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触发者]领航》 1. 远征任命 Border本部。 城户总司令逆光而坐。 二宫匡贵站在他面前，二宫队专属的西装式制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城户司令道：“经过Border高层的慎重考虑，我们任命你为本次远征的总指挥。二宫队长，你有异议吗？” 二宫：“收到。” 在得知被单独召见时，二宫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对于城户的直接命令，他并无意外。 “那么，接下来是领航员*的人选。”城户顿了顿，见二宫没有开口，也没觉得意外，继续缓缓道，“Border的领航人员，你应该都有过了解了。你有意向的人选吗。” 有的，雪城凛。 一个名字在轻轻二宫的心头划过，但却因为某些原因被按下，无法轻易说出口。 二宫紧紧握住拳头，不明显的长舒了口气，开口的话语如同往常一般冷静沉稳：“没有。我服从Border的安排。” 城户：“既然如此，我们将征求领航员本人的意见后，再正式确定领航员的人选。” 二宫：“是。” 城户司令满意的点头：“那么，二宫总指挥官，祝你好运。” --- 当天，Border本部。 攻击手对战训练场。 太刀川庆vs风间苍也。 太刀川的弧月和风间的蝎子“嘭”地抵在一起，两人同时使出了全力，场面僵持。 “喂，风间，我听我们队的唯我说了。”太刀川双手用力紧攥弧月，往风间这边持续施压，“这一次远征，二宫是总指挥，你猜猜，领航员是谁？” 风间的另一只蝎子攻击太刀川的下盘，太刀川迅速后退，两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见风间没有说话，太刀川继续开口道：“是你上一次远征，你作为总指挥官时的搭档哦。”话音未落，孤月再度正面攻向风间。 上一次远征，风间作为总指挥官，顺利完成远征任务，罕见的无人伤亡，并且成功缴获大量近界trigger。 “啊，是吗。”风间一边用蝎子迎击，一边平淡的开口：“他连续出两次远征任务，真是够忙的。” “哈哈哈”太刀川发出爽朗的笑声，手上动作却不停歇，“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风间？” “什么？”风间跃起躲开一记来势汹汹的凌厉横击，从高处借势向太刀川突刺。 “二宫可是火力压制派，和万事谨慎，必须先掌握情报再行动的人搭配起来，不会吵起来吧，哈哈哈哈。” 风间嗤笑：“那你可多想了，他从来不干涉总指挥的决策。” 太刀川：“哎，是吗，而且我还记得他们俩好像……” “先到这里，不打了。”太刀川话还没说完，风间突然迅速后退脱离二刀川的攻击范围，收起了trigger。 太刀川被风间的突然停手，惊得一个趔趄：“喂，搞什么。怎么就突然不打了。” 风间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训练场。 离开的时候，风间一边走着，一边暗中思忖，城户总司令，到底是怎么想的。 二宫本人是第一次参与远征，就被任命为总指挥官。 风间对二宫的实力从来没有质疑。二宫队长，虽然因为鸠原事件的惩罚降到了 B级，但绝对有超过A级的实力，能通过本次选拔，也向大家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但这次远征，由于雨取千佳的T量支持，远征舰上的成员数量比以往更多。更要命的是，这次远征入选的成员，说是“各怀心思”一点也不夸张。近界民空闲游真、休斯，身份上就很敏感。雨取千佳想要找到他失踪的哥哥雨取麟儿，二宫本人也想调查清楚鸠原事件。这么多人带着私人目的，全部登上远征舰，这在Border的远征史上是极罕见的。 ……难道说，为了防止二宫的私自调查影响行动，索性让二宫队长自己安排指挥行动？ 风间在走廊上一边思考一边慢慢走着，竟然没注意，前面一个人正在等着自己。 “哟~”带着护目镜的迅悠一，扬手向风间打了个招呼，“风间队长，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迅。”风间被打断了思路，向迅点了点头问好。“好久不见。” “嘿嘿，实力派精英可是很忙的。” 风间抬手拍了拍迅的肩膀，低声凑在他耳边说：“你看见他的未来了吗。” “啊，看见了。”迅微笑，回答得高深莫测：“未来正在不断发生变化。” ---- 一天后。 二宫的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仅发给二宫总指挥的短信通知：标题栏「远征编制确认」。他点开手指快速滑动屏幕往下翻，文件不长，总指挥：二宫匡贵。战斗人员：……一直往下翻，翻到最后。 领航员：雪城凛。 界面在这里停了许久。 直到屏幕暗下去，黑色镜面里只剩他自己的脸。 2. 玉狛支部的饭 玉狛支部。 “哇，好香！~”午睡到傍晚的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二楼走下来，目光落在围着围裙，在厨房岛台前忙碌的雪城凛身上，“哦哦，果然是yuki酱。” 见到迅出来，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待的玉狛第二小队，三云修、空闲游真、雨取千佳、休斯纷纷用自己的方式问了好。 雪城没回头，油锅兹拉兹拉的响，他还在忙着控油，“还要等十分钟左右。” 迅咧嘴一笑，走下楼之后，原本正要迈步坐到餐桌前，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回退了两步，探头探脑的说道：“yuki酱，你围裙，散了。” 雪城继续忙碌，懒得搭理迅，敷衍道：“是吗。” 于是迅直接走进厨房，绕到雪城身后，直接伸手熟练地帮忙把围裙系好。手指灵巧的在雪城背后系上围裙后，迅的手还非常自然的向下移动，顺手轻轻拍了拍雪城的屁股。 雪城这时候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回头地看迅，咬牙切齿道：“你.有.病？” 迅的小动作得逞，哈哈大笑的走开了，回到餐桌旁边，状似无辜，乖乖坐好等开饭。 三云见状，反光成一片白的镜片后，眼神直接失去了高光…… 嘛，这就是雪城前辈和迅前辈的日常相处。 这位厨艺精湛的池面就是雪城凛前辈，原玉狛支部的射手位战斗成员，曾经和迅前辈一起组队，打到过A级。不过后来由于迅前辈继承了黑触发，成为s级，他们的二人队伍就解散了。现在雪城前辈已经转职，不再作为战斗人员活动，而是成为了Border的一名工程师。 雪城自从成为Border本部的工程师后，工作室也搬了过去，现在几乎都住在Border本部。不过玉狛支部里，也一直有保留他的房间。 他今天只是临时回来取东西，但是见到一群可爱的后辈，还是忍不住露了一手厨艺，也算是当作庆祝，玉狛第二小队，全员通过远征选拔。 今天雪城做的是天妇罗拼盘，配蔬菜蛋包饭。 开饭。 “我们开动了！——” 空闲：“雪城前辈的料理，太好吃了！” 休斯：狂吃，池面的腮帮子也撑得鼓鼓的。 千佳：狂吃白米饭，吃成眯眯眼。 雪城给千佳默默添了点菜。 不多久，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雪城双手托腮支着脑袋，语气平静的说道：“我看了你们最近的录像，大家都进步很大。” 空闲看向雪城，美食加上前辈由衷的赞美，让他舒服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嘿嘿，那是当然的了。” 没让空闲高兴的太久，雪城语气淡淡的，却点了一串炸弹：“但是，还是总搞得这么狼狈呢。在这一个月内，空闲你死亡了7次，断了23次手，12次腿，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啊。” 空闲沉默，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仿佛瞬间炸开了。 迅在旁边忍笑，肩膀抖得一耸一耸的。 三云连忙摆手打圆场道：“啊，但是也多亏了空闲，我们的战术最后总能成功。” 雪城已经站起来了。他一边默默地帮大家收拾空了的碗盘，一个一个地往手里码，叠得整整齐齐，一边轻飘飘地说道：“成功吗？” 在雪城前辈的气势下，三云一点一点的怂了下去，变得不太确定：“成功了吧……” 雪城端着碗盘走向厨房水池，把东西放在水池里，不咸不淡地继续问道：“负责你们远征集训的教官是谁啊？” 三云挺胸坐正，不由自主的恭敬起来，回答道：”啊，不算是教官，这次远征是二宫 先生负责指挥，也负责组织我们的集中磨合训练。“ 雪城咬牙：“那家伙……” 雪城洗碗洗盘的动作都大了起来，乒乒乓乓的，洗个碗竟然仿佛洗出了杀气。 从雪城问出“成功吗？”的那一刻起，空闲和休斯就再也没说过话。 见三云也不再说话了，空闲看着厨房里那个还带着围裙，忙碌着和锅碗瓢盆战斗的前辈，终于开口道：“你，好像很厉害。” 雪城还在和满满一水池的锅碗瓢盆做斗争，头也没抬：“是啊，我很厉害的。” 空闲的伴随效应能看穿他人是否在说谎。他盯着雪城，悄悄发动副作用——可恶，这个人竟然没有说谎，太让人生气了。 迅这时突然开口：“yuki酱现在是假期吧。” 雪城：“嗯嗯，是哦。不过今天是临时回来拿东西，一会就要回本部了。” “啊，好，那我送你一下。” 雪城终于结束了厨房工作，正在解下围裙挂回原处。闻言看向迅，眼神里在说：你又搞什么名堂？ 迅双手合十拜托状，眨了眨眼传递信息：我有话跟你说。 --- 雪城和迅并肩走着。 玉狛支部坐落在河上，有一座长长的桥连通基地和外界。现在已是晚上，夜风习习，吹得雪城扎起的小揪揪马尾轻轻拂动，扫得脖子有点痒，于是他拢了拢制服的衣领，缩了缩脖子。 迅转头看了雪城很久，然后回头看向前方，一直没有说话。 沉默着的两人很快走到了桥的尽头。雪城的车就停在这里。雪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迅：“就到这里吧。” “嗯。” 明明是迅要说话才跟出来的，临了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好像只是看着就已经满足了。 3. 雪城前辈你在做什么啊！ Border本部。远征前日常集训。 三云修在训练间隙擦汗的空档，余光扫到了训练场边缘的看台。 有人靠在围栏上，工程师制服，身形高挑，深色的头发还是扎着标志性的小辫子。 雪城凛靠在围栏外侧，双手插兜，正看着训练场内的方向。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三云愣了一下——雪城前辈？ 三云在心里嘀咕：工程师这么闲的吗？而且他以工程师身份，能进入远征封闭训练场围观，应该权限也不小吧？ 像是感应到了三云的视线，雪城偏过头，冲着三云微微一笑。 三云立刻收回了视线，不敢偏头再看，下意识挺身立正、规矩的站好，正视前方正在做总结评价的二宫先生。 然后他注意到了，二宫先生在讲话的停顿见，目光也时不时地落向了那个方向。 …… 一身黑西装战斗服的二宫匡贵，站在训练场的指挥位上，还是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他注意到了走神的三云，顺着三云先目光方向，轻易地旧看到了围栏边的人。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二宫收回视线，继续布置下一轮训练科目。 三云见状，挠了挠头。刚才，二宫队长和雪城前辈，那是……对视了吗？好像对视了，又好像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训练场上还有不少人也注意到了雪城。 这次远征的熟人不少。太刀川庆、出水公平、风间苍也——这些帮着来训练，常常出征的A级队员，见到了雪城的到场，大多猜到了未公布的领航员人选。 出水、太刀川，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ohho~ ---- 训练结束。 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三云修也带着玉狛第二小队的成员们，做简单的训练复盘。 这时，雪城走了过来，说："三云君，木崎拜托我开车接你们回去。不过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就一小会。” 三云："诶？好的！" 雪城说完，转身朝训练场另一侧走去。三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雪城前辈直接走到了二宫队长身边。 然后，他看见了， 雪城前辈伸手揽住了二宫队长的……肩膀！ 是整条手臂绕过去，把人往自己这边带，像拖一个不听话的小孩那种。 二宫队长没有拒绝。 那个二宫队长，竟然直接被雪城前辈揽着肩膀拖走了。两人走到训练场角落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雪城的手始终搭在二宫肩上。 三云的嘴不自觉的张到最大。 二宫队长，竟然不拒绝吗？能被这样"拖走"……显然是非常熟的人吧。 "很好奇吧？"出水前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三云点头。使劲点头。 出水："他现在不是经常回玉狛支部的嘛，你自己问问他呀。" 三云嘴上应是，在心里吐槽：怎么问？从何问起？总不能问”你为什么能揽住二宫先生的肩膀"吧？ 出水哈哈大笑地和太刀川庆一起走了。 三云环顾四周，想找找还有什么人能说得上话：“啊，那个，风间队长……” 风间苍也拧开水瓶灌了两口，他的视线，也正盯着揽在一起的两人。纠正一下，是雪城单方面揽着二宫。 三云咽了口口水，看着看上去十分严肃的风间队长，谨慎开口：“那个……” 风间闻声转头看了三云一眼，“怎么了，三云队长。” 三云：“请问风间队长现在有空吗？” 风间用下巴比了比方向，向三云示意：“我在等人。” 三云顺着风间比划的方向，冷汗呼呼呼地往外冒。 ……您也是在等雪城前辈的？ - --- 很快雪城就回来了。开车送大家回玉狛支部。 三云坐在副驾驶，憋了一路，终于开口。“雪城前辈，你刚刚……找二宫先生说了什么？” 雪城：“好奇吗？” 三云：“好奇。” 雪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作为工程师，对你们的训练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 三云，已经对雪城前辈的似是而非的捉弄习以为常，认命般的轻轻叹道："哈……雪城前辈，你真的只是工程师吗？" 雪城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头专心开车，笑了。"是啊，专业的工程师，好评率百分百。怎么，你要预约我吗？" 三云："啊？" "不行哦。"雪城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语气轻飘飘的，"虽然你入选了远征，但你还是B级。你得到A级才能正式约我，给你设计专属trigger。" 三云："……" "不过嘛——"雪城顿了顿，"私下来找我也行。看在我们都曾经是玉狛支部的份上。" 车拐了个弯。玉狛支部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到啦，下车吧各位。" ---- 三云偷偷拉了拉千佳的袖子，歪头，压低声音。"千佳，你不好奇雪城前辈吗？" 千佳摇了摇头。"不，不好奇。" 三云："为什么？" 千佳想了想，说："我觉得，雪城前辈，他是好人。" 三云看着千佳认真的脸。没有任何敷衍，是真心的这么觉得。 他叹了口气。 好人。一个好人能站在总部训练场看A级队员训练，能揽住二宫匡贵的肩膀拖走，还能对远征集训提出"改进意见"—— 三云的脑子里全是问号。 雪城到底是什么人？他和二宫先生是什么关系？他说的"改进意见"又是什么？ 4. 他到底是什么人？ 新的一天。 Border本部。远征前集训。今天的训练课程是团队对战训练。 规则投影在训练场的大屏幕上空。 三云照例认真规则： 1.规定时间内，双方攻击对方基地，最高分的队伍获胜。 2.击败每个对手+1分。 3.击破每个基地点位+2分。 嗯……到此都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4.己方减员，-1分。 啊，这是新的规则。 如果是按照原本的规则，一个成员被集火，对方得1分。我方其它成员击破对方基地，得2分。净胜+1。只要豁得出去，以牺牲换胜利是成立的，大部分队伍也都多多少少采取了这个策略。 但新规则完全不同。被集火牺牲的队员需要额外-1分，只得了1分，对方也得1分，没有获得胜利。通过让部分成员顶住集中火力、其它成员侧边突击的打法，并不能简单奏效。 在这个新规则下，所有人的行动都需要更加谨慎。 这不是二宫的风格。二宫先生自己都是经常双手攻击、放弃防御的人。 三云看着场上变慢的节奏，脑子里开始重新拼图。 前天，雪城前辈说：“在这一个月内，空闲你死亡了7次，断了23次手，12次腿，真是了不起的成就啊”。 昨天车上，雪城又说：“作为工程师，对你们的训练提出了一些改进意见。” 今天，训练规则立刻就变了，直接改变了整场对战的胜负结构。 没有时间想太多其他的事情，三云的新战术在火力压制下迅速成形。 三云充分发挥了小队的特色，千佳持续的超强梅特拉，在大家集中盾的保护下，缓慢但稳定地平推了整个战场。这是玉狛第二第一次以这种形式赢得胜利。 但三云没有在算分数，结束训练后，他满脑子都被另一件事情填满了。 那个做饭好吃的工程师前辈，雪城凛。 如果今天不更新他的情报信息，三云今天晚上大概是睡不着觉了。 傍晚。玉狛支部。 三云回基地时，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护目镜推在额头上。 三云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坐到了对面。 ”迅桑。“ “嗯？” 三云斟酌了一下措辞。”雪城前辈，应该不是普通的工程师吧。“ 迅喝了口茶，”嗯嗯，他射手水平也很厉害。”迅一边说，一边用手势比了个枪。“我们当时组队，很快就打到A了。” “他射手水平厉害我也知道。”三云察觉迅有意绕弯子，顿了顿，还是好奇心占上风，继续开口，“但果然，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吧。” 迅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他以前——” 停了。 迅忽然笑了一下，不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然后自己把话收了回去。 “算了。” 三云还在等着。 迅：”要是从以前开始说起的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呀，哈哈哈哈！“ 三云：”……哈？“ 迅微笑的看着三云，一副好好前辈的样子：”那么三云，你想知道哪方面的事情呢？“ 三云端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缓缓开口道：“老实说，迅桑的反应我已经猜到了。“ “所以我已经决定好我要问什么了。” “迅先生。按你看到的。” “他会影响我们远征的未来吗？” 迅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后微笑，道：“会哦。” --- 深夜。

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手伸向空中，五指微张，像是在虚虚握着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隔壁，那个好久没人住的房间，突然有了不大不小动静。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突兀。 迅的手僵在半空，双眼睁大，心道：不是吧，这个点吗？ 他转身面朝隔壁有动静的方向，抬手对墙壁敲了几下。 隔壁的声音停了。 随后，一道人声隔着墙穿过来，“啊，抱歉迅。吵醒你了吗？” 迅说：”没有。我也没睡着。“果然是你啊。 紧接着，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迅就听到了自己的房间门被敲响了。 意料之中。 迅下床，前去开门。雪城凛正站在门口，面露尴尬。 “那个迅酱，我懒得铺被子了。”没等迅回答，他直接走进来，“今晚我在你这里挤一下？" 雪城毫不客气的，直接在迅的床的最里边躺了下去，像一只猫找到了一块刚好够的角落。 然后他抬手拍了拍剩下的床面，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快来吧快来吧。 迅无奈的按照雪城的意愿躺下了，两个人并排挤在不大不小的单人床上。 迅：”怎么这么晚回基地？” “本部门禁了，不方便进去。”雪城打了个哈欠。“风间桑约了我吃饭……然后呢……他又和太刀川桑对战练习……就晚了。” 迅从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碎片里，拼完了整个晚上：风间约了雪城吃饭。风间和太刀川对练，这两个战斗狂一打就忘了时间。于是吃饭的时间顺延。大概率还是他们三一起吃的饭。 迅想了想，目光落在了身边人的身上：“明天，需要帮忙把你的房间收拾一下吗？” ”不用了。最近比较忙，我还是住本部吧。“ “哦。” 晚安。 5. 即将到来的全员会 玉狛支部。 三云修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群发通知短信：远征首次全员会议，明天上午10点，会议室B。所有成员必须参加。 三云愣了一下：首次全员会？不是开过了很多次全员会议了吗，选拔结束、集训前…… 正好，宇佐美也在，三云抬头看向宇佐美前辈。宇佐美正在吃铜锣烧，面露幸福的微笑。 三云：“那个，宇佐美前辈，这个全员会是……” “嗯？”宇佐美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然后她坐直了。“啊，这个。” “不是开过了吗。” “不一样不一样。”宇佐美推了推眼镜。“你之前参加的，只是远征部队内部会议。这次是真正的全员会。” 三云："……真正的全员会？" 宇佐美认真点头：”没错？“ 三云：”宇佐美前辈，请不要卖关子了。“ “嘿嘿，”宇佐美掰着手指。“总指挥，战斗员。然后还有——” 她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一字一顿道。 ”领航员。“ 三云张了张嘴。 空闲从旁边探过头来。“那是什么。” 千佳也放下了筷子。休斯抬眼。 宇佐美看着四张不同程度的茫然脸，叹了口气。“你们啊。都要上远征舰了，连远征舰上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吗。” 三云坐正了。空闲也慢悠悠的走过来坐好。千佳认真地看着宇佐美。休斯继续面无表情，但眼神在示意宇佐美继续。 “远征舰上，除了总指挥和战斗员，还有一个岗位。”宇佐美举起一根手指。“领航员。全船的后勤中枢，远征舰驾驶、情报探测、未知地域勘测、技术支援、后勤保障……这些全部是领航员的工作。” 三云听到一半就开始记笔记了。 空闲托着腮。“哦。所以就是船上最聪明的那个人。” 宇佐美想了想。“差不多吧，但是呢，”她顿了顿，“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当的。” “多少人？”三云问。 宇佐美比了个三。“整个Border，就三个人，能承担领航员的职责。” 三云的笔停了一下。 休斯问：”那么，和总指挥之间不会产生冲突吗？“ 宇佐美老师继续讲课：”领航员没有指挥权，但是有最高的自由裁量权。也就是说，他可以选择性的服从。“ 休斯：”我明白了。“ “嗯嗯，简单来说，总指挥对远征任务负责。领航员按自己的方式，最大程度为远征保驾护航。” 宇佐美托着腮，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下。“说起来，领航员这个岗位，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宇佐美回忆着。“大概是某次远征中，有一个人用自己的工程能力和远征舰改造方案说服了上级，随船出了一次任务。那次任务的结果，让Border意识到远征舰上必须要有这种人。不是战斗人员，但是能让远征部队的生存率大幅度提升。” 空闲：“一个人？” “一个人。” 三云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开创了一个职业。 三云：“在Border这么久了，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人。” 一个人支撑整艘远征舰的后勤、情报、技术。不是战士。但能让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但还没连上。 这时，迅悠一端着水杯走了进来。护目镜推在额头上。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对三云微笑。“你见过哦。” 空闲本来还在冰箱前面翻零食吃，此时停下动作转过身来。千佳眨了眨眼。休斯斜眼瞅了一眼迅，又默不作声的瞅了一眼三云。 三云抬起头。 见过？ ---- 与此同时，市区烤肉店。二宫队的聚餐。 犬饲看着烤网上的肉，有瞥了一眼二宫队长，突然开口：“说起来，好久没和雪城前辈一起吃饭了。” 辻翻了翻肉，点头。 冰见把调好的蘸料递给犬饲。“对啊。以前雪城前辈不是经常和我们一起聚餐的嘛，还有小鸠原。” 冰见絮絮叨叨：“竟然和市民一起去了那边……” 空气安静了一拍。 辻的筷子没停，但动作慢了。 “前几天训练时，看见雪城来找二宫了，我还以为终于能聚上了。”犬饲没看二宫，但他说话的方向是冲着二宫的。“嗯。这么算起来，就是从小鸠原离开之后，雪城君也没和我们一起玩过了。” 二宫看着烤网上的肉，发出沉闷的一声“嗯”。 犬饲转头，惊讶道：“诶，你竟然承认了。竟然真的和小鸠原有关系。” 冰见眨了眨眼，蘸料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关系？你们难道是情敌关系？” 辻的脸腾地红了。 犬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好的五花肉，放进嘴里。没有说话，但在等着某个人说话。 “闭嘴。” 二宫说完闭嘴后，就闭口不谈了。 但他的思绪却已经被犬饲带动，回到了几年前。 那个时候，由于迅继承了黑触发，成为了S级成员。 迅和雪城的二人小队就此解散。 6. 往事：二宫和雪城 射手移动靶日常训练。二宫和雪城被分在相邻的位置。 二宫余光扫了一眼身边，雪城凛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雪城凛正在难得地认认真真打靶，直接刷新了射手的最高成绩。而之前，雪城虽然从不缺席训练，但一直致力于做一个“人体描边大师”，别人瞄准靶心，他描边。 中场休息期间，二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心中的猜测说出口：”我的队伍没有满员。雪城前辈可以考虑一下。”对二宫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主动的社交行为了。 雪城此时正在用手背抹掉下巴上的汗水，闻言一愣：“什么？” 然后就立刻反应过来了：二宫以为自己此时认真刷成绩，是因为和迅的队伍解散，在为找新的队伍做准备。 雪城来回拍了一下手，搓了搓手上不存在的灰，也不打算瞒着二宫：“抱歉二宫队长，我不考虑了。今天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射手的日常训练。” 二宫短暂愣了一下。 被拒绝倒是有心理预期，没想到的是，雪城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射手的日常训练。 雪城看着仿佛被噎到的二宫，语气轻飘飘地：“之后我会成为Border的工程师。欢迎二宫队长来找我预约。” 见二宫没有反应，雪城拍了拍二宫肩膀，也没有多解释的意思，直接道：“看在你是第一个邀请我的人的份上，我也可以给你优先。” 雪城凛说到做到。 他迅速通过考核，成为工程师，正式入了系统。 个人介绍是空白的。 这种情况下，没有实战改装案例的新人工程师，本来应该没人预约才对。但玉狛支部的人倒是给面子，迅和小南都有约，楞是让雪城在系统上看上不是个新手工了。 二宫作为超高T量，用小行星就大杀四方的射手，本来是没有trigger改造的需求。 但可能是好奇同为射手的人转职后的样子，竟然也鬼使神差的点了预约。 雪城也记得他的承诺，很快就把二宫调到了最优先。 既然约上了，二宫便如约拜访雪城工作室。 这是二宫第一次进入雪城的私人空间。与战斗人员以小队为单位的准备室不同，工程师的个人工作室，配上了货架式的收纳，各种设备和工具堆得满满当当。工作室中间又有一个超大的操作台桌面。好在单人使用，倒没有显得太拥挤，还能剩下点空间，在角落里布置了一个休息区。一套咖啡吧台，除了常规自动咖啡机外，还堆满了膨化食品零食，仙贝尤其的多。吧台旁有一个单人豆袋懒人沙发。 雪城见二宫迟迟没有开口，道：“二宫队长有什么需求吗。” 二宫：“暂时还没有。” 此时，雪城注意到了二宫的目光落在懒人沙发上。想了想西装制服的二宫坐懒人沙发确实有点离谱：“抱歉，刚整理完工作室不久，没有考虑到客人坐的地方。” 雪城歪了歪头。“等等，二宫先生！你的眼神，不会是在说，你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二宫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是沉默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雪城在工作台上一趴，横着脸看着二宫。“别这样啊。二宫先生，我还是射手的时候，就有好多想改造新子弹的想法。咱们射手也可以改造自己专属的trigger！”< /p>二宫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继续做射手了。” 雪城看着二宫，但眼神好像透过二宫在看别的什么人。“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当工程师？” “不是，当工程师只是第一步。” “然后呢。” “嗯……二宫先生，我还不能无偿告诉你。” 二宫的眼神透露着无语。 但雪城却突然眼睛亮闪闪的：“实际上，我想到了有一种特殊合成弹，非常适合二宫先生，作为之后的秘密武器。” “合成弹？” ”是哦。虽然我知道二宫先生光用小行星就大杀四方了，但你难道不想拥有独一无二的合成弹吗。” 二宫没说话。 “你试试呗，就当是帮我测试了。” “你自己测试。” “只有二宫先生这样，T量又高，操控精度又好的人才可以啊。” 二宫看着雪城闪闪发亮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没意见？就这么定咯。” “……” “等到新型合成弹实验成功，我就告诉二宫先生，我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 后来，雪城和二宫就自然而然的熟络了起来。 最初二宫只是配合实验，但是后来确实也激发起了对专属合成弹的兴趣，主动来找雪城的次数逐渐增多。再后来工作室的密码同步给了二宫，让二宫有需要就直接去测试。反倒是雪城反而变得忙碌起来，凑在一起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 二宫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他那个更重要的事情。 7. 我是本次远征的领航员 远征首次全员会议。 三云带着玉狛第二小队在靠后的一排坐下。空闲坐下来就开始东张西望，千佳端正地坐在三云旁边，休斯双臂环抱靠在椅背上。 三云扫了一圈会议室，都是熟悉的战斗人员。大家的行为都和往常一样，很正常。 三云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一个秘密，只有你在等答案的感觉。 三云用余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会议时间到了。 于此同时，二宫开口："远征全员会议，现在开始。"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掐着时间点，自廊间阴影缓步走入。 他没有队徽，从胸前的口袋里露出半截工牌，单一身全黑的工装制服，宽松的裤腿收束在及膝黑色皮靴里。他径自走进来，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发言台，直接坐在二宫左手边，全场唯一遗留的空位上。 他先低着头调整了麦克风的高度，随即抬头，全脸终于展现在众人的目光下。 雪城凛。 三云的大脑停了一拍。耳边嗡嗡的回响着迅的那句“你见过哦”。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接下来，雪城的发言，开始正式重塑了三云的认知。 “大家好。简单介绍一下，我是本次远征的领航员，雪城凛。” 所有碎片，终于在三云的脑海中串在了一起。 --- 把时间先拨回到B级排位赛期间。 休斯将迎来作为玉狛第二新成员的首次战斗，大家正在客厅专心而激烈地讨论战术。 门突然自己开了。 突然推门而入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自然而然的吸引了全部人的视线。 三云：既然能直接进来，肯定有钥匙，是支部认识的人吧。“你好？那个，请问你找哪位？” “嗯，你们好。”那个陌生人礼貌回答，环顾四周，然后犹豫开口，“我找宇佐美吧？” 三云默默的重复了一遍他奇怪的尾音：“吧？” 这位陌生人也没继续搭理他们，直接上楼，回自己在支部的房间了。 大家面面相觑。 好在没多久，玉狛第一的成员们出任务回来了。 三云：“那个，小南前辈，刚刚有个人，进来了。” 小南：“有个人?什么人？” 三云：“不认识的人。” 小南：“哈？那算什么。” 空闲绘声绘色，一变模仿一边解释道：“是一个扎着小辫子，和迅先生差不多高，然后说嗯，你们好，我找宇佐美‘吧’？的人。” 乌丸这时煞有介事的插嘴：“难道说，是暗恋宇佐美的人？” 小南猛地转头，先看看乌丸，又看看宇佐美，大惊失色：“有这种人混进基地了？小桀你可要当心啊！” 乌丸：“没有这种人，我骗你的。” 小南：“……” 木崎：“啊，我知道了，是雪城君吧。” 终于听到了有效的信息，三云仿佛看到了救星，忙问木崎前辈：“雪城君？” 宇佐美帮忙解释道：“嗯嗯，雪城凛，曾经是迅先生的排位战搭档，是射手位哦。不过迅先生升s级，雪城就不打排位赛了，马上就转行成为了优秀的工程师。 …… 是的，雪城前辈，曾经的射手，转成工程师，现在怎么变成领航员了！？！ --- 三云转头，看向休斯。休斯面无表情，眼神毫无波澜。察觉到三云的目光，休斯疑惑道：“怎么了？” 又转向另一边，看向空闲和千佳。 ”空闲，你早就知道了？“ 三云的声音微不可察的颤抖，"连千佳也？" 千佳点了点头。 空闲：”我和绿川对战的时候知道的。嘛，本来我也猜到了。“ 之前刚收到会议通知时，宇佐美前辈的话语仿佛飘在耳边：“你们啊。都要上远征舰了，连远征舰上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吗。” 三云大受打击，低头叹气，身边仿佛挂满了黑线和乌云。 太松懈了！ 三云此时才意识到：之前一直在以”通过远征选拔”为目标进行努力，但是在真正通过选拔之后要做什么，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考虑过。 --- 于此同时，雪城凛也在发言台上，干练地向大家做陈述。 “鉴于每次都有首次远征的成员，我还是照惯例，和大家先做一个说明。” “各位成员仅需要服从总指挥官的命令。通常来说领航员并不会对大家下达任何指示。” “但是，一旦我向各位下达命令，还请各位配合。” “因为那个时刻，必然关系到诸位的性命。” “以上。” --- 会议结束后，三云独自找到二宫。 在会议上，三云已经意识到了，真正的远征要怎么做，怎么找到雨取麟儿，怎么找到replica老师，他都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作为小队长，三云非常自责。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的向二宫开口道：“二宫先生，你曾经跟我说过，等我们被选为远征部队成员之后，再把鸠原未来和雨取麟儿相关的内情全部告诉我。” “现在，我们已经成为了远征部队成员。” 三云顿了顿，向二宫恭敬的标准90°鞠躬：“请二宫先生告知我！” 二宫闭眼，轻微叹气。 “可以。既然你们已经做到了，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8. 往事：鸠原 "是门！门出现了！" "那是谁？是Border吗？" "是A级的鸠原队员！" "她在做什么……" 门开启，狂风呼啸。鸠原的黑色长发和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留恋，和其他三个人一起，毅然决然地奔向门的另一边。 随着紫黑色风暴，门凭空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鸠原未来和三位普通市民一起，违规前往近界。以上是巡逻小队报告的信息。 等风间小队赶到时，门已经关闭了。 事件消息被封锁，但已引起border高层的震怒。调查由风间队负责，二宫作为鸠原的队长，配合调查。 风间苍也，二宫匡贵，两个人坐在调查室里，桌上摊着人员脉络图，和各种资料信息。 鸠原未来。 雨取麟儿。 在一片寂静中，二宫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打破了二人的沉思。 调查进行中，正是在集中精力思考的节点，二宫本不想接，但他还是看了一眼屏幕。 雪城凛。 二宫看了风间一眼。风间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移开目光，点头示意二宫完全可以自行决定。 二宫接通电话。 安静的环境里，懒洋洋的声音瞬间回响在了整个调查室里，“Nino(二)桑，你昨天晚上来过我这里吗？” 风间暗想：还是这副不正经的样子，是和迅呆久的人都会这样吗？ 二宫忍住扶额叹气的冲动，冷声回答道：“没有。"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但又重复确认了一遍：”真的没来过吗？" “没有。”听着雪城的问话，二宫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熟悉雪城，既然这么问，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语气变得急促，“发生什么了？” 雪城倒是犹豫了一下：“……你那里是不是有别人？” 二宫眼神扫向风间。风间点头，示意二宫打开免提。 二宫开了免提，“没关系。你直接说吧。” 既然二宫这么说，雪城也不多问，直接开口道：“如果说，你昨晚真的没有来过的话……” “那么我只能推测，我的工作室失窃了。丢失了三副实验中的trigger。” 二宫和风间两个人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 昨晚，失窃三副trigger。 时间对上了。数量对上了。 “请雪城君在原地等候。我们立刻过来。”风间的声音平稳，例行公事，在整个过程中首次开口，“有事情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啊，原来是风间桑吗。可以，你们直接来我工作室吧。" --- 风间来过雪城的工作室几次，之前没觉得任何异常。 但今天，在听了那通电话之后，那句听起来格外暧昧的开场，让他不得不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在意过的东西。 工作室角落的休息区里，吧台上除了常规咖啡机，还有不少箱装的姜汁汽水。他记得雪城本人是不喝汽水的，反而总是嚷嚷着碳酸饮料和工程师相性不合。他本人常用的豆袋沙发旁边，还有一把高度调得和雪城本人明显不符合的人体工学椅，办公风格，显得与空间气场格外不搭…… 风间不会忘记是为何来此。他环顾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工作室的门锁上。 “门 锁是正常的，没有损坏痕迹。这是指纹加密码锁？” 雪城：“是的。” “哪些人可以使用？” “指纹只有我的。密码的话，我告诉过二宫先生。” 雪城好像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语气轻松，“我能看到访问记录，昨晚是密码解锁的。风间队长，你快审他吧。” 听完雪城的话，风间的目光随即落在二宫身上，“那么，二宫队长。接下来该你解释一下了。” 二宫没有立刻回答。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在这个有雪城的空间里，他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鸠原是一个很有天赋的狙击手。在她发现自己没法对人开枪时，也在不停实验最适合自己的trigger方案，比如各种狙击枪配上铅弹，但长期没有取得进展。 作为队长，二宫觉得帮助自己的队伍成员是职责所在。 “我有带鸠原队员来过工作室。” 二宫看到雪城在看他，他回避了雪城的视线。 风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然后密码泄露了，对吗？” 二宫：“嗯。只有这种可能。” 风间收起记录。“好的。那么就不打扰雪城君了。我和二宫队长会再规划一下后续的调查工作。” --- Border公布的调查结果： 鸠原未来，因泄漏重要机密，被Border除名。 二宫队降为B级，两期内不得升格。 在调查过程中，有人提出猜测，雪城是不是有协助盗窃叛逃的可能。 最终由风间的调查，以及二宫的说明下，认定雪城在鸠原事件中的'被害人身份'。 9. 信任与隐瞒 鸠原未来事件，到此尘封。 在说明这一切的时候，二宫的思路清晰，语气平缓，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border对在明面上对事件的调查到此结束。但是，应该还有不少人在暗中持续跟进这个事件。” “雨取麟儿是我重点的调查对象。” 三云点头表示了解。 二宫队长曾经主动来访，确认过雨取麟儿和自己、千佳之间的关系；当时也尖锐提问，自己是否对偷渡事件知情。二宫队长当时的施压式调查，三云印象深刻。 “我知道你想要更多线索，我可以告诉你。” 二宫语气低沉，压迫感极强，三云不得不绷直了背，立正站好，双手规矩的垂在身侧，额角留下冷汗。 “但是，在我看来，你并没有足够的调查能力，来处理这些线索。” 面对二宫直白的贬低，三云倒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他自己也一直在寻找麟儿的线索，但至今一无所获，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远征近界。但对于远征，还是B级队员的他，也知之甚少。 三云坦诚地说：“老实说，二宫先生的评价非常客观，我也并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诚恳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二宫，语气平和：“但是，二宫先生，请相信，我们找寻麟儿的迫切心情，绝对没有半点水分。” 三云表达了最后的决心：“所以，我们一定会做出最大的努力。” 即使如此，二宫的态度也没有缓和，“是吗？” 三云不明白二宫的意思，只能点头。 “那么，我会把资料都通过邮件发给你，回去看吧。离正式远征只剩下3天的倒计时，希望你有收获。” “是！谢谢二宫队长。” --- 玉狛支部。 千佳从狙击手训练回来时，只看见了游真和休斯。 “阿修呢？” 空闲：“哦，阿修他，今天会议结束后，一回来就坐到电脑跟前，还没有出房间呢。” 千佳抿了抿嘴，面露担心。 “不用担心。”空闲眯着眼，随意的摆了摆手，“比起这个，千佳，还是担心一下我们自己比较好。” 千佳歪头：“？” 空闲用手指了指，千佳的视线顺着空闲指的方向看过去，是玉狛支部值班表。 今天的值班人员，三云修。 空闲收回手，反手枕在脑后，微微仰头靠着沙发背，闭着眼睛感叹道：”我看阿修的样子，应该是不会给我们准备午饭了。“ 这时休斯捧着三碗杯面出来，到客厅茶几旁轻轻放下，抬眸看向两人：“吃吗？“ 空闲立刻坐直身体：”啊，感谢~千佳可以吗。“ “可以。” 冲上热水，盖上杯面。 休斯、空闲，双掌合十，动作同步，非常虔诚的，“我们开动了——” 呼哧呼哧呼哧——嗦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闲感慨：“呜哇，每次吃都忍不住感慨，日本竟然有这种方便的美食！” 休斯：呼哧呼哧……仰头将汤汁一干而尽。 千佳微笑，每次这种场景，都让她有一种“带娃”的错觉……明明她才是年纪最小的。 …… 三人简单解决完午饭，三云还是没有出现。 千佳手指攥紧了衣摆边缘，犹豫道：“那个，我还是有点担心阿修。” “是吗，”空闲非常认真的看着千佳，“我倒是觉得，阿修能解决的。” 千佳想了想，用力点头：“嗯！” 休斯倒是非常松弛：“离远征就差几天了，他是该好好做做功课了。” 空闲闻言，看了看休斯，语气调侃：“哦，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休斯：“没有告知你们的义务。” 空闲也不多问：“这样啊。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觉得，你还是告诉阿修比较好哦。“ 千佳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是认真的赞同。 空闲：“远征之后，到达近界，无论你想做出什么行动，我们都不会阻止你的。” 休斯依然面无表情，没有说话的意思。 空闲的语气平和地阐述自己的想法：“而且，如果让阿修知道你的计划，他应该还能帮得上你呢。” 休斯：“不需要。” “诶~”空闲意味不明的感慨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休斯起身离开。 --- 三云正对着电脑屏幕沉思。 屏幕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明明灭灭的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额角滑下了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连呼吸都好像放轻了。 线索真正铺开，三云才明白，二宫先生那句“并没有足够的调查能力”，已经给自己留了足够的面子。 雨取麟儿，20岁，在读大学生。 从各种明面上的资料看，雨取麟儿都不应该认识Border成员鸠原未来。 但是，二宫先生提供了更隐蔽，也更令人震惊的线索。 在二宫先生个人的调查记录里，有一份人物关系图的推演记录。 雨取麟儿，和雪城凛。 二宫先生给他们两人之间连了线条，标注为，友人。 --- 于此同时，Border本部。 攻击手对战训练场。 太刀川庆vs风间苍也。 “旋空弧月！” 这已是两人今日的第二十场切磋。同为Border顶端的攻击手，这二位势均力敌，每次都能对战到酣畅淋漓。太刀川庆眼底全是对战的兴奋，凌厉的弧月刀锋破空，风间苍也被逼现身。金属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响彻整个对战室。 砰，砰，砰，砰，砰—— 突然间，数发毫无规律的小行星落在二人交锋的战场。虽然是小行星，但是威力也不容小觑，每一击都发出阵阵轰鸣。 太刀川和风间近身交锋之间，既要注意对方招式，还要分神躲避小行星的无差别攻击，但两个人眼里战意却更加昂扬。两个人的身法都是顶尖，全然把此当作切磋间的额外佐料，让原本的1vs1对决变得结果难分。 至于这些小行星的主人，正坐在看台上。他的眼神全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一手劈里啪啦飞快地敲击键盘，另一手操纵着一把小行星子弹。小行星没有全数射出，密密麻麻悬浮在雪城朝上的手心上方，一颗接着一颗，像是排好队了一般，有序地往对战场中的二人飞驰而去。 太刀川对稀稀拉拉的子弹表示嫌弃：“喂喂喂，雪城，认真一点，射不准了吗？” 风间倒是没有说话，游刃有余的穿梭在小行星之间，饶有兴致地用蝎子一个接一个的击落小行星。 雪城啧了一声，手中剩余的小行星突然汇聚合拢，形成超大梅特拉方块。 太刀川和风间余光都注意到了雪城招式的变化，动作停了一瞬，然后脱战各自迅速在模拟场地里寻找掩体。 轰————！ 巨响炸开，trion能量冲击波席卷整片对战区域，模 拟场地惨遭摧残，满目疮痍。 即使是trion体，太刀川和风间也都显得风尘仆仆，少见的狼狈。 风间抬手推开自己身上的半截墙体，无奈开口：“怎么了，心情有这么差吗？” 太刀川闻言：“哈？怎么会心情不好，上午不是才闪亮登场吗领航员大人？” 风间赏了太刀川一蝎子，“闭嘴吧太刀川。” “太刀川桑”，此时清亮的女声传来，模拟训练场的门被打开，太刀川队的国近操作员的声音已先至，“走了，今天不是要聚餐吗！” “哦！是了，差点忘了。”太刀川猛然想起了今天队伍的聚餐安排，有钱人唯我请客，绝对不可错过，“我先走了，风间，雪城，下次再约！” 太刀川走路带风，一溜烟的没影了。 场地的模拟效果已经消去，只留下荧光绿的trion网格空间。 训练场上一片空旷，只剩下了场地中央的风间和看台上坐着的雪城。 雪城还在对着笔记本忙碌。 风间叹了口气，平静道：“既然这么忙，为什么还答应来训练场？” 见雪城没反应，风间也不追问，慢慢从场地中央走向看台，直接在雪城边上坐下，侧过头看向雪城的屏幕。屏幕被分为两个区域，一半是远征舰的3D透视模型，另一边则是快速滑动的文档，以风间的眼力，只能捕捉到几个标题。 远征舰新增舱位。 远征舰扩容动力学改造。 …… 风间心里有了推测。 因为雨取千佳的超高T量，这次远征将使用全新改造过的远征舰，能搭载规模更大的远征部队。而雪城作为领航员“舰长”，又兼职Trion工程师，需要准备的工作应该是不少的。 但是，“不至于是因为远征吧？”风间收回视线，拿出水杯补充了点水分，然后问道，“你不是自己同意参加远征的吗？你才出过上一次远征任务，还没过多久，要是你直接拒绝，城户总司令肯定也不会勉强你。” 上一次远征，风间作为总指挥，雪城是领航员。才凯旋归来，就被城户司令下令夺取玉狛的黑触发，最终以迅主动上交风刃，换取了空闲加入Border。 风间又接着继续说：“是因为二宫队长吗？……本来还以为鸠原事件之后，你们就不交流了。但我看集训期间，你们相处得还是挺好的。众目睽睽之下揽二宫肩膀，也只有你能做出来了。” “二宫队长在鸠原事件之后一直没有停止调查，这次也是为了找到鸠原才远征，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个人行为……这次远征还要注意空闲和休斯，他们本来就是近界民……” 雪城打断：“你好啰嗦啊风间桑……你什么时候变得话这么多了。” 风间：“……喂。”是因为谁啊。 “不过，心意我领了。”雪城终于停下，合上笔记本。 “那是为什么？” “嗯？” “为什么情绪不好？” “哦……嗯，是因为迅，拜托了我很多事情。特别多改变未来的关键节点。” 迅的伴随效应，未来视。 想到迅，风间理解的点头：“这次远征，果然会发生很多事情。” 雪城起身，道：”走吧风间桑，和我吃晚饭吧，我请你。”——算是我对你的抱歉，迅的伴随效应只是个好用的借口。 风间也跟着起身。 ------ 夜幕降临，今日画上句号。 远征倒计时，还剩2天。 10. 远征前夕 清晨，玉狛支部。 阳太郎和水豚雷神丸，照例带领大家，沿着河岸长跑晨练。 回来时，值日的小南已经准备好今日的早餐，一大锅咖喱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大家熟悉的香气。 在齐声的“我开动了——”仪式之后，大家开始就餐。 远征集训已经结束，今日是玉狛支部平凡而又日常的一天，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硬要找有什么不一样的话，从日期上来说，今天是远征前的最后一天。 