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主席阁下》 1. 主席阁下1 2018年7月10日，这注定是会被写进足球史的一天。 尤文图斯和皇家马德里达成一致，斑马军团豪掷1.1亿欧转会费，以3000万欧的年薪签下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这一笔惊人的转会交易震惊了世界。 九万球迷的呼声留不住伯纳乌的国王，他脱下白衣，毅然选择远赴亚平宁半岛，去开辟新的疆土。 在世界超现象级巨星的光环加持下，斑马军团获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流量关注。 发布转会消息的当天，尤文图斯俱乐部官号涨粉三百多万——这个惊人数字仍在不断累加中。 然而，在迎接属于自己的亿员先生之前，斑马军团首先得面对俱乐部的高层动荡。 7月15日，就在CR7航班计划抵达都灵的同一天，阿涅利家族第四代继承人，安德烈.阿涅利不再担任尤文图斯俱乐部主席。 接任者为瓦诺莎.阿涅利。 ——这是一个此前从未出现在公共视野里的陌生名字，但姓氏说明了一切。 尤文图斯为此紧急召开高层会议。 “阿涅利家族已经疯了吗？这女孩到底成年了没？”新来的秘书在会议室角落小声抱怨。 而总经理朱塞佩.马洛塔面色平静，好像他并不是那个和前任主席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副主席帕维尔.内德维德一向是阿涅利家族的忠实看门狗，他此刻正微笑地为新任主席介绍俱乐部管理结构。 “可以了。内德维德。”瓦诺莎.阿涅利轻轻颔首，“各位都是俱乐部的骨干，尤文图斯需要你们。” “目前，我对大家只有一个要求——完全服从于我。我的要求就是你们的使命，我的命令高于一切。” 这番霸气宣言代表了明确的信号，意味着新任主席不打算给俱乐部马上换血。当然，得看表现。 在场的人没有马上表态，谨慎观望是职场通用的法则。 和阿涅利家族传统的棕色眼珠不同，新任主席有着宝石一样的绿眼睛，室内光线下如同深暗的湖水。仅仅只是注视，就给人一种离奇的压力。 首席财务官阿尔多.马奇亚暗暗思忖，不止长相，这性格也不像传统的阿涅利。 忍住，不要多想，阿尔多。尤文图斯从来不是阿涅利家族可有可无的产业，它是阿涅利古老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不是最正统的阿涅利，谁能成为尤文图斯的掌控者？ “阁下。”阿尔多下定决心，率先示好，“我想单独向您汇报俱乐部的财务状况。” 该死的，这才不是站队，尤文图斯从来没有站队的说法。 近百年来，这个古老的意甲豪门，从来都是阿涅利家族的一言堂。跟随阿涅利，效忠阿涅利，是尤文图斯唯一的法则。 体育总监法比奥.帕拉蒂奇咬碎牙根，他可不能让阿尔多处处抢先，夏窗还在进行中，他也得找新boss谈一谈引援计划。 安德烈.阿涅利没有出席此次的交接会。 象征权力交接的内部邮件已经发到了所有高层的邮箱，邮件用阿涅利家族徽章作为落款。银狮与金犬高傲威严地伫立，没有任何理由和解释，意大利第一家族的傲慢从不曾掩饰。 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傻子才掺和阿涅利们的内斗。 法比奥克制自己，他尽量不要去看新任主席那一排比足球队还夸张的黑西装保镖，暗自决定把自己的计划写得更详细一点，更坦诚一些。 不过，法比奥有些纠结，他要怎么处理前任主席留下来的天价头牌？ 这个问题让法比奥在心中默默向圣母玛利亚和耶稣基督祈祷，他真诚希望自己不用做夹心饼干，但愿罗纳尔多先生三十三岁依然漂亮的脸蛋，足够讨二十岁女孩的喜欢。 但法比奥先生很快就见鬼了。 ——结束2018年世界杯的征程的罗纳尔多先生在短暂度假后，完美地保留了自己珍爱的大赛平头发型。 来尤文图斯俱乐部报道的当晚。 那位亿元先生，牙齿闪亮、眼神明亮，身材也完美无比，但黝黑寸头的硬汉形象让法比奥眼前一黑又一黑。 “噢天呐，请FIFA（国际足联）无偿归还我欧冠决赛上的天神阿波罗。”法比奥夸张地捂脸，思考要不要紧急给头牌做个植发或是美白。 瓦诺莎挥手制止了法比奥继续喋喋不休。她给了远道而来的葡萄牙人一个拥抱，迫不及待地表示欢迎，“克里斯蒂亚诺，欢迎你来到尤文图斯！我是你的粉丝。” “嗯，谢谢。”罗纳尔多尴尬挠头，为了这次和新老板的会面，他特地理发换上了新耳钉，西装和小脚裤也搭配得天衣无缝，却没有想到自己面对的却不是那位经常被新闻报道的阿涅利先生，“我可以给您签名，呃……我是说，如果阁下您需要的话。” 该死的，克里斯蒂亚诺有些焦虑，他克制住想啃手的冲动。谁能告诉他，面对这么年轻的异性主席，怎么做才能符合社交礼仪。 克里斯的社交技巧堪比一头成年豪猪。一旁陪同的经纪人门德斯忍不住扶额，他试图挽救:“非常抱歉，主席阁下，请您见谅。克里斯初来乍到，只是有点激动。” “没关系。”瓦诺莎很宽容。她从十一岁就开始喜欢克里斯蒂亚诺，她知道她喜欢的克里斯蒂亚诺有多么真实，她接受他的一切。 直到见到克里斯蒂亚诺，瓦诺莎才有了某种真实感。 ——自从在二十岁生日当晚，她夺权失败后，瓦诺莎就一直觉得自己生活在梦中。 在上个月或更早以前，如果有人告诉她，她会失败。然后会被发配到母亲的老情人这里，管理一家足球俱乐部，她会毫不犹豫地送对方一发子.弹。 夺权失败，被自己的母亲流放，被剥夺姓氏，像打发狗一样恩赐了一个球队。 弟弟厄尼幸灾乐祸：“姐，你的偶像陪你共渡难关哦。” 瓦诺莎冷笑着，在离开前打碎了酒窖所有属于厄尼的珍藏。 可真正换上了阿涅利这个难听的姓氏，她真的变成了尤文图斯的主席，瓦诺莎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平静。 尤文图斯前不久签下的头牌球星叫做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瓦诺莎意识到，她人生前二十年的一切都破碎了，唯有年少时代真爱的偶像依然真实。 我的梦想还在吗？或许不在了。 你的梦想还在吗？罗纳尔多？ 皇家马德里和弗罗伦蒂诺这样辜负对你，你是否甘心？ 我不甘心——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梦想。我不能让你也失去你的梦想。你是最好的球员。你是最应该被尊重的球员，你是最热爱球场的球员。你是最伟大的球员。俱乐部不能阻挡你的伟大，你在任何地方都能书写传奇。 瓦诺莎以为自己早就心碎了，却会发现它还有被拼起来的可能。 哪怕只是当球队的主席，她也有能做的事情。 而这一次，瓦诺莎确信她会赢。 那，就去做吧——为他做你能做的所有。 瓦诺莎的目光从克里斯蒂亚诺的耳钉移动到他的脸上。那太阳花般弯曲翘起的睫毛下是绿棕色的眼睛——瓦诺莎最熟悉的一双眼睛。 她和这双眼睛度过了很多时间，她总 是和它一起哭泣、一起喜悦。那双眼睛里装着伊比利亚半岛的海岸线，也装着她少女时代的所有仰慕与幻想。 仿佛从轻飘飘的梦境中坠落，瓦诺莎感受到了自己脚下软绵绵的地毯，触感是真实的吗？ 她借着坐下来垂落的裙摆，用力拧了下大腿根部的嫩肉。 尖锐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我当然需要你的签名。”瓦诺莎这才安心下来，她笑着表示，“克里斯蒂亚诺，我很高兴你能来到都灵。” 她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一份全新的合同被摆放在罗纳尔多面前。 克里斯蒂亚诺只上了六年学，却有丰富的签约经验。 他一字一句去读这本新合同，只觉得迷惑，所有本该熟悉的条款都显得很陌生。 不谈那些过于优渥的福利待遇和天价周薪，就只看一条，他确认这一条:“我提前离开的话，没有违约金？也没有竞业条款？” “是的，我尊重你。克里斯蒂亚诺，只要你想离开，你就可以离开。初次见面，这是我的诚意。”瓦诺莎回复后，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说过，我很高兴你能来到尤文图斯。” “但我不明白，阁下，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经历过无数转会后，罗纳尔多先生已经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故事。 