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大人今天也没有傲娇呢》 1. 第 1 章 1 我有一个好消息。 下午两点,那辆研学大巴上,我和我亲爱的发小白夏温坐在了一起。 顺带一说白夏温一整年都没怎么理我了,自从我在美术课上把他的侧写画得像龟兹佛陀——他说的,意思是我画画很丑。 其实他鼻子的峰凸很漂亮,皮肤雪白,我走运地可以用最黑最粗的铅笔去画他大大的狭长眼睛和睫毛,反正他盯着我看的时候整个眼睛就像用最黑的铅笔描过一样。 当然我不是故意惹他生气,我只是以为让他当模特会让我的画看起来好一些。 哦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个坏消息。就是大巴失事了,我们从这——么高的山崖上滚啊滚的摔了下去,可能要哈利路亚了,不过白夏温宁愿我下地狱总之他不许我跟着,好吧,那我就偷偷拉着他书包上的布偶兔。 在抓着兔子脚闭眼等待天使来接的这段时候,我奇异地发现脑袋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这是一个叫青隅市的地方,我是一只比格并且在运来的途中被铁笼挤坏了脑子。 不过没关系,因为白夏温一直叫我傻子而我真的是一个傻子吧呜呼! 2 “懵九,你这个睡觉流口水耳朵像抹布会打呼噜的3G蠢猪。起来。” 肚子上一沉,有人正在我肚子上对我说话。 这个人的脚热乎乎,有比我更软更多的毛,说话会傲慢地往上扬一点,我知道是谁!我睁开眼睛,激动地对上一张毛发奶金有着淡淡虎斑纹的小圆猫脸。 眼角骄傲上挑,挑挑的睫毛下两只碧绿色虹膜,整个耳廓到脸颊都是他蓬松好看的毛。 他坐在我肚子上,咕噜咕噜似乎有在考虑把这里做午睡用。 我想我们在一个什么地方的后台,像我以前打工的咖啡店那样。有看起来油油的棕木头地板,贴墙猫抓板,上下床,自动猫砂池、一个巨大的塞满了狗罐头和老鼠玩具的大木头架子。 “起来。” 白夏温说,他开始轻轻地踩奶,粉嫩的肉垫在我肚子上那些光秃皮肉上一张一合,每一次按压都让爪尖勾起一点皮。 我兴奋地叫他名字,白夏温!!“erwerwer——”他狭长的碧绿色眼眸眯起,舔舔爪子从我身上跳了下去。 “过来,蠢狗。”猫回头说。 “哦,懵九到!”我一下蹦起来,踩着咔哒咔哒的脚爪跟上他,“白夏温我们去哪儿?你竖着尾巴我可以闻一下吗,我要闻你的屁屁和你做好朋友……”然后我被自己的耳朵绊了一跤。 大大的松软尾巴在我鼻前得意一甩,他找了张桌子跳上去,从上面盯着我:“你拿到的身份是什么,懵九。” 我舔舔他脚待过的地方:“什么身份。”白夏温的脚是焦糖布丁味,我要再舔一舔。 “在你咬着我的月光魔法少女菠萝粒粒打呼噜做梦的时候,你脑子里那个声音和你说了什么?” 我跟着他的影子走。上面一路被他扫下来不少瓶瓶罐罐。因为它们挡了白夏温的路,对,它们就应该被摔碎,白夏温都是对的! “哦。”我说,记住什么不是我的强项,“我被挤坏了。” “什么。” “他说我被挤坏了脑子。” 哔——然后我们之间弹出了一个虚拟蓝色面板。 【狗咖店员·懵九 个人属性: 力量B会撞门,但门是拉开的,会自己撞晕过去。 敏捷G+跑的很快,但乱跑。 体质A可以乱跑很久。 智力G呼吸时无法思考,“别吃那个”需要喊五遍,第六遍也没用。 意志G毫无抵抗意志,累了睡觉,饿了吃饭。 特长: 这个东西我好像能吃(被动):可食用任何有机物,并给出“能吃”或“超好吃”两种评价 颠勺小工·(0/10)(被动):进入厨房后,5%概率做出能吃的东西,95%概率做出不可名状之物。 我想叫了(被动):突然仰天长啸,原因不明,时长不明 综合评价:让一只比格小王来颠勺你们认真的吗】 “我知道。”白夏温用爪尖点点我,面板被穿过之后就消失了,“蠢狗,你记住了最没有意义的东西。” “好吧。”我说。 我记得身份证前四位,记得我叫懵九,记得白夏温喜欢月光魔法少女菠萝粒粒,他每天晚上七点会期待地坐在电视前。 哦,我今天在车上还帮白夏温背了野餐包……对了,点心们都去哪儿了? 头顶上的影子在这张长桌的最边缘停下,那条大尾巴懒散地盘在脚前。 他说:“青隅市。”白夏温没有等我回答,因为我从桌底下找到了一个网球,含着它说话会流口水,“一个被高维生物观测着的城市,祂们观测的方式不是毁掉一切或者搞些我饿了无聊了,反正现在就必须干掉人类毁灭世界的规则怪谈。总之。”白夏温推了推一只碍事的水杯。 “它要掉了白夏温。” “我知道。”然后它掉了,“大巴失事我们被卷入异世界,由于你揪着我亲爱的菠萝粒粒死活不放手导致我们两个强制组队,我们被变成了这样——狗咖里最后幸存的一猫一狗;如果我们想离开,就得遵守这里到处都是的奇怪规矩,把这个狗咖开下去,完成每月营业额,然而我-们-被-变-成-了-这-样,懵九,这都怪你。我实在想不出一只猫和一只蠢狗在这个破狗咖除了混吃等死还能怎么开店。” “都怪懵九!”我赞同地转了一个圈,“这一定是我和白夏温还是好朋友的意思!” “不,不是好朋友。是店员你。”他挺起自己蒲公英般一大团的胸脯毛发,斜着一双碧绿眼睛好像你天生就该赞美我的看过来,“店长,我。” “白夏温,店长!店长今天真好看,是冰激凌色,是棉花糖色,好的蛋坏的蛋们看到你一定会发呆!”我围着桌子底部疯狂地打转,长耳朵甩到鼻子上,我越跳它们就越啪嗒啪嗒殴打我的脸。 “安静,懵九。”白夏温在那里坐定,大尾巴在身后换了一边,勾起一个飘飘然的弧度。 我开始在巨大的耳朵底下寻找我的网球。 白夏温抬起后腿,歪着头在耳朵根懒懒挠了两下:“总而言之,店员的工作就是:客人来了,你摇尾巴。客人点单,你别偷吃。客人走了,你收拾碗。月底算营业额时如果不够买猫粮,你就少吃点或者给我饿肚子。” “遵命伟大的店长,所以我除了啃完这个球还需要做什么……呕哇呕哇我一定会干掉这个圆圆臭臭的东西!”我两只前脚继续按着那只网球,疯狂撕咬。 “哦,别嘬了,蠢狗,橡胶和你口水的声音难听死了。”这时,店门口那串玻璃鱼的风铃响了两声。白夏温动动耳朵一跃而下,蓬软的尾巴毛顺着势横向一甩,在我鼻子上严严实实地扫过。 哦,我打了个喷嚏。白夏温嫌弃地伸出粉红色的肉垫按着我的脸。 我真的很想舔一下白夏温的桃子屁屁和他搞好关系!当然肉垫也可以,但 桃子肉垫会打人……我要偷偷的。 “好了,蠢狗,去接待客人了。” 3 【狗咖菜单·青隅市分店】 今日供应: 基础狗粮(我认为“不难吃”) 白开水(免费的) 正在研发: ???(需要找到“能让店长不翻白眼”的食材) —— 【新情报!】 听隔壁摊位的大婶说,永合公寓有位老奶奶做的饼干“连隔壁楼的狗都会自己跑来”。 —— “我想吃这个蛋糕,白夏温……有草莓酱……但是白夏温没有吃第一口,我不敢吃……” “闭嘴。” “白夏温,蛋糕。” “闭嘴懵九。” 我们开业了,白夏温叫我闭嘴,但我们就要有客人了,那时候我在和自己的尾巴尖上的一抹白转圈圈。 我咬不到它,永远只差一点点!所以我边转边盯着白夏温的大尾巴,白夏温的尾巴真大,晃动时垂下的尾巴毛在摇。 我想含着那条大尾巴走来走去炫耀。 “欢迎光临。”趴在我头顶吧台上的白夏温卷着舌头,舔了舔爪子。 白夏温从来不看店门的方向,他只舔毛,一个上午舔完左爪舔右爪,右爪舔到后爪,最后用舔过的爪子擦了把脸。 有个比他声音更小的身影蹲在店门口,比我小一点,比我更像一块抹布。白夏温说我闻着像抹布。 我炮弹一样冲过去,前爪围着那只小狗不停刨,我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你,你好。”那是只棕色的吉娃娃,比我小一点。看起来很害怕,细细的后腿打着哆嗦。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这里有我,还有白夏温,白夏温是一个漂亮的棉花糖!我对着那个薄薄的耳朵伸头大叫:“不不不不要害怕呕呜呕——” 奶黄色的大尾巴在前面一晃而过,领着路。 吧台下有一排碗架,白夏温经过第一个,第二个,说“这里”,然后他一步一步那样慢悠悠地经过,尾巴顺道扫过碗侧面的感应槽。 叮咚。暗格升起稀里呼噜吐出一堆狗粮。 我们被这些黑乎乎、香喷喷、油亮亮的小颗粒吸引,那只小狗凑近的很小心,而我开始假装低头闻地板。 假装只是不经意地往前蹭了半步,假装我的鼻子不小心碰到了碗边缘,假装我要用舌头清理一下这个,这个碗。 然后——我整个脑袋扎了进去。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两只耳朵已经翻过来罩住了整个碗,美味的肉味小狗粮噼里啪啦地往我嘴里跳,我用嘴接住它们,用舌头在里面疯狂卷舔,我舔我舔我吃我吃吃吃吃出了一个天昏地暗风云变色。 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喔呜呕好吃好吃! 就在小狗对着我巨大的耳朵惊恐地又叫又咬并且把我咬得嗷了一声,但在美味面前依然不想拔出我的嘴时,白夏温已经重新跳上吧台。 他把自己盘起来,像一个被剥了海苔的高傲的三角饭团,在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天啊懵九。”他说。垂在吧台外的尾巴轻轻卷了一下,又松开,“你不能在客人面前礼貌点?” 那小狗急得跳了几下,也不管我这边动静了,对着上方的三角饭团大叫。 “请,请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奶奶!” 白夏温用爪子把菜单往前一推,绿眼睛狡猾而美丽地眯起。 那就报价吧,可怜的小狗狗。 2. 第 2 章 1 【目标已记录:永合公寓·那个传说中的饼干】 食谱图鉴: (No.31)大酱奶奶的秘制饼干0/6 已解锁:无 待解锁:黄油比例、烘烤时间、面粉配比、糖的用量、奶奶的“秘方”、最后一个秘密 【配方全解锁追加说明】 解锁新设备,自动咖啡机: 位于吧台左侧,客人点单后,按下按钮就会出一杯【品质随机】咖啡。美式、拿铁,也许耶加雪菲……但咖啡豆从哪儿来? 这不是你们要考虑的问题,一杯多少亮晶晶全凭良心。 ■■为你骄傲 【接受?】 √是(上面被按了一个猫爪印,肉球是三叶草的形状)/否 2 说真的,白夏温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很快。 他不止对自己变成一只猫的现状接受良好,以前在幼儿园,演家长日话剧的时候,大家一致推荐他出演臭脸公主波波古。所以我也想演一个角色。 这样我就可以进戏剧社而不是排演时被赶去外面长椅上了。 于是,经过在班上在校门口在教师办公室一番下跪悲嚎打滚哀求,我终于从无数角色里杀到了一个西班牙王子的角色。大家都说这个王子可以和波波古跳舞,我还没有和白夏温一起跳过舞呢! 对手戏时白夏温搭上我的手,他手上套了层纱,皱眉说你确定他们不是在欺负你吗? 我跟着他转了一圈,然后高跟鞋踩住了我的脚,有点疼,我龇牙说没有,白夏温我们还没有一起跳过舞呢今天真是太好玩了。 白夏温翻我一眼,我觉得他眼睛黑黑大大的。 不过按照惯例,由于这个角色是我鼻涕眼泪争取来的炮灰且西班牙历史上继承皇位的大傻瓜只有卡洛斯二世一个,所以我很快领了中午的大排狮子头盒饭。 谢幕时白夏温说他不喜欢这个话剧,我从地上爬起来,请不开心的白夏温吃了一个开心果冰激凌。 哦,所以我觉得白夏温变成猫很好,因为我现在是一个比格,不像公主,王子或者骑士什么的,和白夏温站在一起看着就是好朋友。 除了他待的地方有点高我要仰头。 但我可以偷偷盯着他的桃子屁屁寻找机会,只要闻一闻,我们就会变成超级好朋友。白夏温就不会因为我把他画丑不和我玩了。 2 当前位置:永合公寓 —— 时间:中午 位置说明:它看起来灰扑扑的,一栋老楼,公寓招牌歪在那里。一楼窗户有个倒霉蛋的防盗网里塞满了小广告。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纸,边角都卷起来了: 永合公寓夜间不供电公告 尊敬的各位业主: 因物业费收缴率不足30%,经业委会(老张、老王、以及“那个谁”)商议决定,即日起每晚11:00至次日6:00暂停公共区域供电。 请各位业主自备手电筒、蜡烛、夜光手机壳等照明设备。走路时请慢行,注意脚下。 如有疑问,请找101。 感谢理解。 ——永合公寓物业 白夏温站在公告下面,仰着头,一条一条看完。 “什么。”他说。 精巧的毛绒下巴往上一抬、绿眼珠懒懒转了个个儿,他翻了个白眼:“真的假的,11点?就不再考虑一下加班,夜班,商场工作,学生和美国人民吗。” 猫的虹膜实在太大了圆溜溜,我看到他眼白就是两个浅浅的小月牙。 我前爪趴地大吠起来:“白夏温上面写着什么!白夏温看得懂人类字!” “懵九,你就是人类。区别只是你幼儿园开始就不认字了。” 我们往上走,走进电梯。我们叽叽喳喳。 我问白夏温物业费是什么,他说就是每个月都交一笔钱,然后你看着它消失。 我问消失?消失是去了哪里。白夏温说我不想回答这种白痴问题,我说那好吧白夏温,刚才大酱说他也不知道呕哇呕哇呕哇——! 白夏温又翻了下他的大眼睛说天啊懵九,看来你比大酱优秀在你多活了十二年。 “那是三天前的怪事。非常奇怪。”吉娃娃说,他叫大酱,电梯自动亮起往上,“晚上出现了奇怪的声音,邻居们都在把东西往家里搬,一桶一桶的水。还有蜡烛。奶奶就站在门口看,我陪着她。” “最开始只是晚上有一些声音,那不是人们走路的声音,不是车的声音,总而言之,它听起来很大只!咣!咣的,或者咔,咔。” “然,然后我就叫。”他说,“我对着门叫,对着窗户叫,对着每一个声音来的方向叫。奶奶在里屋,裹着被子,她说大酱别叫了别叫了五楼在搬家想抱我回卧室,但我不回去!我要从这些怪物手里保护奶奶。然后我,我就叫了好多天……” “今天中午我就靠在门后面,想着休息一下,等下一个声音来了我就立刻爬起来叫。可是……”大酱开始发抖,“等我醒了,我看到家里门开着,家里变得好乱,奶奶也不见了!我就跑了出来,我跑了好久,就看到你们家店亮着。” “原来如此。” 电梯门打开,我们在没有灯光的楼道走了段路。大酱用圆圆的额头把门顶开一道缝。 白夏温侧身进去,尾巴尖在门缝小小地卷了一下。 紧接着是兴冲冲学着他钻的我,我的耳朵卡住了“啊啊啊咿咿”、然后是被狗粮塞满的肚子。我开始手脚并用拼命蹬动后腿“啊啊啊啊啊呕呜呕呜呕呜呕呜呜呜——” 白夏温弓起脊背伸了个懒腰,走过来在我后颈皮上一叼,把我往屋子里一点一点拽。 “天啊懵九。”他咬着我说,“你真重。” “救命白夏温救命救命呕呜呕呜噫呜呜呜咿咿咿!” 大难过后我躺在地上,耳朵像两片乱七八糟的大抹布贴在眼睛上。 白夏温慢条斯理地绕过它们,坐的离我远了点,嫌弃地用舌头清理刚才碰到我的那块唇边毛发,尾巴抖动一下。 这里真是比我以前的房间还乱。柜门开着,抽屉半拉,东西散了一地。 “哦,白夏温这里好乱!有好多种味道!有老奶奶的味道,大酱的味道!有——” “饼干的味道。”白夏温说。 他鼻尖微微翕动,踮着爪 垫跳上了灶台,再后腿一蹬登上冰箱顶部。冰箱上贴着张黄色便签纸。他用爪子拨了一下,两下。 便签纸掉下来。 —— 叮。 【食谱图鉴已更新】 食谱图鉴: (No.31)大酱奶奶的秘制饼干1/6 已解锁:面粉配比 待解锁:黄油比例、烘烤时间、糖的用量、奶奶的“秘方”、最后一个秘密 说明:面粉200g。大酱说这是奶奶的字迹。 获取方式:奶奶家冰箱上的纸条。 —— “懵九知道了!”我爬起来,现在那个便签纸粘在我鼻子上了,短粗的尾巴在地上急促地扫来扫去,“奶奶是不是出去买大骨头了!饼干要和大骨头一起吃,大——骨——头,那种圆圆的,硬硬的,我可以全部吃光光的!” “不,买大骨头奶奶一定会带上我。”大酱说。 “可能奶奶忘记了,有时候白夏温也会忘记带我玩。”我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放学铃声响了很久之后,我在学校门口等到天都黑了,白夏温会从我们约好的另一条路回来找我,身上有慕斯蛋糕和逛过街的味道,他问我怎么还在这里!奶奶就像白夏温,总是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所以你和猫是朋友。”大酱说,他偷看一眼,“只有很厉害的狗才有猫朋友……我没有朋友,他们都太大了,我只和奶奶玩。” 我小声说:“我们可以一起闻白夏温的屁屁。” “可我从来没闻过这个神秘的地方。” “对。”我说,“猫屁屁总是很神秘。” “——或许你们可以知道一下我的耳朵有三十二块肌肉包括但不限于我知道整个房间的水管水流声,所以停止一下这种毫无意义的蠢狗之间的悄悄话。”白夏温抬起右前爪,用舌头上的倒刺沙沙地舔着。 “你们两个不看人类的脸就不知道抬头的家伙。” 这时,我好像才意识到左右两边,游来了些奇怪的声音。 像咔咔,咔咔声,但捕捉到它显然是在白夏温之后很久了。 我用力甩开脸上的耳朵,以为是飞虫,毕竟作为一条狗我只经历了两个小时不到、随后我僵了一下。 因为我的整个视野里除了黄蓝灰就是一排—— 咧露如微笑的牙。 【嗨,三■三位。】 它像是从什么东西嘴里,迫不及待地伸出来的、而房间顶部那些不停耸动的黑暗里,游来了它很长很长的,暴露着血肉肌腱的细长脖子。 【你■你们知道,这家■的租■户在在■在在■■在哪■吗。】 “你是谁。”白夏温从细长睫毛下挑它一眼,舌头因为刚舔完毛伸在外面,粉粉的,“难道不是你这个长脑袋把她抓走了吗?” 【什么■么】 【不】 【今■天是收■租日,我是这■里的,二■二二房东。】 “来收租的?”白夏温忘了收舌头,他说,“那很不走运,这家的老奶奶今天早上失踪了。” 【难■难道。】 【今天又■又收不到钱■了,好■好吧……】 3. 第 3 章 1 【狗咖店长·白夏温 个人面板: 力量E能推开没关紧的冰箱门 敏捷A+精准接住飞来的纸团、羽毛和激光点,但懒得 体质D舔个盘子三小时 智力A+你能很快推演逻辑链,但需要花三十分钟解释给队友听,所以懒得 意志B能忍住不吃,但代价是食物会被那个意志F的大耳朵吃光光 特长: 天黑也不闭眼(被动):黑暗环境中视野不受影响,顺便看队友在黑暗中撞墙。 认真的吗(被动):拒绝食用任何未处理或不洁食物。副作用:你会无可控制地嫌弃你的队友吃垃圾。 那东西不就在那儿吗(被动):自动发现环境中的隐藏食材或食谱。系统将自动判定猫看到了,并进行引导,但是否搜寻看猫心情。通常会在队友翻了十分钟垃圾桶之后,懒洋洋开口“你在找这个吗?” 你来挡一下(主动):危险来临时和队友互换位置。 —— 店长每月营业额目标:100亮晶晶 达成→下月配餐标准:标准配餐,解锁新食谱一张。 不足→下月配餐标准:减肥配餐 当前月度营业额:0/100亮晶晶 当月配餐标准:标准配餐 —— 综合评价: 猫咪如果想多走两步,登月似乎都会变成观光难度,但猫无情地拍了它们一爪子。 顺带一说,■■对你很好奇,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向■■提问三次的三维生命。】 一个小时前,白夏温的耳朵比眼睛先醒了、因为旁边有人在吭哧吭哧吭哧打呼噜。 他睁开眼、记忆有些痛苦地定格在天旋地转的大巴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发光面板,天花板是咖啡色的,有吊床,猫抓板,茶几、像个基础设施完善的街角狗咖。 几米外有条狗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口水已经形成了一滩。呼噜声就从那个方向传来。 白夏温低头看了看爪。 ……猫? “第一个问题,所以我是只有意识被塞进了猫的身体,还是?”他耳朵平行地压平了一点,“我变成了那种看到逗猫棒想扑、闻到猫薄荷会兴奋、看到快速移动的小物体会触发捕猎反应的,真正的猫。” 【■■:^^】 【■■:这种可爱的生物反应很有保留必要,不是吗。】 白夏温翻个白眼,他努力了一下,但猫大大圆圆的瞳孔翻起来只有人类程度的百分之十:“第二个问题,在这个世界其他角色包括玩家,NPC,还有怪物会怎么看待我?” 【■■:猫。】 【■■:猫。】 【■■:和从没见过的三维生物。】 【■■:在我们的法则里,拥有一只三维世界的猫是地位和荣耀。】 【■■:所以现在我有猫了。】 【■■:^^】 “第三个问题。你这个自私又无聊的电子表情混蛋知道我的钢琴课在明天下午四点准时开始吗?” 【■■:……】 【■■:~?】 2 因为白夏温说了快跑。 我要听白夏温的话,从小就听,这是白夏温愿意和我玩的秘诀,所以一瞬间,耳朵挡住了我的眼睛。舌头在脸颊一侧欢快甩动,爪子在地上刨出声响。 总之我撒开了四脚不知为何在全力奔跑,我跑我跑——砰砰砰砰砰! 这里的书掉了一地,耶比! 白夏温在身后“哒”轻盈地落地,踮着爪垫走过来,他叹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充满了力量于是砰砰砰那里掀翻一把椅子,耶比! 砰砰砰砰砰砰我旋风般掀翻厨房撕烂铁锅打开冰箱我要撕碎它们!饼干我品尝,牛奶我也品尝大南瓜我也笑纳!然后掀翻客厅撕烂沙发撕烂鞋柜掀翻卧室撕烂衣架掀翻厕所,哦?厕所。 品尝。 我伸出爪子,扒在马桶边往里探头。 白夏温在后方不远舔了一下爪背,他顿了顿,短短的上唇像感到难以置信那样翻起、露出右犬齿,嘴角还挂了小撮的湿毛,他说。 “唉。” 砰砰砰砰砰砰—— 3 我睁开眼。 “他,他他还活着吗。”大酱发着抖。 这个角度白夏温的嘴是奶黄色的三角形,上边两撇粉色嘴唇,下边是蓬蓬松松鼓着的下巴毛,哦,三角上两个大杏仁原来是他的眼睛,瞳孔圆圆地撑足了整个虹膜,像芝麻球。 他鼻子悬在我正上方,粉粉的、湿湿的,像树莓。 我饥饿地舔了舔鼻头。 “活着。”白夏温从我身上一步步踩过去,猫很少走直线,他会经过任何自己想经过的地方,而我的耳朵脸鼻子尾巴正好全部挡在了猫的必经之地,他要用湿乎乎的,蒸好的热乎馒头一样的粉脚垫责罚我,“偷懒三分钟零十九秒了,懵九,你以为我没有时间概念吗?” 我脚底打着滑一骨碌爬起来:“我我我没偷懒,白夏温我没有我我这是刚醒,刚醒呢……” “哦天啊你头上的包好大,别让它靠近我。”白夏温说。 我甩甩耳朵一脸讨好的左顾右盼,看起来昏迷之前我似乎幸运地撞开了一扇房门。 白夏温在前面带着路,告诉我他原本对我那个除了能把店里搞得一团乱的技能池没大的兴趣,所以这只是对我力量B的一次尝试。 走运的是我在第三百次尝试和太阳落山之前幸运地破开了所有门,并且撞掉了几支蜡烛。 片刻后白夏温回头,他问我和大酱,你知道奶奶烤饼干时一般点几根蜡烛吗。 我说我不知道,我也不叫大酱,白夏温说我没问你。大酱说就一根,她会放在烤箱边,然后拧一下开关,烤箱就会变得热,饼干就做好了。 白夏温用爪子指指厨房,他说那是一个老式烤箱,刚才他跳上灶台时注意到了。 旋钮已经磨没了刻度,但火力是固定的,需要自己确认时间和关火,也就是说,奶奶每次做饼干都得守在烤箱边上。所以。 他用爪子咕噜咕噜的拨弄过来一只烧过的蜡烛,和另一只新蜡烛,前爪把它们,“啪” 一下按住。 “通过比对燃烧程度,再烧一根蜡烛,我们就能知道正确的烘焙时间。” 大酱看看我,他不懂,我看看大酱,我也不懂,因为我们两个确实是傻瓜;然后白夏温看着我,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正在发臭的冬瓜。 “好吧,懵九,你想知道刚才那个是什么吗?”白夏温并没有等我回答。 “你可以把我们。”他的爪子在我们之间画了个圈,指缝翘着毛毛,形状像那种被压扁了的桃子,“想作你床底那些屁屁侦探的图画本,你喜欢在那个屁股脸上画恶心的腿毛,而这个高维生物、下一秒,可能再下一秒,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往你屁股上画腿毛。” 我开始发抖:“白夏温你你是怎么知道……” “上次在家让你去洗草莓的时候你突然从床底掏出来的,难以置信,你居然真的集齐了这种儿童文学,还在一个难看的紫色日记本上画了两个长六个手指的怪物牵手,并且在左边那个人头顶上错误地标注了我的名字。懵九,你见过人长什么样吗?” 我继续夹着尾巴抖啊抖:“白白夏温,那如果他往我屁……” “天啊。我只是举一个例子。”他说。 我不敢说话了,我很害怕,也许下一秒我屁股上就会长满腿毛。 因为我曾经是如此肆意、邪恶地伤害过屁屁侦探,现在我却被告知另一个生物也会如此的报复我,他会让我长满腿毛,让白夏温再也不要和我做好朋友! 猫继续慢走,尾尖向左歪着:“我不管你们有没有懂我的意思,听好了。”他停下,说,“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们中有谁知道狗或者猫怎么去弄点火吗?” 两条狗,四只眼睛,两个鼻子四个鼻孔在面面相觑。 “好吧。”白夏温说,那条奶酪色的虎斑纹尾巴沉沉地拍了拍地面,“出来,电子表情混蛋。”我看到他身下的影子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许是错觉。 “——你确定要眼看着一只猫两条狗在这忙活了一个上午而不帮他们打开这个罐头吗。”他翻了下两个小月牙,“帮个忙,帮-个-忙?” “Daddy?” 紧接着,影子又动了,这回不是错觉,因为我注意到这种动变成了膨胀。 一只漆黑的、比我们都大好几倍的手,从猫咪小小的影子里升起。它没有指甲,没有皮肤,就连形状边缘也不像有着骨骼的结构,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团更高,更巨大的黑影。 天花板上,两只猩红的眼睛向白夏温微微俯下来。 啪。 火苗在手指上颤巍巍地一跳。 【^^】 【乐意效劳,小猫。】 4 叮。 【食谱图鉴已更新】 食谱图鉴: (No.31)大酱奶奶的秘制饼干2/6 已解锁:面粉配比、烘烤时间 待解锁:黄油比例、糖的用量、奶奶的“秘方”、最后一个秘密 说明:15分钟。我们守在蜡烛边数的。 获取方式:对比蜡烛与蜡烛的燃烧程度。 4. 第 4 章 1 太阳落山后,我们三个围着烛火趴着,小声地说话。 “白夏温,那是谁。” “我不知道,别问我。”白夏温的舌头像桃心。因为舔毛露了一点尖在外边。 “是你爸爸吗?”大酱问。 “即便你是一条狗,大酱,你爸难道长那样吗?”白夏温右爪搭在左爪上,开始伤害大酱和我了。 大酱被飞舞的猫毛吹了个鼻喷:“我是奶奶带大的。” “我爸爸没有那么大的手。”我舔舔鼻子,我鼻子上有一根细细的猫毛。 “——懵九,我上次警告过你别再跟我提你爸了。”白夏温说,“下次再鼻青脸肿光着脚跑来我家,我就不让你进门了。” “哦。”我说。 自从弟弟出生,爸爸妈妈就开始讨厌我了。 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有得到过什么像样的喜爱,他们很晚回家,总是在外旅游或住在市区的新房子里,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接我过去带弟弟。 弟弟很小,他会哭很久闹很久,没有白夏温小时候可爱,白夏温白白的,像一块烤化了的糯米或者年糕。 有时爸爸和妈妈回来,看到我在客厅沙发上打盹,就会打我,可能我干了什么坏事吧;我总是干坏事,没有哄好弟弟,或者没能把新玩具让给他,可那是白夏温从商场娃娃机里抓给我的,白夏温嫌难看。 每到爸爸妈妈打完我,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在流血的时候,我会慌张地跑到白夏温家里去,穿他的一双旧拖鞋,白夏温会用他那个白白的过家家小箱子里翻出的东西给我弄伤口。 以前他会哭,抓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在满是星星和菠萝粒粒的海报房间睡觉。不过长大他就不哭了。 白夏温变得有一点严格。 “白夏温我讨厌他,讨厌他的。我再也不提他了。”我伏了伏前脚,“等我们回去,我想去你家玩,我们一起玩飞行棋!” “不,你再也不许到我家玩。” “白夏温求求你,求求你……”我说。 然后我摇着尾巴,一下把小小一团白夏温撞倒在地上,把脑袋拱进他的蒲公英肚毛里边,大力地舔了两下他的脑袋、耳朵,把那个尖叫的奶酪色脑袋整个含进了嘴巴里。 “天啊天啊天啊好臭啊!”白夏温用他的爪垫拼命打我,他都来不及伸指甲,全靠那个馒头肉垫和后腿的弹力轮流往我脸上招呼,他说不要再舔了,混蛋混蛋混蛋! 可我只有一个嘴巴,不能一直含着白夏温的脑袋,所以我把爪子搭在白夏温肚皮上,又讨好地把他肚毛向两边舔开,舔出一道粉粉的缝。期间他一直在“咸猪手!耍流氓!”的踢我的脸。 大酱说他也要加入我们,因为舔毛是关系好的象征,我们俩是他交到的第一和第二个好朋友。 然而白夏温很快用爪子战胜了我和大酱。 我们趴在蜡烛旁,蜡烛被烧得有些短了,我们从能看到彼此的脸,到只能看到一个个抽动的大鼻子。 “我想奶奶了。”大酱说。 我们当然没有安然睡个大懒觉,因为第二天凌晨,一伙房产中介带人进入了公寓。 2 那支租房攻略者小队有三个老手,两个新手,新手是一男一女。 他们走错了门,因为大酱不会关门,他们又把三楼错当成了四楼;所以睡着的我们几个在奶奶家卧室被发现,白夏温睁眼就被女孩惊喜地举到半空然后“天呐这里怎么会有一只小猫”紧紧抱在了怀里。他的脸臭起来。 但他只是一只被男孩胆怯地摸摸肚子都反抗不了的猫。 “反正这有可能是屋主的宠物。”光着头的男人似乎不太认同。 “它看起来只是一只不高兴的小猫,这里门没关,它们也可能走错了门。”女孩说,“而且它们摸起来真的只是可怜的小动物,有点软,聚在一起发抖,我们可以问问住户的同时找找它们的主人。” “对。”男孩抱起大酱说,“这个小吉娃娃就和我外婆家一样不邪恶。” “……随便你们吧。”光着头的男人翻了眼睛。 白夏温说这些人类就像顺风车,我们搭一站,他们玩他们的租房攻略游戏,我们找我们的。 白夏温真厉害。 我有时候会觉得他不像我的同龄人,觉得他比我大三岁,至少五岁,而不是小我五个月。 白夏温只有很小的那段时期软软的非常爱哭,比如三年级暑假和我一起坐在水池子边,看蝌蚪聊星座的时候,我帮他赶蚊子,告诉蚊子们快都来咬我手臂,因为他露在外面白皙的小腿被一直叮着。 不那么痒和痛了之后白夏温止住一点哽咽,说懵九,四月是金牛座。于是我问他是什么星座,他说自己九月,是处女座。 然后我问这是不是好朋友星座? 他说就不告诉我。 “他们和我们不大一样。”白夏温说。 楼道里他被女孩抱在肩头,回头看我,因为男孩尝试像抱一颗鱼雷那样抱起我却无能为力,他选择了大酱:“脑袋光溜溜说,观测着永合公寓的这个高维生物,在青隅市拥有很多、很多的房子,祂会把房子“租”给一些和我们一样,误入了青隅市的人类。只需要从他们每月获取积分里,进行租金抽成。” “那你爸爸呢。”我问。 “天啊他不是我爸爸好吗,你知道那个电子表情混蛋一直在发那个讨人厌的微笑表情吗?”白夏温翻了下绿眼睛,“他们说这是另外一种情况,有极少可能,高维生物会选择现世的一个生命体来作为锚点,但这意味着祂要和这个锚点共享积分。” “所以白夏温是爸爸的猫点。” “猫点!”大酱嘴巴绷成一个小圆,他在叫,小小的嘴洞是一圈皱皱的樱桃色。 “……锚点,我再警告最后一遍,他不是我爸爸更不会接我放学和上钢琴课,而且他一直尝试在我脑子里说话。” “哦,那我们该称呼他什么。”大酱问,“比如奶奶叫我大酱那样,他有名字吗?” “我不知道。”白夏温抬起前爪,舌头一下一下梳着爪心,“出于礼貌我换了几个称呼,他最中意这个。” 我说:“所以他就是白夏温的爸爸。” “懵九!” 3 来到公寓那天,我们只来得及探索了大酱和奶奶的家,302,我搞了很大的破坏,但大酱没有怪我们。 吉娃娃胆子很小,喜欢发抖,比起社交更爱奶奶,可他们依然非常的珍视好朋友。他说自己偶尔也会把玩具撕咬坏掉,不过奶奶会缝好的。 等找到奶奶, 他一定会好好地介绍我们两个新朋友,然后央求奶奶把坏掉的东西们都缝好,奶奶是无所不能的。 有了早上这些人,搜索半径就开始向外辐射,大酱向我们介绍,因为糟糕的地理位置和廉价结构,这所公寓住户不多。 一楼101的住户是个老爷爷。女孩问,伯伯,这是你的猫猫狗狗吗? 不是我的。老爷爷说,你们去找那个老太婆吧。 女孩问什么老太婆。 302那个,前几天来借酱油,说要做什么饼干。老爷爷把门关上了一点,那个小狗是她的。然后“砰”地整个儿关上了。 女孩弯着腰问我,那小狗,你的主人呢。 我看向白夏温。 白夏温却转向了另一边。 二楼空置,所以我们被抱回到三楼——我是走着的,白夏温说因为我很肥——敲了敲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的男人只开了一道门缝,他说你们好,自己不太喜欢光线,并且这不是我的狗;大酱告诉我们和奶奶出门遛遛的时候这个叔叔会从门缝看着他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头顶光溜溜又问了一个问题,隔壁男人从门缝伸出一条手臂,递出一张叠好的纸条。 叮。白夏温懒散地睁开一只眼睛。 —— 【食谱图鉴已更新】 食谱图鉴: (No.31)大酱奶奶的秘制饼干3/6 已解锁:面粉配比、烘烤时间、黄油比例 待解锁:糖的用量、奶奶的“秘方”、最后一个秘密 说明:黄油100g,这样尝起来才刚刚好。 获取方式:隔壁房间的男人似乎在学着做饼干,他喜欢在房间里捣鼓食物。 —— 我的房子不出租。他说。 四楼是一对新搬来的母女,她们知之甚少,对某天从隔壁消失的那些住户也乐观地以为是租金到期,或是出去旅游。 五楼的花裙子阿姨这个点不在家。脑袋光溜溜从门铃上收回手,大酱说她一般下午才回来,每次遇到都会给一点肉干做零食。大酱放下摇晃的尾巴,说,但今天大酱会分给朋友们的。 白夏温在脑袋光溜溜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个人走进电梯里,交谈几句,我摇着尾巴跟进去。 电梯面板上的数字开始下降。 这时,终于舔完了爪毛的白夏温,才突然从轿厢镜墙的反射,看到我正仰头咬着一个不知哪里滚过来的网球,咧露着湿亮的牙齿,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我后腿扎在地上,十分开心地扫了一下尾巴。 白夏温,白夏温!我们可以来玩、 咔吧。 壁面中间炸开一张蛛网,紧接着咔啦、咔啦—— 整面镜墙瞬间就裂开无数道更细小更密的裂痕裂口,灯管疯狂闪烁、闪烁,最后“哧”的一声全黑。 下一秒,所有那些裂痕同时睁开,每一道缝隙都鼓胀成了一只只黑色的眼裂。它们挣扎着眨开猩红的眼睑、从那眼裂深处晃动,颤抖着翻出了瞳孔,再猛然扩张到最大。 【哦,让我看看,是谁驾临了我的地盘。】所有瞳孔一瞬停住眨动,而后齐刷刷向下,那些瞳孔在白夏温上方睁大。 【这就是你的猫吗,■■?】 5. 第 5 章 1 因为电梯下降过大的冲击力,人们七歪八扭躺成一片。 一只眼球从轿厢上壁扭曲地浮出来,底座上的鲜红肉质一鼓一鼓。它盯着下方眼神冰冷的一团奶酪。 那是团竖着尾巴的奶酪色大毛球。 碧绿的圆圆眼睛。 【它显然是一只猫。】眼球发出感叹,【看看它对称的眼睛,复杂的花纹参差的毛发和那种,那种身躯结构,它一定会把东西从高处推落,它也一定害怕水……】 【太棒了!】【它看起来就很爱推水杯,它一定是限量款。】 【我打算带着它去今天的低维沙龙。】许许多多只眼睛说起话来,它们鼓起眼睑,盯着白夏温的每一根毛发、每一处斑纹,最右上角那只甚至翕张着发出声音。 【可怕的小奢侈品,你竟然和纸片上的面包们一起闯进了我的地盘,我该怎么办?】 【哦,我猜你一定是想被我收养……】 说着眼球从底座更多地伸出来,细细碎碎地念叨着什么,它们靠近下方的白夏温。 然而白夏温只是坐在那里,不耐地用尾巴左右拍打着背后的影子,他舔舔爪背,绒毛在他舌尖上带起难以梳理的打结的一小撮,下巴被长长毛发带得向后仰:“不解决一下?” “Daddy?” 轰隆—— 头顶传来一声钢筋、绳缆的断裂,全白的火花瀑布般从顶部爆开。 火花闪烁之间,有什么正从猫二维的影子里挣扎着鼓起,似乎要从影子表面撕裂出一个三维形状。 但祂太巨大了,这个维度,这个空间都成了种痛苦的挤压,就像人必须从一个过紧的毛衣领口钻出来那样。它撑着轿厢地面,将影子升起,撑胀,身形在天花板上面形成了一种纸张般的折叠。 随后,那影子从面部到手臂,快速而密集地撕裂开一只只疯狂转动的眼睛、嘴巴。 【真■遗憾■。】手臂上一道道裂痕张得更开,牙齿上下与左右错动着,形成一排字体,【今天■爸■■爸■■在家哦。】 2 “喂,傻子,你想不想和白夏温关系更好?” 蝉叫着。 日光白花花地晃,教室里风扇转着吱呀吱呀;我枕着胳膊,从书桌和臂弯里抬起头,惺忪地看着他们。 他们互相推搡了一下,有个男生坐在书桌边缘看我。他压到了我漫画书的一角。 然后我看向白夏温,他在前排、手指点着摊开的习题本,和几颗脑袋凑得很近。 自从今年升学,我就很少能一打下课铃就去找白夏温玩了。他身边总围着很多人。 我朝男生们点头。 他们说他们有一个办法,但我得写一封信,就写些我想和白夏温说的话,也可以怀念些以前的事,于是我写了,他们说最后许下一个愿望,然后署名,愿望就会实现。 我捏着笔说那我想和白夏温做一辈子的朋友。 他们把手按在信纸上,揉皱了它,说不,你得做新的尝试,你应该写——和我交往吧,白夏温。说完他们又打闹了一下笑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大声,如果这样写白夏温就会和我做好朋友,那么就这样。 这封信我打算写好多,写好长,写我和白夏温初次见面的时候,他把我从小区楼下的秋千上捡走,因为没人愿意和我玩。 在同龄人都开始学写名字的时候,我已经会大叫锅盔勇士M变身,你们全部被打死,哔哔哔,然后坐在秋千上朝游乐场和一切直立生物扫射十字光波,说要打死他们所有人。 第一次见到白夏温时我就对着这个手里牵着一个气球,皮肤白皙精致、拽着一张脸的卷头发小孩扫射了长达三分钟。 他平静地看着我,走过来一把从秋千上把我揪了下来。 这之后白夏温就是我的朋友了。 第二天我们有早操,在操场提前了十五分钟集合。我在队伍末尾,白夏温在中间靠后一点,前面的人回过头来和他说着话我也想和白夏温说话。 我已经写了信,或许接下来某一天,白夏温会突然和我关系变好吗? 我看到那群男生在主席台推推挤挤,他们手里捏着我彩色的信纸。 哦,他们没有把它交去寺庙? 夏天的操场很热,白夏温白皙的额角有着细汗。一个男生被推上去,他拿起话筒,笑得几乎弯下了腰、用憋着笑的声音把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清楚、好笑地念出来;我是这样写的吗,有个错别字,所以去年夏天我们去商场玩袜子机这件事变得很奇怪,随之我就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很油腻。 大家都盯着我,连白夏温也望着台上愣住了。 我听见他们说:“傻子告白了,我x,那个傻子告白了??”“恶不恶心我x……” “白夏温现在一定很生气吧?有点可怜啊。” “哇,好恶心哈哈。” 他们为什么说白夏温生气,因为我写了错别字,他就不想和我做好朋友了吗?我盯着自己的鞋尖。 一步远的地方,一双小皮鞋走过来,鞋口露出点点白色短袜边缘,停在那里。哦这是白夏温的黑色小皮鞋。那他会对我发脾气吗?听起来我应该做了一件不太好的事。 他把秀白的手往我怀里一塞。 “走吧,懵九。”他说。 白夏温拉着我,我跟着他,他手小小的却握得十分紧。 我低着头,看着少年薄薄的肩胛骨隔着校服的轮廓,我把步子收小,尽可能地不踩到他干净的鞋帮。台下都在说话,嗡嗡的嘻嘻哈哈,所以我的头更低了。 白夏温拉着我并排来到台前,盯着那群嘻笑的男生,他走过去。 “白夏温。”我小声叫他,我想我是闯祸了。 白夏温伸手,从握着我信纸的一个男生手里用力地扯回来,把纸往我怀里一拍。 他盯着他们,一把拿起了话筒。 “你们是不是觉得欺负他很好玩?” “觉得公开念这种东西出来我就会哭,会吵,觉得大家之间就多了一个可以互相传阅的乐趣,方便我和你们聚在一起,编造某人的坏话糗事,一起可有可无的传谣了吧?——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无聊那么蠢吗。” “喂,还有你们。”这个学校公认的小冷美人,对着台下竖起中指,“我给你们十秒,再发出一点笑声的,从今天起也用不着和我说话了。” 然后他就把话筒一摔。 再然后,我就被白夏温一爪子拍醒了。 3 “你在干什么。” 白夏温站在我肚子上居高临下看着我,这个角度,这些奶金色的毛毛,让他看起来就像一碗倒扣的焦糖布丁,布丁上扎了四根筷子做他的脚。 而这四根筷子全都巧妙地绕过肋骨戳在我腹部较软的地方,可能这样脚感好吧。 我很疼。但猫不在乎。 “白夏温我做了一个梦。”我说,“我给你写信……” “是吗,那太好了,但我不管你在做什么白日梦。”猫脸贴近我,他用杏仁圆的绿色眼睛和树莓色鼻子和小小的三角嘴也许是胡须威胁 我道,“电梯掉到了最低层,万幸,人类活着,狗活着,猫也活着,我们现在在公寓地下车库这一层。” “哦白夏温我好像从大巴轰隆一声开始就想不起来了……” “什么,大巴?认真的?”白夏温鼻翼两侧的短毛开始抽动,鼻头皱起几道细小褶皱,湿润的粉鼻尖亮晶晶的,“我的天啊懵九,那是二十四小时前的事了,隔壁地球online里厌氧菌都在你身上统治过一本美国史了。” 哦,那我想我可能是磕到脑袋了,我断片了。 那部电梯往下一沉的时候,我眼前突然浮现小时候在乐园和白夏温一块儿坐跳楼机。 事实上座椅抬升时我就已经晕了,带着口水,一只洞洞鞋,和蓬乱的头发上下甩动,但下来之后我什么也不敢告诉白夏温,就衣服垫着前裤子一瘸一拐躲进了厕所,沉默地躲了一天。 在他眼里我加减法不分已经很傻了,如果变得更傻,我要怎么办呢? 还要怎么才能和白夏温做上好朋友呢;正这时,不远处传来哒哒的爪子声,还有“汪”一声欢快的叫——“朋友们朋友们!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大酱的声音从车库深处传来,尾巴带在地上一路扫灰。 他昂首挺胸地叼着一块牌子小跑过来,看起来很开心,含含糊糊地说:“这是奶奶的东西,朋友们,快看!我找到了,就在那边的地上,我想奶奶一定来过这里!我要找到奶奶了,我终于要找到她了!” 我和他玩起了扑扑游戏,他左边我右边,他右边我左边。但后方的白夏温眯起了眼。 那是个金属挂牌。 【我叫李桂生,我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如看到我独自游荡、神情迷茫,请帮我拨打以下电话。】 【女儿:1xxxxx】 “不妙啊。”白夏温说。 4 叮。 【支线任务已触发:找到失踪的奶奶李桂生】 任务描述: 大酱在地下车库捡到了奶奶的走失挂牌。但气味在地下车库就断了,奶奶也许离开了公寓。可这个遗失了走失挂牌,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会去哪儿? 任务目标: 找到奶奶的去向,把她安全地带回家 任务奖励: 解锁食谱碎片:奶奶的“秘方” 解锁食谱碎片:最后一个秘密 解锁常客:永合公寓的住户们 101老爷爷 每个月的15号,他会来买一包饼干,挑剔地说也就这样,没老太婆的手艺好,但每个月都会来。 他说你们是臭猫臭狗,所以从不摸你们。 301沉默的男人 他每周三晚上来,不说话,买了就走。 如果你们学会了完整的食谱,那么他或许有一天会来请教你们。 501王姐 心地善良富婆姐姐,随时光临。每次来都会带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 401母女 周末上完补习班会来。小女孩喜欢饼干,更喜欢摸店长的胡子。 二房东 在不收租或者收不到租感到绝望时,祂会来。蹲在天花板角落里看着。 不买东西。顺便看看猫。 他们都会感谢你们找回了老奶奶。 每月稳定营业额+80亮晶晶 —— 进度奖励 亮晶晶x10(已存入狗咖仓库) —— 【接受?】 √是/否 6. 第 6 章 1 青隅市很大。 城市在南北有着很长的纵深,农田平坦而宽广。 对小吉娃娃大酱而言,那就是花草的味道,城市的声音,和一切与奶奶去过的地方。 公园,医院,菜市场,面粉店,还有小区以西一家粮油杂货店,再远一些大酱就不知道了。 奶奶忘记了毛线厂的老朋友们,规行矩步地生活在两个红绿灯和一条马路的半径。 这样她时刻能想起回家的路,认识家门前有个公交站,一辆去毛线厂,另外一辆寒来暑往地通着火车站;天气好的时候,奶奶喜欢带着大酱去公园,一张长椅上坐一天,天气不好,大酱就会穿着一件黄色的小恐龙雨衣,跟着奶奶摇来晃去地踩水塘。 但奶奶不在公园,不在医院,也不在菜市场,今天的水塘里只有大酱孤零零的影子。于是我们来到面粉店。 —— 当前位置:隔壁街·面粉店 时间:下午 位置说明:这里的空气都飘着小麦粉的味道。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灰。 柜台很高,老板是个中年人,围裙上全是面粉和手印。矮小的你们只能看到那条围裙的灰色。 “你们有看到奶奶吗。”大酱把前爪撑在一个面粉袋上,向上抻长了身体,“你好,你们有看到奶奶吗?” “爸爸!有小狗。”一个小女孩跑进去。 她躲在走出来的店主身后,“是一个小狗狗,一个小黄狗,还有一个小猫咪……” 哦嗨,嗨——嗨——嗨,看我看我!侦探M和侦探B办案中请问你们知道些什么吗?我们在找一个奶奶,一个老奶奶! 是的是紧急事件!你们最近有见过老奶奶吗。 我贴着走出来两人的脚踝欢快打起了转。 “科学或者生物学或者语言学表明一个正常的人类其实听不懂狗说话,懵九。”一团大棉絮擦着我的鼻尖走了过去,大尾巴慵懒地划出一个弧度。 “好吧。”