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血NewBlood【HP授翻/赫敏中心】》 1. 阅前提醒(需要排雷的读者须看) 原作者的提醒: 我想提醒各位读者,赫敏是个十几岁的女孩,有着所有少女都会有的烦恼和压力。故事中的一切都是通过赫敏的视角展现的,因此,它往往带有某种主观色彩,与实际情况有所出入。如果您觉得某些情节“不对劲”,请尝试重新那部分内容,并剥离赫敏的情感和反应。客观事实可能与赫敏对现实的主观感知有所不同。 另外——目前还没有确定任何配对。由于赫敏在故事里还是个孩子,而且故事还有很多内容要讲,所以她最终会和谁在一起完全是未知数。我见过太多角色在不经意间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所以我不会提前计划好。欢迎大家评论并提出你们想看到的配对,但请理解,目前还没有任何计划。 经常被提及的问题(因此您无需再进行评论): 剧情线太多了——呃……这通常是那些追着更新追更的人会提出的批评。没错,剧情线确实很多,但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很多事情同时发生,一些过往的事件会再次浮现,还有一些未来的计划等等。如果你一口气读完,就不会觉得剧情线那么多,因为你看到的都是完整的故事。但如果你追着更新追更,就会感觉像是一堆尚未编织成完整挂毯的线头,这就造成了一种悬念。 在我看来,这正是《新血》的魅力所在。试着不要把剧情看作是“故事情节”,而应该把它看作是时不时穿插其中的社会学探讨。别担心——我做了一个详尽的剧情追踪表,所以不会有任何剧情被遗漏;) 赫敏是个玛丽苏——传统意义上的玛丽苏指的是那种明显是作者自我代入的角色,完美无瑕、各方面都出类拔萃、无可挑剔。它并不等同于“超级强大的角色”或“强大得不合常理的角色”。如果一个角色的力量是靠自身努力获得的,那就不是玛丽苏/杰克苏/汤姆苏。如果他们有性格缺陷(比如会感到憎恨、鲁莽行事、做出错误的决定,比如半站在奇洛一边),那也不是玛丽苏。没错,赫敏强大又有趣,但这毕竟是一部以女性为中心的权力幻想——你还能指望什么呢? 我经常看到有人指责《新血》里的赫敏是玛丽苏,但我注意到《哈利·克劳》(译者注:也是ffn上的一本同人文)却从未受到过类似的批评。说实话,我很好奇这其中有多少是内化的性别歧视——毕竟,同人中女性主角和男性主角所受到的评判标准并不相同。 关于我试图“觉醒”结果导致剧情受到影响的通用评论——是的,我的同人里确实有不少LGBTQIA群体/议题。魔法世界会如何处理这些问题的社会学意义让我着迷,我觉得探索起来很有意思。而且——“被看见”很重要,我自己也是酷儿,如果我想在我的同人里加入LGBTQIA群体和议题,我就会这么做。接受现实吧('v') --- 译者的补充: 作为一部出自国外作者笔下,从18年连载至今的长篇同人文(截至现在连载进度653章),它不可否认地存在一些小瑕疵和与国内看法不一的地方,下面是我认为的一些可能会令人介意的点,如果存在你不喜欢的内容可点叉退出,如果你都可以接受那么可以愉快的开始了: 1.这篇中赫敏是双性恋,恋爱线是阶段性的,不能完全算是all向,明确过的配对(包含已be和未谈的)有:塞德里克/赫敏、布雷斯/赫敏、芙蓉/赫敏、克鲁姆/赫敏,汤姆·里德尔/赫敏,目前仍是单箭头的:德拉科/赫敏, 有互动但作者似乎无意深入发展的:西奥多/赫敏、纳威/赫敏。 2.文中包含关于青少年欲望与性教育的探讨,以及人物摸索的内容,但没有发生真正的未成年行为。 3.文中赫敏帮助过的角色有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和性别认知障碍患者,文中的年代也处于酷儿理论刚被学术界提出的时期,有一些相关讨论,更多的作用还是推进剧情。 4.作者对斯内普有一定程度的美化,通过剧情避免了原著他欺负纳威哈利的情节,回避缺点的同时增加优点,将其塑造成一个更理想化的教师形象。 5.不可避免地有时候设定存在一些bug,可能会有点金手指开过大的感觉。 6.作为一部青少年成长,赫敏也会犯错也会有压力也会一意孤行。由于不是上帝视角,文中的一些抨击其实是出于误会。 7.前期剧情里赫敏和罗恩起了很大冲突,作者点明了罗恩对待赫敏的一些缺点,赫敏也报复了回去,但罗恩并不是脸谱化的反派,作者也写了罗恩的成长与两人和解,只是两人的关系止步于普通朋友。哈利和罗恩也依旧是亲密好友,但罗恩不再参与后续的主线。这篇文里哈利不仅与赫敏卢娜等,也和其他人建立了坚实的信任。 8.卢娜在这篇文里设定是仙灵混血,因此身体构造与单纯的女性不同。 最后是两点翻译说明: 1.我并不是外语相关专业,像作者原创的很多与国外风俗传统相关的设定我都是直接按照词条翻译,如果你等不及想看后续且有网络条件的话可以去搜索原作者名原文。 2.虽然tag只会打那一章节主要出现的角色和有明确感情线的cp,但评论嗑cp自由。 2. 1.分院仪式 “格兰杰,赫敏!” 赫敏·格兰杰鼓起她所能调动的一切自信,大步走向礼堂前方,决心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保持冷静。 大礼堂的魔法天花板在她头顶上方打开,直通天空,赫敏感到自己无比渺小。尽管分院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这个仪式却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当她走向凳子时,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将帽子戴在了头上。 “哦吼,这是什么人呢?”分院帽在她脑海里轻笑,“你真是个复杂多面的人。聪明,非常聪明,而且勇敢,这毋庸置疑。但是这份渴望……这份野心……” “斯莱特林,”赫敏默默地告诉分院帽,“我想去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分院帽沉思道,“你的狡猾和野心的确很适合那里,不过,你也会在那里遭遇偏见,非常严重的偏见……” “我是新血,”赫敏坚定地告诉分院帽,“我能应付。” “新血?”帽子问道,“哦……看,你确实是新血,但你的路并不会一帆风顺。” 尽管她以前就被人这样称呼过,但听到这话被证实时,赫敏还是感到震惊,她几乎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任何值得为之奋斗的东西都不会被轻易得到,”赫敏反驳道,“我要让格兰杰的姓氏像他们一样响亮。” “好吧,至少你的雄心壮志并不孤立无援。”那顶帽子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所以,既然你坚持……” “斯莱特林!” 赫敏从凳子上跳下来,绿色长桌旁响起一片掌声,她无视了零星的嘘声,坐到特蕾西·戴维斯旁边,特蕾西旁边是米里森·伯斯德——她们俩都已被分院帽分到了斯莱特林。赫敏朝她们俩都笑了笑,欣慰地看到特蕾西至少也试探性地回以微笑。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紧随赫敏之后,轻蔑地哼了一声,在她们三个人对面坐了下来。赫敏看到特蕾西的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镇定,赫敏暗自记下了这件事。 “达芙妮是个傲慢的人,”她心想,“这并不奇怪——她在那份特别名单上。” 西奥多·诺特加入了餐桌,坐在达芙妮旁边;德拉科·马尔福坐在他旁边;潘西·帕金森坐在德拉科旁边;赫敏很高兴看到最后一个分院帽分出来的学生(布雷斯·扎比尼)坐在她旁边,还冲她笑了笑。她有点失望,在火车上遇到的三个男生都没能进斯莱特林(他们都去了格兰芬多),但她一定会在课后去找他们聊天。 宴会开始了,赫敏努力掩饰自己的惊讶,任由食物摆上桌。她举止得体地为自己盛好食物,然后仔细倾听着人们交谈。 “我们学院难道不是还有另外两个人吗?”达芙妮问道,目光扫过桌子,“我数了一下,分到斯莱特林的有十个人,不是八个人。” 布雷斯轻笑了一声,德拉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高尔和克拉布跟级长们坐在车头,”德拉科解释说,“他们因为在火车上打架被训斥了。” 话题转向了大家对新学年的期待。赫敏很高兴看到至少有一些同学对待学习很认真——她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些男生甚至还没翻开课本呢。德拉科渴望魔药课,西奥期待着咒语课,当赫敏说她很期待学变形术时,西奥看起来很高兴,德拉科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变形术虽然很有挑战性,但非常实用,”西奥告诉她。“不过要小心老师——麦格教授会偏袒学生,她尤其偏爱自己学院的学生。” “她的学院?”赫敏问道。 “格兰芬多,”德拉科冷笑着说。他指了指远处的桌子,那里的学生穿着红金相间的校服。“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水火不容,所以做好心理准备,她一见到我们就会恨我们所有人。” “我妈说格兰芬多的学生都讨厌我们,这是传统,”特蕾西插嘴道,还冲赫敏咧嘴一笑。“他们觉得斯莱特林全是黑巫师,而且都自以为是英雄。不过我倒觉得你不用担心——格兰芬多的学生永远不可能偷袭成功斯莱特林的学生。” “斯莱特林的人团结一致,”西奥点点头,“我们互相照顾。” 潘西瞥了特蕾西一眼,她那翘起的鼻子不屑地嗤了一声。 “那你爸爸有说过什么吗?”她用居高临下的语气问道,“他知道霍格沃茨是什么吗?” 特蕾西沉默了,目光垂落在盘子上。 赫敏心中涌起一股对潘西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 “你又是什么?”潘西冷笑着问赫敏,“半个混血?四分之一混血?还是麻瓜?” 赫敏高高抬起下巴俯视着潘西,眼中充满了她所能挤出的全部轻蔑。 “我是新血,非常感谢,”她告诉潘西。 潘西原本张着嘴准备反驳,却突然停住了。 “……新血?”她狐疑地问道,她迅速扫了一眼桌子对面,然后又看向赫敏,“根本没有那回事,你在撒谎。” 赫敏像潘西一样,带着嘲讽的语气哼了一声:“如果帕金森夫妇没有教过他们的女儿关于‘新血’的事,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特蕾西和达芙妮都窃笑起来,就连西奥也露出了笑容。赫敏很高兴看到潘西气得满脸通红,但潘西却扬起头转向德拉科,问他是否打算参加魁地奇球队的选拔。 随着谈话逐渐平静下来,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而是再次变得轻松随意,特蕾西困惑地转向赫敏。 “你是新血?”她问道。 赫敏耸了耸肩,点了下头。 “是一位先知亲口告诉我的,”她说,“这显然意味着斯莱特林是我唯一的去处。” 特蕾西慢慢地点了点头,好像听明白了似的,但她很快又放下这件事,转头去询问米里森暑假过得怎么样。 晚饭后,一位斯莱特林级长把所有人都叫起来跟她去宿舍。 赫敏有些惊讶地发现,他们不像其他学院的学生那样走楼梯上去,而是往下走。她一直以为斯莱特林住在地牢里的传言是假的。 带领众人穿过走廊,走进城堡深处后,级长在一堵看起来很普通的墙前停了下来,挑了挑眉,等着大家跟上来。 “毒蛇,”她说,墙壁突然打开,赫敏差点跳了起来。 级长领着他们走进一间宽敞的低矮房间,房间以绿色和黑色为主色调。房间里散落着一些桌子,供学生做作业;矮桌周围摆放着舒适的大椅子和沙发;悬挂的灯散发出明亮柔和的绿色光芒。 “好了,都听着。”级长拍了拍手,窃窃私语声渐渐平息。 “我叫杰德·林斯,是一名级长。其他斯莱特林的级长没有抽到下下签,所以他们不用在这里帮忙,不过你们可以通过他们的徽章认出他们,所有级长都佩戴这样的徽章。” 她拉了拉长袍上的银色盾牌,然后抬头看向他们。 “宿舍在左边——女生在左边,男生在右边。新生都住在第一层,你们的东西都已经搬过来了,所以只剩下一些事情需要确认了。” 她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们,赫敏看到特蕾西畏缩了一下。 “你们在斯莱特林学院,这意味着你们在最好的学院,”杰德说道,“我们是狡猾、创造和野心的学院。我们有能力去实现我们想要的目标,而且我们的目标总是比其他学院更高。我们通常能同时赢得学院杯和魁地奇杯,我希望这个传统能够延续下去。”说完,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 没错——赢得学院杯和魁地奇杯。赫敏暗暗记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正因为如此,其他学院的人通常都不喜欢我们,”杰德抽了抽鼻子说,“所以斯莱特林的第一条校规最为重要——第一条:斯莱特林团结一致。” “斯莱特林团结一致,”他们低声回应道。杰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斯莱特林的学生总是比其他学院的学生强,”她说着,甩了甩头发,“其他学院的学生显然潜意识里也明白这一点,他们会因此而嫉妒你,和其他学生发生冲突是难免的。正因如此,第二条规则也非常重要——规则二:别被抓到。” 赫敏和特蕾西交换了一个有趣的眼神,令她惊讶的是,布雷斯·扎比尼也对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只要你不被抓到,也不留下任何证据,我们的院长斯内普教授就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其他学生的指控,”杰德说,“他会对此感到开心,但别给他太大压力——最好确保你没被任何人看到,这样就不会有人指控了。” 赫敏眨了眨眼。 杰德基本上是放任他们自由反击欺负他们的其他学生。这……确实是一种全新的反欺凌方式。在她以前的学校,她总是被鼓励向老师举报欺凌行为,让他们来处理。但实际上老师们从来没有真正妥善处理过,而且告诉老师往往会让问题变得更糟,然而人们始终期望着告诉权威人士来制止这种行为。 在这里,斯莱特林的学生必须自己解决问题,处理所有此类纠纷。赫敏低头看着自己的魔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种做法在麻瓜学校行不通,因为在麻瓜学校里,体型大小往往决定着争斗的胜负;但在霍格沃茨,人人都有魔杖。体型大小无关紧要——魔法技巧才是关键。 赫敏立志成为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女巫。 “还有一条,”杰德说。“第三条规则——斯莱特林是最优秀的。不惜一切代价。” 她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学生们吓得齐齐瑟缩起来。 斯莱特林以成为佼佼者为荣。这需要努力、人脉、计谋和智慧。无论你的目标是什么,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你都能实现它。斯莱特林从不失败——他们会适应环境,重新评估,最终达成目标。 赫敏看到潘西看向德拉科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德拉科正盯着杰德,眼神里充满了野心。赫敏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潘西最大的目标就是勾搭上一个男孩,这倒也符合她的性格。 “我是 级长,”杰德告诉她们,她自信地说,“两年后,我将成为学生会主席。我会击败所有其他女生,因为我想要这个职位。为了实现我的目标,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她用一种既骄傲又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们,赫敏看着她,自己也深受鼓舞。 赫敏不自觉地抬头对她笑了笑,令她惊讶的是,杰德也回以她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似乎才回过神来。 “好了——基本事项就这些。你们先回宿舍收拾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今晚尽量睡个好觉。七点准时下来吃早餐——级长会带你们上去。千万别自己去大礼堂。”她冲他们冷笑了一声,“否则,我们将在多年后找到你的遗骸。千万别自己去。” 她打发他们走了,学生们争先恐后地跑回了宿舍。 赫敏第二个到达宿舍,就在潘西之后。床铺呈半圆形摆放,潘西尖叫一声,扑到离门最近的那张床上,大喊道:“这张是我的!” 赫敏迅速选了离潘西最远、正对着潘西、以及离浴室门最近的那张床。 其他人陆续进来后,达芙妮选了潘西旁边的那张,特蕾西选了赫敏旁边的那张,米里森选了剩下的那张,正好在中间。 女孩们环顾四周,默默地判断着这样的安排还算可以。赫敏看到大家默默认可这样的安排,感到如释重负——她可不想为了抢床位而争吵。 女孩们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轻松地聊了起来。 赫敏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盏精致的绿色彩色玻璃灯,它同时也是个小书架。她把最常用的书,以及几本睡前爱读的书,都放在了架子上。 特蕾西正把梳子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赫敏看到潘西正和达芙妮聊天,还不时地朝房间另一边投来嘲讽的目光,完全无暇顾及整理自己的东西,这并不让她感到意外。 “格兰杰,”她突然喊道。 果然来了。 赫敏在心里做好心理准备,抬起头来。 “怎么了?”她问。 潘西露出甜美的笑容,赫敏看到差点讽笑出来。那笑容甜腻得过分,虚假得令人怀疑,根本骗不了任何人。 “你刚才在大礼堂里说自己是什么身份?”她问道,“我从没听说过,或许你不介意给我解释一下?” 赫敏挺直了肩膀,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 “我是新血,”她说,“先知和分院帽这么判断。” 潘西和达芙妮交换了一个眼神,达芙妮看起来有些困惑又好奇,而潘西则一脸难以置信。 “可是‘新血’到底是什么意思?”潘西追问道。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我的血脉注定会成为一个新大家族的开端,”她一边说着,一边甩了甩头发,“这意味着我的魔法是魔法本身赐予我的,而不是来自沉寂已久的哑炮血脉。” “你的魔法是与生俱来的吗?”特蕾西睁大眼睛问道。 “我的魔法是直接被赋予的,”赫敏纠正道。“魔法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建立一个新的伟大家族,而魔法也赋予了我比其他人更容易运用它的能力。” “等等——你说你不是遗传自哑炮,”潘西说,“那岂不是说你是和麻瓜一起长大的?” 赫敏面不改色,高傲地扬起头,“是的。” 潘西难以置信地笑了。 “所以你不过是个麻瓜出身,”她笑着斥责道,“一个妄自尊大、但终究是麻瓜出身的人。” 潘西和达芙妮交换了一个得意的微笑,但赫敏却始终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态度。 “麻瓜出身者是由哑炮血统繁衍而来,”她告诉她,“纯血家族早已断绝了这些哑炮血统,但它们仍然与魔法血统有所关联。我是新生血统——一种自发涌现的魔法,此前与魔法没有任何联系。” 潘西翻了个白眼,赫敏耸了耸肩。 “你不信就别信,但你很快就会明白的,”赫敏保证道。“所有伟大的家族都必须从某个地方创立,不是吗?帕金森家族的创始人又是从哪里获得魔法的呢?所有伟大的家族都是从某个地方注入新鲜血液开始的。” 潘西笑了,但赫敏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潘西有些不确定。 “总之,大家都去睡觉吧,”特蕾西提议道,目光在赫敏和潘西之间来回游移,“我们明天早上还有课,我们最不想的就是状态不好。不然杰德第一天就要杀了我们。” 他们低声表示同意,然后都安静下来准备睡觉,一个接一个地关掉了床头灯。 当其他人开始进入梦乡时,赫敏仍然清醒着,她的目光凝视着四柱床的帷幔。 她成功完成了第一个挑战——让其他女孩相信她不是麻瓜出身。即使只是一颗种子,一丝怀疑的萌芽,如果她能如愿以偿,也能长成一颗完全相信的种子。 赫敏读过关于麻瓜出身巫师所遭受的歧视的文章。她发誓,如果自己成为女巫只是为了一次又一次地碰壁,那她还不如死了。 3. 2.魔法 1990年9月19日——约一年前 -- “女巫?” 身材高挑、神情严肃的女人再次点了点头,赫敏感到一股兴奋的电流沿着脊背窜上。 她是不一样的,这并非她的错觉。 “什么是女巫?”赫敏问那个女人。 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方框眼镜:“小姐,女巫是指会魔法的女人。” “是啊,可是是什么样的魔法呢?”赫敏追问道,“有些书里,女巫可以用草药治病;有些书里,她们会施咒;有些书里,她们会在月光下裸身跳舞;还有些书里,她们会在夜里与魔鬼交谈,做些邪恶的事情。” 高挑的女子神情柔和下来,紧抿的嘴唇也微微放松。 “我敢说女巫们确实会做很多这类事情,除了跟魔鬼对话,”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不过我从没见过哪个女巫承认自己裸身跳舞,更别说在户外跳了。” 赫敏转向父母,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他们俩看起来都有些怀疑。 “还有专门教这个的学校?”她父亲问,“赫敏也要去那里学怎么变成一只猫?” “如果她非常努力,也许可以,”女人肯定地说,赫敏兴奋地尖叫了一声,跳了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必须让我去!”她喊道,“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孩子总是受伤的原因——我有魔法,我是在保护自己!” 她的父母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赫敏兴奋得根本不在乎。她父母之前就一直在讨论要不要再给她转学了,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最终肯定会同意的,她知道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麦格教授,我还能学到什么?”她问道,“有魔法书吗?有魔法秘典吗?有入会仪式吗?我要加入女巫团吗?” 麦格教授看起来像是在努力憋笑。 “是的,有魔法书,”她告诉她,“一年级学生要学习变形术(我教这门课),还有魔咒学、草药学、天文学、魔药学和黑魔法防御术。” “黑魔法?”赫敏的父亲突然露出惊恐的神色。 麦格教授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 “有些魔法生物是你想象不到的,巫师们可能会遇到,所以防御它们至关重要,”她语气坚定地说,“还有自卫的问题。就像普通人会遇到罪犯和杀人犯一样,魔法世界里也有。我们有相当于你们这的警察的部门来追捕他们,但了解自卫技能对学生步入社会后肯定大有裨益。” 赫敏的母亲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的大学要求学生修一门基础自卫课,”她说,“这听起来也差不多。” 赫敏毫不在意。她要去学魔法!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赫敏蹦蹦跳跳地问,“我现在出发吗?” 麦格教授慈爱地低头看着她。 “很遗憾,你的学期还没开始,”她告诉她,“不过,我已经把你的录取通知书带来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对角巷提前买好学习用品。” 她递给赫敏一封信,赫敏虔诚地打开,手指微不可查地颤抖着。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梅林一级勋章获得者、大法师、首席术士、至尊巫师、国际巫师联合会成员) 格兰杰女士: 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已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录取。 随信附上所有必需书籍和设备的清单。 学期将于9月1日开始。请您最迟于7月31日前寄回您的猫头鹰信函。 此致, 米勒娃·麦格(副校长) 赫敏停顿了一下。 “你们用猫头鹰交流?”她问,女人点了点头。 赫敏继续读信,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高个女人身上,脸上渐渐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9月1日?”她问道,声音里渐渐透出惊恐。“9月1日?可是——可是今天是9月19日!” 麦格教授点了点 头。“学期总是从九月一日开始。” “可是——可是我错过了!”赫敏惊恐地紧紧攥着信。“我——我落后了整整三个星期!其他人肯定都比我领先一大截了!我得补上好多作业,而且——” “恰恰相反,格兰杰小姐,你收到入学通知书的时间相当早。”她盯着赫敏看了一眼,“学生入学霍格沃茨的年龄是十一岁,一刻也不能早。你的霍格沃茨学年还有不到一年就要开始了。” 赫敏心中燃起了希望。 “那……那我岂不是没落后?”她缓缓说道,“我现在可以拿课本开始练习魔法了吗?” 麦格教授犹豫了一下。 “这么早就给麻瓜出身的学生发录取通知书,这非常不寻常,”她缓缓说道,“通常是在开学前的那个夏天,不过……”她显得有些不自在。 “不过什么?”赫敏追问道。 “……鉴于你最近一次意外使用魔法的情况,魔法部认为,如果你意识到自己的魔法能力,或许就能阻止此类意外发生,这样遗忘咒小组的工作量就不会那么大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赫敏。 赫敏消化着刚才听到的话。 “……我之所以能早早地学习魔法,是因为我把恶霸的腿融合在了一起?”她问道。 “你之所以这么早就接触魔法,是因为魔法部认为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随意地将三个人的腿融合成一条腿,然后在逃跑时又把这条腿弄断,这构成了威胁,”麦格教授语气坚定地说,“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不受控制地使用如此强大的魔法,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让她到处乱跑也很危险。我会带你去拿你的东西,帮你布置一个简易的学习台,我们还会给你一个合适的地方来引导你的魔法。” 赫敏仰头看着麦格教授,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麦格教授也回以她一个淡淡的微笑。就连赫敏的父母也露出了笑容,似乎松了一口气,赫敏的“小插曲”终于有了解决办法。 赫敏将成为一名女巫! 4. 3.赌注 第二天早上,赫敏的早餐时间过得有些奇怪。 从人们看她的眼神来看,很明显潘西已经散布了传言,说她是新血统巫师,而不是麻瓜出身。 德拉科在吃早餐的时候一直偷偷地打量她,而西奥多·诺特则毫不掩饰地审视着她,仿佛她是一件古董。 赫敏奉行着“假装自信直到真正自信”的原则,和特蕾西、米里森聊起了她们的日程安排。 今天的课是变形术和黑魔法防御术,米里森对此很不高兴。 “这周第一节课就是变形术?”她呻吟道,“这可是最难的课程之一,真是太棒了。” “最难的之一?”赫敏问道,特蕾西用力地点了点头。 “变形术需要很多细微的魔杖动作,每个动作都代表不同的含义,而且你还得一边施法一边在脑子里记住变形咒语……真的很难,”她说,“它是魔法中最有用的课程之一,仅次于魔咒课,但前提是你得精通它,而精通它并不容易。” “嘿,格兰杰,”西奥突然喊道。赫敏转过身,挑了挑眉。 “我敢打赌,我能比你先完成变形术的第一项作业。”他挑衅地笑着说。 赫敏感到一阵兴奋,眼睛瞪得大大的——终于,她有机会证明自己了。但她准备好了吗? “你来吧,”她笑着回应道,“赌注是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就得当我一周的家养小精灵,”他告诉她,他的笑容更加恶毒了,“你得服从我的每一条命令,还得穿上那身衣服。” 德拉科和布雷斯窃笑起来,交换了一个恶意的眼神。赫敏掩饰住自己的困惑。家养小精灵……? “如果我赢了,你就得当我一周的保镖兼私人助理,”她反击道,“帮我拿书,挡在我前面帮我拦截致命的诅咒,诸如此类的事情。” 西奥看起来有些惊慌,因为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会遭到恶毒的诅咒,特蕾西和米里森咯咯地笑了起来,西奥回头看了看朋友们,点了点头。 “成交,”他伸出手说道。 赫敏接过它,摇了摇,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成交。” …… 麦格教授教变形术,赫敏记得这一点,她高兴地坐在前排,准备学习。 麦格教授在她还在家里学魔法时发挥了重要作用,赫敏觉得,即使麦格教授是敌对学院的院长,她也永远无法用除了感激和尊敬之外的眼光看待这位女士。 麦格教授在她进来时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不过也可能只是向全体学生点头示意。 赫敏确认自己的东西都已准备妥当。她坐在前排,左边是特蕾西和米里森,尽管在她要把她们拉到前排时她们还在抱怨。 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共用这节课,一个名叫安东尼·戈德斯坦的男生坐在她右边。 麦格教授开门见山地开始了她的讲课,在简要解释了变形术之后,她立刻把桌子变成了一头猪,然后又变了回去,引得包括赫敏在内的听众发出阵阵惊叹。 接下来的课程非常注重技术细节,她讲解了“基础”变形术所需的简单魔杖动作,总共有十六种。赫敏认真地记着笔记,尽管她知道书的后面有参考图。但比起书上那些静态的墨水画,一边看着麦格教授演示一边画出她魔杖的动作更容易理解,她希望这样能对她更有帮助。 在演示了所有动作并解释了完成一次正确的变形术所需的正确心态之后,麦格教授给每人分发一个火柴棍,并给他们布置了第一个任务:把火柴棍变成一根针。 赫敏盯着那根火柴,几乎惊呆了。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这? 这是本书第三章中介绍的例子! “请开始吧。” 赫敏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打败西奥,于是她牢牢地在脑海中想象着火柴棍变幻莫测的景象,晃动魔杖,猛地一戳。 火柴变成了针。 赫敏笑了。 针做得完美无瑕。赫敏很高兴地看到,这次她甚至成功地把针眼做得足够大,可以穿过线——这是她在家里练习时唯一遇到困难的地方。 “哦,格兰杰小姐——!干得好!” 赫敏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麦格教授。她拿起针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又把它扔回桌子上,针尖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我从没见过哪个学生能这么快就取得好成绩,”她说,赫敏觉得她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骄傲。“斯莱特林加五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语声,赫敏转过身看向西奥,扬起眉毛,期待地看着他。 西奥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赫敏眨了眨眼,感觉有点不自在。 西奥没有移开视线,他身旁的德拉科和布雷斯也时不时地瞥向她,彼此低声交谈。 “够了,”麦格教授命令道,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回去做作业——看看还有谁能做对。” 赫敏在椅子上转过身,感到有些不安,但麦格教授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给你安排个更有挑战性的任务吧?” 一声闷响,一根粗大的木棍击中了她的桌子,赫敏惊讶地抬头看向麦格教授。 “把这个变成一根铅管,”麦格教授指示道,“变形术的基本原理是一样的——把木头变成金属,再在上面打个孔——虽然具体结构不同,尺寸会更有挑战性——你需要比之前用针的时候更运用更多力量。” 赫敏看着那根木棍,它突兀地立在她的桌子上,让她感到有些畏惧,她犹豫地抬起头看向麦格教授。 “如果你成功了,你会获得额外的学分和斯莱特林学院 的加分,但如果你失败了也不用担心——这本来就是为了让你挑战自我,最终克服困难,”麦格教授说,“你这门课已经得了满分。” 麦格教授走开去巡视其他学生,纠正他们的魔杖动作并提供建议,而赫敏则看着那根木棍。 运用她的力量……? 赫敏不太确定那是什么意思。 赫敏盯着木棍,想象着它变形,挥动魔杖戳了一下。 正如她所料,木棍静静地躺在她的桌子上,一动不动。 更大的木头肯定更难变形,赫敏现在决定不把太多精力放在成功上,而是努力理解麦格教授话里隐含的意思。 假设麦格教授说的是魔法力量,那么赫敏体内拥有一定量的魔法力量,并通过魔杖从她体内释放出来,这在某种程度上也说得通:火柴棍变成针似乎没用多少魔法——少到赫敏几乎没察觉。但是木棍…… 赫敏集中精神,再次尝试变形术。 这一次,她几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流出,试图包裹住那根木棍,但却失败了,然后又通过魔杖流回了她的体内。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很难分辨……但她觉得一定是这样,这一定就是麦格教授所说的。 赫敏咬着嘴唇。她该如何运用更多力量呢?有没有办法自动释放更多力量? 赫敏继续做着实验,丝毫没有注意到安东尼和特蕾西正瞪大眼睛看着她,而他们自己也在摆弄着自己的火柴。 在赫敏看来,要想激发她体内更大的力量,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迫自己释放出来。 她的变形术课本里并没有相关内容,赫敏猜测,或许随着练习,她能使用的“力量等级”会像肌肉一样增长。 她眯起了眼睛,如果她的魔力储备像肌肉一样,那么她有可能像奥运举重运动员在比赛白热化阶段那样,将魔力储备推向极限。 赫敏举起了魔杖。 铃声响起,周围的同学纷纷起身,从她身边擦肩而过。麦格教授布置了六分钟的作业,讲解如何将木头变形为金属的基础知识。赫敏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匆匆收拾好东西塞进书包,跟在同学们身后离开了教室。 麦格教授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捡起那些火柴棍,其中一些已经被学生们变成了银色。她走到赫敏的桌子前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仿佛有人在跟她开玩笑似的,伸手从赫敏的桌子上拿起那根闪亮的金属管子。然后,她又像做梦一样,把管子扔到了地上。 它撞在桌子上时发出“咚”的一声,声音在里面回荡,麦格教授发出了一声近似哽咽的声音,好像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倒吸一口凉气。 麦格教授拿起金属管放到一边,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斯莱特林加五十分,”她低声说道,“打破了我在这门课上的纪录。” 5. 4.预言 1990年9月20日——一年前 -- 对角巷简直让她大饱眼福。 即使赫敏连珠炮似地问了麦格教授一连串问题,她也一直非常耐心和宽容。 “自动搅拌?是指有一把施了魔法的勺子可以自动搅拌坩埚,还是坩埚本身施了魔法,可以在里面产生漩涡,从而把所有东西都搅拌起来?” “它指的是一根魔法搅拌棒,”麦格教授说,语气中丝毫没有疲惫,“走吧——我们到了古灵阁,巫师银行。” 赫敏将目光转向那座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她的目光扫过大门上的窗户,看到那里贴着的不祥警告。 “这……真是直白啊,”她喃喃自语道,“麻瓜银行的门上可不会写着这种威胁性的话。我倒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也应该这么做……?” 麦格教授拉着她进了门。银行的规模之大、柜台之大,以及那些在柜台前工作的奇特生物,都让赫敏惊叹不已。 “这是妖精,”麦格教授低声说道,“别侮辱他们。” “妖精……?” 麦格教授领着她走到一张桌子旁,那里站着一个妖精,凶恶地俯视着她。 “我是布拉德索恩。”他告诉她,赫敏犹豫了一下。 “很高兴见到你,布拉德索恩,”赫敏说着,微微鞠了一躬,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这里可能合适的礼仪,“我是赫敏·格兰杰。很高兴见到你。”她露出一个略显紧张的微笑,“如果不太麻烦的话,我想把这些麻瓜货币换成巫师货币……?” 妖精居高临下地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坐了回去。 “完全没问题,”他告诉她,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现金还是支票?” 赫敏慌忙打开钱包。 “是支票,可以吗?”她把支票递给布拉德索恩,布拉德索恩接过支票,用放大镜仔细查看。 “看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告诉她,“您想要换现金还是存入金库?” 赫敏茫然地抬头看着麦格教授:“啊……‘金库’?” “今天我们需要为格兰杰小姐建立一个金库,”麦格教授告诉妖精,“但请尽量用硬币支付。” 妖精点了点头:“请给我一只手好吗?” 赫敏伸手去拿他的东西,却惊讶地发现他没有按她的拇指印,而是用一根细针扎了她一下,让她流了血。 “哎哟!” “我们需要一份血样来建立你的血库,”他告诉她,“血库是家族传承的,你是第一个建立你家族传承的人。” 赫敏好奇地看着他:“家族传承?” 布拉德索恩没理会她:“这次检定能给你123加隆6西可。我们可以先把20加隆留在金库里,剩下的用金币给你,这样可以吗?” 麦格教授刚要开口说话,赫敏就打断了他。 “很抱歉耽误您时间,请问可以帮我查一下加隆兑英镑的汇率吗?” 布拉德索恩和麦格教授都挑了挑眉,但布拉德索恩一言不发地递下一张羊皮纸给赫敏看。 赫敏眯着眼睛看着那张纸,寻找她想要的信息。上面没有标明百分比——只写了银行目前提供的英镑兑加隆的汇率。 “教授,魔法世界里一瓶饮料多少钱?”她问道,“或者其他在两个世界都存在的东西多少钱?” 麦格教授沉思片刻,告诉她:“一杯黄油啤酒要2西可,这大概相当于麻瓜酒吧里的一杯啤酒。” 赫敏想了想。“一个加隆等于多少西可?” “十七。” 赫敏一边思考,一边在心里划掉一些不合适的选项,同时进行乘法运算。 “……你们在汇率上抽取了将近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她惊呼道,“那张支票是750英镑——按完全换算的话,大约是150加仑!” 妖精冷笑道:“这就是做生意的代价。” “这太荒谬了,”赫敏坚持道,“标准汇率是0.13!” “在魔法世界里可不是这样。” “我至少要145加隆,”赫敏厉声说道,“那你还能拿到将近5%的纯利润呢。” 布拉德索恩面露惊恐:“我绝不会——” “这只是一笔交易。你肯定能从我这个客户身上获利,还能用我的存款来放贷吧?” 布拉德索恩话音未落,便停住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贪婪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 “……放贷?” 赫敏的眼睛睁大了。 “你们……你们难道真的把金子都藏在地下?”她问道,她猛地转身面对麦格教授,“教授,这套银行系统是怎么运作的?我需要知道这是什么样的——” “或许改天吧,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温和地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赫敏转过身去看布拉德索恩,布拉德索恩正用一种新的敬意看着她。 “百分之十,”他告诉她,“等你适应了魔法世界之后,再来跟我谈这笔‘贷款’的事。” “成交,”赫敏坚定地说着,向他伸出了手。 妖精盯着她的手,仿佛那手有多么冒犯人似的,赫敏害怕自己犯了什么可怕的错误,这时妖精紧紧抓住她的手,咧嘴一笑。 他满嘴都是非常非常尖的牙齿。 “成交。” …… 在对角巷里,弗洛林书店无疑是赫敏最喜欢的地方。 书真多啊!简直难以置信,而且它们都是魔法书。 嗯,有些是,其他的看起来更像菜谱。但不管怎样——! 赫敏几乎抑制不住想要欢呼雀跃的冲动,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举止正常,然后开始寻找课本。 大部分教科书都很容易找到——书店后面有个展示柜,摆放着各个年级的标准教材。赫敏拿起自己需要的那本,犹豫片刻后,又拿了一本二、三、四年级的《标准咒语书》。她把《中级变形术》和老师指定的《变形术入门指南》都放进了购物篮,还拿了《黑魔法防御术精要》和《防御魔法理论》。她拿了《魔法药剂与魔药》、《一千种魔法草药与真菌》以及《魔药书》,最后从附近的书架上拿了一本《完善你的魔药》,凑齐了她的收藏。不过,这本书看起来更像是一本写给成年人的实践指南,而不是教科书。 赫敏很想多拿几本,但她知道桌上的其他书看起来更进阶一些,以后总有机会再来拿,对吧?她不是明年就买不到魔法书了,她随时都可以过来。 赫敏在书店里四处闲逛,寻找有关魔法世界的资料。她拿起几本历史书籍(一本古代史,一本十七至二十世纪史,还有一本近代史),以及几本关于魔法社会的书籍。她正琢磨着该买哪本礼仪指南(《至高礼仪》还是《纯血统习俗与礼仪》),却被人打断了。 “你是新血。” 赫敏转过身,看到一个肤色苍白的金发女孩站在她身后,站得离她近得几乎有些不合适。她的头发有些奇怪的卷曲,飘逸地动着,还戴着一副用瓶盖做的耳环。 赫敏愣住了。 “新血?”她重复道。 女孩点了点头,赫敏看着女孩的眼珠突然向上翻去。她张开嘴,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轻快明亮。 “化身为麻瓜的毒蛇将成为改变世界的新生力量, 她将带领那些响应她召唤的人,扫清障碍, 无论是天赋异禀还是自称拥有,真假难辨,纯粹的魔法都将绽放, 这条由利齿孕育的母蛇必将崛起,战胜一切。” 女孩的眼睛一阵眩晕,然后才重新聚焦。她转过身面对赫敏,赫敏一脸惊恐。 “我又那样了吗?”女孩叹了口气,“我正在努力练习主动控制它而不是被控制,我至少有把‘新血’那部分内容说出来了吧?” 赫敏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女孩简单地说。 赫敏看着那个女孩,女孩也看着她,眼神平静。 “你……你是在引用什么吗?”赫敏缓缓问道。 女孩歪了歪头。 “我不这么认为,”她说,“我的意思是,我不确定,因为我不记得我说过什么,但预言通常不会引用其他东西,至少我从没听 说过这样的预言。” “一……一个预言?”赫敏突然感到一阵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你……你能预知未来?” 女孩笑了笑,“算是吧?”她说道,“我有时能看到一些最有可能的走向,但并非全然如此。” 她朝赫敏微笑:“别担心——未来并非命中注定,你仍然拥有自由意志。” 赫敏慢慢放松下来。 “我是赫敏·格兰杰,”赫敏一边说着,一边向女孩伸出手,“我明年要去霍格沃茨上学。” “我是卢娜·洛夫古德,”女孩告诉她。她没有和赫敏握手,而是把什么东西放在了赫敏手里:“我会在你之后一年去霍格沃茨。” 赫敏翻过卢娜放在她手里的东西,发现那是一朵有些丑陋的水晶花,她疑惑地抬头看着卢娜。 “这可以抵御那些讨厌的家伙,”卢娜点点头说,“随身带着,就能把它们赶走。” “……谢谢,”赫敏说着,把它放进口袋,“我一定会把它放在身边的。” 卢娜对着赫敏灿烂一笑,赫敏也缓缓回以微笑。 “卢娜,”赫敏突然开口,一个想法涌上心头,“你知道除了书单上的书之外,我还应该带哪些书去学校吗?” 卢娜停顿了一下。 “……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我可以提一些对想要改变世界的人来说可能很重要的建议?”卢娜试探性地问道,“嗯……” 当卢娜和赫敏整理完书后,赫敏手里有了两本礼仪书、一本名为《纯血统名录》的书、几本关于魔法理论和历史的书、一本关于现代法律的书和一本关于魔法部运作方式的书,令她震惊的是,还有一本名为《黑暗的召唤》的书,以及一本名为《灰色》的书,这两本书看起来……很不祥。 “全面发展很重要,”卢娜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把书搬到前面,“这意味着既要了解善,也要了解恶。”她朝她微微一笑,“千万别被抓到!” 柜台后面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清点着她的书,当总额宣布出来时,赫敏立刻庆幸自己是最后才来的——她几乎把剩下的钱都花光了。她也庆幸自己跟那个妖精争论了一番——最后那二十加隆起了关键作用。 赫敏把书捆好后,看了看卢娜,停顿了一下。 “……这个送给你,”她说。 赫敏摘下她的护身符手链,戴在卢娜的手腕上。卢娜把它举到眼前,好奇地打量着。 “那是什么?”她问。 “这是……麻瓜魔法,”赫敏告诉她,“每个咒语都代表着特定的含义,每个咒语都会保护你或祝福你。”她把护身符上的咒语展示给卢娜看,“现在,这里面有一个带来好运的咒语,一个带来知识的咒语,还有一个带来幸福的咒语。在麻瓜世界里,你还可以获得更多,得到你想要的任何咒语。” 卢娜看着赫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麻瓜魔法!”她说,“我爸爸几乎从不去麻瓜世界,但我一定会好好利用你的魔法!” “赫敏?” “我得走了,”赫敏对卢娜说,听到麦格教授的声音,她有些失望。她很兴奋能见到另一位和她同龄的女巫,了解魔法世界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我……我们学校见?”她补充道。 卢娜笑着点点头:“再过一年,我们就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了。” 赫敏的眼睛睁大了,她快速眨着眼睛,生怕被卢娜看到她的眼泪。 她以前在学校从来没有朋友。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赫敏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然后抓起书包,匆匆走出书店,“再见,卢娜!” “再见了,格兰杰女士,”卢娜微笑着低声说道,“愿魔法指引你追随新生的血脉,建立起一个伟大的家族。” 赫敏对此感到困惑,当她向后靠去想再问卢娜一个问题时,麦格教授把她拉回了街上,惊叹于她买的书的数量,并帮她把所有书都装进她的新坩埚里,然后她们才动身回家。 赫敏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卢娜的话。 新血?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6. 5.黑魔法防御课 黑魔法防御课是和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一起上课,坦白说,简直是个笑话。 奇洛教授说话结结巴巴,讲课时似乎对自己笨拙的举止感到十分害怕。他的课讲得糟糕透顶,让人难以理解,讲到一半时,赫敏就放弃了记笔记。 奇洛已经给她们讲错了书中两个咒语的用法,而赫敏之前已经练习过这两个咒语,并且亲眼见过它们的效果。如果他自己都不懂,那他的课还有什么用呢? 赫敏漫不经心地看了看他分发的课程大纲,看看出勤率是否像变形术课那样是评分因素之一。 “如果他说了作业是什么,就告诉我,”赫敏小声对西奥说,“如果不是必须的,我才不会听这些废话。” 赫敏打开课本,把它藏在桌子底下,开始,西奥惊讶地看着她。 赫敏掩饰住了笑容。 午饭后,她亲切地走到西奥身边,坚持让他帮她把书带到下一节课,还叮嘱他沿途挡住任何可能袭来的咒语。 布雷斯和特蕾西哄堂大笑,德拉科则一脸好奇地看着。 西奥皱着眉头,潘西更是怒目而视,但他还是热情地伸出双臂,像个十足的绅士一样护送她去上黑魔法防御课,赫敏对此非常满意。 下课后,赫敏收拾好书本,记下家庭作业(6英寸长的驱赶吸血鬼的方法),然后看向西奥,西奥正惊恐地看着她。 “我下午想去图书馆,”她告诉他,“帮我把书带过去好吗?” 西奥做了个鬼脸,但还是顺从地帮她收起了书。 赫敏很享受其他学生脸上闪过的震惊、困惑和满足的表情,当他们看到西奥护送她去图书馆时,这些表情便会一闪而过。 赫敏心想,在这个时候,任何能引起人们注意、让他们对她产生好奇的事情,都有助于为人们认为她“与众不同”奠定基础。 “西奥,”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楼上走,“当我把火柴棍变成其他东西时,你为什么感到如此震惊?” 西奥看了她一眼,但赫敏看不懂这个眼神。 “有两个原因,”他一边观察她的反应,一边缓缓说道,“首先,这本来就是个难题。它很有挑战性,而且如果级长们说的是真的,那也是我们下节课还要继续学习的内容。通常人们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掌握。” 赫敏瞪大了眼睛。她之前没意识到,西奥提出挑战时,考虑的是长远计划,贯穿整整一周。他很可能计划利用课外时间提前完成,而不是想着一上来就立刻完成。 “第二点,”他目光紧紧盯着她,说道,“你是麻瓜出身。你根本不应该拥有强大的魔法力量。” 赫敏嗤之以鼻:“首先,我是新血统,”她纠正道,“其次,不管我的力量应该怎么样,它都已经这么强大了。” “是这样的,”西奥说道,表情难以捉摸,“一般来说,纯 血统巫师最强:他们的血统纯正,魔法也世代相传,从未稀释。其次是混血巫师:他们有一半麻瓜血统,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与纯血统巫师匹敌。当然,麻瓜出身的巫师最弱——他们的魔法只是侥幸,永远也达不到真正巫师的水平。” “可是你……”他上下打量着她,赫敏强忍住想要躲闪的冲动。“你毫不费力地就完成了那个挑战。对你来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你甚至连犹豫都没有。这种能力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即便这只是一年级的课程。” 赫敏鼓起勇气,直视着西奥。 “也许我说的是真的,”她说,目光与他对视,“也许我说我是新血统的时候,并没有撒谎,不像你们都迫切希望相信的那样。” 她凝视着他,周围一片令人牙酸的沉默。 西奥率先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也许是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的包塞到她手里,“我们现在到图书馆了,我可以走了吗?”他冷笑道。 赫敏咧嘴一笑,向他行了个屈膝礼,尽管她穿着校服裙子,也只能尽力行个屈膝礼了。 “西奥多,你可以走了,”她用最威严的语气说道,“当然,我希望你在晚餐时来护送我回去,除此之外,好好享受你的空闲时间吧。” 西奥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图书馆,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愤怒。赫敏强忍着笑意,兴奋地走进了霍格沃茨图书馆。 7. 6.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1991年8月31日——分院仪式前24小时 -- 夏天终于结束了,到了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早上去国王十字车站的日子,赫敏兴奋得不得了,她坐立难安地跑来跑去,确保自己带齐了所有东西,一遍又一遍地核对书籍和用品清单。 她的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母亲靠在父亲身上,父亲一只胳膊搭在母亲的肩上,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他们看着女儿,脸上都带着怀念的神情,眼中满是宠溺和爱意。 “如果你不打算当首相了,那你以后做什么呢?”她父亲打趣道,“当只猫吗?” “爸爸!”赫敏反驳道,“当猫可不是工作!” 她母亲笑了。 “我们只是好奇,亲爱的,”她笑着说,“毕业后的女巫可以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呢?” “很多事,”赫敏坚定地说,“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何下手。我想先去上课,看看自己喜欢什么,然后再缩小范围。” “你似乎很擅长变形术,”她父亲说道,“你已经把牙签变成了针。” 赫敏皱起了眉头:“我还是变不出针眼。” “总会变出来的,”他轻描淡写地说,“赫敏,你知道有哪些职业选择呢?” “嗯,当然有政府职位。他们有像首相——魔法部长这样的人,”赫敏解释道,“所以也许可以试试这个。还有一个叫做威森加摩的立法机构,不过那里席位大多是世袭的,所以可能比较难。” “你愿意吗?”她母亲追问道,“做政府工作?” “我完全不知道,”赫敏承认道,“我还可以成为一名治疗师——一位魔法医生。”她叹了口气,“也许我应该继续深造,在某个领域取得大师级成就——就像攻读博士学位一样,只不过是魔法版的。然后我就可以永远研究魔法,探索宇宙的极限……” 她的父母笑了。 “嗯,只要存在这些可行的选择,我想你有时间去考虑,”她父亲笑着说,“亲爱的,等你决定好了一定要给我们写信!我们打过赌你会去哪儿呢。” 赫敏正把书放进箱子里,闻言抬起头,惊恐地问道:“你们真的这么做了?” “我们确实有,”她母亲证实道,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但我们不会告诉你我们押注了哪些选项——这可能会影响你的选择。” 赫敏收拾好东西后,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她的父母在她身后笑了起来。 …… 虽然前一天晚上她还很兴奋,但现在站在站台上,赫敏却很紧张。 “我会非常非常想念你们的,”她说着,紧紧地拥抱了父母,“我保证我会写信,我保证我会做得很好!” 母亲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们一点也不担心你过不好,”母亲安慰她说,“只是……也要试着在那里交些朋友,宝贝。别只顾着学习。” 赫敏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吧。” “还有,别把任何人的腿融合成一条,”她父亲提醒她。 “爸爸!”赫敏的脸颊瞬间涨红。 他笑了。 “祝你学期顺利,”他拥抱了她一下,说道,“圣诞节见。” 赫敏低声道别,转身面向站台上的墙壁,推着她的手推车,努力平复着心跳。她完全相信魔法的力量,迈着坚定的步伐朝它走去,尽管在最后一刻她闭上了眼睛,因为她确信自己即将撞上去。 她没有。周围的声音突然发生了变化,当她睁开眼睛时,看到一列巨大的火车停在那里,车身上赫然印着“霍格沃茨特快”的字样。 她做到了。 赫敏高兴地开始把手推车搬上火车,以便卸下行李。她特意让父母早点送她来,好让她熟悉一下环境。 手推车比她想象的要重,赫敏费了好大劲都没把它搬上坡道,最后她放弃了,四处寻找帮手。 “嘿!嘿,打扰一下?” 她喊叫的那个男孩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在站台上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好像在寻找什么。 “你能帮我把行李箱搬上火车吗?”她问,“我自己搬不动。” 男孩对被邀请这件事显得有些惊讶,但还是兴致勃勃地走了过来,帮她把东西搬上斜坡。 “这好重啊,”他喘着气说,“这里面是什么?” “很多书,”赫敏承认道,“我喜欢大量。” 男孩腼腆地对她笑了笑。 “我非常喜欢植物,”他说,“我很期待学习草药学。” “哦,你也是一年级新生吗?” 在两人费力地把赫敏的行李箱搬上火车时,赫敏得知这位新朋友名叫纳威·隆巴顿,他有点笨手笨脚,但人非常好。纳威从小就接触魔法,而且是二十八个纯血统家族之一的后裔。他跟赫敏以前认识的任何人都截然不同,赫敏立刻决定要和他做朋友。 纳威说他在把自己的行李箱搬上火车时,不小心把他的蟾蜍特雷弗弄丢了,他很担心特雷弗跑到了站台上。 “好了!”她说着,拍了拍手,他们终于把箱子安顿好了。她转向纳威,笑容满面地说:“谢谢!” 纳威脸红了,揉了揉头发:“没什么。” “不过,我真的很感激。”她对他笑了笑,“我们现在去找你的癞蛤蟆吧。” 纳威看起来很惊讶。 “你……会跟我一起去找吗?”他犹豫地问道。 “当然,”赫敏惊讶地说,“我会帮你的,朋友之间不就应该这样做吗?” 纳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赫敏注意到他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朋友。”他低声说道。 赫敏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接管了搜寻工作。他们一起有条不紊地搜索了整个站台,确保没有一只癞蛤蟆能逃过他们的视线。 随着站台上人越来越多,搜寻工作变得有些困难,但他们最终还是搜寻完了站台的每个角落。 纳威沮丧极了,但赫敏却昂首挺胸。 “这很好,”赫敏坚定地说,“这意味着特雷弗安全地在火车上。我们可以在去霍格沃茨的路上找他,而且他被踩到的危险也比待在外面要小得多。” 纳威对此似乎有些惊慌,但他还是任由她引导上了火车。 “我奶奶今天一大早就把我送到这儿了,”他说,“她——她还有别的事要办。我很高兴她不在。要是她知道我已经丢了东西,她肯定会很失望的。” 赫敏犹豫了一下,如果她想和纳威做朋友,就得对他友善一些,不能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 “意外总是难免的,”她最后坚定地说,“没事的,纳威。我们会找到你的癞蛤蟆的。” 她没说出口的是:“它为什么没被关在笼子里?” 她心想,表达这种想法并无益处。 火车启动后,赫敏和纳威开始有条不紊地搜索车厢,从车尾开始,一路向前。 纳威不太愿意打扰高年级学生的车厢,但赫敏还是鼓励他去——如果他的蟾蜍真的那么重要,那肯定值得他克服羞怯。 赫敏毫不费力地挺直了肩膀,甩了甩头发,问每个车厢的人有没有看到蟾蜍。大多数车厢的人都摇了摇头,但有几个人带着几分宠溺地冲她笑了笑——真是个可爱的小一年级新生。 她关上其中一扇车厢门后,皱起了眉头。(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家伙啊,虽然现在是这样,但她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出类拔萃、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打开了隔壁车厢的门,里面有两个男孩,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 一个个子高,身材瘦长,有着红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另一个头发乌黑蓬乱,有着绿色的眼睛,看起来营养不良。他们俩都没穿长袍。 “你们见过蟾蜍吗?”她问,“纳威丢了一只。” “我们已经告诉他我们没看到,”红头发的男孩说。赫敏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的魔杖上。 “你在施展魔法吗?”她问,“我想看看。” 赫敏坐到黑发男孩旁边的长椅上,她很好奇红发男孩的本事,也想把自己和同龄人比较一下。 “呃——好的。” 男孩清了清嗓子。 “阳光、雏菊、奶油般柔滑,把这只愚蠢的肥老鼠变成黄色。” 他挥动魔杖,但什么也没发生,他的老鼠依然睡着。 赫敏的第一反应是指出他朗诵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咒语,但她犹豫了,她妈妈曾敦促她多交朋友,她不想在这里显得令人讨厌,对吧?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咒语?”她终于问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咒语。” 男孩皱起了眉头。 “我哥哥教的,”他说,“他可能是在开玩笑。” 赫敏思考了一下眼前的状况。 “没关系,”她委婉地说,“我们很快就要到学校了,如果你想的话,我相信到时候我们一定能学到真正的咒语。” 男孩眨了眨眼,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 那是一种相当无礼的询问别人名字的方式,但赫敏并没有在意。 “我是赫敏·格兰杰,”她说着,微微点头,“你呢……?” “罗恩·韦斯莱。”红发男孩低声说道。 “哈利·波特。”黑发男孩说道。 “你真的是?”赫敏惊讶地问,“……等等,我收回刚才的话,那真是个愚蠢的问题,你当然知道自己是谁。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和我同级。那些书里把你幼年时的故事都美化了,却从未真正讲述过伏地魔倒台后发生的事情。” 坐在她对面的罗恩发出嘶嘶声,但哈利似乎很感兴趣。 “我在书里吗?” “当然——你在《现代魔法史》和《黑魔法的兴衰》里都有被提到,还有《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不过,它们讲的其实都差不多,”她耸 了耸肩说,“伏地魔来杀你,但没能得逞,最后不知怎么就被打败了。”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落在他的疤痕上,哈利显得有些不自在。赫敏咬着嘴唇,若有所思。 “嗯,书里没告诉我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比如你是什么样的人,”她说着,对哈利笑了笑,“告诉我,哈利——你对霍格沃茨感到兴奋吗?” 哈利渐渐放松下来,三人开始聊天。纳威沿着火车往回走时,赫敏把他拉了过来,四人便聊了起来。 罗恩对黑魔法防御术课很兴奋,纳威则期待着草药学课。哈利似乎对这些课程不太了解,所以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学院上。 “我希望我能进格兰芬多,”纳威告诉他们,“但我估计我会去赫奇帕奇。我爸爸是格兰芬多的——如果我去了别的学院,我想我奶奶会很失望的。” “我的哥哥们都在格兰芬多,”罗恩说,“我大概也会去那里。拉文克劳应该也不错,不敢想如果他们把我分到斯莱特林会怎么样。” 赫敏身体僵住了。 “那是伏地魔——我是说,神秘人待过的那个学院吗?”哈利问道。 “是的。”罗恩证实道。 “很多黑巫师都出自斯莱特林学院。”纳威补充道。 赫敏再也忍不住了。 “梅林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她告诉他们,“最近七任魔法部长中有五位也是。出身哪个学院并不代表你就是黑巫师。” 罗恩瞪了她一眼,告诉她:“伏地魔手下的所有食死徒都来自斯莱特林。” “那是谣言,”她反驳道,“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格兰芬多,卡莱尔·塞尔温是拉文克劳。也许斯莱特林的人更多,但如果那是伏地魔的学院,那他们肯定是他的朋友,不是吗?” 罗恩和纳威都对她随意使用“伏地魔”这个词感到不寒而栗,但哈利却若有所思。 “这说得通,”哈利说,“如果真有一个全是黑巫师的学院,他们大概会直接把它关掉。” “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个?”罗恩冷笑道,“你说你父母是麻瓜,斯莱特林全是血统纯正的人,所以你不可能去那里。” 赫敏强忍住没再反驳。现在不是挑起争端,也不是解释自己是新血的时候,反正这些男孩也不会听的。 “我觉得因为少数人的行为就对整个学院抱有偏见是不公平的,”她谨慎地说,“如果我们当中有人最终去了别的学院怎么办?我希望我们所有人还能继续做朋友。” 她给了他们一个充满希望的微笑,纳威也回以微笑。 “只要你愿意和我做朋友,”纳威说,“即使我进了赫奇帕奇学院。” 罗恩和哈利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又向赫敏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哈利说道,“学院不重要,我们课余时间总可以一起玩,对吧?” “当然。”她笑着说,他也温柔地回以微笑。 赫敏沉默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你休息的怎么样了,纳威?”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问道,“我们还得找到特雷弗。” 纳威点点头,站了起来。赫敏回头看了看哈利和罗恩。 “我们可能快到了,你们最好尽快穿上长袍,”她叮嘱道,“我们待会儿见。” 寻找蟾蜍的行动依然毫无进展。赫敏和纳威叹了口气,一致认为等所有学生都下车后,或许更容易找到蟾蜍,于是他们回到了之前和哈利、罗恩一起坐过的车厢。 “——不想和他待在一块。”哈利边说边走了进来。 “他肯定会进斯莱特林,”罗恩阴沉地说,“马尔福家的人都是黑暗的,毫无疑问。” 赫敏强忍住笑意,罗恩提起“黑暗”这个词的样子,让她脑海中浮现出罗恩用星球大战里达斯·维德阴森森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画面。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任何害怕伏地魔到连他的名字都不敢说出口的人,大概也还没准备好去了解可怕的维德。 “你见到马尔福了?”纳威说着,坐了下来。 哈利解释了他刚才和德拉科·马尔福以及他的两个跟班发生的冲突,听着他的话,赫敏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们现在对斯莱特林学院的印象肯定更差了。如果她真的被分到那里,为了能继续和他们做朋友,她必须让他们关注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她领带的颜色。 赫敏以前从未有过朋友,她不想放弃这第一批朋友。 尽管如此,赫敏也知道,如果需要,她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她有计划要实施,有传言要散播,有关系要建立。她知道斯莱特林能帮助她成就伟业,如果这意。味着她必须与最初的朋友们断绝关系,她也义无反顾。 在剩下的火车旅途中,纳威和罗恩兴致勃勃地向哈利讲解魁地奇,而赫敏则任由火车的轻柔摇晃让她昏昏欲睡,梦中充满了狮子、蛇和鹰,它们在遥远的某个魔法山谷里混战。 8. 7.图书馆 到处都是书!书堆成山,赫敏简直要抓狂了。所有的魔法!所有的知识!都在等着她! 赫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于她的任务:弄清楚麦格教授所说的“能量储备”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听起来很重要,但又像是人人都知道的基本常识。 赫敏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弄明白图书馆的组织和归档系统,最后找到卡片目录时,她真是感激不尽。 更棒的是,这卡片目录还带有魔法,每张卡片都能直接指向对应的书籍,赫敏很快就找到了三本看起来很有希望的书。 当她走向一张桌子时,惊讶地发现图书馆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哈利!纳威!” 哈利·波特和纳威·隆巴顿惊讶地抬头看着她,她赶紧走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图书管理员平斯女士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赫敏连忙压低了声音。 “我太高兴再次见到你们了,”她说,“你们好吗?第一天上课怎么样?” 哈利和纳威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哈利开口说话了。 “我们目前学了防御术和魔咒,”哈利告诉她。 “魔咒课还挺有意思的,”纳威试探着说,“弗立维教授人真好。他教我们怎么让魔杖的末端发光。我们谁也没完全掌握,但他只是让大家把这个当成家庭作业练习,而不是布置论文,这挺好的。” 赫敏朝他笑了笑,“听起来不错,”她说,“变形术课挺难的。你们第一天就学这么简单的课,真是幸运。” 她朝他们笑了笑,哈利和纳威也慢慢地回以微笑。 “你觉得黑魔法防御术怎么样?”哈利问,“奇洛说斯莱特林的学生就在我们后一节上课。” 赫敏立刻做了个鬼脸。 “他真是个糟糕的老师,”她宣称,“他讲的那些关于恶咒的知识?全都说错了,我用两本不同的书反复核对过。而且他的课讲得灾难极了,我听了一半就没听进去了。” 哈利和纳威冲她咧嘴一笑。 “我也觉得他很糟糕,”哈利说,“光是和他待在同一个教室里听他讲课就让我头疼得厉害——” “伙计们!我找到它们了——这是什么?” 赫敏抬头一看,发现罗恩·韦斯莱正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两本关于吸血鬼的书,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我去找书,你们居然和斯莱特林的人混在一起?”他怒道,赫敏被他语气中的恶意吓了一跳。 “你在说什么,罗恩?”赫敏震惊地说,“我们都坐在火车上聊过天,你又不是不认识我。” “那是你被分到斯莱特林之前的事了,”他气呼呼地坐到哈利旁边,说道。他抱起双臂,怒视着她,赫敏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 “我还是以前在火车上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的那个我,”她缓缓说道,“我的领带颜色真的那么重要吗?” “如果是绿色的,那当然了。”罗恩坚定地说,赫敏叹了口气。 “为什么?”赫敏问,“你对斯莱特林有什么成见?” 罗恩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赫敏立刻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斯莱特林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毒蛇,”他说,“伏地魔的追随者全都来自斯莱特林,所有黑巫师都来自斯莱特林,而且斯莱特林以恶作剧捉弄其他学院而臭名昭著,却总能逍遥法外。他们都在争夺霸主地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背叛任何人。他们打魁地奇也作弊,而且他们是纯血统精英,想要消灭所有非纯血统的人。” 他咆哮着说出最后那句话,赫敏眨了眨眼。 “……你知道我的父母是麻瓜吧,罗恩?”赫敏缓缓问道。 罗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带着困惑,他慢慢地从咆哮中平静下来。 “你的父母——?” “他们都是麻瓜,都是牙医。”赫敏说着,朝哈利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但我肯定不会为了任何理由去消灭任何人,尤其是不会因为血统就这么做。” 罗恩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看着她。 “那你是怎么被分到斯莱特林的?”他困惑地问道。 赫敏耸了耸肩,“大概是因为我野心勃勃吧,”她坦然承认,“我从小就对事业抱有很高的期望,现在也没变——只不过我的目标换成了魔法界的目标。” 她小心翼翼地给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如果你认为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都是互相背叛的毒蛇,那你能不能想想,我来和你一起玩,其实也是在‘背叛’他们?”她问道,“大多数斯莱特林的学生都不想和我说话,因为我的父母是麻瓜。” 哈利的目光猛地转向她,睁大了眼睛。 “他们不跟你说话吗?”他问道,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赫敏点了点头,然后停顿了一下。 “嗯,除了取笑我之外,”她说,“西奥多·诺特之前跟我打赌,看谁先完成变形术作业,他说如果我输了,就得给他当一周的家养小精灵,还要穿上制服什么的。” 哈利的眼神没有变化,但罗恩和纳威却惊恐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竟然这么说,”纳威低声说道,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竟然对一个斯莱特林的同学做出这种事?” 赫敏眨了眨眼,有些困惑:“是的,早餐的时候他向我挑战,幸好我赢了打赌。不过,我感觉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家养小精灵是什么?” 纳威做了个鬼脸,而罗恩则浑身颤抖。 “他们个头只有正常人的一半,脸蛋是红色的,”他说,“他们干着所有富家纯血统贵族的杂活,穿着那种难看的束腰外衣,就像个破了洞的枕套,他们总是脏兮兮的。” 赫敏的眉毛越挑越高,直到再也挑不上去为止。 “他想让我做他的奴隶?”她声音有些尖锐地说,“他想让我穿枕套?” 平斯女士厉声喝止,加上严厉的目光,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但赫敏仍然怒火中烧。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糟糕!”她愤怒地说,“现在我赢了赌注,让他帮我拿书,我一点也不觉得愧疚了。巫师居然还有奴隶?” “他们其实不是奴隶,”纳威连忙说道,低下了头,“他们……他们是另一种物种。他们喜欢这份工作,他们靠着与所服侍家庭的联系生活,虽然有些家庭会虐待他们。但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赫敏,真的。” 纳威犹豫地看着她,赫敏犹豫了一下,最后气呼呼地安静了下来。 “好吧,”她说,瞪了罗恩一眼,“我们是要一起写黑魔法防御术的论文,还是要继续争论为什么一个斯莱特林的麻瓜出身学生以后不能再和你坐在一起了?” 罗恩看起来很羞愧,一言不发地翻开了一本书。 “真不敢相信他第一天就给我们布置作业了,”他抱怨道,赫敏从他手里拿走了另一本书。 “我们没问题的,”赫敏自信地说,“六英寸也就两段话那么长,我们晚饭前肯定能写完。” …… 赫敏半小时就写完了她的“论文”——六英寸根本不算什么,即使她为了尽可能详细地描述而缩小了字迹。 当她的同伴们一边抱怨一边翻阅她留下的书时,赫敏已经翻开了她找到的一本书——《强者与弱者》,开始起来。 这本书写的引人入胜,它探讨了强大巫师和弱小巫师之间的区别——值得庆幸的是,书中几乎没有提及血统。大部分区别似乎都在于魔法技艺的水平,但赫敏似乎能察觉到其中暗含的某种意味。 据她所知,巫师和女巫体内似乎有一种“魔法储备”,用来储存他们的魔法力量。强大的巫师拥有更大的魔法储备,而较弱的巫师则较小。书中似乎认为魔法储备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加,但并没有明确说明是什么因素导致巫师的魔法储备比其他巫师更大。 赫敏觉得这既奇特又有趣,而且很有希望。如果强大巫师的特征之一是“强大的力量”,那么这种力量似乎是可以获得的。 赫敏猜想,一个人的魔力储备不仅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加,还会通过持续学习魔法来汲取,就像锻炼肌肉一样。如果赫敏能找到一些对她这个年龄段来说消耗魔力异常巨大的咒语,并坚持使用(比如在睡前),她就能“锻炼”自己的魔力源泉,使其增长速度超过同龄人。 ……唉,反正我是这么想的,赫敏懊恼地想。她其实并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但这样做肯定不会有什么坏处。 “格兰杰?” 赫敏抬头一看,发现西奥 正站在附近,对着她得意地笑着。他指了指附近的钟,赫敏立刻跳了起来。 “晚饭时间到了,”她用悦耳的声音告诉其他人,“回头见!” 赫敏抓起三本书,在平斯女士那里借阅完毕,然后把它们塞进包里。她不想让西奥看到书名——最好没人知道她正在努力变得更强大。 这一次,西奥没有丝毫怨恨地接过她的包,令她惊讶的是,两人下楼时,西奥还伸出了胳膊挽着她。 “哎呀,西奥,”赫敏高兴地说,“你真绅士。” 西奥翻了个白眼,“我懂礼貌。毕竟,我可是纯血统贵族出身。” 在赫敏看来,人们对纯血统男性的期望似乎与达芬奇笔下理想的文艺复兴时期男性一样——在所有方面都训练有素。 “可是你之前可没这么对我啊,”赫敏挑了挑眉说,“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了?” 西奥领着她走下楼梯,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无意中听到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说话,”他突然说道。他侧目看着她:“……你居然把那根木棍变成了金属管子?” 赫敏的脸一下变红了,她不自在地稍微扭动了下身子。 “直到最后才成功,而且那不是铅,”她承认道,“它太亮了,不像是铅,而且也不够重,也许是钢或者铝?” 西奥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你担心的就是这个?”他笑着说,“难道你不该担心你一年级就能做到这件事吗?” “我为什么做不到?”赫敏甩了甩头发,“麦格教授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如果我做到了,她会给我加分。” “看来你打破了麦格教授的变形术纪录,”西奥告诉她,看着赫敏瞪大眼睛的样子,他觉得很有趣,“麦格教授直到第四节课才学会,邓布利多在第三节课学会。” 一片寂静。 “不过她确实给我们加分了,对吧?”赫敏试探性地问道,“她没因为我打破了她的纪录而生气吧?” “恰恰相反。她似乎很为你骄傲,尽管你是斯莱特林,”西奥告诉她,“她还因为你给斯莱特林加了50分。50分!到目前为止,其他人一次最多只得过5分。” 西奥领着她走上楼梯,穿过走廊,避开了向尖叫着从楼梯上跑下来的学生们扔水球的皮皮鬼。 “所以现在你相信我了,是吗?”赫敏说,“你听到了我刚才做的事,现在你觉得我很强大,所以我一定不是普通的麻瓜出身?” 西奥缓缓地看了她一眼。 “我以前从没听说过‘新血’这回事,不过想想也合情合理,”他承认道,“所有家族都是从某个地方起家的,而且已经很久没有新家族诞生了,所以很难在书中找到关于他们的信息,尤其是在你没有刻意寻找的情况下。所以我愿意暂时相信你,”他告诉她,赫敏努力压抑住惊讶,“至少,我从小就被教导要尊重力量,而你已经证明了你在这方面绰绰有余。” 赫敏挑了挑眉。 “那其他人呢……?” 西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布雷斯从不在乎你的血统——他只在乎你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女生,而且长得漂亮,”他告诉她,赫敏脸红了,“特蕾西和米里森根本没资格对血统妄下判断;达芙妮和德拉科都在观望你还有什么本事——他们不愿仅凭一门课就断定你的实力,尽管他们没听到我听到的那些;至于潘西?她不太可能很快接受你——她喜欢高高在上,她不会轻易放弃这种地位。” “如果他们还没准备好做决定,那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了?”赫敏怀疑地问道,西奥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如果我支持你,而你最终变得非常强大,那么从一开始我就确立了自己作为你值得信赖的知己和朋友的地位,”他目光闪烁地对她说,“如果你不支持我,作为‘神圣二十八族’之一,我年轻时的轻率之举也会被彻底遗忘,最多到三年级以后,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赫敏笑了。 “你简直就是个完美的斯莱特林,”她大声说道,“已经开始谋划和建立人脉了。” “谢谢。”西奥一边为她打开大厅的门,一边向她鞠了一躬,“那么……女士,准备好进行晚餐了吗?” 赫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带路吧。” 9. 8.准备 1990年12月——霍格沃茨开学前8个月 -- 赫敏断定,“新血”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十二月到了,赫敏终于读完了她在丽痕书店买的所有课外书籍。 她很庆幸自己在入学前有一年时间准备,也很庆幸卢娜引导她读了一些她自己原本不会考虑的书——正是这些书让她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挑战。 这些书里提到了纯血统,提到了混血,也提到了麻瓜出身,其中一本甚至把麻瓜出身的人称为“泥巴种”。赫敏心想,这倒是符合“血统”这个主题,但她的书里却完全没有提到“新血统”。 但卢娜说得非常清楚,她称她为“新血”,而且重复了三遍。 根据赫敏从书中了解到的信息,成为“新血统”——不管那是什么——肯定比成为麻瓜出身要好。 她的历史书告诉她,不久前爆发了巫师战争。一个名叫“伏地魔”(虽然他通常被称为“神秘人”,赫敏觉得这个称呼过于夸张)的邪恶巫师招募了追随者,企图消灭魔法世界中的麻瓜出身巫师。 尽管伏地魔已被击败(或者像一本书里说的那样,已经消失了),赫敏仍然隐隐觉得,在某些社会群体中,麻瓜出身巫师仍然受到歧视。例如,《纯血统礼仪指南》中就专门有一节讲解,如果一个麻瓜出身巫师碰了你,你应该皱眉到什么程度,这取决于对方的社会地位以及是否有异味。 赫敏早就知道自己进入魔法世界会处于劣势,因为她没有从小就接触魔法,但没想到还要面对如此严重的偏见? 这似乎太不公平了。 赫敏心想,如果“新血统”这个概念不存在,那她就自己创造一个。 赫敏在脑海中反复琢磨了一番,终于决定了“新血”这个词的含义。 新血指的是那些被魔法本身赋予天赋的人,他们注定要建立自己的显赫家族(无论显赫家族的构成如何)。新血统者将被视为纯血统,因为魔法的祝福使他们“纯洁”,所以其他纯血统者无法歧视他们。新血统者拥有惊人的力量,是杰出的女巫或男巫,他们的力量令所有人艳羡不已。 这样一来,赫敏一旦站稳脚跟,就不必再承受这种愚蠢的血统偏见的困扰。届时,她可以从内部而非外部去纠正所有错误和不公,这总是更容易些。作为一名新血统,她在这个魔法社会中会被重视,而不是被鄙视。 至少,她构想的计划是这样的。 赫敏一边低头看着她写好的定义,一边啃着笔尖。她的定义假定所有其他麻瓜出身的巫师都是早已失传的哑炮血统的后代,不过赫敏觉得这合情合理——从书中来看,纯血统巫师似乎把孩子是哑炮当作一种耻辱,把他们送到麻瓜世界,所以没有人能够查明麻瓜出身的巫师是否有哑炮血统。 它还假定,作为一名新血,她会非常强大。赫敏想到这,咬了咬嘴唇。 那么,她就必须确保自己变得非常强大,不是吗? …… 圣诞节前一周,赫敏的母亲简·格兰杰为了哄女儿开心,带她去了伦敦。赫敏说,她必须处理一些“魔法事务”,以免耽误学业,简欣然同意陪她游览伦敦,作为一份圣诞礼物。 现在她们站在一条非常普通的街道上,这条街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赫敏坚持说在一家书店和另一家商店之间有一家酒吧。 赫敏拉着母亲的手把她拽了进去,简惊讶地发现这里有一家店——一家昏暗的酒吧,那——那是巨怪在喝威士忌吗? 赫敏正和酒保说话,酒保点头示意,然后赫敏领着她母亲走到一个大壁炉旁。 “我们要用这种方法去魔法部,”赫敏焦虑地咬着嘴唇告诉妈妈,“我以前没这么做过,但我读过相关的书籍,所以这应该可 行。” 简不安地看着火堆,她能感觉到火的热浪扑面而来。 “赫敏,”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的魔法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是……” 赫敏没有注意听,她踮起脚尖从花盆里抓起一把看起来像闪闪发光的泥土,扔进了火焰中。 火焰变成翡翠绿色时,简倒吸了一口气,赫敏咧嘴一笑,抓住妈妈的手,把她拉进了火里。 “魔法部!”她喊道,然后她们就突然被卷走,简喘不过气来。 …… 赫敏非常满意。 首先,她去壁炉网络登记了她家的地址,这需要填写一份表格,写上地址,让她母亲签字,还要向办事员出示一封寄到她母亲家的信件,赫敏就带了这样一封信(这让她母亲颇为惊讶),那位百无聊赖的魔法部工作人员确认了简·格兰杰的确住在那里,就没有废话地盖了章。 交完3西可的费用后,格兰杰家的地址就接入了飞路网,赫敏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接着,赫敏拉着她母亲去了未成年魔法办公室。 在迅速解释了这里需要做的事情后,赫敏看着她母亲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傲慢又受辱的表情,夺过赫敏的魔杖,大步走进办公室,要求将她家登记为魔法家庭。 魔法部工作人员一脸震惊,但赫敏的母亲坚称她刚搬家,新地址不知为何还没登记,她为因为在自己家里施魔法而收到警告信感到愤怒。她威胁地用魔杖指着工作人员(尽管她根本用不了),工作人员看到房子已经接入了飞路网,显然是一户魔法家庭,便提交了改正的文件,将其登记为魔法家庭,并从追踪咒中移除。 现在,赫敏可以练习咒语了。她可以真正施展魔法,不再仅仅是一边默念咒语一边在空中挥舞魔杖。而魔法部却对此毫不知情。 她们离开时,赫敏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10. 9.魔药课 周二的第一节课是草药学,上得还算顺利。草药学这门课要想学好,除了学习和记忆所有内容之外,似乎没什么别的方法,赫敏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做到。 她怀疑过自己在这门课上是否能展现出什么天赋,但她确信如果参加考试,她至少能排进前十,这大概就足够了。 赫敏注意到斯普劳特教授总是在她附近徘徊,每次她抬头,教授都会冲她咧嘴一笑。 赫敏努力让自己不要感到不安,她知道这是因为麦格教授跟她谈过话,但赫敏要怎么才能在这件事上展现出天赋呢?他们只是在给植物换盆而已! 午饭后的魔法史课简直无聊透顶。宾斯教授是一个说话空洞单调乏味的幽灵,人们难以理解他话里的真正含义。 赫敏实在受不了了,下课后便上前索要课程大纲,以便课后自学。 幽灵教授惊讶地眨了眨眼,然后指引她去他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 赫敏从抽屉里只拿出了一份破旧不堪的课程大纲,但这已经足够了——她道谢后离开了教室。 晚上是天文课,赫敏很喜欢——她小时候就学过行星和星座,而且她喜欢在回答每一个问题时为斯莱特林学院赢得分数。 赫敏小心翼翼地不举手,努力保持着她见过的其他斯莱特林学生那种百无聊赖、漠不关心的态度,但当辛尼斯塔教授表扬她时,她内心仍不由自主地感到骄傲和温暖。 第二天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好让他们从前一天晚上熬夜的疲惫中恢复过来。 大多数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在睡懒觉,但赫敏很享受这段独处的时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阅《完善你的魔药》。她相当肯定第一节课的魔药不会太难,所以她能做的就是专注于尽可能完美地熬制自己的魔药。 级长说过,他们学院的院长斯内普教授会保护他们免受欺凌和指责,赫敏最不想做的就是让他失望。 赫敏准时到达魔药课教室,西奥陪同她前来,却发现工作台似乎是成对设置的——显然,这里的坩埚需要双人共用。 赫敏思考了一下,一年级斯莱特林有十个学生,而且这门课还要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一起上,特蕾西和米里森特大概会搭档,克拉布和高尔形影不离(当然,德拉科也一样),德拉科大概会和潘西搭档,因为赫敏觉得潘西肯定不会松开他的胳膊让别人靠近,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布雷斯、达芙妮和西奥了。 “搭档吗?”赫敏问西奥,西奥挑了挑眉。 “你的魔药能力还有待检验,”他语气谨慎地说。 “那也是你保镖职责的一部分啊,”她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反驳道,“格兰芬多的学生和我们同班。万一他们的坩埚爆炸了,保护我就是你的职责。” 西奥听了这话,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然后很配合地在她旁边布置了自己的工作台。 “你运气不错——我以前帮父亲做过魔药,”他轻声对她说,这时其他学生也开始陆续进来,“我们应该能顺利完成这项任务。” 斯内普教授走进房间时,赫敏倒吸了一口气。他的斗篷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在他用一段引人入胜却又令人不安的演讲向他们介绍魔药制作时,赫敏不由自主地欣赏起他那富有戏剧性的天赋。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努力想要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当斯内普开始用配料问题盘问哈利时,赫敏有些意外。她知道答案,但从斯内普脸上扭曲的仇恨来看,他似乎并不想知道答案,所以赫敏选择不插手。 斯内普转过身,指示他们收集材料,打开书本制作疖子治疗魔药,同时转向黑板,写下最常见的错误。赫敏和西奥都放松了一些。 西奥去收集材料了,赫敏打开书,停了下来。 他们的教科书《魔法药剂与药水》中有关于如何制作疖子治疗药剂的说明。 而在她买的那本更高级的教材《魔药书》中,也有关于如何制作疖子治疗药水的说明,尽管那些说明相当模糊。 赫敏咬着嘴唇,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更高级的魔药书显然能熬制出更好的魔药,然而,它的配方也复杂得多,她怀疑自己第一次能否成功熬制出来。 西奥回来后,赫敏悄悄地把这两本书拿给他看,西奥猛地转向赫敏。 “我们肯定没办法尝试做第二种了,”他低声说道,一边开始捏碎蛇牙,“但是……” “我们可以添加一些配料来提升我们自己的药剂,”赫敏说完,西奥缓缓地点了点头。 当西奥用研钵捣碎蛇牙时,赫敏往坩埚里注满水,仔细比较了两个配方,并将较难配方中的新材料与《一千种魔法草药和真菌》一书进行比对。 她排除了使用沙鼠刺(她不知道如何像书里说的那样“避免过度刺激”它们)和弗洛伯虫的黏液(她不太确定它的作用,似乎是可以缩短熬制时间),而臭洋葱与角蛞蝓和生姜混合使用,确实能增强药剂的疗愈功效。 赫敏小心翼翼地切着几颗气味浓烈的洋葱,生怕它们刺鼻的气味飘进教室。幸运的是,隆巴顿的魔药气味盖过了其他一切气味,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附近有洋葱的味道。 西奥仔细地看着她加入洋葱,然后往药水里加了一把干荨麻,接着他们把药水煮沸一会儿,然后小火慢炖了一段时间。 斯内普在教室里巡视,检查学生们的魔药,经常有人因为配制错误和失误而扣分,不过斯莱特林这边扣的分比较少。 克拉布和高尔因为不知怎么的配制出了亮蓝色的魔药而不是缓慢增强的粉色而被扣了五分,甚至马尔福也被扣了一分——显然他没有把蛇牙碾成足够细的粉末。 斯内普走到他们桌前时,赫敏竭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浑身发抖。她把其他书都藏了起来,但很明显,他们的魔药有些不同——颜色比其他人的深得多。 赫敏注视着斯内普,只见他扬起眉毛,目光落在他们的坩埚上,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不过只有一瞬间,他的情绪很快被掩饰过去。 当斯内普一言不发地走开时,赫敏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朝西奥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西奥也回以一个得意的微笑。 熬煮时间结束后,赫敏撒入一些姜粉,趁斯内普转身之际用力搅拌坩埚,而西奥则准备好角鼻涕虫,小心翼翼地放入坩埚。 两人合力将坩埚从火上移开,然后将豪猪刺插入魔药中。西奥搅拌着,赫敏挥动魔杖,两人欣喜地看到坩埚中紫红色的魔药正在冷却,粉红色的蒸汽袅袅升起——正如书中描述的那样。 赫敏环顾四周。纳威忘了在放入豪猪刺之前把坩埚从火上拿下来,结果坩埚融化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他附近的格兰芬多学生们慌忙躲开那股蔓延开来的混合物,斯内普似乎很享受斥责纳威的错误,最后才挥动魔杖清理干净。 “我们的颜色比书里描述的要深一些,”西奥皱着眉头告诉赫敏。 “嗯,我们并没有完全按照书里说的去做,对吧?”赫敏低声说道,“我们还是等等看斯内普怎么说吧。” 下课时,斯内普让他们每人拿一瓶贴好标签的魔药过来让他评分。 赫敏小心翼翼地装满一瓶魔药,用醒目的大字在上面写上她和西奥的名字,然后小跑着把瓶子放到他的桌子上。 “格兰杰小姐。” 赫敏转过身,斯内普的目光正盯着她。他的眼睛漆黑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光芒。 “你和诺特先生——下课后留下来。” 赫敏咽了口唾沫。 “是的,先生。” 赫敏双腿发软地回到工作台。当她把斯内普的指示告诉西奥时,西奥惊恐地看着她,但他还是挺直了肩膀。 “就算这次没成功,也只是今年的第一个作业而已,”他说,“我们肯定能 把分数追回来。” 铃声响起,斯内普宣布下课,目光如炬地扫过那些磨蹭着收拾东西的学生。 教室空无一人后,斯内普砰的一声关上门,径直走到坩埚旁,双眼闪闪发光,他指了指他们的坩埚。 “解释。” 赫敏咽了口唾沫。 “我们加入了辛辣的洋葱和生姜,以增强疖子治疗药水的疗效;在加入洋葱之后又加入了荨麻,以帮助缓解涂抹在使用者身上时可能产生的灼烧感,”赫敏轻声解释道,她咬了咬嘴唇。 “为什么你们交换了最后搅拌和挥动魔杖的工作?” 赫敏和西奥的目光迅速交换了一下,赫敏几乎可以肯定,他会说让她挥动魔杖是为了平均分配工作。 “搅拌是顺时针方向的,所以我当时想,如果换成女巫而不是男巫挥动魔杖,或许能更好地稳定魔药,”赫敏承认道,“我不知道魔药学上是不是真的有这种讲究,但我喜欢对称,而且这么做肯定也没什么坏处。” “这没什么坏处,”斯内普冷笑着重复道。赫敏咬着嘴唇,斯内普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这……这做得不错,”斯内普终于缓缓开口,仿佛说出这句话让他感到痛苦,“作为一年级的作业,这做得非常好。” 赫敏和西奥交换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眼神,随后斯内普皱起了眉头。 “但是,不遵守指示是很危险的,”斯内普厉声说道,“课堂上不是试验改进魔药制作方法的地方。” 赫敏眨了眨眼。 “但无论如何,课堂本来就很危险,”她指出,“纳威只是想按照指示去做,结果却搞砸了。” 西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而赫敏继续说道。 “难道课堂不是做实验和学习的最佳场所吗?”赫敏问道,“在课外没有专家指导的情况下做实验,从潜在后果来看,肯定更要糟糕得多。” 斯内普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她,赫敏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畏缩。 “在这门课上,”斯内普威胁地说,“你们必须按要求完成作业。” “任务是完成一瓶治疗疖子的魔药,”赫敏反驳道,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完成了,不是吗?” 斯内普挺直了身子,叹了口气,狠狠瞪着他们。赫敏心中燃起一丝希望,鼓励她继续开口。 “我只是……不想让魔药课变成烹饪课,你能理解吗?”她眼神恳求地说,“这些都是威力强大的魔法物品。我想学习它们的运作原理,以及它们相互作用的方式和原因——而不是仅仅照着步骤做。”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赫敏低下头,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斯莱特林加五分,”他最后说道,“他们成功研制出了一种非常棒的魔药。把剩下的装瓶保存起来——这份魔药的品质足以补充医务室的库存。” 赫敏双手捂住嘴,西奥忍不住露出惊讶的笑容。 “……再加五分,”斯内普说着,带着近乎尊敬的目光看着赫敏,“因为你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保持冷静,运用了理性的逻辑。” 听到这话,赫敏给了斯内普一个灿烂的笑容,斯内普翻了个白眼。 “先生,您是我们的敌人?”她问道,语气中难掩戏谑,“这似乎不太对吧。” “格兰杰小姐,这次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斯内普说,赫敏发誓她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下次你们再想改动魔药的配方时,先招手让我过来问问我的意见。” 西奥咧嘴一笑,赫敏容光焕发,斯内普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不过,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学生,”他警告道,“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像隆巴顿那样的人自以为是魔药发明家,把城堡里所有的坩埚都熔化掉。” 赫敏和西奥悄悄地轻笑了一声,一边将剩下的魔药舀进瓶子里,一边仔细地给每个瓶子贴上标签。 11. 10.日常事务 课程逐渐步入正轨,赫敏很喜欢这种生活。 她过去一年的刻苦学习显然没有白费——她的成绩名列前茅,而且几乎毫不费力,因为这些内容她几个月前就已经掌握了。 有些老师,比如麦格教授,会悄悄地给她布置一些挑战,让她保持学习热情,赫敏很享受这些尝试新事物的机会。不过大多数教授只是笑容满面地给她加分,这也让好胜心极强的赫敏非常兴奋。 不知怎的,草药学课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赫敏已经把课本上的重要植物识别特征和图解都背了下来,草药学这门课的精髓似乎就在于照着老师的指示去做。 然而,当每个学生都被分配到一株阿曼内罗植物进行换盆时,很明显,大多数植物都在苦苦挣扎求生。 而赫敏的那株长势却十分喜人,她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另有原因,但无论如何,她都很高兴——斯普劳特教授对此很满意,而且一年级新生中只有一个学生的植物长势和她一样好,所以她又一次名列前茅。 上魔咒课是一种愉快的体验。弗立维教授见到她时就被她迷住了(“几个世纪以来第一个进斯莱特林的麻瓜出身学生!”——她懒得纠正他),在他眼里她做什么都是对的。 到目前为止,他的课程完全按照课本结构进行,这对她来说也很有帮助,因为她早就掌握了课本前面章节的内容。 魔药课依然是一门微妙的艺术,赫敏的表现既让斯内普教授感到恼火,又让他印象深刻。 这位魔药大师在教室里踱来踱去,训斥那些表现不达标或没看懂说明书的学生。赫敏却故意忽略说明书中的某些部分,进行各种实验,看看会发生什么。 她和西奥开始用两个坩埚熬制魔药——一个完全按照说明书操作,另一个则稍作修改,看看能否做出更好的效果。 有好几次,赫敏的实验性魔药开始冒火花或变成棕色的糊状物,她十分庆幸自己和西奥还有备用方案,以免任务失败。 下课后,斯内普会考问他们做的改动,对她失败的尝试冷嘲热讽,批评她理解能力不足。 然而,赫敏却能从他的言外之意中读出他们错在哪里,以及对他们应该怎么做的建议——这让她从失败中学到的东西甚至比成功更多。 她和西奥之间逐渐加深的互相了解也挺好的。 魔法史和黑魔法防御课依然是赫敏的笑话。她完全无视两位老师,懒得记笔记,上课看书也没人管。 黑魔法防御课上,她偶尔会引来一些惊恐的目光,但由于奇洛教授从来不做实践练习,也不提问,所以她从未被发现。 魔法史课上,似乎没人认真听讲——这成了大家赶作业或打盹儿的常用场所。赫敏对这种情况感到有些厌恶——世界上最好的魔法学校之一的老师,难道不应该是最优秀的吗?不过,这种情况也让她有机会提前预习,赫敏承认,这些额外的预习时间或许比上课本身更有帮助。 在赫敏看来,魔法课程很棒,但还有更棒的东西。 她第一次有了朋友。 除了勉强算是盟友的西奥之外,赫敏还有特蕾西和米莉,她们毫不犹豫地和她聊天,总是面带微笑地互相打趣。 她们对赫敏的作业答案毫无兴趣,反而很欣赏她评价老师、课程和教材时的冷幽默。 反过来,赫敏也能够从特蕾西的热情中汲取力量,而米莉总是乐于助人,默默地解释赫敏不太明白的纯血统习俗背后的含义。 更重要的是,赫敏与哈利·波特和纳威·隆巴顿的友谊更加牢固了。 尽管学院不同,但哈利和纳威都很高兴能拥有朋友,赫敏也乐于称他们为朋友。 她喜欢和他们一起做作业——在斯莱特林,似乎没有人一起学习,因为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无所不知的假象——她也乐于回答他们的问题。 当她看到他们的第一篇作文成绩时,她感到非常震惊,读完之后,她很快就明白了原因——没人教过他们如何写作。 经过一番关于作文写作、段落结构和句子结构的速成辅导后,她欣喜地看到朋友们的成绩相应提高,他们也对她的帮助感激不尽。 纳威的祖母甚至送给他一份礼物——一台魔法相机——让他可以把朋友们和草药植物的照片寄回家。 然而,赫敏和罗恩·韦斯莱的关系依然很紧张。 罗恩似乎对她身处斯莱特林学院这件事耿耿于怀,他把这当成一个预兆,认为她会在有机会的时候背叛他们。 赫敏对此感到厌恶,质问他,他们明明只是一起学习,她怎么可能背叛他们呢? 但罗恩却别过脸去,嘟囔着说:“他们很快就会明白的。” 罗恩还放弃了论文写作课,说他不需要一个狡猾的斯莱特林帮忙。 赫敏没有再说什么,任由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图书馆,只是扬起眉毛掩饰自己的受伤。 她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因为罗恩现在的成绩不如他的朋友们,而且再过几周他的成绩肯定会更糟糕。 赫敏知道幸灾乐祸是不对的,但面对罗恩持续不断的刻薄,知道自己比他强得多,这种感觉让她很欣慰。 每天晚上,赫敏都会在睡前尝试彻底耗尽自己的魔力,希望这样能促使她想象中的“魔力储备”相应增长。 她一开始练习变形术,但效果并不理想——变形术要么成功,要么失败,而失败的变形术消耗的魔力会全部流回体内。 最终,赫敏找到了一个简单的咒语:漂浮咒。 她先尝试让一支铅笔悬浮,直到无法继续为止,然后是一本书,最后是 一盏灯。 她计时并记录自己的进步,赫敏欣喜地发现,似乎每隔几个晚上,她就能让物品悬浮的时间稍长一些,或者让物品变得更重一些。 想想看,她可能很快就能尝试让整个床头柜悬浮一段时间,仅仅是为了练习……!赫敏对自己的进步感到兴奋不已。 然而,霍格沃茨最糟糕的地方在于她的学院内部。 赫敏多少预料到自己会被众人孤立。她知道,直接踏入血统偏见最深的地方,她就会面临最严重的排斥和歧视。她明白这一点,但她也知道,无论多么隐蔽,血统偏见无处不在,她最好从一开始就与之抗争。 她仍然认为自己的计划很好,但是当学院里其他人都对她不理不睬时,她很难再去关心自己的计划有多好。 赫敏从小和麻瓜一起长大的消息已经泄露,虽然关于她是某种特殊的“新生血统”的传言也在斯莱特林学院里慢慢流传开来,但却无人理会,也无人相信。 斯莱特林居然有个麻瓜出身的学生?这简直闻所未闻。 高年级的学生们对她视而不见,有时还会故意撞她一下,在公共休息室里经过她身边时在她耳边低声说些贬低的话,暗地里排挤她。 在斯莱特林学院外,没人会知道这件事,因为斯莱特林的学生总是团结一致,但在学院内部……赫敏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的同级生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特蕾西和米莉都跟她聊过天,但西奥只在魔药课上才真正地直接跟她说话,赫敏也明白这一点——他不能因为跟她说话而危及其他斯莱特林学生对他的看法。 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从不跟她说话。 德拉科·马尔福似乎是一年级新生中的老大,他颐指气使地使唤文森特·克拉布和格雷戈里·高尔,而他们也毫不犹豫地服从。 他会和布雷斯、西奥说话,对待达芙妮和潘西也一样。偶尔,他会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勉强和米莉或特蕾西聊几句,但他完全不和赫敏说话。 她甚至不值得他冷笑——他完全无视她,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潘西的态度则更加恶劣。 在女生宿舍里,潘西从未停止过冷嘲热讽,直到睡着才会闭嘴,赫敏感觉自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抵挡住她的攻击。 赫敏喜欢看到潘西生气的样子,她能轻松化解潘西的言语,但她持续不断的侮辱和贬低却让人难以忽视。 只有凭借着魔法的不断进步,赫敏才拥有了让她能够保持自信、不去相信潘西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的内在力量。 她可是年级里最优秀的学生,怎么可能不属于这所魔法学校呢? 赫敏昂着头,不让潘西看出她的任何情绪。在野外,大蛇会毫不犹豫地吞食弱小的蛇,斯莱特林学院也一样。 12. 11.麻瓜学校 1991年3月——霍格沃茨开学前5个月 -- 麻瓜学校的情况有所好转。 赫敏苦苦哀求父母让她在家自学,这样她就能兼顾魔法和普通知识的学习,但父母态度坚决:她必须去学校完成这个学年,不容抗议。 赫敏很生气,也一直拖延着,但最终还是和父母达成了妥协——只要她保持住优异的成绩,就可以在任何地方魔法书,但必须把封面遮起来。 她的父母给她买了几套有弹性的书皮,可以套在书上。有了它们,赫敏总是随身带着一两本套着书套的魔法书,即使她平时的书包里已经塞满了书。 赫敏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其他同学都注意到了。 这种变化很微妙,大概是从她生日前后开始的,当时她和几个恶霸发生了冲突。大家隐约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那些男生只是小声议论,叮嘱大家不要招惹格兰杰家的女孩。 但赫敏似乎变得更加自信了,而且这种自信似乎是突然现的。 她仍然没有朋友,课间休息时也依然独自一人看书,但她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次数减少了,同学们也注意到她不再要求额外的加分了。 赫敏仿佛突然间什么都不在乎了。当然,她的成绩依然名列前茅,但她不再那么努力了。这种变化显而易见。 正因如此,有一天,当朋友们都得了流感,把阿米莉亚独自留下时,她小心翼翼地走向坐在操场边长椅上,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的赫敏,赫敏听到动静惊讶地抬起头。 “……阿米莉亚?” 她打招呼听起来也像是在提问一样。 “赫敏。” 阿米莉亚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她感觉有些尴尬,但仍然在赫敏旁边坐了下来。赫敏继续用一根粗树枝戳着泥土。 “你还好吗?”阿米莉亚问道。 “我?哦,我没事。”赫敏猛然回过神来,说道,她看向阿米莉亚,“你呢?” “I'mdoinggood.”阿米莉亚说。 赫敏做了个鬼脸,“Well……”她低声咕哝着。 “Wellwhat?”阿米莉亚问道。 “You'redoingwell,”赫敏纠正道,“good是形容词,well是副词。应该是Iamgood或者I'mdoingwell。” 阿米莉亚盯着她看。 “这就是你没有朋友的原因,你知道吗?”她告诉她。 赫敏对着泥土露出了苦笑。 “是啊,”她说,“我知道。” 她一直盯着泥土看,阿米莉亚感到一股愧疚感在她心中不断积聚。 “不过,你最近好多了,”她尽量用鼓励的语气对赫敏说,“你虽然还是个‘好学生’,但你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我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赫敏平淡地重复道,“那真是太好了。” 阿米莉亚放弃了,她看着赫敏,赫敏还在泥土里刨来刨去。 “……这是狮子吗?”她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想,什么样的环境才能让我更好地融入其中,并与我理想的理念氛围相符,”赫敏说,“我在思考这件事上遇到了困难。” “……我完全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些什么。” “是这样的,”赫敏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戳着地面,“想象一下,有四个俱乐部,你必须加入其中一个。只不过这些俱乐部不是以活动为导向,而是以性格特征为导向。我正在努力想,我适合加入哪个俱乐部。” “哦,”阿米莉亚眨了眨眼,“这是你从书上看到的吗?” “差不多是吧。” 阿米莉亚再次看向地面,那里画着四幅草图:“每个俱乐部的特点是什么?” “有一个俱乐部是为勇敢的人设立的。他们重视勇气、胆识、决心和骑士精神,”赫敏一边说着,一边戳了戳其中一幅画,“他们是狮子俱乐部。” 阿米莉亚大概能想象到,赫敏经常和欺负她的人对抗,而且她出了名的固执。 “这个也许挺适合你吧,”她说,“还有别的吗?” “这个象征着勤奋、奉献、耐心、忠诚和公平,”赫敏一边说着,一边戳了戳另一幅泥土画,“这本来应该是只獾,但我画的它看起来更像一只垂死的臭鼬。” 阿米莉亚做了个鬼脸:“勤奋和耐心听起来一点也不好玩。” “确实,”赫敏同意道。 “另外两个呢?” “这个,鹰的那个,代表着机敏、 知识、智慧和学习。”她说。 “就是它,”阿米莉亚立刻说道,“你绝对有资格加入鹰的俱乐部。” “我也是这么想的,”赫敏说,“但是还有一个……” 她用棍子指着最后一幅画,乍一看只是几条波浪线,但阿米莉亚发现其中一边画着分叉的舌头和眼睛。 “这个俱乐部崇尚野心、领导力、狡猾和智谋,”她说,“他们用一条蛇代表。” “你是觉得比起那个‘好学生’俱乐部你更适合加入这个俱乐部吗?” “我不知道,”赫敏咬了咬嘴唇,“你觉得呢?” 阿米莉亚回头看了看泥土上的画。 “……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会有疑虑了,”她最后说道,“其他三个人都有一些固定的特质——勇敢、勤奋、聪明等等,但野心——那更多的是一种心态,不是吗?你可以既有野心又勇敢无畏,你可以既是领导者又聪明睿智。你明白吗?” 她偷偷瞥了一眼赫敏,赫敏正沉思着。 “你总是跟所有人说你长大后想当首相,或者成为一名杰出的外科医生,”阿米莉亚耸耸肩说,“那或许需要智慧,但要达到那个高度,也许更需要野心。” 赫敏再次思考了一下。 “……我之前没想到这一点,”她说,“谢谢。” 阿米莉亚笑了笑:“不客气。” 赫敏的神色突然轻松了许多。 她问:“你觉得你最终会加入哪个俱乐部?” “哦,我肯定会加入狮子俱乐部,”阿米莉亚立刻说道,“勇敢和骑士精神是他们的价值观?那里的男孩肯定就像骑士一样!” 赫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笑了,在泥土里随意拖拽棍子,擦掉了上面的图画。 “你真是荒谬,”她告诉她,“不过还是谢谢你。” 阿米莉亚回以一个不蔑的微笑。 上课铃响,同学们鱼贯回到教室,阿米莉亚面对满是代数预备知识的黑板,立刻把刚才的谈话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阿米莉亚的朋友们都回学校了,所以她的课间时间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和朋友们八卦闲聊,以及试图和男生愉快聊天,不过大多数男生都还不太成熟,对此没什么兴趣。 但赫敏始终没有忘记她们的谈话。 13. 12.观察 一个星期五的早晨,当所有女孩都在准备出门的时候,潘西向达芙妮抱怨她的肤色不均匀(这样她怎么来吸引德拉科的注意呢?),赫敏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里的女孩们从来没有……使用过任何护肤品或化妆品。 想到这里,赫敏隐隐有了一个念头。 虽然母亲曾细心地教过她如何打理头发以应对正式场合,但赫敏从来不在乎,因为她觉得过分注重外表太过虚荣和矫情。 化妆也是如此——母亲坚持认为每个年轻女孩在去寄宿学校之前都应该学会自己化妆,赫敏也接受了母亲的教导(甚至还画图记笔记)。 不过在那之后她随手就把母亲送她的化妆盒塞到行李箱最里面,发誓再也不想起它,但现在……她却想起来了。 如果潘西在麻瓜学校,赫敏觉得她肯定会每天都化妆。赫敏以前在麻瓜学校时,和她同龄的女生们都小心翼翼地尝试着用遮瑕膏、眼线笔和睫毛膏,常常偷偷摸摸地在盥洗室里折腾,潘西肯定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潘西虚荣、肤浅,而且过分在意自己的外表,那么……她为什么不化妆?为什么不卷头发?除了梳梳头、随便别几缕头发之外,她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第二三个问题,赫敏很快就想明白了——这里没有电,所以用卷发棒来加热烫发是不可能的,潘西的头发只能那样稀疏扁塌,赫敏漫不经心地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用魔法加热卷发棒呢? 但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潘西不化妆?巫师们有什么特别的化妆方法吗? 赫敏瞥了一眼时钟,恍然回神,匆匆抓起书包跟在特蕾西后面去吃早餐。 但这个问题整天都困扰着赫敏,让她心神不宁(尽管弗立维教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荧光闪烁依然是班上最亮的)。 巫师们会使用自己熬制的魔药和药膏来美容吗?但像这样的魔药显然超出了一年级学生的能力范围,他们会施某种视觉魔法来掩盖瑕疵吗?他们究竟是怎样化妆的? 赫敏对自己如此执着于此感到厌恶。她为什么要在意呢?她以前从不关心这种琐事。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最后,午餐时,赫敏转向米里森,悄声问道。 “潘西既然这么在意自己的皮肤问题,为什么从来不采取任何措施呢?” 米里森一脸困惑。 “什么措施?像魅力魔法那种吗?”她说着,奇怪地看了赫敏一眼,“那种魔法使用起来极其困难,要维持一整天的话非常耗费精力。我只见过少数几个成年女巫能施展,而且也只能维持一个晚宴的时间。” “魅力魔法是什么?” “一种美容咒语,据说能让你的皮肤看起来光滑白皙,即使你脸上长了痘痘。”米里森耸了耸肩,“这种咒语很难精确维持,所以大多数女巫都懒得弄。” 赫敏心中渐渐涌起一丝疑惑。 “那……还有没有什么药水之类的东西?”她问道,“也能够起到改善外貌的作用?” “你指的是什么?像速顺滑发剂那种?”米莉问,“有几种护发产品,但不多——这就是速顺滑发剂厂商靠它发了那么多财的原因。大部分产品都是洗发水,其中有几种能够让头发强韧不易断裂。” “不是,我是说用在脸上的,”赫敏说,“潘西为什么不用东西遮住脸上的斑点呢?” 米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用什么?” 找到答案后,赫敏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 “没什么,谢谢!” 米莉挑了挑眉毛看着赫敏,但她早已习惯了赫敏的古怪行为,于是她转向特蕾西询问魔药课的作业,留下赫敏盯着天花板上缓缓移动的云朵,心里开始盘算着什么。 这里的女巫没有化妆品,赫敏很纳闷,难道化妆品对女巫不起作用?但这样想也不对劲——赫敏的妈妈就能给她化妆,而且中间没出现什么意外或困难。 或许化妆品不能用普通的魔药材料制作,所以没人想到用非魔法材料?又或许是因为化妆品是麻瓜发明的,所以才被忽视或不为人知? 赫敏急于寻找答案,于是在自习课时间去了图书馆,想找一本关于魔法界审美标准的书,以便在魔法史课上。 那天晚些时候,宾斯教授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课,她就读起了找到的这本书。 它的内容主要讲的是时尚——长袍的剪裁、佩戴什么珠宝、如何一夜之间把头发卷成卷发、什么颜色衬托眼睛等等。 书中也提到了学习和保持魅力魔法,但只是顺带一提,而且完全没有——一点也没有——关于化妆的内容。 赫敏思考着。 下课后,赫敏出发去寻找答案。 她找到了厄尼·麦克米兰,一个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请他带着她去找五年级的赫奇帕奇级长丽贝卡·麦卡洛,她当时正和几个朋友在外面树下说说笑笑。 “丽贝卡?” 级长惊讶地看了过来。 “你是杰德的人,对吧?”她问道。 “是的,”赫敏承认道,“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个忙杰德帮不上,我可以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吗?” 丽贝卡友好地跟朋友们说了几句,然后站了起来。赫敏注意到,她很瘦,而且非常非常 高,她很好奇丽贝卡是怎么找到这么合身的女式长袍的。 丽贝卡领着赫敏走到侧门旁的一组台阶上坐下,赫敏很庆幸自己不用为了和级长说话而扭伤脖子了。 “怎么了,小蛇?”丽贝卡问道,她的笑容很真诚,赫敏也回以她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有个问题,”赫敏说,她顿了顿,“你是麻瓜出身,对吧?” 丽贝卡仔细地打量着她:“我是。” “我的父母也是麻瓜,”赫敏立刻说道,她无视丽贝卡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为什么巫师不化妆?” 丽贝卡眨了眨眼:“化妆?” “你知道的——粉底、散粉、睫毛膏、眼线笔……那些涂在脸上让自己更漂亮的化妆品,”赫敏快速地说,“我还没见过哪个巫师用这些东西呢。” 丽贝卡再次眨了眨眼:“嗯?” 级长茫然地盯着墙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耸了耸肩。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她坦白道,“我想我自己是因为我很久没有回家待那么长时间了,根本没时间学吧?而且其他人也没学,所以我也没什么压力。再说,我进霍格沃茨的时候才11岁——那时候用这些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小了,你不觉得吗?” 赫敏在心里默默同意她的话,但因为她在学校里比大部分同级生要大一些,所以她清楚不管年纪多小,女孩们几乎都会尝试玩化妆。 “那化妆品不会有成分伤害到巫师吧?”赫敏问道,丽贝卡笑了。 “不,这不会伤害我们,”她笑着说,眼睛闪闪发光,“有一次,我和一个男孩去霍格莫德时就化了点妆。他被我迷住了,但他却说不出我为什么这么漂亮。”她咧嘴一笑,“那很有趣,但每天都化妆太费劲了,其他女巫都不费这个劲,我为什么要费这个劲呢?” “我完全同意,”赫敏说着站了起来,“非常感谢你解答我的问题。我当时非常困惑,斯莱特林学院里没有人知道我在说什么,也没有人能帮上忙。” “我毫不怀疑,”级长说着站了起来,“如果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告诉我,好吗?” “好的!谢谢!” 那天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赫敏躺在床上,麻瓜笔记本和钢笔摊开在她旁边,她透过窗户凝视着湖面,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这或许会产生深远的影响,但至少能帮她筹集到一些启动资金,让她能以此为基础,积累急需的建立家族的资金。即便不行,也能让霍格沃茨的生活变得更有趣一些。 赫敏准备做出一些改变。 14. 13.在学校里的照片 第二天,赫敏不慌不忙地准备着。 今天是星期六,稍微迟一点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当赫敏比平时晚些时候下楼吃早餐时,其他同学都已经到了。 特蕾西转过身来正想打招呼,突然惊叫了一声,差点把果汁洒了。 其他人循声望去,看到赫敏,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赫敏暗自得意,尤其是她从布雷斯赞赏的目光和德拉科惊讶的表情中得到了印证。 “赫敏?你做了什么?”特蕾西恭敬地问道,伸手抚摸她的头发,“你今天真漂亮。” “这个?哦,”赫敏说着,随意地甩了甩头发,“今天我和一些朋友约好了要互相拍照,所以我好好打扮了一下。” 赫敏的头发难得一见地没有乱糟糟的毛躁,她昨天洗完澡后把头发编成辫子睡觉,这样可以保持头发柔顺,然后施了个加热咒,用卷发棒卷出饱满漂亮的小卷,再轻轻地将它们分开,抚平,变成柔和的卷发。 她第一次庆幸妈妈当初督促她学习这些看似琐碎却“以防万一”的东西。光是看到西奥脸上的表情,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自从她走到那儿,他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她。 赫敏也化了妆——而且非常非常仔细。她避开了鲜艳的色彩和眼线——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漂亮,但要自然漂亮。如果她身上有任何一处显得不自然,那就完了。 于是,赫敏小心翼翼地按照笔记本上画好的图解,用轻薄的粉底遮盖肌肤瑕疵,提亮面部;精心挑选中性色调的眼影,让棕色的眼睛更加明亮动人;卷翘睫毛,并涂上纤长浓密的睫毛膏——但又不会过于浓重。她选择了哑光裸色唇膏,与整体妆容相得益彰。妆容完成后,连她自己都对最终效果感到惊喜不已。 赫敏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她竟然费心去做这件事,她对自己的虚荣心感到厌恶。 为了打起精神,她不得不严厉地提醒自己,这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她的计划,为了其他人,为了让他们看到。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看到了。 “赫敏,你看起来真漂亮!”米莉睁大了眼睛说,“你看起来不一样了!但是……还是像你,你做了什么?” “哦,我昨晚睡了个好觉,今天早上还特意打理了一下头发,”赫敏一边给自己盛早餐一边说,“你知道,我平时学习都熬到很晚,所以总是有黑眼圈。” 赫敏当然不可能每天都有黑眼圈,但这似乎是一个足够合理的借口,米莉缓缓地点了点头,继续吃她的食物。 “今天是一年级新生要拍肖像照吗?”达芙妮突然问道。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 “就我和几个朋友,”赫敏缓缓说道,努力掩饰着因达芙妮跟她说话而起的惊讶,“纳威·隆巴顿的祖母送了他一台很棒的相机,我们想着拍些照片寄回家,也可以互相留作纪念。” “都有哪些人会参加?”达芙妮问道,赫敏能听出她语气中隐藏的嫉妒。 “纳威、哈利、罗恩、汉娜、厄尼,还有我。”赫敏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着一边说。 “你和汉娜是朋友吗?” 赫敏惊讶地转头看向格雷戈里·高尔,他以前从未和她说过话。 “我们只是认识,”她告诉他,“纳威和汉娜、厄尼是朋友。” 自从入学以来,赫敏第一次看到高尔的表情从怒容柔和下来,几乎露出了笑容。 “我认识汉娜,”他说,他指了指桌子周围坐的人,“她以前和我们一起上舞蹈学校。” 赫敏把这个小细节记在心里,打算之后再问问米莉。 谈话结束了,赫敏终于有机会好好吃顿饭,但她清楚地感觉到其他人都在偷偷地看她。 西奥和德拉科都时不时偷瞥她,脸上的表情难以捉摸;而布雷斯则毫不掩饰地投来赞赏的目光;潘西和达芙妮的表情很矛盾——赫敏觉得她们的情绪一半是嫉妒,一半是迫切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们努力不看她,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回头。 早餐时,赫敏看着其他人的反应,渐渐地感到一丝满足和自信。她的计划显然奏效了。 然而,与此同时,她也感到一丝不公和愤怒。难道非得这样才能让斯莱特林的学生注意到她吗?就因为她漂亮? 赫敏控制住自己,确保呼吸平稳,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保持着自信和沉着。 …… 早餐后,赫敏前往图书馆,大家都在那里集合。纳威觉得在学术环境中拍照会让奶奶高兴,如果天气不下雨,他们之后还可以到户外再拍一些。 当赫敏避开平斯女士鹰一般的目光走到图书馆后方时,哈利、纳威和罗恩已经在等她了。 纳威紧张地摆弄着相机;哈利穿着最好的长袍和制服,显得很不自在;罗恩百无聊赖地靠在书架上,听到赫敏的声音,他抬起头,随即瞪大了眼睛。 “见鬼了,格兰杰,”他站起身来说道,“你做了什么?” “注意用词,罗恩。”赫敏厉声说道,然后径直加入人群,不再理会他。罗恩继续盯着她看,哈利则对她笑了笑。 “你看起来很漂亮,赫敏。”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身边,站在她和罗恩中间。 “谢谢,”赫敏笑着回应道,“我尽力了。” “真希望男生也能这样化妆,”哈利轻声说道,但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我真想把那道碍眼的疤痕藏起来。” 赫敏给了他一个理解的微笑。 “当然可以吧?”她耸耸肩说,“魔法世界的人都不怎么化妆,所以没人会知道化妆通常是‘女孩子’的事。” 哈利做了个鬼脸,“但是,我是知道的,”他承认道,“我想我还是会觉得怪怪的。” 纳威把相机架在魔法三脚架上回来后,眼睛瞪得老大。 “赫敏,”他开口说道,脸上慢慢泛起红晕,“你……你真漂亮。” “谢谢!”赫敏回以微笑,纳威的脸更红了。 汉娜和厄尼先是惊讶,随后几乎是敬畏地看着她,赫敏对自己的计划越来越满意。 在场的纯血统巫师们都不知道她做了什 么,只有在麻瓜世界长大的哈利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如此微妙却又惊人的改变的。 最后,厄尼几乎全权负责摄影,指导每个人摆出不同的姿势,其中很多姿势赫敏都没想到。 有正面照、四分之三侧面照、随意的抓拍、倚在窗边沉思望向窗外的照片、伸手拿书的照片……厄尼的创意十足,赫敏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乐在其中,一边看他拍照一边提出建议。 厄尼先给男生们拍,然后是女生;先是汉娜,最后才轮到赫敏。赫敏心想,这是按某种顺序来的,还是仅仅因为他跟她不怎么熟? 轮到赫敏时,她才意识到这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她很难在曝光期间保持真诚的笑容,而且当她应该假装望着窗外沉思,或者伸手去拿书,装作查阅资料时,也很难忍住不笑出来。 赫敏忘了魔法世界的照片是会动的,她原本以为只需要摆好姿势保持一会儿就行了——现在看来,厄尼之前的所有指示都更加具有意义了。 厄尼显然花了更多心思指导她,赫敏虽然尴尬,但也很感激他没有因为她笨拙的姿势生气。他让她摆的姿势比其他人多得多,赫敏只能祈祷至少有一些照片能拍得不错。 最后,她的照片也拍完了,大家聚在一起拍了最后一张集体照。 他们把纳威推到最前面(因为那是给他奶奶的),赫敏很高兴自己最终坐在纳威左边,哈利在纳威右边。这是一个很荣幸的位置,表明她是纳威最好的朋友之一,赫敏觉得自己抢在罗恩前面拿到了这个位置,心里暗自得意。 拍完后,他们都伸展了一下身体,男孩们脱下了领带和华丽的长袍。 “我会把它们冲洗出来,”厄尼看着摄像机点了点头,“到时候我给你们每人一份完整的照片,纳威,我也可以把原胶卷还给你。” “你觉得冲洗要多久?”纳威问道,厄尼耸了耸肩。 “我想大概需要两周时间,”他说,“冲洗照片并不难,但因为要上课,我的空余时间有限,我想确保每张照片都冲洗得非常完美。”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赫敏想去拿包,厄尼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一旁,她疑惑地看着他。 “你的父母没有魔法,对吧?”他问道。 赫敏努力克制住自己听到这个问题时的紧张和冲动,厄尼看起来确实很好奇。 “是的,他们没有,”她告诉他,他点点头,眼里充满了期待。 “如果你愿意,等我们上了飞行课之后,我可以给你拍几张骑着扫帚的照片,”他朝她微微一笑,“你的父母或许会喜欢。” “哦!太好了!”赫敏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那我们什么时候拍呢?如果快的话我就可以赶在万圣节前寄出去了,我不太清楚飞行课的时间?” “下周二和周四,”厄尼告诉她,赫敏对他咧嘴一笑。 “这太好了!非常感谢!” 赫敏一时冲动,一把抱住了厄尼,这让他脸红了。 “随时为你效劳……赫敏,”他咧嘴一笑,对她说,“我很乐意。” 15. 14.飞行课 正如赫敏所料,达芙妮和潘西都没有再提起赫敏的外貌变化,但赫敏并不在意——她们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尊重,潘西的冷嘲热讽也基本消失了。 学院里的其他人看她的眼神仿佛对她有了新的认识,这让她更加恼火——他们注意到她竟然是因为她的外貌,而不是她的成绩?她的才智? 赫敏拿出一本关于历代伟大巫师的书,仔细端详着他们的画像,最后得出结论:客观来说,他们大多数看起来都非常强大,引人注目。有些人留着像邓布利多那样浓密而富有戏剧性的长胡子,有些人一头蓬乱的卷发,还有些人也非常非常漂亮。 赫敏低头看着书中一位巫师锐利的眼神,那人正对着她露出一丝冷笑,赫敏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果他们真是伟大的巫师,那他们大概能长时间维持幻术,以此来震慑他人。米里森说过,这是一种高级咒语,所以赫敏想,她得慢慢练习才能掌握。 星期四,斯莱特林班下午三点半被叫到室外上飞行课,赫敏的日常作息也因此被打乱了。 赫敏原本很兴奋地想尝试一下飞行,但当她看到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也朝他们走来时,顿时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赫敏小心翼翼地走在钢丝上,尽管两个学院之间存在着一条无形的、不成文的界限,她仍然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保持着朋友关系。 一方面,她是斯莱特林,拥有斯莱特林的朋友,并且对斯莱特林学院绝对忠诚。但另一方面,她自己的学院却排斥她,而其他学院似乎把她当作一个特例,认为斯莱特林的学生并非都是势利和刻薄的。 到目前为止,赫敏还没有受到学院间敌对情绪的影响,但她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安。 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一起上魔药课还算顺利——他们被安排在教室里,所以在斯内普的课堂上,任何可能引发问题的互动从一开始就被限制住了。 不过,在室外的话…… 在室外很可能会有麻烦发生。 赫敏看着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斜眼打量着剩下的扫帚,他们的扫帚明显不如斯莱特林的那些好——赫敏自己的扫帚虽然看起来有些旧,但保养得还不错。 老师霍琦女士来了。 她留着一头灰白的短发,赫敏注意到她有一双黄色的眼睛,她暗暗记下——要么这个女人年纪大了,身体有什么问题,要么她就不是个正常人,说不定她还是个半妖呢,魔法有着无限可能。 “你们还在等什么呢?”霍琦女士厉声说道,“都站到扫帚旁边去,快点,快点!” 原本磨磨蹭蹭的格兰芬多们赶紧跑到剩下的扫帚旁。 “把你的右手伸向扫帚,”霍琦女士指示道,“然后说‘起来!’” “起来!”大家齐声喊道。 赫敏很高兴地看到她的扫帚成功飞到了她手里,虽然它飞上来的时候显得有些疲惫和不情愿。 其他人的扫帚很多都没能飞上去——罗恩的扫帚滚到了地上,纳威的扫帚则纹丝不动。 赫敏很高兴看到哈利成功地把他的扫帚拿到了手里,便朝他笑了笑,哈利也回以一个满意的笑容。 霍琦女士开始四处走动,向大家演示如何骑上扫帚,如何握住把手以免滑落。 赫敏对此有些担忧——她原以为扫帚里会内置某种安全咒语,就像自行车上的辅助轮一样——毕竟,她们是要学习如何正确飞行。 “现在,我一吹哨,你们就用力蹬地,”霍琦女士说,“保持扫帚稳定,向上腾空几英尺,然后身体略微前倾,笔直地落回地面。听我哨声——三——二——” 纳威紧张得浑身发抖,害怕被落下,在霍琦女士吹响哨子之前,就猛地离开了地面。 “回来,小子!”她喊道,但纳威却惊恐万分地继续向上飞。赫敏看到纳威低头时的脸色苍白,然后他从扫帚上滑了下来。 随着一声脆响和闷响,纳威面部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霍琦女士弯下腰,脸色惨白地看着纳威。 “手腕骨折了,”她低声说着,“来吧,孩子——没事的,起来吧。” 她扶起纳威,狠狠地瞪了一眼班上其他同学。 “在我把这孩子送到校医院之前,你们谁都不许动!把扫帚留在原地,不然还没等你们说出‘魁地奇’,就会被霍格沃茨开除。走吧,亲爱的。” 纳威一瘸一拐地走开,霍琦女士搀扶着他穿过草地,赫敏咬着嘴唇。 他们刚走出能听到声音的范围,德拉科就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看到他的脸了吗?被摔成那样?” “闭嘴,马尔福!”帕瓦蒂·帕蒂尔厉声喝道。 “哦?你居然在维护隆巴顿?”潘西说,“帕瓦蒂,我真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胖乎乎的爱哭鬼。” 其他人还在争吵,赫敏和特蕾西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德拉科抢走纳威的记忆球时,她几乎就要出手阻止,但特蕾西拉住了她。 “这个东西没什么用,”她低声说道,“不值得,赫敏。” 赫敏强迫自己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但当德拉科和哈利不知怎的竟然骑着扫帚对峙起来时,她就更难忍住不说话了。看着哈利追逐德拉科,哈利仿佛天生就会飞一样,那场景真是有些超现实——然后,哈利俯冲而下,追着记忆球飞去,速度快得甚至超过了地心引力的作用,最终成功抓住了它—— “哈利·波特!” 赫敏转过身,看到麦格教授朝他们飞奔而来,脸色严肃,眼镜闪着刺眼的光芒。 “在我霍格沃茨的整个学习生涯中,我从未见过——”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开始发出反对声,纷纷站出来维护哈利,但麦格教授抓住哈利的胳膊,把他拉走了。 他们走后,德拉科和其他人又开始窃笑,但声音小了很多。已经有一位老师看到了并制止了他们,斯莱特林的学生可没那么傻,不敢再冒险了。 …… 那天晚上吃饭时,赫敏悄悄走到格兰芬多的餐桌旁,和哈利、纳威聊了起来,谈话的内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让你进了魁地奇球队?”赫敏重复道,“魁地奇球队?” “百年来最年轻的找球手,”哈利咧嘴笑道,“我下周开始训练。” 赫敏内心十分矛盾,既为朋友公然违反校规而愤怒,又为他毫发无损地 逃脱惩罚而感到庆幸,最终,她决定将情绪放在这两者之间。 “你以后至少会更小心点吧?”赫敏叹了口气说,“不会再去和德拉科他们起冲突了吧?” “是马尔福先动手的!”罗恩反驳道,“他总是这样!” “我刚才听到了我的名字?” 赫敏转过身,看到德拉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高尔和克拉布跟在他身后。 “波特,这是你的最后一餐吗?你什么时候坐火车回麻瓜世界?”德拉科冷笑着说。 “你现在回到地面,身边又有你的小伙伴们陪伴,胆子终于大多了。”哈利冷冷地说,赫敏听了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从德拉科的表情来看,他也听懂了。 “我随时都愿意独自一人挑战你,”德拉科挑衅道,“今晚,如果你想的话,来和我进行一场巫师决斗,只用魔杖——不许肢体接触。”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怎么样?看来你以前没听说过巫师决斗啊?” “他当然有,”罗恩厉声说道,猛地转过身怒视着对方,“我是他的副手,你的副手是谁?” 德拉科仔细地打量着他的手下,随后目光又在赫敏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看向哈利和罗恩。 “格兰杰。” 听到这话,赫敏愣住了,震惊之情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她? 哈利和罗恩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尔福,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 不过,男孩们的大声抗议被赫敏坚定的一句话打断了:“绝对不行。”她目光坚定地与德拉科对视。 德拉科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行,格兰杰?你害怕吗?” “我绝不会参与这种活动,”她坚定地说,“我尤其不会选择站在朋友和学院的对立面,我会到场观看决斗,但我来担任裁判,这样公平吗?” 哈利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德拉科也点了点头。 “克拉布可以当我的副手,”德拉科说,“十二点可以吗?我们在奖杯室碰面,那里永远不锁门。” 德拉科和另外两人走开了,哈利转向罗恩问道:“什么是巫师决斗?” 罗恩解释着巫师决斗的复杂规则,赫敏则在一旁沉思。 除了荧光闪烁,他们在课堂上还学过哪些咒语呢?赫敏记得所有一年级魔法书上的咒语,但她怀疑哈利是否知道课堂之外的其他咒语。 “你们大概只会互相放亮光闪瞎对方吧。”罗恩总结道,以此安慰哈利。 哈利看起来并没有安心。 赫敏叹了口气。 “听着,”她说,“不管发生什么,必要时我们能够联手教训德拉科。就算你不会施法,如果他看起来要伤害你,我都可以对他施个锁腿咒,然后你想干什么都行。” 哈利听了这话明显雀跃起来,他又开始谈论起魁地奇,赫敏翻了个白眼,离开了。 不过,德拉科首先选择了她作为副手,尽管他不会主动和她说话,甚至除非被迫,否则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但他确实选择了她。 如果这都不算承认她是年级里最优秀的女巫,那她真不知道什么才算了。 16. 15.午夜决斗 赫敏在为她的第一次巫师决斗挑选服装,尽管她并不打算亲自上阵。 她纠结于是选麻瓜服装的实用性和灵活性,还是选长袍所赋予的庄重感和保持形象的重要性。 最终,她决定在黑色套头衫和牛仔裤外面套上长袍。反正天色已晚,其他人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穿着。 溜出地牢,悄悄潜入城堡八楼,本身就是一次冒险。 赫敏小心翼翼,尽量保持安静,努力融入阴影,假装自己是个忍者。虽然她险些被费尔奇抓住,但最终还是按时到达了目的地,而且没有被人发现。 她看到哈利和罗恩穿着睡衣和浴袍站在公共休息室外,觉得很有趣。 “决斗服真不错,”她挑了挑眉,评论道,“很有威慑力,我敢肯定马尔福会被震撼到。” “哦,闭嘴吧,赫敏。”罗恩咕哝道,而哈利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表情。 他们悄悄地沿着走廊走去,哈利突然僵住了,一把将他们俩推到身后。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他睁大眼睛说道。 哈利好奇地向前倾身,却见纳威突然跳到他们面前,吓得他赶紧缩了回去。 赫敏落在队伍后面,看着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压低声音快速交谈,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显然,纳威忘了口令,被锁在了公共休息室外面。她心想,他难道就没想过敲门吗?或者去找麦格教授? 不知怎么的,他们决定让纳威陪他们一起去,因为他不想一个人待着,而且画像里的胖夫人也已经不在画框里了。赫敏心想,德拉科会对此冷嘲热讽些什么呢? 他们蹑手蹑脚地沿着走廊走着,高窗透进来的月光在走廊上投下条条光影。他们加快脚步走上楼梯,踮着脚尖走向奖杯陈列室。 德拉科和克拉布还没到,赫敏开始四处打量奖杯,以此消磨时间。 奖杯的种类繁多,大多数看起来都很古老。其中一个比较新的奖杯是“对学校的特殊贡献奖”,赫敏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霍格沃茨做完了所有社区服务一样。最有趣的奖杯是“战斗魔药奖”,日期是1394年,奖杯顶部不是常见的胜利天使,而是一个半融化的恐怖形象。 “他迟到了,”罗恩低声说,“也许他临阵退缩了。” 赫敏环顾四周,没有德拉科的身影,也没有他的任何声音。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开始在她心中蔓延,德拉科不会临阵退缩——如果他真的想和哈利真刀实枪地决斗的话…… “这是个陷阱,”她低声说道,“我们必须逃出去——” 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响动,吓了他们一跳。哈利听到有人说话,便举起了魔杖——但那不是马尔福。 “宝贝,四处嗅嗅,他们可能躲在某个角落里。” 是费尔奇在和洛丽丝夫人说话。 哈利惊恐万分,疯狂地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跟他走;他们悄无声息地朝门口跑去,远离费尔奇的声音。他们刚转过拐角,就听到费尔奇从另一边进了房间。 “他们就在这里面,”他们听到他低声说道,“可能躲起来了。” 哈利朝他们做了个手势,他们便开始沿着一条摆满盔甲的长廊蹑手蹑脚地走。 他们能听到费尔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纳威突然惊叫一声,撒腿就跑——结果绊了一跤,下意识抓住罗恩的腰,两人一头栽进了一套盔甲里。 由此产生的响声甚至在霍格莫德村都能听到。 “快跑!”哈利大喊一声,四人拔腿就跑。 赫敏一方面想冲着三个吵闹的男孩大喊,一方面又在考虑要不要甩开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她知道自己一个人会安静得多。 正是罗恩在图书馆里嘲笑她,说她会背叛他们的记忆,让她不情愿地跟上了朋友们的步伐。 他们靠着墙停了下来,努力平复呼吸,纳威喘着粗气。 “我想我们把他甩开了。”哈利喘着气说,赫敏皱起了眉头。 “德拉科骗了你,”她告诉他,“他骗了我们所有人,他根本就没打算决斗。费尔奇知道奖杯室里会有人——一定是德拉科通风报信给他的。” 从哈利阴沉的表情中,赫敏知道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片刻之后,皮皮鬼又开始打扰罗恩,不断挑衅他,赫敏呻吟了一声。 赫敏舒展了一下身体,做好活动的准备,就在皮皮鬼刚要大叫时,她立刻拔腿就跑,哈利跑在前面带路。 他们撞上了走廊尽头一扇锁着的门,罗恩无力地推着门,绝望地喊着。 “完了!我们完蛋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别那么戏精,”赫敏怒道,一把推开他。