还要爸爸抱着我,妈妈给我念故事书。” 之前幼儿园,老师问起大家睡前都会做什么。 有个小朋友就是这么回答的。 甜甜记在心里,期待好久了。 终于也轮到她了! “好。”两个大人自然无有不应。 洗漱后,三人带着几乎相同味道的沐浴露,一并躺在床上。 沈安然和霍北渊并肩靠坐在床上,而甜甜如她方才要求的那样,坐在霍北渊怀中,期待不已。 沈安然取出一本睡前故事书,缓缓念起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王国里,有着一位漂亮的公主……” 甜甜一开始还兴奋十足,但毕竟时间晚了,她很快就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打瞌睡。 讲完两个故事,沈安然合上睡前故事,在甜甜额头轻轻亲了一口,把她从霍北渊身上抱下来:“宝宝乖,躺床上睡。” “哦。”甜甜困得意识不清,嗓音含糊道:“我要……躺在你们两个中间。” “好。”沈安然让她躺在两人中间,给她盖好被子:“睡吧。” “还要亲亲。”甜甜的尾音几乎要听不清。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的同时在甜甜脸上落下一吻。 异口同声:“宝贝,晚安。” 甜甜满足地陷入安眠的梦乡中。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 方才进家时,满是对彼此身体的迫不及待,可因为有了孩子,就此在床上多出了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 霍北渊轻笑一声,轻轻碰了碰甜甜的脸:“我倒是觉得,这比我们真的发生什么,还要美好。” “是。”沈安然目光柔和至极地看着甜甜:“这孩子,以后要天天吵着和我们一起睡了。” 霍北渊立刻正色:“那不行。” 沈安然哭笑不得抬眸:“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是刚才。”霍北渊永远有理直气壮的理由。 两人视线对上,宛如彼此之间有吸铁石般,向对方靠近。 却差了点距离。 再次反应过来中间还有个睡着的孩子。 沈安然正要撤回去,霍北渊却抬臂,扣住她的后脑,贴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晚安吻。” 他松手,关灯,躺下:“晚安。” 沈安然摸了摸自己的唇:“晚安。” 她也跟着躺下,第一次,躺下就坠入了香甜的梦境。 第二天,她是被香味唤醒的。 床上只有她一人,沈安然打着哈欠起床,走进厨房,发现那精致得如同样板房的厨房,如今竟然传来热油滋啦啦的声音。 霍北渊只穿着黑裤白衬衫,还姿态格外松弛地解开了两粒衬衫纽扣,更添居家闲适感。 他游刃有余地单手将锅里的东西抛起,空中翻面后稳稳接住。 “洗漱后就可以吃饭了。” 沈安然震惊:“你还会做饭。” 嘴上还带着残存面包粒的甜甜给予高度肯定:“而且还特别好吃。” 她鬼鬼祟祟地拿起一小块三明治:“妈妈你尝尝看。” “我等下吃。”沈安然避开,走了两步,又叫住反手要往自己嘴里塞的甜甜:“你也不许吃了,等下吃饭再吃。” “哦。”甜甜恋恋不舍地放下了三明治。 “没事,吃吧。” 只是她才走出去几步,就听到了霍北渊放轻的声音,以及甜甜欢呼雀跃的“爸爸你真好”。 想起他之前送给甜甜的天价礼物…… 沈安然感到了头疼。 甜甜将来不会被他宠成什么小魔王吧。 第191章 他逼她做出选择 霍北渊的手艺的确如甜甜所说,非常不错。 沈安然赞叹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的吗?” 霍北渊在面包上抹好果酱递给她:“生孩子?” 他开个玩笑后:“我不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你擅长的那些事情,我恰巧都不会。” 沈安然咬了一口,只觉得今天的果酱有点太甜了。 “比如?” 霍北渊轻笑一声,面不改色道:“比如你的科研天赋、医学天赋、良好宽和的性格、坚韧不拔的心态,不为过往所困,永远敢于向前走的能力……” “哇!”甜甜补充:“那岂不是在你眼里,妈妈就是最完美的。” 霍北渊理所当然:“当然。” 甜甜忙道:“那妈妈在我眼里,也是世界上最最完美的妈妈!” “好了。”沈安然一大早被夸的脸都红了:“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说了不信,是觉得我夸的不对吗?”霍北渊思忖,正要再零星夸奖:“那……” “我信我信我信。”沈安然忙端起他面前的牛奶,送到他的嘴边,压低声音:“再说我都要不好意思吃饭了。” 霍北渊接过杯子,施施然抿了一口,还看着她特意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畔。 沈安然有种自己唇也被他舔了一遍的错觉,匆忙移开了视线。 吃过早饭,甜甜要去上学。 “我最讨厌上学了。”她气鼓鼓地鼓着脸:“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在家。” “爸爸等下也要去工作的。”沈安然捏了捏她的脸:“乖乖上学去,下午,我们去接你。” 甜甜瞬间被哄好了:“真的吗?你们一定要来哦!” “当然。” 看到霍北渊也点头后,甜甜才心满意足地被上门的助理送去学校。 沈安然和再三挥手的甜甜告别后,转身,刚要关门,就被人抵在了门上。 迟到的早安吻迫不及待地落在她的唇上。 “够、够了。”沈安然抓住他的衣角,看了一眼时间:“你该去公司了。” “不去。”霍北渊却很有昏君的潜质:“加了一周班,今天休息。” “可是,今天是工作日……” 霍北渊直接再次堵住了她的唇,同时,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衣摆里面放:“我是公司boss,我说了算。” 唔…… 沈安然手不受她控制的诚实摸上那手感极佳的八块腹肌,并且流连不已。 不是她没有自制力。 实在是男色太过! 两人到底没有白日宣银。 霍北渊家中自然没有那种东西,两人即使分开,但热恋中的男女,看对方一眼,又很容易视线、身体一并贴在一起。 沈安然拍了拍自己的脸,抱了霍北渊的笔记本电脑和自己的平板出来。 “做点工作冷静下。” 不得不说,工作的确是最好的冷静剂。 沈安然刚登上自己的邮箱,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平板甚至都卡住了十几秒才恢复运行。 她打开扫了一眼,全是经过昨天新闻后,世界各大药企、研究院、工作室,甚至还有国家机关发来的邀请函。 沈安然看的眼花缭乱,她先设置了一下自动回信,而后挨个浏览回复。 不出名的研究院直接婉拒。 而面对国家机关和知名药企和研究院的邀请,沈安然也根据对方的措辞,挨个回复,首先婉拒了对方的邀请,只表示如果有合适的交流会议,自己会选择出席。 面对一些询问她是否决心留在霍氏工作,她回复是,正要摁下回复,手却被拦住—— 霍北渊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H&F虽然一直广纳贤才,但论生物研究,赫伯特家族却更胜一筹,他们以家族为重,在这行深耘数百年之久,极少邀请他人,论他们手中的研究资料,世上无人无出其右,你一旦选择加入,会少走很多年弯路。” 他眼睫低垂,说这话时,是极为公事公办的清冷腔调。 沈安然单手托腮,看着他眼睫轻轻眨动,如同一只蝴蝶停留其上,只觉得格外好看。 “看我做什么?”她的视线太过于灼灼,没人能轻易忽略。 沈安然从他手中重新拿回平板,把那个“是”删掉,抬眸,见霍北渊悄无声息抿紧了两分薄唇。 她“噗嗤”轻笑出声。 这次,霍北渊只用视线对她进行无声谴责。 “我笑你假大方。”沈安然直白道,她从在床上趴着,自然而然换了个姿势,枕在了霍北渊的腿上。 “我们都知道,赫伯特家族的地位的确无出其右,但是一旦加入,不止要抛却自己的姓氏,还要将身心尽数投入到研究中,一年都未必能和家人相聚。” “你能接受?” “这是你为之热爱的事业。”霍北渊抓住她想要去碰自己眼睫的手:“我不想你以后后悔,乃至恨我。” 沈安然任由他握着她的手,和他视线一高一低的对视,双方眸中都倒影着对方的影子,却没有方才的情热,反而具是清明、冷静,这是独属于成年人的权衡利弊。 “霍北渊,你不是假大方。”沈安然率先开口,她更改了自己方才的评价。 “你是心机深沉。” “你明知我的选择,却还是要挑明,故意以退为进,要我当着你的面,亲口再次做出许诺。” “其实,就算我说要去,你也不会同意。” 心中的打算被人一口道破,霍北渊乌沉沉的视线却没有任何变动。 “那你要更改选择吗?” 沈安然抬手,遮盖在自己的眼睛上,想借此避开和他视线对视,却被他拿开,不得不和他再次对上。 她闷闷道:“更改什么选择?加入赫伯特家族,还是和你在一起?” “都有。”霍北渊直言不讳。 “你说呢?”沈安然气急起身:“你明知道我的选择,还要挑明,还要让我看出来你的打算。” “霍北渊,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想要把我吓走,还是想要怎样了?” 他明知,当初她因为谢听风选择放弃了事业后有多后悔。 以后定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可他却偏偏,还要故意的,在她想要揭过时,逼她在更好的事业,与他之间,再做出一次选择。 第192老公我超爱你 “你非要知道一个答案是不是?” 沈安然坐起身体,发现还需要仰视霍北渊,索性直接站在床上,硬是变成她在居高临下俯视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看他。 而他,也配合得仰头。 如同两人之间身份翻转。 他一无所有地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判决。 “好,那我就告诉你。” 沈安然气得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五年前,除了你,赫伯特家族同样给我发送了想要我加入的邀请,但哪怕孤身一人,我也不想更改姓氏,更不想更改国籍,所以,我选择了答应你。” “五年后,我甚至都不是孤身一人了,你说,我为什么还会选择加入赫伯特家族?” “你明知道……明知道……”她咬着牙,愤怒地瞪着他,可比起愤怒,先一步漫上的,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她甚至鼻腔酸涩: “你为什么还非要对我讲这种话?”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一滴泪带着从眼眶落下的热度,溅落在霍北渊的手背,溅开丝丝缕缕的凉意。 沈安然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哭了出来。 她没有这么感性或者说软弱的。 她丢人般,将脸扭到一边。 明明,昨晚他们才说开,说要在一起。 在这场对话开始前,两人都不敢对上对方的视线,生怕禁不住对方对自己的诱惑,亲到一起。 可亲密无间只是一层表象,两人之间,有的,只是巨大难以填平的沟壑。 “没有不信任你。”霍北渊开了口。 骗子。 沈安然想骂他。 但怕自己一开口,压不住哽咽,更丢人,所以只能更硬气的转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然后手就被牵住了。 像是甜甜向她撒娇时,被人晃了晃。 “安然。” “宝贝。” “老婆。” 沈安然听不下去了:“谁是你老婆!” 说完,用力想把自己手抽出来。 可对手却极其可恶,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力一扯,沈安然失力下,踉跄一步,跌落他的怀抱,被他就势扣住后背,下巴被放在他宽厚的肩头。 他微微偏头,薄唇亲了亲她的耳垂。 “你少来这套。”沈安然身体下意识升起一阵酥麻,她挣扎:“放开我。” “没有不信任你。”霍北渊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他又重复了一遍。 “被我戳穿了,就开始说这种话。”沈安然却已经看透了他,根本不吃他这套糖衣炮弹。 “我讨厌你,看到你就烦,放手!” “说这些话,是……”霍北渊从未这样坦白过自己的心意,话堵在喉咙口,一时竟吐不出来。 但眼见沈安然挣扎的厉害。 人更是气的眼眶都更红了。 那些难以启齿的话,骤然就变得能顺畅脱口而出:“是想听你说你会选择我。” 什么? 沈安然挣扎的力道一顿,想要起身,然而,霍北渊却扣着她的后脑,不肯让她看到自己如今的表情。 “真的?” “嗯。”话既然说出了个开头,那剩下的,都不再难说出口。 “想听你说喜欢我,想看你坚定不移得选择我,想确认我在你心中很重要,最重要。” 他嗓音平静,较之平日,反而带着一点一板一眼。 似乎是在进行什么工作汇报。 然而,沈安然偏头,却能清晰看到他红透了的耳垂。 她有些遗憾,不能看到他如今的表情。 “那你可以直接说。”她抬手,回抱住他:“我还以为,你是在试探我,不被相信,被怀疑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是我不好。”霍北渊很快反省自己:“我……很少和人说这种话。” “你之前谈过恋爱吗?”沈安然小声问道。 “我说过,”霍北渊对她忘记自己说过的话有些不悦:“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人。” “那就是了。”沈安然也亲了他红透的耳垂一口,低声道:“你从前没和人说过这种话,很正常,但以后不一样了,你有我了,你想听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听我说,而不是这样拐弯抹角的试探我。” “我想,你就说?”霍北渊眸光微动。 沈安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当仁不让道:“当然!” “好。” 霍北渊松开她。 拿过她的平板,敲打一番后,递给她:“说吧。” 他额外强调:“不能平读,要情感充沛、发自肺腑。” 沈安然接过,看清上面的字眼,眼睛越瞪越大,她甚至没来得及看完,就反手一扣平板,脸红的都要冒烟了:“不行!你写的这都是些什么!” “不行吗?”霍北渊没有勉强她,只垂下眼睫,过长的眼睫遮掩了他眸中的思绪,为他平添了数分失落。 “不行就算了。”他又很快抬头,眨眼之间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似乎方才的失落只是沈安然的错觉。 他反思自我:“是我过分了。” 沈安然反而难受起来。 刚刚一口答应的是她,但现在…… “你、你等我再看看……” 她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准备后,再次低头看向平板。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跟着念: “老、老公,我喜欢你,我超爱你。从五年前我们的第一通电话,听到你声音的那一瞬间,我就……我就……我就……” 她深呼吸一口气,闭眼:“你就走到了我的心里。这五年,我朝思暮想地全是你,我……” “不行。”她认输把平板丢到一旁:“我读不下去了。” “不是读的很好。”霍北渊捡回来,重新放到她手边,“继续。” 第193章 身世之谜 “太肉麻了。”沈安然实在是读不下去。 霍北渊轻轻呵了一声,平铺直叙地拿她刚才的话堵她:“以后你有我了,你想听什么话,可以直接告诉我,我都会说给你听。” 但…… 但情之所至下脱口的话,和这种莫须有要读出来的话怎么能一样! 沈安然倏然一顿。 是啊。 五年前,他们心知肚明,两人之间只有过一通简短的通话。 那时,霍北渊嗓音比之现在,更冷几分,就像是一柄饮人血肉的长剑,既薄又利,完全不给人拒绝地余地。 他冷淡而平静地邀请沈安然加入H&F,只承诺了一句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沈安然早就听闻了H&F的大名,哪怕霍北渊不亲自询问,她也会主动致电相关联系人。 因此,她直接应下了。 但没过几天,她就反悔,根据协议,她未来数年,都不能再踏足相关领域,若非谢听风露出破绽,若非他是谢听风的小舅舅,只怕两人,完全走不到这一步。 可此刻,他却要她说,她五年前就喜欢上他的肉麻话。 沈安然福至心灵。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满,两人错过的五年。 所以故意借机发挥,用这种方式,弥补遗憾。 答应了有话直说,却还是这样拐弯抹角。 她跪坐在霍北渊面前,捧住他的脸,视线在那过分优越且俊美的五官上流连,不掩饰眸中的惊艳与痴迷,轻声道:“要是五年前,我能见到你,我一定就跟你走了。” 霍北渊眉梢轻动。 那是个愉悦的弧度。 但紧接着,又被他压下。 “你喜欢的,只是我的脸?” 当然喜欢…… 沈安然及时意识到话里还有个“只是”,点头的动作匆忙间换做摇头:“岂止脸。” 她笑吟吟地,哪怕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是格外压低了音量:“霍北渊,是不是五年前,你就喜欢上我了?” 不然怎么会那么大方的条件任她开,都不加以限制。 霍北渊慢条斯理:“你是我第一个主动邀请加入H&F的人。” “不许避而不答。”沈安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你也要坦诚。” “不知道。”顿了顿,霍北渊诚实道:“但你反悔后,我很生气,所以要求必须按照合同条约执行。” 他至今记得自己当初的想法—— 既然通天路不走,就该让她知道什么是追悔莫及。 “早知道……”他手也碰上沈安然的脸,眸光专注,嗓音轻声:“否则,以你的能力,只怕不过半年,我就要亲自上门,请你加入霍氏与H&F了。” 见到人,他自然不会平白便宜了谢听风。 沈安然笑得眉眼弯弯,她小声道:“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以为我早就忘了,但五年后的那通电话,我一下就听出来你的声音了。” “这五年,或许我大脑都始终在记得你。” 霍北渊难以忍耐地,将她再次深深扣住怀中。 身体紧贴,却依旧感觉存在空隙。 那是两人错过的五年。 时间是这世上最无法挽回、追忆的存在,它如江水,一去不回头,徒留下人间无尽遗憾。 而遗憾,要通过许多许多许多的亲密行为,才能勉强填补一两分。 然而,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唔……”沈安然推人:“电、电话。” 霍北渊抓起手机,看也不看地挂断,但下一秒,手机铃声又不不依不饶地响起。 下属和朋友都知道他的脾气。 除非紧急事情,否则,一旦他挂断,绝不会再立刻拿来。 霍北渊还将人紧紧扣在怀中,一手将散落下来,遮住眼睛的额发往上一捋,这个简单的动作,由他做出来,格外帅气,满是爆炸的男性荷尔蒙。 “什么事。”他直接接起,冷淡的嗓音微微喑哑,还带着些许气喘。 “蜂尾抓到了。”秦赴渊开门见山道。 害得沈安然险些丧命的祸首。 他问:“供出幕后主使了吗?” 沈安然也听到了些许声音,好奇地凑过来。 只用打开外放,就足够她听得一清二楚。 霍北渊却格外恶劣的,悄然降低了一点手机音量。 完全没有发现这点的沈安然主动凑过来,和他身体紧贴。 霍北渊被打扰好事的怒气,这才勉强消散些许。 “没有。”秦赴渊轻啧一声:“这人非要见你和你老婆一面,别的,一个字也不肯说,除了他,他的手下都不清楚雇主身份。” 沈安然耳朵悄然红了一点。 秦赴渊是霍北渊的好友,他能这样张口闭口“你老婆”,可见霍北渊没少在他面前这样称呼自己。 所以前面吵架的时候,他也依旧在那样称呼自己吗? 霍北渊慢条斯理:“他要见,我就要让他见?” “这小子骨头硬的很。”秦赴渊提前声明:“我再想法子试试能不能撬开他的嘴,如果实在没办法,只能你来了。” 霍北渊应了一声:“只有这事?” “当然还有,”秦赴渊道:“你不是让我查你老婆身世吗?有一点线索了。” 沈安然原本软软靠在霍北渊怀中,闻言,瞬间坐直了身体。 “等等。” 霍北渊将音量开到最大,又开了外放:“说吧。” “你有老婆后,毛病怎么这么多。”秦赴渊吐槽一句后,道:“我让人走访了她从小长得地方,都说她是弃婴,但实际上,她并不是被抛弃的,而是被人带在身边逃亡。” “时间太久,线索有限,只知道那人是个男人,穿着非富即贵,身上有枪伤、刀伤,伤痕累累,最后不治身亡。” “而她的那位师父,也是在当天,神秘出现,将她收养,两人很少与外界来往,他也只让你老婆读完了义务教育,就不再让她去学校,直到去世。” 秦赴渊沉吟:“你老婆说过,她是跟着她师父学习的。可现在是21世纪,一个生长在乡野之间的老人,会点偏方治病,算正常。” “但他却能将你老婆教养到如此优秀的地步,这人,绝对不简单。” 第194章 明晚,绝世大礼 霍北渊和沈安然对视一眼。 “还有别的吗?”霍北渊沉声问。 “目前只有这些。” “继续调查,尤其是她师父的来历。” “好。” 挂断电话后,沈安然坐在床上,拧着眉,“其实在他去世后,随着我步入正常人的生活,也逐渐觉得不对劲。” “可他养大了我,我又很快遇到了……” 她咽下谢听风的名字:“分身乏术下,想起他,我只觉得,不都说这世上有很多隐士高人吗?他老人家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可如果我来历不明,他又是专门为了我才出现……” 她无措地看向霍北渊:“那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她一直以为是她的父母抛弃了她。 可要是事实真是这样,那岂不是她的父母也是迫于无奈,那他们现在怎么样,还活着吗? “别着急,冷静。”霍北渊拍着她的后背:“任何事情,都会留下线索。无非发现的时间早晚,我会帮你一起找到事情的真相,相信我。” 他的声音,总是能带给人安心的力量。 沈安然用力抱住他,身体还在细细地颤抖着。 “是,你说得对,只要我耐心等等,真相总会找到的。” 霍北渊安抚地轻拍着她,直到她慢慢冷静下来。 沈安然悄悄在自己手臂上蹭掉情绪激动下眼底的水痕,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正对上霍北渊正专注又关心看着她的脸。 她愣了一下,真心实意道:“霍北渊。” 遇到他后,她不止身边有了爱人,似乎也能找到她家人的踪迹。 “遇到你,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霍北渊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危险,他松开沈安然:“去给我倒杯水。” 沈安然:“?” 她刚说了这么感性的话,他却只让她去倒水。 霍北渊淡淡道:“如果你今天还想下床的话。” 沈安然愣了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急忙跳下床,甚至还给水里加了冰块。 败火。 回来后,她甚至没有再上床,而是抱着自己的平板,开始老实继续回复邮件。 只是,刚才那条消息,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太强了,她不过大脑,近乎机械性地回复着。 不过,除了邀请她加入的邮件,也有数个很有意思的研究方向,亦或者疑难杂症,向她求助,希望她能加入。 沈安然很感兴趣,挨个回复了。 忙碌一上午,沈安然伸了个懒腰,她的备用机突然响起。 沈安然打开,是谢听风发来的消息,问她为什么无故旷工。 她去谢氏,是为了搞垮谢氏。 但现在,有更能将谢听风打入万丈深渊的办法,沈安然才懒得再去和他虚与委蛇,直接选择了拉黑。 傅修竹也给她发了消息。 他详细告知了她带来的那位病人的情况。 沈安然认真回复了,添加了数条注意事项,并表示,自己明天就会前往探视。 紧接着,她常用机的手机铃声又响起。 是陌生来电。 沈安然直接挂断。 对方却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 沈安然再挂断。 对方还打。 这么有毅力? 下一次,沈安然接通了。 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响起:“沈安然,你还有脸接电话!” 竟然是好久不见的江雨眠。 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安然可不认为她会平白无故来关心自己:“你有什么事?” 江雨眠冷笑着阴阳怪气:“沈安然,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国际最年轻、最具有影响力与无限未来的科学家,真是好了不起。” 沈安然应下:“没错,我就是这么了不起。” 江雨眠一噎,想骂人,却发现自己拿来阴阳的话更是事实,顿时把自己气个半死。 沈安然对她并无太多耐心:“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江雨眠急忙道:“明晚,我会在江家举行一场宴会,你从前好歹也算是江家的人,记得来。” 她本还想再说一些谢家的影响力,好胁迫沈安然必须参加。 然而,沈安然本就在等待一个在所有人面前,将谢听风和江雨眠彻底打入无间深渊的机会。 如今,对方却眼巴巴地给她送来了枕头。 “好啊。”她轻飘飘地应下:“放下,我会准备大礼的。” “出息了就是不一样。”江雨眠冷嘲热讽。 沈安然轻笑:“是啊,你这种连谢氏职位都失去,只剩下一个谢大少夫人名头的人,当然和我比不了。” 江雨眠简直要被她活生生噎死。 她算是发现了,自己现在打嘴仗,根本沈安然的对手,只能愤愤的挂断电话。 她恼怒地盯着手机。 沈安然,你就得意吧。 过了明天,不止你,还有那个霍北渊,通通都要身败名裂! 而她,将会成为谢氏新的主人。 到时候,就算她沈安然再伶牙俐齿,在她面前,都要变成丧家之犬! 一想到自己从前在她手下受到的那些耻辱都能狠狠报复回去,沈安然心气都顺了。 手机一震,是询问她明晚宴会有没有邀请到沈安然。 她急忙回复:“您放心,她说她一定回来。” 挂断电话,沈安然凑到霍北渊面前:“今晚,我想去一趟傅家。” “我和你一起去。”霍北渊头也不抬。 没有得到回应。 他抬头。 沈安然冲他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一点讨好的笑:“我自己去行不行?” 霍北渊指尖在电脑上轻敲:“那个人是谁?” 他问的没头没尾,沈安然却听懂了。 他问的是烬生。 “是一个对我来讲很重要的人。”她迟疑一瞬,还是决定隐瞒下来。 家丑不可外扬。 哪怕霍北渊选择了她。 但她依旧不知道,霍北渊愿不愿意让谢家这份丑事,被所有人知晓。 一旦他开口阻拦。 她不想放弃自己的复仇,但也不想让两人因此事爆发出争吵,亦或者霍北渊行动上的阻拦。 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先斩后奏。 “明晚,你就会知道他真正的身份。” 沈安然握住他的手,主动把自己的脸凑上去:“这对于你来讲,也会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 第195章 晚宴大礼 为了表明诚意,她蹭了蹭他的手后,又主动仰头,想要去亲他。 吻却落在了霍北渊掌心。 霍北渊淡淡道:“你这样,很像是即将背叛丈夫的妻子,提前给出的补偿。” 沈安然瞪大了眼。 霍北渊掌心收拢:“我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 他逼近一步:“一定要明晚才能告诉我?” 沈安然坚定不移地点头。 她以为霍北渊还要继续发难,谁知,霍北渊竟撤回手,点头应了一声好。 随后,他就神色自若的问她:“午饭想要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让人送到家吧。”沈安然下意识回答。 霍北渊嗯了一声,给助理打电话吩咐下去。 “休息一下,半个小时后吃饭。” 他神色平淡,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沈安然却总觉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想要更贴近他一些。 霍北渊再一次制止了她的靠近。 “安然,你想明晚说,可以。” “但我不喜欢你出于补偿和我亲热。” “我没有生气。” 胡说,明明就是生气了。 沈安然更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人骨子里的唯我独尊,容不得别人的一丝隐瞒。 可这件事……不能说就不能说。 等明晚,他自然就知道了。 霍北渊看她蹙眉焦急,纠结后,却还是没有改口。 这让他心中的不悦更重。 他不喜欢亲近人……特别是枕边人对自己的隐瞒。 明晚…… 他倒要看看,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霍北渊说自己没有生气,说话语气动作一如既往,只是不再那样缠绵地和沈安然亲热。 沈安然稍微主动一点,又被他拒之门外。 这样也好。 家里什么都没有,省得两人会擦枪走火。 下午,接甜甜放学前,霍北渊亲自驱车,将再次伪装成沈医生的沈安然送到了傅家门口。 “十分钟。”他点了点腕表。 沈安然:“……” 十分钟只够她进去出来。 “四十分钟好不好?”她趴在车窗上,好声好气道:“检查身体哪有那么快。” “四十分钟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了。”霍北渊答应了,但也有条件。 “好。” 沈安然话音落下,就看到霍北渊竟然开始计时了。 他来真的! 不敢耽误时间,沈安然转身,就快步往傅家走去。 霍北渊薄唇不悦下垂。 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开。 沈安然提前同傅修竹说过,她一出现在傅家大门,立刻有佣人上前,将她一路带进安置谢陵川的房间。 她打发走佣人,迈步走进去。 谢陵川也在醒着,目光虚虚望着空中一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安然走进去,关心起他现在的身体感受:“头晕、头痛吗?有其他不适反应吗?我需要为你再做一个身体检查,确认你的身体情况,你能自己站起来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病床上的人脖子微动,视线落在她身上:“沈小姐。” 沈安然动作一顿。 这声音虽然嘶哑,然而声音平和而沉着。 不是从前烬生能发出的声音。 是谢陵川。 他恢复记忆了。 纵然这是沈安然期待的,但在谢陵川开口前,她只有五分把握。 她也想好了,倘若他还是烬生,那明晚,她会带着他和谢老爷子的亲子鉴定,还有谢听风和江雨眠的录音出现,揭露他们的不伦之恋。 但烬生醒来,如果他愿意,事情所带来的后果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陵川先生。”沈安然叫出了他的名字,他眸光没有丝毫变化,无声肯定着自己的身份。 他真的醒了。 沈安然心中既惊喜,又带上了数分忐忑。 夫妻情分。 骨肉兄弟。 哪怕有救命之恩,她也无法确定,谢陵川是否愿意帮助她。 毕竟,这种家丑,关上门处理,和广告天下,所带来的后果是截然不同的。 稍作停顿,沈安然选择了直说:“明晚,江雨眠会在江家举办一场宴会。” “你希望我参加。”谢陵川用的肯定的语气。 “是。”沈安然道:“我不止希望你参加,我还希望你能说出,你发现了谢听风和江雨眠之间的不伦之恋。” 谢陵川等待了片刻,却没能等到沈安然继续的话语。 他低低轻笑一声:“沈医生不多说些什么吗?譬如,救命之恩,譬如,我的身体健康,譬如,我以后将得到的利益。” 沈安然摇头:“我和恢复记忆的你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也听闻过你的为人,早在十六岁,你就已经开始接管谢氏事务,二十岁时,谢老爷子开始正式卸任。” “恩情与利益,不需要我开口,你也自会权衡。” “我只需要等你的答案就好。 “啊。”谢陵川低低感叹一声:“你说的这些事,对我来讲,恍如隔世,自己想起,都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不过,”他话音一转,纵然神色虚弱,但视线流转看过来时,眸光神采奕奕,无人会轻视于他:“你说得对。” “我的好弟弟和好妻子,这些年,想必也十分想念我。” “明晚,我会如沈小姐所愿,出席晚宴。” 谢陵川笑眯眯道:“我做这一切,除了想要报答沈小姐的救命之恩,更想保住我和沈小姐之间的友情啊。” 沈安然握住他主动伸出来的手:“那我就承谢先生的人情了。” 谢陵川纠正她:“是友情。” 事情商定,沈安然为他检查了身体,随后,和他商议好明天会派人来接他的时间后,方才离去。 直到走出房间,沈安然心头彻底放松。 谢陵川这个人,看似笑眯眯,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危险。 不过,她要的,只是解决掉明晚的事情。 明晚之后,谢听风和江雨眠,都将会彻底声名狼藉。 他们所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他们将自己十倍百倍地品尝。 她也无须担心霍北渊会觉得对不起亡姐。 毕竟,没了谢听风,他还有谢陵川,这个更加优秀的外甥。 她快步走出傅家,去到等候许久的霍北渊车边。 “我回来啦。” 霍北渊摁下腕表计时:“三十九分五十秒。” 第196章 什么时候要孩子 沈安然笑眯眯:“那我回来的刚刚好。有奖励吗?” 她整个人卸下心头重担般的轻松,让霍北渊轻轻眯了眯眼,抬手。 沈安然以为他要亲吻自己,主动凑过去,还闭上了眼。 结果—— 脸上被扯了一下。 “唔!”她吃痛睁眼,眸光氤氲着些许水汽,满是谴责。 霍北渊手顺理成章地转移到她脑后,扣向自己,交换了个吻。 不过,很快,两人分开地时候,他喉结吃痛的轻轻滚动一瞬,抬手一拭,果然看到些许血线,垂眸,就是沈安然故作凶狠道:“干嘛?许你莫名其妙掐我,不许我咬你吗?” 霍北渊启动了车子,嗓音淡淡:“下次换个地方咬。” 换个地方? 换什么地方? 沈安然突然不知道想到了哪里,恼怒地狠狠瞪他一眼。 流氓! 两人提前赶到幼儿园。 甜甜一看到他们,开心的要命,大声喊着爸爸妈妈就扑了上来。 霍北渊将她抱在怀中,脱下书包,沈安然接过挂在臂间。 “等我和朋友告别后再走。”甜甜兴奋地提出要求。 她坐在霍北渊的手臂上,身高傲视群雄,俯视着学校里的小伙伴们,小脸红扑扑的,一一打过去招呼: “萱萱!是呀是呀,我爸爸妈妈今天一起来接我啦,我爸爸是不是最帅的爸爸!” “瑶瑶,我都说了我爸爸平时工作很忙啦,他和我妈妈感情很好的哦。” “茵茵,你不要胡说,我爸爸才不凶呢,他平时可爱笑了。爸爸?” 霍北渊配合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冲她的小朋友们颔首,嗓音格外温和:“你们好。” “哇!甜甜你爸爸好帅!笑起来比明星还好看!” “甜甜你说你爸爸又高又帅又超喜欢你和妈妈,原来是真的呀。” “甜甜,我可以也做你爸爸的女儿吗?” 甜甜仰着头,像只高傲的小孔雀,听着别的同学对自己爸爸的夸奖,得意地几乎要翘起无形的尾巴上天。 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警铃大作,凶巴巴道:“不行!他们只需有我一个女儿!爸爸妈妈,你们说是不是?” 霍北渊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是我们最喜欢的小公主。” 甜甜尾巴翘得顿时更厉害了。 两个人陪着甜甜,站在校门口,几乎和全校的小朋友都打了一声招呼,确定没有自己认识的人了,不用再炫耀了,甜甜才心满意足道:“我们回家吧。” 坐在车上,她两条腿晃悠来晃悠去,十分开心地叽叽喳喳: “我们班之前有个谁的爸爸最帅的排行榜,奖品是一只超级可爱的小鸭子,我说我爸爸最帅,她们都不信,现在好了,明天我就去找水水把小鸭子要回来。我爸爸才是最帅的!” “妈妈妈妈,我和你说一个秘密哦。” 她又悄悄凑到沈安然耳边,兴奋地小声道:“原来有爸爸的感觉这么好!我想永远有爸爸!” 沈安然再一次清晰认知到了,父亲这个位置,在年幼的孩子心中有多重要。 “当然。”她也小声道:“妈妈会让你永远有爸爸的。” “好耶!”甜甜开心地凑过去亲了沈安然一口,又趴在驾驶位的后背,喊了声“爸爸”,在霍北渊侧头时,在他脸上一并响亮的亲了一口,开心地跌回后座,打了个滚。 “嘿嘿嘿!” 霍北渊和沈安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笑出声。 甜甜美滋滋乐了半天,又突然坐起来:“爸爸妈妈,你们还会有别的宝宝吗?” 霍北渊温和问道:“甜甜想要弟弟妹妹吗?” 甜甜下意识点头,又扁嘴,摇了摇头。 沈安然把她抱在怀里,把她滚乱的头发打理好,温柔道:“那甜甜是想要弟弟妹妹,还是不想要?” 甜甜依偎在她怀里,十指纠结地缠在一起,许久后,小声道:“我怕你们有了弟弟妹妹,就不是我的爸爸妈妈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沈安然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不管有没有弟弟妹妹,我们都是你的爸爸妈妈。” “妙妙家就是这样。她爸爸妈妈离婚了,爸爸又娶了新妈妈,生了个新妹妹,他们眼里就只有妹妹,没有人喜欢妙妙了。” 甜甜用力抱住她,脸埋在她的怀中,声音闷闷的:“我想要弟弟妹妹,但我不想爸爸妈妈有了弟弟妹妹后就不喜欢我了。” “不会。”霍北渊将车子停下,从沈安然怀中,将甜甜抱在自己膝上,动作轻柔地擦去她小脸上的眼泪,认真和她商议:“在甜甜没有做好要弟弟妹妹的准备前,我们就不要弟弟妹妹。” “真的吗?”甜甜惊喜地瞪大眼:“那……那要是我一直说不要弟弟妹妹呢?” “那你就是我们唯一的女儿。”霍北渊答得很快。 “好耶!”甜甜抱住他的脖子,惊呼出声。 而沈安然却震惊地瞪大了眼。 因为她发现,霍北渊说这话时,是认真的。 直到吃过晚饭,哄了甜甜睡觉后,沈安然才终于找到了机会。 “你傍晚,对甜甜说的是认真的吗?”她再次确定:“如果甜甜不打算要弟弟妹妹,你就不打算要孩子?” 毕竟,传宗接代,是每一个男人刻在骨子里的想法。 “在遇到你之前,我甚至没有和人组建家庭的想法。” 霍北渊却并没有那种根深蒂固的想法:“我也并不喜欢小孩儿。” “可你很喜欢甜甜。” “因为她是你的孩子。” 霍北渊视线格外平和,语气也淡然,可停在沈安然耳中,却恍如石破天惊。 她总觉得霍北渊很好。 可霍北渊却总能让她觉得,他还能更好一点。 她凑上去,主动吻上霍北渊的唇。 但不过稍加接触,霍北渊就推开了她。 “很晚了。”他嗓音带着些许隐忍,“睡吧。” 然而,沈安然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紧绷起的肌肉,扣在她后腰的手,也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说准备东西,但下午带着甜甜,两人谁也没好意思当着孩子的面去买那些东西。 夜深人静,再继续下去,是真的会擦枪走火的。 沈安然翻车躺好。 两人各自盖着一床被子,中间空出的距离甚至能再躺下一个人。 霍北渊闭目,强迫自己冷静下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突然,他的被子被人掀开一条小缝。 接着,有温热的躯体,鬼鬼祟祟一点点地挪了进来。 第197章 男人太久是病,得治! 霍北渊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 “做什么?”他身体往后撤了撤。 然而,一双温热而绵软的手却抱住了他劲瘦有力的腰肢,整个人顺理成章跟着贴了上来。 腰间那双手的力道很轻,轻到只要他往后再稍稍一动,就能轻易挣脱。 可他却像是被人点了穴位般,躺在原地。 沈安然穿的是睡裙,随着她的动作,大片肌肤更是毫无遮掩地贴在了他身上。 他身上那层薄薄的家居服,此刻非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成为了某种亟待甩脱的桎梏。 霍北渊的呼吸乱了,嗓音也乱了,他扣住她的手腕,又问了一遍:“做什么。” 问的是做什么,实际上却是在问她确定吗? 喜欢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此刻,就在近在咫尺的位置,没有任何一个身体正常的男人,能经受得起这种诱惑。 沈安然只觉得脸都烧透了。 要是可以,她真想捂住霍北渊的嘴。 平常没见他这么多话。 怎么这种时候反而这么喜欢问问问。 她都这么主动了,还要她再说出来吗? “不做什么?”她负气地想要回到自己被子里。 然而,不过稍稍一动,原本只是松松扣住她手腕的手,顿时握紧,将她向自己方向一扯,让她无处可逃地撞入自己怀中。 “那跑什么。” 他就势将她压在身下。 房间连盏小夜灯都没开,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彼此的身影。 看不清,可视线所带来的压迫感却更强。 沈安然有种自己在他面前无处可逃,在被他细细的用目光一寸寸审视过五官、脖颈、身体的错觉。 她不禁战栗起来。 抬起一条手臂,盖在自己眼上:“别……别这么看我。” 可惜,这自欺欺人的行为也不被允许。 她双臂被扣在枕边,避无可避地被人肆意打量。 偏偏,他动作强势,语气却是商议,甚至不知情的听了,还以为他是处于下方的那个: “为什么不能这么看?我不能看你吗?” “能。”沈安然闭着眼下意识回答。 “那你怎么不看我。”霍北渊格外吹毛求疵:“我不好看?你不喜欢?” “没有。”沈安然不得不睁开眼。 视线看不到,可她脑海却能轻松勾勒、想象出霍北渊如今的模样。 他五官的每一寸走向,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 霍北渊将人压在床上,没有放开的意思,维持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命令:“亲我。” 沈安然试图抬身,却起不来,只能费力抬头,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像是被他精心计算好般,就差一线,怎么也够不到。 “我、我够不到。” 霍北渊格外严厉:“是够不到,还是不想亲?” “没有不想亲。”沈安然着急地为自己辩解,她试图挣脱,可双手完全动弹不得,只能要求他:“你、你低一点。” 霍北渊稍微动了一点。 可还是差了一线。 沈安然急道:“你到底给不给亲……唔……” 她还没发完火,他已彻底压下,直接深入她张开的唇舌之中。 之前,两人用这种姿势亲吻时,他总是一手揽着她的后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亲的再凶,动作也是格外爱护。 可今天,他上半身却压在她的身上,没亲多久,沈安然大脑就缺氧得开始晕乎乎地。 更是随着他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要张嘴就张嘴。 要帮他解衣扣就解衣扣。 要摸他就摸他…… 手感真的很好啊。 晕乎乎的情况下,沈安然脑子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什么。 只觉得既紧实又有弹性,手感顺溜,恍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霍北渊放过她的唇,低哑的嗓音格外蛊惑,邀请道:“要不要再尝尝口感?” 当然好啊。 沈安然下意识地去尝。 熊肌、腹肌、人鱼线…… 这种极品男色近在眼前,谁能扛得住诱惑? 反正她是俗人。 她不能。 霍北渊也没有闲着。 他十分满意并且享受沈安然对他身体的这份喜爱与痴迷。 他也不掩饰自己对沈安然的渴求。 在她耳边用她无法拒绝的声音叫她:“宝宝,这样舒服吗?” “好乖,再张开点。” “再给我亲一口。” 沈安然被他迷惑的,简直予取予求。 但直到最后一步,她悚然清醒过来。 “要不……”她后背向后弓起,可身后就是床铺,避无可避,只能欲哭无泪的商量:“我突然有点……不舒服,要不,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吧。” 霍北渊鼻息猛然重了一瞬。 沈安然闭上了眼。 感觉她要是霍北渊,只怕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是……可是…… 异国血统下的他也太…… 她真的行吗? 她不行,她真不行! 上次也没这么凶啊! 沈安然内心疯狂打退堂鼓。 “我可以……”她正想提出可以用别的方法帮他,霍北渊倒先一步道:“好。” 好? 好! 他竟然说好! 这种时刻了,他竟然还能说好! 沈安然更觉对他亏欠,但身体却是实打实的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 “北渊,你真好。”她依恋地凑上去,不好意思补偿的亲他:“我……呃!” 她指甲在他后背留下深深的、重重的抓痕! 可她整个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因为太过于突然与疼痛,她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都是嗡鸣作响的。 却有一线低笑清楚响在耳边。 “笨蛋,当然是骗你的。” 这种时刻,还能忍住的,不叫男人,叫圣人。 “混、混账。”沈安然一口气憋在喉咙中,艰难吐出。 “嗯。我混账。”霍北渊亲吻她的鼻尖,又吻去她生理性的泪水:“放松。” 沈安然这下是真哭了。 这又不是她想放松就能放松的! “你别动!” “你轻点!” 霍北渊一开始还忍耐着,等她适应。 然而,她却是怎么也无法适应。 他再也无法忍耐下去。 “安然。” “宝宝。” “嗯?”沈安然下意识应,就被堵住了嘴。 她发不出声音,再也无法制止、命令他的行为,只能任由他肆意妄为。 混账! 王八蛋! 混蛋! 沈安然在心中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198章 全世界最讨厌霍北渊 “喝口水。” 霍北渊下床出门,很快重新回来。 他打开灯,从被子里把浑身无力的人抱起来,将水杯放到她唇边。 沈安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张嘴就骂:“你就是个王八蛋!” 嘴上一口一个“安然”、“宝宝”,叫得浓情蜜意。 可实际上呢? 沈安然差点以为自己今晚就要交代到这里了! 餍足的男人格外好说话,等她骂完,亲了亲她的唇:“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沈安然捂住自己小腹。 只觉得那里还是一片酸胀。 别说饿了,甚至还觉得撑。 说好的等下、快了、马上呢? 谁家这三个词后面,是两个小时起步! 她顿时怒从心起,抓起枕头砸他:“不吃,我要睡觉了!” “好。” 霍北渊放下水杯,重新躺回她的身边,把她抱在怀中,甚至还故意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她头可以靠在他胸口。 然而,沈安然只躺了一下,就往后挣脱。 “你……”她难以启齿道:“你离我远点。” 霍北渊眉眼下压:“得到手就腻了?” 沈安然内心要崩溃了:“什么得到手就腻了,你现在……现在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 她可不想再陪他来几个小时了。 她现在就是后悔、后悔、非常后悔。 大晚上的,好好睡觉不好吗? 为什么突然鬼迷心窍的主动送上去。 时间太长真的是种病,得治! 霍北渊平淡道:“不用管它。”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这次骗你就……” 沈安然抢话:“你就不举!” 霍北渊:“……” 看着沈安然警惕的视线,他拉开被子:“行。过来。” 这么狠他都答应了。 沈安然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霍北渊在她眉心亲了亲:“睡吧。” 沈安然一开始还怀抱着十万分的警惕,毕竟,今晚她已经深刻领悟到了什么叫做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 然而,当她脸贴在霍北渊饱满的熊肌上,那绝佳的触感,简直能让人抛却大脑,只剩下了本能的——哇! 这种幸福,谁能抵抗得住! 反正她是不能。 怎么可以用这种手段让人放松警惕,实在是太无耻了! 沈安然脑海抱着这个念头,很快陷入了昏睡中。 当她再醒来,室内一片昏暗。 天还没亮吗? 沈安然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16.42。 哦,还不到五点。 沈安然手一松,就要继续睡。 突然,猛然坐起。 下午四点四十二! 她竟然睡到了这个时间吗? 她想要起床,然而,刚一动,就感觉下半身好似不是自己的,尤其是双腿,几乎软成了两根面条,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渴不渴,饿不饿?” 很快,房门被推开,霍北渊走进来,抬手拉开窗帘。 沈安然手挡在眼前,看着傍晚的天空,整个人极为恍惚。 “傻了?”霍北渊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 沈安然这才回过神,睡得太久,她有点头晕恶心:“我怎么睡到了这个时间?你怎么不喊我?” 她嗓音喑哑,这话说出口如同撒娇。 霍北渊将温度正好的水送到她的唇边。 沈安然下意识接过,喝了大半杯。 霍北渊拇指拭去她嘴角水痕:“太累是这样。” 累…… 沈安然立刻想到了那疯狂的昨晚。 她捂住头,拒绝回忆,把水杯往霍北渊手里一塞,重新倒回床上:“我浑身没力气,我还想睡。” “好。”霍北渊淡淡道:“那今晚谢家晚宴,我独自去。” 谢家晚宴! 沈安然再次猛然坐起:“去去去,这个我要去的!马上五点了,我礼服还没有选好,化妆师还没有约,会不会赶不及?” 她下床时,腿又是一软,幸亏霍北渊近在咫尺,让她抱住才得以没摔跤。 “这么想去谢家?”霍北渊把她放回床上,蹲下,握住她的脚踝,把拖鞋套在她的脚上。 “是啊。”沈安然想也不想地点头。 她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今晚。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出现在谢家的晚宴上,欣赏谢听风和江雨眠的脸色了。 “北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今晚一定要打扮得最漂亮。” 没有得到回应,她用腿撞了霍北渊一下:“你怎么不说话,你快点理理我呀。” 霍北渊给她两只脚穿好鞋子,起身,说话了:“没办法。” 沈安然才不信:“你怎么可能会没办法。拜托拜托了,今晚真的对我非常重要。” 霍北渊还是那句话:“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沈安然有点生气了:“你怎么突然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昨晚我没同意继续?可你真的太……” 她换了个形容词:“太那什么了,真的不能那么久,对身体不好。” 霍北渊掀起眼皮:“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也是。 他刚才还蹲在地上帮她穿鞋呢。 不像是为这事生气的样子。 沈安然如今的大脑真的有点转不动:“那你为什么生气?” “没生气。” 沈安然真的要生气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能不能直接说,非要我们第二天早……第二天就吵架吗?” “你急着去谢家见谁?”霍北渊凉凉道。 沈安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谢听风还有江雨眠。” “呵。” 沈安然迟钝的大脑反应过来:“不是吧?你在为我想去谢家见谢听风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还没从我的床上下来,就想去见另一个……”霍北渊薄唇扯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轻声道:“男人。还要问我为什么生气?” “那你怎么没听到,我后面还说了江雨眠?” 霍北渊偏脸不看她。 他穿了家居服,为了舒适,解开了三粒纽扣,露出了修长的锁骨,以及隐约的熊肌。 尤其是从沈安然的角度,更是格外勾人。 他是故意的吧? 否则就算解衬衫纽扣,也不至于解到那里。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中只觉得好笑。 她抱住霍北渊的腰,将脸贴上去:“别吃醋啦,我想见他,是今晚有事,又不是喜欢他。” “我喜欢谁,昨晚,你还不清楚吗?” 霍北渊垂眸。 他骨相优越,哪怕是这种死亡角度,依旧格外好看。 “不清楚。” “你。”沈安然把脸埋在他腹部,如他所愿,把话说得直白:“喜欢你。” 下一秒,她猛然松开—— “霍北渊!” 她现在全世界最讨厌他! 好好地说着话,怎么,怎么…… 流氓! 第199章 我应该尊称她一句小舅妈 “见他做什么?” 霍北渊捏了捏她的脸,知道她不会说,还是问了一遍。 沈安然眸光很亮,透着等了太久的期待与渴望,她声音放的很缓,很沉,细听,还有点因为过于激动产生的战栗:“我今晚,就会和他,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所以帮我准备一下好吗?” 她仰头,看着他影影绰绰的熊肌,咬了下下唇,被蛊惑般小声叫道:“老公。” 霍北渊手上动作一顿,双眸危险眯起:“你叫我什么?” “没听到算了。”沈安然也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色迷心窍。 霍北渊怎么可能让她跑,轻易将她钳制在原地,俊美的面孔逼近,视线灼热地盯着她的唇:“再叫一声。” “再叫一声,”他吐息灼热:“今天都听你的。” 沈安然眼睛亮了亮:“那今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许和我生气。” 霍北渊轻挑了一下眉:“昨晚那么主动,是提前哄我?” “才不是。”沈安然立刻反驳。 昨晚,她主动碰过去,只是因为……情之所至,人总是会下意识地想要和心爱的人贴得近一点,更近一点而已。 “那是什么?” 沈安然发现了,霍北渊看似冷淡不可亲近,实际上,两人单独相处时,他最爱逼她主动坦白心意。 但这种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她眼睫颤动:“因为喜欢你,想要靠近你。不行吗?” 她叫出那个称呼:“老公。” “行。”霍北渊的话说出口的瞬间,尾音已经消弭于两人相贴的唇齿之间。 沈安然抓紧了他的衣摆。 人还是那个人。 亲吻依旧带着他个人风格的亲吻。 只是,因为昨晚发生过更加亲密的关系,只是简单的亲吻,大脑与身体都自动回忆起了昨晚的激情,让她下意识地紧贴上去。 “够、够了。” 好在,两人都还保持着理智,没有让事情继续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分开后,各自冷静。 霍北渊先出去,很快重新回来,递给她一片药。 “这是什么?”沈安然接过,放到嘴里,吃了。 霍北渊:“……”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还吃?” “你又不会给我吃不好的东西。”沈安然回答的理所当然。 “避孕药。”霍北渊道。 “哦哦。”沈安然反应过来。 两人昨晚虽然体外,但也有概率怀孕,再吃一片避孕药才保险。 霍北渊在她舌尖尝到了药片的苦涩:“不会再有下次。” 避孕药同样会对身体造成负面影响。 沈安然故作惊诧:“是昨晚发生的事情没有下次吗?” 霍北渊横她一眼。 沈安然笑起来,主动凑过去亲亲他:“下次备好东西就不用吃药啦。”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安然警觉扭头。 霍北渊扣住她的下颌,不紧不慢地结束了这个吻,抬手将衬衫纽扣严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粒,才道:“进。” “霍先生,霍太太。”拎着化妆箱走进来的三人道:“下午好,我来为霍太太准备妆容。” “嗯。”霍北渊让开。 “霍太太,这边请。”化妆师请沈安然坐到梳妆台前。 沈安然回过神。 什么还要自己求求他,他分明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故意捉弄她。 恼羞的同时,不得不说,沈安然又十分受用霍北渊这种提前将所有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悄然瞪了他一眼。 霍北渊慢悠悠地挑了挑眉:“我去接甜甜放学。” 再待下去,对他的自制力是个巨大的考验。 等霍北渊带甜甜回来时,沈安然已经换上了新的礼服,准备好了妆容。 较之从前,她今日选了一套艳色的礼服,口红艳丽,妆容更偏向进攻性强,整个人如同灼灼盛开的玫瑰。 美丽,又带着满身让人不敢轻近的艳丽。 “哇!妈妈你今天好漂亮!”甜甜啪啪鼓掌:“像女王!” 沈安然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妈妈和爸爸今晚要去参加宴会,助理姐姐在家陪你玩好不好?” 甜甜不满意这个安排,想去找沈安然撒娇:“我也想去。” 沈安然的裙子很容易被弄皱,霍北渊在她贴近沈安然前,将她抱起:“甜甜乖乖听话,周末我们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甜甜皱皱鼻子,加码:“你们还要陪我一起做手工作业,还要帮我抽我想要的小羊盲盒。” “可以。”霍北渊向她伸出小指。 甜甜勾住:“拉钩上吊不许变!” 两人大拇指相贴,成功达成协议。 将甜甜交给助理后,沈安然挽住霍北渊的手臂,随他上车后,前往谢家。 与此同时,一道车影,也从傅家向谢家驶去。 —— 谢家今日布置的,较之前段时间,谢老爷子八十大寿时,更加声势浩大。 酒是单瓶数十万的好酒,就连装饰用的花束,都是当天由国外空运来的最新鲜的鲜花。 只看布置,这场宴会,至少耗资千万起。 更有着不少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留在外围。 能收到邀请函的最次也是身家千万起的富豪,皆被这大手笔震惊,纷纷好奇谢家究竟是出了什么大喜事。 等进去落座后,又得知谢老爷子身体不适,并未出席。 而谢听风眉头微蹙,脸色并不好看地坐在主位,只有江雨眠巧笑倩兮,满是春风得意,让人看得又开始心里打鼓。 “各位晚上好。” 待到开宴时间,江雨眠款款上台致辞。 “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我为大家发送请帖时,上面所邀请的神秘嘉宾是谁。” 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瞒大家,能请到这位贵客,我也十分惊喜。那么,就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莉莉丝公主殿下!” 沈安然眉心一跳,看向江雨眠所指的方向,莉莉丝优雅迈步而来。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回国了吗? 霍北渊轻声道:“她找了谢家做担保人。” 沈安然也想起,国王当时说的是,只要莉莉丝能找到能为她安全负责的人,就可以允许她不回国。 可她怎么会突然和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江雨眠扯上关系? 这两人究竟是怎么联系上的。 “各位晚上好。”莉莉丝一举一动,都极为符合众人对公主的想象。 “我的父亲,是C国的国王,而我奉他的命令,长留国内,是为了一位研究天赋惊人的科学家,就在昨天,她发表的论文享誉世界,没有人能不为她的才华心动。” “是的。”江雨眠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我想,在座的很多人,应该都看到过那条新闻。” “没错,那位研究天赋惊人,甚至被媒体宣称,能带领人类走向一个崭新未来的科学家,就是我的弟媳,沈安然。” 随着她的手势,所有人的视线齐齐落在沈安然身上。 “诶呀。”与此同时,江雨眠故作失言道:“不过现在不能叫弟媳了,毕竟,她半个月前已经和听风离婚了。我现在应该尊称她一句——” 她冲沈安然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一字一字道:“小舅妈。” 第200章 毕生难忘的大礼 “小舅舅。”江雨眠视线落在霍北渊身上,语调做作道:“你一定也为小舅妈取得的成就而骄傲吧。” 她还想要再多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然而,霍北渊不过冷淡而平静的一眼扫来,她却好似被锋利的刀刃抵住喉咙,顿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但只是如此,也足够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能力惊人,被世界最具影响力的媒体评价为能带领人类走向一个崭新未来的科学家,骤然离婚,不过半月,竟然和前夫小舅舅在一起了? 而这一切,距离公开她与谢听风的婚讯,还不足三月! 这究竟是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还是学术妲己,将舅甥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只为铺平她未来之路? 亦或者是,豪门阴私,舅舅发现甥媳天赋,不惜横刀夺爱? 自古以来,人们都对自己之上的阶层八卦好奇不已,尤其是这种集合顶尖豪门与顶尖科研人员的家庭内部八卦。 任何一个猜想说出去,都足够引起一场狂欢。 而莉莉丝更是吃惊捂嘴,惊呼出声,一句话,将气氛更是推入高潮。 “什么?霍之前竟然也是沈小姐小舅舅,那这不就是乱轮吗?” 台下控制不出的发出阵阵讨论声: “甥媳和小舅舅虽然没有血缘关系,称不上乱轮,但有之前的亲情关系在,他们怎么能在一起的?” “霍先生之前就筹备将霍氏迁回国内,原本还以为他要另行扩张商业版图,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自己的侄媳妇!” “嫁给谢家继承人不够,还能让霍先生为了她不要江山,这简直在世妲己啊!” “只怕研究成果也不是她的,否则,之前怎么会毫无名气,突然如同孙猴子般蹦出来?只怕是勾引了霍先生后,利用他剽窃他人科研成果,强行安在自己身上。” “不管怎么说,作为甥媳妇,竟然勾引小舅舅,就是不要脸!放到百年前,那是要被浸猪笼的!” “之前一直流传霍先生不近女色,一心扑在事业上,看来也是谣传。他连甥媳妇都不放过,谁知道私下里会做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更有古板的人,冷声评价: “不知羞耻!男荡女银!枉为人!” 纷纷扬扬的议论,无论想不想听,都宛如刺耳的银针,强行捅入人的耳膜。 沈安然没想到江雨眠会来这么一手,脸色一时极为难看。 她用什么手段对付她,她都不意外,可她凭什么把霍北渊拖下水,让他也承担这些非议。 但却有人比她还忍不住。 “住口!”谢听风怒得拍桌而起:“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点下来!” 愤怒太过,他剧烈地喘息着,唇上面无血色:“各位,我大嫂日日思念亡兄,精神不太正常,大家不用理会她的戏言。” 他厉声道:“来人,立刻把大夫人送回房间。” “我说的是真是假,大家自有评判,听风,你何必还要掩耳盗铃?”江雨眠不甘示弱道:“沈安然心意已决,你对她付出再多,再维护她,她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了。” “闭嘴!”谢听风眸中充斥着红血丝,亲自拉她下台:“我就不该听信你欢迎什么公主的鬼话,让你举办这场宴会!” 可他这行为,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家丑被揭露后的恼羞成怒。 “谢听风,你别拉我,你放开我。”江雨眠不甘心地挣扎,她终于能站在高处,欣赏沈安然前脚踏上云端,后脚连同霍北渊一起,被她踩在脚下,踩进淤泥里,她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莉莉丝也上前劝架:“谢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你也闭嘴。”谢听风怒气无差别横扫道:“你不在你的国家好好呆着,没事跑来我家做什么?把她也立刻给我送走!” 莉莉丝气定神闲道:“谢先生,就算你现在把江小姐关起来,把我送走,事实也并不会发生改变。” 谢听风脸色铁青:“什么事实,我们谢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别人来指指点点。” 他知道,下方的闲言碎语,仅凭自己,并不足以压下去。 “去请老先生过来。” “你也说了,这是谢家的家务事,那我凭什么不能说。”江雨眠眼看自己真的要被拖下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甩开了谢听风的手,破音道:“放手,我是谢家的大少夫人,谁敢动我?” 她狼狈地喘息着:“谢听风,是不是就连你也欺负我是未亡人,连句实话都不能说了?” 还想要继续扯她的谢听风手一顿。 这大帽子太重。 江雨眠已抓住机会,气喘吁吁地看向霍北渊和沈安然,叫得格外讥讽:“事情闹到这一步,小舅舅,小舅妈,你们两个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霍北渊眉峰下压,周身满是冷然之气,靠他十米以内的人,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只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臂,连他的动作带话语一并阻拦。 沈安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不紧不慢地起身,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冲不远处的记者镜头露出一个笑,丝毫没有自己处于舆论中心的自觉。 “不得不说,江雨眠,你今天真是给了我很大一份惊喜。” 她语气同样不急不缓,如同那些言语攻击没有对她造成任何损伤。 没有得到自己想象中的回应,江雨眠眉头蹙起,冷笑一声,认定了沈安然此刻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小舅妈,那你喜欢吗?” 沈安然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今天来,同样准备了一份大礼。” 她视线落在坐在轮椅上,被佣人紧急推来的谢老爷子身上,又挨个落回谢听风和江雨眠身上:“送给谢老先生,谢听风,还有你。” 江雨眠心中莫名狠狠一跳,一种不妙的第六感狠狠扼住她的脖颈。 她强撑着道:“小舅妈现在身份不同,还真是让人期待,你会准备怎样的大礼。” 沈安然意味深长:“那肯定是让你毕生难忘的礼物。” 她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原本坐在角落的一个男人,缓缓起身。 第201章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 所有人皆望去。 那人脸上带着一张纯银面具,没有任何花样,甚至堪称简陋了。 身上只穿着简单的衬衫黑裤,毫无任何配饰,就连宴会上的佣人,都比他贵气几分。 然而,他身姿欣长,走路不紧不慢,举手投足间,皆是多年良好教养所浸养出来的世家风范,让人不敢轻觑。 随着他的走进,谢听风眉头越皱越紧,下意识呢喃一句:“大哥。” 而江雨眠瞳孔骤然紧缩,如同见到了自己此生噩梦。 像。 只看外表和走路姿势,实在是太像了! 就像是那个人死而复生一般。 可怎么可能? 那个人死了!早就死了!死在空难中,尸骨无存,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沈安然。”但这个人给她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她开口都不是阴阳怪气的‘小舅妈’了,“你突然送个陌生男人来做什么?难道小舅舅都满足不了你了吗?” 沈安然笑容可掬道:“江雨眠,掐指一算,你已经守寡五年了,真是对大少爷情深义重。” 江雨眠眼皮子狂跳,她撑出一副傲然的模样:“当然,我对陵川一往情深,认准了他,这辈子都只会是他。” “是吗?” 轻飘飘的两个字。 不是沈安然的声音。 而是带着几分嘶哑,出自走到了江雨眠面前的男人口中。 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张阔别五年,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就这样,猛然撞在江雨眠和谢听风眼底。 江雨眠瞳孔剧烈放大,嘴唇哆嗦到了极点,整个人踉跄后退:“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着……鬼……是鬼……你是鬼!” “不对!世上没有鬼!是你!” 她猛然一指沈安然:“是你!沈安然,是你!你竟然找了一个假货来冒充陵川,你究竟是何居心,你想做什么?你还是不是人,你竟然连死人都不放过,简直无耻恶毒至极!” “啪!” 一巴掌骤然掌掴在她脸上。 江雨眠捂着自己酸胀至极的脸颊,怒从心起:“你一个假货竟敢打我?我告诉你,我可是谢家的大少夫人!给谢家生了女儿的功臣,你竟然敢碰……” 她脖子骤然被人掐住。 眼前的人,他眸光平淡,深处却杀机凛然,慢条斯理的缓声问道:“我都没碰过你,锦锦是谁的孩子?” 江雨眠脸色猛然煞白,牙齿打颤,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整个人彻底失声。 “大哥?”谢听风嗓音颤抖至极。 谢陵川丢开江雨眠,反手一巴掌掌掴在谢听风脸上。 江雨眠毕竟是个女人,他还收着一半力道。 可打谢听风,他并未留情。 这一巴掌,将他打的踉跄半跪在地,嘴角开裂,流出血来。 谢陵川上前一步,抓起他的头发,对上他的眼睛,眸中有着压抑的怒火,更多的,却是对亲弟弟竟然背叛自己的痛惜。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大哥。” 他掌下收力:“你弑兄的时候,还记得我是你大哥吗?” 谢听风瞪大了眼,无法容忍这种污蔑:“我没有!” 他是不满爷爷偏心大哥,也嫉妒过大哥的优秀,甚至心理阴暗地想过谢家要是只有他一个孩子就好了。 但那也只是想想! 父母早逝,长兄为父,谢陵川承担了大部分父亲的职责。 谢听风既嫉妒又愤恨,还崇拜着他。 种种复杂的感情,以至于明知江雨眠是大哥的女人,是他的大嫂,他仍是选择了沉迷其中。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比大哥更优秀。 就连他的女人也为自己所有! 但其他会伤害到谢陵川的事,他从未做过。 他声调带血:“大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然而,谢陵川依旧眉眼沉沉:“我出事前晚,说爷爷病重的短信不是你发的?” “我什么时候发过这种东西?”谢听风难以理解:“我又为什么要给你发这种东西!” 大哥出事前晚,他那时在…… 谢听风下意识看向江雨眠。 他在和她厮混。 结束后,他沉沉睡去,能动用他手机的只有—— “是你?”谢听风无法置信:“你骗了大哥?” 江雨眠捂脸尖叫:“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但这已经无疑说明了一切。 谢听风依旧无法相信:“但就算她发了短信,大哥你出事也是谁都没有想象到的意外……” “陵川!”惊喜的、失而复得的、感慨万千的苍老声音骤然响起,谢老爷子激动而颤抖的看着死而复生的长孙,强忍眼泪:“陵川,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爷爷。”谢陵川蹲在轮椅前,握住谢老爷子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嗓音同样微微哽咽:“是我,我活着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谢老爷子心疼地抚摸着他脸上隐约的伤疤,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啊?你没事怎么不知道早点回家,你知不知道爷爷这些年有多想你。” 他注意到江雨眠和谢听风脸上的掌印:“陵川,你怎么突然动手,是出了什么事吗?” 谢陵川尚未开口,谢听风已厉声道:“大哥!” 不能说。 方才他们的对话,音量并不大。 台下的人只是一知半解,后面自然可以想办法圆过去。 可一旦谢陵川把一切说出口,那谢家就彻底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了。 见谢陵川无动于衷的模样,谢听风不惜抛却尊严,猛然屈膝,跪在了他的面前,眼神哀切至极:“大哥!”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谢陵川望向沈安然。 她坐在原位,静静看着他。 谢陵川心中已经做出了抉择。 救命之恩,重于泰山。 答应了的事,他必须要办到。 “爷爷。”谢陵川音量不大不小,却足以清晰让台下的人也一并听到。 他娓娓道来着旧事。 亦或者说是在亲手解开谢家这代的丑闻。 “五年前,我意外发现锦锦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江雨眠更和听风纠缠在一起。但当时在国外出差,我打算等回国后再行处理。但在第二天深夜,收到了谢听风发来的您病重的消息后,我立刻安排了私人航班。” 谢老爷子连同台下的人,从谢陵川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都开始变了! 女儿并非亲生! 妻子还和弟弟纠缠到了一起! 唯一的长辈病重! 随便一件事都能压垮人,而谢陵川一天内,竟遭受了三重打击! “然而,半途飞机却因燃油不足发生意外。” “怎么可能!”谢老爷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道:“私人航班每次起飞前,这些东西都是必须检查的。而且我从未重病!” “是,所以这件意外,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 谢陵川继续道:“我侥幸没死,但容貌尽毁,记忆全失,痴痴傻傻。直到遇到了沈安然。” 第202章 是你咎由自取 “五年前,我就见到了沈小姐。” 两人相见时间并没有那么早,谢陵川说的面不改色。 沈安然清楚,这是他在为她正名。 “她因为婚事,不得不推拒了已经答应下的H&F邀请,代价是未来十年都不得进入相关行业。” 谢听风瞳孔放大,心中满是荒谬!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沈安然能短时间取得能令世界侧目的科研成果,怎么可能会为了婚姻,甘愿沉寂十年! 她……她竟然爱他爱到不惜放弃未来,放弃自己的地步? “而谢听风不满爷爷你给他安排的这门亲事,不惜在新婚第二天,就佯装破产装穷,逼沈小姐去打三份工供养他。” “哪怕是她怀胎十月临近生产时,也日日工作不休,只为满足自己丈夫的私欲。” 谢陵川声音并不大,可每一个人都能想象出,一个怀胎十月,只能去做体力工作的女人,该活得有多么艰难,又流下过多少血与泪。 “可那时,谢听风你在做什么?” 谢陵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听风,冷笑一声:“你在挥金如土,你在和你的寡嫂,厮混不休。” 谢老爷子只知道,谢听风不满婚事,装穷五年,让沈安然受了不少委屈。 可是……可是,他竟然还和江雨眠这个寡嫂厮混在一起! “你!”他气得手指颤抖不休:“我以为你最多行事出格了些,可你竟然罔顾人伦,做出这种畜生行径!” “还有你!”他愤怒地看向江雨眠:“我们谢家哪里亏待了你,你勾引谢听风,还要害死陵川,你们两个混账!真是该死的混账!” 江雨眠深深埋下头,不敢见人。 而谢听风自知无法辩驳,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爷爷。”谢陵川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将余下的话一并说出: “直到沈小姐发现真相,而小舅舅恰好归国,有五年前的知遇之恩,他们两人才逐渐多了联络。” “而沈小姐也想到了为我治疗的方法,经过她的妙手回春,我才有幸恢复记忆,回到这里。” 谢听风突然想到了什么,霍然起身。 容貌尽毁,记忆全失,最近才恢复…… “你是那个丑八怪!”他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 谢陵川垂下眼皮,薄唇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谢听风遭遇重大打击的身体摇晃两下。 那个丑八怪是自己的大哥。 而沈安然当初遇到生死危机,放心不下的,也是那个丑八怪。 随着谢陵川被人抢走,沈医生也消失不见…… 沈医生? 突然出现的沈医生…… 恍如一道闪电抽过大脑,谢听风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 “你就是那个沈医生!”他灼灼逼问。 “是。”沈安然平静地看着他,轻易打破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 “你骗我,你也在骗我!” 谢听风双眼充血,忍无可忍地厉声嘶哑道:“江雨眠骗我,连沈安然你也在骗我!把我耍的团团转!” “你不是爱我吗?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早说你爱我,早说你有这样的本领,我怎么可能不对你好?怎么可能会委屈你五年?” “沈安然,你口口声声说着这五年你爱我,你为了我受了无数委屈,可你却隐瞒一切什么都不告诉我,可他却知道你的一切!你就这么把我像个小丑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看我沦为笑柄!” “啪!” 谢陵川转身。 他收回手:“冷静了吗?” “谢听风,是你对不起沈小姐,她和你在一起五年,从没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情。” 沈安然看着又狼狈又痛苦的谢听风,看他被打碎傲骨,这样的丑闻被揭露,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做人。 她心里既畅又快。 这本就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谢听风。”她起身:“在你为谢锦锦豪掷千万举办生日宴的时候,我为了凑齐你想要的两万块钱,在一天打三份工,兼职送外卖到生日宴酒店,才知道了你这些年的欺骗。” “但是我又能怎么办?” “谢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容忍这种家丑外扬,我孤身一人,还带着女儿,我能找谁帮我?” “我只能忍。” “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和霍北渊在一起,是他好心数次帮我,甚至救了我的性命,在我和你离婚后,我主动,我们才真正在一起。” “谢听风,你心怀龌龊,凡事发生,只要不利于你,都会将错误推到别人身上。但可惜,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毫无道德。” “道德?”谢听风唇角开裂,血线从他嘴角淌下,只觉得心肝脾胃肺,都被烧得干涸。 “我没有道德,他霍北渊就有了吗?” 他眸光疯狂而不甘:“他为什么数次帮你?世上可怜人那么多,他不帮别人怎么帮你?分明是他五年前就对你觊觎之心!他趁虚而入!” “霍北渊,这是在谢家,我母亲的灵位就在这里,你当着她的面,就这样设计她的儿子,欺辱我至此,你对得起她吗?百年之后,你有脸去地下见她吗?” 面对他声嘶力竭的嘶吼与质问,霍北渊眸光没有丝毫变动。 他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至极地传入他的耳廓。 “今日种种,是你咎由自取。” 谢听风被气得竟然吐出一口淤血。 而沈安然却不满皱眉。 她就是不想让那些风言风语蔓延到霍北渊身上,才将两人之间的事情,说成自己主动。 可谢听风却将一切推诿到霍北渊身上,更拿亡母来压他。 “谢老爷子。”她看向谢老爷子,抛出了最后一颗深水炸弹:“你想知道,锦锦究竟是谁的女儿吗?” “住口!住口!”江雨眠声嘶力竭地嘶喊:“你快点住口!” 