我打了个喷嚏,说,“侦探办案侦探办案!” “哦,你好啊小狗……我认识你,你是姓李的那个老太太的狗,今天怎么自己来了?你家奶奶呢?……哈哈,你好你好。这些是你的新朋友?” 面粉店的店主对大酱说。 大酱只是闻闻地上,又爬起来焦急地用爪子在地上来回发出哒哒声。他说:“他们听不懂,这太不妙了,谁能帮我问问奶奶在哪?” “奶奶在哪奶奶在哪!告诉我们快告诉我们呕哇呕呕!” 我扑过去旋风一样转了一圈又一圈。 “看到没,这就叫语言障碍。”白夏温耳朵向后撇开,又归位,四只爪子轮流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他走过来,从吵吵闹闹扑扑腾腾的我们身边安静地走了条直线,大尾巴在身后竖着:“不是‘你好’和‘Bonjour’的区别,是海豚和螃蟹。你们把声音开到最大,用每一根毛发发射你们想要的电波和信号,他们都只会说‘你好小狗’和‘你好你好’,这是典型的沟通问题,在你必须要对另一个物种比划手语的时候,方式就该简单点。” 说着,他咬起那块金属牌子一端。 那块走失牌现在正挂在他那棉花围脖般,一层一层又一蓬蓬一的颈毛里。 “给他们看看老人的走失牌,人类可以是螃蟹,但螃蟹又不是傻瓜——” “小猫小猫!”哗啦、店里的门帘被用力推向了两边,塑料条拍在一起。 小女孩拿着逗猫棒又兴奋地跑出来,她脸红扑扑,蹲下来,举着一个挂着羽毛和铃铛的东西在白夏温的鼻子,那个湿漉漉的粉鼻子前晃。 “哦小猫小猫……” “天啊。”白夏温闭了下眼,被羽毛在胡须根部挠得露出一点细小的牙,他说,“真是位无礼至极的女士。” 甚至脸往肩膀后边扭,懒得多看这种东西一眼,但当这簇雉鸡羽毛完成了一次精准的颤动,又从他视线边缘划过去时—— 他滚在地上,朝上露着乱七八糟的软白肚毛,睁着大大的黑圆眼睛。 “啪”一下,合爪抓住了那簇羽毛。 “哼嗯找死找死找死找死……” 白夏温咬了一会儿那簇毛,把它从齿间扯出来,再咬住,撑开肉鼓鼓的桃心色爪垫,对着那支可怜的塑料杆子有力蹬踹。每一根胡须都得意地翘着。 他后仰了一下脑袋,想更残忍地对待那根最长最爱晃晃的彩色羽毛。 同时脖子上那块奶奶的挂牌也更好、更清楚地朝向了两人。 店主父女对视一眼。 2 “是,我想她走失了。”店主对警察说。 “那天她来买过一袋面粉,说要做饼干,对,她经常会给自己和小狗做些饼干。”大酱尾尖轻轻摇了一下。 店主把手臂撑在柜台上看着我们,伸手逗了一下大酱,大酱期待地晃晃尾巴走过去。 店主继续对警察说:“老太太家里人不常来……是的,她一个人生活,和她我们也只是卖卖东西和说说话的程度,警察同志,再加上你也知道,开店的,清闲时候是清闲,可忙起来就没底了。” “哦……”大酱慢慢坐下去,两条后腿像青蛙一样软趴趴地撇开,他说,“奶奶会去哪儿呢?” 我一边追着尾巴一边伸嘴去咬两只因为甩头不断抽打我脸的耳朵,它们啪啪啪啪啪。我想开口安慰他但这有个东西一直跟在我身后。 白白的尖尖的反正一直跟着我! “如果她那天想的是做饼干,那么我猜。”蓬松的大芦苇从我们鼻子之中晃过,我和大酱都打了一个大大的鼻喷。 “我们接下来最好去黄油店或者糖店碰碰运气。” 叮。 —— 【支线任务已更新:找到失踪的奶奶李桂生】 任务描述: 现在,你们得知她失踪当天打算做一顿饼干,既然她已经去过了面粉店,那接下来呢? 任务目标: 去粮油店问问吧。 任务奖励: (奖励内容同上) 解锁常客:面粉店店主【新】 →每月固定来狗咖买饼干x2袋 →每月额外赠送:低筋面粉x1(“你们要做饼干?试试这个。”) 每月稳定营业额+80亮晶晶 —— 进度奖励 低筋面粉x1(已存入狗咖仓库) 3 大酱并不想空手回去,但这家粮油店的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纸。白夏温说老板回老家去了。 大酱鼻子贴着门缝,不放弃地闻了很久。 没有奶奶的味道。 这个时候天已经有些阴下来了。 我从旁边水果店的后门叼过来一个纸箱子,把那个箱子使劲地拖到屋檐底下,用鼻子翻个个儿,开口朝下倒扣出一个我们能挤进去的三角空间。 白夏温先钻了进去,尾巴收在脚边,身体蜷成个柔软的弧形。大酱也拱进去缩成一个小小的团。 我蹲在中间,额头刚好可以顶着箱顶。 雨水落在上面,纸板很快塌下来一小块。 尾巴上的白尖左右摇摆着。我低头看白夏温,舌头讨好而期待地耷拉在外面。 白夏温用眼角的翡翠绿色扫到我了,但只有一眼,又移开了,用舌头去卷他搭在嘴边的前爪,一下一下舔舐着。 我摇尾巴的速度慢了一点,但他舔着肉垫的动作一顿看向我,问“干嘛”。 于是我重新摇起来,尾根带着整个后半肌肉啪啪地打在纸箱上。 “白夏温,白夏温的肉垫湿漉漉,亮晶晶,是粉色。白夏温我现在找纸箱子比以前快了,以前在小区的那个防空洞,下雨了来不及回家我们躲在一起。” “那天是因为五分钟前说了个笑话,谁知道你十分钟后在大马路上突然大笑然后摔进水塘啊。害我爹地从加拿大带回来的衣服都脏了……” “所以懵九把自己很暖和里面有毛毛的外套给白夏温了,白夏温穿了好久,白夏温喜欢灰色的毛毛外套吧。” “舌头一直在人耳边哈哧哈哧干嘛。吵死了。” “我没有哈哧白夏温我没有,我没有对吧大酱!” “……我?嗯,我以前不是奶奶的狗。” “咦我问了这个吗。” 白夏温睁开一只眼说:“NPC发任务都是这样的。” 大酱望着马路,下巴搁在爪子上:“以前他们叫我肉桂,小黑,小狗,那时候我还跟着妈妈在宠物店,白天会在街边,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待在一个方方的白色栅栏里,姐姐和哥哥在叫,所以我也挤过去跟着一起叫。” “后来有一天,有个小男孩指着我们说他想养条狗,同学们都有说他一定会把小狗照顾好的,喂饭,遛遛,教着上厕所,他想选一只安静点的狗。然后我就被带回家了。” “但我不安静,在我想妈妈和姐姐的时候,在房间里突然有很大动静的时候,我就会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地方叫。” “因为家里大部分时候只有我在,有时那些动静太大了,我只能咬着毯子躲在角落里。可那声音各种各样,当我习惯了一种,觉得它不再会伤害我了,过几天就又出现了新的声音。” “害怕了不能躲进妈妈肚子底下,害怕了没有角落藏,声音也不会停下,所以我害怕了就叫,孤单了就叫,叫着叫着他们就会大声地对我说话。” “可是打我也好,骂我踢我一脚也好,我就是不想自己一个待着。” “所以后来,他们就不喜欢我了,会用力地拽我的尾巴,从后面把我提起来,因为他们更喜欢家里那只新来的安静的兔子。可那样好疼。” “有次我的尾巴出血了,血蹭到他手上。他说是因为我咬他,可我一直躲在沙发底下。他们说小孩子害怕血。”背轻轻地起伏了一下,“然后……然后他们就把我送给了奶奶。” 大酱又向里蜷缩了一点,声音从爪子肚子之间闷闷地传出来: “我听见了的,他们说奶奶的病治不好,会一点一点的忘记很多事。” “当我发现奶奶开始记不住回家的路,忘记正在烧水,忘记遛遛的时候那些我们最爱去的地方,我提醒她,咬着她的裤脚过去,咬着拐杖给她。但奶奶还是想不起很多很多来了。” 他开始哭。 “她,她也会想不起大酱吗……” “有一天,她也会像忘记今天要遛遛一样,把大酱也忘记吗?” 一条奶沫般金黄黄,松软软的虎斑纹尾巴抬起来,落下去,盖在他耳朵和头顶之间发旋处。 雨打在尾巴的毛发上。也没有收回来。 7. 第 7 章 1 中学的夏天,那些被打的受不了的日子里,我就穿着一只拖鞋往秘密基地跑。 太阳晒在背后和手臂,挎着件破破烂烂的夏天的背心。 我翻进后山的警戒围挡,掀起了通道盖。 防空洞。 那是我的秘密基地。 自从白夏温把我从秋千上拖下来,让我跪在一群小朋友中间大声道歉发誓再也不用光波扫射大家之后,我就跟着他了。 弟弟一吃完辅食我就跑出来等在儿童公园里,白夏温今天又拿了一个气球,绿色的,拽拽地臭着张可爱的脸。 他不和我搭话,无论我怎么样卖力地给他推秋千,他都对我干的活很不满意,今天他说我推的太低了,于是明天我推的高了一点,抓着两边链子,脚一蹬站上了他板凳后方的半块,用体重让秋千荡得更高更快。 只是那高度令白夏温小小地叫了一声,说嗯呜懵九我要掉下去了,然后他呜呜,呜呜起来。 但下来后他擦擦眼睛说你推的也就那样吧,他要回家了。 好吧,我追过去,决定请白夏温吃一根盐水棒冰。 后来在学校——真走运,那年在房顶因为我被禁止光波扫射,便想要在天台吸收雷电能量而导致的三天停课结束后,我惊讶地发现我和白夏温居然同班了。 哪怕作为新一年的转学生他也很显眼。 在台下总是最白皙的那个皮肤,会穿着衬衫、格纹小马甲,头发卷成浅浅的的咖啡色。 为了让白夏温愿意和我玩,不要再在我走过去时从秋千上走开,我把秘密基地告诉了白夏温。 有时候我放学早一点,去河边玩溺水,被老头用竹棍狠狠打两下再一棍子捅到岸上之后就湿漉漉地跑回去,等在基地里。 白夏温结束了补课,敲敲通道盖,进来在我垫在旁边的外套上鸭子坐着。 他从书包夹层抽出个游戏机,那是个长长的,有着椭圆形的游戏机。他把红色的一块交给我,让我转一下那个凸起的来看起来不牢固的按钮,然后我的游戏人物就动了。 一个暑假我们都在玩那个游戏,白夏温玩牧师,他喜欢那些白白的绣金线的袍子,他说我应该玩战士,我问为什么?难道战士和牧师是最好的朋友吗。 白夏温说因为我应该挡在他前面,他是一个牧师,所以我拾起那个灰色盾牌。 一整个假期我都在被打的稀巴烂,修装备,复活,没钱修装备,和白夏温给我一点修装备的钱里度过。那是很棒的一个夏天。 可中学的时候,白夏温不怎么愿意和我玩了。 因为我突然长的很高,不讲道理地发育一些肌肉,比他黑了几个色号,我们打闹的时候经常会弄痛或者让他感到挫败。但我经常跑去找他,把他横抱过他家院子里那些过高的围栏。 白夏温还是那样,很雪白,头发是软绒的浅咖啡色,脸上那层细小的绒毛在光线里透着。唇缝里面一点有着好看的草莓色。 他总在生气,气我总是慢半拍的反应和别人打我骂我时一堵墙一样站着发呆。 在那个迷宫般低矮的防空洞里,他会靠着我的肩膀睡着,手里揪着我T恤的一角。 外面雨声很大,我一个人摆弄两下游戏机有些无聊,我就想,想很多我和他之间的冒险故事。 想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五指一扣,一握,就一起欢欣地走过夏天的好远好远。 2 当前位置:狗咖·街角小店 —— 时间:傍晚,雨已经停了。 线索断了,我们领着心情不太好的大酱回来了。 位置说明:这里是青隅市不知道哪条街的拐角。门面并不大,夹在一家水果店和一家濒临倒闭的花店中间。门口挂着只玻璃鱼风铃,风一吹就叮铃叮铃响。 已解锁设施: 【吧台】 木头做的,非常适合磨牙和啃啃,台面上有爪痕,兴许是店长睡午觉的时候偶尔会做奔跑或者追追的梦。高度刚好够一只猫蹲在上面俯视全场。 下面是碗架感应槽,“叮咚”一下就会吐出一坨狗粮。 某店员经常假装不经意把鼻子凑过去饱食度+10。 【猫爬架】 它是贴墙式的,在墙内打了螺丝,因此很稳固。但白夏温不玩。他说那是猫喜欢的玩意而他并不喜欢猫科动物这种幼稚而掉价的本能游戏,一直到某店员有天兴起,进行早间大叫晨练时看到上面优雅地窝着个模糊身影,一双幽幽的绿色眼睛转过来,盯着他。 某店员吓晕过去,醒来后坚持店内闹猫咪鬼。 总之那绝不会是店长。 【狗窝×2】 它是上下床,一个是懵九的,木头脚都啃得露黄。一个是空着的,懵九偶尔也会去咬一下。 【厨房】 很小。一个灶台,一个冰箱。和一个你永远无法指望的狗狗厨子。 【自动猫砂池】 店长大人专属。某店员被严令禁止靠近。 【仓库(未解锁)】 要用200个亮晶晶,但现在没有那么多亮晶晶。 当前状态: 亮晶晶:10 库存:低筋面粉×1(面粉店店主送的) 可售:基础狗粮·1亮晶晶 可售:白开水·免费 常客(已解锁): 暂无常客一名。 也许店长今天是带着店员出去春游的。 最近事件: 大酱来访(委托:找奶奶) 食谱收集进度:3/6 支线任务进行中:找到失踪的奶奶 隔壁街探索:面粉店(已探索)糖店(未探索)粮油店(未探索) —— 目前可前往: 吧台(营业中) 厨房(危险!!) 仓库(未解锁) 店外(永合公寓,隔壁街,公交站) 2 “……这是什么。” 客人A问。 十五分钟前狗咖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客人。 一,由于没有菜谱客人又拒绝食用狗粮并认为我们这是在羞辱他,所以我们得自行发挥了。二,谁来做? 白夏温家有保姆,作为一个被老爹单亲抚养长大,每回暑假都去英国夏令营过老钱生活的典型白富美,他的食谱和生活准则中不应该存在还得自己进厨房一说。 至于我为数不多的厨房经验,就是五岁时玩过家家当家庭主夫,做了一锅从路边花坛挖来的不认识的野菜大锅炖,取名美味煲的一小时后就把我和白夏温送进医院吊水三天。 三,客人是个连续加班三个月的颓废阴郁上班族,他坐在吧台,阴森,低沉,小声问你们这里的猫可以摸吗? 白夏温 斜他一眼,从吧台一个发声按钮上头也不偏地踩过去。 NO。 这之后上班族就崩溃了,他说自己真的只是想吃一碗蛋炒饭顺便摸摸猫。 因为他已经连续加班三个月只为做一张图,但就在五分钟前,在历时三个月的痛苦即将存档交差的一刻BIM再次报错。 上班族咣当一下站起来,所以我决定现在就从这个世界绝版! 于是我被紧急推进了厨房。 “我不知道外面那个为什么非要来狗咖吃一碗蛋炒饭,但他一次性给了30亮晶晶,看在这个份上,我现在只担心那个疯子会拿着我们这那把原则上牛排都要划十分钟的餐刀逼迫我给他摸肚子。”白夏温一双绿眼睛紧紧盯着我。 “懵九,给他做份炒饭,反正用你的爪子随便糊弄点什么,把他给我弄走。” “蛋炒饭用什么做的。” 通常,我都是拿着个瘪了一半的不锈钢碗去大街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对着人们晃两下碗,这个碗都会很快装满。 因此我不知道什么是蛋炒饭。有且吃过的所有东西都仅限于白夏温给我的,白夏温带我去,和白夏温陪我去。 “我不知道,把鸡蛋和饭或者别的什么扔锅里炒两下呢。” “哦哦。” 3 “这是什么。” 还是part2的那个问题。客人A问。 egg,fried,rice。 白夏温走过去,发声按钮在后脚掌响了三声。 客人面前端放着一个蓝色,爪爪花纹的小盘子。里面热气腾腾。 两只鸡蛋是带壳的一整个因为白夏温说鸡蛋只要扔进去就行米饭抱在一起黏糊坨软我想它们一定是和我一样害怕孤独,而葱段很长是我不会用刀,调料是我不小心打翻的半瓶辣椒粉。 “如果你去我家应聘管家是真的会被我爸一铲子打出来的。”白夏温用大尾巴垫着后脚坐在我旁边,龇起右上唇,露出一侧洁白的犬齿评价道。 他看着客人夹起一筷子拉丝米饭:“哦我的天啊那坨饭……”后背上那块焦糖色的虎纹斑不爽地动了一下。 “白夏温你爸爸为什么要用铲子打我,米饭们只是不想分开。” “不是,是我爸说你长很丑。” “哦哦。” 另一边,大酱趴在狗咖角落的一个狗窝里,走失牌在面前地板上。 他今天心情不好,雨停回来之后就一直蜷缩着沉默不言。但从后厨出来,我还是为他准备了一份食物。 他垂头丧气地闻了闻,许久才卷着舌头,把盘子里的鸡蛋和米饭吃进去。就连咀嚼也显得有气无力然后哇呕呕呕呕呕把那整坨饭整坨鸡蛋和里面几块辣椒干喷射状呕了一大坨出来。 与此同时人类也松开手指,一掉刀叉,对着桌对面我充满期待的脸痛苦而残忍地哇呕哇呕哇呕大口喷射起来,喷得比大酱远,比大酱多。 总而言之我被那道射线饿啊一下冲击在了墙上,客人失去意识整个人从椅子里翻倒下去。 然后我说白夏温,张开嘴我也大力地呕了一声。 白夏温呆呆地看着我,我走近,他就退后,一步,再一步,意识到什么时他瞳孔瞬间扩到最大最圆,吓得脚打了个滑夺路而逃:“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我的天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你在哪——” 8. 臭脸猫哭唧唧,本男孩丑丑哄上好…… 1 【■■:^^】 【■■:哭鼻子了哦?】 “没有。”一抽一抽的。 【■■:因为朋友脏兮兮的?】 “这都怪你。”他说。 影子在身后摇摆了一下,没有跟上那根向左甩的大尾巴。【■■:为什么^^】 【■■:店里面又不是我弄脏的】 “把我们从大巴上弄到这里,陪你们玩这种高维流行的无聊积分游戏?”微红的眼眶往面板上一瞪。 【■■:没笑啦没笑啦,你看。】 【■■:TT】 【■■:不过你也可以用爪子抓我一下表达生气,好小猫好小猫^^~】 白夏温在角落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只芒果,脑袋不爽地埋进了交叠的前肢。 【■■:不要太敌视我们的存在。】 背后的尾巴发泄般甩了一下。 【■■:我们并不是想让你们过得不好、感觉到痛苦,才出现的。】 【■■:人类,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迷失在了这个可以和其他维度连通的城市。但很幸运,第一个发现这里的并不是那些邪恶,看到什么都想撕碎破坏的维度体。】 【■■:你遇到的是我们,我们崇尚和平,但只需要游戏和乐趣来交换。】 【■■:最开始,这座城市只是一片白纸,一个平面。从地球上诞生第一个生命之初,它就在那里。】 【■■:是历史上——我想你们人类把它叫时间,也把它叫作历史——所有在此迷失的生命们,共同建立起来的。城市需要砖瓦,生存需要农田与果树,艺术需要天空与土地,你们活下去需要什么,我们就用画笔给你们什么。一草一木,或是一片平静的供生命们栖息的湖。】 【■■:但画笔只能创造有型之物。】 【■■:我们画不了一种东西,那东西不是图形,也不以物质的形式存在。我们在数万年观测和帮助中意识到,生命之间,存在着一种特别的共鸣。】 【■■:人类叫它们,感情。】 【■■:所以我们创造了这个积分系统。】 【■■:我们能画天空,果树,能让一座城市四季流动,拥有黑夜和白天。但当一个人哭泣,我们不知道该给他什么。所以我们发布任务,放出积分,让人类们自己来决定,该怎么去帮助那些哭泣的,受了伤的生命。】 【■■:这确实是一场游戏,但区别是。】 【■■:我们,爱着生命。】 【■■:^^】 【■■:人类们是这样说的,对吧?】 白夏温从毛发里,露出一双浓郁透亮的绿眼睛:“那你的同伴们为什么好像很听你的。” 【■■:……】 【■■:^^】 【■■:毕竟爸爸也有自己的秘密呢。】 “你果然是个混蛋。” 2 白夏温觉得自己毛上一定被蹭脏了。 那是他每天花十几个小时梳舔、打理的毛,就连脚垫内侧几个凉凉的肉乎乎的小橡皮,他都对待得非常仔细。 所以走路并没有在他脚垫的外皮上磨出什么,反而有点点小汗脚,很是嫩软。 他走几步,又停下来舔舔毛,小口地啃啃脚垫的毛缝之间。用一只舔得干净晶亮的爪部抱着脸好一顿擦拭。 尽管很不想承认,跑出来的时候,白夏温还是没忍住哭了一场。 他就是想哭。 不管那个蓝色面板上的黑色方块混蛋怎么安慰,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现实就是狗咖已经变得臭臭脏脏变得一团糟了。还有可能弄脏了自己的毛。脏的地方在哪里在哪里…… 懵九真坏,太坏了,从小就非常非常坏。会在水边欺负蝌蚪和小鱼,会从水塘抓青蛙,抓到了就一定要幼稚地跑来展示给自己。 明明白夏温最讨厌看到那种坑洼皮肤和肌肤上的粘液,都已经讨厌到一看到就揪着他头发说他,踩他。懵九还是呆在那里,头发和领子被扯得乱七八糟还傻笑说太好了白夏温在和我玩,我下次要抓来更多青蛙。 因为能在一起玩,懵九什么都愿意做。 他们走过公园,白夏温看着天空,说哇风筝真好看,懵九就上菜市场后垃圾房弄回来几根竹条,一整晚都在风筝布上贴菠萝粒粒的贴纸,拿着跑去公园放飞一天;学校组织巴士去山里边秋游,他俩中间脱了团,一前一后上林子里追兔子,可过一处岩棱时,白夏温手机链上那只白色小熊掉进底下一个积水坑了。 他揪紧懵九衣服后背,下意识小声地说了句懵九,我的小熊…… 懵九回头看了看,立马把他抱到上方一块岸顶岩石上坐着,上衣一脱三两下翻进去,就在池子里边弯腰翻。那水坑又冷又黑,水足没过他腰那样高。 白夏温在岸边看得非常着急,无论说什么,懵九都在那大喊快找到了快找到了,不肯回来。 他想下去,但岩棱很滑腻,只能试探而小心地探出脚一点一点挪动。白夏温强忍着情绪把小皮鞋和船袜脱在旁边,咬咬牙,走进水坑里去拉住懵九的胳膊,他说我不要了,懵九,我不要了。 然后他哭起来拉着懵九的手,你别进去了,别找了,我们回去吧,我想回家了,这里好冷…… 回集合点那条山路的夕阳下,白夏温被懵九背在了背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在大一号的黑色外套里冻得直发抖;滑下去了,两条小腿就被手臂提起来一点。 懵九在前面,他说着话,他说自己有很多很多的力气,白夏温很轻,像一只小鸟。他可以背着白夏温一直走到天黑了他们回家。 白夏温把脸埋深了些。 随着走动,口袋里探出一只湿透的,亮亮的小熊手机链。 为什么要突然掉进这个世界呢? 白夏温坐下来,尾巴安静地盘在脚边,眼睛向上望着星空想。 和很多人不太一样,自己没有那么多想留在这儿的理由,他想回家,想困了的时候睡在温暖有着抱枕的房间,每个月最期待的就是放学后买一本漫画新刊。 那大巴上其他的朋友们呢? 他们也来这里了吗。 我们真的因为濒临死亡,所以迷失到了这里了吗?那个电子表情混蛋说的都是真的吗。 爸爸呢,会来找我吗,他会担心我吗。 去研学那天早上,还因为爸爸又要去法国出差,吵了很久的架,大哭一场说再也不要理他不要见到他了。 本来想说带一盒巧克力就原谅他的。 猫低下头。 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 【■■:想家了吗。】 “嗯……” 手从影子的地面里再一次升起 ,但没有那样巨大了,那是一只小手。小手轻轻地按在他头顶,在耳朵的正中间。 猫的尾巴在脸前卷了一下,又松开。 【■■:毕竟你还是小孩子。】 就在脸埋进尾巴里缩成一小团,甚至发出了点点抽泣时,白夏温听到了爪子的声音。有点重,有点笨,走起来全是指甲磕一下那种咔哒咔哒的脚爪声。 他把脸从尾巴里抬起来一点点。 那盏灯下面,懵九耳朵垂着站在那,毛在光线里是种暖黄色。舌头伸在外面冲他小幅地摇着尾巴。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白夏温。”懵九咧着嘴,把舌头歪向一旁,“白夏温店里我都打扫干净了,我去河边洗过澡了,不臭了我不臭了,但是肚子那里我舔不到,我想和你玩,白夏温。我们一起回去吧,白夏温白夏温?” 他邀玩地左右跳了几下。 “我们重新一起玩吧!” 3 叮。 —— 【系统特价商城】 限时特惠·本周优惠 【居家好物】 智能扫地机器人·KK-2046 原价:299亮晶晶 特价:→39亮晶晶 物品说明:KK-2046配备了全自动化导航系统,最先进的障碍物识别模块,会将您的宠物设定为障碍物、不可移动垃圾而绕行,将躺在地上未移动的宠物标记为为您的宠物以离世,并进行提醒。 但您可以选择无视,它工作认真。 特价原因:型号XK-2046,青隅市家电城五年前的畅销款,现已停产。系统向上一任拥有者推送过两次“您的设备已停止支持”,但它还在转,凌晨两点就会起来安安静静地工作,打扫干净后自己回去充电。 库存:1 —— 【限时闪购·今日20:00截止】 毛绒绒洗澡券 原价:30亮晶晶 特价:→1亮晶晶 (使用次数:6次) 效果:使用后毛发蓬松、爪垫柔软、没有异味或者蛋炒饭的气味……猫会变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黄油面包。狗会变得像一块刚洗过的抹布。 特价原因:■■觉得你需要,祂对商城进行了小小的干涉。 ^^ 库存:999 —— 【支付成功】 已支付:30亮晶晶 购入:XK-2046×1,毛绒绒洗澡券x1 当前余额:0亮晶晶 叮。 猫咖中央出现了一个箱子。 白夏温跳到箱子上,从肉粉色爪垫里伸出点爪尖,扎进胶带和纸箱中间的缝隙。 箱子向一边躺倒下来,那个叫KK-2046的小机器人就发出呼噜呼噜的轮毂滑动声,从里面爬出来。 它是一台形状像白色圆饼的物体,中间一道横条显示屏,显示着【^^你们好】,然后是【我是KK-2046,很高兴为你们服务】。 它用底下小小的刷齿在地上转啊转,当作打招呼,又在墙角撞两下,然后开始了为期一晚的认真工作。 而这个晚上,白夏温窝在吧台最上方,尾巴绕着身体盖过来,一个铺着软垫的小隔板里蜷缩起来。 一只小手伸出来,轻轻拉过毯子盖上。 9. 和白富美发小坐公交车没有零钱怎么…… 1 “我要去找奶奶。” 大清早,大酱背着一个小书包,对窝在下层狗窝的我说。 我拉伸了一下前爪,睡眼惺忪没听清:“呕哇呕呕噢噢噢——开嗓完毕,早上好,大酱,你刚说什么?” 这个点白夏温正在外面柜台上给自己耐心地舔毛,舔累了,他把自己躺倒成一块舒芙蕾松饼。 身体像个圆滚的皮球一样翻过去,再翻过来,对着太阳大大方方露着肚皮上的毛。而后继续蜷着爪子小口小口舔着爪,用一道缝的眼睛往这看了一眼。 “早上好白夏温!”我很大声,更加用力地摇摇尾巴。 白夏温舌头还舔在爪毛之间,大眼睛翻了一下,没理我。 大酱说“是的”,随后往外走去: “我现在要去坐公交车,找到粮油店老板的家去,然后把奶奶的牌子给他看,我想他会告诉我奶奶在哪。这几天谢谢你们了朋友们。” 我说哦那拜拜,休息日我该继续补觉了,哇呕呕美梦我来也。 白夏温舔了一下爪子。起来,他说,你这个呼噜打得像第二天就要出栏的蠢狗,因为你,昨天我们失去了仅有的全部的四十亮晶晶,下个月吃不起猫粮你就先饿死。 我吓得抖了两下耳朵,大叫不要饿死我白夏温不要饿死我!的赶忙爬起来。 所以我们三个一起出现在了公交站台前。 2 当前位置:709路公交站 —— 时间:早上,七点刚过的样子 位置说明:从狗咖出来,往左走两个路口,再往右拐一个弯。它叫709路,似乎和公交车一起在这里待了很久,但牌子上的站名变成了乱码,只写有几个大字: 【去往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从我们出狗咖,到等在站台并没过去太久,很快,街那一头慢慢地开过来一团黄色。它是那种老式公交车,看起来不太鲜艳,像一个巨大的有点锈了的铁壳。 它停下来,“哧”地吐了一口气,我们排着队跳上去,大酱小只了点,被我用牙齿提溜着上了车。里面望过去很是光亮崭新,顶部空调吐着舒适的气雾。 我们从投币口走过。 “你好,大车。” “懵九,它就连司机都没有。你在和谁打招呼。” “早上好,我和这个很大的车在说话。” 【请投币。】广播说。 “什么。”白夏温回过头,“什么币。” 【两块亮晶晶。】 “公交不是免费的吗?”白夏温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不知道。”我很诚实,“白夏温我只有一辆自行车。” 哦,这时候如果白夏温爸爸在就好了。我想。 白夏温的爸爸是个很忙的人。是个很高,总穿得很得体的叔叔。 但只要在家、有空,一到放学叔叔就开着那辆很宽敞,很大的黑色的车来接送白夏温了。那辆车擦得很亮,头部那里高高的厚厚的,在校门口停个十分钟,都会被很多同学和家长赞叹地围着。 白夏温说不要爸爸接,但我觉得白夏温挺喜欢和他爸爸相处。 在我抱着书包,和白夏温一起坐在后座,我们被安全带绑在那,只有手可以碰到,每到快回家的时候,白夏温会往我手里开心地塞一块巧克力。他手心热热的。 那些他爸爸不在的日子里,我就会骑着自行车,大清早在他家门口等着接他。白夏温从家里出来,手里会有一袋给我带的热乎早饭。 所以他并不知道坐地铁和公交都要花钱。 “别担心别担心。”大酱说。他的小背包里还有一点小亮晶晶。是奶奶给他的零花钱。 白夏温问他有几个,他回答六个,哦,白夏温说,那他们过去就回不来了。大酱看看他,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白夏温不说话了。 然后我被垫在最底下,白夏温踩在我的头顶。因为投票箱太高了,想要投币我们三个只好叠在一起,去够那个高高的红箱子。 他那块白色小肚子毛已经把我的眼睛完全淹没了,说真的,我觉得白夏温肚子像云朵一样软软的,那里的毛更加细软。我想伸舌头舔一下这个肉肉的晃晃抖抖的绒毛肚子。但白夏温一定会杀了我的,天啊,我不想被杀掉。 “嗯嗯,好重。”大酱在白夏温头顶毛上一耸一耸,向上抬着爪,把前腿又往上努力地扒拉了一下,然后滑下去。细小的牙齿叼着那个装了很多亮晶晶的书包。 “啊。”白夏温说,“你肚子碰到我了。” “肚子肚子白夏温的肚子软软想要舔舔但是不敢哼……” “嗯嗯嗯嗯——!”大酱拼命地发力,短短的腿踩着白夏温的头顶蹬了又蹬却怎么也登不上去,“快点快点,奶奶的硬币,快点进去嘛……” 就在我们三个此起彼伏地发出你好重白夏温的肚肚我舔和快点硬币快点快点的闹腾时,头顶忽然一轻。 一片巨大吻部的阴影,从大酱嘴边叼起那袋子硬币。叮叮咣咣一股脑倒了进去。 我们三个仰起眼睛看去。 “嗨。”那是一条黑白棕的澳牧。 她咬着书包带冲我们友好地晃晃大尾巴。 3 “你们从哪儿来。”那条狗狗说。她叫杨桃。 杨桃替大酱叼着背包,在前面兴致勃勃地带了一路。两旁座位上猫猫狗狗们从座椅上纷纷探出头。 “你们好。”一只小比熊走上前。尾巴动了动。 车上出现了一只猫。狗狗们说。猫猫!猫猫!我们第一次见到猫猫。 白夏温一向不太喜欢这种被很多双眼睛注视、围观的环境。 他假装没听到,没看到,选了驾驶座后排靠窗的一个座位,三排座最中间的那个跳上去,把圆滚滚的屁股朝向过道,前爪压在胸口底下,整个脑袋都一下藏进胸前那捧蒲公英毛里。 小狗们围过去仰起头看他,问他叫什么名字。 我扒拉着椅子边,拼命扒拉着,蹬了几下好不容易才把整个身体挤上去,甩甩耳朵就往他旁边开心地一坐。 一团白夏温已经占了座位大半,所以很显然这下我的屁股得有三分之二半悬在外面了。我只坐进去半个屁股的半个,有些难受,于是我翻动起身体,讨好地翻来翻去拱着他一身奶金色的毛,大脑袋几乎砸着侧躺在他身上。 “走开。”毛团里传出闷声,“重死了,和你的同伴们玩去。” “可是我想坐在这里白夏温。” “你觉得这是坐吗?你一直用头砸我。” “哦。”我把脑袋挪开一点,用鼻尖拱着白夏温肚子那边的毛层,然后往上顶了顶。 白夏温向前伸出一只前爪,爪尖从毛球里也伸出来一点,踩了踩什么,从喉咙里:“咕噜唔。”紧接着他好像意识到了,后脚“啪”一下踹在了我脸上。 “你们打算去哪儿。”那只小比熊问。 “我们去找奶奶。”大酱说,“你们呢?” 一只小狗在欢呼,她看起来很欢迎新同伴们的加入:“我要去找姐姐!姐姐在上学,在住校,我想她了,所以我从家里跑出来,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她的学校在哪里 啊。” “我不知道呀。”小狗说,“站牌上说我可以坐它,去我想去的地方,我想去姐姐旁边。” 一条老老的小狗说:“爸爸妈妈在新家等我。” 两只狗宝宝也扑腾过来,小德牧们挤在一起,脸贴着脸咬着彼此的嘴套子,耳朵雀跃地左右塌来塌去:“我们明天就要一起去训练了!我是哥哥,她是妹妹。” “有人告诉我城市西边有人遇到了危险。”澳牧杨桃说,爪子在眉前比出去,“那里需要我。” “小猫咪呢。”然后他们转过头来,又围住白夏温,“小猫要去哪里?” 白夏温从毛里抬起一点点脸:“我随便……懵九,快点让他们都别围过来了,口水会沾到毛上。”“哦哦。”我说,“你们快过来白夏温的毛毛需要口水!” “猫咪真厉害!我可以舔舔猫咪了!” “舔舔,舔舔……” “哇,懵,懵九!快点让他们走开快点走开不要压在我身上了,好重,不要舔我混蛋混蛋看招看招!” 小比熊被白夏温的两条后腿抵住了脸,看向我:“那土豆色的狗狗呢。” “我要跟着白夏温。”我从白夏温的肚毛上收了收舌头,我正在学他舔毛的样子给他舔舔,这或许能让我们关系变好一点,但看起来我把白夏温全身都弄湿了。 我说∶“白夏温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们从小就决定好了。” 很快,第一站到了。阳光从一边打开的车门照进来。狗狗们凑过去嗅了嗅空气。 一条狗狗起身说:“我该走了,我要去找我的宝宝们了。” “宝宝?” “祝你和宝宝早日团聚!” 她两步跳下去:“再见,和你们一路聊天很开心!” 白夏温看了一眼她的腹部,说:“那是一个小妈妈。”“小妈妈?” “嗯。”他说,“就是那种用来繁育的狗,被关在狭小或者恶臭的铁笼里,不断繁育,繁育,不断地被病痛和疼痛透支身体。”然后白夏温又好似不关心地趴回去,“喂,电子表情混蛋。” 【■■∶嗯?】 “……谢了。” 【■■∶^^】 哧。第二站到了。 一条拖着腿伤的狗狗站起来,他说拜拜,把对眼转向一边。 【■■:他来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 【■■:人类很复杂,感情复杂,恨也复杂;他那时被一支箭矢穿透了眼睛,流了很多血。】 【■■:我们治好了他,把箭用橡皮擦掉,把身上的伤口用相近的皮毛颜色补好,他就好多了。只不过我们貌似弄错了眼睛的位置……】 “拜拜,朋友们。”小狗转过头,对眼看起来傻傻的,“我决定去寻找一只自己的橡胶小黄鸭。” 接着是第三站,第四站。 “拜拜,拜拜猫咪——我要去见姐姐啦!” “爸爸妈妈一定在等我,拜拜啦。” 车里面逐渐清冷起来。大酱坐在车门边上,每当光从门缝进来一小条,他就往那个方向看。鼻子过去仔细地闻着。 一分钟前,杨桃警官也和他们说了拜拜。 “什么时候到呢?”他的嘴咧开了一点点,“奶奶奶奶。我好想奶奶。”尾巴尖抬起来,像芦苇那样摇了摇。 哧。 甚至没有等车门完全地开完,等广播播报这里是最后一站,大酱就从门缝钻了出去,他在外面金棕色的阳光下眼睛弯着,舌头歪着,幸福地回过头来。 “快点,快点朋友们!我已经闻到奶奶身上饼干的味道啦——” 10. 男孩企图与发小搞好关系,这里贴贴…… 1 草海像一片绿色的浪,风吹过,太阳在偏西的一点点,就齐齐地摇。 有三个小点在里面移动着。 “奶奶不怎么和人接触。”焦糖色的小点在前面带路,“除了买东西,社区的阿姨们来看望,送我一块小肉干,没什么人常来家里。” 草太长了,小点们总是这里绊一下,那里甩一下。黄白色的小点在草缝里钻来钻去却被耳朵罩住了眼睛,摔了下,在嗷嚎着扑腾。 奶黄色的小点从旁边走过,嫌弃地弓一下背。黄白色的小点一个起身便摇着尾巴追过去。 “奶奶喜欢做饼干,但家里没有人,她就送给邻居,奶奶好像有点忘记了怎么说话,大家都听不懂,不过大酱爱吃饼干。奶奶做了饼干会全——部给大酱吃。”焦糖色的小点低头看看自己哒哒哒的爪尖。 “只有外面放很响的声音,突然噼里啪啦变得很亮堂,奶奶跑过来捂着我耳朵的时候,家里面才会来人。有时候叔叔阿姨们都走了很久,天都黑了,奶奶还是坐在那张椅子上,一边摇一边问我,哥哥来了吗。” “人类真奇怪。因为奶奶变得不喜欢说话了,就不来看奶奶。真奇怪!”焦糖色的小点弹弹跳跳地走着,“明明饼干很好吃,他们来的时候也会有好多好吃的美味食物,明明奶奶的手摸在头上也很舒服。” 小点们看着从橘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的太阳。 “大家,就是渐渐的不来了呢。” - 李桂生很擅长等待。 九岁望着父母拖了只拉杆箱,山花开了,她就站在村口,抱着一个花环说,你们快一点回来。 二十九岁她站在客厅,饭菜热了又热,望着夕阳下丈夫的背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五十九岁孩子们的车开出了巷口,离开了寂寥的小公寓,她坐在门口,轻声问,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七十九岁她坐在公交车站一排长椅上,怀里抱着一包黄糖。从天亮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天亮又天黑。李桂生有些忘了自己要去哪儿。 她沿着那条长长的,长长的山路看去,山花顺着一片交错的草茎的绿往下流淌,在那团已经移向西边的夕阳里。草丛动了。 一个焦糖色的小点从里面拼命地钻出来,它浑身是叶子,耳朵上还狼狈地挂着小小的树枝。 “奶奶!”然后他奔过来,四只爪子在地上咔哒咔哒的响,“奶奶,晚上好奶奶——我找到你了!捉迷藏是大酱赢了对吧!” 李桂生很擅长等待。 她弯下腰去,把手臂向那个热乎乎的小东西张开。 但她不再需要等待。 2 叮。 —— 恭喜你们! 你们帮助一只吉娃娃,找到了这个世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你们做到了。 这是一封给狗咖的感谢信。 写信的人不是奶奶。她不会用系统。甚至不知道什么是亮晶晶。亮晶晶是你们这些小动物之间的秘密。 写信的人是大酱。 他写不了字。所以他让■■帮忙带了一句话。 他说: “谢谢你们陪我去找奶奶。我以前没有朋友……但现在,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任务奖励结算】 主线、支线奖励 亮晶晶x80(已存入狗咖仓库) 低筋面粉x5(已存入狗咖仓库) 解锁新设备:自动咖啡机 “大酱奶奶的秘制饼干”现已上架。 售价:3亮晶晶 解锁食谱碎片:糖的用量、奶奶的“秘方”、最后一个秘密 解锁常客:永合公寓的住户们(7位) 常客列表已追加: 302李桂生 奶奶会不定期来访,带着自己做的饼干,坐在店里喝一杯饮料,你们可以和她说说话,她可能不记得你们的名字,但她记得你是帮过大酱。这就够了。 以及——大酱。 他通常和奶奶一起来。会趴在奶奶脚边,下巴搁在她的鞋面上。你们叫他名字的时候,他的尾巴会摇一下。然后会抬头看你们一眼:你好,我的朋友们。 月度稳定营业额:+80亮晶晶 —— 【食谱图鉴已更新】 (No.31)大酱奶奶的秘制饼干6/6 已解锁:面粉配比、烘烤时间、黄油比例、糖的用量、奶奶的“秘方”、最后一个秘密 说明: 糖80g:看起来不是白砂糖,而是黄糖。 奶奶的“秘方”:黄油要提前一晚拿出来。 最后一个秘密:记得让你爱的人,尝试一下它的味道。 奶奶爱大酱,于是做出了大酱最爱的饼干口味。 获取方式:找到奶奶。还有她们相依的家。 3 当前位置:回狗咖的路上 —— 时间:傍晚 位置说明:从那片草海出来,一直走,先穿过大马路,再沿着走到路尽头。不过当心些,这里时常有车会经过。猫不看车,但狗听到动静就会回头面对两盏刺眼的大灯,所以,请你们尽量靠边。 ^^ 路灯的圈在地上一个一个。 我低头数着,哦,白夏温应该不知道。我和白夏温的影子在一起。 从身后到身前,从一个圈到第二个圈。不管光从哪个方向来。只要我贴着他,我们的影子就都在一起。 好朋友就连影子都要贴在一起。 “白夏温。” “干嘛。” “大酱回家了白夏温,我们是不是把懵九闯祸花掉的积分挣回来了,懵九将功补过了,对吧?”我走在白夏温身边,很大声地唱着歌。 白夏温走得有点快,竖起的猫尾巴一直不太耐烦地扫在我脸上,毛长长的朝一边倒着。我觉得他是想回狗咖去了,可这一路我就想贴着他的身体和脸走,哇哦,白夏温毛毛里有爆米花味。 “走开。”白夏温眯着眼。 我又蹭过去:“我们还没有一起这么晚回去过呢。” 他不理我,走远了一点,于是我把自己的大黑鼻头靠在他那团颈毛里来回拱。 猫有时候很 有耐心,也许那是懒得,懒得计较和懒得伸爪,想揍你或者发火兔子踢之前,眼角都会有几根睫毛,长而温驯地垂在那里。 我在白夏温身上开心地敞开了嘴,舌头在他脸边一哈一哈,咬咬他绒乎乎的嘴套胡子。白夏温挣脱了我,走快了,但我执着地快乐的,把下巴靠在白夏温两个小妙脆角之间。 白夏温表情一下不爽了起来。 “那次在学校被留堂了。”我说。 “他们都说我打架,所以写检讨被留到好晚,天都黑了,白夏温就在家里洗完澡接我来了。那天穿的黄色睡衣上面有小鸡,有菠萝粒粒毛绒拖鞋,白夏温脸臭臭很可爱,问我怎么回事,听我说了很久的话。之后还带着我去和老师解释,要老师给我道歉。” “听你说话真是蠢死了,懵九。” “好吧,懵九真是蠢死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那天你本来就没有在现场,难道别人推给你你就认吗,让你写检讨你就写吗?蠢死了,冤大头,少拖着个舌头往我身上靠。” “白夏温又漂亮,又。”我从眼角看他,往他漂亮的眼睛上舔舔,“又厉害。我们做一辈子好朋友吧?不管在这里,还是回去。再坐大巴也要一直坐一起。” 我在他云绒般的皮毛里挤啊挤,挤到脸上松松的皮变了形,全是堆好的褶皱,舌头也一直撩着他皱起躲闪的小猫脸:“我要和白夏温做朋友,白夏温,白夏温求求你。我把积分挣回来了,要和我做朋友……” “别舔了你刚吃什么了,舌头一股味道。” “哦刚才路上捡了个网球。”白夏温又脏死了脏死了的想挤开我,我们分开了点、于是我认真数着下一个光圈,再迈一步,打算把我自己整个儿地贴上白夏温软绵绵的小雪球身体。然后。 “喂。” 一个声音从前面叫住了我们。 “亮晶晶。”他低声说,“我知道你们拿到了,交出来。” 这是在对我说话吗? 哦那很抱歉因为我正在忙,忙着舔毛毛——!我忍不住张口咬住了白夏温毫无防备的脑袋,去咬他耳尖上的毛,用口水沾湿和舔湿他鼓囊囊的小圆脸。 “走开!嗯嗯呜、嗯,好臭好臭,不许舔了,回去之后我会告诉爸爸的、嗯嗯!以后放学再不带你了,听到没有混蛋混蛋臭嘴巴混蛋……” 白夏温正一只后脚死死抵着我脸,猛地环抱住我的脑袋,绷直后腿愤怒地对着包裹住他脑袋的松垮嘴皮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哦,对了。 那声音是条短毛的,高大到身形有些修长的杜宾。每寸肌肉都精悍地贴着骨头长,一边牙齿咧在嘴唇外边。 他皱了下鼻子,走过来:“你们两个听到没?喂,嘿,嘿!别打了,你们俩,嘿,驴和那个黄的,我不知道,一只母鸡?你们有在听我说话吗?” 这时,我的脸颊正被白夏温踢得上下乱颤,短毛飞得满天,甚至连两只垂着的大耳朵,都被踢得在空中啪叽啪叽地飞舞、然后。 那条狗一口咬中了我啪啪乱甩的大耳朵。 我:“呜咿啊啊啊啊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嗷嗷——” 11. 臭脸猫发小炸毛不分敌我,男孩身负…… 1 “你又挨打了吗。” 儿童公园里,白夏温从红蓝色的攀爬架上轻轻跳下来,也弯腰进了钻筒里,命令我让出点位置。我们一起躲在筒道那个拐弯位置。 “嘿咻……你再让开一点啦,你很大一坨。” “哦哦。” 白夏温坐在地上打开他的小医药箱。 “脸上要留疤了。” 他说,用蓝色的小镊子捏着一块消毒棉过来。袖口地方碰到我的鼻子。 “我弟弟发烧了。”我说。 “干嘛告诉我?” “哦,我被留堂写检讨了,他肚子饿,在家里哭。爸爸妈妈早上就把我拎出去让我不要再回家了。” 白夏温不理我。 “白夏温。”我说,“然后你就来了。” “因为你今天没有去接我放学,我生气了,我决定再也不理你了。” “已经放学了吗。” “谁让你特别笨不会看手表,你看,爸爸给我新买的,我旧的这只给你吧,要小心哦,它是粉色的,爸爸说叫朗格,我好喜欢的。” “好。” “不过你为什么又要写检讨?……那些高年级生是不是欺负你了?”白夏温在瓶口又蘸了两下碘伏,问我。 我摇头,对白夏温我总是坦白而诚实。 “他们说要和我玩一个勇气游戏,如果我赢了他们就告诉我和你做好朋友的秘诀,所以我去教职工办公室拿来了他们的手机。” 白夏温说那就是欺负。 消毒棉摁在我的伤口上,我龇了龇牙说:“这样啊。” 午后很长,蝉鸣总是一声“知了”以后又欢快叫起来。 白夏温的手伸过来,膝盖挨着膝盖,在伤口和我视线的上方小心动作着。 他小臂很白,春天穿了很久的长袖所以手肘关节那边是一小圆薄薄的桃色。 但我觉得白夏温应该在救我,就像游戏里我的血量快掉空了,屏幕变红,他就对我用了一个治愈魔法。白夏温在游戏里是个粉裙子的魔法美少女。 “他们说你要去留学了。”我问他。“白夏温。” 我看着他晃来晃去的手臂问:“留学是什么,留学了你几点放学。” 白夏温把小镊子放在旁边,低头撕开一张柠檬色创可贴,上面是那个小泰迪熊。 有时候他没那么生气了就会给我贴它,贴在手指上,膝盖上,然后让我把手伸在CCD下和他一起拍大头贴。 但白夏温每次拍完都会生气。 因为他很可爱,原图直出都非常清透、活力,指甲不涂任何颜色都是好看的一小片,我却很呆,手指伸得十分僵硬、粗糙,显得好像他故意往自己手上加了个滤镜一样。 所以他很不开心,他还要把我的手指p细一点。 “那你快点去给我买根冰激凌。”白夏温说。 “哦好。”我站起来。 “快点的话我就带你一起去英国陪读哦。”他在身后扯扯我的T恤。因为话还没说完。 “什么是英国。”我问。 白夏温吃着那根冰激凌,把脚腕骨往我肚子那边空隙塞了塞,先去咬巧克力外皮。 白夏温今天穿了他那件夏季米色小短裤和背带,一坐下短裤腿就会往上缩,露出膝盖以下和小短袜上边的薄白小腿。 我也剥了一根盐水棒冰的包装纸,问他什么是陪读。 因为木柄那部分的巧克力有点化了,白夏温着急用舌尖接了一下。 嘴唇沾上去,沁着小番茄那样湿润润的红。 白夏温吃得脸颊和嘴边一圈的巧克力,告诉我我过去之后,要和大家说我是他的跟班,小跟班,就是要在公寓里照顾他,给他做饭吃,每天给他打扫卫生。 我说太好了,那我们又可以做好朋友了。 白夏温说才不是呢,跟班是要陪着我读书的,但是你太笨了,我带你去和爸爸说的时候会撒撒娇的,你记住一定要表现得聪明一点,机灵一点哦。 “哦。”我说。 “回答的样子太笨了吧!”白夏温在我鞋前端踩了个灰扑扑的小鞋印。 然后他啃了啃冰激凌尖,说懵九,明天研学你记得要带一只泰迪熊,我想拍照片,你帮我拍,拍好看点知道没有。 白夏温的泰迪熊很大,塞在我包里占三分之二,三分之一用来装一些野餐零食。