她抽出魔杖,敲了敲锁,“阿拉霍洞开!” 锁咔哒一声,门开了,他们挤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男孩们都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赫敏则盯着房间里的一个地方。 那里有一条狗。 一只体型非常非常巨大的狗,差不多和公共汽车一样高。< /p>它有三个头。 这条狗似乎对他们突然闯入它的房间感到惊讶,赫敏心想。 然后,那条狗摇了摇头,发出低沉的咆哮,口水从它巨大的嘴里流出来,滴落在地上。 赫敏的目光顺着它流下的口水落在地板上的一个金属环上,她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那是一个活板门。 这个生物在守护着什么东西。 那条恶犬再次咆哮起来,哈利这才转过身,惊呼了一声:“这是什么?” 看到恶犬后,他们的脸色瞬间惨白,恶犬不断低吼着,哈利慌忙摸索着门把手,罗恩呜咽着,三人匆匆忙忙跌跌撞撞地退到门口。 赫敏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她砰地一声关上门,然后又小心地把锁重新锁上。 当她抬头时,沮丧地发现其他三人已经抛下她,全速朝格兰芬多塔楼跑去。 赫敏怒气冲冲地走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黑色长袍在她身后猎猎作响。 她跟他们一起去了,救了他们,他们却抛下了她?赫敏不打算让罗恩忘记这件事,她计划尽可能长时间地让他为此感到愧疚。 随着夜色越发浓重,她的怒气逐渐消退,愤怒的思绪也渐渐变成了一种昏昏欲睡的好奇。 那条狗到底在守护什么呢?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阿拉霍洞开为什么能打开那个走廊的门?如果那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肯定会用真正的、能抵御魔法的锁,而不是一个一年级学生就能用咒语破解的锁。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 或许他们就是想让某人来得到它。 她兴奋地颤抖着,对着墙壁低声说出口令,进入了公共休息室。 换好衣服躺在床上后,赫敏的思绪依然纷乱。她一边琢磨着,一边用魔法让一小摞书悬浮起来,竟然坚持了将近三分钟。 她已经了解到,这里的规矩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比如,如果你被留校察看,或者你的生物课要求你去禁林,那禁林就不算禁地了;校园霸凌是由学生自己处理,而不是老师;或许完成一些惊险刺激的障碍赛还能获得额外学分? 那条狗确实很可怕,但仔细想想,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赫敏心想,如果是一条龙的话,就会立刻把她活活烧死,情况本来可能更糟。 此外,她确信自己以前在某个地方听说过三头狗,只是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听说的。 赫敏最终睡着了,梦中萦绕着龙和狗的画面。 17. 16.女巫照片 从第二天早餐时德拉科沮丧的表情来看,他早就料到他们会被抓。 赫敏尤其慢条斯理、若无其事地享用着早餐,还和米莉聊起了巫师决斗,并漫不经心地用魔法把羊角面包悬浮到她面前,德拉科被她这惊人的力量吓得瞪大了眼睛——他们还没在魔咒课上学漂浮咒呢。 下课后,赫敏立刻跑去找厄尼·麦克米伦,惊讶又高兴地发现他正和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在外面的一棵树下学习。 “我们现在学会骑扫帚了,”赫敏笑着说,“你还会帮我拍照吗?我父母一定会喜欢的。” 厄尼抬起头,咧嘴一笑。 “当然可以,”他说,“星期六行吗?” “周六很好,”赫敏同意道,“你早餐后就有空吗?” 另一个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奇怪地盯着她看,过了一会儿,终于打断她问道:“你父母一定会喜欢的?” 赫敏转过身,缓缓地、审视地看了他一眼,他顿时脸红了。 “是啊,”她缓缓说道,拉长了声音,“那又怎样?” 男孩咽了口唾沫。 “他们以前没见过你骑扫帚吗?”他问道。 厄尼畏缩了一下。 “既然他们是麻瓜,当然,我敢说他们没有,”赫敏语气危险地说,“那又怎样?” 男孩一脸困惑,桌边其他几个人也忍不住好奇地凑了过来。 “但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反驳道,“斯莱特林从来不招收麻瓜出身的学生。” 赫敏朝他挑了挑眉。 “还有呢?” 他盯着她看。 “但是你……你的父母……” 赫敏翻了个白眼,转向厄尼,无视了那个男孩。 “周六见,”她对他说,“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我会带把扫帚,”他告诉她,“带上你的帽子、长袍,还有,嗯,也许用些东西把头发扎起来?以防外面刮风。”他冲她咧嘴一笑,“这会很有趣,我以前从没拍过骑扫帚的摆拍照片。” 赫敏离开去图书馆时,听到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在小声谈论着自己的血统以及自己是如何进入斯莱特林学院的。 她想知道他们是否会做出合乎逻辑的推断,她必须引导他们,也在他们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让他们相信她是新血。 这并不难——那个男孩已经帮她完成了大部分工作。 星期六,赫敏又一次做了发型和化妆,这一次,她特意穿了……看上去有点奇怪的衣服。 “你穿的这身?”厄尼说着,直勾勾地盯着赫敏,赫敏正朝魁地奇球场走来,“外面这么冷,穿成这样不冷吗?” 赫敏咧嘴一笑。 “麻瓜们想象中的女巫都穿着黑色连衣裙和条纹长筒袜,”赫敏解释说,“我没有长筒袜,但我用魔法变了一双。” 厄尼瞪大了眼睛,但他没有反驳她。 赫敏很快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骑在扫帚上摆姿势并不容易,扫帚不动的时候,她很难保持平衡,姿势也就显得不自然,就像骑自行车时很难保持平衡一样,全程保持微笑更是难上加难。 厄尼让她做了几个慢悠悠的旋转动作,脚尖几乎擦着草地,这样可以拍一些动态照片,而不是只有她悬停的画面。 但这样要拍出好看的照片就更难了,因为她紧紧地抓着扫帚,指关节都泛白了。飞行对赫敏来说并不自然,尽管她竭力掩饰脸上的焦虑。 赫敏感到很沮丧,于是走到扫帚柜前,又拿了两把扫帚回来,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都调整到静止状态,一把接一把地悬停着。 “好了,”她说,她侧身躺在扫帚上,摆好姿势,调整了另外两把扫帚的位置,使她的体重分散开来,保持平衡,“如果你从合适的角度拍这张照片,你就看不出这里有三把扫帚支撑着我,而是只有一把。” 厄尼应好,虽然他对赫敏想摆出的那种时尚杂志上的姿势感到有些困惑,但赫敏松了口气,因为她终于至少拍到了一张骑着扫帚的“休闲女巫”照片,可以寄给家人过万圣节了。她知道他们一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所以,赫敏,”厄尼一边说着,一边和她一起把扫帚放回原处,“贾斯汀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现在我也好奇了。” “贾斯 汀?” “就是前几天问你父母情况的那个男孩,”厄尼解释说,“他特别着迷于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进了斯莱特林学院这件事。你知道,他父母也是麻瓜。” “不,我不知道。”赫敏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厄尼看,他们正往城堡走去,厄尼不由得扭动了一下身子,“厄尼,你是真的在问我为什么,还是只是在试探我?” 厄尼看起来有些尴尬,但还是挺直了身子。 “赫敏,”他终于开口问道,“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怎么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学院呢?” 赫敏给了他一个恶毒的笑容。 “别胡说,”她用傲慢的口吻说道,“麻瓜出身的学生永远不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学院。” 厄尼一脸难以置信:“可是——你是斯莱特林学院的,而且你的父母是麻瓜。” 赫敏微微点头:“是的。” 厄尼举起双手:“那怎么可能?事实自相矛盾!这根本说不通。” 赫敏朝厄尼走近了一步,她很清楚自己离他太近了,厄尼的眼睛瞪大了。 “你这是在妄下结论,”赫敏低声说道,目光与他对视,“你以为所有父母是麻瓜的巫师都是麻种。” 厄尼倒吸了一口气。 “难道……他们不是吗?” “并非所有人。”赫敏透过睫毛抬头看着他,只见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瞳孔放大。 厄尼的声音低得像被掐住喉咙似的:“那……那你到底是什么?” 赫敏与他对视。 “我是新血统。” 赫敏不等他回答或再问什么,便挣脱开来,走进城堡,在门开始关闭时迅速闪开,躲在一副巨大的盔甲后面。 片刻之后,厄尼也走了进来,惊慌地四处张望,赫敏屏住了呼吸。 厄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仿佛下定决心,他离开了前厅,大概是去了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赫敏长舒一口气,对自己很满意。 戏剧性的离开总能让你的话语更有分量。她希望厄尼能告诉他的朋友,他的朋友又会告诉其他人,如此往复,直到人人都知道为止。 18. 17.交易 当天晚些时候,赫敏下楼来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心里下定了决心。 “嗨,布雷斯?” 赫敏朝布雷斯·扎比尼走来,布雷斯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她,他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赫敏·格兰杰小姐,”他笑着说,“今天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你是来自……意大利吗?”赫敏猜测道,“还是其它欧洲大陆的国家?” 布雷斯看起来兴致不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意大利,怎么了?” “我记得我以前在哪儿读到过这种生物,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它叫什么了,”赫敏解释道,一边把她费尽心思画的素描递到他面前,“你认得这个吗?” 布雷斯接过画,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看向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这除了乱涂乱画,还能看出别的什么吗?” 赫敏脸红了,“我尽力了。但是你看,”她凑近他,蹲在他身旁的沙发上,指着说,“这是一只长着三个头的巨型犬,看到了吗?它和人的比例大概是这个大小,脸长这样,希望这能帮你辨认出它的品种。” 布雷斯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然后?” 布雷斯把画递还给她,脸上带着一丝顽皮的笑容。 “如果我帮你做这件事,你会给我什么回报?” 赫敏强忍住反驳的冲动,相反,她强迫自己回以一个羞怯的微笑,仿佛她早已习惯了玩弄斯莱特林的把戏。 “你想要什么?”她低声问道。 布雷斯对这个回答感到惊讶,他停顿了一下,思考片刻。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他沉思着,他瞥了她一眼,赫敏强忍着不让自己在他露出那抹挑逗的笑容时畏缩,“一个吻就够了。” 赫敏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吻?” “如果你不想,不用现在,”他向她保证,“但是……等你准备好了,我想得到你的初吻。”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接吻过?”赫敏反问道。 布雷斯停顿了一下,思考片刻,然后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如果你真的接吻过,就不会犹豫答应了,”他告诉她,“女孩子很看重初吻,但对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四次吻却不以为意,所以你没有。” “为什么?”赫敏问道。 他耸了耸肩。 “女孩子总会记得自己的初吻,”他目光紧紧盯着她,说道,“我想让你也记住我。”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但赫敏能听出他话语背后隐藏的秘密,他……他其实想吻她。 赫敏对布 雷斯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母亲是个风情万种、情人众多的女子。从布雷斯的调情举动来看,她原本以为布雷斯也想扮演类似的角色,但是…… 嗯,男孩想要让自己的初吻有意义也是人之常情。 “等我长大些,再好好地进行初吻吧。”赫敏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现在先轻轻地吻一下脸颊,算是以后的一个承诺。” “成交!”布雷斯立刻说道,眼睛闪闪发光。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赫敏迅速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走上前去,将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 那只是个短暂的吻,几乎只是一瞬间,但一个三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吹了声口哨,赫敏尴尬地站起身来,布雷斯只是咧嘴一笑。 “这是希腊神话里的,”他告诉她,“一只三头犬守护着通往冥界的洞穴,守护着哈迪斯的领地,有些传说里它还有着蛇尾。”布雷斯耸了耸肩,对她笑了笑,“我只知道这些,够了吗?” “神话……”赫敏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好……谢谢!我得走了!” 赫敏飞快地跑回房间去拿她的包,布雷斯在她跑走时在她身后喊了一声“不客气!” 一些闻所未闻的神秘魔法生物?她不知道。 但是神话生物呢?赫敏知道该从哪里入手研究。 19. 18.漂浮咒 时间飞逝,赫敏却浑然不觉。课程让她忙碌不堪,额外的魔法书和研究填满了她的空闲时间,朋友们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 自从她“正式”和布雷斯·扎比尼成了朋友后,他经常和她、特蕾西还有米莉一起玩,尽管他总是肆无忌惮地和她们调情。 她们会在公共休息室里一起玩“爆炸牌”,或者,极少数情况下,躲在废弃的教室里做作业。 “你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得努力,”布雷斯漫不经心地对她说,“最厉害的巫师天生就具备能力,而努力是仆人的事。我们都知道自己得努力,但我们会尽力把它瞒得越久越好。” 赫敏忍住了反驳的冲动,五年级的OWL考生们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掩饰他们如饥似渴的学习状态了。 赫敏找到,那只三头犬是刻耳柏洛斯,在希腊神话中,它守护着通往冥界的道路,历史上只有少数人通过过它:一次是赫拉克勒斯,他凭借蛮力击败了它;另一次是俄耳甫斯,他一边弹奏竖琴,一边唱歌哄它入睡。 如果她想战胜那条巨犬,赢得这场障碍赛,或许应该选用音乐的方法,赫敏怀疑自己能否在被那怪物吃掉之前抓住它的牵引绳。 赫敏也在逐渐扩大自己的社交圈,尽管这些人并不一定都是朋友。 厄尼和汉娜会在课后找她聊聊课上的事,泰瑞·布特也问过她一两次是否愿意跟他一起复习黑魔法防御术,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似乎对此有些疑虑——他们大多独来独往,只和自己学院里的人交流——而赫敏渴望与任何人建立联系。 厄尼还把照片送给了她,包括骑扫帚的和在图书馆的,赫敏惊喜不已。 照片效果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就连骑扫帚的那几张也一样,她咧嘴笑着飞走的动态效果精彩极了,说实话,看上去还有点超现实。 她自己留了一套,又寄了几张给家人,预祝他们万圣节快乐。 万圣节终于到了,赫敏一整天都非常兴奋。 晚餐会有一场盛宴,赫敏感到一种莫名的期待,仿佛有什么奇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早餐很棒,同学们虽然努力掩饰,但都和她一样兴奋。 西奥甚至毫不避讳地直接和她说话,聊起他们家的萨温节传统,还说霍格沃茨的庆祝活动比较低调。 德拉科时不时地瞥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赫敏好奇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他又转头和潘西说话去了。 在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宣布他们要开始学习如何让物体飞起来,这让全班同学都兴奋了起来。 他把学生们两两分组,其中赫敏和布雷斯一组,然后他开始指导他们尝试让课桌上的羽毛漂浮起来。 赫敏挑了挑眉,示意布雷斯先来。她几个月前就掌握了这个咒语,现在她已经可以轻松让一小摞书漂浮起来,一根羽毛更是小菜一碟。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没有成功,大多数人桌上的羽毛几乎纹丝不动。赫敏饶有兴致地看着潘西戳着羽毛,结果不小心把它点着了,达芙妮赶紧用课本拍灭了火。 “这太难了,”布雷斯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赫敏得意地笑了笑,他怒视着她,“哦,别笑。如果你觉得自己很特别,那就笑吧。” 赫敏翻了个白眼,掏出魔杖,优雅地挥动了一下。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毛离开桌面,赫敏灵巧地控制着它,让它飞向布雷斯,挠着他的鼻子,直到他打喷嚏大笑起来。 “哦!看!格兰杰小姐做到了!” 弗立维教授满脸自豪,赫敏一时感到尴尬,他竟然会为她做的这么简单的事情感到自豪。 “你甚至还能控制它的行进路线,”弗立维教授骄傲地说,“斯莱特林加五分,你做得很好。” 赫敏把羽毛放回桌上,看了布雷斯一眼。布雷斯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魔杖,继续施法。 “剩下的上课时间,你不妨试试让羽毛笔漂浮起来?”弗立维教授建议道,“它比羽毛重得多,所以——” 弗立维教授话还没说完,她的羽毛笔就已经悬在空中,她期待地看着他,弗立维教授眨了眨眼。 “啊——你的墨水瓶?” 她的墨水瓶和漂浮的羽毛笔一起漂了起来,赫敏看到弗立维教授眼中充满了兴奋。 “你的魔法书?” 让魔法书与另外两样东西同时漂浮起来确实更难,但赫敏还是做到了,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镇定的微笑,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费力。当她让这三样东西绕着弗立维教授的头顶盘旋时,他拍手大笑起来。< /p>“哦,干得好,格兰杰小姐!斯莱特林加20分,全凭你的技巧!你为什么不去帮帮其他人呢——你显然已经掌握诀窍了!” 他走开去帮助特蕾西,特蕾西正怒视着她的羽毛,仿佛羽毛冒犯了她似的,赫敏不禁沾沾自喜起来。 她转过身,撞上了德拉科的视线,他正盯着她,脸上表情难以捉摸。赫敏顿了顿,脸上仍带着骄傲的神色,安静地站起身,走向教室上层。 其他人忙着让自己的羽毛飘浮起来,根本没注意到她,但德拉科和西奥的目光却一路追随着她。她开始朝他们走来,吓得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然后停在了克拉布和高尔旁边。 高尔正努力轻柔地吹着羽毛,想让它飞起来,而克拉布已经放弃了,正用墨水给羽毛上色。 赫敏默默地对着他们做了个手势,然后朝德拉科挑了挑眉,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令她恼火的是,他看起来竟然很纠结,赫敏顿时怒火中烧,他居然还怀疑她?就因为他那古怪的执念——她血液的纯洁度?赫敏在心里默数到五,缓缓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然后慢慢吐了出来。 “如果他们拖累了斯莱特林,谁帮助他们真的重要吗?”她轻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德拉科,“你真的如此固执己见,对我妄加评判,以至于要让他们丢脸?让整个学院都丢脸吗?” 德拉科咬着嘴唇,瞥了一眼西奥,西奥微微颔首,示意他不要多说什么。赫敏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然后,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朝她挥了挥手,算是允许她进去。 “我想,你的辅导也不会让他们的情况更糟了,”他冷笑着看向那两个男孩,“而且很可能起到至少一点帮助。” 赫敏向他微微颔首,这是她在恼怒之中唯一能保持的优雅。 马尔福真是个蠢货。 当她坐到克拉布和高尔中间时,两人一脸困惑,但当她解释说她要帮助他们后,他们立马十分配合。 赫敏首先确保他们掌握了正确的魔杖动作,然后发现他们不小心把拿错了对方的魔杖。 下课时,高尔已经能正确地挥动魔杖并念出咒语,克拉布也能正确地挥动魔杖了。虽然效果不明显,但班上只有三个人能成功施咒,赫敏觉得这已经算是一种进步了。 20. 19.万圣节 然而,赫敏在魔咒课上取得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魔药课打破了。 这节课的魔药配方很简单——提神醒脑魔药——但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把甲虫壳和圣甲虫的标本搞混了,搅拌的次数也很容易数错。 她和西奥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而且魔药完美无瑕。 斯内普对魔药很满意,朝他们的坩埚点了点头,然后,或许是破天荒地,指示他们去帮助那些没用的同学,因为“照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阻止每个笨蛋把事情搞砸”。 赫敏和西奥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西奥走向教室的斯莱特林一侧,赫敏则走向格兰芬多一侧。 似乎每个人都刚刚从头开始,而且从他们慌乱的表情和额头上的汗珠来看,这很可能不是第一次重做了。 赫敏温和地阻止了两个格兰芬多女生放错材料,并帮她们把所有配料按顺序摆放好,她们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迪安·托马斯和他的同伴只需要纠正一下搅拌的速度并记住是“逆时针”搅拌。 斯内普正在训斥纳威·隆巴顿,因为他把坩埚里的液体变成了缓慢蔓延的红色糊状物,所以赫敏小心翼翼地绕到哈利和罗恩的坩埚旁。 赫敏立刻发现了问题:他们的材料准备得不对,坩埚的温度也不对,而且他们拿的搅拌棒竟然是橡木的,而不是合适的花楸木。 赫敏走到哈利身边,纠正他切、剁、捣碎材料的正确方法。她指出火焰太热,会导致反应过快,无法在所需的时间内成熟,这时她注意到罗恩的脸涨得通红。 等她讲到搅拌棒,解释说他们拿错了的时候,罗恩几乎要发抖了。赫敏感到一阵愧疚:如果她被指出所有事情都搞砸了,她也会很尴尬,但她是他们的朋友,所以应该没那么糟糕吧? 赫敏帮完一圈后回到座位上,剩下的课平静无事地过去了,除了纳威的坩埚开始像火山一样隆隆作响。 下课后,大家都涌上走廊,急着去参加万圣节晚宴,赫敏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后面。 “难怪没人能忍受她!” 赫敏的心跳骤停。她向前挪了挪,伸长脖子绕过高尔去看。 “她简直是个噩梦,真的!”罗恩向哈利抱怨道,“难怪斯莱特林的学生都不想和她做朋友!” 他语气中的怨恨让她措手不及,背叛的滋味像利刃般刺入赫敏的心,尖锐而痛苦。 赫敏的眼眶湿润了,这让她感到些许耻辱,于是她一把推开人群,匆匆离开走廊。这里还有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她不能让他们看到她哭。她绝对不能。 “我想她听到你说话了,”她听到哈利在她身后说,但赫敏继续跑开了。 她把自己锁在遇到的第一间女生盥洗室里,缩到角落里哭了起来。 她原以为他们是朋友。当然,关系不算特别好,但他们经常一起学习、一起做作业。而且她身在斯莱特林,朋友本来就不多,她很珍惜在格兰芬多结交的几个(她以为是)亲密的朋友——可是罗恩那么恶毒,而她只是想帮忙而已! 赫敏缩在那里,尽量压低声音哭泣。所有被排除在外的沮丧和罗恩那些伤人的话语都化作泪水涌了出来,而这一次,她觉得释放情绪、不再强颜欢笑的感觉真好。 赫敏听到有人进来,令她惊恐的是,进来的是达芙妮。 “……赫敏?” 赫敏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泪水依然盈满眼眶:“干什么?” 达芙妮看起来很惊讶:“你……你没事吧?” 赫敏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再次哭出来:“……没事。” 达芙妮看起来很不自在,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然后蹲到赫敏旁边,直视着她的脸。 “发生了什么?” 赫敏眨了眨眼,达芙妮很少看她,更别说跟她说话了。 赫敏断断续续地讲述了魔药课上发生的事情以及罗恩之后对她的恶语相向,达芙妮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韦斯莱就是个废物,”她说,“你比他强十倍,甚至一百倍,别让他影响你,他怎么敢的!” 赫敏听出达芙妮语气中的愤怒,感觉好了一些。知道有人和她一样为她生气难过,这让她感到很欣慰——尽管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达芙妮的支持让她觉得有点怪异。 “韦斯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达芙妮断言道,她站起身,“赫敏,别着急——宴会要持续一个小时。等你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上来了,然后像个骄傲的斯莱特林学生那样,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赫敏点了点头,抽了抽鼻子。达芙妮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哭出来没关系,你知道吗?”她最后对她说,“只是……只能在朋友和室友面前哭,你知道吗?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他们伤了你的心,那样你就等于让他们赢了。” 说完那番话后,达芙妮离开了浴室,留下赫敏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擦了擦眼睛。 …… 十分钟后,赫敏感觉好多了。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眼睛里的红肿几乎消退了。她心想,借着大厅里摇曳的烛光,应该不会有人察觉到她的异样,这时她听到一声巨响,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她缓缓转过身去。 盥洗室里有个巨怪。 它身高近十二英尺,皮肤呈斑驳的灰色,庞大笨重的身躯像一块巨石,光秃秃的小脑袋像椰子一样顶在头上。它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木棍,拖着在地上走。 它的眼睛似乎有些迷离,然后才聚焦在赫敏身上,并猛地向她扑了过来。 她尖叫起来。 赫敏慌忙躲到水槽底下,脑子里一片混乱。那怪物能够到盥洗室里的任何东西,包括她自己——她该怎么逃脱呢? 那怪物哼了一声,猛地把她旁边墙上的水槽撞了下来,瓷器叮当作响地摔在地上。赫敏又尖叫一声,冲了出去,躲到另一侧墙后。巨怪一边朝她逼近,一边继续撞掉墙上的水槽,水花四溅,赫敏感到一阵眩晕。 盥洗室另一边传来一声巨响,巨怪转过头去看的时候,赫敏抓住了机会。她爬上仅剩的几个洗手池之一,纵身一跃,抓住隔间的门,然后抬起一条腿跨坐在门上。她小心翼翼地,非常小心地把自己拉向墙壁,抓住墙上的壁灯,然后伸手抓住盥洗室顶部的壁架。 赫敏的体格一直不太强壮,一次最多也只能做三个引体向上,但这一次,恐惧却成了她强大的动力,赫敏爬上了壁架的顶端。 赫敏靠在墙上,深吸了几口气,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浴室里还有其他人——哈利和纳威出现了,他们正朝巨怪扔东西。赫敏看到哈利助跑一跃,朝着巨怪扑去,巨怪突然痛苦地嚎叫起来,拼命挣扎。原来是哈利的魔杖插进了它的鼻子里。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赫敏惊讶地看到纳威举着魔杖,似乎对自己的举动感到震惊,但他还是操控着漂浮的碎石撞向巨怪,却没有产生明显的效果。 纳威的咒语唤起了赫敏的一段记忆,她也迅速掏出了自己的魔杖。 “哈利,跳开!火焰熊熊!” 哈利大叫一声,从巨怪身上跳了下来,巨怪的衣服燃起了熊熊大火,烧焦的肉味开始弥漫整个房间。赫敏看到巨怪意识到危险的那一刻,便朝着水槽的方向逃去。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赫敏感觉到咒语生效,她控制住了巨怪的棍棒。巨怪停了下来,似乎对棍棒的突然消失感到惊讶,即便它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它大叫一声,挥舞着双手在空中寻找,赫敏让棍棒在空中停留了许久,然后才让它重重地砸在巨怪的头上。 巨怪翻着白眼脸朝下重重地摔在地上。众人屏息凝神,看着火焰在水洼里熄灭,等待着接下来的反应,过了好一会儿,哈利才小心翼翼地朝水洼边走过去。 “它死了吗?” “我觉得它只是被打晕了。”赫敏试探性地说。哈利猛地抬起头来看她,嘴角微微上扬,告诉她他刚刚都没注意到她在哪里。她看着哈利小心翼翼地从巨怪的鼻子上拔出魔杖,然后在巨怪的裤子上擦了擦。 “为什么学校里会有巨怪?”赫敏终于问道,“我们应该把它杀掉吗?” “格兰杰小姐,我很惊讶它竟然没要了你的命。” 三人转头看向门口,斯内普教授、麦格教授和奇洛教授正站在那里。奇洛教授看了看巨怪,呜咽着瘫坐到马桶上,赫敏厌恶地哼了一声。 哈利的眼睛瞪得老大:“你们在那儿看了多久了?” 教授们对他的问题置之不理。斯内普走向巨怪,弯下腰查看。麦格教授怒视着他们所有人,嘴唇苍白,气得直冒火。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冷冷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怒意。她的目光扫过纳威和哈利,两人都吓得一哆嗦。“你们没死真是走运,你们为什么不在宿舍?” 斯内普教授满怀期待地看着赫敏,赫敏叹了口气,强忍住坐在壁架上晃动双腿的冲动。 “麦格教授,我怀疑他们是在找我。” 麦格教授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挑了挑眉。 “格兰杰小姐,你为什么不在宿舍里?” 赫敏咬了咬嘴唇,看了看纳威和哈利,然后小心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根本没去参加晚宴,”她坦白道,“我从下课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哭,罗恩说了些很伤人的话,我躲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眼泪。” 赫敏看着麦格教授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惧,再转为怜悯,尽管她看得出来麦格教授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我刚收拾完,正准备去参加宴会,这时巨怪就进来了。我完全不知道有巨怪在外面游荡,否则我肯定会待在宿舍里,我保证。” 麦格教授转过身来,目光严厉地盯着纳威和哈利。 “我猜你们两个非得来救她不可吧?” 他们显然很紧张,语无伦次地解释说,他们无意中听到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告诉另一个女生,赫敏一直在哭,他们这才意识到赫敏不知道巨怪的事,而且很危险。纳威一边努力把事情说清楚,一边脸涨红得厉害,而哈利则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 “嗯,我仍然认为你们很幸运,但没几个一年级新生能对付得了成年山地巨怪。你们每人给格兰芬多加五分,格兰杰小姐给斯莱特林加五分。邓布利多教授会知道这件事。你们可以走了。” 他们拖着脚步走了出去,纳威临走前恐惧地回头看了斯内普一眼。奇洛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跟了出去,留下赫敏独自一人在盥洗室里,身边是斯内普和一个昏迷不醒的巨怪。 斯内普朝赫敏挑了挑眉:“你能下来吗?” “我不确定,”赫敏承认道,“我上来的时候主要是靠肾上腺素撑过来的。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足够灵活,能不能爬下去。” 斯内普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几句,然后离开了地面。 赫敏目瞪口呆,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之前从未见过有人会飞,而且不借助扫帚之类的东西。但斯内普——他竟然就这么飘了起来—— 他飞到壁架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张开双臂。赫敏犹豫片刻,便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格兰杰小姐,这件事你不会跟你的同学们讨论。”他的声音阴沉下来。 “永远不会,”赫敏承诺道,他领着他们缓缓飞回地面,“我会替你保守秘密,我保证。” 落地时她踉跄了一下,赫敏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斯内普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难以捉摸。 “谢谢你救了我,”她礼貌地说,斯内普嗤之以鼻。 “如果说有哪个学生最不需要救援,那肯定就是你了,格兰杰小姐,”他说,“我只是选择了破坏性最小的路线——谁知道你从那儿下来还会造成什么进一步的财产损失。” 赫敏惊讶地眨了眨眼,斯内普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斯莱特林加十分,因为他们反应迅速,懂得何时采取战略性撤退。”他说道,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格兰芬多扣二十分,因为他们欺凌弱小。” 赫敏被斯内普眼中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她一点也不羡慕罗恩。 21. 20.仪式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继续庆祝,当赫敏回到地牢时,同学们都沉默了片刻,打量着她——她浑身沾满了水和瓷粉。 赫敏毫不在意头发上粘着的白色粉末和凌乱的长袍,径直走着。她刚刚打败了巨怪。她想让自己看起来狼狈不堪就让她去吧。 她穿过人群走向宿舍,无视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 赫敏换衣服的时候,特蕾西和米莉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还端着盘子。她们坐到赫敏的床边,看着她穿上干净的长袍。 “发生什么事了?”特蕾西终于开口问道,赫敏看了她一眼。 “有个巨怪闯进了我所在的盥洗室,”赫敏说,“事情就是这样。” 米莉和特蕾西瞪大了眼睛,赫敏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诉她们。特蕾西给赫敏带了一盘吃的,赫敏就用一些甜点当道具给她们示意盥洗室的布局。 “你是说哈利和纳威过来试图救你?”特蕾西说,她和米莉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可真够大胆的。” “他们的做法确实挺莽撞的,”赫敏纠正道,“但是我很高兴他们这么做了。” 她顿了顿:“不过,我不确定他们的动机是出于英雄主义和友谊,还是出于对罗恩所说的话的愧疚。” 特蕾西和米莉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了,”米莉说道,语气中带着危险的意味。 “现在谁是我们的敌人?”潘西问道,她正一边甩着头发一边走进房间,达芙妮紧随其后。 “罗恩·韦斯莱,”特蕾西说,“因为他冒犯了赫敏和我们学院。” 达芙妮转头看了看她们,然后走过来,和她们一起坐到赫敏的床上。她期待地看着潘西,潘西哼了一声,也坐了下来。 “具体发生了什么?”达芙妮追问道。 起初赫敏的声音有些犹豫,但随着故事的深入,她渐渐放开了束缚,再次流利地讲述了在盥洗室遇到巨怪的经过。 当她描述巨怪如何压扁她身旁的洗手池时,女孩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她描述自己如何爬上壁架以及男孩们与巨怪的搏斗时,她们脸上都流露出真切的恐惧和震惊;当她描述自己如何点燃巨怪,并用它自己的棍棒将其击倒时,她们的表情变成了钦佩和谨慎的敬畏。 “你是因为罗恩·韦斯莱才被困在那里的?”潘西挑了挑眉问道。 赫敏咬了咬嘴唇,然后点了点头。 “他说‘难怪没人喜欢我’,”赫敏机械地复述道,“他说‘我简直是个噩梦’,还说‘难怪斯莱特林的学生不想和我做朋友’。” 其他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 “教授们在盥洗室里抓到我们的时候,我承认我一直躲在那里,因为罗恩欺负我而难过,”赫敏说,“这样一来,那两个男生就不是惹麻烦了,麦格教授的怒火也从我们身上转移到了罗恩身上。”她顿了顿,“斯内普教授也因为欺凌行为而给格兰芬多扣分。所以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宿舍里一阵沉默,赫敏感到很不自在。其他女孩似乎都在互相打量,眼神里仿佛蕴藏着一场对话。她们谁也没看她。特蕾西看起来很兴奋,米莉很谨慎,潘西则一脸不耐烦。 达芙妮沉思了许久,然后抬起头看向赫敏。 “斯莱特林们团结一致,共同对抗敌人,”她目光锐利地说,“我们将同心同德,同智同谋,凝聚魔法,扳倒敌人,守护斯莱特林的荣光。” 她的话语仿佛带有魔力,赫敏看着她继续说下去。 “罗恩·韦斯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敌人,”达芙妮把手按在众人中间的床上,低声宣誓,“他伤害了我和我的同窗,他让我们成了他的敌人,我们将同仇敌忾,勠力同心,使其一败涂地。” 其他女孩都瞪大了眼睛互相看着对方,就连赫敏也感觉到有什么正式的事情要发生,她努力装出一副明白的样子。 “罗恩·韦斯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敌人,”特蕾西重复道,突然将手放在达芙妮的手上,“他伤害了我和我的同窗,他让我们成了他的敌人,我们将同仇敌忾,勠力同心,使其一败涂地。” 赫敏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缕绿光从达芙妮的手下透出,飘到特蕾西身旁。 “罗恩·韦斯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敌人!”米莉说着,把手按在两人手上,“他伤害了我和我的同窗,他让我们成了他的敌人,我们将同仇敌忾,勠力同心,使其一败涂地。” 随着发光的丝线越来越长,赫敏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所有人都看向撅着嘴的潘西,潘西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好吧,”她嘲讽道,“不过,你们知道,这只是因为我不喜欢韦斯莱。” 她走近了一些,把手放在米莉的手上,潘西开口说话时,声音中突然涌起一股沉重感。 “罗恩·韦 斯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敌人,”她低声说道,“他伤害了我和我的同窗,他让我们成了他的敌人,我们将同仇敌忾,勠力同心,使其一败涂地。” 她们都看向她,经过一番纠结,赫敏把手放在了顶端。 “罗恩·韦斯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敌人,”她平静地说,“他伤害了我和我的同窗,他让我们成了他的敌人……我们将同仇敌忾,勠力同心,使其一败涂地。” 飘浮的能量丝线开始快速移动,在每个人的手和手腕上打结,空中留下明亮的霓虹绿光的残影。 “我们如此发誓,”达芙妮说道,“我们以内心立誓,认定他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以头脑立誓,谋划他的败亡;我们以魔法立誓,互相保护,共同将他扳倒。我们以斯莱特林之名立誓,团结一致对抗我们的敌人。我们如此立誓。” 一道绿光如闪电般划过她们所有人的双手,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随后她们的双手开始发出规律性的光芒。 “我们如此立誓!” 赫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和其他人一同喊了出来——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那些话不由自主地从她嘴里说了出来——一股能量猛地窜过她的手臂,然后其余的绿色能量分解成细小的绿色碎片,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 其他女孩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惊讶地看向赫敏。达芙妮的脸上交织着骄傲和坚定。 “好疼啊,”特蕾西说着,伸了个懒腰,“真疼。” “我以前从来没做过那样的仪式,”潘西承认道,“我是说,没做过真正的仪式。” “我们以前从来没有真正的敌人,”达芙妮说,“真正意义上的。” 女孩们轻轻点头,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一言不发地安静散开,继续她们的日常晚间活动。 赫敏的思绪纷乱如麻,无法控制,她感觉自己内心深处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一种无法挽回的变化。她已经认定罗恩是她的敌人,她发誓要对他采取行动——要彻底扳倒他。 但这一切难道不是罗恩先挑起的吗?从学期初开始他就一直辱骂她,对她很残忍,他还抛下她让她独自应对费尔奇,今天又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如果说谁先宣布对方是敌人,那也是罗恩先这么做的。 而且,这还能让她与其他斯莱特林的女生建立联系…… 那天晚上,赫敏带着些许焦虑不安的心情入睡,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微笑。 22. 21.结盟 第二天,赫敏在公共休息室里等特蕾西和米莉下来时,德拉科·马尔福向她走来。 赫敏惊讶地看着他,德拉科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开口说道。 “我听说斯莱特林的女生昨晚宣布韦斯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敌人。” 赫敏盯着他,现在是早上七点——谁这么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德拉科站在那里等着,赫敏意识到他是在期待一个回应。 “是的,”赫敏缓缓说道,点了点头,德拉科也点了点头。 “如果韦斯莱与你们女生为敌,那么他也与我们所有人为敌,”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我们这一届将团结一致,共同行动。” 他似乎在等着她的回应,赫敏绞尽脑汁地从看过的礼仪书中寻找合适的措辞,拼凑出一些看着正式的句子。 “我们这一届斯莱特林团结一致,共同行动,”她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他的手上,“我们目标一致,我们将同心同德,群策群力,凝聚我们的魔法,扳倒敌人,捍卫斯莱特林的荣光。” 他们的手接触时,一道耀眼的绿色魔法光芒闪过,德拉科猛地缩回手,像被蛰了一下似的甩了甩。 “梅林啊,格兰杰,”他终于开口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新的敬意,“你把其他女孩也都打得那么惨吗?” “我们互相平衡了彼此的能量爆发,”达芙妮说着,从楼梯上下来,加入他们。 她朝赫敏挑了挑眉:“你把我们的契约和男孩们的契约合并了?” “我……我有,”赫敏说,她看向德拉科,“你们什么时候……?” “昨晚,达芙妮告诉我们韦斯莱欺负人的事之后,”德拉科说道,他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赫敏感到一丝惊讶,他眼神中竟然毫无对她的轻蔑,“布雷斯作为基石,而我作为纽带。” “我当时担任了基石,”达芙妮告诉德拉科,“潘西似乎想成为纽带,但这不可能——我们都知道我们年级里最强大的女巫是谁,”达芙妮承认道,同时恭敬地看了赫敏一眼,“虽然我们一开始可能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 特蕾西和米莉走了下来,看到达芙妮和德拉科正在和赫敏说话,都瞪大了眼睛。 她们慢慢地挪了过来,过了一会儿,潘西和布雷斯也走了下来,赫敏这才松了口气。 布雷斯环视了一圈人群,带着一丝戏谑的微笑摇了摇头。 “那么,我们去吃早餐吧?” …… 能够参与斯莱特林的早餐讨论会,对赫敏来说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大部分讨论都围绕着魔咒课展开,尤其是漂浮咒的难度。德拉科对此感到很沮丧,而西奥则评论说,至少他们比格兰芬多表现得好。潘西冲着德拉科挤眉弄眼,说她确信他下次肯定能第一个成功(说着,她的目光转向了赫敏),西奥和布雷斯则交换了一个恶寒的眼神。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一声巨响,斯莱特林的学生不约而同地露出厌恶的神色看向格兰芬多。 韦斯莱双胞胎似乎在一碗培根里放了个鞭炮,培根碎屑和油脂溅得到处都是,麦格教授赶紧走下来制止这场混乱。罗恩·韦斯莱尤其生气,因为是他先伸手去拿培根,结果被弄得满脸都是。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转过身继续吃自己的早餐,但是氛围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我以前从没宣布过谁是敌人,”高尔承认道,“这该怎么做?下课后我可以去揍他一顿。” “那样只会给你惹麻烦,”达芙妮说,“如果你非要揍他,那就戴上兜帽,系上拉文克劳的领带什么的——他可能蠢到认不出你。” “我们可以偷他的书包,破坏他的作业,”西奥建议道,“他会因为成绩下降惹上麻烦。” “这可能比你想象的要难,”赫敏说,“他的成绩已经很糟糕了——我们任何的破坏行为只会让他的成绩更好。” 他们对此集体露出一丝冷笑,随后又陷入沉默。他们都坐在那里,沉思着。 “我父亲想要扳倒敌人时,”德拉科缓缓说道,“通常会先尽可能地了解对方的一切,然后,他要么威胁对方,要么努力改变公众对对方的看法,用舆论扳倒对方。”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互相看了看。 “我们可以让老师们都讨厌他?”布雷斯提议道,“这比让所有学生都讨厌他容易得多。而且如果老师们都讨厌他,他不断被扣分,格兰芬多的学生肯定也会开始讨厌他。” “可是,我们该怎么让教授们讨厌他呢?”赫敏问道,“那没那么容易。” 德拉科的目光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格兰杰,这就是你无知的地方。” …… 午餐时,德拉科告诉赫敏别担心,计划周六之前就能完成。他和西奥、布雷斯正在紧锣密鼓地制定计划,同时也在听取达芙妮的意见。 从他的语气和用词来看,他似乎很想用这个计划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被冷落了两个月之后,德拉科突然主动和她说话,这已经够奇怪了,而他居然还想讨好她,这简直匪夷所思。 赫敏心想,是不是因为仪式“让他们团结起来对抗共同的敌人”,所以社交规则才有所改变?但也说不准。 于是,赫敏不再想这些,专心吃午饭。 那天放学后,赫敏在地牢里耐心地等着斯内普教授的考试班的学生们离开。 几分钟后,门开了,学生们涌了出来,每个人看起来都既紧张又如释重负。 赫敏敲了两下仍然开着的门:“教授?” 斯内普教授立刻从办公桌前抬起头,目光锐利:“格兰杰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进来吗?”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除非你更喜欢在走廊里大声嚷嚷你的事情。” 赫敏走进教室时脸颊绯红,她赶紧关上门。 “我不想占用您的时间,先生,”她解释道,一边走向斯内普变出的椅子坐下,“我不知道您有没有专门的办公时间来解答这类问题。” “对于斯莱特林的学生,我随时有空。”斯内普放柔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格兰杰小姐,你来这里有什么事要谈?” 赫敏犹豫了一下,仔细斟酌着措辞。 “我……我想我可能违反了校规,”她告诉他,“我希望你那里有学生手册,我可以查阅一下。” “学生手册?”斯内普挑了挑眉。 “是的,就是一份我们在霍格沃茨必须遵守的所有规则清单,包括所有政策、惩罚措施等等。” 斯内普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那么,”他说,“格兰杰小姐,你成绩名列前茅,一分都没丢过——你为什么会需要这个东西呢?” 赫敏咬了咬嘴唇。 “……我想我可能参与了一些禁忌魔法的施展,”她承认道,“我不太清楚——我看过的任何一本魔法书里都没有提到过。” 斯内普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禁忌魔法?” 赫敏结结巴巴地向他讲述了她前一天晚上参与的仪式——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甚至在来找她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达芙妮念了咒语并把手放在底部,随后出现了绿色的能量,当赫敏把手放在顶部时,那个能量又怎样变化;以及早上她和德拉科握手时,她是如何无意中将学院团结起来的,当时他们俩都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讲完这部分就结束了,不想详细说明一年级斯莱特林学生是如何积极策划扳倒罗恩·韦斯莱的。 斯内普的怒容消失了,眼神却更加阴沉。他深吸一口气,沉默地盯着她,然后才开口说话。 “格兰杰小姐,在过去,施展魔法的方式就是仪式魔法,”他轻声说道,“在魔杖出现之前,所有的魔法都是通过地面、仪式圈、咒语、吟唱和蜡烛来引导的。有些魔法需要献祭,有些需要鲜血,而当召唤出的力量过于强大,超出圈内人的控制时,仪式就会失控。” “仪式魔法已经基本不再流行了,”他继续说道,“魔杖更简单、更优雅;现在对于各式需求都有相应的咒语——无需女巫集会,无需蜡烛,无需吟唱,也不会弄得一团糟。” “然而,并非所有事情都能用咒语解决,仪式魔法只要按部就班地举行仪式,仍然会有效。许多纯血家族会代代相传一些仪式的故事,并教授给子孙后代。你无意中参与进行的那个仪式,正是其中非常著名的一个——‘陨落之敌’。” 赫敏咬了咬嘴唇:“但那其实并不复杂,我们只是念咒语,然后把手叠在一起,没有用到蜡烛什么的。” “仪式未必一定要复杂,仪式的目的是将魔法和意图集中起来。你们的仪式将你们所有人以及你们的魔法凝聚在一起,共同促成韦斯莱先生的失败。”斯内普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如果你们和你们的同伴开始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你们会发现,这或许……比你们预想的要容易,魔法会一路帮助你们。” 赫敏咽了口唾沫:“那……我违反校规了吗?” 斯内普挑了挑眉:“宣布敌人是古老的传统,虽然很少使用,但一直受到严密保护——如果学院学生不能将威胁本学院利益的人宣布为敌人,他们就会起来反抗学校。格兰杰小姐,这并非禁忌,但我建议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并非寻常的‘白魔法’,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赫敏缓缓点头,然后停顿了一下:“……还有其他仪式吗,先生?” 斯内普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赫敏赶紧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正在努力融入斯莱特林学院,我完全不知道达芙妮在做什么,我能正确回应就已经很幸运了,我不想再被落下,”她急忙说道,“如果你有一本关于基本仪式的书,就是那些纯血统父母教给孩子的,我可以读读,这样就能明白他们说那些话的意思了。” 斯内普仔细地看了她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教室另一侧的门口,消失在了门后好一会儿。 赫敏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强忍着不让自己抖腿。片刻之后,斯内普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面的书。 “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信息,”他告诉她,目光锐利,“别让别人看到你在看,尤其是老师们。如果被抓到,也别告诉任何人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明白吗?” 赫敏点了点头,她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个绿蓝相间的布袋,斯内普厌恶地瞥了它一眼。 “格兰杰小姐,这是什么?” “这是个书套——麻瓜书套,”她一边说着,一边把它套在那本看起来很不祥的书的硬皮封面上,“在这种情况下,它能起到伪装的作用。” 她合上书给他看,书的封面现在涂满了浅绿色和浅蓝色的粉彩色,在外人看来,就像一本麻瓜的故事书——而不是一本充满了古老又凶险的魔法的书。 赫敏很高兴地看到斯内普的嘴角微微上扬。 “斯莱特林加五分,因为你的聪明。”他低声说道。说完,他转向她,眯起眼睛:“现在可以出去了吧,你难道不是要看书吗?” 赫敏兴高采烈地跳出了地牢,紧紧地把书抱在胸前。 23. 22.鹰巢 这周作业不多,就连老师们都沉浸在庆祝万圣节的欢乐气氛中,于是赫敏上到拉文克劳塔楼顶部去读她的新书。 她开门进来时,屋里的其他人都抬起头看了看,但只是对她点点头,微微一笑。 她已经和泰瑞·布特一起来这里学习过好几次了;既然“口令”只是个谜语,看来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欢迎任何想钻研学问的人。 赫敏坐在窗边的座椅上,靠着摆放得恰到好处的蓝色软垫,她开始。 这本书的内容与赫敏的预期大相径庭,越往下读,她的眼睛也越睁越大。 仅仅是引言就在长篇大论地抨击魔法的简化现象,指责古老魔法正在被人们遗忘,作者强调仪式魔法才是巫师的传承,是通往真正力量的途径,绝不应被遗忘。 书中提及鲜血与献祭的力量时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赫敏觉得这些在仪式中似乎是稀松平常的组成部分。 一些仪式的名称,例如“黑暗之路”和“挡我者皆受苦难”,更是让她不由得有些迟疑。 引言最后,作者呼吁巫师们应回归仪式之道,用仪式来施展所有重要的魔法,而那些琐碎、无足轻重的小魔法则留给魔杖。 下一篇章作者开始讲解各种仪式及其组成部分。赫敏对不同的仪式结构着迷不已——如果她能理解这些组成部分,似乎就能创造属于自己的仪式了。 她兴致勃勃地分析了她们在宿舍里进行的仪式——“基石”指的是发起仪式并将力量引导至最终目的的女巫,“纽带”指的是有正当理由进行仪式的女巫(对她而言,这个理由就是罗恩的欺凌),并且纽带的力量需要将所有人的魔法与意志凝聚在一起。 赫敏意识到达芙妮之前的那句称赞——她是年级里最强大的女巫——是出自真心实意,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基石和纽带都承担着非常重要的职责,以她对自己处境的认知,赫敏本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而达芙妮会指示潘西把手放在最上面——潘西对韦斯莱一家的厌恶众所周知,她的敌意足以增强咒语的效果,成为“需要”这个仪式的人。然而,达芙妮却让她担任纽带的角色,就连潘西也只是冷嘲热讽了几句,并没有真正反对。 或许她的努力终于开始有了回报。 她在最近一节魔咒课表现得十分亮眼,魔药课也同样出色。不过,赫敏怀疑真正促成这种态度转变的,是她打败巨怪的经历。她敢肯定,换作其他人,未必有能力对巨怪施展火焰咒——火焰熊熊是课本后半段的内容,最早也要到三月份他们才能学到这个;而且她还爬上了壁架,这无疑考验了她危机处理的能力和身体素质。 赫敏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着关于其他仪式图案的资料——五芒星、七芒星、正三角形等等。直到安东尼·戈德斯坦打断了她,把手放在她的膝盖上,她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注意到,”他微微一笑说,“但其他人都要去吃晚饭了。” “啊!”赫敏猛地站起身,脸颊绯红。她慌忙地把书塞进书包,然后把书包甩到肩上:“真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没关系——我太知道沉浸在一本好书里是什么感觉了。”他朝她咧嘴一笑,赫敏也不禁回以微笑。 安东尼顿了顿,然后略显笨拙地伸出手臂,手肘略微曲起:“我可以陪你去吃晚餐吗?” 赫敏眨了眨眼,努力掩饰着对他的提议的惊讶,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社交礼仪背后的深意。 陪同赴宴在上流社会是向女巫表达尊重和喜爱的一种方式,这暗示着对方有意追求,或者两人正处于互相倾慕的状态——安东尼是戈德斯坦家族的人,由于祖父是麻瓜出身,所以算是混血,但凭借家族名望,戈德斯坦在魔法界仍然享有尊贵的地位,而且他显然接受过纯血统巫师的礼仪教育。 安东尼站在那里有些别扭地伸着胳膊,脸上挂着紧张的笑容。赫敏心里暗道,他努力忍着不去咬嘴唇的样子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有些长的金色头发垂下来,堪堪掩住了耳朵。 赫敏很快做了决定,轻快地站起身,挽住他的胳膊:“我非常高兴你愿意陪我去吃晚餐。”她对他说,并回以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安东尼看起来有些惊讶,甚至有点懵,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神态自若又郑重地护送她走出拉文克劳塔楼,一边下楼梯一边闲聊着漂浮咒。 他坦言,尽管这个咒语看似简单,但他施展起来仍然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赫敏建议他可以尝试集中注意力在物体的底部,想象用一股风或魔力来托起它,那样会比单纯地集中注意力在物体上,试图用意念去克服重力要容易得多。 她承认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标准的施法方式,但反正魔杖的动作都是一样的,效果也没差别,所以他下次不妨试试。 安东尼看着她,仿佛她刚刚递给他一袋金子。 “谢谢你,”他眼神真挚地对她说,顿了顿,“你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很聪明,这是非常明显的事情,但我还是想说,你是真的天纵奇才,你思考问题的方式与众不同,而且解决得毫不费力。”他微笑着,俯身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能和你交谈是我的荣幸,赫敏。谢谢你和我聊天。” 他的赞美真诚又满含钦佩,赫敏不由得脸颊发烫,当他轻吻了吻她的手背时,赫敏的耳垂也染上了淡淡的粉。 赫敏在心中默念自己之前特意反复练习过的礼仪,朝安东尼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屈膝礼(她今天穿着短裙,这可真不容易)。 安东尼觉得她这番举动十分有趣可爱,又由衷地感到高兴,两人道别时,他微笑着走向拉文克劳的长桌,她则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 直到她看到斯莱特林学院的全体同学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时,她才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赫敏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现在餐厅里的人不多,而且大多数人似乎都在专心吃饭。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打量着朝他们走来的安东尼;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伦不知为何一脸怒容;格兰芬多没有学生投来眼神;主桌似乎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赫敏尽可能优雅得体地在斯莱特林座位上坐下,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抱歉,”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其他人点点头,“晚饭前我看书看得太投入了,没注意到时间。”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表示接受和原谅的语气,其他女孩们慢慢地转过身,继续她们的谈话——似乎是在聊速顺滑发剂的最新产品,她们时不时地回头看她,但赫敏什么也没做——只是埋头吃着晚餐。 男孩们似乎对她更感兴趣(不过显然克拉布和高尔不在其中,他们正一边吃东西一边玩着掰手腕的游戏。)——德拉科用一种阴沉的眼神盯着她,那目光足以使一些人不寒而栗;布雷斯看起来兴致勃勃,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而西奥则一脸难以置信,尽管他努力掩饰着。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默默地吃着晚饭,空气中只有餐具互相碰到或者刮擦到盘子的轻响。 “那是安东尼·戈德斯坦吗?”西奥最后问道。 哈!他们先破功了! 赫敏暗自发笑,表面上却平静地点了点头:“他主动提出陪我来吃晚饭。”她一边切着烤肉一边说。 “就像你让我扮演保镖,被你带着到处跑的时候那样?” 赫敏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嗯,有点像,”她沉思道,“不过,又不完全像。” 西奥靠在椅背上,扬起眉毛,德拉科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看来戈德斯坦确实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布雷斯笑着说,“今年还没有人被追求者陪着赴宴呢——至少四年级以下的学生还没有。” 他那客观肯定的语气让赫敏愣了一下:“……你一直在关注这种事情?”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他耸了耸肩,“我需要知道现在谁在追谁,不是吗?如果我要得罪另一个巫师,我就需要知道那个巫师是谁。” 他朝她咧嘴一笑,赫敏翻了个白眼,但也回以微笑。 “他没送你礼物,对吧?”德拉科突然问道。 一年级学生们之间的交谈戛然而止,赫敏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慢慢转向她。 “除了赞美?”赫敏反问道,抑制住自己的不安,“他只是送我来吃晚饭,仅此而已。” 其他人转回头,重新专注于自己的餐盘,赫敏也跟着一起低下头,努力掩饰着她的困惑。 德拉科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满意,怒气也消了些,但潘西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德拉科——愤怒、震惊和背叛交织在她脸上,与眼前平静的情景格格不入。 达芙妮似乎意识到了这种尴尬的局面。 “明天晚上八点,在公共休息室靠近湖边的角落里集合,”达芙妮提醒大家,她的社交礼仪缓和了气氛。 “明天有魁地奇比赛。”高尔咕哝道,德拉科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魁地奇比赛又不可能持续一整天,”他告诉他,“如果我们学院队赢了,就会有庆祝派对,我们可以躲在角落里聊天,没人会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如果我们学院队输了,就会有人闷闷不乐,互相指责,也没人会关注我们。” “如果我们学院队输了?”布雷斯惊恐地看着德拉科,“你不会认为我们学院队会输给格兰芬多吧?” 他们开始争论起了魁地奇,这在餐桌上显然是件很正常的事,赫敏也因此得以相对平静地吃完晚饭。 24. 23.探索四楼走廊 第二天早餐后,全校师生鱼贯而出,前去观看魁地奇比赛。在赫敏看来,这似乎是个绝佳的机会,她可以留在室内,去探索四楼那条神秘的走廊。 赫敏觉得自己准备的很充分:她带了一套像样的探险装备,这些东西是由她多次在学校周边搜罗,以及父母托猫头鹰寄来的零散物品一点点凑齐的。 她父亲一听说她想准备一套探险装备,就异常热情地给她寄来一个专业背包,然后每次都寄来一两样东西——睡袋、餐具、火绒盒、手电筒、开锁工具、军用口粮、水袋、撬棍、50英尺长的绳子和一个抓钩。 赫敏把所有东西都一一装好,却发现整个背包沉得要命,她只好拿出口粮、睡袋和手电筒来减轻重量——尽管她父亲一再坚持这些东西很重要,但她可没打算在通道里过夜。 赫敏还从庞弗雷女士那里得到了一根音乐魔杖。 她装作想家想的睡不着去医务室治疗失眠,医生就给了她这根魔杖,建议她听首助眠的摇篮曲。 当时医生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她不会因为想家这种原因就给小孩子喝无梦安眠药,见赫敏真心感谢这根音乐魔杖,庞弗雷女士的脸色才柔和了下来。 仔细地观察了一圈三楼走廊周围的区域,赫敏启动音乐魔杖,对着门锁念了一声阿拉霍洞开。 那只巨大的三头犬还守在原地,在赫敏的注视下,它的眼睑和耳朵都因睡意逐渐耷拉了下来——看来从魔杖里流出的莫扎特乐曲成功催眠了它。 赫敏见它趴在地上,三颗脑袋都开始打起了呼噜,便赶紧关上了身后的门。 活板门就在三头犬的身后,赫敏很幸运,三头犬倒下时没有把入口堵住。 赫敏惊讶地发现活板门只要轻轻一拉就开了,然后看到门后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漆黑虚空。 赫敏思考了一下,把魔杖放在活板门附近的高处继续播放音乐,它还有一个小时就会自动停止播放,需要手动重启。 她拿出抓钩,小心翼翼地把它楔入活板门和地板之间(过程中一些地板被弄坏了——抓钩的钩子比她想象的要锋利得多),然后赫敏将绳子的一端系在腰间,开始往下爬进黑暗中。 这段路走得十分艰难:她双臂酸痛,难以支撑身体的重量,粗糙的绳子也让她的双手火辣辣地疼。攀爬的过程中,赫敏几乎要后悔没有带丝绳来,尽管她也怀疑丝绳可能不够结实。 最后,赫敏终于到达了绳子的极限位置,却仍然看不到通道的尽头。 她施了个荧光闪烁咒向下望去,只见底部好像有什么绿色的东西——但是地面仍然非常非常远。 她似乎应该直接跳下去。 在赫敏看来,这想法简直蠢透了——如果她跳下去了,又要怎么再爬上来呢? 赫敏一边生气地低声嘟囔着,一边开始重新往上爬。 但没过多久,她就感觉双臂火辣辣地疼,浑身控制不住颤抖,顺着绳子下去还算轻松,爬上来却很艰难。 赫敏用力咬着嘴唇忍耐手臂上的疼痛,几乎要咬出血来。她不能就这么待在这里——别人会找到她的,斯内普会怎么说?他肯定会不高兴的,如果她就这样被困在禁区里的半空。 想到斯内普,赫敏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解除了荧光闪烁咒,支起身子,小心翼翼地挥动魔杖,对准自己的长袍。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令她无比欣慰的是,她感觉到了漂浮咒附着在她的长袍上,将她微微托起。赫敏咬着嘴唇,将魔杖别在腰间,确保精神集中于咒语,然后再次开始向上攀爬。 不使用魔杖的时候,维持咒语变得十分困难,尤其是她还在攀爬。 不过赫敏能感觉到咒语在她身上起到的效果,漂浮咒减轻了她手臂需要承担的一部分体重,使她能够爬回五十英尺高的顶部,不至于手臂脱力。 当她终于爬上来、翻出洞口、瘫倒在石板地上时,重新站起来、收起抓钩、关上活板门让她经历了比之前更加艰苦的斗争。 那只巨犬还在沉睡,赫敏踉跄着走到放音乐魔杖的地方,颤抖的手指反复按了几次开关,才成功关掉音乐。 赫敏没能回到地牢,她勉强走到了附近的奖杯室,进去后就直接靠着角落的墙壁滑倒在了地上。 …… 赫敏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变黑了。 她的胳膊酸痛,赫敏估计自己至少半年没做过这么剧烈的运动了。 她的魔法似乎也被消耗殆尽,赫敏希望,不管“抓捕罗恩·韦斯莱”的计划是什么,今晚都不需要她施任何咒语。她能感觉到,自己只恢复了一小部分力量。 赫敏踉跄了一下,站起身来,离开奖杯室慢慢地走向地牢。 “赫敏?” 赫敏在楼梯间转过身,一脸惊讶。 “……厄尼?” 厄尼站在那里,胳膊下夹着一卷卷轴,看起来很担心:“你没事吧?” “有点?”赫敏承认道,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我感觉我的魔法有点被耗尽了,但不是什么大事。” “这就是你没吃晚饭的原因吗?”厄尼问她,“你累的很吗?” “我练习漂浮咒的时候太投入了,”赫敏告诉他,“以至于没意识到自己的魔法消耗,等我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厄尼脸上的担忧渐渐消散,他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以前也有过几次学习过度的情况,”他说,“要不要跟我去厨房吃点东西?” 赫敏原本打算吃她之前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宿舍的军用口粮,但新鲜食物听起来要好得多:“好啊,谢谢你。” 厄尼领着她又往下走了二楼,来到一幅画着一碗水果的画像前。 赫敏看着他轻轻挠了挠画上的梨,梨神奇地变成了一个门把手。从厄尼的表情来看,她显然没能掩饰住自己惊讶的反应。 “这太不可思议了,”她对他说,“你是怎么发现这的?” 厄尼的脸微微发红,他挠了挠后颈。 “是级长告诉我们的,”他承认道,“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离厨房很近——这是他们告诉我们的秘密。” 他们走进厨房,赫敏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些,”她睁大眼睛说,“这些是什么……?” 厨房里聚集着大量个子矮小、外形奇特的生物,穿着破烂(但干净)的衣衫。它们长着长长的、耷拉着的耳朵,有着巨大的眼睛,以及骨瘦如柴的四肢。 厄尼转过头,困惑地看着她。 “你是说家养小精灵吗?”他问,“他们是负责厨房的。” 赫敏的眼睛仍然睁的大大的:“哦……” 赫敏用全新的眼光打量着他们,一边看着一边咬着嘴唇。 厄尼向其中一个小精灵要了一盘三明治,而那个小精灵似乎很乐意去取。 “这……他们是自愿这样干活的吗?”赫敏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啊。”厄尼耸了耸肩,“他们从与某个地方或家庭的联系中获得力量,并且他们能从干活和服务别人中获得快乐。” “他们是魔法界唯一的精灵吗?”赫敏问道,“如果他们是‘家养小精灵’,那是不是还有其他种类的精灵?” 厄尼皱起了眉头:“仔细想想,我也不知道,也许有吧?总之,你先过来一下。” 他示意她坐下,然后小精灵给她端来一大盘三明治和一杯南瓜汁,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太好了,”她对小精灵说,“谢谢你。” 小精灵高兴得脸红了,低声说了一句,如果她还需要什么,请尽管告诉她,然后就消失在四处奔跑的小精灵群中。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主要是厄尼在跟她讲魁地奇比赛的事,赫敏则在吃饭的空隙中发出应景的低语和惊叹,根本没空说话。 她了解到哈利·波特差点因为扫帚被施了魔法而丧命,幸好有人及时施了反魔法,这才救了他一命,也让他得以飞下来抓住金色飞贼。 赫敏暗暗决定要好好问问哈利——他之前有没有干过什么事,怎么会有人想要用魔法杀害他? 三明治吃完后,厄尼和赫敏再次向小精灵们道谢,这让他们高兴极了。 临走前,赫敏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她问道:“你们可以把东西送到学生宿舍吗?” 小精灵们兴奋地点头。 “我可以请你们八点钟给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送一盘……比如说玛德琳蛋糕、马卡龙和蛋挞之类的点心吗?”她问道,瞥了一眼钟,发现时间还剩一刻钟,“会不会来不及?” 小精灵们连连点头,看起来对这个挑战兴奋不已。 “我们得马上开始,赫敏小姐!”一个精灵告诉她,“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 “你们能把东西放在靠近湖边的那张圆桌上吗?”她问,“就是周围有很多座位的那张?” “赫敏小姐,你就指望我们吧!赶紧走!” 小精灵把她送出了厨房,在她身后用力关上了门,留下她茫然地站在走廊里,而厄尼则在一旁大笑。 “他们真的很强势,不是吗?”他笑着说。 “是啊,”赫敏低声说道,掸掉小精灵推她时沾在她屁股上的面粉,“我还以为他们是奴隶呢……” 厄尼看起来有些不安。 “乍一看可能确实如此,”他承认道,“但它们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生物,它们活着就是为了干活。我想,它们和人类之间存在一种共生关系,我们不能完全用人类的标准来看待它们,对吧?” “我想可能吧。” 厄尼冲她咧嘴一笑。 “很高兴和你聊天,”他边说边用力点头,“课堂上见?” 赫敏点了点头:“再见,厄尼。” 厄尼大步沿着走廊走去,看起来目标明确。赫敏目送他离开,然后回到奖杯室里,抓起藏起来的探险装备挎在肩上,回到地牢。 25. 24.策划 赫敏不得不再次藏起她的探险背包,这次是藏在地牢的一间空教室里。 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她不想被人盘问这个背包,也没有时间先回宿舍把工具收起来。尽管赫敏很不情愿,但藏起来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赫敏走进公共休息室时,时间还没到八点。 高年级的学生们正喧闹地走来走去,低声交谈着,玩着激烈的弹珠游戏或国际象棋。 赫敏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同级同学身上,他们都围坐在湖边的圆桌旁,赫敏内心感到一丝愉悦——他们都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她主持,虽然真相并非如此。 “如果我迟到了,真抱歉。”赫敏说着,坐到最后一把椅子上,这时她身后响起了八点整的钟声。 她拍了拍手,环顾一圈人群:“我们开始吧?” 就在她拍手的那一刻,家养小精灵们准备好的点心盘凭空出现了,引来其他人一阵低语。 赫敏咬着嘴唇,觉得好笑。他们表现的就好像点心盘是因为她拍手变出来的一样,要是她真的能做到就好了。 高尔第一个冲到餐盘前,拿走了三个果挞,然后其他人才各自拿了一块精致的点心,坐下来开始讨论计划。 “罗恩·韦斯莱是斯莱特林的敌人,我们今天聚集于此,目标一致,就是要商讨如何扳倒他。”达芙妮环顾四周,开口说道,大家似乎都在点头,“好的。那么,德拉科——你有计划吗?” 德拉科坐直了身子。 “摧毁敌人的最好方法就是毁掉他们在别人眼中的名声,”他告诉他们,“这比失去金钱之类的东西要更彻底,不像经济破产可以恢复过来。” “韦斯莱家也没多少钱可以破产吧。”布雷斯嘟囔道。 德拉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达芙妮也踢了他一脚,布雷斯“哎哟!”一声,闭上了嘴。 “我们的计划是让他在老师们眼中形象受损,这样他就会丢很多分,”德拉科说,“我们认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老师到来之前故意激怒韦斯莱,这样老师就只会看到他过激的反应。” “韦斯莱脾气暴躁,”西奥赞同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他看起来像个随时乱发火的傻瓜。” 他们讨论了一番如何最好地执行这项任务,最终决定由德拉科、高尔和克拉布去激怒罗恩,而布雷斯和西奥则负责在走廊里向老师们进行干预/报告,以确保时机把握得当。 赫敏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滑稽可笑。他们在走廊里表演挑衅,就为了让对方被抓,这看起来太假了,但赫敏很清楚,真到那种时候,任何对对方的侮辱其实都是出自内心。 “接下来,”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他带来的羊皮纸,说,“格兰杰——你需要尝试和他重修旧好。” “凭什么?”特蕾西怒道,“他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正因如此,她才要这么做,”德拉科说,“这样老师们会看到赫敏表现得更友好,更宽容大度。更不用说老师们本来就都喜欢她——她每门课的成绩都名列前茅。” “然后我们会找个很多教授都在场的公共场合,让韦斯莱再次对她发火——等格兰杰伤心哭着跑开的时候,老师们都会对韦斯莱大发雷霆,他会受到大家的集体怒火。” “我需要在公共场合哭吗?”赫敏不确定地问道。 “我们会安排好的,只让必要的人在场,”达芙妮向她保证,“我们,老师们,也许还有罗恩的一些朋友,和你的一些朋友……总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来详细计划怎样才能产生最大的影响。我们要让罗恩在那些会倾向于喜欢你、讨厌他的人面前彻底出丑。” “最后,”德拉科说着,瞥了一眼潘西,潘西看起来有些恼火,但又无奈地看着他,“最后,我们会派人去勾引韦斯莱,然后再让他心碎。” “勾引他?”赫敏厌恶地问,“你们难道不知道他才十一岁吗?” 西奥看了她一眼:“那又怎么了……?” “我觉得他现在对女孩根本就没有那种心思——或者男孩也一样,”赫敏委婉地说,“我觉得他甚至还没进入青春期。” “他连以后要找什么样的伴侣都没开始想过吗?”西奥问,“一点儿都没吗?” “他的父母是自由恋爱结婚的,”布雷斯说道,“我想他们还没跟他谈过这些——他可能都还没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 “所以,试图勾引他是徒劳的吗?”潘西说着,举起了双手。 “至少现在是这样,”赫敏耸了耸肩说,“如果几年后,等他真正进入青春期,我们再想办法勾引他——也许到时候会有一些成效?” “谢谢。”潘西语气坚定地说,她狠狠地瞪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却刻意不去看她。 “那我们就先把这个计划搁置一下吧。”德拉科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做了个标记。他重新抬起头:“按照目前的计划,我们要在走廊里把他气得暴跳如雷,然后让他当着众人的面伤透格兰杰的心,大家同意吗?” 赫敏感到有些不安,但还是同意了他们的计划。德拉科满意地看向达芙妮,达芙妮宣布会议结束。 学生们开始瓜分桌上剩下的点心,赫敏转向特蕾西。 “我不确定老师们是不是真的会因为喜欢我对罗恩发火,”赫敏向她倾诉道,“我希望这不是为了羞辱我,让我当众哭泣而精心 策划的阴谋。” 特蕾西张了张嘴想回答,但她的眼睛突然睁大,片刻后猛地闭上了嘴巴。赫敏回头一看,发现德拉科正看着她。 “这是个好计划,格兰杰,”他皱着眉头对她说,“你也同意了。” “我的确同意了,”赫敏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背后就没有其他动机。毕竟,我们都是斯莱特林。” 德拉科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方面因她的指责而感到受伤,另一方面又很高兴她觉得他足够狡猾,做事情会一箭双雕。 “她说的没错,”特蕾西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从学期初到现在,你对她一点也不热情,或者说很不友好。” 德拉科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赫敏。 “我绝不会故意让你陷入让你难堪的境地,”他轻声对她说,“你知道的——虽然我以前没跟你说过话,但我从未侮辱你,也没有贬低过你。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他声音渐弱,显得有些不安,“……好吧,至少我们现在能够说话了。” 能够跟她说话?赫敏觉得很奇怪。听起来德拉科好像很想跟她说话,但却开不了口。也许是德拉科的父亲因为血统偏见,不让他跟她说话?考虑到她对马尔福家族了解甚少,这种可能性并非完全没有。 “眼泪和辱骂一样都是强大的武器——它能让我们利用怜悯和对不公的愤怒,”德拉科对她说,他咬了咬嘴唇,“现在离这件事还很远——我们需要先营造气氛,你需要重新赢得他的友谊,或者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和好了。一切都会顺利的,格兰杰。” 赫敏给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知道,”她承认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在此过程中不会感到受伤。” “如果他让你流下真心的眼泪,我就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给他的家族带来灾难。”德拉科阴沉地说。 “德拉科,你这是干嘛呢?”赫敏说着,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似笑非笑的语气,“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很关心我似的。” 德拉科被她的话震惊地愣了一下,下意识朝她走来,却又突然停住脚步。他看起来似乎想做点什么——或者至少说点什么——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计划明天早上开始,”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几块果挞,临走前朝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会喜欢的——看着韦斯莱丢掉一大堆分数,肯定很有意思。” 赫敏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即突然意识到特蕾西在谈话中途离开了。 她耸耸肩,离开了公共休息室,匆匆拿上探险装备,赶在宵禁前回到宿舍。 26. 25.上钩 第二天早上,赫敏醒来时发现室友们都围在自己床边。 “所以,赫敏,我们在想……”达芙妮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自己的一缕头发。 “……作为你的斯莱特林同学和同谋……”米莉补充道。 “……你真的应该……”特蕾西点点头说道。 “……快告诉我们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看起来这么漂亮!”潘西一口气说完,直直盯着她。 其他三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潘西一脸桀骜不驯。 “求你了,赫敏?”特蕾西恳求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秘密地做这件事,但是我们现在相处得这么好……” “如果你教会我们,我们都会非常感激的,”达芙妮说,“我是说,仅以我个人的愿望来说,我很想在今年圣诞节惊艳到我的表亲们。” 赫敏看着她们,感到一股狡黠的快感在她体内涌动。 她们上钩了。 “……好吧,”赫敏装作犹豫了一番,说道,她咬了咬嘴唇,“但这必须保密,好吗?我不想让它泄露出去——我们最不希望的就是失去优势,对吧?” 其他女孩都飞快点头,眼睛兴奋得闪闪发亮。 赫敏忍住了笑意。 “好的,我们坐到中间吧。” 特蕾西把潘西的床头柜搬到门口挡门,米莉和达芙妮则把一张圆桌连同椅子从卧室另一头拖到中间。 赫敏在箱子里不慌不忙地翻找她的化妆包:她可没傻到以为现在大家团结起来对付罗恩,就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她知道不说别人,至少潘西依然是讨厌她的……但现在的情况正合她意,就让她们以为她已经接受她们是朋友,愿意告诉她们自己的秘密了吧。 终于找到化妆包后,她转过身,关上箱子。 五个人围坐在桌旁,都看向赫敏,赫敏把包放到桌子上。 “这个,”她严肃地告诉她们,“就是化妆工具。” 其他人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默念这个名称。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能‘变化妆饰’你的样子,”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化妆包,“这里面有一些小瓶的药水和粉末,可以帮助你修饰外表,甚至能够改头换面,效果取决于你怎么使用它们——就像是一门艺术。” 达芙妮正看着一个粉盒,发现里面竟然有一面镜子,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潘西则贪婪地盯着一款闪闪发光的眼影。 “化妆的诀窍在于它必须与你自己的条件相匹配,”赫敏告诉她们。 “像挑选长袍那样吗?”特蕾西问道。 “没错,”赫敏点点头说,“我们每个人的肤色、瞳色和发色都不一样。你必须选择适合自己的颜色,否则化妆会让你看起来很奇怪。” “这到底是怎么用的呢?”达芙妮问道,不信任地摸了摸睫毛膏刷子,她抬头看向赫敏,“你能给我们演示一下吗?” 赫敏耸了耸肩,点头:“为什么不呢?” 赫敏发现,一边化妆一边仔细讲解每个步骤及其作用,真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女孩们(尤其是潘西)在赫敏用遮瑕膏遮盖她脸上的几处瑕疵时兴奋不已;粉底液更是引来一阵惊叹的低语,而眼影和睫毛膏则激发了她们一种莫名的好奇心。 “你有没有把刷子戳进眼睛里过?”特蕾西问道。 赫敏笑了:“也许一次吧?你只要非常小心就行了。” 之后,她拿出卷发棒给她们看。 赫敏用手掌按住卷发棒的末端,施了个咒语加热,然后尽力卷好头发。 这可真是个挑战,因为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提前扎着辫子睡觉来打理头发。 松开卷发棒,她的头发被烫成更有型的波浪,毛躁感也减轻了不少,赫敏觉得这至少算是成功了,但她瞥了一眼镜子后又叹了口气,朝达芙妮做了个手势。 “过来,”赫敏说着,挪了挪自己的椅子,“我来给你演示一下,你的头发是直的——这样看效果会更明显。” 达芙妮睁大了眼睛,但她还是顺从地把椅子挪到赫敏旁边坐下,一动不动地坐着。 “你们可以自己选择大小和松紧,”赫敏一边说着,一边把达芙妮的头发卷进卷发棒,又施了一个加热咒,“达芙妮的头发我会卷得跟我的不一样——我通常只能卷出松散的波浪,达芙妮的头发更适合做造型,看着吧。” 随着一个完美的弧度从卷发棒里卷出来,其他人又开始了一阵窃窃私语。赫敏迅速用发卡把它别起来冷却,然后开始卷下一个。 最后,达芙妮顶着一头蓬松闪亮的罗马卷。赫敏放下冷却后的卷发,轻轻喷了些定型喷雾,帮助定型,然后递给达芙妮一面镜子。达芙妮做了一个深呼吸,鼓起勇气看向镜子,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我吗?”她歪着头说,“这么漂亮!” 达芙妮转向赫敏,眼中闪烁着惊奇和感激的光芒,赫敏笑了。 “你真以为我会故意弄乱你的头发吗?”她打趣道。达芙妮脸颊泛红,但还是满意地继续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赫敏看向桌边。其他女孩都又高兴又羡慕地看着达芙妮,其中潘西的羡慕之情更是溢于言表——潘西的头发是出了名的软塌塌的。 “赫敏,”米莉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个粉底盒,“你是怎么得到这些东西的?我们怎样才能也获得这些东西呢?” “是啊,”潘西赶紧补充道,“你说过每个人的肤色都不一样——我们怎样才能拥有这种神秘的化妆品,而且适合我们自己的肤色呢?” 赫敏严肃认真地打量着她们。这是一个考验——让她们相信这东西稀有且绝密。 赫敏作出评估了她们一番的样子,然后回到床底下,拿出一本她精心编辑过的精美产品目录。 她告诉她们:“我有个熟人认识能在美国秘密搞到这些东西的卖家。如果你们想要,我可以让他们 也帮你们弄一些,不过这玩意不便宜——好东西都这样。” 她之所以选择美国,是因为美国魔法国会(MACUSA)在魔药和产品测试方面出了名的宽松,而且她需要一个讲英语的地方来宣称是产地。幸运的是,女孩们都没对她的说法提出异议。 “这是什么?”潘西一边翻阅着目录一边问道,“这些图片怎么不会动?” “那是因为每张照片都只拍特定的事物,模特们也尽量保持静止,”赫敏反驳道,“如果你只是想近距离看看某个眼影效果,而模特却动来动去、眨来眨去,那对你一点帮助都没有,对吧?” “……我想是的。”潘西怯生生地靠回椅子上。 “这本画册上的价格都是我亲手标的,”赫敏说,“你会注意到,他们用代码来区分不同的颜色或色调。你把想要的颜色代码和你自己的订单编号记下来,然后偷偷地把钱寄过去。这样,即使代码被截获,也没人知道它们是做什么用的,或者是什么意思。” 女孩们点点头,低声讨论着这个保密措施。她们都想凑近目录仔细,期间还有些推搡。 “这好贵。”特蕾西看着,低声说道。 “可是你看她多漂亮啊!”达芙妮指着一个睫毛膏模特说,“她真美!” “睫毛膏,就是涂睫毛用的东西,通常都是黑色的,”赫敏说,“我这儿还有一支多余的,你们要不要一起用?” 达芙妮和潘西猛地转过头来看她。 “真的吗?”达芙妮睁大眼睛问道。 赫敏耸了耸肩:“当然,”她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再买一个,或者你们谁想先买我手上这个。” “我可以买。”达芙妮赶紧说道。 “那只要你没得结膜炎,就没事。”赫敏说着,从工具包里翻出多余的睫毛膏,“这样也挺好的,你可以先多练习练习——刚开始的时候,很难避免睫毛膏结块,那样看起来总是很糟糕。” 达芙妮迅速从赫敏手中抢过睫毛膏,紧紧地攥在手里。其他女孩则一边轻声细语地聊天一边翻阅着商品目录。赫敏瞥了一眼钟——快到吃早饭的时间了。 “这样吧,”赫敏提议道,“我把这本册子留给你们,但别让任何人看到。你们可以互相传阅,今晚晚些时候,我们把所有需要的代码都写在羊皮纸上,然后一起把钱寄出去。如果我们寄得够快,就能争取在圣诞节前几周收到化妆品。” 女孩们附和了一声,潘西迅速把商品目录收了起来,大家开始准备出门。 赫敏第一次在镜子前帮达芙妮使用睫毛膏,教她怎样睁开眼睛向上看。几次尝试之后,达芙妮成功涂好了睫毛膏,赫敏用湿布擦掉了刚刚失误时弄到眼角的污渍。 “瞧,”她笑着说,“你的睫毛看起来长多了。” 达芙妮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然后止不住地盯着镜子露出惊讶的表情。赫敏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去准备出门了。 27. 26.猎场看守 早餐很有趣。赫敏化妆时依然会收到大家赞赏的目光,但同学们对达芙妮那头漂亮罗马卷发型的反应更加热烈。 “梅林啊,格林格拉斯!”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弗洛拉·卡罗,走了过来,一脸羡慕地看着她,“你的头发怎么了?” “你喜欢吗?”达芙妮说着,转过头去看卷发弹跳的样子。 “太惊艳了!”弗洛拉的孪生姐妹赫斯提亚·卡罗赞叹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就算穿着破烂的衣服睡觉,也永远不可能把头发弄得这么完美。” “哦,我只是今天早上在和赫敏玩,”达芙妮漫不经心地说。她朝赫敏笑了笑,赫敏也回以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觉得效果还不错。” 卡罗姐妹慢慢回到她们和其他三年级学生一起坐的地方,仍然羡艳地看着这里,达芙妮的笑容更灿烂了。潘西带着骄傲和一丝羡慕的神情看着达芙妮和赫敏,特蕾西则一脸玩味。 她们同年级的男生看起来很怀疑。 “你在玩什么把戏?”西奥问达芙妮:“你的头发怎么了?” “我卷了一下。”达芙妮立刻说道。 “别跟我来这套,”西奥反驳道,“我以前见过你和潘西卷头发的样子,从来没像这样。” “赫敏教了我们一种新方法,”达芙妮笑着反驳道,“她知道一种运用魔法的方法。看起来很不一样,对吧?” 达芙妮又抖了抖她的卷发,赫敏强忍住笑意。 “……是的,”西奥不情愿地承认道,“……你看起来很漂亮,达芙妮。” 达芙妮咧嘴一笑,用一种她最得意洋洋的姿态吃着粥。赫敏忍住笑意,吃完一片吐司后站了起来。 “你已经吃完了吗?”特蕾西问道。 “没有,但我有个事情要做,”赫敏说着,朝大厅对面做了个手势,“公开和解,对吧?” 其他人神色凝重地看着她,敬佩地点头致意。 “祝你好运,格兰杰。”德拉科庄重地对她说,赫敏点点头,挺直肩膀走了过去。 哈利、纳威和罗恩大概才开始吃早餐五分钟——赫敏一直在观察他们,他们现在似乎已经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还没怎么吃东西。 赫敏放慢脚步走过去,装作小心翼翼的样子。这样一来,反而确保了每个人都有足够的时间注意到她走过来,让所有一年级新生,以及不少高台上的老师都注意到了她。 罗恩是最后一个注意到的,他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橙子。哈利用手肘猛地碰了碰他,朝赫敏点了点头,罗恩看到赫敏走过来,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赫敏坐到纳威旁边的长椅上,与哈利和罗恩面对面,她腼腆地点了点头,然后睁大眼睛看着罗恩。 “嗨,罗恩。”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罗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仍然盯着她。 “我以为……我希望……”她的声音有些犹豫,颤抖着,她低下头,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我希望我们能再次成为朋友。”她说完。 罗恩看起来既惊讶又震惊。 “对不起,我在魔药课上动了你的魔药,”赫敏急忙说道,语气十分真诚,“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我以为我能帮到你,我真不该那么指手画脚,那样做真的让我很抱歉,罗恩——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她咬着嘴唇,语气恳求,“对不起,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罗恩仍然呆呆地盯着她,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哈利狠狠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怒视着他,罗恩慌忙地点了点头。 “嗯,”他终于开口,点头,“嗯,当然,我们是朋友,赫敏。还有——我很抱歉,我之前说了那些关于你的话,伤了你的心。” 赫敏心想,他并不后悔说了那些话,只是后悔让她伤心了。想到这里,赫敏给了罗恩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在纳威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给自己拿了半个葡萄柚。 “有人知道昨天哈利的扫帚是什么情况吗?”她问他们,“谁会想杀你,哈利?你才上学几个月啊。” 话题立刻转到了男孩们关于谁想杀害哈利的各种阴谋论上。赫敏注意到,大多数男孩的理论都与斯内普或马尔福有关,于是赫敏扮演了“魔鬼代言人”的角色,逐一驳斥了他们的猜想。 “如果斯内普教授想让你死,哈利,你早就死了,”她坦诚地告诉他,“他有着强大又恐怖的实力。他可以在课堂上或晚餐时偷偷给你下毒,让你安然入睡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或者他会给你服用一种能模仿某种疾病症状的药物,等你因此丧命时,所有人都会以为你只是得了严重的龙痘。他最不可能做的,就是在全校师生面前,用这种显而易见的手段诅咒你的扫帚。” 男孩们勉强同意了。无论如何,斯内普都很可怕,他们也明白,任何斯内普想杀的人,最终都会真的死掉。 “马尔福或许恨你,但他也没那么厉害,不足以对你的扫帚施咒,”赫敏说,“他会的魔法和你差不多,我们还没学过像恶咒那么强大、能起到那种效果的魔法。” 男孩们好不容易统一的猜想很快就又演变成了关于食死徒假扮成学生混入学校来杀害哈利的疯狂理论,赫敏实在不忍心阻止他们——听他们这样天马行空地胡扯实在太有趣了。 直到罗恩提出食死徒们可能是通过废弃的地精隧道潜入了学校,赫敏忽然灵光一闪。 “你们知道我们可以找谁问问吗?谁有可能帮上忙?”赫敏兴高采烈地提问道。 另外三人困惑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海格,”她回答,“那个猎场看守。” …… 海格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赫敏觉得这不像是人类能长到的体型,据说他三年级时被霍格沃茨开除了,实际年龄比看起来要老得多,说实话,赫敏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患有某种影响身体或心智的疾病。 海格和哈利是朋友,罗恩和纳威也通过哈利认识了他,所以拜访海格的路对他们来讲并不陌生,跟在男孩们身边走着,赫敏为自己想到方法并抓住机会一起去拜访海格感到十分满意。 海格很高兴见到他们,令他更加欣喜的是,他看到孩子们还带了她来。 “你们带了个女孩来!”他自豪地看着他们,大声说道,“是艾敏吗?” 他们被领进了屋,每个人都分到了茶和饼干。 哈利看向赫敏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她最好别吃饼干。赫敏啜饮了一口淡茶便放下杯子,向哈利挤出一丝微笑。 罗恩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海格讲述哈利遭遇的事情以及他们的种种猜测,赫敏则四处张望,打量着海格的小屋和窗外。 海格的房子外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还有动物圈舍,不过赫敏坐在座位上看不到全部。禁林离他的小屋近得令人毛骨悚然,赫敏不禁好奇他多久会去一次禁林。 “罗恩,没人能挖地道钻进霍格沃茨!”海格哈哈大笑,拍着膝盖说,“你不可能越过学校的魔法结界!” 罗恩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很恼火,而纳威则一脸释然,哈利若有所思。 “那就说明是学校内部的人干的,”哈利望着天花板说道,“可是会是谁呢……?” “我想你不用再担心了,哈利,”海格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他的头发,“邓布利多校长肯定已经听说了这次事件,他会来看下一场比赛的,这样就能确保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 他们又闲聊了 一会儿课程的事,主要是罗恩在抱怨魔药课,纳威则滔滔不绝地讲着草药课的内容。赫敏听着他们聊天,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哈利一眼。 “见到你真好,海格,”哈利说着站起身,给了他一个拥抱,“不过现在我们该回城堡了,我们都还得把魔药课的论文写完呢。” 海格对哈利笑了笑,然后依次拥抱了他们每个人,包括赫敏。赫敏被拥抱时有些惊讶,但还是慢慢地回抱了他。被拥抱的感觉真好——在斯莱特林的地牢里,很少能感受到这种肢体接触。 当他们离开,准备回到霍格沃茨时,赫敏特意走在最后,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我突然想到,”赫敏抬头看着海格,仿佛刚刚想起来,“你这里可能有绳索,我有个额外的加分项目需要用到绳索,你有多余的吗?” 海格冲她咧嘴一笑:“当然有啦,赫敏,你需要多少?”他绕到小屋后面,赫敏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你有多长的?”她问,“我不太确定我需要多长。” “这里。” 突然,她怀里多了一圈巨大的绳索,赫敏被绳子的重量压得踉跄了一下。 “哦!不好意思。” 片刻之后,随着一阵呼啸声,绳子开始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只线筒,长度与她的手臂一样长。 “这是可伸缩的绳索,”海格点点头说,“它是用来牵魔法生物的,可以说是最结实的绳子了,我不知道它有多长,但肯定够了。” 赫敏愣住了,牵魔法生物?这么粗的绳子? “我可以借用这个吗?”赫敏问道,紧紧攥着魔法绳,“你确定吗?我可能要用几个月,海格……” “不用的,没事,”海格挥手示意她,“我现在用不到它了,对吧?我只需要有一个给牙牙用就行。” 他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脚边那只懒洋洋的狗,狗抬起头,用那双水亮的大眼睛望着海格,然后又把头埋回爪子上。海格叹了口气。 “懒惰的小家伙……” 赫敏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中绳子的粗细,然后又抬头看向海格。 “你还有另一条狗,海格?” 海格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是啊,”他说,“他叫‘毛毛’,他是一个超级棒的狗——非常忠诚。他其实更喜欢待在森林里,不过很会玩接球游戏,而且当我不得不进屋的时候,他还能帮我把森林里的动物吓跑……晚上我会放点音乐哄他睡觉,他真是个小可爱……” 赫敏的疑心越来越重。 “我很遗憾你失去了他,海格,”她说着,抬起头,用悲伤的眼神望着他,“他出了什么事吗?” 海格摇了摇头:“不,我把他借给了一个朋友用一段时间……他需要他保护东西,毛毛可是个很棒的守护者。” “保护什么东西?”赫敏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问道,“光是毛毛就够了吗?” “不,还有其他人也帮忙保护它,城堡里的每个人都帮忙了……”海格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狐疑地看了赫敏一眼,但赫敏却无辜地对他笑了笑,好像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似的。 “那太好了,对吧,海格?”她说道,“等你的朋友不再需要保护那个东西的时候,你就能把毛毛找回来了。” 海格听了这话,眼睛一亮。 “是啊,”他说,“应该只需要一年……那就好了……我想他……” 海格忽然看起来好像要哭了,他很想念他的狗,赫敏趁机再次感谢他提供的绳子然后告别,匆匆赶上山坡,回到城堡。 “海格是地球上唯一一个会给三头犬取名叫毛毛的人。”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紧紧攥着她的魔法绳。 28. 27.校医院 德拉科说得没错——看着罗恩因为斯莱特林学生在走廊里的挑衅行为而大发雷霆,真是很有趣。 斯莱特林的男生们似乎早就计划好了,而且事先排练过。 德拉科在魔药课开始前两分钟左右,就站在教室门口嘲讽罗恩。赫敏看到西奥正用一块小手表倒计时,在三点整前大约十五秒,西奥朝德拉科点点头。德拉科说完嘲讽的话,冷笑着看向罗恩,罗恩立刻大声回击,并试图扑向德拉科,但被哈利和纳威拦住了。 不出所料,这时斯内普猛地推开教室门,只见罗恩破口大骂着扑向斯莱特林的学生。斯内普得意洋洋地因为罗恩的行为扣格兰芬多的分,哈利和纳威也因此被波及,他还威胁说如果罗恩继续鬼叫,就要把他关禁闭。 几天后,他们在变形术教室外故技重施。 课后,西奥留下来和麦格教授聊天,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则仍在走廊里闲逛。 碰巧格兰芬多一年级的学生们同时下了魔咒课,当他们“偶遇”罗恩抱怨自己永远也学不会漂浮咒时,德拉科欣然指出,如果连这么简单的魔法都掌握不了,那他很可能天生就是个哑炮,如果他能认错回家,或许还能帮家里省下不少钱。 罗恩愤愤不平地咒骂起德拉科的家人,德拉科则温和地回击说,罗恩一家住在破棚子里,父亲是个热爱麻瓜的怪胎,当德拉科看到西奥出现时,他最后还暗示罗恩的母亲是个地精。 随后的打斗既激烈又短暂。罗恩大吼一声,扑向德拉科,开始猛捶他的脸。德拉科的尖叫声同时响起,头重重地撞到石板地上,赫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韦斯莱先生!” 麦格教授突然出现在拐角处,她睁大了眼睛,紧抿嘴唇,粗暴地把罗恩从浑身是血、呜咽不止的德拉科身上拉开。 “是他先动手的!”罗恩立刻指责道。哈利和纳威也赶紧附和,但麦格教授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顿时噤声了。 “不管你们之间有过什么幼稚的争吵,”她语气生硬地说,“韦斯莱先生,你的身体完好无损,而马尔福先生却躺在地板上,鼻子断了,血流不止。” 高尔和克拉布正扶着德拉科站起来,德拉科踉跄着,眼神迷离,看上去头晕得厉害。赫敏惊恐万分,胃里感到一阵紧张的扭曲,这肯定不在计划之内吧? “高尔先生,克拉布先生,请你们扶马尔福先生去校医院,”麦格教授让他们先走,“韦斯莱先生——格兰芬多扣20分,这周剩下的时间你都跟我一起禁闭。你们其他人——都去吃午饭吧。” 走廊里顿时一片混乱,罗恩大声抗议,但麦格教授态度坚决。赫敏赶紧追上三人,把马尔福完好地送到了校医院——克拉布和高尔不太擅长配合,带着他拐弯的时候总是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把德拉科摔下来。 当他们走进校医院病房时,德拉科的胸前满是鲜血,庞弗雷女士尖叫一声,催促他们赶紧把他扶到病床上。 “发生了什么事?”她质问道,凝视着德拉科的脸,用发光的魔杖检查他的眼睛。 “是啊,格兰杰小姐,”她身后传来一个拖长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赫敏猛地转身,看到斯内普教授站在校医室角落的阴影里,靠着一个打开的橱柜,身旁放着一盒魔药。 她看着他关上橱柜的门,朝他们走来,把魔药盒留在了原地,眼睛在阴影中格外明亮。 “变形课后,罗恩·韦斯莱对德拉科大发雷霆,”她平静地说,“罗恩在走廊里抱怨自己还不会漂浮咒,德拉科就猜测了一下原因。罗恩似乎把德拉科的话当成了针对他个人的攻击,开始侮辱德拉科的家人,德拉科维护了他们,反击罗恩自己的家人,罗恩就扑到德拉科身上,开始揍他。” 庞弗雷女士瞪大了眼睛,而斯内普的眼睛则闪过一丝光芒。 “韦斯莱先生意识到自己打断了马尔福先生的鼻子后,竟然还有自制力停下来?” “不——麦格教授片刻后就从拐角处走了过来,把他从德拉科身上强行拉开,”赫敏告诉他们,“她扣了他20分,并罚他禁闭一周。” “禁闭几天?”斯内普站起身,长袍再次垂落到腿上,他冷笑一声,“殴打同学就只受到这种惩罚?我得跟她谈谈。这种暴行,我更想开除他,或者至少给涉事学生的家长写信告知……” 赫敏打了个寒颤。如果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德拉科的父亲,那罗恩可能就真完了,据她所知,卢修斯·马尔福对任何威胁到家人的行为绝不姑息。 “啊,还有格兰杰小姐?” 赫敏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斯内普:“是的,先生?” 他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们。 “斯莱特林加二十分,因为你在同学危难之际伸出援手,在危机时刻保持冷静,并且记忆力惊人,”他告诉她,“克拉布、高尔,你们俩各加十分,因为你们把马尔福先生送到了校医院。” 克拉布和高尔看起来很惊讶,赫敏不禁猜想这是不是他们人生第一次得到加分。 斯内普离开时,庞弗雷女士啧了一声,赫敏赶紧跑回德拉科的床边。 “走吧,你们,”庞弗雷女士一边说着,一边朝他们做了个驱赶的手势,“你们已经把他弄到这里来了——现在就去吃午饭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一提到吃饭,克拉布和高尔就很爽快地离开了,但赫敏却不愿走。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下来看看,”赫敏对校医说,“我对治疗咒语很感兴趣,也很想看看怎么用魔法治疗脑震荡。” 庞弗雷女士瞥了她一眼,态度多了一些重视。 “你怎么知道他脑震荡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赫敏承认道,“他眼神涣散,似乎觉得头很晕,而且他的头曾多次撞击在石地板上,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庞弗雷女士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 “姑娘,看好,这是止血的第一步……” 赫敏认真看着庞弗雷女士讲解如何包扎外伤、如何检测并止住内出血,以及如何复位骨折的鼻子。 她解释了自己施的诊断咒语及其原理,等她处理完德拉科的伤口后,赫敏看到他身上几处鲜红的部位已经变成了谨慎的绿色。 最后庞弗雷女士喂了德拉科两瓶魔药(一瓶让他入睡以便恢复,一瓶补充他失去的血液),然后靠回椅背。 “为了以防万一,他需要留在这里过夜,”她告诉赫敏,“脑震荡已经治疗好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是要半夜把他叫醒来问他问题吗?”赫敏问道。 庞弗雷女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今晚会给他做个身体检查,再给他喝一瓶补血药剂。不过,我觉得那种检查应该是不需要的。” 赫敏瞥了一眼德拉科。他脸色苍白,神情不安,即使在睡梦中也是如此。 “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赫敏对校医说,“就待到他醒来为止。” “你会错过午饭的,”校医警告她,“你可能还会错过下一节课。” “只是一节黑魔法防御课而已,”赫敏不以为然地说,“我就待在这儿。” “随你便吧。”校医耸了耸肩,但十分钟后,她从办公室里拿了一份三明治和果汁出来给赫敏,两人交换了一个微笑。 …… 德拉科醒来时动作很慢,眼皮小心翼翼地颤动着,脸上还带着睡意。赫敏坐在他旁边,一边嚼着东西,一边读着一本关于治疗咒语的书。当她注意到他正看着自己时,便对他微微一笑。 “现在大约七点,”她告诉他,“你错过了黑魔法防御课,大家现在在吃晚餐,不过他们给你带了点东西过来,以防你醒过来饿。” 她朝床头柜上的托盘点了点头。德拉科一直盯着她看,赫敏抿了抿嘴唇,努力克制住因为他的注视而产生的别扭感。 “格兰杰,”他终于开口说道,声音因为睡意而变得低沉嘶哑:“你为什么在这里?” 赫敏皱起了眉头。 “罗恩把你揍了一顿,打断了你的鼻子,”她告诉他,“你还记得吗?” “我知道韦斯莱打了我,”德拉科说,“但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受伤了,”赫敏有些难以置信地对他说,“我当然不会就这样扔下你啊。” 德拉科盯着她看,仿佛她是个外星人。 “为什么不呢?” 赫敏沉默了一下。 “没有人应该独自一人在医院醒来,”她最后说道,“至少,第一次住院时不应该这样,因为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 以你留了下来?”德拉科挑了挑眉。 赫敏耸了耸肩:“所以我留了下来。” 德拉科缓缓露出一丝微笑。 “总比克拉布那张丑脸强,”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拿餐盘,“你能想象醒来看到那张脸会有多震惊吗?” 赫敏笑了,然后他问起她今天变形课的情况,两人突然就聊了起来。赫敏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跟她说话,更别说是友好地交谈了。不过和他真正地聊聊天后她感觉还不错——德拉科很聪明,而且说话很有趣。 他们兴致勃勃地争论了一番今天谁把松果变成桃子时做得更好(其实根本不用比——德拉科的桃子还长着松果上的鳞片),之后他才问起她放在腿上的那本书。 “治疗咒语?那可是相当高深的学问,”他评论道,“你为什么会看这些?” “其实没那么难,至少有些挺简单的,”赫敏说,“而且我想——如果你继续跟韦斯莱吵架,我们斯莱特林可能很快就需要一位治疗师了。” 德拉科盯着她,赫敏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其实没那么难,真的,”她说,“你看。”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把手术刀——那是她之前从庞弗雷女士的工作台上偷来的——划过自己的前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德拉科发出了一声惊呼,想要阻止她,但她的动作太快了,他试图阻止的手停在了半空。 赫敏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德拉科,他脸色有些发青,不过的确在看着她。 赫敏用魔杖指着伤口,魔杖的尖端悬停在伤口上方。 “愈合如初,”她低声说道,伤口开始整齐地自我缝合,皮肤在她魔杖的照耀下完美地自我修复。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赫敏咧嘴一笑。 “看到了吗?”她告诉他,“这个魔法甚至能把断鼻梁骨接好,而旋风扫净能把溅到身上的血擦干净,所以只要你没有脑震荡,必要时我们就能更悄无声息地逃脱老师们的视线。” 德拉科又看了她好一会儿。 “我懂了。” 话题又回到了课堂上,两人先是抱怨魔法史课,然后又轮流吐槽起了奇洛教授。 晚饭后,庞弗雷女士出现,催促赫敏在宵禁前回公共休息室。赫敏翻了个白眼,但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被赶出去时还朝德拉科挥了挥手。 看到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也朝她挥了挥手,她很高兴。下楼时,微笑依然挂在她脸上。 赫敏整晚的休息时间都在读从庞弗雷女士那里借来的书,然后她拉上了窗帘,准备上床睡觉。 赫敏沉思了一会儿。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用魔法悬浮起床头柜,以此来消耗魔力,但这越来越麻烦——她每天晚上都要提前清理床头柜,以免东西在床头柜飘起时掉下来。 赫敏若有所思地盘了盘腿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挥动着魔杖,瞄准了自己。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咒语失败得非常明显,赫敏仅被托举到空中片刻,然后就被摔到了地上。她皱着眉头,挣扎着爬回床上,仔细思考。 她之前也曾对自己施过一次这个咒语,但那只够让她离开当时所在的洞穴。她并没有真正用它漂浮起来。现在想想,《历代魁地奇》里说过,巫师们至今还没能做到完全不借助任何辅助工具飞行。她不禁好奇斯内普是怎么做到的——这大概是个秘密,他曾叮嘱她不要说出去。 仔细思考一番后,赫敏再次拿起魔杖,但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瞄准了自己的睡裤,脑子里也只想着睡裤。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她勉强成功飞了起来,但又差点摔倒,这导致魔杖晃动幅度增大,让她更加失去平衡。赫敏绷紧全身肌肉,弓着身子,勉强保持住稳定,才维持了大约十秒钟的咒语,她就气喘吁吁地倒回床上。 “那就不是这样了。”赫敏喃喃自语,翻身趴到了地上。她瞄准自己的躯干,挥动魔杖,低声念了句咒语,身体悬浮了几分钟,直到魔力耗尽,才又砰的一声摔回地上。 赫敏上床睡觉时感觉她好像拉伤了内脏和肌肉。尝试漂浮起来的时候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暗暗决定要问问斯内普是怎么做到的——如果她能学会,下次再尝试进入四楼走廊的活板门时,就不需要用绳子了。 29. 28.再次探索四楼走廊 第二场魁地奇比赛开始时,赫敏再次尝试探索活板门。 这次是拉文克劳对阵赫奇帕奇,赫敏留在天文塔上,看着全校师生都涌入体育场观看比赛。 仔细确认了周围环境安全后,赫敏再次激活了她的音乐魔杖,轻轻地念了个阿拉霍洞开咒,然后悄悄地溜进了秘密走廊。 三头犬听着音乐又一次昏昏欲睡,六只耳朵耷拉着撞到墙上,身体瘫成一滩鼾声如雷的巨饼。赫敏不得不把它的一条后腿推开,这才打开活板门,里面仍然是一片漆黑。 赫敏小心翼翼地把从海格那里得到的魔法绳索系在抓钩上,然后非常谨慎地做好准备,把它仔细绑在她事先穿好的攀岩安全带上。 拉拽确认了绳子已经系的足够牢,赫敏施了个荧光闪烁咒,然后纵身跃下。 魔法绳似乎会控制伸长的速度,赫敏对此感激不尽,但她仍然小心地双手虚握着绳索,随时准备在必要时将其制止。 绳索带着她缓缓降落,越降越低,远远超过了赫敏之前所能到达的位置。 最后,眼前终于能够看到除了黑暗之外的东西,赫敏迅速止住了魔法绳继续伸长的动作,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俯下身,仔细查看她所看到的。 那是一株植物。 地面似乎是由某种植物组成。 赫敏伸长脖子仔细一看,发现自己认识它:那是魔鬼网。学校温室里就长着一些,他们上草药课的时候也接触过。虽然它的名字听起来很可怕,而且能够勒死人,但她记得它很容易被火烧死——即使是一年级新生也会放火。 现在,赫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这是一场魔法比赛。 她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绳子,又低头看了看植物,然后才将魔杖向下瞄准。 “火焰熊熊。” 火焰从她的魔杖跃向植物,魔鬼网立刻蜷缩着远离火焰。那些被火焰吞噬的植物扭动着身躯,枯萎成焦黑的空壳。赫敏小心翼翼地烧出一大片焦黑,足够她从中钻过去。 一定还有别的通道,赫敏心想,既然有这层植物地板,底下就一定还有另一扇门;如果直接带着绳子从魔鬼网中间穿过的话,等植物重新生长恢复,绳子肯定会被魔鬼网毁掉。 赫敏抿紧双唇,紧闭双眼,解开了绳索。 她只感受到一瞬烧焦的植物擦过皮肤的痒意,就整个摔落在石板地上,踉跄了一下。当她重新站稳起来时,她看到魔鬼网在她头顶大约八英尺高的地方,像绿色的天幕一样铺满了上空。 赫敏环顾四周。她现在应该位处学校深处,置身的环境很像是废弃了很久很久的教室或地牢。 她松了口气,看到两扇门——一扇静悄悄的,毫不起眼,看起来和她平时看到的教室门没什么两样;另一扇门则闪耀着金光,门后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 赫敏朝着闪光的那一扇走去,打开了门。 几十只镶满宝石的小鸟懒洋洋地飞来飞去,五彩斑斓的翅膀闪闪发光。赫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它们不是鸟——而是钥匙,而且它们全都靠着施了魔法的翅膀飞舞着。 她注意到远处墙边靠着几把扫帚,赫敏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尽管她确信这样做行不通,赫敏还是直接尝试打开房间另一边的门。门锁着,阿拉霍洞开咒也无济于事。 赫敏仔细观察了一下情况:门很结实,门上有一个老式的银色把手,把手下方有个钥匙孔;将近一百把钥匙在空中乱飞,显然是要她抓住其中一把来开锁。但赫敏很清楚自己的飞行能力——如果没有捕蝶网来捕捉所有钥匙并逐一尝试,她根本不可能徒手抓住钥匙。 赫敏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考虑各种方案。 首先:她可以试着去抓钥匙。但她几乎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觉得它很愚蠢——她根本不可能用扫帚做出任何高超的飞行技巧。 第二:她可以无视钥匙,直接毁掉这扇门。门是木头的,或许能用火焰咒。赫敏也很快否决了这个主意——如果锁被施了魔法来抵挡阿拉霍洞开,那么很可能整扇门都被施了魔法来抵挡魔法。 第三:她可以尝试用非常规的方法拿到钥匙——比如召唤它们。如果她能把钥匙召唤到身边,那就容易多了,她可以先把错的钥匙塞进包里,直到找到正确的钥匙,然后再放开。 赫敏有些不安地思考着,虽然她读过关于飞来咒的文章,但她还没能成功施展过。那是一个比她现在所能施展的咒语等级高得多的咒语,说实话,她觉得自己的魔力还不够强大,无法成功施展出来。 赫敏心想,如果这是魔咒测试关的话,飞来咒也是个咒语,所以很可能就是考官想要的答案。但是,其它所有关卡,都是哪怕是一年级新生也能利用所学知识通过的,这关似乎就有点不公平。也许这才是扫帚存在的意义——毕竟,每个一年级新生都上过飞行课。 看着门,她的脑海中慢慢形成了第四个想法。 第四:她可以尝试撬开门锁。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赫敏在脑海里反复推敲逻辑,仔细琢磨着这个想法。 1.门和锁都施了魔法,可以抵抗咒语。 2.由于这扇门被施了能够抵抗咒语的魔法,所以钥匙必须能够物理上打开这扇门。也就是说,钥匙不是一个魔法触发器——转动钥匙这个动作本身就能打开这扇门。 3.如果需要用物理方式打开门锁,那么使用开锁工具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因为它也是物理地打开门锁。 唯一的问题是,这扇门可能被施了某种防撬咒或结界,防止被撬开。 赫敏咬了咬嘴唇,她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开锁工具是麻瓜才有的东西,而且任何类似的咒语大概也会让钥匙失效。 嗯……值得一试吧? 赫敏在她的探险背包里翻找,拿出了她父亲寄给她的那套开锁工具。 工具包里有五种不同的小工具,还有一张纸条,说明了每种工具的用途。纸条背面画着一些非常简陋的开锁图,赫敏根本没理会,而是依靠小时候在一本侦探里读到的方法——稍微侧推扳手,给锁施加压力,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那个小小的弯曲部分去摸索,逐个向上推开锁芯里的弹子。 门和锁都很老旧,门栓也又大又 重,赫敏一开始摸索时有一些受挫,但当她感觉到第一个门栓咔哒一声打开时,一股成功的喜悦涌上心头,第二个门栓打开得更快,接着是第三个,然后是第四个。 当最后一个销钉咔哒一声扣入到位时,赫敏得意地笑了。她竟然用麻瓜科技破解了一个魔法谜题,赫敏完全控制不住此时得意洋洋的心情。她又捣鼓了一下,门把手终于松开了,她踱步进去,看看接下来是什么挑战。 然后她瞬间震惊地睁大眼睛,她看到了巨大的棋盘,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赫敏讨厌下棋。 在电影里,国际象棋通常是超级反派用来制造戏剧效果的游戏,或是英雄和将军们用来象征战争的显而易见的视觉隐喻。而在现实世界中,国际象棋却是一种令人厌烦的游戏,赫敏对此深恶痛绝。 赫敏从小就想学好国际象棋。在她看来,下棋似乎是聪明人的必备技能——几乎所有聪明人都喜欢下棋,而且都下得很好。赫敏的父母教她下棋的规则,她还参加了青少年国际象棋联赛,每周一次,孩子们会互相下棋,赢取积分。 这是她唯一失败的事情——而且失败得很惨,她没赢过几场比赛。 挫败之后赫敏并没有气馁,她研读了大量棋局书籍,她学习了不同的走法,不同的将杀方法,以及各种技巧和陷阱。她甚至在一个夏天参加了一周的国际象棋训练营,努力学习,提高棋艺。 但这毫无用处,在输给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孩子后,她就彻底放弃了下棋,而且再也没有回头。 赫敏的思维方式并不适合下棋。她能看出各种策略和思路,但她只会专注于其中一种,一旦对手破坏了她的策略,她就得手忙脚乱地重新调整。她无法在兼顾多种可能性的同时严格遵守规则。赫敏最擅长的是执行既定计划,然后在出现任何变数时随机应变,跳出固有的思维模式。但在国际象棋中,你无法做到这一点——国际象棋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则,规定了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因此,赫敏的棋艺实在糟糕。 赫敏神情凝重地绕着棋盘走来走去,当她试图绕过它们时,巨大的白色棋子移动着挡住了她的去路,很明显,她要执黑来下赢这盘棋。 她应该全力以赴争取最大的胜利吗?还是见招拆招地走完棋盘?赫敏有把握能做到后者,但如果是前者呢?那就有点麻烦了。 赫敏皱着眉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记下房间布局,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气势汹汹地穿过钥匙室,再次砰地一声关上门,接着去查看魔鬼网下另一侧那扇不起眼的暗门。 这扇门没锁,赫敏勉强收起沮丧的心情,她拉开门走了进去。 世界突然颠倒,赫敏尖叫着坠入仿佛由好几重旋转门构成的空间,然后啪一声重重摔在了走廊外面,就像是天花板把她吐了出来。 赫敏呻吟一声站起身,揉了揉后背,忍痛回到秘密走廊去收拾东西。她不能把音乐棒和魔法绳就这么丢在那里,让别人捡到。再说,等她找到办法通过那个愚蠢的国际象棋关卡之后,肯定还会用到它们——她发誓,她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不管怎样,她总能通过那项挑战。 30. 29.意外的发现 ═══════ 预警:本章内容涉及了一些侵犯肖像权和青少年两性意识的内容,且处理方式比较现实。 ═══════ 尽管赫敏与斯莱特林的其他同学逐渐熟络起来,她还是继续和哈利、纳威、罗恩一起在图书馆学习。 哈利和罗恩似乎在忙于一项秘密研究,经常试图找一些关于法兰绒的冷门信息。罗恩拒绝和她谈论这项研究,而每当她问起时,哈利也总是带着歉意地看着她。赫敏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在意,尽管罗恩总是怂恿她——不管格兰芬多的男生们在研究什么,她都确信斯莱特林的着装规范不允许她穿法兰绒,即便它真的具有某种神奇的功效,比如能抵御咒语和烧伤。 当平斯女士不在哈利和纳威桌旁时,赫敏喜欢和他们聊天。虽然她在宿舍里也能从特蕾西和潘西那里听到学校里的八卦,但她也很感兴趣男生们会把哪些事情当成八卦,并到处传播。 正是通过一次这样的闲聊,赫敏得知自己很受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欢迎。 “什么?”她困惑地冲着纳威低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纳威脸颊绯红,而哈利耸了耸肩,咧嘴一笑。 “拉文克劳的人都把你当成博学多才的女神,因为你总是无所不知,”他打趣道,“我觉得他们有点怕你,因为你总是跟其他斯莱特林的人待在一起。” “我是斯莱特林,”赫敏下意识地回答道,“我当然总是和斯莱特林的人在一起。” “他们真的很崇拜你,赫敏,”纳威说,“我敢打赌,如果你去和他们聊天,他们都会想和你做朋友。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在说你的好话。” “还有,你的万圣节照片可能也有帮助,”哈利狡黠地一笑,“至少对男生来说是这样。” 赫敏顿了顿,眯起了眼睛。 “什么万圣节照片?” 哈利和纳威的眼睛睁大了,他们交换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眼神,然后,哈利犹豫地开口解释了。 显然,厄尼·麦克米兰保留了一套他为赫敏父母拍摄的照片。哈利强调说,他是因为很满意照片的效果,或者类似的原因,所以才保留了下来。然而,迈克尔·科纳看到了这些照片,并向厄尼要了一份副本,厄尼复印了一份给了他。 泰瑞·布特看到了迈克尔的照片,也想要一份。泰瑞拿到照片后,布雷斯·扎比尼和安东尼·戈德斯坦也想要,突然间,她年级里几乎每个男生都看到了赫敏穿着麻瓜女巫服装,骑着扫帚摇摇晃晃的照片。 在他们讲述事情经过时,纳威的脸一直涨得通红,哈利说话时显得有些不自在,但赫敏看得出来他没有撒谎或掩饰事实。事情讲完后,赫敏既感到震惊尴尬,又感到怒火中烧,心情十分复杂。 “他把照片卖了?”她怒气冲冲地说,“厄尼竟然把我的照片卖给任何问他要的人?” 哈利畏缩了一下,但没有否认,赫敏呻吟着,捂住了头。 “所以大家都看到我打扮成麻瓜女巫的样子了吗?”她抱怨道,“还有假装骑扫帚飞的样子?”她顿了顿,“……厄尼是不是把所有照片都给他们了?就连我老是出错摔下来的那些照片也给他们了?” 这次轮到哈利躲避了,但他身后的纳威脸红着点了点头。 赫敏突然从桌边站起来,以一种非常不像赫敏的方式把书塞进书包里。 “我想我需要去看看厄尼,”她温柔地告诉他们,然后把包甩到肩上,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在弹珠俱乐部的教室找到了厄尼。她敲了敲门,问他们能不能借用一下厄尼,尽量保持表情柔和自然。厄尼甚至还厚着脸皮朝她咧嘴一笑,点点头,一边跟队友说着什么,一边起身走到走廊和她会合。赫敏动作轻巧,趁厄尼关门的空隙,眼疾手快地从他口袋里拿走了他的魔杖,并用微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就在他关上门的后一刻,赫敏用魔杖抵住了他的喉咙,眼神冷酷,厄尼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 “你别问我怎么了,厄尼·麦克米兰,”赫敏怒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照片卖给任何问起的人?” 她看到他犹豫时脸上浮现出不安的神色,赫敏感到自己的怒火越来越旺。 “我还以为你人挺好的呢!”她怒不可遏,“你明明表现很友善,还主动提出帮我,结果我却发现你竟然在背后嘲笑我!” “什么?不,赫敏,我没有——” 赫敏揪着厄尼的衣领,把他拖到走廊尽头的一个空教室,厄尼踉踉跄跄地走着,一边结结巴巴地抗议。 她一把将他推进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随着一个强力的漂浮咒,所有旧桌椅都自动移开,堆在墙边,厄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惊人的力量。赫敏怒目而视,把他的魔杖扔回给他。 “那就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吧,”她眯起眼睛,“我能相信你会数到三才施法吗?还是你会偷袭?” 厄尼瞪大了眼睛:“什么?赫敏,不行!我不会跟你决斗的——!”他慌慌忙忙地在长袍里摸索着什么,赫敏夸张地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 “反正,我要和你决斗,如果你不反抗,那就——” 突然,一堆纸张砸在了她的胸口,赫敏难以置信地看向厄尼。 “你在干什么?” 厄尼瑟瑟发抖着,但他回答得很快。 “这是那些照片,”他镇定地告诉她,“就是他们买的那套照片。” 赫敏一直盯着他,确保他不会偷袭,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捡起来。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这套照片比厄尼给她的那套要多一些——画幅尺寸也更大。她一边谨慎地提防着厄尼,一边开始翻看照片,眼睛渐渐睁大。 一些照片很普通:赫敏在窗边摆姿势,赫敏对着镜头微笑,赫敏坐在扫帚上。这些照片都很好,赫敏精心打扮后看起来格外漂亮。但还有一些照片:赫敏在图书馆里伸手拿书,她伸展身体时裙摆向上扬起,衬衫也随着手臂向上滑。赫敏在图书馆里被什么逗笑,弯下腰,眼睛闪着亮光。赫敏试图在扫帚上保持平衡,爬上去的时候露出了一点长袜外的光腿,然后坐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带戏谑的眼神——当时那眼神带着自嘲的意味,现在看来却像是在调情。 她翻阅着这些照片,看着看着,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没人嘲笑你,赫敏,”厄尼说着,慢慢地朝她走近,“你——你看起来那么——” 赫敏猛地抬起头:“看起来怎么?” 厄尼皱了皱眉。 “你必须知道,”他开口说道,“在魔法世界里,其实并没有这样的照片。一般来说,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没有人们在镜头前如此——如此活力的照片。” “你是想说性感吧。”赫敏冷冷地说,厄尼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坏事,”他焦急地告诉她,“而且这些照片也没什么不雅的!只是——赫敏,你在照片里看起来很漂亮!你应该感到自豪!他们只是想弄一张照片看看,你知道吗?因为真的很可爱!” “我的同学们像看写真模特一样看我的照片,我难道应该为此感到自豪吗?”赫敏的语气很危险,厄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退了一步,“ 你们居然想要这些照片,真是让我震惊——我们才十一二岁!” 赫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用魔杖戳着厄尼的胸口,并无意中把他逼到了墙角,厄尼踉跄着撞到了墙上。她皱起眉头,放下魔杖,但目光仍然紧紧地盯着他,充满了憎恨。 “你把这些东西都卖给了谁?”她厉声问道,厄尼慌忙地整理着他的长袍。 “我……啊……我不知道,但我有个名单,”他告诉她,“我记下了所有买过这套照片的人,还有他们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未来?”赫敏难以置信地问道,厄尼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那些拿到你照片的人有些想法,你懂的,想拍更多照片。”他皱了皱眉,“我当然没跟你提过这些事,但我还是留了记录,以防万一——” 他的眼神恳求她相信他,而赫敏却厌恶地发现自己真的相信了。她后退一步,给他留出一些喘息的空间,厄尼从地上捡起了魔杖。赫敏紧抿嘴唇,思绪万千。 “你不准跟任何人说我把你堵在这里的事,”她对他说,“绝对不行。如果我听到你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我就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你决斗,你一定会输的很惨。” 厄尼缓缓地点了点头。赫敏知道他毫不怀疑他们之中谁才是更强大的巫师。 “你把照片购买者的名单和拍摄创意的清单都拿过来,明天结束前我就要看到,一个不能少。”她瞪了他一眼,“所以你最好确保你没有弄丢它们。” 厄尼缓缓点了点头。赫敏痛苦地抬起头,发出一声纠结的呻吟。 “你可以继续把照片卖给任何索要的人——但只能卖给三年级及以下的学生,”她最后说道,厄尼瞪大了眼睛,“不过,你要把所有购买者的名字都告诉我,我想知道谁有这些照片。”她顿了顿,“你卖多少钱?” 厄尼回忆了一下:“最好的五张四加隆,全套二十加隆。” 赫敏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让眼睛瞪得老大。二十加隆买她的照片? “一半的收入都给我,”她告诉他,“包括已有的和未来的收入。别假装你花掉了,厄尼——你被困在城堡里,根本没地方花。” “我……好吧,”厄尼同意道,“我明白了。” “好,”赫敏甩了甩头发,回头看着他,“当然,你不会把我们刚才的谈话告诉任何人吧?” “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厄尼发誓道,“我保证守口如瓶。” “那就滚吧,”她说着,挥动魔杖打开了门,“回你的弹珠俱乐部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厄尼小心翼翼地绕过倒塌的桌椅到门口。他走后,赫敏重重叹了口气,紧紧捏着鼻子,深呼吸了三十下,才起身回宿舍。 到了宿舍,她气呼呼地扑倒在床上,陷入沉思。 赫敏心想,最让她恼火的其实是这件事未经她允许就发生了。现在她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能够控制它,赫敏发现这件事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让她烦恼。她还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是厄尼干的,不是她,而且她根本不知道厄尼在卖她的照片。倘若有老师看到那套照片,赫敏想,一旦情况需要,她也能让自己愤怒又害怕地哭出来——如果她担心被老师责骂的话。 在她内心深处,一个她不愿深究的角落,赫敏觉得这有点受宠若惊。她的同学们觉得她很漂亮,所以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赫敏以前从未感受过这种关注。 真的——那些娱乐圈拍摄的童星照片有什么区别吗? 赫敏呻吟着翻了个身,伸手去拿一本书来分散注意力。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再纠结也没用了。 31. 30.包裹 赫敏努力不去想照片这件事。一想到它就让她觉得不舒服,而且,她对自己感到不舒服这件事本身也感到有些不自在: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只看到机遇和潜力才对。而她现在却只是觉得……很奇怪,对整件事都感到很别扭。 厄尼给了她那份名单,虽然上面的名字比她预想的要多,但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把它塞进了箱子里。她不想去想这件事。 她对整件事都有些不满。照片上的人根本不像她——她做了发型,化了妆,还穿了女巫cos服装。现实生活中,她的头发大多数时候都像一团蓬松的云,而不是柔顺的波浪卷;她也绝不会拥有长长的睫毛和淡淡的烟熏妆——通常,她的眼神锐利,有时还会因为熬夜看书而留下黑眼圈;而且,她穿的也和其他人一样,都是相同的长袍和校服。 感觉人们好像在看一个虚假的她,这想想都觉得怪异。如果他们更喜欢她的照片而不是她日常生活中真实的模样,那意味着什么?他们是不是看了照片,然后把照片里的形象叠加到她身上?赫敏不确定自己对这一切作何感想,她不喜欢去想这件事,尽管它总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天早上,一只疲惫不堪的猫头鹰给赫敏送来了一个又大又怪的包裹,因为赫敏又一次分了神,所以是潘西第一个注意到了这个包裹。 “它来了!” 达芙妮和特蕾西迅速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并发出嘘声让她安静下来,赫敏解开猫头鹰的系绳,得意地笑着撕开了上面的信封。 ┄┄┄┄ 亲爱的赫敏, 你的第一笔订单让你晋升到了雅芳销售员的更高层级,所以你现在每卖出一件产品都能拿到15%的提成。我不知道你上的是什么样的学校,里面的女生居然能一次性花几百英镑买化妆品,不过我是真心对你刮目相看了,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靠卖糖果赚零花钱,你显然比我更有远见。 订单送达的很快——反而是帮你撕标签花了不少时间。如果你以后需要更快收到东西,我可以保留着标签寄给你,你再想办法撕掉?只是个建议。 爸爸妈妈都非常想念你,也特别好奇你最近在忙些什么!我们期待着见到你,每天都翘首盼望着假期的到来。 爱你的, 妈妈 PS:是的,我们可以在假期里再去伦敦参观一下你们的对角巷。 ┄┄┄┄ 赫敏咧嘴一笑,把信揣进口袋。她朝其他女生点点头,她们激动得几乎要尖叫起来。可惜的是,今天是星期二,她们还要上课,赫敏只来得及把包裹放到宿舍收好。 今天草药课很简单——学习如何正确地除草。赫敏觉得这课更像是给那些一辈子都没种过花草的纯血统贵族准备的,但她还是略微听了一下。她看到潘西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表,达芙妮也盯着手表,显然十分迫不及待,这让她觉得很有趣。 铃声终于响起,赫敏赶紧赶在午饭前回宿舍。 “快点快点快点!”特蕾西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蹦蹦跳跳。 “我太激动了!”达芙妮脸颊泛红地承认道,“我等不及想看看用了它之后我会是什么样子。” “我要立刻就卷头发,”潘西宣布道,“这会改变我的人生。” 赫敏打开包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仔细核对着自己写下的订单和收到的商品。 为了方便计算,赫敏直接把英镑价格换算成加隆。一支5英镑的睫毛膏,就卖5加隆。由于汇率大约是5英镑兑1加隆,赫敏每笔交易都能拿到80%的纯利润,还不包括雅芳的佣金。 价格高得离谱,但女孩们还是付了钱。 而且积少成多。潘西花了45加隆买了个卷发器,赫敏光靠这一笔交易就赚了36加隆。她攒下了一大笔加隆,准备在圣诞假期时去存到金库里。 “特蕾西,”赫敏说着,把化妆包递给特蕾西。特蕾西买了一些眼影、眼线笔、睫毛膏和粉底,她没钱买太多东西。 “谢谢。”特蕾西恭敬地说着,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裹。她快速走到床边,睁大眼睛仔细查看里面的东西。 “米莉,”赫敏说着,把东西递给米里森。米里森买的东西比特蕾西多一些,她接过包裹时难得地咧嘴大笑。 “潘西,”潘西买了许多东西,还有她的卷发器。潘西一把从赫敏手里抢过东西,匆匆忙忙地跑到床上。 “还有达芙妮。” 达芙妮朝赫敏笑了笑,仔细地翻看着她的东西。达芙妮几乎订购了所有东西——眼影、眼线笔、口红、唇彩、高光、修容粉、散粉、粉饼、粉底液、遮瑕膏、卷发棒,甚至还有“神奇湿巾”,可以在睡前清洁脸上的魔药残留,以免堵塞毛孔。 光靠达芙妮,赫敏就赚了很多钱,很多。 赫敏看着室友们翻看新东西,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提醒她们小心点,注意妆容要自然,还把她让妈妈从麻瓜时尚杂志上剪下来的教程照片扔给她们,然后就下楼去吃午饭了。 她现在感觉好多了——她的计划奏效了,而且以后除非她自己想,她也不用再亲自化妆了。 赫敏看到哈利正走向格兰芬多长桌,便赶紧上前把他拉到一边。 “我需要你帮个忙,”她语速很快地说道,“如果有人评论说斯莱特林一年级的女生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千万别告诉他们原因 ,好吗?” 哈利眨了眨眼:“为什么?” “我在卖麻瓜化妆品给她们,”赫敏承认道,“但她们还不知道,如果能瞒得住,我希望在被发现之前大赚一笔。” 哈利看起来像是在努力憋笑。 “我会尽量不表现出来,”他笑着对她说,“但如果潘西涂着绿色眼影出现,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笑出来。” “那倒是人之常情。”赫敏笑着同意道。 今天午餐时间人不多,赫敏吃完饭后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书。等到要上历史课时,同学们一个个回来,令赫敏惊讶的是,除了潘西的头发稍微卷了一些之外,她们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做。 达芙妮悄悄走到赫敏身边:“我们觉得,如果我们在一天之内突然都看起来不一样了,那肯定会很明显眼,”她压低声音解释道,“所以我们一致同意慢慢地来使用一些东西,这样看起来就像是逐渐变得越来越漂亮。” “这做法不错,”赫敏点点头说,“好主意。” 历史课枯燥乏味至极,赫敏再次拿出书开始。就在课程时间过去了一半时,突然有一只用纸幻化成的小猫头鹰飞到她面前,摊开变成一张纸条。 赫敏惊讶地环顾四周,撞上了布雷斯的目光,他正对着她咧嘴笑着,她挑了挑眉,然后低头看纸条上的内容。 “你在学下国际象棋吗?” 赫敏立刻皱起眉头。 她最近一直在看一本国际象棋策略书,试图记住各种棋局模式,不想让一个愚蠢的游戏阻碍她赢得障碍赛。 “我会下棋,”她回复道,“现在正在努力提高棋艺。” 她把纸条扔了回去,看着它在地板上滚动。布雷斯打开纸条,咧嘴一笑,潦草地写了些什么。 “我棋艺很好,”纸条上写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在公共休息室一起练练?” 赫敏思索了一下。鉴于她棋艺糟糕,任何帮助对她来说都是好事,尽管她得放下自尊心才能向他坦白这一点。 她觉得布雷斯主动提出帮忙并非是因为他也知道那副巨大的棋盘,但如果他们一起下棋,她就能巧妙地试探他的想法。可是,布雷斯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帮忙呢? “布雷斯从不在乎你的血统,”西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浮现,“他只在乎你是斯莱特林的女生,而且有魅力。” 赫敏咬着嘴唇,强忍住笑意,想起他曾要求她亲吻自己作为帮忙回答问题的报酬。 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布雷斯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赫敏也随之露出了微笑。 即使她没有因此提高棋艺,和他下棋这件事本身也可能非常有趣。 32. 31.办公时间 尽管很多一年级新生并不知晓,但教授们确实设有办公时间。 赫敏猜测,办公时间主要是面向普通巫师等级考试(OWL)和高级巫师等级考试()的学生,但实际上也对所有学生开放。 斯内普教授的办公时间很短,通常都在晚上,有时甚至临近宵禁时间。赫敏怀疑这是为了让人们如非必要不要来拜访他,同时也是为了优先照顾斯莱特林的学生,因为他们能比其他学院的学生更快地回到宿舍,赶上宵禁。 即使知道斯内普对斯莱特林的学生有特殊待遇,赫敏还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去敲斯内普的门。 “请进。” 赫敏深吸一口气,挺直肩背,走了进去。 斯内普的办公室和他的教室很相似,但光线更好,椅子更舒服,还铺了地毯。他身后的架子上摆着一些装在瓶瓶罐罐,看起来有些令人不安,但在光线好的情况下,这些东西显得不那么可怕了。赫敏仔细地观察环境,惊讶地发现斯内普似乎从某个地方弄来了一把带软垫的麻瓜办公椅。 斯内普从批改作业中抬起头,看到她,挑了挑眉:“什么事,格兰杰小姐?” 赫敏关上门,在他面前坐下,努力克制住晃腿和抿嘴的冲动。 “那天晚上巨怪袭击了我,”她缓缓说道,“你把我从窗台上救了下来。” 斯内普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他说:“你答应过我永远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我没有告诉别人,”赫敏赶紧说道,“但是……”她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斯内普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但是……?” “你能教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她急切地问道。 斯内普眨了眨眼:“教你……?” “教我怎么飞?”赫敏咬着嘴唇说,“不用借助扫帚,人自己飞行……就像你那样。” 斯内普通常不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除了冷笑、讥讽和怒容。但现在,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像是在努力掩饰自己的震惊。 “这又是为什么,格兰杰小姐,”他问道,“为什么你想知道如何飞行?” 他的声音又变得严厉起来,赫敏眨了眨眼,歪着头,似乎对这种变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飞行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她坦诚地告诉他,“而且我不是很喜欢骑扫帚。我真的很想能够自己飞行,哪怕只是飞一小会儿,只够够到书架顶层的书。或者万一哪天我被人从天文塔上推下去,我也能救自己一命。甚至只是单纯为了好玩,就像魁地奇球队那样。” “万一你被推下……?”斯内普警惕道,“格兰杰小姐,有人威胁你吗?” 赫敏别过脸去:“倒也没有,我只是……说说而已。”她耸了耸肩,“我的同学们现在都挺友好的,不过有些高年级的学生还是会小声嘀咕我。” 斯内普的眼神变得冷峻:“谁?”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赫敏承认道,“而且……人太多了。斯莱特林非常看重血统,但……我不是纯血统。” 斯内普再次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格兰杰小姐,自主飞行非常非常困难,”他告诉她,“能做到这一点的巫师寥寥无几。” 赫敏点点头:“我想这就是它不常见的原因,”她告诉他,“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你能做到,而其他老师却不行了。” 斯内普听到这句赞美,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重新集中注意力。 “正因如此,你才无法飞行,”他告诉她,“你根本不具备必要的魔法力量。”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赫敏连忙说道,“但是先生,我比您矮小得多,体重也轻得多。我知道飞行需要强大的魔力……但对于一个体型较小的人来说,飞行或许需要的魔力会少得多吧?” 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扬起了眉毛。 “你还是想试试?”他问她,“尽管我很确定不会成功?” 赫敏犹豫了一下。 她问道:“有没有人试过教孩子飞?或者教一个还没发育完全的未成年飞?” 斯内普现在看起来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了。 “格兰杰小姐,我只知道世界上有两个人能自主飞行,我就是其中之一,”他告诉她,“另一个是黑魔王。” 如果他认为她想效仿黑魔王,那就解释了为什么她想学习这件事会让他如此震惊。 “三个人也挺好的,”赫敏笑着说,“试试又何妨呢?”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 “不过,格兰杰小姐,我认为你还没有具备魔法能力,”他告诉她,“你还很年轻,我怀疑你的力量甚至还没有开始呈指数级增长。” “我在同龄人里十分强大!”赫敏反驳道,“而且我一直在练习——等等,什么?” 赫敏忽然停口,看向斯内普。 “……你的意思是,我的魔力还没有开始呈指数级增长?”她疑惑地问道。 斯内普看起来很开心。 “众所周知,巫师或女巫的魔力在青春期开始时会呈指数级增长,并在十七岁时完全成熟,”他告诉她,“目前,你的魔力只是在线性增长。” 赫敏盯着他看。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吗?”她问道,“所有纯血统都知道魔力的增长方式?” “我对此表示怀疑,”斯内普告诉她,“我是从一个……私人研究中得知此事的。” 赫敏脑子里一片混乱,她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如果魔力从十一岁开始增长,到十七岁就 停止增长,”她喃喃道,“那么……先生,青春期正式开始的标志是什么?” 斯内普挑了挑眉。 “对女巫来说,是第一次月经初潮的时候,”他告诉她,“对男巫来说……通常是第一次遗精,或者其他方式的遗精。” 尽管话题如此,赫敏还是点了点头,尽力表现得专业一些。 “十一岁是一年,我刚过了十二岁生日没几个月,”她喃喃自语道,“女孩来月经的平均年龄是十二岁半,所以还有差不多半年时间。为了最大限度地利用……” 她脑子飞速运转。她必须找到最佳的月经来潮时间,并想办法让身体在那时来月经。她需要计算一下,看看怎样才能达到最佳效果——既要足够长的时间,让她拥有足够的初始力量进行指数级增长;又不能太长,以免指数级增长持续时间太短。如果一切的背后真的存在控制力量增长的数学公式,她就必须想办法将其最大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万一潘西仅仅因为运气好,月经初潮的时间正好合适,最终比她更强大怎么办? “格兰杰小姐,你是在刻意提升你的魔法力量吗?” 赫敏注意力分散了,回头看向斯内普。 “当然,”她告诉他,“如果我要让所有人相信我是新血,我就必须成为一个强大的女巫,非常强大,尽可能的。” 听到“新血”这个词,斯内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证实了赫敏的怀疑——已经有人把她的说法告诉了他。 他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我每晚都施咒,直到耗尽所有魔力,”赫敏告诉他,“我一直挑战自己的极限,然后到第二天晚上就能施展出更多魔法。” 斯内普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这真的管用吗?”他问道,“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嗯,那是我自己构思的,”赫敏甩了甩头告诉他,“我以前只能让一本书悬浮一会儿,但现在我可以让我的整个床头柜悬浮好几分钟。我试着对自己用漂浮咒飞起来,但没成功,只有对着我身上的衣服施咒才勉强能做到。” “然后现在你想学习如何正确飞行了。” 赫敏对他微微一笑:“是的?你会教我吗?” 斯内普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鼻子,揉了揉。 “好吧,”他终于说道,“我会教你,哪怕只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教会一个孩子。至少可以说,这将是一次有趣的实验。如果成功了……嗯……”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但赫敏却紧紧地攥着拳,不由自主地发出兴奋的轻呼声。斯内普无奈地对她笑了笑。 “积极学习、力求发挥自身潜能极致的学生并不常来我的课堂,”斯内普告诉她,“如果你正在寻找一位老师,我愿意教你。” 赫敏朝他灿烂地笑了笑。 33. 32.插曲 “赫敏,斯莱特林的学生是不是在故意捉弄罗恩?” 赫敏抬头看向哈利,他正坐在图书馆里她对面的位置上。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道,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 哈利叹了口气,用手捋了捋头发,这让它比之前更加凌乱。 “罗恩因为在走廊里打架被扣了一百多分了,而且好像总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在故意挑衅他,”哈利告诉她,“格兰芬多的每个人都对他很生气,一直劝他不要理会那些嘲讽,但以罗恩的脾气……他根本做不到。” 赫敏用力咬住嘴唇内侧,才忍住没笑出来。 “罗恩从一开始就对斯莱特林的学生有偏见,哈利,”赫敏指出,“所以他现在和他们之间有矛盾,我想这并不奇怪?” 哈利叹了口气:“我也这么想。” 赫敏低下头继续写论文,但她发现自己的思绪开始游离。 她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激怒罗恩,让他当着众人的面与她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同时她还要装作把他当朋友的样子。也许这就是个好机会。如果罗恩开始抨击斯莱特林,而她维护自己的学院,他很可能会反过来冲她大吼大叫,到时候她就可以哭了——被罗恩当面吼叫,这足以让一个一年级新生哭出来,对吧? 她暗暗决定找机会和其他人谈谈,他们或许会有一些想法。 赫敏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继续写她的黑魔法防御课论文,决心要找到正确的资料来完成它。说实话,有时候她觉得奇洛好像是故意在教他们一些错误的知识。 …… “将军。” 赫敏怒视了一眼布雷斯,布雷斯却一脸戏谑。 她目光在棋盘上快速扫视,然后小心翼翼地移动自己的车。 布雷斯随即移动了他的骑士,咧嘴一笑。 “将死。” “啊!”赫敏抬起双手捂住了脸,“我的棋艺太糟糕了!” “没那么糟糕,”布雷斯咧嘴笑着对她说,“你不算好,但也不算坏。” “我永远也玩不好这个破游戏,”她绝望地说,“太糟糕了,烂透了,太可怕了,啊啊啊……” 布雷斯对她夸张的表演嗤笑了一声,然后重新摆好了棋盘。< /p>“既然你玩得这么差,为什么还要玩呢?”他问她,“你完全可以去玩跳棋或者弹珠游戏。” 赫敏故意咬着嘴唇,装出一副好像在坦白什么秘密的样子。 “……韦斯莱下棋真的很厉害,”她告诉布雷斯,“我真想赢他一次……” 布雷斯开始大笑起来。 “那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他告诉她,“你在课堂上已经把他远远甩在身后了,怎么还这么看重下棋?” “我只是……我想利用他最擅长的那件事,”赫敏说,“我想在他最擅长的愚蠢游戏中打败他——” 布雷斯还在嘲笑她的愤怒。 “那我们就得想想别的办法让你打败他了,不是吗?”布雷斯轻描淡写地说。 赫敏没什么信心地看着他:“比如什么?” 布雷斯耸了耸肩,挥了挥手:“我会研究的,别担心。” 赫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布雷斯咧嘴一笑,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们是斯莱特林,赫敏,”他提醒她,“如果我们赢不了,我们就改变策略。” 34. 33.寒假 秋去冬来,赫敏用几枚通过雅芳赚得的金加隆给自己买了一件斯莱特林开襟羊毛衫上课时穿,和宿舍其他女生都穿的差不多。 地牢比城堡其它地方冷得多,一年级新生们都在努力学习保暖咒,尽管这个咒语属于高阶魔法。最后只有赫敏勉强学会了,但效果也并不理想,不足以让人感到温暖。 不过,她转而开始教同学们如何施展魔法变出蓝铃花火焰,以及怎样把它们装进罐子里保温,这让她的同学们惊叹不已。 一向富有创造力的西奥跑去拿回了空的魔药瓶,很快,他们每个人都有了装在小瓶子里的迷你蓝铃花火焰,口袋里塞满了瓶子。 赫敏甚至用针线包把其中一小瓶缝进了开襟羊毛衫的标签里,她的头发可以遮住背上的凸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斯莱特林的女生们渐渐开始化妆,赫敏对她们化妆的自然效果印象深刻。起初只是涂睫毛膏和修眉,后来慢慢地,她们又开始使用遮瑕膏,逐渐将更多化妆步骤融入到日常生活中。潘西和达芙妮很快就开始使用卷发器,甚至偶尔还会帮特蕾西和米莉卷头发。比起真正的加热咒,施放一个加热金属的温热咒要容易得多,赫敏觉得潘西在期末考试中肯定能轻松通过这个咒语。 斯莱特林的男生们对女生们的变化抱有一丝怀疑,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们又说不上来——不过,其他一年级的男生似乎都很欣赏。赫敏注意到,随着男生们开始关注特蕾西和米莉,她们的自信心也随之增强,她为她们感到高兴,尽管她内心深处对这一切的发生方式并不完全满意。 不过,她需要那些加隆。如果她决心建立自己的家族,就必须有钱。 她很清楚那些古老的纯血家族拥有的财富有多么庞大,她也清楚自己需要先赚到一笔启动资金,才能有机会积累属于自己的财富,无论使用何种手段。 课程依然按着课本内容上着,赫敏发现自己在大多数课中都能轻松名列前茅。 她很享受麦格教授给她布置的挑战,但随着核心能力的提升,即使是这些挑战也变得越来越容易掌握。 草药学课很有趣,赫敏想知道它是否会与更高阶的魔药课有所关联。魔咒课依然很简单,而魔药课…… 魔药课是赫敏觉得最有趣的一门课。 她一方面为自己如此享受魔药课而觉得有点愧疚——她的一部分乐趣来源是看斯内普训斥罗恩·韦斯莱;但另一方面,她又为此感到高兴,并且莫名地有些感动于学院院长的护短——自从巨怪事件后,斯内普就开始训斥罗恩了,而面对纳威糟糕的成绩,斯内普开始叹着气收拾烂摊子,然后让他重新做,态度不再那么严厉——这似乎也让纳威的成绩慢慢有所提高。赫敏心想,纳威之前课上的表现那么差,害怕斯内普是一大原因——纳威写的论文一直都还不错。 魔药课的另一大乐趣在于熬制魔药。 赫敏和西奥配合默契,时常在教室后排悄悄争论着该尝试什么配方,以及如何改进他们正在熬制的魔药。他们同时在两个不同的坩埚里熬制同一种却又有些差异的魔药,这本身也是一项脑力挑战。她和西奥的合作越来越默契,甚至能够预判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尽管他们的实验性魔药并非每次都能成功。 斯内普给了他们一套小型测试工具,让他们自己辨别物质。赫敏认出了里面的石蕊试纸,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神秘的圆形羊皮纸,可以滴一滴魔药在上面,然后通过颜色诊断魔药的成分:如果他们成功制作出一种已知的魔药,羊皮纸就会变成闪亮的绿色;如果失败,则会发出暗淡的红色光芒;如果是毒药,羊皮纸就会变成黑色;而如果是某种可以安全食用且具有一定效果的未知物质,羊皮纸则会变成蓝色。赫敏问过斯内普有什么咒语可以制作更多这样的试纸,但斯内普摆摆手,说这是他自己发明的,很难复制。 每天晚上,赫敏都一丝不苟地训练耗尽自己的魔法。 漂浮咒仍然是消耗魔力最快最好的方法,她现在已经能长时间将木箱悬浮在空中,接下来她打算尝 试书柜——摆满了书的书柜要比箱子重得多。 赫敏还考虑着等练好书柜之后就试试自己的床,但又有点担心失败时会弄出很大的声响。她最不想希望发生的就是其他女生被响声吵醒,然后跑来查看她在干什么。 随着时间流逝,十一月悄然转入十二月,圣诞假期也越来越近了。 赫敏和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一样申请了回家过节,这引来了一些高年级学生的嘲讽,但赫敏毫不在意。不管家人是不是麻瓜,她都无比想念他们,而且她本来就有很多事情需要离开学校去办。她才不想和一群仍然对她抱有偏见的人一起过节呢。 但是,圣诞节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礼物。 赫敏查找了很久,终于在一本非常非常古老的圣诞女主人手册里翻到了一份送礼指南,但这仍然很难:虽然手册列出了送礼的各类规则,但很多建议并不适用于现代,而且她还需要把同学们一一分类,以便送出合适的礼物。 圣诞节送礼物一向是件大事,赫敏极其不希望她不小心怠慢了谁,或者无意中送出有浪漫含义的礼物。 手册里关于人际关系的分类也很多:除了“朋友”,还有“挚友”、“熟人”、“盟友”和“同事”,此外,还有“不知道自己是你敌人的敌人”、“未来可能的恋爱对象”以及“无法忽视的血统不纯之人”等分类。 赫敏发现自己记下了最后一类中所有建议的礼物清单,并打算看看会有谁给她送这类礼物。 等到假期终于来临,赫敏在回伦敦的一路上都兴奋地坐立难安,她一走出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就跑向父母,紧紧地抱住了他们。 她把头埋进父亲的胸膛,父亲忍不住笑了起来。 “哟,哟,有人想我们了吗?”他打趣道。 “她当然想念我们,”她母亲笑着说,“问题是,这个想念的程度有多深呢?” 听到父母的声音,赫敏感到一阵轻松。 “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你们。” 35. 34.布拉德索恩 由于车站就在伦敦,而且赫敏的父母也特意请假来接她,所以格兰杰一家愉快地一起去了对角巷,打算速战速决处理掉赫敏的魔法事务。 第一件事,赫敏拉着父母去了摩金夫人长袍店,请摩金夫人给他们俩各做一件简单的长袍。裁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很快就给赫敏父母制好了衣服,让他们能完美地融入巷子里的其他人之中。赫敏可不想让那些讨人厌的家伙破坏了假期的气氛。 然后他们就陪着她一起逛商店,给她的朋友们挑礼物。 当赫敏说她想独自去银行时,她父亲朝她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挥手示意她离开,暗示他和她母亲可能需要一些独处的圣诞购物时间。 赫敏一想到能收到一份未知的魔法礼物就兴奋不已,几乎是蹦蹦跳跳地穿过马路去了古灵阁。 古灵阁和上次看到的一样气势恢宏。赫敏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走到柜台前,静静等待。 轮到她时,站在那里的妖精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神情看上去不太友善。 赫敏根据她在一本关于类人生物的书里找到的关于妖精的零星知识,小心翼翼地向妖精行了一个鞠躬礼。 “我想找布拉德索恩谈谈。”她谨慎地说。 妖精眯起了眼睛。 “布拉德索恩很忙,”他告诉她,“你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 “我可以等布拉德索恩,”她回答道,“我愿意把我的时间花在等待上。” 妖精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跳下柜台离开了。赫敏长舒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她感到一阵眩晕,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和妖精打交道真是让人紧张。 几分钟后,赫敏看到布拉德索恩径直朝她走来,他走到她跟前,向她鞠了一躬,赫敏也恭敬地回礼。 布拉德索恩看着她,赫敏惊讶地发现他似乎很高兴,脸上带着有些怪异的笑容。 “赫敏·格兰杰小姐,”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我们又见面了,你又要来讨论汇率吗?” “布拉德索恩,”赫敏再次行了一个见面礼,她闻言挑了挑眉,“完全不是。没记错的话,上次见面时,我们可是许下了承诺。” 妖精满怀期待地看着她,赫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贷款,”她告诉他,“我们可以谈谈贷款的事情。” 布拉德索恩脸上的笑容现在明显不再那么和蔼可亲,反而更有具侵略性,但赫敏注意到,这笑容在妖精脸上看起来比之前的笑容自然得多。 “哦,好的,”布拉德索恩轻声说道,“我去找个房间,赫敏·格兰杰,我们好好谈谈。” …… “所以人们会自愿同意偿还比借款金额更多的钱?” 布拉德索恩对贷款这件事仍然抱有怀疑,但他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赫敏保持着耐心,再次解释。 “是的,这是关于即时需求与未来偿还义务的概念,”她解释说,“例如,如果有家房子的屋顶塌了,他们需要立即修理。” 布拉德索恩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当然。” “但如果他们没钱呢?”她反问道,“如果这是一户贫困家庭,他们拿不出50加隆来修缮屋顶呢?” 布拉德索恩的目光沉稳下来,思索着。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去银行借钱吗?”他说道。 “是的。银行会和这家人达成协议,银行会借给这个人他现在需要的50加隆,作为交换,他以后偿还的金额要比借的更多,这叫做‘利息’,”赫敏解释道,“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实现。例如,可以安排这个人每月分期偿还5加隆,持续一年——这样银行就能获得10加隆的利息。或者,银行也可以按债务的一定比例收取利息,让利息随着时间累积。” “那是怎么运算的?”布拉德索恩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也不太确定,”赫敏承认道,她举起一叠文件,“我带来了一些麻瓜世界里用于这类事情的合同,我们可以作为例子看看。” 布拉德索恩俯身越过桌子,两人一起看起了文件。 “我还不懂这些数学公式,所以不知道这怎么计算,”赫敏告诉他,“也许你有个精算师?不过,在魔法界,可能更简单的还款协议更容易被接受。你说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 布拉德索恩摇了摇头:“巫师之间会互相借钱,比如朋友之间,这种借钱以人品信用为担保,但他们从未向银行借过钱。” 赫敏咬着嘴唇,陷入沉思。 “……部分原因是因为巫师不愿意向妖精借钱吗?”她尽可能委婉地问道。 令她惊讶的是,布拉德索恩哼了一声。 “不,巫师经常拿走妖精的东西,是妖精从来就不愿意帮助巫师。”他冷笑道,“不过,这种……利息的概念,这种‘利息’会改变一切。” 赫敏咧嘴一笑:“所以它是管用的?” “哦,是的,这肯定行得通。”布拉德索恩得意洋洋地扫了她一眼,“但正如你所说——我们只会使用你的账户,因为只有你授权我们使用你的金币发放贷款,作为回报,你将获得一部分收益。” “太好了。”赫敏又拿出一张纸,“这是我拟定的标准合同草稿。你可以在这里填上数字——他们借了多少钱,每月要还多少钱,以及如果逾期付款要加收多少滞纳金。” “滞纳金?”布拉德索恩看起来很满意。 “是的。那么,以下是其他条款——如果借款人违约,银行可以扣押哪些资产作为贷款补偿。” 布拉德索恩扫了一眼合同:“……如果他们不还钱,我们可以拿走他们的东西?” “没错,这叫‘抵押品’,它能确保银行总能收回贷款。”赫敏解释道,“如果有人想借100加隆,他们就需要抵押一些东西,以防万一他们无法偿还。大多数人都不会在乎,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肯定能还清,但有时候他们抵押的东西非常重要。比如,他们可能会抵押房子或汽车,在魔法界里,或许还会抵押某种能赚钱的魔药或书籍的版权。” 布拉德索恩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我完全明白,”他说,“我准备好了。” “我已经指定你为我的专属客户经理,”赫敏郑重地对他说,“我相信你不会让我破产吧?” 布拉德索恩给了她一个阴险的冷笑。 “我不会一次性用太多黄金来贷款,”他告诉她,“我估计我得把每份合同都寄给你签字——魔法部不太可能承认巫师和妖精之间的合同,但如果你是给银行这边签字,那就没有法律上的漏洞了。” 赫敏耸了耸肩:“没问题。” “那么,现在我们该谈谈你的条件了,”他告诉她,“因为我们将用你的黄金来贷款。” 赫敏挺直了身子,她预测这部分会是一场硬仗。 “既然这是你的钱,而你却允许银行利用它随着时间的推移免费赚取利息,那么银行将向你支付所获利息的85%,并 且如果你想要的话,银行将以折扣价出售任何被逾期没收的财产,”布拉德索恩说道,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赫敏拼命咬住舌头,才没惊呼出声。她原本打算和妖精们五五分成,毕竟是他们干了所有的活。她预测他们会开出35%之类的低价,然后她得想办法争取到50%。但如果他们一开始就给她85%…… 赫敏眯起了眼睛。 “这是我的黄金,如果我愿意,我可以不用银行也能赚到,”她傲慢地说,“95%,而且任何因贷款违约被没收的财产我都能得到。” 布拉德索恩仰头大笑,得意洋洋。 “你这女巫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啊!”他惊呼道,欣赏地看着她,“90%的利息,你可以优先挑选银行扣押的任何财产。如果你挑中了,银行将从你的账户中直接扣除。” 赫敏思索了一番。在她看来,90%的佣金简直慷慨至极,布拉德索恩做了所有工作,却只拿10%?他要么是预料到这笔生意日后会大赚一笔,要么就是根本没意识到银行的权力有多大——赫敏根本不可能有时间独自去发放贷款。而且,贷款违约的可能性也不容忽视,巫师界的财产总是价格昂贵又难以获取。 “成交。”赫敏点点头说道。 布拉德索恩咧嘴一笑:“我们签名吧。” 他拟定的合同非常简洁明了,语言也十分简明易懂,赫敏对此很满意。 布拉德索恩拿了一支比普通羽毛笔更加精致的笔,赫敏用这支笔签名时,手感到一阵灼痛,她这才猛然意识到,墨水是鲜红色的。 “那是我的血吗?”她问道,强忍着一阵恶心。 布拉德索恩点了点头。 “用鲜血订立的契约永远比用墨水订立的更有效,”他告诉她,“巫师禁用血笔,”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但妖精可不这么认为。” 赫敏感到有点头晕。 “感谢您抽出时间,”她站起身来,向他鞠了一躬,说道。 “那是我的荣幸,”布拉德索恩目光闪烁地说道,“祝你圣诞假期愉快。” “也祝你圣诞快乐,”赫敏说着,转身要走出房间,然后她停了下来,“哦!我差点忘了!” “忘了什么?” 赫敏从长袍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请把这些存入我的金库,”她对他说,“我知道我金库里现在没多少钱,你可以用这些黄金去贷款。” 布拉德索恩挑了挑眉,然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赫敏·格兰杰,我们有方法处理这些事情。”他告诉她。 他领着她来到会议室外柜台前的一个位置,插队到了许多排队的人前面。赫敏看着他把金加隆放在秤上做了些什么。 “这里有290加隆。”他最后说道。 赫敏点点头。“我数出来也是这个数。”她不得不请弗立维教授对这个包施个轻如鸿毛的咒语,这样她才能拎着它。 布拉德索恩双眼闪闪发光:“我很好奇,一个年轻的女巫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这么快就赚到这么多金币。” 赫敏的脑海中闪过悄悄出售的化妆品和厄尼的照片。 “只是这个和那个。”她温柔地告诉他。 布拉德索恩仰头咆哮起来,赫敏被他咯咯的笑声吓得浑身一抖。 “祝你今天一切顺利,赫敏·格兰杰小姐,”他说道,脸上带着一丝邪恶的、尖锐的笑容,仿佛在暗示着一切都不会顺利:“我相信我们会保持联系的。” 36. 35.圣诞节的早晨 圣诞节清晨,赫敏早早醒来,感觉脚边的被子被一些重量压住了。她摸索着寻找魔杖,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用荧光闪烁咒,于是重新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台灯,这时才想起母亲已经把房子登记为魔法家庭,所以她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魔法。 “Lumos。” 房间里亮起柔和的灯光,赫敏低头看向床角,那里有一堆昨晚还不存在的包裹。 赫敏盯着它们,疑惑不解。猫头鹰不可能飞进她的房间把包裹放在她脚边,所以……到底是怎么变进来的呢? 也许她错过了什么神奇的圣诞礼物递送咒语。 唉,算了,她今年所有的礼物都是用猫头鹰送的,不过她打算明年学一下其它方式。 赫敏把它们都搬到桌子上,然后立刻回去睡觉了。 …… 随着父亲在厨房里的大声吆喝声传入卧房,赫敏再次醒来,时间是九点,这才是比较合理的起床时间。 想象着父亲对着煎锅大喊大叫的画面,赫敏一边洗漱一边忍不住露出笑容。她怀着对父母的喜爱和对圣诞节的些许兴奋,抱着神秘的礼物下了楼。 “亲爱的,圣诞快乐!” 赫敏还没来得及把礼物放到沙发上,就被一个拥抱抱住了。 “圣诞快乐!妈妈!” “圣诞快乐,赫敏!”她父亲在厨房喊道,他正试图做一顿传统的圣诞早餐。赫敏笑了。 “圣诞快乐!爸爸!” 赫敏把礼物放到圣诞树下,仔细按照盒子的大小和形状绕着树摆了一圈,她收到的礼物比预想的要多。不过话说回来,她送出去的礼物可能也比实际需要的更多,因为她不想得罪任何人。如果其他人也是这么做的,那就说得通了。 圣诞早餐是法式烤吐司(父亲最终还是做成功了)和猴子面包,格兰杰一家开心地围坐在圣诞树旁,一边喝着热巧克力,一边开始拆礼物。 父母送的礼物棒极了。赫敏收到了好几本书,还有一张购书券,可以让她再买五本自己想要的书;他们还给她买了些新衣服,以及长袍——漂亮又休闲的长袍,她周末或者下课后就可以穿,这样她就不用总是穿着校服。赫敏尤其喜欢他们给她买的那件合身的翠绿色长袍——长袍上缝满了隐形口袋,走起路来飘逸灵动。穿上它,她感觉自己像个中世纪的公主,而且她特别兴奋的点是,她可以把蓝铃花火焰放进那些口袋里保暖。 赫敏收到了哈利寄来的一盒糖羽毛笔,这让她觉得很有趣——她自己寄给他的是巧克力蛙。 纳威则寄给她一套真正的乌鸦羽毛笔,比她平时用的笔要好得多。作为朋友的礼物,这套笔其实有点太贵重了,但纳威的用心程度令人钦佩。赫敏很高兴自己为纳威准备的礼物也花费了很多心思——她寄给他一个麻瓜风格的小花盆,里面种着一些可以在宿舍里种植的植物。 罗恩什么也没给她寄。赫敏暗自得意,心想他打开她送的礼物后会不会为此感到羞愧。她寄给他一本70年代的查德里火炮队经典摄影集,是她在二手书店淘到的。她知道他肯定抵挡不住这份礼物的诱惑,而且这份心意肯定会让他更加羞愧。 赫敏给所有室友都寄了麻瓜化妆品。她给特蕾西和米莉寄了非常漂亮的眼影盘,每盘都价值20英镑。达芙妮收到了一盘小一点的,潘西则得到了一支睫毛膏。赫敏愿意为潘西做的也就这些了:尽管她们因为仇敌盟约达成了某种“停战协议”,潘西依然看不起她。 特蕾西和米莉似乎商量过要送她什么礼物——米莉送了她一本新学年计划本,特蕾西则送了她一套漂亮的彩色墨水。赫敏很喜欢这份礼物,她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用不同颜色做笔记了。 达芙妮送了她一本日记本,这很不错,而潘西送了她一套高布石,这让赫敏眯起了眼睛。 每个巫师家庭里都有魔法弹珠,送一套高布石作为礼物,显然就意味着收礼人并不属于真正的巫师家庭。 尽管赫敏确实没有一套高布石,但她知道自己受到了轻视和怠慢。 学院男生们送的礼物出乎了她的意料。 赫敏给克拉布和高尔各送了坩埚蛋糕——蛋糕味道很好,虽然可能有点不太走心。克拉布和高尔则各自送了她一盒巧克力,看起来像是出自一家赫敏没听说过的高级巧克力店,赫敏觉得她可以和家人一起分享这个巧克力礼盒。她原本没想过他们俩会送礼物,她猜测,或许是之前她在魔咒课上的辅导,让他们觉得有义务送她礼物。 当她看到西奥送的礼物——《魔药学》时,她忍不住笑了,这本书也正是她送给西奥的。当时在书店就是这本书引起了她的兴趣。她不禁好奇,西奥此刻是否正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送的礼物,不知道这巧合能不能逗笑这位严肃的同学。 布雷斯送了她一套国际象棋,非常精致漂亮,似乎还能放大缩小,但赫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送她这个,他们平时还是更喜欢下跳棋来娱乐——他们一致认为她在国际象棋上确实不行。送国际象棋似乎有点讽刺,但又感觉还好,赫敏认定这份礼物背后肯定有什么她尚未发现的深意,于是便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了。 赫敏送了布雷斯一套围棋作为礼物——这是一种非常讲究策略的游戏,需要多年才能精通,她觉得他们可以一起学习,应该会很有趣。 她感到一丝欣慰,他们互相都送的是棋类游戏——说明至少在送礼这件事上,她做得不错。 赫敏把德拉科送的礼物留在了斯莱特林学院的最后打开。 说实话,赫敏不知道该送德拉科什么圣诞礼物。他们算不上朋友,几乎不说话,但德拉科是无可争议的在斯莱特林一年级里领头的,她觉得自己有义务送他一份礼物,仿佛她需要向他表明一下立场似的。书里的建议一个都没用——你该送什么给一个想要什么就能买到什么的人呢?——所以她决定送他一件他还没有的东西,不管这其中有什么奇怪的含义。 她寄给他一条精美的水晶龙制品,是从一家麻瓜收藏品商店买来的,价格昂贵,但物有所值——整条龙呈淡蓝色,呈现出随时准备向任何靠近它的人喷火的动态姿态,仿佛时间凝固在了那一刻。她给它施了魔法,让它在光线下比一般的水晶更加闪闪发光。她原本还想让它喷出蓝铃花火焰,但叠加这样的咒语太复杂了,她还无法掌握。 她没想到德拉科会送她礼物。以德拉科·马尔福的地位应该不会随便送礼物:马尔福家族大概能收到无数讨好他们的人送的礼物,而他们只会回礼给少数盟友。德拉科竟然送了她礼物……赫敏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是因为她是班上最优秀的学生,而他不想和她为敌吗? “赫敏?”她妈妈轻声问道,“你不打算打开它吗?” 赫敏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把漂亮的蝴蝶结放在一边(打算以后二次利用),现在她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天鹅绒盒子。心脏怦怦直跳,她打开了盒子。 眼前的画面让她感到十分怪异,这显然是个首饰盒——里面有放项链和一副配套的耳环的位置。然而,盒子里并没有首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斯莱特林配色的羊绒围巾,它像魔术师从袖子里变出丝巾一样丝滑地从盒子里飘了出来,旁边还有一枚做工精良的斯莱特林院徽胸针。 “赫敏?”她爸爸好奇问道,“这是谁送的?” 赫敏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目 光始终盯着盒子,这其中肯定另有深意,只是她一时半会儿还想不明白,用一个空首饰盒来装围巾……是不是在暗讽她?暗示她永远不配被送珠宝?还是其中另有隐情?据她所知,送衣服属于是求爱的礼物,与学校荣誉相关的则属于普通礼物,可以接受。德拉科送她的围巾看着不是从校服店买的,还有那枚胸针……她以前从未见过这样式的胸针,它是从哪儿来的? 她母亲也有胸针,有时会别在衣襟处作为装饰,她把它们都放在首饰盒里。 所以……他确实送了她衣服和珠宝,但又好像没送,至少不是以一种令人重视的方式,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赫敏开始头疼,便把盒子放到一边,打算以后再仔细想想。 只剩下几个礼物没拆了。 厄尼送了她一本关于模特和摆pose的书,这让赫敏哈哈大笑。她也送了他一本讲麻瓜摄影技巧的书,算是跟他开玩笑,她根本没指望收到礼物,更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礼物。厄尼大概很早就拆开了她的礼物,然后回了一个回礼吧。 下一个是安东尼·戈德斯坦寄来的,是一个很大的盒子。赫敏轻轻摇晃了一下,没听到任何声音,便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件厚厚的羊毛斗篷,染成了美丽的深蓝色。它被优雅地折叠着,放在青色和银色的薄纸上,标签上写着它来自脱凡成衣店。披肩上面放着一张装饰精美的邀请函,邀请她参加两天后他家族举办的年度圣诞派对。 “哇,”她母亲赞叹道,“这太漂亮了,是谁送你的?” “学校里一个男生,”赫敏承认道,“我觉得他喜欢我。” 她爸爸笑了:“赫敏,他肯定喜欢你。如果只是朋友,男生不会送女生这样的圣诞礼物。” 赫敏拿出斗篷试穿了一下,转了好几圈。斗篷很暖和,柔软的羊毛面料穿起来非常舒服。看起来也漂亮极了。 “看起来很棒,”她母亲斩钉截铁地说,“你一定要替我向他道谢。” “我会的,”赫敏下意识回道,她顿了顿,“他还邀请我去参加他家的圣诞派对。” 她的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带着刻意的平静表情。 “赫敏,你怎么想?”她父亲问道。 “我觉得有点过头了,”赫敏承认道,“他送我这样的礼物,在魔法世界里已经是一件相当轰动的事情了。要是再去见他的家人,那就更不可思议了。” 母亲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参加我们自己举办的家庭私人派对也很好,不是吗?”她说着,眼睛闪闪发光,“这给了你一个拒绝他盛情邀请的完美借口。” “我们有要举办吗?”爸爸问道,妈妈瞪了爸爸一眼,轻轻踢了他一脚。赫敏咯咯地笑了起来。 “对的!对的,”爸爸清了清嗓子,“是的,当然,我们当然有要举办派对。” 赫敏看着妈妈开始挠爸爸痒痒,笑的更开心了。她笑着转过身,回到圣诞树旁查看最后一个礼物,里面是一个信封,当她撕开封口时,一枚硬币从信封里掉了出来,赫敏迅速扫了一眼信。 ┄┄┄┄┄┄┄┄ 格兰杰小姐, 这枚硬币是一把门钥匙。如果你在12月31日晚上11点拿着它,它会将你带到一个室外地点,我也会在那里。如果你能到达,你或许会了解到一些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你可以向父母保证(如果你告诉他们的话),你会在凌晨2点前回家。 此致, 斯内普教授 ┄┄┄┄┄┄┄┄ 赫敏激动地紧紧捏着信,收起硬币,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37. 36.跨年夜 赫敏在跨年夜那天借口蛋酒喝多了头疼,早早地离开了客厅。她父母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叮嘱她早点休息。赫敏知道他们一般在晚上十点就睡着了,所以并不担心他们会发现她不在家。 10点45分,赫敏仔细地穿戴完备,她换上新买的便服,在口袋里塞满了蓝铃花火焰瓶,然后穿上厚外套和新斗篷。她猜想学习飞翔的课程会在户外进行,而现在外面冷得要命。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拿着硬币,等待着,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最后的五分钟。 就在时针指向十一点的那一刻,赫敏的肚脐后方传来一阵猛烈的抽搐,她猛地在空中旋转,在五彩斑斓的虚空中盘旋,最终重重地摔在地上。她胃里一阵翻腾,努力不让晚餐吐出来。 “格兰杰小姐,圣诞快乐。” 赫敏抬头看见斯内普教授站在那里,带着询问的目光看着她,伸出一只手。赫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教授,圣诞快乐。” 赫敏站了起来,才注意到风有多么寒冷。他们似乎站在某处悬崖顶上,她能听到下方海浪拍打的声音,脚下的草丛在寒风中摇曳。 突然,一个光球漂浮到他们头顶,微弱的白光照亮了四周,却投下形状怪异的阴影。斯内普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发着光,赫敏不禁打了个寒颤。 “格兰杰小姐,无载具飞行是一项非常困难的技能,”他轻声告诉她,“并且如何掌握这项技能的方法也鲜为人知,据我所知,目前只发现了一种方法,而这种方法是黑魔王发现的。” 赫敏咬了咬嘴唇:“那是黑魔法吗?” 斯内普嗤之以鼻:“不。” 他顿了顿:“不过……按某种说法,它是灰色的。” 赫敏缓缓点头。她读过关于“灰”魔法的资料,那是一种原始的、元素性的魔法,没有明确的用途。这种魔法极难驾驭,通常只有黑巫师才会使用。它的力量能够驱动像“厉火”这样的咒语,而厉火咒能召唤出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之火。 她打了一个寒颤,她以前从未接触过灰魔法。 “我们要召唤一个风元素,”斯内普告诉她,“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使用召唤术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你明白吗?” “我知道的,这很罕见,我绝不会说出去,”赫敏点点头说,“你借给我的那本书里讲到了召唤术,现在人们大多认为它是黑魔法,对吧?” 斯内普皱起了眉头:“一群思想封闭的蠢货。召唤术本身既非善也非恶,它只是存在。关键在于你如何运用它,你的目的是什么,这才决定了它是光明还是黑暗。过来。” 他做了个手势,赫敏走到他跟前,看到他在地上划出了一个粗糙的圆圈。 “我们将召唤一个风元素,”他告诉她,“然后我们会把它封印在你体内,这将使你拥有飞行的能力。你的意志必须征服并控制这个风元素,从而获得掌控空气的力量。” “把它封印在我体内?”赫敏瞪大了眼睛,“我——我不想——教授,我不想杀死任何东西——!” “格兰杰小姐,元素体并不是生物,”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圆圈周围洒下一些闪着白光的粉末,“它是一种自然的幻灵,就像树木、花朵或青草一样,它确实有一种类似灵性的东西,但没有灵魂,也没有意识。”斯内普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走回她身边,“我理解你反对的缘由——你觉得这样做会杀死了什么。”他顿了顿,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烁着光芒,“……然而,你摘花的时候却不会犹豫,不是吗?” 赫敏感到不安:“可是……教授,这次的感觉不一样……” “赫敏,”斯内普锐利地看了她一眼,“你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是的,先生。”她如实回答。 “那么请相信我,我说过这并非邪恶。你甚至不会‘杀死’风元素,你只是将它的力量和特性与你自身绑定在一起,它将与你一同‘生存’并成长。” 赫敏咬着嘴唇:“……我必须制服它吗?” “即使是微灵也有意志,赫敏。”他告诉她,“与人相比,它的力量很弱,但那确实存在,尽管没有目标,也没有思想。一旦你征服了它,它就会融入到你的力量之中。” 赫敏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斯内普满意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解释仪式是如何进行的。 这次仪式本身其实非常简单。仪式需要使用月光石来促使风元素显现,在跨年的那一刻进行仪式也可以增强效果——因为这时人们的希望和梦想最为自由,更少感到大地和现实的束缚。 赫敏走到圆圈内三角形的顶点处站好,斯内普则跨坐在三角形另外两个顶点上,月光石位于三角形的中心。就在十二点的前一秒,斯内普闭上双眼,开始吟唱,双手在空中画着图案。 赫敏竭力保持静止,沉下心来坚定信念。斯内普和她说过,他会亲自进行召唤,但争夺控制权的战斗将完全由她自己掌控。 他没有说如果风元素的元素体更加强大并反过来控制了她自己的灵魂会发生什么。 渐渐地,三角形中心开始显现出一道光芒,赫敏认出那是幻灵。斯内普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大,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那道光芒消失了——消失在了她的体内。 啊啊啊啊啊…… 一阵剧痛袭来,仿佛要将头骨碾碎,痛苦不堪。赫敏紧紧抱住头,脑海中传来持续不断的尖啸声。她能感觉到有一股幻灵在体内四处冲撞,它想要挣脱束缚。一股强烈的、陌生的冲动涌上心头,驱使她跳下悬崖,在水面上翩翩起舞,不要待在这里,要出去飞舞。这股无声的存在令人难以承受,排山倒海般不断向她提出要求,而这些要求赫敏根本不想做。 赫敏感到风在耳边呼啸,仿佛置身于龙卷风的漩涡之中。她紧闭双眼,泪水刚流出来就被狂风吹走,她死死咬紧牙关,依靠身体上的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是——赫敏。 她慢慢地、慢慢地感觉到自己正在把那股幻火逼回去。她是一个人,她有血有肉,她就站在这里,而且斯内普教授也相信她。她是一个女巫,她不会向那愚蠢的发光球屈服,她要让那愚蠢的发光球立刻消失—— 赫敏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睛,差点向后摔倒,但斯内普及时扶住了她,让她站稳了。 “干得好,格兰杰小姐。”斯内普的声音很轻柔,但不难听出语气中透着一丝骄傲,“现在,深呼吸。好好呼吸。” 赫敏大口大口喘着气,头晕目眩。她感觉自己刚才和风元素战斗时呼吸过度了——她的胸口和喉咙剧烈起伏,发出怪异的咔哒声。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慢地深呼吸,肺部渐渐放松下来。 “格兰杰小姐,你与那个幻灵抗争了很久,”斯内普告诉她,“我原本打算在它控制你的那一刻就把它驱逐出去,但你做得很好。” 赫敏侧过头看向他:“驱逐?” “你难道希望一个没有意识的幻灵控制你的身体吗?”斯内普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我没指望你一次就能成功,我本来预测你至少还要再试两次,才能拥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力降服它。” “原来我有不止一次机会?”赫敏感到一阵愤慨,而斯内普则露出了世故的笑容。 “如果你知道可以重来一次,你还会像刚才那样拼尽全力吗?” 赫敏不情愿地承认他的观点有道理,怒气渐渐消散。 “所以……它现在在我体内了?”赫敏低头看着自己问道。 “它已经是你的一部分了,”斯内普纠正道,“去感受你的魔力。你应该能感觉到它。” 感受她的魔力? 赫敏紧抿嘴唇,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试图寻着自己之前施展咒语时手臂的感觉沿着手臂一路回溯,直到她感知到了什么东西。 她的魔力就像液体一样,在巨大的能量坩埚中流动,蕴藏着无限的潜能。仅仅是发现自己拥有了这部分力量,就让赫敏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小心翼翼地开始探索它, 只觉得其中有一股轻盈、飘逸的风元素在随着她自身的能量流动。她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斯内普教授的目光。 “我……我能感觉到,”她告诉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我能感觉到它!” “正是这个力量,”斯内普微微一笑,“格兰杰小姐,你必须借助它才能实现飞行。” 赫敏皱起了眉头:“我应该怎么做?” “你体内的风元素本就懂得如何飞行,”斯内普告诉她,“抓住你体内的那部分力量,它能够指引你。然后,你要做的就是将你自身的魔力与风元素的指引结合起来,从而获得飞行所需的能量。” 赫敏咬了咬嘴唇,开始尝试。她的感知延伸向体内那份全新的、轻盈的气息,惊讶地发现它立刻就响应了她的指挥。她内心深处那份未曾表达过的飞行渴望瞬间被唤醒,她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就踮起了脚尖。赫敏小心翼翼地将魔力输送给体内的风元素,帮助自己腾空而起。 然而,她的魔力一下子输送的太多了——她猛地踉跄着飞到大约一英尺高的空中,随即重重地摔到地上。斯内普朝她笑了一下,扶她站了起来,眼神闪烁。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潜力,”他告诉她,“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习。记住——” “别告诉任何人,”赫敏点点头说,“我不会的。” “如果你泄露了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赫敏咬了咬嘴唇,然后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斯内普。斯内普踉跄后退,尴尬地拍了拍她的头。 “教授,太感谢您了!”赫敏对他说,“……我会解决的!我一定会让您感到骄傲的——真的,我一定会!” 斯内普的表情柔和下来,他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格兰杰小姐,你已经凭借一己之力确保斯莱特林学院能够赢得学院杯了,而且你是在面对巨大的偏见和歧视的情况下做到这一切的。你每门功课都名列前茅。你比任何一个一年级新生都更有实力,你刚刚取得的成就,是大多数人永远无法企及的。” 他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相遇。 “赫敏,”他轻声说道,“我已经为你感到骄傲了。” 她的父母总是告诉她,他们为她感到骄傲。他们一直非常支持她。而老师们——她的老师们总是耐心解答她提出的问题,并在她进行高级学习时给予帮助。但有老师告诉她,他们为她感到骄傲,这对她来说仍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尤其这来自她的院长,她非常尊敬他(同时也略带畏惧)。 赫敏感到一阵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感动不已,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快速眨了眨眼,决心要把眼泪止住。 “谢谢您,先生。”她说着,轻轻抽了抽鼻子,后退一步。她抬头对他微笑:“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圣诞礼物。” 斯内普对此嗤笑了一声:“这话我就不信了。我看到你的新斗篷了,”他斜眼打量着她说道,“你穿着这玩意儿开学肯定会惹出麻烦。” 赫敏咧嘴一笑,故作得意地说:“我知道。” “也谢谢你的礼物,”他说,“我比你想象的更珍惜它。” 赫敏送了他几件麻瓜黑色毛衣和保暖衣,让他可以穿在长袍里面。她在纸条里解释了送礼的原因是地牢的寒冷,而且她知道他会喜欢这些实用的东西,并不在意纯血统的送礼规则。 “新年快乐,教授。”她笑着抬头看着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他给她的硬币。 他从她手中接过硬币,用魔杖轻敲了一下,然后又递还给了她。 “新年快乐,赫敏。”他回应道,然后出人意料地吻了下她的额头,“注意安全。” 片刻之后,赫敏再次感到肚脐被一个拉钩卷入一场旋风之中,一分钟后,她摇摇晃晃地回到了房间。这一次,她没有感到那么难受,也没有摔倒在地。 赫敏脱下衣服准备睡觉时,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她心想,这会不会和她融合的那个风元素有关。 她感觉身体内部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38. 37.重返校园 “赫敏!” 赫敏回到国王十字车站时,纳威正兴高采烈地朝她跑来,脸上洋溢着笑容。赫敏也回以微笑。 “纳威,你圣诞节过得开心吗?”她问道。 “看!” 他把一个小盒子递给她,里面装着三株麻瓜小植物。他咧嘴一笑,看向她,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我在种它们,”他自豪地告诉她,“它们长得很好,尽管现在是冬天。我太兴奋了,真想看看它们在魔法环境下会发生什么变化!我读过一些关于它们的资料——据说芦荟被麻瓜用来治疗烧伤,我很好奇,如果加入魔法,它的效果会不会更好,不过我们还要等它长成。” 他们一起上了火车,他继续向她讲述他的植物。令她惊讶的是,就在火车开始颠簸着驶离时,达芙妮和布雷斯也进了这个车厢。纳威瞪大了眼睛,赫敏强忍住笑意。达芙妮打扮的很精致,头发卷曲盘起,妆容完美,看起来非常漂亮。她看着纳威,脸上露出了笑容。 “赫敏,”达芙妮轻声说道,“你还没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呢。” 赫敏睁大了眼睛。在纯血社会里,达芙妮竟然认为赫敏有资格介绍同辈人认识另一位同辈人,这简直是莫大的赞美。 虽然有些措手不及,赫敏还是镇定地站了起来,心里暗暗感谢自己读过的那本透着纯血傲慢的礼仪指南。 “纳威,请容许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好友,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小姐,”赫敏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手势,“达芙妮,这位是纳威·隆巴顿。” “荣幸之至。”达芙妮说着,朝纳威眨了眨睫毛。 值得称赞的是,纳威虽然脸红了,但还是按照正确的礼仪亲吻了达芙妮的手背。 “这是我的荣幸,格林格拉斯小姐,”他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句话,达芙妮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叫我达芙妮就行了。你们在聊什么呢?” 面对新的听众,纳威放松下来,开始兴致勃勃地和达芙妮谈论草药学。达芙妮也跟得上他的思路,不时提问几句,不过每次提问时,她都会眨眨睫毛。赫敏翻了个白眼,笑着坐了下来,转向布雷斯,布雷斯看起来和她一样觉得好笑。 “他是贵族继承人,”布雷斯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猜达芙妮假期里肯定被人说教了一顿,让她好好履行对家族的义务,开始寻找合适的姻缘。” 赫敏忍住笑:“那我很庆幸自己避开了这个麻烦。我过了一个很棒的圣诞节,没有受到那样的压力。你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非常好。”布雷斯冲她咧嘴一笑:“你喜欢你的礼物吗?” “说实话……我没弄明白。”赫敏承认道。布雷斯笑了。 “我早就猜到了。”他眼中闪着光,“你带着它吗?” 赫敏很配合地打开了行李箱,车厢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她翻找出棋盒后就迅速把其他东西都归位。然后才重新坐下,把棋盒放在腿上。 “你先下一步。”他告诉她。 赫敏翻了个白眼,向前移动了一枚白棋子。 令她惊讶的是,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黑棋也向前走了一步。她猛地抬起头,目光与布雷斯对视上,他咧嘴一笑,拿出了自己的另一副棋盘。 “它们是关联的,”他告诉她,“你在棋盘上走一步,我的棋盘上就会显示出来;反之亦然。” 赫敏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她又向前移动了一枚棋子,布雷斯的棋盘上对应的棋子也移动了。布雷斯吃掉她的棋子后,赫敏的棋盘上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兴奋的惊呼。 “我给它们施了缩小咒,”布雷斯告诉她,“这样你就可以把这个小东西放在腿上去和韦斯莱对弈。如果你用我对付你的招数去对付他,表面看起来是你和他对弈,但实际上是我在和他对弈。” 赫敏笑得脸都疼了。 “我现在真想抱抱你,布雷斯。”她对他说,他笑了。 “等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再说吧。”他眨了眨眼,说道,赫敏笑了。他收起棋盘。“好了,现在——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全是石子的棋类游戏规则吧?” …… 圣诞假期结束后返校的第一天学期还没正式开始。大家下午都回到了宿舍,聊着各自的圣诞礼物。少数几个假期留在学校的学生穿着校服,但大多数学生都穿着深色的便服。 当一个二年级男生跑进休息室,宣称外面有人在打雪仗,斯莱特林需要帮忙时,所有一年级的学生们都急忙跑回宿舍穿上斗篷和手套。赫敏在衣柜前停了下来,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脸上露出了微笑,她内心不禁暗想究竟是谁挑起了这场学院之间的雪仗。 她和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起出了门,只过了一会儿,他们就立刻躲到了几个三年级学生临时搭建的简易掩体后面。从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防御工事来看,他们似乎已经打了一段时间了,而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则像是意外地被卷入了这场混战。 斯莱特林的雪堡简直糟透了——只是将一大坨雪粘在树干上,人躲在后面。难道巫师们连像样的雪仗都不会打吗? 赫敏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然后开始厉声下达命令。 “潘西,高尔,你们滚一个巨大的雪球,就像堆雪人一样。达芙妮,克拉布,你们在另一边也这样做。特蕾西,米莉,你们是第三组。尽快把雪球滚起来。西奥,你会滚雪球吗?” 西奥咧嘴一笑,开始滚雪球;特蕾西、米莉、达芙妮、克拉布和高尔立刻听从她的吩咐,开始推雪;潘西也加入了进来,一边皱着眉头看着她,一边帮忙让高尔的雪堆不变形。赫敏其实很惊讶潘西竟然也到户外来参与其中,她猜想潘西大概是被其他人的热情感染了。 一些三年级学生领会了赫敏的意图,其中一个三年级学生复述了她的命令,很快,最初的防御工事周围就堆起了好几个巨大的雪球。在赫敏的指示下,这些雪球被并排摆放,中间用松散的雪填满。赫敏拿起下一批雪球,用漂浮咒将它们悬浮在第一批雪球之上,堆得相当高,然后用更多的雪固定住它们,并在雪墙上挖出垛口,同时吩咐其他人再运回更多的巨型雪球来建造堡垒的侧壁。 做完这一切后,赫敏晕乎乎地瘫倒在雪地上。一个三年级的学生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她,看起来很佩服她。 “你用魔法把那么多雪都悬浮起来了,”他蹲下身子说,“这些雪可不轻。” “我知道,”赫敏喘着气说,“所以现在才这么累。” 她指了指自己,男孩笑了。 “你……是二年级吗?”赫敏摇了摇头,男孩的眼睛睁大了,“你是一年级?干的漂亮。你的魔法真厉害。” “你知道怎么在雪墙上刻出砖块图案吗?”赫敏转移话题问道,“我们的雪堡越吓人越好。” 男孩咧嘴一笑,把她拉了起来。赫敏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子。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谁会知道,”他告诉她,“顺便说一句,我叫艾德里安·普赛。” “我叫赫敏·格兰杰。”她告诉他,他点点头,跑开了。 赫敏深吸了几口气,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势。斯莱特林的堡垒正对着格兰芬多的堡垒,格兰芬多的堡垒看起来就像一个大雪堆,他们躲在雪堆后面。他们的右边是拉文克劳的堡垒,那是一堵高高的雪墙,筑在两棵树之间。这让他们容易受到侧面攻击,但正面防御相当不错。赫奇帕奇的堡垒在他们左边不远处,还没怎么建起来——他们似乎正在用一个雪人充当堡垒,而他们现在就躲在雪人后面。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似乎毫不在意,哈哈大笑着,胡乱地扔着雪球,这让赫敏也受到感染露出了笑容。 赫敏转过身,试图感受自己的魔力储备,看看是否已经耗尽。令她惊讶的是,她消耗的能量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要么就是能量恢复得很快。她以前从未测试过能量恢复的速度——她总是耗尽能量后就直接睡觉。 她体内的风元素也在那里,飞舞盘旋着,赫敏能感觉到它在她体内随着力量涌动。她看向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他们正趁着斯莱特林忙于防守之际,对斯莱特林发动猛攻。这时,一个想法突然闪过她的脑海,她之前用这个咒语(这是三年级的咒语)时效果都不太好,但也许这次…… 她挥动魔杖,指向他们面前中央的雪地,就在她和格兰芬多学生之间。“风旋骤卷!” 咒语立刻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只是一阵微弱的风,而是一股力量带着自发的喜悦从她的魔杖中迸发而出。狂风骤起,卷起松散的积雪,在格兰芬多学生们面前形成了一场局部暴风雪。格兰芬多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的躲到防御工事后面,有的则在雪中逃窜。赫敏放声大笑,咒语带来的快感在她体内涌动。 她逐渐解除了咒语,同时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她体内的风元素欢欣雀跃,她几乎能感觉到它正将她的魔力注入其中。随着她有意识地收回能量,就像一点点放下漂浮着的东西,风元素释放的也越来越少。 结束咒语后,赫敏看到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大笑起来。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浑身都裹满了雪,活像一群雪人。韦斯莱双胞胎咆哮一声,立刻朝她扔来一连串雪球,她尖叫着躲到斯莱特林的雪堡后面,笑声依旧不绝于耳。 布雷斯在她旁边一边咧嘴大笑着一边迅速地堆起更多的雪球。看起来是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们在负责扔雪球——他们的准头是这群人里最好的。 “太不可思议了!”他告诉她,“我以前从没见过有人这样做!” “那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魔法,”普赛从迅速扩张的堡垒侧面走进来,对她说,“我没想到风旋骤卷能做到这样的效果。” 他朝她咧嘴一笑,她也高兴地回以笑容,然后才想起自己,重新站起身来,开始评估这座 堡垒。 “我们需要把两侧的墙加高,”她吩咐正拿着更多雪球回来的克拉布和高尔,“把它们堆起来,和堡垒的其他部分连接起来。是谁把墙边的雪刮出了砖的形状?” “是我。”德拉科·马尔福突然出现,吓了赫敏一跳。 “啊——很好。我们要尽快把这些侧墙建好。我有个加固的办法,但最好先把三面墙都建好再试。” “明白了。”德拉科朝她点点头,然后转身照做了。 “喂,格兰杰!” 赫敏分了神,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她反应灵敏地低头躲过一个雪球,等重新站起身来,却看到安东尼·戈德斯坦站在拉文克劳营地边,咧嘴笑着。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看到他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 赫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戈德斯坦,”赫敏回喊道,脸上带着夸张的假笑,“不错的堡垒。” 那显然是个谎言,拉文克劳的墙现在确实更厚了,也开了些洞口可以投掷物品,但它仍然只是一堵墙。 安东尼对这句讽刺嗤之以鼻。 “不错的斗篷,”他回敬道,“要不要转个圈给我们看看?” 赫敏笑着转了个圈,斗篷也随之微微飘动起来。 “它很暖和。”她笑着说。 “我觉得穿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作弊,”安东尼开玩笑地指责道,声音大得足以传遍全场,“它里面织着水火不侵咒。雪能碰到你吗?” 赫敏笑了:“如果雪碰不到,那就是你的错了!” 她朝他扔了个雪球,安东尼笑着躲开了,打斗又开始了。 赫敏迅速躲回雪堡后,这个雪堡正迅速变成坚固的堡垒,因为拉文克劳学院的攻势也已经转向了斯莱特林学院。她的目光四处搜寻着高年级的学生。最后,她找到了艾德里安和他的朋友,他们正在堡垒左侧的顶部进行凿雪。 “我有个主意,”她说,“我们需要到堡垒外面才能实现,但如果能做到,效果会非常好。” 她迅速解释了自己的想法。艾德里安的笑容更灿烂了,而他的朋友则若有所思。 他说:“我们需要一名安保人员来保护我们。” “这没问题,”艾德里安立刻说道,他转过身,“弗林特!”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看起来比大多数一起玩耍的学生都要年长得多。 “干什么?”他质问道。 “我们需要你独自一人在堡垒外的雪地上发起突袭,掩护我们慢慢走过堡垒正面,把雪冻成冰,”艾德里安告诉他,“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马库斯瞪了他一眼,然后咧嘴一笑,那笑容简直令人毛骨悚然,牙齿尖利,还有一颗向外突出,看起来十分凶狠——她父母要是看到这笑容,绝对会发疯。 “那就走吧,”他说,“不过是雪而已。” 他们小心翼翼地开始了任务,首先从朝向赫奇帕奇的一侧下手,那里威胁最小。赫敏不认识的那个男孩会先施放水咒,紧接着阿德里安会施放冰冻咒,堡垒外的积雪很快冻成了冰块。赫敏站在他们身后,举起斗篷当作盾牌,而马库斯则在他们前面咆哮,向任何攻击他们的人扔雪球。 他们很快找到了节奏,施法-冻结,施法-冻结。赫敏欣喜地看到,德拉科在堡垒上砌的砖块图案也冻结在了上面,使堡垒看起来更加宏伟壮观。它看起来像一座真正的堡垒。 格兰芬多方向的路很艰难,马库斯一路不停地扔雪球,还几次呼叫堡垒那边的支援。不过他们最终还是穿越成功,来到了面朝拉文克劳那一侧,拉文克劳的学生们立刻就明白了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何必费这功夫呢?”泰瑞·布特朝她喊道,赫敏正在掸掉身上的雪尘。“如果你一直用雪做这个,它只会被雪球越砸越结实。” 赫敏甩了甩头发,虽然此时她的头发已经很湿了。 “斯莱特林以注重优雅为荣,”她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对他们说,“你们以为我们会那样就满足吗?” 堡垒建成后,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开始专心致志地堆雪球、扔雪球。一些高年级的学生甚至开始施咒,将雪球变成冰块,然后扔向其他学院的堡垒,故意破坏它们的坚固程度。 赫敏站在后面,激动得喘不过气来。她用冰冷的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惊叹于这种既冷又热的奇妙感觉。 当她转身准备重返战场时,她停了下来,眼睛与德拉科的目光相遇。 他死死地盯着她,脸色像大理石一般冷峻。 赫敏眨了眨眼,移开视线,却发现布雷斯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西奥的目光也同样锐利。她环顾四周,发现潘西、特蕾西和达芙妮也都在看着她。 赫敏紧抿嘴唇,掩饰住自己的不安,迅速跑回去帮助其他人一起攻击格兰芬多堡垒。 39. 38.晚餐闲聊 洗完澡后,赫敏和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起吃晚饭。晚饭时,大家兴高采烈地讨论着雪仗、斯莱特林堡垒比其他学院的堡垒更胜一筹,以及大家在圣诞节收到的礼物。男生们对把堡垒冻成城堡形状的奇思妙想赞不绝口,许多女生则忙着打探和谈论她们收到的礼物。 一年级的学生们聊完了打雪仗的话题,正在讨论他们收到的礼物。 “我收到了大家送的小礼物,但没什么特别的,”特蕾西叹了口气说,“有人收到什么……令人兴奋的东西吗?” “格雷戈里·高尔送了我一条围巾,”米里森承认道,“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戴它。” “如果你一次都不戴,那真是太对不起它了。”潘西冷嘲热讽地说。 米莉做了个鬼脸:“我知道。” “卡修斯送了我一件斗篷,”达芙妮得意地说,“是漂亮的翠绿色。纸条上说这颜色让他想起了我的眼睛。” 女孩们都低声表示赞赏,特蕾西还吹了一声口哨。 “卡修斯·沃林顿?”特蕾西问道,“那个三年级的帅哥?” “是的。” “我一点也不惊讶,”布雷斯·扎比尼插话道,“圣诞节是表达爱意的第一个机会。格林格拉斯,你可是个香饽饽——我倒是惊讶你没收到更多追求礼物。” 达芙妮脸上蔓延开漂亮的粉色,而潘西则冷笑不已。 “那你收到什么追求礼物了吗?”她讽刺道。 听到这句话,现场响起一片“哦哦哦”的惊叹声,但布雷斯只是冲她咧嘴一笑。 “如果我有的话,肯定比你收到的要多,不是吗?”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潘西的脸色变得凶狠起来,特蕾西赶紧转向赫敏。 “你呢?”特蕾西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有什么特别的吗?” 赫敏思考片刻,有些不自在。 “哦!罗恩什么都没给我买。”赫敏最后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特蕾西眨了眨眼:“那……是好事吗?这简直是严重的轻视。”她显得很不安,“你不是应该和他做朋友吗?” “哦,我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而且是份很棒的礼物,”赫敏告诉她,“他没给我回礼,只会显得他忘恩负义又自私,毕竟我送了他这么好的礼物。相信我,这比他真送我一些蹩脚礼物好多了。” “我不知道格兰芬多还保留多少正式的送礼传统,但这会让他在我们这些懂行的人面前丢脸,”达芙妮说,“好极了。天凉了,韦斯莱该完蛋了。” 听到达芙妮轻描淡写地说出最后一句话,赫敏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我收到了一套完整的魔药制备套装,”西奥说着,冲赫敏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是完整的套装,不是学生用的那种。真的很不错。”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所有常用的配料都齐全吗?” “还不止这些。”他咧嘴一笑。 “不过,更重要的是赫敏的另一个礼物,”达芙妮说着,狡黠地冲赫敏笑了笑,“我听说安东尼·戈德斯坦送了你一件斗篷?” 赫敏能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变了。尽管内心感到不自在,她还是努力保持着轻松自如的表情。以这种方式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很不习惯。 “他确实送了我,”她说,“他还邀请我参加他家的圣诞派对。不过,那个派对和我家的派对时间冲突了,所以我不得不婉拒。” 达芙妮和西奥交换了一个眼神,西奥吹了声口哨。 “有人进度很快啊,”西奥评论道,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们才一年级呢。” “达芙妮从沃林顿那里收到了一件斗篷,”赫敏指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是啊,但是……”西奥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显得有些不安,“达芙妮的……格林格拉斯这个姓氏非常显赫。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在她正式进入社交场合之前,就会收到一些意向礼物,以此来讨好她的家族。这完全不一样。” “显然我也没收到他家派对的邀请。”达芙妮插嘴道。 “戈德斯坦家正拼命想方设法提升他们的地位,”潘西重新加入谈话,皱了皱鼻子,“他们家名声不错,但光靠财富和一位有名望的祖母还远远不够。” “这倒说明他胆子很大,敢在你这样声名未显的人身上下注,”特蕾西笑着对赫敏说,“他肯定很喜欢你。” “或者这只是他公开寻找伴侣的一种姿态,”潘西冷嘲热讽道,“如果他娶了纯血统的女人,他们家就离再次被视为纯血统只差一代了。赫敏嘛……嗯……” 她轻蔑的话音渐渐低了下去,赫敏的眼神变得冷峻起来。 “新血统是最纯粹的魔法血统,是被魔法本身赐予的,”赫敏努力保持声音平静地说,“如果你这都看不出来,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不过你会看到的——我们都会看到最终谁的魔法更胜一筹。” 她起身,径直走向格兰芬多长桌,在路上做着深呼吸平复心情。她把斯莱特林的学生扔在身后,知道他们中有些人正注视着她。她把潘西的话暗暗记在心里——她必须想办法反击回去。她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 “哈利,”她说着,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圣诞快乐!你过得怎么样?” 哈利开心地对她笑了笑:“赫敏!谢谢你的巧克力蛙。我的圣诞节真的过得挺不错的,不过,收到的礼物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赫敏笑了:“哈利,你交了不少朋友。这当然不奇怪。” “也许吧。”哈利朝她咧嘴一笑,赫敏也回以微笑。 “谢谢你送的糖羽毛笔,”她对他说,“霍格沃茨里的圣诞节是怎么过的?” 赫敏谨慎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哈利身上,哈利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圣诞节的盛况:和老师们一起享用了一顿圣诞晚餐,还拉响了圣诞拉炮。赫敏的眼角余光瞥见罗恩的脸越来越红,头也越来越低到自己的餐盘和杯子里。当哈利开始讲述他收到的其他礼物时,罗恩显得更加不自在起来。 “罗恩,”纳威看着他说道,“你送了赫敏什么礼物?我知道哈利送了她糖羽毛笔。我看到了她送你的那本经典的查德里火炮队摄影集——非常完美。你送了她什么?” 赫敏在心里默默感谢上帝让她拥有纳威·隆巴顿这样的朋友。 罗恩咕哝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埋头吃着晚餐。纳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赫敏。他对着罗恩点点下巴,耸了耸肩,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赫敏也耸了耸肩回应他,纳威翻了个白眼。 “他给你送了什么,赫敏?”纳威问,“我希望没人能胜过我的乌鸦羽毛笔。” 赫敏笑了。 “那些羽毛太漂亮了,”她笑着说,“再次感谢你。” 纳威咧嘴一笑。 “不客气,”他说,“那么……罗恩呢?”他追问道,“他送了你什么?” 罗恩更深地陷进椅子里,赫敏尴尬地别过脸去,保持沉默,脸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纳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哈利也一脸震惊。 “他……他什么都没送你?”纳威问道,他的语气竭力保持平静,带着几分惊恐。 赫敏明显地咬了咬嘴唇,然后别过脸去。 “罗恩!”哈利责备道,“你什么都没给赫敏?连你妈妈的一件毛衣都没送?” “肯定不会送毛衣啊。”罗恩对着食物咕哝道,神情不满地看着餐桌四周。 “你竟然没给赫敏准备圣诞礼物?”纳威质问道,“你竟然这样冷落她?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啊!” 罗恩显得非常不自在。 “那只是份礼物,”他嘟囔道,“我不知道该送女孩什么礼物。” “你连该送朋友什么礼物都不知道吗?”纳威厉声问道。他的语气很生气,赫敏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你不去寻求建议,反而直接什么都不送她?” 哈利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纳威平时是个安静友善的人,看到他如此愤怒,真让人有些害怕。西莫、迪安和韦斯莱双子也都在偷听。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那样怠慢她,”纳威摇着头说,“她花费心思送了你这么好的礼物——!你却什么都没给她。” “赫敏才不在乎什么怠慢和送礼规矩呢,”罗恩反驳道,“你也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罗恩,她是斯莱特林的,她是新血统,是最纯正的血统,她当然会遵守送礼的规矩!” 纳威现在看起来真的很生气,赫敏感到很不自在。她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假装因为罗恩的拒绝而感到难过和受伤,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替她生气。 “真不敢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纳威怒道。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了罗恩一跳,然后站了起来。他走到赫敏面前,微微鞠了一躬,向她伸出手臂。 “格兰杰小姐,不知道我有这份荣幸护送您回到您的公共休息室吗?”他问道,背脊挺直。 赫敏几乎能感觉到人们落在她背上的目光。 赫敏明白纳威的用意——他是在用行动重申他对她的支持,证明她是一位血统高贵纯正的女性,一位值得尊敬的女性,以此来反驳罗恩明显的轻视。但即便明白他的用意,这种感觉还是有些奇怪,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好的。 赫敏默默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挽着纳威的胳膊。 他们昂首阔步地走出大厅。赫敏暗自佩服纳威自信的姿态,她以前从未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随着礼堂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纳威的头耷拉下来,转向赫敏。 “赫敏,我真替罗恩感到难过!”纳威焦虑地搓着手,“罗恩真是个笨蛋。他仍然把你当成麻瓜出身,做事不经大脑,他可能真的没想到你会期待他送你一个作为朋友的礼物。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但你要知道——哈利和我都很尊重你,也很珍惜你的友谊,而罗恩——罗恩只是个笨蛋,赫敏,他可能真的把你当朋友只是——” “纳威,”赫敏轻声打断道,“没关系的。” 纳威抬头看向她:“真的吗?” “的确如此,”赫敏肯定道,“罗恩的行为与你和哈利无关。我很高兴能有你们作为朋友。罗恩的愚蠢行为是他自己的选择。” 纳威缓缓点头,挺直了腰背,然后再次和她一起沿着走廊走着。这次的步子就走得有些怪异:纳威显然想带路,但又不知道地牢该往哪走。赫敏不得不轻轻推着他,并用自己的脚抵住他的脚,引导他走向正确的方向。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什么,”纳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坦白道,“我的意思是……并不是说麻瓜出身的巫师不如纯血统巫师强大,或者类似的观点,我不是什么纯血主义者。但你可是班里的第一名,而且实力强得离谱,如果说那是因为你被魔法直接赋予了天赋,那也说得通……” 赫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意识到纳威相信了她。他相信她是新血统,被魔法直接赋予了天赋。赫敏不记得自己曾告诉过纳威这件事,所以他肯定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传言,并且信以为真,因此在正式场合,他像对待贵族一样用纯血礼节对待她。 感觉……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赫敏咬着嘴唇。她常常想起在书店里遇到卢娜的情景,那时卢娜说出了她的预言。她想起了分院帽,以及它在她脑海中低语的那些话。赫敏甚至不知道“新血”是否真的存在。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编造故事,一边编一边定义它,而意识到真的有人相信这些在她看来大部分是谎言的东西,这让她感到不安。 “没关系,纳威,”赫敏轻声说道,她停下脚步,“谢谢你送我回公共休息室。” 纳威眨了眨眼,环顾四周。他们现在身处一条空荡荡的地牢走廊。赫敏耐心地看着他,他这才意识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一定藏得很隐蔽,连忙向她微微鞠了一躬。 “啊……好的。祝你晚上愉快,赫敏。”他说。 “也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赫敏点点头说,“谢谢你护送我回来。” 听到她的感谢,纳威高兴起来,自信地和她告别离开了走廊。 赫敏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继续深入地牢,又拐了两圈,然后轻声念出公共休息室的口令,走了进去。拉文克劳的学生或许不介意访客,而且人人都知道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就在八楼胖夫人画像的后面,但斯莱特林的学生可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住处——尤其是在他们饱受非议的情况下。 赫敏惊讶地发现德拉科站在空荡荡的公共休息室中央。 “德拉科,”她吃惊地说,“我以为你去吃饭了。” 德拉科与她对视,他的银色眼睛仿佛暗流涌动。 “戈德斯坦送了你一件斗篷。”他说。 赫敏愣住了,随后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谨慎地不让自己流露出任何情绪。 “他确实送了我一件。”她平静地说。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你穿了它,”他说,“在公共场合。” “这是他送我的礼物,”赫敏谨慎地说,“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原因拒绝这份礼物,我和戈德斯坦家族并无过节,拒绝既是对他家族的侮辱,也是让我树敌。所以我感谢他的礼物。” 德拉科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你收到它之后就穿上了,所有人都看到,”他一边看着她一边说,“先把这件事弄清楚。” 德拉科沉思时,赫敏一言不发。他的目光突然转向她,变得锐利起来。 “你戴着围巾,”他说,“还有胸针。” 赫敏不安地挪了挪身子。她确实戴着围巾。围巾无比柔软,在寒冷的地牢里,它能很好地保暖她的脖子和身体。她把它像披肩或披巾一样围在长袍外面,感觉很舒服。她的大多数同学也都有类似的围巾(虽然不是羊绒的),所以没人对此有疑问。 那枚胸针就比较难解释了。她……她只是单纯地想戴而已。它那么漂亮,为什么不呢?她为什么不能戴这样一枚胸针呢? “我是戴着,”赫敏终于开口说道,她抬头看着他,“这怎么了吗?” 德拉科的眼睛仿佛寒冰消融。 “你送我的那条龙真精致,”他突然转移话题,“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赫敏微微放松下来,露出了微笑。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对吧?”她说道,“那样你就能找到那家店,买到你想要的一切,那我就没东西可以送你了。” 德拉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我确实被说过很难买礼物,”他慢吞吞地说,赫敏笑了。 “我很高兴你喜欢,”她俏皮地说,“我努力想找到最完美的东西。” 德拉科看起来很惊讶:“你真的这么做了?” “当然了,”她耸耸肩说,“我不能随便给你买什么,它必须……有点特别才行。” 德拉科朝她走近了半步,他再次直直地与她对视,赫敏咽了口唾沫。 “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我的一定要特殊点?”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仿佛能感受到话语间呼出的气流。赫敏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不知道,”她抬起下巴,反问道,“为什么我的首饰盒是空的?” 德拉科猛地后仰,双眼燃起怒火。他看起来很生气,过了一会儿才咬紧牙关,平静下来。 “你知道为什么。”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认为我知道,”赫敏冷冷地说,“送我一个空首饰盒,可能意味着你觉得我不配拥有这些东西,而学院徽章则是一种嘲讽,讽刺我根本不属于这里。” 德拉科先是震惊,然后变得沮丧。 “不是的……你知道不是那样的,对吧,赫敏,”他说,“你知道我……” 他似乎在竭力掩饰自己的情绪,赫敏也强忍住自己的情绪。 “或者……”她谨慎地开口。 “或者?”他追问道,脸上带着一丝希望。 “或者,也可能是你本来想送珠宝,但因为某种原因没送,”她说,“你的礼物……对熟人来说完全可以接受,也比那些校服店里千篇一律的商品要好得多,而且……”她又咽了口口水。 “而且?” “而且它们算是衣服和首饰,”她谨慎地说,抬头看着他,“还是我可以穿戴的衣服和首饰,即使我戴了,也没人会知道那是礼物。” 德拉科的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赫敏,你会戴它吗?” “当然,”赫敏立刻说道,“这条围巾非常柔软暖和,我很喜欢。”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总是那么务实,”他喃喃自语,又问道,“那那枚胸针……?” 赫敏犹豫了一下。这枚胸针无疑很特别,是别人都没有的。而且,它做工如此精美,即使不是真的珠宝,也应该算作是。 “或许吧,”赫敏抿了抿唇低声回答,“或许我会的。” 德拉科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不再那么严肃。他给了她一个微笑,一个真诚而灿烂的微笑,赫敏被他此刻的快乐和英俊的模样惊艳到了。 “好,”他说,“好……”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起来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公共休息室的门开了,晚饭后,学院里的其他人涌了进来。 其他学生的喧闹声将他们隔开,赫敏任由自己被人群带离了他。德拉科的目光却依然锁定在她身上,赫敏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对此作何感想。 “赫敏!” 赫敏转过身,看到布雷斯正对着她咧嘴笑着。 “你想试试那个棋盘吗?”他问她,“今晚那件事之后,我想你肯定想尽快把韦斯莱扁一顿。” 赫敏最后回头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后转向布雷斯点了点头,走向他们平时常坐的入口处的椅子和小桌子。布雷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刚才那场面真是热闹极了,”他告诉她,“你真应该看看。格兰芬多的那个女生,拉文德·布朗,简直把韦斯莱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他恐怕要在学院里被孤立一阵子了,即便那些混血什么的不了解送礼的规矩。” “好,”赫敏说着,抽了抽鼻子,“他值得。” “没错。他是斯莱特林的死敌,为他干的那些事情。”布雷斯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小小的国际象棋,把它放大,赫敏也从斗篷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棋盘。他冲她咧嘴一笑:“准备好输了吗?” “我猜也是,”赫敏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不过,但愿这是最后一次了。” 布雷斯咧嘴一笑,两人开始下起了一盘奇特的国际象棋。赫敏将她的小棋盘放在腿上,当布雷斯在桌上下棋时,赫敏就练习着如何隐蔽操控桌下的小棋盘。这感觉很奇怪,也很别扭,但确实奏效了——即使棋盘很小,它们之间仍然保持着联系。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布雷斯说着,移动了一下他的国王,“得选个我们俩都有空的晚上。” “很快,”赫敏说着,脑海中浮现出上次看到的巨大棋盘,“我们速战速决。” 40. 39.障碍赛 有了布雷斯的帮助,赫敏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利用魁地奇比赛的时间偷偷溜进四楼走廊了——不然的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肯定又在搞什么鬼,而不是想在下棋上打败罗恩。她必须重新选一个确保老师们不会太注意她的晚上。 赫敏精心挑选日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挑战障碍赛开始让她感觉像是在接受一场严酷的考验。 最后她选择了星期二的晚上。那天晚上有天文课,所以如果老师们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应该会比较容易糊弄过去,不过她还是得避开费尔奇。 在纳威的帮助下,她弄到了猫薄荷,把它撒在了二楼靠近厨房楼梯的地方。希望这能让洛丽丝夫人(还有费尔奇)忙活一阵子,虽然她还是得小心点。 她很幸运——周围没有人,她再次成功溜进了禁忌的四楼走廊。她一开门就立刻启动了音乐魔杖,但当她看清楚三头犬倒下,一股强烈的恐惧猛然涌上赫敏的心头。 毛毛正好躺在了活板门的正上方。 各种办法在赫敏脑海中飞速闪过,她可以试着用漂浮咒把它从活板门上弄下来——她可以过段时间再试——她可以停下音乐—— 没有思考太多时间,赫敏右手拿着自己的魔杖,左手拿着音乐魔杖,低声念了一句咒语。 音乐声渐渐弱了下去,宽敞的走廊最终归于沉寂。 赫敏站在走廊的另一边,一动不动地看着。 毛毛耸了耸鼻子,摇了摇三个脑袋,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然后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她,喉咙里发出低吼。 一阵战栗顺着赫敏的脊背窜上来,她俯下身,降低重心。 毛毛咆哮一声,猛地扑向她,一下便跃过了整条走廊的距离。赫敏尖叫着跑向左侧,险险躲过了其中一个脑袋。她的长袍下摆被毛毛咬住,撕破了一块布。赫敏一边慌忙跑到走廊另一头,一边重新开启了音乐魔杖。 一声轻柔的呜咽几乎就在同时响起,赫敏转过身,戒备地看着那头巨兽再次缓缓瘫倒在地。当听到它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时,赫敏终于放松下来,然后怒气冲冲地走过去,一把从它嘴里扯下自己长袍上的布料。 “笨狗。”她嘟囔道,一边把布片放进口袋,然后打开了活板门。 赫敏生气地低头看着一片黑暗的通道。尽管她带了绳子,但她这次真的不想再用它了。那实在太费时间,而且魔鬼网足以在底部起到缓冲作用,只要她牢牢地把魔杖握在手里,就不会有事。 除非他们更改了关卡障碍物…… 赫敏哼了一声。如果他们真的改动了关卡,那整个挑战就没什么公平可言了。 她把这一切归咎于她和哈利待得太久,感染了他那乐天冲动的性格,然后毫不畏惧地跳进了黑暗中。 一路掉落到魔鬼网上的过程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赫敏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迅速用火焰挣脱出来,随后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令人满意的撞击声。估计第二天她的腿上就会多出淤青。 这次撬开弗立维教授的锁比上次快多了,毕竟她已经有了点经验,但还是花了不少时间。赫敏暗自祈祷,希望布雷斯会把耽搁的时间归因于她在下棋前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寒暄了几句。 终于,最后一个弹子咔哒一声落位,赫敏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隔壁房间。 巨大的棋盘上,高大的棋子面目模糊,和上次一样令人望而生畏。墙上的壁灯发出柔和的光芒,在房间的角落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赫敏努力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赫敏咬着嘴唇,向前走了一步。 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先试试最直接的方法,试图直接穿过棋盘,但棋子们用巨大可怖的长矛挡住了她的去路。赫敏叹了口气,退回到黑方所在的棋盘,思索片刻后,她轻轻敲了敲黑王。没有面孔的国王转向她,赫敏期待地伸出手。 “我想扮演国王。”她对着这块巨大的石头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黑王递给她一顶沉甸甸的黑曜石王冠,王冠在火炬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然后自己退到棋盘边上。 赫敏把沉重的王冠戴到头上,但它并不合尺寸,总是往下滑落。 低声咕哝了几句,赫敏把头发高高束成马尾,以此来固定住王冠。如果还有下次,她一定会带发夹过来,好把这该死的玩意儿固定在头上——她可不想因为不小心把王冠摔了而输掉比赛。 等她手忙脚乱地弄好王冠,赫敏才看到白棋动了,一个白兵在棋盘上滑动了一格。赫敏从包里拿出小棋盘,庆幸上面的棋子是固定住的不会掉下来,然后也移动了自己棋盘上的那个白兵。 大约等了三分钟,小棋盘上的黑子才有所行动。这期间赫敏担忧地扫视了一圈房间,没有看到类似棋钟的东西,这让她松了口气,然后下令让对应的黑兵在巨大的棋盘上向前移动。 像这样下棋很费时间,但赫敏却乐得不慌不忙。开局几步双方在棋盘上争夺地盘,当白方骑士吃掉黑方士兵,将其撞碎成几大块碎块,扬起一阵石尘时,赫敏不禁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选择了扮演国王。国王永远不会被吃掉——只有在输棋时才会由己方棋手推倒。 随着棋局的进行,赫敏越来越紧张。就她判断,局势非常胶着。双方损失的棋子数量相近,而白王后以近乎恐怖的速度移动着,不断摧毁黑方的士兵。 赫敏看着小棋盘上一枚黑兵移动了一步,升变成了王后——这样黑方就有两枚后了。 赫敏咧嘴一笑,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巨型棋盘上那枚兵的升变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黑色的雕像如同延时摄影镜头下花朵的加速绽放一般在她眼前迅速生长变形。而由士兵升变而成的王后,看起来也与原有的那位也有所不同,似乎……要更年轻一些? 赫敏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竟然认为两座没有面孔的雕像还能有年龄之分有些好笑,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棋局上,白王后正在报复性地摧毁她的车。 仅仅几步之后,布雷斯(以及赫敏)就用双后一马将死了白王,白国王把它的王冠扔到了赫敏的脚下。 赫敏兴奋地轻呼一声,捡起了王冠(又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她回头看向自己的棋子,但并没有什么迹象指示接下来要干嘛。 赫敏深吸一口气,大步穿过棋盘——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试图阻拦她。顺利到达另一端后,她自信地走下棋盘,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成功了。 赫敏摘下头上的黑色王冠,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卷发中解开。她若有所思地又看了看白色王冠,然后将它们都放进了包里。或许回去的路上她需要用它们来证明自己的胜利。 她站起身,重新把包背到背上,然后在门口停了下来,吸了吸鼻子。 有东西…… 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确切地说…… 赫敏非常非常缓慢地拉开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门,只开了一条极窄的小缝。 是巨怪。 赫敏小心翼翼地重新关上门,睁大眼睛,开始盘算自己该怎么做。 万圣节那天她遇到的巨怪差点要了她的命,而且当时她还有人帮忙。这次的挑战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个一年级新生真的可能打败它吗? 赫敏盘腿坐下,陷入了沉思。 她对巨怪了解多少? 她知道,巨怪行动迟缓,愚笨无知。巨怪还极易燃,手里常常拿着一根大木棍。在神话传说中,它们暴露在阳光下会变成石头。还有…… 没了。她就知道这些。 赫敏突然很希望自己现在已经学会了飞行。她愿意付出一切,只求能够飞到房间的另一端,安全地远离巨怪。 赫敏再次小心翼翼地窥探了一眼房间。那只巨怪看起来百无聊赖,正靠坐在房间一侧的地上扣着自己的肚脐眼。它从肚脐眼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端详了一下,然后吃了下去——赫敏强忍住一阵恶心。 它……似乎并不生气,也不像是在主动守卫什么东西。她有机会偷偷溜过去吗?还是它会嗅出她的气息,然后杀了她? “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一年级新生通过这个关卡。”赫敏拼命地思索着,她都走到这一步了——她绝不会就此放弃! 从巨怪红绿色的皮肤和蓬乱的棕绿色毛发来看,它应该是只森林巨怪,这让赫敏稍感安慰。她之前在盥洗室里遇到的那种山地巨怪是所有巨怪中最凶残好斗的,所以眼前这只森林巨怪至少不会那么一心一意攻击她。当然,它肯定还是会想杀了她。 “一年级的咒语,一年级的咒语,”赫敏一边小声念叨着,一边飞快地在脑海里翻阅着课程资料,“火焰熊熊,可是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知道有人在这里。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有了!” 没给自己仔细思考反悔的机会,她就先迅速朝远处的门施了个阿拉霍洞开咒以防万一,然后大喊一声冲进了房间,把她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全部注入了魔杖。 “荧光闪烁!” 刹那间,她的魔杖像聚光灯一样亮了起来,巨怪被晃得睁不开眼,发出了一声惨叫,试图用手捂住眼睛。赫敏飞快地穿过房间,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门砰地一声狠狠关上。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但赫敏一看到这个房间里没有迫在眉睫的危险后便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通往前方的门口蹿起了黑色的火焰。赫敏不安地回头望去,只见刚刚跨过的门槛上也燃起紫色的火焰封住了门口。她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只有这两扇门。她被困住了。 赫敏鼓起勇气站了起来。房间里只有一张细长的桌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七个形状各异的瓶子。瓶子旁边放着一卷羊皮纸。随着焦虑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赫敏拿起羊皮纸,开始。 危险在前,安全在后。 我们七人中,有两人会助你一臂之力,无论你选择哪一方。 一人会让你继续前进, 另一人则会将饮者送回。 我们之中,两人只持有荨麻酒, 三人是杀手,潜伏在队伍中。 做出选择吧,除非你想永远留在这里。 为了帮助你做出选择,我们给你以下四条线索: 第一,无论毒药如何狡猾地隐藏, 你总能在荨麻酒的左侧找到它; 第二,两端的人各不相同, 但如果你想继续前进,他们都不是你的朋友; 第三,正如你所见,他们个头大小不一, 矮人和巨人体内都没有死亡; 第四,左边第二个和右边第二个, 尝过之后你会发现它们是孪生兄弟,尽管乍看之下截然不同。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赫敏发现自己笑了。 这是一个逻辑谜题。 一个逻辑谜题。大多数巫师似乎完全缺乏逻辑推理能力,他们会永远被困在这里。但聪明的巫师可以轻松过关。 太棒了。 非常斯内普式的斯内普作风。 为了应对斯内普可能的挑战,赫敏在包里带上了她所有的魔药工具。她甚至从她在地牢里发现的一间旧魔药教室里拿了一个可折叠的坩埚。她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无论斯内普设下多么不可能完成的魔药关卡,她都能够应对——结果却没想到会看到眼前这一切。 赫敏饶有兴致地开始解谜。 没过多久,她就得出结论最小的瓶子能让她穿过黑色火焰。她还记下——最边上的圆瓶子能让她原路返回,穿过紫色火焰。 她拿起小瓶子时犹豫了一下。她身上确实带着试纸。斯内普会不会那么狡猾,谎称瓶子里装的是某种药剂,实际上却装了另一种东西? ……是的,他会的。 小瓶子里的液体很少,赫敏不敢轻易尝试。于是,她先测试了她推理出的毒药和荨麻酒,以确保自己的判断正确。令她欣喜的是,每张试纸都变成了她预期的颜色——这意味着她正确地找到了毒药,喝下小瓶子里的药剂是安全的。 七个瓶子里五个都与谜题的描述相符,赫敏觉得她足够有把握去试一试。 她一口气喝光了小瓶子里的液体,一股冰冷的感觉涌遍全身,不禁打了个激灵。 放下瓶子后,赫敏迈步走进黑色火焰,并欣慰地发现她感觉不到火焰在舔舐身体,接着,她就穿了过去。 “真是个有趣的魔药,”赫敏心想。她很好奇斯内普是怎么调制出来的,以及那黑色火焰究竟是什么火焰。 这间房间很大,但看起来空荡荡的。墙上没有其他门,只有通往房间中央的台阶。赫敏走下去时,发现那里有东西——一面镜子。 赫敏小心翼翼地从侧面慢慢靠近镜子。她小时候读过《爱丽丝镜中奇遇记》,她可不想被困在任何地方。 这面镜子高大华丽,有着金色的镜框和两只爪状的底座。镜面顶部刻着一行字,赫敏小心翼翼地俯身去看。过了一会儿,她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羊皮纸和一支自动墨水的羽毛笔,把上面的字记了下来。 Erisedstraehruoytubecafruoytonwohsi 赫敏收起羽毛笔,皱着眉头看着纸。她完全不认识这种语言——尽管她至少能认出大多数欧洲文字(虽然既不会读也不会说),但对于这行字她毫无头绪。她盯着那些文字,渐渐地越来越沮丧。 她为了闯过这个障碍赛已经努力了好几个月了。她打败了毛毛,挣脱了魔鬼网,打败了飞天钥匙,赢了棋,躲过了巨怪,还穿过了火焰。她为这些东西沉迷研究好几个月。而现在,一面该死的镜子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为什么不呢?”赫敏自言自语道。她站直身体,昂起头来。“反正一切都将在这里结束。” 赫敏下定决心,径直走到镜子正前方,目光坚定又挑衅地瞪着镜面。 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也同样怒目而视地回瞪着她,赫敏放松下来,意识到自己不会被吸进去。镜子里的女孩也放松下来,然后笑了,赫敏顿时紧张起来——她本身并没有笑。 镜子里的赫敏看起来很开心,正对着她微笑。赫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颗血红色的石头。她看到镜子里的赫敏眨了眨眼,把手放回口袋——就在这时,赫敏感到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掉进了她真正的口袋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敏走到镜子旁仔细查看。她掏出了那块和镜中自己手里拿着的一样的血红色石头。这块石头看起来像是不透明的玻璃,大部分表面光滑,边缘却奇异地带着参差不齐的锯齿。它正正好能被赫敏的手掌握住。赫敏凝视着它。 “什么……?” 这是最后一个关卡。绝对是最后一个关卡——没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门了。所以这块石头就是奖品?还是有人,也许是格兰芬多的学生,比她先一步到达这里,留下这块红石头作为胜利的象征? 赫敏皱了皱鼻子,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没礼貌了。 不过,这倒很符合格兰芬多的作风。 赫敏仔细权衡着各种可能性。如果这就是奖品,那想必它(不知为何)很有价值,而且是个不错的奖赏,即便她并不了解它的意义。或者,这就是奖品,邓布利多可能会在最后一天询问是谁拿到了它,然后她会在宴会上把它展示出来,从而在同学们面前赢得比赛。又或者,最后一种可能是,有人抢先一步拿到了真正的奖品,而她拿到的是某人的“名片”。 赫敏皱起眉头,努力回想是否有任何迹象表明已经有其他人也通过了这个障碍赛。 毛毛毫发无损,但这说明不了什么——大多数时候,只要放点音乐就能轻松避开它。魔鬼网被烧过后很快就能重新长出来。弗立维教授的飞天钥匙看起来都没损坏,但也没办法判断是否有人也撬开了锁。 她推测麦格教授的棋子会像其它巫师棋一样下完后自动恢复原状,斯内普教授的那些瓶子她猜想大概也会自动重新装满。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巨怪——在她通过之前,它似乎毫发无损。 赫敏咬了咬嘴唇,然后突然意识到她最大的线索: 如果有格兰芬多的学生通过了考验,那么无论怎样,肯定会有明显的迹象表明他们通过了考验。 根据她的经验,格兰芬多的人可不擅长低调行事,也不擅长隐匿痕迹。 想到这里,赫敏笑了。她决定不留下自己来过的任何痕迹,还要在镜子里留下一个假奖品。这样,如果邓布利多问到奖品,而有人举起假的时,她就可以亮出真品反驳他们,让他们哑口无言。想象一下,如果是一个六年级或七年级的学生声称自己获胜,而她却能战胜他们……?那该多么不可思议啊!赫敏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查看,仔细搜索,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她从地板上捡起的那块石头,从容地挥动魔杖,低声念诵咒语。 令她满意的是,她手中的石头变成了……某种程度上与真正的奖品相似的复制品。它不像真正的奖品那样神秘莫测,但也是血红色的,大小也差不多,带着玻璃质感,表面光滑而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很酷。她估计着这应该足够了。她事先并不知道奖品长什么样,希望其他尝试过关的人也不知道。 赫敏把真正的奖品放到包里留在房间一侧,自己拿着复制品再次站到镜子前。 这一次,她完全没看到自己的倒影。她看到的是所有同学,他们都为她感到兴奋,并对她表现出明显的敬意,而她正举着那颗红色石头。德拉科十分钦佩地和她公开交谈;潘西看起来既羞愧又懊悔;布雷斯则在号召大家一起为她鼓掌。 赫敏眨了眨眼。 看着看着,镜子里的影像慢慢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个系着格兰芬多领带的红发男人,手里拿着假的石头,神情沮丧——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成熟版的罗恩·韦斯莱?这面镜子真古怪。 赫敏试着把自己做的复制品放进口袋,但什么也没发生。镜子毫无反应。她叹了口气,又把它拿出来。 最初的那块石头是怎么进入镜子里的? “它需要藏起来,”赫敏喃喃自语道,“它需要藏在谜题后面。” 当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享受着斯莱特林同学们的友善和愉悦时,一个想法慢慢地在她心中萌生。 “它不仅需要藏起来,”她低声说,“它还需要安全。” 赫敏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多么渴望能在同学们中间感受到安全和友爱,但她知道,这即使能实现,也遥不可及。不过,她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唯独这块石头,她无法保护。 这块石头太特别了,太与众不同了,她刻意地想,事实的确如此——潘西肯定会想知道它是什么,而且它很容易从她的包里被偷走。它需要被妥善保管——她迫切地希望它能被妥善保管,安全地藏在这里,藏在这些障碍后面,让别人难以发现。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又一次孤身一人,正伸出手来。 赫敏慢慢走上前,手里拿着石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伸着空空的手,做着同样的动作。赫敏的手触碰到镜面,传来一股清凉、如水般的感觉,她注视着那块假石头像没入水面一样落入镜中。 她后退一步,抬头望去。镜中的自己手里拿着那块石头,对她微微一笑,然后把石头放进了口袋。 赫敏也微笑起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开去收拾东西。 最后一个关卡真奇怪。似乎太简单了——只要站在镜子前就能拿到奖品? 谁知道呢,她心想,也许这关是邓布利多设的。而且他确实经常给人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 当赫敏回到魔药关时,黑色的火焰已经熄灭了。而就在她刚踏过门槛的瞬间,火焰在身后再次燃起。赫敏欣喜地发现她的猜测是对的——小瓶子又回到了原位,而且再次装满了魔药。她拿起圆圆的瓶子,把背包固定好,然后痛快地一饮而尽,浑身打了一个寒颤,随即狂野地挥舞着魔杖,飞快地冲进了隔壁房间。 “荧光闪烁!” 巨怪惨叫了一声,再次捂住了眼睛。赫敏全速冲刺跑进门,砰地一声将门在身后狠狠关上,庆幸自己之前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 在她面前,棋子们已经全部重新归位,包括国王的王冠也恢复如初。 赫敏小心翼翼地走到棋盘前。令她欣慰的是,黑兵没有上前阻拦她,她松了一口气,看来不用再费力地下一盘棋了——布雷斯大概早就把自己的小棋盘收起来了。 她用力关上门,满意地听到魔法门自动锁上的声响。她可不想再用工具手动重新上锁。 最后一扇门外是上空有魔鬼网的通道,赫敏忍不住咧嘴一笑。那上面有毛毛,赫敏决定把音乐魔杖留在那儿,而不是再去费劲地拿回来。就让毛毛把它当玩具吧——反正它很快就会把它毁掉,不留任何她来过的痕迹。 深吸了一口气,赫敏拉开最后一扇门走了进去。 世界在她周围扭曲、歪斜,赫敏感觉自己像在太空中旋转,迷失了方向,她的大脑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拒绝接受现实的概念——就在这时,她被吐到了禁区走廊的正前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她揉了揉屁股,慢慢站起来。她肯定要淤青了。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赫敏抬头一看,发现费尔奇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我——我正要去上天文课,”赫敏赶紧说道,“今、今天是星期二——斯莱特林有晚上的课。” 费尔奇狐疑地看着她。 “现在去天文塔的路要经过禁区走廊了,是吗?”他冷笑道。 “我、我刚才还不在这里,”她告诉他,“一分钟前我还在七楼,正往上走。我想可能是韦斯莱双子干了什么——突然间,我就从地板里掉了下去……” 费尔奇皱起了眉头。 “那对双胞胎简直是城堡的祸害,”他低声嘟囔道,冷笑着看向她,“那你还在等什么呢?赶紧去上课,不然我就以夜游把你抓起来。” “是!遵命,先生!” 赫敏一路跑上天文塔,背着她的探险家背包,就像背着书包一样。等她到达塔顶时,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悔之前往里放了两顶沉重的石冠。 她刚好在辛尼斯塔教授进教室开始讲解木星轨道之前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布雷斯挪到她旁边,挑起一侧眉毛看着她。 “你被拖住了?” “韦斯莱双子,”赫敏气喘吁吁地说,又用了同样的借口——保持谎言前后一致总是好的。“他们因为我下棋赢了他们的弟弟觉得不爽。” 布雷斯点了点头,皱起眉。 “如果他们再来找你麻烦,就告诉我,”他告诉她,“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宣敌整个韦斯莱家族,不仅仅是罗纳德。” “我会告诉你的,”赫敏承诺道,“不过我觉得现在还没必要。” 布雷斯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把她满身是汗和灰尘的模样收在眼底,然后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赫敏努力想集中注意力听教授讲课,但她根本做不到。她甚至无法欣赏透过望远镜看到的木星卫星的壮丽景色。她的思绪总是飘到书包里那块神秘的石头,还有那面刻着陌生文字的奇怪镜子上。 夜色已深,宿舍里其他人都已入睡,赫敏洗了个澡,洗去了身上沾染的岩石粉尘(以及可能残留的巨怪气味),并将她的战利品藏进了箱子里。赫敏坐在床上,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困惑地看着那张抄写下来的纸片,突然她明白了。 这是镜像书写! 赫敏从床头柜上抓起一支羽毛笔,迅速把答案写在了原文下方。 Ishownotyourfacebutyourheartsdesire Ishownotyourfacebutyourheartsdesire(我展现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内心的渴望) 赫敏咬着嘴唇,若有所思。 她内心的渴望? 镜子里映出的第一个画面很合理。她比任何人都渴望赢得障碍赛,获得奖品。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就能赢下奖品,也许这只是在考验一个人的求胜决心? 镜子映照出的第二个画面——赫敏反应过来,震惊不已。她之前从未意识到,自己如此渴望在学院里感到安全、友爱,以及拥有真正的朋友。而现实是,她只有盟友、熟人和敌人,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赫敏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把羊皮纸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她小心翼翼地尝试借助风元素让自己漂浮起来几分钟(但结果只是在床上弹来弹去,直到魔力耗尽),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管同学们怎么看待她,她都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而他们都还没做到。 她已经成功通过了四楼走廊的所有关卡。 而他们谁也无法声称做到这件事。 带着这个念头,赫敏微笑着沉入梦乡。 没有什么能否认她的胜利。 41. 40.校园欺凌 ═════════ 内容警告:暴力 ═════════ 赫敏因胜利而喜悦的心情持续了整整两天。直到第二天晚上,她仍愉快地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 “格兰杰。” 赫敏从正在的书中抬起头,看到潘西正轻蔑地俯视着她。 “斯内普教授在找你,”她告诉她,“他要找我们几个人。跟我来。” 赫敏乖乖地合上书,从椅子上跳下来,跟着潘西走出公共休息室,深入地牢。 “我们不去他的办公室吗?”赫敏在路过斯内普的办公室时问道。 潘西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办公室……?啊……他想让我们在一间旧教室见面。我想是为了做个演示。” 做演示?赫敏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性,斯内普可能会悄悄地在学校地牢里教他的斯莱特林学生一些东西。 潘西示意赫敏先进去,赫敏想都没想就照做了。她环顾四周——这间老旧的教室阴暗潮湿,课桌椅数量不多。几个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懒洋洋地坐在桌椅上,赫敏有些惊讶,自己居然能和这些高年级的学生一起学习。 “斯内普教授在哪儿?”赫敏环顾四周问道。 咔哒一声,赫敏转过身,看到潘西站在门前,挡住了门把手和锁。她对赫敏露出一个没有感情的笑容,赫敏感到自己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斯内普教授没有特别的演示,对吧?”她平静地说道。 “很好,格兰杰,”一个年纪稍大、脸上长满青春痘的男孩站了起来,嘲讽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算斯内普教授真的邀请我和高年级学生一起看高级魔法演示,他也绝不会邀请她,”赫敏说着,指了指潘西,“她大多数时候连魔杖哪头朝上都搞不清。” 几个高年级的学生窃笑起来,潘西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这就是你现在在这儿的原因,格兰杰。你根本搞不清自己的位置,”她啐了一口,“圣诞节后到处招摇,好像你配得到什么纯血统的求爱礼物似的,打雪仗时还对所有人发号施令,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我们几个决定好好提醒你,你在这个世界上的正确位置。”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说道,不怀好意地掰了掰指关节。 “要是你忘了自己该待在哪儿,”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那就是在地下。” …… 赫敏以前在麻瓜学校就被欺负过。 赫敏并不太受欢迎,她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纠正同学们的失误或语法错误。这并没有给她赢得任何朋友,反而让她树敌无数,很长一段时间里,课间休息对赫敏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在她的魔法尚未成熟到足以保护自己之前,赫敏曾多次被欺负,遭受过肢体霸凌——通常是挨几拳、揪头发、扇巴掌之类的。 虽然很痛苦,但她熬过来了,通常是靠装可怜,表现得比实际更伤心。她无法有效地保护自己,所以投降和放弃反而能让那些欺负她的人更快地宣布胜利,这样一来,她受到的实际伤害反而比她不装伤时要少。 到目前为止,赫敏在霍格沃茨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她学会了保护自己。一句尖酸刻薄的话随时可能给招来对方招来一个恶咒,所以头几个月过去之后,人们一旦意识到她有自卫能力,就基本上不敢再欺负她了。 赫敏只用了半秒钟就看到七根魔杖指向自己,她立刻意识到这次自卫是不可行的。 “除你武器!” 赫敏的魔杖脱手而出,尽管她拼命想抓住它,却还是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离她不远的地上。接下来击中她的咒语,赫敏没有听清,但她感觉到了——一阵剧痛划过她的腿,她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这种泥巴种怎么敢在学校里趾高气扬,好像跟我们一样?”其中一个男生恶狠狠地说。他又对她施了一个咒语,同样的剧痛瞬间袭来,刺穿了她的另一条腿——她隐约意识到,被划破的地方是跟腱,同时她再次发出尖叫。看来有人很懂人体结构。 “这样才对,”年长的女孩得意地笑着说,“蜷缩在地上,抽泣着,吓得瑟瑟发抖。” “对泥巴种来说,这里是个好地方。”其中一个人赞同道。 有人又对她施了个咒,划破了她的长袍,在她胸口划出一道伤口。赫敏再次尖叫,哭了起来,又一道切割咒险些伤到她的眼睛,划过她的额头,削掉了几缕卷发。 “别弄瞎她的眼睛!”女孩厉声说道。 “我没有!我没打中眼睛——她当时在扭动身体,我本来想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疤,让她记住我们——” 赫敏蜷缩成一团,紧紧地抱着自己。她每挨一下打,就尖叫哭泣。最终,学生们似乎厌倦了咒语,开始踢她、朝她唾骂,但很快他们也厌倦了这些。 “走吧,”其中一个男孩终于开口说道,“离宵禁只剩一个小时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在费尔奇巡逻之前没人会找到她,我们得在那之前弄到不在场证明。” 那群人陆续离开,一边走一边朝她吐口水,或者冷嘲热讽。潘西是最后一个走的,她得意洋洋地回头瞥了一眼,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赫敏能听到门锁咔哒一声锁上了。 最终,地牢里一片寂静。 赫敏缓缓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舒展开身体,检查自己的伤势。 首先是她身上的伤口。那种疼痛剧烈而令人分神——而且有些伤口还在流血。情况可能很快就会变得很危险。其次是淤青——赫敏不知道如何判断自己内脏是否受损,但越早检查越好。 她爬过地板,在其中一张桌子底下找到了魔杖。她小心翼翼地捡起魔杖,双手无力,暗自庆幸自己之前和马尔福一起待在了校医院里。 “愈合如初。” 她先是治好了手臂上的伤口,虽然双手颤抖着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之后,她又接上了断裂的跟腱,伴随着一声尖叫和一声呜咽——接腱时的疼痛几乎和断裂时一样剧烈。 赫敏治好腿上和身上的几处伤口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地板上有血迹,这并不出乎赫敏的意料。尽管她很想留下证据,证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以此佐证自己的讼词,但她内心深处却对此感到不安:斯莱特林策划了这次袭击。他们绝不会轻易被抓,无论地上有没有血迹。而且,把她的血留在地上很危险——赫敏有一本仪式魔法手册,里面列举了不少这样的例子,足以说明后果有多严重。 赫敏呻吟一声,朝地板施了个清洁咒,接着又一个,再一个。施了六个之后,她又对着地板施了个漂白咒,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但至少她的血迹消失了。 赫敏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举起魔杖对准了门。 “阿拉霍洞开。” 锁咔哒一声开了,赫敏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走去,一路扶着墙。她时不时地用长袍擦擦手,免得留下血淋淋的手印,但她开始感到头晕目眩。她希望斯内普的办公室离这里不远。 最后,她拐进了熟悉的走廊,看到他办公室门外熟悉的壁灯,几乎喜极而泣。但她只是轻轻地敲了敲门。 “请进。” 赫敏推开门后随手关上,走到斯内普的办公桌前。斯内普正在批改试卷,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就在他抬头的瞬间赫敏立刻知道他看到了自己,因为他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惊恐。 “格兰杰小姐!” 赫敏能想象出她此时的模样。她的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还在汩汩地流血——她不想去处理一个看不见的伤口。她的长袍被撕破了,浸透了鲜血,白色的校服衬衫也变得又红又黏。 “斯内普教授,”她平静地说,“我来请求您给我一瓶补血药剂。” 她原本冷静的语气被一阵突然的眩晕打破,话说到最后,她侧身跌坐在椅子上,眼前天旋地转。斯内普瞬间来到她身边,低声念了个诊断咒,然后又施了个咒语,一瓶魔药从架子上飞落到他手中。 “补血药剂,”他一边说着,一边拔开瓶塞,“喝吧。” 赫敏喝下魔药,浓稠的液体差点让她呛到。片刻之后,她叹了口气,感到眩晕渐渐消退,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谢谢您,教授。”她对他说。 “别急着谢我,你这个傻丫头,”斯内普咆哮道,“我觉得你的脾脏可能撕裂了。我们必须立刻把你送到庞弗雷女士那里去。” “不!”赫敏反对道,“不,不,教授,您就不能帮我治好吗?我不想去校医院。” 斯内普惊讶地盯着她。 “格兰杰小姐,你通常不是我最笨的学生之一,”他告诉她,“请问,你为什么突然像个傻瓜一样,拒绝接受急需的治疗呢?” “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赫敏赶紧说道,“我为自己的笨手笨脚感到非常尴尬,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斯内普的眼神锐利无比。 “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他咆哮道,“那楼梯肯定很锋利,才会把你割伤成这样。” “非常锋利,先生,”赫敏赞同道,“我运气真差。” 斯内普咒骂一声,站起身来,斗篷在身后翻飞,他怒气冲冲地走进与办公室相连的小房间。赫敏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身体微微颤抖:补血药剂正在起效,但也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浑身有多痛。 “她怎么了?” 斯内普教授突然回来,庞弗雷女士也跟在他身后,他粗鲁地朝赫敏做了个手势。 “你自己看吧,”他冷笑道,“小心地板上的血。” “哦,可怜的姑娘!”庞弗雷女士跪在她身边,开始进行诊断,“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赫敏瞥了一眼斯内普教授。 “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赫敏说。 庞弗雷女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理解斯莱特林那套不互相揭发的破烂规矩,但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赫敏,”她说,“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做出准确的医学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敏犹豫了一下。 “嗯,这楼梯确实比一般的楼梯更疼,”她小心翼翼地说,“事实上,感觉就像有人用切割咒割我的跟腱,然后割到我身体的其他部位,最后又像有人狠狠地踢了我几脚,分别踢在我的肚子、背和肋骨上。” 斯内普低吼一声,在办公桌后踱来踱去。赫敏咬着嘴唇,他这样子有点吓人。她并不认为他真的生她的气,但她知道他肯定不高兴她没有告诉他真相。 “切割咒切断了跟腱?”校医重复道,皱着眉头看着赫敏的脚踝。 “我治好了,”赫敏解释道,“用愈合如初。我——啊——我觉得不先治好它们我就走不了路。” 庞弗雷女士露出赞赏的表情。 “我一直在想,你上学期在校医院跟着我有没有真的学到什么,”她说,“格兰杰小姐,抓紧椅子,接下来会很疼。” 她迅速地接连施放了几个咒语,赫敏倒吸一口凉气,呜咽起来。真的很疼,非常疼。 “我已经修复了你的脾脏撕裂和内出血,”她告诉她,“这两样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都极可能致命。” 赫敏给了她一个平淡的微笑。 “我很庆幸我得到了治疗。”她礼貌地说。 “哦,别急,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女士阴沉地说,“我们还没弄完呢。” …… 等一切处理完毕,赫敏头上的伤口已被清理愈合,两根断裂的肋骨也被接好复位,身上无数的伤口也都愈合了,淤青也被魔法治愈,就连她自己先前拙劣的治疗尝试留下的疤痕也被一并抹去了。庞弗雷女士满意之后,赫敏又被剥得只剩内衣接受了一遍全身检查,并被喂了一瓶补血药剂。 “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女士终于开口说道,“我敢说,这是我见过的最严重的楼梯摔伤。” 赫敏挤出一个颤抖的笑容:“我想我真的太笨拙了。” 庞弗雷女士自己看起来也很沮丧,当她站起身收拾东西,转身要离开时,赫敏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庞弗雷女士?”赫敏喊道,校医转回身来。赫敏咬了咬嘴唇。“因为我实际上并未进过校医院,所以不需要被登记在校医院的正式接收登记表上,对吧?也不需要被登记在签到表上?” 庞弗雷女士深深地看了赫敏一眼。 “是的,我想不需要,”她终于长叹了口气说道,“格兰杰小姐,斯内普 教授,晚安。” 她气冲冲地快步穿过办公室走进旁边的小房间——赫敏猜测斯内普教授在那里有一个连接着飞路网的壁炉。 赫敏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被修复好的腰侧,试探性地按压了一下皮肤。虽然还有点隐隐作痛,但之前那种严重淤青带来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格兰杰小姐。” 赫敏迅速抬起头,看到斯内普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对面看着她,面色阴沉。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解释。” 赫敏看着他,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然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她事无巨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她甚至把潘西如何来找她,以及学生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她详细复述了动手的顺序,谁打了她,打了多少下,力道有多大。他们把她打得满身是血然后扔在上锁的房间里,指望她被费尔奇发现。斯内普听她讲述时,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阴沉。 “那么,请问,这些高贵的斯莱特林学生都是谁呢?”斯内普平静地问道。 赫敏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 斯内普鼻孔翕动:“格兰杰小姐——” “我不知道,”赫敏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教授,我不认识他们。我一直尽量远离那些高年级的学生——他们只会说些难听的话,或者想方设法绊我一跤。除了级长之外,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我只知道他们的长相,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斯内普立刻站起身,再次离开了房间,留下赫敏在那里又坐了一两分钟,低头看着自己破烂的衣服,不知所措。 “看这个。” 一本书被重重地放在她面前,赫敏慢慢抬起头看向斯内普。斯内普肯定地点了点头,赫敏便低下头细看。 那是一本年鉴。 “我不知道霍格沃茨还有这种东西。”赫敏惊奇地说。 斯内普没理会她。 “找到那些人,”斯内普用轻柔又危险的语气说,“指认出他们。” 赫敏迟疑地翻阅着年鉴,最后找到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名单。照片上的那些霸凌者和他们在教室里的样子不太一样——他们的面孔不再那么因为仇恨而扭曲,看起来更正常一些——但赫敏还是把他们六个人全认出来了。 “第七个是潘西·帕金森,”赫敏告诉他,“她才一年级,去年的名单上肯定没有她。” 斯内普正忙着记名字,没理会她。记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赫敏看着她的老师似乎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格兰杰小姐,”他告诉她,“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些我并不为此感到骄傲的事情,但我一直努力对学生坦诚相待,恐怕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赫敏挺直了身子:“我在听。” “如果你去向校长报告这件事,很可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斯内普严肃地告诉她,“这些学生肯定准备好了万无一失的不在场证明,最终只会变成一个一年级新生的证词对抗他们七个同龄人的证词。” 赫敏眨了眨眼。 “先生,我……算是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她承认道,“斯莱特林的事情和其他学院不太一样,对吧?” 斯内普的嘴唇抽搐了一下。 “是的,格兰杰小姐,确实不一样。”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到这里,我必须告诉你第二个不幸的事实:我不能惩罚这些学生。” 赫敏咬了咬嘴唇。 “我也觉得你不能,原因是一样的,”她说,“但是,如果你特意告诉我这件事……你不能惩罚他们是有其他原因吗?” 斯内普干脆地点了点头,赫敏皱起了眉头。 “是因为他们的姓氏,对吧?”她生气地说,“他们的姓氏、他们那些可笑的血统、还有他们愚蠢的父母,这不就是保护他们的东西吗?荒谬的政治。” 她怒视着他的桌子,双臂抱在胸前。斯内普叹了口气,一阵沉默后,赫敏只是盯着着他的桌子,对这一切的不公感到义愤填膺,而斯内普一言不发。 “格兰杰小姐,”他最后开口道。 赫敏抬起头。 “那种让这些家族免受孩子伤人丑闻波及的约束,其实是双向的。”他说道,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例如,如果有人反过来攻击他们,他们还输得很惨——尤其是如果那个学生比他们年幼,出身被认为‘低等’……” 赫敏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场面肯定羞辱极了,”她慢吞吞说道,“他们的家族会让他们别声张出去,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承认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微微颔首。 “……但这可能会演变成一场不断升级的战争,”赫敏担忧地咬着嘴唇,“假如,我去追杀他们并侥幸获胜了,又要怎么阻止他们反过来追杀我呢?我不想一直提心吊胆地提防背后。” 斯内普挑起了眉。 “赫敏,”他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你现在就打算去攻击这些人吗?” “什么?”赫敏惊讶地说,“呃,不,没有。好吧,也许潘西我会的。但其他人,当然不会——他们都比我大得多,很容易打倒我。” “如果你决定去找他们报仇,你会选在什么时候动手呢?”他问道,目光炯炯。 “等我确定能打败他们的时候,”赫敏缓缓说道,“除非我确信自己能赢,否则我不会动手。” “如果你赢了,格兰杰小姐,”斯内普直视着她说道,“等到了那个地步之后——你真的认为他们中有人还能再次战胜你吗?” 赫敏沉思片刻,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 “不,”她干脆地答道,“我觉得不。” “那么,”斯内普说,“你就有答案了。” 赫敏思考了几分钟,然后才重新看向斯内普。 “教授,”她最终开口说道,“您和这所学校的其他教授都不太一样,对吧?” 斯内普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赞美,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阴冷的笑意。 “哦,格兰杰小姐,你自己也说过,”他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在斯莱特林,我们的行事方式与众不同。” 42. 41.安静 霸凌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赫敏照常来上课,不管是外表还是言行都表现得都完全正常。潘西努力掩饰自己的惊讶,而赫敏小心翼翼地不露声色,不让任何人察觉。 不过,她比平时安静了一些——她上课时举手发言的次数少了,实践练习时也总是独来独往。克拉布和高尔为此很是苦恼——赫敏在魔咒课上的帮助正是他们能及格的关键。 赫敏依然在课堂上拿到最好的成绩,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她也依然会积极作答,但她开始采取一种更加内敛低调的态度。她不会荒废课程,更不会因为几个恶霸就放弃自己应有的成就,可既然现在她暂时还无法打败他们,那她也不需要引人注目。 发生那件事后,赫敏感觉自己有些变了。每次在走廊里看到其中一张脸,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回想起那张脸扭曲着仇恨,对着她施放切割咒的情景。仅仅是维持“正常”的生活就已经成了一种挑战。赫敏开始避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转而和布雷斯、特蕾西、米莉去旧教室里学习,她声称这些教室比地牢暖和多了。 表面上,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赫敏依然会听到高年级斯莱特林学生的冷嘲热讽,但她照样赢得了同学以及一些二三年级学生的尊重。