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童年的自己对话》 1. 战场收孤 “哇......哇......” 弗兰克小王子带着一小队人马到达山脚刚准备埋伏,就听得草丛中,有婴儿似哭非哭的声音。 他大惊失色,立刻挥手招呼众人先躲避,自己猫着身子,四处查看了一番。 “啊,果真是一个小婴孩”,他连忙奔上前去,在不远处抱起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家伙。 “这是刚出生呐”,他见过自己儿子的出生场面,但此刻也被这满身是血污的样子给吓住了。 女婴乖乖地躺在他怀里,已经没什么力气继续啼哭了。 “先撤离到稍微安全一些的地方”,他低声吩咐将士们:“说不定能寻到她的父母。” 两个月前,城堡里。 “父亲,我一定收拾好边境,和兄长平安归来”,刚过二十八岁生日的弗兰克小王子,脱去了青涩稚气之感,高大洒脱。 他口中的兄长,自然是开国陛下的长子,詹姆士王子,比自己年长八岁。 其实这兄弟二人的性格,都跟父亲有些不同:开国陛下骁勇善战,打退了来犯的各个邻国,才建立了如今的王国。 他的长子詹姆士,虽也继承了他胆大心细的特质,但似乎对于王座和战场,都不太感兴趣。 詹姆士王子本人十分传统,从没有过任何出格的想法或举动。 父亲的意愿,他总是颔首遵从,包括自己和长子的婚姻大事。 他一言不发地,布置了长子爱德华和双方长辈们互相看中的,最忠诚的公爵家长女的婚礼大典,就不得不远离他们,为了王国的命运,投身到边境的战场上。 “请早些归来”,他还记得,满脸不舍的长子,虽然一脸的不理解,但仍旧十分支持父亲的决定:“祝您一路平安。”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对爱子的保证。 长子爱德华十七岁了,早已过了祖父当年独自带兵上战场的年纪。 但正是两代人都辛苦至此,才舍不得让第三代再接触战争,重蹈覆辙。 “殿下”,绶带将军有些诧异:“您为何不干脆下令,一鼓作气,将他们全都击退?” 詹姆士王子摇了摇头,轻轻在偌大的地图上划了一道:“全部击退,全部?” 绶带将军领悟了他的意思,原来是嫌自己杀戮太过。 但他脑海中,时刻牢记着陛下的嘱托。 前思后想,他还是坚持陪笑到:“不是都取他们的性命,而是将他们打退回边境之外,叫他们回各自的王国去。” “如果他们愿意如此,还会在这里盘踞一年之久?”詹姆士王子耸了耸肩,拍了拍绶带将军的肩膀:“将军,我可不希望,为了这些蟊贼,损失我们王国的任何绶带士兵。” 将军哑然,内心思忖着:“陛下,这回该怎么办?” 抱怨归抱怨,如今坐镇的,毕竟是陛下的长子,应该迟早也会是这个王国的储君,绶带将军就是心里再不乐意,也得忍气吞声,处处配合王子殿下的决定。 “将军,殿下这是什么打法?”夜里,绶带将军回到自己的营帐,助手上前颔首行礼,接过他的佩剑,就一脸疑问地请示他。 绶带将军一路走回来的途中,已经捋顺了自己的心绪。 此刻,被助手这么一追问,反而笑着坐在了副帅的位置上,摆了摆手:“估计,殿下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不希望继位之后,被臣民们背后指指点点。” “什么?陛下直接是战场上打退了众敌的,也没人敢背后议论什么啊”,助手委屈巴巴地望着他:“为了自己的王国,奋勇杀敌,难道还有错了?” “不不不”,绶带将军倒也不恼:“如今已不是建国的时候,这对待邻国贼人的方式,也需要有所不同。” 望着依然一脸懵的助手,将军笑着挥手:“等我捋一捋,再分享给你们。” 助手见状,只好再次行礼,退出了帐外。 主帐内,詹姆士王子提笔,给父亲写信。 如此迂回的战术,想在父亲这位开国陛下面前,顺利过关,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的。 他只好将自己一路看到的战场现状,以及埋伏在各国的代表,冒险传回的密卷,全部细细加以说明。 “希望,父亲能理解我的苦衷”,他洋洋洒洒地完成了最后一句,将书信卷起,滴上融蜡,盖上印鉴。 “亲爱的弗兰克,我的孩子”,王后陛下一脸宠溺地,婆娑着小王子的脑袋:“今天你就二十八岁了,是全王国最帅气的绅士。” 小王子涨红了脸,无助地望着父亲,希望他能够来解救自己。 “哎呀,弗兰克”,父亲终于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母亲说的对,没准,你很快就能和詹姆士一起,得胜归来。” 几位老臣都乐不可支,特别是主教大人,恨不得他马上就能一战而胜,将詹姆士王子也“解救”回来。 “哦,说到这个”,首席大臣阁下悄悄地跟陛下耳语:“詹姆士王子殿下,去前线都快一年了,估计在爱德华殿下的王妃临盆之际,也能赶回来,迎接他的长孙吧?” 陛下笑着点点头,心想:“这家伙,就知道催促。我这么无比困难地,克服内心的不舍,派心爱的幼子前去,是干什么的?不就是尽快结束战争,和他兄长一起凯旋的么?” 在城堡所有人的期盼中,弗兰克小王子跨上战马,快马加鞭地赶去边境。 他再不来,绶带将军真要扛不住了。 “殿下,您终于来啦”,远远见到他的那一刻,将军差点泪流满面。 “兄长,将军,各位战友”,小王子跳下马来,精神抖擞地跟大家打招呼:“辛苦您们了,我来助您们一臂之力。” 詹姆士看到幼弟前来,十分兴奋,他连忙招呼其进帐:“快坐下,我要好好地,跟你分享一下,我的全部部署。” 弗兰克不经意又回望了望绶带将军。 将军终于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抿嘴一笑,跟随兄长,走进大营。 “你瞧这儿”,詹姆士指着距离大营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一脸神秘地望着他:“还记得这里么?” “哦,你是想,绕过这里?”弗兰克果然一下就领悟了兄长的苦心。 他俩谈论的,不是什么随便的小地方,而是当年,父亲一路过关斩将地,杀敌无数之处。 “多亏了这里山峦叠嶂,才让父亲能将各路大将的部队,藏身其中”,詹姆士双眼含泪:“但是,毕竟这几场战役太过著名。” “嗯,你担心的没错”,弗兰克本能地接话到:“如今各国,应该早已熟透了这种打法。” “正是”,詹姆士越说越兴奋,一脸后怕地望着幼弟:“所以,绶带将军就算再不理解我,认为我在拖延时间,我也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做赌注。” “不是赌注,是肯定会被埋伏的”,弗 兰克笃定地敲了敲地图,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你准备如何收场?”詹姆士关切地询问。 弗兰克在帐内踱步,片刻笑着回答:“如今,连爱德华都要做父亲了,还怕我王国后继无人么?” 詹姆士滴下泪来,他有些颤抖地扶着幼弟:“唉,你说到我的心痛处了。” “别担心,詹姆士”,弗兰克将他扶回帅座,细细地跟他分享了,自己的考虑。 兄弟二人足足谈了一整夜。 “就按你说的办”,帐外天明的亮光,都透过布料照射进来了,詹姆士抬头望见,就点头赞同到。 有了弗兰克小王子的坐镇,绶带将军终于可以再次昂首挺胸地,带领将士们分头行动了。 这几个邻国的蟊贼,再也猜不到,弗兰克小王子的战术。 白日里,他亲自带队,踏上了归途。 众人很是奇怪,互相交头接耳:“弗兰克小王子不是刚到达吗?这么快就班师回朝了?” 疑惑归疑惑,他们还是集中起兵力,派出了一小队人马,前去探路。 “其余将士,分作两路”,邻国的绶带将军很是老道:“这山丘毕竟是他们开国陛下的决胜之地,我就不信,他们会全部放弃。” “一路照常埋伏”,他眯起了双眼:“另一路,跟我缓缓地往回撤,必要时刻,随时接应。” 另外一个邻国的将领,听他这么分析,觉得必胜无疑了。 “哈哈哈哈,就等着各国的国主,奖赏我们吧”,他大笑不止:“金银珠宝,官职爵位,都是我们的。” 这日下午,弗兰克小王子的队伍,果真绕路来到了山丘脚下。 晚间,他们全躲进了山脚下的山洞里。 从外面是看不到任何灯火印迹的。 “詹姆士殿下的队伍,去收拾边境了,但愿能够早日和他们汇合”,助手及时报告着。 “是啊,谁能想到,建国这么久了,还能突遇几国闹事呢?”他望了望,已舒服躺在外袍充当的临时襁褓里,睡得一脸满足的小家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这会儿,他的小队,早就拿下了埋伏在山丘顶上的邻国其中一队,甚至能一路赶着,天亮就能和詹姆士的队伍碰上了。 唉,谁知道,突然出现了这个小家伙,耽误了进展。 半夜,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干等。 “你留守在此,吩咐士兵照看她”,他双目炯炯地跨上了战马,挥了挥手:“你们,跟我走。” 多年以后,每当他回想到这一幕时,不禁连连后怕。 幸亏自己提前行动,不然会特别被动,弄不好,还会毁掉詹姆士这么久以来的心血部署。 他和先锋队员们,趁着夜色,一举拿下了山顶的埋伏小队,特别还切断了,他们准备去搬救援的痴心妄想。 詹姆士的队伍,也成功俘获了留守的小队,只剩邻国绶带将军的最后一队,头也不回地逃窜回去了。 “这孩子,一直望着你笑,但不肯吃奶或者汤水,这可怎么好?”二人很快汇合,圆满踏上了归途。 “她是我们的福星,让我们顺利躲过了一劫”,弗兰克爱怜地望着长兄怀里的她:“可惜,没能找到她的父母。” 当他们一路紧赶慢赶地,终于平安地回到了城堡门口,迎面却传来了侍女慌里慌张的呼救声:“王妃早产了......” 2. 命悬一线 “不好,爱德华的王妃离预产还有一两个月呢”,詹姆士王子被惊地满头是汗,根本来不及先回大殿,跟父亲回禀边境的情况,就径直奔向寝宫。 弗兰克王子在他身后不住地嘱咐:“慢些慢些,别担心,我会跟父亲说明的,你放心。” “好......”詹姆士王子头也不回,只顾着往前奔跑,还伸出手来,挥了挥。 “上天庇佑”,弗兰克王子低头望了一眼,睡得十分安稳的小家伙,独自走向了大殿。 “嗯?弗兰克王子为什么怀里抱着一名婴儿?”殿内群臣议论纷纷。 “这爱德华的王妃,还没到日子吧?”另一位也皱着眉头,拨动手指算着。 弗兰克王子跟他们点头致意,算是都打了招呼。 “父亲,我回来了”,他径直跨步走到王座旁,颔首行礼后,又笑到:“詹姆士赶回寝宫去了,刚刚我俩刚进城堡,侍女就慌慌张张地来报,说爱德华的王妃早产。” “啊?”陛下着急地站起身,指着他怀里的小家伙:“这么快?” 弗兰克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一边挪出一只胳膊,来搀扶父亲。 “这个小家伙不是”,他看父亲快步走下王座,像是马上就要赶去寝宫,遂也加快了脚步,边走边补充解释:“她是在战场上,救我一命的神奇使者”。 “什么?”陛下这下彻底晕头转向了。 他气喘吁吁地站定,重新问着爱子:“这个小姑娘,在战场上救了你一命?是你带回来的?那她的父母亲在哪儿?” “说来话长,父亲”,弗兰克王子耸了耸肩:“不幸的是,她是一名弃婴,或者,她的父母亲在战争中牺牲了,她孤孤单单地,独自一人,就这么躺在草丛里。” “天呐”,陛下不禁闭上了双眼,嘴里不停祈祷着。 “那她是如何救你命的呢?”他很是关切,但怎么也想不出,这个才出生不久的小家伙,如何能救起一位,甚至有可能是敌对一方的成年人。 弗兰克王子知道父亲对两边都焦急万分,就对着门口的绶带士兵挥了挥手,马车缓缓前进到他俩身边。 “父亲,您请上车”,他还一只手扶着陛下,另一手抱着小家伙。 “哦,好好”,陛下看他颇为吃力,心想他兄弟二人才一路赶回来,干脆坐马车去寝殿,更快也更安全些。 陛下担心的倒不是弗兰克,他是害怕自己一激动,又要快步走过去,万一扭伤了脚,可就净给孩子们添乱了。 弗兰克王子其实也考虑到这般情形,而且他怀抱着小家伙,实在不想由于自己着急赶路,而不小心弄伤了她。 坐进车里,陛下突然笑出了声。 “您是在笑我们措手不及的样子么?”弗兰克也讪讪地笑了笑。 “哦,这倒不是,弗兰克”,陛下伸出手臂,揽过爱子的脑袋,吻了吻,又低下头去,在小家伙的头顶吻了吻。 “我是笑,你怀里的是位女士,所以我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陛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是位绅士,估计我们就不管不顾地奔跑起来了。” “呃......”弗兰克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是啊,突如其来的一桩桩,一件件,真让他目不暇接。 “唉,就当是上天在考验我吧”,他撇了撇嘴。 “对了,你准备收养她么?”陛下很是爱怜地,望着这位非常年轻的女士。 弗兰克笑了:“轮不到我哦,一路上,我原本还说,干脆收养她算了,也是我遇到她的嘛,而且她还救了我的命。” 陛下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但是,到了城堡门口,突然听见侍女嚷嚷着爱德华的王妃早产”,他一脸严肃地补充到:“詹姆士就脱口而出:这是天意啊,两个小家伙结伴,更容易养活些。” “啊,是这个意思,那也不错”,陛下笑着点了点头:“愿上天庇佑爱德华的王妃,母女平安。” “咳咳,父亲,现在还不知道是王子,还是公主呢”,弗兰克也笑了。 “哦哦,对,你瞧我,年纪大了,就喜欢乱说了”,陛下心里想着的,弗兰克和詹姆士两位王子,恐怕都猜不到。 马车缓缓地停稳在了寝殿门口。 侍从官和事务官两位阁下,翘首期盼已久,看到车终于驶来,立刻上前。 “陛下”,他俩分别搀扶着两位:“殿下,请随我们来。” 进到殿里,弗兰克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王妃和孩子怎么样了?”他本能地追问到。 两位阁下快步带着二人走了一段,才缓缓地回禀到:“王妃难产,还在痛着呢。” “啊”,陛下差点脚下一滑,幸亏侍从官阁下和弗兰克,都牢牢地扶住了。 侍从官阁下先扶着陛下,走进了内殿。 弗兰克王子低头又瞧了一眼小家伙,还没醒,想了想,还是不忍交给旁人抱着,干脆还是自己直接带进去了。 “唔唔......”殿内传来了,爱德华王妃几乎要晕过去的痛苦呜咽声。 詹姆士王子着急地望着儿子一家,也在不停地为他们祈祷。 他抬头看见父亲走进来,立刻上前颔首。 “爱德华,好孩子,你王妃怎么样了?”陛下心疼地摸了摸詹姆士王子的脸,就走到高高的床榻前。 “陛下,她早产一个半月,不容易生下来呢”,爱德华王子一脸的焦急,汗水贴着脸颊往下淌。 陛下顾不了太多,眼前的情景,他仿佛看不下去了。 他伸出手臂,亲自轻轻地摸了摸王妃的脸颊,慢慢地安慰着她:“好孩子,你辛苦了,请千万保重你自己。先歇一歇,才好攒足了劲,跟这小家伙较劲啊。” 殿内的众人都没想到,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如此幽默。 主教大人转过身来,笑着对大家说到:“嗯,连陛下都这么说了,王妃和小殿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众人连忙点头赞同,还不住地为她们祈祷。 医官阁下和助手也铆足了劲,悉心地给王妃擦汗,喂着补充营养的汤水。 “唔......”弗兰克王子怀里的小家伙,此刻倒是醒了。 她睁开眼,就冲着弗兰克王子笑,笑得可开心了。 “小东西,你救了我一命,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弗兰克王子打趣着:“你这么厉害,也帮帮王妃殿下,请她平安生产小殿下,这样,你就有妹妹或者弟弟了。” 詹姆士王子恍然大悟,连连叹到:“对啊,这小家伙是福星呢。我还说,两个小家伙结个伴,更好养活不是?” 众位阁下都点头赞叹,詹姆士王子的善意。 谁知,弗兰克王子怀里的小家伙 ,竟然马上就转头朝向了王妃。 弗兰克王子十分惊喜,立刻抱着她,走到床头,将小家伙的脑袋,轻轻贴了贴王妃的脸颊。 “小家伙,你是不是在说:殿下,请您和宝宝,一定要平平安安?”弗兰克王子爱怜地亲了亲她的小脑袋,还轻轻婆娑了几下王妃的头顶。 “哇......哇......”随着婴孩的啼哭声传来,医官助手泪流满面地跟大家通报好消息:“王妃平安生产了,是位小王子。” 主教大人吃惊地指着弗兰克王子怀里的小家伙,佩服地不住点头赞叹:“她果然是城堡的福星啊,救了弗兰克王子,如今又救了爱德华王妃和小王子。” “我的小姑娘,太感谢你了”,詹姆士王子啜泣着,他已经痛哭流涕,顾不得更多的礼节了。 “请你和小王子,一起平安成长。如果小王子足够幸运,将来就娶你为妻”,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但这句话说得十分清楚明白。 弗兰克王子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内心思忖着:“两个小家伙,的确挺有运气的。” 爱德华的王妃终于诞下小王子,母子平安。 殿内一片欢呼声,祝福声。 王妃累极了,只欣慰地点了点头,就沉沉睡去,仿佛对丈夫的这个美好的期盼,特别满意。 “上天庇佑我们王国”,主教大人双眼含泪,激动地扶了扶,自己那高耸入云的帽子:“年轻一代,前途无量,大人孩子,都健健康康呐。” 陛下很喜欢主教大人的祝词,他起身,郑重地伸出了手臂。 主教大人虔诚地弯腰,亲吻了他的手背。 陛下又和詹姆士,以及弗兰克两位王子,紧紧地拥抱了许久。 久到弗兰克王子怀里的小家伙,再次咿咿呀呀地抗议起来。 “哦,哦,差点把你忘了”,弗兰克王子连忙查看,有没有压着这个小福星。 “来,交给我吧”,詹姆士王子梳理好了情绪,笑着对幼弟说到:“我一定,好好地善待你和王妃的救命恩人。” “哈哈哈哈”,弗兰克王子满意地,将小家伙交到长兄的怀里,还嘱咐着:“慢些,慢些,人家是小女士。” “唔,对了”,詹姆士一脸茫然地望了望陛下,又望着幼弟,追问到:“给他们俩,都起上名字吧。” “啊,真是的”,弗兰克王子拍着手儿笑到:“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啦。” 二人就都无比期盼地,将目光转向了父亲。 陛下有些犹豫,但看着众人都望着自己,沉思了半晌,笑着指着王妃怀里的小王子说到:“菲茨威廉。” 主教大人瞪大了眼睛,心想:“您将这么伟大的名字,给了他。以后,弗兰克家的查理之子,您还有什么名字可以给啊......” “马克西姆”,谁知,陛下好像能猜中他老伙计的心思似的,立刻笑着补充到:“以后,弗兰克家的查理之子,就叫马克西姆。” 弗兰克立刻叫好:“太棒了,这兄弟俩的名字,都好厉害。” “父亲,还有小福星呢?”詹姆士王子此刻,倒是立刻想起了幼弟和妻子的救命恩人。 “嗯,女士嘛,就叫克莱尔吧”,陛下悠悠地说着,还点了点头:“先这样吧。” 陛下也是父亲,他的苦心,但愿儿孙们,能够及时地领悟...... 3. 幼年奇遇 夜里,寝殿内,陛下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窗前,望着外面仅有的,星星点点闪烁在一片暗色中,不禁回想起自己年幼时。 那可是四十多年前,连绵起伏的平原,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开国陛下哈奇一世,此时年仅十岁多,每天都老老实实地,跟母亲打过招呼后,去不远处的山坡上放羊。 “咩......”院子里还算壮硕的羊群,在牧羊犬尽职尽责的“汪汪”照拂下,欢快地跑出大门。 小哈奇手里拿着的小鞭子,更多时候就是个摆设,在他高兴地哼唱起歌曲来的时候,是个不错的节奏“管理大师”。 队伍里有两只年幼的小羊仔,是小哈奇和牧羊犬一致喜爱的小家伙。 “它跑地特别快,身上的毛跟洋葱似的,一层一层的”,小哈奇爱怜地抚摸着他的牧羊犬“洋葱”。 的确,这个颇为好笑的名字,正是小哈奇给它取的。 它是家里老牧羊犬“雅典娜”的独子,从小活泼可爱。 牧羊犬妈妈“雅典娜”辛勤了一辈子,毫无怨言地跟着小哈奇的父亲,每日去山坡上放羊。 只有一回,小哈奇的母亲,发现“雅典娜”有些异常,就提醒丈夫:“雅典娜是不是遇到什么帅气的猎犬了?” “嗯?怎么了?”哈奇父亲一脸奇怪地望着“雅典娜”,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它的后背。 “雅典娜看起来,就像坠入了爱河一般”,母亲讪讪地解释着:“不过,我也只是感觉,小家伙还没有表现出太过分的情况。” “哈哈哈哈,这么厉害的吗?”父亲不舍地婆娑着小家伙的后脑勺:“哪里来的猎犬,能得到我们雅典娜的芳心呢?” 家人们的玩笑,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在一次放牧过程中,忽然刮起了大风,沙尘遍布了周围。 “哦,老天”,父亲的双眼都睁不开了,弓着身子,做着手势,想让羊群都先趴下,等风沙过去了,再回去。 “雅典娜”却灵活地挪到领头羊前面,想把它们都赶到山坡的另一面。 “可能那边的风会小些”,父亲立刻领悟了“雅典娜”的意思,就轻轻拍了拍领头羊的脖颈,对着那方向努了努嘴。 “雅典娜”也很卖力地“汪汪”直叫唤,甩着尾巴,跟小哈奇父亲一起,将羊群慢慢地往那边赶着。 他俩费了好大的劲,好不容易将羊群都赶了过去。 “果然,风吹过去了,这一面是没有的”,父亲惊喜地感叹着。 他心疼地抱起“雅典娜”,发现刚刚在风沙中疾走,它的小腿被沙石划破了。 “流血了,得先给你包扎完,我们再下山去”,父亲撕开外袍,扯下布条,认真地给“雅典娜”包扎好了小腿。 它抖落了山上的沙土,像没事一样,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劲。 下山的途中,父亲听见了“呜咽”声,朝两边一望:“不得了”,那一侧陡峭的悬崖边,树枝上,还挂着一只猎犬。 “雅典娜,叫羊群先停下,咱们救起猎犬再回去”,父亲见不得任何小家伙出事,就朝着“雅典娜”喊了一声。 “雅典娜”牧羊犬听懂了他的话似的,立刻追到领头羊前面,“汪汪”叫着,还朝后望。 很快,它果真独自叫停了羊群。 羊群嘴里还咀嚼着山上的青草,有的干脆趴了下来,等待主人的新口令。 “雅典娜”跑回哈奇父亲身边,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像是想帮他救起猎犬。 哈奇父亲用随身携带的绳索那些,栓在悬崖边的树桩处,还狠狠拽了拽:“嗯,还算牢固”,遂点点头,将绳索的另一端,奋力扔给了树枝上的猎犬。 那猎犬虽然已在树枝上瑟瑟发抖了一阵,但眼瞧着救自己的人来了,本能地一口就衔住了绳索。 缓了一下之后,它双爪拽住绳索,极力往上攀登。 哈奇父亲在另一端缓缓地拉着绳索,没多久,猎犬终于被救了上来。 “雅典娜”兴奋地叫唤,那猎犬还不忘回头,对着山崖下的方向,“汪汪汪”地显得十分暴躁。 “雅典娜”可能听懂了,连连咬住哈奇父亲的裤腿,将他往山崖边沿带。 “糟了,可能它的主人,摔落下去了”,哈奇父亲领悟过来了,就立刻撵起羊群,高声呼喊到:“我们走,到山坡下救人。” “雅典娜”和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的猎犬开道,羊群“呼啦啦”地奔跑起来,跟着主人,一起跑到了山坡下。 “果真如此”,一位猎人模样的男子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哈奇父亲试着叫醒他,但根本没反应。 猎犬“汪汪汪”地直叫唤,看来这位正是它期盼已久的主人。 哈奇父亲只得小心翼翼地,背起陌生人,将他带回了家里。 “雅典娜”和猎犬一路将羊群赶了回来。 后来,母亲请来了医生,给昏迷不醒的陌生人做了诊治。 “估计是周边邻国的猎人,独自到山坡上碰运气,但是碰到了风沙,看不见路,摔落了山崖”,医生叹到:“身上有擦伤,右小腿断啦。” “天啊”,母亲不敢去看,紧紧地抱着“雅典娜”。 医生这才注意到,牧羊犬的腿脚也包扎着布条,就转过身来逗它:“哦,你也特别勇敢,是不是?” 之后,他给猎人悉心地处理了右小腿的伤口,用木棍和纱布固定住了,给“雅典娜”也换了包扎,给二位“伤员”都留了药水,嘱咐了哈奇父母之后,就离开了。 哈奇父亲之后每日还照样去放羊,回来照顾昏迷的猎人,给他喂药。 “希望他早些醒过来”,他耸了耸肩:“也不知道,他是哪个王国的民众。” 一旁的哈奇母亲也摇了摇头:“这人的打扮,分辨不出来呢。” 猎犬到了这里,主人受伤未醒,“雅典娜”腿脚也受伤了,它就主动跟随着哈奇父亲,每日去山坡放羊。 “嘿,伙计,你很是勇敢呢”,哈奇父亲渐渐地,越发喜欢这猎犬了。 日子过得飞快,半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小哈奇已经从蹒跚学步,长得更加壮实了一些。 “马”,他总是抚摸着猎犬,叫人家“马”,估计猎犬高大勇猛,在孩童的眼里,跟骏马差不多。 “人家不是马儿”,母亲无奈地哄他:“是专业的猎犬呢。” “猎犬”,小家伙咿咿呀呀地,瞪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自然而然地,猎犬和“雅典娜”成了一家,还有了“洋葱”这个独子。 哈奇父亲时常去镇上打听,但始终没人听说,附近哪个王国,有什么走失的猎人。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度过。 虽然猎人始终未醒,但躺在那里,哈奇父亲也按时请回医生,给他诊治。 < p>“唉,这猎人,估计摔下山崖时,伤到了脑神经,很难醒过来”,医生无奈地表示:“都一年多啦,还没个音讯。” “先这样吧,反正他躺在这里,也只耗费些药水和汤水什么的”,哈奇父亲撇了撇嘴:“希望他能醒过来,看看他的猎犬,都已经有家有口啦。” 医生笑笑,的确,那小“洋葱”,现在已经跟小哈奇形影不离了。 新年到来之际,那猎人,终于醒过来了。 “啊,你,你”,小哈奇急急忙忙去喊父母亲:“猎人醒了。” 父亲连忙去请了医生回来,医生也激动万分。 “你的命大呀,碰上他们这一家人”,医生念念叨叨地,一边检查着身体各项指标,一边给他增减着药水里的各种含量。 “这是你的猎犬,和我家雅典娜的儿子,洋葱”,小哈奇将“洋葱”抱来,自豪地介绍给猎人。 后来他们才知道,人家不是猎人,是远方来的传教士。 “一路途径各王国,将教义和古代的传说,传达给他们”,传教士说话很慢,像是还没恢复体力。 可不是么,跌落山崖,昏睡了一年多,万幸醒了过来。 “先生,您要在我们这里,也宣传教义么?”小哈奇很是好奇,教堂里的那些故事,还能新写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来。 “年轻人,我要在这里,搭建一座更大的教堂,召集各方教士,成立教会”,传教士白日里到处游走传教,晚间回到哈奇家里。 “哇,那很了不起哎”,哈奇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教会里有意思么?你长途跋涉地,来传教之前,一直待在那里吗?” “当然有意思”,传教士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小画册:“你瞧瞧。” 当晚,小哈奇几乎一夜未睡,小画册里的故事,是那样地引人入胜。 接着,他白日里,也跟随传教士,去一路传教,顺便拾捡些,路上的石块,树枝那些稀稀拉拉的材料。 “嘿嘿,但愿你的教堂,我们能早日地搭建起来”,小家伙自从跟随传教士出门,每日也算有了正当的“工作”。 一晃眼,小哈奇都七岁了,已经不再满足于,每日一大早去山坡放羊,接着跟随传教士,一路去看着仅有的风景了。 传教士在镇上的大教堂,也终于搭建成了。 这里面也有小哈奇的心血,他小小年纪,干起活来,可不比其他年长的小哥哥们少。 “哈奇,我的好孩子”,母亲忍不住还是问了他:“那大教堂,你真觉得,待在那里舒服么?” “嗯?”哈奇被母亲这么猛然一问,憨憨地笑了笑。 他思考了很久,才笑着告诉母亲:“我觉得挺好的。” 接下来的八年,哈奇在教会里,担任了传教士重要的助手角色。 他俩还创立了教会学校,哈奇在其中,学习到了各种知识,以及动手的能力。 “哈奇这位年轻人,很有前途啊”,主教从走廊里,远远望着起早贪黑的小家伙,感叹不已。 后来,哈奇每次去街上,继续着传教和教学任务时,都有民众交头接耳:“这是哪家的孩子,这么英俊潇洒?” 他的心里,暗暗期盼着,民众的孩子们,都能来教会学校念书,学到有用的知识。 可惜事与愿违。 随着这里大教堂和教会学校的蓬勃发展,周边邻国就蠢蠢欲动起来...... 4. 主教遇险 “他不是传教士,把他赶出去”,街上,竟然有人如此嚷嚷着,到处乱跑之声不绝于耳。 正研读完今日的书卷,从课堂一路走出,在花园里准备蹲下,查看栽种的植物时,哈奇突然听见了这一句,后脑勺像是被人猛地击中了。 “嗡嗡嗡”,他顾不得脑子里的炸响声,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塔楼。 主教果然还在慢悠悠地,理着卷宗。 “主教,外面打成一片了”,他急匆匆地报告:“您不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我躲起来做什么?”主教笑笑,毫不在意地表示:“他们不就是乱说,我不是传教士么?” 哈奇内心焦急,眼瞧着无法说服恩师,就想着,该找哪位援兵,前来帮忙。 他急火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房间里了。 闭起双眼,都无比熟悉的气味,不是自己的床铺,还是哪儿呢? “哦”,他刚想试着坐起,全身就使不上劲,不免磕磕碰碰,嘴里哼出声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师弟走了进来,看他已醒,还挣扎着要坐起。 他连忙奔至床前,扶着哈奇慢慢坐直:“你可醒了,主教带了人马,到街上去了。” “什么?去街上干什么?”哈奇猛然坐起,头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还能干什么,街上都乱嚷嚷成那样了,难道就这么缩着头,任由他们乱传么?”师弟一脸正气,也是怒不打一处来。 “主教一直教育我们,不要互相生怨”,他认真地同师弟解释:“我刚刚建议主教,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他还笑我呢。” “躲避干嘛,我们又没做错事”,师弟一脸不甘心,看出来在咬着牙关,但硬是压下了自己的火爆脾气。 哈奇见不得恩师受委屈,就“骨碌”一下爬起来,摸了摸家传的佩剑,低头就往外走。 “哈奇,你干什么去?等等我”,师弟刚准备整理床铺,看他如此,只好丢下手中活计,追出门来。 走进大厅,大多数同学都聚集在此,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主教和师兄们,一定要早些回来呀”,其中有师弟兀自担忧着。 但再怎么悬着一颗心,没有主教的发话,谁也不敢贸然冲到街上去,只能窝在学校里,抱怨几句。 “我就去街上瞧瞧,你们谁想一起,就来吧”,哈奇没有停下脚步,只丢下一句,就往外走。 师弟见状大吃一惊,心想:“平日里,这家伙也算特别听主教话的了,今天是怎么了?” 他知道自己拉不住哈奇,只得皱着眉,亦步亦趋地跟在哈奇身后,也走出了学校。 大厅里,几位年纪稍长些的师兄,听哈奇这么一说,立刻打起精神,也揣上家族佩剑,一路去追他俩了。 剩下几位年纪小些的师弟,心不在焉地重新翻阅起书卷来。 “哎,我说,我们远远地去看一眼,再回来,也算没有违反,主教的规则吧?”其中一位机灵些的,实在坐不住,就碰了碰一旁的同学。 “走”,那位一听,就来了兴趣,心想着:“反正那么多师兄都直奔街中心去了,也不缺咱们几个了。” 不一会儿,大厅里的师兄弟们,都接二连三地走出了大门,学校里空无一人了。 哈奇和师弟没走多远,就看到主教和师兄们,正在街中央,和另一方人员对峙着。 “先等一下”,他伸出手臂,按住了身后的师弟。 二人混在一群民众里,远远地盯着现场的一举一动。 “假传教士,还不滚出教堂”,对方的领头出言不逊,手上挥舞着明晃晃的家伙。 哈奇眯起眼睛,想记住这人的长相。 “教堂是主教辛苦筹资,亲自搭建而成,岂是你等,随意议论的?”师兄实在听不下去,干脆站了出来,对指着那一方人。 “教义上说,要一心一意地,将自己投入传教中”,对方又有新的志愿者站出,同样手执武器,分毫不想让:“那你们总是,偷偷地售卖酒类,以及药草,算什么纯粹的传教士?” 哦,原来是眼瞧着,教堂和教会学校好不容易,能自给自足,不再沿街乞讨,他们就坐不住了。 “他们找的理由,要是认真追究起来,的确够我们反驳一阵子的”,哈奇在心里飞快地搜索着:“上次救起的那位老人家,是家住哪里来着?” 还好,他立刻就想起来了,遂低声叮嘱师弟不要乱走,自己转身朝一条小巷子里飞奔而去。 两边人马还在对峙着,互相揭短,什么难听的词句都用出来了。 主教看不过去,也在要求弟子们,注意言行。 “都别吵啦”,哈奇冷着脸,推着轮椅缓缓地走近了他们。 众人一瞧,没了言语,原来正是半年前,主教和哈奇在边界处,救起的老人家。 “你们在争什么呢?”老人家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中站起身来,但实在坚持不住,伸手去寻找哈奇。 哈奇见状,连忙伸手搀扶住。 那一边的队员,没好气地将之前数落主教和弟子们的话,重复了一遍。 “像什么话,老人家面前,还舞枪弄刀的”,主教一句话,众人都收起了武器。 对面一瞧,只得怏怏不乐地,也收起了刀剑。 “依我说啊,主教来了这儿之后,我们可幸运了呢”,老人家笑眯眯地,跟众人解释:“要不是他沿途救治,我们这里很多疑难杂症,都只能等死。” 这是实话,主教和哈奇在街角看到他时,老人家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着,脸色煞白。 后来经过诊治,才发现,老人家去远方亲属家,路上误食了河里受到污染的鱼虾,差点中毒。 幸而自己摇晃着跑到街上才摔倒,不想还遇见了主教和哈奇。 “老爷爷,陌生河流里的鱼虾,来源不明,贸然食用,有风险呢”,哈奇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老人家背至街边的草垛旁,一边心疼地自言自语着。 “我活了六七十岁,头一回听说啊”,老人家奄奄一息地,也很郁闷。 是啊,谁长途跋涉的,不在路上随便找点东西,胡乱对付一口呢? 怎么现在,陌生河流里的鱼虾,这样上等的美味,都不能随意食用了? 哈奇内心清楚,这话反过来,说给自己听,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说服自己的。 他低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给老人家。 只好不再言语,默默地检查起老人家身体的各项情况来。 “老人家,哈奇也是担心您”,主教检查了半天,终于缓缓地安抚着老人: “所幸,您的肠胃不适症状,已在慢慢减轻,服下药水后,您可得记住,别再食用路上河里的鱼虾了哦。” 老人家闭着双眼,只得点头答应。 后来,师徒二人专门沿着老人家的路线,一路去寻找过,路途上的那条“河流”,想查查看,究竟是什么鱼虾,竟能毒倒老人。 找寻了许久,他们好不容易,在几座大山的连接处,寻到了那一处。 原来不是什么大的河流,而是沿着大山,蜿蜒崎岖的山泉。 “按道理,山泉只是冰冷,但不至于有毒”,主教很是不解。 哈奇四处找寻,终于发现,其实是其中一座大山,由于火山喷发,污染了几条山道。 而这些山道的泥土滑落,掉入山泉眼中,这才令泉水含了大量人体无法吸收的物质,被鱼虾吞咽进肚里,被老人家路过,抓到了鱼虾,误食的。 “这就能说得通了,难怪老人家总是提不起精神,原来的确已经中毒”,主教心中担忧,就拉起哈奇,回到了离街口不远的,老人家的小屋。 万幸,他们一顿解释,老人家心服口服。 主教又带了街上的医生,来一同给他诊治。 医生问诊完毕,无奈地点了点头:“的确,主教和哈奇说的没错,您已经中毒了。火山蕴含的各种物质,不全是对人类有益的。不巧的是,您接触到的这类,正是有害的。” 老人家的眉眼耸搭下来,他自己也没想到,无意之中的一个举动,竟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长远的伤痛。 之后,就不是主教和哈奇能解决的了,他们将老人家拜托给了医生,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小屋。 这回,主教遇到难事,哈奇去求他,老人家自然心甘情愿地,来将亲身的体会,说给众人听了。 街上围着的人群,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主教和弟子们,并非坏人。 只是,他们的“金库”有限,只能在闲暇之余,酿些酒,种些药草,以换得维持教会和学校正常运转的资金。 那群人一闹,不仅没能将主教赶出教堂,反而让他们因祸得福,民众们去教堂的频率变多了,而且都默默地拿出自己的盈余,来接济他们。 不是普通的接济,主教不忍心收民众的钱财,所以他们名义上,是购买教会学校的酿酒,以及药草。 民众们很快就发现,其实教会学校里的这些“产品”,质量很是上乘,而且价格很公道,就乐此不疲地互相分享。 一时间,教会学校侧门的临时小棚子,成了比街市上,各类店铺摊位,还热闹的所在了。 这群本想趁火打劫的各邻国无事生非之人,能咽下这口气么? 他们就心甘情愿地,将搜刮街市上各摊主钱财的主动权,给白白放弃? “主教,您以前总教导我们,要纯粹”,一日,哈奇望着学校侧门的小棚子,往来的人流,实在忍不住了,反问起恩师来。 主教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奇,你还年轻,这教会和学校,以后就靠你和师弟们了。” 哈奇有些不解,心想:“主教今日,为何如此伤感呢?” “等你接手了教会和学校,就会明白,要让它长长久久地,传承下去,是多么地不易”,主教望着哈奇那双无比清澈的双眼,叹了一口气。 5. 立国不易 主教和他的教会学校终于躲过了一劫,本以为对方带头闹事的几位邻国的民众,能就此收手。 没想到,过了没多久,真正的侵略爆发了。 很多年后,师弟回忆起来,只记得猛然听到了街上“砰砰砰”几声,然后就是连绵不绝的吵嚷和打斗声。 待主教从塔楼急匆匆跑下来,带领各弟子们抄上家伙,跑到门口一瞧,傻了眼。 “这回,可不是什么拌嘴了”,他望着倒下的民众,无比懊悔:“刀剑无眼呐,倒霉的是手无寸铁的民众。早知道,上次就打狠些,跟强盗讲什么道理。” 哈奇也一眼就瞥见了躺在地上的伤民,根本顾不得恩师发话,就飞奔了出去,跑到伤民面前,“砰”地就跪下,不忍地轻按住汩汩冒血的伤口。 “哎呦”,伤民疼地睁不开眼,嘴里不禁叫着痛,还喃喃自语到:“哪里来的乱臣贼子,都跑来随意掠夺了。” 众教士被他的话惊住了。 师弟不等主教发话,就本能地追问到:“伤人还掠夺?” 伤民痛苦地点了点头,没力气再言语。 主教朝远处一片乌烟瘴气望了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先把伤民挪到大厅吧,安全些。其余人等,请随我前去瞧瞧。” 教士们终于等到恩师发话,连忙轻手轻脚地,抬了伤民,小跑着返回教会,闭紧了大门。 “嘘,轻些轻些,先看看伤口,处理包扎上,省得再流这么多血”,那一小队之中,有看不得如此流血的师兄,心疼地开始找寻纱布药粉等。 教会外,主教带领哈奇和师弟,冲向了最远人潮汹涌处。 剩下的分成了三支小队,分别从各方向从外往内搜索。 “要小心,现在贼人们开始舞刀弄剑了,不是闹着玩的”,主教回头看了看,两个一脸正气的徒弟,不免有些隐隐的担心。 “主教,我和师弟去探查,回来报告您吧”,谁知,那哈奇猛然加速,拉了师弟就往前飞速跑去,将恩师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主教懵了,他没想到,关键时刻,徒弟们竟如此保护自己。 他又羞又愧,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 “天呐,这是怎么了?”身旁又传来了呜咽哭声。 主教连忙转头,发现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但伸手想往前够的老奶奶。 “您是怎么了?”主教蹒跚着,奔了两步上千扶住老人家,心口“突突”直跳。 老奶奶回头,满脸的泥血:“这一条屋子,都被冲开了,能抢的都被抢走了,阻拦的都被挥刀了,呜呜呜......” 她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昏死了过去。 主教留意到,老人家身上也血污布遍,内心思忖着:“太过分了,竟然动民众......” 但现在两个徒弟才不顾危险地,前去打探,尚不知具体情况,也犯不上贸然前去送死, 他只得轻轻地背上老人家,扶着一旁的墙壁,缓缓地往教堂一路回去。 中途他体力不支,老人家不断地往下滑,差点就摔落到了地上。 主教强打起精神,停在路边石墩旁,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才重新将老人家背好,死死盯着前方的教堂,铆足了劲迈步。 “快开门,有伤民”,他终于回到门口,慌忙拍门。 门内大厅的众弟子一听,正是恩师的声音,立刻将门打开。 眼前出现浑身是血的一个人,背上还有一个。 仔细辨认,那背着伤民的,就是主教。 “您受伤了么?快快”,教士们急忙将主教扶至座椅旁,先将他背上的伤民轻轻安置到一旁的软塌。 “这是位老奶奶啊,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大家实在看不下去。 “呼呼”,主教猛地喘了几口气,召唤徒儿:“去把塔楼里的急救包拿来”,自己则往老人家面前走了几步。 师兄得令,飞似的跑开了,片刻就带回了老师指定的物品。 “老人家,别担心,您在教堂了,很安全”,主教在老人家脑袋后面垫了个布包,才继续诊查。 “看街上的伤民如此,想必医生根本忙不过来”,他嘱咐身后的徒弟们:“等会诊治完老人家,我带几人去街上帮忙。” 众徒弟听他如此说,哪里能让恩师再去犯险。 几人立刻往门口跑去,还回头补充到:“主教,您就在这里等我们和师弟他们回来。” 主教无奈,但这会儿真不是争论的时候,他只得点点头:“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几人说话之间,就跑出了教堂。 主教和留守的师弟们,这才认认真真,开始检查起老人家的伤势。 “这是根本没当对方是老人呐”,师弟惊呼到,老人满身的伤,触目惊心。 “你们瞧,这次出手的,不是一般的暴民了”,主教发现了其中的蹊跷:“这种伤口,只有专业的士兵手中的家伙,才能造成。快,出门告诉他们小心。” 两个徒弟马上飞奔去门口,高声传达了。 远远的,那几位先跑出去,寻找伤民的教士,高高挥手答应。 他俩才返回大厅,认真地跟恩师点了点头。 “一起来帮忙吧,早些检查完,都抹上药,包扎好,老人家才不再疼痛”,主教招呼众人。 六七人齐心,很快就将老人家的伤口,都检查完毕,涂上了不同的药粉药膏,包扎完毕。 “喂些止痛的吧,等她醒来,估计得不好受呢”,徒弟建议到。 主教点点头:“是了,不知道她家里其他人怎么样了,肯定得伤心不已。” 又一通忙活,他们终于照料老人家稳稳睡去。 教会里面暂时稳定下来。 不知道那几位上街寻找伤民的徒弟,情况如何。 最早跑远的哈奇和师弟,倒是看到了贼人真面目。 “啊?”师弟才要吃惊,就被哈奇悄悄地捂住了嘴巴,摇了摇头。 二人清楚地看见,广场中央站着的,正是几个邻国的士兵组成的队伍。 其中一位领头的看上去最多二十岁模样,挥了挥手中的刀,下面立刻一片鸦雀无声。 “哪支队伍率先占领此地,就是这里的新主人”,他傲慢地望着下方,邪恶地笑着:“所以,我们正是此地的新领主。” “胡言乱语”,民众中爆发出刺耳的反驳:“滚回去......” 这人眼瞧着面子上挂不住,恶狠狠地挥了挥手中的刀,嘱咐底下的士兵:“看上去,不必大发善心了,不从者,立刻刀剑伺候。” 民众们惊呼着散开了,跑向 各个方向,疯似的,越跑越远。 广场中央的那人,还赌着狠:“跑,看你们往哪里跑。走,我们先去搜一遍他们的屋子。” “奸贼”,哈奇抿着的嘴巴就要变形,手中的拳头越握越紧。 这回反过来了,师弟担心拉不住他,只得小声催促着:“快回去吧,主教还等着我们决定行动呢。” 这话提醒了哈奇,他怏怏不乐地转过身来,正巧碰到了其他几路师弟。 “呀,你们怎么也转到这里来了?”他连忙按住众人。 “这里怎么样了?其他几条小街上的屋子,几乎都被抢了个空”,师弟们痛心疾首。 “唉,果真如此,刚刚那贼人头领就是这么嚣张的”,他闭起双眼:“走,赶快回去跟老师报告。” 四路人马一起回到教堂,天已经黑了下来。 “老师,我们回来了”,师弟们叽叽喳喳地,吵醒了老奶奶。 一旁还有后来几位师弟寻回的伤民,刚刚处理好伤口,恹恹地睡着。 他们叹息着,立刻回禀主教:“广场中央,是几个邻国士兵们占领的,叫嚣着不从者刀剑伺候,如今散去其他街道的小屋了。” 主教双目炯炯地宣布:“留下一小队人马照看伤员,其余都跟着我,去讨伐贼子。” 待他们分头悄悄地潜上街,才发现:小镇上自己的士兵们,已经被打散,还有已经牺牲了的,难怪整体看不到什么保护措施。 哈奇和恩师在几乎同一刹那,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精妙的反扑计划。 整体分为两大队伍,再分为几个小队。 都是趁着黑夜就行动,绝不等到天明。 陆地上一大队,各条小河里另一大队。 每个方向两小队。 这回,哈奇预测地完全正确。 这些士兵们,由于对这里的地形还没完全掌握,担心当地的民众和士兵们联合起来反抗,就将指挥中心,临时放在了小河里的小船上。 真是入侵地如何惨绝人寰,就输地如何彻头彻尾。 哈奇和主教,以及师兄弟们,到底是传教之人,他们并不致对方于死地,但用手中的佩剑那些,巧妙地将贼人的关键脉络连接处,都逆转了一下。 如此这般,士兵们哪里还能动弹,只得躺在地上,眼睁睁瞧着一整天的侵略“战果”,全部失守。 “小心着些,不要伤害了他们,只放倒即可”,哈奇跟身边跑来跑去的师兄弟们提醒着,同时还不忘手中佩剑的动作。 眼瞧着地上渐渐躺了一片,他终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本以为,事情到此,也差不多了。 谁知,天刚蒙蒙亮,更多的士兵涌了进来。 仔细一瞧,师弟惊呼到:“完蛋了,这回还有各国的民众。” “什么?”哈奇也急了,他不想伤士兵,更不愿意伤民众。 万难之际,身后跑来了救援队伍,恩师亲自来了。 “主教?”他不敢相信,以为经过一夜的搏斗,自己眼花了。 “教堂里,如今是民众女眷们在留守,照顾越来越多的伤民”,主教跟他们更新着情况。 “越来越多?”哈奇听不得这些话,差点倒下。 师弟及时地扶住了他,劝到:“先别急。” 6. 长子降生 主教定了定心绪,望着哈奇:“别担心,伙计,必要的时候,只能让邻国反贼们跑地慢些,但民众,无论是哪国的,都尽量不要伤害。” 哈奇痛苦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恩师。 其实,他的内心十分矛盾:“如果不彻底将入侵者撵出,本地士兵和民众的流血将更多。但老师明确规定,只能伤反贼,这程度的把控,真难呐。” 师弟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明白了他的难处。 “具体行动,看看再说吧”,他安慰着哈奇。 按主教的意思,哈奇师弟等现场队员,加上支援小组,全部打散,重新分为了两个大组:一组负责击退士兵,一组负责安抚民众。 这就好办多了。 哈奇领衔对付反贼士兵那一组,他内心思忖着:“走着瞧,一定叫你们有来无回,让你们尝尝,侵略别国的恶果。” 师弟分在了另一组,只得依依不舍地同他暂别:“多保重,回头教堂见。” 哈奇点头答应着,带领队伍,往更深处的街巷走去。 “浩浩荡荡地,目标太过明显”,他让师兄弟们暂时先停了下来。 “我们再分几个小队吧,也灵活些,各小队自行制定作战计划。能达到老师刚刚总体的目标就行”,哈奇解释到。 众人都觉得可行,就又重新分成了四组。 哈奇所在的小组,将专门负责清扫各街道角落,邻国反贼士兵的残余。 此时街道里没什么声音,但一股奇怪的感觉布满了全身。 一位师弟才要问哈奇:“我们是不是换一条街试试?” 屋顶上就跳下来几个打红了眼的士兵,死死勒住他们的脖子。 “敢玩这一套?”哈奇火大了,飞速往地上一滚,将那士兵反压在地。 纠正了主动权之后,他就不再犹豫了。 佩剑上前,直指对方的喉咙。 师弟看他手下并未留情,也效仿他同对方缠斗。 很快,他们成功抓获了五名反贼士兵。 “真该死”,哈奇用锁链紧紧将他们绑住,让他们无处可逃。 当他们押着这群战犯,路过另一处街道时,师兄弟们正跪在地上,无助地望着已经逝去民众们的尸身。 哈奇赶忙请师弟他们,先将战犯押回教堂:“估计老师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关押他们。” 自己则转身回到街道,拍拍尚在发愣师兄的肩膀:“唉,别伤心了,我们牢牢地记在心里,回去报告给老师。” “那就让他们躺在这里?”师兄满脸是泪,呆滞地追问。 “先回去报告,再来好好地为他们送行吧”,哈奇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他领着队员们,一边内心十分痛苦,一边还得小心注意着,一路回到了教堂。 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再遇到埋伏。 “主教,师兄在街道里侧,发现了遇害的民众遗体”,哈奇实在忍不住了,眼泪横流。 师兄大概算了算,跟老师报告到:“嗯,估计现场不少于二十来人。” “是你们先引起的,欠我们的,看你们拿什么来还”,主教再也不提什么“只打断反贼士兵的腿”,重新挥了挥佩剑:“现场再遇到残害民众的,直接解决。” 大厅内,众人气势磅礴地回答:“得令!” 哈奇看了一眼大厅,如今已挤满伤民。 他们躺在地上,一旁的女眷们,充当了医生的助手。 “这么多?”他捂住了胸口。 主教摇摇头:“不止,能待人的地方:塔楼,宿舍,教室,都满了。” 哈奇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或许,真是我们平时,太放任他们了。” 他顾不得休息,随即点了一队人马,跟着自己,走出了教堂大门。 “我们这就去了解此事”,他眯起双眼。 众人看他平日不怎么发怒,知道他这几日已经到达极限,遂都紧紧跟随他,齐声怒到:“好!” 第二日一大早,街上幸存的民众就三三两两地,跑回了教堂通报。 “主教,主教,哈奇队伍,将东街虐待民众的士兵们,都捆起来了,锁链栓在了街口”,他们吞吞吐吐地说到。 “还有”,又冲进来几位:“主教,南街犯事的士兵,也都被哈奇他们锁起来了。” 主教闭上双眼,双手握住,不住地跟上天祈祷:“请庇佑他们,平安归来。” 身后的师兄弟们,都感动地流下了眼泪:“看来,他还是忍住了,没下得去手。” 主教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不会的。” “之前是被气急了”,另一位师弟插话到。 快到中午时分,他们才回到教堂。 满身的血污,看上去还受了不少委屈。 “主教,您不知道,这些士兵哪里还能算得上人类呐?”队伍里,几名年轻的师弟呜咽起来。 “慢慢说,赶快先坐下”,大厅里的民众也停下了祈祷等活计,关切地望着他们。 哈奇看明白了,教堂已经被幸存但又无家可归的民众们,当成了心中的避难所。 “太不容易了”,他内心思忖着:“主教费了大半生精力,还不如一场混战,让教会被民众们接纳得多啊。” “老师”,他轻轻地拉了拉主教的外袍。 几人静静地走到窗前。 “如今,估计教堂和整个教会学校,要让给民众了”,他用眼神指了一圈,给老师看。 主教回头一望,才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们去教堂外面搭建临时帐篷吧,也会很方便的”,他主动建议。 “这事总算告一段落了,窃贼们跑的跑,被抓的被抓,散的散”,主教重新鼓足了精神。 “作为传教士,天地万物,都可以接纳我们”,他悠悠地沉吟着。 “哈奇,不如建国吧”,队伍里,有年长些的师兄,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是啊”,响应的声音越来越多:“不然,上次和这次的民众和士兵们,就是白白流血了。” 哈奇十分不解,他想着:“我是要终生奉献给教会的,为什么要调转方向,建什么国啊......” “别犹豫了”,谁知,恩师也期盼地望着他:“唯有你,才能让所有士兵和民众们,从此都平安无事。” 大厅和院子里,原本因伤痛或长久困倦,而昏昏欲睡的民众们,都向他们涌来,不停地支持着:“是啊,哈奇,你就是我们本地民众的希望。” “哈奇,我们都支持你”,老人家也泪流满面地表示着。 他再次犹豫了:“这并不是,我赶跑窃贼的原因”,他坦白地耸了耸肩。 “无论你有什么理由,你切实地保护了民众”,有伤员强忍着伤痛,铆足了劲喊到。 立刻,一片拥戴之声传遍教堂内外:“正是,我们全体民众,都拥立哈奇,成为我们王国的君主。” 就这样,哈奇被所有人推举,登上了高高的王座。 这一年,他才十六岁。 民众们还劝他:“初立国,大家都期盼着,日后的王国的根基能够非常稳固。不如你就重新建造一座城堡吧,虽然费时些,但都是自己看着建造的,也放心些。” 他微笑着谢过了民众们的好意。 转而跟恩师说到:“老师,我只随便选座废弃的城堡,打扫稳固一下,能住就行。” 主教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一代新君,竟如此低调。 “可是,普通的城堡里,安全通道那些,可能并不符合王室的要求”,他有些不忍:“安全还是很重要的,万一各邻国以后再来犯事。” “没关系,有足够的地方就行,这些,以后可以带着慢慢修建”,哈奇毫不在意地表示:“先让民众们一直悬着的心,安定下来。” 教堂和教会学校,他们是回不去了,就拜托给了民众。 慢慢地,根据原先留守下来照顾伤员的女眷数量,演变成了修道院,就是很多年之后,大家口中称颂的“边界处修道院”。 主教被哈奇请进了城堡,成为了第一任主教大人。 众位师兄弟们,愿意跟哈奇去城堡的,他都一一欢迎,并亲自安顿了,根据各人的特长和喜好,分给了不同部门。 “希望,你们能够待得舒心”,哈奇笑着和他们拥抱。 “没有哪个王国的臣民,有我们这么幸运”,这是后来成为城堡各主要部门负责人的,师兄弟们内心真实的写照。 王国内外,终于初定,主教大人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一年后,哈奇也迎来了个人的喜事,他和一位善良谦逊的姑娘,喜结良缘。 望着喜气洋洋的哈奇,父母亲也特别激动。 他们哪里能预料到,自己竟生养出了,一代国君呢。 “陛下,您慢些走”,寝宫内,起居助手紧张地握着王后的臂膀,此刻她已快要临盆。 哈奇还和主教大人,以及群臣们,在城外的兵营研究战略。 “这样不够,大人”,他严肃地跟群臣们比划着地图:“几个邻国,在之前的屡次作乱中,没有寻到什么实际好处。” “唔,你是怕他们趁机卷土重来?”首席大臣阁下皱起了眉头。 哈奇点了点头:“毕竟,我们王国初立,一旦王后诞下王子,估计各国都会蠢蠢欲动。” 主教大人反应过来:“是了,这可不能小瞧,各国都非常重视后继有人。” “陛下,大人,王后陛下就要生产,侍从官阁下要我来禀报,请您们即刻回城堡”,小助手急匆匆地赶来。 哈奇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一行人立即跟随侍从官阁下的助手,一路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城堡。 “哇......哇......”当他们踏进寝宫的台阶,洪亮的婴儿啼哭声传了出来。 “恭喜陛下,小王子殿下平安降生了”,医官阁下亲自来报。 夜里,哈奇手握佩剑,守在殿内。 “扑通”一声,一个黑影翻了进来,就被他的利刃“问候”了。 “果然偷袭”,他立刻反压住歹人,呼叫绶带士兵。 “这小子命大”,他叹到。 7. 果真和谈 “可惜,这詹姆士和我的心思,并非一路啊”,陛下有些落寞地回忆着,都没注意到侍从官阁下走进殿里。 “陛下,又没睡呐?”阁下心疼地望着,独自在窗前坐了一夜的自家国主,内心很不是滋味。 其实,他和主教大人,多少能猜到,陛下的眼神,追逐弗兰克小王子的时候更多。 “那样毫不修饰地宠爱,估计臣民们只要稍加留心,就都能捕捉到吧”,阁下撇了撇嘴,心想:“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想这些,都还为时过早。” 他搀扶起陛下,估计一个姿势坐久了,腿脚有些麻木,陛下稍微摇晃了一下。 随即,他自己另一只手臂扶住了窗台,讪讪地对侍从官阁下笑到:“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侍从官阁下原本还想劝他,大殿议事之后,回来躺一会儿。 可惜,还未等议事开始,门口的绶带士兵就进来颔首行礼,通报到:“陛下,邻国的国主驾到。” “什么?”大殿内一片哗然,从未有过类似这种,不事先通报,就直接来访的先例。 陛下也愣住了,但随即笑着欢迎:“快快请贵宾进来入座。” 大殿的门缓缓地全部拉开了,随着邻国陛下一同进入的,还有阵阵凉意。 “嘶”,有大臣被猛然一吹,不禁咬着牙哆嗦了一下,尽管已经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还是不经意发出了些许声响。 “啊,哈哈哈哈”,邻国的国主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张开双臂,直奔那高高的王座。 绶带将军等人有些拿不准,手轻轻按住了佩剑,直盯住自家陛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的蛛丝马迹。 陛下也走了几步,在台阶上和贵宾拥抱后,高声欢迎并将他请至一旁的贵宾席入座。 大殿内外的群臣,这才重新给自家陛下和贵宾,都颔首行礼。 “您来的挺急,我还没收到任何书信呐”,陛下打趣到。 “哈哈哈哈,想到就来了,还没来得及写呢”,邻国的国主倒也坦诚,有什么说什么。 主教大人望了一圈,邻国的国主带来的使团,并未发现其中有绶带将军那些,内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看来,并不是来谈边境摩擦的”,他微微抬头,跟对面的老友稍微使了个颜色。 对面的首席大臣阁下立刻捕捉到了主教大人的表情,撇了撇嘴。 “这个时候,不来和谈,到底是来做什么呢?”他转而望着自家陛下,但无论如何,也无法从那永远和善大度的眼神中,预测出任何信息。 “我很久没去树林骑马了,不如一起?”陛下站起身,盛情邀请贵宾。 “看来今天的议事要延期了”,首席大臣阁下摸了摸手里的卷宗,没有言语。 邻国陛下倒很意外地,仔细打量了一番,王座上的这人。 “没想到,果然是开国陛下,都五十岁开外了,却丝毫不介意直接比拼”,他内心稍微有些打鼓,因为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不丢面子的情况下,还能从中捞到好处。 “也行”,前思后想半天,他只得起身,追随着陛下的脚步。 “走吧走吧,都去热闹热闹”,陛下见状兴奋不已,拉起贵宾的手臂,就招呼群臣。 礼仪官阁下跑前跑后地,还焦急地回头望了望,还在殿里的老友们。 “他们磨蹭什么呢,我一人可没法眼观六路啊”,他铆足了劲,想一探究竟。 正在他有些无助之际,侍从官阁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等你呢”,礼仪官阁下笑嘻嘻地打趣到。 “别担心啊,有我在呢,跟你一人一边,跑不了”,侍从官阁下今日的口气很大,令礼仪官阁下吃了一惊。 “嘘”,只见老友颇为神秘地耳语到:“打起精神来,请绶带将军好生护着,陛下一夜未睡。” “啊?”礼仪官阁下顿时觉得,肩膀上被猛然扔下了一座高山,重量太夸张,自己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所幸,很有眼力见的绶带将军和队员们,亦步亦趋地,只和两位陛下保持了十来步的距离,精神抖擞地跨着他那匹帅气无比的骏马。 两位陛下在最前面,也没进行什么激烈的赛马等,让几位老臣渐渐放下心来。 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坐着马车,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也很好奇,自家陛下到底想如何招待这位惹是生非的“友邻”。 “难说哦”,首席大臣阁下叹了一口气:“我们陛下,最是心软。” “正是,要是他不心软,这几个邻国早在两位殿下出马之前,就被教训够了”,主教大人抿紧了嘴巴。 “嘚嘚嘚”,邻国的国主轻拍马儿,他一下奔向前了好远。 陛下挑了挑眉毛,也紧跟了上来。 “伙计,你一人前来,到底想谈什么?”陛下笑了笑。 谁知,这一向嚣张的邻国君王,再也忍不住了,一边轻轻拉了拉缰绳,一边转头直言到:“你能相信么?我们国库的金银珠宝,一夜之间消失了大半。” 陛下“噗嗤”笑出声来:“这是我从记事开始,听过的最有趣的笑话。” “是真的”,邻国君王按住了陛下的手臂,一脸郑重。 “只有你自己发觉,还是国内群臣们都已知晓?”陛下想着:“无论真假,先稳住他的心神才行。” “目前只有我和主教大人清楚”,他耸了耸肩:“这几日我们外访,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重臣会趁机打听。”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查贵国的内贼?”陛下婆娑着马儿的脖子,慢慢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独自往前走去。 邻国君王见他也不推脱,干脆也效仿着,下了马,追上了他。 “正有此意”,他几乎要半跪行礼,这一下真惊吓到了陛下,立刻搀扶起他。 “别这样,我毕竟是外人,主教大人如何打算的?”陛下也不兜圈子。 “不瞒你说,如果主教大人能应对得了,我也不会连书信都还未写,就立刻跑来这一趟了”,邻国君王干脆坦白了。 “你们已有大概的嫌疑人?”陛下望了望背后,绶带将军和几位老臣,距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 邻国君王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有,周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先王陛下,没有将国库挪地方?”陛下问出这句时,是用打趣的口吻说出的。 但这一问,真让邻国陛下愣了一下,但又立刻反驳到:“没有,我确定。跟每代一样,继位时和每个新年之时,我都会亲自进去查看一遍。”< /p>陛下抬头望了望天空,确定目前还没到新年之际:“如今还没到新年,你怎么提前进去了?” “或许正是上天给我的惩罚,你敢相信么?边境处战乱之后,我就发现了,只是我一直在暗中探查,没有声张”,邻国君王无奈地自嘲到:“可惜,主教大人年事已高,我又没那么多能够共苦的重臣。” 陛下此刻心里极乱:“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根本不想蹚这个浑水。但是已经面对面亲耳聆听了他的绝密情况,如果没有任何表态,恐怕臣民们之后都别想有好日子了。” “我答应你,帮你查一查”,陛下想了想,终于径直看着对方,缓缓地确认到。 “真的么?太好了,我先代表王国的臣民,谢过你了”,邻国君王眼中含泪,几乎要哭出来。 之后的几年,陛下脑海中,一直时不时地,出现他这副模样,总不禁叹息到:“天下之大,怎么什么事都能给他遇到呢?” “这倒不用”,陛下仍然十分和善地,扶起友邻:“只是边境之事,民众的流血,所有臣民都没法忘却。” 一路说着话,二人已经慢慢地回到了大殿前面。 邻国君王望了望身边,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笑到:“哦,不知不觉都走了这么久?” 他回头招手,礼仪官阁下立刻跑上前来,欠身捧着一个巨大的锦盒。 “陛下,祝贺您喜得长孙”,邻国君王很会做人:“这是给小王子殿下的见面礼,您一定要收下呀。” 说着,礼仪官阁下按照君王所言,慢慢打开了锦盒。 顿时,一个硕大的五彩珊瑚,展现在三人眼前。 就算是街上随便路过的民众,都能猜出,它价值连城都不止。 “绝对罕见”,礼仪官阁下陪笑到:“就是陛下自己,也舍不得如此阔气呢。” 邻国礼仪官阁下的话,绝对不是糊弄人的。 “我要是收下了这个,那就是邻国的千古罪人”,陛下内心十分坚定:“人家国库都空了一半,我还能乘人之危?” “的确不凡”,陛下微笑着跟二位贵宾点头,轻轻地合上了锦盒,推回礼仪官阁下怀中。 “陛下如果有意,事成之后,咱们签定协议,永不互犯即可”,他也不再提什么贵重礼品之类的话,给足了邻国君王和礼仪官阁下颜面。 正说着,侍从官阁下按照自家陛下的吩咐,和詹姆士王子二人,抱着菲茨威廉小王子和克莱尔小姐,走出寝殿,缓缓地朝他们走来。 “唉,别客气嘛,让孩子们自己选择吧”,邻国的君王,到了此刻,还拉不下面子。 片刻,两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就转到了自己和陛下怀里。 “哇,真讨人喜欢呐”,邻国君王毫不掩饰,对这二人的喜欢。 “才初见面,没打扰您的兴致就好”,陛下依然笑眯眯地,怀里的小克莱尔眼睛瞪地滚圆,不停地伸手抓自己的发卷,还往他怀里蹭着撒娇。 邻国君王抱着菲茨威廉,走到锦盒前。 礼仪官阁下立刻重新打开盒盖。 “唔,快瞧,亮晶晶的”,邻国君王献宝似的,“变”戏法给小菲茨威廉看。 谁知,小家伙“哇”的一声,脸上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回头直往自家祖父怀里钻。 8. 稀有贸易 “哈哈哈哈”,这回轮到陛下开怀大笑了。 他爱怜地左右臂各抱一个,恁是给两个小家伙缠住了,脱不开身。 詹姆士王子和侍从官阁下见状,忙走上前来,想替父亲解围。 “不要紧的”,陛下笑了笑,并未将菲茨威廉和克莱尔交还给他俩,反倒爱怜地亲了亲这个的小鼻尖,又吻了吻那个的头顶。 “这回不是我下的命令哦”,陛下一脸骄傲地回望着友邻:“你说让孩子们自己选,人家选的,和我说的一样嘛。” 邻国的君王终于败下阵来,只得点头陪笑着:“是啦,是啦,我认输还不行么?” 他头也不回,就朝背后挥了挥手。 礼仪官阁下只好捧着他那巨大无比的锦盒,灰溜溜地退下了。 陛下又哄了哄两个小家伙,这才满眼宠溺地,将他俩小心翼翼地,送回了詹姆士和侍从官阁下的怀里。 二人颔首后,抱着“咯咯咯”笑声连天的小家伙,朝着寝殿方向,一路慢慢地返回。 “你说的,我会当成一件大事来查的,放心吧”,陛下轻轻拍了拍,邻国君王的肩膀:“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嗯?还有什么正事?”邻国君王一脸不理解。 “你不想赚钱么?”陛下故意反问他。 “当然想啊”,对方果然来了兴致。 “这就对了嘛”,陛下仔细地缓缓说到:“贵国的矿场丰富,各类相关产品,可以出售些给我们这些友邻,大家也开开眼。” “完全没问题,你要是真想要,我明日就安排首席大臣阁下,回去准备了,送过来”,邻国君王很是激动。 他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趟,这里的陛下不仅没有追究,边境犯事的赔偿,反而还主动要求,购买自己王国的特产。 “我不是在做梦吧?”他有些不敢相信,就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对了,陛下,你这里的容易养殖的畜牧种类,也卖给我们王国一些啊”,他终于想起了,自家王国也有既定的不足之处呢。 “何不趁此机会,也反购一些特别的”,所以才有了上面的对话。 陛下想了想,很爽快地答应了他:“行,等明日大殿议事,你跟我一起,听一听群臣们的研究。” “嚯,这还有研究,有意思”,邻国君王怀着足够的好奇心,随着陛下,一路走回国宾殿。 “您先稍事休息”,陛下恢复了正式的接待流程,将他领进了设施完善的房间里。 其实,在他俩还一路从树林骑马处,一边交谈,一边慢慢走回大殿前的时候,礼仪官阁下已经带着助手们,忙成了一团。 “快快快,我们要在两位陛下回来之前,将这里布置一新”,他非常着急,生怕自己这个环节没准备好,拖了陛下圆满接待的后腿。 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陛下从来不会在任何事情上,怪罪任何臣民。 什么事情没做好,他都归结于,是自己的问题。 “唉,我的陛下”,他心疼自家陛下,总是埋头辛苦,从来都记不得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您什么时候也能休息片刻,去别国走走呢?” 越是这么想着,他和助手们的行动越是迅速,不一会儿,国宾殿内已经焕然一新,根据邻国民众们平日饮食起居的喜好,而准备的点心小玩意那些,全部摆放到位了。 等到两位陛下踏进大厅的那一刻,一向不关注此事的自家陛下,也不禁连连夸赞到:“哦,礼仪官阁下,您辛苦了哦。” 邻国君王也不住地赞叹到:“果然名不虚传,贵国的众臣们,的确堪当大任呐。” 第二日的大殿议事,陛下一早就亲自来接邻国君王了。 “您这汤水是如何烹饪的?”他一眼看到陛下的身影跨进门来,立刻追问到。 陛下瞧他已经快要喝完一盘,就笑着告诉他:“知道你这次前来,走得急,路上辛苦。这是厨师主管特别准备的,解乏的汤水。看来还挺合你的胃口。” 邻国君王可太惊喜了,他细细地看了看盘子的周边,笑到:“这是哪儿来的,罕见的调味料?” “哈哈哈哈,你的眼神很好”,陛下自豪地展示到:“这是我们王国,长驻古国的代表,带回的特产。” “啊?那个我知道的对岸古国?”邻国君王重新仔细地盯着盘子。 陛下点头笑到:“正是,人家自千百年前,就种植各种香料作物,调味料只是其中一个品类。” 邻国君王颇为感兴趣地,用手指沾起几颗碎屑,凑近看了看。 “走吧,先去大殿,等你回去的时候,我额外包好,给你带回去慢慢品尝”,陛下笑着提醒他。 邻国的君王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陛下,一路来到大殿。 此刻的大殿,虽说不上是新年庆典那般喜气洋洋,但也宽敞大气,特别给人一种没有距离的亲近感。 “这开国陛下,的确有些东西”,迈入大殿的时候,邻国君王总觉得,这里和自家大殿相比,说不出有什么不同:“但这里明显更加吸引人。” “各位重臣”,陛下端坐于王座之后,也请邻国君王入座。 邻国君王重新打量了一番大殿和贵宾席,咂了咂嘴,欣然坐下。 “邻国的贵宾,愿意拿自家王国的矿场相关产品,来换取这里的畜牧品种”,陛下和蔼地望着大殿里的群臣:“大家商议看看如何?” 邻国的君王,此刻还在喜滋滋地坐着,端起杯碟,开始啜着热茶。 “唔,这里面也加了香料?”他这回有了些许经验,就笑着问陛下。 陛下瞧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这交易不错啊”,大殿内,老臣们议论纷纷。 “反正,对于我们王国来说,不是什么坏事”,礼仪官阁下轻轻点了点老友,反问到。 主教大人沉思片刻,终于点头附和到:“的确如此,矿场是我王国所欠缺的,天然的资源,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么,我们王国的畜牧品种,适合送到人家王国繁育吗?”首席大臣阁下有些疑惑。 “这个,之前倒是没有试过,这次正好试一试嘛”,主教大人认真地回忆了一番:“再早,就要追溯到千年以前了,那时各国都还未立国。” “但是,各国的气候水文和作物都不同,不一定能成呢”,礼仪官阁下点头叹息到。 “不好说,气候这些,是 在不停地变化之中的”,主教大人从宽阔的窗口望了出去:“你看,今日这种连绵的云彩,以前也不曾有过。” “哦,这倒是”,礼仪官阁下也望了望那云,觉得老友说得很有道理。 “陛下”,主教大人出列,颔首到:“臣等讨论了一番,觉得此事对于两国来说,都是很好的互助。” “是啊是啊”,大殿内,一片赞同之声,不绝于耳。 陛下听了,心里很是受用,感动地跟群臣点头致意。 邻国君王看着满大殿,几乎都赞同此交易,就放心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着:“这都好说,只要是为两国民众好就行。” 首席大臣阁下远远地望着,内心思忖着:“怎么总觉得,这邻国陛下笑里藏刀呢?” 难得跟着自家陛下,来友国出访,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谈妥这种大事,邻国礼仪官阁下此刻虽然身在大殿,但感觉自己像在云里雾里一般。 大殿里,陛下和群臣,都对此事甚为满意。 首席大臣阁下等大臣,就忙着准备协议去了。 “但愿此次交易,真能给民众们带来好运”,礼仪官阁下轻声祈祷着。 主教大人笑着安慰他:“放心吧,接下来,绶带将军和医官阁下,可能要忙碌了。” 邻国的君王,喜出望外,几乎要忘记了此番来友国的目的。 “将我们两国,友好交易的喜讯,报回王国吧”,他嘱咐礼仪官阁下。 阁下连忙点头答应。 晚间,国宾殿礼仪官阁下房间内。 阁下奋笔疾书,忙碌着往回发去喜讯。 “啊?陛下竟然和友国,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谈妥了互相之间的贸易往来?”主教大人哆嗦着双手,一遍遍地重新仔细着,礼仪官阁下让助手快马加鞭,传回的信件。 “唉,不懂陛下究竟如何考虑的”,他内心有些忐忑,思忖着:“国库的大事,究竟准备如何着手呢?” 其实,邻国主教大人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他不知道,其实自家国君,早已跟友国陛下求救。 大殿议事之后,陛下请绶带将军和首席大臣阁下跟随自己,去散散步。 “将军,阁下”,陛下笑了笑:“邻国陛下提到的国库一事,二位怎么看?” “陛下,我们非得插手人家的内政么?”首席大臣吞吞吐吐地反问到。 绶带将军原本满肚子的计划,猛然被阁下这么一说,反而没了心思。 “我答应他啦”,陛下打趣二人:“没事,我们将找到的线索,告诉他。至于他如何采取措施,我们就不再插手了。” 绶带将军这才放下心来,细细地将自己初步想采取的步骤,解释给陛下和阁下听。 首席大臣阁下听着,觉得计划甚妙,不住地点头。 陛下也静下心来,细细分析了一番,才叹到:“先这样试试看,随时保持警惕,必要时候,及时回来商量。” 绶带将军立刻颔首领命。 “将军,请记住,最珍贵的,永远是我们王国,每一位臣民的生命。” 绶带将军和首席大臣阁下,都听进了心里,感动地望着自家陛下。 9. 各国争锋 正当邻国的君王沾沾自喜的时候,其他几个王国的君主们也没闲着,他们留在邻国的代表们,不约而同地发回了最新消息:邻国竟然静悄悄地,和友国达成了某项协议。 可以确定的是,邻国从中一定能得到不少好处,因为他们的主教大人已经忙地,三天三夜没露面了。 “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逃过边境乱事的惩罚,还撇开其他各吃了大亏的友国,独自窃取到,如此大的成果”,隔壁王国的首席大臣阁下,忿忿地捏着手中的卷宗,恨不得一把火将它毁灭。 “哎,老伙计,你就算将这卷宗捏成灰烬,也无法改变邻国已经达到的成就,不是吗?”主教大人的一句话,让首席大臣阁下猛然醒了过来。 首席大臣阁下怒气冲天,手上的卷宗被他如同皮鞭一般地,忿忿地甩向地面,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哎,我说老伙计,你去哪儿?”主教大人连忙起身跟上,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跑这么快......” 很快,二人来到了大殿前。 主教大人恍然大悟,拦住老友:“你就这么闯进去,准备好怎么做了么?” “实话报告给陛下”,首席大臣阁下瞪了他一眼,迈步登上高高的台阶。 很快,他的禀报,就令大殿里吵嚷声一片。 隔壁王国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都讨论成这样,可想而知,其余几个相邻的王国,也都在激烈辩论着。 比如背靠友国的这个王国,陛下已经从大殿议事中,趁群臣没注意,溜了出来。 但他的行踪,还是立刻就被发现了。 “陛下,陛下,今日一定要有个决定才行啊......”由主教大人领衔的老臣们,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都涌出了大殿。 “唉,成事不足,就知道逼迫我”,陛下皱起眉头,再也不回头地,往树林方向匆匆而去。 背靠友国的这位国君,从出生至今,登上王座也近二十年了,可仍旧一直被主教大人等老臣把持着朝政。 “哼,说起来是为了王国,为了民众”,他边怒气震天地,快速往树林深处走着,边委屈地撇嘴:“其实,都是不信任我。” 群臣追到树林前,正犹豫着往哪个方向走。 “还是给陛下,一定的时间吧”,首席大臣阁下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就伸出手臂,拉了老友一把。 “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等?”主教大人鼓足勇气,准备直接往树林里跨步。 首席大臣阁下死死地圈住他,继续劝说到:“别这样,给陛下一些时间,也是给咱们自己一定的时间去准备啊。” 主教大人反应过来,不敢相信似地望着老友。 “你想想是不是?陛下一旦下令,我们如何去应对?”首席大臣阁下认真地解释。 焦急的不止这两个王国。 还有压根想不出对策的,比如面朝邻国的这个国度。 “马上就去友国。我非要跟两位陛下,争出个是非成败”,这位国王年纪稍微轻些,也是一位想到什么,就立即要行动的国君。 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着实被吓到了,立刻上前,顾不得君臣礼仪,就伸手抱住了他的腿。 “陛下,千万不可冲动行事”,主教大人那高耸入云的帽子,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的地上。 国王回过头来,看到了无比“狼狈”的两位重臣,已经如此模样,这才停下了脚步。 “快召群臣来大殿”,他无奈地摊开了双手。 主教大人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就连忙答应着,往外跑去。 国王嘀咕着,跟仍然愣在身旁的首席大臣阁下补充到:“如果跟友国陛下会谈,你们有多大的把握?” “陛下,说实话,当初那邻国在边境闹事时,我王国并未出面阻拦”,首席大臣有些犹豫:“如今贸然去找友国,想立刻就达到什么协议水平,估计还是很难的。” “什么话”,国王呵斥到:“那邻国是罪魁祸首,都没被友国采取什么措施。我们这些根本就没掺和的,能受到什么更过分的惩罚?” 首席大臣想了想,再次试着劝说:“道理是如此,但那邻国的君王诡计多端,也许是糊弄住了友国陛下,也未可知。” 国王这才领悟,各位老臣的意思,遂扶起首席大臣阁下,并安慰他:“嗯,我只是一时着急,想着不能委屈了自家王国。经你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放心吧,我不再要求,立刻赶去凑热闹了。” 首席大臣阁下这才呼出一口气,差点憋闷着晕过去。 国王和阁下慢慢地往大殿走去,这会儿,估计主教大人已经召集了不少大臣了,还等着自己,讨论这事呢。 没多久,这里就君臣议定,先将之前边境乱事期间,王国未参与的种种细节,都收集成册,再由礼仪官阁下给友国去信,言明将于五日后,正式访问。 隔壁王国的陛下,被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他们,直接请到了大殿。 在一股脑儿的据理力争包围下,陛下不得不亲自表态:“可以,我也不会坐视王国陷入绝境而不管。” 有了陛下的积极表态,首席大臣立刻进一步请示:“那我请礼仪官阁下,给友国陛下去信,表明您出访的日期?” 陛下想了想,摆了摆手:“我亲自写信给友国陛下吧。” 主教大人特别欣慰,内心思忖着:“毕竟,我们王国还是很有希望的,不像那几个王国,到现在也没个主意。” 背靠友国的这个王国,陛下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极不情愿地,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原以为,群臣还守在树林外,等着自己的表态。 但他走出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哦,早说啊,害我在树林里自我检讨了半天”,他庆幸自己的群臣们,还是比较理性的。 等他慢慢走回到寝宫,一股温暖的气息立刻将自己包围。 他的肚子此刻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真是荒唐”,他轻轻捶了捶“捣乱”的肚子,摇着头走进殿里。 “陛下回来了”,侍从官阁下像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似的,老泪纵横,立刻吩咐助手去请厨师主管。 “阁下,您怎么掉眼泪了?”陛下很是不解,转身往偌大的沙发里一靠。 侍从官阁下擦了擦眼泪,讪讪地回复:“陛下,请原谅老臣,情不自禁罢了。” “怕什么,你也担心,我们王国会在这次的两国协议中吃亏?”陛下望着这位,也算是自己最信任的老臣之一的人,缓缓地问到。 侍从官阁下轻轻地摇了摇头:“有您在,老臣什么都不怕。只是, 如今外面局势天天都在变幻,很难保证,那些之前跟我们王国差不多,甚至还不如我们的地方,采取什么雷霆手段,来夺得得他们想要的成果啊。” 陛下恍然大悟,一下午的自我排解,以及主教大人他们在树林外的追逐逼迫,都没能令他,如现在这般清醒。 “阁下,谢谢您。您让我突然明白了,自己应该担起的责任”,陛下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急匆匆走去餐厅,准备用晚餐。 “哦,主管大人”,陛下跟厨师主管打招呼:“请简单些就好,饭后,我还要好好想想,重大的事情。” 第二日的大殿议事。 陛下条理清晰地,直接对群臣宣布到:“各位重臣,辛苦你们昨日的提醒,我晚间终于想通了。” 主教大人瞪大了双眼,直愣愣盯着自家陛下。 他没想到,一个晚上,陛下果真独自考虑清楚了。 首席大臣阁下倒很激动,内心思忖着:“老伙计,还是你提醒的对啊。多亏你的话,我们昨天才有时间,细细地准备好了,陛下接下来就要用到的各项数据。” 主教大人预料的没错,陛下请他们马上去准备,前去跟友国陛下谈判的文书。 “哈哈哈哈,老伙计,这回你轻松了吧?”主教大人轻轻拍了拍老友的后背。 首席大臣阁下不用回头,就微微笑了笑,并点头同意了,老友的话。 接下来的准备工作,就越来越快了。 首席大臣阁下递上了已经起草完毕的文书。 陛下很是惊喜,没料到,自己在犯糊涂的时候,群臣们根本没有闲下来。 “你们,这是你们连夜赶出来的?”他有些哆嗦地捧着文书,喃喃自语着。 如此这般,友国在几天之内,就收到了不下四五卷,各位友邻王国,递上来的国书。 都是表明了,自家的国王陛下,将于近日正式访问,还望友国知晓。 “真是有意思,这些王国,都听说了什么?”哈奇饶有兴致地展开这些国书,依次读着。 “陛下,恐怕,是邻国留守的大臣们,提前泄露了协议的重要内容啊”,首席大臣阁下有些不满地,望着自家陛下。 阁下内心其实也不确定,但实在等不及了,既然自家陛下也觉得奇怪,干脆脱口而出。 主教大人在一旁,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出自相同的原因。 “那是他们王国内部的管理问题,跟我们无关”,哈奇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不是每个王国,都有邻国陛下那般胆识的。” 首席大臣阁下正想请示陛下,一下来这么多国主,而且都是怀着急切的希望来的,该如何接待。 “正常安排就好”,哈奇像是已经猜到了大臣们的担忧似的,放下了卷宗。 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互相看了一眼,心中有数了。 “几国都明里暗里的,让我们别只顾着邻国一处”,走出大殿,哈奇无奈地伸了伸胳膊:“说是大家都是周围的友国。” “是啊,那就平等交易呗”,礼仪官阁下陪笑到。 “还得牵线,他们自古就互相比较,短期之内,难以平安相处呐”,哈奇叹了一口气。 菲茨威廉和克莱尔,被詹姆士抱着,正溜达到了殿外。 “小家伙们”,哈奇开心地抱过来,吻了吻两人的头顶。 10. 不必如此 “小家伙们,你们在屋里也憋闷坏了吧?”哈奇逗着二人:“过几天,跟太祖父去大殿里瞧瞧热闹去。” 詹姆士有些担心,怕他俩不习惯那么多人的场面,会闹腾,就委婉地劝父亲:“他俩会捣乱,父亲。” “怕什么,有太祖父在,让咱们小殿下也看看,周边各王国有趣的物产”,哈奇抱着他俩,慢慢地朝玫瑰园走去。 “唔,我们小殿下,好像更喜欢灌木丛那一带”,跨进香味扑鼻的花园,哈奇才想起来。 “今天先在这里跟小花儿们玩一玩吧,明日我们再去灌木丛,好不好?”他只好跟两个小家伙做着保证。 怀里的菲茨威廉,对于花花草草并不太在意,听了太祖父提到灌木丛,也没表示出特别欣喜的样子。 倒是克莱尔,估计是闻到了花香,突然很兴奋地,睁开了双眼,笑嘻嘻地往那些,花朵茂密的枝头扑过去。 “哈哈哈哈,果然,女士们更喜欢花朵呀”,哈奇连忙用手臂护住小家伙:“小心呐,别碰到刺,到处都是刺呢。” 他正担心着,就听见了克莱尔“呀”的哭声。 哈奇赶紧检查,小家伙委屈巴巴地,噘着小嘴,手指上果然沾着一根细小的刺。 “唉,两个小淘气,顾了这边,就顾不上另一边”,哈奇干脆靠着花坛边坐下,将两个小家伙放在自己腿上,小手正好可以够到花坛。 “这样你俩就不会摔下去啦,乖乖的哦”,他看了一眼菲茨威廉,就赶快转头帮克莱尔挑刺。 “忍着点哦”,他轻轻地抱着克莱尔,将小手指对着阳光,说笑间,已经将刺拔出了,远远地扔了出去。 “好啦,小家伙,别到处摸了,小心又被刺戳了”,哈奇故意拖长了声调,让克莱尔明白,那个“刺”碰到自己,会痛。 还说笑着,他突然发现,菲茨威廉正奋力爬出花坛边沿,即将掉落下去。 哈奇无奈地一手抱起克莱尔,一手连忙来捞起,这个过于活泼好动的小绅士。 万幸,在最后一步,菲茨威廉被高高地托起来了。 “嗯?”小家伙还好奇地四处望去,估计还在疑惑:“我怎么升高了?” 下一秒,他眼瞧着,原来是太祖父举起了自己,就“咯咯咯”地笑了,弯弯的眉眼,写满了高兴。 “喏,克莱尔,你瞧瞧,菲茨威廉太顽皮了”,哈奇忙得满头大汗,实在没办法,只得跟另一个“告状”。 他足够有耐心,亲自照拂两个小家伙好几日,让他们对自己完全熟悉了。 这才抱着他俩,信心十足地往大殿走去。 詹姆士和侍从官阁下站在王座两旁,时刻注意着,只要父亲忙不过来,就立刻接过两个小家伙。 “但愿两人别给王国丢脸”,詹姆士不敢打包票,就如此跟侍从官阁下耸了耸肩。 侍从官阁下微笑着点了点头,似是想说:“别担心,陛下在这里,乱不到哪儿去。” 大殿里的群臣,也都望着陛下怀里的两个小殿下,笑出声来。 “这样挺好,也给各友国瞧瞧,咱们王国后继有人”,群臣自豪地挺直了腰板,等候着大殿的门再次被打开。 不一会儿,随着门外绶带士兵的禀报:“各友国君主们到。” “哗啦啦......”大殿所有的门都被拉开了,几位国主和随从人等,都静候在此。 哈奇笑眯眯地站起身,对着门外高声招呼:“快快有请”。 各国主抬头愣住了,还相互望了望,内心估计都有着相同的疑惑:“啊?这友国的陛下挺有意思,还抱着两个小娃娃,就这样主持如此重要的,大殿议事么?” 贵宾们再四处瞧瞧,大殿里的群臣,几乎每人都气定神闲。 “好吧,既然这里的风俗就是如此,那就先坐下再说吧”,隔壁王国的陛下撇了撇嘴,整理了外袍,笑嘻嘻地迈进殿内。 众国主跟满大殿的群臣点头致意后,迈步踏上台阶,走向高高的王座旁,跟陛下颔首行礼后,坐在了一旁的贵宾席中。 哈奇怀里的克莱尔,此时很意外地,咿咿呀呀地,像在断断续续地,哼着什么摇篮曲片段。 菲茨威廉听见了,开心地“咯咯咯”直笑,也加入了其中。 这可热闹了,大殿里,婴儿二重奏,欢迎各国的贵宾。 背靠友国的君王,喜笑颜开,不禁仔细瞧了瞧整个大殿。 “唔,真是不虚此行”,他内心思忖着:“这里果然,跟咱们王国,有着很多不同。” 其他几国的国主,也纷纷微笑着鼓掌,谢过了小殿下的亲自“欢迎”。 二人的“演奏”结束后,哈奇点了点头:“好啦,各位,正式欢迎,各友邻国主亲临城堡。” 面朝邻国的君主,立刻开始了迫不及待的提问:“陛下,听闻您和邻国的国主,签署了贸易合作书。那么我们?” 身旁坐着的隔壁王国君王,赶忙帮腔到:“正是,我们此刻来拜访,就是想请您看看清楚,别厚此薄彼。” 哈奇笑着掂了掂怀里的两个小家伙,打趣到:“厚此,薄彼?” 两人立刻在他怀里扭来扭去,还“嗯?嗯?”地抗议着。 大殿里,马上响起了一片笑声。 “您瞧,也成不了啊”,哈奇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看来有戏”,几位国主互相交换了眼神,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相邻各国,都是自古以来,就相互交往的友人,怎么可能眼瞧着,几国往来热热闹闹,另外几国冷冷清清呢?”哈奇郑重地表了态。 各君王这才哈哈大笑起来,不约而同地,往座椅里靠了靠,放下心来。 “哦,对了,请试一试,桌上的热茶,是邻国君主请咱们品尝的”,哈奇指了指各人面前的矮桌。 侍从官阁下和助手们,立刻上前,给各位贵宾面前的杯子都斟满。 顿时,一股清香之气,充满了整个大殿。 “这香味,跟咱们王国喝的茶,味道不太一样啊”,隔壁王国的君王愣了愣,已经深深地被这味道所吸引。 面朝邻国的君王也挺好奇:“这是什么茶叶,陛下?” 哈奇将怀里的克莱尔递给詹姆士,也端起杯碟抿了一口。 “嗯,是十分厚重的树木香”,他放下杯碟,仔细地介绍。 “难怪,咱们的茶,几乎都是花香味的”,几位国主都点了点头。 “其实,虽然它散发出的,是树木香”,哈奇笑了笑,神秘地指出:“其实,并不是邻国树木发出的自然香味。” “哦?那是如何而来的?泡在水里染上的么?”背靠友国的君王立刻追问到。 他甚至还舔了舔嘴巴,试图回味,但没什么成果,就只好又喝了一大口。 几位国主都笑着指向他,跟陛下打趣:“您别说其他的交易了,就茶叶这一项,看来这位国主,已经满意地不得了啦。” “哈哈哈哈”,背靠友国的君王讪讪地放下杯碟,并不争辩。 “欢迎欢迎,各类交易都欢迎详谈”,哈奇适时地,跟各位国主解释了一遍:“邻国的特产,这木香味的茶叶,其实是自古火山附近的茶树,沾染了雨水和泉水等,带来的独特气味。” “啊,原来如此”,隔壁君王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上天的恩赐,也不一般呢。” “那当然”,众人正说笑着,大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邻国的君王笑着走了进来。 “哦,快快来坐”,哈奇连忙招手。 几位国主也都无比羡慕地,望着邻国君王。 这位邻国君王,之前在边境闹事的时候,还对周边的各友邻,都充满了敌视。 才过去短短时日,在友国跟哈奇谈好了合作,就摇身一变,反倒成众星捧月的那位了。 他自豪地穿过大殿,在众臣的注视下,缓缓地走到贵宾席。 “陛下”,他跟哈奇行礼后,又跟众贵宾点头致意,才往座位上一靠。 “各位贵宾正在羡慕你的茶呢”,哈奇连忙帮他宣传。 “哦,咳咳”,邻国君王陪笑到:“小事情,都好说。”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没料到,今天的大殿里,一团和气的氛围之下,各位贵宾的态度,也都来了个大转弯。 “我们王国,正缺贵国的不少物产种类呢”,隔壁国主也不客气,当即表示到。 或许邻国君王没想到,大家竟如此坦诚,他讪讪地笑了笑,就连忙迎合起来:“这是我们王国的荣幸。不瞒您说,贵国也有很多,我们王国民众期盼的物件呢。” 哈奇听他们的谈话,进行地挺顺利,就站起身,一边招呼着他们慢慢聊,一边自己抱着两个小家伙,走到了大殿中央。 “来来来,我们来跟主教大人说话了”,他拿起菲茨威廉的小手,碰了碰大人的外袍。 主教大人立刻颔首行礼到:“小殿下,你看上去还是挺困的。” 大殿里哄堂大笑。 远远的,贵宾席上,背靠友国的君王站起身,追问哈奇:“陛下,我们有好多资源,其实都挺类似的呢,怎么办呐?” 哈奇听见了,就笑着回头,点头回到:“主要先考虑互为弥补的资源吧,您看呢?” 众人一听有理,就又继续坐下细谈。 “唉,民众的需求量,暂时没法完全统计”,隔壁王国的君王有些为难。 哈奇正慢慢地往回踱去,听到这里,就笑着插话:“王室领衔嘛。” “就是嘛,难道都想让民众替您付费么?”邻国的君王立刻打趣他。 面朝邻国的君王想了想,跟哈奇探讨:“那由王室出面,打包交易更好?” “对嘛,再附上各国王室赠送的小礼品”,哈奇乐呵呵地表示:“反正,我们这里,一定不让大家失望。已经多次实践,王国内外,对这两个小家伙,都很喜欢呢。” “很有道理”,背靠友国的君王立刻拍手称赞:“独特有趣的宣传,就会收到奇效。” “是了,还是主动出面好”,大殿之下,他的礼仪官阁下点头叹到。 “那是,不然岂不乱套了?”身旁的邻国礼仪官阁下立刻附和。 11. 当头一棒 开国陛下哈奇,从没有放松过,对王国内外臣民幸福的谋求。 和邻国以及其他各国的往来贸易,正是其中之一。 虽然有些王国,为了自身利益,从中耍了些小聪明,以为能蒙骗过对方和友国,但总体的方向是好的,哈奇也就没追究那些细枝末节。 渐渐地,这项最初仅仅是为了安抚上门来的邻国,而开展的系列活动,却热热闹闹地着实成为了,以王国为中心,四周友邻王国全都参与了的,盛大国事。 令众人更没料到的是,在某些艰难的岁月里,这项国策,竟然还成为了,一些王国全年收入的重要来源。 各国碍于贸易的面子,只好彼此谦让着,大概又过了十年。 “这友国的哈奇陛下,的确是个人才”,邻国的主教大人,眯着双眼,在大殿议事后,跟自家陛下嘀咕。 引起他如此话题的,自然还是国内已经连续遭受好几年的恶劣气候灾害。 臣民们的食物和药草等栽种,都危在旦夕。 但为了不首先作为违反协议的一方,邻国陛下咬着牙,坚持要求臣民们照例准备每年的贸易原材料。 臣民们的怨声载道越来越严重。 这天,就是首席大臣阁下实在兜不住了,情急之下,干脆请假不去大殿议事,而是转身到田地视察去了。 陛下这才紧紧拉住主教大人不放,全程令他挡在面前的。 大殿内群臣的议论,如果说每人都是一道浪潮的话,那日如果没有主教大人,陛下恐怕早已被汹涌澎湃的潮水给淹没了。 “哼,他们王国从来都是年年丰收,哪里尝过我们这种苦头”,邻国陛下白了主教大人一眼,没好气地反驳。 主教大人内心明确,自己的反话起了作用,就微微一笑,提醒自家陛下:“也不知道,首席大臣阁下整日待在现场,有没有寻找出什么好办法。” “咦,这话你倒是提醒我了”,陛下果然轻而易举地“上钩”了:“我们这就去看看,也算慰问慰问他老人家,和现场受灾的民众吧。” “哎,您终于肯亲自去看望了”,主教大人在心里直叫好,还悄悄祈祷着:“老伙计,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来支援你了。” 等到陛下和主教大人一行,缓缓地从王宫出发,来到栽种现场,那首席大臣阁下已经被民众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牢了。 “阁下,您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说法”,有受灾民众的女眷,哭喊着拉着他的外袍,死死不肯松手。 立刻身旁就有一大片老人家们,也颤颤巍巍地哭出声来:“对呀,要不是为了积极响应陛下的号召,同各友国做贸易,还能稍微赚取些钱财,我们何至于受灾如此严重呐。” 田地的远远的这一头,陛下和主教大人刚走下马车,哪里能听见现场的哀嚎声,到底是什么内容。 他俩还自信满满地,走到人群外围,准备看看老伙计的热闹。 谁知有民众眼尖,无意中望见王驾马车,以及主教大人那标志性的高帽,知晓身旁立着的,肯定是陛下本人。 这气派和衣着,绝对没错。 民众们就跟商量好了似的,突然“呼啦啦”地,跪倒了一大片,口中连连参拜。 原本围着首席大臣阁下的那些民众,吵闹了半日也没个准确的说法,正愁接下来如何收场。 他们既不想便宜了首席大臣阁下,毕竟他老人家难得亲自现身,放走了他,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但如今的情势,又不可立刻就从王室拿到任何补偿,所以民众们也乏了,只是仍旧聚着。 可没想到,下一秒,真正最有实力的“大金库”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啊,陛下,陛下......”民众们立刻像灌下了几大杯佳酿似的,转头蜂拥而上。 前几排的都去抱陛下的腿,后面的几乎也都如此。 这场面,别说主教大人,就是陛下本人,也从未见到过。 他愣了许久,才不情愿地挤出了笑容,对着民众问好。 民众们连哭带喊地,将如今实在过不下去的现状,跟陛下又陈述了一遍。 首席大臣在后面听得仔细,也不禁拿外袍袖子擦着额头的汗珠。 “唉,他们已经喊了大半日了,估计真遇到了难处,不然在此耗着,还不如回去照顾田地里的作物呢”,他认真地分析了事实,也不禁为民众们叫起苦来。 主教大人本想帮陛下先拦一道:“呃,各位民众,给陛下一些时间,各位田地里的作物,大半日都不用照看的么?” 民众们不禁吓唬,给他这么一说,果然窃窃私语起来,大半圈的人即将就要散去,要“回去看一眼田里”。 幸而他们的陛下,虽然时常打些小主意,想从中谋取些好处,但这种关键时刻,他倒没过于为难民众。 “各位不必担忧”,只见陛下笑嘻嘻地对着民众招手:“你们只管去忙碌,这里的一切,有王国帮你们兜着呢。” 此言一出,民众们激动地呼喊:“陛下英明,上天庇佑王国。” 但主教大人的脸色,不禁从红润变成了黑红。 他想为陛下节省国库的金银钱财,却失败了。 此刻已被挤到,人群圈最外层的首席大臣阁下,却感动地流下了眼泪。 他老人家颤颤巍巍地,对着天空祈祷:“请一定庇佑国主健康。” 如果说这十年来,友邻各王国的日子,都此起彼伏,但最终还能控制住的话,那么詹姆士王子这里,就不那么安生了。 他本人由于在边境战事中,未能一战而胜,不得不演变成了持久战,而且还把自己的亲弟弟弗兰克王子,拉下了水,前来救援。 渐渐的,在父亲哈奇陛下的眼中,凡事就不是,非他不可了。 本来父亲就偏爱幼子弗兰克王子,这下更是将他拽往了幼弟的一边。 接下来的十几二十年,大殿中再有什么事,父亲都立刻招呼绶带将军和首席大臣阁下:“别担心,去找弗兰克准没错。” 王国内外,甚至后来发展到了全天下的臣民,提起这里,都拍手称赞:“哦,知道知道,那位高大英俊的,弗兰克王子殿下所在的地方嘛。” 詹姆士也不去反驳,或者为自己的实际情况,跟父亲争取分毫,而是完全接受,并且坦然地,面对了一切。 年复一年,詹姆士王子和弟弟弗兰克的路,就越走越远,几乎不在同一条道上了。 不过,只要是为了王国臣民,无论哪位王子,都还是赴汤蹈火,一致对外的,这一点令父亲哈奇陛下,很是安心。 小家伙们也渐渐长大了。 詹姆士家,之后又添了珍妮特公主和约瑟芬公主,二人只差三岁。 两位小公主生得活泼可爱,给詹姆士和城堡内外,都带来了无尽的乐趣。

而幼弟弗兰克王子家,在他的爱子查理成婚后,也幸福地如愿有了马克西姆这个小家伙。 他的名字大有来头:早在十来年前,太祖父哈奇陛下给小家伙的堂兄菲茨威廉和未来堂嫂克莱尔命名时,就将此美好高尚的名字,提前送给了爱子弗兰克。 “等你家查理有了后代,就叫这个名字吧”,当年,陛下是这么喜笑颜开地跟弗兰克说起的。 时光飞逝,一晃眼,连最年幼的约瑟芬公主都快十岁了。 “菲茨威廉,太祖父肯定会为约瑟芬办个盛大的舞会吧?”一日午后闲聊,克莱尔这么问心上人。 菲茨威廉想了想,点头笑了笑:“应该没错,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嘿嘿,我俩舞会的圆舞曲,好像还在耳边萦绕呢”,克莱尔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么快,就过了好几年了。” “唔,我好像都没怎么感觉,就过来了”,菲茨威廉伸出手臂,轻轻握住了心上人的手。 “那我们帮约瑟芬,准备一个特别大的惊喜吧”,克莱尔眼神亮亮地表示到。 她是弗兰克王子,在战场上拾到的婴儿。 十几年过去了,并没有任何城堡之外的家人,前来寻亲。 城堡就是她的家,内外臣民都将她直接当成了,菲茨威廉的未婚妻。 “她既是弗兰克王子的救命恩人,又是爱德华王妃和菲茨威廉母子的救命恩人呐”,民众们提起她,总是点头称赞。 不仅臣民,就是王室本身,也自然而然地,如此看待,甚至詹姆士王子还悄悄地寄希望于她,认为她比爱子菲茨威廉更加可靠,希望他俩相互扶持一辈子。 菲茨威廉微笑着答应了,对于大事小事,他几乎都没什么意见,直接听从心上人的就好。 两人开开心心地商量着,第二日上天就给菲茨威廉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 “约瑟芬”,他从教堂回城堡的路上,手撑着马车的窗户发呆。但突然,他竟然看到幼妹的身影。 “不可能吧?”他想一探究竟,就轻声嘱咐车夫待会儿独自先回去。 菲茨威廉从马车上跳下来,立即转身,往刚刚约瑟芬身影出现的地方跟去。 他好像能清楚看见她的脚步踪迹,但始终追不上。 菲茨威廉焦急地冒出汗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跟丢了幼妹,怕她出什么意外。 “这小家伙,才多大年纪,就往城堡外面跑?”他质问自己:“这保姆和起居助手,也不拦着?” 但他又有些矛盾,担心幼妹是偷偷跑出来的。 “先不能嚷嚷,万一她是偷跑出来的,那几个人都得遭殃”,他胡乱想着,心脏“怦怦”直跳。 他既希望追上幼妹,又“奢望”前面的身影跑快些,让自己追不上。 晚间,他闷闷不乐地回到寝殿,很明显,他将约瑟芬跟丢了。 “太祖父的基业,才刚刚起色,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他担忧地踱来踱去,在路过约瑟芬房间门口,故意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 就这样连续几日,他都寝食难安,只要约瑟芬的身影一闪过,他就静静地跟上去。 但始终没追上她,菲茨威廉心里的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内心在激烈地自我斗争着:“如此矛盾,到底要不要放手呢?” “你干嘛呢?”背后传来了嘻嘻哈哈的声音...... 12. 坦诚相对 菲茨威廉吃了一惊,他正回头,一支明晃晃的剑就这样刺了过来。 眼前一片层层叠叠的裙摆飘过,他被人重重地撞倒在地。 “克莱尔”,他着急地拨开那纱帘一般的裙摆,果真看到心上人正手执木盒,硬生生将那剑锋挡了回去。 估计对方也没料到,会半途跳出个不怕死的小姑娘来,也愣了一下。 这一下已经足够了,菲茨威廉立刻爬起来,将克莱尔往身后一挡,抽出佩剑,目光炯炯地,盯住那人不放。 只能眼巴巴地,瞧着“刷刷刷”的银光闪烁近在跟前,克莱尔捧着那木盒,焦急万分。 “哎呦,要不是刚买给约瑟芬的礼物,可真想直接砸到那贼人的脑袋上”,她忿忿地想着,生怕心上人吃亏。 虽然城堡里的王子们,从小都受到了绶带将军的亲自教导,一路练习相关招数,但关键时刻,还是保命要紧。 “大胆贼人”,她大喝一声,将木盒子顶在头顶上,准备直接冲过去,将那贼子撞翻。 那人眼瞧着二人不好惹:一个死命抵抗,另一个出场就不按常理,如今又撒起泼来,莫名就有些慌张,顾得了这一头,顾不上另一边。 其实克莱尔心里,也没个谱,只是强压住“怦怦”直跳的紧张:“反正拼死一战就是了。” “欺负我没有家族佩剑是吧?”她横下心来,闭起双眼就往二人中间冲去。 几乎同时,她脑海中就蹦出了“绝招”:“菲茨威廉身上有熟悉的气味,我就朝着另一面猛磕就行。” 菲茨威廉看她直冲过来,心里想着:“不好”,还未等他伸手护住,“刷”地一声,空中冲过一面偌大的剑锋,将三人全都晃到了其中一边,最终直愣愣刺进了那贼人的腿里。 “啊”,那人感到情况不对,估计今天的行动要失败了,就低下头,死死闭紧了嘴巴。 “呼啦啦”,二人身后飘来一个身影,随即稳稳落在中间,在他俩和这贼人严严实实地分开了。 “先生?”菲茨威廉认出了服制,来人正是城堡绶带将军的助手。 这助手弯下腰去,直盯着贼人,狠狠地捏住下巴质问到:“胆子不小,你知道这两位是谁么?” “我管他是谁”,地上半躺着的家伙还嘴狠,可被剑牢牢戳着的小腿可不是假的,血“汩汩”地冒着,那人终于坚持不住,哼出声来:“背水一战,可惜输了。” “你是哪国人?谁派你来的?”绶带将军的助手倒也不急,他的力道很深,扔出去的佩剑,只有将军本人和为数不多的王子能够拔出。 地上这位,他根本不担心,对方会拔出自尽或者为难两位小殿下。 那人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克莱尔叹气到:“唉,还没问出什么,他就死了?” 将军助手笑到:“不必担心,他只是疼晕过去了。我会处理之后的事,定要审出个水落石出。” 菲茨威廉谢过了他,没有花更多的精力去追问,他内心明白:“此刻也追问不出什么。” 二人就跟将军助手别过,也婉言谢绝了他想一路护送回城堡的建议。 “您放心,我们走走就回来”,菲茨威廉称赞他的英勇:“要不是您及时赶到,这家伙可能还得抵抗一会儿。” 将军助手应承着,将贼人双手绑起,反拽着,一路回去了。 “克莱尔”,眼瞧着将军助手越走越远,菲茨威廉才回过头,紧张地望着心上人:“你就这么冲过来了?如果伤到你怎么办?” 谁知这小机灵鬼笑嘻嘻地,反过来安慰自己:“怎么会呢?我虽然没有佩剑,但你瞧。” 她还捧着这个沉重无比的木盒,献宝似地给菲茨威廉看:“这不仅是装了约瑟芬礼物的盒子,更是救了我们一命的大恩人呐。” 菲茨威廉顺着她的目光,也伸手帮她捧起木盒,仔细端详起来。 “哦,果然很不一般,里面装的礼物是什么?”他好奇地笑到。 “那就不能告诉你啦”,小家伙神秘地表示:“得等舞会的主角女士,亲自揭晓才行。” “好吧”,他无奈地放过了眼前这个小淘气,但又暗自觉得太过轻易,就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别再这样了,完全不顾危险,我会害怕的。” “你平安就行”,谁知她根本没在意,还嬉皮笑脸地:“也是巧,我难得出门,寻找给约瑟芬的礼物,这才遇到你被贼人偷袭。” “是啊,想想都后怕”,菲茨威廉闭起双眼,不愿再去想,这几日乱成一团,又没有成功的系列事件。 他只轻轻地揽过这个不怕死的小“勇士”,紧紧地拥抱着她。 约瑟芬自然再一次跟丢了,菲茨威廉没了心情,缓缓地一路往城堡回去。 他一手捧着木盒,一手还不放揽着的心上人。 等他俩回到城堡,迎接二人的,却是意料之外的弗兰克王子。 “叔祖父?”二人不约而同地惊喜万分。 要知道,这位小王子殿下,可是和小家伙们都十分友好的。 他也从不会,将小家伙们胡闹玩笑的事情,转述给陛下或者詹姆士王子等长辈。 所以,看见了他,就等于保住了今日的巨大秘密。 “嗯,跟我来”,弗兰克王子领着二人,慢慢回到寝殿。 接过菲茨威廉手中的木盒后,他转身稳稳地安置在桌上,就唤来了医官阁下和助手。 “阁下,临时请您帮忙,请帮我,好好检查检查这两个小家伙的全身,有没有受伤”,说罢,他跟阁下点了点头,就走到外间,翩然入座。 医官阁下丝毫不敢耽搁,他担心两位小殿下真受了什么伤。 “虽然截止目前,看上去弗兰克王子还未禀报给陛下”,他忧心忡忡地想着:“但万一事情严重,陛下知道了,那我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他和助手分别仔仔细细地,诊查了菲茨威廉和克莱尔。 “万幸,都没有受伤”,他轻轻拍了拍菲茨威廉的肩膀,走出内殿。 弗兰克王子正在翻阅卷宗,看他表情无异地走出来,就明白了大概。 “健康无虞?”他笑着反问。 阁下终于郑重地点头确认到:“您放心吧,两人都安然无恙。” 弗兰克王子起身点头谢过了医官阁下,就走进内殿。 两个小家伙还嬉皮笑脸地,对着桌上的木盒叽叽喳喳。 “这是最后一次哦”,他严肃地喊来二人:“以后千万,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明白了吗?” 菲茨威廉立即答应:“明白了,叔祖父。” “好的,叔祖父”,克莱尔也只好如此回答。 “今日是为了什么,你俩如此冒险,竟然和持剑的刺客交手?”弗兰克王子一脸的担忧,此时才真正反应出来。 “我去给约瑟芬买礼物”,克莱尔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指了指桌上的木盒,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再过些日子,不就是她的大日子了么?” “哦”,弗兰克王子想了起来:“对哦,小家伙,你有心了,一直记挂着幼妹。” 克莱尔撇了撇嘴,知道今天的事情,惊险不已,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那你呢?”弗兰克王子转向了还未回答的菲茨威廉。 菲茨威廉只好陪笑到:“我去找约瑟芬,没想到被贼人追逐,猛然听到克莱尔的声音,一回头,她已经跳出来保护我了。” 他说的倒是实话,但在弗兰克王子听来,就跟编故事差不多。 弗兰克王子正要反问他,克莱尔插话到:“的确如此,叔祖父,我们没骗您。” 望着克莱尔一脸的真诚,弗兰克王子终于相信了。 “什么叫你去找约瑟芬?”他突然寻出味来,就有些着急:“她也去那里了么?可将军助手,并没有提到她呀。” 菲茨威廉眼瞧着,实在无法继续隐瞒下去了,只好对着叔祖父和心上人,合盘倒出了这些天来的奇闻。 “约瑟芬有些奇怪?”克莱尔初听见这话,也有些担忧起来。 弗兰克王子轻轻婆娑着两个小家伙的后背,安慰他们:“先别顾着着急,慢慢说。” 克莱尔只好不再言语,缓缓靠在了椅背上,径直望着心上人。 “唔,我是从教堂回来的路上,刹那间看到她的”,菲茨威廉尽量回忆完整:“但我一路跟上去,却跟丢了。” “之后呢?你问过她么?”弗兰克王子开始不自觉地皱眉。 菲茨威廉眼神落寞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贸然惹急了她,就继续跟了几次。但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克莱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插话:“约瑟芬比我俩还小十来岁呢,不是吗?” 言下之意很明确,弗兰克王子不禁也被吓了一跳。 他看菲茨威廉很是受伤的模样,几乎快要委屈地哭出来了,就一把揽过他俩:“先别急着跟太祖父他们禀告,急坏了老人家。” 二人连忙点头答应。 “你俩先别继续跟踪了,毕竟事情不小”,弗兰克王子缓缓地说到:“我去想想办法,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两个小家伙终于瘫倒在叔祖父的怀里。 特别是菲茨威廉,这些天来,他太累了。 “好暖和哦”,他喃喃自语地,望着心上人,渐渐地,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支持不住,沉沉睡去。 他依稀看见,克莱尔伸出手臂,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声音十分温柔:“放下一切,听从自己的心就好。” “都告诉你”,他分明听见,自己是如此这般,心甘情愿地,对心上人袒露了心底的秘密。 “有些复杂”,弗兰克王子的眉头越皱越紧,还向那高高的窗户外望去。 可天已经完全黑了,看不到任何星星。 13. 混乱各国 菲茨威廉老老实实地,按照弗兰克王子的要求,不再跟踪约瑟芬。 但他内心还是不放心:“毕竟是我的幼妹。约瑟芬远不如珍妮特机灵,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克莱尔看他心不在焉,就望了望殿外,悄悄跟他耳语:“要不,我们还是去瞧瞧?” 菲茨威廉当然愿意,他巴不得这一声呢。 可毕竟答应了叔祖父,他不忍心随意欺骗他:“我们先去找她,看看情况。如果不在,我们再想办法吧。” 二人一拍即合。 “咚咚咚”,克莱尔敲了敲约瑟芬的门,没反应。 她将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听了听门里面,仍旧一片寂静。 “看来已经出去了”,她回过头,无奈地朝菲茨威廉耸了耸肩。 “进去瞧瞧”,谁知,这家伙豁出去了,往前跨了一步,就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克莱尔犹豫片刻,还是眼睛一闭,跟随心上人的步伐,进入房间。 从小到大,克莱尔和菲茨威廉的两个妹妹,相处地都还挺好。 毕竟她几乎从一出生,被弗兰克王子在战场上拾到,一路带回城堡,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由于她本能的那个吻,爱德华王妃终于战胜了早产和难产双重困难,将菲茨威廉平安诞下,整个城堡内外,几乎就将她当作自家孩子了。 陛下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她的父母亲一直没有出现。 “万一是敌国仇人的孩子,该怎么办?”詹姆士王子内心明白父亲的担忧,但眼瞧着父亲一直未出声,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正他老人家没反对,我们将这孩子养在殿内”,他喜滋滋地想着。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家伙一开始总是紧闭双眼,睡得四仰八叉地,但谁能想到,就是她,一路不停地救了幼弟弗兰克,接着是王妃母子。 “她太了不起了,绝对不能让她离开城堡”,詹姆士认真地想着:“我要报答她一辈子。” 长辈们疼爱,后来城堡里又陆续有了珍妮特和约瑟芬小公主,二人一开始还以为,克莱尔就是她们的亲姐姐呐。 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吸引,就是如此简单纯粹。 约瑟芬出生前,珍妮特小公主和克莱尔的关系最好。 她俩相差九岁,但喜欢的很相像。 比如二人都特别喜欢菲茨威廉,都喜欢搂着他的脖子,跟他玩闹。 陛下和弗兰克王子,经常从大殿往回走的时候,会听见寝殿里传来,几个小家伙“咯咯咯”的玩闹声。 两位长辈就默契一笑,并不去打扰她们。 “珍妮特的运气好,有个特别有耐心的小姐姐陪自己玩”,弗兰克王子一脸羡慕,恨不得加入姐妹俩的玩闹中。 “我们去瞧瞧嘛”,陛下带头来到走廊里,从敞开的门往里瞧。 原来是克莱尔在带着珍妮特,给布娃娃缝制新衣服。 地上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堆,完工的,半成品,初画了样稿的。 “哇,布娃娃能穿得过来么?”陛下也笑了。 难怪小家伙那么开心。 克莱尔挺聪明,她将布料搭在布娃娃身上,直接量身定制而成,逗得一旁地毯上爬来爬去的小珍妮特大笑不止。 “太多啦”,她拿起其中几件,细细地给珍妮特瞧:“布娃娃每天换两套,还有很多。我们送几件给婶婶家的姐妹们,好不好?” 瞧瞧,克莱尔并没有拿年纪来逼迫小家伙,而是有商有量地问人家呢。 “唔”,珍妮特吮着大拇指,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这些可爱的小衣服。 许是克莱尔看出了,她不太舍得,只好亲了亲她的小脑袋,投降了:“好吧,那我们先不送衣服,我们送些别的好吃的,好不好嘛?” “嘿嘿嘿”,小家伙终于兴奋地拍起手来。 门外的两位长辈,无比佩服地望着眼前的两个小姑娘。 “瞧,还挺有策略呢,啧啧”,陛下撇了撇嘴,内心思忖着:“比大殿里的那群老古板,还有办法。” 说着,陛下就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自己在大殿里还得反过来哄他们,真是倒霉啊。 突然,小家伙机灵地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就好奇地爬到了门边,立刻开心地哈哈大笑。 克莱尔也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门边,发现了蹊跷。 “太祖父,叔祖父,快快请进啊”,她连忙把长辈往屋里请。 岁月匆匆,一晃约瑟芬都比那时的珍妮特大了,还跟长兄玩起了捉迷藏。 “呃,屋里没什么变化”,克莱尔笑着打量四周。 她有一两年没走进过这儿了,倒不是和两位幼妹的关系变淡了,而是随着小姑娘们的成长,每人的喜好渐渐地有些不太相同了。 珍妮特和叔父家的马克西姆,总跟着叔祖父,到处帮助有需要的民众。 他们祖孙三人,甚至还远渡重洋,到达了极其遥远的王国。 “太了不起了,我可没这勇气”,克莱尔和菲茨威廉每每谈起这些,都满脸的羡慕。 菲茨威廉也不住地点头赞叹:“是咯,旁人没这个胆量。” 片刻,他还补充安慰心上人:“也真谢谢他们,不辞辛劳一路去探访,我们才能安心地,在城堡里陪伴太祖父和长辈门。” 这倒是真话,克莱尔佩服地直点头。 如今,两个小姑娘的喜好更加不同了。 珍妮特的屋里堆满了各类医学古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潜心研究,准备在教会医学生面前大露一手呐。 约瑟芬则完全不同,她渐渐长大,终于有了自己的追求。 菲茨威廉和珍妮特非常尊重她自己的决定。 大家也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去将自己的爱好发挥地淋漓尽致。 长辈们更宽容,以前母亲经常斥责珍妮特从课堂逃学,但到了约瑟芬这里,好像母亲像变了一个人。 不过约瑟芬也不逃学就是了,她跟姐姐不同。 珍妮特的反叛,是坦率而直接的,这恐怕跟长辈们的偏爱有关。 陛下和弗兰克王子,一直都以她为豪,从不追究她逃学的事。 克莱尔甚至有一两次都暗暗怀疑:“陛下和长辈们,不会真想悄悄地,改变以后的继承人吧?” 其实她完全多虑了。 无论是陛下和长辈们,还是珍妮特本人,都没有这种打算。 而约瑟芬更加内敛,她的心思没人知晓,甚至包括从小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母亲。 父亲爱德华王子有时会在餐前跟孩子们玩笑,让他们展示一下最近学到的成果。 到了这时,“舞台”几乎就会被菲茨威廉和珍妮特“垄断”。 幼妹约瑟芬会静静地观赏哥哥姐姐们的“露一手”,但自 己从不出头。 父亲也很奇怪,像是忘记了还有一位学生似的,或者故意给幼女更多的空间,不去逼迫她。 “不知道父亲的选择,会给约瑟芬带来什么样的感受”,菲茨威廉有一次,晚餐前背诵完爵士阁下的书卷后,还玩笑似的提起过此事。 但之后,基本就没人再提及了。 克莱尔也不好过多地插话,毕竟她能被长辈们允许,和菲茨威廉兄妹们一起念书,已经很幸运了。 她正从窗口收回目光,准备参观幼妹的书桌时,菲茨威廉紧张地掉落了一册书卷。 克莱尔本能地走过去,帮他一同拾起,才注意到,里面夹了几封信。 她原本没怎么关注,以为就是寻常信件,正准备将书册重新卷好。 菲茨威廉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指。 她才低头再次看去。 “这个缩写?”她抬起头,望着菲茨威廉,也有些混乱了。 她不敢肯定,但如果自己和菲茨威廉在爵士阁下的课堂,没有打瞌睡的话,这封信绝对是背靠友国的某个家族的。 “但那家族的私人信件,怎么会在约瑟芬的书卷里?”克莱尔的头更疼了,像是时不时,都有一个重击,在狠狠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菲茨威廉垂眼想了想,长长的手指终于拿起裁刀,拨开蜡印,展开了信件。 克莱尔眼瞧着,心上人的脸色越发阴沉,知道事情有些不妙。 但她还没准备好,是否也要去研究,那惹是生非的信件。 菲茨威廉将信塞进她手里,自己又转身去翻了翻其他书卷。 “啪嗒”,又一封从另一册书卷中掉落,猛然摔在地毯上。 克莱尔担心他读了新的信件之后,会更加发怒,觉得自己还是得大致了解一些情况。 她只好展开手里的信件,开始细看。 “什么意思,那家族的后人,自称是约瑟芬的救命恩人?”她转向心上人。 菲茨威廉没搭话,缓缓读完第二封书信后,才点了点头:“约瑟芬要么是遇上好人了,要么就是被讹诈了。” 他将手里才读完的第二封信递给心上人,自己又去看书桌上其余的。 克莱尔内心一片慌乱,她担心菲茨威廉会找出更多的信件,但又害怕幼妹的确受到了讹诈。 “抱歉,约瑟芬,我真得读一读了”,她内心忏悔着,手指开始有些哆嗦。 这封信差点让她吓得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信中口气强硬地说到:“已经完全知晓,约瑟芬是什么人,有什么使命。”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菲茨威廉已经找到了另外几封书信。 但是从那字体和印鉴,就能推断出不是同一人。 二人干脆一同去读,许久,才将书架里的每一册书,几乎都翻遍了。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约瑟芬有着某项使命”,菲茨威廉异常冷静:“但是不巧的是,她的使命和角色,已经被那家族成员所掌握。” “所以她求助了别国的人?”她浑身冰凉,止不住地颤抖。 菲茨威廉见状,放下书信,帮她暖了一会儿手:“别担心,我会细查的。叔祖父不也在暗中调查约瑟芬的行踪么?” 他给她斟满了热茶,轻轻地递到她手里。 克莱尔低头喝茶之际,菲茨威廉已经还原完毕所有信件和书卷。 14. 难以招架 “我不信约瑟芬会背着我们,去完成什么任务”,克莱尔捧着热茶,终于笃定地说出了一句。 其实菲茨威廉安慰她的时候,也没什么具体的计划,究竟要如何去查询,才能帮到幼妹。 “以后,我们无论到哪儿,都带上约瑟芬吧,这样不就放心了?”克莱尔定了定神,逼迫自己,飞速想出了临时措施。 菲茨威廉想了想,终于点点头:“这倒是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总忽略她的感受,让她独自出门,的确非常不安全。” “是啊,那日碰到的刺客,还没抓住呢”,克莱尔提醒他。 菲茨威廉猛然醒悟,他轻轻地扶起心上人:“你说的没错,走,我们去找叔祖父。” 二人将书桌整理了一番,又唤来起居助手,询问了几句约瑟芬公主近几日大致的出门时间,就走上楼梯,准备去弗兰克王子的房间。 “克莱尔,菲茨威廉?”巧了,弗兰克王子正好从走廊往楼梯迈步,看到二人,就停了下来。 看他俩的神色有些恍惚,弗兰克王子点点头,带着他们一同来到楼下客厅。 “是不是又担心约瑟芬了?”他看着菲茨威廉。 菲茨威廉郑重地解释到:“叔祖父,我们刚刚去房间找她。人不在,但书卷里夹了一些,同别国民众的往来信件。” 弗兰克王子仔细地听着,他总觉得,这有些不寻常。 “是的叔祖父”,克莱尔插话:“背靠友国的一位某家族成员,好像掌握了约瑟芬的行动细节:比如她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使命。” “使命?”弗兰克王子的笑容凝固了。 “是的,还有她跟别国其他人士的信件,那里面,她在向人家求助”,菲茨威廉一脸无助地望着他。 “你们想怎么做?”弗兰克王子静静地反问。 菲茨威廉遂将克莱尔的主意,先将约瑟芬带在身边,凡事有个照应,再慢慢查书信上说的任务和其他细节。 弗兰克王子思考了片刻,终于回答:“可以试试,无论如何,我们要保护好约瑟芬才行。” “嗯,那是必须的,她是我们的幼妹”,克莱尔认真地表示。 “对了,提起这个,我想起来一件事”,弗兰克王子从外袍里袋掏出一个小玩意,往矮桌上一放。 二人一起瞧去,原来是一枚巧克力豆。 “这是约瑟芬房间的”,克莱尔很肯定地说到,并反问叔祖父:“难道不是吗?” “这是绶带将军的助手,从那日救起你们的路边捡到的”,弗兰克王子悠悠地回答。 菲茨威廉眨了眨眼,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约瑟芬还在吃巧克力,就被喊着,着急出去了?” 克莱尔想不出来,这颗豆子和约瑟芬的动作,能有什么联系。 弗兰克王子盯着巧克力豆,没有说话。 突然,克莱尔一脸惊恐地站起身来,指着那颗豆子:“不会是,有人故意拿这个,引着约瑟芬出门的吧?” 弗兰克王子抬起头来,同样担忧地回望着她:“我也想到了这里,不免有些担心。”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一起去寻约瑟芬回来吧?”菲茨威廉听了半天,越来越着急,就猛然站起身来,说话之间就要往外跑。 幸亏克莱尔轻轻揽住了他,还用手拍着他的后背:“瞧你,如果贸然出去,不是和约瑟芬被骗着出门,一个样了么?” 菲茨威廉回头望着叔祖父,眼里充满了泪水。 “嗯”,弗兰克王子点了点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克莱尔说的对,无论什么时候,你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了想,带着两个小家伙,从殿内走出,一路来到城堡大门旁,绶带将军的领地。 “殿下”,门口的绶带士兵对他们颔首行礼。 “将军在吧?”弗兰克王子问着,就笑笑往里走。 绶带将军听见说话声,就迎出门外:“殿下?” “嗯,进去说”,弗兰克王子神秘地笑了笑。 绶带将军马上领悟过来,殿下是来追问约瑟芬小公主的事的,还带来了菲茨威廉和克莱尔。 “她今日是什么时候出门的?”弗兰克王子径直往沙发上一坐,就开门见山了。 绶带将军抽过桌上的卷宗,递给他。 “哦,这些天的记录都在”,弗兰克王子让两个小家伙都来瞧瞧。 “这么早?”菲茨威廉愣住了。 这记录显示,今早约瑟芬赶在陛下等长辈大殿议事之前,就溜出门去了。 “看来,的确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在吸引着她”,弗兰克王子半眯起眼睛。 “现在差不多可以确定了”,菲茨威廉激动地插话:“难怪我连续几天,都跟丢了。” 克莱尔考虑得有些多,她一方面希望早点找到约瑟芬,另一方面又担心她会翻脸。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和别国有联系,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她在心里盘算着,要是找到约瑟芬,该如何圆满地跟她解释,带她回来。 “殿下,那我们现在出发吗?”绶带将军的问话,将他们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们先沿着那日,菲茨威廉跟丢的区域周围寻找一下,如果找不到,再试着散开,到更远的各处”,弗兰克王子终于下定了决定。 三人听闻,都激动地点了点头。 商量好了策略,就好开展行动了。 他们坐着马车,回到了当日的事发地。 克莱尔的心脏有些闷闷的,她不禁抬手去按了按。 菲茨威廉见状,立刻捞过她的手臂,紧紧地握住。 “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等会再回到马车这里”,绶带将军跟他们三人重复一遍之后,率先跳下马车,往最远的那个方向奔去。 弗兰克王子也跳下马车,提醒二人注意安全,很快也消失在相反的方向。 “你要和我一起,还是分头寻找?”菲茨威廉不舍放开她的手。 “一起吧,我们动作快些,也不耽误一刻功夫”,克莱尔也不想离开心上人。 如今她不仅自己心里不好受,也有些担心菲茨威廉的体力那些。 菲茨威廉感激地望着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二人先往左手边走去,他俩计划好了,尽快搜寻结束这一边,就回头去另一侧。 他俩先埋头一路奔到了路的尽头,慢慢一路往回查找。 “这是什么铺面,奇奇怪怪的”,克莱尔望着图案不明确的外墙,随口咕哝了一句。 这句话引起了菲茨威廉的注意。 他回过头来,重新 审视着克莱尔身旁铺面的墙壁。 这里从外看起来,是个毫不起眼的普通建筑,但细细看来,里面应该另有乾坤。 “大门紧闭”,克莱尔有些气馁。 “先在旁边等一等”,菲茨威廉带着她,转到了侧面,静静地望着大门口。 果然,不一会儿,就慢慢驶来一辆马车。 “车”,克莱尔十分激动。 “嗯”,菲茨威廉轻按住她的手臂,才免于被人发现。 马车里的人走下车来,缓缓地进入了建筑,大门重新关上了。 菲茨威廉拉起她的手臂,跟了上去。 两三个路口之后,二人拦住了速度缓慢的马车。 经过一番盘问和检查,原来这车仅仅是从街市上租来的,并非哪个家族私人拥有的。 “你从哪里接到的客人?知道他们进去是干什么吗?”菲茨威廉严肃地问车夫。 这车夫倒还镇定,或许是从菲茨威廉和克莱尔的穿着,明白了二人的身份不简单。 “从城外一辆马车那儿接来的”,他仔细地回忆到:“只听见他们说什么,尽量多要些。” 菲茨威廉给了他相应的金币:“带我们去城外马车附近。” 那人见来回都有收获,自然十分情愿。 很快,他俩就坐在马车里,一路出了城门。 “就在前方了,你们瞧”,车夫提醒到。 菲茨威廉掀开窗帘一角瞧了瞧,就请车夫提前停了下来。 “辛苦你了”,他扶着克莱尔走下车。 马车调转方向,继续缓缓往回驶去。 “先别急,我们看看情况再说”,菲茨威廉担心克莱尔着急,就扶着她静静地靠在一边,并不引人注目。 但等了许久,并没人从那马车里再次走出。 菲茨威廉跟克莱尔使了眼色,就独自放轻脚步,走到马车侧后方,耳朵贴近,听了片刻。 他回到克莱尔身边,心上人还在帮自己“放哨”。 “怎么样?”她立刻追问。 “里面是空的,车夫也不在,估计是进那建筑的人自己驾车的”,菲茨威廉无奈地摇了摇头。 “把车扔在城外,送他们去街市的马车是临时租的”,克莱尔紧张地,拼凑着每个细节。 “那等他们跟约瑟芬谈完,如何回到这里来,坐回自己的马车呢?”她幽幽地问到:“总不能走来吧?” “啊,我们忘记约瑟芬的车了”,菲茨威廉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拉她再往小巷里面躲了躲。 “哦,是哦。不过刚刚我们在那建筑外面,没看到她的车,估计已经驶进建筑院内了”,克莱尔飞快地分析着。 “还不能直接摊牌,我们先回到绶带将军的马车那里”,菲茨威廉带着她,从小街抄了近路。 “难以招架”,听二人如此转述完,绶带将军和弗兰克王子都摇了摇头。 四人商量了一番,驾驶着马车,悄悄地回到了那街市建筑外。 但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这会儿大门竟然敞开着。 绶带将军和弗兰克王子见状,立刻跳下马车,奔了进去。 菲茨威廉和克莱尔急忙唤停马儿,也跟随其后。 “怎么没人?”绶带将军气急败坏地到处搜寻着。 15. 不是一路 绶带将军虽然搜寻得快,但也十分仔细,并没有漏掉任何一处可能躲藏的地方。 如果说菲茨威廉和克莱尔,更多是带着私人感情色彩去查的,绶带将军则不同:他发誓要尽快查清,因为这事太过严重。城堡的小公主被别国家族利用和勒索,不敢想象的是,此事竟然还是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的。 “如果让陛下得知,估计我的家族爵位什么的,就都到头了”,他懊恼地想着,恨不得将贼人全部捕获,投入大牢。 菲茨威廉的搜寻路线,正好跟将军的相反。 他更在意的,是幼妹的安全。 “约瑟芬,你这个小傻瓜”,他几乎要流下泪来,一边急躁地翻动着每个角落,一边耍赖似的嘀咕着:“你根本不相信长兄啊。” 克莱尔眼瞧着事情越来越复杂,更要命的是,将军和心上人搜寻地如此寻严密,却没什么成果,不禁打了个哆嗦。 “陛下和叔祖父,不可能允许任何一个孩子受到伤害”,她一个劲地责骂着自己:“我最好的约瑟芬,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归来。以后我们到哪里都一起。” 克莱尔如此打算着,不亲自确认一遍,绝不甘心,她一口气奔到了屋顶。 “让我来瞧一瞧,整座房子的走向”,她眯起双眼,将这座,说不出哪里有些奇怪的建筑,尽收眼底。 她掏出纸张,在上面写写画画,不一会儿,就将布局和每个房间的朝向那些,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了。 “不对劲啊”,克莱尔紧紧地盯着图中的几个落点,还用手指敲了敲。 一刻未停地,她已经回到了大厅。 “对了,还有地下室”,她连忙转身,开始寻找入口。 菲茨威廉看她的神色紧绷,知道可能发现了蛛丝马迹,遂也不出声,只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绶带将军还在搜查门口和围墙四周。 按照他的猜测,进入这建筑的,应该不止一伙人。 “要不,这帮家伙还真是无敌了”,他不信以自己几十年的专业,会败在几个毛贼手里:“甚至还是,其他几个,连自身都难保的国度的。” 他越想越窝囊,就重新打起精神来,一顿猛找。 克莱尔寻找地下室的过程十分艰难。 整座建筑占地已经不算小,但里面陈设特别简约,根本不像每日正常有人居住的。 “看这房子的年代,也并非新建的”,她不肯认输:“那么能做到这样肆意妄为,除非里应外合。” 但她此刻还不敢表露出任何猜测,因为如果照实跟菲茨威廉描述,很可能换来他的崩溃。 “找不到幼妹,街市上的民众还极有可能,和其他王国家族有牵连”,她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灵光一现,自认十分不靠谱的荒谬想法,从脑海中给彻底去除。 二人正忙活地头晕目眩之际,突然面前的喷泉“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泡。 克莱尔先是被寂静之中,这突如其来的清脆响声,给吓了一跳。 而后,她和菲茨威廉都兴奋地呼喊起来:“找到了。” 绶带将军在墙外也感受到了,他们的激动,就转身飞奔回来。 “将军,地下室的一处入口,可能就在喷泉池里”,克莱尔兴奋地指着还在“汩汩”冒着清水的喷泉。 绶带将军想了想,好像自己还从未将这类东西,列入过任何嫌疑物呢。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他很受振奋,就到马车里,寻来了可用的工具。 菲茨威廉遍寻不到机关,他想关掉喷水。 “不碍事:如果真是入口,等会打开之时,它自然会流淌着散开的”,将军安慰他。 三人左右开弓,全盯住这处挖凿,速度的确要比分开行动快了不少。 “哗啦啦”一声,底边被凿开,水果然立刻朝四周的凹槽散去。 克莱尔望了一眼菲茨威廉,内心赞叹到:“果然如此。” 绶带将军盯着,很快就散得差不多的水流,恨不得立即钻到地下室,将那处翻个底朝天。 “轰隆隆”,随着他们一起使劲,底板被翻开,眼前露出了一条石阶小径。 “天啊”,克莱尔不禁捂住了嘴巴。 “不怕,我和将军先下去瞧瞧”,菲茨威廉拍了拍心上人的背。 绶带将军担心地下室,会出现突如其来的意外,就挡在菲茨威廉之前,先一步一步地,稳稳往里探去。 “怎么样了?”身后传来弗兰克王子的声音。 克莱尔回头一看,果然,看来他在室内,再次搜寻依然无果。 “他俩先下去探查了”,她指着石阶小径。 “对了,您在屋里发现什么没有?”克莱尔还是想,亲自确认。 弗兰克王子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手绘平面图交还给她:“建筑物里面的房间,几乎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地下室的入口:“估计真正重量级的东西,都藏在那底下呢。” “走,咱们也进去看看”,他四处望了望,提出了建议。 克莱尔巴不得呢,随着叔祖父的这句话,她立刻兴奋地应承下来。 地下室已经被绶带将军和菲茨威廉,一路点燃了墙壁上的蜡烛。 “这么完备,竟然还搭建了放置蜡烛的壁龛”,克莱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估计以前,就是某家族的宅院,到了现在,却被这伙人拿来做坏事了”,弗兰克王子半眯起双眼,仔细端详了一番,那墙上的壁龛之后,补充到。 二人小心翼翼地,顺着台阶进入到了地下室。 室外掩盖地,如此费劲的密室,里面却不大。 “这么小,也不像能藏人的地方”,克莱尔走到绶带将军和菲茨威廉身旁,不禁感叹到。 “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菲茨威廉飞快地转身,扫了一眼大家的背后。 他狡黠一笑,敲了敲看上去灰蒙蒙的墙壁。 清脆的“咚咚咚”,绶带将军眼前一亮:“空的。” 弗兰克王子也笑了:“看来没白忙。” 几人一起动手,将背后的那块“墙壁”,三下五除二就扒拉了下来。 “漆黑一片呐”,菲茨威廉点燃了脚边的火把。 “小心些”,绶带将军急着就要往里奔去,却听到弗兰克王子的叮嘱。 几人缓缓都迈入了原先“墙壁”的另一面,才发觉这里面的空间更大,也更深。 “如果这座房子,藏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估计就在这里了”,弗兰克王子叹了一口气。 但四人细致无比地,将这空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有任何可疑之处。 正当众人颇为失望之际,克莱尔无意中将火把碰到了那黑乎乎的墙壁。 “滋啦滋啦”,墙壁上竟显现出巨大的画作。 那画作的四周,就是火圈形成的沟槽 。 “这是,各国的地形?”她大吃一惊,没想到如此隐秘的地方,只藏了一幅地图。 菲茨威廉也隐约觉得:“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就这个还需要挖凿这么大的地下室加密道?” 绶带将军和弗兰克王子,却完全变了脸色。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点起了几个火把。 这下大家都看清了:那看起来乱糟糟地形图的中央,正是如今城堡所在地。 “此事不小”,弗兰克王子甚至有些后怕,一旦报告给父亲,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我们先回去吧”,他招呼众人:“商量一下,看看如何跟父亲回禀。” “是啊,我们已经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不可能不上报了”,绶带将军撇了撇嘴。 四人熄灭灯火,小心着脚下,慢慢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都没说话。 回到城堡,门口的绶带士兵见到他们,立刻颔首行礼,轻声地汇报到:“小公主已经回来了。” 菲茨威廉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最坏的打算,就是以后都不让她出去了,太危险”,他一边发着狠,一边匆匆往寝殿奔去。 其余三人跟士兵点头之后,也一路跟随着他回去了。 “约瑟芬,约瑟芬”,菲茨威廉等不及叔祖父和众人商议,就跑到房间,“砰”得一声撞开了门。 约瑟芬被吓了一跳,但随即故作镇定地反问:“长兄?” “你知道那些人的底细么?”菲茨威廉顾不得什么战术,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约瑟芬马上领悟了,自己的行踪大概是被发现了。 “我没有选择”,她的回答压根就不像十几岁的人。 克莱尔也奔了上来,一把拥抱住她,不住地流泪。 “好约瑟芬,我们不再出去了,好不好?”她手足无措了。 弗兰克王子知道这样不行,就轻轻拍了拍他们,将她俩拉开。 “好孩子”,他揽着约瑟芬坐到了沙发上。 菲茨威廉和克莱尔这才觉察出,自己的失态,就擦了擦眼泪,静静陪在一旁。 绶带将军看弗兰克王子颇为笃定,就放心地站在对面,默默地等着。 谁知,不等叔祖父发话,这个捅出了天大篓子的小家伙,却笑着对弗兰克王子和菲茨威廉主动出击:“谢谢您们的关怀。” 弗兰克王子婆娑着她的脑袋,正准备回答。 “你的安危最重要,别说其他的”,菲茨威廉真急了。 “长兄,请别再过问啦”,这小家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念叨着,想瞒天过海。 克莱尔看心上人的脸涨得通红,即将要跟幼妹,爆发一场“恶战”,就连忙打起了圆场:“各人的选择不同,所以带来的后果,就是千差万别。” 说完她自己就有些后悔:“唉,怎么今天大家都乱了分寸。什么都没问清楚呢,这么说的话,小家伙的退路也被堵上了。” 谁知真正掀起了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却淡然地说到:“说的没错,克莱尔,我们千差万别。” 弗兰克王子以为她内心不舒服,就劝解到:“原谅叔祖父,以后不会了。” “您不用劝我”,约瑟芬“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要寻找的,您们是无法给予的。” 绶带将军清楚地看到了,菲茨威廉那痛苦不已的面庞...... 16. 试图挽回 “约瑟芬,叔祖父答应你”,弗兰克王子平静地说到,看来是想先稳住她:“以后的事情,我都尊重你的选择。并且这事,先不报告给陛下。”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绶带将军自然不好说什么,毕竟除了陛下,弗兰克王子是他最直接的汇报对象。 退一步来说,这也是城堡家族的家事。 “我一个外人,能参与到如此程度,已经胆战心惊了”,他内心这么想着,就不禁缓缓往后挪步。 他不知道,其实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弗兰克王子发觉了。 “将军”,他转过身,喊住了一头汗的绶带将军。 菲茨威廉只觉得:“无论如何,终于再次见到幼妹,一定要将她好好保护住,不能再这么让她被糊弄出去。” 他就走上前去,紧紧地拥着约瑟芬:“好啦,好啦,是长兄没照顾好你,行不行?” “嗨,都怪我,没好好陪着幼妹”,克莱尔大度地跟小家伙认错:“明天开始,你想上哪儿玩,姐姐都陪着你。” 正当约瑟芬想再次婉言谢绝时,弗兰克王子发话了:“就这么办吧,最小的孩子,当然要好好保护啦。” 烦恼了众人好一阵子的大事,总算暂时皆大欢喜。 弗兰克王子跟将军点头示意,二人继续坐下来谈其他事宜。 菲茨威廉和克莱尔揽着约瑟芬,送她回房间。 “走吧,让长兄也尽一尽哥哥的义务”,他陪笑着,想哄幼妹高兴起来。 约瑟芬有些无奈,她本不想这么多人参合进来。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不是自己能完全控制的了。 其实她很早的时候,就养成了还算独立的性格。 儿时可不是如此,她总喜欢缠着姐姐珍妮特。 但渐渐地,她明显发现:“姐姐和我的喜好,好像非常不同。” 城堡里,其他孩子都比自己年长很多,她根本找不到,能够一起玩的小伙伴。 约瑟芬只好自己跟自己玩。 她独自裹着厚厚的外袍,在阳台上看过日落,感受过天空由晴转阴的全过程。 年纪再长些,胆子没那么小了,她甚至还一边鼓舞着自己,一边爬遍了城堡周围的所有高高低低的山脉。 “万幸,我还没遇到什么特别危险的事”,很多年之后,她独自躺在摇椅上,还如此欣慰地回忆起来。 可是,年幼的小约瑟芬,哪里知道,其实自己的一切,早已被某些既定流程,给彻底控制住了。 包括她的性格,从胆小转变成胆大,甚至独自一人去各处冒险,都是上天注定的。 