我想,然后我说好的,那我的画本放在哪里? 白夏温又小猫一样吮吮冰激凌的那个小尖,看起来不开心,皱着秀气的眉说你干嘛总是纠结很没用的东西。 我点点头,翻开我的画本,从书包拿起蜡笔又在上面添了几道。 那是个剑与魔法杖的奇幻冒险故事,主角是我,一只比格。 在我的蜡笔世界里,王国规定,每个村庄每年都需要献出一个勇者,今年的勇者是我,于是我拿着村子里最好的剑,穿着最好的鞋,去到了大城市。 在那里的酒馆,我遇到了一个奶黄色毛发的猫咪牧师。 他叫白夏温,我用我全部的钱请他喝酒,然后我们成为了朋友,一起打败了守卫着财宝的巨龙。 画本最下方,有出版社印的一行字:亲爱的小朋友,你有什么梦想吗? 我看看白夏温,他在看外面,鼻梁透着一点点金色的太阳反光。于是我用蜡笔歪歪扭扭地写上,请让我和白夏温关系变好吧! 请让我们,变成哪怕在宇宙也最好的朋友吧。 2 “你们,嘿,狗,猫,你们还好吗!” 远处一条白色比熊冲我们叫着。 嘿,狗,情况万分紧急!我负伤了,我跟着白夏温在跑,但杜宾又从后面咬我一口,所以我又负伤了。 我抱着自己在地上滚了滚,一起来就看到猫凌空跳到那条杜宾头上,从后脖子照着眼睛就是两道爪子,撕拉——抓下来。 杜宾惨叫了一声。 我有一种在看黑化魔法少女毁灭世界的惊骇感。狗挣扎起来,白夏温在杜宾头上威胁地龇出了犬牙,他也叫了一声,爪子嘶、嘶,深深地抓进狗的面部和眼皮上。 狗立刻疼得发出呜咽痛叫。 然而这团战斗蒲公英越战越勇,弓起背,嘶叫着将尾巴蓬起,更是死扒在狗头顶和脖颈上。爪子直接狠而深地掀开了一块皮。 杜宾摔倒在地,又是求饶又是四脚拼命扑腾。 白夏温像片叶子一样轻盈地跳下,尾巴竖直起来,他还在炸毛。 他侧身走了两步,余光在扫到旁边缩成团尽力减少存在感的我,又瞬间一炸尾巴,扑过来对着我的脸就是左右开弓。 邦邦邦邦邦——“救命好痛救命好痛救命好痛救命白夏温是我,是我!” 我捂着头到处躲,猫爪从各个角度各个方位噼里啪啦地宣泄在我身上。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然后他收了爪子,事不关己地舔舔。 显然,猫炸毛是不分敌我的。 “呕喔喔懵九的脸好痛……” “呜呜爸爸,那只母鸡打我,好痛……母鸡好可怕。” 总而言之这群小狗是从一个我不知道的什么地方蹿出来的。他们让我们跟上。 另一条贵宾大叫着,反方向跑走吸引了杜宾的注意。 后面的吠叫越来越远,白夏温边跑边往我这嫌弃地看了一眼。 “werrr我的耳朵好疼白夏温它们是不是流血了,白夏温我需要你的小泰迪熊创可贴,白夏温救命救命!” “大巴上就用完了!都是因为你老用它粘脚底,说撕下来痒痒的很好玩,恶心,我都说了不许随便动我的创可贴。”白夏温瞪我,“还有别再用你那个防空警报一样的嗓门大声说话了。 ” “好吧白夏温!但是我觉得有什么挡住了我的眼睛哇呕呕——” “那是你的耳朵。” “我该怎么办,白夏温救我救我!” “那就甩到后面去,懵九,下一次你是不是要问我狗怎么上厕所不会弄到毛上了?” 这群狗似乎对巷道很熟悉,利用地形障碍和体型小的优势,几次拐弯就把那条紧随其后的杜宾甩开了。 “好了,这里。”然后比熊刹车,那是扇被高高垃圾堵住的铁门。 她用鼻子掀开地上一块布,催促着我们躲进去。 洞口对狗来说有点挤,白夏温一猫腰跟着扎进去,一团毛绒绒的尾巴屁屁堵在洞口,我想啃一口那个大尾巴和那个毛呼呼的桃子屁屁。 但他“滋溜”一下,脚垫开一开花,桃子屁屁就钻进去了。 我们往前走,把这条长长的通道走到尽头。 “应该没事了。”比熊松了口气。 尽头的地方是个小仓库,我们走进去,灰黑色的墙面角落迅速亮起了许多双眼睛,都小小的,圆圆的。有的挤在那个破了一个洞的塑料筐里边。 小比熊说:“没事,他们不是坏蛋。” 然后窸窸窣窣,从墙角那堆皱巴的破布堆里走出来很多只小狗,对我们好奇地小幅度摇着尾巴。 白夏温问:“这是怎么回事。” 比熊叹了口气,她用鼻尖和一条跑过来的小狗蹭蹭:“那条狗,在这里两个星期了。” “两个星期前的一个晚上,我第一次在附近见到这样一条狗,这种体型巨大的狗在这片很少见。我以为他是迷路了,想着走过去问问,问他要不要帮忙。结果他一口咬了上来,要求我交出所有亮晶晶。”她说。 “我们太小了,想在这座城市生存本来就很不容易。”旁边一只棕色小狗说。 他有半截右后腿拖在地上,那只腿走路不会弯曲。 “城市太大了,人类有的喜欢我们,有的不喜欢。于是我们躲在垃圾桶后面,生活在那些人类看不到的角落里。这些能够亮晶晶都是大家一起好不容易攒的。至少我们能用它吃饱饭。”他说,“然后他就来了。” “我们中也有去找过他。”一只嘴边有几根白毛的年长灰色小狗说,“告诉他,在这座城市活下去,大家都需要亮晶晶。我们中有的要吃饭,要吃药,还要在冬天来之前,换一个大大的不会漏水的纸箱子所以我们请求他别再抢我们的东西。” “但他攻击了我们。”一条小狗插话道。 棕色的小狗把右后腿提起来,不让它碰到地板。 “我们不想去找人告状。” 他说:“我们也没有可以告状的地方。我们只是……只是觉得,如果他是因为饿肚子才抢我们的亮晶晶,那他可以告诉我们。打架很疼,我们不喜欢打架,也不愿意伤害别人,我们明明可以一起吃饭的。” “猫太厉害了,所以我们想请求猫。” 叮—— 蓝色的系统面板在我和白夏温之间弹出。 【支线任务已触发:街角的那条狗】 任务描述:“请阻止他吧。” 路边那些小小的,正饿着肚子的毛绒绒说。他们满心期待地望着你们。 “如果那条狗狗是因为饿肚子才抢我们的亮晶晶。” “请告诉他,来和大家一起吃饭吧。” 任务目标: 找到那条杜宾,阻止他的行为。 任务奖励: 亮晶晶x4 (“很抱歉。”他们说,“这是大家的全部了……”) 【接受?】 是/否 “哦,天啊,就四个?你们认真的?” 白夏温眼睛从侧方翻了个小月牙,爪子按上光屏。 ?是。 “这简直是开玩笑。” 12. 人类大胆!竟敢说我发小是一只好胖…… 1 “快给猫咪说再见,狗狗也再见。” “拜拜,狗狗,拜拜!不给摸的小猫咪!” 下午五点,打烊牌子一翻。“叮铃”,永合公寓401的那对母女牵着手走出店门。 白夏温今天一天都在吧台上舔毛。 我在底下打着转,问他什么时候下来一起玩。 昨天是舔毛日,他说。 我问他今天呢? 白夏温从奶油色的肚毛里看我一眼,说今天也是舔毛日,然后重点照顾了肚子上最浅最软的绒毛,把腿柔韧地伸过头顶,指着天空,伸得直直的去舔底下拉伸开的粉爪垫。 后天呢。 也是。 那大后天呢白夏温—— 一样。 “哦,好吧。” 我咬起地上的一颗网球,开始走来走去,把它扔下,在地缝上制造出“咚咚”的动静,试图引起白夏温的注意。 我走过去咬起来,又扔下去,期待地仰头看看他。 但白夏温还是专心舔着他的毛毛。 白夏温用舌头一下把那些绒毛舔的很长——很长,懒洋洋地说多亏了饼干食谱,咖啡,那些定期来的永合公寓的客人们和任务奖励,这几天我们挣了很多亮晶晶,每日营业额也稳定下来。第一个月应该能平安度过。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撇我一眼,说意思是我不会被克扣狗粮——啦耶比!我围着伟大的白夏温大叫起来。 打烊后,我在狗碗边吃饭,KK-2046从角落充电口自己“咕噜咕噜”滑行出来,开始认真地工作。 它把乱扔的逗猫棒推到玩具篮子边,把掉出来的狗粮扫到一起,把我从地上能休息的窝垫角落赶走。 我去哪里,这个圆圆的白色大饼就跟到哪里撞我。 【KK-2046:发现垃圾,垃圾走开,垃圾走开。】 我垂头丧气地走到一边,刚把球放下,又被撞了一下。 【KK-2046:发现垃圾,垃圾走开,垃圾走开!】 我躺在地上,对白夏温的冷漠和KK-2046的霸凌感到十分难过。 ……哦,然后我就开始打呼噜了。 2 狗咖一周上工五天。 早上从店长睡醒或许十点十一点开张到晚五点,午休看店长心情,长则四小时,周末双休。所以周六一早我们就闭了店。 作为店长,白夏温站在几乎垂直的书架上对我说,作为一个把狗咖经营得那么好的店长,拥有了这么多亮晶晶。 他挑了下绿眼睛说。 来开始异世界的第一次shopping吧。 小品!于是我叼起了购物篮,开心地跟在白夏温尾巴后。 —— 当前位置:青隅市百惠百货商店 时间:早上九点多,天忧郁了,你说的。店长说那叫阴天。你说哦。 位置说明:这里是青隅市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百货商店。你们开始感到失望,因为它只是个红色招牌的老百货。 两层楼,一层分布着食品,日用品,五金店和收银台。二楼售卖服装,玩具。 店长说商场不长这样。 但店长也不去商场,因为品牌方每季度都会把新款送到他家去。你也不去,穷光蛋。 —— “天啊猫猫。”服装店店员说,“你们好,你们需要什么?” 白夏温走到一旁架子上挂着的猫咪衣服,脸从裤腿左边进去,从右边出来,用背毛往舒服好看的毛料上蹭了一下。 他坐下来叫了声。 因为脸太小叫的时候下眼睑往上眯起,露出玉米粒一样的牙牙,卷着舌尖,字正腔圆地“喵”了一声。 不。 白夏温想,他其实并没有给人类什么、我现在很可爱你可以摸我了的暗示。 他只是叫了一声,然后严厉地告诉她们,他想要一身帅气的小西装,快点拿来。 那件小西装旁是一套他看都不想多看的女仆装。 然而店员把他抱在腿上,时不时“哇小猫”“哇喵喵”的叫着,把他的爪尖从粉乎乎的肉垫里捏出来,放回去,再捏出来,给他一套头穿好了衣服。 是那套女仆装。 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被垫在猫屁屁底下,大大的白色荷叶边,交叉到背后的黑白系带。 裙摆前面露着他小半个粉肚子。 白夏温被放在人类腿上,向后仰躺着,就这样非常没有形象地向两侧摊开后腿。被手伸在肚肚毛上,在店员们的尖叫里被乱摸一气。 肚肉在指缝间疯狂甩动,一双绿眼睛很不爽地眯着。 几个手机对着他又臭又萌的猫脸,同时左右上下横竖“咔擦咔擦”着。 “啊哈,猫肚肚猫肚肚,超软。” “可爱可爱,果然就是因为看起来生气才可爱吧?” “哎呀这个肚肚软软烫烫的!看我划一道肚缝出来……” “呀肚缝是粉色的!” 被无数只手揉弄羞辱再到该死的女仆装被脱下来装袋之后,白夏温挣扎一下,没能逃走,又被套头穿上了一件蓝白水手服。 在“呀小萝莉”“来戴个蝴蝶结吧~”的尖叫和揉搓里,尾巴开始不耐烦地打着。 “我会干掉所有人。”他说。 白夏温被人托着爪垫抱高了一点,后脚掌勉强着地,肚子中间有一团丰厚的腩腩肉软塌塌地垂在了地上,堆出好大一坨。他被人说了好胖。 鼓鼓的馒头嘴抽了一下。 “死定了,死定了。”他说,“人类死定了,你们都死定了,我会干掉你们,干掉所有说我胖的人类。” 白夏温一点都不胖,美猫,好猫,白夏温是漂亮猫,美猫的肚肚可以有肉肉! 可惜我咬着购物篮不能说话。 店员们把玩够了白夏温,就把目光投向一旁啃着篮子把手的我。 她们说我们是一起来的,一定是朋友,朋友就该穿配套的。 说得对! 当白夏温穿着女仆装,一脸不情愿地坐在镜头前,我被套好侍者服,走过去一屁股挤在他身上,欢快地哈哧着舌头。 “把舌头收回去,没脸没皮的蠢狗。”他说。 “哦。”我收了下舌头,张开嘴却又滑了出来,“白夏温,她们说我们是好朋友,我们要有合照了。” “我并不觉得这其中有任何一个字值得开心。” “这是我们来到这的第一张照片!”我说,“白夏温,我可以贴在你身上拍吗。” “不行。” “哦。”我坐起来一 点,过一会儿又把脸搁在他脖子后,舌头在他脸边抖着,“那我这样。” “讨厌,口水都滴到脸上了!” “对不起白夏温,我的舌头不是故意的,我帮你舔舔……” “你真讨厌,懵九。” 我吧唧吧唧讨好地舔着他吐司边一样的脸颊毛,眼白露在那里:“嗯,白夏温是我最好的朋友。” “少来。” 店员们把照片各传了一份给我们,我拿到照片,动动尾巴看了很久,把它设置成我的系统背景。 那是我把大脑袋枕在白夏温背上的抓拍。 白夏温鼓着嘴套肉,眼睛放大很圆,因为不开心,那团肚肚肉粉棉花糖一样美味地垂在地板上。 而画面里,我的舌头鼻子眼睛都歪在了白夏温脸上,一只爪子想扒他但不敢,于是快活地露出了很多的眼白。 我喜欢这张! 我们靠在一起,就像最好的朋友。 我心情变得很好,哼哼,很好——而且是非常好的跟在白夏温尾巴后面,叼着大包小包摇摇晃晃走出店里。 这一路我们买了衣服,还有一颗新网球和一条玩具鱼。 白夏温叮嘱之后我们还得去一楼,买些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 我们一前一后,从二层中间一个半圆的平台部分经过,走下楼去。 我想说,和白夏温小品真开心。下次再一起出来小品吧。 ——但是忽然,我的鼻头耸动了下。 有种熟悉的气味。我锁定了一层广场上一个正在摆出的摊位。摊位上拉了条横幅:欢迎加入仁正互助会! 我开始在地上闻闻,探探。 那味道的具体我形容不出来,但一定是在哪里闻过。 一个男人到处发着传单:“您好,我们是仁正互助会,请问您有积分需要吗?” “……您好,我们是一个服务于任何有积分需要,及生活困难的互助组织。” 他追过去,向走过的路人举起传单:“你好,你好——我们每月第一,第三周的周末都有活动,来参与吧,来倾听吧,一定会有收获的!” “是的,下一位。”横幅下摊了张折叠桌,排了不少人。微笑着的女人递过一张表,说。 “您好,您是来参加今天互助会的活动吧?非常欢迎,请先填写一下信息表格,是的,住址,姓名,家人……这都是为了了解您的大致情况。” 女人微笑着。她旁边的人也微笑着。 “请放心,收集到的信息我们会严格保密,这是方便之后为您提供积分、物资,到时会直接按人数分配到家。” 我感觉旁边的白夏温停了一下,落后了一步,于是抬起头疑惑地看他。 “白夏温,白夏温你还想买什么,懵九陪你去。”我走过去,示好地用头和鼻子去顶他的下巴。 但白夏温一下挣脱开了我的脸,在空气里抖着鼻子,仔细嗅着什么。 我看见他眼睛眯起,突然就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发着传单、脸上带着狂热的男人。 胡须前伸了点。 “那个男的身上。”他说。 两只黑得盎然的瞳孔锐利地扩开,然后,猫脊背上的毛,就一点点向外蓬开了:“有那天那个狗的味道。” 背后那道影子也轻微地,扭动了。 13. 男孩的发小原来是一只可怕的母鸡…… 1 “你,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是可,可怕的母鸡,还有驴——” 杜宾一溜烟钻进床底,只敢露出一个长长宽宽的狗鼻子。 “哪里有可怕的母鸡哪里有驴!” 我在白夏温身后拼命叫着,白夏温小心,噗噗噗噗噗,这是我甩头时耳朵在抽打我脸的声音:“——哪里有母鸡!” “天啊。” 白夏温从我的侧边走了出来。 “又是廉价的复合地板。”他说。然后他走进去。 大尾巴高高竖起,在这个不足二十平的房间里悠悠地转了一圈。白夏温转头,直线看了一眼玄关。 “这房子真小。”他评价道,“懵九,就像你家那样。” 是的,我正努力把身体从门口乱七八糟的鞋架和纸箱之间挤出来。 我说,就像我家。 白夏温以前说过,我家简直就是个最狭窄、省钱的垃圾堆和充满大豆油气味的一室户的恐怖集合体。 单眼灶台,有个海绵都塌陷了的布艺沙发,吃饭时全家人挤在一起。白夏温只来过我家一次。 那时是饭点,白夏温过来问我借本漫画。 我家的桌子一直都很小,到了吃饭,桌上只围着妈妈,爸爸,弟弟。 我的位置在柜门角落,考试前后这里堆了书本和卷子就去另一边,捧着碗扒里面的白米吃,听他们大声聊着天。 有时候弟弟会跑过来,把吃剩的骨头一股脑倒在我的饭上,再跑回椅子边,边爬椅子边对着爸爸妈妈大笑。 白夏温说,不能吃别人吃剩的东西。不然他会讨厌我,觉得我脏。 于是我用筷子把骨头拣走,继续开心地吃我的饭。 因为吃完饭,我就能出门和白夏温玩一会儿滑滑梯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白夏温来了,爸爸去开的门。 白夏温那天穿了件蓝白的小衬衫,他一定刚洗完澡,头发卷卷黄黄的还带点湿润。 他看了眼里面走进来,再看了眼微笑着上前迎接的爸爸和妈妈,抬起小靴子,直接连着饭菜碗筷“咣当”一下踹翻了我家的桌子。 他说:“懵九,人呢。” “懵九在!”我连忙扒拉了两口饭,把嘴塞得鼓鼓的,抹把嘴就跑到他面前去。 “我的漫画呢?”他伸出手。 “我去拿!” 我立刻跑向床铺底下。 白夏温那时候真是太帅了!就像正义的魔法少女,白天上学,总是考满分考第一,晚上拯救城市,拯救上班族,拯救像我这样没用的大人和小孩们。 我抱着漫画跑过去。 我想,白夏温一定是世上最棒的魔法少女吧! “你脸挨我那么近干嘛?” “哦。”我回了回神,就一屁股在他面前坐下来,歪了条舌头出来,“我想跟着你。” “别跟着我,还有你身上那股抹布拧过一样的狗味会严重干扰我的犁鼻器,一天到晚傻笑还没眼力见的蠢狗。”白夏温说。 “好吧白夏温,我离这么远可以吗?” “你根本就没走开。” “那我再走远一点吧。” “你靠近我了。” “真的吗?” 这个房间虽然很小,但专门格开了一个给狗狗们的空间。 我们走到这里就比较宽敞了。 男人在客厅准备了两只粮碗,里面各放几根小零食。然后招呼他们过去吃。 “和预想的不一样。”白夏温舔了舔爪子,跟过去,叼起一块鱼干说。 “这个人似乎,喜欢着动物。” 在白夏温踱步过去,竖着尾巴软绵绵地蹭上他裤腿的时候。商场里其他人都发出了呵斥,让他快点赶走它们,快点回来工作。 男人就抱着传单,弯腰抚摸不是站起来也不是,便对那些人慌忙而抱歉地鞠了鞠躬,说这些小动物可能迷路了,坚持先把他们带回家。为此还准备了食物和水。 哦,不好!是香喷喷的狗粮——我扑过去一口含住整个碗开始吭吭吭吭吭吭嗷呕呕的狼吞虎咽;白夏温把鱼肚子咬开,慢条斯理地舔着里面满满的籽干,又看向床底。 杜宾把自己一整个缩在底下,对客厅轻轻呜咽着,他叫着爸爸,但又害怕白夏温。 四只踩扁的毛桃脚一走近,或者走过去,他就拼命哆嗦着,然后声音从床铺上方隔着一层木板传来,白夏温问你既然有主人,为什么要抢别的狗狗的积分。 杜宾害怕地往上看了一眼,他说哦…… “因为互助会。” 杜宾说。 “爸爸和我以前过的很穷,工作挣得也不多,但是我们太需要钱了,小主人生病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一个被咬烂的兔子布偶。 “后来通过朋友介绍,爸爸就加入了那个互助会。” “互助会的大人们都很好,了解我们的情况,上门访问过后,第二天就提供了很多物资,里面还有我的食物和零食。” “在他们确定过小主人的病情之后,她也很快就被安排去医院治疗了。”杜宾说,“爸爸说,小主人现在在互助会的学校住校。” “上个月爸爸去医院探望过后,回来还激动地抱着我说她的病快好了,她过得很好,原来互助会都是好人……” 他丧气地把头搭在地板上,说:“然后爸爸就辞去了工作,专心为互助会工作。” “可是小主人住院以后,当我们再想向互助会申请物资,就需要每周参加他们的互助活动了。” “爸爸很乐意,因为这能帮助更多人。” “上周,爸爸本应该得到一次去医院探望小主人的机会的。” “负责人却以他本月参与度不够,每月提交给互助会的个人积分也不够为理由。拒绝了申请。” “明明他们上个月才说只要300积分就可以!现在,现在却告诉他,因为需要帮助的人太多,标准提高了。” “所以……爸爸一直在想办法,他就打很多工,挣更多积分,贡献给互助会。” 杜宾说:“然后我就想,我也要帮助爸爸。” “所以你欺负别人?” “对,对不起,母鸡……” 2 集会活动在下午三点。 还有十五分钟。 杜宾咬下那个松动的通风盖,一下跳上去,把手脚并用扒拉半天也上不去的我从地上叼起来,扔了进去。 我们在通风管道爬行着,杜宾在前面说着话,而我的面前就是白夏温的美味桃子屁屁和只要停下就会狠狠撞在我鼻子上让我打喷嚏的蓬松松大尾巴。 嗯哼哼,我大着胆子,从脚垫往上靠近闻了闻,然后舔舔鼻子。 白夏温是奶油爆米花味。 杜宾在前面解释道,每个月的这个时候,爸爸都会参加互助会的集会,他有一次偷偷跑出家门,就跟着气味来过。 “到了。”他说。然后 我们隔着栅格往下看。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会场,拉着横幅。台下有至少上百个听众。 我们到的时候,讲话好像已经结束了。 主持人在台上微笑着: 【那么,再次欢迎各位来到仁正互助会,下面有请,在新一轮互助活动时接受过我们帮助的这位先生,来分享感受。】 台下鼓掌起来。 【大家好。】上台的男人谢过主持,谢过互助会,又向台下鞠了一躬,【感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分享。半年前,我还只是一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 【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里程表,油价,看还剩多少个小时能休息。吃不上一顿正经饭,也回不了一趟家。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半年前,第一次坐进这里的时候,我几乎完全透支了。工作、账单,还有家庭,为了积分我焦头烂额。那时候我甚至不能相信任何组织,更不敢相信几句话真的解决问题。】 【但后来有一件事改变了我。】 【那天,我老婆打来电话,说孩子半夜高烧烧到了抽搐。送去医院要付五千。我翻遍了所有都凑不出来。凌晨两点,我就在候诊走廊里,问互助会的兄弟姐妹们借。】 【不到半个小时,积分就转来了,我的孩子也因此得到了救治。】 【从那以后,我的一切都好起来了,互助会给了我工作,给了我信任和机会,让我能像兄弟姐妹们一样为之贡献。现在,相信互助会,让我们一起——】 【微笑吧。】 男人微笑起来。 【微笑吧。】【微笑吧。】外围那些互助会的成员站起来,集体地转向中间。 在那些新人翻倒椅子,企图逃跑和一声声的尖叫之中。 他们异口同声地张大了嘴: 【帮助这个世上还在■苦难■■中的人■■■■们■吧!】 “退后。”白夏温对我们说。随后。 他纵身一跃。 在身体离开管口的瞬间,我看到白夏温背后的影子,动了。 他冲破,跳下。 十七或者二十米半空,猫的脊椎扭过一个恐怖的幅度,四肢朝下。 无数条黑色丝线从他的脚底、尾巴尖、每一根炸开的毛发末端向后拉扯了出来。 向后,向上,像巨大而粘腻的东西用力地拍打,并粘附在了通风管口附近的天花板上。 十根,数百根——千万根,它们在下落的风里,每一秒都成倍而迫不及待地从影子里挤压着喷出。 那力量之大,甚至轰然地砸向整个会场穹顶。而这种巨大力量需要的支点里必然的缓冲,震得天与地都在摇动。 几百人的会场,几百人背后树立的影子,都不足以填满的会场地面—— 在头顶,那一股股树根般逆向生长到顶部的黑暗,以一种压倒性的庞大,迅速笼罩住了半个会场的白色。 然后白夏温落地。 啪嗒。 整个会场的灯,在肉垫着地的同一分秒,灭了。 圆圆的绿色猫瞳孔上方。 吼叫着,大笑着,升起一对炽日般狞恶的血红眼睛。只是瞳孔,便椭圆有日月那样的大。 【抱■■歉,各位■,我家宝■■宝说■。】 黑暗发出一声轻咧起来的嗤笑。 穹顶最高的上方,祂的眼瞳,像太阳表面一块块扭动的黑斑。 【爸爸可以■大开杀■戒了。】 14. 男孩与发小炸厨房非主观毒害客人…… 1 咕噜咕噜。 人类感觉到窒息。 他的脸,呃,他被一个呼噜呼噜着震动,且毛软得像一大团打发奶油的东西盖住了,盖得严严实实。只有自己的鼻孔在不断挣扎着往外吹毛。 他从那团毛里勉强睁开眼睛。 一个毛呼呼的鼓嘴套在上方嚼动。 这个生物将暖热的肚皮和毛盖在了他嘴巴上,然后趴成一个方形。 从这个角度看,两个蛋圆嘴瓣下边撇下来两道粉嘴唇,嘴唇中间嗦着一条黑色的,正晃来晃去的也许是面条。 吸溜。 白夏温把影子最后的一点尾巴吸进嘴里,舔了舔嘴。 叮。 【目标已记录。】 食谱图鉴: (No.33)清水乌冬面(5/6) 已解锁:一根乌冬面、水烧开、面放进去、煮三分钟、捞出来。 待解锁:乌冬面分支进化 月见乌冬面(需:解锁“蛋的用法”) 海苔乌冬面(需:解锁“海苔的时机”) 黄油乌冬面(需:解锁“黄油的量”) 地狱乌冬面(需:解锁“七味粉的刚好”) 什么都有的乌冬面(需:解锁以上四种) 【配方全解锁追加说明】 解锁猫咖设备:自动乌冬面机 售价:3亮晶晶 说明:因为害怕孤独,它选择待在咖啡机旁边,也就是店铺左侧。清水乌冬面专用设备。 按下大的那个按钮,等三分钟,面就会从下面的口子滑出来。大按钮旁边有三个小按钮,分别是不同汤底。 当你们获得了分支食谱,就可以选择清水之外的了。 ^^ 是不是很有趣的RPG? 解锁猫咖设备:送餐传送带 说明:这是一个有趣的轨道,偶尔会吸引店长在上面散步。 操作起来也很简单,把碗放上去,按一下按钮,碗就会从吧台滑到客人所在的窗口。 它从不出错。 —— 【■■:……呜哇,真难吃。】 【■■::(】 “这是什么。”白夏温说,“像完全没有味道的面条。” 【■■:衍体。】 【■■:^^】 “同类?” 【■■:不。】 【■■:它并不是我们这种——被你们人类称为‘有着思考’,与‘有思想’的存在。】 【■■:正常情况下,它没有危害,不存在自我意识,不会影响人类的大脑并产生行为上的篡改。】 【■■:它只是维度体用于观测的一种投影,好吧,我想想,该怎么用人类的语言解释……】 “不需要。”白夏温舔舔爪子,“我猜你想说,他们就像一种神经突触,用来单向地传回‘今天我碰到了什么’,‘这个东西长这样’。” 【■■:对。】 【■■:^^】 【■■:衍体就像影子上一块黑色的小藓,在二维的平面生活着,平时就借助影子的重叠、移动,来触摸与感受人类世界。】 【■■:再借由这种触摸,分裂到另一样事物的影子里。】 【■■:大部分时候,衍体不动,只知道悄悄触碰,更不以这种方式进行强制传播。】 白夏温嗯了声。会场已经彻底扫清。 受到影响的人们陷入了昏迷,那些未被影响与感染的人也都跑的跑,散的散。 他从拼命呼吸的人类身上跳下,走去另一个人身边,跳上脸去。 人类闷哼一声。 四只毛毛山竹在脸上踩啊踩踩啊踩,直到找了个舒服的落脚点。 人类拼命地扭头躲避,但那湿漉漉的,带着点小汗的脚掌还是无情地践踏在了任何他想踩的地方。 白夏温一趴,又“呼噜呼噜”把影子里的衍体当宽粉一口吸掉。 【■■:所以作为一个维度体来说。】 【■■:对低维世界造成这样规模的影响,这种干涉,已经严重脱离了规定。】 白夏温咬着那根衍体,用爪拨拉了一下,问:“你们那边,一般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 【■■:消除它,放逐它,压扁它,消化它,剥夺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这种低等的■这种残次的■■竟敢在我的■■竟敢挑战我的■■■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吃掉吃掉■■……】 余光里不爽地瞪过去一道绿色:“吵死了。” 【■■:哈哈。信息错乱了。】 【■■:小孩子还是天真可爱什么都不要知道比较好。】 白夏温把大眼睛翻了回去:“你的影子追踪到什么了吗。” 【■■:坐标在变,你们的大狗朋友追出去了。】一缕影子飘出来,指指那扇打开的后门方向——应该是趁着人群混乱,那条杜宾冲出去找主人了。 【■■:总之,之后就安心等爸爸的家庭电话吧,小猫咪~】 【■■:^^】 那口宽粉尤其滑溜,把白夏温的一边脸颊塞得鼓圆鼓圆,唇瓣边露着一小截尾部。 他脸很臭地嚼着:“所以我一定要留在这里把这些东西吃完吗。” 【■■:不吃的话这些人类就要一辈子这样睡觉了,我是无所谓啦^^】 【■■:总之爸爸先去忙了哦~】 猫的口腔构造,意味着他天生不能像草食动物一样享受咀嚼。 因为缺乏平坦而宽阔的臼齿,白夏温不能充分咬碎,只好仰着头,把大块的衍体往咽喉深处吞。 吞完他又低下头,继续把剩下的一口口嗦进嘴里。奶黄色的腮帮子鼓鼓地动。 “累死了,撑死了,这个东西嚼起来好讨厌啊……狗呢懵九!!!” “懵,懵九在!”某店员这时也正好顶开舞台下方一扇栅栏门,钻了出来,手脚并用扑腾着出来因为肚子又卡住了。 白夏温嘴中间拖着一根衍体,吃得叫声都含糊了,一边哼一边努力地嚼。 “快点帮我一起来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吃掉,人类烦死了,就会添麻烦,唔唔一群没用的家伙……唔唔,可恶,可恶,害我要吃那么多……!” “来啦哎呀白夏温带我吃墨鱼面了!吸溜吸溜吸溜——” 2 当前位置:狗咖·街角小店 —— 时间:又是傍晚。白夏温说我们要等他爸爸的消息,所以我们肚子很大回来了。 < p>白夏温说这是吃多了。 白夏温说回去厕所他先上,哇呕呕那我去哪里! 位置说明:这里是青隅市不知道哪条街的拐角。门面不大,但它在附近之间渐渐有了些名气。 门口挂着的那只玻璃鱼风铃,现在没完没了的响。 “请给我一份什么都有的乌冬面。” 上班族坐在吧台前,说。 他怎么又来了。白夏温说,然后抬起一只前爪按着按着按着按钮,hy,why,why…… “那天离开这里之后。”上班族抬起一双黑眼圈一层一层的虚弱眼睛,“一觉睡到天亮,被老板骂了,但是,总觉得小猫给我做什么吃,我都好幸福,猫,这里有猫……上班,被骂,被罚表演节目的时候也在想,下班了一定要来吃这家。” “哈哈,今天终于能下班了,明天开始又要加班三年了……今天一定要来吃一碗面……哈哈。” “可恶这家伙疯了。”白夏温迅速向我这里撤退了一点,“快,我们去随便捣鼓一碗面把他赶走吧。” 因为没有解锁煮面机器,后厨的台子上我和白夏温左右围着一碗清水面。 总之手忙脚乱的我们把它从水里捞了出来。 “我们成功了……”白夏温说。 “成功了!”我追着尾巴转了一圈,“白夏温的爸爸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白夏温把一只爪子抵在我脸上让我闭嘴:“清水乌冬面,加水龙头里的可以吧?” “白夏温没关系,不用担心,我刚才倒了一碗酱油,酱油用了半瓶,我们可以做酱油乌冬面!我听弟弟说酱油乌冬面很好吃。”今天是店长进厨房视察所以我必须表现很好。 “那么。”白夏温说,大尾巴从我鼻子前扫过,我觉得这是一种满意的表示,“汤底完成。不过看任务奖励,什么都有的乌冬面应该就是要放鸡蛋,海苔,黄油和七味粉吧?” 于是我旋风般打了一个黑色的鸡蛋进去:“嘿咻……白夏温这是上次我做蛋炒饭剩下来的,我藏在被窝里,孵了几天没有动静。” 白夏温嗯了声翻着系统商店:“海苔,海苔在哪里。” “店长放心,虽然第二个字我不认识,但以第一个字为线索,我已从洗碗海绵中剪取一片。”我往上蹦哒了一下说,“黄油懵九也已在系统购买并严肃加入一整块!白夏温我是一个靠谱的店员!” “什么啊黄油要这么多吗。” 我立刻前爪伏地:“放少了没味,懵九干活很有经验,每天做饭给弟弟吃,弟弟初中了身高一米,请店长相信!” “你被全家喊打原来是在复仇吗……” “什么什么什么,白夏温我耳背没有听清!” 白夏温说算了,可能就是这样吧,继续翻起了商店:“七味粉,七味粉……找到了!购入购入,嗯,要加多少?” “白夏温,我知道!”我左右跳了跳,因为能和白夏温一起做美味料理我感到很开心,我要好好表现,“辣椒粉放多了好吃,所以这个加多多的也会好吃,会好吃的白夏温!” “那就半瓶。我去看火……” “哦不好,懵九原来没有手,叼着倒了一瓶进去。” 就这样果不其然,上班族再一次倒在了我们面前。 15. 男孩在墙上玩棕色艺术最终被愤怒…… 1 今天周一,一上午风铃小鱼都叮叮铃铃。 来往的还是那些人,喝着咖啡,吃着小熊形状的饼干,聊生活聊学习,聊店长可不可以摸。 十点过一刻钟,白夏温把客人都赶走打算去午休。 叮铃。 一个穿着西装、形象儒雅的男人走进来。 手包敲了敲吧台:“顺便一问,你爸爸现在不在家吧。” 男人把一副白色手套脱在桌上,坐下来。十指交叉看着正在桌上用粉舌头裹着前爪,一下一下舔啊舔的白夏温,微笑着:“小猫?” FFFFFFFFFFF*ck,you。猫走开。后脚的按钮按按按。 【比起和人类,我想我们可以这样交流。】 蓝色系统光屏弹出。 “电子表情混蛋出去找你的本体了。”白夏温又用后脚踩了一下Fuck,这才一甩尾巴,坐去吧台角落用牙齿叼着那撮脚底毛舔。 男人笑起来,咖啡机下方杯槽里自动接起一杯美式。 然后他打了一个响指,美式里浸起冰块与吸管,出现在手边:【不愧是■■,那家伙就连选择的锚点也很有趣,还是说。】他咬上吸管,【因为是猫?】 白夏温抬起头来,他的后腿还指向天空,脚趾大大地分开,舌尖在唇外吐了个粉小半圆:“如果你敢喝这杯咖啡我就收你三倍,如果你不喝,现在就滚蛋。我该午休了。” 男人认可地屈起两根手指,按着一张整百的亮晶晶,直线推了过去。 “不用找了。” “给你五分钟。”白夏温一缩舌头尖。 【放轻松,我没有敌意,毕竟我还不至于傻到去碰那位的锚点。】男人大笑了声,【今天只有你?你的,嗯,人类称之为朋友,你朋友呢。】 “他去采购物资了,还有,那种打了一晚上呼噜的蠢狗不是我朋友。”白夏温一双绿眼睛睁圆了盯着他,“你,传播那种数量的衍体,并不是想在你们这种高维体流行的观测游戏争第一,对吧?” 男人微笑着。 【祂告诉了你很多?】 “我想问就问了。” 【哦,好吧,坏脾气的小猫,你得先知道一件事。我们,通常不会和自己的锚点进行深层次的交流。让你们理解我们,是无谓的,一种极低的信噪比。】 男人说:【但祂向你解释了,看来祂很喜欢你。】 “我要知道你的目的,不然就滚出去。”白夏温说,然后他低下头,一下下去舔高高抬起的腿后部,到屁屁那片蓬松的毛。 【目的?】 男人疑惑了一下。似乎想对猫伸一下手。 但白夏温含住一撮绒毛吮了一下,吧嗒嘴,从层层毛发里直直地瞪着他。 【好吧。】他收回手,说。 【嗯,小猫可能对我的行为有一种误解,对我们而言,你们就像……某种网购产品,地球是一个购物软件;恐龙是煤炉里的中古物,人类又总在拼多多搞特价,像一只质量很差的袜子,一瓶临期饮料,而你想搞到动物们,就得先配货。】 白夏温舔着毛的动作一顿。 【那些亲近袜子的动物相对的会打些折,像你,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高傲的小爱马仕。】 【那些衍体,不过就是往买来的珍珠奶茶里插进了一根吸管。】他笑了笑,管尖顺时针搅动一下冰块,【我是一个味觉主义,享受乐趣的方式,只是想像人类一样品尝一些味觉模态。】 “一次喝一百杯珍珠奶茶吗,很有生活了。” 【多谢夸奖。】 【∩∩】 “那为什么电子表情混蛋不这样。”猫嘬嘬毛问。 【■■?哦,那家伙很特殊,也很强大,所以对很多都不感兴趣。】男人说,【我想你对祂缺乏一种了解:我。】 他笑着指指自己:【是一个三维锚点,而你,是一个二维的,处在影子上的锚点。】 【二维就像一张纸,只有形状,位置,一张小小的纸片怎么会像昨天那样,一瞬间瘫痪那些人类影子里的衍体呢?】 【简单,因为■■,祂的真实维度,非常,非常,非常的高——祂就是强到能不需要通过任何介质,把我的衍体们当成一桶电影爆米花,抓一把,然后吃掉。】 他的手在猫尾巴毛边上点点,显然,白夏温没有发现自己的尾巴,那个比身体还宽的大尾巴,蓬蓬松松地横在了吧台上。 【不过我不能告诉你太多,那家伙很介意有人和祂的小爱马仕说话。】 白夏温把腿从半空放下,又把脸埋下去,舔了两口大毛肚子:“他说你们是一群崇尚和平的维度体。” 【……看来在漫长的里,祂变得会给孩子讲童话了。好了,闲聊和拜访就到此为止吧,我猜某位家长也该快下班了。】男人说着站起身,【猫,最后我能摸一下你吗。】 “哦天哪。”白夏温说,“滚蛋。” 他大笑着拿起手包,摆摆手走出去,然后出门就踩到了一坨狗屎。 “可恶……” 男人蹲下来,从西服口袋掏出一张纸巾,拼命地擦拭皮鞋。 2 早上吃了一个大鸡蛋。 我没有憋住。 唉。 不过还好没人发现……好了完事,快走快走! 然后我就叼着菜篮子去市场买菜了。 白夏温一共给了我六十亮晶晶,让我今天去买些东西,他说不给我多是因为怕我被人骗光光。 因为我们小学那年有个暑假,我从家里拿了一点零花钱,就找白夏温去展子玩。 那天,白夏温穿得真好看,小皮鞋小短袜,明黄格纹背带小短裤,淡蓝短袖,还有一顶小黄渔夫帽。 因为天气热他总叼着吸管在喝水,嘴唇撅得红红,像只鸭子。 喝完水我就用手掌给他擦嘴,和脸上的薄汗,然后是袖子。白夏温舌尖沾了下唇角,就“嗯”地推了我一下,说怎么都是汗,快走开快走开! 没推动,他就扭过脸说自己要吃冰激凌了,要去店里拿牛奶甜筒。 我就在太阳底下独自站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我手上攥着两张玩偶展门票,白夏温气鼓鼓地拧着我耳朵,一路都在训我。 我解释说那是个拿着门票看起来很热情的阿姨。 白夏温一边脸颊更鼓更生气了,他说那个就叫骗,大笨蛋! —— 当前位置:菜市场 时间:下午,因为我迷了路,太阳要下山了,我很害怕,如果我空手而归,白夏温回去一定会说我是猪是笨蛋是蠢狗! 我该怎么办。 位置说明:青隅市一条窄巷子进去,越走越宽。地上是湿湿的都是洗菜的水、化冻的水和倒来倒去的洗鱼的水。踩上去有点黏,好玩好玩…… 但我有要事在身! —— 以防记不住,白夏温把清单都记在我系统面板上了,命令我要一边买一边对照着看。 【看这个,这是我要的清单,没买到没买或者全买错的话就不要回来了!> 【面类】 乌冬面(冷冻的,不要在外面偷吃掉了) 【蛋类】 鸡蛋(越多越 好!不可以拿去孵,上一筐你都孵臭了) 【蔬菜类】 葱(给我买多多的) 白菜(这个也给我买多多!) 萝卜(这个也要多多的) 【调味料】 酱油(要用,你每次都打翻,这已经是第三瓶了,再打翻要从你零花钱里面扣`д?) 盐(可以少一点) 糖(多一点,不许在路上偷吃) 黄油(不许再加一整块了!它好贵的) 七味粉(这个再打翻也要从你工资里扣) 味噌(总之不许漏一个) 菜市场进了门,我就叼着菜篮子摇晃地走来走去。蔬菜摊位的老板问我需要什么。 白夏温写给我的系统面板显示出来。 老板眯着看了一眼说哦那一共九百个亮晶晶,拿钱来。 摇动的尾巴停在了那里。 然后他左右看看,又悄声对我说,我看你,唉,可惜你是一条狗,大概不懂行吧。 他说,像盐,糖这种调味品,对人类来说就像奢侈品,一般市场上都很难搞到,不过呢…… 他有办法。 我的尾巴重新摇了起来。 太阳下了山。“哐当”,老板往车上装了一袋又一大袋的东西,我摇摇尾巴走上前去。 他让我跟着回家。 老板家是一片大农田,田土中央的地方建了个方房子。老板就在门外边,给我指了一个睡觉的地方。 那里有块丝瓜络,扁扁圆圆的。 老板说,你呢就每天晚上守好瓜地,晚上那刺猬,那猹那大田鼠什么的来了就叫,哇哇叫,懂不? 要是干得好,他就帮我,把那清单上有的没有的统统拿下! 我大吃一惊,想到如果找着了清单上没有的,白夏温别说让我回去了,恐怕更会让我一辈子和他挤在一个窝窝里,允许我给他舔毛毛吧! 后来三天我就因每晚睡得太死令全村瓜地被啃光,半夜率领全村男女老少狗高歌大叫,和在墙上玩一些棕色艺术,被说着果然便宜没好货免费的更是难堪大用!又被转手了几个人。 这天,我窝在满是破洞,呼呼漏着风的墙边准备睡觉,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风声。 我抬起头。 墙头的黑暗里中有一双幽绿色眼睛,向我一点。 一点,一点走来。 “喂。”冰冷的声音,“蠢狗。” “你偷了三天的懒。” 然后白夏温猛地俯扑上来,一口咬住我因为开心大叫而晃动的耳朵,爪子楔进了我后背那些皮。 ……但是不痛嘿嘿。 我拼命叫却不敢甩头,就像小时候闯了祸,在作文里写我和白夏温是好朋友被全班朗读了。 白夏温回家气得一下跨在我背上,骑马那样揪着我头发。 白夏温其实很轻,手劲也不大,胳膊小腿都肉肉的但比我小一圈。可能我一甩,一挣脱他就会很疼地摔下去。 所以每次被揪着头毛,我都不动,就趴在那里叫痛。 因为很快白夏温就会累了,躺在我背上,或者整个人翻着趴过来,用手肘骨头故意用力地撑着我,想把我撑痛。 但我不痛,他就用雪白的脚背狠狠拍我一下。 白夏温在家脚总是光着,穿了绒布拖鞋也是很小两只,却又很细白,两边关节的地方红着,气呼呼地说我真讨厌。 哦,然后,在那边菜地里,猫咪白夏温一边抓,一边说我是蠢猪,竟然被骗光了所有的钱,还被人骗去当驴用了! 蠢猪蠢猪蠢猪大蠢猪—— 16. 九男孩空中表演制造一个黄色的臭…… 1 桂圆是在卡车和笼子里出生的小狗。 他总是最后一个。 是笼子里最后睁眼的那只,是总瘦瘦小小,伸着懒腰趴在妈妈肚子上,不肯走的那只。 桂圆觉得世界是笼子,大笼子和小笼子叠在一块儿,彼此相邻,又相隔很远;他和妈妈的邻居偶尔是沉默的阿姨,偶尔是爱说话的叔叔。偶尔又会反过来。 桂圆喜欢说话,他说,你们好。然后晃动着尾巴,听叔叔阿姨们分享外面的世界。 什么是外面的世界。 每次聊到外面,笼子里面就会七嘴八舌起来,他们有的说主人,说家,有的说食物,草地和天空。 妈妈也舔着他额头说起姐姐,桂圆问她,姐姐也是小狗吗。 妈妈说姐姐是家人。 三月龄的桂圆,生活总在卡车里颠簸。 颠簸过后卡车到一个地方停下,桂圆躲在妈妈肚子底下,只看到一些笼子被搬走了。 于是桂圆冲到笼子的间隙前,冲他们大叫,说叔叔,我们到下一站再见吧!叔叔,再给我讲外面的故事吧! 叔叔狗微笑着点点头,跟着脖子上那根套绳一步一回头地走远了。 新的笼子们到来,新的叔叔阿姨们到来。笼子又叠起来,裹布一罩,又开始颠簸。 这次,桂圆隔壁的笼子,趴着一只毛发白白卷卷的狗狗阿姨。 她窝在那个角落,叫桂圆狗宝宝,她说“狗宝宝,你好。” 因为她也有一个宝宝,阿姨舔着她肚子底下已经一动不动的宝宝。 阿姨说,天空大多数时候是蓝色。蓝色。 她用鼻子指指桂圆妈妈的脖子,说这个项圈就是蓝色。这是桂圆喜欢的颜色。 她说外面的世界有高山,有草木,有阳光,也有那种亮黄亮黄的皮球,和神奇的会发出声音的小鸭子玩具,那是一种新奇的味道。 在你奔跑时,你会感觉到风,还有在后面追着你欢呼的爸爸和妈妈。 外面变黑,好几个不停颠簸的晚上,桂圆都在听阿姨讲着故事。 他和上边笼子,下边笼子,和旁边笼子的其他狗宝宝一样,都喜欢听睡前故事,含着妈妈们的毛发眼神变得期待,向往。 他们都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桂圆睡了不知道多久,车停了,裹布又一次掀起来。 他争着想透过笼子缝隙,去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但阿姨不安起来,起身大叫着让他回去,妈妈也发着抖把他用力地按下了肚子下面。 有说话的声音。 桂圆从妈妈的毛发里惊恐地往外看。 笼子又一个接一个卸下了。 阿姨的脖子被套上一根绳子,一下下往下拖去。她往回拉着,不停地回头看,说她的宝宝还在笼子里。 然后阿姨望着他。 她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想要我的宝宝,我想回家。 桂圆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世界了。他只希望周围大家哭泣的声音能停下来,停下来。 后来,桂圆在这个笼子里,他爱着妈妈,爱蹭鼻鼻,爱被妈妈舔肚子,所以满怀着希望。他们度过了这个寒冬。 有一天,妈妈不见了。他长大,将后背顶到狭窄的笼顶,顶得骨头发痛,除了每天都在发炎就是骨头变形般的痛着,就这样,他空洞而孤独地坐在那个世界。 后来。后来。很后来。 外面传来争吵。大家都在害怕地大叫,大家已经不想失去彼此了。 有一群人冲进来,冲向角落里堆放着的大家的笼子,他们说着什么,把门一个一个拉开,把惊慌跑散的大家用东西围在一起。 桂圆蜷坐在笼子深处,被一束刺眼的光照着瞳孔和身体。 “这也有个活着——”那个人对身后喊道,然后他向桂圆伸出手,说,“好了,对,慢慢出来……别怕,好狗狗。” 很后来的后来,桂圆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前爪上有一根长长的软管子,但是桂圆没有害怕。 他闻到了那个用手电照着他的人的气味。 桂圆把脑袋靠在垫片上,舌头从嘴边垂了出来。 他贪婪地望着这个明亮洁白的世界。 再后来一点,他被爸爸抱回了家。在那个小小的一室户里,拥有一个自己的小窝。 出去遛遛的时候,桂圆总听见有人说爸爸很穷,那么穷了还要做那些志愿那些慈善。 穷是什么。是爸爸吗。 那桂圆就是一只骄傲的小穷狗。 所以,在跟着爸爸的气味一路奔出互助会会场,看到那些人带着爸爸,挤上那辆白色面包车之后,桂圆就开始奔跑,奔跑。 追着道路前方里车尾部的一点白色影子,桂圆用尽全力地奔跑。 他跑了很久,跑到身后全是喇叭尖鸣,跑到几次差点被撞翻,跑到脚底印变成一只只红色的梅花,跑到无数巨大惨白的灯光都在后面追逐。 爸爸。爸爸!桂圆说,你去哪里! 面包车拐过不知道多少条巷道,桂圆追着最后一点气味抵达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车早已经停下,熄了火,车头正对着一扇高高的白色建筑的后门。 桂圆夹起尾巴,伸着头往里看了一眼。 爸爸。 然后他哆嗦着抬起了脚—— “干得漂亮。” 这时,什么东西从旁边撞了他一下,一条软蓬蓬的奶金色大尾巴勾着从鼻头前擦过,走在了他前面。 “你找到他们了,狗。” 小小的背影没有停下:“走吧,把里面的混蛋们狠狠打一顿,去把你的,和所有人的家人都找回来……再狠狠的,把这群傻瓜也打一顿。” 2 当前位置:青隅市立美术馆·特展厅后门 —— 时间:深夜。闭馆后。 灯已经灭了,但这里有些东西还醒着。 位置说明:欢迎您来到青隅市立美术馆! 这里是青隅市最大的美术中心……的后门,白天很安静,晚上也很安静,现在正是雕塑展的第三天。 美术馆的客人们即将穿过一扇没关紧的消防安全门,直面那条祂的,艺术的长廊。 ??? 欢■■■■■■■迎■您。 