门德斯简直想捂住罗纳尔多的嘴，听听，这小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得了便宜得见好就收。 “很显然，我也刚接手俱乐部，毫无经验。”瓦诺莎坦白道，“最重要的是，我是你的粉丝。” “你的粉丝，总是会相信你能赢的。” 她又了重复这个词，克里斯蒂亚诺注意到，她的用词是‘粉丝’，不是‘球迷’。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许多俱乐部管理层会说“罗纳尔多你踢得真棒，我喜欢看你的比赛”，却不会说“我是你的粉丝”。她这不是客套话，高高在上的人从来不会用贬低自己的说法来表示客套。 “你确认好了，就可以在合同上签名。” 克里斯蒂亚诺发现合同的末尾，已有一行狂野的笔记，瓦诺莎的大名力透纸背。不需要质疑，合同底部银狮与金犬的阿涅利徽章，是他背过的重点。 那个来自于阿涅利的少女，正注视着他。 她的绿色眼睛里，是信心、是渴望，也是疯狂。 和他想要赢的眼神，是一样的。 弗洛伦蒂洛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带来的教训教会了克里斯蒂亚诺很多事情。 但克里斯蒂亚诺还是那个纯粹的他自己。 克里斯蒂亚诺确信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睛里，同样有无比纯粹的东西，让他想要相信。 “你知道的，阁下。”罗纳尔多挑了挑眉，他三十三岁了，依然自信无比，笑容比耳畔钻石更加炫目，“我总是想要赢的。” “如果尤文图斯不能满足我进攻的欲/望，我会离开。” 这样的宣言不可谓不狂妄。 对此，瓦诺莎的回应是——提起裙摆轻轻向这个狂妄得可爱的葡萄牙人行礼。 “那就去征服吧。意大利是你从未踏上的土地，理应让它为你颤抖，让亚平宁半岛成为你新征途上的注脚。” “英雄能够征服每一片土地，新的、旧的，过去的、未来的。你走过的地方，就是你胜利的战场。” 瓦诺莎用的是古老的屈膝礼，那丝绸裙摆闪耀着温润的光泽，她绿色的眼睛是一片温和的湖水，她直直望向她的太阳。 “伟大的罗纳尔多先生，我很期待。” 瓦诺莎愿与克里斯蒂亚诺同行，见证他每一次伟大。 2. 主席阁下2 门德斯不知道，这样的豪言是否源自于少女的天真。 但他确信天真的人是无法成为俱乐部的掌控人——阿涅利家族所谓的死亡继承可不是捕风捉影。 “合作愉快。”门德斯欣慰地看到那个难搞的葡萄牙人签下合同，和漂亮得惊人的主席小姐再次拥抱，下一秒，不知道对方在葡萄牙人耳旁说了什么，自家头牌瞬间变了脸色。 发生了什么？经纪人有点惊恐，他可太知道罗纳尔多先生的腥风血雨体质。 拜托，千万不是我想的那个方面啊？门德斯保持微笑，内心却忍不住咆哮——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瓦诺莎可没时间管门德斯百转千回的心思。她和克里斯蒂亚诺共进晚餐后，只匆匆把原定为7月16日的亮相推迟，就带着体育总监法比奥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飞到了巴黎。 布冯，这位前尤文图斯的传奇队长，在一周前刚和巴黎圣日耳曼达成共识，在王子公园球场完成了新援亮相。 “尤文图斯的主席阁下想要和你谈一谈。” 被主教练转告这个消息时，布冯很是惊讶，他完全没有想到老东家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要知道，本次夏窗是他以自由人的身份离开尤文图斯的，转会也是和多次和俱乐部高层沟通达成一致后的结果。双方称得上和平解约，各自祝福。 布冯离开效力十七年的斑马军团的原因很简单——他不想再和欧冠失之交臂，而深陷内斗的老妇人未来如同一团看不见的迷雾，无法满足他对大耳朵杯的渴望。 虽然俱乐部超出乎意料地引援了那个奇迹般的葡萄牙人，但布冯仍然想在自己的职业生涯末期做出新的尝试。 “尊敬的阿涅利阁下。”天呐，之前那个老头呢？主席怎会是如此美貌的小姐，布冯向瓦诺莎问好的时候，眼珠都直了。 “你好呀gigi。”瓦诺莎望向眼前高大的意大利男人，她很喜欢克里斯蒂亚诺在欧冠比赛上那记惊人的倒挂金钩。出于某种奇怪的爱屋及乌，她也喜欢和她见证同一时刻的门将。“我认为尤文图斯依然需要你，你也需要尤文图斯。” 布冯确定自己的注册手续已经完成了，“美丽的主席阁下，您在开什么玩笑？” “我已经不年轻了。”40岁的布冯强调了这句话，他更像在说服自己。 “可你依然是世界上第二好的门将。”瓦诺莎认真得不像玩梗，“gigi，我看过4月的欧冠比赛，我知道你忘不了那一记倒挂金钩。" “当然，我同意你的说法。那是我从未想象过的进球方式，它的一切都充满着不可思议。只是我那天的表现有点糟糕。” 瓦诺莎露出了微笑，她喜欢这个表达，意大利人的夸赞很浪漫，肯定克里斯蒂亚诺的人多么有眼光，尤文图斯不应该失去他。“这可不是门神布冯能说出来的话。我相信那只是因为你对面的那个男人太出色而已。” “而现在，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不会站在你的球门前射门——只要你回尤文图斯。” “就算是拥有克里斯蒂亚诺，我也不认为尤文图斯能在我退役前得到欧冠。”布冯不愿意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我很清楚，想必阁下也清楚，这个球队存在太多问题。昔日的斑马军团早已经不复曾经的荣光。” “所以我来找你了。”瓦诺莎真诚地望向布冯，继续发出邀请，“gigi，我们还需要你。” 这太疯狂了。 布冯发誓他坚定的决心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发生了动摇，他竟然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姐，“可我已经签约了。如果您愿意，可以等到年底的冬窗，但我不知道您要如何说服卡塔尔体育放人。” “不需要等待，gigi，我要的是你现在的答复。” “这太疯狂了，我已经在巴黎完成了球员注册！”布冯不知道主席小姐到底有没有转会交易的常识，但她是一个阿涅利。 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愿意相信，无冕之王的阿涅利家族拥有令人无法想象的能量。 “请向我证明吧，阁下。如果您能做到，那我的答复肯定的——我愿意重新回到尤文图斯。” 这个事情，对以前的瓦诺莎轻而易举。对现在的瓦诺莎来说也很简单。 她毫不避嫌的当着布冯的面，拨打了那个被她拉黑的电话。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撤销布冯的转会。不要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一个晚上。” “不要和我讨价还价。我的黑名单很长。” “好。” 布冯看到瓦诺莎很快结束了电话。她神色轻松，看起来刚刚讨论完晚餐吃什么一样平常。 不过半个小时，主教练就用梦游一样的表情带来了布冯的转会合同，那上面鲜明的印章无需质疑。 权力永远至高无形。无论何时，它显露出的任何一点轮廓，都能让普通人为之心颤。 布冯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我现在相信您能够带来奇迹了。” “我会证明一切。”瓦诺莎冲自己很有好感的门将调皮眨眼，“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法比奥。” “你会帮我安排好一切对吗？我要gigi出席下周的发布会。” 说完，瓦诺莎好像并不在意自己会被窥探私生活，她挥了挥手下楼。她坐上不知何时停在那里的黑色劳斯莱斯，潇洒离开了还在震惊中的巴黎圣日耳曼。 …… 瓦诺莎好久没有这种生活了，这不是为了布冯的牺牲。 她同样获得了收获了愉快的夜晚。 “Goodboy。”瓦诺莎快乐的时候，总是很大方，她不吝啬夸赞，是慷慨分享糖果的小孩。 “我亲爱的瓦娜。”刻意压低的男声里满是哀怨，“如果你和我打电话的第一句话里没有提到别的男人，我还可以做得更好。” “噢，你的醋吃得没什么必要。“瓦诺莎捏了捏金发男人汗湿的鬓角，她有点小瞧这个人的兴奋。 不过，瓦诺莎闭上眼。