客厅。 早餐过后，阳太郎踩在雷神丸的背上，把雷神丸当作演讲台，清了清嗓子，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玉狛第二四人组，开始今天的重要演讲。 “咳咳——各位，”阳太郎故作深沉，“这一天终于是到来了。” 他小小的手高高举起，即使踩在雷神丸身上想增加气势，也依然只是小孩子的装腔作势。 “作为领航员，我将带领大家走向胜利！尤其是玉狛的各位，请发挥玉狛的优良精神，在远征中留下让人深刻的印象！” 休斯面无表情，配合的鼓掌。 三云无语叹气。 空闲犀利锐评：“不不不，雪城前辈应该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千佳点头附和空闲。 “呜……连千佳也……” 见大家毫不配合自己的“战前演讲”，阳太郎从雷神丸身上滑下，失落靠坐在雷神丸身上，目光放空，身边甚至出现了乌云背景板。 休斯：“振作起来，前辈。” 阳太郎感动：“休斯！——还是你最好了！” 休斯指了指：“压到雷神丸尾巴上了。” “呜哇！”阳太郎爆哭，跑向自己的房间，雷神丸圆滚滚的身躯灵巧的紧随其身后。 休斯没有说话，默默起身，也跟随离去。 见状，三云扶了扶前面因为过于无语而掉到鼻尖上的眼镜，转头问剩下两位队员。 “千佳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千佳：“我还是想去本部参加狙击手的日常训练，一会木崎师父会送我过去。” 三云点头，又问：“空闲呢？” 空闲想了想：“我倒是目前还没有安排，怎么了阿修，有事吗？” 三云摇头否认：“不……没，没有。” “哈……”空闲，“阿修，你该不会是在紧张吧？” 千佳也专心看向三云。 三云：“……老实说，有一点。” 空闲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从排位战起，阿修就很容易紧张呢，但结果总是好的，不用担心。” 此时木崎来喊千佳，千佳向大家告别后，随木崎一起前往本部。 被这一打岔，三云和空闲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 生闷气的阳太郎和雷神丸回到房间后，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前辈，吃铜锣烧吗。” 阳太郎开门，果然是休斯，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铜锣烧在门口。 进屋后，休斯盘坐在榻榻米上，把铜锣烧放在身前的地上。阳太郎一反常态的没有去拿最爱的铜锣烧。 休斯看向阳太郎。 阳太郎抽了抽鼻子，背过身去，发出带着鼻音的“哼！”。 休斯伸手拿起一个铜锣烧，咬了一大口。随着腮帮子咀嚼，甜蜜的红豆味一下子炸开在整个房间，休斯还含含糊糊地小声念了一句：“高级铜锣烧。” 还是小朋友的阳太郎终于绷不住了，大哭着转过身来，脸上果然已经挂满了泪水。他迈着小短腿"咚咚咚咚"急促跑向休斯身侧，垫着脚尖抱住休斯的脖子挂在休斯身上，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了休斯的连帽卫衣上。 “呜呜呜呜……哇……” 休斯微微向阳太郎这一边弯腰，让阳太郎更省力一点。 阳太郎一边大哭，一边哽咽的说：“那边没有铜锣烧，也没有杯面……” 休斯抬手摸了摸阳太郎毛茸茸的脑袋。 ------ 客厅。 “迅桑，”空闲和三云见迅悠一推门而入，都很意外，“真难得呢，总感觉好久没见了。” “哈哈哈哈哈是吗，没办法，实力派精英就是这么忙碌。”迅爽朗的笑着，也在沙发上找了位置坐下，问二人道：“怎么样，马上就要远征了，准备得如何？” 三云低头沉默不语。 空闲道：“我倒是没啥要准备的，不是有一句什么话说的，远征舰到桥头自然直。不管遇到什么问题，解决了不久好了。” 迅很是认可：“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 “对了空闲，有件事提前跟你说声抱歉，”迅突然的道歉让三云和空闲都很是奇怪，安静等待着迅的下文。 迅：“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就把Replica老师的事情和yuki（雪城）说了。” 空闲：“啊，没关系啊，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迅点头：“yuki和克罗宁是我们这唯二熟悉Trion科技的人了；即使是在全border工程师中，yuki也是超强的。他这次和你们一起远征，我有预感，一定可以找到Replica老师的线索。” 迅很少给这么直接的好消息。 关于Replica老师的事情，三云本来就一直在自责，闻言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 Border本部，狙击手训练场。 夏目出穗远远就看见千佳，扬手高喊：“千佳子——这里这里！” 夏目贴心的帮千佳提前占好了位置，一连排分别是夏目、千佳、绘马让、当真勇。 一轮射击结束后，成绩出来了。夏目排名43，千佳排名25，绘马和当真还是老样子，因为画图案没有成绩。 夏目先是看向自己的成绩：“太好了~最近有在稳定的进步了！”然后她又看了看隔壁千佳的靶面，犹豫道：“诶，千佳子，最近状态不太稳定呢。果然还是因为远征吗！？！” 马上夏目就向绘马嚷嚷道：“嘿嘿绘马！~记得保护好我们千佳子！” 绘马把脸埋进袖子里，红着脸小声嘟囔：“当然了。” 当真微笑的看着旁边的少年少女们，露出欣慰的笑：“真好欸，可惜这次我不参加远征。” 夏目：“……到底在可惜什么呀！” “对了，千佳。”绘马突然小声喊了千佳的名字，“你和雪城领航员熟悉吗？” 千佳正犹豫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绘马就继续说道：“师傅离开的那件事情，实际上，和雪城凛有关系。” “但是，最终公布的调查报告上，却连雪城凛的名字都没有提到。” 千佳用了很久才吸收了绘马的发言，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绘马连忙解释：“不是，这不是需要你道歉的事情。……只是觉得，同是玉狛相关的人，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那就是有什么原因，让大家都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当真说：“不至于，千佳加入border也没有多久，你是不是多想了。” 绘马低头，视线下垂，轻声道：“希望是如此。” 当真挠了挠自己飞机头，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你们想不想去问问本人呢？” 绘马和千佳同时抬头看向当真。 “你们知道吧，A级队员可以约工程师设计专属的Trigger武器。巧得很，本来今天训练结束之后我就要去找雪城来着……你们想一起去找他吗？” 绘马扭头：“……不要。” 当真继续怂恿：“去吧，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于是，训练结束后，当真勇前往工程部，后面跟着绘马和千佳，两小只正在交头接耳。 绘马一边走，一边小声问着千佳：“……为什么答应当真前辈啊？” 千佳同样轻声解释：“我还是觉得，雪城前辈是好人。如果真能回答让君的问题，帮助你找到师傅，那就太好了。如果……如果雪城前辈不愿意告诉我们，我相信他也有他的理由。” 千佳真诚的解释：“但是，与其让我来转述，我觉得，还是让君和雪城前辈直接沟通比较好。” “你们都是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这中间有什么误解。” “哦，到了。”话刚说完，当真已经按下门铃。“我按门铃咯。” 叮咚过后，工作室的门直接打开。 当真大步迈了进去，直接开口道：“抱歉了雪城，我还带来两个人！”嘴里说着抱歉，但实际上一点歉意也没有。 雪城从一堆设备里抬起头，目光正对上微笑的千佳和尴尬的绘马。 绘马一激灵，拘谨的鞠躬问好：“你好，我是绘马让。” 雪城礼貌回应：“你好，欢迎来参观我的工作室。” 雪城转头看向吧台，本来想找 些零食和饮料招待绘马和千佳，可是看到空空的吧台才意识到，因为即将远征，为了避免一回来就看到一堆过期品，风间桑已经把食物和饮品都处理了……好吧，只能用微笑招待两位了。 好在当真及时解围：“我的新型狙击枪如何了？” 雪城：“那边，架子上第二排那个trigger。” 当真满意：“真好啊……总算是赶在你远征前完成了。” “不算完成，还差测试报告。”雪城泼冷水，“你自己测试，然后补一下报告吧。” “喂喂喂，这不是你们工程师的工作吗？怎么能让我自己来呢？” “不好意思，明天我就远征了。” “唉，那也是没办法呢。” 当真勇和雪城言语来回，千佳和绘马一直没插上话。 千佳转头看向绘马，圆润明亮的眼睛盯着绘马，示意他快问。绘马低头，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开口。 见到绘马这样，千佳想了想，自己开口道：“雪城前辈，认识鸠原前辈吗？” 雪城：“认识的。” 千佳：“那，雪城前辈能告诉我们一些，关于鸠原前辈去那边世界的事情吗？” “诶，千佳酱还真是直接呢，”雪城微笑，“可以哦，找个别的地方吧，我请你们喝饮料。” --- “千佳酱，喝橙汁可以吗？绘马呢？” 绘马：“红茶吧，谢谢。” “咦，是很大人的爱好呢。”给两人点单后，雪城又给自己点了杯美式，还给每个人下单了蛋糕。 有吃有喝，绘马大概理解为什么千佳总觉得雪城是“好人”了，看雪城的视线也比刚刚莫名和善的多。 “你们俩竟然一起来了，”雪城一边用吸管搅着美式中的冰块，一边说：“一提鸠原，我就大概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啦。” “说起来还比较复杂，嗯，你们一边吃，一边听我慢慢说。” 雪城先告知了鸠原，通过二宫队长得到密码，偷窃自己3副Trigger的事情。这件事绘马是知道的，但是千佳却是第一次听说。 “然后呢……千佳酱也听二宫队长说过吧，你哥哥，雨取麟儿，也参与其中。二宫队长一直认为鸠原没胆子做这种事情，雨取麟儿是事件的主谋，也一直在往那个方向做调查。” 说了一大串信息，雪城抿了口冰美式润润后，被苦得龇牙，“啧”，然后又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 继续：“鸠原队员，我是通过二宫队长才认识的，没有这么熟。不过呢千佳酱，我认识你哥哥，跟麟儿也算是比较熟吧。因为他和我是同学，然后他一直有在自学trigger相关的技术，所以我们也挺……嗯，挺聊得来的。” “他本人是肯定不会向外袒露这件事的，关于去近界的计划。不过我隐约有这么个预感的，纯个人直觉。他不信任Border，只是和鸠原目的一致，而且需要一些武装力量，我觉得他们算是合作关系吧。” 千佳双手捧着已经空了的水杯，脸色发白。 雪城好像唠家常似的聊天，透露出的信息量，多得让绘马和千佳说不出话来。 “事情就是这样。”雪城最后总结，“从鸠原事件来看，我单纯的是被波及了。至于为什么没在公告里提，算是风间桑对我的保护吧。” …… 结束交流，雪城送绘马和千佳各自回去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没有客人后，工作室恢复了只有设备运转声的寂静。 他先是回到电脑前，在Border工程师系统上，关闭了自己的可预约信息。然后去了货架前，从最底层，拖出来一个笨重的保险箱。指纹加密码同时解锁后，雪城打开箱子，从里面掏出了一副纯黑色的trigger。 这是雪城作为领航员远征时专用的trigger，不是黑触发，但是经过深入的改造，与常规Border成员所使用的trigger完全不同。 他又坐回工作台，对trigger进行最后的调试。 --- 玉狛支部，夜晚。 从本部回来后，千佳端着一杯热茶，独自一人在天台静静坐着。 休斯在自己的房间里，终端投射的近界星域天体图，在他眼中映出晦暗不明的光。 空闲还在和小南进行切磋对练。 三云独自在电脑前查询各种资料，直到时间慢慢跳到0点。 11. 远征，目标是神之国 深黑色的远征舰，在宽阔的停舰坪上蓄势待发。 远征部队的全体成员已经列队集合。 总指挥二宫匡贵。战斗人员：雨取千佳、空闲游真、休斯、三云修、王子一彰、水上敏志、生驹达人、东春秋、绘马让、荒船哲次、村上钢、弓场拓磨、诹访洸太郎、犬饲澄晴、辻新之助、风间苍也、歌川辽。操作员：加贺美伦、冰见亚季、今结花。 工程师们三三两两的做着最后的确认工作，雪城凛绕着远征舰缓缓走了一圈，最后向城户司令示意准备工作完成。 城户司令点头，在全员登舰前，为大家做了真正的战前演讲。 “本次远征的目的地是神之国阿夫特克拉托尔。主要目标是调查在大规模侵攻战时被俘虏的Border成员和三门市市民。如果有可能，可以与阿夫特克拉托尔构建外交关系，合作解决母触发器的问题，从根源上化解两界的冲突隐患。 我清楚，这支远征队伍里，有大量首次参与异世界远征的新人队员。前路遍布未知的危险与变数，但我更清楚，你们绝非仓促上阵的新兵，而是Border层层考核、严苛筛选出的最优佼佼者。能够站在这艘远征艇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攻击手、枪手、射手、狙击手、操作员，还是战术参谋，都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全员谨记：任务优先，量力而行。信任队友，协同作战。 希望你们在异世界的战场之上，挣回同胞的生机，开拓未来的和平。 我在这里，等待全员凯旋。” 总指挥二宫匡贵，以及领航员雪城凛，二人率先登舰。 随后，本次远征成员全部登舰。 ------ 登舰后，大家立刻就发现，生活区域和封闭环境试验时的设备布置几乎一致，包含单人间、双人间和胶囊床位。厨房、储藏、卫浴，水、食材资源有限，都有计量条提示。每个人都有三离子驱动电脑，可以用于内部通讯、资料整理，与试验考核不同的是电脑中甚至有娱乐游戏，可以供大家在休息时放松。加贺美伦、冰见亚季和今结花三位操作员有自己的独立房间。总指挥二宫匡贵和领航员雪城凛住在指挥室。 雪城凛作为领航员，提醒大家各自电脑上准备的材料后，就先行去了指挥舱。 【欢迎各位搭乘远征舰，请各位务必熟悉以下内容： 和训练期间相同，只有睡觉期间可以解除3离子体；睡眠时间轮班制。 已经为每个人配置了专属的通讯终端，在雷达覆盖范围内可即时与指挥中心通讯；关于雷达覆盖范围，会随着领航员的基站布置进度，逐渐扩大范围。 重要：在远征舰10公里的范围内才可以使用紧急脱离功能，通讯终端会提示大家紧急脱离是否可用。远征并非模拟训练，请各位谨慎行动。】 随后二宫直接为大家分配住宿空间和轮班时间。雨取千佳作为唯一的女生战斗人员，住单间。其他人以两人一组，按日期轮替住双人间->单间->胶囊舱。 二宫离开前总结道：“如果有意见，各位自行解决。在没有任务分配之前，大家先自由行动。之后我会在指挥舱内通过广播和大家沟通。” 三云修独自庄重立正，认真响应：“是！——” 雪城和二宫走后，三云紧绷的神色才一下子就松了下来。他扭头环顾四周…… “6，三张。”……“三个K！”……“Pass。” 水上、生驹、弓场、诹访已经围成一桌开始打牌，犬饲和歌川正在围观，非常自然地形成了桌游区。空闲和休斯这两位近界民二人组也凑在一旁，他们从没见过扑克这种游戏，大为震撼，扑克规则飞速loading中。但空闲看得入迷，又不知“观棋不语”的常识，经常无意识的暴露大家手里的牌，就比如说现在：“你明明有四个A，为什么不用呢？……” 最终结果就是，愤怒地弓场拓磨大喊一声“空!闲！——”，然后小只的空闲，先被一顿揉搓脑袋，随后立即被拎着衣领扔了出去，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匡叽砸到地板上。头顶一边袅袅冒出黑烟，一边还嘟囔“为什么呢，真是神奇的游戏啊”三3三。 电脑前，荒船和村上已经打开游戏，进行了激烈的战斗，荒船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钢，为什么不上！……艹……这里有人……yoshi……NICEShoot!……” 风间和王子正在用终端进行模拟对战。 辻和绘马倒是非常安静，各自正在翻阅书籍。千佳乖巧坐在绘马身边，和绘马一起看同一本书，两个人几乎都把脑袋迈进了书里。辻见状，默默地移动到了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 东春秋和诹访已经相对端坐，各自手捧热茶，先是碰杯，然后对饮。那架势，三云严肃怀疑，要不是舰上禁酒，他们端着的就该是酒了。 这般郊游的景象……是远征？ 震惊之下，三云眼镜滑落至鼻尖，眼里失去了神采。 有远征经验的歌川安慰道：“三云，不用紧张，在出发初期，抵达目的地之前的这个阶段，确实是最轻松的阶段，享受旅程即可。” 三云：“难道不用准备的吗？情报，数据，战略？” 歌川：“虽然目的星球是阿夫特克拉托尔，但是由于技术限制，精确的落点是无法预估的。变量太多，现在提前准备也无济于事，不如大家好好调整状态。” 风间和王子刚进行完模拟对战。闻言，王子说道：“阿修还是老样子呢。” 风间也过来拍了拍三云的肩膀说：“三云，你是作为战术参谋加入远征，我理解你肯定很紧张。但是既然二宫指挥没有给你分配任务，你就不用多做无用的事。” 风间虽然也是安慰，但又给了三云重重一击。 三云长叹一口气，嘴里念叨着“无用的事吗”，然后仰头看向天花板…… 与生活舱内热闹的场景截然相反，指挥舱一片黑暗寂静。 雪城正在控制面板设定航线信息，二宫坐在指挥席位上，闭目靠着椅背。远征舰已经启航，舱内各种设备的白噪音汇聚在一起，吞没了二人交错的呼吸声。 雪城设定完自动巡航，也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星系天体图的立体全息投影。雪城专注地看着星系天体图，没有把余光分给二宫。远征舰的缩影也在星系之间，速度慢得几乎静止。 终于，雪城淡定开口，打破了僵持，“Nino桑，上一次我们这么呆着，还是去年，大概五月份？” 即使二宫明白雪城在说什么：自从鸠原事件后，二宫就没有再去过雪城工作室；但他依然闭目，没有回应，使场景看上去像是雪城的独角戏。 “很过分呢，直接取消了所有预约。” ”我听说了，你去找出水请教合成弹了。“ 闻言，二宫终于睁开了眼，看向对面的雪城。雪城的面颊被笼罩在全息投影中，闪烁着萤萤辉光。虽然嘴上在说着二宫，但是眼神里专注得只有远征舰。 “Nino桑，离降落还有好长时间，你要一直和我这样坐着吗？” 雪城微笑着，语气却慢慢冷了下来，“看来我也要去生活舱待着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冷战。” 二宫闻言，终于主动说了、从鸠原事件以来、对雪城的第一句话：“领航员雪城，请认真履行你的职责。 ” “……嗨嗨嗨（是是是），二宫指挥官。”——我留在这。 远征舰沿着既定的轨道平稳前行，所有人员也待在各自所属的舱室内，履行各自的职责。 地面上，玉狛支部。 玉狛第一小队的成员和宇佐美一起出防卫任务了，支部立刻显得空空荡荡的。 迅回到玉狛支部的时候，连灯都是黑的。这实在是少见的场景。 迅给自己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慢慢走上楼。路过二楼，迅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停了一会，还是没有回房间，转而慢腾腾地走向了天台。却没想到天台已有人捷足先登，林藤支部长，正靠在天台围栏上，一边抽着烟，一边仰望着天空。见到迅，林藤支部长向他招了招手，“哟！~来啦。” 迅挪到林藤支部长身旁，一起在围栏上靠着，看向夜空。 迅：“林藤支部长。” 林藤：“嗯。” 迅：“。” 林藤：“出发了。” 迅：“啊，是啊。” 见氛围逐渐低沉，林藤支部长突然叼着烟咧嘴一笑，促狭道：“想谁呢？” “噗，”迅猛地被呛了一口，扶额：“喂喂喂，突然之间说什么呢，支部长。” 林藤：“哦，我在说什么呢。” 迅顿了一下，没有否认，扒拉了一下头上的护目镜，才说，“……yuki现在也是大人物了，可不能随便取笑他了。” 林藤吐了口烟圈，莫名感慨：“青春真好啊，竹马竹马。” 知道又被套话，迅无奈，单手把护目镜从头上取下，挂在了脖子上：“拜托了，打趣我就这么有意思吗。” “哈哈，抱歉抱歉。” 在林藤支部长宽厚的笑声里，迅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护目镜，又重新把它推到头发上，露出光洁的脑门。 林藤：“我记得，雪城刚来支部的时候，你还老欺负他呢。” 迅：“我们那是正经切磋好吗……一起和最上老师学习格斗的时候。哪知道他这么不经打。” 林藤：“是吗，你当时好像老是说，yuki像只企鹅。” 像是想到什么事情，迅挠了挠发烫的耳尖，看着天空的目光变得柔和，“很可爱，不是吗。” “嗯。”林藤认真赞同。 迅又不自然地把护目镜从头上薅了下来，“小企鹅……现在也是小企鹅……” 林藤心中暗笑，继续调侃：“被你这么说……雪城还是脾气太好了。” “真的？你们都这么觉得？”迅挠了挠头发，把大麦茶一饮而尽，“他和脾气好……挂不上号吧。” 林藤：”怎么说都是你招惹的他。你们现在还‘如胶似漆’，总归是他比较有耐心吧。“ 迅：”喂喂喂，哪有如胶似漆？饶了我吧支部长，这究竟是什么魔鬼形容词。“ 林藤：“嗯？不是吗？难道你们吵过架吗，我想想……好像是有过一段时间。” 说道这，迅想了想，用手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嗯，有吧，算是冷战？……就是他转工程师，我接手风刃，队伍解散那段时间。” 林藤：”HOHO，然后呢。“ ”很过分呢，林藤支部长，当时竟然所有人都觉得是我解散的队伍，然后他才……我风评有这么差吗！" 林藤：”嗯呢，就是这样。“ “明明是他先决定要去做工程师的，当时我想不明白。” “但是呢，yuki他，不喜欢冷战。” 这回，没等林藤开口，迅继续自言自语，“退无可退的时候，他会是主动行动的那个人。” 12. 边境之夜 “请三云修来指挥舱。” 广播里响起了二宫的声音。三云不敢耽搁，立即动身前往指挥舱。 沿着舰桥指示一路向前，他很快就找到了指挥舱。甫一到达，舱门便“咻”地自动打开，舱内情形直接在三云眼中一览无余。 二宫和雪城相对而坐，中间搁着宽阔的沙盘桌，桌上正投影着星系天体图的立体全息投影。见到三云到来，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到三云身上。 三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三云修，坐。”二宫的话很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三云在沙盘桌的一侧落座，脊背绷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指挥舱里的空气，比生活舱冷了不止一截，让三云本能地想屏住呼吸。 见三云落座，二宫开口，声音低沉：“雪城，你说给他听。他是战术参谋。” “听好了，三云君。” “是。”三云立刻应声，神色端正。 “按照轨道预估，我们会落在阿夫特克拉托尔边境。”工作时，雪城表情严肃。雪城指尖轻点全息投影，投影上的星域轨迹随之闪烁，“说是边境，其实是一个大概的范围，我们可能会有两种落地情况。” “一，我们落地点安全，但是这意味着离阿夫特克拉托尔核心区域很远，需要逐步深入；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二，我们直接落在阿夫特克拉托尔布防范围内。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三云回答：“……这意味着，一降落，我们就将进行遭遇战。” ”很好，反应很快。”雪城嘴上赞许，语气却依旧冷静平和，无半分波澜。“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我会直接进行领航员任务，布置战地雷达和信号基站，换个大家熟悉的说法，就是‘插眼’，为大家向阿夫特克拉托尔内推进做好场地工作。” “如果是情况二，直接开始遭遇战。” 雪城停顿。 三云知道雪城话未说完，并未擅自开口。 雪城：“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作为战斗人员，你可以直接向我下达战斗指令。三云，我的资料已经同步到你的终端上，你可以看一下。” 三云点开终端，最新的信息就是雪城的能力图。三云不是没想过提前查询雪城的能力值，但是在Border系统中雪城已经不是战斗人员，无法被调取战斗相关的信息。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到雪城的官方资料档案。能力值雷达图：Trion量8；攻击力9；防御力4；机动性8；技术力10；射程8；指挥4；特殊战术9。Trigger装备：小行星、毒蛇、闪电、烟雾子弹、盾、护城盾、蚱蜢、通讯信号强化器。 三云看着资料，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跳。雪城的能力值和装备表示，他是非常典型的高机动中远程输出；有同时带有射手装备小行星、毒蛇，还配了狙击手使用的闪电；防御值较弱，所以额外带了护城盾做补强；装配蚱蜢，说明实际上比起防御，雪城更注重战术闪避脱离。 “那么接下来的战术安排就交给你和二宫了。”见三云已收到信息，随手拉动座椅，挪到了指挥舱最角落的位置。 思考的时候，往往是三云最能静下心的场合。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人员配置。对于分队，三云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二宫队长，我们先来考虑分队的情况。我的想法是尽量保留原有小队编制，不拆分搭档阵容，最大程度维持团队配合默契，无论长线推进还是突发遭遇战，都能保证充足战力。” 三云盯着沙盘上缓缓转动的星系天体图。暗红色的阿夫特克拉托尔悬在投影中央，周围散落着雪城标注的两种可能落点。 "守备队，千佳和我，加三位操作员。"三云的手指在沙盘边缘点了两下，"千佳负责远程火力支援，留守远征舰。" 二宫没说话。 "其余全部战斗人员，尽量不拆原来的搭档，或是直接进入遭遇战，或是分批轮替深入，隐蔽行动。" "守备队只有千佳一个战斗人员。"二宫的声音很平，点出方案的关键问题。 "千佳的梅特拉射程足够覆盖舰周。"三云没犹豫，"而且……二宫先生也在，从守备来说，足够了。" 二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靠回椅背。 "那就这样。落地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 失重感持续了不知多久。 三云死死抓着固定杆，胃里翻江倒海。远征舰在切入大气层的剧烈震颤中一路俯冲。 “全员固定，准备着陆。”二宫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一如既往地平稳，“三、二、一——” 轰。 一声闷响，整艘舰身狠狠一顿，随即是漫长的滑行、摩擦、减速……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停了。 三云僵着没动，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到了。他们……真的到了另一个世界。 广播里，雪城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简短干练：“着陆完成。全员待命，等待环境检测。” 生活舱里鸦雀无声。方才还在打牌、打游戏、看书的众人，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空气里那股郊游般的松弛，随着着陆的那一声闷响，被彻底碾碎了。 隔着舷窗，三云看见了外面。 那不是三门市，也不是任何他在资料里见过的近界城市。 舰外是一片广袤到没有尽头的荒原。土地泛着淡淡的青灰色。远方地平线上，几座巨大到不真实的黑色山影静静矗立，轮廓像是某种人造的建筑，又像是天然的巨岩。岩体嶙峋粗粝，悬垂着犬牙般的尖锐岩柱，仿佛从大地硬生生撕扯升起。华丽的宫城顺着山体层层堆叠，整个国度仿佛是巨型的浮空大陆。 那便是，神之国。 惊叹之余，三云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休斯。 休斯正单手支着脑袋，目光也落在舷窗之外的神之国。落日般的天光将他蓝宝石般的眼睛也染成了金色，像是金色的火焰。 “环境检测完成。”雪城的广播通报打断了三云的失神，“大气、辐射、trion浓度均在安全范围。” “是情况一。”三云很快便反应过来，心跳漏了一拍。 既是松了一口气，又是重新绷紧。没有一落地就陷入遭遇战，但是离阿夫特克拉托尔中心很远，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靠他们自己一寸一寸地趟出来。 “按预案执行 。”二宫继续道，“雪城布置基站，操作员组建立通讯网。战斗人员待命。” 雪城已经站起身，走向舱门。他背上一个不算大的银灰色装置，长腿一迈，踏上了这片从未有Border成员踏足过的土地。异世界的空气随着舱门开启涌了进来，干燥、微凉，带着一丝金属般的气味。 雪城回头，冲舱内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那我去干活了。战场技术支援完成之前，谁也别乱跑。”雪城直接带上了工具箱，消失在夜幕里。 平稳的一夜过去，雷达图上的视野已经触及到了阿夫特克拉托尔的边境。 前线新布置的微缩摄像头，已经能传来影像资料。从视频中看，阿夫特克拉托尔的外围兵力主要是巴姆斯特，搭配莫尔莫德。面对这些破坏力惊人的三离子兵，想要正面突围显然是天方夜谭，这应该也是雪城没有再深入的原因。 虽然没有深入，但是密密麻麻的Trion信号反应，已经展现出了敌人的布防情况，甚至勾勒出了边境线的大致形态。 三云拿起终端，小声试探道：“雪城前辈，方便说话吗？” 轻微的雪花音后，雪城的声音传来，带着远程通信造成的轻微失真，“可以。” “雪城前辈，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我已经摸到了边境线，进去之后就是阿夫特克拉托尔城区……坏消息是，守备力量全是三离子兵，对一切外来者都展现了攻击意图，目前看起来并没有能开展外交对话的机会。” “收到。雪城前辈，请多加小心。” 三云转身对二宫说：“二宫队长，按照预定分队，守备队留在这里，保护远征舰，防止敌人袭击；探索队隐蔽行动，寻找突破口。” 二宫反对。“然后呢，就算找到布防薄弱的地方，正面交战也不是好选择。” “不，表面上是正面袭击。”三云说，“实际上，是制造一个空隙。” 三云低头看向终端：“雪城前辈，你还在吗。” “在，我听着呢。” “我们会制造交战的混乱，为你创造机会。我希望你能找到那个能潜入阿夫特克拉托尔的瞬间。” 三云紧紧握着终端，用力到指间发白。 “阿夫特克拉托尔内部的情报信息，对远征来说至关重要……雪城前辈，一旦你成功进入，我们就立刻回撤，保存战力。” “我明白了。不错的想法。”雪城的声音通过终端传来，“交给我吧。” 雪城的认可让三云松了口气，三云转头看向总指挥二宫。 二宫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同意。 他先安排操作员进行了模拟计算任务。结合全局的Trion反应和雷达信息，操作员们迅速计算出适合切入的最佳地点：地方兵力相对较弱；地形相对复杂，适合隐蔽推进；离远征舰直线距离8.3公里，在紧急脱离范围内。 二宫沉思片刻，终于松口："可以。按这个计划。" 随后，他又嘱咐雪城道：“一旦成功潜入内部，在远征部队发起下一次里应外合的攻击前，雪城，你将一直是孤立无援的状态。注意谨慎行动。” “了解——” 13. 切口 远征部队已经能看见结队守备在阿夫特克拉托尔边境的三离子兵。 从地形上来说，此地是城墙和山地交错，确实存在借助山势突破城墙的可能。但是呢……看这来回缓慢移动的巴姆斯特队伍，一旦进入其视野，必定被直接轰击到紧急脱离。 领队的风间苍也，通过终端传信指挥中心：“三云，我们已经抵达目标地点。你能看到我们这边的情况吗。” 三云：“是，很清楚。”多亏领航员已提前布置好的战地装置，雷达传来的即时图像非常清晰，远征部队的前线情况，在指挥舱的大屏和操作员的电脑中都一览无余。 “所有其他人，对风间队长释放远程全身盾，援护风间队长。风间队长，需要你进行一次试探行动。”三云冷静下达第一次命令，“我需要知道敌人的攻击模式和守备模式。风间队长，使用变色龙，慢慢靠近敌方攻击范围。” 风间：“收到。” “全员，听我指挥，准备好盾——”随着三云的话音，远征部队所有成员，手上盾已就位，“风间队长，上吧。” 风间启动变色龙，独自快速向目标突击点靠近。 装备变色龙，本该具备隐身效果，可一进入巴姆斯特的射程范围时，巴姆斯特立刻就对风间展开了攻击。剧烈Trion能量汇聚，猛烈向风间所过之处砸来。好在所有人早有准备，坚固的全身盾瞬间形成了牢不可破的防御，保护风间的快速移动。但即使如此，越靠近阿夫特克拉托尔方向，火力覆盖越猛烈，还有莫尔莫德阻挡，正面突破可谓天方夜谭。 在风间横穿战场，在快速吸引火力奔跑快一分钟后，三云继续下达指令。 “可以了，风间队长，现在立刻撤离火力范围。” 风间不恋战，立刻后撤，逐渐退出巴姆斯特的射程范围。巴姆斯特无法锁定风间后，没有继续追击，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还是沿着固有的巡逻轨道和模式行动。 三云从雷达即时影像中，一直在观察巴姆斯特的行为模式，此时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由于Trion科技程度不同，变色龙、蓑衣虫这类“隐蔽装备”无效，这个也不算太意外。比较棘手的是，敌方三离子兵看起来被严格设置成了防御模式，只攻击进入范围内的敌人，不追击，不改变行动轨迹。这样一来，三云原本设想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这样的战术就无法生效。 三云沉吟了一会，向二宫和雪城确认：“二宫队长，接下来，我们不得不展开正面行动。雪城前辈，你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雪城独自站在地势高处，自上而下俯视了前面风间试探吸引火力的全过程。他比大家离战线处贴得更近。战火中，狂风呼啸，他略长的头发被吹得四散飞扬，特制蓑衣虫也引风猎猎作响。 二宫也沉声道：“可以。” 三云深呼吸，平缓情绪后，声音越发坚定：“所有远程火力准备！坐标(132,29)，操作员提供视野支援，全员集火。” “三！——二！——一！攻击！” 狙击手、射手、枪手，所有Trion子弹汇集，精确攻击指定坐标。剧烈的能量震荡瞬间爆发，刺眼白光铺天盖地，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尽数染成白茫茫一片。 在这种高强度的集中火力下，强悍如巨型巴姆斯特，也被洞穿溶解，其身后城墙也被凿穿。但 敌军对这种情形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其它Trion兵立即调整队形，瞬间又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新型防御网。 这种剧烈的动静显然也惊动了阿夫特克拉托尔内部，源源不断的Trion兵从裂口中涌出，开始向远征部队发起主动火力攻击。 三云见状，毫不犹豫，立即补充指令：“所有人支盾后撤！” “三云，”此时雪城的声音响起，让三云紧张地心跳都漏了一拍，“我成功混进去了……大家做得很好。” 三云长舒一口气：“好，太好了，全员可以找安全的地方，准备紧急脱……” “等下，阿修！”空闲的声音突然插入，打断了三云的指令，“有个情况，休斯，不见了。” “什么？”三云呼吸都好像停了，整个人陷入窒息般的僵直。 听到空闲的报告，连二宫也有一瞬间的呆滞。 虽然对于休斯这位阿夫特克拉托尔原住民的脱队，二宫、甚至全Border高层知情人士都早有预期，在如此紧张的情形下突然发生，还是不免让人震惊。 三云对着终端狂喊：“休斯！——听得见吗，休斯！” 一阵让人心悸的沉默。 “呲——呲——”一阵雪花音传来，随后雪城失真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雪城已抵达前线信号的边界，通讯信号已经开始断断续续。“我是雪城……我看见……休斯了。我可以跟着……不冲突……” 声音断断续续，但足够让三云听明白雪城的意思。 “收到。也请雪城前辈一定多加小心。” 除了雪城和不见踪迹的休斯二人，全员紧急脱离回远征舰，为下一次行动待命。 14. 故土 在远征部队撤离的同时，休斯正沿着记忆中的方向，独自隐蔽前进。但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 Border远征部队不了解，但是他很清楚，这一片的Trion部队，全都带着海林家族的徽记，而休斯唯独效忠艾琳家主。 休斯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遗弃”在玄界的，所以这次留了个心眼。他依然使用Border的Trion体，没有换上会暴露身份的角触发器。他行进的过程很谨慎，几乎在躲避所有人的视线。 但是他的行踪一直在雪城的掌控下。在三云指挥远征部队制造切口，雪城通过蚱蜢混进来之后，他就立刻发现休斯也已经一同突破防线了。毕竟他还使用Border的Trigger，雪城别的能力不说，这方面的技能值几乎全都点满了。Border独特的信号源在阿夫特克拉托尔的Trion信号网里反而干净，雪城几乎一眼就把它挑了出来。 雪城隔着距离跟随着休斯，还有余力搭了个简易基站，在终端上划了几下。每新布置一个基站，远征舰那边的雷达可以拥有这一片的视野。休斯走得比布置基站的进度更靠前，只有雪城自己的加强版信号检测器能观测到休斯的踪迹。 但雪城并没有特地把休斯的轨迹传给指挥舱。 直到休斯的轨迹忽然停了。 休斯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场景，暂时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他记得的路口，此刻立着海林的哨塔，艾琳的家徽早被刮掉，墙根下还留着刮痕的残角。休斯往墙后贴了贴，此时的休斯没有操作员的视野辅助，也没有任何可用的雷达装置。Trion体没有呼吸，他还是习惯性地屏住了呼吸，小心地探头观察四周。 前方，一支海林的巡逻队从哨塔下转出来，甲面徽记鲜明。 休斯转回头。 空的。只有风穿过断墙的缝隙，卷起一点浮尘。 他没有放松，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散。 雪城把视线从屋脊收回。他低头着强化雷达上跳动的两枚加标信号，一枚是自己，另外一个是休斯。休斯的方向，也是正对着艾琳旧领地的方向。比外侧密了不止一倍的Trion兵力，正缓缓向休斯所藏身的位置靠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终端上打下一行字，静音发去给休斯。 “往前会撞上高密度守备。左前方三百米有废弃信道，能从侧翼绕进去。” 发完，雪城把终端扣回。他没等回复，直接悄声赶往休斯所在的位置。 休斯的终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到那行字。 他没有回复，也没有照做。他继续沿着自己的方向，往里走。 和他曾经无数次结束剑术修习，伴着霞光回领地时那样。 于此同时，远征舰。 三云捏着拳头，焦虑的在指挥舱来回踱步。 “三云，”二宫被他扰得头疼，于是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三云顿住，心里感谢二宫还是给足了他面子，没太毒舌。他本来以为二宫会说得更狠，比如不成体统不像话这类的。 因为他现在确实六神无主。 自从休斯加入玉狛第二以来，无论是排位战、远征选拔，还是登上远征舰的行动，他都表现出了配合意愿，以至于三云几乎都忘了，休斯愿意加入玉狛第二的根本原因。 重返阿夫特克拉托尔。 见三云还是没有说话，二宫的眼神温度已经降到冰点。 二宫：“阿夫特克拉托尔内部的战地基站已经开始部署。有了来自内部的信号，远征部队可以在操作员的辅助下对神之国内部进行深入探测。接下来的每一步战略都很重要，三云。” 三云：“……是。可是休斯他……” “休斯？”二宫打断了三云，“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会一直是玉 狛第二的成员吧。” 三云此时都能轻易从二宫的脸上读到：你是白痴吗？ 三云无法反驳。 二宫不再看向三云，转头专心的看向前线传来的阿夫特克拉托尔内部影像。 在领航员雪城的部署下，原本是一片黑暗的阿夫特克拉托尔区域好像被撕开了一个裂口，这个裂口还会缓慢但稳定的拓宽，为漫漫远征行动铺设前路，成为整场远征最核心的战术依仗。 二宫的目光专注地看着雷达图上、最深入阿夫特克拉托尔区域的地带。那里已经远超紧急脱离能支持的范围。他平静开口，但三云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话。 “考虑接下来的行动吧，寻找被俘成员可能的位置；寻找可以合作的势力。” “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 休斯很快就要迎面撞上Trion兵了。 突然从侧面扑过来一道人影，将他撞进路旁无人的阴暗狭巷。休斯顺着力道稳稳立住站稳，但撞他的人却趔趄了好几步才堪堪站住。 “为什么跟着我？”休斯一手按在刀鞘上，另一手扬起弧月，面向来人。 雪城眼看休斯就要进入敌人的视线范围，毫不犹豫利用蚱蜢，把休斯带入了敌人的视线死角。 这一路上，雪城除了跟随休斯，布置战地装置，还伪装成当地人顺路探听了不少消息，显得比优雅摆出战斗起手式的休斯狼狈得太多了。 他见休斯已经摆出了战斗的架势，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这距离你一刀就把我砍了，我绝对不是来干涉你的。” 休斯收刀入鞘，眼神冷淡地盯着雪城，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雪城毫不犹豫，生怕这位近界民反悔，一连串的话倒豆子一般吐出来，语速飞快：“我现在出现，是因为这一路上，我打听到了海林家族的一些最新情报。休斯，你要不要先听一听再做决定呢？” 15. 夺刃 雪城毫不犹豫，生怕这位近界民反悔，一连串的话倒豆子一般吐出来，语速飞快：“我现在出现，是因为这一路上，我打听到了海林家族的一些最新情报。休斯，你要不要先听一听再做决定呢？” 休斯冷冷看着雪城，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似乎不管雪城说什么，都不会动摇他的想法。 雪城也无意卖关子，努力通过调差到的信息来表达自己最大的诚意：“艾琳家族意识到了海林的计划，没有坐以待毙，现在已经不在阿夫特克拉托尔。现在，海林在寻找新的黄金雏鸟同时，也在整个阿夫特克拉托尔不断追捕艾琳家臣，来获得艾琳家主的信息。看来，献祭艾琳家主的计划，他也没有放弃……” 休斯又欲拔刀，冷笑一声。最终他还是忍住没有动手，看了雪城一眼，目光没动，转身往巷口走。 雪城也不生气，直接跟了上去。还小声的补了一句：“你要是不相信的话……这太明显了，你自己也会很快调查到的……” 休斯没回头，声音冷下来：“别跟着我。” “我不影响你。真的。”雪城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用手托了托腰间背着的一大包工具，诚恳表示道：“我只是在履行我自己的职责。” 休斯没再开口，选择无视了雪城的存在。但这回倒是听取了雪城的建议，从左前方小道，隐蔽绕道而行。 跟随休斯这位“本地人”，雪城深入探索的进度比他预计得还要快。休斯对这一带熟，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有重兵布防，他几乎不用想。两个人一路上凭借各自硬实力躲避海林的军队，也算是相安无事。 省下来的时间，雪城也没闲着，远征的主线一个没耽搁。雪城一点也没打算避着休斯，架设简易基站，布置雷达和探头，最后补上反侦察迷彩，一套流畅的工序熟悉得仿佛执行了千百遍，远征舰的雷达视野往腹地稳步推进。他还兼顾做了些情报探查：做情报工作的时候，他装作一个从外地被门意外卷入、活不下去的异乡人，开口就是问这一带有没有民间的互助组织。 其逼真程度……休斯都忍不住，驻足围观。 休斯本来对雪城的态度非常冷漠，看到雪城一连串的骚操作，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雪城回答休斯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找人呢，阿夫特克拉托尔这么大的地方，总得有点方向吧。” 休斯一听就觉得雪城没打算坦诚相告，问一句已是极限，正打算扭头就走，却听见雪城喃喃道：“黑触发。” 休斯脚步一顿，顺着雪城目光看过去。 影之刃，阿夫特克拉托尔常驻的九柄黑触发之一，从前就是属于海林本家下，长刀形态的黑触发。 休斯立刻后撤，借助复杂的民居建筑，隐蔽身形。本以为雪城也会像之前遇敌那样，自行找隐蔽处藏身，没想到这一次，雪城反常至极。他竟然依然定在原地，带上蓑衣虫，将脸隐藏在斗篷宽大帽檐的阴影下……似乎在等着与黑触发打个照面。 隐匿在暗处的休斯浑身一僵，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指尖骤然收紧。 黑触发持有者，终于和孤身伫立的雪城，面对面。 “什么人？” 也许是因为雪城还做了一些当地乔装，黑触发持有者并没有立刻开展攻击，只是警戒问话。 雪城见他注意力落到了自己身上，脚下蚱蜢即刻生效，直接腾空跃起。黑触发持有者的目光随着雪城上窜的身形上移，被烈日的光照灼了满眼，不自觉得咪了咪眼。 就在强光短暂剥夺对方视野之时，雪城毒蛇子弹从他身后向他开展攻击。 作为刀刃类的黑触发持有者，对方的近战能力自然是一流的。在短暂的停顿后，他反身挥刀，背后立刻凭空出现黑色阴影，雪城的子弹尽数被阴影吞没，又瞬间从雪城身下的阴影里出现，尽数袭向雪城。雪城此时还滞空中，即使使用蚱蜢也躲闪不及，只能施展全身盾，硬抗下这一波打击。盾上瞬间出现裂纹，雪城也借了这股冲击的力量，闪身躲进建筑遮蔽中。 这几秒之内的交锋，影之刃的效果已经出现。 围观全程的休斯心里大概判断，此人并不是真正的高阶士兵。若是真正顶尖的高手，雪城那一下试探，根本用不着使用到黑触发的效果。 休斯把目光扫向雪城躲避的地方，心里嘀咕这人突然之间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想了解阿夫特克拉托尔拥有的黑触发效果，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撤退时机。 可雪城迟迟未动，没有半分撤退的迹象。巷中气氛愈发紧绷，手持影之刃的近界民已然抬步，踏着细碎阴影缓缓逼近。 此时雪城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黑触发持有者并未因为雪城刚才的突袭提高警觉，反而觉得雪城的躲避像是在投降示弱、苟延残喘，愈发轻敌自大。对雪城来说，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p>闪电的一轮连射狙击从掩体缝隙散射而出，射速更快。这一轮子弹，不是冲着黑触发持有者本人去的。雪城把弹道压得很低，一路往巷子深处扫。 那里是休斯藏身的方向。 对方的视线再次被雪城的子弹引导，一下子就意识到休斯的存在。意识到袭击者不止一人，影之刃反应比上一轮更快，刀锋般直扑休斯。 休斯瞳孔一缩。弧月出鞘，一刀斩落袭来的阴影，刀身震得发麻。黑触发可不是普通弧月，影之刃的阴影带着实打实的重量。他抬眼望向雪城藏身的那处，心里只剩一句：这家伙，是故意的。 见休斯持刀，黑触发持有者的眼神里瞬间被点燃的战意，一副要和休斯1vs1的架势，立刻和休斯展开了近身对决。休斯本就是使用弧月的高手，这番近身缠斗之下，影之刃的威力竟然没有显现分毫，黑触发持有者显现出颓势，出招更是急躁不已。 这时，细密的子弹再度袭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下意识故技重施，手腕发力催动黑触发，周身暗影瞬间沸腾，再度吞噬所有子弹，准备复刻方才的反弹杀招。他过于依赖黑触发的兜底能力，全然没有察觉，这一次的子弹并非为了伤人，而是诱招。 就在他挥刀铺展阴影、全身trion尽数灌注武器，手腕彻底绷紧发力的瞬间，休斯的弧月猛击影之刃，顺势向下一压，死死撬锁刀身。伴随着休斯轻蔑的“你还得练练”，轻微的关节承压声响起，那人手腕被反向弯折，超出活动极限，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紧绷的握力瞬间崩盘。 黑触发瞬间脱手！ ——就是现在！ 雪城立刻补上全力输出的小行星子弹，每一个落点都经过精密的计算，炸得各处建筑碎石纷飞。在爆炸的冲击力之下，影之刃也被震飞至空中，翻滚着向雪城的方向而来。雪城已预估到影之刃的轨道一般，早已经借蚱蜢迅速跃向影之刃。 得手了！ 就连休斯此时也被爆炸波及震飞，不过他刚好也需要借力脱身，沉稳落地后快速撤退战场，丝毫不受影响。 只是震惊不已。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被雪城牵着鼻子走——他竟然在无意之间，帮助玄界，夺得了阿夫特克拉托尔的黑触发！ 而雪城影之刃得手后，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休斯：“……” ……现在轮到他去找雪城了。 16. 行动的理由 好在雪城并未走远，也有意让休斯找到自己，夺取黑触发影之刃后，二人很快便再度会合。 休斯全身覆盖着低气压，只冷冷丢下两个字：“解释。” 之前这一路上，两人其实也遇到了其它的黑触发。但他们两人共同的目的是隐蔽行动，都默契地避免产生冲突，危急时刻还能互相打个掩护。因此，休斯完全无法理解雪城冒险夺取黑触发的理由。 雪城对休斯的质问早有预料。他看着休斯的眼睛，非常真挚地解释道：“我和攻击手一对一的对战胜率是，百分之零。所以，我需要休斯的帮助才行。” 答非所问。 休斯心里缓缓升起了一个问号。虽然他知道雪城在回避重点，但是曾经被护城盾支配的黑历史突然涌上心头，忍不住嫌弃地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个攻击手，不会是迅吧？” 雪城笑眯眯回复：“答对咯。” 得到确认，休斯无语，脸色变得更差。知道没有可能，休斯也就没有自找没趣地向雪城讨要黑触发。 但是好歹经过一场“并肩作战”，两个人的气场好像突然就变得和谐起来。再加上黑触发被“不明人士”夺取，海林必会有所防备，之后所有行动只会更加艰难。 两人都理智地不再互相拉扯，而是正式开始并肩前进，倒是有那么点像是临时组队的意思了。 路上甚至还能和平友好地聊个天。 休斯问：“为什么要当领航员？” 雪城认真回答：“因为想要参加远征嘛。” 休斯顿了顿，避开身侧雪城视线，正视前方，整理了一下思路，平静地继续说道：“你要是想要前往近界，无论是作为战斗人员参加选拔……还是像那些偷渡者那样自由行动，以你的能力，完全都可以做的到。为什么要花大力气，建立领航员制度？” 虽然立场目的都不相同，经过这一天的“共同行动”，休斯已经完全认可了雪城的综合能力，只要雪城想，往返玄界和近界就可以做到来去自由。 “啊，为什么呢。”雪城低声重复着休斯的问题。 休斯侧目看了一眼雪城，没有催促。 两个人一路走了很久，雪城才终于继续提起了这个问题的回答：“大概是因为，想保护重要的人吧。” 此时，远征舰。 三云修已经连续两天在守备组报到了。 这是他自己规划、自己认可的安排。作为战术顾问，他的位置在指挥室——协助二宫总指挥官分析前方回传的情报、调整行动部署。 第一天还好。雪城前辈的前线数据不断传回，三云对着满屏标注一坐就是大半天——分析敌人分布、寻找突破口、指挥探索队员的行动、将所有收集到的情报资料整理成简报交给二宫先生。第二天，还是一样的分析，然后指挥战斗，最后在整理资料的过程中开始走神……这些会和雨取麟儿有关吗？究竟怎么样才能找到雨取麟儿的线索？ 不知道。坐在这里，应该是永远不会知道的。 三云找到二宫时，他正把一个咬了一半的饭团搁回便当盒里。 二宫：“什么事。” “二宫先生”，三云深吸一口气，“我想申请加入深入调查组，参加前线行动。” 二宫没有立刻回答，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说，“你是作为战术顾问加入远征的，不是战斗人员。” 