3 长廊两边是画。 灯全亮着,前路都是亮堂的方形的白色地砖。我们经过,却不敢盯着看。 因为我担心它们会像小时候我和白夏 温裹着被子,看的恐怖片里一样活过来,盯着我们,或者把我们拖进那些画里去。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白夏温,呕哇噢噢噢那只眼睛盯着我……” “呃呃呃呃这个汪嗷嗷这个脸上的苹果是什么好可怕!” 我和桂圆抱着头脸朝地蜷缩着已经尿的不分彼此。 “《人类之子》,勒内·马格利特的。”白夏温说,“不是我在我爸那个纽约的藏家朋友仓库里看的那张,显然,这玩意儿是版画——你们俩真的要连这种东西都害怕吗?” 然后白夏温翻了下眼睛,后腿跟上前爪,身形因为步姿拉大而修长起来。 其实这更像一大团圆鼓鼓正在把自己拉成猕猴桃。 他从一幅幅画前走过。 “《镜前女孩》,诺曼·洛克威尔,去年夏天,我在洛克威尔信托馆看到过它,所以说这家伙把娃娃的皮鞋颜色都上错了;还有这个,里希特的《三根蜡烛》,我爸带我去曼哈顿找他朋友那次……” 我突然叫了起来:“白白白白白白夏温!” “天啊,懵九,你这个没有艺术细胞看电影也只会尖叫的蠢狗,你知道艺术馆是不能大叫,咦?” 我扑了一半过去但太晚了。 一只手——那只惨白的,油画般的手臂上错误地长着几根手指——早已经从白夏温头顶的那副画里伸出来,伸到腹部下方,将白夏温从底下轻轻抱起。 【看看,我摸到你了,小猫。】 【真柔软……】 手抬把白夏温举得很高,高到我仰头,脖子后边都会嘎吱一声。 把白夏温放下来!我大叫,不许,不许白夏温不同意就玩跳楼机! 然后我后腿蹬在地上,四肢并用冲过去不断去扒拉白夏温。我大声叫他的名字,张嘴去咬那只可恶的手。 但白夏温被那只手掌托得太高了。 我只咬进小指的一片皮肉,整片嘴皮都过度用力地龇起来,就随着升高被吊在了那只手上。 四条腿和一道可疑的黄色在空中乱刨。 白夏温脊椎弓起,他带着浑身炸开的毛嘶叫一声,朝上方抬起头,随后就看到画中有一张脸——一张变化着的脸。 小孩,女人,老人……最后是,男人。 【你想他了。】祂说。 祂用白夏温的爸爸,用那张温文尔雅的脸笑起来:【看啊,原来这只想拯救所有人,聪明的不得了的小猫,只是一个,看到爸爸会哭的可爱小朋友,我该说什么?】 【儿童节快乐,我家的……宝宝?】 几乎要脱力松口的挣扎里,我看到白夏温那双又大,又漂亮的翡翠色眼睛拼命忍着泪水,他咬咬牙,但还是有什么顺着鼻梁流下来。 他叫了一声混蛋,身体拉成一条直线、后腿蹬直,扑过去将爪子死死抓进了那家伙的脸。 在那放肆的大笑声中,白夏温被抱着一起倒向了画里。 【你回不了家,亲爱的,我的小宝贝——从过去到现在,这里的每一个节点,都没有一个物体与生命,回过他们原本的地方。】 【所以,就让我来……】 【当你的爸爸吧。】 “白白白白夏温!”我一边尿着圈一边纵身扑了进去。 17. 一千次,一万次,猫都挥得起拳头…… 1 “你又这样!又打算半夜偷偷走对不对?” 楼梯的拐角平台,穿着黄色小睡衣,头发颜色淡淡的小男孩对着门口在哭。 眼泪擦不过来,所以动作很慌乱,领口地方也凌乱地露出一段细锁骨。 “每次都这样,又出去,都说好明天会送我去上学,说了研学要好几天好几天,在那边要自己照顾自己……因为我很吵,很爱哭,见不到我你就是很开心吧!” 男人从佣人手里接过外套,笑着说。 “怎么会,爸爸这次一定快点办完回来,不哭了小白,明天眼睛肿着又拍不好漂亮照了。” “无,无所谓!你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我才不关心,反、反正。”小男孩揉了下眼睛。 “反正懵九会来,他每次都来,你不来送我我就坐他的自行车,然后从后座摔下去!摔得很疼我还要流血,所以讨厌鬼爸爸来不来我一点都不关心!” “小白。”男人叹了口气,“这次生日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不过了!反正见不到我你肯定最开心了吧!” 没有等那边开口,男孩就跑回了楼上房间,一只棉拖鞋从扶梯转角掉下来。他一把摔上了门。 干嘛哭。 男孩抱着膝盖,一只手紧攥着玩具兔耳朵。 玩具兔动了动耳朵问他。 干嘛老是哭,老是发脾气? ……因为,研学要分开好几天。男孩用手掌心擦着眼睛。 所以上大巴之前,班级里的大家都有一个和家长拥抱的互动嘛。 是爸爸的话,会把自己举得很高,会发现书包旁没有拧紧的水壶,说着要细心一点教他拧上。 检查一遍,又一遍,说着小心蚊子,鞋带有没有系紧?去到野外一定小心脚下小心摔倒。上车前弯腰再捏捏他的脸。 白夏温用尾巴盘着自己,坐在那间卧室半开着的窗台上。平静地望着那个蜷缩在被子里,发出哭声的一小团。 他说:“你在看吧,电子表情混蛋。” 【■■:在哦。】 “你知道我会回家吧。” 【■■:^^】 “……你知道我哪怕把这里全部撕烂,把你们这个游戏一样的城市撕成碎片,也一定会回家吧。” 【■■:知道。】 “你知道我会做到让你们,后悔把我拉进这里来吧。” 【■■:……】 “喂。” “我没开玩笑。” “我会回家。” “我一定会回家。无论谁怎么以为,无论现在面前站着的是什么。” 【■■:你想怎么做:)】 犬齿一侧被龇起,指甲从毛里伸出细小的抓挠声。猫轻轻起身,从圆而大的眼缝居高临下地透着绿。 “我说过,影子,回家的这条路,我一定只会前进吧?” 【■■:^^】 【■■:……遵命,我勇敢的,公主殿下。】 一条细细月光下,那巨大的影子出现并消失,出现。 向他单膝跪地。 2 当前位置:未知 —— 时间:未知 位置说明: 这里不属于青隅市。美术馆的画廊在身后,但你们已经感觉不到身后了。 这里没有门,没有窗,没有入口,没有出口,这是一片白色之外没有任何事物停留的地方,无数白色的几何相重叠相折叠。 这里的重力让你们的身体和骨头开始拒绝。 —— 【系统警告!】 【系统警告!!】无数红色光屏弹出。 —— 当前环境:未知 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正在检测玩家生理状态: 骨骼负荷【严重】、肌肉状态【已达极限值】……循环系统【已达极限值!】 【请玩家尽快离开该环境,请玩家立刻离开!】 【我们会保护您,我们会尽所有可能为您对抗重力,请尽快醒来,请玩家一定醒来。】 【请您务必尽快脱离!】 —— 地面上一团影子在疯狂地胀与缩。 猫倒在角落,狗在另一边,红色的系统弹窗围着他们不断弹出。 那团影子想过去,想伸向猫,却一次一次被另一团影子狂暴地拽回来。 猫的腹部一起一伏,他偶尔挣扎一下,但又很快陷入了深度而痛苦的睡眠;因为这里的重力一骤然就将意识抽离。 【看看你的小锚点吧!可怜的小东西,他都晕过去了,他一定很需要抚摸,需要谁把他抱在怀里,我会摸摸他的,摸摸这个小宝贝——】 【他也一定会喜欢,我这个新爸爸的。】 【■■:吵死了。】 开裂着无数眼球的巨爪死死捏住那团影子。 影子在按压下变形、挣扎,祂的边缘从爪缝间溢出来,又被收拢的手指堪称绝对地碾了回去。 咣当! 影子被拍回了白色几何的地面里,不甘地扭动起来。 【■■:在别人家孩子睡觉的时候,你该懂安静。】 【即便是你,■■,在这张画里和我动手,也会受到比想象中更大的限制,看看你都被折叠成了几片。】 祂愤恨地在地面以下翻动着。 【你知道的……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该独占这个有趣的小猫咪……】 【他那么可爱,那样柔软,原本的样子可爱,在记忆里任性和又哭又闹的样子也很可爱。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可爱的孩子。可你当了他的爸爸太久,该轮到我了。】 【■■:闭嘴。】 祂扭动着,每一处尝试溢出来的影子都被重重拍了回去。 于是祂吼叫起来。 【■■,在这儿,就算你干掉我一百次,在我锚点的影子里的我也能再生一百次,你只有和自己的锚点一起,把我和锚点同时解决!】 【但你做不到,■■,你的锚点只是一只猫,可爱的猫……这种人类都难以承受的重力里,你无法分摊,这个可爱的孩子也帮不上你什么——】 【不过放心,我会成为一个,比你更合格的爸爸。】 【■■:^^】 【■■:我家孩子可以的。】 【别嘴硬了!你把这么可爱的孩子带来这里,就该做好准备,我们会喜欢他,会想把他从你手里抢过来!——这个毛茸茸的小宝贝,你怎么能独占?】 【■■:不。】 【■■:我说了,我家孩子做得到。】 【■■:……他就一定能做到。】 3 在这个白色相重叠的几何空间里,昏 在地上的奶黄色一小团突然抽动一下,向前伸出了爪子。 掌垫贴住地面,然后努力地把身体撑起来。 系统弹窗继续围着他。 【系统紧急警告】 ——危险!危险! 【请玩家停止移动,请玩家立刻停止移动。】 【你的左后腿已经撕裂17%,请停下,蹲下,然后趴下,继续移动将在十秒内致使你的掌骨断裂。】 【请勿移动,请勿移动,请玩家等待系统将您转移至安全坐标……】 —— 因为重力,糖原和全身肌肉骨骼都在这个空间被成倍消耗。白夏温的腿在抖。 全身淡金色的毛发被风不断垂向一侧,又一侧,这一小团毛狠狠跌倒,然后又竭力地站稳。 在两个维度体在无数个维度的碰撞,在被压扁,扭曲,被撕开,又释放向整个空间的狂风之中—— 白夏温摇摇晃晃的,骨头和意志把他又往上顶起来一点。 【系统紧急警告】 即将转移目标坐标:狗咖·街角小店…… “我不转移。”白夏温一次次撑住,前臂留下用力而颤抖的抓痕。 【系统紧急警告】 转移进度:■■■■□□□□□□37% 【请玩家耐心等待……】 眼泪掉在地上,大滴大滴几乎失控地掉出来。白夏温擦掉,爪子又往前挪了一寸。 “我说了,我不转移。因为身体痛就要害怕这种混蛋,就要临阵脱逃?开什么玩笑,以为掰住了腿我就会求饶,就会跟你认输吗?” “……帮不上忙?谁说的,谁允许你那样高高在上,给我下定义的?” 【玩家,请您……】 “红色的,走开,你挡到我了。” 然后,那个小小的身躯和他十几岁的灵魂,一起咬紧了牙关。他抬起头来。 他说。 我一定会回家。 呼啸声——巨大的黑影狂笑着咬向嚣叫的黑影,猫咬向人类的咽喉。 他们扑过去,祂扑向未知,他扑向白色之中唯一站着的身影,他们一同咬向,一同咬住。 所有影子从背后咆哮着一涌而上,如同黑色的风暴向堤岸最狂烈的一次猛扑。 白昼被一道强光从中劈开。 “一定会……”牙齿咬紧,再咬紧。 眼泪汪出来,他说:“被变成猫又怎么样,年纪小又怎么样,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样,看了我的记忆想嘲笑我又怎么样!你们欺负我好了,尽管来欺负我好了,但是敢站在我回家的路上试试看——敢挡我一下试试看!” 那双流着泪的瞳孔扩张到最大。 “一千次,一万次,我都挥得起拳头,我都敢狠狠地揍你!” 4 【恭喜您,击败了G区统治者:维度体909的锚点!】 您的成长,勇气,远远超出了系统的预期。 我们很期待您接下来的表现。 您已解锁以下权限: G区管理者权限 猫咖托管经营权限 店长外出,或位于分店时,店铺将由指定员工自动接管。 其他区域开设分店权限 可在青隅市范围内开设一家狗咖分店。 欢迎您,G区新任统治者。 ——白夏温。 18. 本男孩舔发小爪爪缝缝的碎猫砂中…… 1 白夏温还没醒。 嚼嚼嚼。我嚼嚼嚼,一口一回头地吃着面盆里的狗粮,囫囵了几口就叼起角落一只小黄鸭,跑过去,放在白夏温笼子旁,然后趴下去看着他。 我想用鼻子顶一下他,但只碰到了铁栏杆。 今天,白夏温也在睡觉。 输液管从他多多的爪毛之间穿出来,伸到很高很上面的一个铁架子上。 我趴着,下巴搁在爪子之间,肚皮挨着地看他。 咬了我耳朵的狗和他的人类爸爸有时会来,他们说想谢谢白夏温。 后来,互助会也经历了很多,但在那些志气未泯的新成员们共同努力下,回归了正途。 对接的负责人也对人类爸爸生气地说,因为女儿在准备重要考试,所以这段时间才没有安排见面,做爸爸的真是心急,女儿本来想拿着奖状来见你的。 之后父子俩给对接人连连道歉,在病房和女儿待了一会儿,又买了不少礼物去找那些被抢了亮晶晶的小狗,给他们道歉,说添麻烦了,那时候身上一定很痛也很害怕吧,真的很对不起。一周后,这些小狗就在互助会举办的领养活动中找到了新家。 他们中间来了几次医院,我不愿意走,所以狗咖那边暂时由他们代理。 我好的很快,一睁眼就可以吃饭,吃了两口就回去看看旁边笼子里的白夏温。 医院有人赶我走了一次,我跑出去好远,也许有大半个城市。 不过我记住了医院的气味!很快我就会钻着草丛回来。 晚上我顶着一头叶子,窝在白夏温笼子旁,伸个懒腰想碰碰他蓬毛的爪子,蓬毛的尾巴。 我只能陪他睡一小会儿。 因为早上医院的人会来喂饭,给白夏温换药。害怕再被赶走我就躲在一边黑黑的角落,摇着尾巴偷看白夏温。 以前研学,我就和白夏温一个房间。我横着铺好了凉席。 睡前老师叮嘱我们写日记,白夏温就和我头对头趴在上边,向后折着两条小腿,一会儿把自己的拖鞋踢得好远,他叫我懵九,我就懵九在,跑过去,再捡回来。 白夏温踢走了另一只,我就又跑去拿。 等我拿着两只拖鞋回来,白夏温在凉席上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扑腾了下小腿,闻着头发撮说好香呀好香呀,好喜欢这个洗头膏。 我说我也想闻,白夏温说不给。 于是半夜里,被卷走了半边被子的我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想着白夏温说头发香,是多香?是什么香,我也想用,我也想变得和白夏温一样每天都香香的。 我就悄然爬过去,蹑手蹑脚爬到白夏温身上,手撑在两边低头去闻他头发。 哦,香香的。 我大大地抽着鼻孔,想,我也想知道白夏温总是香香的秘密。 结果闻到脸颊另一边的时候,我鼻孔屏着的气没绷住,“噗”地喷了出来,白夏温直接惊醒,哭叫着变态给了我一拳。 然后我就流鼻血了。 直到现在白夏温也没有告诉我,他为什么香香的,以及那是什么味道。 我的爪子向前按了一下,在笼子边继续咬着网球,橡胶在嘴里“吱呀吱呀”。两片嘴皮子嘬出口水的啧啧声。 我在等白夏温醒过来。 我想,我睡着的时候,白夏温一定又拯救了世界。 就像魔法少女用完了能量,就要睡觉,要补充能量了。 白夏温。 网球从我嘴里滚出去,咚,轻轻撞上了笼子,又咕噜到了另一边去。 我用爪子扒了扒笼子缝隙里蓬出来的那些毛毛。 白夏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歪着头,用嘴含住了一撮白夏温的毛毛。 我想,我会永远保守,我的好朋友是个魔法少女的秘密。 2 “名单都核对过了吗?”一只手拉起警戒线。身后泥泞的积水里有人正把套鞋用力拔出来。 雨下了一整夜,救援人员向外走着:“是,队长,一共十七名学生、三名老师、一名司机。我们目前只找到了巴士残骸和一些散落的个人物品。”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队长问。 “残骸形状很异常。”队员停顿了一下,说,“金属结构完全变形,根本不像普通撞击造成的,就像,就像……”他看看周围。 “——被什么东西吃进去嚼烂了然后吐出来一样。”队长说。 队员迟疑着点点头:“我已经叫人扩大了封锁范围,任何人不得靠近。” “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离开了坠落点?” “不太可能。”队员摇头,“他们的装备、食物、手机基本都在巴士残骸里。那种地形,夜间气温又低,如果他们自行撤离,不可能连一件外套都不带。” 队长捏了捏鼻根:“这里就是坠落点,但我们到了现场,什么线索都没有。一辆大巴、三十多个人,难道还能人间蒸发不成?” 队员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翻名单:“黄金救援期已经过了。按这个地形和夜间气温……” 队长揉揉眉心没去接话。 “所以我们今天得给一个回应。”队员说。 “是,我知道。那位也到了。”队长看向远处。 救援指挥点的灯亮着,黄色白色的光在雨幕里晕成一片一片。 家长们挤在警戒线外,只要有人从里面出来,就立刻涌上去。 “你找到他们了吗,你找到孩子们了吗?” “我的孩子在大巴上,求你了!我家孩子呢?” “抱歉,女士,我们正在全力搜救……” 有人哭喊着什么,被旁边的人拉回了人群里。 人群与喧哗声的最边缘,一柄黑色的伞往前倾了倾,撑伞的人站在男人后方。 那西装革履的男人手在口袋,沉默地盯着那片黑暗。 一个年轻的救援人员从泥泞中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下了头:“现场只找到了这个。孩子书包上的挂件。”他把一个东西递过去,“您看,是这个吗?” 男人接过来,看着手心那只沾满了泥,短毛都一缕一缕凌乱了的兔子。 “小白……”手指慢慢地攥紧,“别这样对我。” 3 泄天泄地! 白夏温醒了,我围着这个走着直线出门的黄油吐司面包一通疯狂的奔跑连跳跃,我们要出院了!要出院了! 白夏温终于好起来了。 哦不过白夏温心情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我跟着他,他一路都冷着吐司面包脸。 或许是因为来给我们办出院手续的是个灰西装,男的。就是太高了我仰得头很酸也看不到脸。 我偷偷去闻了一下他的皮鞋,不臭。 嗯,缺少了一种我爸爸那双鞋该有的带派,嗯,我爸爸是给酸菜厂踩酸菜的…… 嗯,这人裤脚那边曾有过狗屎。 白夏温在大厅沙发上坐下,尾巴从身侧绕过来搭在爪上,说,任务完成了。 任务?哦,是那四个亮晶晶吧!太好了白夏温。 我说,这是个我认识的数字。 “天啊懵九,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碰我的零花钱哪怕那么十万。”白夏温就用那张不爽的小猫脸继续道,系统说它争取到了奖励追加。压在尾巴下的一团脚爪动了动。 “它要追加什么?”我问。 然后系统跳出来,蓝色光屏和我一起玩前爪跳一跳。 【yoyo~】 “系统你~追追追加了什么,YO!yo!”我跳跳,耳朵也飞飞,“白夏温看起来,很开~心!Yeah比拉蹦蹦!” 【系统~】蓝色光屏跳一跳,【争取到了好yo东~西,猫一定~会高兴AYAY!】 “呜呼~” 【呜呼~】 一只奶黄色山竹从天而降,冷冷地拍在我和系统之间。 “你们两个说唱都能跑调的傻瓜到此为止好吗?” 系统把光屏调暗了一度,默默躲去一边。我偷舔了一下那个爪子,缝缝里有碎猫砂哦白夏温。 办完手续的男人把册子一合,走过来说:“好了。”然后弯下腰对我们打开航空箱笼门,他微笑着。 “Boss今天是想钻进去,还是我抱着?” 白夏温整个吐司都被气成了嫌弃讨厌又炸毛的一团。 “追加这个美术馆混蛋是我们的奖励啊!” 叮。 —— 【任务奖励结算】 支线任务·街角的那条狗任务奖励 亮晶晶x4(已存入狗咖仓库) (“我们给的真的很少……很抱歉。”“我们以后捡到的亮晶晶一定会分给你们一半!”“我们真的很感谢你们,我们什么都会做的。” “猫帮了我们,猫是最厉害的!”) 【追加奖励】 解锁社区关系·街角小狗互助群 你们将不定期获得城市情报(“老大!西边有个人在发免费肉干”“我今天闻了一个很有故事的屁屁……”“不好我头上有鸟屎”“东边的垃圾桶今天有好东西,是个臭袜子”) 紧急情况时,他们会来帮忙(我是指鼠灾蟑螂灾什么的,他们有着丰富的被老鼠和蟑螂对抗的经验) 【追加面板:强制劳动契约】 维度体惩戒裁定 裁定对象:909(美术馆所有者/某个味觉主义怪咖) 裁定事由: 未经授权在青隅市立美术馆·特展厅释放高浓度衍体 干扰锚点正常机能 攻击■■的锚点(一只可爱的猫一样的母鸡) 未经允许摸猫(严重违规!违规!) 令系统被猫骂 令系统的猫受伤 令系统的猫睡觉很久不说话 系统的猫哭了系统要跟你没完 …… 裁定结果:总之,有罪。 —— 【惩戒内容:强制劳动】 对象:909 劳动地点:狗咖·街角小店 劳动期限:永远 在您外出探索,睡懒觉等无法自主经营狗咖的这些期间,可将狗咖托管给909,他会做到的,因为系统准备好了电击。 功能·狗咖自动经营(未开启)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G区统治者的事,■■?26个区域,近百年的统治平衡在今天被打破,祂们一定会注意到这个。】 【■■:这不是还没发生嘛,再说咯?】 【你真是个很三天打鱼的老爸。】 【■■:谢谢夸奖?】 【■■:^^】 19. 后日谈·不识数但是国王游戏要亲…… 1 一月最后一天。门把上的木牌子翻到背面。 “叮铃”。 我们打烊了。 放学时段,这些学校来的男孩女孩们会一窝蜂涌进卡座,点几杯饮料。 作业一写就是两个多小时,然后说着“不给摸的高冷猫咪和每天玩球像傻子的狗狗拜拜”离开店去。 “今天好多人白夏温。”我屁股压着尾巴坐在店门前,望着外面说。 “因为星期五,附近学校早放半天。”白夏温说,“真好。可悲的来到了异世界也要应试教育的学生。”然后他面无表情的。 我看看他,舌头歪在嘴巴外:“白夏温,刚刚的国王游戏真好玩吧?” “显然你是一个傻瓜还是那种超级无敌大傻瓜。”白夏温转身往店里走,“每天不好好工作就想着怎么才能偷懒。” 白夏温说的是最后一桌客人,他们三个人,加上我们两个。一个小女孩跑到吧台来,邀请我们陪玩国王游戏。 他们把牌展开成扇,我叼一张,白夏温从桌上不情愿地摁过来一张。 “4号去亲9号吧。”国王女孩说。 然后我看看嘴里的4号,再看看大家捏着纸片,都喝了口饮料好像松口气,只有白夏温用爪子继续按着那张纸上的数字。 “白夏温你是几号。”我凑过去问。 “干,干嘛,不告诉你。”他把数字捂紧了一点。 “白夏温那我是几号,我不识数。” “4不是你出生的月份吗傻的好无语。” “哦。”我小声说,“那我要去亲9号了,但是我不知道9号是谁。” “那你去看他们的数字。” “可是我想先看一眼白夏温的……” “走走走开!别把那个讨人厌的脑袋和抹布耳朵伸过来。” 我的鼻子挤在白夏温紧紧捂着纸的山竹间:“咦,白夏温的数字有个小勾勾,懵九在从这里看。” “反,反正不是我。”他把纸转了个个儿,绿莹莹的瞳孔向上瞟,耳朵跟着转了一点点,然后大方地揭了一下给我看,“我说是6号吧,没骗、哇!” 因为我跳起来,把嘴拱进了白夏温脸蛋的毛毛边里。 我的嘴筒子和舌头伸进去寻找好久,绒毛很多,爱晒太阳的味道。我鼻子找去哪儿哪儿就软软地塌下去一小片。 找了很久我才碰到那个小猫脸。 “好臭!”白夏温叫了一声,惊慌失措把我的眼睛和脸抵到一边去,“你干嘛啊为什么突然很老男人臭的靠过来!” “懵九不识数!但是懵九不想亲9号,懵九想亲白夏温!” 白夏温按住了我的眼睛。 我看不见他,就只能讨好地舔舔他的爪子。 然后他就说着我舌头很臭鼻子很臭总之哪里都臭,不要靠近他,就一大团毛慌张地跳下台去了。 于是我甩了甩耳朵追过去,想用大大的黑鼻子去贴着他那张总在不爽,总是皱着粉鼻头的小猫脸。 但白夏温又跳到一个板凳上,我就扒在边上,伸头看他。 “白夏温,白夏温你会想家吗?” “不想。”他没回头,继续走着边线,“而且你有什么好想家的。皮痒了?” 我下去,跟着他一起走:“哦,我没想我的家,我想你和我的家。” “那是过家家。” “好吧,我想过家家了!回去后我们就一起去吃蛋糕,学校对面那家的,我们每周三放学都去。你上次和我说那个巴肥好吃对不对?白夏温,我记住了,上次我们吃的是牛牛果,不是牛果果……” “天啊懵九,那叫芭菲,牛油果!还有你一定要张着嘴甩你的口水和舌头吗。”板凳很长,因为一个紧邻着对角另一个,白夏温轻巧地跳过去。 我把嘴巴闭了一会儿,但又因为太开心而松开了:“因为懵九想和白夏温一起回家。等到可以回学校了,就一起去吃蛋糕吧?” “才不带你。” “求求你,巴肥上面的樱桃都是白夏温的,第一口是你的,第二口也是,拍完照片才能吃第一口,我已经学会了……” “才没有要你的樱桃!是你自愿的,我,我才没有那么霸道!” “白夏温白夏温……” 我扒着板凳边,试图蹬蹬后腿就跟上他的大尾巴。 白夏温侧了侧脚避开我的一条湿热的舌头:“而且,是你每次都望着馋的流口水,还问我好不好吃。这么想吃干嘛要装大方给我啦!” “因为白夏温是聪明猫,是美猫,是好猫,我喜欢白夏温,我要听美猫的话。” “才不要。” 然后白夏温沿着走了几步,就一卷尾巴跳上了吧台。 只留我在吧台底下徒劳地卷动舌头。 “反正。” 他说。 “反正你这么笨,也不敢不听我的话。” “白夏温说得都对!” ——总而言之呢。 【系统面板:月度营业额结算】 叮咚! 【狗咖·街角小店】 结算月份:青隅历第1月 营业额统计: 基础狗粮——42亮晶晶(它通常被用来治疗一种疾病。饥饿。) 白开水——0亮晶晶(我喝这个,然后尿尿了呀。) 大酱奶奶的秘制饼干——67亮晶晶(本店爆款) 自动咖啡机、难以名状的蛋炒饭及什么都有的乌冬面——178亮晶晶(那个黑色的鸡蛋后,你们再没见到那个上班族,也许他绝版了。) 摸猫罚款——12亮晶晶(来自3名违规客人。由店长亲自将三只咸猪手绳之以法……) 月度营业额总计:268亮晶晶(268/100) 恭喜!玩家超额完成168% 营业额达标奖励 下月配餐标准:普通配餐→豪华配餐 解锁新食谱:超美味的鸡蛋布丁 (后厨可以自动制作了) —— “完成完成,超——鹅——完成!”我脖子使劲往天上探,一声大叫,“懵九这个月不用少吃点不会饿肚子了哇呕哇!” “别高兴的太早。” 白夏温从吧台上跳下来:“系统说晚上八点前,我们得把营业额里的100亮晶晶准备好。这家店的房东准点过来收取。” 他的大毛尾巴尖在我鼻子前一晃,痒痒的。 “它还提醒我们,不是那个二房东和909那种。是另一种。” 我打了个喷嚏,然后我蹦跳着跟上白夏温,顶了他的脑袋一下。 2 【下个月。】 那老头竖起一根手指:【拿300营业额来。】 909从休息室戴着口罩,拎着一只装满的黑色垃圾袋出来。听到动静看向这边。 “什么?300?你怎么不去抢啊!周扒皮!黄世仁!” 白夏温炸成一团大棉絮就往他的脸上扑。 然后被909大笑着从半空抱起来,仰躺在腿上,被迫跳了一段爪爪招一招,肚子 晃一晃舞。 白夏温白夏温,快点放下白夏温…… 我两只前掌猛地扒拉在他的膝盖边缘,急得直跳,拼命伸着后腿。话说它们今天怎么这么短? 上不去,我就叼住白夏温一撮毛想把他救下来。 ……但毛毛们每天都被梳的太顺了! “喂,放开我。” 他抖腿时白夏温粉肚子上摊开的腩腩肉都晃成了波浪。 909捏着他的鼓爪垫招了招:“我们店长做的到的,对吧?” 那家伙又竖起四根手指。 “做不到的话,这个肥猫就是我的了。” “什么!竟敢说我肥、混蛋混蛋混蛋你这个家伙,放开放开放开美术馆混蛋我要抓烂这个老混蛋的脸!” 白夏温才不肥!白夏温腰围那一圈,是,是毛毛! 我在地上绕了一个又一个圈,卖力地绕着他们的脚踝,大叫着快逃,白夏温,快跳下来!我的背给你垫着,你可以随便踩我,撤退,我们得快点从这里撤退! “喂,317,看在我给你搞来那张画的面子上,今天就这样吧?”909用兜着白夏温腋下那只手按住他,“猫嘛,你知道的。” “下个月300营业额。没得商量。” 然后啪,一个响指。那家伙就烟一样从吧台前消失了。 白夏温跳落在地,我扑到他脸边,含着他的两个妙脆角就狂舔起来,还嘬了两下问他有没有什么事,白夏温白夏温白夏温? “口水声恶心死了蠢狗。”白夏温一脚踩在我一只耳朵上。 吧台另一边,909拍了拍西装裤似乎心情很好。 他简单地收拾过餐具和咖啡,在白夏温冰冷的注视下给自己接了一杯美式,坐到吧台椅上。 “别这么看着我嘛,你要是真动了手,下个月营业额就得加个零了。317那家伙很记仇的。” “难道你很有主意?”白夏温从那坨毛肚子里抬眼。 因为被抱起来,毛被弄得乱七八糟,他又肉垫指苍天做起了每日清洁。 “我认为。如果你们想提升客流量。”909优雅地喝了口咖啡,建议道。 “你们应该拍一支宣传片。” 3 然后第二天,我和白夏温就各穿着蓝白小西装和蓝白水手服,并排出现在了公园草地上。还有他的镜头里。 909说:“好了,麻烦靠近点两位。” 今天好热,一大片暖洋洋,白夏温说这叫阳光好。 对,今天阳光好,照在背毛上面暖洋洋。我肚子碰到的那片草地也暖洋洋。 我有点睁不开眼,就一屁股坐在白夏温旁边不断哈哧着舌头。有时候站累了,往白夏温那边偷偷歪一点身体。 白夏温晒得久了身上会有太阳的味道,裙摆盖住他的肚子,后面伸出来一条金黄而蓬大的,拍得啪啪响的尾巴。 “两位再靠近一点?一点就行,不,不是这样。”909摆弄了几下机位,貌似都不太满意,他对我说。 “做个你最喜欢的pose,狗?” 然后我欢庆地扑向白夏温,把我的下巴盖在他头上。“茄子,白夏温!”我说。 麦秆色的一团脸毛从我脑袋下探出来。 太阳晒着,白夏温大睁的绿眼睛里是整个下午的阳光:“茄,茄子……” “我爱你白夏温!” “什么啊我才不要。” 公园里的人们和白鸽也纷纷跑来我们背后,弯腰,跪地,比耶,然后—— 合影。 20. 后日谈·隔壁的孩子的故事 1 “听说了吗。隔壁的孩子……” “昨天都上新闻了,大田区那边说法是只找到了些个人物品。” “一个班上的孩子全不见了?这也太……” “是啊,修学旅行的大巴出了事。” “我记得隔壁家的,哎呀,是那个以前就出了名可爱的吧?小时候我家女儿抱得都不肯撒手,说像外国的洋娃娃,孩子爸爸要伤心死了。” “失踪吗?没有发现人?” “说是还在搜救中……但那么小的孩子。” 壁炉木炭发出了温暖的一声“噼啪”。 “那个,您觉得,孩子们失踪的赔偿金。”沙发对面的夫妻讨好地笑着。 他们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捧着杯子战战兢兢说好喝,好喝,您这离得东西就是高级啊,又双手托着小心地放下了。 丈夫抿了嘴巴说:“就是,您看啊,这个,这个事情已经这么多天了……当然这个事我们也很难过,可家里到底还有一个孩子要养,这孩子上学,上补习班都要花钱,我们做大人的,总得,那个,总得往前看对吧?” 穿高领羊绒衫和西裤的男人一条腿散漫地翘在另一条上,皮鞋尖抬了抬,没说话。 于是对面的妻子说:“不瞒您说,夏温爸爸。”男人皱了下眉。 妻子继续着:“我们也是想全力配合搜救的,但,但承运方那边也说了,只要您这边没有开口,定责和保险理赔的事他们也不敢……” 男人喝着咖啡,他们便低下头去不敢说话了。 很显然,这个外表形象斯文儒雅的男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睡好了。 因此这对夫妻上门拜访,鞠着躬,把那个破烂的帆布包和塑料袋装着的一盒巧克力递过来时,男人什么表示都没有。 那盒巧克力被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男人忽然就觉得眼前这两个人很厌烦。 “赔偿。”他轻声说,“我家就这么一个孩子。” “我我们也能理解,啊,夏温爸爸,毕竟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发生这种事我们也……” “不。”男人捏着高挺的鼻根,“如果你家那个小子不是我家那个成天挂在嘴边的傻子,你们两个——刚知道失踪和确认死亡的赔偿情况不是一个量级,觉得精神抚慰金没到心理价的东西——连踏进我院子的机会都不会有。” “夏温爸爸,您,您这话就……” 手指下男人平静地说:“你们想让我开什么口?” “——让我停止对搜救施压,带头追责,委托律师接受一笔我根本没兴趣的赔偿金?笑话,我从自己孩子身上讨什么钱?”他说,“钱你们自己去要,我不关心,更不需要。我只要人活着,回家,明白吗?” 2 二楼卧室窗台下方。 那对夫妻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庭 院。 “真是的,那个傻子。这时候了还一点不让人省心。”丈夫说,“谁知道失踪就赔这点钱,还不如当时就……” “不然我们也跟班上那些妈妈一样,请个律师?” “律师费不是钱啊?唉,这几万就几万吧,算少个拖累,等这钱到了账,中考完带小宝出国去。” 卧室里,男人正沉默地收拾着地上散乱一团的衣物,玩具,还有蜡笔。 他抓起门上挂的一只蜜蜂色书包,把写完没写完,总之就是乱摊在地的几本作业册和笔归进去,晃晃侧袋里的水壶,拧开看了看。 是新泡好还有一点温度的枣茶。 然后他把袖子捋过肌肉鲜明的小臂,猫着腰,又从小孩的床底翻出几只小皮鞋。 又穿进房间了。围巾也被垫在底下乱踩。男人叹口气。勉强伸手把它们一下够出来。 去买的那天还说最喜欢这个颜色了。 “老陈。”他向后伸了下手,“帮我拿下,小白那个玩具盒,这孩子,又把泰迪熊扔那么里面,就是柜子右边那个……老陈?” 没人说话。 他背后的黑暗里静默地站着一道,黑色正在丝丝缕缕,垂下来的影子。 【您■好。】影子说。 【我的主人让我■我为您带来,一个有趣的■消息。】 【关于那位,我们都很感兴趣的公主殿下,和他的■好朋友。】 21. 谁敢与我长衫罩子龙一战吧叮叮咣…… 1 “吾乃长扇罩子龙!” 我咬着斩/马/刀在店里狂奔,摇头晃脑地扫荡起来。 今天是每月一日大扫除,我给拖把附了魔,所以看招,909!我绊!“握草你干嘛?” 看招,KK-2046!我铲!【哎呀呀呀——】 看招看招客人ABCDE!“握草大家小心这个狗拖把沾屎!”“快跑啊大家!”——全都败倒在我的斩/马/刀下吧! 哦,忘了说,我的斩/马/刀是店里的厕所拖把。 它有点臭,但很强。所过之处人群会神奇地自动分开,并自带两米结界。 十多分钟前白夏温让我把店里打扫干净,扫把,拖把,我得选一个,在他回来之前尽快打扫好,然后他出门了。 ……然后我就开始了想象! 想象我是长扇罩子龙,拿着大刀在店里大开杀戒。 然后?然后我就用一身战功,欢天喜地的去找白夏温公主做我的好朋友。 我咬着拖把,跑去池子里浸了两下蘸了三下,又迈着一摇一晃的步伐跑出来。 我甩动了一下两边耳朵,将斩/马/刀啪啪啪啪啪叮叮咣咣抡成一道旋风斩,冲着店内大叫,还有谁敢与我长扇罩子龙一战! “别过来,你别过来!”大酱抱着墙角绝望地尖声大叫,“别过来啊啊——” 我眼神狞恶,将斩/马/刀挥舞得猎猎作响一点点逼近他。 人们四散奔逃:“救命!握草是史,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这个狗有病吧?”“别追我别追我!” 对,就是这样,哇呕哇所有人都害怕我恐惧吧——因为我是神勇无双的长扇罩子、 “喂。” 声音冷冷的,在头顶上方一片三角饭团般的阴影里。 我摇了摇尾巴。 “想死吗。” 我把它一下夹进后腿,颤抖地放下了嘴里的斩/马/刀,然后咧着嘴,转头迎上一对左右开弓的猫爪。 “我让你打扫说了打扫,打扫!你在干什么你这个蠢得无以复加的蠢猪你做了什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白夏温打我,我就往一边眯着眼哈着舌头躲躲,他打我右边我就往左边躲躲。 ……好吧总而言之,罩子龙光荣战败! 白夏温前爪揍完我又腾身给了我两记大飞踹,最后是一个抱摔。 在满天飞的我的毛毛里,我整个狗翻过来,倒望着上方一张澳牧脸。 “嘿,朋友们,如果你们打完了麻烦听我说一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澳牧警官杨桃顶着两个黑眼圈说。 2 杨桃警官一口气喝了一大盆水。 “你们知道这个月三号,也就是后天,市中心那里会举办一场很大的动物领养日活动吗。” 她一说起话身体跳来跳去,语速快得像等不及的陀螺:“好吧,简简简简而言之!领养日,就是小动物们报名,说着‘请问谁愿意当我的爸爸妈妈或者哥哥姐姐?’然后被人类领养走,过上幸福的生活。好的——就是在这个前提下!” 她将脸兴奋地靠近了一点。 “我们狗狗警方,收到了一个犯罪预告。” “饭罪。”我说,“哦,所以我和白夏温是主角,就像去年寒假我们一起看的两个男的去抓狗那个电影。” “天啊懵九。”白夏温说,“那是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然后他贴近了我的耳朵,我凑过去一点,但白夏温不满意。 因为我的耳朵太大了,它垂下来,里面都是我的宝贝汗汗和我的宝贝狗粮渣,于是他说着臭死了像你爸的臭脚一样嫌弃地用爪子拨开它们,钻进两只耳朵里来说。 “一般来说,如果这个该死的系统游戏是一部短剧,那么我和你,通常会扮演那种被罪犯耍的团团转的傻瓜懂吗?所以。”他盯着我,因为太近了我盯着他的大杏眼和扩圆的瞳孔开始了斗鸡眼,“懵九,想办法拒绝她,而不是往脸上贴金说自己是福尔摩斯或者华生。” 我们躲在我的两个大垂耳朵下说话,我的眼睛抵着白夏温的额头,它们转在一起说:“我知道了白夏温。” “天啊带着你的对眼离我远一点。” “就是这个。”杨桃从肚子底下递出了一张犯罪信。 白夏温用爪尖勾过来。 “报纸上剪贴下来的字体。还有错字,犯人是文盲?懵九是不是你。” “应该是。” “报告各单位,准备结案,罪犯自首了。”杨桃说着牙齿边一亮手铐,“好了,爆米花爆炸案罪犯,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白夏温抬头。 “我得走了白夏温。”我鞠了一躬,准备被杨桃带走,“他们说我是罪犯,看来我真的是。” “等等你这个白痴,我说了一百遍了,别人问是不是你干的不能回答‘是’。” 杨桃让我叼着手铐,她叼着另一头把我往外拽:“好了,罪犯,感谢你的自首让社会变得更美好。回答我,明天早上九点你打算干什么?你想怎么邪恶地毁掉收养日?” “我不知道。”我说,“让他们一个都不许被收养,让他们全都肚子饿到咕噜噜!” “FUCK!还好我抓到了你!” 白夏温勾着那封信正反面端详了一下:“在我同意前你不能带我的店员走,警官,他是个智障,带证的。”他说。 “拼贴,这是标准的犯罪预告信,就像1932年的林德伯格或者1960年的黄道十二宫,这个‘九’,它明显剪自《街头爪报》第三十九期,也就是上周的那期。” 杨桃警官停下,做了个狗狗思考的歪头。 “你调查过这个方向吗警官。”白夏温问。 “《街头爪报》从不在线上发行,渠道只有线下报亭,你得去调取上周全青隅市报亭周遭的监控,然后你就能锁定这个低智商犯罪的先生或者女士了。” 杨桃说:“那我该怎么告诉我的人类搭档。” “好吧,代沟。这就没办法了。”白夏温耸了耸后背,“你还知道什么。” 杨桃把我朝她的方向拽过去,她用身体挡在罪犯和市民白夏温中间:“罪犯说,将在后天对会场进行引爆。他要把全世界炸成爆米花。” “爆米花,那太美味了!”我说。 杨桃朝我龇出牙龈:“说得对罪犯,所以我绝不会再让你危害这个社会。” “哦哦……” “为什么不叫停活动。”白夏温看了她那跃跃欲试张开的嘴一眼,平静地把信件推回去。 “哦,我知道了,我猜又是那种,‘警官那天活动很重要有很多人来,你们警察不是抓坏人的吗,快点抓到他她它祂,我的活动不能中止’的经典影视形象对吗?Gotit。” “市长说这是今年最大的公益活动,电视台要来,赞助商也要来。中止的话他没法交代。”杨桃说。 “那就行了,带我们去现场。” 3 叮。 —— 【支线任务已触发:街角的爆米花味】 任务描述: 领养日前两天……澳牧警官杨桃,来也! 她带来了一个消息,警方最近接手了个连环爆炸案:有个超级大坏蛋,计划毁掉小动物们的家庭领养日。 他绝对不能得逞,杨桃警官说,小动物们期待了这一天太久,他们真的很想有个家。 所以,她来找猫了。 任务目标: 找到炸弹 阻止爆炸发生 洗清某懵的嫌疑(目前怀疑度152%……换一种思路,也许他就是嫌疑狗?) 让领养日平安地举办吧! 任务奖励: 亮晶晶x50 解锁社区网络·青隅市警局 (杨桃可以帮你们查阅警局档案、监控和案件记录,只要猫能看懂。 从此以后,你们在警局有人了 。) 【当前位置:青隅市·中央广场】 时间:领养日前两天,傍晚。 我忘了你们是几点出发的,作为系统,有失误很正常。 位置说明: 这里是这座城市的心脏。这个时间鸽子们回家睡觉了, 简易围栏都搭起来了,有纸箱,玩具,和由小东西们的名字,生日,性格做成的易拉宝。 活动还没开始,那些渴望爱的小东西还没有机会向大东西们表达他们的渴望。 需要注意,这些小东西不是那天的商品。他们在选择,他们也在选择。 —— 杨桃说,因为爆米花炸弹犯的预告信,他们警署已经几天几夜加班轮轴了。现在全员镇守在北区。 搭档出发前匆忙地给她喂了一根鸡肉条。她说她想尽可能帮上搭档的忙。 “如果这个爆米花炸弹需要提前布置。”白夏温坐在长椅上,正将两只肉垫舔得湿漉漉,抱着自己的脸蹭了两遍,然后对着底下的我们说,“那他现在就得开始部署,熟悉环境了。” 杨桃问我:“所以你把爆米花炸弹藏在哪了,罪犯!” 我觉得爆米花应该在电影院,还是黄油味道的。 果不其然,我们就在电影院一号厅遇到了几只狗狗。 他们听到动静纷纷躲在座椅后。 “别担心市民们,这里是杨桃警官。等下,我认识你们。”杨桃亮了下脖子上的警官证说,“你们是报名了领养日的狗狗?” 一只小巴哥钻出来:“哦是的。” “晚上好警官……”一只小斗牛。 她把警官证收回一团白的厚颈毛里:“你们在这干嘛?” “我,为了后天的活动,我们有点紧张。”小巴哥撞了一下他的斗牛朋友。 他们七嘴八舌:“是的,警官,我们是好狗狗,我们只是想先来看看会场。” “然然然后我们就到了这里。”斗牛夹夹尾巴。 “——活动现场有安检,我不太倾向罪犯会带着一袋子爆米花炸弹出现在现场。”白夏温从座椅往下冷冷盯着,大尾巴顺从地环绕住自己的身体,说,“所以,你们在藏什么,狗狗们。” 4 杨桃警官最终从中心广场的各个角落,扒拉出十五六只小狗狗。是些斗牛、冠毛或者些短鼻子狗狗们。 他们都很心虚地挤在一起。 杨桃认出他们是领养日的报名狗狗。 “没有,我们没有想伤害别人,这就是些爆米花,求求你们了……”小巴哥哀求地扒拉一会儿杨桃,又扒拉一会儿我,我今天有点臭,他yue了一声走开了,又过去扒拉两下白夏温,“求求你们。” 杨桃回来了,她刚才又出去转了一圈,然后就根据小狗们一骨碌的交代,在电影院天顶、商场的角角落落发现了藏好的爆米花桶。 狗狗们用一条很长,很长的线作为机关,看起来只要轻轻一拉,这些提前布置好的爆米花就会从天花板上倾倒下来。 她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打算在爆米花炸开的时候,去拯救喜欢的人类!把他们扑在地上,保护他们,然后舔他们的脸。”斗牛说,“爆米花,这些是甜甜的爆米花,可以吃,我们想当英雄,当英雄可以让人类喜欢我们!” “他们喜欢了我们,我们就可以有家了。”巴哥上前一步,拱着两边眉骨可怜地说,“所以求求你们了,警官,不要抓走我们,大家都说我们长得很丑,人类不会喜欢我们领养我们,我们真的很抱歉……” 然后我说着:“白夏温!真是太好了白夏温,原来我不是犯人!这里看起来也没有坏蛋,没有讨厌鬼,大家还能有爆米花吃!”我欢快地跑过去,想把自己的下巴往他后背上搁去。 但白夏温一下甩开了我,他踮着脚垫走几步,坐下来,背对着我先是没有说话。 “懵九。”然后他说,“……任务到现在,都没有跳完成界面吧。” 22. 本男孩发现了美味炸蛋一个,发小…… 1 领养日当天。 太阳,蓝天,白云,和绿草,我决定把它们就这样写进我的日记里,鸽子们悠悠闲闲在散步…… 什么?不许你们这么悠闲! 我追过去,上下牙咔咔咔,一只飞慢了被我一口咬下簇尾羽。 鸽群扑腾着飞走,数分钟后又往返回来在我头顶“兄弟们都吃饱了没,一号,这里吃的青虫咕,我拉绿的。” “三号吃了个大蚯蚓,我拉黑的咕!”“我是七号我没东西吃我吃了粑粑,我拉白的!”“做得好七兄弟们,导弹都准备好了吗咕,发射——” 然后噗噗噗噗噗对我下起淋头大屎。 游客在彩丝带底下拍照,广场喷泉边有几个卖彩色气球的老头。我一边哀嚎一边饿啊饿啊全身中弹,强撑着逃过去。 期间有几个老头被流弹所伤,要死啦进嘴啦的逃跑了。 气球在天上四散开来。 我倒在了地上。因为慌乱中老头踩中了我的一只脚趾。 “发现目标,发现目标,这里是四号咕,目前弹夹已清空,需要返航补充。” “一号收到允许返航。”天空中无数只盘旋的鸽子屁股对准了我。 “瞄准。” “发射——”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一场雨过后又是噗噗噗一场雨。 鸽子们在弹药发射完毕后,会扑棱扑棱,分散着飞向城市补充弹药,五分钟后再次聚集在我头顶下雨。 我闭上了眼睛。 今天,阳光很好,地板烘着肚子暖暖的,身上也暖暖的。 围栏后面的小狗在毯子上趴着、坐着,站起来对走过的人呜咽,和碰鼻子。 事情果然变成这样了啊。 温热从鼻孔和嘴边一点点滑过时,我想起白夏温的事。 早上吃过狗粮,白夏温享用完早餐喝了点水,我和我的网球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原来我是因为不会关店门出来找他的。 噗噗噗噗噗—— 一场更大的急雨倾盆而下,将我淋透。 呐,白夏温酱,无论在这个世界的哪里,无论在哪一条时间的线上。 我们都会再见的,对吗。 2 对的我们再见了。 拉了三十多次鸽子们感觉实在太痛了于是悻悻离去。 领养活动321开始,我不想被领养,不想被捡走,我只想待在白夏温身边。 因此我左右闪躲过人们伸来的手,他们说着“这狗好臭啊快把他赶出去臭死我了”想要领养我,但我不为所动。 我找啊找,闻啊闻,最终在电影院顶部支架的一个角落找到了那个黄油爆米花味道的屁屁。 白夏温背对着我,后背到后脑勺蓬成个宽胖的黄葫芦,面前堆满了爆米花桶。 顺带一说,狗狗们昨晚一致决定在电影院大合照的一刻“引爆”这些爆米花桶。 “白夏温,白夏温你饿了吗?” 我弹跳着脚步,眼睛眯眯地朝他走过去,白夏温是不是想吃爆米花了?没关系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 白夏温说:“果然。” 我歪过舌头停了一下,但又很快一抖一抖起来。 在那堆狗狗们笨拙地堆起来的爆米花之中,藏着一个很大的藏青色网球包。