谢听风也想要阻止,但沈安然已就这么微笑着,声音清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正如你所猜想,谢锦锦,是谢听风的亲生女儿。” 惊雷彻底沉入水下。 随后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耳朵都有着一瞬间的空白。 第203章 江雨眠竟胆大至此 江雨眠彻底面无血色。 而谢听风又低头,“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猜测是一回事,证实是另外一回事。 小叔子和寡嫂搞在一起,就已经惊世骇俗了,可他们竟然还搞出来了一个孩子,就这么放在大哥名下养大,简直……简直…… 令人发指! 谢老爷子震在原地,一分钟后,突然歪头,吐出一口血,随后捂住心脏,脸色煞白,眨眼之间,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爷爷,爷爷!”谢陵川完全不敢擅动他。 “沈医生!” 沈安然快步上去,然而,手一搭上谢老爷子的脉搏,眉头就猛然蹙起。 谢陵川心中一紧:“沈医生,我爷爷他……” 沈安然抿紧唇,“他中毒了。” 谢陵川:“什么?中毒!” 上次谢老爷子去医院找她时,她就隐约觉得他面色不对,但当时只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 沈安然放开谢老爷子,走到谢听风面前。 “你做什么……”谢听风刚开口,沈安然指间同样落在他的脉搏上,下一秒,就给出了结论:“你也中毒了。” 只不过谢听风毕竟年轻体壮,症状发作得比谢老爷子缓慢许多。 “怎么可能?”谢听风还想要多说几句,沈安然已经把他丢下,重新回到谢老爷子身边。 “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 “好。”谢陵川立刻叫来管家,带谢老爷子、谢听风和沈安然下去。 他视线一转,发现一道试图离去的身影,冷喝:“站住。” 江雨眠战战兢兢地停下脚步,整个人如同鹌鹑缩成一团:“我、我去库房,给爷爷拿那支可以吊命的人参去。” 谢陵川冷冷审视着她。 倘若他没有回到谢家,而谢老爷子和谢听风因为中毒,先后去世,那谢家会落在谁的手中,结果显而易见。 “江雨眠。”他被硬生生气笑了:“你真是好极了。” 勾引小叔子,隐瞒私生女。 本以为她已经足够罪大恶极,谁能想到,她还敢胆大包天地害人性命,谋夺家产! “不是我不是我!”江雨眠没想到自己好好地计划,眼看从此就要直上云端了,却骤然狠狠跌下。 所有的一切都要失去了不说,更要千夫所指,只怕连性命都要留不住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她崩溃尖叫:“不是我下的毒,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陵川:“把她也一起带下去!” “是。” 江雨眠知道下去就是等死,拼命挣扎,一路尖叫着“不是我”仍是被强行拖走。 她身后,快门声与议论和咒骂响成一片,化作无数嗡嗡的声音,尽数钻进她的耳朵、大脑—— “不要脸,勾引人的荡妇。” “真是人面兽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被辱骂、被鄙夷、被厌恶的应该是沈安然才对! 她江雨眠应该站在高台上,穿着华服,戴着珠宝,坐拥谢家,享受所有人的羡慕、嫉妒,以及无数讨好才是!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一定只是一场噩梦! 放开她,放开她啊! 谢陵川太阳穴甚至都在突突跳动。 他消失五年,但此刻,谢家唯一能站出来撑起门楣的又只有他。 他强撑着精神,压下担心,有条不紊地向来客致歉,并且格外强调了今日家丑,还能诸位不要外扬、议论,又命人准备了礼品,将来客好好送出。 来客自然是一水的当然不会,并且宽慰着谢陵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要为这种女人伤心。 实际上,大家都门清儿,这种八卦,怎么可能不流传出去。 弟嫂相女干,害死大哥。 寡妇图谋夫家家产,害死丈夫不够,还要害死小叔子和公公。 往前数十年,只怕都没人的家丑有这么劲爆! 相较于这些,沈安然和霍北渊在一起,都没那么有讨论度了。 最起码他们没闹出人命啊。 谢陵川送走所有宾客,最后走到霍北渊面前。 他与谢听风不同,他幼时曾见过霍北渊数次,后来接管谢家,遇到难题求助霍北渊时,他皆有回复。 以至于如今谢家这份家丑在先,他又同沈安然在一起,一时之间,他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霍北渊。 “小舅舅。”他迟疑一瞬,一如从前:“我们一起去看看爷爷?” “嗯。”霍北渊同他一起迈步,走进室内,沈安然正在内室施针救人,他们不约而同止步。 而谢听风正靠坐在椅子上,脸上掌印红肿,嘴角淤血还在,眸光呆滞。 明显,他也没想到,他好歹也爱了数年,张口闭口满嘴都是他,说爱他的女人,竟然心狠手辣到要夺去他的性命。 后知后觉的发现谢陵川走到他面前,他嘴唇翕动,低声叫了一声:“……哥。” “谁让他坐在这里的?” 谢陵川却是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让他去祠堂外跪着去。” “连同那个女人一起。” 管家小心翼翼道:“可小少爷也中了毒,外面天色不好,只怕要下雨……” 谢陵川冷笑:“中毒也死不了,下雨正好让他清醒一下。” “是。”管家抬手,立刻有两个佣人进来。 谢景川却是自己起身,往外走去。 谢陵川心念一动,吩咐道:“去找人跟上,看着他,不许让他对江雨眠动手。” 以他无法无天的性子,没准谢老爷子还没发话,他先激愤之下把人弄死了。 “是。”管家急忙带人追上去。 谢陵川这才对霍北渊做了个请的手势:“小舅舅,坐。” 佣人井然有序地端茶。 都知道今日谢家出了大事,谁也不敢发出多余的动静,房间一瞬安静至极。 一盏茶的功夫后,窗外突然一声惊雷,随后大雨瓢泼而下。 谢陵川垂下了眼睫,看着手边茶杯中的袅袅热气。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内室门推开,沈安然走出来。 谢陵川立刻迎上去:“沈医生,我爷爷病情怎么样了?” “稳住了。”沈安然轻咳了一声,手边立刻送来一杯温度正好的茶,她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还给霍北渊。 才继续回答谢陵川的问题。 “只是,这毒下得麻烦,要不是我发现了,只怕等毒发,也只能检测出是老人家年纪到了。后续还需要再施针拔毒,更要好好调养。” 谢陵川这才稍稍放心。 而后,对着沈安然,深深躬身,一个大礼行下。 沈安然没有躲开。 这本就是她该受的。 “沈小姐。”谢陵川苦笑:“您先是救我,又救爷爷,谢家已经难偿其恩了,更别提谢听风做出的那些畜生事,是谢家有愧于你,请你放心,等爷爷稍作恢复,我和他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沈安然将他扶起:“那我就等谢大少爷的消息了。” 谢陵川冲她笑了一下:“沈小姐和小舅舅劳累一天辛苦了,我让人去收拾房间,今晚暂且歇下吧。” “不了。”拒绝的却是霍北渊。 沈安然点头:“是,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们。” “那我送两位。”谢陵川抬手,让他们先行,将他们两人亲自送到门口,目送车影消失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转身回去陪谢老爷子。 第204章 沈安然,你从未信过我 谢陵川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意外发现谢老爷子竟然醒了过来。 “爷爷。” 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托起谢老爷子,喂他喝下。 谢老爷子只喝了两口,就推开他的手。 他侧头,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整个人一瞬间好似苍老了十岁。 万千言语,此刻,尽数都化为了一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谢陵川让他重新躺下:“这一切,并不能怪您。” 谢老爷子闭眼,留下一行苍凉的泪:“如果当初,你没有和江雨眠奉子成婚,让安然嫁给你,那我谢家如今,何至于此啊。” “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 谢陵川轻笑一声:“况且当时,江雨眠拿着照片和孕检单上门,我怎么可能不娶她。”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酒后失态,和她……”谢老爷子恨铁不成钢。 谢陵川掐了掐眉心:“当初,是一场意外,除了那次,我并没有碰过她,如今想来,只怕那晚也只是她的精心设计。” 竟然从那么早之前,他们一家都被江雨眠设计。 这么多年,都被她一个弱女子耍得团团转! 以至于他失去了长孙,又险些丢了性命,更让谢家声名狼藉,沦为笑柄。 谢老爷子稍微一想,就又有种想要呕血的冲动。 “那个毒妇和畜生呢?” “在祠堂外跪着,您要现在见他们?”谢陵川语气并不赞同。 谢老爷子试探着想要起身,却是有心无力,只得疲惫地挥了挥手:“明早,明早我再去见这对畜生。” 他抓着失而复得的长孙的手,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陵川,无论如何,安然毕竟和听风做过夫妻,她继续和北渊在一起,后续一样风言风语议论不断。” “听风……的确不足以和她匹配。但你回来了。” 他握着谢陵川的手:“她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们两个又同为受害者,假如你们两个能在一起,那谢氏……” “爷爷。”谢听风挣脱他的手反握住,沉声打断:“您还没意识到吗?听风和沈小姐的这段孽缘,本质还是您乱点鸳鸯谱。否则,这事只是我们谢家的丑闻,怎会牵连到沈小姐?” “况且,沈小姐将来嫁小舅舅,落得议论纷纷,那嫁给我,议论又少得了吗?” “更何况,” 他稍坐停顿:“您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如今,不需要对话,也不需要对视,都知对方所想所急。这种恩爱伴侣,又岂是别人能轻易插足的?” “爷爷。”他声音温和,却带着警告:“谢家已经够亏欠沈小姐了,您不要再做,甚至不能再想任何对她不利的事情,否则,就连小舅舅这座靠山,我们也会彻底失去。” “时候不早了,你再休息一会吧。” “明日,那两人怎么处置,还要看您。” 谢老爷子听出他话中的不容置疑,只能长叹一声,一句话梗在喉咙中—— “早知道……” 早知道,早知道。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谢陵川为他掖好被子,视线同样落在窗外,看着暴雨抽打枝叶,突然漫无目的地想到——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沈小姐和小舅舅到家了吗? 到了的。 只是,两人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霍北渊没有询问,没有质疑,只安静地沉默着。 沈安然本想开口,可今晚,大仇终于得报,看着谢听风和江雨眠就此再也无法翻身,迎来了社会意义性的死亡,她心中太过于激动,以至于从那种状态中,冷静下来后,身体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疲惫。 更别提她还专注地施救了一番谢老爷子,伴随着窗外的雨声,累得几乎昏昏欲睡。 直到车子停下。 霍北渊先下了车,而后亲自打开车门,把手递给沈安然。 看起来,好像没生气。 沈安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两人回到家中后,没有看到甜甜跑出来,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助理迎上来,轻声道:“先生,夫人,小小姐已经睡着了。” “辛苦了。”沈安然压低声音:“我让司机送你。” 助理悄然看了一眼霍北渊,见他颔首,才惊喜道:“谢谢夫人。” 她拿上自己的包包离开。 沈安然换了鞋,先推开甜甜的卧室,发现她正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睡得正香后,唇不由自主地挑起。 “宝宝。”她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亲:“妈妈今天给我们出气了。” 甜甜在睡梦中被吵到,烦恼地抬手挥了挥。 沈安然失笑,握住她的手,又亲了亲,替她盖好被子后,关门离开。 推开自己卧室门,却没见霍北渊。 “北渊?”她轻声叫。 没有得到回应。 她走出去,发现浴室有着隐约水声。 原来去洗澡了。 她卸妆后,也去另一个浴室先洗了个澡。 等她收拾好出来,卧室亮着灯,霍北渊正靠坐在床头,垂眸翻看着一本书。 他肌肤是天生的冷白皮。 暖色的灯光照在上面,反倒愈发显得他不可亲近。 加之刚洗过澡,愈发显得发黑肌白,睡衣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层,连喉结都隐约遮掩,更添一种男色勾人的禁欲。 经过昨晚,沈安然本以为自己更喜欢他衬衫半遮半掩的样子。 可如今再一看,又觉得他这样打扮得一丝不苟,反而更加撩人。 她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脚不受控制地去了另一床被子里,小腿轻轻碰了碰。 霍北渊放下书,关掉了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累了一天,睡吧。” 他躺下,盖好被子,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睡姿都是极为规整的。 “就这么睡吗?” 沈安然有些失落,又碰了碰他。 怎么也要给个晚安吻吧。 霍北渊收到她的暗示,坐起身。 沈安然下意识闭上了眼。 却没能得到想象中的温度,反而听到了人下床的动静。 她猛然睁开眼,看着拿起枕头的霍北渊,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我去另一个房间睡。”霍北渊淡淡道。 沈安然手上力气加重:“霍北渊,你什么意思?” 霍北渊抬眼看她。 沈安然意识到了。 他今晚不是不生气。 他不止生气,还是很生气。 但是,他可以直接说,可以质问她,可以发脾气。 但凭什么冷暴力。 “是谁在冷暴力。” 面对她的指控,霍北渊轻声反问:“我问过你数次,你告诉过我任何事情吗?” “无论是由傅家代为照料的人就是谢陵川。” “亦或者你今晚的打算。” “我是不想你……”失望与为难还没说出来,霍北渊已拂开她的手。 “你只是不信我。” 夜灯描摹着他俊美至极的骨相,他平静地重复一个事实。 “从前,你不信我对你的真心。” “后来,你不信我会站在你这边。” “沈安然,你从来没信过我。” 第205章 吵架了又不是分手了 沈安然独自一人坐在床上。 室内始终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与湿度,可她却觉得冷,彻骨的冷。 仿佛狂风暴雨没有被阻拦在窗外,而是尽数打在她的身上。 霍北渊方才的话更是不断回响在她的脑海中—— “沈安然,你从来没信过我。” “同床异梦,不睡在一起也罢。” 所以,他去了别的房间。 沈安然攥紧了拳头,内心一片茫然,她扪心自问,霍北渊的指责是否太过于严重。 可她后知后觉的发现。 是真的。 从前,她的确不信霍北渊对她的真心。 她不认为他是真的喜欢她,最多就是感兴趣而已,是因为她是谢听风的妻子,亦或者是因为甜甜和他相似的容貌,因此爱屋及乌,对她庇护几分。 直到霍北渊为了救她不惜性命,她才恍然惊觉—— 原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后来,两人产生矛盾,但是也解决了说开了,他们甚至连以后什么时候要孩子都达成了一致,昨晚更是情之所至,做了真正的恩爱情侣。 她今晚更是大仇得报。 她没有告诉霍北渊,这样,他就不用因此对亡姐心怀愧疚。 她也让谢陵川直接出现,以免是她搞错,让他白惊喜一场。 一切都如她想象中最美好的预想所发展。 可霍北渊却指责她不信任他。 她已经很为他考虑了啊。 难道要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纠结? 沈安然不自觉扣紧掌心,她不懂,她也不解,她是在为他好,怎么是不信任他呢? 可心底却另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无情道—— “难道你信任他吗?” “从一开始,在你得知他是谢听风的小舅舅后,不就对他心怀警惕?” “要不是被他发现,无法隐瞒,你根本就什么都不会告诉他。” “血脉相连的亲人,和一时悸动的女人,孰轻孰重,难道还要分辨吗?” “你从来都不信他会真正站在你这边。” “所以你自欺欺人,逃避的包装,打着为他好,以免他左右为难的旗号。” 沈安然忍不住反驳:“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信他,我当然是信他的。” 可是这个念头却因为心底的声音愈发动摇。 她要怎么办?她这会又该怎么办? 沈安然咬紧了下唇。 她抓过一旁的手机,忽略掉那些发来安慰亦或者惊诧好奇的短信,找到了陆沁的联系方式。 上次就是她提出的办法,让自己和霍北渊重归于好的。 她先发了短信,五分钟后,无人回应。 她咬着下唇,拨打出去了电话。 “唔……我、我有电话。”陆沁喝多了酒,大脑晕乎乎地,但也有可能,是被身上男人亲吻得,幸好手机铃声响起,拽回了她些许理智,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被人彻底禁锢、侵略的环境。 然而,伸出去的手,却被人就势五指紧扣,反压回床上。 “不用管。” 男人吐息灼热,隔着衣物的身体,更是炙热,几乎要把她烫化了。 秦赴渊今晚只是随便找了个酒吧多喝了两杯。 只是,他终日流连这种场合,自认为什么手段都见过,谁知一朝回阴沟里翻船,误喝了酒。 他大脑一半清醒,一半追随本能。 想要松开她,让她离开,可本能却更紧的将她控制在怀中。 “别怕。”他呼吸不稳地安慰:“我很健康,还是第一次,没有病。” “我……”陆沁下意识道:“我也是。” 秦赴渊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在不间断的手机铃声中吻上她的唇,哑声承诺:“我轻点,别怕,会对你好的。” 陆沁猛然扣紧了他的肩膀,在他后背留下道道抓痕。 连着打了两通电话,都无人接听。 沈安然放下手机。 她双手抱膝,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眼睛酸涩至极,却留不住眼泪,只剩下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茫然。 她要怎么做呢?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而此刻,距离卧室十几步之远,只要一走出来,就能看到的沙发上,静静躺着一道人影。 霍北渊看着房门下方透出的些许光亮。 只是,房门始终紧闭,那点光亮,看得见,却也遥不可及。 就像是沈安然。 看似对他千依百顺离不开他,却也从未对他交过心。 否则,一晚,怎么会连门都不曾打开。 一门之隔,两人一坐一躺,各自枯坐一整晚。 “妈妈,妈妈,你在不在呀妈妈!”直到房门被敲响,沈安然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应了一声,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发出声音。 她清了清嗓音,扬声应了一句,下床时,双腿后知后觉泛上酸麻,险些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缓步走过去打开门。 “你怎么这么慢。”甜甜不满意地抱住她的腿撒娇:“爸爸说他今天公司有急事,不能陪我去游乐场,要明天才可以,那我们今天做什么呀?” “还有还有,他还把早餐准备好啦!妈妈小懒猪,快点去洗漱吃饭。” 沈安然听着她的叽叽喳喳,思维逐渐回笼。 “他和你说了?” “没有呀。”甜甜拉着她,指着冰箱贴上的留言:“他留字条啦。” 既然能留字条,为什么不给她发条短信呢? 难道连短信都不想和她联系? 可要是这样…… 她看着桌上准备好的早餐。 他又何必做到这一地步? “不是说要给自己放三天假?” 秦赴渊打着哈欠来到公司,看到出现在办公室的霍北渊,惊诧挑眉。 霍北渊掀起眼皮,冷冷看他一眼,没做声。 秦赴渊却咦了一声,走过去:“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又吵架了?” 霍北渊不想理会他的聒噪,随口讥讽:“春风得意,难道你有艳遇了?” 谁知,秦赴渊竟然露出了一个羞涩的表情:“这你都看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你怎么知道,我昨晚邂逅了一位美丽、活泼、可爱、热情的女士?” 霍北渊低头看完文件最后两行字,签上自己名字。 “你不是发誓不会沾染露水姻缘。” “是。”秦赴渊手臂放在桌面上,懒懒道:“所以我不打算和她只是露水姻缘。” 霍北渊又打开一份文件:“你家族不会允许你随心所欲支配你的婚姻。” 这也正是秦赴渊只是口头对女孩子大献殷勤,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做过的原因。 他不满他父亲的滥情,母亲的日夜垂泪。 可长大后,他又偏偏遗传到了父亲的滥情。 天性如此,管控不住。 况且他的婚姻也无法由他支配,随性摆烂放任自我。 好在他仅剩的良知又让他只停留在对女孩子献殷勤的份上。 听霍北渊冷静指出,他啧了一声:“那是我当初没想到会真的遇上自己喜欢的人,你能为了喜欢的人,不惜搬迁总部,我为什么不能为了喜欢的人,争取婚姻自由?” “失败了大不了来投奔你,总少不了我一口饭吃。” 霍北渊无情直戳他的弱点:“对方会喜欢一个前女友将近三位数的花花公子?” 秦赴渊急道:“别胡说,不该做的事情,我可什么都没做过!有了她之后我也肯定会收心,不再出去沾花惹草。” 他自信道:“以我的脸和能力,就算她不喜欢我,我也能让她喜欢上我。” 霍北渊发出一声冷嗤。 也不知道是针对他那句话,亦或者兼而有之。 秦赴渊不满他对自己的攻击,想要将话题转移到他的身上,就在这时,他手机一震。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梦中情人给自己发消息了。 然而打开,发信人出乎意料。 “诶。”他叫霍北渊,把手机递过去:“她给我发消息问你去公司了吗?我要不要回?” 霍北渊看了一眼,又垂眸,扫了一眼自己一直安静的手机。 她竟宁愿给秦赴渊发消息。 “回。”他格外惜字如金:“在。” 秦赴渊回了【在】后,又添油加醋地说霍北渊不知怎么了,突然变成工作狂魔了,压榨的他人简直苦不堪言。 然而,沈安然那边又安静下去。 他收起手机,费解道:“你们两位这是搞什么?” “又像是之前一样彼此不见面的冷战?” “不会。”霍北渊头也不抬。 “吵架了又不是分手了。”他道:“为什么不见面。” 第206章 她要离家出走! “吵架了,适当的彼此冷静也是有必要的。” “你刚才也说了,他昨晚和你分房睡,今天一大早又离开,却给你准备了早餐,可见他只是想自己冷静一下。” “毕竟,任何人在气头,都无法冷静处理情绪与事情。” 一大早,陆沁就给沈安然回了电话,嗓音带着几分嘶哑的劝解。 “谢谢你。”沈安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心神稍安,关心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嗯?没有啊。”陆沁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声音吗?咳咳,昨天有点着凉了,没事的没事的。” 沈安然没有听出她语气的不对,说如果她仍感觉不舒服的话,可以来找自己帮她诊治一下。 陆沁还没刷到网上的消息,惊喜道:“你还会医术吗?这也太厉害了。” “略懂一些。”沈安然眉头轻蹙:“那我接下来就等他冷静下来吗?” “要等。”陆沁稳稳道:“但不能一味傻等。” “你可以再过几个小时,找一些事情给他发过去,比如午饭啦,孩子啦,哪怕是窗外的花开了都可以。” “然后你看他回不回复你,回复你的话,语气怎么样,如果能聊得下去,那你晚上就可以去接他了。” 沈安然深以为然:“那如果不回复我呢?” “那就看他晚上回不回家。”陆沁道:“最多两天,如果都不回复你,你就可以上门找他了。”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和她一聊,困扰了沈安然一整晚的难题都有了解题思路,她下意识感慨:“难怪很多人谈恋爱都要找军师,你经验真是太丰富了。” “哈哈。”陆沁尴尬地揉揉鼻尖,没好意思告诉她,自古军师从不上战场。 只是…… 她把玩着手中印着花体,甚至沾染着淡淡男士香水味道的名片,苦恼至极地皱眉。 不就是羡慕沈小姐和她先生之间的爱情,又遗憾的发现凭借自己的社交圈,只怕这辈子都遇不到那样的男人,于是失望之下,多喝了两杯。 怎么就……和人滚上了床。 还听信了那人的花言巧语。 毕竟他长得确实很顶。 可那也是个陌生男人啊。 而且他还一口一个宝宝,亲亲,乖乖,哄人的话一句接著一句,张口就来,不带重复的…… 她恼怒地将名片撕碎丢到垃圾桶里。 什么第一次。 分明是情场老手,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这种话了。 她竟然还被他的脸迷惑在这里少女怀春,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赶紧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还差不多。 谁知道他有没有病! —— 心中有了解决办法,沈安然放平了不少心态。 吃过早饭,陪甜甜玩了一会游戏,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串陌生来电。 “你好。” “沈小姐,上午好。”谢陵川的声音响起:“爷爷今天已经好了不少,打算开祠堂对谢听风和江雨眠一事做出了结,你什么时候方便来访?” 沈安然握紧了手机:“今天就可以。” “好。”谢陵川应下:“那我就不联系小舅舅了,辛苦沈小姐代为传达了。” 以两人如今的关系,谢陵川这么说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句体贴。 可是…… 他们两个昨天刚吵过架。 万一霍北渊拒绝她怎么办。 “等等。”沈安然下意识开口。 “嗯?”谢陵川温文尔雅:“沈小姐还有其他吩咐?” 沈安然囫囵道:“你联系他一下,看他有没有时间吧。” 若是谢陵川开口,霍北渊就算拒绝,也会拒绝得很合情理。 “好。”谢陵川体贴地没有多问。 “那一个小时后来谢家可以吗?” “可以。” 沈安然挂断电话,和甜甜说了自己有事需要出去,下午回来,让她自己在家乖乖玩。 甜甜早已习惯了她出去忙碌,自己留在家里的日子了。 可那是从前。 现在不一样了,她都有爸爸和妈妈了,为什么每天还是她自己留在家里? 甜甜不满:“我也想去,我也想去嘛,妈妈,我听到爸爸也会去了,我也想去。” “不行,今天去的地方,小孩子不方便去,妈妈会尽快回来,甜甜乖一点。” 甜甜生气道:“你们两个每天都跑出门不带我,你们就是不喜欢我了,我生气了,哼!” 她说着,丢下手中的玩具,跑回自己房间,赌气地关上了关门。 人却紧贴着房门,支棱着耳朵,暗暗想: 必须要妈妈多哄几句,答应这次带她出去,以后也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才行。 不然她才不会开门出去呢。 “甜甜。” 果不其然,很快,沈安然就来敲门了。 “甜甜?” 甜甜等着她改变主意。 然而,沈安然却轻叹一口气:“妈妈会尽快回来的。” 随后,外面响起了关门声。 甜甜不敢置信地拉开房门。 家里空空如也! 妈妈竟然就这么把生气的她丢下!离开了! 她不喜欢她了!! 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铺天盖地地委屈席卷而来,甜甜眼眶都酸了。 她恼怒地跑回房间,找出自己的小书包,往里面装上了自己喜欢的衣服、玩偶、还有零花钱。 要离开时,又摘下了霍北渊送她的儿童手表。 他们不喜欢陪她,那她也不要联系他们了。 她要离家出走! 沈安然完全想不到一贯乖巧听话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迎来了叛逆期。 她坐在车上,拿着手机,看着和霍北渊的聊天框。 想要问问他去不去。 字都打好了,却迟迟没能摁下发送。 “女士,到了。” 沈安然抬头,发现竟然这么快就到了谢家。 “谢谢。”她付款后下车。 这下也无须询问了,等进去后,就自然知道了。 她收起手机,刚走了几步,身后突然响起车辆鸣笛声。 她又没有挡路。 沈安然心烦地向后看了一眼,脚步倏而顿住。 迈巴赫也缓缓停在她面前,司机下车,为沈安然打开车门:“太太,请上车。” 看着正坐在后排的霍北渊,沈安然上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驶进谢宅大门。 沈安然手指悄然扣弄着膝盖,开口,就说了一句废话得不能再废话的废话:“你来了。” 而霍北渊竟然回应了她这句废话。 “嗯。” 语气平静,不见不耐与其他情绪。 沈安然没话找话,又问道:“你工作不是很忙吗?” 霍北渊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工作很忙?” “问我了?” “还是往我身边安插人了?” 沈安然:“……” “我问了秦赴渊。”她低声:“我是不是不该问。” 看着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霍北渊心情更恶劣了几分。 他有欺负她吗? 竟让她谨慎至此。 第297章 他们倒是相谈甚欢 “你说呢。”他沉着脸。 不问他,却跑去问秦赴渊。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两人关系好到了如此地步。 话音落下,他清晰看到了沈安然眸中闪过一抹无措。 “你……”他正想将话说得更明白些,车子停下,谢陵川收到消息后,就提前等候,亲自前来迎接。 谢陵川亲自拉开车门:“小舅舅。” 顿了顿,又唤沈安然:“沈小姐。” 两人默契结束刚才的对话,一并下车。 “爷爷和他们正在祠堂。”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谢陵川有心想要打破沉闷的话题,于是挑了个不会出错的话题:“沈小姐真是圣手,昨天爷爷不放心,非叫家里医生来给我做个检查,结果他们对我的检查结果啧啧称奇,我看他们那狂热的眼神,若不是碍于我的身份,只怕都想将我解剖了,好研究一下,你是怎样让我康复至此的。” “是你身体好。”沈安然坦诚道:“实话说,当初做手术时,我也只有一半你会恢复记忆的把握。” 她仔细端详了一番谢陵川的脸色:“不过你的身体并未康复,后面我还需要再为你施针一段时间。” “那实在是太麻烦沈小姐了。” “给谢老爷子施针的时候,也给你行一遍针就行,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沈小姐是举手之劳,对我和爷爷却是救命之恩。”谢陵川带他们踏上前往祠堂的小路,“谢家有一处百年药园,里面种着不少珍稀药材,沈小姐要是不嫌弃,我就将它转赠给你。” 谢家这种家族能维系百年的药园,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有多少珍稀药材。 作为医者,最难抗拒的有两件东西—— 一件是稀有的疑难杂症,另一件,自然是顶尖的药材。 沈安然也不可能不心动:“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些,怎么配得上沈小姐的医术?”谢陵川坦然道:“况且,这药园在谢家,不过是长草,落在沈小姐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沈小姐也不用担心无暇照料,药园里的佣人,都是从小就学习侍养的,绝对能帮你打理好。” 他回忆了下:“我记得里面除了野山参、百年石斛、花甲茯苓、深山赤芝还有七叶一枝花、云顶天麻、金线莲、空青……” 他每说出一种药材的名字,沈安然的眼神就更亮上一份。 谢陵川摇头:“药材实在是太多,我也记不太清,沈小姐有空先去看看,喜欢再收下也不迟。” “好。”沈安然无法拒绝这份诱惑,再说了,正如谢陵川所言,他和谢老爷子的命,远比这一处药园子贵重。 “那我明天就去看看。” “那我来安排。”谢陵川轻笑出声。 “说起来,爷爷昨晚命人从库房里找药材,又发现了不少珍稀的药材。”察觉到沈安然的确对这件事感兴趣,谢陵川继续开口。 霍北渊原本和沈安然并肩而行,眼见这两人越说越投入,越聊越开心,他悄然放慢了些许脚步,而沈安然完全没有察觉,甚至已经变成了和谢陵川并肩行走。 他眉峰悄然下压。 “咳咳。”他骤然轻咳两声。 沈安然急忙转头,这才发现他竟然落在了后头,急忙快步跑过去:“你没事吧?感冒了?给我看看。” 身体极为健康的霍北渊避开她想探自己脉搏的手,淡然道:“或许是昨晚着凉了。” 温眠指尖碰到空气,轻颤一下,收了回来,低低道:“哦。” “没事。”霍北渊见她不放心,又强调了一次,随后,抓住她的手,开口轻斥:“腿伤还没好,走那么快做什么。” 昨日下过雨,空气还有些潮湿,温眠手有些发凉,被他拢在温暖的掌心,开口尾音都略有上扬:“哦。” “还有多久。”他问谢陵川。 谢陵川面色不变地扫过两人相握的手:“还有七八百米就到了。” “嗯。”霍北渊牵着沈安然,放慢了步调:“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谢陵川轻叹气,无奈道:“小舅舅,事已至此,我也只能一边治疗身体,照顾爷爷,然后再想办法接管谢氏。” “只是五年时间,于瞬息万变的商场而言,实在是过去太久。实话说,我现在看我从小长大的家,都熟悉又陌生。” “变化再多,根基不变。”霍北渊淡淡道:“以你的能力而言,三五个月,自然能像当年一样。” “小舅舅看人一贯是极准的。”谢陵川笑道:“那我就借小舅舅吉言了。” 霍北渊不冷不热看他一眼,突然道:“前提是你不会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东西?”谢陵川疑惑不解:“小舅舅指的是?” “你一贯聪明,应该无需我把话说得更明白。”霍北渊语调更冷三分。 “当然。”谢陵川噙笑:“从前小舅舅就帮我甚多,这次我侥幸回来,还有许多需要仰仗小舅舅的地方,如果是和小舅舅相关的……” 他悄然扫了一眼沈安然:“我当然不会,也不敢觊觎。” “如此最好。” 随着交谈,几百米的距离倏忽而至。 谢老爷子手握拐杖,正坐在黄花梨扶手椅中央,他身后是祠堂,身前是在雨中跪了一夜的谢听风和江雨眠。 两人皆是眼下青黑,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尤其是江雨眠,更是眼神惶然,瑟瑟发抖,恨不得将自己紧缩成一团。 “爷爷。”谢陵川快步走过去,唤了一声:“小舅舅和沈小姐来了。” 原本闭着眼的谢听风倏然睁眼,看到两人执手而来的模样,太阳穴悄然迸出青筋。 谢老爷子拇指正摩擦着拐杖,整个人坐在那里,气势威严,却也无法遮掩他风烛残年般的苍老。 闻言,他试图起身,却没能起来,只能苦笑一声:“我这身体,就不起来迎接你们了,坐吧。” 霍北渊和沈安然在他下首坐下。 谢老爷子手摩擦着拐杖,秋风卷起枯黄的,带着昨夜雨水的落叶,打在人身上,愈发显得森冷。 第208章 逐出家门 “谢听风。” 谢老爷子先叫了谢听风的名字。 “你父母早去,我又身体一般,长兄为父,你是你大哥亲自抚养长大,你却染指他的妻子,更害他性命。” “无论你是否心甘情愿,但当初,和安然的婚事,是你亲口同意。可你却隐瞒、欺骗、利用、伤害她。” “无论为人子,为人弟,还是为人夫,你都不忠不义不仁不孝到了极点。你可有异议?” “有,我当然有。”谢听风却骤然冷笑一声,恨恨开了口。 “爷爷,你说我枉为人子、人弟、人夫,可我会变成这样,不都是你的问题吗?” “如果当初我那个花心的父亲日日在外寻欢作乐,你能狠得下心把他关在家里,狠狠管教,我母亲何至于抑郁而终?” “是,大哥是抚养我长大,可是你,从小把我和他放在一起对比,你让我意识到,我无论怎么做,怎么努力,都永远比不上他,只能做他的一块垫脚石!” “我能不恨,我能不怨吗?” 他剧烈地喘息着:“至于和沈安然……和沈安然……” “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想结婚,现在不是一百年前,流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那一套了,我不想娶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可你用谢氏的继承权,非逼我去娶。” “我是骗了她,我是对不起她,害她吃了五年的苦,可我做这一切的时候,你当真无知无觉毫不知晓吗?” “你不也在放任吗?” “爷爷,您老人家,又比我强到哪里去?” “你不也是枉为人父,枉为长辈吗?” “谢听风!”谢陵川厉喝一声。 谢听风却仰起脸:“怎么,大哥,你还想打我吗?” “你!”谢陵川抬起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低声训斥:“在列祖列宗面前,你犯下大错,不思悔改,反而指责长辈,我是这么教导你的吗?” “大哥,你又何必再装。”谢听风在地面上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么多年,你又何曾不恨我?” “你恨我把父亲出轨的事情告诉母亲,害原本半死不活的她直接自杀身亡。” “我更睡了你老婆,害你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五年。” “只怕你心里早就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了,又何必非勉强自己一如既往,如他们期望的那样装个慈祥的大哥。” “我愿意在这里跪一晚上,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不代表,我愿意听你们高高在上的对我做出判决。” 他一字一顿:“我、没、错!” “啪!” 谢陵川怒声斥责:“冥顽不灵!” 谢听风抬手擦去嘴角的淤血:“还打吗?只今天,你想怎么样,我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谢听风!” “陵川。”谢老爷子出声叫停,他的面色比起方才,愈发苍老下去,他疲惫地闭了闭眼:“你说的没错,你变成今天这样,是我教导不善,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的错,我自会想办法补偿。但现在说的是你……” “我又怎样。”谢听风冷笑一声:“我做的事,只能上升到道德层面,我并未触犯法律,你们还能把我送到监狱吗?” “你一意孤行,不思悔改。”谢老爷子缓声,一字一顿道:“谢家容不下你这样的子孙。” “哦,要把我逐出家门啊。”谢听风无所谓地冷笑一声:“好啊,不过,不是你们把我逐出谢家。”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丢到地上:“是我主动离开谢家。” “好。”谢老爷子面如沉水,吩咐管家:“给他取一套佣人的衣服来,除此之外,与谢家相关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针一线,他也不能带走。从今天起,我只有一个孙子,谢家也只有一个继承者,那就是谢陵川。” “放心,你们谢家的东西,我也不稀罕。”谢听风无惧道:“我有手有脚有学历有能力,没了谢家掣肘,我会活得更好,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们有求于我。” “现在,你们还想怎样?” 沈安然听得眉心轻轻一跳。 谢听风嘴上所说的委屈或许对他来讲,是真的委屈。 可谢家给予他的身份、背景、财力,是多少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天真的以为,这世上是莫欺少年穷,凭自己,也能赤手空拳的搏出个不逊于谢家,甚至能追上霍北渊的商业帝国来。 可现实是残酷的,他身上的许多光环与他人的善意与橄榄枝,十之八九,都是因为他姓谢,是谢家的继承人才存在的。 一旦剥离这层身份…… 在社会底层混了五年的沈安然,不用想,都知道不超过一个月,谢听风就能在社会上撞得头破血流。 谢老爷子没有对他一番狂妄的言语做出评价:“只要沈小姐能出气,你就能走了。” 谢听风嚣张的表情顿时一收。 沉默许久,他先开了口:“我是骗了你,但你也骗了我,我们两清了。” 两清? 沈安然想要冷笑。 他们之间,距离算得上两清,可还有他也要困在无尽的工作里五年的时间才算完。 沈安然轻飘飘看向谢老爷子:“谢老先生,我希望,今日的逐出家门,不会只是一场作秀。” “当然。”谢老爷子道:“我以谢家未来向你保证,谢听风有生之年,哪怕是我百年,他都不能再踏进谢家一步,更不能在外以谢家人自居。” “好啊。”沈安然这才看向谢听风:“那我们就两清了。” 谢听风深深看她一眼,转身想要离去。 “站住。”谢陵川叫住他。 他走到沈安然面前,语气放得格外低:“沈小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沈安然看他一眼,就猜出了他的打算:“你倒是真的疼爱你这个弟弟。” 寻常人家的兄弟,弟弟睡了自己老婆五年,还搞出了个私生女,虽然他不是主犯,但也是因为他,害得自己不人不鬼过了五年。 这种深仇大恨,闹到反目成仇才是正常。 可他竟然还想要自己帮谢听风祛毒。 谢陵川无奈摇头,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他毕竟是我血脉相连的弟弟,我总不能看他死在外面。” 沈安然冷淡道:“谢大少爷,你这样,我十分怀疑,谢老爷子刚才的承诺,是否算数。” 第209章 锦锦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请沈小姐放心。”谢陵川正色道:“这是我作为兄长,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今天,只要他走出谢家大门,谢家绝不会再为他提供任何便利。” “哪怕他日后穷困潦倒,疾病缠身?”沈安然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 谢陵川抿紧了唇,偏移开视线,远远看着祠堂内,父母的牌位,低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好。”就算谢陵川不主动提出,沈安然也会为谢听风祛毒。 毕竟,她想看的,是谢听风至少把她当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流的泪与汗通通尝一遍。 他要是真因为江雨眠下的毒,三个月就没了。 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稍晚点,我会为他祛毒。” 谢听风猛然抬眼,看她的眼神带上了热忱,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她身侧的霍北渊后,又强行摁下。 现在是他不如霍北渊,开口是自取其辱。 但沈安然心中还有他。 只要给他三五年,不,哪怕是一年半载,他一定能带着足以匹配沈安然的身份,重新走到她面前。 “现在,”沈安然视线微动:“是江雨眠了。” 她音量不大,可对江雨眠耳中,无异于阎王的催命符,她狠狠打了个冷颤,连滚带爬地去拉谢陵川的手:“陵川,陵川,我是你的妻子啊,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谢陵川甩开她的手,怒极反笑:“江雨眠,你害死我不够,还对爷爷和谢听风下手,你还有脸让我救你?” 江雨眠嚎啕大哭:“可你没死啊!爷爷和听风不也都没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也是一时走错了路。” “要不是我们结婚后,你对我那么冷淡,谢听风又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背叛你?” “况且,我也没想杀你。” 她为自己开脱:“我只是太怕了,我知道你知道了真相,我怕你不要我,锦锦还那么小,到时候她要怎么办?我也是没办法啊陵川,我真的没办法!我真的没想让你死的,一夜夫妻百夜恩,陵川,你要信我啊陵川!” 谢陵川被她硬生生再次气笑:“照你这么说,错的反倒是我,是谢听风,是爷爷,唯独你是无辜的了?” “我……”江雨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他的腿,不敢再为自己开脱: “陵川,我是犯了错,可我犯的错,都是可以挽回的啊,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陵川,你救救我,你和爷爷求求情,就饶了我这一次吧,要打要罚我都认,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但不要赶我出谢家。” “你想想锦锦,她也是谢家的血脉啊!她才五岁,要是没了母亲,她要怎么办?她也叫你一声‘爸爸’啊陵川!” “爷爷。”她泪眼婆娑地看向谢老爷子:“锦锦那么乖巧,那么可爱,看到什么稀罕的东西,都第一时间想要送给您,整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最喜欢曾爷爷了。爷爷,您忍心让她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吗?没了母亲的孩子有多苦,您不是没见过啊。” 谢老爷子低声道:“把谢锦锦带过来。” “不!不要!”江雨眠尖声:“不要带锦锦过来,不要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不要,不要!” “去。”谢老爷子不容违逆道。 管家立刻微微躬身离开。 “不要!不要!”跪了一夜,江雨眠膝盖青肿得难以起身,她只能双手撑地,爬向谢老爷子,却被佣人在半途拦下,她想不出别的办法,绝望地对着谢老爷子磕头,苦苦哀求: “爷爷,你要怎么处罚我都好,不要让锦锦看到我这幅样子。爷爷,求求你,至少在我女儿面前,给我留点体面吧爷爷。” “体面?”谢老爷子冷笑一声:“江雨眠,你做出那些大逆不道要人性命事情的时候,有想过你的女儿吗?现在事迹败露,知道要脸了?” 地面是坚硬的青石板,不过数下,江雨眠额头就一片红肿,她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狼狈可怜到了极点:“我……我真的只是一时偏激,才做错了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环顾四周,每个人皆是面色沉然,没有一个人打算帮她,会帮她。 “沈安然!”她骤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抓住沈安然的裤脚:“沈安然,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你应该能体谅我的心情,求求你,帮我说说情,不要让锦锦过来,求求你了!” 沈安然抿紧了唇。 这场面何曾熟悉。 几个月前,她也是这样苦苦哀求江雨眠和谢听风,不要伤害她的女儿,想要怎么样冲她来。 可他们又是怎么做的呢? 一针又一针。 差点抽干了她女儿的血。 沈安然缓缓施力,将单薄的布料从她手中毫不留情地抽出来:“祸不及子女,江雨眠,我不会牵连到你女儿身上。” 但其他的,也别想了。 就在这时,管家竟然飞快回来了:“老先生,小小姐带到。” “妈妈?”谢锦锦原本正在佣人怀中不满挣扎,骤然看到江雨眠,惊呼出声:“妈妈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跪在地上?你们要对我妈妈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她想要跑去找江雨眠,可佣人没有得到命令,急忙将她双臂拉住,谢锦锦急得挣扎,又回身去踹:“狗奴才,放开我!信不信我让我曾爷爷把你们都赶出去!曾爷爷,有狗奴才欺负我,曾爷爷,你快点把她们赶走啊曾爷爷。” “锦锦。”江雨眠看到佣人把谢锦锦手腕都攥红了,心疼想要上前,却同样被佣人制住:“锦锦!放开我女儿!你们都松手!” 谢听风看得皱眉。 早知道江雨眠想要致自己于死地,他就对这个恶毒的女人再无多余的感情。 留在这里,也是想看她会落得什么下场。 可大人的事情,和孩子没有关系。 更何况,谢锦锦身上还流着他的血。 大不了,他带她一起走。 他看不下去地想要上前,将谢锦锦从佣人手中拯救出来。 “江雨眠。” 谢老爷子微微倾身。 “昨晚,我又让人连夜,做了一份谢听风和谢锦锦的亲子鉴定。” “你知道结果吗?” 江雨眠挣扎地动作顿时一顿,脸色悄然更白两分。 谢听风也猛然脸色大变,本能脱口而出:“爷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锦锦难道不是我的女儿?” 第210章 我哪知道她会怀孕啊 “是。”江雨眠死死咬牙:“我向天发誓,锦锦就是你们谢家的血脉!” “是谢家的血脉,却不是谢听风的血脉。” 勾引了他两个孙子,将谢家诸人耍得团团转,更险些要了他们爷孙三人的性命。 谢老爷子抬手,管家立刻送上一份文件,他难掩怒火地扬手丢到江雨眠面前。 “江雨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沈安然听得心中一跳。 谢锦锦,竟然不是谢听风的女儿? 江雨眠还真是,以一己之力,将谢家上下耍得团团转。 甚至,若非她先认出谢陵川的真正身份,并且治好了他,又发现了谢老爷子和谢听风被下了毒,那江雨眠的计划,只怕还真能成功。 害死谢家三位继承人,自己把持着谢家仅剩的血脉,将谢家收入囊中,跟她改姓江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霍北渊。 毕竟,谢家和霍北渊的关系并不寻常。 霍北渊却正看向谢家祠堂内部,眸光暗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若是他的姐姐还在人世,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被人耍成这样,只怕也会心疼吧。 沈安然迟疑一瞬,缓缓抬手,指尖点在霍北渊的手背上。 霍北渊有所觉地抬眸,沈安然没有躲开,静静和他对视,原本顿住的指尖继续上前,直至掌心彻底覆盖他的手背。 身体相贴,悄然传递着温度与无声的安慰。 霍北渊重新垂下眸子,只翻手,将沈安然的手,扣在了掌心。 “啪!” 文件边角打在江雨眠脸上,她猛然偏头,脸上还是留下一道醒目的血痕。 她颤抖着手,捡起那份文件,怀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打开。 然而,醒目的检查结果彻底戳破了她唯一的那丝侥幸。 谢听风与谢锦锦,不具备亲子血缘关系。 “不可能,不可能。”她神经质地发着抖:“这检查结果是错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谢听风快步向前,从她手中夺过文件,同样一眼就看到了检查结果。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扬手大掌掐住江雨眠纤细的脖颈:“江雨眠,你实话告诉我,锦锦,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他每说一个字,手上的力气就更重一份。 江雨眠脸色涨红,眼眶瞪大,急切地拍打他的手臂,因为窒息,一个字音也发不出来。 这个女人将自己耍得团团转了这么多年,就连女儿,竟然也是在骗自己! 稍微一想,谢听风简直暴怒至极:“你说啊!” “谢听风。”谢陵川强行拉开他:“你要掐死她了!” “那你说。”谢听风勉强恢复一丝神智,将江雨眠甩回地上:“你说,你到底还有几个女干夫,说啊!” 江雨眠捂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咳嗽着,好不容易喘过气,她咬牙:“没有!锦锦就是你的女儿,这检查结果不是真的!你们别忘了,之前那次,检查可是小舅舅亲自派人做的,怎么可能有假!锦锦就是你谢听风的女儿!” 所有质疑的视线,一起看向霍北渊。 “上次的确是我派人做的检查。”霍北渊眉眼沉了下去,想起了上次正是苏挽晴亲自做的:“但检查结果未必不会出错。” “如果说小舅舅你派人弄出的检查结果都是错的,那凭什么说这次就是对的!”江雨眠咬死了不肯承认:“我除了谢陵川,就只有谢听风一个男人!” 谢老爷子或许是被她这嚣张的语气气到,捂着胸口,骤然咳嗽起来。 谢陵川急忙上前,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江雨眠。”谢老爷子缓过来:“你可以继续嘴硬不承认,所以,我昨晚,还让人调查了五年前,所有和你有过往来关系的异性。” “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被困成粽子,脸上还带着头套的男人被粗暴地推了上来。 “唔唔唔!”他吃痛发出闷哼。 保镖将他头上的头套摘掉,同时拿下了他口中的口塞。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连我都敢绑架,信不信我……”他下意识放狠话,说到一半,后知后觉发现了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瞬间失语。 他左右环顾一圈:“爷爷?” 又像是见鬼一样:“陵川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我也死了?爷爷你什么时候死的?听风你怎么也死了,还有你江雨眠,沈安然?小舅舅?!” 他震惊又恍惚:“是发生什么天灾人祸,我们一家子被团灭了吗?” “谢景川。”谢听风不敢置信地,一字一字叫出他的名字,“竟然是你?” 沈安然也同样震惊。 谢景川不是当初进了她房间的人? 他竟然也和江雨眠早有勾结? 谢景川一脸懵逼:“什么竟然是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而江雨眠,脸上彻底面无血色。 “不是他。”她尖叫:“不可能是他!” “我让人反复做了五次亲子鉴定。”谢老爷子冷冷道:“谢锦锦,就是他谢景川的亲生女儿。” “不可能!”谢景川头晕脑胀地,下意识反驳:“我就和她睡了一次,她怎么可能——” 完了! 江雨眠绝望地闭上了眼。 “好啊!”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声音,谢听风一拳狠狠砸在了谢景川的脸上:“谢景川,你连我的女……” 他下意识想说我的女人,又想起江雨眠实际上是他大哥的妻子。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外面那么多女人不够你睡,你连她也敢碰?” “别打别打!” 谢景川被困成粽子,连抱头都做不到,连声叫痛。 他什么苦都没吃过,这辈子唯二两次挨打,上一次还是在沈安然家门口,被谢听风暴揍的。 如今想起身体就自动泛疼,连声求饶不说,甚至还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交代: “我喝多了,不清醒啊哥,我不是故意的!我要是醒着,我碰谁也不敢碰她啊!” “而且是她灌醉的我。” “她说那晚只是个意外,我们两个就当没发生过。” “我哪儿知道她会有我的孩子啊!” “我要是知道,怎么可能让她生!” 第211章 这世上你最该死 谢陵川强行将谢听风拉到一旁。 或许是已经被亲弟弟戴过一次绿帽子了,再被堂弟戴一次绿帽子,他也接受程度良好,亦或许是他对江雨眠这个女人做出什么行为都不会感到惊讶了。 以至于他竟然情绪都没有什么波动,极为冷静。 “江雨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些年,你到底都做了什么。说!” 江雨眠如同被抽离了神智的傀儡,呆坐在原地,直到谢陵川冷喝一声,她才颤动一下,缓慢而僵硬地转动着脖颈。 她视线从谢老爷子身上,逐渐转移到谢陵川、谢听风还有沈安然身上。 “哈哈哈哈。” 忽然,她笑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普通的笑,随后,越笑越是大声,越笑越是癫狂,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在阴森冷寂的祠堂外,女人寒鸦般的笑声,如同尖锐指甲划过玻璃,让人从心里翻涌起浓重的不适。 谢听风拧眉:“你笑够了没有?” “哈哈哈哈哈……”江雨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够?我怎么可能笑够?哈哈哈哈哈,你们谢家,都是一群傻瓜!一群白痴!哈哈哈哈!” “谢老爷子,你把谢家做到享誉国际又怎样?你两个孙子都栽在我手里了,就连你,也差点死在我手里!枉你聪明一世,也不过如此!” “还有你,谢陵川!”她抬手一指:“你以为你很高尚,很光风霁月吗?你明明娶了我,却不肯爱我,连碰都不碰我,让我一个人守活寡,你根本就不算是个男人。” “对,就连你喝醉后那晚,其实你也根本就没有碰我,但哪又怎样,你不还是得乖乖娶了我?” “被自己一手养大的亲弟弟戴绿帽子的感觉怎么样?哈哈哈哈哈,我告诉你,就算你没发现我和谢听风之间的事情,我也一样会送你去死!” “我得不到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该死,该死!” 她越说越是激动,越说越是装若癫狂。 “还有你,谢听风,你装什么痛心失望,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其实也根本不爱我吗?” “你就是喜欢我对你千依百顺,就是喜欢我是你大哥的女人,只有得到我,你才能胜过他。” “你真是个可怜虫,你爷爷说的真没错,你就是比不上谢陵川,方方面面都比不上,你甚至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你瞪我做什么?你还想打我吗?”她冷笑连连:“你搞清楚,要不是我大发慈悲,睡了你,你这辈子连胜过他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你应该跪下来谢我才对!” “江、雨、眠!”谢听风双眸充血,简直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还有你。”江雨眠却看也不看他,视线最后落在沈安然身上,积攒的所有恨意彻底爆发,她咬牙切齿:“沈安然。最最该死的人,是你。” “如果你没有出现,谢陵川就不可能活着回来。谢听风就不会移情别恋,我也不至于铤而走险下毒!” “可你竟然还发现了!” 她张开双臂,大喊大叫:“要是没有你,谢老爷子和谢听风已经一起死了!这谢家应该是我的!我的!我的!!” 沈安然拧着眉。 “你真是疯了。”谢陵川缓缓道。 江雨眠失力地跌坐在地:“我疯了?我疯了吗?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过上好日子,我只是想有个男人真心爱我,你们不给我,我就自己去拿,我有什么错?” “你想过好日子,想要有个男人真心爱你,这是人之常情,没有错。” 沈安然垂眸看着她:“但你不该用伤害别人的方法,没有人命,是该做你往上爬的梯子。” “你装什么好人!”江雨眠却被刺激到般,叫得愈发大声:“是,你是什么都有了!谢听风爱你,谢陵川感激你,谢老爷子也对你另眼相看,就连霍北渊,这种男人也为了你,甘愿背负骂名!” “你哪里懂我的痛苦,你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对我做出评判!” “啊对了对了!”她突然双眼一亮,激动道:“你还记不记得不久前的那次绑架?没错,也是我做的,我找上的雇佣兵,为了弄死你,我甚至自己也装作被绑架了。” “可沈安然。” 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你怎么就那么命大呢?”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到:“那么高的悬崖,竟然都没有摔死你?” “你是不是其实已经死了啊?坐在这里的,其实是你的鬼魂。” “不然你怎么从一个文盲,突然变成享誉世界的科学家,还有这么厉害的医术。” “这其实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对不对?” “只要杀了你,杀了你我就能清醒过了对不对?” 她猛然扑了上来。 “沈安然!” “沈小姐!” 然而,比所有人反应更快的,是霍北渊迅速起身,江雨眠还没能扑到沈安然身上,身体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猛然一脚踹了出去。 她哇的吐出一大口淤血。 所有人都被她刚才地动作吓得呼吸骤停。 “摁住她。”谢陵川下令,保镖立刻将江雨眠死死摁在地上。 江雨眠却死命地不甘的扑腾着:“放开我!放开我!沈安然,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就能醒过来了,放开我!” “沈小姐,你怎么样?没吓到吧?”谢陵川蹙眉上前。 霍北渊垂眸,捏了捏沈安然的掌心:“没事了。” 沈安然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江雨眠刚才那状若疯癫的样子确实太吓人了。 而江雨眠还在持续性的大叫: “一群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奴才,你们疯了吗?我现在可是谢家的掌权人,放开我!放开我!” “来人!快来人啊!谁能杀了沈安然,杀了霍北渊,杀了谢老爷子和谢陵川,还有谢听风,我给他一个亿现金,快来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快来人啊!” “我是谢家继承人了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翻身,躺在地上,满是兴奋地咯咯咯地笑起来。 “好多钱,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嘻嘻嘻嘻嘻。” 第212章 江雨眠真是疯了 明明是青天白日,但看着江雨眠癫狂的嬉笑,所有人不约而同从心底泛上一股寒意。 江雨眠真的是疯了。 霍北渊却上前。 沈安然急忙拉住他:“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看看。”霍北渊回握一下她的手后,松手,走到江雨眠面前,扣住她的下颌。 江雨眠难受地想要挣扎,然而,下颌处的那只手,却如同铁铸,让她丝毫挣扎不开。 “你说,那场绑架案是你策划。” 他低垂着眉眼,视线冷然,宛如刀锋,让江雨眠甚至都不敢再笑出来。 “那你是通过什么渠道、办法,联系上的蜂尾。” 江雨眠瞳孔骤然紧缩一瞬,随后她嘻嘻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放开我,我现在可是谢家的掌权者!” “你也是为了我的钱来的吗?好啊,只要你今晚伺候好我,我就给你一百万好不好?” 说着,她扬着脖颈,就要去亲霍北渊。 却被直接甩到一边。 “她……”要是清醒状态的江雨眠绝对不敢对霍北渊说出这种话。 谢听风眸光复杂地看着江雨眠。 过去五年,他对她不是没有真心实意,也因此,听闻方才的真相,他更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 可看到她这痴傻的样子,所有的怨恨与恼怒,骤然空荡荡地悬在半空中,落不下了。 “她真的疯了?” “试试就知道。”霍北渊起身,凉凉丢下一句话。 他迈步,走到谢锦锦面前。 方才还嚣张不已的谢锦锦此刻宛如一只小鹌鹑。 五岁的孩子,哪怕懵懵懂懂,此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天变了,一点声也不敢再吭。 “放开她。”霍北渊吩咐。 保镖对视一眼,见谢陵川点头后,迟疑地松开江雨眠,却仍谨慎地站在她面前,一旦她有任何动作,都能及时阻拦。 江雨眠一得到自由,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扑到一旁的花坛,揪起几根草叶,开心地玩起来,嘴里嘟嘟囔囔说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话。 “不管她的父亲是谁,她都是你的女儿。” 霍北渊大掌扣住谢锦锦柔软的脖颈:“不过,有你这样作恶多端的母亲,她的未来也一片黑暗。” “不如,我送她个解脱。” 他掌下骤然用力。 “呃!”谢锦锦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下一瞬就被掐灭。 她被霍北渊轻而易举提起,脸色飞快从涨红变作青紫,双腿在空中拼命乱蹬。 人在濒临死亡的情况下,会下意识呼唤自己最信任、依赖的存在。 “妈……妈妈。”她流着泪,看向已摘了几片草叶在玩的江雨眠,拼命伸出手:“妈妈,救、救我……” “妈妈……” “嘻嘻!”江雨眠正乐不思蜀地把玩着手中的草叶:“好漂亮的戒指,好漂亮的项链,都是我的,我的。” “妈、妈妈……” “今晚宴会我要穿什么礼服呢?”她骤然哇了一声,抬手就要去脱身上的衣服。 而谢锦锦手臂已经要软软地垂下。 “你疯了?”沈安然反应过来,急忙冲上去,从霍北渊手中解救出来了谢锦锦,将她平放在地,急忙做起人工呼吸:“你真的要掐死她了!” 霍北渊眉眼冷然地看着江雨眠,她已将两片草叶胡乱编在一起,欢呼雀跃—— “上飞机咯!” 谢陵川走过来,眼神复杂:“看来她是真的疯了。” 否则,亲生女儿在自己面前命悬一线,怎么可能还装的下去。 “她只能疯。”霍北渊冷冷道。 不疯等待她的下场,只会比疯更可怕。 “咳咳!”谢锦锦低咳两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妈妈!妈妈!” 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去找江雨眠,抓住她的手臂,寻求安慰:“妈妈我好怕啊妈妈。” 江雨眠却不耐地把她狠狠推倒:“哪来的小叫花子,碰坏了我的衣服你配得起吗?滚开滚开!” 谢锦锦磕破了手肘和膝盖,茫然无措地流着泪:“妈妈?我是锦锦啊妈妈。” “飞咯!飞咯!”江雨眠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 沈安然走到霍北渊面前。 理智上,她知道,霍北渊此举,是为了试探江雨眠。 可情感上,她也是母亲,祸不及子女,她没办法接受霍北渊真的差点掐死谢锦锦的行为。 但在人前,她必须给霍北渊足够的颜面,欲言又止后,她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能对他说出来。 她转而道:“我去看看她。” “没必要。”霍北渊叫住她。 就算沈安然医术再出众,她也检查不出来一个疯子究竟有没有疯。 贸然靠近,只会徒增危险。 谢陵川看向谢老爷子,他因江雨眠之前那番话,脸色又白了许多,此刻,正难以忍受地撑着头,疲惫地冲他挥了挥手。 意思很明确,一切都交给他处理。 “事已至此。”谢陵川快刀斩乱麻道:“我会解除和江雨眠的婚姻关系,从今天起,她和谢家再不相关。她既然疯了,我会把她送到精神病院。” “至于锦锦……” 他看了一眼还在坚持不懈去抓江雨眠衣袖,却被一次又一次甩开,只敢小声哭着叫“妈妈”的谢锦锦,视线落在谢景川身上:“她是你的女儿……” “我可不认啊!” 谢景川立刻道:“哥!我哪知道这女人当初灌醉我勾引我是为了找我借种啊!我又不缺想给我生孩子的女人,为什么要要这样一个野种。” 他甚至往后躲了起来:“我不要!” 谢陵川看向谢听风。 谢听风紧绷着一张脸。 如果谢锦锦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一定会带她走。 可她不是。 她甚至还是江雨眠欺骗他、玩弄他的证据。 只要看到谢锦锦,他就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她不是我的女儿。”他移开视线,硬邦邦道。 “她也不能留在谢家。”同谢听风想法相同,谢陵川也不能把她留下。 他稍加思忖:“我会把她送到福利院。” “至于你,”他看向谢景川:“你明知不报,未来五年,你的股权、生活费、零花钱全部归零,自己想办法活吧。” 谢景川顿时露出天塌了的表情。 “哥!我……我是不敢说啊,我要是那会说出来,我怕我小命都没了。哥,你手下留情,你断了我的生活费,和要我命有什么区别,我什么也不会,我怎么活啊!” 谢陵川懒得理会他,询问: “你们有其他意见吗?” 第213章 甜甜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女儿 他看似询问在场的人。 实际上真正询问的人,只有沈安然。 沈安然视线落在江雨眠身上。 她刚才被保镖阻止了脱衣服,此刻衣衫凌乱,一些隐私部位都要暴露出来,可她毫不在意,甚至趴在地上专注地玩着手里的草叶子。 突然,她眼前一亮。 “好吃的!” 然后伸手,抓住一只爬过的小虫子,竟然直接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 “好吃,好吃,我还要吃!” 沈安然看得拧眉,后背甚至不适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正常人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 况且,精神病院,更是能将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的地方。 她移开视线:“我没意见。” “好。”谢陵川一锤定音,将安排吩咐下去。 “妈妈。”谢锦锦看着被强行拖走的江雨眠,呆立在原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小声叫着:“妈妈。” 谢陵川挥了挥手,佣人也将她一并抱下去。 她趴在佣人肩上,看着祠堂前,或站或坐的男女,小小的嘴唇紧抿,将这些人的容貌通通狠狠刻入脑海,直到被抱得走得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她才在佣人肩上,用力蹭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但下一秒,就被佣人一巴掌打在脑袋上。 “还当你是谢家小小姐呢!一个野种,还往我身上蹭,脏死了!” 他把她往地上一丢,她站不稳,跌倒在地,立马又被踹了一脚:“干嘛,还指望我抱你呢,赶紧起来,跟我走。” 他骂骂咧咧:“一个野种,运气倒好,还能享这么多年荣华富贵,真是便宜你了。” 他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贪欲:“这裙子可是名牌,就算二手也能卖不少钱呢吧。” 他想着,直接动手把裙子从谢锦锦身上强行扒下来。 “放手,我的衣服,衣服……”谢锦锦吓得各种挣扎,但一个五岁的孩子,哪里敌得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道,很快被硬生生扒下衣服。 她羞耻地满脸是泪:“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佣人把裙子收起来,一巴掌拍上去:“小野种还敢放狠话。” 他一巴掌又是一巴掌:“还敢不敢了?还敢不敢了?” 谢锦锦吃痛叫出声,很快受不了疼,哭着求饶:“别打了,我不敢了,好痛,别打了。” 佣人又是两巴掌打上去,才勉强出了气:“起来,自己走!” 谢锦锦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睛红肿,小小的脸上,却已经满是刻骨的仇恨。 欺负她妈妈的那些人,还有这个佣人,等她长大……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一定! “那个锦锦。” 沈安然皱眉,想了一下,还是道:“给她找个好点的福利院吧。” 谢陵川点头:“祸不及子女,江雨眠做的事,不该牵连到她,我会吩咐下去。” 又感叹道:“还好她才五岁,不是记事的年纪,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主动道:“时候不早,沈小姐,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房间,麻烦你为谢听风治疗吧。” 沈安然点头:“好。” 谢陵川先吩咐佣人送谢老爷子回房间休息后,亲自带路。 谢听风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跟在了她和霍北渊身后。 她施针时,需要安静,因此,霍北渊和谢陵川一并在外等候。 谢陵川一开始还想邀请霍北渊在外面坐等,但看霍北渊视线始终落在隔着一层轻纱的室内,不再多说什么,只轻声让佣人送了座椅和茶水。 “小舅舅。”等候的时间太久,谢陵川轻声笑道:“你和沈小姐的关系真好,不知什么时候能收到你们的请帖?” 霍北渊不喜欢他对沈安然的称呼,但又很满意他后面那个问题:“不会太久。” “那倒是不错。” 谢陵川开了个玩笑:“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再过几年,再要一个孩子,然后和甜甜一起当婚礼上的花童呢。” “有甜甜就够了。” “是。也只有爷爷这辈人,才总想着家业一定要交到男孩手中。”谢陵川感叹:“小舅舅和沈小姐说起来,算是久别重逢,还是破镜重圆?” 霍北渊视线终于微动,丢给他一个奇怪的眼神。 他从前都不曾和沈安然在一起过,哪来的破镜重圆? “你们孩子都有了,却现在才在一起,不算破镜重圆吗?”谢陵川却比他还要诧异。 霍北渊眉眼带着几分不悦的下沉,不是很想承认这个事实:“甜甜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不可能。”谢陵川断然道:“那孩子和你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女儿?” “外甥肖舅。”霍北渊道。 谢陵川道:“再像也像不到这个份上,母亲和您只有五分相似,我和您并无太多相似,谢听风也和您不过三分相似,他的女儿,怎么可能和您一模一样。” “甜甜也不是谢听……” 霍北渊话语猛然顿住。 是啊! 甜甜也不是谢听风的女儿。 根据亲子鉴定,她是谢景川的亲生女儿。 可谢景川和他毫无关系,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最开始听闻这个消息时,他不是不曾出现这个疑惑。 但他记忆清晰,确认自己从未和人发生过关系,所以,短暂疑惑后,就不再多想。 但谢陵川作为一个从始至终旁观的局外人,却清晰指出了—— 没有实打实的血缘关系,怎么可能会这么相似! 难道,是他记忆有所疏漏? “你在这里守着。” 谢陵川眼睁睁看着霍北渊骤然起身,脸色冷沉,下意识应了一声,就见他快步走了出去。 霍北渊开始给助理打电话,让他调出当年谢听风结婚那一周,他的全部行程。 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时候,谢陵川去世大概半年,谢听风一直和他这个小舅舅并无太多联系,婚礼办得极为低调,只谢老爷子和他说了一声谢听风打算娶妻,说年轻人新潮,不打算邀请亲朋好友。 他正在忙一个很重要的跨国收购案,最忙碌的时候,一天甚至能看到三个国家的日出,对此事也不曾在意。 时间过去太久,他不记得自己是否在国内居住过。 但他确信,自己不曾和人发生过关系。 那甜甜的存在又怎么解释? 第214章 幕后之人究竟有何打算 他的所有日程都被记录在案。 助理收到命令,虽不解,但也立刻查询,很快,就发来了。 霍北渊瞳孔悄然一缩—— “五月二十八日,于国内A大酒店休息一夜。” 那天,是谢听风结婚的日子。 甚至他举办婚礼的酒店就是A大酒店。 难道那晚他和沈安然真的……可他完全没有印象。 “还有更多资料吗?”他压下心中的战栗。 “五年前有些久远,登记的资料只有这些。”助理顿了顿,又轻声提醒道:“不过,那段时间,苏小姐在一直跟着您出差,或许,您可以询问一下她。” 霍北渊本也打算找苏挽晴。 他打给苏挽晴的电话,永远是第一时间就被接通。 苏挽晴噙笑:“霍先生,您好。” “苏挽晴。”霍北渊直呼她的名字:“一个月前,我让你亲自做过两份亲子鉴定。” 苏挽晴心中一跳,但立刻道:“是,我记得,是出什么事了吗?” “亲子鉴定结果是错的。”霍北渊冷冷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错的?”苏挽晴声音中的震惊不似作伪:“怎会这样?抱歉,我那天,身体有些不适,所以是让人帮我做的,我在旁监督,难道是她忙中出错了?请您稍等,我立刻就去调监控,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苏挽晴,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霍北渊突然低沉地问道。 “八年三个月十七天。”苏挽晴回答的很快。 “八年了,你做事一向让我放心。”他道。 “是,我也很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信任,很多重要的合作,您都将我带在身边,没有您,就没有如今的我。” 苏挽晴说的极为动容:“对不起,我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霍先生,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并且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嗯。”霍北渊淡淡应了一声,突然道:“我记得,五年前,那场跨国收购案,哪怕一天周转好几个国家,你也没有出过任何失误。” “那么久前的事情,您还记得。”苏挽晴不理解霍北渊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起从前,但仍是十分感动。 人一旦真的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很容易发现对方身上的缺点,从而祛魅。 他现在和沈安然应该就是这样的状态。 一想到霍北渊有可能意识到自己如今的重要程度,苏挽晴就兴奋不已,不过她还保有理智,记得霍北渊一开始是来向她兴师问罪的。 她谨慎道:“是,不过那段旅途也很精彩,我们那次行程还到了国内,当时,下榻的那家酒店还有人结婚。” “然后呢?”霍北渊不动声色地追问。 “然后我很好奇,想要多看一看,但您并不感兴趣,直接回房休息了。”苏挽晴答道。 霍北渊追问:“我那天没有出去,也没人进过我房间?” 苏挽晴疑惑道:“没有……吧。您回去后,我也很快回去休息了,毕竟四个小时后,我们还要赶往D国。” “而且我记得您那天精神状态很好,应该是好好休息过的。” 霍北渊薄唇紧抿,只觉得事情愈发扑朔迷离:“我知道了。那件事,尽快给我回复。” “好的。” 霍北渊摩挲着手机。 想要知道甜甜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比起在这里打电话追寻五年前的真相,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立刻回去,给他和甜甜做一个亲子鉴定。 只是,他实在是有些等不及。 想要立刻知道真相。 如果甜甜真的是,那他五年前就该和沈安然在一起,那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这个故事开头就像是童话故事一样美好。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困惑。 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 这背后是否有人为操纵的痕迹? 如果有,对方想要得到什么? 隐约间,霍北渊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一双遮掩了五年的幕后黑手,悄然现出了踪迹。 沈安然知道后,又该是什么心情? “沈安然,你等着。” 施针途中,谢听风始终一言不发,但当沈安然为他拔针时,他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但也不是在放狠话。 “你和霍北渊长久不了的。”谢听风坐起身,披上外衫,眸中满是自信与志在必得:“最多三年,我会回来娶你。” 沈安然捏着手里的银针,一时不知道是扎在他脑袋上控控他脑子里的水,还是封住他这张嘴。 她这点迟疑,却被谢听风误以为了心动。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把她抱在怀中。 但想到自己在雨里跪了一夜,身上不干净,又硬生生忍住了。 “沈安然,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低声道:“我可以确认这件事。” “我知道,你是因为霍北渊不顾生死救了你,你才会和他在一起的。” “但我现在也能为你做到这一步。” “我喜欢你也喜欢到愿意把这条命给你。” 沈安然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这话,你也对江雨眠说过吧。” 谢听风被狠狠一噎。 他强行为自己辩白:“那不一样,我对她,只是花言巧语。” 沈安然冷笑一声:“随你是真是假,我已经有愿意把这条命给我的人了,你的命,我不稀罕。” “谢听风,我们两个已经毫不相干了。” 丢下这句话,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向外走去。 “沈安然!”谢听风下意识想要去抓她,然而,跪了一夜的身体,猛然一起身,就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守在门口的谢陵川听到动静,急忙上前:“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沈安然对他摆不出脸色:“他年轻力壮,稍后我给他开点药,吃一个月,就没事了。” “不需要再多治疗了?”谢陵川看了一眼室内。 沈安然似笑非笑:“当然,要是你想再留他在谢家一个月,也可以。” 谢陵川自然听出这是一句反话:“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会让人给他备好药,从今天起,谢听风就和谢家再不相关。” 他让开道路:“小舅舅似乎有事想和你说。” 第215章 她是我的女儿 “你做什么。”谢陵川扣住追出来的谢听风手臂。 “我还有话和她说。”谢听风想要挣脱,然而,谢陵川的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 “谢听风,记清楚你现在的身份。”谢陵川警告道:“你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看着这个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 怨过他,恨过他,却也真心疼爱过他。 百般情绪揉捏在心口,一时竟分不出个上下高低。 他移开视线:“我让人给你准备药,拿上后,你就离开吧。” 被他阻拦的这片刻功夫,沈安然已经走到了霍北渊面前,他彻底失去了和沈安然单独对话的机会。 谢听风胸口不甘的起伏数下:“我自然会走,不用你来赶我。” 他快步往外走去,然而,走了数步后,又倏然顿住脚步。 他回头,看着唇色还有些苍白的谢陵川。 自幼,哥哥就一直是压在他头顶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嫉恨他,却又羡慕他。 他离开五年,一回来,谢氏依旧是他的。 他突然道:“哥,对不起。” 他真没想过会险些害死他。 “但我迟早会胜过你,胜过谢家,胜过霍北渊,夺回沈安然。” 他掷地有声:“你等着看吧!” 谢陵川眉头蹙起一瞬,想要教训一番他不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但又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甚至需要他过问生活的稚童了。 “好,我等着。” 等碰个头破血流,他自然会收起这目下无尘的模样。 谢听风最后不甘地看了一眼沈安然的方向,似乎要借这一眼,将她刻在眼底,然后一瘸一拐地快步离去。 “出什么事了?”沈安然原本并不在意,但看到霍北渊少见的冷沉模样,心中跟着紧张起来。 霍北渊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句:“我怀疑,甜甜是我的女儿。” “怎么可能!”沈安然下意识道。 “难道你那天,也出现在婚宴了?” “是。”霍北渊道:“不过不是参加婚宴,而是参加一场跨国收购,恰好那天下榻你举办婚礼的酒店。” “时间太久,酒店的监控已经找不到了。我方才又问过谢景川,他说自己喝多了酒,只记得和人发生了关系,其实也不记得是谁。” “但甜甜如果是他的孩子,不会和我那么相似。” 沈安然大脑被他这个消息炸得乱成了浆糊。 她是感叹过甜甜和霍北渊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可惜,他们两人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然而,霍北渊如今却说有可能。 霍北渊扶住沈安然,认真道:“我的记忆没有任何缺失,但偏偏,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安然,我们需要立刻回去,让我和甜甜做一个亲子鉴定。” “好。”他的话,像是在一团乱麻中,给沈安然提供了一个线头。 只有确定了这一点,才能往下探查。 她重复:“我们立刻回去。” 有这个惊天消息在,两人都顾不上昨晚的矛盾以及其他的事情了。 和谢陵川说了一声后,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将两人送回家。 “甜甜。”沈安然推开家门,扬声呼喊。 本该立刻应声跑出来的甜甜却不见踪影,室内一片寂静。 睡着了? 沈安然推开她卧室门,却是空空如也。 “甜甜?” “甜甜?” 每个房间都不见她人影,沈安然逐渐心慌起来: “甜甜,你去哪儿了?” 霍北渊已拨打给甜甜的电话手表,手机铃声很快在室内的床上响起。 他走过去,叫了沈安然的名字:“甜甜离家出走了。” 什么? 沈安然疾步过去,拿走霍北渊手中的纸条。 上面是甜甜歪歪扭扭的字迹—— 你们不带我玩,我自己出门去玩,哼! 还画了一个不满意的小人。 她才五岁,她能去哪儿玩! 沈安然看得眼前发黑,一个踉跄,霍北渊忙扶着她在床边坐下。 “你别急,我立刻让人调监控,看她去了哪里。” 他有条不紊道:“你给老师打电话,问问她平常和哪些同学交好,是不是去同学家做客了。” “我这就打。” 沈安然联系老师的手都在发抖。 老师很快提供了几个学生家长的联系方式过来。 沈安然一个一个打过去。 没有。 没有。 没有。 全部都是没有。 周子航妈妈听了,也是心急如焚,她安慰沈安然道:“小孩子贪玩,或许是去想去的游乐场玩了,你别急,我这就带人出去帮你找。” “好,谢谢你。”沈安然顾不上多做客套。 霍北渊那边的监控也第一时间传了过来。 作为富人区,小区360°无死角存在着监控。 可以清晰看到,沈安然前脚离开,十分钟后,甜甜就背着个小书包自己出来了。 她目标明确地向大门走去,没有在小区门口打车,而是自己步行离开。 甚至还是一蹦一跳,沈安然早上亲手给她扎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跳跃,如同翩跹的蝴蝶。 “都是我不好。”沈安然眼眶酸涩至极,恨不得时光倒流,她能穿进屏幕里,把里面正在蹦蹦跳跳走路的甜甜抱在怀中。 “我从前因为工作,总放她一个人在家,现在没有那么忙碌,却还是丢她一个人在家。” “早上我走的时候她就明显不开心了,要是我多问几句,或者找人上门陪她玩,她也不会离家出走。” “都是我太疏忽,太不关心她了。” “事已至此,自责没用。”霍北渊握住沈安然发抖的肩膀。 “我让人去调沿路监控。” 他原本就极为重视甜甜,如今,知晓甜甜甚至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心中也愈发急切。 “别急,她一个小孩子,身上没有多少钱,走不了多远的。” “真的吗?”沈安然仰着头,眸中是遮掩不住的慌乱与后悔。 霍北渊抬手,盖在她的眼上,感受到了掌下的湿润。 “是。” 他承诺:“我会把甜甜找回来。” “不管有没有那纸亲子鉴定。” “她都不止是你的女儿,更是我的女儿。” 第216章 对方所图甚大 同一时间,谢陵川与傅修竹都收到了沈安然的请求。 所有人几乎是倾巢而出,一部分人沿着甜甜离开的方向,对沿路的监控做出了检查。 一部分人被派去甜甜说过想去的地方寻找。 沈安然和霍北渊自然不可能坐在家里等待消息,跟着一并查看沿路监控。 甜甜明显心情很好,时不时还摘两颗叶子拿在手中把玩,看到流浪猫,也兴致勃勃的蹲在人家面前看。 小猫爬了一会,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灵活跃起,向远处跑去。 甜甜眼前一亮,立刻追着跑过去。 然后,就是监控死角了。 工作人员擦了擦冷汗:“这……这是一条小路,上个月监控坏了,一直没有修理。” 霍北渊冷冷道:“小路的入口、出口,24小时内的车辆人员往来,立刻去调查。” “是。” 然而,再怎么查,甜甜也不曾从里面出去。 至于车辆往来,挨个排查社会关系,联系,又需要漫长的时间。 前去甜甜有可能去的地方寻找的人陆续传来消息。 甜甜都不曾出现。 她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会不会被伤害? 会不会被拐卖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稍微一想,沈安然就一阵头晕目眩,她捂着胃部,发出干呕。 霍北渊扶住她,抬手接过身旁人递来的温水,等她吐无可吐后,喂到她的嘴边:“我让人煮点粥来,你先吃一点。” 沈安然漱了漱口后摇头,她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她摁住还在抽痛不已的胃部,知道这种情况是压力过大引起的。 “我吃不下。”她死死盯着监控里,甜甜最后蹲在地上看小猫的画面,眼泪无知无觉地先一步滑落:“我都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吃东西,我怎么吃得下。” 霍北渊把水杯放到一旁,将她揽在怀中,用自己的怀抱与体温给她带去依靠。 “别怕,会找到的,很快就会找到的。” 沈安然用力抱紧了他。 “是。”她口中都满是血腥气,跟着安慰自己:“很快就会找到的。” 秦赴渊带人走进来,霍北渊没有放开沈安然,维持着将她抱在怀中的姿势:“怎么样了?” 秦赴渊面色同样严重:“挨个排查了,没有任何线索。” 这是最不妙的情况。 但凡行事,总有线索留下。 找不到,只能说明,对方早有预谋,才能做的如此滴水不漏。 秦赴渊视线落在霍北渊脸上,低声道:“那孩子……” 他顾忌沈安然在场,没有继续说下去,却足以霍北渊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霍北渊这些年固然声势浩大,风光无限,可立于高处的人,得到多少追随,同样会收获多少嫉恨。 他出行看似平常,但实则都有专人保护,所以从未出过差错,再恨他的人,也使不出什么小动作。 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暗中跟随。 甜甜和霍北渊那么相似,不知情的人,自然会理所当然地将两人认为是父女。 因此将她拐走,作为报复霍北渊的工具,是极其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霍北渊面色愈发阴沉。 “找不到线索吗?”他极为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秦赴渊连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后背一寒,察觉到了风雨摧城的冷然暴怒。 “那就去排查近十年和我有过恩怨的人。无论是因为工作还是私情,甜甜一天找不回来,他们家的儿女也都别想归家。” 秦赴渊悚然一惊:“你疯了?” 绑架人家孩子,和灭人家满门有什么区别? 这可是会引发众怒的存在! “我的女儿被人欺上门,我还要忍气吞声吗?” 霍北渊冷然道:“告诉他们,他们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 “但甜甜但凡少了一根头发,他们孩子就少一个身体部位。” 他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血腥之气。 “可要是与他们无关呢?”秦赴渊急切地劝告:“你冷静一天,甜甜失踪不到24小时,或许只是去别人家贪玩了。” “那我自然会亲自赔罪。”霍北渊无动于衷道:“去做。” 秦赴渊咬紧了牙,试图向沈安然求助。 然而,霍北渊警告地冷冷一眼扫来。 “行!” 他暗骂一句霍北渊真是被人下了降头了。 要是亲生女儿也就算了。 一个不是他亲生女儿的孩子,他竟也要如此大动干戈。 正常人不都是巴不得这个孩子没了,然后再和心爱的女人多生两个只属于他们的孩子吗? 他真是疯了! 最倒霉的是,他还要陪他一起疯! 秦赴渊骂骂咧咧出去。 这件事,霍北渊没有瞒着沈安然的意思。 他拍着沈安然的后背,片刻后,缓缓道:“安然,我向你保证,我会把我们的女儿,平安带回来。” 沈安然抱紧他的后背,眼泪蜿蜒流下。 她吃不下任何东西,也睡不着,确认无法再从监控中找到甜甜的身影后,反复观看着甜甜蹦蹦跳跳走出小区,还有她蹲在地上观察流浪猫的视频。 看着看着,会突然笑出声。 但没多久,又会突然落泪。 霍北渊想要关掉,她却紧紧护住。 她嘴唇干涸开裂,喝再多水也没用,脸色苍白,眼里满是红血丝,无声的偏执:“别拿走。” “不看这些我撑不住的。” 僵持几秒,霍北渊将平板还给沈安然。 看着她又从头开始看起。 甜甜失踪已经36小时了。 哪怕他将那些与他有过仇怨的人家的孩子突然绑来,对方或咒骂不休,或哭天抢地,或到处找人谋划着对付他把自家孩子抢回来。 但没有一家,站出来把甜甜交出来,亦或者提条件。 这种时候,这是最坏的消息。 说明对方图谋甚大。 “那你至少吃点东西。”霍北渊将厨房做的白粥端过来。 因为闻到任何食物的味道她都会吐,只能试试白粥了。 可沈安然依旧会吐。 她依旧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隐约的酸水。 喉咙被灼烧的生疼,沈安然突然紧紧抓住霍北渊。 “你听!霍北渊你听!” 第217章 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霍北渊凝神去听,四周一片安静。 沈安然却已经抓着他的胳膊踉跄起身,语气惊惶:“是哭声,是甜甜的哭声,是她在哭!” “安然。”霍北渊扣住她的肩膀,“你听错了,没有什么哭声。” “有,真的有!是甜甜在叫我,在叫我去救她!”她不管不顾地挣脱霍北渊想往外走去:“甜甜,别怕,妈妈来了,妈妈来……呃!” 她身体骤然一软。 霍北渊将她接入怀中。 “甜甜会平安回到你身边的。”他低声承诺:“我保证。” “但安然,在那之前,你要先照顾好自己。” 他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抬手抚平她昏迷中依旧紧皱的眉头。 “甜甜?” 而此刻,D国的古堡内,一名坐在昏暗灯光下的男子正饶有趣味地翻看着手中的平板,观看着监控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甜甜。 “没想到霍北渊小时候能长得这么甜。” “确定是霍北渊的亲生女儿?” 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下属立刻道:“霍北渊并未对外承认过,但他们两人五官如此相似,十有八九就是。” 他神色隐隐激动:“我们一直有暗中监控霍北渊,但他身边始终滴水不漏,能抓到她,实在是意外之喜。” “可我听说,这是他侄子的亲生女儿。”霍冥渊懒懒道:“外甥肖舅,外甥的女儿像舅,也不是没有可能。” 下属轻轻一笑:“少爷,我们安插在谢家的内应今天已经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他将谢家这两日的变故简单说了一遍。 霍冥渊讶异挑眉:“好一出伦理大戏。没想到霍北渊有一天也会对一个女人动心,甚至那个女人还是他外甥的妻子,那个……安沈然?” “沈安然。”下属提醒他。 他漫不经心地改了口:“哦,沈安然,能延长寿命那个成果真的出自她手?” “是。”这个问题,下属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事业五年,一朝醒悟,不止能让霍北渊对她死心塌地,还能取得如此优秀的成果。” 霍冥渊食指在平板上轻扣,倏然勾唇一笑:“我倒是对她有点兴趣了。” 下属顿时面色微变,拦在他的面前:“少爷,长老说了,在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前,您不能离开这里。否则,霍北渊一定……啊!” 他猛然跪倒在地,抓着自己被匕首深深钉入地面的手,发出痛苦的哀嚎。 霍冥渊优雅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脸也逐渐暴露在灯光下。 但凡认识霍北渊的人见了,一定会满是不敢置信! 因为,那竟然是一张乍看与霍北渊几乎相差无几的脸。 这是,他的眼尾更上挑几分,因此,愈发带出数分阴冷的戾气。 他笑吟吟地走到下属面前,手下一个轻巧施力,在下属又是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声中拔出匕首。 他眼神近乎享受地看着那汩汩流出的鲜血,握着那薄如蝉翼的匕首,在下属脸上拍了拍,又慢条斯理地在他脸上将匕首蹭干净。 “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乐意。” “不是因为那群老不死的。” “等他们?霍北渊羽翼未丰前他们都没准备好,难道要我等着和霍北渊比谁命长吗?” 下属浑身冷汗涔涔:“少爷,我、我错了……” 霍冥渊语重心长道:“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 他话音一转:“我记得,研究室新研究出了可以改变人体面部骨骼的基因面具?” “是。”下属忍痛道:“只是,刚研究出来,使用效果只有三天。” “够了。”霍冥渊起身:“我也是时候该亲自见见我这位名义上的大哥。”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还有大嫂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愉悦的轻笑出声:“等我把女儿还给他们,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下属却狠狠打了个冷颤。 想到他平日狠辣的行事作风,几乎不敢去想,他所谓的还…… 是把人分成块还,还是片成片还。 —— “甜甜!” 沈安然猛然翻身坐起。 正在和秦赴渊通话的霍北渊匆匆挂断,走回床前,看着打了镇定剂,至少能睡十二个小时的沈安然,才六个小时就骤然惊醒。 “北渊,怎么办?”她抓紧霍北渊的手臂,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浮木,眼珠不安地转动:“我看到甜甜被人打骂,流了好多血,我想去救她,可怎么也碰不到她,她就在我几步远的地方,喊我妈妈……” “都是梦。”霍北渊打断她:“你是太担心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梦?”沈安然神经质地看着他。 “对,是噩梦,甜甜很好,她没有事。” “那她人呢?”沈安然急切地追问。 霍北渊薄唇紧抿:“安然,再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她整个人因为严重的睡眠不足与焦虑,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起来。 “对,你现在躺下,睡一觉,醒来,我一定会有甜甜的消息给你。”他扶着沈安然躺下:“只要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真的吗?真的睡一觉醒来我就能见到甜甜了?”她眼中满是红血丝。 霍北渊手覆盖上她的眼睛:“对。” “好。”沈安然呢喃:“我睡,我这就睡,睡醒就能见到甜甜了。” 半个小时后,察觉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霍北渊才轻手轻脚的起身。 甜甜已经失踪42个小时。 再没有任何线索,只怕沈安然真的会精神崩溃。 他放轻脚步走出去。 人不可能毫无踪迹的消失。 幕后黑手既然如此不识抬举,就别怪他手段过激了。 他走到另一个房间,话刚开头,就得到了秦赴渊的剧烈反对—— “你这是玩火自焚!” 秦赴渊厉声道:“你绑架了那些人的子女,已经是众矢之的的了,你还要对那些孩子动手?你疯了吧?” 霍北渊冷冷道:“他们对甜甜下手时,也没考虑过她是一个无辜的孩子。” “可她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秦赴渊强烈拒绝:“这件事,我不会也不能做。” 第218章 我陪你去找 “她是。”霍北渊冷冷吐出两个字。 “怎么会?”秦赴渊一愣,随后更怒:“你别想用这个借口糊弄我。真是你亲生女儿,你早就宣告世界了,还会藏着掖着?” “她不是我的女儿,怎么会和我长得如出一辙。” 秦赴渊狠狠一噎:“外甥肖舅,外甥的女儿像你也不是没可能。” “她不是谢听风的女儿。” 秦赴渊骤然抓住漏洞:“但你也不能证明,她是你的女儿。” 他斩钉截铁:“你死心吧,帮你把那些孩子带出来已经是极限,不能确定幕后真凶前,我不会让你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他是知道霍北渊年轻时的行事手段的。 他的成长环境,只有为了存活与登上高位不择手段。 男女老幼说句难听的,在他眼里都是一具人形,没有任何区别。 也就是大权在握后,为了方便行事,才披上了一层人皮,以至于大众,甚至于他,都忘了这人被惹到,才不管你是不是老幼妇孺。 “就算是你的亲生女儿,也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猜测,伤害无辜的孩子。” 秦赴渊压低了嗓音:“你真执意要动手,我只问你,沈安然会同意吗?” 霍北渊微微侧目:“她不会知道。” “你也知道,她不会同意。”秦赴渊狠声道:“我知道,你真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你,但你想清楚,但凡孩子出点意外,我绝对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沈安然,看她能不能接受,她的枕边人连孩子都不放过。” 霍北渊眉眼下压。 之前,他为了测试江雨眠是不是装傻,对谢锦锦下手时,沈安然就极为不赞同。 要是让她再知道此事…… 见他迟疑,秦赴渊忙趁热打铁:“那些孩子的父母都急疯了,我看凶手未必在他们中间,或许是出了什么意外,甜甜就在附近呢,只要再找找……” “12小时。”霍北渊给出最后的时间:“再找不到任何线索,你拦不住我。” 秦赴渊急忙应承下来。 房门突然被急促敲响。 “先生。夫人不见了!” 什么? 秦赴渊比霍北渊还快一步的拉开门:“人怎么会不见?” 女儿已经不见了,老婆要是再消失了,霍北渊真就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了。 佣人紧张道:“我看夫人睡着,就去厨房煲粥,没注意,刚回卧室,发现夫人已经不见了。” “你别急。”秦赴渊嘴上说着你别急,实际上他比霍北渊还急:“外面有我的人,你老婆绝对不会走丢的!” 他说着,拿出手机拨打出去一个电话,很快得到了确定的消息: “是,沈小姐刚才穿着家居服下楼,我们没敢拦,她现在在向监控里小小姐最后出现的地方去了。” 秦赴渊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你听到了,”他询问霍北渊:“我让人把她送回来?” “不用。”霍北渊紧蹙的眉头悄然松了些许,让佣人拿了一件沈安然的外套:“我去找她。” 深夜寂静,沈安然大脑一片空白,近乎本能地向她大脑描绘过无数次的路线走去。 方才,她立在门前,不经意听到秦赴渊和霍北渊的对话不断在脑海回荡—— “……也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猜测,伤害无辜的孩子。你真执意要动手,我只问你,沈安然会同意吗?”秦赴渊语气急切。 霍北渊嗓音却是冷漠至极:“她不会知道。” “你也知道,她不会同意。”秦赴渊狠声道:“我知道,你真想做什么,我也拦不住你,但你想清楚,但凡孩子出点意外,我绝对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沈安然,看她能不能接受,她的枕边人连孩子都不放过。” 什么孩子? 会是甜甜吗? 不不不,不会的,霍北渊有多喜欢甜甜,她不是看不出来。 他怎么可能会对甜甜不利。 可甜甜人呢? 谢家、傅家、连同霍北渊和秦赴渊的人一并寻找,可她却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 谢陵川甚至委婉地和她提起:“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在现代社会消失的如此彻底,你要留心,或许寻找甜甜下落的人中,有人动了手脚。” 知道甜甜存在,又有能力造成甜甜失踪的人都有谁? 一个又一个人名从沈安然脑海划过。 江雨眠?谢听风? 这两人早已没有了能力。 谢陵川和傅修竹? 也不可能,甜甜失踪,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难道…… 沈安然脑中骤然想到了一个猜测! “安然!”一声急喝从身后响起。 “你来了。”沈安然急忙抓住快步走来的霍北渊手臂,眼神激动:“我想到了,你说甜甜失踪,有没有可能,是那个莉莉丝公主做的?” “她一直喜欢你,现在又在国内,知道甜甜的存在并不难,她有这个能力,她想要报复我。” “甜甜或许就在她的住处!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好不好?” “不是她。”霍北渊却兜头一盆冷水泼下。 “早在甜甜失踪的第一时间,我就命人在莉莉丝、苏挽晴、谢家、傅家,包括一些商场有过纠葛的人身边,进行了探查,他们都没有任何异样。” “那是不是你查的不够仔细?”沈安然继续提出猜测:“就像是那次江雨眠,请了蜂尾来绑架我一样?” “国际上出名的雇佣兵,只有蜂尾才敢行事疯狂。其他人不敢在国内这么嚣张。”霍北渊却依旧否决了她的猜测。 微弱的希望一个又一个被霍北渊掐灭,沈安然再也受不了了:“那是谁?那究竟是谁?” 她崩溃地大喊出声:“究竟是谁把我的女儿带走了!她还那么小,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有什么仇什么怨冲我来啊!想要什么利益和我说啊!” “你们听到了没有?”她声嘶力竭地向四周绝望呐喊:“只要你们肯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我的命!” “安然。”霍北渊接住她无力瘫软的身躯,感受着她绝望到崩溃的战栗与哭泣。 “我陪你去找。” 第219章 我来找我的女儿 他改变了主意,知道只能等待反而会把沈安然逼到绝境。 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你说得对,或许是手下人查的并不仔细。” “都说母女连心,我带你去,或许就能找到甜甜了。” “真的吗?”沈安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对。”霍北渊扶她站稳后,将她背在后背,偏头,看了一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家居鞋走丢,以至于都被磨破脚心的双脚,掌心微动,将上面的沙砾扫干净,然后托住她的双腿。 他沉稳的嗓音犹如定海神针:“我这就让人安排,我们先去莉莉丝那里找。” “好。”沈安然伏在他的后背,完全觉不出疼,“如果甜甜在,我一定能发现的。” “等找到甜甜后,罚她面壁思过一周,让她再不敢一个人跑出去。”霍北渊接着道。 沈安然下意识循着他的话语想到自己找到甜甜后的场景,反驳道:“不止要面壁思过,只这样,她才不会长记性,让大人这么担心,打一顿都不为过。” “那就打一顿。”霍北渊顺着她道。 “不行。”沈安然却又自己反驳自己:“她会一个人跑出去,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问题,要是我能多关心她一点,多陪陪她,她也不会这样。” 她趴在霍北渊的后背上,哽咽道:“我要和她道歉,告诉她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让她原谅我。” “是我也疏忽了甜甜。”她脸颊贴在他肩膀处的地方,已悄然湿了一片。 霍北渊无法给她擦眼泪,于是给她想办法:“如果她不肯原谅我们,那你给她做好吃的,我给她买她想要的。甜甜那么乖,多哄一哄她,她肯定不会多生我们的气。” 他娓娓道来:“等她消气后,我们工作再忙,也要每天陪她一个小时。” “有宴会,不方便带甜甜的,我们就推掉。” “每周的周末都是亲子日,以她需求为先。” 沈安然眼泪不知不觉,落得更凶:“好。” 她哽咽不已:“甜甜听到这些,一定特别开心。” 霍北渊把她往自己身上颠了颠:“所以我们这就去找她。” 霍北渊没有带沈安然回房间,直接让人备好车子,给沈安然重新拿了一双鞋子,带着几十个人,一起到了莉莉丝下榻的酒店。 作为一国公主,莉莉丝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哪怕只是临时住所,也是安保设施最完善,各方面条件皆是一流的,豪气地包下整整一座城堡酒店,只为她一人服务。 她已经敷了面膜,做了晚间保养,又品了一杯红酒助眠,戴好眼罩,躺在床上,刚进入甜美的梦乡,房间就骤然被敲响。 “莉莉丝公主,出事了!” “什么事?”刚入睡就被吵醒,她脾气坏到了极点。 “霍先生带人上门了。” “霍?”莉莉丝怒火一滞,随后喜上眉梢:“他来找我啦?” 这个时间,天啊! 她欣喜地起身,也不曾更换衣物,只在格外轻薄的吊带睡衣外,披了一件外套,就雀跃地出门。 “霍。”她摆了一个足以凸显自己完美身材比例的姿势,笑吟吟道:“你终于改变主意,愿意陪我共度良夜了吗?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给你这世上最极致、最欲罢不能的享受哦。” “你误会了。”霍北渊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看她的眼神,和看她旁边的花瓶没有任何区别。 “我来找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莉莉丝一愣。 随后娇笑出声:“原来你喜欢床上人这么叫你吗?霍,你真是让我重新认识了你。” “莉莉丝公主。”沈安然听不下去地出声:“我的女儿失踪了,我怀疑她在你这里。” 莉莉丝这才注意到一直被霍北渊护在怀中的沈安然。 她脸色发白,眼中满是红血丝,格外狼狈,全靠心中的一口气支撑着她站在这里。 看到她,莉莉丝就知道霍北渊今晚和自己是彻底不可能了。 她拢起解开的外套,优雅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我没听错吧,你的女儿失踪了,你要来我这里找?” “霍。”她似笑非笑看向霍北渊:“我是喜欢你,也愿意给你颜面,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把我和我父王踩在脚下。” 她一字一字,直接将问题上升到了最高程度:“如果没有真切的证据,你今天敢动我这里一下,那就是污蔑我、我的父王、我的国家。” “你要为了这个女人的怀疑,做到如此地步吗?” 沈安然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她是一时冲动,完全没想到这些东西。 可就这么离去,她又实在是不甘心。 霍北渊安抚地扣住她的肩膀,同他手上温情的动作相比的,是他冷淡如冰的嗓音:“你与我和我的妻子有口角争执的第二天,我的女儿就神秘失踪。莉莉丝,今天就算你父王本人在这里,我也照搜不误。” 他下令:“搜。” “霍北渊!” 莉莉丝厉喝一声,她没想到,自己将话说到如此地步,霍北渊竟还要固执己见,她气得甚至直呼霍北渊的姓名:“你敢!” 霍北渊一个眼神,他带来的下属立刻开始动手。 莉莉丝随身携带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阻拦,却完全不是对手。 莉莉丝简直要气疯了:“霍北渊,你竟敢这么羞辱我,你给我等着。” 她抓起自己的手机,就打给了自己的父王,一接通,立刻红着眼眶告状:“父王,我要被欺负死了!” 她将镜头翻转,让他亲自去看:“霍北渊竟然为那个女人,没有任何证据,就来搜查我的住处!” “他这是在羞辱我、羞辱您、更是羞辱我们的国家!” “您要为我做主啊!” 沈安然面色微变,想要开口,却被霍北渊力道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扣在怀中。 他看向镜头,遥遥和莉莉丝的父王对视。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霍。”莉莉丝父亲缓缓开口:“你今天的行为,非常过分,哪怕是……” 他话语倏然一顿。 低头,接过了身边人送上来的最新消息。 随后,视线猛然变了。 “莉莉丝。”再开口,他冷厉的嗓音竟然换了一个对象:“你实在是太不知分寸了!” 第220章 当局者迷 “父王?”莉莉丝瞪大了眼。 莉莉丝父王训斥道:“我与霍先生素来交好,他女儿不见,正是心急如焚,他既有求,你自然应该行个方便,怎能如此任性?” 莉莉丝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为自己辩解:“可他怀疑我绑架了他的女儿!这是对我的污蔑与羞辱!” “是你吗?” 莉莉丝想也不想:“当然不是。” 莉莉丝父王道:“既然如此,清者自清,你让他搜查一番,又有什么可怕的?” 可事情不是这样算的。 难道没有证据,随便来个人找个由头,就能搜查一番她的住所吗? 莉莉丝气的脸都红了。 但她的父王已转向霍北渊,大方许诺:“霍先生,同为父亲,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你可以尽情搜查。” “多谢。”霍北渊颔首。 城堡占地面积极大,更还有地下室与酒窖等种种私密地方。 沈安然坐不住地和人一起去探查。 莉莉丝坐在沙发上,气得灌了自己大半瓶酒。 直到三个小时后,沈安然和保镖才一并回来。 视线对上,沈安然白着脸,摇了摇头。 霍北渊起身:“莉莉丝公主,今晚打扰。” “霍。”眼见他揽着沈安然就要离去,莉莉丝气得咬牙:“今晚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请便。” 霍北渊脚步不停地带着沈安然才走出大厅,就听到了身后响起的酒杯碎裂声。 沈安然揪住霍北渊的袖口:“她以后会报复你,会对你有影响吗?” “不会。”霍北渊没有任何犹豫地给予了她肯定的答复:“她父王都同意的事情,她做不出什么妖。” 他询问:“接下来,还想去哪里查?” 他主动给了沈安然思路:“先去苏挽晴那里一趟,然后谢家、傅家,还有其他近来有过来往的,都查一遍?” 这样会不会太得罪人了? 但想找到女儿的心思占据上风,沈安然寻求认同的迫切问他:“可以吗?” “当然。”霍北渊语气沉然:“不做贼心虚,他们怕什么。” “霍北渊实在是太过分了!” 莉莉丝摔了面前的酒瓶、杯具,给自己的父王再次打去了电话:“您怎么能站在他那边,欺负我呢?” 莉莉丝父王慢条斯理道:“因为四个小时前,他将一条每年可以产生一亿美元利润的运输航路给了我们。” “难道我的尊严在您面前还不值一亿美元?”莉莉丝更怒了。 “我的宝贝,你当然远胜那一亿美元。”莉莉丝父王微笑道:“但你应该知晓他一贯的行事手段,先诱之以利,再威之以武。不过一件小事,何必同他闹到撕破脸的地步?” “包括他那位前途无量的夫人,一旦她后续再有研究成果,那她就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级无价之宝,是多少钱都无法衡量的存在。” 莉莉丝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谁知道是不是她瞎猫撞上死耗子,横空出世的天才,陨落的还少吗?” “当然也有这种可能。”莉莉丝父王心平气和道:“但他们如此在乎女儿,定然不会只找你。” “莉莉丝,你要记住,枪打出头鸟,永远不要做先出头的那个人。” “待在幕后,一时的委屈不算什么,收拢好处,冷眼旁观,他气势越盛,你就攀附,他若陨落,自有你出手的机会。”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霍吗?” “你且等着看。”他笃定道:“他如此行事,得罪的人越多,你的机会就越大。” “或许,在将来不久的一天,你就可以想对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莉莉丝眼前微微一亮:“真的吗?” “会有那么一天的。”莉莉丝父王沉下语调:“但你要记住,冷眼旁观,无论什么事,都不要亲自出手,决不能落下任何明面上的把柄。” “我记住了。” 不就是有什么事让下面的人做。 莉莉丝十分自信。 她不受控制的顺着她父王的话想象下去。 等到霍北渊落魄的那一天,她一定要把他关在自己房间,肆意玩弄。 至于沈安然那个女人,她要她亲眼在旁边看着,她是怎么和霍北渊欢好纠缠的。 非要这样,才能洗刷她今天的耻辱! 苏挽晴、谢家和傅家比起莉莉丝那里,都进的格外顺畅。 但却都一无所获,并且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破绽。 沈安然脸色愈发苍白。 她注意到傅修竹看她时,似乎欲言又止,心焦之下,直接问道:“傅先生,你想和我说什么?” 傅修竹被她问的一时语塞。 甚至,他现在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对待沈安然。 他是一个聪明人,在得知沈医生就是沈安然,而沈医生的背影又和他在谢氏一见钟情的女人极为相似后,就又查探了一番,那天沈安然是否去了谢氏。 这件事询问前台就能轻松得到。 好消息: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心上人的真正身份。 但坏消息:他大概这辈子都无法拥有她了。 如今,见她心焦如焚的样子,他隐晦地看了一眼霍北渊,心中无声叹气。 当局者迷。 她将他那句提示听了进去,可怎么没能想到,最有可能动手脚的人,就在她身边呢? 这话自然不可能当着霍北渊的面说出来。 甚至,他不过目光忧虑的多看了沈安然几眼,霍北渊冰冷的视线已经扫来,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沈安然又往他的怀中扣紧两分。 那是一个绝对占有的姿态。 傅修竹心中无声轻叹,开口只能婉转再婉转: “沈小姐,你再仔细想一想,熟知你和甜甜行踪,又和你有过纠葛的,还有什么人呢?” 谁…… 还有谁…… 一个又一个的人名从沈安然脑海掠过。 她咬着下唇,骤然抓住了霍北渊的手:“谢听风!” 和她有过最大纠葛的,无疑是谢听风。 无论是报复她,还是威胁她,他都拥有充足的作案动机。 她宛如溺水的人终于又抓住了一根能暂时救她性命的稻草:“我要去找他!” “好。”霍北渊握住她的手:“我这就让人去查他的下落。” 第221章 那五年,她是怎么过得? 谢听风的下落并不难查。 他两袖空空地离开谢家后,一如既往去了自己常去的酒店,刚办理完入住,经理就带着前台,笑吟吟地请他刷卡付房租。 谢听风拧眉:“老样子,挂我账上。” “抱歉谢少。”经理赔笑:“现在我们酒店有了新的规定,任何人居住,都要在办理入住时付款,我们也是小小打工人,实在是没办法,您看……” 他示意前台上前:“您是怎么付款?” “麻烦。”谢听风心情不好地打开手机,扫码付款时,却是—— 您的银行卡余额已冻结。 他换了张卡付款。 依旧是已冻结。 名下数十张卡都换了个遍,一分钱也刷不出来。 他脸色黑到了极点,从来没有这么因为钱尴尬过。 谢家的动作可真快! 经理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消散,他嘴里仍是客客气气的:“谢少,您要是不方便的话,不如今天先换一家酒店居住。” “啪!”谢听风什么时候被人赶过,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以为我住不起你这区区一晚一万块的套房?” 经理之前收到谢听风被从谢家除名的消息还不信。 但如今,看他既刷不出钱,又恼羞成怒的样子,顿时信了八成。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住得起你倒是付钱啊,堂堂谢家二少爷,卡里不会连一万块也刷不出来吧?” “你!” “有钱你就付,付了你还是本店最尊贵的客人。但要是付不出来……” “你想怎样?”谢听风震怒地看着这个之前自己每次来,恨不得跪在地上舔自己鞋底的经理。 “来人。”经理已冷喝一声,楼层必备的安保人员立刻进来,他将谢听风方才说过的话原样奉还:“把这个连区区一晚一万块套房都住不起的东西丢出去!” “你们敢!”谢听风怒目而视。 “对想吃霸王餐的王八蛋有什么不敢的,把他丢出去,敢反抗就给我打。”经理摆摆手。 “混账!”谢听风怒骂,但他跪了一晚,还中了毒体虚,哪里是安保人员的对手,几番推搡后,被人一拳捣在腹部,随后狼狈地强行拖着,从后门丢了出去! 后门旁边就是厨房,地面散落着污水,如同贫民窟,和前门富丽堂皇的模样,完全是两样。 “呃!” 谢听风重重砸在污水里。 臭不可闻的气息,让他当场作呕。 偏偏四肢酸痛,尝试了数次,甚至都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力气爬起来,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砸进污水里。 “哟,瞧瞧,这不是咱们之前名震江城的谢二少嘛。”经理更是追了出来,肆意嘲笑:“怎么跟条落水狗一样爬不起来呢。” 谢听风喘着粗气:“不过一条之前恨不得舔我鞋底的狗罢了。” 经理被他那傲然的视线刺痛。 “去,把谢二少扶起来。” 说是扶起来,其实是走过去,一脚踹在谢听风身上、腿上、甚至腹部,看他吃痛蜷缩的身体,愈发嘲笑: “起来啊,怎么还不起来?谢二少真当狗当上瘾了?” 谢听风眉头紧锁,眸光充血,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任何闷哼。 他倒在污水里,眼神狠辣地扫过他胸前工牌上的姓名:“王胜,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经理让他眼神刺得一抖,感觉脸上刚挨过的那巴掌更痛了,恼怒道:“会不会办事,怎么还能让他说出话来。” 他一声令下,保安拳打脚踢的力道更重。 “噗!” 谢听风再也受不住,张口吐出一口污血。 “行了。”经理皱眉,他只是见谢听风失势,给他一个教训,可没想闹出人命。 他走过去,踩过污水的鞋子,猛然踩在谢听风的脸上,感受着谢听风顿时恨不得将他杀了的视线,更是恶意碾了碾。 “谢听风,记清楚了,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从前呼风唤雨的谢二少了。” “hetui!” 他一口痰吐到谢听风脸上:“再敢来耍威风,老子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走!” 他起身,带人大摇大摆回去。 谢听风喉咙生了火般,他硬生生咽下口中的血腥气,五指紧攥成拳,重重砸在了泥水里。 狗眼看人低,仗势欺人的东西。 要不了多久……他一定十倍、百倍、千倍的奉还回去。 他们都给他等着! 天空骤然乌云压顶,闷雷作响,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瓢泼大雨骤然倾泻,豆大的雨点砸在人身上,又冷又疼。 雨大得连眼都睁不开,谢听风极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喘着粗气摇摇欲坠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在雨中。 他身无长物,最后能摸出来的,也不过一部手机。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手机店,对方打开,摁了几下:“你这手机进水了,没法开机了啊。不过看在是最新款的份上,800卖不卖?” “我上周刚换的一万多的手机,你只出八百?”谢听风眉弓下压。 老板翻了个白眼,还给他:“不愿意卖就滚,威胁谁呢。” 按照谢听风以往的脾气,早就拂袖走人了,可如今,他却不得不忍气吞声,说出个之前自己根本不看在眼里的价格:“三千。” “一千,不愿意拉倒。”老板咬死了。 “行,就一千。”受伤的身体又累又冷又饿,谢听风迫切地想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咬牙应下。 老板很快拿了一千现金给他。 在他的询问下,还给他指了一家一晚一百五的小旅馆。 谢听风走进去就皱眉,这宛如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空气中还有种霉味。 走进房间,更是极为简陋。 劣质的墙纸,老旧的家具,属于走进去,都脏了他的脚。 “没有别的房间了?” “有啊。”老板道:“还有二百一晚,三百一晚,五百一晚的。你有钱,隔壁还有一万一晚的呢,要不要换啊。” 摸着兜里那薄薄一叠纸币,谢听风不得不再次妥协:“就这儿吧。” 不过暂时过渡一晚。 老板嗤笑一声,很快给他开了房。 “今天天气不好,可能会停电,洗澡快点啊,否则我不管的。” 房门关上,谢听风看着简陋的房间,抬手抹了一把脸,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糟过。 他走进浴室,在水声淅沥中,突然想到—— 那五年,沈安然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在风里、在雨里、在雪里。 天气再不好,她也要为了一点钱苦苦奔波。 她有被人推搡过吗?被人骂过欺辱过吗? 她那会是什么心情,又是怎么做的呢? 从前,他一直将沈安然死活不肯离婚的行为视为一种作秀,甚至变本加厉地压制她,想要让她知难而退,主动离开。 后来喜欢上她,也不过觉得自己不该骗她,对她的经历与遭遇,都隔了一层,如雾里看花,看不真切,自然也说不上在乎。 可如今,不过是第一天,不过是刚开始,被人这样欺辱,又只能孤身面对恶劣天气,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风一吹,刺骨的冷。 他突然有那么一点,摸到了五年前沈安然日子的轮廓了。 第222章 你去卖呗 谢听风自信,凭借自己的能力,找个月薪十万的工作轻而易举。 然而,他很快发现,他甚至不会投简历。 手机已经被卖掉了,他没办法,只能买了个最便宜的老人机,用来联络,然后去附近的网吧,一边搜索教程,一边投简历。 然而,符合他薪资和目标的岗位凤毛麟角。 甚至有两家,还是和他有过过节的公子哥家里的。 幸好还有一家,是从前经常一起玩的好友家公司。 他直接给对方打过去了电话。 “小程,我是谢听风。”他开门见山:“我看你家招聘副总裁,这个位置给我。” “谁?你说你是谁?”程山没听清的问道。 谢听风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然而,对面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嘲笑:“我没听错吧?谢二少要来我家当年薪百万的副总裁?” “暂时过渡一下。”谢听风道:“等我积累一下,自己创建公司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然而,对面的笑声却更大了。 谢听风拧眉:“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谢听风啊谢听风,你还当你是那个谢二少呢,现在谁不知道,你已经被谢家逐出家门了!就你?还副总裁?还过渡?还好处少不了我的?哈哈哈哈啊!你也不撒泡尿找找你的德行,离了谢家,你算什么东西?你配吗?” “程山!”谢听风怒喝出声。 “干嘛?”突然,旁边不知道有人说了什么,程山醉醺醺地话音一转:“咱们好歹也是兄弟过,这样吧,我现在在云容会所,你现在过来,这事儿也不是不能谈。” “用不着。”谢听风受不了这份羞辱:“程山,你迟早会为你今天这番话后悔的。” 他挂断电话,仍是心绪难平。 从前程山追在他身后,哭着喊着甚至跪着没少求他帮忙。 可他一朝落魄,他竟露出如此丑陋的嘴脸! 他又翻看了一番招聘,没有找到合适的岗位,开始给自己从前的那些好友打电话。 没想到第一通电话那端就爽快道:“谢少要找工作?这还不好说!这样,你现在来我这,我家公司你想要什么职位,哪怕是我这个总经理,我都让给你做!” 谢听风这才露出一点笑意:“张辽,我从前没白对你好。” “都是兄弟。”张辽道:“谢哥快来聚聚。” 说着,发来了一个定位。 云容会所。 “程山也在?” “哪儿啊!”张辽大大咧咧道:“他刚才敢那么对你说话,我们已经把他赶走了,谢哥快来。” 看到自己余威犹在,谢听风方才打了辆车过去。 前台明显得到了吩咐,直接将他引到了包房。 一推门进去,中间的程山就爆发出一阵大笑:“哟!瞧瞧瞧瞧!我就说他肯定得来!” 谢听风拧起眉,意识到了不对:“你们敢耍我?” “耍你怎么了?还当自己是谢二少呢。”程山摇摇晃晃起身:“现在,爷让你跪着,你就得跪着,懂不懂?” “程山。”谢听风冷眼:“别忘了我帮过你多少次!” “你帮老子,哪次不是得老子跪着求你,你还有脸说!”程山更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要找工作吗?行!” 他往谢听风面前一站,分开双腿:“古有韩信能忍胯下之辱,今天你谢二少从我这爬过去,我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扫地工的工作机会。” 谢听风脸颊肌肉猛然抽搐一下,随后,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我真是给你脸了!” 然后,欺身而上,一拳又是一拳狠狠砸下。 程山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来人!快来人啊!” 其他人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急忙上前,好不容易才强心将谢听风拉开,将鬼哭狼嚎的程山解救出来。 “谢听风,你这个疯子,贱人!谢家已经把你除名了,你还敢动手,信不信我让你在江城活不下去!” 谢听风撸起自己被拉扯得破破烂烂的袖口,眸中全是狠戾:“你试试,看是我先活不下去,还是我先弄死你。” 他这么多年来在这些纨绔子弟中,一直都是领头羊,人人都听他吩咐,余威犹在,此刻,他如同被逼至陌路的猛兽,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这群公子哥们狠狠一抖。 谢听风擦去自己嘴角的淤血,视线挨个扫过被他镇住的这群人:“你们这群人,我都记住了,给我等着。” 他甩门离去。 等他走了,被他压制的众人顿时反应过来。 他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们怕他个毛啊! “他还敢这么嚣张,他先给我等着!”程山气得跳脚:“去,吩咐下去,哪家公司也不许用他,我要他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 “没错!就该这样,他凭什么这么牛啊!” 这群公子哥们一起吩咐下去。 谢听风走出会所,看着依旧乌沉沉的天空,比起胸腔中尖锐的怒火,更多的,却是这如同天空般,一望无际,压的人喘不过气的绝望! 还没二十四小时。 他已开始处处碰壁。 突然意识到,离开谢家后,这个世界,在逐渐向他露出最残忍的一面。 “我还不信了。”他咬牙,低低道:“离开谢家,我还是我。” 他重新回到网吧投简历,却都如同泥牛入海。 身上一千块钱,两天功夫,只剩下了五百。 他只能降低自己的要求,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他身上的钱也彻底花完了。 他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请求老板宽裕一下,老板道:“你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没钱去搬砖、进厂、送外卖啊,一天一百五的房费都拿不出来?” 谢听风强忍:“我不是做那种下等事的。” 老板嗤笑:“那你倒是拿钱啊?没钱就滚蛋!” 他被扫地出门。 身无一分钱。 连吃饭都成问题。 走投无路下,他只能拉下脸,找人询问有没有日结的工资。 对方看他一眼:“你这脸,这身材,去卖啊。” 谢听风怎么可能让自己落到那一步。 “不卖身,那只能卖力气了。” 第223章 都不配被人踩在脚下 沈安然没想到时隔两天,自己再见到谢听风,竟然是在工地上。 初秋的天气,他戴着安全帽,打着赤膊,汗水顺着上半身流下,乍一看,同工地上的工人没有任何区别,任谁也想不到,就在几天前,他还是江城呼风唤雨的谢二少。 “霍先生,这就是您要找的人了。”工地经理点头哈腰道。 谢听风在看到找自己的人是霍北渊和沈安然后,眸中掠过一抹难堪,下意识压低了头上的安全帽,觉得他们就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硬邦邦开口:“看完了,我能走了?” “谢听风。”沈安然叫住他:“甜甜是不是在你手上?” “什么意思?”谢听风停下脚步。 “甜甜失踪了。”沈安然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你把我女儿还给我,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说。” 谢听风气笑了:“你凭什么觉得,你女儿失踪和我有关?” 沈安然脸色紧绷:“和我有仇怨,有动机、能力、作案可能的,你是最大嫌疑人。” 谢听风倍感羞辱:“沈安然,我是没放下你,但我还没下作到对个小丫头出手。” 沈安然冷冷道:“你当初没有为了谢锦锦抽甜甜的血吗?” 谢听风狠狠一噎,他负气道:“如果这件事真是我做的,我早就拿出来和你谈条件了,怎么可能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调查我最近的行踪和联系人。” “我已经在派人调查了。”沈安然盯着他:“在结果没有出来前,你不能离开。” “行。”谢听风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我就等你查。” 他表情动作都无懈可击。 如果甜甜失踪的事,真的和他没关系。 那还有谁? 沈安然无力坐在椅子上,心似无根浮萍,重新漫上无尽的恐慌。 霍北渊为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的手边。 水温有些烫,握在掌中,反而带来了几分安全感。 沈安然看他一眼,他这两天,为甜甜担心的,睡得比她还要少,如今,眼下青色极为明显。 然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像是巍峨大山,挡在她的面前,没有那么多虚伪的言语,却无声用行动,带给她安心感。 沈安然握住他的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试图汲取些许力气。 半个小时后,早就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带回来了谢听风近一个月的行踪与联系人。 和甜甜无关。 又一份希望碎裂。 沈安然脸色肉眼可见地愈发苍白下去。 “还有人可以查。”霍北渊握紧了她的手:“还有与我结怨的仇家,亦或者,是有人试图挟持甜甜让你为他们卖命的国家、研究院、药企。” “对。”沈安然神思缥缈,下意识抓紧了这根救命稻草,“还有那些人。” “沈安然。”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互相扶持依靠画面,只觉得分外刺眼的谢听风突然开口:“甜甜失踪快要三天,你都查到我身上了,可见你连点线索都没有。” “你想说什么?” 谢听风冷冷一笑,挑衅地看向霍北渊:“现代社会,想要悄无声息让一个人失踪,难度可比杀一个人大多了。你就没想过,藏起甜甜的,或许就是一直在假惺惺找她的人呢。” “你什么意思?”被她刻意压下去,不愿意去想的那个怀疑就这么被人挑明,沈安然应激起身:“谢听风,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 “你要是没怀疑过这个可能,反应为什么这么大?”谢听风尖锐道:“你只是不敢怀疑。” 沈安然红着眼,一字一字:“不可能是他。” “他对甜甜怎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他不会做出伤害甜甜的事。” 谢听风嗤笑一声:“短时间作戏有什么难的,谁不会?况且,越是平常对甜甜好,做出这种事,才不会遭受怀疑。” “甜甜失踪后,是不是他在派人寻找?” “真有心,现代社会,满是监控,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失踪的毫无踪迹?” “不过是故意的。想办法搞丢这个私生女,再在你面前尽心尽力找寻,换取你的好感,顺理成章再让你生个和他的孩子,等你再做了母亲,前面的丧女之痛也就慢慢过去了。” 谢陵川‘去世’前,谢听风一直都是纨绔子弟模样,各家豪门阴私八卦没少听。 这种揣测不需要动脑,都能张嘴就来。 “哦,在甜甜出事前,他是不是还和你许诺过,会把甜甜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没准还说只有甜甜一个女儿就够了。” 他越说,沈安然越是面色难看。 谢听风扬眉,恶意地看着霍北渊:“看来我都猜对了。小舅舅,你可真是手段了得啊。” 霍北渊冷冷看他一眼。 目光冷然,如同在看死物,让他脸上笑容收敛,下意识打了个冷战,毫不怀疑,霍北渊下一秒甚至会要了他的命。 然而,他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只牵起沈安然的手:“我们走。” 眼见这两人就要出门,被忽视,被看不起的感觉让谢听风心中怀揣着一股尖锐的怒刺:“怎么?被我猜中了,急着回去接着哄骗人了?” 霍北渊这次,却连看都没有看他,脚步不停,带着沈安然离去。 这两人非但没有反目成仇,甚至没有半点他想要的反应,谢听风摘下头上的安全帽摔在地上,愤愤骂了一声脏话。 “蓄意损坏公物,一百。”经理把人送回来,转头,就立刻道:“从你工资里扣!” 谢听风愤怒掀眼。 “看什么,再看还扣你钱,看你一天二百能顶得住扣几次。”经理骂了句脏话:“还在这里发脾气,你算什么东西,捡起来干活去。” 谢听风眼里几乎要烧出火。 然而,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情势比人强。 他不得不隐忍着捡起地上的安全帽。 突然意识到了霍北渊为什么连个字都不曾对他说了。 因为—— 没必要。 没必要因为他的挑拨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亦或者解释。 这种连被人踩在脚下都不配的耻辱感,让他脖颈暴起青筋。 都给他等着。 他不过是一时落魄。 他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 到时,他失去的一切,都会加倍再次拥有。 很快! 第224章 甜甜自己回来了 “在找到甜甜之前,你可以尽情听从你内心的想法。” 上了车。 方才谢听风的话,傅修竹隐晦的提醒,她昨夜不慎听到的霍北渊和秦赴渊的对话,还有霍北渊为了试探江雨眠,不惜用谢锦锦性命为筹码…… 桩桩件件,不断闪现在她面前,动摇着她对霍北渊的信任。 她不想怀疑霍北渊。 可一切的线索,都在指向他。 她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耳边,却突然响起霍北渊的声音。 她大脑迟钝地将他刚才说的话过了一遍,愣愣地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北渊并不避讳自己身上的嫌疑: “谢听风刚才的揣测很有道理,换做我是你,也会产生动摇。” “你不需要勉强自己不敢怀疑我。” 他将她额头散落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温热的掌心盖在她满是红血丝的双眼。 “安然,甜甜没有找回来前,你可以怀疑任何一个人。” “包括我。” “不需要觉得愧疚,亦或者对不起我。” “这是你为人母的权利。” 他的话语如同一双轻柔的手,将沈安然这一天来的挣扎、纠结与愧疚难安尽数托住,轻飘飘地安稳放在了地上。 沈安然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她趴在霍北渊的怀中,放肆哭出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想怀疑你,我真的不想怀疑你。如果我连你都怀疑,那我还能相信谁?” “可所有人,所有的痕迹,都在指向你。” “霍北渊,你告诉我,甜甜失踪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会帮我找到她的,你告诉我。” 隔着外套,也能感受到水泽,湿淋淋的一片。 她的泪不止落在他的身上,更是落在他的心上。 霍北渊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向她许诺:“我会陪你找到甜甜,找到我们的女儿。” 沈安然抓紧了他的衣服,执拗道:“还有甜甜失踪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你说。” 霍北渊无声轻叹一口气,他知道不应该。 可看着她红着眼眶,如同被逼至绝境,身后就是名为他的悬崖,可她依旧执拗地相信着他,哪怕知道继续后退,就是粉身碎骨,可因为是他,她也甘愿。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这种来自伴侣全身心的信任。 他盖住沈安然的眼睛,“甜甜失踪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此生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他掌心又多出了一份潮湿。 沈安然紧紧抓着他,哽咽着低声道:“我信你,霍北渊,别骗我。” 霍北渊将她揽入怀中,眸光却是更加冷沉下去。 无论秦赴渊是否反对,他都不会再迟疑。 他的女儿生死未知,其他人的儿女凭什么能安然无恙。 然而,秦赴渊的电话却比他更快一步来到。 一接通,他声音就难掩激动:“祖宗,你快带你老婆回来,你们女儿找到了!” 霍北渊嗓音难掩震惊:“什么?” “一位好心人把她送回来了,我已经安排医生上门来为她做全身体检了。”秦赴渊言简意赅:“你们快回来吧。” “十分钟。”霍北渊挂断电话。 沈安然急切道:“我好像听到甜甜找回来了。” “是。” 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将他们送回去。 两人皆是一路小跑回到房间。 “甜甜!”沈安然喘着气,从医生的包围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妈妈!”甜甜也惊喜抬头,但很快,又心虚地低头,十指互相扣着,小声道:“我回来了。” 医生们自觉让开。 沈安然扑过去,一把将人抱在怀中:“你去哪里了?你真的是吓死妈妈了!” 她又急忙分开,捧着甜甜的脸,急切地检查着:“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甜甜任由她从脸抚摸到身体,老老实实道:“就是有点饿。” “饿?”沈安然连忙吩咐:“厨房有没有准备着吃的,快端点过来。还是你有什么想吃的?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一见到女儿,她就有无数的关心与担忧。 “什么都行。”甜甜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小小声道:“好几天没吃了。” “那快准备点好消化的。”沈安然心疼地抚摸着她明显消瘦下去的小脸,眼泪夺眶而出:“你究竟去了哪里?怎么瘦了这么多,连点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妈妈可怎么活。” 甜甜被她的眼泪烫到,急忙给她擦眼泪:“妈妈,你别哭,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离家出走了。” 她手忙脚乱地道歉:“我就是觉得你和爸爸整天在一起,谁也不理我了,我没想不回家的。你别哭。” 她心一横:“要不你打我一顿吧,你别哭了。”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沈安然简直咬牙切齿:“我恨不得打断你的腿。” 甜甜大惊失色地捂住自己的腿:“不要哇!” 她急忙抬头求助:“爸爸?” 霍北渊站在门口,视线冷冷:“我可以动手,保证一下就断。” 甜甜:“!” 她被吓得眼含热泪,抱紧自己脑袋,哆哆嗦嗦道歉:“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断我的腿!” 沈安然顿时不满:“她好不容易回来,你吓唬她做什么?” 霍北渊:“……” 秦赴渊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护犊子的母亲是不讲道理的。让她们母女先说说话,你去见见送甜甜回来的人?” “等等。”霍北渊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粥,亲自送进去。 甜甜看到他,吓得往沈安然身后躲了躲,生怕他真动手。 “知道怕,下次就不要做这种让大人担心的事。” 霍北渊将粥递给沈安然,让她亲自喂。 “你一走了之,你妈妈担心你,这段时间,饭不吃,觉不睡,整个人都熬垮了。” 甜甜自然没有错过沈安然苍白的脸色,与青黑的眼袋还有眸中的红血丝。 她咬着下唇,小手心疼地摸了摸沈安然的脸:“妈妈,对不起,我不该离家出走,让你担心。” “没有下次就好。”沈安然偏头,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霍北渊摸了摸甜甜的头,给了棍子,又温下嗓音:“记住教训,有什么不满,可以告诉我们,但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你才五岁,真有什么意外,不是要你妈妈的命吗?” 甜甜原本还惴惴不安自己会挨打。 但看到她妈妈因为她憔悴的面容和眼泪,突然觉得比自己真断腿还难受。 “妈妈,你别哭了。”她下了大决心:“要不你打断我的腿吧,但不要让我变成瘸子好不好?” 沈安然哭笑不得:“你能回来就是最好的事情,况且,这件事,妈妈也有错,是妈妈太忽视你了,但绝对不能有下次了,记住了吗?” 甜甜顿时点头如捣蒜。 “你再陪陪她。”霍北渊低声道:“我去见见送她回来的人。” “我也……”沈安然也想去当面道个谢,但又舍不得离开自己女儿。 甜甜却是眼前一亮:“沈叔叔吗?我也想去见他!” 第225章 “他是个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人!”甜甜甚至一连用了数个“特别”强调。 霍北渊和沈安然对视一眼。 “我先去,你换身衣服再带甜甜来。”霍北渊道。 沈安然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不适合见人,点了点头:“好。” 霍北渊先行离去。 沈安然让甜甜先吃点东西,自己更换衣物,同时询问她:“甜甜,你这段时间都在那位沈叔叔家吗?他对你怎么样?” 甜甜两只脚垂落在床边,一晃一晃地,她歪头想了想:“我那天很生气,想要离家出走,后来看到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猫咪,想要摸它,它却跑了。” 这些都是监控里的画面,沈安然鼓励她往后继续说。 甜甜把自己的脸埋在粥碗里,“我看它跑了一会就站在墙边舔毛,又想过去摸它,结果突然摔倒,再醒过来,就在一间又黑又冷的房间了。” “我叫了好久都没人理我,我都以为自己要饿死在里面了。” “等我再醒过来,就看到了沈叔叔。” “他说我摔进了他家的地下酒窖,还叫人给我做了检查,问我家在哪里。” 一开始,她还不敢说。 怕回家挨骂甚至挨打。 沈叔叔也不勉强她,给她找了特别多的玩具,又让人做了她喜欢吃的食物,等她开心了,更是又温柔又耐心地告诉她,妈妈知道她不见了会很伤心。 他可以送她回家,如果妈妈生气了,就说是他强行留下她做客的,不会让她挨骂。 沈叔叔,是个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人。 甜甜又格外强调了一遍。 她凑近沈安然,分享小秘密一样压低了声音:“妈妈,沈叔叔长得,和爸爸也可像了了,他还说想认我当干女儿呢。” “我可不可以也让他当我的爸爸呀?” 沈安然:“……” 看不出来,甜甜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当渣女的潜质。 “不可以。爸爸只能有一个。你霍爸爸对你不好吗?你这话让他听到,他要伤心的。” 甜甜眉头蹙起,艰难地挣扎一番。 沈叔叔讲话温柔又好听,霍爸爸对她也很好,送她的礼物更特别合心意…… “好吧。”她痛下决心:“我不让霍爸爸伤心。” 沈安然捏了捏她的脸,眉眼却悄然沉了下去。 摔上一跤就摔进地下酒窖? 天下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而且,当时那条路,特意请了侦察队,一点点探查过去的,甜甜如果真的失足摔进去,怎么会毫无痕迹?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背后另有推手? 沈安然不愿是后面那种可能。 她打理好自己,等甜甜将一碗粥吃了大半后,带她去找霍北渊和那位沈先生。 她轻轻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 “北渊,我……” 在看到房间另一个人后,她话语猛然一顿。 甜甜已经说过,这位沈先生和霍北渊有几分相似。 但他的侧脸骨骼,几乎与霍北渊的骨骼走向如出一辙,简直就像是同胞兄弟。 听到动静,他扭过正脸。 他眼睛比起霍北渊,更加狭长几分,眼尾微微上扬,比起霍北渊的沉稳冷淡,多出了几分开朗,看人时噙着笑意,极容易吸引人的好感。 鼻梁比起霍北渊略低一些,唇也没有霍北渊削薄。 五官整体是让人一见难忘的俊美,同霍北渊的容貌相比,各有千秋,因为骨骼走向,两人容貌有着三四分隐约的相似,但绝不会让人猛然之间,将他们认成一人。 “这是我的妻子。”霍北渊起身,为他们两人介绍:“这位就是将甜甜送回来的沈先生,沈冥渊。” 沈安然心中第一反应是——好巧,他竟然连名字都和霍北渊有一个字相似。 “沈先生你好。”沈安然伸出手:“实在是太谢谢你将甜甜送回来了。” “举手之劳。”沈冥渊笑眯眯地和她握了握手,他的叙述比起甜甜更加详尽:“我这段时间在国外出差,昨天刚回家,想让人去酒窖取瓶珍藏,没想到发现了昏迷的甜甜。” 他解释道:“那座庄园是民国时建立,为躲避战乱,有着隐蔽的地下通道,我入住后,让人都堵住了,只是甜甜掉落那里,恰好是一个半废弃的出水口。” 他坦荡道:“这件事说来实在过于巧合,两位也可以派人去查看。” 霍北渊示意大家不必站着落座:“感谢沈先生的配合。时候不早,沈先生送小女回来,是我家的恩人,不介意的话,留下吃顿便饭吧。” 话说的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在事情没有调查明白前,请他暂留。 “当然不会介意。”沈冥渊视线带着几分崇拜:“实不相瞒,我家在我太爷爷时,颇有资产,只是经过爷爷与我父亲投资不善,落到我手里时,只剩下这处祖宅了。久闻霍先生商场的威名,要是吃饭时,能借机指点我一二分,更是我的荣幸。” “这是当然。”霍北渊嗓音不急不缓,娓娓道来的同时,却又自带身上长年累月积攒出的冷然:“沈先生接管公司五年间,经历了房地产、软件开发、网络游戏三次转型,恰好我对此都略有心得。” 沈冥渊摸了摸鼻子:“霍先生调查人的速度真是快。” 霍北渊勾唇一笑:“沈先生救了小女,我自然要好好感谢。” 但如果甜甜失踪和他有关,他同样会“好好感谢”。 聪明人话不用说满。 霍北渊已经吩咐人备好了宴席,四人一并落座。 甜甜吃了大半碗粥,并不饿。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就无趣地跑到沈冥渊面前,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自己要坐在他的膝上。 “甜甜。”沈安然叫她。 沈冥渊已将甜甜抱起来,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 “也不知怎么回事,我一见甜甜,就觉得分外喜欢。” 他低头时,那张和霍北渊有着四五分相似的脸同甜甜挨在一处,某一个角度看,同甜甜的五官几乎如出一辙。 他笑吟吟:“好像她是我亲生女儿一样。” 第226章 他和霍北渊实在是像 沈安然心中狠狠一跳,心中甚至悄然漫上一层恐慌。 但霍北渊却比她更先一步出声:“甜甜,过来。” “欸?” 甜甜不舍得看了看沈冥渊,又看了看霍北渊,有点叔叔和爸爸都想要。 但想到妈妈对自己的告诫,还是忍痛从沈冥渊膝上下去,爬到了霍北渊膝上。 霍北渊给她擦了擦手,又剥了一只虾送到她嘴边,教导她:“沈叔叔是客人,打扰他用餐,是一件十分失礼的行为。” 甜甜嗷呜一口咬在嘴里:“可沈叔叔不会介意呀。” 沈冥渊笑道:“甜甜还小,霍先生何必家教如此严格?” 甜甜尝了尝,觉得好吃,拽了拽霍北渊的衣袖,示意自己还要吃。 霍北渊又拿了一只虾,慢条斯理地继续剥去壳,喂到甜甜嘴边:“孩子要从小立规矩。” 沈安然接过了话:“沈先生,甜甜突然出现在你家,想必也十分打扰,这杯酒,我敬你。” 沈冥渊和她轻轻一碰杯。 他的正脸看上去,和霍北渊只有三四分相似。 但当他笑起来时,从某些角度看,又给人一种几乎和霍北渊如出一辙的感觉。 “沈小姐客气了。” “说起来,沈小姐姓沈,我也姓沈,霍先生名字里有个渊字,我名字里也有个渊字。甜甜又恰巧摔落我家酒窖,或许,这便是我和两位的缘分。” 沈安然偏移开视线,不去看他正脸:“确实很巧。” “沈小姐,说起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沈冥渊放下酒杯。 “请说。” 沈冥渊顿了顿,道:“我出生时早产,大夫说我先天不足,有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如今我已经过了二十五,确实感觉身体很多时候都不舒服。” “我听闻了沈小姐不止科研方面成就惊人,医术也十分高超,能不能,也为我诊治一番?” “这当然可以。”沈安然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你这些年,应该经常生病,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医院。” “是。”沈冥渊苦笑:“我父亲留下的家产,一半被我折腾着创业,另外一半,都投入了治病。” “不是什么无解之症。”沈安然这方面还是十分自信的,她知道病人对自己病情的担忧程度,放下筷子:“我现在就可以为你诊治一下。” 沈冥渊极为惊喜:“那就麻烦沈小姐了。” “安然。”霍北渊轻声叫了沈安然的名字:“吃过饭后,再诊治不迟。” “是,霍先生说得对。”沈冥渊回过神:“不急于这一时,先吃饭。” “也好。” 一餐饭很快吃完,沈安然为沈冥渊把脉时,甜甜好奇地凑过去,趴在沈安然腿上,仰头一会看看沈安然,一会看看沈冥渊。 “妈妈,沈叔叔的病会好吗?” 沈安然眉头浅浅蹙起:“先天不足,又这么多年,确实有些麻烦。” 沈冥渊苦笑:“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但不是没有解决办法。”沈安然收回为他把脉的手:“我开些药,你每天药浴后,我再为你施针,坚持一年,会卓有成效。” 沈冥渊面皮似乎不自然地抖动一瞬,随后,他难以抑制惊喜地握住沈安然的手:“沈医生,你说真的?我能活过三十岁?” “安然的医术,从不虚假。” 一只手钳制住他的手腕,将他和沈安然分开后,揽在两人中间,同时,握住了方才被他碰过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擦,似乎要擦去他的存在,换上自己的痕迹。 注意到这一点,沈冥渊眸中飞快划过一抹暗芒。 “我让人煮了汤,你刚才没吃多少,再喝一点暖胃。”霍北渊同时微微弯腰,仿佛他之前的动作,只是为了和沈安然说上一句悄悄话。 “好啊。”沈安然脑子里都是接下来具体怎么调理沈冥渊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不对。 “只是,你是先天经脉堵塞,造成的不足。这个办法虽然有效,但过程会十分痛苦。为了保证疗效,也不能用任何镇痛的药物。” 她想了想,举例道:“大概相当于将人骨折后,又用断骨在血肉中翻搅,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如果用药物慢慢调理的话,活到四五十也不成问题。” “那如果我能忍呢?”沈冥渊问。 沈安然给出肯定的回答:“活到五六十不成问题。” “那我想试试。” 沈安然理解,干脆道:“可以,到时你可以尝试一下。受不了,用药物慢慢调理也好。” “不管怎么样,都太感谢沈小姐了。”沈冥渊双眼亮晶晶道:“如果你真能让我活过三十,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用客气。”沈安然捏了捏甜甜的脸,感觉自己这几天飘走的魂魄,终于重新回到了身体里,“你救了甜甜,这种事,都是应该的。” “先生。”助理这时走来,在霍北渊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随着他的话语,霍北渊看沈冥渊原本冷然的审视消散些许。 “沈先生,时候不早,我派人送你回去休息。还是,你想在寒舍暂住一宿?” 沈冥渊起身,知道自己身上的嫌疑被洗清了。 “那我自然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再打扰了,改天再登门拜访。” “甜甜,叔叔走了。” 他冲甜甜打了声招呼。 甜甜不舍地扑过去,脑袋在他怀里一通乱蹭:“沈叔叔,我好舍不得你,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呀。” 沈冥渊苦恼地想了想:“这可说不准。嗯……不过你想我的话,可以问过你爸爸妈妈后,让他们送你来我家做客。” “可以吗?”甜甜立刻回头问。 霍北渊眸光悄然微沉。 沈安然摸了摸她的头:“当然了。” “沈先生,你需要的药材我还需要准备两天,到时,我会带着甜甜前去拜访的。” “需要的药材你给我开个单子,我自己准备就好。”沈冥渊不好意思道:“沈小姐愿意为我诊治已经十分麻烦了,怎么还能这样麻烦你。” “一些东西你不好找。” 幸亏谢陵川送她了个药园,不然她也不敢这么大包大揽:“我来就好。” 沈冥渊又是再三道谢。 看着沈安然同沈冥渊轻声交谈,可甜甜不舍得夹在他们两人中间。 霍北渊上前一步:“沈先生,我送你。” 第227章 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 霍北渊亲自将人送下楼,送到车内。 车子一驶离,沈冥渊就在自己耳后轻轻一碰,五官顿时如同融化般可怖,他抬手轻轻一揭,露出了那张同霍北渊极为相似,却更为邪肆的面孔。 “有意思。”他愉悦地低笑出声。 原本,只是想亲自接触一下霍北渊,顺便看看什么女人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只是—— 他手指拂过自己方才被沈安然碰过的右手脉搏。 没想到她竟对他砸了几个亿,都毫无进展的先天不足有办法。 啧。 这样的如花美眷与人才。 落在霍北渊手指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得想个办法才是。 他要让霍北渊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女儿,主动投入他的怀抱,除了咬牙切齿与怒火盈天,却无可奈何。 稍微一想那种场景。 他笑得愈发愉悦。 可真是让人期待啊。 