三云：“我知道。” “那么，理由呢？” 三云修心知，若是坦言自己想要寻找麟儿，只会被对方驳回——带有私人目的计划，从不是远征行动的合理借口。就算这个目的是二宫本人关注的，也无法豁免。 他索性换了一种说法，“坐在指挥舱内，我永远无法获取到最核心、最真实的一线情报。” 二宫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闭上眼睛叹气，道 ：“你重新安排守备队员。” 三云一愣。 “你是战术顾问，这是你对远征最有价值的地方。”二宫把便当盒盖好，“但你说得对。有些情报，不亲自去，就永远拿不到。” 三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指挥舱。 千佳是看到三云在准备出发时才知道的。 “阿修，我也要去。”几乎没有犹豫，也直奔指挥舱。 三云见状在后面跟着。可千佳执拗起来的时候，拦都拦不住。 得知千佳的意图，二宫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在千佳脸上停了一秒，直接拒绝。 “不行。” 千佳站在原地没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轻声发问，语气带着一丝倔强。“为什么。” 二宫查看这各个队伍的深入情况，头也不抬：“阿夫特克拉托尔一直在寻找黄金雏鸟。你是重要捕获目标，把你暴露在敌方领地，太鲁莽了。” 知道二宫的考虑非常周全，可想要找到哥哥的心情依然迫切。明明已经参与远征，到了近界……思虑间，千佳额间冒出冷汗，指尖掐进掌心。 三云赶紧开口：“千佳，二宫先生说得有道理——” “阿修，我没问题的。” “雨取。”这次开口的是二宫，打断了三云和千佳即将到来的争执。“你可以留在指挥室。” 千佳的肩膀僵了一瞬，仿佛怀疑自己幻听。 “在指挥室也能看到所有人的行动和视野。”二宫语调没有变化，“如果有你特别想调查的内容，告诉我。我让成员直接确认。” 千佳眨了眨眼。 二宫继续陈述，“而且，我一个人盯着这么多屏幕也很麻烦。” 千佳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二宫没有回答，椅子转了半圈，面朝雷达屏幕，继续投入到繁杂的指挥监控工作中。 17. Replica 三云修跟在深入调查组后面，第一次踏上了近界的土地。 脚底的触感很陌生。远处，神之国的浮动大陆悬在半空，投下巨大的、无声的阴影。 “三云，跟紧。”说话的是风间队长。他回头看了三云一眼，语气不算严厉，但也没有多余的温度。“昨天我们已经清掉了这一片的敌人，但并没有什么收获。神之国应该是觉得我们会改道，所以布防还没有恢复。” 三云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触发器。 是的，风间的说法是他昨天和二宫分析的结论。在这个结论下，远征部队主要人力趁热打铁，准备继续沿着昨天踩出的优势行动；当然谨慎起见，还派了其它小队在四处制造佯攻，分散敌方的注意力。 一切正在按计划行动。 在此之前，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战术参谋的位置让他习惯了从全局看问题——敌人的分布、地形的高低差、各小队的协同路线。他在指挥舱里对着屏幕，一件事一件事地理顺，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 但那是屏幕里的世界。 真正走进战场之后，三云才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环顾四周”都做不好。脚下的地形崎岖不平，视线被岩石和低矮的灌木切割得支离破碎。雷达上每一个光点，在实际地形中都可能藏在一百米外的任何一个方向。他刚确认完左前方没有敌人，右后方就传来一声爆炸。 “没事，是荒船那边的佯攻。”风间头也不回。 三云的脸有些发烫。明明任务是他亲自安排的，但实际身处战场，身体还是不争气地产出了恐惧感。 继续往前推进了大约二十分钟，遭遇战就来了。 不是大规模冲突。一只巴姆斯特，从侧面岩壁的裂缝里突然钻了出来。 “左翼接敌！” 三云下意识扔出小行星，打中了，但不算致命伤。只擦过外壳，削掉了一层装甲。 巴姆斯特张嘴，嘴里紫黑色的能量球正在蓄力中…… “空闲！”风间高喊，“攻击他的眼睛！” 三云也想帮忙，但身体跟不上脑子。等他反应过来之时，空闲已经跃上空中，蝎子自上而下，狠狠刺入巴姆斯特的眼睛。 巴姆斯特弱点受击，剧烈挣扎，庞大的身躯横冲直撞。 它的远程攻击变得混乱无章，碎石被震得翻飞，三云连忙支起光魂防御。而空闲被甩着撞向山体岩壁，依然像钉子一样焊在它头上，纹丝不动。此时水上和生驹的子弹密集得像狂风暴雨，尽数向巴姆斯特头部射击。在攻击的同时，还精准得避开了封印住巴姆斯特动作的空闲。 三云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他又回忆起了初次遇见空闲、被救下的场景——那时，三云还是状况外的C级队员，根本无力抗衡Trion兵，可还是咬紧牙关启动触发器冲了上去。空闲看着明知不敌也要奔赴险境的三云，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温和的价值观产生触动，最终决定出手救下三云。 可经历了排位战、远征选拔，自己依然还是离不开空闲。 “别在意。阿修也是有进步的。” 空闲游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便当。 又走了大约半个钟头。 深入调查组的任务是摸清这片区域的Trion兵分布、所属势力，标记出安全通道，为后续行动铺路。一路上遭遇了三四次小规模交火，三云终于勉强跟上了节奏。但想要调查的事，依然没有余力去做。空闲却不一样。他在队伍里来去自如，既能配合风间的前锋突击，又能随时退回来照应三云。 三云不是没注意到，空闲退回来的时机总是挑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刚被气浪掀翻、刚在瞄准时差点绊倒、刚被碎石逼退到死角。这些瞬间别人未必留意，但空闲每一次都在。 -------------------------------------------------------------------------------- 在这期间，二宫和千佳一直注意着远征部队的一举一动。千佳是今天才看到前线的战斗场景，紧张得头发全部汗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脑袋上。 有好几次，三云几乎都要被重击命中。巴姆斯特能量球炸出来的时候，三云被气浪掀翻，画面一片空白。 “阿修！” 她喊出了声，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 画面恢复。三云半跪在地上，光魂盾碎裂的边缘冒着白烟，差一点就碎了。 后来的三四次小规模交火里，这样的事情重复发生。三云的视角每一次都摇摇欲坠，每一次都在即将被命中的边缘被空闲或者风间拉回来。 而空闲看似游刃有余，但在第三视角下看来，每一个闪避都凶险万分。 二宫一 直沉默地看着屏幕。他没有评论任何一次交火，没有下达任何命令。风间在最前线把一切处置得很妥当。 ”能做到开枪吗？“ 二宫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这个只有两人的指挥室，说话的对象只有可能是千佳。 千佳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拳攥得太久，指节发白，掌心全是汗。她把手摊开，在衣服下摆上擦了擦，重新握紧。 “可以。” 声音不大，但是坚定。 -------------------------------------------------------------------------------- 三云修跟随前线部队深入调查，并没有像他原先设想的那样，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空闲在每次交火之间会有短暂的停顿。他的白色毛茸茸的头发上沾染了尘土，Trion体上遍布着细碎裂口，随风散落点点荧光。单手抬起，身体静止，隔绝周遭战火声响，像在感受一种只有他能听见的频率。 三云起初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但接连三四次，空闲都是同样的动作。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空闲，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空闲，”三云终于忍不住，喘着气走到他身边，“你在干什么？” 空闲转过身来，Trion的荧光让他的眼里仿佛缀满了星星。他自从来到玉狛支部，无论什么话题，一直以来都是“无所谓”的语气；可此时，他语气轻快，像是小猫终于发现了有意思的游戏：“有好消息哦，阿修。” “……什么？” “这一路上，我都感应到了。” 空闲冲着三云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微型Replica分身安静的躺在空闲的手心。三云看不出微型Replica分身有什么变化，但是他百分百相信空闲说的话： “Replica老师的能量反应。” 三云的呼吸停了一瞬。 “……真的？” 得到空闲肯定的答复，三云愣了好久，终于露出了自远征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太好了，空闲。” 三云正欲说点什么，所有人的终端在此时响起。 二宫的命令已至：“所有人，收队。” 18. 归途 另一边。 休斯站在艾琳家的宫殿前，一言不发。 眼前的环境他太熟悉了。 他在这里，被收养，被改造；他生出了阿夫特克拉托尔之角，也随之被赋予了全新的使命。在无数个日夜里，他习剑，他锻炼Trion能力，接受最好的近卫教育。这里的每一堵墙，都曾经留下过休斯存在的印记；花园中繁盛的蔷薇，不知在多少个梦里随风纷飞。年少的他曾握着小刀，在墙面刻下心愿：五年后，十年后，百年后，愿家族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可此时，人去楼空，草木枯萎，满目萧条。周围四处巡逻的士兵，也不再是休斯熟悉的面孔。 休斯在宫殿前的花园站了很久。然后他搜寻了附近每一个可能的联络点，艾琳家常用的暗号标记、撤离路线的指示符、只有家臣才看得懂的刻痕，全都没有。 休斯闭上眼，他的脚像是被钉进了脚下的碎石里。 不用雪城再次提醒，这次休斯自己确认了这个答案。 艾琳家主离开了。 雪城站在休斯侧后方，没有说话。 他们所在之处大概是个废弃的花园广场，地面平坦，视野开阔，遮蔽物很少。这个位置对雪城来说很不好。但雪城此时也不想打扰休斯，只是手中的Trigger握得更紧。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海林的巡逻队哨兵。 雪城支起护城盾，拽着休斯就想走，结果休斯就像落地生根的蔷薇一样，没拽动，还扎得雪城一手刺（把雪城甩开了）。 “喂喂喂！”护城盾已经开始承受攻击，子弹砸来，乒乓作响的动静吞没了雪城的焦急地呼喊：“该走了，休斯！” 随着战斗爆发的动静，透过护城盾的缝隙，雪城看到越来越多的海林士兵汇聚而来。而他们两人现在躲在护城盾里，被击穿只是时间问题，必须采取行动了。 可休斯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对，如果战力只有自己的话…… 雪城趁所有人不注意，袖子里滑出了一把黑色的Trigger。这是他自己改造过的Trigger，专门被设计出来，用在这种自己不擅长的场合。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参与测试效果的人会是休斯。 “人出来了！”一道身影从护城盾中冲了出来，瞬间吸引了超过大半的火力。可身影被子弹击中的瞬间，就立刻消散，还迸发出一大团烟雾。 “这里还有！” “这边！” 随着海林士兵的此起彼伏的呼喊，数道“身影”从护城盾里冲出来，奔向四面八方，一瞬间整个广场烟雾遍布。 火力分散之下，雪城用他自己特制的蓑衣虫包裹着休斯，开着盾，借着护城盾生成时的物理推力，和蚱蜢配合，硬生生顶着剩余的火力，冲出了重围。 无人的废弃小屋里，休斯被不轻不重摔在地上时，混沌的思维才逐渐回笼。 休斯坐起身，环顾四周。狭小的空间里，雪城正靠着墙，开始剧烈的喘息。抱着个不配合的大活人，连着用了这么多装备，又进行这么剧烈的体力活动，雪城头都开始晕了。 休斯指了指雪城身上，语气难得带了点关切：“你……Trion在泄露。” “啊，是吗。” 雪城闻言低头，大概检查了下自己的状态，肩膀和大腿上都有子弹的贯穿伤，腰侧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还行。”随着雪城的喃喃自语，特制Trion体专用绷带闪起荧光，立刻覆盖住了所有伤口。 “……你的发明还挺多。”休斯轻声吐槽。 雪城解释：“嗯，Trion绷带，只需花费少量的Trion，就能大幅减轻Trion逸散的程度。” 说完，雪城靠着墙壁的身体慢慢滑落，发出重重一声“咚”，也和休斯一起坐在了地上，两个人 几乎紧挨在一起。 屋里安静了很久。 雪城：“那现在你也看到了，我没有骗你吧……艾琳家主已经提前知道了海林的计划，目前大概率已经完全离开了阿夫特克拉托尔。” “嗯。” 得到意料之外的回应，雪城侧目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休斯——即使此刻万分狼狈，他依然是忠诚的战犬，是骁勇的猎狼，也是雪城心里优雅不灭的蔷薇……在雪城仅有的人际关系里，他很少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此时的休斯振作起来。 雪城把头靠在墙上，仰头看向天花板，轻声道：“只是没赶上，错过了。” 潜台词是：你不是被抛下的，不要太难过了。 休斯沉默不语，突然感觉肩上一沉。雪城的脑袋直接不客气的搭了上来，凌乱的发丝直接蹭到了休斯的脸颊上。休斯眼神在雪城的身上滑过，考虑到对方的伤患身份，好心地没有动弹。 雪城的声音闷闷地传来，近得仿佛是凑在耳边一般：“那你接下来是什么计划？留在这里找你们家族的线索吗？” 休斯没有回答。 他孤身留在玄界，回到家族领地的信念支撑着他跨越星海走到这里，可真正踏上故土，他仍是孑然一人。 没人能理解他此时的迷茫。 也许是Trion的流失让雪城的耐心也变差了，他不再理会休斯的沉默，直接阐述了自己的行动计划：“我要走了。” “按我现在的Trion逸散情况，我必须直接往远征舰那边赶，准备紧急脱离。” “如果你执意留下，那么这回真要告别了。” 休斯身体一僵。好像这才意识到，他们俩人已经离远征舰太远，远远超过紧急脱离的支持范围。 - “……先送你回去。” “嗯？” “我送你回远征舰。” 19. 分别 远征部队。 空闲和三云二人刚发现Replica老师的线索，二宫的收队命令就已到来。 三云拿起终端，连忙说道：“等一下，二宫先生，我们发现了Re……” 话说到一半，三云自己就停下了。他低下了头，眼镜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远征部队中的其他人已经陆续开始准备回程。 “怎么了？”见三云和空闲始终没有动作，二宫在终端的另一边，等待着三云的解释。 三云想要抓住Replica老师留下的信号。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这次就这么撤离，那下一次……万一空闲再也感知不到Replica老师发出的信号了呢？会不会就是这一次的放弃，导致永远的错过？……绝对不行。玉狛第二小队，大家一起努力了这么久，这次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点线索，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二宫队长的收队命令还在。各种各样的说辞在三云的脑海里转了好几圈，都无法轻易说出口。 但是三云知道，接下来的选择，很重要。 此时，二宫再次下令归队：“别愣着了，收队。” 三云咬牙，再度开口道：“二宫队长，我和空闲需要再进行深入探查。只需要2个小时……不，1个小时就足够了！” 二宫拒绝。 “别开玩笑了，归队。这是命令。” 三云垂头，一股丧气油然而生，浑身的力气都松了下来。他明白的，如果他是指挥官，今天在指挥舱下达命令的是自己，他也会做出同样的指示。 就在三云即将妥协之时。 “阿修先回去吧。” “空闲？” 空闲清亮又调皮的声音响起，但却说出了让三云无法理解的话。 “嗯，你和大部队一起回远征舰吧。我会去找Replica老师。” 随着他的话音，Trion纷飞。玉狛第二的青绿色制服，在三云眼前一点一点地慢慢消散。空闲手中的戒指，幻化成了干净利落的黑色紧身战斗服，覆盖了空闲的全身。 空闲游真，换下了Border的Trigger，改使用了自己的黑触发。这是他父亲空闲有吾，倾尽自身生命与全部触力能打造而成，是牺牲生命铸就的黑触发。 空闲对着三云还保持通信状态的终端，朗声说到：“现在我不是作为Border，而是作为近界民的个人行为。”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三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空闲穿黑触发的样子了，这样的空闲，让他没由来地感到了一丝陌生。 三云连忙按住空闲的肩膀，示意他先不要擅自行动，着急道：“等下，空闲。” “阿修，我不想等。” “可是……” “阿修，你还记得那个时候，迅桑是怎么说的吗？” 三云一愣，按住空闲的肩膀的手不自觉的一松：“……迅桑？” 空闲后退一步，离开了三云可触达的范围，平静地说道：“嗯，他说，这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Replica老师的线索。” 空闲在“我们”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三云无法再找到什么阻止空闲的理由。只能在心里感慨游真的狡猾，竟然在此时把迅的伴随效应给搬了出来。 他们面对面站着，在神之国边境喧嚣的风里，各自的刘海都被吹得遮蔽了视线。 三云穿着Border的制服，空闲装备着黑触发，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 只不过那个时候，空闲在向他走来；此时，却在离他而去。 -------------------------------------------------------------------------------- 休斯和空闲游真，两位属于玉狛支部的近界民接连脱队的消息，迅速传回了地面。 Border总部。 所有高层已正襟而坐，共同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啪——门被大力推开。 未见人影，大家熟悉的声音已先至：“实力派精英，迅悠一，前来报到！” 迅扬着明媚的笑容，大喇喇地迈进了阴沉沉的会议室。 他环顾一周，高涨的情绪丝毫不受影响：“哦？怎么了，都一脸严肃。” “迅。”率先发难的是根付部长，“你应该知道吧，玉狛的近界民全部都违反纪律，擅自脱离。这是怎么回事？” 迅挠了挠头发，无辜地解释：“哎呀呀，这可为难我了。未来是不断变化的，关于他们上远征舰后会如何行动，这谁也说不好。” 鬼怒田部长冷哼一声：“哼，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迅摊手：“我看到的未来里，可没有因为他们造成不好的结果啊。” 鬼怒田还是不满：“本来以为近界民会对远征任务有帮助。可是，他们这么早就脱离，根本没有最大化利用他们。这和预期的完全不一样！” 忍田道：“那接下来是不是该讨论怎么让他们归队？如果他们离开，远征部队的力量也会大幅度衰减。” 根付支着下巴感慨：“纪律太散漫了……近界民果然还是靠不住。” “……”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城户突然开口：“近界民，就只应该待在近界。” 场面突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城户司令身上。 城户司令语气平静，不包含任何私人感情：“既然离开了远征舰，脱离了Border，再遇见，就全部都当做敌人处理。”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藤支部长打圆场：“没必要吧，又要树新敌人吗？” 迅的神色也慢慢的冷了下来：“在远征过程中，空闲和休斯都帮助了Border。” 城户司令没有理会林藤，眼神带着压迫，直视着迅，说：“近界民，导致Border出现损失——这种情况，我绝不会允许发生。” “不用再讨论了。今天就到此，解散。” 20. 命运 刚刚和Border高层们开完会，迅在Border的走廊，吃着一包炸仙贝，慢悠悠的往出走。 城户司令的话，还一直在迅脑海中回响。 “近界民，导致Border出现损失——这种情况，我绝不会允许发生。” 迅知道他在说什么。 年轻时的城户司令其实性格开朗爱笑，但那次事件，彻底改变了他的样貌与气质。 那份痛苦，迅也永远不会淡忘。 五年前，他的老师，最上宗一带领旧Border十人小队前往近界驰援御敌。整场战役十分惨烈，全队全数阵亡。 战局濒临溃败时，为留存可以守护这边世界的战力、给后方留下对抗近界强敌的底牌，最上宗一耗尽生命本源，躯体消亡，全部触力能凝聚成黑触发，风刃。 风刃，风刃，风刃。 这个对迅来说意义重大的黑触发，在他手中来了又去。 当时，Border高层决定举办公平竞技擂台赛，所有风刃适配者全员参战，最终胜者永久持有这枚黑触发。迅横扫全场，毫无悬念拿下胜利，可真正要接受风刃时，迅却犹豫了。 拥有黑触发，晋升S级队员……需要解散与雪城凛的二人队伍。 迅的副作用，预知未来。 但是看到所有的未来里，他的挚友，他的小企鹅，yuki，雪城凛，都是死亡线。 退出Border成为平凡的学生——死亡，在门出现时，为保护同学被近界民杀死。 继续作为Border战斗人员——死亡，在门出现时，日常任务，近界民杀死。 只作为工程师——死亡，在外出实践测试时，由于同事的trigger能量异常事故死亡。 这些死亡线，迅一直都没敢开口。 可那场战役带来的痛苦几乎击溃了迅。握着老师的遗物时，那份痛苦的重量好像凝成了实质，压得迅无法呼吸。他迫切地需要有人来告诉他，这些未来不是真的，永远也不会发生。 迅急匆匆地回了玉狛，推门而入，就这么直白的： “yuki，怎么办。所有人都会死。” “我看见你所有的未来了……都是死亡。” “你会死。” “你也会离开我。” 喊完最后一句，迅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他盯着雪城，等着雪城抬头看自己一眼，说一句"不会的"。 可雪城丝毫没有停下手中trigger改造工作，连个目光都没有给迅，只是淡定的说，“所有生命的终点都是死亡啊。” 迅觉得自己被雪城的话一呛，他每夜都辗转反侧，他一个人扛了这么久的死亡，在雪城嘴里，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平复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风刃的争夺战，我胜利了。” “嗯。” “可是……”可是二字刚出口，就被雪城的眼神示意打断。雪城终于扔下了手中的Trigger，让迅去看他的电脑屏幕。 那是一份已经提交了的退队申请。 往后翻，还有即将向Border总部提交的工程师资格申请。 迅指尖一点点发凉。 年少气盛。 迅不明白雪城为什么能对所有的一切都这么淡定，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走得毫无留恋。 雪城已经提前一步，走出了他的未来。 -------------------------------------------------------------------------------- 从此，迅正式成为风刃持有者，晋升S级队员，归属玉狛支部。 -------------------------------------------------------------------------------- 风刃这一来，就是三年多。 这三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雪城脱离队伍后，顺利成为了Border工程师。好像直到此时才真正展露出天赋，在工程部大放异彩，得到了高层的重视。 然后雪城又首次作为领航员，和迅一起参与了远征。 那次的远征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他俩的冷战也在此时画上句号。 迅终于才开始相信，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实力派精英，一定会将想要的一切都牢牢抓在手中。 又直到空闲游真的到来。 -------------------------------------------------------------------------------- 神之国。 久违的黑触发形态，空闲游真动作轻盈地像是一只黑猫。 即使非常微弱，他还是精确感受到了Replica老师的信号方向。 随着路线深入街巷，周围的环境也慢慢地有了明显的变化。 建筑多数残破，但露出的窗檐、延伸在路边的门口石台阶上，有零 星的绿植盆栽。半人高的石墙围出一座座的小院，院里有正在晾晒中的衣物和被单，也有三三两两围坐的孩童和老人。街巷主路边，席地而坐着大多数都是青年人，他们的着装风格各不相同，但都警惕地，目光追随着逐渐闯入街巷深处的空闲游真。 空闲发出一声惊奇的叹息。 没想到找replica老师误打误撞，反而有了新进展。 从小有战争经历的空闲，已经意识到，这里大概是个难民的聚落。有很多从各个不同地方来的人，说着空闲听不懂的语言。可能是从别的星球偷渡而来，可能是被海林俘虏来又被放弃的失败品，也可能是被卷入战争而失去原本的家园……他们对所有外来者都很谨慎和排斥，只是空闲本身就是少年，所以才没有直接的对他展现出敌意。 这里会不会有Border想要营救的人？又能不能打听到千佳哥哥的消息？ 空闲清了清嗓子，先用了日语：“那个，请问有人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空闲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陌生人的视线好像有实体般带着威慑而来，空闲却浑然不觉压力。他环顾四周，眼神认真的扫过所有人的脸……嗯，确认了，没人听懂自己说的话。 如果replica老师在就好了，能帮忙翻译呢。 还是先找replica老师吧，空闲能肯定就在这一片地方了。但这里是居民生活区，并不方便直接开展搜索，如果贸然行动，一定会被围殴的吧？ 空闲打算换一种语言再试一下。11岁时，他和父亲二人停下漂泊，来到城堡国家卡尔瓦利亚长期驻守，因此他也会一点卡尔瓦利亚语言。 用卡尔瓦利亚语再次询问后，周围依然静悄悄的。 可这回空闲有了目标。空闲的伴随效应——看穿谎言，让他一下子就能发现，有人能听懂他的话，却没有反应，在装作听不懂。空闲直接迈步走到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少年，和空闲一般高，见空闲走过来，吓得直接后退贴到了墙根。 “你……你要做什么……？”少年一开口，果然是城堡国家卡尔瓦利亚的语言。 空闲伸手，向少年展示了手中的replica微型分身，问道：“请问你见过这个吗？和他长得一样，但是有这么大。” 空闲伸手比划了一下replica的大小。 少年：“不知道，没见过。” “欸……”空闲把replica捏回手中，语气不解，在外人听起来却好像带着嘲讽，“你撒了个无聊的谎呢，为什么？” 21. 迎风 雪城出现Trigger逸散、决定回远征舰时，休斯主动表示，要护送雪城回远征舰。 他们在艾琳领地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返程的路上追兵不断。但这回，休斯头上伸出了白色的阿弗特克拉特之角，黑触发蝶之盾已经启动。 蝶之盾是休斯专属阿夫特克拉特级角触发器，由海量三角形磁力晶片构成，像翅膀一样上下翻飞，开合如同蝶翼而得名。这些磁力晶片构成的“触角”，拢在休斯和雪城身侧拂动，看似轻盈，实则却构成牢不可破的防御阵，守护着阵中之人。 雪城惊奇地看着身边蝶之盾。 过于好奇之下，雪城忍不住探手想要摸摸蝶之盾的“触角”，然后就被休斯用力握住手腕，给拉了回来。 休斯斜了雪城一眼，道：“怎么，手不要了？” 雪城悻悻叹气，道：“你有黑触发，都不跟我说吗。” 休斯依然冷漠脸：“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可是黑触发诶！” “……”说道黑触发，休斯好像终于想起来了，“你不是抢了影之刃吗。” 哦，影之刃，雪城和休斯“一起抢来”的阿夫特克拉托尔黑触发。 雪城知道理亏，缩了缩脑袋：“我现在是伤员。” 休斯不知道这个人又要搞什么：“？” 雪城头一伸，振振有词：“我要求人道主义保护，拒绝接受刑讯问话！也不会交出赃物！” 休斯扭头，对其耍宝行为表示不满。 雪城大笑着，从包里掏出影之刃，问道：“你需要吗？我说的是，休斯，你。” “不需要。” 休斯的回答过于迅速和简短，神情也没有变化。这导致雪城没有看出来，他只是因为对实力过于自信单纯的说不需要，还是明白了自己的言外之意。 雪城正想在说点什么，休斯反而率先开口了：“你……也不需要吧。” 雪城的思路被打断，一下子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雪城的目光从影之刃上抬起来，落到休斯脸上。他没想到休斯会反过来问自己，于是直接回复了休斯的问话：“嗯。” 雪城是射手位，从这几天的战斗风格来看，是不会碰攻击手武器的类型；行动风格隐蔽谨慎，只在抢夺影之刃的时候冒进了一番。休斯的眼神落在影之刃上：“那你冒险抢它做什么？” 这个之前被绕过去的问题终于回到了雪城身上，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刻。 雪城停下了脚步。休斯也跟着停了下来。 两人席地而坐。 蝶之盾还开着，两个人像是被蝶之盾舞动的磁力晶片裹在了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 在这样的密闭空间里，只有他和休斯两个人，那些曾经无法对他人说起的话题，好像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了。 “……我想要，研究黑触发，主要是想了解风刃。” 风刃。 休斯对风刃有深刻的印象。 “风刃？迅的那把。” “嗯嗯，果然迅相关的你都很了解嘛。” “……” 雪城：“怎么了嘛，又不说话了……好好好，我继续。” 在休斯要刀人的目光下，雪城继续：“风刃，是迅的老师，最上老师牺牲而来的黑触发。你和风刃交手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休斯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迅+风刃的组合，实在是过于无解。 “很厉害吧？”雪城露出微笑，那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欣慰笑容。 “最上老师希望更多人能用风刃来守护人类，所以风刃的适配者，足有二十余人。” “除了迅之外，其他人只能发挥风刃五六成威力……但是在我看来，即使是迅的使用下，也没有达到风刃能力的上限。” 听到这里，休斯对雪城的目的大概有了个概念，点了点头。 “嗯，迅主要擅长防御援护，触力能一般，如果T量更高的人，风刃弹药装填得能更多。但是别人又没有迅的副作用。” “到底怎么样才能真正的发挥风刃的全部力量呢。我想看看别的黑触发，尤其是差不多类型的影之刃，也许可以找到答案……” 雪城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轻了下去，直到几乎微不可闻，被蝶之盾轻微的白噪声吞没。 “最上老师的心愿……我和迅……一定会帮他完成。” 休斯看着地面，安静的等了等，没有后文了。 他问：“迅知道你在做这个吗？” 没有回答。 休斯看了看，这才发现雪城已经坐着睡了过去。看来还是Trion消耗太大了。 休斯慢慢把雪城背在了背上。 有蝶之盾，休斯自信可以在他醒过来之前，把雪城送回远征舰。 ---- 休斯和空闲先后脱队。 远征舰上的大家各有想法，但是都没有摆在明面上讨论。 作为玉狛第二、休斯和空闲的队长，三云修总觉得大家扫过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深意。虽然大家大都是好奇吃瓜，有探究怀疑的，也只是中立的态度，并未上升到对三云的恶性反对，但三云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清楚，以他自身的能力，要打到B级排位赛第二已经是依托队友了。能参与远征，也是Border高层看重了自己的策略布局能力。 可队友先后出走，要是有心人士探究，也足够质疑三云的策略能力了。 好在 这一趟远征部队的成员，在高层们的有意调整下，其实已经派遣了对近界民持中立态度的成员。没有亲友被俘、遇害，才能以平和稳重的心态，处理可能的外交情况。除了风间苍也。 风间苍也的哥哥，风间进，也在最上宗一带领旧的Border十人小队中。他在那一场战役中牺牲了。 在三云无数次的念叨着空闲和休斯的间隙，风间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三云的行为：“三云。” “是，风间队长。怎么了吗？” “请在接下来的指挥中，不要受个人感情影响，执行正确的判断。” 三云越深入思考风间的话，越觉得背后一阵发凉：“风间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风间：“不明白吗？看来不论是迅，还是雪城，甚至是二宫，都将你保护得太好了呢。如果连个人情绪的影响都无法控制，你怎么能作为战术顾问，做好远征部队的指挥工作？” “是……”三云承认，但是，他还是迅速抓到了关键字眼，“二宫先生？” “……” 三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前往指挥舱。 --- 得知三云来意，二宫叹了口气，用手捏了捏眉心，少见地有了点情绪，头疼道：“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和雨取的。” 三云：“二宫队长，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二宫同步了Border高层下达的“敌人策略”。如果遇到休斯和空闲，当做敌人处理。 三云：！！！！ “不对！不能这样……二宫队长，他们只是暂时执行了其它任务，是我对他们有单独的任务指派！” 这是三云强行找的理由。 三云是战术顾问，如果是自己下的命令让休斯和空闲单独执行隐秘任务，他们的行为就不再是脱队。 二宫扶额：“三云，事到如今说这些没有任何用处。” “可是……” 这时候操作员突然打断二人的争执：“指挥舰雷达范围内，有Trion信号！” 二宫和三云的对话戛然而止，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雷达屏。 二宫立刻切回指挥状态，迅速下达指令：“狙击手准备瞄准。冰见、加贺，能调取图像信息吗。” “是，马上。” 指挥舱的大屏幕上，出现逐渐靠近的人影。 是休斯。 二宫：“再放大一点！” “是。” 图像放大，再放大。 终于能看清了，从蝶之盾的缝隙里。 休斯背着昏睡的雪城凛，一步一步稳稳地向远征舰的方向走来。 看清的那一刻，二宫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22. 走向分支的岔路口 被指示当做敌人处理的近界民，休斯，正背着Border远征部队领航员雪城凛，缓缓向指挥舰走来。 Border狙击手们已经准备好，手指都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随时待命。但是二宫迟迟没有下达后续的指令。 沉默中，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在瞄准镜里，狙击手们也逐渐看清了来人。 是在首次突破战，就脱离远征部队的近界民，玉狛第二的休斯。Border已经正式下达指令，脱离队伍的近界民，作为敌人处理。 但是敌人正背着远征部队的领航员，雪城凛。 见到人的一瞬间，荒船的手还是稳稳的，没有松手，也没有再往里扣扳机；千佳和绘马已经松开了扳机；东率先开口，直接在终端里询问：“二宫，接下来怎么处理？” 在放大的图像画面中，他比大家肉眼能看到的还要清楚一些。雪城软在休斯的背上，脑袋几乎埋在休斯的肩窝里，只露出了一双闭着的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扫出了青黑的阴影。休斯几乎完全挡住了雪城的身体，在蝶之盾的缝隙里，二宫还是细心地看到了雪城身上打了不少trion绷带。 二宫立刻高声询问操作员：“能监测到雪城的状态吗？” 操作员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几乎都要忙出残影。 但是从操作员们这传来的，不是二宫想听的内容。 “无法监测到领航员的状态……”，“是雪城自己屏蔽的，只有他本人可以解除。” 二宫重重一拳砸向桌面，罕见的表露出生气神色，声音低得像是被牙齿碾了好几遍：“那个混蛋又在搞什么……” 他暂时关上了指挥终端，在仅有三云和自己二人的指挥舱里，对三云说道：“现在是紧急脱离的范围之内，休斯现在使用的是黑触发蝶之盾。如果我现在下令开枪，休斯会被集火攻击，雪城会直接自动触发紧急脱离，回到远征舰上。这是最基本的情况。” 三云的大脑飞速运转，顺着二宫的话，迅速接上：“但是这样一来，休斯死亡，作为远征阿夫特克拉的重要线索人物和情报来源，就无法得到最大化利用了！” 二宫点头，看向三云：“继续。” 三云：“是！”三云仅略一沉吟，就立刻开口接话道：“目前按我们调查的情况，在神之国，现在是海林一家独大的情况。为了寻找黄金雏鸟，目标甚至包含神之国本国各个家族，行事起来极其嚣张过激，已经引起了大量其他家族的不满。但是最开始海林以远征其他星球为名目，已经拥有了几乎全部的黑触发，其他家族在战力上完全无法与他们对抗。” “所以，”三云的语气越说越激动，“我们一定需要一个关键人物，让我们能和各个家族取得联络，争取到合作的机会。那个人，就是休斯！” 二宫叩在桌面上的拳头动了动，慢慢舒展开来：“很好。” 得到鼓励，三云坚定地，高声定下最后的基调：“休斯，不是敌人，是重要的外交合作对象！” 二宫：“三云，我可以接受你这个说法。但是，休斯能不能成为外交合作对象，还要看他本人。” 三云僵住。 二宫没有给三云喘息的机会：“三云，你是玉狛第二的队长。按你对休斯的了解，你觉得他会配合吗？” 一阵沉默。蔓延着令三云窒息的焦虑。 操作员的声音，此时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休斯君，已经抵达远征舰了……需要开门吗？” 三云看向二宫。 二宫点头。 三云：“是，请打开舱门！” -------------------------------------------------------------------------------- 远征舰的主舱门打开，舷梯缓缓落下。 哐，哐，哐…… 休斯背着雪城迈上舷梯，一步一步，靴子在金属梯面上踩出有节奏的重响。 休斯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回到了远征舰。十分淡定，没有任何情绪泄露……可能在整个玉狛，会因为这种场合感到压力的，就只有三云了吧？ 包括现在，明明三云是促成现在这个场景的重要指挥者，但他却是所有人中最紧张的。 “休……休斯……啊……”三云在疯狂地暗示自己，快说点什么，好推进坐实“外交合作对象”计划，但开口却是磕磕巴巴的几声语气词。 休斯也不跟大家客套，蝶之盾展开，大方露出身后背着的雪城，说道：“人在这里，放哪？” “啊，这，好……” 二宫的声音盖过了三云，在远征舰的广播系统里响起：“带来指挥舱吧，谢谢。” -------------------------------------------------------------------------------- 二宫从休斯身上接过雪城，准备把雪城放在他的胶囊床上。在让雪城躺下的时候，二宫的动作不可察觉的顿了一下，然后又像什么没发生一般，动作自然的，轻轻让雪城舒服平躺在床上。 然后他瞥了一眼呆滞的三云，语气不善地训道：“又愣着做什么，需要我来说吗？” “是！”每次听到二宫指示，三云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立刻立正站定，认真回复。“请让我来。” 三云转向休斯，深吸一口气，终于停止磕巴，特别真诚的和休斯开口，“休斯，我们依然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他开始陈述，他们需要联合众多家族、分家的力量，但这一切必须要有熟悉神之国各方势力的联络人的帮忙。 休斯不动声色的听完三云的讲话，依然是非暴力不合作的冷淡：“我说过我的原则。我不会透露祖国的情报。” 三云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依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知道的 ，休斯，我们都知道你一直在寻找主公。我们可以是合作关系，完全可以互相帮助……” 休斯完全不在乎，直接打断道：“没有必要。” 在休斯看来，他已经借助远征舰到达了神之国，Border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了。这一趟返回远征舰，单纯只是把受伤的雪城送回来，没有任何谈判的必要。 三云：“……” 三云心里在求救：怎么办。 二宫一直在一旁关注二人的对话，见三云开始咬下嘴唇，知道他暂时是没什么要说的了，便代替三云，表达了Border的立场。“城户司令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对此，Border已经下达命令。如果，休斯君，你不配合远征的行动，可以随时将你处决。” 休斯倒是没有太多反应，淡定的好像还是在玉狛日常聊天：“做得到的话，你可以试试。” 三云眼前一黑：休斯！这可不是模拟战放狠话的环节……究竟有谁还能来救场。 二宫还是冷静的：“办不到，所以我也不会拦你走。” 闻言，明白了二宫的言下之意，三云、休斯都很惊讶。 三云已经感激的开口喊道：“二宫桑！”几乎要给二宫跪下。 二宫没有理会三云。他目光飞快的扫了一眼还躺在胶囊床上的人，然后又迅速切回来，正经严厉地对休斯说道：“我会报告，在处决过程中，休斯逃离。” 休斯嗤笑一声：“不要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信任玄界。” 二宫从来都没有觉得休斯是可以谈判的对象，因此并不打算和休斯多谈：“你随意。” 三云犹豫。 二宫队长虽然没有像高层说的那样直接把休斯当作敌人处决，但是，肯定也不可能再让休斯直接回归远征部队了。 对这个结果，三云很感激，但还是……很不甘心。 休斯是他们小队的王牌，是他们的秘密武器，是他们冲上排位战前二，进入远征选拔的关键人物。不管休斯是怎么想的，三云自己是已经完全把休斯当作玉狛第二、玉狛支部、甚至Border的一份子。 就此分道扬镳？ 三云心里已经被酸涩填满，翻江倒海的全是即将冲破束缚的情绪。 - 谁也没注意到，就在此时，本该躺在胶囊床位上的人，已经支起身子坐在床上，不知道听了多久的对话。 在这个关键节点，雪城凛像是一个重要的剧情NPC，用力的推了所有人一把。 他说：“休斯，如果说，海林和他的部队成为了阿夫特克拉托尔实质上的统治者。” “……那么，它还算是你要效忠的祖国吗？” - 雪城扔下他的重磅发言，丝毫没有管还在消化他言论的人，从胶囊床上起身，然后钻进了更衣间，应该是要去解除Trion体。 三云在内心惊呼：谢谢你！雪城前辈，我知道从哪个方面入手了！ 23. 回归正轨 三云听了雪城的话，立刻意识到了突破口——休斯的忠心不容置疑，但是他究竟效忠的是什么呢? 按他自己一贯以来的说法，休斯效忠的主公，本质上仅是艾琳家，而不是“祖国”这个更宏观的概念。根据远征部队这几天获得的情报信息，艾琳家族一直都是海林的献祭目标之一，并且海林的恶意已经直接摆在了明面上——海林曾对艾琳家进行了几轮直接的攻击，艾琳家已经携部分核心家臣出逃，至今尚无音讯。如果按照现在的形势发展，海林即将主宰阿夫特克拉托尔，那么这个祖国将不再值得休斯效忠。 在这样的背景下，海林已经是远征部队和休斯共同的敌人。和远征部队合作，对抗海林，才是休斯现阶段可以做的，最直接实际的效忠方式！ 三云把目标转向休斯，观察休斯的神情。 很显然，在雪城说完之后，休斯也陷入了迷茫。 休斯记得，还在艾琳家的领地、自己确认家族成员都已离开时，雪城就曾问过自己，接下来是什么计划。只不过当时雪城因为救自己负伤，让“送雪城回远征舰”成为了一个更急迫的必选项。自己思考这个问题的时机，也自然而然的后延了。 现在，雪城已经安全回到远征舰。那自己呢？ 休斯回答了雪城留下的问题，也回答给了自己：“我效忠的主公是艾琳。我会以找到她作为最优先目标。” 三云见休斯愿意正面回答问题，以为继续协作有了转机，正欲开口，就又被休斯一句话堵了回去。 休斯说：“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一定要和Border行动。” 安静。 一滴豆大的汗珠从三云脸颊边滑过，悬在了下巴上。 三云知道，接下来自己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眼每一个情绪，都影响着谈判的结果。他心里默念着风间队长的劝诫，不要受情绪影响，做出正确的判断。 就在三云酝酿之时，雪城从更衣间里撩着帘子走了出来。 雪城此时已经解除了Trion体，换上了日常装束。他套着一件浅卡其色的T恤，上面印着的是大大的水豚图案；原本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已经被重新扎了一遍，这次小啾啾扎得比较高，露出了利落的肩颈线条；下身是宽大的浅蓝牛仔五分裤，露出细白的小腿，脚上还穿着小黄鸭洞洞鞋。这一身穿搭让他此时显得年轻得多，倒像是和三云一个年纪的人。 他径自走到西装笔挺的二宫身旁，两个人站在一块。明明是两个极端风格，但又显得出奇的和谐（？）。 三云还在专注思考，没有注意到，二宫和雪城他们俩已经躲着休斯和自己，展开了无声的眼神交流。 雪城轻轻肘击三连：咋样了，什么情况，什么进度？ 二宫还是站得笔挺，眉毛都没动一下，眼神正视着三云和休斯，暗示：你自己看。 雪城看了看休斯，又看了看三云，最后冲着二宫，眼睛眨了眨：三云他自己能行吗。 二宫闭眼，无语：你，自，己，看。 雪城拍拍二宫肩膀：指挥官大人，你帮帮三云？ 二宫把雪城搭在肩膀上的手拿开：我不管。你也别管。 三云伸手扶了扶眼镜，终于下决心开始“驯服”休斯。 首先第一轮，展示人力资源。 “休斯，远征部队的成员，大多和你一起参与过排位战、远征选拔和集训，你对他们的实力都非常清楚。我们绝对是帮你找到你主公的最佳助力。而且这几天的远征我们已经收集了不少情报，之后也会以寻找艾琳家臣为目标行动！” 二宫闻言，本想出言反驳，想了想还是算了。 但是休斯不为所动，只给出了带着嘲讽意味的拒绝：“实力，也就那样吧。” 三云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开始第二轮，展示科技力量。 “休斯，我知道你实力强悍，你自信一个人也可以找到你的家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艾琳家主，已经不在神之国了呢？你依然还是需要借助Border的交通工具，还有雪城前辈！” 顺着三云的话，休斯目光扫到了雪城的身上。卡皮巴拉版雪城，听到自己是作为科技力量被展示的，高兴地向三云和休斯扬了扬手，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 休斯都后悔多看一眼，立刻收回了目光。 不过这一次休斯倒没有再出言反驳了。 三云抓住时机，乘胜追击，打响最后一枪：“最重要的是，休斯，你现在其实，也没有计划好怎么行动吧。” 休斯：“……” 三云：“在你制定好自己的行动计划之前，不如就暂时留在Border吧！” 又是一轮安静。 安静到三云只能听见自己叫嚣着的急促心跳声。 一秒，两秒，三云伴着自己的心跳声，数着时间慢慢过去。 终于，休斯无声的收起了蝶之盾。 黑触发解除后，露出了休斯的日常服。依然还是在玉狛常穿的那身紫色连帽套头卫衣。 太好了。 ------------------------------------------------------ 三云和休斯回到了生活舱，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指挥舱又只剩下雪城和二宫两人。 雪城心情大好，哼起了不成曲的小调，坐在位置上，蹬着小黄鸭洞洞鞋转了个圈。 二宫将他的行为全部看在眼里，完全不能理解为什 么有人能把指挥席的舰长椅坐成这副样子。心情好的时候，什么椅子在他屁股下，都能像他工作室那个豆袋懒人沙发那样坐吗？ 现在这个场景，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起去年五月、鸠原事件之前，他还老去雪城工作室的场景。 二宫抬手按了按眉心，终于耐不住烦躁地说：“领航员雪城凛，接下来说说你的问题。” 啊，被连名带姓的点名了。 雪城：“怎么了，Nino桑，我能有什么问题？” 二宫横着眼看向雪城：“发生了什么，能trion耗尽到失去意识，被休斯背着回来。” “啊，这个，”雪城用脚尖吊着洞洞鞋轻轻晃了晃，假装委屈地说，“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面子，就当没发生过？” 二宫盯着他晃动的脚丫，深吸一口气。“行，看在你带回休斯，结果还算不错的份上，我不问了。” 雪城刚要松气，又被二宫一点。 “但是，这件事，请你务必给我解释一下。” “在你被背回远征舰的时候，操作员说，无法监测到领航员的状态；而且是领航员本人自己屏蔽的。” 二宫用食指叩了叩桌面。雪城心想，这力道，如果是敲在自己脑门上的，估计得晕过去。 “雪城领航员，请你解释。” 雪城心里感慨：呃，还是那个认真的二宫。 如果说硬要解释的话，从开始跟着休斯起，雪城就已经把自己的状态信息屏蔽了。起初只是单纯想给休斯营造一个自由环境，看看休斯在无人干涉的独处环境下到底要作什么。后来夺取影之刃是临时起意，在艾琳领地受伤也是意外情况，但也确实因此逃过一劫——关于得到了影之刃，还有自己的秘密触发器，雪城暂时还是不想让Border知道。 可是现在二宫都这么问了。 雪城突然说：“Nino桑，你还记得我们的合成弹吗？” 原本还是二宫在“审问”雪城，现在雪城突然反问，二宫反而一愣。虽然过去了很久，但记忆犹新，那个时候雪城说过的话，像藤蔓一般攀附上了二宫的心头，越缠越紧。他说， ——二宫先生，我还不能无偿告诉你。 ——等到新型合成弹实验成功，我就告诉你，我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二宫闭眼，靠回了椅背上。他清楚地知道，合作的合成弹实验因为自己的疏忽中断了。所以现在，明明是自己正在要求一个解释，但只因为雪城一个带着钩子的提问，自己也带上了枷锁，反而变成了被审讯的对象。 二宫抬起胳膊，黑色的西装袖子挡住了已经闭合的眼睛。 “……所以，是那个重要的事情？” 他听见雪城回复了轻轻的一声嗯。 24. 来自卡尔瓦利亚的少年 神之国境内。 “你……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卡尔瓦利亚少年，戴着旧手套的双手局促的拽着自己的披肩，转身询问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的人。 身穿黑中带红色纹路紧身战斗服，空闲游真的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轻哼着口哨，轻松地像是郊游观光。 自从空闲使用伴随效应，发现少年可能见过replica后，他就开始一直跟着这位看上去胆小懦弱的少年。见到少年转身问自己，他完全没有尾随他人被发现的紧张感，反而像是期待已久般，眼神中透露带着逗弄感的兴奋：“啊，终于说话了。