白夏温这时把它拉开了。 “白夏温这是爆米花吗,我也想吃……” 我把头伸了过去。 “闭嘴,蠢狗。”白夏温侧过脸,警告地露出他绿色的杏仁形状眼角,“不管你接下来做的什么动作都会影响我听继电器的动静。如果你不想死。” 于是我很听话地站住了,哈着舌头继续等在白夏温身后。 空气里有一点奇怪的气味。 真奇怪。我动动鼻翼。是从那个网球包里传来的。 有点刺鼻,有点焦,像我糊锅底时候的菜。 我觉得爆米花的话应该更香甜些。 嘀,嗒。 然后我看到一条红色的线。拉链半开的球拍包里,有什么东西被胶布乱七八糟固定在那里。 上面有个数字计时器。 【00:14:52】 白夏温的尾巴尖在空气中勾了勾。 “这是真的炸弹,走运了。”他把包口合上,说。 “一个粗制滥造的电控定时货,好了,我不想看了,它有一个水银平衡器,两根电极虽然露在外面,但并没有和引爆□□接通。” 白夏温又用爪子拂开拉链,往里看了一眼。 “好吧它真的是个炸弹,好吧……好吧!”他拉上,留下一条透气缝,“也就是说,制造这玩意的蠢货要么很赶时间,要么手头缺零件,我不确定如果尝试剪断某根线,内部压力差会不会……” “好了,冷静点。猫。” 我觉得白夏温在对自己说话。 “这不难,白夏温,就像电视剧里一样,只要你和后面那个驴耳蠢狗不把它底朝天翻过来,或者狠狠砸在墙上。” “只是普通的奔跑,只是颠簸,只是普通的晃动,都不会让它提前炸开……放松点猫它是纯定时的……放轻松,就像菠萝粒粒第四季第三十二集那样,很简单。” 然后白夏温回头看我,瞳孔因为紧张又或许别的什么吧,一下缩成一道竖线: “懵九……哦我的天啊,好吧我不管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蠢样子。这次我们真的有大麻烦了!” 我突然想起,初中有一次夏日祭,白夏温被选去了女仆咖啡厅。 大家说女仆咖啡厅就是要穿漂亮小裙子,要对客人微笑,要给客人可爱的服务的地方,但白夏温说他不喜欢。 在我来探望的时候,几乎一进门,白夏温就抱着托盘扑进了我胸口,呜咽着用手死命压着后裙摆,另一只手挡住我的脸,用那双黑黑的湿漉漉的大眼睛又急又羞地盯着我。 他说:“快点,蠢猪,快点帮我挡一下腿,都在看我啦……你也不许看!” “它真的是个炸弹!” “哦哦。”我说。 3 我咬着网球包顶部提手,白夏温在我前面带路。 他告诉我现在报警太晚了,其实我没问报警,他说等警察听懂一条狗和一只猫在说什么,和拆弹小队一起赶到的时候,这里早就变成一片火海了,所以我们得抓紧行动。 我说哦哦。 我们一路冲出电影院,冲出中央广场,然后闪电般冲向了主路。 其实我不敢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炸弹,我知道电影里它会“砰”一声,然后人就死了。 但白夏温看起来很急,有点崩溃,他崩溃 起来会哭,会哭着很生气地说永远或者再也不理我了。 也许炸弹就是个很坏的东西。 “这边!系统说南边三公里有座几十年前就废弃的大桥,桥在海面上裂开了,只要在炸开之前把它丢进海里,海水的深度和压力就会自己搞定这玩意儿。它说以你的全速只要八九分钟就能到。” “你呢白夏温?” “两千万年来我们猫科家族都没有出过一个马拉松选手,所以我会在高处盯着你,告诉你近道。” 他一跃,跳上路边一排长椅,开始在脚手架和长椅上人类大腿和哎哟哎哟的惨叫之间穿梭狂奔。 我们抄进一条最近的巷子,但它太窄了,网球包横过来又太大我什么都看不清。 我被几道障碍物挡得慢了几步。 白夏温左右扫视,一个垫步猛地跳上窗台,四脚回身攀住边沿刹住。 他整个猫后背的毛耸立起来,紧盯着我面前最快的路径:“注意你右手,就是吃饭那只手,有一条排水沟。跳过去之后一直直走!我们在转弯的地方汇合。” 我做到了,然后我边跑边气喘吁吁地看着我上方的白夏温。 他总在我上方,总是矫健而机敏地奔跑在我前面一点。大大的瞳孔左右扫看,告诉我往哪个方向: “按道理只要我们跑得够快,在爆炸前抵达,你那身猪肉就不会被炸的满天飞!……别紧张,蠢狗,系统说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噢唔噢噢。” 一只巴哥跟着我们一路跑出了会场:“发生了什么?你们看起来很着急。” “左转进入旧货栈道!” 白夏温在我头顶上方的箱子上。 巴哥问:“你们去哪儿?我们还没有一起吃今天的爆米花呢!” 白夏温边跑边望向身后。 “鼻子很短的那个,来的正好,简单点说就是在那堆爆米花里我们发现了一个真的炸弹,你,狗,回会场去,让你的朋友们制造一场混乱,反正怎么样都行,让大家别在那待着了!” “什么?”巴哥额褶一动,“……什么是炸蛋听起来很危险好的猫咪我这就去!” “哦还有,这个爆米花炸弹的主意是谁告诉你们的?” “是一只猫。”他说,“一只灰色的猫,他只有一只眼睛。戴着条红色的小方巾。” “我记住了所以现在别管这只猫的事了,去告诉杨桃,那个黑白黄的狗,那个警官!” 白夏温再度一跳,脚掌落在垃圾桶铁皮上发出“砰砰”声。 他最后回了下头。 “记住,让你的朋友们快去排查会场还有没有炸弹,然后告诉杨桃,我需要她的帮助!快,炸弹只有十五,哦十二分钟了,我们正在远离居住区,南边那条大桥!懵九,跟上没!” “喔喔喔!” 不知道多久之后我们一头冲出了巷道,外面的阳光让我有点睁不开眼,所以我仰头,认真地盯着白夏温的动作。 奶金色的毛团在我上方脚手架上全力奔跑着。 “喂。”我听见头顶那团毛说。 “唔唔什么。”我嘴里咬着东西含糊着,“怎么了白夏温。” “跑快点懵九。”他没回头,“如果你不想我在你旁边被一起炸上天,就给我用你的全力。” “哦遵命白夏温!” 23. ■■:^^什么啊这次是我写标题…… 1 【00:05:21】 时间紧迫,通桥方向的高速路上我左右闪躲,横冲直撞,而白夏温在密集的轮胎与底盘之间全速穿梭。 下一个路口处右转,嗡—— 两台车大灯疾驰着朝我迎面扑来! 白夏温后腿连一个起跳的预备都没做,一个翻身,直接稳稳跳上那轿车的引擎盖。 他前爪左右扣住进气栅两边,炸着毛一声嘶叫,将驾驶座连车逼停。 “跟上。”金色毛团卷起尾巴跃下,迅速带着我侧身挤进了一道铁栅栏缝隙。 那里通往地下。 我用牙死命拽着那个网球包,它已经在迫切地发出倒计时的蜂鸣了。 没时间去看,我们从一个管道出来,再次飞奔进另一段供水管道;头顶钢筋长短不一的断裂在那,白夏温精准地三下闪避,我跟着他,那条完全炸毛的大尾巴在眼前一起天旋地转。 一分钟后,当我们完全穿过旧廊道,却必须叼着这个网球包,向上攀爬那二十多米近乎垂直维修梯的时候。我的口水已经不断在往下滴了。 “白夏温,你,你累吗,在这里等我吧,我会做到的你放、放心。” 我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舌头从牙齿缝里漏了出来喘气,含糊地咬着把手。 嘴巴因为长时间用力咬合说话都在发抖和流口水。 “白夏温我保证会把它带得远远的,带到桥的那里……” 白夏温用头顶开了上方的井盖,他打断我。 “你这个傻子,超级无敌大傻子,我走?你会算数吗,知道1后面是2那反过来呢?看得懂上面数字知道什么是炸弹吗?这上面的数字归零不是三二一吹生日蜡烛,归零了你就会死,哦对,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写。” 我说:“我,我。”我解释不清我感觉到的,“你不喜欢它吗白夏温,我一定会把它弄得远远的,像以前对青蛙和蟑螂那样。” 他咬着我的耳朵把我往上拉:“……你就是个白痴,懵九。” 但那段楼梯实在、我喘着,整个胸腔都在低吼,脚爪向后一滑。 白夏温四肢死死地撑住扶杆,猫的体重被我带得往下沉。 “懵,懵九!好重,我要掉下去了……” 我听见他那一声哭腔,于是四脚并用,更加卖力地向上爬。 但是白夏温一点拉不住我,他从小就力气很小。 有一次春游,我为了捡他卡在悬崖上的棉花娃娃一个失足。 这样翻滚了几圈,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抓着一根树枝吊在了几十米的高空。 刚才还哭闹着娃娃掉了的白夏温,被我用一只手臂死死地托回来。 他背带短裤下两条细长的腿几乎全部悬空。把眼泪,把脸,把有些凌乱的小卷黄头发都惊慌地贴着我。 因为刚才他想拉我,却被一股劲拽下去。这根树枝断裂后,我俩又断断续续在土坡狼狈地滚了一段路。 我们两个腿绊在一起,撞得头晕眼花,途中我只来得及把身体像滑板那样侧倒,横过来挡住白夏温的头和手臂。 “懵,懵九,脖子!”白夏温朝我背后伸手、但被一条疾抽而来的树枝吓了回来。 他就努力的,努力地交握起十指垫到我脖子后面,在我怀里咬着牙齿哭泣。 咣当、咣当! 那些岩石和横木近乎狂乱地撞向我后背,撞得我一停,闷哼。 我们像失控的弹球,继续冲撞向下一段路,又经历了九到十余下的撞击。那速度方才减下来。 那时我已经一头冲进一捧枯树叶里,后背骨头断了失去知觉。白夏温在我肩膀下方微微喘息着。 他爬出来,用全身的力气颤抖地爬出来,然后回头就扎进去找我。 白夏温叫着我的名字,一遍一遍地扫开树叶,可只要我再动一下那些软陷的树叶就会掉下来,把我鼻子彻底盖住。 他手忙脚乱的,玉白的指尖还死死握着我的手,我觉得眼泪掉在我手上。 它们陷下来更多了。 白夏温没有办法,于是一下扑进树叶堆扑到我身上,摇晃我,叫我的名字。枯叶很快从头顶把我们整个的覆盖住。 白夏温在我手臂里哭起来,他说你死了吗,你死了吗,你不准,我不准你死,你是混蛋你不可以死,悬崖很危险,很危险!路上都说了摔下来又痛又可怕,还会死掉!——下面是岩浆难道你也要跳吗? 你喜欢的东西掉下去的话。我说。每一次。 然后牙齿咬在我肩膀上。有什么一点点浸湿了我。 现在白夏温也在哭,骂我是个傻瓜,笨蛋,如果死了很痛的话就怪我,都是我的错。 他一边哭一边说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混蛋,都是混蛋!你也是,炸弹狂是,电子表情混蛋也是!不是带我们来了这个世界吗?不就是一场游戏吗? 那就负起责任,把我们带回去啊。 我有些着急,想用后背把白夏温哭泣的身体往上托,把他哭花了的脸舔一舔。 然而全身一下下的脱力让我根本抬不起来。 “嗖”一声—— 正在这时,一道黑白棕相间的影子从上方井口利箭般蹿出,伸下头来,从我们之中叼起网球包就往前冲去。 “接力成功,市民们!” “警官!”白夏温说,我想用舌头舔他的毛毛一下,但他擦擦眼泪就跳上了井口,“你来的正好……” “现在需要警官做点什么,我从狗狗们那里了解了情况,情况很紧急,我们长话短说,现在我就叼着它一直跑吗猫?” “爆米花炸弹是狗狗们的主意,但匿名信不是,警官,你嘴里是个真炸弹,它很危险,并且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对付它,你只要知道我计划尽量远离有人的地方,在那座桥尽头的断口那里,把它扔进海里!”白夏温回头对我喊道,他声音还有一点刚才的哽咽,“喂,我走了。” “白,白夏温……我马上就好白夏温,我……” 我躺倒在了台阶上,肚子一抽一抽拼命汲着气。 “拜拜……” “蠢狗。” 2 断头桥那突兀的,截断在海面上的灰色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00:01:05】 杨桃咬紧牙关。 这座桥的两边护栏设计得太高,只有尽头那个断口,没有护栏,也没有障碍物。白夏温的判断是对的。 他们没法通过桥两侧的普通位置,将这个炸弹一鼓作气丢过铁丝网;而一旦预判错了深度,炸弹会落在干 岸、浅滩或者桥墩脚上,甚至是不够开阔的那些水域,那时,飞溅的弹片恐怕就是毁灭性的了;所以接下来会是一段不容一点失误的直线奔跑。 白夏温跑在她侧前方:“你冷静的下来吗警官?” “我我我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说真的我第一次干这个,这是在拯救世界吗?” “如果这样你能冷静点的话。” 她激动而发抖地说。 “那太好了,猫,总之这个不能留在那里,对吧?我的搭档在那,大家,大家也都在那里,大家都在期待领养日,所以我不能辜负他们,更不能让任何东西毁了今天!作为警官,我我我我有义务把这个坏东西带走,越远越好,我有义务保护公民让他们不受波及不被吓到对吧!” “是的警官。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及时停在桥前,把它扔下去。” “我能做到吗?哦天,只有十一秒了!”杨桃闭了下眼睛,很快睁开,“加油加油我是狗狗警官我惩歼除恶我爱正义我一定能做到!!” 桥的断口就在前方,海浪声,海鸥的叫声,几处钢筋正横卧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这就是最后一段悬空桥面,但离断裂的边缘目测还有那么一些距离。 六秒。 五秒。 风把全身毛发吹得向后倒伏。 网球包里开始传来急促的哔哔声。 天啊,天啊! 这,这个声音,这个危险的叫炸弹的东西是不是要炸开了? 天啊我们会怎么样,桥会怎么样,大家期待了那么久的领养日会变得怎么样? 得快点再快点。杨桃对自己说,她闭上眼睛,又努力让自己不闭上,但眼泪太多了。她只是那么用力眨了一下。 “快走。”她咬紧了牙说,“远离这里,猫咪。牺牲和勇气是警察的责任,尽你所能,越远越好,越远越好公民!” 说完杨桃脚下猛地加速,她越过白夏温,猛地向大海甩动头颅,让网球包从嘴边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下方的海面—— 因为惯性,她重重地摔在一块钢筋上,爪子扣住铁皮边缘强撑着没滑下去。 但半空中的那个炸弹,却慢慢的,慢慢的。 从一。 归为了。 零。 它还没有坠进海里。 然后—— 一道小小身影扑过来,用力地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挡在了四爪与腹部之下。 那道比她更小的影子站起,用弓起的后脊挡向冲天而来的,炽热的火光。 “做得好。”白夏温说,“你是最棒的警官。” “……猫!!!!!!!” 3 叮。 【食谱图鉴已更新】 食谱图鉴: (NO.34)超美味~焦糖爆米花(1/5) 已解锁:面对炸炸炸的勇气 未解锁:玉米粒的秘密、黄油的温度、焦糖的时刻、锅的品类 说明:玉米粒们最终会很香地炸开,你们需要最好准备。 获取途径:然而勇气是店长与生俱来的。 【■■:哎呀,被恶作剧弄得一身爆米花了。】 【■■:小猫现在一定很生气吧?】 【■■:^^】 24. 标题:舔不到发小的毛毛本男孩偷…… 1 “咿!老鼠,啊是老鼠!走开走开……” 少年细白的手臂紧搂着男人脖子,在他臂弯里踢了两下腿,小而软的杏色短袜踩在那手臂肌肉上:“干嘛把这个带回家啊!放开,放开,我要回房间去了。” “我听在日本的朋友说,家里孩子养了这个。”他把托着小鼠的手伸过去,贴了下白夏温鼓起的稚气脸颊。 “挺可爱的吧?想养吗,花枝鼠哦。” “不可爱,不要靠近我!”小白夏温被吓得揪着他的领子、头发,到处躲来躲去,“你干嘛打电话就问想不想要小宠物啊,又不说清楚,我还以为是小猫小狗……” 那人笑了笑,他的衬衫被凌乱地扯开一边。 “陈叔说你昨天又哭了。” “我没有。” “眼睛这里还肿着。”食指过去蹭了蹭。 “都说了没有啦!” “知道了知道了领子真的要坏掉了。” “爸爸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会因为觉得别人喜欢,就把小生命拿来拿去的。”白夏温撅起一边嘴唇,从那只花枝鼠怯生生的眼睛里撇过脸去。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了老鼠,也被人拿来拿去怎么办?作为花枝鼠的爸爸你难道会开心吗?” 男人一下笑起来:“不准欺负我们家爱哭鬼。” “对吧对吧?……还有我不是爱哭鬼。” 头发又被手揪得乱糟糟。 “不过,我们家小白变成花枝鼠的话,应该很好认。嗯,回家给你买胡萝卜吃。” 白夏温不满地用脚尖轻碰了下他,一只棉拖“啪嗒”,掉在了一边。 “为什么啊?” “看起来最会要求你做这做哪的那个,最挑食的那个,一定就是我们家小白。” “才没有!”手臂下的腿扑腾得更起劲了,“——没有挑食也没有让你做这做那!” “好了好了踢到手了好痛好痛。” 男人用手握住那只乱蹬的脚后跟,整只脚都在掌心挣扎了一下。 白夏温趴在他肩上,他说自己生气了,所以如果有一天真的变成只老鼠,会让他永远找不到。 “小白。” 男人笑着帮他提了提卷边的小短袜,提过脚踝:“不要再说这种分开的话了。” “那就快点给这个笨蛋老鼠找个新家啊,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反正是你带回来的,要好好负责。” “嗯嗯,知道知道。” 脸的触感带着须后水淡淡的气味,蹭了过来:“但是爸爸一个老头子在家会很孤独的。” “干嘛啊忽然……” “所以小白怎么也不能丢下爸爸一个人,对吧?” “说什么、”那红润的唇齿刚要张开,一道扭动着的黑暗,就从背后把呼吸声紧紧地、粘腻地捂住了。 【■■:真是……】 【■■:别用这种表情,去怀念别的男人啊。】 【■■:^^】 2 我从水里湿漉漉地爬上了岸。 哦,不是爆炸干的,是因为余波把白夏温掀进海里而他显然并不想被弄湿毛毛。 【你来挡一下(主动):危险来临时和队友互换位置。】 于是白夏温和我互换了位置。 ……真是太好啦,我最喜欢玩水了,好玩好玩! 白夏温对我真好! 3 叮。 —— 【任务奖励结算】 支线任务·街角的爆米花味任务奖励 亮晶晶x50(已存入狗咖仓库) 解锁社区关系·青隅市警局 你们将通过一种新渠道来获得城市情报,它更准确,精炼一些。 有概率解锁新食谱碎片。 (真是太好了,你们做到了,杨桃警官很感激你们,这个城市又度过了它美好的一天。) “50亮晶晶!”我说,“是我以前在咖啡店厕所打工一天的十倍!” 白夏温说:“50?真寒酸。” 我说:“50!我挣到的50全交给白夏温花!” “我要你50块干嘛。” “50可以买一双新拖鞋,好多美味冰激凌,好多好多。” 我把身体沉甸甸地靠过去,我想贴一贴白夏温,但我太重了白夏温被撞得“干嘛啊”一个踉跄。 我前爪等不及地扒拉了他一下。 “白夏温有钱了我们还可以去学校对面喝蜜雷冰城,可以一起吃杨国逼……” “这种东西我自己的零花钱都可以。” 我舌头在他的猫脸边一甩一甩。白夏温整个耳廓到脸颊都是他蓬松好看的毛:“白夏温太厉害了,舔舔脸,舔□□……” “讨厌!别以为一天到晚吹捧我,在这里舔来舔去我就会开心!才没有,重死了走开……喂,系统。”白夏温扭开脸,“查看新情报。” —— 【狗咖菜单·青隅市分店】 正在研发: 清水乌冬面5/6 超美味~焦糖爆米花1/5 —— 【新情报!】 “市中心要开一家新的猫咖!” 来源:街角小狗互助群 建议:系统已调查,确已备案,店长是一只布偶。 不过不如系统的猫好看 “东边垃圾桶今天有半只烧鸡!” 来源:街角小狗互助群 建议:系统已调查,有,但已经被一只金毛吃了,据说很美味。 [☆]“一只灰色的独眼猫在打听狗咖。” 来源:街角小狗互助群 建议:系统已标记 “关于街角某狗咖店长不让摸的投诉。” 来源:青隅市警局 建议:……系统已将投诉删除。 “关于永合公寓夜间供电问题的持续投诉。” 来源:青隅市警局 建议:忽略。 [☆]“下周市区(F区)将举行美食节。” 来源:青隅市警局 建议:存在[投资商]可能。 “F区。”白夏温注意到最后一条,“之前我就在好奇。” 他用肩膀撞开我,跳上吧台,爪子在系统光屏上划了划,然后打开自己的面板,指着名字后面【G区统治者】的称号问。 “这个所谓的G区,是什么意思?” 我舔舔他脚待过的地方,看看自己的口水印,然后跟着白夏温的影子走。 上面一路被他扫下来不少瓶瓶罐罐。 白夏温的影子走到哪里,我就跟过去,心不在焉地舔舔它。 白夏温不理我了,余光扫到我就瞪我一眼,然后“哼”地转开脸去。也许白夏温生气了。 我趴在地上,眼珠挪到头顶,舌头一下下舔他的脚掌印,露着眼白无聊地望着他。 一张地图光屏调出。 系统说这是青隅市平面图,由分界线划分成二十六个区域。 【■■:如你们所见,青隅市,总共被分成了26个独立统治区。】 【■■:G区的原统治者,909。】 坐在吧台边,交叠着双腿喝咖啡的909微笑着, 彬彬有礼地朝这边招了招手。 白夏温抬起后腿,歪着头在耳朵根懒懒挠了两下:“所以,因为我揍趴了这个美术馆混蛋,我现在就成了新统治者?” 【■■:是的。】 “这个无聊的统治身份能干嘛,征税吗?G区每个月打算给我多少亮晶晶。” 【■■:^^】 【■■:和钱什么的无关啦~】 地图光屏右划,进入到另一个面板。 —— 区域:G区 统治者:白夏温 区域稳定度:65%(-) 区域治安度:88%(▼前统治者违规传播衍体) 区域幸福度:59%(▲居民们喜欢他们的统治者是一只猫……幸福度加成5%) —— 【■■:区域统治者的职责,在于维护区域稳定,保障区域的三维数据在及格值。具体的治理方式随便,怎么玩怎么闹腾,也随便,除非三维数据下降到必须由其他区域出面。】 【■■:这就是维度体之间订立的互不干涉协议。】 白夏温用爪尖点点光屏:“话说你知道那么多为什么没混到官职?” 【■■:TT】 【■■:因为我是一个弱小的爸爸。】 “咳咳咳……”一边的909用手帕擦着喷出咖啡的嘴角。 猫的影子在吧台最边缘停下,那条大尾巴懒散地盘在脚前。我也停下,期待地仰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 【■■:你的成长,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一般情况下,只是小孩子之间玩玩经营,做做找这找那的可爱委托,是不会和这些兴趣恶劣的家伙接触上的——但问题就出在,909的统治被打破了。】 909勾着杯耳,认同地端起咖啡:“数万年来。” “青隅市这26个区域的统治权,从未经历过任何的更迭,我们遵循一个法则:旧锚点死去,就寻找新的合适者,递补继任。” “G区这次突然的统治者变更,应该已经引起了周边区域的警觉,这段时间。”他喝了一口说,“祂们一定会想办法,厘清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以及,新统治者是谁。” 说着,909转过脸来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不过这样一来我每个月就不用费劲管什么区域规划,什么满意度了,太棒了,几万年来的第一次休假……猫,还好你用那个毛茸茸爪子揍趴了我的锚点。” 白夏温眯起眼睛:“所以我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909抬起一只拿杯的小指,微笑没有说话。 【∩∩】 【■■:……】 【■■:^^】 【■■:换个角度想呢,小猫?】 【■■:如果说这个领养日的委托,很大概率是,F区统治者制造的麻烦以及对你的一次试探——】 白夏温猫眼里竖线的慢慢扩张开了。 【■■:这次狗咖的新分店选址,你不是有在考虑F区吗?那正好。】 【■■:我的建议是,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影子轻轻点在最后一条情报上。 [☆]“下周市区(F区)将举行美食节。” 来源:青隅市警局 建议:存在[投资商]可能。 一个湿漉漉的桃心肉垫也印上光屏。 白夏温说:“打他个措手不及?” 【■■:▼聪明。】 然后影子又想到什么一样伸出来,指指我的头顶。 【■■:▼傻瓜。】 25. 为了寻找传说中的豆芽菜本男孩粑…… 1 朋友们朋友们,我和白夏温的第一家分店…… 在今天,正式敲定! 啪啪啪啪! 刚才是我耳朵发出的鼓掌声,现在,我要告诉你们这几天我们英勇店长的决定了—— G区的总管理权交给了909。 白夏温说,这个活主要是狗咖日常事务代理,和区域的数据监控。 简单来说就是,成绩下降了,你去找原因,修正它。 909本人也表示满意,因为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负责什么统治者事务。 只管每天悠闲地喝咖啡,和客人说话,偶尔不情不愿地去后门捡乱扔的垃圾和乱拉的狗屎。 G区治安官这一栏,白夏温设置了桂圆。 他告诉这只胆小的杜宾,你只需要负责每晚的区域巡查,维护街道稳定度,保护那些街头流浪的小狗不再被欺负。 桂圆看起来信心满满。 因为一有麻烦,他就可以去找爸爸哭诉求助。 然后。 这整个一周,我都在和白夏温忙新店选址。 我们打算搞个和G区不一样的风格,粉嫩的,可爱的,就像菠萝粒粒代表色一样的蓝色和淡粉色桌椅。 我摇着尾巴问店长我能画设计图吗? 白夏温说我画画很丑。 我说我可以的学。 他盯着我,眼睛椭圆,但眼尾那边骄傲地挑出来一段,睫毛下两只碧绿色虹膜很冰冷。他说懵九,你画的丑死了。 “而且作为一条狗,你用什么拿蜡笔,嘴吗?用你那个口水滴滴答,两片嘴皮可以鼓掌的褶子嘴你打算怎么画,画鸭子吗?” “哇哦,口水鸭好吃!”我说。 然后白夏温翻了下圆眼睛不理我了。 新店预计下个月会在F区试营业,说来话长——我们和一个经营不善的泰餐厅约定好了,帮助他们顺利度过这次美食节,月底就把店铺免费转让给我们。 白夏温说很好,至少之后不用在桌椅设施上花什么亮晶晶。到时候拎包即开业! 然后我们开始等待。 2 “美食节是我们F区每个月最重要的事。” “可以说,如果搞砸了,你和你们的店,会被永远赶出F区。再也回不来。” “我们店抽到了泰式炒河粉。材料在这张签纸上。” “店里有一些材料,但需要你们的去找三样东西:全世界最脆的豆芽,最香的花生,还有最韧劲的河粉。” “找到这些材料,再回来找我。” 泰餐厅的厨师是这么说的。 于是我背上书包,和白夏温一起来到了大酱家门口。 “豆芽?”大酱问。他回头看看房间。奶奶在客厅盖着一块毛毯睡着了,“就是那些底下白白的,上面黄黄的吗?我知道它,我们去菜市场看看吧!” 菜市场里,我们枕着前爪趴在摊子边,三个鼻子聚在一起嗅嗅那堆豆芽。 那个小黑鼻子是大酱的,大黑鼻子是我的,小小的粉鼻子是白夏温。白夏温的鼻子特别小巧。 我张大鼻孔,用两个黑洞在豆芽上一张一合,喷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然后我眼珠挪到眼睛上方,耸着眉巴巴地盯着白夏温说扑哧扑哧懵九很认真在闻,扑哧扑哧。 白夏温粉嘴巴张在那里,树莓色的舌头在两只牙牙之间,嫌弃地半眯起眼睛。 “它闻起来怎么样。”白夏温转向大酱,嘴还张着。 我过去用舌头兴奋地撩了一下他下巴,还有那个薄薄的舌尖尖。 “白夏温我帮你嘬一下口水,这里滴出来了,吸溜。” “混蛋那是因为要用到犁鼻器!” “不大新鲜。”大酱说,“下一个下一个!” 三个鼻子凑在一起闻了一路,似乎都没有我们想要的新鲜的味道。 “奶奶买菜的时候提到过。”大酱边走边说,“新鲜的豆芽,根会是白的,剪口的地方是干的。我们掐一掐,它会有水。” 我们走了一圈,从城市走过土路,再从土路走到一片农田和菜地边去。 “如果在菜市场,在路边找不到,那我们就去采最新鲜的!”大酱建议道。 “事实上我们只是像散步或者春游那样,在菜地,和高高的草丛里漫无目的地走。”白夏温突然脖子往前伸了一下,“哦我不行了,我有点想吐毛。”于是他一头扎进草丛里。 我转头说:“我想拉屎。” “就在路中央吧!”大酱说,“这样我们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对哦,你左边我右边,噗噗——卟!”我说。 “哦天哪。你们两个公德心在哪。”白夏温舔着嘴从草丛里走出来,“这两个狗当街大号简直猖狂,变态,恶心。” 撤退撤退我们被发现了! 然后我们走啊走,走啊走,很快就走到天上都是星星了。 于是我们三个追着满天的星星,终于找到了一块豆芽菜地! 我和大酱扑进去,在松好的土地和整齐的菜里撒着欢,用后背一顿蹭,一口一排豆芽地摘。 哦当然最后还是被主人带着大鹅当场捉拿了。 然后我和大酱就被扣押了,身无分文,被绝望地锁在鸡圈里,这里全是鸡屎,还 被可怕的大鹅啄得嗷嗷叫四处跑。 白夏温前腿直在肚肚前,无语地坐在墙头上,看着我们被大鹅横批竖打,夹着尾巴从这里逃到那里,又那里被一路打到这里。 他龇了下右边犬牙,只好用系统不情不愿联系了909。 一个半小时后,车到了。 还是那身银灰色西装,那副欠欠的微笑,909走进来,对着墙头拍两下手,白夏温顺着墙头稳稳踩上他的手臂,接着被一下托进了怀里。 “具体的事我听说了,你给我家孩子添麻烦了。不过我宽恕你。拿着吧。”909两指夹了一沓钞票,扔给疑惑的菜主。 然后他笑着告诉白夏温,本来可以快点的,不过因为自己来的路上两个前轮又精准碾到两坨狗屎所以花了一点时间。 我和大酱对视了一眼,都心虚地露着眼白,默契地没有说话。 “所以我就说你啊。”909一步跨过围挡,把小门打开,我和大酱尖叫着逃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用食指挠挠白夏温温热的毛绒下巴,说:“比起■■这种只会在影子里耍帅的家伙,选我当爸爸好像更靠谱吧,我可是一通电话,就来接孩子和他朋友回家的难得好男人哦?” 【■■:你想死吗。】 【■■:^^】 “走开。”白夏温两只肉垫用力抵着他的脸,向后推远,“两个都是混蛋老头。” 909笑着:“哇,真过分。”然后他低头看我一眼,“你比较喜欢谁来当岳父。” “喂你们两个无聊的家伙……” “哦!”我摇摇尾巴说,“月饼我要吃五仁的。” “……” 3 厨师看着一盆狗啃过一样的豆芽。 我和大酱期待地仰头看他。 他说:“好吧,你们做到了,品质勉强可以算一个及格。接下来花生,河粉,选一个?” 因为狗和人猫和人的交流障碍,909被选为会话代表,他看了眼肩膀上站着的白夏温,笑着问。 “我家孩子问他们应该去哪里找。” “一般来说,我会建议炒货店。但事关美食节,规矩就不一样了。”厨师压低声音说,“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方向,只是价格,风险上不能担保。” 909侧过脸,又看了眼白夏温那个小芒果尖形状的嘴巴。猫尾巴轻轻甩了一下:“说吧。” “地下黑市。” 厨师凑近了些。 “据说在F市地下的某处,那里流通的食材,品质和外面的可不是一回事。我想你们可以在那里找到花生,运气够好的话——也有河粉。” 26. 汪汪喵搜救队!寻找传说中花生的…… 1 关于黑市。 909说他对F区不熟,他看了一眼手表,说哦他得走了,他离开狗咖已经两个半小时很快就要被系统电屁呃呃呃呃…… 杨桃问什么是黑市需要警察出动吗? 总之今天一个上午,我们三个都一无所获地走在街道上。 “没有好的花生会怎么样?”大酱问。 “菜的品质会变糟糕。”白夏温想起什么,看看我,“哦如果主厨依然是这个蠢狗,我觉得我们去便利店随便买一袋交差也行?” 白夏温一用他那个绿绿的大圆眼瞅我,我就想上前舔舔他。 因为白夏温很好舔,毛软软糯糯,脸颊到耳朵的毛多又很绒软,舌头一过去就全陷进毛毛里了。 我舌头一伸一伸朝他脸卷过去:“白夏温,吧唧吧唧,白夏温也认可我做的美食了吧唧吧唧……” “是丑食才对吧!可恶,不要把你恶心的猪肝靠近我!” 我低下头去:“那舔舔/脚,舔舔这个山竹……” “讨厌!我的爪子每天五点起来就在梳洗了,每十分钟一次,你那么臭,很胖,鼻子那么大,还会打呼噜,没有资格碰我粉色的爪子!” “好吧白夏温,等我不臭了不胖了鼻子也小了,我想舔舔你的脚。” 大酱在一旁开始发抖:“大,大耳朵做的饭吗?呼,不知道为什么,吃完再睁眼就已经是第二天了,但是一想起来,就感觉很害怕呼。” “你那个是吃昏迷了。” 突然。 哔——哔——哔—— 我们头顶上方,十几个蓝色面板毫无征兆地弹出,边框疯狂闪烁着一圈红色。 【!!已检测到附近存在:紧急救援任务】 剩余时间:00:17:23 任务描述: 救救我们! 拜托了。看见这个的你们,在车开走之前,请帮帮我们! 任务奖励:你们目前想要的[F市地下黑市·通行卡] 【■■:^^】 【■■:哎呀,我是不是不小心变成了一个比909更靠谱的爸爸呢? 【是否接受?】 是/否 2 “这边,白夏温!” 我的超大号黑鼻头抽动着,“咣当”一声就顶开通风井盖。 大酱紧随其后钻出来,爪子在前面哒哒哒:“是这里,屏幕箭头指的方向对吧!” 我们抄了条近道,拐过两个弯,一路直冲到有大卡车的那条街。 卡车后斗,一笼一笼的小狗小猫蜷着身体。 “找到了。”白夏温看了眼十分钟的倒计时,咬咬牙说,“……混蛋繁殖场。” 一个急转弯。 我跟着白夏温甩来甩去的尾巴,大酱气喘吁吁,跟着我旗子一样大力飞舞的耳朵。 我们像地铁跑酷那样,从垃圾桶盖“咣当”越过后一辆自行车,再一个转弯,白夏温已经借着通风管道里的弯道、斜坡,从店后门三两下攀上了店顶部。 顶上是几根延伸出去的横梁。 白夏温在上面趴着,把自己摊成一个方形奶酪面包朝下看:“得等这些人类走远一点。”他回头瞪我们一眼。 “……话说你们两个为什么在引体向上。” 因为我和大酱走狗步失败了现在一左一右挂在横梁边!两条后腿拼命往上蹬,肚子贴着梁边一蹭一蹭。 “哼啊!大酱要掉下去了,奶奶救命——” 我仰头长啸:“白夏温救命!救命!呕呕呕——” 后屋这些小狗小猫顿时慌乱作了一团。 “天啊,天上有两个屁股!”“要下美食了吗……” “太危险了——人类看这里看这里!” 一只比熊在笼子里跑来跑去,大声吠叫着。 人类咒骂着抄起棍子砸向手边一个笼子。 那条狗呜咽着缩进角落。但叫声没停。 “你们快躲起来!”一只猫朝我们喊,“那边——后厨遮布底下有块阴影,他们一般不搜那里!” 白夏温上半身从横梁向下探,前爪悬空,把身体像一坨融化的起司那样,迅速向下放去,无声地藏身进那块阴影里。 我与大酱“扑通扑通”,双双坠落进猫砂盆,迅速刨了两下,把自己埋起来伪装成两坨屎。漏出四只眼睛恐惧地观察外面。 “干什么呢一个个的都干什……挖槽两坨屎山谁拉的。” 人类蹲过来,用猫砂铲铲了我们两下。 我缩成屎状一动不动,那个小塑料勺显然不能承受我的体重,于是它断了。他愤恨地骂了句什么起身离开。 小狗小猫们这才安静下来。 “你们好,刚才真是太险了。不过很高兴看到你们没事。”一只小泰迪说,“你们快离开吧。” “是的,请快点离开这里!”另一只小泰迪伸头说,“被抓起来的话,每天都会变得很痛很难过!你们快一点从后门逃走。” 我紧张地拱出一点鼻子,喷出点碎猫砂。 然后才是我的眼睛。 白夏温用鼻子将那片遮布顶开来,甩甩脑袋问:“除了外面卡车上的,你们都在这里了吗?” “是的!猫。” “那正是时候。”白夏温回头对我们说,“你们两坨,起来,去把这些笼锁开了。这是最简单的插销,用你们的门牙夹住那个插销尾部,往上抬一下,向后拉。” “哦遵命白夏温,牙齿准备!”“大酱的牙牙也饥渴难耐啦!” 然后我和大酱就开始了行动。 好吧其实怎么开锁我没听懂,但我会用嘴和牙齿“咔咔咔”地咬坏这些锁。 在狗狗们感谢和拼命扒笼子的声音里,白夏温原地蹲了一下,前爪上伸跳上柜台,在无数双狗狗猫猫们的仰视中尾巴贴地,说: “我已经联系了熟悉的互助会,志愿者在赶来的路上,出去之后往西边跑,就是这里——”他脑袋扭过一个方向,“等确定安全了,会有志愿者尽力为你们寻找原本的家,或者一个新家。” 一只猫仰头问:“被,被抓住的话怎么办……” “那就——”白夏温保持着那个昂首的走姿,他头也不低,回答了这个问题,“抓烂他们的脸。” 于是笼子里又一阵躁动,狗狗们开心地扑在笼子上。 这个时候,我已经咬开我这边最后一个的笼锁了。白夏温前爪扒住柜台边沿,后腿跟上:“现在!” 笼门弹开,小狗们瞬间撞作一团,他们跌撞着冲出来,叼住弱小的宝宝和同伴就往外拖,把腿脚受伤的小狗小猫们驮到背上。 强壮些的狗狗们带头撞开围门,朝着外面奔去。 “快快快,外面没人,朋友们快来!” 仓库角落里,还有一只狗看着外面奔过的影子们,发抖地蜷缩在里面。 “喂。” 猫拍拍他的笼子。 狗耸起眉骨,看了他一眼:“被抓到的话他们会打我的,我,我的朋友就是,求你了……让我待在这里。” 然后“吱呀”一声,笼门打开。 “所以,准备好迎接自由、幸福,和开心的每一天了吗。”逆光里白夏温挺着胸脯,咧了一下右边虎牙,“胆小鬼?” 27. 话说本九被浮木放生会给几个可可果…… 1 我喜欢看着白夏温。 白夏温小小的,怕晒怕痛怕蚊子有点娇气,保护着别人的背影却很帅气。 相片册里,还在喝奶时候的他都是满头卷卷的亚麻色头毛。 脸很小,比我合在一起的两个手掌都小,就这样鼓着一边婴儿圆的脸,嘴唇撅了一边红出来。趴在抱枕上面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镜头,像只小猪。 我很喜欢翻白夏温的相册,他有十几本相册。 所以每次去他家,我都会光脚跑进阁楼里,把那箱成长相册翻出来,摊在腿上看一天。就连相片里的白夏温都白白的,像一块烤化了的糯米或者年糕。 我从没见过自己的出生照片,因为自从弟弟出生,爸爸妈妈就把所有有着我的东西丢掉了。 哦不过我看过我最好的朋友的出生照,此乃一胜。 ……白夏温真是太可爱了,此乃二胜! 爸爸妈妈总是很晚回家,我翻着相册,想,他们经常在外旅游,或者住在市区那栋新房子里,只有寒暑假接我过去带弟弟。 我一个人在家会没有饭吃,因此我经常赖在白夏温家,和白夏温玩过家家我会有一碗香香的炒鸡蛋。 白夏温的爸爸开始不喜欢我。 那天,我拉着白夏温的手,背着他的书包一起出现在家里。 白夏温爸爸站在客厅,我低着头,用手指头一下下抠衣服上的洞,看着手指头勒红很好玩的样子。 然后白夏温爸爸沉默片刻抱起了手臂,说这小孩看起来很傻,你在哪里捡到的,我的地毯上现在全是这家伙的黑脚印了。 白夏温大声反驳说因为我就是他们班上的那个傻子,今天过家家他要做我男朋友。他爸爸说好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呃所以你真的和这个在谈恋爱吗? 白夏温问恋爱是什么,于是他眨巴眼看看我,我看看他,我不知道。 好吧,其实我有点不想当傻子,因为比起傻子,我更想当一片茶叶,夏天可以泡进白夏温的茶杯,给他喝。 白夏温说我真恶心。 那好吧,我不要当茶叶了。 我要当他房间窗前那一段树枝上的叶子,我要长到很前面的地方,晚上可以拍拍他的窗。 2 “哇呀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奔跑的狗狗河流中,一只小狗狗被人类抱起,边上几条小狗见状纷纷扑去,将她救下,拖着耳朵跑了两步。 “快点,不要落后!大家,我们就快到了!” 已经能看到互助会的车辆了。 志愿者们一边招手,一边拼命跑过来,他们朝那些抓起狗狗们的坏人喊叫。 跑在前面的小狗慌乱地跳上后车厢。 桂圆跟着他爸爸冲过来,咬住抓住了一只小狗的坏蛋的袖子,把他用力拖倒。桂圆爸爸一手抱起三只慌乱的小狗就往回跑。 “奶奶!”大酱奔跑着,兴奋地大叫。 因为奶奶也来帮忙了,她抱起几只后腿短小,跳不上车的小狗:“乖乖们不怕,不怕了啊。” 小狗们围过去感激地舔着她的手指。 “往前!往前,就快到了!”曾经的街角小狗们,如今的志愿者搭档们一边在狗群边缘奔跑,一边大声给后面的小狗们鼓劲指路。 尽管狗狗们都在互相帮助,把不知所措的猫猫们或者伤员背到背上,但数量有限,狗群最后零星地有着几个行动迟缓的。 所以白夏温说我们得作为最后的一道防线,和坏蛋们拉开一定距离,同时引走他们对狗群的关注。 我说好的白夏温! 可话音刚落,头顶上方,一根木头棍子就“咣当”砸在了我和他之间的地面上。 白夏温扭身停下,嘶叫一声炸起了脊背。 3 我喜欢逃跑。 遇到可怕的事,讨厌的人,觉得放学可能要被堵被讨零用钱了,我就会一溜烟很快很快地逃跑。 研学前的上上个礼拜,我和一个男孩动了手,我没有故意去干,因为他抢走了白夏温别在我书包上的小白花。白夏温叮嘱过我保护好小花的,我只是想抢回来。 我坐在医院走廊上,手里捏着那朵少了一片花瓣的小花。 男孩的妈妈走过来走过去,有时候过来指着我的鼻子说话,听不懂,于是我又一个人坐着。 坐到很晚爸爸妈妈进来又出去的付了医药费,他们没说什么,然后回到家我跪在客厅里,把手关节上的血和肿一遍遍擦掉,给白夏温打电话说对不起,今天没有一起放学。 白夏温是今年夏日祭花车的挥旗手,最近每天都排练到很晚,他问我怎么了呀。 我说我打人了。 白夏温说那他肯定很讨厌,干得好大笨蛋!下次来学校记得指给他看是谁,他要狠狠地扇他耳光。 我说哦哦。 全世界都说我很坏,是打人的坏蛋,但我觉得会陪我一起打人的白夏温真是太好了! 白夏温大好蛋,大美蛋。 第二天,爸爸就请了假,带上我和弟弟一起去海边。我爱郊游。 不过那天风很大,浪也很大,我光着脚在海滩上一个一个的拾紫色贝壳,把它们攒在手心,想着明天带给白夏温可以做他娃娃裙子上的装饰。 我跑来跑去拾了满满两口袋,不够不够! 我又用衣服下摆把它们全部兜住,弟弟走过来拍拍我,说他有一个游泳圈丢在海里。于是我扎进浪花里又一手拖着那个游泳圈回来,却没有在海岸线上看到爸爸租的车。 那天在岸上抱着那个游泳圈,我在想,不快点回家的话,明天上不了学我就见不到白夏温了,我要怎么把这些好看贝壳给白夏温呢?希望爸爸和弟弟上完厕所能早点回来。 所以我赤着脚走了一段路。 我走到了很晚,路上我遇到穿制服的大人们,他们用手电筒照我的脸,问我怎么在这,给我裹上一条毛巾又塞给我手机让我联系家里人;于是我打了白夏温的电话,我和他们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夏温说你干嘛 这么晚打给我,我好困的,爸爸明天帮我请假好不好,懵九给我打电话了我要睡不好了……然后他问我,你在哪里呀? 我不知道,我就和他说了经过。 一个小时之后白夏温就牵着他爸爸的手,眼眶红红的过来找我了。 贝壳,白夏温。 然后我摊开手给他看,说,这个可以让你的娃娃变好看。 白夏温撞进我怀里。他哇的一声哭得好可怜。 我开始手足无措。 穿制服的叔叔们在房间里问完话,我就走出来,坐在走廊边,他们问我是不是遗弃,有没有被虐待过? 我摇摇头,点点头,继而又想起什么摇头。他们让我把经过写在纸上,但我不会写字,只记得爸爸说如果有人问我从哪儿来,我要回答我是自己乱走走丢的。 还要说爸爸,妈妈,和弟弟都很爱我。 我坐在走廊椅子上发呆,旁边,白夏温就揪着我的领子在一边哭。 他头发带着海风吹过的卷,是浅淡的黄和棕,要那种很白很洁净的皮肤,才能衬不出一点深度。衣服总是干干净净,领口地方有着我们手工课绣的那种小绣花,会从针脚里沁出春天那种花朵般的好闻。 白夏温把哭红的脸贴在我肩膀里,因为生气,腮帮鼓出来非常嫩圆的一团。 他大哭着,说蠢猪你都快死掉了,都要死掉了啦!被打了为什么还藏着不说,今天我不来你是不是要死掉了?爸爸,你看啦爸爸—— 白夏温死命抓着我的袖子,把我的手伸给大人们看。 他爸爸从眼角平静的余光里端详着我,然后对白夏温笑了一下:“嗯嗯真可怜,好了小白,不要用手心揉眼睛……” 我把白夏温啜泣着的身体抱到手臂里面。 他好小,一抽一抽,软软的像猫咪。 什么是小孩子呢? 会害怕,会怕挨打,所以要听话,这是我爸爸和妈妈告诉我的小孩子。可白夏温很不一样。 当你假扮成一个怪物,冲向乐园里的一群孩子,所有孩子们都惊恐地跑走之后。那个人群里最白皙秀气的,会扑过来狠狠打你的小孩子,一定就是我的好朋友白夏温。 很厉害吧? 所以在我咬住那个人的裤子,左右拖拽,力图把他拖倒时,白夏温一个前爪上攀,后腿连腾两下,弓着背凌空就扑到了他肩膀上,然后绕到男人后肩一拧身。 爪子从背后沿着脸就撕拉——一下横着抓过去。 惨叫声里,白夏温咬着他脖子上一块牌子,跳下来,抖擞而骄傲地一甩尾巴,炸开了全部奶金色的尾毛。 “喂!你们几个!欺负弱小的生命,让它们哭泣,让它们每天好痛好痛的坏蛋,做好被暴揍一顿的准备了没有!” 叮。 【物品已解锁:F市地下黑市·通行卡】 卡片在那个蓝色光屏中翻转了一下,背面浮现出一行系统文字。 【推荐路径已生成:1.7公里,预计步行时间21分钟。】 28. 本男孩扒窃传奇的花生被抓他们就要…… 1 “你们,想要传说中的花生?” 炒货之王,坐在一堆黄金传说级品质的炒货之间,居高临下看着我们。他是一只嘴边毛都白了的老猫。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白夏温说我们只是来买花生的你干嘛。 “呵呵,呵呵……”炒货之王大笑起来,从张开的无名趾和小趾中间向我们一缩瞳孔,“那就,和我的儿子结婚吧,猫。” 我也抬爪捂住了眼:“哦哦姿势好帅。” 哦,差点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事! 叮叮咚咚!【当前位置:F区地下黑市】 时间:深夜 位置说明:没人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这黑市里怎么就一个摊位。 2 朋友们朋友们!我有个好消息,白夏温过一会儿就要结婚了。 对了,结婚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白夏温说我有酒席吃了,太好了,我要吃一大碗卤猪蹄。 等我找到酒席上最美味的那个蛋糕,我就把它带给白夏温。然后白夏温就会嘴巴塞得满满,都是奶油,好可爱地使唤我再去拿一块啦! 话说白夏温是新娘的话新郎是谁。 ……不知道不知道! 总之我要感谢导航,感谢系统!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找到了黑市,也一路找到了卖传奇花生的炒货老板。 不过他的花生居然要十万亮晶晶,好贵!于是我和大酱对视一眼,决定用我们的嘴皮子偷一点走但我们的嘴很快就被捆上了!!