把甜甜哄睡下后,沈安然走到霍北渊面前询问。 “甜甜的事,真的和他没关系?” 女儿终于找回,霍北渊坐姿虽一如既往的脊背挺直,面容也因放松多出了几分倦色,他捏了捏眉心:“嗯。的确只是一场极为巧合的意外。” “那就好。”沈安然走到他的身后,双手放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恰好地,为他按摩起穴位。 她手法娴熟,原本疲惫的大脑,在她的动作下,逐渐涌上困倦的舒适。 “好了。” 在真的要睡过去前,霍北渊握住她的手:“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先去休息。” “你不回房?”沈安然拧起眉:“你还在生气?” “生什么……” 霍北渊话语顿住,想起甜甜失踪前一天,两人甚至分房而睡。 只是,经过这番变故,两人都不太能找回之前吵架时的心态了。 只有遇到事情,才更知道身边可靠、可信的人是谁。 沈安然抓住霍北渊的手,站累了,她索性坐在地上,躺在他的大腿上,从下往上仰望着他,悄然用视线描摹他的五官轮廓,越看,心中越是有连绵不绝的喜欢与欣喜,如同烧开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是我不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该不信你,不该瞒你。” “老公。”柔和的灯光倒影在她眼底,那里顿时如同盛满了一片熠熠生辉的星河:“我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那晚你不在,我一晚没睡。” “我很想你。” 一只手,盖在了她的眼上。 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沈安然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摁住。 霍北渊放低后,愈发低沉却也更添柔和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在黑暗中,如同“你当时无依无靠,更无后路。我和谢听风的关系在前,你心有顾忌,也是人之常情。” “是我疏忽了你的感受。” “才没有。”沈安然忍不住反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上一万倍。” “甚至,很多时候看到你,我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否则怎么可能能和你这么好的人在一起。” 霍北渊愉悦地轻笑一声,弯腰,在她唇上落下了一个并不包含情欲的吻。 四瓣唇瓣彼此相贴,浅尝辄止,是经历过痛苦,终于尘埃落定后,留下的放松与舒适。 “安然。” 他喉结微微滚动,一句话比他大脑反应速度更快一步,近乎身体本能地说出口:“我爱你。” 沈安然眼睫在他掌心划过,那搔麻的感觉沿着血液,眨眼传到心脏。 她唇角上扬,是个极为喜悦的弧度:“霍北渊,我也爱你。” “那么,”霍北渊的掌心从她眼上移开。 哪怕灯光柔和,沈安然也被刺激得眼眶一酸,下意识眯起眼睛,等能看清时,霍北渊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已经放大至她眼前。 “别忘了答应过我的。” “你要注视我。” 他话语带着不容拒绝与蛊惑人心的魔力: “永远注视我。” “只能注视我。” 沈安然心脏狠狠一撞,后脖颈悄然竖起寒毛,莫名有种被无形野兽悄然咬住后脖颈的危机感。 “当然。”她下意识,顺从本能地回答:“我只喜欢你。” 霍北渊眼睛微弯,唇角挑起。 他笑得次数并不多,好不容易笑一下,也是轻笑,淡笑,浅笑,亦或者是看甜甜时带着纵容的笑。 可这个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沈安然一瞬间,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内部,花朵含苞而放时的声音。 “真乖。”他奖励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手下施力,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去休息吧。” 见他没有起身的意思,沈安然也没动,带着几分控诉:“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这几天公司事务太多,我必须加班处理。”霍北渊无奈轻叹一口气:“你先去睡,我处理完就来。” 这种事,沈安然确实无能为力,但她也不想放下霍北渊自己去睡:“那我陪你。” “不用。”霍北渊又被她的回答取悦到,但他更清楚沈安然如今更想要的是什么:“甜甜终于找回来,你去多陪陪她。等下,我就去找你们。” 沈安然纠结一瞬,霍北渊失笑:“去吧。” 她这才恋恋不舍地又看了霍北渊几眼,叮嘱道:“那你别太晚,我等你。” “好。” 沈安然轻轻带上房门。 霍北渊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脸上的笑意消失,满是冷然。 短短三天,他肆意横行,自己家的孩子不见,怀疑对象家的孩子就强行带走,已经引发了一场众怒。 无论如何,他也要做点面子工程,声明一下这件事只是一场意外,让孩子们受惊了,再送点礼品补偿。 秦赴渊处理得头都炸了。 再一次忍不住道:“兴师动众,闹得人仰马翻,更得罪了不少人,结果孩子只是走丢了。你折腾这么一圈,值吗?”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霍北渊道。 甜甜从门口露出一个小脑袋,然后端着自己的孩童专用防烫伤杯子,小碎步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递给他:“爸爸,妈妈给你煮的提神茶。” 第228章 你来为我和女儿做亲子鉴定 霍北渊接过:“你不是睡了?” “没有。我装睡的,其实我睡不着。”甜甜小声道:“爸爸,对不起,我不该离家出走,让你和妈妈担心的,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知道错了就好。”霍北渊喝了一口,就连温度,都是他喜欢的,他温和道:“陪妈妈去睡吧。” “爸爸你再等等。” 甜甜又突然扭身跑出去。 随后,吭哧吭哧地端着一个泡脚盆进来,放在霍北渊脚边。 她撸起袖子:“我来给你洗脚。” 霍北渊哭笑不得,把她拉起来:“谁教的你这些?不需要。” “这叫孝顺父母。”甜甜却振振有词,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从书上看到的。” 她小嘴突然一撇:“还是爸爸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那你让我给你洗脚。”甜甜立刻道。 霍北渊知道她聪明,却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还学会了以退为进。 眼见甜甜不达目的不罢休。 霍北渊只得应了一声“好”。 他本就穿着居家拖鞋,直接将双脚放到盆中。 甜甜立刻蹲下,吭哧吭哧地帮他洗脚。 小孩子哪懂什么洗脚。 无非是这里搓搓,那里搓搓,狠狠一通忙碌,把自己洗得满头大汗,累得不行。 她用手臂擦擦自己额头汗水,摘下挂在自己肩膀处的毛巾。 “还有擦脚。” “好。”霍北渊举着腿,看她小脸严肃,认真地给他擦过脚,还把拖鞋给他套在脚上,如同解决了一件世纪难题。 无论是因为甜甜和他相似的容貌,还是因为甜甜是沈安然血脉的延续,他都一直十分喜欢这个孩子。 得知她有可能是自己女儿后,对她的看重更上一层。 可如今,他才知道心脏软成一塌糊涂是什么感觉。 就算甜甜现在说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能真上天去给她摘。 “好啦!” “甜甜真棒。”霍北渊把她抱在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谢谢宝宝。” “不客气。”甜甜凑过去,抱住他,孩童柔软的身体带着香香的儿童沐浴露气息,抱在怀里,又香又软,像个小蛋糕。 小蛋糕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大口:“爸爸,我最爱你了。” 霍北渊心脏都跟着软软的:“爸爸也爱你。好了,茶送了,脚洗了,快回去休息,多陪陪你妈妈。” “爸爸晚安,你也不要加班太晚哦。”甜甜又亲他一大口。 “好。” 等甜甜跑出去后,霍北渊向屏幕里的秦赴渊晃了一下手中的儿童水杯,不紧不慢,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值得。” “你有老婆给你准备提神茶吗?” “你有女儿给你洗脚吗?” “你知道被人牵挂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有人等你睡觉是什么滋味吗?” 秦赴渊:“……” “靠!”他忍无可忍地骂了脏话:“要不是你,我早就去找我老婆了,没准我们现在也有女儿了。” “呵。”霍北渊喉中溢出一声冷呵,无情打破他的幻想:“你那是一夜情对象。任何一个正常女孩,都不会选择做有三位数前女友的男人老婆。” 秦赴渊:“……姓霍的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不然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霍北渊状若无事地又喝了一口茶,开始继续处理事情。 忙活大半夜,总算将紧急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 秦赴渊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自己要沧桑数十岁。 抬头,却看到霍北渊虽眼下青黑,气色却是十足。 明显,被那杯提神茶和洗脚水,哄得如同打了肾上激素,不知疲惫为何物了。 想想他老婆女儿双全,自己的老婆却只能摸到个影儿。 羡慕嫉妒下,他开始挑事:“你说巧不巧,送甜甜回来的那个沈冥渊,和你老婆一个姓,和你重了一个字不说,那张脸某些角度,乍一看都和你一模一样。” “但人家才二十六,比你年轻,还比你会讨人开心,我说你可悠着点,别老和你老婆吵架了,男子汉大丈夫,和自己老婆低头认错又不丢人,可别哪天被人挖了墙角,我看你上哪儿哭。” “不会。”霍北渊眉梢都不曾有些许动作,他慢条斯理道:“赝品就是赝品。我和安然更不会吵架。” 秦赴渊对他后一句话嗤之以鼻。 这两人吵的还少吗? 而且一吵架,沈安然就要来问他霍北渊的近况。 不对。 他猛然一惊。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成为这夫妻两个吵架的一环了! “那可最好。你们两个早点结婚,真的组建一个家庭。” “会的。”这事,霍北渊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甜甜找回来,明天他会让安然亲自去为两人做亲子鉴定。 如果是,自然最好不过。 倘若不是…… 也不影响他们会组成一个家庭。 秦赴渊打了个哈欠,又和他聊了两句公司的事后,疲惫地下线补觉了。 霍北渊又回复完最后几封邮件,方轻手轻脚推开门。 大床被占据了四分之三的位置。 甜甜睡得四肢舒展,一人独占一半大床。 沈安然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已等他等的睡着了。 他又放轻了几分动作,走过去,将书从沈安然手中抽出。 稍一动作,她就受惊睁眼。 只是,困得眼睛明显睁都睁不开,梦游一般的呢喃道:“你回来了?” “嗯。”霍北渊应道:“睡觉了。” “好。”沈安然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顺着他的力道躺平。 等他一上床,身体立刻依偎过去,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肩上,一条腿夹在他的腿上,用这个扒拉着人不放的姿势,再次陷入了深度睡眠。 霍北渊将她额头的碎发拨到一旁,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在她额心轻轻亲了一下。 揽着人,闭上眼,睡意很快席卷而来。 他作息时间固定,无论几天没睡,亦或者几点睡,都会在早上七点准时睁开眼。 然而,今日睁眼,却发现室内一片昏暗,头因睡眠过久,隐隐作痛。 他看了一眼时钟。 竟然上午十点了。 房门被鬼鬼祟祟地推开,发现他坐起来的甜甜愣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动作顿时变作把门一推,惊喜非常:“妈妈,爸爸醒了!” 人又跳到床上:“妈妈已经准备好早饭了,爸爸你快起床吃饭啦。” “好。”霍北渊揉了揉太阳穴,清醒了几分,洗漱后走出卧室,看到沈安然已亲自下厨,准备好了早餐。 室内阳光明媚,她带着围裙,回头嫣然一笑,在怀里还有甜甜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早有什么好吃的的背景音中,温柔道:“来吃饭啦。” 霍北渊心脏悄然一软。 他在自己人生这条路上,孑然一身行走数年,经过枪林弹雨,经过人心凉薄,经过无数阴谋算计与鲜血,早已没有什么事情能轻易打动他。 可如今却有种尘埃落定的得偿所愿。 不过是最寻常的红尘一家人。 他将甜甜放到儿童椅中,走过去,和沈安然双唇相碰,来了个早安吻。 “早上好。” “早上好。”沈安然也回吻一下。 甜甜惊呼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眼睛,十指大大分开:“小孩子不可以看!” “可以看。”霍北渊坐下,为沈安然夹了菜:“这是爸爸妈妈感情好的证明。” “快吃饭啦。”沈安然还是会在孩子面前害羞。 三人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沈安然挑选了既滋补,又好消化的食物,做了一桌。 吃过饭后,甜甜回房间想要换她喜欢的小裙子。 霍北渊走到沈安然面前:“安然,我想要你亲自给我和甜甜做一个亲子鉴定。” 第229章 他上他也是 这件事,早在那天在谢家时,他就提过一遍。 但因为甜甜突然的失踪,不得不暂时搁置,如今他再度提起,沈安然轻咬下唇。 如果甜甜真的是霍北渊的女儿…… 那这一切简直就是做梦一样的发展了。 还是那种绝无仅有的美梦。 “好。”她压下因为这个梦幻般的猜测开始过快的心跳。 霍北渊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再次承诺:“无论结果如何,甜甜都是我的女儿。” 但如果甜甜真是是…… 霍北渊眸光猛然暗沉下去。 那他就要第一时间去做个身体检查,再将身边的人彻查一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丢失那晚记忆。 “我知道。” 沈安然从抽屉里找出了密封袋,示意霍北渊低头,拔了几根头发,妥善收好后,走进房间找甜甜:“宝宝,衣服换好了吗,妈妈帮你梳头发好不好?” “好!” 借着梳发,沈安然又摘下数根甜甜的头发,同样妥帖收藏好。 有着前车之鉴,她不放心再将甜甜独自一人留在家中,和霍北渊商议过后: “妈妈有点事要去医院,你和爸爸去上班好不好?” “好呀好呀!”是没有体验过的全新生活,甜甜期待地双眼几乎要发光了。 沈安然将他们父女送上车,等他们离去后,自己才回房间,重新换了衣服,拿上两份头发,前往霍氏旗下的医院去做亲子鉴定。 秦赴渊亲自接的她。 “仪器、人选,我亲自全部排查过一遍。你可以放心。” “谢谢。”沈安然迈步进去。 她身影刚消失,秦赴渊手机铃声就响起,他先是期待扬眉,但在看清来电显示后,又兴致缺缺地接起:“你老婆刚进去,我亲自送进去的,还亲自守在外面,保证她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放心,仪器人选要是有问题,我头拧下来给你当皮球踢。” “没有,不过苏挽晴今早倒是突然联系我,说有点问题,我让她找你去了。” “哦?”霍北渊眸光悄然暗沉下去,看向正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敲门的苏挽晴:“我知道了。” “等等!”秦赴渊急忙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他深呼吸一口气:“我要休假!” “不批。”冷淡的嗓音没有任何迟疑地给出了回复。 “为什么?”秦赴渊怒了:“我给你当牛做马连轴转了72个小时,功劳苦劳都比天还大,你竟然好意思说不批?” “甜甜是你找到的?”霍北渊犀利反问:“安然身世查出眉目了?蜂尾的嘴撬开了?” “呵。”一声嘲讽的轻笑后,霍北渊挂断了电话。 被嘲讽到的秦赴渊:“……” 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些事有本事他自己来办! 自己有老婆了,温香软玉在怀,更有贴心小棉袄。 可他呢?孤家寡人,好不容易遇到个人,耽误到现在都还没能联系上。 他直接编辑短信,决定先斩后奏。 “女士,请放心,您的身体十分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身后,有护士在安慰人。 “但我听说,这种病可能会有潜伏期,会不会检查不出来?” 秦赴渊打字的手猛然一顿,这个声音—— 他转身,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与他擦肩而过。 护士想了想问道:“你们有做安全措施吗?” 陆沁支支吾吾:“这个……” 护士懂了:“那再多做两个检查吧。” 陆沁急忙道:“好!” 秦赴渊的脸缓缓黑了下来。 什么意思? 她竟然怀疑他有病? 明明他也是第一次! 他不甘心地跟了上去,想要要一个说法,手机铃声却阴魂不散的想起,还是他没办法不接的人的。 “母亲。”他接起电话,不出所料,那端几句问候之后,就将话题顺理成章转到了相亲上。 “是的,我知道我的年纪,但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 “您知道的,公司很多业务都在和霍氏深度绑定,如今霍氏有大动作,我也难免跟着繁忙。” “是,是,三个月后……好吧,那两个月后。” 听着那端又一次因为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开始身体不适,甚至以死相逼,他疲惫而又无力的闭眼,压下胸腔那一瞬间尖锐的怨怼与怒气,最终,却不得不一如从前一样妥协: “一个月后,我一定会回去参加您给我安排的相亲。” “是的,我保证。” “再见。” 他挂断电话,长长吐出一口压在心口的郁气。 霍北渊的警告响在他的耳边。 他薄唇紧抿,面色悄然紧绷,因为刚才这通电话,原本坚定的念头,如被曝晒在阳光下冰雪,悄然融化,蜿蜒流淌了一地,如覆水难收。 罢了。 他闭了闭眼。 哪怕不甘愿,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何必把她拖到自己这滩浑水里。 他转而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检查结果还要三天才能出来,真是急死我了。”可偏偏,那道声音,却又隔着一段距离,清晰地传入耳中。 秦赴渊想要远离,然而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悄然走了过去。 她的声音顿时更清楚了。 “我真得是喝多了,我也不想的,如果能选择穿越过去,我一定要打死那个见色眼开的自己。” 陆沁站在角落里,压低了声音,四周无人,又是和好友再打电话,她心无顾忌下,什么虎狼之词都敢说: “确实长得很帅啊,属于他要是站在我面前,递给我一份安全的体验报告,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展开一段长期关系,我真的会同意。” 秦赴渊眉头微挑,悄然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原来她这么喜欢自己。 “不了不了,你别给我介绍,我不要。” 然而,好友却愈发安利。 “男大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没见过男大,也就那样,能不一样到哪里去?” “真的那么帅?那……”陆沁拗不过,外加也好奇究竟长什么样,能让自己好友这么强烈安利:“好吧,那我过去一趟。今晚吗?” “好。”陆沁应下:“夜色,小满包房,八点,我会准时到的。拜拜。” 她收起手机,毫无所觉得离开。 而秦赴渊从藏身地方出来,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刚才收起的心思,如今如同脱缰的野马,毫无回头迹象。 放手个屁! 他前脚放手,后脚她就要去找男大。 还很帅? 再帅能帅得过他? 他是不想把她扯进自家的浑水里,可她也喜欢他啊。 她都愿意和他展开一段长期关系了。 A市医院那么多,他们却偏偏出现在同一家医院,他还听到了她对他的表白,上天都在促成这段姻缘。 他凭什么放手给不知道哪来的乡下土小子。 “夜色,小满包房,八点。” 秦赴渊重复了一遍关键词,视线扫过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不就是男大。 他上他也是。 第230章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霍先生。”苏挽晴将手中的文件放在霍北渊的办公桌上,“这是最新急需您批复的文件。很抱歉,昨天联系不上您,所以今早我向秦先生询问了您的行踪。” “知道不对,为什么还要做?”霍北渊掀眸。 男人冰冷而威严的视线沉沉压下,苏挽晴瞬间汗湿后背,她强迫自己站稳:“我一时慌乱,怕耽误事情,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才会……” “慌乱?”霍北渊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进来。”他吩咐一句。 苏挽晴转头,就见穿着职业套装,格外神采飞扬的唐娜推门进来。 她挑衅地和苏挽晴对视一眼,立在她身旁:“霍先生。” “一个月的交接时间,唐娜接任你的位置,你退为她的助理。” 霍北渊平淡地丢下一个对苏挽晴而言,无异于石破天惊的消息:“等你什么时候不再随意慌乱,做事出纰漏,再回原位。” 苏挽晴身体猛然一个摇晃:“霍先生,我只是一时工作失误,您怎么能……” 唐娜却是喜笑颜开:“是,霍先生,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她顺手在苏挽晴面前一拦,眼波一横:“霍氏现在正是转型的关键时机,苏小姐你所处位置不同凡响,自然容不得一点工作失误。况且,霍总念在你这些年劳苦功高的份上,还愿意给你机会,你应该好好把握才是。” 对上苏挽晴阴沉的视线,她笑容不改地伸出手:“那么,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充当我的助理了。” 她格外咬重了些许音量:“小苏助理,咱们可是被绑在一起了。” 苏挽晴悄然咬紧了后糟牙,看了一眼霍北渊没有改变命令的意思,不得不咬牙,强行挤出一抹笑:“唐小姐,客气了。”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唐经理就好。”唐娜笑吟吟。 试问天下还有比原本设计将你踩回小职员位置的人,突然一朝出错,你反而成了她顶头上司更爽的事情吗? “唐娜,你先出去,我还有话问苏挽晴。”霍北渊开口。 “好的。”唐娜微微躬身后,快步离去。 苏挽晴十指骨节用力过猛,皆在隐隐发白,她一向心高气傲,尤其是自认自己工作上的能力超群,霍北渊此举,无异于将她贬低到尘埃里。 可他还愿意和她私下谈话。 是不是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亦或者,他对她还另有其他安排? 哪怕清楚男人一贯言出法随,从不会轻易更改已经下达的命令,可她仍是怀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毕竟,这些年,只有她陪他最久。 “霍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霍北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张办公桌,然而,所处的距离却如同天堑。 他平淡道:“上次亲子鉴定的事,你还没给我满意的交代。” 仿佛“咔嚓”一声,苏挽晴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打碎。 “上次的事情……”她咬了咬牙,幸亏她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亲子鉴定并不是我亲自做的,经过监控调查,是有员工不慎将您让助理送来的毛发和其他人的毛发搞混,以至于结果出了差错。” “是我失职,没有尽到监督的职责,辜负了您的期待,我很抱歉。” 霍北渊没有说话。 但苏挽晴能感受到,他视线落在低头道歉的她发顶。 视线犹如实质,似乎要穿过头皮,刺进她的大脑,辨别一番,她说的是否是真心话。 她眸光轻颤,五指悄然紧攥成拳,克制着自己不露出破绽。 “苏挽晴。” 霍北渊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你家世、学识、能力、容貌。”他嗓音平静,只是单纯地重复着一个事实,却反而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夸奖,没有任何水分。 “放到任何地方,本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存在。” “但你太松懈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从苏挽晴的角度,看到了他不染尘埃的皮鞋,与由大师裁剪而成自然垂落的西装裤脚,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无声的矜贵,是她这么多年的可望而不可得。 他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直起身体:“如果你连监督的小事都办不好,其他事情,我又凭什么信任你?” “我……”苏挽晴因他一番话羞耻地红了脸,再开口,语气多出了数分真心实意的认错:“抱歉,是我辜负了您的期待。” “记住这次教训。你的办公室,我会为你留着。” 他重新坐回自己座位:“去吧。” 苏挽晴呼吸悄然急促几分,看他的视线眼神更亮几分:“是,霍先生请您放心,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看着她重新恢复斗志昂扬的背影,霍北渊端起桌上的茶杯,微不可察皱眉后,咽了下去。 他更习惯喝咖啡,甚至有些成瘾。 沈安然却说他身体因之前落崖亏损,硬是给他换成了药茶。 入口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但想到是她特意吩咐过人给他准备的,又感觉可以接受。 他打开苏挽晴送来的文件。 的确如他所说,苏挽晴的工作能力堪称一流。 这也是他知道她对他怀抱其他心思,依旧将她留在身边的理由之一。 只要她不说,不做表示,那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能干的下属。 但她竟然会将亲子鉴定的结果弄出错。 无论是否故意,她都值得这次降职的教训。 如果日后她还能如从前,霍北渊自然会继续让她待在该待的位置。 如果还出差错…… 他指尖在桌上轻扣。 他知道自己对人事物的掌控欲极强,这些年,霍氏的大小事务,基本都会在他面前过上一遍。 但如今,有了更吸引他注意力的人与家庭。 工作反倒有些碍眼了。 是时候借机,再培养一批可用的人了。 处理一番工作后,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去自己的休息室寻找甜甜。 却见她拿着玩具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把人抱起来。 “唔……爸爸。”甜甜朦胧睁眼:“你下班了?” “还没有。”霍北渊把她放到床上,为她脱鞋后,又盖上被子:“困就再睡会哦。” 甜甜揉了揉眼睛:“是太无聊了。” “那爸爸让人带你出去玩?或者再给你送一批玩具让你选?”霍北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甜甜耷拉着头:“我想去找妈妈,她什么时候忙完呀?” 或许是母女之间心有灵犀。 她话音刚落下,沈安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亲子鉴定出结果了! 第231章 无论怎样,甜甜都是他的女儿 “北渊。” 沈安然捏着那薄薄两页在不断轻轻颤抖的纸,视线始终停留在最后的结果上,声音很低。 “妈妈!”甜甜欢呼雀跃:“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甜甜?”沈安然愣了一下。 “嗯呐嗯呐,我在呢。”甜甜撒娇地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我好想你呀。” “我马上就去接你,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沈安然轻声问道:“你爸爸呢?” 甜甜把手机收音口送到霍北渊嘴边。 “等你来了,我们再讨论这件事。”霍北渊低沉而平稳的嗓音传来。 沈安然悄然攥紧了纸张,视线终于移开:“好。” 一个小时后,沈安然被霍北渊的贴身助理下楼亲自请上总裁办公室。 一进门,就被等待许久的甜甜扑了上来:“妈妈。” 沈安然接住,顺便把她抱了起来,捏捏她的小鼻子:“有没有给爸爸添乱?” “才没有,我超听话的。”甜甜皱皱鼻子,寻求认同的看向霍北渊。 “是,她最安静了。”霍北渊走过来,从她怀中将甜甜接过来,看了一眼时间:“我让人订了位置,我们先去吃午饭。” “好呀好呀!”甜甜第一个响应。 沈安然手悄然攥了一下装着亲子鉴定结果的包包。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知道答案吗? 他怎么反倒半点也不在意? “嗯?”霍北渊偏头看过来。 沈安然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好啊。” 助理订的是最为出名的亲子餐厅,注重隐私的同时,还有着数百平米的儿童游乐设施。 甜甜吃了几口,就坐不住地跑去玩。 她先玩了一会益智小游戏,比如拼图亦或者词汇,都是很简单的小动物,短时间就能完成,可以让小朋友成就感十足。 甜甜时不时跑回来炫耀地带给他们看,寻求夸奖:“快看,我厉不厉害!” “真棒。”霍北渊把她的成果都留下:“等下就带回家,专门给你建立一个私人博物馆,珍藏起来。” “好耶!”甜甜听得瞬间眼前发亮,接着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那我还要拍好多照片,一起放在里面。” “可以。”霍北渊一并应下,让助理将随身携带的相机拿过来:“我亲自给你拍。” “好耶好耶。”甜甜高兴地喜不自胜,跑回游乐场,乐此不疲地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霍北渊完全就是一个称职的摄影师跟在她身后。 “你家先生真喜欢小孩子。” 沈安然站在不远处看着,身边突然有人感慨。 她侧头,身边是一位和她年纪差不多的贵妇人:“我家先生,别说这样陪孩子,平时都很少回家,孩子都要忘记他什么样子了。” “是,他很喜欢孩子。”沈安然话音刚落,突然有个小女孩跑到霍北渊身边,仰头不知说了什么,霍北渊低头,回应一句话后,那孩子猛然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遥遥。”身边的贵妇人快步跑了过去。 “妈妈。”小孩儿顿时像是找到了靠山,哇哇大哭起来。 沈安然也走过去:“怎么了?” “我想让叔叔也给我拍照。”小女孩儿擦着眼泪:“可他不给我拍。” “这……”贵妇人抬头,祈求地看向霍北渊:“这位先生,看您特别喜欢小孩子的样子,能不能帮帮忙……” “不能。”霍北渊依旧拒绝得冷酷。 “我是我女儿的摄像师,不会为其他人拍照。” 小女孩再次哇哇大哭,贵妇人哀求道:“一张就可以,不会耽误您时间的。” 她求助地看向沈安然:“这位夫人,您也是做母亲的,能不能帮个小忙?” “不能。”霍北渊再一次冷冷拒绝。 小女孩哭得惨烈。 贵妇人也急了:“只是一张照片,都花费不了十秒钟,你那么喜欢小孩儿,为什么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爸爸,妈妈?”甜甜已经闻声好奇地看来。 霍北渊在甜甜跑过来前,眉眼冷漠下垂:“我喜欢的是我女儿,不是随便一个小孩。在你女儿身上浪费十秒,我女儿就少拥有了她应得的十秒注视。” “再不离开,我只能叫保安了。” “你!”贵妇人咬紧了下唇,到底不想在这种场合丢人,抱起自己还在哭闹的女儿,快步离去。 “爸爸,发生了什么?怎么有人哭啦?”她前脚走,甜甜后脚就扑到了他身上。 “不知道。”霍北渊摸摸她的头:“要不要看看给你拍的照片?” “要!” 霍北渊带她到一旁坐下。 “妈妈也快来。”甜甜欢呼雀跃地拍着自己身侧的位置。 她捧着相机,在霍北渊的指导下,一张又一张的翻看着照片。 每一张都是抓拍。 无论角度、光线还是时机,都把握得刚刚好。 有时候,摄像头就是手持相机的人的眼睛,从照片,就能看出摄影师对照片里人物的感情。 沈安然越看,越确定,霍北渊无疑是十分重视、喜爱甜甜的。 否则,拍不出这么多抓拍的精彩照片。 包括方才。 只是帮别的小孩拍一张照片,不过举手之劳。 换成她被央求,不会拒绝。 可霍北渊会。 理由是不想因为别的孩子,忽视甜甜。 他甚至比她作为甜甜的亲生母亲,还要重视她的感受。 沈安然看着看着照片,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霍北渊的眉眼上。 他惯常冷冽的眉眼如今却是极为温和的,带着纵容的弧度,任凭甜甜又提出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应下。 除非实在是太过于天马行空的过分,才会婉拒她。 甜甜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看他的眼神全是依赖。 沈安然原本因为检查结果而不定犹疑的心脏,倏然沉稳下来。 她明白霍北渊为什么不问检查结果了。 他已经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无论结果如何,他对甜甜的态度,始终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甜甜很快重新跑回去继续玩。 “北渊。”原本极为艰难的话,如今说出口的格外顺畅,没有压力,就像是在评价今天午餐的味道。 “亲子鉴定结果——” “你和甜甜,不具备血缘关系。” 第232章 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早在通话时,从她轻缓的语调中,霍北渊已猜到了结果。 但真的亲耳听到,他心中最后仅存的那一丝侥幸仍是被无情掐灭。 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期待甜甜真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只是,他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猜到了。” “没关系。”他向她许诺:“这件事,不会对我们的关系与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嗯。”沈安然靠在霍北渊肩上,再一次从他身上汲取到了强大的安全感。 比口头承诺更先到达的,是他的实际行动。 她再一次庆幸,她能遇到霍北渊,并且能和他在一起。 她仰头,视线落入他的眼中。 她在被他的爱意包裹。 她仰头的同时,他也默契低头。 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说好的给我拍照,你们怎么又亲起来了呀!” 沈安然脸色爆红,赶紧推了霍北渊一把:“你快去给她拍照啦。” 霍北渊却扭身,扣住她的后脑,又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松开她,向甜甜走去。 啧! 沈安然捂住自己的唇,唇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 等甜甜玩够,三人才一并离开。 只是,并没有什么时间让他们继续温存。 霍北渊办公桌上的文件与需要处理的邮件,比中午他离开前,多了一倍不止。 沈安然更还需要先去傅家,给傅老爷子和傅修竹施针,再去谢家,给谢老爷子和谢陵川施针治疗,最后,还有沈冥渊。 更别提,她还有自己的实验要做。 两人一个比一个忙得分身乏术。 只是,甜甜嫌霍北渊办公室无聊,死活不想再留,沈安然只能带她和自己一起走。 “甜甜好。”傅修竹见到甜甜,送了她一条小朋友喜欢的翡翠手链。 甜甜果然喜欢得很,当即戴在了手上,嗓音清脆地道谢:“谢谢哥哥!” 傅修竹为她的称呼愣了一下后,夸赞:“难怪叫甜甜。” “嘿嘿。” 甜甜牵着沈安然的手,开心不已。 这还是傅修竹知道沈安然的真实身份后,两人第一次在没有霍北渊的情况下见面。 “真是没想到……”他看沈安然的眼神格外复杂:“难怪,你当初会问,如果你和谢家有所冲突,傅家能否帮你。” 原来,她和谢家的牵扯那么深。 沈安然停顿一下,明明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但想起自己当初的心情,却恍如隔世。 “当时……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无论霍北渊有没有给她设置这道考验,她在得知傅家爷子重病求医时,也会前来。 毕竟,那时的她,迫切地能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释然一笑。 短短两句话,其中的痛苦挣扎只有她自己知道。 傅修竹视线扫过她和甜甜,哪怕对霍北渊怀抱某种不可说的偏见,也不得不承认:“他将你和甜甜养的很好。” 一个人的生活状态,是可以从她的外表、神情、说话方式中看得出来的。 初见的沈医生,哪怕再怎么遮掩,身上都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尖锐、毁灭之气,让人毫不怀疑,她的精神状态如同被压到了极致的弹簧,一旦有机会,绝对会加倍反弹,恨不得拉着全世界给自己陪葬。 可现在,她言笑晏晏,周身满是平和之气,谈笑间,满是对过往的释然与对未来的期盼。 “是,他很好。”沈安然眉眼是不自觉透出的眷恋,那是身处热恋之人独有的甜蜜幸福。 傅修竹看得心脏悄然酸涩不已,面上却遮掩得很好。 “我为我上次的恶意猜测向他道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站定。 “你也是好意。不过,道歉的话,还是有机会,你亲自和他说吧。” 霍北渊或许并不介意,但沈安然不会替他做决定。 “我会得。”傅修竹继续迈步,他心中斟酌着语言:“沈小姐,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想,都不影响,我们还会是朋友的关系吧?” “不把你当朋友,我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傅修竹进退有度,和他相处很舒服,沈安然并不介意多出这样一位朋友。 沈安然看向他:“如果可以,我虔诚希望我们的友情能持续一辈子。” 但,有些话也要提前说清楚。 傅修竹清楚她的言下之意。 如果她如今的伴侣是谢听风,他自信自己还有着一争之力。 可偏偏,是霍北渊…… 傅修竹扪心自问,倘若自己和霍北渊易地而处,他做不到为沈安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宣告,自己就是要娶外甥媳妇做妻子。 哪怕甜甜极为可爱,但不是自己的孩子,到底还是隔了一层,他不保证,自己真的能将其视若己出,更就放在身边,全身心的疼爱。 也无法做到甚至为她动摇公司根基。 他的心意,在霍北渊的行动下,完全不值一提。 或许,能继续和沈安然这样前途无限光明的人做朋友,已经是看在两人昔日的情分上了。 “当然,这也是我的期望。” 顿了顿,他还是没能压下心中微弱的期待:“或许说出来有些不吉利。但如果你再遇到什么危险,我……傅家会倾尽全力帮你。” 他看着沈安然的眼睛:“我保证。” “承诺我收下了,但希望永远没有这一天。” 说话的时间,两人走到了谢老爷子的房间。 沈安然请他找佣人陪甜甜玩一会,自己进了室内。 四十分钟,她出来,婉拒了傅修竹请她多休息一段时间的邀请,带着甜甜,去了谢家。 谢老爷子抱病在床,谢陵川身体还没好,加上如今发展得太快,他消失五年,很多东西都要从头了解,整个人都憔悴数分。 沈安然帮他治疗后,直言:“你的身体不能支持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你每天最少需要休息十二个小时。” “我知道,只是……”谢陵川扶额叹气。 谢家如今压在他的肩上,他不尽快担起来,又能怎样? “这就是甜甜吧?”他突然看到了等不及在悄悄扒门框的甜甜,笑吟吟地招了招手。 “来……”他卡了一下。 以他的年纪,甜甜应该叫他一声叔叔的。 但甜甜现在可是他小舅舅的女儿。 “来哥哥这里。”他很快流畅地改了口。 甜甜征询地看向沈安然,等她点头后,才走过去。 “长得真漂亮。”五官简直就是和小舅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陵川吩咐:“去把我之前让人准备好的那套珠宝拿过来。” “是。” 沈安然正要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沈冥渊。 第233章 这个这个这个我全都要! “沈小姐。”沈冥渊道:“甜甜之前在我这里,有一批很喜欢的玩具,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亲自给她送过去?” 沈安然看了一眼时间,“不用麻烦,说来也巧,我正打算等下就带甜甜去拜访你。” “好啊。”沈冥渊当即应下:“那我让人收拾一下,等你们来做客。” “好。”沈安然同他又讲了两句话后,挂断电话,扭头,就见甜甜正拿着一颗夜明珠,满眼喜爱。 “这个石头好看!” 谢陵川蹲在她面前,循循善诱:“这个可不是普通的石头,晚上还会发光哦。” “诶!”甜甜惊喜地瞪大眼。 “不信你试试。”他把夜明珠放在自己双掌中间,甜甜好奇地把脸埋进去,立刻惊呼出声:“真的有在发光!” “喜欢吗?” “喜欢!”甜甜直白道:“我要。我还要这个、这个、这个!” 她在佣人送上来的首饰盒里挨个指过去。 谢陵川大方道:“不用选,这些都是你的。” 甜甜眼睛都在闪闪发光了,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去看沈安然。 “沈……”谢陵川停顿一瞬,嗓音平稳地唤道:“小舅妈,无论是我们两家如今的关系,还是你救了我和爷爷,这点小礼物,都不过是我聊表心意。” “我也没说要拒绝。”沈安然看了一眼。 里面的珠宝,哪怕是外行,都能看出它们的流光溢彩,价格不菲。 “说谢谢哥哥。”她教甜甜。 甜甜抱住自己最喜欢的首饰盒,美滋滋道:“谢谢哥哥。我下次还来。” “那我下次还给你准备。”谢陵川忍俊不禁。 他亲自将沈安然和甜甜送出谢家,沉吟许久,在沈安然上车前,方开了口:“小舅妈,之前的事,说再多言语也无法弥补谢家对你的亏欠。只是,如果可以,我还是厚着脸皮,想请你和小舅舅,没事能多来谢家做做客。” “在你和老爷子没好之前,我是会常来的。” 从前的事,和谢陵川无关,况且,她也很好奇,谢老爷子当初为什么非要她嫁给谢听风,又再三试图挽回她和谢听风的婚姻。 谢老爷子可不清楚她真正的能力。 她在他面前,只是一个长相一般,毫无学历的普通女人。 敏锐的第六感让她隐约感觉,这其中必有隐情。 或许,其中就藏着她的身世。 只是,要想个办法,套一套了。 “那小舅妈、甜甜,再见。”他退后数步,目送她们车子驶走。 “哥哥再见!”甜甜看在漂亮珠子的份上,也开心和他挥手告别。 “妈妈,我们还去哪里呀?” “去见你沈叔叔。” “真的吗?”甜甜开心地甚至原地蹦了一下:“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真的。”沈安然摁住过分激动的她:“你怎么这么喜欢他?” “妈妈你不知道,他家可好玩了!他还会亲手做玩具,超厉害的。”甜甜越说越是期待:“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那你老实点,我们等下就到了。”沈安然怕她还要跳。 “好!”刚才还宝贝的珠子她也不看了,扒拉着驾驶位的椅子,几乎隔上两分钟,就要问一遍:“妈妈,我们还有多久到呀?” “妈妈,怎么还没到呀?” “妈妈,车子开得好慢,能不能再快一点?” “妈妈……” 沈安然烦不胜烦:“你再问,我们就回家了。” 甜甜立刻在自己嘴上比划了一个拉链,一个字也不敢吭了。 等车子一停在沈家,不等司机来为她开门,她自己就推开车门,蹦下了车。 “甜甜。” “沈叔叔!”甜甜欢呼雀跃地跑了过去,扑到了沈冥渊怀里。 沈冥渊把她抱起来,在怀里掂了掂,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故作惊讶:“怎么又重了?” “才没有!”甜甜小小年纪,已经开始爱美,急切地反驳:“我是长身体,没有胖。” “真的?那我再称一称。”他故作严肃地又感受了一下,倏然眉开眼笑:“嗯……果然还是瘦瘦的,不愧是甜甜小仙女。” 沈安然下车,看到的就是甜甜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的样子。 “沈先生。” “沈小姐。”沈冥渊视线看过来,两人互相打了声招呼后,他先失笑:“这样称呼,也太生疏了,不介意的话,叫我冥渊就好。” 沈安然顺水推舟:“那你也叫我安然就好。” “安然。”沈冥渊叫了一声:“请进。” 见他就要这样抱着甜甜进去,沈安然向甜甜张开双臂:“甜甜,下来,你都五岁了,怎么还让人抱着走?” 甜甜撅起小嘴:“可我想让沈叔叔抱着我走嘛。” “不行。” 沈冥渊笑着打圆场:“几步路的功夫,况且甜甜也不重。” 沈安然无奈叹气。 霍北渊就够惯着甜甜了,要是再来一个沈冥渊…… 甜甜不知道要被他们娇惯成什么样子。 但她心底到底觉得是自己亏欠了甜甜,见甜甜坚持抱着沈冥渊的脖子不肯撒手,也只能—— “那就麻烦你了。” 沈冥渊抱着甜甜,带她走进沈家。 沈家布置得极为清幽,处处绿植鲜花,入目所及,俱是生机盎然。 小花园更摆着专门安置了编制着花朵的秋千架,与适合品茶看书消磨时间的舒适藤椅。 甜甜自发跑到了秋千架上玩。 “沈先生,你家真漂亮。”沈安然感叹:“是你夫人布置的吗?” “不是,是我母亲喜欢这样的布置。”佣人送上茶壶,沈冥渊亲自倒茶:“这个季节,她最喜欢晒着太阳,品一壶果茶,沈小姐也来尝尝?” 沈安然接过他推来的茶,入口清甜而不腻,更是回甘无穷。 “好茶。” “可惜这茶不是我母亲亲自煮出来的,不然那才称得上是绝味。”沈冥渊也轻抿一口后感叹。 “那有机会我一定要尝尝。”沈安然捧场期待道。 沈冥渊惋惜:“她已经去世十余年了。” “这……”沈安然正要抱歉,甜甜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妈妈,有骨头!” 第234章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沈安然迅速起身,快步走过去,接住吓得脸色煞白的甜甜:“别怕,什么骨头?” 甜甜把脸死死埋在她的怀中,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沈安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了一片花丛。 “在草里面。”甜甜嗓音都在颤抖。 沈冥渊已亲自走过去,剥开草丛,随后笑出了声: “是我之前无聊,用白滑石做瓷雕刻,佣人们没有收拾干净,乍一看,有些像骨头,才吓到了甜甜。” 沈安然乍一看,也被吓了一跳。 从颜色、质感看,确实和人骨一样,但仔细一看,却又并不相通。 沈冥渊走过来,晃了晃手中的东西,“甜甜,你看,只是雕刻出来的小动物。” “是,不是什么骨头。”沈安然摸了一把甜甜汗湿的小脑袋,温声细语地哄:“别怕,你看一看,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猫。” 小猫? 听他们两人都这么说,甜甜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真的是小猫。 她怯怯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手,发现那确实只是一只小猫后,才敢从沈安然身上抬头:“真的是小猫!” “是。”沈冥渊递给她:“喜欢的话,我还有很多,晚点带你去挑你喜欢的。” “好呀好呀!”甜甜瞬间又恢复了开心期待的样子,拿着自己的新玩具,开心地又跑去玩了。 “这孩子。”沈安然无奈摇头。 真是有点记吃不记打了。 “天真烂漫,多好。”沈冥渊噙笑看着甜甜,指腹悄然期待摩挲。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短时间内,把一个连骨头都害怕的孩子,变成连血肉横飞都无所畏惧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更别提,这个孩子,还和霍北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想到那张藏在自己卧室床头的亲子鉴定结果,他唇角笑容愈发愉悦且期待。 “那让她先在这里玩吧。”沈安然没有忘记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我帮你施针。” “那就麻烦了安然了。”沈冥渊叫来佣人,让她们好好陪着甜甜玩耍,自己和沈安然去了房间,他脱下衣服,平趴在床上。 对沈安然而言,每次施针,趴在那里的病人,和一块猪肉没什么区别。 充其量就是有的形状紧实漂亮点,有的苍老皮肉松垮点。 但本质毫无区别。 她看沈冥渊自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当她手在沈冥渊后背上摁压游走,正在舒展经脉好方便等下下针时,沈冥渊突然极轻极哑的闷哼了一声。 他偏过头,只用半张脸看着沈安然,露出的半只眼睛眼眶竟然都是红的,甚至还噙着些许泪光,身体细细轻颤着,有一种别样的脆弱。 沈安然手不由一顿。 他漏出来的这半张侧脸,实在是太像霍北渊了。 只是,想也知道,霍北渊这辈子都不会任由自己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 “安然。”他声音大半被闷在枕头里,有些含糊不清,更和霍北渊的声音有了六分相似:“轻点,我怕疼。” 沈安然手微不可察地一颤。 而后,她取出银针,指尖一点寒芒闪烁,随着刺入沈冥渊后背的同时,她声音平稳地安抚:“那你忍一忍,很快的。” 她说到做到,比上次下针速度还要快。 沈冥渊时不时压抑地闷哼数声,乍一听,仿佛什么激情现场一样。 然而,沈安然充耳不闻,手从始至终没有抖过,更没有迟疑过,一针一针,落得极稳。 沈冥渊都有点喘不下去了。 但他仍是坚持到了沈安然施针结束。 等沈安然起针时,他嗓子真的喘哑了。 “安然,我有点忍不住疼,没给你添麻烦吧?” “嗯?”沈安然愣了一下,随后不在意道:“没事,我施针的时候,会自动屏蔽外界声音。” 她小时候学施针,先在自己身上练,然后在师父身上练,最后是帮忙给乡里乡亲的看病。 大人还好,可小孩和老人,一个叫得比杀猪还惨,一个是一直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 所以沈安然被迫练出来了屏蔽外界动静的技能。 “那就好。”沈冥渊悄然咬紧了后槽牙:“我就怕给你添麻烦。” “不会。”沈安然想了下,补充:“我什么都没听到,不会有损你的形象的。” 沈冥渊这下是真的咬牙切齿了:“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 她收拾好东西,起身,拽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你需要静卧半个小时,然后再泡半个小时的热水澡。今日都要规律作息,早睡早起。” “哦,对了。”她又想起来地补充:“也不能有X生活。” “这点安然你可以放心,我还没有女朋友,自然也没有X生活。”他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沈安然脸上。 “我是个保守主义者,在遇到那个人之前,不会随便和人发生关系。” “那就好。”沈安然赞许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带甜甜走了,下一次施针,是三天后。” “我……”沈冥渊下意识想起身,又想起遗嘱:“我让人送你们。” “好,三天后再见。”沈安然看了一眼时间,如果霍北渊不加班的话,两人差不多可以同时到家。 想到这里,她脚步轻快地离去。 随着房门关上,沈冥渊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随后,硬生生怒极反笑。 他今天真是全程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沈安然倒是对霍北渊死心塌地。 但,这样的墙角,挖起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他可真是期待下一次见面。 带甜甜离开时,她还颇为恋恋不舍。 佣人主动用礼盒帮她装了一套沈冥渊亲自雕刻的十二生肖小摆件。 “先生说了,甜甜小姐喜欢什么,直接带走就行。要是您感兴趣,下次来时,他也可以教您雕刻。” “真的吗?”甜甜期待道:“难不难呀?” “先生很会教人。”佣人哄她:“更何况,甜甜小姐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甜甜这才开开心心地跟着沈安然走了。 回到家,吃过饭后,她也不缠着要和沈安然和霍北渊一起睡了,而是抱着那一盒子小摆件,和谢陵川那里拿到的宝石躲回了自己房间。 霍北渊都为之侧目。 “什么东西,让她这么喜欢?” 沈安然把自己今天的行程和他说了一遍,说到傅修竹和谢陵川时,他皱了皱眉,倒没说什么。 只是说到沈冥渊时,他语气略有不快:“他身体不好,少让甜甜和他来往。” “身体不好又不会传染。”沈安然忍俊不禁。 “孩子小,多做预防总是没错。”霍北渊冷淡道:“况且,他救甜甜,你帮他治病,我更是会在事业上给他帮扶。” 他拧眉:“你看我做什么?” 沈安然笑吟吟的:“我怎么感觉,你是吃醋了?” “觉得对比起来,甜甜好像更喜欢他。” 霍北渊唇角紧抿:“胡说。” 还装。 沈安然起身,双臂抱住他的劲腰,下颌放在他的肩头,对着他的耳朵,轻声细语:“真不吃醋?” “一个路人而已。”霍北渊面色不动。 “这样啊。”沈安然遗憾道:“我原本想着,你要是吃醋了,我就安慰安慰你,既然你不吃,那就算了。” 然而,她手刚松开,就被他一把重新拉了回来。 他冷着一张脸:“怎么安慰?” “嗯……”沈安然想了想,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用一下你今天下班时,买回来的东西?” 第235章 必须注意了 她变戏法一般地从指尖变出薄薄一片小方片,促狭地冲霍北渊眨了眨眼。 “要吗?” 霍北渊的选择是,直接将她公主抱起来。 沈安然受惊地发出一声小声的尖叫。 “别叫。”霍北渊抱着她,一走进两人的房间,就将她压在门后,修长的手指灵活解开她的衣扣,低声提醒:“甜甜就在隔壁,别吵到她。” 哪怕知道房间的隔音非常好,但他这话一出,沈安然羞耻地整个人瞬间如同入锅的大虾,红了个透。 “你别……去……去床……上。”一句话,她说的断断续续。 而霍北渊的力气却如同铁铸,他用牙齿咬住了还被沈安然夹在指尖的东西,一个用力,脖颈随之迸发出了漂亮的青筋,包装袋撕开的声音,在房间内被无限放大。 “不。”他简短拒绝。 他双手握着她的细腰,在她耳边轻声慢语: “沈医生,你既然认识这东西,一定也知道怎么用。” “帮我。” “你……”沈安然暗自咬牙,这和让食物把自己处理好,再跳进锅里有什么区别,奈何她被他亲的话都没法说得连贯,只能勉强开口:“你不会用……就走开。” “真要我走?”他慢条斯理炙热的吻从她耳垂一路向下,落在她那一对展翅欲飞的肩胛骨上,轻轻一咬,责备:“刚才还说安慰我。” “够……够了。”沈安然实在受不了他这折腾人的水磨功夫了。 “我……我帮你。” 她勉强扭过身,仍被牢牢困在他的怀抱中,入目所及,俱是他男性荷尔蒙爆棚的身躯,她羞耻得几乎不敢抬头,动作带着几分想要速战速决的粗暴。 “嘶……” 他在她耳边低低闷哼一声,如同一双无形的手,瞬间拨乱了沈安然一池春水。 “轻点。”他哑声:“你要废了我么?” 沈安然感觉他这一声简直要让她全身都酥麻了。 她重重地喘息着,颤抖着手,重新胡乱动作几下,实在是受不了了:“够了,真的够了,回床上……” 霍北渊轻笑一声,如羽毛拂过人心尖,勾起片片涟漪,仍是干脆利落的一个字:“不。” “霍北渊!” “再叫大声点。”他低声:“再大声点,或许甜甜就真听到了。” 他一说,沈安然甚至感觉自己都听到了甜甜在另一个房间玩玩具发出的动静,又好似听到了甜甜拖着脚步声隔着一道门叫她“妈妈”,她受不了了,崩溃地摇着头,拼命往后躲,却反而把自己更紧地送入罪魁祸首的怀中。 霍北渊满足地喟叹一声。 累…… 沈安然睁眼的第一感觉,就是双腿好似都不是自己的了。 稍微一使劲儿,就一个劲儿地打颤。 昨晚,她们先是在门前,然后又窗前,最后才回到了床上。 她本以为上一次的霍北渊就足够可怖了,昨晚方知,他那次竟然还是收了力的! 怎么办? 沈安然开始认真盘算—— 对象那方面太厉害也太辛苦了。 要不要给他下点药? 她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安然。” 做贼心虚的沈安然一个激灵:“怎、怎么了?” “醒了?”霍北渊推门进来:“来吃饭。” 他如同二十四孝好男友,一举一动端的是贴心无比,不止亲自拿来洗漱用品,伺候着她洗脸刷牙,还给她在床上支了个小书桌,将早……午餐端到床上给她,大有将她的衣食住行一并包揽的架势。 但沈安然并不觉得感动。 毕竟害她双腿打颤的罪魁祸首是谁! “妈妈,你怎么了?”甜甜跟着端来甜品,担忧不已:“生病了吗?” “没有,我就是……”沈安然磕巴了一下。 “她昨晚上厕所摔了。”霍北渊替她找了借口。 “对,我没开灯,不小心摔了。” “啊……妈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晚上上厕所要开灯呀!”甜甜像个小大人一样轻轻拍了拍她被子下的小腿。 “好。”沈安然把甜点和着苦水往肚子里咽:“我下次一定注意。” 霍北渊本就是不放心她,上午才留在家中办公。 公司如今正是最忙得时候,他忙的分身乏术,看着沈安然吃过饭后,没什么事,就又赶去了公司。 “有事随时联系我。” “好。” 沈安然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地觉得这种事不能再这样毫无节制地下去了。 否则,做一次,她就要在床上躺一天,耽误霍北渊的时间,更耽误她的工作。 时间和次数都要控制! 她正想着晚上要怎么和霍北渊提这件事,甜甜捧着她亲手洗好的水果跑过来,等沈安然吃了两粒提子后,她趴在床上,要是有小尾巴都要摇出残影了: “妈妈,我今天可不可以去找沈叔叔玩呀?我想去和他学雕刻小动物。” 沈安然咽下口中的食物:“妈妈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陪你一起去,过两天好吗?妈妈再带你去。” “我可以让司机送我。”甜甜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而且沈叔叔说了,我可以随时去找他玩的,求你了妈妈,我想去嘛,妈妈妈妈妈妈……” 一连串的“妈妈”宛如魔音贯耳。 沈安然被她磨得没招了。 “这样,我们给他打个电话,如果他同意,我就让人送你去。” 甜甜眼神瞬间亮得惊人:“好!” “但是!”沈安然转而强调:“沈叔叔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没时间天天陪你玩,下次要妈妈带你去,你才能去。” 那岂不是就在两天后。 甜甜一口答应。 沈安然给沈冥渊打了电话,他立刻同意下来,说可以亲自来接甜甜。 沈安然不好那样麻烦他,叫了司机,亲自把甜甜送过去,下午五点前,更要将人带回家。 甜甜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开心地和沈安然挥手告别后,迫不及待地直奔沈冥渊家。 她一走,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安然拿过平板,突然发现自己邮箱又多了数封邮件。 她点开—— 最新一条,竟然是莉莉丝公主的。 向她和霍北渊发来了一周后的假面舞会邀请。 末尾,更是着重强调了,他们上次无礼搜寻她的住处,总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她。 沈安然皱眉。 到底是自己无礼在先。 看来……这宴会是必须要去了。 第236章 某些活动是哪些活动 她没有立刻回复,打算再问一下霍北渊的意见,毕竟邀请的是他们两人。 又将其他邮件挨个查阅,需要回复的都回复过。 结束后,她以为已经过去了很久,一看时间,才过去了半个小时…… 沈安然长叹一口气。 只有自己一人在家的时间,真是度秒如年。 而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甜甜。 她好奇地趴在桌子上,看着瓶子里飘飞的七彩蝴蝶。 沈冥渊坐在一旁,不疾不徐道:“甜甜,你想学雕刻小蝴蝶吗?” 甜甜眼神亮晶晶,满是期待:“想!” 沈冥渊轻轻一笑:“学雕刻,最重要的就是熟知你想要雕刻的物品的每一寸身体走向,只有你将它的头部、身体、翅膀、触角,全部牢记在大脑里,才能雕刻出它们最美的模样。” “但你看。”他轻轻转动着掌心的瓶子:“这些蝴蝶飞来飞去,你能记住它们具体长什么样子吗?” 甜甜老实摇头。 “那么这时候,我们就需要一个标本了。”他凑近,和甜甜一起凑在瓶子前,嗓音满是愉悦:“甜甜最喜欢哪一只?” “这只。”甜甜指了指翅膀最大的一只蝴蝶。 “好,那你闭上眼。” 甜甜乖乖地闭上眼。 不过片刻,他道:“睁眼。” “啊!”甜甜惊叫一声,看着眼前被完全展开,翅膀、身体、脑袋都被固定在一方相册里,翅膀还在止不住挣扎的蝴蝶,眼中满是不忍,急切地去扯沈冥渊的衣袖:“怎么可以把它钉在上面,它很疼的,沈叔叔,你快把它放下来。” “别急,甜甜。”沈冥渊耐心安抚:“它不会痛,你看,没有血,它也没有叫,怎么会痛呢?” “可……”甜甜眼中闪过迷茫:“可它被针钉住翅膀了,怎么会不痛呢?” 沈冥渊轻笑出声,拿过一旁没有针尖的针,在甜甜手背上一扎。 甜甜下意识叫道“啊!” 沈冥渊:“痛吗?” “诶……”甜甜慢半拍地眨了眨眼,发现新大陆般:“不痛!” “这就是了,你不痛,它自然也不会痛。” “可……”甜甜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况且,学雕刻,必须要观察标本。”沈冥渊沉了语气:“还是说,甜甜你不想学了,既然这样,我就把它放飞吧。” “等等!”甜甜咬着下唇,明显经过一番挣扎,再次小声问道:“蝴蝶真的不痛吗?” “痛了它就叫了。”沈冥渊微微一笑。 没有叫,就是不痛。 甜甜咬紧下唇,最终抗不过想要拥有漂亮小蝴蝶雕刻的心,:“我学!” “那首先,你要亲手制作一只蝴蝶标本。” 沈冥渊又从瓶中取了一只蝴蝶,捉着甜甜的手,捏住蝴蝶翅膀:“别怕,叔叔教你。” “对,就这样,这只手拿一根针,扎在这里。” “扎歪了没关系,拔出来重新扎就是。” 他耐心地一点点指导着,时不时夸赞:“甜甜真有天分,就是这个位置。” “没错,再来一针。” 甜甜一开始还下手迟缓,生怕弄痛了蝴蝶,失败一次后,甚至都不敢再下针。 但很快,在沈冥渊的指导和夸奖下,越来越自信,失败后,她甚至主动道:“沈叔叔,这只蝴蝶扎不好看了,我再换一只试试好不好?” 沈冥渊眸中笑意愈发浓烈。 这孩子一开始再怎么不忍,可她身上注定留着父辈冷血无情的血。 这不,这么快就不再对这些弱小的生命心怀怜悯,满心只有达到自己目的的雀跃。 “当然可以。”他态度愈发温柔。 直到下午五点,佣人说来接甜甜回家的司机到了。 沈冥渊才从甜甜手中拿下工具,叮嘱道:“甜甜,回去后,不要把我怎么教你学雕刻的事情告诉别人。” “为什么?”甜甜不解,她还想带自己亲手制作的蝴蝶标本回家给爸爸妈妈看呢。 沈冥渊循循善诱:“你不想给你爸爸妈妈一个惊喜吗?直接把你的成品当做礼物送给他们。他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甜甜跟着想象了一下:“好!” “说好的了。”沈冥渊再一次强调:“不能告诉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 “嗯!”甜甜认真点头,还一本正经地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钩。” “乖。” 沈冥渊亲自把她送上车,看着甜甜从后面不舍得还一直向她挥手,唇角的笑容愈来愈盛。 “先生。”助理悄无声息上前:“江雨眠的女儿,找到了。” “哦?”沈冥渊漫不经心道:“她过得怎么样?” “谢家选得孤儿院条件很好,她虽然孤僻,衣食住行却也样样不缺,过得很好。” “那可不行。”沈冥渊轻飘飘道:“富贵安逸最消磨人的意志,只有一块馊馒头都需要她争头破血流,她才知道,仇恨的力量。” 助理心中悄然一惊:“可她才五岁。” 沈冥渊似笑非笑一眼瞥来,他顿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深深低下头:“是!” “顺便她母亲,那个叫江什么的女人也关照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她们母女见个面。”沈冥渊唇角噙笑,轻声感叹:“亲生母亲,在自己面前受尽折磨,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一个人的恨意啊。” 助理愈发不寒而栗,跟在沈冥渊身边愈久,他愈能深刻体会这个男人的冷血残酷,然而,说出口的,却仍是只有一个:“是。” “先生。”很快又有人上前,送来一份请柬:“是莉莉丝公主举办的假面舞会。” 沈冥渊看也不看:“丢走。” “等等。”他又想起来地问道:“沈安然去吗?” 助理想了一下:“莉莉丝公主向A市所有有名有姓的名门贵族都发了一份。沈小姐应该也收到了。” 沈冥渊抬手接过:“打探一下,沈安然去,我也去。” “是。” 甜甜和霍北渊先后一到家,沈安然才感觉家里重新恢复了生机。 三人吃过晚饭,甜甜再一次兴冲冲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观察自己的宝石和雕塑了。 只剩下他们两人,沈安然把莉莉丝公主的邀请说了一下。 “七天后……”霍北渊想了想:“可以去。” “莉莉丝的国家并不大,以经济富庶闻名,因此,她一贯出来社交,结交各种顶尖富商豪门。”霍北渊道:“这次宴会,她势必会邀请所有名门贵族,寻求能得以合作的对象。我们同去,有利无害。” 沈安然都可以,他说去,那就去。 霍北渊说完,就要掀她的被子。 沈安然急忙摁住他的手:“做什么?” 霍北渊面不改色:“我看看。” “看什……”沈安然反应过来,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看什么? 还能看什么! 说起这件事,她严肃了神情:“我有话和你说。” 她太过于郑重,霍北渊也跟着正襟危坐了几分:“哦?” “我觉得,”沈安然格外咬重了音量:“为了长久发展,我们必须要有节制地进行某些活动!” 霍北渊点头,不耻下问:“那某些活动,具体指什么活动呢?” 第237章 怎么还有这种办法 沈安然仗着自己医生的身份,强行端正住了神色,严肃道:“夫妻生活活动。” “霍太太,沈医生。”霍北渊低沉的嗓音语调缓慢:“你的意思是,一对平均年龄26岁,年富力强的夫妻,隔十天,才进行一次夫妻生活,是需要节制的存在?” 嗯? 被他这么一说,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但事实好像也的确如此。 沈安然再开口,就不由打了个磕巴:“十天是有些太久了……” 霍北渊自然而然的顺畅接话:“我建议改为每日都有。” 那她的腿和腰还能要吗? “不行!”沈安然摆出官方数据:“夫妻最合适的次数,是一周3—4次。” “那算上上周,你还欠我六次。”霍北渊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出于人道精神,再对我进行双倍补偿,就是十二次。” 沈安然瞳孔地震,满脸都写着:这也行? 霍北渊面不改色且理所当然:自然可以。 他修长又骨感的手隔着被子,放在她的腿上,十分民主:“你是想这周还完,还是继续双倍,累计到下周?” 真来十二次,她还能活过下周吗? 沈安然急忙抓住他的手:“我觉得,这件事不能这么算。” 霍北渊反问:“那你想怎么算?” 沈安然吞咽了一下口水:“已经过去的时间,不应该参与统计。至于频率,最好一周三次,每次……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我拒绝。”霍北渊凉声道:“先不说次数,只说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霍太太,那岂不是只有我在伺候你。” 沈安然瞪大眼:“正常男性本来就是20—40分钟!” 她还给他加时了! “那我多久你不知道?”霍北渊凉凉掀起眼皮。 沈安然一噎。 其实……她真不知道。 只感觉好久……好久……舒服堆积的太多,就连时间都化为虚无。 到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了好累……怎么还不结束? “那……”她咬牙:“再加一个小时!” “呵。”霍北渊的回应,就是一声冷呵。 “那你说多久?” “每天一次,每次不能低于四个小时。”霍北渊流畅至极。 沈安然眼前一黑,颓然倒在床上:“你怎么不直接要了我的命。” “可以啊。”霍北渊就势撑着上半身压在她身体上空,修长的指尖轻易挑开她的睡衣一角:“现在就要?” 沈安然一个激灵,急忙起身坐了起来。 却反而撞入霍北渊怀中,被他就势抱在自己怀中。 他低头,可以动作顺畅无比地亲吻到她小巧的耳垂,对着那里轻吹一口气,更能满意看到那处立刻浮现一层诱人的薄红,促人去亲自品尝是否真能生产出甘甜的美味。 “你说的,真不行。”沈安然躲了一下,试图和他讲解一下不要趁着身体年轻,就这么肆意挥霍:“老话说得好,一滴那什么,十滴血。更别提,你最近工作又太忙碌,我们要节制保身,细水长流,这才是长久之计。” 霍北渊手落在她的肩上,嗓音放的很轻,却愈发危险:“你是觉得,我不行?” 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枕边人评价自己“不行”。 沈安然内心警铃大作,立刻道:“没有!” 他岂止是不行,他是太行了! “是我不行。”她苦着脸,可怜兮兮的:“你真的太厉害了,但我总不能隔三差五,因为这件事下不来床吧。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见霍北渊动作停下,沈安然忙再接再厉:“我们就一周三天,每次两个小时好不好?” “一周六天。”霍北渊退后一步:“每次四个小时。” “不行不行,这真不行。” “行。”霍北渊却很相信她:“你只是不适应,多做几次,就好了。” “我觉得这不是适应不适应的事情。”沈安然据理力争。 “不适应你怎么知道自己不适应?”霍北渊反问。 “我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沈安然怒目瞪他,只是,这种场合,这种姿势,她的怒目而视实在是太过于没有杀伤力。 她气不过地抬起双手,扯住他的脸颊,“霍北渊,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商业竞争对手,你就这么不肯让一步?” “还一周六天都要……我去找个工作还能双休呢!” “你这种敲骨吸髓的邪恶资本家,就该被挂路灯!” 照理来讲,再俊美的面孔,被这样拉扯,也会显得变形。 可霍北渊噙着一点温和笑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沈安然就被蛊惑般的松了些力道。 毕竟是自己男人,真拽毁容了,受苦的还是自己眼睛。 “真要把我挂路灯?”霍北渊嗓音有些含糊不清。 完蛋。 好像真有点舍不得。 但—— “对。”沈安然凶巴巴:“你不退一步,就把你挂上面三天三夜。” “好吧。”霍北渊无奈叹息,单手将她两只手握到一处,低头却抬眸看着她,在她掌心轻轻落下一吻。 他视线一如既往,沉着而冷静,深处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虔诚。 如同同时吻上她的眼睛和心口。 沈安然甚至陷入一瞬间的耳鸣。 “那我们一周五次,时间不定,但一定不会再让你下不了床。” 他薄唇抬起,自然而然落在她的唇上。 一边和她耳鬓厮磨,一边轻声询问:“那我们一周五次,时间不定,但一定不会再让你下不了床。” 他男色诱惑太强,简直要将沈安然给迷了个七荤八素,大脑反应不过来,迟钝的想着…… 比起刚才,无论次数还是时间,他好像都退让了。 他指尖已挑开她的衣衫,嗓音低沉喑哑,如同神话中以歌声诱人灵魂的危险塞壬。 “好不好?” 沈安然晕乎乎的,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乖。”霍北渊喟叹地赞美一句。 “不……不要。”直到被平放在床上,沈安然骤然分出一分清明,下意识抬手阻拦,却被轻而易举扣到一旁。 “不进去。” 他的声音从被子下面,格外模糊不清:“用别的办法。” 沈安然:“!” 怎么能…… 好过分! 第238章 怎么还嫌弃你自己 沈安然第二天醒来。 “妈妈?”门口探出一只小脑袋,沈安然吓得急忙给自己盖上被子。 “怎么了?”她好奇的看了一眼:“你爸爸呢?” “他去上班啦!”甜甜跑进来,双手叉腰腰:“他说了,要你醒了之后,和他说一声,再给自己上一遍药,然后吃饭。” “还说……嗯……还说,他有说到做到。” “妈妈?你生病还没好吗?”甜甜担忧地想来摸她额头,又倍感好奇:“他答应你什么了呀?” 答应的事,自然不可能告诉甜甜。 沈安然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已经要好了。昨晚睡前我们打赌,谁先起床,谁就准备早饭。” 甜甜不疑有他:“那妈妈快起床。” 洗漱过后,吃了饭,沈安然给霍北渊发了消息。 霍北渊回了她一张消息截图。 是沈达教授正在对他哭天喊地,问他到底要把沈安然藏到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才能在H&F看到她,他手头好几个项目都在等她。她要是再不来,他就真要去他办公室上、吊、了! 沈安然看得忍俊不禁,她想了想:“明天吧。今天下午,我想去谢家送我的药园看看。” 她又道:“算起来,沈教授,还是我们两个的媒人。” 当初她试图重新加入H&F,联系了沈达教授,是他帮她转接了霍北渊,两人的命运,才开始产生了焦急。 一分钟后,霍北渊再次给她发了一张截图。 同【明天】回复一并出现的,还有一份的888888的转账。 沈安然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又说自己要和甜甜出发了。 然而,可怜沈达教授,一大把年纪了,突然收到这样一份回复和转账,吓得半死: 【就算沈小姐明天要来,也不用立刻把我开除吧?】 【就算真的开除我,也要走N+1的,你不能只用88W打发我。】 正等着收获感谢与祝福的霍北渊:“……” 【你的介绍费。】他不得不打字提醒。 沈达:【嗯?哦哦!懂了!】 他迅速收下转账:【谢谢boss。】 霍北渊皱眉看着手机。 谁想要他没用的感谢。 真心实意的祝福呢? “怎么了这是?”恰在这时,有人春风得意的走进来:“你老婆又和你吵架了?怎么一脸苦大仇深。” 霍北渊抬头,看到一身白T牛仔裤休闲装,如同二十出头愚蠢男大的秦赴渊,眉弓紧缩:“你被脏东西附身了?” “不不不。”秦赴渊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她就喜欢男大,我能有什么办法。” “怎么样?”他坐在霍北渊对面:“我是不是青春不减。” “鬼迷心窍。”霍北渊评价。 秦赴渊冷笑一声:“我只是装个男大,可不像你,为了人,公司都从国外搬迁回国内了不说,为了她的女儿,得罪人引起的麻烦,现在还没处理完。” “她爱我。”霍北渊反问:“那个女人也爱你?” “当然。”秦赴渊自信。 “那她爱得,是身为愚蠢男大的你,还是有着数百只烂桃花的秦赴渊?”霍北渊犀利发问。 秦赴渊:“……” 他从牙缝里挤出:“兄弟,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霍北渊如他所愿,换了个问题:“那她愿意和你组建以结婚为目的,长期且健康的恋爱关系吗?” 彻底笑不出来的秦赴渊:“……” “明知没结果,不如早日脱身,省得越陷越深。”霍北渊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秦赴渊却不肯认输:“人生百年,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及时行乐才是真的。” 霍北渊不置可否,只又发给他一批邮件:“处理完,随你乐。” 秦赴渊扫了一眼,看着上百封邮件,瞪大了眼。 他怒道:“其实你根本就无所谓我恋爱有没有结果吧?你只是担心我去谈恋爱了,没人帮你处理工作,你没办法回去陪你老婆吧!” “安静。”霍北渊道:“你可以出去了,我有个视频会议。” 靠! 秦赴渊拳头握紧了。 狗屁兄弟。 当初拿真刀子捅他。 现在用工作当刀子继续捅他! 真是是兄弟你就来砍我两刀的真实写照。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然而,不工作是不可能的。 两个男人谁也不可能不工作。 而此刻,他们两个各自想念的女人,却已经成功会面了。 第239章 节制方能长久 “甜甜,好久不见呀~”一见面,陆沁就夹着嗓音和甜甜打了声招呼,把买的最新款芭比娃娃递给她:“送你的礼物。” 甜甜看了一眼,甜甜道谢:“谢谢姐姐。” 陆沁被叫得心花怒放:“宝贝你也太嘴甜了,给姐姐亲一口。” 甜甜大方仰头。 陆沁爱不释手地亲了一口又一口:“宝贝你太漂亮了,我要是能生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就好了。” 甜甜认真回答:“不行哦。我爸爸是我妈妈的,他不能和你生小宝宝,所以你没办法生出和我一样的宝宝。” 陆沁更被她萌的心都要化了,笑着解释:“是将来想生一个也也很漂亮可爱的宝宝,不是和你长得一样。” 她视线恍惚一瞬。 要是根据那人的容貌…… 嗯…… 就算比不上甜甜好看,但孩子长得也绝对差不了。 刚好她爸前段时间,因为姐姐的婚姻失败,还在说她哪怕不结婚,也一定要有个孩子。 要不要考虑下去父留子呢? 她认真思考。 “嗯……”甜甜仔细想了想,贡献自我般绷着小脸:“那你多看看我吧。人家说,多看看漂亮可爱的宝宝,就能生出漂亮宝宝了。”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陆沁被逗笑出了声,仔细把甜甜看了又看:“你怎么什么都懂呀!太厉害了吧宝宝。” 和甜甜玩闹够了,她抬头,发现沈安然竟一直在打量她。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安然,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沈安然慢吞吞道:“就是想提醒你,节制放得长久。” 什么节制? 什么长久?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沁身体猛然一僵,反应过来沈安然话中的意思:“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沈安然轻轻一笑:“看脸色就能看得出来。” 陆沁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脸:“那,那还能看出来什么?” 应该看不出多久几次吧? “别的看不出来了。”沈安然看她这紧张的样子,失笑:“只是好奇,这次的对象你很喜欢?” “嗯?怎么这么说。”陆沁和她一起向前走。 “之前你虽然谈过很多段恋爱,但都没有发生过关系。”沈安然看她一眼。 陆沁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沈安然面前,还有个身负多段恋爱的人设,她脸颊发烫,含糊道:“嗯……说不上喜欢,关键他挺帅的。” 