我是空闲游真，你的名字是？” 被空闲轻佻的态度一激，少年更是生气，但他胆小又害怕，只敢小声骂道：“要你管，你这个外来者。” “欸，为什么这么说，”空闲不明白少年生气的理由，非常认真的询问，“你不是卡尔瓦利亚过来的吗，本质上来说，在阿夫特克拉托尔，你也是外来者。我们都一样，不是吗。” “不是！——”少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突然就喊了起来，“我才不是外来者，这里是我家！” 喊完了少年才意识到不对，以为会挨打，咬着嘴唇，躲开了空闲的视线。 可空闲完全没有生气，反而顺着少年的话说着，“嗯嗯，家。真好呢。那你在不高兴什么呢。” “我没有……你……唉，”少年被空闲弄得没辙，索性放弃，拿出了破罐子破摔地态度，“……行了，不和你这个外来者啰嗦。你要问什么，赶紧问，问完了赶紧走！” 空闲把原本靠在后脑勺背后的手收回，眼神变得幽深，“你从卡尔瓦利亚来这里，为什么说这里是你家。” 少年闻言一愣：“你，你问这个干嘛，你不是要问那个什么，re什么……” “Replica。” “嗯，对，你不是要问它的吗。” 空闲眨了眨眼（三3三）：“不不不，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我们能够成为朋友的话，你应该能告诉我更多一些东西。” 少年：“哈？朋友？……不可能，想都别想。” 空闲：“为什么不可能？我也在卡尔瓦利亚待过很长时间啊。” 少年面露震惊的看了空闲一眼，没有再说话，似乎在思考空闲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空闲说：“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说卡尔瓦利亚语言，和你开展这么精彩的交流呢？” 即使听空闲这么说，少年依然还是像离开母亲的小狗崽子那样，有很强的警惕心里。把披肩又裹紧了一点，把脸往披肩的高领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了圆溜溜的眼睛，迈着小步子往前走。 空闲继续跟了上去。 少年走得很快，像是要把身后这个麻烦甩掉。但空闲不紧不慢，始终隔着三四步。 “别跟着我。”少年明确知道空闲还跟着，头也不回的喊道。 “可是我也没别的地方去啊。” 少年没吭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垒着一人多高的废料山，炸弯的装甲板、被Trion能量烧熔后凝固的机械关节、缠成死结的光缆，还有些外壳印着褪色家族纹章的装置，裂缝里偶尔渗出一星半点微光，像濒死的萤火虫。 这是便是流民聚落的主要拾荒点。 少年毫不在意地踏上废料堆，脚下是碎金属和玻璃碴混成的地面，每一步都咯吱作响。他蹲下来，在一堆残骸里翻找。他动作熟练，戴着旧手套的双手在各类说不上是什么东西的器件之间拨弄，偶尔捏起一块东西，举到眼前看两眼，塞进披风内侧的口袋。 空闲站在巷子口。 “你不帮忙，就别杵在那。”少年背对着他。“太扎眼了！” “我可以帮忙的啊。”空闲向少年走过去，歪歪扭扭地像只螃蟹那般踩上了废料堆，问道，“要捡什么样的。” 少年没理他，自顾自地翻。过了一会儿才闷声说：“还能发光的，那种说明还带着一点trion的残留，说不定修修还能用，会比较值钱。” “哦。” 空闲好像懂了一点，也蹲下来，学着他的样子在残骸里扒拉。他捡起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片，翻来覆去地看。 “这个呢。” 少年瞥了一眼。“废铁。扔了。” “soga~”空闲闻言，毫不在意地把金属片一扔，金属片一个抛物线落回废料堆里，先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便是嗡嗡嗡的回声。 少年闻声，一惊，正想说些什么。 不怀好意的粗鲁声音就从巷子的另一头传来。 “喂！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空闲抬头看去，两个士兵已经堵在巷子口。领头的扛着枪，带着不怀好意的坏笑，随时都有可能抬起枪口。 少年的动作僵住了。他慢慢站起来，把捡到的东西都往披风里塞了塞。 “哼，两个小鬼……这个白头发，新来的？”领头的盯着空闲，“没见过你啊。” 空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完全不在乎，“我只是路过。” “路过？”士兵打断他，威吓道"别装了，小鬼。按规矩，这里是我们管的。想要带走东西，哼……”士兵比了个手势，“得看你们给多少了。” 空闲歪了歪头。“交钱？我没听说阿夫特克拉托尔有这个规矩啊。” 士兵往前走了两步。“少废话。保护费，交不出来的话——”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在了空闲的脑袋上。 空闲的笑没减，眼神却沉了一点，大有一副有本事你们试试看的意味。 他刚想说什么，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拽住了。 一直以来都表现的胆小懦弱的少年突然挡到他前面，抓着他的手腕，往下按，想按着空闲一起跪下。但空闲可不是他的力气能按动的。 “各位大人。”少年的声音在抖，“他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我来替他交。”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从披风内侧摸出什么东西，捧在手心，颤颤地递过去。 是被磨得圆润发亮的货币。 士兵伸手一把抢过货币，扔给身后的人。 “就这？”领头盯着少年，“两个大活人，就一块？” “没了，真没了。”少年低着头，“昨天没淘到什么东西，今天我们也才来一小会，还没……” 空闲站在少年身后，看着他发抖的后脑勺。 这个背影，好 像在哪里见过。 空闲轻轻笑了一下。 到哪里都有这样的人。哪怕清楚自己完全打不过，还是挡在了他前面，义无反顾地向前冲。 阿修也是。 眼前的这位少年也是。 空闲反手扣住少年的手腕，把少年往后一带，自己站到了前面。 “行了。”空闲说，还是笑着，语气却淡得像结了一层薄冰。“要交钱，也得看你们有没有命拿了。” “结印。” 空闲的左手五指张开。黑色战斗服的手背处，光纹亮起——蓝色的【锚】印与橙色的【射】印在掌心重叠旋转，两个印纹交叠成一个复合印，发出低沉的嗡鸣。 没有Replica辅助，复合印的凝结比平时慢了半拍。但对这些士兵来说，半拍已经足够。 复合印凝成的瞬间，空闲右手一挥。两发漆黑的Trion弹从掌心飞射而出，比小行星更细更锐，分别钉向领头士兵和他身后的跟班。 那人刚举枪，胸口已经被黑弹贯穿。Trion弹没有炸开，而是像钉子一样楔进Trion体核心——锚印的效果在命中处触发，无形的重物凭空压上他的身体，他膝盖一软，直接被钉跪在了废铁堆里。裂纹从核心处蔓延开，像蛛网瞬间爬满全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漫天Trion微粒散落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 快得让身后的卡尔瓦利亚少年以为自己因为太过害怕而出现了幻觉。 空闲一回头，就看见少年水汪汪的圆眼睛，好像闪着星星。卡尔瓦利亚少年，正是最慕强的年纪，看向空闲的眼神立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见状空闲用手得意的托了托下巴，“那么，少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卡维尔，我的名字。” “Hoho~卡维尔吗，我记住了。” 少年，卡维尔，慢慢从激动的心情中平复了下来，垂着脑袋，又莫名开始了消沉。 空闲：“怎么了？” “你要找的那个，replica。我曾在这里见过……但是当时，我觉得它可能不值钱，就没有管。”卡维尔说着，小心的看了空闲一眼，觉得空闲好像完全没有生气，才继续道，“但是今天，没有找到……我没有记错！我在上次发现它的地方仔细翻了……就是……没有了……” 卡维尔的声音越说越小。 他本以为空闲会失望，甚至会生气。 但万万没想到空闲会是这个反应—— 空闲开心的眯着眼睛，拍了拍卡维尔的肩膀（三3三）：“太棒了，卡维尔，你提供了重要的线索。谢谢了！” 夸完卡维尔，空闲睁开红色的眼睛，继续问道：“很多人都做和你一样的工作吗？” 听到用“工作”来形容，卡维尔连忙摆手：“这根本称不上是工作，都是拾荒者，从垃圾中找点值钱的零件。” 空闲：“那卡维尔，你知道拾荒者们收集了这些东西，然后要怎么用呢？” 收到夸奖，卡维尔露出开心的笑容，他点点头，兴奋的说，“是，游真，我知道那个地方，大家都在那里换取一些生活必需品！我带你过去！” 25. 瞄准空闲的子弹 卡维尔走在前面，带路前往拾荒者物资集换点。他步子迈得很快，像是怕空闲反悔似的。 这条街比拾荒场那边宽一些，也热闹一些。路边的棚子底下，有人把捡来的零件堆成一箱一箱地摆着，也有人藏宝似的守着手中仅有的trion部件。空气里的味道非常复杂，最优秀的猎犬也别想从气味中分辨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在前面了。”像是来到了熟悉的地盘，卡维尔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脚步也越来越轻快，“大家都去那儿换东西。基本上什么都能换到。” “嗯。” 空闲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跟着。他看什么都新鲜——那些焊在一起的水壶、被拆开又拼起来的机械臂、利用残留trion发光的灯和暖炉、各种不明功能的改造品。这些trion“科技”产品，使这里的场景充满了工业感，但同一片空间里，又聚集了大量衣衫褴褛落魄、连最基础生活都难以保障的拾荒者。 空闲目光巡视了一圈，又落到了卡维尔身上。相比那些拾荒者，卡维尔身上的衣服和披肩虽然陈旧，但也算干净整洁。 “你一个人住吗？”空闲见卡维尔熟练的在拾荒者中穿梭，忍不住问道。 卡维尔脚步顿了一下，小声回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之前和我说过的，这里是你的家。” “啊，”卡维尔想起来了，之前谈到“外来者”话题的时候，自己对空闲说，这里是自己的家。 “我几乎快要活不下去了的时候，有大哥哥和姐姐收养了我。所以这里就是我的家了。”卡维尔承认，“卡尔瓦利亚战争的时候，我就被父母送到这里来了……但是父母还在那边，他们……战死了。” “欸，这样啊。”空闲，突然插了一嘴，一下子打断了卡维尔逐渐酝酿起来的情绪，“我父亲也是，死了。” 卡维尔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空闲还是那副郊游的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和“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别。 “……你不觉得难过吗。”卡维尔的声音闷闷的，“你怎么是这反应啊。” “需要有什么反应？”空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着淡定的空闲，卡维尔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情绪敏感了。 卡维尔没忍住好奇，继续问空闲：“也是因为战争吗？” “嗯，他叫空闲有吾。”空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还给我留下了黑触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现在是黑触发的形态，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光。 卡维尔张了张嘴，犹豫着问：“那你现在，有新的家人了吗？” 空闲：“没有。但是我有朋友了。” “朋友？” 空闲点头：“嗯，非常多，非常好的朋友。和家人也差不多吧。” 卡维尔本来还想说，家人和朋友毕竟还是不一样的，但还是忍住了。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算了，我带你去回收trion装置的地方。” 空闲一下子提起了兴趣：“哦，trion装置还有专门的回收点吗？” 卡维尔点头：“嗯，有人专门收trion装置。trion设备、武器，只要是trion相关的东西，都收。” 说完，卡维尔伸手一指，trion装置回收点设在一条街的尽头。 “那边，他们在那边收东西，按成色给价。给的特别多，所以trion相关的东西，大家都会送到他们那里。你要找的replica老师，肯定也会在那里……哎，游真，你别乱走，别让人看出来你不是这儿的人……” 卡维尔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像担心空闲那般，制止了空闲带着好奇的四处摸索，把他轻轻引导到主路上。 空闲却突然停住了。 空闲看向卡维尔手指的方向，停住了脚步。眼睛里那点轻快，忽然像潮水一样退了干净。喧闹声好像在这瞬间都消失了，连带着风也似乎静止了。 在笔直空旷的道路尽头，立着一座两层高的小楼，居高临下，和空闲遥遥相对。那个地点，太适合狙击手了。 多年战斗养育的野生直觉，让空闲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 “……卡维尔。” “嗯？” “趴下。” 空闲说这句话的时候，左手已经抬了起来。 而远处，空闲目光的终点，十字光圈闪了一下。 结印。【盾】 就在空闲结印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光从远处某栋小楼的窗口里划了出来——快得几乎看不见。 随后才是撕裂空气的破空之声。 空闲的动作却比子弹还要更快。他偏过身，把卡维尔挡在身后，余光中，他看见了卡维尔也身手灵敏地立刻抱头匍匐在地上。空闲的右手下意识地挥出，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什么东西，一道金属光泽在身前闪了一下。 那是他在拾荒场随手捡的、还没来得及扔的一块废钢板。巴掌大小，边缘卷曲，表面全是锈。他捡它只是因为觉得形状顺手，打算路上当个玩具。 铅弹穿透了结印凝成的【盾】。 像没有物理接触一般，盾面连停滞都没有，紫黑色的弹头直接穿了过去。Trion构成的防御，在它面前就像不存在。 “砰——” 子弹撞上了那块锈钢板，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钢板震得发烫，空闲的手臂也被震荡地发颤，但弹头被挡了下来，嵌在锈迹斑斑的金属里，炸成了极富冲击力的形状。 空闲低头看了一眼那块钢板。 是铅弹。 铅弹在着弹前，对Trion构成的无实体事物完全不干涉，能直接穿透trion盾；只对实物着弹。也正是因为铅弹的特性，空闲结印的盾完全无效，但又在命中钢板时被拦截。 空闲看着它，忽然就笑了。他突然就想到了远征集训时，雪城前辈的断手断脚次数统计，自己高居榜首。 幸好留了一手，不然断手次数又要加一了呢。 “喂，卡维尔。” “什、什么……” “谢谢你。”空闲把那块钢板翻过来，对着远处那栋两层高的小楼的窗口晃了晃，像在打招呼，“带我捡到这么个好宝贝。” 远处的窗口里，枪口缓缓收了回去。 街道上的人只是朝这边瞥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忙自己的去了，丝毫不在意刚刚发生了什么。 卡维尔一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急切的问道：“游……游真，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空闲把手上连着铅弹的钢板一扔，附着着铅弹的钢板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让卡维尔的心脏也随之重重一跳。空闲向卡维尔展示了一下丝毫无伤的手臂，回答：“没有没有，什么事都没有，不用担心。” 然后，空闲盯着卡维尔，眼神突然冷了下来，完全变了一个人。那是曾经真正浴血过的战士，才会拥有的杀意。这让卡维尔觉得，自己是已经被盯上的猎物。 在这种视线压迫下，卡维尔喃喃地后退了几步，好像和初见时那样被吓得惊恐万分。然后他听见空闲在说：“或者说，你希望我出什么事情吗？” 卡维尔的眼睛瞪的滚圆，满是不解：“游……游真，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怎么可能希望你出事？” 空闲嘴角扬着，眼神却带着轻蔑。“是吗？” 巧得很，正在空闲和卡维尔之间的气氛突然降到冰点之际，空闲的终端响了起来。 空闲瞥了一眼终端，暂时收敛了外放的压迫力，很快就回应道：“雪城前辈？” 终端里清晰的传来雪城的声音：“空闲，我听三云说，有Replica的线索了？” 空闲：“嗯嗯，算是吧。” 雪城：“太好了。三云本来是想和你一起的，不过他还要指挥远征任务，没办法来呢。” “啊，没关系，我知道的。这本来也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就不用麻烦阿修了。” “不不不，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正在往你这边赶，帮忙找replica老师。是三云的嘱托哦。” “啊，是阿修啊，好吧。”空闲其实觉得他一个人也可以，但阿修的好意、雪城前辈难得的积极，让他欣然答应，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三3三）“那你可要快一点了，说不定在你赶到之前，我就已经找到replica老师了。” “是是是。” -------------------------------------------------------------------------------- 挂断了通讯，经过这么一打岔，原本僵持的场面稍微缓和了一些。 “继续带路吧。”空闲停止了对卡维尔的施压，示意卡维尔继续向前走，“看来，有意思的事情要发生了。” 卡维尔嘴唇动了动，不敢说话，只低着头往前走。好像又回到了初见空闲时那般，胆小懦弱的样子。 空闲跟上了少年的脚步，红色的眼睛却始终没有从那栋小楼的窗口移开。 26. 答案不止一个 在卡维尔的带领下，二人抵达了trion装置回收点。 也是刚才的狙击点。 空闲环顾四周，各类架子上、台面上，灰尘留下了明显的分界线，像是刚刚匆匆收拾过。 一个老者，安静的坐在接待桌后面，迎接空闲和卡维尔的到来。 卡维尔立刻前去向老者展示在拾荒点捡到的各类物件；空闲对交换的过程没有表现出兴趣，反而又到窗边的狙击位走了一圈。 窗沿上有架枪留下的痕迹，还有明显的女鞋印。 刚才有人在这里开枪了。女性狙击手，使用铅弹。空闲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卡维尔，然后直接问老者：“刚刚这里发生的事情，你都清楚吧？” 老者点点头，坦然向空闲解释：”这里可是流民聚集地。没有法律，只有武力。像你这种明显的外来者，成为被攻击的目标，太正常了。” “soga，那可真是太危险了。”空闲嘴上说着太危险，但一开口还是如此的直接，“那老爷爷，你为什么还活着呢？” 空闲的话看似大逆不道，却也指出了关键问题。在这个武力至上的聚落，这位老人看上去只是寻常老者，却能负责trion装置的置换，掌握底层人民的生活命脉。 老者呵呵地笑着，继续耐心和善地回答空闲的问题：“如果还想继续换取生活物资，就不会对我动手。” 空闲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是吗”之后，就不再向老人问话了，然后把目标转向了卡维尔，试探道：“那，卡维尔少年，你哥哥姐姐也一定很厉害吧。” 卡维尔：“没有吧，哈哈，为什么这么说？” 空闲没有直接说：因为卡维尔看上去过得比大部分人都好。 他只觉得很奇怪。到处都透露着诡异。 卡维尔在拾荒场，说见过replica，主动要带路来这个trion装置回收点，这部分都没有问题。但是从那一发狙击开始，就不一样了。 他有副作用，能清楚的知道老者、卡维尔有在隐瞒重要的信息。他的副作用虽然是审讯利器，但是对方不愿意开口，那也是没办法呢。可能武力威胁会有用？不过空闲是不屑和老人、孩子动手的，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这种时候，空闲脑袋里倒是飘过了“要是阿修或者雪城前辈在就好了”的想法。 又一次，像是有心灵感应那般的巧合，这个时候，终端响起来了。 空闲看向终端，还是雪城前辈。 空闲非常的敏锐，上一次雪城前辈的终端通讯，也恰巧在空闲遭遇铅弹伏击，对卡维尔产生怀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闲觉得连雪城前辈通讯的时机都有一股“掐点”的意味。 空闲的终端开着外放，雪城的声音清晰的在小屋里回响。“空闲，我能看到你的精确定位，你先不要走开，我很快就能赶到了。” 在声音响起的同时，空闲也观察着卡维尔和老人的反应……嗯，副作用告诉空闲，他们确实是不认识雪城前辈。 果然，还是不能随意怀疑前辈，太不礼貌了！空闲带着冤枉雪城的小小歉意，不过也只有一秒，就回到了和雪城交流惯常轻浮的态度，“Hoho，雪城前辈，你得再快一点。” 雪城在终端那头抱怨：“欸，我已经开着蚱蜢跑过来了。你那里不是一个trion装置回收点吗，你在那里先找着吧。” 空闲应下了。他前面一直没问起replica，就是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replica就在这里，不需要多问。也的确在这里，找到了被劈成两半的replica本体。从一堆物件里，空闲把replica本体捧出来，轻轻擦了擦他身上的厚厚的灰尘与油污。安静的replica老师，耷拉着兔耳朵，躺在空闲的手中，与空闲形成微弱的能量链接。 而在外人的视线中，空闲只是把两个半圆球体合上，又展开，合上，再一次松手打开，就是少年摆弄着心爱的玩意，仅此而已。 这回空闲主动找雪城汇报了这个情况：“找到replica了，雪城前辈。” “嗯。” “他看上去是个笨蛋了。” “没事，你雪城前辈手里不会出笨蛋。” “啊，谢谢。” …… “空闲。” “怎么了前辈？” “出来吧，我来接你了。” -------------------------------------------------------------------------------- 空闲和雪城会合。 这是雪城第一次见到空闲有些消沉的样子。雪城靠近空闲，想俯身摸摸空闲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刚一抬手，就被空闲握住了手腕。 空闲：“结印，【锚】” 雪城：？ 被空闲握住的手腕上，突然生出了巨大的紫黑色铅块！ 毫无准备，在铅块巨大的重量之下，雪城一下子就被扯得直接迎面摔在了地上。脸埋地得那种，激起尘土飞扬。由于超重的铅块在手上，雪城甚至都没法自己起身，只能艰难地缓缓抬起脸，冲着空闲怒道：“空 ——闲——游——真——” 空闲立刻抬头看天空，嘟着嘴吹起了口哨，一副与我无关，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听说，在阿夫特克拉托尔有一种特别神奇的触发，可以完全伪装另一个人的外形和声音。所以我想试探一下是不是前辈本人嘛。” 雪城：“……所以你的试探结果呢？” 空闲使用自己的黑触发把铅弹回收，然后把雪城扶了起来，说：“嗯，是雪城前辈本人。” 没等雪城反应，空闲立刻又说道：“如果真的是有这么神奇的伪装trigger，持有者肯定不会这么弱——一下子就被我放倒了呢。” 砰—— 竟然瞧不起前辈！雪城抬手，从上往下直直地狠狠揍了空闲脑袋一拳。空闲的trion体没有痛感，但也配合着蹲下抱头求饶。 玩笑过后，雪城：“好了，回去吧。三云在等你。” “ok。” -------------------------------------------------------------------------------- 回去的一路，空闲异常的安静。 他几番看向雪城，犹豫着好几次没开口。 “怎么了？”雪城察觉了空闲的欲言又止。 空闲：“果然和父亲说的一样，正确的答案不止一个。我现在才大概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雪城揉了一把空闲的脑袋：“听不懂。” 空闲没有再继续解释。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副作用非常好用和准确，但此时，这个副作用却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身边的前辈。 只有作为领航员的雪城，在此地布置过基站，终端之间才能相互通讯。所以，他们能互相联系上，说明雪城前辈早就来过这里。 既然如此，雪城前辈为什么没有汇报这里的情报？——这里可是流民聚落，不管怎么看，都是必须要调查的重要情报点。 卡维尔，使用铅弹的女狙击手，trion装置回收点……还有，那两次时间巧得像是算计好了的通讯。 即使顺利找到了replica，但这些明显的痕迹依然撒下了怀疑的种子。 雪城前辈到底想要隐藏什么信息？ 太复杂了，空闲思考着，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就炸开了，开始冒烟。 但直觉却告诉空闲，没关系，可以继续依靠这位前辈。 空闲相信自己的副作用，也一直都愿意信任自己的直觉。 27.被回收的证物 找到了replica本体后，雪城和空闲回到了远征舰。虽然还有高层的“近界民视为敌人”政策在，但念在空闲态度良好，还提供了流民聚落的重要情报，又有雪城的保驾护航，归队几乎不存在阻力。 对于找到replica这一重大突破，三云修显得比空闲本人还要激动和兴奋。自空闲顺利归队后，三云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双手按着空闲的肩膀，来回大力摇晃着空闲，把空闲当娃娃一样摇得大幅度摆动，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这是玉狛第二小队，第一个完成的远征目标。这个目标甚至比预期的还要顺利和迅速地完成了。 在还没有远征时，迅就曾经告诉三云和空闲，本次远征会找到replica的线索。但这一次脱离队伍独自行动，空闲不单只是找回了replica的本体，更带来了其它重要的线索。流民聚落会不会有更多关于俘虏的情报？使用铅弹的女狙击手，会不会有可能就是……鸠原前辈？ 在激动的同时，酸涩感也悄然升起，伴着三云激动的泪水，一同无声无息地滑落。三云取下眼镜，用袖子抹去眼角残余的湿意。 即使不需要自己参与，空闲也能完成任何事情。战斗上不用说，他是当之无愧的王牌，在战略、洞察、应变上，他也是全方位的优秀。如此优秀的空闲，是自己的队员。之后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才不至于被越拉越远。 空闲本来都被摇得快晕过去了，这时支起了耷拉的脑袋，调侃三云道：“阿修，你的眼睛，变成红色的了。” 三云连忙又把眼镜给戴了回去，遮住了自己的异常，装作无视地干咳了两声，正色道：“空闲，你这次不听指挥，城户司令非常生气，甚至都下令把你当敌人处理了！” “然后呢？” “好在你带回了重要的情报，所以二宫队长认为可以按违纪处理，再远征结束后再进行最终结算。不过空闲，下次千万不能再这样擅自行动了！” “Hoho,还算不赖的结果。” “嗯，是啊。” 在空闲带来的情报下，流民聚集地成为了远征的下一个重点探索点。远征部队即刻向流民聚集地出发，开展了下一步的调查。 也许是因为千佳之前“可以做到开枪”的坚定承诺，这一次，千佳也得到了二宫的允许，踏上了征程。 这也是自远征以来，玉狛第二小队首次的集体外勤。 -------------------------------------------------------------------------------- 指挥舱。 “雪城。” 雪城收拾了自己的工具包，正要出舰时，被二宫喊住。 他回头，看着二宫从座椅中起身走来，双手插在西装口袋中，越过自己身边，然后亲自堵在了门口。 二宫的眼睛里，此时只有雪城。可他比雪城高，看向雪城的姿态里，天然就带上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雪城见二宫堵着唯一的通道，却迟迟不开口，便主动开口问道：“怎么？” 二宫的右手终于从兜里掏出来，握着拳头，狠狠地横着砸向门框，发出重响。 雪城的视线不由得被引到了二宫砸在门框上的拳头上。拳头捏得很紧，展开的话，手掌上应该都留下手指掐出的印子了吧。 这是二宫在远征舰上，第二次对着物件出气了。说起来两次可都是因为雪城。 “上一次，你向远征舰屏蔽了你自己的信号。” 二宫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雪城。 “这一次，你隐瞒了一个区域。” ——你究竟要做什么？ 雪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二宫，问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二宫握拳的右手缓缓放下，却依然没有松开。他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雪城。” “嗯？” “你知不知道，在那次的事件里，你也被很多人怀疑，协助鸠原叛逃。是负责调查的风间，相信你，才在结论中定下你是被害者。” “……嗯。那你呢？” “什么？” 雪城问：“你也怀疑我吗？” 二宫捏了捏紧紧聚着的眉心，道：“我当时怎么可能怀疑你。” “那现在呢？” 二宫原本笔直的身姿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的气势突然就软了下来。明明还是那身整齐的黑西装，肩膀颓下来之后，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意味。他把目光从雪城身上收回，放任自己，重重地靠在了门框上。 然后他开口说。 “我不知道。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虽然面上不显，但自己的话一出口，就像有什么精心掩藏的东西被直接捅开。 二宫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抓了一把。 需要倚靠才能勉强站住的二宫，却并没有得到雪城的目光垂怜。面对曾经多次合作的二宫，雪城选择了避开视线。没有再多言，挎着工具包，他紧紧捏着工具包的背带，直接从二宫身前，几乎贴着二宫，迅速地出了这道门。 雪城的工具包在二宫身上一蹭即过，像是一把刀从身上划过。 在空无一人的指挥舱，二宫只能听见自己叹息一般的感慨：“凛，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无人回应。 -------------------------------------------------------------------------------- 远征部队很快抵达了流民聚落。 这里可以获得很多信息。比如，阿夫特克拉托尔的势力分布，又比如，流民的组成形式和人口来源，只要稍加言语引导或者利益诱惑，有用的情报信息会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但是那个来自卡尔瓦利亚的少年，卡维尔，却在空闲的搜查网中消失了。 心中疑惑之余，空闲，带着千佳和绘马 ，再次来到了拾荒者物资集换点，那个他曾经被狙击瞄准的地方。 一到地方，空闲的目光就在地面上来回扫视，过了好一阵，才惊喜道：“找到了，就是这个。” 空闲从地上举起了一块钢板，看起来和废料没什么区别。唯独不一样的，是这块破烂钢板上，已经镶嵌上了炸开一般的铅块，极具视觉冲击力。 “是铅弹！” “是铅弹。” 绘马和千佳这两位狙击手，同时惊呼出声。 空闲：“怎么样，和Border的铅弹一样吗？” 绘马接过钢板，手指整个摸过铅块，千佳也凑在一块仔细观察。 绘马低头沉思，好久才开口：“这就是Border的铅弹，不会错的……空闲，能拜托你回忆一下，那个时候，你是用什么动作，怎么用这个钢板当下铅弹的。” 空闲又从绘马手里接回钢板，一手举着钢板放在胸前，另一只手指向路尽头的二层小楼，慢慢说道：“狙击手的位置，应该就在那里，二层那个窗口。” “然后……” 空闲直接用肢体动作，慢动作比划了当时的现场：他单手从胸口慢慢抬起钢板，滑过脸侧，移至耳边—— 空闲：“就这样，砰！” 绘马、千佳：“……”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这个铅弹体积。千佳没有说话，只是扭头看向绘马。绘马的头埋得更低。 三小只就这样安静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绘马再度开口：“是师傅。” 千佳小声和空闲解释：“让君的师傅，就是鸠原前辈。” 空闲露出惊讶的神色：“欸，不会吧，这么巧。” 千佳咬了咬嘴唇，小心地问绘马：“让君，你要去找鸠原前辈吗？” 出乎千佳和空闲的意料，绘马摇了摇头：“不，我知道她还好好的，就足够了。” 见二人一脸震惊，绘马又赶紧补充解释道：“……实际上，鸠原前辈是对Border失望透顶才离开的。离开Border，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欸，soga。”空闲只是听过鸠原的名字，这是第一次更深入了解鸠原事件。 千佳却在此时坚定的说：“我要去找鸠原前辈。” 绘马眼神一惊，抬头看向千佳：“雨取？” 千佳紧张地攥了攥衣角，但眼神非常坚定：“鸠原前辈那里，一定会有我哥哥的线索。” 空闲：“不过，接下来的行动可不一定由我们自己说的算了。” 空闲说完，用眼神示意千佳和绘马看向他们来的方向。 风间苍也、犬饲澄晴、辻新之助这个临时小队正在向他们的位置走来。也不知道他们三刚才的对话有没有被听见，被听见了多少。 绘马目光垂下，头不自觉地往制服立领里藏了藏，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鸠原前辈的前队友，以及，那次事件的调查负责人。 28.被留下的人 阳光正好，穿过错落的建筑和零星的植物，倾洒出漂亮的光影，像水彩画家手中最富有感染力的写生。而午后拂过的暖风、来往的人群，又让这副画面形成了动态的视觉效果，惊人的美丽，几乎让人忘记，这里是阿夫特克拉托尔的流民聚落。 此时，远征部队成员都在积极推进各自的任务，但是休斯格外安静——这就是他现在的态度，也是理所当然的。配合了，又不完全配合。 他正躲着阳光，坐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视线所及之处，阿夫特克拉托尔的老人，正带着一群孩子们在干燥的沙土地上玩耍。孩子们想要在沙土地面上作画。 “爷爷，你画一个母神吧！” 老人头顶的阿夫特克拉特之角，已经斑驳到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可面对孩子们缠人的要求，他虽然无奈，却乐呵呵地蹲下，拿着拐杖在地上勉强划拉起来。拐杖大概是金属材质，在沙地上滑动时，偶而带出令人心悸的低鸣。 孩子们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鸟，一句接一句。 “这就是母神吗？” “爷爷，母神不是母亲大人吗，应该更好看才对。” “我觉得是长头发……” 老人可经不住这么长时间的深蹲，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其中一个孩子机灵地找来一个铁箱子，让老人原地坐下。孩子的“贴心”让老人无奈又好笑，求饶道：“爷爷年纪大了，手抖，画不好……你看，让这位小哥哥陪你们画画好不好？” 老人拐杖一指，方向正对着阴影下的休斯。 休斯本来没搭理。 可孩子们是一群读不懂气氛的雏鸟，直接热情地拉着休斯的袖子，几个人合力把休斯拉倒沙土地旁蹲下，还塞给了休斯一根不知道原本是做什么的金属细棍子，当简易画笔用。 休斯这才看见地上画着什么，确实不敢恭维。 他撇了一眼扶着拐杖坐在旁边乐呵呵的老人，终于动手在直接改起了地上的画面。在那个勉强算个人形的母神胸口，休斯画下了一个trion立方体，发出放射的光芒。在光芒照耀之处，又补上了蹲在地上、正在供奉的四个小人。 “哇，这四个人是谁？” 休斯：“是四大家族。” “家族啊，听起来很酷。” “接下来我们来玩家族扮演！” “我要当这个人！” “行啊……大哥哥，你来扮演母神吧！” 休斯说：“母神不是一个[人]，不能扮演。” “欸，这样啊……” 孩子们不理解，只当做休斯不愿意，也不勉强休斯。 “那大哥哥，你再继续画吧，我们还想看！” 休斯没有拒绝，又画了一个人物形象，一头冲天向上的短发，从中向后沿出两个尖锐的恶魔角，倒三角的眼睛，狞笑的嘴，下身直接又是一个倒三角的披风——海林家的家主。 “这个人长的好凶啊……” “我没见过能长成这样的人呢。” 听到孩子们天真的发言，休斯的嘴角几乎不可见的扬了一下。然后，他又动笔，继续“完善”了一下海林的形象。狞笑的嘴里，又生出两颗尖牙，口里还生动地喷出了火焰。 “啊，他是坏人吗！” “我不要扮演他了！” 休斯眼神低垂，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这回他不再等待孩子们的要求，主动继续画了一个温柔的形象。她有圆润的面庞，梳着盘发，遗落几缕柔顺的碎发，垂落在肩上。她手持权杖，权杖顶端是闪着光辉的trion方块。 还没来得及给人物添上五官，孩子们的夸奖已经此起彼伏。 “哇大哥哥你好会画啊。” “一定是个美人！” “她是谁啊？这么好看！” 就连一旁一直没再说话的老人，此时也伸手摸了摸休斯的脑袋，说“好孩子。” 从来没有人这样，像安抚孩子那般，摸过休斯的脑袋。他只觉得不适应，抬眼看向老人，目光中已经带上了疏离的警告。 可老人却迎着休斯的目光，开口说：“我记得你，你是个好孩子。” 休斯沉默无言。 这时老人对孩子们说帮忙去换东西。孩子们领了任务开开心心的走了。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老人和休斯。老人还坐在那里，休斯依然蹲在地上，眼神温柔注视着地面上，正画到一半的艾琳。 此时没人围观休斯作画，但他没停笔。他用他手上那个临时的“画笔”，慢慢仔细地给艾琳补上了温柔闭上的双眼，小巧的鼻尖，微笑的嘴唇。 许久，休斯问道：“为什么没有跟随家主一起走。” “留在这里，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休斯把“笔”往地上重重一扔，质疑道：“怎么可能？在这个流民聚集地，和难民生活？” 老人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斑驳地不成型的角：“我已经老了，没有战斗能力了。” 休斯：“主公绝不会抛弃家 族中的任何成员。如果是我，绝对会尽忠到最后一刻。” 是的，尽忠到生命的尽头。 这时欢腾的孩子们回来了，按照老人的要求，换回了一些物资。 其中一个机灵孩子，还给休斯换了真正的画本和笔。还趁机“教育”休斯说：“大哥哥，你画画很有天赋，我们决定赞助你！” 老人哈哈大笑，说孩子们没大没小的；休斯却认真收下，对孩子们说了声谢谢。 这时，孩子们看到了地面上、休斯新美化的艾琳，又是一连串不绝于耳的夸夸夸。 “啊，果然是大美人！” “大哥哥，她是不是你意中人？” “她知道你这么会画吗？” “要是她知道你把她画这么好，肯定开心的不得了。” 休斯听着孩子们的问题，一口气回答说：“不是，她不知道。” “为什么呢？” 休斯解释说：“我是她的近卫。” 孩子对休斯展开了新一轮的围攻。 “近卫是什么？” “近卫不能画画的吗？” 休斯无语，终于扭头，向老人眼神求助。 老人用拐杖一伸，揽过孩子们，顺便“解救”了休斯，哈哈笑道：“天晚了孩子们，该送你们回去了。” 孩子们怨声一片，却听话地团在老人身旁，纷纷和休斯道别。 临走时，老人对休斯说， “我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家主也非常理解和支持，所以让我留在了这里。” 老人离开了。 沙地上，无论是母神，四大家族，海林，还是休斯精心描绘的艾琳，都在时间的流逝中、在今日阿夫特克拉托尔尤其温柔的微风中，被模糊了线条，徒留下了恍惚的轮廓。 休斯一个人蹲在那里，直到沙地上的画完全被吹散，只留下了自己的阴影，还有他说给自己的承诺。 “我不是……我不一样……我……我要回到家主身边。” 直到影子旁又多了一个人影。 休斯不用扭头看，便知道是三云修找过来了。 “休斯，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终端呼你一直没有反应，我还以为你又不见了。” 三云扶了扶快要滑落的眼镜，说道：“风间队长说，他那边发现了重要的情报，所有人需要先集合。” 休斯闻言站起身，没有拒绝。 三云见休斯在明面上依然配合，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29.裂痕 “3点钟方向，敌人已清理完毕。” “9点钟方向，未发现trion信号反应！” “6点钟方向，未发现敌人。” “12点方向，清理完毕。” 风间：“很好，辛苦各位，立即集合。” 前线指挥一般由具有丰富远征战斗经验的风间队长负责。在确认安全后，风间队长指示全体外勤成员在临时基地集合。 风间：“各小队汇报情况。荒船。” 荒船抬了抬帽檐，报告道：“是。根据我和阿钢的调查，这个难民聚落，原本是一个垃圾回收点。神之国的工业废弃物都会堆积到这里。难民为了求生存，在废料中淘金；难民多了之后，慢慢的就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风间：“收到，辛苦了。接下来，王子。” 王子：“这个地方的人口大概在七百左右，但是战斗人员仅占30%左右，大部分还是老人和孩子。超过一半的人员是本地人，其他人员有被门卷入的，也有主动偷渡而来的，还有一部分人确实是被俘虏来的。” 听到关键信息，风间立刻抓住了重点：“哦，俘虏？确定吗？” 王子：“按照翻译器的直接说法，俘虏被剥夺trion能量后就失去了作用，自生自灭，一部分俘虏就逃到了流民聚落讨生活。” “其他的部分呢？” 王子无奈的耸了耸肩：“不知道呢。这里幸存的俘虏，能提供到的情报，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水上：“关于俘虏的情报，我这边也有一些关键信息。” 风间：“请说。” 水上：“从各处抓获的俘虏，会先集中在海林家的本部。按黄金雏鸟的说法，如果有足够trion，会被作为献祭品；但按照神之国目前还在大张旗鼓抓人的形势，合格的黄金雏鸟应该尚未出现。” “俘虏中，会挑选资质相对不错的，抹除他们原来的记忆，装上角，培养成自己的家族成员；被剩下的那部分，则会被抽干trion,任他们自生自灭——这个挑选的过程，时间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长。” 后天装上的角。听及此处，三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休斯。休斯似乎正在走神，并未对水上的报告有任何反应。 风间：“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我们直接前往海林家族本部，应该就会有所收获。” 水上：“按理想情况来说，正是如此。” 生驹此时一脸震惊的看向水上：“水上，你，是什么时候调查的这些？” 水上无语的回答：“在你围观难民打架的时候。” 风间点头：“那么，剩下的未知信息，就是海林家本部的具体位置。调查过程中，有遇见愿意提供位置信息的人吗？” 诹访叼着根烟，吐槽道：“见鬼了，这里遇见的人，提到海林家，都是一副惊恐万分，魂都丢了的样子，根本进行不下去。真是的，那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魔鬼的巢穴吗？” 风间皱眉：“执行任务时，禁止吸烟。” “……是。” 风间：“情况我都了解了，今天一天的调查进展，已经大幅超出预期。我会向总指挥汇报，再制定调查海林家本部的计划。各位，都辛苦了。” 听到风间队长总结的信号，千佳和绘马松了一口气，可敏锐的风间立刻就观察到了。 但对于年轻的后辈，风间总是能给予足够的体谅，语气也相对更加温和：“怎么了，绘马，集换点那边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与此同时，犬饲和辻的目光也顺势落到了绘马的身上。 风间队长的目光严肃又认真，与他对话的人，每一个微表情都逃不过他的审视；在这样的眼神中，好像任何隐瞒都无处遁形。 终于来了。 绘马一激灵，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紧张的缩了又缩。心里嘀咕着，在自己和雨取空闲讨论铅弹和鸠原前辈时，风间队长到底听到了多少。 在绘马犹豫之际，空闲率先主动解释道：“我们在这里发现了铅弹。” 风间：“铅弹？” “是的。昨天我在这里被狙击手欢迎了一下，我们怀疑对方使用的是Border的铅弹。” 空闲回答得非常自然。 犬饲笑眯眯地感慨道：“我看你们聚在一起讨论了很久，原来是因为铅弹啊。” 虽然说话的是空闲，但是风间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绘马身上。“绘马，你确认了吗？按照这个铅弹的使用方式和着弹角度，是值得戒备的狙击手吗？” 在压力之下，绘马说：“看不出她攻击的方式有什么特殊的。” 话一出口，绘马自己先僵住了。 犬饲恍然大悟状：“诶，她(kanojo)啊。竟然是女孩子呢。” 绘马一惊，被诈了。 风间：“看来绘马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真是不错的洞察力。” 绘马低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这个场景。 风间此时已经串联了所有信息，并没有为难绘马的意思，正常的做了总结：“本次远征的任务，并不包含对于Border叛逃者的处置。不过，今天的情况，我会如实汇报给总指挥。” 绘马心道：二宫。那家伙绝对会要求寻找鸠原。 风间终于放过了绘马，环顾了在场其他人，最后点名了三云：“最后，三云队长，作为战术参谋，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三云眼镜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他咬了咬嘴唇，许久没有给风间反应。 风间：“三云？” 三云像是才回过神，匆忙应道：“是！” 风间皱了皱眉，像是看穿了一切，催促道：“三云，请以远征任务大局为重。” 三云看着似乎还在走神的休斯，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是。关于海林家本部的具体位置，我们可以找其他家族的成员，看看能否提供关键的帮助。” 三云停顿。 风间：“既然你这么说，我希望你是已经有了合作的人选了。” 三云的声音带了颤抖：“……是。今天调查过程中，我遇到了艾琳家族的成员。” 休斯闻言终于从走神中惊醒，他迅速意识到了，在那片沙土地上发生的一切，都被第三方看到了。他转头看向三云，眼神像是看待敌人，声音冷得像是凝着冰渣：“三云 。你跟踪我。” 是的，休斯和阿夫特克拉托尔的老人的交流，三云全都看在了眼里。他已经猜测到，老人是艾琳家遗留的家臣，正是远征关于对抗海林家族的计划中，潜在的合作对象。 三云心里明白，自己把此事戳穿，会打破自己和休斯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关系。 但如果，私下告诉二宫，瞒住休斯与他接洽，更是对休斯最直接的背叛。别说被戳穿后会有怎样的后果，光是这个“利用”行为，连三云自己在心理上都无法接受。 因此，三云最终的想法，是坦诚布公的，把这件事落在明处，让休斯也参与到此事的决策上。如果休斯能够认可……不，不用认可，只需要不干涉，那就是实质上促成了友好合作。现在Border对休斯很不友好，如果有了正向积极的行为，之后在那边，也有了更多可以操作的空间；哪怕反对，也不会比等到实际执行后，休斯再察觉到“自己被利用了”更糟糕了。 唯一让三云为自己的莽撞而感到后怕的是，这里没有二宫队长，也没有雪城前辈。没有任何人能替他兜底，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只能完全由他自己来掌控了。 三云抬起头，迎上休斯的目光：“非常抱歉，休斯，我正在那一片区域调查的时候，听见了你们的对话。我主动汇报此事，就代表着，接下来做的每个决定，我都会征求你的建议。我向你保证，在这件事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隐瞒你的地方。” 休斯轻微挑了挑眉，“所以，既然你知道了，想要做什么。” 说话时，三云慢慢走到了休斯面前，仅留了一步的距离，他们彼此都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休斯，我知道你不会透露任何神之国的情报，我们尊重你的坚持。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会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从你们的交流中，我能观察到，他是完全不同的人。” 在那片沙土地上，老人说的话，此时和三云的声音一起，再度涌上了休斯的脑海。 那时，他说，“我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三云还在做努力：“这是我们的机会。但我们会认真地，真诚地，请求他的援助和支持，绝对不会有任何勉强的行为。” 话已说完，三云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轮的对峙。没想到休斯比三云预想中的要好说话。 “随你们。”休斯移开了目光，“这是他的事情。我无权替他做决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三云认真地鞠了一躬：“谢谢，休斯。” -------------------------------------------------------------------------------- 所有人的汇报都已完成。 收队，风间越过三云时，抬手按住了三云的肩膀，扎实地拍了拍：“做得不错，三云。” 三云突然被夸奖，耳根有点发热，连忙低头道谢：“谢谢你，风间队长。” 风间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迈步离开。 三云不会知道，在给二宫的总结报告中，风间写道： ——三云修，已经成长为合格的队长。 30.走向深处的调查 众人从流民聚落回到远征舰，已是深夜。 但按轮班表，今夜三云修需要作为守备人员执勤，因此不能直接休息。他和一同值班的空闲，在远征舰周围，沿着既定的路线慢慢巡视。 虽然是深夜，但阿夫特克拉托尔的天空有绚丽的紫色星河，星星点点流光溢彩，缓缓坠落在天际尽头巨大的浮空山体之后。 三云眺望着远方，出神地喃喃道：“真美啊。” 空闲顺着三云的视线看向天空，红色的眼睛里缀着星光，愈发耀眼：“嗯，大地、大气、环境，全都是由神之国的母触发器控制的。这么看起来，是一个浪漫主义的触发器呢。” 星河之下，空旷的陌生土地，孤独停靠的远征舰，三云和空闲。 安静。 空闲无聊中，轻轻踢着路上的石子。滚动的石子，轻轻的骨碌碌声响，滑过了三云此时焦灼的内心。 三云看着那颗滚远的石子，忽然开口：“空闲。如果你是休斯……之后会怎么做？” 空闲停下追逐石子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三云。 三云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今天……在流民聚落，休斯很配合。……老实说，我很惊讶。但是，我还是不知道他内心是怎么想的，也没办法分析之后，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空闲歪了歪头，想了想说“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是支持阿修的任何决定的。” 三云并没有因为空闲的支持而立刻放下心来。