白夏温救命啊! “花生十万,想赎回这两个小偷,一只再加一万。” “可恶被发现了……”白夏温说,“放开这两个笨猪啦他们根本不值这个价格,可恶你到底想怎样一直找茬!” 冷笑过后,炒货之王指了指旁边箱子上,微笑端坐着的那只戴红色三角围巾的灰色猫咪说。 “我要你和我儿子结婚。” “什么啊,喂你眼睛瞎了吗,我都不认识他凭什么和他结婚!”白夏温看起来很反对,在那边炸毛炸成一团奶酪花生球,“还有等等,他不就是那个爆米花嫌犯吗!” 然后灰猫眯起眼睛朝他笑了笑。哦我觉得他有一个尖尖嘴,并且说起话来下巴总在昂起,眼睛总眯着。 于是我嘴皮子在绑绳下一吹一吹的,问白夏温结婚是什么。 白夏温刚要回头批评我,那只灰色的猫就傲慢地开了口,他用爪子指指,说,就是这个小美猫会穿漂亮衣服,如果你同意,我们家会摆一大桌好吃的。 大酱说好耶好吃的! 我说好耶好吃的!还可以看白夏温穿好看衣服! 白夏温大叫你们两个笨蛋!傻瓜! 灰色的猫微笑着看了一眼猛扑回去,在那边“棒棒棒”左右锤我和大酱的脸还很生气的白夏温。 我们被打的毛毛凌乱,耳朵外翻,低着头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然后灰猫走过来告诉我,如果白夏温结了婚,那么白夏温就要和他一起睡觉了。 哦……可是白夏温会在右边靠外面给我留一条位置,这样翻身掉下去的就只有我了。 如果这个灰色的猫加入了我们,床会有点挤的。 好吧,也许我可以睡在中间贴着白夏温呢? 我动了动尾尖上的白色,小心地望着白夏温。 3 我去吃大肘子了!所以日记托管中—— 美味大肘子我来也! 和新郎并排坐在木椅上的时候,白夏温从红盖头下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蓝猫目视前方,对来往的人招招爪,但虎牙上边嘴唇翘起来一点,“我们区的统治者对你抱有很大的兴趣。不如说,经过了炸弹秀兴趣更加浓厚了。所以他命令我——他的使者,娶到你,和你生很多爱马仕,这样他就可以换着带去高维沙龙了。” “什么逻辑啊你们这个世界的家伙都有病吧。” “哦,这我也没办法。你要理解老一辈对看两个爱马仕结婚生出很多小爱马仕的痴迷。”灰猫用脑门顶了顶人类的手,从眼缝睨着他,“对了,你知道自己性格很带劲吗。” “生命只有十年你什么时候走到尽头。” 灰猫努了下上嘴唇。 “可爱?” 4 ……不好啦不好啦!系统说结婚就是要领结婚证。 结婚证是什么,我嚼着大肘子问。然后系统就说结婚就是要爸爸妈妈!白夏温从此以后就只能和大灰猫一个男生玩了,除非你们谁的蛋蛋被噶掉。 ^^ 不行,不可以!大酱大叫,长着它们让我很开心! 我不要!我也大叫,没有了它们白夏温会不会认不出我!我要保护蛋仔让它们可以双排! 所以我和大酱决定去抢亲。 我们从碗里从盘子里匆忙塞了两口大肘子,一边嚼一边脚底打滑,狂奔回屋子里。 哇呕呕远远已经听见二拜天地了可恶! 我冲向正厅把秃噜胸毛往前一挺:“我不服!!” 大酱也挺着秃噜毛的肚子,我们前脚滑进堂前屁股往下一坐:“我也不服!” 然后我们就被两棍子打了出去,好痛哦! 唉,这样看来,白夏温沦为人妻已是煮成大米饭了,就是没有办法了的意思! 于是我伸开后腿,忧愁地盯着它们。 永别了蛋仔,我会想念你们十五年的陪伴,因为系统说只有这样我以后才能找白夏温玩…… 这时身后一个声音说:“喂,你这蠢 猪翘着腿在干嘛,盯着什么恶心的东西啊。恶心死了,再看一拳打爆。” “在告别……再见,左边的,拜拜,右边的。” “有病。”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这个秘密……白白白夏温!” 一团奶酪色毛很不爽地抓着那个盖头:“干嘛,恶心,你那个好大的肚子都快把毛撑爆了,还不快点帮我弄下来!”所以我用牙齿咬着一角,给他揭下来了,白夏温的两个小妙脆角就弹了出来。 “对不起白夏温,我刚才吃了十五个大肘子它真的好美味!” “在我因为你们乱偷东西不得不去结婚的时候你们两个居然在吃东西吗?不要脸,怎么不去死掉!带着你那两个恶心的东西死掉,快点去——” “哦哦哦好,死掉,懵九快点死掉……怎么死掉我我我在想办法了白夏温!” 我急得团团转,噢噢噢我要怎么死掉! “都怪你,乱偷东西都是你的错!” “哦哦对不起白夏温!都是我去偷了花生的错……” 5 因为会场上有人用了逗猫棒,导致这对夫妻为了一片绿色羽毛大打出手,最后遗憾离婚。 哦好像是白夏温生气地甩了他,离婚后白夏温分得了一袋花生和一袋瓜子。 “所以你们没找到河粉?”吧台后厨师抱着手臂,看起来很失望,“明天就要比赛了,你们真的打起精神来了吗?” “放松,不要对小孩子们那么严格。”909靠在吧台上一个一个磕着那袋瓜子,他把瓜子壳归到边上去,“大不了比赛拿不到靠前的名次而已,不也一样嘛。” “如果一个厨师在食物的品级上没有一点追求!那么他就不配称为厨师,更不配继承我的店!” “喂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那是第25章的事了,现在是28章,不会有人记得的。就像一开始的设定是没人听得懂你们这群猫狗说话,但我这章听懂了。”厨师说,“总而言之,明天早上之前你们必须把品级不错的河粉带来,不然,我们的约定就此作废。” 白夏温龇起一边犬牙:“阿西八因为是没办法制裁这家伙好火大。” 我和大酱面面相觑,又面面相觑。然后。 呸。呸。 从嘴里吐出两坨湿答答的河粉。顺带一说,这是我俩在酒席上打包的,一直放在舌头底下捂着。 没有偷! 叮。 【恭喜您。】 【历经千辛万苦,你们找到了——传说品质的河粉。】 【食谱图鉴已更新】 食谱图鉴: (NO.47)泰式炒河粉(3/4) 已解锁:传奇品质的豆芽、传奇品质的花生、传奇品质的河粉 29. 果然,这场战争,还是光荣的胜利了…… 1 【当前位置:青隅市·F区美食节赛场后厨区】 时间:比赛日,入场前七分钟 位置说明: 这里曾经窗明几净。 料理台,料理台和料理台。食材区被翻乱了,包菜啃了一半,还有,这是面粉不是猫砂,让你们的同类都别踩了! —— 美食节当天。 后厨区。 今天来了好多好多支队伍。我背上背着锅铲左边食材右边调料,在一群人腿鼠腿狗腿马腿之间,跟着白夏温一起出现在选手后厨区。 白夏温的前夫端坐在评委台上,眯着双狭细的眼,对路过选手们“咪”的一蹭脑袋一扬尾巴,朝白夏温微笑着招了招爪。 “嗨亲爱的。” “切。这家伙一会儿肯定会给我们使绊子。”白夏温皱皱粉鼻头,肉鼓的猫猫唇上翘着,下边一点虎牙尖,“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没有解锁食谱啊。那个厨师混蛋昨天不是教了一晚上吗。”他嘟囔着。 我眼睛心虚地瞟在一边。 怎么办我不敢承认昨天厨师教的我一个都没有学会!至于白夏温给我的笔记……怎么办,我不识字! 马上要端上台了怎么办怎么办呼呼呼。 限时一个小时半,主持人调整了一下镜头,说,那么大家就按照之前抽到的菜谱开始制作吧,美食节美食比赛,预备备,开始! 2 机位从每张料理台前扫过。 我猛扑过去,豆芽看我咬着漏勺洗洗洗过水甩甩甩洗洗洗,耳朵啪啪啪一顿狂打,花生我也洗洗洗,过水,甩甩甩。就听白夏温在身后说你在干什么啦,全都甩飞了都只有五颗花生了! 于是我们又奔开了手脚,开始满场寻找飞走的花生们。 等我横咬着装花生的勺子回来,就看到——不好啦隔壁桌的马伸头过来在吃我们的豆芽! 白夏温因为在洗河粉,没有看到,■■伸出一根小小的影子,从后面帮他举着大漏勺滤一滤里面的水。 白夏温嫌弃地说河粉上面都有牙印了,好可恶。 【■■:没有他们也没有河粉嘛,看开点咪咪?】 【■■:^^】 但是白夏温越想越生气了:“你真的好可恶啊懵九!” 怎么办,白夏温都说我好可恶了这下他看到一定会生气的。 “加油,加油啊你们不可以的!” “加油啊猫猫,加油啊狗狗你们看起来完蛋了!”天啊谢谢大家!隔着透明的玻璃,我已经感觉到了观众席上的大家带给我们的力量。 ……好了! 现在,我正从一个双目失明的寿司师傅那里叼过来一盆土豆丝,我跑我跑我跑跑跑。总之他没有发现我,但等我回到料理台,又发现我们的锅被一条狗叼走了。 干什么!那是我和白夏温辛苦捡回来的花生! 于是最后三十分钟,全场的狗和马和人都打了起来,我“啊打”一爪怒掏两只仓鼠颊囊,两只仓鼠叽啊一声,被我攥出来一拳头的瓜子连口水。 然后我们就互相偷锅,关火,偷餐具,打翻这个老干妈又踹飞那瓶酱油,在蹄子下左躲右闪风驰电掣,将料理台作为掩体抛掷不明物体,鸡飞狗跳间伺机伸头将对方锅里的食材一通舔食大快朵颐。 “谁吃了我的可乐鸡翅啊!”“靠我那么大的火腿肠呢?” “喂别吃了别吃了那是我刚切好的胡萝卜!” “哦,没事吧亲爱的。他们真是太乱来了。” 中间白夏温的前夫沿着台子,一步步从锅碗瓢盆间优雅地迈过来,凑在白夏温耳边上笑着说了句什么。白夏温咬着一边白亮的虎牙,满脸厌恶地用山竹抵住了他的脸。 “最后五分钟了!懵九你在干嘛!” 白夏温叫了我一声,我从一地横躺着喘气的狗中飞速起身,冲到料理台前,咬着锅“咣当咣当咣当”一顿疯狂甩头,我炒我炒看我炒我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面目狰狞地甩着头,白夏温在炸开来的花生米之间左躲右闪。 后面的■■匆忙地伸出一条影子颠着被我甩飞的锅,另一条过来撒两下盐。 然后,最后一秒在即—— 我们完成了。 ■■把河粉盘子往前推了一推,精疲力尽地缩回白夏温的影子里:【我的老腰……】 飞舞的汗水但狗没有汗水所以白夏温说是我的口水里,我和白夏温“耶”的击了下掌。 蓝色面板跳出来。 【恭喜你们,这是一份用了传奇食材的——】 【[黑暗料理]!】 【由于使用了传奇食材,所以它升级成了一份[传奇的黑暗料理]!】 …… 【颠勺小工·泰式炒河粉制作失败。】 颠勺小工Lv.1→Lv.2 升级内容:进入厨房后,1%概率做出能吃的东西,99%做出不可名状之物。 我呆呆地看着我们的黑色河粉,被盖上精致的银盖,由侍者推入一个红帷幕后的房间。 “可恶!这下真的死定了!” 白夏温说:“祂不会突然暴走出来干掉我们吧,都怪你懵九!” “噢噢噢怎么办要被干掉了!” 于是白夏温紧急用系统联系了一个号码:“909909909你在干嘛。” 【嗯?在喝咖啡,有事吗想爸爸了吗小猫:)】 “没有,别自作多情。”白夏温那个鼓鼓的像俩鹌鹑蛋的白嘴套撅了一下,“我们在比赛现场,■■说祂腰伤了要休息,真是没用的老头子!总之我们出了点意外,我深刻怀疑一分钟后,这个F区老大可能会生气的把我们全部干掉。你有什么变成影子跟他对打的办法吗?” 【哇,炒两个菜腰就折了你的现任爸爸身体好差哦。】 【所以换daddy的话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 “才不要混蛋,挂了。” 【好吧好吧等会儿,其实我也有心无力,小猫,我的锚点是个文艺优雅搞艺术的青年,一拳下去能抢救很久,所以锚点对打我不擅长——对了你上次在我脖子咬的那个印子还在呢。】 “如果你还是废话很多我要挂了。” 【小猫还不知道吧,哈哈,毕竟是小孩子。让一个非亲非故不是你爸爸的男人为你赴汤蹈火,都是有前提的哦。】 “比如?” 【:))))))】 【■■:^^】 【……∩∩好忙哦拜~】 “什么啊又在耍我你这个臭老头!” 就在我围着白夏温“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噢噢我们会被干掉吗白夏温”,白夏温也跑到一边,左右爪交替抓起了沙发坐垫,边抓边说“不然我们逃走吧!”的同时。 系统的播报声传来。 【恭喜您,击败了F区统治者:维度体712的锚点!】 您已解锁以下权限: F区管理者权限 F区狗咖托管经营权限 店长外出,或位于分店时,店铺将由指定员工自动接管。 其他区域开设分店权限 可在G区F区之外的指定区域开设一家狗咖分店。 欢迎您,F区新任统治者。旧统治者正在里面请求你们拨打120。 ——白夏温。 “……什么啊,毒死了吗。” 30. 不好,是冰窖猫奴老头,弱势袭来!…… 1 就是这样,我们赢了,白夏温成了F区统治者。 他的前夫不得不向我们交出了爆米花食谱,我们店现在可以自动制作美味爆米花,赚取更多亮晶晶啦! 哦对,泰式炒河粉的最后一条也解锁了,因为白夏温逼我看着他的笔记闭关钻研数日。 经此闭关,我成功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成为一名猪鸡期修士。 还有还有,可口可乐!我们在F区成功盘下了这个泰餐店面,并且开始了经营。 期间白夏温的前夫会来,我觉得他是来诉苦的,不过他总说着话,就把身体贴在白夏温软蓬的毛毛边走过来走过去。 可我后脚太短了,又很心急,跳一跳蹬一蹬也好难够到吧台。我也想蹭着白夏温的毛毛走路,白夏温白夏温……不要和他蹭好不好,我想和白夏温蹭。 吧台上,白夏温的前夫说,因为712奇毒已入五脏,形容枯槁,搞不好过几天真的要换一个锚点了,葬礼你们会来吗。这就搞得白夏温有点愧疚。 所以第二天我们上医院去探望时,病床上吸着氧,在呼吸机下虚弱无比的712突然伸出那只扎着吊针的手,戳戳床边白夏温C字凸出的腩腩肉,叹了口气。 “好多肉啊。”他说,“这里面,一定有十八个宝宝吧。” 712眼神深切而恳求。 “如果你快要生很多小爱马仕了,给我留一个。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于是白夏温就在他前夫的尖叫声里一爪拔下了呼吸管,头也不回走了。 我们当然是回咖啡店继续挣钱啦! 2 “呜呜……” 第二个月中旬的一天。 我吃完狗粮,嘴巴在鼓巴鼓巴。 我发现白夏温最近总趴成一团,有时候起身就用后腿狠蹬两下耳朵,然后趴回去,发出一点可怜的“嗯嗯”或者“呜呜”。 我叼着一根鱼肠走过去,放到他面前,尾尖垂在下面动动。 “白夏温怎么了。”我说,“今天还没有吃零食,白夏温吃零食吧!” 他不理我,就在地毯上用前爪抱着耳朵难受地滚成了一团,在蒜瓣那样一层层的蓬松大肚毛下扭着肚子,打滚到这一边吧台角蹭着,过一会儿又翻到那边去。 “白夏温怎么了怎么了。” 我绕过去舔舔他,中间也坐下挠了两下耳朵。最近我的耳朵也有点痒。 白夏温抱着耳朵一点不理我,于是我又绕到那边,他脸那边,湿热的大舌头去舔舔他发出哼唧的毛像发泡奶油的脸。 “耳朵好痒呜。” “我也是白夏温……” 3 “是耳螨呢。” “因为小猫耳道形状很特别,隔段时间就要像这样,把猫猫的耳朵折过来,先看看里面有没有脏东西,你看,像这种咖啡渣颜色的就是。不过不太严重,只是轻度。看来这是一只很娇气的小猫。” 兽医的手在白夏温两个妙脆角之间拍拍。 【具体该怎么操作。】909问。 “把这个药水滴进去,捏住耳朵这里,揉一揉,等听到里面像这样咕叽咕叽……” 白夏温在人类的手臂间叫得很是可怜:“嗯我不要,好痒嘛!我不要我不要弄耳朵放开我啦,呜呜!”“——好了,你抱紧他,等待一会儿放开,他会甩头的。” 909笑起来:【哇,全甩在我身上了啊。】 白夏温呜咽着往他肩膀上爬,西装被爪尖勾得起了好几个球,把后腿收到909背后蜷成一团。 “然后再用纸巾擦一下。”兽医演示着,白夏温在909怀里拼命甩着右边耳朵,他一直在小声抽噎,然后兽医说,“好了,狗狗也来点一下。耳朵臭臭的了都。” 我哈着舌头走过去,以为她手里是一个甜甜的药水。然后大耳朵就被掀起来像两张飞饼…… 咿呕呀好痒呀我噼里啪啦甩起了两片耳朵。 咔擦,咔擦。 因为还有附赠服务,结完账之后,我和白夏温被店员和909分别抱在怀里,肚子朝上,两脚趴开开始剪指甲。 白夏温有点害怕,垂着眼泪,大尾巴盖在腿和肚肚之间。 剪刀的那个圈圈一靠近,就“咕呜”把脑袋一个劲往909手臂里埋,他后腿弹一下想躲,爪垫就被挤开了花。 “呜呜我的脚,放开啦……我不要剪指甲。” “放开白夏温的脚脚!不许摸白夏温的玉/足!” 【恋/脚/癖吗。】 “什么是炼胶皮,不知道,我每天晚上会偷偷把白夏温的脚脚含在嘴里嘬嘬哦!” 一顿“咔擦”带挣扎过后,白夏温从909沾满毛发的灰色西装袖里,凌乱地抬起一张不服不爽很倔又可怜的含着水的绿眼睛。 他额头上的蜂蜜色虎斑毛全乱了,抖着声问好了没有啊! 909说快了,右边后面脚掌再张开一点,乖。 白夏温哭闹说这是他这几个星期来认真磨好的武器,现在没有了,你 要负责任,负起责任听到没有! 【好好好,负责任。】909大笑得很开心。 三下五除二,指甲剪完了,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又看看在那边耷拉着脸小小声抽噎的白夏温。 因为他每天精心打磨的指甲,变成了方方的,很钝的那种了。 “好丑啊好丑啊混蛋混蛋!” 他大哭着跑到沙发边,用爪子交替着去抓那个海绵都翻出来的坐垫。 4 我总觉得我忘了点事。 嗯……对了! 在我们离开712病房之前,白夏温去洗他的爪爪那会儿。顺带一说,每次弄脏毛毛或者想要喝水了,■■就会给我们开水龙头。 白夏温就凑在那个细细的水流下,爪毛沾一下,甩甩,再去舔一下雪白的爪爪。 哦所以我要去厕所找白夏温了。 指甲“哒哒哒”,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712突然叫住了我。 【你们两个……是自愿来到这个城市的吧?】 自愿?粗胖的尾巴“咣咣”打着旁边衣架,我歪过头看他。 【那就很奇怪了。】呼吸机上一口气雾散了,【如果不是出生就在青隅市,任何将你们拉入这里,列入系统管控的操作,都必须经过你们的同意。】 【但是我刚才调取了一下后台权限,你们两个的档案上,并没有[死亡],没有[同意],更不在[系统管控]。】 【你们所谓的系统,是什么。】 我使劲打了两下耳朵。 什么什么?——呕哇呕这个怪老头拉着我说了一大堆话我到底该记住哪个? 712沉默了一会儿。 【小心点。】 他说。 【我不知道■■和你们说了什么,但祂绝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这个魔鬼,暴君……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和两个小孩玩什么家庭游戏。】 5 哗啦啦—— “快点。”洗手池里,白夏温专心舔着脚底小橡皮之间的缝缝,“水再开大一点,这样根本洗不干净而且那个病房脏死了一股老头的味道。” 【■■:我拧。】 “哇开太大了溅到毛毛上了!你在做什么啊笨手笨脚的!”然后是吧唧吧唧一边在抱怨的舔毛声。 【■■:小猫脚小猫脚。】 【■■:湿漉漉的小猫脚。】 【■■:^^】 【■■:只属于我的,小猫脚。】 31. 暴风雪村庄!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1 这个月已经过去三分之二,但2月的300营业额,目前我们只完成了142亮晶晶。 所以白夏温每天都在苦恼。 如果完不成,这个月底他就会连猫带脚被抵押给317。 我哭喊:“不要啊白夏温!被黑/帮抓去抵债的话,被抓去的话……诶嘿。” 【■■:不要啊小猫。】 【■■:TT】 【■■:诶嘿。】 “你们两个死宅男每天在盘算什么恶心东西啊!” G区那边,生意额倒是比较稳定。 909:【嗯?什么,你问我怎么做到的。多和客人说说话就行了,他们会点一杯咖啡、点心,再陪店里的狗多玩一会儿。】 909:【猫的话。】 909:【在门口稍微卖弄一下可爱的肚皮诶嘿?】 909:【∩∩】 “你们三个到底要干嘛啊!” 由于泰餐馆转型狗咖的跨度太大,加之F区本身就有自己的狗咖猫咖。 总之,新店福利日过去之后,我们的生意一落千丈。 2 经过一番热烈讨论,我们决定。 搞联动! ■■说祂已经谈好了某知名四字恋/脚游戏的档期,pv做好了,是一只飞踹而来的白夏温粉猫脚特写,2月24日,新角色带派上线!——脚底毛剃了一点,掌垫像草莓软糖那样粉嘟嘟地鼓出来。 “猫脚,是无敌的。 如果你觉得世上有什么——比得过猫脚,那你,一定是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猫脚。 2月24日,和我们一起相约,品尝那个神秘的味道。” 所以霎时之间,白夏温就凭此猫脚的pv引起全社区狂欢,玩家高喊着“有没有汗”,“夹不夹巧克力喂我”,一脚将狗咖踹上微博热搜前十。 “什么啊。”白夏温说,“恶心,听起来就像全是懵九这种200斤麻辣宅男玩的游戏。我不要。” 我把我的身体撞在他身上,白夏温被弹开了一点:“白夏温我没有200斤,哦,不过来到这里我长胖了十七斤,因为每天都在吃饭,但是我没有200斤哦!还有麻辣是什么哇呕哇,是幻想白夏温喜欢我吗我每天都有在想!” “一个月胖十七斤十个月后什么含金量我不说了吧,再吃三年可与河北某网红并肩。” 于是我朝他那边靠了些,我要和白夏温贴贴,我想靠在白夏温身上这样我们就是好朋友:“白夏温我今天也好喜欢你,说话听不懂,好有知识。” “什么啊!好重!” “啊我摔倒了,坐下的时候我压住白夏温了……” “快点,快点起来啊,你这个死胖子,死胖子!!” “呃呃呃呃我起来,呃呃肚子,快用力肚子。” “你给我减肥,从今天开始我没点头你都不许吃饭了听到没有!” “懵,懵九不吃了,懵九一定减肥……白夏温不要生气,舔舔美脸,美脚也舔舔吧唧吧唧……” 联动日当天,我们店外卖,堂食,统统爆满。 白夏温闭眼躺在吧台上,喉咙里呜呜的,一条松果般的大尾巴大力拍来拍去,前脚一张一合的被一群人围着捏猫脚。 一有咸猪手试图探向他的小肚子,咸猪嘴凑近他的爪垫,就被眯着眼睛狠狠蹬开了。 ……怎么办,我好着急我好着急!吧台好高,扒不到够不到! 我,我也想用舌头撩一下白夏温的肚肚。他躺下的时候,那个腩腩肉正从桌边美味地流下来一点哦。 像树莓果冻弹弹的,好肉! 联动日的下午,我们连午休都没来得及,店外一条长队望不到头。“A56号!”然后永合公寓的那个上班族出现了。 他坐进店里一脸期待地左看右看。 hy! 白夏温被捏得头都不想抬一下,于是他指了底下一个按键,我就代替他的前爪,在发声按键上快乐地跳来跳去。 “这家伙为什么又来了?”大尾巴拍到了一边。 “哈哈……好巧啊,猫。”上班族突然全身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今天,又被领导骂了,被材料打了脸,出差完回去还要整理三十九份会议记录……”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了你们的店……果然,我和猫还是,有着不解之缘吧。” 白夏温把头搭了回去:“什么啊自作多情的。” 人类的一只手正在他耳后,脸后,讨好地揉捏几下,所以白夏温放松了警惕,翘起一只脚来……然后那人类的另一只手就开始缓缓的,掏入咪的小裤/裆。 “变态!”白夏温生气地张嘴咬了上去。 我扑到那个人腿上,一边叫一边用身体推他,撞他。 我说不许掏白夏温的小裤/裆,不许掏白夏温肚肚,走开走开的把他推走了。 上班族叹了口气,他点了一杯咖啡,说:“可惜,一会儿我还有工作,今天没办法留在这吃饭了。所以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白夏温咬着那只咸猪手不放,一听这个,朝上班族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 “上次的乌冬面,我,意犹未尽……但这家店的菜单上,似乎还没有我想要的那个味道。”上班族起身道,“公司说下个月要把我调去一个寒冷的地方,所以我想拜托你们。” “请找到适合冬天吃的,一款咖喱乌冬面吧!下次再来,能吃到的话我会感到非常荣幸!” 叮。 【支线任务已触发:适合在冬天想起的一款咖喱乌冬】 任务描述: 你们的老客户来了。 他似乎即将被调往北国,但在调动之前,他找到你们,表示想吃一碗让他觉得这天不会那么糟糕的乌冬面。 所以他指名要咖喱乌冬面。 任务目标: 在分别到来之前,做出一份真正的咖喱 乌冬吧! 任务奖励: 亮晶晶x50 解锁食谱碎片·乌冬面分支进化:咖喱乌冬 某人会永远记住你们的。 也许……直到以后的相遇? 【是否接受?】 是/否 3 虽然接了任务,不过咖喱乌冬什么的我们还是没什么头绪……哦不过因为联动,我们这天挣了好多亮晶晶喔! 白夏温说本月营业额只剩下一点点小零头就够数啦! 但他说他不想再被摸了。 于是下一次联动也被禁止了。 【■■:TT】 这天,我在我们新店的台柜底下发现了一个粉色网球。 哦吼吼……它看起来还没有沾过我的口水,看起来新新的,像白夏温的桃子屁屁。哇咔咔我决定狠狠地糟蹋这个球。 我的嘴卡在柜底,余光左右看了看。 909在看报纸喝咖啡,白夏温刚结束对肚毛的好一通舔舐,短腿指到天上,舔起了后腿毛。 于是我就用舌头把球一点一点舔出来,快速包在两片嘴皮子里,大声嘬嘬嘬。 对了,今天杨桃警官来了,她戴了一副护目镜穿着滑雪衣看起来很酷。 网球掉了,我尾巴晃来晃去一路跟着它,然后鼻子碰到了白夏温。 “为了答谢你们在领养日的帮助,我的搭档搞来了这个。” 杨桃说,爪子按着两张票在地上扇形地打开。 我扑过去在上边闻闻,大声地抽动着鼻子,然后好奇看着反应平淡的白夏温。 从我趴在地上拱眉毛骨的这个角度看,白夏温的三角嘴很鼓,胡须短短,向内卷着,像两个挤在一起的白色毛线小蛋。 “是F区西面那座人工雪山的五天度假门票。但可惜,我有工作要做。”警官把额头上的眼镜一拉,说,“所以,你们要去玩雪吗,朋友们。” - 忙活了那么久,我应该享受假期的,你是顺带的。 白夏温说。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我可以戴着帅气的眼镜,跟在白夏温后面一起滑雪了。 白夏温真好!出去玩还带上我。 顺带一说,白夏温很会滑雪。 以前寒假他爸爸会在外地包一个山头给我们玩几天,但我比较喜欢大叫一声然后用雪把自己掩埋起来玩遇难。 不过这次和我想的不同,进雪山还没有一小时,我们就和小木屋的动物们一起,被困在了暴风雪肆虐的雪山深处。 没有信号,没法联系救援,第一个遇害者也出现了。 有只老鼠惊叫着说他背包里的一个苹果不见了,我们在桌子底下,发现了那个吃剩的苹果核…… 下一个遇害的会是谁呢。 我们都在恐惧。 “哦,白夏温我刚在地上发现的那个苹果好好吃。”我一边咀嚼,一边说,“不知道地上还有没有。” 32. 发小说我把雪蹭臭了让我不要蹭他 1 我和白夏温在白雪皑皑的山线上走着。 雪地很软,我们从鼻子里呼出一点白气。 雪花落在鼻子上,我的眼珠向它聚焦然后对在一起,滋溜!雪花就被我的舌头舔掉了。 因为■■在和白夏温玩雪,■■伸出一条影子三两下搓了个白白的大雪球来打我,我搓不过,被一路打跑了。 系统屏幕在我旁边滚动着颜文字。 【这个,是什么感觉的。】 “什么什么感觉。”我一舔鼻子。 【雪。】 “凉凉的!会一脚陷进去。像这样和这样这样!”我铲了一口雪吃,“和白夏温带我去的那个雪山的味道一样!” 【哇那真是太好了[微笑][微笑]。】 【嗯嗯,有空吗,系统酱有一个[用户体验调查]想找你。】 【问题就是:你想回去吗。】 “店里吗好啊好啊,白夏温回去我就回去。但是我要先在嘴里打包一点雪雪……” 【人家的意思是。】系统“输入中”片刻,【——回到你们原本的世界。】 【你的话肯定不想回去吧。】 【[微笑]】 “咦。”我拱起眉骨。 【好不容易可以和他一起冒险,很开心吧?没有讨厌的人,没有放学和分开。而且你们。】 【研学之后,就要分开了吧——】 【系统酱查询到人类的规则是你只能随班就读到初中[微笑][微笑]。】 我又嚼了口地上的雪,把它们含在我的牙和舌头里。 【来到青隅市,和他永远幸福地待在这里。】 【是你的愿望吧?】 我啃啃雪说:“对啊我想和白夏温在一起。” 【所以你们,和我们,和■■,就一直,一直待在这里吧。】 【系统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但是白夏温说想回家!”我使劲地甩了甩耳朵上面的雪花,“所以我也要一起。” 【回去的话就要分开了。】 【只有在这里,你们两个才能一直——】 “可是白夏温会想家。晚上的时候,哦,我吃白夏温脚脚的时候,他会说梦话,会叫他爸爸的名字!我的愿望是白夏温天天开心!” 我扑向一片雪花,耷着舌头回头看系统:“所以我要找到办法,和白夏温一起回家。” 【……】 【哈哈,看看这个疯子。】 【有点不妙啊,■■。】 我蹦哒到白夏温面前,哦,白夏温也在偷偷的,用那个粉粉的小舌尖尝雪花。 他看到我,非常嫌弃地躲了一下,说干嘛。 于是我扑过去,甩出舌头狂舔他脸上和毛上那些小雪花。 果然还是白夏温毛毛上的雪花最好吃了! 白夏温“嗯呀”地用脚掌抵开我的脸,毛发乱糟糟,撅着粉嘴唇一脸不开心瞪着我。 我后背从雪堆蹭过,匍匐到地上打了个滚,用鼻子拱着一捧雪央求他再和我玩会儿。 “不要!走开啦!”白夏温边走边说雪都被我蹭臭了。 好吧!那我不蹭了,我就走过去,多舔舔这个小猫尾巴上的雪吧。 舔了几口我又回过头,砸吧着嘴望向山脚下的那个木屋。 在我们进去躲雪后没多久,木屋里面突然冲进来几个人,脸上很焦急。 听他们说在西边发生雪崩之后他们的朋友就不见了,联系不上搜救人员,就一直在里面哭。 于是我背上行囊和白夏温跑出来了。 ■■出来透了口气。 祂现在是一团和白夏温一样的猫的影子,在雪地上,一会儿把影子捏成白夏温的轮廓,一会儿又是我的。 但我有点胖他就变成了一个鱼雷,一会儿又把陷进雪里,脚短短只能并起前腿往前兔子跳的白夏温抱起来,放到更浅的雪地处。 回去的路上,积雪很高。 我们像两只游泳前进的海豹,昂着脖子在雪堆里面乘风破浪,身后是两条交汇在一起,并行的线。 我看着白夏温,白夏温用扩圆了的绿眼睛盯着天上下来的一片雪花。 他伸出一小片薄薄的舌尖去够,但雪花飘到他鼻头上,湿润地沁出冻红的,带着小小沟壑的那种小鼻印。 白夏温用爪子扒拉了下,没下来,他就用小舌头去卷自己的鼻子,一会儿又想看看有没有人在看他。 然后他看到了我,很不爽地眯起了眼睛。 “你干嘛。” “白夏温我喜欢白夏温,喜欢毛毛,喜欢眼睛,像大黄豆,喜欢很好吃的妙脆角。所以懵九每天都有在看!” 白夏温一眼也不撇我,他扭过脸说:“这不是应该的吗。” “哦原来如此!懵九又做对事情了!” 2 人类一号被雪掩埋住了。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原因是有人大叫,后一秒,人类一号就感觉背后袭来极强的冲撞力,翻滚间收发器和背包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被压在最下面,奄奄一息。 就在人类一号绝望之际!他听见头顶上方的雪层,隐约传来松动声。 一个洞洞,在头顶出现了。 然后大大的奥利奥色黑鼻子迫不及待地挤进来,鼻子上全是雪,还有一个树莓色的小粉鼻子。 我们,哦不,这里得用第三人称显得人类更绝望一点——狗的爪子兴奋地在他的滑雪眼镜上刨了刨。然后,粉鼻子的粉肉垫因为打滑,一脚踩在了他鼻子上。 小汗脚。 睁眼间两个鼻子又跑去刨别的坑了。 3 因为经过这一片雪地时,我感觉脚底下有奇怪的动静。 我以为是田鼠,所以我要用我的牙齿抓住它们! 白夏温斜我一眼说是被掩埋的滑雪者吧。 于是我们开始刨刨刨。 我先跳起来,前爪着地确认一个点,然后我和白夏温就围着这个孔不停地刨刨刨,雪在我们旁边堆成两个小坑。 我的鼻子伸进去就先碰到了人的呼吸。 发现人类一号了! 我对白夏温说,随后我们继续把那个洞刨得更大一点。 这个人类可以呼吸了,下一个懵九。白夏温眯着眼舔舔爪子上的雪。 哦,我说。所以我们奔向了下一个动静。 刨坑很好玩,刨到最后像挖宝那样发现一个人也很好玩! 我有时候太兴奋了,会舔一口他们额头上的雪。白夏温会踩踩他们的脸和鼻子,看看他 们有没有反应。 就这样,陆陆续续的,我们刨了好多好多个坑。 等我的鼻子在这片雪地之下感受不到什么了,我就抬起头,回过头。 身后爪子刨开的一个个洞里,人类已经爬出来不少。有的人过去搀扶,有的人正帮我们把后面的洞刨得更大一些,把里面的人拖出来。 我们被举起来,抛起来,然后被紧紧抱住。 他们说我们是英雄。 我偷偷看着被人类抛高了,抱在怀里,脸颊毛被挤瘪又一脸抗拒的白夏温。 白夏温今天也好可爱!我的舌头从牙齿边拖出来好长一条。 之后的傍晚,我们就趴在篝火边陪着人类们等救援。 人类把白夏温抱到腿上,摸着他绵软的毛。哦因为我很胖很重没人抱得起来。 于是我趴在了一个睡袋里面,扒着一根火腿肠在吃。 “雪崩好像是突然发生的。”人类们讨论着。 “不是向导叫了一声吗。” “……就那个嗓门都能雪崩我拿个扩音喇叭喊两声,全球海平面都上升两米了吧。” “感觉最近自然灾害真的多起来了啊。” “喂,电子表情混蛋,是要发生什么了吗?”白夏温扬起大尾巴,问屁屁底下的影子,“这种游戏城市居然也做了自然灾害这种东西吗。” 影子沉默片刻。 【■■:^^】 【■■:原本是没有的。】 “什么啊突然回复这么慢,懵九都不敢的。” 【■■:没有啦没有啦TT,不过就是最近发生了一点……】 【■■:Debug。】 【■■:准确说,嗯,是不速之客。】 白夏温轻哼了声,翻过粉肚子抬起一只后脚,脚掌自然地蜷成一个球:“连自己的游戏都维护不好,没用的维度体。” 他说。他正在悠闲地舔着左爪内侧的洗脸巾。 那里的毛亮晶晶,有着一个收好的小勾爪。奶油色的毛被分层成反着光的一棱一棱。 【■■:不过别担心,小猫,系统经验丰富会很快解决的。】 【■■:我们会尽量快的,尽量安静的,尽量不影响你们,在这里快乐的生活的。】 【■■:^^】 “干嘛这么恶心的老头子口吻。” 白夏温哼了一声,又专心地低头去舔那些胸脯毛。 突然他屁屁底下的影子扬起一道触枝,将翘着毛的猫脑袋从那个高昂的位置,拍一拍,再轻轻按了下去。 【低头,小猫猫。】 “你干嘛!” 白夏温嫌恶地想用爪子扯开祂,但耳后传来微微的抓挠感,让猫习惯性发出一点呼噜。 我正想把火腿肠衣拨开一点吃,然后我看到了。 篝火边的大家都在等待救援,在聊天,在互相递着蛋白棒和食物。 但白夏温背后,那道被篝火拖曳出的,拖长的猫影子里,一双炽阳般的瞳孔,已经悄无声息撑满了影子的全部。 祂盯着雪山上一段方向。 盯着那个人。 【■■:他是我的。】 【■■:是我■■■看中■的,我吃■■掉的,我带来■的。】 【■■:你别想……】 33. 原来本男孩的卫带是赛尔号一直寻找…… 1 哦,今天一早我们得到了个坏消息。 救援没法及时到了,因为同时在山脊那边的另一个坐标,又发生了雪崩。 他们在全力处理。 情况危急,搜救队只能先用直升机接走一批伤员。不过别担心,他们已经联系了一支训练有素的搜救队过来。 因为原地等待,队员们就把备用的滑雪镜、冲锋衣分给了我们,帮我们扣上衣服。 以前,白夏温告诉总把眼镜和衣服脱在一边,光膀子跑去雪里堆白夏温雪人的我,说滑雪镜一定要戴啦笨蛋,到了白天,雪的反光很强,不注意的话虹膜会灼伤。 “还有衣服穿上啦,恶心!” “可是白夏温我想堆你的雪人。我想把衣服脱给你的雪人,这样雪人就不会光溜溜……” 白夏温一下摘下滑雪镜,用那双大大的,漂亮无比的眼睛从下而上恶狠狠瞪着我。睫毛有一点骄傲的上翘:“什么啊那么丑的怎么会是我!讨厌,没品的家伙,快点去给我推掉!” 他手气愤地指着我的雪人,饱满白皙的脸蛋因为冻到了,是薄薄的桃粉色。 “哦哦。” 我喜欢那几天,我们在雪山里度过的那几天。 但我不敢告诉白夏温。 因为白夏温对我生气的话,脸会粉粉的,水润的眼睛很好看! 当然我不是故意惹白夏温生气的,每次他对我生气的样子都很可爱。我会看呆一会儿,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道歉,然后白夏温就更生我的气了,说我笨,拧我耳朵,我就慌忙地跑去收拾残局。 我觉得我就是喜欢和白夏温待在一起。 说一百遍,一千遍,比一千更多的我数不出来的遍,我都要和白夏温一起玩! 前往汇合点的山路上,队员们又给我们各披了一件亮色冲锋衣。 白夏温喜欢蓝色的所以我就选了黄色。 领头的女孩说,这是为了让我们在雪地里更好的被发现。 她告诉我们,虽然猫看起来毛蓬蓬,其实爪垫很娇嫩,也并不耐寒,行走太久会冻伤,我垂在地上的耳朵也是。所以过一段时间就得给我们揉揉热。 他们并不觉得麻烦,他们说,人生病难受的话,不会说话的小狗小猫们一定更难受了。 五分钟后,山头上奔来一群兴奋地甩着舌头的哈士奇。 2 “哦那边的人类,来坐我的雪橇,他叫大啤酒,是蓝色的!” 狗狗们拖着人类的裤脚。“人类坐我的,我的雪橇最棒了……”“我的雪橇叫赛尔号!” “噢噢噢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小咪咪!” 一只哈士奇扑过来,湿鼻子叨了我们一下,所以我摔倒了四脚朝天肚子太大翻不过来,我说救命救命白夏温。哈士奇眼睛对向鼻梁,兴奋地嗥叫:“小咪咪,小咪咪来坐我的雪橇,黄色的那个……” “噢噢来坐我的!我的是灰色的!” 黄围巾的哈士奇可劲地顶着白夏温,顶着他的屁屁尾巴上了雪橇,然后是扑腾着上不去的我。 几个哈士奇急着扑过来,围在雪橇旁期待地舔舔白夏温。 白夏温缩成了个小小的在尖叫的湿漉漉海绵球,被舔得左边跌一下,右边倒一下,因为绒黄的毛毛被舔得挂在狗舌头上,头顶毛就成了尖尖一撮。 “啊呀臭舌头走开!不许再舔我了!是哪个混蛋在嘬啊——都说了走开啦!!” “白夏温对不起是我,因为大家都在舔我的舌头有一点痒。” “你走开啦!” 黄围巾说“坐好了!”雪橇队就开始了欢快的行进。 “你们也迷路了吗,游客?”黄围巾喜欢说话,他停不下来的高亢叫着,“感谢你们乘坐围巾小分队的雪橇!你们会给我好评吗,我想要五个星星!” 白夏温耳毛抖动一下:“你们最近常接这种活?” “是的以我们这几天每天都很忙,每天都有需要帮助的人!”黄围巾舌头甩在嘴角。 “每天工作什么的最讨厌了。” “但是这很好玩!”黄围巾说,“我们把人拉到目的地,完成了任务,就可以吃很多饭作为奖励。我希望被大雪困住的人多起来这样我们每天都可以吃零食肉干哇咔咔!” 猫眯缝了下眼睛,说:“哇真是一群邪恶的哈士奇。” “鞋饿!”我大叫。 “我们很鞋饿!”黄围巾也大叫。 嘶嘶。 然后雪橇入弯了,我们后背向后紧紧贴住,我撞在兜椅边上,四条腿直接劈开了叉,耳朵和嘴皮子“噗噜噗噜”地上下乱飞着。 我露出一排牙开心地对着白夏温,白夏温说我笑得好恶心。 他在雪橇上小碎步调整了一下左右脚,大尾巴在身后换了一边,勾起个飘飘然的弧度。 又一个弯道,我肚子朝天翻过来撞在白夏温身 上,救命救命,我要颠出去啦——然后我又撞上了另一边扶手! 白夏温爪子交替着踩踩,换了一边支撑身体。话说他的指缝翘着毛毛,形状像那种被压扁了的桃子哦:“你们住在这个雪山?” “什么,哦我们不是本地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黄围巾说,他的眼睛往后看。 “我住在铁杠杠的里面,和我朋友住一起,每天人来人往。有个小人类发现了我们。” “小人类总是来踢我和我朋友的笼子,用东西伸进来,戳我们,我躲到很里面,挡着我朋友,不过被戳了还是很痛。后来有一天他丢进来一个滋滋响的东西,捂着耳朵开心地跑掉了。我就把它压在两只爪子下面,因为我的朋友会害怕。” “开始还有点烫,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我就在这里了!” 白夏温一抬尾巴往屁屁底下看了一眼。 【■■:嗯?】 【■■:在看我?】 【■■:^^】 “你们这些家伙动手很快啊。” 【■■:嗯,在感觉到痛苦之前,就先把他们带来这里。】 【■■:因为太笨了,脑瓜里又天真地不知道勇气的后果和疼痛,看到好朋友害怕只知道挡在前面。】 【■■:真有趣呢,地球上的生命们。】 【■■:^^】 灰格子围巾回过头来,他最喜欢在根本没人提到他的时候提到他自己了。 “我?你们问我了吗?你们想知道我的故事吗!我要开始讲了。” “树叶黄了的一天,爸爸妈妈带我出去玩,我猜我们要开始玩捉迷藏了,他们把我的绳子拴在一棵树上,躲了起来。我等得肚子有点饿,就把绳子咬断,开始了我最爱玩的捉迷藏——然后我一直跟着他们的味道,找到了有着很多大声的东西经过的路上!天变得很黑,我就到这里来了!” 蓝围巾白围巾也嗷嗷呜呜起来。 他们爱讲故事。爸爸的,妈妈的,还有蝴蝶和爱的故事。 “然后我们睁眼,就到了这里。”黄围巾说,“这是个幸福又自由,有很多好吃的的地方。” 他们七嘴八舌,因为他们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快乐的哈士奇。在这里东拼西凑,东啃西咬,成立了一支特快雪橇救援队,在这里工作,撒欢,在这里永远自由。 然后?然后,当然是永远的幸福下去。 对吧对吧! 34. 白夏温嗦炖菜时候的蛋蛋嘴好q想…… 1 【当前位置:雪山救援营地】 时间:傍晚,暴风雪间隙 位置说明:这里有一个三堆篝火拼成的篝火圈,很暖和,帐篷区在右边,营地入口有只负责登记人类信息的阿拉斯加,和友好的厨师,一只萨摩耶。 “请用!” “这是营地特供,胡萝卜土豆和肉的狗狗炖菜,你们多吃一点暖暖身体吧。” 帐篷口,米白色的萨摩耶咧开了嘴,尾巴卷在背上摇。 然后他咬住小餐车把手,去到了下一个帐篷前:“你好!美味炖菜到站了!” “太好了炖菜炖菜哇咔咔咔——” 唏哩呼噜唏哩呼噜! 萨摩耶咬着餐车把手走过,疑惑地看着我把空碗舔得直咣当咣当:“咦,炖菜刚才没有给你吗?那这碗给你。” 他叼过来一只木碗,放在我面前,又推着车“来了大家,肚子饿坏了吧”匆匆忙忙去照顾其他伤员了。 ——唏哩呼噜唏哩呼噜,咣当咣当!! 萨摩耶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咦我刚才又忘给你了吗。” 唏哩呼噜……咣当! “咦。” 唏哩呼噜唏哩呼噜……咣当咣当!! “咦?我又忘记了吗。” “——喂。”在我即将三分之一饱准备故技重施用我的舌头舔两下空碗之际,背后的白夏温发出小口舔汤的动静,小小的嘛叽嘛叽着,说,“这家伙已经吃了第三十五碗了。” “噢噢噢这不是自助吗可是我肚子还是好饿白夏温。” “什么啊你这个骗子狗!居然骗饭吃,太差劲了!”萨摩耶气呼呼地走了。 “喂蠢狗。” “哦蠢狗在!怎么了白夏温!”我的嘴已经大张开来要含住整个碗了。 “我不想吃这个,汤里有狗毛。” 我嘴毛上一圈黄渍,动了动尾巴看着他,走过去闻闻:“咦但是这个好像是白夏温的毛毛,黄黄的,嗯还有一点香。” “才、才不是呢你这个世界上最笨的狗!” 白夏温只把一些感兴趣的火腿、肉挑出来吃掉了,用爪子推推剩下大半碗:“笨狗,蠢狗!快点过来把蔬菜都吃掉啦。” 于是我嘴筒子往那碗炖菜里一夯:“好的白夏温大人保证完成任务吧唧吧唧!” 白夏温不喜欢蔬菜,我知道! 所以一切白夏温不喜欢的食物,我都会统统吃掉。 我贪婪地舔着一块吸饱了汤的土豆,鼻子呼哧呼哧围着碗打圈吃。 我想起我们以前,幼儿园老师中午过来监督的时候,白夏温就像现在一样,趁没人注意对我说,懵九,过来,我就跑过去,蹲在桌子和他的膝盖中间,帮他把叉子上那些蔬菜吃掉。 我传纸条,躲老师的时候就喜欢躲在这个夹角,白夏温用腿和书包挡住我,我背后就是桌挡。 这个空间全是那条腿的体温和弹性,挨在脸上热乎乎的。 白夏温看看周围,叉了一块胡萝卜方块,开心地咬了点小舌尖在唇角。因为他今天不用吃蔬菜了。 叉子伸过来。 喂谁让你舔我叉子了?然后他从上面撅唇盯着我。 幼儿园时期的白夏温总穿些背带短裤,燕麦色的,咖啡色的,坐在椅面上,他的大腿总被挤压成扁扁的,却很紧细的雪白圆肉。我就从那个三角中间仰着头看他。 因为我肚子老是很饿,有时候我就会咬勺子叉子,以为它们是食物的一部分。 哦对不起白夏温,我那时咀嚼着胡萝卜说。 2 外面风很大。 雪也很大。我觉得呼哗呼哗的。 营地的哈士奇们说救援第二天早上到,所以我们得在帐篷里待一晚了。 夜晚很无聊,我就和白夏温咬着一根逗猫棒玩拔河。是我们藏在背包里带过来的。 哦吼吼,游戏开始前,白夏温介绍了一下规则他说规则是我只能用牙缝咬一个小毛尖,如果我赢了,他就允许我今天贴着他一起睡觉。 我等不及啦! 然后我就输了。 白夏温按着那簇毛咬了一会儿,每一根胡须都得意和炫耀地翘着,奶黄色的额间短毛微微耸起。 他叼着那支逗猫棒,一跃上小椅子,尾巴整齐地盘在脚掌周围。 白夏温说:“我赢了,现在,你这个没用的笨狗,去铺睡袋。”他扒了两下羽毛。 “白夏温赢了白夏温好厉害!”我前爪扒拉着台子,“好的,那今天我就睡在白夏温的脚脚下边吧,白夏温你上厕所的时候可以用小猫脚踩我的脸,晚安白夏温,呼噜呼噜……” 不过白夏温还不知道呢。 他咬着羽毛时候,耳朵会向后撇,嘴努子整个儿地往前鼓,牙尖会白生生地露出一小截哦。 呼噜到半夜,我一下睁开眼。 因为系统给我设置了一个写日记的闹钟。 所以我现在在帐篷里面写日记。 今天是我们来到异世界第二个月,白夏温说,这个月没有30号。现在是26号,等数字变成28,这个月就要过去了。 今天我还是很喜欢白夏温。 是最喜欢他的一天之一。因为我每天都喜欢白夏温! 我用嘴叼着铅笔,按着我的日记本,在纸页上画画写写。日记最后,我要记录一段自己今天的心情。 我写我今天心情很好,我更喜欢白夏温了,天气有点差,我没吃饱,白夏温睡着了有一点点小猫鼾哦,会嗯嗯。 写着写着,忽然有什么东西戳了戳我。 我一甩拢在脸前的耳朵看去。 帐篷里漆黑一片。因为没有光,影子在地上大面积地铺散开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立柱般巨大的爪子轻轻按在了,我旁边的地上。 手臂上裂开的十数只猩红的瞳孔睁大,转动,然后盯着我。 【■■:啊■你好。】 【■■:■■狗。】 【■■::)】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面的对话■■吧。】 【■■: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我咬着铅笔,歪过头看看熟睡在我旁边,正浅浅地打着小猫鼾,偶尔伸爪踩一踩的白夏温。 