然而,赫敏失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她原以为自己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来赢得了同学们的尊重,仿佛攀登了一座巍峨的高山,但实际上,她只是在克服血统偏见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小步。尽管外界什么都没有改变,赫敏却感觉一切都不同了。 霍格沃茨似乎不再那么神奇了。 她的格兰芬多朋友们注意到了她行为上的变化,在被缠着追问劝说好久后,赫敏终于向朋友们敞开心扉,透露了自己被欺负的经历,但并没有详细讲述具体发生了什么——大部分细节都被她完全隐瞒了。 这么做是对的——毕竟,这些朋友都是格兰芬多,如果她全说了,他们肯定会义愤填膺地冲去找麦格教授。仅仅是听说潘西和一些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在为难她,就已经把他们气得够呛。 “你难道不能直接找斯内普反应这件事吗?” “是斯内普教授,哈利,”赫敏纠正道,“而且,我不能那么做。” 赫敏、哈利和纳威在占卜课教室附近的一座塔楼里闲逛。这里很暖和,空气中弥漫着肉桂和其他不知什么香料的气息。这让赫敏感到放松,更重要的是,这里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很远——赫敏现在对那里十分缺乏安全感。 “麦格教授绝对不能容忍格兰芬多的欺凌行为,”纳威说,“我记得拉文德和帕瓦蒂有一次捉弄莎莉安时有点过分了,麦格教授很快就教育了她们。” “斯莱特林的情况不一样,”赫敏闷闷不乐地说。她坐在旁边的窗台上,晃着双脚。“如果我去找老师,那就等于说我没有能力自己解决问题。” “可是你才十一岁,你不应该独自处理这件事。”哈利说,“老师们都很喜欢你,你觉得他们不会帮你教训潘西吗?” “是十二岁,”赫敏纠正道,接着说,“而且不行,绝对不行。这样也许能制止欺凌,但会让我失去在斯莱特林好不容易赢得的尊重。” 纳威皱了皱脸:“我永远也搞不懂,赫敏,你怎么会被分到那个破学院去。你人那么好!” “大概是因为野心吧,”赫敏说着,脚踢了踢墙,“倒也不是全都是坏事,只是……我有时候觉得太憋屈了,你明白吗?我不想总是面对这些。” “也许你可以让她出丑?”哈利建议道,“你有什么她不擅长的特长吗?” 纳威嗤了一声:“除了所有的一切?” 赫敏笑了。 “潘西的成绩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她说,“我只是……我需要向他们展示我能做到一些事情,来证明我属于这里。” “那就只能靠决斗或者某些老掉牙的纯血统传统了,”纳威叹了口气,“多半得是决斗。那些古怪的纯血统传统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搞了,有人说那是黑魔法。” “真的吗?”赫敏问道,挑起了眉毛。 纳威看起来不太自在。 “不……也不全是,”他说,“但有些会涉及到鲜血,这让人不安。很多人一想到血魔法就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哈利问,“那是邪恶的吗?” “很多黑魔法咒语和仪式都会利用人的血液来锁定目标,”纳威说着,神情越来越不安,“所以人们不喜欢这样。对大多数巫师来说,那像是一个危险的开端。” “那就决斗吧,”赫敏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如果我去向她发起决斗,她肯定会拒绝。我该怎么逼她接受呢?” “纯血统有没有什么复杂的荣誉决斗规则?”哈利看向纳威问道,“有没有一种办法,让赫敏去向潘西发起决斗,而潘西又不能拒绝?如果她拒绝,就会被所有人嘲讽胆小懦弱?” “我觉得那种东西已经不合法了,”纳威犹豫地说,“尤其对学生来说肯定不合法。” “这大概是件好事,”赫敏嘀咕着,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不然我第一周就要跟罗恩决斗了。” “我倒是差点真的和马尔福决斗过。”哈利说着,做了个鬼脸。 “我们会想到办法的,赫敏,”纳威鼓励道,“肯定可以的。” 赫敏朝他们俩笑了笑,然后三人一起走下楼梯。 43. 42.拉文克劳学院 在某些方面,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比斯莱特林的更让人感到舒适。 魔法史课下课后,泰瑞·布特邀请赫敏一起加入学习小组,赫敏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如果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高贵气派,那么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则优雅开阔。墙壁上悬挂着蓝铜相间的丝绸帷幔,其间点缀着窗户;天花板上绘着繁星,仿佛夜空般深邃,与深蓝色的地毯遥相呼应。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做工精良的木桌椅,还有靠垫、沙发、边桌等适合和学习的家具。门口矗立着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大理石雕像,赫敏每次经过都会被深深吸引。她自己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并没有类似的斯莱特林雕像。 赫敏和泰瑞·布特、迈克尔·科纳、曼蒂·布洛赫以及安东尼·戈德斯坦在其中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她身上穿的斯莱特林毛衣引来了一些挑眉和侧目,但似乎没人在意追问。赫敏挪动椅子坐好时,惊讶地发现椅子出奇的舒适。 安东尼一定看出了她的惊讶。“这是缓冲咒,”他笑着告诉她,拍了拍自己的椅子,“它能保护你在学习之后不会腰酸背痛。” 赫敏内心纳闷怎么没人想到在斯莱特林的椅子上也施一个同样的咒语。难不成他们就是更喜欢不舒服的椅子,因为这样能帮助他们保持端正坐姿之类的。 “现在我们来讨论修复咒,”曼蒂说着,掏出她的课本,“弗立维教授要求写一英尺关于咒语要素和基本信息的论文——估计是为了让我们在尝试实践前先增强记忆和理解。” “我想是的,”泰瑞点点头说,“有人成功施放过修复咒吗?” 赫敏环顾四周,大家也纷纷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她举起了手。众人露出惊讶又钦佩的表情。 “真的吗?”迈克尔·科纳问,“这咒语可不简单,你已经掌握了?” “它的挥杖动作和愈合如初很像,”赫敏解释说,“都是在结束时做一个旋转拖尾。毕竟,它们的功能也有相似之处。” “愈合如初?”安东尼问道。 “一个基础的治疗咒,”赫敏说,“不过,我可以现在给你们演示一下修复咒。” 她快速地施了一个“四分五裂”,划破了一幅墙上的挂毯。随着一道布帛的撕裂声响起,迈克尔愤怒地叫了一声。赫敏赶紧施展第二个咒语,以免其他人注意到并大惊小怪。 “恢复如初,”她清晰地念道,挥杖动作精准无误。 她的同伴们看着挂毯自行缝合起来,魔法的针脚随着布料闭合而渐渐消失。 “我们还没学到切割咒呢,”迈克尔抗议道,“书上说,切割咒要在修复咒之后才学,这样我们才能修复撕破的东西。” 赫敏耸了耸肩。 “我把它修好了,不是吗?”她有些不自在地说。她看向正咧嘴笑着的安东尼:“你看清楚挥杖动作了吗?” “我看清楚了,”安东尼说着,挥动魔杖在空中绕圈,“是这样吗?” “与其说是绕圈,不如说它更像圆和螺旋,”赫敏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挥动着自己的魔杖,“想象一下圆的完整与统一——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然后再用螺旋来引导魔力。” 泰瑞·布特停下了记笔记的手,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他的眼神异常锐利,赫敏感到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书里是这么写的吗?”他追问道。 赫敏咬了咬嘴唇:“呃……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挥杖动作的含义?” “我——嗯——” 赫敏抿了下唇。她想不起来自己是从哪里学到的了。 “但是,它跟愈合如初很像,”她试着解释道,她挥动魔杖,在空中比划出愈合咒的动作,“你看,开头画的圆圈代表完整,螺旋是用来安全地引导魔力,侧向一挥表示指向一个人,最后轻弹一下,将咒语释放出去。” “我们都不了解愈合如初,”曼蒂说,“你学愈合咒的那本书里,是这样分析动作的吗?” 赫敏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嗯——”她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脸颊泛红,“我……我不记得了。我想肯定是的吧。” 安东尼笑了。 “我想这就是与魔法本身有直接联系的感觉吧,”他笑着对她说,“你自然而然地了解一些关于魔法的事情,却完全不知道这种直觉究竟从何而来。” 赫敏脸红了,朝安东尼扔了一块橡皮,他灵巧地接住,咧嘴一笑。 泰瑞带着一种新的敬意看着她。 “原来如此?”他问道,“这就是你作为新血能体悟到的吗?” 赫敏满脸通红,但她什么也没说。 “好吧,”泰瑞说着坐直身子,他把书向前翻,让纸页哗啦哗啦地滚到右边。他抬头看向她:“那你帮我详细拆解一下漂浮咒的挥杖动作吧。” “这个咒语我们已经学过了。”迈克尔·科纳反对道。 “既然我有一条直接通往更深层次魔法理解的途径,那我一定会好好利用它。”泰瑞反驳道。他重新看向赫敏,深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拜托了?” 赫敏紧抿双唇,犹豫起来。她其实并没有与魔法的直接联系。她哪里知道漂浮咒的挥杖动作背后的含义呢,对吧? 她挥动着自己的魔杖,一拂一弹,然后突然意识到——她确实知道。 “拂的动作是为了汇聚你的魔力,弹的动作是为了将魔力连接到目标上,”赫敏一边说,一边对着一个墨水瓶挥杖,将它缓缓漂浮到空中。“如果你集中精神,就能感觉到你的魔法正托着那个物品。只有当你松手时,咒语才会解除。” 泰瑞一边点头一边做笔记,而曼蒂则用胳膊肘捅了捅安东尼。 “她刚才是不是无声地施展了那个咒语?”她压低声音问道。 安东尼咧嘴一笑:“我想是的。” 赫敏完全没意识到她用了无声咒。这个咒语她施展的次数太多了——连续几个月来每天晚上都在练。到现在,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反应。赫敏强忍着羞涩的脸红,把墨水瓶稳稳地放回原位。 “那荧光闪烁呢?” 赫敏施出咒语,魔杖发出柔和的光芒。“这个动作只是在把你的魔力注入到魔杖里。咒语会把魔力转化为光。你注入的魔力越多,光就越亮。” “阿拉霍洞开?” 赫敏在空中画了一个“S”形。“咒语有助于引导魔法的意图,而挥杖动作则引导魔法朝着你需要的方向发展——先是对准锁簧和弹子,然后是锁本身。如果第一次用阿拉霍洞开没能打开锁,可以试试不同或相反的挥杖动作——这取决于锁的设计。” 迈克尔和曼蒂此时已毫不掩饰地瞪大眼睛盯着她看 。安东尼则咧嘴笑着,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欣赏好戏的样子。 “火焰熊熊?” “你实际上是在用魔杖描绘火焰的形状,以此引导魔法达成目的。结束时干脆的甩动代表着一种‘暴力’,正是这种‘暴力’让魔法迸发出点燃火焰的火花。” “这些内容都写在哪本书里吗?”曼蒂问,“我也想学习这些。” “嗯……”赫敏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可能有这种书吧,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看到过。” “那你怎么是知道这一切的?”她追问道。 “赫敏是新血。”安东尼告诉她。 “新血?” 赫敏差点就自己回答她了,但安东尼抢先一步开了口。 “你知道有纯血统和混血统吧?每一个纯血家族都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由一位新血创立的——新血就是被魔法直接赋予了力量的人。他们都陆续建立了伟大的家族。” 赫敏几乎能听出安东尼说到某些词时特意强调的大写字母。 “赫敏就是一个新血统巫师。这很特别——已经几个世纪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巫师了。魔法亲自赋予了她力量,所以她与魔法本身有着直接的联系。这就是她如此优秀的原因——她的潜意识直接与魔法相连,使她能够凭直觉学习和理解这一切。” 曼蒂带着一种全新的敬意看向赫敏。 “对不起,赫敏。”曼蒂道歉说,“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是麻瓜出身。” 赫敏回以她一个浅浅的微笑,努力显得高贵优雅。 “没关系。”她说,“新血统的巫师非常罕见。我自己学院里还有很多人都不相信呢。” 泰瑞从笔记中抬起头,露出惊愕的表情,他的鼻子上沾了墨水。 “真的吗?”他问道,“即便见识过你的力量?见识过你做到的所有事情和对魔法的理解?他们竟然不信?” “斯莱特林其实很少一起学习,”赫敏解释说,“他们只是偶尔会看到我在课堂上的表现。而且……他们对麻瓜背景的人偏见很深。” 迈克尔·科纳嗤了一声。 “这些蛇真是蠢到家了,我倒是毫不意外,”他说,瞥了赫敏一眼,“无意冒犯。” “我不介意。”赫敏笑着说,安东尼也跟着笑了。 “欢迎你来拉文克劳避难,”泰瑞·布特郑重地说,“你和我们所有人一样聪明,而且我们都喜欢学习和新知识。” “谢谢你的正式邀请,泰瑞。”赫敏笑着说,“我一定会来的。” 安东尼朝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赫敏不得不强忍住脸红的冲动,他确实长得非常英俊。 “现在,我们继续看修复咒吧?”安东尼提议道,“我们先把论文写完,然后赫敏可以在上课前帮我们练习一下咒语。” 赫敏心不在焉地写着论文,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听到别人形容她是“新血”,并阐述他们认为的含义,这让她觉得很有意思。她想知道安东尼是从谁那里听说的——她记不清自己具体告诉过哪些人她是“新血”,但肯定不多。她原本的计划的一部分就是让消息自然传播:比起她自己直接宣称,人们更容易相信关于她的传闻。 不过,她心里也很疑惑。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读到过关于挥杖动作及其含义的内容。这确实有点奇怪。 44. 43.许可单 几个月来,赫敏一直仔细观察着奇洛教授。 他确实是个糟糕的老师,但赫敏想知道这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例如,他的口吃并不稳定。有时,他会在单词开头的不同辅音上口吃,但在同一句话后面的同一个辅音处却不会口吃。有时,口吃会完全消失,然后又重新出现,仿佛他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口吃一样。他的口吃没有重复的音节或元音——只有容易口吃的辅音。 她还了解到,他之前是麻瓜研究教授。她不明白教过麻瓜研究怎么就有资格教黑魔法防御术,而且他实际上对这门课的掌握不足,从他讲授内容的不准确性就可见一斑。 他的糟糕教学并非漫无目的。他不仅教错了,而且还故意教一些会让他们更容易受到黑魔法攻击的东西。比如,他教的被小型黑暗生物咬伤后的处理方法确实可以治愈伤口,但却无法去除其中的黑魔法;他教的逃跑方式竟然是尽可能沿直线快速地跑,以争取最远的距离,尽管麻瓜世界的人早就知道,逃离火海的最佳方法是走之字形路线。 据高年级学生所说,奇洛变了。他以前没那么胆小,也从不教授错误信息。据说他以前会一丝不苟地核实信息来源,这和他现在的教学风格截然不同。 一天下课后,赫敏出于好奇走近了他。 “教授?” 他抬起头,向她点点头,看着她的同学们鱼贯走出教室。 “格格格兰杰小姐。” “我想问问您是否愿意签个名。”她说着,递给他一张羊皮纸。奇洛瞥了一眼,又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向她。 “这是从禁书区借阅书籍的许可单。”他说。 她心想:“现在不结巴了。” 她大声说道:“是的,我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仪式的知识,我对它很感兴趣。” 奇洛挑了挑眉。赫敏以前从未见过他做这个表情。 “你为什么要我签这个?” “我很想知道它们是由什么构成的,这样我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免受它们的伤害,”赫敏背出提前准备好的理由,“我们学了很多关于如何保护自己免受现代魔法伤害的知识,但却很少学如何保护自己免受古代魔法伤害。” 奇洛哼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赫敏盯着他。 “格兰杰小姐,这两本书都与防卫仪式魔法袭击毫无关系,”他说,“它们全是介绍各类仪式魔法以及施展方式的。” 他看过那些书?赫敏有些惊讶。 “我不知道。毕竟,我没读过。”她理智地说道。 奇洛教授锐利地看了她一眼,赫敏再次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她那位拘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格兰杰小姐,”他看着她说道,目光锐利,“你到底为什么想要借这些书?” 对潘西的愤怒几乎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她发现自己不自觉脱口而出实话。 “我想报复那个一直霸凌我、骂我是泥巴种的室友,”她说着,语气里透出怒气,“我掌握的咒语不多,没法用来反击,所以我希望能从仪式书里找到一些可以借鉴的方式。” “你想对她施展某种针对性的仪式?”奇洛的声音平静无波,“有些人会认为那是黑魔法。” “那取决于具体的仪式,教授,”她睁大眼睛,语气无辜,天真地说,“而且,目前这都只是假设而已。” 奇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当然。” 令她惊讶的是,他不仅签了字,还在清单顶部又加了两本书。 “这些书更适 合作为仪式创作的参考,”他告诉她,“另外两本更像是仪式魔法收录,而不是指导手册。但我相信你会发现它们都……颇有启发性。” 赫敏盯着他,他笑了。那笑容阴恻恻又怪异。他的眼神暗沉下来。 “我知道身处斯莱特林,因为不是纯血统而被欺负是什么滋味,格兰杰小姐,”他轻声对她说道,“斯莱特林学院原本只为那些野心勃勃、手段高明的人而设,仅此而已。许多人已经忘记了我们创始人的理念和愿望。” 赫敏缓缓点头,拿起单子。在他看着她的眼神中,藏着一丝黑暗——她感到害怕。 害怕。害怕奇洛。 “如果你还需需需要任何帮助,”他说道,眼中的锋芒褪去,“尽管告诉我,我很乐乐乐意帮助有进取心的年轻学者。” “谢谢您,先生,”赫敏说,她意识到这是在示意自己可以走了,“十分感谢您的帮助。” 她迅速离开教室,手里紧紧捏着许可单,径直去了图书馆。 平斯女士接过许可单时严厉地看了赫敏一眼,但在验证了单子的真伪后,她还是起身帮她取来了清单上面的书籍。赫敏连忙向她道谢,然后走到图书馆后面去。 在翻阅这些书之前,她先停下来查了另一件事。 根据1984年的年鉴,奎里纳斯·奇洛被分到了拉文克劳学院。 赫敏低头看着照片上他那张快乐的脸,奇洛站在同学们中间,正开心地朝她微笑。 她打了个寒颤,合上年鉴,然后拿起一本新书盖在上面。 “是拉文克劳,不是斯莱特林,”她脑海深处回荡着一道声音,“他撒谎了,或者跟你说话的根本不是奇洛。” 赫敏坚决地无视了脑海中的声音,毅然开始埋头研读。 45.44.一个小麻烦 二月中旬,赫敏的日常生活被一件她始料未及的事情打乱了:情人节。 鉴于情人节是麻瓜的节日,而且最初是基督教节日,赫敏原本以为霍格沃茨不会对此给予丝毫关注,但显然,情人节在她的同学们中是一件大事。 这让她很恼火。 非常恼火。 “这不是巫师的节日!”她在公共休息室里咆哮道,布雷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是麻瓜的节日。巫师根本没有理由庆祝这个。” “但这很有趣啊,”特蕾西反驳道,“不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给别人送情人节礼物呢?” “情人节是幼稚又无聊的东西。”赫敏斩钉截铁地说。特蕾西听后惊愕不已。 “就算如此,它也真的很有趣。”特蕾西重复道,“情人节真好!它能让大家在漫长而阴郁的冬季过后开心起来。” “贝尔坦节就是为了这个。”赫敏厉声说道,她注意到德拉科抬起头看向她,其他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也都看了过来。 “贝尔坦节现在已经不太流行了,”布雷斯在她身边一边检查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说道,“巫师们觉得有些传统仪式既古老又阴暗,现在大家更喜欢庆祝复活节。” “又一个麻瓜节日?”赫敏简直不敢相信,“冬至和圣诞节的传统如此接近,我还能理解;萨温节和万圣节也差不多,但复活节?这太荒谬了。” “赫敏,那不是你的节日吗?”潘西那矫揉造作的声音让赫敏浑身一颤,甚至在她看到那个长着哈巴狗脸的女孩从人群中走出来之前,她就已经感到一阵刺痛。“你不是从小就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吗?” 赫敏阴沉地看了她一眼:“你注意一下就会知道,我并不是庆祝节日的一员。” 她上下打量了潘西一番,潘西穿着一件印有粉色爱心图案的黑色毛衣。潘西脸红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反正你也不会收到任何情人节礼物。”她轻蔑地哼了一声,大步走到公共休息室的另一边。 赫敏没有理会她,转身看向布雷斯。 “我真的要参与这场闹剧吗?”她质问道,“巫师界对于麻瓜节日有什么规矩?” 布雷斯耸了耸肩。 “我也是第一次来霍格沃茨,”他提醒她,“我怎么会知道呢?” “人们通常只会给自己喜欢的人送东西。” 艾德里安·普赛仿佛凭空出现,一屁股坐到赫敏右边的椅子上。她盯着他,他咧嘴一笑。 “你刚才问的声音挺大的。”他说,赫敏的脸顿时红了。 “那我不用给我的朋 友们送东西吗?”她问道。 “如果你的朋友是异性,你可能会送一些小礼物,”艾德里安解释道,“比如,你不会给特蕾西送礼物,但你可能会给布雷斯送。” 布雷斯冲她咧嘴一笑,特蕾西则意会地点点头。 “这有些道理,”她同意道,“承认友谊中的爱,但并不将其发展成更进一步的关系。” “真正的情人,你会送更精致的礼物,比如巧克力或鲜花,”艾德里安告诉她,“一般来说,你会送巧克力给男孩,他们对鲜花不怎么感兴趣。” “好吧,”赫敏叹了口气,“我应该可以做到。是星期六,对吧?” “就是这周五,赫敏!”特蕾西的声音几乎尖叫起来,“你怎么能忘记呢?!” “因为这很蠢。”赫敏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说道,“我想我得去弄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是怎么回事。” 布雷斯在她离开公共休息室时还在窃笑,而赫敏能感觉到德拉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回到宿舍。 她不禁纳闷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她不喜欢情人节而让他有意见吗? 她嗤了一声,反正他也没打算给她送情人节卡片。 赫敏开始翻找自己的物品,早已忘记了刚刚她提到贝尔坦节的话。 46.45.情人节 情人节的早上天色阴沉、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嘈杂的谈笑声。赫敏无比庆幸下午有魔药课——斯内普教授肯定会立刻制止这种胡闹。 早餐时间,大礼堂里到处都是猫头鹰,东一只西一只地扑棱飞着,热闹非凡。赫敏留意着她派出的猫头鹰,确保她准备的小小的情人节礼物送到了哈利、罗恩和纳威手里——她给他们每人送了一只巧克力蛙和一张小卡片。她也给自己学院里的所有男生都送了同样的礼物。既然只要稍加注意就能避免问题,何必自找麻烦呢? 她还给自己送了一份礼物——一束匿名的水仙花,是她今天早上偷偷溜出去,从学校温室里剪下来的。她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而特蕾西则对这位神秘爱慕者的浪漫举动赞叹不已。 赫敏收到真正的情人节礼物时感到很意外。哈利送了她一盒麻瓜心形糖果,纳威送了一盒巧克力坩埚蛋糕。就连罗恩也寄了一张卡片,她想这下他总算可以从唠叨中脱身了。但情人节礼物远不止这些。 布雷斯送了她一个巧克力丘比特,上面写着:“这太适合你了。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节日的象征意义。”赫敏看到后捶了他一下,布雷斯哈哈大笑,赫敏的脸涨得通红,尴尬极了。西奥送了她一只巧克力蛙(又是同样的礼物交换),她还惊喜地发现艾德里安·普赛也送了她一份礼物——一颗小小的心形巧克力,大小和巧克力蛙差不多。 当她正在整理书包里的书,确保能将所有书都装进去而不压坏时,两只叼着大包裹的大猫头鹰俯冲下来,一只落在潘西面前,另一只落在赫敏面前,正好是她放早餐盘的地方。 潘西狠狠地瞪了赫敏一眼,然后才撕开自己的包裹,指着那一大盒巧克力大喊,上面写着“一位神秘仰慕者赠送”。赫敏捕捉到了她的怒视,心想潘西是不是也跟她一样耍了花招——她实在想象不出会有人真的喜欢潘西。 她收到的礼物是安东尼·戈德斯坦送的一个巨大的心形巧克力盒、一束鲜花和一条手链。还有一张卡片,上面写满了只有他们才懂的笑话和调侃,签名笔迹工整——显然不是匿名送的。 赫敏把一朵花别在头发上,但她没有碰手链。 “这是公共场合,”赫敏低声对米莉说,“他在干什么?” 米莉凑近仔细查看。 “这不能算作珠宝礼物,”她说,“它是用弹性材料制成的,上面挂着一些廉价的小心形吊坠——我想应该是用金属和彩色玻璃做的。” “可是,”赫敏轻声说道,“他到底想干什么,给我送这个?” 米莉耸了耸肩:“调情?” “我们才十二岁。” “你就从来没想过要扮演大人?”米莉冲她撇了撇嘴,“他大概很好奇你会怎么处理它,我觉得他并不指望你会戴上。” 最后,赫敏把弹力手链在花束上绕了两圈,像橡皮筋一样把花束固定住,仿佛这才是它原本的用途。特蕾西和米莉一边偷笑着,一边跟着赫敏回到宿舍,帮她把情人节礼物收起来,把花插进花瓶里。 “一件斗篷就足够了,”特蕾西说,“如果你戴上手镯,戈德斯坦会怎么做?” “要么心脏病发作,要么跳一支吉格舞,”米莉说,“这取决于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闭嘴吧,”赫敏厉声说道,“其他人也收到了珠宝。” “维多利亚·瓦赛确实收到了,但她从小就和特伦斯·希格斯订婚,”米莉说,“如果她没收到他的珠宝,那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怠 慢。” “而且,她比我们高一年级,”特蕾西补充道,“你是唯一一个收到珠宝的一年级新生。” “米莉说这不算,”赫敏冷冷地说,“廉价的彩色玻璃和弹力带,并不算数。” 特蕾西耸了耸肩,嘴角露出一丝调侃的笑意。 “这或许不能算作求爱礼物,”她说,“但它仍然传递了一种信息,不是吗?” 赫敏把礼物扔到床上,然后跑出去赶往下一节课,特蕾西和米莉都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是个荒唐的节日,”赫敏嘟囔道,“我很高兴这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当赫敏来到魔药课教室时,她的座位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翻过标签,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面用漂亮的字体写着“赫敏”两个字。赫敏小心翼翼地避开斯内普的身影,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只漂亮的玻璃蝴蝶——看起来像是帝王蝶,精美极了。赫敏把它拿出来端详,被它的细节惊艳到了。在火炬的照耀下,它的色彩仿佛闪烁着魔法般的光芒,赫敏隐隐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便用魔杖轻轻地敲了敲它。 那只蝴蝶仿佛活了过来,在她周围翩翩起舞,晶莹剔透的翅膀在光线下闪闪发光。赫敏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被它迷住了。真是太美了。 过了一两分钟,蝴蝶落回桌上,赫敏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盒子里,然后塞进书包的侧袋。她不想让它不小心被压坏。 几分钟后,其他同学也陆续进入教室,开始准备魔药课。西奥凑过来低声质问她做什么笑得这么开心,但赫敏只是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这是一份很棒的礼物,非常完美。比一盒会蛀牙的巧克力好得多(也更耐放)。 47.46.血液 赫敏很快发现:奇洛教授推荐给她的那些书有着魔法般的吸引力,内容极其详尽,但是非常、非常不适合她。 斯内普给的书里讲解了仪式的基本原理和作用,而奇洛的书则更多是关于如何以可怖、伤害性极强的方式从远处摧毁敌人,且敌人甚至无法察觉。 赫敏震惊于图书馆里竟然会有这样的书,考虑到它们的年代,她怀疑这些书是不是通过某种途径遗留传承下来的。如果她是图书管理员,拥有这些古老而珍贵的书籍,她也说不准自己是否会愿意交出它们——无论里面内容是什么。 尽管这些书提供了很多方法,但赫敏还是渐渐清楚地意识到,用仪式魔法对付潘西是行不通的。书里提到的所有方法都过于极端,而且极其恶毒。赫敏只是想吓唬吓唬潘西,让她丢一下脸——而不是杀了她。 潘西的尖酸刻薄越来越变本加厉了。不再只是送一些侮辱性的礼物和嘲讽麻瓜节日,之前晚上她那些讥讽挖苦的“日常活动”也又回来了,她对赫敏做的每件事都嗤之以鼻,仿佛她低人一等。潘西虽然还没有直接骂她是麻瓜出身或泥巴种,但赫敏估计也快了——毕竟这几周她一直在明里暗里地表达这个意思。霸凌事件后第二天潘西看到赫敏毫发无损时产生的震惊和警惕早已消失殆尽,而赫敏也已经受够了。 赫敏有了一个主意:她可以制造某种幻象,让潘西的血看起来像泥浆一样,然后再设法让她大庭广众之下受伤。这样,所有人都会看到她在流出像泥浆一样的血,赫敏再说些幽默的讽刺笑话,潘西肯定会哭着跑开,而她的同学们将会对她产生全新的敬畏。 ……至少,在她看来,这一切发展都很合理。 赫敏很不情愿地发现,幻术咒绝对不是她现在能掌握的,几年之内都别想。和魅力魔法一样,幻术需要持续消耗大量的魔力——远远超出她目前的水平。她考虑过雇佣韦斯莱双胞胎帮忙制作点什么,但那样感觉太像作弊了。这是斯莱特林内部的事情——她需要把它控制在斯莱特林内部解决。 赫敏在图书馆里翻阅着资料,当她用“血液”为主题检索卡片目录,浏览系统给出的一排排书籍时,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虽然这个方案不如把潘西的血变成泥巴那么完美,但如果把握好时机,或许也能奏效。 赫敏啃着羽毛笔继续琢磨着这个念头,越发觉得它可行。就连她提前想到的一些潜在问题,也能反过来为她所用,转化成有利因素。 剩下的就是掌握咒语、选择时间和地点,以及想好到时候要说什么。 赫敏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开始筹备起来。 …… 赫敏选择在周二上午的草药课动手,她觉得这门课最有可能让潘西合理地受点伤。而且她还从格兰芬多的学生那里打听到这节课会修剪植物,这让她更加确信这是个好主意。 星期二,赫敏醒得格外早,她穿好衣服,站到潘西床边。潘西睡着时面色平静,没有平时讥讽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辜。赫敏咬了咬嘴唇,但还是下定了决心,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潘西那些刻薄恶毒的话。轻声念出一道咒语,赫敏缓缓挥动魔杖,咒语落在了潘西身上。魔法的光芒消散,潘西和其他人依然睡得正香,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 赫敏悄悄溜出宿舍,早早地去吃早餐。令她惊讶的是,大礼堂里已经有了一些学生:大部分是备考OWL和的高年级学生,正一边吃饭一边看书,但也有其他一些学生零星坐着。 赫敏看到了拉文克劳长桌旁的曼蒂·布洛赫,她简单地问候了一声,得到对方邀请后便坐了过去,也拿出自己的书开始。 最近,赫敏越来越多地待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以外的地方——要么和哈利、纳威(有时还有罗恩)待在一起,要么和她的拉文克劳朋友们在一起。她偶尔也会和特蕾西、米莉还有布雷斯约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外碰面,借口是需要一些阳光或温暖。 不用多么聪明也能看出来,赫敏已经受够了那些高年级学生对她的冷嘲热讽,潘西也快要把她的最后一点耐心消磨殆尽。她的斯莱特林朋友们委婉地对此只字不提,格兰芬多朋友们则义愤填膺地为她打抱不平,而拉文克劳朋友们对此感到困惑——明明赫敏如此聪明又有着强大的魔法,血统有什么重要的? 随着其他学生陆续进入礼堂,赫敏依然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待在一起,他们中许多人也喜欢边吃边看书。这似乎比离开去斯莱特林的长桌更自然——况且,吃饭时坐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东尼·戈德斯坦进来时朝她咧嘴笑了笑,转身给自己拿了些吐司,但直到泰瑞·布特进来,大家才开始聊起天来。 “赫敏,”他点点头说,“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早上好,”赫敏耸了耸肩回答道,“我今天早上不想再被人侮辱我的出身了。希望你们不介意。” “绝对不会,”安东尼笑着安慰她,“我们都觉得分院帽把你分错了,赫敏。” 赫敏笑了,脸颊微微泛红,安东尼看起来很高兴。 “我一直在想,”泰瑞开口说道,“为什么人们要把麻瓜出身的人称为‘泥巴种’呢?” 曼蒂倒吸一口凉气,狠狠地瞪了泰瑞一眼,而迈克尔则显得非常不自在。 “这话真没教养,”曼蒂冲他低声吼道,“他们这么叫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有偏见的白痴。” “不,不,不,”泰瑞挥了挥手说,“我是说这个词本身,‘泥巴种’,又没有谁的血是泥巴做的,对吧?” 赫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你说得对,”她说,“人们又不会流出颜色不一样的血。”赫敏语气自然,巧妙地悄悄引导着谈话,“只有魔法生物或者半魔法生物才会流出其他颜色的血,比如巨怪或者巨人。” “魔法生物流出的血颜色不一样?”迈克尔扬起眉毛。 赫敏耸了耸肩,刻意保持严谨的中立:“有些生物是这样的。这取决于物种。” “那么,这个词究竟源自哪里呢?”泰瑞想知道,“它总得有个出处吧。” 赫敏退居一旁,听着他们继续讨论。安东尼说他也不知道,大概只是“麻瓜出身”这个词的开头加上“血统”这个词的组合吧。迈克尔·科纳提出了一个更独特的解释——在麻瓜的创世神话里,麻瓜是由泥土和黏土造出来的,也许这就是这个词的由来? 能够以纯学术的方式探讨这个话题,让赫敏觉得很有意思——每个人都保持着纯粹的学术态度,没有丝毫对麻瓜出身的厌恨或嘲讽。唯一流露出的情绪,是安东尼担忧地瞥了一眼赫敏,又看了看潘西,然后才回到谈话中。整场讨论理性又有趣,赫敏发现自己比预想的更享受其中。 到了上草药课的时间,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起前往温室。特蕾西和米莉跟在赫敏旁边,刚好走在拉文克劳学生前面,而拉文克劳学生们仍继续讨论着巨怪的事。 “巨怪的血液更浓稠,是绿色的,”泰瑞说,“我觉得这是因为含有铜元素,但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不同生物获取氧气的方式不一样,”曼蒂说,“我表姐是位治疗师,她告诉过我。人类只是碰巧是鲜红色而已,就这么简单。” 赫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当他们鱼贯走进温室时,她竭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漠不关心。 “今天是修剪!”斯普劳特教授轻快地走进温室,拍着手说,“大家都拿一把修枝剪,小心地修剪你们的阿梅内洛!小心点——藤蔓现在都长刺了!” 赫敏瞄准了比较新的那几把剪刀,话音一落便迅速抓起其中一把。她高兴地看到潘西拿到了一把旧的,潘西不屑地哼了一声。 课堂很快进入了节奏,大家一边低声聊着天,一边修剪着那些长得杂乱无章的植物。这些植物已经长得四处蔓延、一团乱麻,藤蔓缠绕着叶子,把叶子勒得透不过气来,需要剪掉,而藤蔓本身也互相缠成一团。每一株植物都像一条缠绕在一起、长满尖刺的项链。赫敏等到课程大约进行到一半时才蹲下身子,从袖子里抽出魔杖,小心仔细地瞄准了潘西。 “MalusFortuna”(霉运降临) 她成功施展出咒语,一道暗淡的紫色光芒击中了潘西的小腿。赫敏迅速站起身环顾四周——似乎没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赫敏满意地收起魔杖,继续修剪自己的植物。 她没等多久就得到了结果。 “哎哟!” 潘西的植物像是在攻击她,赫敏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发现。每当潘西想要修剪带刺的藤蔓时,那根藤蔓似乎都会动起来,扎向她的手臂。 “哎哟!啊!” “千万要小心,亲爱的”斯普劳特教授走过来,关切地查看潘西的情况,“如果你没有安抚好你的植物,藤蔓可能会胡乱抽打。” “安抚好植物?”斯普劳特教授走开后,潘西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我发誓,这东西在攻击我。” “你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潘西。”达芙妮缓慢而小心地修剪着自己的植物,一边说道。 “才不是。这该死的植物就是——嗷!” 赫敏的目光立刻转向那边,正好看到潘西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胳膊。她的修枝剪掉在地上,其中一个刀片上沾着血——看来她是割伤了自己。 “我流血了!我流血了!”潘西尖声叫道,愤怒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这个作业太糟糕了,这些植物难道在野外就不能自己保护自己了吗?” 其他学生围到潘西身边查看,斯普劳特教授赶紧走过来。 “没事的,亲爱的,”她对潘西说,“我们马上就能把擦伤治好。” “这不是擦伤,”潘西不高兴地说,“我被割伤了,在流血。” “把手移开,让我们看看伤口的情况,”斯普劳特教授耐心地说,“你绝不是第一个在温室里受伤的学生。” 潘西慢慢将手移开,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赫敏客观地评估着潘西的伤口,伤口挺大的,但大多是皮外伤,刀片并没有划得太深。伤势不算太严重,但确实血淋淋的——如果没有魔法,这估计会留疤。赫敏满意地看到潘西的手臂仍在缓缓流血,身后的窃窃私语声也越来越大。 “她的血怎么那么黑?” “那是她的血吗?” “她什么情况?” 潘西惊恐地盯着自己的手臂,上面血液的颜色很暗——几乎接近黑色。可惜的是 ,那仍然是她的血——赫敏还没找到能在不杀死潘西的情况下将她的血变成泥浆的方法。不过,她找到了一种使血液脱氧的咒语,并将其覆盖在潘西的皮肤上。任何从潘西皮肤流出的血液都会被剥离氧气,变得非常非常暗,与正常血液接触空气后通常呈现出的鲜红色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复杂的咒语,需要极其精准的挥杖动作和发音,但并不需要太多的魔力。赫敏对着自己练习了一个星期,直到她确信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 斯普劳特教授本人看起来也相当惊讶不安。她不停地检查潘西的伤口,试图判断伤势的严重程度,但又总是被血液的颜色分散注意力。 “帕金森小姐,你受伤的时候……通常都是这样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通常不会受伤,教授。”潘西含着泪冷笑道,“我一般可不会用生锈的剪刀去剪那些讨厌的植物。” 全班现在都在交头接耳,这让赫敏很满意。一些人对那株植物能把潘西变成这样感到震惊,而另一些人则倾向于潘西的血液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我们刚才还在讨论这个呢,”泰瑞对迈克尔强调说,“而且我们都同意,人类的血液是鲜红色的。” “那也许她并不完全是人类。”赫敏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柔,但也清晰地足以让周围人听到,其他学生都稍微安静下来。 潘西猛地转头看向赫敏,眼里带着一丝恐惧,赫敏看着她,心里感到一阵满足。 “你觉得呢?”布雷斯说着,走到她身边,“这个颜色简直黑的吓人,完全不像血……” “也许潘西并不是什么纯血统,”赫敏低声说道,“有着那样的血液……”她停下话语,面露无奈的表情,“……谁能说她就一定属于神圣二十八家族呢?”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气声,赫敏瞥见达芙妮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潘西,双手捂着嘴。克拉布和高尔都一脸困惑,但也十分吃惊。 “我敢肯定这伤没什么特别的,”斯普劳特教授厉声朝围观的学生说道,扶着潘西站起来,“起来吧!我送你去校医院。” “她的伤没什么特别的,”西奥冷哼一声,“特别的是她的血……或者说可能是‘血’的东西。” “斯莱特林扣五分,”斯普劳特教授简短地说,“都回去修剪你们的植物。潘西,跟我来,我送你回城堡。” 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植物旁,目送着斯普劳特教授扶着潘西去校医院——显然,潘西摔倒时也摔到了腿,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 “正常的血不会那样的,”泰瑞·布特压低声音坚持说道,“她到底怎么了?” “也许只是……我不好说,”曼蒂神色不安,“我是说,我们真的知道血长什么样吗?” “是的,我们知道,”赫敏坚定地说,“你看。” 赫敏拿起自己的剪刀,先施了一个消毒咒——这个咒语也是她从找到除氧咒的同一本医学书中学来的——然后她用剪刀划破了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看,”赫敏忍住因疼痛而皱眉的冲动,冷静说道,“这才是正常的血液。” 她弯曲了一下手臂,鲜红的血液便在她前臂上汇聚,顺着肘弯淌下来,滴落到地板上。 安东尼看得有些范围,而泰瑞·布特则着迷地盯着她的血。 “这太恶心了。”安东尼说道。 赫敏再次施展了“愈合如初”成功治好了伤。她用手帕擦干净手臂上的血迹,然后把手帕塞回口袋里。 “不信的话你们也可以自己试试,”她故意提高音量说,“我可以帮忙治好伤口,你们可以看看自己的血……再跟潘西的‘血’对比一下。” 大家看起来都有些不自在,但等斯普劳特教授回来时,所有人都乖乖地继续修剪着带刺的藤蔓。 上课期间,泰瑞、西奥、布雷斯和高尔陆续走到赫敏跟前,各自嘟囔着说自己用剪刀时不小心出了点“小意外”,赫敏心里暗自满意。 “干得好,赫敏,你这样帮助同学们——而且还用了这么高级的咒语!”斯普劳特教授看到她给泰瑞治疗时说道,“斯莱特林加十分。” 下课后,赫敏不紧不慢地留在教室里收拾东西,听着同学们兴奋的窃窃私语。接下来是午餐时间,赫敏确信流言将会疯传开来。 “……赫敏?” 赫敏转过身,惊讶地看到达芙妮正咬着嘴唇。 “我只是……我只是必须确认一下,”达芙妮坦白道,同时伸出手,“你能帮帮我吗?” 她手掌上有一道又小又直的伤口,正流出鲜红色的血液。 赫敏掩饰住了内心的得意。 “愈合如初。” 伤口愈合了,赫敏帮忙擦掉达芙妮手上的血。达芙妮颤抖着松了一口气。 “我的血看起来跟你的一样。”她近乎是自言自语地说。 “还有西奥的,”赫敏补充道,“还有布雷斯的,高尔的。” 达芙妮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谢谢你,”她坚定地说,“弄清真相总比不知道好。” 她背起背包,朝城堡走去,留下赫敏最后一个离开温室,心里纳闷达芙妮现在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真相。 48.47.余波 午餐时,八卦和谣言已经满天飞。潘西还没从庞弗雷女士那里回来,各种说法传得沸沸扬扬。 “我跟你们说,她就是个吸血鬼!”特蕾西瞪着大眼睛,信誓旦旦道,“活人的血不会是这个颜色——只有死血才是这个颜色!” “死血?”米莉怀疑地问,特蕾西脸红了。 “我……我来过月经了,”她说,“那时候流出来的血颜色比较深,而且是死血。潘西的血看起来就很像。” 特蕾西来月经了,赫敏分心注意到。这个事情她还得算一下——而且必须尽快,万一她最后得到结论,却发现自己来初潮的最佳时机已经过了…… “不,很明显,潘西有一半巨怪血统,”布雷斯眼睛闪闪发光地说道,“绿色和红色是互补色,混合后会变得很深。绿色就是来自巨怪,红色来自人类。” 赫敏没有参与讨论,而是选择专心吃饭,一边偷听一边努力不让脸上露出笑容。 “……所以她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祖母其实是——” “我祖母是什么?扎比尼?” 潘西的声音像鞭子一样破空甩过餐桌,闲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潘西。 潘西胳膊上缠着一大块绷带,但除此之外看起来并无大碍。她双手叉腰,怒目而视。特蕾西有些畏怯地躲到赫敏身后。 值得称赞的是,布雷斯没有丝毫退缩。 “巨怪,潘西,”他告诉她,“我推测你祖母是个巨怪。” 潘西哼了一声,坐到她平常坐的位置上,就在德拉科旁边。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话,”她不屑地说,“人人都知道我祖母是谁。” “你所谓的‘祖母’,”布雷斯挑衅道,“完全有可能你祖母不能生育,你祖父跟一个巨怪生了孩子,然后他们把孩子当作帕金森家族的继承人收养。” 潘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布雷斯一脸得意。 “我的血没有任何问题,”潘西厉声说道,“庞弗雷女士帮我治疗之后,我的血就恢复正常颜色了。” “校医应该是施了咒立停,”赫敏暗自思忖。这很合理——最好先确保伤口表面完全干净,再施治疗魔法。 “一定是那株植物上有什么奇怪的汁液,才让我的血液看起来很奇怪,”潘西不满地说。 “但你是被修枝剪割伤的,对吧,潘西?”赫敏轻声说道,“你的伤口不是植物造成的。” 餐桌上顿时鸦雀无声,同学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潘西对赫敏冷笑了一声:“那就是修枝剪上沾了汁液。” “真有意思,”赫敏若有所思道。她转向高尔:“我记得你上课的时候也被修枝剪割伤过吧?” 高尔茫然地看着她,然后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是啊,”他附和道,“割伤了两次。” “那你的血是什么颜色……?” 高尔看了看潘西,又转回来看向赫敏。 “正常的颜色,”他咕哝道,“鲜红色,就像人类的血。” 赫敏的目光再次飘向潘西,潘西气得满脸通红。 “那我们现在就来测试一下,”潘西挑衅道,“我们俩都割自己一下,格兰杰。看看谁的血才是正常的。” “真是个勇敢的提议,”赫敏说,“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周围的同学们不禁都凑近了些。 “……你离开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对吧?”赫敏不紧不慢地说道,“谁能保证你没有用什么幻术,让你的血看起来正常呢?” 潘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因为愤怒而扭曲。 “只有在真正出其不意时,我们才能看清事情的真相,”赫敏继续说道,“这就是为什么魔法部要进行随机审查和抽检。而你的血液在随机检测中呈 现出来……这样的结果。” “我的血不脏!”潘西大喊道。 斯莱特林的其它长桌也都安静了下来,就连七年级的学生也望了过来,看到潘西站在座位上,怒视着赫敏。 赫敏挑了挑眉。 “哎呀,潘西,”她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我想我应该一个字都没说过你的血脏吧?我只是说它跟别的血不一样。”她顿了顿,歪了歪头,“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认为你的血不干净呢……?也许是做贼心虚……?” 潘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抓起自己的东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餐桌。赫敏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如果说这是一场智力的较量,那潘西无疑是主动认输退场了。 潘西离开后,众人渐渐重新开始聊天。西奥和布雷斯低声谈论着潘西,米莉、特蕾西,甚至达芙妮也在议论。赫敏一边偷听,一边享用着午餐。不知为何,今天的食物格外美味——更甘甜,更可口。 当赫敏抬头准备拿一个面包卷时,目光不经意间撞上德拉科的视线,她顿住了。 德拉科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他显然一直在等她抬头,好与她对视。赫敏等了一会儿,德拉科才终于挑起一边眉毛,露出询问的神情。 赫敏也回应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他怎么解读去吧。 德拉科的眼睛睁大了,随即猛地一甩头,又看回来,坚定地朝赫敏点了下头。然后他继续吃着自己的午餐,并打断高尔的话,纠正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赫敏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无意中证实了德拉科的怀疑,还是说他只是觉得她刻薄?众所周知,她和潘西关系不好——赫敏当然会利用潘西这次意外做文章。 不过虽然如此,赫敏总有种感觉,德拉科似乎知道潘西奇怪的血液颜色是她造成的,尽管他绝对不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49.48.另一种数学 ════════ 内容警告:错误信息请勿效仿。赫敏母亲的经历取材于一则不可靠的传说,故事中的女性非常幸运:在皮肤上使用唇萼薄荷精油极易导致器官衰竭甚至死亡。 ════════ 令赫敏高兴的是,潘西不再对她冷嘲热讽,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她和达芙妮的友谊似乎也有些紧张,赫敏乐得利用这个机会和达芙妮多聊几句,多了解她。 听达芙妮讲述她作为纯血贵族之一的成长经历——仪态课、舞蹈课、礼仪规范等等——颇有趣味。赫敏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一边为自己以后也不得不学习这么多感到一点焦虑,不过同时,她觉得这些倒是怪有意思的。 那次午餐时发生的事也让赫敏想起了一件事:特蕾西在描述死血的时候提到了她已经来过月经。而斯内普曾说过,从初潮起,女巫的魔力就会呈指数级增长。 于是,赫敏花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极其枯燥地代入各种假设的数字,试图找出在11岁到17岁之间,哪个月份来月经最为理想。如果一个女巫的力量从11岁开始线性增长,然后在11岁到17岁之间的某个时间点X开始呈指数增长,并在17岁停止增长,那么X取何值时,最终结果会达到最大值? 尝试之后的赫敏感到无比沮丧,她不懂解这个问题所需的数学知识,最后她只好去找级长,级长又让她去问维克多教授。 维克多教授个子高挑,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和苍白的皮肤,穿着红色长袍。她为人亲切,一听有谜题可解,眼睛就顿时亮了起来。 赫敏描述了这个题目,却只字未提她为何要解这个问题,也没有说明她的实际目的——只是单纯地想知道怎么最大化最终结果,仿佛在调整一个滑块,先是线性增长,再指数增长。 维克多教授对此毫不见怪,赫敏不禁怀疑,她是不是那种经常在脑海里琢磨复杂数学题目自娱自乐的人。 女人飞快地写出几个方程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迅速解出来。赫敏在一旁看着,维克多教授用的一些数学方法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过即便如此,她依旧看的入迷。 “算术占卜通常需要建立预测树,而这即使不用魔法,也能用数学做到,”维克多教授告诉她,“等到三年级的时候,你可以选修算术占卜这门课程。” “这看起来很难,”赫敏承认道,“我只学过代数,虽然我以前的数学成绩一直很好。算数占卜居然可以做预测树吗?” 维克多教授点了点头:“我们用数学建立公式,再借助魔法来生成现实世界事物的统计数据和数值,并将它们转化为可供代入的常量。然后,解方程就能给出各种结果的可能性。它主要用于创造咒语和破解诅咒。” 赫敏觉得这个思路很有吸引力。 维克多教授给她的答案是18——11岁后的第18个月是她来月经的最佳时间,可以最大程度地提高她的潜能。赫敏数了数,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第17个月了——但初潮还没来,而且近期也不像会来的样子。 赫敏连连向维克多教授道谢,并承诺三年级时会选修她的课程,然后离开了她的办公室,一路沉思着走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了门口的谜语,坐到自己 最喜欢的靠窗座位上,眺望着窗外的校园景象,思绪万千。 她能不能故意让月经提前来……? 这感觉比任何事都更像是在作弊。为了最大限度地开发魔法潜能,去强迫自己的身体加速发育,感觉就像运动员服用兴奋剂一样。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就无法拒绝这样做。如果她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结果却因为基因或运气而无法成为强大的女巫,那对她来说将是莫大的不公。她不能对此视而不见,尤其是这件事一旦失败将会毁了一切,尤其是这件事将影响她余下的一生。 不过……强行让初潮提前? 这有什么办法吗? 赫敏的母亲曾经有过一次月经提前到来的经历,她总是笑着讲起这件事:那是在她二十多岁的时候,参加了一个只有女性参加、崇尚自然的NewAge露营活动。露营地的蚊子特别凶猛,但因为是NewAge活动,女人们不愿意用驱蚊喷雾,于是都用唇萼薄荷精油涂抹在身上驱赶蚊虫。结果两天之内,所有参加活动的女性都意外地来了月经,她们也因此体验到了唇萼薄荷精油除了驱蚊之外的其他功效。她母亲开玩笑说,她们把这叫做“米德兰兹集体大月经事件”,赫敏每次听到这话都会咯咯地笑起来。 赫敏可以用猫头鹰给妈妈寄信,要一瓶唇萼薄荷精油,但是……这真的有用吗?薄荷油应该只在她已经开始来月经后才有效吧?不然,她的子宫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排出来,对吧? 赫敏叹了口气,记下给妈妈寄信这件事以防万一,但她决心继续寻找办法。一定存在更好的办法,而她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50.49.请教 赫敏觉得,更好的办法是直接去问大人。 她先去找了庞弗雷女士,结果对方完全误解了赫敏关于引发初潮原因的小心翼翼的提问。赫敏离开时,怀里塞满了卫生用品和几本介绍身体变化以及经期护理的小册子,却丝毫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如何让月经开始”的有用信息。 她原本考虑过去问斯内普教授,但一想到上次提起这个话题时他脸上的表情,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就在他们讨论只有他才知道的这项研究后不久,他就提到他掌握的其他秘密知识(如何飞行)是黑魔王告诉他的。她判断,如果告诉他,自己想强行开启月经周期来增强力量——而这个知识很可能来自黑魔王,那恐怕不是个好主意。而且任何与血液有关的魔法都很可疑——许多巫师都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与血液有关的、并非明显用于治疗的魔法都归为“黑魔法”。 接着,她又考虑要不要去问问麦格教授,但随即意识到麦格教授一定会追问原因,而这就得透露一些赫敏并不想提及的事情。麦格教授可能会格外担心——赫敏已经了解到,血液,尤其是经血,在许多古老的仪式中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而赫敏很喜欢麦格教授,她不想让麦格教授误以为自己是黑巫师。 于是赫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她长叹了口气。 “奇洛教授?” “是……是的,格格格兰杰小姐?” 奇洛抬头看向她。 下课后,赫敏慢慢走向奇洛的讲台,其他学生正叽叽喳喳地结伴走出教室。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赫敏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坚定自己的决心。 “我想请教一下,您是否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年轻女巫来初潮?就是让她开始来月经。” 奇洛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满脸错愕,眼睛瞪得老大。他目瞪口呆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脸上掠过一种奇怪的表情,随即又迅速收敛了神色,目光带着几分算计地打量着她。 “格兰杰小姐,你很渴望来月经吗?” 赫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一点也不渴望来月经——那听起来将是伴随一生的麻烦事,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根本不要有月经——但早点来月经带来的魔法好处实在太真实,无法否认。 “纯粹是出于学术好奇,”赫敏语气轻松地说,“最新研究表明,初潮较晚的女性更容易出现生育问题。我对医学很感兴趣,就想知道有什么方法能帮助遇到这类问题的女巫。” 这话有点牵强——16岁以后才来月经的女性患这类疾病的风险确实略高一些。赫敏希望奇洛对麻瓜研究一无所知。 奇洛看着她,再次挑了挑眉。 “格兰杰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与奇洛平时说话的声音截然不同。那声音中似乎隐藏着某种东西,某种强大的力量,赫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格兰杰小姐,告诉我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老实告诉我,”他低声对她说,“或许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他有人格分裂,赫敏恍惚地想,这绝对不是那个教黑魔法防御术的奇洛。 赫敏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我了解到,魔力会随着女巫的成长而线性增长,然后呈幂增长,”她试探性地开口道,“我想——”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种知识?”奇洛厉声打断问道,赫敏顿时僵住了。 “呃……斯内普教授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当时正在跟他聊——应该是我关于增强魔力的训练方法,然后他——” “你在主动进行增强魔力的训练?” 赫敏抬头看向奇洛,只见他正眯起眼睛盯着她。 “……是的,”赫敏承认道,“我希望长大后能成为一个非常强大的女巫。如果能做到的话,我想成为最强大的巫师。” 奇洛仍然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她。赫敏感到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总之,斯内普教授说,当一个女巫来初潮时,她的魔力储备会开始幂增长,而不再是线性增长,所以我——” “你现在是第十八个月?”奇洛替她把话说完,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安的笑容。“你十八个月前满的十一岁?” 赫敏盯着他看。 “啊——实际上,这是我满十一岁后的第十七个月,”她语气虚弱地说道,“三月份就是第十八个月了。我——啊——我猜您也看过相关研究,自己算过?” “我对这项研究很熟悉,”他说道,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她,“可惜,在我年轻时,这项研究还没有出现,否则我也会利用这些知识。” 赫 敏僵住了。 奇洛,这位曾经的麻瓜研究课教师,竟然知道斯内普从黑魔王那里得到的秘密知识? 赫敏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呼了出来。 赫敏看向奇洛,努力保持冷静,不让任何情绪流露出来。她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她像大理石一样毫无感情,她无所畏惧,她只是在向一位教授请教一个问题,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我想确保自己在第十八个月的时候开始来月经,”赫敏说,她咬了咬嘴唇,看着他,“而且——您对各种仪式很熟悉。我想知道,您是否知道有什么仪式我可以试试?” 奇洛目光严厉地盯着她。赫敏强忍住局促不安想要调整姿势的冲动。 “有一个,”他突然说道,伸手去拉讲台上的抽屉,移开了盯着赫敏的视线,赫敏暗暗松了口气。“它并不是专门为了你想要的目的设计的,但也能用。” 他从抽屉里又抽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下一本书的名字并签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在第八章,”他告诉她,“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在做一个研究女妖与人类有什么区别的额外加分课题。” 赫敏对女妖一无所知,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要让别人看到你如此明目张胆地追求力量,”奇洛警告她,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在斯莱特林,野心是值得骄傲的,但渴望魔法力量……人们会对你议论纷纷。” 赫敏点点头。她思索片刻,再次与他对视。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来找您,”她轻声承认道,“我知道您会理解的。” 奇洛似乎被这番话弄得措手不及,赫敏心中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看来你的选择很明智。”他说着,站起身,赫敏接过他递来的羊皮纸,夹到自己的书里,明白他这是在赶她走了。 “谢谢您,教授。” “不、不客气,格格格兰杰小姐。”奇洛顿了顿,“不……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会赶紧去把那本书借来。”他的嘴角再次扭曲了一下,“你的时间可是真真切切地在飞速流逝。” 赫敏后来试图安慰自己,她当时是极其镇定地走出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但事实上,她感觉自己当时几乎和落荒而逃一样。 51.50.黑魔法 “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教授从他的办公桌后抬起头。看到她后,他翻了个白眼,又低头继续批改作业,但那动作并没有严厉责备的意味,于是赫敏走进他的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斯内普依然对她不理不睬,不过赫敏并不在意,她悠闲地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然后坐到椅子上,晃着双腿。她瞥了一眼斯内普正在用红墨水飞快批改的那篇论文——大概是关于某种解毒剂的?倒过来的字迹实在很难辨认。 “……所有的论文您都是这样批改的吗?”她问。 斯内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是想说我会偏袒斯莱特林学院,甚至不惜做出学术不端的行为吗?”斯内普的语气阴沉下来。 “什么?不是!”赫敏惊呼道,连忙否认,“我是说,我从未没收到过被写了这么多评语的论文。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只有对高年级的学生才会这样。” 斯内普继续批改着,但赫敏看到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如果你是想问这个的话,格兰杰小姐,答案是‘不’,但原因并非你所想的那样。”他利落地写完最后一句评语,放下羽毛笔,眼睛与她对视,闪过一丝光芒。“我只这样批改写的差劲的论文。” “哦。”赫敏抿了下嘴唇,“所以……如果错误不多的话……” “格兰杰小姐,你的论文之所以评语很少,是因为你的文章论证充分、结构严谨,而且没有语法或拼写错误,”斯内普干巴巴地说,“你论文的评语通常是给你一些下次可以考虑的建议——并不是说你文章缺乏这些内容,而是一些同主题的额外信息,或许你未来可能想要补充进去,也以防你以后想在脚注里加上更多参考文献。” 赫敏的脸红了。斯内普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至于你的同学们,他们没上过你那样的论文写作训练课程,也不会为了完成作业而并引用半个图书馆的资料。他们的作业会被批改,评语往往是批评性的,而非建设性的。”斯内普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那一叠论文,用力捏了捏鼻梁,“不过,我怀疑你来这里不是为了问我批改作业的标准——你在我的课上表现一直很好。” 赫敏点了点头:“我……呃……我想问你一个可能比较敏感的问题。” 斯内普挑起眉毛:“什么问题?” 赫敏迟疑了一下:“我试着查过,但没能找到确切的定义,我在想,这会不会是魔法世界里心照不宣、不成文的潜规则,而我却不知道——” “格兰杰小姐,别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和免责声明了,”斯内普说道,向后靠回椅背,“我会回答你的问题。说吧。” 赫敏紧抿双唇,犹豫不决。 “什么是黑魔法?” 斯内普愣住了。赫敏咽了口唾沫。 “我会回答你的问题,”斯内普终于开口说道,“但首先——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赫敏缓缓点了点头,这合情合理。 “很多书都说黑魔法有着强大的吸引力,会引诱人们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越陷越深,”赫敏说,“但我找不到任何关于‘黑魔法’的正式定义。如果黑魔法真的那么有吸引力,但我又不认识它,那怎么知道自己应该避开什么呢?” 她抬头看了看斯内普,但他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我的意思是,通常遇到这些东西,我会想‘这是件坏事,我不应该那样做’,但我不知道其中还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含义。而且,除非我能从图书馆里找到一本叫《黑魔法入门》之类的书,否则我觉得我根本找不到一个正式的定义——” 斯内普抬起一只手,赫敏便停止了滔滔不绝的话语。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当然想知道一个正式的定义,”他说道,声音有些疲惫,“仅仅一句‘远离黑魔法’对你来说根本不够。” “如果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又怎么远离它呢?”赫敏争辩道。 “好了,格兰杰小姐。”斯内普捏了捏鼻梁,“我会告诉你的。” 赫敏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可不能让他看到自己因为成功说服他跟她谈论黑魔法而高兴。 斯内普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如炬。 “你是想知道魔法部对黑魔法的定义,”他问道,“还是想知道黑魔法实际是什么?” 赫敏咽了口唾沫。 “嗯……两个都想?” 斯内普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回答:“你确实会想。” 他猛地站起身,举起魔杖,朝一组书架挥了挥。赫敏惊讶地看着那组书架移动到另一组书架前面,露出了一块黑板。 斯内普见她惊讶,微微得意地翘起嘴角,赫敏看出他已经切换成了授课模式。 “目前,公众和魔法部流传着两种关于黑魔法的通用定义。”斯内普说,“第一种是:黑魔法是指那些会伤害他人、或需要施法者付出自身魔力以外代价才能施展的魔法。” 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赫敏盯着黑板上的字。 “这……”赫敏咬了咬嘴唇,“但这是错的啊。” 斯内普眼中掠过一丝锋芒:“说说为什么。” “一个绊腿咒也可以伤害到别人,但我不认为它算是黑魔法,”赫敏说,“切割咒也一样。而且……召唤元素体之类的东西也不是黑魔法,是灰魔法,这是你教过我的。” 斯内普点点头:“正是如此。这就引出了目前的法律定义。” 他朝黑板挥了挥手,赫敏看到下一个定义自己在黑板上潦草地写了出来: 黑魔法指的是主要用于伤害、控制甚至杀死受害者的任何一种魔法。 赫敏读完这个定义,又看了看斯内普,然后又看向黑板。 “格兰杰小姐,您对这个定义满意吗?”他放缓语气问道。 赫敏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显得坐立不安。 “……不,其实我不满意,”她最后说道,“除非切割咒和昏迷咒也算黑魔法?”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你觉得它们算吗?” 赫敏沉思片刻。 “我觉得它们可能算,如果人们真的把黑魔法定义成那样的话,”赫敏说,“通过使人昏迷来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我能想象这会被认为是黑魔法。但我读到过,昏迷咒是傲罗们在防御时使用的主要咒语之一,所以……我觉得即使从严格定义上讲它是黑魔法,实际上也不能算。” 斯内普缓缓点了点头,赫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你看,难点就在这里,”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黑板挥了挥手,“黑魔法其实是一门不断变化、极其多样的技艺。法律定义根本跟不上它的发展,无法涵盖它所有的变体。”他挥动魔杖,黑板上的内容瞬间消失,书架也滑回了原位。 “不断变化的?”赫敏脑海中闪过一丝恐惧,想象着某个巨大的黑暗实体正在暗中腐蚀世界。“它们……它们是活物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斯内普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格兰杰小姐,黑魔法是活着的,就像人活着一样。” 赫敏努力消化这句话。 “‘黑魔法’这个词是为了解释当一个人使用某些类型的魔法时,灵魂所受到的腐蚀而创造出来的,”斯内普轻声说道,“当一个人施咒去压制另一个人、控制另一个人的意志时,内心会闪过一丝满足感,一种激发力量的阴暗感觉。这完全取决于施咒者的意图。” 赫敏眨了眨眼:“取决于意图?” “没错。”斯内普靠回椅背,“想象一下:你正在上OWL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其中有一项实战练习,要求大家互相练习昏迷咒。你会参加吗?” “当然。”赫敏无法想象自己会不参加课堂练习。 “现在:想象一下,一个你痛恨的敌人站在楼梯顶端,周围空无一人。你现在会施放昏迷咒吗?” “不!”赫敏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可能会脑震荡,而且受重伤!” 斯内普扬起眉毛:“你这么反对伤害别人?”他的语气略带嘲讽。 赫敏脸红了,别过视线。斯内普得意地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施法背后的意图才是关键,”他说,“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使用昏迷咒,当你看到敌人倒下、感觉自己的力量压制了另一个人时,你会感到一种阴暗的快感,那与你在课堂上施放同一个咒语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就是黑魔法的危险之处,”斯内普说道,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对每个人来说,黑魔法都不一样。有些咒语是显而易见的邪恶——比如钻心咒、索命咒、沸血咒之类的——但也有一些更隐蔽的。一个一年级时就能轻松对同学施放切割咒的女孩,到了二年级可能会更容易施放出另一个更残忍的咒语。她第一次施咒时感受到的那种黑暗力量的低语,会诱使她一次次地施放另一个、又一个、再一个。” 赫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那……我……?” “你感觉到过吗?”斯内普反问道,耸了耸肩,“你有没有感觉到那股力量的低语在诱惑着你?你的一些同学应该有过——潘西肯定感觉到了。我敢说,德拉科和西奥多也有过。这并不罕见。但是,孩童时期那些小恶咒所带来的力量低语,远不及施放夺魂咒之类的咒语,因此也没有那么黑暗和诱人。” 赫敏搜刮着自己的记忆。 “我……我对潘西施过一个厄运咒,”赫敏承认道,“我想……这大概是我最接近的一次了吧?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黑暗力量的冲击……在我的计划成功后,我只感到一种阴暗的满足感。这算吗?” “这不是一回事,但它有可能很接近,”斯内普说,“在你心里,你的动机是正当的复仇。正如我所说,意图和动机决定一切。如果你是在没有被伤害过的前提下无缘无故做的,我想你对整件事的体验将会截然不同。” 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做那种事,赫敏愤愤地想。但……也许这就是关键所在,如果“黑魔法”大致等同于“想做坏事”,而她又没有这种想法…… “避免被黑魔法诱惑的最好方法,就是当你心生疑虑时,问自己几个关键问题。”斯内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闪发光,“第一: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第二:这件事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第三:如果会对别人造成影响,你是否征得了他们的同意?” 赫敏咬着嘴唇:“那么……比如说……通过某种仪式来提高魔力,只要不伤害其他人,就不算黑魔法吗?” 斯内普的目光锐利起来。 “格兰杰小姐,你如此年轻就追求力量,这让我感到担忧。” “我只是想长大后成为最强的,”赫敏激烈地反驳道,“如果你想成为最优秀的小 提琴手,你需要在十六岁之前练习一万个小时。如果你想成为最优秀的足球运动员,你需要不断锻炼,确保自己在进入职业年龄之前就足够强壮、状态极佳。如果我想成为最优秀的女巫,我现在就朝着这个目标努力,有什么荒谬的呢?” 斯内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么,你设想的‘最强女巫’,具体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赫敏停顿了一下。 “我——什么?” “等你从霍格沃茨毕业,成为英国最强大的女巫之后,”斯内普眼睛闪闪发亮,“你打算用这个特别的身份做什么?” “我——” “你认为世上存在一条通往‘最强女巫’的职业道路吗?还是说,魔法部部长是根据纯粹的魔法力量来选拔的?” “不!”赫敏感觉脸颊在发烫,“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格兰杰小姐?”斯内普拖长声调。 赫敏挺直了身子。 “我想建立自己的伟大家族。”她坚定地说。 斯内普挑起眉毛。 “所以你认为强大的个人能力会有助于你实现这个目标?” “这是必要的,”赫敏坚持道,“如果……如果我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人们会相信魔法本身眷顾了我,承认我是新血,而且如果我能积累足够的财富,获得某种意义上的领地……” 斯内普笑了,笑声里透着一股阴森。赫敏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想要的不仅仅是在魔法界占有一席之地,”他推测道,“你还想在历史上青史留名。” 赫敏抿紧了嘴唇,但她高高地昂着头。 “那又怎样?”她问道,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出现丝毫颤抖。 斯内普低头看了她许久,然后眼神稍稍柔和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我就不必像我之前担心的那样过多担心你了。”他告诉她。 赫敏眨了眨眼:“你担心我吗?” “格兰杰小姐,上一个如此执着于积累强大力量的人,恐怕只有黑魔王本人了,”斯内普说着,靠回椅子里,“他崇尚权力胜过一切,也推崇对力量的渴望和野心。他以传授失传魔法和禁忌秘术为诱饵,来引诱人们加入他的阵营。看到另一个人如此执着坚定地试图变得无比强大……即使是我,也无法否认其中确实存在某些相似之处。” 赫敏喉咙发干,甚至忘记了反驳。 “我——又一个黑魔王?”她干涩地问道。 “DarkLady,没错,确实有这种可能,”斯内普说,“或者说现在也存在。我也曾认为可能性很小——考虑到你和其他学院学生的友谊——但毕竟还是有的。不过,现在我知道你只是个完美主义者,想最大化你在霍格沃茨读书期间的收获,仅仅因为那就是你的性格……我现在倒是不那么担心了。” “真不敢相信你竟然觉得我长大后可能会成为DarkLady,”赫敏呻吟着重复道,“我看起来有那么邪恶吗?” 斯内普冷笑了一下。 “格兰杰小姐,斯莱特林是野心家的学院,我会观察我班上的每一条蛇,看看他们的野心究竟指向何处。”他告诉她,“年轻的马尔福想要重振家族声望,建立一个统治英国魔法界的势力;帕金森小姐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在权贵圈子里游刃有余,八卦闲话的贵妇;克拉布和高尔只想依附于某个有权势的人——他们渴望权力,但也精明地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独自实现,需要别人来指引方向。你的大多数同学目前都只有模糊的目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的野心会逐渐清晰起来。” 赫敏盯着他。 “那么……我的野心是什么呢?”她问道。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 “你想成为你能成为的一切,”他简短地说,“现在,你设想的是建立你自己的伟大家族,但我怀疑,等你实现了这个目标,你也不会感到满足,而是想要做更多的事情。格兰杰小姐,你的野心是发挥你全部的潜能,仅仅因为你有这个能力。” 赫敏看着他,但斯内普面无表情。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评判,眼神中没有对她完美主义的谴责,没有对她渴望力量的嘲讽,也没有对她堕入黑暗的进一步担忧。 “您觉得我能做到吗,先生?” 斯内普的眼睛闪闪发光。 “或许可以。至于你会不会做到?”他挑了挑眉,嘲弄地耸了耸肩,“那还有待观察。” “但你觉得这是有可能的?”赫敏重复道,心头一轻,振奋起来,“你觉得这是有可能的?我能创立一个伟大的家族?” 斯内普恼怒地看了她一眼。 “你就如此缺乏赞扬,以至于非得向我乞求吗?”他质问道,“是的,格兰杰小姐。如果你继续走你现在走的这条路,你很有可能会改变整个魔法世界。这就是你如此迫切想要听到的话吗?” 他尖刻的话语对她来说毫无作用,赫敏意识到自己正在微笑,她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感到莫名安心。 “但如果你继续在我的办公室里磨蹭,妨碍我批改作业,那就另当别论了,”斯内普冷冷地说,“你干枯的尸体将被发现在湖底的地牢里,你的鲜血会是我新墨水的主要成分。” 虽然他的逐客令是一个格外夸张且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威胁,但赫敏离开他的办公室并关门时,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52.51.魁地奇的担忧 霍格沃茨的天气变得阴雨绵绵,赫敏被困在了城堡里,她为此感到沮丧。在下雨天,她无法躲在城堡后面练习飞行——光是独自练习就已经够难了,要是再加上雨水和风,那简直就是场灾难。 赫敏独自一人待在城堡的上层沉思,反复琢磨着斯内普告诉她的话。那些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诅咒她、踢打她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回放,赫敏不得不承认,她渴望变得更强大,渴望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奇洛给她的那个仪式……看起来可能有点邪恶,但按照斯内普说的定义…… “我这样做是为了获得更多力量,”赫敏一边望着窗外的雨,一边喃喃自语,“它只会影响到我自己,而且我完全自愿。” 想通了这一点,她便努力把这件事扔到脑后。 赫敏花了很多时间和纳威、哈利待在一起,帮助他们学习修复咒。他们俩都不太擅长这个咒语——纳威总是掌握不好所需的魔力,缝针断断续续、忽强忽弱;哈利则是缝好的东西过一会儿就又会裂开。不过,他们俩最近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有一天,赫敏终于忍不住问了问原因。 哈利和纳威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哈利表情坚定地转向她。 “斯内普将担任下一场魁地奇比赛的裁判。”他告诉她。 赫敏扬起眉毛:“……然后呢?” 哈利看了她一眼。 “他又要想办法杀哈利了!”纳威焦急地说,赫敏差点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斯内普并不想杀哈利,”她告诉他们,“如果斯内普想让哈利死,他早就在魁地奇更衣室里给哈利的魔杖涂上一种延时发作的毒药了——这样,斯内普可以完全洗清嫌疑,而哈利会在很久之后才因这种毒药死于心脏衰竭。” 哈利和纳威呆呆地盯着她。 “……真的有这种毒药?”纳威声音虚弱。 赫敏耸了耸肩:“我不清楚,大概是有的。就算没有,斯内普也绝对能自己配出来。斯内普很厉害,你们知道吗,他自创过魔药。” “他真的自创过?”哈利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赫敏的思绪飘回她曾穿过的那道黑紫色火焰,以及喝下去的那些冰冷的药水。“是的,他确实自创过。” 哈利看起来仍然很不安,赫敏叹了口气。 “听着,”她向前倾身说,“我们得先达成一个共识:如果斯内普真想杀了你,他肯定不会选在魁地奇比赛上动手,那实在太明显了。” “那他为什么突然要当裁判?”哈利想知道,“他以前从来没当过裁判!” “可能是为了确保你的扫帚不会再出问题,或者是为了作弊,故意在判罚上刁难格兰芬多,”她坦言,“第一场比赛你们学院赢了我们学院时他就很不高兴。我觉得他也不是做不出来想尽一切办法让斯莱特林占上风。” 哈利和纳威不情愿地承认,没错,斯内普更有可能只是想试图偏袒作弊,而不是想杀死哈利,这个说法要可信的多。赫敏满意地靠回椅背。 “我知道你们认为有人要杀哈利,”她对他们说,“但那个人不是斯内普。如果你们坚持这么认为,可以找找其他嫌疑犯。” “哦?”哈利说,他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比如谁?” “罗恩,”赫敏立刻建议道,“他上次魔咒课差点把你点着了。跟他待在一起简直就是拿命在冒险。” 让她高兴的是,哈利和纳威都笑了起来。 “哦,哦,说不定是奥利弗·伍德呢,哈利,”纳威提议道,“每次你从魁地奇球场回来,看起来都像是被水淹了一样,累的半死不活的。” 哈利笑着接话:“说不定其实是海格,”他猜测道,眼中闪烁着有趣的光芒,“他想用他的岩皮饼把我活活噎死。” 纳威和哈利继续列出一长串可能的罪犯名单,他们的提议越来越荒谬,赫敏转过身继续看书,嘴角挂着一丝被逗乐的笑意。 但在内心深处,赫敏的思绪又转到了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身上。她脑海中浮现出他突然激烈抨击纯血统霸凌行为的样子,以及哈利上完那门课后经常抱怨头痛的情景。 赫敏紧抿嘴唇,努力把这件事从脑海中驱散。她不是一个爱打赌的人,但如果非要猜谁会想杀哈利——她内心清楚自己会把赌注押在谁身上。 …… 当然,哈利的担心最终是多余的——不到五分钟他就抓住了金色飞贼,这让赫敏又惊讶又高兴。特蕾西几乎是硬拉着赫敏来看比赛的,她很不情愿地答应,本以为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要泡汤了。 比赛结束后,她等着哈利下场去祝贺他,但他似乎心不在焉,和罗恩、纳威一起匆匆朝他们的公共休息室走去——大概是去参加庆祝派对吧。 剩下的时间都空了下来,赫敏找到布雷斯,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想在宿舍墙上挂个东西,”她对他说,“你知道怎么弄才能贴牢吗?” 布雷斯思索了一下。 “我想,在石墙上钉个钉子应该是可行的,但如果你能找人帮你施个粘贴咒,效果可能会更好。”他建议道。 “你会这个咒语吗?” 布雷斯笑了:“赫敏,那可是OWL级别的魔咒。我建议你去问问级长。” 赫敏照做了。五年级级长杰德在赫敏空荡荡的宿舍里非常困惑地花了半个小时,帮她把两个巨大的石头王冠(一个黑色,一个白色)粘到她床头的墙上。赫敏执意要让它们以最完美的方式固定在墙上最完美的位置。 完工后,赫敏兴奋极了,连连向杰德道谢,杰德觉得有点好笑。 “真是太感谢你了!”赫敏笑着再次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告诉我!” 杰德顿了一下 ,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微笑,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还真有。” 她蹲下身子,目光与赫敏平视,压低声音。 “为什么你和你的同学们看起来都那么……好看?” 赫敏也缓缓露出了笑容。 “我可以告诉你,”赫敏说,“但你必须保密,只能在我们之间,或许再加上几个朋友之间说……” …… 这天晚些时候,赫敏去了学院院长办公室,她有一个想法想要询问。 “暑期实习?” “是的,”赫敏坚定地说,克制住自己想晃腿的冲动,“干什么都行。艾德里安说,暑假期间我们不被允许在家施展魔法,但研究表明,如果不运用所学的知识,它们就会荒废掉,然后第二年你又得重新把所有丢掉的补回来……” 斯内普翻了个白眼。 “格兰杰小姐,实习这种事,通常至少是在通过OWLs考试之后才会考虑的,”他告诉她,“那时候学生们才对自己的兴趣方向和擅长领域有了一定的了解。” 赫敏皱了皱鼻子:“一点机会都没有吗?哪怕只是打打杂?整理文件什么的?” 斯内普挑起一边眉毛。 “……这样的实习,你能期望从中得到什么?”他问道。赫敏耸了耸肩。 “没什么,”她告诉他,“大概就像勤工俭学吧。我会帮别人做些他们不想做的杂事,等他们有空的时候,就教教我他们的工作内容。也许会有一点报酬——麻瓜世界里大多数勤工俭学的实习工资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但多多少少会给实习生一些薪水。” 斯内普沉思片刻。 “我有几个想法,”他最终承认道,“但是,格兰杰小姐,你必须明白,这在我们这个世界并不常见。尤其是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巫师来说。” 赫敏强忍住了反驳说十二岁已经足够大,可以开始考虑自己的职业生涯了的话。 “……因为我很有野心?”她改口道,然后捕捉到斯内普眼中一闪而过的玩味的笑意。 “我想你确实是的,”他说,“我会去打听一下。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会叫你过来。” “谢谢您,先生!”赫敏雀跃地道谢。她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轻盈敏捷地在几英尺外稳稳落地。斯内普挑了挑眉,露出赞赏的神色。 “一直在练,是吧,格兰杰小姐?”他问道。赫敏咧嘴一笑。 “我现在可以从稍微高点的地方跳下去,然后滑翔一段了。”她告诉他,“我还在努力练习让自己能够平稳地升空,而不至于失控。” “那是最难的部分,”斯内普点点头说,“我建议你找一个封闭的小空间练习。如果在一个空衣柜里,你的头顶离天花板就那么点距离,就算失控也跑不到哪儿去。” 赫敏离开斯内普的办公室,心里非常满意。 53.52.新月 ═════════ 内容警告:可能令人不安 ═════════ 三月的新月恰逢星期三,所以赫敏和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在午夜时分还在上天文课。夜空一片诡异的漆黑,赫敏打了个寒战,思绪沉重,想着即将要做的事情。 天文课结束后,赫敏和其他学生一起离开了塔楼,然后躲进一个壁龛里,等其他人走完后,才悄悄地重新上楼。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辛尼斯特拉教授也不见了,看不到她的踪影。赫敏对着门施了个锁咒,然后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东西,尽量不去想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在奇洛教授推荐的那本书里找到的仪式并不是专门用来提前月经的,而是用来促进排卵,帮助怀孕。这算是书中较为温和的仪式之一,因为它只是启动了女性体内的一个自然过程。书中其他更多的仪式要黑暗得多。 赫敏大睁着眼睛把所有仪式全读了一遍,尽管有些仪式内容让她感到恶心反胃。不过,这些仪式在学术上确实引人入胜,而且读得越多,赫敏就越能发现它们之间技巧的共通之处。但它们也令人毛骨悚然,而且非常、非常黑暗。赫敏从未想过,竟然会有人想要通过仪式从另一个女人的子宫里偷走胎儿,然后移入自己的子宫里,但书里确实就有如此的仪式。 她用粉笔仔细地画了一个圆,反复描了三遍,确保线条清晰流畅。然后在圆内画了一个精确的等边三角形,确保每条边都完全相等。在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处,赫敏分别放上了三个石碗——那是她在地牢一间旧魔药教室里找到的大型研钵。 她往其中一个碗里放了兰花种子和槲寄生浆果。它们象征着她想要赋予自己的生育能力,象征着新生命的可能。往碗里放这些东西的时候,赫敏内心感觉有点怪异,就好像她真的在试图怀个孩子似的。但她需要这个仪式奏效,不管这种感觉多么不舒服。 另一个碗里盛满了水,几枚新鲜的鸡蛋漂浮在水面上。这是另一个象征生育力的符号。赫敏事先确认过——这个仪式只会刺激她排卵,并不会真的让她魔法般的怀孕。想搞到新鲜鸡蛋并不容易,不过海格的小屋后面养了鸡。赫敏开口要的时候,他很爽快地给了她几个,也没问她要鸡蛋的用意。赫敏猜想,只要涉及到动物和神奇生物,海格就根本不会多想,也不会多问“为什么”。 赫敏在最后一个碗前停顿了一下,然后非常犹豫地拿出了她不得不弄到手的东西。 正是这个材料让她在决定是否真的要这么做时最为犹豫不决。最终,经过反复斟酌,她还是去做了。 其实找到一只死兔子并不难。有几十个学生都养了猫,它们在校园里到处乱跑。她摸索出最佳的寻找方法后,就在禁林边缘找到了好几只死兔子。 但要找到一只生前怀孕的死兔子,并从尸体中取出整个里面还有胎儿的子宫,花费的时间更长。 赫敏并不想做这件事。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做。这太残忍、太野蛮、太可怕了。收集死胎,光是这几个字就让她不寒而栗。 只是……她拿到它们的时候,它们早就已经死了。她并没有特意去猎杀任何东西。利用它们的能量会比任它们腐烂殆尽更好吗? 她心想,这和采集魔药材料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魔药课上会用到各种动物制品——眼睛、爪子、獠牙、鳞片。当这些东西都是被预先处理、储存和干燥过的时候,人们很容易忽略其中背后的杀生问题,但总得有人去猎杀那些动物才能采集到那些部位,不是吗? 赫敏在解剖兔子时,强迫自己专注于最终的目标。现在,她再次强忍住反胃的感觉,全神贯注于自己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然后将装有兔胎的子宫放入最后一个碗中。这将使她终身受益,这将帮助她最大限度地开发潜能。她以前也吃过炖兔肉来滋养身体,那现在用兔子来滋养魔法,又有多大区别呢? 她打了个寒颤,用带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这个仪式建议献祭祭品以提高成功率——通常是用准父亲的血。赫敏直接否决了这一部分。她不想献祭任何东西,而且她也不需要提高受孕几率——她只想让卵子排出来,让她的身体开始发育。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她之前只参加过两次仪式,而且都是别人主持的——一次是达芙妮,一次是斯内普,那两次都很简单。而这一次,作为她人生中的第三次仪式,难度实在相当大。 赫敏在准备过程中一丝不苟,力求完美——奇洛推荐给她的那些书里,对一旦出现任何差错将会导致的恐怖后果都充满了不祥的警告。 赫敏小心翼翼地提起长袍的下摆,走到三角形的中心。她盘腿坐下,确保自己没碰到粉笔画的线。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开始吟诵咒语。 那咒语……是一些音节。不是拉丁语。可能是古英语,也可能是凯尔特语,或者更古老的语言。书里有音标标注来辅助学习,而且咒语并不长——大概只有一两句话,不断地重复。 赫敏念着咒语,渐渐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空气中涌现出一股颤抖、摇晃的魔法力量波动,她的余光看到粉笔画出的线条亮起一种诡异的淡蓝色光芒,将一个个碗连接起来。 赫敏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声音平稳,继续吟诵着。当她看到浆果和种子突然被蓝色的火焰吞噬时,差点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强行稳住了,继续重复着咒语,感觉到魔法圈中的力量正随着她的吟诵而不断增强。 接着是鸡蛋,它们和水一起在一阵神奇的闪光中消失了,赫敏被它们就这样消失得如此彻底而震惊到了——直到她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提醒她,这是魔法——东西当然可以凭空消失。 魔力进一步攀升,赫敏感到自己开始出汗。 当最后一个碗燃起淡蓝色的火焰时,赫敏感到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她周围旋转,仿佛有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被困在了她所在的这个三角形区域。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令人窒息,赫敏感到害怕,但书里并没有描述会发生什么,只是让她不停地念诵咒语“直到仪式完成”。 她又念了三遍咒语,然后那股力量突然整个吞噬了她,她的身体像一盏幽灵灯笼一样亮了起来,赫敏尖叫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灼烧着她的腹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爆裂。可怕的压迫感不断积聚,仿佛有什么不该膨胀的东西正在膨胀,她的内脏在体内移位,为魔法的实现腾出空间。这种感觉陌生、痛苦、恐怖。赫敏剧烈喘息着,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身体背叛了她,魔法在体内到处肆虐破坏,她的力气逐渐衰弱下去。 当疼痛终于消退,蓝色光芒也随之从她身上消失时,赫敏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泪水,心情非常、非常的差劲。 她在石板上躺了许久,无助地哭泣着,双手抱着腹部,独自一人躺在星空下。 等她终于缓过劲来、勉力坐起身后,赫敏开始慢慢清理现场,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她气呼呼地把三个石碗塞进书包,用风旋骤卷擦掉粉笔印,再用水冲洗干净那些顽固的痕迹。仪式书上可没说会这么疼,为什么不提醒她? 赫敏解开门锁,离开了天文塔,她想好了借口——万一碰到老师,就说是课后沉迷观察木星忘了时间。毕竟,仪式总共也没花多少时间,这个借口说得通。 但她现在双腿发软,腹部依然隐隐作痛,从天文塔到斯莱特林地牢的楼梯对她来说简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赫敏好不容易走下一阶楼梯,又走了半阶,结果脚下一绊,从剩下的楼梯 上滚了下去。赫敏在地上躺了很久,靠着墙壁大口喘气,任何才摇摇晃晃地再次站了起来。 赫敏的脑袋一片空白,她迟钝地想着,自己的腿部肌肉好像出了问题,疼痛难忍,它们应该是遭受过某种创伤,现在完全不听使唤,拒绝正常工作。她的胳膊也一样——她刚刚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扶住栏杆站起来。 所以,腿动不了,胳膊也使不上劲,从楼梯上滚下来肯定不可行…… 一个想法慢慢在赫敏的脑海中成形。疼痛让她精疲力竭,足够绝望去紧紧抓住这个念头。 赫敏小心翼翼地将感知探入她的魔法核心,调动力量。 她很累,这反而对此有所帮助——通常情况下,她的魔力反应要强劲得多,但现在她只能调动起温和的潮汐。她感知到体内的风元素,也把它唤了出来。 当一股柔和的感觉涌上身体,似乎带着关怀的意味时,赫敏感到很惊讶。她小心翼翼地集中意念,与其说是专注于飞行,不如说是专注于滑翔——只用恰好的魔力让自己轻轻地滑下楼梯。 成功了。 赫敏扶着栏杆,身体前倾,感觉自己像是在滑滑梯——只不过她是站着的。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缕缕微风环绕着她,她的魔力仿若实质推动着她,但这确实是成功的。不知怎的,赫敏感觉好多了——更真切地感到自己活着,魔法正在体内涌动。 她成功下了五段楼梯,然后魔力就耗尽了。她身子一歪,从剩下的台阶上滚了下去,一边惊叫一边重重地摔到地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赫敏隐约看到有人朝她跑来,紧接着她的头撞在地上,眼前陷入了黑暗。 …… 第二天早上,赫敏从校医院出来。她有点轻微脑震荡,庞弗雷夫人一边念叨着一边治好了她,然后判定她身体状况良好,允许出院。 她只给斯莱特林扣了十分——发现她的麦格教授相信了她的说法:她上完天文课后太累了,几乎是竭尽全力才回到地牢。赫敏利用了斯莱特林的学生绝不会主动帮忙这一事实,以及她作为麻瓜出身,不能开口求助以免丢面子这一点。赫敏怀疑教授之所以对她网开一面,也有她受伤的原因——麦格教授亲眼看到了她摔倒。 赫敏在早餐时悄悄坐下,打算在上魔药课前去洗漱换身衣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琢磨着。那个仪式肯定对她产生了影响,女巫们有什么办法知道自己是否在排卵吗?还是说她们也只能像麻瓜一样等着来月经? 不管怎样,这个仪式最好管用。如果她白白经历了这一切混乱、血腥和痛苦,赫敏一定会勃然大怒。 两周后,在她十二岁半生日的前一天,赫敏醒来时发现内裤莫名有些潮湿。她走进浴室,看到大腿上沾满了血迹。赫敏默默地在浴室里庆祝自己的初潮,握紧拳头挥舞了一下,低声轻呼:“耶!” 她的月经恰好在满月那天到来——正如书里说的那样,如果她没能受孕,月经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天,她收到了邮寄来的一块黑巧克力、一朵莲花和一张字条。 ┄┄┄┄┄┄ 恭喜。正好在第18个月成功。干得漂亮。 随附的资料将帮助你了解更多现在可以用的其他有用知识,如果你愿意学习的话。 ┄┄┄┄┄┄ 赫敏感到一阵寒意袭遍全身。他怎么知道她成功了? 随信附上的是一本书的书名:《女性魔法与力量》,以及奇洛教授的签名。 当赫敏发现这是一本专门讲解与经血有关的仪式和咒语的魔法书时,她犹豫了,差点要把它退还给平斯夫人,但最终还是慢慢地把它放进了包里。 她读到了某些东西并不意味着她就会去做。尽管客观地说,这些东西确实极具吸引力。 54.53.一次奇怪的测验 一天,在图书馆里,哈利、纳威和罗恩走向赫敏,脸上带着既复杂又紧张的表情。 “赫敏,我们想请你帮个忙。”纳威对她说。 赫敏好奇地看着他们。 “当然可以,”她说,“你们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想学习炼金术,”他告诉她,“你对炼金术了解多少?” 赫敏盯着他们看。 “炼金术?”她问道,“我只听说过麻瓜世界的传说……你的意思是说炼金术是真实存在的?”她脑中思绪翻涌,想到各种可能。“我竟然以前都不知道!现在就去找吧!” 她快步走到卡片目录前,抽出几张卡片,领着众人钻进书架间,罗恩一路都皱着眉头。 很快,他们每个人都拿了一本书:哈利的是《历代伟大炼金术士》;纳威的是《炼金术名人录与术语百科》;罗恩的是《你想成为炼金术士吗》。赫敏给自己选了《炼金术入门与基本原理》,她立刻埋头起来。 这本书太吸引人了。炼金术似乎是将变形术与仪式、古代符文和算术占卜结合起来,用以改变物质的分子结构。赫敏觉得这非常有趣,很快便沉浸其中。 直到临近宵禁时间她才抬起头,发现不仅太阳落山了,朋友们也都不见了。他们的书散落在桌子上,赫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显然他们对炼金术也没那么感兴趣。”她嘟囔着,把他们的书放回书架,然后拿着自己的书去办理借阅。 …… 赫敏很快意识到,在她至少学习两年算术占卜和古代符文之前,炼金术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因此,她很不情愿地归还了那本炼金术入门教材。取而代之的是,她重新捧起了之前借阅的仪式魔法书籍(她一直在不断地续借,这让平斯夫人很恼火)。仪式魔法相对来说更简单,也不需要像炼金术那样苛求精确。 课程依然很有趣,赫敏很享受向老师和同学们证明自己的过程。她小心翼翼地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斯莱特林,以斯内普为榜样——不主动博取关注,但在被问到时永远能从容地给出答案;得意时露出浅浅的微笑,而不是放声大笑;会用最尖刻的语言回敬别人。 她把大部分毒舌的话都留在心里,偶尔小声地跟特蕾西或布雷斯说——他们觉得很好笑,也会一起挖苦其他同学。这虽然不太厚道,但似乎斯莱特林的消遣方式就是喜欢以此来凌驾于他人之上,自视高人一等。 对赫敏来说,时间仿佛按了加速键。 期末考试和学年结束似乎近在眼前,赫敏开始着手准备。当她主动提出帮哈利和纳威制定复习计划时,两人都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于是她便去找了拉文克劳的朋友——他们都想和她对比一下各自的计划。大家一致商定了固定的学习时间,很快赫敏就定期与特里、曼蒂、迈克尔和安东尼一起学习了。 不过,她在这些小组学习里的收获似乎不大——比起麻瓜学校,赫敏在魔法上的记忆能力和掌握能力都变得更强了(虽然她在麻瓜学校时成绩也很好)。但这确实缓解了她对考试的焦虑——她完全能想象出如果她考试没考好该有多丢脸,她会成为整个斯莱特林的笑柄! 正是在一次这样的小组学习中,赫敏被一位斯莱特林级长打断了自习——如果她没记错名字的话,应该是莱桑德·莱斯特兰奇。 “斯内普教授要你立刻去他的办公室。”他告诉她。扫视了一圈他们的学习小组,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现在就去。” “我知道‘立刻’是什么意思,谢谢。”赫敏顶了回去。她收拾好书包,歉意地看了看同伴们,而他们则回以同情的眼神,目送她匆匆离开。级长跟在她旁边。 “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赫敏问级长。 “不知道。”莱斯特兰奇简短地说。他低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轻蔑虚伪的笑:“不过,办公室里还有一位先生和他一起。你小心点,别在外人面前丢我们学院的脸。” 赫敏挺直身子,用高傲的眼神与他对视。 “我知道如何举止得体,”她告诉他,“我不会给学院蒙羞。” 莱桑德先是露出了片刻的惊讶,随即转变成一种残忍的玩味表情。 “我们走着瞧吧。”他对她说,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他敲了敲门,听到斯内普喊“进来”后,便毫不客气地把赫敏推了进去。赫敏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转头想狠狠瞪莱桑德一眼,但他已经甩上门走了。赫敏忍住没有叹气,转向她的学院院长。 “您找我,先生?” 斯内普正站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身旁是一个身材矮小精瘦的男人,顶着一头蓬乱支棱的白发。赫敏努力不去盯着他看,但这很难——这个男人让她有一种看到过于瘦削的爱因斯坦的既视感。 “格兰杰小姐,这位是卡德摩斯·维塔克,”斯内普告诉她,“他是来对你进行考核的。” 赫敏瞪大了眼睛:“……考核?” 卡德摩斯怀疑地看了斯内普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他质问道,“她简直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闭嘴,你只管把测试题给她,”斯内普不耐烦地说,“你很快就会明白我说的意思了。” 那男人怒视着斯内普,但还是走上前来。 “格兰杰小姐,这是我给潜在员工出的测试题。”他告诉她,“我会计时。一共三个部分。你可以开始了。” 赫敏坐下,伸手去拿羽毛笔,困惑地发现笔旁边放着两个墨水瓶。她拿起了熟悉的黑色墨水,立刻开始作答,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测试。 很快,她就发现,这有点类似语法测验。题目要求她辨认词性,解释每种词性的含义,并在句子中识别出来。没过多久,赫敏兴致勃勃地完成了这些题目——这就像是英语课上的复习题,赫敏发现自己甚至觉得有点好玩,脸上无意识地带着微笑。她还在羊皮纸底部的空白处额外画了一个句子结构图(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加分),然后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就更直白了——她需要从列出的一系列常用短语和习语中选出正确的。赫敏知道正确的是“allofasudden”而非“allofthesudden”,也知道正确的是“forallisandpurposes”而非“forallintensivepurposes”,但在一些比较生僻的魔法术语上,她犹豫不决——到底是“grumblingghosts”(抱怨的幽灵)还是“grumblinggoblins”(抱怨的妖精)?这套题对她来说更难,赫敏不得不空了几道题(她宁愿承认自己不知道,也不愿瞎猜答错),带着一丝忐忑,赫敏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是一篇文章,题目要求她进行校对。当赫敏看到文章开头缺了一个大写字母时,顿时明白了第二个墨水瓶的含义。赫敏咧嘴一笑,把羽毛笔蘸进红墨水里,自从小学老师用红笔批改自己的作业以来,她就一直想这么做。 她把那篇文章涂改得体无完肤,找出能发现的每一个错误,包括改正拼写。她标记出哪些地方应该分成不同的段落,还找出了所有的标点符号使用错误。她甚至一边修改一边做批注,在页边空白处写下“出处?”和“论证不成立”等评语。等她全部改完,整页纸简直被红色与黑色所淹没。赫敏对自己非常满意,这看起来几乎和斯内普退回的罗恩的论文一样惨不忍睹。 “时间到。” 赫敏眨了眨眼,刚才她全神贯注于测试,竟然都忘了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了。她脸颊微红,把试卷递过去。 她坐在座位上,略带忐忑地看着维塔克先生批阅她的试卷,用蘸着蓝色墨水的羽毛笔仔细地检查着她的答案。 斯内普看上去极为淡定,毫不在意她的试卷正在被批改——他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当维塔克先生翻过一页,上面没有任何标记时,赫敏心里一阵激动——那意味着她得了满分。 但是,当看到第二张卷子上的空白答案时,他停了下来。 “这些你不知道吗?”他问她。 “老实说,先生,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些表达方式,”她坦白道,“如果您不介意在离开前教一下我这些习语的正确用法及其含义,我相信我从今往后一定能记住。” 他浓密的白色眉毛高高扬起。 “你以前从未听说过?”他质问道。 “我九月份才进入魔法世界,”赫敏有点不自在地说,“我的同学们都没说过这些话。” 维塔克猛地朝斯内普投去锐利的眼神,斯内普摊开手,一副无辜的姿势。维塔克狐疑地打量了赫敏一眼,目光扫过她领带上绿银相间的条纹,然后继续往下批改。 当他翻到第三页时,赫敏看到他脸上闪过惊喜的神色。 “你很懂校对符号,”他低声说道,“非常好。” 他低声哼着歌看完 了那张试卷,然后把三张羊皮纸卷起来塞进长袍里,它们便消失了。他站起身,赫敏发现他那咄咄逼人的怀疑神色好像已经消失了。 “西弗勒斯,你说得完全正确,”他对斯内普说,“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如此完美的语法了。” 斯内普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维塔克又转向赫敏。 “格兰杰小姐,斯内普教授告诉我你正在寻找暑期实习,”他对她说,大咧着露出一个满口白牙的笑容,“我想给你提供一份工作。” “真的吗?”赫敏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我在魔法伦敦的一家小型出版社‘卢林与赛尔温’工作。我的工作包括审阅稿件、编辑草稿和出版书籍。” 赫敏不得不强迫自己不要兴奋得呼吸急促,尽管她怀疑自己的眼睛里已经放出了疯狂的光芒。 “如果你接受,我会教你巫师届的出版流程,以及魔法书籍的印刷和制作方法。大部分时间,你会做一些琐碎的工作——比如二次校对、归档等等。” “哦,太好了!”赫敏脱口而出,“我非常乐意来为您工作!” 维塔克轻声笑了,和斯内普对视了一眼。 “真是个好学的女孩,”他评论道,“我猜你一定是个如饥似渴的读者吧?” “是的,先生!” “那我们还得考虑给你申请公司内部购书折扣。”他又露出了他那古怪的、大咧着嘴的笑容。“现在,只差签合同了?” “我将代表格兰杰小姐的利益进行雇佣谈判。”斯内普流畅地插话道。维塔克看起来很惊讶,但还是耸了耸肩。 赫敏呆呆地坐在那里,楞楞地看着他们争论工作时长、薪酬和具体工作职责之类的事情。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出版社的实习机会——! 等他们谈完,她每小时的工资是9个西可,每周工作超过35小时的部分按双倍工资支付。她的工作时间是周一至周五,早上9点到下午5点,每天午休一小时。公司还会报销她的交通费——具体来说,就是一个专用于上下班的门钥匙。赫敏签合同的时候已经幸福得晕头转向,根本没仔细看条款。她相信无论如何,第一周他们会把她所有需要做的事情教给她。 卡德摩斯·维塔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门刚刚合上,赫敏就猛地扑到房间另一边,一把抱住了斯内普的腰,这让斯内普大吃一惊。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谢谢——!” “格兰杰小姐!这种行为太不像一个斯莱特林学生了!” 赫敏毫不在意,她紧紧地抱着他,咧嘴笑得像个傻子。斯内普认命地叹了口气,放松下来,轻轻地回抱了她一下。 “Youarewele,格兰杰小姐,”他说道,语气中带着长长的无奈,“至少,你很高兴。” “就算费尽心思也找不到比这更完美的实习机会了,”赫敏说着,后退了一步,仰头看着他,微笑说,“您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斯内普挑了挑眉。 “格兰杰小姐,虽然你在课堂上的学习成绩优异,但你还没有掌握多少实用的技能。”他告诉她,“毕竟,你只读了一年级。不过,你有一点比其他任何学生都做得更好,那就是。还有,你写的论文总是长得离谱。” 赫敏脸上再次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斯内普翻了个白眼。 “现在赶紧滚出去,免得我被你这腻歪的笑容恶心到。”他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她一份雇佣合同副本,“去找别的可怜虫发泄你的情绪吧。” 赫敏接过羊皮纸,几乎是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斯内普的办公室,她欣喜若狂,幸福得晕晕乎乎地走回宿舍。当她飘然走过走廊时,差点就撞上了也正朝公共休息室走去的布雷斯和德拉科。 “赫敏!”布雷斯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她,免得她摔倒。“梅林啊,赫敏,小心点。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赫敏晕乎乎地对着他笑了一会儿,然后才稍微收敛心神,好好回答。 “我只是很高兴,”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布雷斯和德拉科都挑了挑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怎么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她问,“快到宵禁时间了。” 这一次,两人交换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意的兴奋。 “那个傻大个海格的小屋里养了一条龙,”德拉科说着,眼睛闪闪发光,“龙蛋刚刚孵化。” 赫敏张大了嘴。 “一条龙?” 55.54.诺伯 真的有一条龙。 赫敏惊呆了。 第二天,她跟着哈利、罗恩和纳威一起去拜访他们。海格对那条他取名为诺伯的小龙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但与赫敏的震惊表情相比,却显得不够外露了。 “海格,这样养龙是违法的,”罗恩再次劝道,“要是他们发现了,你会被关进监狱的。” “哎呀,我不能就这么丢掉它!它需要妈妈,”海格说道,“你爱你的妈妈,对吧,诺伯?” 海格拿着一块生牛排在诺伯面前晃来晃去,诺伯猛地跳起来,一口咬掉了海格手里的牛排。海格高兴地大笑起来,而其他人则被小龙一排排锋利的牙齿吓了一跳。 “海格,你住的是木屋,”赫敏指出,“小龙长得很快,而且脾气暴躁。诺伯没有足够的空间长大。” 海格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精神。 “等诺伯再长大些,我就带它去禁林,”海格说,“它肯定会喜欢那里的——那里有很多猎物可以捕猎,让它喷火。” 赫敏和哈利沮丧地对视了一眼。龙喜欢开阔的平原和悬崖——那种它们可以伸展翅膀、自由飞翔的地方。龙的自然习性并非生活在森林里。 “我们还得提防马尔福,”哈利提醒海格,“他随时可能去找邓布利多。” 赫敏知道,德拉科·马尔福正忙着嘲笑海格的愚蠢,根本没空去找邓布利多。他和布雷斯还打赌海格的小屋多久会被烧毁,赫敏拒绝参与。 海格咬了咬嘴唇。 “我……我知道我不能永远留着它,但我也不能就这样抛弃它。它太小了,它会死的。” 哈利突然转向罗恩。 “查理——你哥哥查理,他是研究龙的,对吧?” 罗恩的眼睛睁大了。 “太棒了!他可以照料它长大,直到它能回到野外。” 哈利转向海格:“怎么样,海格?把它送到火龙保护区去,它会很安全。” 赫敏看着哈利和罗恩逐渐说服了海格,海格最终同意他们可以派猫头鹰去问问查理。 当晚,她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两人。 “他们要把它送去罗马尼亚?”德拉科皱起眉头,“那就不好玩了。” “有条龙在附近很危险,”布雷斯指出,“最好趁它还小的时候把它送走,免得哪天我们上草药课的时候它跑来作乱,把谁吃了。” 德拉科咕哝了几声,勉强同意布雷斯说得有道理。 “不过,这或许可以变成一个机会。”赫敏建议道,“海格太显眼了,罗恩必须想办法把龙偷偷交给他哥哥。”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可以搞垮韦斯莱。”他点点头说道。 赫敏也点了点头,然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什么时候“让韦斯莱倒霉”变成了她对任何与罗恩沾边的事情的条件反射? 布雷斯若有所思。 “他已经无视我们的挑衅一段时间了,”他说,“这是个让他再次惹上麻烦的好主意。” 德拉科拍了拍手,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兴奋。 “赫敏,你负责打听他们什么时候把龙交出去?”他问她。赫敏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你得表现像是从别处知道的,”她警告说,“我可不想被他们指责是叛徒——我还得让罗恩把我弄哭呢。” “当然,”布雷斯向她保证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些,我们甚至可以放走波特,只抓韦斯莱。” 这确实让她感觉好受多了,尽管德拉科皱着眉头,经过布雷斯的劝说才不得不同意。 …… 当她的朋友们都在等待查理·韦斯莱的回信时,赫敏意外地先收到了一封写着她名字的猫头鹰信。 < p>┄┄┄┄┄┄ 赫敏·格兰杰 这些是贷款合同。请用随附的笔签字,然后寄回。请尽快办理。 布拉德索恩 ┄┄┄┄┄┄ 末尾潦草地加了一行字: ┄┄┄┄┄┄ 这些合同我保管了一段时间,但直到某个借款人拖欠还款,我才觉得你必须签字。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使用这支笔。 ┄┄┄┄┄┄ 赫敏溜进一间空教室,迅速签完了合同。用那支血笔时,她疼得嘶嘶吸气,感觉那支笔正从她的掌心吸走鲜血。 合同数量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她原本以为只有三四份,结果却有将近二十份。 没关系——她飞快地签了几个名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于是又匆匆赶回宿舍。 赫敏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她最新赚到的一批加隆(杰德和她的朋友们非常乐意能从赫敏那位神秘的“化妆品朋友”那里订购)。 犹豫了一下,赫敏又拿出了自己在障碍赛中赢得的奖品。如果这是值钱的东西,那最好还是放在安全的地方。 “我已经签好了合同。”赫敏写道,“另外,请把这些存到我的金库里。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们。赫敏。” 赫敏暗自得意。又多了160加隆,布拉德索恩可以再放几笔贷款了。虽然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利息肯定会累积起来。 当赫敏回到大厅时,尽管早餐已经开始了,古灵阁妖精派来的那只长相奇特的猫头鹰还在上空盘旋。它应赫敏的招手飞了下来,赫敏把羊皮纸和袋子牢牢系好,给了猫头鹰一片培根,然后把它抛向空中,猫头鹰发出一声桀骜不驯的鸣叫,飞走了。 “邮件挺重啊,赫敏?”西奥落后几步,和她一起前往魔药课教室。 赫敏笑了笑,耸耸肩:“只是处理一些事情。” 56.55.德拉科的龙的阴谋 周四有了消息。 “韦斯莱把他哥哥的信夹在了一本书里,被我发现了。”德拉科一边宣布着这个消息,一边走到布雷斯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语气里满是得意,“他们打算周六午夜偷偷把龙带到天文塔去。” “偷运一条幼龙?”布雷斯嗤笑道,“这听起来像是自找麻烦。” 赫敏很满意:“至少现在他们不会怀疑是我出卖了他们。” “我们得提前出去,好彻底抓住他们,”德拉科说,“我知道天文塔附近有个隐蔽的角落,我们可以躲在里面等着。” “我们?”布雷斯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看未必。马尔福,如果我们被斯内普以外的任何人抓住,至少会被扣掉50分。” “他们有两个人,还有一条龙,”德拉科争辩道,“他们被扣的分会更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应该尽量降低风险。” 德拉科转向赫敏问道:“你觉得呢?” 赫敏咬着嘴唇,沉思片刻。 “哈利和罗恩肯定会出去,”赫敏说,“纳威去不去不太好说——我猜他不会去。如果他们两个出去,我们也出去两个,那就刚好抵消掉了。最好是只派一个人去抓他们。”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而布雷斯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且,”赫敏转向德拉科说,“就算你被抓到了,你也比我们其他人更不容易惹上麻烦。你父亲有人脉,老师们会因此对你宽容一些。” “这点说的太对了。”布雷斯坚定地说。 德拉科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我去抓他们,”他答应道,“不过,如果你们俩提前听到任何关于他们计划的消息,马上来告诉我。” 赫敏和布雷斯对视了一眼,爽快地同意了。 “好了,如果你们两个玩石头玩够了,就来商量‘整垮韦斯莱’计划的第三阶段吧。”德拉科语气傲慢地不耐烦道。 布雷斯轻笑一声,赫敏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他们收起围棋,跟在德拉科身后。 …… 赫敏依旧和哈利、纳威还有罗恩待了一会儿,但他们谁也没提运走诺伯的事,只是说“已经在安排了”。赫敏内心很矛盾:一方面生气他们因为她是斯莱特林就不信任她,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内疚,因为她确实会把罗恩出卖给斯莱特林学院——为了‘整垮韦斯莱’之类的事。 赫敏心想,这念头现在竟然能如此自然而然地冒出来,真是奇怪。“整垮韦斯莱”这个想法在斯莱特林的学生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以至于难以想象他们什么时候没有在时刻找机会让罗恩惹上麻烦。就连她自己,也经常冒出这种想法——尽管大多数时候,赫敏在哈利和纳威面前和罗恩相处还算友好。 星期五下午,她去校医院探望罗恩。显然,诺伯这周早些时候咬了他,他的手肿得比平时大了一倍,而且颜色发绿。哈利向她保证,情况已经好多了,但赫敏仍然觉得他的手看起来有点像坏疽。她很纳闷庞弗雷夫人是怎么治疗他的,因为他显然没有如实交代是什么东西咬了他。 到了星期六,罗恩以需要复习考试为借口,不遵医嘱强行离开了校医院。 “你真不该手还这样就离开校医院,”赫敏警告他,“伤口还没好,罗恩。而且你又不是真的要学习。为什么不等到它痊愈再出来呢?” 罗恩和哈利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赫敏差点翻了个白眼。她猜他们大概还以为自己很隐蔽吧。 “我就是不喜欢校医院而已,”罗恩漫不经心地说,“我在那儿睡都睡不好,床太烂了,而且庞弗雷夫人半夜巡房的时候我总是被弄醒……” 那天晚饭后,赫敏如实地在公共休息室里向马尔福汇报了情况。 “他们的计划照旧——罗恩甚至为此提前出了院,”她告诉他,“他的伤口还在散发着化脓的恶臭——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你或许能靠这个气味找到他。” 德拉科点了点头,神情坚定。 “今天是星期六晚上,你知道的,除了费尔奇,老师们也会在城堡里巡逻。你最好穿一身黑,这样更容易融入阴影中,”赫敏建议道,“再穿一件黑色斗篷把头发遮住——哪怕只有一丝月光照在上面,头发都会像灯塔一样反光。” 德拉科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缓缓地、敬佩地看了她一眼。 “好主意。”他转身去拿斗篷。 “这件事,”布雷斯凑到赫敏身边,慢吞吞地说道,“有可能会变得非常、非常糟糕。” 赫敏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铁了心要当场抓住他们运龙,”她说,“我们已经尽 一切努力把对斯莱特林的潜在损失降到最低了。” 德拉科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斗篷回来了,是一种吸光的黑色天鹅绒布料。 “我晚点回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戴上兜帽,“祝我好运。” 两人祝他一切顺利,赫敏漫不经心地想着有没有什么幸运咒语,和她之前施的那个厄运咒语相对应。 德拉科想在宵禁前就成功,于是布雷斯和赫敏在公共休息室下了几个小时的围棋。晚上11点,布雷斯宣布他要去睡觉了。 “我累死了,我要睡觉,马尔福见鬼去吧,”布雷斯不耐烦地说,“明天早上我自然会知道结果。” 赫敏努力忍住笑,但还是没能憋住。布雷斯这样气鼓鼓的样子反而有点可爱。 布雷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赫敏一时冲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么,晚安。”她笑着对他说。 布雷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但他还是朝她点了点头,回以一个微笑,然后转身离开了。 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赫敏独自翻阅了一会儿禁书,但随即承认自己真不该在睡前读这种恐怖的东西。她转而尝试让自己在入口旁的隐蔽客用壁橱里悬浮起来,效果还不错——斯内普说得对,当不用担心飘得太高时,会更容易找到平衡。等到她魔力完全耗尽,头顶已经因为不断顶到天花板而隐隐作痛,但赫敏感觉自己的确有进步。 十二点半左右,德拉科·马尔福回到了公共休息室,赫敏立刻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结果。 “麦格教授在巡逻,”他厌恶地说,“我被扣了20分,还关了禁闭。我警告她有一条龙,她根本不听。” “他们说不定还是会被抓到,”赫敏轻声说道,“他们又不是什么安静的人,何况还带着一条龙。” 德拉科哼了一声。 “他们肯定找了个级长来给他们施了幻身咒之类的魔法,”他说,“我等了很久,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赫敏眨了眨眼:“幻身咒?” 德拉科摆摆手:“一种傲罗常用的伪装咒语,我了解的不多。我要去睡觉了。” 赫敏,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暗暗记下回头要去查一下“幻身咒”。一个伪装咒语听起来太有用了,不学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 57.56.德拉科的禁闭 第二天早上,赫敏看着巨大的沙漏,不禁愣了一下——格兰芬多的分数一夜之间暴跌了。她悄悄地指给德拉科和布雷斯看,他们俩也各自确认了一下。 “他们肯定被抓住了!”德拉科说道,抑制不住内心的得意,“他们被扣了150分!也就是说,他们三个肯定每人都被扣了50分。” 赫敏吃完早餐后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哈利、罗恩和纳威正静静地坐在那里,脸色苍白。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哈利断断续续地告诉她——查理的信,偷偷把诺伯运到最高的塔楼,安全地把他送走,但在回来的路上被费尔奇抓住,并被带到他们的学院院长那里。 “她气疯了。”纳威的声音颤抖着,“她觉得哈利和罗恩为了骗马尔福夜游惹麻烦,给他编了个关于龙的故事。她也抓到了我,但我只是想提醒他们提防马尔福……” “至少她没抓到我们和诺伯在一起,”罗恩呻吟着,把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他抬起头:“你能想象吗?要是带着一条非法饲养的龙被抓到,我们得被关禁闭关到年底……” “马尔福也被关了禁闭,还被扣分了,”赫敏说道,“他今天早上一直在生闷气。” “是啊,二十分输给了一百五十分,”罗恩咆哮道,赫敏有些受伤地退后一步。 “闭嘴,罗恩,”哈利简短地说,“我们被抓到不是赫敏的错。” “是啊,何况我们根本就没告诉她,”纳威瞪着罗恩说,“她本来可以帮忙的,你知道的。” 赫敏隐约感觉他们之间似乎争论过一番是否要告诉她关于运龙的计划。她庆幸自己毫不知情——否则,要在不让他们察觉的情况下暗中破坏他们的计划就难了。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赫敏耸了耸肩说,歉意地笑了笑,“下次冒险带上我好吗?我会很多咒语——我可以帮忙。” 哈利和纳威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哈利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们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件事的,”哈利对她说,“虽然我们一次只能偷偷带两个人,但你或许能想出一些好办法,比如帮我们把鞋子静音之类的。” 一次只能偷偷带两个人……? 这听起来异常的具体。 …… 考试临近,赫敏经常出现在三个地方学习:要么和拉文克劳的同学们一起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要么和她的斯莱特林朋友们一起在空教室里,要么和哈利、纳威、罗恩一起在图书馆里。 第一组擅长热烈而深入的讨论和辩论;第二组喜欢互相提问测试;最后一组则安静专注地自学。自从那次运龙的夜间冒险被抓住后,哈利、纳威和罗恩就一直沉默寡言,他们看起来都很失落难过。 据赫敏观察,她的格兰芬多朋友们似乎完全被孤立了。纳威提到,就连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也都在无视他们,这让赫敏很恼火——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就那么想看到斯莱特林输掉学院杯吗?格兰芬多虽然位列第二,但斯莱特林仍然保持着相当稳固的领先优势。 不过,被孤立这件事反而让他们更加专注于学习,至少对提高成绩有点帮助。 星期五,德拉科收到了麦格教授的纸条,通知他当晚来接受禁闭。赫敏看到三张类似的通知也送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她不禁再次庆幸自己没有参与那个荒唐的偷运龙计划。 “十一点钟报到,”德拉科嗤笑道,“先是因为宵禁后外出被训斥,结果还要十一点去报到——这主意真是绝了。” “要是你们再被扣分,那就是3比1的比例了,”布雷斯指出,脸上带着坏笑,“要我说,你尽管去吧——赫敏只要举个手,一天就能把斯莱特林的分数都赢回来。” 为了表示支持,赫敏和布雷斯都没有去睡觉,两人一边准备考试一边等他。赫敏背诵着妖精战争的日期,时间仿佛飞逝而过。 当德拉科关完禁闭回来时,他几乎要气疯了。 “他们把我们都带进了禁林!”他咆哮道,“禁林!就是那个禁止进入的森林!我们还必须去寻找一个正在猎杀独角兽的怪物!” “猎杀独角兽?”布雷斯一脸震惊。 “而且我看到了!有个披着斗篷的怪物在喝独角兽的血!我和波特都看到了,然后那东西就朝我们冲了过来——!” 德拉科气得浑身发抖。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布雷斯的羽毛笔。 “我现在就给我父亲写信,”德拉科怒吼道,抓起一张新的羊皮纸,“居然让孩子们去面对这样的危险,简直不可饶恕。禁闭应该是刷坩埚、抄写之类枯燥乏味的事情——而不是拿生命冒险!” “哈利当时和你在一起?”赫敏问道,试图弄明白情况。 德拉科从奋笔疾书中抬起头来。 “那个蠢货海格把我们分成几组。我被分到了和波特以及他那傻狗一组。”他顿了顿,“……你知道吗,波特有点不对劲。那个东西冲过来的时候,他没有逃跑,而是尖叫着捂住了他的伤疤。我敢肯定他活了下来,但是梅林啊——这算什么求生本能?” 赫敏开始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晚点再来找你。”她说。德拉科挥手示意她离开,赫敏立刻跑开了。 深夜偷偷溜出去很危险,但赫敏必须知道具体情况。她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八层楼梯,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格兰芬多的胖夫人画像门口时,哈利、罗恩和纳威也正好走了回来,三个人看起来都惊魂未定。 “我刚听说——你遭到袭击了,哈利?”她问道。 哈利面色严肃。 “先进去再说——我会告诉你所有经过……” 事情的严重性可见一斑,罗恩甚至都没有反对赫敏跟着他们一起挤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片刻之后,他们都坐了下来,哈利向他们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只有一个人濒临死亡到需要喝独角兽的血,”哈利激动得坐不下来。他在炉火前踱来踱去,身上仍然在发抖,“伏地魔。” 纳威“哎哟”一声,抱紧了膝盖。罗恩看起来很害怕。 “斯内普要替伏地魔弄到魔法石……伏地魔在禁林里等着……我们还以为斯内普只是想借此发财……” “别再说那个名字了!”罗恩惊恐地小声说,仿佛担心伏地魔会听见似的。赫敏翻了个白眼。 哈利根本没在听。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救了他的马人们。 “费伦泽救了我,他不应该 这样做的……贝恩非常恼火……说什么这样会扰乱命运星辰预示的事情……星象一定显示了伏地魔要卷土重来……贝恩认为费伦泽应该让伏地魔杀死我……我猜想那也在星象中显示着呢。” “你能不能别再说那个名字!”罗恩压低了声音说。 “所以我现在只能等着斯内普去偷走魔法石,”哈利焦虑地继续往下说,“然后伏地魔就能来杀了我……好,我想这下子贝恩该高兴了。” 赫敏再也按捺不住了。 “对不起,你在说什么?”她质问道,“你觉得斯内普想偷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个男孩转头看向她,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哈利看起来有些愧疚。 “秘密四楼走廊里有一条三头犬,”他告诉她,“在它后面,许多老师各自设计了一些防护措施。这些措施都是为了保护魔法石,邓布利多正在替尼可·勒梅保管它。” “神秘人暑假期间就试图从古灵阁偷走它,”纳威补充道,“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地方。” “魔法石?”赫敏呆滞地重复道。她的大脑仿佛在排斥他们的话。 “炼金术的最高奖赏,”罗恩说,“能点石成金,还能炼制长生不老药。就是那个东西。” “那是真的?”赫敏震惊地说,“我——我还以为那不过是一个麻瓜的传说故事。” “哦,是真的,而且斯内普正在打它的主意。”罗恩神色凝重地说。 “他已经解开了所有的关卡,”哈利告诉她,“前几天我们听到奇洛在哭着向他求饶,奇洛的关卡是斯内普最后一个不会破解的。现在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斯内普去偷魔法石了。” 奇洛在哭……? 赫敏抱住头,脑海中拼图的碎片终于拼凑起来。 “你们以为魔法石藏在四楼的秘密走廊里,而且斯内普在为了伏地魔去偷魔法石?”她总结道。她甚至懒得去讨论斯内普帮助伏地魔这种想法有多么荒谬。 “完全正确。”哈利用力地点了点头。 赫敏咬着嘴唇,沉思着。 “我不知道你在禁林里看到了什么,”她缓缓说道,“但是哈利,大家都说邓布利多是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有邓布利多在,伏地魔就无法靠近你,伤害不了你。” 罗恩听了这话精神振奋了起来,而哈利依旧面色凝重。 “魔法石……”赫敏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静的语气说道,“它长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罗恩耸耸肩说,“我们找到的书里没有详细描述它的外观,只说了它的功能。” “而且,长生不老药还可以帮助伏地魔重新攫取权力。”哈利说,“他一定就在附近。我很清楚。我的伤疤这一周一直在疼。” 他们一直聊到天光亮起,讨论着伏地魔、魔法石,一遍又一遍地回顾着禁闭中发生的事情,最后四人一致认为,最好的做法是保持警惕,但相信邓布利多能够阻止伏地魔。对哈利来说,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他似乎一直认为伏地魔会亲自来找他算账,这一点赫敏也无法反驳。 赫敏一直待到日出才回到宿舍,随即一头倒在床上,一觉睡到中午,梦里充斥着黑魔王的身影和古怪、扭曲的镜子。 58.57.讨论黑魔王 赫敏看得出来,哈利仍然对伏地魔藏身禁林一事心存疑虑。她不知道他是如何一边备考一边撑下来的:他眼下的黑眼圈表明他肯定做了噩梦,而且他不停地揉搓额头上的伤疤,好像很疼似的。 伏地魔的威胁如阴影般笼罩着哈利、罗恩和纳威,从他们阴郁的眼神和眼下的黑眼圈就能看出来。 赫敏惊讶地发现,尽管她也相信伏地魔可能就潜藏在附近,但她的担忧和焦虑却远不及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悄悄前去询问一个她觉得会知道答案的人。 西奥听到这个问题后的表情非常复杂,至少可以说,他十分惊讶。 “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怕黑魔王?”他重复道。 赫敏缩了缩脖子。 “你能小声点吗?”她低声说道,“还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他要卷土重来,我确实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远没有其他人那么紧张。” “卷土重来?”西奥挑了挑眉毛,“你不认为黑魔王在那个命运之夜在波特家已经被消灭了?” 赫敏咬了咬嘴唇。 “‘消灭’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她说,“从来没有人真正说过他死了。” 一阵沉默后,西奥缓缓地打量了她一眼。 “我想你指的是你的格兰芬多朋友们对此感到焦虑吧。”他说,赫敏点了点头。 西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样的话,我认为你对黑魔王的了解还停留在一个抽象的概念,而他们则更直接地体验过黑魔王及其统治时期的恐怖。” “直接体验?”赫敏疑惑地问道,“他们那时候才只有一岁啊!” “但他们是听着那些故事、看着那些留下的伤疤长大的。”西奥平静地说,“韦斯莱家族在那个时期失去了一些反抗黑魔王的亲友,他的母亲每年至少会给他讲一遍他们的故事。隆巴顿和他的祖母住在一起——他的父母在战后被黑魔王的狂热追随者盯上,那些人以为他们知道黑魔王的下落。” 赫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西奥的表情十分严肃。 “至于波特——嗯,他是这群人里最槽的一个,不是吗?”他说道,“他的父母双双死在他面前,黑魔王还专门针对他。如果波特认为黑魔王可能会回来,那么他对黑魔王会再次把他当成目标的猜想很可能是对的。” 赫敏咽了口唾沫,想象着这个恐怖的可能。 “然后就是你。”西奥说着,目光锐利起来,“不管你是新血统还是麻瓜出身,你都是在麻瓜家庭长大的。你从小就听着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危险要担心。你从未听说过那些事情,也从未产生过对那个名字的恐惧。对你来说,它仍然只是一个概念,就像是一种从故事书里学来的、关于某个神话传说的恐惧。” “我……事情不是那样的。” “难道不是吗?”西奥看起来有些生气了,“你来找我,然后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怕黑魔王。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这个国家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我当然会怕黑魔王!”赫敏低声吼道。她一把抓住西奥多的领带把他拽近,怒视着 他的眼睛。“看着我。看着我。我知道他的主张。我知道他的势力。我知道他杀了谁。你真以为我不怕黑魔王吗?” 西奥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还有点害怕。赫敏厌恶地松开了手。 “害怕黑魔王和恐惧黑魔王是不一样的,”她说。“那更像是……我会害怕一条横冲直撞、焚烧一切的巨龙。但我也对斯芬克斯有另外一个层次的恐惧,它当然很可怕,但它屠戮的是它觉得不合格的人,而不是不加区分地对无差别破坏。” 西奥久久地注视着她。 “你以为黑魔王会觉得你符合他的标准。”他最后说道,“尽管你出身麻瓜家庭,尽管你是麻瓜血统。” “是新血统。”赫敏纠正道。 西奥挥了挥手:“随便吧。” 赫敏在他审视的目光下稳稳地回视他。 “我想,如果黑魔王真的回来了,我们就能知道他是否认为你符合他的标准了,”西奥缓缓说道,“结果很难说。我希望他会觉得你符合,赫敏——但谁也无法预料黑魔王会做什么。” 西奥多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把这次谈话的内容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杀了你。然后,他便离开了教室。赫敏注意到他甩头和耸肩的动作,心想他是不是想模仿斯内普那种戏剧性的退场方式,只是他没披上斗篷,效果大打折扣。 