无奈地看了空闲一眼，他继续追问道：“如果，立场不同呢。” 空闲轻轻欸了一声，然后狡黠一笑，嚣张的说：“那，就把他打服——输的人不配谈论立场。” 三云闻言一个趔趄，眼镜歪在鼻子上。他扶了扶眼镜，苦笑说：“真不愧是空闲啊……但那可是休斯啊，可不是能被轻易打服的。” 空闲不置可否：“是吗？” 三云看向空闲。 空闲：“阿修要有自信啊，我倒觉得休斯已经服软了。” 三云轻轻叹气，哀怨道：“……真的是这样吗……” 空闲眨了眨眼，红色的瞳孔在星光下弯成月牙：“因为我看得出来啊，我的副作用。” 三云沉默了一秒。 如果空闲说休斯说的是真话，那休斯那句"随你们"，至少在那一刻是真心的。 空闲双手枕在脑后，脚又开始在地面上拨弄沙石：“嘛，我倒是觉得，比起关注休斯，阿修还是把精力投入在后面的任务比较好哦。” 经提醒，三云突然双手一拍：“对了，空闲，今天在汇报的时候，你和绘马、千佳，究竟发生了什么。” 空闲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晚饭：“简单来说，就是绘马确认了是鸠原前辈的子弹。千佳想要继续追查下去呢。呀呀呀~千佳很是坚决呢。” 三云停下脚步：“……竟然真的是鸠原前辈。” 空闲点头：“嗯。” 事件的发展远超三云的掌控，三云摸了摸下巴，沉思道：“那……二宫队长肯定也知道了。” 空闲：“嗯，风间队长没可能不汇报的。” 三云依然沉思中。鸠原、二宫、雪城前辈，这三个人之间的事，他只知道一些皮毛，远谈不上了解。如果二宫队长亲自介入，事情会往哪个方向走，他完全无法预判。 “阿修。”空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已经走出了几步，回头看着三云，紫色的星光在他身后铺成一条河。 “嗯？” “想不通的事就先别想。”空闲转过身，倒着走，双手依然枕在脑后，“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而且——” 他笑了笑。 "阿修不是一直都能想出最实际有效的方案嘛。" 见三云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在前面倒着走的空闲，率先停下了步子。 分心中的三云，差点就迎面撞上了空闲。 空闲说：“如果阿修还是想不明白的话，直接去问休斯如何？” 三云大为震撼：“直接问？不……不不不不不不……” “有什么不可以的？”空闲眨了眨眼，“今天在流民聚落的时候，阿修不是很有勇气的嘛。” 今天，三云几乎是当面直接告诉了休斯——我看到了你和艾琳家臣的对话，我需要他的帮助。 空闲见三云还没回复，便继续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嗯。”三云推了推眼镜，快步跟了上去，“走吧，还有一圈。” “好～” 远征舰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并排延伸在紫色的暗夜里。 -------------------------------------------------------------------------------- 二人返回远征舰生活舱。 路过休斯的胶囊床位，空的。 在空荡荡的床位面前，空闲和三云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人影插在了空闲和三云的中间。 正是休斯。 “做什么？” 空闲指了指三云：“阿修找你。” 三云被空闲的突然袭击吓得一激灵：“不不不不……是，好吧，休斯，我有想问你的事情。” 休斯没有回答，斜着眺了一眼三云。 三云：“休斯，记得你在有角之前的事情吗？” 休斯：“我不需要记得没用的事情。” “哈……”这是什么意思，三云面露难色，眼神飘向空闲，请求翻译。 空闲歪头，凑到三云耳边，嘀咕道：“就是不记得了，的意思。” 啊。 三云扶了扶眼镜，掩饰了内心中的动荡。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三云好像一点点的，知道怎么和休斯交流了。 -------------------------------------------------------------------------------- 与此同时，远征舰的指挥舱。 风间敲门入内，环顾了舱内一圈，只见到了二宫。二宫匡贵坐在总指挥位上，背对着门，西装笔挺得像是一尊被钉在椅子上的雕塑。指挥舱里只亮着他面前的终端屏幕，蓝光映在他侧脸上，把表情切割得明暗分明。雪城的位置空着，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像是在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主人。 风间向屋里唯一的活人问道：“雪城呢？” 二宫没看风间，一边看报告一边简短地回复：“不在。” “他去哪里了？” “我没问。” 风间也没介意，直接走到唯一的空位，雪城的位置上坐下。 他也认识二宫很多年了，自从他们认识起，二宫就一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但是相熟的人都知道，那层壳底下藏着一个比想象中更感情用事的人。 排位战中，在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对于他看好的后辈，能接受一对一的挑战。不是傲慢，是觉得那个人值得给机会。 在雪城的工作室中，他会不自觉地遗留自己的生活用品；有关键进展时，陪雪城打破作息规律，通宵熬夜，吃垃圾食品，嘴上嫌弃说教不断，身体却从来没离开过。 甚至在那次事件之后，他同时失去了队友和朋友，但他依然能做到，全由自己独自消化这件事情。起码在表面上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异常。 现在把二宫摁在指挥席位上，未尝不是高层对二宫的一种观察和磨练。 从远征以来，二宫也表现得超乎所有人的优秀——但他紧绷得太久，让人几乎忘了，他也是一个会受伤的人。 风间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向问道：“后面的计划呢。” 二宫一板一眼，回到了指挥官的模式，像是在做书面报告：“明天一部分队员去请求艾琳家臣的协助；再安排一部分队员继续从难民那边继续调差俘虏的线索。” 风间打断了他。“我不是来听这个的。” 二宫沉默。 风间叹了一口气，但在只有两个人的指挥舱里，像是悲伤的咏叹调。 风间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旧友间的叙旧：“二宫，你不是一直想亲自问鸠原发生了什么吗？那你就亲自去吧。” 二宫没有表态，但是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但风间没有忽略。 "那就亲自去。"风间说，"远征舰的指挥我替你。远征期间我代行前线指挥，不是第一次了。" 指挥舱里只有终端运行的低鸣声。二宫盯着风间看了几秒，久到风间几乎以为他要拒绝了。 终于，二宫轻声说："……多谢。" 两个字，说得很慢，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风间点头：“嗯。交给我吧。” 二宫起身，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出了指挥舱。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最终被舰体运行的低鸣吞没。 风间没有立刻动。 他在雪城的位置上又坐了几秒，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收拾得很干净，没有遗留的零散工具，也没有吃到一半的零食。这倒是和之前他是指挥官时，两人搭档时的场景有所不同。 风间再次观察了一圈指挥舱，最终起身，坐到了总指挥位上。 -------------------------------------------------------------------------------- 风间接手指挥舱，首先便一目十行，快速浏览起二宫已整理的情报信息。 《阿夫特克拉托尔的家族势力报告》 《阿夫特克拉托尔Trion兵特性报告》 《被俘人员可能所在地报告》 …… 大部分内容风间都心里有数，仅大概浏览，很快便熟悉了相关内容。 突然间，风间翻到了一篇意想不到的报告，震惊得瞳孔一缩。 有一个关于雪城的报告，报告撰写人二宫。 《雪城凛可疑行为调查报告》 不存在任何犹豫，风间立即点开了这份报告。 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应该是才计划起草的文件。 “雪城凛，在执行远征任务期间，主动屏蔽其个人状态信息、行动轨迹；向远征舰及Border屏蔽了部分区域。” 31.雪城凛 素白的单人床，床边是书桌和落地书柜。 书柜中的书籍不多，零星几本书，整齐的按书籍尺寸高低竖着，书脊上的文字，大多数是日本语。几个充当书立的摆件，仔细看，竟然是一些废弃零件改造的小巧手工制品，有金属工业风水豚、有按trion方块造型制作的魔方，还有大眼蘑菇头的小姑娘。都是手作，都带着同一种粗粝又精巧的痕迹，还有创作者独特的个人风格。 书桌上更是杂物侵占的重灾区，各种手写稿、工具零件、半成品trigger全都一股脑平铺在桌面上。 一名白色衬衫、浅棕发色的男子站在桌前。他表情充满嫌弃，整理的动作却很仔细：手稿分类进文件夹，零件归拢进铁盒，轻轻把牛皮笔记本插回书架上。唯独桌上那枚半成品trigger，他看了两眼，却是纹丝未动。 这位有着细长锐利凤眼，轮廓清俊，气质冷静干练，看起来对收纳整理大有心得的青年，便是众人寻找已久的雨取麟儿。 叩叩叩。 在这片近界的土地上，能敲他门的人屈指可数。雨取麟儿贴到门边，透过专门改造的单向猫眼，确认来人后，才放心开了条门缝。 不等招呼，门外的人就像是游鱼般灵巧地钻了进来，熟练的把工具包往桌上一扔，拉开书桌前的座椅，重重一坐，整个人像一摊史莱姆一般瘫靠在椅背上。 然后他懒洋洋的开口，尾音都转了几个弯：“学长，我昨晚就来过了，你没在。” 雨取麟儿指了指收拾到一半的桌面，道：“证据确凿，你不用特地告诉我的。” “本来想等你的，就顺便改造了点小玩意送给你。不过后来确实有点事还是先走了。” 雨取麟儿眼皮都没动一下：“如果你闲着，应该干点正事，而不是制造这些工业垃圾。” “正事正事，本来就是为了正事来找学长的。”雪城正了神色，难得一脸严肃的说，“最近，你们不要再往流民聚落那边跑了。Border那边，已经调查到那里了。”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麟儿的手停了。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在单人床上坐下，视线与雪城保持平视，定定地看着他："凛。" 然后他先是深呼吸，随即认真地说：“不要再管我们了，趁早考虑你自己的立场问题。相比早就作为偷渡者的我们，你自己……” 后半句话他没说完。但雪城听得懂。麟儿想说的是：偷渡者被抓，顶多是被遣返、被清算；而一个Border的领航员，若被坐实了向近界的偷渡者通风报信——那等着他的东西，比“清算”重得多。这句没说完的话，已经是麟儿能说出口的最重的一句话了。 但雪城依然摇头：“你们不用担心影响我。” 麟儿盯着雪城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他说这话时有没有哪怕一丝动摇。 没有。雪城靠在椅背上，两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是那种令人恼火的坦然。 雨取麟儿心知雪城在某些事情上，固执到超乎想象。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气，然后说道：“我可以听从你的安排，最近老实待在这里。但是，那个女人做不到。” 现在叹气的轮到了雪城。 雪城自己补充了雨取未说完的后半句话：“她担心那孩子。” 鸠原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弟弟才来到近界的。她和麟儿几乎翻遍了神之国。从海林家的领地铁蹄下，到边境每一处收容俘虏的地方，一间一间问过去，一条一条线索追下去。可最终，他们只得到一个令人痛心的答案：鸠原的弟弟，大概率是永远无法回来了。 而那个名叫卡维尔的孩子，和鸠原走失的弟弟很像。年龄上，性格上，或者在很多只有鸠原自己才知道的方面上……一直以来，他都被鸠原当成是精神寄托。 所以，他们更难开口阻止鸠原的行为，甚至放任她频繁联络卡维尔，与近界民产生日益深厚的关联。谁都说不出口那句“别再见了”。因为那等于让鸠原，把弟弟再丢一次。 房间里又沉默了一阵。窗外的光线移了些许角度，安静地落在书柜上那个水豚摆件的侧脸上。 他们两个男人，挤在这个单人间里，多愁善感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先开口的是雨取麟儿：“非要亲自跑过来，想说的就是这个？” “对了，差点又忘了。”雪城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学长，最近我太忙了，来不及亲自上手了，你先帮我看看吧。” 雪城在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纯黑色的trigger。 雨取麟儿：“……这是？” 雪城得意一笑：“黑触发，影之刃！” 雨取伸出手，接过影之刃。影之刃在启动前只是刀柄形态，磨砂手感，沉甸甸的。他把刀柄翻过来，仔细端详了底部的家族铭刻和侧面的trion回路，这不是流水线上能出来的东西……以前倒是经常能抢来各式各样的普通工业军用trigger，现在长本事了，研究对象已经拓展到神之国的黑触发了。 雨取麟儿扶额：“哪来的？” 雪城：“抢来的。” 雨取麟儿冷笑一声：“你说忙，就是在忙这个？雪城凛，你是真不怕死啊。” 在雨取麟儿的气场下，雪城声音一点点软了下去：“啊，我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有高手……” 说到这，雪城终于像是有了点年轻人的朝气，他往椅背上一靠，开始盘点：“你说这一船人，是不是都有什么问题？找哥哥的，找前队友的，找主公的，找电子伴侣的……” 雨取麟儿心下好笑。 看着眼前这个正在耍小脾气的人，他的记忆突然飘忽到第一次遇见雪城的场景…… 日本，大学校园，社团招新日。 作为“三离子实用主义应用理论与实践”社团的唯一成员，雨取麟儿不得不亲自坐镇摊位。他本就无意招新，又自带拒人千里 之外的气场，再加上这个诘屈聱牙的社团名称。难怪别的社团摊子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而雨取社长的摊位前，清闲得只剩下来捉虫吃的小雀们。 闲来无事，雨取麟儿正拿着一本书，就着明媚的阳光慢慢翻看着。 突然间，摊子前的鸟儿们受惊地四下纷飞，阳光被短暂的剥夺，书页上也被覆盖了人形的阴影。 “啪——” 一张入部申请表被拍在桌上。 成员姓名：雪城凛。 雨取麟儿轻轻挑了挑眉毛。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高中跳级17岁上大学、拥有池面脸、大一新生中的风云人物。 视线顺着申请表，往上延伸，这回，终于把名字和真人对上号了。 雨取麟儿的手指在申请表上点了点，道：“三离子实用主义应用理论与实践部，目前成员人数，一人。有社团活动室，想来可以随时过来，但是不组织社团活动。要交研究报告或者实验品，合格后才会给你学分。就是这些要求。你确定要加入？” 今天天气很热，雪城凛带着薄汗，脸上的皮肤像是在发光。他薅了一把略带着潮气的额前碎发，全捋进了发顶，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年纪更小。 在雨取麟儿的确认后，他说：“是呀。需要什么入部考核吗，学长。” 思考有一瞬间停滞，还没反应过来，雨取麟儿话已说出口：“不需要。” 事已至此，雨取麟儿在书包深处找出学校配发的社团手册，翻到部员那一页。 No.001.|雨取麟儿 No.002.|________________ …… “你填一下吧。” “哦好。”雪城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中性笔刷刷地在本子上留下了名字。一边签，一边开口问道：“竟然真的是‘二号人物’，我喜欢这个数字。” 雨取麟儿只觉得莫名其妙，接回社团手册，看都没看就合上，塞回了包里。 后来，雪城和雨取麟儿解释过，他对“二号人物”独家定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啥都能做，啥都不管。只要一把手同意，他就像只撒野的小猫，胆大包天，还有人撑腰。 这么看起来，他对“二号人物”的钟情倒是始终如一，甚至做到了知行合一。 所以此时，在雪城正滔滔不绝地吐槽找哥哥、找前队友、找主公、找电子伴侣时，雨取麟儿只觉得好笑。 在他看来，雪城凛本人除了年龄不符合外，其它方面完全也能称得上是问题儿童了。 甚至他更加胆大妄为。别人找的，好歹都有个名字、有个方向；雪城找的，连个形状都还没有，只是个飘渺和抽象的念想，他就敢把命押上去。 思及此处，雨取麟儿起身，背过身去，不再看向雪城：“保护好自己。” 比起trion，更复杂的是人心。 不要相信任何人。 32.对峙（一）故人相逢 流民聚落。 一个披着披风的身影蹲下，移开了地面上一块活动的石板，把一个包裹放了进去。然后她把石板盖回，又在上面轻轻撒了一把尘土。做完一切后，她起身，从兜帽里，露出她黑色的卷曲长发，还有带着小雀斑的秀气脸庞。 她警惕的环顾四周，再次确认了，没有人。 狙击手的基本功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躬身，迈开急促又轻巧的步伐，迅速跑了起来。 在奔跑间，拐过一道堆满废铁的窄巷时，突然与一个人缓步走来擦肩而过。 视线越过兜帽，落在了来人的脸上…… 就是这一个照面之间，擦肩而过的两人，都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在那一秒钟里猛然停住了。 鸠原一个原地转身急停，蓑衣虫被甩成代表着对抗旗帜。刹停得太急又太狠，她的长靴和地面摩擦得发烫，一股燥热从脚底直冲而来，直接点燃了心火。不明由来的怒意驱使着她，向来人举起了枪。 举枪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地像在训练场和模拟对战上完成过一千次一万次。 鸠原举枪，枪口对准了来人的胸口，食指已经在扳机上就位。 来人正是二宫匡贵。今日风间代替他留在了远征舰，此时他亲自前来流民聚落，专为找鸠原而来。 还是鸠原熟悉的那身黑色西装，双手插在裤兜中，使他像是刚从Border总部的会议室走出来，而不是站在这个流民聚落，直面枪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胸前的枪口，又抬眼看向鸠原。 二人对峙。 干燥的风沙从他们之间呼啸着穿过，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阵之后，鸠原才像是因自己的莽撞而懊恼一般，立刻收了枪，转身跑开了。卷发在身后甩出一个弧度，脚步声迅速消失在窄巷尽头。 二宫没有立刻追上去。他打开终端，查看雷达，确认雷达上已经清楚的标记出了鸠原的位置——已经遇见过的敌人，就休想从雷达中消失。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两个人都没有对上一句话。 -------------------------------------------------------------------------------- 雷达上，鸠原的位置已经保持了很长时间的静止。 算了算时间，觉得是时候了。 于是他便顺着雷达指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踱步到了雷达指示的位置上。像是知道猎物已落网的猎人，从容不迫。 这里是一间废弃的屋子。推开虚掩着的门，入目皆是疮痍，半截土墙塌了，屋顶漏着天光。 穿着西服，双手插兜的男子，本以为在这里会见到等候着自己的鸠原，却看见正对入口，一进门最显眼的位置，已经摆着一个空的蓑衣虫披风。 雷达上的光点就在披风的位置。 是诱饵。 一个呼吸之间。 他的后脑勺一凉，是枪。 冰凉的枪口已经抵在了他的要害之处，随时准备喷出致死量的trion。 至于持枪的人是谁，毫无疑问，鸠原未来。 但枪声并没有立刻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鸠原的声音，清冽如同溪流：“为什么敢一个人找过来，你才是笨蛋吧。” 明明被枪抵着，这位二宫却很淡定的不像是那个被威胁的人，从容得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他说话的语气依然还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二宫队长：“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放弃了？” 鸠原愣了一瞬，随即用力把枪口往前一怼，二宫的头被撞得微微一晃，但依然紧贴着枪口。 “二宫，你是觉得我到现在为止，还不敢开枪吗！” 二宫只是执着地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为什么放弃了队伍？” “呵呵，为什么？” 鸠原冷笑着，用枪轻轻点了点二宫的头。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开始发紧，像溪流冲刷向河床巨石，湍急作响。 “是啊，你不会明白的。你可是二宫匡贵，你是天才，你自信自尊……但你永远不会知道，像我们这样平庸的人，有多难熬。” 二宫的声音依然保持他原本的节奏：“我必须要纠正一点。Border里真正有天赋的人很多，但我从未觉得自己是天才。” 说道这里，二宫闭眼叹了口气，又继续道：“鸠原，我认为你也是有天赋的人，才会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我带你去见雪城，是相信，一定能找到适合你的方法。” “呵呵呵呵……”听到这里，好像听到了最冷的笑话，鸠原却仰头笑了起来，绝望的笑声回荡在两人之间，是拍岸浪花最后的哀嚎。 再看向二宫时，她的眼角已经带着湿润的水光，几乎是一字一顿的，“找到方法，然后呢？” 动作间，她的碎发遮挡了她圆润明亮的眼睛，唯有双唇仍在不停张合。 “再次取得高层的认可，再参与远征选拔，争取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被兑现的机会？” “二宫，永远这么天真单纯……也对，像你这样的人，规则都会围着你建立。你只需要顺应规则，自然就会得到想要的。” “但是……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般被眷顾的。” 流水奔向尽头，下一步就是悬崖。倾泻而下的瀑布，坠落时，是击溃人心的轰鸣，漫起滔天的怒浪。 “我憎恨border。” “曾经因为相信border，让我错过了一切。” “但是现在晚了。” “全都晚了……” …… “蠢货。”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侧面响起，压过了鸠原破碎的抽泣声。不带温度的冷漠，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拍在了鸠原的脸上。 地面上先是出现一个成年男子的影子。 随后，一个身影，缓步从坍塌的土墙后面走了出来。 还是那个鸠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又是一个“二宫”。 两个一模一样的二宫，都是黑色西装制服式的trion体，完全一样的五官面容。 为什么会有这么戏剧性的一幕！ 鸠原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看她枪口下的这一个，又看看新出现的那个，手指僵在扳机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就在她震惊的这一瞬间，被枪抵住脑袋的那个“二宫”，轻轻离开了她的枪口，身上泛起一层细碎 的光。 trion纷飞，逐渐从“二宫”的身上层层剥离，也好像，慢慢抽掉了鸠原所有的意志和决意。 Trigger解除。 戏剧的帷幕终于落下，露出来的，是另一张脸。黑色的西装消失，站在她枪口下的，变成了一个她最不想面对的人—— 雪城凛。 “你还要继续用枪抵着我吗，鸠原？”他歪了歪脑袋，让枪口轻轻偏移了位置，语气像是闲聊，“用的还是，我的枪？” 鸠原的手猛地一抖。 这把枪，她从雪城工作室拿走的三副Trigger之一。 鸠原咬住嘴唇，咬得发白发抖。她猛地抬起枪，这回，对准的是新出现的，真的那位二宫。 但手已经在发抖了。 她怎么可能，真的对二宫开枪？ “……混蛋。” 她的声音碎了。枪从手里滑落，砸在尘土里，发出一声闷响。她蹲下去，双手捂住脸，黑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所有表情，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有发出声音。 雪城弯腰，把枪捡了起来。 心里万分庆幸自己专程来了一趟，没直接造成无法控制的后果，真是最好的结果了。 真正的二宫，站在原地，垂眸看了眼蹲在地上的鸠原，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我都听见了。” “你弟弟的事情，没能帮上忙，我很抱歉。” 鸠原还是没有出声，安静如折翼的飞鸟，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一昧任命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命运的巨石滚滚而来。她再坚定的信仰，拼尽全力的努力，被碾碎时，也如同尘埃般化作虚无。 雪城只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 即使他相信未来是可以改变， 但在无数的未来分支上，究竟哪一条路才能通向正确的彼岸？…… 迅，你要是能看到，就告诉我。 -------------------------------------------------------------------------------- 所有人都以为，此幕终了。 至少鸠原和雪城此时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们自然没注意到，二宫此时已经重新打开终端。 他单手插兜，另一手把终端贴在唇边，小声但清晰的下达了指示。 “雨取。” “砰——砰——” 没有半分预兆，两记子弹连发，迅速穿墙破空而来。 敌袭吗？怎么会，这个时候？ trion方块子弹撞在身上，立刻从两边弹出钢索，被攻击者在转瞬之间即被钢索牢牢束缚住，动弹不得。 雪城四肢皆被束缚，被捆成了根棍子，在子弹撞击之下站立不稳，重重摔在了地上。 只剩瞳孔剧烈颤动：Spider。 竟然是Border的装置，蜘蛛。 他猛然回头去找鸠原，果然鸠原也是同样的被缚状态。 只有二宫依然举着终端，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束手就擒的雪城和鸠原，宣告着行动的最终胜利。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们任何一个人走。 33.对峙（二）预谋的彼端 千佳的狙击枪口还飘着袅袅青烟。 她的手指终于松开了扳机，却还在一直轻微颤抖。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开……开枪了。 虽然子弹用的是蜘蛛，目的是捕获，但她，竟然对雪城前辈和鸠原前辈，开枪了。 至于为什么需要开枪，这需要把时间切回到今天早上，远征部队出发之前。 -------------------------------------------------------------------------------- 出发前的列队，大家原本正三三两两轻松闲谈。 不知道谁突然“啊”了一声，大家就突然和被教导主任抓包了一般，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应该在指挥舱的二宫，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而大家惊讶之际，终端里，突然又传来风间苍也的声音。 “各位，我是风间。今天的任务由我负责远程指挥，感谢各位支持。” 闻言，大家先是面面相觑，然后目光逐渐汇集在二宫身上。 哈？ 诹访叼着烟，唾沫星子横飞：“二宫队长也一起执行任务吗？那可真是绝赞的火力支援，太让人放心了吧。” 先替敌人默哀一下。 风间语气没有波澜：“诹访，看来我没能做到让你放心，真是太抱歉了。但是，二宫队长并不会给你火力支援，你还是紧张一点比较好。” 诹访本来还叼着烟，被“阴阳”了一顿，这个烟也不知要不要继续抽了，“哈……那算什么？” “雨取。” 这时二宫突然开口，却只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大家的目光又有实质般“唰”的扫向了名字的主人，雨取千佳。随后短暂的呼吸间，众人的目光在二宫和千佳之间来回逡巡。 “我需要一名狙击手来配合我执行任务。我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雨取。”众人瞩目之下，二宫平静的陈述，“但是，有一点，我需要你本人先来进行确认。” 千佳向来是个能抗压的：“是？” 二宫盯着千佳的眼睛。 “雨取，能做到开枪吗？”二宫关注着千佳的每一个神态变化，只要她出现任何动摇犹豫的痕迹，人选就会立刻改变。“在我下令之时，无论目标是谁，开枪。” 无论目标是谁。 千佳点头：“是，我能做到。” 得到满意的答复，二宫微微颔首。 “很好。” 所有任务和计划都安排妥当。远征部队其他成员纷纷出发推进任务，只剩下二宫和千佳。 直到所有人都走远，千佳都没有主动提问。 二宫垂眼看了看身旁看似听话，实则倔强的小姑娘，问道：“不好奇吗？” 千佳抬头看向二宫，眼睛黑亮亮的，却没有说话。 二宫拉长了呼吸，先行解释道：“为了避免你到时候可能的动摇，我现在就跟你说一遍行动安排。” 二宫：“我会去找鸠原。” 答案来得很突然。 听到鸠原的名字，千佳整个人都因为震惊而泛起紧张的过电感。 目标是鸠原前辈吗？ “同时，雪城应该也会出现。” 没有给千佳消化信息的时间，二宫直接说道：“我需要你开枪，同时拿下鸠原和雪城。” 鸠原和雪城。 一时间，千佳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什么问题。 鸠原前辈和雪城前辈，在奇怪的句子中，被连在了一起。 他们……竟然是目标吗？ 千佳咬了咬唇，开口时声音带着颤抖：“理由呢？” 二宫瞥了一眼千佳：“你可以信任我。” 千佳明白，二宫队长看起来并不打算解释更多了。 千佳问：“二宫队长，那我们……现在是去找鸠原前辈吗？” “嗯。” 他们是去找鸠原前辈的，但是任务的关键在于同时拿下鸠原和雪城。 于是千佳又向二宫确认：“那二宫队长怎么知道，雪城前辈也会同时出现呢？” “他会出现的。” 千佳看了一眼二宫，确实是很笃定的样子。 察觉千佳的视线，二宫阖上眼睛，先是冷哼一声，然后解释道。 “哼，那家伙，就喜欢搞这些小动作。以为屏蔽了自己的信号，我就逮不着他了。” “他自以为能监控到所有人的动向，就万事大吉了。” “但是，反过来，我也会利用这一点。” “如果，他看见我和鸠原的位置信号撞在了一起。” 千佳：！ 二宫一字一顿，声音像是在口腔里被碾碎又重组：“不用我们去找，他自己就会出现了。” 千佳：二宫队长，好像罕见的，有了点外显的情绪。 二宫此时睁开眼，又动了动唇，本来还想多说些什么，还是忍住了。 最后，只对千佳说。 “雨取，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最终，事情果真如同二宫队长预料的那样发展了。 在二宫队长与鸠原打上照面之后，雪城前辈真的出现了。千佳在狙击点位看得清清楚楚，雪城前辈应该是想充当二宫队长和鸠原前辈之间的缓冲层，想让事情不要发展到失控的地步。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人都被逮捕了。 被带回了远征舰。 二宫队长究竟想要做什么？ ------------------------------- ------------------------------------------------- 玉狛支部。 空气里都飘荡着咖喱的香气。 今天的午餐，是小南的咖喱。咖喱中的蔬菜已经煮的软糯，满满一锅咖喱正在咕嘟咕嘟的宣告它的美味。 “迅~你的份。” 见到迅出现，系着围裙的小南，在灶台前盛好满满一盘子咖喱，隔着岛台给迅递了过去。 “哦，3Q~”迅伸手去接。可在手指刚碰到盘子时，却突然像触电般一缩。 砰—— 装满咖喱的盘子落地。 迅盯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已牺牲的咖喱，愣住了。 雷神丸可不嫌弃，迈着步子迅猛地咚咚咚跑来，对着地上的加餐就是一顿饱餐。 “哈？你在搞什么啊迅。”小南一手叉腰，一手把汤勺都挥成了武器，“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真是的，今天可没有多的份哦。” 阳太郎拍了拍胸脯，道：“雷神丸的那份就给迅吧！” 小南用汤勺梆梆地敲着桌面：“不好意思，我本来也没准备雷神丸的份。” 玉狛支部的气氛还是这般欢乐又喧腾。 迅向大家陪笑道：“啊，抱歉抱歉。今天就不用管我了，我去总部的食堂解决吧。” 来到Border总部。 一阵哗哗作响的硬币碰撞之声后，自动售卖机吐出了一包炸仙贝。膨化食品的包装袋永远是这么鼓鼓囊囊的。 太刀川：“哟，这不是迅嘛。” 迅来买炸仙贝。正巧遇到了来买水的太刀川庆。 “哦，庆啊，吃炸仙贝吗？” 迅双手拽着刚拿到的炸仙贝的袋子，打算撕开。 一个用力过猛，袋子从头裂到尾，里面的炸仙贝又撒了一地，骨碌碌地铺满了迅和太刀川的脚边。 啊，炸仙贝。 迅一手挠了挠脑袋，有点无辜又无奈地说道：“哎呀，真是糟糕呢。” 今天真是糟透了。 太刀川一秒看穿拙劣的表演，轻扫一眼还留在迅手上，被暴力肢解的炸仙贝包装袋，然后又回到了往常一贯的战斗狂人画风：“风间去远征了，现在都没人和当我切磋的对手了。正好，迅，来打一把？” 迅正在低着头悼念炸仙贝，轻轻说道：“行哦。” 太刀川本以为会听到预想当中的“实力派精英可是很忙的”，已经把胳膊揽在迅的肩膀上，准备一个抱摔问候了：“你哪来这么多要忙的……哈，你，刚刚说的什么？” 迅还太刀川一个肘击：“庆不是想打吗，刚好我也想活动活动。” 太刀川向来轻浮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欸，真是稀奇了……可不能逃哦，迅。” 34.对峙（三）交错的真实 迅和太刀川要1v1对战的消息不胫而走，模拟对战训练场瞬间人头攒动。太刀川作为攻击手排名第一，本就是训练场个人排位赛常客，但是迅可是近期很少出现的神秘人物，他又是曾经风刃的拥有者，s级的名声在外，于是便吸引了大量新生代力量前来围观。 大屏幕清晰的公示了两人第一轮的战绩。 太刀川庆（弧月）●×●●×●×××× 迅悠一（蝎子）×●××●×●●●● 攻击手第一的太刀川，竟然在个人排位战的第一轮中，出现了颓势。人群中一顿哗然。 迅的头号崇拜者，年仅14的A级队员，新生代天才绿川骏，惊叹道：“欸，迅6：4胜利了，真不愧是迅桑！” 太刀川队的唯我尊，愤怒地咬着大拇指指甲，对绿川大声囔囔道：“小鬼，不要太嚣张了，太刀川前辈下一轮一定会让这个迅好看！”说到一半，唯我又向出水公平求助，想要重新树立起A级第一队伍的气势，“……出水前辈，你也说点什么吧！” 出水双手环胸抱臂，嘴角上扬，开口已经是一副过来人的老神在在：“迅可是越打越凶啊……真是罕见啊。” 绿川疑问：“迅桑出现在个人排位战本来就很稀奇了。” 出水竖起一根手指，一副有秘密要说的姿态。 唯我和绿川立刻心领神会，悄悄摸摸凑到出水面前，三个人头抵着头围成了一个圈。 出水一手揽着唯我，一手搭着绿川，小声说：“上一次见到迅这个状态，还是他首次正式成为风刃拥有者期间。” 绿川：“啊，那已经过去很久了吧。” 出水：“那个时候，迅刚被人‘踢’了，就是这副超凶的样子。” 绿川、唯我同时大惊： “竟然有人敢不珍惜迅先生？” “迅被甩了？” “啊，这个嘛……”虽然是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的，出水也万万没想到这两人会是这反应。但是转念一想，这种说法解释起来，竟然也出乎意料的合理，于是出水便顺势说道：“是啊，迅当时变成了一个人的状态，超受伤的，打起来就是这种状态。” 唯我眼眶红红：“没想到那个头翘到天上的‘精英’也会有为情所困的时候，太感动了。” 绿川：“为情所困？等等……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唯我：“那是你还不懂爱情，笨蛋小鬼！” 绿川：“哈，说我是小鬼……” 唯我不理会绿川，继续问出水：“出水前辈，快继续，那个人是谁，是Border的吗？” 出水狡黠一笑：“啊，是啊，你们还认识呢。” 绿川、唯我好奇心已经被吊到嗓子眼，两个脑袋几乎都贴在了出水脸上：“是谁？” “他的名字就是——”出水：“雪城凛。” 绿川、唯我：“……” 什么啊。 那不就是迅/迅前辈的前队友吗。 又真情实意地被耍了。 …… 很快，第二轮对决的结果也出来了。 绿川趾高气扬地笑着，唯我气得咬牙切齿。 看着大屏幕上的比分结果，出水再次露出知情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Ohho~…… -------------------------------------------------------------------------------- 对决结果飞速传遍了整个Border。 “听说了吗，迅对战攻击手排位第一的太刀川，第一轮6：4，第二轮直接8：2大比分胜利了！” “欸，这就是曾经的S级的实力吗？” “我听说他现在没有队伍？你说，我们是不是有机会……” “别想了，人家是玉狛支部的。” “啊，那个玉狛支部……” “……” 在前往Border高层会议室的一路上，迅都有听到这样的消息。 玉狛支部，人气高涨！ 终于到了会议室。 “实力派精英，迅悠一，前来报到！” 迅一抬头，见Border高层正在和远征部队总指挥二宫进行远程通讯。于是他便露出了一副“太不巧了”的神色，带着歉意道：“抱歉抱歉，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太嚣张了。 鬼怒田一拍桌子：“哈，迅？没有通知你来啊。” 迅：“哈哈，巧合，我来找城户司令，没想到大家都在呢。” 城户总司令看了一眼迅。拥有未来视副作用的迅，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时必然有备而来，便道：“迅，来得正好。二宫队长的报告，你也一起听听看吧。” 在诸位高层的目光中，迅悠一极度自然地拉开一把椅子，大剌剌地一坐，视线对上了远程中的二宫：“不好意思了，二宫队长，辛苦你重新开始吧。” 二宫：“我长话短说。” “营救Border被俘成员的远征目标已经完成。如果考虑到这些成员归入远征舰所带来的trion消耗，我建议提前结束本次远征。” “在行动过程中，发现一些原本三门市偷渡近界的市民。对于是否向他们提供重返三门市的便利，请长官们定夺安排。” “有脱队违纪行为的休斯和空闲游真，都已经归队。我建议结合他们在本次远征行动中的战功，综合考量对他们的最终处分。” “目前没有出现伤亡情况。” “最后，领航员雪城凛……” 二宫瞥了一眼专程来听他报告的迅悠一。迅悠一嘴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二宫的报告顿了一下，很快便自然的继续。 “领航员雪城凛，在本次远征任务中，发现并缴获了阿夫特克拉托尔的新型触发器，能完全拟态成另一个人，包括形态声音，在雷达上也无法区分。” “以上，报告完毕。” 说完，二宫干脆利落的切断了通讯。 由于一顿高密度的信息输出，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还是迅最先开口：“不愧是二宫队长，报告里全是重点。” “是啊，确实有很多值得讨论的内容……” “进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如果需要营救的成员们和市民人数众多，怎么回程也是个问题。” “这次也缴获了新型武器，真是太好了。” “……” 迅单手托腮，只是听着高层们的谈论，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点破其中的弯弯绕绕。 至少，Yuki可不是会主动上交自 己trigger的人呢。 不过，除了自己之外，在场还有一个没有参与讨论的人。 迅目光看向城户总司令，和城户凝着寒冰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没有退缩，迅反而扬起了带着深意的笑容，向城户总司令说道：“城户司令，你想听听我看到的未来吗？” -------------------------------------------------------------------------------- 视频通讯的可视范围之外，一身常服的雪城，围观了二宫的报告现场。 说是常服，都有点勉强。还是水豚T恤，但是下半身被扒得只留下三角内裤，连双鞋也没给。全身嗖嗖地透着风，在二宫冷漠的目光中，雪城的内心更是哇凉哇凉的。 他工具包里的东西，已经全部被二宫倒出来，摊在了桌上。这些宝贝被二宫像地摊货一样铺着，雪城不免有些心疼。 而二宫竟然还不死心一般，继续问他：“还有藏着的东西吗？” 雪城哀嚎：“没有了！我说二宫，我都被你扒光了，哪有地方藏啊！” 二宫没说话，审视的目光像是精密的设备，在雪城身上又从头到尾的扫了一遍，扫得雪城毛骨悚然。 目光巡视完，考虑到雪城众多的前车之鉴，二宫还是不放心，于是直接凑到了雪城跟前。 先是伸手一把薅起了雪城额前的碎发。确认了头发里确实没藏东西。 然后手用力压着头皮，顺势滑到脸侧，把耳边散落的头发也捋了起来。也没有耳饰项链这类可疑的物件。 随后，二宫又眼神居高临下地，从雪城的领口往下瞟…… 雪城：？？？ 大哥，真的没有了。我真的全都交出来了。 哦，除了黑触发影之刃，已经提前给雨取麟儿了。 只要休斯那边不说，就没人知道。 该搜的地方都搜了，二宫见他确实不像是能再藏着什么trion设备的样子了，便重新坐下，开口道：“没收你的全部个人物品，包括trigger。之后的时间，你就留在远征舰里待命。” 不要再做任何让自己处境更危险的事情了。 雪城没有直接答应，反而问道：“鸠原呢？” 二宫：“雨取。” 雪城：“？” “之后由雨取负责。” 雪城了然，二宫还是很上道的。都是女孩子嘛，千佳和鸠原待着一起会比较方便。而且，如果千佳想要了解雨取麟儿的事情，也是很好的机会……就看千佳自己有没有这个想法了。 说实话，竟然让雨取来负责狙击自己和鸠原……二宫在用人上，真的是很大胆呢。看来，无论是在远征选拔挑选队友时、还是真正远征的过程中的各种事件中，二宫都有“无论出了什么问题，自己都能兜底”的这种自信感。 不愧是二宫呢。 雪城一边用手捋着乱成一团的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躲开了二宫审视的目光。 但这回，精心设局的猎人，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已经到手的猎物。 “雪城。” “嗯？” 二宫双手交叠合十，抵在脸上。 “……你有想过，那次事件之后，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35.对峙（四）不对称关系 二宫素来信奉实力至上，从不为过去已发生的事情纠结拧巴。 但有些执念，又会偶然在梦中撕开看不见的伤口，将“放下”和“探究”纠缠成无法分割的瘢痕。 “Nino桑，快来试试这个子弹——嗯，打这个靶子吧，先设定距离为15米……” 二宫忍不住向临时充当操作员的雪城问道：“假想空间里，你不是可以随意设置人员的T量的吗？没什么非要我来测试的理由吧。” ——只有二宫先生这样，T量又高，操控精度又好的人才可以啊。 什么拙劣的借口。 “不要吐槽了Nino桑，你的人设要塌了！……像Nino桑这样成熟可靠的人，应该学会自己完成测试，并且提交有效的测试报告才对。” 二宫无语。他手轻轻一抬，子弹尽数挥出，对靶子造成了轰炸伤害。 “不对不对，测试不是这样测的。” 广播里传来了雪城炸毛的声音。 “先把trion子弹方块分成64份，需要尽可能保证子弹大小均匀。然后我们分别测试32个子弹16个子弹8个子弹4个子弹2个子弹1个子弹的效果，需要计算破坏力随trion量的衰减系数。” 雪城指挥起二宫来丝毫不客气。 “对了，为了保证数据的可靠性，每组子弹至少需要采样5次。” “你实验完了叫我就行，辛苦你啦Ni?no?桑~” 无情的子弹切割机器，二宫匡贵，终于完成了漫长而枯燥的实验。他在假想空间里喊人，没有回应。 于是他便直接退出假想空间，回到了雪城的工作室。 不出意外，就看见了豆袋沙发上一个睡得四仰八叉的身影。 豆袋沙发填充材质很柔软，雪城整个人都好像陷在了里面，盖着个薄毯子，只剩下露在外面的脑袋和垂下的纤长四肢。他眼睛闭得很紧，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映出了青色的阴影，但怎么也藏不住黑眼圈。可能是姿势问题（这个姿势怎么可能舒服呢），雪城的双唇微微张着，发出小猫一样轻微的呼噜声。 二宫皱眉。一时在犹豫要不要把他喊起来。 好在雪城敏锐的感觉到了旁人的气息，没给二宫太多犹豫的机会。 他眼睛挣扎地开了条缝，嘟囔道：“哪来的帅哥。” “……不过没有Nino桑帅。” 纠缠着的上下眼睫毛，扑腾了几下，又消停了。 脸蹭了蹭沙发，竟然又歪着脑袋睡过去了。 二宫：……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被夸了还是被黑了。 预想到他起来之后，必会因为这糟糕的睡姿而腰酸背胀脖子疼，自己也免不了遭受连番的抱怨。为图耳根子清静，二宫还是勉为其难地替雪城调整了一下姿势。 首先头摆正。 双腿也归拢摆直。 双手交握摆在肚子上，把毯子规规整整的压住。 安详地像是要入土了。 二宫皱了皱眉。明明是他摆弄出来的姿势，此时又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索性也不再看了，直接坐回工作台前，坐到雪城的位子上，认命地开始写实验记录。整个工作室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密集轻快的键盘敲击之声。 在二宫即将完成记录文档之时，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才悠悠醒转。 他先是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眼睛湿漉漉的，眼角挂着生理性溢出的泪水，说话也和哈欠混在一起，唔噜唔噜的。 “Nino桑，我好像做梦，梦见你了……” 哈欠结束，雪城又开始呼哧呼哧地傻笑，“梦见你和我一起睡觉了。” 对这个人时不时曝出的惊人之语，二宫早已免疫，甚至能做到平静回怼。“你要是想死的话没人拦着你。” “啊，那我要是死掉了……”雪城想了想，“Nino桑，我会把实验室作为遗产留给你，密码是04091017。你可以继承我欠鬼怒田的10个工程专利，还没完成的3篇研发报告，还有系统上已经预约的8个单子。” 二宫：……什么强盗逻辑。 “哦。还有，合成弹已经失去了他的父亲，至少还要有母亲继续守护他！” “……为什么我是母亲。” “咦，这是你该关心的重点吗Nino桑。” 二宫重重地把喝到一半的姜汁汽水放下，愤怒离席。“实验记录写完了，我走了。” 这个男人说走就走。 雪城点开二宫写的实验记录，惊叹：“哇，不愧是Nino桑。” 除了基础的标准方块式切割，二宫还额外做了锥形分割的实验。 ~~~~~~ 二宫也没想到，雪城给的工作室密码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夜里，二宫想到遗留在雪城工作室、喝剩下的那半罐姜汁汽水，怎么也睡不着了。雪城那家伙是不可能自己收拾的，一定会留到遭蚂蚁的时候的…… 二宫给雪城发了消息。 果然，半个小时过去了，也没个回信。 那串数字密码，在这个时候，突然就这么飘进了二宫的脑海。 行动至上的二宫，立刻就决定了，去看看吧。 就当作去检验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说的是不是真的。 夜深人静的工程部走廊，二宫站在雪城工作室门口。 感应到来人，密码锁的挡板展开。 04091017 二宫按下密码，轻微的按键声在安静的夜里，像是心跳的信号。 密码锁电子音是雪城的原声录音：“请再次输入密码~” 二宫满心的热切像是被雪城狠狠浇了一盆冷水。 整个走廊只有他一个人，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丑。 可他面上不显，倔强地站在原地，不甘心又急躁的再次输入了一遍那串数字。 0.4.0.9……1.0.1.7…… 门唰地开了。 雪城的电子音轻快得像是唱着小曲：“二次确认通过，欢迎回来，主人~” “……” 被雪城怎么挑衅都喜怒不形于色的二宫，此时在这里，贡献了人生当中的第一句脏话。