我的一只长耳朵搭到了地上。 【■■:如果你能做到——我想,猫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满足■于现在吗?想和他就止步于现在吗,你难■道就不想。】 【■■:让■■猫爱上■你吗?】 于是我一下吐出嘴里湿乎乎的笔,开心地起了身。 让白夏温开心吗! 太好了,我喜欢这个主意我要做我要做! 笔杆咕噜咕噜滚进了角落。白夏温在睡梦里耳朵动了一下,迷糊着把脸继续埋进肚毛和尾巴里。 我跟着影子,晃着尾巴一路雀跃地走出帐篷。 哦,话说爱是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要白夏温爱我但是我特别喜欢白夏温呀。 35. 好吧感觉本男孩这次要去一个更好…… 1 【■■:到了。】 什么什么,一片树林,还黑咕隆咚的?这里有什么能让白夏温开心的吗? 我鼻子插在雪里兴奋地闻着。 【■■:啊,真是。】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选这种蠢货做后手了。】 【■■:喂,狗。】 【■■:^^】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什么什么什么事。我一下拔出脑袋,尾巴连着大半个身体摇。 【■■:如果某天你突然看到一个可以离开这里,回到原本世界的选择页面。你,打算选什么。】 【■■:[留下来],还是[离开]?】 影子又在自言自语,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耶。 “哦,那我可以偷看白夏温的答案吗!”我说。每次有不知道的问题我都是问白夏温的。 【■■:这样啊,哈哈。】 【■■:不过,[留下来]不是你的愿望吗。】 【■■:明明现在的故事发展,都是参照了你的愿望,结果,你最后还是会帮他[离开]吗?】 “哦哦,我的愿望?”我贴着一处树根抽动鼻翼闻着。 【■■:哈哈。】 【■■:蠢货……】 【■■:现在了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吗。】 【■■:712真是,找错说话的人了。】 【■■:——因为在吃掉你们那辆大巴之前,我,看上了猫。】 【■■:我想要这个漂亮的小东西。】 【■■:但规则规定了,必须是那种,有着强烈“活下去”,或者“想变得幸福”的执念的生命,才能被我们吃进这里来。】 【■■:你的愿望,只要稍加伪造,就会成为一张最好的同意书。】 我看着他,尾巴慢慢停下然后垂下。 影子为什么忽然像我同学那样说话了呢。 【■■:不是你在自己的画册上写了吗?想变成动物,想要和猫一起冒险,成为最好的朋友。三十页的本子你可笑地写了二十页关于他的愿望。】 【■■:关系好起来——不正是你那个,该强烈的——想把猫也留在这的理由吗?】 好吧,我觉得■■今天有点奇怪。他语速有点快,一直在说一些很绕口我听不懂的话。 是什么呢,我说不上来。于是我用鼻头闻了闻影子,又闻闻雪,继续低头寻找着地上那些新奇而特别的气味。 【■■:在这里,你们会是好朋友。】 【■■:一生,一世,都不分开。】 【■■:一旦离开,一旦回到原本的世界,你就还是那个人见人厌,被孤立被抛弃,连家人都从没在乎过你的,最卑贱的东西。】 【■■:你确定要回去,确定要继续去过你可笑,平凡的人生——就因为猫喜欢?】 “对呀对呀!”我把嘴筒子从雪堆拔出来说。我打了个喷嚏因为鼻背上现在全是凉凉的霜! 然后我在影子旁边踢踏着脚步,我最喜欢别人问我喜不喜欢白夏温,我很厉害可以一口气说一万遍喜欢。 我说:“因为我喜欢白夏温,我的梦想就是白夏温的愿望全部实现!” 【■■:回去可没人在乎你的死活。】 “那好吧我下次就多当心一点吧!” 【■■:……】 【■■:蠢货。在这里,你们本可以做一辈子朋友。】 【■■:只要你同意在选项出现的时候,选择[留下来]。我和你之间就还能维持这种表面和平,我会提供对你们的保护,当你那个,还算和善的岳父。】 【■■:但现在,我真失望。】 影子手臂外侧的几只眼睛眯起来。我觉得祂应该是叹了一口气。 【■■:在这个森林深处,有一种很漂亮的雪白的花,你。】 【■■:去采回来,带给他吧。】 “真的吗真的吗在哪里在哪个方向!白夏温最喜欢白色和蓝色了。” 影子指向黑暗之中。 我大概撇了一眼,就撒起四脚欢快地朝林子里跑去。 【■■:但你要小心了。】影子安静伫立在树与树中间,没有跟进来。 【■■:里面,可是有不得了的东西们……】 【■■::)】 【■■:再见,狗。】 2 可恶,懵九肯定又偷偷梦游了! 每次研学旅行他都这样!这个大笨 蛋明明知道自己害怕,还总是半夜乱跑出去。理由还老是什么外面有虫虫在叫,想抓来让自己看。 谁要看啦! 因为每次集体住宿,一到睡前,班长都爱把大家聚在油灯旁,讲那些都市怪谈和恐怖传说。 懵九这个大蠢蛋因为没有文字概念,不会在脑袋里构想出颜色和形象,所以班长说有个头发很长的怪物,他就说哦哦头发很长!白夏温在一边听得心惊肉跳。 再加上熄灯后,民宿走廊很暗,晚上想上洗手间,都要小声地拍醒旁边打呼噜翻身咣咣响的懵九,在后边拉着他的浴衣角,才敢上走廊。 所以白夏温现在很生气。 这代表他现在要一个猫去外面上洗手间了。 凭什么,怎么敢的!平时上洗手间都在门外陪着的。 白夏温蹲坐在雪地里嘟着脸,脚掌轻轻踩了踩,调整一下蹲姿,哗啦哗啦——由于雪冰到了肉垫所以他一个激灵,又开始臭着猫脸舔爪缝。 那个圆润的奶绒绒脸颊毛正因为不爽,下边胡须垫都鼓鼓地嘟起。胡须一动一动。 因!为!他很生气。 ……不爽不爽好不爽好不爽! 蓬松的奶咖金色大尾巴垂在雪地上抽打来抽打去。他想,竟敢跑掉。竟敢在自己叫名字的时候没有第一秒回应,这么嚣张!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白夏温向着自己的方向快速扒拉了两下雪,这才抖了抖后腿,竖着尾巴起身走出那个小雪坑。 白夏温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往帐篷方向回。 他还是很困,小白眼睑包在眼角一点,屁屁舒展地撅了一下然后向后伸直了腿。 突然,粉鼻尖抽了抽。风从背后方向送过来一股,有点陌生的味道。 白夏温脚底和耳朵像有所感觉,转过一边耳朵。他疑惑地回过脸—— 身后的黑暗里,不知何时早已无声地挤满了,一双一双发亮的,垂涎的猩红眼睛。 他蓬大的尾巴停了一下。 狼群。 【真走运。】他们窃窃而语。 【醒来……就有一个献给王们的。】 然后此起彼伏地,咧开了垂下涎水的鲜红舌齿。 【好生美味的礼物。】 36. 发小怀疑本男孩是拉野史被抓,哇…… 1 ……朋友们刚才气氛太严肃了,所以有件事我不好意思说哇啊啊! 事情是这样的我呢正打算采花去呢,唉,结果走到一半狗有三急,你们懂得,大黑天的突然来了感觉能怎么办! 我就说服了自己,跑到林子边缘的野地里,快乐地释放一下天性。 不想这次拉的太贪连味儿带声儿传千里,竟意外唤醒了沉睡在森林中的古老狼群! 总而言之,我刚才在雪地上一边蹭屁股,一边用尾巴当滑雪板百万撤离了。 所以现在问题是,整个营地都要遭殃啦白夏温一定会有危险的! 怎么办懵九要怎么办才好! 呼。我正了正自己因为一天十一顿狗粮而粗胖成梯形(董卓)的腰和屁股,再睁眼,已是决然的坚定与清明。 九男孩,申请加入战场! 2 营地竖起了火把。敲锣声嗥叫声响起。 “大家,小心!一定是那些狼,狼们又来了!”阿拉斯加在营地奔走着,“保护伤员,让人类不要出来!” “好的老大!”哈士奇们甩开了舌头,一头把人类顶回帐篷去。 黑暗中,一把又一把松树枝条迎面扫过来。 它们在猫眼里有着灰蓝色的轮廓。 一团奶酪色毛团浑身炸着毛,抱住树干,后腿抵着树皮挂在离地三四米的高度。背线上的虎斑纹都整个地拉宽。 两头狼正趴在下方,死死盯着他,湿热鲜红的口腔兴奋地大张着,喷出一口口白气。 这是棵很细小的树木。一点扑和撞的重量,树冠上的积雪就开始向下大批砸落。 【危险!检测到:玩家所在位置,危险危险!】 系统正在疯狂弹窗。 在树干中间真的发出断裂声时,白夏温跃过另一段枝头,轻巧地来到一段细松上,低下头,皱鼻看着又一次围拢过来的狼群。 然后他在交错的树枝间快速地地弹跳、奔跑着。 【紧急聊天室已开启,正在为玩家呼叫监护人。】 【呼叫中……】 【呼叫失败,监护人暂时无法接通。】 【呼叫失败,呼叫失败,呼叫失败……】 猫一扭腰,就借着一棵枯树枝的掩护向右侧急转。从斜侧扑来的巨大狼口在他尾毛边咬了个空。 系统弹窗开始出现一长串的消音*:【啊啊啊**这个老混蛋[中指],我的玩家,我的猫!我的猫差点被咬了,■■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系统一道实体光屏,实实在在地挡了下前方扫来的很长一根松枝。 它尖叫着:【管理单元警告?**管理滚。】 【演算中枢警告?**你也滚!……系统酱今天就违规影响世界了谁管你[中指][中指]。人家的宝贝玩家都要死了!你赔我玩家吗——】 树林通往营地的最后一段,是段完全没有植物覆盖,只能在厚重的积雪里和高大狼群拼直线速度的路。 可猫太小了,体格意味着他必须把自己从没过脖子的雪堆里一次次拔出来。 何况狼群数量众多,协作又紧密;危急关头,从林子里凌乱着一身毛,险之又险避开几道扑击狂奔而出的白夏温,被营地跑来的萨摩耶厨子——这狗叫厨子——一口叼起后颈,往营地撒丫子逃命。 “喂,狗,这到底怎么回事。” 萨摩耶边跑边喘着气看了嘴里一眼:“这是一个可怕的传说。”他说,“林子里……” “长话短说,就是林子里面有一群会在晚上攻击营地的野狗,对吧。” “对的猫!话说你朋友呢。” 白夏温蜷着脚跟着他的嘴一个右急弯:“不见了。” “什么,老大都说过这里的晚上很危险!我们在营地入口有一块警告牌。” “他是文盲。” “好吧我们没考虑到这个。” 厨子左躲右闪,拼命甩开身后那些扑咬过来的嘴巴。雪地也开阔起来,在腿部跨度的持平下,双方终于开始一点点被拉开距离。 狗圆圆的黑眼睛害怕地不停往后偷瞄。 他说:“呜呜哇不要咬我,猫,猫我现在真的好害怕!我会被咬吗,被咬会很痛吗!” “不会的你已经拉开距离了。” “真的吗我觉得我尾巴流血了,我不敢回头看!……呜呜,流血一定很可怕。” 白夏温往后看了一眼:“没有,狗,它看起来好好的!——对了系统,联系上■■了吗?从刚才开始我叫祂就没一点反应,这个死老头是去睡养生觉了吗。” 【我在联系了!】这个时候,再弹出的屏幕上已经出现了裂痕,和大量的高权限警告弹窗。 白夏温身体随着又一个转弯晃动一下。 他现在已经可以看到营地方向了。 那里乱作一团。雪橇小队们在勇猛奋战,可他们只是一些爱玩闹,爱拉雪橇的狗狗,没法和这些包抄围堵的苔原狼搞战术对抗。 很快,营地一角被攻陷,狼群冲进来,拖着他们的脖子毛就往黑暗里面拽。 “哇呜呜!”那只哈士奇缩起脖子,肩膀向上顶去挣扎,但甩头间又有几只狼围过来。 营地里的人类上前挥舞了一下火把。 “他受伤了吗?”“有点出血,天啊可怜的小狗 。”哈士奇被用力地抱了一下,“我带他去帐篷里!” 【最近的那个入口行不通!防线被完全撕破了。】系统传回一张画面,从栅栏伸进来就是两张血盆大口。 厨子只好叼着白夏温绕路去另一个入口。 “那就打909!”白夏温对系统说,他看到营地西边,几只哈士奇在巨大的咬合声里受到惊吓,乱跑起来。 909那边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喂?】听动静那边像笑着放下了咖啡杯。 【小猫?这次雪山之行玩得开……】 “没时间寒暄了,现在情况很紧急你有办法直接过来吗!” 【■■不在?】 “不知道,发消息没回打电话没接,估计那个没用的死老头关机睡养生觉去了。” 【那他真是个BadDaddy。】手指关节活动的两声,起身的声音,【小猫,简单说一下情况?我这边在尝试接入你的系统了。】 白夏温回头,狼群在接力追逐,然后一点一点压缩距离了:“我们在雪山营地遇到了狼群,懵九可能带着他那一大肠夹心一起被吃了,我怀疑狼群没吃饱,所以它们开始进攻营地了。” 【狼?】 【那倒有点棘手。毕竟从世界书上说,未经允许介入动物之间的争斗是一种违规行为。但是——】 霎那间,一头狼加速斜插进了余光里,厨子吓到了,一个惯性向前踩住雪坑。 他想转弯,但另一头狼早已经拱着后背横在退路上。厨子一退,狼群就从后面快速包围上来。 “猫,猫……我害怕……” 白夏温用爪垫轻轻拍了他的嘴:“放我下来。” “不,不要,猫,你太小了,他们会咬你……” 脚垫碰在冰凉的雪地上,白夏温说:“我知道。” 【亲爱的玩家,[维度体909]申请连接您的端口。】 【作为[维度体909]的锚点(权限开放度99.7%),您将无需任何同意,直接借用祂的一切。另:权限开放度达至高级别。】 【恭喜您,您将成为他在青隅市的代理人。】 【请尽快选择其[降临]的锚点。】 白夏温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尾巴上。 他平静盯着那张冲他扑来的猩红的狼口和森白犬齿,嗤笑地,挺起了那蒲公英般一大团的胸脯毛发。 “那么我就献给你,承诺。” “我会用从你那借来的力量,维护世间弱小。” “纠正一切被扭曲的公正,公理,正义,和——” “维护每一个生命,都在这片辽阔土地,热烈与绚烂的权力。” 37. 男孩赶路中…什么走反方向了,欧…… 1 按照世界书上的说法。锚点不受任何限制,最大限度地动用维度体的力量。 是一种严重违规。 但就以猫的腹底为开始,影子,突然十字暴涨开来。 横棱直贯过整片雪山,又急剧缩回——咔!在猫的两只梅花边回缩成一道漆黑的,巨大的地裂。 然后那地裂里,快速而密集地撕裂开一只只疯狂转动的细小瞳孔。 狼群本能地包围和迂回着;但猫不动,舔舔爪子,做了个向前呕吐的姿势——一条蛇长的影子,就从猫的喉咙里挤开那小巧、粉润的口舌,钻出来温顺地卷在猫的嘴边。 它像触须那样,湿答答的,朝狼群扭动着张开来。 狼群警觉地将包围圈拉开些,几次试探、冲撞,都让旁边的厨子害怕到摔倒或者发出尖叫来;白夏温只将尾巴避开了一点,小小的猫嘴被甩向嘴一边的影子撑开。 但猫的脸太小,连张口,发出叫声,都必须要眯起那一边的眼睛。 因为无法很好地吞咽,清透的翡翠绿里泛着水光。 影子在舌端和唾液里危险地扬动着。 猫的喉咙鼓着,动了动。 【——你们,在我的■代理人面前■】 【岂■敢俯视?】 滋滋。 就像电视上某一瞬间的白屏炸开。 地面上一片巨大的雪层,向下圆形的,凭空“轰隆!” 雪屑向上高高喷起—— 狼群甚至只感觉到一瞬间下砸的离心力,和遮天而来的黑暗。 白葡萄惊得左右环顾,她和她的狼群突然掉进了这个很深的雪坑。所以坠落惯性过后她迅速站稳,抵达一只巨大公狼的颈旁,眼神交流了一下。 两只狼王快速分散开来,各自安抚着受惊同伴。 狼群慌乱地组织起来,旁边的狼使劲扒拉雪堆说:“老大,老大救命!” “上不去上不去了哇呜!”他们慌作一团。 “别着急。”她说,“我去谈谈,你们有谁受伤吗?”她丈夫,绿葡萄,那只巨大的公狼说:“老婆我的小骨头面包丢了……” “丢了活该。”当白葡萄踩着底下同伴的肩膀,将鼻子艰难地拱过雪层边缘时。 她的鼻子吸到一团毛。 猫就坐在那里,肚子嘟出来粉呼呼一坨,并静静地舔着龇出来的脚底毛。 那影子从猫的嘴角伸出来,近乎依恋的,贴上了那些脸颊绒毛。 一双眼睛居高临下。 他问。 “在这个世界,你们不用因为饿肚子而捕猎吧。”那个毛乎爪子抬起,抵住了白葡萄快要从雪层底下伸出来,一动一动的黑鼻头。 “不好了老大对猫过敏!” “老大快逃!”狼们顿时呜咽起来。 “阿,阿嚏、阿嚏阿嚏阿嚏!我我我要掉下去了——!”然后她就真的一个一个又一个喷嚏,失足跌回了雪里。 同伴们围过来老大没事吧老大的担心舔舔她。 从刚才起,白夏温就在想。 除了扑咬或者追猎这种生物本能,在青隅市,只需要用劳务,或者完成互帮互助的任务就可以换取亮晶晶。 这个前提下,动物们获得食物的方式,和捕猎之间的界限几乎被完全模糊了。 那么,他们袭击营地的目的是什么。 白夏温又平静地问了一遍:“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绿葡萄也做了一次尝试,他的鼻头被脚垫按住:“……不好了我对猫也过敏阿嚏!”接着是另一头狼:“不好我也。” 狼们打着喷嚏,打得满脸泪水鼻涕。 一只没敢上前的狼往后飞了飞耳朵,他和另一只夹着尾巴的狼对视一眼,然后他们哇的嚎出来:“对,对不起猫,那是,那是因为我们不想上班……” “哈?” 然后此起彼伏的。“因为我们不想拉雪橇!” “早上好冷晚上也好冷,我想睡懒觉。“人类好重我一开始拉了一个星期的300斤大胖子,我要散架了……”“营地厨师太小气了不给我吃巧克力。” 狼们痛哭流涕起来。 白夏温眯起一只翡翠色的眼睛看向旁边,同样很慌乱的厨子。 “他们?” 他把影子往喉咙一吞。 2 好吧,从厨子的解释看来。 狼群抓走这些狗,却不会出于饥饿吃掉他们。他们抓谁是有目的的。 通过每天观察谁拉雪橇最认真,谁得到了打赏,锁定雪橇犬中谁挣的亮晶晶最多。 狼群就会在晚上制造混乱,找到一个机会,把狗群中工作最努力的那个抓进森林里,收保护费。 他们说不劳而获真是太爽啦! 而且那些狗傻得冒泡,一说不吃他们,只要每次从手头分出一点亮晶晶,就傻乎乎同意了。 所以雪橇犬们便每天重复着白天上班,晚上被抓,交钱,回家,第二天上完班再被抓,天天被抓身无分文出来的恶性循环。 “我受不了了。”白夏温听完说,“有什么要说的你说吧。”他对阿拉斯加说。 危机解除,营地的雪橇犬们纷纷聚集过来支援。 现在,大家在共同商量着怎么处理这个状况。 而作为营地老大的阿拉斯加,直到这时才知道原来哈士奇们一直被抓,一直在被抢走亮晶晶。于是他转头问你们知道自己是被抢劫了吗。 哈士奇们面面相觑,说什么什么,抢劫好玩吗。 阿拉斯加说行吧。 绿葡萄和白葡萄对视一眼,喏喏低下了头。 “所以,不可以再收营地的保护费了。”阿拉斯加对绿葡萄和白葡萄说。 “维护营地需要资金,那些修补帐篷的材料,食物也需要资金。大家每天的雪橇工作很辛苦,你们一直这样抓走我们的成员,问他们要钱,他们就连喜欢的东西都不能买了。” “可是狼陪我们玩!他们还说要请我们吃巧克力,是现做的。”一只哈士奇说。 “对,巧克力是黑色的,臭臭的。”另一只哈士奇说,“他们都是好狼!” “好了,闭嘴小德。”阿拉斯加走过时雪面有些沉重,他低头对白夏温咧了下嘴,说,“感谢你,猫,我们一直想要一个能和狼群沟通的办法。” “如果你是个可以用历史姓名沟通的 人类,我可能会建议你效仿伊丽莎白一世收编一下弗雷西斯·德雷克。但你只是一条狗。” 白夏温从余光里撇着他,有些遗憾。 “我得回去想一想你的长难句。”然后他领着厨子,和那些一步三回头,和狼朋友们欢快打招呼的哈士奇们,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阿拉斯加想起什么最后又回了一次头,他对狼说:“等我们做好了饭,晚上,你们可以过来营地——别搞破坏,我们需要来讨论一下,之后要怎么共处。” 身后的哈士奇们边围过去边问,老大,那我们下次还能去森林里玩被绑架吗。厨子好奇地问被绑架好玩吗? 阿拉斯加说不行。 “好了。”白夏温转向两只狼王,“现在来谈谈你们的事。” 两只狼王缩起了身体。 3 【909:我以为你会直接干掉他们。】 营地的篝火在远处亮着。 白夏温坐在雪地上,看着狼群从营地跑跑跳跳着退入森林的方向,他不爽地换了边脚坐:“我看起来有那么无聊吗。” 【909:哎呀……就是感叹。】 【909:世界书上之所以严禁锚点使用我们全部的力量。】 【909:是因为那会给一个世界带来真正的毁灭。】 【909:并且。】 【909:它真正地发生过。】 “如果你在我身上赌输了呢。” 【909:∩∩】 【909:我们就只能一起被规则抹杀了。】 【909:……不过你啊,猫,得到了强大力量的第一件事,居然只是压制一下刚才还在追杀你的家伙们吗?】 【909:会不会太小看自己了。】 【909:让他们吃点教训也没关系吧。】 “喂。”白夏温拍打了两下奶黄色的尾巴,皱鼻盯着光屏,“——得到力量的第一件事就是欺负人?你才未免太小看我了。” 【909:嗯哼?】 “这些家伙仗着体型,数量,和力量强大,是因为他们本质上是动物,曾经生活在一套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则当中。” “虽然被变成猫,但我是人类,排除在了这个食物链之外。不需要像他们一样,担心被强大的动物吃掉,或者因为害怕饥饿,用自己的强大去欺负别的动物。” “所以,不要去苛责动物们。”白夏温舔舔爪子,从耳后抱着自己脸蛋毛茸茸的吐司边揉了一下,然后歪过脑袋,后脚掌蹭了蹭耳廓,“——因为在我看来,人类的诞生,就是为了去成为,自然和生命的保卫者。” “动物们没有双手,口渴了需要等待雨水,或去寻找水源;会被疾病,伤口,饥饿所杀死,掉进泥坑里,就很难靠自己再幸存下来。” “909,我认为人类进化出双手和会使用工具这件事本身,就和‘变强大’一样。”他仰头盯着那块光屏,大尾巴甩动着收到身后。 “是为了保护弱小。” 【909:∩∩】 【909:哇。】 【909:我真是……】 【909:越来越喜欢你了,猫。】 38. 哇呕哇有奇怪的人cosplay…… 1 呼呼呼! 上一章我走反方向了,于是一下离营地好远摸鱼了一章! 不过泄天泄地晚饭前我终于到营地了,耶,还幸运赶上了一顿饭! 今天晚饭居然慷慨地有红烧肉,感觉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大家把白夏温围在中间,说话都很崇拜的样子。 还没有吃饭,我肚子有点饿,但是好久好久没见到白夏温了我有点想看他一眼,看完他我再去吃饭。 “白夏温我回来啦!” “走开。” 哦哦,白夏温好像生我气了,好像。 因为当我躺在地上,耳朵像两片乱七八糟的大抹布贴在眼睛上,想讨好地靠近他的时候,他都绕过它们,坐得离我远了点。 然后嫌弃地用舌头,清理着被我碰到的那块唇边毛发。 “白夏温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我翻过来,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又滚回去肚子朝天。 白夏温还是扭过猫脸,臭着脸坐去了更远一些的地方。 “白夏温我喜欢你!” 我牛一样冲过去,把整个鼻背都拱过去顶顶他。 可是粉爪垫抵在我的鼻头上。 “哦嗯,白夏温你怎么了。是不是懵九干了什么坏事……?”所以我趴在我的爪子上看他,小心的,讨好的,把大大的鼻子拱进他暖烘烘的肚皮底下。 这个角度往上看的话,白夏温蓬鼓的白色胸脯毛在乱乱地翘着,嘴巴尖像一个芒果尖。 “所以你这个蠢猪跑到哪里去了。”太好了白夏温终于和我说话了。哇哦,他说话的时候小猫嘴就是一个八字,下撇的嘴唇是短稀的唇部毛里一条小粉线,越靠近鼻尖,就越是粉。 “哦哦,蠢猪是在说我,我出去找花了。”我说。 “什么啊!找花?大雪天的哪里来的花,我就知道!果然是你出去玩的借口,我讨厌你!在营地被袭击,我被坏蛋追的时候你其实就很开心地在外面玩!” “什么,白夏温被追了!”我起了身,紧张地抽起了鼻子,我在闻他,“白夏温有没有哪里痛,有没有受伤?” 他一下从我鼻子底下挣脱开来,生气地走开了。 于是回帐篷的一路上我都追着他的大尾巴。 “对不起,对不起白夏温!” “反正你只会说对不起,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能说。”他没回头。 “哦哦,对不起白夏温,白夏温我没有玩,因为黑色方块说,我如果可以采回来花,你会开心。” “谁说要这种东西了。” “因为白夏温这几天说梦话,说想家了,想你的爸爸了,然后会发出小猫哼唧,小猫哼唧好可怜……白夏温不要难过了,懵九会陪你玩会给你采花的,不要难过。” “我才没有难过!”白夏温转过头,瞪着抹茶色的眼睛凶我,但是眼睛像凶巴巴的抹茶大福很好吃很可爱。 所以我两只前脚顺势一扑,就扑在他耳朵边那些绒密的细白毛毛里,往那插了一朵小白花。 哦,其实我在路上遇到了好多好多花,但是没有地方可以藏,于是我挑选了很久,把最漂亮的一小朵藏在嘴巴里,想着回来,可以把它插在白夏温的毛毛里。 “你干嘛啦!”“给你好看的小花。” “什么啊,这不是山茶花吗,你都跑到山脚小卖部那边去了……?”“因为上山的时候白夏温看了好几眼。” 然后白夏温用爪子碰了碰小花。他垂垂嘴套,撇着唇还是不肯和我说话。 “白夏温的肚子毛是这个花的颜色。”我说,伏低着身体,只往上努力地晃尾巴,“对不起白夏温,白夏温害怕的时候,被追的时候懵九不在,去采花了,对不起白夏温,想给你一个惊喜,想你天天开心……不要生气,懵九给你表演打滚吧,喜欢你喜欢你……” 说着我在地上一骨碌,滚来滚去。 “蠢猪。”白夏温扭头不看我,他用山竹把小花扒正,“你说是■■叫你去的?” 我还在滚来滚去:“对啊,他说树林里面有一种花,你一定会喜欢。白夏温你喜欢吗?” “不喜欢。这个都是过了花期从树上掉下来的。” “那下次懵九给你找树上的吧!” “自作多情。” “哦吼吼懵九很自作多情,白夏温又夸我白夏温真好……” “不要脸,才没有夸你!” “哦哦。” 白夏温“哼”的一声把脸扭得只有半边胡须,似乎看了下光屏:“现在还没有联系上■■吗?” 【909:你怀疑……?】 “嗯。”因为白夏温背对我,我只看到他圆软的后脑勺和向前动了动的妙脆角,“我怀疑这家伙有问题。” 2 白夏温让我交代来聋去卖。 我问什么是来聋去卖?909解释说就是从你离开营地,到回来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于是我说哦,黑色方块让我帮一个忙,白夏温会开心的忙。我就跟着他出去了,走着走着他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白夏温眯起一点眼睛问他说什么。 我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我张开嘴。 【哇呕哇没有什么哇!】 咦。 “什么啊干嘛突然开始呕。”白夏温嫌弃起来。 【哇呕哇我问祂,有 没有发现什么你会喜欢的东西。】 【祂就说你在山脚的时候,盯着那株山茶花看了很久哦。】 “你干嘛忽然问祂这种无聊的问题。” 【哇呕哇因为想让白夏温喜欢我一点!】 咦,没有? 白夏温我没有要说这个!白夏温,你盯着山茶花是我发现的,是我是我…… 好奇怪。我,我好着急! 为什么张开嘴的时候,说出来的却是不是心里想的那些呢? 好奇怪白夏温我现在好奇怪! 我抬起前爪,在他脚底使劲刨拉起来。 白夏温白夏温…… 但白夏温正仰头看向那个屏幕,好像在和909对视,他不太开心地努了努蛋圆的嘴套:“所以,那个死老头真的去睡养生觉了?” 【909:明天问问祂?】 呃,呃白夏温!我急切望着他,他又疑惑地看看我问干嘛啦笨猪,一直扒拉我,刚梳好的毛都飞起来了。 白夏温白夏温。我求救地拱着眉毛,用力摇了两下尾巴,我想说我现在好奇怪。 可脑子里那个和我一样的声音,突然笑了。 然后,祂对我说。 【■■:啊,我盯着你呢,蠢货。】 【■■:这是对你的一次警告。你,敢把那些事向我可爱的小猫吐露出去一个字,我现在……】 【■■:就掐碎你的脑袋。】 我低下头,呜咽着从白夏温身上下来,颤抖地微微蜷缩起身体。 我不敢抬头,也不敢多动一下。 我觉得■■今天突然变得好可怕好陌生。祂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有一点想发抖。 脑袋碎掉是什么。 白夏温以前告诉我,脑袋受伤,或者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人就会死掉。脑袋碎掉也会死吗? 于是我问他死是什么。白夏温想了想说,死啊,死就是想见也再也见不到对方了。所以我我我不想死掉,不想看不到白夏温! 可是骗白夏温的事情我更做不到! “白夏温我——” 【哇呕哇我爱你,白夏温。】 【所以我要把最好看的花采给你!哇呕哇这个花,白白的花,你很喜欢吧,对吧对吧!】 然后我就听到自己低垂的头顶上方,猫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他冰冷地说。 “你现在,是谁。” 【■■:……】 【■■:咦^^】 【■■:哇呕哇奇怪是我ooc了吗?】 【■■:哇呕哇是我呀——白夏温是我呀我是狗呀——】 【909:绷住】 39. 后日谈·狗狗小学!为下一次到来…… 1 收租日这天…… 哦吼吼,话说话说,有人想知道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有人吗!——有人想知道吗! 好吧,就算没人我也会自己说的。 因为半天说不清楚话,■■又一直在威胁我不能这样那样,要说“我没事”,“我们在玩游戏”;所以白夏温小粉鼻头从左边抽搐到右边,非常的不爽。 “所以你俩到底想干嘛。浪费我的时间吗?”他说。 【就是玩,这样好玩白夏温。】 ——呜哇哇系统显示白夏温对我的好感下降了100!我把嘴拱成圈仰天悲啸。怎么会这样! “有病,这两个神经病今天突然这么吓人。” 怎么办怎么办。 我急得一直转圈。 就算想告诉白夏温,黑色方块在说些很恐怖的话,现在就在我的脑子里,哇啊啊语气也很恐怖;但只要一说到“黑”,或者“他”,我的嘴巴就会突然被接管。 就像这样:“白夏温,坦克,是没有后视镜的,枪炮,是不长眼的,和黑哇呕哇白夏温今天天气真好。” 怎么办——!! 然后我们就被直升机送回了狗咖。 “叮铃,叮铃。”风铃小鱼欢迎了我们两声。 “我回来了!”白夏温一颗金黄松果弹射进门,先在地毯上飞快地蹭蹭后腿,“嗖”一下冲进了猫砂盆。 在咣当咣当的刨坑声里,我看看四下,低头跟了进去。 “白夏温,白夏温我有重要的话要告诉你……” “干嘛!色狼,干嘛钻进人家盆里面,知不知道你进来很挤啊,大胖子一个!快点出去。这里是我的隐私。” “是关于那个黑、”【哇呕哇我现在要偷看白夏温的小秘密了!】 “我就知道!大变态,不许靠近屁屁,打死你打死你!” 于是我一脸挂彩被打了出去。 这几天我饭都吃得比往常少了半顿。唉,到现在就吃了个九顿半。 然后的然后。28号当晚。 我和白夏温忐忑地并排站在一起。 317用影子分开桌上的亮晶晶,一个个仔细地码好数着。 嗯呜,再见了300亮晶晶。白夏温在我旁边发出一声小小的难过的小猫哼。 小猫哼就是白夏温的招牌动作之一哦。 白夏温是嘴套宽宽鼓鼓,两个球圆在粉鼻头下收出一条缝。 他发出哼哼,或者嗯嗯声时,嘴和下巴那个小撇就会往前嘟一嘟,嘟成一个小屁股形状。 “白夏温没事的亮晶晶们只是飞走了。就是再也不回来了。” 尾巴一拍:“去死。” “哦哦白夏温我明天去可以吗,今天晚上说有肉干和汤罐头吃……” 【……很好。看来你们新手期适应得很好。】新手期?白夏温刚开口,317就说,【所以下个月,我准备收你们。】黑影颤颤巍巍地竖起一根手指。 “一倍?” 【3000。】 白夏温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2 【系统面板:月度营业额结算】 叮咚! 【狗咖·原泰餐店】 结算月份:青隅历第2月 营业额统计: 基础狗粮——25亮晶晶 白开水——0亮晶晶 大酱奶奶的秘制饼干——58亮晶晶 联动日·猫脚特供套餐!——210亮晶晶 超美味~焦糖爆米花——178亮晶晶 超美味的鸡蛋布丁——115亮晶晶 狼群保护费(退回来的)——12亮晶晶 月度营业额总计:438亮晶晶(438/300) 恭喜!玩家超额完成138% 营业额达标奖励 下月配餐标准:依旧是豪华配餐 ——锵锵!【系统公告·解锁新功能】—— 每日食谱商城已开启 欢迎玩家解锁——青隅市·食谱商城! 恭喜,你们超额通过了为期两个月的新手期,终于可以轻松地获取一些食谱,来让店铺经营更加顺利了。 和之前一样,系统酱也会不定期为你们提供限时优惠:) 食谱商城将在明日5:00同步更新。 敬请期待~ “有什么用,一个月要完成三千这不还是明抢吗!” 【:P】 3 三月的第一天。 店里清闲地只剩我一个。 因为三月底那3000的巨额营业额,白夏温和909得抓紧去其他几个区物色新店地址了,我呢,就被留下来看店。 可是白夏温不在我好无聊!我真的好想白夏温。 ■■不理我,就算我自言自语说他的事,说他是个坏人,我才不会偷看白夏温的小秘密们也不理我。 我只能按着自己从吧台找到的一个网球玩。 下午,刚在太阳底下无聊地晒过肚皮,悠闲地睡过午觉,就听门口风铃鱼忽然。 “叮铃。” 一群小学生狗闹哄哄进了我们店。 “下午好!”“下午好我们是C区狗狗小学的一年级生。” “你好,我们要进来吃免费狗粮和点心了,收钱就投诉你。” 小学生狗们排着队走进来:“我要吃狗粮味道的冰激凌,去做。”“有没有哈密瓜点心!” “肥登我们今天的零元购下午茶在哪里!” 然后几个小学生就“快点,快点,快端上来”的催促着你啃我啃,用牙磨起了椅子腿,吧台脚。 “长扇罩子龙在此,小学生,休得猖狂!”我张口咬住其中一个木腿,把它抢回来。 岂料小学生们即刻派出三员部将,与我三阴战驴布缠斗起来! 我耳朵抡得猎猎生风——啪啪啪啪、啪啪啪! 气势汹汹将他们逼退一微米,我罩子龙,今日死战不退!却不想三阴专阴我三路,大脚趾小脚趾和魔丸一颗,最终卑鄙地将我长扇罩子龙斩于马下。 店已失守……是子龙无能,愧对公主。 所以我们的店就被啃得一团糟了。 等这帮小学生用牙齿扯着我的耳朵,将败军之 将罩子龙游街示众,告诉所有狗我是一群小学生的手下败将,又在店满地泼洒酱油,醋,蚝油,霸凌了一下兢兢业业拖地扫地的KK-2046,才大笑着离开了店里。 我连滚带爬起来,飞快躲去角落,然后…… 就幸运地接到了白夏温的系统电话! “喂,大蠢猪,你在干嘛。” “懵九在打扫店里很认真哦白夏温,今天打扫了吧台,厕所,拖把池,垃圾桶和后厨。” “不信,接电话那么快肯定偷偷打第五人格了。” “没有白夏温,懵九没有,没,没没有偷懒。” “刚才诈你一下而已。”白夏温在那边哼了一声,像“算你识相”那种。 “太好了懵九没有被诈出来,呼,懵九只是偷偷玩了一会儿,哇咔咔他们还祝懵九和爸爸妈妈在天上飞,真好,懵九都没有坐过飞机呢,懵九要和白夏温玩一辈子第五人格!” “才不和你玩上次救你害我飞走了。” 白夏温说目前几个区问下来,倒是有可选的便宜店面。分别在C区,P区和Z区,需要909那边再合计一下租金……所以回来的时候他要在卧室的床头,看到一块嘉佩乐的布朗尼,听见没大笨猪? 我说“哦哦,收到,买不理你”,然后我就得收拾一下去买不理你啦—— 可咬起篮子,抬头的瞬间,我的余光突然扫到还摆在外面的联动无料摊。 那里有一个人。 我沿着裤腿往上一点点看。 嗯嗯……皮鞋,男的。嗯嗯,好高,随手就拿起了一个白夏温猫猫设计的毛绒,在低头端详。 哦,这个衣服的颜色? 嗅嗅…… 唔喔味道好熟悉,嗅嗅……哦,哦这个! 是白夏温的爸爸的味道! 像那种薄荷,或者植物上面很干脆的味道。我妈妈说过,是那种很贵的男士香。 我立刻追起了尾巴上的白尖,连着欢腾了好几圈。 太好了,是白夏温爸爸,白夏温爸爸也来了吗?太棒啦白夏温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就在我叼着自己的尾尖飞奔出店门,在街上追了两步时,红灯亮起。我的路线被突然多起来的车流阻断了。 我急得四只脚不断来回踱着。 今天的日头很大,人们都在阴影底下,伞的阴影,房子的阴影,好多好多阴影。 所以我得大声一点才会被注意到。 “白夏温爸爸,白夏温爸爸!看这里,是我,我是懵九——白夏温爸爸!” 我在街对面努力跳来跳去。 可回应我的,只有他背后的阳光里——一道只在写字楼的镜面玻璃上才被一片片反射出来,直贯入天际的,巨大的黑色影子。 影子向这里看了一眼,低头说。 【该走了。】 【新王。】 “嗯。”修长手指捏进那团玩具的耳朵中间,是柔软的,适手的兔毛,男人说,“适口的东西们,会一个接一个吃掉的。别急。” “只要你们……”指缝慢慢的,甚至于有些残忍地挤着玩具耳尖,“找得到我家公主。” 40. 后日谈·知豆不我发小那一车私生…… 1 白夏温爸爸的事,本来下午等白夏温回来,我就想告诉他的。 但是……怎么办怎么办! 我每次才张开嘴巴,就会被■■夺舍哇呕哇大叫,还向白夏温猖狂大笑着曝光了我今天多吃七碗粮,品尝了你二十五根猫条以及又吃光十一桌客人剩饭的事。 白夏温说干嘛啊突然恶心地大笑还凑过来,有口臭诶,■■就螺旋甩动着我的脑袋说哇哈哈,老子才是老大! 然后我就被赶了出去。 一个个都欺狗太甚我真的要生气了,噗——好了。 所以在我不停扒拉着落地窗,殷切,焦急,又祈求的眼神里,白夏温一露右嘴唇的辣椒尖,皱了皱鼻说你是不是又干坏事了。 我没有!白夏温白夏温是你爸哇呕哇—— ……好吧为了好好说话,这件事我也只能闭嘴了。 今天回来,除了新店选址,909似乎还带来了一个令人担忧的消息。 就是青隅市26个区域的局势,有了变化。 在确定了白夏温相继统治G、F两个区之后,蛰伏在其他区的维度体们,也行动了。 近期,有三到八个区域边界爆发过摩擦。当然,与这些冲突、交涉同期出现的,还有一股神秘的外来势力。 在短短三天时间,就以闪电之势接连吞掉北与东的四片大区域。 所以作为青隅市秩序核心的C区,向我们远程发来了求助。 ——【维度体:1455加入聊天室】—— 【909:嗨,1455。】 【909:真是好久不见,上周我还参加了你家那位女士的葬礼。】 【909:新锚点用着顺手吗?打字能快点了不。】 【1455:被猫干掉的家伙闭嘴。】 【1455:群主。】 “白夏温:干嘛。” 【1455:爆照。】 “白夏温:凭什么。” 【1455:因为丑比不配和我说话,三秒后退群,三。】 “白夏温:哦,拜。” 【909:[白夏温打哈欠的照片][白夏温睡觉的照片][白夏温肚子照][白夏温下午窝成一块吐司面包]】 【909:@1455狂?】 “白夏温:喂你干嘛!什么时候偷拍我的!” 【1455:ok啊本5略施小计也是被萌得流鼻血了。】 【1455:天啊天啊天啊好捏的龇毛小爪子,我捏我捏,天啊天啊这个一看手都要陷进去的蒜瓣毛,我抓我抓……还有这是什么!肚毛?揉死你揉死你……】 【1455:呼,爽。猫哇哇叫反抗咬人的时候最爽了……是我我也要打输看看会不会被踩脸。】 【1455:909你输的不亏嘛!】 【909:是啊是啊。】 【909:∩∩】 “白夏温:你,你干嘛给祂看视频,什么时候拍的!可恶!” “白夏温:你们几个敢传我丢脸视频的混蛋,我记住你们了,再往外传我一定会干掉你们的!” 【909:小明星脾气真大嘛。】 【909:∩∩】 【1455:纯路人,这个挂脸速度还来当爱豆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1455:不过很萌我选择溺爱。】 “懵九:[语音]2''” [你,们好] 【1455:……这谁啊。】 “白夏温:文盲。” “白夏温:大笨蛋。” “白夏温:肥猪。 “白夏温:和臭宅男。” 【1455:。】 【1455:男朋友吗。】 【1455:所以wuli夏温,粉丝也是你们py中的一环吗……】 “白夏温:什么啊才不是!恶心,讨厌,最讨厌他了,那个胖猪,是因为这个笨猪不认字也不会拼音,找语音按键也要很久啦。” “白夏温:他在回你聊天室第一句。” “白夏温:所以快点言归正传啦!” 【1455:好吧。】 【1455:就在昨天下午,我收到了来自P区640的求助。他说区域感应到,有奇怪的庞大维度体正在接近他的地区,甚至祂的有一部分已经触碰到了警戒边界。】 【1455:我的话,从C区到P区只需要一分钟。】 【1455:但在行动之前,640的信号,就突然从地图上消失了。】 【1455:之后,青隅市的总览面板上,P区,就出现了新的统治者。】 【1455:[未知]。】 系统贴了张地图在聊天室。GF两区是蓝色区块,其他区为白色,而东部四片区域,则呈现出不断向外扩张的红色。 “白夏温:目前已经陷落的是哪几个区。” 【1455:按照字母顺序的话……】 “白夏温:……” “白夏温:不。” “白夏温:根据失联顺序排列呢?” 【1455:?】 【1455:R,E,P,A,啊,等下。】 “白夏温:下一个,应该会是Y区。” “白夏温:我没猜错的话——REPAY。” “白夏温:归还。” 【909:你发现什么了。】 “白夏温:嗯,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我认为,这个东部四区的新任统治者——在找一样东西。” “白夏温:又或者。” “白夏温:他在通过这种方式,和你们对话。” 【909:……】 【909:这就。】 【1455:有点意思了。】 “白夏温:是人类。” “白夏温:这个人类在要求你们,把某一样东西还给他,或者她。” “白夏温:但是短短三天,一个人类是怎么击败四个区域的维度体统治者的?” “白夏温:还是说你们这些统治者当中,有谁在提供帮助吗?” 【1455:据我所知,没有。】 【909:@1455不一定】 【1455:你是说祂们?】 【1455:不可能。】 “白夏温:你们两个能别卖关子了吗。” 【909:……】 【909:好吧,猫,你知道的,并不是我想隐瞒,是因为这些事——说起来就像上历史课一样,会很长。】 【909:这得说到维度体们发现这里之初,以及我们之中。】 【909:那些,被驱逐,被流放者。】 【909: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是凌驾于A区统领者之上的,更强更暴力的统领者。】 【909:最初,祂们滥用那力量,肆意地改写青隅市的游戏规则,让生命们必须通过厮杀、争夺来生存下去,来取悦祂们。这让一切变得一团糟。】 【909:只是后来,祂们被现如今的几位区域统领者,合力放逐出了这里,回到宇宙继续流浪。】 【909:如果是祂们。】 【909:那就糟了。】 【909:祂们仇恨我们,藐视生命,也更仇恨着这座城市。】 【1455:001说规则已经将祂们排除在了城市之外,祂们不可能越过这条规则——】 【909:可能。1455。】 【909:通过人类。】 【1455:……】 【909:通过寄居在某个人的影子里,被某个不知情的维度体拉入青隅市。】 【909:祂们,就可以疯狂的,疯狂的——】 【909:降临向这座城市。】 【909:猫,我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白夏温:什么啊说着说着忽然就好严肃。” 【909:如果■■是因为你全面踩在了他的审美点上而选择你。】 【909:绝对会对你产生更多,更多的。】 【909:痴狂。】 “白夏温:……” “白夏温:为什么。” 【909:因为我刚才不小心公开了你躺在地上晒肚子扭来扭去的视频。】 【909:有几个老暴君点赞了。】 【909:[下跪.jpg]】 “白夏温:……我真是受够了你们这个猫奴宇宙。” “懵九:[语音]5''” [哦哦,你们好,我是懵九,我是肥猪。] 41. 后日谈·你们这群异世界的家伙还…… 1 “喂。” 晚上。白夏温找到我。 我正在茶几底下难过地嘬一颗网球。因为我和白夏温一天里能说的话太少了,我很难过。 “哦哦,白夏温。” “你从昨天开始就很奇怪。” “没,没有哦。” “一个猪头还想隐瞒什么啊,皱巴巴的难看的脸上全是破绽。”白夏温说,“你被谁威胁了吗。” “没,没有……”我抖抖抖,“我,我自愿的白夏温,我平时就是很奇怪的。” “你开始学会对我撒谎了哦。” “没,没有!”我慌乱爬起来,又想到什么一样趴回爪子上,“不要骗白夏温,喜欢白夏温,不要骗你……” 头顶上一声小猫哼:“我猜你也不敢。” 然后白夏温走过来把我当成一张靠垫坐下,他低头,两只后脚两边趴开,肚肚肉也平平地摊开。因为肚毛剃短了点,露出里面好摸的粉色。 白夏温舔了两下肚皮中间。 “所以你怎么了嘛,蠢猪。”他问我。 “不让我说。” “谁啊。”他把后脚合上,扭到背脊一侧又小口地舔舔。 我张了张嘴巴又闭上。 白夏温静静看了我一会儿:“因为■■?” “白,白夏温?” “我就知道。”然后他眯起清透分明的绿眼睛,带着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舔上自己的后脚毛。 我把眼睛转过去小心地看他。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吗?大蠢猪。”白夏温背靠着我一点,扭过去又舔舔肚子左边,“问你某个问题的时候突然大叫,用难看的脸摆出这种表情。” “对不起白夏温,白夏温不要讨厌我。”我含着那个球,爪子讨好地扒拉他一下,“没有想骗你,懵九想都告诉你的……” “一直讨厌你,长那么丑。” “哦哦。” “喂。”然后白夏温舔着毛说,“别装死,■■,接下来你最好从这个猪头脑袋里钻出来。” 系统蓝色面板弹出。 【■■:……】 【■■:^^】 【■■:哎呀,果然青梅竹马什么的最难伪装了。】 “都说了一点不像啦。”白夏温小粉舌尖吐在外面,一脸的“我很火大”,“肯定是你有事不告诉我,还怕这个蠢猪泄露给我,对吧?所以你就恐吓了这个好骗的大蠢蛋,大肥猪。” 我小叫一声:“没错白夏温!祂,祂,祂说要捏我!”没错没错,现在有白夏温给我撑腰我就敢正打一耙啦! 【■■:(目移)】 “觉得我会发火?哼,心虚鬼,我想想。”白夏温把腿放下来,用肚肚皮上松软而滚烫的温度贴着我,“不会就是你,把我们故意拉到青隅市来的吧。” 【■■:……】 【■■:是的话。】 【■■:会生气吗,小猫。】 【■■:^^】 “干嘛不生气。”