赫敏对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我以为黑魔王看重的是力量,”赫敏闷闷不乐地低声嘟囔,“如果他真的看重力量……那我可有的是。” 59.58.期末考试 赫敏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很享受考试的过程。 笔试部分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而且她很享受这种可以尽情展示所学知识、不用担心其他同学眼光的机会。 实操考试也十分有趣。 弗立维教授把他们一个个叫进教室,看他们能不能让一只菠萝跳着踢踏舞走过一张书桌。赫敏觉得这很简单。 当她操控着菠萝跳到桌子边沿时,赫敏稍微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丝顽皮的笑容——她瞥见弗立维教授正在本子上快速地写着什么,想起他也是负责学校合唱团的老师,于是便大胆尝试起来。 “Dodeedoodo,dodeedoodo……” 弗立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这让赫敏松了口气。 她一边尽力哼着《雨中曲》的调子,一边让菠萝随着旋律跳起了踢踏舞。弗立维开怀大笑,高兴地大笑着拍手,然后跟着她一起哼唱起来——作为合唱团老师,他的嗓音显然要好得多。 一曲终了,弗立维站起身,热烈地为她鼓掌。 “太精彩了!”他对赫敏说,“你居然能想到利用桌面边沿当作人行道!你居然把整段舞蹈都记住了!多么有创意!一个一年级新生能做到这样!” “那是我妈妈最喜欢的电影之一,”赫敏笑着告诉他,“我敢肯定至少看过一百遍了。” “哦,格兰杰小姐,你会得到额外加分!”他一边在卷轴上写着,一边说道,“你做的太棒了!哇——” 并非所有课程都能让她轻易获得额外加分。 变形术考试中,她成功地把老鼠变成了一个鼻烟盒,但评分标准取决于鼻烟盒的美观程度,而美观程度又是个主观标准。 不过,麦格教授看到她变出的巴洛克风格金质鼻烟盒时,罕见地露出了微笑,所以赫敏觉得自己这次应该表现不错。 魔药考试中,赫敏和西奥各自独立地熬制了他们上个月学过的遗忘药水的升级版。 赫敏的成品比西奥的更色泽纯正一些,她上交瓶子时得意地冲他笑了笑,西奥翻了个白眼,也咧嘴笑了起来。 他们俩的成品比其他同学浑浊的药剂清澈得多,两人也最早交卷,斯内普叹了口气,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考场。 最后一门考的是魔法史,这也是让赫敏最郁闷的一门。不仅没有实践环节可以让她自由超常规发挥,而且考题全是关于一堆无关紧要的历史琐事,只能靠死记硬背——根本找不到一个更宏大的知识体系能把宾斯想讲的细节串联起来。 赫敏庆幸自己对每道题的答案都充满把握,但也懊恼于自己竟然要费这种功夫,巫师的历史难道不该比这更有深度吗……? 考试全部结束后,天气阳光灿烂,赫敏兴致勃勃地来到湖边放松。格兰芬多们也在这里,罗恩和纳威正在打水漂,哈利则坐在一旁揉着脑袋。 “你还好吗?”赫敏关切地问哈利。 “我真希望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哈利一边说着,一边戳了戳自己的伤疤。 “你可以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纳威建议道。 “我没有生病,”哈利说,“我觉得这是一个警告……意味着危险即将来临……” 赫敏的脑海中闪过哈利在禁林里的遭遇,她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嗯,这是黑魔法诅咒留下的伤疤,所以它可能是在对周围的黑魔法产生反应,”赫敏慢慢说道,“附近发生了变化……可能是有带了黑魔法气息的东西?” “嘿!”罗恩从湖边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瞪着她。 赫敏瞪了回去:“干什么?” “你怎么对黑魔法了解得这么多?”罗恩问道。 “哎呀,说真的,罗纳德!”赫敏无奈地举起双手,“这都在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本里写着呢!你但凡认真写过作业,也应该知道!”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面色有些难看。哈利还在揉他的伤疤。 “一定是魔法石,”哈利说,“一定是。” “哈利,只要有邓布利多在,魔法石就没有危险。”罗恩提醒他,“再说了,我们从来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斯内普找到了对付毛毛的方法。他上次差点被咬断了腿,不会匆匆忙忙再去冒险尝试的。如果连海格都背叛了邓布利多,那么纳威都可以入选英格兰魁地奇球队了。” “嘿!”纳威朝罗恩扔了一块石头,罗恩试图去接但没接住。 哈利点了点头,但赫敏看得出来他还在纠结此事。事实上,如果换作她是他,她大概也会一直担心有人要偷走魔法石。不过,她自己很清楚魔法石绝对不可能从霍格沃茨被偷走——至少现在不可能了。但赫敏不打算承认这一点。 哈利突然一跃而起。 “你去哪儿?”罗恩问道。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哈利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我们必须马上去找海格。” 他拔腿就朝着海格的小屋跑去。其他三人也站起来追了上去。 “你们难道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哈利一边匆匆跑下草坡,一边说道,“海格最希望得到一条火龙,结果一个陌生人的口袋里偏巧就装着一只火龙蛋?” 哈利还在说个不停,但赫敏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那条龙当然是针对海格设下的陷阱。他很可能跟那个陌生人讲了他照顾过的所有危险生物,来让对方觉得他会是个称职的龙主人——而这正中对方下怀…… 和海格的简短交谈后,哈利和赫敏的担忧都得到了证实。赫敏尽量不流露出任何情绪,但罗恩和纳威显然被海格的粗心大意惊呆了。他们的怀疑刚一得到确认,哈利就立刻冲向门厅,其他三人再次追了上去。 “我们必须去找邓布利多,”哈利说,“海格把绕过毛毛的方法告诉了那个陌生人,穿斗篷的不是斯内普,就是伏地魔——他只要把海格灌醉了,就很容易套出话来。我只希望邓布利多能相信我们。如果贝恩不出来阻拦,费伦泽或许会帮我们作证。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在哪儿?” 他们环顾四周,似乎指望着看到一个指示牌为他们指点方向。赫敏突然意识到,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邓布利多办公室在哪儿,也从未听说过有谁曾被带去见过校长。 “我们只能——”哈利的话没说完,门厅那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们四个待在这里做什么?” 是麦格教授,她抱着一大摞书。 “我们想见邓布利多教授。”纳威颇为勇敢地说。 “想见邓布利多教授?”麦格教授重复道,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为什么?” “这是一个秘密。”哈利说完,麦格教授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教授十分钟前离开了。”她冷冰冰地说,“他收到一封猫头鹰从魔法部送来的紧急信件,立刻飞往伦敦去了。” 赫敏觉得很奇怪。飞往?他是飞过去的,而不是用飞路粉?骑扫帚到伦敦得花好几个小时呢。 她暗暗记下这件事,打算稍后再琢磨。 “他走了?”哈利焦急地问,“现在?” “邓布利多教授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巫师,波特。他有很多事情要忙——” “可是这件事非常重要。” “难道你有什么话比魔法部更重要吗,波特?” “听着,”哈利说,赫敏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教授——是关于魔法石的事——” 麦格教授怀里的书掉到了地板上。 “你们怎么知道——?”她结结巴巴地问。 赫敏心里其实很觉得很意外,居然没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她原本以为至少韦斯莱双子会知道。总不可能只有一群一年级新生对此感到好奇吧? “教授,我觉得——我知道——斯——有人试图偷走魔法石。我必须和邓布利多教授谈谈。” 赫敏看着麦格教授眯起眼睛,制止了哈利,告诉他邓布利多教授明天就会回来,她还让他们到外面去晒晒太阳…… ……但哈利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就是今晚,”哈利说着,环顾四周,确保麦格教授听不见,“斯内普今晚就会穿过活板门。他已经查到了所有需要的信息,现在又把邓布利多骗离了学校。那封信一定是他送来的,我敢说魔法部看到邓布利多突然出现,肯定会大吃一惊。” “哦,说真的,哈利,”赫敏厉声说道,“伏地魔那部分我可以同意你,但那绝不可能是——” 纳威倒吸了一口凉气,赫敏和哈利猛地转过身来。 斯内普就站在那里。 “下午好。”他用圆滑的口吻说道。 “下午好,斯内普教授。”赫敏微微颔首回应道。斯内普朝她微微点头,目光仍然停留在男孩们身上。 三个格兰芬多站在那里,盯着他看。 “像这样的天气,你们不应该待在室内。”他说,露出一个古怪而扭曲的微笑。 “我们刚才在——”哈利开口。 “你们需要小心一些,”斯内普说,“像这样到处乱逛,别人会以为你们想干什么坏事呢。格兰芬多可经不起再丢分了,对吧?” 赫敏叹了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敢肯定哈利又有某种计划。 哈利的计划糟透了。他基本上就是在四楼走廊附近转悠看守,同时再安排一个人跟踪斯内普(尽管赫敏一再否认那不可能是斯内普)。一番争论之后,赫敏拒绝帮忙。 “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告诉他们,“晚饭后我会和你们碰头,但我不会在城堡里鬼鬼祟祟地到处徘徊。那样只会给你们招来更多麻烦。” 罗恩眼里闪着不服气的光芒,赫敏气冲冲地走开了。 然而,她并没有去户外。一个不祥的疑虑盘踞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赫敏径直走向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敲了敲门。 “请……请……请进。 ” 赫敏走进教室,看到奇洛教授正在讲台前面奋笔疾书地批改着什么。 “教授,您已经开始批改试卷了?”她随口问道,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这间教室似乎……比之前空荡了许多。墙上吸血鬼的照片已经被收了起来。 “总……总得找个时时时间做,不是吗?”奇洛说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赫敏也回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格格兰杰小姐?” 赫敏顿了顿,仔细斟酌着该如何措辞。 “有传言说,黑魔法防御术这个职位被施了诅咒,”她慢慢说道,“而您已经坚持将近一年了。” 奇洛教授抬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然后呢?”他的语气很简短。 “只是……只是以防万一您在学年正式结束前出什么事情,我想来提前感谢您。”她对他说道,努力克制住咬嘴唇的冲动,“我很感激您当初指引我去看那些仪式书籍,引导我走上求知之路,而不是劝我避而远之。” 奇洛的眼睛闪过一丝红光,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和自豪感。 “是吗?”他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听起来完全不像奇洛的风格。而且,他的口吃又消失了。 “是的,”赫敏点点头说,“而且……” 她心想,既然已经开了头,那就一条路走到底吧。 “而且,万一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我希望能够提供帮助——帮您确保您的物品不会落入坏人之手。” 奇洛直勾勾地盯着她,赫敏屏住了呼吸。他的目光仿佛要灼伤她的双眼。 “你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想要我的魔法书。”他总结道。 赫敏咬了咬嘴唇。 “嗯,是的,但只是暂时的。”她承认道,“想必您作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有些个人物品可能会引起邓布利多或魔法部的注意或质询。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可以帮您紧急处理好这些东西,等您康复或身处安全的地方后再归还给您。” 奇洛挑了挑眉。 “你觉得我可能会受伤?格兰杰小姐?”他问道。 奇洛正仔细地观察着她。赫敏深吸一口气,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格兰芬多精神。 “嗯,万圣节那天斯内普教授就被抓住了尾巴,先生。”她镇定地说,“有时候,再周密的计划也会因为最简单的事情而功亏一篑。” 奇洛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低沉而阴暗,眼神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 “聪明的女孩,”他轻声说道,赫敏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知道真相,却选择来找我,而不是去找那个笨手笨脚的蠢货……” 他伸手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大块的黑曜石。石头上粗糙地刻着某种符文,周围散发着浓重的气息。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在一本书里见过这个符文和这种石头——在一本黑魔法仪式典籍里。 “这是一块传统的守护符文石,”他目光闪亮地告诉她,“你知道它的作用吗?” “它能保护私人财产,”赫敏犹豫了一下说道,“任何没有与符文石绑定的人都不能进入或触碰受保护的区域。”她顿了顿,“自从魔法部开始抵制血魔法后,它们就很少被使用了。” 奇洛看着她,期待地挑了挑眉。他的脸几乎变得和那位畏畏缩缩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完全不同——更锐利、更精悍、更凶狠。 赫敏强迫自己保持勇敢,伸出了手。 凭空出现的刀刃划破了赫敏的左手掌心,一阵刺痛传来,比她想象的还要疼。紧接着奇洛把她的手掌按在石头上涂抹,对着石头低声念着什么……或者更像是在发出嘶嘶声? 片刻之后,鲜血仿佛渗入了石头,石头先是变成了暗红色,然后又恢复原本的黑色。奇洛转向她,看起来很满意。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一边用手帕擦拭刀片一边对她说,“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失踪了,你会帮忙把我的东西收起来,保管好,直到有天能归还给我?” 赫敏点了点头。 “我明白,先生。”她低下头说道。 一阵沉默之后,奇洛笑了起来,笑声尖锐森然。 “是个斯莱特林,但也有着一丝格兰芬多的气质,是不是?”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至少你已经赢得了我的青睐。好了,出去吧——好好享受今天剩下的时光。”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接下来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遇到这么好的天气了。” 赫敏知道自己该告辞了。她几乎是用勇气来支撑自己不发抖地走了出去,等终于走到湖边的一棵树下时,她瘫坐了下来。 “我想我答应了帮忙保管伏地魔的东西,”她对着一只在旁边翩翩飞舞的蝴蝶说,“现在我该怎么办?” 蝴蝶没有给出任何表示。赫敏深深地叹了口气,靠在树干上,试着放松下来,一直打盹到晚餐时间。 60.59.四楼走廊 晚饭后,赫敏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与哈利、纳威和罗恩会合。 看起来他们下午过得并不顺利。 “麦格教授威胁说,如果我们再被她发现在四楼走廊附近转悠,就要扣更多分,”哈利说,“她很生气我们竟然认为自己能比那些防护措施还厉害……” “斯内普也老是冒出来,”罗恩阴沉着脸说,“那个卑鄙的家伙迫不及待地想拿到魔法石……” “邓布利多还在魔法部,”纳威补充道,“我去问了斯普劳特教授他能不能及时回来参加年终晚宴,她告诉我的。” 一阵诡异的沉默。 “那就这样了?”哈利说道。 赫敏转头看向他。他脸色苍白,双眼发亮。 “我今晚要赶在别人前拿到魔法石。” “你疯了!”罗恩喊道。 赫敏张了张嘴,顿了下,又默默闭上。哈利的下巴紧绷着,眼中燃烧着火焰。显然现在不论她说什么——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听进去。 她也不打算去诉诸他的逻辑和理性,很明显,他所有的推理能力都已经丧失了。 “你是认真的?”赫敏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真的打算自己去闯那些机关,而不是等老师来处理?” “斯内普已经知道怎么破解所有关卡了!”哈利的眼神闪过一道光芒,“我们必须跟着他,阻止他。要是伏地魔得到了魔法石……那就糟了……” 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以来,赫敏已经不止一次地感到一丝内疚了。魔法石安全地存放在古灵阁,而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她用假石头替换了它。奇怪的是,赫敏居然有点失望,她原本真的对自己赢得障碍赛感到非常兴奋。 赫敏咬着嘴唇,内心权衡着各种选择。如果她承认魔法石在她手里——而且它并非障碍赛的奖品——她可能会被指控盗窃。她并不完全了解魔法世界的法律体系是怎样运作的,但她觉得,如果第一次了解这些是以被告的身份,那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对她来说,最稳妥的做法是装作对魔法石一无所知,也装作认为伏地魔在打它的主意,让他们去追寻魔法石,这或许反而有助于在伏地魔心中巩固魔法石的真实性。 而且,如果她不跟着他们一起去,他们几个很可能会丧命。 “好吧,”赫敏翻了个白眼说,“我去拿背包,等宵禁时间到我们就从这里出发。” 三个人齐齐盯着她看。 “……你要跟我们一起去?”罗恩半信半疑地问道。 “当然。你们答应过我可以参加下一次冒险。再说了,”她说着,抱起了双臂,“没有我,你们很可能会把自己害死。” 哈利和纳威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需要什么就去拿什么,”哈利对她说,“但宵禁前一定要回来。” 赫敏的探险背包静静地躺在床底下,自一月份以来就没用过。她换上了黑色长裤和黑色长袖衬衫——毕竟,他们要在夜晚的学校里悄悄行动。她抬头瞥了一眼墙上沉重的石冠,然后把背包甩到肩上,没有选择带上它们。她怀疑即使自己有那顶白冠,也不能直接通过下棋的关卡。 等待夜幕降临的这段时间十分煎熬。罗恩和纳威试图玩弹珠游戏,哈利来回踱步,赫敏则蜷缩在椅子里看书,一边等一边盘算着所有可能发生的糟糕情况。 她紧抿嘴唇,谨慎地给斯内普写了一封信,详细说明了哈利荒唐的计划,以及她确信他们最终碰到的会是奇洛,但她又如何感到有义务陪同他一起行动,以保全他们的性命。她还特意提到,他们之所以要进行这场疯狂的冒险,完全是因为麦格教授不信任自己学院的学生;而她给斯内普写信这一事实,恰恰证明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做法正好相反。 赫敏把信装进信封,在信封上清楚地注明“西弗勒斯·斯内普”,然后封好口。她打算在出发时把信丢在走廊上,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肯定会发现。 时间到了,哈利站起身来。 “好吧,”他看了看他们,皱了皱眉,“我们得挤一挤。” “挤一挤……?”赫敏问道。哈利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件斗篷。 当他把斗篷披在身上时,赫敏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你有一件隐形衣?” “别告诉任何人。”罗恩警告道,但赫敏仍然目瞪口呆。 “你从哪儿——你怎么——” “这是家族传下来的,”哈利简短地说,“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为了把所有人都罩进去,他们不得不尽可能地压缩空间。赫敏最后趴到了哈利的背上,像是背孩子一样,而纳威则趴在罗恩背上,罗恩嘀咕着抱怨额外的重量,但当哈利提出交换搭档后,他立刻闭上了嘴。 他们蹑手蹑脚地沿着走廊潜行,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当听到费尔奇在附近巡逻的声音时,赫敏悄悄地丢下了那封信,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撞上他。 当他们到达四楼走廊时,门已经是开着的了。 “斯内普已经进去了。”哈利阴沉地说,赫敏翻了个白眼。 哈利掏出一根粗糙的木笛,一边吹奏一边打开了门。尽管他吹得并不好,但赫敏很高兴地看到三头犬的眼睛几乎是立刻就耷拉了下来。赫敏把隐形衣塞进包里,罗恩和纳威走到活板门前把它打开,然后——令赫敏惊恐的是——他们立刻跳了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哦,梅林……” 赫敏暗自祈祷纳威能迅速认出魔鬼网。她示意哈利先跳,然后自己迅速跟上,砰地一声随手关上了身后的活板门。 赫敏早已做好准备,身体一落到魔鬼网上发出轻柔声响时就自然而然地用火焰熊熊烧毁了周围的植物。 纳威认出了植物的种类,正在尽力挣脱,但罗恩被缠得很紧,魔鬼网勒住了他的胸口。 “用火攻击它!”赫敏朝他们喊道,自己也从魔鬼网中掉了下去。 她迅速站稳身体,透过植物向上望去,瞄准了哈利所在的方向。 “火焰熊熊!” 哈利很快掉了下来,赫敏松了口气,接着去对付纳威。从动静判断,纳威正在拼命挣扎保住自己和罗恩不被勒住脖子,因为罗恩够不着魔杖。在赫敏看来,这很勇敢,但终究是愚蠢的。 哈利也过来帮助,两个男孩很快都掉落下来,罗恩重重地摔在地上,咳嗽起来。 “感谢梅林,你草药学学得真好,纳威,”他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不然那株植物早就把我们俩都活活勒死了。” 哈利斜眼看了赫敏一眼,赫敏没理会他。 “我们继续走吧。”哈利坚定地说,然后他们打开了下一扇门。 房间里充满了几十把闪闪发光的带翅膀的钥匙。赫敏看了看它们,哈利惊叹地抬起头。 “它们是——它们是钥匙!看!” 他指了指墙边的扫帚,纳威脸色瞬间发白。 “我们得抓到正确的那把……” “可是这有几十把呢!”罗恩显得有些不安。 “看!那边,那把银色的,翅膀是蓝色的那个。它的一只翅膀有点弯!我们去抓它!” “或者,”赫敏说道,随着弹子落位的最后一声咔哒声响起,她打开了门,“我们可以继续往前走。”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 “那是开锁工具吗?”哈利问道。 赫敏耸了耸肩:“这重要吗?” 又是一阵沉默。 “不,”哈利最终说道,“我们走吧。” 赫敏松了口气,把开锁工具放回背包里,然后他们一起挤进了门。 壁灯亮起,罗恩的脸上焕发出了光彩。 “国际象棋……”他轻声说道。 赫敏咬着嘴唇,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她很庆幸罗恩和他们在一起。至少,为了这一关。 “我们必须下棋才能过去。”他说。他看了看棋子,棋子点点头。“哈利,你代替那个主教。纳威,你代替城堡。赫敏——” “赫敏将代替国王,”赫敏平静地打断了他们,满怀期待地向那尊巨大的石像伸出手。石像默默地将王冠递了过来,赫敏便用几条精致的辫子将它固定在头上。 “我本来想让你当王后的。”罗恩反对道。 “不,就是国王。”赫敏很坚持。 “那你当什么,罗恩?”哈利急忙问道。 “我?我来当骑士……” 赫敏看得出来,这盘棋打得很胶着。它和她第一次下棋时一样让她觉得恐怖——甚至更甚,因为她的朋友们有受伤的风险。 当白王后那张空白的脸转向罗恩时,赫敏畏缩了一下,哈利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什么——?” “没事,”罗恩脸色苍白地说,“我必须这么做。哈利,之后你就可以去将死国王了。” “你不能牺牲自己!”纳威双膝在发抖,但他仍然站稳了没有动,“你不能!” “你到底想不想阻止斯内普?”罗恩问道。一阵沉默后,罗恩果断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我想做的。” 罗恩缓缓移动到位,准备迎接冲击。白王后滑过来狠狠地击中了他,她的大理石手臂撞在他的头上,把他震飞到房间另一边,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昏了过去。他骑的那匹马也摔得粉碎,散落在棋盘上。 赫敏被吓的一抖,纳威尖叫起来。 “哈利,”赫敏厉声喊道,“该你了,结束这盘棋。” 哈利面色难看极了,浑身颤抖着走过棋盘。 “将死……?” 那语气听起来像在发问。 白王将它的石冠扔到哈利脚下,哈利一把抓住,然后他们都如释重负地冲到罗恩身边。 “他昏迷了,”赫敏一边检查一边说,“他急需到庞弗雷女士那去。” 哈利神色凝重:“没时间了,我们只能把他留在这。” “绝对不行!”赫敏厉声说道。她转向纳威:“纳威,你带罗恩去找庞弗雷女士。剩下的关卡我会帮哈利解决。” “你们两个?单独?”纳威一脸怀疑,赫敏挺直了身体。 “纳威,”她说,“我们绝不能让伏地魔在任何方面得逞——这包括抛下我们的朋友。罗恩可能脑震荡很严重,我背不动他。他需要医疗救助,而你是能去做到这件事的人。我们现在就需要你。” 纳威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挺直了身子。 “好,”他果断地点点头说,“我能做到。战争中并非每个士兵都冲锋在前,但每个人都为胜利做出了贡献。” 听起来他好像在引用什么她没听说过的话。赫敏眨了眨眼,但还是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哈利帮纳威把罗恩扶到背上,赫敏则尽可能地 给罗恩施了一个最好的轻盈咒,她知道纳威现在情绪激动,无法维持“腿立僵停死”这样的咒语。 纳威出发后,赫敏转向哈利。 “准备好了吗?”她简短地问道。 哈利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赫敏蹑手蹑脚地走到下一道门前,从门缝往里窥视,然后松了口气。 “没问题,”她说,“走吧。” 他们安静地走过一个体型巨大的巨怪,那巨怪似乎已经被打晕了。房间里弥漫着巨怪血的腥味。 “我们需要一起跨越这道门槛,”赫敏说,“挽着我的胳膊。准备好了吗?三、二……” 他们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身后的门口瞬间燃起紫色的火焰,而黑色的火焰挡住了他们的前路。 “这是什么……?”哈利看着那些瓶子说,“斯内普的关卡……?” “这是一个逻辑谜题,”赫敏说着,目光扫过羊皮纸,看有没有变化。没有。“拿最小的那瓶,哈利——它能让你进入最后一个房间。那里……”她犹豫了一下,“伏地魔的仆人应该就在那里。” 哈利拿起最小的瓶子,但他没有立刻喝,而是转向了她。 “你怎么知道那是最后一个房间?”他问。 赫敏保持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耸了耸肩。 “其他老师的关卡都解完了,”她说,“现在只剩下邓布利多的了。” 哈利的脸色冷硬。 “你早知道有魔鬼网,”他对她说,“你也知道飞钥匙房间——你提前就准备好了开锁工具。你还知道这个房间,以及下一个——你以前来过这里,对吧?” 赫敏缩了一下。 “听我说,”赫敏轻声说,“是的,我来过。我以为这是个障碍赛——一个学术挑战。我想赢。” 哈利一脸难以置信,但赫敏继续说了下去。 “我刚来的时候,这里有那么多奇妙的东西——难道全校挑战赛真的那么不可能吗?”赫敏有些慌乱,一边比划着一边快速说道,“一年级的咒语就能打开那扇门,而且走廊甚至都没有设防护咒?我以为这是个挑战赛。我以为这是个额外的加分障碍赛——一场竞赛。而我喜欢赢。” 哈利咧嘴笑了起来,赫敏脸红了。 “你确实会这样。”他笑着说。赫敏翻了个白眼,但也翘起了嘴角。 “下一个房间是最后一个,”她严肃道,“里面有一面镜子——一面很精致的镜子,镜框周围刻着奇怪的文字。它会映照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哈利的眼睛一亮,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赫敏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我想我不能跟你进去了,”赫敏轻声说道,“祝你好运。” 哈利挺直身子,神情坚定:“好。” 他喝下小瓶子里的药水,穿过了火焰。赫敏叹了口气,然后喝了一口圆瓶子里的药水,返回了巨怪房间。 巨怪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这次赫敏停下来仔细观察它,感到很好奇。看起来是巨怪的头部遭受了严重的重创然后昏迷了过去,难道有人变出了一根树干砸它的头?她环顾四周,心里琢磨着会不会是用它自己的木棒干的。 巨怪看起来不会再醒过来了,于是赫敏便坐下来等待。大约过了一分钟,她看到紫色的火焰渐渐熄灭了,略作思索后,她起身回到了魔药关卡房间。火焰再次燃起,但赫敏没有理会,而是专心致志地拿起了装魔药的瓶子。 她似乎仍然能够独自穿过紫色的火焰。她再次回到巨怪房间,放下瓶子,然后在火焰熄灭后又两次返回房间。 就在赫敏第三次回来的时候,她听到了朝这里疾驰而来的脚步声。她直起身子,掸了掸长袍上的灰尘,捡起那些瓶子。 片刻之后,邓布利多教授转过拐角,斯内普教授紧随其后。他们看到她时都猛地停下脚步,赫敏恭敬地点了点头。 “哈利在最后一个房间里。”她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他们每人两个小瓶子,“他在里面待了超过五分钟,但不到十分钟。你们得快点。” 邓布利多教授的眼睛闪闪发光,他接过魔药,兴高采烈地一饮而尽,然后径直朝房间跑去。他看上去肩负着某种使命,眼睛几乎没怎么注意赫敏就继续往前了。 斯内普在原地多待了一会儿,仔细打量着她。 “你早就料到我们会从这里经过,所以才提前攒下了这些东西?”他问。 赫敏耸了耸肩:“出手相助的人有多种可能——你、麦格教授、邓布利多,甚至海格——谁知道韦斯莱和纳威会找谁知道求救呢?”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 “谢谢。”他说着,喝下药水,打了个寒颤。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最好离开这里。” “确实应该。”赫敏从善如流地同意道,然后转身朝棋局房间走去,“祝您好运,先生。”她补充道。 斯内普点了一下头,追着邓布利多走了。赫敏看着他消失在耀眼的紫色火焰中,然后穿过棋局房间往回走。 她的任务完成了——她已经尽职尽责地帮助哈利脱离了险境,给他找来了帮手。既然终于有大人出面处理,赫敏可不想待在一个昏迷不醒的巨怪旁边,更何况伏地魔还在隔壁房间和哈利对峙。 她觉得,如果伏地魔得知她一直在帮助哈利,肯定会相当不高兴。 61.60.讲故事 “魔法石没有了?”罗恩又问了一遍。 哈利点点头:“伏地魔让奇洛来抓我的时候魔法石就碎了。奇洛一抓住我他的皮肤就开始灼烧,魔法石也碎了。我很幸运,没有被碎片扎到手。邓布利多说,大概是奇洛原本打算用来对付我的某种黑魔法攻击到了魔法石上。” 哈利开始跟他们讲他母亲的保护魔法是如何保护他的,赫敏渐渐走神了,这些她已经听过了:邓布利多来医院探望哈利时,她就躲在哈利的隐形衣下偷听,而邓布利多并没表现出来他到底知不知道。 “你真的没事吗?”纳威问道,神情有些忐忑。 “我没事,”哈利咧嘴一笑,“庞弗雷女士只是担心我过度劳累,我想我把她吓得不轻。” “那你多久能出院?”罗恩想知道,“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就在明天。” 哈利面露不安:“我……” 赫敏皱了皱眉。多亏邓布利多及时赶到和斯内普迅速进行急救处理,哈利才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但受伤后这么快就去打魁地奇? “他经历了那么多还没昏迷,已经是个奇迹了,”庞弗雷女士厉声说道,快步走进房间。她把几瓶魔药放在哈利的床头柜上。“他现在绝对不能打魁地奇。” “可是这是本学年最后一场比赛了!”罗恩抗议道,“而且格兰芬多没有替补找球手!” “那格兰芬多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庞弗雷女士冷冷地说。她转向哈利:“把这些喝了。然后你们所有人,出去!波特先生需要休息。” “我不累。”哈利反驳道,但赫敏笑着摇了摇头,她能看出他脸上强忍着不打哈欠的疲惫神色。 “如果哈利身体状况允许,你们明天可以再来看他。”庞弗雷女士对他们说。 赫敏和纳威站起来向她道谢,而罗恩则不满地瞪着她离去的背影,闷闷不乐。 “好好养病,哈利。”赫敏说着,将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她对他温柔地笑了笑,哈利有些惊讶,“祝你早日康复。” 他们离开了校医院。刚走出大门,罗恩就急切地转向纳威。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他说,“没有哈利,格兰芬多会输掉比赛的!” “我们可以问问伍德?”纳威提议,“毕竟,他是队长。” 他们朝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奔去,纳威挥手告别,赫敏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阴凉的地牢。 大多数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待在地牢里,湖底凉爽适合避暑。她进来时,一些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她是后窃窃私语起来。 “赫敏。”有人第一个打破沉默,忽然间,她的同学们就都围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格兰芬多的人说你杀了奇洛!” “波特怎么了?” “斯内普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最后这句是特蕾西在抱怨。 赫敏看着她的朋友们;“你们怎么会觉得出了什么事呢?” “老师们一整天都在四楼走廊里进进出出,从里面清理掉很多奇怪的东西,还守在走廊外面不让我们进去。”西奥说,“高年级的学生说那里弥漫着黑魔法的气息。更糟糕的是,奇洛不见了,波特、隆巴顿、韦斯莱,还有你也不见了。” “所以,如果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一定是你。”特蕾西满怀期待道,“快说吧,别藏着掖着了。” 赫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咧嘴笑了。 “好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她说,“我来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梅林知道,格兰芬多那些人很可能会把所有细节都传得乱七八糟。” 她坐了下来,她的同学们(以及许多其他人)都围着她坐下,全神贯注地听她讲话。 赫敏笑了。这种感觉挺不错的。 她从头开始讲起,尽量讲得完整——从哈利如何怀疑魔法石就藏在学校里,并如何坚信斯内普在打它主意开始。 讲这个故事的过程很有趣。每当她提到格兰芬多们怀疑斯内普时,斯莱特林们都会发出一阵嘘声;当她讲到他们决定亲自去对付伏地魔并夺回魔法石时,大家看起来都听得如坐针毡。 “那也太蠢了,”艾德里安·普赛抱着胳膊评论道,“波特还真以为自己能打败斯内普?” “我觉得他当时脑子混乱得没法清醒思考,”赫敏耸了耸肩说,“他大概觉得这是一个自杀式任务,但自己真的别无选择。” “那你呢?”德拉科问道,目光锐利。 赫敏哼了一声:“你真觉得如果我认为那是一个自杀式任务,我还会跟着去吗?” 她详细地描述了一行人前往魔石途中所面临的每一个挑战。她语速不紧不慢,仿佛在娓娓道来一个故事,而不仅仅是干巴巴地复述。当讲到海格养的那条疯狂的三头犬时,听众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发出阵阵惊呼;当讲到她迅速处理了魔鬼网时,也赢得了不少听众赞许的低语。 下一个房间引起了一些疑问。 “等等,你用了什么?”潘西追问道。 “开锁工具,”赫敏耐心地重复道,“那是麻瓜用来手动开锁的工具。” “你为什么会有开锁工具?”潘西皱着眉头问道,“有了阿拉霍洞开,巫师根本用不到那东西啊?” “可我们偏偏用到了,不是吗?”赫敏冷静地说,“门和锁都被施了能抵御魔法的咒语,但麻瓜的工具不受影响。” “我敢打赌韦斯莱肯定很失望,因为他没借口骑着扫帚到处飞了。”达芙妮窃笑着说道,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西奥却若有所思地看着赫敏。 赫敏继续往下讲,描述那个巨大的棋盘,棋子如何活过来,以及他们要如何下赢棋局才能通过房间。布雷斯听到“巨型棋盘”这个词时猛地抬起头,耳朵几乎都明显地抖动了一下,赫敏不太喜欢他脸上慢慢浮现出的得意笑容。她描述完关卡,讲到罗恩如何被棋子攻击,以及自己再次庆幸自己代替了国王的位置。 “一个巨大的魔法棋盘,”布雷斯喃喃道,“不会吧……” 她接着讲她让纳威带罗恩先去校医院,她和哈利一起继续前进。她还详细描述了巨怪被打晕流血的样子,以及他们如何一起来到斯内普的关卡,还有他留下的谜题。大家对斯内普的谜题报以赞赏的低语,当赫敏说到自己解开了谜题时,众人也纷纷点头,这让赫敏感到意外地振奋——似乎没有人质疑她有解开谜题的能力。 她继续讲述她让哈利先去最后一个房间找奇洛,而她回到巨怪房间等待救援和提前准备药水,几分钟后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冲进来时,她把收集到的药水交给了他们。 赫敏随后讲解邓布利多到达之前哈利和奇洛之间发生的事情,尤其在详细描述奇洛如何露出后脑勺上的伏地魔时,众人此起彼伏的惊恐的倒吸气声让她很满意。 “所以说,神秘人真的还活着?”米莉担忧地问道。 “他现在就像个阴魂,”赫敏说,“一缕游荡的灵魂。但没错,他的确还活着。”她神色凝重起来,“如果他设法得到了另一具身体,一具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身体,而不是那些因为被他附身而慢慢腐烂的躯壳,那就出大问题了。不过目前……在……之前,还有时间……” 她话音渐渐弱下去,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一些人眼中闪着激烈的光芒,但更多的人神情凝重。 赫敏清了清嗓子。 故事的结尾虽然短暂,却充满戏剧性——哈利找到了魔法石(她简直不敢相信那面镜子对复制品的作用竟然和对真魔法石的反应一模一样),奇洛攻击他,但奇洛触碰到哈利皮肤的地方瞬间开始燃烧,化为灰烬,魔法石也在哈利手中爆炸。邓布利多最终赶到了现场,虽然没来得及在伏地魔逃离奇洛奄奄一息的身体时抓住他,但及时救下了哈利,并亲自将他送到了校医院。 “这可比那些格兰芬多说的还要离奇多了,”西奥在她说完后说道,“他们说奇洛是因为黑魔王的失败想杀了波特,而波特为了自卫把他引到了禁区的走廊里。” 赫敏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我怀疑格兰芬多的谣言传播机制既不准确也不高效,”她评论道,“尤其在有韦斯莱双胞胎掺和的情况下。” 这话似乎让大家安心了不少,众人纷纷散开,低声议论着这件事。赫敏坐在原地休息,而德拉科、布雷斯、西奥和达芙妮则把椅子挪得更近了些。 “波特还在校医院,”德拉科说,他看着她,“他能赶上明天的魁地奇比赛吗?” 赫敏皱了皱鼻子。 “绝对不行,”她告诉他,“庞弗雷女士听到韦斯莱关于这个的提议时勃然大怒。” “那就明天动手吧,”他严肃地对她说,“搞垮韦斯莱的最后一个阶段。这是最佳时机。” 赫敏抿了抿唇:“我具体要怎么做?” 西奥压低声音告诉她,他们会去激怒罗恩。他们会特意坐在离罗恩很近的地方,然后说些尖酸刻薄的话来挑起他的怒火。而且这次斯内普不是裁判,他的存在足以震慑罗恩,让他不敢动手打人。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格兰芬多输球,”西奥对她说,“但是波特不在,又没有替补找球手……他们的胜算不大。” 等格兰芬多输球之后,赫敏就上前安慰罗恩——并刚好卡在他经过教师席,尽可能靠近那支魔法麦克风的时候。罗恩脾气暴躁,而赫敏又是离他最近的非格兰芬多学生,他很可能会把 怒火发泄在她身上。他会说些恶毒伤人的话,而那时,赫敏只需要哭一场就够了。 “这次真是最佳时机,”西奥强调说,“所有人都知道你刚刚才跟着那三个傻瓜冒险,帮他们保住了性命。波特也不在场,没人能约束他。全校师生都会看到韦斯莱对你恶语相向,让你哭泣的这一幕,这会让他被所有人当作恶人。” 赫敏咬了咬嘴唇,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如果真这么做,我最后可能会真的哭出来,”她坦白道。她抬起头看着他们,有些犹豫:“能不能……有人……” “我们就在附近,”达芙妮诚恳地安慰她,“我会立刻到你身边帮你平复情绪,而韦斯莱那时候已经被教授们批得体无完肤了。大家只会认为你是个被韦斯莱欺负的好人,而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别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赫敏环顾四周,看了看她的同学们,大家都点了点头。她也缓缓点头回应。 “我会准备好的,”她叹了口气说,“我会的。” 计划商量完后,达芙妮起身去找米莉聊天,但三个男生落在了后面,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真是巧啊,麦格教授的谜题竟然正好是一盘国际象棋,”布雷斯说着,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幸好有韦斯莱在那儿帮你们下棋——毕竟你棋艺很烂。” 赫敏努力让自己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波澜,尽管她感到双颊已经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她拼命压住自己对布雷斯未说出口的指责的本能反应。 “你还碰巧随身带着麻瓜的开锁工具,真是太幸运了,”西奥说着,眼睛闪闪发光,“谁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找到并抓住正确的钥匙呢?” “是啊,真是走运,你为波特眼中的自杀式任务做好了如此充分的准备,”德拉科说道,眼神难以捉摸,“简直就像是你在行动之前就预知了一切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赫敏故作随意地站起身来,理了理长袍,朝他们扬起眉毛。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但脸上仍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 “你们是打算一直站在这里暗示来暗示去吗?”她开口说道,“还是有什么正式的指控要提出?” 她看出,这话击中了他们,三个人都有些退缩了。正式指控是过去的一个旧例,在那个时代,纯血统之间会互相指控,决斗至死。 “我只是好奇,”德拉科缓慢而谨慎地说,“一条为了保护一件非常强大的魔法物品而设计的走廊,为什么却如此轻易地被一群一年级新生给闯过去了。” “哦。”赫敏甩了甩头,“这很简单——邓布利多想引诱出——”她顿了一下,“——黑魔王。” 哈利或许可以直接叫他“伏地魔”,但赫敏在斯莱特林可不能这么做——除非她不想融入集体。 “你觉得那是个陷阱吗?”布雷斯问道。 “当然是陷阱,”赫敏翻了个白眼说,“那些障碍物没有一个真正致命的,它们的主要作用是拖延时间。我猜邓布利多设置这些障碍是为了在黑魔王到达终点前尽量拖延他,好让他被抓住。” “是啊,被波特抓住。”德拉科嗤笑道,但赫敏却若有所思。 “你知道,就算这也是故意的,我也一点不觉得意外。”她说,“哈利今年……知道了大量不同寻常的信息,引导着他一步步了解魔法石的一切。如果邓布利多是想看看哈利如何对付这个削弱版的神秘人,我也不会感到惊讶。也许他希望哈利能彻底消灭他。” 德拉科和西奥听了,若有所思地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然后各自散开。赫敏朝宿舍走去,只剩布雷斯还跟在她身边。 “我可没那么容易就被转移话题,亲爱的。”布雷斯带着狡黠的笑容说道,“跟我说说吧——你之前为什么要跟麦格教授的棋盘对弈呢?” 赫敏叹了口气。 “我以为那是个障碍赛,行了吧?”她没好气地厉声说道,“我以为那是一个全校范围的竞赛。如果是真的禁区,那感觉也太简单了。而且我还想闯到终点,赢得冠军。” 布雷斯大笑起来。令赫敏意外的是,他突然抓起她的手,猛地拉着她转了个圈,然后接住了她,仿佛两人在跳舞。 “你真是个宝贝,”他眼睛发亮地断言道,“可惜你在下一个房间遇到的是巨怪。不过,如果让我打赌我们年级里谁能单挑巨怪,那肯定是你。”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头发,笑着又把她从怀里转了出来,脚步轻快地走向男生宿舍。 赫敏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感到脸颊阵阵发烫。她不太确定自己是该生气布雷斯竟敢假定她无法战胜巨怪,还是该庆幸布雷斯认为她没有走得更远,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抢先一步窃取了伏地魔的目标。 62.61.午夜时分 当天晚上,赫敏离开地牢时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她穿着黑色牛仔裤和黑色高领毛衣,然后披上哈利的隐形衣。 她内心的一部分感到无比恐惧,但另一部分却出奇地平静而笃定。 这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不是吗? 赫敏悄无声息地溜出地牢,小心翼翼地避开洛丽丝夫人,径直朝黑魔法防御术教室走去。教室门锁着,她压低声音念了句“阿拉霍洞开”,门应声而开,赫敏闪身进去。 教室里空空如也。赫敏环顾四周,无法判断是奇洛教授自己清空的,还是其他老师已经进来过。 她抽出魔杖,朝奇洛教授的私人办公室走去,猜想这扇门应该也被上了锁。就在她伸手去碰门把手时,手上猛然传来一阵刺痛,赫敏强忍住惊叫和收回手的冲动——她的手上凭空出现一道伤口,鲜血从掌心涌出流到门把手上,门把手发出诡异的红光。过了一会儿,门无声地自行打开了。 赫敏站在原地盯着昏暗的办公室看了许久,心中有些不安,然后才低声念了句“愈合如初”治好了掌心的伤口。 她很庆幸自己提前去征得了奇洛的许可。她能想象,要是没有得到许可就尝试进入,那咒语的后果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何况她当然不敢硬闯。 办公室里也很空荡,但中央摆着两个箱子。赫敏走过去查看,两个箱子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其中一个箱子上放着一封信,蜡封印着骷髅头和蛇的图案。赫敏打了个寒颤,拿起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致赫敏·格兰杰小姐 她觉得自己本不该对此感到惊讶的,但不知怎的,她还是吃了一惊。 就在她打开信封时,信纸的弹动划破了她的手指,赫敏低声咒骂着把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但随即,信纸在她眼前自动展开,赫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也是一道血契咒语。她之前从未意识到,自己在守护符文石上留的血竟能被用于这么多地方。 赫敏挪到窗边,借着窗外透过树梢洒下的幽幽月光读起了信。 ┄┄┄┄┄┄┄┄┄┄┄┄ DearHermier, 如果你读到了这封信,那就说明事情已经出了差错。正如你所说,这的确风险很大,但我愿意承担。毫无疑问,我对这次的挫败感到无比愤怒,但无论如何这都与你无关。请相信,我不会怪罪于你。不过,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多半已经死了,不必为他悲伤,他基本只能算个废物,而且很可能是我失败的罪魁祸首;反正你也不喜欢他。 你面前有两个箱子。左边那个是用于伪装的,里面装着教学材料、头巾、衣服,以及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不用管它,老师们发现它后会以为奇洛提前收拾行装打算在我们成功之后连夜逃走。这个箱子上有一些黑魔法保护,使它看起来像真的一样,不要试图打开它。 右边的箱子是我的。我猜,你早就怀疑奇洛并非他本人了。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相信你当初提出帮我保管书籍的时候,就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谁了。你的野心会给你带来好处,这次也是如此:这是我的书。务必用你的生命去保护它们。 唉,这些只是我控制奇洛期间重新收集到的零散资料。有一部分是我在以前的住所里找到的,但我最珍贵的几本典籍仍然藏匿在其它安全的地方。不过,这样或许是最好的——即便是一位再聪明不过的一年级新生,如果过早地深入钻研黑魔法,也可能会惹上麻烦。 替我保管好这些东西。不要给任何人看。箱子的钥匙就是你的血。有些书你最好小心,它们都用皮带或丝带捆了起来,我建议你现在暂时不要碰那些它们。 希望我能很快回来并再次见到你。到那时,如果你仍然保持着如此好学的态度,我将很乐意指导你学习这些书中的知识。 祝一切顺利。 ┄┄┄┄┄┄┄┄┄ ┄┄┄ 赫敏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羊皮纸,久久没有反应。周围一片死寂,直到窗外一只猫头鹰轻柔的鸣叫声打破了这片寂静,这才将她拉回了现实。赫敏几乎是机械地举起魔杖,低声念了句“火焰熊熊”,信的所有痕迹瞬间化为灰烬。 赫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走向右边的箱子。她伸手轻轻触碰箱子,什么也没发生,这才稍稍放松下来。赫敏小心翼翼地将箱子竖起,摆弄着隐形衣想同时罩住箱子和自己,但这着实困难,最终她只好妥协——把隐形衣裹在箱子上,自己再带着箱子贴墙行走,一旦听到有人靠近,她就紧紧靠墙蹲下,用隐形衣盖住自己。 她一个人被抓也比带着这个箱子一起被抓住强。如果她带着这个被逮到…… 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面临怎样的惩罚。 赫敏一边思索着各种可能的后果,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魔杖对准箱子,施展漂浮咒,缓缓地控制它向地牢移动。她走的很慢,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时刻留意着漂浮咒消耗的能量。她想,单单凭偷窃教授东西这一件事,就足够她被立即开除了。如果他们再发现她是被选中来带走这些东西的,发现她事先计划好了一切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读过关于阿兹卡班的记载。她不知道巫师界是否有专门关押未成年人的机构,但巫师界似乎并不太把孩子当孩子看待,所以就算真的没有类似少管所的机构,她也不会意外。 赫敏极其、极其、极其谨慎地一路回到了宿舍,她把箱子推到了床底下,用衣服遮住。当箱子彻底消失在她的冬季长袍之下,赫敏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让她终于得以长长地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两眼发直,魔力也几乎耗尽。 赫敏瘫倒在床上,只犹豫了一下就照常设好了闹钟。谁也不会知道她昨晚半夜出去了。不管夜里干了什么,第二天她都得按时起床,打扮得体,等着罗恩冲她大喊大叫。 63.62.韦斯莱 清早,赫敏怔怔地坐在床上,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你起床后,还得决定自己要穿着什么衣服哭。 赫敏越想越觉得不自在。学年即将结束,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抓住一切机会暗中破坏罗恩的形象。他们基本上成功了——罗恩的同院同学们大多都不太喜欢他。但她总有种莫名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并非所有人都讨厌罗恩,只是格兰芬多的那些人? 她想反悔,真的非常想。但到了这个地步,她不能不去眼睁睁地看着罗恩对她大吼大叫,直到她泪流满面。不去做这件事的想法对她来说很陌生……感觉很不对劲,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她往前走。 至少这是最后一件事了,赫敏最终下定决心。让罗恩朝她发脾气把她弄哭,是他们商定好的“搞垮韦斯莱”计划中的最后一环。这次之后,一切就能结束了。 不过,罗恩依旧会是个讨厌鬼,他似乎从来不会从经历的事中吸取任何教训。 赫敏叹了口气,穿上一件漂亮的绿色长袍,把斯莱特林徽章别在胸前。天气这么热,很难展现学院特色——她实在无法想象在这种天气里围围巾。 赫敏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叹了口气才走出宿舍,加入正在兴高采烈地谈论魁地奇比赛的朋友们。 “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要在没有找球手的情况下比赛!”弗林特大笑着,“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屠杀!” “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一位高年级女生指出,“课程都结束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要离校,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推迟比赛。” “太棒了!”弗林特吼道。他突然扭过头,像是刚刚才看到赫敏似的,朝她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说实话,这笑容挺吓人的:要是她父母看到他那口歪斜的牙齿,准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还得感谢你!”赫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猛地抓住,弗林特用力揉搓着她的头,指关节都缠进了她的头发里。“感谢你和奇洛教授!” “我可不觉得哈利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赫敏抗议道,一边挣扎着想摆脱弗林特的手。其他人都在笑着看着。“他完全是自己弄的!” 弗林特大笑着放开了她,赫敏气呼呼地踉跄着走开了。弗林特却用那种像看自家小妹妹一样的慈爱眼神看着她。艾德里安·普赛和另一个高年级男生也跟他一起大笑着,然后又朝赫敏咧嘴一笑。赫敏试探性地回笑了一下,但随即绕开他们,和特蕾西、布雷斯一起朝球场走去。当她回头再次瞥向他们时,普赛冲她投来一个促狭的笑容,赫敏谨慎地回以微笑。 也许他们真的只是在幸灾乐祸哈利不能上场。哈利毕竟是个魁地奇天才,要是他上场了,赫奇帕奇根本就没什么胜算。 比赛的气氛很焦灼。明知比赛结束后会有人冲自己发火,却还要坐在这观看比赛,这种感觉十分别扭,赫敏发现自己很难享受观赛,但她还是尽力投入。至少这场魁地奇比赛没有赫敏预想的那么一边倒:格兰芬多的队员们都打得极其拼命,追球手们更是咄咄逼人,击球手们竭尽所能地阻挠赫奇帕奇的找球手。赫敏觉得这样更好——这给了斯莱特林的男生们更多时间去骚扰罗恩。赫敏能看到他们就在罗恩身后的看台上。不知道德拉科、布雷斯和西奥会说些什么?克拉布和高尔也掺和进来了吗? 不管他们说了什么,显然都奏效了:罗恩明显越来越生气——他愤怒的时候脸色会变来变去。 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最终还是成功抓住了金色飞贼,帮助赫奇帕奇以210比60的比分赢得了比赛,这意味着他们赢得了魁地奇杯。赫敏惊讶地发现赫奇帕奇赢得的竟然真的是一个正常的奖杯,就像麻瓜的体育奖杯一样。所有人都在欢呼,赫敏也友好地跟着他们一起鼓掌。虽然她并不在意谁赢,但她由衷为赫奇帕奇感到高兴。 她暗自笑了笑,心想:总比格兰芬多赢了好。即使她在格兰芬多有很多朋友,也很难不在某种程度上被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竞争气氛感染。 赫敏感到背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她转过身去。 “时间到了,”达芙妮低声说,“你准备好了吗?” 赫敏做了个深呼吸。 众人开始散场,赫敏仔细地调整自己离开看台的路线,以便正好在纳威和罗恩过来时走到教师席正前方。她按计划掐点到达,确认至少有一位老师在附近,然后转向格兰芬多的两人。 “嗨,罗恩!纳威!这场比赛真精彩!” 赫敏早上对着镜子练习过如何表现得兴奋,她确信自己此刻双眼闪闪发亮。纳威看到她有些惊讶,而罗恩则恶狠狠地怒视着全世界。 “嗨,赫敏。”纳威回道,露出一丝浅淡的微笑。罗恩只是瞪着眼睛。 “哈利没能上场真是太可惜了,”赫敏说,“不过比赛依然很精彩!追球手们决心弥补缺少找球手的不足的表现真是激动人心。” 罗恩怒视着她,仿佛她当面侮辱了他似的。赫敏强忍住想要眼神躲闪的冲动。 “确实很激烈,”纳威附和道,与她并肩走着,“我很高兴格兰芬多至少能奉献出这么精彩的表现。” “我当然没能完全搞清楚所有情况,”赫敏喋喋不休地说,“但格兰芬多的队员们看起来真的很拼命,你们输了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比赛非常——” “你有关心过体育一点吗?”罗恩突然打断道。 赫敏的眼睛睁大了:“我——” “你根本不关心,”罗恩冷笑道,“你对魁地奇一无所知,赫敏。你就觉得那只是玩玩闹闹的游戏而已,对吧?” 尽管她知道德拉科和他的朋友们在比赛期间一直在故意激怒罗恩,但他突如其来的刻薄言辞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我……罗恩,这只是一场比赛,”赫敏慢慢说道,“魁地奇也是比赛啊。” “才不是!”罗恩大吼道,赫敏被他突然爆发的怒火吓了一跳。“这可不仅仅是一场比赛!” “罗恩?”纳威一脸惊恐:“罗恩,你怎么……?” 赫敏咬了咬嘴唇:“罗恩,我——” “不,赫敏,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明白这场比赛对格兰芬多有多重要,你也不明白现在不是可以开心的时候!” “但是罗恩——我不是格兰芬多的——我不知道——” “没错,”罗恩打断她的话,冷笑道,“你是个恶臭的斯莱特林。格兰芬多输了,你大概很高兴吧。” “罗恩,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的就是你跑到这儿来,跟我们聊天,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罗恩似乎完全失控了,赫敏余光瞥见教授们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望向这边的骚动。 “你假装是我们的朋友,假装是我们中的一员,但你根本不是!你是个卑鄙的斯莱特林,你迟早会背叛我们!哈利躺在校医院里,你大概很开心吧!你根本不是我们的朋友!你不属于我们!你甚至——你甚至根本不属于这里!” 赫敏猛地后退一步:“我——什么——” “就连卑鄙的斯莱特林都能看懂魁地奇,可你连一点在意都没有!”罗恩咆哮道,“你根本不配待在霍格沃茨!赫敏,你——你给我滚!” 罗恩脸上的憎恨炽热而赤裸,他怒瞪着她时眼中的恶意如此真实。 “我——罗恩——” 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赫敏根本不需要伪装——她当众崩溃大哭了出来,所有人都看到了。 周围一片嘈杂,但赫敏什么也分辨不清——她双眼模糊,眼泪掉个不停,无法止住哭声,她使劲揉着眼睛,把脸埋进手心里,嘴巴无声地号啕着。 突然,周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响,“韦斯莱先生!”麦格教授的尖锐喊声穿插其中,接着又是一阵叫骂声。赫敏充耳不闻,双手捂着脸,浑身剧烈颤抖。 她不属于这里。 她不是真正的朋友。 她不必假装哭泣——她真的在哭,抽泣带来的不受控的颤抖仿佛撕裂了身体。罗恩的话虽然残忍,但他说的没错,赫敏心想,她—— “没事的,赫敏,”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赫敏惊讶地发现是纳威,“他不是故意的。” “不,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赫敏抽噎着打了个嗝,反驳道,“他恨我,就因为我是斯莱特林。” “那,我不恨你,哈利也不恨你,”纳威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而且——嗯,反正我们和你比和罗恩更要好。” 赫敏的思绪戛然而止。 ……什么? 赫敏泪眼模糊地抬起头看着纳威:“……真的吗?” “真的,”纳威点头,“你对我们很好,你教我们做作业,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在我们身边。如果没有你,我们根本不能活着走出那条走廊。罗恩……”纳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些犹豫地顿了顿,“……罗恩可能只是嫉妒你。嫉妒我们更喜欢你,即使你在斯莱特林。” 他们更喜欢她? 罗恩不再冲她吼叫,赫敏的眼泪也渐渐止住了,视野终于变得清晰。她看到罗恩被拉到了一边,令她惊讶的是,还有几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和几个斯莱特林的男生也被拉了过去。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都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麦格教授正怒气冲冲地训斥他们,斯内普教授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神情阴沉,仿佛只是在等待轮到自己。 所有经过的学生都时不时地瞥一眼满脸泪痕的赫敏,然后又看向正被教授们训斥的罗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向罗恩投去厌恶的目光——即使他们不认识他,也能看出来他把一个一年级女生弄哭了。 任务完成了,赫敏吸着鼻子想,对吧? 纳威陪在她身边,忽然身体一僵,他匆匆地对她说了句自己得走了,速度飞快地赶紧离开。片刻之后,原因 就不言自明了——斯内普教授走了过来。赫敏抬头望着他,他也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从斗篷里掏出一块黑色手帕,一言不发地递给她。赫敏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涕。 “你刚刚很可能让我们失去了学院杯。”斯内普语气平淡地评论道。 赫敏猛地抬起头。 “什么?怎么会这样?” “你似乎很受人拥戴,”斯内普慢吞吞地说,他朝罗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麦格教授还在那里训斥那群男生。“你的一些斯莱特林同学听到了韦斯莱先生对你说的话,他们对他那样说你非常不满。” 赫敏揉了揉眼睛,仔细望过去。令她惊讶的是,马库斯·弗林特也在那里,还有艾德里安·普赛,以及另一个她印象里叫格雷厄姆的男生。他们正怒视着罗恩和另外两个格兰芬多男生——迪安·托马斯和西莫·斐尼甘,赫敏认出他们是和自己同级的同学。格兰芬多的男生们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了回去,但斯莱特林的那些人……看上去凶神恶煞、杀气腾腾。而且西莫·斐尼甘的鼻子看起来很明显是被打断了。 “麦格教授要扣掉所有人的分,”斯内普说,“包括你那几位英勇的捍卫者。” 赫敏吸了吸鼻子:“对不起,先生。” 不知为何,一想到现在在这一切烦心事之外还要再加上丢掉学院杯,赫敏又忍不住泪如雨下。她用力地用手帕擤了擤鼻子,拼命忍住不哭。斯内普看起来很不自在。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朝罚站的那群人投去阴冷的一瞥。 “韦斯莱先生是个蠢货,”斯内普阴沉地说,“你比他更有资格待在这里,格兰杰小姐。你的魔法天赋无人能及。你是全年级最优秀的学生。”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柔和下来,“别让他的话影响你,格兰杰小姐。你现在的成就,已经比他将来能达到的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赫敏点点头,用手帕干净的一角擦了擦眼睛:“……谢、谢谢您,先生。” 她把手帕递还给他,但斯内普拒绝了。 “把它扔进洗衣篮里,城堡会派人送回来的。”他告诉她,目光有些锐利地看了她一眼,“你还好吧?” 这句话的语气比起询问更像是命令,但赫敏还是点了点头。斯内普也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大步向城堡走去,混入返回城堡的稀疏人群中。 “……好了,计划成功了。” 赫敏转过身,看到了达芙妮、德拉科、西奥和布雷斯,他们都留在后面一直等着。现在他们走上前来,将她围了起来。达芙妮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而布雷斯则毫不掩饰地紧紧地抱住了她,久久不放,直到惹得德拉科瞪了他一眼才松手。 “成功了?”赫敏看向达芙妮,重复道。 “相当成功,”西奥说,“麦格教授因为打架扣了他二十分,又因为‘行为不端’扣了他二十分。每个人路过时都听到了。” “不仅如此,”德拉科说着,眼睛闪闪发光,“斯内普还罚他关禁闭。” 赫敏愣住了:“……关禁闭?学年都结束了。” “关禁闭,”德拉科重复道,得意地勾起嘴角,“……在年终宴会期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布雷斯和德拉科开始窃笑起来。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西奥说着,脸上也绽开了得意的笑容,“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得跟费尔奇待一起了。”德拉科说。他们一起慢慢走过草地,成为最后一批返回城堡的人。“梅林才知道费尔奇会让他干什么恶心的活——但愿是让他不用魔杖打扫厕所……” “你还好吗?”达芙妮轻声问她。赫敏因为她声音里的关心分神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以至于达芙妮会来关心她的状态?“韦斯莱说了些很伤人的话……” “其实他说的很多都是真的,”赫敏叹了口气,“我是斯莱特林。格兰芬多输了,我确实高兴。而且,为了这个计划,我的确背叛了他们。” “你才没有背叛他们。”德拉科突然转过身,干脆地厉声说道。赫敏和达芙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吸引住了视线——赫敏这才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偷听。 “你才没有背叛他们。”德拉科厉声重复道,眼神中闪过愤怒的光芒,“赫敏,是韦斯莱先背叛了你。任何你们曾经有过的友谊,都是被他亲手抛弃并践踏殆尽的。而你并没有背叛隆巴顿或波特——你为了救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和他们一起去完成那个愚蠢的任务。” 赫敏点了点头:“我……是的,但是……” “你只有在波特和隆巴顿在场的时候才会和韦斯莱打交道,对不对?”他继续说道,“他们才是你的朋友,赫敏。韦斯莱不是。他不配得到你的友谊——而且他对待你的方式已经恶劣到足够我们把他视作你的敌人。” 其他人低声表示同意,然后走进城堡,留下赫敏独自静静地思考德拉科的话。 64.63.学院杯 年终宴会的气氛很不同寻常。一部分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而另一部分气氛却又充满欢乐和庆祝。 紧张气氛的起因显而易见。不知怎的,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竟然打成了平手,似乎没有学生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直到他们走进大礼堂,看到两院的旗帜同时悬挂在墙上,绿银与蓝铜交相辉映,才恍然大悟。 杰德气坏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马尔福那些愚蠢的夜间外出,走廊里没完没了的打架,还有弗林特突然搞的那场搏斗,”她怒气冲冲地瞪着弗林特,声音阴沉地说,“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当着老师的面挑事打架。” 马库斯·弗林特冲她咧嘴一笑,下巴仍然有着紫红色的淤青,然后朝她竖起了中指。 “那可不是我的错,”他说,“要怪就去怪韦斯莱家那个臭小子。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干。” 他又朝赫敏咧嘴笑了笑,赫敏翻了个白眼。 不过,其他人对这种奇怪的平局似乎没那么在意。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和斯莱特林的学生正互相开着玩笑,这是赫敏没想到的。两个学院的桌子相邻,赫敏看着高年级的学生互相调侃,觉得很有趣。 赫敏惊讶地发现拉文克劳似乎对平局并不介意,她猜想,这或许是因为拉文克劳其实并不在意学院杯。除非这件事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学业,否则拉文克劳似乎对很多事情都不太在意。 礼堂里的声音突然弱下去一瞬,然后大家才重新开始大声交谈。赫敏这才发现哈利进了礼堂,他终于出院了,很多人都站起来想看他一眼。赫敏不禁皱了皱眉——这对哈利来说肯定很尴尬。 赫敏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朝哈利笑了笑,哈利感激地回以微笑。她拿起一个面包卷,哈利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情况有多糟?”哈利苦笑着问,看向纳威和赫敏,“流言传的对吗?我不会被指控谋杀了我们的老师了吧?”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表现得幽默一些,但赫敏能听出他语气中真实的担忧。 “基本上传的都是对的,”赫敏斟酌着说,“要点都对——奇洛是伏地魔的宿主,他为了复活去偷邓布利多的宝藏,而你冒着生命危险阻止了他。大家都知道奇洛死了,而且我想大多数人也知道伏地魔以灵魂的形态逃走了。” 流言之所以能如此准确,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赫敏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公开、如实地讲述了那次冒险经历。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虽然会隐瞒消息来源,但他们会把故事传播给其他学院的朋友,而这些朋友又会继续传播下去。 “现在大家都不怎么谈论那件事了,”纳威神色晦暗地说,“大家都在谈论罗恩。” 赫敏皱了皱眉,哈利一脸困惑。 “罗恩?”哈利问道,他环顾了一圈礼堂,伸长脖子,“罗恩去哪儿了?” “他不在,”赫敏语速很快地说道,“他,嗯,被关禁闭了,所以他现在在和费尔奇一起打扫教室……” “关禁闭?”哈利难以置信,“在年终宴会期间?” “赫敏没说的是,”纳威插嘴道,他看了赫敏一眼,“罗恩被关禁闭是因为他在魁地奇比赛后冲她乱发脾气。” “什么?” 赫敏畏缩了一下,但纳威继续说了下去,把罗恩说过的每一句话、指责她的每一个理由,对她的每一句辱骂都复述了一遍。纳威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语速越来越激烈,眼神也变得尖锐起来。 “——然后他指责她不是真朋友,早晚会背叛我们,你躺在校医院也是她故意的,还说她不配待在霍格沃茨,不如早点滚蛋!” 赫敏胸口发闷。她低头盯着桌面,眼睛快速眨着,手里无意识地把面包卷撕成细小的碎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也吃不下这些撕下来的面包屑。只是……再一次听到罗恩说的那些话……但这一次,她那些斯莱特林的朋友们在礼堂远远的另一边…… “赫敏。” 哈利用着命令式的语气,赫敏本能地抬起头,目光对上哈利的眼睛。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锐利而明亮,看起来很生气。赫敏强忍住想要向后退缩的冲动。 “赫敏,你和纳威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语气坚定地说,“罗恩也是我的朋友,但他可能不再是了——在他对你说出那种话之后。那绝对不行。” 赫敏紧紧咬住嘴唇,努力克制任何情绪失控的迹象。她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哈利目光敏锐,一眼就看出来她的情绪。 “过来。”他说。赫敏立刻绕过桌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哈利也回抱住她。两人拥抱的时间比平时长得多,但赫敏需要这份安慰——既需要身体上的安慰,确认哈利身体没事,已经出院了;也需要情感上的安慰,确认他是她的朋友,仍然喜欢她,不会抛弃她。哈利似乎并不介意,他试着轻拍她的背,结果却不小心变成了敲她的肋骨,赫敏笑着退了回去,哈利看起来既尴尬又开心。 “我没有什么安慰伤心女孩的经验。”他对她说,赫敏笑了起来。 “嗯,我很高兴你去努力尝试过了。”她回道,哈利朝她咧嘴一笑。 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接着响起窃窃私语声,赫敏抬起头,看到邓布利多刚刚到达。 “我得回去了!”她低声向两人告别,然后飞快地穿过礼堂,回到斯莱特林中间自己的座位上。 “波特那是怎么了?”德拉科拉长声调问道,高高挑起一侧眉毛,带着一丝审视的神情。 赫敏无视了他的语气。 “没事。他只是对韦斯莱在魁地奇赛后的所作所为非常生气,”她故作随意地说,“今天之后,他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德拉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赫敏不再理会他,而是整理了一下长袍,和其他人一起转身面向主桌。邓布利多正在那里大声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又是一年过去了!”邓布利多兴高采烈地说,“在尽情享受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须麻烦大家听听一个老头子的陈词滥调。这是多么精彩的一年啊!你们的小脑瓜里肯定都比过去丰富了一些……前面有整个暑假在等着你们,可以让你们在下学期开始之前,好好把脑子里的东西清清空……” 赫敏朝西奥做了个鬼脸,西奥也翻回来一个白眼。辛辛苦苦学了那么多东西,最后全忘了,那学了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据我所知,我们首先必须进行学院杯的颁奖仪式,目前的积分情况如下:格兰芬多学院排名第四,312分;赫奇帕奇学院排名第三,352分;拉文克劳学院和斯莱特林学院并列第一,462分。” 人群响起一阵议论纷纷的声音,大家互相张望。并列第一简直闻所未闻。 “是的,是的,大家表现得都很好,”邓布利多说,“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也必须考虑在内。” 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赫敏眨了眨眼。学期的结束了——还有什么可以加分的事情? “咳,咳,”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我还有最后几项分数要加上。让我看看。嗯……” “第一名——纳威·隆巴顿先生……” 礼堂里传来响亮的抽气声,纳威颤抖着从格兰芬多长桌旁站了起来。人群中响起一阵低语。 “……因为他留下来帮助朋友摆脱困境,我给格兰芬多学院加50分。”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开始欢呼。五十分!这样高的分数非常罕见——赫敏在本学期初打破邓布利多的变形术课纪录时也才得过一次。而纳威竟然一次就得了五十分!还有“摆脱困境”——那只能指的是他在魔鬼网关时的表现了。 终于,礼堂再次安静下来。 “第二名——罗恩·韦斯莱先生……因为他下赢了霍格沃茨许多年来最精彩的一盘棋,我给格兰芬多学院加50分。”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欣喜若狂,在座位上蹦来蹦去——他们突然上升了整整100分。赫敏心头一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伸长脖子,想和斯内普对视,但他正忙着怒视麦格教授,根本没注意到她。 “第三名——哈利·波特先生……” 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赫敏感到一股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邓布利多既然要玩这种套路,就应该做得公平点。 “……表 现出了无畏的胆量和过人的勇气……” 赫敏咒骂了一声,伸手探向魔杖,低声念道:“风旋骤卷。” “……我给格兰芬多学院加六十分。” 喧闹声震耳欲聋。那些一边呐喊一边记算的人知道格兰芬多现在已经领先——比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都高出十分。拉文克劳们当然也算得过来,但此刻都一脸被冒犯的表情,没想到格兰芬多居然要这样战胜他们,而斯莱特林们则一副要造反的模样。 赫敏轻轻挥动魔杖,一阵风旋绕在斯内普的头顶,吹乱了他的头发。斯内普猛地转过头,寻找罪魁祸首,赫敏继续施咒,直到他的目光与她相遇。 她指了指自己,疯狂地比划着,斯内普的眼睛瞪大了。 “如果我的补充没有算错的话——”邓布利多在一片欢呼声中大声说道,然而格兰芬多们根本不肯安静下来,赫敏看着斯内普悄悄走到邓布利多身后,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邓布利多顿时停住了,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邓布利多极其缓慢地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转向了赫敏。 赫敏不确定邓布利多之前是否真的注意过她,但此刻,他正注视着她。他看她的眼神,就像一个即将要拼完整幅拼图,却只差最后一块怎么也放不进的人。他的目光在哈利和她之间来回游移,又抬头望向悬挂在各学院上方的旗帜。那双蓝眼睛锐利无比,近乎带着责备的意味,赫敏突然恍然大悟。 邓布利多并不知道她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 这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但一出现,她立刻就想通了。这很合理,他当然不会知道她是斯莱特林——他凭什么会知道她呢?她只是众多斯莱特林学生中的一员,他不可能记住学校里的所有学生。她从未惹过麻烦,所以也从未被叫去过他的办公室(如果霍格沃茨真有这种规矩的话),而且她只是个不起眼的一年级新生。她甚至怀疑校长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但是…… 她的思绪飞快地掠过过去一年。虽然她喜欢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一起学习,但在公共场合,她经常和哈利、罗恩和纳威一块儿,有时甚至和他们一起待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如果校长只关注哈利……难道他一直把她当成了崇拜哈利的小跟班? 邓布利多锐利地回望斯内普,斯内普则回以一个圆滑的微笑。赫敏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难道邓布利多真的落入了赫敏以为他即将要做的事的圈套? 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勇敢地对抗敌人需要莫大的勇气,”邓布利多笑着说,但赫敏现在能看出来——他的笑容有些勉强,眼中的光芒也消失了,“但在危急关头保持冷静的头脑可能更加难能可贵。因为赫敏·格兰杰小姐在烈火面前依然冷静地完成了逻辑推理……我给斯莱特林学院加五十分。” 局面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 格兰芬多的抗议声和呻吟声被斯莱特林胜利的欢呼声和尖叫声淹没。精心培养的礼仪荡然无存——学生们用高脚杯敲打着桌子,跺着脚尽情呐喊着。赫敏瞥见拉文克劳也在欢呼,其中许多人还特意朝她咧嘴笑着,就在这时,杰德一把抱住了她,差点把她扑倒在地。 “我们赢了——!” “这意味着,”邓布利多在嘈杂声中喊道,“我们需要对这里的装饰做一些小小的更改。” 他拍了拍手,眨眼间,拉文克劳的挂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斯莱特林蛇形图案装饰,整个礼堂披上了银绿相间的颜色。麦格教授正瞪着斯内普,斯内普则回以油滑的微笑,赫敏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一直决心要让斯莱特林在我读书的七年里都赢得学院杯,”杰德认真地对赫敏说,再次拥抱了她,“我们差点就输了!是你救了我们——!你捍卫了我们的荣誉!” 赫敏觉得杰德有点反应过度了,但她的同学们仍在欢呼和吹口哨,就连很少笑的西奥也咧嘴大笑着,德拉科使劲敲着杯子,布雷斯吹着口哨,女生们都还在尖叫着互相拥抱庆祝。 不过…… 邓布利多看来的那一眼,仿佛突然真正看到了她,让赫敏在余下的宴会时间里都感到有些不安。 65.64.考试结果 原作者注:我想感谢大家的。感谢你们这一年来的。感谢你们的、喜爱和留言。每一条评论我都认真(也回复了那些直接提问的评论),知道有这么多人喜欢这个故事,我感到非常开心。人们常说“写你想读的故事”,我很高兴有这么多人想读我的故事。:) ┄┄┄┄┄┄┄┄┄┄┄┄ 年终宴会后的第二天早上,考试成绩就出来了,信封在夜里神奇地出现在每个人的床头柜上。赫敏看到自己的成绩后喜不自胜。她不仅每门科目都拿到了满分或者最高分,而且很多科目还获得了额外加分。最棒的是,排名是按考试成绩排的,而她名列全年级第一。 当然,全年级只有五十来个学生,这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打败了所有拉文克劳的学生——泰瑞·布特肯定会就此事跟她说些什么。 早餐时,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小心翼翼地讨论着成绩,但只字不提自己考得如何,来回互相试探着,等着看谁先忍不住开口说出自己的具体成绩。赫敏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们的讨论,转头看向格兰芬多的长桌。 哈利看起来还不错,纳威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这让赫敏也为他感到开心。接着她又看到了罗恩涨得通红的脸,他正被双胞胎兄弟取笑着,赫敏不禁暗自偷笑——他大概没考得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好吧。 赫敏想认真地和人讨论考试成绩,于是趁着大家都看向德拉科的时候,起身溜到了拉文克劳的长桌旁,泰瑞·布特正在大声抱怨变形术考试的评分不公平。 “美丑完全是主观的,”他抱怨道,“不能因为麦格教授不欣赏我的艺术风格就扣我的分啊。” “她不会的,”赫敏说着,在曼蒂·布洛赫旁边坐下,“她是给有设计风格的作品加分。如果不够有设计,她也不会扣分。” 安东尼朝她咧嘴一笑:“早上好,赫敏。” 赫敏也对他笑了笑,而泰瑞则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成绩,嘟囔着。 “那我到底是在哪被扣了一分……?” “你的盖子能打开吗?”曼蒂问,“我的差点就没打开。” “能的能的,盒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泰瑞皱着眉头说,“我发誓,一定是因为设计风格扣的分。” “你选了什么风格的设计?”赫敏问道。 泰瑞挺直了身体。 “一个非常现代、简洁、冷峻的设计。”他高傲地说,“为了表达鼻烟对健康的危害,它由冰冷的金属制成,盖子上刻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影,侧面还有铁条,模仿监狱牢房的栏杆——” “栏杆?”赫敏重复道,“就是那种小小的镂空条?” “是的,”泰瑞点点头说,“然后,还有——” “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伙计。”安东尼说着,向赫敏使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要是有镂空,鼻烟不就从盒子里漏出来了吗?” 泰瑞狠狠瞪了安东尼一眼:“那是一种设计,一种艺术风格。” “麦格教授因为我的盖子打不开而扣分,”曼蒂皱着眉头说,“她肯定也会因为盒子不实用扣分。肯定就是这一点让你失分了。” “可是,”泰瑞抱着双臂,撅着嘴说,“就因为少了一分,我的排名就掉了这么多!” “哎呀,别念了。”曼蒂不耐烦地说,“看你那样子,跟哭丧似的。我们不都是年级前十吗——挺好的了。” “你们都排第几?”赫敏问道。泰瑞叹了口气,颓然地趴在桌上,安东尼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排第五,”安东尼耸耸肩说,“泰瑞第四,曼蒂第七。迈克尔连早饭都没下来吃。”安东尼皱了皱眉,“他还在捂着脸不想见人呢——他只得了第九。” 赫敏愣愣地瞪大眼睛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 “……你们当中竟然没有人进前三?”她问道。 泰瑞怒视着她:“用不着你来戳伤口。” 但赫敏已经站了起来,扫视着大厅,仔细观察着。格兰芬多……不,她认识所有格兰芬多一年级学生,他们绝不可能进前十。赫奇帕奇……厄尼·麦克米伦的笔试不错,但魔法实操却一塌糊涂,他不可能超过泰瑞和安东尼…… 她的目光落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嘴角开始上扬。 “是我们拿了,”她轻声说,“我们包揽了前三。” “什么?”泰瑞叫道,“斯莱特林居然打败了拉文克劳,拿走了前三?” “我——” 泰瑞已经气冲冲地朝斯莱特林的一年级学生们走去,赫敏赶紧跟上,安东尼看起来像是在努力憋笑,但也迅速跟了过来。 “你们这些蛇居然抢走了前三?”泰瑞瞪着所有人,质问道,“怎么可能?” 赫敏的同院同学们都不急不慢地转头看向泰瑞,仿佛事先排练过一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出奇一致:略带得意的嘲笑、不屑一顾的眼神。赫敏趁机溜回自己的座位,挨着特蕾西坐下,毫不掩饰脸上的笑容。特蕾西也给她一个得意的微笑。 “我们是野心家的学院,”德拉科冷笑着对泰瑞说,“你有什么好惊讶我们学院遥遥领先的?” “你们是第几名?”泰瑞毫不在意地追问道,“谁超过了我?” 西奥挑了挑眉:“我们还没粗俗到直接讨论名次——” “哦,闭嘴吧,诺特。”布雷斯打断道,他冲泰瑞咧嘴一笑,“我是第六。超过你的‘罪魁祸首’看来是别人了。” 德拉科呻吟了一声:“布雷斯,你不能这么随便把考试成绩告诉拉文克劳的人……” “我是第三,”西奥突然开口,他打量着泰瑞,“我还以为是你们这群老鹰有人拿了第二。你是说前三名全在斯莱特林?” 德拉科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尽管他极力掩饰。赫敏眨了眨眼,歪着头,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们中肯定有人拿了第二,”泰瑞皱着眉头说,“你们这些蛇——” “拉文克劳包揽了年级第四、第五、第七和第九名,”安东尼打断泰瑞的话,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都没人能构成威胁,所以……” “到底谁是第二名?”泰瑞追问道,目光来回扫视着桌旁的人。 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略显不安地动了动,最后,德拉科发出无奈又恼火的叹气声,举起了手。 西奥倒吸了一口气。 “我是第二。”德拉科说道,语气里带着傲慢的优越感,但他骗不了赫敏——他们一块上下课,待在同一个公共休息室里整整一年了,她看得出来德拉科心里其实很不爽,但他掩饰得很好。 然而,西奥却先彻底维持不了平静了。 “你第二?”他质问德拉科,“如果你是第二名,那谁拿了第一?” “赫敏。”安东尼简短地回答道。 斯莱特林们一瞬间全都转头看向赫敏,眼睛瞪得老大,带着指责的神色。赫敏尽力忽视他们,没有理会,而是抬头看向安东尼。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你都没问过。” 安东尼冲她促狭地笑着,眼睛闪闪发光:“我不需要问。怎么可能会是别人呢?” 赫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安东尼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 “格兰杰?”一个熟悉的声音尖声叫道,赫敏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潘西。 “喊我什么事……?”赫敏不情不愿地问道,潘西却没理她。 “我们难道该相信格兰杰拿了第一?”潘西尖刻地反问道,“格兰杰是第一名?不可能——她可是个泥——” 德拉科猛地用手肘顶了潘西一下,潘西嘶了一声。 “——我是说,她可是麻瓜出身——” “哦,好吧,”安东尼轻蔑地嗤了一声,“你们这帮人都还觉得那很重要。” “就因为这个?”泰瑞质问道,声音变得冷硬起来,“你们都不觉得赫敏有可能拿第一,就因为她的父母是麻瓜?” 赫敏能看清随着泰瑞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同院同学们脸上的神情,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不是,”德拉科斩钉截铁地打断泰瑞,怒瞪着他,“跟那个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那跟什么有关系——” “德拉科这一整年都在念叨着他要考年级第一。”西奥说,他瞥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的脸微微泛红。西奥又看回泰瑞:“我只是很惊讶赫敏居然赢了他。我预料过她能进前十,但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西奥带着歉意地朝她苦笑了笑,赫敏讶异地发现自己回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倒是不惊讶。” 赫敏转头看去,潘西正双臂环胸站在那里,目光从赫敏身上扫到拉文克劳学生身上。 布雷斯呻吟了一声:“潘西,反正你又不可能拿第一,坐下吧,别丢人了……” “我惊讶的是,”潘西冷笑道,“就凭她的出身……她的血统……” “你也好意思谈血统。”米莉低声说道,潘西听到后脸涨得通红,呈现出一种难看的颜色。 “你真是个傻瓜,”泰瑞厌恶地断言道,“更何况,赫敏可是新血——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有机会赢?”泰瑞朝赫敏微微一笑表示认可,赫敏也回以微笑。 “那只是她自己宣称的。”潘西咆哮道,泰瑞猛地转身直视她。 “你亲眼见过她施法吗?”他的语气很尖锐,赫敏却感到很感动,她的拉文克劳朋友们竟然会这样维护她。“那简直不可思议。她能不假思索地剖析和拆解咒语。魔法仿佛在直接与她对话。这可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潘西怒视着所有人,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朝斯莱特林地牢走去。众人目送她离开,长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安东尼把手搭在赫敏肩膀上。 “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早饭?”他轻声问道。 赫敏思考了下,但她不想让潘西的话影响到自己——尤其是在今天,在她胜利的日子里。 “谢谢,但我在这儿挺好的,”她说,“我刚刚过来只是想看看你们考得怎么样。” 安东尼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泰瑞厌恶地看了其他人一眼,也转身走了。 赫敏很清楚同学们的目光现在都集中在她身上,但她依然镇定自若地给自己盛了一些面包。短暂的沉默后,大家重新埋头吃饭。 “所以,”西奥打破沉默,“第一,年级第一。” “是的。”赫敏说。 “这真是个了不起的成就,格兰杰。”他说道,眼睛闪闪发亮。 “是的。”赫敏说,她微微抬起下巴,俯视着他,“我知道。” “你的父母一定会为你感到非常骄傲,”他笑着说,“你是年级第一名。” 赫敏眨了眨眼。 她的父母……?这是在讽刺她吗? 但西奥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刻薄。 “他们一定会为你感到无比自豪,”西奥继续说道,笑容更加灿烂了,“说不定还会给你买——” “闭嘴,诺特!”德拉科厉声说道,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西奥撞到了达芙妮身上,从长凳上摔了下去。西奥笑着爬起来,德拉科的脸颊上泛起了两道红晕。他转向赫敏,在桌子对面的长凳上挪了挪位置,坐到赫敏正前方,然后倾身和她说 话。 “从我懂事起,我父母就告诉我,他们希望我每年都能考第一名。”德拉科压低声音说道,语气几乎带着歉意,“我没想到自己居然只是第二名,真是太震惊了。我那么努力学习,甚至还有几门课拿到了额外加分——居然有人分数比我还高?” “所以,问题不在于我打败了你?”赫敏确认道,“而在于你竟然被打败了?” 德拉科做了个鬼脸,但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当时太自负了,一时没法接受自己只拿了第二,”他承认道,“如果我稍微动动脑子想一想,立刻就会明白——当然是你。” “当然?”赫敏的语气近乎戏谑,“不是西奥?不是泰瑞?在你看来,他们都没机会?”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再次浮现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当然是你,”他更轻声地说道,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银灰色的眼睛紧紧地锁着她,“一直都是你。” 赫敏感觉喉咙里像是有什么哽住了。她回望着德拉科,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在喧闹的大厅中,只有他们之间有一种安静的、被困住般的沉默。 “我考了第八名!” 这个寂静的时刻被特蕾西突然扑向赫敏并兴奋地尖叫打破。赫敏惊讶地扶住她,特蕾西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我考了第八名!”特蕾西的兴奋之情满溢而出,“赫敏,我学习成绩一直不太好,可这次我竟然考了年级第八名!” 赫敏抑制住了自己的第一反应——如果她自己考了第八,她一定会非常震惊和沮丧——然后对特蕾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太好了,特蕾西,”她对她说,“你父母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他们肯定不敢相信,”特蕾西咯咯笑着,“我、学习成绩好!这都多亏了你!” 特蕾西就坐在长椅上抱住了赫敏,这出乎了赫敏的意料,她也回抱住特蕾西,温暖地笑起来。 “我的作用肯定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赫敏说,“是你自己学习很努力。” “哦,别扯淡了。”特蕾西翻了个白眼,赫敏被她突然说了句粗话惊得瞪大了眼睛。“全靠你的秘密学习小组,你自己心里清楚。布雷斯考了第六,我考了第八,米莉甚至还考了第十!那可是米莉啊!” “你这么说太没礼貌了。”赫敏立刻厉声说道,但特蕾西又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米莉学习很吃力,”特蕾西说,“她从来都不擅长书本学习——她一直打算毕业后就去养猫狸子。她自己也对此感到惊讶。” “她对我考第一也感到惊讶吗?”赫敏问,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突然变得很轻,有点像斯内普生气时的语气。 “别犯傻了。”特蕾西看了赫敏一眼,赫敏心里暖了起来。“任何跟你一起学习过的人都不会怀疑你一定能考第一,”她大声说道,“你太聪明了,赫敏。” 赫敏脸红了,转过身去不看特蕾西,却发现布雷斯正朝她眨眼,这让她更加脸红了。 “这么说,”西奥掰手指数着,“斯莱特林拿了第十、第八、第六、第三、第二和第一。那就是超过了前十名的一半!” “拉文克劳拿走了另外四个。”赫敏告诉他。 “这对斯莱特林来说太好了,”西奥说,“这让我们领先于其他学院。” 米莉哼笑了一声:“我可不敢这么肯定,”她说,“高尔和克拉布肯定把平均分拉低了。” 众人都瞥了一眼桌子对面,看到高尔和克拉布正在练习把松饼顶在叉子上保持平衡,众人又迅速收回目光。 “不过,”西奥说,“我们占据了大多数前列名次。我觉得这很棒。” “的确如此。”赫敏表示同意。 “格兰杰也值得称赞。”德拉科说道,双眼闪闪发光。他端起杯子向她致意,仿佛在祝酒,“敬这位新血,她给我们这些巫师树立了极佳的模范。干杯!” 赫敏僵在座位上,睁大了眼睛。德拉科以前从未叫过她“新血”。 “干杯!”布雷斯端起杯子,朝赫敏狡黠地一笑。 “恭喜你,”西奥带着得意的笑说,“干得好,赫敏。” “敬赫敏!”特蕾西跳了起来。 “敬赫敏!”达芙妮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赫敏看着她学院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端起杯子,望向自己。米莉不得不冲着高尔和克拉布吼了几句才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也都端起了杯子。 “敬赫敏,感谢她带领我们这窝毒蛇取得了蛇院的成功,”布雷斯咧嘴笑道。 “愿她继续如此,”西奥补充道,“让我们能碾压其他学院。” “敬赫敏,”德拉科最后陈词道,“我们为她祝贺。” 令赫敏极为惊讶的是,他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右边的人,然后从左边接过西奥的杯子,痛饮了一大口。其他人也纷纷照做,每次都从别人手里接过杯子喝一口。赫敏下意识地跟着他们的动作,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因为喝到别人加了过多糖的茶而皱眉。 喝完后,一阵小小的混乱,杯子各归其主。早餐继续,但斯莱特林的长桌多了一种轻松愉悦的庆祝气氛,学生们享用着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餐。赫敏记下回头要去查查关于祝酒的巫师传统,但此刻她甚至都不太在意自己有不知道的事情。 她的同学们刚刚为她赢得年级第一名而举杯庆祝。他们公开宣布她是他们年级的学术领袖,并公开为她的成功干杯。 赫敏吃着面包,脸上控制不住地一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如果这都不算接纳,她真不知道什么才算了。 66.65.回家的路(卷I完) 早餐后收拾行李的过程十分嘈杂,女孩们四处翻找着自己的东西,房间里不时传来“我把它放哪儿了?”“有人看见我的梳子了吗?”的喊声。 赫敏的东西大部分都收纳得很好,所以整理起来并不难——只需要把她拿出来用过的东西重新放回去就行了。 “你一直没说过这两个东西是什么。”特蕾西说,此时赫敏正站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取下她挂在那的石冠。 “它们是王冠。”赫敏说,特蕾西笑了起来。 “好吧,但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赫敏咧嘴一笑:“我从石头国王那儿拿的。” 收拾行李没花多少时间,真正耗时的,是赫敏得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她多出来的第二个箱子也带到站台上。其他人都只有一个箱子,而赫敏之前一年也确实只有一个箱子…… 最后,她给第二个箱子加了一把麻瓜锁,又贴了一张行李牌,上面清楚地写着“赫敏的书——赫敏·格兰杰的物品”,然后把它放在她平时用的、贴着“赫敏·格兰杰”标签的普通箱子旁边。 有时候,藏在明处反而是更好的选择,赫敏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咬着嘴唇想。她总不能指望自己能把这么重的箱子偷偷带上火车而不被发现吧。 学生们离开城堡时都收到了一张通知,警告他们在暑假期间不得使用魔法,这让赫敏暗自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他们被领到船上,然后海格驾驶着船渡过湖面,最后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学生们一边说说笑笑着一边挤进车厢。 赫敏用轻微的漂浮咒帮忙减轻重量,顺利把箱子搬进了车厢。周围一片混乱,没人会知道有人在施咒,就算知道,他们大概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赫敏和特蕾西、米莉、布雷斯一起坐进了一个车厢。他们玩了一会儿爆炸牌,然后特蕾西和米莉就去找达芙妮了。布雷斯安静地翻着一本书,赫敏则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陷入了沉思。 “你在想什么?” 赫敏抬起头,布雷斯正看着她。他挑了挑眉,赫敏笑了。 “我在——”她开口道,“嗯——” “我看得出来你在绞尽脑汁地编谎话,”布雷斯揶揄道,“别这样,赫敏。告诉我实话吧。” 他的眼神坦诚而真挚,赫敏抿着嘴唇,心里一阵悸动。袒露自己的想法就等于暴露弱点,即使是面对朋友,要袒露心声也十分困难,尤其是在另一个斯莱特林面前。但是,布雷斯的眼神毫无伪饰,赫敏叹了口气。 “我是在琢磨今天早上祝酒到底是怎么回事。”赫敏承认道。 布雷斯疑惑地看着她。 “大家都在为你庆祝,”他告诉她,“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我是高兴的,”赫敏连忙说道,“我很高兴,我是在想,这件事——这件事确实意义非凡——但在祝酒之后,大家都开始交换杯子——” 布雷斯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麻瓜们不交换杯子。”他猜测道。 “他们不会,”赫敏点头,“他们只是在祝酒之后、喝酒之前,把自己的杯子和别人的轻轻碰一下。我从没见过有人交换杯子喝酒。” “我怀疑麻瓜们也没有什么必要交换杯子,”布雷斯说着,露出了一抹嘲讽的苦笑,“除非麻瓜世界的毒药也像魔法世界一样常见。” “哦!”赫敏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所以,交换杯子是为了——” “如果你打算给某人下毒,还有什么办法比祝酒更能确保他喝下毒药呢?”布雷斯问道,“即使你知道自己杯子里有毒,你也会因为社交压力而被迫自杀。你不能拒绝祝酒。所以大家就开始互相交换酒杯。” “这样人们就不能互相针对投毒,因为伤害是随机的?”赫敏猜测道。 “哦,别误会,人们还是会互相下毒的,”布雷斯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但现在更多是在私人晚宴或秘密场合。大型公共场合已经不会再发生投毒事件了——因为祝酒时交换杯子这个习俗导致的危险性太大了。” “真的有那么多人因此丧命,以至于这成了一种社会习俗吗?”赫敏惊讶地问道。 “如果你可以私下战胜敌人,或者以盛大、戏剧化和公开的方式战胜敌人,你会选择哪一种?”布雷斯反问道。赫敏的思绪瞬间回到了草药课上:潘西眼里含泪,在众目睽睽之下伤口流出黑色的血,以及当关于她血统的谣言被传开时,潘西眼中充满的恐惧。 “选在公共场合。”赫敏不情愿地说,布雷斯冲她咧嘴一笑。 “看到了吧?”他说,“我们都一样。所以为了防止下毒,巫师们开始交换杯子。不过,这已经是几个世纪前的事了。我敢打赌现在没多少人知道这个传统的由来了。” “但你知道?”赫敏问。 布雷斯停顿了许久,他审视地打量着她。 “是啊,”他最后说道,“我妈妈教我的。” 赫敏困惑地看着他。布雷斯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我对你母亲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她美得出名,”赫敏试探性地说道,“达芙妮说她是‘优雅的化身’和‘美貌的巅峰’。特蕾西说她很爱调情。” 布雷斯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么说倒也不算错。”他说。他饶有兴味地看了赫敏一眼,然后收敛了笑容。 “我妈妈,”他说,“她有七个丈夫。” “七个?”赫敏瞪大了眼睛,“那——” 她的思绪忽然赶了上来,提醒她谈话的上下文,赫敏止住话头,打量地看了布雷斯一眼。 “我本来想说‘我不知道魔法世界允许一妻多夫’,然后才反应过来。”她面无表情地说,布雷斯憋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赫敏看着他笑,等着他的目光再次与自己相遇。 “麻瓜世界也有这种事。”她说,语气平静、不带任何评判,“他们甚至有个专门的词来形容——黑寡妇。就像那种蜘蛛一样。” 布雷斯看起来很惊讶,接着若有所思。 “黑寡妇……?”他想了想,然后哼了一声,“那……倒其实挺贴切的。” 赫敏只是看着他,布雷斯再次与她对视。 “关于我母亲有很多传言,”布雷斯最后说道,“说她被诅咒了,说她对她的丈夫们做了什么,说有其他情人安排了‘意外’来除掉对手……” 而布雷斯刚刚提到,他母亲教过他一个古老习俗的鲜为人知的历史,而这个习俗的历史渊源正是下毒。 “我明白了。”赫敏说。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谢谢你愿意信任我,告诉我这些。” 布雷斯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但随即眼神柔和了下来。 “我确实信任你,”他嘴角微微翘起,“我不太确定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确实信任你。” 赫敏回以微笑。 “那不是坏事,”她打趣道,“你总得信任某个人嘛。” “你快收回这句话,”布雷斯立刻说道,“我才不需要。我可不是什么软弱的赫奇帕奇。” 赫敏笑了起来,然后挺直身子,试图摆出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 “每个人都需要至少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赫敏抬起下巴对他说,“你应该听我的——我显然最懂这些,我可是全年级第一。” 两人都板着傲慢的神情互相对视了好一会儿,然后齐齐大笑了起来。 “我还是很高兴我拿了第一,”赫敏在笑声渐渐平息后说道,“当时我还没意识到,但现在我真的感觉我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他们当时都那么惊讶……” “我早知道你会是年级第一,赫敏。”布雷斯告诉她,“我一秒钟都没怀疑过。你是我们年级最厉害的女巫。” 他语气中的友善和真诚让赫敏心里一暖。布雷斯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接着又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芒。 “你也是我们年级里最漂亮的女生,”他继续说道,眼里带着逗弄,“绝对的,这个第一你也拿定了。” 赫敏嗤笑一声。 “你早该见好就收的。”她说着,朝他扔了个靠垫,“我只要‘最聪明’就够了——拉文德·布朗可以当最漂亮的。我们只要看谁以后成就最高就行了。” “拉文德·布朗只是爱打扮而已,”布雷斯不屑地说道,把靠垫扔了回去,“你才是那个笑容能让男人下跪、眼神有着仙女魔法的人。” “闭嘴吧!”赫敏笑骂,“你真是荒谬。” 布雷斯听话地住了口,但他的眼睛依然闪烁着光芒,这让赫敏忍不住冷笑着翻了个白眼。他目光挑逗地在她身上游移,显然是想在不开口的情况下继续调情,但赫敏只是保持微笑。尽管布雷斯有些荒唐,但他确实是个好朋友。 一位好朋友…… 赫敏突然站了起来。 “你要出去?”布雷斯问。 赫敏点点头:“我忘了件事,得 去处理一下。” 找到哈利·波特的车厢并不难:她循着那些窃窃私语和驻足往里张望的学生们就找到了方向,哈利和奇洛的冒险经历仍然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她简单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哈利、纳威和罗恩都在车厢里。罗恩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座位上,脸上盖着一本杂志打着呼噜;哈利和纳威则坐在另一边,正忙着拆巧克力蛙。听到开门的动静,他们先是一愣,但看到是她之后,两人都放松了下来。 “我本来想问能不能坐,”赫敏揶揄道,“但你们好像已经没有座位了。” 纳威脸红了,哈利咧嘴一笑。赫敏歪了歪头。 “哈利,你能到过道来一趟吗?”她问,“我有东西要给你。” 哈利好奇地看了纳威一眼,纳威耸了耸肩点点头,他便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到了过道,赫敏仔细地左右检查了一下周围没有人,然后才从长袍里拿出哈利的隐形衣。哈利瞪大了眼睛。 “我还在想它去哪儿了!”他说,“我担心它丢在四楼走廊里了。” 赫敏笑了:“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她向他保证,“给。” 她帮他把隐形衣塞进他的长袍里,以防有人经过。这让哈利看起来有点像怀孕了,或者异常变胖,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别人总不能强行搜查哈利。 “我还有另一个东西要给你。”她说着,递给他一张纸条。哈利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这是……你的电话号码?”他问道,“还有你家的地址?” 赫敏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亲戚们有多么可恶,”她说,“如果你想过来玩,或者只是想找个了解情况的人聊聊天……嗯,现在你知道怎么找到我了。” 哈利朝她咧嘴一笑,然后开始翻自己的口袋。 “等等——给你。”他匆匆把自己的号码潦草地写在一小张羊皮纸上,递给她,“德思礼家大概不会让我用电话,但如果有人打来找我,他们也许会让我接。”他顿了顿,“我也可以把号码给罗恩和纳威,但他们可能不会用电话。” “我建议你别这么做,”她认真地对他说,“还是用猫头鹰跟他们联系吧,那样他们不容易惹你亲戚生气。” 哈利点点头,然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把她抱了起来,双脚离地。 “哈利——!” 她笑着打了哈利一下,哈利才把她放了下来。他咧嘴笑着,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一直还没来得及谢谢你,赫敏。”他告诉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在四楼走廊里,你救了我的命,你救了我们所有人,谢谢你。” 他的目光如此真诚,如此坦率,让赫敏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没什么,哈利。”她坦诚地告诉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不能让你出事。” 哈利对她笑了笑,赫敏也回以笑容,然后又拥抱了他一下。 “万一我在站台上没遇到纳威的话,替我向他道别,”赫敏对哈利说,“我觉得他很难穿过那些糖果但不把它们碰得满地都是。” 哈利笑着点了点头,祝她暑假愉快,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车厢里。赫敏面带微笑,觉得事情完成得不错,然后沿着过道走回车厢。 剩下的旅程过得有些模糊,不知不觉中,列车就已经驶入了国王十字车站。列车员让他们两三人一组地通过站台,以防惊扰麻瓜。赫敏一走出站台,就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搜寻着。 “赫敏!” 赫敏转过身,看到她的父母正在挥手,穿过人群向她走来。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扑向父母的怀抱。 “我太想你们了,”赫敏哽咽着说,紧紧地抱住他们,“你们根本不知道。” “哦,我想我们多少能知道一些,”母亲柔声说道,轻抚着她的背,“大概和因为我们想念你的程度差不多吧。” “考试怎么样?”父亲一边把她的行李箱搬到手推车上一边问,“考得好吗?” “全年级第一。”赫敏宣布道,她的父母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就是我的小宝贝!”父亲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不管你上什么学校,你总是最棒的。” “准备好走了吗,亲爱的?”妈妈问道,赫敏点了点头。 “我有好多话要跟你们说,”她告诉他们,“等你们听完学校里发生的一切……” ——— 67.66.赫敏暑假的开始(卷II.I) 作者注:大家好!本章开启赫敏二年级(密室篇)的故事。现在正是暂停、休息一下的好地方。你需要喝点水吗?你需要去趟洗手间吗?还是已经凌晨三点,你已经读了好几个小时的书,急需睡觉了? 这里是故事中可以稍作休息的地方,等你恢复精力后再回来。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你:) ┄┄┄┄┄┄┄┄┄┄┄┄ 赫敏的父母对她的成绩非常满意,赫敏没想到他们会对障碍赛的故事这么感兴趣。 “等等,你下落了多深?”她父亲咧嘴笑着问,“你用上那50英尺长的绳子了吗?” “那条狗就这么睡着了?”她妈妈又问了一遍,“就像神话里说的那样?” 赫敏忍住跺脚的冲动:“你们能不能先让我把故事讲完?” 她的父母安静了下来,但赫敏知道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是的,三头犬就那样睡着了,非常容易。”赫敏继续说,“然后就是下落的高度……我不知道具体有多高,反正真的非常非常高。我用了那50英尺长的绳子,但还是不够长。我只好又爬了回去,真是累死了。” “我觉得这应该违反游戏规则了吧,”赫敏的父亲说,“需要超过50英尺长的绳子……” “真正的地下城探险和角色扮演可不一样,亲爱的,”她妈妈指出,用胳膊肘推了推他,“让赫敏把故事讲完。” 赫敏非常爱她的母亲。 “我不得不去找了猎场看守,向他借了一根伸缩绳子来用。”她告诉他们,“第二次我发现那个洞口的底部长着一层会勒死人的植物。” “这听起来……很危险。”她母亲谨慎地说。 “确实,如果你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的话。”赫敏表示同意,“但我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只用了一个简单的火焰咒就让它们蜷缩了起来。” 赫敏的母亲脸上露出谨慎的赞许表情。她的父亲则一脸自豪。 “再下一个房间里有很多会飞的小钥匙和扫帚,而且魔法对那把锁无效。你必须抓住能打开门的那把钥匙。” “我以为你不喜欢用扫帚飞呢,”她妈妈疑惑地说,“你成功过关了?” “算是吧,”赫敏承认道,“我用爸爸给我的开锁工具过关的。” 她父亲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他朝妻子咧嘴笑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好像我还能教坏她似的。” “我从没怀疑过你。”赫敏的母亲故作端庄地轻哼了一声,“我只是觉得你有点过于兴奋了,在赫敏写信回家要绳子和一些工具帮她探索地牢的时候。” “我才没有!我只是非常清楚她需要什么——” “通过飞舞钥匙房间之后,”赫敏提高声音继续说道,“是一个布置成巨型国际象棋棋盘的房间。我必须下赢白棋才能通过。” 她的父母顿时安静下来,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转回来看向她。 “那……结果怎么样?”她母亲问道。 赫敏突然意识到,斯莱特林改变了她捕捉细微差别的能力。以前,她会把母亲的语气归类为“好奇”。但现在,她觉得听起来更像是“小心地保持中立”。 “不太顺利,”赫敏皱了皱鼻子说,“我不得不折返了——我知道最好不要自己尝试。最后我找了班里的一个男生帮忙。” “你带了个同伙跟你一起?”她父亲点点头说,“很好,这样你就是组团下副本了。” “不是,”赫敏说,忽略她父亲那些奇怪的用词,“他看到我在读一本国际象棋策略书,就主动提出教我。然后他认定我没救了,就送了我一套袖珍国际象棋,可以跟他的那一套连在一起。他以为我是在跟罗恩下棋。我就把大棋盘上的走法复制到小棋盘上,他下一步,我就在大棋盘上用我的棋子复制。” “聪明,”她父亲赞许地说,“比选择自己上场聪明多了。” “罗恩是不是就是那个刻薄你的男孩?”她妈妈皱着眉头说,“你为什么要跟他下棋?” “为了打败他,”赫敏叹了口气,“总之,那只是个谎言。下一个房间——” “你不应该那样对朋友撒谎,”她母亲不赞同地说,“这可不是维持亲密友谊的方式。” 赫敏短暂地想到,她的母亲如果在斯莱特林会被生吞活剥。 “赫敏当时正在进行一场冒险,不想和别人分享战利品,”她父亲为她辩护道,“冒险时的规则和现实不一样,她又没在什么重要的事情上撒谎。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赫敏?” “嗯……”赫敏停顿了一下,“下一个房间里有一只巨怪。” 她父母的声音瞬间拔高了,赫敏畏缩了一下。 “巨怪?” “万圣节那天闯进盥洗室的那只就是从这跑出来的吗?它能从这荒谬的关卡里跑出来?” “一只巨怪可不是你这个年龄的学生能独自挑战的高阶BOSS!” “我要给学校写信——” “没事的!”赫敏大声说道,“妈妈,万圣节那天的巨怪只是个意外,而且最后一切都平安无事,我甚至还因此交到了朋友。意外在任何学校都可能发生。” 赫敏的母亲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嘴唇紧紧抿着,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还有爸爸,我——”赫敏顿了顿,单挑高阶BOSS?“整个障碍赛都是可选的。我当时并没有遇到任何我无法应对的危险,”她接着说。“而且我不需要杀死那只巨怪,只要能绕过它就行了。我用了一个非常明亮的闪光咒让它睁不开眼,然后跑了过去。” “太棒了!”她父亲大声赞叹。但她母亲的表情依然很不赞同。 “下一个房间的门口会喷出魔法火焰,桌子上有七个瓶子和一个逻辑谜题,需要我进行推理找出哪瓶药水能帮助我越过火焰继续前进。” “解谜关卡。”她父亲点点头,“你通关了吗?” 赫敏吸了吸鼻子:“当然了。” 她的语气逗乐了她的父母:她父亲又咧嘴大笑起来,母亲也终于再次露出了笑容。 “你一直都很擅长逻辑,”她母亲说,表情柔和了下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个房间……嗯……”赫敏停顿了一下,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嗯?”她父亲催促道。 “下一个房间是最后一个房间,里面有一面魔镜,”赫敏最后说道,“你必须看着镜子,渴望得到奖品,但又不想真的去使用它。” “使用奖品?”她母亲疑惑地重复道。 “就像一件魔法武器或特殊物品。”她父亲向母亲解释道,然后转过头看她,“对吧,赫敏?” “差不多吧。”赫敏坦白道,“其实这一关我过得挺轻松的。我事先不知道奖品是什么,所以很容易就拿到了。然后我用一个伪造品替换了真品,这样其他人就不会发现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你怎么知道你拿到的不是别人留下的伪造品呢?”她母亲问道。 赫敏皱起了眉头。 “嗯,”她说,“我想我没有。” “其他人都事先知道奖品是什么吗?”她父亲问。 “我认识的其他尝试过障碍赛的人都知道,”赫敏说,“学校里好像藏了一些相关线索?我是先去闯了障碍赛,但不在意奖品。其他人是先知道了 奖品,然后被引诱进关卡。” “恭喜你赢了!”她母亲高兴地说,“除了这个奖品,你还得到了什么其它表扬吗?” 赫敏想了想。 “在年终宴会上,我因此获得了50个学院分的加分,”她谨慎地说,“这足以让我们学院领先,从而赢得学院杯。” 她的父母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我的宝贝女儿,靠自己的本事成了一名冒险家和地下城探险家,”她父亲说,他看起来无比自豪,几乎要哭出来了。 “做得非常好,赫敏,”她妈妈笑着说,“我为你感到骄傲。” 面对父母毫不内敛的喜悦,赫敏的心也柔软下来,回以笑容。这变得有点难——她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即使是喜悦的情绪。 隔壁房间传来水壶的哨声,赫敏的母亲站了起来。 “水开了。”她说着,走进了隔壁房间。 她父亲坐在原地,依然骄傲地看着赫敏。赫敏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赫敏,我假扮巫师在虚构的地下城里摸爬滚打了好多年了,”他告诉她,赫敏忽然恍然大悟,“而你真的——” “你每周四晚上去斯托林先生家玩的就是这个游戏吗?”赫敏插嘴道。 “是的,别打断我。现在,”她父亲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妈妈可能看起来不太支持你去上魔法学校,但她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而我也希望你知道,我为你感到无比、无比骄傲。” “我……那太好了?”赫敏试探地说,她不太确定她父亲到底想要什么回应。 “如果你以后还要进行任何地下城探险,或者其他任何类型的冒险,我会非常乐意帮你弄到任何装备——” “你是在怂恿我们的女儿去惹麻烦吗?”赫敏的母亲端着茶盘回到房间,厉声问道。 “不是,我只是作为一名爱女儿的父母,给女儿提供支持。”他回击道。 赫敏的母亲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可奈何的叹息,端着茶杯瘫坐在沙发上,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赫敏咯咯地笑了起来。 “赫敏,你暑假有什么计划吗?”她妈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有作业吗?” “哦!有的,他们给我们布置了暑假作业,”赫敏说,“我还找到了一份实习!” “实习?”她父亲重复道,“在你刚上完一年级后?” “赫敏,你才十二岁,”她母亲扬起眉毛,“这难道不是高年级学生才要考虑的事情吗?” “魔法世界其实根本没有实习这种东西,”赫敏得意地说,“我去问了我的学院院长,他帮我找到了一个。我会在一家魔法出版社公司工作,帮忙泡咖啡、审阅稿件,以及校对语法。” 她的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听起来很适合你,”她父亲说,看起来有点佩服,“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很好的工作经验。”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每天都要开车送你去?”她母亲问道。 “不用!他们同意给我一个工作用的门钥匙——就像……嗯……”赫敏的声音低了下去,“嗯,它会在每天指定的时间送我上下班。就像……一个传送门,但没有门的形态?” “那确实很实用。”赫敏的母亲低声赞许道,“这样一来你整个暑假都会变得很充实了。” “好极了,”赫敏的父亲点头说,“我们原本还担心你会觉得无聊呢。而且我们觉得你大概也不想邀请你的同学们过来玩。” 赫敏想象了一下布雷斯或米莉可能会无意中说出的话,不禁皱了皱眉。 “最好还是不要,”赫敏连忙说道,“不过,我确实有个朋友,或许可以邀请来家里玩……” 68.67.装扮游戏 赫敏不知道去实习穿什么合适,于是向妈妈求助。 妈妈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到了一件黑色职业连衣裙。裙子还算合身——妈妈一边帮她调整尺寸,一边啧啧称赞着她长得真快,估计她的身高快速生长期很快就要过去了。 “等你不再长个儿的时候,你就会开始向外生长了,亲爱的。”妈妈眨了眨眼说,“等你觉得要买文胸了,就告诉我。” “妈!”赫敏的脸一下子变红了。 “嗯,我想你肯定想要普通的文胸吧?”妈妈追问道,“谁知道你那些女巫同学穿什么?尤其是考虑到魔法世界那么多东西像是停留在一两个世纪以前一样,她们可能还在用束身衣和紧身胸衣。” “我……好吧,”赫敏承认道,“这可能是个好主意。我的室友们都还没开始穿文胸,所以……我还真不太清楚女巫们都穿什么。” “只要你需要了,我们就去买。”妈妈向她保证,“你来月经了吗?” “妈妈!” “赫敏,这没什么好害羞的。这是成长过程中自然而然的一部分。” 赫敏犹豫了一下。 “我……我来过一次,”她结结巴巴地说,“只是……就只有那一次,之后再没来过了。” 母亲好奇地转过头看着她。 “只来过一次?”她扬起眉毛。 “是的。”赫敏说。她刚刚才意识到,自从初潮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月经了。“我三月份来过一次月经,但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母亲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赫敏,月经不是这样的。”她说,“按理来说每个月都会来。你确定那不是其它东西吗?” “我确定。”赫敏没好气地说,“我当时肚子痛得厉害,所有症状都有,而且流了很多血。我还用了卫生棉条呢。” 赫敏看得出来她妈妈在努力憋笑。 “但我只来过一次,”赫敏继续说道,“我……我真的没意识到我只来过一次。它没了后,我就把它忘了。” 妈妈严肃地看了她一眼:“赫敏,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没有!”赫敏惊叫道,“妈妈,我连嘴都没亲过——” “我只是问问,亲爱的。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会导致女性月经突然停止。” 赫敏看着妈妈在首饰盒里翻找着适合上班佩戴的配饰,咬了咬嘴唇。 “妈妈,”她开口,“女生来月经是因为身体在为生孩子做准备,对吗?” “是的,亲爱的,”妈妈心不在焉地回答,“如果没有受孕,子宫内膜就会脱落。” “嗯,也许我的身体还不想开始准备生孩子,”赫敏保持语气平静地说,“也许它只是想尝试一下,然后就决定它还不想准备。” “哦,赫敏。”她妈妈无奈道,“事情不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母亲的话突然停了下来,赫敏迅速抬起头,发现妈妈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她赶紧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面无表情。 “赫敏,”她母亲的语气一下严厉起来,赫敏畏缩了一下,“赫敏·简·格兰杰,你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妈妈,真的!”赫敏辩解道,“我只是来了次月经!” “那次月经是自然发生的吗?” 赫敏畏缩了一下,母亲的脸色变得非常紧绷。 “所以你来了一次非自然月经。”她母亲捏了捏鼻梁,说,“我猜这又是什么女巫的玩意儿?某种入会仪式?大家要一起在坩埚里流血来成为朋友?” “妈妈!”赫敏震惊极了,“那是黑魔法!不!没有——那不是——” “所以那是什么?”母亲说着,走过来坐到赫敏旁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母亲的眼神锋锐而尖利。赫敏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她那斯莱特林式的掩饰真相的技巧在她母亲娴熟的测谎能力面前完全失效了。 “我做了个仪式。”赫敏一口气说道,“如果女巫在十一岁生日后的第十八个月正好来初潮,就能最大程度地提高她的魔法潜能。我做了一个祈求生育的仪式,很疼,但是因为没有精子受精,所以两周后,也就是我十二岁半生日的前一天,我来了月经。这说明仪式奏效了,但是……我只来了那一次,大概是因为我的身体还没准备好开始来月经,而且我也没有再做过那个仪式……”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希望一切都没问题。如果我做了那么多,结果却算不上一次像样的月经,我会气疯的。那真的好疼啊。” < p>“哦,赫敏,”母亲叹了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母亲张开双臂环抱住她,将她拉近。赫敏咬着嘴唇,紧紧地抱住妈妈,把脸埋进她的臂弯里。 “你长得太快了,而且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长大。”妈妈抚摸着赫敏的头发,声音轻柔,“当我的小女儿在做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事情、做一些改变她身体的事情时,我该怎么支持她呢?” “我没事。”赫敏略带执拗地说,“我只是来了一次月经而已。我相信以后肯定会按正常频率来的。” 母亲往后退了退,严厉地看着赫敏。 “不管怎样,我们要给你预约一个妇科检查,”她对她说,“我们要确保你没有因为这个魔法仪式而对自己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赫敏叹了口气:“好吧。” “好了。”母亲直起身子,取出一副小耳环递给她,“这是仿黑珍珠耳钉。魔法世界里有这种东西吗?” “我想应该有吧,”赫敏说,“学校里没什么人戴首饰,但我觉得应该是有的。” “那这对耳环配那条裙子正好。”母亲站起身,把其他首饰收拾整齐,“你有搭配的鞋子吗?校鞋不适合这条裙子。” “没有,不过我觉得我现在应该能穿你的鞋了。我的脚是最先停止生长的。”赫敏一边说着,一边在妈妈的衣橱里翻找,“看!我能穿你的鞋了。” 她略带迟疑地朝妈妈露出一个笑容,妈妈虽然叹了口气,但还是怜爱地笑着看她。 “你确定要穿那双吗?”她提醒道,“高跟鞋穿久了会疼的。” “我可以施一个缓冲咒。”赫敏向她保证道。 “宝贝,它们会伤到你的腿,不仅仅是脚,”妈妈皱着眉头说,“它们会给你的小腿造成很大的压力。” “我包里可以再带双平底鞋备用。”赫敏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妈妈的裙子和高跟鞋。她把头发攥在手里挽成一个发髻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看起来很成熟,就像那种会在出版社工作的职业女巫。 “好吧,这毕竟是个特殊的日子。”妈妈让步道,“一定要记得在包里带几片止痛药,还有一双平底鞋,以防万一。明天你还要早起——我得在去诊所之前给你把头发弄好。” 69.68.卢林和塞尔温出版社 门钥匙猛地拽了一下她的肚脐,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赫敏强压下恶心,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体内空气流动的感觉上,以此来稳定自己的平衡感。她可不想自己在新实习单位做的第一件事是吐在维塔克先生的鞋子上。 “赫敏·格兰杰!你来得真准时!” 赫敏睁开眼睛,看到卡德摩斯·维塔克正对着她咧嘴一笑,他看起来和当初在斯内普教授办公室里时一样疲惫不堪。他穿着一套芥末色的粗花呢西装,外面套着一件焦橙色的长袍。 “维塔克先生。”赫敏把门钥匙塞进手提包里,微微鞠了一躬,“再次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非常激动能开始工作。” 卡德摩斯挑了挑眉,慢慢地仔细端详了她一番。 “第一课,”他突然说道,“上班时穿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 赫敏的心猛地一沉。 “我……非常抱歉,”她说,“我已经尽力穿的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了——真的——” 她的确尽力了。她妈妈帮她把那一头乱蓬蓬不听话的卷发梳成了优雅的法式发髻,赫敏甚至还穿了连裤袜来搭配连衣裙和高跟鞋,外面套上了她最漂亮的黑色长袍。她觉得自己看起来已经非常沉稳了。听到别人说她全都搞砸了,她心都要碎了。 “你看起来确实很专业,”卡德摩斯安慰她说,“只不过专业的方向不对。来,我带你看看。” 他示意她跟上,赫敏便跟在他身后,努力不让自己穿着高跟鞋摇摇晃晃。他们沿着走廊来到一扇巨大的红色大门前,卡德摩斯猛地一把推开门,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看起来几乎像个仓库,但又出奇地不像。到处都是办公桌,桌上放着奇异发光的灯,桌后的人们正低声讨论稿件,房间另一边的人则似乎是在缝制封面。所有人的身后是巨大无比的书架,上面架着两三层楼高的梯子。一些职员在房间里四处奔忙,从书架上取下参考文献,然后送给编辑,编辑们抓起文件,一边一边自言自语。 “这里是工作间,”卡德摩斯告诉她,“现在:关于每个人的着装,你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赫敏看了一会儿。 “没有人穿外套,”她说道,“只有你算是穿了。” “很好,”卡德摩斯说,“还有吗?” 赫敏又环顾了一圈房间,然后求助地抬起头。卡德摩斯轻轻笑了。 “我带你去和大家认识一下,看看你能不能自己找出答案。”他对她说。 他领着她走向那些办公桌。赫敏感到喉咙里一阵阵紧张,她竭力压抑住这种感觉。 令她惊讶的是,当他们走近其中一张桌子时,抬起头的那两个人反而也显得很紧张起来,并猛地站起了身。赫敏疑惑地看向卡德摩斯。 “伙计们,这位是赫敏·格兰杰,”他告诉他们,“她今年夏天会来帮我们忙。” 两个员工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很高兴认识你,格兰杰小姐。”两人异口同声地对她说。赫敏睁大了眼睛。 “啊,你们不必——” “赫敏今天要先学习我们在卢林和塞尔温出版社的着装方式,”卡德摩斯笑着说,“赫敏,你现在观察到了什么?” 赫敏咬了咬嘴唇。 “他们只穿着普通的长袍,而且身上沾满了灰尘,”赫敏说,“那边的那位女士,她还穿着上下装长袍。” “没错。”卡德摩斯点点头说,“实用,方便,没什么花哨的东西——除了书,没人会看我们。”他评估地打量了她一眼,“你这身打扮更像是去《预言家日报》的办公室,毕竟,记者是公众人物。但在这里,没人会在意你穿什么,只要你穿着得体,行动方便就行。” 赫敏叹了口气。 “我明天会换套穿着。”她对他说。 “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掌握。”他保证道,脸上带着宽慰的笑容,“再说——我本来就应该教你这些职场上的事情,对吧?西弗勒斯是这么说的。” 他领着她四处走动,把她介绍给其他人。随着谈话的进行,赫敏感到越来越尴尬,因为每个人都向她鞠躬,态度尊敬。至少,她心想,她是穿得比较正式,而不是穿得太随便,准备过度总比准备不足好。 见过所有人后,卡德摩斯带她来到一张桌子前。桌上有一支羽毛笔、一瓶红墨水和一叠文件。 “这是你的办公桌。”他告诉她,“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检查这份稿件的语法。事实部分已经核对过了,所以不用关心那个。” “文风需要也检查一下吗?”赫敏坐了下来,把椅子往里挪了挪,“比如措辞含糊不清之类的问题?” 卡德摩斯沉思片刻,然后耸了耸肩。 “不妨一试,”他说,“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他留下她一个人工作,自己走开了。 赫敏实习的第一天就在关于花园害虫及其防治方法的稿件中度过。午饭时间,她在办公桌前吃了个三明治,但仍一边吃一边继续和做校对。到了一天结束时,她完成了整份稿件的校对和标注,并且学到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多、她从未想过需要了解的关于地鼠、兔子、狐媚子、仙子和地精的知识。 “做得不错,”卡德摩斯回来后对她说,“这对我们帮助很大。” “我大概还可以再开始做一份,”赫敏直白道,“不是说做完,只是开始。您明天可以留两份给我吗?” 卡德摩斯的眉毛高高挑起,几乎挑到了发际线。 “我们先看看这份的质量怎么样,明天再讨论。”他对她说,“我送你回门厅去,带你熟悉一下这里的路。” 赫敏穿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地跟在他身后来到接待区,然后拿出了门钥匙。她瞥了一眼钟——还有两分钟——然后向他鞠了一躬。 “再次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她诚恳地对他说,“我真的很兴奋能学习出版方面的知识。” 卡德摩斯轻笑了一声。 “格兰杰小姐,如果你能像测试时那样认真细致又熟练地批改这份稿件的话,”他举起那份手稿,说,“相信我,我从这个安排中得到的好处,可比你从我这儿得到的要多得多。” 门钥匙突然猛拽了一下赫敏的肚脐,带着她旋转着穿过空间,最后重重地落在了自家客厅里。她穿着高跟鞋踉跄了一下,向后倒在沙发上,微微有点恶心,但庆幸的是,她的第一天终究没有过得太糟糕。 …… 第二天在卢林和塞尔温出版社的工作就顺利多了,赫敏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夏袍,没人再盯着她看,也没人再投来奇怪的眼光。 到了星期五,她干脆连长袍都不穿了,改穿黑色丹尼牛仔裤和深色上衣去上班——只要不是太花哨,没人会在意别人穿什么。她曾看见过一个职员穿着破洞的蓝色牛仔裤和旧魁地奇球衣在书架间忙活,她觉得,只要她能行动自如完成工作,穿什么应该都没问题。 她的主要工作依然是校对文稿的语法。卡德摩斯·维塔克非常欣赏她这方面的能力,甚至开始经常大声讨论说他在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把手下的文字编辑都送到麻瓜学校去,让他们好好地学学语法。 每次他这么说,赫敏就愈发不自在地往椅子里缩,不安地看着周围其他文字编辑的脸变得越来越红。赫敏觉得,自己出色的语法功底更多是源于她对的热爱以及母亲从小对她语法的不断纠正,而不仅仅是麻瓜学校的教育,但她没打算说出口。 一个额外的好处是,即使在工作的时候,她也能和学习魔法知识,而具体内容取决于她读的是什么稿件。 她读到的很多书对她来说都有些深奥,但她对自己能够理解的程度感到满意。有很多关于如何抵御黑魔法和神奇生物的好书让赫敏着迷,她发现自己在笔记旁边列了一长串她想要学习的咒语清单,其中“守护神咒”位列榜首,她觉得,任何能够击退像摄魂怪这种可怕生物的咒语,肯定都非常实用。 不校对语法的时候,赫敏就负责给其他编辑端咖啡,跟着他们学习工作,或者帮事实核查员在那座巨大的图书馆里寻找参考资料。 那些事实核查员们令人印象深刻,赫敏无比钦佩他们。看着他们埋首翻阅资料,时而低声默念着文字,忽而猛地精神一振,高声下达指令的场景,令人叹为观止。更让人惊叹的是,他们并不需要核查每一个事实 ,只需要核查一部分:每个事实核查员似乎都拥有惊人的记忆力,脑海里装满了各种冷门琐碎的魔法细节能够随时查阅。赫敏真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记住那么多东西。 赫敏的文字编辑同事们似乎不太喜欢她,不过她并不在意——对她来说,和事实核查员们交朋友更有意思。他们大多都是古怪的书虫,做这份工作与其说是为了薪水,不如说是为了能整天与书为伴——赫敏对此非常理解。 他们往往也比较年轻。其中有一个叫迈克尔的,是一个高挑瘦削、刚从霍格沃茨毕业不久的年轻男子,喜欢和赫敏探讨一些冷门晦涩的魔法理论;还有一个叫克莱尔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漂亮年轻女子,她喜欢教赫敏不同的出版和编目的理论,以及哪些魔法会受到月相变化的影响。每当赫敏问起他们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知识时,他们总是耸耸肩,回答说“书库”两个字。答案总是来自“书库”里的某本书。 “书库”指的是房间后方那一排排巨大的、两层楼高的书架,它们巍然伫立着,气势恢宏。赫敏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些书架上摆放着几个世纪以前的古籍,都被施了魔法免受损坏。赫敏曾向一位职员问起过这些书的情况,那位职员耸了耸肩。 “大部分只是作为供事实核查员使用的参考资料库,但我们会保留所有出版过的书的原始版本。”她告诉赫敏,“如果一本书的改动没有严重到需要发布撤稿声明或新版本的程度,我们就会直接编辑母本进行修正。” “编辑母本……?”赫敏好奇道。 这引发了赫敏对魔法世界书籍出版流程的一次快速学习。 他们有一台印刷机,用来排版书页并将油墨压印到纸面上。但是,每页只印刷两三次,而不是像要印制数百本书那样印刷数百次。在印制出足够两三本书的书页后,这些书页会被装订在一起,缝上封面,书籍就完成了。 之后,这些书会被送到咒语施放部——一个由一群神情专注但看起来疲惫不堪的人组成的部门,位于仓库的一间侧室里。 其中一本书会被指定为“母本”,并被施展一系列咒语来确保其母本地位。然后,他们会使用复制咒语反复复制母本,直到达到所需的印刷数量。