这次,她莫名其妙收到什么所谓的“任务”,皱着眉无法完成,鬼使神差地跑出城堡,想寻找解决办法,却又命定似的遇到背靠友国的某个家族。 “唉,重新回想,就能看出,的确是落入了圈套”,约瑟芬此刻脑中十分混乱。 她隐隐能感觉出,自己不该这么瞒着亲人们。 但这个念头立刻就被脑海中的“另一面”给推翻了:“不,约瑟芬,你不能去寻找其他人的帮助,你一定能独自完成,这个看似无法完成的任务的。” 她看了一眼长兄菲茨威廉和未来嫂嫂克莱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算是无奈地默许了。 克莱尔非常开心,她来到城堡,才有了家的感觉。 约瑟芬就是自己的幼妹,“谁都不能把她怎么样”,她恨不得抱住小家伙,狠狠地把她亲吻晕过去。 其实她正如此行动了。 约瑟芬“咯咯咯”地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们的玩闹声音太大,传到了楼下客厅。 绶带将军抬头望了望楼上的走廊,一脸认真地跟弗兰克王子确认:“约瑟芬的事,真的先不报告给陛下?” 弗兰克王子郑重地点了点头:“小辈的事情,暂时先不吓到他老人家。” “哦”,绶带将军立刻领悟过来,遂一个劲地捶打着自己:“我是怎么了,真是不该啊。” “陛下的健康,还得注意”,弗兰克王子悠悠地补充着,并没有怪罪将军的意思。 他反而安慰将军:“多亏您的助手机灵,还有你一路辛苦,才使得小家伙平安归来。” 绶带将军立刻起身颔首,对这番称赞,他着实有些心虚。 “殿下,您千万别这么称赞我”,他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说起小公主的事,我的责任还是最大呢,唉。” “哦,您担心的是这个啊”,谁知弗兰克王子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我说大话,这事跟您完全没关系,其实就算是我,也不大能破得了这个案子呢。” 这话可真把绶带将军给吓到了。 “什么?”他忍不住追问:“您是指,此事关系到很不一般的人?” 弗兰克王子收住了笑容,严肃地点了点头:“恐怕真是如此。” 他理了理思绪,重新解释到:“您还记得,在现场拾到的巧克力豆么?” 将军自然记得,是助手交给他的。 “那颗不是约瑟芬房间里的”,弗兰克王子的话,让他背后一阵凉意。 “呃,幸亏小公主还没吃,不然万一被毒倒了,就正中贼人的意了”,他抖抖呵呵地表示。 “不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弗兰克王子望着远处,眯起了眼睛:“那背靠友国的家族,是对我整个王族有意见。” “啊?那是谋反呐”,将军再次坐不住了。 他的专业嗅觉,本能地警告自己:“再不行动,就要迟了。” “不,将军”,弗兰克王子的右手搭还他的肩膀上,就轻轻又拍了拍,认真地说到:“还谈不上,不然不会只找无权无势的小公主,作为突破口。” “可万一,他们达不到目的,绑架了小公主,那怎么办?”将军都要哭了。 在他的角度看来,此事已经箭在弦上了。 “您的话,我会认真想想的”,弗兰克王子笑着安慰他:“别急。好在菲茨威廉和克莱尔,今天就会说服小家伙,以后她到哪里,都会和克莱尔一起。” “哦”,将军终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连日来的奔波和动脑,他已经体力不支了。 “唉,不怕您笑话,殿下”,他无可奈何地自嘲:“如果是真刀真剑地战场对决,我根本不怕。” 弗兰克王子当然理解他的苦衷,就郑重地答应到:“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找出元凶,不让约瑟芬落入圈套,处于危险之中。” 有了弗兰克王子的保证,绶带将军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很快,二人就互道晚安。 绶带将军意气风发地按着剑,一路感受着夜晚的丝丝凉意,回去了。 弗兰克王子慢慢走上楼。 路过小家伙们房间的时候,他驻足停留了一下,想了想,继续迈步走向了楼上。 “别打扰他们了,也累了好多天了,让他们也好好休息恢复”,他叹了一口气。 其实,弗兰克王子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他在城堡里,帮菲茨威廉和克莱尔解决约瑟芬遇到的危险。 白天,他还要带着珍妮特他们,去各处帮助民众。 “我的孩子,你永远这么忙碌”,陛下不止一次地,爱怜地婆娑着他的后背。 他只得笑着反过来安慰父亲:“没事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啊。”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尽职尽责,令父亲误会至深。 “这高高的王座,总有一天,得传给你呀,傻孩子”,陛下在心里一直是这么打算的。 约瑟芬房间内。 她已经沉沉睡去。 近期以来的你追我赶,已经让她十分疲惫。 没跟克莱尔聊上几句,她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克莱尔自责地望着她的小脸蛋,呢喃到:“唉,小家伙,你瘦了。” 她伸手给小家伙盖好了被子,又放下幔帐。 菲茨威廉从窗边回过头,正准备问她话。 “嘘”,她立刻做了个手势,拉着心上人,轻轻离开了幼妹的房间。 一路慢慢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才松了一口气。 “我的心脏,刚刚都要跳出来了”,克莱尔捂着心脏部位,激动地直嚷嚷:“就怕她发现,我们翻了书信。” 菲茨威廉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她不会发现的,约瑟芬其实是一个内心纯真的好孩子。” “希望她只是被蒙骗着,才想一路瞒着大家”,克莱尔吓得闭上了双眼。 “估计,刚刚我们送她上楼之后,叔祖父和绶带将军,在大厅还继续商量了一下,之后的对策”,菲茨威廉颇有信心地表示。 “真的吗?”克莱尔猛然睁开双眼,惊喜地望着心上人。 菲茨威廉点点头:“应该是的,毕竟这不是小事哦。你想想看:别国的家族,胆敢私下联系这里的城堡公主。要不是隔了一个王国,真会被人误以为,他们想造反。” “啊?”克莱尔被吓晕了,立刻使劲抓住他的胳膊。 “叔祖父不会坐视不理的,还有绶带将军”,他狡黠一笑:“开玩笑,将军的忠诚,不是随便说说的。叔祖父比起太祖父,对小辈的事情,可能更加敏感。” “唉,我好害怕”,克莱尔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菲茨威廉一脸不解地望着她。 “我俩应该承担的责任,没有被严肃地追究啊”,她一脸颓势地噘着嘴:“应该更好地看住幼妹的,特别是我。” 身旁的心上人更不解了,挑起了眉毛。 “她和我都是女士,共同语言应该更多些”,她认真地解释:“珍妮特毕竟和叔祖父白天在城堡外忙碌,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看住她。你虽然是她的长兄,但毕竟性别不同,很多事情,也不方便过问。” “啊,你是指这个啊”,菲茨威廉一脸轻松地揽过她:“别怕,我们不是跟她说好了么:以后凡事,都带着她,省得出乱子。” 17. 多方深究 “约瑟芬,我亲爱的”,一大早,正当幼妹穿戴整理完毕,准备出门时,母亲敲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起居助手,捧着托盘。 她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神色,上前耍赖:“母亲,您这么早前来,是有什么事?唤我下楼不就行了么?” 母亲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蛋:“好孩子,你看上去有些疲倦。这些时日,都在忙什么呢?” 说着,就拉她到沙发上坐着,伸手拿过助手托盘里新制的外袍给她看。 “你瞧瞧,多舒服的手感”,母亲握着她的手,婆娑着面料。 “嗯,的确不错”,约瑟芬还想着,要如何找个借口脱身时,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原来是克莱尔,约瑟芬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母亲,小妹”,她笑盈盈地走进来,变戏法似的,从手掌里拿出一枚胸针。 “快看,这闪闪发光的星宿,和新外袍好衬呐”,说着,她就将它放在外袍上,退后一步,看着效果。 果然是绝配,淡紫色的外袍很是低调,但暗纹的精细程度,恰到好处地彰显了主人的身份。 克莱尔的胸针才是点睛之笔,小小一枚的星宿,令佩戴它的人立刻与众不同。 约瑟芬知道,今日外出恐怕不得不改日了。 她撇了撇嘴,只得任由母亲和长姐摆布了。 母女二人忙着给她披上外袍,整理了好久,又手拿胸针,试了好几处位置。 终于,母亲还是决定,将它别在原本佩戴家族徽章的地方。 顿时,约瑟芬浑身上下都亮了起来,神采奕奕的。 “哇,我的小家伙,不知不觉中,你就悄悄长大了呢”,母亲有些泪光莹莹地望着她,既不舍,又自豪。 克莱尔突然觉得:“到底是亲兄妹,一向不善言辞的约瑟芬,身上竟能望见长兄菲茨威廉和长姐珍妮特的影子。” “这胸针很衬你”,她仔细地拂了拂幼妹的肩头,满眼全是欣赏。 约瑟芬难得享受到这般重视,不禁激动起来,一时竟忘记了,自己无法出门懊恼。 “走,正好姐妹俩都在,跟我去好好谢谢起居助手们”,母亲欣慰地望着她俩,内心十分满意。 克莱尔轻轻拉起幼妹的手,跟随母亲走出房间。 约瑟芬只顾着低头自赏那簇新的外袍,以及暗暗发光的星宿胸针,仿佛自己是城堡里,唯一的小公主。 母女三人走出寝殿,缓缓地穿过玫瑰园,来到众起居助手的殿外。 她们身上还沾有,不同种类含苞待放花枝的晨露,给这儿带来了阵阵清香。 最为资深的,是陛下寝宫内的起居助手,如今已拥有爵士头衔。 他在殿里,远远就看见一大群人,拥着爱德华王妃母女几人,慢慢地往里走。 身旁的小徒弟还吃了一惊:“师父,王妃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阁下看了一眼,几乎已经瑟瑟发抖的小徒弟,重新望向殿外。 “不会的,她们都带着微笑”,他确定完毕后,兀自站起身,脚不点地走向殿外迎接。 “阁下”,王妃还未走近,就笑着对他点头。 他连忙颔首行礼,将这群人往殿里让。 “小殿下今日的新装,真叫人眼前一亮”,爵士阁下一眼就瞧出,约瑟芬小公主身上的,是新做好的外袍。 再仔细一瞧,“哦,这枚胸针也十分特别,很衬她的发型”,阁下心里清楚,全身的点睛之笔,肯定是一旁的克莱尔出的主意。 母亲更加自豪了,她的笑容收不住:“阁下,我带她们姐妹来此,就是一定要亲自感谢您,为城堡里的家族成员们,费心准备了这么多美丽的衣袍啊。” 说着,就让约瑟芬和克莱尔,也都一一跟阁下致谢。 姐妹二人十分直率,听闻母亲吩咐,连忙给阁下颔首行礼道了谢。 这可将起居助手处最为资深的前辈,这位堂堂的爵士阁下,给吓住了。 他也没料到,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 “哎呀,小殿下们请千万别如此”,他笑眯眯地亲自给她们斟茶。 “这都是我的荣幸”,他自豪地表示:“承蒙陛下慧眼,我才有机会留在城堡里,继续先祖们的老本行。” “哦,难怪这么厉害”,约瑟芬内心思忖着:“真是不容小觑啊。” 克莱尔也在一旁仔细地望着阁下。 从他老人家这永远硬朗的身姿中,就不难猜到,平日里,他对徒弟们的培养,有多么严格。 “严师出高徒,果然不是吹嘘的”,她静静地在心里赞叹着。 越是赞美起居助手们,克莱尔就越觉得,自己的各项技能,都不精湛。 “唉,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她无奈地在内心不住地自嘲:“我们这种半调子,还是算了吧。” 这天,姐妹二人跟随母亲,一路来到起居助手处,拜访感谢爵士阁下,本是临时起意,难得一见的盛况。 但母女三人都特别满意,在阁下的殿里,度过了充满温情的时光。 等到晚间,约瑟芬独自躺在高高的床榻上,望着层层叠叠的幔帐,脑海中涌现出星星点点的醒悟,也来不及了。 “唉,算了算了,难得母亲和克莱尔都那么高兴”,她自我劝解着,也算值得。 克莱尔今日算是运气极佳,原本只想着,来给幼妹送胸针,到时再随机应变,看她要去哪儿,自己尽量也跟过去。 “实在不行,就打马虎眼,说我不进去,在屋外等她”,她狡黠一笑:“这总可以吧?” 没想到,在约瑟芬的房间里,遇到了前来送新外袍的母亲。 “真是一个有模有样的开端啊”,晚间坐在躺椅上,她跟隔壁阳台的心上人嘚瑟起来。 “真的么?那真是不错,这就算是,有了广阔的前景”,隔壁的绅士也高兴,毕竟幼妹留在城堡,安全指数要高了不少。 正当菲茨威廉和克莱尔,苦心寻找着,在城堡里留住约瑟芬,或者想尽一切办法,一路跟随她出门之时,弗兰克王子和绶带将军,也没有停下调查的脚步。 “将军,您觉得那密室墙壁上的地图,是做什么的呢?”结束了今日的大殿议事,弗兰克王子就跟随着绶带将军,一路回到了他的办公处。 “唔,不好说”,将军没有一丝笑容:“殿下,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弗兰克王 子连忙追问:“哦?请您赐教。” “您瞧,那建筑是一直坐落于街市一角的”,将军指着克莱尔手绘的方位图。 他十分懊悔地表示:“可惜,我竟然没有察觉到,要不是这次小殿下的事情,还不知道,那建筑要一直隐匿在那里多久。” “这不能怪您,外表看起来就是一般的房屋,谁会想到里面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弗兰克王子连忙劝解。 “不,殿下”,将军一脸沉重地补充到:“这太危险了,街市距离城堡,可不远呐。” 此话倒是提醒了弗兰克王子。 “这些别国的某些家族后人,究竟想做什么?”他心中其实也有着隐隐的担忧,但还没查到确切的细节之前,他不想小题大做,吓到了众人,特别是已经年岁大了的父亲。 虽然是开国之君,但父亲幼时吃了太多的苦,不知不觉,身体渐渐发生了变化。 但为了顾及城堡内外,所有人的心情,其中当然也有他自己的不甘心,他老人家一直不承认,甚至还说自己的身体一如以往般强健。 这种话,要是在别的王国,一般都是大殿内的群臣,想拍陛下的马屁,从而昧着良心说出口的。 但在这里,的确是陛下本人,还保持了那种年轻的心态,而不自觉坚持的。 作为他最信赖的幼子,弗兰克王子肩上的责任异常重大。 他已经不止一次,认真严肃回绝父亲,关于以后继承王座的事了。 父亲他老人家心知肚明,应该已经完全理解,爱子这看似奇怪抉择的难处。 但是,他怎么还是笑眯眯地对着自己,仿佛仍旧将自己当作继承人来期盼呢? “不能总是这样”,弗兰克王子每晚坐在阳台上,仰头望着深邃的星空,总告诫自己,一定要尽早跟父亲解释清楚。 “长兄詹姆士,才是他和王国的最佳选择”,他每每想到长兄那平静可靠的脸庞,就觉得自己和臣民们的未来,是一路坦途的。 “殿下,估计别国有些家族,想蒙混过关呐”,绶带将军背着手,在殿里来回踱步,突然回过头,径直盯着自己。 弗兰克王子抬起头,也望着他:“您是指,他们之前就已经做了什么。如今只是想借此事来掩盖那些更糟糕的事?” “恐怕,是一些特别糟糕,难以摆上桌面来探讨的事”,绶带将军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用这种方法蒙混过关可不行呐”,弗兰克王子也站起身,一饮而尽杯中的热茶,眼神凌厉地望着殿外。 “还得想办法,回一趟那密室,好好研究研究,那墙上的地图”,他兴奋地补充。 绶带将军巴不得这一声呢,立刻就答应:“太棒了,我也正这么想呢。” “在这里空想浪费时间,必须要回到现场,才有可能寻找出蛛丝马迹”,弗兰克王子快步往外走去。 “哎殿下,请等等我”,绶带将军急忙回头,拾起桌上克莱尔临时描绘的那座建筑的图纸,内心直赞叹:“克莱尔,你可真算,帮了我们大忙了。” 他和弗兰克王子匆匆驾马奔出城堡之际,事件的主人公,约瑟芬小公主,正被母亲和克莱尔团团围着,挑选不同季节的服饰呢。 18. 评选活动 对于约瑟芬的愧疚,克莱尔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着,总是生怕居心叵测的别国人士,在自己和菲茨威廉等人未注意之际,将幼妹骗出城堡,猛灌迷魂汤。 事情总是一件接连着一件来的。 这日,礼仪官阁下就来到寝殿,通知菲茨威廉和克莱尔。 “阁下,您是说我要代表城堡,前去参加这个评选?”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自从被弗兰克王子拾到,一路带回城堡,到如今也有十几年了。 大大小小的活动什么的,她也参加过不少。 但如礼仪官阁下所说的这种,还是头一回。 特别这次,是她要代表城堡。 菲茨威廉倒是觉得不错:“阁下,这很好啊,克莱尔还没代表城堡,出席过什么活动呢。” 克莱尔虽然吃惊,但也不忘给礼仪官阁下斟茶。 阁下笑眯眯地啜了一口:“对呀,好好去放松放松,没什么大事,就是代表咱们城堡的女眷,出席这次的评选大会。” “评选什么呢?最优秀的学子?”菲茨威廉大笑不已。 礼仪官阁下也笑:“没这么严肃啦,是女士们都很喜欢的,比如最佳陪伴犬,最温顺的家猫,最称职的狩猎伙伴,等等等等,明天等你到达现场,就知道了。” “哦,听起来很是不错呢”,克莱尔立刻反应过来:“哈哈,我终于可以带上约瑟芬一起了。” 菲茨威廉和礼仪官阁下听了,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送礼仪官阁下慢慢走出殿外,跟他行礼道别后,克莱尔提起裙摆,飞奔上楼。 “约瑟芬”,她看见门开着,就敲了敲,走了进来。 小家伙在阳台逗弄大鹦鹉呢,听见她的喊声,就回答了一句:“嗯,克莱尔,我在阳台”。 克莱尔可太兴奋了,立即将礼仪官阁下形容的,如何有趣,什么漂亮罕见,全都转述了一番。 “跟我一起去吧,省得你一人在这里,太过孤单了”,她连日来的陪伴,此时总算有了成效。 小家伙嘟着嘴答应:“好吧,唉,我自己的事情,又被耽搁了一天。” “别着急,后一日,我全天陪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克莱尔哄着她。 约瑟芬终于露出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大早,马车就来接她们了。 克莱尔很早就上楼去,协助约瑟芬准备。 “唔,这条裙子太累赘了”,小家伙有些不高兴。 她瞧了一眼衣架上,马上就明白了,小家伙非要选这件的原因。 克莱尔笑笑,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找到了针线盒,抽出别针。 “亲爱的,你确定,只想穿这件对吧?”她狡黠一笑。 约瑟芬来了兴致,连忙点头。 “好吧,幸好我们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只见她灵巧地,将侧面的裙摆,分别折叠后,用别针固定。 这样就隐藏了一些皱皱褶,看上去的确清爽不少。 “来,约瑟芬,再试试看”,克莱尔自信地拍了拍,那经过了修整的衣裙。 约瑟芬望着镜中的自己,差点没敢相信。 “呃,这就是我自己?”她一遍又一遍地追问着克莱尔。 “那当然,镜中的,就是你,我们城堡里,最年幼的小公主殿下,最可爱的小妹妹呀”,克莱尔也激动不已。 要知道,她其实一直在拼命忍住眼泪,嘴里不住地往下吞咽,预备要责骂自己,以往对这位小妹妹,都太过忽视的话语呢。 约瑟芬喜滋滋地拥住她的胳膊,走下楼梯。 “祝美丽的女士们,今天在活动现场,度过开心的一天”,她俩走出寝殿时,菲茨威廉在背后补充喊到。 马车很快将她俩和礼仪官阁下,送到了活动现场。 此处距离城堡有段路程,不过约瑟芬还能坚持。 “你表现得非常好,亲爱的约瑟芬”,他们下车时,克莱尔不禁赞叹到。 现场可太热闹了,远比礼仪官阁下昨天来通知克莱尔的时候,要更大更琳琅满目。 “约瑟芬,快来看,这个小家伙,它太温柔啦”,克莱尔蹲在一旁,一只硕大无比的长毛犬,正在舔她的手心。 约瑟芬也被这场面吸引了,跑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 长毛犬马上转头,开始舔她的脸。 “哈哈哈哈,好痒痒啊”,约瑟芬开心地笑了。 礼仪官阁下在远处,和代表助手核对流程,回头看到二人如此开心,也不禁得意起来。 “小殿下好久没这么开怀大笑过了”,他呢喃着。 “下面,有请城堡礼仪官阁下,为此次活动揭幕”,代表女士激动地宣布,场内大家都热烈地鼓起掌来。 “民众可真喜欢他老人家”,克莱尔不禁也为礼仪官阁下自豪地鼓掌。 约瑟芬也开心地跟着拍手,还不忘回头亲亲长毛犬的脑袋。 她们一路逛了好多摊位,看到了在城堡里绝对看不到的,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美妙的,真是应接不暇。 “这活动,真是无愧于它的名字呀”,约瑟芬终于点头赞到。 “两位小殿下,请到这边来,稍候即将为各类美物的主人,颁发此次活动的奖状”,礼仪官阁下来招呼她俩。 “哇,这么有趣?”约瑟芬蹦蹦跳跳地,拉着克莱尔,跟随礼仪官阁下回到了代表女士的身旁。 不一会儿,她俩轮流,给各位获奖人,颁发了奖状和证书,认可了她们在此领域的不懈努力。 约瑟芬还额外得到了一个“最支持民众活动”的奖状,她高兴地差点直接搂着礼仪官阁下和克莱尔猛亲。 克莱尔也发自内心地,替幼妹感到高兴和自豪。 “这是你应得的,亲爱的”,她欣慰地抚摸着约瑟芬的发卷。 就在众人沉浸在无尽的欢乐中之时,现场突发状况产生了。 一位推着小车的孩童,上面堆满了手工制品那些,朝着她俩直冲过来。 这真有麻痹性,就穿着打扮来看,谁都会以为,只是孩子间的玩笑。 但那孩童切切实实地,用小推车撞到了约瑟芬。 克莱尔和她都被吓地愣住了。 还好克莱尔本能地将约瑟芬往背后推了推,并伸出手臂,挡在自己和那小车之间。 礼仪官阁下也大吃一惊,连忙跑过来,搀扶约瑟芬。 “你这孩子,如此不小心”,阁下随口抱怨了一句。 谁知那孩童发疯一般地,丢下小推车,就往约瑟芬身上扑来。 克莱 尔伸手想圈住他,却不想被他生生咬了一口。 “啊?”她吃痛地质问对方。 可那孩童眼里只死死地盯住约瑟芬,还不停地往她那边够。 “你的使命呢?”这孩童不断地重复着这句,听上去奇奇怪怪,又有些骇人听闻的句子:“你的任务呢?” 约瑟芬一下子惊醒了,捂着被他抓痛的胳膊,突然情绪崩溃了。 她伏在克莱尔肩头,呜咽地哭着。 那声音,饱含了委屈和不甘。 “哦,哦,小乖乖”,约瑟芬顾不得伤口处的疼痛,连忙拥住小家伙,径直把她往马车那边带。 “快到了快到了,马上坐进车里,就好了”,她念念叨叨的,终于回到了马车旁。 她一使劲,将约瑟芬护着,轻轻推进了马车。 这时她自己的伤口,却隐隐作痛起来。 克莱尔才想起,就随意往手上的伤口处望了一眼,一排牙印。 她又担心礼仪官阁下,遂抬头往事发地望去,还好,礼仪官阁下已经被代表助手们好好地围住,保护起来了。 她只好远远地,朝着那方向先颔首行礼,算是跟礼仪官阁下暂别。 带着哭成泪人的约瑟芬,她驾驶着马车,一路飞奔回到了城堡。 礼仪官阁下的小徒弟,早就先跑回来报告给了爱德华王子。 因为弗兰克王子和绶带将军,还在城堡外调查。 此刻城堡里,能作主的,辈分最小的也得是爱德华王子,两位小殿下的父亲了。 不一会儿,礼仪官阁下也一路回到了城堡,即刻就被爱德华王子请了过去。 “什么?”爱德华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礼仪官阁下转述了,那位发疯似的,拿小推车冲撞两位小殿下,并狠狠地,咬伤克莱尔,抓伤约瑟芬的孩童,被抓住后,嘴里一路不停嚷嚷唱着的歌谣。 此刻,两位小伤员,刚刚经历了极致的开心和欢乐,却突然跌落到深渊里。 她俩紧紧地互相拥抱着,挤在沙发里,紧紧闭着双眼,想忘却现场后来突如其来的那场骚乱。 后来,在克莱尔的回忆里,那孩童,有着不一般的眼神:“他的眼睛里,全是恨。” 约瑟芬根本记不得那孩童的模样,只感觉好像是发了疯的小兽,跟现场一旁,最初那温柔无比的长毛犬完全不同。 “他为什么那样看着我?”她不住地自问:“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爱德华王子内心十分煎熬,他的本意,是不想立刻报告给祖父的。 但礼仪官阁下十分后怕地表示:“殿下,您没看到现场,两位小殿下就要被吓晕过去了。” 他才极不情愿地,走进了陛下的书房。 那孩童嘴里不停哼唱的歌曲,立刻传遍了整个城堡。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之后,起居助手轻轻地走进来,点燃了几支蜡烛。 克莱尔和约瑟芬才渐渐苏清醒过来。 “我亲爱的约瑟芬”,克莱尔爱怜地抱着她,很担心这次的突发,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深刻的伤疤。 小家伙紧紧地拥住了她,眼神还直愣愣的。 “小殿下?”许久之后,起居助手又走了回来,传达了陛下的旨意:“请两位,慢慢地缓一缓,就去陛下的书房一趟。” 19. 长辈心疼 克莱尔还记得,那天自己和约瑟芬,是如何一路互相搀扶着,缓缓从寝殿走向陛下书房的。 “我能不能不去?”小家伙歪着脑袋,开始想馊主意。 克莱尔破涕为笑,心里想着:“或许也行”,她就重新抱住约瑟芬,任由她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怀里。 二人正在房间里消磨时间,菲茨威廉回来了。 “听说了你俩的遭遇,特别是约瑟芬的”,他一走进门,就飞速奔向二人,伸手查看她们的伤口。 “嘶”,克莱尔无意中被拉扯到了,不禁做了个鬼脸。 她其实不想表现出任何痛苦状,生怕心上人担忧不已。 “别动,给我看看”,菲茨威廉真急了。 克莱尔连忙笑到:“我没事,那孩子直冲约瑟芬而来,她比我伤得重。” 菲茨威廉摇了摇头:“别想蒙混过关,我听过阁下的描述:你被小家伙咬了。” “啊?竟然连这个细节都知道了么?”克莱尔耸搭下脑袋,不再狡辩。 约瑟芬点了点头,指着克莱尔那已经被医官阁下和助手诊治完,涂了药,系上纱布的手臂:“克莱尔为了保护我,把我推到自己身后。” 克莱尔有些心虚,不敢抬头看心上人。 此刻,菲茨威廉既担心他深爱的两位女士,又恨克莱尔总是不顾自身安危。 他赌气地拉过心上人,克莱尔虽然噘着嘴,但整个人只好乖乖地靠在菲茨威廉的怀抱里。 卷起袖子,那触目惊心的纱布,一下就暴露了实际情况。 “克莱尔,从现在开始,你不得独自出城堡”,菲茨威廉管不了其他,立刻发疯似的,对着心上人“发号施令”。 “唔,没有独自出去,不还有礼仪官阁下和约瑟芬嘛”,她的话倒是没错,堵得菲茨威廉说不出话来。 “快看看幼妹吧,我真没事”,她嬉皮笑脸地哄着心上人。 约瑟芬亲眼再瞧一遍,克莱尔的伤口,也觉得十分后怕:“万一当时那小子继续狂咬,克莱尔的胳膊估计得完蛋。” 菲茨威廉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不再听姐妹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玩笑,自己沉下心来,慢慢检查了二人分别的伤口,又看过了医官阁下留下的药水和药粉那些。 “约瑟芬”,他终于转过头,轻轻揽过幼妹。 小家伙年纪小些,倒是比克莱尔容易教育多了。 “你二人离开城堡,车里还有礼仪官阁下”,他缓缓地提出了新问题。 约瑟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长兄,生怕听漏了任何一句,等会回答不上来,又得被教育。 “你不仅有保护好自己的职责,还有保护好礼仪官阁下和克莱尔的职责”,他严肃地望着幼妹,不想再随便说两句,过几天就没了记性。 毕竟这次的事件,虽然还没有危及到生命,但也非同小可了。 这话一说,约瑟芬立刻点头答应,还作了保证:“兄长,我错了,以后一定会按你说的,保护好他们的。” 当事人都如此表态了,菲茨威廉还能抱怨什么呢。 约瑟芬自己也是受害者啊。 克莱尔鼓起勇气,轻声但是郑重地反驳到:“菲茨威廉,你说的道理都对。但是,今日的事情,是我没有保护好约瑟芬和礼仪官阁下,因为阁下来通知的是我。” 菲茨威廉一愣,的确如此,心上人并没有夸大任何一个环节。 他只好收起脾气,其实刚刚乱发泄了一通,他看着两个小可怜的模样,早已经后悔万分。 “快去陛下的书房吧,已经让他老人家等候很久了”,他想起了起居助手的话,就提醒二人。 这回约瑟芬再没有理由磨蹭着不去了。 她和克莱尔互相搀扶着,菲茨威廉也拥着二人,将她俩一路慢慢护送到了陛下书房的门口。 “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他勉强挤出微笑。 克莱尔心知肚明,这已经是心上人的忍耐极限了。 她只好也回了一个微笑,换成和约瑟芬手牵手,缓缓迈上台阶。 守在书房门口的侍从官阁下瞧见了,立刻笑着跟她俩点点头,并伸手帮二人敲了敲门,慢慢地通报到:“陛下,两位小殿下到了。” “哦,快快请她俩进来”,陛下那永远慈爱的声音传了出来。 二人颔首谢过侍从官阁下。 阁下清楚地看到,约瑟芬进门之前,还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看来是刚刚鼓足勇气。 “陛下”,姐妹俩进屋,就朝着窗口那熟悉的身影跪下。 陛下匆忙跑了几步,过来扶起二人,还将她俩带到沙发前坐下。 “乖孩子,你俩受苦了”,他心疼地仔细瞧了瞧两个小家伙。 太祖父的话,令约瑟芬无地自容,不觉流下泪来。 “要不是自己的自作聪明,一意孤行,也不会发生今日的事件”,她担心被训,一直低着头。 “唉,还害了克莱尔和礼仪官阁下,跟着我一同受苦”,她此刻恨不得猛捶自己,以解心头的怒气。 其实刚刚在寝殿,长兄的初步教育,已经让她深刻认识到危险性了。 令她俩十分吃惊的是,太祖父从头到尾,都没有责怪或训斥过一句。 “我不会怪罪小孩子的”,陛下认真地,看着一言不发的她俩。 克莱尔眼瞧着幼妹一蹶不振的样子,只好替她和自己,老老实实地回答到:“多谢陛下体谅。” 陛下亲自给二人斟了热茶,还递到她们手里。 一通忙碌之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小孩子,要辨清是非,才能保全自己”,陛下仔细地说明。 克莱尔也再次觉得,自己犯的过错,根本就不容原谅。 “城堡内外,是不同的”,陛下苦口婆心地叹了一口气:“城堡之外,能够护你们周全的长辈太少了。绶带将军和叔祖父,也不是时时都有空,一直能陪伴着你们的,对不对?” 克莱尔连忙点头同意。 许是陛下看一直回答自己问题的,都只有克莱尔,而“罪魁祸首”却全程不发一言,就干脆点名了:“约瑟芬。” 小家伙正埋头苦想,自己的罪孽深重。 猛然间,听见太祖父点名,只好抬起头来,抿着小嘴,望着他。 “克莱尔毕竟还有你长兄菲茨威廉保护”,陛下语重心长地开导她:“而你,暂时还没有什么能护你周全的可靠的人呐。” 克莱尔十分痛心,又为幼妹感到不值。 “陛下,我会听您的话,护自己周全的”,小家伙终于撇了撇嘴,说出了回话。 “嗯,这样就好”,陛下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跟一直守在门口的侍从官阁下,低声嘱咐了几句。 他回过头来,一脸期盼地,告诉姐妹二人:“小家伙们,今晚,太祖父亲自陪你们,好好地吃一顿饭。” 她俩缓缓地放下心来:“终于没事了。” 克莱尔和约瑟芬姐妹,在陛下的书房,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和太祖父一同享用了,一顿温馨的晚餐。 菲茨威廉和父亲,正在寝殿,第一次深入探讨了此事。 “父亲,此事不能怪任何人”,他郑重地跟父亲解释:“克莱尔没有单独出城堡,参加活动的经验。而约瑟芬,又年纪太小。” 看来,他还在坚守着,和叔祖父的约定,暂时没将幼妹深藏于心底的秘密,告诉父亲。 “嗯”,父亲爱德华王子点了点头。 其实作为当今城堡里的第三代后人,他当仁不让,也有将来可能继承王座的机会。 他和叔父弗兰克王子的爱子查理一样,算是十分低调的殿下了。 而且,令人费解的是,这二人像是继承了各自父亲的衣钵,对于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似乎都没有多大的兴趣。 不仅是城堡内外,如今可能已经是,全天下的各国臣民,都认为陛下今后指定的继承人,应该就是弗兰克王子了。 所以对于其长兄詹姆士及其后人,反而没那么关注了。 “约瑟芬这孩子,很小的时候,跟珍妮特一样顽皮”,父亲眼神落寞地谈起。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可能也是后来,珍妮特渐渐地,更多是和你叔祖父他们,一同外出了。” 这话不假,菲茨威廉也点头赞同。 “没有年龄相仿的小伙伴,一起玩耍了”,父亲耸了耸肩:“其实,珍妮特也比她大三岁呢。所以,约瑟芬这个小家伙,越来越孤单。” 菲茨威廉低下头,痛心疾首:“父亲,我没有起到一个合格长兄的责任,没有保护好妹妹,完全是我的责任。” 谁知,父亲并没有要追究任何人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菲茨威廉,你是我们家的长子,也是克莱尔将来的爱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菲茨威廉还没理解,父亲此刻提到克莱尔的目的。 “克莱尔很了不起,她在战场上,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亲生父母”,父亲认真地解释到:“要不是她躺在草丛里,令你叔祖父停下了前去追讨邻国闹事者的脚步,恐怕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菲茨威廉自豪地笑了。 “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将她奉为你叔祖父的救命恩人”,父亲点头赞叹。 随即,他无奈地耸了耸肩:“但是,谁能料想到,你和你母亲的命,也是她救的呀。你叔祖父一路将她带回城堡时,你母亲正遭遇早产和难产。你也不知道体谅体谅你母亲。” 菲茨威廉讪讪红了脸。 “万幸,克莱尔这个小家伙,鬼使神差地,亲吻了你母亲一口,可能是浓浓的类似亲生母女的气息吧,感动了你母亲,她鼓足勇气,平安生下了你”,父亲兴奋地回忆着。 20. 密室追迹 城堡里,关于克莱尔和约瑟芬姐妹二人此次事件,虽然陛下和爱德华王子都在尽量保持平稳的状态,但依旧渐渐地,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那暴徒是什么地方来的?”聚集在各处花园里,散步聊天的,家族远亲长辈家的后人们,对此议论纷纷。 “不是暴徒,听说是个小孩子”,另一位连忙纠正。 众人一脸惊讶:“小孩子也这么厉害,能一下伤得了好几人?听说还是礼仪官阁下带着出去的呢。” “急起来了么,跟年纪就没什么关系啦”,每句疑问,自然都会有人主动出来解释。 “但是,那小孩为什么,非要逮着咱们城堡里的几位,拼命地伤害呢”...... 一时间,各花园里热闹非凡。 城堡里如此,侍从官阁下路过哪里,几乎都能听见只言片语。 但是,这些家族远亲的后人们,既没有亲自参与过陛下的问话,也没有聆听过爱德华父子的分析,对这事件的来龙去脉,就传言不实了。 阁下听不得这些,站在书房外叹息,都被陛下听见了。 “老伙计,你怎么了?不舒服么?”陛下突然拉开门,关切地望着他。 “没事的,陛下”,阁下根本不是能圆谎的人,很快,表情就出卖了自己。 陛下看他如此,根本不着急,干脆抱着手臂,就往他对面的墙壁一靠,继续望着他。 “好吧”,他只好投降:“呃,陛下,城堡里,众位家族远亲的后代们,对于两位小殿下此番遭遇,议论纷纷呢。” “嗨,你担心的是这个啊”,陛下终于舒了一口气,反问到:“弗兰克呢?” 侍从官阁下挠了挠头,恍然大悟:“好像和绶带将军,昨日就出门了,还未回来呢。” “哦”,陛下拍了拍外袍上的灰尘,转身回书房去了。 留下大眼瞪小眼的侍从官阁下,继续在门口发愣。 “阁下,请您帮我找一册卷宗”,书房里,突然响起陛下的声音。 侍从官阁下终于有活干了,他开心地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城堡之外,弗兰克王子和绶带将军的再次探查,也并非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他们一路飞奔到那建筑门口,却发现大门从里面被锁住了。 二人互相对望了一眼。 “怎么回事?里面的人回来了?”弗兰克王子忍不住喃喃自语。 绶带将军将二人的马匹,缓缓带至不远处的树下栓好,才又回来,围着那建筑四周绕了一圈。 “咦,这些是什么?”他走着走着,突然发觉靠近围墙的墙根处,洒落了一些类似某种粮食作物的颗粒。 弗兰克王子听见他的疑问,也走了过来。 “这儿是仓库?”他脑海中飞快地扫过一个个画面。 绶带将军拍了拍脑袋:“嗨,白白浪费时间了,怪我。走,我们去问问这里的领主,不就什么都知晓了么?” 他像一只委屈巴巴的雄狮,经过长期的流浪,全身毛发都打结了。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发现了前方路上,正躺着一只受伤了的小鸡仔。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两三秒,弗兰克王子就不得不拉住了他的臂膀。 “别,这事毕竟牵涉到约瑟芬,还不能让城堡之外的人,掌握太多情况”,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凑近将军的耳朵,压低声音解释:“一方面,约瑟芬的安全会有问题,另一方面,万一城堡之外,有其他王国别有用心的贼人,趁此机会,那我们就更加被动了。” 绶带将军恍然大悟,吞下了其他的话语。 “那我回去,找个眼生的小助手,扮作往来的商人,跟这领主商量,租下此宅,不就行了嘛”,片刻,他终于寻到了解决方法,兴奋地两眼放光。 “如果需要长期在此研究,这的确是一条不错的道路”,弗兰克王子终于肯定了他的想法。 “不过,我俩目前还未寻找出,在此处需要下多少功夫”,他望着巷口:“如果这里之后不需要再来了,那就暂时别采取更多的行动了。” 绶带将军答应了,二人继续想其他的办法。 “等一等,天快黑的时候,如果里面还没人出来”,弗兰克王子狡黠一笑:“那我们就探进去。” 绶带将军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俩在街市上转悠,甚至连周边的小餐馆都去光顾了。 绶带将军还想试着打听打听,这附近的屋舍,有什么讲究的。 哪知,这么大一片领地,还真就是没人,关注过这建筑。 “唉,真是难呐”,他一边大口喝着热茶,一边叹气。 弗兰克王子选的这家店面,从后门口望出去,正好可以堪堪地瞥见,从那建筑小巷里,走出的任何人或车马。 绶带将军背对着后门口落座,他本人就捡了个便宜,端坐于这一端。 坐等右等,天终于蒙蒙黑了下来。 街市上个各家铺面,都陆续亮起了灯。 弗兰克王子不经意地望了望,那小巷里的建筑,还如白天里一般,里里外外,全然都没有一丝光亮。 他朝绶带将军使了个眼色,先转身走出了店面。 过了一会儿,绶带将军才掏出银币,放置在桌上,也从前门离开了。 等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街市上所剩无几的人,转入那小巷时,弗兰克王子已经在那建筑侧面,恭候他许久了。 他连忙轻手轻脚地跑了过去。 “没人吧?”他认真地跟殿下确认。 弗兰克王子耸了耸肩:“至少,截止目前,没看到有人进出。” “而且到现在,天几乎都黑透了,也没个灯光传出来,真是有些怪异”,他补充到。 绶带将军想了想:“如果这里真是仓库,平日里堆放些少量的粮食作物,也不需要安排人手看管。货物存进去,门锁好,就行了。” 二人悄悄商议了一番,回到大门前。 绶带将军拿佩剑挑开了门栓,率先闪进门内。 随后,弗兰克王子立刻也跟了进去。 他俩重新恢复好门栓,睁大了双眼,一路往后院走去。 途中,弗兰克王子还抬头望了望,楼上楼下的各个房间,的确一片寂静。 “不像有人”,他朝将军点了点头。 很快,二人回到了,久违的后院。 那里有他们心心念念的,藏有地下室入口的喷泉。 经过上次的小心挖凿,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机关的所在。 这回,就无需再度挖掘,只需将那机关石块扭动,这喷泉池里的水,自然就“听话”地,朝两边凹糟里流走了。 通往地下室的小径再次显露。 绶带 将军激动地露出了笑容。 “进去再点灯”,弗兰克王子嘱咐他。 二人注意着脚下,一路摸黑,走进了暗道。 绶带将军掩上门,点燃了墙壁上的蜡烛。 弗兰克王子飞快地闭起双眼,复又睁开,才习惯了眼前的光亮。 “啊,墙壁上的地图”,他心心念念地,寻到了暗室。 那地图还完好无缺地,画在整块墙壁之上。 “我们得想想,如何才能,从这整面的地图中,寻找有用的信息呢?”弗兰克王子很是不解地望着墙壁,喃喃自语。 绶带将军担心在此逗留太久,万一有人回来,事情败露,就麻烦了。 “干脆,我们把这墙壁拆除,这样寻找起来,不是更一目了然么?”他兴奋地建议。 “万万不可”,弗兰克王子连忙阻止了他。 “这墙壁上的地图,一定藏有某些精彩的故事”,他郑重地表示:“万一将它毁掉,追悔莫及啊。” 绶带将军这才作罢,开始由西向东,仔细地查看起,这看似一整块的墙壁来。 上次,他已有幸,看过了此图的四周,全部燃起火圈的模样。 那最中央,正是如今的城堡之处。 这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后来,他回忆起那次的“探险”,不禁后怕到。 这次,他和弗兰克王子摸黑回来,点燃室内的蜡烛之后,就无需再引燃那地图四周的火圈了。 他们此番需要寻找的,是更为深层次的蛛丝马迹。 至少,上次的发现,令此处修建者的忠诚度,受到了弗兰克王子的怀疑。 没有哪个家族,会堂而皇之地,将城堡王室所在地,画在自家密室的墙壁上。 “什么样的人物,才会要将如此大块的区域图,全部画到墙上呢?还是好几个王国的”,绶带将军已经反复查看了将近一半的墙壁,几乎就快要将自己这半边,全部检查完毕了。 弗兰克王子那边,才查看了大约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需要重新探查。 绶带将军干脆,走到了弗兰克王子这边,协助他,继续从西往东,将另外的三分之二,也仔仔细细地,前后都查了个遍。 终于都复查完毕。 弗兰克王子皱起了眉:“我们好像,只顾着查着整扇墙,而没有领悟这画的深意。” 他望着绶带将军,一脸的忧愁。 绶带将军没有明白,他耸了耸肩,一副“请指教”的模样。 “将军,你我还是分工:你继续你的方向,请特别查看查看,各国王宫所在的位置”,他突然想起,这图并没有避讳各王国的王室所在处,那么,其中一定有深层次的含义。 他自己,则重新由东向西,专门只看王宫位置。 果然,没多久,绶带将军就轻呼到:“有了,果然。” 弗兰克王子立刻记住了自己目前已经看完的位置,轻轻走回到将军身边。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绶带将军所指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背靠友国的王宫所在地。 而它的正北方,竟然就是自家城堡的方向。 正当二人觉得,此事也许有解之时,突然室内的灯光都晃动了一下。 绶带将军的手,轻轻地握了握佩剑,就悄悄地闪了出去。 21. 目瞪口呆 弗兰克王子担心绶带将军,独自一人会腹背受敌,愣了一下,随即猛然起身,摸了摸家族佩剑,也准备跟出去瞧瞧。 “您绝对猜不到,是哪个贼人弄出的动静”,绶带将军抓着一只猫,无奈地一边摇头,一边回到密道。 这下跟往外走的弗兰克王子,碰了个正着。 弗兰克王子也惊住了,指着一脸无辜的小东西,不置可否地反问到:“是它?” “可不是么”,绶带将军将它放到地面,一脸仇视地直咬牙:“这家伙在爬那棵树,但估计连日来的大风大雨,将那树干击打得脆弱不堪,连这么轻的重量都经不住,摇晃不已。”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弗兰克王子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也自嘲般地摇了摇头:“许是我们太紧绷了。” 二人回到墙壁面前,继续仔细地观察其中的画笔线条那些。 “我总有一种感觉”,绶带将军盯着地图,眯起双眼:“那笔画中,就有答案。” 弗兰克王子却还不得要领,有些郁闷地盯着墙壁。 “瞄”,那小家伙突然“飞檐走壁”似的,轻飘飘就窜上了墙壁顶端。 “啊?”弗兰克王子颇为费解地,追着那猫的爪子看。 “这光滑无比的墙壁,也不像树干上,还有些落脚的结节,它是如何爬上去的呢?”绶带将军也愣住了。 “速度好快”,弗兰克王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刚刚目睹到的一切。 要不是绶带将军也在身旁,同时都看到了那个场面,他就会觉得,肯定是自己看走眼了。 他俩本能地,赞叹这小家伙的神速之时,话题的主人再次创造了奇迹。 两个成年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它潇洒地转了一圈,缓缓地朝着那地图最上方,伸出了右前爪。 “哗啦啦”,整幅地图内侧,立刻亮起了闪闪发光的巨大火圈。 绶带将军原本还不太在意,蔑视般地跟了一句:“唉,那天看过了。” 但下一秒,弗兰克王子纠正了他。 “不一样,上次是整幅地图的轮廓”,只见他双眼瞪得用力,指向那地图的手还有些发抖。 “嗯?”绶带将军从未看过弗兰克王子,如此失态的模样。 弗兰克王子缓了缓,眼中差点掉下泪来,还径直盯着那火圈的走向:“这是,父亲最不容易的一战。” 绶带将军听闻,立刻又靠近了细瞧。 一股燃烧的热气,扑面而来,像是要将他,直接吞没进地图。 “啊,著名的边境之战”,他终于想起来了,猛然吓得后退几步。 火圈那奇怪的热浪一下就从他全身消失殆尽了。 “这火也很邪乎”,他有些后怕地,望了望那地图的顶端。 “不知道小猫此刻怎样了,有没有被这一下子就烧起来的火圈给燎到”,他竟然想到了这只罪魁祸首。 “瞄”,那小家伙也许是感受到了,绶带将军内心的呼唤,就从顶端“呼”的一下,直接跳到了二人的脚边。 “看看你做的好事,还知道撒娇”,绶带将军不禁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猫和绶带将军的一系列动作,把弗兰克王子从恍惚中拽了回来。 “这家伙,很是厉害”,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闪闪发光的火圈,也蹲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战役的?”他伸手婆娑着猫的后背。 谁知,这猫一下子躺倒在地上,将柔软的肚皮,就这么展现在他俩面前。 “您瞧,我说的没错吧?”绶带将军佯装要发怒:“这家伙,做了错事,就撒娇,企图蒙混过关。” “估计,它是想传达,这幅地图的深刻含义给我们”,弗兰克王子压根挪不开手:“不是都说,猫很神秘么?” 绶带将军只好作了个手势:“我甘拜下风,尊贵的猫阁下。” “不对”,弗兰克王子想起了什么,就回头又仔细盯着那热浪感十足的墙壁:“这么仔细地,将旧役如此完整的各国地形图,都描绘下来,是时刻想着,要复仇么?” “是哦,那著名的边境之战,其实胜者只有陛下呢”,绶带将军自豪地昂首挺胸。 弗兰克王子掏出纸笔,顺着那清晰无比的轮廓,飞快地将整面墙的地图都临摹了下来。 “拿回去,给父亲亲自看看”,弗兰克王子兴奋地说到。 “唉,还是得让陛下知晓,看来这事还得闹一阵子”,绶带将军内心思忖着:“幸而这小猫帮我们,看出了这么重要的新线索。” 二人不知不觉,其实已经在这暗室里待了很久。 等他俩轻轻地还原一切,走出暗道口之时,那机灵的小猫竟然也跟了出来,还趴在弗兰克王子的脚背上。 “好吧,你立功了,也带上你吧”,弗兰克王子爱怜地抱起小家伙:“估计,珍妮特和克莱尔她们,要乐坏了。” “哇,天都快亮了,在里头完全猜不到,外面的样子啊”,绶带将军撇了撇嘴,心想:“幸好赶紧先出来了,万一再待一阵子,人家存粮食作物的主人回来了,可就要刀剑相见了。” 扭动机关,恢复了喷泉池的本貌,二人走出大门,绶带将军拿佩剑将门栓还原。 他俩不发一言,轻巧地快步走到了两个巷口外,树下栓着的马匹处。 一人一马,很快消失在天亮前的雾蒙蒙之中。 “到啦”,当他俩的马儿,踏进城堡大门时,绶带将军惊呼。 弗兰克王子低头一瞧,那小家伙趴在他的外袍夹层,睡得正香呢。 “还早,先带你回房间,多给你睡会儿”,他笑眯眯地跳下了马。 其实他的内心想的是:“唉,等你醒来,估计就会是整个寝殿的宠儿了,一年之中,不会有几天,能安安稳稳地,回到我的房间了。” 早上的大殿议事之后,弗兰克王子感觉到脚边又窸窸索索的,低头一看,那家伙已经睡醒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围着自己。 “哦,都醒啦?”他立刻将小家伙抱起来,轻轻放在桌上。 这小家伙太机灵了,一下就发现了桌上的几只盘子,里面有香喷喷的好吃的,还有水。 它“喵呜”一声,算是谢过了身旁这位高大英俊的收养人。 然后头也不抬,就对这些盘子,表现出了无比的眷恋。 弗兰克王子哭笑不得,喃喃自语:“慢慢吃啊,没有别的小猫跟你抢。” 不一会儿,小猫的肚子就吃得鼓鼓的。 它还特别讲究地,拿爪子配合着舌头洗脸。 “嚯,真爱整洁啊,小东西”,弗兰克王子就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它,慢慢地都收拾完毕了。 他才抱起它,喜滋滋地:“走,我们去见长辈咯。” 抱着它走出寝殿,绶带将军已在台阶下方等候。 看到弗兰克王子怀里的小家伙,将军不禁哈哈大笑。 书房里,陛下也特别喜欢这家伙,抱着不肯撒手。 “好吧,小家伙,不得不说,你选择的,竟然是最好的归宿”,弗兰克王子很是无奈,但也只能忍痛割爱。 “唔,它竟然是功臣?快说说吧,是怎么一回事?”陛下抱着小猫,爱怜地婆娑着它的下巴。 绶带将军立刻原景重现,给陛下上演了一出好戏。 演到那精彩之处,比如猫儿窜上墙壁顶,以及地图显现新火圈时,他恨不得再次请那小猫出场。 可惜,人家如今眯着双眼,惬意地在陛下怀里打盹呢。 弗兰克王子将自己临摹的,整幅地图摊在矮桌上。 陛下一眼就瞧出,那巨大的火圈代表的战役。 “嗯”,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某些别国的家族,还想着复仇。” “但是,竟然不择手段地,利用小公主,真是不齿啊”,弗兰克王子气愤无比。 “是啊,其心当诛”,绶带将军也按了按佩剑,看来被这贼人气地不轻。 “弗兰克”,陛下怀中抱着小猫,沉思片刻,抬头招呼爱子。 弗兰克王子连忙往父亲身边挪了挪。 “你们跟约瑟芬说的时候,稍微缓和些”,陛下好意提醒到:“这孩子,跟珍妮特和克莱尔不一样。” “好的,父亲”,弗兰克王子即刻答应到。 其实,要不是父亲叮嘱,他甚至都还没想好,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平心静气地,跟约瑟芬转述此事呢。 “那街市旁的建筑,你俩就别再去探访了”,陛下笑了笑:“我请主教大人,有空去查一下它的底细,再做定夺。” 二人连忙颔首答应。 走出陛下书房时,绶带将军一身轻松。 他舒展着肩膀:“唉,虽然还没有结果,但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嗯,有了主教大人的亲自出马,比我们要厉害多了”,弗兰克王子习惯性地抱起双臂,但才猛然想起,那小家伙已经舒舒服服地,趴在父亲的腿上,睡得四仰八叉了。 二人在台阶下道了别,绶带将军一溜烟就跑向了城堡大门处。 弗兰克王子理了理外袍,鼓足勇气,往寝殿慢慢踱去。 “唉,如何跟她澄清,这事其实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呢?”他很是苦恼。 但突然灵机一动:“哎,何必自己为难自己呢?先去找菲茨威廉他们,这些小家伙,主意多着呐,哪像我们,老古板,什么也不会变通。” “叔祖父......”正当他心满意足地,往前走时,身后传来了克莱尔的喊声。 一回头,果然没错。 “你出门的?”弗兰克王子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没,和菲茨威廉去跟礼仪官阁下赔罪的,嘿嘿”,小家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22. 并非如此 弗兰克王子遇到克莱尔,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走,正好找你和菲茨威廉”,他脚步轻盈地,跨上了台阶。 回到殿里,往沙发上一靠,他闭上了双眼:“缓一缓,克莱尔,请帮我把菲茨威廉喊下来。” 克莱尔瞧着,叔祖父有重要的事情交代,遂答应了一声,“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梯。 “立国的过程,其实是不得已的,也是非常痛苦的抉择结果”,弗兰克王子还记得,父亲当时跟自己描述。 年轻时代,他是如何追随恩师,一路辛苦,亲手搭建了大教堂,成立了教会。 后来,干脆进入教会“全职”工作,成了恩师不可或缺的助手。 正当弗兰克王子回忆着这一幕幕感人画面时,一声“叔祖父”,将他叫醒了。 克莱尔和菲茨威廉回到了大厅。 “哦,这么快”,他连忙坐直了些,招呼小家伙们坐下。 “唉,可惜啊,今日原本可以给你们,带来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猫咪的”,弗兰克王子笑着,给他们分别斟满热茶。 “叔祖父,您从哪儿得的小猫?”克莱尔果然“上钩”了,手捧香气四溢的热茶,注意力却完全被猫咪的话题所吸引了。 “我和绶带将军,又去了一趟那十分神秘的建筑”,弗兰克王子望着二人。 “哦?”菲茨威廉比起克莱尔,倒是对这个话题更为感兴趣。 “就是这只,突然出现的小猫咪”,他细细地,给二人描绘起了当时的情况:“帮我俩找到了,那墙壁上地图的奥秘。” “奥秘,果然”,克莱尔终于将注意力,从沉浸的猫咪事件中,转回到正事:“我怎么说的?” 菲茨威廉自豪地跟叔祖父笑到:“她就是这么猜测的,说那图里,肯定还有秘密。” “哟”,弗兰克王子对她刮目相看起来:“以后不能小瞧你们了。” “叔祖父,快给我们说说,猫咪发现了什么奥秘?”她人小瘾大,一刻不停地追问。 “我和绶带将军,起初几乎将那地图寻遍了,可就是不得要领”,叔祖父皱起了眉头。 菲茨威廉内心明白,他们一定遇到了瓶颈,遂也摇头叹到:“那会特别难受的。” “可不是么,眼前就像蒙着一层纱似的”,弗兰克王子激动地形容:“你越急躁,那纱越是让你看不清楚对面的实际情况。” 克莱尔也心疼地叹着气。 “此时,我俩身后密道墙壁上的烛光,突然都被一阵风扇动着,摇摇晃晃”,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眼前正是那无底深渊。 两个小家伙大吃一惊,菲茨威廉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一下重新跌坐到了沙发里。 “绶带将军很是机敏,按着佩剑就追了出去”,他的神情紧绷:“我一想,万一两方人手悬殊,将军他岂不是要羊入虎口?” “所以,您也冲了出去?”克莱尔连忙插话到。 菲茨威廉哈哈大笑。 弗兰克王子也笑:“对,我也追上去了。不过,还没等我冲出那台阶,将军就回来了,手上还托着那小猫咪。” “罪魁祸首是它?”菲茨威廉十分不解。 在他心里,应该是几方勇士,酣畅淋漓地决斗一番才是啊。 “正是”,谁知,弗兰克王子面容一变,特别轻松地做了个鬼脸:“人家可是专业人士呢,估计已经在没人的时候,出入那建筑十分自如了。” 这话令菲茨威廉和克莱尔十分羡慕。 “哦,我要是哪天,也能如此熟悉那建筑的秘密就好了”,克莱尔撅起了嘴,低下头来。 “那小猫,嗖的一下,就从我俩的脚边,窜到了地图的顶端”,弗兰克王子指了指,这殿的顶端:“你俩是亲自去过现场的,还记得那地图的顶端,有多么高吧?” 两人有些后怕地点了点头。 “完全不敢相信”,菲茨威廉喃喃自语到。 “根本不够看哦”,弗兰克王子补充到:“这已经令你俩害怕了?接下来,小猫咪只动了动右前爪,那地图内部,就再次燃起了一道火圈。” 克莱尔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叔祖父,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那小猫,怎么知道这些机关的?”菲茨威廉更加后怕。 “可能,它在以前,看那地图的主人,如此操作过”,弗兰克王子也怀疑过,如今却对那小猫深信不疑。 “或者,它就是对那建筑,有着莫名的灵感”,克莱尔闪着泪光,插话到。 弗兰克王子点头叹到:“我也这么想,但谁知道呢。” “我和绶带将军想着,就将地图细细地临摹下来,带回来慢慢再研究”,他笑了笑:“幸亏没再逗留更长的时间,等绶带将军跨上台阶一看,屋外差点天都要亮了。” 菲茨威廉和克莱尔唏嘘不已,内心都被现场那千钧一发给紧紧地揪着。 “可是,再待我低头一瞧,哟,这个小功臣,也跟了出来,还抱着我的脚背,不撒手呐”,他哈哈大笑。 “所以,您就将它一路带回来了?”克莱尔连忙追问。 话题终于又转回到了最初,她可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嗯”,叔祖父点点头:“我看它疲倦,带它回房间,让它踏实地睡了一觉。” “那小猫咪现在,还在您房间?”她眼睛里闪出光来。 “唉,被陛下抱着呢”,弗兰克王子有些后悔:“虽然,对于那小家伙,可能是最好的归宿。但是我有私心,原本想带回来,给你们和珍妮特她们逗着玩的。” “啊......”,克莱尔果真眼神暗淡下来,但下一秒,她就调整好了情绪。 “没事,叔祖父”,只见她笑眯眯地表示:“我们这儿有这么多人呢,您,菲茨威廉,珍妮特,约瑟芬,很是热闹。” 菲茨威廉不敢相信地望着她。 “可是,太祖父寝殿里,好像只有他老人家一人”,她吐了吐舌头:“他比我们,要更加孤单呢。” 弗兰克王子没想到,这小家伙竟有这样的“另类”想法,也惊喜地盯着她的双眼。 “所以,那小猫咪,可以代替我们,时刻陪伴在太祖父他老人家身边”,她嬉皮笑脸地补充着:“不是更好么?” 弗兰克王子和菲茨威廉,都感动地落下了眼泪。 菲茨威廉还把脑袋,撒娇似的,耸搭在她肩上。 “克莱尔,好 孩子”,弗兰克王子握住她的双手:“你真是咱们城堡的幸运星呐,不仅救了我和菲茨威廉母子的命,还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呀,叔祖父,您别这么说,我的命是您在战场上救的”,小家伙也泪光莹莹:“要不是您,愿意抱起躺在草丛中的我,那恐怕,我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拉。” “被野狗叼走了”,菲茨威廉打趣到。 “是啊,现在,我就是流浪猫咪的好朋友了,嘿嘿”,她也不恼怒,反倒自嘲起来。 “太祖父的意思,这事还是要跟约瑟芬解释清楚”,弗兰克王子正色到:“但是,要注意不要伤害了她。所以,我才想着,要找你俩,先来商量商量。” “是啊,毕竟是大事”,菲茨威廉痛心地直摇头:“想想都觉得后怕,别国的家族,竟然能拐弯抹角地,想办法联系上城堡里的公主。” “正是,太祖父也担心这一点”,弗兰克王子点头:“不过,他让我和绶带将军别再回去调查了,太危险,只怕早就暴露了。他会请主教大人,暗中查一查,此建筑的底细,再做道理。” “哦,那可太好了”,克莱尔拍着手笑到:“主教大人出马,那还有什么弄不明白的?” “那我们要如何,缓缓地跟约瑟芬说呢?”菲茨威廉到底是她的亲哥哥,每时每刻,都在为幼妹打算。 “好孩子”,弗兰克王子端起杯碟:“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我们得细细想一想,不要着急。” “嗯,反正现在,她也没机会再独自出城堡了”,克莱尔补充到:“危险就少了很多,不然真是令人担忧。” “而且,最令人痛恨的是,此事原本是各国之间,战争之后,愿赌服输的结果”,弗兰克王子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他们却以此为由头,蒙骗一个小孩子。” “唉,是啊,约瑟芬小家伙还没成年呢”,克莱尔也心疼不已。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 陛下一心想着,要慢慢地跟约瑟芬,将来龙去脉仔细地讲清楚。 但是后一日,那胆大包天的功臣小猫,就偷偷溜出了寝殿。 “啊?小猫咪?”约瑟芬正一脸郁闷地,蹲在寝殿前的台阶上发呆。 自从出了这事,她内心明白,自己就别找不痛快了:“独自出城堡的念头,干脆打消吧。” 但她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漂亮无比的小猫。 那花纹,绝对不是城堡里,任何养有小猫的家族远亲的。 “你从哪儿来呀?”她爱心萌生,伸出手来,试着慢慢朝小猫靠近。 过了好一会儿,她看那猫咪并没有什么敌意,才敢大着胆子,抚摸了几下。 谁知,那猫咪竟如几天前一般,干脆靠着她,躺了下来,还将小肚皮完全敞开,紧挨着小姑娘。 这别说约瑟芬她们了,就是弗兰克王子也抵御不了。 约瑟芬激动地都要哭了,一下一下地,温柔无比地婆娑着小猫。 正当她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中,眼前仿佛看到了陛下那无比慈祥的面庞。 “太祖父?”她不禁自语到。 “乖孩子”,谁知,这不是梦,陛下真站在她面前,还笑着指了指她怀里的小家伙。 23. 一言难尽 “太祖父,这小猫是您的?”约瑟芬吃惊不已,自她记事以来,好像陛下的寝殿里,还从未有过如此可爱灵动的小家伙呢。 “嘿嘿,弗兰克带回来的,被我抱来啦”,陛下今日心情特别好,跟她打趣着。 “哈哈哈哈,那叔祖父肯定很伤心”,小家伙也不忘揶揄“输家”几句:“他最喜欢这些顽皮可爱的小东西了。” “唔”,陛下伸手也轻轻地,抚摸着小猫,才又开口到:“这小猫,是弗兰克从街市边,那建筑里遇到的。” “啊?”约瑟芬果然被吓住了,她内心还在不断地懊恼着:“唉,果然不能笑话别人啊,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她一下懵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愣愣地抱着猫咪。 谁知陛下并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反而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疼地叹气:“好孩子,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等你到了太祖父这个年纪,就什么都明白了。” 约瑟芬壮着胆子,睁开双眼,抬头望了望陛下的面庞。 那永远慈爱无比的面容,也无法掩盖的岁月痕迹。 “太祖父的脸上,为什么总是隐约有一种,对一切都那么悲悯的感觉?”她说不上来,内心嘀咕着:“作为开国陛下,他年轻的时候,一定十分骁勇顽强,才能战胜周边那些,来犯的邻国。” “而且,他老人家肯定一直就是,一位十分善良大度的君主”,约瑟芬想起了叔祖父:“不然,怎么可能培养出那么优秀,那么高大帅气,却丝毫没有架子,对所有人都像亲人一般的叔祖父呢?” 她忍不住偷偷地笑了:“是了,祖父和父亲,也特别和善,无论对臣民,还是对小孩子们。” 约瑟芬这个小机灵鬼,想起了儿时姐姐珍妮特和自己,调皮捣蛋的日子。 “唉,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她感慨万千:“珍妮特的运气真好,能够天天跟随叔祖父,去城堡外面协助民众。” “实在不行,我也只能认命了,以后每天,就老老实实,跟着菲茨威廉和克莱尔吧,总比闷在城堡里强”,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着。 “约瑟芬”,她听见太祖父回过头来,对自己招手。 她连忙抱着小猫站起身来,跑到陛下身边。 “你瞧那远处的山脉”,陛下笑盈盈地指给她看:“也是经过了千年万年,才有今日这般气势磅礴的规模呢。” “哦”,这她倒是头一次听说,以前只是觉得,远处那些山,太雄伟壮丽了。 陛下望着远方,悠悠地解释:“其实,每个家庭,无论城堡还是民众,能延续几代人,都很不容易。” 约瑟芬心想:“唉,城堡如今有了我这种,什么都做不好的后代,估计未来也岌岌可危了。” 但她一抬头,就迎面遇上太祖父那无比坚毅的目光。 只听得陛下微笑着补充到:“约瑟芬,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起年纪相仿的孩子们,你不仅从小就克服了,家族太过庞大,兄弟姐妹年纪差距较大的困难,自己一路跌跌撞撞地成长。” 约瑟芬彻底懵了,她没想到,天下臣民们的期盼,那样高高在上的君主,也会这样低声细语地,安慰自家小辈。 儿时,太祖父和叔祖父,就过于偏爱姐姐珍妮特,这是城堡内外,谁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也不奇怪,珍妮特活泼机灵,又一心想着民众,自然得到了他们的尊重”,约瑟芬不止一次这样分析。 “而自己呢,和姐姐比起来,更加普通些,没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小家伙心里还挺清楚:“对于帮助民众,也只是跟着姐姐她们照做罢了,没有自己单独的思考。” 但是,今天太祖父竟然如此肯定了自己,这真令她有些招架不住,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乖孩子,继续保护好你自己就行”,太祖父还在笑呐:“别替太祖父叔祖父和长辈们担心,也不用为兄弟姐妹们分担。你自己的幸福快乐,才是需要被真正关注的。也是太祖父和叔祖父最大的希望。” 眼眶中的泪,终于“哗啦啦”地径直流淌下来,浸湿了她的外袍前襟。 约瑟芬突然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 她内心十分矛盾:“作为小辈,不可能不管长辈们的安危。虽然不是年纪最长的姐姐,但她不可能不顾更小辈的未来。” “但太祖父刚刚就是这么说的呀”,她眨了眨眼睛,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泪。 陛下掏出手帕,轻轻地替她沾了沾泪水,而后又将她揽入怀中。 “喵呜”,约瑟芬怀里,原本已经睡得香甜的小猫,此刻终于被她碰醒了。 太祖父还拥着自己呢,她想试着挪动一下,将小猫露出来,不至于将它闷坏。 但太祖父的外袍过于厚重,完全盖住了她和猫咪。 她只好不再挣扎,靠着那温暖的“大山”,稍微歇息一会儿。 没多久,“喵呜,喵呜......”也许是小猫实在受不了啦,大声“抗议”起来。 陛下也回过神来:“哦,闷到你了吧?小家伙”,他连忙松开臂膀。 那小家伙立刻眼神亮亮地冒出小脑袋,四处打量。 “哦,父亲,约瑟芬”,远远地向他们走来的,是弗兰克王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露在外袍之外的小猫脑袋,遂快步上前,爱怜地婆娑起来。 “哟,小家伙怎么哭啦?”他看出了约瑟芬的表情,就打趣她。 “被太祖父感动了”,约瑟芬倒也坦率,讪讪地笑了。 “好孩子,你受苦啦”,太祖父还不忍心,彻底放开臂膀。 弗兰克王子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来龙去脉。 “约瑟芬,你是很棒的好孩子”,他十分欣赏地,望着小家伙。 “喏,菲茨威廉和克莱尔,珍妮特他们,比起你的年纪,还是有些不同的”,他缓缓地解释到:“对于你来说,城堡里似乎并没有任何,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孩童。” 陛下连忙插话到:“正是如此。” 约瑟芬渐渐地,有些习惯了长辈们的安慰,就静静地坐着,并不辩驳。 “但是,你知道么,正是你的独来独往,让心怀不轨的人士,寻到了机会”,弗兰克王子撇了撇嘴,替她整理了外袍。 “太祖父和叔祖父都慢慢地老了,没办法保护你一辈子”,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菲茨威廉和克莱尔,还有珍妮 特,他们也都各自会有自己的小家庭,也没法永远陪伴着你呀。” 约瑟芬倒没觉得,这是一件可惜的事。 “我还没遇到,喜欢的绅士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 “这没关系,慢慢总会遇到的”,太祖父笑了,他没想到,小家伙在意的竟是这个点。 “在没有跟你差不多年纪的绅士,能够完完全全地保护你之前”,太祖父一脸担忧地望着她:“你是不是,得更加小心些,尽量远离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 辗转反侧,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陛下和弗兰克王子,已经万分谨慎地提及了。 但小家伙还是很倔强。 “辛苦长辈们,替我担忧”,她破涕为笑:“但这几件不是一回事。” 陛下和弗兰克王子都特别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个看上去瘦弱无比,却时刻能散发出强大力量的小家伙。 “我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了异样”,她耸了耸肩,将怀里睡醒了开始乱动的小猫,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没办法,只得顺应着变化。” 三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望着小猫一路捣乱,爬来爬去,从陛下的腿上,翻到弗兰克王子的臂膀上,再滑到约瑟芬的脚背上。 一会儿,它又自己跟自己捉起了迷藏,猛然跳起来,像是发现了背后有什么。 接着,小家伙被不远处的蝴蝶所吸引,就狂扑过去,追逐那翩然起舞的美景去了。 “有哪里不舒服?”弗兰克王子第一次听她,谈论自己的身体情况,立刻追问。 约瑟芬仔细回忆了一番,才“噗嗤”一笑:“没什么,好像夜里会特别些,只得老老实实地,静待天亮。” “你怎么这么傻呀,孩子”,陛下立刻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以后再有不舒服,立刻请医官阁下,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 弗兰克王子也点头赞同:“对呀,千万别忍着。万一到了白天,反而加重了怎么办?” 说着,他就起身,想去请医官阁下。 “别,叔祖父”,约瑟芬也跟着站了起来:“这会儿没有不舒服,我在城堡里待了好几日了,没有往外跑。” 陛下心疼地摇了摇头,一边安慰她,一边还是同意,让弗兰克王子,即刻就去请医官阁下和助手。 “将他们都请来”,陛下着急地表示:“这小家伙,简直就是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呐。” 原本约瑟芬没觉得有什么,心里思忖着:“唉,不就是身体不舒服,头脑不清楚的状态下,被外面的歹人所利用了嘛。” 