现在的她有耐心哄一哄这头滋味不错的小马，“加斯帕，我能够第一时间想起你，难道不足以说明你的特别？” “如果，我能忘记你已经拉黑了我1年零8个月又27天。我想会我同意这个说法的。”加斯帕尔细密的吻落在瓦诺莎的眼皮和睫毛上——她总是这样，轻易挑起他的情绪，从不肯解决问题。 瓦诺莎的语气逐渐变得黏糊，“我们还有两个小时，你确定要说这些吗？” “该死的，你的一个晚上就只有一个晚上吗？” “6点之前结束。我要洗澡，我今天回安联球场。” “不过是一个足球俱乐部。” “那我们也不过是中学同学。” “你这个婊/子——” 加斯帕尔忍不住大叫，他简直想要发疯，他要更用力剖开她，摸摸这个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却被柔软的手指堵住了唇。 嘘——瓦诺莎用一根手指，一个手势，就安抚了这个年轻的男人。 金发男人不再说话，他选择只专注于此刻，专注于这个永远不愿意停留的人。 “我可以去都灵看你吗。” 在瓦娜莎彻底昏睡之前，他祈求道。 ——没有回应。 她的呼吸纠缠在他的耳边，是无声的咒语。而他，甘愿臣服。 #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推迟亮相的原因？我需要帮这个家伙吸引记者的火力？”克里斯蒂亚诺眉头一挑，并不用力地拨开一见面就对自己搂搂抱抱的大个子门将。 “拜托拜托。”布冯又搂上了罗纳尔多先生，他悄悄摩挲着对于专业运动员来说细得惊人的腰身，“罗纳尔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家伙了。” “哈哈哈哈——”克里斯蒂亚诺突然被戳中了笑点，“四十岁的门将，三十三岁的前锋，主席阁下，您的球队不知道会不会被嘲讽全是老家伙。” “噢。”瓦诺莎夸张地皱着脸，“看来我需要找黑衣组织买一点胶囊，让你们这些老家伙年轻十几岁。” 罗纳尔多也喜欢那个侦探小子。 “那我的身价可不止值1亿欧，你们尤文图斯能开得起价吗？”某个葡萄牙人得意起来。 为了避免自己陷入更幼稚的争论，瓦诺莎爽快认输，“当然。” 瓦诺莎之前总是看罗纳尔多的比赛，自然记得九年前他在伯纳乌惊 人的亮相仪式，她可是一起和八万人一起在现场喊过“Ha!Madrid！”的人。 为了某个7号，她被迫穿上了讨厌的俱乐部的球衣。 她才不是该死的美凌格…… 只能说，某个童年偶像占据了太漫长的她的少年时代。 以至于和对应回忆起来，现实就显得有些令人唏嘘。 “纠正一下，是我们的尤文图斯。” “克里斯蒂亚诺值得最高价格，而我，永远会为你出价。”身为主席的瓦诺莎阁下想，过去都是过去了。 克里斯蒂亚诺，我们拥有的是现在，和所有未来。 …… 在人山人海的发布会现场，布冯穿着定制西装重返安联球场，惹得大家惊喜欢呼。 记者们想要质问，他们恍惚间看到过布冯出现在巴黎圣日耳曼的新援发布会。可疑问还没说出口，众人目光便被更夺目的人吸引。 他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亿元先生带着白了不止一个度的肤色和亮闪闪的钻石耳钉出场，他举起黑白条纹的主场球衣，将现场气氛推到了最高峰。——补充一下，这就是一周前初次见面，瓦诺莎严令罗纳尔多先生扔掉一切美黑膏以及剃头推子后取得的，可喜可贺的成果。 瓦诺莎没有出现在媒体的镜头里，她得保证今天的发布会，只有唯一的、绝对的主角。 她很满意这个效果，永不停止的闪光灯让此时阴雨蒙蒙的都灵同样璀璨。 就这个闪耀都灵！ 瓦诺莎得意无比，自认为本次效果不输于伯纳乌。 她，克里斯蒂亚诺，还有布冯。足足有三个人，怎么不算君临安联球场呢。 首先，瓦诺莎信心满满地对比，她比弗洛伦蒂诺更加年轻、更加漂亮、更加有能力、更会爱罗纳尔多，此为一胜。 其次，33岁的克里斯蒂亚诺比24岁的他岁数更大经验更丰富，此为二胜。 再次，离开过的布冯重新回来，信心重建、覆水可收，此为三胜。 ——创造奇迹的人聚在一起，奇迹自然会发生。 不愧是她！ 瓦诺莎已经开始畅想欧冠冠军，欧冠三连冠，欧冠五连冠了…… …… 发布会后，财务总监找到了兴奋过头的主席小姐。 “我们新赛季的球衣销售额是8000万欧。” “所以？”瓦诺莎她从未考虑过钱的事情，对这个销售额没有太多概念。 “仅7号球衣就卖了6600万欧。” “可真是个好消息。”瓦诺莎用力鼓掌，她满意于传奇7号在球场和商场显露出来的绝对统治力。 “可是阁下，这并不够。”财务官拿出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红蓝黄的各种标注祥细无比，“因为您答应了法比奥的各种引援要求，我们在转会市场上足足花了2.6亿欧。” 瓦诺莎忍住推开的冲动翻了几页又放下，她才不要看这个玩意儿。 她讨厌数学。 瓦诺莎的母亲多次念叨她的任性:“我亲爱的瓦诺莎，你从来不考虑收益和支出，你只是想赢。这不是理智的。” ——她才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他们总是想列出她不被选择的理由。 瓦诺莎想，她才不考虑收支平衡，只要她能赢。 胜利永远是唯一的答案。 “阁下，现在西班牙足协主席公开抨击意大利的转会操作不符合规定。” “哦，那是嫉妒，合乎情理的嫉妒。西甲失去了罗纳尔多，而我们获得了他。”瓦诺莎对失败者一向很宽容，胜利者应当伟大而慈爱。 财务总监补充：“欧足联称其将介入调查，判定俱乐部的财报情况是否符合FFP(财政公平法案)。” “那又怎样呢？”从没有面对过财政管辖的瓦诺莎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是专业的，足以应付一切。” 她是如此漂亮又理直气壮。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按着她的心意转动。 专业的？ 面对这样的赞美，马奇亚有些心虚，他发现自己无法对这张可爱的脸说出虚伪的承诺。 但他的确在计划跑路中。 3. 主席阁下3 “我很抱歉，瓦娜，尤文图斯是阿涅利的骄傲，而你是我最最珍贵的宝物。我没有想到，拥有尤文图斯会让你陷入麻烦之中。” 前任财务总监卷款携逃后，安德烈.阿涅利为此郑重道歉。 他在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古堡里和瓦诺莎见面。 目前，他是瓦诺莎名义上的父亲——虽然瓦诺莎拒绝与他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也拒绝叫他“父亲”。 安德烈体谅瓦诺莎的少女心事，他从不抱怨这些甜蜜烦恼，只是尊重。 他表示愿意为了自己的宝贝解决一切问题：“我可以为尤文图斯进行注资，用我的私募基金。瓦娜，只要我们把报表做平，没人能发现问题。” “不要叫我瓦娜。”瓦诺莎皱起眉头，她讨厌这个人太亲昵的称呼。 要知道，出于某些默契，她和他并没有进行关系鉴定。 安德烈对比的回应是:“好的，瓦娜。”并附以甜腻腻的慈爱目光。 “我必须要提醒，临时注资是来不及合法化的。”尤文图斯临危上任的新财务官忍不住扶额，把对话重新引入正题，“阁下们，这一切需要都时间。而我们最缺的是时间。” “那就让欧足联不要这么快来查我们。”瓦诺莎翻了个白眼，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她来提醒。 “恐怕这需要一些手段。”安德烈苦笑，他现在已不再担任欧足联的执委会委员。他父亲翁贝托绕过了他立下了遗嘱，阿涅利的掌权人目前是他的侄子约翰.埃尔坎。 约翰没有资格冠以阿涅利的姓氏，和他的关系自然也不算亲近。 真棒，瓦诺莎发出嗤笑。 安德烈.阿涅利，不愧是她母亲身边最没存在感的旧情人，她理解他的无能。 “IT60X7218000000089999921147。”瓦诺莎面无表情地念出一串数字。 安德烈疑惑:“这是什么？” “记清楚点，这是我的私人账户号。”瓦诺莎丢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不是要给我注资吗？钱打到这个账户就行。” 瓦诺莎不缺钱，但不会拒绝送上门的钱。钱不能放尤文图斯的账户，暂时放她的户头也行。 至于尤文图斯的财务危机？ 瓦诺莎拨通了置顶的号码，对面很快接通后，她语气立刻变得温柔无比:“克里斯蒂亚诺，我们遇到了一些困难，目前需要你的支持。” …… “这是一件粉色球衣。” “很高兴你不是色盲。”