接下来,更多的施法者会给这些副本施加版权保护咒语,以确保它们无法被复制,同时再施加链接咒语将它们与母本关联起来。这样一来,母本上进行的任何改动都会反映在所有复制的副本上,而且,如果某本书售罄,也可以轻松地用母本再次印刷。 第二本书会被指定为“原版”,内封会做上清晰的标记,并加注防腐防损的保护魔法。这是该书的原始版本,必须保持原样,不得触碰。这些原版书被放置在书库与其他书籍不同的区域。 有时会制作第三本书,被指定为“追踪本”。如果一本书学术性很强,里面的内容可能会随着研究的进展而更新,那么追踪本就更为常见。追踪本会被施上魔法,用不同颜色的墨水记录所有改动,并在内封上标注每一次的版本更新。赫敏只需用魔杖轻触书上的“第三版”字样,就能看到书页上的文字发生变化,仿佛时空倒流,展现出曾经的版本内容;而当她松开魔杖时,文字又会恢复到当前的第六版。 赫敏对这一切着迷不已,休息的时候,她总是缠着那些咒语施放者们教她如何施展出版咒语。施法者们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她的请求,理由是版权问题,以及这些咒语受到严格限制,只能供出版社使用。 不过,其中一位较为年轻的巫师最终还是心软了,偶尔会在咖啡壶旁教赫敏一两个咒语的挥杖动作或读音。他郑重地告诉她,这些咒语只能用于出版社,她自己不能使用,而且至少几年内都不行,要等到她有足够驾驭它们的强大力量。但他还是教了她。 赫敏把咒语和魔杖动作记在一本秘密的日记本里,打算等自己长大些再尝试。她希望明年夏天还能得到同样的实习机会,但万一没有,她也想以后自己试试看。 制作书籍的过程如此迷人,赫敏很高兴地看到书籍在魔法世界仍然如此重要:随着电视的日益普及,书籍在麻瓜世界逐渐变得越来越不受欢迎了。 这一次,赫敏破天荒地对魔法世界的老派作风心存感激。 70.69.书信与人生感悟 勤工俭学占据了赫敏的大部分时间,但她还是会和一些学校的朋友保持通信。 特蕾西和米莉经常写信过来,不过她们俩这个暑假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信里大多是关于其他斯莱特林学生的八卦,尤其是特蕾西洋洋洒洒写了许多。 赫敏虽然对这些八卦并不感冒,但她渐渐明白,八卦其实就是“信息网”的另一种说法,而在斯莱特林,掌握最多的信息对成功至关重要。 不得不说,把特蕾西和米莉想象成帮她策划阴谋诡计的探子,确实能提起赫敏一些读信的兴致,但有时候这些信确实无聊——比如,得知马库斯·弗林特留级这件事还算有点意思,但像是潘西·帕金森上周四和德拉科·马尔福一起去对角巷时穿了什么衣服这种事情,就完全没什么有趣的。 布雷斯偶尔也会写信过来,他的信可谓是妙趣横生。他编造了各种离奇荒诞的经历——说自己独自探索古老的玛雅遗址啦、在非洲追逐狮子啦、独自潜入紫禁城啦等等。 他那些天花乱坠的故事夸张又滑稽,赫敏忍不住也编一些瞎话回赠他,说自己整个夏天都在策划如何盗取英国王冠珠宝、穿越时空阻止了一场美国刺杀案、学习澳大利亚原住民的秘密魔法等等。 他们的信件飞来飞去,虽然赫敏除了布雷斯的写作技巧之外并没有真正了解到他什么,但她对他的好感却越来越高了。读他的信就像是在品尝一份甜点。 不过,赫敏的信件并非全部都是用猫头鹰送的,她也用皇家邮政给哈利寄信。 哈利收到赫敏的来信,高兴极了。他的其他朋友似乎都没有给他写信,尽管他趁亲戚不注意时多次派海德薇送信过去。赫敏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他的沮丧和伤心,她对此感同身受。她太了解那种没有朋友可以交流的孤独感了——她以前也这样待过几年。 哈利的亲戚们对他很不满,把他的学校用品都锁在了楼梯下面。哈利在信里说担心自己做不完暑假作业,赫敏觉得这个担心很合理。 亲戚们也对哈利不断收到的信件起了疑心,但因为这些信件是通过“普通”邮件寄来的,所以他们并没有阻拦。 赫敏给他寄了一套小型开锁工具(她爸爸很兴奋地帮她给朋友挑选了一套),以及附上了一张带图示的使用说明。 她还邀请哈利来她家住几天,但哈利拒绝了:他觉得亲戚们不会放他去和与魔法有关的人住在一起。 在赫敏下班之后、父母回家之前的这段空闲时间,她通常会做作业和练习魔法。 现在,赫敏对二年级课本里的所有咒语都胸有成竹,正在慢慢学习三年级的课本。她想尽快掌握所有咒语,而更复杂、更强大的咒语往往以简单的咒语为基础,她决心先把基础练熟。 赫敏谨慎地只用她在丽痕书店买来的课本。她简单翻阅过从奇洛那里继承来的几本书,发现它们都是黑魔法。 那个箱子里的很多书通篇都在讲诅咒,或是世界各地的诅咒方法。还有不少魔法理论方面的书,但难度远非赫敏现在所能理解。她没再多翻,只挑出了几本最多就涉及到灰魔法的,打算留到开学后再看。 赫敏仍然隐隐觉得,伏地魔留下的这些书里可能会突然冒出个什么可怕的东西攻击她,而她宁愿这种事情发生在霍格沃茨,至少校医院有训练有素的魔法医生,她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在这段时间里,赫敏还练习了飞行。 飞行很难。如果从高处跳下,而且风向合适,赫敏已经能把滑翔做得相当不错,但如果刮来一股侧风,赫敏就会颠簸得东倒西歪——她体内的风元素想要和这股新的风玩耍。 当她想直直向上飞时,风元素也会异常兴奋,试图把她往各个方向带——通常是在竖直方向上再叠加另一个方向,而不是单纯的“向上飞”。 赫敏每次都要经历一番艰辛的苦战才能取得一点点进步,这让她感到有些沮丧。 最糟糕的是,这方面根本没有任何资料可以参考。她没办法查阅资料看看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自己琢磨答案。 而且她也不敢写信咨询斯内普,不仅是因为她把如此敏感的信息写进信里肯定会让他勃然大怒,更是因为她还迫切地想向他证明自己能做到——在要不要教她这件事上他当初犹豫了很久。 不过,赫敏并没有放弃尝试。 飞行对她来说依然是一个充满着奇妙迷人魅力的魔法——这里指的是麻瓜意义上的“魔法”,而非巫师意义上的“魔法”。她可能很快就对飞天扫帚失去了兴趣,但仍然渴望着能够独自飞行。 别的不说,练习飞行也有助于她锻炼魔法核心——赫敏经常因为练习飞行而耗尽魔力,等到睡前再消耗的量就少了,现在她只需要让书架漂浮几秒钟,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需要几分钟。赫敏想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魔力是否会逐渐稳定下来、使用起来更加轻松,飞行是否也会随之变得容易。她希望如此。 …… 一天,赫敏正在校对一份手稿的语法,但越往下看,她心中的疑问就越多。她最终停了下来,走进书库,取了一本参考书来核对一些内容,然后摇了摇头,叫来了她的上司。 “维塔克先生?这本书做过事实核查吗?” “嗯?”卡德摩斯走了过来,“事实核查?” “这本书的内容自相矛盾,很多说法都站不住脚,”她对他说,“时间线也对不上。这本书是不是忘记事实核查了?” 卡德摩斯皱起了眉头:“哪本书?” “书名是《会魔法的我》,”赫敏说,“作者叫吉德罗——” “——吉德罗·洛哈特。”卡德摩斯替她说完。他露出有些烦恼的表情,片刻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是麻瓜出身,对吧?” “我的父母是麻瓜。”赫敏谨慎地说,她在实习期间还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新血”这件事。 “那你应该知道 ‘虚构’和‘非虚构’这两个概念,”卡德摩斯点点头说,“洛哈特的书,虽然写得像回忆录,但我认为应该归类为虚构作品。” “虚构作品?”赫敏顿了顿,“你的意思是说它们不是真的。” “准确来说,公众喜欢买那些外表光鲜亮丽、魅力十足的巫师写的书,因为他们觉得这些巫师是英雄。”卡德摩斯斟酌着用词说道,“魔法世界对书籍的分类方式和麻瓜世界不一样。洛哈特的书最后会和那些异域狼人爱情摆在一起,归类为‘精彩读物’,但那并不代表巫师们就能分辨出哪些是真事,哪些是虚构。” “异域狼人爱情?”赫敏瞪大了眼睛。 卡德摩斯摆摆手打断她:“我一直没让你去看那些稿件,你年纪太小了,不过这不是重点。”他苦笑了一下,“如果你把一些虚构但看似真实的内容用‘非虚构作品’的手法来呈现,而人们又没有意识到它是编造的,那么有些人就会信以为真。” “所以这本书没做过事实核查,”赫敏说,“因为它是虚构作品。” “是的。”他点点头。 “但有些前后矛盾之处与虚构的故事情节无关啊,”赫敏反驳说,“如果它想模仿非虚构作品显得真实可信,我们难道不应该让它更严谨一些吗?” 卡德摩斯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宁愿保留那些前后矛盾的地方,”他坦诚地告诉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会出版他的书,因为人们喜欢它们,销量也很好,但我希望能留下一些线索,让读者意识到这些书的内容并不完全真实。” 他拍了拍她的头,走了。赫敏叹了口气,继续校对稿件的工作。它的语法错误倒是不多,但她仍然觉得明知书里有错误还出版,从根本上来说既不公平也不对。 这份稿件被送去装订时,赫敏看到了成品——封面上,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正向她咧嘴笑着。他洁白完美的牙齿闪闪发光,还有些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赫敏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就是这个男人写了这本书,到处标榜自己是英雄吗? 赫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先读了书的内容,再看到封面,她很容易就会相信他是个英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会经历惊险刺激冒险的英雄。一个长得那么英俊、那么有魅力的人,谁都会轻易地相信他美好的一面。 虽然赫敏在心里承认了这一点,但她绝不会把这告诉任何人。她暗暗告诫自己,要警惕以貌取人,不要因为觉得对方漂亮就轻易相信他们最好的一面。她绝不想将来被别人一个笑容和一个挑逗的眨眼给蒙蔽。 同时,她内心深处闪过另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如果她长大后也能变得这么迷人,也许人们也会更容易相信自己。赫敏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蓬乱的头发,皱了皱眉。人生真是本质就是不公平。 这是让她艰难地认清自我的一天。这件事让赫敏一整天都心情低落。 71.70.家居魔法 一天,赫敏的父母提前下班回家,发现赫敏正在玄关的地板上用粉笔画着什么。 地上画着一个圆圈,圈内又绘着五芒星,五个角上各摆着一支蜡烛。赫敏穿着一套长袍,圆圈中央还放着一把从厨房拿来的银质刀具。房间内一时间气氛紧张,父母惊恐地盯着眼前一幕,赫敏也猝不及防地震惊回望着他们,双方僵持对峙了一会儿。 “妈妈……”赫敏弱弱地打招呼道,“爸爸……” “赫敏。”她母亲的语气很礼貌,“我们可以进来吗?” 赫敏慌忙地从仪式圈里爬出来让开,绞着双手,看着父母小心翼翼地绕过蜡烛走进屋里。 赫敏尴尬极了,她想她的父母肯定也十分惊慌。谨慎地绕着仪式布置转了一圈进门后,母亲坚持要到客厅里进行一次家庭会议,赫敏灰溜溜地走进房间,坐到沙发上。 母亲端来茶盘,一阵尴尬的沉默中,大家都喝着茶,谁也不看谁。 “赫敏,”她母亲终于叹了口气说道,“你在门口做什么呢?” “没什么,”赫敏小声嘟囔道,“只是一个保护仪式。我想试试能不能成功。” “仪式……?”她父亲皱起眉头,“我以为你是用魔杖施展魔法呢。仪式又是怎么回事?” “很久以前魔法都是通过仪式施展,”赫敏低着头说,“现在有些更强大的魔法也仍然需要仪式。魔杖不是万能的。” 她的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是……赫敏,那个符号对我们来说有着与你所了解的截然不同的含义。”母亲轻声温和地说道,“我们不是一个信教的家庭,但那个符号通常意味着——” “它不象征恶魔,”赫敏皱着眉头打断道,“我确保它是正着的。它是起保护作用的。五芒星只有倒过来才不吉利。我真不敢相信你们觉得我会——” “别用那种语气跟你妈妈说话。”父亲严厉地打断了她,说道,“赫敏,我们对你学习魔法已经非常有耐心了。我们尊重你,把你当作成年人看待。别让我们后悔这个决定。” 赫敏往沙发里陷地更深了,眉头皱得更紧,不看向父母。她既尴尬又生气,自己竟然这么愚蠢被人抓了个正着。整个夏天她都太松懈了。如果她住在斯莱特林宿舍,绝对不会这么粗心大意。 她的父母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可以看看你打算进行的这个仪式吗?”她父亲问道。 赫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你其实也没有选择,”父亲语气强硬起来,“快去。” 赫敏闷闷不乐地去拿了她正在用的那本仪式书。幸运的是,这本仪式书是斯内普给她的——她可不想让父母看到她从奇洛那里继承来的那些书里的可怕内容。不幸的是,这是一个血魔法仪式——不过魔法部最多也只能把它归类为灰魔法。 “看到了吗?”她指着书上的五芒星图案说,“这个图案的设计是为了把那些想害我们的坏人挡在房子外面。仅此而已。” 令她恼火的是,父母并没有相信她的话,他们坚持要把整个仪式流程,以及下一页的脚注和案例都读一遍。 他们慢条斯理地读着,赫敏无事可做,只能坐在沙发上等待,焦急地晃着脚。 “所以你是想保护房子?”母亲终于问道。 “嗯,这是原因之一,”赫敏说,“主要是保护你们。” “我们?”父亲扬起眉毛。 “嗯,”赫敏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是的。你和妈妈,还有我自己。我想,为了防止强盗、窃贼之类的。我从电视上听说最近发生了很多入室盗窃案。我就在想……你知道,如果坏人进不来,我们在这类事情上就能更安全。” 她的父母又仔细看了一遍仪式流程。 “这上面说需要用血液才能将它和房子连接起来,”母亲说,“这听起来……有点奇怪。” 赫敏不自在地耸了耸肩,试图把事情的严重性降到最低。无论她怎么辩解,在魔法中使用血液听起来总归都……不太好。 “血液可以将房子与我的魔法连接起来,这样仪式就知道该保护什么了,”赫敏说,“这只是需要在门框上和魔法阵上用我的血做个标记。” 父亲吹了声口哨:“魔法可真出乎我的想象。” 赫敏欲言又止,把话咽了下去。 母亲若有所思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 “赫敏,你的这个小仪式确实让我们大吃一惊,”她对女儿说,“你应该事先告诉我们你想做什么,应该先问一下我们。” 赫敏看着地板。 “……但是,”母亲接着说道,“总的来说,这并不是个坏主意。你爸爸和我都不会反对这个魔法安保措施。说不定它反而能减轻我们的担忧。” 赫敏猛地抬头看向母亲。 “你们不会反对……?” “我们为什么要反对?”母亲耸了耸肩,“只要地上的这些粉笔痕迹能擦掉,我觉得就没什么问题。” “可是……即使要用到血?”赫敏犹豫着问。 “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好,但逻辑上确实有些道理。”父亲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翻看那本书,“你看,亲爱的,这一条说,如果所有住户都把自己的血放进去,一旦有想伤害他们的人意图进入,他们就都会收到警报,所有属于同一‘血脉’的人也都会受到保护。”他抬头看向赫敏,“‘血脉’是指?” “家族,”赫敏解释道,“有些魔法家族的家族成员非常多。” “所以,魔法是在追踪我们的DNA,”父亲说着,又低头看了看那本书,“这……确实很了不起。” “我们或许可以在周六一起完成这件事,”母亲对父亲说,“看起来不会花太长时间,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花钱安装电子报警系统。” 赫敏惊讶地看着父母讨论什么时候最适合全家一起进行血魔法仪式。血魔法仪式。当然,它不是黑魔法——谁也不能否认,想要保护家人绝对是件好事——但它毕竟是血魔法。她的父母对此并不反对——现在只是有点担心感染的问题,父亲说他会从单位带些酒精棉片回来。 赫敏突然意识到,她的父母是麻瓜。他们对魔法世界的观念一无所知,只能听她讲述。赫敏在过去一年里吸收了周围人的偏见和观点,包括巫师文化上对血魔法的谴责。只有她一个人对使用半禁忌的魔法有所担心——她的父母只是把它看作“魔法”,一种有用的魔法。 而且他们想帮忙。 这并非赫敏第一次心里涌起对父母无限的感激和爱意,她扑过去紧紧地拥抱住他们,哽咽着说不出话。 “赫敏——!” 赫敏无法组织语言,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我以为你们会生气”、“我只是想帮忙”、“我好想你们”、“我很担心你们”之类的话。她不好意思地哭了起来,母亲把她搂得更紧,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哦,赫敏。”母亲温柔地拍拍她的头说,这让赫敏哭得更厉害了。“没事的——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大人的过程很不容易,但你永远是我的小女孩。你可以同时是两者。没事的。没事的。” 赫敏感到一阵羞愧在心中燃烧,但在母亲的安慰下,这种感觉渐渐熄灭了。她之前因为被抓到而感到无比尴尬,仿佛自己在做什么禁忌之事,但其实父母只是失望她不够信任他们,没有事先征求他们的同意。她羞于启齿自己哭了,甚至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哭,但就是停不下来。 过了一会儿,赫敏的哭声渐渐转为抽噎,母亲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 “记住,赫敏,”母亲温暖的棕色眼睛凝视着她,“你不是一个人。在一个和我们的世界截然不同的魔法世界里长大一定很不容易,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赫敏。你随时都可以信任我们,跟我们倾诉,好吗?” 赫敏吸了吸鼻子:“好。” 母亲把她从腿上放下,赫敏滑了下来,脸颊发烫。她擦干净泪痕,然后在母亲的监督下去收拾玄关处摆放的仪式用品,父亲则去准备晚餐。…… 两天后,令赫敏惊讶的是,她的父母竟然帮助她完成了仪式。 虽然他们不能施展魔法,但父亲拿出圆规和量角器帮她在玄关处画了一个完美的几何五芒星。母亲则拿出了赫敏之前都不知道家里有的配套长蜡烛,帮她把蜡烛摆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当赫敏开始念仪式咒语时,她的父母看起来很警惕,但还是尽职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吟诵。 仪式圈开始发光,她站起身,割破自己的手,把血涂抹在前门的门框上,还踮起脚尖涂了涂门楣。鲜血发出光芒,然后被门框吸收了,这个场景让她的父母看得目瞪口呆。赫敏示意他们上前。 父母酒精棉片擦了擦手消毒,然后让赫敏用银刀割破他们的手。两人都疼得有点龇牙咧嘴,脸色微微发白,按照赫敏的指示把血抹在门框上,接着和她一起跪在圆圈外面,三人同时把血涂抹在五芒星的中心。 赫敏吟诵起咒语的第二部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膨胀的强大魔力感,紧接着随着一声响亮的魔法爆鸣,这种感觉消失了,所有的蜡烛也都熄灭了。 赫敏的父母低头看着仪式圈。 “就这样吗?”母亲问。 “血都到哪儿去了?”父亲想知道。 赫敏站起身,父母也跟着站了起来。 “仪式完成了。”她说着,握住母亲的手,“血已经被魔法用掉了。现在,它正在保护这栋房子。愈合如初。” “哦!”母亲盯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看着它快速愈合。赫敏转向父亲,父亲正看着她,表情有些无奈又觉得很有趣。 “要是我在准备酒精棉片和绷带之前知道这个方法就好了。”他对她说。 “我本来应该先告诉你们的,”赫敏承认道,脸微微红了,“但我忘记了我会这个。愈合如初。” 父亲的伤口也愈合了。赫敏最后治好了自己的手,高兴地看到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父亲低头看着她问道,“我们等着劫匪过来吗?” “任何想伤害我们的人都会很难进入房子,”赫敏告诉他,“他们会感到不自在,突然想起有什么急事要做。如果他们硬要闯进来,我们都会感到一阵心悸,提醒我们房子受到了威胁。” “连我们也能感觉到吗?”母亲问,“我们又没有魔法。” “我想是的,”赫敏咬着嘴唇说,“魔法阵也吸走了你们的血,所以你们也包括在内。” “好吧。”母亲叹了口气,“希望我们永远用不上它。但我必须承认,赫敏,知道有它在那里,我感觉安心多了。” 父母开始清理仪式残留的痕迹,赫敏赶紧一起帮忙。 “嗯……最好还是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赫敏委婉地说,“你们懂的,就是我们施了这个魔法这件事。” 母亲敏锐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行?” 赫敏咬了咬嘴唇。 “我不应该在家里施展魔法,”她坦诚地说,“其他父母会魔法的学生可以蒙混过去,但如果有人发现我们家里施展了魔法,那很明显就是我违反了规定。” 父母听完点了点头。 “有道理,”父亲轻松地说,“我猜你也不应该和没有魔法的人一起施展魔法吧。” 他朝她眨了眨眼,赫敏咧嘴笑了。 “那这就当作是我们的家族秘辛吧。”他宣布道,“不过,赫敏,如果你以后还想在家里进行其他任何仪式,一定要先告诉我们,征得我们的同意,好吗?” “我会的。”赫敏立刻答应道。 “很好。”母亲说,“那么,今天晚餐吃印度菜怎么样?” 赫敏和父母一起愉快地享用咖喱,度过了一个温馨而快乐的夜晚。她内心深处仍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然和父母一起施展了魔法,她不会魔法的父母。 她想知道以前是否有人尝试过和麻瓜一起施展那个魔法。从她从仪式书中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她怀疑从未有人尝试过。 72.71.一项令人担忧的发现 赫敏正享受着她的暑假,却注意到哈利很久没回她的信了。她有些担心,于是在一天晚上拨打了哈利留给她的电话号码。 一位女士接起电话,说“这是德思礼家”。赫敏礼貌地祝她晚上好,然后询问是否可以和哈利·波特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吸气声,接着背景中传来一阵嘈杂,随后一个男人疯狂地冲她大吼,说这里根本没有哈利·波特这个人,让她滚远点,别再打电话骚扰他的家人——然后电话就被狠狠地挂断了。 赫敏盯着自己手里的电话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把听筒放回底座上。 这可不是她预期的反应。 哈利不回信已经够让她担心了,他的亲戚竟然还否认他住在那里,这简直令人震惊。 赫敏咬着嘴唇,陷入沉思。 她首先需要调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完全了解情况之前,她无法制定任何计划。 想起上次做仪式时的教训,赫敏找到父母,说她周五晚上想去拜访一位朋友,第二天晚些时候再回来。 “他和亲戚住在一起,但他在那里过的非常不开心,”她恳切地请求道,“他不被允许出门,如果能有个朋友去看看他,对他来说会很有意义。” 她的父母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他是叫哈利·波特吗?”她妈妈问道。 “是的,”赫敏说,“他和他的麻瓜亲戚住在一起,他的父母去世后,他们收养了他。他们不喜欢魔法。” “哈利·波特先生?”她爸爸眯起眼睛,语气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赫敏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不是要那样过夜!”赫敏叫道,接着解释说,“只是——我的实习要到周五傍晚才结束,哈利周六下午又还要做家务,所以我才想着晚饭后去他家——” “那你打算睡在哪里?”妈妈问道,赫敏的脸更红了。 “肯定不是在哈利的卧室!你要是想问这个的话!”她大声说道,“他们——他们家有别的地方可以让我睡觉——” 没错,哈利确实说过他以前睡在楼梯下的碗橱里。至于赫敏不打算睡在那里,她却没提过。 她的父母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 “这事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吗?”妈妈问道,目光有些沉重。 “是的,”赫敏坚持道,“真的非常重要。” “你有办法来回吗?”爸爸问,“还是要我们接——” “我可以搭乘魔法巴士,”赫敏说,“我实习挣的钱足够支付车费了。而且它24小时都有车。” 她的父母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打算这周五去?”爸爸再次问道,“两天后?” “嗯,是的……” 她妈妈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然后抱起双臂,瞪了赫敏一眼。 “你可以去。”她对她说。 “好耶!” “——前提是你得跟我来一趟,”妈妈接着说,“就现在。” 赫敏眨了眨眼,但还是站了起来,顺从地跟上。爸爸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微笑,但赫敏还是跟着妈妈走了。 “我们要去哪儿?”赫敏一边跟着妈妈上楼一边问。 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回答。 她们最后来到了她父母的卧室。赫敏坐在父母的床上,令她惊讶的是,妈妈也坐了上来,优雅地盘起双腿。“我相信你。”妈妈对她说,“但是你不能还没跟我谈过这件事就去男孩家过夜。” 她盯着赫敏,赫敏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 “妈妈!你已经跟我讲过性知识了!” “是的,但那只是概念性的、深层次的,”妈妈说,“具体的细节你肯定还不懂。” “我还没来月经呢!”赫敏惊恐地反驳道,“我连可以发生性行为的年龄都还没到!”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谈谈。”妈妈一针见血地说,“你当然可以发生性行为,只是不太可能怀孕而已。但你该有的生理构造都有,赫敏。” 赫敏的脸红透了,她无奈地长叹一声,表示屈服,“好吧,等一下。” 妈妈疑惑地看着她拖着脚步离开房间,片刻后拿着一本麻瓜笔记本和一套彩色水笔回来。 “你……你是要记笔记吗?”妈妈看着她问。 “嗯,如果将来我想进行性行为的话,那我最好精通这方面的知识。”赫敏翻开笔记本,看着床上的彩笔,挑了一支绿色的,“我把重点都记下来,以后如果有什么疑问,但你又不在身边,比如我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可以翻阅笔记了。” 她抬头看向母亲,妈妈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赫敏眨了眨眼。 “……这个主意不好吗?”赫敏咬着嘴唇问道。 慢慢地,妈妈笑了起来。 “哦,赫敏,”她伸手揉了揉赫敏的卷发,“我爱你。永远不要改变。” 当母亲把手抽回来时,赫敏的脸红红的,但她克制住自己的尴尬,进入学习模式,全神贯注地听母亲讲解性行为的机制、吸引力的心理学知识、以及如何避免怀孕或感染疾病,赫敏一直做着笔记。 73.72.打探情况 赫敏让骑士巴士把她送到离女贞路两条街远的地方下车,然后她再不引人注意地步行过去。她很庆幸自己事先选择这样做——骑士巴士消失时“砰”的响声肯定会引起麻瓜们的注意。 下车后,赫敏不得不停在原地缓了一会儿,让胃里的不适平复下来。她没想到骑士巴士会如此颠簸——如果事先有人提醒她,她肯定不会在坐车前吃晚饭。 赫敏迈着自信从容的步伐走向女贞路4号。她不打算用偷偷摸摸、暗中潜伏的做法,有时候光明正大的出现反而是最高明的伪装。 她穿着母亲的衣服和高跟鞋,一套利落的衬衫搭配半身裙,戴着珍珠项链,肩上挎着一个单肩包。她还化了浓妆,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年人,或者至少像个年纪稍大的青少年——那种可能在做兼职的青少年。她很高兴自己已经差不多快经历完身高猛长阶段了——她的身高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孩子。 赫敏面带微笑,大大方方地敲了敲门,耐心地等待着。现在是星期五的傍晚,她希望哈利的亲戚中至少会有一位在家。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瘦削的女人打开了门,眯着眼睛打量她。 “佩妮·德思礼太太?”赫敏问道。 “什么事?”女人问,眼睛眯得更细了。 “很高兴见到您。”赫敏习惯性地微微行了个屈膝礼,“我是雅芳的销售员。一位玛姬·德思礼女士给了我您的名字,说您可能会对我们新系列的产品感兴趣。您现在有空吗?只要耽搁几分钟时间,就可以获得一份免费赠品。” “哦!”佩妮放松了一些,脸上的疑虑消散了,“啊……好的,好的,请进。” “谢谢。”赫敏礼貌地说。她走进屋子,随意地环顾了一圈:“您的家真漂亮,德思礼太太。” “谢谢。”佩妮下意识应道,她领着赫敏走进客厅,“我去泡杯茶,马上就来。” 赫敏不慌不忙地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这家人的照片——有那个瘦女人、一个胖男人、还有一个非常肥胖的男孩,赫敏觉得他有点像矮个版的克拉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家庭成员居住的痕迹。 佩妮端着茶壶、茶包和糖回来了。赫敏跟着坐下来,感激地接过茶,小心地保持着优雅的仪态。 “那是您儿子吗?”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道。 “没错。”佩妮挺了挺身子,“达力。他是我们的宝贝。” “他看起来很强壮,”赫敏低声夸道,“我猜他是个体育明星吧?” “他拳击很好,”佩妮点点头说,“我们非常为他骄傲。” “真好。”赫敏朝她笑了笑,佩妮也回以微笑。 赫敏清了清嗓子。 “我们开始进入正题吧。”她坐直身体。 “啊,好的。”佩妮放下茶杯。 “我叫赫敏·格兰杰,”赫敏刻意放大了声音,她伸出手,“很高兴认识您,德思礼太太。” “佩妮·德思礼。”佩妮握了握她的手,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你之前是说玛姬推荐了我?” “是的——她说她觉得我们的新款面膜会对您很有帮助!”赫敏一边撒谎道,一边伸手从包里掏出产品目录。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巨响,赫敏停住了动作。 佩妮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是达力,”她摇摇头说,“他太喜欢玩了!” “小孩们都这样。”赫敏对她笑了笑。 赫敏开始向她推销雅芳的新产品。其实这些产品大部分她都不熟悉,不过,她知道的那些皮毛已经够用了,所以话术听起来很专业,而且她还拿着产品目录,看起来就像个真正的销售员。她还送给佩妮一小盒眼影作为“赠品”(其实根本不是雅芳的产品——她是在药店的清仓区买的),佩妮看起来挺满意的。 大约半小时后,赫敏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啊,恐怕我喝了太多茶,”她说着站了起来,“我可以借用一下您的洗手间吗?我把这些产品目录放在这儿,您可以随便翻看。” 佩妮听后神色有些慌张,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洗手间就在楼上左手边。”她最终说道,“不过达力可能正在看电视或者玩耍,动静总是很大。别理他——他就是个还在长身体的男孩。” “好。”赫敏和气地说。她一边上楼,一边留意着正在翻阅产品目录的佩妮。确认佩妮没有跟上来后,赫敏迅速向右拐,朝她之前听到响声的方向走去。 转过弯,她看到一扇上了大锁的门。门底还有一个猫门,猫门外放着一个空盘子,赫敏的心猛地一沉,赶紧跑到门边,跪在地上。 “哈利?哈利!”她压低声音喊道,推开猫门的挡板。 “赫敏?” 哈利的脸出现在地面高度,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把你锁起来了?”她惊愕地问。 “他们不让我出去,”哈利绝望地告诉她,“他们不打算让我出去,永远。回霍格沃茨也不行。” 赫敏感到胃里一阵恶心。 “别担心,”她对他说,“我会把你弄出来的。” “别!”哈利恳求道,“你不能用魔法——我已经收到警告信了。我不想被开除!” 赫敏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今晚会再来,”她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做好离开的准备。” 赫敏没给他回答的机会,径直跑到走廊另一头的洗手间冲马桶洗手,然后下楼。 “我好多了。”她朝佩妮露出一个她认为很像成熟大人的微笑,“您有看到什么喜欢的产品吗,德思礼太太?” 令她惊讶的是,佩妮还真的有。赫敏当场就给她填了一张真正的订单,她接过付款支票,然后递给她一张收据。 “您购买的商品会在几周内送达,”她告诉她,“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我相信您一定会对买到的产品感到满意。”

佩妮和她来回说了几句客套话,赫敏内心仍在震惊。她甚至不太清楚该如何处理一份真正的订单——在她上学期间,一直是她母亲替她处理着作为雅芳销售的麻瓜事务。 她离开后,佩妮关上了门。 赫敏迅速躲到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踢掉高跟鞋。她脱下半身裙,露出里面长款的黑色衬衫,然后匆匆套上黑色牛仔裤。希望在夏日夕阳的光线下,没有人能在阴影中看到她。 她刚系好运动鞋,把裙子塞进包里,这时一个胖墩墩的大男孩吹着口哨沿着人行道走了过来。赫敏立刻认出他就是照片上的那个男孩,她皱起了眉头,难怪哈利那么瘦——显然达力把他的那份食物也吃了。 达力进了屋,赫敏独自坐了一会儿,思索着该怎么办。 她绕到房子后面,四处张望。等太阳又落下去了一些后,她小心翼翼地调动魔力,体内的风元素欢快地跃起回应她。赫敏谨慎地让自己贴着房子的外墙向上飞起来,但仍不时会撞到墙上——竖直向上飞还是很难。 令她惊愕的是,哈利的窗户上竟然装有铁栏杆。 “这太野蛮了!”赫敏惊呼道,哈利跑到了窗边。 “赫敏!”他喊道,停顿了一下,“……你在飞吗?” 赫敏突然意识到,情况可能会非常糟糕。 “当然了,”她说着,把脚藏了起来,“不然我怎么上来的?我借了把飞天扫帚。” 哈利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以为你讨厌骑扫帚呢。”他说。 “哦,哈利!”她说,“我才不会因为不喜欢骑扫帚这种小事就阻止自己去帮助朋友!” 她仔细地查看着窗户上的铁栏杆,小心地不让哈利看到她的脚,远远地放在窗户下面,让他以为自己站在一把悬浮的扫帚上。 她几乎希望自己是真的站在扫帚上——她为自己能够成功悬停而感到自豪,但她的飞行轨迹还是有些不稳,总是晃动不定。 赫敏叹了口气。至少这符合她不喜欢骑扫帚的形象。 “我去找帮手,”赫敏最后开口说道,“我晚点再回来。你先做好今晚离开的准备。” 哈利脸上希冀的神情让她心都碎了,赫敏朝他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然后缓缓降落到地上——最后六英尺高时她没控制好直接摔了下来,重重地撞在墙上。 “哎哟!” 赫敏叹了口气,匆匆绕过房子走了两个街区,然后才举起握魔杖的手。片刻之后,一辆紫色的大巴车“砰”的一声出现,急转弯绕过一辆汽车,猛地停了下来。 “欢迎乘坐骑士巴士!”售票员招呼道,“这里提供……咦,你不是刚才坐过车吗?” “是的,”赫敏踏上巴士的台阶,“我还需要再坐一次。” “好的。”售票员友好地说,“不过你要再付一次车费。你想去哪儿?”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赫敏叹了口气,“我要去陋居。” 74.73.谋划——韦斯莱双子的风格 与许多同龄人不同,赫敏对大多数成年人抱有应有的尊重。别的不说,成年人比她更有权力,在处理事情——尤其是在法律事务上效率也更高。因此,每当遇到问题,赫敏总是会考虑“向大人求助”这个选项。她很清楚,在没有完全理清后果的情况下贸然行事是不可取的,让成年人去处理复杂棘手的问题远比自己硬来要高效得多。 现在哈利被那样关了起来,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加糟糕,“向大人求助”似乎是把哈利救出来的最快办法。 所以当赫敏敲响陋居的门时,她已经做好了与韦斯莱夫妇见面的准备。她从罗恩那里得知他父亲在魔法部工作,她希望罗恩(或者韦斯莱双子中的一个)愿意介绍为她引荐。这样,她就可以告诉韦斯莱先生哈利的亲戚们对他做了什么,然后他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立即把哈利从亲戚家带走——她认为魔法部不会允许“大难不死的男孩”像动物园里的展品一样被那些虐待狂亲戚关在铁笼里。 然而实际情况是:韦斯莱双子中的一个人一把拉开了门,盯着赫敏,然后抓住她,猛地把她拽了进去。 “干什——?!” 他迅速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截断了她的惊叫声。赫敏怒视着他,但他却半拖半拽着她快步上了楼,韦斯莱双子中的另一个人正等在那里,盯着她看。 “是谁来了,弗雷德?”一个女人喊道。 “没有人,妈妈!”等在那儿的人喊道,“估计是恶作剧或是地精!” 那女人低声嘟囔了些什么,但赫敏没听清,因为乔治已经抓着她把她拖上了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就被推进了一个房间,被按在床上。弗雷德消失了,片刻后带着罗恩回来,罗恩的眼睛瞪得老大。 “赫敏——?” “罗恩,”赫敏挑起眉毛,抬头看着他,“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罗恩皱起了眉头。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质问道,“我又没邀请你。” “装饰真漂亮,”赫敏故意不理罗恩,环顾四周,镇定自若地说,“我猜这是韦斯莱双子的房间吧……?” “是啊,是啊,装饰很好,我们非常欢迎你来,”弗雷德说,“好了,寒暄就到此为止——你是为了哈利来的,对吧?” 赫敏惊讶地发现他们脸上都露出焦虑和担忧的神情,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好久没收到哈利的来信了,所以就假扮成麻瓜去看了看他,”她告诉他们。 韦斯莱双子点点头,看起来对她很佩服。 “聪明。先搜集情报——” “——且不让他们知道你的目的。” “不愧是斯莱特林。”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眼睛紧紧盯着她。赫敏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后呢?”罗恩问,声音里带着担忧,“你找到哈利了吗?” “找到了。”赫敏咬着嘴唇,“情况太糟了……他们把他关在房间里,用大锁和门闩锁了起来,只通过一个喂宠物用的小活板门给他送食物。窗户上甚至还装了铁栏杆,让他逃不出去。我甚至不知道他怎么上厕所。他们把他的房间变成了监狱,而且根本不打算放他出来!” 男孩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弗雷德果断地说,“今晚就行动。” “我们去把他救出来,”乔治说,他看了看赫敏,“我们之前就担心可能要这么干。” “他一封信都没回我,”罗恩抱怨道,“一开始我只是有点生气,但他一直不回信,这可不像哈利的作风,对吧?我至少邀请了他六次来我家住……” 赫敏眨了眨眼。 “哈利从没收到过你的信,”她告诉他,“他说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给他写信。他为此还挺恼火的。” 罗恩看起来很惊讶。 “那为什么他能收到你的信,却收不到我的?”他想知道。 赫敏想了想。 “我的信是通过麻瓜邮政寄的,”她告诉他,“如果有人拦截哈利的邮件,他们可能只想到了拦截猫头鹰。” 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个阴沉的眼神。 “我们必须救他。”弗雷德果断地说。 “我们会把他弄出来,”乔治补充道,“不惜一切代价。” “弄出来?”赫敏提出疑问,“我原本想的是——可以告诉你们父亲,让他把哈利接出来——” “爸爸在部里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乔治打断她的话说道,“当然,他可以提交申请,但等真正有分量的人看到,恐怕要过很久。” “在那期间,哈利可能早就饿死了。”弗雷德愉快地说,“你知道,救他出来实际上是我们道义上的责任。” 赫敏咬了咬嘴唇。她原本打算通过魔法部的渠道,但是……如果他们能直接把他救出来,他的亲戚们应该也没办法真的反对吧? “我们今晚就得行动。”赫敏最后对他们说,“他们对他做的事太可怕了,我答应过他我会回去找他。” “那么,”弗雷德严肃地宣布,“我们现在需要制定计划。” 对于韦斯莱双子来说,制定计划显然是一件大事,而且还需要仪式感。 首先,韦斯莱双子在门上挂了一个牌子,然后用至少五把不同的锁和门闩把门锁得严严实实。接着,他们又在门口挂了一块薄纱,赫敏怀疑那上面施了防窃听咒语。最后,他们盘腿坐在床上,和罗恩一起围成一个圈,令赫敏惊讶的是,她也被拉了进来,被迫盘腿坐在离弗雷德最近的位置。显然,她无意中也成了这个“仪式”的一员。考虑到他们要一起去营救哈利,罗恩似乎已经原谅了她上学期期末害他被关禁闭这件事。赫敏心想,是不是当她不系绿色领带的时候,罗恩更容易忘记她是斯莱特林。 他们坐在床上,挨个提出想法,想办法救出哈利。 他们头脑风暴的过程相当荒谬。格兰芬多们的思维方式既滑稽又令人担忧——他们的所有计划似乎都非常直接、激进且无所畏惧。男孩们似乎坚信,拯救哈利的最佳方法就是冲进房子,与麻瓜亲戚们决斗,然后把他救出来。韦斯莱双子认定要让哈利的姨妈姨夫为他们对哈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他们眼神凶狠,语气阴森地宣称他们将怎样惩罚他们。罗恩则挥舞着自己的魔杖,描绘着他会如何一边躲开哈利表哥那根危险的金属麻瓜魔杖,一边用锁腿咒击中他,然后再缴他的械。赫敏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觉得达力·德思礼不会有枪。”赫敏最后说道,“枪在英国的麻瓜中并不常见。尤其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更不可能有。” “那就更简单了!”罗恩宣布,“我肯定能轻松搞定他!” 赫敏捏了捏鼻梁。 “我们不能就这么冲进去,乱挥魔杖。”她提高声音说道,“那是麻瓜社区——任何魔法活动都会惊动魔法部,他们会因为我们在学校外使用魔法而逮捕我们。我们必须在不被麻瓜们发现的情况下救出他。” 韦斯莱双子僵住 了,坐直了身子。 “你是说,像秘密行动那样?”乔治压低声音说。 “就像我们是特工一样。”弗雷德补充道,眼睛闪闪发光。 赫敏盯着他们。 “……是的,”她最后说道,“就像特工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出,不让任何人察觉。” 把营救哈利的形式定义为特工任务的方法似乎奏效了,这点燃了韦斯莱双子的想象力,他们开始接连不断地提出了一个又一个主意,又因为太危险或风险太大而被一一否决。赫敏提议他们可以骑着扫帚,用乙炔焊枪割断哈利窗户上的铁栏杆,然后带着哈利一起骑扫帚逃走,但罗恩否决了这个想法。 “我们还得把哈利的所有东西都带上,除非能缩小箱子,不然带不上扫帚,”罗恩指出,“而且,我们可能会被人看到——扫帚对麻瓜来说可不是隐形的。” “乙炔焊枪是什么?”弗雷德想知道,“它能切割金属吗?” “不过,飞过去倒是个好主意,”罗恩沉思道,他若有所思地转向他的兄弟们,“我们可以开那辆车,如果有人会开车的话。我们可以用绳子直接把铁栏杆拉掉。” “开车?”赫敏说,“开车到那儿得花一整夜。坐骑士巴士会快得多。” “那辆车会飞,”弗雷德兴高采烈地解释道,“爸爸给它施了魔法。” 赫敏盯着他:“……我非常肯定那是违法的。” 乔治耸了耸肩。 “那就别被抓到,”他眼睛闪着光说,“这不就是斯莱特林的非官方座右铭吗?” 事实上,这的确是——这是斯莱特林非官方院规的第二条,也是赫敏在斯莱特林学院最先学到的东西之一。 赫敏脸红了,韦斯莱双子笑了起来。 “这个办法可行,不过我们得快去快回。”弗雷德说,“等爸爸妈妈一睡着我们就走,救出哈利,早上之前回来。到时候,我们可以说:‘妈妈,你看谁来了!’她看到哈利肯定高兴极了,根本不会问他是怎么过来的。” 赫敏愣住了,睁大眼睛。 “你妈妈,”她难以置信地说,“会对一个孩子突然出现在她家这件事如此淡定吗?” “嗯,那可是哈利啊。”罗恩耸了耸肩,“妈妈喜欢哈利。我好久以前就写信邀请他过来,但一直没收到回复。” “所以,这也说得通,可能麻瓜们让他过来了,”弗雷德说,“也许麻瓜们半夜把他送了过来。” “因为这时候路上的车少,”乔治睿智地点点头说,“这样哈利被车和自行车撞到的风险也更小。” 交通绝对不是这么运作的……但现在不是纠正对麻瓜的误会的时候。赫敏抿着嘴唇,在心里重新审视了一遍计划。 深夜驾驶一辆非法改装的隐形飞车到哈利家听起来似乎不太明智,但或许可行——他们可以让哈利藏在后座把他带走,只要不被当局抓到,就不会有问题,哈利就能自由了。而且如果这辆车真的能隐形,那风险似乎就更微乎其微了。倒是返回时被韦斯莱夫妇抓住的可能性更大,但赫敏并不打算指出这一点——反正她又不用承受他们的责备,而且到那时哈利也已经自由了。 赫敏坐直了身子,抬起头,做出了决定。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问道,眼神坚定。 韦斯莱双子脸上绽开相同的笑容,乔治悄悄地溜出房间,片刻后回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现在就可以,”他告诉他们,“我们走吧。” 75.74.从女贞路营救 ═════════ 内容警告:提及青少年性成熟问题。(译者注:有少量的乔治/赫敏) ═════════ 那是一辆老款的福特安格利亚,赫敏盯着它看了一会。 “等接到哈利,我们全都得挤在后座,除非有人愿意坐后备箱。”她评论道。 弗雷德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关系,她跟着其他人一起挤进了车里。弗雷德发动汽车,按下隐形推进器,又按了别的什么按钮,汽车升到了空中。 飞行过程颠簸不定,但车子还是尽职尽责地爬升到高空。赫敏指出了去往女贞路最直接的路线,弗雷德便朝那个方向开去,车子噼里啪啦响了几声,往下坠了一小段,然后才平稳下来。 赫敏没有锁车门,以防万一车子飞行失败好随时跳车——她自己滑翔或飞下去的存活几率都比被困在车里,眼睁睁看着它从空中坠落要高的多。 不过,这段旅程出乎意料地有趣。韦斯莱双子根本不在乎赫敏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而且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她这一点,这让罗恩很是不爽。 “在我们这里,只要能让马尔福家的人吃瘪,就都算好人。”乔治兴高采烈地告诉她,“大家都听说了你考得比他好。” 赫敏脸红了。她很高兴自己考了年级第一,但她并不是故意要让德拉科吃瘪。 “不可能所有斯莱特林都是坏人。”弗雷德说,“格兰芬多有一些好人,但也有一些十足的混蛋。斯莱特林里有一些未来的食死徒,但也有一些正常的孩子,这很合理。” 赫敏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茬,只好保持沉默。双胞胎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下学期的恶作剧计划——其中很多都是针对斯内普教授的。虽然想象到会说话的洗发水瓶追着她学院院长到处跑的画面很好笑,但赫敏觉得自己笑出来就有种背叛的感觉,于是她忍不住开了口。 “我真的不建议你们这么做。”她说,“所有老师里,斯内普教授是最有可能记仇报复回来的。他会让你们在霍格沃茨剩下的日子里过得生不如死。” 乔治朝她挑了挑眉:“你觉得会吗?他毕竟还是老师——你觉得他会去针对几个学生?” “不管他是不是老师,他终究是个斯莱特林。”赫敏指出,“你们还不如把目标对准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至少那位教授一年后就会走人,要报复也持续不了太久。” 双胞胎沉思片刻,然后咧嘴笑了。 “为什么不呢?”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然后开始低声讨论新的恶作剧点子。 剩下的路程很快就过去了,赫敏看到女贞路已在眼前。 “在那儿!”她压低声音,指着下方。“那就是他亲戚家。绕到后面去!” 罗恩摇下车窗,弗雷德小心翼翼地把车子挪到与哈利窗户齐平的位置。赫敏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 “哈利!哈利!” “罗恩!罗恩,你怎么——什么——?” 赫敏松了口气——哈利仍然平安无事。 “哈利,你没事吧?”乔治问道。 “赫敏说你没收到我的信,”罗恩说,“是真的吗?” “赫敏跟你们在一起?对——有一个家养小精灵把我的邮件都截走了。可是,这到底是什么——” “这些待会儿再聊。”赫敏打断道,“罗恩,拿着这个,卡进铁栏杆里。” 她递给他一个很小的抓钩,罗恩盯着看了一会儿,但还是把它递给了哈利,哈利从栏杆间接了过去。 “用魔杖轻轻敲一下,哈利,”她告诉他,“这是解除咒语,不是施咒——不会触发魔法部的警报。” 哈利照做了,当看到抓钩重新变大,牢牢地楔入栏杆时,他差点惊呼出声。 “给你。”她把绳子递给弗雷德和乔治,两人抓紧了绳子。“动手吧。” 弗雷德发动引擎,车子直直地向上冲去,随着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窗户上的铁栏杆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罗恩得意地大笑起来,赫敏看到哈利正站在窗边,仰头惊羡地望着他们。 “把它拉进来。”赫敏对罗恩说,罗恩恼火地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把栏杆拖进了后座。 “把后备箱打开,”赫敏指示弗雷德,“我们需要腾出地方放他的行李。” “后备箱?” “哦,真的是!” 赫敏爬到前座,几乎是坐在乔治的腿上,伸手拉下了后备箱的开启装置。后备箱门弹开了,她得意地看了弗雷德一眼。弗雷德一脸惊讶。 “我之前都不知道那里有这个,”他告诉她,“真巧妙!” 他把车倒到窗边,哈利把行李箱推了出来,塞进后备箱。行李放好后,哈利尽量轻手轻脚地关上后备箱,但合上时还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嗒”声,哈利顿时僵住了。 “我听到了弗农姨夫的声音!”他压低声音说。 “那我们就快点,”罗恩说,“弗雷德,调转车头!” 车子转过来,将后车门对准了哈利的窗户。哈利把海德薇的笼子递给罗恩,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窗台,坐在窗沿上,看起来有些犹豫。赫敏突然心里一紧,害怕哈利失手滑倒,从两层楼高的地方摔进下面的灌木丛。 “快点!”罗恩催促道,伸出手,哈利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跳进了车里。 他只跳进来一半,然后手忙脚乱地爬进车里,罗恩也使劲拽着他。等哈利安全进入车内后,罗恩胜利地欢呼起来,哈利也如释重负地笑了。 “我们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我们太吵了!”赫敏急切地说,“弗雷德,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赶快!” 弗雷德猛踩油门,再次启动隐形推进器,汽车腾空而起。哈利哈哈大笑,罗恩咧嘴笑着,双胞胎欢呼雀跃。看到哈利如释重负的表情,就连赫敏也露出了笑容。 “你们做到了!”哈利说,“赫敏,我今天听到你在屋里的声音时差点没晕过去。你是怎么让佩妮姨妈放你进来的?” “你去了哈利家?”罗恩瞪大了眼睛问道。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赫敏愤愤不平地瞪了罗恩一眼,说道,“我假扮成了雅芳的推销员,”她告诉哈利,“我穿着我妈妈的衣服,化了很浓的妆。我说你的玛姬姑妈向我推荐了佩妮姨妈,好让她相信我是真的。” “你怎么会知道玛姬姑妈?”哈利困惑地问。 “哦,哈利,说真的,”赫敏叹了口气说,“你以为你说话的时候没有人在听吗?之前海格和你谈论牙牙的时候,你提到了她和她的狗。” 哈利看起来很惊讶居然会有人还记得他几个月前提过的事情。罗恩狐疑地看着赫敏,赫敏翻了个白眼。 “难道你什么东西都能记住?”罗恩质问道,他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但也很接近了。 “难道你是天生什么都记不住?”赫敏回怼道,双胞胎笑了起来。 “哦,我们喜欢你,斯莱特林小姐。”弗雷德宣布道,他认出一个地标,转动方向盘,“你很有胆识。” “我们要留下你。”乔治低头看向她笑道。 “绝对不行。”罗恩气愤地反对,“她只是帮忙救出了哈利,仅此而已。” “才不是呢!”双胞胎异口同声地说。弗雷德回头朝罗恩咧嘴一笑,乔治则把赫敏拉得更近,双臂环住她的腰,冲罗恩坏笑道:“我抓到就是我的。” “我可不认为是你抓到了我,”赫敏反驳道,“是我自己来敲门的。” “好吧,但我们现在得到你了,”乔治理所当然地说,他的眼睛闪闪发光,“难道不是有九成的所有权吗?法律不是这么规定的吗?” 赫敏忍不住笑了。哈利看起来既困惑又高兴。 “赫敏去了你家?”他问罗恩,“发生了什么事?” “对,她来了,告诉我们那些可恶的亲戚对你做了什么。我们想出了一个大胆的营救计划——” 罗恩把他们之前的所有计划都详细地讲给哈利听,哈利听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赫敏也无声地露出一个微笑,看到朋友平安无事,她松了一口气。她微微动了动身子,然后乔治哼了一声,她停了下来。 她之前为了帮忙打开后备箱钻进了前排座位,然后他们救哈利的时候,她就一直别扭地坐在中央的储物箱上。刚刚乔治为了捉弄罗恩,把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她也顺着他让他这么做了。但这就意味着现在她正坐在他的腿上……而且他的手臂还搂着她的腰。 赫敏转过身,低头看向乔治,乔治正咧嘴笑着仰头看着她 “如果你放开我,我可以坐到后座中间去。”她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不行,”乔治轻快地说,“我抓到你了……”他把手臂搂得更紧了些,“……所以你现在是我的了。” “这不合规矩。”赫敏说着,瞪了他一眼。 “哦?”乔治睁大眼睛,一脸无辜,“你觉得我是个讲规矩的人吗?” 赫敏皱着眉头,开始试图挣脱乔治的双臂,她抓住一只手臂往外推,却发现乔治用另一只手臂搂得更紧了。她哼了一声,试图在控制一只手臂的同时掰开另一只,却发现根本做不到——他会松开其中一只手臂然后迅速重新搂住她。她扭动着身体,想从上方挣脱出来,但这也没用——反而被乔治用让她更难受的姿势搂得更紧了。赫敏挣扎的时候,弗雷德就一直在旁边哈哈大笑。最后她气呼呼地放弃了,重新滑回乔治的腿上,挪动了一下身子,试图找到平衡。 “你又在干什么?” “找个舒服的姿势,”她告诉他,“如果我注定要待在这里,那我至少要确保自己坐得舒服一点。” “你刚才就是在干这个吗?”乔治的声音低了下来,让坐在后座的罗恩和哈利听不到,他们正在讨论家养小精灵的事。“我还以为你是在对我做非常不合规矩的事呢。” “试图逃跑不合规矩?”赫敏难以置信地问。 “试图勾引我。” 赫敏猛地转过身,扭头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颜色似乎变深了,里面闪烁着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光芒。 “请问,我怎么——”赫敏刚开口。 “你已经在我腿上扭来扭去,用臀部蹭我的□□好几分钟了,”乔治语气温和地对她说,但他的眼神依然阴沉,瞳孔放大,“一般来说,当一位女士用臀部蹭你的□□,就意味着她准备做一些非常不合规矩的事情。” 赫敏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你——” 乔治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说我觉得你在勾引我,”他说,“这更像是一种警告——你再这样动下去,你很可能会感觉到一些你本没打算感觉到的‘东西’。” 赫敏的脸涨红了。 “你要是放开我,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她低声说。 乔治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坏笑,弗雷德哈哈大笑起来。 “我想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问题,”弗雷德冲她咧嘴一笑,“腿上坐着个漂亮姑娘?那可是个惬意的享受。他这么说是为了让你放心,斯莱特林小姐。我怀疑地牢里没什么人肆意厮混,因为传出去不太体面。” “我才十二岁。”赫敏惊恐地说。 “是吗?我们十四岁,”乔治耸了耸肩,“所以呢?” “所以……那还很小呢。”赫敏结结巴巴地说。 “够大了,”弗雷德说,“不过,听着,如果你坐在,比如说比尔的腿上,你感觉到他有反应,那情况就有点不一样了。但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喜欢一个漂亮女孩坐在他腿上,而这个女孩比他小不了多少,这能算什么呢?” “我觉得这很正常。”乔治表示同意。 赫敏看着他们,感到有些迷茫。 “比尔是谁?” “比尔是我们的大哥,”弗雷德告诉她,“他在古灵阁当专业解咒员。” “啊,”赫敏说,“我明白了。” 她沉默下来,双胞胎加入到罗恩和哈利的谈话——好像是有个家养小精灵用某种蛋糕袭击了哈利亲戚一家。赫敏放松地靠在乔治的怀里,任由他们的谈话声从耳边流过,过了一会儿,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思绪飘忽,几乎要睡着了。 赫敏心想,这倒也算合理,其实麻瓜世界的情况也差不多。她在麻瓜学校的同年级生里,肯定有些女生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有些男朋友年纪还比她们大一点。她听说过学校里高年级的男生和低年级的女生谈恋爱,这说得通:男生成熟得晚,在女生成熟之后才对她们感兴趣。仔细想想,14岁和12岁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算大,尤其是她离13岁也就差两个月了。 不过,她内省道,自己现在对那种事还没产生兴趣。安东尼和布雷斯跟她调情时她挺喜欢的,但她只是享受那种被关注的感觉,也欣赏他们的外表——但这不是那种认真的兴趣,至少现在还不是。她纳闷自己为什么比别的女生成熟得晚——潘西和达芙妮上学年年初时似乎就已经对男生感兴趣了。而赫敏一想到乔治可能以那种方式对她有兴趣,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至少他不是认真的。根据她对男性青春期的了解,任何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孩坐在他腿上都足以引起那种反应。 车子在屋外降落的声音把赫敏从沉思中惊醒。此时已经破晓,黎明的太阳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她和其他人一起爬下车,乔治眨了眨眼,帮忙把她放到地上。哈利把她的抓钩从车里拖了出来,它还卡在铁栏杆上。赫敏隐蔽地把抓钩缩小,然后塞进了包里。 “好了,现在我们悄悄上楼。”弗雷德说,“等妈妈来叫我们吃早饭,然后,罗恩,你就蹦蹦跳跳地跑下楼,喊:‘妈妈,快看谁半夜来了!’她看到哈利肯定会很高兴,谁也不会知道我们开了车。” 赫敏心里琢磨着自己该怎么办。躲在双胞胎房间里,等到有机会就偷偷溜走? “好。”罗恩说,“走吧,哈利,我睡在——顶层——” 罗恩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他的目光越过其他人,直直地盯着房子。他们猛地转过身来。 一个身材矮胖的女人——只可能是韦斯莱夫人——正怒气冲冲地大步穿过院子。 “啊。”弗雷德说。 “哦,天哪。”乔治说。 赫敏瑟缩了一下,然后院子里响起了叫骂声。 76.75.陋居 韦斯莱夫人的吼叫仿佛有几个小时那么久,但根据赫敏手表上显示的,实际上只有大约一刻钟。赫敏和哈利尴尬地站在一旁,面面相觑,韦斯莱夫人对着她的儿子们大声咆哮,滔滔不绝——床铺空了,没有留言,车也不见了,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问题——每当她哪个儿子试图为自己辩解时,就像火上浇油一样让韦斯莱夫人更加激动,骂的更凶,试图开口的儿子只能吓得缩回去。 等一切结束时,韦斯莱夫人已经喊得嗓子都哑了。她转向哈利和赫敏,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很高兴见到你,亲爱的哈利,”她说。“进来吃点早餐吧。” 哈利看起来如释重负,飞快地跟着罗恩溜进屋里。韦斯莱夫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赫敏,赫敏也看着她。 “你一定是赫敏吧?”她最后说道。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赫敏不喜欢的意味,赫敏挺直了身子,抱起双臂。 “是的。”她抬起下巴说。 韦斯莱夫人又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然后长叹一声。 “你也进来吧,”她说,“早餐够大家一起吃。” 韦斯莱夫人转身走回了屋里。赫敏瞥了一眼双胞胎,他们鼓励地点了点头。没有更好的选择,赫敏跟着韦斯莱夫人进了屋。 这房子和赫敏想象中的纯血统巫师家庭完全不一样。对面墙上的挂钟只有一根针,没有数字,钟面上写着“煮茶”、“喂鸡”、“你要迟到了”之类的话。屋子里四处散落着各种各样的魔法书,但都是些像《给你的奶酪施上魔法》之类的。房子的天花板似乎有点低,而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门口还有一把扫帚在自己扫地。 它古朴又妙趣横生,与赫敏想象中的魔法家庭截然不同。她原本以为会看到宏伟的庄园,但仔细想想,陋居的内部和外部风格一致——奇特、古怪,充满魔法气息,也别有一番温馨的居家魅力。她原来的想象被斯莱特林同学们的描述影响过多了——他们总爱吹嘘自己拥有多么气派的庄园。 “韦斯莱夫人,您的家真漂亮。” 韦斯莱夫人从煎锅前转过身,挑了挑眉毛,脸色紧绷起来。 “别跟我来这套!”她生气地说。 “没有!我是认真的!”赫敏连忙说道,举起双手安抚她,“真的。我以前从没见过魔法家庭,这里太漂亮了。一切都那么温暖、欢乐。仿佛你们家的爱充满了整个屋子。” “哦。”韦斯莱夫人的表情柔和下来,脸颊泛起红晕,“那,谢谢你。” 她端来了一桌丰盛的早餐,有鸡蛋、香肠和培根,大家开始享用起来。谈话的焦点集中在哈利与家养小精灵的奇遇上,赫敏觉得这很奇怪。首先那只家养小精灵的名字听起来就很古怪——难道所有的小精灵都叫多比这样的名字吗?哈利故事中家养小精灵自我惩罚的部分让她感到不安。她在霍格沃茨见过的家养小精灵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难道私人雇佣的家养小精灵会遭受虐待吗? 话题从哈利身上转开了,哈利看起来松了一口气,很感激终于可以停止说话专心吃饭了。话题转而落到了赫敏身上。 “赫敏,我原以为你是斯莱特林呢,亲爱的,”韦斯莱夫人说,“你怎么会从来没见过魔法家庭呢?” 她提问得随意,听起来却像是在挑衅一样。赫敏咽下了嘴里的鸡蛋。 “我确实是斯莱特林学院的,”她告诉她,“我的父母是麻瓜。” 韦斯莱夫人面露困惑,但仍然保持着礼貌。 “您可能以为所有斯莱特林学生的父母都是巫师,”赫敏耐心地解释,“虽然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是纯血统,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韦斯莱夫人扬起了眉毛。 “嗯,那你肯定过得很不容易吧,”她说,但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她的话语那样充满同情,“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进了斯莱特林……” “我过得挺好的,”赫敏一边用叉子戳着鸡蛋一边说,“斯莱特林是有野心的人待的学院,它最适合我。” “话虽如此,”韦斯莱夫人脸上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微笑,“斯莱特林以注重血统纯正而臭名昭著。我无法想象像你这样……出身的人,在那里能被很好地接纳。”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韦斯莱夫人,”赫敏厉声尖刻说道,“去年我就因为我的血统被自己的同院同学抓起来折磨。我非常清楚血统纯正在斯莱特林有多么重要。” 韦斯莱夫人愣住了。 哈利、罗恩、弗雷德和乔治也是如此。 一桌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她,赫敏不禁瑟缩了一下。 “……请您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赫敏低声说道,“斯莱特林的内部争斗严格限制在学院内部,如果别人知道我告诉了外人……” “如果他们仅仅因为你不是纯血统就欺负你……”弗雷德说,面色苍白。 “……那可能会非常糟糕。”乔治说,脸色十分难看。 赫敏点了点头,想起那个夜晚的情景,她无助地倒在地板上,切割咒划过她的皮肤,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非常糟糕。”她同意道。 一阵沉重的沉默。韦斯莱夫人忙碌地走来走去,最后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当然!”她开口说道,“我们韦斯莱当然知道怎样保守秘密,对吧,孩子们?” 她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的儿子们,三个人都畏缩了身子。 “对,”罗恩赶紧说道,“我们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连没有灵魂的东西我们都不会告诉。”弗雷德补充道。 “对任何人或任何东西都不提及一个字,”乔治点点头说,“就连餐盘也不告诉。” “还有墙壁——” “还有椅子——” “还有床——” 韦斯莱夫人狠狠瞪了双胞胎一眼,他们立刻停了下来,装作一副一直在安静吃早餐的样子,直到弗雷德和罗恩开始聊起了魁地奇。很明显,他们是想转移话题,但屋子里的气氛确实因此缓和了不少。 赫敏放松下来,继续吃她的早餐,却发现哈利把椅子挪到了她旁边紧紧挨着,正怒视着她。 “你被折磨过?”他气愤地压低声音说,“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他绿色的眼睛里透着一丝被背叛的神色,赫敏咬了咬嘴唇。 “告诉你也无济于事,”她轻声告诉他,“那只会让你生气,我担心你会冲动地去做出什么傻事,给自己惹麻烦。” 哈利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侧过身看着她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想做什么?我可能会抱怨别人受到的惩罚不够重,但我不会去公开反对。” 赫敏畏缩了一下,哈利的绿眼睛仿佛燃起了火焰,像是毒药的颜色,带有致命的放射性。 “他们没有受到惩罚,是吗?”哈利用气声说道。 这不是一个问题。 “是的,”赫敏承认道,“他们没有。” 哈利沉默了很久。赫敏也一动不动地坐着。 “我们还没谈完这件事,赫敏。”他最后对她说,“但不是在这里。不是现在。” 赫敏长舒一口气,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她将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重新看向餐桌。 “我们一两周后再去,”韦斯莱夫人说,“金妮也很期待拥有自己的魔杖。” “为什么现在不能去?”罗恩抱怨道,“我想看看新款的光轮系列,而且早点去避开开学高峰期肯定更好吧?” “我们还要买书,罗纳德,”韦斯莱夫人不耐烦地说,“学校的通知信还没发呢。你连书单都没有,我们怎么买东西?” 罗恩眨了眨眼。“哦 。” “哦。”弗雷德模仿他,傻乎乎地眨了眨眼睛。 “哦。”乔治掐着嗓子用假声说道,眨眼时还做了个斗鸡眼,赫敏差点笑出声来。罗恩瞪着他的哥哥们,他们随即从桌边站了起来。 “哎呀,我好累,”弗雷德打了个哈欠,“我想我该去睡觉了——” “不行!”韦斯莱夫人无情地打断道,“熬了个通宵那是你自找的。现在你得去帮我把花园里的地精都清理掉;它们又开始泛滥成灾了——” “哦,妈妈——” “还有你们两个。”她瞪了罗恩和乔治一眼。 “你们两个可以上去睡觉。”她又对哈利和赫敏说,“赫敏,金妮的房间在三楼,有牌子。哈利——” “我去帮罗恩一起干吧,”哈利赶紧说道,“我还没见过怎么清理地精呢。” “韦斯莱夫人,我该回家了。”赫敏站起身来说道,“我和父母说过今天上午回去,而且开学前我还有一大堆作业要完成。” 哈利突然被呛到了,赫敏担忧地瞥了他一眼,看了一会才发现他是在努力憋笑。赫敏意识到自己撒的谎太过明显,不禁脸红了,但韦斯莱夫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啊。”她点点头说,“嗯,我让一个男孩送你到街上吧。我猜你是坐骑士巴士来的?” 一阵窸窣声后,大家经过一局快速的“扫帚、游走球、金色飞贼”游戏,决定由弗雷德送赫敏到街上,其他人则绕到房子后面开始清除地精。弗雷德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而罗恩则一脸闷闷不乐。赫敏怀疑他其实是不想清除花园里的地精,倒不是真的多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赫敏抓起包甩到肩上,被重量压得微微吸了口气。她和大家道别后,和弗雷德一起出发了。 赫敏注意到,陋居离公路相当远。她想,如果巫师们平时不开车,这么远的路程其实倒也无所谓。幻影移形和飞路网让这些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你是个优秀的策划者。”弗雷德漫不经心地说道,打断了赫敏的思绪,“营救哈利的计划执行得很好。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赫敏抬头看着他。 “……我什么计划都没做,”她说,“那是你们的主意。提议的用魔法车,还有用绳子。” “是你事先去踩点的。也是你提议要秘密行动,”弗雷德指出,“而且你碰巧还随身带了个抓钩。一个抓钩。” 赫敏对此一时语塞。毕竟,她带上了她的全套地下城探险装备,因为不知道会需要用到什么。 “……然后呢?”她最终问道,目光落在韦斯莱家通往公路之间长出的杂草上。 “能够制定这种计划是大多数人都不具备的天赋。”弗雷德告诉她,把手放在她肩上。她抬头看着他,他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眼睛闪闪发光。 “要成为一个出色的恶作剧高手,就需要这种策划上的巧思。”他说。 赫敏笑了。 “我可是斯莱特林,你忘了吗,弗雷德?”她一边说着,一边打掉他的手,“我记得你们几乎只捉弄斯莱特林的学生。我可不想跟你们开启恶作剧之战。” 弗雷德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那或许我和乔治应该另寻目标了。” 赫敏伸出魔杖,只听“砰”的一声,骑士巴士出现了。她把包往肩上挪了挪,猛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弗雷德扶着她上了车。 “好好想想,格兰杰!”他在她身后挥了挥手,咧嘴笑道,“我们可以一起成就一番伟业!” 赫敏翻了个白眼,转向售票员,售票员疑惑地看着她。 “我好像见过你?”他说。 赫敏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她告诉他自己要去的地址,然后停顿了一下。 “不急,”她递过银西可说,“其实,我可以最后一个到。请给我安排卧铺,谢谢。” 77.76.魔力恢复速率 在骑士巴士上大约一个小时的睡眠效果显著。休息之后,赫敏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脾气和情绪了:她知道自己刚刚在韦斯莱家时因为烦躁举止失当,为此她感到有些尴尬。她并不为自己和韦斯莱夫人顶嘴、在愤怒中不小心泄露秘密而感到骄傲——如此粗心大意实在有失斯莱特林的身份。 而且经过这次小憩,赫敏能在父母面前装出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样子。父母很想知道她昨晚在外的经历。赫敏看得出他们在旁敲侧击,所以说话时格外注意。 “哈利的表哥很可怕,”她告诉他们,“他以前总是打哈利。哈利被迫做所有的家务,而他的表哥却被宠得无法无天。我甚至担心哈利连饭都吃不饱。” 她的父母听了很震惊。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适合孩子待的地方,”她母亲担忧地说,“赫敏……哈利是在被虐待吗?” 赫敏咬着嘴唇想了想。 “现在不在了,”她如实说道,“但我想以前可能是的?至少在一定程度上?” 她的父母对这个答案感到非常震惊。 “问题是他们是哈利仅存的亲人了,”赫敏赶紧解释道,“而且哈利在魔法界很有名。他可能必须待在那里才能得到保护——如果把他送到那里的人有点脑子的话,他们应该是在房子周围设下了血缘魔法来保护他。” “就像我们做的那一个?”父亲问。 赫敏点点头:“对。等哈利长大些,这或许就不那么重要了,因为他会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在此之前……”她欲言又止,“这对谁都没好处。” 赫敏母亲的眼睛闪着质疑的光芒。 “我真不忍听到有孩子遭受虐待,”她说,“我们真的不能联系儿童保护机构吗?” 赫敏愣了一下,想象会发生什么,然后猛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他们带走哈利和他的亲戚,魔法部肯定会知道。”赫敏肯定地说,“我毫不怀疑魔法部会闯进去做一些愚蠢的事情来营救哈利——可能会危及警察或儿童保护机构人员的生命。我也不认为他们会努力让哈利被收养——在巫师眼里,他太特别了——所以他们可能仍然会对他做出可怕的事情,比如把他扔进魔法孤儿院,或者让他成为国家监护对象。” “你确定那会比他现在的处境更糟吗?”父亲温和地问道,“赫敏,哈利听起来需要帮助。” 赫敏抬起下巴,带着不服输的神情。 “我帮了他了,”她说,“从今天起,哈利已经逃出来了,他会在罗恩家度过剩下的假期。我昨晚帮忙协调了计划,确保韦斯莱一家知道去哪里接他。” 她的父母看起来很惊讶。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但赫敏能看出来,他们本能地想要管教她的冲动正与他们的自豪感在激烈地斗争。 “逃出来了?”母亲重复道。 “你帮他逃出来了?”父亲也重复道。 “是的。这样哈利在一个魔法家庭里仍然能得到保护,”赫敏补充道,“而且他在亲戚家已经待了足够长的时间,血缘魔法能提供的保护应该已经起效了。” 母亲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赫敏,如果朋友家里出了问题,正确的做法不是帮你的朋友离家出走……” “其它办法都太费时间了,”赫敏固执地说,“我不能去找麻瓜警察,因为要是魔法部知道了,肯定会闹很大。我也不能去魔法部——一开始我想这样,但调查之后发现,要把他弄出来可能要花好几个星期,得办各种手续和走繁琐的程序。而且,正如你所说,最重要的是帮助他。所以我这么做了——他待在韦斯莱家会很安全,至少接下来的整个暑假他们都会给他饭吃,照顾好他。” 母亲叹了口气,而父亲则一脸欣慰。 “好吧,我很高兴你救出了你的朋友。”他对赫敏说,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总比听说你出去寻欢作乐好多了。” 赫敏的脸一下红了:“爸爸!” 她的父母都被她脸上的表情逗笑了,这一次,母亲给了她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只是希望他的亲戚们不要为他担心,”她沉思道,“不过,听起来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发生了什么事。” 赫敏耸了耸肩:“我可以给他们写封信,让他们知情。” 赫敏利用星期六的一部分时间给德思礼一家写了一封信,解释说哈利已经去了韦斯莱家,会在那住到暑假结束,并感谢他们在暑假前半段对哈利的理解和照顾。她全文用第三人称写,没有署名,并通过皇家邮政寄了出去。就让德思礼一家去猜是谁把哈利带走了吧,她懒得告诉他们。 下午剩下的时间,赫敏在后院练习飞行。如果汽车都能飞,她为什么不能?赫敏觉得自己现在的魔力已经足够了。她不太清楚自己的魔力增长有多快,也不清楚是否真的呈幂 增长,但她知道自己的魔力比斯内普第一次给她做仪式时强大了很多。 不过话说回来,真正的问题似乎并不在于魔力不足。赫敏已经能够轻松地飞上天空——真正的问题在于控制。她的魔力总是想四处乱窜,就好像每当她调用力量时,体内的风元素就渴望挣脱束缚,在天空中自由舞蹈。赫敏心想,这倒也说得通,如果她是风元素,她肯定也不想被束缚在躯体里受人控制。她想要的是自由自在,想要自由飞翔…… 父亲在晚饭前发现赫敏睡在一棵树下,她醒来时还昏昏沉沉的。赫敏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又一次耗尽了魔力,再加上她之前只在骑士巴士上小睡了大约一个小时……她想,自己会打瞌睡也是合情合理的。 和父母一起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餐,赫敏在沙发上看了会书,然后早早地就上楼去睡觉了。她机械地洗脸,刷牙,编辫子,疲惫让她的大脑放空,思绪舒服地飘散开来。 然而,当她躺下时,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拿魔杖,想用漂浮咒悬浮一些东西来消耗掉自己的魔力,然后停住了。她之前已经耗尽了所有魔力直到再也飞不起来。既然已经没什么剩的了,她还有必要消耗吗? 赫敏叹了口气,随意地挥了挥魔杖,甚至咒语都忘了念,试着悬浮她那装满书的箱子。 令她惊讶的是,她感觉到了魔法的生效,她的箱子漂浮在空中,稳稳当当,一点也不摇晃。 赫敏稍微清醒了一些,她集中精神,一边继续施咒,一边追踪着体内魔力的流动。当她找到自己的魔力储备时,她惊讶地发现它几乎满了。 几乎满了! 她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耗尽啊! 理智上,赫敏知道自己的魔力总会以某种方式恢复。她原本以为那是在比如睡觉的时候缓慢进行的。但恢复得这么快……这正常吗?是因为她一直在锻炼、突破自己的极限吗? 赫敏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正常。她记得上次寒假后打雪仗时她施放大量的魔法后有多么累,以及之后魔力的恢复也没有这么快。 但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正常”的魔力恢复速率是多少? 赫敏一边用魔法悬浮着箱子,一边想着这个问题,感受着自己的魔力正逐渐从体内流走。等她轻轻地让箱子落回地面时,已经昏昏欲睡,没一会儿便彻底睡着了,手里仍握着魔杖,梦里充满了各种魔法理论和可能性。 78.77.纯血统名录 迈克尔是卢林和塞尔温出版社的员工之一,也是赫敏最喜欢的同事。他很年轻,几年前刚从霍格沃茨毕业,气质腼腆,为人友善。他身材高挑瘦削,留着沙棕色的刺猬头,发梢漂染过,咧嘴笑起来时露出一口歪歪的牙齿,让赫敏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被游走球砸到过脸。 他是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并且对此毫不掩饰,他对魔法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他之所以选择在出版社工作,就是为了能近乎无限地接触魔法书籍,从而尽可能多地学习。当有一天看到他穿了一件旧的拉文克劳魁地奇球衣来上班时,赫敏感到一点也不意外——他简直就是最拉文克劳的拉文克劳。 迈克尔很欣赏赫敏对学习的热情,并且像对待成年人一样对待她。赫敏喜欢听他讲东西,也乐于学习他教给她的一切。迈克尔博学多识,尤其精通一些冷门玄奥的魔法理论,每当赫敏手头没有工作要做的时候,她就特别爱听他讲这些。 一天,他们聊到最近一次巫师战争,迈克尔问起她的血统,赫敏犹豫了一下。迈克尔注意到了,歪了歪头,赫敏咬了咬嘴唇。 “来这儿说。”赫敏拉着他走进书库深处。 迈克尔好奇地跟着她走,赫敏示意他蹲下来与自己平视。 “我的血统……有点复杂,”她告诉他,“你先答应我你不会告诉别人。” 迈克尔显然十分好奇,不愿就此罢休,于是他顺从地抽出魔杖,与赫敏立了一个魔法誓约。 “有人告诉我,我是‘新血’,”赫敏认真地说,“但如果没有这个说法,我就和你一样,是麻瓜出身的巫师。” 迈克尔眨了眨眼:“‘新血’?” 赫敏向他讲述了她在丽痕书店遇见卢娜的事,以及卢娜说的预言,还有分院帽是如何称她为“新血”的。迈克尔一边听着,一边好奇地看着她,赫敏说她正在尽力让“新血”这个概念流行开来。讲完后,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如果一位先知说你是新血统,那你就是新血统,”他语气平稳地对她说,“不管你有什么疑虑。巫师界把经过验证的先知的话奉为圭臬,即便在你之前并没有新血统这种说法,那现在也有了——而你是第一个。” “是啊,可要是人们不信,那一切也毫无意义。”赫敏说着,忍住想踢书架的冲动,“我在斯莱特林。我已经告诉了所有人我是新血,同年级的同学大多都信了,但学院里的其他人不信。我因为是麻瓜出身,没少被针对,真的很多。” 迈克尔同情地看着她。 “我很抱歉,真希望我能帮上忙。”他诚恳地说,“我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也因为是麻瓜出身而被人瞧不起,而我还只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血统歧视真是太可恶、太不公了。” 赫敏咬了咬嘴唇。 “你是认真的吗?” 迈克尔一愣:“什么?” “你是认真的吗?”她问,“你是真的希望能帮上忙吗?” 他困惑地看着她:“当然。”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哪怕是违反规定?” 迈克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 “你有个想法,”他说。“你已经想出一个主意了。” “这个想法我已经琢磨好几个星期了,”赫敏坦白道,“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去实施。我本来想,我得等上几年,先从学徒做起,一步步晋升到文员或装订工,才能有机会去做这件事……” 迈克尔轻笑了一声:“维塔克绝不会让你转部门的。你编辑做得太出色了。你知道吗,他已经开始舍不得放你回去上学了。” 赫敏脸红了,迈克尔笑了起来。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他友好地问道,“我已经好久没干点儿像样的恶作剧了。” 赫敏再次确认四周没有人靠近和注意他们后,领着他穿过书库,拐过一排排书架。 “这边是母本,赫敏,”迈克尔说,“你这是要——?” “我知道。”赫敏压低声音说,示意他安静,“跟我来。” 他们一直往书架深处走去,越过20世纪70年代、60年代、50年代、40年代的书籍,最后停在了20世纪30年代的区域——那里摆放着那十年间出版的所有书籍。 “我们要找的书要么是‘匿名’作家写的,要么是坎坦克鲁斯·诺特写的。”赫敏悄声说道。 迈克尔眼睛一亮,他明白了:“《纯血统名录》。” 他们分头在书架上搜寻着。 《纯血统名录》是一本匿名出版于20世纪30年代的小册子。它痛斥巫师与麻瓜通婚,敦促巫师只与巫师通婚,并大力宣扬纯血至上的理念。其中最著名的,是里面收录了一份“神圣二十八族”名单——这份名单列出了英国境内28个血统完全纯正、家谱无可挑剔的家族。不管书中宣扬的理念如何,这份名单在英国魔法界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认同这一理念并名列其中的纯血统家族突然间变得高人一等,地位提升,而那些不认同这一理念的家族则强烈反对该书的出版,并被那些死忠信徒斥为“血统叛徒”。 赫敏在来霍格沃茨之前就记住了那份家族名单,她是在一本礼仪指南里看到的。她认出了名单上的许多姓氏:特蕾西·戴维斯是她宿舍里唯一一个不在“神圣二十八族”中的女生,男生中德拉科和西奥都在名单上。她认识的其他人也有在名单上的:马库斯·弗林特、纳威、罗恩都在。除此之外,学校里还有一些人都是这个名单的成员。 “找到了!”迈克尔低声喊道,赫敏赶紧跑过去,从他手中接过书,快速翻阅起来,目光飞快地扫过一行行字。 这本书跟她预料的差不多——充满了尖刻的言辞和仇恨,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对麻瓜的蔑视,宣扬纯血统的优越感,但文笔本身却实在不怎么样。好在篇幅不长。 “你知道修改母本的咒语吗?”赫敏一边浏览目录一边问迈克尔。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会吗?” “会。”他承认道,“我不应该会的,但我确实会。”他挨着她坐到地板上,“你知道你想改什么吗?” 赫敏快速翻动书页。这本书并不算厚,她终于在中间某处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关于“纯血统”的定义,它藏在气势宏大的引言之后、正文名单之前。 “这儿,”她低声道,“怎么改?” “是通过口述。”迈克尔告诉她,“你必须在开口前确定好自己要说什么。咒语会自动调整排版间距。” “什么都能容下吗?” “得看有没有空行。”迈克尔提醒道。 赫敏翻过一页,发现这一章末尾有大约四分之三页的空白,也就是说这是她能添加文字的全部空间了。她又翻回了她想改的那一页。 “好了,”她咬了咬嘴唇说,“我准备好了。” 迈克尔小心翼翼、冷静慎重地挥动魔杖,对着书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 “utatioscriptum(书文改写)”他轻声念道,然后用魔杖轻点了一下书页。 书页猛地一震,文字开始变成蓝色,从他的魔杖尖端向外扩散。赫敏惊讶地看向迈克尔,迈克尔眼睛发亮地朝她点了点头。赫敏深吸一口气,俯身靠近迈克尔的魔杖,开始说话。 赫敏早就反复思考过,如果真的有机会改写这本书,她要写些什么——她一遍又一遍地推敲着,往往是睡前躺在床上琢磨。自从她在出版社工作得知可以改书之后,这便成了她定下的目标之一。赫敏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慎重,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的斟酌。 说完后,她向后退了一步,朝迈克尔点了点头。迈克尔将魔杖从书页上移开,低声念了一句“Scriptumsigno(定章封固)”,并用魔杖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文字再次封印,蓝色褪回黑色。两人一同确认一切完好,书页已经完全封印好后,才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赫敏凑过来低头看新出现的黑色文字: 【在纯血统中最受尊崇、最为稀有的是“新血”,他们是新的伟大家族的缔造者。新血代表着魔法从原本毫无魔法的血脉中自发涌现,他们的力量源于魔法本身的赠予。新血统者因与魔法本身紧密联系而拥有超凡的力量,同时,他们注定会繁衍出众多强大的子嗣,从而确保他们新的伟大家族的兴盛。】 【新血的特征是精通无声咒和无杖魔法,以及其所掌控的强大力量。一旦新血统的男女巫师成年,便可正式申明自己是神圣的新血。届时,将召集神圣二十八族举行会议,新血需展示其魔法力量的纯粹。现有家族中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一致同意此人确系真正的新血统,被魔法本身赋予天赋,而非哑炮后代伪装。】 【一旦达到法定人数,就须将新血的家族名称加入名录,将其视为新生的神圣家族,并将名录更新为《神圣二十九族》(或《神圣三十族》、《神圣三十一族》,以此类推)。】 赫敏从书页上移 开目光,抬起头,呼吸急促。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刚才真的就那么做了,”迈克尔说道,声音透着几分震惊,“我的天哪。” “你不敢相信?”赫敏咬着嘴唇问,“哦,我们可要倒大霉了。” 迈克尔看上去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我们不会被发现的。”他不屑地说,“永远不会。人们手里的所有副本都会自动更新。没人会知道它曾经不一样过。我们什么都没干——我们现在只是在查阅一本非常古老的书的副本。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赫敏咬了咬嘴唇:“那你为什么说不敢相信我们真的做了那件事?” 迈克尔站起身,把书放回书架,然后领着她离开那排书架,走到更安全的参考书区域。赫敏快步跟在他身边。 “因为那是我能想到的给‘新血’这个说法增强可信度的最好办法。”迈克尔对她说,“我都数不清有多少次听到人们引用那本愚蠢的破书来讨论他们的血统了。那些纯血统的人,那些纯血主义者,他们把那本书奉为圭臬。而你刚才却……直接就把它改了。你篡改了他们的‘圣经’。”迈克尔摇了摇头,“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做到,”赫敏承认,“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我一直梦想着能做到这一点,但是要等我学会了修改母本的咒语,并且拥有了足够的力量独自动手后……我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同伙帮我……” 话一出口,赫敏突然僵住了。 她有了一个同伙。 据她所知,同伙是危险的不确定因素,如果不处理好,日后可能会反过来把你困住,同伙可能会成为非常致命的把柄。赫敏体内的斯莱特林部分在冲她尖叫:你为什么没在和别人一起做这件事前先学会抹除记忆的咒语? 赫敏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着迈克尔的眼睛。 “要让这件事成功,就永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对他说,“你帮了我。你想要什么来换取你的沉默?” 迈克尔挑了挑眉。 “难怪你是斯莱特林,”他慢慢笑道,“你不喜欢不付出就得到东西。不过大多数斯莱特林不会这么直接地问‘你想要什么?’” 赫敏强压下扭捏的感觉:“所以呢?” 迈克尔耸了耸肩。 “我真想不出我想要什么,”他说,冲她咧嘴一笑,歪歪扭扭的牙齿在昏暗光线里透出几分调侃,“真的想不出。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能给我带来什么我自己弄不到的东西呢?” 赫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陷入沉思。 “我或许有个主意……” …… 几天后,迈克尔突然冲到赫敏面前,当着众人的面紧紧地抱住了她,把赫敏吓了一跳。他一把把她举了起来,高兴地转圈,发出爽朗的笑声,引得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 “啊!迈克尔,你干什么——?” “你爸妈说他们能治好!”迈克尔兴奋地喊道,他的喜悦极具感染力,“需要做几次手术,可能还要戴牙套——最重要的是他们说肯定能治好!我压根没想过还能找麻瓜牙医,庞弗雷女士之前只说太危险了——她说用魔法矫正可能会让我的牙齿掉光!” “太好了,迈克尔!”赫敏叫道,“快放我下来!” 迈克尔照做了,哈哈大笑着看赫敏有点晕头转向地踉跄了一下。 “你不知道这对我的意义有多重大,”他咧嘴笑道,“赫敏,我已经好几年没怎么出门,也没怎么约会了。哦,当然,我可以打扮得精致得体,做好发型,但只要我一张嘴,一切就全完了。但是这次……这次能治好!我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 他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声音小了很多,近乎是自言自语,仿佛还不太敢相信。赫敏仰头看着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为他的喜悦感到兴奋和开心。 “那我们现在扯平了吧?”她问道,“这对你来说够了吗?” 迈克尔盯着她的眼睛。 “赫敏,我只是帮你施了几个咒语,前后不过五分钟,那算不了什么。”他真诚地笑着对她说,“可这个……这个能让我重拾自信,让我重新过上正常生活。你给予我的远比我付出的多得多。”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以后不管你需要什么——不管是什么,”他认真地对她说,“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79.78.复制咒 周一早上,赫敏来到实习单位,发现一片混乱。人们四处奔走,就连文字编辑和事实核查员也被卷了进来,所有人都听命于平时鲜少露面的装订室员工。虽然叫喊声此起彼伏,但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中,似乎仍然潜藏着某种内在的秩序。出于好奇,赫敏找到了她的上司。 “维塔克先生?” 卡德摩斯低头看着她:“哦,早上好,赫敏。” “早上好,先生。”她问候道,“先生……这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出什么事了?”他笑了,“学生的书单出来了!我们得做好准备!” “书单?”赫敏重复了一遍,“哦,您是说霍格沃茨的吗?” “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伊法魔尼——我们出版很多最常用的教材,而且这些学校都在同一周公布书单。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他用魔杖指了指周围的混乱局面。 “现在,大家都在找所需教材的母本。等所有母本都找到之后,局面就不会这么乱了。接下来的这一整周,复印员们会非常忙碌,他们需要复印尽可能多的书籍以满足待订订单。” “待订订单?”赫敏问,“书店还没下单呢,你们怎么知道要印多少本?” “学校会通知我们有多少学生需要某本书。”卡德摩斯说,“我们就按这个数量多做5%到10%。通常来说,这个数字相当准确。” 赫敏望着眼前的混乱景象,一些年轻的员工们看上去惊险地从一架梯子跳跃到另一架梯子,把书扔给事实核查员,事实核查员们则在书库和复印室之间来回奔跑。 “嗯,”赫敏说,“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卡德摩斯低头看着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如你先给所有复印员送点咖啡和茶吧?”他建议道,“他们很需要这些。” 赫敏不太喜欢在实习时当端茶倒水的跑腿角色,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当她用漂浮咒带着两大托盘咖啡和茶走进复印室时,复印员们几乎没等她把托盘完全放下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抢他们的咖啡因。那场面就像一群野兽围着动物尸体争抢一样,赫敏觉得他们为了糖和牛奶互相争来抢去的样子很有趣。 赫敏环顾房间。书籍散落得到处都是,大桌子上铺满了母本,地板上堆着高高的复制出来的书。一面墙上钉着几张大表格,每张上面都标着一所学校的名字。表格上列出了书名、作者、出版年份、适用年级、所需册数以及已印制册数。赫敏找到霍格沃茨的那张,走近了细看。 “……洛哈特的书?”她惊呼道,“全部?” 听到赫敏的惊呼,其中一个复印员从杯子里抬起头,冲她做了个苦脸。 “我们也不明白,”她对她说,“想不出来哪里要用到这些书。” “我敢打赌,是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把这作为她签合同的条件,”另一位复印员走过来加入谈话,“如果她不能把洛哈特的所有书都列为课堂教材,那么她就不接受这份工作。” “你凭什么认定是女教授?”第一个复印员没好气地问道。 “哦,拜托,”第二个复印员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指着那张清单,嗤笑道,“肯定是哪个追星女粉丝干的。正常人怎么会把这些当成正经教材呢?” 他们开始争吵起来,赫敏摸了摸鼻子,走到其中一张桌子旁,看着堆在上面的书。一些复印员已经施法移除了母本的版权保护咒,准备复制。其中一个人低头看了赫敏一眼。 “你快回霍格沃茨上学了吧?”她问。赫敏点点头,那个人笑了笑,她走到一个长得像鹰的男人身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又回到赫敏面前。 “我叫西尔维娅,”她告诉她,“你今天可以在这间房间里实习,试着帮我们复印这些书。” 赫敏吃了一惊:“我可以吗?” 西尔维娅微微一笑,耸了耸肩:“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你在这里本来就应该学到些东西,对吧?” 赫敏没有纠正她,西尔维娅把她拉到角落里,给她演示了复制咒。 “这个咒语不算很难,但需要精神专注,也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支持。”她解释道,“你今天先试试能不能复制一两本你要用的课本。如果成功了,你就可以自己带走,到时候能少买几本。” “我能留着它们?”赫敏问。 “当然。”西尔维娅笑着说,“今天你复制出来的书都归你。不过,小心别把自己累垮了!也别对自己太苛刻——复制咒可不是个容易掌握的咒语。” 说完西尔维娅就离开了,赫敏紧紧攥着一本《标准咒语(二年级)》——一本她一年前就买过的书。她抿唇低头看着书。就算很难,她也应该试试。 复制咒的挥杖动作比较复杂,赫敏练习了几次,才将魔杖对准那本书。 “复制成双!” 一股强烈的魔力从她体内涌出,突然间,另一本书就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出现在旁边。 赫敏高兴地叫了一声,完全没有想起来控制音量。但她根本不在乎。她刚刚复制了一本书——! 兴奋了一分钟后,赫敏打量着那本书,皱起了眉头。西尔维娅说过这咒语很难。而她居然第一次试就成功了。 好奇心起,赫敏举起魔杖,闭上眼睛,感知沿着魔杖一路往自己体内深处探去。当她找到体内那个“魔力池”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魔力消失了!三分之一! 赫敏敢肯定,从来没有哪个咒语消耗过她这么多魔力。一年级刚入学时变形铅管那次也许有,但那时她还很弱,没怎么练习。她现在强多了——即便如此,也还是消耗了三分之一! 赫敏对那些复印员们油然而生了一种新的敬意。如果他们能整天施放这个咒语…… 她打了个寒颤。那得有多么强的魔力。 好吧。至少她给哈利弄了一本书。她怀疑他没有提前买过。 赫敏在心里耸了耸肩,再次把魔杖对准那本书。 “复制成双!” 又是一股强烈的魔力涌出,又一本书凭空出现。第二次的兴奋感只比第一次略弱一点点,赫敏依然为自己的成功感到无比喜悦。她好奇这次是否也消耗了同样多的魔力,于是再次内视,却发现她的魔力只剩一半了。 ……一半? 一半? 赫敏很久没上过数学课了,但她相当确定,三分之一加三分之一等于三分之二,而不是二分之一。她的力量应该损失三分之二,而不是一半。 赫敏停顿了一下。 “复制成双!” 现在有三个复制本了,不算母本。赫敏迅速再次内视,发现自己还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魔力。 赫敏真想拿头撞墙。这完全说不通! 好吧。至少现在她给哈利、罗恩和纳威都准备了书。她不敢给她的斯莱特林朋友们也复印,他们会生气的,而她的拉文克劳朋友们应该早就和她一样提前买过这本书了。 如果她只剩下能施一两个咒语的魔力,她一定要用在刀刃上。赫敏走到放母本的桌子旁,把《标准咒语(二年级)》放回原处,然后悄悄地抽走了《与食尸鬼同游》。她回到自己的角落,厌恶地看着那本书。这竟然也能当教科书? 她内心有些恼火地指着它,仍然仔细的挥舞魔杖念出咒语。 “复制成双!” 书本凭空出现,但这次涌出的魔力似乎弱了很多。赫敏有些疑虑,于是再次尝试施咒。 “复制成双!” 令她惊讶的是,又成功了,而且她并没有感到力竭 ——只是有点像剧烈奔跑过后一样。赫敏定了定神,调整好状态,再次内视自己,发现她的魔力还有一半。 什么? 赫敏断定,要么就是这个咒语完全没有道理,要么就是她进步神速,要么就是她拥有某种超乎寻常的魔力恢复机制,她从未听说过魔力能够恢复得这么快——不过,再仔细想想,人们也很少讨论这个话题。难道随着年龄增长,施法的感觉就是这样?强大的咒语会消耗你的魔力储备,但恢复速度快到你几乎察觉不到? 女巫能通过训练这点拥有看似无穷无尽的魔力吗? 赫敏不知道。 “复制成双!” 赫敏试着在施咒的同时内视自己,这次她看着咒语从魔杖中迸发而出,复制了那本书。魔力也同时流失,只剩下大约三分之一。但就在赫敏注视着这一切的时候,她的魔力开始迅速恢复,大约一分钟后就恢复到了一半左右,之后速度有所放缓,但仍然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 照这个速度,就算她完全耗光自己的魔力,也能在大约一个小时内全部恢复,赫敏估算。 她咧嘴笑了。 洛哈特的书共有七本。如果她想每本复制四份(给她自己、哈利、纳威、罗恩),她需要施展二十八次复制咒(二十七次,减去她刚才已经施展过的一次)。按照她的保守估计每小时施展七次,那么四个小时就能完成。前提是她的恢复速度不变。 赫敏开始施咒。 这感觉真棒。一股强烈的魔力瞬间涌出的感觉既令人兴奋又令人感到精疲力尽。随着大量魔力瞬间流失,她的魔法似乎也兴奋起来,渴望迎接挑战——即使赫敏的魔力已经消耗得快到底,它也会以更快的速度恢复,等她喘过气来,就又能再次施法。一次又一次。 等到午休时,赫敏已经把洛哈特的书全部复制完了——为她自己、哈利、纳威和罗恩都准备了一整套。她自豪地看着它们,整齐地垒成一摞摞,这些书原本并不存在,完全是她靠自己凭空变出来的。 她回头看了看房间,复印员们还在继续施咒,图表上的数字随着复制完成的书被放进大箱子里而自动更新。她转回来继续看着自己那几小堆书,想了想,然后再次举起了魔杖。 一天下来,她面前有了八堆书,而不是四堆。她浑身是汗,筋疲力尽,但却感到兴奋无比,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有点疯狂。她从未如此长时间地使用过这么多魔法。 这大概就是傲罗训练时的感觉吧,赫敏心想,一边用长袍擦着额头和后颈,一边沉思道,他们必须一遍又一遍地施放强大的咒语,休息一会,然后再次练习,如此反复。她难以想象需要多么强大的魔力才能做到那一步。这大概就是他们必须如此刻苦训练的原因吧——为了尽可能地提高魔法耐力和恢复速度。 快下班时,西尔维娅走到赫敏身边,朝她微笑。 “你成功复制了几本书吗?”她问道。 “那些。”赫敏指了指脚边的书堆。西尔维娅的眼睛瞬间睁大,闪闪发光。 “做的太好了!”她惊叹道,“你才多大,快十三岁吧?我没想到你居然能复制出八本书!真棒!” 她向赫敏露出灿烂的笑,赫敏困惑地看着她。 “不……”赫敏慢慢地说,“我不是复制出八本……” 西尔维娅眨了眨眼。 “我复制了五十九本。”赫敏说着,抬手朝着书堆划了个圈。 西尔维娅缓缓转过身,看到赫敏周围几乎堆满的八摞书。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西尔维娅有条不紊地把它们缩小,全部装进她给赫敏带来的一个盒子里,然后把盒子递给赫敏,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 “我想,”她轻声说道,“我们得和维塔克先生谈谈你的事情。” 80.79.遗漏 不管西尔维娅打算和维塔克先生谈些什么,赫敏全都暂时抛诸脑后,因为她周二预约了医生,那天不能去实习。 妈妈甚至为此请了假,赫敏一想到妈妈要陪自己一起去看这件事就觉得有些难为情。 “这完全正常,赫敏。”妈妈对她说,感觉这已经是第五十遍了,“去看妇科医生是女人成长过程中的一部分。” “妈妈,”赫敏压低声音说,“我还不算女人呢。我还没来月经,胸部也没有发育。” “那正好当练习了,”妈妈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走吧。” 检查很顺利。妇科医生甚至似乎对此觉得有些好笑。 “年轻女性初潮后的几个月内不来月经是很常见的,”她温和地说,“青少年的月经周期有时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变得规律。” 赫敏得意地朝妈妈咧嘴一笑,妈妈翻了个白眼。 “不用做个B超检查吗?”赫敏的妈妈问,“万一她的子宫有问题呢?” “我理解您的顾虑,”医生解释说,“但目前没有这个必要,她没有医学指征需要做超声,比如肚子疼一类。”医生转向赫敏,“你有小腹疼痛痉挛的情况吗?” “呃,”赫敏想了想,“没有。” 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会安排一些血液检查,排除更严重的疾病,但除此之外,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医生安慰她们说,“我相信这只是自然的一个小插曲。一切正常。” 抽血有点麻烦,但赫敏欢迎这个麻烦——这意味着她可以很快离开。妈妈和前台员工在约定一周内打电话通知检查结果,而赫敏则拨弄着前台摆放的棒棒糖,打发时间。 “哦,不,赫敏,”妈妈叹了口气,“赫敏,那些是给小朋友的。” 为了气她,赫敏拿了两根。 …… 赫敏的暑假平静了下来,她的血液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所以妈妈也终于不用再担心她的“魔法月经”了。赫敏为此暗自开心,她确信自己迟早会来正常的月经(她希望是“迟”),在那之前,她完全不必再为此操心。 西尔维娅希望让卡德摩斯·维塔克把赫敏调到复印室来实习,但最终没成功——赫敏的合同里并没有规定她会被安排做复印员,维塔克也坚持让她继续做文稿校对的工作。赫敏怀疑他利用她分担了很多他自己的工作,不过她并不介意——在她看来,整天读书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了。 赫敏很好奇,在魔法界,一个成年文字编辑或事实核查员的薪水是多少,但她没有问——总觉得问这个有点不太礼貌,而且她对魔法界的薪资水平一无所知,无法判断是高是低。 唯一的遗憾是,赫敏是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西尔维娅和维塔克的谈话(据迈克尔说更像是对峙),她是在给复印员们送咖啡和茶的时候听到的。据说,西尔维娅昨天在和维塔克见面后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公司,嘴里还喊着什么,但其他人都没听清,之后她就杳无音信了。有一位同事试图用飞路网联系她,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结果却发现她住的公寓空了——里面的东西全部被搬走,没留下一点痕迹。 西尔维娅去了哪里,至今仍是个谜。 想到这件事,赫敏感到不安。 西尔维娅很有可能是被维塔克的话气坏了,一气之下辞了职。既然已经辞职了,又是单身,那么她确实没有理由继续住在原来的地方。而且,作为一名女巫,用魔法收拾行李显然只需要几分钟,而不是几小时。西尔维娅完全有可能就这么离开了,去其他国家的魔法界找工作,而不是留在英国。

完全有可能。 但并不是完全合乎情理。 西尔维娅到底和维塔克谈了什么,让她如此生气?究竟说了什么,让她如此突然地改变了整个人生轨迹?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的话也太荒谬了,但赫敏心中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天西尔维娅脸上震惊的表情,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也在这件事中起了什么作用。 赫敏暗暗对自己说,以后要更加谨慎,不要随便向人展示自己魔力的深浅。至少,西尔维娅的反应已经表明,大多数成年人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施展那么多次复制咒。赫敏并不想让周围的成年人对她过分关注。 她竭尽全力把这件事从脑海中抹去。 …… 哈利在韦斯莱家安顿下来后,又开始给她写信,这让赫敏很高兴。他邀请她下周去对角巷和他们见面,赫敏欣然答应,向卡德摩斯请了一天假。 卡德摩斯毫不犹豫地批准了,只是提醒她那天要小心丽痕书店——那里有签售会,可能会非常拥挤。赫敏感谢了他的提醒。 赫敏在前一天晚上收拾好包,小心翼翼地把缩小的几盒书放了进去。她得在韦斯莱一家买书之前把这些书送给他们。她还放了一张父母给的支票,准备兑换成加隆,用来买学习用品和新的魔法书。她拿出自己最好的便服——父母作为圣诞节礼物送她的那件绿色长袍——还擦了擦魔杖。经过一番纠结思考,她决定把斯莱特林的院徽别在长袍前面。 既然她要去对角巷,就很有可能会被她的斯莱特林同学看到,他们的家长也可能在。这意味着赫敏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尽可能地展现出“新血”的风采。毕竟,第一印象只有一次——她必须确保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给人留下深刻的正面印象。 赫敏决心做好万全的准备。 81.80.抵押品 第二天一早,赫敏下楼准备去对角巷,妈妈看到她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要去对角巷,”赫敏连忙解释道,“妈妈,那里的人都这么穿。” “不是穿着的问题。”妈妈安抚她,说,“是袍子变短的太快了,我都能看到你的脚踝!当初买的时候还是拖地的啊!” 赫敏低头一看,有些不好意思。果然,她的脚踝露在外面。 “还好吧。”她嘟囔道。 “你得问问摩金夫人看可不可以把裙边改长点,”妈妈皱着眉头说,“唉,好吧。倒不是说我没料到,只是没想到你还长得这么快!” 妈妈转身去拿钱包,掏出了支票本。 “这个也拿着,”妈妈说着递给她另一张支票,“如果不能你就买件新衣服。总不能穿不合身的衣服,对吧?” “妈妈,你给的已经够多了。”赫敏反对道,但还是接过了支票,“我相信没问题的。” “也许吧。”妈妈意有所指地看着她,“但我敢说,你肯定不想让买衣服挤占你买书的预算,对吧?” 赫敏脸红了,妈妈笑着亲昵地拥抱住她。 “我小时候也一样,”妈妈笑着对她说,“我会省下买衣服的钱,全都用来买书。多给你一些,我知道你会有分寸,两者兼顾的。” 她松开手,看着赫敏整理好长袍,走向壁炉。 “替我向你的朋友们问好,”妈妈说,“很抱歉我今天不能请假陪你去见他们,最近诊所实在太忙了。” “没关系,下次再见也一样。”赫敏耸了耸肩,回以微笑,“我会帮你带到的。” 去对角巷的路很简单——只要撒点飞路粉就行,破釜酒吧的壁炉一直向访客开放。虽然路途有些曲折,但赫敏还是顺利地穿过了昏暗的酒吧,快速敲击了正确的砖块,随着砖块旋转舞动着移开,对角巷展现在她眼前。 赫敏看着,眼睛闪闪发光。她太爱魔法了。 她先去了古灵阁,找布拉德索恩兑换支票。布拉德索恩见到她很高兴,咧嘴笑着露出一口尖牙。 “赫敏·格兰杰小姐,”他朝她打招呼,“今天我有些业务想和您谈谈。” “布拉德索恩,”赫敏微微鞠了一躬,“很高兴看到你一切安好。” 布拉德索恩出乎意料地通情达理,只是在兑换支票时稍微宰了她一刀,便带她到了私人洽谈室。 “我这里有合同要你签,”他对她说,把一叠羊皮纸推到桌子对面,“请用这支羽毛笔。” 赫敏每次签合同时都会疼得忍不住皱眉,羽毛笔会从她身上吸取鲜血。这感觉就像,每次签字时,都有一把尖锐的小刀在她身上不同的地方同步划出她的名字——手背上、手臂上、大腿上、后背上。 全部签完名后,布拉德索恩把合同收了起来,然后推来了一辆装满东西的小车。 “有几个借款人违反了协议条款,”布拉德索恩告诉她,眼中精光闪烁,“因此,他们失去了‘抵押品’。根据我们的约定,在抵押品对外出售之前,你拥有优先购买权。” 赫敏猛地坐直了身子,兴奋起来。她竟然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 “他们抵押了什么?”她问,“我们拿到了什么?” 布拉德索恩似乎被她的兴奋弄得愣了一下,然后扭了扭脖子,点点头,眼中恢复了惯常的贪婪光芒。 “第一件,”他说,“是一匹八眼蛛丝缎。” 他从推车里拿出丝绸,赫敏看到它的美丽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漂亮了!”她说,“它值多少钱?” “零售价大约十加隆一码,”布拉德索恩说,“批发价低一些。整卷布料价值在150到200加隆之间。” 赫敏满怀敬意地抚摸了一下布料,然后把它放到一边。 “这个还是算了。反正我也不会缝纫。”她遗憾地说,“别人肯定比我更用的上它。” 布拉德索恩在卷轴上做了个记录,然后走回小车旁。 “第二件,”他说,“是一个猫的雕像。” 这尊猫形雕像看起来像是埃及女神芭丝特的大型黑曜石雕像。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有点瘆人。它的眼睛对于一尊雕像来说看起来过于灵动了,仿佛活物一般。 “啊,这个我也不要。”赫敏赶紧说道。布拉德索恩又做了个记录。 “最后一件,”他一边伸手探进箱子一边说道,“是一本魔法书。” 赫敏精神一振,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又迅速缩了回来。她抽出魔杖,谨慎地施了一个咒语侦测咒,不理布拉德索恩在旁边冲她嗤笑,然后她才把书拿起来。这本书又旧又破,赫敏必须眯起眼睛才能辨认出封面上褪色的烫金字样。 《百兽之歌》 赫敏翻了几页,眼睛越睁越大。 “这是用中古英语写的!”她惊呼道,“这一定非常古老。太不可思议了。这是谁抵押的?” “詹姆斯·奥格登。一个巫师,”布拉德索恩冷笑着说。他说话的语气让赫敏怀疑他是不是也向非巫师提供贷款。 “贷款金额是多少?” 布拉德索恩看了看他的合同:“500加隆。” “500?!”赫敏倒吸一口凉气,惊讶不已。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钱可以借出去。不过,如果她仔细算算……光是雅芳赚的钱就差不多接近这个数了,她猜剩下的钱可能来自其它贷款的利息收入。她合上书,羡慕地看着它。能拥有这样一本历史悠久的书——即使读完要花费很多功夫…… “他还剩多少没还?” 布拉德索恩撇了撇嘴:“70加隆。” “七十?”赫敏惊呼,“成交!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布拉德索恩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赫敏一把抓起那本书,紧紧地抱在胸前。 “那么,按照我们的约定,古灵阁将用你账户里的黄金结清这个贷款。”他告诉她。 “好的。”赫敏说,“没问题。这本书归我了。” 她停顿了一下。 “等等,”她说,“用我账户里的金币来结清贷款?” 布拉德索恩冷笑,态度微微戒备起来。 “是的,”他说,“正如我们签署的协议中所述。” “不,不,我不是想违约,”赫敏连忙向他保证,“只是……他是欠70加隆,对吧?” 布拉德索恩狐疑地看着她:“是的……” “那个贷款是用的我的钱吧?”赫敏问道。 布拉德索恩的眼中重新闪过光芒:“没错。” “所以实际上,我只是把钱还给自己,”赫敏说,“还是说70加隆里包含了利息?” 布拉德索恩现在毫不掩饰地咧嘴笑了。 “是的,”他亮出尖牙,“他欠了43加隆的累计利息,和27加隆的本金。” “好吧,”赫敏想了想说,“如果我们按90/10的比例分配利息,而利息是43加隆……那我实际上是损失了大约39加隆的额外收入,以及要补偿你们四加隆多一点的代理费。” “你算得没错。”布拉德索恩说道。 赫敏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 一本价值连城的古书,有数百年历史——数个世纪之久——银行只用四加隆就卖了出去。而她实际上真正损失的本金只有大约三十加隆。 这个想法让她沉思了一阵。 “我一开始以为买下这本书我要花费70加隆。”赫敏说,她懊恼地摇了摇头,“我事先没去看清楚抵押品背后的账目,所以才没意识到是这样折算。”她冲着妖精咧嘴一笑。“现在想想,我当时应该再仔细看看那布料。” 布拉德索恩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刺耳,露出尖锐的牙齿。他的眼睛闪着红紫色的光芒,而不是平时那种油滑的亮光。赫敏心想,这是否意味着他真心感到高兴——笑声是个有用的线索,但她也不敢肯定。 “我真想知道古灵阁是怎么盈利的。”赫敏自言自语道。 “你放心,赫敏·格兰杰,银行自有其收益。”布拉德索恩一脸得意,看起来十分满意,“大量贷款发放,大量还款涌入。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的滞纳金和利息。古灵阁非常乐意以这种方式与你合作。” “好吧,”赫敏嘴角微微上扬,说,“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下次我来对角巷的时候还会来的。” “一如既往地荣幸,赫敏·格兰杰,”布拉德索恩站起身,向她鞠了一躬,“我十分乐意再次与你做交易。” “当然,”赫敏回了一礼,“我也非常荣幸。” 82.81.对角巷 赫敏走出古灵阁时,正巧遇到了正被海格拽着走的哈利。 “哈利!”她快步跑上前,“你的眼镜怎么了?” 哈利浑身沾满了煤灰和蜘蛛网,眼镜也碎了。赫敏抽出魔杖,开始修理他的眼镜,并清理掉他衣服上的灰尘。 “谢谢你,赫敏,”哈利松了口气说,“呃……我们暑假期间不是不能使用魔法吗?” “他们通常只能追踪施咒的区域,无法分辨是谁施的咒,”赫敏低着头心不在焉地说,“只要不被当场抓到,就没法证明是你干的。”把哈利收拾妥当后,她后退一步,仰起头:“你好,海格。” “嗨,赫敏,”海格咧嘴一笑,“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嗯,我本来打算在这里和哈利还有韦斯莱一家碰面的,”赫敏避开了这个问题,“对了——哈利,你不是和韦斯莱一家一起来的吗?” “我迷路了,”哈利皱着眉头说,“我们没坐地铁。那个壁炉太糟糕了——他们管它叫飞路粉——结果我误入了一条阴暗的小巷。我得找到韦斯莱一家——” “你不用找多久的。”海格笑道。 哈利和赫敏环顾四周,看见罗恩、弗雷德、乔治和两个红发男人正从拥挤的街上快步跑来。 “哈利,”其中那个秃顶红发男人喘着粗气,如释重负地说,“我们猜你多过了一个炉门……”他擦了擦自己闪闪发亮的秃顶,“莫莉急疯了。她和金妮马上就到……” “你从哪儿出来的?”罗恩问。 “翻倒巷。”海格神情严肃地说。 “太棒了!”弗雷德和乔治一齐叫了起来。 “我们从来没被允许进去过。”罗恩羡慕地说。 “我想最好别去。”海格粗声说。 “翻倒巷?”赫敏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一条充斥着可疑事物的巷子。”弗雷德告诉她。 “有些东西,或许合法性存疑。”乔治补充道。 “——或者涉及道德问题——” “那是黑暗的wizards购物的地方,”韦斯莱家的高个子男生厉声说道,“简直不成体统。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和想去那里的人有血缘关系。” 赫敏转向说话的年纪比他们大的韦斯莱,歪了歪头。 “你是珀西吧?”她问道。 珀西挺直身体,低头看着她。 “没错,是我,”他对她说,“有什么事吗?” “黑女巫们也会在翻倒巷购物吗?还是只有黑男巫才会?”她问他,“我需要知道这些。” 珀西一脸惊恐:“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只是好奇,”赫敏说着,眼睛闪闪发光,“我的意思是,‘wizards’这个词有性别指向,所以说不定——” 珀西怒视着她,哈利在一旁拼命憋笑。 “正派的男巫和女巫都不会去翻倒巷购物。”他冷冷地告诉她。 “谢谢,”赫敏礼貌地说,“看来在魔法世界里性别歧视也依然生机勃勃,很好。” 哈利剧烈咳嗽起来,努力掩饰自己的笑声。罗恩看起来既震惊又困惑,而双胞胎则在一旁肆无忌惮地嘲笑他们的哥哥。 “哦,哈利——!” 韦斯莱夫人急急地跑了过来,拉着韦斯莱家的小女孩一起。韦斯莱夫人开始翻来覆去检查哈利时,赫敏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哈利看起来对在别人面前这样感到相当尴尬。 海格与他们告别后,他们开始一起前往古灵阁,赫敏虽然刚刚才离开,但也跟着去了。 “你们猜我在博金博克商店看到了谁?”哈利问罗恩和赫敏,“马尔福和他父亲。” “卢修斯·马尔福买什么东西了吗?”韦斯莱先生警惕问道。 “没有,他是在卖东西。”哈利回答道。 “看来他害怕了,”韦斯莱先生带着一丝得意说道,“哦,我真想抓到卢修斯·马尔福的把柄……” 韦斯莱夫人对此表示反对,两人争吵之际,哈利把赫敏拉得更近了。 “赫敏,我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他压低声音告诉她,“他们提到了你。” “提到了我?”赫敏眨了眨眼,“卢修斯·马尔福吗?” “他和德拉科都,”哈利确认道,“卢修斯·马尔福讽刺了几句他儿子的成绩,里面提到了你。” 他们正在排队等候妖精,赫敏仔细地看了哈利一眼。 “他具体说了什么,哈利?”她问道。 哈利咬着嘴唇,有些尴尬。 “他在批评马尔福的成绩,”哈利说,“马尔福反驳说他是年级第二名,他爸爸就说,他以为马尔福会感到羞耻,因为一个‘非巫师家庭的女孩’每门考试都超过了他。” 赫敏翻了个白眼。 “不过马尔福反驳了,”哈利继续说道,声音压的更低了,“他说事情不是那样的——你是新血,还说他父亲不可能指望他和一个拥有魔法开的‘后门’的人竞争。” 赫敏不禁提起了兴趣。 “那马尔福先生对此作何回应?”她问道。 “马尔福先生说他这辈子都没听说过这种胡扯,”哈利承认道,“还说如果他儿子执意要继续对他撒谎,那就应该编个比‘一个自命不凡的麻瓜出身者捏造的疯子言论’更可信的说法。” 赫敏露出了一个冷冷的微笑。 “疯子言论?”她重复道,“我们走着瞧吧……” 队伍终于排完了,赫敏对如何坐小车去地下非常好奇,但如果算上她,人数就超过了载客限额。 “我们需要两辆小车,”韦斯莱夫人担忧地说,“或者,不,我们还是把一些孩子留在上面吧……” “我想去!”金妮反对道,“这是我第一次坐小车!” “韦斯莱夫人,我和赫敏可以一起下去。”哈利连忙说道,“我们马上就上来和你们会合。” 地下之旅令人兴奋不已,赫敏和哈利一起欢呼尖叫,仿佛在坐过山车一样。当他们到达哈利的金库时,赫敏大笑着跳下了车,哈利也紧跟着出来。 “太棒了!”赫敏惊叹道,“下次来古灵阁,我一定要去看看我自己的金库!” 虽然赫敏早有心理准备,但哈利的金库还真的是个“金库”,深埋在山体地下。这一切给人的感觉仍然显得那么不真实,而看到里面真的堆满了金币和各种金属后,更是加重了这种感觉。 “还好我们和韦斯莱一家是分开走的,”哈利一边把钱放进包里一边承认道,“我不知道韦斯莱一家有多少钱,但罗恩的表现……嗯……” 赫敏知道,德拉科也总是嘲笑韦斯莱家的贫穷,不难想象,哈利在让他们看到自己金库里琳琅满目的财物时该有多尴尬。 “这就是你继承的遗产?”赫敏打量着估算了一番,问道,“还不错,看起来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我很高兴这些钱足够我七年的学费了,”哈利说,“我实在无法想象向德思礼一家要钱买魔法课本……” “哦!说到这个!” 等他们再次到达古灵阁一楼并走到外面后,赫敏把韦斯莱一家拉到路边,然后打开她的包,拿出装书的盒子。 “哈利提醒了我——我们都需要买魔法课本,对吧?” “是啊,包括洛哈特的全套作品,”罗恩呻吟道,“别提了。” “嗯,至少我有个办法可以解决那一部分,”她兴高采烈地说,“给。” 赫敏开始给每个人分发小盒子——哈利、罗恩、弗雷德、乔治、金妮和珀西各一份。 “这是什么?”哈利一边问一边打开了盖子。 “这些都是洛哈特的书,”赫敏告诉他们,“为了方便携带我把它们缩小了。哈利,罗恩,你们每人还有一本《标准咒语》二年级版。” “哇哦,”哈利说,用手指抚摸着书脊,“这太棒了。谢谢你,赫敏!” “你是怎么弄到这些的?”弗雷德盯着她问道。 “洛哈特的书可不便宜。”乔治补充道。 “是我自己做的,”赫敏骄傲地说,“我暑假在出版社实习,他们允许我自己做的书都可以带走。我就给每个人都做了一份。” 双胞胎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是你做的?”弗雷德重复道。 “是的,”赫敏说,“那天我获准可以带走自己复印的所有书,然后我就复印了不少。”她抿了抿唇,担心地看向韦斯莱一家:“这么做不合适吗?我是把它们作为礼物送给大家的。我发现自己能做出这些书的时候太兴奋了……” “赫敏,我想我能代表我们所有人说,我们只是被震住了。”珀西说着,挺直了身子,他郑重地看着她,“你为我们每人变出了价值70加隆的书。这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魔法,也是极其慷慨的馈赠。相信我,我们都非常感激。” “七十加隆?”罗恩重复道,眼睛瞪得大大的。 “洛哈特的书可不便宜。”弗雷德重复了一遍,他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罗恩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感动的神情。 “赫敏,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坏人,”他宣布道,“我不在乎你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偷出来的,我只知道你真的偷出来了。金妮,如果你以后需要坏人的帮助,赫敏就是斯莱特林最好的人选,你听到了吗?” “我没偷!”赫敏抗议道,“是我做的——!” 韦斯莱夫人的眼睛有些湿润。 “你真是太慷慨了。”她说着,轻轻拍了拍赫敏的头,这有点别扭,因为赫敏比韦斯莱夫人高,但她还是设法做到了。“赫敏,你太慷慨了。谢谢你。” “不客气。”赫敏不自在地动了动。她这么做的初心并不是为了帮韦斯莱一家省钱——她只是想复制书本,然后在朋友面前炫耀一下。“我特别兴奋能复制这些书——其实这咒语挺难的呢。清单上的其他书你们还是得自己去买……” “我肯定那不成问题,”韦斯莱夫人说,“两小时后我们在丽痕书店碰面,行吗?” 行程很快确定下来,哈利、罗恩和赫敏溜达着离开,开始逛起了对角巷。 “先去哪儿?”罗恩兴高采烈地问。他看起来心情好多了。赫敏猜想,是因为他现在有更多加隆可以花在自己想要的东西上了。至少,他难得对她态度这么好。 “我得去买新长袍。”赫敏遗憾地告诉他们,“我的旧长袍短了,我妈妈说我别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到处走。” 哈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袍,“嗯……其实我也该买了。”他皱了皱鼻子。 他们前往摩金夫人长袍店。哈利询问能否把袍边放下来改长,店主嗤笑了一声。 “没有边能拆了放下来,”她直截了当地说,“我从没听说过这么愚蠢的做法。可怜的孩子,你要是能在袍子里面看到边就怪了。” 她示意他们站到台子上,魔法测量卷尺开始四处飞舞。 “还好比尔和珀西都很高,”罗恩看着哈利和赫敏说,“我只要穿他们以前的就行了。不用每次都像这样——”他指了指周围飞舞的卷尺,“——应付这堆东西,只要长高了几英寸就得来一回。” 赫敏很惊讶:“可是,如果以后你的穿衣风格跟他们的不一样怎么办?” 罗恩瞪着她,哈利也转过头瞪她。赫敏缩了缩脖子。 “哦,对不起。”她说,“我忘了男生的校服。斯莱特林的男生很少穿标准的校服袍子。抱歉。当我没说。” 虽然摩金夫人不会拆缝边,但她确实会回收旧长袍换新。赫敏高兴地把自己最喜欢的绿色长袍交给她,换了一套按照新尺寸制作的同款长袍(以及付一些加隆弥补差价)。 “我能把所有旧长袍都寄给你吗?”赫敏恳求道,“你再按我的新尺寸做一套一模一样的寄回来?当然,差价我会承担。” 摩金夫人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同意了。“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当然可以。”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赫敏,“不过,你很快就得全部换新了,你很快就要穿更成熟的款式了。” 赫敏脸红了。她不喜欢被人提醒自己正在青春期发育这件事。 他们离开长袍店,在巷子里闲逛了一会儿,三个人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四处探索,最后才前往丽痕书店。路上许多人也在往书店走,当他们到达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堵的水泄不通。赫敏呻吟一声,用手拍了拍脑门。 “我忘了——今天好像有个签售会之类的活动。维塔克先生提醒过我的……” 走近后,他们可以看到楼上的窗户挂着一幅巨大的横幅: ┄┄┄┄┄┄┄┄ 吉德罗·洛哈特 将于今日12:30至4:30 亲笔签售自传《会魔法的我》 ┄┄┄┄┄┄┄┄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赫敏竟然笑了起来。 “当然是他了。”她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把所有课本也拿来都签上名?在这里排队肯定要耗上好几个小时。” “我妈妈会的,”罗恩说,“她很喜欢洛哈特……” 赫敏、哈利和罗恩挤了进去。长长的队伍一直蜿蜒到书店最里面,赫敏打了退堂鼓。 “我想去看看别的书,”她对他们说,“反正我也没带我的课本。如果你们想去排队的话,我好像看到韦斯莱夫人在那里……?” 和男孩们分开后,赫敏爬上二楼,迅速开始探索书架。环顾四周,她感到一阵熟悉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这一次,她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 赫敏拿了两本看起来像是算术占卜和古代如尼文入门教材的书,然后直奔位于阴暗角落里的仪式魔法区。她正翻阅着《绘制魔法阵》,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新内容,这时她听到有人清了清嗓子。 “哎呀,真巧啊,格兰杰小姐,在这里见到你……”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说道。 赫敏猛地抬起头:“布雷斯!” 她咧嘴一笑,差点想要扑上去,最后一刻才想起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般不拥抱。从布雷斯脸上得意的坏笑来看,他看穿了她的想法,而他眼中闪烁的光芒也告诉她,他其实不介意来一个拥抱。 “仪式魔法?”布雷斯问道,挑起了眉,“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赫敏随口说,“我一直在读这方面的书。它很古老也很复杂,但有些仪式能发挥非常强大的作用,你知道的。” 布雷斯露出钦佩的表情。 “那要是你真的决定组建一个女巫团,记得算我一个。”他对她说,“别的不说,有你领导的话肯定会很有意思。” 他朝她眨了眨眼,赫敏笑了,接着突然顿住,目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铂金色头发。 “布雷斯……那是马尔福先生吗?” 一个戴着巫师帽,手持一根长长的黑色手杖的高个金发男子站在楼梯顶端,边上是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正倚着栏杆,对着楼下的热闹场面冷笑,而那个高个男人则在看书架上的书籍。 “就是他,”布雷斯压低声音说,“卢修斯·马尔福……” 赫敏仔细打量了一番。卢修斯·马尔福看起来就像个势利眼。他的鼻子微微上翘,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隔着好几排都能看出他长袍和手杖的华贵。 “我要过去打个招呼。”赫敏宣布道。 布雷斯瞪大眼睛看了她一眼:“这明智吗?” “大概不,”赫敏承认道,“但我还是要去。” 布雷斯叹了口气,但还是跟在她身后,一起穿过书架。 赫敏不急不慢地走近,她在书架间穿梭,绕到德拉科旁边,这样看起来并不像是她特意去找他,而是偶然碰上。不过德拉科大概也不会注意到——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楼下的场景。 “他们就像野兽在觅食一样,”赫敏评论道,走到他旁边,也倚在栏杆上,“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看向她,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赫敏。”他打招呼道,片刻后,他的笑容淡了些,“扎比尼。” “德拉科。”布雷斯愉快地回道,眼里闪着光。 德拉科和布雷斯对视了许久,两人的眼神都十分锐利。赫敏疑惑地看着他们,随后两人同时移开视线,看向楼下。 “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排着队等那个花花公子签名。”德拉科说。 “我可以理解,”布雷斯评论道,“队伍里大部分是女巫。你知道的,他长得非常英俊。” 赫敏嗤了一声:“自然。” 布雷斯斜睨了她一眼:“金发男人不是你的菜吗,赫敏?” 德拉科在她身旁僵住了。赫敏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楼下的景象。 “骗子和傻瓜不是我的菜。”赫敏冷冷地说,“你读过他的书吗?都是些虚构的故事,却被包装成真事来吹嘘自己。我无法尊重这样的人。” “我还没拿到课本呢,所以没看过,”布雷斯笑着说,“这正是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 德拉科笑了,赫敏也笑了起来。 “好吧。”她说。 他们注视着人群,一个摄影师在给洛哈特拍照,每按一次快门都会喷出一大团烟雾。赫敏好奇他的相机里到底装了什么。 左侧的动静让赫敏转头看去,发现德拉科已经不再看着楼下了——他正看着她。 “你今天很漂亮,赫敏。”他说。 赫敏立刻警觉起来:“谢谢……?” “我喜欢你的徽章,”他指了指她的胸前,“它和你的长袍很搭。” 哦…… “我喜欢戴着它,”赫敏轻声承认道,“我喜欢展现我对斯莱特林的骄傲,而且它很漂亮。”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起来,闪闪发光。赫敏看着他,心中充满疑惑。她暗自琢磨着,在纯血统的习俗里,如果一个女孩在公共场合佩戴男孩送的“非珠宝”配饰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珠宝首饰,所以显然含义不一样,但即使是“非珠宝”配饰,似乎也蕴含着某种意义…… “德拉科。” 一道尖锐而威严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德拉科身体猛地一僵,三个斯莱特林学生一齐转过身去。 赫敏保持着平静带点愉悦的表情。她看着卢修斯的目光扫过他们。德拉科走到父亲身边,转过身面对他们,他脸上刻意挂着淡漠的神情,但眼神里透着担忧。 “扎比尼先生。”卢修斯说,朝布雷斯点了点头。 “马尔福先生。”布雷斯深深地点了下头,几乎算是鞠了一躬。他向前迈了一步,小心地在她身侧摆出一副随意的姿态。赫敏很感激他这种无声的支持——他站在她身侧,这暗示她与他地位平等,或者暗示他是她的陪同者。无论哪种,都是一种含蓄的社交表态,她确信老马尔福立刻就能领会。 卢修斯的目光落在赫敏身上,仔细地端详着她。赫敏突然庆幸自己先前在服装店把那件短了的长袍换成了更合身的——现在她身上的一切都让卢修斯无可挑剔。 “德拉科。”卢修斯突然严厉地开口。 德拉科的目光飞快地转向他的父亲:“怎么了?” “你还没给我们介绍呢。”赫敏语气轻快地说,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神色。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老马尔福的脸。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 “父亲,这位是赫敏·格兰杰,我的同学。”他做了个手势,“赫敏,这位是我父亲,卢修斯·马尔福。” “很高兴见到您,马尔福先生。”赫敏穿着长袍,尽可能地向他行了一个最优雅的屈膝礼。卢修斯挑了挑眉。 “幸会。”他慢条斯理地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格兰杰,是吗?” “是的。”赫敏确认道。 “你和达格沃斯-格兰杰家族有关系吗?”他问。 “没有,先生。”赫敏毫不迟疑地说,“我是我家族的第一代。” 卢修斯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赫敏可以看出德拉科强忍着不让自己缩脖子。 “赫敏是新血,父亲,”德拉科低声说道,“我之前跟您提起过她。” 卢修斯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又回到德拉科身上。 “你忘了说她是斯莱特林的。”他说,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发寒的冰冷,德拉科畏缩了一下。赫敏感觉皮肤上一阵寒意。 “我说了她是我同学。”德拉科反驳道。 “所有一年级生都是你的同学。”卢修斯冷冷地告诉儿子。德拉科再次畏缩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赫敏看着卢修斯转过身来,目光仔细地审视着她。 “我……很惊讶,”卢修斯·马尔福说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竟然有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也许是因为我是新血吧。”赫敏说,语气平静而礼貌。 卢修斯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新血?”他问,语气里透着厌恶。 “一种受命运眷顾自发涌现的魔法血统,”布雷斯突然开口,赫敏对他的介入感到惊讶,但也无比感激。“赫敏不像一些麻瓜出身的巫师那样魔法来自祖上的哑炮。她命中注定要成就一番 伟业,并创立一个新的家族。” “每个伟大的家族最初都是由新血创立的。”德拉科补充道。 “根本没有这种事。”卢修斯·马尔福缓缓地、一字一顿说道,语气冰冷而轻蔑。 赫敏甜甜地笑了笑:“坎坦克鲁斯·诺特会不同意你的看法。” 卢修斯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 “他真这么说?”他拉长语调问道。 赫敏嘴角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她不会直接向他辩护自己的地位——这种戏剧化的做法不是斯莱特林的风格。她需要展现出对自己在魔法世界地位的不容置疑的自信。她不会让马尔福先生动摇她的信念。 “我想,”卢修斯·马尔福最终慢慢说道,“我们拭目以待。” 这话听起来含糊不清且充满不祥的意味。赫敏暗暗在心里记下,以后一定要格外小心所有经过马尔福家族人手的东西——她不知道如果自己碰了什么会诅咒非纯血统的东西会发生什么。 下方传来一声呐喊,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他们都转头看向楼下。赫敏的目光被吸引到前面,她看到哈利正站在洛哈特旁边,一个摄影师在记录这一刻。 即使隔着这么远,赫敏也能看到哈利的脸因为尴尬而涨得通红。 “女士们,先生们,”洛哈特大声说道,同时挥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是多么不同寻常的一刻!我要借这个绝妙的场合宣布一件小小的消息,这件事我已经压了有些日子。” 赫敏注意到德拉科正皱着眉头往下看,然后沿着楼梯溜走了。他的父亲也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悄无声息地走下楼。她一边留意着洛哈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他们。 “——我非常荣幸地宣布,今年九月,我将就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一职!”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赫敏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向布雷斯。 “他不可能是认真的,”她说,“不可能。他是个骗子。” “你觉得有多少人知道这一点?”布雷斯问道,他瞥了一眼人群,“看起来不多。” 赫敏呻吟一声,抓住自己的头发揪了揪。 “我们今年什么也学不到了,”她哀叹道,“绝对什么也学不到。” “不过我敢打赌,我们能学到很多如何摆姿势和对着镜头微笑的绝佳技巧。”布雷斯打趣道,这让赫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啊,好极了,我要摆个造型,用我迷人的微笑分散黑魔法生物的注意力,打败他们,”赫敏说,“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会没事的,赫敏。”布雷斯说,他看着她,“我相信你自学也能很好地掌握课程内容。而且还能帮助我们其他人也掌握。” “可是,黑魔法防御术并没有固定的课程大纲啊,”赫敏反驳道,“我根本没有可以参考的指导。” “那岂不是说你可以自己编写?”布雷斯指出,眨了眨眼,“我敢说,那不是更好?” 赫敏想了想,然后笑了:“我……这么说倒也是。” 她和布雷斯走到楼梯口,却看到德拉科正巧撞上了哈利——哈利一有机会就从洛哈特身边逃开了,两人正怒视着对方,金妮也在狠狠地瞪着德拉科。 “波特,你交了个女朋友啊!”德拉科拉长声音说,罗恩奋力挤到哈利和金妮身边。 “哦,是你啊,”罗恩说着,打量着德拉科,仿佛看到了鞋底上什么恶心的东西,“我猜你肯定没想到哈利会在这里吧,嗯?” 赫敏完全不明白罗恩为什么会觉得德拉科没想到。 “看到你出现在书店里,可比看到波特在这里更让我惊讶,韦斯莱,”德拉科回敬道,“我猜你父母得饿上一个月才能付得起你所有的课本费吧。”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赫敏觉得不能怪他:她私下里觉得这句反击比罗恩的话术要高明得多。罗恩朝德拉科冲去,但哈利一把拽住了他的外套后摆。 “罗恩!”韦斯莱先生走了过来,弗雷德和乔治跟在他身后,“你在干什么?这里太挤了,我们出去吧。” “哎呀呀——亚瑟·韦斯莱。” 赫敏看到马尔福先生走到德拉科身边,对韦斯莱一家露出讥笑。 “卢修斯。”韦斯莱先生冷冷地说。 “听说魔法部最近很忙啊,”马尔福先生说,“又是突击又是搜查……希望他们给你付了加班费吧?” 他从金妮的坩埚里抽出一本二手的《初学变形指南》,这本书看起来破旧不堪,赫敏不禁对可怜的金妮心生怜悯,金妮的脸因为尴尬而涨得通红。 “看来并没有……”马尔福先生拉长声音说。 “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赫敏低声问布雷斯,“我知道德拉科和罗恩互相厌恶,但他们的父母也这样吗?” 布雷斯耸了耸肩,也在看着这一幕。 “或许是因为韦斯莱一家被视为纯血叛徒?”他猜测道,“不过,这看上去更像是私人恩怨。我猜可能有什么古老的世仇。” 一声尖叫传来,赫敏的目光猛地转回去,只见韦斯莱先生朝马尔福先生扑了过去,把他撞到书架上,几十本沉重的魔法书轰然落下,砸在他们身上。有人在为他欢呼,有人在尖叫,人群在往四周散去,一个店员挣扎着朝他们走去,恳求他们停下来。 “梅林啊,”赫敏低声说,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真的……?” “格兰芬多就这样,”布雷斯说,他厌恶地皱了皱鼻子,“一点风度和含蓄都没有。” 