但当她看到太祖父和叔祖父两位长辈,竟然如此大惊失色时,也渐渐有些后怕了,就不再反驳,顺从了他们的决定。 没多久,医官阁下和助手,就急急忙忙地,跟随着弗兰克王子,赶来了寝殿大厅。 他俩仔细地给约瑟芬检查身体。 那顽皮的小猫,还跑来跑去地,觉得一切都无比新奇。 “小殿下,你整体的状态,还需要静养”,阁下点头叹息到:“比起去年,现在你的身体,虚弱了不少呐。”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陛下一把抱过,仍在盯着约瑟芬看的小猫。 24. 静护已久 原本,还觉得自己最近身体状态挺不错的约瑟芬,面对医官阁下的诊断,不禁低下头来。 弗兰克王子也发现,小家伙有些蔫,就笑了笑:“独自苦恼了一阵子,这回可真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陛下也哈哈大笑起来,将那小猫递到小家伙怀里:“好吧,本来我还挺舍不得的。那就请你,代替太祖父,先照顾照顾这小猫,别出去到处转悠了。” 弗兰克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眼巴巴地望着那小机灵,就这么着,又被父亲送给约瑟芬了。 还没等他感叹什么,约瑟芬终于抬起头来,十分满足地,接过太祖父亲自递过来的小猫。 “啊,我好幸福哦”,她笑嘻嘻地对长辈们感叹。 弗兰克王子无比羡慕地望着她,又盯着她怀里的小顽皮,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它的下巴。 那小猫舒服地直眯眼,伸着懒腰,不停地往约瑟芬怀里钻。 “它年纪还小呢,需要很多睡眠”,弗兰克王子心疼地抿了抿嘴。 约瑟芬紧紧地拥着小猫,点头答应:“我会好好地照顾它的,谢谢太祖父,谢谢叔祖父。” 陛下终于放下心来,又细细地跟医官阁下请教了一番,才和他以及助手,笑着走下了台阶。 弗兰克王子笑着对走廊里说到:“快出来吧,约瑟芬没事。” 果然,石柱之后露出两个小脑袋。 约瑟芬惊喜地回头一瞧,就笑眯眯地呼唤到:“长兄,姐姐。” 二人笑着跑出走廊,也坐在幼妹身边。 “哇,这就是那只小猫咪啊”,克莱尔这才发现,约瑟芬怀里的小家伙,长得真不一般。 弗兰克王子点头:“正是这只小猫了。” “好漂亮哦,长得跟城堡里,其他任何长辈家里的猫咪都不一样呢”,克莱尔也缓缓地靠近她们,半晌,许是觉得小猫没那么抗拒了,才伸出手来。 她先轻轻地点了点小猫咪的脑袋,顿时笑容四溢:“哈哈,真香呐。” 约瑟芬也转了个方向,对着她,嘴里像哄小婴孩似的:“哦,她是姐姐,也很喜欢你呢,我们乖乖的,好不好?” 她的话,把在场的众人都逗笑了。 菲茨威廉也轻轻拍了拍,小猫毛茸茸的后背。 “给它起个名字吧,不然它怪孤单的”,弗兰克王子突然想起:“这样,你一唤它,它就会很开心,毕竟还有爱着自己的人。” 约瑟芬可太激动了,不停地问大家:“可以么?可以么?” 克莱尔差点掉下眼泪,内心思忖着:“多么纯真的幼妹啊,我一定会好好守护着你的。” “当然啦,你亲自给它起名,它就会拿你当作,在城堡里最亲最亲的人”,弗兰克王子认真地表示。 约瑟芬这才放下心来,好奇地歪着脑袋:“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它好可爱哦。” “你想叫它什么,就叫它什么”,菲茨威廉果然宠爱幼妹。 “对了,我们还不知道,它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呢”,克莱尔突然想起,这个棘手的问题,就讪讪地望着心上人。 “哦,对哦,一直没往要起名的方向上想”,弗兰克王子也笑。 随即,他轻轻地托起小家伙,望了一眼,就送回约瑟芬怀里。 “唔,我们香香的小猫咪,果然是一位小妹妹”,他笑着对众人说。 “啊?真的么?叔祖父?”约瑟芬很激动地望着他,又看看怀里的小家伙:“它好像还很轻。” “不碍事的:你每天好好照看它,多喂它几顿,它就长得快些了”,弗兰克王子笑着安慰她。 “好,让我们来想一想,叫它什么好呢?我们是小女士呢”,约瑟芬一本正经地,低头亲吻了小猫咪的脑袋。 “对了,你们看它的眼睛,像不像绿宝石?”约瑟芬爱怜地望着小家伙,征求大家的意见:”咱们就唤它宝石,好不好?“ “妙啊,它的眼睛真的很美,亮闪闪的”,克莱尔也不住地叹息,还悄悄地,时不时摸上一摸,正在熟睡的,“宝石”的后爪。 “这名字很好,非常适合它”,弗兰克王子也赞叹于小家伙的艺术修养:“约瑟芬,你的造诣不低呢。” “嘻嘻”,约瑟芬从来都没有过,此刻的这般激动和自豪。 她缓缓站起身来,笑着提醒众人:“我们都在地毯上坐了好久,小猫可能都觉得冷了,咱们坐到沙发上吧。” 大家这才注意到,小家伙蜷缩起来了,把自己盘成了一团。 “可能真是觉得冷了”,克莱尔也心疼地撇了撇嘴,立刻也起身,护着幼妹和小猫去沙发处。 “这宝石,真是咱们的幸运星呐”,弗兰克王子也拉着菲茨威廉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愁如何将小家伙留在家里,它就适时地出现了。” “不是差点被太祖父抱走么?”菲茨威廉又提起了叔祖父的“伤心事”。 弗兰克王子无奈地笑着摇头:“唉,别提了,已经被父亲抱回去,养了几天咯。” “哦?”菲茨威廉大吃一惊:“那刚刚,太祖父他老人家,愿意忍痛割爱,转送给约瑟芬,岂不是特别难受?” “嗯”,弗兰克王子想了想:“应该是的,虽然宝石才到城堡几日,但活泼可爱,是非常讨人喜欢的。” 菲茨威廉这才想起,那天心上人跟叔祖父的对话。 “的确,她还泪光莹莹,说太祖父独自一人,太过孤单”,他内心叹息着:“这小猫咪代替我们,陪伴在他老人家身边,也挺好的。” 如此想着,他不禁追问弗兰克王子:“叔祖父,约瑟芬能收养宝石,的确不错。但太祖父他老人家,岂不是又变成独自一人了?我们要不要,重新给他寻找一只,可爱机灵的小猫小狗之类的,陪伴着他?” “哎,你的主意不错”,弗兰克王子正巧,也在有些懊悔地想着,相同的问题。 菲茨威廉的这话,可算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明日,就委托厨师主管阁下,请他去各家,送上珍馐美味时,也帮忙留意留意”,弗兰克王子不禁笑到:“如果哪家的猫咪和小狗,正好繁育了好几只,就跟她们讨一两只,来给父亲解闷。” “这可太棒了”,菲茨威廉终于兴奋地跑前跑后。 “嗨,小家伙,你可高兴起来了”,弗兰克王子认真地描述着:“据我看着,约瑟芬不开 心的这段日子,其实你的兴致,也不太高涨呢。” “啊?真的吗?”菲茨威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自己都没觉得呢。” “你哪能感觉得到呢?”弗兰克心疼地拥了拥他的肩膀:“你和克莱尔,每天也很忙,比珍妮特轻松不了多少啊。” 祖孙二人缓缓地,从沙发处踱到了,那高高的窗户前。 外面很快暗了下来,起居助手们,开始在殿内忙碌着,点亮所有的蜡烛。 “哇,烛光下,宝石更加漂亮呢”,菲茨威廉突然发现,约瑟芬怀里的小家伙,真的不是普通品种。 “是啊,在密室的时候,它就特别不一般”,弗兰克王子严肃地确认。 “叔祖父,菲茨威廉,克莱尔”,坐在沙发里,满足地抱着“宝石”的小家伙,此刻突然招呼众人:“谢谢你们,一直在关心着我,为我担心。” 这话说的,众人脸上都火辣辣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嗨,菲茨威廉,快坐下”,弗兰克王子拉了拉他的外袍。 菲茨威廉这才反应过来,笑着坐到叔祖父的身边。 大家笑嘻嘻地望着约瑟芬。 “别这么说,小家伙,都是自家人”,弗兰克王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用这么见外的。” “是啊是啊”,克莱尔连忙趁机,抱过“宝石”,狠狠地亲吻了一口,才笑到:“你瞧,我就不客气,你的小猫咪,先给我抱抱。” “哈哈哈哈”,弗兰克王子看她们感情这么融洽,还挺放心的。 “嗯”,谁知,约瑟芬郑重地表示:“给你养几天,好不好?” “啊?”这下,可真把克莱尔吓了一大跳,连忙抓着她的手臂,以为她又想着独自去哪儿。 菲茨威廉也有些着急,他看克莱尔如此这般,也误以为幼妹有别的打算。 “感觉你们,总是在一心一意地护着我”,约瑟芬缓缓地解释到:“其实,自从我的身体有些异样,我也不懂,究竟应该如何处理。” “小傻瓜,别说你了,我们也没有经历过呀”,克莱尔心疼地一只手揽过她。 约瑟芬心满意足地靠在克莱尔怀里,还不住地拿自己的鼻子和脸,去碰碰那柔软的“宝石”。 “宝石在这里,可要变成所有人的爱宠了”,弗兰克王子忍不住摇头:“看着吧,过不了多久,大家都会喜欢上它,给它喂好吃的。” “然后,很快你就抱不动了”,菲茨威廉也哈哈大笑起来。 “才不呢,我们宝石小姐,不是什么食物都吃的”,克莱尔没好气地瞪了心上人一眼。 约瑟芬顾不得那么多了,她靠在克莱尔的怀里,脑袋旁边就是“宝石”:“哎,还有什么所求呢?我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先到达最幸福的地方了。” 望着终于心满意足的约瑟芬,弗兰克王子仍旧不放心。 “明日,得提醒父亲,看看主教大人,对那建筑,暗中调查得如何了”,他内心思忖着,就看见起居助手走过来,给他们送上了热茶。 “晚餐摆好了,殿下”,助手眼瞧着约瑟芬像是在打瞌睡,就轻声告诉了。 弗兰克王子点点头,微笑着谢过了他。 25. 牧羊犬猫 自从弗兰克王子从街市上,那神秘的建筑里,带回了小猫“宝石”,到如今,它总算在约瑟芬的房间,稳稳地安顿下来。 “呀,宝石,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呢”,约瑟芬想着,小家伙一直在那密室周围跑来跑去,估计也没有正式的主人家收留它,总得好好地,洗个澡,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之类的吧。 当她喊来了克莱尔,姐妹二人就一人哄猫,一人时不时地,拿盆中的温水,轻轻地打湿宝石的全身。 “宝石”倒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那圆溜溜的大眼睛,也时睁时闭,估计是姐妹俩的洗澡过程,太过舒服,它渐渐地,似乎要睡着了。 “咱们轻些,别把它弄疼了”,克莱尔笑嘻嘻地提醒幼妹。 约瑟芬可舍不得,她爱怜地托着小家伙,时不时就要吻吻它的小脑袋。 所幸的是,那“宝石”虽然是只到处溜达的猫咪,但全身都干干净净的,也没有跳蚤等寄生虫。 姐妹二人就尽可能地,放轻手上的力道,给它沾一沾水,舒服舒服就好。 等她俩忙活半天,终于给“宝石”洗澡完毕,就将它立刻抱进干燥的软布里,包裹起来。 那大而厚实的软布吸水,又不会令猫咪感到疼痛。 “唔,这布真不错呀,比我们自己洗澡用的布匹还软些呢”,约瑟芬很是惊讶,自己房间里,何时有了这么厉害的物件。 “是叔祖父送来的”,克莱尔也笑:“他也很在意宝石呢。” “如果宝石是位小绅士,可能叔祖父和太祖父,就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将它拱手相让给约瑟芬了,嘿嘿”,克莱尔在心里,是这么猜测的。 “女孩子嘛,照顾起小淑女猫来,可能更加得心应手些”,她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 约瑟芬此刻,正全身心投入在一边擦干“宝石”身上的水珠,一边盯着它的小脸,生怕弄疼它的循环中,没空注意克莱尔的笑声。 没多久,“宝石”身上的水珠,几乎都被她俩用弗兰克王子送来的,那宽大而厚实的软布,给擦地差不多了。 “走,咱们晒太阳去,这样你的毛很快就能干啦”,约瑟芬兴奋地抱起“宝石”,走向阳台。 “嗯,今日阳光还挺适合,不是太强烈,也足够将宝石的毛晒干了”,克莱尔跟了出来,看了一眼空中,就放下心来。 “约瑟芬,你先带着宝石,随意晒一会儿,我去把盆和布那些,交给助手”,她看暂时没什么事,就跟约瑟芬打招呼。 约瑟芬陪伴着“宝石”,一脸的满足,连忙点头答应。 “你快些回来哦”,她还不忘提醒克莱尔。 “好的,马上就回来”,克莱尔笑着跟她保证,就回到了房间里。 她喊来起居助手,二人一起捧着那满盆的水,还有软布那些,走进盥洗室。 “殿下,那小猫乖么?”起居助手也很好奇。 “特别乖,一点都不像是在外到处溜达的猫”,克莱尔也很奇怪,看起来这么训练有素的猫,主人家竟然毫不可惜。 “也许,很久之前,它也是有主人家,好好喂养着的”,起居助手一边刷着盆,一边无意地嘀咕:“后来,它太顽皮了,到处溜达,就干脆不回去了。” “啊?”克莱尔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暗自想着:“如果,它真是以前有主人家,如今却被我们这样养着,那的确不太好啊。” “而且,小家伙跟母亲,也被迫分开了,不是吗?”克莱尔突然想起了自己。 其实她很少想起自己的母亲,因为一出生就被留在草丛里,接着就遇到了弗兰克王子。 她对母亲的记忆几乎没有,可能最初只记得叔祖父,这位最为亲近的人,身上独特的气息。 等弗兰克王子一路抱着她回到城堡,才出生短短数日的她,眼睁睁地看着,正在遭遇痛苦的爱德华王妃,本能地凑上去亲吻了她的脸。 可能,菲茨威廉的母亲,正满足了当时十分年幼的她,对于母亲的全部幻想。 “唉,小宝石,你和我差不多啊:我生来就没见过母亲,你还跟母亲温馨地度过了一些好日子”,她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 起居助手倒没注意这些,她手脚麻利地刷完木盆,又将那一大块软布给清洗干净之后,就将这些全都拿到离窗户不远的架子上,彻底摊开。 “今天的阳光虽然不那么强烈,但很快也就会干的”,助手一脸自豪地,望着自己的“战果”,显得特别有成就感。 “真好啊”,克莱尔从高高的窗口,眺望出去。 全身的暖意融融,空气中还有一股花香的味道。 “小宝石,你就躺在约瑟芬的怀里,慢慢地想念,你的母亲吧,她会待你特别好的,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美滋滋地想着。 起居助手跟她打了招呼,就去忙其他事了。 克莱尔凑近那还在晒太阳的软布,“哇,好香啊,一股小猫味”,她笑着走回阳台。 “这么快就睡着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小“宝石”,在约瑟芬的怀里睡地四仰八叉地。 “估计,前阵子太累了,休息不足”,约瑟芬自豪地表示:“现在,到了这儿,什么危险都没有了,它就放下心来,安心地补觉了。” 克莱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后背。 “唔,它的毛都还没干透呢,就这样呼呼了,可真迷人呀”,说着,她就将约瑟芬的躺椅,整个转了个方向。 这样,阳光就能更多地,照在“宝石”身上啦。 约瑟芬没说话,但惊喜地笑着,跟姐姐比划着“厉害”。 姐妹俩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阳台陪着“宝石”,晒了一下午太阳。 终于,二人都抵抗不住,午后的温暖,和怀里小家伙的喷香,接连沉沉睡去。 这画面挺协调的,三个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小家伙们。 好久好久之后,约瑟芬怀里的小机灵鬼率先醒了。 它先睁开了圆溜溜的大眼睛,随即张大蟒蛇般的嘴巴,伸展四肢,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如此这般,它动作幅度过大,终于将一直抱着自己的约瑟芬,也弄醒了。 “哦,宝石,你睡饱了吗?”不出所料,小家伙的脑袋,又收到了今日的第好多个吻。 “我也要亲亲,这么香喷喷的,刚睡醒的小猫”,一 旁的克莱尔也被幼妹的问话给惊醒了,亲眼目睹了这场面,自然不肯错过。 “慢慢亲,多亲会儿”,约瑟芬大方地,将暖呵呵的“宝石”送到她怀里。 “唔,好香好香”,克莱尔陶醉在,“宝石”的浑身无边的魅力中了。 “宝石”好像对此,毫不意外。 这小家伙,就像是知道,自己肯定会将人类,迷得神魂颠倒似的。 还有些睡眼惺忪,但刚刚伸懒腰的姿势,并没有延续,就这么随意地,慵懒地,长长一条,歪七扭八地,躺在克莱尔的怀里。 “嘿嘿,小宝石,你的年纪还小,毛毛都是软软的”,克莱尔终于结束了,一阵猛亲,笑嘻嘻地对它和约瑟芬总结。 “宝石要是一直这么小小的一只,就好了”,身旁的约瑟芬也笑。 她现在已经是城堡里,最幸福的人了。 “宝石”会长大,这是谁都心知肚明的事。 但她渐渐也有了一些私心:“小宝石要能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其实,你一直陪伴着小宝石,它心里一定感到特别幸福”,克莱尔抬起头,十分羡慕和赞赏地,望着幼妹。 她的这句话,也许是不经意之间的。 却真真切切地,拯救了自己的心,也拯救了约瑟芬的。 许多年以后,当她俩再回忆起这些,依旧感到无比甜蜜,和令人怀念。 第二日一大早,睡足了的“宝石”,终于开始捣乱了。 “啊,小宝石”,约瑟芬还迷迷糊糊地,没有醒来,就被它闹地,实在无法继续安睡了。 猫咪满屋蹦跶,还把桌上的丝带那些,拽到高高的床榻上。 约瑟芬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睁开双眼。 “哦,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呀?”她倒是很理解“宝石”。 舍不得怪它,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早安吻。 小家伙满脸的享受,也紧紧地拥抱着约瑟芬,不肯撒手。 好不容易,暖融融的,互道早安的仪式终于结束了。 “走,我们叫上克莱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她抱着小家伙跳下床。 克莱尔也一脸懵地,被幼妹和她的“宝石”叫醒,跟着她俩走出寝殿。 “不知道,宝石会不会喜欢温室哦,那里花草树木多”,克莱尔不经意的问话,正中约瑟芬下怀。 只见她兴奋无比地拍着手:“温室,灌木丛,玫瑰园,都带它去玩,看它喜欢哪儿。” 姐妹二人,就带着小猫,一路溜达到了温室。 望着上蹿下跳的“宝石”,约瑟芬不禁笑到:“我怎么觉得,反而是宝石在溜我俩呢?” “那我们该好好谢谢它”,克莱尔哈哈大笑。 “宝石”负责捣蛋,姐妹二人只得老老实实地,帮花木工阁下,整理温室,修剪灌木。 “幸好,那玫瑰都是带刺的”,阁下其实也挺喜欢“宝石”的,但就是担心,自己一整年的辛苦劳作成果,都被小家伙一爪子葬送。 “这回,约瑟芬终于可以安静一阵子了”,站在阳台上,端着杯碟,品尝着热巧克力的弗兰克王子,远远地望着,姐妹俩和“宝石”,在玫瑰园里嬉闹,笑眯眯地思忖着。 26. 主教收队 弗兰克王子想起什么,就笑了笑,从阳台转身回到房间里。 “主教大人,应该忙得差不多了”,他放下杯碟,走出了寝殿。 他猜测得没错,还没走到城堡门口,就看到主教大人领着队员,缓缓地从门外进来。 他们三三两两的,大人和几位驾着马车,其余人等都骑马。 “大人”,弗兰克王子迎了上去,牵住了车辆领头的马。 主教大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到:“殿下?” 他慢慢地从马车上走下来,感觉到了弗兰克王子的焦急,遂跟他点了点头。 二人踏上台阶,一同往殿里走。 “这么多队员,一起去的?”弗兰克王子有些不解地,指了指也陆陆续续,或拿着布袋,或手捧卷宗,往殿里走着的队员们。 主教大人点了点头,狡黠一笑:“你绝对猜不到,我们这两日,查到了什么。” “这么厉害?”弗兰克王子瞪大了双眼,心想:“到底还是老将厉害呀,我和绶带将军二人,好不容易避开众人,趁着天黑才下到密室,也没找出更多的线索。” 主教大人递给他一份卷宗。 弗兰克王子连忙展开来瞧:“原地址并没有任何建筑?” 他不敢相信地,望着主教大人:“那那还算庞大的房屋,是何时搭建的呢?” “就是说啊,这么些年,都没有被那一处的民众发觉出异样,就很不一般了”,主教大人转身回到内殿,换了一身衣袍,走了出来。 “坐下慢慢说吧,我知道你肯定很急”,他拍了拍弗兰克王子的肩膀,和他一起坐进了沙发里。 “这些,之后还要继续去查证,才能统一跟陛下汇报”,他给弗兰克王子和自己,都斟满了热茶。 “不过,直接带这么多队员去现场,是陛下的决定”,他啜了一口:“幸好人多。” “什么意思?”弗兰克王子有些莫名地试着反问:“不会直接破门而入,一小队在外留守了吧?” 主教大人严肃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陛下考虑到,你和绶带将军已经几番上门,就算再小心,肯定也留下了蛛丝马迹。” “与其继续遮遮掩掩地,暗中查来查去,不如先去找了此地的卷宗典籍,上门核实”,他又往嘴里塞点心。 “您慢点”,弗兰克王子看出,他们肯定没时间好好吃饭,就站起身,请助手去厨师主管阁下殿里传餐。 “哎,随便吃一些就好,你弄那么大动静干嘛?”主教大人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队员们呢,难得请他们帮忙,不请人家吃饭,怎么行呢?”弗兰克王子撇了撇嘴,这才放心地重新落座。 这么棘手的任务,交给了厨师主管阁下,他肩上的担子,可就轻了不少。 “有了卷宗典籍,您当然有名目上门搜查咯”,他兴奋地追问到,又接着给主教大人添茶。 “万幸带的队员多,要是只带一两人,估计得把我累惨”,大人白了他一眼。 “您们干什么苦力活啦?”弗兰克王子很不理解。 “你们发现的密室里面,还有更大的密室”,主教大人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册卷宗,无奈地递给他:“原本,我想先上交陛下过目的,没想到被你截住了。” “嗯?”弗兰克王子没料到,这建筑物的地下,几乎都被掏空了。 他缓缓地展开那卷宗,正是队员们现场临摹下来的地形图。 “嚯,这小家伙,本事不小”,他心里念叨着,指的是,他们首次去查探,克莱尔随手画下的建筑地形图。 现在队员临摹下来的,就是她那一份的扩大版。 更加细致和准确,毕竟是光明正大地,去检查的。 不用躲躲藏藏,避开其他路口的民众。 “你瞧瞧,这么大一片,像不像举行群臣议事的大殿微缩版?”主教大人此刻暂时被美食吸引住了,头也不抬,就径直对弗兰克王子转述着。 “您说的没错”,他皱起眉头,警惕地盯着那地形图:“其实,我第一回看到那墙壁上的各国地图,就有不好的预感。看来这些贼人,果然想造反呐。” “他们的确,是在陛下立国的初期,聚集在一起,妄图一切重来”,主教大人终于抬起头,轻轻点了点那地形图。 弗兰克王子愣住了:“聚集?您指的是,不止一个王国的?” “正是”,大人虽然马马虎虎地填饱了肚子,但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 “父亲他放弃了一切,包括他最不舍的教会,才一路到了这里”,弗兰克王子激动地脸都涨红了,眼中含泪。 “是这样,孩子”,主教大人一头白发,十分心疼地叹息:“如果,他不是为了天下臣民,不再受那些贼人的残害,是不会离开教会的。” 弗兰克王子点点头,他心里十分清楚,父亲对教会的感情有多深厚。 “最重要的是,那绵延了好些年的战争,陆陆续续地,令各王国臣民都家破人亡,教会里的那些师兄弟们,也牺牲了不少,他才不忍心,下定决心的”,主教大人心痛不已,提到这些,也是眼泪横流。 “大人”,弗兰克王子转身和他抱头痛哭。 “这得是多大的委屈,才会这么心碎啊”,弗兰克王子内心明白,不应该让老人家如此伤感。 但此刻,他自己都劝不好自己,又能用什么办法,才能安慰好主教大人呢? 正当他二人,伤心地一塌糊涂,没完没了之际,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不可小觑呐”,主教大人连忙抬头望去。 果然是陛下本人。 弗兰克王子站起身来,奔到父亲身旁,扶着他缓缓地走过来,坐下。 “您慢些”,他顾不得脸上的乱七八糟,只觉得眼前这两位长辈实在是憋屈。 “陛下,今日的彻底搜查,估计那些人很快就会发现”,主教大人仔细汇报:“那宅子,我先下令干脆全部封闭看管起来了。” “嗯,您做的对”,陛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晃眼六十多年过去了,最初毫无关联的二个陌生人,一路从友国的忘年交,成为了师徒,又一同经历了生死,如今最终成为君臣。 在哈奇的心里,要不是恩师并非本国人士,这王座根本就该是他的。 其实,在困难的时期,就是他被恩师和师兄弟们,每时每刻地“逼迫”着,尽早立国,别让臣 民们的血再白流之际,他就曾经,不止一次地,和恩师郑重而严肃地,讨论过这个问题。 “哈奇,别再感情用事了”,这是几乎每次,恩师都会告诫他的话。 “您不答应,我就不立国,反正我对于什么王座之类的,也并没有什么意愿”,这是当时十几岁的他,总是挂在嘴边的反驳。 “傻孩子”,恩师欣慰地望着他:“我确信,你就是我一直寻寻觅觅的那个人,那个既属于教会,又属于天下臣民的,最佳人选。” 到了不得已的关头,哈奇才不得不,做出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建立王国,让天下臣民,都有个温暖的家。 哈奇的父亲,一开始也不太理解,甚至还将爱子当成,受了诱惑,即将剥削臣民的反面代表。 “父亲,您听我跟您细细地解释”,哈奇无奈,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该低声下气的时候,还是得如此。 “你现在是开国陛下,无需对我解释”,父亲笑了笑:“虽然,先祖辈也是城堡王族,但毕竟已经是千百年前了。” 哈奇哪里听过这些,就好奇地望着父亲。 “但是,一代一代的王朝传下来,并没有传到咱们这一支”,父亲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那也是几百年前,最后一代君主去世之前的事了。” 哈奇一心想和父亲好好地,谈论清楚,自然听到什么话,都不会反驳。 “接下来的几百年,王国无主的阶段,你也亲眼瞧见,亲身体会了”,父亲无奈地表示:“血淋淋的教训,带给臣民的,是无尽的懊悔。” 哈奇静静地听着父亲的话,半晌,擦了擦已经泪流满面的脸庞,认真地对父亲说:“父亲,但凡我在位一日,就不会再让臣民流血一日。” 这句话当年是他对父亲发誓的,也是他对天下所有臣民的承诺。 “陛下”,主教大人的话,将哈奇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嗯?”陛下抬头回望着大人。 “您看,这建筑,还保留么?”大人追问到。 哈奇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地回复大人:“先留着吧,找时间,我亲自去瞧瞧。” 大人连忙点头答应。 一旁的弗兰克王子,也不禁低下头来,眼里充满了泪水。 晚间,弗兰克王子和主教大人,陪伴着陛下,缓缓地回到了寝殿。 “父亲,我送您进去吧”,弗兰克王子今天好像更加温柔。 “好孩子,你去跟小家伙们好好描述描述”,谁知,父亲笑着摆了摆手:“我没事,大人陪我,好好地吃顿晚餐就好。” “哦,好的”,弗兰克王子很是感激地,望着主教大人。 他永远也不知道,在这两位长辈的心中,立国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反正我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烦恼”,他跟二位长辈道了晚安,就转身往寝殿方向,慢慢踱步而去。 晚间的微风中,飘来阵阵玫瑰园的香气。 “我有我的责任呐”,他远远眺望着,满园的枝头,满意地笑了笑。 “菲茨威廉,克莱尔,约瑟芬”,他终于看到了寝殿内发出的,暖暖的灯光:“我回来啦......” 27. 君臣详谈 “陛下”,主教大人走进殿内,就请示地颔首,看来他已经感受到,国君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聊。 陛下点头微笑,指了指桌子:“我们真的,需要先好好吃顿晚餐了,请吧。” 主教大人只好答应着,往餐桌边走去。 “阁下”,陛下朝侍从官阁下点了点头。 侍从官阁下领命,立刻走出门外。 “大人,刚刚弗兰克也在,我就没那么深入地请教”,陛下期盼地望着主教大人。 主教大人已经猜到了,就无奈地苦笑到:“陛下,您不是一心,想将王座传给弗兰克么?” “唉,可惜那小子,根本不在意,作为父亲的苦心呐”,这次轮到陛下哭笑不得了。 主教大人一脸疑惑地追问:“这就是,您不愿意让弗兰克听到更多细节的原因?您就此,准备将王座传给詹姆士了?” 陛下被他问住了,缓缓地解释到:“那倒不是,我当然还在争取啊。这不仅是我毕生的期盼,我相信也是全天下臣民的。” “至于这事件的细节嘛,其实一切尚在可控之中,不是么?”陛下大度地笑了笑:“何况您都已经将那建筑彻底封起来了,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过了。虽然大家都几不情愿,但还是影响了约瑟芬。不会再有比那更坏的情况了,不是吗?” “哈哈哈哈,这倒是。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主教大人望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完全提不起兴趣来。 “嘿嘿,大人,别这么愁眉苦脸的”,陛下开始打趣主教大人:“侍从官阁下还以为,我得罪您了呢。” “不是开玩笑,陛下”,主教大人一脸严肃地表示:“我担心,贼人联系不到约瑟芬,就会采取别的办法。” “那不是正好么?欢迎他们送上门来”,陛下的胃口倒是十分不错。 许久没人陪着他,享用美食了,难得“抓住”主教大人,自然心情特别愉悦。 侍从官阁下眼瞅着,自家陛下今晚胃口大增,终于放下心来。 他缓缓地,踱至主教大人身后,也不再确认,就径直往他的盘子里添菜。 一道又一道,很快,主教大人的面前,就堆满了。 “大人”,侍从官阁下悄悄地,回到陛下身后,才指了指桌面,提醒主教大人。 主教大人心里有事,根本没发现,这二人的“密谋”,只好埋头苦干,好不容易,忙活了半天,才辛苦将面前的小山,给全部解决。 “祝您健康,大人”,陛下笑盈盈地端起郁金香杯。 主教大人正难受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听闻这一句,立刻兴奋不已,也端起郁金香杯,颔首:“为了您,也为了咱们的王国,陛下。” 师徒二人,有好些日子,没这么舒坦地,共进过晚餐了。 饭后,陛下站起身,慢慢踱步至阳台。 主教大人也跟随着,走了出去。 “我准备,便装去那几个王国转转”,他顺着陛下的眼神,眺望着远处,已经模糊不清的山峦起伏。 “不要冲动啊,大人”,陛下终于再也无法淡定了。 “没事的,我会多加小心”,主教大人这倒是实话实话,没有隐瞒陛下:“再说,我也算是友国人,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时代不同了,老师”,陛下十分担心:“您去暗访,倒没有什么问题,本来大家也都是这么做的,防不胜防。” “但是,毕竟现在各国有别,您正式接过了这里的主教一职,就相当于跟别国都划清了界限”,陛下特别认真地分析了其中的厉害:“如果像六十多年前,还没有立国,您到哪里,说句不是自大的话:那都是各王国最受欢迎的贵宾,是他们争相拉拢的对象啊。” 主教大人哈哈大笑,半晌,他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陛下,您把我想得,太厉害啦”,他自豪地挺直了腰板:“我还有那么受各国的重视吗?别开玩笑了,不可能的。” 陛下正要辩驳。 “别忘了,现在他们的一致目标,只有金银钱财”,主教大人正色到。 陛下揶揄了半晌,才委屈巴巴地补充到:“尽量别现身,安全第一。无论您作为主教大人,或是您自己。” “我就不信了”,主教大人那拗脾气又上来了。 陛下紧张地,按住了他的臂膀:“千万不可大意。” 主教大人还不肯认输。 “真的,经过这一次,您也看见了,他们连城堡公主的主意,都光明正大地打了”,陛下眯起双眼,十分不屑地唾弃到:“在我们王国的街市建筑里,就是这么明目张胆。” 主教大人这才低下头来,不再争辩。 夜里,陛下躺在高高的床榻上,久久不能入睡,翻来覆去,只觉得心神不宁。 他忍了许久,实在难受,只好下了床,将层层叠叠的幔帐掀开。 “啊哈,还有窗帘”,他原本想感受感受,窗外吹进来的凉风,顺便再看看,今晚是不是有耀眼的明月。 “月色可真美呐”,当他系起窗帘,并轻轻地,推开了窗的一道缝隙,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夜空的美景。 “嘶......还有些凉意呢”,他不禁随手抓起尾凳上的外袍,披上。 “大人呐,亲爱的老师”,他喃喃自语着:“您是我永远的精神支柱。请您一定要,尽快平平安安地归来,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主教大人就趁着众人还未起,轻装上阵,到了城门外。 他如自己所说,果然是便装出行。 “这些小蟊贼,总是胆大包天地,做着各种挑衅,真当我老了吗?”他不屑地望了望,四岔路口,通向各王国的路。 终于,他选择了由东向西,一家一家地瞧。 “哼,一个都别想跑”,他轻轻地按了按佩剑,挥了挥缰绳。 到底是久经沙场,主教大人今日,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 看来,他真要隐藏在天下民众之中了。 等他一路“过关斩将”,顺利进入人家王国城门之内时,太阳才刚刚升起。 他带着垂沿的帽子,挡住了大部分的面容。 依靠在车夫座位之中,慢悠悠地走着。 他路径了这国的教会门口,还特意停下车来,避至一旁,坐进车里,一边拿出茶点品尝,一边静静地,听一听这里民众的新鲜事。 “你怎么带来这 么一只大桶?”果然,很快就有几位聚集在门口的民众,开始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 “别提了,昨天来的时候,教会里的都破损地,没法使用了”,另一位不住地叹息。 “院长阁下,不可能如此精打细算吧?连一只木桶,都要你从家里带来?”这话看来是一位,稍微有些身份的友人反问的,胆子也大些。 “快别嚷嚷”,谁知那人很是担忧地,劝住了友人:“还说院长呢,连王宫里的主教大人,此刻恐怕都入不敷出了。” “啊?你胡说什么?”对方立刻喝止到。 不仅他们,连车里端坐着,佯装在饮茶的主教大人,都被惊了一下,杯中的热茶,洒了几滴到碟上。 “这里遇灾了么?为什么如此困难?”他很是不解,还想着屏气凝神,继续多听些内幕。 “别说了别说了,正事要紧,我们快进去吧”,另一位连忙过来打圆场,制止住了,几人的闲聊。 车里的主教大人十分不悦,悄悄地掀开窗帘的一小角望去。 可不是么,那些人,已经极不情愿地,缓缓往教会大厅里走去。 “唉,真是的,话说一半”,他抱怨不已。 “如果什么都没说,也就算了”,以他的脾气,现在这种情况,真是比让他无功而返,还难受。 可是这里是人家王国民众聚集的教会,他一个陌生人面孔,如果贸然闯进去,恐怕是要冒着被请出的风险。 “唉,算了算了,还是做一回多嘴的人吧”,他只好驾着马车,慢慢行进到了街市上。 这里可就热闹多了,人来人往,各邻国来做生意,买当地各色物件的民众多的是。 “那就好办了”,他将马车栓在树下,独自溜达到几个铺面门口。 一群民众正围着,一边割着驱虫草,一边议论纷纷。 “提前准备哦,你还等什么呢?”一位手脚麻利的长者,身边已经堆好了大部分的驱虫草,自然有资格“说教”身旁的另外几位。 “先看看呗”,另一位年轻些的民众,果然讪讪地挠了挠头顶。 路过的一位,手拿肩挑的,一看就是路过的民众。 “哎,这位先生”,长者果然开口了:“你带着如此多物品,来这里做生意?” 那人一脸痛苦地摇头:“还做生意呢,来逃命的”,说着,头也不回地,继续吃力地往前走去。 “唉,几国纷扰,何时才能结束哦”,长者身旁的另一位民众摇头叹息。 几人就跟随长者,继续忙碌手上的活计了。 主教大人也缓缓地迈步,跟了上去,内心想着:“这里的情况,先听到这里,反正有的是时间,回来再听。” 不多时,他在另一条街的路口,拦住了那人。 “请问您,某某领地是这个方向么?”他一脸真诚地请教。 那人一看,主教看上去年纪挺长,穿着虽然普通,但气质文雅,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十分和善,就反问到:“您也是路过的么?” 如此这般,那人竟然和主教大人,热情地攀谈了起来。 他哪里知道,从自己的王国一路逃来,等待他的,到底是好运气,还是更加难熬的日子呢? 28. 再次退回 “什么?贵王国还处于几国龃龉之中?”主教大人十分不解,据他所知,如今虽然各王国的国力各不相同,但早已结束了战争。 那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可能,您虽然不是这里本地人,但所处王国的情况较好。” 主教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唉,真不容易呐。” “我倒没多大的抱负,只求没有战争就行”,那人倒也坦率,指了指身旁的物品:“所以,这些就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嗯?”主教大人没有理解。 那人直白地笑到:“哪里没有战争,我就去哪里避难,就这么简单。” “哦哦,你说的很有道理”,主教大人深深地叹到:“这种情况下,民众们追逐的,当然还是活下来,才最重要啊。” 这人自豪地点了点头。 他看主教大人谈吐不凡,就反问到:“您也是路过,或是来投奔亲属的?” 主教大人摇了摇头:“本想来寻找旧友,看来这次是找不到了。” “没事的,等边境乱事结束,没准您就能找到他了,千万别放弃期盼”,他自己的处境如此困难,竟然还十分向往地,劝解起眼前的这位陌生人来。 主教大人原本还沉浸在难受中,听了他的话,立刻感谢到:“谢谢你的安慰,我觉得好受多了。” “那你计划,先走到哪里,度过今晚呢?”主教大人看他心胸坦荡,不像是那些,曾经密谋参与让约瑟芬落入圈套之人。 “随便找一处大树底下就行了,没什么讲究”,他耸了耸肩,随手指着远处的一片。 “我反正在自家国度的时候,就只有一处只能容纳一人的茅屋,前几年田地里的作物,收成还能说得过去。就在那小屋外,加建了一个小院落,正好可以将田地保护起来”,他无奈地笑了笑:“可是,谁能预料,没几年,就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主教大人眼眶微红,他转过头去,不想让这人瞧出,自己表情的异样。 “对了,那您今晚,准备如何解决住宿问题呢?”那人倒没瞧出,对面这和善人士的难受,还热情地追问到。 “哦,我没事,我再到处转转,不行就去别的地方躲躲”,主教大人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就笑着表示自己没问题。 “那好吧,祝您好运”,这人站起身来,主动伸出了手:“希望以后,还有机会遇到您。” 主教大人连忙握住了他的手:“多谢,也祝福你,一切平安。” 和这位路人互相祝愿着,分开之后,主教大人缓缓地,往马车处走去。 他的心中,像是被一块什么给堵住了,让他呼吸困难,但又描述不清。 当他再次路过那街市,刚刚还围在一起,处理驱虫草的民众,早已不见了踪影。 “嗯,可能是回家了”,他就这样继续安慰着自己。 晚间,他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的明月。 时不时还有阵阵微风吹过,其实这里的气候还算宜居的。 “可惜呐,到处都缺金银钱财”,他内心思忖着:“民众们的信心也不足。反倒是别国逃难来的民众,认为再差也比自家国度强些。”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还微微地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下,还要多余的金银钱财,来落井下石么?”他很是不解。 反正整整一天,他也没遇到想拉约瑟芬下水的那伙贼人。 “明日白天再看看”,他靠着靠着,渐渐闭上了双眼,心里仍在打算着:“黑夜来临之前,到达下一个王国。” 第二日一大早,是窗外树枝上的鸟鸣声,叫醒了主教大人。 “哦,这里的鸟儿也不同呐”,他惊喜地将带来的点心,掰成了碎屑,洒到窗外的草地上,惹地鸟儿们都从树枝上俯冲下来,叽叽喳喳。 他收拾停当,就驾驶着马车,慢悠悠地,回到了教会门口。 不同的是,今日他将车停在远处,独自溜达着,来到了教会后门。 他也不寻人进去,就这么靠在墙外,望着远处。 路过的人,猛然看过去,还以为这位在等人。 可惜,等了半天,今天没有一人,走进教会。 他回头看了看,教会的后门,也从里面紧锁了。 主教大人有些不甘地,绕回到正门,发现仍然如此。 “嗯?难道天下的教会,还有不同的作息安排?”他撇了撇嘴,正预备离开。 突然,街上的民众们,争相往远处跑去。 “请教,发生了什么事?”他好不容易拦住一位。 那人着急地想绕开他:“哎呀,别挡着我去王宫。” 主教大人惊呆了,心想:“难道发生了什么重要的大事件?” 他遂让开了阻拦,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 “我也去瞧瞧”,他跟在熙熙攘攘的民众身后,也慢慢吞吞地,来到了王宫不远处。 他走地慢,等他到的时候,民众已经将前排都占满了,他几乎已经站到了最后几排。 其实他内心十分满意:“站远些,又不耽误我看热闹。” 没多久,一位应该是事务官阁下的官员,走出大门,朝着民众宣布:“今日主教大人不得空,请各位先回去,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 “主教大人?嚯,难怪教会的大门紧闭,原来是内部出了事情呐”,他低头思忖着:“不过,架子这么大的嘛?竟然能避而不见民众?” 主教大人只好随着,人潮的方向,慢慢退出了王宫外部区域。 “什么时候,此事才能有个结果呢?”前面有人怒吼。 “快了快了,你瞧大家都找到陛下家门口了,你还怕陛下不给主教大人压力么?”另一位马上安慰他。 “聪明啊。不过民众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被逼迫地如此行事吧?”他摇头叹息着,想继续多听些。 可惜,他一直随着人潮,到了街市。 各民众却分开,埋头往各自家的方向走了,并没有期待中的,议论纷纷。 他只好避开人群,磨磨蹭蹭地,回到了马车里。 “算了,先去另一国瞧瞧吧,没准几国的事情,能连起来”,如此想着,主教大人就驾驶着马车,缓缓离开了此地。 他在别国到处忙碌着,想搜寻到蛛丝马迹,为陛下,也为王国,揪出罪魁祸首。 城堡里,弗兰克王子和菲茨威廉克莱尔,以及约瑟芬,一边温馨地吃晚餐,一边聊着天。 “克莱尔,你以后,要多陪伴约瑟芬”,弗兰克王子给各位小家伙添着汤,还扭头跟克莱尔眨了眨眼睛。 克莱尔马上领悟,就 点头答应:“您不招呼,我都挪不开脚了。” “可不是么,叔祖父,您知道吗?克莱尔比我,还要喜欢那宝石小家伙呢”,约瑟芬埋头喝汤,哪里知道,深爱她的亲人们,正为她担忧不已。 弗兰克王子多给她添了一勺,还不忘赞美到:“那当然,不看是谁养着的。” “也不看是谁带回来的啊?”菲茨威廉倒是理解过来,也加入了充满亲情的谈话。 众人大笑不已。 弗兰克王子只好痛苦地表示:“算了,不提也罢,我已经失去宝石很久了。” “没关系啊,叔祖父”,谁知小家伙很是大方:“我把它,送到您那里,让它好好地,陪伴您几日,好不好?” “哇,约瑟芬,你竟能舍得?”克莱尔首先不敢相信。 菲茨威廉也笑到:“对啊,约瑟芬,要不先给我养几天?” 约瑟芬嘟起了小嘴:“都别急嘛。宝石的确是叔祖父带回来的,不是吗?自然应该,先让宝石待在叔祖父身边。” 弗兰克王子十分感动,不禁给她拍手叫好:“好样的,约瑟芬,我的好孩子。” “叔祖父”,铺垫了好大一圈,该来的还是终于来了,菲茨威廉问到:“太祖父不是请主教大人去查那建筑了么?有进展吗?” 这一问,其他两个小家伙,一起齐刷刷地,朝自己投来了极度关切的目光。 弗兰克王子明白,不如早些,如实地相告,让孩子们有独立消化的时间。 “唔,主教大人初步查出了,一些线索”,他尽量忍着,慢慢地描述。 约瑟芬果然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恨不得将椅子挪到弗兰克王子身边。 “什么?”克莱尔也关切无比。 弗兰克王子看了看,三个小家伙,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你们在爵士阁下的课堂上,也没这么集中精力吧?”他哭笑不得。 菲茨威廉讪讪地低下了头。 约瑟芬没听清其他的话,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初步预测,跟我们猜想的差不多。恐怕还是:各邻国在我们开国初期,不甘心,想彻底重来。” 菲茨威廉和克莱尔都唏嘘不已,还撇了撇嘴。 约瑟芬却一脸的不理解。 “叔祖父,我还是没明白”,小家伙终于爆发了,她双目含泪,委屈巴巴地反问:“我的遭遇,跟王国的命运,有什么联系?” 一下子,过于直白的挑明,反倒让弗兰克王子十分为难。 他的本意,和父亲的一样,是不想让约瑟芬感到难受。 “我亲爱的约瑟芬”,他一把拥过小家伙,心疼地婆娑着她的脑袋。 克莱尔也轻轻地,拉着幼妹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你是受害者,我的好孩子,完全不是你的错”,弗兰克王子只好先总体定性,想令约瑟芬别责怪自己。 夜深了,窗外刮起了阵风。 弗兰克王子熄灭了其余的灯盏,只保留了床边高桌上的。 “唉,可怜的小家伙,希望你早点走出来”,他不放心地叹息到。 约瑟芬抱着“宝石”,坐在阳台门边的地毯上发愣。 “这下可好了”,许久之后,她喃喃自语:“更加完全无解了。宝石,我该怎么办?” 29. 竟被认出 主教大人一刻未停,来到邻国。 跟许久之前,他们国主来访问时候,转述的景象差不多。 王国内外,的确仍旧没有完全摆脱,民众生活困苦的现实。 主教大人驾驶着马车,缓缓驶过街市,将车栓好,干脆埋头跨进一家旅店。 “先好好睡一觉,天黑再出门瞧瞧吧”,毕竟他年纪在这里,还妄图用年轻时候的体力标准,来衡量自己,那无疑会给此次的行动,带来很多麻烦。 旅店招待是个颇为勤劳的家伙,整个店面,就看他一人忙前忙后。 “您好啊,是路过这里,想歇息一晚?”他从院子里回到店铺里,注意到来人,立刻放下手中的账本,上前招呼。 主教大人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那您可挑对地方了”,招待神秘兮兮地靠近,添油加醋地形容到:“现在到处都不那么平安,我们这里就不一样了。” 主教大人先倒没觉得,这里有什么特殊。 听他如此揽客,就饶有兴致地追问:“如何不同?” “我们的主家,是这一片领地的代表,尊贵的伯爵阁下”,招待一脸自豪地吹嘘起来。 “难怪”,主教大人点了点头,嘴上夸赞不已,心里思忖着:“领主都开旅店了,看来情况果然还没怎么好转呐。” 快速办理好了手续,招待十分殷勤地,领着主教大人,登上楼梯,穿过走廊。 在一间看上去颇为阔绰的房门前,他们停了下来。 “欢迎,这里就是您的房间”,招待推门而入。 主教大人跟随走进一瞧,点头赞到:“果然挺好。” “希望您在这里休息地好。有需要协助的地方,请随时拉铃就行”,说话的功夫,招待已经领着主教大人,将屋内转了个遍。 “好一位手脚麻利的招待”,主教大人谢过了他。 正预备坐下,他突然想起什么,就又喊住了招待:“对了,这里想买些本地特产,要去哪里?” 招待一听,来了兴头,自豪地指着窗外,不远处的街道:“好办:您瞧,那儿就是主要街市,散步过去正好。我们这里更清净些,离那里又不远。” 主教大人连连称赞。 送走了招待,他在窗边坐了下来,望着不远处的街市。 招待回到店面,开始翻起账本。 没多久,主教大人就回到了床榻上。 连日来的辛苦奔波,夜里都是睡在马车里的。 “以后,还得找机会,多出来活动活动才行”,他如此胡思乱想着,就沉沉睡去。 他熟睡的期间,招待已经核对完了账本,还将店面内外,全部都收拾整理了一遍。 “哦,收拾一番,看起来舒服多了”,他走出门外,回望着店铺。 他一边往店铺里走,心里一边想着:“要是领主伯爵大人,今年能寻到多一些的创收渠道,就能将此处房屋收回。彻底打扫整理之后,作为家族历史的展示处,而不用,再这么抛头露面地,随意给来往路人歇脚了。” “可不是么”,他一脚跨进店面,看着宽敞大门处的雕刻那些,唏嘘不已:“这些,都需要更好地保护,而不是如今这样呐。” 正想着,主教大人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哦,您休息得如何?准备出门逛逛?”招待连忙迎了上来。 “嗯,去街市上看看”,主教大人笑到:“你介绍得很不错。看来,你对这旅店很有经营的心得啊。” “嗨,我又不是伯爵阁下,只是替他老人家看店罢了”,招待讪讪地直摆手:“只是眼睁睁地,瞧着这么富有历史色彩的古建筑,被这样使用,比较心疼。” 主教大人对他刮目相看:“不容易啊,年轻人,竟有这样的心胸,是你领主的运气好,有你这位机灵的招待。” 说话之间,他已走到门外,就回头跟招待先道了别。 “让我去见识见识,这里的街市,和其他友国的,到底有何不同”,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 那招待描述的一点都没夸张,出了门,走不远,就到达了主要街市。 虽然没有王国内的,那样热闹吆喝声不断,但也算齐全。 各种类店铺,徐徐排开。 街上各色小玩意的摊位,也并不缺少。 “种类够用啊,这里的陛下,为什么还那么苦恼呢?”他有些怀疑,当时陛下的描述了,就走近去细看。 原来,各色小摊位都是,周边各友国的特产。 本国的稀缺玩意也有,但不多。 “摊主先生,请问您这都是哪里的特产呢?”他看出其中一个小摊上,几乎哪国的物品都有,就觉得挺有意思,跟摊主攀谈起来。 “您是路过此地吧?”摊主笑着介绍到:“我是隔壁王国来此的,倒不局限于本国物品。说得直白些,什么卖得好,我就卖什么。” “哦,那您的生意一定不错”,主教大人哈哈大笑:“最近哪种特产,最受欢迎呢?我也来凑凑热闹。” “您可以试试这个”,摊主指着一个小小的方盒子:“这倒是本地的特产,别处比较难找。” 主教大人一听,十分好奇:“请问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远处大山顶,特有的品种蜜蜂,产的花蜜呢”,摊主将盒盖掀开。 一股独特的香味散发出来,沁人心扉。 主教大人注意到,这盒子里的花蜜,果然与众不同。 “别的王国的蜂蜜,好像都是琥珀色的,您这个怎么是红色的?”他果然被吸引住了。 “就是说啊,后面那山,是火山,山顶特有的蜜蜂,通身都是红色的”,摊主很有耐心地介绍:“跟别的地方的品种,的确很不一样呢。而且疗效也特别好。” “疗效?”主教大人吃了一惊。 “正是呢,家里的孩童,脑袋上如果冒了个鼓包,或者青壮年人士,风吹日晒地,在田地里干活,背后生出肿痛,您就直接厚厚地抹上这个”,摊主自豪地笑到:“那可比您去药铺喝什么药水,痊愈快速地多啊。” “这么神奇?”主教大人被摊主一番推销,有些招架不住。 “您买一小盒试试呗,有作用您再来买更多的,自用送人都好”,摊主也不强硬,看来这特产不愁销路。 “好,那我试试,谢谢您”,主教大人果然掏出银币来,买了一小盒。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还兀自欣赏着手中的小盒子,内心 嘀咕着:“连隔壁王国的生意人,都能发觉本地厉害的特产,这里的陛下还担心什么呢?” 走了一圈,主教大人又瞧了瞧,其他各类有趣的新鲜玩意。 “咕咕咕”,此刻,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主教大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暂停街市上,悠闲的闲逛,转头寻找起能填肚子的地方来。 “哎,这就对了,街市边的小摊,更加美味可口”,他望见了几个,冒着阵阵香味的摊位,就往那边走过去。 其中一个摊位的招牌,很有意思。 “本店独有,友国古旧美食”,他看到了这标牌,内心想着:“本来,还想试试各地不同的美味的。这家倒是口气大得很,我们王国的古旧美食,我倒要看看,他能端出什么了不起的食物来。” 他就走上前,坐在矮桌前,招呼摊主。 “摊主先生,把您这里的特色菜肴,端出来吧”,他也不讲究,自己斟了一杯茶。 摊主连忙过来点单,看到如此大方的路过贵客,自然心里欢喜。 “您第一次来吧,请稍等片刻,给您瞧瞧我的模仿绝活”,摊主一边笑着,一边走向灶台。 不一会儿,一桌子菜肴就摆满了。 这倒是令主教大人吃了一惊。 的确都是自己没见识过的菜肴,名字自然也说不出来了。 “这些?”他指着碗碟,虚心地请教摊主。 “哈哈哈哈,让我来跟您介绍一下吧”,摊主拿腔拿调地,有意思极了。 “您瞧这道菜,可是千百年前,友国王宫里,陛下每天吃的呢”,他指着一碟个头较大的蛋,喜滋滋地介绍。 “啊?那您是如何得知的?您的家族,是友国人?”主教大人很自然而然地,就追问起来。 “哦,那倒不是,只是家族先人,偶然得了一本宝贝画册,那上面画的”,摊主倒也不藏着掖着,很是大方地,分享给食客。 “真厉害,贵家族先人真有心呐”,主教大人指着那体态不小的蛋,继续请教摊主:“这是什么蛋呐?” “孔雀蛋”,摊主耸了耸肩:“祝您好胃口,不打扰您用餐啦。” 说罢,竟然颔首一笑,回灶台那边去了。 留下主教大人,独自对着满桌的特色菜肴发愣。 好不容易,他才马马虎虎地,解决完了满桌的菜。 走出摊位,他手上还提着,刚刚逛街市,搜罗到的特产。 “拿回去,给陛下也高兴高兴,他给这些邻国起的好主意,这些生意人,才能如此往来,得些受益,也给友国带些罕见物品呐”,他如此想着,就往马车那边慢慢走着,想把这些先放进马车里。 “院长阁下”,面前突然传来一声喊。 他愣住了,停住了脚步。 这人他没什么印象,但既然人家都喊出了,自己很多年前,还在教堂时的称谓,看来不是陌生人。 “您可能不记得我”,这人看上去也四五十岁了,应该还保持着不错的体力。 “我是经常去您教堂学习的年轻人”,他笑了笑:“我不是友国人,但每日往返,乐此不疲。” 主教大人知道,自己的装扮很是失败,也就不再辩解。 30. 迟早了结 主教大人遂邀请这人,一同回到马车里。 二人在窗前,面对面坐下。 “我记得,当年有不少,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都是每日往返,自家王国和友国之间,去教堂学习”,主教大人摆出,刚刚在街市上买来的各色特产。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是啊,当初,以为那里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去处。能暂时避开烦恼,只是一味地学习各种古籍知识。” “你是本地人士?”主教大人追问,还给他斟热茶。 谁知,他摇了摇头:“我是背靠友国那边的人,只是国度更难以为生,只好到处试着营生,最后到了这里,反而安顿了下来。” 主教大人叹到:“看来,这儿虽不富裕,但民众的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 这人一脸痛苦地摆手到:“您可能才路过此处,全然不是您看到的这般境况。” “什么?”主教大人惊呆了:“你的意思,邻国这里,也生活不下去?” “不怕您笑”,这人苦笑到:“到处都是一盘散沙,民众们能安稳在一处地方的,很少。几乎都在,到处寻找机会。” “为什么呢?没有为领主打工的机会,那就自己耕作,不也能养活自己么?”主教这回,可完全摸不着门道了。 这人猛地灌下去一杯热茶,想了想,才复开口解释:“除了友国,几乎所有的土地,都归各王族领主所有。” 主教依旧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不是本地人,自然分不到一寸土地,就种不了任何作物,不管是粮食,还是药草”,他耸了耸肩。 “这样的话,可就难了”,主教大人突发奇想:“你没在花盆里试试?” 这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果然,不愧是多年前,大家趋之若鹜的,教堂里的院长阁下。正是如此,各流落其他王国的民众们,才马马虎虎,养活了自己和家人。“ 主教大人给他添茶添点心,不住地叹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事,友国的陛下,跟各国的君主都深谈过,但都没有结果。“ “没用的,别白费口舌了“,他倒是看得开:”您和开国陛下,自然一心想着臣民的生死。但其他王国的王族,就不同了,他们是世代流传下来的王座。“ 这倒是实话。 主教大人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劝解他,只好愣愣地望着窗外。 “干脆您聘用我吧“,这人突然眼神亮亮地表示:”我为您收集,各种消息。“ “什么?”主教大人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谁知那人一脸郑重地,给主教大人半跪下了:“迫于生计,只要雇主付钱,我什么都做,当然伤人性命,为非作歹的不做。” 他的前半句话,可把主教大人吓得不轻,以为遇到当年教堂年轻人中,不幸走上歪路的一员了。 幸好他的后半句话,又将主教大人悬着的心,给接住了。 主教大人正要开口劝他,这人再次给了主教大人当头一棒。 “但是,实不相瞒”,他有些犹豫地,缓缓自白到:“我知道,各王国的一些,跟我差不多情况的打零工的人士,在胡乱纠集起来,想从贵王国的城堡里,寻到丝丝好处。” 这话可就再清楚不过了,主教大人想当作没听见,也不行啊。 “果然,该来的都会自己寻来”,主教大人无奈地苦笑到:“按你所说,围在一起的,其实都是各国,实在过不下去的苦难民众,不是么?” 这人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我反正哪边都不参与,所以,如今亲口说给您听,也不怕您直接把我关起来,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相信”,主教大人径直回答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做的这些,各国的君主都还不得知吧?”主教大人顺着他的思路,推测到。 “肯定不能让旁人知晓啊,不然不得被关起来,或者缴去大部分所得啊”,这人毫不掩饰。 主教大人突然抓住了,这人话中的漏洞。 “他们得手了么?怎么会有所得呢?”他反问。 这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呀,做这些根本都无法保证,明天是否还有金银钱财买饭吃的。” 主教大人也摇头叹息。 “他们的所得,倒不是靠这个”,那人理了理,就和盘托出:“他们平日里,还是做些各国正常的耕地种植,各种活计的。” “你没夸张?”主教大人很是不解,这在各国,都有稳定活计的人,怎么会参与这种事情? “您去各国转转,就知道了”,这人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话会被戳穿。 “当地情况虽有些许不同,但基本都不是太好”,他补充到:“不是您所想的,那种稳定营生。” 主教大人点头说到:“我明白了,各国的民众,吃饱都成问题。所以稍微还有力气活动的,知晓各国以前情况的,比如他们,就出来冒险。能挣到金银钱财,自然大伙分,挣不到,也没办法。是这个意思吧?” 面前的人,这才点头确认:“您说的没错。” 这就很微妙了。 他们是群生计都时而成问题的各国民众。 你要是真跟各国的君主计较起来,恐怕也收不到什么实质性的结果。 君王把他们关起来论罪,那么各人家里就少了,能挣钱养家的主力。 置之不理吧,这些人的生存方式,的确也太不负责了。 不是对约瑟芬或者友国不负责,而是对他们自己家庭,对自家王国不负责。 “这样吧,试着让他们改行,不再做任何,可能伤害到其他王国臣民的事”,主教大人沉思片刻,竟然说出了这句话。 他压在心里很久了,从最初得知,约瑟芬落入城堡之外,邻国某些家族的圈套开始。 “陛下或者是自己,公开正式地,谴责别国”,他摇了摇头:“短时间内,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所有王国里,还没有任何友国,能达到自家王国的,文明程度的。” 这人有些急了,站起身来:“阁下,您说的轻松。那些人,您让他们说不干就不干,他们如何养家?” “你别急”,主教大人也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想断人家的生路,只是觉得,他们不至于抛弃一切,走上歪路。” 此话说到这人,和所有参与事件民众的痛处了。 要不是各王国不强,生活都成问题,谁会愿意去冒险呢。 他们年轻的时候,都对未来抱着很大的 期盼,甚至去教堂苦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古籍。 不是战乱时期,到处流浪的,无家可归之人。 这人听主教大人如此说,才又慢慢地坐下。 其实,他突然急躁,但并没有更好的方法,能够说服主教,或者他知晓的那些民众。 “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或者如果你不介意,请就在这里休息”,主教大人指了指马车:“我出去想一想,明天日出之后,我再回来,告诉你结果。” 那人很是感动,就答应了他。 “行,那我就在马车里等您,顺便帮您,在夜里守着马车”,他爽快地表示。 主教大人走出马车,缓缓地望白日里的,那家旅店走去。 “我得想个万全的办法”,他内心思忖着:“既能安排好他们,又不至于,叫各王国的君主们为难。” 回到旅店,那值守的招待还在店铺里,忙里忙外呢。 “真是难得”,他赞叹了几句,就慢慢地,往楼上一路走着。 楼梯转角处,街道上的灯火突然一闪,照到了他的眼睛。 就这一瞬间,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当夜,他躺下就睡着了,睡得很沉。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主教大人就起身了。 他就着睡前留的最后一枝蜡烛光亮,穿戴整理好了一切。 当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店铺里一切如旧,招待趴在柜面上打盹。 他轻轻地,在柜面上留下了一些银币,就走出了旅店。 等他走回马车外的时候,那太阳才慢慢地,冲破云层,照亮了路上的一切。 连马车和一旁的大树,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正想绕到窗前,瞧瞧里面的情况。 车门一响,从里面被拉开了。 “哦,阁下,您回来了”,那人也起身了,正好同主教大人打了个照面。 “走吧,跟我去一趟,周边各国”,主教大人笑眯眯地,跳上马车,稳坐于赶车人的位置。 “嗯?去做什么?”这人颇为好奇地追问。 “去给那些民众,找个稳定些的营生”,主教哈哈大笑。 那人很受鼓舞,立刻附和到:“太好了,我就知道,您能救他们。” 很快,二人走遍了周围的各国,自然而然地,见到了约瑟芬事件的几乎所有人员。 情况最好的,应当就属背靠友国的某个家族了。 “原来,还不是传言中的,邻国的某个家族”,主教眯起了双眼,内心思忖着。 这人倒是很热情地,帮主教大人和其他民众,做些中间的协调和沟通。 “早些解决此事,让他们都有正常的营生,以后就不用担惊受怕了”,他喜滋滋地想着。 主教大人想到的办法是,根据这些民众,现在从事的正事,从中再延伸出一些,能够赚到些金银钱财的正当事情。 比如,背靠友国的那个家族,先祖时期,享有王宫里的职位,自然吃喝不愁。 但随着朝代更迭,王宫里也进行了更新,太过古老的职位,就没有需要了。 这家族的后人,就算半“失业”了,每日所得,无法养活全家,更别说去维持家族名誉了。 31. 协调成功 “这样下去,真不是个事”,主教大人就帮他,跟该国度的绶带将军联系,寻了个差事。 允许他的家族,负责运送各处制造出来的,民用的器具。 一些为王宫定制,其他各处不太容易造出的,就干脆转让给他的家族,进行制造。 看上去是个颇为费劲的苦活,有可能还赚不到多少金银钱财。 但主教大人看来:“这绝对是个,至少能保证他这一代,都不愁吃喝的稳定活计。” 那人在主教大人的安排下,从中间协调,这家族自然将他奉为座上宾。 “你是如何,又遇到院长阁下的?”这家族如今的代表,在差事流程等,终于捋顺之后,饶有兴致地,问起中间人细节来。 那人大笑不止:“别说你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有朝一日,在街头巷尾,能再次遇到院长阁下。” “在街上直接碰见的?真是奇事”,家主很是羡慕:“哪天,也给我遇一遇,就好了。” “你如今,好好守着这个得来不易的差事,一定不会有错”,那人坦白说到:“后半辈子的家用都解决了,你何必一定要再遇阁下呢?” 代表前思后想,此话没错,遂让步到:“是了是了,你分析地很有道理。我就老老实实地,把这差事干好,就不错了。其余的,也不再妄想了。” 如此这般,其余各国里,遇到困难的民众,也陆续都在主教大人的授意下,由中间人帮他们理顺了。 这日,中间人回到马车处,跟主教大人回复。 “阁下,您料想的没错,各国还都挺支持”,他激动地描述着,自己面对相关的官员,是如何“晓之以理”,帮民众们解决问题的。 “哈哈哈哈,继续合作,对于他们来说,是利好的事情”,主教大人给他斟满热茶,亲自递上:“相互补缺,又不会涉及各王室的既得利益。” 这人有些不解的表情,但还在犹豫着。 主教大人看出了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就笑了笑:“有什么想说的,就请便。同我说话,永远不需要,进行修饰。” 那人就壮着胆子,讪讪地问到:“阁下,您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有苦难的民众和家族,过去,如今,甚至将来,跟您都不太会有交集。那您看中他们的什么呢?” “我想为我的陛下,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主教大人缓缓地抿了一口茶,放下杯碟:“而我的陛下,心里永远只有,全天下民众的安危。” 这人终于低下头来,不住地叹到:“是啊,一直都是如此。是我们,随着环境处境等不断的变化,在不经意之间,慢慢地改变了内心的追求。” “没关系,虽然遇到了一些挫折,但最终能解决就行”,主教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这样就很好,遇到困难的民众和家族们,有正事可做,还能帮助王国,解决一些问题。” “而王宫那边,不仅有人主动接过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永远撼动不了,他们本身承办的大事”,主教大人望着窗外,蹦来蹦去的鸟儿,还抬头逗逗它们。 “谢谢您的分享,让各国遇到困难的民众们,找到了自己的路”,这人感叹到:“希望以后,他们再遇到困难,都能自己找到出路。或者,他们所在的国度,能帮他们想出相应的办法。而不是再来麻烦您。” “不碍事,反正也没费我什么功夫”,主教大人笑到:“倒是谢谢你,帮我来回跑腿协调,辛苦你了。” 这人连忙行礼到:“阁下,您千万别这么说。几十年以前,我们还都年轻,对您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教授古籍卷宗,以及后来的,救治病患这些。” “当然,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您不是友国本地人,而是还比较年轻的时候,就从您的国度,一路辛苦奔波着,从一国到另一国”,他好像突然懂事了,从内心,切切实实地,记住了主教大人的好处。 主教大人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一切,可能都是我此生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跟你们无关,也不必特意感谢我。” “对了,我虽然原本不想,亲自去再见这些家族后人。但是我此趟出行的目的,就是为我的陛下解决问题。所以我还是得面对他们一次,将细节都问清楚,我才能放心”,他补充到。 “这好办,您交给我吧,后几日,我帮您把他们都约过来”,这人连忙应允着,心想如今作为他们的中间人,请他们来亲见,低调但实际为他们出谋划策的人,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没几日,这人就再一次回到马车处。 “阁下,一切都办妥了。他们联合起来,想回请您,赏光共进一顿晚餐”,他望着主教大人,还不敢确认,这样的解决方式,他是否满意。 主教大人很是大方地,点头答应了:“哈哈哈哈,谢谢你,帮我找来了一顿美餐。希望这顿饭,能帮我跟各国以往的牵绊,正式好好道个别。” 中间人这才明白,眼前的主教大人,的确已经一心只有如今的城堡职责了,几十年前的教会院长阁下身份,已经渐渐远离了他的人生。 当晚,他提前来等候主教大人。 主教大人亲自驾车,带着他,来到了约定的餐馆。 “这里有什么说法么?是什么有故事的家族创立的?”主教大人下车时,远远瞥见了招牌后面的花纹样式,就这样追问到。 中间人大吃一惊,他从未在主教面前,提及过此事。 但既然还未跨进门里,主教大人都这么问了,他只得原原本本地,老实交代了。 “阁下,您的眼光真好:的确是这里的,一个遇到困难的家族,在百年前创立的”,他颔首到。 “哦,那能一路维持到现在,很不容易呐”,主教大人听进去了他的话,明白这家族,之前一定遇到了不小的困难。 “是啊,差点都不得不贱卖出去了”,那人感叹到:“是您帮他们,保住了家族的传承。” 主教大人笑着摇了摇头,跨进门来。 立刻就有一位服制讲究的招待,上来打招呼。 “是院长阁下吧?”他颔首行礼,并伸出手臂,引领二人去往店铺后方。 “还挺讲究”,主教大人内心思忖着:“看来,祖上是个挺气派的家族。” 等招待一路,将他们领进单独的一座小院落 ,轻敲之后,才拉开门,对二人颔首。 主教进门一瞧,才发觉,今日来了至少有三五十人。 各位嘉宾已经将那长桌,围得严严实实。 “哦,各位晚上好”,他跟大家打招呼。 这家族现在的代表,立刻走到他俩面前,恭恭敬敬地颔首行礼。 “院长阁下”,他眼中含泪,激动地表示:“谢谢您的慷慨。” 说着,他就亲自,领主教大人到主宾处落座。 各位嘉宾看到,主教落了座,才都缓缓地坐下。 代表朝那服制讲究的招待点了点头,门被打开了,又走进三位。 “唔,代表用心了”,中间人坐在离主教大人不远的位子,点头称赞。 四位招待给众位嘉宾面前的郁金香杯里,斟上晚餐的第一杯酒。 “尊敬的院长阁下,各位远道而来的友人:今天的晚餐,我们主要是感谢阁下的大义。为了提醒各位保持身体健康,酒类都是我自家保存的,度数不高的种类,请大家放心享用”,代表很是慷慨地,跟大家介绍了一番。 这样周到的安排,令主教大人原本还有些戒备的心,一下就放松下来。 他明白,这些友国的民众和家族,只要挺过了之前的种种困难,就一定会有不错的出路。 自然,他们的王国和君主,也都能从中,体会到这些民众和家族们,坚韧品质的传承。 寒暄之中,一道道简洁,但完全能体会到代表悉心安排的菜肴,被送了上来。 这天的晚餐,不仅仅是在座的各国民众和家族代表,也是主教大人,长久以来,可以说得上是称心如意的一次。 正餐结束之后,招待们将大家带领到隔壁,更加舒适的,类似会客室的地方,继续饭后的消食和餐后酒阶段。 各位嘉宾三三两两地,靠在窗边或壁炉前聊天。 “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和他们分别聊一聊”,主教大人跟中间人表示。 那人连忙答应,请主教大人稍坐片刻,转身就到不远处,跟其中一位家族后人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家族后人立刻跟随中间人,一路走到主教大人面前。 “院长阁下”,这人一脸愧疚,就准备半跪着道歉。 主教大人连忙请中间人帮着搀扶起来:“万万不可,今晚大家都是代表请来的客人,请坐下来聊吧。” 原来,此人就是约瑟芬事件的领头人。 “我就是那个,背靠友国,不争气家族的后人”,这人如今收到了主教大人以德报怨的举措,自然无法再仇视友国的城堡。 “你是如何,想到要找王室成员的呢?”主教大人很是不解。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目标。大家聚在一起,都在抱怨,我就出主意,说不如我们去试一试,问城堡要些补偿”,他随即十分懊恼地表示:“一切都是我头脑不清楚,犯下的罪责,请您直接处罚吧。” 主教大人在心里,尽量按捺住了愤怒,但也着实看出了,这家族后人的干脆:“后来,你们在城堡外,遇到了目标,就此展开一系列行动?” 这人无奈地点点头。 32. 敢于直面 主教大人有些不解地追问:“那建筑,是你家族持有的?” 这人眼瞧这,主教大人越问越深入,知道今晚,可能是自己的罪行交代时日了,就猛然跪下,一个劲地忏悔。 “先生,请快快帮我,将嘉宾搀扶起来”,主教大人立刻招呼中间人。 这家族后人遂被中间人和主教大人搀扶着,重新入座。 他满面悔意地,低着头,仔细说明:“我母亲的先祖,是友国人的后代,所以回到友国,找一座废弃的建筑,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如此。 “我想寻找那位”,主教大人无奈地点了点头,当场并未发作:“将各国地形图,全部都画在地下室墙壁上的高手后人。” 那人一听,脸上立刻不再有笑容。 他沉思半晌,还是十分不情愿地起身,走到壁炉边,将两位正在谈话的其中一位绅士,请回到了主教大人面前。 “阁下,这位是那家族的后人,世代都生活在邻国隔壁王国”,这人坦白介绍了身旁的这位,就继续和他一起,垂手站立。 这位密室里,墙壁上的各国地形图绘画高手后人,也一脸的羞愧,不住地自我介绍,并跟主教大人赔罪。 “我的先人,跟随过绶带将军的一个队伍,所以,对各国的地形,都非常熟悉”,这位后人仔细地解释了一番。 “哦,难怪”,主教大人点头叹到:“盘根错节,加上时代变更,造成了各种困难,演变成误会的加深。” 这二人连忙赞同:“正是如此,阁下明辨是非。不过此事的确因我们而起,我们绝对不妄图推脱,请您直接处罚我们。” 望着眼前,年纪都已经不是那么活力四射的中年人,主教大人心里感慨万千。 “要说陛下和我,一路虽非开始就想着再立王国,但也算历经千辛万苦”,他看着二人看似还算讲究的外袍,不禁泪眼模糊。 “陛下还一再婉言谢绝,并且请求我,去坐那友国的王座”,主教大人忍不住滴下泪来:“他从不认为,我是别国人。在他的心里,天下的臣民,都是一样平等的。” 两人看他如此伤感,深知自己罪孽深重,除了一直给他老人家递干燥的手帕,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代表轻轻地走到中间人身后,拉了拉他的外袍。 他俩就不约而同地,往后面走了几步。 “需要协助么?阁下他如此伤心,这体力能吃得消么?”代表很是担忧,就问中间人。 “谢谢您费心,暂时不用,看看再说吧”,中间人也不敢,擅自替主教大人发令。 代表点头叹到:“老人家算是,为了他的陛下,献出了一切。” 中间人也赞同。 许久,主教大人才缓缓地,止住了哭泣,眼前的模糊渐渐散去,看到了会客室内,三三两两的众位嘉宾,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抱歉,年纪大了,行动缓慢了些”,他无奈地招呼两位嘉宾:“请快快入座,以前的旧事,也是先祖们决定的,你们如何能改变他们的意图呢?” 二人站立半晌,终于听到主教大人如此,为自己开脱,也不禁流下泪来。 “十分抱歉,院长阁下”,这绘画高手的后人抽泣到:“是我自己,没能找到正途,不是任何其他因素的过错。” 这家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衣着也没有因为此事,而能回到先祖辉煌时期的模样。 但他的确,还是位敢作敢当之辈。 “万幸,我是先报恩的”,主教大人内心思忖着:“给他们找好了后路,才开始兴师问罪。不然,我真要犯大错误,而没法收手了。” 面前的这些中年后人,哪里能猜到,主教大人此刻的想法。 他们只是那会儿特别担心,院长阁下会重新追究自己的漫天罪责,甚至直接带回友国论罪。 但看到主教大人默默流泪伤感,又妄想着,可能老人家于心不忍,难得能放过自己,也未可知。 一屋子的嘉宾,有大半多,都是这种矛盾不已的想法。 别看他们三三两两地,或站或坐,像是在聊着什么别的事,其实内心,都在默默地,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家族后人,捏了一把汗。 “唉,自己和先祖们做的,怨不得别人”,他们的内心都是这样一遍一遍地,责骂着自己头脑不清楚。 之后,主教大人看他们认罪较彻底,并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也就没有当场追究,他们的责任。 “现在,好不容易拿到了各自手上,能够养家糊口的活计,就都好好地,去报答各自的君主,和你们的家人吧”,主教大人点头安慰他们。 他们这才慢慢地,放下心来。 主教大人又掏出手帕,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才抬头跟中间人点头:“请其他嘉宾,也来聊一聊吧。” 这二人连忙起身,严肃地颔首行礼,才缓缓地往后退去。 主教大人又挨个,跟参与约瑟芬事件的,各类民众和家族后人,都聊了聊。 他这才得知:“有些家族,是贪心不足,想趁着各王国的乱象,从中牟利。有些则不是,他们是真的无路可走了,而且受到先祖事件的连累,如今一被贼人蛊惑,自然就会上钩。” 到底要不要追究他们的责任,如何追究,这些都得,等他回去之后,全部上报给陛下,由他来决定。 望着眼前,虽然得到了些许稳定工作来源的民众,主教大人心里,还是特别不好受:“像一个个巨大的石块,压得我呼吸困难。” 这晚餐和餐后酒,一直延续到几乎快要天明。 主教大人在各国,为约瑟芬的遭遇,也为陛下的安危奔波。 城堡里,约瑟芬自己,听了叔祖父的解释之后,长久地沉浸在痛苦之中。 克莱尔很是担忧,干脆一直陪在她身边,连晚上就寝,也不回房间去。 “我的约瑟芬,你要知道,你绝对是一位,善良正直的,好青年”,她坐在厚厚的被子里,还缓缓地婆娑着小家伙的后背。 “可是,克莱尔,你知道么”,约瑟芬终于肯袒露心迹了。 只见她的眼神躲闪,还在犹豫着。 克莱尔也不逼迫她,马上就要合盘托出,而只是继续一下一下,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约瑟芬终于鼓足勇气:“克莱尔,你敢想象么:我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不舒服么?”克莱尔已经快要睡着了,但还本能地婆娑着幼妹的背。 “不是的,我很担心,我身上出现了,跟原来完全不同的感觉”,约瑟芬一脸郁闷地望着克莱尔。 克莱尔缓缓地,强睁开困顿不堪的双眸。 “如何不同?可怜的好孩子”,她眼里似乎要流出泪来。 约瑟芬望了望自己的睡袍,就轻轻地,扳过克莱尔的手臂。 克莱尔立刻感受到了,幼妹的腿部,像长了一个类似翅膀形状的什么。 “是翅膀?”她强忍住心中的疑惑,慢慢地问约瑟芬。 约瑟芬无奈地叹到:“说不上来,反正是个什么。” “需要医官阁下帮你看看吗?这完全不该,你独自承受”,克莱尔的话很有道理。 “不用了,现在又没什么影响,贸然闹那么大,医官阁下肯定得上报太祖父”,小家伙年纪虽然不大,但还考虑地倒还挺周到。 “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仔细地,守护它,看看它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不舒服之类的吗?”克莱尔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就不再触碰。 虽然还隔着睡袍,但克莱尔不想,因为自己的莽撞,而弄疼了幼妹。 而且,根据小家伙的描述,这像小翅膀的东西,可能是刚出现,还没多久的。 以后随着幼妹的身体变化,能不能消除,恢复原本的样子,还不清楚。 “我还没想好”,小家伙特别委屈地,趴在克莱尔怀里。 “好吧,那我就陪着你,不用害怕”,克莱尔没有任何不悦或者尖叫,只是默默地拥着她,闭着双眼,继续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小家伙也快睡着了,她像是做了噩梦,突然带着哭腔,追问克莱尔:“你和菲茨威廉,一定会,永远陪着我,对不对?” “当然,我亲爱的小家伙”,克莱尔还是闭着双眼,但使劲地抬起头来,在约瑟芬的头顶,轻轻地印上了一个吻。 小家伙这才,不再言语,紧紧地抱着克莱尔,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还是这样,拉着克莱尔的手。 “菲茨威廉”,克莱尔一抬头,发现心上人正在对面等她们。 约瑟芬也特别开心,她感受到了,长兄看自己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了信任和爱护。 她俩笑着,慢慢地跑向菲茨威廉。 “你们一定会,永远陪着我,对不对?”小家伙不知为什么,再次问出了这句话。 估计还是担心,自己身体的变化,还有犯下的被各国贼人蒙骗的罪责,会被太祖父,叔祖父,以及父亲等长辈们追责。 “一定会如此的”,谁知,她俩已经不知不觉地,跑到了菲茨威廉的面前。 听到幼妹如此地,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问出了这样不像话的问题。 菲茨威廉既觉得好笑,又立刻觉得:自己作为长兄,连幼妹的情绪和身体变化,都没有察觉到,实在是失职。 “我亲爱的小家伙”,菲茨威廉拉住了她和克莱尔的手:“我们一定会,永永远远地,陪伴在你身边的。” 约瑟芬开心地笑了,过于激动,眼角还是流出泪来。 33. 陛下亲见 主教大人总算完成了心中执念,瘫坐在沙发里,足足缓了半晌,才复又睁开双眼。 他强撑着站起身,中间人立刻上前搀扶。 “店家代表,我也请他回去休息了”,他低声告诉主教大人。 主教大人点头答应着,一推门,已经升起的阳光,就这么刺着了他的双眼。 “哦,已经过了整整一夜”,他吃惊于,自己竟然在室内待了那么久。 中间人征询他的意见:“我扶您,回马车里休息片刻吧?” “谢谢你,一直协助我”,主教大人点头感谢了他:“我还得赶回去,面见陛下,路上边走边找时间休息吧。” 中间人看他态度坚决,遂将他送上马车,郑重地道别。 “不知道该如何感激您”,他有些无助地挠了挠头:“首先,得特别提出,感谢您的大义,令各国的困难民众和家族,都找到了合适的谋生活计。” 主教大人倒不在乎这些,跟他点头微笑到:“真别谢我,我也是为了完成,心中一直未完成的事情。” “至于之后,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或者是其他,我还不敢保证”,主教大人补充到。 中间人立刻点头:“我理解,我也没有给过他们,任何保证。毕竟,这一切的确都是他们自己和先祖,做出来的。” 主教大人其实并不太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繁杂,他禀告陛下之前,都得好好捋一捋。 “请多保重”,主教大人跟他道别:“以后,如果没有机会再碰面,就在心里,互相惦记着吧。” 中间人也挺感慨:“一定,请您也多保重。希望还有再见到您的机会。” 二人就此各奔东西。 主教大人铆足精神,往回赶着马车。 中间人终于可以,卸除这段时日以来的沉重枷锁,继续寻找些事情做。 “哈哈哈哈,到底是回家的路”,主教大人此刻只觉得,一身轻松。 他好奇地捏了捏,自己的肩膀,颇为不解地自嘲:“刚刚还十分困倦,这会儿荡然无存了。” 在主教大人一路飞奔回城堡的路上,中间人回到住处。 “不能奢求,赚了多少金银钱财”,他从柜子里搬出一个小木盒,开始清点里面的钱币。 他一边数,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要跟院长阁下学习呐。只能算是,为了这些教会老同学的后代,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协助吧。” 路上的大风大雨,也阻止不了,主教大人专心赶路。 他半眯着双眼,顾不得雨水顺着马车的顶棚流下,直接淌到他的脑袋上,又刺着他的眼睛。 好几次,马儿差点都看错了路,没命地奔至前方,他才后怕地发现:“再偏一点,就要摔下山了。”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之时,抬头一瞧:“哦,天晴了,好猛烈的阳光。” 但这样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舒适,那浸透了雨水的衣袍,经过突如其来的暴晒,其中的水分快速蒸发,残留在布料上的泥土碎屑那些,扎得他全身难受。 “再忍一忍,马上就到城堡了”,主教大人仔细望了望,马车两旁的道路,立刻就认出了胜利在望。 “大人,您回来啦?”没多久,他被这高喊声给提醒,再仔细瞧瞧,两行热泪立刻顺着脸颊流下。 “我终于回来了”,他只朝大门两侧的绶带士兵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就继续驾驶着马车,径直跑到了陛下的寝殿门口。 陛下在殿里待不住,也慢慢踱至走廊。 “大人?”他先看到了主教大人的马车,立刻走下台阶。 主教大人望见自家陛下的那一瞬间,才发现,原来君臣二人都是满脸的泪。 “你辛苦了,大人,快进屋休息”,陛下搀扶住了,差点跪倒在地的主教大人。 其实,大人长时间驾着马车,舍不得停歇,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如果他刚刚跪倒,估计得请绶带将军来背他才行。 进得殿里,主教大人只顾着,颔首给陛下行礼,但立刻被搀扶坐在了沙发里。 “咱们的年纪,都不允许太过逞强啦”,陛下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腿脚。 主教大人这才放弃了坚持,无奈地咧嘴一笑。 “您今日就一心只好好休息,什么都别谈”,陛下笑着安慰他:”明日陪我,直接去那建筑看看。路上有的是时间,我再听您细细地说。好不好?“ “我还有别的选择么?”主教大人打趣到。 听了陛下的妥善安排,他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往沙发里靠了靠。 侍从官阁下不放心,还悄悄地请来了医官阁下。 等他俩终于看到陛下和主教大人,今天暂时不谈国事,才都不紧不慢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大人他终于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医官阁下半悬已久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侍从官阁下也不住地点头叹息:“是啊,陛下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只有他知道,寝殿里,每晚根本就不曾熄灭的烛火。 直到自己清晨来巡查时,才会轻手轻脚地,将那些已经没剩多少的蜡烛残余,给全部熄灭。 但陛下也休息不了多久,就又要起身,赶去大殿议事了。 第二日,陛下和主教大人都醒得特别早。 “哦,还是自家的床铺,睡得舒服啊”,主教大人气定神闲地起身,推开了窗户。 此刻凉爽的微风,和才开始叽叽喳喳的鸟儿,都让他心情无比愉悦。 等他快步从房间走出时,才猛然发觉:“嗯?我昨晚是睡在陛下寝殿的偏殿的?” 他不敢相信地,回头望了望走廊,慢慢地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大人,快来用早餐了”,楼下传来了陛下的笑声。 主教大人跑到楼梯旁,讪讪地对着陛下笑了笑:“差点以为,我已经回到了国宾殿。” “是啊是啊,差一点嘛”,陛下打趣他。 君臣心满意足地共进了早餐,走出寝宫。 “哎,陛下,今日不用大殿议事了?”马车缓缓驶过大殿旁,径直往城堡大门走去之时,主教大人突然吃惊到。 “是啊,专程暂停一天,明日再回大殿”,陛下笑盈盈地点头:“今日,你我就专心去那建筑。” “对哦”,主教大人才想起来,今天的担子还不轻呢。 马车驶出城堡,窗外飘进来的满是绿意的气味,就完全不同了。 “陛下,我此番一路去周边各国,也算是解 决了受困民众和家族眼前的问题”,主教大人终于步入了正题。 陛下缓缓地,跟他询问:“大人,您是如何,找到那关键家族的呢?” “也是碰巧”,主教大人理清了思绪,就详细地,跟陛下合盘禀告了,他这连日以来,如何一路到了各国。 “在教堂外,眼睁睁看了两日完全不同的情况”,他不住地叹息到:“您不知道,当我听见,连院长阁下,和王宫的主教大人,都囊中羞涩的时候,内心有多么不是滋味。” 陛下也叹到:“之前听那几位国主抱怨,我还以为,他们有些夸张。真想不到,原来真实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王宫之外,围满了民众,名义上是要跟主教大人讨个说法。其实就是变相地,给他们陛下压力”,主教大人慢慢地回忆起这些,手指甚至有些哆嗦。 陛下也注意到了,就伸出双手,轻轻地握住了,主教大人的臂膀。 “那伯爵家族,为了保住先祖的产业,不得已将祖宅暂时作为旅店”,主教大人哭笑不得。 “那您不是太享受了么”,陛下羡慕地望着他:“这可难得一见呢。” “整座宅邸,只有招待寥寥几人,日夜不休地守在店面”,主教大人笑不出来了:“可叹呐,真是尽责。” “嗯”,陛下赞同:“再小的产业,也毕竟是伯爵家族的,不可能比民众小屋的范围还小。” “好像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主教大人讪讪地笑了起来:“就这么在街市上,我竟然遇到了,之后一路协助我,几乎办妥所有事情的,中间人。” 陛下很是吃惊,就不再提问,细细地一路聆听,主教大人的述说。 伴随着“嘚嘚嘚”的马蹄声,主教大人的经历,终于全部回忆完毕。 他俩的马车,也戛然而止,停在了那建筑门口。 陛下反应过来,朝主教大人点了点头。 主教大人得令后,起身推开马车的门。 那建筑大门内,是他亲自安排的人手。 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敞开大门。 陛下也走下马车,神色凝重地,四周望了望整座建筑,才跨进门来。 “弗兰克王子和绶带将军,亲自来探过两次”,主教大人立刻细细介绍:“其中一次,还带了菲茨威廉和克莱尔。” 陛下点头到:“嗯,还遇到了宝石,那只很神奇的小猫。“ 主教大人陪着陛下,重新巡查了,楼上下的每间房,最后才走到院中的喷泉旁。 “这里,虽然看不出年代,但其实一直透露出,一种并不新的感觉”,陛下特意又抬起头,仔细瞧了瞧,这建筑的围墙。 主教大人点了点头:“我们都以为,是邻国的某个家族。要不是这次去实地探访,绝对想不到,竟然是背靠友国的家族。” “母族的先人,是我们王国的,所以对这里的区域,十分熟悉”,陛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主教大人颔首,不好插话。 他内心明白:“陛下一定非常难受,数百年前,正是最后一代君王离世,他本人重新立国之前。” “大人,陪我去看看,那地域图吧”,陛下轻轻地邀请他。 “遵命”,主教大人搀扶着陛下,缓缓地往台阶下方的密道走去。 34. 闷闷不乐 后来,时隔多年,主教大人再回忆起这一天,都能清楚地记得,陛下亲眼见到,密室墙上那幅各国地形图时的情景。 他已经提前请留守的绶带士兵,将那重要的一道火圈路线,全部都染成了金色。 毕竟是最为凶险的一战,陛下一眼就认出了那金色的线路。 他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主教大人立即搀扶住了他:“陛下。” 陛下久久地,只盯住那整面墙壁的地形图,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哈奇,别犹豫了”,夜里,已经久受各国挑衅的师兄弟们,连同院长阁下,陆续疲累不堪地,互相搀扶着回到教会,进门就呼唤他。 他望着满大厅的师兄弟,以及伤痕累累的恩师,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们都先,回屋歇息”,院长阁下强撑着,嘱咐各位年轻人:“明日可能还有一场苦战要坚持呢。” 各位师兄弟们,只得跟恩师颔首,三三两两地,踱向房间。 “哈奇”,院长阁下朝爱徒点了点头,历经久战,他已浑身是伤,但为了给众徒弟们,一个永远不倒下的榜样,他从来都不顾自己的安危。 他抹了抹脸,跑回恩师身边,跪了下来。 “老师,您别动,直接喊我就好啊”,他心疼地望着院长阁下。 院长阁下伸手拉了拉外袍,盖住已经被包扎过的腿伤,讪讪地笑到:“我没事,只是没什么力气。” 哈奇担忧不已,但此刻还并没觉得困扰。 因为在他的心里,从未考虑过,有朝一日,自己要去立国。 “哈奇,好孩子,听为师说一句”,院长阁下看他坚持端来了药水,只得撑着抿了一口,继续满怀期盼地望着他。 “老师,请先听我的,多喝些药水,身体好起来,才有将来啊”,从不劝别人的哈奇,今天竟然一反常态地,苦口婆心起来。 院长阁下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依他所言,又多喝了几口药水。 立刻,一股奇怪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和脑袋,他不禁皱了皱眉。 “快靠着,别强撑着”,院长阁下就知道,爱徒不会遗漏掉任何一个小细节。 果然,他还没什么表示,哈奇的下一道“指令”,就接了下来。 院长阁下猛然拽住了爱徒的手臂。 哈奇一愣,立刻将药水稳稳地放置在一旁的矮桌上,双眼望着恩师。 “您怎么了?”他看院长阁下复又后悔的样子,松开了手指,就追问到。 院长阁下铆足精力,用几乎沙哑的声音,严肃地对着哈奇:“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为了天下的臣民,你得负起这个责任。” 这话就严重了。 哈奇从没有想过,自己的责任里,还包括了这一项。 “老师,请给我些时间,好好想想,好不好?”一向直接婉言谢绝的他,竟然也退却了。 院长阁下见状,原本已经快要闭上的双眼,立即强撑着睁开,兴奋地点了点头。 “那您答应我,先好好休息,别再想其他的事了,好不好?”哈奇用几乎祈求的口吻,央求着恩师。 他哪里知道,院长阁下得到了他愿意考虑的回答之后,比喝了几天的药水都管用。 “好,你也要好好休整”,院长阁下激动地拉着爱徒的手臂,欣慰地笑了:“明早,我俩再聊。” 哈奇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心想的是:“老师一身的伤,终于可以安心睡上一觉了。但愿他的身体,早点好起来。” 其实他根本想不到,在他闭上双眼,躺在床榻上的时候,恩师已经,轻轻地召集起大部分师兄弟,以及临时在他们教会养伤的民众。 “各位”,院长阁下被哈奇多喂了一些药水,此刻根本忘却了伤口的疼痛。 大厅里,每人都无比期盼地望着他。 “几百年来,这里都陆续,深受没有首领的苦痛”,院长阁下郑重地介绍。 聆听着的民众们,都互相点头称是。 “原本最后一代君主的希望,是美好而潇洒的:希望臣民们,能够自耕自足,和其他邻国互不干涉”,他深入分析到。 各人心里,都不觉地回忆起了,自小从太祖父,祖父等长辈们,口中听来的故事。 “可惜,谁能料到,结果却是,后代被欺负呢?”院长阁下话锋一转,眼眶微红:“别说这里,就是我自家国度来此的民众,也都饱受苦难。” 众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无奈地直摇头:“是啊,没办法,太过分了。” “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危,为了臣民后代的稳定,我们不能再忍了”,院长阁下狠狠地抹了抹眼泪。 大家都被他感动了,也都三三两两地,点头称赞到:“对,坚决不再忍受了。” “你们说说看,所有臣民的期盼,谁能带领大家完成?”院长阁下反问到。 众人考虑再三,都异口同声地嚷嚷到:“哈奇啊,除了他,还有谁?” “对啊,就是哈奇,他就是天下臣民们,心中完美的领头人”,大家开始躁动起来。 好笑的是,此刻哈奇在睡梦里,也听到了外面似乎不对劲。 他警觉地立刻爬起来,冲到了大厅。 众人看他进来,马上将他拥到中央,继续叫嚷到:“哈奇,哈奇......” 哈奇还没完全醒,只听见“嗡嗡嗡”,满大厅的声音。 院长阁下却乐得合不拢嘴,眼睛里闪出,久违的光芒。 “咱们的开国陛下,是哪位?”他故意大声地反问民众们。 “哈奇,哈奇”,各位兴奋不已,似乎长久以来的隐忍,终于寻到了绝佳的出路。 唯有眼前的这位年轻人,院长阁下最信任的爱徒,正是能够带领他们,历经百年的遭遇后,能够重新振作起来的新君主。 而且,正是哈奇家族千百年前的王室印记,也让他们坚定地相信他。 “谢谢大家的信任,但请允许我,再仔细考虑考虑,毕竟是所有臣民的未来”,哈奇被闹腾地,终于清醒过来,连忙想按捺住各位的躁动。 “正因为是天下臣民的未来,才只能是你呀,傻孩子”,恩师却笑着不给他,继续推脱的机会。 众人也都附和到:“对啊,对啊,哈奇,你可不能再不负责了哦。” 哈奇的头都大了,只得按所有人的意思,同意立国。 好不容易劝回了众人,他坐在恩师身边,干脆开门见山地,请求到:“老师,我想过了,这个开国之君,还得您来当才行。”< /p>院长阁下三言两语,就打消了他的好意:“哈奇,首先,谢谢你对我的信任,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位置,让给我。但是,很抱歉,我不是这个王国的臣民,就这一点,我永远成不了这里的君主。” 哈奇只好退而求其次:“您要是实在心里过不去这道坎,请您作开国陛下,等您觉得太累了,不愿意再坚持的时候,再传给我,好不好?” “我现在就太累了,坚持不下去了,孩子”,院长阁下此刻的眼神,像极了哈奇的父亲。 连哈奇都吓了一跳。 自从他追随恩师,亲手一路拾捡各种材料,一块石头,一块砖瓦,一块木板地,搭建起这所教堂以来,他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就非常少。 几乎只有在自己生辰,和新年的时候,他才被恩师提醒着,回到家里,仔细地端详着父母亲,跟他们温馨地度过美好的团聚之日。 后来,他和恩师就更加忙碌了,教会学校的成立,远近民众的求助,无一不让他们忙到废寝忘食。 每每他见到久违的父母亲,总忘不了他们的眼神。 而此刻,恩师竟然有着,和自己父亲一模一样的眼神。 这令哈奇非常不安。 “这到底是好还是坏?”他甚至有些坐不稳,几次差点滑倒。 “陛下”,突然,身旁的喊声,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哦”,他才反应过来,已经成为开国陛下几十年了的自己,正和已经肩负了相同年份之久主教重担的恩师,站在那神秘建筑的密室里。 “您做得好”,陛下喃喃地重复到:“为了天下的臣民。” 二人走出密室,又迈出建筑大门。 回到马车里,陛下没说一句话。 就这样,他俩慢慢回到了城堡。 将陛下一路,护送到寝殿,主教大人跟他道晚安。 陛下也只点点头,就走进殿里,空留背影,而没有继续言语。 主教大人很是纳闷,还轻轻地叮嘱了侍从官阁下:“辛苦您,好好陪着陛下,回来的一路,他都没说过话。” 侍从官阁下也觉得很奇怪,就点头答应,请主教大人先回去好好休息。 夜里,主教大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还是隐约有些担心。 天刚蒙蒙亮,窗外才响起知更鸟的第一声鸣叫,主教大人立刻爬了起来。 他快速收拾好,就坐上马车,一路朝城堡奔去。 “大人?”他到了城堡门口,就迎面遇上,气喘吁吁的礼仪官阁下。 “阁下?”主教大人的心脏跳动地特别厉害,生怕听到奇怪的消息。 可惜,事与愿违,礼仪官阁下痛苦地,闭上双眼,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事情不好了,陛下一直沉睡,快跟我去瞧瞧。” 主教大人只觉得眼前“轰然”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并未表现出,任何不适,只是一味地,要紧牙关,紧紧跟随着,礼仪官阁下,不知道如何,就一路奔到了陛下的寝殿前。 侍从官阁下的助手守在殿前,看到二人,立刻奔下台阶来行礼。 “怎么样了?”礼仪官阁下虽然担忧,但还算忍住了情绪,只简短地追问。 主教大人的双眼里,这才慢慢地散去了一片白雾。 35. 未尽心愿 侍从官阁下倒是谨慎,未曾允许其助手,随意透露半点信息。 他只是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引领着两位大人,快速往寝殿里迈步。 可助手越是这样,主教大人的心里,越是紧张。 他还记得,自己平日里,跟老友们什么互相打趣的话,都能随意开口的场面。 “看来,礼仪官老伙计在门口,那急匆匆的模样没错,果然事情不小”,主教大人按了按自己的心脏部位,闭上双眼,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从别国往回赶的一路,他强忍住了,一夜未眠的疲惫,跟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互相搏斗着。 那时,说不上来的情愫,在紧紧地牵绊着他。 好像就是自己心里的,那一股劲头。 “陛下,哈奇,我终于了结此事啦”,那暴雨跟利刃似的,无情地划过他的脸庞,处处都像要逼停他,铁了心要尽快赶回城堡的脚步。 但是,除了他和陛下两位,没人能够真切地,体会到他们内心,对于第一次听到,约瑟芬事件的震惊。 “什么?”当时他俩几乎是同样的反应。 震惊过后,是不敢相信,以及不齿:“先祖遗留的,王国之间的矛盾,如今利用一个小姑娘?” 主教大人不知道,陛下内心的最初想法:“我恨不得,直接让他们都闭嘴。” 但是,他不仅不再是,镇上教会的院长阁下了,而且还成为了,前所未有的,王国城堡里,陛下唯一推崇的,主教大人。 特殊之处在于,他是非本王国人士。 “上天,你是不是,还觉得给我们的考验不够多?”主教大人此刻内心,一边委屈不已,一边走地更快了。 当他们跨进殿内的那刹那,就看到了,守在床榻旁边的侍从官老友。 “真是老伙计,怎么短短几日未见,更加苍老了呢?”主教大人莫名地望了望,身边的礼仪官阁下。 可礼仪官阁下,却绷紧了脸庞,径直朝那高高的床榻旁走去。 主教大人只好跟随着他,也往前挪步。 这才发觉,原来床榻的另一边,是一直注视着躺在床上病患的,医官阁下。 主教大人正预备,认真地询问一番,陛下的情况。 侍从官阁下朝他抬起了头,满眼的求助:“陛下像是疲累到了极点,无法醒来。” 礼仪官阁下没绷住,不忍心地,将脸别了过去。 “别乱说”,主教大人才反驳了一句,就又听得侍从官老友的声音都变了。 他浑身颤抖着,一把拽住主教大人的手臂:“这可如何是好?” 主教大人正想喝止住,他的无休止“扰乱”声。 但就听得医官阁下,也看向自己,细细地解释到:“陛下的情况,真不容乐观。主教大人,请您拿个主意吧,看看是不是要将,詹姆士王子殿下请来?” 主教大人这才,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困境来。 “是啊,我真糊涂”,他真想猛扇自己:“弗兰克王子带着珍妮特她们,还闭门不出地,在教会学校,埋头于医学生的古籍卷宗呢。我真不该,丢下陛下一人,自己跑去那几个王国,查什么陈年旧事啊。” “不能这样,就这么任凭上天随意摆布”,主教大人立刻抬起头来,发现助手们都守在卧室外。 他只好先拍了拍礼仪官老友的臂膀,安慰到:“我马上回来。” 接着,他快步走出卧室,招手喊来了其中一位。 “你快些,拿上我的信物,去教会学校”,主教大人坚定无比地嘱咐他:“请院长阁下,立刻带你去见弗兰克王子,将他马上带回来。” 助手看他的模样,听他的语气,旋即就理解,此事耽误不得。 机灵不已的助手,立刻应承着,往外快步走去。 “一刻都不要停”,背后传来了,主教大人的高声补充。 助手干脆飞奔起来。 主教大人连忙转身,返回内殿。 “陛下,哈奇,我让人马上去带回弗兰克,你最喜欢的幼子”,他径直在那高高的床榻旁,跪了下来。 “我知道,你还有数不清的话,要跟弗兰克说呢”,他婆娑着陛下的手臂。 主教大人无意中,再次抬起头,察觉出了,在自己赶回来之前,一直守在这儿的几位老友,就跟他们点着头,劝慰到:“辛苦你们了,先都回去休息片刻吧。等弗兰克王子回来,估计陛下还要跟他详谈的。” 礼仪官和侍从官两位阁下,听了这话,觉得很有道理,就跟主教大人点点头,心中默默地,为陛下再次祈祷平安,才往卧室门口走去。 “阁下,我不能放走您”,主教大人依赖地,望着医官阁下:“辛苦您,跟我一同,陪伴着陛下。” “没问题”,医官阁下双目炯炯地,立刻答应到。 “马上回医官殿,将这些换来”,他转身递给助手一张单子。 助手们颔首行礼,也走出了陛下的寝殿。 这下,偌大的内殿,只剩床榻上,依然沉睡着的陛下,和陪伴他的,主教大人,以及医官阁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天下的臣民们,对于开国陛下哈奇,是无比的信任和依赖。 越来越多的民众,听闻了陛下身体抱恙的事。 他们就不约而同地,跑到城堡外,日夜守候,还虔诚地,跟上天祈祷。 “老天,我们没有别的请求,但这位君主,不仅是全王国臣民的希望,甚至可以说是,全天下所有臣民的恩人”,他们念念有词,久久不肯离去。 身旁的友邻们,还给一直在此守候的民众,带来了更为厚实的外袍,蜡烛,等夜里可能用到的东西。 “瞧,有了这些,我们一起,就尽心尽力地,守在这里,为陛下祈福”,新加入的友邻们,不住地安慰着。 “嗯,一定没事的,陛下他肯定能够,平安度过”,还有民众持有坚定的信念。 立刻就有声音支持:“一定平安。全天下都要好好地守护他,他总为我们考虑。” “对......” “正是如此......” 渐渐地,城堡之外,一直延伸到了街市上。 远远望去,都是无尽的温暖心意。 别说这些,诚心诚意地,守候在城堡外的民众了。 城堡之内,群臣们也都大受震惊。 “陛下怎么会,突然不舒服呢?”他们三三两两地,围在寝殿之外不远处。 他们既想去探望陛下,又生怕打扰到他的休息。 “我们先别冒冒失失地乱闯”,有资深大臣很有分寸:“主教大人他们,守在陛下的面前,有需要一定会出来喊我们的。” 身旁立刻有同僚点头赞同:“没错没错,这样最好,我们就在殿外,一起为陛下祈福。” 片刻,还是有好奇心重的大臣,试探着多话:“你们说,陛下寄予厚望的弗兰克王子,是不是也在寝殿里?” “那还用问么?还有詹姆士王子”,有声音马上就解答了,他的疑问。 “但我没看到,两位殿下进去啊”,这大臣撇了撇嘴,还发出阵阵疑惑之声。 同僚安慰他:“你放心好了,这两位殿下,一定会陪伴在陛下身边的。他们是陛下最信赖的人,也是咱们王国,城堡内外,所有臣民们,最信任的人。” 寝殿内,早已不仅是主教大人,和医官阁下,这两位苦苦支撑着了。 城堡里的王族成员,比如詹姆士王子,以及他的后代:爱德华王子,连同菲茨威廉,克莱尔,以及约瑟芬,都第一时间赶到了。 这会儿,除了詹姆士先进了内殿,其余成员,均在外殿守候。 弗兰克王子已在赶回来的路上。 他的后代:查理公爵和儿子马克西姆,都也陪伴在了外殿。 “詹姆士”,主教大人当着陛下和医官阁下的面,将他请入一旁的沙发落座。 “估计,我们还得轮流照顾陛下,等他醒来”,他把握住了程度:“毕竟连续劳累了六十多年,几乎没有休息。” “嗯”,詹姆士王子立刻点头答应:“我们都没问题,静候您的统一安排。” “稍候,弗兰克也会带着珍妮特她们,回到这里”,主教大人点点头:“他们去教会学校,多学些医学知识,也陆续帮了不少民众。” 詹姆士王子赞同:“是啊,真是辛苦了弗兰克和两个小家伙。万幸他们对于帮助民众,一直都乐此不疲。要不是他们,父亲他老人家,会更辛苦。” 主教大人听到他的话语,很是欣慰。 “詹姆士,你是陛下的长子,也是全城堡内外的希望”,他缓缓地说到:“你也知道,陛下一开始,是更偏向于弗兰克的。” “是的,大人,我一直都明白”,眼前的詹姆士王子,还是那么谦逊稳重,虽是同胞兄弟,但他和幼弟弗兰克王子的气质从小,就完全不一样。 “你是怎么想的呢?”主教大人和蔼地望着他。 “我完全遵循父亲的意愿”,詹姆士王子耸了耸肩:“其实,弗兰克比我,更适合接过父亲的重担。” 主教大人内心有些矛盾:“唉,哈奇,别怨我。如今你还未好转,我们也只能,当着你的面,先问一问,两位殿下对于将来的考虑。” 詹姆士王子依然坦坦荡荡地,注视着父亲。 此刻他的内心,只希望父亲早些醒过来:“父亲,您为了天下的臣民,辛苦了一生,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天伦呢。” “请您一定,聆听城堡内外,所有臣民的祈福声,慢慢地醒过来吧。不仅是他们,就是这里和外殿的孩子们,也都时刻陪伴着您呢”,他完全预料不到,自己将面临的巨大考验。 36. 可惜来迟 “菲茨威廉,快,跟我去陛下的寝殿”,一大早,父亲爱德华就径直闯入房间,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嗯?太祖父的寝殿?”菲茨威廉一脸奇怪地望着父亲。 “哦,对,你马上去通知克莱尔和约瑟芬”,父亲想了想,转身往楼下走去,在楼梯上还不忘补充一句:“快一些,我在楼下等你们。” 父亲很少过问,自己和克莱尔约瑟芬的事情。 今日如此,肯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 “哦,珍妮特还跟叔祖父他们,在教会学校埋头苦读呢”,他“噔噔噔”跑上楼,重重地敲着约瑟芬的门。 “克莱尔,约瑟芬,快些起来”,他不住地喊着:“父亲叫我们,马上一同去太祖父寝殿。” 克莱尔陪伴着约瑟芬,已经有一阵子了。 她没在自己房间里,已经算睡得不是那么沉。 猛然间听见菲茨威廉的喊声,她立刻吻了吻身边的约瑟芬:“约瑟芬,我们得快些,父亲在等我们。” 约瑟芬虽然一脸茫然,但听见“父亲”这个词,还是不自觉之中,就本能地坐起身来。 父子四人紧赶慢赶地,跑到陛下寝殿。 里里外外,已经围满了,城堡里的王族成员,和群臣。 侍从官阁下在台阶上,招呼着他们:“爱德华王子殿下,菲茨威廉,克莱尔,约瑟芬,请随我来。” 他们眼瞧着问题挺大,只一路随着侍从官阁下,进入到外殿落座。 “殿下,您们请在此歇息。主教大人,医官阁下和詹姆士王子殿下,还在内殿”,侍从官阁下大致介绍着情况,就跟几位颔首,再次走出殿外。 看来还在等候其他的家族成员。 父亲远远地,望见医官阁下的助手,在内殿和后方忙里忙外。 他就轻轻地起身,迎了上去。 “小心脚下”,他跟医官阁下的助手打招呼:“陛下如今,是什么情况?” “殿下,您不知道,陛下劳累许久,一直沉睡不醒”,医官阁下的助手点头叹息着,并未停下匆匆忙忙的脚步。 “啊?”爱德华王子没再继续跟随,只是点头致意后,慢慢回到了菲茨威廉他们这里。 “恐怕,我们得轮流留下来,照顾太祖父”,他低声跟三个小家伙解释。 菲茨威廉抿了抿嘴巴,控制住了原本十分吃惊的表情:“出什么事了?” “长期劳累,沉睡未醒”,父亲简短说明之后,复坐了下来。 克莱尔是第一次,面对这么严肃的事件。 如果说之前和礼仪官阁下,以及约瑟芬去街市上的活动,遇到狂暴孩童一事,之后又牵扯出约瑟芬被恐吓等一系列事情,已经让她担忧不已。 那么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差点将她直接撞倒。 “叔祖父”,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您快回来吧,太祖父需要您,我们也需要您。” 是啊,在她心里,其实自己并非弗兰克王子,在战场上的救命恩人。 恰恰相反,正是他,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虽然克莱尔的性格,已经算是活泼大度,但每每回忆起此事,也都唏嘘不已。 “我还是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能从生死一线,直接被带进城堡,成了菲茨威廉的未婚妻”,她总觉得,这是上天给自己和菲茨威廉家人的奖赏。 “可能,正如叔祖父说的,那一刻,正巧他看见了,孤孤单单,躺在草丛中,刚出生的我”,她撇了撇嘴:“又碰巧,他耽误了时间,从而没和敌军大部队正面交战,而是后来以少胜多地,智取了。” 她已经不大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爱德华王妃的情景。 总是听叔祖父和侍从官阁下他们,笑盈盈地描述:“那时多么有爱的场面呐,你就这样吻了上去,原本早产难产的爱德华王妃,才重新鼓足了勇气,平安诞下了菲茨威廉。” 如今,她和菲茨威廉,自然而然从出生就开始的缘分,已经成功将彼此,深刻地印在了心中,视彼此为此生唯一的爱人。 “唔,菲茨威廉好英俊,好善良啊”,克莱尔总是,在忙碌之中的不经意间,抬头就能看到,永远守着自己的绅士背影。 她悄悄放轻脚步,走上前去,随着一声“菲茨威廉”,伴随着的,往往是她的拥抱突袭。 菲茨威廉会涨红了脸,慢慢地回复一句:“哎呦。” 有时晚上躺在床榻上,她回想起,心上人那总是被自己逗得十分无奈,但更加英俊的面庞,也会不好意思地,裹着被子,偷偷地“咯咯咯”地笑着,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这一切的源头,还真得特别感谢太祖父。 他作为开国陛下,凡事考虑地,自然比别人都要更加深层次。 所以一开始,他对于弗兰克王子和詹姆士王子,亲眼目睹了自己和爱德华王妃以及菲茨威廉之间的渊源之后,笑着就直接将二人的未来,一并做了“安排”,还有些担忧,从而并未明确表态。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陛下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害怕是敌国臣民的后代。 后来,随着日子的继续,并没有“敌国”,或者任何亲生父母亲一路找来,要求寻亲,陛下也就没再多言此事。 又碰巧,可能从被弗兰克王子一路抱回城堡开始,克莱尔从几乎一出生,就和菲茨威廉天天都在一处玩耍。 “可能除了被各自的保姆带去洗澡和晚间睡觉,其他时候,几乎都挤在育婴室里,咿咿呀呀的,争着要叔祖父抱”,她想起那时候,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爱德华王妃虽然是菲茨威廉的母亲,但好像对于长子,和自己,都不太管束,可能是和爱子一起,历经了早产难产的生死较量,她对于长子,总是充满了爱意和愧疚。 不像她对长女珍妮特,和幼女约瑟芬。 这两个小姑娘,一个性格比克莱尔还要洒脱,一个却不那么外向。 要说世事难以预料,那体现在这两位幼妹身上的,更加明显。 谁都想不到,叔祖父一眼就看中了珍妮特,还在她被爱德华王妃责怪的时候,处处维护她。 “嗯,他还总是创造条件,给珍妮特和自己的孙儿马克西姆,更多相处的时间呐”,克莱尔讪讪地笑着:“哎,怎么跟安排菲茨威廉和我,有些类似呢?” 她的回忆有多么甜蜜,接下来,弗兰克王子回到城堡,面对难以接受的大事件时,就有多么伤心。 当他带着孙儿,和珍妮特,一路飞奔着,跟随主教大人的助手,从教会学校赶回来时,一切都来不 及了。 因为,当主教大人先领了弗兰克王子,走进内殿。 半晌之后,弗兰克王子又走出来,喊了马克西姆和珍妮特进去。 没多久,主教大人就走了出来,红着眼眶,对整个寝殿内外的王族成员,以及群臣宣布到:“陛下离去了。” 克莱尔还记得,叔祖父最后走出内殿的模样。 “天呐,那么无助,那么伤心”,她要不是还和菲茨威廉,搀扶着父亲爱德华王子和幼妹约瑟芬,真想上前去,协助马克西姆和珍妮特一把。 瞬间,她感觉到了跟针刺一般的痛,布满了整个面部。 一抬眼,她看到心上人泪流满面,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是如此。 最初,她和菲茨威廉,是听父亲爱德华王子转述,才知晓:“你们的叔祖父弗兰克王子,之前就当面婉拒了,太祖父提出的,让他以后继承王座的意见。” “啊?”两个小家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真的,听说,那时马克西姆和珍妮特都在屋外”,父亲爱德华王子唏嘘不已。 两个小家伙还没完全明白,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俩只是一时间闹不明白,仿佛全天下臣民,都无比期盼和拥戴的,叔祖父弗兰克王子,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将原本将要属于自己的王座,给拱手让出了? “傻孩子”,父亲爱德华王子深深地叹到:“你叔祖父,把王座,还给你祖父,王长子詹姆士了。” “有些绕口”,菲茨威廉猛然间想到的是这个。 他还没有意识到,这对于自己,代表着将来王座继承人等大事情。 克莱尔只是心疼叔祖父,追问到:“什么叫还给祖父?” “你们的祖父詹姆士,是王长子。按照一般情况,王长子就是王座继承人”,父亲爱德华王子仔细地解释到。 “但是,因为你太祖父,一直意向于幼子,弗兰克王子”,父亲撇了撇嘴:“不过,你祖父和你叔祖父,似乎对那王座,都不太感兴趣。” “那为什么现在又还到了祖父手里?”她不依不饶。 “因为你祖父是王长子,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保护整个王国的所有臣民”,父亲收起笑容,严肃地补充着。 克莱尔终于理解了,她点头叹到:“也就是说,祖父成了第二任君主。” 父亲终于点头赞同。 “嗯?父亲,那您以后,不就也成了,王座继承人了?“菲茨威廉突然反应过来,就跟父亲确认。 “你说的对,孩子,还有你”,父亲爱德华缓缓地补充到:“你将会是,王国的第四代君王。而你,亲爱的孩子,你将会跟随菲茨威廉同时加冕,为王国的第四代王后。“ 可惜,父亲永远都不知道的是,这两个小家伙,也深受叔祖父的影响,对于这些听上去就无比沉重的职责,都不太感兴趣。 不久之后,新王的继位大典结束,众人从大殿往外走。 “弗兰克”,主教大人喊住了他:“对于长兄继位,你觉得怎么样?” “一切都挺好”,弗兰克王子笑了笑。 “希望臣民们,能尽快从悲痛中走出来”,他喃喃自语着。 “但愿父亲最后,未曾感到多么难受”,他想了想,补充到。 37. 祖父生辰 开国陛下哈奇一世,历经千难万险,终于为万千臣民们,重新建立起了家国。 只有主教大人知晓,每日忙到没有空,停下来吃饭休息的哈奇,心里有多么想念,幼年时的羊群和山坡,儿时的教堂和学校。 “陛下”,最初几年,每当主教大人如此称呼,他都要笑着,跟恩师撒娇:“您继续叫我哈奇,好不好?” 主教大人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心怀天下的年轻人。 “他的眼里,总是那样充满着深情,有王国,有臣民”,主教大人独自站在教堂里,望着面前,冰冷无比的墓碑,十分动容,根本无法止住,就这样“哗哗”流下的眼泪:“唯独没有他自己。” 他静静地在心里,跟他的哈奇,慢慢地说着话。 许久之后,他才擦了擦泪水,挤出丝丝欣慰之情:“万幸,还有弗兰克,能代替你,时常陪我散散步。” 而他念叨着的弗兰克王子,在父亲突然离去之后,虽然仍旧坚持自己的立场,没有坐上那高高的王座,但手上的事情,越愈发繁杂起来。 长兄詹姆士王子成为了王国的第二代君王,但万事皆需要去理顺。 弗兰克王子不忍心,看着长兄一人辛苦,遂带了马克西姆和珍妮特,一路长途跋涉地,奔向遥远国度。 名义上是回访那千年古国,实际上,新君是拜托他,借此机会,重新再捋一捋,之前定下的王国与王国之间的,合作协议。 “好办”,他一口应承下来,还轻轻安慰了长兄:“您安心在大殿,跟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他们一道,忙手上最紧要的大事就好。这些外访事宜,您交给我就放心吧。” 其实,陛下哪里会不放心。 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幼弟的名号,无论在城堡内外,还是王国内外,都比自己要响亮地多。 “但民众们,并不知晓,王座是弗兰克主动归还给我的”,陛下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就这样,在新王继位之后,突然派这样名扬天下的人物,去远处国度出访”,他无助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民众们,会怎么想。也不知道,弗兰克自己,会怎么想。” 当他只是随口叹息,如今城堡内外的情况时,没想到,幼弟一口答应,还不住地安慰自己。 新王詹姆士有些惊讶,内心暗自想着:“没想到,弗兰克真如他自己,一直展现在众人面前的那样,纯粹,大义。” 就这样,他在城堡门口,送幼弟,和两位孙辈,马克西姆和珍妮特,一路出发去遥远古国。 说起马克西姆,虽然是弗兰克的亲孙子,但由于祖父婉拒了王座的职责,他父亲查理很早就被陛下,亲自封为公爵,并赏赐了距离城堡不远的,一块领地。 查理公爵年纪轻轻,就和父亲弗兰克王子,携手建立起,属于家族后代的一座美丽而独特的庄园。 弗兰克王子倾心打造了温室和玫瑰园,使庄园极富浪漫意境,又低调沉稳。 “哦,父亲”,查理公爵望着完工后的庄园,不住地赞叹到:“要不是您还住在城堡里,陪着祖父,我真想郑重地请求您,也搬到这儿来。” 弗兰克王子自豪地笑了,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我相信,查理”,他对于爱子能欣赏出,自己也特别自豪的完美作品,感到十分欣慰。 “你比我的运气好”,他打趣到:“那么查理,就请你,代替我,好好地,守住这美丽的庄园,使它成为,家族后人温暖的家园。” 查理公爵喜滋滋地,从城堡搬进了庄园,那时他才成年。 “别忘了领地里的全体民众”,父亲弗兰克王子,总是这样提醒自己。 很多年以后,查理公爵每天忙完,躺在床上,脑中还能回想起,父亲的这句话。 其实,弗兰克王子不仅仅提醒爱子,要时刻关怀领地里的民众,他自己也每天都往城堡外面跑,去更远处,协助那些,需要帮助的民众。 神奇的是,每当查理公爵本能地,和民众们一起想办法,解决领地里的困难之后,都特别有成就感,还会让他误以为,自己一直是和父亲一起完成的。 “阁下”,一日,他帮领地里一位年岁较长的民众,治理了田地里果树上的虫害,正累得筋疲力尽,慢悠悠地,独自走在回庄园的路上,另一位男子看到他,立刻脱帽跟他打起了招呼。 “哦,是您哪”,查理公爵抬头一看,想起这位民众家里,小羊仔差点出生就遭遇天寒而夭折的事,就关心地追问:“您家的羊仔如今还好吧?” “正是托您的福呢”,这位绅士特别开心地,跟查理公爵分享,在他带领几位能工巧匠,一起动手将家里摇摇欲坠的小屋,给修缮地牢固安全之后的趣事。 “您能想到吗?再也没有冷风,半夜吹进小屋了”,他喜滋滋地比划给查理公爵看:“还有小羊仔,已经长地胖墩墩的,可讨人喜欢了。” “那可太好了”,查理公爵也自豪不已:“等夏季到来之前,咱们来安排一次,剪羊毛比赛,让羊仔成为闪亮之星。” “哈哈哈哈,好的”,绅士拍着手大笑不止。 王国之内,各领主管辖的领地,如果都能跟弗兰克王子和爱子查理公爵治理的一样,那新王詹姆士一世头疼的事情,会更加少些。 一日,首席大臣阁下看主教大人皱着眉头,也不好相劝,就撇了撇嘴,往那高高的窗外望去。 “老伙计,虽然如今事情繁多”,他突然想起,就兴奋地跟老友建议到:“但马上就要到,陛下的官方生辰了。” “嗯?”主教大人果然很感兴趣,就接着这话茬:“你是想,借此来办一次热闹的庆典?” “对啊。这样的话,城堡内外的臣民们,能热闹一番,帮他们暂时忘却,平日里的各种难事”,首席大臣狡黠一笑。 “果然是陛下的好帮手”,主教大人不得不称赞到。 在他俩的力谏之下,大殿议事时,群臣也都激动不已地赞同,陛下思考了半日,终于答应了。 “太棒了,老伙计,我们也能放松一日”,事务官阁下听见陛下答应之后,也恨不得开心地跳起。 “应该的,大家都劳累太久了”,主教大人心里想着,到底该如何热闹。 是啊,新君的事情,繁杂而乱象,是该好 好安抚一番,城堡内外了。 “臣民稳定,是我所望”,陛下也对自己继位之后的,初次盛大庆典,而抱着极大的期盼。 主教大人和同僚老友们,终于研究出了,既能给陛下庆生,又能真真切切地,令臣民们受益,从而发自内心地,开怀大笑的好主意。 “唉,累啊,早知道要办这种活动,趁弗兰克王子还没出发的时候,就跟他问好了”,不想,却为了这次盛大的庆典,事务官阁下更加忙碌,委屈巴巴地抱怨。 “嘿嘿,别急嘛,老伙计”,主教大人只得先稳住他:“虽然现在累些,等事成之后,民众们喜滋滋地,不再到城堡前喊话的时候,咱们事情不就少多了嘛?” 此话不假,主教大人这么一说,各位老友们,反而围过来感谢他了。 终于到了大日子这一天,不仅城堡之外的民众们,就连城堡内的群臣,和见惯了各大场面的王族后代们,也都翘首期盼。 主教大人特意叮嘱,各位参与此次盛大典礼筹备的代表:“一定要对此保密哦。” “克莱尔,你说,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他们,这次会给祖父,带来什么不一样的官方生辰典礼?”约瑟芬终于按捺不住,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宝石”,一边无比好奇地,盯着正在阳台上画画的克莱尔。 “哈哈哈哈,约瑟芬,宝石都要睡着啦”,克莱尔一回头,就看到小家伙已经紧闭双眼,仔细一听,还有阵阵的“呼噜”声呢。 约瑟芬低头一瞧,不禁讪讪地笑了。 “我哪里知道啊。天天和你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去细细打听呐”,克莱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放下了画笔。 约瑟芬只得轻手轻脚地,给“宝石”盖了一条小毯子,转身走到阳台。 “哇,你这画得,也太逼真了吧?吓我一跳”,她做了个鬼脸。 克莱尔凭借着,平日里的记忆,就这么靠在阳台上,背后是暖洋洋的日照,几周功夫,她完成了,自己心目中的,祖父的模样。 这不是严肃理政时的,陛下画像。 而是和儿孙们,在阳台上夜观星空时的,极其温馨的画面。 等菲茨威廉回来看到时,也大吃了一惊:“哦,原来你还是一位,绘画高手。” “没有啦,是孙女心中,祖父的样子呀”,她追着菲茨威廉,满屋子跑,轻轻地捶他的后背。 “今日,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咱们王国的第二位陛下,詹姆士一世的,官方生辰”,主教大人喜滋滋地宣布:“下面,就有请,今日盛大庆典的主角,大家敬爱的陛下,宣布典礼的正式开始。” 陛下特别激动,但为了所有臣民的心意,也只好先将这种感觉,收在心底。 他站起身,笑盈盈地望着民众,宣布:“我以王国第二任君主的名义,宣布典礼正式开始。” “哗啦啦......”,远处传来了什么垂落的巨响。 “像是雕塑揭幕”,约瑟芬打趣到。 “哦,是果园揭幕”,克莱尔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出了,还兴奋地回头跟幼妹形容:“约瑟芬,你这个小机灵鬼,真是揭幕。” 38. 独立坚守 一望无际的果园,种满了各种作物,这个季节,正好枝繁叶茂,就等到丰收时节,硕果累累。 “那个时候,民众们就有好吃的了”,约瑟芬激动地嚷嚷。 克莱尔也高兴,祖父寿辰,主教大人竟然和一众长辈们,想出了这么个万全的好主意来庆祝。 “要是叔祖父他们没去古国,也一定会十分自豪的”,她不住地点头叹到。 菲茨威廉特别赞同:“是的,叔祖父最在意的,就是臣民的事。” “不是普通的果树”,一旁路过的侍从官阁下的助手,看他们三人叽叽喳喳地,特别兴奋,就提醒到:“听阁下说,都是些能够收获下来,拿到边境处的友国市集上,或换或出售,能够保存较长时间的那些品种。” “啊,实在是太有心了”,克莱尔已经泪光莹莹,感动地要手舞足蹈了。 “嗯,这倒是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亲自一棵一棵挑选的”,助手也做着鬼脸,跑远了。 “好几个友国,不像我们,平日里各类果树,根本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菲茨威廉想了想:“他们水源不是那么充足,瓜果这些,真都得靠从我们王国,以及邻国运过去。” “哥哥,你听绶带将军说的吗?”约瑟芬眼神亮亮地追问。 菲茨威廉点了点头:“是啊,小机灵鬼,什么都瞒不过你。” 小家伙们在这儿议论着,说说笑笑。 陛下和群臣们,已经亲自走上前去,三三两两,准备给这些果树,披上绣有品种和日期那些的缎带,帮它们浇浇水,施些肥料,祝愿它们茁壮成长了。 就在众人,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里之时,突如其来的一大片黑云,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扑面而来。 “哟,这天怎么突然黑了?”有大臣特别不解,就抬头望去。 可哪里能看得见,狂风阵阵,伴随的是飞沙走石。 “陛下,要不您先回室内,休息一会儿”,侍从官阁下立刻护主:“此刻的天气,也不适合继续举行典礼。” “是啊,这黑云来势汹汹,风这么大,缎带那些,就算小心着硬挂上去,马上就会被狂风吹走的”,首席大臣阁下也来劝着。 陛下一开始,还有些不太情愿。 “毕竟是继位之后的,第一次声势浩大的典礼,又是利于臣民的”,他内心也在纠结着:“要是我就这么离开了,那他们得多失望啊。” 主教大人完全理解他的心情,但几乎是同时,就也劝到:“陛下,请还是先回室内,暂避一会儿吧。省得他们又得保护您,又得顾着果树。” 话虽然说得太过直白,但的确是实话。 各大臣立刻都点头赞同。 陛下看各位都这么劝,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侍从官阁下等人的一路护送之下,转身回室内去了。 待众人送回了陛下,准备齐心协力地,来对抗那狂风,等待黑云过境时,主教大人这才瞪大了双眼,看得清楚。 “啊?这哪里是什么黑云?”他手指着半空中,压得密不透风的“黑云”。 群臣顺着他的指向,也都去细瞧,差点没吐出来。 “老天,哪里来的这么多乌鸦?”他们此刻真想飞快地逃跑,但职位根本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呸”,有些大臣惊讶地抬头去望,嘴巴里还接到了那片“黑云”掉落的泥土,被身旁的同僚指出,才惊觉,根本就是乌鸦的粪便。 一时间,现场乱成一团。 “呃,呃......”呕吐和乱喷声不绝于耳,主教大人那高耸入云的帽子上,也沾染到了不干净之物。 他哪里顾得上这些,眼睁睁地瞧着,原本上下同乐之喜事,就被这些害群之鸟给毁了。 “快,拿刚刚揭幕的布匹,重新盖住果树”,他颤颤巍巍地喊到:“别让乌鸦,把树叶或花骨朵,给啄食坏了。” 绶带士兵们,听见主教大人的一声令下,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行动迅速,很快就往各方向都跑遍,将果园整个围住了。 “哎呀”,还未等主教大人喘口气,角落里,一声惨叫声传来。 众人回头一瞧,原来是一只巨大的乌鸦,爪子上还勾着树枝,却被绶带士兵重新盖起的布匹,掀得无处可歇脚,干脆拿那喙,狠狠地对准了士兵的脸,啄了下来。 可怜士兵的脸上,就像打翻了涂料碟。 “替补队员,过来”,绶带将军可不吃这一套。 “开什么玩笑”,他毫不动摇:“小小的鸟类,就想坏了,我们王国的大事?” 众士兵听令,立刻跑上前来,替换下了受伤的队友。 这回大家有了准备,几位士兵配合着,对付一只乌鸦。 “无论如何,给咱们王国守好了,这些果树”,绶带将军也拔出身旁的佩剑,挥舞着,想把这些罪魁祸首给赶跑,或者击落。 混乱之中,还真被他和队员们,打落了不少只。 但是,那空中盘旋着的,可不仅仅是这几只。 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赶跑其中的一小角都不到。 “这样不是办法”,他抹着额头的汗,大口地喘着气。 “陛下的盛典日子,可不能就这样被浪费”,他气愤无比:“这些乌鸦,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让手下准备了火把,准备直接“开战”。 主教大人却渐渐地,从中看出了不对劲。 要是正常的乌鸦扑食,经过了这么久的激烈对抗,它们早就四处逃窜了。 “可今日是怎么回事?”他仔细地,瞧了瞧远处的情况。 “阁下,这片乌鸦黑云,不是单打独斗的”,他拽过了首席大臣阁下,指着远方。 首席大臣阁下正忙地一头雾水,经他这么一点拨,也想越过这“黑云”,看看后方究竟是些什么。 可惜,现场的绶带将军以及士兵们,人数根本就不够,再被分成新小队的。 正当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焦急万分之时,菲茨威廉和克莱尔手拉着手,跑到了他们身边。 “大人,交给我们吧”,菲茨威廉稚嫩的声音传来。 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都被吓了一跳。 “啊?”首席大臣阁下有些心虚,不敢回答。 如果他答应,万一这两位小殿下出了什么岔子,那结果是他无法承担的。 可是,就算他不答应,这两个小机灵鬼,能放过这个乱七八糟的机会吗? 他实在拿不定主意,就无比期盼地望着老友。 主教大人看到了他的 眼神,又望了望两个小家伙,只得无奈地反问到:“你们有把握么?那边可能更危险。” “叔祖父在外,一切只得靠自己了”,菲茨威廉勇敢地按了按佩剑,十分爽快地回答到。 “是啊,绅士做派,的确就是在非常时刻,挺身而出”,主教大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克莱尔也极其郑重地,拽了拽他的袍角:“贵族的责任,不仅是说说而已。” 好不容易,稍微稳定下来的王国,正被众邻国羡慕不已。 开国陛下却突然离去了。 新君废寝忘食地,收拾父亲留下来的种种还未完成的任务,才刚刚有了些许起色。 可惜在所有人,都极度高兴的大日子里,重大的考验,就这么说来就来了。 “难上加难呐”,主教大人担心地望着二人:“弗兰克王子又不在王国,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菲茨威廉和克莱尔答应了,就一跃而起,跑向了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刚刚话中所指的方向。 一路上,满头满脸的泥土沙子,都被那群漫天的乌鸦给带起来了,扇得他们满脸满嘴都是。 “别怕,有我”,菲茨威廉柔声在心上人的耳边低语着,给了克莱尔无尽的勇气,继续奋力往前跑。 两人本能地将头低着,躲过了乌鸦乱扑,抓伤身体或啄伤眼睛的危险。 他俩一口气跑出了果园,就在一片竹篱笆的旁边停下,先喘口气。 “歇一下,看看清楚再行动”,克莱尔尽量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不至于一下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菲茨威廉闭着双眼,任由浑身的肌肉恢复记忆,刚刚突如其来的猛烈奔跑,着实令他有些应接不暇了。 “哇,小家伙,你的体力可以哦”,他笑着打趣克莱尔:“差点都没你跑得快。” “嗯?”克莱尔倒没注意:“我只顾着跑得再快些,就怕放跑了这些罪魁祸首。” “嘘”,菲茨威廉警觉地望了望远处,不禁摇了摇头:“唉,不是那么简单的。” 克莱尔顺着他的眼神,也朝那边望去,终于看出了丝丝门道。 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又随即拿手掌捂住,轻轻地问心上人:“那些乌鸦黑云,竟然是有人控制的?” 菲茨威廉眼神里闪出了愤恨的神情,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走,我们小心着些,过去看看”,他定了定神,对着克莱尔郑重地表示。 克莱尔随即恢复了脸色,她内心明白:“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今日的突发情况,真的没有退路了。” 他俩顺着竹篱笆,弯着腰,尽量放慢脚步。 “那些是什么人?”她悄悄地问心上人。 菲茨威廉也一脸懵:“我还不清楚。” “你说,哪有这么巧的事?”她不甘心地追问:“趁着叔祖父不在王国,就出来找事?” 菲茨威廉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想法。” 克莱尔一下就明白了,心上人所指的事。 其实,她的内心,也在挣扎着,暗自思忖:“不会吧?主教大人都一路辛苦地,亲自前往各国,为那些家族和民众,讨到了赖以生存的活计。他们应该不会,再翻脸不认吧?” 39. 再入歧途 菲茨威廉和克莱尔眼瞧着,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等长辈,焦急不已,但又分身乏术,就叮嘱约瑟芬先回室内,找祖父和父亲他们。 “约瑟芬,答应我,别乱跑,好不好?”菲茨威廉是这样问她的。 小家伙立刻懂事地点点头:“嗯,你们快去吧。” 两人这才放心地,一路着急着,往主教大人面前飞奔。 约瑟芬答应了长兄和姐姐,转身就预备往室内走去。 可正当她迈步才走几步,那讨厌的乌鸦竟然也朝她扑了过来。 “啪嗒”,果然很准,一坨新鲜的异物就这么落到了,她的外袍上。 她羞愧不已,因为那异物散发着阵阵臭气。 “不能就这样,狼狈地去找祖父和父亲他们”,她也不知道,哪儿来了勇气。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小家伙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复仇”气息,越勒越紧。 “真厉害啊:之前在我身体异样之际,趁虚而入,拉我下水”,她愤恨地望着远方,那乌鸦黑云的起源之处。 “现在,又如此羞辱我”,约瑟芬越想越窝囊,就狠狠地发誓:“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她不再顾及,乌鸦在她外袍上留下的,散发着臭味的污秽,转身就往台阶下方跑去。 陛下正在室内,没看到任何年轻人,还着急地问身旁的侍从官阁下:“菲茨威廉呢?” “好像刚刚去找主教大人他们了”,一旁刚跑进来的侍从官阁下的助手,连忙回答。 陛下满眼的欣慰,不住地点头称赞:“哎,年轻人,主动去挑起重任了,真是好样的。” 片刻,他又想起小姑娘们,就追问侍从官阁下:“克莱尔和约瑟芬她俩呢?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继续揭幕典礼?” 侍从官阁下想了想,才回答陛下:“应该也一起跟着去找主教大人了,克莱尔跟菲茨威廉几乎形影不离,现在还有约瑟芬。” “不过,好像外面的黑云和狂风还未散开”,他安抚陛下:“您还是先稍微休息一下,再等等主教大人的新消息吧。” 陛下本来,还想着要出去瞧瞧,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但听见侍从官阁下,一直在婉言劝说自己,只好停止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好吧,那我们就静静地,在这里等候,哪儿也不去,行了吧?”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不通,难道父亲也一直,就如此被束缚着行动的么? “应该不会吧?父亲他老人家,毕竟是从小,就认识了主教大人,一路携手拼搏着,为了臣民的未来,不得不建立了王国”,他时常会有这样的疑问。 但是,他不知道该去,跟谁确认。 因为,他不敢去问父亲,从来都是这样。 “我可不想,跟父亲一样”,陛下有些发愣:“虽然,弗兰克和我,其实都对王座,不是那么感兴趣。但是,他还可以避开,可是我,作为长子,却从来都没有选择权。” 侍从官阁下看出了,陛下的郁闷,就给他斟满了热茶,递至手边,继续劝到:“陛下,别伤神了,喝点热茶吧。” 陛下这才缓过神来,点点头,接过了杯碟,抿了几口。 “其实,您继位以来,已经十分刻苦了”,侍从官阁下追随过父亲那么多年,自然不会无故乱说。 “但是,先王陛下留下的,是庞大的强国。不是邻国那种,王宫里吃饱就算完成任务的国度”,侍从官阁下很少如此感慨:“您要努力的,是长期的任务,不是简简单单一两日的呢。” 一直陪伴在身旁,自然看得更加透彻长远。 “果真如此啊”,陛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望着眼前,无比熟悉的侍从官阁下,他有些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阁下又显得,特别地陌生。” 陛下在室内,情绪大起大落之际,约瑟芬这个胆子大极了的小家伙,竟然违背了,自己答应长兄的话,独自和城堡人群走散了。 “她独自去寻找罪魁祸首?她又不需要急着立功,到底是为什么?”很久之后,众人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得知了她的行踪之后,发出的第一句疑问,竟然是这个。 其实,他们说的没错。 作为城堡里,当今陛下一族,年纪最小的亲孙女,小公主殿下,约瑟芬的确不需要,急着立功。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城堡里的后代,可能真只有她一人,曾经误入过歧途。还是被各国某些家族,那些居心叵测后人利用,差点犯下弥天大罪。这样的话,她此刻的抉择,也就不难理解了。 “糟了,她的确急需,证明自己是,绝对拥护城堡里的决策的”,可惜,在这极度危险的事件,彻底结束之后,主教大人才豁然开朗,这样感叹到。 按照约瑟芬对克莱尔描述的:之前,她的身体出现了异样。由于是首次出现这种情况,她很惊慌失措。但为了不惊动父母兄弟,她决定独自去寻找,解决或缓解的办法。 可是,她毕竟才十几岁,哪里能想到,自己就一脚踏入了,人家挖好的陷阱呢? “无论如何,这次我要洗清,自己的罪责”,她满脑袋都是这样的想法,一边鼓足勇气,径直往果园外飞奔,一边竟然都没觉得害怕。 半空中,还布满了黑压压的一片,让人误以为,天已经暗了下来。 “别被这景象给骗了”,约瑟芬告诫着自己,就瞪大了双眼,继续拼命地往前跑。 她牢牢地,盯住远处的乌鸦群起源地。 其实约瑟芬还是有些天赋的:至少,这次她独自发现的方向,的确就是菲茨威廉和克莱尔,两人一路寻找过去的地方。 但她哪里知道,长兄和姐姐,也是往这里的呢? “哥哥,你们也小心哦,看看我们,谁先解决问题”,一路上,她铆足了精力,竟然想试着,跟长兄比试一番。 想法是好的,但现实可比这些,要差远了。 正当她渐渐地,看到了丝丝希望,还自我劝说着:“快了,快了。