不愧是你，这是什么设计，正确的密码要输入两遍？ 二宫终于平复好心情，迈入工作室。工作室里还幽幽的亮着光。 是笔记本电脑屏幕的亮光，把雪城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二宫刚平复好的心情又是一个咯噔，但他还是绷住了神色，努力压住了逐渐蓄起来的火气：“有必要忙到这个地步吗？” 他已经完全忘记，来这的缘由，仅仅是还没收拾的半罐子姜汁汽水。 雪城从电脑的屏幕前探出个头，屁股都没挪窝，侧身伸手往旁边一捞。 骨碌碌——一把全新的黑色人体工学椅被捞了出来，献宝似的被推到二宫面前。 雪城：“Nino桑，你不是一直嫌弃我的小沙发嘛，我给你整了个新家伙。Border最新超级人气款，高低可调，可坐可躺，带腰靠和头枕，扶手还能拓展托盘。” “欢迎你常来工作室哦。” ——那个魔性的密码锁电子音，也恰逢其时地，在二宫脑海里响了起来：“二次确认通过，欢迎回来，主人~” 二宫只能叹气。 在雪城这里，他几乎没有能拒绝掉的任何事情。 虽然两人都不曾明说，但这个时候，二宫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至少已经是朋友了。 可到头来，他依然被隔离在雪城的所有事情之外。 即使是现在，远征舰内，这个只有他们在的空间里。 他可以解除雪城所有的装备，收缴他各式各样的小工具，但依然没能消解雪城内心竖起的防御。 二宫抵在脸上、交叠合十的双手，缓缓放下。眼神里已经是一片深渊。 “凛。” “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需要坚守大义’、‘纪律至上’这样的正论拥护者。” “但是在你的计划里，我依然是不被信任的那一方。” 不被信任。 最开始，二宫只是单纯的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让雪城坦言相告“最重要的事情。” 可在行为上，先是屏蔽个人信号，又隐瞒部分阿夫特克拉托尔关键地区。怀疑一旦开了头，就会顺着来路往回烧。如果连最初的密码授予都是雪城的刻意安排，所谓的朋友关系，那只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他始终记得他们交集的伊始——当时Border有很多这样的声音，说雪城能上A级纯粹是被迅悠一带飞；迅成为S级队员后，雪城这个花瓶肯定得找个新大腿。而自己亲眼所见，在射手日常训练时，那个刷新Border射手成绩的人，云淡风轻地说，“今天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射手的日常训练。” 有实力的人，即使是大放厥词，在二宫眼里都是锦上添花。 所以，即使到了现在，二宫依然愿意相信，这其中必有隐情。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是怎么向Border报告的了。” “枷锁已经悬在我们两个人的头上了。” 是的，二宫很清楚，当选择在报告里迂回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已经捆上了看不见的锁链。 “到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吗？” 36.对峙（五）黑触发解构计划 对峙（五）黑触发解构计划 说什么呢…… 想要”研究黑触发的奥秘，保护人类，改变世界”这种东西，和休斯这种小闷葫芦说说也就算了，要当面对二宫说出来的话，多少也是太考验自己的脸皮厚度了。 雪城当然能感觉到，二宫此时已经压抑不住的、汹涌的情绪。都已经这样了，再不安抚一下，那显得自己也太不做人了，简直是分分钟要友尽的程度了。 “二宫。” “我向你保证，过去、现在、将来，没有做出任何欺骗你的事情。” 长时间光着踩在地板上的脚丫子有点凉，雪城换了个姿势，收回腿盘坐在胶囊床上。脚底板和大腿接触，冻得雪城一激灵。 ”谢谢你，在这种情况下，也一直愿意相信我。你向Border的报告，我都听到了。” “说实话我也不太需要你这么帮我向高层圆这么一圈。你如果是想要听到的我对已发生行为的道歉和解释……太矫情了，请允许我拒绝。” “但是——”雪城话锋一转：“你的投名状，我收到了。” 雪城盘坐在床上，左手单肘撑在膝盖上，托起半张脸，也支起了松松垮垮的半边身子。明明一身家当刚被扒得精光，偏偏坐出一副刚巡完自己领地的架势。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眉毛向上一挑，眼神中的自信倾泻而出。 他伸出右手，从身前自下而上缓缓抬起，最终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食指为枪口，瞄准了二宫的心脏。 嘴唇一张一合，心里默念”砰“，对着二宫开出了无声的一枪。 “欢迎你加入我的……‘黑触发解构计划’。” …… 静默。 对视。 二宫的眼神嫌弃的像是在看中二少年，一字一顿地重复道：“黑触发解构计划？” 雪城盘着双腿上下扑棱着，应道：“对。” 二宫见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心里肯定又再打什么不为人知的主意：“……又搞什么？你是嫌你自己事情还不够多吗？” 雪城：“嘛……你听我解释。” 二宫给了雪城一个“我看你怎么编”的眼神。 “城户司令现在这么紧绷，说到底，还是Border现在手上的黑触发，太少了。完全由Border控制的，也就是风刃，加上天羽那个。现在在玉狛那边，还有空闲的印……休斯手里的蝶之盾不算。” “而且风刃的威力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仅靠这种程度，Border想要抵抗近界民的攻击，还远远不够。” “所以……就有了这个黑触发解构计划。” 雪城竖起食指。 “一。让更多人可以使用黑触发，发挥出已有黑触发真正的威力。” 雪城又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扬起了嚣张的笑容。 “二。我在制造黑触发。” 二宫没有反应，这种表层的口号在他看起来只是泛泛而谈、纸上谈兵罢了，根本不足以让他产生任何动摇。 雪城收手，虽然对二宫的不捧场见惯不怪，但也不免有些郁闷：“喂喂喂，给点反应啊Nino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先不说一。”二宫开口道，“说是制造黑触发，如果达不到黑触发的威力，就只是半吊子工程而已。” “半吊子？在说我吗？”雪城不满地撇了下嘴。 二宫满脸严肃，对雪城不知轻重的发言感到荒唐。“黑触发继承了牺牲者的人格和意志。是顶级的天赋者，以生命为代价才换来了超模的性能。所以你呢，你想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雪城：“这就是将要由我来改写的规则。” 我会重新定义这一切。 …… 二宫听完，没接话，盯着雪城的眼睛看了很久。 这个人，丝毫没有心虚，还是那个会说到做到的雪城凛。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刷新射手成绩，作为工程师，开创领航员，好像在他手上，真的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终于确认了雪城是认真的。半晌，二宫“啧”了一声，起身往门口走。 临出门时，终于传来了二宫无奈妥协的声音。 “我可不是被你的中二言论说服的。” 门在身后关上了。 见二宫离开，雪城终于松了一口气，放任自己的身体像脱力的咸鱼一般懒在床上。 雪城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嘛，对Nino桑来说，没有拒绝，就是同意了。” 念叨完，雪城又咧嘴一笑。 会成功的。那可是二宫匡贵。 -------------------------------------------------------------------------------- Border高层会议室，城户总司令单独留下了迅悠一。 城户司令：“可以了，现在没有别人了。专程过来一趟，是想要说什么，迅？” 迅轻轻摆了摆手：“不用这么严肃，城户司令。我只是想来找您确认一些问题，希望能得到您的解答。” “哦？”城户司令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像是嘲讽，“你有未来视，还有需要向我确认的问题吗？” “当然啦，未来视可不是万能的。”迅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无辜地笑了笑，“尤其是，当看见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的时候。” 城户司令道：“想问什么直接问吧，只要不是保密信息，我都可以回答你。” “真是太好了，那我可就放心大胆地提问了哦，城户司令。” 迅还是笑呵呵的，但眼神却变得锐利。 “雪城凛，是怎么成为领航员的？” 也许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够具体，迅顿了顿，然后又换了个说法，使问题变得更加有针对性。 “他和Border之间，做了什么交易？” 城户正宗是最注重规则纪律的人。由城户司令亲自批准，让非战斗人员的雪城，登上远征舰，当时曾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毕竟在大众眼里，当时雪城没有通过远征选拔，排位战表现平平，也没有伴随效应，很难想象Border高层是出于什么考虑才设置了“领航员”的位置。 连迅自己在曾经出远征任务时，在远征舰上，看见雪城首次作为领航员登舰的时候，都震惊了。 彼时 ，雪城已经离开玉狛，搬到本部很久了。久到，就在这个期间，在迅还没注意到的时候，未来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个时候迅才意识到，yuki好像已经不是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企鹅了。 他离开了队伍，慢慢淡出自己的视野。在迅疏忽的过去里，他先是成为了工程师，又作为了领航员，最终变成一个连未来视都无法看穿的人。他是迅所见过的，拥有最多未来支线的人。无数的未来交织成细密的网，在这种情况下，纠结未来会如何，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答案在过去。 那笔没有写进任何报告的"交易"里。 所以他究竟是怎么说服border的？他和Border之间，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听到这个问题，城户内心反而有点惊讶，但他面上依然不动如山，反问迅道：“你觉得是有什么交易？” 迅仰头靠在椅背上，眼神盯着天花板，道：“他……是不是答应了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城户司令冷笑一声，道：“你应该很清楚，迅。Border的所有人正在经历的困难和危险，都将换来后人的安全与和平。这不是交易，而是Border应尽的使命。” “这样啊，果然是确有其事呢。”迅直回身体，像是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谢谢城户司令，剩下的我会去问他本人。” 迅起身，正要离开，却又听见城户司令的命令：“等一下。” “雪城这边，我也有要请他解释的东西。”城户脸上的疤痕此时显得格外的狰狞，“在此之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不会给你提前和他接触的机会了。” 迅轻轻“哦？”了一声，然后磨蹭着再次坐下，“怎么回事？” 城户哼了一声，丝毫不在乎迅的小动作。“不要小看大人。你用未来视能看出来的东西，靠分析和推理一样可以。二宫的报告里被漏掉的关键点，我会请他再做详细的补充说明。” 迅：“不愧是城户司令。明明刚刚的会议，大家讨论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呢。” 城户：“单独听二宫的报告，确实没有任何异常……但是，我还收到了另外一份申请。” 迅露出饶有兴味的笑意，没说话，他知道此时城户正在密切关注着自己的微表情。 城户：“我收到了风间关于重启鸠原事件调查的申请。” 迅眼睑微动。 鸠原事件中，鸠原窃取了雪城工作室里的三幅trigger，开启了门，和市民偷渡近界。事件最终二宫队降级，开除鸠原。 现在，一切终于又绕回了雪城的身上。 迅：“所以呢，会对雪城做什么？” 城户：“雪城凛是Border最宝贵的人才，拥有无可估量的价值。Border自然也会通过最公正的调查，来保护他的名誉。” 城户顿了顿，视线带着威慑力压向迅，“我不会让任何人干预这次调查。也包括你，迅。” …… 告别城户司令，迅离开会议室。 不用多久，远征舰就会返程。 新一轮的风雨即将到来。 37.归来 远征舰返程。 落地。 刚下舷梯，远远便看见了一个4人小队。A级队伍三轮队，全员到位，已经在迎接远征舰的各位。 大家走下远征舰，在等待参加汇报会的缝隙期间，聚在一起三三俩俩，各聊各的。 “休斯竟然真的是近界民！” “不过，要不是因为休斯……一切也不会这么顺利吧……” “这么说来，玉狛的近界民可真是多啊。” 三云焦急地向大家一边鞠躬一边道歉：“非常抱歉之前一直瞒着大家，这件事情高层也知道，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舆论风险还是请大家继续帮忙保密！” “哈哈，没问题。” “下一次排位战，我们绝对不会输了。” “是啊，之前是输给了你们的这位秘密王牌，之后你们可没招了吧。” 三云摸了摸脑袋，尴尬的笑道：“哈哈哈哈哈……” 正巧这时三云的手机响了，及时解救了三云：“喂喂……啊，宇佐美前辈~是……” 众人放过三云，又继续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在一片轻松的氛围中，雪城却感觉到了视线的压力。来自三轮秀次。 三轮队这次四人齐聚，是奉命来“请”雪城凛的。 当三轮走到雪城跟前，小声说着什么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工作安排。毕竟作为领航员的雪城，向来有很多对外保密的工作。还有人感慨领航员忙起来简直就是连轴转，才下远征舰就要忙新活了。 但是当然也有例外。二宫戒备的视线看向三轮，停留了一会之后，又看向风间。 风间果然也正在关注三轮和雪城这边。只不过，风间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意外。 所有表象都已充分说明，这一切早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雪城，即将接受一场来自Border高层的审视。 三轮队长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触发器上：“雪城领航员，请你和我们走吧。” 雪城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是Border制式的普通触发器。 雪城问道：“现在吗？” 三轮：“是。” 雪城：“那等我先说几句话。没有不允许吧~” 三轮虽然无法拒绝，不满的吐槽道：“动作快。” 雪城迈着悠闲的步子，越过什么都没察觉，还凑在一团的玉狛第二小队，轻轻拍了一下正在打电话的三云的肩膀。三云还在忙碌的应付电话里的人，没有感觉到这轻如羽毛的触碰。千佳倒是看到了，正想要张嘴说什么，雪城弯腰，手指比在嘴边，轻轻的嘘了一声。千佳缩回去了。 最后，雪城走到了二宫面前。 二宫见雪城向自己这边走过来，他不自觉地轻轻挪了步子，身体已经向雪城的方向迎了过去。 雪城在离二宫只有两步左右距离的时候，停下来了，说道：“二宫队长，上次的实验报告上，我补充了一些批注。” 二宫轻微的皱眉，突然之间提什么实验报告。 雪城也没有做任何补充解释，扬起手，轻轻说了声拜拜。然后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走回三轮身边，向三轮队长示意OK了。 这回连三轮队长都懵圈了。本以为雪城专程找二宫要“交代”一顿长篇大论，结果，就这？ 三轮：“啊，好的，雪城领航员，请跟我来吧。” 三轮在前面引路，雪城紧随其后。三轮队的其他队员围在最后，最终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 闲聊之隙，休斯和空闲的余光，精准捕获到了三轮队和雪城的离开。 空闲小声自言自语道：“雪城前辈不用参加述职吗？” 他们所有参与远征的成员，接下来都要去会议室汇报情况。 而三云这边，还在接宇佐美的电话，正连连应声：“是……是……好的。” 挂掉电话，三云道：“宇佐美邀请我们结束汇报会后一起去聚餐。啊，空闲你刚刚说什么了？” “啊，没事。”空闲甩了甩头，然后吐槽道：“聚餐聚餐，真是太好了！如果不用开会就更完美了。” 三云又问：“千佳呢？聚餐没问题吧。” 一直沉默的千佳好像被惊了一下：“是，啊……嗯。” 三云疑惑的顿了顿，问道：“咦，没事吧千佳，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 难道是因为这次远征，没有麟儿的线索在难过吗？ 千佳抿了抿嘴，犹豫地摇了摇头说完全没事。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隐瞒阿修，但是，这是二宫和她，关于雪城前辈的约定。 还在远征舰上的时候，她和鸠原前辈，有很长的独处时间。自然的，她们之间就聊了很多。 而出房间门时，正遇到二宫队长，环臂抱胸靠在门口的墙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虽然千佳知道二宫队长是个好人……但每次看到二宫队长，千佳还是情不自禁紧张的一个咯噔。 二宫：“你和鸠原的一切对话，都需要保密。” 千佳知道二宫在说什么。在和鸠原前辈的交流中，她已经知道了哥哥前往近界的全部过程，以及哥哥现在还留在阿夫特克拉托尔，辅助雪城前辈做一些科研工作。 千佳：“不能告诉阿修吗？” 二宫：“不能。” 千佳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嘴：“那，迅桑，可以知道吗？” 二宫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千佳问题下隐含的内容，迅悠一，这个拥有未来视的男人，是个足以影响事件走向的关键人物。但是毕竟雪城和二宫熟络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前队友关系了，因此雪城很少主动说起他和迅的相处。这导致二宫也不太确定，在雪城的计划里，究竟想怎么处理迅这个炸弹。 很多事情真是不能多想，越想越是漏洞百出。 二宫只能叹了口气，先和千佳说：“不可以。” 千佳不明白，但是答应了二宫先生不透露任何信息。所以阿修现在在问自己的时候，千佳显得有些苦手。 阿修，好像完全误会了的样子…… 千佳努力向阿修露出“我没事，我很好”的微笑。 阿修：！！！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 --------------------- ----------------------------------------------------------- 千佳的异常，一直延续到了汇报会结束后的聚餐。 结束了汇报会，玉狛众人齐聚烤肉店，肉在铁板上响出诱人的滋啦声。 三云道：“说起来，迅桑不在吗？” 宇佐美：“不知道呢，我打电话了，没联系上呢。” 小南愤怒的往嘴里塞了口肉，像仓鼠一样咕哝地嚼着，说道：“真是的，早就提醒过他要来接风的，关键时刻竟然给我掉链子了！” 三云又道：“雪城前辈也不在呢，汇报会他也没有参加。” 小南倒是完全不以为意：“他本来就很忙的，真是的，迅也是，雪城也是，都忙得不见影了！” 千佳默默地吞了好几口白米饭。 小南吐槽道：“千佳酱又只吃白米饭了！”一边说，一边用烤肉夹给千佳往碟子里塞肉，“多吃点肉啊，今天可是专门庆祝大家凯旋的。” 宇佐美也微笑地拍掌：“是啊，恭喜大家~” 空闲吹了吹滚烫的肉，轻轻伸出舌尖探了探温度，然后一口把肉塞进嘴里；休斯化作无情的吃肉机器，昂呜昂呜昂呜…… 三云喝了口茶水，抬头时眼镜已经沾满了雾气，白茫茫一片。“嘛，也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 他取下眼镜，无奈地垂头，叹气道，“空闲和休斯擅自离队的事情，还好只是要求我们用轮值补偿，没有实际上的处分。” “这有啥，结果好不就行了嘛！……啊，你们可不能以此逃避玉狛的值日哦！”小南一把用胳膊勒住三云的脖子。 三云挣扎：“不……不会的。小南前辈！” 宇佐美捏了捏一直安安静静的千佳的脸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们千佳也成长了，太好了！” 千佳回以微笑脸：嘻嘻嘻嘻……。 大家吃饱喝足，热烈的气氛即将收尾，宇佐美突然道：“对了，说起来，马上就要迎来A级升格战了！各位，做好准备了吗~” 三云一愣：“A级升格战？” 宇佐美：“是啊，B级前两名的队伍，会和A级排位最后的两名队伍，进行4队大混战。得分前2的队伍会晋级A级。” 相对的，得分靠后的队伍会作为B级队伍。 三云咽了口口水，回忆了一下A级的队伍排名，缓缓开口：“也就是说……” 宇佐美推了推眼镜，嘿嘿一笑：“没错，现在，A07三轮队，A08片桐队，B01二宫队，以及我们——B02玉狛第二，即将将开展A级升格战！” 在宇佐美利落的说明下，三云、千佳、空闲、休斯，所有人的眼神里都燃起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对，就是这股气势！”小南挥动着烤肉夹，龇牙“恶狠狠”地盯着空闲：“你们，可别给玉狛支部丢脸啊！” 空闲也回以同款的“恶狠狠”狞笑：“Hoho，放心吧~” 宇佐美点头：“嗯，信心十足啊，回去后之后就立即开始制定战略吧！” 全员：“是！” 38.A级升格赛（上） A级升格赛即将开始。 参赛队伍：A07三轮队A08片桐队B01二宫队B02玉狛第二。 本场战斗解说的解说员是海老名队操作员武富樱子，特邀嘉宾太刀川庆和岚山准。 【大家好，我是海老名队的武富樱子，本期的A级升格赛由我来为大家做实况解说。今天的解说，还很荣幸的请到了岚山队长和太刀川队长！】 【大家好，我是岚山准。】 【大家好，我是近期被迅打败的太刀川。迅，别逃了，快来再和我打一场！】 场地内传来掌声和欢呼。 无论是战斗噱头，还是解说嘉宾，都是顶级配置。转播现场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比赛将全程实况转播。即使无法赶到现场，玉狛第一队全员，加上阳太郎和雷神丸，都在玉狛支部的客厅里，围着电视机，做好了全程观看直播的准备。玉狛支部的打工狂人乌丸京介甚至今天还特地和店长请了假。 小南张牙舞爪：“游真！把所有人都打倒！” 阳太郎也挥着小拳头：“休斯！——加油！——” 冷静的肌肉，木崎，紧紧盯着电视机屏幕：“要开始传送了。” “三……二……一！” “BorderA级升格赛，正式开始！” -------------------------------------------------------------------------------- 这次的地图，是由排名最靠后的玉狛第二选择的，工厂A。 这是工业建筑密集、地形高低错落、几乎没有平坦地面的地图。在这样视野受限的地图里，十分考验队员的临场发挥能力，也对操作员提出了更高的支援需求。 一开局，三云修就迅速穿上蓑衣虫，如原计划那样，开始布置蜘蛛。 在之前的B级排位战，三云的蜘蛛首次亮相时，就是在这样的工厂地图，大获成功。不过，蛛网+空闲的机动性，作为玉狛第二被熟悉的王牌策略，早已经过了对手的多轮研究。大家见到蛛网，必然会心生警惕，不会轻易涉足蛛网区域。 但是没关系，这一次，蛛网的目的，不再是捕获，而是驱赶。玉狛的战场，将会是蛛网之外，千佳的枪口之下。 三云裹着蓑衣虫，很有耐心地，在工厂巨大的建筑缝隙里，一个一个拉上蜘蛛钢索。 一切状似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突然，三云脚下被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身体失衡的一瞬间，密集如雨的子弹已经向三云袭来。 是枪手！ 三云迅速支起盾，垂眼看向使自己失去平衡的罪魁祸首，瞳孔巨震。 竟然也是钢索？ 三云有一瞬间的迷茫——怎么是钢索？是我布置的吗？我已经布置过这里了吗？ 不对！这场战斗，还有别人在使用蜘蛛！！！ 三云短暂的迷茫之际，密集的子弹还在继续。 工厂巨大的建筑缝隙中，持续射击的枪手，缓缓压向三云。随着他向三云逐步逼近，子弹的威力变得越来越强，三云的盾逐渐出现的裂缝。 来者是片桐队的队长，枪手3位，片桐隆明。 三云的内部通讯通道里传来宇佐美抱歉的声音：“抱歉啊！我没有提前发现。” 三云顶着子弹压力安抚：“没事，片桐队里有观测手尼仓亚澄，我果然暴露行踪了。千佳，能瞄准这里吗?" ”不行。“千佳已经架好了狙击枪朱鹮，但无论怎么调整狙击的位置和角度，片桐队长依然在狙击的死角里。 三云闻言，只能慢慢调整自己的位置，试图引诱片桐队长走出千佳的狙击死角。 宇佐美在通讯里突然提醒三云：”阿修，3点钟方向，米屋来了！“ 三云猛然看向3点钟方向，持长枪的米屋阳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见新人入场，片桐暂时停下攻击，进入了戒备状态。这么说来，米屋也算是救了三云一把。片桐、米屋、三云，呈现三角站位，互相戒备僵持。 此时，千佳按下扳机，目标是片桐、米屋两个人。 从朱鹮枪口发出巨大的破坏性子弹，无情的吞没沿途所有的阻挡物。 片桐、米屋两人对这一枪早有准备，迅速起盾防护。 千佳的狙击造成巨大的范围伤害，浓烟四起，遮蔽视线。三云立刻借机脱身。片桐、米屋也在硝烟中隐去了身形。 而千佳这一枪也暴露了她自身的位置。 像是激起了连锁反应，两发狙击子弹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向高台上的千佳破空奔袭而来。 千佳经历多次排位团队战斗，已经很有狙击战的经验了。早在上一枪刚打出后，她就已经干脆利落地秒收朱鹮，沉稳地支起厚厚的盾。狙击的子弹看似在她射击之时就已向来扑来，却也被千佳稳稳挡住，在盾上反弹出乒乓脆响。 连解说员都大呼【精彩，雨取妹子熟练的装备切换，没有任何空隙！场上还有人能打穿她的盾吗！】 刚刚这两发冲向千佳的狙击子弹，分别来自三轮队的奈良坂透和古寺章平。他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尤其是古寺，他的狙击正好被路过附近的辻新之助看在眼里，一个利落的斩击，古寺便成为了这场升格战的首个出局者。 在实况转播的镜头中，身着西装队服的辻，收刀入鞘。而画面的背景，古寺的紧急脱离在空中画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解说员顺着逐渐高涨的现场气氛，适时地插入解说： 【哦哦，剧烈的第一轮冲突已经有了结果，古寺出局！二宫队的辻队员，拿下了本场的第一个人头！……咦，等下，这边也打起来了，玉狛的双王牌，空闲和休斯，还有三轮队长，犬饲队员，2对1对1！】 实况转播的镜头切换，给到了正在快速奔跑中的空闲和休斯。 空闲和休斯两个人，入场时的传送位置很接近，比赛开始后，两个人就迅速会和。他们俩甚至都没有使用蓑衣虫，现在正是主动逮人得分的积极姿态。作为有绝对实力的双王牌，他们有自信，能扫平遇见的任何敌人。 在这股气势下，首先撞上来的，就是三轮队的队长，三轮秀次。 空闲红色的眼睛里映出来人，随后他便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空闲和三轮，可以说是大有渊源了。早在空闲还不是Border成员时，三轮队就曾在一个电车站，举全队之力试图缉拿空闲，只因为他的近界民身份。不过，当时空闲使用了黑触发，三轮队全员而上，都没有在空闲手里取得好果子吃。而这回，形势倒转。三轮秀次一个人，将面对玉狛的王牌组合。 空闲休斯和三轮，现在正在工厂地图唯一可以算是平地的主干道上僵持。而主干道侧面，缩在巨大工业设备的缝隙里，犬饲正死死藏在他们的视线的死角里。他手里的步枪已经就位，随时准备好在三名攻击手的混战中，抢下关键的人头分。同时，他在二宫队的内部通讯中呼道：“小辻，能过来吗？” 辻回复：”正在赶来。请稍等，犬饲前辈。“ 二宫队的操作员，冰见，也插空提醒道：“赶路的时 候小心片桐队，他们本来就有观测手，而且除了片桐队长外，在雷达上都没有暴露过位置。” 犬饲、辻：“了解。” 解说员：【看来马上就要引来第二轮战斗了，看似是玉狛双王牌，三轮队长，犬饲队员的四人混战，实际上，越来越多的队员正在加入这场战斗！辻队员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要碰面了……哦哦，米屋队员也在赶来的路上。同时，他们全员也在奈良坂队员的狙击的范围中。三轮队全队都出现了！他们是想通过人数优势得分吗！】 宇佐美也在通讯频道里提醒：“雷达上你们附近还有别人，另外还有2个人正在快速靠近。游真，休斯，要来咯。” 休斯冷酷哼哼：“求之不得。” 三云：“宇佐美前辈，帮千佳找一下适合隐蔽狙击的位置！我和千佳去回合。” 宇佐美：“交给我吧……千佳，路线给你标出来了，赶路的时候，记得开全身盾哦~阿修也是，要小心哦。” 千佳、三云：“是。” 此时空闲的蝎子已经和三轮的弧月打在了一起，开始了剧烈的近身搏斗。休斯很有默契地在空闲攻击的空隙，锚准三轮的防备死角，补上小行星子弹和弧月的近身挥斩。三轮既要防备空闲变化多端的蝎子，又要戒备子弹，还要时不时躲避休斯的致命攻击，瞬间被玉狛双王牌给压制。 犬饲紧紧盯着场中的激烈战斗，呼吸都要停滞了，手里的步枪扳机已经被扣下，目标正是被压制的三轮。 冰见：“犬饲！身后！” 犬饲一个回头，却见米屋提着长枪向自己刺来，硬生生的把自己逼出了死角，被迫踏入白热化的战斗现场。犬饲无奈一个回枪，突突突突地向四周开展一圈无差别的扫射，让本就波折未平的战场变得更加混乱。 恰逢辻也及时赶到，用弧月替犬饲挡下了米屋的长枪突刺。 大家纷纷打了个照面。 【真是惊人的展开！究竟局面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岚山队长有什么见解吗？】 【见解不敢当。在我看来，现在三个队伍互相牵制，在为队友支援的同时，还要防止另一个队伍趁机得分，大家的行动自然会变得谨慎许多。】 在近战的攻击逐渐白热化之际，三云和千佳已经顺利汇合。远远围观了这边的多人齐聚场面，三云紧张着捏着拳头，正在犹豫是否要千佳开枪。 这本应当是极好的机会。可是…… “宇佐美前辈，有片桐队队员的位置吗？” “抱歉，他们竟然像是在地图里消失了一样！” ……这就是三云犹豫不决的原因。 各个队伍的成员，都出现在了雷达视野里。 唯一没有踪迹的，就是二宫队长，以及片桐队的全员。其中的片桐队长仅仅出现了一小会，就消失了。只留下了他的蛛网，在三云心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蛛网。 片桐队也布置了蛛网！是针对自己的心理战术吗？片桐队最终会采取怎么样的策略？ 还有尼仓亚澄，Border唯一的观测手，究竟会对这场战斗造成怎么样的影响？ -------------------------------------------------------------------------------- 禁闭室，唯一亮着的投影屏幕，在观众脸上投射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喝点什么？” “咖啡吧。” “只有速溶。” “速溶的就行，谢啦，风间桑。” 39.A级升格赛（中） 虽然是禁闭室，但如果说这个禁闭室是给雪城专用的，那也是设施齐全，能进行科研开发、具备假想空间作为实验环境的高级版禁闭室。在雪城看来，甚至比自己的工作室规格更高。于是雪城称这个房间为“限时Plus版工作室”。 这个优渥的条件，是Border中负责科研开发的鬼怒田部长，力排众议，为雪城争取来的。 雪城都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鬼怒田：“什么！雪城手里有Border最关键的科研任务，处罚期间，Border的研发进度也不能耽搁！给雪城安排最好的设备，还要保证他做好的工作状态……谁是负责他的监管？风间？嗯，这个倒是可以……” 所以，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雪城将在这个限时Plus版工作室完成为期1年的服役，作为不遵守远征纪律、隐瞒关键信息、严重干扰远征任务进度的处罚。 风间队长是主要监管人，负责雪城监押期间的管理职责……当然，也不是24小时的那种，毕竟风间队长本身也由巡防任务的。监管的实质其实就是形式上问问雪城“你还有什么需求”、“现在你的研究进度怎么样”之类的底层管理工作，是联络的唯一窗口。 当然，雪城这样的人，肯定是没有“被关押”的自觉的。风间有空的时候，还要“被迫”和雪城聊聊天。 就比如现在，他们俩还能一起友好地并排坐在沙发上，观看升格赛的实况转播。 “风间桑，你说玉狛第二能升级成功吗？” 风间横了一眼雪城，道：“还没到时候。” “欸……真严格啊。” 风间端着纸杯喝了口水，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玉狛第二的成员在远征期间确实进步不少，但是要到A级，还有不少的坎。” -------------------------------------------------------------------------------- 升格赛中。 二宫队的队长，二宫匡贵，并没有赶往交战地带。 他独自一人在地图的边缘地带游走，扫荡着各种干扰物。蜘蛛的钢索，还有各种干扰信标。这些战术装备在二宫强大的火力输出下，都是花里胡哨的花架子，在二宫看来不具备任何威胁，也不符合二宫的战场美学。 同时，他也不会允许在各队激战时，片桐队坐收渔翁之利。 武富樱子：【二宫队长，看起来正在寻找片桐队的位置呢，在这样下去，片桐队的成员位置，很快就会暴露在二宫队长的火力之下了。不过二宫队长也很自信呢，打算一个人单挑片桐队吗？】 岚山准：【二宫队是全场唯一的3名战斗成员的队伍，在人数上不占优势，所以更加需要抓住得分的机会。】 武富樱子激动的几乎要站了起来：【来了！二宫队长逐渐走进了片桐队的包围圈！】 “光魂！” 一条雪丸的双光魂推进器瞬间启动，如电光一闪，猛冲向二宫。 尽管突然遇袭，二宫也丝毫没有乱了分寸，手中的锥形切分子弹尽数扔出，改使用盾进入全面防御状态。光魂撞上二宫的盾，在推进器的加持下，一条雪丸把二宫推出了数十米，光魂压着二宫狠狠撞在工厂建筑的围栏上。 而二宫先前扔出的子弹，在空中转了个弯，向着一条雪丸俯冲而去。但在子弹即将触碰到一条时，又被片桐的步枪一个个击落，子弹对撞，炸出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 趁着二宫还被光魂压制住，片桐队的狙击手桃园藤一郎，从侧后方对二宫进行狙击。二宫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精准的在被狙击的点位开了集中盾。狙击子弹被盾轻易弹开，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后，二宫这才微微侧了侧头，向狙击手露出了半边侧脸和轻蔑的目光。 桃园被这仿若有实质的目光一刺，瑟缩了一下。 这时，突然所有人的视野都被白色闪光瞬间剥夺。 是玉狛的大炮！ “轰！——————” 千佳的每次狙击，必是足以摧毁地图的破坏力。建筑被炸毁，再次掀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还有两道紧急脱离的弧光。 千佳、三云：“紧急脱离了两人！？得分了吗？” 烟尘散尽，二宫队长依然伫立在场，原本压制他的一条雪丸已经不见人影。 观众台一片哗然。 武富樱子：【哦？！让我们来看看得分情况。什么！二宫队又加两分！紧急脱离的是片桐队的一条雪丸和桃园藤一郎，刚刚这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岚山队长！】 岚山准：【在桃园狙击的一瞬间，二宫应该就发现了桃园的位置。在玉狛大炮到来的一瞬间，二宫队长同时对一条和桃园进行了射击……这样大胆又直接的攻击，是Trion优势带来的压倒性胜利。】 武富樱子：【不愧是二宫队长，单挑片桐队，拿下了关键的2分。让我们来看看现在的比分……二宫队3分，其他队伍还是0分，二宫队现在有压倒性的优势！】 禁闭室里，风间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道：“看见了吗，这就是我说的，玉狛第二，还没有到能升A的时候。” 雪城瘫坐在沙发上，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仿佛全场被千佳伤害最大的就是他。 风间：“三云，还没有掌握拿分的时机；无法拿分的攻击，毫无用处。” 千佳开的第一枪，虽然说救了三云，但是作为开战的信号，反而让辻拿下了古寺。而这第二枪，大概率是三云指挥的，本意是通过狙击得分，但两个人头全被二宫这家伙收入囊中——从结果上来看，玉狛第二的“大炮”，依然无法得分。 雪城心知风间说的没错，愤怒的一拧纸杯团成团，用力抬手一扔，划出抛物线，准确无误地投入了垃圾桶。 作为对照组，二宫队可是冲着得分来的。 看来二宫队，在两期不得升格的封禁压制下，已经积攒了不少的怒火。这股怒火，已经燃成了势不可挡的锐气，在这次的升格战中爆发得淋漓尽致。 解说员激昂的声音再度响起【哦，近战大混战这边也有结果了吗！】 休斯和空闲默契配合，击杀三轮队长得到1分。但在过程中遭遇奈良坂的狙击，空闲失去了左手；休斯也遭遇了犬饲的流弹攻击。虽然不致命，但玉狛二人都或多或少出现了trion泄露。 犬饲和辻合力击杀米屋获得1分，但辻被奈良坂狙击得手，惨遭淘汰。 场上瞬间只剩下玉狛二人和犬饲，以及狙击位的奈良坂。 但这一场混战还未结束。 休斯和空闲一个视线交错，战略立即成形。 蚱蜢凭空出现，空闲充分发挥机动性，向奈良坂所在的位置快速移动，走得毫无留恋。而休斯踩着空闲提供的蚱蜢，攻势转向现在孤立无援的犬饲。 犬饲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子弹立刻倾泻而出。而休斯利落地左右横跳，弧月甩出刀花，格挡住袭向致命位置的子弹，正 面硬顶着的枪林弹雨，迅速向犬饲逼近。一个挥刀，犬饲的trion体被拦腰斩断。 混战方才清场。 观赛现场一片唏嘘。 信息量太大，一时间解说员都有点无从开口。武富樱子：【这个……我们来看下得分情况，目前二宫队4分，玉狛第二队2分，三轮队1分，片桐队0分。】 而从现在的存活情况来看，玉狛第二4名队员全员存活。片桐队还有片桐队长和观测手尼仓。二宫队的二宫队长存活，三轮队仅剩下狙击手奈良坂。 突然，武富樱子猛然惊呼：【奈良坂队员紧急脱离！是在移动过程中，遭遇了钢索纠缠。得分的是片桐队长！】 【片桐队+1分。】 【三轮队全员淘汰！】 -------------------------------------------------------------------------------- 玉狛支部。 小南猛拍茶几，茶几上的水杯和点心盘被震得砰砰作响，大声骂道：“真是的，游真明明都准备去拿下奈良坂了！片桐！竟然敢抢我们游真的人头！” 阳太郎兴奋的拍着胸脯：“没事，玉狛第二全员存活，胜利会属于我们玉狛第二！” 木崎和乌丸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阳太郎过于兴奋，木崎还是忍不住，提前给阳太郎打个预防针，但实际效果就像是泼了一盆冷水：“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不说二宫队长还是毫发无伤的完美状态。片桐队的核心成员也都在。京介，你有和三云说过观测手吗？” 乌丸摇头：“没呢。” “纳尼！”小南先是一惊，又松了口气开始自我安慰。“但是三云那家伙，肯定提前看过录像，做好功课了！这方面他还是很靠谱的！” “……希望如此吧。”乌丸难得没有逗弄小南，而是沉吟道：“但是，不亲自体会一下，是很难真正明白，观测手，究竟会对战斗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 禁闭室。 “观测手。”风间沉思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还在因混战而心提到嗓子眼的雪城，问道：“尼仓亚澄，我记得，是你的弟子吧？” 突然被点，雪城一个激灵端坐起身，应道：“是啊，不过亚澄酱早就出师啦。而且，亚澄酱也是被高层看好的领航员候选人哦。” 风间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杯。纸杯里的水还剩下最后一点底，他轻轻晃了晃，卷起了汹涌的漩涡。 “雪城，我们来打个赌吧。” “嗯？什么赌。” “接下来，玉狛第二不会再得分了。”风间化身最严格的教官，直接下了最后宣判。“新一期的A级队伍，是二宫队和片桐队。玉狛第二，依然会停留在B级。” 雪城也露出了颇感兴趣的笑容：“诶，有意思。那我就赌玉狛第二晋级好了。那么赌注是什么呢？” 风间将水饮尽，从沙发上起身，把空杯扔进了垃圾桶里，回身看向雪城。此时的风间，站在仍然在认真转播实况的屏幕前，投影仪的光照射在他身上，让他仿佛融在了画面里。 “如果我赢了。” 他说。 “你就主动申请，退出Border本部。” 40.A级升格赛（下） 奈良坂紧急脱离。 原本还在疾跑的空闲停下脚步，在内部通讯里问道：“接下来怎么做，阿修？” A级升格赛，已到后期。目前场上剩下玉狛全员，二宫队长，片桐队片桐队长和观测手尼仓。从得分情况看，玉狛现在排在第二。 三云现在和千佳在一起。他观察了一下雷达，连二宫队长都使用了蓑衣虫，从雷达上消失了。整个地图十分安静。 低头陷入沉思。如果就这样直到时间耗尽，当前得分2位玉狛第二会顺利晋升，这肯定是片桐队不愿看到的。接下来，片桐一定会主动行动，而且目标一定会是存活人数最多的玉狛！ “先会合！”三云下达了指令，“空闲，休斯，我们先会合，集中防御。” 空闲：“OK，我过来。” 休斯没有立刻回复。他先看了看雷达位置，现在他和三云千佳有一定的距离。然后他又远远看向三云和千佳的点位方向，入目尽是钢筋水泥的工厂建筑和设备中的狭缝，注定不是一番坦途。 休斯装上蓑衣虫，暗绿色的披风盖上了玉狛的制服，然后再通讯中说：“我先隐蔽。” 虽然不知道休斯这边具体什么情况，但三云也相信休斯的临场判断。“好，休斯，小心。” 解说员武富樱子：【看这个情况，玉狛第二的空闲队员，是要先与三云队长会合。】 岚山准：【现在这个情况，让落单的队员主动穿越战场会合，三云队长是非常信任空闲队员的单兵能力的，很有魄力的决断。】 解说员武富樱子：【但是，空闲队员的会合会这么顺利吗！】 空闲在疾跑之际，突然被看不见的钢索绊了一下。但是灵活的空闲顺势翻了个跟头，单手挂在了钢索上。 “阿修，遇到钢索地带。” 三云心里一惊。“是片桐队的钢索！宇佐美，给空闲视觉强化！” 终于遭遇了，是敌人的钢索！ 知道游真被困，千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立刻架上狙击枪，焦急地从瞄准镜里寻找敌人。 三云也着急的呼喊：“片桐队一定在那里！空闲一定要小心。休斯能去支援吗？” 还没等到休斯的答复，三云突然感觉脚下剧烈晃动，然后全身就滞空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三云就和千佳就已经瞬间出局。 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三云脱离战斗，和千佳传送回了作战准备室面面相觑，也没明白自己和千佳是怎么紧急脱离的。 直到听到武富和岚山的解说—— 【哦哦，重大的转折！三云队长和雨取队员紧急脱离，得分的是片桐队的尼仓。尼仓潜伏观察到现在，终于出手了！一出手就是利落的2分双杀！】 【嗯，不愧是尼仓，一出手就收获了猎物。】 【岚山队长给大家做一个解说吗？】 【当然，尼仓出手的时间节点卡得非常精妙。雨取队员的盾可是无敌的厚，在一般情况下，哪怕是梅特拉，都不足以击破雨取队员的盾。但是，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三云和雨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空闲队员的身上了。我想，三云应该是觉得，片桐队成员的目标会是进入钢索地带的空闲，于是暴露了一瞬间的疏忽；雨取也忙着在狙击镜里寻找敌人。而尼仓队员，正是抓住了这个时机，使用梅特拉，在雨取还没反应过来开盾之时得分。】 三云被说得浑身一僵。 是了，就是这样。 他条件反射的觉得，片桐队的成员，会守在钢索地带附近，等待误入的敌人得分。因为这也是玉狛第二的常用策略，所以三云在潜意识里，就觉得片桐队成员的也会这么做。 没想到，他们的策略竟然细致到了这一地步——利用蛛网吸引注意力，让大家都觉得战场在钢索地带；实际上，目标却是队友受困后，其他队友在惊讶那一瞬间的破绽。 观测手。 三云直到现在，才推翻了自己的认知。 现在的得分，二宫队4分，片桐队3分，玉狛第二2分。情况一下子就发生了逆转。 他握拳的手狠狠砸向桌面，强迫自己吞下了满腹自责，默念冷静冷静冷静。然后走到宇佐美身后，继续后续的指挥工作。不能慌张，还有时间，空闲和休斯都还在，不到最后还不能放弃。 放实况转播还在继续。 画面中，空闲不紧不慢得摆荡出钢索区域，也带上蓑衣虫，后续的每一步都迈得小心谨慎。 在这一场轰炸之后，全员蓑衣虫，整个地图又重归宁静，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玉狛第二不会再得分了。” 这是风间苍也的预判。而随着刚才玉狛被拿下的两分，这句话好像已经开始应验，为这场赌局写下了不祥的开端。 看着战场上迟迟没有新的变化，解说员和嘉宾开始对战况进行了分析预测。 武富：【难得这场战斗的结局是时间耗尽吗？】 岚山：【对二宫队长而言，一直等待到最后就是最好的结果。】 太刀川：【嘛，要是我的话，是绝对忍不了这种等待的。】、 武富：【哈哈，不愧是太刀川桑。】 岚山：【现在最着急应该是玉狛第二的成员了。他们绝对是不甘心就这么结束的。】 的确。 玉狛第二要获胜，必须还要赢下2分，才能超过片桐队。 三云：“宇佐美前辈，能分析出来片桐队员有可能躲藏的位置嘛？二宫队长的位置也可以。” 宇佐美劈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在雷达上画了几个圈，“结合尼仓梅特拉的距离和地形情况，片桐队可能的位置已经发过去了。” 地图上被画出了两个圈。 现在轮到三云决策了——时间有限，是空闲和休斯合力前往一处，如果赌对了，必能击杀得分。还是分散开来……不行，分散开来的话，如果片桐队的二人在一处，无论是空闲还是休斯现在的状态，得分都很勉强。 这时，许久未发言的休斯，终于在内部频道里说道：“节约时间，我们分别行动，各自负责距离近的区域。就这样。” 空闲：“我没问题。” 三云：“……行。”休斯的观点确实没有问题，先各自去探查，真遇到战斗，以他们各自的实力，也足以撑到互相支援。 武富：【玉狛第二的空闲队员和休斯队员开始行动了，他们以积极的姿态开展了进攻。值得一提的是，此时他们并不知道片桐队所在的位置，完全是凭借着战斗经验，在向着片桐队的方向推进！】 岚山：【嗯，休斯队员和空闲队员，都是兼具个人实力和应变能力，非常优秀的选手，后续的发展非常值得期待。】 武富：【吼吼！空闲队员和片桐队长，短兵相接！！】 在空闲疾跑之时，片桐队长举着步枪，冲着空闲一顿扫射。空闲灵活闪避，像游鱼一般在弹雨中游走。而片桐队长的目的也不在得分，而是对空闲进行火力威慑。在扫射一番后，片桐队长立刻持枪撤退，看起来像是要和空闲进行游击战。 即使得分压力迫在眉睫，空闲也没有深追，谨慎的环顾四周的情况，在通讯里和队友们展开了情报交流：“发现片桐队长。休斯这边呢？” 休斯：“我这边没有发现敌人。但是发现了一些伪装信标。” 伪装信标，干扰雷达的一种道具，是伪装此处有人的惯用手段。既然这里只有伪装信标，三云道：“那，休斯来得及去支援空闲那边吗？片桐队的两名成员应该都在空闲这边。” “不。”休斯直接拒绝，斩钉截铁地说，“尼仓在这边。” 看到这些拦在路上，分外扎眼的伪装信标，休斯脑子里突然见闪过某人口中的“视野艺术”。 在远征时，休 斯和雪城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他曾经仔细观察过雪城对这些战术装置的布置位置，对于这些策略细节，雪城也算是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了。 当时。休斯：“你这个基站怎么不设置战地迷彩了？” 雪城：“啊，这个，就是让人故意看的。让人知道，这里已经来过人了。” 休斯：“为什么？” 雪城：“这些装置的位置、布置手法，都是视野艺术的体现。在伪装信标的应用上更是如此。休斯，如果在排位战上，看见伪装信标，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障眼法。” “对，大部分都会在第一时间以为这里没有人。”雪城高深一笑。“但是，伪装信标的作用可是很多的。高明的布置者完全可以用它来控制敌人的路线。” 这些伪装信标，它们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他们吸引人过来，然后用挑衅的姿态告诉大家，这里没有人，你被骗了。 休斯在心里默念：控制路线。 相比雪城那家伙，这个信标布置得还是太直白了一些。这里一定有人，并且在赶人走。 如果片桐在空闲那边，那这里一定是尼仓亚澄！ -------------------------------------------------------------------------------- 时间到！ 观赛现场激烈的掌声连绵不绝。 武富：【时间到！比赛结束！真是精彩的升格赛。】 太刀川：【幸好一直到最后还有对决，大家还是很积极的嘛。】 岚山：【太刀川队长说的没错，休斯在最后的时间里，果断地拿下了尼仓队员，为比赛画下了精彩的句号。】 武富：【最后，休斯看见了尼仓队员的伪装信标。岚山队长，请和大家分享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奥秘呢？】 岚山：【嗯，他的战略意识非常的了不起，一般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坏了，中计了！’。可是休斯没有任何犹豫，看穿了尼仓的策略，坚持在附近寻找尼仓，最终贡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武富：【我们一起来看下最终得分！二宫队4分，片桐队3分，玉狛第二也是3分。最后，二宫队长、片桐队长、休斯和空闲队员依然存活，因此没有生存分。但按照规则，平分的情况下，原排名高的队伍获胜。所以很遗憾，与片桐队平分的玉狛第二无法晋级A队。最终成为新一期A级队伍的是二宫队，还有守级成功的片桐队！】 太刀川：【恭喜成功成为A级的队伍！】 武富：【那么接下来，请岚山队长对整场比赛做一个总结点评吧！】 岚山：【好的……】 …… -------------------------------------------------------------------------------- 禁闭室，风间“啪”的把投影关了。 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风间：“结果已定。新的A级队伍是二宫队和片桐队。” 雪城不得不主动出声提醒：“那个……风间桑，玉狛第二最后还是得分了。” 风间：“……我知道。我没说我赌赢了。” 雪城见气氛渐渐冷下来，便主动说道：“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风间桑。如果我申请退出本部，哪怕是回到玉狛支部，我都不再需要接受本部的管辖。这个不管怎么想，都不是能被轻易批准的吧。” 风间：“看来你还真想过这个事呢。有和迅和林藤支部长说过你的想法吗？他们怎么说？” 雪城一噎。 风间见雪城不答，也不深追，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迅申请过探视，城户总司令拒绝了。不过，二宫队长的探视申请，通过了。” 41.复盘 “什么呀，二宫想探视我?这都能被批准？”雪城无语，“我能拒绝吗？” 虽然让二宫那家伙去看实验报告上的批注，二宫肯定会找过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毕竟去工作室把报告找出来，再打探视申请，再得到批准，都是硬流程。 把精力都花在这种破事上，他都不用专心准备升格赛的吗！？ 雪城咂了咂嘴。自远征以来，和二宫桑独处的时间已经够多的了，而且最近的二宫先生，压迫感极强，一点都不好糊弄。说实话，雪城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和二宫解释呢。 风间瞥了一眼雪城，道：“他是可以来探视你，但是你没有时间。” “啊？我没有时间？什么意思？” “本部对你接下来的行程有详细的安排规划。”风间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掏出手机，翻出文档，开始对着念： “马上就是Border招新季了。你需要作为工程部的宣传大使，配合完成招新视频的拍摄。” “……宣传大使？”雪城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反手指着自己鼻子，确认：“我吗？还需要被关禁闭一年的宣传大使？” 风间失笑。“是啊，非你不可。” “……好吧，然后呢？” “然后，今年Border的科研成果宣讲会，还是需要你出席。鬼怒田部长给你安排了40分钟的科研进度分享时间，好好准备吧，主讲人。”风间顿了顿，补充道：“鬼怒田部长特别交代了，这次宣讲会关系到政府的支持力度和赞助商的经费，你需要提前准备好内容大纲给他先看一眼。” “不会还有吧？风间秘书长大人？” “嗯，还有。只要你在本部，接下来就一直会很忙。”风间点头，继续读道，“城户司令询问你的进度。” 安静了一瞬。 风间盯着雪城，没有看出什么信息。许久，才继续说道：“城户司令没有说是什么进度。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雪城仰天叹气，“啊，是，我会和他汇报的。” “我之前虽然大概心里有数，但是还是第一次确认，你是真的很忙啊。”风间终于收起手机，调侃道，“你需要算下什么时候有空见二宫队长吗？” “等宣讲视频拍完再说吧。” -------------------------------------------------------------------------------- 赛后，空闲、休斯被传送回作战准备室。 三云、千佳：“辛苦了！” 空闲摆手：“没事没事，最后没有击杀片桐真是抱歉呐~” 三云连忙摇头：“完全没有。老实说，这场战斗，让我认识到了，我们和A级的队伍还有差距。” 休斯单手叉腰，没有安慰三云，直言：“有自知之明是进步的开始。” 三云只能苦笑。 此时，解说席上，解说员和嘉宾们还在对这场精彩的升格赛做总结分析。 