赫敏不得不承认他的说法没错。在书店里打架……?简直太野蛮了。 他们看着海格把两个人拉开。两人看起来都受了点伤。马尔福先生把金妮的书塞回给她,临走前还尖刻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和德拉科一起大步离开了书店。 “你不该理他的,亚瑟。”海格说。赫敏看着韦斯莱夫人把孩子们聚拢起来,匆匆忙忙地把他们带出了门。 “等等!”哈利惊呼道,“我们把赫敏忘了!” “我相信她肯定没事的。”赫敏听到罗恩不以为然地回答,但她很高兴地看到哈利奋力挤过人群又回到屋内,目光四处搜寻。 赫敏走下楼梯:“哈利。” 哈利望向她,松了一口气:“赫敏!” “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他问道,“我看到刚刚在打架。” “嗯,我没事,”哈利说,“主要是韦斯莱先生和马尔福先生在打。不过罗恩当时很想揍马尔福一顿。” “我们看出来了。”赫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她身后走下楼梯的布雷斯。哈利跟着看向他,然后疑惑地看着赫敏。赫敏脑子飞快地转着。 “啊……哈利,这位是布雷斯·扎比尼,我在斯莱特林的同学,”她对他说,“布雷斯,这位是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是本人吗?”布雷斯慢吞吞地问道,他瞥了一眼哈利的伤疤,“我本来还真没认出来。” 赫敏瞪了他一眼:“别装傻。” “你是赫敏的朋友?”哈利看起来很谨慎,“我以为她在斯莱特林没什么朋友呢。” 布雷斯突然变得戒备起来:“有些斯莱特林的学生可能会因为血统而看不起赫敏,但我们这一届已经没有了。” “除了潘西。”赫敏皱了皱鼻子。 布雷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承认了她的话:“除了潘西。” “那霸凌的事呢?”哈利皱着眉头问。 布雷斯锐利地看向赫敏:“霸凌?” 赫敏努力保持面无表情。 “潘西他们欺负她的事,”哈利说,赫敏瞪了他一眼,哈利顿了顿,“赫敏告诉我们情况很糟糕,”他语气更加谨慎地继续说道,赫敏松了口气,庆幸他没有食言,没有提起折磨的那部分,“我以为她在斯莱特林没有朋友——如果有的话,我想他们应该会阻止的。” “赫敏告诉你情况很糟糕?”布雷斯仔细地问,“还是赫敏告诉了你发生了什么,然后你觉得那很糟糕?” 哈利皱起了眉头。赫敏怀疑他是否完全理解了布雷斯问题中的微妙之处。 “赫敏说情况很糟糕,”哈利强调道,“她没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说那很糟糕。她开始更多地和我们待在一起。她想避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赫敏用力咬着嘴唇。布雷斯的眼睛斜斜地看向她。 “我之前不知道赫敏除了被一些无知粗鲁的斯莱特林言语嘲讽之外,还遭受过其他形式的欺凌,”布雷斯最后说道,“但我把赫敏视为我的朋友。” “你会保护她吗?”哈利带着挑衅的语气问道。 “哈利!”赫敏反对道,“我不需要——” “你会吗?”哈利再次问道,完全无视了赫敏。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布雷斯:“如果再发生这种事,你会保护她吗?你会制止吗?” 这句话沉重地悬在空气中,赫敏不禁皱起了眉头。她知道,哈利根本不知道自己问题的意味,正式询问一位纯血统巫师某人是否被他们保护…… “我会的。” 赫敏张大了嘴,目光转向布雷斯,但他目不转睛地坚定看着哈利。 “我会向她提供我的保护,我也绝不会故意伤害她。” 正式的措辞在空气中产生了魔法的振荡。赫敏感到她的脑子有些混乱,思绪万千,而哈利看起来有些困惑。 “那……那很好,”哈利最终开口说道,他伸出手,“赫敏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赫敏惊讶地看着布雷斯仔细端详了哈利许久,然后咧嘴笑了。 “很高兴认识你,波特。”他说,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那么,我们是朋友了。” 他们松开了手。哈利看起来很满意,而布雷斯则带着一抹暗含趣味的笑意。 “哈利!” 韦斯莱先生正站在门口催促地挥手,越过人群望着这边。哈利顿了顿。 “我得走了。学校见,赫敏?”他匆匆说,“再见!” “再见,哈利!”她在他身后喊道,看着哈利挤过人群,消失在视野中。 “所以……” 赫敏瞥了一眼布雷斯,他正用一种缓慢而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 “你父母预计你什么时候回去?”布雷斯友好地问道。 赫敏耸了耸肩:“天黑之前?” “太好了。”布雷斯说,“陪我走走?我还有些东西要买。”他看了她一眼,“而且我们有很多话要谈谈。” 布雷斯郑重的承诺词仍在赫敏耳边回响,她审视了他一眼。 “我想我们确实有。” 83.82.卡基特市集 傍晚的对角巷与白天大不一样。夕阳西斜,给建筑投下长长的影子,但阳光依然明亮,给万物笼罩上一层暖暖的光晕。行色匆匆的购物者大多已不见踪影,嬉戏打闹的孩子们也几乎都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衣着考究的成年人们悠闲地漫步街头,优哉游哉。赫敏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手边提着的袋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这些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她问布雷斯,“大部分商店现在都关门了吧?” “很多店确实要关门了,”布雷斯说,“我觉得这些人只是出来吃晚饭然后消遣而已。” 赫敏眨了眨眼:“现在还没到五点呢。” 布雷斯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如果你不事先散会儿步,让大家看看你有多漂亮,那精心打扮去吃晚饭还有什么意义呢?” 赫敏翻了个白眼。 不难看出,这些人算是魔法界的富裕阶层。他们的长袍剪裁精美,细节考究,面料看起来就很昂贵。赫敏的绿色长袍固然不错,但跟旁边一位女巫身上优雅的绿色丝绸长袍相比,就逊色多了。那位女巫正挽着一位身穿蓝色天鹅绒斗篷的男巫的胳膊,悠然闲逛着。 “我差点以为会看到女士们撑着阳伞散步呢。”赫敏收回视线,低声说道。 布雷斯一脸困惑地看向她:“阳伞是什么?” 赫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布雷斯耸耸肩没再追问。他领着她绕过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附近的街角,赫敏看着眼前豁然宽阔的街道,停住了脚步。 “……这是哪儿?” 布雷斯朝她眨了眨眼:“横巷。” 赫敏盯着他:“……你不是认真的吧?” “你以为对角巷就是魔法世界的全部吗?”布雷斯问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没逛到过这边吗?” “没有,”赫敏承认道,“这里很漂亮。” 对角巷的商店和店面固然迷人,但横巷的布局更加错落有致。餐厅门前设有雅致的露天用餐区,看起来比破釜酒吧精致许多。这条街上也有一些商店,但风格与对角巷迥异——更加高档、奢华。脱凡成衣店看起来像是一家时尚精品店,而不是摩金夫人那种大众化的服装店。维泽埃克魔法用品店看起来也比她见过的其他售卖魔法用品的店更加专业、规模更大。等等……那边那个是剧院吗? “走吧。”布雷斯拉起赫敏的手,牵着她往前走。 他领着她又转过一个街角,眼前出现一个广场。布雷斯带赫敏来到一家名为“跳跳锅”的餐馆前的露天座位区。 “这里,”他说,“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回来。” 布雷斯的身影消失在建筑物内,赫敏利用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了一下四周。 赫敏打量着这片宽阔的广场,觉得它挺不错——不像对角巷那样热闹繁忙,也不像横巷那样精致华贵。附近一块路牌上标着“卡基特市场”,赫敏不禁再次感叹魔法世界在命名习惯上的奇特之处。广场上人来人往,不少人停下来与偶遇的熟人攀谈几句,这场景就像是一部时代剧里的画面。 “给。” 赫敏转过身,看到布雷斯回来了,手里端着两个杯子。他在她对面坐下,把其中一个推到她面前。杯子在她手里暖暖的,里面的液体闻起来很甜。 “这是什么?”赫敏问。 “热黄油啤酒,”布雷斯告诉她,“味道不错——跟冰镇的不一样,但依然很好喝。” 赫敏以前从未听说过黄油啤酒,更别说冰镇的了。她喝了一口,液体温热香甜,让她想起了热可可,只不过不是巧克力味的,而是黄油硬糖味的。赫敏又慢慢抿了一口,让这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胸腔,然后放下了杯子。 “谢谢。这真的很好喝。”赫敏说,布雷斯咧嘴一笑。 “对吧?”布雷斯说,“其实我更喜欢这种,而不是冷的。” 赫敏注意到,布雷斯现在在她面前比在学校和丽痕书店时放松多了。他笑得更自在了,不再只是简单勾起嘴角,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看起来也更加随意,不那么正式了。她不禁想,布雷斯是否也曾因为在学校里、在斯莱特林中需要遵守某些特定的礼仪而感到束缚。她知道自己会有这种感觉,所以经常到哈利和纳威身边放松,但她不知道布雷斯在斯莱特林学院之外是否有可以让他放松的朋友。 “所以,”赫敏终于开口,漫不经心地搅动着饮料,“我现在正式受你保护了,是吗?” 她原本以为布雷斯会坐直身子,表现得更加正式一些。在纯血统社会,提供保护可不是儿戏。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布雷斯只是懒洋洋地冲她笑了笑。 “你想吗?”他戏谑道。 他故意朝她眨了眨眼,赫敏脸红了,这让他笑了起来。 “放松点,赫敏,”他笑着对她说,“不用搞得那么隆重。当然,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但没必要。” “你有资格提出提供保护吗?”赫敏看了他一眼,“据我所知,这种事要由家族的族长来决定。” “我是扎比尼家族的族长,”布雷斯告诉她,挑了挑眉说道,“你知道,我父亲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扎比尼家族是父系传承。所以,在我未成年期间是由我母亲掌管家族,但在名义上,我是族长。” 赫敏的第一反应是想对他的丧父之痛表示同情,但她随即想起,很可能是他的母亲毒死了他的父亲。她觉得布雷斯可能不会想在公共场合谈论如此敏感的话题。 “有些家族不是父系传承的吗?”赫敏问道。 布雷斯耸了耸肩:“当然。不过据我所知不是很多,有些家族是母系传承。我知道的里面,沙菲克家族是地位最高的。我想博恩斯家族可能也是?”他想了想,然后冲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还有,想必你的家族也是。” 赫敏笑了,布雷斯回以微笑。她喜欢他如此了解她,知道她绝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姓。尤其是在她如此决心要在魔法界建立一个格兰杰的伟大家族之后。 “所以我们都是各自家族的族长,”布雷斯耸耸肩说,“如果你想搞个正式的保护协议,我们可以。或者我们可以保持非正式的宽松关系。” 赫敏感觉到布雷斯总体上比其他斯莱特林的纯血更喜欢保持宽松。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依然会向你提供保护,就像有正式协议一样,”布雷斯说,“但我这么做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而不是因为两个家族之间有什么正式的魔法协议。如果我没有向你提供保护,也不会像有正式协议那样产生任何魔法后果,但那样你也不必为了得到保护向扎比尼家族宣誓效忠。” 赫敏皱着眉头向后靠了靠身子:“宣誓效忠?对你?” 布雷斯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那部分。” 赫敏沉思了一会,在心中权衡着这件事。 “我们都还未成年,所以我甚至不确定我们是否能合法地签订有约束力的协议,”她对他说,“我认为最好还是先保持非正式的关系,至少现在是这样——” “我没问题。”布雷斯笑着说。 “——但这会是双向的,”赫敏告诉他,“如果我在你的庇护下,你也必须在我的庇护下。” “我随时愿意在你身下,赫敏。”布雷斯调情道,这逗得赫敏笑了起来,尽管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 “不——我说真的。布雷斯,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波特可不是这么说的。”布雷斯嘀咕道。 “——所以如果我们真要做这件事,就应该作为平等的关系,”赫敏告诉他,“我会保护你,如果你要保护我。” “那就不算是真正的提供保护了,”布雷斯反驳道,“这更像是一种结盟。” “那我们就达成某种结盟好了,”赫敏翻了个白眼,“如果我们还是会互相保护,怎么措辞真的重要吗?还是最终结果更重要?” 布雷斯看起来还想再反驳了。赫敏咬了咬嘴唇,然后换了个策略。 “而且,我们也不用称之为结盟,布雷斯,”她轻声说道,抬起头与他对视,“我们可以称之为‘朋友’。” 布雷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然后表情柔和下来。 “好吧,赫敏,”他叹了口气说,看了她一眼,“但这意味如果有谁再来欺凌你,你必须告诉我。” “没问题。”赫敏满意地说。她对此其实没什么异议,如果在面对那些欺负她的人时有人可以提供帮助,她就更不可能会被这样的事情搞得浑身是伤,只能狼狈无力地收场了。 “布雷斯!” 一个声音从广场对面传来,布雷斯一下端正了坐姿。他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赫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去看是谁在叫他。 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正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微笑。她身穿一件华丽的长袍,深紫色的天鹅绒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小花,剪裁合身,裙摆散开一个优美的弧度,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一头乌黑的卷发自然垂落,泛着亮丽的光泽。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赫敏的目光在布雷斯和这位女士之间来回游移,端详着他们相似的眼型、一模一样的鼻梁线条以及同样乌黑的卷发。 布雷斯有些不情愿地站了起来。赫敏也跟着站起身。 “母亲,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赫敏·格兰杰小姐。”他做了个手势,“赫敏是我在斯莱特林的同学。赫敏,这位是我的母亲,埃洛拉·扎比尼。” 赫敏向她行了个屈膝礼:“很高兴见到您,Ms.Zabini。” “格兰杰小姐,”女人说,她打量着赫敏,目光扫过她的头发和长袍,“你和我儿子的关系亲近吗?” 赫敏犹豫了一下,不太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会把布雷斯算作我最亲密的朋友之一。”她坦诚地告诉她,“在丽痕书店碰到他时我十分欣喜,虽然我很珍视他的来信,但终究无法与和他当面交谈相提并论。” 女人的眼睛睁大了,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 “原来整个夏天他是在给你写信啊。”她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布雷斯呻吟了一声:“妈——” “别吵,布雷斯,”她对他说,“你整个夏天都在忙着偷偷和人交换信件,却不告诉我对方是谁。我可不会错过好好了解你这位新朋友的机会。” 布雷斯的脸涨得通红,他低头看着桌面,他的母亲则在他左边的座位坐了下来。赫敏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那侧的座位上,不太确定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所以,你叫赫敏·格兰杰,”他母亲问道,“你是达格沃斯-格兰杰家的吗?” “恐怕不是,Ms.Zabini,”赫敏说,“我不是——” 女人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然后露出了一个美丽的困惑表情。 “Mizz?”她问,“Mizz是什么?” “啊,”赫敏犹豫了一下说,“这……这是一种对女性的尊称,与她的婚姻状况无关。” 扎比尼女士依然带着礼貌的困惑表情,赫敏迟疑地解释道。 “‘Miss’这个称呼只适用于未婚女性,”她说,“‘Mrs.’则只适用于已婚女性。‘Ms.’这个称呼则适用于所有女性,无论其婚姻状况如何。”她停顿了一下,“当你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或者你不想用她们与男性的关系来定义她们时,这个称呼就特别有用。” 扎比尼女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如泉水般丰润,充满迷人的魅力,赫敏不禁感到一阵艳羡。她真希望自己笑起来也能那样好听,而不是像她有时担心的那样有些怪异和狂野。 “哦,我喜欢这个。”扎比尼女士对她的儿子宣布道。布雷斯的脸更红了,他努力往椅子里缩。扎比尼女士转回赫敏:“对了,你刚才说到……” “我不是达格沃斯-格兰杰家族的,”赫敏回答说,“我只是格兰杰家族。” 扎比尼女士歪了歪头:“那是分支吗?” “不是的,妈妈,”布雷斯呻吟道,“妈,别问了。” 扎比尼女士挑了挑眉。“那就是混血了,对吧。”她不屑地说。 “确切地说,是‘新血’,”赫敏纠正道,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烦躁,“如果我们非要在大街上讨论血统这种粗俗的事情的话。” “‘粗俗’?”扎比尼女士说,锐利地看了赫敏一眼。 “我以为您是想认识您儿子的新朋友,而不是想评估她的生育价值。”赫敏反驳道。 扎比尼女士像被蜇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我只是在询问你的家庭——” “之前您是在问,直到您妄自揣测我一定是混血,”赫敏声音平稳地说,“因为觉得可能认识对方的家人而询问,和仅仅基于血统这种东西就对别人妄下断言,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区别。” 赫敏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扎比尼女士。两人都没有移开视线。 “赫敏是新血,妈妈,”布雷斯在她身旁轻声说道,“她是她家族的第一代。” 扎比尼女士转过头,皱起眉头看向布雷斯:“第一代?” “她将创立格兰杰家族,”布雷斯说,“魔法本身直接触碰了她,还有一个关于这个的预言,等等之类的事情。” 扎比尼女士转回身看向赫敏,眼神变得精明起来。 “我以前从没听说过‘新血’。”她说。 “我并不意外,扎比尼女士,”赫敏平静地说,“毕竟,新血已经几个世纪没有出现过了。” “但你声称你是——?” “我在上课第一天时就打破了邓布利多的变形术纪录,”赫敏淡淡一笑,“我今年也拿到了年级的最高分。扎比尼女士,我不是在‘声称’什么——我是在郑重声明。” 邻桌的一家人起身离开,其中一个小孩随手把杯子往垃圾桶一丢,根本不在乎没有扔进去。赫敏皱起眉头,挥了下手,杯子就飞了起来落进了垃圾桶。她讨厌乱扔垃圾的人。 “赫敏被分到了斯莱特林,”布雷斯强调说,“斯莱特林,妈妈,你不会真的认为如果她只是普通的麻瓜出身,分院帽会把她分到那里吧?” 赫敏非常怀疑自己不是唯一一个父母是麻瓜却被分进斯莱特林的学生。她怀疑之前那些分进斯莱特林的麻瓜出身学生会自称是混血——或者祖上和巫师有关系。但如果布雷斯想这么假定,那就随他吧。 扎比尼女士若有所思,目光落在赫敏扔进垃圾桶的杯子上。 “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种事,”她缓缓说道,“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而且我儿子看起来很喜欢你。” 她朝赫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赫敏顿时屏住了呼吸。难怪布雷斯的母亲即便有着杀夫的传闻,也仍能结七次婚——她真是美得惊人,是那种足以让人为之扬帆远航、为之发动战争的美。 “现在,”扎比尼女士笑着说,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快给我讲讲我儿子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吧。” 84.83.焦虑 赫敏的对角巷之行可谓收获颇丰。等扎比尼女士讲完布雷斯小时候的故事,把儿子弄得窘迫不堪之后(赫敏私下里觉得那些故事可爱极了),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赫敏不得不加快速度回家。 她的父母起初有点担心,但得知她是因为遇到朋友的父母才晚回来,便很欣慰。格兰杰一家非常重视礼仪,赫敏能看出父母为她主动向遇到的长辈们自我介绍并友好交流而感到骄傲。 暑假生活继续,一切和之前差不多——去实习,整天读书,在后院练习魔法和飞行。 现在她的飞行技术进步很大。只要控制的好,她可以缓缓地让自己悬浮大约六英尺高,然后再平稳地落下来。努力压制体内雀跃的风元素让她精疲力尽,但赫敏正在慢慢掌握要领。至少她对自己的滑翔能力很有信心——如果她从扫帚上摔下来,或者从拉文克劳塔楼上被扔下去,她也能安全地滑翔回地面。 布雷斯的信在他妈妈见过她之后就变了,赫敏不禁猜测他妈妈是不是会在他寄信之前先偷偷看一遍。信里的描述依然荒诞不经、夸张过头,但情节她怀疑都是真的,不再是之前那些天马行空、一看就知道是编造的故事。 比如说,德拉科中了一个恶作剧的圈套,长袍被变成了粉紫色,还带着大朵艳丽花纹图案的这个故事就听起来无比真实。她几乎能想象出德拉科暴跳如雷,命令别人赶紧给他把长袍修好,而布雷斯和西奥在一旁疯狂大笑的画面。她有些好奇,这三个男孩暑假期间是不是经常互相串门,是不是也会去看望高尔和克拉布。有了飞路粉,魔法出行变得如此便捷,她猜他们大概会的吧。 问题在于,布雷斯现在在信里跟她讲的都是真实的经历了,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也如实回信。可是……赫敏的暑假并没有在和朋友们一起玩耍、练习魁地奇或者搞恶作剧中度过——她的时间花在了实习上,回家后也是在其他魔法书籍、以及练习画自己的仪式魔法阵。 她很清楚,这些事情都没什么好在信里写的。西奥可能会感兴趣,他喜欢魔法理论,德拉科或许也会好奇,毕竟他居然考了年级第二名。不过,赫敏和他们的关系都不算特别亲近——她和布雷斯是朋友,布雷斯性格随和、为人洒脱、喜欢口头上调情、也很风趣幽默,赫敏真心觉得他不会想读她如何花一整天时间在露台上用粉笔画仪式圈和三角形的实验过程。 她最终回信写了自己夏初经历的一些比较刺激有趣的魔法世界故事。她告诉他她和韦斯莱一家一起把哈利从麻瓜亲戚家救了出来,不过没有细说他们是用了一辆非法施了魔法的汽车来接走哈利,而不是骑着扫帚。她还提到了韦斯莱双子来找她谈恶作剧合作的事。然而,赫敏实在没什么魔法世界的故事能写给布雷斯。她联系了纳威,邀请他下周末在对角巷见面,想着一举两得:既能见见好朋友,又能顺便找个故事来写。 纳威欣然答应了,不过他提醒赫敏,他奶奶会在附近转悠,因为他不被允许独自一个人去对角巷。他问赫敏要不要三点钟一起喝茶,这听起来不错,但恐怕算不上什么好故事。赫敏暗暗祈祷会发生点有趣的事。毕竟这可是魔法世界,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也并不罕见。 整个剩下的暑假,哈利都住在韦斯莱家,像其他朋友一样,现在他也用猫头鹰给她写信了。他为她的实习感到高兴,还打趣说没有比这更适合她的工作了。哈利看起来暑假过得很愉快——和韦斯莱一家在后院打魁地奇,帮着做些陋居的家务,和罗恩一起玩。赫敏提醒哈利一定要记得完成暑假作业,当他回信说已经做完了时,她为他感到骄傲。 赫敏对哈利和韦斯莱一家待在一起的时间如此长,尤其是和罗恩,感到隐隐有些不安。她知道哈利和罗恩在霍格沃茨住同一间宿舍,但不知为何,哈利住在罗恩家让她感觉不太一样。她内心有一丝担忧,怕罗恩会说服哈利说赫敏是邪恶的,给他洗脑,让他不再想和她做朋友,而她就被他们两个冷落到一边。赫敏相信哈利,她记得哈利询问布雷斯是否是她朋友时坚定的样子,但她也意识到,自己过去的一些不安全感仍然在潜伏。 整个暑假,赫敏常常想念她的朋友们。她的朋友不算多,所以她格外珍惜每一位朋友。她还不习惯去他们家拜访,但她渴望着有一天能够自在地去做到这件事。 直到赫敏读到哈利的一封信,信中提到罗恩的妹妹金妮为即将到来的分院而紧张时,赫敏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金妮比他们小一届。 今年霍格沃茨将迎来新的一年级新生。 这意味着卢娜·洛夫古德终于要来霍格沃茨了。 赫敏·格兰杰对卢娜·洛夫古德有许多复杂的情感。 不是不好的那种,只是……纠结缠在一起。 一方面,正是卢娜预言了赫敏会成为新血。两年前,卢娜在丽痕书店的话语和帮助,将赫敏引向了如今的道路。卢娜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让赫敏感到敬畏。她对魔法世界如何看待时间有些模糊的了解,但有些人能够预见未来,这仍然令她感到既震撼又诡异。某种程度上,赫敏对卢娜感到敬畏,甚至在心里把她放在 了一个神坛上。 但另一方面,赫敏很喜欢卢娜。卢娜帮她挑选了课本,也帮她迈出了在魔法世界的第一步。赫敏想和她做朋友——真正的朋友,而不是崇拜的那种。而且卢娜也说过她们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所以,如果赫敏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她,而不是像敬畏神一样敬畏她,她肯定不会介意吧? 但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她们两年前才见的面。万一卢娜不记得她了怎么办? 如果她不想和我做朋友呢? 如果她改变了呢? 赫敏在麻瓜学校时对交朋友并不算擅长,她能和哈利、纳威成为朋友,也是因为她先有意识地去与他们交朋友,然后直接告诉他们她想和他们做朋友。这里面也有运气的成分——哈利和纳威似乎以前也都没什么好朋友,所以他们就顺理成章地和她成了朋友。 赫敏不太确定自己在霍格沃茨是怎么没费力气就交到朋友的。她想,有一定原因是她处在一群和她一样的人中间,不会像她之前遇到的一些麻瓜会把她当成怪胎或异类。除了哈利和纳威,赫敏在斯莱特林也交到了几个好朋友,而且她和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以及同年级的大部分斯莱特林也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这人数并不少,赫敏为此感到高兴。但这都是经过一年时间慢慢积累起来的。而和卢娜…… 这真让人沮丧。她总感觉她们的友谊本该是不一样的,仿佛一切都应该像魔法般自然而然地就浑然一体;仿佛她们本该在一个瞬间就从两个陌生人变成彼此信任的知己,魔法般地。 赫敏回想初次见到卢娜的场景,自己或许把期望定太高了。那时她在魔法世界没有朋友,卢娜承诺做她的朋友对赫敏来说意义非凡。每当她想起卢娜——想起有人说想成为她的朋友——那种强烈的情感依然萦绕在她心头,赫敏依然紧紧地珍藏着这份渴望。 但她完全不知道卢娜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奇怪的感觉,你竟然如此渴望和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成为朋友,赫敏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也讨厌自己因为太过焦虑,始终没能给卢娜写信。如果赫敏在认识卢娜后的这两年里一直和她保持联系,卢娜肯定会更乐意和她做朋友。但赫敏从未写过。 赫敏尽力把这件事赶出脑海。要么卢娜还想和她做朋友,要么就她不想了。无论结果如何,赫敏都决心坦然接受。 不过,这并没有阻止她有一天和母亲一起去麻瓜伦敦的商场,挑选了几个银饰挂坠,希望能把它们挂到她很久以前在一家魔法书店送出去的手镯上。 85.84.传闻的影响 赫敏穿着之前换新过的那件绿色长袍去了对角巷,她把其他旧长袍都带上了,打算在纳威来喝茶之前先去摩金夫人店里换新。摩金夫人对此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给她换了,赫敏高兴地付了差价,把新长袍收进了包里。 天气宜人,赫敏和纳威在对角巷一家小店外喝茶。纳威见到她后脸上一直洋溢着高兴的神采。 “我很少在假期见朋友,”纳威坦言,“我奶奶不太喜欢家里来客人。她管得很严。她能让我留在这里自己去‘女士购物’已经算是很幸运了。但我必须准时在下午五点钟到破釜酒吧和她碰面回家。” “你暑假里见过其他人吗?”赫敏问。 “几周前好像见过西莫?不过我是在古灵阁碰巧遇到了他,不是事先约好的。” “哦!说到这个!” 赫敏在包里翻找了一番,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纳威,纳威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它。 “这是……我们今年的课本?”纳威问,他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谢谢你,赫敏。我是说,我本来打算晚点自己去买的,不过——” “这不是我买的,”赫敏打断道,“这是我自己做的。” 纳威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你自己做的?”他问,“这——什么——怎么——?” “我的暑假在出版社实习。他们允许我把自己一天内复制出的书都带走,”赫敏自豪地告诉他,“我给朋友们各复制了一套。” 虽然她也给韦斯莱一家做了几套。赫敏并不完全把他们算作“朋友”,但她绝对不介意让他们觉得欠她一个人情。 “太棒了,赫敏!”纳威惊呼道,“我真为你高兴!据我所知,魔法出版业可不容易。你这么快就能做到,真是令人钦佩。” 赫敏开心地和纳威聊起了她的实习经历,她整天如何稿件校对,以及她如何读到了他们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最新著作。 “他是个骗子,”赫敏语气愤慨地说,“骗子,纳威。他的书前后矛盾,时间线也互相冲突。我真不敢相信他会来教我们。” “邓布利多也没太多选择,”纳威神情严肃起来,告诉她,“去年奇洛那件事闹得人心惶惶……家长们都气疯了,神秘人在教他们的孩子……魔法部都展开了调查。” “等等,什么?”赫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我怎么之前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 “是威森加摩内部会议,”纳威说,“我奶奶是其中一员,她把情况 告诉了我。威森加摩首席巫师竟然被传唤接受调查,这可是一桩丑闻。”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赫敏问道,“他……被叫去质询了吗?” “显然,大家回家后,一些学生把奇洛的事情告诉了父母,”纳威说,“家长互相核对,发现所有说法都一致,就意识到这其中肯定有几分真实性——包括涉及到神秘人的部分。” 赫敏没有想过学生们会回家告诉父母黑魔王来过霍格沃茨。当时她跟大家讲述事情经过,只是一心想着提供准确的信息,以免谣言四起,失控传播。但现在,知道整件事的人远不止霍格沃茨内部…… 而且,这个事情的真相大概比任何谣言所能编造的都更加离奇、更加恐怖。 “威森加摩召开了闭门会议。邓布利多必须回答所有人的提问。”纳威顿了顿,“明面上看,很多斯莱特林的纯血家族都非常不满——比如马尔福家族、诺特家族、格林格拉斯家族。” “你听起来很惊讶,”赫敏评论道,“这是为什么?” 纳威给了她一个苦笑。 “如果说有谁不会对神秘人教学生感到不安,我想那应该是他们,”纳威告诉她,“他们……那些家族都和黑魔王势力有牵连,而且名声也在战争时期留下了不少污点。” 马尔福家和诺特家,赫敏是知道的:罗恩经常骂德拉科·马尔福和西奥·诺特是正在接受训练的食死徒预备役。 “格林格拉斯家族也是?”赫敏问道,“我不知道他们也跟黑魔王有关联。” “他们和几个后来堕入黑暗的家族走得很近,我想是因此被连带着蒙上了污名,”纳威说,“比如布莱克家族、诺特家族、卡罗家族……” “那他们都问了邓布利多什么?”赫敏想知道,“我以为魔法部管不了霍格沃茨。” “是管不了。但这次比较特殊,因为这事关‘儿童安全’,他们就把邓布利多叫去质询了。”纳威喝了一口茶,“最后,他们裁定,要求邓布利多提前知道奇洛暑假期间被神秘人附身是不合理的;奇洛之前教了好几年麻瓜研究课都没出过问题。但公众呼声仍然很强烈,所以这次邓布利多必须任命一位不会有人反对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所以他就选了个家?”赫敏嗤了一声。 “吉德罗·洛哈特真的很有名,赫敏,”纳威耸耸肩说,“他应该确实做过他书里写的事,只是为了让故事更精彩而夸大了一些。我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赫敏笑了:“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纳威。” “是你太多疑了,赫敏,”纳威回敬道,虽然脸红了,“至少先给他一个机会吧。” 赫敏皱了皱鼻子,靠回椅背,抿了一口茶。她并不觉得自己多疑,不过,她想,在上洛哈特第一节课之前保持开放的心态也无妨。 “好吧,”她说,“我希望他至少能教会我们一些东西。我想学守护神咒——我实习的时候读到过相关资料,感觉是个很值得掌握的咒语。我还想学铁甲咒。” “二年级就学?”纳威笑了,“你疯了吧,赫敏。那些还要过几年才学呢。就算到那时候,我估计也学不会。” 赫敏疑惑地看着纳威:“为什么学不会?” 纳威不确定地看着她:“……因为是我啊?” “这是什么意思?”赫敏困惑地问,“为什么你会学不会?” “哦。”纳威低头看着桌子,“我忘了。你……我们好像没多少课一起上,对吧?” 他低头看着桌面,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赫敏小心地观察着纳威,他内敛而压抑的神态。 “确实不多,”赫敏保持语气平静地说,“我猜他们是故意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课表错开了。” “啊,那确实挺明智的。好吧……”纳威深吸一口气,然后神情坚定地抬头看向赫敏,“赫敏,我是个很差劲的男巫。” 他神情严肃,脸上带着一丝勇敢,像是害怕她会拒绝他似的,这让赫敏下意识想笑,但她压下去了。 “我一点也不相信,”赫敏斩钉截铁地说,“纳威,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纳威说,他看起来很沮丧,“我总是最后一个学会新咒语,魔咒课和变形课我靠平时成绩好才勉强合格。草药学是我唯一真正擅长的科目。我只是……我的魔法很弱,没法真正用好我的魔杖。” 纳威看起来非常羞愧,赫敏只能默默地盯着他看。 纳威的魔法水平不可能差,赫敏心想,绝对不可能。学习魔法很大一部分靠的只是练习和决心,而纳威在这两方面都非常出色。他的草药学学得很好,而且似乎一个女巫或男巫的魔法越强大,他们种植的植物就长势越好。如果赫敏都能辅导文森特·克拉布和格雷戈里·高尔到通过魔咒课的实践考试,纳威绝对也能做到。 赫敏打量着纳威,回想着他刚才告诉她的话。纳威在她的注视下局促不安地扭动着身子。 “你带了你的魔杖吗?”她最终开口问道。 “当然。”纳威看起来有些惊讶,“怎么了?” “我可以看看你的魔杖吗?”赫敏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个手势,“如果你只在需要用到魔杖的课上感到吃力,那也许是你的魔杖坏了。” “你……你想看我的魔杖?”纳威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把魔杖递给了赫敏,不敢看她的眼睛。“给——给你。” 赫敏不知道碰别人的魔杖是不是不合社交礼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无意中说出了某个魔法界众人心照不宣的荤话,但从纳威的反应来看,她猜应该是两者之一。她自己也有点脸红,但她努力不去想这种尴尬。 纳威的魔杖偏长,使用痕迹很重,握柄处被磨得光滑褪色。虽然没有明显的缺口或裂缝,但看得出来年份挺久。赫敏仔细地端详着。 “它的内芯是什么材质?”她最后问道,“独角兽毛?” “我觉得是龙的心弦?”纳威试探性地说,“不过我知道杖身是橡木做的。” “你不确定?”赫敏很惊讶,“奥利凡德没告诉你吗?” “我不是从奥利凡德那里买的,”纳威说,“这是我父亲的。” 赫敏愣住了。 “纳威,”她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就是原因。” 纳威眨了眨眼:“什么原因?” “为什么你使用魔法感到困难?”赫敏无奈地说,“纳威,魔杖选择巫师。魔杖不是可以随便继承的。” 纳威看起来很痛苦:“这是我奶奶给我的。她说我必须不辜负父亲的志向。如果我用不好,那就是因为我没能力。” “这太荒谬了,”赫敏厉声说道,“这就像给一位才华横溢的小提琴手一支长笛,然后要求他用它演奏音乐。这位音乐家当然有能力创作出优美的乐曲,但他需要合适的工具才能做到这一点。” 纳威盯着她,眼底闪烁着某种像是希望的光芒。 “我……你真的这么认为?”他试探着问道。 “我确定,”赫敏肯定地说,“纳威,我们得给你买根新魔杖。现在就去买。” “我奶奶不会同意的,”纳威反对道,“她会说我不用我父亲的魔杖是在给家族丢脸。” “那我们就不告诉她好了,”赫敏反驳道,“纳威,这是件大事。你需要属于自己的魔杖。” “但是,继承别人的魔杖是很常见的事,”纳威试图争辩,“罗恩用的就是他哥哥的旧魔杖。” “你竟然用罗恩·韦斯莱来衡量水平?!”赫敏举起双手,“我简直不敢相信!” 纳威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好吧,”他承认道,“确实不是。” 赫敏深吸一口气,然后叹了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纳威?”她轻声问道,“问题其实不是出在你奶奶身上,对吧?如果是的话,我们肯定能想出个办法,让你的魔杖以‘英勇’的方式‘意外损坏’——或者可以假装魔杖坏了,然后把这根藏起来留作纪念。但你好像不想换新魔杖。为什么?” 纳威咬着嘴唇,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 /p>“没事的,纳威,”赫敏轻声说,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你可以跟我说任何事。” 纳威抬起头看着她,赫敏震惊地发现他眼里噙满了泪水。 “如果我用了新魔杖,但还是很差劲呢,赫敏?”纳威的声音颤抖着,“如果我换了一根新魔杖,结果一切变得更糟了怎么办?” “那至少我们能知道问题不在这了,纳威,”她轻柔地说,“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纳威叹了口气,用力揉了揉眼睛。 “大家都说我是个差劲的男巫,”纳威颓丧地说,“我的家人都差点以为我是个哑炮。我不觉得——赫敏,这不会有用的。” “那就为了我做这件事吧,”赫敏说,“纳威,纳威,看着我。” 她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纳威立刻抬起头看向她。 “就当是帮我个忙吧,”赫敏说,“如果你以后再也不用它也可以,那是你的选择。但至少跟我一起去,试一根新的,好吗?” 纳威看起来犹豫不决,然后认命了。 “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赫敏。”他说,“以我们友谊的名义,我会去的。但如果失败了,你也别失望。” “走着看吧。”赫敏嗤笑道,皱了皱鼻子站起身。她从包里掏出几枚加隆放在桌上,然后期待地看着纳威。 “什么?”纳威手忙脚乱,“现在?” “事不宜迟,”赫敏愉快地说,“而且茶也已经凉了。” 纳威站起身跟着她,嘴里嘟囔着什么加热咒语,但赫敏完全没理会,径直朝奥利凡德魔杖店大步走去,纳威赶紧追了上去。 “你怎么走这么快?”纳威想知道,赫敏笑了。 “我已经经历过生长突增期了,”她说,“我想应该也快结束了,如果还没结束的话。所以我的腿也变得更长了。” “真希望我也能长得更高些。”纳威说,赫敏耸了耸肩。 “你还有时间,你会长高的。”她说,“你可能还要过一两年才会迎来你的快速发育阶段,到那时你就会一下子长高很多。” 纳威给了她一个奇怪的表情:“快速发育阶段?” 赫敏猛地停住了脚步。 “对,快速发育阶段,”她慢慢地说,“就是青春期。最先发生的变化之一就是你的身体开始从男孩转变为男人。” 纳威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那叫青春期吗?” 赫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是的,那叫做青春期。” 当赫敏推开魔杖店的门时,她感到绝望,不知道霍格沃茨有没有类似性教育课之类的课程给学生上。 奥利凡德的店一如既往地布满灰尘,昏暗破旧。奥利凡德从里间走出来时,纳威吓了一跳。在奥利凡德滔滔不绝地向纳威讲他那套“魔杖选择巫师”的理论时,赫敏就看着墙上的魔杖套自娱自乐,纳威则在一旁悄悄地发抖。 等奥利凡德走进里间时,赫敏转身看向纳威。 “没事的,纳威。”她安慰他说,“这可能要花点时间,但奥利凡德会帮你找到最适合你的魔杖。” 奥利凡德从里间走了出来。 “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冬青木,独角兽尾巴毛芯。试试吧。” 纳威挥了挥魔杖,一个盒子从架子上掉了下来。奥利凡德一把把它夺了回去。 “十一又二分之一英寸,榆木,龙心弦芯。” 一股浓烟喷涌而出,呛得所有人都剧烈咳嗽起来。 “也不是这个,”奥利凡德喃喃道,“试试这个……” 赫敏看着纳威乖乖地挥舞着一根又一根魔杖,每根魔杖在试的时候都失控了。奥利凡德手上的魔杖都试完了,只好又回到后面的架子上去拿新的。这时,纳威回头看向赫敏,脸上满是焦虑。 “一向都是这样吗,当魔杖不匹配的时候?”他问。 赫敏缩了缩脖子:“呃……是的,魔法会失控。有时候还会爆炸。” “爆炸?”纳威看起来很惊恐,甚至没有注意到奥利凡德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递给了他一根新的魔杖,那根魔杖迸出一道可悲的红色火花,立刻被夺走了。 “不是魔杖爆炸,也不是你爆炸。”赫敏向他保证,“只是……奥利凡德的灯泡有时候会炸掉,这家店这么昏暗破旧是有原因的。” 纳威心情复杂,一部分是害怕,另一部分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至少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纳威说着,挥了挥另一根魔杖。一声巨响,几个盒子从架子上掉了下来,“如果每个人在找到对的魔杖之前,都会引发这些疯狂的事情……” “十三又四分之一英寸,赤杨木,凤凰羽毛芯,”奥利凡德说,“试试。” 纳威接过魔杖,赫敏满意地看着震惊和顿悟的神情在他脸上浮现出来。他挥动魔杖,一道道耀眼绚丽的光芒迸发而出,缓缓飘落到地面。 纳威转过身看向赫敏,毫不掩饰脸上的敬畏:“这……你……” 赫敏得意洋洋。 “下次你再怀疑我的时候,记住这种感觉,好吗?”她打趣道,“赫敏总是对的。” “一共七加隆,”奥利凡德环顾一圈纳威搞出来的一片狼藉,告诉他,“然后给我出去。” 86.85.夏末 这个夏天感觉十分漫长,却又转眼间就要结束,赫敏感到纠结。她喜欢她的实习工作,喜欢整天、校对语法,甚至喜欢被叫去做各种杂七杂八的差事,但赫敏也渴望回到霍格沃茨——在那里她可以更自由地学习和练习魔法,可以向老师请教问题,还可以去图书馆。她想念她的课堂,想念她的教授,也无比想念她的朋友们。 实习的最后一天,同事们给了赫敏一个惊喜——一个蛋糕和欢送派对,还有一份包装精美的小礼物,是一只毛绒龙玩偶。 “来吧,来吧!”卡德摩斯·维塔克招呼道,“来吹灭蜡烛!” “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赫敏反对道。 “所有蛋糕都需要蜡烛。”卡德摩斯语气笃定地宣称,“现在,吹灭它们!” 赫敏乖乖地吹灭了蜡烛,同事们欢呼起来。有人切了蛋糕,分发给每个人,赫敏看着大家在休息室里聊天,气氛放松又愉快,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即使他们只是因为休息和蛋糕而开心,赫敏也对她的同事们——包括那些爱发牢骚的——生出一种亲切感。这个暑假,赫敏学到了很多东西。 “如果你明年夏天想再来,跟我我说一声就行。”卡德摩斯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西弗勒斯只给你签了今年夏天的合同,但我相信我们可以再签一份,继续合作!” “再说吧,”赫敏笑着说,“我真的很喜欢这次经历。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卡德摩斯向她保证,只要她需要,他非常乐意为她写推荐信;迈克尔给了她一个拥抱;一天结束时,赫敏向欢呼的人群挥手告别,每个人都祝她第二学年一切顺利。 她的门钥匙最后一次把她送回了家里的客厅,屋里一片空旷的寂静。赫敏的嘴唇颤抖着,她扑倒在沙发上,放声哭了起来。 父母回家后,看到女儿蜷缩在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小毛绒龙,抽着鼻子,眼泪还在无声地顺着脸颊流淌,不免吃了一惊。赫敏看到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父亲去了厨房,母亲则走到她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地把赫敏搂进怀里。赫敏安静地伸出胳膊环住母亲的腰,紧紧地抱住她,母亲叹了口气,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哭,”赫敏的声音发颤,“只是——大家都对我那么好,他们甚至还给我准备了蛋糕——” “哦,宝贝,没事的。”妈妈说着,挪了挪身子,让赫敏躺在沙发上,头枕在自己腿上。赫敏闭上眼睛,妈妈依然温柔地拨弄着她的头发,安抚着她。“变化总是艰难的,哪怕是好的变化。” “我想回学校,”赫敏强调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感觉并不总是合乎逻辑,”妈妈温和地说,“这没关系。有时候,它们只是需要被释放出来。赫敏,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你已经很成熟了,但你还在成长。很多新的情绪和感受会朝你涌来,一开始你可能很难理解它们。” “新的情绪?”赫敏问。 “你的荷尔蒙正在改变你感受情绪的能力,让你拥有更深层次的情感,”妈妈告诉她,“现在,你大概感受过大多数基本情绪——快乐、悲伤、愤怒、爱、厌恶、嫉妒、惊讶、信任。” “还有更多吗?” “它们其实是其他所有情感的组成成分,”妈妈解释道,“比如,坠入爱河对你来说将是全新的体验。心碎也是。还有背叛,很不幸。抑郁。愤慨。羞愧。怜悯。仇恨。沮丧。奉献。” “它们听起来都很糟糕。”赫敏抱怨道,妈妈 笑了起来。 “也许吧,但赫敏,这是成为人类的一部分,”她说,“重要的是接受它们是作为人类的一部分,当你感受到一些新的、奇怪的情绪时,要意识到这一点,停下来,试着去识别它,承认它,然后继续前进。” 赫敏坐起身来,吸了吸鼻子,好奇地看着妈妈:“承认它?” “承认自己的情绪很重要,”妈妈坚定地说,“如果你试图否认它们,它们会在最糟糕的时候爆发出来。” “比如什么?” “嗯……我上学时有一次,一个朋友借了我的玩具,结果弄坏了,”母亲回忆道,语气也带上了回忆过去的色彩,“我当时生气极了,但我一直对自己说这没什么,那只是个玩具而已。我害怕如果我去质问她,就会失去这个朋友,但我一直生着闷气,到最后这件事真的伤害了我们俩的关系。” 赫敏以前从未听母亲说过这个故事:“后来发生了什么?” “有一天放学后,她来问我借别的东西,我忍不住冲她大吼大叫,”母亲懊恼地说,“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吵架,那场面太糟糕了。之后好几个月我们都没有联系。现在想想,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她我的感受,承认自己的情绪,我们或许就能一起化解矛盾,继续做朋友了。” 赫敏咬了咬嘴唇。 “我感到难过,”她慢慢地说,“因为我会怀念这种感觉自己很有用、还可以整天的日子。我感到……焦虑,因为我不知道新学年会怎样,我也感到惆怅,因为回望这个夏天,我过得多么快乐,而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母亲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很好,”她说,“你感觉好些了吗?” 奇怪的是,赫敏发现自己确实好多了。 87.86.返校列车 国王十字车站人潮涌动,赫敏很高兴父母能来送她。 “我会非常想念你们的!”赫敏紧紧抱住爸爸,说道,“我会取得好成绩的,我保证我会经常写信!” “你最好是这样,”爸爸揉了揉她的头发,逗她,“我要听你讲所有最新的魔法地下城冒险故事,听到了吗?” “理查德!”妈妈嗔怪道,但爸爸只是哈哈大笑。 “我会一直写信的,”赫敏说着,转向妈妈,与她拥抱告别,“我会好好的,我保证。我会让你们为我骄傲的。” “哦,赫敏,”妈妈叹了口气,微笑着看着赫敏,伸手把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卷发别到耳后,“你正在成长为一个出色的年轻女性,但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女孩。我永远为你感到骄傲。” 赫敏紧紧地抱住妈妈,然后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爸爸问,赫敏点了点头。 “看着你穿墙而过的感觉还是很奇怪,”妈妈若有所思地看着分隔九站台和十站台的墙壁,说,“不过我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快点走吧,赫敏,不然我们又得重新告别一次了。”爸爸戏谑道,“你妈妈和我得想办法去制造个混乱。” “我们会吗?”妈妈一脸怀疑。 爸爸咧嘴一笑:“当然了。” 他一把将妈妈拉到站台中央,然后搂住她的腰,深深地吻了她。场面相当戏剧化,有人吹起了口哨。赫敏笑了,她看到妈妈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回吻了爸爸。赫敏趁机穿过了墙壁,身后的欢呼声变成了熟悉的蒸汽机车的轰鸣声、猫头鹰的咕咕声、猫的喵呜声,以及熙熙攘攘的家长们围着孩子送行的交谈声。 赫敏微笑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她要回霍格沃茨了。 赫敏拖着行李箱穿过站台上了火车,为了方便搬运,她悄悄地给行李箱施了个漂浮咒——它太重了。尽管她把所有的书都缩小了才塞进箱子,但光是数量就足以让箱子重得离谱。 “赫敏!这边!” 赫敏转过头,看到纳威正一边挤过人群一边朝她挥手,她向他咧嘴一笑,纳威帮她一起把行李箱搬上了火车。 “这个场景感觉似曾相识。”她打趣道,纳威笑了。 “至少这次我没把特雷弗弄丢,”他拍了拍口袋说,“我吸取了去年的教训。” 赫敏不确定把蟾蜍放在口袋里是不是确保特雷弗不丢的最佳方法,但她只是回以一笑。 纳威去找哈利,赫敏则在过道里穿梭着寻找空包厢。她朝一个坐满了高年级赫奇帕奇学生的包厢望了一眼,然后转身时一头撞到了一个人。 “啊——抱歉!” “没关系,是我的错。” 赫敏抬头一看,布雷斯正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微笑。 “我在前面第二个包厢,有空位,”他对她说,“要不要一起坐?” 赫敏事先没想过要和谁坐在一起,所以欣然接受了布雷斯的邀请和帮忙,一起把她的行李箱放到了行李架上。随后特蕾西和米里森也进来了,她们坐下后兴奋地聊了起来。特蕾西剪了个很短的头发,并且现在还在对此兴奋不已。 “变轻多了!”她一边开心地说一边快速地左右摇头,头发随之飘动,“而且也更容易打理。” “毕竟少了很多。”米莉评论道,特蕾西冲她哼了一声。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很好。” “你是在暗示我吗?”赫敏说,“暗示我的头发又蓬又乱,你觉得我应该把它全剪掉?” 特蕾西表情顿时变得心虚不安,布雷斯和米莉都笑了起来。 “赫敏可不能剪掉她的头发,”布雷斯说,“那就像剃掉狮子的鬃毛一样,那样狮子就不像狮子了。” “我又不是格兰芬多的。”赫敏反驳道。 “是啊,但你的头发看起来确实有点像狮子的鬃毛,”布雷斯说着,冲她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这是个比喻,你就接受吧。没有鬃毛的狮子就不像狮子了;没有这头头发的赫敏也不像赫敏了。” 赫敏不好意思地压了压自己的头发。她觉得情况也没那么糟糕吧。 “哦,赫敏,你的头发很好。”特蕾西说,“只是我知道你经常跟它较劲,剪个头发也许能帮你省点事。” 赫敏在心里同意她的看法——头发剪短确实会省事很多——但她并不想剪头发。 火车欢快地哐当哐当行驶了起来,大家开始分享暑假趣事。布雷斯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暑假里他捉弄德拉科的种种恶作剧,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特蕾西分享了她的西班牙之旅。米里森也去了爱尔兰度假,她妈妈还试图在那捉一只小矮妖。赫敏讲了如何从哈利那可怕的亲戚家把他救出来的故事,朋友们听得又惊恐又好奇。 “他们用铁笼把他锁起来?”特蕾西震惊了,“太可怕了。” 米莉打量着赫敏。 “你去找了韦斯莱家帮忙?”她问,“为什么?” “说实话,我的第一反应是找魔法部介入,”赫敏告诉他们,“而且我知道韦斯莱先生在魔法部工作。” “是啊,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布雷斯嗤笑道,“史上最没用的部门。他根本帮不了你。” “是的,但他或许能帮我联系到能帮忙的人,”赫敏指出,“再说,不管怎样,那都不重要了,双胞胎和罗恩已经帮忙把哈利救了出来。” “我很惊讶你居然能和罗纳德一起合作,”米莉评论道,“尤其是考虑到上学期期末他说的那些言论。” 赫敏有些不安,耸了耸肩:“那是为了哈利。我当时也没多少其他选择。” “我能理解。”特蕾西突然说道,大家都看向她,她显得有些防备,“看什么?我真的能理解。我也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生气了。我想,这个暑假让那些情绪都淡化了。” 布雷斯仔细想了想:“我……嗯,我还是觉得他令人厌恶,但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那种想搞垮他的冲动。”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双臂交叉枕在脑后,“不过我敢肯定,只要他一张臭嘴,那种感觉立马就会回来的。” 赫敏歪着头沉思。是因为暑假让他们彼此有了距离感吗?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我最好还是先去看看哈利,”赫敏说,“我得确保韦斯莱没把他弄疯。” “或者,没把他玷污了。”布雷斯面无表情地说,特蕾西笑了起来,赫敏皱了皱鼻子。 “好吧。”她说,朋友们的笑声在她关上门后都还能隐约听到。 赫敏开始在火车上寻找哈利。她找到纳威和西莫、迪安以及另外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坐在一起,红色的领带很好辨认。纳威也没看到哈利,于是赫敏继续寻找。她瞥了一眼德拉科和西奥的包厢,他们似乎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而高尔和克拉布则在他们边上玩掰手腕。随着赫敏找过的包厢越来越多,她越来越担心。哈利是不是错过了火车? 赫敏把整列火车都找遍了,但一无所获。 她再次从头到尾找了一遍,仔细查看每个车厢,眼睛飞快地搜寻着哈利那双熟悉的绿色眼睛和乱蓬蓬的黑发。然而,一个又一个车厢里都没有哈利,一阵担忧开始在赫敏心中蔓延。 “纳威?”赫敏重新回到格兰芬多男生们的包厢,“你看到过哈利了吗?” “呃……”纳威挠了挠头,“我确定我没看到。你找不到他吗?” “我觉得他不在火车上,”赫敏坦言,“我想再确认一下。” 令她惊讶的是,另外两个格兰芬多男生似乎觉得这酷极了。 “罗恩也不见了,”西莫说,“你说哈利和他是不是被绑架了?” “绑架?”赫敏难以置信地反问,“不,我想他们应该是错过了火车。” “是啊,但万一他们被一心复仇的食死徒绑架了呢?”迪安插嘴道,“国王十字车站那么繁忙,根本没人会注意,等到发现就为时已晚了!” “他们可能被困在某个古老的庄园里,不得不杀出一条血路,”西莫补充道,“或者我们得召集其他格兰芬多一起去追踪他们,把他们救出来!”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开始策划营救哈利和罗恩的惊险逃亡计划,尽管他们对计划实施所需的细节一无所知——如果他们想象中的场景真的发生了的话。目前,他们的计划是装扮成幽灵或鬼魂悄悄潜入食死徒的庄园,就连纳威也时不时插几句,提醒他们要注意一些古老的纯血家族喜欢种在庄园周围用于防御的植物。 在格兰芬多,煞有介事地策划这种假想救援行动难道是什么爱好吗?这正常吗? 赫敏离开车厢时,不禁想起之前和罗恩以及韦斯莱双胞胎的对话。 他们进入那种密谋模式就跟本能一样…… 再一次找遍完火车后,赫敏来到车头,敲了敲级长包厢的门。一位熟悉的赫奇帕 奇级长打开了门,赫敏走了进去,停在杰德面前。杰德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她。 “哈利·波特不在火车上,”赫敏告诉她,“罗纳德·韦斯莱也不在。” 杰德愣住了,周围的级长们开始四处议论起来。 “大家都冷静一下,我们一起来讨论。” 赫敏转过身,看到赫奇帕奇的级长丽贝卡从她身边走过,坐到了位置上。 “不用惊慌,”丽贝卡安抚道,“很可能他们只是错过了火车。不用太担心。” “可是他们怎么会错过火车呢?”赫敏问道,“韦斯莱家的其他人都上了火车,哈利和他们住一起的。为什么他们都来了,他却没来?” 丽贝卡看起来有些不安。 “我相信肯定有合理的原因。”她说,但杰德嗤了一声。 “我们的职责不是妄下断言,”她说,“我们的职责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只往好处想。” 杰德站起来大步走出了车厢,赫敏赶紧跟了上去。 “谢谢。”赫敏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说,杰德个子很高。 “这是我的工作。”杰德语气随意地说。她猛地推开另一个包厢的门,里面坐满了男生级长。 “韦斯莱,”杰德带着一丝讥诮地冷笑道,“你弟弟和波特不见了。他们今天早上和你在一起吗?” 赫敏看着珀西·韦斯莱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抚了抚长袍。 “当然在一起,”他说,“你说他们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在火车上,”赫敏告诉他,“哪儿都没有。我把所有车厢都找遍了。” 珀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杰德挪了挪重心,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如果他们早上和你在一起,那他们应该能赶上火车,”杰德说,“看来不是因为迟到。” “今天早上我们确实有点赶。”珀西承认道。 “但你弟弟不见了,”赫敏告诉他,“哈利也不见了。” 级长们面面相觑。 “我可以先派猫头鹰去通知他们的院长,”其中一个拉文克劳的级长开口说道,“猫头鹰可以提前飞到学校,通知老师们他们不在火车上。如果他们是被困在站台上,学校就可以派人去接他们,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 “有什么咒语可以用吗?”赫敏问,“比如定位咒之类的?” 珀西皱起了眉头。 “除非用血魔法,”他严肃地说,“但那属于高度非法,受魔法部的严格管制。” “可是你妈妈有只钟,能知道每个人在哪里啊。”赫敏反驳道,珀西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哦,那是特制的钟,”他告诉她,“她拿到钟的时候,确实在上面涂了点我们的血。但这和通用的定位咒不一样,如果用定位咒语去定位某人,是对隐私的极大侵犯。” 赫敏同意他的说法,但她还是暗暗希望自己能对哈利施个定位魔法。如果能知道他在哪儿,她大概会安心一些。 “格兰杰,听着,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的。”杰德对她说,“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回去坐下吧,不会有事的。” 赫敏咬了咬嘴唇:“好吧。”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出去了,级长们则在讨论谁再去搜查一遍车厢。当她回到包厢时,朋友们一看到她的脸色便立马坐直了身子,紧张起来。 “赫敏,发生什么事了吗?”特蕾西问,“你脸色好苍白。” “哈利不见了,”赫敏说,“罗恩也不见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大概没事,”米莉对她说,“可能只是迟到了,错过了火车。” “韦斯莱家其他人都来了,”赫敏闷闷地说,“他们都没有错过。” 他们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波特这次开始得可真早,”布雷斯评论道,“学年还没开始呢,他就开始冒险了。” 赫敏不由自主地扑哧轻笑了一声,布雷斯也稍稍放松下来,对她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会没事的,”他告诉她,“据我所知,波特很难被杀死。” 这倒是真的,赫敏心想。特蕾西和米莉继续聊起了小矮妖。不管怎样,哈利最终似乎总是平安无事。 然而,格兰芬多男生们关于哈利被绑架的猜想仍然在她脑海中不安地徘徊。 真的有人想要绑架哈利吗……? 赫敏暗自决定要查个究竟。 88.87.二年级分班 火车终于抵达学校,赫敏不耐烦地拨开人群挤下车。她松了口气——只有一年级新生需要乘船,她现在心神不宁,根本坐不住。她径直坐上了第一辆霍格沃茨马车,布雷斯跟了上来,然后卡罗双胞胎也坐了进来。马车很快启动,赫敏有些坐立不安,紧张地微微颤抖。 “会没事的,赫敏,”布雷斯对她说,“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赫敏瞪了他一眼。 “他是我朋友,”她说,“我当然会担心。” “是啊,但有必要这么担心吗?”布雷斯反问道。 “如果你失踪了,我也会这么担心,”赫敏反驳道,“我不想我的朋友们出事!” 布雷斯听了这话沉默下来,眼神晦涩地望着她。赫敏移开视线,望向马车窗外,她咬了咬嘴唇。 “……格兰芬多的人说哈利可能被绑架了,”她低声承认道,“我知道这可能性极小,但是——我现在就是没法不去想这件事,你知道吗?” 布雷斯的神情柔和下来。 “我能理解,”他说,“但他不会有事的。担心于事无补,只会让你更焦虑。” 赫敏叹了口气:“我知道。” 她很清楚,尽管她很担心,但整个局面都不是她能解决的,焦虑也没用。 但是,担忧和焦虑本来就不是完全理性控制的情绪,她很难不让自己去想最糟糕的情况。 马车停稳后,学生们鱼贯而出。教授们在一年级新生到达之前引导大家进入城堡。赫敏径直走向斯内普教授。 “教授,”赫敏说,“哈利·波特不见了,他没上火车。” 斯内普教授的眼睛先是睁大了,然后又眯了起来。 “不见了?”他问,“波特先生?” “我把整列火车都搜了两遍,”赫敏告诉他,“哈利和罗恩都不见了,级长们也没找到他们。” 斯内普挑了挑眉。赫敏几乎能感觉到他浑身写着“关我什么事?”这句话。 “我们觉得韦斯莱可能擅自行动做了什么蠢事,”布雷斯说着,走到赫敏身边,“我们觉得告诉你比较合适——梅林在上,麦格教授肯定会对他违反校规从轻发落。” 斯内普的眼睛闪过一丝暗芒,赫敏在心中感激布雷斯的斯莱特林技能保持得如此精湛。 “我明白了,”斯内普说,“也许我应该调查一下这件事。” 他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离开。布雷斯绅士地伸手,和赫敏一起穿过城堡,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布雷斯的陪伴给人一种踏实而安心的感觉。随着担忧渐渐消退,赫敏发现自己坐的位置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们的位置更后了。”她评论道。 “我们现在是二年级了,”布雷斯告诉她,“不用再坐在最前面了。” 赫敏点了点头,然后又咬住了嘴唇。她能尝到嘴唇上的血腥味——出于她紧张时不停咬唇的缘故。她舔掉了血,然后又咬了一口。 “停下。” 赫敏抬头看向布雷斯:“停什么?” “别再虐待你的嘴唇了。”布雷斯抬起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轻轻地将她的下唇从上牙下解放出来。他的目光与她的目光交汇,紧紧地注视着她:“没必要因为担心而伤害自己。你的嘴唇那么漂亮,不应该受伤。” 赫敏猛地把脸从他手上挣开,脸颊绯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布雷斯懒洋洋地冲她咧嘴一笑,毫无悔意。这时,同学们陆续进来在他们旁边坐下,特蕾西坐到了赫敏的另一边。 “你真是无可救药,”她嘟囔道,“在这种时候还跟我调情。” “24小时为您提供。”布雷斯欣然认同道,赫敏哼了一声,转头去看分院仪式。 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邓布利多也落座了。片刻后,麦格教授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年级新生们——他们抬头望向天花板时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赫敏笑了,回忆起自己的分院仪式——她对大礼堂的惊叹,她对进入斯莱特林的决心,以及坐在全校师生面前时的紧张。 当时真是提心吊胆。现在,她回想起那段经历,却只觉得美好与怀念。 “不知道斯内普去哪儿了。”特蕾西低声说,此时麦格教授正在指导一年级新生如何进行分院仪式。赫敏瞥了一眼教师席:果然,他的座位空着。 “亚当斯,考尔德!” 赫敏看着一个金发男孩被迅速分进了赫奇帕奇学院。他匆匆跑向獾院长桌时,她和全校其他同学一起鼓掌。 伯特伦和佩内洛去了拉文克劳,科林·克里维去了格兰芬多。杰玛·弗利第一个被分到斯莱特林,紧随其后的是詹姆斯·弗莱特。赫敏的目光扫过已分院的新生,但很难越过人群看清队伍——一年级新生们实在太小了。 “哈珀,安德鲁!” 安德鲁加入了斯莱特林,赫敏和大家一起鼓掌,并向这个瘦弱的男孩露出微笑,男孩也紧张地回以微笑。 又一个赫奇帕奇,又一个格兰芬多,然后…… “洛夫古德,卢娜!” 赫敏坐直了身子,伸长脖子,屏住了呼吸。 卢娜·洛夫古德的模样和赫敏记忆中分毫不差——苍白、瘦削,一头浅金色的头发仿佛飘浮在她周围。她走到凳子前坐下,脸上带着宁静的微笑,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戴到她的头上。她看起来安之若素,丝毫不为全校师生都在注视着她而紧张。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赫敏交叉着手指,暗暗希望着…… “拉文克劳!” 卢娜从凳子上蹦下来,跑向拉文克劳的长桌,那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赫敏也跟着一起鼓掌,心情复杂。如果能和卢娜建立友谊,那么除了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就是第二好的情况——赫敏在拉文克劳也有朋友,她可以把卢娜介绍给大家。 “莫图帕利,库马尔!” 卢娜浅金色的头发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赫敏强迫自己观看完了继续的分院仪式,每当有新生加入斯莱特林时,她都鼓掌欢迎。她注意到,今年的新生要比往年多——明显多得多。 “为什么这么多?”赫敏低声问。 “战争,”米莉轻声说道,“十一年前,战争终于结束了。人们觉得安全了,可以重新开始组建家庭了。” 赫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韦斯莱,金妮是最后一个被分院的——不出所料,她被分到了格兰芬多——邓布利多站起了身,庄严地做了个手势。 “在我们开始享用盛宴之前,让我们花点时间记住我们学校的校训,并思考它对我们的意义。”邓布利多说道,他环视众人,抚摸着胡须,“Draiensnunquamtitilndus,”他庄重地说道,“切勿轻挠睡着的龙。这是我们所有人都应该铭记于心的箴言。” 赫敏和朋友们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坐在对面的德拉科·马尔福一脸被冒犯的表情,西奥则兴味十足。 “好了,”邓布利多高兴地说,“开宴!” 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人们一边传递盘子一边开始交谈,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开动。 “千万别去挠睡着的龙的痒?”特蕾西一边往盘子里添食物一边说,“这是什么意思?他疯了吗?” “邓布利多就爱故弄玄虚,装出一副古怪老头的样子,”西奥不屑一顾地说,“那只是校训,别想太多。” “整个前提就很荒谬,”德拉科嗤之以鼻,“除非你想自杀,否则谁会去挠龙的痒?” “德拉科,你从来没被挠过痒痒吗?”赫敏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说不定你会喜欢呢,不是吗?” 德拉科被南瓜汁呛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向赫敏露出一个戏谑的笑:“……有道理。” “这会不会是一种威胁?”布雷斯问道,眼睛发亮,“也许邓布利多是在说他是条龙,我们最好别引起他的注意。” “有可能,”达芙妮说,“他在魔法部接受质询时非常恼火,也许他是在警告我们别再搞出这种事情来。” “说得好像是我们搞出来的似的。”西奥嗤道。 赫敏对斯莱特林里每个人似乎都已经知道在一次秘密的、封闭的、高度机密的威森加摩会议上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有可能,”德拉科赞同道,“他是在警告我们,如果我们引起他的注意,会产生后果。” “不引起校长的注意总是好的,”赫敏评论道,她想起去年年终宴会上被校长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盯着时的感受,“我想不出有什么好事会让他注意到你。” “尤其是考虑到他能发现你所有的秘密。”西奥打了个寒颤,“免了,谢谢。我会离他远远的。” 赫敏看向他:“你说他能发现你所有的秘密是什么意思?” 西奥投来一个眼神,赫敏疑惑地回望他。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邓布利多似乎对城堡里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说,“我敢打赌,所有的画像都在监视我们,然后向他汇报。” 这似乎并不是西奥原本想说的话,但赫敏觉得邓布利多确实完全有可能拥有这么一个秘密的画像情报监控网络。如果她是校长,她肯定也会这么做。 “斯内普还是不在。”布雷斯说。 “你说得对,”赫敏看了看,说,“我想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一个熟悉的、飘忽的语调加入了谈话,“他正在责问哈利和罗恩,”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赫敏猛地转过身,看到卢娜·洛夫古德正平静地对她微笑,仿佛时间从未流逝。赫敏感到呼吸一窒,心头涌起一阵悸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去紧紧拥抱卢娜——但现在她在霍格沃茨,她需要冷静下来,克制住自己那些过度热情的举动。 “卢娜!”她惊呼道,“恭喜你进了拉文克劳!” “谢谢你,赫敏。”卢娜说,她一言不发地挤进了赫敏和布雷斯之间,在赫敏旁边坐了下来,“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会去拉文克劳,但分院帽非要跟我争论一番,说如果我还没被分院,就不能算是属于拉文克劳。” “那是当然。”赫敏坏笑道,卢娜也笑了。 “啊,打扰一下?请问你是哪位?” 赫敏暗自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德拉科·马尔福,他正一脸嫌恶地看着卢娜。赫敏瞬间正色了起来。 “这位是卢娜·洛夫古德,”赫敏向餐桌上的其他人介绍道,“她刚刚被分到拉文克劳学院。”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认识她了?”西奥挑了挑眉问。 赫敏嘴角微微翘起:“卢娜是一位先知。” 人群响起一阵低语,斯莱特林们彼此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位先知?”布雷斯听起来很惊讶,“这可是个罕见的天赋。” “这通常是家族遗传,”达芙妮说,“我对你父亲了解不多。你的天赋是来自洛夫古德家族还是埃弗蒙德家族?” “我不确定,”卢娜歪了歪头,“也许两边都有吧。” “拜托,”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长桌另一头传来,赫敏转头一看,是潘西在冷笑,“我猜这就是那个给你灌输‘新血’这套胡说八道理论的‘先知’吧?”潘西嗤笑道,“我们居然要相信她是先知?凭什么?” 赫敏感到一阵怒火中烧,正要反驳,这时卢娜在她旁边开了口,发出梦幻般的声音。 “哦,你就是那个半巨怪女孩,对吧?”卢娜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我看到你暑假里为此质问过你奶奶。她当时对你非常生气,拒绝回答你,但你知道她是在撒谎,为了保护你。” 潘西僵住了,瞪着卢娜,卢娜眨了眨她那双浅色的大眼睛回望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潘西威胁说,“你不可能知道。你这个怪胎,是不是在偷窥我?” 卢娜只是看着潘西,而赫敏则挑了挑眉。 “我觉得那叫占卜,不叫偷窥,”布雷斯笑着评论道,“至少,先知就是这样的。” “你真的能预知未来吗?”德拉科一脸难以置信,“是,可以随便指定吗?还是只是随机的预言?” 卢娜看向赫敏,像是在寻求指引,赫敏耸了耸肩,鼓励卢娜说下去。卢娜转回去看德拉科。 “降临的预言更容易也更准确,”她说,“预言的降临就像是一股强大的时间能量不断积聚起来,然后逆时空回溯,从我的口中奔涌而出。它们通常与改变世界走向的重大事件有关。”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达芙妮看起来十分着迷。 “不太常见, ”卢娜说,她侧头看了赫敏一眼,“不过,确实会发生。” “所以你能预知未来吗?”德拉科问,“即使预知结果不是完全准确的那种?” “那挺难的,”卢娜说,“人们每天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而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改变其他人原本要做的事情。” 卢娜的声音飘忽轻快,赫敏觉得看着她的同学们脸上明显的不安与好奇交织的表情很有意思。 “你能知道明天早餐吃什么吗?”坐在桌子对面的高尔问道。 “向先知询问未来是很无礼的,”达芙妮冲他低声说道,“先知如果觉得你应该知道她看到的事,她会主动告诉你,你不能去打扰他们,像让他们表演杂耍。” 但卢娜还是回答了。 “对你来说,什么都没有,”她说,“你会错过早餐的。你和你最好的朋友都是。” 高尔看了看卢娜,又看了看克拉布,然后又看了看卢娜。 “不,”他咕哝道,“我喜欢吃早餐,不会错过的。” 卢娜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达芙妮和德拉科狐疑地打量着高尔,赫敏觉得这情景好笑极了。卢娜转回身,对赫敏微笑。 “我真高兴再次见到你,”她对赫敏说,赫敏能听出她声音中的真诚,“我经常想起你,赫敏。” “我也是,卢娜,”赫敏说着,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哦!我有东西给你!”赫敏在包里翻找了下,“给你。” 赫敏递过去她之前和母亲一起买的几个小护身符挂坠。 “这些是给你装饰手链用的,”她说,卢娜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是麻瓜魔法。”她说。 赫敏笑了:“没错,是的。” 卢娜伸出手腕,赫敏把新的挂坠系到手链上。 “这个做成了女巫帽的形状是庆祝你现在正式成为一名女巫了,有了魔杖什么的。”赫敏告诉她,“老鹰是为了庆祝你被分到拉文克劳学院,我买了全部四个学院的,所以另外三个就退回去。” “最后一个呢?”卢娜问,“这个螺旋圆圈?” 赫敏犹豫了一下。 “这是友谊的象征,”赫敏告诉她,“有时候麻瓜们会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在身上纹这个图案。” 卢娜抬起手腕,端详着叮当作响的新挂坠,然后笑着看向赫敏。 “谢谢你,赫敏,”她说,“不过我现在该走了。斯内普教授很快就要回来了,他的心情很不好。” “你之前提到过,”布雷斯说,“你说他一直在责问波特和韦斯莱?为什么?” 卢娜的眼睛闪闪发光。 “看看《预言家日报》就知道了。”她说。卢娜转向赫敏,对她微微一笑:“回头见。” 她飘回了拉文克劳的长桌旁。赫敏看到安东尼·戈德斯坦挪了挪位置,让她坐在他旁边,然后两个人交谈起来。安东尼时不时地瞥一眼斯莱特林长桌,当他的目光与赫敏相遇时,他冲她咧嘴一笑,赫敏微微红了脸。 “不知道老师们都在忙些什么,”西奥说,“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也不见了。你觉得他们是不是都在惩罚波特和韦斯莱?” “不管怎样,至少他们还活着,”赫敏呻吟道,“感谢梅林赐予的小小恩惠。” “要是再小点就好了,”德拉科说,“如果只有波特活着,我想恐怕没人会真正为韦斯莱哀悼。” 长桌响起一阵窃笑,赫敏漫不经心地对上德拉科的目光时,她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抽痛——仿佛一根绳索猛地将她的心脏拽到了肺里。德拉科的眼睛也睁大了,似乎他也感觉到了什么,赫敏屏住呼吸,感到一阵不安。周围的谈话声还在继续,过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再发生,赫敏才慢慢地将目光从德拉科身上移开,继续吃饭。尽管如此,她还是注意到,在整个宴会期间中,德拉科一直不时地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宴会终于结束,级长们带领大家下到地牢。赫敏饭后有些困,仿佛可以倒在床上睡上一个星期。杰德低声对着墙壁说了句“cambion”,墙壁随即打开,露出了公共休息室。大家涌了进来,有些人围坐在一起聊天,有些人直接回宿舍。赫敏瘫倒在一张舒适的软垫椅子上,西奥和德拉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真无法想象我曾经也那么小,”赫敏轻声说道,此时杰德正在给新生们做斯莱特林学院的介绍,“而那才不过一年前的事。” “一年里能发生很多事。”德拉科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但赫敏不明白他在暗示什么,说实话,她太累了,没力气去琢磨。 “不过,我们这届的人数确实少多了,”西奥评论道,“今年来了十四个斯莱特林新生。想象一下,他们像老鼠一样在我们脚下乱窜的样子。” 赫敏翻了个白眼:“态度友好点。” 杰德结束了讲话,大家仿佛把这当作是某种信号,纷纷散去,回到各自的宿舍。赫敏站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她已经做好了倒头就睡的准备,想好好睡上一觉。 “格兰杰?” 赫敏转过身,看到西奥在等她。西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四周陆续离开的其他人。赫敏困惑地看着他,直到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西奥才转过头来看向她。 “刚才,”他说,“我说邓布利多可以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是的。你说他用画像在监视我们。”赫敏回忆道。 “没错。但,事实上,邓布利多能做的远不止这些。”西奥神色凝重,“邓布利多会摄神取念,赫敏。” 赫敏歪了歪头:“摄神取念?” “摄神取念。是一个受到非常严格限制的魔法,但邓布利多会用,”西奥说,“按理来说,他只应在特殊情况下使用,但如果他在其他时候用了,也没人能证明。” 赫敏疲惫的大脑有点迟钝,努力想把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她的拉丁语不算精通——(摄神取念)Legilimency,她回忆,“mens”是“mind”(心灵)的意思,但legi词根是什么来着……? “现在你明白危险了吗?”西奥的目光紧紧盯着赫敏,“赫敏,你难道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邓布利多能读取你的思想。” 一瞬间,赫敏彻底清醒了,大脑传来一阵刺痛。 89.88.吼叫信 第二天早上,赫敏终于知道了哈利到底干了什么——他开着会飞的汽车来学校。 “‘会飞的福特安格利亚让麻瓜们百思不得其解’,”德拉科·马尔福大声念道,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伦敦有两名麻瓜坚称他们看到一辆老式汽车飞过邮局上空……还有一名麻瓜在诺福克上空看到了这辆车……”德拉科继续读着《预言家晚报》的文章,赫敏则看着报纸头版上那张会动的汽车照片——这辆车她不久前还坐过。“我从斯内普那里听说,他们开车撞到了学校的打人柳,然后那辆车不知怎么就自己开进了禁林。” “你跟我们提过那辆车,赫敏,”特蕾西惊叹道,“波特和韦斯莱居然开着那辆车飞来了学校,真不敢相信。” “他们怎么还没被开除?”德拉科抱怨。 赫敏没等多久,她一看到哈利进来,就径直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和哈利纳威坐在一起。哈利看到她走过来,缩了一下。 “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压低声音问道。 哈利看起来有些不安,但他还是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原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屏障突然封死了,他和罗恩怎么也过不去。他们意识到自己错过了火车,又不想因为没按时到校而惹麻烦,于是决定开那辆车飞过来。 “你们不想惹麻烦,”赫敏一字一顿地、难以置信地问道,“所以你们决定非法驾驶违规飞车?” “你这么一说,听起来确实更糟糕了……”哈利缩了缩脖子,“……但,事情基本上就是这样。” 罗恩衣冠不整又满脸不爽地走进了礼堂,他看到赫敏,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别说话,”他警告她,“斯内普、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已经把我们骂的狗血淋头了,还是在那棵该死的树差点把我们砸成肉泥之后。我不想再听一遍了。” 赫敏嗤了一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罗恩没理会她,开始往盘子里盛食物。 “我……我不该那么做的,”哈利承认道,“我当时没动脑子,没想到可以派海德薇去求助。罗恩想到了开车的主意,他说即使是未成年巫师,在真正的紧急情况下也可以使用魔法。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件事情就变得特别刺激起来,你懂吗?” “真的挺酷的,”纳威承认道,“他们最后进来的时候,格兰芬多所有人都在鼓掌。” 赫敏嘁了一声:“格兰芬多当然会这么做。” “但重点不是这个,”哈利说,不安地摆弄着双手,“我应该向你道歉,让你担心了,我没意识我不在火车上会让你如此惊慌。” 赫敏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我也不能说是惊慌……” “斯内普真的非常生气,”哈利压低声音继续说,“他一直在骂我们无视《未成年巫师魔法限制法令》,还说我们傲慢冷漠,是不称职的朋友。他说我们让你那么焦急担心,仅仅是因为我们连一封猫头鹰信都懒得寄。” 赫敏咬了咬嘴唇:“……斯内普这么说?” “我想说,赫敏,你当时确实有点慌,”纳威指出,“你把自己搞得相当紧张,以为他们被绑架了。” 哈利皱了皱眉:“你以为我们被绑架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赫敏告诉他,她看着他,蜜色眼睛与他的绿色眼睛对视,“哈利,我很担心。” 哈利听起来很内疚:“我知道,对不起。” 赫敏注视着他。 “下次再遇到问题,”她对他说,“不要去找罗恩·韦斯莱出主意,好吗?答应我。” 哈利缩了缩脖子,试探性地对她笑了笑。 “我保证,”他发誓道,“我再也不会盲目地跟从罗恩了。相反,我会问自己‘赫敏会怎么做?’,然后像赫敏一样去做,做聪明的、赫敏式的事情。” 赫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微微翘起。 “或者你直接来问我。”赫敏哼了一声。 哈利笑了:“或者那样。” 一阵窸窣动静响起,赫敏抬头一看,原来是邮件送来了,大批猫头鹰正涌入礼堂。她赶紧告辞迅速回到斯莱特林长桌——根据她的经验,和韦斯莱双胞胎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收邮件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她滑到刚到的布雷斯旁边坐下,从篮子里拿了一个苹果。 “所以?”德拉科拉长语调问道,“波特怎么说?” 他期待地看着赫敏,赫敏皱了皱鼻子。 “他们竟然真的开那辆车飞到学校,”她说,“斯内普教授、麦格教授和校长都骂了他们。” “他们甚至都没被扣分,”西奥不满地说,“这是赤裸裸的偏袒。” “嗯,严格来说,这学期还没开始,而且这件事发生在校外……”赫敏说着说着就声音低了下去,西奥看了她一眼,跳了挑眉,赫敏无奈地摊开双手,“好吧,没错。这明显是在偏袒格兰芬多。但你们难道还指望会有别的结果吗?” “我指望他们被开除,”德拉科哀嚎道,“格兰杰,你为什么不更生气?你比谁都焦虑。你看上去像是担心了一整晚都没睡。” “谢谢你,德拉科,”赫敏没好气地说,她轻轻揉了揉眼下的黑眼圈,“你真会安慰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德拉科连忙说,“只是,你知道……你看上去像熬夜了,脸色苍白……” 赫敏怒视着他,西奥伸手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背。 “见好就收吧,朋友。”他建议道。 事实上,赫敏知道自己看起来很疲惫,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并不是因为整晚担心哈利——在卢娜告诉她斯内普正训斥哈利之后,赫敏就知道哈利已经平安到校了。 赫敏整晚都在有关大脑封闭术的书籍。 西奥睡前跟她低声说的关于摄神取念的话,让赫敏感到一阵恐慌——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恐慌。如果邓布利多会读心术,如果他读了她的内心……嗯,赫敏怀疑,如果他发现她和黑魔王做了某种“交易”,他肯定会非常不高兴,哪怕那只是为了书。 那些书确实帮了她大忙:赫敏一回到宿舍就迫不及待地扑进了伏地魔那箱书里,草草割破手用血解开锁,然后顾不上伤口就埋头翻找着。她找到了两本书:奥伯伦·莱斯特兰奇的《入侵心灵》和珀尔塞福涅·冈特的《守护你的秘密》。她把两本书都拿了出来,用麻瓜书皮伪装好,然后一直读《守护你的秘密》读到天亮。 这本书的内容极其骇人听闻,书中详细描述了摄神取念者能做到的一切,以及他们如何读取你的思想。赫敏太累了,也没时间练习书中推荐的大脑封闭术。她目前的策略是:校长在场时就低头看地板,绝不与他对视。 一道响亮的吼叫声突然打断了赫敏的思绪。 “【——偷车?!你们没被开除我都觉得奇 怪!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猜你根本没想过我和你爸爸看到车不见了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那是什么?”赫敏捂住耳朵问道,那吼叫声还在继续,“是信封在叫?” “是一封吼叫信,”布雷斯告诉她,他看起来兴致勃勃,“看来韦斯莱夫人对她儿子昨天的离谱行为相当不满。” “【——昨晚收到邓布利多的来信,你爸爸羞愧得差点儿死掉!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可不是为了让你干这种事!你和哈利都差点丢了命——】” 赫敏欣慰地看到罗恩羞愧得满脸通红,但哈利看起来非常内疚。 “【——真是令人作呕——你爸爸将在单位面临审查,这都是你的错!你要是再不好好守规矩,我们马上把你领回来!】” 赫敏眼睁睁看着那个红色信封瞬间燃烧成灰,罗恩和哈利都呆住了。渐渐地,大厅里恢复了些许声音,先是有人笑了笑,然后交谈声重新响起。 “活该。”德拉科说道,脸上带着阴险的满意。 “不过也挺残忍的,”布雷斯一边给自己盛粥一边评论道,“被妈妈当众羞辱。” 所有人沉默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德拉科最后说道,“他们活该。” 大家继续吃着饭,突然,西奥在座位上坐直了身子。 “嘿,”他扭头看了看,“克拉布和高尔跑哪儿去了?” 赫敏环顾四周。达芙妮在西奥旁边,特蕾西、米莉和布雷斯在她旁边。德拉科正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潘西在长桌那头和卡罗家的女孩们聊天。那两个人完全不见踪影。 “他们不在这儿,”达芙妮说,语气中带着惊奇,“那位先知说对了。” 德拉科猛地转过头:“那位先知?” “卢娜·洛夫古德,”达芙妮对他说,“高尔想知道早餐吃什么,她告诉他他会错过早餐。还记得吗?” 德拉科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不安的表情。 “我敢肯定这只是个巧合。”他说,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不是巧合。她还知道潘西跟她奶奶说过巨怪血统的事,”特蕾西说,用叉子点了点以示强调,“洛夫古德是位先知。我们现在最好跟她打好关系。” 赫敏暗自觉得好笑,他们居然真的还在认为潘西有巨怪血统。她确信潘西确实就这件事质问过她奶奶,而她奶奶当然会否认——就像任何一个有巨怪血统的人都会否认一样。 潘西大概没有想到,一个没有巨怪血统的人同样也会否认。 “赫敏已经和她成了朋友,”布雷斯笑着说,“我想我们有突破口了。” 德拉科看起来有些犹豫,然后他哼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好吧,”他说,“我们会和洛夫古德结盟,但不告诉任何人原因——就只说她在我们的保护圈下。” “我没意见,”赫敏高兴地说,“我相信她也没意见的。” 德拉科看了赫敏一眼,但赫敏只是向他促狭地笑了笑,他的皱眉渐渐消散,嘴角也勾起一个类似的弧度。 “至少,有一位先知当朋友,我们能最先知道所有有意思的消息,”他说,“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帮助我们做出抉择。” 赫敏回想起自己的预言,以及它如何影响了她所做的一切。 “它的作用远超你的想象。” 90.89.小妖精和问题 第二学年以一节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变形术课开始,熟悉的课程和老师让赫敏很快适应了新一年的课堂氛围。 麦格教授收了暑假作业,随即开始讲解本学年要学习的新变形术,以及施展每种变形术需要掌握的魔杖动作和咒语。赫敏快速记着笔记,下课时手指上都沾满了墨水。等到终于可以开始实践把甲虫变成纽扣时,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塞满了复杂的细节。最终,只有赫敏和泰瑞·布特在下课前成功施展了这个魔法。 午餐时间,赫敏和她的拉文克劳朋友们一起闲聊着来到拉文克劳的长桌旁。 “今年我一定会追上你,格兰杰,”泰瑞发誓说,“第一名非我莫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得追上我和另外两个人,”赫敏回道,眼睛闪着狡黠的光,“或者我记错了?你不是第四名吗?” 泰瑞瞪了她一眼,而安东尼和曼蒂则哈哈大笑起来。 “她赢了,布特,”安东尼打趣道,“你还得走一段路才能赶上赫敏。” 安东尼朝她咧嘴一笑,赫敏淡定地回以微笑,尽管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热。安东尼在暑假期间长高了不少,他似乎也因此更加自信了。 赫敏在安东尼和卢娜之间落座,她转过身和卢娜说话。 “高尔和克拉布没来吃早饭,”赫敏低声说,“他们也没来上变形课。现在我年级的所有斯莱特林学生都认定你是先知了。” “他们不见了?”卢娜歪着头问道。 “是的。”赫敏肯定道,“德拉科·马尔福正在散布消息,说你‘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编出这个预言的,它居然成真了。” “可能与他们跟金妮·韦斯莱的双胞胎哥哥乘同一节车厢有点关系,”卢娜说着,眼睛闪闪发光,“当时他们正在讨论他们精彩的恶作剧计划,让新学年有个好的开始。” 赫敏忍不住笑了。 午饭后是和赫奇帕奇学院一起上的魔法史课,宾斯教授的课和去年一样枯燥乏味。赫敏努力听了十分钟幽灵单调的讲解,然后放弃了,拿出摄神取念的书看了起来:她特意选了后排的座位,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下了课,她上前找宾斯教授借课程大纲,以便更好地自学。宾斯教授叫她“玛丽”,还以为她是赫奇帕奇学生,但这无关紧要——他指引她找到了她要的那份古老文件,赫敏迅速施展了一个复制咒魔法,拿着副本告辞了。 赫敏在庭院里找到了大部分同学,他们正懒洋洋地待着,等着休息时间结束后开始下一节课。西奥在埋头看书;布雷斯在和特蕾西聊天,特蕾西咯咯地笑着;高尔和克拉布终于出现了——两人都打扮得异常干净整洁,但身上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黏液味。 “如果有谁想确保自己今年在历史课上真正学到点东西,而不是每周睡两次午觉,”赫敏说着,把她拿到后已经复制了好几份的课程大纲递了出去,“这或许会有帮助。” 特蕾西、米莉和布雷斯都漫不经心地从她手里接过一份。西奥也接过一份,不过拿的时候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德拉科也接过一份,感激地点了点头。 “他真是个没用的老师,”德拉科说,“暑假的时候我跟父亲谈过这件事。显然,他自从去世后就没更新过课程大纲。” “鬼魂是无法形成新的记忆的,”布雷斯指出,“你难道还指望他会更新记忆吗?”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重点不是这个。” “他六十年代就去世了,”赫敏惊恐地说,“难道他的课上我们一点现代的魔法史都学不到了吗?” “显然是的。”德拉科冷冷地说。 他们都坐着,皱着眉头看着课程大纲,想着接下来六年他们注定要遭受的苦难,只能从一个“古董”那学到些焚烧女巫和哥布林叛乱之类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未来。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赫敏抬头望去,看到哈利、纳威和罗恩坐在台阶上。一个一年级新生似乎在问哈利什么,手里拿着一台大相机。 “……那个一年级新生是在找波特合影吗?”西奥问道。 “嗯……看起来像是?”赫敏猜测道。 德拉科窃笑了起来:“看来波特不喜欢这样。” 的确,哈利的脸正渐渐变得通红,看起来十分尴尬。 “哈利一直都不喜欢自己的名气,”赫敏语气平静地说,“他不喜欢这种关注,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没错,”布雷斯若有所思地说,“那天在书店里他看起来也确实不太开心。” 德拉科想了想,他站起身,示意高尔和克拉布跟上。片刻后,赫敏听到他大声喊道:“签名照片?你在发放签名照片,波特?” 赫敏忍不住叹了口气。 “德拉科为什么总要找波特麻烦?”特蕾西抽了抽鼻子,问。 “因为嫉妒?”米莉猜测道,“或者怨恨?” “波特不知怎么消灭了黑魔王。”西奥提醒她们。 “我敢肯定马尔福一家对此一点也不高兴。”布雷斯评论道,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他抬起头:“我们该插手吗?” “不妨一试,”特蕾西兴高采烈地说,“就算什么都不干,我们也可以在旁边看个乐子,比如看韦斯莱的脸变成番茄。” 他们五个人悠闲地漫步穿过庭院,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样子,仿佛只想赶紧回去上课。走近些后,赫敏听到高尔和克拉布窃笑的声音,也看到哈利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吃鼻涕虫去吧,马尔福,”罗恩咆哮道,克拉布停止了笑,恶狠狠地掰了掰指关节。 赫敏环顾四周,他们周围围了不少人。 “小心点,韦斯莱,”德拉科讥笑道,“你可别再惹麻烦了,不然你妈妈就只好来把你接回去了。”他故意用尖锐刺耳的声音说道:“‘你要是再敢不守规矩——’” 一群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对此大笑起来,德拉科看起来很满意。 “韦斯莱想要一张签名照片,波特,”德拉科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那比他家房子都值钱——” 罗恩怒气冲冲地拔出魔杖,但纳威一把抓住他的长袍,把他拦了下来。赫敏的目光落在他魔杖中间一块反光的地方,那地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难不成罗恩真的用胶带粘住了魔杖……? “当心。”纳威提醒罗恩。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赫敏转过身,看到吉德罗·洛哈特大步向他们走来,青绿色的长袍在身后飘拂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屏住呼吸。 之前在丽痕书店里赫敏没有近距离见过吉德罗·洛哈特。这次,她终于领略到了他外貌的全部冲击力。他看上去和他那本《会魔法的我》封面上的样子一模一样——英俊潇洒,金发碧眼,笑容灿烂,牙齿洁白闪亮。他的长袍华丽无比,虽然略显浮夸,但他挺拔健壮的身材撑起了衣服。 “他是个骗子,”赫敏生气地在心里提醒自己,“一个很有魅力的骗子,但终究是个骗子。” 赫敏觉得他是个处心积虑把自己塑造成人们心目中英雄的骗子。如果能从这个招摇过市的孔雀身上学到什么,她怀疑那就是学会如何欺骗别人,让他们相信自己撒的谎。 “谁在发签名照片?”他咧嘴笑着问,目光扫过众人。当他与哈利对视上时,他的笑容更大了,洛哈特一把搂住哈利的肩膀:“不用问!我们又见面了,哈利!” 哈利的脸因羞耻而涨得通红,赫敏看见德拉科得意地笑了笑,退回到人群中。 “来吧,克里维先生,”洛哈特笑着招呼那位一年级新生,“拍张双人照,还有比这更好的吗?我们俩都给你签名。” 哈利看起来恨不得钻进地底去死,赫敏不禁为他感到同情。 “我不想看了。”她低声对朋友们说。她绕过洛哈特和他制造的混乱人群,布雷斯、特蕾西和米莉快步跟上她。 “你确定吗?”特蕾西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我的意思是,他确实是个蠢货,但他真的很帅……” 赫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特蕾西只是咯咯笑了起来。 “没想到刚刚你没去救波特,”布雷斯说,凑到她身边,“他肯定会来救你的。” “跟老师作对?”赫敏嗤了一声,“哈利也没那么傻。” 布雷斯朝她挑起了眉毛。 “……好吧,也许他真有那么傻,”赫敏承认道,“但他肯定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我觉得就算你去了他也不会高兴的,”米莉补充道,“男生通常不喜欢让女生来救他们。” 布雷斯和特蕾西都点了点头,但赫敏听完后皱起了眉。 “这是性别偏见。”她不客气地说,米莉耸了耸肩。 “没错,但这是事实。”米莉毫无悔意道。 第一节正式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也没有让赫敏糟糕的心情好转多少。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这门课,这安排似乎有欠考虑。斯莱特林的学生坐在教室左侧,格兰芬多在右侧。洛哈特大声清了清嗓子,他拿起纳威放桌上的一本课本,展示封面上自己眨眼的照片。 “我,”他指着照片,也眨了眨眼睛,“吉德罗·洛哈特,梅林三级勋章获得者,黑魔法防御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笑容奖——不过我不在意这些,我可不是靠微笑驱除万伦女鬼的!” 他满怀期待地环顾四周,几个格兰芬多学生勉强笑了几声。 “他是认真的吗?”赫敏低声问道,“这就是魔法世界眼中的英雄?” “是啊,”特蕾西在她身旁梦幻般地叹了口气,“他或许是个混蛋,但他是个长得英俊的混蛋。” 赫敏转过头去,布雷斯把自己的座位往她这边挪了挪。 “梅林勋章,嗯?”他低声说,“如果他是个骗子,你觉得他是怎么把这弄到手的?” “梅林三级勋章是授予那些‘为我们的知识储备或娱乐做出贡献’的人,”赫敏轻声说道,“这倒也符合,毕竟他用那些编造的书来娱乐大众;真正重要的是二级和一级勋章——它们授予的是真正做出功绩的人。依我看,三级勋章更像是荣誉爵士那样的称号。” 布雷斯露出困惑的表情,但赫敏没再理会他。洛哈特正在分发羊皮纸,她刚刚错过了说明。她扫了一眼试卷,下巴差点掉下来。 1.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2.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 3.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 54.吉德罗?洛哈特的生日是哪一天?他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她喃喃道。 布雷斯脸上的表情在厌恶和好笑之间挣扎。 “看来我要第一次考试不及格了。”他朝她眨了眨眼说,然后提起羽毛笔蘸墨。赫敏叹了口气,也跟着动笔。 半小时后,洛哈特收齐试卷,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翻阅起来,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他们竟然对他的英勇事迹一无所知。去年年底和罗恩一起受罚的那两个格兰芬多男生西莫和迪安,此刻正憋笑憋得浑身发抖,随着洛哈特喋喋不休地讲个不停,赫敏看到纳威的表情越来越难以置信。 这就是不信她的结果,她在心里哼了一声。 洛哈特似乎对班上缺乏他的忠实拥趸感到失望——无人在他的小测验中得分超过75%。他滔滔不绝地讲述了一番自己的秘密抱负和推出个人护发产品的计划,才终于进入正题,从桌子后面拿出一个带盖的大笼子。 “现在——要当心!我的任务是教你们抵御魔法界所知 的最邪恶的东西!” 赫敏没怎么认真听。除非笼子里装着伏地蝠,否则她并不在意:她很怀疑他是否能抓到什么真正的黑魔法生物。她自娱自乐地琢磨着,自己需要做什么才能超过洛哈特的三级梅林勋章。她知道,二级勋章授予“超越平凡的成就或努力”——邓布利多就曾因为研究龙血的用途而获得过二级勋章,后来又因为打败格林德沃而获得了一级勋章。如果她足够努力,在最后几年里完成一些优秀的学术项目,或许有机会在毕业前就拿到一枚二级勋章——这在她找工作的时候会非常加分。 “新鲜捕获的康沃尔小妖精,”洛哈特戏剧性地宣布,一把掀开了罩子,赫敏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我赌五加隆,这事儿肯定会搞砸得一塌糊涂。”赫敏听到身后的德拉科低声说。 他身旁的西奥嗤笑了一声:“这事儿怎么可能会不出岔子?” 这些小妖精是铁青色的,大约八英寸高,小尖脸,嗓子非常尖厉刺耳,就好像是许多虎皮鹦鹉在争吵一样。罩子一拿开,它们就开始叽叽喳喳,上蹿下跳,摇晃着笼栅,朝近旁的人做着各种古怪的鬼脸。 “好了,”洛哈特高声道,“让我看看你们会怎么对付它们!” 他打开了笼子。 赫敏和大多数斯莱特林学生凭着良好的直觉立刻蹲下躲开。 教室里一片混乱。小妖精们像火箭一样四处乱窜。其中两个揪住纳威的耳朵把他拎了起来。还有几个直接冲出窗外,在教室后排撒了一地碎玻璃。剩下的在教室里大肆搞起破坏,它们抓起墨水瓶朝全班乱泼,把书和纸撕成碎片,扯下墙上贴的图画,把废物箱掀了个底朝天,又把书包和课本从破窗户扔了出去。没过几分钟,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也都躲到了桌子底下,纳威在天花板的铁吊灯上荡来荡去。 “来来——把它们赶拢,把它们赶拢,它们只是一些小妖精……”洛哈特喊道。他卷起袖子,挥舞着魔杖,大吼一声:“PeskipiksiPersternomi!” 什么也没发生,除了一个小妖精抢走了他的魔杖也扔出窗外。洛哈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钻到讲台桌子底下。 赫敏沉下脸,拔出自己的魔杖,站了起来。 “风旋骤卷!”她厉声喝道,挥动魔杖在教室里画了一个大圈。 一阵强风骤然在教室里刮起,小妖精们尖叫着被卷了进去。赫敏高兴地发现她体内的风元素在施咒时十分顺从,她将魔力灌注入一个精准控制的漩涡中,将小妖精们越卷越紧。左手一挥,那个被遗忘的笼子便从地板上漂浮到桌子上,右手魔杖一拧,狂风便将尖叫不止的小妖精们全部压回了笼子里。 她刚停下风,一个格兰芬多男生便猛地冲上去砰地一声关上了笼子,怒视着正摇摇晃晃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洛哈特。 “嗯……处理得不错,”洛哈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那么斯莱特林加十分,是吗?做得好,这位……小姐?” “格兰杰,教授,”赫敏漫不经心地在指间转动了下魔杖,“纳威怎么办,教授?” 吊着纳威的吊灯摇摇欲坠地发出嘎吱声,下方的几个学生尖叫起来。片刻后,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疯狂地冲向门口。洛哈特抬头看着那位被吊着晃来晃去的学生,不知所措。 “啊——如果你能把他放下来,就再给你加十分?”他提议道,“抱歉,抱歉——我得先走了。” 他径直越过学生们匆匆走出教室,汇入走廊的人流,教室里只留下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和哈利与罗恩。赫敏叹了口气,走向纳威。 “纳威,你的外袍被挂住了。”她告诉他,举起魔杖,“我会施一个风咒支撑住你,然后你就脱掉外袍,明白吗?” 纳威呜咽了一声,但赫敏没给他反对的时间。又一个“风旋骤卷”被施放出来,这次赫敏专注地让风元素将所有的风力往上。 “相信她,纳威!”哈利朝他喊道。 “与其让吊灯掉下来把你砸扁,还不如冒险一试,”罗恩也喊道,“赶紧把长袍脱了吧,纳威。” 纳威闭上眼睛,用力咽了口唾沫,片刻后,他还是脱掉了外袍——紧接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发现自己并没有坠落,而是在赫敏魔杖的引导下平稳地飘向地面。赫敏咬紧牙关——引导别人飘浮比引导自己要难得多,而且纳威的体重比她预想的更难控制。 纳威终于落地,脸色苍白地盯着她。 “啊,谢谢你,赫敏。”他结结巴巴地说,脸红了。 “不用谢,纳威。”赫敏疲惫地说。她挥了挥魔杖,片刻后,他的长袍从吊灯上飘落下来。 哈利和罗恩扶着纳威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教室,布雷斯、特蕾西和米莉则耐心地等着赫敏恢复体力。她很感激他们的安静陪伴——在别人面前如此虚弱无力实在令人难堪。 过了一会,赫敏终于缓过劲来,她站起身,领着他们朝走廊走去。 “所以,”布雷斯语气随意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你会那个?” 赫敏瞥了他一眼:“会什么?” “哦,我不知道,大概是对人使用漂浮术?”特蕾西说。 赫敏皱起了眉头:“我没有。人是不能被漂浮的,我是用风把他吹了起来。” 特蕾西轻哼一声:“不管怎么说,赫敏,那可是非常高深的魔法!” “不是的,”赫敏坚持道,“风旋骤卷是三年级的咒语——” “——但它不是那样用的,”布雷斯插嘴道,“风旋骤卷只是用来召唤风,赫敏。我听说过一些非常强大的巫师能用它把人吹走,但从未听说过能用它让人飞起来。” 赫敏不安地调整了下站姿:“他不是在飞,是被风托着。这不一样。” 布雷斯和特蕾西的眼神告诉她,他们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 91.90.“纽带”紧绷 这天晚上,赫敏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读着那本她伪装过的大脑封闭术书籍,德拉科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赫敏从书页上方抬起眉毛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过了一会儿,德拉科清了清嗓子,赫敏合上书放到一边,看向德拉科。 “我们遇到了一点问题,赫敏。”他谨慎地说。 赫敏挑了挑眉。 “哦,是吗?”她向前倾身,“说来听听。” 德拉科小小瞪了她一眼,然后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们的盟约出现了分歧,”他说,“你昨天没感觉到吗?” 赫敏疑惑地看着他:“我们的盟约?” “昨晚,吃饭的时候,”德拉科语速很快地说,“我们都在开韦斯莱的玩笑。但当我们彼此对视时,我们之间的‘纽带’忽然绷紧了。我知道你也感觉到了。” 赫敏睁大了眼睛。 她确实感觉到了——当她的目光与德拉科的目光相遇时,胸口突然仿佛被猛地拉扯了一下,带来一阵强烈的抽痛。如果这和罗恩有关,还有“纽带”…… “也许你最好直接告诉我你得出了什么结论,”赫敏说,“你似乎已经对这个情况有了想法。”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 “去年,我们宣布罗恩·韦斯莱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敌人,”他缓缓说道,“你和我就像纽带一样,分别连接女生和男生,我们一起团结了整个学院,对抗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记得。”赫敏说。那是她参与的第一个仪式,她怀疑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诡异的绿色能量穿过他们所有人时的感觉。 “如果我们之间的纽带变得绷紧,那就是因为我们在往不同的方向拉扯,”德拉科告诉她,“现在,你和我对于韦斯莱是否仍是斯莱特林的敌人这个问题的看法不一致,这正在动摇我们的盟约。” 赫敏眨了眨眼。 她第一反应是:我们还在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还以为在上学年魁地奇那场闹剧之后就结束了呢。赫敏强忍住脱口而出的冲动,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能表现得对自己和学院共同施展的魔法如此轻描淡写,无论它惹了多少麻烦。 “我还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她开口,“难道不是吗?” “或许是的,”德拉科承认道,“上学年大家商定的所有计划都已经完成了,就盟约而言,我们可以让它安全地消散,毕竟斯莱特林已经取得了对韦斯莱的胜利。” 赫敏的目光仔细地注视着他:“然后……?” 德拉科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赫敏惊讶地在其中发现一抹痛苦。 “我不想结束,”他终于开口说道,抬起头看向她,“我不想让它消散。” 赫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至于想一年到头再找他麻烦吧?”她问,“他上学年才勉强及格,成绩垫底,整个狮院都因为他丢了学院杯烦他……” “我想保留盟约不是为了他,”德拉科说,他银灰色的眼睛流露出一种恳求的神态,“我是因为你才想保留盟约。” 赫敏嘁了一声。 “德拉科,巨怪那件事我早就翻篇了,”她说,“我向你保证,我自己足够应对韦斯莱——” “不是那个。”德拉科的声音带着痛苦,“赫敏,我想能继续和你说话。” 赫敏愣住了。 什么? 他的眼神充满恳求,但赫敏只觉得难以置信。 “……继续和我说话?”她语调平稳地重复道。 德拉科被她语气中的尖刻刺得缩了一下,但赫敏毫不在意。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德拉科,”她说,“请问,为什么盟约不再生效,你就不能和我说话了呢?” 德拉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别开目光。 “我不应该和像你这样的人说话,”他坦白道,“我只能与和我有相似社会地位或能力的人来往。这就是为什么一年级刚开始的时候我不能和你说话。” 赫敏盯着他。德拉科偷偷抬头瞥了她一眼,然后又移开视线,语速很快地继续说道。 “但后来就好了,因为当我们在仪式中一同连接所有斯莱特林时,我们处在同等的力量层面上,”他语速飞快地告诉她,“我是纽带,你也是纽带。这标志着我们是同级斯莱特林中最强大的两个人,我们之间迸发的魔法也认可我们是平等的。这意味着我可以和你说话了。” “让我捋捋,”赫敏坐起身来,“一年级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你那自以为是的血统论,所以你的态度就傲慢无礼?而现在,尽管你上学年结束时刚与所有人为我这个‘新血’干杯,祝贺我拿到年级第一,你却跟我说,如果我们不再继续这个由已经没必要的恩怨导致的盟约,你就不能和我说话?” 德拉科神情不安。 “我本来以为已经够了,”他低声说,声音里透着痛苦,“我本以为这样就没问题了。” “什么叫没问题,德拉科?”赫敏的话音仿佛鞭子凌空甩过来,“用那种无礼的态度对待我,叫作没问题?” “不是!”德拉科反驳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烦躁地用手捋着头发。赫敏怒视着他,内心也在摇摆不定:是直接不管他,回去自己房间?还是等他磨蹭着把心里那点破事说完?她看着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侧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赫敏抿了抿唇,感觉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她叹了口气。 “那么德拉科,”她说,“坦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 “去年,当我开始在公共场合和你说话之后,消息就传到了我父亲那里,”他轻声说,“我父亲非常注重形象。当他听说我在和一个‘血统地位不对等’的人平等来往时,他大为震惊。” 不幸的是,赫敏太容易想象卢修斯·马尔福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我当时解释说,魔法已经肯定我们地位平等,而且我们通过一个仪式团结了斯莱特林去对抗韦斯莱,”德拉科继续说道,“我父亲憎恨韦斯莱一家,而且通过在仪式中担任纽带,我确立了自己在斯莱特林中的领导者地位。他为此感到骄傲。他也承认,如果你是女生那边的纽带,那么应该平等地对待你。” 德拉科颤抖着吸了一口气。赫敏静静等待着。 “显然,他听到的消息细节不太准确,”他最后说道,“当他听到‘血统地位不对等’这个词时,他以为你是混血。他没想过会有麻瓜出身的人被斯莱特林录取。而当我告诉他年级里那个打败了我的最厉害的学生是‘新血’时,他也没意识到那是同一个人——我想他以为你在格兰芬多,可能是因为听说你经常和波特待在一起。”他别过脸去,“暑假我回家的时候,他很生气……说我给家族蒙羞,居然输给了一个麻瓜出身的人……他根本不听我说你是新血的事,也完全不信。”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赫敏看着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所以,你父亲不希望我们再说话了,我猜?”赫敏轻声问道,“就是这样吗,德拉科?”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目光对上她的。 “他不希望你和我平起平坐,”德拉科强调说,“因为你的出身。他觉得——他觉得你的血统让你不配。但因为魔法在仪式中肯定了我们平等,他只能接受,除非他想让我违背盟约。” “那你呢?”赫敏追问道,“你自己觉得我跟你平等吗?” 烛光映照下,德拉科灰色的眼睛略微黯淡,看上去仿佛流淌的银液。 “赫敏……我很清楚我们并不平等,”他低声对她说,“但那是因为我无法和你平等。” 赫敏睁大了眼睛,德拉科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你比我强大,赫敏。”他的眼睛恳求着看她,“我知道。我能感觉到。我们举行那个仪式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你的魔法,你体内的力量……我毫不怀疑我们之中谁更强大,不论血统如何。我会尽我所能成为与你平起平坐的人,拥有与你匹配的地位和力量,能够引以为傲地与你并肩而立。” 他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柔而安抚地画着小圈。赫敏的目光落下来看着他的手,突然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任由他那细小的动作安抚自己,努力理清思绪。 “然后呢?”赫敏问。 德拉科疑惑地看着她:“我刚才告诉你了——” “你刚才告诉我,你害怕违背你父亲的意愿,即使你并不认同他,”赫敏打断道,“你告诉我,你希望我继续做一件我认为已经没有必要的事情,只是为了让你可以继续和我说话,而不用与你父亲表明立场。” 德拉科缩了一下:“你这么一说……” “我这么一说,听起来就没那么好听了,是吗?”赫敏平静地说。她把手抽了回来,无视他脸上闪过的一丝痛苦,重新坐回椅子上:“那么,德拉科,你打算怎么办?” 他舔了舔嘴唇:“我打算怎么办?” “是的,德拉科,”赫敏耐心地说,“你已经明确告诉我你想继续和我说话。但你似乎没有意识到,如果你没有勇气面对你父亲,那我也没有兴趣再和你说话了。” 德拉科的眼睛睁大了,赫敏听到他倒吸了一口气。 “你声称觉得我们平等,”赫敏的语气逐渐冷硬,“甚至觉得我在你之上。你说你想赢得我的尊重,想要赶上我的力量水平。但你却摆出你父亲这个让你恐惧、让你畏缩的纸糊的怪物,躲在后面说是他阻碍你表明立场,担起责任。告诉我,德拉科,你这样做,让我怎么尊重你?” “可他是真的,赫敏!”德拉科急切地说,“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的声音发颤,赫敏注意到他紧紧攥在膝上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赫敏张开嘴想反驳他,却又停住了。 他颤抖的双手在她脑海中定格。 “德拉科,”她缓缓说道,“你父亲是如何表达他对你与那些他认为不平等的人交谈的不满的?” 德拉科脸色变得苍白,赫敏感到一阵反胃。 “他打你,”她震惊极了,“德拉科,他打你?” “不,”德拉科反驳道,“不,赫敏,不是——” “见鬼的不是!”赫敏厉声道,“没有人会对这个问题是这种反应,除非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p>“他不打我,”德拉科赶紧说道,“他不是——他不是麻瓜。只是有些咒语……有些不会留下痕迹的咒语能让人感到疼痛,但并不过分违规。类似这样的惩罚……” “他今年暑假对你做了这些?”赫敏尽力压制着内心的震惊,虽然她知道这已经从自己的语气里流露了出来,“他体罚你,德拉科?就因为我的成绩比你好?” “不是那样的!那只是个很短暂的疼痛咒语——是真的无害。而且他在碰到你之后就不气了,”德拉科说着,目光移向别处,“当他意识到你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也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位‘纽带’时,他的态度就放松了一些。他说要‘等着看看’今年你是否会真如你所说的那样,‘等着看答案揭晓’。” 赫敏顿了顿。 “德拉科……” “我父亲爱我,”德拉科激动地说,“他只是不了解你,好吗?他不像我一样了解你。他没见过你施法,也没见过你做任何事。真的,他只是用他知道的最好的方式保护我。” 赫敏感到一阵恶心。 “但一切都会好的,因为我们是对的,赫敏,”德拉科说着,又伸手去握住她的手,“不管他安排了什么考验,都会没事的,因为你确实与我是平等的,赫敏。你是新血,他最终会明白的。我知道他会明白的。但是……” 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看向她,眼睛仿佛流转着一汪水银。 “……我不想再等一年才能和你说话。” 赫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放任他握住她的手,内心纠结。 一方面,她对整个情况感到厌恶。如果必须先向别人证明自己的力量和地位,别人才肯勉强与之说话,这个事实本身就令人作呕和感到愤慨。人竟然会如此粗鲁和狭隘,这让她恶心。而德拉科竟然也以某种方式认同这种体系,这也让她感到厌恶。 但另一方面……一位父亲,因为儿子和麻瓜出身的人说话,就用魔法体罚他? 而德拉科仍在想方设法和她说话……? 赫敏默默想,如果处境反过来,她大概也会想用别的办法维持这段交情,同时不用担心回家后被责问。她不能昧着良心指望德拉科去反抗他的父亲,如果那意味着他会被惩罚的话。 她叹了口气。 “我不会继续一个早已过去、且我认为目的已经全部达成的仇敌盟约。”赫敏宣布道。 德拉科低下头,目光垂向地板,肩膀垮了下来。 “……但是,”赫敏温和地说,“我会乐意和你做一个新的仪式,德拉科。” 德拉科猛地睁开眼睛,与她对视。 “你——我们可以——” “关键在于双方力量的均衡平等,不是吗?”赫敏沉吟道,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如果我们以平等的身份进行一个仪式,而魔法也认可我们,你父亲就没有异议了,对吗?” 她看到德拉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是……是的,”他结结巴巴地说,“没错。但是——赫敏,我知道仪式只有‘陨落之敌’……” “这个不用你管,”赫敏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我知道的仪式远不止这些。我会想出一个适合我们的方案。” 黑暗中,德拉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过,你得欠我一个人情,”赫敏毫不客气地说,“感谢我忍受这堆破事,还帮你解决这么荒谬的问题。如果有任何昂贵的仪式材料需要购买,你来付钱,明白吗?” “明白了。”德拉科立刻答应道,赫敏满意地靠回椅背。 “给我一周左右的时间想方案,”她轻声说道,“我得翻翻我的东西,找一个合适的仪式。在那之前……尽量别去搞事惊动仇敌盟约?” 德拉科做了个苦脸,赫敏叹了口气。 “那折中一下——别找哈利和纳威麻烦,在盟约正式解除之前,你想怎么刁难罗恩都行,”她妥协道,“但盟约一旦解除,你再想去针对他,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没问题。”德拉科同意了。 赫敏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我想在睡觉前把这本书看完,”她挥了挥手,“Shoo,明天见。” “Shoo?”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现在是只猫了吗?” “你确实就像只猫一样晃来晃去,求人抚摸,”赫敏回敬道,“而且你找韦斯莱麻烦的劲头也确实够像一只猫追着老鼠跑。” “也许你应该挠挠我的耳朵后面,”他眼睛闪着光逗她,“看看我会不会为你发出呼噜声。” 赫敏感到脸颊热了起来。 “也许我应该用魔杖电你一下,看看你会不会尖叫着逃走,”她挑衅地回击,“要不要试验一下看看?” 德拉科笑了,他退了回去。 “好吧,”他友好地说,他的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那晚安了,赫敏。” “晚安,德拉科,”赫敏说着,再次拿出书,“做个好梦。” 她翻开书,迅速回到的状态中,没有注意到德拉科的目光在阴影中轻轻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消失在通往宿舍的走廊尽头。 92.91.扣留 赫敏原本计划在第二天早上上草药课之前先着手研究一下仪式。可惜,她的室友们一发现她醒了就立刻围了上来。 “你昨晚一直没回来!”特蕾西说,“赫敏,我们等了你好久!” “我在外面多看了会书,”赫敏双臂抱胸,“怎么了?” “我们想跟你谈谈,赫敏,”达芙妮说,她走近了些,目光扫视一圈四周,“你……你还和你在美国的朋友有联系吗?” 赫敏的目光落在达芙妮手中的睫毛膏管上,嘴角不自觉翘起一丝笑意。 “也许吧……” 当赫敏拿出她在暑假里准备好的文件夹时,女孩们顿时欢呼起来——文件夹里有她从雅芳产品目录中精心挑选的新图片,以及她抄写在羊皮纸上的订购代码。 “这是什么?”特蕾西屏住呼吸,看着其中一张图片,“好漂亮……” “闪粉?”赫敏回头看了一眼,“嗯……就是一种能让你像仙子一样闪闪发亮的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会特别迷人。你知道的,适合晚宴之类的场合。” 女孩们传阅着那些纸页,闲聊着各自想买什么。赫敏洗漱更衣准备出门,当她从盥洗室出来时,注意到潘西手里也拿着一页纸,赫敏对此一言不发。 “这些你们可以留着看,只要别让别人看到,今天结束前全部还给我就行,好吗?”赫敏说,“到时候你们再把订购码给我。” 女孩们连忙答应了。 周二的课比周一好多了:第一节是草药课,他们要给曼德拉草换盆。赫敏很惊讶老师竟然允许他们做这么危险的事,不过这些曼德拉草还小,叫声还没到致命的地步,所以最后这成了一次不错的课堂练习。她和米莉配合得又快又好,毫不留情地把这些丑陋的小家伙塞进新花盆里,而特蕾西和达芙妮则一直畏手畏脚,把草苗掉得满桌都是。 魔咒课是和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一起上的,轻松极了——弗立维教授只让他们复习了一下去年学过的魔咒,确保没人忘记。他想在教新内容之前先纠正大家的一些坏习惯。这很合理,虽然有点无聊——赫敏毫不费力地完美施展了要求的每一个魔咒。 因为晚上需要熬夜上天文课,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下午有一节空课,所以他们回到宿舍收拾书本。赫敏放下魔咒课本,拿起关于变形术和大脑封闭术的书,正考虑着要不要去图书馆,这时她注意到特蕾西站在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下课了,赫敏,”特蕾西提醒道,她挥了挥一张产品目录的纸页,“你说今天结束前交给你,现在差不多放学了?” 赫敏有些好笑,重新坐了下来,一边听她们闲聊一边仔细记下每个女孩的订单。特蕾西想要一些东西来替换她用完了的,米莉则想要一瓶更强效的遮瑕,好遮住她的痘印。 达芙妮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购物清单——远远超过了她自己需要的量。她磕磕绊绊地解释说自己是想着夏天晒黑的肤色会渐渐褪去,所以买了好几种色号的粉底备用。但赫敏一眼就看出,她其实是在给别人代购。 “直接告诉我这是给谁买的,达芙妮,”赫敏等她说完后开口道,“你说实话我不会生气的。” 达芙妮僵住了,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咬了咬嘴唇。 “是我母亲,”她承认道,“暑假里她看到我在用它,就问起了这件事。” 赫敏想了想:“……她给你足够的钱了吗?” 达芙妮的眼睛亮了起来:“给了!” “那没问题。”赫敏同意了。 除开达芙妮自己那份,她母亲想要的数目令人咋舌,赫敏答应去多弄一些教化妆手法的“秘密教程”,好让达芙妮寄给她母亲。 达芙妮终于结束后,潘西开始走上前来,赫敏坐直身子,挑了挑眉。 “潘西。”她说。 “格兰杰。”潘西皱起眉头,“好吧,听着,我想要……” “我不在乎你想要什么,潘西,”赫敏漫不经心地说,“你该不会真以为,在你去年对我做了那些事之后,我还会继续帮你吧?” 潘西像被击中了一样,随即怒不可遏。 “你必须帮我,”她恶狠狠地说,“这些都是违禁品,如果你不让我满意,我就去告发你。” “你当然可以啊,”赫敏通情达理地同意道,“那样的话,我会惹上麻烦,特蕾西、米莉、达芙妮还有达芙妮的妈妈,也全都会被波及。” 其他斯莱特林女生立刻齐刷刷抬起头,一致皱眉瞪 向潘西。潘西往后畏缩了一下,然后怒视着赫敏。 “我只是想——”潘西开口。 “你敢!”特蕾西厉声说道,“赫敏不需要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 潘西的目光转向米莉,米莉没理睬她;又转向达芙妮,达芙妮哼了一声,扬起脸,故意看向别处。 “但是……”潘西辩驳道,“没有那些东西,我会看起来……别人会看起来比我好看得多……” “别担心,潘西,”米莉插嘴道,“我相信你光靠你迷人的个性就能俘获男孩们的芳心。” 特蕾西窃笑起来,潘西涨得满脸通红,赫敏努力保持着一副冷漠镇定的表情。潘西最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极其缓慢地,她在赫敏的床边跪坐了下来,低着头。 “好吧,”她说,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屈服。她的姿态还不算是在乞求,但赫敏能看出潘西一定非常想要化妆品,才会如此近乎俯首称臣地跪坐在她面前,这倒也算合理——如果说潘西有什么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她的虚荣心。“你想要什么,格兰杰?我付双倍的钱。” 赫敏笑了。那笑声与她平日里快乐的笑声截然不同,更尖锐、更冷酷。 “哦,潘西,”她居高临下地说。她伸手捧住潘西的脸,潘西的皮肤顿时因为羞耻而泛红。“我什么都不想要你的。我不需要你的钱——我做这些是为了帮大家,利用我的人脉来造福我们所有人。” 她朝房间里的其他女孩点了点头,女孩们也都向她点头回应。赫敏转头看回潘西,潘西看起来完全慌了神。 “那——我该怎么做——?” “你得给我一样东西,潘西,”赫敏轻声说道,用拇指轻柔地抚摸着潘西的脸颊,想起昨晚德拉科类似的举动让她呼吸一窒时的那种感觉。果然,潘西在她手下微微颤抖。突然,赫敏手上猛地用力抬起潘西的脸,让潘西那双深色的眼睛直直对上自己的金棕色瞳孔。潘西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惊恐的短促喘息,赫敏感到一股黑暗的快感在她体内涌起。 “你得给我一样东西,潘西,”赫敏对她说,“一样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作为你诚意的表示。只有当你的礼物让我觉得满意……那时候,潘西,我们才能再谈。” 93.92.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明晚有魁地奇试训,”第二天早上,赫敏正在给自己盛早餐,德拉科忽然宣布道,“我要去竞选找球手。” “哦!”潘西尖叫了一声,“哦,德拉科,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哦,德拉科!”布雷斯掐着嗓子模仿道,“我相信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潘西怒瞪向布雷斯,脸颊泛红,其他人窃笑起来。德拉科扬着下巴扫了他们一眼。 “我只是简单提一下,”他说,“以防有人想在试训期间到球场来给我加油。” 他的目光沉重又充满期待地一一扫过所有人,赫敏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他的自以为是真是不敢恭维。 “行啊,”西奥说,“是下课后还是晚饭后?” 高尔和克拉布咕哝着表示赞同。 “我也去,”达芙妮说,“沃林顿今年还参加试训吗?” “我会到的。”潘西再次肯定道。 “晚饭后吧。我想他会来的。”德拉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们的问题,他看着赫敏,她正置身事外地给吐司抹黄油。 “其他人呢?”他终于问道,“你们要来吗?” 赫敏眨了眨眼,然后环顾四周。 特蕾西和米莉正用眼角余光偷偷瞥着她,等着看她要说什么。布雷斯则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显然也在等着她的回答。赫敏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的朋友们都在等她先开口,然后再做决定。 她的朋友们似乎都在向她寻求建议,希望她来为他们做出选择。 他们似乎把她当作领导者。 一种新的情绪在赫敏胸口缓缓蔓延开来,那是一种灼热而紧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压着胸骨。赫敏暂时按下这种感觉,不想在早餐桌上去试图理清这团乱麻般的情绪。 “可以啊,为什么不来呢?”赫敏最终开口说道,“也就几个小时的事,对吧?” 德拉科脸上漾开一个真挚的笑容,这让赫敏有些惊讶。 “太好了,”他说,“真是太好了。” “我们是不是该给你助威?”布雷斯揶揄道,“一边挥舞‘马尔福’的旗帜一边高喊你的名字?” “哦,那会很好玩!”特蕾西眼睛一亮,“我可以拿我保留的一件旧裙子做一些——” “不行!”德拉科连忙制止道,“不行,不要搞旗子!只要——你们懂的,到场支持就行——” 布雷斯继续取笑德拉科,说他会有一支啦啦队,德拉科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特蕾西看起来对用旧衣服做三角旗和横幅兴致勃勃,德拉科一再劝阻也毫无作用。赫敏一边吃吐司一边看着,每当德拉科强烈反对某个新想法时,她就在一旁窃笑,然后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她们当然需要带横幅和三角旗啦,不然怎么能算是支持他呢?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非常令人愉快的享用早餐的方式。 …… 午饭后,潘西找到赫敏,在 上课前把她拉进了一个壁龛里。 “我做了,”她深吸一口气,告诉她,“我做了诚意的表示。” 赫敏挑了挑眉。 “哦?”她问,“你做了什么?” 潘西昂首挺胸。 “我鼓动了达蒙·罗尔去参加魁地奇试训,”潘西告诉她,“他也会去竞选找球手。” 赫敏眨了眨眼。 “你主动鼓励一个四年级学生去和德拉科竞争?”她质疑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德拉科呢。” “我是喜欢,”潘西没好气地说,“我不认为达蒙会赢。” “是吗?”赫敏追问,“即使他比德拉科多了两年经验?” 潘西阴沉地看了她一眼。 她强调说:“我预计,当罗尔骑着扫帚在大风中高速飞行时,他可能会发现扫帚比想象中更难控制。” 赫敏只是看着潘西,潘西继续说道。 “要是试训的时候,风不知怎的干扰到了他,那当然会造成一场无法避免的意外事故,”她加重了语气,“说不定会有一阵狂风把他的扫帚卷进漩涡,让他摔下来,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赫敏听懂了。 “我以前见过罗尔,对吧?”赫敏用闲聊一般的口吻问道,“上学年某个晚上,有一节斯内普教授的私人辅导课,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 潘西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是的,”她简短地说,“是我。” 94.93.思虑与咨询 原作者注:这里提到的事件可以在第40章“校园欺凌”中重新。 ┄┄┄┄┄┄┄┄┄┄┄┄┄┄ 赫敏永远不会忘记她遭到欺凌的那一天。 那天是星期四,赫敏还沉浸在成功闯过障碍赛的喜悦里,这时潘西告诉她,斯内普教授叫她去上私下辅导课,这个天真又求知欲强的学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跟着潘西走进了陷阱。 施暴者共有七人。 在赫敏看来,他们就是施暴者。如果她不会那么多魔法,她很可能会死,如果费尔奇巡逻的时间太晚,她很可能一直无人发现,最终失血过多而亡。 七名施暴者。都是纯血统的斯莱特林,他们对赫敏的血统和她在年级中的优异成绩心怀不满,而且每个人的家族姓氏都有一定影响力,斯内普曾警告赫敏,想要正式追究他们责任是没有意义的。 但紧接着,斯内普低声说,如果她非正式地报复的话…… 赫敏听懂了。 潘西是第一个。赫敏的咒语让她的血液看起来不像人类,效果显著,关于帕金森家族带有巨怪血统的传言至今仍在学校里流传。潘西在斯莱特林社交等级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更讽刺的是,她那些纯血至上的同伙们如今反而都瞧不起她,只因为她可能血统不纯。 赫敏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这也让潘西对她心生忌惮。 不过——还有六个。 还有六个施暴过的学生。 六个把流血不止的她扔在封闭教室的人。 六个至今逍遥法外,没有受到惩罚的人…… 那天晚上,赫敏对自己发誓,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让他们所有人后悔莫及。她会找时机逐一报复他们,让他们知道她比他们更强大、更优秀,把恐惧植入他们每个人心底,就像她自己曾感受到的那样。 虽然赫敏并不打算像他们对自己那样痛下杀手…… 但如果在她复仇之后,他们变得有些狼狈…… 嗯。 她离开教室时伤痕累累、浑身是血的样子肯定也很狼狈,不是吗? 以牙还牙,公平合理。 潘西奉上的这份达蒙·罗尔的礼物,简直完美得让人无法忽视。 …… 第二天下课后,赫敏找到哈利,说想和他单独谈谈。哈利欣然应许,其他学生则回了公共休息室。她领着他走到花园里的一张长椅,微微侧身朝着他坐。 “暑假的时候,”赫敏开口说道,“我们简单地聊过一些高年级斯莱特林欺负我的事情。” 哈利的眼神一变。 “他们又欺负你了,赫敏?”他立刻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我们可以——” “没有,”赫敏打断他,“现在没有人欺负我。至少目前还没有。” 哈利稍稍放松下来,狐疑地看着她。赫敏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现在的问题不是有人欺负我,”她告诉他,“而是……怎么处理以前欺负过我的那些人。” 哈利皱起眉头:“‘处理’?” 赫敏抿着嘴唇,斟酌了一下,最终决定坦诚相告。 “我想报仇。”她直截了当地说。 哈利的眼睛瞪大了:“你要去报仇?” 赫敏点了点头:“这就是斯莱特林的行事方式。” 哈利内心挣扎——他的情绪像电影画面一样清晰地呈现在脸上。她能看出他对她友谊的忠诚与他不愿报仇的本能在冲突,夹杂着他对她曾遭受欺凌和不公的愤怒。哈利皱紧眉头,闭了闭眼睛。 “那些恶霸,”哈利说,“他们从来没有受到惩罚吗?” “一个也没有,”赫敏轻声说道,“他们根本就没被传唤过,全都 逍遥法外。” 当哈利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坚定了决心。 “告诉我我们会做对的事情,”他恳求道,“他们罪有应得,对吧?他们都是斯莱特林的血统至上主义者?” 赫敏笑了,那笑声并不动听。 “我们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是来向你请求间接的帮助,帮我自己报复一个人,”她告诉他,“达蒙·罗尔朝我施了六七个切割咒,打断了我的肋骨,然后把我丢在教室地板上等死。” 哈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张开嘴想说话,但赫敏打断了他。 “我保证,我不会让你直接做任何事,”她对他说,“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我现在需要你帮忙的,是一些魁地奇方面的建议。” 哈利愣住了,一脸困惑。 “魁地奇方面的建议?”他重复道。 “是的,”赫敏说着,拿出一张羊皮纸,“我需要你告诉我找球手在飞行时最常用的动作有哪些,它们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每种动作的难度如何,以及如果失控的话,哪些动作最危险。” 哈利的眼睛不易察觉地睁大了。他停顿了许久,最后果断地点了点头。 “我正在帮我的好朋友赫敏学习魁地奇,”他坚定地说,“因为你对这项运动了解不多,想寻求一些帮助。” “是的,”赫敏赞同道,如果哈利需要可以推脱的借口,她也会给他,“我想在我的同院同学德拉科·马尔福今晚参加找球手选拔之前多了解一些找球手的知识,这样我看他比赛时就能看懂了。” 哈利露出厌恶的表情:“……马尔福要去竞选找球手?” “是的,”赫敏愉快地说,“那么:找球手的动作?” 哈利不情愿地开始讲述,赫敏一边听一边做笔记和画草图,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95.94.达蒙·罗尔 ═════════ 内容警告:暴力 ═════════ 傍晚的天气微风习习,凉爽宜人。一行人一起走向魁地奇球场,布雷斯和米莉抱怨着魔药课的作业。 “我差点把整锅都毁了,”米莉哀叹,“我差点把矾根当成金鱼藻放进去。” “切片和切丁之间居然有这么大的区别,真是蠢透了,”布雷斯抱怨道,“反正最后还是要变成碎末,怎么切又有什么关系?” “切片能增加接触面积,”赫敏心不在焉地说,“切块会限制反应强度。” 布雷斯瞥了她一眼:“你从哪编的?” “这是魔药学基础知识。”赫敏反驳。 “对你来说是基础吧。”布雷斯咕哝。 他们到达球场,看到斯莱特林的学生零零散散地在场地上闲逛,马库斯·弗林特正指挥着各人去到不同的区域。 “我说了只有追球手才站这里,麦金农!”马库斯吼道,“你是来试训守门员的,站追球手这干什么?” “你说的是‘管鬼飞球的过来’,不是‘追球手’!”麦金农反驳道,“守门员也碰鬼飞球啊!” “追球手才管鬼飞球,守门员管的是圆环,”马库斯冷笑道,“就你这脑子,我真该取消你的试训资格,白痴……” “我们去打个招呼吧,”赫敏提议道,“就是祝德拉科‘好运’什么的。” 布雷斯斜眼看了她一眼,特蕾西看起来很惊讶。 “我们真希望他赢吗?”特蕾西问,“我们喜欢他吗?” “如果他赢了,他就会更多地待在公共休息室外面练习,”米莉指出,“考虑到种种情况,这或许是件好事。” 