克里斯蒂亚诺发现队友德拉米尔总喜欢在他身边大惊小叫，一点也没有后卫的沉稳。 不过因为他是第一次见面就和自己说葡萄牙语的人，罗纳尔多先生对德拉米尔很是宽容。 “我们以后就得是pink斑马了吗？天哪，来自小女孩的审美实在太可怕了，我都有点不敢想象我穿上它的样子。” “我想，今天主席阁下只给我发了印号球衣。”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白眼，他可不觉得今天有队友需要和他一起拍摄。 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罗纳尔多先生反而觉得这件粉色球衣非常艺术。 它不是那种俗气的粉色，它的颜色刚刚好，是太阳苏醒前的粉色云彩，适当的艳丽让它显得更加梦幻。 黑色的条纹十分有设计感地分布在肩头袖口，尤文的双J标志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胸前。 这是一件完美的二客球衣。 克里斯蒂亚诺确定主席阁下的品味超凡，他不排斥镜头，但—— “主席阁下。”您真的需要亲自拍摄吗？克里斯蒂亚诺的意思是，她真的需要亲自扛起看起来就过分沉重的炮/筒相机，亲自蹲到草坪上，甚至用贵族绝不会做出的姿势趴在地上，只为抓拍他的某个角度。 克里斯蒂亚诺疑惑，尤文图斯明明不缺摄影师。 罗纳尔多先生不懂，瓦诺莎阁下想要当独家站姐的决心。 而且，今天的瓦诺莎还有一种必出神图的斗志。 两人中规中矩地拍完一组图，瓦诺莎示意克里斯蒂亚诺换个姿势，他听话地摆出了侧身比V的动作，露出了闪亮的牙齿和单边耳钉。 “不太对。” 克里斯蒂亚诺闻言，又摆了几个动作。 但瓦诺莎依然皱着眉头:“还是差点感觉。” “可是官方动作都是这些。”葡萄牙人嘟嚷着，镜头达人从未遭遇过摄影师的挑剔，他忍不住解释，“这只是球衣，拍不出来什么花样。” 瓦诺莎环顾四周——有了。 “给你。”她用脚尖踢给克里斯蒂亚诺一个训练足球，“你试试玩球。” “去过水族馆吗？你可以学一学，像海豚或者海豹那样顶球。”瓦诺莎给出更加明确的指令。 ——克里斯蒂亚诺只要拿着球就会很乖。 他先是带着球小跑几步，对着无人防守的空气展示了一个标准的油炸丸子过人。又把球踢起来，他用膝盖接球，他把球踢到手臂上，黑白足球在他身体上，如同温顺的精灵，沿着他的手臂波浪一路向上，直到他把球停在左侧肩膀。 他笑着动了动肩膀，滚圆的球调皮地划出一道抛物线，似乎要飞走——却停了下来，停在他的头上。 克里斯蒂亚诺顶着球，他用头发、用脸颊、用身体的每一寸控制足球，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亲吻足球，而那黑白精灵在他身上滚动、游走，缠绵、眷恋。 足球就是他的恋人。 足球回应了他的吻。 …… 尤文图斯的粉色新球衣一经发布，就立刻引起热烈反应。 全球粉丝最多的葡萄牙人在ins上分享了售卖链接，该款球衣不到30分钟就显示售罄。 【这对吗？新赛季球衣能卖到脱销？】 【吃相太难看吧了！什么破球衣还搞饥饿营销？！】 【不会是真的生产不过来吧，销量9999999+了，不算饥饿营销吧……】 【只能说你罗超绝商业价值依旧在发力，尤文图斯的一个亿真的不亏。】 【团蜜团蜜，你们不是说罗纳尔多是皇马的叛徒，再也不会粉他了吗？怎么还在和我抢球衣？】 【我不造啊，我手机自动下单的，可能中病毒了……】 【链接里只有7号球衣。尤文甚至不愿意印别人的号码？】 【尤文是真的没落了啊。阿涅利是没钱了吗？刚买了一个头牌就迫不及待榨干他的价值，真丑陋的资本家。】 < p>【啊啊啊补货了补货了大家快冲！】 【预售30天什么鬼！尤文图斯我劝你善良！（气笑了）】 …… 瓦诺莎在罗纳尔多的评论区到处乱窜，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 “真是不可思议！我们的粉球衣卖了1亿2千万欧！” “这才第一天！” “停停停！”瓦诺莎捂住耳朵，有点受不了营销经理的大惊小怪，“这不是显然的吗？天才的设计加上天才的脸蛋，我和克里斯蒂亚诺就是如此完美的天作之合！” “可是。”营销总裁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给他的肖像权分成太多了，我们俱乐部还是吃亏的……” “没有人会给球员这么多的分成。” “主席阁下，你会把他惯坏的。” 瓦诺莎丢出一记白眼:“我乐意。” …… 克里斯蒂亚诺也没有想到，尤文图斯会给他70％的肖像权分成。 身为世界上商业价值最高的球员，俱乐部对于他的肖像权一向很吝啬。 之前刚到皇马时，他们也给过他60％，不过到后期只愿意给他50％，他为此抗议过，得到的却是弗洛伦蒂诺的轻蔑眼神。 离开皇马有很多原因，他不是赌气，也不只是因为钱。更重要的是，克里斯蒂亚诺不喜欢被当作货物审视，他要求他应该得到的尊重。 他私下猜测过，新东家对他比较友好，也许会愿意给到他60％？ 为此，门德斯嘲笑过他的天真:“没有俱乐部会愿意让出他们的利润，球员只是商品，而资本永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加贪婪。” 瓦诺莎阁下，实在是盲目的粉丝。她作为俱乐部主席可太不合格了。 克里斯蒂亚诺有些忧心——她这样善良的小女孩，会不会因为给他分成太多而被其他股东责怪？ 他听说，尤文图斯的财务状况并不太乐观…… 【听说尤文图斯的财务状况不太乐观。】 加斯帕尔·德·蒙特拉韦尔先生，在刚刚过去的十分钟内，第十一次打开p。 他孤零零的置顶框上，消息只有成功发出的灰色对勾。这意味着，他一天前发出的消息依然是未读状态。 哪怕他关注到新赛季的球衣很畅销，但是货款不会及时到账，她依然需要填补窟窿。 可是……到底在忙什么啊？加斯帕尔有点抓狂，他用力揉了下头发，那个破俱乐部，他才不关心呢！ …… 又过了一个小时。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 ——真的不看他的消息了吗？ 他以为上次的体验还算美好。 ——如果是他技术生疏了，那也只是因为、因为他太久没有操作了。 她都没有再拉黑他，这不就说明了她对他是满意的吗？ 可是，欧足联的官员马上要到都灵了。她不是很在意俱乐部吗？ 加斯帕尔在对话框停留许久，他打了字又删掉，又写，再删。到最后已经面如黑锅。 他冷不丁想起来瓦诺莎说过的话——“我的黑名单很长。” 该死的！加斯帕尔咬牙，上一次，她选了他，而这一次，她究竟选的谁？ 4. 主席阁下4 “你觉得这个超轻纤维的好，还是这个凉感面料的更舒服？我也让他们做了一些你以前常穿的那种料子……” 尤文图斯训练基地，球员更衣室内。 非常难得地，几乎所有的球员都规规矩矩穿好衣服。 球员们看似在互相交谈，可他们把声音压得特别低，谈论的话题也非常不走心，他们似乎达成了公认的默契，漫不经心的交谈，是为了让偷听显得不那么明显—— 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关注，那发生在6号柜和8号柜之间的谈话。 而我们主角罗纳尔多先生，也许是场上唯一没有好好穿衣服的人。 在主席阁下的注视下，我们的头牌球员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迅速地脱下又套上对方递给他的一件又一件皮肤衣，极为耐心给出反馈。 按照原本的赛程，尤文图斯将在下周进行第一轮联赛。那是客场比赛，原本定下的比赛二客球衣临时从黑蓝改成了粉色，主席阁下为此专门给他送来了黑色的、白色的、还有同色粉色，不同面料的打底皮肤衣。 “都很舒服。”克里斯蒂亚诺喜欢在短袖球衣下面套一件长袖打底，这是他的个人习惯，球队没必要为他准备这些。 但，谁让好心的主席小姐是他的粉丝呢？粉丝的爱总是让他很感动。“阁下，你可以不用做这些的，我自己也可以准备这些东西。” 瓦诺莎随意坐在凳子上，露出了某种群体的迷之微笑:“如果你更喜欢你自己准备的，那你就可以用你自己的。但是如果你觉得我准备的更好，那我很高兴你能选择我选择的东西。” 瓦诺莎特地收购了一家中国纺织工厂——那是很厉害的工厂，只要给钱，什么都能马上做出来，质量和触感都是一流的。 无论克里斯蒂亚诺需要与否，瓦诺莎都愿意给出所有她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 瓦诺莎双手托腮，她一眼不错地看着克里斯蒂亚诺换衣服——这种感觉比小时候得到第一个换装芭比的感觉美妙得多。 