自称男大,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她。 难怪那些是人就喜欢年轻的。 好看、粘人、还精力足。 稍微一想,陆沁的脸更烫了。 “那就不亏。”沈安然表示肯定。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年纪,自己收获了幸福,就想看身边的人也都有情人终成眷属:“如果确定要长期交往,改天有时间,可以带出来让我也看看有多帅。” “诶呀。”陆沁不想再谈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再帅也没有你家姐夫帅啦。我们不谈这件事了,药园里面都有什么药啊?” “我也不清楚,进去看看才知道。”沈安然道:“据说不远处还有果园,如果等会你和甜甜无聊,还能去摘葡萄玩。” “这个好!”陆沁立刻来了兴趣。 甜甜也兴奋地蹦跶:“摘葡萄摘葡萄!” 伺候药园的工人给她们拿了外套还有工具篮,三人一并进去。 沈安然不过视线一扫,就双眼发亮。 谢陵川说的还是保守了,这里不止有他说的那些珍奇药材,还有许多珍贵的药材。 对她而言,无异于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她很快开始了采摘。 霍北渊虽然夜晚精力十足,但两人不久前的坠崖,到底还是伤了元气,都需要好好补一补。 甜甜还在长身体,也需要补一补。 还有沈先生药浴需要使用的药。 更别提还有其他的朋友…… 现代工作压力大,大家虽然看似健康,但实际上不规律的作息,过大的压力与焦虑,长时间面对手机电脑,身体都多多少少有些问题,也可以补一补。 她在心里过着药方,手下动作不停。 陆沁和甜甜一起陪她采药。 她们采的都是不需要注重采药手法的普通药材,两人还时不时的凑到她面前。 “安然姐,这样对吗?” “妈妈妈妈,我是不是超厉害。” 沈安然挨个夸奖:“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是的是的,甜甜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小朋友!”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敷衍,一大一小很快觉得无聊,丢下她,拿着小筐,决定去采葡萄玩了。 沈安然反倒落了个清净。 等她采完,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暮色四合了。 “陆沁!甜甜!” 她扬声喊人。 “来啦!”陆沁扬声回道。 没过多久,陆沁挎着装满了葡萄的小筐,她和甜甜头上一人顶着一个用野花野草编制的花环,开开心心地回来了。 “好看吗?”陆沁和甜甜一起在她面前转悠了一圈,得到肯定后,甜甜从小筐里变戏法一样取出一枚花环:“妈妈,我们也有给你准备哦!” 沈安然惊喜非常:“呀!谢谢两位。” 她配合地蹲下低头,让甜甜给自己戴上。 然而,一低头,却突然发现不对。 她后退一步,这下,看清了被穿成一串,挂在甜甜腰间的蝴蝶。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陆沁也才发现:“甜甜,你什么时候弄得?” “这个呀。”甜甜骄傲道:“陆沁姐姐你摘葡萄时,我自己抓的,穿起来的蝴蝶腰坠,是不是很漂亮?” 沈安然给她解下来,丢到了地上。 “妈妈!”甜甜露出了心疼的神色:“你做什么?” “不漂亮。”虽然不知道从前连蝴蝶都不会抓的女儿,怎么突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但教育孩子一定要趁早,沈安然严肃道:“蝴蝶也是生命,它们也会痛,你把它们穿成一长串,觉得很漂亮,但却害死了它们,这是不对的。” “它们没有叫,说明不痛,哪里不对?”甜甜据理力争。 “它们发不出声音,不代表不痛。” 沈安然抬手一指地面:“你喜欢它们,想把它们留在身边,却害死了它们,你看,它们现在再也不会飞在花丛间,也不再那么漂亮了。所以,这是一种不对的行为。” “可是它们动的时候就飞走了。” “别吵别吵。”陆沁急忙打圆场道:“安然姐,我觉得这没什么吧,小孩子嘛,就是这样的,我小时候也经常和小伙伴一起拽蝴蝶翅膀啊,揪蜻蜓翅膀什么的,长大些,懂事了,就不会了。” “小孩子嘛,看什么都新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安然却依旧紧蹙着眉,不知该如何说出自己心底真正的忧虑。 第240章 心底真正的担忧 母女两人甚至因为这件事开始闹不开心。 “怎么了?”霍北渊回来时,发现家中氛围不对。 一贯粘着沈安然的甜甜竟然坐在了隔着她老远的位置,双颊气鼓鼓的生闷气。 霍北渊先过去捏了捏甜甜的脸,被她白了一眼,挣脱往一边挪了挪,还老气横秋道:“去问你老婆吧!” 霍北渊顿时忍俊不禁,感觉工作一天的疲惫都随之一扫而空。 他如女儿所愿,坐回老婆身边,先动手帮她切了个橙子,又用叉子叉好,送到她嘴边:“嗯?” 甜甜不满:“为什么你和我讲话是捏我脸,和妈妈讲话就是给她切水果。” “你也说了,她是我老婆,我当然要对她更好。”霍北渊说着,也叉起一块橙子,送到了甜甜嘴边。 甜甜挥开哼了一声:“不吃了。” 说完,抱上自己的芭比娃娃,气鼓鼓地回房了。 人不大,脾气倒是越来越大。 霍北渊失笑,他在沈安然面前晃了晃:“女儿不给面子,你也不给吗?” 沈安然恹恹抬眼,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橙子,却什么味道也吃不出来。 霍北渊严肃了神色,他猜测:“到底怎么了?甜甜闯祸了?和人打架了?弄坏什么价值贵重的物品了?怎么出去玩,却变成了这样?” “都不是。”沈安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今天发现,她抓了很多蝴蝶,用线穿成一串,挂在腰间。” 霍北渊并不以为意:“她这几年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调皮些很正常。” “不是。”沈安然眉头蹙起:“她从前,从来不会这样,她连蝴蝶都不会抓,突然挂了一串蝴蝶的尸体在腰间,还兴高采烈的炫耀……” 她白着脸:“你不觉得这很可怕吗?” “是你太杞人忧天了。”霍北渊揽住她:“几岁的小孩子,还没有明确的是非观,更不懂生命的可贵。这没什么,很多小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或许你小时候也做过这样的事。” 沈安然眉心依旧没有松开的趋势。 她看着霍北渊,欲言又止。 怎么也说不出自己心底真正的担忧—— 她担忧的不是甜甜只是孩童正常的调皮。 而是……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不该突然变成这样。 她担心,这是她那不知身份的生父血脉,在悄然影响着她? 万一她不及时遏制,甜甜以后变成漠视生命的人怎么办? 理智上,她知道陆沁和霍北渊说的都对。 可情感上,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好了。”霍北渊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不放心的话,我找几个权威的儿童专家,陪你聊聊。” 沈安然忧心仲仲的点了点头。 然而,等洗漱过后上床,关了灯,她时不时的翻来覆去,了无睡意。 安静的黑夜更是会无限放大虚无缥缈的想象。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冷淡的嗓音:“再不睡,我就帮你睡。” 沈安然下意识接话:“怎么帮?”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一只手,灵活又迅疾地挑开了她的衣衫。 沈安然:“!” “我不需要这种!” 霍北渊已翻身:“这种最好用。” 做点别的事,累了,自然不会再胡思乱想。 事实证明,霍北渊的办法很有效果。 结束后,沈安然几乎是直接昏睡过去的。 房门被轻轻敲响。 “甜甜,起床吃饭了。”沈安然唤。 母女之间从无隔夜仇。 如果有,那妈妈主动来叫吃饭,也能没了。 片刻后,甜甜打开了房门。 “昨天是妈妈不好,妈妈语气太重了。”更别提,沈安然还柔声和她道歉:“但妈妈希望甜甜成为一个尊重生命的孩子。我不反对你捉蝴蝶玩,但不要再把它们穿成一串,挂在腰间了好吗?” 气消了大半的甜甜看她一眼,点了点头。 “甜甜好乖。”沈安然在她眉心一吻:“妈妈今天有事不能带你,你再去爸爸办公室待一天好吗?” 甜甜戳着自己碗里的粥:“爸爸那里好无聊,总是有人说话。我想去沈叔叔那里!” “不行哦。”沈安然道:“沈叔叔是客人,我们不能天天去打扰的,更何况,你答应过妈妈,要等明天我带你去的时候,才能去。” 甜甜沮丧地眉眼耷拉下来:“好吧。” 被嫌弃的霍北渊想了想,把甜甜带到公司后,让助理去找了个最会带孩子的人来。 结果没想到,片刻后,他带来了苏挽晴。 霍北渊看了一眼,就道:“胡闹,再换个人来。” 苏挽晴却毛遂自荐:“霍先生,我很有带小孩经验的,您应该知道,我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她们小时候,我经常带她们玩耍。” 霍北渊却不为所动:“你的工作范畴,不是带孩子。” 苏挽晴咬住下唇,失落又受伤地看着他:“霍先生,您是不相信我吗?” 霍北渊直言不讳:“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不会将甜甜交给一个可能会敌视她母亲的人手里。 苏挽晴受伤的瞪大了眼。 “出去,换个人来。”霍北渊已继续吩咐。 “是。”她死死咬着贝齿,转身时,狠狠剜了甜甜一眼,转身出去。 再进来的,是一位有着幼师从业经验的女孩儿。 她带甜甜去了休息区,陪她玩耍。 而沈安然先去了H&F,收获了沈达教授等其他人的热烈欢迎。 大家非常直接,欢迎仪式一结束,立刻露出了周扒皮的本质,将实验服往沈安然怀里一递,文件往她面前一放,人再往实验室一推—— 管你是不是大boss老婆,来了,就得干活! 沈安然失笑,却更适应这种氛围。 她花了一天的时间适应工作,下班后,婉拒了大家的加班邀请,去和霍北渊安排的儿童专家进行聊天。 儿童专家用更专业的术语和她解释了甜甜的变化,总结就是—— 很正常。 小孩子成长过程中,就是这样,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变化。 而这种暴力行为,只需要适当的引导即可,并不会对孩子的未来造成什么危害。 她是太在乎女儿,才会产生这样的危机感,放平心态即可,否则,反而会影响孩子的心态。 人是霍北渊安排的,真正的原因一旦说了也有可能穿到霍北渊耳中。 沈安然心中的担忧不减,面上也只能若无其事,谎称自己已经没事了。 第二天,她又带甜甜去为沈冥渊施针。 第241章 她真是够不解风情的 沈冥渊这次提前为甜甜准备了一间玩具小屋。 既有芭比娃娃、拼图、手工制品之类的,还有长刀小剑玩具枪…… 琳琅满目,种类高达数百种。 甜甜一看,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快乐小老鼠。 沈安然随沈冥渊进了房间:“你对甜甜真是上心。” 沈冥渊脱了上衣,趴在床上,闻言,侧过半张脸。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见到甜甜就觉得喜欢,还是那种她想要星星,绝不给她摘月亮的喜欢。” 沈安然恰好回头,对上了他笑吟吟满是温情的眸子,他眼眸愈发微弯:“或许,我和甜甜有缘呢。” 沈安然眼神恍惚一瞬。 他这个角度,真是像极了霍北渊,也像极了甜甜…… 她心跳悄然漏跳一拍。 “怎么了,安然?”沈冥渊故作不解,挑眉问道。 “没、没什么。”沈安然回过神,取好东西,一如之前,做针灸前的准备:“有没有人说过,你和霍北渊容貌有些相似?” “当然没有。”沈冥渊轻笑出声:“霍先生很少出现在人前,要不是我走运救了甜甜,只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见他一面,又哪里知道自己像不像他。” 他分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们两个像吗?我怎么不觉得。” “某些角度有些像。”沈安然准备下针。 沈冥渊不以为意道:“世上长得相似的人不是没有,能像霍先生几分,倒是我的福气了。” “嗯……”随着沈安然的下针,他格外低沉地闷哼出声,而后难以忍受般,看向沈安然,眼眶微红,眸中隐约浮现一层生理性的水光,看起来格外脆弱,哑声道:“安然,可以轻点吗?我怕疼。” 顶着一张这种角度看,和霍北渊相差无几的面容,这声“安然”更叫得,和霍北渊在床上叫她时的声调甚至有七八分相似。 沈安然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瞬,“没办法,这种疼是必须要受的,等会泡了药浴后,再施针,还会更疼些。” 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有,这种时候,就不要叫我的名字了。” “那叫什么?”他张开一点颜色红润的唇,水润的眸光带着信任与依赖,低哑的嗓音听起来格外乖巧:“沈……嘶,沈医生吗?” “嗯。”沈安然不再向他分出一点多余的视线,专注施针。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那张脸某些角度和霍北渊太像,以至于他全程闷哼着时不时叫疼的动静,总是时不时飘进沈安然耳中。 他声音好听,这样喊,也并不让人厌烦。 沈安然尽力当做没听到,只是,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下针的动作还是慢了两分,聊胜于无的让他没有那么疼。 一个小时后,施针结束,沈安然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的手边,让他再休息片刻,自己去为他准备药浴。 等人离开,沈冥渊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伸手打了个响指。 “先生。”很快有人悄无声息地进来。 沈冥渊喝了口水润嗓。 “甜甜看到我给她准备的礼物了吗?” 下属老老实实回答道:“看到了。” “她喜欢吗?” 下属不敢抬头:“她……把三瓶子蝴蝶都放了,说蝴蝶会痛,而且她妈妈不喜欢。” 沈冥渊喝水的动作一顿,他语调轻缓至极的:“她妈妈不喜欢?” “呵。”他轻笑一声,只是空气中的温度,随着他这声轻笑,无声下降数度:“她倒是听妈妈的话。” 下属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你怕什么?”沈冥渊轻飘飘撇他一眼:“我又不会拔了你的胳膊出气。” 下属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个什么公主的宴会,是什么时候?”他想了想,问道。 下属急忙答:“就在五天后。” “想办法,”沈冥渊放下水杯:“往后推半个月再举行。” 这命令下的。 莉莉丝公主想要举办宴会,请帖都发了,时间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但下属哪里敢反驳,急忙应下,沈冥渊抬了抬手,他立刻如蒙大赦地退下去了。 沈安然很快准备好药浴。 “沈医生,我有些起不来。”沈冥渊虚弱抬手:“你能不能扶我一把?” 对比了一下两人的体型,沈安然中肯道:“我恐怕扶不动你,我去喊个人来。” “等等,”沈冥渊微微偏开视线,耳垂悄然红了个彻底:“我、我不想更多人看到我这幅样子。” 沈安然懂了。 很多自尊心稍微强点的病人都是这样。 不想将行动不便的难堪暴露在他人面前。 “我只需要借一点力气就行了。”沈冥渊说着,扶着床,自己试图站起来:“或者我自己过……” 他腿骤然一软,眼看就要摔倒,沈安然急忙去搀他一把。 沈冥渊半边身体,无力地压在了她身上。 沈安然拧眉,不堪重负地喘息:“你、能站稳吗?” “抱歉,我是不是太重了。”沈冥渊抓住一旁的床帐借力,好不容易才堪堪站稳,只是,大半身体仍是难以借力地挂在了沈安然身上。 “要不,你还是帮我叫个人进来吧。”他似乎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现在都无法凭借自己站立,眉眼闪过一抹厌弃。 沈安然感受了一下他借力后的重量,感觉自己可以撑住。 无论出自沈冥渊是甜甜的救命恩人,还是他是自己的病人,这种举手之劳,都没有拒绝的道理,“我扶你过去吧。” “不麻烦你吗?”沈冥渊嘴上这样说,身体却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有叫人进来的功夫,已经够我扶你进去了。” 沈安然适应了一下,就掌握了核心。 她之前那么多分工不是白打的,扶住一个一百四十多斤的大男人没有问题,将沈冥渊扶进浴桶。 “泡半个小时后,我再为你施一遍针。” “好。”热气袅袅,将沈冥渊眸中的水光愈发潋滟,他专注地看着沈安然:“沈医生,有你真好。” 人都是颜值动物。 他容貌本就极为俊美,更别提这样信赖专注的视线,然而,沈安然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 “你是我的病人,应该的。” 沈冥渊悄然抽了抽嘴角。 他用的基因面具,是根据面部骨骼走向做出适当改变,或许比不上他的本貌,但绝不比霍北渊差。 究竟是她对霍北渊情根深种,所以旁的男人看也不看。 还是,她就是这么一个不解风情为何物的直女? 就在这时,沈安然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北渊。 第242章 我先生脾气大,爱吃醋 “北渊。”沈安然接起。 她嗓音没有太大的变化,然而,字里行间,全是雀跃的笑意与欢喜。 沈冥渊听得冷然双眸轻眯。 “嗯。你今天工作不忙吗,怎么才结束会议,那岂不是午饭都还没有吃?”她一个接着一个关心的问题迫不及待地问出去,“我……” “咳咳咳。”沈冥渊突然虚弱地一连咳了数声,嗓音喑哑:“安然,我有点不太舒服……” “北渊,我等下会给你。” 沈安然回头发现他脸色苍白,急忙挂断电话,走回沈冥渊身边:“具体哪里不舒服?” “嗯……”沈冥渊看着她给自己把脉时,些许水雾沾在她秀美的手指上,凝成数粒晶莹的水珠,如同荷叶上摇摇欲坠的露水,格外吸人眼球。 他一贯喜欢收集符合自己审美的东西。 沈安然这只手就很好。 既不像那些养尊处优,整天只会摆弄那些没用的琴棋书画之类东西的名门贵女们如出一辙的白嫩无趣,更不是那种做惯了粗活,满是沧桑的粗糙。 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秀美。 既骨感分明,又保存着女性独有的特征,就连指节处的茧子,都带着惹人遐思的好奇。 要是这双手也能放进他的收藏中就好了。 他一定每天亲自保养、擦拭。 纵然再过百年,也依旧会让它们一如还长在她身上时。 可惜…… 他现在还要用到这双手。 他压下眸中呼之欲出的渴望,慢吞吞道:“突然感觉头晕、耳鸣、恶心。” 浴桶里放着药材,遮掩住他的身体。 他稍微一动,身体破开水面。 他体弱多病,然而,身体并不瘦弱,却也不允许他如霍北渊般,锻炼出过分绝佳的好身材。 他身上覆着一层薄肌,水温太烫,他肌肤被烧出一层浅淡的红,看起来很好捏的样子。 动作间,带起水花,他湿漉漉的手指划过自己心口,又向下,点着自己的腹部、腰侧、又往下…… 沈冥渊泡在水中,睫毛也湿漉漉,看着沈安然时,嗓音都被水泡软了两分,像是在诉苦地抱怨:“还有这些地方,时不时针扎一样的痛,沈医生,这是正常情况吗?” 但凡是个取向正常的异性,哪怕是出于欣赏美的角度,也难免会追随他的动作,视线稍微驻足。 可沈安然视线清明,看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让沈冥渊怀疑,她看他的眼神,和看一块砧板上会动会说话的肉没有任何区别。 “正常的。” 她放下为他把脉的手:“一开始不适应是这样,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你自己忍一忍了。” 她出去,很快亲自端回来了一壶果茶,给他倒了一杯:“可以多喝些水。” 沈冥渊接茶杯时,五指颤抖却地握住了沈安然的手。 沈安然:“?” 她看了一眼,又看向沈冥渊,却发现他看她的眼神极为专注,专注到了极点,就显示出一种深情来: “安然,你真好。” “我一直认为老天对我不公,给我这样一副体弱多病的身体。” “但他却在二十六年后,让我救了落到我家的甜甜,更遇到了你。” 他接过茶杯,如同方才那一握,只是他疼痛太过下的不慎手抖:“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才好。” 感觉隐约有些不适的沈安然皱了皱眉。 那一握只是一触即分,她只能悄然将手背在身后,将水痕擦去:“没关系,不管是巧合还是意外,你救了甜甜,都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就算没遇到过我,也迟早会有其他医生治好你的。” 以为自己寿命无多的病人,突然得知自己还能续命,因此,对医生产生过分的感激,神志不清下,说些过分依赖信任的话,沈安然已经习惯了。 她习以为常地宽慰沈冥渊两句。 “我会看着时间的,你有其他问题,再随时喊我,我先去回个我先生的电话。”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脾气不好,又粘我粘得紧,回慢了,他会不开心的。” 不管沈冥渊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恰到好处的秀恩爱,都可以解决很多潜在麻烦。 沈冥渊悄然间,牙又要咬碎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仗着自己的皮相做点勾引人的事,却是一败涂地。 这无疑是在否决他身材、人格魅力,都远远比不上霍北渊,甚至不能让她多看一眼。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可偏偏,心中越是愤怒,他面上愈发无懈可击,面容恰到好处的出现些些许失落,与艳羡的祝福:“好的,安然,你和霍先生感情真好。” “谢谢。” 沈安然快步走到僻静处,给霍北渊回去了电话。 几乎是刚打过去,就被接通了。 “北渊?” 电话那边寂静无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沈安然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 是正在通话中。 “喂,北渊,听到的吗?信号不好吗?”她喃喃自语,正想挂了重新打,那边惜字如金的响起了一声“嗯”。 “怎么生气啦?” 原来是不想说话。 沈安然笑眯眯地解释道:“我今天来给沈冥渊施针,和你说过的,刚才第一次给他准备药浴,他有点难受,我怕出事,才挂断你电话赶过去看他情况的。” 这事,沈安然的确和他说过。 只是—— “药浴?”霍北渊缓缓沉声道:“他没穿衣服?” “穿衣服还怎么药浴?”沈安然奇怪。 “没其他人?”霍北渊接着问道。 “我救治病人时,不喜欢身边有人。”这是她的惯例了。 手机那端再次寂静无声下去。 沈安然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干嘛?不会吃醋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医生眼里没有患者性别之分的。” 霍北渊格外惜字如金地又挤出了一声“嗯”。 道理是道理。 但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 霍北渊冷冷问道:“那他为什么叫你的名字?” 安然也是他能叫的? 第243章 你有很多老公? “那叫什么?”沈安然低声道:“他救了甜甜,一口一个沈医生,不是太生疏了?” “你救他一命,我更给了他一份千万合约。”霍北渊清晰而冷静道:“他得到的回报,远胜付出。” 沈安然有点头疼。 霍北渊什么都好,就是在这种事上,格外小气。 她们前段时间,还因为傅修竹吵架,甚至冷战了一周。 沈安然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滋味。 她好声好气道:“一个称呼而已,况且,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 “他和你很熟?”霍北渊反问。 沈安然头疼地掐了掐眉心:“人际关系不都是从陌生变熟悉的吗?” “别人我可以不管,但这个人不行。”霍北渊直言道:“我不喜欢他,我也不想你和他进行任何过多接触。”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我不喜欢。” 说来说去,沈安然有种莫名又回到了他们上次吵架时。 她从1默数到5,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心平气和的语气道:“好,我们是伴侣,我的社交,确实需要顾虑你的情绪。但一些事我们也要提前说清楚,以免因为这种事吵架。” 她问:“你是单纯不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不相信我,觉得我会和他发生些什么。” 霍北渊沉默了几秒:“不喜欢他这个人。” “好。”沈安然干脆利落道:“那么,你对我的社交要求,是任何你看了不喜欢的人,我都要和对方保持距离吗?” 霍北渊沉默了下去。 答案显而易见。 “霍北渊。”她开诚布公道:“作为伴侣,我相信你并且信任你。但平心而论,你才是我们中更令人值得担心的不是吗?” “往身边说,有个暗恋你多年的莉莉丝,对你痴心不改,再近一些,还有跟随在你身边数年的苏挽晴,更别提你公司里那些女下属和女合作伙伴,以及你其他的追求者了,但我从没有因为她们和你闹过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 “如果你会选择她们,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就不会是我。” “所以,你和莉莉丝社交,我觉得正常。你和苏挽晴在公司同进同出,我也不会过问一句。” “我信任你,我相信你的人品,确认你的品行,除非我真的发现你和她们有越界的相处,否则我绝不会多加置喙。” “你可以。”霍北渊嗓音沉沉地打断她。 向窗外眺望,日光融融,可沈安然却因为他的话语,有种乌云蔽日的无力感。 他道:“你有权对我的人际关系做出任何指点,而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沈安然咬了咬牙:“但你知道我不会,我也做不出那种事来。” 隔着手机,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有彼此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沈安然仰头直视太阳,被刺得双眼刺痛,隐有泪光。 她抬手,遮在了眼上。 既然喜欢上了太阳,享受了他的温暖,那么,就要有承担这份温暖靠近后产生的过分灼热。 “北渊。”沈安然放低了嗓音,声音很轻,却又很郑重,经过电流转变,带着情真意切的肯定: “我们都决心,要和对方,携手一生。” “那么,我们可以试着多给对方一些信任。” “我相信你,请你也如我相信你一样相信我好吗?”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身边有你。沈先生……他长相确实和你有几分相似,但我分得清楚,你就是你,是这世上真真正正无可代替,仅此一个的你。” “我看他,是甜甜的救命恩人,是我的病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如果你实在介意,等他的治疗结束后,我会和他保持距离。” “但我希望,他是最后一个没有原因,就被你单纯讨厌的人,好吗?” 她最终选择了退步。 不好。 霍北渊脑中没有任何犹豫地蹦出了这两个字。 少时的经历,又独身一人,在霍家那种龙潭虎穴站稳脚跟,让霍北渊早已习惯了,务必要将所有重要的人事物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一旦稍有放松,随时产生的背叛、暗杀,都会如影随形。 这是他曾数次生死一线间确认的铁律。 过强的掌控欲从前只体现在公司上,旁人只认为他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 可如今,这种欲望却尽数倾泻在了沈安然身上。 想控制她的行踪,想控制她的人际交往,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过强的掌控欲时时叫嚣着不足,促使着他将人留在自己的眼前时刻看顾,让她心里、眼里,无时无刻都是他的身影。 但他同样清楚,没人能受得了这种时刻被监视的生活。 最起码,沈安然就明显不喜欢。 他喉结微微滚动。 猎物主动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还在黑暗的洞穴前,讨好地送上了自己采来的美丽芬芳花朵,无知无觉的试图讨好里面猛兽的欢心。 可她却不知道,这些花,远远不够填满猛兽的占有欲,反而更让他露出垂涎欲滴的眼神,想要将她扯入黑暗的洞穴,和自己彻底融为一体。 但是不行、不可以。 霍北渊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 等待的太久,沈安然轻声叫道:“北渊?” 猛兽在洞穴里,焦虑的团团转了又转,最后,恨恨地主动给自己带上了止咬笼,收拢了利齿,从喉间不甘不愿地轻哼了一声:“嗯。”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沈安然眉开眼笑。 “那你叫声别的。”只是,鲜花仍不足以填满猛兽的胃口,至少,也要给点蝇头小利的实惠。 叫别的? 想到他在床上最喜欢听的称呼…… 那时叫不觉得有什么,可青天白日被他这样要求,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那些激情时刻—— 沈安然一时也喉咙发紧。 她悄然清了清嗓子,感觉脸被阳光晒得都要烧起来了,小小声:“老公?” “为什么是疑问。”霍北渊格外挑剔:“难道你认不出自己的老公?还是有别的老公?” 沈安然:“……” 她平铺直叙:“老公。” 霍北渊仍不满意:“我是在逼你吗?” 沈安然:“……” “沈医生。”就在这时,佣人突然急匆匆跑过来:“我家先生感觉身体不舒服,请您过去一趟。” 第244章 你去浴缸帮我放水 沈安然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大步往回走,同时顶着佣人的视线,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朗声道:“老公,那我先去忙了。” 这种时候,她倒是叫得正常了。 霍北渊却唇角愈发不悦抿直:“结束就回家。” “知道啦。”沈安然挂断电话。 她回到浴室,见沈冥渊额头满是冷汗,原本因为先天不足而病弱苍白的肌肤,如今已被水染上过分浓烈的红,如同下一秒就要渗出血来,肌肤青筋蜿蜒暴起,如同张牙舞爪的藤蔓,试图破体而出。 “沈医生,您看……” 听到佣人的声音,沈冥渊勉强睁开眼,一滴水从他眼角滑落,他很快难以忍受地闭上眼,手指骨结苍白,低低剧烈喘息着,连话都无法说出:“安然,我……” 沈安然走过去,把上他的脉搏,很快眉心蹙起。 每个人都有承受能力上限。 沈冥渊明显承受不下去了,看来,要切换更细水长流一点的办法了。 “这药性对你来讲还是太烈了,我让人扶你出来。” 然而,她的手却被他挣脱,虚弱地松松搭在上面。 “等等。” 他哑声道:“这药,继续这分量,对我身体……有好处吗?” “当然。”温眠道:“但还是以你的感受为先,既然你受不住,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不用。”沈冥渊每说一句话,都要剧烈喘息数声,才能勉强继续:“我、我可以。” “我只是……”他虚弱地冲沈安然扯出一抹笑:“一个人被留在这里,有点、害怕。有人陪我,就可以。” “好。” 第一次治疗,疼痛太过,病人会觉得惶恐不安也是常事。 沈安然看了看,指了指外面一道屏风后面:“那我就坐外面等着你,你受不了的话,可以随时喊我。” 沈冥渊眼眸微亮,在剧烈的疼痛中,扯出一抹笑:“安然,你真好。” 很快,沈冥渊隔着屏风,死死盯着她的身影,将手腕塞到了自己口中,尖牙用力咬下,尝到了甜蜜的血腥。 想咬。 要是她的血,一定味道更好。 时间一到,沈安然就让佣人把浑身无力的沈冥渊扶出,擦干,穿上浴衣,送回床上,又为他施了一遍针。 结束时,突然看到了他手腕已被水泡得发白的牙印。 他往后缩了缩,藏起来,不想让沈安然看到。 “要上药的。”沈安然却扯出来,找到了外伤药,帮他抹在伤口上。 她宽慰沈冥渊:“你已经很厉害了,平常人早就疼得哭天喊地了,你一点声音都没有,我都怀疑你疼晕过去了。” “我也是要脸的。”沈冥渊看着自己被处理好的伤口,活动了一下。 沈安然笑出声。 “看不出来,你这么在乎面子。”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还是老样子,饮食清淡,规律作息。五天后,我会再来。” 沈冥渊想要起身,身体却完全使不上力气:“你这就要走?不再休息一会吗?” “家里还有点事。”沈安然摁了一把他的肩膀:“你要浑身无力几个小时,好好休息吧,不用送了。” 沈冥渊仰头看着她:“那没事,也可以带甜甜来玩,我很喜欢她。” “有时间一定。”沈安然笑笑。 “好好送沈医生和甜甜离开。”沈冥渊吩咐。 佣人毕恭毕敬地向沈安然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的身影一消失,另一名佣人就走了进来。 沈冥渊虽还是虚弱至极的模样,可随着他一抬眼,周身气质瞬间阴冷渗人起来:“她出去时都做了什么?” “她打了一通电话。”佣人不敢隐瞒:“我不敢离太近,怕被她发现,只听到了部分谈话内容。” 他不敢隐瞒,说了一遍。 “老公……”沈冥渊嗤笑一声:“霍北渊还是这个样子。” “他竟然觉得可以把人当做工作一样牢牢攥在掌心,真是可笑。” “不过更可笑的是,他竟然妥协了。” 这就是旁人口中爱会改变一个人? “真是愚蠢。” 要是换做他,落到他手里的人自然就是他的。 身体、思想,本就该受他操控,讨他欢心。 她喜不喜欢,又算什么。 不过,这样,反倒是给了他更多机会。 “我记得,他身边似乎有个跟了他很多年的女人……” 助理忙道:“是的,叫苏挽晴,一直很受他看重。只是前段时间,不知为何,突然被降职,目前是他贴身助理的助理。” 和打杂没区别了。 “那她现在过得一定很不好了。”沈冥渊挑眉。 他这么善良,自然要帮她一把了。 —— 甜甜被她带出来时,还格外恋恋不舍。 “喜欢的话,在家也给你准备一间玩具屋。” 从前做不到,但现在可以,沈安然不会在物质方面委屈甜甜。 甜甜这才打起了些许精神。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哦。” 沈安然摸了摸她的脑袋,她之前失踪,找回来后,特意找老师多请了几天假期,让她在家休息。 “开心吗?” “还好吧。”甜甜托着下巴,不是很想去。 “那不行。”沈安然屈指在她额头一弹。 她回来的早,亲自下厨,霍北渊却被一个临时会议绊住脚步,将近十一点的时候,才回了家。 沈安然坐在沙发上看书,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昏昏欲睡。 听到开门声,她才惊醒,抬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准备了夜宵,你先做,我去拿。” “不用。”霍北渊换鞋:“不想吃东西,你去浴室帮我放水。” “好。”沈安然脚步一转,去了浴室。 没多久,身后响起脚步声。 “怎么这么……唔!”她回头,正好撞到霍北渊身上。 却并不疼,反而有种别样的……Q弹。 入目所及,一片肉色。 她受惊仰头,发现霍北渊竟然裸着上半身就进来了,皮带也已解开,西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要掉不掉。 欲露不露的露出那线条诱人的人鱼线,让人迫切地想将碍事的衣物,往下狠狠一扯—— “你……” 热水已漫过浴缸大半,浴室热气才浅浅萦绕。 沈安然脸却被蒸透了。 “嗯?” 第245章 浴缸里好看吗? 一声低沉而冷淡的质问从他薄唇中溢出,如同房间的热气,纠缠不休地缠绕在她耳边。 之前清心寡欲也就算了。 可一旦开了荤。 看着他这满身欲说还休的欲气,仗着自己身材完美,肆意可劲儿男色撩人,沈安然感觉自己都要变成女色狼了。 她克制着压下心中的躁动,和蠢蠢欲动的手。 她不敢多看,绕过他就想往外走:“水还要再放一会,你先沐浴,我就……” 要经过时,却被霍北渊抓住手臂,一个轻巧的力道,就将她压在了洗手台和他中间。 后腰撞到洗漱台,一片冰凉,沈安然不由得仰头,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脖颈,以免倒下。 霍北渊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恶劣地不肯给她一点多余的支撑,深邃幽冷的视线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冷淡又睥睨的一眼,看得人脸红腿软 “跑什么?” 沈安然闭上眼,格外庆幸自己的性别。 至少这种情况,不管内心怎么想,身体不会出丑。 “没跑。” 霍北渊更不满意,动作强势地抬起她的下颌:“我长得很伤眼,让你看都不想多看?” 沈安然将眼睛睁开一点,小声:“没有。” 主要她是怕自己再多看看,就真控制不住罪恶的手了。 可他都加班到这么晚了,还要压榨人,良心多少还是有些痛的。 而且…… 沈安然轻咬下唇。 虽然被霍北渊勾得很想和他做点什么。 可每次一开始,都好辛苦,到最后,又是怎么都等不到结束的累,让她既渴望,又有点不敢开始。 “我就是觉得,你应该累了,该早点泡澡后休息。”她低声,不敢去看他的脸,然而,视线下移,就是他男性荷尔蒙爆棚的身体…… 霍北渊冷淡地从喉间发出一声冷嗤。 身体更压近她。 感受到比后腰大理石更坚硬的…… 沈安然瞪大了眼:“你……” “那你不陪我放松放松?” 他面容清冷,言辞冷淡。 谁能想象得到,他不止话语粗鲁,也…… 意识到不是只有自己想。 两人接触的地方好似骤然炸开一点火星,轰然点燃了整具身体,一触即发—— 沈安然闷哼一声:“不行。” 话音刚落,他握住她腰的手,骤然加重了力道。 沈安然疼得轻呼一声,抓紧他的小臂,把话说全:“回卧室……” 毕竟,这里连点东西也没有。 “不用。 沈安然只听到头顶的暗格轻响一声,霍北渊从中取出了两个小方片。 沈安然瞪大了眼:“你这浴室放这东西?” 霍北渊把一个小方片送到她嘴边,示意她咬住,而后抬手一扯。 “不行?” “家里有孩子呢!”沈安然第一反应。 霍北渊慢条斯理:“她不会进这间浴室,更够不着。” “与其想不会发生的事情,不如……” 一条腿骤然被霍北渊抬起,沈安然惊呼一声,更紧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霍北渊贴近她的耳朵:“想一想,怎么脱我的……” “裤子。” 沈安然的耳朵,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 简直过分。 实在是太过分了。 一开始,还是两人面对面。 但单腿站立实在是太考验人的核心了,沈安然没多久就受不了地喊累。 霍北渊干脆把她双腿都挂在自己腰间,站都不用她站了。 沈安然却又很快喊腰被硌得疼。 霍北渊把她放下,沈安然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回卧室了,他竟然将她一个调转,让她背对着他…… 这样,是不再有前面的问题了。 但—— 她身前是镜子啊! 沈安然如同进锅的大虾,浑身都红透了! 霍北渊却抬着她的脸,附在她的耳边,用低沉冷淡的嗓音,让她睁眼。 谁要看这个时候的自己啊! 沈安然拼命摇头。 他就贴着她的耳朵,低低一笑,用冷淡的声调好心将她不肯看的场景,绘声绘色地告知于她。 沈安然只恨自己怎么还不晕过去! 好不容易一次结束,她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了。 霍北渊却带她进了浴缸。 浴缸里的水一直没有停。 两个人一进去,水立刻溢出。 沈安然几乎是坐在了霍北渊的身上。 清澈的水毫无遮掩。 沈安然完全不想低头看,她只能去亲霍北渊,试图让他改变主意,赶紧回房间。 “看得清吗?”霍北渊却明知故问。 沈安然脚趾抓他,不想回答。 “不说,我们就在这里……”霍北渊慢条斯理开口。 沈安然被逼的只能用力点头:“能。” “那就好好看着。” 他恶劣地,又在这里继续。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等到最后,浴缸里的水几乎都空了。 霍北渊重新放了水,沈安然一看到浴缸,就下意识腿软,说什么也不肯再泡了。 什么让她泡澡舒服一下。 骗子! 男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虽然还没满足,但勉强填饱了些胃口的男人变得格外好说话。 让沈安然挂在自己身上,亲手把她洗干净,裹上浴巾,送到床上。 又为连抬手力气都没有的她吹干头发。 吹风机热风吹在发上,他温热的掌心在头皮拂过,沈安然抱着被子,头一点一点地,逐渐昏昏欲睡。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他拿过梳子,耐心地帮她把长发理顺。 沈安然等他一松手,就倒回床上,陷入柔软的枕头内,就要立刻会周公去。 霍北渊放好东西,如同吸人精气的妖怪,非但不累,反而精气十足,烦人地拨弄着她额边的碎发:“下次还看吗?” “看什么?”沈安然迷迷瞪瞪问道。 霍北渊微微一笑:“在浴缸里好看吗?” 谁要在那种时候看自己和恋人啊! 沈安然瞌睡都飞走了一半,简直想抄起枕头打他! 等等! 她瞪大了眼:“你不会是……” 她忍无可忍坐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坐在霍北渊身上,抓起自己的枕头,就捂在他的脸上。 “你是不是有病!” 难怪突然穿成那样进浴室。 还不是让她看镜子,就是看浴缸…… “我是去治病!” “而且,他药浴里全是药材,我就能看到一个脑袋加肩膀!” “你是不是有病!!” 第246章 热暴力一下他试试呢 沈安然气得简直想要咬死他。 然而,掌下的身体任由她施为,没有任何动静,一动不动。 沈安然顿时吓了一大跳。 人的脑袋最脆弱不过,虽然她只是用枕头打了两下,但不会…… 她吓得丢开枕头,手和声音都是抖的:“北渊?霍北渊,你没事吧,你别吓我,你……啊!” 眼前骤然天旋地转。 她被男人猛然施力,压在身下。 “霍、北、渊!” 他竟然还骗她! 沈安然气得脖子都红了。 “没病。”霍北渊钳制着她的双手,坦然承认:“我吃醋。” “你吃醋你就这么折腾我?”沈安然怒视他。 “不然?”霍北渊格外理直气壮。 沈安然狠狠一噎,她用力挣扎:“你放开。” 霍北渊不止不放开,反而将她钳制的更紧。 沈安然本就筋疲力竭,一通挣扎,只把自己搞得愈发气喘吁吁,实际上一点都没能动得了。 她气得瞌睡都不翼而飞:“你还是不信我!” “没有。”霍北渊很快反驳。 “你就是有。”沈安然怒视着他。 她以为那通电话之后,两人说开,这件事就结束了。 可他却还用这种事折腾她。 她忍无可忍:“我是去治病,不是去和人胡搞的!” “我没有这么说你。” “可你就是这么想的。” 两人方才还紧密相贴,做了这世上最快活的事情。 可眨眼间,虽然身体依旧挨在一处,却满是针锋相对的压抑。 “霍北渊,我们能不能不要总是因为这种事吵架了。”沈安然脸色紧绷至极,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从心底发出来的疲惫:“如果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怀疑我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 霍北渊脸色阴沉下去,抓着她的手不知不觉用力,“想分手?” 手腕传来一阵疼痛,可沈安然硬是没有叫出声。 她甚至自虐地任由这种疼痛蔓延。 和霍北渊在一起,就像是这样。 感受着他的炙热、温暖、体贴,却也要随时做好迎来刺痛的准备。 “是我想分手吗?”她拧着眉:“明明是你总是这样,答应之后,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我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霍北渊语气沉沉,再一次强调:“我没有。” 沈安然没有再说话,可脸上、眼中写满了:“难道没有?” 霍北渊冷笑一声,他倏然放开了她的手。 语气冷沉,手指拂过她的脸颊,是属于情人间最轻柔的抚摸。 然而,语气却是令人不寒而栗:“沈安然,我如果不信你,你以为,你还能见到除我之外的人?” 沈安然后背猛然窜起一阵冷意,随后,浑身炸开一层鸡皮疙瘩。 她瞳孔骤然紧缩。 “我信任你,放你出去,和我不喜欢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走近,并不冲突。” 他漆黑的瞳孔,如同无尽深渊。 以往,沈安然总能从中看到自己倒映在他瞳孔中的身影,感到开心与喜悦。 可如今,只有要被黑暗吞噬的恐惧与不安。 “安然,你应该聪明点。” 他如同教导不开窍的学生,谆谆善诱:“安抚我、顺从我。我们的关系,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沈安然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 她牙齿咬伤唇内侧的嫩肉,疼痛让她克制住了滋生的恐慌。 “你不如直接在我身上装个摄像头。” 她只是一句反讽。 霍北渊却像是没听出来,甚至颇为欢欣的采取了这个建议:“不错的想法。” “你敢。”沈安然怒目而视。 要是那样,她和监狱里的犯人有什么区别。 霍北渊抬起她的下颌:“所以安然,你不要给我这样做的机会。” 他亲吻上她的唇,耳鬓厮磨,亲密无间,话语缱绻:“否则,我就不是吃醋了。” 沈安然却只觉得冷。 她看霍北渊,甚至有种极为陌生的感觉。 没有得到回应,霍北渊也不以为意。 一吻结束,他放开她,甚至还贴心地给她整理了一下长发,以免压到不舒服。 又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亲,如同两人刚才的争吵没有发生过,关灯后,将她拥入怀中:“不是累了,睡吧。” 沈安然悄然打了个冷战。 睡意不翼而飞。 她看着近在咫尺,已经闭上眼的霍北渊,有种全然的陌生感。 不知看了多久,霍北渊突然薄唇开合:“不累,我们就在再来一次。” 沈安然条件反射地立刻闭上了眼。 “占有欲强也还好啦。说明他在乎你呀,不然怎么会这样。” 她午休期间,陆沁来找她玩,两人选了一家咖啡店,一番闲谈后,沈安然说起了昨晚的事,陆沁不以为意地安慰她。 “我知道。”沈安然拧着眉。 “但是他给我一种,我像是随时会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 那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有多么如鲠在喉。 “嗯……其实这件事也很好解决。”陆沁咬着吸管。 沈安然立刻愿闻其详。 陆沁微微一笑:“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是他对你的情感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所以,你热暴力一下他就好了。” 沈安然重复一遍:“热暴力?” 她只知道冷暴力。 “是啦。”陆沁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 这时,她的手机消息接二连三地响起,她打开看了一眼。 “喏。”她把屏幕举到沈安然面前,现身说法:“比如我现在谈得这位,每隔十分钟都要给我发条消息,事无巨细,恨不得连他多久喝一次水都告诉我,不回就一直发,烦死人了。” “这样坚持骚扰……哦不对,黏他不超过一周,他就巴不得你去做点别的,让他安静一下。” 沈安然半信半疑:“真的有用吗?” “有的有的,包有的,你信我就完事儿了!”陆沁大包大揽。 想到她之前给的建议确实都很有用,沈安然点头,决定采纳:“我试试。” 不过—— 她拧眉,看着还在不断给陆沁发消息的那人头像。 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却解开了大半纽扣,只底下松松垮垮系着两粒,半遮半掩地露出形状十分诱人腹肌。 他仰着头,露出半截下颌,与修长的脖颈,喉结格外明显,欲气惊人。 “他这个头像是他本人吗?”沈安然苦苦思索:“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第247章 要得就是无理取闹 “是他。”陆沁忙把手机拿了回来,心虚地放回了包包里,“应该是你在社交平台上刷到过类似的,很多擦边博主,都喜欢发这种照片。” 沈安然看她的眼神顿时带上了点担忧:“那他也……” “他没有。”陆沁立刻澄清:“他不干那种事的!” 但他拍的这照片看起来业务很熟练啊。 沈安然婉转劝道:“不是当然最好,不过,你还是稍微留点心。” 毕竟,医人者难自医。 感情高手自己真碰到了杀猪盘,也未必能擦亮眼睛。 “我会的。” 陆沁让她说的,也有些心有惴惴。 毕竟,那人说自己是男大,可她又不是没见过身边的男大,他言谈举止间,不经意透漏出来的痕迹,都不是年纪轻轻的男大所能拥有的。 更别提,两人情酣意浓时,他总爱说一些撩拨的话…… 那些言辞,一看就是往日说惯了的。 可偏偏,他又说他是各方面的第一次。 别的地方不好说。 但床上…… 有之后的做对比,确实能对比出,那晚他也稍显生涩。 看来,是要好好逼问他一番了。 毕竟两人现在也是恋爱关系,她对他感情过往,也该拥有一定程度的知情权。 陆沁不想再多谈自己的事情,怂恿沈安然:“你要不要现在,先给姐夫发点消息,看看他什么反应。” 发什么呢? “发什么呆。” 冷沉的嗓音在会议室毫无情绪的问道。 如同寒风刮过,彻骨生寒,会议上的人,不约而同坐姿愈发端正了几分。 唯有一人,依旧单手撑着脑袋,借着遮掩,手指在屏幕上敲个不停,正大光明的摸鱼。 “秦先生。秦先生。” 有人受不了,小声地叫道。 秦赴渊这次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全场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手指灵活转了个圈,起身将手机收好,脸上挂着恋爱中人独有的愚蠢:“嗯?会议结束了?那我先走了。” 会议室的温度悄无声息,又下降了些许。 “秦先生。”唐娜压低了声音,快速提醒道:“会议还没有结束,您先别忙着回复消息了。” “行吧。”秦赴渊重新坐下,修长的双腿惬意的伸直,懒都懒得多看霍北渊一眼。 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又和他家里那位吵架了,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 真不知道他们两个隔三差五,哪来那么多架吵。 不像是他家小陆沁,只会给他发一些呆萌可爱的表情包,想吵都吵不起来。 想着,他再次拿出了手机,想看看他都发了99+了,小陆沁回他没有。 霍北渊冷眼,看到秦赴渊脸上又挂上了那看着就极为倒贴的笑容,嗓音冷冷地提醒:“这是会议室,不是自家客厅,我不想看到任何与工作无关的行为。” 啧。 秦赴渊抬头。 这就有点太针对了。 他正想要说什么,霍北渊放在一旁安静不已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这一声像是一个前奏。 声音尚未消失,又是“叮咚”、“叮咚”、“叮咚”,接二连三的动静不断响起,几乎成了一首曲子。 霍北渊扫了一眼消息提示,眸光停驻一瞬。 刚好在他旁边,隐约看到了他消息备注为“老婆”的秦赴渊当即把手机一放,阴阳怪气地提醒道:“霍先生消息突然这么繁忙,是公司要倒闭了吗?” 霍北渊点进聊天框,扫过她发来的消息,确定她不是遇到了危机后,将手机暂时静音。 他语调平平:“不是。” 他回答了秦赴渊的问题,冷淡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是我妻子太粘人了。会议继续。” 秦赴渊:“……” 怎么还被他秀到了! 接下来的会议,霍北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与波动,但众人都没有再感受到那透彻骨髓的冷气,就连汇报都没那么磕巴了。 “他没回我。” 沈安然感觉自己已经发了十几条了,一个回复都没有。 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发什么了。 “那你这个时候就可以作一点了。”陆沁教她:“你可以质问他为什么不回你的消息,是不是在陪别的女人聊天?” “呃。”沈安然确信:“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工作。” “工作怎么啦。”陆沁想也不想道:“工作就可以不回老婆消息了?工作重要还是老婆重要?有本事晚上抱着工作睡去。” “别忘了,你要做的是热暴力!这么善解人意,算什么暴力。要得就是无理取闹,要得就是作!” 好像也有道理…… 沈安然再次拿起手机:“那……我试试。” 她按照陆沁刚才的话,打字发过去。 陆沁还倾情指导:“不要一口气发过去,最好说一句话,就发送消息,这样会显得消息很多,质问感更重。” 竟然还有这么多套路。 沈安然开了眼界了。 她发她发她发她发。 毫无回复。 “打电话。”陆沁一拍桌子。 “万一他在忙呢。”沈安然觉得不太好。 “忙怎么了。他不回你消息说明静音了,打电话和发短信没区别的,打!”陆沁鼓励她:“你不打不就是半途而废了。” 沈安然也实在是不想霍北渊再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吃醋,两人再产生争吵了。 她一咬牙,选择了拨通。 但几乎是在她拨通的瞬间,电话被人接起。 “什么事。”霍北渊低沉冷淡的嗓音响起。 手机收音功能很好,沈安然可以清楚听到,他走路时的脚步声,以及他身边有人在不断和他打着招呼。 “总裁。” “霍先生。” 沈安然脚趾猛然抓地。 他果然是在忙工作。 “怎么不说话?”霍北渊那边响起推门声,随后,杂音消失,只余下他一声接着一声,沉稳的脚步声。 陆沁在一旁急得给她做口型。 沈安然硬着头皮道:“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刚结束会议,还没来得及看。”霍北渊扯松些许领带,坐回座位:“发了什么,我现在看。” “没……” 陆沁急得拼命给她做手势。 沈安然生硬改口:“你为什么现在才看?会议时不能看吗?” 陆沁为她竖起大拇指。 没错,就是这样! 第248章 你好像恋爱脑 沈安然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质问,实在是太过于无理取闹站不住脚了。 然而,霍北渊却没有任何不耐,反而给出了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的会议后半程需要我发言,下次我会看的。” “我看看。” 他道:“我出来和陆沁见面了,我们点了这家店的照片甜点、奶茶,甜点口感有点腻,不过这份芒果慕斯还可以,你想吃吗?我找跑腿给你送一份。” “别念了别念了!” 沈安然有种自己好似受到紧箍咒攻击的孙悟空:“你看就是了,念出来做什么。” “不可以念?”霍北渊很有求知欲的问道。 “不可以。”想到后面的内容,沈安然格外斩钉截铁。 “可我想。”霍北渊格外恶劣。 沈安然拳头有点硬了。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霍北渊接着用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句慢悠悠: “你在做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拍张照片过来。” “什么意思?消息都不回了,和别人聊的这么忘我?” “对方男的女的?长得什么样?你们都说了什么?你有没有看对方?和对方说了几句话?” “你说你说你说你说你说啊。” 读到最后一句,他发出了一声遮掩不住的笑声。 沈安然脚趾抓地。 她觉得,不是她在对霍北渊热暴力。 是霍北渊在向她发出语言攻击。 偏偏,刀子都是她自己递过去的,想找人说理都没地儿说去。 “这么好奇?”霍北渊悠悠问道。 “那是刚才,现在不了。”沈安然面无表情:“我要去工作了,挂了。” “现在一点二十八分,你两点三十才上班。”霍北渊对她的工作时间极为了解。 “我热爱工作,决定提前回到工作岗位上。” 她手机突然一震,收到一条新消息。 沈安然点开。 是霍北渊发来的自拍。 或许是今日会议有些费时,他难得带了一副银丝眼镜,有效中和了他眉宇间的冷冽之气,添了几分斯文。 他一身正装,禁欲冷然,偏偏领带扯松了两分,带的下面的衬衫衣领也有些散乱,配合在下颌阴影下若隐若现的喉结,极其带有视觉冲击力。 那强烈的禁欲之感,因为这一个小动作,顺便化作数倍的色气冲击。 极其男色撩人。 更别提,那格外巧夺天工,找不出一丝瑕疵的五官,看上一眼,就让人再也移不开视线。 对比一下,陆沁男朋友的头像,都很纯良了。 他才是穿的严严实实,却是擦边至极。 沈安然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颜控的这么厉害。 “照片发了。” “消息在回。” “没有聊得忘我,一群让人怀疑他们智商有没有100的蠢人。时常感觉不应该我付给他们工资,而是他们应该付给我精神损失费。” “会议室有男有女,长得……没有注意。至于聊了什么……有会议记录,我发一份给你?” 他语气悠悠的挨个回答她发来的问题。 沈安然脚趾抓地的更加厉害了:“不用了。” 霍北渊不紧不慢,无理取闹的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染上了他本人的沉稳与禁欲:“我说我说我说我说我再说了。” “够了够了。”沈安然恨不得地上有条缝给自己钻进去。 她发誓,自己再也不会给他发这种信息了。 折磨的不是霍北渊。 是她自己。 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还想知道什么?”霍北渊态度良好,有问必答。 “没有了。” “那怎么突然这么粘人?” 沈安然心念一动:“是不是太粘人,让你有心理负担了?” 要是这样,她就再坚持几天,让他烦不胜烦。 “嗯。”霍北渊坦然承认了:“担心你接下来不再粘人。” 刚开心一秒的沈安然:“……” “出什么事了?”他随手摘下眼镜,放到一边,又问了一遍。 “没有。”沈安然自然不可能承认是陆沁教她的。 “安然。”霍北渊每次叫她名字时,都会格外放低一点声调,好似这这两个字,是被他珍而重之含在齿间,而后恋恋不舍念出来的。 “你现在,很像是出轨的妻子,在心虚弥补丈夫。” “没有!”沈安然立刻加重了音调,不肯接受这种污蔑。 “那你怎么突然这样。” 眼见不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说不过去了,沈安然咬牙: “就是……”顾忌着陆沁在旁边,她说的有些语焉不详:“昨晚,不是有点不开心。我今天反思了一下,是不是,我平时对你的关注不够。” “是。”霍北渊肯定了她的猜测,又鼓励了她这种行为:“你可以继续。” 他直言不讳:“我很喜欢。” 沈安然心脏好似被人轻轻撩拨了一下。 “真的喜欢?”她确认。 “嗯。”霍北渊指尖滑动,扫过她发来的消息:“我喜欢你粘人。” “好。”沈安然立刻下定决心,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做出改变。 两人又聊了几句,霍北渊那边响起敲门声:“霍先生,出了点问题。” “那你先忙工作。”沈安然体贴地挂断了电话。 一直在低头回消息的陆沁立刻抬头,一眼看到她脸上愉悦,挑眉:“和好了?” “本来就没吵架。” 沈安然纠正后,吃了一口点心。 甜蜜的滋味在口腔爆炸开。 沈安然认真道:“我觉得,我们两人会吵架,是我没有考虑到,他会喜欢粘人的。因此,给他的安全感少了,他才会疑神疑鬼。” 陆沁赞叹的看着她,随后,默默提醒。 “你还记得,你坐在这里时,还在和我说,觉得他掌控欲太强,让人很烦恼吗?” 现在呢? 已经开始反思上自己了。 沈安然一噎。 “那是我那时太情绪化了。” 陆沁摇头,开始鼓掌,并且做出评价:“你现在的表现,已经是恋爱脑前兆了。不管对方做出什么,你都觉得他对,觉得他好,不止能非常融洽的自圆其说,还能更爱他一点。” 被她说中心思的沈安然:“……” 陆沁紧接着话音一转:“不过呢,遇到姐夫那样的人你这样也是人之常情。” 第249章 沈安然,我的下午茶呢 “毕竟,姐夫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财力有财力,关键,对你也更是真爱。” “我看,他的恋爱脑不比你少。” 陆沁端起杯子,和她轻轻一碰,艳羡道:“两个恋爱脑的双向奔赴,那你们两个的感情,一定很甜了。” 沈安然让她说的心脏也好似吃了一口甜品,跟着甜滋滋的。 她和她轻轻一碰:“谢谢。你男朋友也很粘你,你们两个也一定很甜。” 哎。 陆沁心里叹气。 他们两个只不过是各自对对方见色起意而已。 但这话这没必要说出来了。 她眨眼一笑:“借你吉言啦。” 离开时,沈安然不忘又要了两份自己觉得可以的甜点,叫了同城跑腿,给霍北渊送去。 “你要不要也给你男朋友送一份?”她问。 陆沁想了想:“也行。” 她手机上敲敲打打,很快要到了地址。 “诶。”陆沁惊诧:“他竟然在姐夫公司上班。” “这么巧。”沈安然诧异:“叫什么?” 她找霍北渊问问,看看为人靠不靠谱。 “Ezra。”陆沁道。 “外籍?” “他是华侨啦。”陆沁道:“说自己中文名字不好听,所以说我叫他这个名字就好,简单好记。” 沈安然点了点头,默默记下。 陆沁如今大三,专业课不多,无聊来这边玩,刚好想起沈安然就在附近,才约她出来吃东西。 见到了她上班的时间,和她再见后,继续去找朋友玩,沈安然则回去继续工作。 “对不起。” 唐娜站在霍北渊的办公桌后,焦虑的眼泪不断落下:“霍先生,都怪我,是我不小心,没有仔细核对好合约,实在是抱歉。” 合同金额少打一位数字,三亿变三千万。 最关键的是,合作方收到合约,几乎是立刻将款项打了过来。 合约正式成立。 见霍北渊久久不语。 唐娜愈发心情惴惴,哽咽不已:“霍先生,我、我愿意接受公司内部的一切处罚。” 霍北渊终于抬眼:“一切处罚?两亿七千万的亏空,你能补上?” 唐娜深深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说两亿七千万,就是七百万,也不是她能拿得出来的。 “我想过让你坐这个位置,或许会犯错,却没想到,你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霍北渊将合约丢回桌上,对她的近日行为冷然点评:“得意忘形。” 唐娜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一个字儿也不敢多说。 的确是她太得意忘形了,自得压过苏挽晴一头,以至于,竟然疏忽大意到,犯了这样的错误。 “未来十年内,除基础工资外的全部福利取消。”霍北渊冷然道:“重回基层历练,什么时候分得清数字后的小数点,再说吧。” 唐娜不敢置信抬头。 万万没想到,自己犯下这种错误,竟然还能继续留在霍氏。 “是。”她激动不已的连连鞠躬:“霍先生,谢谢您,我一定会努力,实在是谢谢您。” 霍北渊闭了闭眼,很快重新道:“脚苏挽晴进来。” 很快,苏挽晴迈步而入:“霍先生,您找我。” 霍北渊将那份合约递到她面前,苏挽晴拿起看了一眼,就蹙眉:“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唐娜竟会犯这种错误。” “只是,合约虽然成立,但这完全是不公平合约。如果您信得过,我愿意去和对方公司负责人交谈,尽力挽回公司损失。” 霍北渊叫她进来正是如此打算。 苏挽晴十分擅长这种商业谈判。 “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置,需要的资源与人手,你可以自由调配。” 霍北渊给出承诺:“做得好,你就重回原位。” 苏挽晴面上带上了遮掩不住的喜色:“是,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她眸光自信璀璨,满是斗志昂扬。 昨晚那个神秘来电说的十分有道理。 霍北渊不过是习惯了自己的存在,才会一时被沈安然迷惑。 如今,唐娜‘失误’,她趁机力挽狂澜,她会用实际行动证明,她才是他最好的助手,也是最应该成为他伴侣的存在。 她大步走出办公室,正遇上提着一个外卖袋子,要走进霍北渊办公室的助理。 “lina。”她叫住对方:“这是什么?” linna道:“挽晴姐,这是霍先生的外卖。” “胡说什么,霍先生怎么可能会点外卖。”苏挽晴皱眉。 “可写了收件人是霍先生。” “可能是什么狂热追求者送来的,从前这样的事情还少吗?”苏挽晴伸手拿过:“他现在正因为唐娜工作失误的事心烦,你再送这个,不是更惹他生气。” 她随手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以后别什么外面送来的东西都敢往霍先生面前送。” “是。”linna快步追上:“挽晴姐,你又要回来了吗?” 苏挽晴自信一笑:“当然,霍先生身边,怎么可能离得了我?”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还在工作?要不要吃下午茶?” 秦赴渊拎着袋子走进来:“我老婆听说我上班辛苦,立刻给我点了七八分小甜点。” 他苦恼道:“你说说,她这不是胡闹嘛?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爱吃她们小女生吃的这种小甜点。” “真是只会给人添乱,吃也不是,丢也不好。” “好兄弟,你来帮我分担一下吧。” 霍北渊凉凉掀起眼皮。 认识这么多年,看着秦赴渊嘴上说烦,实际上眉梢眼角满是愉悦的样子,就知他是因为今天会议室的事,不甘示弱的也要来他面前炫耀。 他手机在指尖转了一个圈。 “不需要。” “你尝尝。”秦赴渊热情推销:“女孩子都喜欢这种东西,你觉得好吃,可以买点回去讨好你家那位。” “不需要。”霍北渊还是这三个字。 他向后一靠,神情冷淡:“我老婆也给我送了下午茶。” 秦赴渊:“……” 靠! 他不甘心,自己秀恩爱比不过霍北渊。 “那你的下午茶呢?” “快到了,你想吃?” “不想。”秦赴渊坐下:“但我倒要看看,她给你送了什么,我不信,比我老婆的还丰盛。” “随你。” 霍北渊开始处理工作,却悄然打开了手机。 霍北渊:【安然,我的下午茶呢?】 第250章 被总裁放到心尖上的,只有她 “是的,这样失败的风险确实更大,但我认为可以尝试……”专属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沈安然只得道:“抱歉,我回个消息。” “谁的消息啊,比现在的实验还重要?” 沈达故意调侃:“不会是霍先生的吧?” 沈安然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 “看来是了。”沈达悠悠道:“看来晚点,我要去和霍先生提出申请,让他以后不能随便在工作时间给安然发消息,否则,就是拖延我们的试验进度!下季度不给我们增加五十预算,这事儿别想轻易过去。” “H&F的实验经费一向充足。”沈安然这件事还是了解的。 “哪有人会嫌预算多。”现在实验室只有他们两人,沈达说话格外随意:“本以为安然你来了,H&F不止试验进度可以更上一层楼,就连经费都能水涨船高,怎么你反倒开始帮霍先生省钱了。” 沈安然让他调侃的耳朵都红了,“真不够,我肯定找他要。” 她往一边走了两步,看到了霍北渊的消息。 嗯? 还没收到吗? 她给配送打了个电话,却得知,已经送到了前台。 她回复给霍北渊。 【知道了。】霍北渊回复她。 他拨打了内线:“前台有份我的外卖,送上来。” “总裁,您的外卖,已经被linna取走了。”前台战战兢兢道。 霍北渊眉眼微沉,重新拨打了内线,很快linna来到。 “那真的是您的外卖?”她惶恐不已:“可、可挽晴姐已经丢掉了。” 话音落下,她几乎立刻感到了刀锋般的刮骨凉意:“丢哪里了?” “您办公室走廊外的第三个垃圾桶。”她嗓音都在颤抖。 霍北渊起身,快步走出去。 他办公室外的垃圾桶并无其他垃圾,那甜品外卖袋子格外明显,只是,经过暴力丢弃,糕点已经糊成一团。 “总、总裁,对不起,我不知道这竟然真的是你的外卖,我……”linna几乎要哭出声:“晚晴姐说,您从不点外卖,这肯定是外面那些对您别有用心的人送的,我才没有阻拦她丢掉。” 霍北渊冷冷问道:“你是她的助理还是我的?” “您、您的。”linna拼命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总裁,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霍北渊冷冷道:“我身边不需要一个摆不清自己位置的助理。” linna霎时脸色煞白。 她还想要为自己求情。 “总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挽晴姐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最了解您的举动,从她口中说出的吩咐,我们自然会认为是您的意思。” “这……这件事我的确有错,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求求您了总裁,就连唐娜犯了那么严重的失误,您都能再给她一次机会,请您也给我一次机会吧。” 然而,霍北渊唇角却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这些年,苏挽晴的话,已经可以代表我的意见了。” linna狠狠一颤,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下了大祸。 “哇,谢谢挽晴姐的下午茶!还是挽晴姐对我们最好啦!” “挽晴姐,你是不是可以重新恢复原职啦?那个唐娜,能力不足,乱指挥一气,根本比不上你半点,还是有你在总裁身边,随时传达他的意思,才让我们安心。” “就是就是,挽晴姐,你才是事业上唯一能站在总裁身边的女人!我平时最磕你们两个了,你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胡说什么呢。”苏挽晴受用的扬唇,口中却道:“上班时间,好好工作,别说不该说的。” “哪里不该说了。”那人不服气道:“事情不是很明显吗?霍先生离开挽晴姐你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你是他工作、生活中离不开的左右手,深感后悔,于是,立刻让你重回他身边,接下来,你们就会暧昧拉扯,然后……” 她双手食指相对,暧昧促狭的眨眼。 苏挽晴不由顺着她的话畅享一下,不由露出甜蜜的微笑。 在一片起哄声中,她又一点也不严肃的说道:“不许再胡说了,忘记前段时间宴会的事了?” “那只是总裁一时误入迷途。现在,他已经发现,还是挽晴姐你好。” “诶!”突然有人惊呼出声:“公司发布了最新的人事调动!” 怎么会突然发布这种东西? 有人已念了出来:“即日起,总裁办撤销总助一职,改为总裁办高级主管,设六职位,任职人员分别为:周浩、朱峰、冯远、唐知玉、杨雯、薛菲担任。” 全场一片死寂。 苏挽晴的笑容彻底僵硬在脸上。 什么意思? 她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霍氏投资范围极大,霍北渊总助一职既负责对外,又负责对内管理,是霍北渊名副其实的左右手,管理下面高达三十六人的助理团。 她之前被撤职,虽然不甘,但也知道,不是谁都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唐娜早晚会出差错。 果不其然,还不等她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有人暗中帮了她一把。 霍北渊就在刚才,也许诺了只要她能处理好唐娜留下的烂摊子,她能办好,就让她重回原职。 可现在,总助的位置被撤销、拆分了! 甚至这六人里,也没有她的位置! 就算后续她坐上其中之一,和她同级的也还有五人。 她不再是霍北渊身边独一无二的那个存在了! “挽晴姐。”有人干巴巴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才还春风得意的苏挽晴只感觉所有人看她的视线,除了震惊、不敢置信外,还有同情以及嘲讽。 她口腔甚至都涌上了血腥气。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克制着自己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我去问一下。” 她快步走向霍北渊的办公室,高跟鞋声音急促。 只是,才走几步,就被人拦下。 是和她一贯不怎么对付的薛菲。 “你想去问,总裁为什么会撤销总裁办的职位?” “不用去了。”她冲苏挽晴露出一个施舍的笑:“因为,你逾矩了,竟然妄图替总裁做决定。” “我没有。”苏挽晴气得胸口起伏。 “没有?”薛菲掀起眼皮:“你连夫人送给总裁的下午茶都敢丢掉,还说没有?” 下午茶? 苏挽晴立刻想到了被自己随手丢到垃圾桶的外卖袋子。 沈安然! 又是沈安然! 薛菲扫了一眼众人桌上的下午茶,微微一笑:“总裁和夫人得知大家工作辛苦了,亲自订了下午茶,稍后送到大家工位,各位可以尽情享用。” 众人面面相觑。 都是聪明人,哪里还猜不出,这分明是总裁对苏挽晴竟敢对夫人不敬的教训。 方才还围在苏挽晴身边,调侃她和霍北渊关系的人,皆是面色发白。 她们再一次真正明白了—— 总裁对苏挽晴,明显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只有那位沈小姐! 第251章 总裁和苏助理出去了 苏挽晴经此一事,彻底颜面尽失。 她几乎落荒而逃,走到无人的地方,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 沈安然。 沈安然。 她咀嚼着这个名字,眸中满是刻骨恨意! 别以为真能笼络住霍北渊的心。 她迟早,会把这一切都夺回来,迟早! —— 霍北渊冷着脸回到办公室,围观了事件始末的秦赴渊默默把自己老婆给自己准备的下午茶重新打包好,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慢慢享用。 什么时候嘲笑,什么时候安静他还是知道的。 毕竟嘲笑过头,霍北渊恼羞成怒,把自己的下午茶也丢垃圾桶怎么办。 他没有老婆的爱心下午茶了。 但他有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离开,霍北渊就如同死神来了般开口:“你……” 下一瞬,他手机铃声响起。 接通,就是沈安然关切的:“收到外卖了吗?你不太喜欢吃甜食,我选的几样都不是很甜,你感觉怎么样?” “嗯。”霍北渊顿了顿:“很不错,明天我还想要。” “诶?”沈安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喜欢。 “不行?” “当然可以。”沈安然心中立刻有了个全新的打算:“你喜欢吃就好。不说了,我还有实验,先去忙啦,晚上见!” “好。” 霍北渊挂断电话,抬头,秦赴渊早已趁机溜之大吉。 空气中还残留着甜点甜腻的香味。 霍北渊面色又冷几分。 就算明天还有,却也不是今天这份了。 晚上回到家后,时隔数天,重回幼儿园,两人都询问了一番甜甜适不适应,看她开开心心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等哄甜甜睡着后,沈安然轻手轻脚关上甜甜的房门,一转身,却撞入一方坚固又颇有弹性的胸膛。 她受惊仰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吓到我了。” “累了一天了,我陪你泡澡。” 霍北渊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低头,嗅着她身上浅淡的气息,轻声耳语。 他一说,沈安然立刻想到了昨晚那个把浴缸水都用完的不正经泡澡! 她当即试图弯腰,逃离这个怀抱:“不要!” 然而,霍北渊早有所料,长臂一伸,重新将她禁锢回来。 “嘘。”他好心提醒要挣扎的怀中人:“甜甜刚睡着,别吵醒她。” “霍北渊!”沈安然压低了嗓音:“你别胡来,昨晚已经……”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霍北渊微微一笑,提醒她:“况且,一周五次呢。” 沈安然简直想穿越回去,给那个色迷心窍的自己一拳。 怎么连这种丧权辱国的条件都能答应! “可我今天好累。”她可怜兮兮:“老公,今晚就不做了吧。” 霍北渊话不说死:“说了带你泡澡。” 沈安然用膝盖想,也知道,有他一起,这个澡绝对泡得不会正经。 然而,他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将人抱起,走进浴室。 浴缸早已放好了热水。 随着人一进去,热水挤压出来,落在地面上。 “哗啦。” 片刻后,水再次溢出。 欸? 怎么又进去了一个人。 浴缸疑惑不解,平常不都是只有一位主人泡澡吗? 不过昨天好像也是两位主人一起的。 女主人还骑在男主人身上超凶的打他。 也不知道他们今天还会不会动手。 浴缸忧心忡忡。 还好还好,两人没有再打架。 但男主人却埋首在浴缸里,好久才出来换气。 是在浴缸里练习憋气潜泳吗? 那为什么女主人好像溺水一样一直在叫男主人的名字? 好奇怪,人类的世界好复杂。 浴缸陷入了满满的疑惑中。 不过还好两位主人没有停留太久,大半个小时后,就冲澡后双双重回房间。 “伺候了你半天。”霍北渊嗓音带着数分喑哑,他俊美的脸放大在她面前,用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鼻尖:“也该轮到我了吧。” 沈安然思绪还是一团浆糊。 只昏昏沉沉的想着:难怪有人说,找老公,要找鼻梁高的人。 除了那方面条件优越,原来,还有这种好处。 她甚至感觉,他鼻尖还闪烁着水光,不由微微偏头,移开了。 没有出声反对,就是同意。 虽然没有吃到老婆送的下午茶,但吃到了老婆。 味道远胜下午茶。 更别提,马上还能吃到丰盛的正餐。 霍北渊慢条斯理地准备进餐。 沈安然几乎是直接昏睡过去的。 霍北渊体贴地又给老婆洗过澡,吹干头发,塞进被窝,然后心满意足地在她额头落下一记轻吻。 沈安然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扫了一眼时间,重新闭上眼。 方才看到的数字缓慢进入脑海。 沈安然猛然坐起! 八点三十五! 还有二十五分钟就到上班时间了。 她怎么会睡到这个点。 霍北渊怎么也不叫他。 沈安然匆匆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发现了霍北渊留的纸条—— “甜甜送去学校了,早餐在桌上,上班路上小心。” 她走到餐桌,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午餐。 拿出手机,给霍北渊回复【知道了】。 例行早会,霍北渊放在桌上的手机轻轻一震,他视线扫过,嘴角愉悦轻勾些许弧度。 “继续。” 早会结束,苏挽晴走到霍北渊身边:“总裁,我约了天星集团总裁今日共进晚餐,对方提出,想和您亲自见一面。” 薛菲当即上前一步:“总裁,您晚餐行程并未有其他安排。” 霍北渊道:“改成午餐。” 除了推不了的工作,他现在更想早点回家陪老婆女儿。 “好的。”苏挽晴立刻道:“我去和对方沟通。” 结果很快定下。 中午十二点,霍北渊同苏挽晴一并前往约好的餐厅。 就在他们车子驶出霍氏的同一时间,沈安然拎着食盒,从车上下来。 不止有下午茶,还有午餐。 一定能给霍北渊一个惊喜! “你好。”她走到前台:“没有预约,我找霍北渊。” “您、您是……” 昨天的事情一出,沈安然的照片霍氏员工人手一份,谁都知道,这是总裁放在心尖尖上的夫人。 “您请坐。”前台急忙将她请到贵宾等待区,送上茶水点心,战战兢兢道:“总裁和苏助理刚刚一起出去了。” “苏助理?”沈安然。 “就是苏挽晴。” 第252章 我夫人爱吃醋 沈安然唇轻抿。 前台急忙强调:“夫人,苏助理和总裁是因为工作原因才会一起离开的。” “我知道了。”沈安然自然是信任霍北渊的,她将食盒留下:“等他回来,辛苦你交给他。” “好的,夫人请您放心。”前台急忙保证。 本来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如今落空,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沈安然没有给霍北渊发消息说这件事,这样,等他回来收到,也还算是惊喜。 只是,当她前脚刚走,前台将食盒妥善放到一边时,突然,脚下一个没站稳,手臂匆忙想要扶住什么东西—— “啪!” 一声闷响。 前台捂住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办? 她竟然把夫人送给总裁的东西打翻了。 想到昨天被开除的linna,她匆忙左右四顾,幸亏是午休期间,其他同事都去吃饭休息,只有她一个人暂时值守。 