布雷斯仍然用那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赫敏,赫敏在他的注视下努力不露声色。 “好吧,”布雷斯最后说道,“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他们走向预备选拔找球手的人群。这组人比其他组少得多,只有四个人拿着扫帚站在那里,等待轮到自己上场。德拉科看到他们走过来时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嗨。”他打招呼。赫敏朝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嗨,德拉科,”她说,“祝你今晚好运。” “哦,谢谢。”德拉科道,他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不过,你们不用特地跑下来给我加油的。” “没关系,我是自己也想来看看。”赫敏告诉他,德拉科看起来很高兴。 “如果你们不是来试训的,”一位高年级女生皱着眉头打量着他们四人,“那就离开球场。” “哦,别担心,”赫敏向她露出一个笑容,“我不参加试训,我会老老实实待在地上,看着你们飞到高空,吓得缩成一团,不停抽泣,瑟瑟发抖。” 气氛骤然一变,所有人都被她的话定住了。特蕾西和米莉浑身紧绷,布雷斯上前一步走到她身后掩护她,德拉科一脸警觉。另外两个候选找球手一脸茫然,赫敏的目光锁定了达蒙·罗尔,直直与他对视——他眼中闪过一丝认出她来的光芒。 她笑了。 “对我这样的人来说,这里是个更好的地方,你不觉得吗?”她轻声说。 达蒙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但没等多久马库斯·弗林特就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所有人上方。 “滚出球场!”他咆哮道,“如果你们不参加试训,并且在接下来的十秒钟内还不离开,我就拿你们的脑袋当游走球给击球手打——!” 一行人马上跑到看台,爬上去观看试训,特蕾西和米莉一路笑个不停。 “我能想象弗林特真会那么干,把别人的脑袋扯下来当游走球。”米莉说。 “那你能想象他怎么跟斯内普教授解释吗?”特蕾西咯咯笑了起来,“‘教授,我们弄丢了一个游走球,而高尔的脑袋跟游走球一样硬,所以……’” 众人笑作一团,纷纷落座。特蕾西和米莉坐在赫敏右边,布雷斯则坐在她左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愿意跟我说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布雷斯低声问道,声音很轻。 赫敏想了想:“你不知道可能反而更安全。” 布雷斯挑了挑眉,但保持了沉默。 魁地奇试训很无聊,赫敏后悔自己没带本书来。追球手们试着射门,守门员们忙着扑救,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冗长乏味的无聊足球比赛。她和朋友们靠插诨打科来消磨时间,自娱自乐地用一些荒谬的标准来给选手们打分,其中没几条和一个人是否适合加入魁地奇球队有关系。 “他这偏了十万八千里,”米莉嗤笑道,“‘瞄准糟糕’,扣分。” “啊,但他偏得很有风格,”布雷斯笑着说,“‘弧度华丽’,加分。” “他头发被风吹得很好看,也能加分,”特蕾西插嘴道,“这叫什么,‘外貌养眼’,加分?” 赫敏笑了。说真心话,她真的很珍惜她的斯莱特林朋友们。 他们友好地一来一回拌着嘴,赫敏用眼角余光留意着球场上的选手。 哈利细细地讲了很多找球手的战术动作和魁地奇理论,她提炼出其中共同的核心点:最危险的魁地奇动作就是那些涉及高速和转向的动作,无论朝哪个方向。 骑着扫帚高速转向需要球员极其精准地调整角度,正确控制重心。如果角度不够精准,风很容易使其偏离航线,失去控制。对于追捕金色飞贼的找球手来说,这种风险尤为常见——他们的飞行速度通常比其他球员更快。 赫敏和朋友们一边观看一边随口评论着,给选手们打出“创意爆粗”和“搞笑失误”之类的虚拟加分。追球手和守门员选拔结束之后是击球手,最后轮到找球手。 不自觉地,赫敏坐直了身子,全神贯注,她能感觉到身旁的布雷斯身体也绷紧起来。 “德拉科要上场了,”布雷斯漫不经心地说,“可惜我们没带旗子。” “我确实认真考虑过,”特蕾西咯咯笑着承认,“但我不想让德拉科指使高尔和克拉布半夜来杀了我。” 找球手的试训看上去是要进行一场小型的捉金色飞贼比赛,马库斯把他们分成了两组,获胜者会再进行一次决赛。第一组是那个傲慢的高年级女生和一个赫敏不认识的男生,片刻之后,他们飞冲出去。 “那不是真的金色飞贼,”布雷斯嘁了一声,“不知道弗林特怎么把速度调慢了。” “很有道理,”米莉理智地说,“谁也不想整晚耗在这里摸黑找它。” 找球手们追捕金色飞贼的竞争异常激烈,赫敏看得出来他们都拼了命地压榨扫帚的速度。当那个男生的手终于抓住金色飞贼,马库斯的哨声响起时,女生落地后不顾体面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下一个!马尔福和罗尔!”马库斯的声音在球场上回荡。 赫敏悄悄地把魔杖握在手心里。 “轮到德拉科了,”布雷斯说,他望着球场,“还有罗尔,我听说他是四年级的,赫敏,你以前见过他吗?” “有天晚上似乎见过,”赫敏说,眼睛紧紧盯着选手骑上扫帚的动作,“潘西给我们做过介绍。” 布雷斯的目光闪了一下:“……我明白了。” 马库斯放开金色飞贼,一道金光闪过,哨声响起,德拉科和罗尔双双蹬地起飞。 赫敏目光锐利地注视着,甚至希望带望远镜来。身旁的特蕾西正跟米莉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德拉科的飞行技术和胜率,而赫敏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位飞来飞去的找球手。当他们绕过魁地奇球场的南弯、金色飞贼向远端疾冲而去时,赫敏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藏在袖子里的魔杖微微举起。 “风旋骤卷。”她轻声说道。 一股强大的力量回应般涌遍全身,球场上的风开始刮了起来。 德拉科和罗尔飞速疾驰,两人都在逼近金色飞贼,赫敏的目光始终没有丝毫动摇。 “小心点,”布雷斯在她身旁低语,“得把握好时机……” 赫敏暗暗欣赏,他的话既可以是对德拉科说,也可以是对她说。 就是现在!金色飞贼倏然转向,向球场方向折返,两名选手都不得不猛地侧倾扫帚转弯—— 赫敏轻巧地挥动魔杖,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球场上空倾泻而下,凝聚成一个紧密旋转的漩涡,无形却威力惊人,然后—— “啊啊啊——!” 地面上的其他人被罗尔无助的尖叫声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梅林!” “罗尔!” “罗尔!你——?!” 罗尔的扫帚突然猛地偏离了航线,坠入不断加速的高速旋转状态,他似乎完全无法控制。赫敏看着他在半空中无助地打转,扫帚离魁地奇球场越来越远,直到—— 砰! “哦,”布雷斯轻声说,“这可真狠。” 赫敏看着打人柳因为被砸中而发出响亮而愤怒的抗议声,粗大的枝条猛烈地抽打罗尔。即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看到罗尔魁地奇长袍上的银色亮片在树枝间翻飞,还能听到每次枝条抽中他身体时沉闷的撞击声。 所有人现在都朝那棵树跑去,赫敏和她的朋友们也跟着跑了过去,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罗尔不知怎地抓住了一根树枝躲在后面,躲避其他枝条的抽打,他的扫帚断成了三截卡在附近的树丛里,一条腿看起来完全骨折扭曲了。 “罗尔!快离开那里!”马库斯大声喊道 。 罗尔深吸一口气,从树上跳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马库斯和另一个男生钻到树枝下,打算把他拖出来。 “我觉得不行。”赫敏喃喃自语。 一个手势,她体内仍然活跃的风元素便让气流在空中舞动,精准地调整了一根枝条的角度,使它狠狠地抽打在罗尔的侧腹上,力道之大到直接将他从树枝下击飞了出去,虽然安全地脱离了打人柳的攻击范围,但他的肋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罗尔!” “达蒙!达蒙,你没事吧?!” 人们围在罗尔身边,七嘴八舌。 “让开,让开——!” 有人去叫了斯内普教授,他正匆匆赶来,长袍在身后翻飞。他蹲到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罗尔旁边,施了个诊断咒。 “这飞行技术真是烂到家了,”马库斯嗤笑了一声,现在显然罗尔不会被树活活打死了,他便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从没见过有人在旋转了六七圈之后还调整不回来。” “他……他会没事的吧?” 赫敏瞥了一眼。德拉科已经落地了,手里握着金色飞贼,但神情看起来有些犹豫。 “死不了,”斯内普简短地说,“倒挂金钟。” 罗尔飘到空中,翻了个身脸朝下,然后呻吟起来。 “看看这个。”赫敏轻声低语。 听到她的声音,罗尔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她的目光。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恶意的瞪视,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恐惧。 “看什么?”德拉科问,凑过来看了他一眼。 “他脸颊上有个伤口,”赫敏满意地说,“这会留下一道疤……让他记住这件事。” 罗尔听到她的话,眼睛一下瞪得老大,十分明显地往后缩了一下。 “好了!”斯内普说,“我带他去校医院。等你们收拾好这里、完成试训选拔后可以去探望他。罗尔先生,别动。” 他们看着斯内普用魔杖指着罗尔,将他悬在空中,带离球场往城堡走去。两道身影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远方——一道高大的黑袍身影在走,一道较小的身影则漂浮在旁边。 “我都不知道还有专门用来让人悬空的咒语,”赫敏惊讶又有些懊恼地说,“这么久以来,我本来可以直接用那个……” “哦,别说了,赫敏,”特蕾西翻了个白眼,“我相信你明天就能学会。” “我们得先把这里清理干净才能继续试训?”马库斯怒瞪着散落在打人柳树下和周围的断枝与扫帚碎片,“这要怎么才能搞得完?” “哦,”赫敏说,“没事的。” 她挥了挥手,所有破碎的木片和扫帚残骸便飞了出来,自动旋转成堆,整齐地堆在打人柳够不着的地方。马库斯眨了眨眼,然后朝赫敏露出一个歪斜的笑容。 “不错嘛,格兰杰!”他咧着缺了几颗牙的大口笑道,“现在试训可以继续了。” 他大声招呼所有人跟着他一起回去球场,大部分人都跟了上去。德拉科在后面多停留了一会,目光与赫敏相遇,注视着她。他倒着走了一段路,仿佛想用眼神和她无声交流,最后才转身快步追上其他人。 此刻,打人柳旁一片寂静,只有微风轻轻拂过的声音。赫敏站了很久,只是静静地呼吸着,感受着风拂过脸庞和发丝。 “你准备好走了吗?”布雷斯轻声问。 赫敏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她说。 布雷斯和特蕾西领着大家回到看台上,随口聊着罗尔的扫帚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买一把新的要多少钱之类的话题。赫敏对这些闲聊左耳进右耳出:此刻她正专注于感受自己体内的情况。 她体内的风元素仍在雀跃舞动着,为被释放出来玩耍了这么久而兴奋不已,但其余的力量却平静而稳定。有一种满足感正慢慢沉淀下来,这是在她看到罗尔抬头望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醒悟和惊恐的光芒的时候产生的。 那是阴暗的满足感,赫敏仔细审视着自己,心想,不是黑魔法的力量。 按照斯内普的说法,任何魔法,只要是用来伤害他人,都可能变成黑魔法。但他区分了两种感受的不同:一种是依仗力量碾压他人时产生的阴暗快感,另一种是纯粹对造成结果的阴暗满足感。黑魔法本身在使用时就能催发出那种阴暗的快感——而纯粹从结果中获得的阴暗满足感则是另一回事。 这是正当的复仇,赫敏告诉自己,就像斯内普说的——意图决定一切。 不过,赫敏很清楚自己是在玩火。黑魔法似乎是一条很容易滑落的不归路,她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比想象中更接近这条路了。 两个好了,她在心里默默念道,只剩五个了。 96.95.一次不寻常的审讯 原作者的话:上周末《新血》发布满一周年啦!感谢大家的,我非常享受写这个故事,很高兴看到这么多人喜欢它。感谢大家的评论,它们让我不时微笑或开怀大笑,也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有时候评论只是一句简单的“祝你一切安好”,但这样一句小小的善意也能让我多一分坚持的力量。就算没有读者,我也会固执地写下去并发布出来,但有了读者陪伴,这个过程变得更加有趣。 我希望明年大家也能继续,也希望你们和我一样期待赫敏接下来的冒险故事! 万分感谢大家:) ┄┄┄┄┄┄┄┄┄┄┄┄ 达蒙·罗尔在魁地奇试训上遭遇的意外迅速传遍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似乎每个人都在从各种角度讨论这件事。大多数人都在议论事情经过和他是如何失去对扫帚的控制——那些在场的人给没去的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听众听的又好奇又怕;另一些人则在讨论试训本身——比如谁被选上了等等。 赫敏在书页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竖起了耳朵。不远处,马库斯·弗林特正在重述罗尔的“壮举”,尤其对他的飞行能力进行了尖刻的点评,一边讲述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 “然后,那个废物,拐弯时居然往外侧倾斜,而不是往内侧倾斜,结果就越偏越远,一头撞上了打人柳!”马库斯用力地拍了一下手,“那棵树当然把他揍得够呛,还把他的扫帚也打得粉碎——弄得一地狼藉。斯内普很不高兴——要我们把一切都清理干净才能继续试训……” “清理打人柳底下的烂摊子?”艾德里安·普赛笑着问,“弗林特,你肯定把斯内普惹毛了。你清理那些东西的时候挨了多少下?” “没有,普赛,”马库斯吼道,“格兰杰施了个什么魔法,所有的碎片都飞到了攻击范围之外堆成一堆。” “哦,所以你还得让一个二年级的学生来收拾你的烂摊子——” “那不是我搞出来的,你这蠢货——” “等等,你刚才说的是格兰杰?” 赫敏抬头瞥了一眼,认出那个走向马库斯、双臂抱胸的女生。 “关你什么事,特拉弗斯?”马库斯冷笑道。 她也冷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好笑,格兰杰,居然是她,想到用魔法来清理……” “莉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另一个男生插嘴道,“她只是把所有碎片从树底下吹出来,像小型龙卷风一样整齐地堆成一堆。而且她是在弗林特抱怨完之后立刻就这么做了——大概只是想帮忙,好早点看到试训结果。” 话音一落,莉莲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她语气和蔼地说,“你刚才是不是说,一个二年级学生制造了一场威力强大、控制精准的龙卷风?” “他就是这么说的,特拉弗斯,”马库斯低吼道,“你能不能好好听——” “一个龙卷风,”她强调说,“跟罗尔出事时遇到的很像吧?” “别胡说八道了,”马库斯嗤之以鼻,“罗尔当时没遇到龙卷风,是失误导致的螺旋式下坠。” “但也可以是,不是吗?”莉莲指出,“如果他是唯一被卷入龙卷风的人,那看起来肯定就像失误,不是吗?” “我对此表示怀疑,”艾德里安懒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指甲说,“威力巨大的龙卷风往往动静也会很大,还会卷起大量尘土和碎片。” “就连格兰杰制造的那个小龙卷风都会卷起尘土,发出噪音。”另一个男生补充道。 莉莲朝他们皱起眉头。 “罗尔从四岁就开始骑扫帚了,”她坚持说,“他不可能突然失控下坠。” “那就是他不该为了赢过马尔福而超速,”弗林特吼道,“除非你是想说,一个二年级生强大到能施出一个无形无声的龙卷风,故意撞上他?” 短暂的沉默之后,艾德里安笑了起来。 “你疯了吧,特拉弗斯,”他说,“你怎么老是搞阴谋论。去年你还一口咬定海格在禁林里养吃独角兽的黑暗生物呢。” 莉莲涨红了脸,气冲冲地走了,男生们在她身后哈哈大笑。 赫敏抿了抿嘴唇,暗自记下要留意莉莲·特拉弗斯这个人。 “……赫敏?” 赫敏抬头,看到德拉科·马尔福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有些犹豫。 “德拉科,”她对他微微一笑,合上书放到一边,“恭喜你当选找球手。” 德拉科脸上闪过一丝笑容:“谢谢,我很高兴。” “试训结束后你去哪儿了?”赫敏问,“新队员们在湖边角落里庆祝了好一阵。” “斯内普想祝贺我。”他说。 赫敏眨了眨眼:“单独祝贺你?” “他是我教父。”德拉科耸了耸肩,“他想听听试训的情况,顺便祝贺我。” 赫敏心中突如其来感到一阵羡慕。有斯内普做教父……能有一位这样的巫师始终照看你、帮助你、训练你…… “说到这个,他让我来找你,”德拉科继续说道,“他想让你去他的办公室见他。” 赫敏愣了一下。 “现在?”她惊讶地说,“都快宵禁了。” “如果他留你超过了时间,他大概会给你写个字条或者送你回去,”德拉科说,“总之他坚持要我现在就叫你过去。” 德拉科的语气有些不对劲,赫敏停顿了一下。 她问:“你知道这次谈话是关于什么的吗?” “不知道。”德拉科立刻说。 赫敏想了想。 她换了个问法:“那你觉得你可能知道吗?” 德拉科脸上掠过一丝情绪。 “我有所猜测。”他承认道。 赫敏耐心地等着,朝他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德拉科凝视了她许久,两人间的沉默愈发浓重。 “我本来要输给罗尔的,”他突然说,“试训的时候。他正在追金色飞贼,而且距离很接近——看台上可能不太看得清。” “是吗?”赫敏低声问道。 “本来是这样的,”德拉科重复道,“直到他转弯失误,然后控制不住地螺旋式下坠。”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赫敏挑了挑眉,但他似乎在等她说什么。 “那你运气真不错。”她说,德拉科点了点头,脸上闪过如释重负的神情。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他说,“我真是太、太、太幸运了。简直幸运得不合常理。” “哦,我敢肯定这更多是罗尔自己运气不好造成的,他连自己的扫帚都驾驭不了,”赫敏说,“总有人因为自大犯错,那没什么不合常理的。” “不过,”德拉科追加道,“他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偏离了航线,就像被什么东西作弄了一样。” 他刻意强调了“捉弄”这个词,赫敏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睁大眼睛。 德拉科举起空空的双手:“我只是想说,你知道——我很庆幸今晚碰上了这么好的运气,不然我就拿不到这个职位了,而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要这个位置。”他的目光与她的交汇,言外有意,“我万分感激这突如其来的好运。” 赫敏意识到,他以为她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他完全不知道赫敏和罗尔之间有过节,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事让她想要报复他。德拉科真的以为她干预魁地奇试训是为了帮他赢。 赫敏本想批评他的自以为是,但这反而对她有利:她宁可他不知道她报复罗尔的真正原因。 “我想这就是斯内普想找你谈话的原因,”德拉科承认道,“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当我谈起试训的时候,他眯起了眼睛,然后就想和你谈谈。” “谈谈你这反常的好运?”赫敏站起身掸了掸长袍,语调平稳地问。 “也许吧。”德拉科耸了耸肩,然后冲她露出一个坏笑,“你是我们年级最厉害的魔药制作者,说不定他以为你给我做了福灵剂帮我赢呢。” 赫敏笑着离开了公共休息室,朝斯内普的办公室走去。 “记下:查福灵剂。”她喃喃自语。 她敲了三下斯内普办公室的门,声音清脆。 “进来。” 赫敏推开门,看到斯内普教授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方块,慢慢地翻来覆去。他看向她,眼里闪着光。 “请坐,格兰杰小姐。”他说。 赫敏坐了下来,谨慎地保持着面无表情。 “德拉科说您想见我,教授?”她问道。 “是的。”斯内普放下那个奇怪的黑色方块,双手于身前指尖相抵,“我听说你今晚去了魁地奇试训现场。” “我去了,”赫敏说,“所有二年级的学生都去了,为了给德拉科加油。我当然没有参加选拔。” “是的。”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么,你看到罗尔先生那次不幸的失误了吗?” “很难不看到。”赫敏评论道。 斯内普的目光紧紧锁着她,赫敏抑制住想要变换姿势的冲动,她集中精神保持冷静,全然专注于当下。 “我注意到,”斯内普最后说道,“你在罗尔先生试训前后都对他说了一些特别的话。” 一丝惊愕闪过赫敏的脑海。她确实说了——要是不让对方知道是谁干的,那报复就毫无意义了——但她没想过达蒙会把这种丢脸的事情告诉别人,至少,不会告诉老师——她想象过他可能会跟那些之前一起欺负她的同伙说,但绝不会告诉斯内普。 赫敏强迫自己平稳地吸气,数五下,再平稳 地呼出。随着呼吸,最初的惊愕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 她重新思考后确信,达蒙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离开球场时已经十分惧怕她,她敢肯定他不会告诉老师自己被一个二年级学生打败了,尤其她用魔法把他的扫帚吹偏失控这件事听上去还如此不真实。但是,如果达蒙什么都没说,那……斯内普是怎么知道的?试训开始前斯内普并不在场,而在事故发生后到给德拉科庆功前这段时间里也没有其他人离场去找他…… 她短暂地考虑了一下德拉科,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可能性——德拉科特意强调过他有多感激,他不会在这件事上出卖她。 斯内普仍然注视着她,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赫敏意识到他还在等她的回答。 “我说过,先生,”她从容地挺直肩膀,“我开始前评论说我想待在地上,后来我又评论说他脸颊上会有道伤疤。” “这些话还有更深层的含义吗……?” 现在,赫敏彻底起了疑心。斯内普为何如此追根究底,难道罗尔真的告诉了他?但那意味着他得先承认上学年二月发生的事才行。 “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赫敏语气平静地说,“那只是些评论而已。” 斯内普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赫敏猛然意识到那是骄傲。他为她没有告诉他真相而感到骄傲,为她这样含糊其辞地处理问题而感到骄傲。他不想让她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赫敏突然重新审视起眼前发生的一切。如果斯内普只是以她为荣,那这次会面就有了全新的意义。 罗尔不会指控她——他太害怕,也太骄傲,绝不会承认自己被她打败了。德拉科也不会说什么。哈利去找斯内普更是天方夜谭。斯内普并没有召见校长和宣布任何事情也说明了这一点。他更像是在试探,想看看她会透露什么信息。 “我注意到,”斯内普最后说道,“你似乎拥有非凡的空气魔法天赋。鉴于去年发生的事情……人们有所怀疑也无可厚非。所以,我必须问一句:格兰杰小姐,我可以看看你的魔杖吗?” 赫敏好奇地把魔杖递了过去,他接过拿在手中翻转把玩着。 “格兰杰小姐,”斯内普说,抽出自己的魔杖,“有一种咒语可以重现魔杖最近施放过的咒语。你知道吗?” 赫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用魔杖尖抵着她的魔杖。 “PrioriIntentem(闪回前咒)” 她的魔杖开始发光,一股柔和的旋风从魔杖中吹出,伴随着低语般的“风旋骤卷”,然后消散在房间里。斯内普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但赫敏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魔杖,片刻之后,空中浮现幽灵般的虚影,显示两块碎片重新组合成一个盘子,一声平淡的“修复如初”在房间里回荡。 斯内普猛地收回魔杖,目光死死地盯着赫敏,赫敏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能理解您在这种情况下有所怀疑,”她说,“但这肯定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清白?”斯内普一脸难以置信,“格兰杰小姐——” “任何一个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在您走后,我用了一个风咒把打人柳底下的所有碎片都吹了出来,以免有人在去捡的时候受伤。”赫敏说,“而在那之前我的上一个咒语是晚饭时用的,当时高尔把盘子摔地上了,我修好了它。”她朝他笑了笑,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挑衅的光芒,“如果这两次施法之间没有其他咒语,那不正好足以证明我的清白吗?” 斯内普凝视了她许久,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的确如此,格兰杰小姐,”他对她说,“的确如此。” 他的语气分明在说他一点儿也不相信她是无辜的。他冲她露出一个谑笑,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赫敏也回以同样的笑容。 “那么,教授,”她提示道,“我的魔杖?” 他把魔杖递还给她,赫敏流畅地接过,把它放回长袍里。 “我们去年谈过黑魔法,”斯内普随意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当时的谈话吗?” “我记得很清楚,教授,”赫敏回答,“特别是关于意图决定一切,以及纯粹的残忍与正当的报复之间的区别。” 斯内普脸上笑容未变,但眼底的光芒愈加闪烁。 “很好,”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容地站起身,“那么,格兰杰小姐,现在我送你回公共休息室。已经过了宵禁时间,我可不想看到麦格教授扣掉任何斯莱特林的分数——尤其他们是有正当理由被教授留到这么晚的。” “谢谢您,教授。” 回程路上,赫敏的思绪仍一直萦绕在他们之间的谈话上,直到准备上床睡觉时还在琢磨。 如果没人告诉斯内普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知道试训前的交谈的? 97.96.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星期六早上,赫敏醒来后心情不错。罗尔还在校医院留观,等待肋骨重新长好。潘西对她的态度冷淡而恭敬,甚至可以说是勉强的尊重。赫敏愉快地往吐司上抹着黄油,这时一个她不认识的拉文克劳级长走了过来。 “邓布利多?”赫敏重复道,“邓布利多要见我?” 级长点点头:“吃完饭立刻,我带你去他的办公室。” 赫敏咬了咬嘴唇。 “我还没吃完呢。”她挣扎道。 “那我过一刻钟再来接你,”级长友好地说,“抓紧吃。” 级长走开了,赫敏转回身面对餐桌,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校长,”布雷斯评论道,“这倒是新鲜事。我从没听说过他会直接把谁叫到办公室。” “至少不会召见学生,”特蕾西补充道,“他大多时候都放养我们。” 赫敏甩了甩头,昂首挺胸,一脸不服的样子。 “我可没做错什么,”她说,“这肯定只是件小事,也许是我父母的猫头鹰在送信路上走丢了。” 朋友们礼貌地掩饰着怀疑,在早餐剩下的时间里都避开了这个话题,不过很明显赫敏头顶已经聚集了一片乌云。德拉科频频转头看她,特蕾西也不停投来担忧的目光。 拉文克劳级长很快回来了。 “准备好了吗?” “大概吧。”赫敏说着,把书包甩到肩上。 去邓布利多办公室的路要爬好几段楼梯,赫敏的书包有些重量,但她克制住下意识想用漂浮咒的冲动——她现在最不想的就是让一个级长看到她对空气魔法的熟练。 最后,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凤凰雕像前。 “巧克力蛙。” 雕像开始旋转,一道旋转楼梯从地面缓缓升起。赫敏看向级长,级长点头示意,赫敏便踏上楼梯,楼梯带着她旋转向上,石头互相摩擦发出低沉的隆隆声,赫敏默默地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深呼吸。她告诉自己。清空思绪。 邓布利多会读心术,但她绝不能让他看穿自己。只要她避免眼神接触,况且没有任何证据…… 楼梯在一扇大门前停下,赫敏敲了敲门。 “请进。” 赫敏推开了门。 校长办公室宽敞明亮,不过略显杂乱,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摆满了书架,一些较大的文物古董则堆放在墙角。 赫敏的目光被一个看起来像大型喷泉的摆设吸引,但她没有走近查看,直接走向了校长。 只要邓布利多想,那可真是一个令人敬畏的人。他身形高大,锐利的蓝眼睛和长长的胡须自带一种威慑力。他身穿有着淡紫色滚边的深紫色长袍,站在椅子旁,注视着她走近。 赫敏小心翼翼地避免与他对视。 “校长,您找我?”赫敏的声音礼貌、好奇,略带困惑,符合一个好学生对被召见的原因感到不解时的语气。 “你好,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的眼睛闪闪发光,“是的,我确实要找你。请坐。” 赫敏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邓布利多则坐进了对面那把更加华丽的椅子。他那双蓝色眼睛打量着她,赫敏面色平和地将目光落在他下巴,避免与他对视。 “我注意到,”邓布利多说,“格兰杰小姐,你做了不当之事。” 赫敏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本能的防御性反击。 “先生?”她问道,“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她提醒自己,什么都没有。他根本没法证明罗尔的意外是她造成的,只要她矢口否认一切—— “我最近和哈利·波特谈过——”邓布利多开口了。 不!赫敏心想,绝不可能!哈利不会背叛我!但是——如果邓布利多读了他的心—— “——他告诉我,是你把他从他家里‘解救’出来的。”校长说完。 赫敏的思绪戛然而止。 “等等,什么?” “你自作主张将波特先生从他亲戚家‘解救’出来,”邓布利多说,他皱起眉头,眼中的光芒消失了,“尽管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赫敏的思绪骤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立刻反应过来后,赫敏心头顿时蹿起一阵怒火:她原本都准备好了为自己被指控伤害同学而辩护,但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要因为做了正确的事而辩护。 “您说什么?”赫敏难以置信地问道,“哈利被关起来了。他们让他挨饿。他们还在窗户上装铁栏!” “虽然这很不好,但哈利暑假期间应该和他的家人待在一起,”邓布利多告诉她。“‘解救’他不是你该管的事。” “这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赫敏斩钉截铁地说,“哈利是我的朋友。如果我能帮到他,我就有道义上的责任去做。” “格兰杰小姐,”邓布 利多的声音变冷了,“有大人在关注波特先生的安危,你应该把你的担忧告诉他们。” “我被告知大人也帮不上忙!”赫敏反驳道,“我本来想去找韦斯莱先生,弗雷德和乔治告诉我那会牵扯到一大堆繁琐的官僚程序,而且——” “两位韦斯莱先生也参与了这件事?”邓布利多皱起眉头。 “是的,”赫敏说,“那天晚上,弗雷德、乔治、罗恩和我一起用那辆旧飞车去救哈利,我没计划过一个人单干。弗雷德负责开车,我们把哈利窗户上的铁栏拆了下来,把他带回了陋居,他在那里可以安全地度过剩下的暑假。”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赫敏继续往下说:“我给哈利家人寄了封信,说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哈利也向我保证他们本来就不怎么在乎他——” 突然,赫敏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冰冷的怒火攫住了她的喉咙,她沉默了。 邓布利多并不是因为哈利被救走了而生气。 他生气是因为救人的是她。 她的脸色或眼神一定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因为邓布利多坐直了身子,透过半月形眼镜向下看着她。 “格兰杰小姐,”他严厉地说,“哈利和他亲戚在一起是最安全的。你不该——” “帮助我的朋友?”赫敏愤愤道。 “试图在一个麻瓜社区里‘解救’他很危险——” “但是韦斯莱救他、帮助他就没问题?”赫敏打断道,“问题只在于我不应该那么做?因为我是——” “格兰杰小姐。” 邓布利多的声音锋利,像一股有形的力量在办公室里回荡。赫敏吓了一跳,噤声下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而赫敏低头死死地盯着办公桌桌面。 “我需要确保你明白,无论哈利·波特是不是你的朋友,保护他都不是你该管的事。”邓布利多说。 赫敏回想起学年结束宴会上邓布利多盯着她的目光,那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打量她。 “我明白了。”赫敏无精打采地说。 “我不希望再因为你试图把哈利从他的麻瓜亲戚那里‘解救出来’而召见你,”邓布利多严厉地说,“不管你有什么担忧,有大人在照看波特先生,确保他的安全是他们的职责,不是你的。”他的眼神锐利,“我说清楚了吗?” 赫敏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她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 “非常清楚。” 98.97.谈论材料 赫敏心情很差地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来回踱步,其他二年级学生都尽量避开她,任她一边走来走去一边自言自语。 “‘不是你该管的事’……”她低声嘟囔着,“当然了,碰到道德败坏的事情,我当然不该插手——” 邓布利多不想让她和哈利做朋友,这一点再清晰不过。赫敏不确定邓布利多究竟是普遍对斯莱特林有偏见,还是仅仅针对她个人? “我又没想让哈利欠我人情,”她嘀咕道,“他是我朋友。” 赫敏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帮助哈利而面临质询——尤其是在她帮他脱离那么糟糕的环境之后。梅林在上,罗恩和哈利开着飞车被麻瓜们看到了也只是被关了个禁闭而已。 她并不想引起邓布利多的注意。校长的特别关注是她绝对不需要的东西。以她的兴趣和野心来说,这简直是她能遇到的最糟糕的事之一。 一个熟悉的声音飘入她的脑海,她回忆起来。 “父亲总是说,邓布利多是霍格沃茨最糟糕的存在……” 赫敏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然后果断朝几个二年级学生走去。 “潘西,”赫敏说,“德拉科在哪儿?” 潘西从作业中抬起头看向赫敏。当她的目光与赫敏的目光对上时,潘西原本想要反抗的心思瞬间瓦解了。 “魁地奇球场,”潘西说,声音有些微弱,“训练中午结束。” 赫敏干脆地点了点头。 “谢谢,”她说,潘西看起来很惊讶,“如果你看到他,请告诉他我在找他。” 说完,赫敏大步走回宿舍。宿舍里没有其他人,赫敏踢出她的缩小书箱,目光扫过里面的书名,然后抽出了《定制你的仪式圈》。 “一箭双雕,”赫敏低声自语,翻开书,抽出一张羊皮纸和一支自动上墨的羽毛笔,“我可能保护不了哈利,但我至少能保护好自己。” …… “你在找我?” 赫敏抬头看向德拉科·马尔福。湖底微弱的绿光映照着他,他走到她的桌旁坐下,身后是公共休息室里其他人低沉的交谈声。 “是的。”她简单地说,看着德拉科正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得意洋洋。 赫敏注意到他的头发是湿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香。她猜想他刚洗过澡,毕竟刚才还在魁地奇训练。 总比汗味好,她想,没太在意这件事。 “不久前,你同意和我一起做一个仪式,让我们在魔法意义上有明确的平等关系,”她轻声说道,“你现在还坚持这个打算吗?” 德拉科坐直了身子,眼神警觉起来。 “当然,”他说,“你找到了?” “我设计了一个,”赫敏挥挥手说,“是结合两个不同仪式改编的,能达到我们需要的效果。”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你设计了——” “这个仪式可以保护我们俩免于被邓布利多窥探,”赫敏低声打断道,与德拉科的目光对上,“不受他的摄神取念影响。” 德拉科大睁着眼睛,与她对视了许久。 “还是说,你没有不想让校长看到的秘密……?”赫敏轻声问道,德拉科咽了口唾沫。 “听起来像是个危险的仪式,”他缓缓说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所以我才得自己设计,”赫敏告诉他,“看,就在这儿。” 她把椅子挪到德拉科旁边,把羊皮纸拖了过来。 “这就是我们要用的仪式圈,”她告诉他,“这是一个能量转移仪式,所以关键在于平衡。你坐在这里,我坐在这里,然后双手交握在阵中心。”她指了指圆圈外围的符文,“我只学了《古代如尼文入门》,所以只加了保护和转移的符文。它们能引导能量,同时确保我们在阵中的安全。” “引导能量?” “我们要在彼此的大脑中筑起一道屏障,”赫敏解释道,“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种在我们掌握大脑封闭术之前的替代品。我会把我的部分魔力转移给你,保护你的思想不被窥探;你也会把你的部分魔力转移给我,做同样的事情。因为这些魔力是外来的,所以我们能更好地察觉到有人在动它,然后及时作出反应。” 德拉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是说,这是一个能抵抗摄神取念的屏障,能让我们知道有人在试图读取我们的思想。” “这层屏障很薄弱,”赫敏承认道,“和邓布利多相比,我们俩的力量加起来都不够看的。但我们可以尽可能安全地灌注力量增强它,至少在有人试图读取我们的思想时能感知到——而大脑封闭术要达到这效果需要大量的练习。” 德拉科看着羊皮纸,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线条。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不禁出声问道。 “我改编了一个保护仪式,再结合一个理清思绪的仪式。”赫敏回答道,尽管她觉得他实际上并没有真的期待她的回答。 “不,你不明白,”他对她说,“仪式改编极为困难。仪式本身就不精确,这就是为什么巫师们转向了魔杖。但你……你的操作就像把两根魔杖砍碎,然后按照你想要的方式拼在一起。” “仪式魔法就是用你的魔法来贯彻你的意志,”赫敏皱眉道,“虽然仪式圈、如尼文、元素等等都有一些规则,但它并非一成不变。” “我从没听说过有人像这样改编仪式魔法,赫敏,”德拉科认真地对她说,“这……这是新血的能力吗?你居然能做到这一点?” “这只是逻辑和研究而已,”赫敏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仪式魔法并不难,只是比较罕见。德拉科,问题在于——这个仪式需要一些材料,可能很昂贵。” 这引起了德拉科的注意。 他问:“你需要什么?” 赫敏咬了咬嘴唇。 “我们需要银粉,”她告诉他,“很多。我们需要用它而不是盐或粉笔来画圆圈和通道——” “没问题,”德拉科立刻说道,“还有什么?” 赫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我们需要一面镀银的镜子和一把银质仪式匕首。”她说。 “这很简单,”德拉科点点头说,他把羊皮纸拉过来,开始列清单,“还有吗?”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 “火种和水银,”她说完,“纯净的水银,要装在一个小银坩埚里。能弄多少就弄多少,不过几盎司就够了。” 德拉科看起来有些犹豫。 “水银很难搞到,”他慢慢地说,“特别是因为它通常被当作毒药……” “我们不会碰它的,”赫敏向他保证,“我会用符文封住它的蒸汽,这样我们就不会吸入任何毒雾了。” 德拉科皱起了眉,但还是点点头。 “我得给我爸爸写信,”他提醒道,“在学校里我没办法搞到这些东西。” 赫敏耸了耸肩,她对卢修斯·马尔福没什么好感,但不打算拒绝他的帮助:“能弄到东西就行。” “这些材料什么时候要?” “我们可以选择在新月或满月时进行仪式,”赫敏告诉他,“满月是三天后,新月在那之后过两周。” 德拉科点点头,撕下羊皮纸的一部分,把清单折好塞进长袍。 “我会想办法的。”他认真地对她说。 赫敏点点头:“很好。”她顿了一下,“德拉科?”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银色眼睛与她的对视。赫敏犹豫了一下。 “别告诉任何人。”她最后说。 德拉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双眼闪闪发光。 “哦,赫敏,”他拖长声调,语气中带着戏谑,“你该不会真以为马尔福一家到现在还没学会怎么保守秘密吧?” 99.98.分享朋友 天气晴好,赫敏决定带卢娜去庭院里一个比较舒适的角落,把她介绍给其他朋友。她可不想让平斯夫人因为她们聊天而发火,尤其是在学年伊始。 于是,星期六下午,赫敏从拉文克劳塔楼接到卢娜,然后带她走到外面预先约定好的会面地点。 “哈利,纳威,这位是卢娜·洛夫古德,”赫敏介绍道,“卢娜,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哈利·波特和纳威·隆巴顿。” 哈利点了点头,纳威腼腆地笑了笑,微微鞠了一躬。 “荣会。”他对她说。 卢娜微笑着。 “很高兴认识你们,”她说,向二人行了个简短的屈膝礼,然后环顾四周,“那个红头发的高个子呢?” 哈利笑了。 “罗恩今天早上因为和斯莱特林的人闹矛盾惹了麻烦,”他说,“魁地奇球场被重复预订了,导致了一些摩擦。罗恩拔出魔杖想诅咒马尔福,结果咒语反弹打中了他自己。”哈利似乎在努力憋住笑,“海格正看着他呢,直到他不再打嗝吐鼻涕虫为止。” 赫敏皱了皱脸:“呃……” “我跟他说了不要诅咒他们,”哈利耸耸肩,“也别试图用断了的魔杖施咒。” “说到魔杖——” 纳威拔出他的新魔杖,咧嘴笑着抬头看向赫敏。 “我现在用这个能施展变形术了,赫敏!”他兴奋地说,“我以前从来没能在课上就掌握变形术!” 赫敏咧嘴一笑:“太好了,纳威!” 纳威开心地靠在椅背上,欣赏着自己的魔杖。 “魔咒课简直太简单了,”他说,“头一次……我感觉自己像个真正的巫师,赫敏。”他抬头看着她,“谢谢你。” 他的语气如此诚恳真挚、发自肺腑,赫敏有些脸红。 “没什么,”她说,“我只是想帮你。” 纳威笑着点点头:“嗯,你确实帮了大忙。” 卢娜正看着哈利,歪着头打量他。 “你的魔力正在快速增长,”她观察道,“以前不是这样的。” 哈利眨了眨眼。 “……什么?” “你的气场反映你的魔力,”卢娜告诉他,“你的气场波动得非常快。” “卢娜是一位先知。”赫敏解释道。哈利又眨了眨眼,纳威一脸钦佩。 “那太罕见了!”他惊呼道,“哈利,这意味着她能看见未来的一角!” “哦,”哈利说,眼睛睁大了,“那意思是说……你能看到我的——我的什么?” “你的气场,”赫敏耐心地说,“可以理解为你自身魔法和能量形成的一个包裹着你的气泡。” “你的气场波动很快,”卢娜说,“就好像你最近才真正觉醒了魔法,还没完全稳定下来。你的魔力现在似乎增长得非常快,而你的气场正在努力跟上它。” 哈利一脸困惑,赫敏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嗯,”她说,“你觉得他的魔力现在是在呈幂指数增长吗?” 卢娜那双迷幻的蓝色眼睛转向赫敏。 “我想,可以这么说吧,”她同意道,“不过,谁又能说得清具体是多少呢?” “为什么会这样?”哈利想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近,”卢娜告诉他,“如果之前就有我肯定会注意到的。” 赫敏的脸一下子红了。 “十一岁时,巫师的魔力开始增长。在十一岁到十七岁之间的某个时期,巫师的魔力增长会开始加速,呈幂指数增长,”赫敏像背书一样语速飞快地说,“巫师的魔力会在十七岁时达到顶峰。” “某个时期会开始加速?”哈利皱起眉头,“那个时期是什么时候?” “因人而异!”赫敏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这只是——这只是正常现象。成长的一部分!” 哈利仍然一脸迷茫,纳威更加困惑,但卢娜转向赫敏。 “我觉得这和年龄有关,”她说,“几乎所有四年级学生的气场都在波动,还有一些三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也是,不过不多。” 赫敏摆摆手,脸颊发烫:“我相信每个人迟早都会到那个阶段的。” 卢娜顺从地点点头。 “我大概过几个月会到,”她说,“我预见到了。” “你……你预见到了?”赫敏震惊地有些磕绊。 “哦,是的,”卢娜说,“那会非常尴尬。到时候我会穿着浅蓝色的长袍,当我站起来时,所有人都会——” “看!”赫敏大声打断道,“是罗恩!” 他们都转过身,看到罗恩正艰难地拖着步子走上小山坡,脸色发青。 “我再也不念那个咒语了,”罗恩发誓道,然后瘫倒在一张长椅上,“呃啊,我嘴里那股鼻涕虫味好几个小时都去不掉。” “就连海格做的岩皮饼都不管用吗?”纳威问。 罗恩嗤之以鼻:“我倒还没那么绝望,”他说,“我挺喜欢我的牙齿的。” “罗恩,这是赫敏的朋友卢娜,”哈利说,他看向卢娜,“卢娜·洛夫古德,对吧?” 卢娜点点头,向罗恩简短地行了个屈膝礼,“很高兴认识你。” 罗恩点点头,怀疑地打量着卢娜。 “你是住在陋居附近的那个?那个能看见幻想东西的女孩?”他问,“金妮一直在说你能看到不存在的东西——” “罗恩!”赫敏厉声打断,“卢娜是一位先知。她看到的东西不一定不存在,而是我们看不到。” 罗恩挑了挑眉。 “先知?”他听起来很惊讶,“那——那还挺酷的。你能看到我的未来吗?” 卢娜歪头看着他,罗恩更加兴奋了。 “你能看到,对吧?”他急切地问,“你能帮我看看我能不能当上魁地奇队长吗?或者男生级长?” 卢娜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如果没有主动降临的预言,我很难看清那么遥远的事情,”她说,“我最多只能看到几个月以后。” “那你能看到什么?”罗恩追问。 “你们三个男生今年的万圣节会过得很糟糕,”卢娜说,她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然后笑了,“哦,而且之后还会更糟。” “这可不怎么好!”罗恩抗议道。卢娜耸耸肩。 “我看到的就是这样,”她说,“你知道,生活并不总是美好的。” 纳威看起来很害怕,而哈利若有所思。 “我们会受伤吗?”他问卢娜。 卢娜定睛看着他:“你们三个都不会受身体上的伤。”她告诉他。 只有赫敏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强调。 有人要受伤了,她意识到,一股寒意渗入骨髓。而就在上一个万圣节,她经历了那样的事情…… “卢娜,我能做些什么来确保我也不会受伤吗?”赫敏礼貌地问道。 卢娜将她那双蓝色眼睛转向她,眼底划过一丝光芒。 “不要独自去任何地方。” 100.99.‘不幸’的共享信息 赫敏和卢娜最后先离开了,因为罗恩和哈利当晚要接受禁闭——这是他们因为那辆会飞的汽车而受到的惩罚。赫敏很乐意帮卢娜解答一些变形术作业的问题,而卢娜讲的魔药课趣事也让赫敏笑个不停。 “你不能随便扔一种材料进去,然后跟斯内普教授说‘感觉对了’就完事,”赫敏说,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他会宰了你的。” 卢娜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那个材料确实给人一种好感觉嘛。而且荨麻也确实对药剂有帮助。” 赫敏笑了:“我当时也在疖子治疗药剂里加过荨麻,”她承认道,“不过斯内普教授质问我的时候我有课本佐证。” “如果我和你做的事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做就可以,我做就不行?”卢娜反驳道。 “因为他想确保每个人都遵守指示,保证安全吧,”赫敏猜测道,“他大概不会把‘感觉对了’当作偏离指示的合理理由。” 卢娜抱起双臂,但还是笑了:“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 她们走进大礼堂,赫敏脸上仍带着微笑。 礼堂里人不多——周末的晚餐时间比较灵活——但赫敏看到了不少斯莱特林的学生,包括她的朋友们。 “赫敏,”布雷斯咧嘴一笑,“很高兴看到你从校长那儿活下来了,还有精力发一通脾气。” “哦,滚一边去。”赫敏没好气道,布雷斯笑了。 “我绝对没有恶意,我保证。”他说。他转向卢娜,点了点头:“洛夫古德小姐。” “叫我卢娜就行。”卢娜高兴地说。 布雷斯笑道:“那你必须叫我布雷斯。” “你们怎么都这么早来吃晚饭?”西奥说着,在他们对面坐下,“你们又不是弹珠俱乐部的成员,不用去参加今晚的比赛。” “就不能只是饿了吗?”米莉反驳道。 特蕾西一脸惊讶:“你加入了弹珠俱乐部?” 西奥嗤笑一声:“没有。”他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不过韦斯莱双胞胎可能在开赌局呢。” 几个人都笑了。 “高布石,”布雷斯翻了个白眼,咧嘴一笑,“霍格沃茨真是热闹非凡啊,是不是?” “万圣节之前没什么好玩的,”特蕾西耸耸肩说,“除非有人搞事情。” “嗯,除了19号是赫敏的生日,”卢娜说,“之外就只有上课和魁地奇训练了。” “等等,赫敏的生日?”布雷斯问。 “你生日快到了?”特蕾西尖叫起来。 赫敏转过身,狠狠地瞪了卢娜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赫敏质问道。 卢娜的双眼闪闪发亮:“我肯定在某个地方‘见过’它。” 赫敏呻吟了一声。 “我们应该给你办个派对!”特蕾西立刻说道,“我们可以让家养小精灵送蛋糕到公共休息室——” “不行,”赫敏坚决道,“不能在公共休息室开派对。这么做太招摇了,还会让其他人感到被排斥,或者嫌太吵。” 特蕾西抽了抽鼻子,抱起双臂:“哼,反正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你办个派对。” 赫敏瞪她一眼:“不准在公共休息室。” “派对先放一边——我更关心该送你什么礼物,”布雷斯笑着说,“你十三岁了,对吧?” “你们不用送我礼物!”赫敏反对道,“我们在学校里又不会正式庆祝彼此的生日!” “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你送了我礼物,”特蕾西固执地说,“你送我的那支羽毛笔我现在还在用呢。” “你也送了我生日礼物,”米莉指出,“一本笔记本。” 布雷斯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看向赫敏:“所以就没我的份?” “我不知道你生日是哪天。”赫敏嘟囔着移开视线。 布雷斯笑了:“是1月6日。” 至少这个日期好记,赫敏心想,那天也是主显节。 “那就这么定了,”布雷斯宣布,“既然我们是朋友,而且知道对方生日时会互赠礼物,那么赫敏在她最重要的日子里显然也应当收到礼物。” “赫敏应当什么?” 德拉科一脸感兴趣地在桌边坐下时,赫敏长叹一声。 “没什么。我不需要——” “赫敏的生日是19号,”布雷斯告诉他,眼睛闪闪发光,“她坚持说她不需要任何礼物。” 德拉科先是兴奋,然后突然一脸惊恐。 “你不要礼物?”他问,“你是不信任我们会给你准备合适的东西吗?” “什么?”赫敏说,“不是,我——” “我唯一一次听说有人拒绝生日礼物,是因为去年有人送了他一株伪装成盆栽的无声绞杀者,”卢娜轻飘飘地说道,语气不带任何情感倾向,“我想,如果你担心斯莱特林里有人要害你,拒绝礼物倒是个明智之举。” “没有人要害赫敏。”德拉科斩钉截铁地说。 赫敏不由自主地嗤笑了一声。“你确定?”她挑衅道。 德拉科顿了一下,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至少这里没人要害你,”他坚持道,“对吧?” 赫敏环顾四周。潘西不在,高尔和克拉布不在,她一直留意的那些高年级斯莱特林学生也不在。 她叹了口气:“好吧。” “太好了,”布雷斯拍手道,“那我们就按计划给你准备礼物。” 特蕾西和米莉立刻凑到一起开始头脑风暴,两人还时不时地偷瞄赫敏一眼,然后咯咯地笑个不停。西奥若有所思,德拉科大声宣布他一定要送赫敏一份非常棒的生日礼物,布雷斯则打趣他到底知不知道赫敏会觉得什么样的礼物才算“棒”。 赫敏叹了口气。 “听着,”她开口道,“大家真的不必——” “他们必须送,赫敏。”卢娜说。她拉了拉赫敏的手,让她转过来看着自己,两人目光交汇:“赫敏,这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对他们来说很重要?”赫敏反问,“这是我的生日。为什么——” “赠礼的传统在表达效忠之意时尤为重要,”卢娜严肃地对她说,“你的朋友们从小就被灌输这种观念,已经根深蒂固了。” “效忠?”赫敏目瞪口呆地重复道,“卢娜,我是他们的同学——” “他们敬仰你,”卢娜坚持道,“即使你现在还没有正式接纳宣誓追随者,他们也视你为——” “宣誓追随者?”赫敏压低声音,“卢娜,你扯得太远了——” “有吗?”卢娜平静地说。 “我没有追随者,”赫敏说,“我只有朋友。仅此而已。” “目前是这样,”卢娜承认道,“但情况是会变的。 ”她歪了歪头,“告诉我,赫敏,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预言吗?” 赫敏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当然。我怎么可能会忘呢?” “那你为何还要质疑自己的命运呢?” “预言说我是新生的血脉,”赫敏争辩道,“我是麻瓜家庭诞生的毒蛇,将会改变世界。” 卢娜摇了摇头:“哦,赫敏。你需要记住,并且倾听。”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进入了某种状态,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化,赫敏才意识到她想做什么,但为时已晚。 “别,卢娜,别——” “降生于麻瓜的毒蛇将成为改变世界的新生力量,” 卢娜的眼珠翻到了后脑勺,只露出眼白。她的头发在她周围飘动,仿佛被无形的风吹拂着。她的声音异常沙哑刺耳,完全不像平日里梦话般的语调。赫敏皱了皱眉,余光瞥见布雷斯和德拉科猛地转过头来,侧耳倾听。 “她将带领那些响应她召唤的人,扫清障碍;”卢娜低声说道,“无论是天赋异禀还是自称拥有,真假难辨,纯粹的魔法都将绽放;这条由利齿孕育的母蛇必将崛起,战胜一切。” 短暂的沉默之后,卢娜咳嗽了几声,她缓缓睁开眼睛,重新聚焦看向赫敏。 “知道了吗?” “真的有必要吗?”赫敏放低声音,“现在大家都——” “'她将带领那些响应她召唤的人,扫清障碍',”卢娜平静地重复道,“告诉我,赫敏,如果响应你召唤的人不是你的追随者,那他们是谁?” 卢娜的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种诡异的智慧。赫敏无法继续与她对视,移开目光看向桌面。 “我不知道。”她承认道。 卢娜伸出手,亲昵地把赫敏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那就放松吧,”她轻抚赫敏的脸庞,对她微微一笑,“让命运自然降临。” 赫敏脸红了:“我……我想是的。” 卢娜朝她灿烂一笑,转过身回到桌边给自己拿了块三明治,赫敏也跟着拿餐。 赫敏能听到旁边的特蕾西正拉着卢娜聊天,问她的眼睛是怎么翻过去的,疼不疼,卢娜用她惯常的梦幻语气回答着。赫敏紧抿嘴唇,专心吃午饭,尽量避免和任何人有眼神交流。 这感觉很奇怪。她不喜欢以这种方式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朋友们都知道她的生日并且想大张旗鼓地庆祝一番是一回事,虽然她喜欢朋友们的关心,但这让她感觉有点不自在。她其实不太喜欢这样,这让她觉得有些尴尬。 但是卢娜……她为什么一定要在餐桌上重念一遍预言呢? 赫敏确实提过自己被预言为“新生力量”,但让别人真正听到这个预言的原文,她总感觉很别扭。尽管她确实打算建立一个伟大的家族,但让同学们亲耳听到她被预言“将会改变世界、战胜一切”还是让她感到格外不安,尤其是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肯定会特别留意卢娜的话。 赫敏叹了口气,重新斟满水杯。也许是她想得太多了。朋友们送她点小礼物过生日——那又怎样?她也给他们送过生日礼物,一切不都好好的?至于预言……反正她早就跟所有人说过了,所以也没什么事。一切都会顺利的,她告诉自己,一切都会顺利的。 不过,赫敏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布雷斯眼中那抹狡黠的光芒,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德拉科眼中那充满探究的神色。 101.100.听到的声音 “赫敏?” 赫敏从书中抬起头,看到哈利站在面前,神情焦虑。她眨了眨眼。 “哈利,”她打招呼道,“你周日不常来图书馆。” “是的。我有事要跟你谈谈。” 哈利神情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里不是讨论这类事情的合适场所……?”赫敏小声问道。 哈利点点头,赫敏便把书本和羽毛笔收了起来。 “带路吧。”她示意道,和哈利一起走出图书馆。 令她意外的是,哈利并没有带她去空教室或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而是带她出了城堡,走到海格的南瓜地。走近后,她看到那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影——一个正耐心地站着,另一个则试图站在一个南瓜上保持平衡,又不敢把它压碎。 “纳威,”赫敏友好地说,朝他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转向另一个人,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鞋油味,不禁皱了皱鼻子:“罗恩。” “赫敏,”纳威笑着说,“很高兴你来了。” “好了,哈利,”罗恩说,“人都到齐了。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先环顾了一圈周围,然后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昨晚禁闭时发生的事情——他一直在帮洛哈特回粉丝来信、写地址、贴签名照,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声音。 “它说了什么?”纳威倒吸一口凉气。 哈利清了清嗓子,再次尝试把嗓音压得嘶哑、冰冷而恶毒。 “来吧……到我身边来……让我撕碎你……撕裂你……杀死你……” 他又清了清嗓子,看向他们:“就是这样。” “洛哈特说他没听见?”罗恩皱着眉头,“你觉得他在撒谎吗?” “他看起来真的很惊讶。”哈利说。 “我不明白,”罗恩说,“就算是隐形人,也得开门才能进来吧。” 纳威看起来有些犹豫:“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可不是什么好事,哈利。你确定不是自己半睡半醒时产生的幻觉吗?” 哈利一脸被冒犯的样子:“我很确定!” “好好好!”纳威连忙退让。 哈利转向赫敏,皱着眉问:“赫敏,你怎么看?” 赫敏用手指轻轻敲着嘴唇,若有所思。 “如果我们承认确实存在一个你听到了而洛哈特没有听到的外部声音,那要么你拥有他所不具备的某种听觉能力,要么他缺乏其他人有的某种听觉能力,”赫敏沉思道,“除非那个声音直接来自于你脑海里。我不知道魔法世界是否存在心灵感应这种东西,但就算真的存在,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心灵什么?”罗恩好奇。 “你是说,读心术?”哈利问。 “准确的说是‘心念传音’,不过本质上差不多,”赫敏解释道,“有可能是有人直接把他们想说的话投射到了你的脑海里。” 哈利瞪大了眼睛。 “我不喜欢那样,”他说,“我不想别人进我脑子里!” 赫敏耸耸肩:“那我们就得想办法把他们挡在外面。” “我觉得更可能是洛哈特根本没注意听,”罗恩嗤笑道,“那家伙除了自己以外对什么都不上心。” 罕见地,赫敏发现自己完全赞同罗恩的观点。 …… 星期天晚上,赫敏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静静地靠着窗户,凝视着湖底的深处,练习冥想。 冥想似乎与大脑封闭术的技巧非常相似,赫敏觉得,如果她能做到什么都不想,只处于平静的冥想状态,那应该会有助于自己学会保护大脑。 虽然说,她其实并不知道怎样才能“什么都不想”,这种想法本身对她来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 但赫敏愿意尝试。 她看着漂浮的海藻碎片和远处水生物的影子,如果她只专注于感知而不是分析,确实能稍微放空思绪,但她总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也不知道这是否说明她练对了,还是说她应该白天再尝试。 “赫敏?” 注意力被打断,赫敏捂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转过身,看到德拉科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羊皮纸。 “怎么了,德拉科?”她眨着眼睛抬头看他。 德拉科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拿到了。”他告诉她。 赫敏眨了眨眼。 “拿到什么?”她问。 德拉科环顾了一下房间。 “你知道的,”他压低声音,“那些材料。” 赫敏一下子清醒了。 “这么快?”她用气声说,“我昨天才告诉你。” “你说过我们周二之前必须备齐,”德拉科反驳道,“不然就得再等两周。” “我原以为要花几个星期的时间,”赫敏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全部搞定了——” “好了,反正我拿到了。你看。” 德拉科把手中的羊皮纸递给她,赫敏接过,努力辨认上面花哨的字迹。 ┄┄┄┄┄┄ 致德拉科, 我内心十分矛盾。我本想告诫你,你年纪尚轻,不适合练习仪式魔法,但事实并非如此——去年你就成功施展了“陨落之敌”,而且几百年前,像你这个年纪的学生,也经常在课堂上学习各种仪式。 孩子,仪式魔法很危险,我劝你务必谨慎行事。但话虽如此,一个能够有效帮你保护大脑,尤其是防止校长窥探的仪式,这点微不足道的风险值得你去承担。 这个袋子施过一个轻如鸿毛咒,里面装有八磅银粉。我相信这些足够你使用了。 那面镀银的镜子是你母亲的。如果它碎了,她会非常难过。 那把匕首是你姨妈的。刀刃是银质,刀柄是黑曜石雕刻而成。倘若你打算继续钻研仪式,她那套仪式刀具还包括一把阿塔梅匕首和一把博林匕首。 火种浸泡在油中,性质极不稳定,威力猛烈。切勿引燃你的长袍。 水银就盛放在你要的银坩埚里。坩埚口已经施了强效的封咒,以防你吸入它挥发的气体。务必小心,德拉科——水银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建议你和你的朋友小心点。这套仪式听起来并无太大风险——我估计就算失败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头疼而已——但这些材料本身确实很危险。其中一些还是管制物品。千万别被人发现你持有它们。 这些材料价格昂贵,不要浪费。 如果仪式成功,我希望你整理一份这个仪式的副本给我,以此来交换我为你提供的材料。 你的父亲, 卢修斯·马尔福 ┄┄┄┄┄┄ 赫敏从信中抬起头,看向身旁微微颤抖的德拉科。 “这个要求看起来挺合理的,”德拉科语气平稳地说,“给他一份仪式副本作为交换。” 德拉科很好地掩饰了声音里的焦虑,但赫敏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忐忑。 “是吗?”她若有所思,“帮那个惩罚你的人?” “不是那样的。而且他帮了我们,”德拉科辩解道,“否则我们不可能搞到这些东西。” “话虽如此,”赫敏说,“我很好奇你父亲想隐瞒什么……” 德拉科看起来有些不安,赫敏叹了口气。 “可以,”她同意道,“如果仪式成功,我会给你一份副本让你寄给你父亲。你可以在给他的信里添加你认为有必要的备注说明。” 德拉科的表情立刻放松了下来,恢复了自信的姿态。 “那么,周二晚上?”他问道,“在哪儿?” “天文塔顶,”赫敏说,“下课后去。那里的月色最明亮,也不容易被发现。” 德拉科皱了皱眉:“在那待到 午夜以后?” “天文课学生没有宵禁,”赫敏耸耸肩说,“如果我们说留下来是为了写作业,老师也说不了什么,反正我们本来就会晚归。” 德拉科看起来还是很犹豫,赫敏叹了口气。 “那你想在哪里做?”她问,“如果你知道其他地方更好的话……” 德拉科的眼睛闪闪发光。 “碰巧,我还真知道。” 他站起身,把信塞进长袍里,然后向赫敏伸出手。 “跟我来?” 赫敏坐在椅子上盯了一会德拉科的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让他拉着自己站了起来。这样一来两人靠得很近,德拉科睁大了眼睛,后退一步,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神色慌乱。 “走吧。”他的语气勉强保持着平静。赫敏不禁暗忖,他这么不习惯别人越过他的个人距离?难道他从来没被拥抱过吗?可能像马尔福一家那么高傲的家庭,父母真的不习惯用肢体接触来表达亲密。 德拉科带着她走过地牢的一条走廊,拐了个弯,经过斯内普的办公室,又拐了个弯。最后他们停在一堵长长的石墙前。 “这里。” 德拉科伸手碰了碰墙上的一块石头。石头微微发光,德拉科在上面快速敲出一段节奏,石头便无声地移开,露出一条黑暗的通道。 “就像对角巷一样。”赫敏轻声说,她看向德拉科,“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德拉科眼神闪烁:“这个问题我们最好别深究了。” 赫敏沉思片刻。 城堡地牢深处有一条秘密进出的通道,而德拉科·马尔福——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竟然知道这条路…… “好吧,”她最终说道,“不深究。” 德拉科淡淡地笑了笑。 “这条路通往城堡后山脚下的一处区域,”他告诉她,“那里是个隐蔽的好地方——周围有灌木丛挡。”他停顿了一下,“我们还是在天文课后进行仪式吗?还是课前?” 赫敏想了想。 “课前,”她果断地说,“不仅遇到麻烦的几率更小,我们头脑也会更清醒,魔力更强。” “那……我周二晚上九点在这里等你?”德拉科犹豫着问道。 赫敏翻了个白眼。 “你就正常地到公共休息室里来找我,就像平时有什么事一样,”她对他说,“只是包里放仪式用品,而不是课本。明白吗?” 德拉科皱了皱鼻子。 “感觉不太正式,”他说,“这样随随便便地去找你就好像只是件普通的事情一样。” “我们都要进行一个未经检验的仪式了,”赫敏难以置信,“你还嫌不够戏剧化?” 德拉科苍白的皮肤泛起红晕,赫敏轻笑了一声。 “好吧,”她让步道,“我们折中一下——在公共休息室碰面,但带着你父亲包装好的材料过来。所有看到的人都会好奇,大半夜的,我们拿着一个纯银坩埚要去干什么。”她歪了歪头,“这样能满足你戏精的爱好吗?” “我没有戏精的爱好!”德拉科反驳道,但他的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赫敏笑了起来。 “哦,德拉科,你当然有,”赫敏笑着说,她饶有兴致地伸手捧住他泛红的脸颊,贴着她手的肌肤滚烫,“斯莱特林所有人都知道,承认吧。” 德拉科呼吸一窒,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赫敏笑着后退一步,收回了手。他看起来真的窘迫了。 “宵禁时间快到了,”她对他说,“我先回去了,你可以在宵禁前的最后一刻再回来,搞个闪亮登场。” “我不需要搞闪亮登场——!” 赫敏笑着走了,德拉科一边抗议一边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路愉快地拌着嘴回到了公共休息室。 说真的,如果德拉科·马尔福不是个“戏精”,那这个词就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102.101.雪怪的秘密 原作者注:时间线有些出入,有几处我算错了1992年的日期,就当故事的时间线与现实时间线并不一致。 进行仪式将在第102章,赫敏生日将在第106章。 ┄┄┄┄┄┄┄┄┄┄┄┄┄┄ 星期一过得似乎格外漫长。赫敏的变形术一次就成功了,剩下的大半节课她都在努力教高尔和克拉布区分魔杖轻弹和魔杖戳击的动作。她不止一次地感到纳闷——他们的手好像就是不够灵活,无法做变形术所需的复杂动作。 至少他们还有机会学好黑魔法防御术,如果能遇到一个像样的老师的话。大部分决斗用的咒语对魔杖动作要求不高,基本只是简单的戳刺或夸张的挥动,这两个人总该能学会。 魔法史课拖沓冗长,宾斯教授喋喋不休地讲着瘟疫和猎巫运动。赫敏没理会他,而是慢吞吞地啃着《野兽之歌》,旁边摊着一本中古英语指南和词汇表。到目前为止,她只读完了引言的一半(也就两页),但已经被深深吸引住了。作者对自然的敬畏和热情让她感到有趣——赫敏承认,这在魔法世界里很罕见。大多数巫师似乎只在乎如何利用自然得到好处,而对自然本身漠不关心。读到一位如此热爱自然的巫师留下的文字,真是令人着迷。 黑魔法防御术是当天最后一节课,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一起上,由洛哈特执教。这是她最不喜欢的课。自从那次小妖精事件之后,洛哈特就开始热衷于把他书里的情节戏剧化地表演出来,还经常叫学生上来帮忙。他动不动就叫哈利,尽管哈利尴尬得要命,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今天,洛哈特讲的是《与雪怪同行的一年》,详细描述了他在西藏山区冒险的经历。 “——你们最需要当心的是那里的雪。它可跟这里的雪不一样,哦不!山上的雪——啊,怎么了,有问题吗?” 赫敏转过头,看到一个格兰芬多女生举起了手。 “洛哈特教授?”那女生脸红了,手捋着长长的黑色辫子,“我只是好奇——我去过西藏,当地政府叮嘱我们一定要远离雪怪。他们说雪怪会攻击并吃掉遇到的任何东西。” “是的,确实如此,”洛哈特点头道,“雪怪是很危险的黑暗生物!很可能和巨怪有亲缘关系,不过一直没人能靠得足够近去研究——” “等等,它们和巨怪有亲缘关系?”好奇心驱使着赫敏不由自主地插嘴打断了他。洛哈特目光转向她。 “您怎么知道的?”她问,“我知道您书里说您花了一年时间保护村庄免受雪怪袭击,但这是怎么推断出它们和巨怪有关系的?” “嗯,它们怕火,”洛哈特露出招牌的迷人微笑,“跟巨怪很像。一个熟练的女巫或男巫,只要会用火焰魔法,就能击退雪怪——就像我在它们袭击村庄时做的那样——” “它们只是怕火吗?”赫敏确认道,“它们会被烧伤吗?” “那可是火,格兰杰,”另一个格兰芬多女生尖刻地说,傲慢地甩了甩她的金发,“当然会被烧伤了。” “那为什么从来没有雪怪被研究过呢?”赫敏提问道,“既然它们怕火,那肯定早就有人像研究巨怪一样烧死并解剖研究雪怪了。但它们只会逃跑,对吧?尽管有些可能已经被火烧着了?” 她的目光对上洛哈特的目光,他和善地耸了耸肩。 “它们会跑,”他说,“我从未见过有施放得当的火焰咒无法驱赶雪怪的,不过我得说,我也从未见过着火的雪怪!” 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还朝他们俏皮地眨眨眼,赫敏强忍住恶心的感觉。 “我敢打赌他根本没见过雪怪。”布雷斯低声说。 赫敏点了点头。 “可是它为什么不会被火烧伤呢?”她想知道,“怕火是真的——但巨怪被烧也会燃起来,跟大多数东西一样。雪怪被火击中怎么就不会着火呢?” 布雷斯耸耸肩。 “保护神奇生物课我们明年才能选,”他告诉她,“到时候应该就知道了。” …… 晚饭时,赫敏还在想着这件事,这时卢娜走了过来。 “这根本说不通,”赫敏闷闷不乐地用叉子戳着晚餐说,“动物怎么可能免疫火呢?” 卢娜歪着头,睁大眼 睛好奇地看着赫敏。 “龙就免疫火。”她评论道。 “没错,但那说得通,”赫敏泄气道,“龙体内有火系魔法,它们会喷火。雪怪又不会喷火。” 卢娜耸了耸肩。 “说不定它们会呢,”她说,“爸爸说雪怪非常罕见,难以研究。也许它们只在私下里为家人喷火呢。” 赫敏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温馨的家庭场景:一个身高15英尺、毛茸茸的白色大脚雪怪,系着围裙,把精心烤好的馅饼递给它乖乖围坐在餐桌旁的雪怪孩子们,她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她说,“要是他们能喷火,那就不会怕火了。” 卢娜眨了眨眼看她:“也许它们不知道那是同一种东西。” 赫敏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这天晚上睡前,赫敏重复每日的练习,让床漂浮起来,体内的风元素在她施展魔法时欢快地四处舞动着,就在这时,答案突然击中了她。 雪怪的火系魔法不会像龙那样以火焰的形式展现,而是以热量的形式展现。 火系魔法为雪怪保暖。 这么一想,答案如此明显。它们体内当然会有某种火系魔法。它们必须得保暖才能在喜马拉雅高山上生存。没有其它生物能够像雪怪一样生活在如此高的地方——没有生物能忍受雪怪所忍受的严寒。 赫敏让床慢慢落回地面,脑子飞速转动。 “龙有火系魔法,”她喃喃自语,“我一直以为它们的喉咙里有什么能喷火的魔法器官。但如果雪怪也有火系魔法……那又意味着什么呢?” 赫敏清晰地记得除夕夜,她站在悬崖顶上,被一个风元素精灵压制的感觉,直到她最终战胜了它,制服了它,并让它成为她的一部分。 如果她能融合风元素,或许雪怪也在某种意义上融合了火元素,或者它们天生体内就有,像龙一样。 但如果雪怪体内有火元素精灵,使它们免疫火焰,不会被烧伤…… 那如果赫敏也尝试融合火元素精灵,会发生什么呢? 103.102.大脑封闭仪式 “我以为你说过要用银粉来画。” “是的,”赫敏轻声说,“但先用粉笔画好位置再撒银粉会更准确。” 她完全无视德拉科,专心致志地用粉笔在地上画出所需的图案。她坚持要偷偷溜进庭院里做仪式,这样能画在石板上。天色已晚,虽然宵禁时间还没到,但赫敏强烈怀疑,如果他们被发现,肯定会被赶回城堡里。 “这里,你用银粉沿着我画的线描一遍,”她对德拉科说,“注意不要留有空隙。” “明白。” 终于完成之后,赫敏站起身,后退几步,审视自己的作品。 圆圈很大——非常大,因为要容纳他们两个人。圆圈内部有两个较小的圆,各饰有三角形、小圆环和线条。外围环绕着一圈如尼文,标示着边界。 “为什么有三角形?”德拉科边描线边问,“我以为只用圆就行了。” “三角形能引导能量流动并使其稳定,”赫敏漫不经心地说,弯腰调整一个符文,“通道和脉络有帮助,但三角形能赋予魔法更强的意图和方向。”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你从哪儿学的?” 赫敏张开嘴想回答,又顿住了。 “在一本书上,”她最后说,“不记得是哪本了。我收集了一些关于仪式魔法的书。” 德拉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画线。 赫敏仔细地绕着圆环边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缝隙。银粉在满月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一阵凉风吹过,赫敏感到一阵兴奋的颤栗。 在开阔的天空下施展魔法,用你的意志和言语控制世界,这本身就充满魔力。 “把火种放在半圆里,”赫敏指挥德拉科,“匕首和镜子放在中央。水银我来处理。” “都给你了,”德拉科把小坩埚递给她,“我可不想碰这玩意。” 赫敏小心翼翼地往大圆环内特定的几个小圆圈中倒入少量水银,然后迅速在每个圆圈上施放空气密封咒。空气密封咒是魔药课上少数会用到的咒语之一,赫敏庆幸自己早已熟练掌握了它——水银蒸气可是会致命的。 “搞定了,”德拉科告诉她,“接下来干什么?” 赫敏把剩下的水银放在大圆圈外,并指示他把剩下的银粉也放好。 “到你的圈里去坐着,”她提起长袍,“小心点——别碰到银粉。不,那个——那个才是你的。” “这有区别吗?”德拉科抱怨道,“它们都长一样。” 赫敏在自己的圈子里坐了下来,德拉科也坐进他的。她盘起腿,仔细地把长袍拢好。德拉科模仿着她的动作。 “仪式是这样进行的,”赫敏告诉他,“注意听。” 德拉科坐直身子,认真倾听。 “你和我都要释放我们的魔法,”她告诉他,“我们要引导它沿着阵法的脉络流动,经过水银,再流过镜子。目的是让我们的魔法在彼此相遇之前吸收银和镜子的反射特性。” “来把摄神取念者的精神攻击反弹回去?”德拉科问,赫敏弯了弯眼睛。 “正是如此。”她指向那把匕首,银色的刀刃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等我们提升了魔力之后,就用刀割破手掌,然后双手紧握,鲜血相接。这样就能让我们的魔力彼此连接来保护对方的大脑。” 她仔细观察了下对方,但德拉科除了略显紧张之外,对让自己“纯正”的血液与她的血液接触的事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 “然后呢?” “然后我们的魔法就会转移,”赫敏说,“我们应该能感应到对方的魔法在我们脑海中形成一道屏障,保护我们的思想。仪式结束后,只有在有人试图入侵我们大脑时,我们才会再次感觉到它——我们会立刻察觉到脑海中有异样。” “仪式怎么结束?”德拉科问道,赫敏抿了抿嘴唇。 “呃……其实没有固定的结束时间,”她承认道,德拉科瞪大了眼睛,她连忙解释:“这个仪式的关键在于能量的转移和平衡。一旦我们其中一人觉得已经向对方转移了足够的魔力,就将自己的魔力收回,沿着圆环撤回体内,另一人跟着照做。” “什么才算‘足够’?”德拉科追问,赫敏耸了耸肩。 “说实话?目前来说,当你感觉自己魔力快用完的时候,就停下来吧。”赫敏告诉他,她停顿了一下,“你……能感知到自己的魔力储备,对吧?” 德拉科露出被冒犯的表情,赫敏放松下来。 “总之,我有信心能配合你的任何魔法输出,”她对他说,“所以当你开始收回的时候,我也会跟着收回。” “我以为这个仪式是为了确认我们之间的平等。”德拉科反对道。 “是的,”赫敏强调道,“即使我比你拥有更多魔法储备,也不意味着我会在仪式中使用得比你多。” 德拉科皱眉:“你怎么知道你更强?” 赫敏被问得突然,猝不及防笑了出来。 “抱歉,抱歉,”她努力忍住笑意,“只是——听着,德拉科。这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谈,但现在,你只要相信我,好吗?” 德拉科看起来还是一脸受伤的样子,赫敏翻了个白眼,笑了。 “听着——如果这能让你安心的话,如果你比我强,那我就先收回,”她对他说,“反正都无所谓,好吗?顺利完成能量转移之后松开手,就可以结束仪式,赶在天文课之前清理干净现场。” 德拉科看着她,银色的眼睛映着地上洒落的水银光泽。 “好,”他说,“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周围的空气流动仿佛发生了变化,赫敏坐得更直了。 “好,”她低声说道,闭上了眼睛,“开始了。” 咒文融合了两个仪式——一部分来自保护仪式,一部分来自转移仪式。赫敏小心翼翼地念着,确保每个词都准确无误。念了几遍之后,德拉科的声音加入了进来,他低沉的声音与赫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随着吟唱,赫敏感觉到体内的魔力舒展,在她召唤下苏醒。她能感觉到一部分魔力向外延伸、探索,从她体内流出,穿过魔法阵的脉络,带上一股冰冷而反射性的质感,最终停在了中央,靠近德拉科的地 方仿佛撞到了一堵墙。 片刻之后,在等待的氛围中,她感知到有什么东西试图接近她,赫敏睁开眼,与德拉科的目光相遇。 “刀。”她低声道,德拉科伸手递给她。 赫敏接过,轻轻地把刀鞘放在一边。 “以此割伤,我自愿流血,”她低吟道,刀刃划过左手掌心,一阵尖锐的剧痛沿着手掌向上蔓延,“愿我的魔法在你需要的时候保护你。” 鲜血涌出,她蜷起手不让血滴落,德拉科接过匕首。 “以此割伤,我自愿流血,”他重复道,割破了自己的手,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绷紧了身体,“愿我的魔法在你需要的时候保护你。” 他小心翼翼地把匕首放到一边,然后转向赫敏。 她对他微微一笑,伸出了手。 “准备好了吗?”她低声问道。 德拉科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没有言语,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瞬间,一股强烈的冲击感席卷而来,赫敏思绪飞转,努力跟上。她的魔法带着冰冷的反射性质感,正涌入德拉科的脑海。她隐约察觉到他的意识存在,而她的魔法正在它前面筑起一道屏障,但她看不见他的思想。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一股火焰般的魔力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中,如同紧密交织的火焰缆绳,为她的思想编织成铠甲。他们的魔法截然不同,赫敏能清晰地感受到德拉科的魔法在自己脑海中的存在,正如她也能感受到自己的魔法在德拉科的脑海中存在一样。 他的魔法继续涌入她体内,赫敏也继续让自己的魔法流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魔法大约消耗了一半,这时德拉科开始挣扎起来,坐在那里微微颤抖。 “德拉科?”赫敏低声问,大量魔法在体内奔涌,让她难以集中精神说话,“你还好吗?” “我……没事……”德拉科咬紧牙关,“再坚持一会儿……” 他们的魔法继续转移,为彼此构筑起越来越坚固的屏障。赫敏观察着自己的魔力储备,略感好奇它怎么恢复的如此迅速。它似乎从未减少到一半以下。 德拉科突然攥紧了她的手,赫敏的目光立刻转向他。 “德拉科——?” “我没事,”他说,“我只是——” 他突然停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眼紧闭倒了下去,呼吸变浅。一股如浪潮般的强烈冲击感袭来,赫敏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德拉科正在将所有魔法都灌注进仪式中。她本以为他会在魔力所剩无几时收手,万万没想到,他倾尽所有可用的魔力给她,一丝不留。 他没给自己留下任何魔力。 赫敏瞪大了眼睛,恐慌和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但仪式正在进行中,赫敏什么也做不了。她无法阻止他,无法斥责他那愚蠢的男性自尊心,无法谴责他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更强就让自己身陷险境。她必须安全地完成仪式,否则他们俩都会有危险。 她无能为力。她所能做的只有平衡他的魔法,让他完成仪式。 于是,她也向他推送出一股与之匹敌的能量。 104.103.布雷斯的愤怒 “赫敏!” 赫敏在走廊里转过身,看到布雷斯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不由得绷紧了身体。 “布雷斯,嗨——啊!” 布雷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进了走廊边一间空教室,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他怒气冲冲地逼近她,赫敏本能地后退一步,撞到了一张课桌。她顿了顿,半靠着桌子,双手环胸,上半身下意识往后仰。她感到胸口一阵紧缩,几乎有点呼吸困难。 她从未见过布雷斯如此生气。 从未。 “你到底干了什么?”他问,语气带着危险的味道。 赫敏抿着嘴唇,斟酌着措辞。 “我不太确定你在说什么,”她谨慎地说,“我最近做了很多事。” 布雷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德拉科·马尔福因为魔法耗尽昏迷不醒,现在还在校医院,”他厉声说道,“昨晚大家都看到你们一起离开了公共休息室。苏珊·博恩斯昨晚还看到你抱着昏迷的他跑上楼。” 昨晚,赫敏立刻一路跑去了校医院——仪式一完成,德拉科就松开了她的手,向前栽倒,双眼翻白。她吓坏了,无法分辨他的具体情况,担忧他会不会把生命力和魔法一并消耗了。 “那太荒谬了,”赫敏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抱得动德拉科——我没那个力气。我是用漂浮咒把他部分托在空中的——没有把他抱在怀里。” 布雷斯翻了个白眼。 “你就选择关注这个?”他质问道,“就这个?” 赫敏停顿了一下。 “呃——” “庞弗雷女士急得团团转,追问德拉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把魔力耗尽得这么厉害,”布雷斯告诉她,“斯内普却在推诿,说德拉科只是学习太拼命了,我们都知道这纯属胡扯。而且,昏迷不醒的德拉科手上还有一道割伤……” 布雷斯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把抓住赫敏的左手腕,快得让赫敏根本来不及躲开。 “……与你的伤口刚好吻合。” 赫敏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掌上的伤疤。她当时太慌乱了,没来得及去处理它。 赫敏咬了咬嘴唇:“然后呢……?” 布雷斯的眼神阴沉,但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了。 “我们斯莱特林里有些人知道你一直在搞仪式魔法,”他对她说,“马尔福昨天还在跟我们炫耀他的匕首,还有他弄到的银粉。而现在,他神秘地躺进了校医院,几乎所有的魔法都没了。” “它会再生恢复的,”赫敏不确定地说,“只是……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布雷斯紧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如同火焰般炽热。 “你和德拉科·马尔福一起施展了仪式魔法。”他说。 赫敏咬了咬嘴唇。 “是的,”她承认道,“是这样。” 布雷斯发出一声怒吼。 “我真不敢相信!” 他攥紧拳头压在眼睛上,在房间里怒气冲冲地走来走去。赫敏后退几步,看着他愤怒地跺着脚走来走去。她从未见过布雷斯这副模样。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竟然和马尔福一起施展仪式魔法!”他叫道,“我真不敢相信你——” “那本来应该是安全的,”赫敏反驳道,“如果德拉科没有试图——” “——竟然做这种事情不叫我!” 赫敏愣住了。 “等等,”她说,“什么?” “你以为当时在丽痕书店我说想加入你的女巫团是在开玩笑吗?”布雷斯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赫敏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努力跟上对话的节奏,她不敢承认自己之前确实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哼,我可不是开玩笑。”布雷斯说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下次你做仪式魔法时,我也要加入。” 赫敏眨了眨眼睛。 “等等,让我捋捋,”她说,“你不是因为德拉科几乎耗尽魔力,现在昏迷在校医院而生气吗……” 布雷斯嗤笑一声:“我干什么要关心这个?” “……你真正生气的是我跟他一起做了仪式魔法,而不是跟你。” 布雷斯的怒气第一次消退了些许。 “你这么一说听起来就不一样了,”他烦躁地说,“这不是我吃醋的问题。而是我明明告诉过你我想加入你的女巫团,你却和德拉科·马尔福一起施展仪式魔法,而不是和我。明明我应该是你最好的朋友之一!” “这就是吃醋,”赫敏说着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但没关系。” 她朝布雷斯走近一步,布雷斯睁大了眼睛。 “赫敏,你——?” “你确实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赫敏告诉他,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带着一丝亲昵,“你是,布雷斯。德拉科不是。” 布雷斯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虚假的蛛丝马迹。赫敏表情坦荡,仿佛在邀请他随便解读。 “和德拉科的 仪式是为了帮他一个忙,”她告诉布雷斯,“他父亲禁止他和我说话,因为认为我和他不平等。直到上次我们一起做了陨落之敌的仪式,他才能够和我说话,因为魔法认证我与他是平等的。” 布雷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的表情开始放松下来,赫敏继续说道。 “我不想让这学年再被‘搞垮韦斯莱’之类的事情占据,尤其是在我意识到那个仪式是如何控制和引导我们之后,”她说,“但如果我和德拉科解除‘纽带’,取消仇敌盟约,他就不能再跟我交谈了。我们得再做一个平等、持久的仪式,这样他才能像往常一样跟我说话。” 布雷斯一脸怀疑:“他就不能不听他父亲的话吗?” “我就是这么说的。”赫敏叹了口气,“但是他父亲……卢修斯·马尔福会惩罚他。我不能要求德拉科去反抗。” 布雷斯看起来生气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德拉科因为犯傻躺在校医院里,”赫敏翻了个白眼,“我告诉过他在魔法快用尽的时候就收手,我会配合他。结果他非要证明自己更强——然后真的用尽了一切手段。” “他以为他的魔法比你强?”布雷斯笑了起来,赫敏的手还放在他胸口,感受到一阵低沉的震动,“他真以为自己能赢过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赫敏抱怨道,后退一步想收回手,“我才用了一半,他的魔法就用尽了。” 布雷斯又笑了起来,然后在她抽回手的瞬间上前握住。 “赫敏。” 赫敏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布雷斯炽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下次你做仪式时,记得我也想加入,”他低声对她说,把她的手翻过来握在手中,“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想成为你常驻女巫团的一员,和你一起施展仪式魔法。” 赫敏垂眸看着他用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然后抬眼看向他。 “我确实有个想法……”她承认道,“但需要一些研究和调查,大概一个月左右,或许,”她说,“我应该能找到一些我们可以尝试的仪式……?” 真不可思议,赫敏后知后觉意识到,布雷斯那灿烂的笑容让她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就像那天在卡基特市场看到他母亲的笑容一样。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布雷斯以前这样对她笑过吗? “好,”布雷斯低声说,他抬起她的手,将自己的嘴唇轻柔地贴在她的手背上,眼睛闪闪发光,“我会非常期待的,赫敏。” 105.104.马尔福一家来访 这周剩下的时间德拉科都没来上课。他周三下午醒了过来,但庞弗雷女士拒绝让他离开校医院。 “你几乎把魔法全耗尽了!”她斥责道,“就你现在这副样子,难不成想回去上课再耗尽一次!” 这让赫敏不禁思索。把魔法完全耗尽那么罕见吗?毕竟,她每天晚上都会刻意这么做。她记得早先自己每次这样做之后都会筋疲力尽,累得倒头就睡:比如第一次探索四楼的秘密走廊后,她就直接昏睡到了晚上。但每到第二天早上,她似乎总是完全恢复了。为什么德拉科恢复魔法需要这么久? 流言四起,到处都在讨论,猜测德拉科究竟做了什么才把魔法耗尽得这么彻底,但没有一个版本接近真相。最搞笑的传言是说,德拉科试图诅咒洛哈特的头发,结果把自己累倒了;最离奇的传言是说,德拉科把全部魔法都倾注在尝试变成阿尼玛格斯上,结果差点把自己变成石头。 斯莱特林们听到这些八卦都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但赫敏知道,在蛇院公共休息室里,各种猜测也正通过窃窃私语和眼神交流四处传播。许多人都知道那天晚上德拉科和她一起离开,也有不少人知道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回来。 “一半人认为你袭击了德拉科,想偷走他的魔法,”特蕾西告诉她,“另一半人则认为你和德拉科决斗了,德拉科为了打败你耗尽了魔法。” 赫敏嗤笑一声。 “第二个说法更准确,”她抱起胳膊说,“如果德拉科没被他那愚蠢的自负冲昏头脑,这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特蕾西窃笑。 “我猜也是,”她说,“德拉科在校医院里那么开心,不像是被你袭击过。要是你真收拾了他,他至少也会多出一对驴耳朵之类的。” 赫敏忍不住笑了。 周六,流言又一次疯传起来——据说有人看到卢修斯和纳西莎·马尔福进了学校,这让赫敏警觉起来。 “我发誓!”达芙妮坚持道,“他们的头发我绝对不会认错!” 赫敏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布雷斯侧目看了她一眼。 “赫敏,你是要去哪儿吗?”他问,赫敏抿了抿唇。 “是啊,”她承认道,“大概吧。” 等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到达校医院时,正听到德拉科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我没有!” “德拉科——” “抱歉,”赫敏大声说道,走进病房,随手关上了门,“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什么。”她补充道,尽管心里清楚自己确实打扰了他们的对话。 马尔福一家三口的目光都转向她,赫敏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圈他们。德拉科一脸恼怒,但看到她时明显松了口气,而且他已经能在床上坐起来了。纳西莎·马尔福似乎有什么心事,精致的五官微微皱起。她的一头金发和她丈夫的一样,而后者正眯着眼看着赫敏。 “那扇门上锁了。”他说。 “哦?”赫敏耸了耸肩,“是吗?我没注意到。” 卢修斯目光锐利地盯着赫敏,她毫不在意地走近德拉科,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床边。她又能怎么说呢?她确实没注意到门是锁的。要么是他忘了锁门,要么是她下意识地无杖无声地用了阿拉霍洞开咒,然后走了进来。 她怀疑只是他忘记锁门了。 “母亲,请允许我介绍赫敏·格兰杰小姐,她是她家族的第一人。”德拉科朝他母亲点了点头,“赫敏,请允许我介绍我的母亲,纳西莎·马尔福。” “很高兴见到您。”赫敏微微颔首。 纳西莎嘴角微勾:“彼此。” 赫敏没有理会这点轻蔑。 “德拉科刚才正在跟我们讲你们的小冒险,”卢修斯说,“还有他差点失去魔法的事。” 德拉科呻吟一声:“父亲,我没有。我只是用多了。是我判断失误。我没事。” “庞弗雷女士可不是这么说的。”卢修斯低声斥道。 “如果可以,容我说一句?”赫敏插话道。 卢修斯和纳西莎的目光转向她,德拉科耸了耸肩,她便接过了话头。 “德拉科在仪式中耗尽了他的魔法储备,”她告诉他们,“魔法耗尽后失去意识并不罕见,尤其是在肾上腺素飙升又骤降的情况下,而他当时正是如此。这与魔法核心损坏截然不同,德拉科远远没到那程度。” “核心没有损坏?”纳西莎睁大眼睛重复道,赫敏点了点头。 “魔法核心负责补充魔法,”赫敏解释说,“而这个仪式没有任何触及和影响,德拉科没有大碍——他只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他用掉的魔法。” 卢修斯的目光锐利,在赫敏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扫视。 “仪式?”他低声问道,德拉科往后缩了一下。 “是的。”他虚弱地说,卢修斯的目光又猛地转向她。 “你就是和德拉科一起进行实验性仪式魔法的人?”他的语气表明他觉得这极不可能,赫敏挺直身子,扬起头。 “准确的说,是和他成功完成了仪式魔法的人,”她用高傲的语气说,“您大可测试一下他——就能看到我们所做之事有什么效果。” 卢修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眼神中带着算计和考量。 “我不是摄神取念者,”他一边说着,一边抽出魔杖,优雅地在手中把玩,“但至少有些基础。”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不,爸爸——” “摄神取念!”卢修斯猛地念道。 刹那间,赫敏又回到了德拉科的意识中,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北极冰窟里,冻得浑身颤抖。她感觉到有人正在用力敲击她设在德拉科思维前方的那面冰墙。但冰墙坚固光滑,敲击声虽然猛烈,却连一丝裂缝都没留下——显然,卢修斯根本算不上是个摄神取念者。她甚至能隐约看到卢修斯——冰墙的另一侧有一个模糊的金发身影,正敲打着想要进来。 卢修斯撤回后,赫敏的意识才回到自身,心神震动,头部一阵抽痛。她之前并不知道,如果对方遭到摄神取念的攻击,她和德拉科都会有所感知——她原以为只会感知到自身受到的攻击。 “令人印象深刻,”卢修斯低声说,仔细打量着她,“你说这个仪式是你设计的?” 赫敏抬起下巴,稳住心神,“是我。” 卢修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有意思,”他说,“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要隐藏。” 赫敏的思绪不自觉飞向奇洛和他的那箱书,她控制自己不要在面上表露出来。 “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有想要保守的秘密,”她保持声音平静,“只是有 些人的秘密更多。” 卢修斯眼神一闪,但似乎并不生气。 “那么,德拉科,既然你身体无恙,”他说,“我们就告辞了。” “我没事,”德拉科哼了一声,“你们本来就没必要来。” “我唯一的儿子住院,我当然会来看他。”纳西莎尖声道,随后眼神柔和下来,“再见,我的宝贝。” 她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德拉科尴尬地羞红了脸:“妈!” “等一下,马尔福先生,”赫敏说,“这个,是给你的。” 卢修斯转过身,她把装有剩余仪式材料的袋子递给他。 “里面还剩一些银粉,但不多了,”她告诉他,“完整的仪式步骤和说明也都写在里面。”她顿了顿,“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把它传给别人。” “……当然。”卢修斯盯着她,“我完全明白。” 赫敏不明白卢修斯以为自己明白了什么,她内心琢磨着,只见卢修斯挥了挥长袍,向儿子道别,转身离去。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嘴角露出一丝不祥的冷笑,然后消失不见。纳西莎随后跟上,优雅地走出房门。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后,德拉科重新倒回床上。 “我妈妈就是太担心了,”他抱怨道,“她不明白我已经不是那种到处胡闹的傻小子了。” “你是她唯一的孩子,”赫敏不置可否道,“我想,作为母亲,她的一部分职责就是担心你是否安好。” 德拉科做了个鬼脸。 “随便吧。”他不再抱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这倒是新鲜事,”他狡黠地说,“你之前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如果我之前来,我肯定会冲你发火,”赫敏冷冷地说,“我花了好久才消气,因为你愚蠢的傲慢,在仪式里拿我们俩的命冒险,你这个白痴。” 难得的是,德拉科尴尬地涨红了脸,低下头别过视线。赫敏很高兴:他理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那你今天又为什么来了?”他嘟囔着问。 “因为有传言说你父母来学校了,”赫敏立刻说道,“而且有半个学院的人都说是我袭击了你,想偷走你的魔法,所以我得确保他们知道真相,免于麻烦。”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想偷走我的魔法——?”德拉科一脸震惊。 赫敏点点头:“传言是这样的。” “谁在这么说?”德拉科质问道,他看起来很生气,“我去纠正他们。” “就是……一些人,”赫敏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主要是那些激进的纯血至上主义者。他们宁愿相信我试图窃取你的魔法,也不愿相信我打败了你。”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 “我……我想这说得通,但是,”他反对道,“这根本不现实。毕竟,你不可能偷走别人的魔法。” 他一边开始吃酸奶和水果早餐,一边继续抱怨愚蠢的人相信愚蠢的事,但赫敏没再听进去。 如果黑暗仪式魔法能从别人的子宫里偷走婴儿,那么仔细想想,偷走别人的魔法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赫敏打了个寒颤。 如果有人试图偷走她的魔法,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 她该如何应对呢? 106.105.论文作业和包裹 下周一德拉科恢复了上课,一切如常,还是那副傲慢自大的做派,流言蜚语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在德拉科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公共休息室里大声和她打招呼,以平等的姿态向所有人表明立场之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也不再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了。 赫敏感激这份心意,尽管她希望不必如此。 与此同时,哈利、纳威和罗恩对德拉科重返课堂感到绝望,当晚他们在图书馆里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要生病,为什么不能病得更重些呢?”罗恩抱怨道,“至少让他一个月都别来烦我们?” “或者在魁地奇比赛期间生病也行,”哈利补充道,“我都不知道我们该怎么打败那些用光轮2001的斯莱特林。” 赫敏耸了耸肩:“更努力?多加练习?发挥得更好?飞得更快?” “他们的扫帚速度更快,”哈利叹了口气,“不管我们技术多好,都无法我们的扫帚更快。” 赫敏眼睛闪亮:“你们可以认输。”她提议道。 “绝不。”哈利瞥了她一眼,但脸上却带着笑容。 “阴险的斯莱特林。”他开玩笑道。 “鲁莽的格兰芬多。”赫敏得意地笑着回敬。 罗恩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们。 “我以为我们不能再那样叫她了?”他皱着眉头问。 “你不能那样叫她,”纳威纠正道,“你不能再对她无礼或刻薄了,记得吗?”他转向赫敏,试探性地笑了笑,“但对我和哈利来说,赫敏知道那是在开玩笑,是亲近的表现。” 罗恩咕哝了几句,重新坐回去,但赫敏的眼睛却睁大了。 哈利和纳威真的去找罗恩好好谈过话了? 罗恩对她确实比平时礼貌多了,而且在她面前,他对斯莱特林的嘲讽也明显减少。哈利和纳威真的为她找罗恩谈过……? “我不明白我们怎么才能写满两英尺关于草蛉的论文,”纳威叹了口气,用手抓了抓头发,盯着自己的作文说,“我的魔药课真是没救了。” “我也一样,”罗恩抱怨道,“它们是飞虫。翅膀像蕾丝一样。要扔进坩埚里。除了这些还能写些什么?” “怎么处理的方法和亚种,大概,”赫敏一边说着,一边翻阅着一本书,寻找自己论文的素材,“它们可以整个炖,也可以切碎了煮,翅膀上还有不同的花纹……” “不同的花纹?”纳威瞪大了眼睛,“哦,不!这重要吗?” “我不知道,”赫敏承认道,“但有可能重要。” 哈利皱起眉头:“我觉得赫敏说得对。除非斯内普教授想让我们像生物课那样研究草蛉的生命周期,否则大概就是草蛉的制备方法和种类吧?他确实说过我们这周五要用到草蛉……” “喂,什么是生物课?”罗恩想知道。 他们安静地在图书馆后方一起写论文,避开平斯女士严厉的目光。赫敏抬头瞥了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皱着眉头盯着羊皮纸的罗恩。恰好这时哈利也抬起头,与她对上了目光,他向她微微一笑,赫敏也回以微笑,然后两人都低头继续写自己的论文。 哈利和纳威真的为她和罗恩谈过话……? 这个想法让她心里感到温暖。 …… “到了!”达芙妮跳了起来,急切地朝赫敏挥手,“到了,到了!” “是的,到了,到了。”赫敏无奈地说,从包裹上取下附着的信。 ┄┄┄┄┄┄ 亲爱的赫敏, 我已按要求将德思礼太太的订单寄给她了。其余的东西都在这里。醋对溶解标签有所帮助,不过,我还是再问一句——你能不能找到用魔法去掉它们的方法,或者有没有什么我可以用的魔法装置,这样我就能更快地把这些东西寄给你了。 古灵阁的妖精已经能认出我了,这是我第四次去那里帮你把金币换成英镑。我想他们能看出我不是巫师,尽管我穿着长袍。而对角巷其他人似乎都没注意到。总之,这些妖精们还算礼貌(算吧?),不过我真心希望他们笑的时候别露出那么多尖牙!这让我很想免费给他们洗牙,但我估计他们大概会觉得被冒犯。 请随时告诉我们你在学校的情况。读你的信总是让我们很开心,我和你爸爸对每一封都很期待。 深深爱你的, 妈妈 ┄┄┄┄┄┄ 赫敏微笑着把信收好,最后转向那个大箱子。它用了四只猫头鹰提着送来。 “特蕾西……”赫敏拆开包裹,把盒子递给特蕾西,“米莉……潘西……” 特蕾西和米莉显然很兴奋,就连潘西也优雅地接过自己的东西,说了声 “谢谢”,并点了点头。 “这些是给杰德的……最后……达芙妮。” 赫敏直接把箱子推给达芙妮,里面还有大约三分之二满。达芙妮接过,差点被重量带着踉跄一下,但她还是设法把它搬到了床边。她兴奋地开始翻找,把自己的东西和帮母亲订购的东西分开,潘西在一旁帮忙。 “赫敏?” 赫敏转向米莉,米莉手里正摆弄着一支遮瑕膏,“怎么了?” “我们……如果我们有认识很熟的人,可以告诉她这件事吗?”她问道,“我五岁就认识苏珊·博恩斯了——她和我们同级,在赫奇帕奇学院——她问我是怎么把斑点遮住的。汉娜和艾洛伊斯也问过我……” 赫敏考虑了一下。 “赫奇帕奇以忠诚著称,对吧?”她出声说道。 “勤奋、奉献、耐心、忠诚和公平竞争,”特蕾西背诵道,她瞥见潘西投来的锐利目光,脸一下红了,“怎么了?”她解释道,“我在分院之前把所有学院都了解了一遍。” 潘西嗤了一声,但什么也没说,转回身继续和达芙妮一起整理东西。 “如果她们保证不说出去……”赫敏说,声音渐低。 “我肯定她们不会!”米莉对赫敏说,“她们都是很可爱的女孩。” “……那我想应该没问题,”赫敏叹了口气说,“但她们得亲自来这里下单。我不想让目录册在学校里到处传,那样太容易被发现了。” “赫奇帕奇进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潘西皱起鼻子,“认真的吗?” “不比半个巨怪更糟。”特蕾西讥讽道,潘西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好了好了,对潘西好点儿,”赫敏轻声劝道,“毕竟,一个人的出身或血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而且潘西的确证明了自己是个合格的女巫。” 特蕾西翻了个白眼:“我想是吧。” 赫敏捕捉到潘西朝她投来的视线,便懒洋洋地挑了挑眉,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潘西依然充满怀疑地看着她,但最终还是回去帮达芙妮分辨整理她母亲买的东西。 赫敏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潘西没有反驳,赫敏好奇潘西是不是真的相信了。不过,就算她信了,也伤害不到什么。 而且,这或许能帮助她更快地抛弃那荒谬的血统偏见。 107.106.十三岁 在霍格沃茨,周六通常是个美好而慵懒的日子。赫敏很享受这种悠闲的节奏和更长的用餐时间。她通常吃完早餐后就去图书馆,一直待到中午,然后再到户外或公共休息室里学习,做些自己的事情,直到晚餐时间。这个周六也差不多如此,赫敏一边啃着吐司,一边浏览着《预言家日报》的头条新闻,这时卢娜神情严肃地走到她面前。 “赫敏,”她语气严肃地说,“有件事你最好看看。” 赫敏瞬间警觉起来。 “出什么事了?”她一边问,一边抓起一个苹果带走,“具体什么情况?” “是学院的事,”卢娜说着,加快脚步带着她匆匆穿过走廊,“一开始有很多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学生在,但后来格兰芬多的学生也来了,现在全乱成一团了。” “等等,什么?在哪儿?”赫敏问,“大家都还好吗?” “我们得去看看才清楚。”卢娜严肃地说。 赫敏悄悄把魔杖握在手心。 卢娜在一扇门前停下,赫敏能听到里面传来喊叫声和喧闹声。 “我先进去,”赫敏低声对卢娜说,“你掩护我。或者留在这里守门。” 卢娜默默点头,赫敏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数到三,然后打开了门。 瞬间,嘈杂的叫喊声吵闹声像浪潮般扑面而来,赫敏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白痴!她肯定不会喜欢到处都挂着绿色和银色的彩带——”哈利在大声喊道。 “你才是白痴!绿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你这个愚蠢的——”那听起来像是德拉科。 “蛋糕呢?她马上就到了!”那是特蕾西的声音? “韦斯莱家的人怎么在这?我不知道我们还需要佣人——”西奥也在? 赫敏看着他们所有人,她的朋友和同学们在一个空教室里跑来跑去,试图用彩带装饰房间。她猛地回头看向卢娜,卢娜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说了,你最好看看。”她说着,眼睛闪闪发亮。 赫敏翻了个白眼,但一丝微笑还是浮了上来。 她挥动魔杖,随着一声巨响和火花迸溅,所有人都愣住了,房间顿时鸦雀无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赫敏。 “嗨,”赫敏打招呼道,上前一步,“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笑容很危险。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今天是你的生日,不是吗?”赫敏的目光转向布雷斯,他懒洋洋地坐在房间后方的一张桌子上,布雷斯的眼神闪烁着挑衅的光芒,“你说过我们不能在公共休息室里给你办派对,所以……” 赫敏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所以你们就改在这里,在一个废弃教室里办派对,”她总结道,环顾四周,“还邀请了所有人?” “扎比尼邀请我的,”哈利向前一步说,他狐疑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他说想邀请你所有朋友,所以我和纳威罗恩当然得来——” “你们几乎把韦斯莱一家都带来了,”潘西从一个巨大的丝带蝴蝶结后面探出头来,抱怨道,“为什么双胞胎和韦斯莱家的小丫头也在这儿?” 赫敏觉得有些好笑,偏偏是潘西,竟然在批评别人为什么在场,如果说有谁不是她的朋友,那一定是潘西。 “我把金妮带来的,”卢娜说,“我认识她,她人很好。” 赫敏看向韦斯莱双子,弗雷德和乔治正咧嘴笑着。 “我们听说你的派对——”弗雷德开口。 “——从我们的大嘴巴弟弟那里,他正愁送你什么礼物——”乔治补充。 “——我们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向你们展示我们的本事和创造力——” “——希望能把你拉到恶作剧的阵营来!” 他们的眼睛闪闪发光,赫敏忍不住笑了。 “好吧,”她说,“那么……是谁在主持这个派对?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特蕾西僵住了。 “呃……”她开口,“我想应该是我。但是一切都还没准备好——我们还没挂彩带呢——” “那是因为马尔福认为你最喜欢的颜色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代表色。”纳威说。 “本来就是!”德拉科反驳道,“你总是穿绿色和银色的衣服!” “其实是紫色。”赫敏评论道。她挥动魔杖,彩带便从绿银相间变成了丁香紫。“好了,还有什么?” “嗯……家养小精灵们应该已经准备好蛋糕了……” “现在才刚吃完早饭,”米莉指出,“一时半会儿应该没人想吃蛋糕。” “然后,就只剩下……”特蕾西有些吞吞吐吐。 “什么?”赫敏追问。 特蕾西脸红了。 “好吧,”她说着,耳朵通红,“我们本来应该一起大喊‘Surprise!’的。” …… 赫敏的生日派对是她经历过的最古怪的事情之一。 首先,她所有的朋友都来了,甚至还有一些熟人。这意味着不仅她的斯莱特林同学,哈利、纳威、罗恩、韦斯莱双子和金妮,安东尼、泰瑞、曼迪和迈克尔也都来了。还有厄尼·麦克米兰和贾斯延·芬奇-弗莱奇尼也在,不过赫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厄尼大部分时间都在和跟着哈利来的那个小摄影师科林聊天,所以至少他们没跟着吵起来。 尽管大家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聚在一起,但争吵却从未停止。他们先是玩了“给半人马贴尾巴”,接着又玩了“两个真话一个假”,两次都有人指责作弊。第一次的指控还算合理——赫敏相当肯定西奥在眼罩下偷看了——但德拉科指控韦斯莱双胞胎在他的饮料里下了吐真剂就有点过分了。 当特蕾西宣布下一个游戏是为了向她的麻瓜血统致敬,并拿出一个空瓶子要转时,赫敏赶紧叫停了。 “大家休息一下,吃点蛋糕,好吗?”她说。 “好啊,”布雷斯同意,坐倒在她旁边的地上,“我们还可以送礼物。” “哦,对!”特蕾西拍手,“我竟然忘了礼物的事!” 大家在地上围坐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圈,格兰芬多的学生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分坐在两边,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夹在中间。赫敏的右边坐着哈利,布雷斯坐在她左边,面带调侃。 “这派对真够可以的,”布雷斯环顾四周,咧嘴笑道,“我从没见过学院之间相处得这么融洽。” “我来之前他们就一直在争吵!”赫敏抗议。 布雷斯的眼睛闪着诙谐的光:“至少,目前还没有人死亡,不是吗?” 蛋糕是一个巨大的巧克力怪物,让赫敏有点小罪恶感的是,她觉得它的味道真不错。她想了想父母如果知道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吃下了这么多精制糖会是什么反应,不禁打了个寒颤,但这蛋糕实在是太美味了,赫敏还是愉快地吃完了。 当特蕾西分发蛋糕时,她的同学们开始送她礼物,按照巫师界的传统,赫敏必须当面打开,让大家都看到她收到了什么。 大部分礼物都很不错,赫敏很喜欢。西奥送了她一本关于澳大利亚魔药制作的书,既有趣又好玩。米莉送了一支精致的鹰羽羽毛笔,特蕾西则送了一条她用母亲旧长袍改缝制的黑色天鹅绒裙子。达芙妮和潘西各自送了她新墨水,哈利和纳威都送了糖羽毛笔(罗恩则送了一只巧克力蛙),大多数拉文克劳朋友都送了书。 然而,随着礼物陆续送出,赫敏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她困惑地环顾四周。德拉科和安东尼正互相瞪着对方,而布雷斯对他俩一脸不耐。两人都还没送她礼物——难道他们都在故意拖延时间,好让自己的成为最后一份? 韦斯莱双胞胎看起来觉得这一切很有趣,科林则不停地用他那台笨重的相机拍照。 “就这些了吗?”卢娜用她那轻快飘忽的声音问道,“哦,好的。那么,我——” “等等,”德拉科连忙打断,“我……我还有礼物要送。” 德拉科走上前,把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赫敏好奇地打量着。她轻轻摇了摇,听到里面东西晃动的声音,然后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玻璃和银制成的陀螺、一面镜子,以及一条奇怪的链子,上面挂着一个像勺子一样的吊坠。赫敏小心地拿起陀螺,在手里仔细端详。 “真漂亮,”她开口说道,“谢谢你,德拉科。” 德拉科放松了些,骄傲让他挺直了腰背。 “它们是黑魔法探测器,”他告诉她,“这是窥镜——高品质的。那个是照敌镜,另一个是探密器。” “在斯莱特林?”布雷斯打趣道,“恐怕它永远不会停止警报。” 德拉科脸红了。 “有总比没有好,”他厉声说,“这些东西能帮赫敏保证安全。”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了一阵低语。在纯血统文化中,赠送提供安全保护的礼物有着非常特殊的含义,赫敏清楚这一点。 “你考虑得很周到,德拉科,”赫敏说着,小心地把东西都放回盒子里,递给卢娜——不知怎的,卢娜成了礼物后勤负责人。她对德拉科微微一笑,“谢谢你。” 德拉科回以笑容,然后朝正站起身拍打衣服的安东尼投去一个恶意的冷笑。 “我也还有礼物送你。”安东尼说。他拿出一个大盒子,动作华丽地递给她,但没有坐回去。 “小心。”卢娜的警告轻柔地拂过她的耳畔,“小心,这里……” 赫敏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里面是一套漂亮华丽的珠光长袍,颜色随着光线闪烁变幻。赫敏把长袍拿出来,房间里其他人也低声议论起来。安东尼对她的反应很得意,胜利地瞥了德拉科一眼,后者正坐在那里瞪着他。 “安东尼,这太美了,”赫敏说,声音里仍带着惊讶,“你不用这么破费的。谢谢你。” 她知道,衣服是传统的追求礼物。送衣服当然可以,但这也暗示着某种意图。而他当着众人的面送她这件华丽的长袍,无疑是在表明某种态度。 “还有呢,”安东尼说,“看。” 赫敏低头查看,在盒子里翻找出剩下的唯一东西。她拿出来时,房间响起一阵惊呼和抽气声,然后瞬间安静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罗恩好奇问,纳威狠狠捅了他一下。 “那是一枚戒指,”纳威用气声说,“那是珠宝,罗恩。你总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从罗恩的表情来看,显然他并不知道。哈利也一脸困惑。 “它叫心情戒指,”安东尼说,“是我妈妈从麻瓜商店买的。据说能根据宝石的颜色变化来判断你的心情。” “真有趣,”赫敏勉强说道,嘴唇发干,“我都不知道你母亲还会去麻瓜商店。” “我家思想比较开明。”安东尼眨眨眼,“不像某些人。” 赫敏一动不动地坐着,看着手里的戒指。任何珠宝首饰都是求爱的礼物——不仅是表达爱慕,更是正式的意向宣示。她曾读到过魔法世界的求爱习俗从很小就开始,但赫敏的内心依然对此感到抗拒。她才刚满十三岁! “而且,”安东尼补充道,声音得意,“我妈妈是在玩具区买的。” 这话又引起一阵低语,赫敏立刻明白了安东尼的用意。声称这是玩具,而不是正式表白,尽管当着众人的面送给她…… “你不能这么做!”德拉科激烈地反对道,赫敏的目光转向他,德拉科一脸怒火,“那是一枚戒指,不管你怎么包装!” “这是麻瓜玩具,”安东尼争辩,“是用来测试心情的。” “哦,所以如果赫敏把它传给所有人,看看大家的心情,你也不介意?”德拉科质问道。 安东尼只犹豫了一秒:“当然不介意。它是赫敏的,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德拉科和安东尼互相怒视着彼此,女生们则瞪大眼睛看着赫敏,等着看她要怎么做。直接拒绝礼物未免失礼,那样也等于拒绝安东尼的殷勤和那未明说却已表露的意图,赫敏并不完全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这么做——他聪明,英俊,或许等她长大到会喜欢上别人的时候,她也许会喜欢上他。然而,赫敏知道自己现在不想接受戒指,从而接受他的追求。她还太小了!不想谈恋爱!她强忍住咬嘴唇的冲动,飞快思考着。 “你说它能检测心情?”赫敏轻描淡写地问。 安东尼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他说,“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麻瓜魔法?” 赫敏再次端详那枚戒指,在指间把玩着,却始终没有戴上。 “真有意思。”她评论道。赫敏低声念了一句咒语,轻轻一扭,石头便从粘着它的钢环上脱落下来。她扔掉金属环,把石头放在掌心。周围的女生们交换眼神,窃窃私语。 “它变成蓝色了,”她说,目光对上安东尼,“这代表什么心情?” “放松或者平静?”卢娜在她身后回答道,她举起一张纸,“盒子里有一张图表。” “挺准的,”赫敏微笑说,“毕竟,我和所有朋友正在举行一个非常棒的派对。” 她转身,把石头递给哈利。 “它在你那里会变成什么颜色?”她问。 哈利眨了眨眼,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头。 “呃,黑色,”他说,“那是什么意思?” “压力很大。”卢娜立即回答道。 “我也想看看!”罗恩说,“把表给我,洛夫古德!” 慢慢地,这变成了一个游戏,大家互相传递石头,对照着颜色来判断对方的心情。 “纳威!它说你感受到了激情!”罗恩惊呼道,“你是不是爱上这屋里谁了?” 纳威脸涨得通红,瞪着罗恩。 “罗恩,这是个愚蠢的麻瓜游戏,”他厉声说,“谁知道它为什么这么说?” “确实,它说我在生气,”金妮小声补充,“但我并不生气。我觉得它不是所有都准。” 罗恩没理她。 “来,你试试,乔治。” 当石头在众人之间传递时,安东尼的目光再次与赫敏的目光相遇。 “非常感谢你送的长袍,”她轻声道谢,“它真美丽。” “与你的美丽比起来它不值一提。”安东尼回答道,他的笑容迷人极了,赫敏感到脸颊发烫,“那另一份礼物呢……?” 赫敏稳住呼吸。 “送一个麻瓜玩具给我,让派对上的大家一起玩,真是个好主意,”她斟酌着字句刻意说道,“这块石头很漂亮。” 安东尼微微泄气地叹了口气。这并非直接拒绝,但也并非接受他的表白。她称它为玩具,显然是用了他给她的台阶,而且一次也没有把它称为珠宝。 不过,她还是留下了它。这或许也意味着什么吧。 “我很高兴你喜欢它,”安东尼最后说道,他对她微微一笑,像是释然,“也许有机会,你可以用这块石头做个斗篷的搭扣。” 赫敏微微颔首,微笑着说:“有机会我会的。” 安东尼终于回到他的座位上,赫敏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让肌肉不再紧绷。德拉科看起来仍然很不高兴,但已经安静下来,只是低声嘟囔着什么,并不时朝对面的安东尼投去阴沉的目光。 “你处理得很好,”卢娜在她身旁轻声说,“本来有可能会见血的。” 赫敏真心希望卢娜能在这之前就告诉她。 “那就只剩我们的礼物了!”弗雷德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说。 “不过,你要到午饭时才能看到,”乔治补充。 “如果我的表准的话,”弗雷德说着,敲了敲他的手表。 “就在不到半小时后,”乔治说完,朝她眨了眨眼,“希望你喜欢!” 这番话引发了一阵热议,大家都在猜测韦斯莱双子究竟会送她什么“礼物”。无疑是某种恶作剧——但究竟是针对她还是她的某个敌人,大家的看法却意见不一。 赫敏想知道他们把谁归类为她的敌人。她都不知道自己明面上得罪过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敌人。 德拉科和布雷斯都看着她,只见她把珠光长袍收了起来,然后把盒子藏到身后看不见的地方。 玩闹一阵后,特蕾西拍了拍手,“最后,精彩压轴来了!” 一个巨大、形状奇特的球被搬了进来。它看起来像是用报纸和硬纸板粘成的,上面装饰着彩带。 “麻瓜有个传统,就是用木棍敲打挂着的小纸马,直到糖果喷出来,”特蕾西告诉大家,“作为巫师版的这个游戏,我要把它抛到空中,然后我们轮流用魔法打它,直到它爆炸。” 哈利坐在赫敏旁边笑了起来。 “皮纳塔?”他问,“她从哪里听说皮纳塔的?” 赫敏耸了耸肩,眼中闪着好笑的光芒。 “她爸爸是麻瓜,”她说,“大概是他和她说过。不过好像翻译过程中出了点问题……” 特蕾西把那个巨球抛向空中,球立刻就被炸飞到天花板上,伴随着尖叫声和一道道光束,大家都在试图击中它。赫敏看着她的朋友们在下面跑来跑去,试图用魔法打中它,笑个不停。他们都那么专注,那么专注地想要打败一个皮纳塔,看起来那么傻,赫敏完全无法止住笑。 终于,当泰瑞·布特用一记精准的切割咒击中它时,皮纳塔球在空中裂开,比比怪味豆散落一地。女生们尖叫着躲闪,许多男生则扑过去试图尽可能多地抓住豆子。 不久之后,午餐铃声响起,大家一起把教室收拾干净,鱼贯而出,关于谁打中了皮纳塔的友好争吵声仍充斥着空气。 “太好玩了,”赫敏在斯莱特林的长桌旁对特蕾西说,特蕾西高兴地眉开眼笑,“谢谢你。” “我的荣幸,赫敏!”特蕾西大声说,笑容灿烂,“我很高兴你玩得开心。” “小心你的食物,”米莉提醒,“我们还不知道那对双胞胎搞的什么恶作剧呢。” 午餐开始,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人都到礼堂了,饭吃到一半时,双胞胎的恶作剧就显现了。 “吉德罗……?” 听到麦格教授惊愕的语气,赫敏抬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米勒娃?”洛哈特笑容满面地问。 “你头上有——”麦格教授咽了咽口水,“你头上有一根燃烧的蜡烛。” “我——等等,你说什么?” 赫敏咯咯地笑了起来。果然,洛哈特的头上立着一根蜡烛,大概有一英尺高。 “我感觉不到!”洛哈特尖叫,手臂在头顶乱挥,“帮忙弄掉它!求你了!” 海格站起身,去拿那根蜡烛。 “取不下来,”海格咕哝,“肯定是什么魔法蜡烛。” “哦,真的吗?”洛哈特的声音又高又慌,“我感觉不出来。” “好了,好了,”赫敏的目光迅速转向斯内普,他正一脸冷淡的不屑,“既然是根蜡烛,那还能用来干什么?”他慢吞吞地说,“这显然是个恶作剧——只要找到触发条件,它自然就会消失,我敢肯定。” “比如什么,西弗勒斯?”洛哈特惊慌失措。 “找个人把它吹灭?”斯普劳特教授提议。 “那就拜托了!” 海格深吸一口气,猛地吹向洛哈特头顶,突然,一根蜡烛变成了两根,另一根蜡烛凭空出现在第一根蜡烛旁边。 “啊!它们在繁殖!” “它们在什么?” 赫敏咯咯笑着,看着海格吹了一次又一次,越来越多的蜡烛挤在洛哈特教授的头顶,直到十三根蜡烛摇摇欲坠地立在上面。 “显然,吹灭它们不管用,”斯内普拖长语调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戏谑,“也许我们应该给你唱生日歌?” “但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洛哈特反驳道。 “蜡烛似乎不知道这一点,吉德罗,”弗立维教授劝说道,“就算不管用也没什么坏处,值得一试。” 弗立维教授带领着全体教职工和大部分学生齐声高唱起生日快乐歌,赫敏笑得停不下来。这感觉就像全校师生都在为她唱生日歌,但又不是,因为被弄得尴尬的人不是她。歌声接近尾声时,那些蜡烛突然全都炸开,变成了一群小妖精,大厅顿时响起一片又笑又惊的叫声,洛哈特尖叫着冲出礼堂,小妖精们紧追不舍,现场一片热闹。 赫敏笑着望向格兰芬多长桌,那里已经笑成一片。等双胞胎对上她的目光,赫敏便朝他们咧嘴一笑。弗雷德也回以笑容,竖起大拇指,乔治则冲她wink,然后哈哈大笑。 这无疑是最古怪、最超现实的生日之一,也是赫敏度过的最棒的生日之一。 108.107.布雷斯的礼物 九月过去了,课程逐渐步入正轨。老师们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多,赫敏一丝不苟地确保每一项都尽快完成。她经常和格兰芬多的朋友们一起在图书馆里写论文,和拉文克劳的朋友们一起复习和练习咒语(卢娜也经常加入),和特蕾西、米里森、布雷斯一起躲在地牢的旧教室里提前预习。 “我们最好秘密进行,”布雷斯眼睛闪闪地跟他们说,“虽然没必要保密,但偷偷摸摸的会更有趣。” 特蕾西和米莉都赞成,赫敏对成立一个“斯莱特林秘密学习小组”也没什么意见。只要是真的是学习,她并不在意具体方式或原因。 洛哈特依然教学不称职,赫敏只好继续在他的课上读别的书。她自己练习了一些找到的防御咒语,但防御咒最好还是在老师的指导下学习:普通咒语施错了顶多失效,但如果防御咒施错了,就可能伤到人。 赫敏花了更多时间去研读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以及《百兽之歌》。 她原本以为这是一本记载古老咒语的魔法书,但现在读下来,更像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而非知识性书籍。书中,一位男巫讲述了他游历自然世界的旅程,他拜访每一种动物,学习它们的语言,理解它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汲取智慧。赫敏觉得这很有象征意义——就像《小王子》。攻克中古英语的挑战令人愉悦,赫敏享受这个过程。 十月初的一个早晨,布雷斯在一条通风的走廊里找到赫敏。 “你生日那天,我没送你礼物,”他对她说,“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只是还没到。” “哦,布雷斯,没关系的,”赫敏说,“礼物真的不重要。” “很重要,”布雷斯说,“不过,今天到了。” 他递给她一个用银纸包着的小盒子,赫敏接过来翻看了一下,轻轻摇了摇,没听到声音,她抬头看向布雷斯,布雷斯面带微笑。 “打开吧。”他鼓励道。 赫敏轻轻撕开胶带,把包装纸完整地展开折好放在一边,仔细端详礼物:一个小巧的五边形盒子,深色木质触感光滑,盒盖上镌刻着一颗星星。 “打开它,”布雷斯催促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打开吧。” 好奇地,赫敏掀开盒盖。 起初,她不知道自己该看什么——这里面除了一个黑色天鹅绒衬垫之外什么都没有吗?但她探寻的手指很快发现内垫上有几个凹陷,她伸手进去,扯出了一个东西。 “戒指?”她问道,目光锐利地转向他,“你送我戒指?” 布雷斯举起双手,“不是那个意思,”他解释道,“我保证。你再看看。” 赫敏皱着眉头,继续查看盒子。她从黑色衬垫里又拽出几枚戒指,最后干脆把衬垫整个拿出来,取出了里面的最后两枚。她把这些戒指捧在手心,举起一枚仔细端详。 戒指本身由厚重的银制成。侧面饰有绳结图案,隐约让人联想起凯尔特结。戒指顶部是一个圆形的戒面,镶嵌着一枚银色五芒星,底色是黑色珐琅。赫敏猛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布雷斯。 “这些是……?”她喉咙发干,“你真的……?” 布雷斯点点头,“是女巫团戒指,”他轻声告诉她,“你选的成员每人一枚。” 赫敏愣住了。 女巫团戒指极其稀有。如果使用得当,它们是强大的魔法器物。它们可以让成员在必要时共享魔法,还能感知其他佩戴戒指的人是否身处险境或受伤。 当然,使用这些戒指需要加入一个女巫团,而且还需要血祭。它们并非黑魔法,但赫敏怀疑,激活这类戒指所需的血祭,正是近一个世纪前魔法部禁止出售所有此类戒指的主要原因。 赫敏小心翼翼地把东西重新收好。 “对不起,我刚刚太……我只是……我没想到,”她承认道,将戒指一一放回原 位,“女巫团戒指……我以为现在已经没人做这种东西了。” “我不得不从意大利弄过来的,”布雷斯说,朝她微微一笑,“但很值得,对吧?虽然到得晚了点?” “你在开玩笑吗?”赫敏说,“当然值了!这太棒了!” 布雷斯咧嘴笑了。 “现在你只需要决定你想让哪些人加入你的女巫团。”他对她说。 赫敏咬着嘴唇。 “我,一个,”她说,“你,两个。” “完美的开局,”布雷斯得意地勾起嘴角,“还有谁?” “卢娜,”赫敏说,“不过……我觉得她的魔法应该还不够成熟?” 布雷斯皱眉。 “不够成熟?”他问,“我们一年级初不都做过那个仪式?” “建立女巫团的魔法比那更耗费精力,也更难施展,”赫敏告诉他,“有很多传闻……不过,我想卢娜应该能在年底前准备好。她提到过自己的预见。”赫敏看了布雷斯一眼,微微颦眉,“……说起来,我或许也该问问她,你的魔法是否也到了临界点。” “我们不必等到魔法完全成熟,对吧?”布雷斯呻吟道,“我不想等到十七岁……” “不用,”赫敏向他保证,“是别的东西。卢娜能通过气场看出来。” 布雷斯耸耸肩,叹了口气。 “反正都听你的,”他说,“还有谁?” “哈利,”赫敏思索着说,“而且他的魔法已经成熟了。” 布雷斯挑起一边眉毛。 “波特?”他疑问道,“真的吗?你觉得他能接受禁忌的仪式魔法?” “谁说要做禁忌的了?”赫敏反驳道,布雷斯露出一个坏笑。 “行吧,”他说,“所以他会加入吗?” 赫敏咬了咬嘴唇。 “我不知道,”她承认道,“但我们可以问问他。” 109.108.女巫团招募与噩耗 他们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找到了哈利。布雷斯饶有兴致地看着赫敏走到胖夫人画像前,问哈利是不是在里面,然后面不改色地报出暗号“wattlebird”。 “你真的能随意进入大家的公共休息室啊?”布雷斯赞叹道,“我知道你去过拉文克劳。” “赫奇帕奇还没去过,”赫敏告诉他,“我还没有找到机会去。” 哈利正在浏览一张魁地奇战术草图,发现赫敏和布雷斯走近时,他瞪大了眼睛。 “赫敏?”他惊讶地问,“扎比尼?” “哈利,”赫敏微笑着对他说,“我们能和你单独谈谈吗?在外面?” 哈利环顾四周,意识到他们正引来不少怀疑的目光。赫敏猜想,格兰芬多们得知一个斯莱特林竟然能知道胖夫人的口令,肯定不太高兴,虽然韦斯莱双子看起来觉得这很有趣。 “好,”哈利说着,把书推到一边,“当然。去哪儿?” 赫敏带着他们来到六楼的一条空走廊,走廊里摆放着一些被人遗忘的家具。 “哈利,你知道女巫团吗?”她开口问道。哈利眨了眨眼,皱起脸陷入沉思。 “你是说麻瓜对一群女巫的称呼吗?”他猜测道,“Bubble,bubble,toindtrouble?” “什么?”布雷斯困惑地问。 “没错,”赫敏说,没理会布雷斯——现在不是讨论《麦克白》的时候,“不过,这在魔法世界里也是真实存在的。女巫团就是一群女巫和男巫一起施展仪式魔法的团体。” “仪式魔法?”哈利问,“不是魔药和念咒吗?” “是仪式,”赫敏微笑着说,“这里没有怪异姐妹。” “怪异姐妹?”布雷斯彻底糊涂了,“那是个摇滚乐队,不是女巫团。” 赫敏翻了个白眼,继续无视他。 “我想组建一个女巫团,”她对哈利说,“布雷斯已经加入了。我希望能邀请你。” “这是为了……施展仪式魔法?”哈利问,他皱眉,“为什么课上不教这个?” “仪式魔法是一门被遗忘的艺术,波特,”布雷斯告诉他,“自从发明了魔杖,就不再需要仪式来控制魔法。” “那为什么……?” “因为咒语不是万能的,”赫敏告诉他,“而仪式可以运用魔法去实现你的意志。理论上,对于任何事情你都可以设计出一个仪式来实现。” 哈利的眼睛睁大了:“任何事情……?” “嗯,当然,要在合理范围内,”赫敏补充道,“比如说,像改变历史或毁灭世界大概就不行——” “只要女巫团足够大也不是不可能。”布雷斯低声说。 “——但大多数事情,当然可以,”赫敏笑了笑,“这将是一个探索魔法世界所能带给我们的一切的方式,而且我们可以一起探索。” 哈利看起来很不安。 “你为什么问我?”他问,“为什么不让纳威和罗恩也来?” 布雷斯哼了一声,低声嘟囔了一些对韦斯莱不客气的话,赫敏顿了顿,斟酌该如何措辞。 “罗恩和我经常合不来,而且他对斯莱特林有意见,”她对哈利说,“他肯定不会想加入一个我领导的团体。” “这倒也是,”哈利承认道,“但纳威呢?” 赫敏抿了抿嘴唇。 “仪式魔法很古老,”赫敏告诉他,“代代相传下来,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在用了。” “所以?” “魔法部普遍把它视为黑魔法,”布雷斯插话道,目光与波特对上,“尽管它并不是。” “黑魔法?”哈利猛地后退一步,“我不用黑魔法。” “没说要用黑魔法,”赫敏反驳,“我只是邀请你加入我的女巫团。” “是啊,但如果这个女巫团是施展——” “他们把它归类为黑魔法,是因为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事,”赫敏打断道,“把特定的咒语归类为‘黑魔法’很容易,因为一个咒语只会产生一种特定效果。但对于仪式魔法来说,同样的效果可以由十几种不同方法得到,所以魔法部干脆把整个类别都称为‘黑魔法’,然后让它自然消亡,这样更省事。” 哈利看着她,绿色的眼睛锐利。 “所以不是吗?”他问她,“它不黑暗吗?” “仪式魔法本身并不一定是黑暗的,”赫敏耐心地解释,“就像使用魔杖也不代表黑暗一样。我承认有些仪式是黑魔法,但有些咒语也是,哈利,我们不会因为有那样的咒语就不用魔杖,我们也不会做那些黑暗的仪式魔法。” 哈利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 “很多仪式都需要流血,”赫敏坦诚地告诉他,“这也是魔法部不欢迎仪式魔法的很大原因——血魔法往往带有负面含义。但是哈利——你母亲就是用血魔法救了你的命,正是血魔法让你待在德思礼家确保安全。今年夏天,我和我父母一起用血魔法仪式保护我家,这样即使我不在家,也会很安全。” 哈利对此感到很惊讶。 “和你父母一起?”他重复道,“真的吗?” 赫敏点点头:“他们的血在仪式中一起用到,现在房子更安全了。” 布雷斯站在她身后保持沉默,眼睛闪烁着光芒。哈利若有所思。 “所以你觉得纳威会因为魔法部说仪式魔法是黑魔法就完全拒绝,”哈利总结道,“但你觉得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的,哈利,”赫敏对他说,“你太聪明了,不会相信‘只有好’或‘只有坏’这种非此即彼的错误二元论。你和我一样来自麻瓜世界——你知道魔法只是一种工具,和任何工具一样,它的作用取决于如何使用。” “而且,退一万步说,仪式魔法是救了你的命的东西,”布雷斯补充道,“你会想多了解它,对吧?” 赫敏屏住呼吸,等哈利考虑。哈利是个好朋友,忠诚可靠,而且也是一位优秀的巫师,她希望他能加入她的女巫团。这也会让他们的友谊更加坚固,虽然邓布利多貌似对这位“特殊”的哈利·波特有斯莱特林朋友有些想法…… “……好吧,”哈利终于开口说道,“我很好奇,也很有兴趣。算我一个。”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你觉得我们可以做个仪式,让我骑扫帚飞得更快吗?” 布雷斯笑了。 “你没救的,波特,”他对他说,“你不可能骑着光轮2000跑赢光轮2001。” 哈利朝布雷斯吐了吐舌头,赫敏笑了。 “我们或许可以设计一个仪式来加快你的反应速度,”赫敏告诉他,“但这在我看来太像作弊了。” 哈利夸张地长叹了口气。 “加入一个可疑的仪式团体有什么意义呢?”他问,“如果你连用它来帮忙抓金色飞贼都做不到的话?” 赫敏咯咯地笑了起来,布雷斯也在一旁窃笑,哈利冲他们俩咧了咧嘴。 …… “所以我没问题了?”布雷斯又问了一遍,“我可不想烧毁魔力核心。” 赫敏和哈利站在庭院里一起等着答案。卢娜仔细观察着布雷斯的气场,点了点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的气场正在快速波动增长,”她确认道,“你已经到了核心能够产生更多魔法的成熟点。你没问题。” “我是已经到了吗?”哈利想知道。 “是的,”卢娜点点头,“所以你们两个没问题。但我们其他人还不行。得等到年底才能正式结社。” “没关系,”赫敏不以为意地说,“我们等你,卢娜。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先探索其他事情。而且,还有一名成员需要招募。” “你有什么想法吗?”布雷斯问。 “有几个,”赫敏承认道,“但对于我想邀请的那个人,我得把握好时机……” 卢娜的眼睛闪闪发亮。 “是等等我们,赫敏,”她嗔怪道,声音带着揶揄,“你的魔法也还没准备好呢。” 赫敏的大脑瞬间停止了运转。 “… …什么?” 卢娜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地望着她。 “这很正常,赫敏,”她对她说,“每个女巫或男巫到达成熟点的时间都不同——” “可是我到了,”赫敏强烈反对道,“我到了。去年春天!” “我原以为这个魔法点是神秘莫测无法感知的。”哈利低声对布雷斯说,布雷斯耸了耸肩,继续看着。 卢娜歪头看着赫敏。 “你真的到了吗?”她问道,语调仿佛带着旋律,“还是只是你以为自己到了?” “我到了!”赫敏跺了跺脚,“我到了,我确认过!当时超级疼,我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而且之后我的魔法就开始增强了!” “你‘确认’过?”卢娜问。 “是的,”赫敏点点头说,“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根本不可能——” “你的身体准备好了吗?”卢娜打断了她的话。 赫敏停顿了一下。 “……定义什么叫‘准备好’。” 卢娜看起来觉得很有趣:“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 赫敏犹豫了。 “呃,好吧,没有,它没有准备好,但这正是关键所在,就是为了让我的身体在最佳时机做好准备——” “那在那之后,你的身体‘准备好了’吗?”卢娜追问。 “嗯,没有——” “那么,”卢娜说,“你怎么能认为自己准备好了呢?” 赫敏停住了。 卢娜说的很有道理。 仔细想想,很快就能想通——魔法当然与她的身体息息相关,如果魔法力量需要她经历月经周期才能大幅提升,那她的计划当然行不通——除非她从那之后每个月都进行那可怕的排卵仪式,但她并没有——她都差点后悔做过一次了。 如果她没能让自己的魔法力量呈幂指数增长…… “但是我到了,”赫敏虚弱地说,她靠在城堡的墙,滑坐到地上,“我到了。它起作用了。” “你试图欺骗自然,赫敏,”卢娜说,她弯下腰看着她,水蓝色的眼睛温和,“你骗不了它的。” 赫敏沉默了,咀嚼着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如果她的魔法力量没有呈幂指数增长,那么……这么久以来,她的魔法力量仍然一直都是线性增长…… 那么多潜力,就这么没了…… 赫敏默默地哭了起来。 卢娜对她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然后将她搂在怀里紧紧地拥抱着她,无声的泪水顺着赫敏的脸颊滑落。 哈利瞪大了眼睛,看看赫敏和卢娜,又看看布雷斯,面色惊慌。布雷斯朝他点了点头,两个男生默默离开,留下赫敏在卢娜安慰的怀抱里低声哭泣。 “会没事的。”卢娜轻声说。 赫敏抽噎了好一会儿,卢娜在旁边给她拥抱和安慰。眼泪终于渐渐干涸,赫敏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我只是……我想成为最好的。”赫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哭嗝,“而现在……那么多力量……那么多潜力……” “赫敏,”卢娜低声打断道,她轻轻抬起赫敏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你真的认为这意味着你不能再成为最好的了吗?” 赫敏抽了抽鼻子:“……不。” “那就去成为最好的吧。”卢娜说道,仿佛事情就这么简单。 赫敏沉思良久,才站起身来。她向卢娜伸出手,拉她站起来。 “好吧,”她叹了口气说,“我会的。” 卢娜拍手:“好!”她笑容灿烂地说,“现在你可以把这整个失败的仪式抛之脑后,继续前进了——” “啊……等等,其实我还不能完全放下。”赫敏承认道。 卢娜歪了歪头:“但如果你想的话,你要先放下——”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卢娜想知道。 赫敏仰头望天。 “我得先弄清楚我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