好像,就要跑到那起源地了:天空都快要亮起来了呢。” 其实她感觉的没错,这会儿,菲茨威廉和克莱尔,就已经到达了那处。 可惜,她却失败了。 她没注意到脚下,有一道很粗的绳索,就猛地被绊倒了。 “啪”地一声,她脸朝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哦,天呐,好痛”,她本能地,想摸摸自己的脑袋。 因为刚刚这一摔,感觉“嗡”的一下,头盖骨都要被震碎了。 可她却动弹 不得。 “嗯?难道我的腿脚,被摔断了吗?不会吧?”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竟会如此脆弱。 还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路旁一阵尘土飞扬,几匹马跑过。 约瑟芬此刻完全放弃了挣扎,她都没办法担心,路过的马儿,会不会踩到自己。 “唉,不会今天就交代在这里吧?”她的劲头立即,被磨去了大部分。 可下一秒,她就发现,情况不对劲。 马儿飞奔到她的眼前,就在距离自己不足两步远的地方,紧急停住了。 几个衣着不像本王国臣民的人们,从马背跳了下来。 此刻,约瑟芬还未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危险,因为她以为,这些人只是路过的。 “哼哼,把她绑起来,扔到马背上”,其中一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家伙,对一旁的另外几位发号施令。 约瑟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原本就动弹不得的身体,此刻就连表情,似乎都冻住了。 她还在思考,要不要亮明身份,但是转念一想:“算了,也许他们只是想打劫。” 等到这伙人,将她捆得死死地,一路没命似地策马飞奔了太久,久到连她如此被颠簸着,脑袋发胀,只觉得浑身都痛,接着就昏睡过去了。 “啊?这么快就断气了?”这些人到了很远处的一块田地,那里只有寥寥几顶帐篷。 其中一人看到她动都不动,还没了知觉,以为她被狠狠地,猛然绊倒之后,再加上这段颠簸路程,已经体力不支而亡。 另一人不屑地,伸出手指,放在她鼻尖下试探了片刻,就摇了摇头,笃定地反驳到:“带进去,还没断气。” 城堡里的小公主殿下,就这么狼狈地,先是跌了个嘴啃泥,现在又被五花大绑着,难以逃脱。 那伙人将她扔进帐篷,就转身一起去了另外一顶。 “哦,天啊,我的腿脚为什么这么疼?”约瑟芬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 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过去了多久。 “这是哪儿啊?”她试着挪动自己的身体。 此刻,她是面朝地上的,她想挣扎着坐起来。 可是,她根本看不清,身上的绳索,绑得有多么结实。 “天呐,我不会遇到歹徒了吧?”她的脑袋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奋力回忆着,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可惜,根本就没人走过,自然也没人能帮她,解开这个谜题。 她“呜呜”地哭了,伤心不已。 “从小到大,从来没遇到过危险”,她十分后悔地抽泣着:“这回可好了,一下遇到好几次。” 是啊,如果连她之前被骗出城堡,跟各国某些家族的败类后代联系,以及上回跟克莱尔一起参加活动,被莫名狂躁的孩童袭击都算上,加上这一次,至少已经三次了。 可能这一日,实在太过起伏:她飞快奔跑的时候,突然被绊倒,此刻浑身实在痛得受不了。浑浑噩噩之中,她不知不觉,又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贴着地面,由远及近地,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眼前的帘子被掀开了,还固定在了一旁。 约瑟芬本能地睁开双眼,才发现这里是一顶帐篷。 40. 羊落虎口 这伙人慢慢走进帐篷,领头的瞧出了,约瑟芬已经醒来,就邪恶一笑,跟身旁的同伙卖弄起来:“看到了吧?根本没事。” “哈哈哈哈,幸亏你决定将她带进来。不然,我们就少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几个同伙毫不掩饰地大笑。 这一句就惹恼了约瑟芬,心想:“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竟然还想去勒索当今的陛下?真是不自量力。” 她干脆撕下一直伪装着的面容,毫不畏惧地死死盯着那领头的。 “哟,小姑娘,看来你一夜休息地不错嘛,这会儿恢复了体力,这样仇视地盯着我?”那人倒不退缩,立刻轻蔑地开起了玩笑。 “哼,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想发大财?”约瑟芬挑明了话题,眼里闪出不屑。 谁知那人恬不知耻地,跟两旁的同伙耀武扬威:“开玩笑,要是不知道,敢拉起那么结实的绳索么?不拉绳索,能抓住你么?不抓住你,能发大财么?” 他身旁的同伙们,听他跟念诗句似的,说了一大堆,都大笑起来:“小姑娘,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放心,我们不要你的命,只是看你的身份值钱,拿去跟你的家族,要些金银钱财。” “呸”,约瑟芬浑身还被结结实实地绑着,但经过了一夜的昏睡,此刻倒是有了些许力气,她就铆足了劲,往旁边一滚,终于靠自己,要紧牙关,坐起了身。 “终于不再是,脸朝泥土了,真是狼狈”,她心里是这样想的,而且还唾骂自己,丢尽了,城堡家族的脸面。 “估计,我是千百年来,第一个,被歹徒俘虏的,王族成员吧?”她懊悔不已。 不过,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她的想法。 就看到这样,看似柔柔弱弱的小家伙,竟然自己一骨碌翻滚着,就坐起身来,还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的领头人,丝毫没有畏惧。 “要么,别再跟她多说什么了吧,就等着收赎金,然后把她扔出去”,身旁的另一位,压低了声音,对那领头人嘀咕着。 但他们不知道,其实所有的对话,都被约瑟芬带着,一心想复仇的想法,听进去了。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王族成员”,队伍里,有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竟然在领头人都还未表明态度的时候,就跳了出来:“不好好教训一番,真是吃亏,也枉为先祖,曾经也是一样的不愁吃喝啊。” 众人笑着起哄,想看看他如何教训王族。 可那领头人却狠狠地抽了他一鞭子,翻了个白眼:“出去。” 那人不解地望着,自己胳膊上就这么肿起了,一道道红色的印记。 大伙虽也纳闷,但看领头人的态度坚决,只好劝了那人,推推搡搡地,一起走出了帐篷。 约瑟芬内心十分清楚:“这领头人,还很精明,生怕我听出,他们当中,有家族先祖曾经也是王族成员的。” “但是,这会儿还弄不清楚”,她定下心来,仔细分析了一番:“这伙人,到底是之前主教大人安抚过的,还是新的。” 很快,她就自我疏解到:“肯定是新的,看其他家族后代,拿到了好处,也想效仿。” 这领头人,发了好一会儿愣,才将约瑟芬上身的绳索解开,但仍旧保留了反系着的双手,以及双脚的,将她带到一旁,让她靠着帐篷坐地舒服些。 “原本,他们拉起绳索,以为会绊住骑马的王族成员”,他不解地摇了摇头:“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竟然又是你。” “什么意思?”约瑟芬十分气愤地想到:“这些贼人,都把我当作白痴了,是吧?总是落入他们的圈套。” “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姑娘,连马都不骑,就这么自己没命似地飞奔”,这领头人很是好奇地望着她:“你倒是说说看,你想跑到哪儿去?难不成,你想离家出走?不会吧?” 她哑然失笑,终于忍不住反驳起来:“你也是贼人?我怎么觉得,你像个白痴呢?” “哟,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这人点头叹到:“果然是王族脾气。” “算了,不跟你浪费时间了”,领头人想了一会儿,终于坦白地说到:“不瞒你说,我和伙计们都是为了生存。” “原来如此”,约瑟芬内心思忖着,原本想反怼他一句:“为了生存,就要去打家劫舍?” 但想了想,还是不激起他的情绪了。 “万一,这家伙发起神经,把我宰了”,约瑟芬不禁打了个哆嗦:“那我不是太冤枉了。” 这人看她,好像有些害怕,但又非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就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要怪,就怪你的太祖父”,这人郑重地“宣战”了:“他为什么,非要建立起,比各国都强大富饶的王国。” 这话约瑟芬就不爱听了,她较真起来:“这是什么话?你不去怪自己王国的君主,没为臣民们,一路铺垫好,还反倒怪起正常的王国和君主来?” 这人一下子,被约瑟芬的话给打懵了。 是啊,他和伙计们,总是从自己的角度去抱怨。 但是,眼前这王族成员的话,并没有错。 他想不出,反驳的话,干脆就起身,不再言语,走出了帐篷。 约瑟芬平息了半天,才把怒气稍微降下去一些。 “唉,我在做什么呢?逃命要紧啊”,她恨不得敲击自己。 到处张望了半天,她才发现,刚刚那领头人走得匆忙。 桌上还遗留了,那人抽出来,痛斥同伙的鞭子呢。 “嘿嘿,有办法了”,她开心不已,就重新攒起劲头,想拼命挪到那一头,去拿到桌上的鞭子。 “鞭子的手持那里,肯定藏有针脚之类的利器”,她喜滋滋地盘算着:“用它来划坏,我手脚上的死结,简直易如反掌。” 可惜,事情不总是如此简单的。 当她千辛万苦地,就快要挪到另一端,靠近那桌子的时候,帐篷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以往,约瑟芬都十分讨厌黑暗。 但今日,她巴不得这些人,永远别再想起,帐篷里还有一个她。 那人瞧了她一眼,好像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就自顾着,捡起桌上的鞭子,转头又出去了。 “我真是......”约瑟芬怒火攻心,差点再次晕过去。 幼妹在贼人这里,大动肝火,想着逃跑的时候,菲茨威廉和克莱尔,早就完成了任务,一路回到了果园。 不用说,陛下的生辰庆典,暨果园揭幕仪式,还是圆满地完成了。 菲茨 威廉和克莱尔,兵分两路,很快就摸到了散出乌鸦黑云的源头处。 “真该死,这些人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乌鸦?”菲茨威廉只找到了源头,却压根也没看见任何人,就在那儿干着急地痛骂。 克莱尔在另一头,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番,也没见到任何人。 “他们不会,将这么多乌鸦训练有素,就打开笼门,让它们一起往果园那边飞,自己就跑掉了?”她瞪大双眼,无奈地设想着。 她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猜测,很快就回到了心上人这一侧。 “注意脚下呀,想什么这么出神呢?”菲茨威廉看她的样子,很是心疼。 克莱尔就原原本本地,形容了一遍,她那一侧的情况。 菲茨威廉也很生气,但失望地耸了耸肩:“恐怕,我们暂时束手无策。” 二人眼瞧着,乌鸦黑云,基本都散得七零八落了,只好先往回走。 “别耽误了,祖父盛典的时刻”,他俩商量片刻,就转身离开了。 盛典现场,果园里,半晌终于黑云散开。 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确认远处不再有黑云,就亲自进屋,跟陛下报告了。 “太好了,咱们赶紧出去,继续将揭幕流程进行完吧”,陛下满意地起身,往外走去。 身后跟着主教大人,首席大臣阁下,侍从官阁下,连同其他群臣。 正当他们全体,喜气洋洋地,给果树揭幕,浇水施肥之际,菲茨威廉和克莱尔终于回到了现场。 他俩看到,仪式终于没被耽搁,还很欣慰。 “我们回来啦”,他兴奋地走到主教大人身边。 主教大人还不忘,跟他们详细询问了一番。 克莱尔仔仔细细地,将追踪的全部过程,都转述给了主教大人,还将带回的,从那源头处,贼人关着乌鸦的笼子上,抽出的竹篾丝,拿出来,递给大人细瞧。 “唔”,主教大人皱起了眉头。 二人互相望了望,不明就里。 主教大人拿着那竹篾丝,走到老友身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并将那丝递给他看。 “啊?”首席大臣阁下也愣住了,还伸手去擦,额头上冒出的汗。 “怎么了?这丝有什么问题么?”克莱尔见此情况,就很纳闷地望了望心上人。 菲茨威廉也疑惑地,摇了摇头。 此刻,陛下才完成所有的仪式,笑眯眯地朝他们走过来。 “菲茨威廉,克莱尔,你们回来啦?”陛下激动地跟二人招呼着,还不忘追问到:“约瑟芬呢?跟你俩一起的吧?” 菲茨威廉脑袋中“嗡”的一声,他当即就觉得,大事不妙。 主教大人一眼就看到了,克莱尔的脸色突变,再望着手中的竹篾丝,心中立刻明白了大半。 他立刻走上前去,颔首严肃地,跟陛下汇报了大概的猜想。 陛下听了之后,差点被吓地直接晕倒在地,还好侍从官阁下和主教大人,立刻搀扶住了。 “快送陛下回城堡”,他招手跟绶带将军示意。 绶带将军立刻上前,颔首听主教大人简明扼要地述说了几句,强忍住惊讶和愤恨,将陛下搀扶进了马车,先行一步,离开了果园。 41. 莫要上当 陛下听闻,约瑟芬并没有跟,菲茨威廉和克莱尔一起,当即觉得天旋地转。 好不容易劝他,先回城堡,主教大人其实也焦急地满头大汗,完全不得要领。 父亲爱德华王子心里极乱,不肯跟随陛下回去。 “菲茨威廉,克莱尔”,他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双儿女,特别想求助,但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先生看他如此,担心他身体不适,就安慰着他,搀扶他到一旁坐下。 “父亲,您先回城堡吧”,菲茨威廉也着急,但总觉得,长辈们在这里,除了徒增痛苦,并不能起到,什么实际性的作用。 “父亲,各位长辈”,克莱尔想了想,还是站了出来:“请您们先别着急,我来想办法。” 这话一说出口,室内果真都安静了下来。 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都满眼期盼地,望着克莱尔。 “这个小家伙,看上去温温柔柔的,没想到,这么有主见”,主教大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 “殿下,千万别贸然出头啊”,首席大臣阁下有些担忧,就耐着性子劝她。 “约瑟芬不会无缘无故地不见的”,谁知这个小家伙微笑着,安慰各位长辈:“走,我们先送大家,回到城堡。” 她都这样说了,长辈们也就没有,继续推辞的必要了。 菲茨威廉心里其实也很慌乱,他还不知道,心上人为何这么有把握。 “这次可没有,叔祖父的暗中协助哦”,等到众人,搀扶各位长辈们,坐进马车里,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地拽了拽,心上人的胳膊。 克莱尔立刻掂起脚尖,在心上人的侧脸,印下了一个吻。 “放心吧,等会回到寝殿,我解释给你听”,说罢,她就狡黠一笑,跳上了马车,抢先坐在了赶车人座位一端。 菲茨威廉愣在那里,完全没想到,心上人会来这么一招。 慢慢地,他才缓过神来,讪讪地笑了笑,也跳上马车,和她并排坐在一起。 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很快就离开了果园,一路回到了城堡。 “菲茨威廉,克莱尔,拜托你们了”,父亲精神不济,在起居助手的搀扶下,还谆谆叮嘱两个小家伙。 “放心吧,父亲,您们先好好休息,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克莱尔郑重地保证。 这样,爱德华王子才和众人一道,缓缓地踏上了台阶。 “对了,你刚刚在果园外,说的是什么意思?”菲茨威廉立刻堵在她面前:“你有什么计划?” 克莱尔笑着点了点头,指着楼上的窗户:“走,我们去约瑟芬房间。” 菲茨威廉仍旧一头雾水,但既然心上人这么有把握,他心中的担忧,倒是能稍微放下了几分。 “约瑟芬,你这个小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娄子?”二人往楼上走的时候,他心里不住地发出这样的疑问。 “傻孩子,长辈们都在为你担心啊”,克莱尔心里念叨着的,是这样的心疼。 等二人推开约瑟芬的房门,“宝石”立刻扑了上来。 软绵绵的小家伙,就这么扒拉着她俩的腿。 菲茨威廉蹲了下来,伸手婆娑着小家伙,无奈地撇了撇嘴:“唉,小东西,你姐姐走丢了。” 克莱尔“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弯腰一把抱起“宝石”,爱怜地吻了吻它的小脑袋:“宝石小宝贝,你带我们去找约瑟芬姐姐,好不好?” 菲茨威廉呆住了,他没想到,心上人采取的,竟然是这样的办法。 “走吧”,克莱尔抱着“宝石”,站在门口招呼他。 “带上它,就行了?”菲茨威廉很是不解地,指着她怀里的小家伙。 克莱尔笃定地点了点头:“放心吧,足够了。” 二人重新坐上马车之际,菲茨威廉这才看清,原来心上人还顺手,带上了约瑟芬的睡袍。 此刻,在马车里,克莱尔展开幼妹的睡袍,轻轻地包裹住小家伙。 “外面还没那么暖和,走出房间有些冷了吧?”她紧紧地抱着“宝石”,不断地哄着它。 菲茨威廉将手掌伸出,在马车窗外感受了一番,眨了眨双眼:“外面好像,也没那么冷嘛。” 克莱尔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解释更多。 他们很快,就一路回到了果园。 “啊?回来这里?”菲茨威廉更加不解。 “嗯”,克莱尔轻轻地,将“宝石”放在地上。 “这里是,我们跟约瑟芬最后说话的地方,还记得吗?”她蹲了下来,又吻了吻小家伙,指了指远处:“宝石乖,快带我们去找约瑟芬姐姐吧。” 菲茨威廉这才反应过来,惊喜地指着小家伙:“你认为,宝石能找到约瑟芬?” “猫咪很灵敏”,克莱尔认真地解释:“特别是,对于自己很在乎的人。它在那暗无天日的建筑里,呆了那么久,远离了母亲。叔祖父将它一路带回,它记得最多的,就应该是叔祖父,太祖父,还有约瑟芬了。” “哦,之后一直是约瑟芬,单独养着它的,每天几乎形影不离地陪伴着它”,菲茨威廉激动地嚷嚷。 “正是如此,所以宝石一定能,找到它唯一的姐姐”,克莱尔也不催促,就静静地蹲在“宝石”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它极度缓慢地,往前挪步。 果园里,盛典结束之后,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慢慢地,即将日落之际,整个果园都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罩。 “唔,虽然果树都还未开始结果子,但还是好香呐”,菲茨威廉惊奇地指着眼前的一片感叹着。 “是啊”,克莱尔也抬起头来,深深地呼吸了一番,完全沉浸在,这迷人的环境中了。 “要是能,一直待在这儿,该多么幸福啊”,她喃喃自语。 菲茨威廉愣住了,他没想到,心上人会如此表示。 他郑重地也蹲了下来,轻轻地扳过了克莱尔的脸蛋,无奈地耸了耸肩:“亲爱的克莱尔,恐怕,你这个愿望,永远也无法实现了。“ 克莱尔一顿,才“咯咯咯“地笑出声来。 她用脸颊点了点,心上人的手掌,才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明白,别担心,菲茨威廉。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真的吗?”菲茨威廉已经泪光莹莹,他捧着心上人的面庞,喃喃地问到:“那你这么向往,这广袤的世界,可怎么办呢?” “有空的时候,挽着你的手臂,一起来散散 步,给果树浇浇水,施施肥,帮它们捉捉虫,我就很满足了”,克莱尔眼前已经浮现出,种种美景,就痴痴地笑着。 菲茨威廉也在不经意之间,被她感动了。 他随意一低头,突然发现,“宝石”已经跑出了老远。 “啊,克莱尔,快跟上”,他立刻紧张起来,拉起她的手,悄悄地跟了上去。 克莱尔还沉浸在美梦之中,完全没发现,小家伙已经开始认真寻找“姐姐”了。 等菲茨威廉拉着她,慢慢跟上去的时候,她终于清醒过来。 “哦,好样的,宝石。等找到约瑟芬姐姐,我得好好谢谢你”,她一本正经地发誓。 二人一路跟着“宝石”,竟然走了好远一段路程。 “天呐,宝石,你都找到这儿来啦?”克莱尔十分吃惊地长大了嘴巴,指着身旁不远处的一大片竹篾笼子。 菲茨威廉记地非常清楚,也有些不禁发抖地说到:“啊,那边,不是我们找到,那一大片乌鸦的发源地吗?” 克莱尔点了点头,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么说来,约瑟芬曾经离我们很近”,她掉下了眼泪,委屈地抱怨着:“可惜,我竟然都没感受到她的存在,太不应该了。” “怎么能怪你呢?”菲茨威廉特别理解,心上人此刻的感受。 因为,在他的心里,也在默默地责备着自己呐。 “要怪,也要怪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他认真地指了指自己。 克莱尔轻轻地摇了摇头,用手擦了擦眼泪,抿了抿嘴,指着仍然往前慢慢挪步的“宝石”。 菲茨威廉也重新振作了一番,不再沉溺于痛苦和自责之中。 “得快些找到约瑟芬,将她带回来,比什么都强”,他眨了眨双眼,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其实,他们刚刚已经,路过了约瑟芬被那粗壮的绳索绊倒的地点。 只是如今没人再知晓,那个不久以前,小公主殿下被贼人抓到的秘密了。 “宝石”很是尽责,一刻不停歇地,往前挪着。 小小的身影,克莱尔几次都忍不住,想抱起它,怕它累坏。 但是,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我怀里,它就嗅闻不到,约瑟芬的气味了”,克莱尔只得集中注意力,跟在“宝石”身后。 他俩跟随着“宝石”,从天明一直走到了,天色渐渐都暗了下来。 “宝石,你还能看清吗?”克莱尔有些担忧。 可小“宝石”此刻,却缓缓地停了下来,四周张望,高高地翘起,它那长长的胡须。 时不时地,它还低头嗅闻一番。 克莱尔不解,也抬头到处张望,还纳闷地问心上人:“一大片都如此荒凉,约瑟芬怎么会在这里呢?” 菲茨威廉倒是很警觉地,轻轻地带着她蹲下:“这里太容易,被人发现了。我们先蹲下来,跟着宝石,慢慢走。” 他预测的一点都没错。 “宝石”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拼命往前飞奔。 二人只好紧紧地跟着它,生怕和它跑散开,就难找了。 “宝石,你跑慢些,仔细看着路啊”,克莱尔此刻,心里“怦怦”地猛烈直跳。 42. 妄图带走 二人强压住心中的紧张,跟着“宝石”到了一片荒野的路边,看似废弃破布一般的两三处。 小家伙停了下来,它仔细地嗅闻着,周围的每一处地面。 许久之后,它才又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径直朝向其中一处废墟。 克莱尔大吃一惊,连忙跟了上去。 “宝石”钻进那废墟中,菲茨威廉担心不已,就伸手想去捞住它。 可惜哪里还能碰得到,它一下就消失在了那片废墟里,不见了踪影。 克莱尔顾不了更多,屏住呼吸,也跟随着“宝石”的步伐,冲了进去。 “约瑟芬”,她立刻看到,小家伙发疯似的,扑进了墙边一个身影上。 定睛一瞧,正是大家担心不已的约瑟芬。 克莱尔也冲上前去,死死地抱着她。 约瑟芬已经愣住了,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前一秒就听见帐篷外“窸窸索索”地,还在想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风果然大。 下一秒,那小调皮“宝石”就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不顾一切地,径直往自己身上扑来。 “宝石,宝石,我的宝石”,约瑟芬委屈地抽泣起来。 还没结束,她接着又听见了克莱尔喊自己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这儿离果园不近,她们是如何找来的?”她终于想弄清楚,这到底仅仅只是自己的梦境,还是真实情况。 “克莱尔?”她还试着询问,但立刻又看到长兄也跟了进来,也是一脸的震惊。 菲茨威廉奔上前去,紧紧地拥住她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约瑟芬,小傻瓜,我终于找到你了。” “勇敢的小家伙,想哭就畅快地哭出来吧”,克莱尔不停地鼓励着自己。 “喵呜”,“宝石”也在一旁,心疼地舔着自己的胳膊和脸。 “哇......”约瑟芬终于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克莱尔还算清醒,摇了摇兄妹俩:“先撤离。” 菲茨威廉也突然醒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拥住约瑟芬和“宝石”,三人急匆匆往门外跑去。 被绑在这里一天,约瑟芬早已体力不支,见到长兄之后,情绪全都宣泄了出来,终于瘫倒下来。 “啊,约瑟芬”,克莱尔心疼地直掉泪,但此时耽误不得,就狠狠心,抱住了她,继续往外跑。 菲茨威廉发觉了,她俩的异常,就一把抱起约瑟芬。 “走,哥哥带你回去”,他抿紧了嘴巴,将怀里的幼妹紧紧地圈住,眯了眯双眼。 他们终于逃出帐篷,顺着刚刚“宝石”带他们来的路线,一路狂奔。 “宝石,谢谢你”,克莱尔顾不得擦泪,欣慰地盯着约瑟芬怀里的小家伙。 没多久,几名贼人一开始,还笑嘻嘻地走进帐篷。 下一秒,就乱作一团地,冲了出来,大吼:“人跑了。” 另一顶破烂不堪的帐篷里,钻出来一个身影,正是那个领头人。 “快追,没了她,我们拿不到任何金银钱财”,他气急败坏地咒骂起来,还拽过身旁的同伙,恶狠狠地:“马呢?” 同伙战战兢兢地,将马牵了来。 几人跳上马,“呼啦啦”地,一溜烟往外追了出去。 “你们,往那边”,这领头人还挺有策略:“你,跟我走。” 荒无人烟的平原上,立刻飞扬起一阵阵尘土。 菲茨威廉和克莱尔凭着四条腿,根本就不是贼人们骑马速度的对手。 他俩气喘吁吁,可仍旧见不到,来时果园的踪影。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响,预示着贼人已经发现约瑟芬不见了踪影,并且追了上来。 菲茨威廉大口地呼吸,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快,你俩快跑”,他转头跟克莱尔交代,就想把怀中的小家伙,递给她。 克莱尔大惊:“那你呢?” “我把他引开”,菲茨威廉拼尽力气,太阳穴都像要爆出似的。 不答应也不行,没时间考虑了。 “好,城堡见”,克莱尔一狠心,夺过心上人怀里的幼妹,使出全身的劲,奋力往前继续奔跑。 菲茨威廉的计划挺管用。 他稍微改变了一些方向,加上克莱尔脚步很轻,根本就没引起什么动静。 那渐渐追上来的领头人,一直顺着菲茨威廉身后的尘烟追去。 可谁能想到,“砰”的一闷声,菲茨威廉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这是野兽的洞啊”,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担心被追上来的贼人发觉,他一动不动地,扒着那洞的内壁。 早已红了眼的领头人,拼命地追赶上来,尘土消散之后,连一道影子都没有。 “嗯?人呢?”他气急败坏地,转头就质问陪他一起的同伙。 那同伙也傻了,愣在那里,哪里知道,刚刚明明还在眼前的“逃犯”,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你继续往前追”,领头人倒也利索:“我回头再搜一搜。” 二人分散开来。 菲茨威廉闭起双眼,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克莱尔,约瑟芬,你俩一定要,平平安安,回到城堡。” 万幸他一直没有挪动分毫。 那领头人骑着马一路往回,马蹄的落点,距离野兽洞口,仅不足一拳。 克莱尔期初是抱着约瑟芬的,可她毕竟是女士,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很快,她就快要喘不上气来。 “不能这样”,她悄悄地,回头望了望,可根本看不见任何人。 她缓缓地,将约瑟芬从怀里,挪到了后背上。 “约瑟芬,乖乖再睡一会儿,我背你回去”,她大口呼吸了几下,就继续往前走去。 领头人一路找回了帐篷处,也没能寻到任何人。 他崩溃似的,随手一掀,原本关押约瑟芬的帐篷,应声坍塌了下来。 “他们肯定跑不远”,他抽出了佩剑:“继续往四个方向搜捕。” 贼人团伙气急败坏的同时,绶带将军在城堡里,也坐不住了。 “陛下”,他焦急地从殿外奔到殿内:“菲茨威廉和克莱尔两位小殿下,已经去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请让我也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吧。” 主教大人也十分赞同,就插话想帮他说情。 可陛下却望着,那高高的窗户之外,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久久没有搭话。 爱德华王子也赶来了,他走进殿里,就颔首行礼。 “父亲,请让我也跟着,绶带将军一同去吧”,他还在尽力地,忍住自己的情绪:“让我把自己的儿女,找回来吧。” 陛下沉思许久,才终 于点头答应:“将军,辛苦您一趟吧。另外,请您的士兵,护送爱德华王子回寝殿休息。” 爱德华王子的表情,都要哭出来了。 绶带将军立刻得令,颔首行礼,退了出去。 “三位小殿下,你们坚持住,我来救你们了”,绶带将军一跃而上,自己的马匹,飞奔出城堡。 贼人团伙,正在内部骚乱之中。 “先撤离此处”,领头人朝着同伙们大吼大叫。 众人不解:“嗯?不用再搜捕那王族了么?” “留着等死吗?”他终于大声呵斥起来。 这些同伙只好讪讪地,退了出去。 手下人去收拾物品,他叹了一口气,顺着帐篷的缝隙往外瞧。 “眼看着,即将要到手的巨额金银财宝,就这么飞走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数不清的钱财。” 飞沙走石的荒原上,一排垂头丧气的人,在缓缓地往远方挪动着。 绶带将军在马背上,就细细考虑了一番:“他们肯定,是从果园那里,约瑟芬消失的地方,开始追踪的。” 他打定了主意,先寻到了,菲茨威廉和克莱尔,一路追到那乌鸦黑云的发源地,亲眼见到了那些竹篾笼子。 “果然在这里”,他细细搜了一番,没看见任何踪迹,但低头竟然发现了脚印。 他立刻奔上前去,俯下身来,仔细瞧了瞧,兴奋地想着:“肯定是他们,这里至少有两个年轻人的脚印,一深一浅。” 绶带将军立刻跳上马背,激动地按了按佩剑,往前绝尘而去。 没多久,他左耳听见了丝丝声响,余光瞥见了,有什么物体在偷偷地,要动不动的样子。 “宝石?”他想起了,在寝殿,起居助手嚷嚷着,菲茨威廉和克莱尔回来,只带走了那只约瑟芬一直亲自养着的小猫咪“宝石”。 他勒住缰绳,稍稍往左,就跳了下来。 当他小心翼翼地,掀起那一块草甸时,菲茨威廉突然出现在面前。 “将军?”野兽洞里的人也很惊喜,立刻赞美到:“您也太神了吧?怎么发现我的?” 绶带将军马上将他拉出了洞外。 “唉?克莱尔和约瑟芬,还没回到城堡?”菲茨威廉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绶带将军也感到情况危急,只摇了摇头,就拉住菲茨威廉,二人一起跃到了马背上。 “别走太快,克莱尔是抱着约瑟芬跑的,跑不了多远”,他着急地提醒将军。 “什么?小殿下受伤了?”绶带将军更加焦急:“先看看这边”,说着,他就摇摇缰绳,马儿奋力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果然,还没跑太远,就远远看到,一个类似小土堆似的凸起。 菲茨威廉抬头望了望,根本看不到边界的远处,本能地指着那里:“她俩应该就在那儿。” 绶带将军猛地勒住缰绳,二人跳下马来。 这不是么,可怜克莱尔全身是泥土,还不忘紧紧地,将约瑟芬护在怀里。 “殿下,您小心些,马留给您们”,绶带将军狠狠地望远处看了一眼,就飞快地跑开了。 菲茨威廉跪了下来,轻轻地吻了吻,心上人的脸蛋。 克莱尔撑着睁开了双眼,马上就笑了:“菲茨威廉,约瑟芬和宝石,都还好好的。” “喵呜”,从约瑟芬的怀里钻出了一个小脑袋。 43. 没事找事 菲茨威廉不顾眼里的泪水,深深地刺痛了自己的面庞,只是紧紧地拥住了心上人和约瑟芬。 “我来了,哥哥来了”,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心上人和约瑟芬的头顶,像是在无助地诉说着,自己没能赶来救她们的委屈。 小家伙“宝石”被挤在他们中间,估计是感受到了融融的暖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只耷拉了一只前爪在这怀抱外。 “走吧,约瑟芬,我们回城堡去”,克莱尔试着缓缓挪动着身体,还伸手摸了摸幼妹的脸蛋。 “哥,姐”,怀里的约瑟芬终于半睁开了,紧闭已久的双眼,露出了丝丝微笑:“疼。” “哦,哦”,菲茨威廉立刻小心翼翼地,松开紧箍的怀抱,讪讪地道歉:“把你弄疼了,忘记你的腿脚有伤了,抱歉。” 他和克莱尔一起,先缓缓地站起身来,将怀中的幼妹送到了马背上。 “没事的,好孩子,再忍耐一会儿,我们到果园,就有马车了”,菲茨威廉还记得,他和克莱尔一路来时,将马车留在那里了。 克莱尔也终于兴奋起来,又吻了吻幼妹,给她鼓劲:“对啊,马上就到了。” 三人一猫,缓缓地前行在,寂静无人的荒原中。 连马蹄发出的阵阵“嘚嘚”声,几乎都被淹没了。 果然没多久,他们就一路回到了果园。 才短短两日,各人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唉,可怜的约瑟芬”,克莱尔低头拥住她:“估计,她再也不会来这儿了。” 菲茨威廉无奈地耸了耸肩,轻手轻脚地,将幼妹一把抱起,送进马车。 “我们休息片刻,马车里有干净的水,你看看约瑟芬除了腿脚,还有哪里受伤,需要先涂些药膏,或者要包扎的”,他指了指马车里,他们带着的物品。 克莱尔点点头,拿下巴指了指室内:“要不,你先进去休息一会儿。等会结束,我来叫你。” 菲茨威廉觉得心上人的建议很有道理,就答应着,往室内走去。 克莱尔一边轻声哄着幼妹,一边咕哝着:“哦,我们约瑟芬哪里还疼?” 所幸的是,她依次慢慢检查了约瑟芬全身上下,只有腿脚和手臂,因为被绳索绑住,留下了些许外伤。 克莱尔还是很自责,尽量放轻了手中的动作,给她轻拭伤口处的血渍和泥土。 “好孩子,真勇敢”,她确保了此处没有更深的伤口,才继续缓缓地涂上药膏,裹上纱布。 约瑟芬也许感受到了,这伤口处理带来的,阵阵凉意。 她终于铆足了劲,再次睁开双眼,就看到克莱尔一身的泥土,在照料着自己。 “姐,姐......”,她体力不足,只能发出不连贯的词句。 克莱尔听见她喊,马上暂停手中的忙碌,转头只看着她。 “哎,我亲爱的约瑟芬,小机灵鬼”,她爱怜地笑到。 怀里的小家伙,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不禁拉扯到了伤口处,她还发出了“嘶,嘶......”的吃痛声。 “哦,很快会好起来的,这些小伤口,根本难不倒我们约瑟芬呀,对不对?”克莱尔指了指,小家伙怀里的“宝石”,无比骄傲地赞扬到:“我们宝石,也在守护着姐姐,是不是呀?” “喵呜,喵呜......”小机灵鬼“宝石”也终于真正睡醒了,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肆无忌惮地拿全身暖融融的毛,抚过约瑟芬的鼻梁和脸蛋,还顺带“奖励”了克莱尔一顿。 “哈哈哈哈,宝石,你这个小鬼头”,克莱尔被它逗得哭笑不得:“唔,幸好有你,一路护着约瑟芬姐姐呀。” 她看约瑟芬的体力,能够支撑着继续靠马车墙壁坐着,就又拿软垫和毯子,给她围了个严严实实。 “宝石,我去里面叫菲茨威廉哥哥,你替我照顾一会儿约瑟芬姐姐哦”,她一本正经地,嘱咐小家伙。 “喵呜”,谁知“宝石大人”一脸严肃地,从约瑟芬怀中跳了出来,认真地来回走动,像是答应了她,开始“巡视”。 “菲茨威廉”,克莱尔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下了马车,随意掸了掸,身上的泥土,踏上台阶。 她之前都没怎么注意,这果园的室内,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此刻,约瑟芬已经平安回到亲人的身边,她也可以有些雅兴,到处看看了。 “克莱尔,你俩情况怎么样?”菲茨威廉看她神情自如,立刻起身追问,还一把拉过心上人,紧紧拥在怀里。 “我们没事,放心吧”,她一下就嗅闻到了,心上人身上的泥土气息:“倒是你,受伤没有?怎么全身都是泥土的味道?” “呃,我掉进了野兽的洞穴里”,菲茨威廉讪讪地低下了头,有些凌乱的发卷,顺着那雕塑般的脸庞垂落,只透出长长的睫毛。 “天呐,这样还没受伤?”克莱尔想挣开他的怀抱,从头到脚仔细地看看他。 菲茨威廉拥抱地更紧了,呢喃到:“真没受伤,不骗你。真是万幸啊,那领头人追着我,我脚下一滑,没什么声音就掉落下来。他找不到我,只好往别的方向去了。“ “真是上天庇佑”,怀中的克莱尔后怕地耸了耸肩:“估计他们都去追你啦,倒没什么人来追我和约瑟芬,不然,以我这种速度,早就被抓住了。” “哦,不能小瞧了你”,菲茨威廉抬起头,仔细地盯着她,认真地解释:“没看出来,你的力气还挺大的,竟然一把抱过约瑟芬,还能跑那么快。” 克莱尔撇了撇嘴,无奈地笑了:“没办法啊,后面可是贼人呢。哦,对了:半路上,我改成背着约瑟芬了,手臂实在抱不动了。” “嗯,正常的,你能抱着她,跑那么远,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菲茨威廉很是欣慰,不住地拿手掌,婆娑心上人的脑袋。 “我没想到,背着约瑟芬,反而感觉不到,她的重量”,克莱尔兴奋地补充:“你不知道,我们一路真跑了挺远。” “是的,我相信,我的克莱尔,永远都这么厉害,是整个城堡的幸运星”,他缓缓地转身,指了指门外:“这里,反正以后我们会常来的。现在,我们先带两个小家伙回城堡去,请医官阁下,再好好给她看看。” 克莱尔幡然醒悟,立刻点头答应:“哦,对对,快快回去。” 兄妹三人坐着马车,一路顺利地回到了城堡。 “天呐,约瑟芬”,守在寝殿外的,正是父亲爱德华王子。 他一眼瞧见马车驶近 ,就连奔带跑地,从台阶上飞奔到马车旁。 “父亲,我们回来了,大家都平安无事,您放心吧”,菲茨威廉推开车门,笑盈盈地跟父亲打招呼。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的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了下来。 起居助手他们,听见殿外的声音,也都跟着跑了出来,每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关切和不安。 “小殿下,小殿下”,医官阁下的助手们,也围了上来。 菲茨威廉将约瑟芬抱在怀里,慢慢地走回房间,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高高的床榻上。 医官阁下紧接着走进来来给她诊治。 助手们将菲茨威廉和克莱尔,按在外殿的沙发上,一刻不停地,给他俩也检查一番。 “怎么样?”父亲爱德华王子一会儿匆匆走进内殿,一会儿又退回外殿,不住地跟医官阁下和助手们打听。 “还好,殿下请放心”,他终于得到了医官阁下和助手们,不约而同的确认声,才慢慢地舒了一口气。 城堡里,众人围着兄妹三人之时,绶带将军在那荒无人烟的平原,一路咬着牙,竟然真追上了那伙贼人。 那些气急败坏的家伙,压根没想到,城堡里的绶带将军,会独身一人,直追而来,连一匹马都没有骑。 “砰”的一声,绶带将军根本没有,给领头人任何解释的机会,就抽出佩剑,一跃而上,将他击落在地。 剑指咽喉,那领头人终于认输了。 其余同伙,眼瞧着原先的赚钱大计已经完败,领头人还被绶带将军一招制服,就跑的跑,散的散。 溃败成寇,那领头人也没法,去追究同伙们的责任了。 他无奈地躺在地上,全身衣袍脏兮兮,又散发出阵阵异味。 绶带将军差点作呕,当场吐出来。 没有任何多话,将军径直将他绑了个结实,翻身上了这人同伙落荒而逃丢下的马,将他一路带回了城堡。 “陛下,绶带将军将贼人带回来了,如今关押在大牢里”,侍从官阁下第一时间禀报到。 “走,我们先去寝殿,看看那几个孩子,再去大殿”,陛下抬脚就走,侍从官阁下连忙跟在他身后。 “父亲?”爱德华王子正在外殿,眼睁睁地瞧着菲茨威廉背后的擦伤,一抬头看到了陛下。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忙着颔首行礼。 “继续忙你们的,绶带将军抓到贼人了,我来看看你们,就去大殿”,陛下摆手让大家不用多礼。 “约瑟芬,好孩子,别多想,好好休养”,他亲了亲小家伙的头顶,走出了殿外。 回到大殿,绶带将军正气红了眼,死死盯住那地上跪着的,贼人首领。 “你怎么想的”,他手执佩剑:“竟然绑架城堡公主?” 眼瞧着陛下亲自走了进来,这人再也没有斗志了,眼中的气焰渐渐消失殆尽。 “试试运气,本想赚些金银珠宝”,他低下了头。 陛下很是不解:“主教大人不是,已经给各王国的那些家族和民众,都谋到了不错的差事么?” “错失了良机”,那人不敢抬头:“只得靠自己赌一把。” “你犯罪了,伙计”,陛下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44. 通报各国 那贼人首领毫无抵抗或争辩的架势,只愣在一旁,任由陛下和绶带将军责问。 “先将他关进牢房”,陛下跟绶带将军点点头,转身回到王座。 绶带将军答应着招了招手,大门旁等候的士兵们,走了进来。 颔首行礼之后,他们带走了依旧跪着的犯人。 绶带将军立刻走向陛下,等候他进一步的号令。 大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等老臣,都急匆匆跨了进来,立于一旁。 “陛下,审问怎么样?”主教大人看陛下,似乎还在犹豫,忍不住追问到。 “那领头人说,错失了您为他们谋求好差事的时机。只得靠自己赌一把,想赚些金银钱财”,陛下无奈地直摇头。 首席大臣阁下他们听了,也十分不解。 “错失良机,为什么不去找各自国度的陛下,反倒来我们王国,伺机犯罪?”主教大人差点跳起来,完全发怒了。 “看上去,这些人也都不是专业的士兵那类”,绶带将军也无奈地摇头:“恐怕真如他招供的,只是走上了歧途的民众。” 主教大人稍微稳了稳心绪,才继续建议陛下:“那就不能,直接跟各国的君主,通报此事了。” “是啊”,陛下站起身,在王座周围来回踱步。 在他心里,对菲茨威廉克莱尔和约瑟芬三个小家伙,都特别心疼。 但是,如今这已经不是城堡内外的事了,而已经上升到,其他各王国了。 “主教大人,您已经代表我王国,仁至义尽”,陛下终于抬起了头:“现在,就请将此事,告知各王国的代表吧。” “是,陛下”,一旁的礼仪官阁下立刻站出,领命回答到。 主教大人点头,叹息不已。 他原本还抱有期望,以为跟前阵子的,自己帮助各国民众,没什么关系。 可谁能料到,现实竟然是这么个情况。 首席大臣阁下,也不住地为老友,感到不值:“唉,白白辛苦了一场,可惜各王国内外,还是有些败坏君主名声的败类。” “这根本没办法控制”,主教大人内心,十分清楚目前的状况。 他倒不为自己之前的努力白费,而感到惋惜。 “倒是约瑟芬”,主教大人真很担心:“三番五次地受到伤害,不知道年幼的她,能不能撑得住啊。” 恐怕陛下也想到了这里,就叮嘱礼仪官阁下:“请各王国的君主,必须好好管教各自的臣民。” 众臣纷纷颔首,不敢多言。 “如果他们的力量不够,我们王国可以从中协助”,陛下径直盯着礼仪官阁下,又将目光投向了主教大人,以及绶带将军。 大殿之内,这会儿都明白,陛下不是开玩笑的了。 礼仪官阁下一刻不敢耽误,立刻颔首行礼,转身跑着出了大殿。 他在台阶上,让助手们回到国宾殿,立刻准备好了通报文书,就赶回大殿。 “陛下,请您过目”,他双手奉上刚刚起草的这些卷宗。 主教大人也焦急地,不住张望。 首席大臣阁下等人,立于王座台阶之下,不发一言。 “嗯,要点都记录进去了”,陛下点头称赞到:“可以盖上印鉴了。” 说罢,他先提起鹅毛笔,径直签上了名。 主教大人这才稍微缓了一口气。 抱着一摞盖完印鉴的卷宗,礼仪官阁下缓缓走出大殿。 “唉,这回事情又多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台阶下走去。 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追了出来:“老伙计,走慢些。” 礼仪官阁下连忙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二人。 “走,我们跟你一起去”,主教大人撇了撇嘴。 礼仪官阁下不敢相信地,望着首席大臣阁下。 “嗯,不能让你一人,独自面对”,首席大臣阁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礼仪官阁下感动不已,但也没时间多耽搁,就点头先渺渺谢过了老友,一起往城堡门口走去。 带着两名助手,三人坐上马车。 “事情已经如此,等会到了各王国的代表处,还得收着些,好好说明”,主教大人叹息到。 “是啊,陛下的火,该发也发完了”,首席大臣阁下也点头:“就没必要,也连同人家各王国的代表,一起责怪了。” “那关押在牢房里的主犯,估计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了”,礼仪官阁下一边赞同两位老友,一边无奈地直叹气。 “是呢,出了这么大的事,那首领的同伙,都四处逃窜了”,首席大臣阁下分析到:“难道各国的君主,还老老实实地,主动站出来,指认自己王国的败类,交由陛下处罚么?” 主教大人听了之后,连连顿首:“不应该呀,他们真是,为了自己的私利,直接损坏了各自君主的名声。” 说话之间,马车就已经到达了第一站:邻国的代表处。 这位代表和他家君主一样,懂得趋利避害,将代表处,安置在了热闹非凡的市集最深处。 “这样一来,此地所有的新鲜事,一件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这位代表笑嘻嘻地,看起来到不像是,他们君主那么势利的人:“但是,还能巧妙躲过,无妄之灾。” “咦?礼仪官阁下?”这会儿,他正坐在桌前喝茶,抬头就感觉到,门外来人了。 他走出来一瞧,不禁吓了一跳,连声问好:“主教大人,首席大臣阁下?” 众人也都笑盈盈地,同他招呼。 “快快请进”,他推开了大门,将贵宾们请进屋内。 “是有什么重大的仪式,需要我们一起准备么?”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礼仪官阁下抿着嘴,摇了摇头,伸手将通报文书递给他。 他不解地缓缓展开,一瞧就傻了眼。 “什么?”邻国代表被吓得,差点直接从座椅上摔落下来。 他手指发抖,指着这文书:“我们王国的民众,也有参与?” “有没有参与,得请教我们绶带将军了”,首席大臣阁下郑重地解释:“他独自一人,前去抓捕了领头人,其余同伙,都四处逃窜了。” 邻国代表立刻站起身来,弯腰行礼:“不敢惊动绶带将军。” “真令人意想不到”,主教大人无奈地,扶了扶自己那高耸入云的帽子。 “我一定,马上就传信回去,请陛下亲自查证”,代表痛心疾首:“尽快给各位大人一个交代。” 主 教大人一把扶起他:“代表先生,我明白,您也很委屈。不过,这毕竟牵涉到了,城堡和王国,已经不单单是家事了。” “理解理解”,邻国代表再次颔首:“实在无颜面对各位大人。” 通知到位,众人就告辞,走出了代表处。 今日着实,不宜叙旧。 接下来的几处,背靠友国的,邻国隔壁的,北方国度的,等等等等,几乎全都吃惊不已。 代表们也都纷纷表示,立刻就呈报给自家陛下,马上去核实处理。 “这回,闹得可不小哦”,几人重新坐进马车,走在回城堡的路上,主教大人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民众,还在独自叹息。 “主要,您和陛下的善心,他们都没当回事”,首席大臣阁下有些不甘心:“弄得跟应该咱们王国出手相助似的。“ 礼仪官阁下倒是叹息:“唉,先王陛下和您,还有弗兰克王子殿下,一直只为天下臣民。但是各王国毕竟,发展的情况都不同。估计这会儿,连他们君主,都觉得莫名其妙吧。” “那也逃脱不了,主动承担责任的义务”,首席大臣阁下认真地补充:“之前,主教大人亲自跑遍各国,为他们的臣民谋求差事,谁敢担保,自家君主不知道此事?” 礼仪官阁下这才点头赞同到:“这倒是。他们之前都顺理成章,如今更没理由,想着逃脱责任。” “唉,就像您刚刚说的,各王国发展的情况,都不相同哦”,主教大人无奈地闭上了双眼:“我倒不奢求,各家君主能承认错误。只期盼着,他们能更多地,关心自家臣民。” “这话有理”,首席大臣阁下和礼仪官阁下,也纷纷赞同到。 城堡寝殿内,约瑟芬还在沉睡。 克莱尔坐在床沿边,静静地陪着她。 那小机灵鬼“宝石”,忽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趴在约瑟芬的脑袋旁边,像是也在集中精力地,守护着她。 外殿,医官阁下正在,给菲茨威廉更换背部伤口的药膏。 “哎呦,菲茨威廉,你背上的伤,昨天看上去不严重,只是数量多”,医官阁下这时有些担忧了:“恐怕是,猛然掉落那野兽洞穴,被四周的石块给划到的。” “可过了一日,那伤口四周,怎么反而越来越红肿了呢?”他心疼地伸手去摸了摸,才发现,整个背部,都肿胀地高了一层。 “呀,菲茨威廉,你怎么这样能忍痛的?”医官阁下大惊失色,立刻唤过助手,一起重新诊治。 谁知,沙发里的菲茨威廉,却嬉皮笑脸地央求他:“阁下,您小声些。约瑟芬还在休养。您也不想,让克莱尔忙不过来吧?” 他撒娇似的,点了点医官阁下的手臂:“克莱尔也亲身经历了此事件,还抱着背着小家伙,跑了那么远呢。” 医官阁下没了办法,只好默默地,点头答应了他,不再声张。 他和助手,细细地重新检查了菲茨威廉的背部伤口,给他加大了药量。 又重新配制了,效果更厉害的药水,哄他喝下。 这才放过了他,让他趴在沙发里休息,心疼地给他盖了毯子。 转身走出寝殿,医官阁下立刻奔去了陛下寝殿,就这么站在台阶上,原原本本地,跟侍从官阁下,禀报了菲茨威廉的实际情况。 45. 母亲崩溃 医官阁下担心菲茨威廉的同时,爱德华王妃满脸泪痕地,跑进了幼女的房间。 克莱尔一瞧,就知道母亲已经强忍多时,连忙从床榻边沿起身,径直拥抱住:“母亲,约瑟芬好些了,您别太过担心,保重身体哦。“ 爱德华王妃的一腔委屈和焦急,听见了亲如长女般的,长子心上人这番话,再也绷不住了,倒在克莱尔肩头,嚎啕大哭。 克莱尔真被吓住了,她从没见过,母亲这样失态过。 从自己被弗兰克王子,一路带回城堡,第一眼见到爱德华王妃,那时她正遭受早产难产双重病痛,但克莱尔本能地觉得,眼前的“母亲”好温柔,不禁凑上去,吻了她。 其实,当时小克莱尔也才出生几天,弗兰克王子和爱德华王子好不容易,从战场上还算平安脱身,还没完全稳定下来,更没那么空闲,去细细地,描述给她听,城堡里每位王族成员的模样和性格那些。 爱德华王妃,甚至可能,是自打她出生有意识之后,脑海里记住的第一位女性。 “母亲”这个词,小克莱尔总是一边”咯咯咯”地笑着,一边本能地称呼爱德华王妃。 更年幼时,她和菲茨威廉都叫不出完整的词汇,只能“妈......”,“唔......”,“妈......”这样咿呀学语。 他俩就这样,把整个寝殿里的人们,逗得哈哈大笑。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她们这样安慰爱德华王妃:“菲茨威廉那么帅气,上天就给他选了这么一位,迷人的小家伙。” 对于克莱尔,爱德华王妃最初是不忍心。 刚出生就孤孤单单地,躺在战场上的草丛里,根本无法得知,她亲生父母的去处。 这个孩子,究竟是倒霉透顶,还是最为幸运呢? “我的好孩子”,她发自内心地,这样一边呢喃着,一边亲吻小克莱尔,从咿呀学语,一直到如今亭亭玉立。 在她心里,自从小克莱尔那个纯真的亲吻,救了自己和爱子一命,她就是自己心中的长女。 当然,她完全理解:“我不能这么自私,克莱尔永远是菲茨威廉的意中人。” 那个时候,弗兰克王子还没有,跟陛下再次郑重地表明,对王座没有意愿。 詹姆士王子也还没能确定,自己的王储身份,更别说爱德华王子和他的后代了。 即便如此,爱德华王妃还是一心一意地爱护着克莱尔,跟其他孩子们一样。 多少年之后,她回忆起当时的种种场景,可能还会觉得万幸。 因为自己亲生的长女珍妮特,反而不如克莱尔这般,跟自己投缘。 “我的意见,克莱尔几乎全部都顺从,哪怕后来被证实,其实是错误的”,爱德华王妃不止一次地,这样懊恼过。 爱德华王子也只好劝她:“别担心,亲爱的。你的菲茨威廉,不会因为此事,而跟你翻脸的。毕竟,你是他最爱的母亲,你俩携手经历过生死。” “唉,珍妮特要是,也能和我这样心意想通就好了”,她有时还会稍稍抱怨几句长女。 但立刻就会,被丈夫无情地嘲笑一番:“请允许我说上一句,尊敬的爱德华王妃,您得知足呐。长子菲茨威廉小两口,都被您管地服服帖帖。您竟然还妄想,继续伸长您的触角,牢牢地抓紧长女么?” 爱德华王妃脸上一阵红晕和怒色,忿忿地回敬到:“行,你不急。等你的珍妮特,真变成弗兰克王子的亲孙女,你可别来找我想办法。” “哦,嚯嚯嚯嚯”,爱德华王子大笑不止,还指着她做鬼脸:“多么可笑。您是今日才发现,珍妮特和马克西姆小两口,形影不离么?” 妻子郑重地理顺着:“这是两回事,尊敬的爱德华王子。我可否严肃地请求您,有空的时候,多关心关心她们?” 这话怼得爱德华王子,实在没招了,只好“咳咳”两声,背着手溜达着,离开了房间。 可以说,在寝殿内,只要她愿意出招,就还没有败下阵过。 但如今,她的小约瑟芬,浑身是伤,就那么躺着,作为母亲,根本就没法冷静。 “呜呜呜,约瑟芬,你知道么,你比小时候,还瘦了”,爱德华王妃实在心疼,就细数起了幼女连连遭受的厄运。 “你瞧瞧,城堡内外,有哪家小姑娘,跟你一样惨?”她越哭越气:“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什么各国某些家族的后代,所欺骗,还有利用。”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她狠狠地掏出手帕,气鼓鼓地擦了擦自己的脸:“这是城堡小公主殿下,应该受到的待遇吗?呜呜呜呜......” 她这么说,殿内的起居助手,医官助手,以及保姆她们,只得不约而同地跪下,低头一言不发。 “唉,估计已经有人,跑去报告给父亲和祖父了,这可如何是好?”克莱尔很是担忧,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安慰母亲。 “她虽然是在抱怨,但其实那些气话,完全都没错”,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外殿的菲茨威廉原本躺在沙发里小憩,现在也被内殿里的吵嚷声和哭喊声,给闹醒了。 “母亲?”他刚刚走进来,就看到混乱的场面。 他连忙跑上前来,紧紧地拥住爱德华王妃:“您怎么有空,跑到这儿来啦?” “我再不来,约瑟芬的命,恐怕都要悬了”,爱德华王妃越说越离谱,吓得地毯上跪着的那些倒霉蛋,头压得更低。 “唉哎,哪儿有您这么夸张的”,菲茨威廉情急之下,干脆摇了摇头,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特别难处理的场面,被他这么一撒娇,反倒变了气氛。 跪在地上的助手们,都抿着嘴,偷偷地笑了,还互相使了使眼色。 “哎,幸亏菲茨威廉在殿里,不然估计到了天黑,这事也扯不清啊”,克莱尔可不敢笑,她低着头,暗自想着。 “母亲,您看我,非常健康,对不对?”菲茨威廉虽然年纪不大,但劝慰长辈的本领,可比父亲爱德华王子要高的多。 母亲只好抬起头来,仔细地,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但仍旧有些不放心。 渐渐地,她感受到了,爱子炙热的目光,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您委屈的”,菲茨威廉再次拥住她,开始打感情牌:“这又不是您的错,干嘛弄得跟天塌了似的?” 母亲没好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 “其实,您再摸摸我的背”,说着,他就拿过母亲的手掌,往自己那肿得高高的后背上放。 “天啊,好孩子,你是怎么了?怎么也伤得这么严重 ?”爱德华王妃眼前一片混乱,此刻,她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先顾及着城堡未来的继承人,她一向引以为豪的长子,还是继续盯着,总在不经意之间,令自己最为放心不下的幼女了。 菲茨威廉这才温柔地笑了笑,拥着母亲,将她搀扶到沙发前,稳稳地坐下。 接下来,他一五一十地,将近期发生的事情,全部描述给了母亲听。 说到紧张的时候,爱德华王妃几次被吓得,紧紧捂住了嘴巴。 “菲茨威廉,好孩子”,她实在受不了,继续听这么骇人的细节,就用力喘了几口气,本能地吞了吞口水:“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嗯?”她的话,令菲茨威廉和克莱尔,都很吃惊,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还好,爱德华王妃马上自己解答了:“你是城堡内外,全体臣民的希望啊,菲茨威廉,你也是我无尽的期盼。” “哦,母亲,您是指这个啊”,菲茨威廉有些不好意思,就挠了挠自己的头顶。 “从明天起”,爱德华王妃继续拿手帕擦着眼泪:“我将暂停一切其他事务。” 殿内的众人,都还未反应过来。 “什么其他的?”助手们还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一脸懵。 爱德华王妃郑重地宣布:“明日起,我将只关注,幼女约瑟芬的一切。” 包括克莱尔在内,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公务怎么办?”她们都在脑海里,自问自答地,飞快地猜想着。 菲茨威廉也不知道,这时该如何劝母亲,回心转意了。 毕竟婉拒公务,这可不是小事。 “唯有陪伴,才能治愈深层次的伤痛”,爱德华王妃倒没怪罪任何人,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和幼女的悲惨遭遇中,实在无法自拔。 “母亲”,这时,克莱尔站了出来。 她的眼中,虽然还有对幼妹的心疼,但已经被她自己强忍住了。 这会儿,她脸上的表情,大部分已经特别认真。 “请允许我,跟您引咎自罚”,她老老实实地说出了,最严重的字样。 菲茨威廉也不敢相信地,望着心上人,心里冒着嘀咕:“天啊,一事未完,又来一事。这个节骨眼上,跟母亲自我请罪,这不是要全完了吗?” 正当寝殿里,闹得不可开交之际,菲茨威廉甚至都以为,今晚可能大家都得倒霉了。 “谁要自罚?”殿外响起了,那铿锵有力的反问声。 跪着的助手们,立刻将头直接紧靠在地毯上。 克莱尔看这情况,马上明白:“祖父驾到了。” 菲茨威廉连忙跑去殿门口,搀扶陛下进屋。 爱德华王妃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不再言语,只是颔首行礼。 克莱尔也不好,当着祖父的面,再次顶撞她。 她只闷闷不乐地,也颔首行礼,而后就垂手而立,不发一言。 “医官阁下”,陛下发话了:“辛苦您,再帮我瞧一瞧,几个小家伙的伤势情况。” 他一边招呼医官阁下,一边摆手让众人起身,并请爱德华王妃和克莱尔入座。 “都别站着,怪累的,已经耗费太久了”,他麻利地微笑了一下:“是该彻底解决此事了。” 46. 不怪你们 陛下招呼众人坐下,慢慢等候,医官阁下给菲茨威廉和克莱尔的再次诊察。 “呃?”菲茨威廉没反应过来:“陛下,我没事了,休息两天就好。” 平日里,实在不太管束小家伙们的陛下,终于转过头来,认真地对着自家孙儿,也是全王国内外,全体臣民未来的希望,微笑又点了点头:“别急,菲茨威廉,待会儿才轮到你。” 这话太过明了,就是“你的建议说完了吧,请先坐下休息,拭目以待吧”,菲茨威廉终于不再抱有希望地,撇了撇嘴,靠着克莱尔坐下。 医官阁下稍稍推开了窗,融融的暖意立刻铺面而来。 层层叠叠的幔帐也被助手,三三两两地束了起来,微风轻轻吹到了高高的床榻上,抚过了约瑟芬还有些皱着的眉。 “嗨,小小年纪,有什么烦恼呢?”医官阁下伸手,掠过了她的眉眼,还探了探她的额头和侧颈。 全身的伤口,还是由两名医官女助手完成的。 她俩十分细致地,依次检查,还强忍住了丝丝心疼。 “小殿下幼年时,被爱德华王妃太过保护,以至于现在,一丝丝自我保护的本领都没有呢,唉”,其中一位轻轻摇了摇头,内心思忖着。 床榻上的约瑟芬,被暖洋洋的气氛包裹着,渐渐松开了揪起的眉头,面庞上浮出了似有非有的笑意。 另一位医官助手,年纪稍轻些,没法完全做到,和那两位一样,面不改色。 外殿围着的人们,更加习惯于,通过观察医官阁下,和众位助手表情的细微变换,来猜测,待会儿会如何定论。 今日的诊察,耗费了更久的功夫。 久到连一直端坐在外殿的陛下,都忍不住起身,走到那高高的窗户前,先是驻足眺望,而后又伸展了手臂,随后还来回溜达,活动腿脚。 不过,他保持着沉思的状态,没有跟任何人,包括侍从官阁下,有任何眼神交流。 这么一来,众人也都有些坐不住。 菲茨威廉率先站起身来,也学着祖父的模样,走到殿外台阶两侧,也来回踱步。 殿内的大家,是对约瑟芬的情况,还有些不放心。 但菲茨威廉担忧更多的,是对自己即将被揭晓的,后背肿胀情况,有些不安。 “唉,这时候,要是天空飞来一只巨大的老鹰,把我抓走,就好了”,他抬起头来,望着根本看不见尽头的地方,痛痛快快地遐想。 “你干嘛呢?”背后传来了心上人的轻声问候,接着,她更轻手轻脚地,搂住了菲茨威廉,用面颊紧贴着他的后背。 “唔,你的伤势,好像真严重了些”,她呢喃着,声音轻到,只有他俩能听见。 菲茨威廉狡黠一笑,背后微微震动。 他并没回头,只是伸出手臂,更紧地握住了克莱尔的臂膀。 没多久,医官助手就走了出来,轻轻地唤他:“菲茨威廉殿下,轮到您啦。” 二人手牵着手,走回殿里。 菲茨威廉大大方方地,当着众人的面,将外袍脱下,又一层层地,解开内袍上部。 焦急万分的众人,立刻围了过来。 陛下点头示意,侍从官阁下稍稍挥了挥手:“诸位,请给医官阁下,和助手们,留下足够的诊察空间。” 大家只好又往后退了几步,堪堪能望见,中间每人的一举手一投足。 医官阁下从内殿,缓缓地走了出来,还拿着干布插手。 克莱尔明显地,感觉到菲茨威廉的背部,微微地收缩了一下。 “冷么?”她关切地,轻轻追问了一句。 菲茨威廉讪讪地笑了,内心思忖着:“我的每个细微变化,她都能感应地到。” 他想的没错,整个殿内,还有一人,能够感受得到,病人的每个轻微变化,那就是医官阁下。 “哦,菲茨威廉,你的背,比前几日,要好一些”,医官阁下走进外殿,目光就聚集在了他的背上。 这话一说,众人悬着的心,终于不约而同地,放下了一些。 “不知道约瑟芬的情况如何”,她们更加担忧,里面还在睡着的那位。 “哦,阁下”,菲茨威廉没忍住,偷笑出了声。 原来是医官阁下,拿仍旧冰冷的手,触诊了几下。 “唔,中间的肿胀,开始往周边发散了”,医官阁下又试了试,才点头微笑到。 陛下连忙追问:“就是说,在好转,对不对?” “的确如此,陛下,您尽可以放心”,医官阁下立刻确认到。 “嗨,我就说嘛,祖父,我没事”,菲茨威廉自豪地表示:“比约瑟芬,要强壮的多呐。” 陛下反倒变了脸色,严肃地指着孙儿:“菲茨威廉,你给我注意,若还有下一回,当心你的行动自由。” “呃......”那一头随即沉默了许久,嬉皮笑脸之类的玩笑话,终于没了踪迹。 医官阁下适时地,不动声色替他解了围。 “陛下,菲茨威廉殿下的背,再治疗大约四五周的样子,就能恢复”,他再次笃定地,望了望这位自以为没事的病号,最终转向陛下。 “嗯,还算可以”,陛下点头叹到:“幸好你年纪轻,等你到了你父亲的年纪,再试试看。” 菲茨威廉只好趁势下台阶,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又撒娇到:“祖父,请原谅克莱尔,事情原本就跟她无关,她已经尽力了。” 克莱尔连忙又跪下,颔首行大礼:“不,陛下。没有照顾好约瑟芬和菲茨威廉,都是我的问题。请您责罚。” 殿里众人,眼瞧着这位不怕死的小殿下,再次头铁地,提出了这个棘手的问题,不禁都撇了撇嘴,心里为她默默地祈祷着。 “唉,此事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翻篇的”,她们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克莱尔这回,可能真要被罚了。” 谁知,陛下一把拉起了她。 他径直盯着她的双眼,语重心长地嘱咐到:“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你母亲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内心还需要时间来平复。正好给她休息一阵,她的公务,暂时都由你来代为履行。” 众人愣住了。 要说严重的惩罚,这对于菲茨威廉和克莱尔来说,无疑就是了。 因为他俩都追求自由洒脱,向往在果园里漫步。 让克莱尔代替爱德华王妃,履行公务,其实就是变相的,要菲茨威廉老老实实地,趴着养伤。 这也算是,陛下对于她的,最严厉的惩罚了。 “领命”,克莱尔郑重地颔首答应。 随即,她又抬起头来,眼神无比期待地,望着医官阁下:“阁下,请教您,约瑟芬她,情况怎么样了?” “唔,小殿下她,屡次受到伤害,需要更长的时间,来休养,来抚平自己的心情”,医官阁下点头叹息到:“不过,药膏药水那些,也只能修复她腿脚手臂上的伤痛,而她内心的欠缺,还得靠她自己。你们都帮不了她,还是多给她一些,闲暇的时间吧。” 克莱尔连忙道谢,跟陛下和众人行礼后,就奔向了内殿。 “唉,小家伙的情况,也让她担心不已,真是难为她了”,菲茨威廉倒是更心疼心上人,眼神一直跟随着她。 陛下亲自,帮菲茨威廉重新理好了内袍,又套上外袍。 “菲茨威廉,好孩子”,他将孙儿拥到沙发前,轻轻将他按着坐下。 “你和克莱尔的意愿,我很明白”,他悠悠地说到:“不过,各人的命运,是不相同的。” 此话一出,殿内的众人,都瞪大了双眼,望着陛下。 “就是亲兄妹,也无法直接,复制各自的人生呐”,陛下再次伸出手掌,爱怜地抚摸着菲茨威廉的发卷。 医官阁下等长辈,都在一旁点头。 侍从官阁下从内殿走出,回到陛下身旁,垂手站立。 “你觉得她很倒霉”,陛下继续笑着解释到:“虽然没错,但是,在旁人看来,你的担子,却最为沉重呀。” 半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爱德华王妃,此刻却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没人知晓,她是在心疼幼女,还是在为长子的未来,担忧不已。 “约瑟芬,我的心肝宝贝”,她内心默默思忖着:“妈妈终于,能够回到你身边,永远呵护着你了。” 其实,在内殿里,克莱尔早就,再次爱怜地亲吻过了,幼妹的头顶,面庞,和手臂。 这会儿,她又轻轻地,翻过约瑟芬的小手,在手心里,印下了一个吻。 “我亲爱的约瑟芬,愿上天庇佑你,早日康复”,眼眶中的泪,一直打着转,克莱尔拼命地坚持住,不让它们落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陛下站起身来,还紧紧握着菲茨威廉的手,带着他,走进了内殿。 众人都跟在他俩身后,也挤到门边,焦急地朝里望着。 留守在内殿的医官助手看见了,就抬头对着他们微笑到:“小殿下睡了许久,可能马上就要醒了,您们要不要,都进来等候?” 陛下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就激动地,跟菲茨威廉对视了一眼,连忙抢先,奔至那高高的床榻旁。 他们身后的长辈们,也都紧张不已,但还是控制住了,内心的激动,陆陆续续地,从门边踱到了内殿。 在距离约瑟芬床榻还有一些距离的地方,他们互相点了点头,一起守在了那里。 “瞧,约瑟芬,大家都来看你了”,克莱尔在心里,兴奋地喊着。 就在这时,躺着的小家伙,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她头顶上,一直乖乖窝着的猫咪“宝石”,也“喵呜”一声,眼神里无比眷恋地,开始舔起了约瑟芬的脸蛋。 47. 支持一切 第二日开始,克莱尔果然,开始代替爱德华王妃,履行起公务来。 “小殿下,我们此番前去,是和修道院一起,将夏季的一批作物收起,再送去领主区域范围内,有需要的家庭”,礼仪官阁下坐在马车里,一路跟她介绍情况。 克莱尔用心地点了点头,还跟他道谢:“好的,我记住啦。谢谢您,阁下,昨天饶了我们。” “哦”,礼仪官阁下这才又记起,昨天被老友拉着,担心菲茨威廉和约瑟芬出什么问题。 二人一路跑到寝殿,跟着满殿的助手们,亲身体会了,陛下充满关怀与体谅的浓浓温情。 “你们还年轻”,礼仪官阁下摆摆手,讪讪地笑了:“可能没什么体会。陛下跟菲茨威廉打趣的没错,等你们到了爱德华王子的年纪,很多事情,就有心而无力了。” 克莱尔虽然没完全理解,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上次我俩和约瑟芬,一同到活动现场,你俩遭遇疯狂孩童的袭击吗?”礼仪官阁下突然提起了这件旧事。 “我记得”,克莱尔马上想了起来,就回答到。 “幸亏你俩年纪轻,动作敏捷,很快就摆脱了那孩童的纠缠”,礼仪官阁下后怕地耸了耸肩:“我在另一边跟她们沟通其他事情,远远看到了,都惊吓不已。要是当时我也在现场,估计可能会由于,跑地不够快,而丧命。” “啊?”克莱尔很是吃惊,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孩子,我不是想威吓你们”,礼仪官阁下仔细地解释:“而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呐。” 克莱尔听了,就低头沉思起来。 “是啊,当时也算挺危险的了”,她回想起那日的场景:“幸好对方,只是一名孩童。虽然有些疯狂,但好在还能被众人拦下。” 想着想着,她又不开心了:“可惜,约瑟芬却受到了很深程度的惊吓,手臂也被抓破了。” 礼仪官阁下看她陷入了回忆之中,就没再打扰她,二人一路无话。 到达了修道院,门口已经非常热闹。 “哇,气氛这么好?”克莱尔被越来越大的声音惊醒,就拉开窗帘,亲眼目睹了,大家兴奋地来回运送,刚刚收获作物的喜人场面。 礼仪官阁下也特别激动,率先走下了马车。 院长女士,就在大门外恭候呢,看到阁下抵达,立刻上来迎接。 “阁下,您来啦?”她笑盈盈地颔首行礼。 