她急忙将东西倒进垃圾桶。 她不想被开除。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联系人,上下翻动着能求助的人。 最后咬住下唇,只找到了一个人: “挽晴姐,我闯祸了,怎么办?” 苏挽晴正在车上,收到消息后,顿了顿:“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 “对。”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我来处理,不要再对任何人讲。” “可……可要是夫人告诉总裁,总裁来取,我交不出来怎么办?” “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挽晴姐,谢谢你!”前台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拼命道谢。 “不用谢。”苏挽晴缓慢打字:“只是,今天我帮了你,改天,你也要帮我,知道吗?” 前台急忙保证:“挽晴姐你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都帮。” “很好。”苏挽晴嘴角勾起。 真是瞌睡了有人给送枕头。 她存下前台发来的那张食盒被打碎的照片,切换了小号。 【夫人,真是抱歉,我不小心打翻了您送给总裁的食盒。方便的话,您可以再来送一份吗?否则总裁知道了一定会开除我的,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求求您原谅我吧。】 沈安然已经坐在了回H&F的车上,自然没时间再准备一份。 她轻啧一声。 送到人不在,还被打翻了。 这算不算是老天都不想让霍北渊吃到。 【没关系。】她从事过很多底层工作,当然不会介意这种小事,【我改天再准备一份就是了。】 苏挽晴面无表情打字:【谢谢夫人,那可以请您不要告诉总裁这件事吗?】 沈安然发了一个安慰的笑脸:【可以,别担心。】 车子停下。 苏挽晴收起手机,先解开了安全带:“总裁,我们到了。” “嗯。” 这种商务会谈,霍北渊早已驾轻就熟。 霍氏声名在外,天星集团知道这次是自己占据了便宜,就算这次不吐出来,霍北渊也迟早有其他办法从他们身上赚回那三亿。 这件事区别只在于,派谁去谈,谁又能以最快的速度在维持表面友好交情的份上谈下来。 霍北渊并不惧敌,但商场上的事,能和平解决,也没人会傻到给自己多树立一个敌人。 苏挽晴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一天,她已和对方谈妥,这次见面,就代表着尘埃落定,无非是一些细节还需霍北渊拍板罢了。 两个小时后,苏挽晴负责主要谈判,双方成功重新签订下合约。 “霍先生,真羡慕您,本人能力出众不说,就连手下,都是舌灿莲花,谈判技巧惊人。”天星掌权人由衷感叹道:“再看看我这些手下,真是……” “过誉了。”霍北渊握手,从容道:“你手下的人,再多历练几年,也不会差。”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天星掌权人看向苏挽晴,半真半假道:“苏小姐,哪天在霍先生身边呆够了,我这里,除了我的位置,都可以任你挑选。” “您开玩笑了。”苏挽晴笑容得体:“我能有今天,全靠霍先生的栽培,除非霍先生解雇我,否则,我不会离开霍氏的。” “霍先生真是御下有方。”天星掌权人眸光顿时更加艳羡。 一行人一并走出酒店,下台阶时,苏挽晴穿的细高跟鞋骤然一崴,惊呼一声,倒向霍北渊。 霍北渊抬手,扶了她一把:“能站稳吗?” 苏挽晴借机从他身上偷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拥抱,恨不得就这样,能一直靠在他的怀中。 她恋恋不舍,却不得不起身:“能的。” 等她站稳后,霍北渊松开她:“你在这里等司机来接你。” 他对天星掌权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得了一句“霍先生真是怜香惜玉”的打趣。 “她是我的下属,无论男女,出行在外,我都有照顾之责。”霍北渊不紧不慢道:“怜香惜玉这话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他微微一笑:“我夫人爱吃醋,被她听到,会不开心。” 天星掌权人忙笑着道歉,说是自己失言。 双方分别后,这事彻底宣告尘埃落定。 霍北渊和沈安然紧接着,都各自忙碌起来。 沈安然花了几天,理清楚了沈达教授目前主推的实验进度,一边帮他,一边还要负责自己的研究,更别提,还有傅老爷子、谢陵川、谢老爷子以及沈冥渊这些人还要她去施针,简直忙成了陀螺。 而霍氏也正是搬迁至国内,很多业务需要重新洽谈,加之前段时间,霍北渊为找甜甜,声势浩大带来的后遗症,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以至于两人晚上回家,九点多都算是早的。 平时聊天,都要彼此见缝插针的回。 甜甜气呼呼的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等。 大人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说好的会陪她呢! “真是对不起宝贝。”沈安然一回家,就对上了甜甜谴责的视线,顿时极为愧疚,“妈妈最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 “那你还要忙多久?” 沈安然一噎。 这只怕每个准确时间。 她只能尽力保证:“妈妈努力,以后都八点前下班到家好不好?” “哼!”甜甜生气的哼了一声,“你又说话不算话,你们两个都不在家,只我一个人,又无聊又害怕。” 沈安然顿时为难。 她那里很多危险的仪器和药品,不适合带孩子过去。 “那你放学后,去爸爸那里?” “不要,他一直在开各种会,好无聊。”甜甜不假思索。 “那……”沈安然正想说,给她请位陪她玩的阿姨,甜甜突然拉着她的手:“我可不可以放学后,去朋友家玩?” “他邀请我好多次啦,而且,我特别喜欢他家!” “周子航?”沈安然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孩子。 “呃……”甜甜顿时心虚望天:“他也有邀请我啦。” “不是他,那是什么朋友?”沈安然顿时严肃了神情。 她上下学都有专门的司机送到幼儿园门口,怎么会认识莫名其妙的人? 难道是幼儿园内部有问题? 第253章 关爱孤寡青年 “是……是……”甜甜羞涩地扭扭捏捏道:“是沈叔叔。” 沈安然:“沈冥渊?” 甜甜用力点头,趴在她的膝头,满眼期待:“嗯嗯!沈叔叔会做好多有意思的手工,他还可以教我雕刻,可有意思了,我想天天都去学,好不好嘛妈妈。” “不太好。” 要是相熟的朋友,倒是可以把甜甜放过去玩一段时间。 可她和沈冥渊才相识不久。 况且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麻烦,甜甜看似乖巧,但随着长大,也是一晃眼能上房拆家,送过去,实在是给人增添麻烦。 甜甜气呼呼的鼓起脸颊:“可沈叔叔说很喜欢我,他想让我去。” 沈安然不想告诉甜甜,这有可能只是成年人一贯的社交聊天。 “但是沈叔叔身体不好,而且像是爸爸妈妈一样,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沈安然想办法:“如果你喜欢学雕刻,妈妈给你请几位老师到家里教学你好吗?” “不好。”甜甜从她身上起身:“我就想要沈叔叔。” 她甚至条理清晰的指出:“我已经问过了,沈叔叔说他最近工作不忙的。” 沈安然试图和她讲道理:“但是不忙不代表他没有别的事情要做。这样吧,妈妈可以问问沈叔叔,如果他有时间,周日送你去作客一下午好吗?“ “可我想每天都去,你们两个都忙工作,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甜甜抗议。 沈安然继续想解决办法:“或者,妈妈再给你装修一间游戏室,你可以每天邀请同学来家里做客陪你玩怎么样?” “我说了,我要每天去找沈叔叔玩。我不想要其他老师,也不想要其他同学来家里做客,我就想要去沈叔叔家里玩!” 甜甜气愤道:“妈妈你太坏了!之前还说会每天陪我,可现在,我睡着前都见不到你,睡醒你又去上班了,我只是想去找沈叔叔玩,他也同意,你为什么非要把我留在家里!” 她扑到沈安然怀里,拼命扑腾:“我要每天都去沈叔叔家,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甜甜,你先起来。”沈安然抓住她的肩膀,可她像是上岸的鱼,拼命扑腾:“不起不起,除非你同意我每天都去沈叔叔家。” “甜甜!”沈安然沉了语气。 知道她这是生气了甜甜身体一抖,不敢再扑腾。 但很快,沈安然就感觉自己衣服传来温热的湿润感,掌下的身躯也跟着一抽一抽,无声的抽噎。 沈安然刚凝聚的怒火霎时散了个一干二净,变作了心疼。 “别哭宝宝,别哭别哭。”她把甜甜的小脸从自己怀里拯救出来,动作温柔地擦拭过她的眼泪,柔声哄人:“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凶你。都怪妈妈这几天工作太忙忽视你了,让你委屈了对不对?” 甜甜泪眼涟涟的扭过头,不让她给自己擦眼泪,但被她这么柔声一哄,她委屈至极的自己抹了一把眼泪,小脸可怜兮兮的皱成一团:“从来没人既教我东西,又陪我玩,我只是想去沈叔叔家玩,又不是去做坏事,沈叔叔也答应了,妈妈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沈安然本就对甜甜愧疚,被她这么一说,更是难受的无以复加: “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不尊重你的意见。这样,妈妈和你一起打电话问问沈叔叔,好不好?” 甜甜眼泪汪汪的点头:“嗯。” “那你先去洗把脸。” 甜甜吸了吸鼻子,转身吧嗒吧嗒向洗手间跑去。 趁她离开,沈安然急忙给沈冥渊发消息,简洁说了一下当前情况,希望他能同意甜甜可以周末过去一段时间。 消息刚发出去,甜甜就连脸都来不及擦,湿漉漉着跑了出来。 “慢点。”沈安然把她抱在自己膝上,擦干净小脸:“急什么?” 甜甜靠在她怀里仰头,小脸一清清爽爽,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妈妈,快打快打。” “好。” 电话一接通,甜甜立刻雀跃道:“沈叔叔!” “甜甜晚上好呀。”沈冥渊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 “沈先生是这样的。”沈安然清了清嗓子,复述了一遍请求,格外强调了:“如果你觉得麻烦不方便的话,也不必勉强。” 甜甜为自己正名:“我可乖可听话了。” “是,甜甜是我见过最乖最听话的宝宝了。”沈冥渊肯定她后,笑道:“当然可以,我最近在家养伤,工作也并不繁忙,甜甜要是放学后愿意来,也算是关爱孤寡青年了。” “真的方便吗?”沈安然再次确认:“她这个年纪正是上房揭瓦的年纪,沈先生,你不用有所顾忌。” “我是真的喜欢甜甜。”沈冥渊不加犹豫道:“只要你们放心,她每天来都可以。” “妈妈!”甜甜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沈安然。 沈安然被她哭得一时妥协,见沈冥渊不反对,也只好点头,不过她提前约法三章: “那你不能随意发脾气、捣乱、损坏沈叔叔家的东西,也不能提出让沈叔叔为难的事情……” “不会不会。”甜甜欢呼雀跃拍着胸脯保证:“我超听话,绝对不会惹沈叔叔生气的。” “不听话我也不会生你气。”沈冥渊轻笑一声。 沈安然还能再说些什么:“等你明天放学,我会让司机送你去沈叔叔家。” “好耶!”甜甜激动地原地蹦着转圈。 难得见她这么开心。 沈安然把她哄回房间,再次给沈冥渊打去了电话,再三着重强调了,要是甜甜有做错的地方,务必及时告诉自己。 “放心吧沈小姐。”沈冥渊耐心地听她说完,调侃道:“不管甜甜闯不闯祸,我都不会体罚她的。” 沈安然掐了掐眉心:“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不放心甜甜?”沈冥渊为她出谋划策:“那你可以在我家装几个摄像头。” 虽然确实很想,但—— “那倒也不必。” 沈安然低声:“总之,实在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冥渊嘴角愉悦轻勾,拿起一旁精致的玻璃瓶,里面是上下纷飞的美丽蝴蝶,只是随着氧气的耗尽,它们挣扎的越发无力。 短暂离开片刻的小猎物,又主动飞回来。 怎么会麻烦呢? “你可以随时来接甜甜。” 沈安然又再三道谢后,才挂断了电话。 只是,等霍北渊回来,她和他提起河间市,他却态度坚持地选择了反对。 第254章 你不该越过我擅做决定 “甜甜从小到大,都没向我提出过什么要求。” 沈安然当然知道这件事有些说不过去,只是甜甜一哭,她就实在心疼女儿。 “而且我们和沈先生虽然认识的时间尚短,但你已经调查清楚他的生平了。” “况且之前,我们遍寻甜甜不得,偏偏是他救了甜甜,甜甜也十分喜欢他,也算是他们两个有缘。” “我当然也不会让他帮我们白带孩子,经济方面,我会对他做出补偿,就当是给甜甜请了一个合缘的陪玩。” “等过段时间,甜甜玩腻了,这件事自然也就结束了。” 霍北渊俊美的脸在灯光下,折射出阴影,语调发沉的反问:“她有父亲,找另一个男人陪她玩闹,算怎么回事?” “我会立刻安排人寻找合适的儿童教育专家,她们有着最专业的知识储备、动手能力与素养,知道怎样科学而健康地陪伴孩童,开发她的脑力,拓展她的兴趣。” 他们现在居住的大平层,是他当初来A市时暂时的落脚地,后来,沈安然带着甜甜搬了进来,人一多,房间顿时不再空空荡荡,更像是一个家的模样了。 霍北渊也没有再搬的打算。 只是—— “这套房子还是太小了,我名下还有上百套庄园,今晚我会让秘书整理好,明天你可以和甜甜挑选一套喜欢的,我们直接搬家。” “这不是房子和专家的问题。”沈安然蹙眉,提醒他:“我已经答应了甜甜这件事。” 不好再出尔反尔。 霍北渊:“甜甜也是我的女儿,她的教育问题,你不该越过我擅做决定。” “我知道。”沈安然说这话时,有点心虚。 当时甜甜一哭,她什么底线都没了,只想着只要她不是让她去摘天上的月亮,那什么都好说。 “我这不是想着,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走到霍北渊身后,摁着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半跪在旁边,抬手为他按摩:“甜甜又那么想,我就同意了。下次关于甜甜教育方面的事情,我一定征询你的意见后,再做决定,好吗?” “孩子的教育问题与人身安全,你觉得是小事?” 然而,霍北渊的态度格外强硬,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安然,你知道多少儿童被性、侵是熟人作案吗?” “甜甜一贯乖巧听话懂事,为什么这次非要去沈冥渊家中?” “他对甜甜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真的清楚吗?” “你的身份、我的身份,注定了甜甜不同寻常的身份,多少人对她虎视眈眈,想要讨好她,更甚者伤害她。” “是,沈冥渊是救了甜甜,送回甜甜。” “但那是甜甜意外坠落他家,他没有足够的渠道和时间联系人。” “倘若这只是对方放松我们警惕的办法,想要借由甜甜,对你我不利呢?” 沈安然被他一长串的问题砸晕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么深远的地方。 但—— “我觉得你是不是有些太杞人忧天了?” 沈安然想了想,认真道:“我承认你说的这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觉得外面有人心怀不轨,就不让甜甜接触外界。” “沈冥渊的身份你早已调查过,我也和他接触过,我可以确信,他对甜甜的喜爱不是装的。” “况且小孩子只是年纪小,她们更纯真,更清楚,谁是真的对自己好。” “我们两个最近工作都太忙了,谁也抽不出时间陪伴甜甜,既然甜甜很喜欢沈冥渊的陪伴,暂时过去一段时间有何不可?你如果不放心,可以给甜甜随身带着定位器,再派个保姆跟着。” 这也是富贵人家,对自家小孩一贯的保护方式。 她竟然挨个条理清晰地反驳了回来。 霍北渊被硬生生气笑了。 他起身,居高临下,阴影投注在沈安然身上,如同一个独裁的君王,不容拒绝:“这件事,我不同意。” “明天一早,儿童专家就会到来,她们会负责甜甜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健康。” 沈安然拧眉:“但我已经答应了甜甜。” “是你答应。” 沈安然也被气笑了:“行,那你明天对她说,她哭了,你去哄。只要她同意,这件事,我就没意见。” 甜甜一贯最听他的话,霍北渊对此十分自信:“可以。” 第二天早上七点,家里门铃被准时摁响。 沈安然睡得迷迷糊糊,抓起被子,盖在头上,喊了一声霍北渊的名字,示意他去处理。 正在和甜甜一起用早餐的霍北渊正欲起身,甜甜已经蹦了起来,开心道:“我去我去,我去开门。” 她踮脚拉开房门。 “小小姐你好呀。” 进来的是一个年过三十,格外可亲的中年女性,她笑吟吟的和甜甜打了一声招呼。 甜甜眨眨眼:“阿姨你好,你找谁?” 来人蹲在甜甜面前,和她保持视线平行:“我说霍先生,也就是您的父亲,为您请来的老师,您可以叫我冯老师。” “冯老师?”甜甜转身,疑惑不解地看了一眼霍北渊,提醒他:“爸爸,我已经每天都在上幼儿园啦。” 不需要再请老师啦。 “这位冯老师,会陪你一起上下学。放学后,也会陪你玩很多有意思的游戏。” 霍北渊招手,示意她过来,摸着她的头:“而且,今天后,我们就会搬家了。” “是一处非常漂亮的庄园,里面有很多空房间,爸爸会给你做二十间各具特色的玩具房。还有花园、池塘、喷泉,你也可以把它们改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甜甜喜欢吗?” 甜甜歪了歪脑袋,认真道:“不需要哦爸爸,妈妈已经答应我每天放学后,可以去沈叔叔家玩。” 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沈叔叔给我准备了一个大大的,全是他自己手工制作的玩具、雕刻的房间,可漂亮啦!” “而且他家也有花园、池塘,我去他家玩就够啦。” “冯老师手工也非常优秀。” 霍北渊看了一眼冯老师,她立刻早就准备的,拿出自己雕刻的活灵活现的爱莎公主,白雪公主,以及诸多儿童喜欢的人物。 “她也可以教你雕刻。” “而且,我们新家的花园、池塘,非常非常大。” 第255章 我们两个掉水里,你救谁 “是的哦甜甜。”冯老师生得一副格外和蔼可亲,最能讨小朋友喜欢的长相,她向甜甜展示着自己手里的玩偶:“听说你最喜欢爱莎公主了,你看看,是不是和动画里的艾莎公主很像?” “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可以在你每天放学后,陪你玩,教你雕刻你喜欢的一切东西。” “而且,老师还会弹钢琴、跳舞、书法、绘画……你想学的、想玩的,都可以和老师讲,好不好?” 甜甜抬手接过,认真端详。 霍北渊剑眉轻扬。 小孩子,最是喜新厌旧,只要随便哄哄,自然…… “啪!” 艾莎公主被甜甜猛然摔在地上,她甚至还气急之下踩了两脚。 霍北渊剑眉压平。 冯老师被吓了一跳:“甜甜,你……” “不好!我才不要你。”她转身仰头气鼓鼓着小脸,瞪了霍北渊一眼,转头跑向了卧室。 “妈妈!”她愤怒大声道:“你说话不算话!” 沈安然困倦睁开眼,猝不及防,身上猛然百米冲刺过来一只人形小炮弹,砸得她闷哼一声,肋骨险些都要断了。 甜甜在她怀里扑腾打滚:“你骗人!骗人!骗人!” “我骗你什么了?”沈安然嗓音都被她用头撞得一颤一颤的,一巴掌糊在她的脑门上:“别撞了,再撞就要被你撞散架了。” 甜甜气得小脸都红了:“你昨天明明答应,我可以去沈叔叔家玩的!你说话不算话。” “我没有。”沈安然抬手压下她乱糟糟的头发,看向走进来的霍北渊,坚决不背黑锅:“是你爸爸不同意,你去撞他。” 甜甜跳下床,跑到霍北渊面前,气呼呼:“那爸爸你为什么不同意?” 明明之前对她有求必应的。 “那个沈叔叔能做到的,爸爸都可以找人做到。”霍北渊把她抱起来,用额头轻轻贴着她的额头:“今天这位冯老师你不喜欢,我再给你换一位,让你自己挑,好不好?” 甜甜再次发动铁锤脑壳。 结果反倒把她自己给砸得眼泪汪汪。 “不好!”她大声道:“我就是喜欢沈叔叔,想去沈叔叔家,只想要他。” “不行。”霍北渊眉眼不悦下沉。 他一旦沉下脸,就显得格外凶。 甜甜和他对视几秒,突然“哇”的一声,扯着嗓子哭了出来。 水汪汪的双眼如同两汪湖泊,眼泪珠子不要钱的往下落,落在霍北渊手上,先是一烫,紧接着变凉。 霍北渊冷沉的模样瞬间维持不住,忙抬手去给她擦眼泪,生疏哄人:“别哭。” 甜甜哭得更凄惨:“你凶我。” “爸爸没有,爸爸最疼你了,怎么会凶你呢。” 霍北渊手上满是她的眼泪,总算明白何为手足无措,向沈安然投去求助的视线。 沈安然懒懒打了个哈欠,耸肩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 意思很明确:你昨晚不是说交给你吗? 现在交给你了。 你哄吧。 “就有就有就有!”天天气得拿头撞他胸口。 “那是我不好,对不起。”霍北渊人生头一次,为自己根本没做错的事情道歉:“我不该凶你。” 他看着眨眼把他衬衫都哭湿了的甜甜,不得不投降:“小祖宗,你要怎样才能不哭?” 甜甜红着眼眶,抽噎着抬头:“我不要老师,我要去沈叔叔家。” “不……”霍北渊刚说一个字,甜甜稍微停下的泪,瞬间又要化作大雨瓢泼。 他头疼不已:“你为什么非他不可?” “我喜欢他。”甜甜不假思索。 “我给你找来的老师,会让你比喜欢他更喜欢他们。” “我不!”甜甜声嘶力竭,把脸埋在他怀里:“我就要沈叔叔就要沈叔叔就要沈叔叔,妈妈都答应我了,不可以反悔,呜呜呜呜,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我就一直哭!” 魔音贯耳,不过如此。 偏偏,霍北渊却生不起气来。 “不许哭了。” “就哭就哭。”甜甜哭得更凶。 “好了甜甜。”沈安然看好戏看够了,也怕她真这么哭下去对身体不好:“爸爸和沈叔叔,你更喜欢谁?” “爸爸!”甜甜不假思索。 霍北渊方才拧起的眉心舒展。 沈安然嘴角悄然噙起一抹笑意。 她就猜到了。 霍北渊昨晚说那么多理由,无非是因为,沈冥渊同他容貌有几分相似,甜甜却更喜欢沈冥渊的样子,让他不开心了。 “你想要去沈叔叔家里玩,是不是因为,你想和爸爸玩,可他太忙了,恰好沈叔叔长得和爸爸有几分相似,你才这么喜欢他?” 甜甜歪着小脑袋思考两秒,肯定点头:“是。” 霍北渊脸色又好看了几分。 沈安然接着抛出了一个经典至极的问题:“那,爸爸和沈叔叔一起掉水里了,你救谁?” 甜甜诧异地看向将近一米九的霍北渊,抬手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我救人吗?” “假如你救得上来,也只能救一个人。”沈安然补充前置条件。 甜甜皱起小眉头,陷入苦苦思索。 而后,抬手抱住霍北渊的脖子,依恋地在他脸上蹭了蹭:“救爸爸!” 霍北渊唇角挑起:“真的?” “当然。”甜甜严肃点头,又忧愁地拍了拍霍北渊胸口:“但爸爸,你能不能去学一下游泳,不然,我要长大多大,才能救你呀。” “行。”霍北渊轻笑出声:“我改……不,今天就去学游泳。” “但我想去沈叔叔家的事……”甜甜期待地看着他。 霍北渊唇角笑意收敛,他抬手,擦去挂在甜甜鼻尖的一滴眼泪,最终,选择了无可奈何的妥协。 “可以。” “但是,爸爸要派两个叔叔和两个阿姨保护你。” “好!”甜甜只听进去了前半句话,欢呼雀跃一声,瞬间破涕为笑,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大口:“爸爸你最好了,我超爱你的!” 霍北渊却是前所未有的长叹一口气。 甜甜很快跑回去,吃过早餐,自己蹦蹦跳跳着出门,让司机送自己去上学了。 霍北渊打开衣柜,重新更换衬衫。 沈安然一想到霍北渊方才束手束脚,最后无奈妥协的样子,就笑得乐不可支。 “你好女儿奴。” 第256章 那种事也能演的吗? 霍北渊脱下身上的衬衫,感觉拧一拧,能拧出三斤水。 “我看不得她哭。” 沈安然打趣他:“更被女儿哄开心了是不是?” 霍北渊换上新衬衫,看向沈安然。 明明,他是一颗接着一颗,从下往上系纽扣。 但眸中的侵略性,却给沈安然一种,他是在一颗接着一颗,从上往下解纽扣。 “但安然。”他慢条斯理道:“我却是很舍得让你哭的。” 沈安然瞬间想到了,他指的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让自己哭! “变态!” 她怒骂一句,立刻丢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明明在说女儿,怎么还能扯到她身上去。 沈安然嘴上说着放心甜甜放学后去沈冥渊家玩,实际上也十分担心。 待到晚上,总是会询问甜甜。 而霍北渊那边更直接,他派去的保镖和老师,会将甜甜在沈家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册,准时发到他的手机上。 沈冥渊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他耐心陪甜甜玩耍,甚至还监督着她写作业,练习字帖,教她学了弹钢琴。 可霍北渊并未放心,继续让人紧盯着。 与之相对的,是两人彼此工作上的愈发忙碌。 沈安然的实验进行到最要紧的地步,往往回家后,去看一下甜甜睡着了没有,陪她一会,洗漱过后,一躺到床上,几乎就要昏睡过去。 霍北渊回家时间甚至比她更晚一些,早上也比她早1—2个小时起床,却依旧神采奕奕,精力十足。 晚上,更是总是将她吻醒。 一次两次,沈安然还强打精神陪他胡闹一通。 奈何,霍北渊体力太好,一次就要一个多小时,并且,他比沈安然还喜欢事后温存,总要将人抱着,亲亲摸摸,到处碰个心满意足才肯收手。 沈安然一开始觉得甜蜜,但太过过于劳累的工作下,就逐渐化为了甜蜜的负担。 “我今天好累,好困了。”在霍北渊又一次将她吻醒时,沈安然半梦半醒的扣住他的手,亲了亲他:“我们改天再说吧。” 霍北渊看她说完这句话,就又睡过去的模样,片刻后,起身,去了浴室。 但第二天,第三天……连着一周。 在沈安然又一次困倦道:“改天吧。” 霍北渊沉了脸色:“改天是哪天?” 沈安然艰难将眼睛睁开一点缝隙,迷迷糊糊道:“改天就是……等我实验结束,没这么累之后。” “实验并不是你一个人的实验,你没必要这么紧盯。”霍北渊语气冷沉道:“除了工作外,你还是一名妻子和母亲。” “但只有我,才能让实验顺利进行成功。”沈安然被他话中凉意冻清醒几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况且,我做这些,也是想帮你缓解压力。” “不需要。”霍北渊拧眉道。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女人无忧无虑都保证不了,那还算什么男人? 过度劳累困倦下,人的脾气本身就会变得不好,沈安然被他这一句冷硬的“不需要”激出火气:“不需要?是不需要我的帮忙,还是觉得我一心扑在工作上,没办法满足你那方面的需求?” “夫妻生活,本就是你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沈安然闻言更加生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要我工作浑水摸鱼随便弄一弄,然后回家,尽情满足你吗?那你怎么不直接去定制个娃娃!” “沈安然!”霍北渊冷喝一声:“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沈安然也冷静了一点,然而,一口郁气仍积压在心口,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总之,我最近没有做那种事的心情。” “那你实验什么时候结束?” 沈安然抿了抿唇:“快的话三个月。” “三个月。”霍北渊被这个答案生生气笑了:“也就是说,你要我三个月里,和你同床共枕,却不能碰你?” “你之前将近三十年,不也没关系。”沈安然将脸扭到一边。 “现在能和从前比?” 很多东西,没有尝过不会如何。 一旦知晓,自然再也回不到从前。 “那……”沈安然给出一个自己能接受的时间:“我们,一周一次?” 霍北渊视线沉沉地盯着她,冷冷吐出三个字:“不用了。” 他背对着她躺下:“睡吧。” 沈安然望着他的背影,抓了抓头发,许久后,方跟着躺下。 只是,方才不睡就要死掉的困意,如今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转头,看到了霍北渊沉默的背影,无声拧眉,心中莫名烦躁起来。 几乎天亮,她才浅浅睡着。 起床后,霍北渊表现得和往日别无二致,让她略松一口气。 但很快,她就发现,霍北渊对她的态度,冷淡了下来。 他不再是之前那样,在甜甜转身出门时,故意掐着她的下颌吻上,被她推拒“甜甜还没走远”时,亲得更加过分。 也不会出门前,从背后抱着她,说想带她一起去上班…… 以往让她感觉黏糊的要命的行为,瞬间通通都没有了,她反而开始全身不适。 收集实验数据时,甚至都走神地记错了两组数据。 她无声长叹一口气,重新修改过来。 苦恼地皱起眉:那种事……真的非做不可吗? 午休时,因为最近太忙,同事们不再出去吃,大多选择在员工食堂就餐。 沈安然因为之前扬名国际的名气,又同霍北渊关系密切,众人都对她既恭敬又敬重,反倒让她这段时间,一直独来独往。 今天也不例外。 沈安然刚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用餐,却听到隔壁桌的低语: “最近太忙了,我老公都对我有意见了,说我冷淡。”年轻的女同事轻声抱怨。 年纪大一些的很有经验劝导:“工作再忙,也要抽出时间经营夫妻关系,否则,你满足不了他,他就要去外面找别的小妖精了。” “啧。”年轻女同事苦恼道:“可真的太累了,我一点也提不起精力,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热衷。” “食色性也。”年纪大一些低笑一声,打趣道:“他喜欢你才对你有兴趣啊,况且你觉得没意思,是因为你还没到年纪,等身体激素上来,你也会热衷那种事。” “不行你就演一下,敷衍一下。”年纪大一些的殷殷叮嘱:“俗话说的好‘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可见那种事的重要程度。” 沈安然听得皱眉不解—— 那种事,也能演一下的吗? 第237章 衣领的唇印 可惜,沈安然和同事们的关系算不上相熟,也不好去询问这种隐私的事情。 不过,有句话让她确实深以为然—— 他是喜欢你才对你有兴趣。 这段时间,她一直推拒,霍北渊也从没说过什么。 确实是她太冷淡了。 今晚回去,把人好好哄一哄吧。 放下心头的重担,沈安然下午的工作没再出纰漏,甚至,她还提前下班,将甜甜接回了家,又亲自下厨,询问霍北渊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霍北渊:【今晚有应酬,十二点后。】 沈安然皱了皱眉,看着自己精心准备好的晚餐,甜甜趴在桌上:“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沈安然压下心头的失落,冲她笑了一下:“他今晚有工作,我们先吃。” 等甜甜睡下后,她在沙发上,一边看专业书,一边等霍北渊。 直到将近凌晨一点,才终于传来开门的动静。 “你回来了?”沈安然第一时间放下书起身,先闻到了霍北渊身上的酒味。 她拧了拧眉。 之前,霍北渊从不会带酒味回家。 “嗯。”霍北渊神色倒是清明,他换鞋后,脱下西装外套,沈安然抬手接过,又踮起脚尖,为他解领带。 霍北渊微不可察地向后躲了一下,沈安然拽着领带,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霍北渊被迫低头。 “别动。”都怪他太高了,这个高度她才勉强顺手。 她垂着眉眼,手指隔着薄薄一层衬衫,轻柔地动作着,呼吸更是不断若有若无的吹来。 深夜,喝多了酒,本就容易刺激到情、欲。 更何况,是空旷了数日的他。 霍北渊呼吸悄然重了几分。 放在身侧的手,抬起些许后,又悄然放下。 沈安然终于要将领带解开时,却被一只大手扣住。 她刚想抬头,自己的手,已被移开。 “我自己来。”他冷淡道。 他重新仰起头,不过两下,领带就被轻松解开,被他随手挂到一旁。 “我去洗澡,时间不早,你先去睡。” 他绕过沈安然,甚至,连她的衣服都没有碰到。 悄然无声的拉开距离。 沈安然望着他的背影,他已快步走进浴室,关上了房门,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 她悄然握紧了拳头。 半个小时后,霍北渊从浴室出来,重新回到了房间。 见他没有分房睡的打算,沈安然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才放下。 看到她靠坐在床头,霍北渊脚步微微一顿:“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呀。”沈安然掀开被子—— 她睡觉不老实,两人盖一床被子,哪怕是特意定做的被子,也总是会踢开,半夜着凉,因此,在霍北渊的颇有微词下,两人还是一床两被。 可今天,她却把另一床被子收了起来。 只取出了一床普通的双人被。 “老公。”沈安然知道他最喜欢听什么,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霍北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一瞬,迈步向前。 沈安然眸中笑意更浓两分,向他伸出了手。 但霍北渊下一步,却是抱出了被她收起来的那床被子,重新铺好,在沈安然逐渐消失的笑容中,平淡道:“睡吧。” 睡什么。 明明这个点,他才不会困。。 沈安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躺下,手放在他腰间,头也依靠过去,将话更加挑明:“老公,你睡得着?” 那只手,再次被抓住,随后,放回了她自己身侧。 靠过去的头也被避开。 “嗯。”霍北渊淡淡道:“我今天累了,改天再说。” 明明这些话,也是她曾经说过的。 但从霍北渊口中说出来,却让沈安然格外无法接受。 昨晚,她是有所言辞不当,但今天,也在努力做出补偿了,难道还要她脱了他衣服强行对他做那种事吗? 但气愤之余,她也无法再继续接受霍北渊的冷淡。 今天听到的,那年长者的殷殷教诲又回响在耳边——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可见那种事的重要度。 沈安然心一横,手再次伸过去。 只是,落点却是霍北渊的腰部以下—— 不过刚碰到,她就感受到了变化。 可见他的喜欢。 闭上眼的霍北渊猛然睁开眼,冷眸中那一刹那的强烈进攻欲几乎要将沈安然给生吞活剥了。 沈安然脸顿时红透了,她小声:“老公……” 但下一秒,她的手就被强行拿开。 而霍北渊更是一言不发的掀开被子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里?”沈安然脸色跟着变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跟出去,看到霍北渊进了浴室,随后打开了冷水。 沈安然只感觉那冷水好似劈头盖脸落在了她自己身上,冷得她浑身打颤。 五分钟后,霍北渊重新回到卧室,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睡觉。” 沈安然却是全身不断地打着冷颤。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忍不住问道:“是对我的报复吗?” 霍北渊闭着眼:“你说得对,那种事不是非做不可。” “好。”沈安然硬生生气笑了,她已经做到这种地步,还被拒绝,她气愤地甚至不想看到他,然而,脚步却还是带着她回到了床上。 他没有分床睡的打算。 她也没有。 以往,虽然各自一床被子,但睡着睡着,总有人去了另一个人的被子里。 可今晚,两床被子,却是清晰至极地隔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两人一个侧身,一个平躺,各自闭着眼。 睡没有睡着,却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沈安然第二天选择了加班。 到家时,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然而,霍北渊比她更晚,一个小时后才到家。 她依旧坐在沙发上看书。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霍北渊继续脱下外套后,走向浴室。 沈安然望着他的背影,视线倏然眯了起来。 霍北渊的衬衫后领,似乎……有一个红色的唇印! 只是,一闪而过,她也不能确定。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一震。 沈安然点开—— 【夫人,您好,我是那天不慎将您饭盒打翻的前台。有件事,我迟疑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您。】 【这两天,总裁和苏助理,似乎格外亲密。】 随着这条消息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是霍北渊和苏挽晴的背影。 苏挽晴靠在霍北渊的手臂间,仰头冲他笑得格外依赖。 沈安然顿时握紧了手机。 第258章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霍北渊打开门,被立在门口的沈安然惊得脚步顿住。 “做什么?” 沈安然眼睛隐约有些红血丝,她一言不发地推开他,拎起了脏衣篓里那件白衬衫,目标明确地翻到领口。 不是错觉。 那果然是一抹唇色。 沈安然攥紧了,转身,举到霍北渊面前:“这是怎么来的?” 霍北渊握住她的手腕,往后扯了扯,才看清了她想要自己看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掀眸,“不小心蹭到的。” “谁蹭的?为什么会不小心蹭到?”沈安然试图从他脸上、眼中找到一点惊慌、心虚、无措……然而,她却失败了。 “忘了。”霍北渊语气平淡地松开她,就想要离开。 “霍北渊!”沈安然一把抓住他,低喝出声,嗓音都在发颤:“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霍北渊冷淡道:“我说过了,是不小心蹭到,你还想要什么解释?” “那为什么从前从没有没有蹭到过,偏偏我们一吵架就你蹭到了。” 前台特意叮嘱,千万不要把自己说出来,沈安然克制着自己把照片丢出来的冲动,质问道:“对方是谁?是你的合作客户,还是你身边的人?” 霍北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倏而弯腰逼近她,扯起唇角,笑出了声:“你不是很大方吗,说你相信我,绝不会胡乱吃醋,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沈安然咬紧了银牙,“我说那话,是因为我相信你……” 霍北渊打断她:“那现在不相信了,只凭一抹不知被谁蹭上的口红印,就断定了我出轨?” “不是我断定你出轨。”沈安然捏紧了手中的衬衫:“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你是在什么情况,被谁在衣领上留下了唇痕,这很难回答吗?” 霍北渊冷然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堪称讥讽的弧度:“你不是已经有猜测了?” “霍北渊!”沈安然厉声。 浴室热气氤氲,两人更贴地挤近,以往这种场景,两人总是依偎在一处,耳鬓厮磨,可今日,却是针锋相对到了极点,无声的冷寂在两人身边蔓延。 突然—— “吱呀”一声轻响。 甜甜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 两人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没有。”沈安然率先动了起来,她将衬衫丢到脏衣篓,走到甜甜身边,把她送回房间:“我们在聊事情,乖,你继续回去睡觉。” “真的没有吗?”甜甜却不信。 “真的没有。” 甜甜点点头,小大人一样回头,严肃看看霍北渊,又看看沈安然:“不可以吵架哦。” 沈安然勉强扯出一抹笑:“知道了。” 甜甜很快重新回到了房间睡觉。 只是,被她这么一打岔,两人都回不到刚才针锋相对般的气氛中了。 卧室亮着小夜灯。 两人一坐一立。 沈安然曲起双膝,脸埋在双手间,她收拾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心情后,轻声道:“抱歉,我没有不信你,我相信你不会做出那种事,只是这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巧,所以……我一时太生气了。” 她仰头,望着站在床边的霍北渊,抿了抿唇,难以遮掩的流露出了几分委屈:“你也不肯好好和我说话。” 但凡他解释一句,她肯定会信的。 霍北渊却并未如从前一般哄她,而是仍立在原地:“沈安然,很多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就如同倘若她一直不想,他就一直不能碰她。 她第二天大变样地想了,他就要立刻满足她。 她发现一抹痕迹,来兴师问罪,他就要好声好气地解释清楚。 “一直拒绝你是我不对,但你那方面实在是……我们之前也谈过这件事。”绕来绕去,事情不可避免地,又绕回到了那件事。 沈安然今日又特意去偷听了一下。 那位年长的同事传授夫妻相处诀窍,格外说了:夫妻之间想要走得长远,首先第一件事,就是床上的事磨合得来。 否则,双方对彼此连男女之间本能的冲动都没有了,那还怎么走下去? 至于性格、生活习惯,这些都可以在日常生活中,慢慢更改、磨合,总能找到双方都舒适的区域。 沈安然从自己那边,挪到了床的另一边,抬手去碰霍北渊自然垂落身侧的手,低声道:“你说的也对,我再在乎工作,也不能完全忽视家庭,从今天开始,每周周末,我都不再加班,多陪陪女儿,晚上……也随你开心,好不好?” 她勾住他的小指,肌肤与肌肤之间,终于拥有了实质性的触感。 但下一瞬,霍北渊却将那只手抽走了。 房间有着最适宜人体温度的恒温系统,沈安然却骤然感觉,一股凉意,从小指直窜自己胸口。 “沈安然。”霍北渊胸腔中燃烧着一捧怒火。 这甚至比沈安然之前再三拒绝他,还要令他愤怒。 她究竟把自己当什么。 又把他当什么? 他嗓音冷冽寒霜,“如果你把那种事,当做是需要应付的工作,那我们就没必要做。” “我没有!”沈安然急忙纠正。 “我只是觉得,周末能空闲出来……” “那你倒是去问问,”霍北渊打断她:“哪家夫妻、情侣,做那种事,还要规定日期?你不如再限制个时间!” 听出他几乎磅礴而出的怒意,沈安然也感到了委屈和怒火:“那你说怎么办?那我就是很累,回来不想做。可你想,我满足你是错,不满足你也是错,你说,你要我怎么办?” 黑暗中,霍北渊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 他被硬生生气笑了。 似乎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逼自己停下。 “沈安然,这个时间,我不和你吵。” “你问我的这个问题,你最好自己也想想,你应该怎么办。” 他转身关门而去。 黑暗中一片寂静,沈安然没有再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霍北渊没有离家。 可沈安然却并不觉得开心亦或者如何。 半晌之后,她也被硬生生气笑了。 而后抓起一旁霍北渊的枕头,把它当作它的主人,发泄般的,狠狠在床上砸了数下! 第259章 不行,你给他用点药 早餐桌上,气氛格外安静。 甜甜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小声道:“爸爸妈妈,你们还没有和好吗?” 沈安然头也不抬地剥好一个水煮蛋,放在她的手中:“吃饭。” 甜甜咬了一口,看向霍北渊。 他淡淡道:“没有吵架。” 沈安然动作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甜甜又用力咬了一大口鸡蛋,大眼睛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又转。 骗人! 分明还在生气。 话都不和对方说。 她跳下椅子:“我吃好了,去上学啦,爸爸妈妈再见!” 等一上车,她就拿出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给沈冥渊发消息,说自己今天想要学习制作那种打开会变出小房子的贺卡。 沈冥渊问她怎么突然要做这个是想送给谁。 甜甜小声压低了音量:“因为爸爸妈妈吵架吵得比昨天还厉害!我要给妈妈准备一份惊喜,骗她说是爸爸送的,他们两个一定就会和好了。”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甜甜深信不疑。 沈冥渊唇角勾起:“好啊,甜甜真聪明,我会帮你准备好的。” 哄好甜甜,他又给苏挽晴打去电话。 “沈先生。”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的。 “昨天做的不错,未来几天,想办法,更多的和霍北渊进行亲密接触。”沈冥渊懒声道。 苏挽晴握紧了手机,这位沈先生格外神秘,但他竟清楚知晓霍北渊和沈安然之间的事情。 昨天就是他让她想办法在霍北渊身上留下痕迹,更拍下暧昧照片,用前台的身份发给沈安然的。 她一时被蛊惑,听从了对方的吩咐,却也因此提心吊胆了一整晚,生怕自己是被人设计了。 “好。”她应下,再一次问道:“但沈先生,我想,合作的前提是彼此坦诚……” “你只需要照我的吩咐做事。”沈冥渊凉声道:“你不想做,我有的是其他人选。” 想到其他觊觎霍北渊的女人,苏挽晴不得不咬牙:“好。” 她重新装扮一番,还特意选用了一款格外留香的女士香水。 到公司后,她挑选了几份文件,敲响了霍北渊的办公室房门:“霍先生。” 霍北渊抬眼。 苏挽晴将文件放下,开始细细讲解:“这是接下来的企划书,其中……” 她身上甜腻的香味不断飘散在空气中。 霍北渊皱了皱眉,等她讲完,提出数个漏洞,苏挽晴忙一一记录在册:“好的,我会让他们重新提交新的企划案。霍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 霍北渊道:“下次不用再用这个香水了。” 苏挽晴抬起手臂闻了一下:“好的。” 她抱起文件,离开了办公室,只是,香水的味道,依旧长存空气之中,随着流动,丝丝缕缕沾染在霍北渊的衣物上。 沈安然思考许久,觉得这件事不能再求助陆沁。 结婚和谈恋爱,还是有着本质差别的。 她也顾不得自己和同事们并不相熟了。 午餐时,她刻意慢了片刻,见到那位年长的女同事坐下后,她端着餐盘,跟着坐在了她的对面,面对对方诧异的视线,睁眼说瞎话道:“别的地方都有人了,拼个桌可以吗?” “呃。”已经坐下的两人看了一眼周围空着的四五张桌子,嘴角挤出一抹笑:“当然可以。” 沈安然全无胃口,小口小口地拨弄着饭菜,想着应该开口询问。 另外两人,彼此眼神对视交流着,也没有什么胃口。 这位沈教授的心尖尖,更是顶头boss的顶头boss的未婚妻,突然微服私访,是抓到她们什么小辫子了吗? 两人不约而同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工作。 没有啊。 最多也就是工作中摸了摸鱼,但这不也是人之常情吗? “咳咳。”最后,还是年长的周淑雅先开口道:“那个……沈医生,我吃好了,先走了。” 黎雪忙跟着一并起身:“我也是。” 沈安然回过神,看了看两人几乎没动的餐盘:“等等。” 她知道是自己的身份给两人惊吓了,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嗯……其实,我来,是还有点事,想请教周姐。” 她补充:“不是工作上的。” 周淑雅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不是因为工作就好,不是因为工作就好。 但……有什么事是她能帮得上的吗? “嗯……”沈安然想了半天借口,最后还是选择了极为经典的:“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一点夫妻相处之道的难题。” “关系很要好,她也是无人求助,才会问到我这里来,可我也实在没什么经验,所以,我希望这件事不会外传。” 没有人不爱听八卦,周淑雅当即来了兴趣,保证道:“这是当然,沈医生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口无遮拦的人。” “我朋友,和她老公新婚不久。”沈安然努力把这件事当做是别人的事,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来。 “只是,她们夫妻生活不太和谐。” “男方不行?”周淑雅说出最有可能的原因。 沈安然一噎:“不是。” “是……太行了。她有点受不了,拒绝多了,她老公觉得她不履行夫妻义务,有些生气。她想哄人,结果她老公更生气了。” 周淑雅下意识看了黎雪一眼,摇头:“这可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沈安然强调:“除了这件事,他们平常没有什么矛盾,十分恩爱。” 周淑雅摇头:“这种事就是夫妻生活之间的润滑剂,不和谐,没有矛盾很快也会有矛盾了。” 沈安然已经感觉到了:“那我、我朋友应该怎么办?” 周淑雅想了想:“你这有就有点难办了,要是不行,还能让他吃点药。这太行了……要不你朋友平常准备点平心静气的药。” 沈安然一时钻了牛角尖,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可以吗?”沈安然有些迟疑:“我怕她老公发现了会更生气。” “做的隐晦一点呀。”周淑雅给她出主意。 “最近天气干燥,本来就要喝各种养生汤。” “做菜也可以放一点。” “况且,那种事被拒绝多了,无论男女,都难免心生怨气。” “让你朋友嘴巴甜一点,温柔一点,多哄哄人,等药效一发作,自然没那么厉害了,不就和谐了。” 沈安然恍然大悟。 沈安然深以为然。 沈安然通通采纳。 果然,还是结婚久的人面对这种夫妻矛盾,有着充分的解决问题能力。 第260章 那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 有心早退,但还是不得不加班到了将近十点,才能下班。 沈安然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趴在沙发上睡着的甜甜。 “怎么睡在这里?”她想把人抱回房间,但刚一动,甜甜就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看到她,格外惊喜:“妈妈,你终于回家啦。” 沈安然被她在心口蹭得心脏又软又觉得愧疚:“不是和你说了,困了就先回房间睡吗?” “我不困。”甜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迫不及待道:“妈妈妈妈,爸爸有给你准备惊喜,托我转交给你哦,你快闭上眼。” “哦,什么惊喜?”沈安然配合地闭上眼睛。 “铛铛铛!”甜甜兴奋道:“可以睁开眼睛啦!” 沈安然睁开眼,甜甜刚好把贺卡打开,露出里面用剪纸剪出的小花园,还有坐在秋千上扎着小辫子的小人,另外两个大一些的人,正靠在一起,一人抬手,做出推秋千的姿势。 简洁而温馨。 “你看,这个是我,这个是你,这个是爸爸!”甜甜一一给她指过去,期待不已:“惊不惊喜,开不开心,喜不喜欢!” 这种东西,想也知道,只有甜甜才能做得得出来。 “惊喜,开心,特别特别喜欢。”沈安然抬手接过。 甜甜抱住她的脑袋蹭了蹭:“喜欢的话,你就原谅爸爸吧,不要再和他吵架啦。” 沈安然心脏愈发酸涩。 她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小孩子这么敏感,早已发现了他们两人在吵架。 甚至,还幼稚又用心的,在努力调节他们之间的关系。 “没有吵架。”沈安然抱紧了甜甜,轻声道:“是因为一些事情闹了点矛盾,但很快就会好了。” “真的吗?”甜甜期待道。 “当然。”沈安然笑着碰了碰她的额头:“谢谢甜甜送……替爸爸送给我的礼物,我特别喜欢,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那就好。”甜甜得意而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这个家,真是没她不行哒! 沈安然把甜甜送回房间,很快把人哄睡着。 她轻手轻脚出来时,霍北渊恰好归家。 “你回来了。”沈安然上前一步,脚步倏而顿住,嗅到了他身上那丝丝缕缕甜腻的香水味。 能沾染得这么严重,可见,一定是处于极为亲密的环境甚至姿势内。 沈安然没想到,他会较之昨晚,更加得寸进尺。 “嗯。”霍北渊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我们再谈一谈。”沈安然深呼吸一口气,在他说话前,举起了手中的贺卡:“这是甜甜今天,以你的名义,送给我的礼物,她希望我们不要再吵架了。” 她必须立刻阻止这种情况的继续发生。 霍北渊接过,看了一眼一些地方明显拙劣而幼稚的痕迹,沉默片刻,重新收拢,坐在了沙发上。 灯光洒落,无声的沉默蔓延。 还是沈安然率先打破沉默:“你昨天说的话,我今天想了一整天。” “是我处理不当。”她记得周姐给自己的建议:“我不该把那种事,认为是需要交差的工作,因为一开始,你并未勉强过我,反而极为体贴,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错了。”她诚恳地道歉:“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霍北渊冷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他眸色极沉,看人时,极其具有压迫力:“真的知错了?” “真的不能更真了。”沈安然用力点头:“北渊。” 她伸手,去碰他,他没有动,她强行和他五指相扣,大拇指曲起,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老公。” 松松垮垮任由她动作的那只手,猛然加重了力道。 “真的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沈安然将声音放得更低,听起来格外委屈。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骤然被霍北渊强行拉过去,但刚过半,就被捂住了嘴,被迫噤声。 “嘘。”他‘好心’提醒:“你女儿睡着了,别吵醒她。” 他恶劣地咬重了“你女儿”三个字。 一把火,霎时间烧遍了沈安然全身上下,让她从脖颈一路红到脸颊。 眸子都满是羞愤与恼怒。 在灯光下,愈发水光盈盈。 霍北渊恶劣因子愈发作祟:“等下也不能叫出声,否则……你也不想被你女儿听到我们在做什么吧。” 他倾身压下,想要吻她。 沈安然却猛然偏头,这个吻只虚虚划过她的脸颊,她挣扎的动作更是格外激烈。 霍北渊只是想借机欺负欺负人,不可能真在这里做什么。 却没想到,沈安然反应这么大。 他松手,知道自己玩过火了。 沈安然一得到自由,抓起一旁的抱枕,就往他身上砸。 霍北渊任由她砸了数下才抬起手臂躲道:“好了,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岂止是这样! 沈安然砸得更狠了,和他秋后算账:“不止这件事,还有,你身上的香水味怎么来的,你说!” “再敢和昨晚一样说蹭到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霍北渊在自己手臂上嗅了一下,却什么都没嗅到,只是,作为被威胁的对象,他竟颇为好心情地扬眉:“这么凶。” “说!”沈安然坐在他的大腿上,居高临下地逼问:“不许转移话题。” 双腿动弹不得,双手又被‘犯人’自觉举起,他态度格外良好地坦白从宽:“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或许是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太重,沾到了我身上。” 沈安然冷笑:“味道这么重,怕是和你肩并肩蹭在一起才能有这种效果。” “不信我可以调办公室监控给你看。” “真的?” 霍北渊勾唇:“你认错有多真,我就有多真。” 沈安然微微扬声:“我很认真!” “我也是。” 沈安然气闷,抬手揪住他的双颊:“行,但以后,吵架归吵架,你不能再故意带外面女人身上的口红印和香水味来气我了。” 霍北渊虽没有用这种手段,但他并不介意沈安然的误解:“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沈安然诧异看他一眼:“如果我对你连这点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在一起?” 霍北渊心脏骤然漏跳一拍:“那昨晚还逼问我生气。” 说起这个,沈安然更生气了:“那是因为你不肯好好解释。” 霍北渊知错就改,解释得格外详细:“苏挽晴不慎摔倒,我扶了她一下,应该是那时被蹭上的。” “不生气了?”他拦住她的腰,想要重新吻上,却被沈安然再次推开。 “你先去洗澡!” 她才不要闻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和他亲密! 第261章 她昨晚有用那么大力气吗 等霍北渊洗澡出来,沈安然已重新回了房间,正在看着窗外发呆。 霍北渊让智能家居拉好窗帘,从她背后揽上她,低头亲吻轻咬她的肩头:“在想什么?” “在想……”沈安然轻哼一声:“你好像很好哄。” 她还以为自己要大费周章,把周姐提供的建议花几天的功夫都做一遍。 没想到会这么快。 “嘶!” 她轻抽一口凉气,“夸你怎么还咬人?” “你那是夸?”霍北渊将她肩头一块肌肤咬在齿间,轻嗤一声:“我要是不好哄,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接着再哄哄你。”‘受制于人’,沈安然无奈:“不然还能离吗?” “怎么接着哄?”霍北渊似乎是对她那块肌肤上瘾了。 他的力道并不重,好似磨牙一般,但细细麻麻的,让人又痒又难耐。 沈安然挣动一下,转过身,捧住他的脸。 凑近了,这次,他身上是家里沐浴露的熟悉味道。 他微微垂着眉眼,有种别样的慵懒而闲适,唇角轻勾,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几乎要将人生生溺毙其中。 沈安然被蛊惑一般的凑近,先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又落在他挺拔的鼻梁、鼻尖,最后轻笑一声,和霍北渊的唇,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说话时,气息好似化作了勾人的轻吻: “这样哄够吗?” 霍北渊喉结猛然滚动,他手臂悄然迸起隐忍的青筋,眸光骤然暗沉下去,如同饥饿了许多年的猛兽,终于遇到了主动送上门的大餐。 他缓缓道:“不够。” “嗯……”沈安然想了想,双臂转而揽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唇轻轻下压,贴到了他的唇上。 如同第一次来做客的客人,拘谨的轻轻敲了敲门。 霍北渊是一个极大方的主人,自然是开门待客,请她当做自己家一样随意。 可惜,沈安然明显放不开。 只敢这里轻摸一下,那里轻蹭一下,如同隔靴搔痒。 “那么多次了,怎么还不会?” 霍北渊一手揽着她的腰,压近自己,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主动带领她一寸寸地探视过自己的内部领地。 主人家实在是太过于热情,沈安然有些承受不住,鼻间发出难耐的轻哼,想要离开。 奈何霍北渊实在是太过于好客,不仅强行带着她,在自己家巡视了个彻底,更反客为主的,跟到了她家。 比巡视自己家还要仔细的,一寸寸巡查过去。 “够了……”沈安然让他亲得浑身发热,想要推开他,却被霍北渊抱着,后背抵着床头。 沈安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修剪恰好的指甲在他背后留下道道醒目的抓痕。 然而,疼痛却让霍北渊瞳孔都愈发兴奋的放大。 他不容违逆地掐着她的腰,让她从自己腿上,坐回了床上。 沈安然后颈扬起一条濒死般的弧线。 她以为自己在尖叫。 可实际上,她喉中只发出如同小奶猫般短促而含糊不清的声音。 沈安然突然就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该晚上哄人! 霍北渊简直就不是人! 她报复般,故意在他脖颈留下一个深深的咬痕。 霍北渊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活该! 沈安然正要松口,他却扣住她的后脑。 低哑的嗓音噙着遮掩不住的愉悦。 “宝贝,再咬重点。” “这边也要。” 他真的是变态啊! 累到了极点,又解决了压在心头的难题,沈安然几乎是倒头就睡。 霍北渊身体与大脑却仍处于兴奋中。 他克制着自己今日到此为止。 可看着沈安然脸颊绯红,唇色肿红的样子,又克制不住蠢蠢欲动的手。 摸摸人的脸,整理整理人的头发,捏捏耳垂,又碰碰身上这里,看看那里。 甚至轻咬一口,在她大腿内侧留下一个醒目的牙印。 就像是在她身上最隐蔽的地方,烙下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记号。 霍北渊心中叫嚣的占有欲终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最后又亲了亲人的唇,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人躺下了。 沈安然一夜无梦,抱着被子睡得正香时,被人凑在耳边:“妈妈妈妈起床啦,妈妈妈妈太阳晒屁股啦,妈妈妈妈!” 一声接着一声,如同魔音贯耳。 想当没听到都不行。 沈安然痛苦地捂住耳朵,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眼:“甜甜乖,再让妈妈睡十分钟。” “不行!”甜甜很是铁面无私:“再睡就要迟到了!而且,妈妈,我和你讲,爸爸和人打架了!” “嗯?”沈安然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打架?” “嗯!”甜甜严肃着小脸:“还受伤了,看起来可严重了!” 她昨晚,没看到霍北渊身上有什么伤痕啊。 就睡了一觉的功夫,他怎么就受伤了? 又有谁能轻易伤到他? 甜甜侧头,露出自己白生生的脖颈,指了指,严肃道:“就这,还有这,两个牙印!都是青色的,好可怕。” 沈安然:“……”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她…… 甜甜忧心仲仲:“妈妈,你还没和爸爸和好吗?那他会不会还和人打架,下次就被人咬到脸了。” “要是脸上多一个牙印疤……”她十分为难:“我不想要一个丑丑的爸爸。” 沈安然:“……你还挺颜控,放心吧,你爸爸不会毁容的。” “真的吗?” “真的。”沈安然努力让自己语气没有问题:“我们已经和好了,他也不会……再找人打架了,所以,他不会再受这种伤了。” 甜甜这才长松一口气:“那可太好了。” 她拍拍沈安然膝盖:“妈妈快起床。” “好。”被她这么一吓,沈安然的睡意也回不来了。 她让甜甜出去,自己换衣服时,感觉不太对劲,低头一看—— 大腿内侧一个醒目的牙印。 作俑者是谁,用膝盖想也知道。 他也太过分了吧,趁她睡着,咬一口也就算了,还咬这么重! 沈安然打算出去和他严肃讨论一下这件事。 然而,等她看到霍北渊脖颈两侧,那两个格外醒目,边缘青紫,中间甚至隐约还有些血痕,看起来格外凄惨严重的齿印,瞬间理解甜甜为什么误认为,霍北渊是和人打架受伤了。 没有什么仇恨,咬不了这么严重。 她愈发心虚。 她昨晚……有用那么大力气……吗? 第262章 新出厂的脑子就是好用 “爸爸,你到底和谁打架了呀?” 见她来,甜甜好似拉到了同盟:“妈妈也可好奇了,你就告诉我们吧。” “是吗?”霍北渊悠悠看向沈安然。 “嗯嗯嗯!”甜甜用力点头,把沈安然那份回应也给做了。 “被只爪子很厉害的小猫咬的。”霍北渊低低一笑。 沈安然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裁剪恰好的双手指甲。 昨晚,她好像……也没少抓。 “小猫的牙印,也和人的牙印是一样的吗?”甜甜更好奇了:“而且小猫为什么咬你?可以把它带来给我看看吗?” “当然不一样,别听他瞎说,他……”沈安然当然不可能欺骗一个五岁小朋友常识问题,顿了一下:“他就是和人打架,才被咬,自作自受。” 甜甜顿时担忧地皱起小眉头,扯了扯霍北渊的衣袖。 霍北渊会意弯腰倾身,方便她嘴巴凑到自己耳边,小声咬耳朵:“爸爸,我都帮你送礼物给妈妈了,你怎么还没哄好人?” 好不中用。 甜甜深感自己肩上责任重大:“你不要再和人打架啦,今天我再帮你做个小礼物,你亲自送给妈妈,你们更不要再吵架啦。” 霍北渊不禁眉眼微弯。 看着甜甜那张同自己极为相似的五官,只觉得难怪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此生真是有女万事足。 “已经哄好了。”霍北渊学着她的样子,同样小声:“可以再做个送给爸爸的礼物吗?” “可以。”甜甜一口答应。 她可以给爸爸妈妈一人做一份,然后他们两个还能互送。 天啊。 怎么会有她这么机智的宝宝。 果然,这个家必须要有她才行。 “但是妈妈明显还在生气。”甜甜不太相信他。 “别急。”霍北渊直起身体,唤了一声:“安然。” 沈安然扭头,就听霍北渊道:“亲我一下。” 沈安然眸子微微放大,染上了些恼怒,下意识看向甜甜,意思很明显—— 孩子面前你干嘛呢! “快点。”霍北渊面色不变的催促。 “b……”沈安然唇刚动,霍北渊已山不就我我自就山的凑过来,扣着她的后脑,碰到了她的唇。 “孩子看着呢。”霍北渊声音压得很轻,说话时,贴着她的唇跟着轻动:“她以为我们还在吵架。” 沈安然迟疑地一下,已被霍北渊扣着后脑,肆意亲吻了个遍。 她口腔是刚刷过牙清新的味道,细品,还能尝到淡淡的草莓牙膏的甜意。 “哇!”甜甜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十指却大大分开。 比电视剧里亲得还激烈诶! 爸爸竟然真的没有骗人。 等被放开时,沈安然脸颊通红滚烫,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却是水波潋滟,情意万千。 霍北渊喉结微微滚动,只觉得意犹未尽。 “好耶。”甜甜放下手:“爸爸妈妈你们终于不吵架了!” 她叽叽喳喳:“我们班上有一个同学,她爸妈就是一开始吵架,然后冷战,接着谁也不见谁,最后就离婚了。” 她一手握住沈安然,一手握住霍北渊,严肃非常:“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能再吵架了。” “好。”沈安然摸了摸甜甜的小脑袋,才恍然发觉,甜甜这几天竟然一直在担惊受怕。 甜甜看向霍北渊,得到他的保证后,才开开心心地去吃早饭。 沈安然坐在霍北渊身旁,只是,她却无心吃早饭,视线不住往牙印上面飘。 牙印的位置,实在是太巧,只怕打好领带,依旧半遮半掩。 只会愈发吸引人的视线,让人好奇,衣服下面的伤口,该有多么严重。 眼见吃过饭后,霍北渊似乎打算就这么出门,沈安然忍不住叫住他:“要不要,遮一下?” 甜甜跟着严肃点头:“要遮,不然别人就知道爸爸是会打架的坏爸爸了。” “怎么遮?”霍北渊反问。 “嗯……”沈安然一时陷入苦思。 想要凭借衣服遮掩明显不太现实,霍北渊又不可能围条围巾去上班。 “爸爸妈妈都好笨。”甜甜道:“给爸爸脖子也化个妆不就好啦。” 是啊! 沈安然眼前一亮。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甜甜的小脑袋。 新出生的大脑就是好用。 她想起身去拿遮瑕,霍北渊不紧不慢道:“我对化妆品中的化学物质过敏。” 沈安然脚步顿住。 “那怎么办?”甜甜十分苦恼:“不遮住,别人就知道爸爸和人打架了,不和你玩怎么办?” “没事。”霍北渊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看着沈安然,回答了甜甜的担忧:“这样去上班,别人只会认为爸爸不好欺负,不会不和我玩。” 甜甜震惊。 甜甜恍然大悟。 甜甜若有所思。 “我懂了,那我也要……” “你不许要。”沈安然恼怒,训完小的训大的:“你不许乱教孩子!” “为什么?”甜甜委屈得不行。 “因为……”沈安然说出了家长对付小孩子的那句万能金句:“他是大人,你还小,所以不行。” “好吧。”甜甜不得不暂时屈从于大人的邪恶势力,却在心里认真记下。 只要长大了,就可以和人打架,让人在自己脖子上咬一口,这样,别人就会认为自己很不好惹。 学习了。 沈安然全然不知她小脑袋里的想法,否则,非要狠狠纠正一番。 甜甜解决掉这几天笼罩在自家的乌云,开开心心去上学了。 霍北渊也准备去上班。 然而,沈安然却盯着他脖颈的牙印,犯难。 “知道影响不好,下次就换个地方咬。”霍北渊修长的手指碰了碰她的唇,微微用力,压下她的下唇,指腹碰到了她的牙齿,屈指勾了勾,噙笑点评: “牙尖嘴利。” 沈安然瞪他一眼,张嘴就又咬了下去。 霍北渊全然没有抽出的样子:“再用点力气咬。” 他好整以暇:“这样别人就知道,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牙印了。” 沈安然恼怒地拽出他的手指。 “你无耻!” 气死了。 怎么自己就没想起来往他衣服遮不到的地方咬。 “害羞什么。”霍北渊反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 “这样别人才知道我们夫妻恩爱,更知道你驭夫有术啊。” 他曼声唤:“霍太太。” 第263章 哪有你这么秀恩爱的 沈安然让他一声称呼,又叫红了脸。 霍北渊好奇这个问题许久了。 他又轻轻扯了扯她的脸:“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你烦死了。”沈安然恼羞成怒,抓下他的手,倒打一耙:“你不去上班我还要去,不要再和我说话了,走了!” 她开门就往外走。 霍北渊悠悠提醒:“鞋还没换。” 沈安然已快要迈出房门,闻言回头换了鞋又想走。 霍北渊这下是真忍俊不禁,再次提醒:“衣服也没换。” 沈安然低头,才发现自己是睡衣。 顿时觉得这人实在是可恶非常,故意每次就提醒自己一件事。 “你讨厌死了。”她瞪他。 霍北渊在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时,抬手一拉,将她禁锢在自己与玄关之间,扣着她的腰,深深吻下去。 “那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沈安然入目所及,就是他那张格外俊美,几乎挑不出任何死角的脸,更别提,他薄唇殷红,还刻意露出了些许脖颈上青紫色的牙印。 简直是男狐狸精成精。 她恼怒,又受蛊惑地主动踮脚。 还能怎么办? 只能……再亲他一下了。 在门前折腾一通的后果,就是两人赶到公司时,双双迟到。 沈安然戴着口罩,看不出什么,倒是看不出什么,随意找了个自己不小心起迟的借口。 成功引起大家对最近加班的抱怨。 然而,有个年纪尚小的实习生却格外眼尖。 “沈医生,你是被蚊虫叮咬了吗?”她热心道:“这个季节的蚊虫,毒性特别强,我前两天被咬,一周才……” 她被周雅淑猛然捂住嘴,不解地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周淑雅看着立刻捂住自己脖颈,耳朵都泛红的沈安然,忙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道:“我的祖宗诶,你快别说了!” 你是蚊虫。 她可不是。 “是。”黎雪忙跟着附和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入秋了蚊子还那么凶。” “确实,这几年气候变化越来越极端了。” 话题很快被成家亦或者在谈恋爱的人就势引走。 沈安然冲周雅淑投去感激的视线。 “周姐,谢谢你昨天的主意。”她轻声道谢:“我朋友今天告诉我,很有用。” “那就好那就好。”周淑雅也往沈安然的脖颈处瞟了一眼,心中暗自咂舌。 沈医生和总裁的感情,看起来可真好啊。 她愈发和沈安然打好关系:“夫妻之间的事情,你再有什么矛盾,问我就对了。” “好。”沈安然盈盈一笑。 她这里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但霍北渊今日,却登顶所有员工问候的中心—— 无他! 今日例会,很多人都看到了总裁脖颈处,领带都遮掩不住的牙印。 那力道……嘶! 众人看着都觉得自己脖颈也跟着生疼。 没想到沈医生看着柔柔弱弱,私下会这么狂野! 有些人看霍北渊的眼神,甚至带上了感同身受。 家有悍妻啊! 例会结束时,霍北渊抬手,轻扯了扯领带。 露出愈发明显的痕迹,让底下人看他的眼神,愈发沾染了同情。 霍北渊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眉。 这些人的反应…… 他点了公司最擅长见风使舵的公关部门经理:“你一直看我,有什么事要说?” 公关经理骤然被点名,顿时打了一个磕巴:“没、没有啊霍先生。” 霍北渊脸微沉。 这么明显的痕迹都看不到。 这公关经理,真是该换个长眼睛的人来做。 “你呢?”他又点了一个公司出了名的夫妻恩爱的人。 他总能看出,他的意思。 “霍先生例会说的内容,我已全部记录在册,请您放心,我们部门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绝不辜负您的期待。” 再公事公办不过的发言。 霍北渊眉眼彻底下沉。 偌大公司,三五十人的会议室里,他竟连一个有眼色的下属都没有。 “散会。”他冷冷丢下两个字。 然而,当人员陆续井然有序离开会议室时,突有人,心有戚戚下,竟鼓起勇气,主动安慰了霍北渊一句。“ “是啊。”有了领头的,也有人大着胆子道:“没想到,霍先生您也……这么不容易。” 霍北渊面容冷肃:“你们在说什么?” “您这……”那人点了点自己脖颈:“霍先生,您也要注意身体啊。” 霍北渊:“……” “哈哈哈哈哈!” 秦赴渊来到公司,就听闻了高岭之花的霍先生,竟谈了个野蛮女友的传闻,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眼见五分钟了,他还在笑个不停,霍北渊心情愈发恶劣:“笑够没有。” 秦赴渊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笑够?” “哈哈哈哈!”他又忍不住大笑起来,边笑,边道:“别人秀恩爱,晒转账、晒礼物、晒惊喜。你倒好,故意露这样的伤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家暴了,哈哈哈哈哈哈……谁敢觉得你在秀夫妻恩爱。” “甚至……你这样败坏你老婆名声,等她知道了,哈哈哈哈,只怕你就真要被家暴了哈哈哈哈哈。” 他越说,越是笑得乐不可支。 霍北渊脸色却是愈发黑沉:“那些谁都能轻易晒的东西,有什么炫耀的必要。” 沈安然早已在她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上,加上了他的名字。 这种事,他炫耀了吗? 根本没有。 “那你也不能这么另辟捷径哈哈哈哈哈。”秦赴渊笑得撑不住身体,趴到了桌面上。 霍北渊冷然:“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扣后推开,苏挽晴端着茶水进来。 “霍先生,秦先生,你们两位的咖啡。” “苏小姐,别急着走。”秦赴渊叫住她,指了指霍北渊脖颈处的痕迹:“你觉得,你们霍先生这伤口,是不是被家暴了?” 苏挽晴视线落在那显眼至极的牙印上…… 又悄然滑落至霍北渊俊美的脸上。 跟在霍北渊身边数年,她再清楚不过,霍北渊真动怒和平常的区别。 前两天,他看似和往常并无区别,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旁人不敢轻易靠近的郁气。 可今天,虽然眉眼沉着,但那不悦而森然的气息,却消失无踪。 为什么。 她手指用力握紧了托盘。 吻痕、亲密照、香水…… 他们不应该吵得更厉害吗? 怎么反倒还和好了! 沈安然那个贱人,究竟做了什么? 心中再多怒斥,她面上却是扯出一抹笑容: “我想,这世上应该还没人能家暴到霍先生。” “霍先生,您和沈小姐感情,”她顿了顿,都感知到自己唇角笑容的僵硬:“真好。” 低264章 她是没了男人不能活吗? “我说,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苏挽晴一离开,秦赴渊就打趣道:“否则,连个夸你夫妻恩爱的人都没有。” 霍北渊薄唇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啧。”秦赴渊轻啧一声,手机在他手中灵活地转了数个圈:“不识好人心。” 霍北渊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安然的身世,有没有进展?” 提起这件事,秦赴渊将手机抓在掌心,眉头蹙起:“没有。我已经详细调查过了,她被教养长大的地方,是极为偏僻的山沟,一村不过百十户人家,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外加时间太久,各种线索都难以找全。” “我甚至调取了她的身份信息,去国内外丢失儿童数据库对比,同样一无所获。” “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她的来处,希望渺茫。”秦赴渊直言:“依我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不,继续查。”霍北渊却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秦赴渊不理解:“如今她身边有女儿,更有你。说句难听的,万一追查出什么不该查出来的,反倒破坏你们如今的生活。” 霍北渊记得沈安然提起她身世时,眸中刹那的茫然无措。 “没人不想知道自己的来处。”霍北渊冷淡道:“真有意外,我也能解决。” “真自信啊。”秦赴渊抽了抽嘴角,在他的眼神下,认命起来干活,顺便不忘诅咒压榨人的万恶资本家:“一般来讲,你这种喜欢把话说满的人,很容易翻车,还一翻就是个大的。” 霍北渊的回答,就是平淡而一针见血的:“谁整天被打脸,心里没数?” 秦赴渊:“……” 他无法反驳地愤怒离去! 吸取晨会的教训,以及秦赴渊说会破坏沈安然形象的劝告,霍北渊不再带着那个暴力牙印招摇过市。 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苏挽晴一寻到机会,立刻到僻静处,给那位神秘的沈先生打去了电话:“他们和好了!” 她气愤到了极点:“我做了那么多努力,口红、照片、香水,沈安然她到底要不要脸,这种情况下,不怀疑还能和好?她是没了男人不能活吗!” “她没了男人能不能活我不知道。”沈冥渊眸中的笑意冷了下去:“但我可以现在就让你不能活,想试试吗?” 哪怕隔着手机,苏挽晴后脖颈也瞬间冒出一层寒气,狠狠打了个冷颤。 “具体发生了什么?”沈冥渊没兴趣听她乱叫,直接问道。 “我也不知道。”苏挽晴声音都老实了下去,她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个牙印真的很重,可我能感受得到,他的心情很好,他们绝对和好了。” 再次重复一遍,她仍是无法接受:“都那样了,他们怎么还能这么快就和好!” “还不是你无用。”沈冥渊冷嗤。 他的讥讽犹如一把大刀,毫不留情捅入苏挽晴身体,将她愈发气得浑身颤抖,却不得不咬牙:“那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等我消息。”沈冥渊挂断了电话。 幸亏,他还有个小内应。 “沈叔叔,我和你讲哦。”小内应甚至不需要他问,就主动炫耀道:“我把我做的礼物,以爸爸的名义送给了妈妈,他们今早就和好了!” “不过我爸爸竟然偷偷和人打架,脖子这里被人咬了特别大一口,看起来好疼的。”她担忧地拍拍沈冥渊的膝盖:“沈叔叔,你可千万不要和人打架。” “我当然不会。”沈冥渊给她倒了一杯她最喜欢喝的果茶:“那你知道爸爸妈妈具体是怎么和好的吗?” 他话音刚落下,距离甜甜十步远外,被霍北渊派来负责保护甜甜的保镖视线立刻看了过来。 沈冥渊却表情不变,如同只是随口一问。 “当然是收到礼物就和好了呀。”甜甜眨眨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我和朋友们都是这样的。” “哦?”沈冥渊就势问道:“甜甜在学校人缘关系这么好,那有没有人欺负你?” “有!”甜甜气鼓鼓地鼓起双颊:“她之前和谢锦锦是好朋友,后来谢锦锦退学了,她就处处针对我,我想要什么,她总是和我抢,还骂我和我妈妈,特别讨厌!” “这么讨厌啊。”沈冥渊跟着感慨一句,“那甜甜可要小心,不要被欺负了。” “我很厉害的。”甜甜骄傲地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 沈冥渊笑出声,“今天教你叠蝴蝶好不好?” “好呀好呀!”