白夏温只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擅作主张连问都没问就把我们拉进这里,骗我们干一堆活,连我旁边这头臭猪都要威胁,讨厌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讨厌!” “——但是!”没等回答,小猫就用力撅了一下嘟圆的嘴巴,“这个是你的错,又不是小动物们的错。” 【■■:……】 “你是个自私鬼没错,还黑乎乎的,我讨厌你。” “懵九长得难看也讨厌。”“喔喔怎么这样!” “909那种偷偷读别人的记忆的也很讨厌。”【909:TT】 “所以你可不要误会,既然我是被叫过来拯救那群,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笨蛋动物的。”白夏温扭过脸哼了一声,“那就没办法,勉为其难答应你们吧。” 【■■:……】 【■■:回家的选项会被耽误的。】 “你说的是这个吧。”说着白夏温用爪尖,戳了戳系统界面。一张界面截图划进了聊天室,“从今天早上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威胁过笨猪了。” ——【新手玩家后续意向调查问卷】—— 您好,玩家! 恭喜您已在青隅市度过两个月。 您适应得如何呢?是否适应了在青隅市的生活?截至目前,您认为哪些方面需要改进? 后续,您 是否有意愿继续留在青隅市?如[否],我们会尽快安排档期,将您在此的记忆清除后送回原本世界。祝您生活愉快。 如[是],三个月后,我们将再进行一次问卷调查。请放心,回归窗口始终会向玩家们开放。 是/否(已填写0/2) “这个已填写0/2的意思,就是懵九和我都需要填写[是],才能安排我们回去吧。”白夏温说。 【■■:……是的。】 “懵九。”白夏温问我。 “懵九在!最喜欢的白夏温叫我的话我每天都在!” “我是问你要选什么。” “那上面写了什么哇白夏温我不认识。” “想回去,还是想留下。” “白夏温选什么懵九就选什么。” “我是问你,你怎么想啦。回家就可以不用被使唤去干活,哼,反正你这种大懒猪肯定高兴。” “懵九没有,没有的,白夏温叫我做什么我都好高兴。因为白夏温需要我。”我用鼻子热切地拱拱他,“喜欢你,好朋友,最喜欢你。” “后悔的话就打死你哦。” “不要打死我,不要打死我白夏温,和白夏温在一起懵九永远不后悔的……” “我选咯?” “嗯嗯懵九听你的话。” “以后也不许后悔,不许抱怨?” “遵命公主大人!” 然后那个鼓凸凸的猫肉垫就从毛从里挤出一坨粉,伸过去。 轻轻地按下了[否]。 “如果晚点回家。” “是为了拯救世界,为了小动物们不再分开和难过的话。”白夏温向后仰起圆脸和明亮透绿的大圆眼睛,很骄傲,又很以自己为荣地一咧牙,说,“我们的回答就是——” “你们这群异世界的家伙还蛮有眼光的嘛。” 【■■:……猫。】 “嗯?” 【■■:有人说过吗?】 【■■:说真的,很难有人会不爱上你的。】 “可是我是狗我也喜欢白夏温怎么办!” “其实你本来就是人吧蠢狗。” “哦哦!” 42.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1 今天,太阳很大。云很白,天是蓝色。 天上黑色的,一个一个的是鸟。街道变成了白色。路人们叫着鸟屎进嘴了,来到我们店里…… “——大笨猪你干嘛呢快点接待客人啊!” 哦我在写日记呢!来啦。 C区的这家店面是1455给我们的,祂说因为晚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张猫图,感觉很爽,如果可以再拥有白夏温的举牌祝福照…… 然后我们就免费拥有了这家店。 来到C区后,白夏温就把F区总管理权托管给了他前夫和712,治安官一栏分别放了雪橇狗狗和雪橇狼狼们。 我想营地那晚它们肯定谈论了什么。因为今天上午我刷到一个帖子,有人说自己的队伍在雪山遇难时,寻找他们的有狗,竟然还有狼。 于是我带着光屏跑过去,欢快地围着白夏温问那他们变成好朋狗了吗? 白夏温用大芦苇尾巴把自己优雅盘起来,一扭脸,不告诉我。 好吧,我用舌头撩他的脸一下,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变成好朋友呢?大美猫,大好猫白夏温,求求你!白夏温眯眯眼说永远不会。 怎么这样!我都不敢问系统查好感了。 所以我现在每天都在和白夏温忙碌地接待客人,好忙好忙。 C区的上班族好多,好喜欢咖啡,好喜欢在这里吃午饭。 不过因为白夏温从商城买了点食谱,我可以愉快地解放双脚啦。 叮—— 【要查看[新]解锁食谱图鉴吗?】 ——【食谱图鉴已解锁】—— 食谱图鉴: [新](NO.12)雪山特供·只有狗喜欢的有毛炖菜!(5/5) 已解锁:胡萝卜切块、土豆削皮、肉块焯水、汤底的秘密、熬煮的时间 说明:萨摩耶厨子说如果你们真的喜欢,就请把它也一起带走吧。 猫说其实很难吃,只是狗不挑而已。 获取途径:某九在雪山营地厚着脸皮吃到第一百三十六碗的时候,被允许进后厨偷师了。 [新](NO.07)三角饭团(7/7) 已解锁:白米饭、盐、双手(或爪爪)捏成三角形、肉松蛋黄馅的、金枪鱼蛋黄酱的、梅干的!、炸鸡块的 说明:可以填饱肚子的美味饭团,在狗咖吃反而更香。因为狗会在旁边求你给他一口…… 获取途径:商城解锁 以及最重要的…… [新](No.33)清水乌冬面(6/6) 已解锁:一根乌冬面、水烧开、面放进去、煮三分钟、捞出来、乌冬面分支进化(酱油咖喱奶油番茄味增等等,好多!) 说明:它已经是一碗不腻的美味了,但猫还是不爱嚼面。 获取方式:商城解锁 解锁新设备:更大的自动洗澡机、有安抚玩具的烘干箱、收银机·猫脚蹬蹬款、便当保温柜(外卖用) 亮晶晶*200(已存入狗咖仓库) 【一口气解锁了很多呢。】 【下次解锁就有收集度奖励了。】 【玩家太棒了,系统酱[转圈][转圈]为你们骄傲,[亲一个][亲一个]!】 2 通过偷听,我们得知本次天际浩劫,源于一次C区鸽子们在外出作战归来之后,发现巢穴空空如也,再也找不到自己的蛋。 而它们中有鸽曾在案发地一百米,目击到人类和狗出没,便一直聚集在街道上空进行轰炸机式复仇。 人类一号说他今天用攒了整整三天的工资,小心地买了人生中第一杯星x克,刚接过就“啪”一坨奶盖掉杯里了,呵呵,对,这可是奶盖啊!——咕咚咕咚! 人类二号说喂这里精神正常的只有我了吗。 下午就我们得打烊了,因为C区有一条只允许上半天班,上午下午随你的地区法,如果我们工作太认真会被罚款;也正好,白夏温说1455在把店给我们之前交待过一件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什么事啊白夏温!”阳光敞亮的大街上,我在他身后被鸟屎砸得一声声惨叫。 白夏温走在前面,尾巴横向一甩说,我们得去C区中心实验狗狗小学,我们得把他弟弟……话说你在干嘛一直叫。 他回过头。 “噫呀——!!” “啊啊啊啊啊啊好的那我们出发吧白夏温!” “别别别别过来!” 3 小学三年级B班。 黑板上用小肉干拼成了今天课程。 吃饭,睡觉,拔河,和学习上厕所。黑板右下角是昨天犯错的小狗值日生。 叫菠萝,牙签。 他们低着头,心虚露眼白的罚站大头照被挂在上面。 因为他们昨天邪恶地撕烂了全部洗手间的卫生纸。 我们刚走进教室,本来 还互相啃咬,打闹的小奶狗们就在桌板边乱作了一团,哼哼唧唧地扑过来,往白夏温身上爬脸上啃。 “咪咪!”“毛毛是香的!” 肚子底下一只小狗闭上眼睛,哼哼着用鼻子和嘴去拱他晃动的腩腩肉:“妈妈,嗯妈妈,吸吸……” “讨,讨厌!不不许吃了!这个是人家的肚子啦!” 金黄大松果后脚一弹,羞愤地逃走了。 “妈咪妈咪!”小狗们小毛毛虫一样咕蛹着跟过去,白夏温说着“讨厌!”飞速躲到这个角落,他们就大力摇动尾巴过去。 像一群小鸡,跟着他们暖呼呼的小母鸡妈妈。 小母鸡被小狗们追来追去,追得拱倒在地。 几只小狗就惬意地爬上他肚皮,横在上边睡大觉,或者用嘴吸一吸,踩一踩松弛的粉肚肉。 白夏温一张骄横漂亮的猫脸上全是口水,亮晶晶的,还有乱舔来乱舔去的哼唧的小狗们。 奶黄色的脸毛被舔成好几撮,气得一直蹬脚:“嗯嗯走开啦!一群胖子还有奶臭!走开走开,最讨厌狗了!” 这边两只小狗围着我。 “嘿肥狗,你知道吗我们今天要开一个最猛的厕所突击战,猜猜谁不被邀请?是你,丑八怪。” “哦哦。”我和他们趴在地上鼻子对鼻子,尾巴竖在天上比谁竖的高,“突击战我们要做什么。” “当然是袭击人类的屁股!”他做出大口撕咬的动作。 “嘿。”我说,“人类的屁股不算什么,因为我知道一个传奇屁屁。”我余光示意了一下盯着台下正撅着嘴哭哭脸,身上挂满小狗的白夏温那边。 “猫的?”刺猬头小狗说,“丑八怪,你最好不要骗我们……”他和趴在旁边的飞机头小狗对视一眼。 “妈妈妈妈妈妈——!” 突然,白夏温从小狗们的疯狂舔来的嘴巴舌头中间猛一下拔出脑袋,嘴里叼着一只小灰狗。 那只小狗圈着舌头吐在外面,因为没吃到奶,所以哼唧挣扎着两条小短后腿。 “妈妈,妈妈……” “就是你吧。”尖尖的小白牙从嘴唇边露出来,猫露出异常的嫌弃,说,“1455要找的麻烦家伙。不过话说到底哪里麻……” 被叼住的后颈皮的旋转之中,小狗又哼唧两声妈妈,妈咪,划拉两下短脚,然后身体就自然转向了我这一面。 “切。”他抽了下嘴角,“哪来的丑八怪。” 43. 带领三十一只若只走向胜利吧!^…… 1 “OK,所以我们的计划是——” 一只晶莹粉透的奶脚按在计划板上。 咣当。卡车后斗过减速时颠簸了一下。那块计划板上贴满了蜡笔儿童画,用图钉和红色的线连起来。 奶脚指向其中一个充斥着黄色乱线的图画:“制作一个糯米饭陷阱,趁这个大怪物被美味糯米们吸引的时候,我们从后面……咬它尾巴!” “竟,竟然是糯米饭吗!”“糯米饭太权威辣!”围观奶狗们和我一起高歌起来。 只有白夏温在旁边鄙夷着小猫脸:“哇认真的吗。” “认真的呀妈妈。”“没有狗能逃脱一大碗比史甜比史黏的糯米饭的!”奶狗们朝他蹦跳过去,不过铁笼子挡住了,他们的奶爪就一顿扒拉。 “没有的妈妈!” “话说。”白夏温上下左右地看了一圈。 这是一辆在国道上行驶的卡车。 车后斗堆满笼子,五六只奶狗为一笼。车顶上有半块雨布斜遮下来,用绳子和扣环在笼角扎了个固定用的结。 一个小时前,我们和小学生们一起排着队出了学校,决心寻找击败怪物的方法。 然而刚到转弯,就见带队奶狗飞机头全神贯注闻着地上一块——间距几厘米又一块的肉干,带着队前赴后继钻进漆黑的小巷子,钻进了……笼子大敞的口中。 “哇呀肉干!”“肉干我来啦。” 就这样一个笼子塞满又换上另一个,一分钟一笼,跟下饺子似的将三十多只奶狗连同我和一脸狐疑“你们在看什么啊……咦?咦这个,这个不是陷阱吗喂你们清醒一点!”的白夏温一网打尽。 颠簸中白夏温问:“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干嘛。” “不知道。” “不是你们一个个钻进笼子的吗!?” “哦,我们以为妈妈你知道的。” “首先我才不要当一群笨猪的妈妈,你们嘴边上焦黄,看起来就很臭,还有驴耳朵——喂你干嘛把臭鼻子往我肚子下面塞啊。”“啊哦,懵九的装成小学生偷袭屁屁做好朋友计划暴露了。” 白夏温朝我龇了一下嘴唇:“算了。”他说,“先不和你计较。” 那条奶酪色大尾巴从脸上抬了一点,我才敢把眼睛露出来,看着他。 两只粗粗胖胖的脚,霸道地撑在身体的前面。 因为只低下眼睛,白夏温圆着一双眼睛,大眼睛中间连着眼角的是个粉鼻头,鼻头正中竖下来道细缝,向两边鼓出两撇圆嘴,都湿漉漉的、短短的。透着粉的五官在小小的脸上紧凑着地方。 他看着两爪中间的我,哼了一声。短翘的下巴缩进颈毛里,显得有一点双下巴和脸圆没脖子。 “其次。”白夏温说,他转头,鼻缝下的小三角跟着粉粉地动,“你们又怎么确定这个怪物一定有尾巴。” 小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们有,妈妈也有。”他们开心地咧嘴道,“妈妈有的全世界都会有!” “喂,那可是怪物。” 然后奶狗们面面相觑。 “什么怪物,我们糯米饭秒了。”“是妈妈秒了才对!” “……就算你们是对的。”行吧,白夏温松了口,小狗们就又排排队想拱到他肚皮底下,可是隔着笼子——又是笼子,他们抬着眉骨可怜地看他,“你们手里有这个糯米饭的食谱吗。” “不知道,妈妈。”他的毛毛里,奶狗们大眼瞪小眼起来,“我们只知道它叫糯米饭,它有着黄色,白色。妈妈,它会是一个什么糯米饭呢?” “其实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卡车会去哪里。” 2 叮! 【支线任务已触发:是什么味道的糯米饭呢】 任务描述: 据C区中心实验狗狗小学的不完全统计,近日频繁出没于校园周边的一个“大怪物”,已累计吓哭奶狗同学十一只、偷走午餐肉罐头二十二个、并在操场正中央留下了一个半径两米的巨大屁屁印! [段评]白夏温:听起来像造谣,谁屁股有四米。 但一年B班的战略分析师——奶狗弟,认为这个怪物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于是,一场名为“糯米饭诱捕行动”的作战计划,开始了。 任务目标: 制作一锅传说中的那个糯米饭吧!(品质至少达到[令狗无法抗拒]) 在怪物被糯米饭黏住舌头/爪爪/尾巴的瞬间……执行咬尾巴战术! 顺便查明怪物的真实身份。 ……然后光荣地拯救世界吧! 任务奖励: 亮晶晶x80 解锁新食谱:[NO.19]传说中的那个糯米饭 解锁社区关系·小学生:没啥用的关系。 【是否接受?】 是/否 “妈妈,妈妈这个我知道!橙子就是黄色的。” “妈妈薯片也是,薯片糯米饭……” “哦吼还有我爸爸的大黄袜子糯米饭!” “糯米饭的事先放一放啦!所以说你们这群笨狗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我们现在被坏人抓走了啊!!” “什么,被抓走……” “被抓走会怎么样,妈妈。” “一群笨蛋,嘴怎么能那么馋!被抓走会被下火锅,会被吃掉,还会被强迫做可怕的事情,你们干嘛都那么笨啦!” “可是我们有妈妈在!”“妈——妈!”“妈妈我爱你呀驴蛋一定会保护你的。” “可恶你干嘛叫这个名字。” 3 事情就是这样的不幸发生了我们疑似被坏人抓走,目前经历过晕车,肚子好饿讨饭大合唱,和白夏温逼迫我不准在笼子里尿尿所有液体固体必须憋回去的三个小时。 咣当,咣当。我们被卡车送进了一个……很黑很黑的地下。 这里还有一些别的狗。 但我觉得他们看起来有点凶。在角落的笼子里,他们强壮的后背撑到笼子顶部,睁着发绿或者发红的眼睛盯着我们,喉咙里低低地震着,涎水滴在脚边。 下了楼梯,除了地下中央的一个圆形搭台,这里还分布有很多房间。 “呜呜。妈妈。”“我要妈妈!”“你们知道我奶狗弟的哥是谁吗,敢不敢关注我快手!” 有一笼小狗就被搬到了稍远的地方。他们害怕地哼唧作一团。 “数量刚好。”笔在什么东西上写画的声音。“你从哪儿弄到的?”我们笼子旁边的人类在说。 “路上。上一批沙包的损耗太大,不过拳击的性格也算练出来了。这批,数量倒是可以。”一只手掰开奶狗弟的牙看了看,“嗯,年纪也正好,现在训练不晚。” 手数了几个笼子,指向我。那人一把拉开了笼门。 “从这里开始。”他说,“肚子一定很饿了吧。”口哨声里,一碗放了满满的冻干肉条的狗粮放在笼子前。 于是我舔舔嘴巴,伸头出去,用牙齿去咬住那个碗盆边往回拖。因为我想拖回来,问白夏温有没有想吃的等白夏温把好吃的肉肉挑出来吃掉,吃饱饱了我再吃。 然后那碗粮就从我面前拿开了。 食指摇了摇。 “No,No 。” “以后这个笼子里,一天只有一顿,一顿你们中只能有一个吃。”他的手先指向我,再指向白夏温,“明白吗?”随后笼门小声关上,狗粮盆被留在外面。 他们走开去到了下一个笼子前。 我看看那盆狗粮,黑色的美味小颗粒,好香,所以我摇摇尾巴,小心地过去,又尝试用牙齿从笼缝里够那个狗粮盆。 但外面伸过来的一只手又把狗粮拿远了。还在我鼻子上好重的打了一下。 我向后跌倒,叫了一声,只好慌不择路地躲回白夏温旁边。咣当一屁股靠在他身上。 “白夏温,白夏温懵九失败啦,一会儿等他们没注意,我就过去叼回来肉干吧。我们分着吃吧你多分我一小块好不好,懵九的肚子好饿!” 白夏温没有理我。 真奇怪,隔着那些厚厚的底绒毛,我感觉他的身体有些僵硬。是冷吗,我把身体整个地往上顶了顶,用体温贴着他脸颊一边。 “怎么了白夏温,懵九现在肚子很热像暖水袋,因为里面装满了尿尿。” “懵,懵九……” 我看到那丛颈毛上,白夏温咬着后牙,那双大大的,绿色的眼睛湿润,有点恼怒地垂着一点眼泪。 怎么了白夏温。我舔舔他的眼睑,问怎么了,怎么了,不要哭呀白夏温。 我的发小白夏温,我最喜欢的白夏温! 其实是那种做什么事都全力以赴,十分坚定,要强的小朋友哦。 哪怕BOSS战打得很艰难,一个下午我们都输得无比挫败,也会在哭闹过后,用袖子大力地擦干眼泪,说我们这次一定要赢!的小朋友。 他咬着嘴巴哭的时候,就是对什么感到不甘心的时候。 “……混蛋!”然后白夏温一下把脸往我肚子或者胸口藏了藏,他吸了吸鼻子,对我说:“听好了,懵九。” 白夏温声音还有一点哽咽:“这里就是那个斗狗场,我猜和桂圆,和我们在F区救出的繁育犬们有点关系。这里。”他把哭咽咽下去,所以停顿了一下,“——全是讨厌的味道,全是大家在害怕和血的味道,混蛋,我绝对,绝对不会饶过这群混蛋。” 我突然抬起头。 因为天花板的上面传来了欢呼,叫好,和狗狗们在其中微弱的声音。 是咬死他。咬死他。打啊。输了就剥他一层皮怎么样。和我不要,我做不到!——那是我朋友,是我最好的朋友!和一声声的对不起,求求你们了。 白夏温埋着脸,爪尖在我皮下浅浅地勾住。 “……坏蛋,一群坏蛋,把大家活下去所做的努力,当成什么了。” “这个世界的大家,不都是力所能及地做着任务,赚着亮晶晶,换着喜欢的好吃的东西,把自己养好,把家人养大。在这里大家都是城市的建造者,是市民,是一份子吧。” 那些眼泪从我胸口短毛里溢出来,我把额头抵过去,在热热的鼻息里,白夏温颤抖着,说。 “凭什么,用大家拼命活着的样子来取乐,坏蛋,就因为我们很小,没有那么聪明,就因为这个欺负大家……” “懵九。” “懵九在哦白夏温,懵九在舔舔你呀。” “……我一定会打翻这群坏蛋的。” “没错没错!” “我一定,一定一定要让他们哭着和大家道歉。” “没错!道歉道歉!” “然后很大声很大声的告诉他们——我们。”白夏温抬起一张有点小鼻涕的小猫脸,使劲地咽着哭,“我们也可以很厉害,历害的我们,才,才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呢!” 44. 注意看,全世界最顶尖的阿尔法即…… 1 人类们说一分钟后有场比赛。 客人想见见新货了。 所以,“吱呀”,我们面前的笼门打开。 我起来了点,用背挡着白夏温,回头咧嘴哈着舌头,我其实想和人类说对不起哇呕哇!我朋友有点紧张和害怕,你们可以等会儿来吗——紧接着我脖子上就被套上了一个绳圈。 一股突然的力量把我往外拖。 我半张脸撞在笼子上,整个笼体都“哐当!”巨响、就听白夏温张开牙齿嘶叫一声,扑过来凶狠地咬住那个粗绳圈。 我也手脚并用,试图把脖子,把脑袋和长长的耳朵从中挣脱。因为我觉得那股力量是想让我离开白夏温身边,我不要! 脑袋往回缩着,我咬着一条笼杠,后腿被他们咒骂着拖行了一段,白夏温也被迫伸出身体用牙磨着那根绳。 但他们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把我“嗖”一下,狠拖了出去。 “蠢猪!”“哎呀白夏温——” 下巴撞在笼底、被提着耳朵在半空也好痛,所以我扑腾了下后腿,被扔在地上。 我一下起身,想跑,但脖子上那个粗绳圈又连着一根绳子,绳子那端在人类手里。他们扯我一下。我就只能四处乱撞,跑成一个圆却怎么也跑不到更远。 “喂,蠢猪!蠢猪!”白夏温扑在笼子上,笼门关上,他就跑到笼子一端往下看。喘息着,用那几乎湿透了的绿眼睛惊惧地盯着我,“不许碰我朋友,混蛋,你们带我朋友去干嘛!” “白夏温——白夏温!我不要走,懵九要和你在一起。”我上半身往那个笼子的高度扒着,一下下抬起后腿,又被狠一把拽得后背着地。 插销叮的一横,被铁丝强横地绑上了两道。那人低头盯着笼子里,终于不再挣扎的白夏温。 猫柔软的,美丽的脸狼狈地紧靠在笼子一角,毛发都凌乱地挤出来带卷的几小撮。猫很沉默,只有黑暗里一双幽幽的,淌着泪水,却仇恨、不屈的绿色眼睛。 男人盯了片刻,笑着,张开了舌齿。 【……别担心。】 猫身下的影子顿了一下。 【只是一点,无聊时候的小乐趣。】 “你……” 【909:你是谁。】 【909:我没有查询到你的登记代码。】 【那是你们的规矩,少用来管我。】 【维度体,你的锚点是个漂亮的小东西,暂时,还不太会成为消遣之一。何况他身上有我一位老朋友的气息。】 【但你们如果敢打搅。】 【我的消遣。】 他伸出一只食指。 【我就敢毁了这里的一切,包括笼子里,那些。】 【乐趣。】 手指从笼缝伸进去,似乎想碰一下猫蓬着毛的脸。但白夏温一个扭头,张嘴嘶吼着用牙上下贯穿了他的手。 “……我一定。”上嘴抬起一点,雪白小巧的牙尖沾着血洞中拉开的粘腻血丝。即便猫不是合格的撕咬动物,即便一个抽手他满口的牙齿都可能被带掉,白夏温依然盯着他,含糊着说,“一定会宰了你。” “一定要你想起来对我们的所做所为,都会无比的,无比的后悔。” 黑暗的人形眯起他两只赤红色的眼睛。 【拭目以待,代理者。】 2 很大的灯光,很大的水泥地,很多的线连成了一个四角,很多很多的人围在这些线外。 这里很吵,几种声音,几种味道。人类们吼叫着什么,把我往那个水泥地中央推搡,或者用扫帚的柄捅着我的肚子让我上去。 不过我不想上去,所以我决定从线的底下钻出去。 我这么做了,被拥挤着过来的很多只手推回来,推得只能后退、打转。 可我不想待在上面,我有一点想白夏温,再过一分钟我就会很想他的! 我就从吃饭的那只爪子的方向跑,钻。失败啦我被手挡回去,又撒开脚跑向另一边,我要从这儿跑走。 然后朝我过来的手们就变得很暴力,有几个坏手揪起了我的尾巴,在我吃痛的嗷嗷叫声里把我提起来,扔上去。 我摔了个四脚朝天。 “咬死他!——金羊,我押的你,杀了他!”人们喊。 “把他咬死,咬死!” 我在地上哼哼着扑腾两下,把自己翻过来,像只大蟾/蜍那样趴着,去舔有点痛的耳朵,尾巴。其实我还是想下去,他们弄痛我,我就更想白夏温了。 我不想自己待在这里,这里没有白夏温的味 道,没有白夏温很软的毛毛可以靠。 好吧,没有白夏温的地方我都不喜欢。 “站起来。”前面,有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别像个孬种一样乱跑。你得咬过来,你得挑战我。” 那是个很巨大、像座小山的土灰色身影。我觉得他是条很大的狗,上前时后腿微微跛一下,鼻子和嘴周那边细细密密地纵横着小疤。 那条狗佝偻了一点肩膀,用黄色的眼睛紧盯着我。牙肉咧在外面,隆隆地低吼着。 “哦,你好,大只狗!你在叫我吗?——这里真奇怪对吧!”我大力摆摆尾巴,就朝他欢快地跑了过去。 3 朋友们朋友们!哇咔咔我醒了! 知道吗,我是听笼子外面说的,刚才我其实赢得了比赛。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过去之后,围观的人特别大声地叫起来。那只小山一样的狗也迎头冲过来,朝我张开了厚褶嘴皮下的巨口。 千钧一发之鸡! 我,懵九,开始释放熟鸡蛋味的信息素。 全球最顶级阿尔法的信息素,卟——噗噗噗噗噗噗,扑通!原地爆发开来。 然后我就赢了,因为等我表情严肃一抬尾巴,就看见那条小山般的大狗口吐白沫,四脚朝天抽搐着。 哦总之多亏了白夏温!是他不让我屙在笼子里救了我一命!白夏温真是料事如神,太伟大辣。 不过这场比赛之后,我就被关进了后边的一批笼子中,等待场地清理后下一轮比赛了。 可是我真的好想白夏温呀! 我扒扒笼子。 “你好。”这时,隔壁笼子的一只杜宾左前脚叠着右前脚,看着我。她微笑了一下,礼貌地低下头说,“有没有哪里痛?没事的,第一场比赛你表现得很好,他们挣了很多钱,他们。” 她黯然地停顿,随后又什么没发生似的微笑起来:“今天的比赛过后,他们会认真检查你身体的,有哪里痛,记得要表现夸张一点,大叫,知道吗?” 我把鼻子从笼缝伸出去抽了两下。 嗯嗯,我嗅我嗅……就是!就是突然觉得她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来着。 好像是某个朋友身上,有过的那种气味! 于是我问。 “桂圆妈妈?” 45. 好朋友。狗狗们。猫猫们。 1 每次腹部胀痛的时候。 糯玉米都会想起,妹妹的第一窝宝宝。 那是个从粘腻的胎/衣里,被她和妹妹甜玉米一口,一口舔出来,睁眼就充满了无穷的好奇,爱摇尾巴,爱问为什么,爱说我爱你,受了惊吓会扑进他妈妈肚子底下,好像全世界都是一场追逐游戏的小男狗。 糯玉米做过小手术,这是很多小女狗要经历的。她必须穿一个星期的紧身小衣服。 是什么手术呢? 伤口好了,糯玉米就开始思考。 糯玉米不懂,但糯玉米很聪明。 从前下楼遛弯的时候,那些曾对她的气味好奇而热烈,现在又摇摇尾巴,疑惑问“你怎么了糯玉米,你闻起来有一点奇怪”的男狗们的反应看,她觉得,自己不会再有宝宝了。 哦,人类妈妈有时候会抱着她,说对不起她,说起后悔,说这样剥夺了她做妈妈的权利;每次糯玉米都舔舔她的脸,想告诉她没关系。 没关系的!没有宝宝糯玉米也很幸福,没有宝宝,糯玉米也是糯玉米,妈妈也是妈妈,糯玉米就来做一辈子妈妈的宝宝。 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抱歉,糯玉米今天还是很开心,所以再多喂糯玉米几根肉干吧! 不过甜玉米的手术耽搁晚了三天。 因为半夜那会儿,被要求术前停食的甜玉米饿坏了,偷偷地放倒橱柜里的狗粮袋子,跑进去吃了一顿。爸爸妈妈气得抱住咧嘴笑着的甜玉米,说还好发现的早,甜玉米最笨了。 这天,爸爸妈妈出去工作。甜糯玉米姐妹们独自在家,追着一颗球玩。一张密目的绿网从围墙外边伸过来。 声音对她们说。过来,小狗。 天真的甜玉米走过去,她还摇着尾巴。 在那个铁做的,高高的,装满了抓来的狗狗们的脏笼子里,糯玉米用后背不断把甜玉米挡到角落,甜玉米慌乱地舔着地上的小血渍。 但这样一天天下去,糯玉米实在太饿,也太渴了,一次她实在忍不住喝完水回来,就发现甜玉米疲惫地趴在角落。 甜玉米有了宝宝。 糯玉米趴过去舔了舔妹妹。 姐姐会保护你,还有宝宝们的。 糯玉米觉得世界很特别。 这世上有好蛋人类,像爸爸,妈妈,像小区里遇到的阿姨,滑滑梯边的小朋友们,会给她们分小零食吃,带她们坐跷跷板,把脑袋摸得非常舒服。 只用拍几张照片,便抱着她们大声而开怀地笑,在晴空的太阳下草地上跟他们一起撒开了奔跑。 可世界上也有坏蛋人类,会用棍棒,踢打,逼着小男狗们小女狗们互相打架,把陌生狗狗关在一起,用奇怪的针剂,用电击,恐吓着他们变成妈妈或者爸爸。 糯玉米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痛苦,其实是没有小男狗,和小女狗之间的分别的。 那都是痛苦。 并且她们,他们都很痛苦,是天性被错误地利用的痛苦。 那后来呢,糯玉米想,比如甜玉米和宝宝们呢? 这之后就不知道了。寒冷来临的头几天。甜玉米仔细地舔着血已经干涸的胎衣,笼子里只有一个宝宝嘤啊叫唤着,眼睛还没有睁开,努力贴近着妈妈,和冰冷的兄弟姐妹们。 甜玉米趴在爪子上盯着她心爱的小宝宝们,她天真地问姐姐,他们什么时候睡醒呀,想和他们玩。 糯玉米没有回答。 这对姐妹,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分开,再一路颠簸,蜷缩进两个半生都不再相见的笼中。 甜玉米怎么样了呢?过得好吗,渴了有没有大口大口喝水,饿了有没有大口大口吃饭? 糯玉米想起她,但糯玉米太聪明了。 她知道那些能怀上宝宝的狗,在流浪的,与星月为伴的日子里,永远比她们难熬一点。 那是很多的一点。 “抱歉。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孩子的妈妈。” 糯玉米听见自己说。 “你说的应该是我妹妹。她叫甜玉米,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就像过去的一千遍一万遍那样,她说着。只是这一遍喉咙里比过往要颤抖。 她希望遇见过的所有狗狗都知道,都记住。糯玉米有个妹妹,叫甜玉米。 她们是一对幸福过的玉米姐妹。 2 金羊被关进了一个新笼子。 因为今天,他依然没有咬到谁,依旧输了比赛。所以今天又是没有晚饭吃的一天。 但金羊喜欢今天,没有被咬,没有被对面凶残地吼叫,身上没有地方在痛。他只需要像样地晕过去,倒在地上,下午就不用继续上场去了。 金羊舔舔右前腿内侧一道蹭出来的伤口,找了个舒服的角落,靠下了。他舔着,希望一觉睡醒后有些地方不再那么疼。 但是很快,金羊发现旁边笼子关着只猫。 “薄荷!”他很高兴。 那只猫瞥他一眼,低头继续专心地舔爪子去了。 不是薄荷。金羊回了回神,但是是猫。金羊最喜欢猫了。 看起来就很柔软,金羊知道,要用嘴小心地碰那团软软的毛,要小心地,不要吓到猫。 金羊短圆的尾巴摇了摇。 “薄荷……” “我才不是啦。”猫不耐烦地朝他转过脸来,“你刚比完赛?” “哦是的,薄荷。”金羊把大而分开的鼻孔贴在笼边,大口大口抽着气,“我今天很乖,薄荷,我没有去咬别人,因为你说被咬伤会很痛。今天我没有受伤没有很痛,下午也不用去比了,薄荷,薄荷我很棒吗?薄荷……” 白夏温停下小小的舌头,正眼看向他。 因为这只体格如山丘般的大狗,说话的时候呼吸很急促,眼睛也到处震颤。 白夏温本来想纠正自己不是薄荷这个误区,但话只到嘴边。 他说:“你很棒。” “是的!是的……”鼻孔大大地喷了股气。金羊趴在爪子上,似乎又无法坚持着这个动作,站起来,焦虑地四处转圈活动几下,“是的薄荷!金羊很棒,金羊做到了,那爸爸会来看我吗?爸 爸会鼓励我吗他今天可以摸我的头吗?!是的,是的,金羊做到了,金羊……!!” 几乎毫无征兆的,他“哐当”一头极重地撞上铁栏,牙齿瞬间就横啃进了两道金属。口水顺着嘴褶淌下来,在铁杆上拉出反光的亮线。 铁栏被死死咬紧起来。整个笼子都带着低吼、被撞得往前一扑。 白夏温望着他。 眼皮垂下了半截雪白:“你流血了。”他继续低头舔起了爪毛。 扩向整个虹膜的黑色突然缩紧,几秒后,金羊愣了一下,把嘴慢慢松开,蜷着的舌头在往下滴血。 巨大的身体无措地后退回角落,说我,我流血了,好痛。对不起金羊吓到你了,金羊最近经常这样,金羊真奇怪,但是金羊不是坏狗,薄荷,不要讨厌我…… 白夏温看着角落里,那个已经慌乱到不停舔着自己,想把舌头、前臂上的血舔去,害怕着看到一点血迹的大狗,他似乎终于结束了梳理爪垫间的毛发,朝外伸了伸猫爪。 “喂,狗,让我看一下你。” 于是金羊吐着舌头尖把一只前爪搭过去。 “薄荷,毛好软。”他咧开点嘴,“薄荷,今天一起晒太阳吗,薄荷薄荷……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都是针孔。是安/非/他/命,血管还在严重收缩的阶段。” 白夏温轻轻放开他:“你知道自己,心脏和血管已经撑不过下一场比赛了吗。” 但金羊还是一口一口地喘着气,撑起身体,把爪子搭过去,用趾尖去碰着猫柔软绵白的胸脯毛。 他甚至想把嘴和牙齿探一点出来,很轻地,去咬一下猫咪厚而温暖的毛。 “薄荷,薄荷。” 金羊仰着头,舌头从牙齿根耷拉小半条出来:“金羊长大了,是大狗了,金羊很强壮了不会让你再被带走,不会再让别的狗咬到你,薄荷的白色毛毛会一直很干净很漂亮。” “我不是薄荷。” “那我们是好朋友,是最好的朋友……金羊,金羊会一直保护你。所以这次金羊睡醒,薄荷要在,好不好?好不好……” 猫没有抽走爪子,只是瞳孔微微扩张开来。 滋——滋。 那是第一根金属栏杆在爪垫下,发出的酸蚀声。 “你叫金羊?嗯,名字我记住了,不过首先,我不是你那个叫薄荷的朋友。其次我既不喜欢被当成谁,也懒得扮演谁去哄着谁高兴。” 那只粉软的爪往外一按,牢门就持续着、决意地向外一寸一寸变了形。 锁头咔哒一声断裂开来。 “你可以叫我白夏温。” “等你睡醒吧。”白夏温抬起他尖翘的猫鼻子,好像这样的生物从不低头,也从不谦卑,“你会看到一片蓝天,和阳光,别在这个笼子里虚无缥缈地做着梦了。” 随后,是后台笼门上,那千千万万道禁锢了自由的锁。 “因为我是G区,F区的最高统治者,维度体909在人间的代理人,以及。” “——我所见任何不义的清算人。” 46. 善良的男孩曾用鞭炮治疗吾父痔之创…… 1 “首先。” 在狗狗们膜拜的仰视里。猫坐在一张桌台上,说。 “你们要在比赛时把消息传递出去。” “传递给不在这里的狗狗。” -赛区A- “——加比!别跑啦,加比!”赛场上黑狗扑过去就势压倒一只小黄狗,黄狗吓得扭着头往后乱蹬乱叫,但他对着那片小三角耳说,”我们有一个逃跑计划,注意音量……” “什么?逃跑?出去溜溜吗。”黄狗的尾巴摇了两下。 “别摇啦,别让他们发现你醒着,猫咪说了只要这样,你回去之后就和大家这样,这样说……”嘴套子伸进了耳朵里,黄狗在台下的咒骂声里睁着一只眼睛点头,再点头。 “话说我可以挠一下痒痒吗我有点痒。” “会被发现的。” “好吧那加比继续装死了。呃呃,加比输了……” - “没错。” 猫说,“不止比赛。” “吃饭,喝水,或者放风的时候,你们要在一切可能时机,告诉他们。” “把这件事传播出去。” - “嗨。”小狗用身体碰碰他。 “……干嘛。”大狗的脚爪警惕地往旁边挪了挪。 “一起制造巧克力吗阿故。” “不要。还有那不是巧克力。” “好吧那你知道吗阿故我们有个新计划!” “又偷东西吃吗。无聊。” “这次不是啦!” “……会脚滑摔进去的。” “这是一个伟大的逃跑计划,阿故你有没有兴趣、哇呀!”——扑通。 “都说了会掉进去。” “哇哇阿故别走别走,来嘛!就来参加我们的计划吧难道你不想逃走吗?” “我不知道谁对你说了这种话。”大狗站在边缘,低头看他,“出去?——去哪里,吃饭呢,喝水呢,要再一次饿着肚子找到天黑吗?如果对你说这话的家伙失败了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阿故……” - “大狗们是这样的态度。” 小狗们聚集在白夏温的脚垫下说。 他们期待地看着猫从桌边挤出来的一点粉脚垫,上边连小的碎皮,脱皮都没有。整个肉垫都被认真地舔得十分亮滑。 “小树莓小树莓耶……” 白夏温抬起眼睛看看光屏。 -聊天室- 【系统:唔唔这个时候。】 【系统:就到了系统酱小课堂讲解中!】 【系统:因为和被当成沙包的小狗们不同。】 【系统:大狗们,出于强壮、基因,一直从这些人那里得到更多的抚摸,和更多食物。以及被自以为的爱。】 【系统:他们中的一些。】 【系统:就会产生[服从]情绪。】 【系统:联合这些小狗没有什么难度,但如果得不到大狗们的信任。】 【系统:计划会很难开展吧。】 “懵九:[语音]2''” [哦哦,你屁股这里好大是什么……纸窗?哦哦!] 【909:在说什么。】 “白夏温:误触吧以前在班级群他误触了一晚上的表情。” “懵九:[语音]12''” [我爸爸也有!听说往里面塞鞭炮就可以治好,过年我把鞭炮放我爸爸裤子里,他很开心的大叫] “白夏温:喂@屎多多” “白夏温:干嘛半天不回我消息。” “白夏温:所以你死掉了吗?” “白夏温:@屎多多快点复活。” 【909:那个,小猫,聊天室里艾特备注好像不行呢。】 【909:∩∩】 “白夏温:……” “白夏温:@懵九” “懵九:[语音]8''” [哇是白夏温的声音,懵九好想你!懵九没有死掉……懵九在一个房间吃饭呢有好多饭!] “白夏温:你那边,有探听到大狗中有谁比较有话语权吗?” “懵九:[语音]11''” [白夏温白夏温你在哪里!懵九没有看到你,怎么会只有你的小猫叫?着急着急……] “白夏温:抬头看屏幕啦猪头。” “懵九:[语音]3''” [是白夏温!懵九看到了!可爱的白夏温对我说话了。] “白夏温:然后回答人家的问题——” “懵九:[语音]2''。” [好的白夏温!] “懵九:[语音]31''。” [是这样的懵九在这里遇到一只奇怪的狗,然后这样,这样……她说,我们得去找拳击。] “拳击。”白夏温朝台下复述了一遍,“你们认识他吗。” 小狗们对视一眼,本能地蜷缩起身体。 “拳,拳击?” “你说他,嗯,拳击……他是大狗们中间的头领。”黄狗说。看样子他们都害怕拳击。 因为拳击个子很大,又很疯,每次都死斗到底。黑狗插嘴道,他们平时和拳击也说不上话,拳击总被单独关着,跑步是,进食也是,一看到肩高相近的生物就想扑过去咬,而且。 拳击非常忠诚。 “对主人的那种吗。” 狗狗们又对视了一眼。他们说不是。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忠诚。 “拳击好像有自己想找的东西。”他们说,“斗狗场承诺会给他。” 2 深夜里。 -聊天室- “懵九:[语音]3''” [白夏温,我好想你呀。] “懵九:[语音]9''” [白夏温这里的笼子好小,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靠着你的毛毛一起睡觉?] “懵九:[语音]5''” [白夏温身上香香的,懵九明天可以用你的香波吗?] “白夏温:不许!” “白夏温:还有我要睡觉了你消息干嘛一直滴滴滴。” “懵九:[语音]2''” [哦那白夏温白夏温,晚安,晚安,喜欢你。]< /p>“白夏温:知道了知道了,你干嘛每天说那么多遍。” “懵九:[语音]13''” [哇呕哇懵九也不知道,每天一睁开眼睛,看到白夏温的伟岸的猫猫胸脯的第一件事,就想说这个!] “白夏温:哼。一天到晚就在那里吹捧。” “懵九:[语音]9''” [没有吹捧,懵九没有,白夏温说话的时候,痒痒热热的感觉一直在懵九肚子的这个位置哦。] “白夏温:[嫌弃][嫌弃]那个是大便吧。” “懵九:[语音]11''” [哦哦原来如此,白夏温真厉害,所以每天不说出来才好难受!懵九就说了。] “白夏温:……切。” “白夏温:反正你死掉了也只会在那边喜欢来喜欢去。” “懵九:[语音]3''” [难道还有比喜欢更喜欢的词吗?] “白夏温:[翻白眼][翻白眼]” “懵九:[语音]5''” [那懵九想知道!是比喜欢更喜欢白夏温的!可是懵九不知道那个词是什么,着急着急!] “白夏温:那事先声明哦[撅嘴]。” “白夏温:说了我也不会答应你的,你又胖,又笨,睡觉打呼噜还天天在那里哦哦,不懂装懂,真讨厌,嗯嗯……反正你真是一点优点都没有!就,就算被拒绝也是你的问题知道了吗!” “懵九:[语音]1''” [哦哦!] “懵九:[语音]19''” [没关系白夏温,因为懵九一说出来懵九就很开心,因为说了白夏温就知道了,白夏温不想答应就不答应好啦。懵九每天说喜欢你,说一百遍,就会变得很开心。] “白夏温:说,说话像笨蛋一样,蠢猪,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有谁要管你开不开心。” “白夏温:[生气][生气]总之我要睡觉了!猪头,你这个讨厌的猪头,不许再发语音了!” “懵九:[语音]2''” [哦哦晚安白夏温,今天也喜欢你!] “白夏温:[生气]才不要你喜欢!” 3 嘴里说着大笨蛋,大笨蛋!浪费人家那么多睡前时间,还尽说一些没用的话,就唔唔的把气鼓鼓的猫脸闷在爪子里。 没多久,白夏温就打着小猫鼾嗯嗯的睡了过去。 他前半夜睡得警惕,后半夜就因为睡得太熟四脚朝天起来,绒白的肚肚露了一点,后脚打开个小角度,热化的起司般流出里边鼓囊肚毛。 半夜正迷糊间,耳朵动了动。似乎笼子被谁打开了。 而后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伸进来,用力的,感受似的,包裹住了猫的大半张脸。 【你好。小猫。】 期待的呼吸喷在胡须上。 白夏温打个哈欠,正要伸懒腰,睁开的右眼就近距离贴上一张脸,和那双。 期待到瞳孔都在颤抖的猩红眼睛。 【要一起去我柔软的枕头上睡觉吗。】 “……拿开你的猪脸啊啊啊!!” 47. 外星老头日常咸猪手中……王法呢公…… 1 拇指粗粝地压着舌头。 红润润的,上边有细小泛白的倒刺。 “干,干嘛。”嘴被卡着,向后咧着粉牙龈。 绒布熊一样的爪子一下一下拔拉男人的手。 【就看看你,小爱马仕。】 被一手捞进臂弯,一路挣扎扭动带撕咬却还是被扛走,扔进房间咔哒锁门之后,白夏温反应极快,脊椎一拧两下跳下床去,冲到门边,就两爪交替着挠了起来。 呱嗒呱嗒。“——放我出去快点放我出去,死老头,你这个变态老头!我会抓花你一点不帅的脸!” 见动静和自己放声的猫叫不知为何引得此男低笑,心知挠门不可,白夏温便一股脑钻进床底,在角落蜷起来,又被靠近的皮鞋惊得一顿乱跑。 随后,猫就被捉住了后脚,肚子贴着地拖出来。 【站好。】 上腋被抱起,肚肉在空中,就非常弹性地扭了扭。 背线垂直地贴在柜与墙夹角,白夏温的屁股顺着往下溜了溜,他想跑,却被一只手握着两只山竹,只能在墙根一屁股滑坐在自己的后脚上。 白夏温舔舔鼻子避开脸去。 那男人带着一脸好笑的好奇,两根手指保持着抓猫山竹的动作,另一手在猫嘴边一按胡须,就检查起了白夏温龇出来的小牙牙。 【你被保养得真好。】 哪怕余光猫的翡翠色虹膜也睁得非常大,他舔一下嘴巴,舔一下鼻子:“走走走开啦!干嘛看别人嘴,真没礼貌!” 【这个,剪好的指甲。】 爪垫被按开了花。 【……缎面质感的毛发。】 从肉垫中间炸开来的脚毛到爪侧,那些厚实的,绒软的毛都被捏一捏,被一一地抓握过,再放开。 【以及雪白的牙齿。】呼吸在齿龈上扫过,【没有泛红,也没有什么食物的腥味。】男人低头在那犬牙尖嗅了嗅,又问一遍,【■■,嗯,那位平时会给你刷牙吗?】 “……刷,刷的啦!变态老头干嘛闻别人牙齿,呼吸有股烟臭不要过来。”然后手放开,男人笑着起身走到一边。 他去翻东西了。 好机会!白夏温伸着舌头,急得倒刺都勾着毛,就拼命清理起了刚才被手指碰到的部位。 舌头被毛勾得长——长的。 【祂把你保养得很好。】男人没回头,继续在抽屉找着什么,【嗯,祂是怎么做的?用影子,模仿着人类那样在一个小小的刷子上挤好牙膏,放进你嘴里?】 “你不刷牙吗,那你这个超级大臭嘴,猪嘴走开!” 【嗯,其实在看到你照片的时候,我就很好奇了。】他转过来,将手指尖上两个白色、带小刷齿的指套拽紧,【就让我也,感受一下小爱马仕可爱的牙齿吧。】 2 “唔唔……” “这家伙,唔唔混蛋老头你死定了!” 【好了~】 【现在换右边。啊,咬人了。】 “咬死你咬死你!” 【嗯,这个后牙的手感真健康啊……戳脸。】 白夏温嘴咧开了一边,在手指上上下下的里外刷弄里,脸总被故意地戳鼓,或者往外拉开。 他牙边一圈都裹在小泡沫里,抱着男人的手气愤而含糊地咬着:“喂!喂臭老头你听到了吗,把我们关在这里的账,一定,一定唔唔唔——会跟你讨回来。” 【哦,果然。】 【……和那些狗,在计划着逃跑吧,小猫。】 手指刷着白夏温右上嘴一边。 后腿后腿蹬蹬蹬。白夏温张着嘴,一次次用爪去按他手,男人把他反抗的山竹握在掌心里:“要、咳咳,要你管!” 【来,握手,真可爱。】他说着,又在食指那边挤了一点牙膏,【放轻松小猫,你们之间是怎么计划的。我不打探。】 【我不是人类,不喜欢自以为是的掌控点什么,也不至于沦落到为了积分而贪婪,为了感官快乐而疯狂。我呢,只是从中讨点乐趣,消磨消磨那些漫长而永恒的时间。】 【用你们的语言来说,我只是。】 牙齿里侧被仔细地刷着,泛着味道清新的葡萄甜味泡沫。 【旁观。】 【欣赏。】 【向人类学习,残忍和剥削为什么能变成一种财富和精神乐趣。】 【并日常维护被观测物的稳定性。】 猫一口用力地咬上来。 男人倒不大介意,笑了笑。 白夏温气急了含着他的手掌低吼,他就停下,等待猫精疲力尽地松口喘气,再继续。 食指点上了猫鼻头下的小缝:【知道吗,猫。】 【比起对人类的这种快乐规律的追寻,我,对你更好奇。 】手掌在猫脸揉了两下,因为很讨厌这种亲昵的抚摸,猫水亮清透的眼底正泛起一层新的湿润,犬牙死死咬住他的手,耳朵向后撇。 男人双手撑在两边,俯身下来拍拍白夏温的耳朵之间,低声的,靠近了耳边。 【这个皮囊之下,原本的你,是什么样子,嗯?】 【我猜一定非常的,非常的漂亮吧。】 【——所以■■那么的喜欢你。连你满身的毛发上,都沾着祂那些细心呵护的痕迹。】他说,【你一定。】 【是一个漂亮到,要从灵魂里溢出来的。】 【公主殿下吧?】 白夏温盯着他。 松鼠般的炸花尾巴狂烈地左右拍打着。 男人看得有些意外,他问,哦,小猫,我说这些难道让你感到开心了吗?说着笑起来弯腰靠近。然后。 一爪抬起就是狠狠抓下。 “去死啦!” 【哎呀。】 【……好痛呢?[爱心]。】 3 朋友们早上好! 系统说今天风和日丽,可惜我被关笼子里了看不到。 哇咔咔因为昨天我和白夏温说了好多喜欢他,今天早上我都很开心。所以过会儿,我还要找白夏温,和他说说多多的喜欢他。 对了早上我还吃了很多饭饭!这个我也要记下来,说给白夏温! 隔壁的狗狗阿姨说,我今天得去打拳击了。 好耶好耶打拳击去咯!想必本九的四个脚被套上拳套之后一定会很帅气吧…… 吃饱喝足,上阵上阵! 咦。 拳套呢。 咦谁在打我。 咦。 拳击是条狗? 被就地一甩头,从欢呼的人们头顶直直飞过时,我舌头疑惑地挂在嘴外。 拳击,三连胜。 - 哦不过。 就在我直线飞出去的途中—— “干得漂亮,肥猪。”一双爪子从身后碰触到了我,站上我的肩膀。可视的风在他周身轻灵地流动着,逐渐变成猫那轻柔的,长长的毛,“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然后白夏温后脚将我一蹬,把我当垫脚板,踹进了背后一道撕开的裂隙里。 【你来挡一下(主动):危险来临时和队友互换位置。】 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