她喜欢克里斯身上的每一寸肌肉，更喜欢他自信大方地向大家展示出来的样子。 这一刻，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瓦诺莎觉得没有粉丝会比她更加幸福。 “谢谢我的粉丝阁下。”克里斯蒂亚诺总是喜欢道谢。 不用谢，克里斯蒂亚诺。 粉丝只会感谢这个世界上有你出现。 瓦诺莎认为，她对他的爱不比任何一个真心粉丝更好、更多。 所有粉丝对他的爱都是绝对浓烈和伟大的，她只是比任何其他粉丝都更加幸运，能够为他做到更多。 但人总是有一些小小的私心的，瓦诺莎也想得到更多。 她假装抱怨：“噢，总被你叫阁下，会显得我年纪很大。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瓦诺莎或者瓦娜，都可以。” “好的，瓦诺莎阁下。” 瓦诺莎不太满意这个称呼，但这算是进步。她选择乘胜追击：“那我可以叫你克里斯吗？或者罗尼，我看你的朋友们也会叫你罗尼。” 虽然，在网络上或是私下看物料的时候，瓦诺莎早就已经把克里斯蒂亚诺喊成妈妈姐姐爱人老婆、我的天神、我的国王、罗尼、roro、克里斯、小小、罗三岁、罗小花……总之，粉丝就是这样的，私下里把正主什么属性的昵称都喊了个遍。 但当面相处，瓦诺莎还是很重视形象的。 交换昵称是一个很私密的事情，瓦诺莎想要得到克里斯蒂亚诺本人的允许。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现在效力的球队主席，是他的粉丝——克里斯蒂亚诺对粉丝很心软:“当然，这两种叫法都可以，随你喜欢。” “那，克里斯，你还习惯都灵的天气吗？食物有没有吃不惯的？有什么不习惯的都可以和我说。” 瓦诺莎知道，克里斯蒂亚诺适应性很强，他有着几近严苛的运动饮食管理，平时只吃水煮蔬菜和简单烹饪的肉类。 她重点在于最后那一句——她特地挑在训练的时候来更衣室就是为了这个。 “说实话，都灵的天气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里的夏日和马德里一样阳光充沛，不过都灵的暴雨更多，空气更加潮湿，这和我在曼彻斯特踢球的感觉又不太一样。”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主席阁下想问的是更衣室的问题。 坦白来说，他目前和队友相处得还不错。尤文图斯重视外援，主力里有不少葡萄牙人和他的前队友。 比如说，队里右边锋胡安.夸德雷多，他们从里斯本竞技时代就认识了。边后卫若昂.坎塞洛也是来自于葡萄牙的同胞，和克里斯蒂亚诺相处得十分友好。至于，能说流利的葡萄牙语的德米拉尔，他已经被罗纳尔多先生看做半个葡萄牙人了。 其他的队员里，有和他关系意外不错的老对手gigi，可能这就是前锋和门将之间的心心相惜。 从皇马租借借莫拉塔是克里斯蒂亚诺的老队友，队长基耶利尼也对他很是友善。 ……说真的，经历了皇家马德里的更衣室斗争之后——虽然很多时候，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把更衣室对自己影响降低到最小，他尽量不掺和斗争，但大家都知道皇马的那个地方有多混乱。 见过许多大场面的罗纳尔多先生乐观无比，他甚至认为，现在的尤文图斯更衣室可以称得上是平和友好了。 第一，目前还没有进行比赛，他和队友都只是磨合期，交流起来也是相对克制的。第二，他是俱乐部新来的天价引援，又是连续拿了三个欧冠的欧冠最佳射手。第三，新任的老板显然对他青睐有加。 ——哪怕是最没头脑的刺头都不会选择在此刻挑事。 尤文图斯新赛季前的磨合训练就这样平静度过。没什么特别好的，也没什么特别糟糕的。 克斯蒂亚诺没有说更多，瓦诺莎已经明白了。 关键在于下一场比赛。 ——许多事情，她可以在场外为他解决，但更多的事情，需要在球场上解决。 足球只是足球。关于足球的一切的答案都在赛场上。 下一场比赛，是意大利甲级联赛的第一场比赛，官方一般称之为“揭幕战”，这也是克里斯蒂亚诺的首秀。 瓦诺莎当然希望克里斯蒂亚诺能进球——无需质疑，他总能进球的。 但这是新的联赛，新的队友，新的队友，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磨合。 她不仅是球队主席，她更是克里斯蒂亚诺的粉丝。 瓦诺莎由衷希望，他不要承担那么多压力。 她只希望克里斯蒂亚诺永远开心、永远快乐。 # 比赛的纷争并不只在赛场。 赛前，西班牙足协主席特瓦斯多次发表了对意大利球足球的一些抨击和看法。 浪漫幽默的意大利媒体纷纷回击，论调与瓦诺莎惊人一致——“这都是他们得到罗纳尔多之后，对方吃醋难忍的结果，一切的转会手续都符合国际足联和欧足联的规则。西班牙人不必太过嫉妒。” 吵吵嚷嚷着，就进入了八月。亚平宁半岛的盛夏热烈，金色的阳光闪耀在绿茵草场。 “各位先生们，女士们，大家好，这里是维罗纳本特戈迪球场，当地时间2018年8月18日下午18点，实时气温30度。您现在收看的是本次意甲最受关注的比赛——意大利甲级联赛第1轮，尤文图斯客场对战切沃。” “我是本场的解说里昂、翠西丝。” “我们可以看到，赛前有一种焦急的气氛。我们都知道，大家都在等待一个人的出现，等待那一张面孔继续带给我们奇迹。” 解说并没有半点夸张。 这是意甲比赛门票销售得最快的一场比赛，不仅是尤文图斯的球迷客场票，切沃主场门票和中立球迷门票都很快售罄。 年迈低迷的意大利联赛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瞩目目光—— 大家都想看罗纳尔多，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最传奇的7号巨星身上。 当新的7号穿着尤文图斯灰色训练外套出现在球场中。 整个亚宁平半岛，或者说，整个足球世界都为之震动。 “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我们可以看到，这一次尤文图斯选择的是他们新发布的客场球衣，我必须向大家说明，这款球衣非常之火爆，在官网上已经完全断货了，里昂，你能想象吗，一款刚发布的球衣连预售的库存都已经卖光了。阿迪达斯甚至开了一个发布会解释说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以后……” “翠西丝，你要知道，粉色的球衣很少见，尤文图斯的设计很有灵气。我喜欢这个粉色，让罗纳尔多在赛场上看起来更加帅气漂亮。” “不得不说，尤文图斯在这一个赛季有很大的变化和决心——不止球服，还有球员。” “这次比赛是新赛季的揭幕战，也是尤文图斯新引援的首秀。我想我不用再介绍天价引援的巨星克里斯蒂亚.罗纳尔多。 这位从瓦伦西亚转会过来的边后卫坎塞洛，也是第一次为斑马军团出战。” “里昂在这里和大家多说几句。尤文图斯在今年转会夏窗上共投入了2.56亿欧元，为了弥补亏空，他们甚至将伊瓜因也租借了出去，买卖操作极其频繁。对于刚完成联赛七冠王伟业的斑马军团来说，这无疑展露了他们想要冲刺新的巅峰的决心。” “这次比赛，尤文图斯主教练阿莱格里排出4-2-3-1阵型，克里斯蒂亚诺是唯一的单箭头，绝对的进攻核心。” “说真的，我有点惊讶了。这个是尤文图斯很少用的阵型，3个边前卫和2个后腰的配置让尤文图斯的进攻意图格外明显，让我们看另一边，切沃主帅德安纳选择惯用的4-3-3阵型回击 。” 比赛开场很顺利，尤文图斯就很快拿到了前场定位球的机会，皮亚尼奇将球斜传禁区，基耶利尼一记妙传，赫迪拉跟进后在门柱附近位置低射破门，尤文图斯1比0领先。 这时候，比赛才刚过三分钟。一球的领先让大家都很轻松，解说更是全盘肯定：“尤文图斯，我们的意甲霸主，已经在之前联赛当中取得了七连冠的好成绩。这一个赛季，他们将会向史无前例的八连冠继续发起冲击。” 而切沃则是一支在联赛表现中下的球队——里昂没有继续说。连切沃的忠实球迷也不认为这一场比赛的结果会有奇迹发生。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上一届的意甲冠军，对阵一个偏为中下流的切沃，只能是一边倒的斗争。 除了在场上积极跑动的罗纳尔多先生。 短短十来分钟，罗纳尔多就已经带球进行了多次前压，给切沃的防守带来了极强的压力。 