礼仪官阁下点头致意,并回头指了指马车:“爱德华王妃殿下,身体不适。她的公务,暂时都由,克莱尔小殿下代劳。” “哦,辛苦您们,欢迎欢迎”,院长女士无比期待地,望着马车。 克莱尔推开车门,立刻颔首跟院长女士行礼:“祝贺您,院长女士。” 说着,她就走下马车,和院长女士深深地拥抱。 “谢谢您,小殿下”,院长女士满眼欣赏地补充到:“请替我,问候爱德华王妃殿下,祝福她早日康复。” “好的,一定,再次感谢您的关怀”,克莱尔心中一惊,也替母亲祈祷起来。 院长女士转身,带着他们走进了院子里的田地间。 “要当心,别将还未成熟的秧苗,给误收割下来了”,说着,她还亲自示范,动作麻利地,就顺利收获了一株成熟作物。 “哈哈哈哈,院长女士,您还是这么专业呐”,礼仪官阁下笑着为她加油。 克莱尔也鼓足了勇气,不想认输,就伸出双手:“我也来试试。” 一旁的修女们,笑着递给她收割工具。 年轻人在一块儿,共同语言就多了。 她们还一步一步地,教克莱尔,如何使用工具,还能避免划伤自己的手臂。 “哦”,克莱尔依照她们所言试了试,果然既快速,又安全,不禁佩服地直赞叹:“太厉害了,你们果然是专业的。” 礼仪官阁下也很想帮忙,可惜他的年岁已长,平日里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让他锻炼一番。 他就帮助院长女士,将收获下来的作物理整齐,再将满小推车的作物,全部运送到修道院门口的马车里。 如此半晌,整个田地里的成熟作物,已经全部收获完毕。 “走吧,带您们去逛逛,给咱们领主区域里的民众,送些过去”,院长女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兴奋不已。 马车里,挤满了院长带领的后辈们。 她们都很勤奋,在路上,还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书卷来读。 克莱尔大为感动,连忙将自己带来的,糖果点心等,递送到她们面前。 “稍微休息片刻,不会耽误大家用功的”,她笑盈盈地点头。 礼仪官阁下也很欣慰,他内心思忖着:“爱德华王妃,毕竟已将毕生精力,都献给了慈善,也不容易。如今暂时累倒了,是应该好好休养才行。加上约瑟芬小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身体恢复呢。” “不过,有了克莱尔小殿下,我们一样能圆满完成公务”,他颇有信心地笑着,望向窗外。 不多久,马车驶进了领主区域,停在了最深处的几间小屋外。 “哦,已经到了,我们聊了太久啦”,院长女士连忙推开车门,走下了马车。 众人都跟随着她,将带来的作物等慰问品,搬了不少下来。 “老奶奶,我们来看您咯”,院长女士径直往其中一间小屋里走,还不住地打招呼。 “您来啦?”这家的老奶奶,喜笑颜开。 看见这么多人,吃了一惊。 “哦,今天还有城堡里的贵客”,院长女士指着二人介绍:“这位绅士,就是城堡里的礼仪官阁下。” 老奶奶一脸不敢相信地,走上前来,就要给阁下行礼。 “快快搀扶好老奶奶”,礼仪官阁下吓了一跳:“千万不要多礼。” 院长女士笑嘻嘻地,指着克莱尔,跟老奶奶推荐:“这位,就是在战场上,救了弗兰克王子一命,被他一路带回了城堡,又救了爱德华王妃母子性命的,克莱尔小殿下。” “哦,好孩子,我得好好谢谢你啊”,老奶奶紧紧地,握住克莱尔的双手,不肯放开:“谢谢你,救了咱们全天下民众最爱的,弗兰克王子。还得谢谢你,救了王国内外,未来的期望,菲茨威廉王子和他的母亲。” 克莱尔大囧,立刻笑着给老奶奶行礼:“嗨,老奶 奶,我只是碰巧罢了,您千万别谢我呀。” 众人大笑不已,没想到,传说中很是神秘的,菲茨威廉王子的心上人,在民众面前,竟这么坦诚,毫无架子。 克莱尔看大家都哈哈大笑,以为她们都是因为,收获了作物很开心,也跟着爽快地笑出声来。 就这样,她们探访了,领主区域里的几乎所有人家,还看到了,还有好几户人家,都只有老人留守,青壮年民众,都去较远的地方谋生去了。 “唔,这些老人家们,太不容易啦”,克莱尔跟院长女士耳语完毕,还转头低声跟礼仪官阁下嘀咕:“以后,我们要多探访她们呐。” 礼仪官阁下特别赞同,不住地点头答应。 二人跟院长女士道了别,约好各自多保重,之后再碰面之后,就走上马车。 “啊,如果不是,母亲她告假,我还没有这样的机会,见识到民众们,平日里的生活呢”,回去的路上,克莱尔的心脏“怦怦”直跳,根本无法停下,跟礼仪官阁下谈起,刚刚的经历。 礼仪官阁下笑到:“以后有的是机会啊,如果爱德华王妃殿下没有告假,你还是会经历这些的,只不过,是多年之后罢了。” 一席话,说得克莱尔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 很显然,礼仪官阁下指的是,将来菲茨威廉继位之后的事啦。 回到城堡,礼仪官阁下径直走向大殿,跟陛下禀报,今日去修道院的一路见闻去了。 克莱尔就颔首行礼,独自往玫瑰园走去。 她一边伸出双臂,活动着手臂和腿脚,一边也不禁回味起,今日的新鲜体验起来。 突然,她发现,父亲爱德华王子,正伫立在不远处的枝头下。 “父亲“,她缓缓地走上前去。 “今日的活动,没什么趣味吗?”父亲转过身来,笑着反问她。 “嗯?”她一头雾水。 “我听见,你在一边散步,一边叹息啊”,父亲爱德华王子解释到。 “哦”,克莱尔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倒没有啦。我只是在感叹,修道院领主区域里,还有很多,需要帮助的民众。” “是啊”,父亲爱德华王子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得坚强起来,叔祖父不在城堡,这些都得靠你们啦。” 克莱尔连忙答应着。 “还有菲茨威廉”,父亲爱德华王子点头叹息:“他太需要,你的全力支持了。” 克莱尔郑重地站好,颔首行礼。 “所见之处,几乎都得替他考虑到”,父亲爱德华王子,倒是第一次,如此详细地,解释给她听,作为城堡未来王座继承人的伴侣,会遇到哪些压力。 她脸颊旁的丝丝发卷,被突如其来的,带着花骨朵香气的微风吹过,在半空中舞动起来。 “事无巨细,慢慢来吧”,父亲爱德华王子,看她好像表情有些懵,就低头一笑,缓缓地往外走去。 “我看好你,孩子”,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来,追上这句,继续走出了玫瑰园,许久,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菲茨威廉,约瑟芬”,克莱尔闭上了双眼,呼吸着晚风带来的阵阵清香:“我想你们了。” 48. 是真的吗 克莱尔回头,望着楼上熟悉无比的两个阳台,恨不得马上飞奔过去,狠狠地拥抱平日里,经常在阳台上出现的这两位,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人。 她又想起了母亲爱德华王妃,和今日修道院的院长女士。 “我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她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玫瑰园里的美妙香气,自我鼓劲到:“如父亲所说,得事无巨细啊。” 她兀自笑了笑,就迈步走出了玫瑰园。 “菲茨威廉,你在干嘛呢?”她一口气跑上楼,发现心上人的房间,门没关。 她在门上敲了敲,就踏了进去。 “嗯?不在么?”她还伸头望了望阳台,想起刚刚,自己站在玫瑰园里,还悄悄往这里望过,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哦,克莱尔殿下”,起居助手抱了一叠,已经完全干燥的,冒着阵阵香气的衣物,走了过来,指了指盥洗室:“菲茨威廉殿下,可能还在里面呢。” “不着急,我到阳台上等他好了”,说罢,她就想走过去。 起居助手一边往衣橱里,放置衣物,一边随意插话到:“好的。也不知道,菲茨威廉殿下的那只小狗,还要洗多久,他也不让旁人碰,非要亲自给它洗澡。” “什么?小狗?哪来的小狗?”克莱尔可是听见了这句话。 “好像是,殿下拜托绶带将军,从外面带回来的”,起居助手笑眯眯地解释到。 克莱尔一刻都等不及了,她直接冲进了盥洗室。 立刻,她就被眼前有趣的景象,给迷晕了。 她的心上人,那十分高大英俊的绅士菲茨威廉,正坐在地上,给怀中的小狗洗澡。 估计是小狗对这里不熟悉,太过紧张,闹腾得到处都是水。 当然,菲茨威廉身上也没被放过,而且还弄了满身的泡沫。 “哈哈哈哈,菲茨威廉”,克莱尔小心翼翼地,垫着脚走近,指着他怀里的小狗:“它好可爱呀,叫什么名字?” 菲茨威廉抬起头来,一把将心上人也拉着,径直坐在了地上。 “你得亲手抱抱它”,他温柔地,将小家伙递到心上人的怀里。 真是神奇,刚刚还瑟瑟发抖的小狗,甩了甩全身的水,马上就不抖了,还靠在克莱尔的怀里,“呜......呜......”地叫了几声。 不用说,它甩掉的水,全都洒到了菲茨威廉和克莱尔的身上。 二人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狼狈模样,更加爱怜地望着小家伙。 “呀,它好小呀,叫声也都还是小婴儿似的:是呜呜,还不是汪汪”,克莱尔立刻就爱上了这个小家伙,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还学它的叫声。 “等你给它起名呢”,约瑟芬有猫咪“宝石”,我怕你太过孤单,就求着绶带将军,外出的时候,在街市上找到的。 克莱尔已经陶醉其中,她一手抱着小狗,一手揽过心上人的脖颈,给他的额头和脸颊,都印上了深深的吻。 “我可太喜欢它了”,她的赞美之词,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是好了:“太谢谢你了,我的菲茨威廉。” 菲茨威廉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憨憨地笑着,又伸手去抚摸,那不再发抖的小家伙:“你喜欢就好,它是一位小绅士呢,你快给它起个名字。” 克莱尔睁大了双眼,仔细地给小家伙把泡沫冲干净,再拿起厚实柔软的绒布,包了个严严实实。 “哦,我们还小,不能着凉,是不是呀?”她小心翼翼地,将小狗抱在怀里,扶着菲茨威廉,慢慢地站起身来:“走,我们到屋里,把它身上的毛擦干,这样就不会生病了。” 菲茨威廉无奈地笑了笑,也站起身,答应了她。 他俩在地毯上,又垫了厚厚的绒毯,才缓缓地,将小家伙放下,拿干燥的布料,轻手轻脚地,给小狗擦拭全身的毛。 “它太聪明了”,克莱尔猛然发现,小家伙自己会从厚毯里,冒出个小脑袋,还露出其中一只耳朵,另一只还好好地,藏在厚毯里。 “是啊,它都明白,毯子里暖和”,菲茨威廉也吃惊不已,指了指厚毯:“耳朵总要一只一只地擦呀。” “它长大后,肯定特别帅气”,克莱尔爱怜地亲了亲它的头顶:“不如,我们就叫它雄狮吧?” “好啊”,菲茨威廉立刻答应:“唔,没准,它真是一头雄狮呢。” 他本以为,自己的这句玩笑话,能吓着心上人。 没想到,克莱尔完全没有害怕,而是笑嘻嘻地反开起了玩笑:“那就有意思了:宝石那么小,雄狮这么大。” 说着,她还伸出手臂,比划了一头巨大无比的,真实雄狮的模样。 “哦,那它就要,独自占据,你整个床榻了哟”,菲茨威廉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克莱尔终于败下阵来,可怜兮兮地望着心上人,讨好似地,拉了拉他的手臂:“那我没地方住,只能来求你了。” “我求之不得呢”,菲茨威廉眼神亮亮地望着她,仿佛预料之中的事,终于如愿了似的。 二人终于将“雄狮”全身的毛,都擦干了,就抱着它,兴奋不已地往楼上走。 “唔”,克莱尔无意之中,闻到了它喷香的气味,就一脸陶醉地,也给心上人试试:“雄狮洗干净之后,好香啊。” “那当然”,菲茨威廉也狠狠地亲了一口:“我在盥洗室里,提前点燃了,代表阁下从特别遥远的,千年古国带回的,十分特别的熏香,暖和起来,才敢给它洗澡的。” “哦,难怪”,克莱尔打趣之间,二人来到了约瑟芬的房间门前。 克莱尔正准备敲门,但似乎听见了,里面有声音。 “约瑟芬终于睡饱了?”她惊喜地指了指房门。 菲茨威廉不敢相信地望着她:“真的么?快进去瞧瞧。” 他俩敲了几下,就推开门,跨了进来。 可不是么,约瑟芬蹲在地上,给“宝石”添碗里的水呢。 “啊,约瑟芬”,菲茨威廉和克莱尔,一起上前,紧紧地拥抱着她,不肯松手。 约瑟芬也很高兴,她慢慢地说到:“哥哥,姐姐,我睡了很久吧?宝石好像都饿瘦了。” 二人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臂。 “小家伙,你可把我们,都吓坏了”,克莱尔激动地解释:“明明已经醒来了,却又沉睡过去。” “啊?是吗?”约瑟芬讪 讪地摸了摸自己的发卷:“我都不知道。” “是这样的”,菲茨威廉也证明:“你的确睡了好些天了。母亲为了你,婉拒了所有公务,就一心一意地,在这里陪伴着你了。” “天啊,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没想到,小家伙的责任感如此强烈。 克莱尔连忙摇头:“不,你千万别这么说,约瑟芬。你辛苦了,是我没照顾好你和菲茨威廉,是我的错,也让母亲担心了。” 约瑟芬伸手就要重新拥抱她,这才发现,他俩怀里的小狗。 “呀,这小狗是哪家的?”她一脸惊讶地追问着。 “是菲茨威廉送给我的”,克莱尔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一旁的长兄立刻自豪地确认到:“对啊,你有宝石,我担心克莱尔太过孤单。母亲的公务,现在都由她来暂代了,一出门就是一整天呢。” 克莱尔抿了抿嘴,笑着说到:“其实还好啦,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我现在才慢慢地真正理解到,叔祖父和珍妮特他们,做的事情,是多么值得。” “哦,这倒是”,菲茨威廉立刻也赞同到。 “它叫什么名字?给我抱抱好不好?”约瑟芬伸出双手。 克莱尔笑着告诉她:“它长大了,肯定特别帅气,我就想叫它雄狮。” “哇”,小家伙有些胆怯地,缩了缩手,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抱。 “哈哈哈哈”,菲茨威廉没能得逞的捉弄,此刻在幼妹这里,终于成功了,就开心不已。 “对呀,约瑟芬,它是一头雄狮呢”,他继续捉狭。 克莱尔没好气地敲了敲心上人的手臂,一脸认真地跟幼妹解释:“别怕,约瑟芬,我们雄狮虽然帅气,但它是小狗,不是狮子,不会吃了你的。” 约瑟芬这才“咯咯咯”地笑着,小心翼翼地从二人怀里,接过了“雄狮”,仔细地端详起来。 “哎呀,他的眼睛,比宝石还要大呢”,她才发出了一声感叹。 “喵呜”,地上原先在忙着喝水的“宝石”,就不乐意了,跳来跳去地,像是急切要钻进约瑟芬的怀抱。 “哈哈哈哈,小家伙吃醋了”,菲茨威廉爱怜地抱起,跳了几次都失败了,愣在地毯上,无比失落的“宝石”,也狠狠地亲了一口,抱到了“雄狮”面前:“可是,我们宝石已经是姐姐啦,雄狮弟弟还年幼,姐姐保护你。” 克莱尔也笑着,亲了亲“宝石”,给“雄狮”介绍到:“宝石姐姐可厉害了呢,我们雄狮还没来城堡的时候,都是它在陪伴约瑟芬姐姐。现在雄狮弟弟也加入了,咱们一起陪伴约瑟芬姐姐吧,好不好?” 约瑟芬特别激动,伸出手臂,“贪心”地同时抱着两只小可爱。 “约瑟芬”,菲茨威廉帮她捋了捋发卷,爱怜地望着她:“你才醒来,还需要好好地休养。只看着前方就行,不必为往事,感到困惑。” 约瑟芬感激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用脸蛋去触碰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是啊,人生在世,总得有意义”,克莱尔插话到:“无论朝向哪里,你自己欢喜就行。” 约瑟芬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她还不敢相信地,望了望长兄。 49. 细审贼人 约瑟芬安慰幼妹,只是听从了自己的内心所想,并没有考虑其他更多因素。 她和菲茨威廉都不知晓,其实此刻,祖父也在悄悄地,帮着她们。 “请绶带将军,把那贼人首领,带过来吧”,午后,室外暖风阵阵,熏得人昏昏欲睡。 陛下结束了一上午的大殿议事,忙碌到现在,也没个起身去用午餐的架势。 侍从官阁下只好耐心地,陪伴在侧,并没有劝说一句。 这时,陛下展开卷宗,突然发出了这条指令。 侍从官阁下立刻颔首答应着,就往殿外奔走。 “上次不是,已经审问过了么?”侍从官阁下有些弄不明白,一边亲自跑到了城堡大门旁,绶带将军的办公殿内,一边麻利地传达了,陛下的话。 “哦,得令”,绶带将军立刻来了精神,起身同他一起,来到了最深处的监牢。 里面正关押着,那十恶不赦的贼人首领。 他们在荒原上,拉起绳索,绊倒约瑟芬,进而绑架了她,将她关在更远处的破帐篷里。 他又在菲茨威廉和克莱尔冒死寻来,将约瑟芬救走之后,一路狂追,发誓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劣迹斑斑,迫使菲茨威廉误坠入野兽洞穴,才堪堪保住一条命,但伤痕累累。 克莱尔背着幼妹逃命,屏声静气,放低脚步声,终于体力不支,瘫倒在小土丘后面,躲过了一劫。 迫害城堡王族成员,其中还有此国度的未来王座继承人。 单是这一项罪名,就会令他吃不了兜着走。 绶带将军挥了挥手,一旁的守卫士兵,立刻将牢门打开。 他从容不迫地,迈进屋内,一把就拽起,还在打瞌睡的犯人。 “呃”,那人似乎睡意正浓,还未完全清醒,被猛然这么一提溜,有些怔怔的。 侍从官阁下原本也有些,午后的倦意,但看到这人的第一眼起,怒气就全都涌上心头,毫无睡意了。 “让你谋划,这么伤天害理”,他在心里已经将这贼人首领,鞭笞千百回了。 两名绶带士兵,协助将军,一路拽着那犯人,跟随侍从官阁下,回到大殿。 贼人首领的全身上下,仍旧绑满了铁链。 “让你那样绑约瑟芬,现在也要让你尝尝,这个滋味”,绶带将军是如此考虑的。 侍从官阁下颔首回禀:“陛下,那贼人首领带到。” 绶带将军也颔首行礼,一旁的士兵牢牢地抓着那人。 陛下点头,但好像在考虑着什么。 侍从官阁下就再次颔首,缓缓地回到了,陛下的身侧,垂手站立。 绶带将军眯起双眼,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的模样。 上次刚抓获他,带至大殿时,还未来得及细瞧。 “嗯?家族印记?”绶带将军猛然从那人的后腰处,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难怪此人总是,不声不响地躺倒在地,原来如此。 绶带将军似笑非笑地,回过头去,静候着陛下的第二道指令。 陛下像是被卷宗内的,什么重要内容,给牵绊住了,一直专注于其中,并未再次抬头。 侍从官阁下倒不着急,他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也没有其他,需要紧急去宣旨的事情。 他就也开始,凝视着那贼人首领,似乎想再挖掘出一些什么,新的情况。 那贼人首领的精神状态,可没有大殿里,其余四人那么好。 他先摆出了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盘算着,行过大礼,他就又能乘势歪倒在地,卖一只耳朵给对方,随便他们怎么理论,自己要紧牙关,不发一言就是。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太早了些。 今日的复审,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能蒙混过关的。 前几日的首次审问,可能陛下也在审时度势,一方面还不知道,约瑟芬和菲茨威廉他们几个小家伙的,具体伤势,另一方面也要,综合考虑跟各国接下来的交涉程度。 总之,那日大殿审问,就像是走了一个过场,连绶带将军,也一头雾水,不懂陛下究竟想如何,处理这个罪恶的家伙。 但是陛下不发话,他只得闷闷不乐地,将这人带回监牢,狠狠地往里一扔,将门锁紧了事。 “好好看住他,只给他维持生命最基本的水和食物”,绶带将军离开监牢时,是这样吩咐看守士兵们的。 原本在各王国的荒原上,就一直蛰伏着的这群丧家之犬,是想趁着王族们,屡次出门之际,逮住一条大鱼,讹诈上丰厚的一笔,自此能够收手,安度下半生的。 他们自己都没敢奢望,竟然那小小的绳索,能绊住城堡里,当今陛下的亲孙女,约瑟芬小公主殿下。 “这,好像有些不好办”,同伙是这样顾虑着,并劝说首领的:“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谁知,长久以来,连只蚂蚁都没捞到的贼人首领,此刻已经急红了眼。 他眯起双眼,盯着已经被绑得严严实实,但在一路颠簸的马背上,已经承受不住,昏睡过去的约瑟芬,立刻吼到:“考虑什么?考虑将她放了?” 同伙自然不敢再啰嗦,只好先退出了帐篷。 “小公主殿下?”他玩味地盯着地上昏睡的“战利品”,喃喃自语:“你一定要,帮我跟城堡,多要些金银钱财,才是啊。” 但是,他的梦有多么绚烂,老天给他的惩罚,也就来得有多快。 人家小公主殿下的长兄长姐,很快就来救走了她。 望着空无一人的破烂帐篷,这贼人首领差点崩溃。 长期以来的蹲守成果,不能就这样打水漂。 不过,他也不想想,自己之后会遇到什么人。 城堡里,当今陛下的亲孙子,将来这里大殿王座的继承人,都亲自出马了,他还拿人家不当一回事,以为已经被自己的阵势吓倒了。 那么,等待他的,唯有继承人背后,声势浩大的绶带将军队伍了。 丢人的是:这次,绶带将军只是孤身一人赶来,甚至连最后一匹马,都让给继承人和伤员了。 有那些同伙有什么用,众不敌寡,立刻败下阵来。 平日里,叫嚣着“生死与共”的“弟兄”们,前一秒丢弃了兵器,后一秒就鸟兽散了。 什么“千年大计”,什么“首领”,全都不知为何物了。 这样的贼人团伙不失败,还有其他可选的么? 正当他浑浑噩噩地,头脑发昏,觉得体力不支,开始摇摇晃晃之际,只见高高在上的陛下,突然从王座上站起身来,径直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怦“的一声,陛下亲自出手, 狠狠地推到了,不久前还凶神恶煞的,贼人首领。 哦,如今已经是阶下囚了。 两名绶带士兵,也都吃了一惊,担心那人反抗,还摸了摸,身侧的佩剑。 他们多虑了,那人已经没有力气反抗,都是拜绶带将军的安排所赐。 “陛下亲审你“,绶带将军发话了,他用佩剑指着那人:”就别想糊弄了,老实招来。” 两旁的绶带士兵们,也推搡着他,严词警告着:“劣迹斑斑,从实招来。” “此人绝不简单”,陛下轻轻地摇了摇头。 躺在地上的家伙一听,估计连最后的希望,都已破灭,只好纹丝不动,继续装死。 “绑架城堡殿下,你知道是什么罪名么?”陛下怒气难消,但眼前的这家伙根本不配合,有气没地方撒,只得搬出律例条款来,干脆一了百了。 绶带将军立刻,也严肃站立,并按了按自己的佩剑。 他以为,陛下即刻就要下令,将此人处以极刑了。 “看这势头,基本如此了”,他铆足了劲,心想:“给你机会不要,那就见识一下,本王国最严格的律法吧。” 正当陛下盛怒之际,差点就要发号施令了。 大殿的门被推开了,主教大人急急忙忙地,扶着自己那高耸入云的帽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主教大人到”,门口的绶带士兵,才慌忙禀报到。 整个大殿的人们,都惊奇地抬起了头。 “这个节骨眼,主教老伙计跑来,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么?”侍从官阁下一步不离地,守在陛下身后,看到此景,也一头雾水。 “陛下”,主教大人着急喊着,生怕最后的紧要关头,一念之间就错过了。 绶带将军望了望陛下,静候着新令。 陛下认真地看着,主教大人由远跑近,还主动问他:“什么事?” 主教大人一瞧,陛下自从,刚刚自己闯进大殿,还没有进一步的措施,看来也在静候着,最终的决定。 他立刻低声,在陛下和绶带将军耳边描述了几句。 陛下随即下令:“按照本王国律法,将此贼人鞭笞,若侥幸还有残命,就丢弃荒野。” 绶带将军和士兵们,遂颔首行礼之后,连拖带拽地,将这人拉出了大殿,一路回去行刑去了。 主教大人见众人走远,才着急忙慌地禀报:“陛下,您真预备这样试试?” “这也许,就是最好的办法”,陛下半眯起了双眼:“为了约瑟芬和菲茨威廉,为了我们王国的将来,我绝不允许,有任何危险性存在。” 主教大人终于理解了,他后怕地点了点头。 监牢中央,两名绶带士兵手执刑鞭,卖力地狠抽着,地上刚刚还在装死的万恶之人。 大殿里,谁的话他都可以装作没听见。 这绶带士兵手中的鞭子,他的身体发肤,可没办法继续装样了。 随着士兵手中力道的加剧,那人破烂不堪的衣物早已稀烂,身上一道道的血痕和伤口,是陛下为孙辈报仇的印记。 几位士兵手中的鞭子,终于都断了。 将军再瞧瞧,地上那只叫喊了几句就不再出声的家伙,早已如弃兽一般,纹丝不动了。 “抬到荒原上,送给往来的野兽吧”,将军摇了摇头。 50. 一路追踪 绶带将军一声令下,众士兵领命后,从地上抬起,那曾经妄想着,要狠狠勒索城堡一笔,巨额财富的家伙。 他身上的衣物倒不讲究,估计已经离开自己的国度挺久。 大殿之上,绶带将军看出的,他后腰上的家族印记,终于悄悄地,跟主教大人耳语过了。 而主教大人的效率,可不是乱吹捧的,马上就禀报给了陛下。 “放他离开”,陛下眯起双眼,瞟了瞟,躺在地上装死的犯人:“派人跟着他,联系长驻各国的代表。” 主教大人即刻领命。 其实,他急匆匆跑来大殿,就是突然想起了,此人身上可能还藏有,深层次的秘密。 如果陛下一怒,将他以律法论罪,那可能背后更大的事情,就无从挖掘了。 他倒不像绶带将军,以为陛下迟迟不再提这事,是打算大事化小。 “开什么玩笑,如此深仇大恨,必须得报”,主教大人内心,是这样思忖的。 陛下从未想过,要网开一面,放过任何,伤害过子孙后代的贼人。 他一开始没有做决定,是觉得不急这一两天。 “主犯都关在,我们城堡绶带将军的监牢里,被时时刻刻好生招待着了,还担心什么”,陛下笑了笑:“难道他的同伙,还能为了这个,谁都能担任的领头人,以身犯险,跑回来救他不成?” “那也行:这样一来,他的同伙就得闯进城堡”,陛下意味深远地打算着:“到时候,绶带将军就直接收网,多一名其他国度的犯人,我们跟其国 主沟通的时候,就多一分胜算。” 这些无事生非的家伙,不仅害了自己和全族,更是将自己国度的国主,直接拉进了深渊。 绶带将军和队员们,驾着囚车,一路奔驰着,到达了之前那伙贼人的栖身之处:荒原。 绶带士兵征询似的,看着将军。 将军望了望远处,那就快要看不见的,高低起伏的山峦,郑重地点了点头。 绶带士兵们将这贼人首领,从囚车中拽出,使劲往空地处一推。 “祝你好运”,绶带将军带着队员们,随即驶离了荒原,一路回城堡去了。 他们转身往回的那一刻,任务之中的另一小组,已缓缓地出发了。 这些队员,都是绶带将军亲自挑选的,不仅年轻,更重要的是忠诚。 他们将无时无刻,紧盯这位贼人首领,亲眼目睹他的一举一动。 重要事项,每晚会被紧急回禀。 但这小组的队员们,没有陛下的亲自诏令,不得擅自远离,这位臭名昭著的犯人。 “将军”,回城堡的路上,队员饶有兴致地,请教起绶带将军:“您觉得,那人要藏起来多久,还会再次开始行动?” 绶带将军半眯起眼睛,向着远处,片刻,才笃定地笑了笑,像是在嘲笑,那看上去已经伤痕累累的贼人首领,但又像是,在自嘲般的:“估计,得有一阵子了。他侥幸逃脱,最重的惩罚,怎么也会,爱惜自己的小命的。” 队员撇了撇嘴,摇着头抱怨到:“这简直就是,对自己和家族,都没良心啊。” 绶带将军微微一怔,他没料到,这几位年纪轻轻的队员,竟然能有这种,心怀大义,听上去跟他们的年纪,又稍微有些不符的想法。 “不过,倒也是,这些队员们,都是贵族后代,自然跟无牵无挂的,贼人团伙,追求不同”,他无奈地笑了笑,驾着马儿,继续往前走。 “看你往哪儿跑”,第二小组的队员们,个个都跟上了战场一样,丝毫没有困意,很快就分散开来,各自守住相应的地点,就等着那贼人首领,自投罗网。 主教大人按照陛下的旨意,立刻给长驻在各国的代表,送去了急信。 代表们展开一瞧,才知道大事不好。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长驻邻国的代表痛心不已,恨不得将桌上的文件撕碎:“太过分了,这些贼人,把我们王国,当成什么。” 如果仅仅是打劫,恐怕还不会气到如此地步。 他是看到,那卷宗上明确写着的:“劫持约瑟芬小公主殿下,令菲茨威廉王子殿下受伤。” “约瑟芬小公主殿下,今年都还没成年呢”,代表急火攻心,愤怒地捶了几下桌子,“砰砰”的声音,已将门外的士兵,引了进来。 “代表先生”,士兵闯入后,才发觉可能是自己太过紧张,就跟代表颔首道歉。 “哦,不是你的错”,代表先生马上觉察出了,自己的失态,反过来跟士兵致意:“是我,收到了主教大人的来信,太激动了,实在抱歉,伙计。” 其他几国的长驻代表们,收到主教大人的急件后,第一反应都差不了多少。 “我们还是太过和善了”,背靠友国的长驻代表,看到这急信上,触目惊心的语句后,只好拿手掌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心脏部位。 按照他的意思,王国内外,必须得有强国的架势。 倒不是说,要拒别国以千里之外。 “但是,该摆起的态度,还是要摆起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这对于开国陛下来说,就根本不可能实行。” 重新再看起主教大人的亲笔,他又笃定地指着信件:“你瞧,是不是?这位也不可能答应啊。” 其实,早在开国陛下初立国时,长驻在各国的代表们,就很纳闷。 “为什么采取如此平和的外交方式?”特别是邻国隔壁的这位,出身外交世家,自然眼里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除了自家王国内外的安定。 渐渐地,他们互相交流,请教经验,再结合当时的各国状况,就越来越觉得:“陛下还是眼光深远呐。” “正是如此”,长驻邻国的代表深深叹息:“各国的情况,都不相同。有的是经历了长期的战争,才争取到如今的国力。有的是先祖留下的宝库,这么千百年来,也快用完了。” “反正,整体看起来,哪个国度,都没有如今的,我们王国这样”,长驻友国的代表总结到:“咱们从陛下和主教大人开始,就一心为了天下臣民。” 但是,代表们到底都有丰富的经验。 他们可不敢,拿王国的威望,和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开玩笑。 悄悄地,在各处安排好助手,按时传回消息,已经是最基础的做法。 激进一些的, 竟然还和各国不同层次的臣民们,都成了朋友。 “互相有个协助呗”,他们是这样,长此以往,相互安慰着的。 “长期在外,全族都还在自家国度”,其他人等,也都赞叹不已:“其实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的安危。” 如此年复一年,长驻在各国的代表们,基本都平安无事。 他们平日里相当低调,从不参与,各国的任何政事,或者民众的大型活动。 这才小心翼翼地,拿生命,编织出了一张,颇为透明又高效的任务网。 开国陛下在任时期,一直没什么重大事件,需要他们挺身而出。 可是这次不同,新君主对此不了解。 “我们可得,好好地,报答城堡一番”,代表们三三两两地,分别商量到最后,基本都是统一想法:“一定不能,让王国未来的继承人和他的幼妹,白白受害。” “不然,各国还以为,我们有什么内部问题,那欺负起我们,就更加理所当然了”,他们忿忿地表示着。 果然,大约半年之后,代表们的长期安排,从中陆续都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他们依次发觉,各王国都有,个别民众,参与了此事。 也就是说,那位侥幸逃脱了死罪,被绶带将军扔回到荒原的犯人,继续装死,在旁人没有发觉的时候,偷偷地跑到了各王国。 他的小聪明可真多,这样一来,不仅能安心养伤,还有支持者主动上门,探望和赠送慰问礼品。 “哼,你好像,活得比自家国度的君主,都还滋润呐”,长驻邻国的代表,及时抓住了,那首领同当地某些家族后人,往来的证据,就第一时间,抄录两份。 一份自然是快马加鞭地,传回城堡,给主教大人亲收。 另外一份,竟然人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当地王宫的大门。 “这是什么?”当太阳升起,接班的绶带士兵路过此处,突然发现地上的信件时,担心不已。 他们随即举着那信封,一路直接报给了绶带将军。 将军更是不敢耽搁,立刻捧到了大殿议事的现场。 这下,王宫内外,可炸开了锅。 “你听说了么?”王宫之外,街市上往来的民众,都在议论:“王宫大门里,出现举报信件了。” “什么?”旁边的民众立刻看热闹似的,还纷纷笑到:“什么人,一大早的,这么悠闲,还给王宫送信?” “听说不是一般的信件”,甚至有已经打听到了,丝丝“细节”的民众,一本正经地,夸大其词,吓唬旁人:“而是匿名的。” “啊?”他猜测的表情,果然出现了,身旁的友人,被吓得不轻。 “举报什么的?那被举报的人,可怎么办?”不明就里的民众,自然只能被这场闹剧,给牵着鼻子走。 “那得看国君,如何裁决啦”,立刻就有,稍微懂些,王宫里流程运作的民众,大笑不已。 其他人都怀疑似的,望向这几人。 “别看我们”,他们立刻警觉地,分散着走开了:“不关我们的事。” 再如何否认,这漫天的谣言,算是传播遍了,各王国内外。 51. 竟然封闭 看来,长驻各国的代表们,估计的没错。 几位国主,看到了王宫大门内,被未知者投进的匿名举报信后,都未曾声张。 “这就有些不对劲了”,其中一位代表意味深长地,挠了挠头顶,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是在犹豫:现在是等待,还是继续出击。 “算了,先等等看”,他突然想明白了,就干脆坐下,给自己斟满了热茶。 “毕竟,各国的王宫大殿,此刻都已经热闹非凡”,他缓缓地想着:“就连城堡外的民众,口中都开始有了谣传。” 他彻底理解了,就嘲笑自己,差点被骗:“哈哈哈哈,果真如此啊。” 另一位代表,也在分析着,王国内外目前的情况。 “国君密而不宣”,他敲打着桌面,眯着眼睛沉思:“按道理,此刻他们应该立即诏令绶带将军和全王国臣民,知情者大赏。” 但如今,王宫大门紧闭,看似有大事件发生,却迟迟没有动静。 “看来,我得夜间,去周围探一探呐”,他思维活跃,立刻就有了对策。 不仅是这位,还有几位,也都陆陆续续地,想到了这一招。 既然主意已定,那白日里,自然就一切照旧。 一切静等,夜幕降临。 王宫之外,街道市井,民众往来不息。 渐渐地,天终于暗了下来,街市上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该出去溜达溜达咯”,长驻背靠友国的代表,从座椅中起身,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腿脚,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点心,预备往门外走。 他下午的时候,特意派助手出门,去药铺逛了一圈。 名义上,是去买些解暑的药水。 实际上,是去看看,街市上的,最新情况。 没多久,助手手捧几罐药水,一路回到代表处。 “代表先生,我回来了”,一进门,他就将药水罐,小心翼翼地摆在了桌上。 “哦,辛苦半日,可听得什么新动静?”代表笑着,打开了药水罐。 顿时,屋内一片清凉解暑药草的味道。 助手还“阿欠,阿欠......”地,打了几个喷嚏。 “您别说,街市上,其实民众们都在,三三两两地,隐隐交流着呢”,他掏出手帕,擤了擤鼻子,撇嘴回答到。 代表来了兴致,马上追问:“这些民众们,都在交流什么?” “还不都是,王宫大门里的,匿名举报信呗”,助手直白地回复。 “那你如何插话的?”代表有些担忧,就反问他。 助手连忙耸肩摇头,还连连摆手:“我什么也不知道,根本就没有插话,只是像看怪人似的,稍微撇了他们几眼,就拿起药罐,走出了铺子。” “哈哈哈哈”,代表马上夸赞到:“小机灵鬼,算你有眼力,做得好。” 助手有些尴尬,其实这是他的本能表现,并没有如代表夸讲的那样,是“演”出来的。 “你知道的越少,对于你的安全来说,就越有好处”,代表点头叹到。 随即,代表一饮而尽,杯中的热茶。 “我出去走走”,他嘱咐助手:“你还一切照常,不要显示出,什么奇怪之处。” “若有陌生人询问”,他想起什么,就回头补充着。 谁知,助手连忙接话到:“代表先生,出门用餐去了。” 代表立刻给予助手,一个“特别赞赏”的表情。 终于,他走出了代表处。 他的确走进了一家餐馆,照例点了几道菜。 等候上菜的过程中,他静下心来,想听听看,有什么新的消息。 可惜,从他进门,到用完晚餐,都没再新进来,任何一桌客人。 在他之前,已经落座的,也只有寥寥几桌,其中还有携家带口的。 “不会吧,今晚餐馆的生意,这么萧条?”他不觉轻轻地,皱了皱眉。 他在桌上,留下了银币,就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估计是饮了两杯酒的缘故,代表先生有些晃悠。 招待立刻走过来,跟他打招呼,还询问他,是否需要协助。 “哦,没事没事”,代表先生地,指了指桌上的,那些空碗盘:“今晚的菜肴,真是美味可口。” “承蒙您的夸赞”,招待一脸自豪地也笑了:“但是,他们都没有您的好运气,全都回家吃饭去了”。 代表不明就里地,顺水推舟:“为什么呢?” “嗨,还不是白日里,聚在一起,议论那些有的没的,到了晚上,都累了呗”,招待无奈地苦笑到。 “哦,那可不影响了贵餐馆的生意?”代表有些微醉,眼神开始到处乱晃。 招待可不这么认为,他高高地,挺直了脖颈,那白净无暇的燕尾服内衬,显得特别显眼。 “先生,您可别这么认为”,他斜了斜眼:“咱们餐馆的主人,可是这片区域领主大人,手下最为得力的助手。” “哦?”代表先生开始装傻。 “您没听说过么?”招待看他一脸谦虚请教的模样,就原原本本地,将这块区域里,领主和几位重要助手家族,有的没的那些小道消息,全都当作玩笑一般,转述给他听。 说着说着,代表先生竟然,开始打起了鼾。 “哎呦,先生,我让人送您回去吧?”招待白费了半天口舌,自然不高兴。 代表先生立即睁开双眼,笑嘻嘻地陪笑到:“我没事,谁说我有事的?” “好啦,时候也不早了,您快些回去吧”,招待连忙搀扶他出门:“如果您觉得,这里的菜肴,符合您的胃口,那就欢迎您,明日再来尝尝。” “一定,就这么说好了”,代表先生摇摇晃晃地,跟他挥手道别,缓缓地溜达回去了。 招待回到餐馆里,望着空荡荡的一片,叹息到:“唉,要是每天,都能遇到这么爽快的食客,就好啦。” 代表先生出了餐馆大门,其实酒劲就被那夜晚的风,给吹走了大半。 他慢悠悠地,放弃了以往回代表处的路,转身走进了另外一条街道。 之后,他又转来转去,终于在距离王宫后门不远处的一个街道转弯处,停了下来。 “让我来瞧瞧,今晚会有什么收获”,他靠着墙角,隐蔽起来。 等了许久,他几乎都要真睡着了。 “唉,刚刚在餐馆,不该喝两杯的,一杯就足矣”,代表有些懊悔。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干脆,先回去倒头大睡,彻底解了酒劲,明日再来埋伏之时,王宫后门处 ,由远及近地,传来了“嘚嘚嘚”的马蹄声。 他连忙又往转角里面藏了藏,心里一阵惊呼,心想:“幸好,还没回头。” 不多久,一辆马车停了下来,正好将王宫后门给挡了个严实。 别人看这马车,可能觉得只是一辆普普通通,既不讲究,又没贵重宝石等装饰,肯定是什么稍微有些来头的家族的。 “但也仅限于,稍微有些来头的家族”,代表先生在心里嘀咕着:“不过,你可骗不了我的眼睛,虽然我今晚喝了两杯。” 他是从那两匹骏马的马掌处,看出了破绽。 只有伯爵以上的家族,马匹才能用贵金属定制的马掌。 代表先生此刻,不由地觉得好笑。 “不可能吧,就这么简单,就半奉送似的,亮出了身份?”他有些懊恼地,撇了撇嘴。 下一秒,从马车里缓缓走下来的人物,是真正令他酒醒的。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本地王宫内的,主教大人。 车夫甚是谨慎,将大人送进王宫大门之后,还张望了一遍四周。 确定此刻仍旧没人之后,他才坐回到赶车位置,缓缓地,驶离了现场。 “哦,主教大人,竟然坐着某个伯爵以上家族的,乔装隐蔽马车,夜里才回到王宫”,代表先生脑袋转地飞快,但他还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满盘皆输:“要不是那匿名的举报信,陛下会让他,连夜出宫办差?” 想到这里,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继续思忖着:“原来如此啊。” “回去吧”,今晚总算有了新发现,他不动声色地,呼了一口气。 主教大人进了王宫大门之后,街道两侧,又恢复了寂静。 代表先生只得转身,依然从那些转来转去的街道中,缓缓前行。 他十分注意着,脚下的步伐,所以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就算有民众遇见他,那印入眼帘的,也只是一位,半夜里,喝醉了酒,找不到回家之路的人。 后半夜,代表先生才回到门前。 他装作伸懒腰,转了一个圈,才一闪而进。 助手早就坚持不住,先去睡了。 “这样也好,省得今晚还要,劳心费神地,跟他们解释一番”,他望了望屋内,没有熄灭蜡烛,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脱去外袍,坐在窗前。 后半夜的风更猛烈了,反倒将他的酒醉,吹得几乎散尽。 “既然你们要悄悄地调查,那么我就为你们添一些柴火”,代表先生吃吃地笑了:“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代表先生想方设法,在背靠友国的代表处里,不露真容地,将此地的谣言中心,锦上添花着。 但是,一山更比一山高:长驻邻国等其他几个王国的代表们,也都开动脑筋,渐渐地,开始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那邻国隔壁的国君,慢慢地开始坐不住了。 他也顾不得夜间悄悄行事了,就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召见了,那几个跟别国往来甚密的家族后人。 “哟嚯嚯”,代表先生坐在远处的旅店里,一眼就看到了。 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我终于可以,有章可循地,给主教大人,回个信了”,他眯起了双眼。 52. 就此收手 就在代表们,都鼓足干劲,分头行动,在各自长驻的王国内外,掀起了大小不一的,民众对于王室和某些家族的信任危机。 远在城堡里的主教大人,都一字不落地,第一时间,禀报给了陛下。 他本以为,陛下会毫不留情地,继续静观其变,等待每位代表,陆续给自己传来好消息。 可没想到的是,陛下竟然表示出,不想去深究,各国内部对于此事件的处理细节。 “陛下?”主教大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忙里忙外地,年纪不饶人了,体力不支,听错了。 陛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主教大人的臂膀,无限心疼地解释:“您的苦心,我都明白。但是,其他国度的内政,自父亲立国开始,就明确过了,咱们王国一概不掺和。” 主教大人内心一震,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接招了。 因为这次的事件,已经引起了王国内外,以及贼人团伙所在的,各王国内外的关注。 往严重去说,各国度的君主,要理清这事件的所有贼人,都需要花费巨大的时间和精力。 即使本王国之后表明,不再追究,但城堡内外,最起码也得,给受害人菲茨威廉和约瑟芬一个交代。 可是,陛下现在,竟然猛地就转变了注意力。 他对这件事,看上去好像不再有兴趣了。 “不知道,是代表们查得太过深层,将各王国不可告人的桌下交易,都不经意带了出来,还是陛下担心,按照代表们的如此效率,迟早得触碰人家的内政底线”,主教大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大人”,陛下转过身来,一眼就看到了主教大人严肃的面庞。 他点头叹息着,将主教大人领到沙发前,笑着提醒他坐下。 “陛下,您究竟准备,要如何处理?”主教大人虽然遵从陛下的意思,扶着沙发慢慢地坐下了,但心里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陛下笑到:“我就知道,您肯定会追问的。” “您觉得,咱们王国,什么最为宝贵?”陛下狡黠一笑。 主教大人的眉头,干脆就放弃了,想要松开的念头。 陛下看他这幅囧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陛下?答不上来您的问题,好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啊”,主教大人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您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认真”,陛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您太敬业了,都没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渐渐习惯了:咱们王国内外,最为宝贵的,就是全体臣民的性命。” 主教大人“嗖”地站起身来,尴尬不已。 他对自己之前,那太过激进的想法,特别地后悔:“陛下,是我考虑不周。我马上急信给代表们,请他们停止去掺和,其他王国的内政。” “太棒了,大人”,陛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也不能怪您或者代表们,大家的出发点是好的”,陛下慢慢踱至,那高高的窗前,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殿外的新鲜空气。 “最重要的,是请那几位,年纪较大的代表们,趁此机会,撤回王国来吧”,陛下心疼地补充到:“他们世代担此重任,几乎没有跟家人们团聚的时刻。如今年岁也长了,把他们接回来,让他们平平安安地,享受一下王国里的稳定日子。” 主教大人热泪盈眶,连连替老友们,深深颔首行礼,谢过了陛下。 “陛下,多谢您的体恤,那些老伙计们,的确为了王国,忙碌大半辈子了”,他激动地说到。 “嗯,不仅如此,他们的工作,其实都很危险呐”,陛下叹息到。 主教大人这才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也点头叹着。 “让他们提前退休,其实是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陛下撇了撇嘴:“他老人家一直,都替代表们捏着一把汗,夜里也睡不沉。” “唉,让先王陛下担心了”,主教大人有些愧疚之意。 “大人,请逐步安排,让代表们的子孙后代,加紧锻炼吧。早日去各王国,接替他们祖父或父亲的班,代表们才能,安心地回来啊”,陛下眼神里,流露出了无比羡慕的目光。 主教大人连声答应着,不禁再次感谢陛下的善心:“陛下,请允许我,代表老伙计们,再次感谢您,如此为他们考虑。” “大人,不必谢我,这是父亲一开始就定下的,现实也的确如此”,陛下大度地摆了摆手:“城堡内外,无论官阶的高低,是臣是民,心里永远都绕不开,背后那庞大的家庭,浓烈的亲情呐。” 主教大人不知不觉,已经感动地泪流满面。 在这位新君的身上,他仿佛再次看见了先王陛下。 那位从孩童时期,就和自己一道,生死与共,荣辱患难,最终成了一生的忘年至交。 “大人,您自己的安全,也要特别注意哦”,陛下看他愣在那里,猜到他想起了父亲。 他深深理解,主教大人和父亲的交情不一般。 主教大人听闻,立刻颔首行礼:“我一定注意,多谢陛下的关怀。” “如果不是城堡王族,就您和父亲的关系,我得尊称您一声伯父”,估计陛下也很久,没有和旁人,这样肆意地,谈论过父亲了。 此刻,他也万分感慨:“时间过得太快,父亲大部分想法,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地嘱咐我们呢。” 主教大人再也忍不住了,他掩面而泣,很快就栽倒在沙发里。 陛下看到,立刻绕过来搀扶,自己也不禁流下了热泪。 “伯父,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他叹了一口气:“失去父亲这么好的弟子和挚友,您一定很痛苦。可惜,再也没有谁,能代替他陪伴着您了。” 这话在主教大人听来,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把脸深埋在沙发里抽泣着,久久无法起身。 陛下说的都是实情,没有一句夸大其词的。 但他作为,一路陪伴开国陛下建立王国,并担任了最为重要的主教一职,至今已历经两代君王的其他王国的传教人员,天底下,估计也就他一位。 所以,他没有任何榜样可以学习,一切只能战战兢兢地,从零开始。 “以前的传教人员,颠沛流离地,从一个王国逃跑到另一个”,他闭着双眼,任由思绪晃动:“往往都不能善终,因为不是本地王国的后裔,几乎都得,受到 陛下的猜忌。” “可是,我却遇到了,千古明君”,他哭地更加厉害:“除了臣民,心里没有别的人。这样的君主,可惜再也不会出现了。” 哭了太久,以至于主教大人已经无法,独自将身体坐直。 陛下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就想再次搀扶他。 侍从官阁下看到了,也立刻奔上前来帮忙。 在两位的协助下,主教大人终于坐起身来了,他特别不好意思地,给陛下颔首道歉。 “真是对不住,陛下,我失态了”,他知道自己今日,丢人丢到家了。 谁知陛下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到:“没有什么可失态的,想念身旁最亲近的人,是本能反应。” 侍从官阁下给两位端来了热茶,小心翼翼地提醒着:“陛下,大人,你们伤感了半日,身体一定特别乏力。请多少先喝一些热茶吧,缓一缓心情。” 陛下和主教大人,这才反应过来,彼此已经,在殿里不约而同地,怀念先王陛下大半日了。 “阁下,幸亏您的提醒”,陛下讪讪地接过杯碟,大口饮着:“不然,我和主教大人,还得忍着口渴很久,哈哈哈哈。” 主教大人被陛下劝解着,也慢慢地收敛了心情。 他也接过侍从官阁下捧来的热茶,颔首谢过了。 “谢谢你,老伙计”,主教大人终于露出了微笑。 但是他痛哭太久,脸上的皮肤,几乎都被泪水浸湿了,如今干了之后,反倒紧绷不已。 他猛然一笑,脸上的皮肤纹丝不动,陛下和侍从官阁下看到,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嗨,老伙计,稍等片刻,我给你拿一块湿布来,擦一擦脸”,侍从官阁下强忍住笑,转身走出殿外。 “事情总会过去的”,陛下一饮而尽,杯中的热茶。 主教大人也喝完了,不禁觉得,五脏六腑立刻舒缓了不少。 “如今,代表们在各王国辛苦打下的基础,国君们肯定已经感受到了”,陛下点点头:“只不过,采取何种措施,来抑制这种风气的继续蔓延,或者是大力支持,干脆掀起全天下的腥风血雨,全看他们自己了。” 主教大人缓了半天,终于站起身来。 他跟陛下颔首行礼,慢慢地走出殿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 “大人,快擦把脸吧”,侍从官阁下捧了湿布过来,站在他身后。 “多谢你,老伙计,你总是这么周到地关怀我们”,主教大人欣慰地,对着侍从官阁下笑了笑,拿起湿布。 “哦,好舒服啊,你真有经验”,他的表情立刻恢复如初。 侍从官阁下有些无奈,他摇头叹息着:“哪里有什么经验,不过是照顾先王陛下,日子长久了。别看他总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私下里,也一直需要,我从旁提醒着:拿湿布擦把脸吧。” “我好不容易,才堪堪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心情”,主教大人赌气到:“你又来招惹我。” 谁知,侍从官阁下压根就没生气,反而按了按老友的手臂,指了指远处的山脉:“你瞧,太阳正在落山呢,那金灿灿又耀眼的夕阳,多么漂亮......” 53. 锻炼后人 陛下为老臣们着想,特令年纪最长的长驻各国代表们,此次一并回到自家国度,提前退休,和家人们安享晚年。 他们用毕生精力,搭建出的,细致入微的各国网络,自然不会浪费。 不是旁人,而正是会继续,由他们家族的后代来继承和发扬。 原本,这些代表们,手握着的,就是先祖们在任时期,点滴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 如今传给自家的后人,也算理所当然。 “什么,陛下竟然,准许我们提前退休,回到王国,和家人团聚?”背靠友国的代表先生,读到了主教大人的回信之后,惊讶不已。 他随即拿起鹅毛笔,想写信给自己的老友,长驻邻国的代表,打听一番,城堡内外,是不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件。 不过下一秒,他就缓缓地放下了笔。 “既然此事,陛下已做定论”,他低头沉思了片刻:“我们只要遵照他的旨意就行了。其余事项,自然有各王国的君主去继续关心着,原本就是他们自己内部的问题,害得咱们王国内外,折腾了许久。” 想到这里,他重新拿起鹅毛笔,开始给继任者,洋洋洒洒地,留下交接卷宗。 代表先生可真细致,大小事宜,全部都列进了清单里,一丝不苟。 “不知道,将会是哪家的后人,来此接班”,他笑着整理桌面:“这卷宗,就算是我,给他的见面礼吧。” 不仅他一人,这会儿在卧室里,收拾着各类物件。 邻国隔壁的代表先生,也是发了一会儿愣,才慢慢地平复了心情。 “那就遵旨吧”,他一转身,就开始归整各类文书和卷宗。 这位代表先生,比起他的老友,要更加地心思缜密。 他一边收拾着,一边还思考着:“为什么陛下,此时让我们提前退休呢?” 主教大人快马加鞭地,送来的通知文书上,说得十分清楚。 城堡会在近期,开办新一届长驻各国代表的,专业课堂。 爵士阁下,主教大人,首席大臣阁下,礼仪官阁下,绶带将军等,都会是授课老师。 “各家族的后人们,自然是第一人选”,他对此,到没什么意见。 私下里说起来,他们还得感谢陛下,能让他们提前退休,安享晚年。 “但是,在城堡出了这么大的事件,和各王国都脱不开丝丝关系的时刻,特赦经验丰富的代表们,不再过问此事”,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这其实,多少都是对大殿王座未来的继承人,以及他的幼妹,不负责任呐”,代表先生慢慢地,表情严肃起来。 “菲茨威廉和约瑟芬,都是当今陛下的亲孙辈”,他越来越读不懂,陛下和主教大人,究竟在另外计划着,什么更好的大事。 他丢下手中,收拾着的物件,转身回到桌前,重新展开主教大人的通知文书。 “遵循开国陛下的意愿,本王国绝不插手,其他友国的内政”,他回味地念叨着,这一句。 “要说是因为,主教大人不是本王国的人,那也过去多少年了?”他反问着自己:“六十年了吧?” “不”,他立刻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跟这个,没什么关系。” 他干脆走到花园里,漫无目的地,盯着鸟儿跳来跳去的枝头。 “说不通呐”,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助手闻声走近,给他送来了热茶和点心。 “先生,您大白天的,叹什么气?”助手很是不解地,将手里的托盘,放在石桌上。 “唔,事情有些复杂呐”,代表先生望了望那些,新出炉的,还冒着香气的点心,随手拈起一块,丢入口中。 助手不禁笑了:“有什么复杂的?” “陛下突然特赦,让年纪长的代表们,都提前退休,回到王国,和自己家人团聚”,代表先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事了?”助手一边给他斟茶,一边做着鬼脸。 代表先生满眼的疑问:“啊?为什么?” “您不是,自从担任这里的代表之后,就几乎没怎么和家人们,待上过一个完整的新年呐?”助手十分尽心,还替老师记着这种私事。 代表先生惊呆了,他没料到,这个年轻人,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如此轻易地,就击败了自己。 “你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能说会道了?”代表先生加深了疑惑,怀疑是不是自己忙着“破案”的时候,助手自学,或者请了什么高人,学到了什么额外的本领。 助手立刻讪讪地笑到:“先生,您说笑了。我才学了几年,怎么可能已经能说会道?” 代表先生转念一想,倒也是,也就无法继续追究了。 “唉,不说了,收拾东西要紧”,他仰头喝完了杯中的热茶,就回到了室内。 助手跟了进来,还提醒他:“先生,您家族里的后人,会被分到哪个王国?您有些宝典,其实直接送到那边,等他走马上任,直接领取,不是更好?” 代表先生连连赞叹到:“唔,我是应该,提前退休了。你说的没错,就按照你提醒的,来准备。” 这里,各王国的年长代表们,在纷纷收拾着物品,还在竭尽全力地,给接班人留着各项要点和尚未完成的事件的嘱咐。 城堡里,主教大人在通知书信中提到的,新一届代表的课堂,如期开课了。 爵士阁下和主教大人,以及首席大臣阁下等各位前辈们,给他们带来的,自然是珍品中的珍品。 “这些肺腑之言,你们到了其他王国,是马上就能用得上的”,绶带将军还跟这些年轻人开玩笑。 “将军,您的课程之后,还有哪位老师,要来给我们授课?”学生之中,总有好奇心特别严重的。 绶带将军微微一笑:“等着瞧吧,总归是能,特别帮上你们忙的人。” 他收拾好书卷,头也不回地,大步迈出了课堂。 学生们立刻叽叽喳喳起来。 “我还以为,将军的课程,是最后一门呢”,还有脑子里,一直想着早点结束,好回家休息,或者到处溜达的。 正在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课堂的门被敲了敲,众人连忙抬头望去。 “菲茨威廉王子殿下?”他们惊讶极了。 那位原本想着,要赶快下课的学生,此刻反而动弹不得了,他愣愣地望着菲茨威廉:“您也是来给我们授课的?” 菲茨威廉 笑嘻嘻地走了进来,郑重地对着这群年轻人,点了点头。 “诸位,你们都是,王国即将派往各国,接过先祖们的大业,成为了不起的代表的人”,他笑着给众人致意。 年轻人们都有些讪讪地,坐端正了,给他回礼。 “你们比我优秀”,菲茨威廉一脸真诚地表示:“而且,你们的年纪,基本都比我大些。” 众人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按照主教大人的通知,他们都是符合接班人年纪要求的。 “但是,你们马上就要,跟先祖们一样,远离家人,去各王国,担任代表,一直到退休”,菲茨威廉郑重地解释到。 大家静静地聆听着,没有插话。 “为了这个,我得跟你们道谢”,菲茨威廉站直身体,认认真真地颔首行了大礼。 众人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就又开始嚷嚷。 “殿下,您别这么说”,有胆子大些的,直白地说到:“这原本就是我们家族的先祖们,担任此职位,后代应该承担的责任呐。” “对呀,殿下,您别谢我们,能够为开国陛下的后人,做出贡献,也是咱们的无上荣光呢”,马上就有更加机灵的,补充说明地更加清晰。 菲茨威廉也跟着笑,但后背的伤痕,立刻就给了他教训。 他强忍住了时有时无的疼痛和酸楚,正式开始了,自己作为预备代表们的老师,可以倾囊相授的宝贵课程。 “我不像之前的各位长辈们,能够传授给你们,特别专业的知识”,他兀自笑了笑:“那些,是你们的救命宝典。” 坐着的学生们,哄堂大笑起来。 他压低了声调,悄悄地补充到:“我能带给各位的,是这个王国的忠诚。” 众人都停止了嬉皮笑脸,一脸严肃地,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没错,以当今陛下的健康程度”,菲茨威廉坦白地表示到:“不出意外的话,我将会是,几十年之后的接班人。” 大家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无奈地笑到:“但是,我如何能接过祖父在大殿里的王座,将太祖父创立的盛世,再次重现呢?” 各位学子都耸了耸肩,撇了撇嘴,内心思忖着:“这好像有些难呐,看来,菲茨威廉王子殿下的担子,可比我们重多了。” “我得靠大殿里的各位长辈,和你们”,菲茨威廉笑着拍手:“有了大家,我就有了信心。” 大家立刻振奋无比,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是啊,我们和殿下一样,都是王国未来的中坚力量。” “所以,为了让诸位,以后能做我的坚强后盾”,他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得首先,给大家造势。以后,你们遇到困难,除了第一时间,找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等长辈们从旁协助,请也记得,告诉我一声。没准,我能用其他的方式,帮到你们。” 学子们在课堂里爆发出了阵阵掌声。 他们的眼里,含着泪水,嘴里嘟囔着:“我们不是孤单的,独自在异国他乡,城堡里还有我们的支持者,不是别人,就是未来王座的继承人呢。” “我看好你们的实力哦”,菲茨威廉笑着补充到:“完全不用担心,放手去拼搏吧......” 54. 走马上任 玩笑归玩笑,菲茨威廉还是仔仔细细地,从他的角度,给众位代表接班人,分析了一遍,一旦他们进入到各王国,可能面临的一系列不习惯的情况。 “你们在这方面,比我专业得多”,他笑到:“不过,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专业的人,越容易将突发状况,往你们平日里,特别熟悉的那条道上猜测。” 年轻人们一开始还嘻嘻哈哈地,听见菲茨威廉如此提醒,才安静了下来,重新仔细聆听,他具体的意图。 “不过,你们也别太过担忧”,他继续解释着:“一旦踏上旅途,王国之内的家族事务,全部都交给我们。” 众人点头称赞,互相交头接耳:“哎,这可说到我们心坎里了。” “倒不是开玩笑”,菲茨威廉严肃起来:“在远方,最怕听到的,就是家里出事。” 一旁的学生立刻猛点头:“没错,希望上天庇佑吧。” “一定会的”,他立刻接过话茬:“任何需要,都请不要见外,写信给我。” 课堂里的大家,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悬着的石头。 他们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起来:“那就没什么,还要担心的了。” “是啊,鼓足勇气,直接往前冲吧”,另一位笑到。 “对了,我还得提醒你们”,菲茨威廉不厌其烦地,拍了拍其中一位学生的后背:“保护好你们自己,此番前去,是接替各位家族先人的班。不是观光游览,月余就回来了的。” “可不是嘛,还是离家咯”,立刻有学生搭话到:“做好最初十年的准备吧。” 马上就有回答的:“十年?伙计,你在开玩笑吧,最起码二十年,当然,得取决于咱们各自,身体的健康情况。” 众人大笑不止,还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 菲茨威廉也跟着笑,半晌才点头叹到:“这是第一位的,什么都不如,你们各自的平安健康,最为重要。” “如果,在将来的某一天”,又有学生提问:“我们再次遇到了,各王国之间的龃龉。那么,我们还是保持着,主教大人传授的:咱们王国不参与,别国的内政,这一宗旨,对吧?” 菲茨威廉点头称赞:“没错,不过遇到任何难以决策的事情,不要怕麻烦,请写信回来询问。无论是主教大人,还是我,都十分乐意,随时收到你们的来信。” 课堂里,一片满意之声。 “好啦,其他的卷宗上的专业知识,想来爵士阁下,主教大人和礼仪官阁下他们,早就悉数传授给你们了”,菲茨威廉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外袍:“我们去树林里,策马比试一番。输的队伍,今晚要老老实实地,为赢的队伍,准备晚餐。” “啊?”学生里,有不少都是文书出身,到了这个节骨眼,只得低头认输了。 菲茨威廉不允许他们,直接交白卷。 “无论是什么级别,请都先上场,再做定夺”,他认真地指着,城堡大门旁,绶带将军的宝贝马圈:“挑上一匹,对自己性格的好马,没准能激发出,诸位的潜能。”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摩拳擦掌,还互相开着玩笑,要赢了对方,好享受老友亲手烹制的晚餐。 殿内,一片蓬勃生机,气氛都活跃了起来。 菲茨威廉带着大家,一路来到了绶带将军的马圈。 “将军,您今日,恐怕得大放血了”,他笑着跟绶带将军打招呼。 “哦,哈哈哈哈”,绶带将军看到这些,英姿勃发的年轻人,很是兴奋,爽快地表示:“各位随意挑选,如果最终胜出,我去跟陛下请示,将这珍贵的宝马,就赠送给你。” 众学子来了精神,不敢相信地睁大了双眼:“哇,绶带将军,宝贝似地,藏起来的珍贵品种,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转送给我们?” 菲茨威廉看他们很是感兴趣,就笑着跟绶带将军打趣到:“将军,您要破产了。” “是么?那我们拭目以待吧”,绶带将军颇为笃定地笑到。 菲茨威廉挑了挑眉,内心暗自为这些年轻人们,默默地祈祷。 绶带将军的助手们,也跟随他们,牵着马匹,一起来到树林,协助菲茨威廉。 “好啦,先生们,为了荣誉而战”,菲茨威廉笑着挥了挥手中的旗帜。 代表接班人们的马儿,都争先恐后地飞奔了出去。 “殿下,您看好哪一匹?”绶带将军的助手打听到。 菲茨威廉想了想:“原本,我觉得3号马儿是天生的赢家。” “哦?那您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助手听了之后,也大吃一惊。 “现在,我有些担心,选中了它的年轻人,可能跟它的配合当中,会出现一些问题”,他无奈地撇了撇嘴:“不过,还是祝福他,能夺得好成绩。” 菲茨威廉慢慢往前踱步,指了指目前落后的一位:“别小瞧了他,这位继承人,刚刚在马圈里,跟马儿的交流,就很独特。” “如何独特?”绶带将军的助手立即追问到。 “他不像其他队友们,一心想赢了比赛,所以尽选些厉害的马匹”,他点头赞叹到:”这人很是懂得,自己跟马儿的配合度,所以他一直在和马儿交流,最终才选了,目前的这匹。” “那也不错了“,绶带将军助手笑到:”只要他们,都能正确地,运用各自马儿的优势,其实都能赢。“ 菲茨威廉畅快地笑了,他点头赞同:“没错,希望他们,都能开发出,自己和所选马儿的潜能。” 果然,一阵尘土飞扬之后,众人三三两两地,冲向了终点。 早有另外几位助手,在认真地记录,各人所用的时间。 很快,接班人们的成绩就新鲜出炉了。 果然,菲茨威廉很有眼光,他看好的那位年轻人,竟然夺得了第一。 “殿下,您可以去,做预测大师了”,绶带将军的助手连声赞叹。 绶带将军也很纳闷,颁奖礼上,他特意询问了这位年轻人。 “我说小伙计,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这匹马儿呢?”他一脸疑惑地问到。 这位学生很是笃定地回答到:“将军,殿下,比起挑选一匹特别厉害的马儿,我更希望,能和它十分契合。我觉得这样跑起来,它舒服,我也舒服,成绩自然不会太差。” “好样的”,绶带将军立刻称赞到:“你放心,我马上去请奏陛下。 ” 菲茨威廉也特别赞赏地,打量着他。 不算高大的身材,看上去却很有力量。 不是绶带将军和队员们那种,冲上去能将对方打倒的气势,而是一种浑身散发出来的,十分笃定的感觉。 “殿下,谢谢您的课堂”,这位学子也看出了,菲茨威廉王子殿下对于大伙儿的期盼,就主动走过来,跟他致意。 “祝贺你”,菲茨威廉难得地,举起了郁金香杯。 这位学子一饮而尽,眼神十分诚恳地,拜托了他:“殿下,王国里的家人们,就劳驾您多费心了。” “放心吧,我会时常去探望,并写信告诉你们的”,菲茨威廉马上安慰到:“就跟我们自己的亲朋好友一样。” 热热闹闹的训练课堂,和结业比赛,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真正的离别之际,无声无息地来到了。 望着菲茨威廉和绶带将军他们,在整理的奇怪物品,众位学子们很是不解。 “殿下,将军,您们这是要将这些物品,给我们带去各个王国吗?”有学子终于按耐不住,问了出来。 菲茨威廉笑着指了指面前的一堆:“不,这些物品,都是路上能保护你们安全的。你们马上就要,易容装扮一番。” “什么?”学子们纳闷极了,心想:“易容有什么用呢?各王国不是,都已经知道,我们将要去接班了么?” 绶带将军哈哈大笑到:“不错,他们是知道,你们要去接班。但是你们各自能易容潜行多久,就看各位的本事了。等到他们发觉,代表处早已换了人,就算你们的第一仗胜利了。” 原来如此,学子们立刻开动脑筋,想着要装扮成什么模样。 “我和绶带将军,以及他的助手们,会暗中一路护送各位”,菲茨威廉兴奋地说到:“但是,我们是随意路线,你们也不必回头寻找我们。” 众人大惊,没料到,自己一路前去各国“报到”,竟然还惊动了,自家王国未来的王座继承人。 “您亲自出马?这多不好呀”,有学子有些担忧。 “这很好,特别好”,菲茨威廉大笑不止:“别担心,远远地看着你们,各自平安地踏进代表处,我们就会消失,再也不会出现,绝对不会,影响各位在友国的发挥。” “正是如此”,绶带将军耸了耸肩:“这是殿下和我,目前能为你们做的,全部的事项。希望各位在别国,保重身体,来日方长。” 学子们大受鼓舞,都颔首行了大礼,发誓到:“一定时刻记着,为王国而战。” 再热血的道别,也抵不过出发后的孤寂。 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礼仪官阁下,此刻正围坐在国宾殿内饮茶。 “唔,年长的代表们,可以提前退休,真是十分幸运呐”,首席大臣阁下特别羡慕。 “这么说来,老伙计你也想这样?”礼仪官阁下立刻打趣他。 主教大人也加入:“那我帮你,去跟陛下说说。” 首席大臣阁下立刻大囧,起身给老友们斟满热茶:“别这样,少了我,你们每天会很孤单的。” “真的吗?”礼仪官阁下朝他斜了斜眼。 55. 公务多样 众位即将要出发,去各王国的代表接班人们,乔装打扮了一番,有些扭捏,还不好意思走出殿外。 菲茨威廉和绶带将军无奈地笑了笑,干脆推门而入。 “哇,你们的想象力很丰富嘛”,绶带将军大为意外,他没料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还算比较“斯文”的代表接班人们,也能易容成为,连自己都认不出的人。 “哈哈哈哈”,菲茨威廉兴奋不已,指着其中几位:“什么意思,你们几位,想一起出发?” 他这样问,是因为这几位学子,都打扮地跟绶带将军麾下的队员差不多。 谁知,那几位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们连方向都不同呢。” 绶带将军倒是很好奇地追问:“那你们都打扮地差不多,是什么道理?” “将军,我们几个胆子小”,其中一位年纪最小的学子,讪讪地站了出来,解释到:“干脆装扮成绶带士兵的模样,也算是给自己壮壮胆吧。” 殿内一片惊呼,大家三三两两地,开起了玩笑。 “不用怕,你们的背后,永远有自家王国的保护”,菲茨威廉也点头赞到:“将军说了:他要一直保护到你们退休。” 众人遂转过身来,纷纷围住绶带将军,开始打趣。 “哎唉,我也想呐”,绶带将军没好气地:“那你们得帮我祈求上天,让我多活几十年。” “哎呦,将军,您看上去,特别年轻”,有学子起哄:“就比咱们年长些许,是不是呀?” 大家叽叽喳喳地,“访问”绶带将军,追到有趣处,不免大呼小叫起来。 “好了好了,各位大人们”,绶带将军实在招架不住,只得正色好言相劝:“你们马上就要成为,真正的外派官员了,还是先攒足体力,等一路平安到达各个王国,再写信回来报平安吧。” 众人觉得很有道理,就不约而同地松开了手,放过了绶带将军。 菲茨威廉也点头叹息到:“将军说的非常有理,你们的安全最为重要,请什么时候,都牢牢记好。” 学子们郑重地颔首,行了大礼,并答应了他俩。 “出发吧,分开行动,不要惹人注意”,绶带将军点点头。 再舍不得,也得放手呀,他稍微往后退了几步,想整体再看一眼,这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们。 “未来就拜托你们了,孩子们”,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福。 学子们分成了不同的路线,绶带将军和菲茨威廉,以及他的助手们,都随机选了一组,静静地跟了上去。 “出发。咱们自己也争气些,别让将军和殿下他们,一路太过辛苦”,队伍中,有心思细腻的学子,暗自跟自己较着劲。 菲茨威廉也特别感慨,他坐在马车里,远远地护送着其中一组。 “多亏你们,家族里的年长代表们,才得以回到王国,安享幸福的晚年”,他眼眶有些不舒服,就抬手去拂了拂。 夜里的街道,十分地寂静。 学子们经过每一处,也放轻了声音,不想吵醒任何人。 “亲爱的民众们,你们好好地睡吧”,其中有队员也在心里祈祷着:“愿上天庇佑,全天下的臣民,都能健康平安。” 绶带将军就知道,不能小瞧了这些年轻学子们。 果然,走了挺久之后,到达了第一处休息点。 他本以为,其中的学子会径直走进旅店,至少休息片刻,再出发。 令他特别感动的是,这位年轻人,只将马儿栓在了树下,自己则靠着树干,稍微缓了片刻。 “行啊,真有你的”,绶带将军望了望,不远处那痛失生意的旅店,自豪地笑了笑:“王国的未来,大有希望。” 菲茨威廉护送的那一组,竟然整夜前行,丝毫没有片刻的休息,一鼓作气,就奔到了快到边境处。 天亮的时刻,那年轻学子终于熬不住了,他翻身下马,缓缓地牵马而行,当作散步解乏。 菲茨威廉很是纳闷,内心思忖着:“怎么?你觉察出,周围有什么不安全的因素?” 但他也只能猜测,不好赶上前去,问个清楚。 绶带将军的助手们,也分别暗中护送着,不同的队员们。 “毅力可以啊”,其中一位助手差点犯困,但想到前方的学子都还未停歇,自己作为绶带将军的部下,怎么说也是学子们的“前辈”,如何能够反过来拖后腿呢? 他就也铆足了劲,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前方,在夜里已经模糊不清的道路。 天大亮了之后,各个学子们的命运,就各不相同了。 有的继续低调的赶路作风,不和任何人搭讪,防止暴露身份行踪。 但不可能这么多人,都不出一点状况。 其中有队员,平日里没有过风餐露宿的经验,夜里着了凉,此刻开始闹肚子了。 远远跟着的绶带将军助手,就看到他跑来跑去的,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老天啊,你再不走,大半日都要过去了,其他的队友们,靠得近的可能都已经,平安抵达代表处了”,助手无助地挠了挠头,无奈地撇了撇嘴。 多次来回之后,他才发现,原来是学子身体出了状况。 他连忙奔上前去,想询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万幸他最后赶了上来,不然就要无法收场了。 这位年轻学子,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街边。 助手一看,心想:“这可了不得。” 他就伸手去探了探,学子的额头,立刻惊呼:“天呐,好烫啊。” 这回,可真是上天在考验他,也考验学子了。 “我得看护好他,回去报告给将军”,助手强忍住一夜未休息的困顿,将学子背到路边靠着坐下。 作为后援队,身上都带有“秘密”的宝藏,关键时刻能救命,这位助手也是如此。 他掏出了随身带着的药丸,在学子嘴边轻轻一挤,便送了进去。 “小大人,你可要争气哦”,他暗自想着:“一定要恢复起来,别耽误了平安到达,你的代表处才好。” 他担心的不无道理,菲茨威廉王子殿下所护送的那位,此刻已经顺利到达。 这位学子特别细心,他不仅易容成了,低调的赶路人模样,还特别注意着,抹去了任何王国的印记。 夜里,他也没停下休息,而是牵着马匹,缓慢地踱着步。 如此这般,他才能在太阳升起之时,就一路顺利地,到达了背靠邻国的代表处。 菲茨威廉很是欣 赏,此人的行事作风,就远远地停在树下,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位学子还很谨慎,他没有从代表处的正门走入,而是绕到了后门,轻轻地拍打了几下。 “吱呀”一声,后门随即被打开。 门内是代表助手,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他立刻将新代表迎入门来。 这位学子自己的父亲,正在友国的代表处,殷切期盼着,前来接班的继任者。 在街上热闹起来之后没多久,那位学子终于也平安到达了。 “一路辛苦”,代表连忙将他让进屋里,引他入座,还给他斟热茶。 学子有些不好意思,就颔首行礼,跟代表笑到:“代表先生,您才是辛苦了,这么多年,终于提前退休。祝福您归途一路平安,回到王国跟家人团聚。” 代表先生很是感动,他不仅感慨自己的一生,还想起了刚刚出师的爱子,也风尘仆仆地,赶到背靠邻国的代表处,开始了相同的轨迹。 “看你平安到达,一切并无异样,我很欣慰”,代表语重心长地对继任者说到:“任何时候,你自己的平安都是最重要的。” “是,谨遵您的教导”,继任者真诚地接过,代表先生递上来的,呕心沥血的宝贵经验和交接卷宗,内心难以平静。 “抱歉,先生”,他讪讪地解释:“看到您一丝不苟的字迹,我想起了自家祖父。” 二人细谈,才发现,这位继任者的祖父,就是友国的代表老先生。 “太令人敬佩了”,代表先生发自肺腑地赞叹到。 很快,他俩交接完毕,代表先生终于坐上了,一路回王国的马车。 “一路平安”,新代表无限感慨地挥手,跟他道别。 菲茨威廉一路护送新代表,走马上任之际,克莱尔在城堡,也在勤勤恳恳地,履行着母亲名下原本的公务。 这天,是友国的摄政女大公,前来拜会陛下。 大殿商谈之后,自然得由爱德华王妃来接待。 克莱尔代替母亲,大大方方地,先是跟随着祖父,静候在城堡大门前。 待贵宾和陛下他们,回到大殿,她就致意告辞,一路回到寝殿,等待侍从官阁下助手的通知。 半晌后,脚步声响起,她知道自己该出发了。 克莱尔就先走了出来,果然是助手一路小跑着前来。 她笑着打了招呼,就接过任务,走下台阶,快速回到大殿外,跟其他人等一起,默默地等候着。 “陛下,您的城堡真是太壮观了”,女大公踏出大殿,望着眼前,应接不暇的景色叹到。 “殿下,请随我一同,参观城堡吧”,克莱尔适时地迎了上来,还颔首行礼,自我介绍了一番。 “哦,你就是爱德华王妃的长女?”女大公殿下赞叹不已:“听说了很多次你的名字,非常了不起。” 就在众人缓缓地,走向城堡深处,共同欣赏着,开国陛下的不凡审美之时,一只委屈巴巴的猫咪,突然窜了出来,还撒娇地望着克莱尔,“喵喵”地叫。 “宝石?”克莱尔蹲下身来,疑惑地抱起它。 “果然是强国啊”,女大公称赞到:“万物都有灵性。” 身后跟随着的众人,也都吃惊不已。 56. 幼妹低头 克莱尔心里,却立刻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猜测。 但是,当着女大公殿下的面,又不好深究,只好绕开话题,但双臂仍然紧紧地,抱着小家伙。 “克莱尔,这只猫咪,是你养的吗?”女大公殿下看她,如此在意这小家伙,误以为她是猫咪的主人。 克莱尔连忙笑着摇手:“我倒是希望,可惜轮不到我呢,是幼妹约瑟芬的宝贝。” 身旁的随从,立刻进而补充解释了一番,约瑟芬是当今陛下,最为年幼的孙女。 “哦,是小公主殿下的猫咪啊?”女大公殿下倒是十分感兴趣地表示:“那不如,我们一同去探访她,将猫咪给她送回去?” 克莱尔巴不得呢,听到女大公殿下的建议,感动地都要哭出来了。 “就这么办吧,殿下,约瑟芬一定急坏了”,她还添油加醋地描述,像是生怕,下一秒贵宾就被陛下请走,改变了初衷似的。 女大公转身,跟随从嘀咕着,估计是要准备一下,临时增加的探访活动,她要给约瑟芬一个小纪念品。 随从们训练有素,立刻从随身携带的,众多礼物当中,特别挑选了一件,小姑娘家应当喜欢的,就跑回来,奉给女大公殿下过目。 “哦,这个主意不错”,女大公殿下饶有兴致地,跟克莱尔介绍起来:“快来瞧瞧,这是我们王国,所独有的。” 克莱尔原本以为,只是例行的公事,女大公殿下走访到哪儿,都是如此的流程。 但当她走近之后,才发现,人家贵宾可是真心实意地,要讨小公主一个喜欢呢。 “哇”,她吃惊不已:“殿下,您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女大公殿下自豪地哈哈大笑:“看来,你也是一位,见多识广的公主呀。” 说罢,她就细细地,将这个精妙无比的礼物,展示给克莱尔瞧。 一边看,她还一边指着其中的奥秘,告诉克莱尔,这是什么年代的物件,如今用在这里,是什么作用。 “但是,您却舍得,给约瑟芬?”克莱尔有些隐隐地,担忧起来,生怕城堡里,惹上霸占别国珍贵物件的骂名。 女大公身后的随从们,也凑起了热闹:“您不知道,整个王宫,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物件了。” 她们越是这样说,克莱尔越是不安。 “菲茨威廉,此刻,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她加快了脚步,想立刻就见到约瑟芬。 可惜,她的菲茨威廉,身上还有更加着急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立刻从一路护送的,那些代表接班人那里,调转车头,飞奔回来。 很快,克莱尔带领着,她们一行人,熙熙攘攘地,来到了寝殿台阶前。 “各位,请都先到大厅里坐吧,我这就上楼,去将今日的小主角,约瑟芬小公主殿下,给请下来”,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下一秒,估计她就得后悔万分。 爱德华王妃和约瑟芬母女,正一路争执着,从她的房间,径直闹到了楼梯上。 “我说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爱德华王妃看上去,很是激动,她原本梳理得服帖的发卷,都显得有些乱蓬蓬的了。 约瑟芬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大厅里的这群陌生人。 她一改平日里,基本都是逆来顺受的模样,难得地,跟母亲争辩起来:“珍妮特姐姐,可以跟着叔祖父,甚至远渡重洋,一路去那千年古国。我为什么就非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城堡里,作您听话的乖女儿呢?” 爱德华王妃盛怒之下,伸出手掌来,差点直接甩到约瑟芬的脸上。 “天呐,小殿下”,女大公不经意的一阵惊呼,其实正好解救了她。 约瑟芬低头一瞧,恨不得在楼梯上挖个洞,直接钻进去,永不再见人。 克莱尔既着急又没办法,差点也急火攻心,栽倒下来。 “喵呜”,她怀里的“宝石”,这时还伸出小爪子,在半空中抓呀抓的,一脸的不安。 “哦,乖猫咪,你是来求救的呀?”女大公殿下倒是不在意这些,她反而十分欣赏,约瑟芬说话时的表情,以及她自己坚持的真理。 这下,克莱尔也理解了:那“宝石”估计是拼命逃跑出来,就是奔着自己去的。 她差点流下泪来,揪着心,一下一下地,婆娑着“宝石”的后背,带着哭腔,无奈地叹息:“宝石,好宝贝,你做得特别棒。但是,母亲教育孩子,是天经地义,我们没有反抗的理由呀。” 说罢,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女大公殿下,轻轻地摇了摇头。 克莱尔的意思,其实是想请女大公殿下,就此放手,别再追究此事了。 “这事别说您了,就是我和菲茨威廉,都没有发言权”,她的内心,其实是这样思忖着的。 但人家毕竟是贵客,如此直白,绝对行不通。 而且,说到底,母亲和幼妹,怎么都是自家母亲教育孩子的私事,就算是作为友邻王国的女大公殿下,也不能强加干涉。 除非,她能实实在在地,寻找出,爱德华王妃话语中的不恰当之处。 更为重要的是,女大公殿下可能都不知晓,约瑟芬之前遇到的困难,以及母亲得知之后,心境的突变。 “唉,陛下都委婉地提醒过了,爱德华王妃身体不适,由克莱尔殿下代为欢迎”,克莱尔十分痛苦地回忆着,恨不得能劈头盖脸地,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转述给女大公殿下听。 “那样的话,估计您也会心疼她俩的,不会再非要寻求正义,而苦苦不放手了”,她朝城堡大门的方向望了望。 可惜都是枉然,她的菲茨威廉,这时可回不来哦。 女大公殿下猛然遇到这场面,自然是被唬住了。 但她如今,毕竟是一国的摄政,绝大多数难堪的场面,她都一路经历过了。 “嗨,你们瞧我,就是喜欢看热闹”,她干脆夸大其词,径直走上楼梯,主动跟爱德华王妃和约瑟芬打起了招呼。 “真是对不住,我是来拜会陛下的,一时兴起,觉得城堡十分壮观”,她陪笑到:“陛下这才,请克莱尔殿下,领着我,到处转转,也怀念一下,先王陛下那无人能及的审美。” 爱德华王妃眼瞧着,架势不对,怎么和幼女理论着,别国的贵宾,都直接走上来了。 她立刻也回礼到:“哦,原来是友国的女大公殿下,真是失礼,我身体不适,已经挺长一段日子了。没能亲自欢迎您,原本是我的遗憾。正巧我和幼女,在探讨她的未来。此时遇见 您,也是上天的安排。” 女大公殿下听爱德华王妃如此解释,滴水不漏且冠冕堂皇,自然不好再追究下去。 她就笑嘻嘻地,邀请母女二人,一同共享茶点。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说罢,她指了指,克莱尔怀里的“宝石”:“喏,约瑟芬小殿下,你的猫咪差点跑丢,还好遇到你长姐,给你一路抱回来了。我就来凑热闹,顺便探访你一趟。” “殿下,您太客气了”,约瑟芬望着女大公的随从,小心翼翼递上来的见面礼,特别不好意思收下,但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婉言谢绝的理由。 她只好连声招呼众位贵宾们:“快快请坐下,休息片刻。” 如此这般,之前的那一幕尴尬无比的情景,就算是过去了。 谁也不再提及此事,只堪堪地坐下来,一同欣赏窗外的玫瑰园,以及品尝杯中香气四溢的热茶了。 克莱尔终于得到机会,缓缓地走到幼妹身边,跟她耳语到:“约瑟芬,请低调些呀。” 小家伙兴奋地抱过,躲在长姐怀中,不肯露面的“宝石”,先是点了点头,那就算答应了她,不再闹事。 而后,又若有所指地,一边亲吻着“宝石”,一边撒娇似地反问它:“你怎么又偷偷地,跑出去了?不好好地,待在房间里。” 友国的女大公殿下来访,并不是如同国内堂姐妹之间的,普通走动。 今日在寝殿楼梯上发生的一切,早就有助手,一字不落地,报告给了侍从官阁下。 “唉,此时事关重大,我也无法,替她们隐瞒呐”,侍从官阁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陛下的书房,颔首行礼。 克莱尔还算有始有终地,履行完了接待职责,将友国的女大公殿下,一路护送回了城堡门口的马车里。 “要经常来走走”,陛下一边挥手跟女大公殿下道别,一边还在低声地,跟主教大人,和礼仪官阁下,确认着什么细节。 贵宾的马车越驶越远,陛下和几位老臣,先行一路商量着,往书房走去。 众人就颔首行礼,各自散开了。 克莱尔以为没事了,就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寝殿,一口气奔向楼上,约瑟芬的房间。 “小家伙,你的宝石,还是十分灵敏的”,她爱怜地抚摸着“宝石”,还告诉幼妹:“人家女大公殿下,可喜欢它了。就是看见它,才跟着我,非要来探访你的。” 约瑟芬坦然一笑,她知道克莱尔是心疼自己,就撒娇似的,拽住她的袖子,来回晃动:“好嘛好嘛,我知道啦。” 年轻人们,没有什么感觉。 但第二日大殿议事一结束,事务官阁下就一路小跑着,来到寝殿,宣布了陛下的命令。 “陛下令爱德华王妃,恢复以往的公务职责”,他严肃地转述到。 克莱尔和约瑟芬,还低着头,互相撇了撇嘴。 “看来时间,会描绘出一切的”,事务官阁下离开后,克莱尔喃喃自语到:“小家伙,以后又回到我陪着你啦。” 克莱尔前一阵子,公务太过繁忙,“雄狮”总是等不到她。 如今,它终于能安心地,一直趴在克莱尔怀里,睡得四仰八叉,还“呼噜呼噜”地,十分陶醉了...... 57. 代表归来 几十年时间,都在别的王国任职的年长代表们,终于踏上了心心念念的归途。 “唉,可惜没有见到先王陛下最后一面”,邻国隔壁原代表的马车,走在一路回城堡的路上,十分伤感。 担任代表的这些年,他从最初,跟如今刚刚走马上任的年轻继任者们一样,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刚刚成婚。 跟如今的年轻代表们不同,那时,他们可没有前辈的班,需要去接,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宝贵的经验可以继承了。 作为开国陛下立国之后的,第一代长驻各王国代表,他们的厉害之处,倒不是自身的专业素养,有多么扎实。 而是家族的先祖们,作为百年以前,王国的代表,本身就是一种象征。 他们更多被耳濡目染的,就是如此浸透在血液里的烙印。 这也是其他各王国的君主,和贵族们,十分羡慕此地的原因。 “什么都是最顶级的安排,家族先祖们就从事着相应的职位“,友国的首席大臣阁下不止一次地,跟老友礼仪官阁下谈论起,各国的外交,眼里全是钦佩。 礼仪官阁下也承认:“没错,开国陛下首先就出身于,城堡王室的后裔,只不过,他的先祖不像他,既倒霉又足够好运。“ “哈哈哈哈,老伙计,你这个形容实在是精妙得很“,首席大臣阁下颔首,把玩着自己花白的胡须:”说得完全没错,哈奇陛下其实,就是上天派给他们的,这个时代的最佳君主人选。“ “大殿里的各位列班老臣,你瞧瞧,哪位不是专业十足?不是家族时代延续,就是像主教大人那样,自己做出了新的抉择“,礼仪官阁下也赞叹不已。 就是这样一个,别的王国在暗地里,甚至都十分红眼的王国,一路经历了再次立国,直到如今的第二代君主。 别说本王国城堡内外的臣民,就是其他各国度,也都摩拳擦掌,想和如今的它一较高低,看看究竟是开国陛下运气好,还是这里的臣民们,的确配得上如此的强盛。 “你听说了没有?他们十分低调地,就把大部分长驻各王国的代表们,都换了一遍”,有消息灵通的别国臣民,已经在私下议论。 马上就有尚不知情的友人,被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什么?为什么呢?他们王国的所有安排,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绝佳。哦,我说这些可能有些不应该,但事实如此啊。” “好像是,有些代表,的确从开国陛下立国之初,就到任了”,那些机灵鬼们还一本正经地,仔细解释着。 “那怎么了?咱们王国的资深列班大臣和代表们,不也是如此么?”传统的臣民们,有时也显得有些不合时宜,顽固不化。 “你觉得,他们从开国陛下算起,直到现在,为什么能做到经久不衰?”持有主动意见派系的臣民,马上发问。 “人家运气好,又肯吃苦,各种资源特别得天独厚,自然比我们这些都厉害”,一旁的友人们,看他们如此笃定,原本哄闹的气势,立刻降低了不少。 “可不止这些哦,人家从君主到臣民,全部都是拿命去搏的”,机灵鬼们点头称赞,马上就耸了耸肩:“我们可做不到如此投入。” 刚刚就已经气势降低的众人,此刻更是无颜继续搭话。 “什么?新代表静悄悄地,已经正式入驻了?”友国的礼仪官阁下,缓缓展开代表处的问候卷宗时,惊讶得不轻,连忙从座椅上站起身来,重新仔仔细细地,又读了一遍。 “天呐,赶紧约时间,同他正式互相认识”,礼仪官阁下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提起鹅毛笔,就给新代表些回信。 其他几个王国的礼仪官阁下,接到代表处的问候卷宗,了解到这一突发情况时,跟友国的反应,都差不多。 其中背靠友国的那位礼仪官阁下,原本就在同长驻在本王国的代表,保持着一种长期稳定的联系,从来没有过于疏离或过于密切。 当他读到这问候卷宗时,自己默默地流下了泪。 “老伙计,你还是没把我,真正当成朋友啊”,他喃喃自语,闭起双眼,将那卷宗放在桌上。 “阁下,您怎么了?不舒服么?”助手走进来,看到礼仪官阁下的这副尊荣,更加惊讶,连忙追问。 礼仪官阁下这才认识到,自己的失态,遂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一位我自认为是朋友的人,可惜最终并未把我也如此相看。” 助手将手中的捧着的托盘,放在桌上,脱口而出:“也许,人家在心里,已经将您也如此看待了。只是现实中,他有不得已,无法说出口的原因呢?” “啊?”礼仪官阁下没料到,年纪轻轻的助手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如此本能地,就脱口而出,看来新一代的人们,都会倾向于这么做。 “好吧,那就希望如你所言了”,他耸了耸肩,迈步走出殿外。 各王国的礼仪官阁下,陆续都收到了,友国代表处的问候信。 里面先是一封,原代表的告别信,然后才是新任代表的问候信。 各位礼仪官阁下,也在紧急到处打听,新任代表的性格和习惯,再及时报告给各自的君主,看接下来如何安排,新代表去大殿觐见陛下。 他们忙碌成一团之际,还在一路回王国路途上的原代表们,几乎都不约而同地,各自思忖着:“长年在外,现在终于能够归家了。” 泪眼模糊的他们,尽管心里对自己所长驻的王国代表处,有着万分的不舍,毕竟是自己奋斗了几十年的地方,但更令他们激动不已的,是如何跟陛下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不行,得先去城堡,谢过陛下,再回家去”,原代表们暗自打算完毕,才放心地靠着马车壁,缓缓地躺了下来。 城堡内外的臣民们,都要真心道谢的,默默做事的代表们,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王国内外,强盛且安稳如初的局面。 最先到达城堡大门外的,竟然是路途最为最远的,背靠友国的代表。 连他自己也不可置信地,到处张望,直到绶带将军都在殿内听说之后,亲自跑出来迎接他。 “将军,久违了”,原代表立刻眼泪模糊,全部的期盼终于成真了。 绶带将军一改往日,冷峻严肃的表情,乐得跟孩童一样。 他伸出双臂,冲过来就径直拥抱住了原代表。 “您们可回来了”,他撇了撇嘴:“陛下念叨了好几日了。”</p >原代表哪里还能说出话来,只是一味地靠在将军的肩头,放声大哭。 “哎呦,现在不用憋着了,痛痛快快地哭吧”,绶带将军还拍了拍,原代表的后背,像安慰小孩子似的:“好好地哭一场,就舒服了。” “将军,我真是最早回来的吗?”原代表哭着哭着,竟然还不忘跟将军确认这种事情。 绶带将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立刻收起了笑容,郑重地点头确认:“的确如此,您是最快的一位。” 谁能料到,一向老持成重的原代表,竟然真如孩童一般,咿咿呀呀地,一句一句地,跟绶带将军诉说,自己是如何,才能做到这般地步的。 “将军,我可是,一直都没敢睡呐”,他双眼通红,头发蓬乱,指了指门外的马儿:“估计,它也被我,逼迫到极端了。” 绶带将军一听,立刻搀扶着他,先去礼仪官阁下的国宾殿休息。 “嗯?我们为什么去哪里?”原代表还有些不敢相信。 “您先好好地,什么都别想,轻轻松松地,睡上一觉”,绶带将军安慰他:“同时,也等一等,其他的代表们。陛下说了,等您们都回来之后,他要代替先王陛下,亲自设宴,款待在外奔波几十年的老伙计们。” 原代表一听,哪里还能睡得着,心脏已经“怦怦”地直跳了。 礼仪官阁下听见外面热闹得很,也跑出来欢迎。 “听到这声音,就知道你们回来了”,他笑盈盈地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还挺硬朗啊。” “惭愧惭愧,身在别的王国,起居工作,哪能跟在自家国度相提并论呢?”原代表耸了耸肩:“但是,有王国给我们撑着,也没受太多的罪。” 绶带将军在一旁听了,也点了点头。 陛下举办的欢迎宴席,规模可不小。 他不仅款待这些,兢兢业业的原代表们归国,还邀请了城堡内外,所有的大臣,只要也想来城堡,迎接原代表们平安抵达的,一律欢迎。 所以,先到达的原代表们,才被安排着,先去国宾殿休息。 宾客人数众多,礼仪官阁下和几位老友们,根本忙不过来。 陛下倒没觉得,有多大的问题,笑嘻嘻地给他支招:“真有你的,去把菲茨威廉和克莱尔也喊来帮你,不就行了嘛?” 礼仪官阁下大喜过望,立刻颔首谢过陛下,飞奔出大殿。 “什么?”菲茨威廉和克莱尔,此刻都在楼下大厅,陪伴约瑟芬跟“宝石”和“雄狮”玩耍,听礼仪官阁下气喘吁吁地传达了,陛下最新的旨意,都吃惊不已。 “阁下,您要是忙不过来,喊我们一声就好”,他仍旧不敢相信地望着阁下:“陛下真的,邀请了所有大臣?” “千真万确”,礼仪官阁下郑重地点了点头:“陛下要让所有大臣,都来迎一迎老友,几十年未见了。” “嗯,真的”,克莱尔也感慨万千。 “哇,这么久”,抱着“宝石”和“雄狮”的约瑟芬,也笑着插嘴:“我也去帮您的忙,阁下。” “哟,小殿下,那我的面子可太大了”,礼仪官阁下特别激动地跟二人赞叹到:“年轻人的势头,果然不可小觑啊。” 58. 毕生经验 菲茨威廉和克莱尔,听到约瑟芬主动表示,也想一起协助礼仪官阁下,来筹备陛下为此次提前退休的年长原代表们,举办的盛大晚宴,也都十分高兴。 “太棒了,约瑟芬”,克莱尔兴奋地拉起幼妹的手,就想转圈。 菲茨威廉立刻领悟到了,心上人的情不自禁,就伸手从约瑟芬怀里,接过了两个小家伙。 “哟哟,两个小机灵鬼”,礼仪官阁下也十分喜欢它们,每天几乎都要逗它们玩:“你约瑟芬姐姐,要去帮我做大事情了,你们要乖乖地,待在殿里,别到处乱跑啊。” 说起这个话题,克莱尔马上就想起了,前几天要不是“宝石”机灵,懂得跑到殿外,去寻自己来救场,母亲和约瑟芬的冲突,恐怕还得有好一会儿呢。 如此想着,克莱尔的转圈,就更加地畅快淋漓,连带着约瑟芬,也心情特别愉悦起来,还不停地哈哈大笑。 “好啦,我先回国宾殿去”,礼仪官阁下强忍住了,想继续跟她们玩笑的念头,跟菲茨威廉说到:“等你们慢慢准备好了,再来找我吧。” 菲茨威廉连声答应着,还郑重其事地,跟阁下点头致意。 激动不已的克莱尔和约瑟芬,也就自娱自乐了一会儿,就准备收拾收拾,去国宾殿协助礼仪官阁下了。 “走吧,小家伙们,先把你俩送回房间”,菲茨威廉将“宝石”递回到约瑟芬怀里,自己抱着“雄狮”,兄妹三人一起登上了楼梯。 “唔,我要去加班了”,到底年纪小,真到了暂别之际,约瑟芬还是舍不得,她紧紧地抱着“宝石”,还不停地亲吻它的小脑袋。 “嗨,别紧张,约瑟芬”,克莱尔马上来安慰她,还指了指菲茨威廉怀里的“雄狮”:“你瞧,我们虽然去加班了,但还有雄狮陪着宝石呐。” “对不对呀,雄狮?”菲茨威廉抓着“雄狮”的爪子,还做出答应的招式,逗约瑟芬笑:“雄狮说了,它让我们放心去国宾殿。它来照顾宝石,完全没问题。” “哈哈哈哈”,约瑟芬终于被长兄逗笑了,依依不舍地放下“宝石”,还细心地给它们的盘子里添了水,才跟着他俩,走出了房间。 “走吧”,克莱尔左手挽着心上人,右手挽着幼妹,心里特别自豪。 “阁下,我们来啦”,走至国宾殿门口,菲茨威廉就兴奋地大声呼喊。 礼仪官阁下的助手连忙跑出来,迎接他们,引着他们走进殿里。 “我的天啊”,克莱尔不禁赞叹出了声:“都准备地,如此详尽啦?” 她看到了,礼仪官阁下的助手们,已经铺满了所有桌面的礼物。 这可不是礼仪官阁下的,而是陛下亲自挑选的呢。 “哎,前辈们应得的”,菲茨威廉点头赞到。 礼仪官阁下走了过来,也连声赞同:“可不是么,大半辈子都在其他国度,家里的老老少少,都见不着几次,真的非常了不起。” “得有多么大的毅力,才能完成如此艰难的任务啊”,克莱尔撇了撇嘴,实在不敢想象,这么漫长的岁月,了不起的代表前辈们,竟然都熬过来了。 “他们肯定,内心有特别的期盼”,别看约瑟芬年纪小,但如今说起话来,真是头头是道。 连礼仪官阁下,都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很快,三人正式加入到,礼仪官助手的队伍中来了。 “约瑟芬,请你去帮那位助手哥哥”,礼仪官阁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给每份礼物的外盒,系上蝴蝶结的助手。 约瑟芬抬头一望,就满意地跑了过去,准备开始协助那位助手了。 “请问,给代表的礼物系上蝴蝶结,有什么特别的注意吗?”瞧瞧,她如今做起事来,特别有模有样了。 助手就给她演示了一番,还提醒她,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 “哦,明白了”,她领悟起来也特别快。 不一会儿,她就自己摸索了一套,如何更加快速地,完成任务的办法。 连礼仪官阁下本人路过,看到之后,都不禁瞪大了双眼。 菲茨威廉作为绅士,自然担负起了,筹备工作中的,更加偏力量一些的活计。 比如,受过训练的,专业的助手们,爬到那高高的木梯上,给大殿内外,挂上各种装饰品时,他就站在木梯下方,牢牢地固定住木梯。 “没问题,你们慢些,我哪儿都不去,放心吧”,他还不停地安慰助手们,让他们慢慢来,时间来得及。 “谢谢您,殿下”,助手们哪里有过这种待遇,都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菲茨威廉笑着摇摇头:“千万别客气,今日大伙儿都是阁下的助手,一起来完成任务的。” 克莱尔也在其他的队伍中,被助手们拉着手儿感谢。 “只要最终,咱们能为代表们,准备好一切,让他们感觉到舒服,就行了”,她笑呵呵地表示到。 有了额外三人的协助,礼仪官阁下的团队,果然效率提升了很多。 绶带将军路过门外,都十分羡慕地,跟礼仪官阁下打趣到:“老伙计,什么时候,也把你请到的帮手,借给我啊,我的任务也很艰巨呢。” “将军,有什么事情,您随时喊我就行”,菲茨威廉当真了,就抬头跟绶带将军笑到。 “别上当”,礼仪官阁下憋不住了,就实话实说:“他是在拿我们开玩笑呢,人家代表们,都是自己一路回来的,有他什么事啊?” 一下子被戳穿了,没办法再继续夸张了,绶带将军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跟礼仪官阁下和菲茨威廉都点头致意之后,快步“逃离”了现场。 主教大人也来到了大殿,查看准备的情况。 “唔,不错不错”,当他亲眼目睹了,菲茨威廉兄妹三人,仍然在一心一意地,协助礼仪官阁下的助手们,不禁立刻赞叹。 关键时刻终于到来了。 神采奕奕的,年长代表们,互相玩笑着,身着礼服,迈进了装饰一新的大殿。 “哇,以往都是,羡慕老伙计们,能在这儿,跟着陛下,接待各王国的贵宾”,邻国原代表惊叹不已:“如今,我自己竟然也有这么一天,真是可喜可贺。” 身旁的老友们,当然能够理解他的感叹。 “说明,我们也是贵宾”,背靠友国的原代表,开始了玩笑。 “您们当然是贵宾”,陛下笑眯眯地迈步走了进来:“是咱们所有人的贵宾。” 他身后陪伴着的,是主教大人和首席大 臣阁下。 众代表们立刻转身,颔首跟陛下行礼问好。 “有您们不顾自身安危地,在别国替咱们王国,坚守着既定的一切”,陛下动容地表示:“王国内外的臣民们,才能一切安稳。” 此言一出,满大殿的群臣,都熙熙攘攘地跪倒在地,给陛下颔首行大礼。 “今日不论这些,大家都请好好地入座”,陛下连忙挥手,请群臣起身。 他走到长桌前,对众臣点头之后,在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满大殿的群臣,再次对陛下颔首,陆续入了座。 陛下举起郁金香杯,喜气洋洋地对着原代表们:“各位长年奋斗在各王国的前辈们,我谨代表开国陛下哈奇一世,向你们致以最高的敬意。” 代表们饱含热泪地,向着陛下隔空致意。 君臣们开怀共饮,上一次,可能还是陛下继位的时候。 可惜那时,开国陛下刚刚离去,城堡内外,都沉浸在痛苦之中。 陛下的登基大典,办得还算盛大,但臣民们都郁郁寡欢,气氛自然没有今日这般喜庆。 今晚的盛宴则不同,是整个王国,苦苦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有了值得骄傲的大事。 上至陛下,下到群臣,无一不欢天喜地,连身上的礼服,都熠熠生辉起来。 原代表们是今晚陛下盛宴的主角,走到哪儿,身边都围满了老友们。 “这么多年未见”,特意从边境旁赶来的几位,已经喝得晕晕乎乎了,和众老友们,抱头痛哭了好几次:“你我已经从精力旺盛的年轻小伙,变成了走路都有些费劲的老人咯。” “那时咱们都还特别帅气”,一旁的老伙计立刻帮腔。 殿内一阵哄堂大笑。 盛宴总是,气氛适宜,暖意融融。 原代表们颇为传统:酒至酣畅之际,竟然互相拍着肩膀,开始为继任者们担忧起来。 “王国的前途,可都在他们手上了”,邻国隔壁的原代表声泪俱下。 老伙计们也纷纷垂泪到:“年轻人们,恐怕还得摸索一阵子,那些王国,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但其实,都没那么简单呐。” 陛下看到,各位代表们的表情,就走上来凑热闹。 “我来看看,究竟是谁在今日,惹贵宾们不痛快”,他很好奇地,满怀着兴奋的心情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但立刻就发现,代表们几乎都在落泪。 主教大人陪伴在陛下身后,听闻至此,就打听到了,根本的原因。 “啊,原来如此啊”,陛下摇头无奈地笑了笑,立刻又举起了郁金香杯,安慰老臣们:“各位贵宾们,不必郁郁寡欢。年轻人们,比起您们当年,可要幸运得多呢。“ “是啊,不必为他们担忧,您们当年,什么都得摸索,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主教大人也陪笑到:“时代变啦,他们会用自己的办法,小心谨慎的。” “是啊,时代变了”,搀扶着陛下的侍从官阁下,也点头叹到。 散落在大殿各角落的菲茨威廉,克莱尔和约瑟芬,都在拼命地,起到小主人的职责,尽心竭力地,帮着祖父,招待贵宾们。 “您们一定要健康快乐”,克莱尔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59. 力竭而衰 “咣当......”一声巨响,把大殿里三三两两微醺着,还在担忧新代表命运的众臣们,都给吓得不轻。 正当他们循声望去,又一阵“轰隆隆”的倒塌声,彻底将大殿里原本十分融洽的气氛,给破坏殆尽了。 绶带将军反应极快,立刻招手让殿外的士兵们,进来查看具体情况。 “不好了”,角落里一阵哭喊声:“原友国隔壁的代表先生,突然晕倒了。” 绶带士兵速度惊人地,飞奔到了贵宾们的面前。 他们将晕倒的代表,同身旁的老友们,隔开了两道,让众人不至于,在慌乱中,误伤到病号。 “请让一让,医官阁下在此”,绶带将军的战场经验,此刻果真派上了用场。 他伸出的双臂,就如同佩剑一般,挡在医官阁下面前,保护着他,一路径直往倒下的代表面前快速挪动。 陛下和主教大人这边,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巨响。 但是,他俩还不能轻举妄动,只得硬着头皮,先安抚身旁的贵宾们,让他们别惊吓过度,也跟着病号倒下去。 “陛下,那边怎么回事?”这边的其中一位,耳朵依然很灵敏,马上就往远处望去,还想拉着身旁的老友,一起过去看热闹。 “唉哎,没什么好看的”,陛下连忙岔开话题,还指了指面前矮桌上的点心,故意提高音量,想吸引代表的注意力:“瞧瞧这些,好像挺新颖的。” “唔,是什么馅料的?我从来没有尝过,如此的美味”,主教大人立刻心领神会地,开始配合陛下表演起“二重奏”来。 这一招真狠,代表们果然被唬住了,都收回了目光。 旁边的那位代表,还眼巴巴地望着主教大人,目不转睛。 “别只看着啊,快尝尝”,陛下适时地亲自递上。 代表们大都,已经酒意上头,晕晕乎乎的。 突然被陛下亲自“服务”起来,立刻被吓得酒醒了不少。 “谢过陛下”,代表立刻颔首行礼,双手接过陛下递来的盘子。 要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头脑清醒,估计也只有这个王国,城堡里的这些老臣了。 主教大人强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跟这群贵宾们,细细讨论起,这些独树一帜的点心,到底要用到哪些技法和原料。 很快,他们这一小圈的人群,就吸引到越来越多的,周围贵宾们,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美食研究,永远都是最好的话题。 大殿的另一端,医官阁下正在仔细地,替晕倒的代表诊察。 “怎么样,阁下?”绶带将军绷紧了全身的神经,用一种几乎只有对方和自己,能够听清的声音,追问起来。 他也紧张啊,得马上决定,如何跟陛下禀报。 “陛下身边贵宾太多”,他远眺了一眼,就心里思忖着:“如果主教大人,能替陛下,完全吸引住,这些贵宾的注意,就好了。” “情况不是太妙”,医官阁下也有些心虚,就抬头无助地望着绶带将军。 绶带将军内心的奢望,立刻消失殆尽。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立刻就拔腿往陛下和主教大人那边疾走而去。 大殿里的大部分人,都被陛下和主教大人的美食讨论,给吸引过去了。 此刻绶带士兵们,还在维持着秩序,压力反倒轻了不少。 “将军,您快些回来吧,我就要坚持不住了”,绶带士兵眼睁睁地,瞧着自家将军,就这么往人群中奔去,内心十分崩溃,恨不得他马上就回来,解救自己。 “哦,绶带将军,想来您也还没有,尝过如此奇妙的点心吧?”人群中的外侧一排,其中的贵宾转过头来,就看到将军正也急着,往自己这边凑热闹,就好意地问到。 绶带将军只好支支吾吾地表示:“是啊。” “快尝尝”,代表们很是热情,根本没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绶带将军根本没什么心情,但他一抬头,就看到陛下,正在跟自己默默地,使眼色。 他立刻会意,就讪讪地点头,并大致尝了一口,还不忘夸赞。 代表自豪地大笑到:“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他还想多讨论一些细节,但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将军早已不见了踪影。 “陛下”,绶带将军此刻,其实已经闪躲到了陛下身边,并如同变魔术一般的,将陛下默默地,带到了人群之外。 陛下心里十分清楚,将军如此麻烦地,从大殿的另一端“跋涉”而来,肯定那边的情况十分不妙。 他就示意将军先别夸张,而是扶着他的手臂,二人飞速回到了医官阁下和病号这一端。 “阁下”,绶带将军护送着,陛下径直跨进士兵们围成的,那道空间内,并跟医官阁下点头招呼。 医官阁下终于盼来了“救兵”,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陛下,您终于前来,解救我了。” “听将军转述,您觉得,代表的情况并不乐观?”陛下很是直白,没有多余的客套。 医官阁下看陛下如此坦率,也就不再多虑,抿了抿嘴,颔首行礼:“代表的病症,来得很急躁,也很凶险。” “嗯?”陛下猛然被阁下过于坦白的诊断,给怔住了,但下一秒,立刻恢复了表情,就跟他商量到:“要不要,先将贵宾移回国宾殿?” “是啊,大殿里,其他贵宾太多”,绶带将军也如此建议:“如果情况糟糕,给他的老友们亲眼目睹着,恐怕会引起一阵乱呢。” 此刻,各人不同的职责,就展现地淋漓尽致。 陛下提着一股劲的是:好不容易,在外拼搏了大半辈子,终于平安回到王国,马上就要同长年未见的家人们团聚的,这些代表们,一定要好好的。 “请千万坚持住,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临了”,陛下内心,也在默默地为病号祈祷。 医官阁下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第一愿望,是无论如何,都要将病号的情况稳定住,将他从死神的手里拉回来。 “我绝不允许,你就这样,破坏我行医救人的原则”,医官阁下的心里,一直在和病号说着话。 首先,他是一名医生,碰巧的是,这位突发急症的病号,是自己的老友之一。 “如果连自己的老友,都救治不了,我还算什么医官?”他不断地反问着自己,拼命地回忆着,那些珍贵的古籍中,还有哪些能用到的妙招。 他掏出手帕,擦了 擦额头的汗,轻轻地唤过助手:“你马上去医官殿,将药柜最下方抽屉里,其中三种药丸和药水取来,要快。” 助手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匆匆往外跑去。 绶带将军马上安排士兵,一路护送,以求顺利地快去快回。 他考虑得十分周到,要不是他安排的士兵专业,助手慌乱之中,差点就要碰倒一旁的沉重药水罐。 如果是这样,不仅拿不到那几个珍贵的药物,还会将医官阁下和前辈们,毕生的心血,全部都毁掉。 绶带士兵虽然不是医学专业,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硕大无比的药水罐,立即就明白,这里面的药物,肯定不一般。 “千万得保护好了,不能出任何差错”,他是这样暗暗思忖着的。 他内心的执念,无意中救了医官助手一命,也解救了自己。 今晚贵宾的急症,事关重大,万一出了大事,绶带将军能否保住自己,都难以预料。 “弄不好,我还会断送掉,将军的一世英明”,绶带士兵后怕地想着。 万幸,由于他的专注度,大家都有救了。 “阁下,快”,助手跌跌撞撞地,回到大殿,一直拼命忍住了面部表情,终于到达医官阁下和陛下所在之处,才敢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几个瓶瓶罐罐,医官阁下就得心应手多了。 陛下在一旁看到了,也特别受鼓舞。 绶带将军看不得这些,就走出了士兵们护着的这一道,和外侧的士兵们一起,更加密不透风地,将这里看守好。 半晌之后,晕倒代表的眼皮,终于有了丝丝的颤动。 医官阁下乘胜追击,又拿小药勺,往他嘴里,硬送进去几勺药水。 好一会儿之后,病号终于微微地睁开了双眼。 虽然只是细细的一条缝,但这代表了,他已被老友医官阁下,硬生生从死神手里,给夺了回来。 “嘿,老伙计”,陛下正在默默祈祷,突然听见医官阁下激动地,低声喊出这一句。 他就振作了精神,感动地握住二人的手:“代表,您终于醒了。” “嗯?”那躺着的代表,还很虚弱,根本没弄清,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他懵懵地望去,看到了陛下,就在自己眼前,不禁吓了一跳。 陛下也看出了,病号的疑惑,就破涕为笑:“您突然晕倒,可吓坏了大家。” “这老伙计的大半辈子,都在和时间赛跑”,医官阁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陛下连连点头,还安慰他不要多虑,很快就能好起来。 “别着急,好好恢复,还要跟家人团聚呢”,他想方设法地,劝导着病号。 “能看得出来”,医官阁下感叹不已:“除了公务,他其余时候,一切生活起居,都仅仅是在随便凑合啊。” 这话太过犀利,包括在看守队伍外侧的,绶带将军都听见了。 将军也被惊吓住了,身体猛然一怔。 他实在不明白,这种特殊情况下,应该如何去安慰代表。 “代表先生,您的任务还未完成呢”,突然,克莱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家连忙抬头,果然,她心事重重地,走了过来。 60. 不可透支 特别压抑的诊治现场,有了克莱尔的加入,气氛立刻变得不一样起来。 医官阁下仿佛盼来了救星一般,他把药水交到克莱尔手里,笃定地跟她点了点头。 克莱尔这才觉得丝丝后怕,心里有了特别的重担反应。 “呼”,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闭起双眼,仿佛在沉思。 片刻,她重新睁开双眼,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估计刚刚帮代表先生祈祷的同时,也受到了些许鼓励。 “代表先生,您的热汤来了,您试试?”这个胆子极大的小家伙,如此紧张的时刻,她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众人都为她和病号捏了一把汗,就连陛下都瞪大了双眼,耸肩的同时,还紧紧地抿了抿嘴巴。 难以预料的是,病号竟然真的,撑着全身的力气,想独立坐直身体。 “哦,代表先生对药水不反感了?”绶带将军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也惊喜万分地盯着她们。 医官阁下和助手也马上捕捉到了,这些不同寻常,就不约而同地凑了上来,帮克莱尔一起,将代表先生扶着,堪堪靠在大殿的石柱旁。 “克莱尔,你果然争气”,医官阁下内心十分感慨,估计终于找到了称心如意的新帮手,能够充分了解和支持自己诊疗步骤的人。 虽然陛下和绶带将军他们,一直也特别信赖,自己的任何决定,但他心里,总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 直到菲茨威廉和克莱尔的每次出现,医官阁下终于茅塞顿开,他领悟到了,究竟是什么原因。 “这两个小家伙,对于任何人,都不仅是对待病号的样子”,他笃定地总结着,思考了很久,才下了定论:“估计,是本能的怜爱之心,超越了自我。” 克莱尔的眼前,没有了任何头衔或成就的固定看法,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先要保住性命,这比什么都重要。” 今日的现场,情况有些复杂,没有多余的药水,能够给克莱尔先试一试。 她只得小心翼翼地抿紧了嘴巴,用药勺盛起一半,缓缓地送到代表先生的嘴边。 “先生,试一试,看看冷热程度,是否合您的意?”她善意地哄着病号,一脸真诚。 躺了许久的代表先生,此刻已渐渐苏醒了一会儿了。 他清楚地明白,眼前的这位小殿下,和医官阁下,以及一旁的陛下他们,都无比期盼着,自己情况能够渐渐稳定下来。 “小殿下,您的深意我理解,我的任务确实还没完成呐”,他也安慰着自己,不断地小口吞下药水,给自己鼓着劲。 医官阁下的高明之处,还在于他的独家配方。 这药水看上去,和旁人的没什么区别。 但是代表先生的脸上和手臂处,逐步地浮现出了,较为清晰的血管位置。 助手轻轻地碰了碰阁下,提醒他最佳时机已到。 医官阁下一瞧,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看来先生的情况,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他更加沉稳地,凝神静气,将带来的瓶瓶罐罐中的药汁,与小碟中的药丸相融合。 “就看你的了,伙计,一定要正常发挥,既定的药效啊”,他一边制作着“奇药”,一边在心里念念有词。 他无意中,瞥见了克莱尔的表情。 “这小家伙,也在憋着一股劲呢”,阁下很是自豪:“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他终于准备好了,疗效加倍的药丸,内心的兴奋之情难以言表,他恨不得马上给代表先生服下去,眼睁睁地瞧着他,就能够自主起身,健步如飞。 医官阁下几乎是随即,就否决了自己那不切实际的期盼。 “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懂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克莱尔原本一直守着代表先生,此刻也本能地,目不转睛地望着医官阁下。 “阁下的水平一向很令人惊叹”,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特别地依赖。 “可惜您的特效药,数量太少”,她也受不了自己的突发奇想:“不然,我也要试一试。没什么问题,再给代表先生服用。” 医官阁下要是,能够猜到她的想法,一定会大笑不止。 倒不是嘲笑她的不切实际,而是应该特别感谢上天,终于给了自己,一位也如此沉浸在无尽期盼中的,充满正义感的施救者。 克莱尔本能地伸出双手,接过了医官阁下准备好的“奇药”。 一股特别提神的味道,沁入了她的心扉,她不禁重新仔细端详起,这不起眼的小碟子中央,那有些发紫的“面糊”。 经过医官阁下的捣制,这“奇药”如今真的呈现出一种,面糊的状态。 “这老伙计,神秘兮兮的”,陛下也有些不敢相信,表情有些难以形容:“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妙药,别把代表给毒倒了。” 其实,对这“奇药”有些担忧的,远远不止陛下一人。 绶带将军和士兵们,猛然目睹了这特别的紫色,也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哇,代表先生,您老友医官阁下,对您的考验来了”,绶带将军甚至有些害怕地,想往后稍微退一些。 但他的这一举动,立刻被老友给发觉了。 医官阁下狠狠地,瞪了老友一眼,内心冷静地发誓到:“哼,这会儿逃跑的家伙,等代表醒来,你就错过第一时间,亲自问候老友的最佳时机了。” 医官阁下的本能反应,真是拯救了绶带将军和士兵们。 他们果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并且重复着一样的动作:径直盯住克莱尔。 “呀,小殿下,就看您的了”,绶带将军依旧特别信任她。 自从上次,他带菲茨威廉和克莱尔,首次暗中探访那街市深处的,那座莫名的建筑,他亲眼见证了,这位弗兰克王子从战场上,捡到的小姑娘,有多么投入和专业。 “估计就算是我的士兵,也无法像她那样”,绶带将军后来,不止一次地回忆过,首次暗访的每个细节。 “不慌不忙,竟然能看透每个房间和整体布局,还能用简单的纸笔,现场就还原下来”,他佩服地撇了撇嘴:“估计,初期的我自己,甚至也完全做不到吧。” 克莱尔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奇药”面糊,一小勺一小勺地,送进了病号的嘴里。 喂了两小勺之后,她就停下来,专心致志地,盯着病号,不错过他的任何轻微反应。 连病号自己,可能都有 些不好意思了。 估计是那“奇药”面糊,太过酸楚,病号本能地缩了缩脑袋。 “先生,您不好受么?”克莱尔立刻追踪,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面庞,只是伸出右手,轻轻点了点身旁的专业人士。 医官阁下的内心,也一直揪着。 不过,他太过笃定于,克莱尔的专注度了。 毕竟自己的年纪,也不允许,他过于紧盯病号的每个细微变化。 他只需要,跟随着克莱尔的表情,就不会错过,老友对于新药的接受程度。 如今,正是到了这个关键时刻。 “怎么样?”他凑近了老友的脸,仔细查看了身上血管的情况。 原本被前一种药水,激起的严重反应,此时暗淡下去不少。 病号虽然还无法,具体言明,但他已经有足够的力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一微小的反应,对于专业医者来说,就很完全了。 医官阁下内心十分雀跃,但他表面上,暂时不好表现地太过激动,以免影响了,陛下接下来的决策。 他就按捺住,心里的欢欣,只是小心翼翼地,翻过了老友的手臂。 “唔”,陛下立刻点头赞叹:“刚刚的血管异样,这会儿都消下去了。” 克莱尔也很自豪,她就知道,代表先生,不可能这么脆弱。 “开玩笑,这些前辈们,都是什么人呐?”她兴高采烈地,松了一口气。 绶带将军远远地,看她如此,知道那看上去颇为奇怪的新药,终于起了作用。 “可以啊,老伙计”,他佩服地,朝老友投去了赞美的目光,嘴唇的形状,也弯成了一个笑容。 医官阁下不经意地转头,正好亲眼捕捉到了这一切,也咧嘴笑了。 他再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地了。 陛下也不住地赞叹,医官阁下的专业程度。 他当然也不忘,安慰病号一番:“嗯,这位老伙计,你也特别争气哦,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绶带士兵们可开心了,他们年纪比菲茨威廉和克莱尔他们,大不了多少,比起老师来,思维更加活跃,也藏不了多久,自己的内心所想。 不过,他们这些本能的反应,连同克莱尔的笑容,也无形中,给了病号一定的力量。 看到他们激动的模样,仍旧躺着的代表先生,终于也露出了丝丝笑容。 “阁下,这老伙计,情况总算稳定了吧?”陛下很想起到积极的作用,就追问到。 医官阁下有些为难,就悄悄地,拽了拽陛下的衣袖。 二人陆续往后退了几步,也算是“远离”了病号和守护着的众人。 “这些老伙计,几十年来,从不注意”,他痛心地低下了头,估计眼眶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得长期地,好好休养才能恢复大半”,他说完之后,还是不抬起头来。 陛下此刻,倒是完全理解了:“就是说,他们还得当心,否则满盘皆输。” 医官阁下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内心十分清楚,这些老伙计的出身,也都不全是富足家族啊。 “这可是考验我了”,他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我该怎么帮他们呢?” 61. 提议很好 菲茨威廉已经完成了,协助主教大人,安抚其他贵宾们,请他们或随意享用美食,或跟长年未见的老友们闲聊,总的来说,就是别都围到医官阁下和陛下所在的,突然晕倒的代表先生那一端,给他们徒增困扰。 他可能天生,拥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多时,他就笑嘻嘻地,安排好了,大殿内的,几乎所有贵宾。 前辈们还特别买他的账,对于他的言语轻劝,耐心搀扶等,都照单全收,没有任何疑问或责怪。 “这孩子,不愧是将来王座的继承人”,其中还有,坐地较远的原代表先生,默默地注视着菲茨威廉,看着他有条不紊地继续。 这位正是几十年来,一直在邻国长驻的代表。 看似运气最好:“邻国的地理位置,距离本王国最近嘛”,大家都会这样一笑而过。 老友们的打趣倒可以一笑而过,但每次遇到棘手的事情,是否能够都顺利过关,就不是他想如何,就能如何的了。 首先,是涉及到自家王国的,大事件。 那就不用多考虑了,一定是:一切以王国的尊严为主。 担心自己的决策,不一定正确的,没关系,随时发急信给主教大人,甚至陛下本人,去禀报和商讨。 “我最期待,你们每人的来信”,无论是先王陛下,还是如今的陛下,都十分乐意,和代表们讨论,大事小事都好,只要你来信,肯定帮你想出更多的备选方案。 主教大人收到,各位代表的信件,也特别激动。 “你们为了王国考虑,总是低调地可以”,他不止一次地,心疼地表示:“请你们多多地写信回来,我为你们准备好一切。” 他是这样表态的,所以如今,各位年长代表们,一路平安地回到城堡,心情不错地入住国宾殿之后,主教大人才缓缓地,舒出了一口气。 “等盛宴过后,你们受到了应有的表彰,身体健康地,回到家里,我才算完成任务啊”,他深深地长叹,并继续为自己鼓劲。 主教大人担忧的不无道理,今日的代表突然晕倒事件,正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他的焦急。 他一边在安抚其他代表之时,幸而还有菲茨威廉等人的大力协助,一边就还抽空朝陛下和医官阁下那边望去,甚至已经做好了,等事情稳定下来,他就跟陛下请罪的决定。 不过,主教大人如此悲观的想法,始终并未实现。 综合考虑之后,估计陛下也不会,批准他的建议。 “您们每人,都是我们王国不可或缺的一位”,无论是先王陛下,还是当今陛下,都重申过很多次。 “无论是别的王国,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想把你们藏起来,或者让你们掉进陷阱里”,两位陛下都严肃地表态过:“那就算是白费力气。我就是拼上身家性命,也要把你们找出来,带回来。” 所以,今日这事,主教大人还得另外想办法。 正当他和其他长辈们,都一筹莫展的时候,菲茨威廉和克莱尔,却不约而同地,发自肺腑喊出了:“陛下,请允许我,为退休的代表们,申请额外的奖励。” 他俩也没料到,心上人会跟自己考虑得一模一样。 互相远远地望着对方,硬是忍了半天,二人还是害羞地笑了出来。 “嗯”,陛下旋即表示:“你俩的提议很好。” 绶带将军在外侧,听到这话时,也不敢相信地,回头仔细瞧了半天。 “这两位,真拿所有的一切,都当成未来王座职责的,预备训练呐”,他重新站直了,继续聆听陛下的意思。 不仅绶带将军这么认为,主教大人的第一感觉,也是如此。 “年轻人们,到底长大了”,他内心倒是欣慰不已。 “哈奇陛下,您也瞧见了吧?”主教大人似忧愁,又似高兴,内心矛盾极了:“您可以放心了,您的一生辛劳,终于没有白费。” 陛下沉思了片刻,就转过身去,跟尚在这保护圈之外愣着的,主教大人低声商量起来。 这就说明,此事大有可为。 离他们更远的首席大臣阁下,此刻内心反而紧张起来。 他不知道,陛下和主教大人他们,又想出了什么重要决策。 “反正这样看起来,事情不小”,他暗自想到:“陛下很少时候,会有如此严肃的表情,先王陛下更是如此。” “菲茨威廉”,陛下终于和主教大人初商议定,就回到了众人面前:“还有克莱尔,既然你俩提出了,这个非常好的建议,那么就由你们,来具体操作这件事。” 他俩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望了望主教大人。 主教大人满意地笑出了声,打趣二人:“怎么,心中所想,一朝实现,还不敢相信?” 二人讪讪地点了点头。 “以后还有,让你们更不敢想的呢”,主教大人狡黠一笑,暂且放过了他俩。 绶带将军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他内心完全理解,主教大人的深意。 “不用紧张,也不用着急”,陛下缓缓地嘱咐到:“这是大事,更是好事。仔细着去筹备,有任何疑问,随时请教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或者直接来问我,都可以。” “谢过祖父”,菲茨威廉神采奕奕地,立刻答应下来。 克莱尔也大受鼓舞,颔首行礼:“谢过陛下。” “慢慢来,所有坏的一面,反过来瞧,也许也是希望”,陛下安慰二人。 躺着的病号代表先生,也将菲茨威廉克莱尔,同陛下主教大人的建议,模模糊糊地,听了个大致。 他很是受用:原本现实问题,往往就是将一筹莫展之事,向更深渊处推倒的刽子手。 自己晕倒太过突然,他还没有细细考虑过,今后的任何问题。 回到家里,如何跟长年未见的家人解释。 每一天的照拂,一切药物开销等,从哪里而来。 此时随便稍微一想,他的脑袋就疼地不行,仿佛立刻又要晕过去了。 但是,两位年轻人,三言两语,就为他,以及老伙计们,解决了后顾之忧。 “天呐,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他俩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代表先生严肃地,强迫自己,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等身体之后慢慢恢复了,得回来亲自谢过人家”,他暗自下定了决心。 随即,他兀自轻轻笑了 起来:“嗨,瞧我自己,真是多虑。这两位,是城堡未来的主人,还怕没有再见面和报恩的机会吗?” 如果克莱尔仅仅是在现场,就已经感受深刻,而且深受教育,那么她和心上人一道,提出这个建议之后,就得真真切切地,去布置实现了。 代表先生的内心困扰,如今得以解除,他身体的情况,慢慢地好了起来。 医官阁下和助手,终于放心地跟陛下禀报:“陛下,我们可以,将代表先生,先送去医官殿了。” “哦?先生的身体情况,可以吃得消直接去医官殿?不用先在国宾殿缓缓?”陛下惊喜不已,连连跟阁下确认。 医官阁下和助手们,也特别激动,都噙着泪花,破涕为笑地点着头,一遍一遍地,跟陛下和绶带将军及周围士兵等,报喜到:“没问题,我们可以担保。” 有了专业人士的确认,绶带将军也就放开手脚,请助手去安排了马车。 克莱尔和助手们,又在马车里垫了很多,十分厚实软和的被褥靠垫那些,令代表先生躺进去,都觉得很舒适。 如此这般,众人护着他,很快就挪到了医官殿。 “老伙计,我还是得,先通知你的家人哦”,主教大人于心不忍,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代表先生无奈地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 大殿里盛大的晚宴,缓缓地落下了帷幕。 大半辈子未再见到的老友们,今晚都特别满足。 “可以说,让我马上去见开国陛下,我都认命了”,有老臣如此开着玩笑。 “胡说什么呢,陛下才重申过的,老伙计你这么快就忘记了?”马上身旁的老友就勒令他禁声。 “哦哦,对”,一旁的同僚提醒到:“千万注意,别乱说话。身体健康,如今已经不仅仅是私事了。” 这位口无遮拦,开玩笑的老臣,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无奈地跟众人道谢:“多亏你们,好意的提醒。的确如此,此事现在,是王国的大事了,我真得记住呐。” 夜里,当菲茨威廉和克莱尔,带着约瑟芬,心满意足地,走在回寝殿的路上。 浓厚的花草树木香气,从玫瑰园和灌木丛里飘散过来。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笑盈盈地,深深呼吸着,感受着和最爱的人,一同散步的无尽天空之下。 “宝石和雄狮都睡着了”,克莱尔轻手轻脚地,帮约瑟芬洗漱完毕,将她抱到那高高的床榻上,盖好被子:“你也该睡咯,我的小公主。” 约瑟芬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支持不住,不甘心地睡着了。 菲茨威廉满脸爱意地,护送心上人回到房门前。 “菲茨威廉,今晚谢谢你”,克莱尔一下就看见了,心上人的笑容,就双手捧着他英俊的面庞。 “是我要好好感谢你,亲爱的克莱尔”,菲茨威廉动情地望着她的眼睛,却毫没觉察到,自己的眼神,都快溢出蜜糖了。 二人互相亲吻着,道了晚安,各自往屋里走去。 “菲茨威廉”,克莱尔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喊住心上人。 “我想把,自己可以使用的钱财,都捐出来”,她有些不好意思。 62. 引以为戒 菲茨威廉欣然答应,还特别激动地表示:“我也加入。这样,我们的行动计划,就会更加地顺利。” 第二日,当他俩兴冲冲地,在大厅的矮桌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即将开展的每个步骤,父亲爱德华王子正好走下楼梯。 “哈哈哈哈,菲茨威廉,克莱尔,你们在叽叽喳喳地,写什么呢?”他饶有兴致地,走到他们身边。 菲茨威廉就一五一十地,将二人昨夜的决定,以及目前已经想好的首次实行办法,都解释给了父亲听。 “啊,你们都尽可能地,捐出了自己可以使用的钱财,这点很好”,爱德华王子点头称赞到。 克莱尔倒不以为然:“可惜,想让他们全都,毫无负担地,安享晚年,还有很大的差距呢。” “别急嘛,不是才开始么?”爱德华王子笑了:“我年轻的时候,才帮你祖父做事那会儿,也是这般急躁,恨不得一下子,就把一系列事情,都完成。” 菲茨威廉笑了:“父亲,您怎么知道,我们是这样想的?” “嘿嘿,我也年轻过啊,孩子”,爱德华王子没好气地,背着手,慢慢踱步走下了台阶。 二人大眼瞪小眼,无奈地苦笑了一阵,继续琢磨着。 他俩还是很有计划性的:先成立一个奖励中心,首次分发完奖励之后,他们会把余下的钱财,存到奖励中心里。 接下来就有意思了,还是克莱尔建议的。 她请菲茨威廉提名一位专业人士,专门打理奖励中心的账目。 “这很有必要”,菲茨威廉立刻点头答应:“而且,这位管账的人士,还需要负责,将这些钱财,拿去投入到平日里,首席大臣阁下他们,一直稳赚不赔的城堡内外,各种经营项目中去。” 克莱尔眼前一亮:“对啊,比如每年城堡的大小修葺,就是用首席大臣阁下他们,苦心经营的收入,其中一部分,来支持的。” “没错,各种项目,有了城堡大殿各部门的背书,民众们也会更加买账”,菲茨威廉胸有成竹地笑到。 克莱尔拍着手补充:“后面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民众们为了稳赚不赔,还会说服亲朋好友,也一起投入。” “你们这群小机灵鬼”,侍从官阁下路过,在台阶上就听见了他们的妙计,也大笑不已。 “您看是不是可以试试?”菲茨威廉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位专业人士,立刻跟人家请教。 侍从官阁下点点头:“很是可行哦,不仅仅只是试一试。“ “真的么?”克莱尔也激动地追问着。 侍从官阁下再次确认,此事可行:“不过,我不过问这些,但可以帮你们,瞧着陛下和群臣们的反应。一旦这方法被陛下批准,我也会捐助你们的,放心吧。” “太棒了,阁下,我先谢过您了”,大事还未开始,他们就已经寻到了一个重磅支持者,真是可喜可贺。 侍从官阁下估计的没错,爱德华王子已经在大殿里,将两个小家伙的行动计划,原原本本地禀告了父亲。 “哦?他俩竟然有如此的心胸?”陛下也很吃惊,马上站起身来,激动地跟主教大人,首席大臣阁下他们招手。 “快快,老伙计们,看来这事越发展越盛大了”,陛下无奈地笑了:“就他俩可完不成了,咱们也得一起参与啦。” 主教大人也笑:“我就说吧,他俩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过,他俩的出发点是真好”,首席大臣无比佩服地赞叹。 爱德华王子一脸苦笑:“当然好了,他俩把钱财用完了,就回来跟母亲撒娇了。” 大殿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哎,你不能这样想呐”,主教大人立刻开导他:“你得想着,无论如何,约瑟芬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没有跟着长兄姐姐们,到处工作。” “也快了,自从菲茨威廉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只小狗,叫什么雄狮”,爱德华王子越说越委屈:“克莱尔成天将雄狮,和约瑟芬的猫咪宝石凑到一起玩耍。这下约瑟芬几乎全天,什么事都跟在二人身后了。” 侍从官阁下站在陛下身边,也不经意地笑了笑。 先王陛下万分不舍地,将猫咪“宝石”让给约瑟芬,这事他是知道的。 要说先王陛下和“宝石”的机缘,就不得不提到,这猫咪是他最爱的幼子,弗兰克王子一路带回来的,他自然特别钟爱。 但是,当他发觉,约瑟芬遇到了那么多的难事,却不知道该如何,跟长辈们求救,只是自己苦苦地摸索,他立刻就觉得,亏欠后代太多了。 而且他也看出来,爱子弗兰克也很喜爱那猫咪,放在约瑟芬那里,弗兰克还能时常去逗弄。 “陛下呀,您的苦心,我可都一清二楚哦”,侍从官阁下望着,如今热热闹闹的大殿,心中感慨万千。 片刻,王座上的陛下就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既然事情比较大,总不能只让年轻人们,来背负这个很重的担子。” 主教大人一听,就明白陛下坐不住了。 侍从官阁下也暗暗地笑了,内心思忖着:“菲茨威廉,克莱尔,别急,看来这事快成了。” 首席大臣阁下连忙走到台阶下方,颔首听令。 “这事,城堡也效仿他们二人,从我的私人财产里,捐出一部分来,添作他们的总额”,陛下爽快地表示。 这可令主教大人,和首席大臣阁下等群臣,都大吃一惊。 他们原本以为,陛下会让首席大臣阁下,在每年的预算计划里,再多作些金额,万万没有想到,陛下竟然没有再次修改城堡的开销,而是私人出资。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大了。 主教大人马上站出来表态:“我要和陛下一样,为城堡的开销,来分摊重负。” 接下来,大殿里的情况,差点不受控。 群臣们都纷纷跟进,三三两两地,还互相打趣。 “你就别凑热闹啦”,有大臣提醒身旁的资深大臣:“您家族里的开支,还能维持么?” 资深大臣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我顾不得那些,作为臣民,陛下和主教大人都站出来了,咱们还有往后闪躲的道理么?” 他这话说的没错,周围的老友们,也都点头赞成。 “陛下,大人,也算我们一份”,很快,几乎全部的大臣,都加入到了,这个大事件中。 也就是说,菲 茨威廉和克莱尔的行动,才初展开,就已经轻轻松松地,召集到了不少长辈支持,甚至可以毫不吹嘘地比较:除了城堡金库,可能也就是它了。 主教大人如今眼泪没那么宝贵了,总是不经意之间,就被旁人发现。 今日的大殿议事,也是如此。 他自己还没觉察地出,陛下都无奈地笑了,还提醒他:“大人,注意您的形象啊。” 谁知,主教大人根本没在意,反而高声地,对着老友们呼喊到:“陛下出面,就是为了臣民。如今整个大殿效仿,我真得感谢大家。” “可别感谢我们”,立刻就有老友笑着反驳他:“咱们都得,真心实意地,感谢菲茨威廉和克莱尔小殿下。” 这话说得很是深明大义,陛下笑了:“明日喊上他二人,咱们再去医官殿,探望探望代表老伙计去。” 当爱德华王子结束了大殿议事,一路回到寝殿。 菲茨威廉和克莱尔才七手八脚地,将满桌的演算稿纸收拾起来。 一旁果然还有约瑟芬帮着他们。 “这回,你们真得好好做了”,他严肃地望着三人。 小家伙们都没反应过来。 爱德华王子就将大殿上,发生的大事件,全部都转述了一遍。 “啊?”菲茨威廉大喜过望:“也就是说,此事以后,就成为城堡既定的事项了,对不对?” “唔,可以这么说”,爱德华王子点点头:“只不过,它不是从金库出资的,是陛下和群臣们,私人贡献的。” “太棒了”,克莱尔连连鼓掌,还隔空对陛下和主教大人等长辈们,表示了感谢。 约瑟芬年纪小,还没完全弄明白,父亲和他俩研究这事的深远影响。 “对了,差点忘记”,爱德华王子已经走向楼梯,就转过身来,提醒二人:“明日,你们跟陛下一起,再去医官殿,探望代表先生。” “好的,父亲”,他俩开怀大笑起来。 此时笑得有多开心,明日他们二人,就会被提醒得有多狼狈。 当晚,菲茨威廉和克莱尔,还兴高采烈地,陪着约瑟芬,一起给“雄狮”和“宝石”准备了晚餐。 “慢些吃呀,急什么呢?”在心疼的叮嘱声中,两个小家伙狼吞虎咽地,享用完毕。 菲茨威廉一把抱起“雄狮”,摸了摸它的小肚腩:“哎呦,这样下去,我很快就抱不动你了。走,赶快去溜达溜达。” 说着,他就和克莱尔一起,带着“雄狮”,去玫瑰园散步消食。 约瑟芬则笑着抱过“宝石”,坐到阳台上,远眺玫瑰园。 第二日,菲茨威廉和克莱尔算了大致的时间,提前来到医官殿前,等候即将大殿议事结束的长辈们。 “别因为年轻,而无视身体哦”,没多久,大部队就来了,陛下还不忘再次提醒他俩。 主教大人也帮腔:“否则可没人,能照看你们。” “不是吓唬你们”,首席大臣阁下也加入了:“现实如此。” 菲茨威廉无奈地直嚷嚷:“我知道啦”,说罢,十分委屈地望着心上人。 “快来瞧瞧代表先生吧”,克莱尔马上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