三云听得格外认真，尤其是岚山队长对玉狛第二的总结部分。 【玉狛第二遗憾未能晋级，但他们的表现是非常出色的。得分王牌休斯和空闲队员，向我们展示出了优秀的战斗素养。雨取队员在这场战斗中，也是非常积极的进攻和开枪了。】 【不过，更值得一提的是三云队长。】 【在比赛中，我们能感受到三云队长在以自己的方式为团队做出的努力。他想要用战术来改变战场的局势，这份心情我非常能理解。但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无数无法预见的细小意外叠加在一起，使行动总是达不到预设目标。】 【指挥者临场应变能力的局限，都会击穿纸面之上的完美布局。】 【最后，还是再次恭喜成功新一期的A级队伍，二宫队和片桐队。】 三云心道：岚山队长说得太好了。 临场压力极大时，尤其是与原先的设想不符合时，自己就会失去判断力，思维变得迟钝和固化。 但是临场应变不是靠天赋灵光一闪，是靠大量复盘积累…… “宇佐美前辈！” 宇佐美从电脑前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怎么了，修？” “请给我找一下所有A级排位赛的录像！我想看看，我们离A级的队伍，究竟还有多少距离！” 宇佐美：“好啊，可以哦，很有魄力嘛！我来整理录像！” 空闲：“那，干脆来一起研究吧~” 千佳：“我没问题！” 休斯：“嗯。” 全员一致通过。 很快，三云便收到了一整个文件夹的视频文件。时间跨度非常大，甚至可以从中看出BorderA级队伍和成员的变迁史。 玉狛第二四名成员围坐在电脑前，准备观摩学习A级排位赛的录像。 三云负责操作电脑。 本来他想按时间顺序进行复盘学习。可飞快的扫了一眼标题后，他很快便被其中一个标题吸引，手像是被某种魔力控制住了一般，鼠标自然地点开了视频。 《东春秋、二宫匡贵、加古望、三轮秀次vs迅悠一、雪城凛vs太刀川庆、出水公平、乌丸京介》 竟然是旧东队、迅队、旧太刀川队的排位战录像。 这样豪华的参与阵容，让三云有了先入为主的初印象——这个视频对现在玉狛第二而言，一定会有惊人的教学意义。 结果……虽然不能说是大失所望，但是，怎么说呢，确实和想象中的画面，大相径庭。 首先，迅和雪城前辈，全程都没有任何配合和战术可言。虽然是场上人数最少的队伍，也是Border中少见的二人队，但是他们全程没有考虑过会合，而是直接各自迎战，将整个比赛都打成了个人赛。 典型的，迅和太刀川、出水，和三轮、二宫，三个队伍纠缠成一团，呈现1vs2vs2的焦灼对峙状态。雪城前辈明明在雷达上有看到迅前辈的情况，但没有 任何前往支援的意思。而且……还很狼狈的，被加古前辈和乌丸前辈追着跑。 加古前辈的子弹不断向雪城施压，逼着雪城顶着盾往后撤退。这时，乌丸前辈突然从侧边出现，弧月直接向雪城招呼过来。雪城狼狈得侧身闪避，左脚绊右脚摔了个仰面朝天。巧的是，这一摔刚好又避开了东先生远处袭来的子弹。 画面里的乌丸和加古前辈都无语了一瞬间。 而原本还摔在地上，仿佛还没驯服四肢的雪城，此时哗啦啦地丢着子弹，踩着蚱蜢像个贴地冰面飞行的企鹅，噔噔噔一溜烟滑了个没影。 但三云心中的滤镜已经碎了一地——这就是所谓的“射手水平也很厉害”的雪城前辈吗？！ 三云默默替雪城前辈找补，在三个人的混战中，雪城前辈好歹是无伤存活了。 最终乌丸击杀加古得到一分，东先生狙击乌丸得到一分……等下，不是东先生，得分的是雪城前辈。雪城前辈的子弹伤害竟然数值比东先生的狙击更高，得分算在了雪城前辈的头上。 雪城前辈存活，而且还得分了。 现在除了外围唯一的狙击手的东先生，其它人都聚在了迅那边了。三云想着，雪城前辈总该火力支援一下迅前辈了吧？ 依然没有。 但说雪城是要苟到最后，好像也不是。因为雪城一直没有使用蓑衣虫，应该是在所有人的雷达视野之内的。可是直到最后，雪城依然在地图上，绕着迅不远不近的距离游走。 迅全凭借过硬的单兵实力，先是击杀出水和二宫两位远程射手，随后东和三轮配合狙击了太刀川、迅，直到最后时间耗尽，比赛结束，雪城依然存活。最终比分：迅队3分(击杀出水、二宫、乌丸得分)，东队2分（击杀太刀川、迅得分），太刀川队1分(击杀加古得分)。 迅和雪城队伍胜利。作为唯一的二人队，拿下了全场最高分。 空闲(三3三)：“呀呀，不愧是迅。” 休斯依然拒绝承认迅的实力，闭嘴不言。 千佳问：“那个，最后的时间里，为什么雪城前辈没有再使用蓑衣虫呢？” 这也是三云疑惑的点。 休斯淡淡地看了一眼三云，道：“视野压力吧。” 三云恍然大悟。 雪城前辈本身是射手位，攻击距离在射手中也是算长的，他在雷达视野中反复出现，压力就会给到所有人。尤其是外围支援的出水和二宫，不得不分出精力注意雪城的动向，最终才被迅击败出局。 虽然雪城前辈的套路无法用在三云自己身上——即使这么说很残忍，但事实如此，三云的trion太低，即使在周边游走，都不会给到二宫和出水任何压力。 但是三云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所谓的得分，从来不只是依赖精心预置的策略。 人不是机器，在漫长的对局中，必然会出现破绽。千变万化的局势里，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制造并且抓住漏洞。 而自己的武器，就是蜘蛛。 42.To签 玉狛第二的四人，结束今日份的对战录像学习会后，准备返回玉狛支部。 * 【玉狛第二，成为成立以来最快实现B级上位+远征的队伍！】 虽然玉狛第二升A遗憾失败，但近期依然在Border中人气高涨。 现在恰逢Border迎新之际，Border本部的见习成员和新人显著增多。在本部的各处，三云明显能感觉到向他投来的视线，相比以往，充斥了更多的好奇与探究。 偶然甚至还能听见年轻成员们直白的议论…… “玉狛第二现在是B级最强的队伍！” “这个就是新B01的队长？” “三云队长，看上去很有头脑的样子。” “玉狛……是那个打败综合排位1位太刀川的、迅所在的支部！” “听说玉狛第一是A级的0号队伍。” “0号队伍？那不就是最强的队伍、最强的人，都在玉狛支部？” “太厉害了吧，玉狛。” “怎么加入玉狛支部？” “一定要求很严格吧……” 听着这些议论，三云冷汗直冒，心里百味杂陈。 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一提到队长，三云脑海里就会浮现二宫队长、风间队长这样的形象，看上去就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现在，脑海中，二宫队长、风间队长的人形立绘形象中间，又加上了带着眼镜，Q版的自己…… 三云连忙疯狂摇头，把脑海中的画面甩开。腰背也都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一些。 空闲(三3三)调侃道：“阿修也终于迎来这么一天了呢。” 三云正想和空闲说些什么，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呦，这不是眼镜君吗！” 周围又是一顿哗然，各种窃窃私语连绵不绝。 “这就是迅！？” “是他打赢了太刀川？” “哇，好酷……” “看上去比三云厉害多了啊。” 在人群中，迅很自然的摘下护目镜，冲着周围wink了一圈。 更是听取哇声一片…… 三云咽了咽口水，总觉得有点奇怪——迅前辈，之前，有这么高调吗？ 有吗？ 没有吧。 虽然心下疑惑，但是也不妨碍三云打招呼：“迅桑，好久不见！” 迅很是高兴：“你们来得正好，食堂那边正在举办迎新活动，你们就代表玉狛支部，好好接待一下年轻后辈吧！~” “哈？”三云大惊。“我们吗？” 空闲：“哦，迎新，听起来好有意思。我没问题。” 千佳点头。休斯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既如此，三云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准备返回玉狛支部的玉狛四人，又动身前往了在食堂临时搭建的活动场所。 负责维持会场秩序的是岚山队。一见到玉狛第二，时枝前辈就很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把他们迎到了玉狛支部的展区：“大家，这边~” 玉狛的展区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展区介绍了很多玉狛的历史成就、成员变迁。但三云知道，这些都只是可以公开宣传的内容，玉狛还有很多连三云都不清楚的旧事。一般来说，在支部的代表人物身上，总是能照射出支部最核心的气质。而说到玉狛支部的代表人物，大家首先就会想到迅。 ……既然说到了迅。 三云歪头，疑惑地向时枝问道：“为什么迅前辈不来接待呢？” 时枝笑笑，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样子：“林藤支部长本来是安排迅前辈来的。但是迅前辈来了没多久，就说他还有事情要忙，会有人来接替他，于是他就离开了。看来啊……” 剩下的话自在不言中，三云就是来替迅干活的倒霉孩子。 “好啦，我也去忙了。”临走时，时枝还友善地提醒，尤其是提醒正在认真“站岗”三云：“这不是什么严肃的任务。你们也可以自由行动，到处逛逛，没必要一直守在展区跟前的。” 三云应道：“是，感谢时枝前辈，我没有关系的！”绝对不会丢玉狛支部的脸！ 千佳、空闲和三云打了个招呼后，就自然的融入新人中，开始四处参观。 休斯倒是直接就开逛了，难得地对Border的活动展现出了兴趣。 三云见状，叹气，独自干活。 -------------------------------------------------------------------------------- 空闲自然的融入Border新人中，好奇的左顾右盼，四处参观。突然，“啊，这不是雪城前辈吗？……哦，还有风间队长。” Border工程部也是有展区的，介绍了Border在trigger技术上的成就、对内部工程师的培养规划和奖励机制等等。身穿工程部制服的雪城凛坐镇咨询台。因为今天还录了宣传视频，所以原本毛糙的小揪揪已经被仔细打理过，现在是垂顺的低马尾。碎刘海全被梳起来用发胶固定，仔细看好像还化了妆了。风间严肃地守在一旁，目光一直保持警戒。乍一看，这两人竟然有点大明星和保镖的意思。 虽然展区内容充实且硬核，但是大家的注意力，还是全部落在了雪城身上。 毕竟枯燥的科研和生动的帅哥，孰轻孰重大家还是分得清的。 “原来如此，迎新中竟然要用到这等战术！”空闲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那我们为什么不把乌丸前辈喊来呢？”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木虎蓝Duang的一拳砸向空闲的脑袋，微红着脸，却咬牙切齿地说道：“请考虑下负责维护秩序的人吧。” 空闲恍然大悟(三3三)：“Soga，我明白了，木虎前辈！” 如果再来一个乌丸前辈，会场一定会变成粉丝见面会的。 木虎叹了口气，没有动作。视线先是看向被团团围住，温和解答问题的雪城，然后又越过几个展区，落到了 正局促主持玉狛展区的三云身上。她轻轻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还是这么迟钝呢。” 空闲一下子就品出了什么信号，狡黠一笑，试探道：“欸，木虎前辈很关心阿修呢？” 木虎立刻炸毛：“什么！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那家伙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样子，很碍眼罢了。” “阿修需要知道什么吗？” 木虎咬牙，硬憋了一口气：“……，不，没什么。” 雪城前辈不是和玉狛的关系很好吗？ 风间队长，那么明显，是在执行监视任务。这种情况下，三云还有心情做迎新接待？时枝前辈都提醒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任务、可以自由活动了。 空闲双手枕在脑后，看看木虎，又看看忙碌的三云，顿了会，才说道：“阿修就是这样嘛。在所有事情上，阿修都已经在尽力做到最好了。” 木虎轻哼一声，越过空闲，继续自己的会场秩序维持工作。 空闲随着人流，慢慢凑近了工程部的展位，混进了排队咨询的队伍。随着队伍推搡，慢慢的到了最前排，状似漫不经心地举起手，打了个招呼：“哟！~好久不见，前辈~最近气色不错嘛~” 雪城先是冲着风间双手合掌拜拜，见风间别过眼没说话，才回答空闲道：“才不呢，为了遮黑眼圈，三上的粉底液都快给我薅秃噜咯。” 空闲：“最近有空回玉狛嘛，我还等着你帮忙修理replica呢。” “……抱歉。”雪城，“我最近不会去玉狛了，replica的话克罗宁老师应该会修理；或者你可以送到本部这边来。” “欸。是吗。”空闲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一下子同时吸引了雪城和风间的注意。 考虑到空闲的伴随效应，风间终于打算介入，终止这场危险的谈话。 在风间开口之前，雪城火速抽过一张工程部宣传单，嘴里念叨着：“既然来了，还是按照流程，我给你写一个To签吧~” “哦，To签，那是什么？是什么凭证吗？”空闲好奇地看着雪城用记号笔在工程部宣传单潇洒地画了个小企鹅，签上名，然后推给了自己。 啪—— 在空闲正要接过之时，宣传单被风间一把按住。 风间目光扫过雪城留下的痕迹，小企鹅开心地捧着礼物，还有本人签名，看上去再没有更多的额外信息了。 于是风间松开了按住宣传单的手。 空闲终于收下了人生中的第一个To签。 -------------------------------------------------------------------------------- 小剧场： 林藤：呐尼！！！为什么有这么多玉狛的入部申请邮件！迅，你做了什么？ 迅：一定是眼镜仔吧……听说他今天迎新活动上很努力呢。 林藤：啊？三云？ osm:啊啾—— 43.异界来客 此时已是深夜。 接连几日一无所获的迅悠一，正在玉狛支部的天台，百无聊赖。 俯瞰是哗哗作响的河流，仰望是漆黑的夜空，耳边是绵延的蝉鸣。 这是迅最熟悉的环境。 每当烦躁之时，迅都会在玉狛的天台，或是一个人，或是和能说得上话的人，感受带着湿气的夜风吹拂。 一股不寻常的气流扑面而来，迅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吧，竟然是现在，在这里？ 迅这几日的久寻不得，此时毫无预兆地，自己送上“门”来。 -------------------------------------------------------------------------------- 在不久之前，迅就看到了这样的未来。 在他看到的未来里，新的门出现了。 门，在Border的常态化管理下，是个可大可小的问题。 在通常情况下，大多数单独出现的门，巡防的Border小队就足以应付，根本轮不着迅来关心。 但是…… 紫黑色风暴撕开了空间的裂口，一个模糊的人类身影越过门而来，从虚空中落到真实的地面上。 在迅的预知未来里，这种模糊的身形，说明来人是自己不曾相识的人。可难以理解的是，在画面中，迅又看见，在一番交涉之后，自己迎了上去，还收下了对方给的什么东西。 预知的画面里，就是这些内容：有人越界而来，亲自给予了自己什么东西。 可迅不认识那个人。 那么，他说了什么？未来的自己为什么平静的收下了来自近界的东西？ 只可惜，从画面里，迅并没有看出来背景是哪里。因此就无法判断这个专门为自己准备的门，会在何时何地出现。 迅这几日频繁的外出，也是为了会会这个“门”。只可惜，几番奔波，他既没有遇上门，也没有弄清楚这个门可能会出现在哪里。 现在，它终于出现了。 出现在迅最熟悉的地方。 玉狛支部的楼顶天台。 夜风张狂，把迅的头发吹得乱舞。他捏着trigger，耐着性子，等待着门中人的出现。 真是让我好等。 你，究竟是谁？ -------------------------------------------------------------------------------- 一名身形高挑，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从门中走了出来。他有着利落的浅棕色短发，凤眼细长锐利，容貌清俊。 迅的预知画面中，原本模糊的地方，现在终于被填满。 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目光在手机屏幕和迅的脸上不着痕迹的比对了一番，笃定地开口道：“你好，久仰大名了，迅先生。” 迅并没有着急开口，定定看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的衬衫被风吹得鼓动，人却是岿然不动的沉稳，好像丝毫没觉得，自己做出凭空在Border支部天台开门的这种纯反派行为，会有什么问题。 迅缓缓抽出弧月。 弧月出刃时发出“铮——”的嗡鸣，在迅的手上像新月般亮起淡淡流光。 “你再久仰大名也没有用。”迅冷笑，未来视曾看到的画面，此时在眼前交错浮现，“随随便便就出现在别人家的天台，可不是礼貌的行为啊。” 迅举起弧月，刀尖指向来人。嘴角上扬带着挑衅的笑容，声音却是一片冰冷：“你是怎么开的门？想要做什么？” “哦，那可真是失礼了。”嘴上说着失礼，但是男子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看来还是需要先自我介绍一下。” 呼啸的风在此刻停滞。弧月的冷光，在迅和男子中间像呼吸一般流淌，衬得男子的眼神都带着凛凛辉光。 男子开口。 “我是雨取麟儿。” 迅握住弧月的手僵了一瞬。 他姓雨取。 是千佳的哥哥？ 雨取麟儿看了看迅握住弧月的手，嗤笑一声，道：“不趁手的武器。难怪呢。” 迅：“……？喂喂喂，瞧不起谁呢？” 迅皱眉之际，突然一个物件被雨取麟儿抛了过来。而迅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一个扬手轻松抓住了抛过来的东西。 摊开手心一看，竟然是一个trigger。 迅看向雨取麟儿。雨取微微点头示意迅可以启动看看。 迅启动trigger。 流动的黑影像火焰一般从trigger本体中窜出来，蔓延向上组成了黑色的长刀，像扭曲的蟒蛇，嘶嘶地喷出舌信。 迅：这是！？！ “没错，这是黑触发。它在阿夫特克拉托尔的名字是影之刃。” 雨取麟儿适时地出声，给出了精简的提示。 “看起来适配性也不错。东西我已经送到，那我就走了。” “喂，雨取，你等等！——”迅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狂风大起，差点把迅整个人都掀飞。 雨取麟儿打了个响指。 仿若响应他的召唤，紫黑色的门又出现了。 雨取麟儿头也不回，迅速离场，从门中消失不见。 迅带着震惊，顶着风浪踉跄向前，伸手去探这个门，却虚虚穿过，感受不到一点门存在的痕迹。 迅：…… 直到门消失，又是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天台的门被大力推开，绝望的来回挣扎晃悠。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门警报！？……”三云穿着睡衣拖鞋，眼镜还歪着，就冲上了天台。 可他赶到天台，视野里只有迅前辈一个人。警报中提示的门，可能会出现的近界trion兵，都毫无痕迹。 三云疑惑：“迅前辈？” “哦，眼镜君，来得很及时啊~”迅早在天台门被撞开之时就已经收起了“烫手”的黑触发，此时愉快地笑着调侃三云，“可是实力派精英已经全部解决啦！” “哦，是吗，太好了，不愧是迅前辈。”刚从睡梦中惊醒的三云，对迅的话丝毫没有怀疑，“那，我先回去了。迅前辈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迅笑弯了眼，把后辈先送出了天台。 等玉狛支部 又完全重回安静，在夜幕中重新沉寂，迅才收敛了笑容。 他离开天台，缓缓步下楼梯。此时脑海里已完全被凭空出现的黑触发填满，连下楼的步子都显得机械了起来。 这可是黑触发。 是改写战局的战略级兵器。 竟然以这种“上门快送”的形式，被交到了自己手上？ 迅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多下了一层楼。本来应该是回二楼寝室休息的，结果直接下到了楼梯的尽头，去到了一楼玉狛支部的客厅。 有被自己无语到，迅无奈地挠了挠自己头顶，原本被夜风吹得一团糟的头发，被折腾得更加不堪入目。 于是迅索性在沙发上坐下，把新到手的黑触发随意地往茶几上一搁。 “嗯？” 茶几上，一张《欢迎加入Border工程部》的宣传单，显得格外扎眼。 工程部……自从雪城去了工程部之后，迅对那里可是一点好感都不剩了。 所以，为什么，在玉狛支部，有这种东西？ 迅拎起传单一角，把宣传单提溜起来，底部由记号笔额外写下的文字和图案终于全部展现在了迅的视野里。 To:玉狛 （圆滚滚小企鹅，捧着礼物盒） 熟悉的笔触，使迅从头到脚都一阵发麻，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迅把宣传单放回茶几桌面。小企鹅捧着礼物盒，就这么看着迅。旁边，是刚从近界抵达的黑触发，影之刃。 在空旷的玉狛支部客厅，迅独自一声叹息。 然后他喃喃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啊，Yuki……” -------------------------------------------------------------------------------- 此时，Border本部。雪城的“限时Plus版工作室”。 风间放行二宫匡贵后，自己退出了门外。 二宫也没进行那些无用的寒暄。一进门，他就开始读实验报告，吐字清晰平稳：“trion切分实验说明，按照多路相关Trion合并公式定理(CoherentTrionbining，CTC)，trion能量在合成时有衰减，经过充分实验计算，两个不同来源的trion能量，同时产出0.73单位的能量，理论上就可以合成1个标准能量单位——这就是你的批注。” “是啊。”虽然黑眼圈很重，但是雪城的眼神依然是亮晶晶的。明明都是不常见的学术用语，二宫读得很流畅嘛！这也是一种天赋啊！ 二宫扶额，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尽可能平和地说道：“但是，不同来源的trion，无法合并。” 这是Border人人都清楚的、最显而易见的基础结论—— trion对撞会爆炸。所以在对战中，才经常用子弹去击落子弹。 即使是同一个人的trion，要合成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不然合成弹就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了。 二宫心道：现在你告诉我，你在研究怎么融合不同来源的trion能量？你是脑子有坑，需要别人的trion来帮你补上是吗？！？ 44.囚鸟 “Nino桑，你可不能质疑Border专业的trigger科学家啊！”雪城对这种质疑已经完全免疫。 Border中，trigger专利数量最多的发明人；远征舰首席工程师；紧急脱离功能的核心开发人员之一；工程部里战斗能力最强、战斗人员中研发能力最强的人……作为工程部最年轻的科学家+工程师，无论是学术还是工程实践，雪城都能拿出实打实有含金量的成果。 更离谱的是，雪城还有相当不错的外貌资本，无论是进行科研成果汇报还是公共关系交流上，雪城都是Border的核心杀器。难怪一入工程部，雪城就成为鬼怒田部长的“手心肉”了。 二宫匡贵揉了揉眉心：“啊，是啊。但凡这想法不是你提出的，我都会建议高层，严格检查一下成员的筛选标准、培训课程了。” 雪城耸肩摊了摊手：“既然如此，还是用一贯的方式，来实践吧。” 轻声一笑，雪城直接启动了幻想空间。二宫和雪城两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片浅荧光绿色的3D网格空间。 “二宫，这是我的trion。”雪城手心向上摊开，trion方块漂浮。 虽然看上去安静无害，但这就是射手的trion子弹，二宫比谁都清楚它的破坏力。 雪城：“接下来，请你控制你的trion子弹，尽可能贴近我的trion方块。” 二宫拥有最顶级的trion控制精度。明知道子弹对撞的结果必然是爆炸，二宫还是配合地操纵着自己的trion子弹，缓缓向雪城手心漂浮的trion方块靠近。 射手们向来都追求子弹的射速，二宫从未干过这种让子弹缓慢移动的事情。不过这对二宫来说依然是小菜一碟。 在子弹之间还剩半米，雪城突然开口提醒道：“仔细一点哦Nino桑，我开了痛觉共享了。要是炸了我可是会疼的。” “……疯子。” trion体可以开启痛觉共享，但二宫从没见过有人真的会开启这个功能。这就是科研人员的做派吗？感受疼痛也是实验的一个指标吗？ 虽然嘴上在骂，二宫还是向雪城走近了几步。距离更近，操纵也是更仔细了些。 5厘米…………3厘米………………1厘米…… 二宫的呼吸都放缓了，“再近就会炸了。” 双方的trion，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 雪城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般，反问二宫：“二宫，你觉得trion子弹爆炸，是因为trion实体的接触吗？我们肉眼看到的trion子弹，就是是trion能量的全部了吗？” 即使是二宫队长，也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但二宫明白雪城想表达的意思。 常识上来说，trion并不是实体，而是能量的一种可见形态。两股trion对撞会产生爆炸，通过爆炸来释放出已经被压缩成方块的超级能量。但产生爆炸的临界条件是未知的——并不是trion接触？因为二宫清楚地看见，在说话之间，雪城和自己trion在视觉上，已经完全地贴合在了一起，完全符合常理下“接触”的范畴了。 二宫思考之时，雪城收起了他的trion方块。 完全陷落在雪城的逻辑里，二宫安静地看着雪城，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雪城此时却进入了夸夸模式：“不愧是Nino桑！真的是控制力超一流的！而且，我们的trion相处得超好的！果然……我就一直觉得我们相性超级不错的。” “二宫，接下来我就向你来证明，我们俩的trion，可以融合。只不过现在融合条件还没有被量化，可能无法复现。” 雪城状似在终端上调了些什么，然后随口道，“我们再来试一下。现在我已经把痛觉共享关了，不会感受到疼痛，Nino桑你可以放心。” 和刚才一样，雪城再次召出了他的trion。 二宫也控制着自己的trion轨迹，慢慢向雪城的trion靠近。二宫自己都不曾发觉，在听闻雪城关闭痛觉共享后，他的操作更加丝滑流畅了一些，trion子弹的速度也比上一次稍微快了那么一些。 5厘米……3厘！ 在3厘米距离的时候，爆炸了！ 气浪扑面而来，二宫抬臂横挡在面前，身形纹丝未动，可内心受到的冲击却不小。 为什么炸了？明明上一次，几乎都贴在一起了。 巨大的冲击气流把雪城的碎头发吹得乱舞，雪城一边咳咳咳，一边向二宫解释道：“咳咳咳，这就是常规的情况了。按这个碰撞距离，常规情况下，trion能量逸散有大概是1.5cm左右的半波长吧……不过单次肉眼衡量有误差，下次我让鬼怒田立个项，找人专门再复测这个吧。” “什么意思，这就是你要证明的我们的trion可以融合?” 二宫甩甩手，插回西装口袋里，不经意的问，“从结果来说，不是显而易见的失败了吗？” 雪城：“啊，刚刚爆炸了，我看到了。我想向你展示的就是这个。子弹之间，大概还有3厘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起爆阈值，并不需要完全接触的。” 二宫：“所以呢？” 雪城：“所以我刚刚说，Nino桑控制力超一流，我们的trion相处的也很好啊。” 雪城笑笑，对二宫这个实验对象越看越满意，解释得也很耐心：“上一轮的时候，你做得很好啊。在trion子弹已经完全达到起爆阈值的情况下，你还能稳稳控制住它与我手上的trion贴合，完全没炸到我呢。” 雪城：“这可是需要你精心控制才能达到的效果呢。在我看来，完全能称得上是广义上的融合了呢。” 雪城完成了理论猜测初步论证，心情非常美丽。 他探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唇，脑中闪过一大 片思绪。 果然，即使是不同来源的trion能量，能量的融合是有实现的可能性的。 虽然现在的状态，只是在双方的精心控制下，完成了异源trion能量的稳定接触。但科研不就是这样吗，只要确定了有突破口，接下来，就会通过不断的试验，找到稳定复现的路径。 异源trion能量能稳定共存、接触，那实现真正的融合，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二宫点头，接受了雪城的解释。 第一次的时候，自己竟然因为担心这个痛觉共享的疯子……算了。 二宫直接问：“这和你所谓的黑触发解构计划有关吗。” 雪城的黑触发解构计划：1.让更多人可以使用黑触发。2.制造黑触发。 “当然。” 雪城：“黑触发会深深烙印制作者的人格、意志，使用者必须和制作者契合。这只是条件尚未明确，迫不得已的浪漫的说法罢了。作为研究人员，我相信这一切都会有可解释、可量化、可仿真的条件。” “如果能够弄明白，究竟什么才是相性契合，就可以让更多人能够使用黑触发。这是黑触发解构计划的第一步。” “如果能真正实现不同来源的trion能量融合……嘛，这才是Border高层最关心的。” 二宫在西装口袋里的手，逐渐攥紧。他动了动唇，没有开口。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缠住，压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问：“trion能量融合之后，是要做什么？” 雪城歪了歪头，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二宫应该已经完全明白了的，不过还是继续解释道：“黑触发，按目前已有的产出途径，是需要人的全部生命、Trion、人格烙印一同熔铸的。如果能量是可以融合的，那么，多个相性很好的人，是不是可以在不耗尽全部生命能量的情况下，共同产出一个黑触发呢？” “雪城，我问你。”二宫压了压心底的情绪，“想要避免牺牲；想要量产黑触发。你是哪一种？” “一定是分开的吗？找到避免牺牲的方式，来制造黑触发。” “分开。”二宫斩钉截铁，没有给雪城模糊的空间。“你自己真正想做的、重要的事情，是哪一种？” “这个事情其实也持续了很久了……我，不太清楚。” 雪城一边斟酌措辞，一边收起了幻想空间。 环境恢复，雪城和二宫又回到了禁闭室里。这里虽然是禁闭室，但是空间比雪城自己在Border的工作室还要大。有可以看投影的会客区，有起居室和独立卫浴，还有最专业的实验区域。可是这里却没有任何属于雪城的痕迹。明明还有很大的空间，但是雪城还没把自己心爱的豆袋沙发给安置过来。 二宫终于等到了雪城整理好的说辞。 雪城：“我想做的是前者吧……但是呢，后者可是前者能继续推进下去的条件呢。” 45.死亡预告 收到影之刃的第二天一早，迅便直奔城户的办公室。 迅开门见山：“今年Border的科研成果宣讲会，我的建议是，取消。” 根付荣藏：“取消？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 唐泽克己：“是啊，迅，成果宣讲会可是Border获得赞助和支持的重要环节，今年的邀请都已经发出去了，” 忍田真史：“突然这么说是有什么原因吗？” 迅一拍桌子，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Border的科研成果宣讲会期间，会爆发大规模入侵。” 城户正宗：“是未来视？” 迅：“是的，我可不会拿市民的安全开玩笑。” 城户点头，接受迅的说法。 迅的未来视，是Border最宝贵的能力之一。高层们向来十分信任，迅一旦开口，高层必会积极响应推进。此时，他们确实在认真思考怎么处理这次大规模入侵。首先要解决的难点，就是协调同时开展的科研成果宣讲会。 鬼怒田：“可是科研成果的报告确实很重要。它是Border科研影响力最重要的宣传窗口，关系到来年的Border经费，取消是绝对不可能的。” 林藤：“如果要保证宣讲会的安保力量，又要抵御对城市的入侵，Border人力上很紧张呢。换一种考虑，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宣讲会本身，那么多的政要赞助商、宝贵的科研成果，有任何一点损失都是Border不可接受的打击。这么说起来，取消是最好的对策了吧？” “时间上可以调整吗？”忍田沉吟一会，给出了折中的建议。“如果在解决完大规模入侵之后，再开展宣讲会呢？” 根付：“意思是说，延期？这个需要唐泽君看下是否可行呢……” 唐泽托着下巴：“这可不是能简单定下的事情，需要进行多方的交涉。” “辛苦唐泽君跟进时间协调的问题。接下来，迅。” 对于迅的预告，城户司令不会仅满足于标题式的宣告。他视线低垂，继续问道。 “关于大规模入侵，有更具体的情报吗？” Border已经经历过数次大规模入侵，每一次的敌人、目的、规模、战力，都有不同。按城户的原则来说，必须要根据不同的情况，针对性地制定策略。 迅反常的安静，往日的轻浮在眼底消退殆尽：“未来视看到的情况，进攻的目标，是宣讲会本身。所以，简单的推迟延期无法解决问题。” 听见迅的说法，根付和鬼怒田大惊失色，但城户依然不动如山，沉稳地继续向迅问道：“迅，看起来，你已经有方案了。” 迅点头：“是的。我有一个方案。” 闻言，根付和鬼怒田的面容一下子就舒展了。 可还没等他们喘过气，迅就继续说道：“但是，事成之后，我要向本部要个人。” “要人？”城户闻言瞥了一眼林藤，林藤笑脸盈盈，并不搭茬。 城户问迅： “你想要人？” “想要谁？” “要他做什么？” 城户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向迅抛去。 迅直面城户：“雪城凛已经在本部很久了。” 城户毫不意外迅的意图，但他此时已经带着怒气：“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用入侵战作为交易的筹码，把Border、市民的安危当作交易的谈资，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迅摇头：“不是，我绝对不会罔顾市民的安危。无论城户司令你的答复是什么，最终，我都会说出我的方案。” 城户看着迅，有点不明白这个实力派精英此时的意图。 他并不着急逼问迅的意图。作为Border的总司令，早在听到大规模侵入战的目标是宣讲会时，他心下也已有了大致的应对方案。长者自有使命，义务和责任从来不会只压在年轻人的身上。 更何况，按照他对迅的了解，他甚至能猜到迅的方案是什么——毕竟同在旧Border，他们都深受最上宗一的影响，在战术部署上，亡者的痕迹皆已经融入骨血。 因此，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雪城凛离开本部？” 迅：“在这一次的未来里，雪城凛，会死亡。” 会为这次的科研成果宣讲会而死亡。 城户向迅给出承诺：“不论是这一次，还是以后的未来，Border都会改变未来，保护他的安全。” 鬼怒田哼哼一声，插嘴说：“如果你只是担心雪城的安全问题，那大可不必。之后绝对会加强他的安保。” 迅闻言，突然垂头看着地面，笑出声。 所有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笑得耸动着的肩膀，和慢慢踉跄后退的脚步。 一时间，城户总司令不开口打断，其他所有人都憋着气不敢出声。 终于，迅抬手用袖子蹭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向城户，“也是，亲眼见证一次一次的死亡，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体验。” 未来视，他独有的伴随效应。 迅曾看见过雪城无数的死亡线。 而雪城漫不经心跟自己说“所有人命运的终点都是死亡”之时，自己当时崩溃地以为，雪城放弃了未来。 时至今日，雪城挺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预告。 他不愿意深究雪城付出了什么。他只庆幸。 可是，朋友依然在不断的死亡轮回。这样悲伤的预演画面，不休且唯独攻击着迅悠一，如不幸的诅咒。 这是天赋，也是束缚。 。 城户皱了皱眉，左脸上贯穿的巨大伤疤也随之动了动。 迅再次抬头，此时已经又是往日的实力派精英的做派。他随意歪斜着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慢慢举起了一个trigger。 “所以，我还有一个谈判的筹码。” 迅横举着trigger。 “trigger——on——” 横飞的黑色影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鬼怒田拍案而起：“……这是！黑触发！！” 迅：“是啊，不愧是鬼怒田部长，眼力很好呢。” 鬼怒田想说什么又不敢贸然开口，只得转头看向城户。 城户双手合拳撑着下巴：“你想要用黑触发交换雪城？” 迅扬起张狂的笑容，点了点城户司令的措辞：“不对哦，城户司令。不要用 交换这种说法，这可不是交易。” 他轻轻晃了晃影之刃，漆黑的幻影狂妄得像是他的野心。 “玉狛支部，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这么多的入部申请呢。” 自己公开赢下综合排位第一的太刀川、玉狛第二在升格赛优秀的表现、眼镜君辛苦的迎新经营……都已转化成玉狛支部实打实的威望。 “更何况，现在的玉狛支部……拥有了第三部黑触发。哦？这么说来，刚好比Border本部还多出一副呢。” 空闲的印。休斯的蝶之盾。以及，现在他手中的影之刃。 迅挑衅地微笑。 “你说，这样的玉狛支部，要是连调动一个成员的权力都没有……” 啪—— 迅打了个嘹亮的响指。 黑触发的统治力迅速消失，乖顺地收起獠牙，回归至小小的trigger本体里。 迅收起了影之刃，昂头补上最后半句话：“……可不利于Border后续的管理哦。” …… 他在要挟。 城户总司令许久都未出声。 迅双手斜斜插兜，活动了活动因久站而僵硬的四肢，给出了个台阶：“我不管你们和雪城之间还有什么交易未完成。只要他自己愿意，我都不会干涉。” 话锋再次一转。 “但是，让他能好好的活着，才是你们交易继续的必要条件。” “不如让他走向更自由的未来吧。” “说完了？” 在场上，现在也只有城户总司令敢接迅的话了。 “迅，我先问你，黑触发是哪里来的？” 迅：“这个重要吗？” 城户叹了口气。 迅和雪城，也算是他在旧Border看着长大的孩子。即使他们各自有心隐瞒，但结合细节和各方信息，城户要推测起来也不是难事。 “是雪城在这次远征中缴获的吧。我总感觉二宫的报告中少了点什么，原来就是这件事情。” 迅无奈笑笑：“我想，二宫队长应该是不知情的。如果不是因为后来的禁闭惩罚，Yuki应该自己会向Border汇报这件事情。” “行了，接下来讨论方案吧。”城户司令主动收拢了话题，“迅，说明你的方案吧。如果能够将损失和对Border的影响降到最低，我会批准雪城的人员调动申请。” 迅了然一笑：“这不是很好嘛！” 随即迅又拿出了黑触发，往鬼怒田的方向随手一抛。 鬼怒田大惊，手忙脚乱的接过黑触发，怒道：“注意点！这可是黑触发！” “哪这么容易坏。”迅失笑，向鬼怒田说道：“筛选一下Border中的适配成员吧。” 鬼怒田部长：“哼，还用你提醒？” --------------------------------------------------------------------------------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方案制定环节。 为了迎接在科研成果宣讲会上爆发的大规模入侵战，Border全员，必将做好完全的准备。 46.作战准备 新的黑触发，必须在大规模入侵之前确认持有者，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价值。 Border计划在A级和B级成员之间，进行公开的适配者征选。有意向的BorderB级及以上成员，可以前往工程部，测试与黑触发影之刃之间的适配程度。 比起对持有黑触发的渴望，更多激起Border成员兴趣的，是黑触发本身。 除了风刃之外，大多数成员都没有再见过别的黑触发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少攻击手和万能手都预约前往工程部的武器测验室，想要试试传说中的黑触发。 雪城和风间队长来到时，武器测验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此时刚从测验室出来的，是太刀川庆。随后村上钢进入了测验室。 其他在门口等候的人一窝蜂的围了上去，询问道：“怎么样，能启动嘛？是什么样的黑触发？听说是刀？” 太刀川无奈地摇着手离开了，离开时边走边感叹道：“看来我与黑触发不合呢，风刃也不行，这个影之刃也不行！~” 雪城和风间对视一眼。雪城问风间：“风间桑你要试试嘛？” “不感兴趣。”风间回道，“我还是更想留在队伍里。” 雪城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队伍，指了指队伍中极力想要降低存在感的某位棕红发男子，“可是，歌川君在排队呢。” 风间轻啧一声，没有理会雪城的挑拨，直接进入任务状态：“进去吧，鬼怒田部长在测验室里面等你了。” “是是是。” 雪城和风间二人进入测验室。 在一旁监督技术人员的鬼怒田部长，一见到雪城的到来，胖胖的脸盘上就乐开了花。 “凛君！~你终于来啦！~”鬼怒田摸出手帕，擦了擦头顶的汗，眼睛瞪得滚圆，吐槽道：“呀~刚才试了好多个成员，竟然都失败了。” 鬼怒田话音刚落，技术人员就继续汇报：“村上钢，trion启动失败。” “真是的！”鬼怒田，“竟然连村上也不行，让下一位成员进来吧！” 村上钢点头离开。 雪城礼貌地和鬼怒田问好后，便随手拉了把椅子在技术人员身边坐下，自然地翻看起测试记录。 包括刚才他们看到的太刀川和村上，已经有13名成员参与了黑触发影之刃的适配性测试，结果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启动失败。 “荒船哲次，trion启动失败。” “生驹达人，trion启动失败。” “王子一彰，trion启动失败。” “trion启动失败……” “启动失败……” 即使空调温度凉爽，鬼怒田依然爆汗淋漓，不停地用手帕擦汗。 风间忍不住问道：“鬼怒田部长，这个真的是可用的黑触发吗？” “当然！”鬼怒田眼睛一瞪，生气地冲风间说道：“迅可是展示过它的威力了，绝对是优秀的黑触发！” 风间点头：“看来迅是适配者了。” 鬼怒田忿忿地自言自语：“真是的，竟然这么多人都没有能适配的……难道这个黑触发的适配者只有迅？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到手的黑触发岂不是要送回玉狛支部？！？” 风间微微转头，心里微惊。 是错觉吗？ 鬼怒田部长说到“黑触发要送回玉狛支部”的时候，比起生气，好像更多的是兴奋呢…… 远征后出现的，不在战利品中的黑触发，想来是出自于远征期间，隐瞒轨迹的领航员。 黑触发，又经迅悠一之手，提交至本部使用。想来，迅是想以黑触发为筹码谈成一些条件。 这么看来，是鬼怒田部长不怎么满意的条件呢。 风间敏锐地看向雪城的后脑勺，心下已经了然。 -------------------------------------------------------------------------------- 在一连串的失败中，今日预约的成员已经全部完成测试。 “为什么会这样！”鬼怒田百思不得其解。虽然黑触发的使用者必须与制作者契合，但条件从来没有如此苛刻过。风刃的适配者就达到了20人以上。 原本鬼怒田还计划在测试之后，组织一个和风刃一样的“风刃争夺战”，这下好了，连个候选人都没有。 “凛君！关于黑触发的适配者，你有什么想法吗？”鬼怒田思索了一番，转而向雪城问话，“我记得，你有在做黑触发适配性的相关研究吧。” “我也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多人里都没挑出一个适配者。”雪城皱了皱鼻子，然后凑到鬼怒田耳边，像是有什么秘密一般，轻声说道：“鬼怒田桑，除了迅之外，我还知道一个适配者。” 鬼怒田一听有戏，立刻竖起了耳朵：“适配者？谁？” 雪城：“休斯。” 鬼怒田：“……又是玉狛的？还是个近界民？” 雪城：“嘛，情况就是这样。在远征的时候，休斯就能启动这个影之刃了。” 确实很离谱了。 影之刃适配者一号，迅。但一般大规模作战时，迅一般都作为指挥人员，很少用上黑触发。要用也会优先使用风刃。 影之刃适配者二号，休斯。但是，休斯可是政治立场不明确的近界民。更何况，他也有自己的黑触发“蝶之盾”了。 鬼怒田真的怒了：都说黑触发会深深烙印制作者的人格、意志。虽然不知道影之刃的制作者是谁，但他一定和Border理念不合了！ “那可不行，总之不能是休斯。”鬼怒田焦躁地来回踱步，最终指了指雪城，道：“这样，凛，你先拿着这个影之刃，继续做黑触发适配性的相关研究吧。如果需要Border战斗人员配合的，你随时找我就行。务必要在三天之内，在Border找到合适的适配者！” 三天之内啊。 五天之后，就是科研成果宣讲会了呢。 “收到，我尽力，但是实在不行的话我也没办法咯。” 雪城伸了伸腿，舒展了下坐姿。 他面无表情地收过黑触发影之刃，内心却在发笑。 经历了这么一圈，影之刃又名正言顺地回到了他的手上 。 -------------------------------------------------------------------------------- 在工程部为黑触发忙碌的同时，战斗人员们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入侵战做战略准备。 作战会议室。 忍田本部长亲自作为作战的总指挥。而迅，作为未来视拥有者，入侵战消息的第一手来源，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重要的战术参谋。 迅：“各位已经都了解了吧，五天后，Border即将开展每年一度的科研成果宣讲会。而大规模入侵战，敌人的目标，正是宣讲会的主会场。” “科研成果宣讲会，不会取消。我们的态度是，迎战！” “而且，我们要在各界学者、科研人员、媒体、政府要员、赞助商抵达之前，速战速决，赢下这场战役。” 在场参与作战会议的Border成员，都是最顶级的精英。 太刀川庆：“所以，这次我们的作战方案是什么呢？” 天羽月彦：“因为要保护会场和珍贵的科研成果，不能一口气全轰了，真是太遗憾了。” “别急啊，各位。” 迅，拍了拍手，打断了大家的议论。 “先来听听我的方案。” 迅推过来一个演示用的白板，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中心写上了宣讲会三个字。 “我的未来视，是这样告诉我的。”迅画了个圈，把宣讲会圈了出来。“敌人的会在宣讲会进行时出现，目标就是Border目前最新的研究成果，以及顶尖的科研人员。” 迅又在白板上画了好多箭头，箭头所指之处皆是中间的宣讲会——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正在集中围剿宣讲会的会场。 “所以。” 迅用白板擦，擦掉了白板中央的，正在被箭头围攻的宣讲会。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又在原处画了一个虚线的圈，替代了原来的宣讲会。 并在虚线匡出的圈中，用力写下了两个字——预演。 “预演。” 迅转向众人，开口解释道。 “我们将提前举办一个虚假的科研成果宣讲会。” 迅露出了势在必得的自信笑容，用记号笔敲了敲白板，大规模的入侵的围攻目标，变成了虚假的宣讲会预演：“这个宣讲会预演，将成为诱捕敌人的大型陷阱。” 太刀川：“哦，有意思。” 迅：“为了好好利用到未来会发生的事件，保证这个预演陷阱的有效性，这个预演必须和真实宣讲会保持一致。也就是说，虽然没有真正的到访的宾客，但是我们的人员必须得到位。” 太刀川面露迷茫，眼神涣散成网格：“什么意思？” 迅：“就是我们顶尖的科研人员要正常汇报呀。” 木崎怜士疑惑：“那入侵战时，科研人员的安全问题怎么解决？” “这个嘛。” 迅微微停顿，视线在作战会议室里转了一圈，落在了还未发一言的二宫匡贵身上。 “我也早有安排。” 47.挽不成歌 近界天体星域图上，星球例行周转。 在一片广袤中，究竟哪里才是他的归处？ 如果这次的大规模战斗是个机会，那他又将去向何方？ 休斯在问自己。 没有人能帮他解答。 也许有人会有关于未来的答案，但休斯并不想去找他。也不想听到答案。 “休斯！——休斯！——你在干什么呀！拉面都坨了哦！” 稚嫩的声音在呼唤着休斯，把餐桌边的休斯从迷茫中惊醒。见端着杯面的休斯迟迟没有开动，阳太郎的小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休斯的肩膀。 缓过神来的休斯，依然严格遵守拉面礼仪，双掌合十，“我开动了。” 木崎见状，提醒休斯道：“赶紧吃完吧，吃完我就送你去本部。” 终于开始嗦面的休斯眼睛都没抬一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阳太郎站在餐椅上，疑惑道：“什么？休斯要去本部做什么？” 木崎解释道：“雪城这边有一些研究，需要休斯配合。林藤部长和迅都批准了，所以我负责开车把休斯送到本部。” “诶！怎么这样！”阳太郎独自为休斯不平。“休斯都没有同意！他们怎么能不问问休斯的想法就批准了！” “是吗？”冷静的肌肉此时冷静地问道，“那么休斯，方便配合一下本部的研究工作吗？” 休斯将面汤一饮而尽，终于抬眸看向木崎。“雪城？” 木崎：“嗯。雪城找你。” “走吧。” 休斯什么也没有多说，直接起身，准备出发。 木崎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先是呆了一瞬，才大步跟上休斯。 二人前往本部。雪城此时已经在“限时Plus版工作室”等候休斯了。 自从远征归来，休斯还是首次见到雪城。这也是休斯首次见到科研人员姿态的雪城，碎发全部被发箍拢起，戴着透明的护目镜。全屋里只有他独自坐在电脑前，旁边还跟着站着几个实验助手。 见休斯到来，雪城一个眼神示意，一个助手便小心地端着一个绒布托盘，走到休斯面前。 休斯低头，视线看向托盘。托盘里有三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trigger，还有一副眼罩。 他抬头，看向雪城，问道：“要我做什么？” “休斯，请戴上眼罩，然后分别启动这三副trigger。助手会记录你的trion体状态变化。”雪城说，“但是，这个实验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调动trion时的感受。请好好体会之后再和我们分享吧~” 休斯：“我只需要启动trigger就可以了吗？” “是的。” 休斯戴上眼罩，接过助手递过来的第一副trigger。 启动第一副trigger。 紧接着，又启动第二副trigger。随后又是第三副trigger。 行云流水的操作过后，休斯交还trigger，问道：“好了。可以取下眼罩了吗？” 休斯戴着眼罩，眼前一片黑暗。所以他不知道，除了雪城，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面露震惊之色。 不过他听见了，有人倒吸了口气。 他没解下眼罩，直接面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即使休斯没有说话，也被眼罩遮了大半张脸，但气势还在，直接把那位沉不住气的助手吓得倒退了几步。 见没人说话，休斯自己一把扯下眼罩。眼睛半眯着适应了一会，才看向雪城，眼神示意，要求解释。 雪城：“休斯，你刚刚用的三副trigger，在启动的时候，你能感觉到有不同吗？” “有不同。”休斯给出了回答，但他无法再做出进一步的解释。“但是我无法用语言来进行表达。” 雪城看向屏幕，屏幕里仿真模拟了休斯在启动trigger时，trion在体内的流动情况。他点头说，“嘛，我想也是，太为难你了。” 然后他和各位助手说，“辛苦各位了，大家先各自回去整理数据吧。”助手们纷纷道别离开。 “闲杂人等”离开。 休斯：？ 很明显，接下来的内容才是正题。按照他对雪城的了解，绝对又是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离奇操作。 雪城摘下了护目镜：“你现在再启动一次，看看这三副trigger都是什么吧。” 这三副trigger，其实是完全不同的触发。 弧月。影之刃。风刃。 只是用了特殊的处理，让trigger手柄变得完全一致了。 “休斯能使用的黑触发有很多呢。影之刃、风刃，加上你蝶之盾，已经有三副了呢。”雪城由衷地感慨道。“休斯真的很厉害呢。” 休斯嗯了一声。 影之刃，在远征时还和雪城一起行动的时候，休斯就曾经试过启动了。但是他倒是没想到，他也是风刃的适配者。 他自己试图解释：“可能是因为，有‘角’的加持吧……” “不是哦。”没让他把话说完，雪城立刻打断了休斯的推测，并且非常认真地向休斯说道，“是因为黑触发的认可。能被黑触发认可的人，自身一定有强大的精神内核。” 没有给休斯反驳的机会。雪城看着休斯的眼睛，没有护目镜的阻隔，雪城的眼睛里映出了此时依然愣住了的休斯。“虽然我不太了解蝶之盾和影之刃的制造者。但是风刃的制作者，最上老师，我很清楚。” “最上老师，一生都在为保卫人类而付出努力。他最终……的时候，也是希望，更多的人能使用风刃来保护人类。” “保护自己珍视之人。这份信念，与立场无关。” “休斯，你……” “说教就免了。”休斯扬声急促地打断了雪城的长篇大论，随即避开他的视线，“实验结束，我走了。” “是，辛苦了。”雪城也不拦着，笑眯眯地看着休斯离开的背影，目送他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 雪城还是维持着目送的状态。 此时，才从墙角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充满兴致的声音。 “哦~他还是听进去了一些呢。” 随着话语落下，迅悠一从墙角的阴影中，慢慢走到了雪城的身旁，从他身侧看向密密麻麻滚动着程序日志的屏幕。实验程序正在快速演算启动不同trigger时，trion能量输出形式、流速、走向、分配和效率，试图拟合出完美的条件公式。 看不懂。 于是迅开口问道：“Yuki你不是意志继承论的反对者吗，怎么这个时候又开始‘风刃是对信念的认可’了。” 雪城抬头，鄙夷地看向迅：“不是你让我劝劝他的吗。你自己挽留的话说不出口，就把这个难题丢给我吗？” 迅噗嗤一声，调笑道：“Yuki老师辛苦了。我听二宫队长说了，远征的时候，你和休斯相处得挺好，所以才来拜托你的。结果还真是好使呢。” “远征的时候……那可真是忙坏我了。” 提及远征，雪城自然想到了当 时的休斯。那是一个独自前往家族故地的悲伤背影，渴望扎根却没有土壤的骄傲蔷薇。虽然勉强让他回到了远征舰，可他的灵魂却依然在漂泊。 “所以大预言家迅先生，又看到了什么关键节点了是吗？还是和休斯相关的？” “嘛，可爱的后辈遇到麻烦，总是忍不住想要帮一把的。而且……”迅说着说着，突然止住了声音。 大部分的时候，迅的眼底都带着自信的笑意。所以，一闪而过的淡淡悲伤，才更加令人心碎。 由于和迅实在是太熟了，哪怕不用问，雪城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迅，独自背负了太多沉重的未来。 又总把改变未来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独自静默承受，无可解，亦无可逃。 -------------------------------------------------------------------------------- 休斯回到玉狛支部的时候，三云、空闲、千佳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着休斯。 三云有点紧张。玉狛第二在这次的大规模入侵战中，也是承担了防卫任务的。作为队长，这一次他必须尽到自己的责任。而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关注队员的想法。 休斯，会想在这次的战斗中离开吗？ 三云焦躁不安地咽了下口水，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迟疑了好久都无法开口。 反倒是休斯见了他们三这个阵势，疑惑地率先发问：“怎么？” 随后休斯自然地落座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等待着三云的安排。 三云最终还是展开了正事：“这一次的大规模入侵战，敌人的目标是科研成果宣讲会的会场。我们小队的任务，是场地外围C入口附近的防卫工作。” 空闲提问：“那，如果别的队伍遇到应付不了的威胁，我们可以离开C入口去支援吗？” 三云：“到时候会由忍田本部长做总指挥，如果他没有下达指令，我们就不能擅自离开自己的守备范围。” 空闲表示了解。 千佳：“那我一定需要在C入口吗？” 三云：“不，我觉得千佳还是在会场内找一个适合狙击的位置比较好。注意隐蔽气息，有危险随时请求支援。” 千佳点头。 三云又耐心地说明了他了解到的别的队伍的情况。告诉千佳，如果在会场内遇到危险，可以请会场内布防的队伍协助。尤其是玉狛第一，木崎前辈他们也在会场内负责保障科研人员的安全，到时候千佳遇到危险可以与木崎前辈会合。 在这整个讨论过程中，休斯一直安静的听着。没有主动开口参与讨论。 察觉这个状况，千佳和空闲对视了一眼。 三云咬了咬牙，想着迟早要爆发，不如直接面对。 于是他“噌”地站直身体，然后面朝休斯，深深地鞠了一躬。“休斯，非常感激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被三云的突袭搞得一愣，休斯眨了眨眼，难得显得有些呆滞。 三云依然维持着90度的深鞠躬，愈发用力地说着：“玉狛第二，一直都很需要休斯！不……是完全离不开休斯！没有休斯就没有现在的玉狛第二。” “我说这些，不是情感绑架！绝没有干涉休斯的意思！……休斯是自由的。” “只是这些话，如果我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对你说了。” “我，不合格的队长，由衷地感谢你！” 48.终战（一）遗憾的起点 迅悠一，从本部回到玉狛支部的时候，已是夜晚。 玉狛的客厅黑着灯。却有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像一尊雕塑。 迅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扬，又冷静地压了回去。 ”怎么不开灯？” 他“啪”地点亮客厅的灯，语气与以往一样松散，问道：“休斯，是在等我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突然的明亮晃了眼，休斯别过视线，低垂地看着远离迅的地板角落。 “所以，在这里等我，要说些什么？”迅微微歪头，用手指当梳子捋了捋自己护目镜后微长的头发。 休斯依然别过脸，不发一言。 在一片令人发寒的寂静里，迅嗤笑一声。他越过客厅，就要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等等。” 在迅踩上第一节楼梯时，他听到了休斯在喊他。自打这位近界民来到玄界、来到玉狛，就从未主动过。 他没有回头，但留给了休斯开口说话的时间。 休斯沉默了几秒，终于说出口：“关于这次入侵战……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迅微微侧过头，露出了没有温度的眼尾：“……休斯，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休斯：“？” “我没有眼镜君那么好的脾气，也没有Yuki那样的耐心，我可是很忙的。” 迅在第一节楼梯上回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坐着的休斯。 “你是觉得我会来劝你？来挽留你？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休斯闪过一瞬间被点破的羞耻，愤怒的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回道：“你在说什么，迅？” 要不是迅有未来视这个伴随效应，他真是半句话都不想和迅多说。 他原本，只是想问问迅关于自己的未来。好几个夜晚，他都有想过从迅提前看到的未来里，提前得到答案，从而提前终止自己莫明由来的惆怅。 但如果自己在Border没有得到任何尊重，那之前自己的每一分犹豫，都显得自己多一分可笑。 “我在说什么……不是你问我有没有想说的吗？”迅像是刚认识那样，把休斯当作敌人那般，挑衅道，“你可太高看自己了。你是去是留，我根本不在乎。” 迅斜靠在楼梯扶手上，抬手虚虚向上，看着被他拢在掌中的休斯，面带笑容，眼中是令人陌生的冷漠与轻蔑。 “我确实会把一些影响未来的种子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在我看来，你只是未来推进中的一个小小的不安定因素，还不足以影响最关键的未来。” “不值得让我来干涉。” 休斯愤怒的从沙发上直起身。难道他自始至终，从未被迅放在眼里吗？ 语言也可以是刀锋。迅清楚自己这番话的攻击力。 迅看着沙发上那个被自己几句话钉在原地的少年，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想再说点什么。 可是命运的答案，从来不是由别人给出的。 伽罗普拉进攻远征舰时，休斯留下了，可依然带着回到故土信念。 在远征时，休斯留下了，可他依然是个漂泊的流浪者。 而未来仍然在分岔。 他希望休斯在自己走向的分支里，斩断迷茫，重获新生。 迎来最终的坦途。 - 第二天一早，没人在玉狛支部看到休斯。 三云知道，在他们昨天这样的对话之后，休斯的任何行为，都是一种选择的体现。 直到既定的Border科研成果宣讲会前夜，休斯依然没有出现。 -------------------------------------------------------------------------------- 宣讲会前夜。 “限时Plus版工作室”，也是雪城凛的禁闭室中。 作为最重要的主讲人，雪城终于赶完了所有演讲报告内容，给鬼怒田通过邮件发送过去。 看到邮件状态变成发送成功，雪城终于松了口气，多日提着的气一松，连眼皮都在打架。上下睫毛相亲相爱，纠缠得难舍难分。 “辛苦了，”在赶稿期间，一直守着雪城的风间，适时的‘递上枕头’，贴心地提醒道：“你也该休息了。” “啊……风间桑也辛苦了呜……”雪城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揉了揉眼角因为过于困倦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心里嘀咕着，估计明天遮黑眼圈又得下血本了，下次给三上送一套全新的化妆品好了。 “黑触发我都研究完了，辛苦风间桑给鬼怒田部长都送回去吧。” 雪城挣扎着最后的清明，声音已经开始发飘，像是僵尸一般晃着胳膊走到床边，一个鱼跃式栽进了被褥里。 在临睡前，还仿若要交代临终遗言一般，雪城坚持地叨咕着，“终于可以睡觉了。风间桑，记得明早来叫我。” 风间应声：“好。” 重归寂静。 -------------------------------------------------------------------------------- 从会展现场允许入场的那一刻，作战就已经开始了。 上午九点整，主会场大门，向“参观人员”开放。 一批一批的C级队员排着队入场。他们今天接到的通知是：作为新人代表，出席科研成果宣讲会的彩排观摩。有人反复整理着不太合身的正装，有人仰头小声惊叹会场的穹顶和巨幕，有人在座位表上找到自己的名字，兴奋地拍同伴的胳膊。 在不久的之后，同样的位置上将坐着政要、学者和媒体。 他们知道自己是诱饵的一部分。但少年们眼里的光，也是真的。今天将在这里打响的，是一场不能见报的战争。 科研人员休息区的边缘，木崎怜士抱臂而立，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出入口；小南活动着手腕，低声嘟囔了一句"可别让我们白等啊"，乌丸没有接话，只是把弧月的握柄在指间转了一圈。 会场立柱的阴影下，千佳深吸一口气，把狙击枪朱鹮架上预定的位置。 三云和空闲已经在他们的防御点就位。 已经被克罗宁修复了的replica老师漂浮在他们身旁。 可唯一遗憾的是，玉狛第二今天只有3名战斗人员。 三云焦躁的四处张望，也没有等来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即使不愿意，三云也只能试着去接受这个答案。 空闲有一搭没一搭地和replica老师聊着，聊着他在日本认识的近界民朋友。 他面向replica，用手指把自己的眼尾向斜上方提，表情严肃，沉气说道：“我是休斯。我绝不会背叛我的祖国。” replica的耳朵一扇一扇的，电子音回道：“看来游真非常喜欢这位朋友，没能亲自见见他真的是很遗憾。” 微风拂过，却仿佛惊到了此时的三云。他神色复杂，移开了视线，看向远方的天际。 澄澈的蓝天下，整个世界浸在明媚的晨光里。 一切就位。 只剩敌人还没有登场。 -------------------------------------------------------------------------------- 同时，Border本部指挥中心。 数十面监控屏幕拼成一面墙，整个主会场、每一个入口、每一条防线，尽收眼底。 忍田真史坐在总指挥席上，指节抵着下巴，目光沉沉扫过每一块屏幕。作战参谋迅悠一抱着手臂立在他侧后，护目镜映着屏幕的冷光。 按照最完美的预演，在这个阶段，就将迎来战斗。所有人集中火力，在真正的来宾到来之前，解决战斗。 忍田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之后，再次睁开眼：“按照计划。开始吧！“ ”是。“ 随着话音落下，监控中，一身正式西装的Border科研门面，雪城凛，在瞩目之下，走上汇报台，热烈地欢迎的掌声许久方歇。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身后是巨幅的演示屏幕。 作为开场，第一项汇报内容是兼具科普意义和前沿性质的《个体trion特征分析与适配性》。 按照流程，他拿起了翻页笔，开始了今年的Border科研成果介绍。 讲台侧面的帷幕，小南从侧后方看着正在严肃且流畅地汇报着的雪城，不解地歪了歪头，头顶一缕倔强的碎发随之跳了跳：“这家伙，汇报的时候好像变了一个人。” 乌丸也探头，语气平淡无波：“像是被掉包了。” 小南困惑地眨了眨眼，随后反应过来，立即大怒：“哈，这时候就不要开你那破玩笑了，鸟！丸！” - 此时，Border本部指挥中心的监控屏幕前，迅忽然眯起眼。 他仿佛终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直起身。 “来了。就是现在。” 就在下一秒。 “大量门警报！——大量门警报！——大量门警报！——” 迅嘴角上扬，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无论这次的敌人来自哪方势力，这一战，他不会允许自已有任何的失误。 49.终战（二）错位的主角 门出现了。 紫黑色的裂缝接连撕开天空，像有人在城市的各个方向，同时划了十几刀。裂缝所指的方向，全部朝着会展中心。 门中正在不停的涌现trion兵，密密麻麻如同蚁兽，向着蛋糕点心般的会展中心围去。 休斯独自站在一处无人的楼顶，远远看着那片正在被门包围的会场。 其实这几天，他还在奇怪，为什么迅要那样激怒自己…… 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战争开始了。 而这次，他再一次站在了Border的对立面。 这些Trion兵，全部出自于自己的家族手笔。 休斯不知道为什么家主要亲自进攻玄界。但他知道，这回是真的要走了。 他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休斯回头。 果然，红色马甲，带着飞行头盔的孩子，背着他的小邮差包，骑着一只大水豚，一颠一颠地跟了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找着他的。这孩子仿佛知道休斯会说什么，小脸上写满了“绝对不会回去”的表情。 “回去。” 休斯别过脸，不再去看那张会让他心软的脸，目光看向阳太郎来的方向，猜测这回是谁在跟着阳太郎。 他说，“Trion兵很危险。走吧。谁送你来的，你就跟谁一起回去吧。” 阳太郎抱紧雷神丸的脖子，把脸整个埋进雷神丸的毛发里，闷声喊道：“那休斯也一起回去！” "前辈，我……"休斯顿住了。 会场那边trion的炮火轰鸣声，已经远远传来，在休斯和Border之间挖下了看不见的沟壑。 他别开视线，只是平静地说道："……我会记得大家。" “休斯。”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楼顶的另一头传来。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行人。为首的女人盘着温柔的金色头发，裙装繁复，仪态雍容，与这处灰扑扑的楼顶格格不入。 他的主人，艾琳家主，亲自来了。 休斯看向她的身后——几个身披黑色披风的家臣近卫们，在她身后一字排开，无一例外，头顶都有尖锐挺拔的角。他曾经也应该站在这个位置。 而在这视线交错的一瞬间，他看见艾琳的视线越过自己，落在了身后的雷神丸和阳太郎的身上。他本能地想上前一步遮住那道带着探究的视线。可真正对上他的主人之时，他却发现自己连移动都很困难。 “休斯。”艾琳微笑着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这是？” 只是听到艾琳的声音，休斯的身体便僵住了。他努力镇定下来，尽可能平静又恭敬地回答：“……只是玄界普通的小孩子。” 艾琳注视着他，笑意不减。“是吗。” 休斯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艾琳的眼睛。 “走吧，休斯。” 好在家主并不打算深究，艾琳转过身背对着休斯，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休斯松了一口气，正欲跟随艾琳离开。 可就在休斯迈步的一瞬间，Trion兵瞬间暴起，同时扑向雷神丸和阳太郎。 休斯回头，他睁大的水蓝色眼中，映出的画面就是如此——巨大的银白金属巨兽围攻向一个小孩和水豚。 被围攻的水豚，雷神丸，不屑地刨着前蹄，仅甩了甩头，鼻孔就喷出两道火焰，将扑在最前面的Trion兵掀翻在地。庞大的身躯往前一罩，把阳太郎整个护在了身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休斯。 休斯又看向艾琳，眼神中有无边的迷茫。 艾琳缓缓转过身。 “这就是休斯说的，‘普通’小孩子?” 她眉目温和，可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片冰冷。 “想不到，休斯竟然对玄界有了感情。”她轻抚裙摆，像是在掸掉什么脏东西，“玄界果然不是好地方。教坏了我们休斯。” 休斯冲艾琳单膝跪下，膝盖狠狠砸在屋顶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他低下头，茶色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蓝色眼睛，视线低垂看着她精致的鞋尖，不安地开口喊道：“主人！我……” 休斯还未出口的话被无情地打断。艾琳：“休斯，交出蝶之盾。” 休斯猛地抬头，不可置信：“？！” 他看着眼前的艾琳，此时只觉得陌生。 他记忆里的家主大人是温柔的。是在他无数次的作画里，画笔怎么都无法描绘的触感。她会会亲手替他擦拭茶金发丝间纯白的角，笑着说，我们休斯，是家族最富生命力的蔷薇、是最锋锐的利剑。 他也是此时才明白，服从，原来已经是他长在身体里的东西。 即使头顶隐隐作痛，混沌中他还是本能地听从了自己的主人。 蝶之盾从他的手腕上褪了下来。 没有人让休斯起身。他依然恭敬地单膝跪地，低垂着头，唯双手抬起递出了蝶之盾。 蝶之盾收起状态的它像一个黑色的手环，又像一顶小小的皇冠，静静躺在休斯的掌心。 在艾琳的示意下，一个近卫面露贪婪之色，立刻过来接过蝶之盾。 休斯任由来人拿走了蝶之盾，看着这个从小跟着他的黑触发离开了自己的手心。手心的重量一空。 在还未缓过神之际，休斯突然间胸口一阵剧痛，一阵失重感传来——护卫拿到蝶之盾之后，就猛地一踹休斯，狠狠踹在休斯的胸口，把毫无反抗意识的休斯给踢飞了。 休斯整个人被踹飞出去，砸在楼顶的水泥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雷神丸呼哧呼哧地跑过来，用宽大的身躯接住了他滑落的半个身子。阳太郎从雷神丸背上翻下来，冲到休斯身前，转身张开双臂，挡在他和艾琳之间，涨红了脸大喊： “你这个坏女人！” 艾琳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走吧。” 她再次转过身，护卫们鱼贯跟上。 “这条狗，已经没用了。” “不再忠心的狗，没有任何价值。” 休斯挨在雷神丸的柔软的身躯上，听完了这一席话，只觉得讽刺。 又觉得是一种解脱…… 这一切，终于到了结算的时候。 “休斯，休斯你不要难过！”阳太郎蹲到他面前，小手忙乱地不知道该放在哪。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休斯的手。“你还可以用这个！——当当当当！~”。 一柄休斯熟悉的trigger，被放到了休斯的手上。黑色的本体上，流动着暗哑的光。 休斯怔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阳太郎，阳太郎被他盯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把话说完了：“是、是迅！迅说，你一定会用得上！” 迅。 休斯攥着那柄trigger，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环顾四周，想让迅赶紧把阳太郎带走：“迅来了吗？” 阳太郎摇头：“ 不是……迅说他要负责指挥。是风间桑带我来的。” 在休斯和阳太郎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艾琳的脸色变了。 从看到影之刃的那一瞬间，她的面目就变得狰狞起来。 她突然拔高声音尖叫，状若癫狂：“影之刃！” “休！斯！……你果然成为了海林家的走狗！” 影之刃，是他和雪城，在远征时，在阿夫特克拉托尔，从海林家族的人手中夺下的。 在家族故地，海林家族对自己和雪城发起的攻击，次次置于死地。他们曾死里逃生，命悬一线，他也仅靠着残存的希望，独自走着回归家族的每一步路。 休斯·艾琳，从来没有放下过对家族的忠诚。 所以他无法理解艾琳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艾琳的怀疑和不信任，是对他最无情的鞭笞与践踏。 他记忆中的艾琳，就像是神之国流民聚落地上的沙画那般，被此时战火扬起的狂风，模糊了线条，消散殆尽。 休斯在说：“不是的。” 他想解释，可没有人想听休斯的解释。艾琳的护卫们直接向休斯和阳太郎发起了攻击。 雷神丸的鼻息喷着热气，用炽热的火焰将敌人所有的攻击都隔绝在外——休斯现在，正在被一只大水豚保护着。 休斯攥着影之刃，忽然就懂了。 “保护自己珍视之人。这份信念，与立场无关。” 休斯温柔的摸了摸阳太郎的脑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又轻轻拍了拍正怒火中烧的雷神丸。 “Trigger——on！” 黑色的影焰从trigger本体中窜出，如火焰，如蟒蛇，嘶嘶地吐着舌信，在休斯掌中凝成一柄黑色的长刀。 那是从海林手中夺来的刀，此刻在他手里，却像生来就为他所有。 护卫们架起蝶之盾，挡在艾琳身前。黑色的磁力晶片像翅膀一样展开、翻飞，开合如同蝶翼——那曾是休斯的盾，此刻却朝着他，竖起一面陌生的墙。 …… 最终， 休斯使用影之刃，亲自斩断了蝶之盾。 蝶之盾的碎片像一场黑色的雪，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休斯持着影之刃，站在黑色的雪里。 和他的忠诚做最后的告别。 -------------------------------------------------------------------------------- 雪城从床上醒来之时，都分不清此时是黑夜还是白天。 他伸手在枕边捞着，在床单不停的划拉了好久，都没有摸到手机。 他猛一个打挺坐了起来。环顾四周。风间不在，雪城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风间桑？” 没有回应。奇怪…… “风间苍也！” “不会吧……” 嘴角抽了抽，一股不好的预感窜上心头。于是他拖着快睡僵了的四肢，挣扎着下了床，走到电脑前，开机。机器启动的白噪声里，他盯着屏幕，心跳一下一下地变快。 电脑启动了欢迎页面，时间已经是10：03。 哦，已经是这个点了，这一觉睡得可真够踏实的。 …… 已经这个点了！？！？ 雪城的睡意瞬间碎了个干净。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已经在做汇报了吗！ 50.终战（三）战场轻喜剧 可能是许久都没有睡得这么沉了，雪城到现在都还有些懵圈。 他的手机不见了，禁闭室内的网络也中断了。现在的他真正变成了一个被囚禁的人了。 究竟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拦着自己？ Border的科研成果宣讲会，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带着满腹的疑问，雪城反而无语地笑了笑。 而同时，迅那天带着淡淡悲伤的神情，不合时宜地闪过雪城的脑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迅在他面前就变成了个谜语人了。 要是早知道如此，那时就应该多问一嘴的。 雪城冲着监控的位置喊道：“有人在看吗！——” 没有回应。 是真没人管，还是不愿意回应啊？ 雪城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他耸耸肩，转身走到工作台边，随手从实验品中拿起一副trigger，启动。 是一个冲锋步枪。 虽然不是雪城管用的trigger，但此时雪城对它的威慑力非常满意。 他把步枪肩带在身上挂好，然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确保自己出现在监控里。 “我要暴力开门咯！” 步枪的枪口冲着门，象征性的射出一发子弹。枪声在禁闭室里回荡，震得耳朵嗡嗡响。 雪城认真的数着时间，等了整整五分钟，终于确认，现在竟然真没人在盯着自己。 他扔下枪。 就这破锁还值得他用枪破门？ 他是工程师。这种程度的”开锁服务”，他闭着眼睛都能做。 他回到电脑前，简单的操作了一番，“啪”地按下回车键。那扇号称“限时Plus版工作室"的电子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乖顺地弹开了。 雪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关了他许久的房间。 “回头见。”他轻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对房间说，还是对那个安排了这一切的人说。 然后他跨出门去，消失在走廊里。 -------------------------------------------------------------------------------- 会场之外，成群的Trion兵一批一批的从门中涌现。 交战已经正式开始。 众C级队员和非战斗人员有条不紊地各自列队，在保护下从计划路线有序撤离。 此时会场内，被门出现打断的汇报，已经进行到第二个主题了。 主讲人“雪城凛”看着大屏中的汇报页面内容，一动不动，状似完全沉浸其中。 已完全证明了不同生命能量共同融合成新型黑触发的可能性。 多源trion融合(CTC)需要特定的能量场条件…… ——《多源trion融合方法论》。 竟然真的在理论上走通了？ 小南桐绘见雪城迟迟没有动作，急得正准备冲上主讲台把雪城领下来，结果被乌丸京介扯住了胳膊。 小南疑惑看了拦着自己的乌丸，还是没想明白为啥作为非战斗人员的雪城还不撤离，便直接向台上的主讲人问道：“雪城不走吗？” 台上，雪城斜眼瞥向小南，眼神上好像在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被挑衅了！ 小南额头冒出巨大的井字（==）#：“这、这家伙……” 为了挽救雪城的声誉，乌丸及时开口道：“小南前辈，你再看看呢？” ”哈？“ 听了乌丸的话，小南眼睛眯了眯，又睁的老大，认真盯着台上的人。 主讲人“雪城凛”，身姿挺拔，双手插进熨帖合身的西装裤口袋里。睥睨一切的眼神下，几拨标志性的锥形子弹在他身边悬浮就绪。 这，这……这个用下巴看人的家伙！…… 小南的脑海终于被某种信号击穿。 她下巴都惊得合不拢，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迟迟无法放下：“二……二……二宫！？……雪城……是二宫！真的被掉包了！！！” 她这一嗓子喊得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一瞬。 就在此时。 木崎：“小心！门出现了！” 会场内部竟然出现了门！ 门中紫黑色的气流正在剧烈翻涌。 对于这个唯独出现在会场室内的门，所有人都不敢大意，屏息盯着这扇门，枪口齐齐对准了它。 先是一只粗壮的金属腿从门中探了出来，很快，从未现身过的巨型trion兵，完整地从门中挤了出来，一个甩尾便掀翻了一排又一排固定在地面上的观礼座椅。 “攻击！” 木崎和乌丸使用步枪射击，子弹均匀地扫射在trion巨兽上。 乌丸：“没有发现明显的弱点部位。” 木崎：“是啊，全身的盾都很厚。” “Okay，交给我吧。” 小南把两把重型弧月一接，武器变形成一把重斧。而这斧子在她手里宛若没有重量一般，被甩得化作了一阵狂风。 她屈膝压低身体，猛地一个起跳，直接跃至trion巨兽头顶平齐。重斧从天而降，借势而出，笔直向巨兽头部砍去。 铮！—— 战斧命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照理来说，往常的Trion兵，比如巴姆斯特，都会打得四分五裂。 可眼前的trion巨兽却丝毫未损，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反而晃了晃脑袋，仿佛在挑衅Border的攻击。 小南咬牙，嘴角歪了歪，吐槽道：“不是吧！“ 木崎呼叫指挥中心：“怎么办，迅，攻击不奏效。” “不用担心，”迅的声音从玉狛第一的耳机里传来，“风刃和影之刃都正在赶过去。你们只需要撑住就可以了。” 小南闻言，笑道：”这还不简单，虽然打不动他，但这大家伙，动作可是慢得很。“ 说罢，小南轻轻一跳，就躲过了trion巨兽喷出的能量球。 能量球缓缓落地，在地面上留下久久未褪去的黑色痕迹。 “雪城皮肤版”二宫和乌丸，都探究着看向这一片黑色余烬，眉头紧缩。 二宫将子弹切割到最小，几乎是粉末状，以最慢的速度向其靠近。 粉末尚 未完全落地，地面上黑色余烬就燃起了仿若有形的黑色火舌，熊熊吞没一切来者。 难以想象，要是无意踩到上面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小南见状，眼角抽了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呜哇，这是什么？” 乌丸提醒：“小南前辈，行动的时候要注意脚下了。” “可别小瞧我了！”小南又欲再战。 这回，玉狛第一全队配合，小南疾速跃向巨兽的左侧，木崎的射击攻击巨兽的右侧。巨兽遭遇左右夹击，庞大的身躯来回笨拙的摇摆不定。 “护城盾！” 乌丸见时机已到，立刻借助会场内的立柱，横向启动护城盾。护城盾迅速启动，撞向trion巨兽，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巨兽直接翻仰，几乎就要倒下……但巨兽一个踉跄，勉强又站稳，步子重得几乎让地面都如地震一般抖动。 它发出一声巨吼，面前又凝成了几个能量球。 二宫的锥形子弹向能量球攻击去，trion子弹与能量球直接相撞，在巨兽面前直接炸开，声势巨大，威力惊人，连巨兽都被冲击得左右摇摆头颅，状似痛苦。 小南：“干得好呀！二宫！” 可二宫却没松懈下来。因为巨兽依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反而又被激怒，面前又凝出了数十个能量球，比前面整整多出好几倍。 故技重施吗？ 二宫和乌丸的子弹一起向巨兽如骤雨般袭去。 轰！—— 预料之中的剧烈爆炸，可威力更甚。这回，所有人都被巨大冲击的威力掀飞，在烟尘遍布的空中几个翻滚，才勉强落地……落在了乌丸提前又支起来的护城盾上。 低头往下看，在护城盾之外的地方，已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 刚才的剧烈爆炸，已经让整个会场无一落脚之处。 如果硬要把敌人控制在会场范围内，仅能依靠防城盾或者蚱蜢进行空中作战。 事态发展至此，木崎不敢轻忽，向迅汇报道：“迅，状况你能看到吧。接下来的计划呢？还在会场内的话，能发挥的空间很少了。” “啊，我看到了，”通讯中，迅的声音出现了略微的犹豫：“不用勉强，及时撤离。” 木崎：“了解。”护城盾铺出一条路，玉狛第一准备撤离。 “你们走，我留下。”二宫突然在一旁开口。 玉狛第一的众人：哈？ 二宫没有理会惊讶的玉狛，直接对迅说道：“迅，在你看到的未来里，雪城会死在这里。” 他依然顶着雪城的外壳，还用着雪城的声音，正在说雪城的命运。 “不破不立。” 他双手插兜伫立着，西装外套的下摆在猎猎飞扬。 “如果此时撤离，你预知的画面没有真正兑现。” 通讯里许久未传来迅的回复。 指挥中心里，迅原本想告诉二宫，他会尝试用其它方式扭转未来，雪城不会前往会场，自然也不会…… 思及雪城，他终于能把视线，从各处焦灼的战场监控视频中抽了出来，落在了最角落的禁闭室监控画面里。 那里空无一人。 一股凉意骤然贯穿了迅全身。 51.终战（四）黑触发 护城盾铺就的空中通道上，玉狛第一的众人还在犹豫着是否撤退。 异变，就在这个瞬间发生。 巨兽的肩部装甲向两侧翻开，一条粗壮的机械臂从装甲的缝隙里弹射而出。 “散开！”木崎最先反应过来。 众人四散跃开。二宫踩着的护城盾是最靠外的一块，无处可躲，机械臂横扫而来…… “二宫！” 机械臂收拢，把雪城凛外形的二宫，攥进了掌心，trion体在指缝间被挤压得几乎都要变了形。 竟然无法紧急脱离。 和曾经的大规模入侵战时一样，是捕获型！ 紧接着，会场中央，第二扇门，缓缓张开。紫黑色的气流在门内翻涌。 巨兽缓慢地移动起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朝门的方向移动。 轰轰轰——！ 这时，千佳的朱鹮开火了。一发接一发，巨大的破坏性子弹砸在巨兽的背甲上，声势惊天动地。炮击接二连三砸在巨兽的躯干上，硬生生钉住了巨兽的脚步，拖慢了它迈进门里的速度。 三云和空闲也抵达了千佳所在的位置，与千佳汇合。原来千佳的狙击点位在会场的二层高处观礼台，她见到雪城前辈被抓住，立刻就架起朱鹮，并且也直接喊来了三云和空闲。 三云：“干得好千佳，坚持住，不能让它带走雪城前辈！” “这是阿夫特克拉托尔最新型的装甲trion兵。”Replica温柔又冷峻的电子音响起，说出的话却很残酷：“很遗憾，以目前Border的trigger技术，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这不是还有黑触发嘛~”空闲立即切换成黑触发形态，“Replica，扫描它的弱点。” “正在扫描中……正在扫描中……” replica抖着机械耳朵，开始对trion巨兽进行全身扫描。 千佳的炮火还在持续输出，她的脑门已经被汗湿的刘海糊住了。炮口每一次后座都震得她肩膀发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但巨兽没有放手。 “雪城”依然被攥在掌中，trion体的盾在机械爪的碾压和炮火输出下发出细碎的崩裂声。 见千佳炮火转弱，空闲立刻准备接替…… 千钧一发。 “让开！”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身影从会场侧门破空而入。令人安心的队长，风间苍也单手持着风刃，流转着透明的数道幻影般的光刃。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他有茶金色的头发，阿夫特克拉托尔之角在头发中若隐若现，黑色的影之刃已经启动，在掌中凝成燃烧的火舌。 风间苍也，和休斯，赶到了。 三云简直无法相信他看到的画面：“风间桑——！休斯！——” 风间苍也持有风刃，休斯挥着影之刃。两幅黑触发都能进行远程攻击，在连站位都受限的形势下立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影之刃的黑焰窜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空间弧线。 下一瞬，巨兽庞大的身躯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十米开外；它茫然地原地转了半圈，又执着地掉过头，重新朝着门挪过去。 再消失，再出现。 被影之刃咬住的目标，会在原地被来回传送。这只智力有限的巨兽完全理解不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原地打转，挪不出一步。 休斯操作着影之刃，冲风刃的持有者喊道：“风间！” 而风间已经挥刀。风刃出鞘，第一发子弹！远程发射的弧光落向巨兽的膝关节……咔！ 风刃的特性，传导斩击生效！ Border的攻击首次切进甲面，犁出一道深深的伤痕。一直立在场中的厚甲，第一次被切开了！ 风间收刃再挥，一道，两道，三道，伤痕交错。 巨兽的甲太厚，风刃能砍开外壳，却依然无法重伤敌人。而且它已经恼了，另一只机械臂横扫而来，把风间和休斯逼退数步。 三云：“千佳，继续射击！” 千佳的枪口悬在半空，犹豫了：“可是……” “所有人，所有人对雪城前辈使用远程盾！” 三云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虽然紧张，但没有一丝犹豫。 没有人顾得上对三云“雪城”的纠正，层层叠叠的盾包裹住被机械爪捕获的人，原本应该是半透明的盾，在厚度加持下，已经变成了实体。 “就是现在！” 千佳扣下扳机。 炮弹撕裂空气，穿过层层远程盾的间隙，精准地轰在巨兽的臂肘上。朱鹮的全力一炮，把半个会场照得惨白。 硝烟翻滚着升起，烟尘炸开，巨兽的爪子终于松了一瞬—— 被擒住的人从半空中坠落，但还没有落地，就被另一只机械臂兜住，重新攥紧。 此时，被Trion巨兽擒住的那个人，雪城凛的脸，像一面镜子一样裂开，裂纹遍布整个躯体，溢出纷飞的trion光点，随着漫天烟尘一起卷成一股旋风。 trion大量逸散。 形势不妙。 众人心中一紧。 黑触发在场，千佳如此T量的全力攻击，竟然都没能把人救下来吗？ “二宫——！！” 就在这时，大厅的入口，一个身影撞了进来。 额发全被汗打湿，胸口剧烈起伏，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工装裤。 竟然是雪城凛。 “雪城前辈？！？” 玉狛第二的所有人，现在才知道，台上演讲的人，此时正在消散的人，明明是雪城前辈的样子……实际上竟然是……是二宫队长！ 但此时紧张的形势容不得三云问询缘由。 “等下！雪城前辈！” 三云在二楼的观礼席位，撑着扶手大喊着，半边身子都着急得探出了围栏，声音嘹亮的不用通讯频道辅助就能贯穿全场。 “不要踏进去！” 可三云撕心裂肺的吼声，依然没能阻止雪城。 雪城对三云的阻止充耳不闻，对满地黑色的流动的火焰视而不见，一脚踏入战场的余烬之中，留给三云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甫一迈入，腿上就立即燃起了青黑色的火焰，沿着他的工装裤一下子窜上了全身。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发梢，把他整个人都吞没其中。 小南见他逐渐向巨兽走去：“笨蛋！别动了，你烧起来了！敌人也很危险！——” 可那个同时正在消散的人却知道，是他借助着外部的伤害和痛苦，从体内催发心火，从而激发出了献祭生命能量的本能。 在三云和小南的喊声中，二宫勉强抬起头， 看着那个一步步自己走进险境的人。 他看见那个人的唇在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可是他现在已经听不清。 不过听不清也没有关系，他比谁都清楚雪城想干什么。 他知道，雪城研究黑触发解构计划，是想要一个不需要任何人死的未来。而这个未来，如果需要用雪城自己的献祭垫出第一块砖，难道这不是悖论 吗？ “这个笨蛋。” 作为替身汇报人，刚念完的PPT在二宫脑海里像弹幕一样滚动播放。 二宫咬着牙，笑了一声，眼眶却烧得厉害，“理论的第一次实践，就要玩这么大吗。” 你致力于实现的理论，我不会让它沦为空谈般的猜想。 ！—— 两个雪城凛，同一时间，瞬间爆发出巨大的trion能量，卷起一阵几乎要掀飞屋顶的trion粒子风暴。 盘旋的trion粒子，疯狂地向中心坍缩、凝聚、结晶——在两个人的之间，凝成了一枚黑色的子弹。 通体漆黑，像一颗密度高到反常的星核，安静地悬浮着。 黑触发。 众人第一次亲眼见证黑触发的诞生。 它在半空中静止了一瞬，然后，缓缓地，转向了那个被攥在机械爪里的人。 为射手而生的黑触发。 需要极高的trion量，需要顶级水准的操作精度。 穿透与打击，在轨迹之中，可以随时切换。 是为二宫匡贵量身定做的黑触发。 也是雪城凛的黑触发解构计划，第一次真正的产物。 雪城膝盖一软，即将倒进余烬里。 空闲踩着蚱蜢，像一只灵巧的黑猫，冲入黑色火海，直接把雪城扛了出来，带回了相对安全的二层。等把雪城放下，才“嘶——”地轻呼了一声。 Replica此时发出一道光波，对空闲一阵扫描，立刻修复了空闲因为沾染余烬而造成的伤口，并说道：“扫描完毕，敌人核心弱点在心脏位置，但是被重甲包围。已构建3D模型图，需要给二宫队长共享吗？” 三云：“嗯！拜托了replica老师！” 它的另一个创造者，二宫这边： “trigger——on!——” 本就为他而生的黑触发，随心意而动，能精准地随他的意识而行动，是穿透传导，还是爆发出伤害，全部能通过弹道设计实现爆炸的艺术。 同时，他的视觉已经得到了replica的支援，3D模型图上，敌人的弱点位置也被清晰地标出。 掌心的碾压和被当作货物搬运的屈辱，这些痛，二宫都收下了，并回以了更猛烈怒火。 第一发。 子弹离膛，穿过巨兽的甲壳。像穿过一层水，毫无阻碍，沿着Replica标注的轨迹，笔直地钉入巨兽的胸腔。 巨兽低下头，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二发。 循着同一个轨迹，穿透，再深一寸。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机械爪痉挛着收拢，又松开。 二宫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第三发。 子弹悬停在心脏的位置——那层包裹着核心的重甲，在此刻成了牢笼。 子弹状态切换。打击！ 轰——！！！ 坚硬的甲壳从内部寸寸崩裂，巨兽的心脏在胸腔深处炸开，庞大的身躯像一栋被抽去地基的楼，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攥着二宫的那只机械爪，终于彻底松开了。 二宫往下摔落，被护城盾接住。 他挣扎着抬起头，先看向二层——空闲已经把雪城放下了，那个燃烧过的人靠在立柱上，胸口还在一起一伏。 还活着。 二宫仰面躺在护城盾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枚黑色的子弹在他指间熄灭了光芒，安静地缩回一串细黑色的链子，躺进他掌心。 52.余响（正文完） “A点位，敌人已经被击退。” “B点，敌人清理完毕。” “这里是D口，暂未发现新敌人。” “C点这里，任务完成。” 随着各个点位的负责人逐渐传来捷报，战事终于告一段落。 “这里是会场内，已经击败敌人，门已经消失。” 随着木崎沉稳的汇报，未来终于落在了死亡的对立面；又或者说，就在死亡降临之时，命运扭转了分支。 “敌人被击退后，二宫使用Border的Trigger紧急脱离成功。雪城也已经由医疗人员接走了，安心吧，迅。” 迅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他觉得头有点沉，甩了甩头，才发现头发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就像一个在悬崖边缘终于被拽回来的人。 而把拽回来的那个人，正是那个从小就跌跌撞撞的小企鹅。 -------------------------------------------------------------------------------- “休斯！” 三云激动的一把拥抱住了休斯，激动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太好了……太好了……” 休斯偏了偏头，努力避开了三云黏黏糊糊的面庞，垂眼看着三云在自己肩膀上埋头爆哭，到底还是没有把他推开。 三云终于放开休斯，摘下眼镜，抹了一把脸，勉强让自己有个队长的样子，才问道：“对了，休斯，为什么你是和风间队长一起出现的，还……还拿着……黑触发。” “哦，这个啊，”休斯漫不经心地向三云展示了影之刃，丝毫没觉得这也是一个不得了的黑触发。“目前Border里好像只有我能用呢。” 他看了看三云紧张的小眼神，故意停了好一会都没有再继续说话。 “那……那……”三云的脑袋上又开始冒起了白烟。如果休斯真的成为了黑触发的持有者，那他会成为S级队员…… “不过之后我应该用不了影之刃了。” 三云：“？” 休斯缓缓勾唇，向三云解释道：“影之刃一会就要还给风间队长了。” 他松松地双手抱着胳膊，微笑地看着三云，“这次只是临时征用一下……好像说是雪城那边，还要继续黑触发适配性的相关研究，这个黑触发暂时归工程部了。” 也就是说！ 休斯还是玉狛第二的成员！ 三云再度泪流满面TT___TT 见状，空闲向飘在一旁的Replica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向休斯比了比大拇指。 replica的耳朵扑腾了几下，往休斯身边飞去，绕了休斯两圈，又飞回空闲的身边，温柔的电子音响起：“原来如此，这位就是休斯君。” 空闲双手枕在脑后，开心地（三3三）。真好呀，近界民少年！ 这时，休斯轻微侧了侧身，同时面向了千佳和空闲。 他轻轻抬手，露出紧握的拳头。 空闲率先了解朋友的意图，也伸出自己的拳头抵了上去。 三云和千佳，也心领神会。 四手碰拳。 在地面上留下玉狛第二4人小队的十字投影。 -------------------------------------------------------------------------------- Border本部，紧急脱离后，二宫一身衬衣便服，出现在了二宫队作战准备室的沙发上。即使沉稳如二宫，在死亡边缘走了一趟，此时也无法轻易地缓过神来。 他抬起胳膊，遮住了发烫的眼眶。 手心里露出的黑色细链子，在室内的灯光下流动着低调又奢华的银辉。 这个黑触发的本体， 造型竟然是项链。 他敢肯定，这绝对是那个家伙的恶趣味。 屋内另一个活人，操作员冰见，几乎气都不敢出，生怕因为呼吸声太大就被二宫队长察觉然后被轰出门外。 冰见小心地看向二宫的手中新鲜出炉的黑触发，然后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里，把刚刚的战斗视频仔细回放翻看，然后终于找到想要的画面，暂停，放大…… 这个黑触发，这长度，不会错的，是锁骨项链吧！！！///▽/// 它会有什么样的名字呢…… 同时，队内通讯里，犬饲正在进行一连串的语音轰炸： 犬饲：“我听说二宫前辈和雪城前辈合体制造黑触发了！冰见你一定看到了吧，是真的吗？” 冰见：MD，究竟是怎么能传成这样的。 她心里一边吐槽的，手上立刻不停地在电脑打开了Border内部论坛。 果然，今日最热贴：【新的黑触发出现了！】 RT: 最近黑触发是白菜吗，前几天才出来一个影之刃，今天又出来一个！ 1L: 纠正一下，影之刃其实是在远征期间缴获了，不是新出现的。 2L： 黑触发诞生的过程这次全部被完整记录下来了！ 感谢科技进步！ 3L……6L: 感谢科技进步！+1 7L: 歪个楼，各位难道不觉得这个黑触发诞生的过程很浪漫吗！？！？ 8L: 楼上我懂你！ 9L: 双人共同献祭而成的黑触发！ 10L: 双人！共同！连携技！组合技！合体技！ 啊我不行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双人立绘啊(*_*)，这也太美型了吧…… 11L： +1 12L: 不要延伸了，不是单人黑触发吗，二宫队长一个人用的 13L: 楼上你懂个P，那就是信物！是见证！ 14L： 啊……不是……难道说……迅桑已经是过去式了吗…… 不要哇我磕竹马线 15L: 楼上叉出去，迅属于是娘家了 16L: 这就是爱的力量的具象化吗？…… 17L: 呜呜呜，好感动…… 18L: 这个黑触发真的是二宫专属吗？高层会像影之刃那样开放适配者的公开选拔吗？ 19L: 楼上你Big胆，不怕被二宫队长暗杀吗。 20L: 二宫队长会成为S级队员吗？二宫队会解散吗？ 21L: 不一定吧，只要二宫队长在平时不使用黑触发的话，还是可以继续作为A级队员活动的吧。 22L: 这样可以吗？ 23L: 为什么不可以，玉狛那个白毛小子不是也有黑触发吗 24L: 对哦，有道理 25L: 我只关心这个黑触发 ，二宫先生亲自会戴在身上吗？ 26L: 我还特地看了下，是锁骨链！ 27L: wow~想象一下二宫队长戴着的样子……牛郎队，名不虚传！ 28L: 名不虚传+1 …… …… …… ————本楼已被管理员封禁，禁止回复———— 原因：感谢各位的关心。本次新型黑触发的诞生，是异源trion在特定条件下融合时压缩产生的trigger，条件包括但不限定于拟态trigger下的trion属性转换、外部trion持续放射性能量照射、trion提供者本身的心率、血压、激素状态变化等。具体解构理论说明请关注即将发刊的《Border学报》以及《国际Trion能量学》，我们有一些非常Solid的研究分享，欢迎各位指导。 -------------------------------------------------------------------------------- 雪城一身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在风间的眼皮子底下玩手机。他一只手还挂着水，所以只能单手划拉屏幕，哒哒哒哒飞快地码完字，完成封楼操作。 风间坐在病床旁的小凳上，问：“你什么时候是管理员了？” 雪城：“现在是了。” “……” 风间无语，看着他继续握着手机在Border论坛里扫荡。 “雪城。” “嗯？” “按照迅和城户司令的约定，这次大规模战斗结束后，城户司令会批准他的人员调动申请。” “所以，出院之后，你就可以准备回到玉狛支部的流程了。” 那个为期1年的禁闭处罚，自然也随之解除。 砰——砰——砰—— 这时，病房门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撞门声……与人类常规的敲门声完全不同。 雪城：？ 风间：！？！？ 风间先抄起了蝎子，这才谨慎地开了条门缝…… 一只棕色的生物用力的挤了进来，直接把风间的小身板给挤开了。 原来是个胖水豚……它背后还驮着个小孩。 呃，竟然是雷神丸和阳太郎来了。 雷神丸鼻息呼呼地吐着气，阳太郎双手各提着一个大纸袋子。 阳太郎从雷神丸身上一跃而下。他俩状态同步，同时神气地挺了挺胸。 阳太郎昂起头颅：“雪城君！” 雪城歪头：“是！阳太郎sama？” 阳太郎满意的点头：“嗯，我代表玉狛支部，批准了你的入部申请！” 雪城恭敬地点头：“是，感谢阳太郎sama。但是呢……我记得我还没有写入部申请呢。” “纳尼？”阳太郎的小眼睛噗叽噗叽地眨了两下。 阳太郎和雪城没注意到的角落，风间正在蹲在雷神丸旁边，抚摸雷神丸的毛发，用手指梳出了一缕一缕的形状。他闻言，转头看向雪城，补充说明道：“你的退出本部申请书，玉狛支部入部申请，各种需要的流程手续，迅都直接给你办了。” “没错！不愧是迅！” 阳太郎松了一口气，又重振精神，把手里的两个大纸袋晃得哗啦啦响。 “玉狛支部的新人！” “这些精品铜锣烧是给你准备的慰问品！” “你要赶紧康复起来哦！”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