接到迪巴拉一脚传中后，克里斯蒂亚诺闪电出脚，看着对面里面赶过来的边后卫，他选择直接打门，但这次球路稍微偏了点，皮球擦着门柱飞了出去。 在夸德雷多带球进入禁区后，克里斯蒂亚诺已经站在侧边准备进行接应，然而他这位里斯本的老朋友并没有选择传球。 ——夸德雷多选择了自己打门。 在后卫的夹击下，他的角度并不理想，皮球高高地飞过了门框。 “嘿，伙子们，打起精神，这不是篮球比赛。” 翠西丝开了一句玩笑，尤文图斯依然占着比较大的优势，她语气也很轻松，大家都没有把上半场的失误当做多大回事儿。 然而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敏锐地意识到问题：大家踢得有些浮躁，包括他。 呼，克里斯蒂亚诺深吸一口气，他数着心跳慢慢地吐气——不要着急，机会很多，他得慢慢来。 “夸德雷多？我要卖掉他！”瓦诺莎在包厢内不满意地嘟嚷着。 她才不想听比如什么球员拿到球的第一冲动就是射门的解释，总之都是夸德雷多的错，不能给克里斯蒂亚诺传球的边前卫就是废物。 克里斯蒂亚诺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半场快要结束之前，切沃抓住了尤文图斯防守的空档，前锋贾凯里尼从左路传中，蹲守在中路的斯特平斯基稳稳起跳，将皮球顶入球门上角。 1比1，进球有效，切沃在上半场结束前扳平比分！ 主场进球后，现场球迷发出巨大欢呼声，切沃整体的气势陡然提升，他们上半场的伤停补时间打得很更加凶狠。 不过，越急越容易出错，切沃竟然在禁区出现传球失误，尤文图斯的后卫截断球大脚传中，斑马军团很快打起了反击。 科斯塔拿到了球进入了中路分边，好机会—— 罗纳尔多刚调整站位准备接球，可旁边的队友赫迪拉已经提前起跳——位置不对，赫迪拉的头球打偏了。 没有机会了，立马飞奔到补射位的罗纳尔多先生很遗憾，他只能看着对面门将张开大手，毫不客气地将皮球没收。 上半场比赛在裁判的哨声中结束，比分定格在平局。 “你有点太拼命了。放轻松点，我需要你省着点用，这只是普通联赛。”中场休息时间，尤文图斯主教练阿莱格里这样对罗纳尔多说，他显然没有把1:1的比分放在心上。 尤文图斯，曾经的、以及现在的意甲霸主，它从电话门事件后陷入低谷，在被降级后连续两年夺得意乙冠军后重新站起来。 在上个赛季，尤文图斯更是取得联赛七连冠的伟业。对这只斑马军团来说，于唯一的遗憾就是，多年未曾再次取得欧洲冠军杯。 尤文图斯上一个欧冠冠军来自于1995年，二十三年的时光足以让任何荣誉变得斑驳惨淡。 也不知道招了什么邪门儿，斑马军团总有一种“欧冠决赛必败的”魔咒，他们七次闯入欧冠决赛，五次都折戟而归。 在2016、2017年连续两届欧冠决赛打入决赛，并依然失败后，尤文图斯上上下下对夺得大耳朵杯已经近乎执念。 ——重金引入葡萄牙人就代表了他们想要赢得欧冠的决心。 高层很明显把是否取得欧冠作为主教练续约的条件，阿莱格里把克里斯蒂亚诺看作欧冠杀手锏，他认为他要妥善使用葡萄牙人，让在联赛中需要尽可能地保存体力。 同样，哪怕是以绝对忠诚回归尤文图斯的布冯也并没有在这次上场，阿莱格里的首发门将是什琴斯尼——按照他的想法，布冯也是需要省着点用的球员。 和愿意乖乖坐在替补席上的gigi不一样，克里斯蒂亚诺永远是不听话的“不省心先生”。 意甲联赛也是比赛。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对每一场比赛都一视同仁，他选择全力以赴。 5. 主席阁下5 “为什么不给我传球？明明我的位置更具威胁。” “为什么要和我抢点？明明我的头球技术更加高超。” ——罗纳尔多先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不会像刚进入比赛那样，对队友进行指责。 他们不相信我。克里斯蒂亚诺认清了这个事情，但比赛还没有结束，他想要赢。 积极一点，1比1并不是太糟糕的比分，下半场足足有45分钟，球场上允许一切可能发生。 可惜，今天的幸运女神并没有降临尤文图斯。 在下半场开始没多久，防守心切的坎塞洛在面对切沃的贾凯里尼时犯规了，坎塞洛在对抗过程中有一个明显的手部拉拽动作。 ——更倒霉的是，这一切都在禁区内发生。 裁判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个点球。 12码之内，没有侥幸，只有命运般的裁决。 来自尤文图斯的前队员、现切沃前锋贾凯里尼，选择自己做命运的裁判。 ——他稳稳罚进了这个点球。 “尤文图斯的旧将给了尤文图斯的新援一个教训。” 贵宾包厢内，一直低头处理公文的男人抬起头，他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发表评论的同时，他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呼声漫天的球场—— 切沃的球员和球迷们正一起庆祝，这是个关键性的进球，意味着他们在球场上正式领先。 真是猪一样的队友。瓦诺莎扶额，她后悔了。 早知道4400万欧买回来的，是坎塞洛这种漏勺型边卫，她一定不会在法比奥提议引援的时候爽快签字。 “令人惊讶，不是吗？”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是切沃2:1领先尤文图斯。我想，我们可能会见证一场奇迹的发生了。” 里昂感慨万千，“要知道，在尤文图斯和切沃的前12次交手中，切沃仅取得了一次平局，11次都败于尤文图斯。在新赛季新战术的磨合情况下，尤文图斯究竟会续写童话，还是先尝败果？” 翠西丝的态度并不中立，她是克里斯蒂亚诺的粉丝：“我们应该相信罗纳尔多。”她见证过这个葡萄牙人创造的太多次奇迹。 进球被反超后，尤文图斯士气明显消沉了下来，边路和后腰的跑动和拿球意愿都降低了。 尤文图斯习惯当意气风发的强队，他们不习惯逆风局。 “这不是罗尼的错。”柴郡威姆斯洛的某个村落，一个白皮肤红鼻子的小老头蹲守在电视旁，他激动地指着转播的比赛画面，对妻子凯茜抱怨道：“很明显，尤文图斯的战术布置有问题。” “好了，弗格森，我们都知道罗尼是个好孩子。”凯茜把点心放在弗格森面前，虽然丈夫已经带着传奇荣耀从曼彻斯特联队退休，但凯茜知道，对于这个固执的苏格兰小老头来说，足球就是一切。 还有那个葡萄牙人——凯茜看着他从小小的男孩长大成人，罗尼和他们已成为亲密的家人。“他们对我们的小伙子太严苛了，意大利是一个全新的地方，他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新的环境。” “罗尼已经适应了，不适应的是他的教练和队友。”弗格森吃了一块妻子递过来的低糖司康饼，又抿了一口温热的锡兰红茶，美味的食物让他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 他继续补充刀:“尤文图斯的进攻前线很有问题，这要求罗尼既要当中场支撑，还要穿过对面两个人以上的防守完成战术上的终结——可尤文的边路和中场根本没有联动，在边路不能突破和分担压力的情况下，这很难做到。” 呼呼——再一次回防后插，克里斯蒂亚诺听到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克里斯蒂亚诺已经发现，他必须要跑回到中后场才能够拿到拿到球。偏偏摆出4-3-3阵型的切沃在中场拥有绝对的人数优势，克里斯蒂亚诺只要一拿球被贴身防守。 哪怕他努力带球突破到禁区，对面也至少会有两个以上的防守人员贴上来。 切沃主要防守他的是后卫巴尼、罗塞蒂尼，这两人身高分别是1米88和1米91，属于非常难对抗的大高个。 在上半场比赛，克里斯蒂亚诺通过背身拿球突破了他们的防线，之后，这两个大块头后卫应对他就分外谨慎。 缺少队友的配合和保护，克里斯蒂亚诺在禁区里显得孤掌难鸣，他几乎被防死了，很难做出威胁性射门。 我得想想办法。 克里斯蒂亚诺想，进球后被扳平又反超很痛苦。但，这是球场上的常态。 他得去边路，他不能死守在禁区，他可以主动牺牲，为队伍做出改变。 “把罗纳尔多限制在禁区里是一种浪费。” “这个时候，如果尤文图斯能够再有一个中锋，就能帮罗尼进行压力分担，从而打开局面。”弗格森已经吃完了一块司康饼，“你看，他很聪明，他在和场边的教练示意，阿莱格里点头了——尤文图斯要换人了。” 尤文图斯决定换人。 曼朱基奇替补登场换下了今天表现一般的科斯塔，主教练阿莱格里将罗纳尔多调整到了左路。 