甜甜迫不及待。 同样的一张纸,在沈冥渊手中格外灵活,在甜甜手中就笨手笨脚,怎么也折不出来。 最后,沈冥渊给她剪了一张蝴蝶的剪纸。 甜甜看得欢呼雀跃。 “沈叔叔,你好厉害,你怎么什么都会!” “很简单。”沈冥渊手把手带她,剪刀却突然不慎碰到了甜甜的手指,她瞬间吃痛,指尖渗出血珠。 “小姐!” 在一旁随时等候的保姆立刻上前,确定只是出了几粒血珠,仍是给她好好包扎了一番,而后,沉着脸,公事公办道: “沈先生,请您千万小心一点,不要再伤到我家小小姐。” 甜甜正疼得给自己吹气,哄自己“不痛不痛”,闻声立刻道:“不怪沈叔叔,你不许说他!” “是我不好。”沈冥渊却是认错很干脆,他把甜甜抱在膝上:“不小心弄伤甜甜了,所以甜甜一定要小心,很痛的,也不能对其他同学用,记住了吗?” “嗯。”甜甜用力点头。 一如从前,直到保姆提醒,甜甜才恋恋不舍地和沈冥渊挥手告别,她包里还带着沈冥渊送她的一把小巧又可爱的美工刀,当做赔罪礼物,正好她明天活动课的时候可以用。 甜甜十分喜欢。 等甜甜身影一消失,沈冥渊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无踪,吩咐道:“去把和甜甜不对付的那个同学资料找来。” “是。” 甜甜回到家,发现家里又空空荡荡。 爸爸妈妈竟然还在加班。 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们那么晚才回家,却要她那么早就回来。 她气鼓鼓地自己吃过饭后,又自己洗脸刷牙,再去上床睡觉。 等她都睡着了,沈安然和霍北渊才终于先后回了家。 两人十分默契地分开,各自去浴室洗了澡。 沈安然还要抹护肤乳,还要吹头发,动作比霍北渊慢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她一进房间,就目标明确,直奔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穿着浴袍,靠坐在床上看邮件的霍北渊,命令地吐出一个字: “脱。” 霍北渊看着她,缓缓挑起了眉。 低265章: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在床上打架啊! 室内灯光明亮,将两人的表情映照得纤毫毕现。 霍北渊没有任何羞涩亦或者推拒的意思。 他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到一旁,而后,掀开身上的被子。 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暴露在沈安然的视线下。 骨节匀称的手指轻轻一扯,本就是松松系上的浴袍带子瞬间散开,露出了隐藏在衣物下,饱满的胸肌,与线条优雅而流畅的腹肌,更有—— 一只手,就在这时,压住了堪堪要散开的衣服。 他慢悠悠看着沈安然:“老婆,你猜,我里面有没有穿?” 本想调戏,看他羞涩一下,却被骤然问到虎狼之问的沈安然:“……” 她咬牙,上前,拿开霍北渊的手。 “你要自己看?”霍北渊十分慷慨大方地让渡出了主动权。 下一秒,他的浴袍腰带,就被沈安然用力系了个死结。 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管药膏,表情严肃道:“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抬头,给你上药。” 说着,她直接抬手托起霍北渊的下颌,让那个牙印愈发露出来。 凑近了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么严重,是因为不止一个牙印。 她拧眉,用指尖蘸了药膏:“你是真不怕死,我再用力点,是有可能咬到你大动脉的。” “那你下次试试。”霍北渊对此,竟然跃跃欲试。 沈安然:“……” 药膏碰到肌肤,有种别样的清凉,偏偏,她指尖又是热的。 当她指尖带着药膏,在伤口处按压、打磨、转圈时,霍北渊喉结不由剧烈滚动,感知到了何为名副其实的冰火两重天。 更别提,为了上药,她穿着睡裙,就这么跨坐在他大腿上。 她刚洗过澡,肌肤是吸满了水汽的饱满,仿佛咬上一口,就能溅出甜蜜的汁水。 她没太在意自己的坐姿,也就没有发现,从霍北渊的角度,可以恰好看到她大腿处,自己昨晚留下的那个,若隐若现的牙印。 他鼻息悄然深重。 “好了吗?” “别急。”沈安然确定药效吸收,才放下手:“我特意亲自配的药,涂上三天,不止牙印全消,还能绝不留疤。” 下一秒,两人姿势颠倒,霍北渊松松压在她的身上,从她手中拿走药瓶,挑了一点在指尖。 “药效这么好,我也帮你上。” “我没……霍北渊!”睡裙骤然被掀开,霍北渊的指尖精准落在了那处牙印上。 沈安然顿时闷哼出声。 “别动,药要揉开才有效。”霍北渊嗓音更多出两份冷淡,眉眼低垂,极为专注严肃得模样。 沈安然却只觉得他真是大尾巴狼装到家了,有本事,手别…… “我不需要!”沈安然想要挣扎,却被无情镇压。 霍北渊有理有据,抬起下颌,露出脖颈的伤处:“你咬得,你处理。” 又重重按压一下,嗓音带上了两分喑哑:“我咬得,我处理。” 沈安然克制不住地又发出一声闷哼,看他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你有本事……让我再咬回去。” 咬在那里,她走路都会被布料若有若无的磨到。 不算疼,她甚至恨不得只是疼。 而是痒混合着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每次行走、站立,都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霍北渊。 每感受一次,她都要悄然磨牙。 他绝对是故意的! 选在这个地方,简直就是用心歹毒! “我让你咬,你敢咬?”霍北渊凑在她耳边问,格外炙热的呼吸,几乎要烫伤人。 “有什么不敢的。”沈安然想也不想,“我给你一腿来一个。” 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好。”霍北渊哑声道。 恰好,她伤口的药也上好了,霍北渊收回手。 药膏融化后,在指尖留下醒目的水痕,他慢条斯理地当着沈安然的面,在自己浴袍上,缓缓蹭干净了。 而后,松开她,自然而然地放松双腿。 本就松散的浴袍,这下,上半身大半都裸露在空气中。 人鱼线半显半遮地藏在浴袍中,让人简直恨不得直接扯下。 而霍北渊,就这么又伸开双臂,任由沈安然自取随意。 沈安然脸色悄然爆红。 霍北渊提醒她:“你要用眼睛咬我?” “催什么催。”沈安然深呼吸一口气,抬手,五指落在他手感格外优越的腹肌上。 不似大腿般坚硬,反而有种QQ弹弹,软硬适中的手感。 她不禁按了按。 而后,五指向下。 落在了人鱼线上。 是不相同,却同样让人上瘾的触感。 要是再往下…… 沈安然脑海突然闯入霍北渊不久前的那个问题。 他应该穿了……吧? 她已经下滑到最下面的五指,又悄然上移到了腹肌最上面。 又向下…… 手感实在是太好了。 只怕世上最顶尖的艺术品,也比不过霍北渊腹肌的手感。 霍北渊忍无可忍地闷哼一声,哑声催促:“玩够没有。” “你急什么。”沈安然恋恋不舍地捏了一把,又拍了两下。 她又凑近了些,抬手,又顿住,不确定道:“你应该穿了……吧?” 她不记得他有裸·奔的癖好。 可要是穿了,为什么还要专门让她猜? 霍北渊只更方便她自己查看:“自己看。连看都不敢看,还咬我?” 明知这只是最拙劣的激将法,沈安然还是上套了。 她再次伸出手,却不是向下,而是摁在了霍北渊的小腹上,而后,快如闪电的低头,就在他小腹,突然咬了一口。 霍北渊猝不及防,身体骤然微弓,本能扣住沈安然的后脑,想要把她扯起来。 咬起来的口感,竟然也和手臂不同。 沈安然换个地方,又咬了一口。 “沈安然!”霍北渊闷哼一声,忍无可忍地再次将她压倒,低头,就要狠狠给她一点教训,突然,门口传来孩子尖锐的叫声—— “爸爸,你不要打妈妈!” 两人身体同时猛然僵住。 随后,近乎本能地,沈安然迅速合拢自己被扯开的上衣,霍北渊飞快重新系好浴衣,同时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确定两人上半身能见人了,才转头: “甜甜,你不睡觉,怎么在这里?” 甜甜哇的一声,哭得极为凄惨:“你们不是和好了吗?怎么又在打架?” 霍北渊和沈安然对视一眼,同时知道了什么叫做有口难言。 第266章 释放天性过头了 两人几乎说的口干舌燥,才终于让甜甜相信,霍北渊没有打沈安然,他们两人也没有打架。 “那爸爸为什么要压在妈妈身上?”甜甜仍是抽噎着。 两人一时再次齐齐无言。 还没等沈安然想好合适的理由,甜甜突然擦了擦眼睛,她眼睫被泪水打成一绺一绺的,愈发显得那双大眼睛水润纯洁。 她小声问道:“是要给我生弟弟妹妹吗?” 沈安然被狠狠一噎。 “那你想要弟弟妹妹么?”霍北渊先把她抱起来。 甜甜先是点了一下头,又很快纠结地摇头。 “不要。”她小手揽住霍北渊的脖颈:“有了弟弟妹妹,你们就不会这么喜欢我了。小瑶家里就是这样,她爸爸妈妈还整天凶她。” 她紧张又求助地看向沈安然,扁了扁嘴,又要哭出来:“妈妈,我不想要。” “那就不要。”沈安然温柔地擦去她又涌出的泪水:“等你什么时候想要弟弟妹妹了,我们再说这件事好吗?” 这件事,霍北渊早就答应过她。 况且……现在他们两人工作一个比一个繁忙,并不是要孩子的时机。 更别提,甜甜还不愿意,那就延后再说吧。 甜甜抽抽鼻子,又埋头在霍北渊怀中,悄无声息地,把剩下那点眼泪鼻涕都蹭到了他身上,然后用完就丢地从他身上跳下来。 沈安然正要带她回去睡。 甜甜却又仰头,不忘初心地问道:“那你们刚刚是在做什么?” 沈安然狠狠一噎。 “我们……”她粗暴地找了一个借口:“在说事情。” “那什么事情要爸爸压在妈妈身上说?”甜甜继续用天真无邪的眼神问道。 “这就是爸爸妈妈的隐私了。”霍北渊接过话,循循善诱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就像是甜甜也有。今天爸爸妈妈的秘密被甜甜看到了,那你愿不愿意为我们保密呢?” 甜甜小大人般地想了想:“好吧。” “今晚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霍北渊向她伸出小指。 甜甜认真地和他拉钩,又大拇指摁在一起:“嗯!” 霍北渊把甜甜送回房间,又给她关好灯。 这次,他再回房间,锁上了房门。 只是,被这么一打扰,两人都没什么再继续的兴致了。 沈安然忧愁叹气:“之前甜甜也没这么好奇。” “这是好事。”霍北渊倒并不以为意:“小孩子本就好奇心强盛,之前是迫不得已,如今是释放天性。” “也是。”沈安然想想从前,甜甜却是懂事过头的不像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现在这样,虽然让做家长的增添了不少烦恼,但总归更有了些孩子气的模样。 等霍北渊上床后,她自动靠到他怀里,小声感叹道:“感觉你比我都更像是甜甜亲生的了。” “什么?”霍北渊没有听清。 沈安然笑眯眯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说感觉更喜欢你了。老公,晚安。” 霍北渊低头,硬是将这份喜欢用行动又延长了五分钟。 只是,沈安然没想到,甜甜竟然释放天性到,第二天,让老师给她打电话—— “你好,请问是甜甜的妈妈吗?”老师自报家门后,语气急切:“请您立刻到学校来一趟,甜甜用小刀,划伤了一个同学的脸。” “什么?”沈安然惊呼出声:“那甜甜有没有受伤?那个孩子又伤的怎么样?我马上到!” “甜甜没有。” 等她赶到学校后,老师才和她细说前因后果:“看监控和听其他同学的对话,甜甜和芽芽之前就经常闹些小矛盾,但今天,芽芽不知道说了什么,甜甜竟然从包里,抽出了一把美工刀,划伤了她的脸。现在芽芽还在医院。” 老师解释道:“孩子们做手工作业,有专门的美工刀,我们没想到,甜甜会在家里带一把能伤人的美工刀。” 沈安然气喘吁吁地跑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墙角,几乎哭成泪人的甜甜。 一看到她,她立刻乳燕投林地扑过来:“妈妈!” “甜甜。”沈安然忙接住她,把人上下仔细看了一圈:“你有没有受伤?” 甜甜刚摇头,一旁就传来一道讥讽至极的声音:“你女儿能受什么伤?受伤的是我女儿!” 芽芽的妈妈早就等候在办公室里,怒声道:“我女儿才五岁!就被你女儿在脸上划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她还这么小,要是留了疤,毁了容,她要是因此毁容了,那你女儿就是要我女儿的命的凶手!”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善了!” 老师急忙拦在两人中间:“芽芽妈妈,你冷静一点,我们慢慢解决问题。” “慢慢什么?现在让我划她女儿脸一刀,我看她能不能冷静!”芽芽妈妈却更愤怒了。 沈安然拉着甜甜的手,先上下打量她一圈,确定她没受伤,蹲在她面前,问道:“甜甜,你为什么会拿刀划伤同学?” 甜甜被吓得一直在哭,闻言,更加害怕:“我……下课了,她突然跑过来骂我,我特别生气,刚好手里有刀,就……” “听到了吧!你们听到了吧!”芽芽妈妈咬牙切齿地瞪着沈安然和甜甜:“就因为我女儿和她吵架,她竟然就动刀啊!小小年纪,就这么心思恶毒,再长大点,还不得变成见人就杀的神经病,杀人犯啊!” “你这个当妈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怎么能教出这样的女儿!” “我要送你们通通进监狱!” 沈安然也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只是一时的口角之争,甜甜竟然动了刀。 她女儿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 她把甜甜护在身后:“芽芽妈妈,这件事我很抱歉,您放心,我们绝对会给出该有的赔偿。我医术也不错,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让孩子脸上留下伤疤。” “你说得轻巧,万一呢!”芽芽妈妈更怒了:“你要是真那么有本事,就让我往你女儿脸上也划一刀!你要是能治好再说!” 她说着,抓起桌上的刀子,就向沈安然扑来。 第267章 反正不是我的错 “芽芽妈妈,你冷静!冷静啊!” 老师急忙拦在中间,其他几位老师也一并阻拦。 然而,愤怒中的芽芽妈妈却力道大的惊人,自家孩子伤人在先,沈安然只敢自保,衣服被芽芽妈妈扯得乱七八糟,面对对方的怒火,她只能抓住芽芽妈妈的拿刀的手,言辞恳切道: “芽芽妈妈,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或者先让我看看孩子的情况好吗?” 芽芽妈妈怒道:“等我在你们母女脸上一人划一刀,你再有脸说这种话!” “冷静!冷静啊!”老师们更是抱腰的抱腰,抓胳膊的抓胳膊。 好几次,那把刀险些划过沈安然的脸上。 就在办公室内一片混乱时,门口突然有人厉喝一声: “你在做什么?” 芽芽妈妈动作一顿,随后,男人快步过来,一把将美工刀从她手里夺下来,丢到了地上。 然后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边,怒声训斥道:“你发什么疯!” 被一直抓紧领口的手终于放开,沈安然踉跄退后两步,骤然撞到了一方熟悉的胸膛。 她转头,就看到了霍北渊的脸:“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等着你被欺负?”霍北渊看着她凌乱的衣服,先把哭花了脸的甜甜抱起来,又抚平了她衣领的皱褶。 “什么叫我发疯!”芽芽妈妈眼泪唰地就留下了,她咬牙切齿地指着道:“就是她的女儿害我们女儿毁容了,我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芽芽爸爸抬手,将又想扑上去的她扯回自己怀里:“你胡闹什么!芽芽脸上不就是划了一道,过几天就好了,哪儿就毁容了!” 他牢牢攥住自己妻子的胳膊,冲霍北渊讨好赔笑道:“霍先生,真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和贱内就芽芽一个孩子,她也是关心则乱,没伤到夫人吧?” “周磊!”芽芽妈妈不敢置信地怒瞪着他:“你在胡说什么?” “你闭嘴!”周磊压低了声音训斥,紧接着,对霍北渊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讨好:“霍先生,霍太太,这真是……贱内精神有点不稳定,吓到你们和小小姐了。” “没有。”沈安然急忙道:“为人母亲,看到孩子受伤了,这样总是难免。况且这件事,的确是我家孩子有错在先。不知道芽芽在哪家医院,能不能先让我去看看她?” “怎么会!”周磊急忙道:“小孩子打打闹闹,不小心受点伤本就是寻常事,说起来,也是我家芽芽太不小心了,和您家孩子有什么关系。” “霍先生,霍太太,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芽芽妈妈挣扎得更加厉害,却被他捂着嘴巴,他点头哈腰道:“她这……又开始了,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再见,再见。” 说着,就这样强行带芽芽妈妈离去。 方才还鸡飞狗跳的办公室,眨眼一片寂静。 沈安然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收回视线,看向霍北渊。 霍北渊正用手帕耐心又温柔地擦干甜甜脸上的泪水,“老师,甜甜受了惊吓,没别的事,我先带她回家。” 受害者父母都不追究了,她们还能说什么。 老师急忙露出一抹笑:“好的,您慢走。” “安然。”霍北渊空闲的另一只手,牵起还愣在原地的沈安然,向外走去。 “爸爸,你好帅。” 坐到车上,甜甜逐渐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眨眨眼,好不吝啬地夸赞道:“你一出现,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们还要向我道歉诶!”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眼睛痛不痛?”霍北渊看着她哭了太久,红得几乎要滴血的眼眶。 甜甜立刻委屈点头。 霍北渊取出滴眼液,示意她躺在自己腿上。 “诶呀!”滴眼液一滴下来时,甜甜就条件反射地闭上眼,滴眼液顿时落在了皮肤上,冰得她惊呼出声。 最后,霍北渊不得用手指撑开她的眼皮,才把滴眼液滴进去。 “好奇怪。”甜甜抗议。 “闭眼休息一会就好了。” 甜甜靠在他怀中,再次幸福地感叹:“有爸爸给我撑腰的感觉真是太好了,爸爸我好爱你啊!” 霍北渊轻笑一声:“那下次再遇到事情,还哭吗?” “不哭不哭。”甜甜急忙摇头,爬到他的腿上,快乐的摇头晃脑:“我直接让喊爸爸来,让他们有话和你说去。” “没错。”霍北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甜甜咯咯笑出声。 沈安然在一旁看得闭了闭眼,欲言又止。 直到车子停下,一回到家,关上房门,甜甜正打算奔回房间,沈安然就沉着脸:“甜甜,过来。” 她语气很是平静,但甜甜却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求助地看了一眼霍北渊,然后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挪过去。 细声细气道:“妈妈,怎么了?” 沈安然从抽屉里,取了一把直尺出来。 甜甜站得都立刻更直了些。 “你为什么会用到划伤同学的脸?” “她、她骂我。”甜甜委屈道:“我让她闭嘴,她骂我骂得更厉害,我想给她一点教训。” 刚好,还有点疼得手指,让她想起,昨天沈叔叔告诉过她:要小心,伤到了会给痛。 要是痛了,芽芽肯定不敢再骂她了。 她就那么抬手一挥了。 “是她先主动招惹我的。”从害怕的情绪中脱离出来,她开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我这是……自保还是自卫?反正我没错。” “她再怎么样,也只是停留在口头,可你竟然直接动刀,你还觉得你没错?” 沈安然被硬生生气笑了:“我教给过你,别人骂你,你可以骂回去,别人打你,你也可以打回去。但从教给过你,别人骂你,你就要划烂别人的嘴。” “可她骂了我,下一步就有可能打我,我提前动手有什么不对?” 甜甜理直气壮地看了一眼霍北渊:“否则,怎么是她爸爸来给我道歉。” “你还敢狡辩!”沈安然气得头都要晕了:“手伸出来!” 甜甜吓得急忙往后缩,求助地看向霍北渊。 霍北渊正要迈步,同时,沈安然警告的视线也瞪了过来。 霍北渊头一次,体会到了何为进退两难。 第268章 她造成的任何后果,我都能为她兜底 他脚步微动,却不是走向甜甜,而是走到了窗边,似乎突然对窗外的风景起了兴趣。 “手。”沈安然再一次伸出手,喝道。 甜甜将自己双手背在身后,惊恐地后退,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妈妈,你真要打我吗?可明明是她欺负的我,而且她爸爸也说不怪我,你怎么还要打我?” “爸爸都没说我做错。”她急切地看着霍北渊,叫道:“爸爸!” 霍北渊双手撑在阳台上,如同丧失了听觉,任由她喊得大声,也不曾转头。 确认自己就这么失去了唯一的盟友,甜甜愈发步步后退:“妈妈,你不能打我,不是我的错……” 她竟还在嘴硬。 沈安然一时气昏了头,抓起她的手,强行伸平,直尺挥起,猛然落下。 与皮肉接触的清脆“劈啪”声伴随着甜甜的痛呼一并响起。 “痛!痛!”甜甜疼得一个劲儿地往后躲,哭得眼泪如同开到最大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流:“妈妈,真的好痛,不要打了妈妈!” 沈安然沉着脸,强行抓着她的手,一下又一下,足足十下之后,看着她白嫩的掌心变作一片通红。 “知道错了没有?” 甜甜哭到开始打嗝,倔强地一挥眼泪,紧咬下唇:“我没错!” “你还说你没错!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用利器伤人!”沈安然厉声道:“你们之间只是吵架,你可以告诉老师,可以回家告诉家长,可以骂回去,甚至动手打回去,但凡你选择其中之一,我今天都不会打你。” 她语气愈发严厉:“但你怎么能动刀子!万一你真在对方脸上留下祛不掉的伤疤,那你就是毁了一个人的一生,万一你割到了对方的血管,就是害了对方一条性命!” “你说得太严重了。”见甜甜被沈安然疾言厉色吓得瑟缩了模样,霍北渊再也看不下去,他走过来,将甜甜抱在怀中,蹙眉看着她通红的掌心:“她还这么小,只是一时冲动,你慢慢讲就是了” 沈安然听得愈发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护她。” 她知道霍北渊对甜甜好,可如今看,放纵得未免有些太过无底线了! “小树不修不直,小孩就是要从小教育,她才五岁,就持刀伤人,甚至觉得有你在给她撑腰,不觉得自己有错,这样继续下去,长大怎么得了?” 甜甜委屈地埋首在霍北渊怀中:“可是她先骂我的,是她欺负我,妈妈你不帮我,你还骂我、打我……” 她呜呜哭着,抓着霍北渊的衣服,眼泪很快把他衣服打湿,含糊不清又委屈至极的叫“爸爸”。 “别哭。”霍北渊眉眼满是心疼之色,他哄着甜甜。 “这件事我来处理。”沈安然想把甜甜从他怀里拉出来,却被霍北渊抓住手腕阻止。 “孩子长大自然就懂事了。” 沈安然万万没想到,竟能从霍北渊口中,听到这种熊孩子父母发言。 “要教道理,可以慢慢说,而不是棍棒教育。” 他冷声指出:“安然,你这样,是在委屈自己孩子。” 沈安然捏着直尺,挽起衣袖,原地走了两步,硬生生气笑了。 “我打她,是因为她冲动行事,还不认错,霍北渊,你再这么继续惯下去,只会让她长大后,变得胡作非为,肆意仗势欺人。” “那又怎样?” 霍北渊语气沉沉道:“安然,你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和甜甜如今和从前不同了。” “这世上,再怎么说生而平等,依旧阶级分明。” “甜甜是我的女儿,注定有万千荣华富贵,她有凌人之上的底气。” “别人要敢得罪她,落得什么下场,都是自作自受。” “她造成的任何后果,我都能为她兜底。” “否则,我努力工作半生图什么?” 沈安然震惊地愣在了原地: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随她去,哪怕她长大后,变成一个横行霸道、恃强凌弱的人?” “甜甜不是那种孩子。”霍北渊冷静道:“安然,你对自己孩子太苛刻了,她才五岁,没有正确的是非观,你这样的棍棒教育,与她身心无益。” “你也说了,她才五岁,还没有正确的是非观,那像你这样,任由她做什么都可以,伤了人,连道歉都不去的教育方式,就是正确了吗?”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彼此眼神对视间,无声地交锋。 “爸、爸爸。”甜甜抽噎地蜷缩在他怀里,扯了扯他的衣服,哭唧唧道:“手痛痛。” 霍北渊握住她的手腕,口吻严肃:“安然,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谈,但你绝对不能再对甜甜动手了。” 他带着甜甜转身,去处理手心。 经过时,甜甜把脸埋在霍北渊怀中,看也不看她。 宽阔的大厅一片寂静,许久后,许安然将直尺丢到了桌上。 她打出电话:“老师,你好,我是甜甜的妈妈,我想请问一下芽芽父母的联系方式。” 她拎上包,走到门口,向医院赶去。 芽芽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 芽芽妈妈还是气愤至极地瞪着她,看起来,恨不得从她身上生生撕下来一块肉才能勉强泄气。 芽芽爸爸将她送了出去后,才满脸带笑地请她进了病房: “霍夫人,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您真是……您放心,小孩子打打闹闹没事的,芽芽现在好得很。” 沈安然微微一笑道:“我也是学医的,来看望一下芽芽。” “这真是太麻烦您了。”芽芽爸爸忙推开病房门,请她进去:“那您请进。” 看着他谄媚的模样,沈安然却不禁想起芽芽妈妈方才气愤难当,却被强行带下去的样子。 她不觉得高兴,反而觉得心酸。 要是没有霍北渊,她独自一人带着甜甜,是否有天,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被对方权势压人,被逼道歉。 她无声轻叹一口气,走进病房。 芽芽已经醒了,她小脸苍白,下颌贴着一块纱布。 “芽芽你好。”沈安然查看了一下病例,确定真的只是小伤口后,温和地同芽芽打了一声招呼:“我是甜甜的妈妈。”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芽芽瑟缩地躲开了她的手。 “你这孩子……”芽芽爸爸还想训斥,沈安然抬手拦下。 “芽芽,阿姨今天来,是想要问问你,你为什么骂甜甜,又骂了她什么?” 第269章 我不接受你这样的教育方式 芽芽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己爸爸。 “阿姨问你什么就说。” “别怕。”沈安然从果篮里拿了一个橙子,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送到她的嘴边,鼓励道:“你可以慢慢说。” 芽芽咬了橙子,甜甜的汁水在口腔爆开,让她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小声道:“都是她,锦锦才不来上学了。然后……昨天,我又听到有人说,她是野种,就这样骂了她。” “你这孩子,你怎么……”芽芽爸爸当即就要骂她,沈安然抬手,她唇角紧绷了一瞬:“那你知道,野种是什么意思吗?” 芽芽怯生生的,慢慢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能骂人,就肯定不止这一句,只怕还有更多难听的话。 沈安然起身,向外走去,芽芽爸爸急忙跟了过来。 “霍夫人,真不好意思,这孩子平时被她妈妈宠坏了,又年纪小,不懂事,您千万别和她一般计较……” “不管怎样,都是甜甜让她受伤了,医药费我会全权负责。”沈安然取出自己准备好的祛疤药交给他:“伤口长好后,可以涂抹这个,坚持半个月,不会留疤。” 芽芽爸爸惊喜又千恩万谢地接过。 “只是,”沈安然冷声道:“我希望等她恢复后,你能给她办理转学手续。”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芽芽爸爸立刻道:“至于医药费,哪里需要您破费。” “要得。” 沈安然看了一眼病房,没有再和他有过多交流,重新回到了家。 家里一片寂静。 沈安然推开甜甜房间的门,就看到,她正躺在霍北渊的腿上,极为没有安全感地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霍北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睡着了?”她用气声问。 霍北渊点了点头。 沈安然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她眼睫毛湿漉漉垂着,鼻尖发红,时不时,还低低抽噎两声。 是真的太伤心了,就连睡梦里都在哭。 沈安然顿时一阵心疼。 她轻轻移动了一下甜甜的手。 掌心已经上过了药,却依旧残存着点肿胀的红痕。 小孩子本就皮肤白嫩,愈发显得触目惊心。 当时她被她不知悔改的态度气到,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顿时愈发心疼。 甜甜突然挣动了一下,她本就睡得不安稳,睁眼,就看到了沈安然的脸,愣了一瞬:“妈妈?” “甜甜,手还痛不……”沈安然伸手想要碰她。 可她却猛然抽出了自己的手,完全躲在霍北渊怀里,一开口,就又满是哭腔,瓮声瓮气道:“爸爸,我讨厌妈妈,我不要看到她。” “甜甜。”霍北渊严肃了语气:“妈妈打你是她不对,但你不可以这样没有礼貌地对她讲话。” 甜甜哽着一口气,不肯抬头。 “甜甜。”沈安然蹲在床边,看着她抓着霍北渊衬衫的背影,放柔了嗓音:“对不起,爸爸说得对,不管怎么样,妈妈都不应该打你。” “是不是很痛,给妈妈看看好不好?” 她这么温柔的一哄,甜甜鼻尖瞬间发酸,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依旧不肯扭头看沈安然,却把被打的那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沈安然低头,轻轻吹了吹气。 又取出自己带的药,用棉签动作轻柔地为她上药。 药膏清清凉凉,涂在掌心,很快立竿见影的见效。 “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甜甜握了握拳,没怎么觉出来疼,带着几分诧异地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一眼沈安然,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现在好好谈谈好吗?” 沈安然温柔道:“妈妈已经找过芽芽了,你动手,是因为她骂了你,你太委屈,太生气了对不对?” “嗯。”甜甜鼻腔发酸,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是她先骂我的,我没错。” “是,她骂了你,是她的错。” 沈安然耐心地引导她:“但甜甜,这件事,只是一时的口角之争,她没有做出其他伤害你的行为,你不应该动刀……” “你还是觉得是我的错!”甜甜突然大声打断她:“是她欺负我,是她伤害我,我只是反击,爸爸都说我没错,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认错!” “我和那个芽芽,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怎么你对她比对我还好?” 沈安然被她喊懵了,愣了一瞬,才道:“我没有逼你认错,妈妈是想说……” “你有你有你就是有!”甜甜愤怒道:“别人的妈妈,都会接自己家的孩子放学,会陪着她们写作业,会陪她们玩……可你之前说陪我,实际上还是整天特别晚才回到家,我只有每天早上才能见到你,你现在还为了芽芽骂我,还打我!” “我讨厌你!我不想见到你!我不想要你这个妈妈了!” 沈安然顿时瞳孔一缩,面无血色。 “甜甜。”霍北渊冷喝一声:“不许胡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她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她了!” “甜甜!”霍北渊更沉了语气。 甜甜咬紧下唇,将脸别到一边,恶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 霍北渊端了床头的果汁放到她手里。 起身,抓起沈安然的手,将她带到了门外。 “安然。”他有些头疼般,掐了掐眉心:“这件事,甜甜已经很委屈了,你为什么不能让这件事过去,还要逼她道歉?” “我没有逼她道歉。”沈安然看着紧闭的房门,想到甜甜刚才喊出来的话,同样心脏又酸又疼。 “我只是觉得,她还小,不能学会用暴力解决问题。一旦不及时纠正,给她阐明利害,这个习惯就会跟随她一辈子,这会害了她!” “她不会。” “你为什么能笃定?” “因为她是我的女儿。”霍北渊冷静道:“等她再大一些,就会明白,她不需要自己使用任何暴力,只要她一个眼神,身边人帮她解决一切。” “那是因为有你做靠山,倘若有一天……”沈安然硬生生咽下去接下来的话:“总之,我不接受你这样的教育方式!” “我也同样不接受你的。” 第270章 家庭调节大师 两人视线对上,彼此之间,皆是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毫不退让。 “你先冷静一下。”最终,霍北渊道:“也不要再刺激甜甜。这件事,我们暂时放置,后续再慢慢探讨。” 沈安然抿紧了唇,她再一次强调:“无论怎样,我都不支持,你向她这个年纪的孩子,灌输这种唯我独尊的思想。” “好了。”霍北渊不置可否,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强行将她调转方向,让她坐在沙发上,亲自切了两份水果,一份放到她面前。 “教育孩子的事情,不急于一时,你先吃点东西,我再去哄哄她。” “等等。”沈安然叫住他。 她起身,往里面加了两样甜甜喜欢吃的水果,接着取了酸奶,把水果变成水果捞,又加了一点甜甜喜欢的葡萄干、核桃碎、红枣干,最上面还专门做了一个可爱小兔子的造型。 最后,不忘叮嘱:“她手疼的话,你喂她一下。” 她又不放心:“你会照顾人吗?小心一点,别呛到她了。” “那你去?”霍北渊一勾唇角:“没准她就不生你气了。” “算了。”沈安然想了想,最后放弃道:“你去吧。” 看着她隆起一汪忧愁的眉心,霍北渊揽着她,靠近自己怀抱:“小孩子一时气愤之言,当不得真。” 沈安然勉强露出一抹笑:“我知道。你去吧,帮我哄哄她。” 霍北渊走进去,把水果捞放到甜甜面前:“吃么?” 甜甜皱着鼻子,明显因为刚才的事,也有点生他的气,但还是没能抗住美食的诱惑,没出息地凑了过来。 她挽起衣袖,自己用另一只手,姿态有些别扭地拿着叉子。 很快,嘴边出现了一圈奶渍,甚至沿着下巴滑,眼看就要落到她的衣服上。 她极为自然地叫了一声霍北渊,扬起小脸。 “怎么了?”霍北渊却只是问道。 甜甜气恼地看他一眼:“我的嘴巴。” “嗯?”霍北渊认真端详两眼:“没受伤。” 甜甜气恼地看着他:“爸爸你怎么这么笨,我是要你帮我擦嘴巴。要是妈妈在,她肯定……” 她话语猛然顿住。 霍北渊却极为流畅地接了下去:“她肯定不止知道你想要什么,还知道你手疼,亲自喂你吃东西对不对?” “你看,这世上,只有她,才能你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你想要什么。” 霍北渊点了点她吃了一半的水果捞:“哪怕没有那些,她准备的东西,也都是你最喜欢的。” 甜甜抓紧了叉子,倔强的神情,很快愈发委屈:“可她因为别人打我。” “这件事是她不对。”霍北渊用手帕,先擦干净了她的嘴巴,又换了一张新的,擦去她又要哭出来的眼泪。 “不过,人和人交往,总有理念不合的时候。” 他嗓音不疾不徐地劝导:“如果是旁人,我们可以置之不理。” “但她不是别人,是妈妈。”甜甜抽了抽鼻子,蔫蔫道:“所以我就要听她的话。可明明是别人先欺负我的……” “不。”霍北渊在她瞪大的眼睛中,微微一笑:“当她不对,而你又无法说服她时,你可以选择暂时性认错。” “但她又不能时时刻刻知道你在做什么。” “所以,你只需要认错,让她开心,然后,去做自己。” 甜甜眼中是不知所措与迷茫:“但妈妈说,这种行为是骗人。” “那你觉得自己有错吗?”霍北渊问道。 甜甜摇头。 霍北渊继续问道:“那你想继续和妈妈吵架吗?还是她继续逼你认错,你就真不要她做你妈妈了?” 甜甜立刻猛摇头。 “所以,”霍北渊捏了捏她的脸:“一时的认错,可以换来长久的家庭和谐,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买卖。学会了吗?” 甜甜拧着小眉头,片刻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霍北渊孺子可教地点了点头:“这个方法,你和我知道就够了,不能让妈妈知道。” “还有,如果以后再出现这种你觉得你没错,妈妈却不赞同的事情,你都要告诉爸爸,爸爸会替你处理好。” “记住了吗?” 甜甜这次不假思索地点头。 霍北渊循循善诱:“妈妈也很后悔打了你,所以给你准备了吃的,甜甜也做个小礼物送给妈妈,好不好?” “好吧。”甜甜看了看水果捞,最终,点了点头。 她用水彩笔画了一幅画,因为用左手握笔,字也写得歪歪扭扭。 霍北渊婉拒了甜甜要自己帮她转交的请求。 她只能自己去。 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她硬是像蜗牛一样,慢吞吞地一步三挪,好不容易才走到了沈安然面前。 “妈妈。” 她递给她自己画的画,低着头,十指纠缠在一起:“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发脾气。也不该用刀子伤人,我下次不会了。” 沈安然愣了两秒,没想到不久前还倔强不肯低头,连不要自己当她妈妈都能喊的出来的甜甜,不过一个小时,就被霍北渊教育得出来低头认错。 尤其是那张水彩画,是一大捧被简笔画小人抱在怀里开得热烈的花,加上那歪歪扭扭的“妈妈对不起”,沈安然就是有天大的火气也要消弭无踪。 “手不痛吗,怎么还画东西。” 她抓起甜甜的手,仔细查看后吹了吹,心中愈发后悔自己因为一时之气,竟然对甜甜动手了。 “是妈妈不好,遇到问题,妈妈应该和你好好解决,而不是动手的。妈妈下次再也不会了,甜甜也原谅妈妈这次好吗?” 看着又温声细语恢复从前模样的妈妈,甜甜微微长大嘴巴,惊喜地看向霍北渊。 她似乎理解爸爸刚才教她话的意思了! “甜甜?” “嗯嗯。”甜甜回过神,委屈道:“你打的我好痛。” “对不起,妈妈再也不会了。”沈安然更是心疼不已。 “好了,一家人没必要互相道歉。”霍北渊将她们母女一起揽到怀中:“我把明天的工作推掉,你也处理一下,明天我们带甜甜出去玩。” “真的吗?”甜甜瞬间欢呼出声:“好耶!” 第二天,霍北渊亲自开车,三人一并去了最大的游乐场。 一堆亲子项目玩下来,甜甜愈发开心,沈安然却感觉自己体力已经要跟不上了。 她不得不暂时逃离:“我去买个冰淇淋,你先陪她。” “好。” 沈安然踱步过去,慢悠悠地带着一桶亲子装的冰淇淋回来,却正好看到,甜甜把一个小孩一巴掌推倒地上,犹不肯罢休,甚至抓着对方的头发,抬手在打。 “甜甜!” 第271章 她意识到甜甜如今的想法有多么离谱 沈安然快步跑过去,把她拉回自己身边:“你在做什么?” 甜甜被她扯得踉跄一步,又不甘心地还想抬腿踢地上的小孩,气鼓鼓道:“她插我队!” “那你也不能……”沈安然话说到一半,地上的小孩突然如同见了救星,放声大哭:“妈妈!” “悦悦。”穿着保洁服,面容憔悴的女人快步跑过来:“你怎么回事,妈妈不是和你说了,要乖乖等着妈妈,你乱跑什么?” “对不起太太。”她抓着自家孩子的手,甚至不敢问一句事情原委,就卑躬屈膝道:“我家孩子打扰您和小姐了,我们这就走,求您千万要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们一般计较。” “是她推得我。”悦悦委屈至极地抽噎:“她欺负我,凭什么我道歉。” “谁让你插我队了。”甜甜怒瞪着她。 “我提前排队了,放了我的水杯在这里,然后去捡了个瓶子,是你插我队。”悦悦抹着眼泪,指了指被踢翻的塑料水杯。 “你不说,谁知道那个杯子是你的。”甜甜反驳:“而且,是你先动手的。” “是你插队。” “是你。” “是你。” 两个孩子瞬间你一嘴我一嘴的吵了起来,眼见就要再次打起来。 “怎么回事?”伴随着低沉冷厉的嗓音,霍北渊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 甜甜见自己真正的靠山来了,立刻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爸爸,有人欺负我!” 霍北渊弯腰将她抱起来,走到沈安然身边。 他今日是陪沈安然和甜甜出来玩,换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然而,无论是从版型还是裁剪,亦或者是材质,哪怕是再不识货的人,也能清晰一眼辨别出,他气质上的非富即贵。 更别提,他那常年身居高位,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气息。 “她插我队,还推我。”甜甜趴在他耳边愤怒告状。 “是你插我队,还推我。”悦悦受气地反驳。 霍北渊墨色的眸子垂下,不过一眼,那保洁打扮的女人吓得急忙去捂自家孩子的嘴:“先生,夫人,误会,都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误会。” 霍北渊视线从她的穿着打扮上一掠而过,冷声问道:“这家游乐场,允许员工携带孩童上班?” 那女人脸色顿时愈发白了:“先生,我……对不起,都是我家孩子不对,我让她给你道歉,求求你,千万不要举报我,我真的十分需要这份工作。” 她说着,强行摁着自家女儿的脑袋,低声呵斥:“还不快点道歉!” 悦悦头被摁下去,却顽强地想要立起来:“不是我的错,我不要道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她强行摁着自家女儿往下压:“我和你说过的,要你不能乱跑,就待在原地等我,谁让你乱动的!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生下你这么个讨债鬼,非要害死我不可吗?” “我……”悦悦挣扎的动作,在她的话音下,越来越微弱。 甜甜得意冷哼:“你妈妈都不帮你,你还说你没错!” 悦悦眸中的光芒因为这句话,骤然熄灭,整个人四肢僵硬地站在了原地。 而沈安然却是脸色猛然变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甜甜一眼。 “快道歉!”保洁还在催促。 悦悦脸上再也没有刚才小孩子的气性,而是被一种麻木充斥:“对……” “没事,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沈安然先一步开了口:“都没受伤就好,你们去忙吧。” 保洁的眼睛瞬间满是感激,她拼命弯腰,感谢:“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您们一家真是大好人!” “喂!”甜甜不满意:“她还没给我道歉呢,不许走!” “没事。”沈安然道:“走吧。” 保洁瞬间拉着自己女儿,生怕反悔般,一路小跑离去。 “妈妈!”甜甜愤怒地看向沈安然:“你怎么又帮别人欺负我!” “安然。”霍北渊也冷然道:“这件事,是对方有错在先,你还要认为是甜甜的错吗?” “是,对方是有错在先,但我不会追究。因为,我当初也是这样!” “甜甜当初还小,离不开人,可是没办法,我要上班,我要挣钱,只能偷偷摸摸,违背员工守则的带着她一起上班。” “我不止一次被发现过,可那些都是很好的客人,她们要么不计较,要么甚至还帮我遮掩过去,因为她们觉得我一个女人不容易。” “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她们善意的举动,支撑我走过了最难的那段时光。” 沈安然也是现在,才终于意识到了,这段时间,她太忙于工作,由司机每天接送甜甜,外加有霍北渊或明或暗无底线的纵容,让甜甜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我是甜甜的母亲,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希望她好,希望她不遭受欺负,如果遭遇到了,也能勇敢反击。” “可她现在呢?” “她只学会了仗势欺人,以一还十,不依不饶。” “我不能让她在三观还没形成的年纪,就认为只要有钱有势,就能肆意为所欲为。” 她一字一字,掷地有声:“我绝不支持你的教育理念,并且,不会再让她继续受这种理念熏陶。” 霍北渊拧眉,忍耐着问道:“那你想怎样?” “从今往后,我要负责甜甜的一切教育,你不能插手。”沈安然没有任何犹豫道。 “我是她的父亲。”霍北渊沉了语气。 “可你现在向她传输的观念都是她这个年纪不应该接触的!”沈安然把甜甜从他怀里抱了出来,绷紧了脸,转身走去。 霍北渊长腿一迈跟上:“你要去哪里?” “回家。”沈安然脚步不停。 “爸爸!”察觉到她的怒火,甜甜扭动着身体,想要下去。 “老实点。”沈安然呵斥。 “哇!”甜甜直接被凶哭了,更哭着喊着要霍北渊。 “不许哭了。”沈安然厉声道。 甜甜哭得更加厉害。 霍北渊快步上前,一把将甜甜从她怀里抱出来。 甜甜立刻紧紧抱着他,哭着叫“爸爸”。 “把她给我。”沈安然伸手。 已经有不少人的视线看了过来。 霍北渊单手将她的手摁下,“安然,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谈。” 第272章 这不是曾经大名鼎鼎的谢二少 沈安然却不肯收回手,再一次清晰至极地重复了一遍:“把她给我。” 甜甜更紧地抱住霍北渊的脖子不肯松手。 霍北渊拧眉,嗓音已带上了几分警告之意:“安然。” 沈安然心中紧绷着一口气,想到甜甜方才的发言,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继续让霍北渊纵容她了。 两人无声僵持着。 最后,霍北渊先松了手。 “我不要不要,爸爸!”甜甜哭着向他伸手。 沈安然直接将人抱在怀中,快步离去。 霍北渊看着几乎哭成泪人叫他的甜甜,忍着想要将孩子再抱过来的冲动,拧眉跟在后面。 “不许哭了。” 沈安然和甜甜一起坐到了后面,拿纸巾给她擦干净眼泪。 “你说得对,是我最近忙于工作,陪你的时间太少了,所以,你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用去幼儿园了,就和我一起上下班。” “我不要。”甜甜却立刻反驳。 妈妈现在变得天天骂她,要是真和她一起天天上下班,那她的人生岂不是彻底完了。 “你说不要没用。”沈安然冷酷道。 趁着时间还早,她就不信,她无法纠正,甜甜身上这些仗势欺人的坏毛病。 甜甜只感觉自己被狠狠欺负、针对了:“爸爸!” “你叫他也没用。”沈安然嗓音愈发无情:“你的事,我说了算。” “你!”甜甜气得眼泪又在眼泪框打转。 “哭也没用。”沈安然再次道。 甜甜瞪大了眼,没想到,她竟然能冷血至此,她愤怒地大声道:“你、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才不会这样对我!” 沈安然冷笑一声:“你认不认,我都是你妈。” 她看向驾驶位:“还愣着做什么,回家。” 人生头一次被人如此颐指气使吩咐的霍北渊:“……” 他静默无声地启动了车子。 见霍北渊连一句话都不肯替自己说,甜甜再次气得大哭。 然而,沈安然就这么看着她哭,连哄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霍北渊听不下去地想要开口,但刚发声,就被沈安然截口打断:“开车别说话。” 他欲言又止地闭嘴。 哭得再大声,也没人理会自己,很快,甜甜就感觉眼睛痛、嗓子也好痛,逐渐哭不出来。 她抽抽噎噎地抬头,看着沈安然面无表情的脸。 愤愤咬唇看向窗外—— 现在,她最讨厌妈妈了! 傅寒川踩下刹车。 沈安然看了一眼窗外,是洗车店。 “我带甜甜去上厕所。”他道。 沈安然知道,这不过是他想私下安慰甜甜罢了。 但她已经决定,要将铁血无情的黑脸唱到底:“我带她去就好。” 工作人员也同时上前,为他们拉开了驾驶位和后排的车门:“先生、女士,请下车。” 沈安然下了车,抬头的一瞬间,视线猛然僵住,她不敢置信地呢喃出声—— “谢听风?” 她上一次见谢听风,还是一个月前,甜甜失踪时。 那时,他刚被身无分文地赶出谢家不久,就已经沦落到了工地。 可今日再见,他竟然成为了洗车工。 不过短短一个月。 他整个人满是被现实与社会打击后,周身认命般的窝囊与无力,就像是街头随处可见,内心毫无希望与支撑的年轻人。 任谁也想象不到,眼前这个,穿着沾染着油污工作服的普通洗车工,会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是世界中心的天之骄子的谢二少。 骤然听到自己名字,不过一周,已经习惯为人拉开车门时低头看人的谢听风猛然抬头,随后,又用力偏头。 无与伦比的羞耻与难堪让他脖颈处暴起青筋。 “你认错人了。”他胡乱遮掩道。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你。” 沈安然打量着他。 坦白说,她的视线稀疏平常,如同在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可这对谢听风而言,却是加倍的羞耻。 “怎么不在工地继续干,又换新工作了?”她问道。 谢听风一字一字,再一次哑声重复道:“这位女士,你真的,认错人了。” “不想承认?”沈安然轻笑了一声,却不想轻易放过他:“那洗车的工作,做起来怎么样,和当初做花天酒地的谢二少相比,现在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叫做钱难挣?” 一旁的洗车工听到两人对话,视线本就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 等听到“谢二少”三个字,更是瞪大了眼,用一种全新的视线,上下打量着谢听风。 每一道视线,都让谢听风觉得羞愤欲死。 他忍无可忍,厉声道:“你认错人了!” 沈安然脸上的笑容一收,同样厉声道:“那你一个普通的洗车工,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对客人说话。” 谢听风手猛然紧握成拳。 听到声音的经理快步跑过来,对着沈安然点头哈腰的道歉:“女士对不起,他新来的,不懂规矩,有什么地方冒犯到您了,实在是抱歉。” 他又变脸般,对谢听风厉声道:“谢听风,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立刻给这位女士道歉。” “砰!” 霍北渊也下车,关上了车门。 他长腿一迈,就走到了沈安然身边,视线同样落在了谢听风身上。 这对于谢听风而言,更无异于彻头彻尾的耻辱。 之前见霍北渊时,他还满是被看不起的不甘,脑子里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可一眨眼,竟然就又再见了。 他不止没有如自己所想,创立一个新的商业帝国,甚至,就连工地的工作都被开除,沦落到抛头露面地来洗车! 好啊! 他满腔郁气,眸光猩红,仇恨地瞪向霍北渊。 完全忘记了,他要学历没有学历,要工作经验没有工作经验,就连衣食住行最基础的保障都做不到,走投无路下,来了这里。 取而代之的,都是难怪他会突然被工地开除,又沦落到到洗车,不过第三天,他就带着沈安然出现。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他要在沈安然面前,将他彻底踩到泥地! “道歉?”他从牙缝里冷冷挤出来两个字:“做梦!” 将肩膀上的毛巾猛然摔在地上。 “老子不干了!” 第273章 “不干?”经理没想到这两天,一直逆来顺受的谢听风竟然突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怒声道:“你前两天跟乞丐一样,就差跪下来求我给你一口饭吃,现在你敢和我说不干,好啊,我看你身无分文的,能滚哪儿去。” 他指着谢听风的鼻子:“道歉还是滚,你自己选!” 谢听风额头、脖颈尽数迸出了青筋,在被晒成古铜色的肌肤下,狠狠一跳一跳地颤动着,似乎随时有可能破皮而出。 他眸光猩红,满是煞气。 经理被吓得不由后退两步。 “爸爸。”沙哑的童声带着惊恐与依赖响起。 谢听风低头,就看到甜甜紧紧抱着霍北渊的大腿,“甜甜怕。” 谢听风愈发目眦愈裂。 这明明是他的女儿! 过去的五年里,每一次见到他,都要立刻扑上来喊他爸爸的女儿! 他再也无法容忍地宣告:“甜甜,我才是你爸爸!” 霍北渊已弯腰抱起她,甜甜有了靠山,才敢凶巴巴地瞪向谢听风:“你才不是我爸爸,你不喜欢我,你欺负我。” 她双手大拇指和食指贴在一起,变成一个大大的圆圈:“你用比这个还粗好多的针,让人扎我,抽我的血,抽了好多好多。” 说着,她又害怕地双手紧紧抱住霍北渊脖子,靠在他的肩头,生怕谢听风强行把自己抢走。 想起这件事,沈安然看谢听风的眼神,同样恨得要滴血。 但凡谢听风只是欺骗她、羞辱她,为了甜甜,她或许都会忍气吞声,只悄悄离去。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去动甜甜,然后咎由自取地落得如今下场! 霍北渊周身气势,悄无声息,愈发冷沉下去。 他握住甜甜白嫩的手臂,上面极为光滑,连一粒小痣都没有。 “就是这里。”甜甜指给他看:“抽了好多。” 谢听风脸上表情猛然一顿,跟着想起了那件事。 他试图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去哄甜甜:“甜甜,那是……那是一场误会,爸爸没想对你怎么样,你看,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 “谢听风,你哪来的脸这么说。”沈安然忍无可忍地冷笑出声:“但凡甜甜真有一点意外,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我说的不是实话?”谢听风反驳:“沈安然,常人都道,一夜夫妻百夜恩,我们五年夫妻,你竟半点情面都不顾。” “还有你,”他咬牙狠狠瞪向霍北渊:“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工作都找不到,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满身戾气,如同他才是那个最无辜,最被所有人针对、亏欠的人,愤愤不平地要为自己讨个公道:“霍北渊,我母亲辛苦把你养大,把你当做她唯一的亲人,你竟然趁她不在,这样折辱她的儿子,午夜梦回,你就不怕她找你吗!” 面对他的指责,霍北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句平淡的话语,已彻底将两人的世界化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别说针对,他连问都不配被他多问一句。 沈安然缓缓感叹:“谢听风,你还真是半点没变啊。” 无论遇到什么事,错误永远都是别人的。 第274章 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件事上越过我 但今时不同往日。 谢听风早已没有了这么傲气的资格。 “经理。”沈安然冷冷道:“这就是你们的员工对顾客应有的态度吗?” 经理急忙堆笑,满口道歉。 转头,又变了一张脸,凶神恶煞道:“你到底是道歉还是滚!” 谢听风怒气勃发:“老子……” “不用了。”霍北渊一手捂在甜甜眼上,冷淡道:“换人来。” 经理看了一眼沈安然,见她拧眉,却没说什么,急忙应下:“是,是是是,我这就为您换我们这里最好的洗车师傅来。” “你带甜甜去厕所。”霍北渊将甜甜交给她,轻声道:“我有话和他说。” 沈安然看着他沉着冷淡的眸子。 一瞬间,几乎想要问他,是不是觉得谢听风已经落到这种地步,她还不肯放过他,太过恶毒。 可她最终还是忍下了。 接过甜甜,带她向洗手间走去。 “过来。”等她和甜甜的身影消失后,霍北渊迈步向反方向走去。 谢听风望着他的背影,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他心中冷笑一声。 现在觉得亏欠他母亲,觉得对不起他了? 迟了。 就算他给他道歉、金钱补偿,他也绝对不会原谅他。 两人都身高腿长,很快,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行了。”谢听风不耐烦道:“我告诉你,就凭你对我做的事,别以为拿点小钱就能轻易把我打……呃!” 他猛然踉跄两步,脸重重偏向一边,愣了两秒,才抬手,擦去嘴角的淤血,难以置信:“你竟敢打我!” 霍北渊抬手揪住他的衣领,轻易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谢听风悚然发觉,当霍北渊真的动怒,他面上的表情却愈发平淡,可那双幽深冷沉的眸中,却是煞气泠然,令人不寒而栗。 他后背本能窜上一股凉意。 “放手!”他用力挣扎:“霍北渊,我妈在天上看着呢,你敢再动……呃!” 他本能弓身。 随后,五脏六腑翻搅般的疼痛,疼到了极致,眼前发黑,耳鸣阵阵,他张嘴“哇”地一声,直接吐出一口血。 霍北渊冷冷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他掐着谢听风的脖颈,单手将一百四十斤的他提起离地半寸。 谢听风拼命挣扎,却疼痛让他完全无法挣脱这只钳制着他脖颈的手。 他双腿在空中乱蹬,却怎么也无法触及地面,脸色逐渐青紫,他艰难睁开充血的双眸:“霍、北、渊,放……手……” 霍北渊淡淡道:“你满口你母亲,想来十分想念她,我送你下去见她,你应该开心才是。” “放手,放开我……”谢听风拼命挣扎,窒息带来的痛苦,却只让他的挣扎愈发无力,他眼前甚至开始出现了走马灯。 他看着霍北渊冷沉到了极点,就变作无边冷漠的眼神,五指自认为竭尽全力,但实则不过虚虚碰到他的手—— 他极为艰难的,从喉腔缓缓挤字:“……小舅、舅。” “咳!咳咳咳!” 他被猛然丢到地上。 骤然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反而呛得喉咙到肺部的气管火辣辣的疼。 每一声咳嗽,更是牵扯到方才被霍北渊捣了一拳的腹部,让他痛不欲生,眼眶赤红,浮现了一层生理性的泪光。 “谢听风。” 头皮骤然一痛。 他被霍北渊抓着头发,被迫对上他的脸。 “我已经再三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 “可你从前所作所为,比我想象的还要恶劣。” 抽一个才五岁孩子的血。 这种事,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做不出来。 他知道沈安然这五年过得很辛苦,可今天,却发现,她和甜甜,过得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苦。 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今天只是一点教训。” “再敢出现在安然和甜甜面前,我就真送你去和你母亲团聚。” 他嗓音平静至极,不是警告,只是单纯的复述着一个事实:“到时,午夜梦回,你可以亲自带她来质问我。” 谢听风死死咬牙。 被人轻而易举踩在脚下的愤怒、不甘、怒火,夹杂着死里逃生的庆幸、惶恐、逃避结合在一起,让他口腔满是血腥气。 他死死瞪着霍北渊。 他一直自认为,自己不差霍北渊什么,不过是霍北渊侥幸早生几年! 可如今,却突然意识到了,同为男性,他竟能如此轻易地把他打趴下…… 极端的愤慨与恐惧在胸腔剧烈的冲撞不休。 甚至让他生出了一种,是不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越过霍北渊。 不! 还有一件事! “凭什么。”疼痛太过,他嗓音嘶哑,却咧嘴一笑,挑衅至极:“沈安然从前是我老婆,甜甜从前叫我爸爸。霍北渊,就算你样样胜过我又怎样?沈安然的人生中,我永远排在你前面……” 霍北渊眸光悄然一暗,俱是冷意。 谢听风愈发得意:“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件事上越过我,我才是她第一任丈……啊!” 他额头猛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嘶哑至极的惨叫。 “丈夫和父亲。”霍北渊拎着他的头发,把他再次拽起来,看着他鲜血淋漓的额头,反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冷如冰霜:“这两个身份,你也配?” 谢听风嘴唇微动,还想要说话,然而,疼痛与失血,让他连发声都极为困难。 等霍北渊一松开手,他立刻蜷缩成一团,四肢偶尔因为疼痛,剧烈抽搐一下。 霍北渊丢开他起身,走到洗手池旁,一点点洗干净自己的手。 他走出去,视线一落到经理身上,他立刻极其具有眼色的小碎步跑来:“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去找个医生,看看他,别让他死了。” 霍北渊语气淡淡:“等下,会有人来接他。” 经理瞳孔猛然放大:“死、死?” “现在还死不了。”霍北渊吩咐完助理,又给经理转了一笔十分客观的报酬:“我夫人问起,就说他走了。记住了吗?” 经理看了一眼数字,立刻点头:“是,是是是。” 他喊了人,很快去了角落。 日光洒下,霍北渊垂眸,悄无声息地压平了嘴角。 不过侥幸,才和她拥有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罢了。 他能给沈安然和甜甜的,远不是谢听风所能比拟的。 第275章 放心,抽不死人的 收到通知的助理十分钟内,就派来车与医生,将谢听风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谢听风半昏半醒间,先嗅到了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应该是医院。 他大脑立刻给出了判决。 可他反而极为难受。 脸、小腹、脖颈、五脏六腑,每一处都传来连绵不绝剧烈的疼痛。 比那更难忍的,是他在清晰地感知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温度、力量、存在在硬生生流失。 他艰难睁开眼。 一眼就看到了立在他床边,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医生。 他低头,牢牢盯着他胳膊。 而红到浓郁的血,就从他胳膊中,逐渐被抽到取血器中,将其一点点充满。 这如同恐怖实验室的场景,让他猛然清醒过来。 “你们要做什么?”一动,才发现,他竟被捆在床上,根本动弹不得,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这是什么地方,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别动。”医生摁住他的手臂,“您今日的献血要求还没达到。” 谢听风简直要疯了! 大力之下,床被他挣得不断作响,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束缚:“什么狗屁献血!是不是霍北渊搞的鬼,你让他来见我!让他滚过来!” “您别急。” 医生平静的嗓音,在这挣扎不脱,鲜血更逐渐被抽离的环境下,愈发显得阴森可怖。 他解释道:“今天是第一天,您需要献血2000cc,所以时间紧了点,之后,每天只用献血1000cc就好了。” 谢听风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北渊他是想要我的命吗?” “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医生和颜悦色道:“自愿献血书,是您亲手签下的,而且,这剂量虽然伤身,但是抽不死人的。您当初不也这样抽过一位五岁孩子的血吗?” 谢听风挣扎地动作一顿,随后,脸色猛然煞白下去。 当初……只因为锦锦在生日宴上,不小心割破了手。 她是稀有血型。 所以,江雨眠一说万一以后锦锦再出事遇到危险怎么办,他就立刻把甜甜强行带到了医院。 那时,沈安然追上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不要…… “所以,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保证您的生命安全的。”医生微微一笑,血袋满了之后,重新换了新的血袋。 “不行!”谢听风很快再次挣扎起来。 真被这样抽血,超不过一周,哪怕不死他也要成为废人了。 “放开我!放我出去!”他拼命挣扎:“让霍北渊来见我!呃!” 他嘴巴被绑住,顿时,被迫消音。 只有不断地挣扎,带动着床,依旧发出不间断的响声。 “爸爸!” 听到清脆的童声,霍北渊垂眸,关掉了即时监控画面。 这件事处理的手段有些残忍,谢听风毕竟是他的血亲,因此,他并不打算让沈安然知道。 他弯腰,接住扑过来的甜甜,将人抱起来:“怎么去了那么久?” “妈妈还带我去买好吃的了。”甜甜趴在他肩头,好奇地左右四顾了一下:“那个人呢?” “甜甜想见他?”霍北渊故意问道。 “不想。”甜甜立刻回答:“他欺负我,对我不好,我不想要他当我的爸爸。” “那你就不会再见到他了。”霍北渊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 沈安然眉心轻轻一跳。 他是……将谢听风送出国了吗? 第276章 她可真是既记仇,又过分心软 等到家后,她问出了自己心头的疑惑。 “对。”霍北渊稍加思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不会再打扰你和甜甜。” 沈安然并不满意这个处置方法。 那五年,她和甜甜吃了多少苦。 可谢听风才多久? 不过一个月! 凭什么就这样结束? 她想要质问,但刚要开口,胃部却骤然抽搐。 她捂嘴,快步跑进卫生间。 然而,白天没有吃什么东西,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一连串的干呕。 “我让医生来。”霍北渊拿出手机。 却被沈安然攥住。 她打开了水龙头,低头看着水液哗啦啦的流进水池子里。 大脑有个想法在说:算了吧,无论如何,谢听风都和霍北渊有着斩不断的亲缘关系,谢听风作为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这一个月吃的苦头,只怕比他前面三十年加起来还要多出数十倍,霍北渊身为小舅舅,看不下去,也是人之常情。 可另一个想法却愈发尖锐:凭什么? 就算谢听风和霍北渊有着血缘关系,可他们两人才更亲密,他应该站在自己这边才对…… 她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 “谢听风是怎么对我还有甜甜的,你应该知道。” 到底心有不甘,哪怕霍北渊认为她在无理取闹,得理不饶人,她也认了。 “他现在吃得苦,不够。” 霍北渊看着她发红的眼尾,和眸中不加掩饰的仇恨,不动声色问道:“那你想怎样?” “当然是继续。”沈安然恨恨道:“我要他吃够五年没钱的苦,让他知道时时刻刻为钱艰难求生是什么滋味!” 她直视着霍北渊:“我知道你和姐姐关系好,但这件事,我绝不会退步!” “你的意思是,让他继续穷困潦倒的生活下去?”霍北渊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 “没错。”沈安然掷地有声:“我接受不了他这么快就结束惩罚,重新过回他的人上人生活。” 可惜时机不合适。 否则,霍北渊一定会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知道沈安然记仇的同时,却又过分心软,正如两人在甜甜教育上产生的分歧一般。 她报复谢听风,所想的,也只是,让他吃五年没钱的苦。 而不是让他背上巨额债务,艰难求生,亦或者,将他对甜甜做的事情,加倍奉还。 他没有立刻给出回应,沈安然心无声下沉下去。 但这件事,就算两人产生争执,她也不会退却。 她再一次强调:“我们之间,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但这件事,没得商量。” “那甜甜的教育问题,由我负责。”霍北渊提出条件。 沈安然微微瞪大了眼,随后没有任何犹豫的断然:“不行。” 就他这无底线宠你孩子的架势,只怕甜甜长大后,会成为第二个翻版谢听风。 “不是说,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霍北渊挑眉:“你也说了,谢听风叫我一声小舅舅,你要我不管他,总要,给我一个值得我让步的理由。” 第278章 就想听你对我撒个娇 沈安然噎了一噎,随后恼怒地瞪他一眼:“这是两回事。” 谢听风还不配她拿甜甜的未来来交换。 “你想护着谢听风也是人之常情。”沈安然狠狠一咬牙:“我不强求你必须做出选择,但这件事,我绝不会就这么过去,我自己想办法!” 她说着,就想走出洗手间。 霍北渊不过脚步轻轻一转,就拦在了她面前。 沈安然想要推开他,面前的人墙却是纹丝不动。 她被挡出了火气:“让开!” “你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 霍北渊垂眸,俯视着她,克制着自己不伸手,拂过她气得绯红的眼角。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沈安然硬邦邦道。 “找别人帮你?”霍北渊语气平淡,却透出了数分凉意:“谢陵川是定然不行的,沈冥渊倒是有心,哦,还有傅修竹,他更不是第一次帮你,亦或者是,又认识了些其他人,比如沈达?” “霍北渊!”沈安然瞪大了眼:“沈达教授都年过五十了!” 他吃醋也要有个分寸吧。 霍北渊:“急什么,我又没说,他对你心怀不轨。” 沈安然胃部还在传来阵阵不适,身体的难受与霍北渊竟然不站在她这边的烦躁,委屈…… 她知道,霍北渊的选择也是人之常情。 但依旧不影响她为此干到十二分的不痛快! 一时怒火攻心,她冷笑一声,不管不顾道:“对,怎么了。你不帮我,还不许我找别人了?除了他们,我这段时间,还认识了很多你不认识的人。” “我现在更在国际上声名大噪,只要我想,多的是有人愿意过来向我献殷勤,满足我的需求。你满意了?” 霍北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视线森冷寒凉,如一捧冰雪,骤然浇在沈安然脸上,带来一阵彻骨的凉意。 沈安然扭过头,知道自己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然而,心头那股火烧的实在是茂盛,她抿紧了唇,“让开,我要出去。” 霍北渊没动也没说话。 沈安然提高了音量:“我让你让开。” 猝不及防,她垂着的头被人挑起。 沈安然本能的偏头。 却还是迟了。 让霍北渊看到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一抹水光。 他周身冷沉的气势顿时一顿。 “不开心,觉得我不站在你这边,委屈了?”他低声问道。 他要是明确表态,他就是要护着谢听风,亦或者是沉默相对,沈安然都能继续和他吵。 可他这么一柔下来声音,跟哄人一样,沈安然鼻腔顿时猛然一阵酸涩,铺天盖地的委屈将她笼罩。 眼泪几乎控制不住的落下。 她抬手,狠狠擦了一把:“没有。” 霍北渊却不容许她逃避,亲自擦过她绯红的眼睛,帮她把眼泪一点点擦干净。 “我是最近用眼过度,引起的后遗症。”沈安然仍在偏头躲避:“我没哭。” 可她的眼睛,却和她的话表现得背道而驰。 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 霍北渊放弃了。 他丢下手帕。 “安然。” 他双手托起她的下颌,额头和她轻碰,实话实说: “没有不站在你这边。” “是我不好。” “就是想听你对我撒个娇。” “没想到让你委屈了。” “对不起。” “别哭了,嗯?” 第278章 你是不是有病! 沈安然后仰头,对上他的视线,里面满是怀疑。 霍北渊轻叹一口气:“谢听风的确是我的外甥,但,你是我的妻子。” 亲近远疏,一目了然。 外面隐约传来甜甜叫人的声音,霍北渊将她往里推了推,反锁上房门,耐心哄人:“不哭了,嗯?” “真的?”沈安然终于哑声开口。 霍北渊沉吟一瞬:“谢听风如今过得十分不好,再怎么样,谢老爷子也是心疼孙子的,只要他暗地里打声招呼,他会过得差,但绝称不上惨。” “但在国外,就算是谢老爷子也鞭长莫及。” 霍北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有多讨厌他,我就有双倍厌烦他。” “我怎么会帮别人,不帮你。” 沈安然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没想到却把你气哭了,是我不好。”霍北渊既觉得她这模样,实在是让自己心疼,又想更恶劣的欺负几分,好让她哭得更惨一点。 他及时收敛心中危险的想法:“再哭让甜甜看到,她都要笑你了。” “霍北渊。”沈安然嗓音还有点沙哑。 “嗯?”霍北渊耐心应。 下一秒,沈安然放在他心口的手,猛然紧握成拳,一拳砸在上面。 她咬牙切齿,双拳并上:“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床上也就算了,这种时候,你还故意骗我,欺负我!” 她骂不出其他话,又再次咬牙切齿:“想看我撒娇?拳头捶你胸口够不够,够不够,够不够!” 霍北渊让她打了数下,才抬手阻拦:“够了够了,再打就要人命了。” “还看不看了!”沈安然继续凶神恶煞。 “看……”在沈安然怒瞪而来的视线中,他识趣改口:“不看了。” “哼!” 沈安然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那双眼,水汪汪的,既怒又嗔,眼尾仍存着一缕红,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上去。 霍北渊喉结微微滚动,他被蛊惑般的倾身,然而,他刚靠近…… 沈安然突然转身,又撑着洗手池,干呕出声。 霍北渊拧眉,短短时间,就接二连三的吐成这样。 “胃和肚子难受吗?” 沈安然缓过来一点,白着脸,“胃有一点难受。” “医生马上就到。”霍北渊想要先带她回房间休息。 “不用那么麻烦。”沈安然蹙了蹙眉,她确定自己没有吃坏东西,胃又是情绪器官,她白了霍北渊一眼:“我看我就是被你和甜甜气得。啊!” 她惊呼出声。 霍北渊直接把她抱起来,送到房间,又拿出手机,催促医生尽快。 沈安然捂着胃:“真不用那么麻烦,我觉得我喝点热水就好了。” “是不是喝热水就能好,等医生看过后再说。” 沈安然不服气:“我自己就是医生。” 霍北渊比她还有理有据:“医者不自医。老实待着。” 他冷然一眼扫过来时,沈安然都感觉自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心虚,讪讪闭嘴了。 十分钟后,赶来的,除了医生,还有苏挽晴。 第279章 您这症状,是……怀孕了 因为那张照片的原因,看到苏挽晴时,沈安然的眸光肉眼可见的冷淡下去。 苏挽晴倒是礼数十足的同沈安然微微躬身,打了声招呼:“夫人。” 沈安然冷淡的应了一声。 苏挽晴取出一份文件:“霍先生,这份紧急文件需要您亲自签字处理,我才冒昧上门打扰您的,没想到半途碰到了医生,是夫人身体不舒服吗?” 霍北渊接过,随手先放到了一边,示意医生先去为沈安然诊治。 沈安然任由医生用仪器在自己身上检查,同时回答了苏挽晴的问题:“只是有点不舒服,偏他非要叫医生来。” 苏挽晴同样笑道:“这正说明先生重视您呀,一点小病都不想疏忽。而且夫人您不知道,霍先生无论在公司还是出去谈合作,较之从前,更注重社交礼仪,前两天,一位合作方的女士香水味道重了些,洽谈结束,霍先生办公室通了一天风呢。” “是吗。”沈安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眸光深处隐隐带着警告,“他的人品,我自然是相信的,但架不住他太过优秀,总有些狂蜂浪蝶,不自量力地想往他身上扑。” “苏小姐将来找男朋友,可千万要注意这点。” “就算神女有意,襄王无心,遇到这种情况,也惹人厌烦。” 苏挽晴眸光深处快速划过一抹恼恨,面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谢谢夫人提醒,实不相瞒,我前不久刚谈了一位男朋友,他……” 她视线隐晦的扫了霍北渊一眼:“确实十分优秀。” 沈安然有些意外:“苏小姐谈男朋友了?” “是呀。”苏挽晴见她感兴趣,伸出手,露出自己手上的流光溢彩的粉钻,羞涩又幸福:“我们认识很久了,我一直以为他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感情,结果前不久的一次醉酒,阴差阳错,知道了对彼此的心意,就……在一起了。” 沈安然收起了对她的些许敌意,送上了祝福:“那真是恭喜你了。” 苏挽晴抿唇一笑:“谢谢。” 就在这时,医生收起仪器:“夫人除了呕吐,还有其他不适吗?” 沈安然想了想:“还有就是,我这几天,特别暴躁易怒,是肝火旺盛引起的吗?” 医生蹙眉,紧接着问道:“那最近有嗜睡症状吗?” 他这么一提,沈安然抬手打了个哈欠:“工作太累,是有些怎么睡也睡不够的嗜睡。” 医生提笔,刷刷记录着:“冒昧问一句,夫人,您上个月和这个月,例假准时吗?” “我身体不好,例假一向不太……” 沈安然话语猛然顿住。 她上个月和这个月,都没有来例假。 呕吐、嗜睡、情绪起伏过大…… 沈安然震惊道:“你的意思是,我怀孕了?” “不可能。”她想也不想道。 她和霍北渊,每次都会做安全措施。 怎么还会意外怀孕。 “只是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毕竟,任何避孕手段,都不是百分百有效。”医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夫人您也从医,应该了解这一点。” 是这样,可…… 沈安然下意识看向霍北渊。 霍北渊在听闻这个消息后,眸中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数分期待的喜悦。 他手搭在沈安然的肩上:“先做个检查,看看结果。” 第280章 你是不是要给我生小弟弟了 沈安然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这里,真的会有一个孩子吗? 一时之间,她惶恐、期待又不安。 苏挽晴悄无声息咬紧了牙关。 很快,市面上常用的数十种验孕棒和孕试纸都买了回来。 沈安然独自走进洗手间。 她紧张地盯着结果。 “霍北渊。”她嗓音轻颤,带着些许不知所措的迷茫,霍北渊心中猛然一跳,快步推开房门。 “你看。”沈安然递过来五支验孕棒。 又示意他看剩余的孕试纸。 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有孕。 “你怀孕了。”霍北渊接过验孕棒,视线紧接着落在沈安然的小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结果。 随后,素来沉稳,泰山崩于面前也面不改色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消息,眸中染上了狂喜。 他一把将沈安然抱了起来。 沈安然发出一声惊呼,竟被他原地抱着,转了几个圈。 她被转的头晕目眩,急得拍他手臂:“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 霍北渊将她放下,骨节分明的五指带着小心翼翼地力道放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摸了又摸: “安然,你真的怀孕了。” “我要当爸爸了。” “霍先生,夫人,恭喜你们!”医生急忙殷勤道。 苏挽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验孕棒结果,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她强行压下眸中的嫉恨,跟着挤出一抹笑:“霍先生,夫人,恭喜两位这么快就喜得贵子。” 霍北渊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笑意,他吩咐:“苏助理,安排下去,为庆祝这个好消息,霍氏旗下,所有员工,本月一律三倍奖金,年终奖翻倍。” 他又看向医生,询问起了孕期注意事项。 医生交代的事无巨细:“夫人孕期反应有些强烈,接下来务必要小心。除了饮食搭配,孕妇的心情至关重要,千万要保持心情愉快。当然,这期间,她受激素影响,可能会提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要求,在能满足的情况下,一定要尽量满足。” 霍北渊一律记下,让人给医生包了个丰厚的红包后,才将人送走。 苏挽晴不得不提醒他:“霍先生,这份文件……” “嗯。”霍北渊这才想起这件事,他拿起,迅速一目十行扫过。 