这一举动让葡萄牙人能够更多地到禁区之外去寻找机会。 很快，克里斯蒂亚诺通过跑动接住后方传球，在禁区里炫技一般连续过了三人，他带球转身，并在转身的一瞬间，趁对方后卫毫无准备的时刻，闪电般打门。 这一脚打门插进了切沃的空档，那是一记强劲的弧线球抽射，球飞起的角度很好。 瓦诺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可是，可是—— 索伦蒂诺扑住了这个球。 切沃这位39岁的门将再次神勇发挥，献出了本场比赛的第4次神级扑救。 “看来，幸运并不站在罗纳尔多这一边。”包厢里的西装男子理了理垂落的发丝，语气中很难说没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德拉菲尔德阁下。”瓦诺莎冷着脸，她毫不客气地对这个不速之客进行驱逐，“我不知道您到底是怎么了？您如果不喜欢看球赛的话，可以离开，没必要勉强自己呆在这里。” 棕发男子涵养很好，他没有生气，对于瓦诺莎的不礼貌行为，他仿佛被家养猫挥了爪子的一样平静，“我认为，作为帮你解决了欧足联的麻烦的人，我值得一顿晚餐。” “如果不是你解决了那群麻烦的人，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够出现在这个包厢？”瓦诺莎拒绝，“我不想和你吃晚餐，我还要看比赛。” “我可以等到比赛结束之后。” “我没空。如果我们赢了，我会去和他一起庆祝。如果我们输了，我更需要去安慰他。” “任性的小鸟。”索恩.德拉菲尔德刻意忽略了她口中那个‘他’，他起身移动到瓦诺莎旁边的座位，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张开的双手又尴尬地放下。 “好吧。”索恩有点泄气，他灰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愈发深邃，“学妹，你总是说出让学长伤心的话，你可不知道我会发疯，然后做些什么糟糕的事。” 尤文图斯的财务报表并不是从这个赛季才出现问题的，索恩可以让欧足联说一切手续合规，也可以让欧足联说一切都不合规。 瓦诺莎对比回以冷笑。 她不接受威胁，在上学时，她就觉得这个学长是个怪人。 顺利毕业后，瓦诺莎早早就拉黑了他——她才不怕得罪他。 瓦诺莎嘟嘴，这个奇怪的人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作为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瓦诺莎有充分的理由认为美国政客都是大傻X。 瓦诺莎根本不需要他解决问题，他总是这么自作主张并且聒噪。 “如果你还想在这里待下去，那就闭嘴。 ——还轮不到你对我的球员进行评价。” 瓦诺莎讨厌别人对克里斯蒂亚诺的指手画脚。 虽然， 她也认为尤文图斯今天的运气并不好。 看看数据吧—— 目前的比赛中，尤文图斯拥有70%以上的控球时间，射门数总计18次，足足比对面多了10次，可2:1落后的却是他们。 瓦诺莎不觉得克里斯蒂亚诺的发挥有任何问题——队友配合和战术的问题反而更大。 不过，葡萄牙人或许踢得有些心急。 瓦诺莎知道克里斯蒂亚诺想要进球。 可是，瓦诺莎用力咬了下唇，克里斯蒂亚诺已经足够好了，进不进球都没人有资格责怪他。 比赛进行到第71分钟，克里斯蒂亚诺从左边路发起冲锋，他给出了一记如手术般的传中，将切沃的防线生生撕扯出一道裂口。 可本应该接应他的队友曼朱里奇，站在禁区里面竟然无动于衷—— 那是一个绝佳的头球点位，但很可惜，曼朱里奇没意识到，所以他只能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 机会转瞬即逝。 “噢老天，他傻站着干嘛？难道是等着皮球来亲吻他的脚？” 看比赛看得崩溃的主席小姐在包厢里面直跺脚，“我的球队里都是什么傻子啊？！我要把这些人卖掉！ “对，全都卖掉。” 为了不被迁怒，这一次，包厢里的美国人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队友浪费了绝佳机会后，场上的葡萄牙人并却不生气，他眼神中有一种坚毅的平静。 如果是在西甲，在皇家马德里——克里斯蒂亚诺早就生气了。 只是因为在意大利，在新球场上，在新的联赛上，所以，他选择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瓦诺莎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慢慢也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夏窗已经关闭了，必须等到冬窗才能够换人——这中间的几个月，尤文图斯只能用现有的班底打完意甲联赛，以及欧冠小组赛。 瓦诺莎，你得知道，有时候换人也不会立刻变好——你得确保换下的人是有用的。 瓦娜莎，你得有耐心。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俱乐部可能只是你昂贵玩具中的一个，但这关乎克里斯蒂亚诺踢球的梦想。 你要做一个尊重球队的主席，你要克制住不要随意插手。 ——这才是第一场比赛，我们有时间调整。 瓦诺莎呼出一口气，她把注意力放回赛场上。 在进攻失败后，克里斯蒂亚诺确实有些丧气，他想生气，却又不知道对着谁生气。 他确定今天的脚感没有问题——他已经贡献了多次射门并且射正。 可运气似乎总是差了一点——对面的门将状态超乎寻常。 克里斯蒂亚诺尝试助攻，但队友们不能第一时间理解他的想法，他们之间缺少默契。 克里斯蒂亚诺踢过很多次联赛。 在葡体，他只是青年队员，但他用优秀的盘带技术敲开了五大联赛的大门。 在曼联，他在英超激烈的进攻和高强度对抗中找到了自己踢球的节奏。 在皇马，他在追求技术与极致传控的西甲比赛中续写了属于7号的传奇。 可是，在意甲，克里斯蒂亚诺发现，他的队友没有办法迅速地将防守转为进攻，他们没有办法抓住一闪而过的机会进行破门。 意甲是一个注重防守的比赛。 比如现在，对面的防守就如同铁桶。 ——在主场领先之后，切沃的队员几乎全部都收缩在了中场。 他们不再进攻，只一味控球和防守，仿佛打定主意要把2:1的比分拖到了90分钟之后。 丑陋的胜利也是胜利。 切沃球员众志成城，他们挡下尤文图斯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他们决心要在主场夺下尤文图斯的三分，他们誓要将前意甲霸主斩落于马下。 这就是崭新的赛季，新王将踏上旧王的尸骸登基。 6. 主席阁下6 “曼朱里奇的替补登场，让尤文图斯的打法有了一些变化。可是这还不够。” 里昂欣赏切沃越战越勇的斗志，他的立场逐渐发生变化。 这位有点年纪的、轻微秃顶的解说开始追忆往昔，寻找史料里的支持—— “每当有强援加盟尤文图斯的时候，我们都持谨慎的观望态度，对于这一个家业庞大的老妇人来说，重组队伍不亚于一场艰难的考验。” “让我们的记忆回到1982年，在普拉蒂尼加入尤文图斯后，斑马军团的纸面实力无比豪华，可他们却在首回合爆冷输给了弱队桑普多利亚。” “克里斯蒂亚诺才不是普拉蒂尼。”弗格森和瓦诺莎同时反驳这句话。 相隔千里之外，一老一少，这两人的想法却分外同步—— “克里斯蒂亚诺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他只需要和自己比较，他就是世界上最优秀、最全面的球员。” 作为球场上被重点盯防的对象，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自己又被全肯定了。 切沃防守他的策略简单而有效，只要克里斯蒂亚诺一拿到球，他们就会有超过两个人来贴身盯防。 葡萄牙人找不到攻击的时机，只能把球回传给队友。 迪巴拉接住了这个球，他带球前突，顺利找到了一个空档，完成了一脚射门。 但，这个皮球的力量不够大，打门的角度也太正了。 不出意外，又被对面门将索伦蒂诺稳稳接住。 比赛已经进入到关键的第75分钟，攻防双方的体能都开始下滑，而尤文图斯依旧落后。 里昂彻底被切沃的表现征服：“切沃今天展现出了精准的进攻和顽强的防守，令人刮目相看。” “为大家插播一下场外数据，今年的夏窗交易里，在我们意甲的20支球队里面，只有切沃的花钱最少，切沃通过卖球员还挣了200万欧——而其他球队都付出了上千万的引援代价，比如我们熟悉的AC米兰就有几笔不错的引援。” “意甲要变天了。”