只是从前,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第一时间冷静下来,处理工作的他,如今脑子里,却是被“安然怀孕了,他要当爸爸了”这个消息填满,充斥,字体在他眼中歪歪扭扭的流逝。 他不由掐了掐眉心,却也没办法静下心。 “一个小时后,你再来取。”他只能暂时放下文件。 “好的。”苏挽晴应下,转身往外走去。 她轻手轻脚关上房门时,看到了霍北渊半蹲在地,眉眼噙笑,将头贴在了沈安然的小腹上,一手抓着沈安然的手,珍而重之的放在唇边轻吻…… 她心被狠狠刺痛,嫉恨地眼睛都要出血了! 沈安然竟然怀孕了!怀孕了!怀孕了! 她是母猪吗? 这么能生! 她在心中阴暗的咒骂着。 一转身,却突然对上了一双又是担忧又是不安的眼睛。 “阿姨。”甜甜问道:“我妈妈怎么了?” “甜甜?”苏挽晴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她走过去,压低了声音:“你妈妈没事,但她怀孕了,要给你生个小弟弟了。” “小弟弟?”甜甜皱眉:“不可能。我说了我不喜欢小弟弟,妈妈答应我不会给我生小弟弟的。” “可她现在怀孕了呀,他们两个现在都在为这件事开心呢。” 苏挽晴恶意满满道:“可怜的甜甜,从今往后,你就不是你妈妈唯一的孩子了。你爸爸,更不是你爸爸了。” “你胡说!”甜甜瞪大了眼,狠狠推了她一把:“我才不信!” “妈妈!”她冲进房间:“你是不是要给我生小弟弟了!” 第281章:我不是你们唯一的宝贝了 “甜甜?”骤然被甜甜质问,沈安然心中浮现一抹心虚,她伸手,示意甜甜过来。 然后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 “妈妈肚子里的确有了个小宝宝,但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她话尚未说完,甜甜已被烫到般的收回手。 “为什么?”她一开口,委屈的眼泪先流下來了:“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给我生小弟弟的。” 她眼眶通红:“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才要得小弟弟。” “等他一出生,你们就要像瑶瑶爸爸妈妈对她一样,不再喜欢我,不会再陪我出去玩,也不会觉得我才是你们唯一的宝贝……” 沈安然让她眼泪烫得心都要揪起来了。 “怎么会!”她急声道:“宝贝,你说的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的,无论有没有小弟弟,你都是我们最喜欢的孩子。” “可是……”甜甜抽噎着:“我不是你唯一的宝贝和孩子了。” “你就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才要了小弟弟,还凶我、打我……” 甜甜狠狠擦了一把眼睛,悲愤的喊道:“你们说话不算话,我也不要理你们了!” 她说着,转身跑了出去,用力关上了自己房间的房门。 “甜甜!”沈安然急忙起身,房门却被反锁。 “甜甜,你把门打开,你听妈妈和你说。” 她拍着房门:“妈妈真的没打算要这个孩子的,可它是意外才……妈妈向你保证,它绝对不会影响到……” 情绪起伏过大,她掩唇,胃部泛酸,又是一阵干呕。 霍北渊扶住她,“你先去休息。” “可甜甜……”沈安然捂着胃部蹙眉,眉眼满是担心。 “我来。”霍北渊把她送回房间。 他轻轻敲了敲门,沉稳的嗓音顺着门缝传进去:“甜甜。” “爸爸知道,你不是不喜欢小弟弟,你只是害怕,怕属于你的爸爸妈妈被分走。” “这是人之常情。” “你不要害怕。你同学家发生的一切,绝对不会发生在我们家里。” 房内一片寂静无声。 只隐约传来阵阵止不住的抽泣。 霍北渊心都要被她哭软了。 “甜甜。”他又放轻柔了些许嗓音:“爸爸一直清楚,你是一个非常听话、懂事的孩子,甚至没有你,你妈妈坚持不到现在。” “我知道,你非常非常爱你的妈妈。” “因为你妈妈也非常非常爱你。” “相信我,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降临,只能活下去一个人,你妈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 “因为你是她最珍贵的孩子。” “但真到了那一步,甜甜也一定会奋不顾身的保护妈妈对不对?” “现在,妈妈肚子里的只是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胚胎,无论它是什么性别,是什么模样,都不能取代你和爸爸妈妈经历过的一切,更不能取代你的地位。” 片刻后,房间传来甜甜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嗓音:“……我才不是。” “你觉得你不是你妈妈最珍贵的孩子?” 霍北渊嗓音愈发温和:“那我们一起去问问妈妈好不好?” 第282章 哄好啦 沈安然在房间坐立不安。 她手抚着自己小腹。 这个孩子来的太过于意外。 可知道它存在的第一瞬间,她心中涌上除了不敢置信,还有喜悦。 但甜甜这样一哭,立刻让她多出数分自责。 她明明答应了甜甜,在她接受前,不会给她再添弟弟或妹妹。 却这么快就言而无信。 她坐不住地起身,来回踱步,感觉时间都过得格外久。 突然听到脚步声,她快步拉开房门,看到了被霍北渊抱在怀中,满脸泪痕却绷着一张小脸的甜甜。 “甜甜。”沈安然伸手,想要抱她。 甜甜赌气地把脸偏向一边。 霍北渊把她放下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甜甜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甜甜。”沈安然蹲下,向她伸开双臂,温柔道:“妈妈知道你现在很委屈,但你要不理妈妈了吗?” 甜甜鼻腔猛然一酸,眼泪接着流下了,控诉道:“是你不想要我了。” “怎么会。”沈安然被她哭得心都要化了,把她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这世上,妈妈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了。” “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是妈妈不好。” “但这个弟弟或妹妹,是意外来到的。” 她抓住甜甜的手,放在自己小腹:“我想,它一定也是知道,自己降生后,会有你这样一位漂亮、可爱、大方的好姐姐,才会愿意在我们家还没有做好准备时来到。” “甜甜,妈妈向你保证,它不是来瓜分属于你的爱的,而是会让这世界多出一个人爱你。” “而且,你想呀。如果它是弟弟,那等他长大,你就可以让他帮你倒水、端水果,一天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还可以保护你。” “如果它是妹妹,那你可以给她梳漂亮的头发,和她一起买漂亮的裙子,可以和你手挽手一起上下学。” 没有小孩子能拒绝亲密玩伴的诱惑。 甜甜让他们两人轮番安抚才停下眼泪,但还是不太信:“真的吗?有了它,你们还是一样喜欢我?” “当然。”沈安然贴了贴她冰凉的小脸,更是心疼,她给出肯定的保证:“无论有没有它,你都是我们最爱的孩子。” “妈妈!”甜甜哭着紧紧抱住了她。 “乖。”沈安然珍重亲吻着她的眼尾和脸颊。 “好了,别哭了。”霍北渊上前,用新的柔软手帕擦干净甜甜脸上的泪水:“你再哭,你妈妈也要跟着哭了。” 甜甜立刻看去。 沈安然装模作样地捂住了脸。 甜甜信以为真,拿过霍北渊手中的手帕,垫着脚想要给她擦眼泪:“妈妈,不哭。” “谢谢宝宝。”沈安然心都要化了,又亲了她一口。 “今天出了不少事,但总归有一件大喜事。”霍北渊把沈安然从地上扶起来:“我们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甜甜立刻报出一连串的菜名:“那我要妈妈吃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松鼠鳜鱼……” “从今天起,妈妈做的菜你要暂时吃不到了。” 在甜甜露出失望的表情前,霍北渊捏了捏她的鼻子。 “但可以有爸爸做的。” 第283章 我现在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晚餐准备的十分丰盛。 沈安然和霍北渊更是照顾甜甜的情绪,温声细语的哄着她。 吃过饭后,沈安然给她洗了澡,霍北渊将她抱出去,亲手给她吹干头发,又让甜甜睡到两人中间。 甜甜很快就开始好奇地去摸沈安然肚子。 还格外好奇:“妈妈,它为什么不会动。” “它现在还很小,就像是一颗种子,不过很快就会慢慢长大的。” “那它会和我长得很像吗?”甜甜紧接着又冒出问题。 “会。”沈安然道:“它的五官,一定会有和你很像的地步。” “哇!”甜甜开心道:“那我想要妹妹,这样,我就可以把她当娃娃打扮了。” “那你多对它说说话,要它必须是妹妹,不然等它出来你就要欺负它了。”沈安然装模作样道。 “好。”甜甜信以为真,趴在她的肚子上,叽里咕噜的一通又是威胁,又是许诺的好处,小小年纪,已经懂得了何为恩威并施。 沈安然和霍北渊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甜甜今天哭得次数不少,很快,就趴在沈安然身上睡着了。 霍北渊轻手轻脚将她移开,放到枕头上。 他骨节分明的掌心珍惜地抚过沈安然小腹。 沈安然看着他小心谨慎地样子,打趣道:“你也要趴上来听听吗?” 谁知,霍北渊竟真的趴了上去。 他很快蹙眉:“我好像……听到了它动。” 沈安然:“……” 她羞耻地推他:“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我的肠胃在叫。” “是吗?”霍北渊握住她的手:“那我再仔细听听。” “你再听它现在也还是个受精卵,什么动静都没有。”沈安然换只手,拍拍他的肩膀:“起来,你重死啦。” 霍北渊只虚虚压在她的肚子上,仰头看着她。 灯光衬托的他眉眼格外温柔。 他握着沈安然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 一下接着一下。 十指连心。 他轻巧的吻,如同吻在了她的心上,让沈安然指尖都在发麻。 “安然。”他低沉的嗓音很轻,似乎生怕声音稍微重一点,就会惊扰到此刻的幸福。 “我现在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妻子在侧,女儿在旁,他们的孩子,还在她的腹中茁壮成长。 沈安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牵引到自己唇边。 同样轻轻一吻。 她也轻声:“我也是。” 此刻,人间温柔,月色正好。 第二天醒来,甜甜再一次迎接了沈安然轻声细语的对待。 这让她身后无形的小尾巴再次翘起来。 然而,吃过早饭后,她就乐极生悲地得到了一个惊天噩耗—— “你今天陪我去上班?” 甜甜天塌了一样瞪大了眼:“为什么?我不去!” 妈妈工作的地方,也超级无聊。 她才不要去。 沈安然把剥好的水煮蛋放到她碗中,微笑道:“不行。” “爸爸!”甜甜立刻求助自己唯一能求助的盟友。 霍北渊不赞同的蹙眉。 实验室里很多东西,都不是孕妇应该接触的。 第284章 霍北渊的私生女 沈安然先一步解释道:“我手上的项目比较重要,我需要逐渐转交,而且,还有两个项目处于收尾阶段,最少也要半个月,才能解决。” “太久了。”霍北渊仍不怎么赞同:“既然收尾,更可以交给别人……” “北渊。”沈安然少见的打断他:“每一个项目都是我付出的心血,无论如何,我都想给它们一个妥善的安排。” 她有理有据:“而且,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知道哪些东西可以接触,哪些不可以,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想到医生的叮嘱,霍北渊勉为其难点头:“好。” “爸爸,你、你怎么立场一点也不坚定!”甜甜震惊的看着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的霍北渊,无法接受即将到来的惨痛事实。 霍北渊把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一家之主发话了,我哪敢违逆。” 甜甜气呼呼的鼓起脸颊:“妻管严!” 霍北渊点头爽快承认:“没错。” 甜甜犹不甘心,垂死挣扎:“妈妈,我想去找沈叔叔玩。” “不可以,沈叔叔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之前把你送过去,已经很麻烦他了。” 沈安然想了想:“等我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以后,就可以天天在家陪你了。” “啊?”甜甜垮下小脸。 “不开心?”沈安然捏捏她的脸。 “开心。”甜甜拖长了声调,拿勺子,将碗中的水煮蛋捣成两半,郁闷的舀起蛋白,塞入嘴里。 能看到妈妈当然很好。 可她还是更喜欢沈叔叔。 但沈安然心意已决,甜甜最近表现得,让她意识到,孩子的三观要从小教起,她必须把人带在身边,以防真长歪了。 吃过饭后,沈安然给甜甜收拾好了小书包。 霍北渊亲自开车送她们两人去了研究所。 “和爸爸说再见。”沈安然带着甜甜下车。 “爸爸再见。”甜甜乖乖挥手。 霍北渊望着她们两人离去的背影,无知觉的再次皱眉。 一个研究院,为什么进去要建造十几阶台阶,考虑过万一踩空带来的后果吗? 而且,沈安然今日穿的鞋,虽然是平底鞋,但是防滑功能好吗?会不会有扭到脚的可能? 沈安然固然是医生,但那些化学物质,万一组合在一起,突然产生什么不好的反应呢? 还有那些同事…… 会不会有笨手笨脚、粗心大意的。 万一不小心推了她、撞了她…… 只是稍微一想,霍北渊只觉得尽数都是安全隐晦。 他拿出了手机。 “安然。”沈安然带甜甜一走进去,沈达教授就带人迎接了上来。 “我听说你怀孕了,真是恭喜!”他笑吟吟的道贺,看到甜甜后,他瞳孔骤然一颤,整个人都震惊了:“这是……” 他没忍住问道:“霍先生在外的私生女吗?” “是我亲生女儿。”沈安然笑着介绍道:“甜甜,叫沈爷爷。” “沈爷爷。”甜甜紧紧依靠在沈安然身边,有些紧张的叫人。 “乖。”沈达心中仍是震惊不已。 难道,是霍先生搞出来了私生女,为了好听,强迫沈安然认在自己名下的? 但他也听闻,沈安然的确有一个女儿。 这孩子……真不是两人亲生的吗? 第286章 怎么样,满意吗? 沈安然解释了一下情况。 她会把甜甜放在自己办公室,她也不会乱走。 “这个没事。”沈达爽快应下。 老板娘带女儿上班,谁敢说不合规矩。 况且,就算没有她和霍先生的关系,以她的身份,也没人敢对此指手画脚。 “我已经挑了两个年轻喜欢小孩子的研究生,等下让她们陪甜甜玩。”沈达道:“等你有空了,随便指点她们两句,她们就欣喜若狂了。” “这自然没问题。”沈安然弯腰:“甜甜,等下就有漂亮小姐姐陪你玩了,开心吗?” “开心。”甜甜闷闷道。 知道她这是不乐意和自己来,沈安然捏了捏她的脸,又被沈达留着,讨论了一下她手上的一个项目耽误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把甜甜送进自己办公室。 然而一推开门,她顿时楞在了原地—— 她整洁而简约的办公室,如今,彻底焕然一新。 原本冷硬的地砖被后地毯覆盖,只看着,都能想象到,踩上去是何等的柔软。 房间内的所有桌椅板凳,边角更全部安装了360°无死角的防撞角,就连窗台吐出的棱角,都做了软包处理。 同时,空间一分为二,另一半,明显是供孩童玩耍的玩具室,已经堆了十几样热门玩具。 让旁人来,说是斥资精心打造的母婴室也有人信。 “这……”沈安然不由倒退一步,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甜甜已经惊呼出声:“妈妈,你办公室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说着,想要跑进去。 结果太急,左脚拌右脚,竟然直接摔倒了。 “甜甜!” “诶……”甜甜却趴在地上,原本要哭哭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她眨了眨眼,惊呼道:“妈妈,摔倒了也一点都不痛诶!” 她说着,甚至在铺在地板上的毛毯上滚了两圈:“而且好软,好像和我的床一样。” “这么软?”沈安然不由蹲下身,摸了摸。 “是啊。”沈达扫视一圈,不得不感慨,霍先生手下的人,办事效率就是这么高,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能布置的这么好。 他调侃道:“这里的每一样布置,都是霍先生亲自吩咐的要点,他说你身体弱,凡事都要注意,更要小心。” “若非他还有个紧急会议,听起来,只怕他恨不得亲自过来布置。” “怎么样?满意吗?” 沈安然视线扫过那些事无巨细的布置。 心脏悄然涌起一阵隐秘的欢欣。 被人放在心上,珍视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她抿唇轻笑出声:“满意,当然满意。” “什么?”甜甜已经抬起脸:“只是因为妈妈吗?没有我吗?” “当然有,你看,你的玩耍区,是不是也一模一样。”沈安然哄她。 甜甜这才满意,开开心心地跑过去:“嘿嘿,爸爸真好!” 沈达笑了笑,体贴暂时离开:“那你先叮嘱一下小赵和小严,陪甜甜的注意事项,我等你。” “好。” 沈安然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甜甜已经在拆玩具的照片。 “看到了,甜甜很喜欢。” 顿了顿。 她又发了一条。 【我也很喜欢。】 【爱你,老公。】 【亲亲表情,爱心表情。】 第286章 没办法,她就是太粘我 霍氏集团会议室内,霍北渊放在桌上的手机轻轻一震。 他垂眸,看到新发来的消息。 周身冷沉的气势骤然如春风化雨,唇角微弯,笑意浅淡又愉悦。 让正在汇报工作内容的人,一时看待在了原地。 他抬手,回复了她同样两个表情,才不急不缓的抬头,方才那点柔软,跟着消失无踪。 他冷淡道:“ppt在我脸上?” “不不不。”下属被他这样反问,一时受惊过度,竟然结结巴巴道:“就是,难得见霍先生这么开心……” 话一出口,他就自悔失言,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骤然又想起今早进公司时,大家的热轮,他磕磕绊绊的找补:“是因为夫人怀孕的事情吗?” 完了完了。 他几乎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霍北渊最厌恶下属在工作时,提起无关紧要的事。 可他不止做了,还接二连三的提起…… 他的工作,这下可怎么办…… 然而,耳边倏而响起一声轻笑。 “她刚怀孕,有些粘人。”霍北渊云淡风轻开口,但任谁,都能听出他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颇为愉悦,甚至可以说是炫耀。 “那说明……夫人喜欢您,你们两位夫妻感情好。”下属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话。 随后,他就感觉,霍北渊看他的眼神,甚至有着几分……满意。 “继续。”霍北渊道。 短短时间,却好似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下属几乎汗湿衣衫,讲解起来,也不自觉开始带了点结巴。 出乎意料,霍北渊竟然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其他人继续。 他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本职工作做成这样,竟然连句训斥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他拍对了马屁?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霍先生这样的人,遇到夫人,也要化为绕指柔了。 更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负责本次会议记录的苏挽晴。 她对霍北渊的心思,大家心里都知晓。 之前,都以为她有机会。 可如今看,霍先生眼里、心里分明只有夫人,就连她现在被降职,只怕也有避嫌的原因。 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那些或同情、或讥讽、或看热闹的视线,苏挽晴险些硬生生将手中的笔捏断。 沈安然,她给她等着! “阿嚏!”沈安然扭头,打了个喷嚏。 “怎么回事?”沈达左右看了一眼,立刻道:“怎么把窗户打开了?还不赶紧关上,把沈医生吹感冒了谁担当得起?” “哎……”沈安然看着被人一路小跑关上的窗户,有些哭笑不得:“我哪里那么娇贵了?” “你家先生说了,”沈达正色道:“你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他就扣我一百万经费。你要是工作期间感冒了,我们今年的奖金和科研经费只怕都要泡汤了。” 沈安然知道沈达视研究经费如命,和他保证道:“我肯定不让他扣。” “这个我当然信得过你。但他还说了,要是照顾好你,今年和明年,研究经费和奖金都翻倍。” 沈达兴奋地搓了搓手:“沈医生,霍太太,你看,咱们研究院也是你半个娘家,你能不能再吹吹枕头风,把这个钱……提升到三倍?” 第287章 以后我伺候你的日子还多着呢 沈安然冲他微微一笑:“不可以哦。” 沈达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你你你……” 他扼腕不已:“真是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你怎么能只知道心疼你老公的钱,半点不顾自己娘家人死活。” 沈安然纠正他:“首先,我偏心你,才是胳膊肘往外拐,其次,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你很多项目都是典型的有投入无回报,他不批,我心疼,是人之常情。” 沈达愈发痛心疾首:“科研是伟大的,不多尝试,怎么知道正确的道路。你真是和那个抠门精在一起待久了,好的不学坏的学。” 沈安然好心提醒他:“我录音了。” 沈达不可置信瞪大了眼。 沈安然噗嗤一笑:“骗你的。” 沈达:“……” “你就算真录音了我也要说。”沈达老教授大有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良好品德,然而,声音却小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净跟他学贪财奴做派。” 两人互相打趣之间,走到了实验室,沈安然一如既往想要观察实验进度,却被沈达拦了下来。 他正色道:“这个,你家那位,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了,你绝对不能碰,以免有害物质伤到孩子。” 他在沈安然开口前,强调:“你心里有数也不行。” “他说了,他的底线,就是你观察处理完手头项目,再回家修养。” “这点我要是违背,下个月的科研经费,我就自己想办法去吧。” 他双手一摊:“你要是不满意,去和他说,我是万万不敢放你进去。” 沈安然本来就在诧异,早上的霍北渊竟然那么好说话。 原来,他早就另有安排。 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想到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布置的那么用心的办公室,知道,他这也是太过于在乎自己和肚子里孩子的原因。 “好吧。但数据必须由我全程盯着,还有,一些实验步骤,也必须完全由我操控。”沈安然再三强调后者。 “这个自然。”沈达满口答应。 “你家那位说,只要你不接触这些化学物质,其他一切,都听你安排。” 听他这样一口一个“你家那位”,沈安然嘴角不禁轻勾。 不过…… 虽然在所有人眼里,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 沈安然视线扫过自己尚且空荡的手指。 她并不怀疑霍北渊对自己的心意。 而且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事件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让人无暇喘息。 以至于她到现在才恍然发觉。 她手上还缺了一枚戒指。 两人之间,也尚缺一道名正言顺的法律程序。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沈安然,还有霍北渊。 “让我一周内交出100套婚礼策划?”秦赴渊嘴角抽了抽:“你想要我的命,也不用这么婉转吧?” “而且,我是做婚礼策划的吗?你找错人了吧?” 霍北渊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你有丰富的制造惊喜与浪漫经验,这是你的专长。” 秦赴渊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我会就要免费给你打工?” 霍北渊头也不抬地在文件上签字:“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儿,安然也认识,并且她们关系十分不错。” 秦赴渊不明所以:“然后呢?” 霍北渊抬头:“她似乎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一旦被戳穿,她选择和你吵架亦或者分手……” 他看着秦赴渊表情僵硬住的脸,不急不缓道:“到时,要是安然愿意从旁帮你说说好话,你们或许就能轻松重修旧好。” “等你们确定要结婚了,你也拥有了丰富的婚礼策划经验,可以给她一个浪漫而完美的婚礼。” 秦赴渊狐疑道:“那要是沈安然劝完,没用怎么办?又或者,我们走不到结婚那一步呢?” 霍北渊微微一笑:“总归你要结婚的,当积累经验了。” 这可真是进可攻,退可守,给他把路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甚至,听起来好像还是他还占了便宜。 秦赴渊被他这奸商做派硬生生气笑了:“那我还不是还要谢谢你们两口子?” 霍北渊矜持道:“婚礼策划多尽心,就是最好的谢礼。” 秦赴渊无话可说,只有两字:“呵呵!” 霍北渊已经尽快结束了工作,开始亲自挑选起了戒指。 这项工作,早在沈安然和他在一起前,他就开始了准备。 只是成品他不喜欢,他私人收藏里,倒是有不少珍惜的宝石,然而,送来的设计图,他又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以至于,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挑选到合适的。 只有设计师大把大把掉的头发,见证着他们的艰辛。 如果可以,他们真想跪下来求求霍先生,告诉他们,他究竟想要什么样子的戒指。 然而,素来严谨严苛的男人,这次却选择让他们发挥,自己挑选,给出的回复,永远都是差强人意。 秦赴渊看的吐槽:“与其为难他们,不如你旁敲侧击一下沈安然的意见,再亲自画设计图,岂不是更有纪念意义。” “我画了。”霍北渊道:“还是不够好。” 不过…… 隐晦询问一下沈安然的意见,倒是一条可取之路。 毕竟,两人已经有了孩子,婚事万万拖延不得了。 于是,晚上,沈安然到家时,发现家里因为时间充足,改造的比她办公室还要细心。 所有有菱角,有可能会碰到撞到人的地方,都被柔软的包裹起来。 地面铺着厚厚的毛毯,赤脚踩在上面,极为舒适,完全不用担心摔倒。 就连家具,都尽数换成了最适合孕妇的世界级环保材质。 甜甜站在门口都楞了:“妈妈,这真是我们的家吗?” “当然。”提前下班的霍北渊听到声音,从室内走出来,抬手,扶住沈安然,又在她面前半跪,握住她的脚腕…… “你干嘛呀。”沈安然不适的挣扎了一下。 “给你换鞋。”霍北渊面不改色地把她的鞋子脱下来,又为她套上柔软的室内拖鞋。 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她脚腕轻轻摩挲两下,放下,又去握她另一只脚。 “我自己来就行。”沈安然十分不习惯这样被人当小孩子一样对待。 “别乱动。”霍北渊已经又为她换好了鞋子。 他神态自若,又理所应当:“换个鞋而已,以后,有的是我要伺候你的日子。” 这种被人珍而重之放在心上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美好。 让沈安然心口都在微微发烫。 她张了张唇,正要说话—— “爸爸爸爸!”甜甜已经坐在鞋凳上,迫不及待地伸出自己两条小短腿:“该给甜甜换鞋了,我也要!” 第288章 我难道不是你的小宝宝了吗 霍北渊屈指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第一次对她不再有求必应:“自己换。” 甜甜气鼓鼓地鼓着小脸:“为什么,你都给妈妈换鞋了。” “她是我老婆,你是吗?”霍北渊反问。 “我……”甜甜语塞一瞬,反应速度很快道:“可我是你女儿呀。妈妈是你的大宝宝,我难道不是你的小宝宝了吗?” 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撒娇,把霍北渊和沈安然都一并震惊到了。 “我天。”沈安然哭笑不得:“你从哪儿学的,这么会撒娇?” “看电视呀!”甜甜两条小短腿在霍北渊面前晃了晃:“爸爸,我也要~” “好。”霍北渊无奈又纵容,帮她把小皮鞋脱下来:“不过仅此一次。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学会自己做这些事。” 甜甜已经换好了鞋,跑远后冲他做了个鬼脸:“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略略略!” 沈安然和霍北渊都被她这得意的小模样逗笑。 “今天工作累不累?”霍北渊抬手,扶着沈安然坐到沙发上。 “我还不到三个月,你别这样。”沈安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十分受用,她嗔怪道:“我只负责坐在监控后面,动动嘴皮子,指挥人干活,哪里能累得到我?” “你这样,搞得他们都把我当大熊猫对待了。” “你现在本就不容许有任何疏忽。”霍北渊爱不释手般地,抬手抚上她小腹,理所当然道:“万事自然是小心再小心。” “你这话说的,”沈安然莫名有些吃味:“要是我没有孩子,就能有疏忽了?” “当然也不可以。”霍北渊轻笑一声:“那以后,我为你安排二十名随身保镖,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让他们随侍左右,护你周全。你所走过的地面,必须要铺上厚重的毛毯,出现的场所,家具、摆设也要更换……”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沈安然捂住他的嘴巴,稍微设想一下那种场景,都觉得要社死了。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想吐了吗?”霍北渊事无巨细的问道。 “还好。”沈安然这才发现,自己今天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她拍了拍肚子轻笑出声:“看来还是个懂事的孩子。” “那等下多吃点。” 霍北渊随口道:“最近各大品牌新出了一批首饰,图册已经送来了,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设计师风格,再让他们为你私人订制。” “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欢那些东西,但一些场合,还是需要佩戴的。” 霍北渊递给她:“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风格。” “好。”沈安然打开,顺手推了推他:“有点饿了,家里有点心水果吗,我想先吃点。” 霍北渊起身去给她拿。 沈安然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霍北渊是要送她戒指,所以让她提前挑选一下吗? 她一样一样认真看过去,总觉得大多差强人意,也不是不好看,就是少了一点感觉。 但要她自己形容,又有些说不上来。 “怎么样?”霍北渊喂了她一口猕猴桃。 “这个吧。” 沈安然最后,选中了一款大气简约造型的首饰,包括耳坠、项链、戒指、手镯一整套。 同时,情侣款中的男款造型也十分冷淡大气。 很符合霍北渊的气质。 第289章 这下真的是心都死了 霍北渊直接应了下来。 又让她再挑几套,如果不喜欢,让人再送图册来选。 亦或者,她可以提出自己的想法。 沈安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说得十分笼统比如,希望造型简约大气,但却又有点睛之笔。 但又不能太过艳丽,还希望有情侣元素。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要求比较多:“是不是太抽象了。” “我觉得你说的都很有道理。” 和她提出的要求比,霍北渊的要求更多。 而且,两人大部分想法都能对得上。 这让霍北渊心中愈发多出了几分笃定。 “再多挑几套。”他道。 图册上的设计图稿花样繁多,沈安然越是翻看,越是觉得几乎要挑花了眼。 最后,她选中了五套。 同时,不由暗自期待起来。 不知道霍北渊会送她哪一套。 而且会不会搞一些网上刷到过的惊喜—— 比如,她下班后,刚走出来,就迎来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 比如,吃饭时,突然从餐盘中发现一枚戒指。 比如,甜甜突然说要给她看一样好东西,却是霍北渊准备的惊喜…… 以至于她平日素面朝天惯了,这几日,却一反常态地,不止精心搭配服装,还会化上精致的妆容。 霍北渊将她的化妆品排查一遍,确定都是孕妇可以使用的。 又不禁心存疑惑,他知道女性怀孕后,激素不稳,可能会造成性情大变。 突然装扮起来……也是其中之一吗? 他又将市面上材质无害的大牌化妆品都购买了一套,家里卧室险些放不下,于是,同沈安然商议,还是搬回庄园中。 之前他并未打算在国内长期发展,因此选择了这套大平层。 后来,又觉得房间虽小,但反倒温馨,又距离两人上班的地方都近,便没有再搬。 可沈安然怀孕后,所有需求跟着骤升。 她的衣帽间、化妆室、甜甜的玩具室、三人各自的书房,更别提还有未来孩子的婴儿室,配套的保姆房…… 已经等候了两天的沈安然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她觉得,霍北渊如果要选择时机,无疑就是今日了! 庄园一切早已布置妥当,可以直接入住。 沈安然特意准备了一番,确定自己会用最漂亮的模样迎接霍北渊的求婚。 然而,随着走进庄园,霍北渊每为她介绍过一间房间,一处景色,她心中的期待就跟着凉上一分,又一分…… “累了?”霍北渊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好:“那今天先早点休息?” 他这迟迟没有出现的惊喜,沈安然已经从满怀期待,逐渐变作了好似悬在自己头顶的一方铡刀。 她现在只想让这份“惊喜”迅速尘埃落定,省得她整日想个不停。 她婉转提醒:“前两天,你不是让我挑了一批珠宝?” “你还记得,跟我来。”难得见她感兴趣,霍北渊唇角露出一抹笑。 他带她走到一处房门前,捂住她的眼睛:“给你准备的一点小惊喜。” 沈安然的心脏再次开始怦怦直跳。 一定就是此刻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眼前的手也被挪开,霍北渊的声音格外温柔:“安然,喜欢吗?” 沈安然眨了眨骤见光明的眼,一直含在舌尖的话脱口而出:“我愿意……” 她话语猛然顿住! 入目所及的,不是什么惊喜浪漫的求婚布置。 而是一间将近三百平的衣帽间。 有各大奢侈品牌的新品,亦有专门的私人订制。 四季衣物分类摆放,又细分为长裙、短裙、上衣、裤装、裙装、大衣、外套…… 各有三大柜子专门用来搭配的配饰。 还有三大柜子各色材质的首饰。 沈安然选中的那几套正在其中,还有几十套霍北渊为她挑选的。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个房间,就连空气,都带着金钱的气息。 只房间里的东西,估值至少十亿起。 “给你布置的衣帽间,比较匆忙,你不喜欢,再挑选新的就是。” 霍北渊顿了顿:“你愿意什么?” 沈安然一点点绷紧了唇角,换做任何一个时候,收到这样一份礼物,她都会开心。 哪怕平常不怎么打扮,但哪有女人不喜欢漂亮衣服和珠宝首饰的? 只是看着,心情都会好上几分。 可偏偏…… 偏偏…… 简直她像是在恨嫁一样! 霍北渊平日那么体贴,怎么这种事都不放在心上! 沈安然感觉自己心都有点死了:“没什么。” “喜欢。”她如同人机露出一抹笑,语调夸张地捧读:“我超级惊喜,超级喜欢。但我今天有点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霍北渊体贴地点头:“那我送你回房休息。” 沈安然的心彻底死了。 霍北渊扶着沈安然,进了房间,看她躺平在床上,拉起被子,盖过自己的脸。 他拽下一些。 沈安然又盖住。 “呼吸不畅,对身体不好。”他再拽。 沈安然再盖,声音闷闷的:“我觉得这样很好。” 未来一个月,她都不想看到他了。 算了,时间太久了,还是一周吧…… 好像还是很久,不管了,至少今天,她不要看到他了! 霍北渊压下唇角不受控制勾起的笑意:“那你先休息,等下,我再来看你。” 随后,离去的脚步声响起。 房门被轻轻关上。 沈安然一把扯下被子坐起身…… 不是,他怎么还真走了。 他就不再追问一下了吗? 比如她那句“我愿意”,比如她身体不舒服。 好啊。 沈安然气闷不已。 抓起一旁的枕头锤了数下。 都说男人得到后就不懂得珍惜。 没想到霍北渊竟也是其中之一! 而霍北渊关上房门后,就打开和设计师的聊天框: 【设计图明天能出吗?】 安然都说她愿意了。 他的求婚戒指,不能再拖延了。 还不足4时,设计图被打回来四次,因此还停留在草稿阶段的设计师十分不想回复这条消息。 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不能不回: 【有点难呢霍先生,至少还要72小时。】 霍北渊:【4时。】 设计师:【最低也要60个小时。】 霍北渊:【40个小时。】 设计师:【霍先生我一定会在4时内,上交设计图!!】 第290章 他们才是真正的父女 但比起设计图先一步到来的,是莉莉丝举办的宴会。 霍北渊和沈安然已经接下请柬,自然要赴约,还带上了甜甜。 到了地方,发现竟是假面舞会。 甜甜兴致勃勃,挑选了一个超凶的老虎面具。 霍北渊给自己和沈安然挑选的,是一方素色的面具。 “跟紧你妈妈,不要乱跑走丢了。”霍北渊蹲下,给迫不及待的甜甜戴好,叮嘱道:“如果不小心走丢了,就去找工作人员,让她们带你找我们。记住了吗?” “记住啦~”甜甜拖长了声调:“爸爸你好啰嗦哦。” 霍北渊屈指弹了一下她的眉心,甜甜立刻夸张地惊呼出声,扭头告状:“妈妈,爸爸欺负我。” “那怎么办,我也打不过他。”沈安然轻哼一声。 “啊?”甜甜立刻哭丧了脸,紧接着,双手合十,眼巴巴地向霍北渊卖好:“爸爸我错了,你一点也不啰嗦,你最帅了!” 沈安然两人忍不住被她逗笑出声。 “最近又看了什么电视剧,这么能屈能伸?” 甜甜得意仰头:“那可~多啦!” “小机灵鬼。”沈安然也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两人一左一右牵着甜甜,一并进入宴会。 虽遮掩了面容,但霍北渊身高腿长,那张面具,虽然遮掩了他的容貌,但露出的半张脸,愈发显得他俊美逼人,周身气质冷沉,让人轻易不敢接近。 可当他偏头,看向身侧的妻女时,流露出的铁骨柔情,又让在场的异性既怦然心动,又不由暗自嫉恨,想着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站在这么优秀的男人身侧。 而沈安然脸上同样带着面具,她身材比例很好,腿长之下,愈发显得整个人气质出众,周身更自带一种在书卷间浸染久了的书卷气,清冷简约。 只看外表,让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两个字—— 般配! 更别提,被他们两人牵在掌中,一蹦一跳的小姑娘。 一看是两人放在心上娇养长大的。 极为引人瞩目的一家三口。 “霍!” 霍北渊那周身气质,哪怕放在人群中央,也依旧是最引人夺目的那一个。 莉莉丝一眼就将他认出来,款款而来:“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女儿。” 霍北渊应付得滴水不漏:“还要多谢你那晚的帮忙。” “是你自己能力出众,能让我父亲也为你说话。”莉莉丝风情万种地亲手端起一旁服务员托盘中的香槟,递给霍北渊。 霍北渊没有接,而是端了一杯果汁,递给沈安然,轻声叮嘱:“外面的东西,少喝一点。” 莉莉丝递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 她只见过霍北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何曾见过……不,准确来讲,甚至幻想,都幻想不到,霍北渊还有这样细心又耐心,温声叮嘱照料人这种琐碎事情的时刻。 她捏紧了酒杯,收回到自己面前,仰头轻抿一口。 可酒液入喉,反而愈发烧起了心头一片大火。 她呵呵笑道:“霍,我这里,可不会乱下什么东西。” 霍北渊从容道:“我当然相信莉莉丝公主的人品。但,” 只是提起,他眉眼都噙了笑意:“我妻子有孕在身,万事都要小心。” 莉莉丝瞪大了眼,不敢置信惊呼出声:“她怀孕?” “是。”沈安然冲她举了举手中酒杯:“等孩子出生,我一定请莉莉丝公主赴宴,还请莉莉丝公主到时,务必赏脸。” 莉莉丝震惊又恼恨地盯着沈安然平平坦的小腹,她硬生生咽下喉头的不甘,声音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可真是……恭喜你们。” 沈安然落落大方道:“也祝莉莉丝公主早日觅得良人。” 莉莉丝强行从喉中挤出笑:“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好运气。” “缘分到了,自然有。” 沈安然说罢,看向霍北渊,晃了晃已经开始左右四顾不老实的甜甜的手:“你先应酬,我带甜甜去另一边玩?” “小心一点,别被撞到。”霍北渊有些不放心:“有任何事,都第一时间联系我。” “知道啦。” 看到还站在原地的莉莉丝,沈安然微微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先走啦。” 感受着脸上柔软的触感,霍北渊突然觉得莉莉丝也不再那么惹人厌烦了。 否则,这两天连话都不想和他说的沈安然,怎么会突然这么主动。 沈安然带着甜甜走到了安静一点的地方。 这两天,她孕期反应逐渐上来。 人一多的地方,她就容易觉得喘不过气,胸闷、想吐。 霍北渊本想今晚让她在家休息,但想到还有个对他不怀好意的莉莉丝…… 虽然她相信霍北渊。 但还是跟来看看才放心。 她带着甜甜,玩了片刻,远远地,能看到霍北渊轻松而从容的游走在名利场中。 有人同他说话,但无论年纪为何,在他面前,都会下意识地将腰弯上三分。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应该成为视线中心。 “妈妈妈妈。”甜甜拽了拽她:“我想去找爸爸。” 沈安然有点不太想进去,她叫了个服务员来,让她带着甜甜过去。 自己则是立在原地看着,人在眼皮子底下,也不会出什么事。 “霍先生,好久不见。” 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霍北渊转身,隔着面具,也认出了来人,他给他面子的,和他轻轻一碰杯:“沈先生,好久不见。” 沈冥渊脸上带着一张和他极为相似的面具。 他骨相本就和霍北渊有着五分相似,又带着相差无几的面具,就连西装都恰巧是同色系,更别提,两人还身高相仿。 这么站在一处,几乎宛如一对孪生兄弟。 霍北渊悄无声息地皱了皱眉。 他心底很厌恶这种相似。 沈冥渊已开口打趣:“托霍先生的福,我这一路,有好多人不慎将我认成您,导致我阴差阳错,倒认识了几位从前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霍北渊嗓音愈发带着数分冷淡:“沈先生嫌烦,可以换件外套。” “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冥渊笑吟吟的,刚开口,突然,大腿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抱住,孩童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爸爸!” 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低头。 “诶?”甜甜诧异地左右看看,小脸苦恼地皱起:“怎么有两个爸爸?” 沈冥渊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甜甜。” “沈叔叔!”甜甜瞪大了眼:“你和我爸爸好像哦!” 尤其是这样的角度,就连霍北渊,也几乎觉得他们两人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犹如父女般相似了。 这个发现,让他心脏重重一沉。 第291章 你觉得沈冥渊比我好? “是么。”沈冥渊笑吟吟道:“我倒是觉得,我们两个也很像。” “真的吗?”甜甜瞪大了眼睛。 恰巧,不远处就有一方镜子。 “当然,不信你可以……” 沈冥渊话刚说到一半,甜甜就被霍北渊弯腰抱起,同时,冷淡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话:“怎么突然跑过来,你妈妈呢?” “我想你啦。”甜甜抱着他的脖颈,乖乖答话,又指了指沈安然的方向:“妈妈说让我自己来。” 霍北渊转身,恰好看到沈安然冲他们挥了挥手。 甜甜也跟着兴奋地挥了挥。 “爸爸这里有事,你先去陪妈妈好吗?”霍北渊亲手选了一碟子糕点,放到甜甜手中。 甜甜不饿,眼巴巴地看向沈冥渊:“爸爸你忙得话,我可以和沈叔叔玩一会吗?” 她都好几天没去沈叔叔家玩了。 可她自从认识沈冥渊后,就对对方展示出的亲昵,反而愈发让霍北渊沉了眸色。 “爸爸就是要和沈叔叔聊天。”他又哄了甜甜数句,甜甜才勉为其难点头。 她恋恋不舍地同沈冥渊挥手:“沈叔叔,我走啦,改天我爸爸亲自送我去找你玩。” “好呀。”沈冥渊笑着答应。 霍北渊侧眸,看他视线追随着甜甜离去的背影,直到甜甜回到沈安然身边,才怅然若失地收回来。 他压下眸中的冷沉,不动声色道:“沈先生倒是喜欢甜甜。” “是啊。”沈冥渊也不隐瞒:“甜甜意外滚落我家,本来就是一桩缘分,她又长得冰雪可爱,谁能不喜欢。” 霍北渊淡声道:“你对甜甜,倒比我这个父亲还称职。既然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不早点成家,也有个自己的孩子。” 沈冥渊面有隐色,他左右环顾一圈,或许是酒气上头,眼神有些朦胧的醉意,低声道:“霍先生,实不相瞒,我对甜甜这么好,还有一个原因……” “哦?” 沈冥渊难以启齿般的顿了顿:“五年前,我意外和一个女孩儿一夜……但等我酒醒后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踪迹了。” “只是,我们到底都是第一次,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 “要是那晚有了孩子,恰好和甜甜一般大。我说句脸大的话,我与甜甜还真有几分像,我难免更喜欢她一些。” 他每说一句话,霍北渊眸中的阴沉之色就更重一份。 原本松松握着酒杯的手也不自觉逐渐收紧。 沈冥渊低声恳求:“霍先生人脉、手段都是顶尖的,要是方便,能不能帮我找找那个女孩儿?” “这是当然。”任凭心中如何沸反盈天,霍北渊面上仍是一派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扯了扯唇角,极为好说话的样子:“你还记得,你们是什么时间、哪家酒店,对方身上又有什么特征吗?” 沈冥渊对这事记得极为清楚,立刻报出了时间、地点,至于特征…… “我喝多了,又关着灯,只记得,她特别主动、热情,还叫我……” “够了!”霍北渊冷喝一声。 沈冥渊被他吓了一跳,酒都跟着醒了两分,面上迷茫又无措,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话说的不对,惹他动怒了: “霍先生要是嫌麻烦……” “不麻烦。”霍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借机从他头上扯了数根头发:“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沈冥渊吃痛。 霍北渊却已收回手:“我还有别的事,沈先生,改日再见。” “好。”沈冥渊冲他举了举杯。 望着霍北渊外表与往日无异,却暗自加快脚步的模样。 沈冥渊脸上方才的醉意与谨慎消失无踪。 他噙着笑,缓缓抿了一口杯中酒。 霍北渊去查,结果只有一个。 不过,只这样不够,他还要再加一剂猛料。 将一杯酒不紧不慢喝完,他转身,目标明确地找上了今晚的主人公—— 莉莉丝。 —— 霍北渊说公司临时有急事,要提前离开。 沈安然并无异议。 霍北渊亲自先送沈安然母女两人归家。 路上,他将甜甜抱在自己膝上。 小孩子困得早,很快,甜甜就埋在他臂弯,甜甜地睡去。 沈安然看了无奈摇头,悄声道:“你这样惯着她,只怕她要越来越骄纵了。” 霍北渊看了一眼甜甜安睡的五官。 从第一次见甜甜开始,他就因她这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孔喜欢她。 后来因为她是沈安然的孩子,他更是将其视若己出。 不知生父是谁又怎样? 他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可如今……真有个有可能是甜甜生父的人出现,反而让他心头火烧。 这是他的女儿。 他视线微动,落在沈安然身上。 甜甜已经对沈冥渊有了不同寻常的亲昵依赖。 那沈安然呢? 他相信沈安然如今对他的感情,也不在乎她的从前。 可一旦她知道沈冥渊是甜甜的生父呢? 两人如今因为沈冥渊的身体,已经有所往来。 再有甜甜的身世,岂非要来往得愈发密切? 这事不能再深思下去。 他视线虽平静,却也太过于灼灼,沈安然都有些受不了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说错了?” 霍北渊摇了摇头,轻声道:“骄纵些才好。” 最好骄纵得只有他这个父亲能养。 “那可不行,你只会惯着孩子。”沈安然越说越是不放心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等这个孩子出生了,不管性别,前期教育都要我来,你不许插手。” 提起未来,霍北渊唇角终于勾起:“要是男孩儿,我肯定不惯着。” “怎么个不惯着?”沈安然好笑:“难不成还非打即骂?” 霍北渊理所当然道:“说了不听,打了就长记性了。” 沈安然瞪大了眼:“你怎么这样,孩子讲一次不听,再讲两次就是了,哪能不听就打。” 这下,倒是更坚定了她前期不让霍北渊插手孩子教育的问题:“你真是……要么把孩子惯得无法无天,要么还动手,哪有你这样当父亲的?” “你觉得,沈冥渊比我称职?” 沈安然愣住了,不明白话题怎么拐到这里了。 第292章 她都怀孕了,哪里比得上你 “怎么不说话。”霍北渊催促。 沈安然岂止不说话,她简直要硬生生气笑了。 她摸了一下霍北渊的头,确定他没发烧:“你喝多了吧?” 霍北渊却追问:“别转移话题。” 沈安然气得给他一拳:“你喝多了就回家喝醒酒药,沈冥渊当爸爸称不称职,我怎么知道?就算称职,和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说着,回过味来,好笑道:“你不会是看到甜甜缠着沈冥渊,吃醋了吧?” 霍北渊没应声,垂眸摸了摸甜甜的脸。 在灯光下,看着侧脸与眸光,竟有着怅然若失。 沈安然这下,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喃喃自语了一句:“看来你今天是真喝多了。” 又恢复了正常的音调,安慰他道:“想什么呢,甜甜不过是觉得沈冥渊那里新奇,粘他一点,但你可是她父亲。他再好,在甜甜心中也不可能比得过你。” 那要是他有可能就是甜甜的亲生父亲呢? 这个问题被霍北渊深深压在了心底。 他低声应了一声。 然而,眉宇之间,依旧紧蹙着。 沈安然只以为他是喝多了,外加她隐约有些身体不舒服,又安慰了他几句后,靠在他的肩上,也闭上了眼。 霍北渊一手揽着沈安然,一手抱着甜甜,眸光愈发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深沉。 直到甜甜的一声惊呼,沈安然才骤然惊醒。 “爸爸,你扯到我的头发了!”甜甜捂着被扯痛的头皮,眼泪汪汪。 “爸爸不是故意的。”霍北渊给她道歉,抬手帮她按摩着:“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好?” “除非你再让我吃一块小蛋糕。”甜甜抽了抽鼻子。 沈安然轻咳一声。 甜甜立刻如同见了猫的小老鼠,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不许吃,说好的,三天一块,整天吃,就要蛀牙了。” 甜甜垮下小脸,不情不愿:“知道啦。” 沈安然先一步下车。 霍北渊趁机,在甜甜耳边轻且快速道:“晚点给你,别让你妈妈知道。” 甜甜眼睛瞬间亮起来:“爸爸你最好了!” 霍北渊下车,为沈安然整理了一下衣服,叮嘱道:“我今晚未必回来,不用等我,你早点休息。” “要那么久。”沈安然蹙眉应下了:“能早点休息就早点休息,别通宵。” “知道了。”霍北渊又摸了摸她的脸,又捏了捏甜甜的小脸蛋:“快带甜甜进去吧。” 沈安然和甜甜进了别墅,两人一并回头。 甜甜冲他挥手:“爸爸再见,早点回家哦!” 霍北渊笑了一下,冲她们挥了挥手。 等她们母女进去,霍北渊重新坐回车内,却没有回霍氏,而是亲自去了医院,让人做亲子鉴定。 或许是因为他亲自来,医生手都有着几分哆嗦。 加急的情况下,当晚就出来了。 霍北渊接过,目标明确的,直接看到最下面—— 根据DNA检测分析,支持两人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99.99%。 纸张骤然被攥出了皱褶。 哪怕早有所料,但结果真的出现在眼前,仍是让霍北渊脸色铁青至极,周身气势俱是冷然,几乎压得人无法顺畅呼吸。 “这结果,确定吗?”许久后,他声调沉沉地问道。 医生全身都在哆嗦,额头说句汗如雨下也不过分,急忙点头道:“绝对不会出错的,如果霍先生您不相信,我们可以再做一次。” “不用了。”霍北渊起身,接过助理递来的支票,亲自交给他,嗓音冷沉,满是无声的警告:“管住嘴。” 医生顿时点头如捣蒜。 霍北渊带着亲子鉴定离开,并未回家,而是亲自一连又去了四家检测机构。 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同样的结果。 连一丝侥幸都不曾留下。 霍北渊喉结剧烈滚动数下后,闭上了眼。 唯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 绝不能让甜甜和沈安然和沈冥渊有任何接触了! —— “办得不错。”沈冥渊看着自己收到的五份短信,心情格外愉快。 他就知道,今晚自己那番话说出口,霍冥渊绝对会去做亲子鉴定。 但这些人,都是他的人。 想着,他取出一张亲子鉴定结果—— 根据DNA检测分析,支持两人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大于99.99%。 只是,上面的名字,赫然是霍北渊和甜甜的。 沈冥渊屈指轻弹: “霍北渊啊霍北渊,枉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竟没想到甜甜就是你的亲生女儿,以至于给了我动手的可乘之机。” 就连沈安然亲自做检测,结果也一定被他掉包了。 “不过没关系。”他心情颇为愉悦:“你女儿我帮你养,你老婆,我也能帮你养。” “亲爱的~”室内突然传来一声甜腻的呼唤:“你在哪里?” 沈冥渊带着几分厌恶的皱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走进去。 “一会都离不开我?” “当然。”莉莉丝热情地把自己送上去:“那个女人都怀孕了,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没想到,你还会主动找我。” 沈冥渊挑起她的下颌,从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未经伪装的脸,他轻笑一声:“你也说了,她怀孕了,哪里还比得上你。” “当然。”莉莉丝热情如火:“我会让你拥有一个毕生难忘的夜晚。” 两人很快拥吻着,很快,再次倒在了大床上。 —— 沈安然回家后,先哄了甜甜去睡觉。 或许是在车上假寐了片刻,回了家,她反倒没有困意了。 霍北渊最近实在是过于忙碌,她亲自下厨,煲了汤,又放了一点滋补的药材,也好让他熬夜后,能养一养精神。 她亲自拎着食盒,去了霍氏。 然而,霍氏里,有着零星还在加班的人。 无一例外,都说没有看到霍北渊。 这么晚,有工作上的急事,他不在公司还能去哪里? 沈安然给他打电话。 然而,一连两个,都无人接听。 她只能重新回家,等着霍北渊回来。 她以为自己要等不到了。 直到早上六点,突听得房门一声轻响。 第293章 你们今天就走 “你怎么才回来?”她被惊醒,睡意惺忪,带着数分埋怨。 霍北渊没想到她竟在这里等着自己:“怎么不回房睡?” “我以为你会回来。”沈安然抬手打了个哈欠,起身,看到霍北渊眼下是遮掩不住的青色,可见是昨晚忙了一夜。 她回来后,就将汤重新小火煲着,如今正好可以给霍北渊喝上一碗。 “我还做了夜宵,想送给你,却没在公司见到你,你去哪里了?” 霍北渊微微偏移视线:“去了别的地方一趟。” 别的地方是哪里? 有什么不能和她说的吗? 沈安然感觉到了一丝违和。 尤其是霍北渊进来后,从未直视过她的视线。 从前,他从不会这样。 她敏锐的第六感感知到了危险的信号,心脏悄然跟着沉下去。 不等她追问,霍北渊放下她递过来的汤,终于对视上了她的视线,嗓音有些低哑:“安然,我想送你和甜甜去国外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沈安然内心违和感更重,一个接着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什么时候去,去多久,那你呢?” “今天就出发,我一有时间,就会去看你们。” 霍北渊道:“我保证,我们最多三天就会见面一次。” “今天?”沈安然被这个消息砸得震惊不已:“收拾东西都不够吧?” “不需要收拾,你和甜甜所需的东西,我会让人另行购置一份一样的,我保证,居住环境和现在不会有任何区别。” 可他说这么多,都没有说到真正的重点。 “那你总要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又是为什么?”沈安然眉心紧紧蹙起。 这个问题,霍北渊答不上来。 “安然,你只要知道,我总不会害你和甜甜。” 本就一夜没有休息好,加之因为孩子,她最近的脾气又格外暴躁,堪称一点就着。 沈安然怒极反笑:“霍北渊,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你知道,我不喜欢去国外,所以不惜耗费大量心血、精力,将公司从国外,发展回国内,可这才多久,你就要我和甜甜去国外。” “而且还是突然通知,要我们今天就走。” “这里有没有结束的实验,我的病人,我的工作,我的社交圈……更重要的是,还有你。” “你甚至不跟我们一起走,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霍北渊眉眼蹙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疲惫。 她从未见过霍北渊身上会出现这种神情。 可见这一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绝对重大的事情。 这也更坚定了沈安然不能轻易离开的决心。 她放缓了些声音:“北渊,无论发生什么事了,你都要告诉我。” “我们虽然还没有领证,但我们已经有孩子了。” 她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言辞恳切:“北渊,我们是一家人,你总要给我一个知情权,好过让我提心吊胆。” “我总有能帮到你的地方,哪怕只是陪着你。“ 她眸中是遮掩不住的关心。 第294章 避避风头 隔着衣物,霍北渊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甚至,有种她肚子里孩子在轻碰他掌心的错觉。 可这件事的真相,他完全无法告知沈安然。 “是公司出了一点事。”默了默,他避重就轻道:“这些年,我也难免有些仇家,不少人都知道你怀孕,我担心他们对你和孩子下手。” “只是让你们去暂避风头,等过段时间,我将一切事情处理妥当,再接你和甜甜回来。” 沈安然眉头蹙得更紧。 霍北渊这话,乍一听,有几分道理,但仔细一想,就会发现漏洞百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以他的身份地位,有些仇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们要是有意和霍北渊作对,那么,从她和甜甜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就可以对她们母女下手,何必非要等到她怀孕? 退一步来讲,如果他们觉得霍北渊的亲生孩子对他更有威胁,他们可以随意把她带走,那霍北渊就绝不会让她怀孕的事情,宣扬出去! 她没有反驳,而是问道:“好,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仇家?你们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落下的矛盾?你收到的消息中,他们打算做些什么,又打算怎么做?” 只要说谎,总有破绽可寻。 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霍北渊最清楚这个道理不过。 他一时没有说话,沈安然继续问道:“如果我听你的,和甜甜立刻去国外,你能保证,你安排的人中,没有叛徒?没有你在身边,或许反而更方便他们对我下手?” 霍北渊疲惫地轻叹一口气:“安然,我现在情愿你笨一点。” 笨一点,就不会想到这么多。 笨一点,他也不用担心,她继续留在国内,会不会发现什么破绽。 “那我就是这样,现在孩子都有了,你想后悔也没用了。” 沈安然抓紧了他的手,语气急切到甚至带上了恳求:“北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告诉我吧!” 一夜未睡,霍北渊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 他用力摁压了一下:“安然,我不会害你和甜甜。” 他竟还不肯说。 沈安然的脾气再也压制不住,甩开他的手:“那我也告诉你,在你没有足以说服我的原因之前,我绝不会走!” 她转身回到房间,用力摔上了房门。 砰得一声,似乎连房间都跟着抖了抖。 沈安然余怒未消。 她想给秦赴渊打电话,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秦赴渊的电话被接起,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传来:“他还没睡醒,等下给你……” 话音未落,手机就被人匆忙拿走,秦赴渊的声音响起,他嗓音微哑,明显还没睡醒:“嫂子,怎么了?” 沈安然努力保持着声音的正常:“真是不好意思,一大早的,吵醒你睡觉了。我昨天从莉莉丝公主的宴会上回来,就听说有北渊的仇家,得知我怀孕,想要绑架我,你说,我要不要和北渊商量一下,带着甜甜,暂时去国外避避风头?” 第295章 甜甜又不见了 “他的仇家想要绑架你?你想带孩子去国外避风头?” 秦赴渊还没睡醒的脑子被这两句话震惊到了,他像是听到了极为荒谬的话: “嫂子,你从哪听到的消息。他是有些仇家,但那些人早些年就被他收拾的不成气候,如今也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最多只敢使点小动作。再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对你们下手。” 沈安然的一颗心却愈发沉了下去。 她勉强笑了一下:“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她稳着心神,又试图从秦赴渊口中套点话,但秦赴渊顾忌着身边有人,倒是比她还先一步的挂断了电话。 但可以确定的是,霍北渊果然是在骗她。 他在故意支走她。 沈安然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头的火悄然愈烧愈烈。 在霍北渊不告诉她真正的原因之前,她绝对不会和他说上半个字。 她昨晚就没睡好,可如今一点困意也没有。 半靠在床头,脸色紧绷地等着霍北渊的解释。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外面格外安静。 先沉不住气的竟然是沈安然。 她拉开房门,气势汹汹地快步走出去。 霍北渊正立在她房间的走廊,倚着窗台打电话,看到她后,视线顿了顿。 沈安然心头的火烧的愈发旺盛。 宁肯站在她房门前,也不肯进去和她说上两句话。 她沉着一张脸,当没有看到霍北渊,转身去甜甜的房间。 霍北渊望着她的背影,悄然掐了掐眉心。 沈安然这在乎他的反应,让他隐蔽欣喜的同时,心头又悄然蒙上了数分忧虑。 她太过于重情。 甜甜又过于喜欢沈冥渊。 一旦两人知道真相,只怕甜甜会更亲近沈冥渊,沈安然也会和他多些来往…… 不过稍微一想这种场景,他就觉得分外冒犯。 有微薄的血缘关系又怎样? 甜甜就是他的女儿。 沈安然就是他的妻子。 若非不好处理,他甚至想要处理掉沈冥渊。 耳边,下属太久没有得到回应,低声询问:“先生,是今天下午三点为夫人和小小姐办理出国手续吗?” 霍北渊默了默。 正要说话,已经要走到甜甜房门前的沈安然倏然回头。 格外掷地有声的向他宣告:“我告诉你,我不会走的!” 她冷哼一声,推开了甜甜房间的门。 霍北渊无声轻叹一声。 今早的事情,的确是他有些操之过急了。 至少这件事,若非昨天他多心,也不曾发现。 但沈安然要是带着甜甜继续留下,要是沈冥渊也起了疑心…… 两种选择在他心中权衡,顿了顿,他终是做出了选择:“先……” “甜甜!” 沈安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霍北渊顾不得电话那端的人,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沈安然恍急转身,脸色煞白:“甜甜不见了!” “你别急。”霍北渊快步上前,扶住她:“或许她是起床去玩了,我叫佣人来问问。” 沈安然全靠他扶着才能勉强站稳:“她的书包和存钱罐里的钱都不见了,绝对不可能只是在家里玩。” 第296章 可她不想谈了 上一次甜甜走丢的事情尚且犹如昨日。 而这次,却未必有上次的好运气。 要是她真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安然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 霍北渊脸色也并不好看,他迅速吩咐了管家立刻去调监控,集佣人来问话,又让沈安然先坐到床上,倏然视线一顿,看到了枕头下压着一角纸张。 他抽出来,是甜甜尚且稚嫩的笔触—— 爸爸妈妈,我去沈叔叔家玩啦,不用担心我~ 后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霍北渊眉头却无声蹙得更紧。 “你看。” 沈安然将那张纸上的内容连着看了两遍,提在喉咙口的心脏这才平安落地,几乎虚脱地抓住那纸张,又是松了一口气,又是恼怒至极:“这孩子!” 也太胡来了。 竟然也不告诉她一声,就这么过去了。 “我去给沈冥渊打个电话,看她到了没有。” 沈安然想了想,甜甜总喊着要去沈冥渊那里去玩,只是她没准,或许就是这样,她才偷摸出去。 要是人到了,不如等晚上再接她回来。 正好,她和霍北渊之间的事情,还没说清楚。 万一吵起来,甜甜不在家也好。 然而,霍北渊却脸色紧绷,不容置疑道:“不,现在就去接她回来。” 沈安然甩脱他的手,怒声道:“我说了,在你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前,我和甜甜绝不会去国外。” “还有,你不要拿有人想对我和甜甜下手这套说辞来糊弄我,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想去,就暂时不去。” “我已经……”沈安然话说到一半倏然顿住,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半信半疑:“你说真的?” “嗯。”霍北渊方才就已做出了决定。 骤然送沈安然和甜甜离开,他已经错失了找合适理由的最佳时机。 她不愿意意愿强烈,加之又在怀孕最要紧的前三个月,万一动气伤到自己和孩子反倒不好。 加之沈安然和沈冥渊,如今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这件事,他可以在不引起沈安然注意力的情况下缓缓图之,另想办法,尽快将沈冥渊送到国外。 但无论如何,甜甜都绝不再能和沈冥渊多做来往。 “你怎么突然……”沈安然完全搞不明白他的想法,心头并无法放松,眉头反而皱得更紧:“霍北渊,你能不能和我说一句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投资出了差错?公司运营出了问题?”她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猜:“总不能,你背着我,又有人了,所以才急着把我送走,省得碍了新欢的路?” “胡说什么。”霍北渊屈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或许是你有了孩子,我也有些心神不宁。” 这才一时疏忽,连个合适的借口都没想到,只想着先将她送走了。 “只听说孕妇激素上升,导致多思,怎么我还没怎样,你反倒先开始了?” 霍北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先把甜甜接回来。” 沈安然却想借机再好好和霍北渊聊一聊:“她又不是第一次去了,多待一会也没什么。你真的没有遇到什么事吗?” “没有。”霍北渊却没有和她深入交谈的打算:“你在家休息,我去。” 沈安然急忙抓住他的手:“怎么这么急?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他们两人一并出发,很快就到了沈家。 听到佣人说他们两人来了,甜甜脸上写满了心虚,扭捏着身子,躲在沈冥渊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说呢。”沈安然冲她抬手:“过来。” 甜甜立刻连小脑袋也藏起来了。 沈冥渊轻笑着同两人打了一声招呼:“甜甜喜欢我这里,让她多玩一玩也好,等晚上,我亲自把她送回去,保证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好呀好呀!”甜甜第一时间赞同。 沈安然一眼看去,她立刻又老实缩起小脑袋当鹌鹑了。 “那怎么好意思。”沈安然有些无奈:“是我和北渊工作太忙,疏忽了甜甜,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太多麻烦。” “甜甜这么可爱,她哪里称得上是麻烦。”沈冥渊抬手,招呼两人入座。 霍北渊却沉声唤了一句:“甜甜。” 霍北渊素来对甜甜极为娇宠,可以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可当他这么沉声一唤,甜甜立刻感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 “过来。” 甜甜下意识迈着脚步过去了。 霍北渊将她抱在怀中,同沈冥渊一颔首:“不用了,公司还有事,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安然。”他又唤了一声沈安然的名字。 沈安然虽不解他怎么急着走,但也走到了他身边。 “等等。”沈冥渊却叫住他们,他颇为不好意思道:“沈医生,之前你经常来给我施针,我感觉身体好了很多,但这两天,或许降温,总觉得手脚寒凉,本就想去麻烦你一下,恰巧你今天来了,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可以。”沈安然直接应承下来。 “我也要留下,我也要留下!”甜甜本来缩在霍北渊怀里,想要反抗,但不敢吭声,闻言立刻跟着扭动着四肢,想要滑到地上。 “不行。”霍北渊凉声开口。 他视线冷然而审视地盯着沈冥渊。 或许是心理原因,只觉得他五官以及脸型,看着就让人说不出的生厌。 尤其是他落在沈安然和甜甜身上的视线,以及交流,更让他倍感冒犯。 他手臂悄然将还在扭动的甜甜揽紧。 语气沉稳而冷淡,却带着毋庸置疑:“安然身体不适,要回家休息。沈先生身体有恙,我可以另找一位医生,为你调理。” 沈安然微微皱起眉。 先不说沈冥渊本就是她的病人,她要负责到底。 更别提,他还对甜甜这么照顾。 于情于理,对方开口,她都应该帮对方诊治一下病情,哪有另行介绍医生的道理。 她扯了扯霍北渊的衣袖,暗自剜了他一眼。 只觉得这人真是,从今早开始,言行都是说不出的怪。 “你昨晚就没睡好,该早点回家休息。”霍北渊握住她的小臂,那是一个占有欲强烈的姿势:“不是还有事要和我谈?” 沈安然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她想和他谈的时候,他拒不开口。 现在想谈了? “谁说我没休息好,我睡了一晚,不需要回去休息。你累了就自己回家休息,我带甜甜给沈先生诊治完,再多留一会,晚上再回去。” 可她不想谈了! 第297章 彻底无视他 “安然。”霍北渊愈发沉了声调,语带警告。 意思很明显:难道要让外人看他们笑话吗? 家丑的确不好外扬。 尤其是夫妻不和。 但沈安然却是让他今天这态度弄得心头火起。 “你不是很忙吗?”她冷淡道:“我和甜甜不用你费心。” 霍北渊周身气势霎时更冷。 “爸爸!”甜甜小手拍打着他的手臂:“痛!你勒痛我了!” 霍北渊回神,手上力道稍松。 沈安然从他怀中把甜甜抱过来,她最近又长胖了些,沈安然也有些抱不动了,于是将人放到了地上牵着。 沈安然看也不看他:“晚点我们再回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沈冥渊压下眸中的兴味,上前主动道:“霍先生要是忙的话,不如先去,反正沈小姐和甜甜也不是第一次来我这里,你放心,她们绝对不会出任何事的。” 霍北渊冷冷道:“谁对你说我忙?” 沈冥渊一噎。 霍北渊咬重了些许声调:“我妻子、我女儿都在这里,我没有其他事情可忙。” “呃……”沈冥渊抬手坐了个请的动作:“那,霍先生,你也先坐?” 霍北渊自坐下。 见沈冥渊顺手端起桌上的点心,唤甜甜。 他眉眼一冷:“甜甜,过来。” 正伸手去拿的甜甜默默后退一步,靠近了沈冥渊一点。 她才不傻。 爸爸心情明显不好,刚刚都勒痛了她,她再过去,又弄痛她怎么办? 霍北渊面容悄然更冷:“怎么,不喜欢爸爸?” “没有。”甜甜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似乎不明白他怎么会得出这个结果。 “那过来。”霍北渊再次不容拒绝道。 甜甜迈着小碎步就要过去。 “别理他。”沈安然叫住甜甜:“玩你的就好。” 她同沈冥渊说话时,声音又温和下去:“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我先给你诊脉。” 沈冥渊下意识看了一眼霍北渊。 沈安然却看也不看霍北渊,彻底无视了他:“走吧。” “好。”沈冥渊最终一点头。 眼见两人就并肩离去,走动时,又彼此侧头交谈,沈安然唇角噙着一点点淡淡的笑意,而沈冥渊那双该死的眼睛,更好似没见过人般,极为专注地落在上面。 感受到霍北渊身上传来的寒意,甜甜默默离霍北渊又远了一点。 现在的爸爸好可怕! 突然,沈安然只顾着说话,没注意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幸亏被沈冥渊及时扶住。 她霎时出了一后背的冷汗,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小腹。 毕竟她现在可万万摔不得。 “你没事……” 沈冥渊关切的话语还没说完,一只有力的手,骤然将他手从沈安然手臂上丢下。 “没事吧?” 沈安然被揽入一方熟悉的怀抱。 她身体几乎本能地放松,但下一秒又挣脱出来,然而,霍北渊手臂力道稳稳的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维持着将她揽在怀中的姿势。 他以一个绝对占有欲的姿态对沈冥渊道:“沈先生,你看到了,安然身体不适,我需要立刻带她回家休息。你的身体,我会另派医生为你诊治。” 第298章 你不是外人是什么 沈安然为他的擅作主张气得涨红了脸,低声怒道:“我只是不小心脚滑了。” “你在家就不会。”霍北渊凉声道。 想到他短短时间,就将家里都设计成最适合孕妇的布置,沈安然心软了一瞬,又因为他今天这突如其来的独断专裁更生气了:“我不回!” “沈小姐身体不适,更不该来回奔波。”沈冥渊关切道:“我这里也有不少药材,霍先生不如请医生上门,先给沈小姐诊治。” “好!”在霍北渊开口前,沈安然一口应下。 霍北渊拧眉,语调沉了下去:“安然。” 她就非要这么气他? 沈安然丢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连真正原因都不肯说,还想让她顺着他,做梦! 她悄然抬手,拧了一把他腰侧的软肉,霍北渊吃痛,手上力道一松,她立刻借机挣脱他,站稳脚步。 “那就麻烦你了。”沈安然笑着同沈冥渊道谢:“我们走,不用管他。” 沈冥渊唇角微不可察的挑起,“这边来。” 沈安然走了几步,感觉有道阴影压迫力极强的跟在自己身后。 不回头,她也知道是霍北渊,理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和沈冥渊去了房间,打算先为沈冥渊诊脉。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沈冥渊的身体明显好转。 但底子毕竟虚,需要再为他施针调理一下。 她没有带医药箱,好在沈冥渊这里也有针灸的一应物品。 “你先出去。”她对霍北渊道。 霍北渊眉心皱起:“我在这里,并不影响。” “影响。”沈安然道:“有外人在,影响我施针。” 霍北渊唇角紧绷:“我是外人?” 她是这个意思的外人吗? “不是患者,也不是助手,你不是外人是什么?快出去。”沈安然赶人。 “我可以当助手。”霍北渊道。 沈安然差点被气笑。 他懂什么他就来当助手。 沈安然扬声:“甜甜,给你爸爸找点事,别让他闲的没事,给我添乱。” “爸爸?”甜甜恰好感觉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无聊,闻言探出头:“你帮我搭建一下房子好不好?” “那里才需要助手。”沈安然冲他抬了抬下颌:“女儿都不管了?” 霍北渊脸色悄然更沉。 沈安然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可生气才好,否则只有她一个人要被气死了。 然而,霍北渊深深看她一眼,随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去。 这下,反而是沈安然感觉自己好似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空飘飘的,没个回应。 她转身,整理了一下针灸的银针,借此平息了一下心情。 霍北渊并未带甜甜出去,而是就在房间外面,隔着一道珠帘,能隐约看到门内两人的身影,听到交谈。 “爸爸,这里搭到哪里?”甜甜仰头问道。 霍北渊食指压在她的唇上,示意她轻声,而后,一心两用的,一边帮她搭建城堡,一边分神去听里面的对话。 里面却是寂静无声。 他清楚这两人如今只是医生和病患关系。 但一想到,在沈安然都不知道的时候,她曾和沈冥渊发生过什么,他依旧感觉无法接受,这两人独处。 他忍无可忍地就要起身,却倏而听到了沈冥渊的声音: “沈小姐,要是你身体不适,可以让甜甜多来我这里玩一玩,我真的很喜欢她。” 沈安然轻笑出声:“沈先生怎么这么喜欢甜甜?” “因为我们有缘啊。”沈冥渊嗓音噙笑:“我一看甜甜就觉得喜欢,甚至觉得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说起来,我还觉得,甜甜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