里昂唱衰尤文图斯的心思昭然若揭，“我认为这个赛季，联赛四强之争都会变得非常激烈。如果照着今天的势头来，尤文图斯未必能够实现八冠王的梦想。” “——哪怕它是历史上获得意甲冠军最多的球队。” “里昂，你未免太武断了，这可不符合解说的专业素养。我并不这么认为，比赛还没有结束，尤文图斯依然在反击。” 翠西丝反驳：“克里斯蒂亚一记干脆利落的铲球，他断下了切沃的球权。噢，他跑得真快，克里斯蒂亚诺选择从边路分球传中。” “切沃的防守已经就位，天呐，这个球被巴尼踢出了边界！” “裁判示意，这是一个角球。”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切沃领先后牢牢防守的战术很有效，尤文图斯久攻不下，克里斯蒂亚诺的每次射门都似乎缺了点运气，对面的门将多次发挥神勇，牢牢锁住了比分。 可就在此刻，由克里斯蒂亚诺创造的一个角球，尤文图斯开球，切沃后卫巴尼和尤文图斯的后卫博鲁奇同时起跳。 为了防守博鲁奇的头球，巴尼借着身高优势，将对方用力往下压，却不小心让自己的身体碰到了球。 足球调皮地改变了轨迹，滚进了切沃的球门。 ——来自对手的乌龙球让尤文图斯扳平比分。 在比赛开始后的第75分钟，一切又重新回到原点。 2:2平局。 切沃不满意这个局面。他们不愿意即将到手的三分变成一分。 克里斯蒂亚诺更不满意这个局面。 他不允许胜利在他眼前被夺走。 所有意甲球队一样，尤文图斯的风格并不习惯打逆转局。 但对于葡萄牙人来说，球场结果的扭转并不是遥不可及的不可能。 克里斯蒂亚诺带球奔跑着，他高大纤细却充满爆发力，他加速时身姿敏捷得像头小鹿，如风一般冲向禁区。 紧随其后的切沃后卫用力铲向了他的小腿——只有犯规，才能够让克里斯蒂亚诺在禁区前停下。 克里斯蒂亚诺摔倒后立马爬起来，切沃获得了一张黄牌，而尤文图斯在大禁区的边缘获得一个定位球机会，他深深吸入一口气，起脚打门。 足球高高冲上天空，画出完美的弧线。 门将索伦蒂诺奋力起身——这个今天发挥神勇的老将，再一次超级亚赛人附体，他的指尖斜斜擦过足球，黑白精灵险险飞出门外。 瓦诺莎似乎能听到和克里斯蒂亚的叹息。 她也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是一次无可挑剔的射门。 这也是一次无可挑剔的扑救。 你已经发挥出了百分百的水平，然而，你的对手却可能在绝境中焕发出百分之二百的勇气。 或许，这就是足球的魅力—— 我们永远也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比赛已经进入到了最后10分钟。 克里斯蒂亚诺依然在前场、中场跑位，他甚至多次回插到已方后场拼抢足球。 他拼命跑动，拼命拿球。 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2比2的比分，不是结束。 葡萄牙人对胜利的执着感染了队友。 比赛倒数五分钟。 克里斯蒂亚诺高位传中，坎塞洛鱼跃冲顶，然而门将索伦蒂诺一次没收了尤文图斯的绝杀机会。 这位高龄门将的表现可以成为全场最佳。 “对面的门将简直是超人。” 在主场球迷的欢呼声中，瓦诺莎把愤怒和无助发泄到旁边的人身上：“都怪你这个乌鸦嘴，说什么幸运女神没在我们这边，都怪你。” “我说的是幸运不在罗纳尔多这边——不是你。”美国人坚决澄清，他可没有说过瓦诺莎的不是。 …… 球场的拼抢越来越激烈，在多次调整之后，克里斯蒂亚诺终于找到了头球破门的时机。 他轻巧起跳，一记头锤干脆利落地击球，足球的方向直挂球门右下死角。 而这颗必进球又一次被切沃门将没收。 克里斯蒂亚诺长长吐气。 在以前的很多次比赛中，他面对过很多世界级的顶级门将——他都实现了破门。 可今天，仿佛就差那么一点。 机会一次又一次从手里溜走，就差那么一点点。 “已经很明显了。”美国人擅长落井下石，“瓦诺莎，我虽然不知道你的亿元先生到底是不是个水货，但我可以确定——这小子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 瓦诺莎对比的回应依然是请他闭嘴，立刻。 常规赛来到了最后的三分钟。 克里斯蒂亚诺在球门前和后卫进行的对抗，他肩膀触球，将球传到了禁区前，曼朱基奇仿佛开窍一般找到了球门死角，一记头锤摆尾将球送入球门。 ——意外也同时发生。 克里斯蒂亚诺触球的同时被后卫冲撞，与前来护球的门将先后倒地，偏偏不巧，他倒地的时候球鞋磕到了门将的颈部。 切沃门将疼痛无比，躺在地上无法起不来。 比赛立即暂停，双方队医介入治疗。 “噢，天呐，我的罗尼。”凯茜夫人心疼地捂住嘴，“意大利人为什么也如此粗暴地对他。” 弗格森没有说话，他又灌了一大口锡兰红茶，苏格兰老头板着脸，红茶的醇厚因裁判的决定变得索然无味。 ——通过vr回顾，本场主裁判认定克里斯蒂亚诺有冲撞门将影响防守的嫌疑。 他吹掉了尤文图斯这一次进攻取得的进球。 解说们分别对判罚进行了讨论: 翠西丝为此不满：“这是一场意外，克里斯蒂亚诺被后卫撞倒，他和门将同时倒地，我们不能说谁错了。” “但在门前区域内，对门将的百分百保护是优先判罚的条例，我认为裁判的判罚无可厚非。”里昂看似很中立客观地表达了对裁判的赞同。 瓦诺莎摇了摇头，克里斯蒂亚诺背着手对裁判委屈地解释，最后申诉无效，葡萄牙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很令人沮丧——裁判吹掉了这一个进球。”趁着比赛还暂停，克里斯蒂亚诺在场上召集队友。 他为所有人打气，“但，这没关系，我的兄弟们，我们还有时间——切沃的后防已经被我们发现疏漏了，一分钟够了，我们还需要发起一次进攻，然后，就可以进球，夺得胜利。” 罗纳尔多是上一次进攻的核心，刚刚被吹掉进球为大家带来了希望，他让人愿意相信，尤文图斯可以再一次攻破切沃的大门。 斑马军团没有彻底泄气，他们依然保有进攻的决心。 比赛进入伤停补时的最后1分钟。 命运的倒计时响起。 “桑德罗撕开边路左路传中，克里斯蒂亚诺中场接应，贝尔纳代斯 基！” “——是贝尔纳代斯基，他出现在了门前！他完成了近距离捅射！” “Goal——进球有效，尤文图斯在读秒时刻完成绝杀！这次进球由替补登场贝尔纳代斯基建功，罗纳尔多送出了助攻。” 翠西丝激动得快要破音:“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尤文图斯避免了在新赛季的揭幕战爆冷输球，实现了在领先又被扳平、被逆转后再次逆转的成就。” 尤文图斯赢了，但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进球。 意识到了这一点，瓦诺莎脸上没有半点赢球的喜悦。 要知道，她是克里斯蒂亚诺的铁杆粉丝，出于某些经验——她有点不妙的预感。 于是，在球员们还在拥抱庆祝的时候，主席阁下抛下一脸茫然的美国人，急匆匆地从贵宾包厢往球员通道方向跑。 此刻，球员通道里镁光灯闪耀，记者的话筒近乎夸张地围成了一个半圆，媒体的焦点牢牢锁住刚结束比赛的葡萄牙人。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你对你在意甲的首秀有什么评价？” “罗纳尔多先生，我们想采访你——我们发现在这次比赛当中你浪费了很多次射门机会。你没法适应意大利的气候吗？” “克里斯蒂亚诺，在上半场你们领先的时候，你的队友们有好几次都没有传球给你，你站的角度是比他更好的。尤文图斯的更衣室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他们是不是排挤你？” “罗纳尔多先生，我们关注到，在这场比赛当中，你射门的准头和质量不佳，是不是因为你过于沉迷于营销，疏于训练了呢？” 【我们赢了比赛。】 【这不重要，只要最后进球的人不是克里斯蒂亚诺。他们总能找到理由。】 一幕幕赛后采访在瓦诺莎脑中浮现，她飞快地在人群中穿梭向前，如同一条滑不溜手又灵活无比的鱼，不留痕迹地挤开了球员通道一层又一层的记者。 瓦诺莎讨厌这些该死的媒体。 无论克里斯蒂亚诺进不进球，无论他赢了还是输了，这些如同苍蝇一样嗡嗡乱叫的记者，总能找出最尖锐的难题来为难她亲爱的葡萄牙人。 ——就像现在。 “该死的，这个球衣的营销明明是我想的主意。”瓦诺莎挤到了克里斯蒂亚诺身边，她抱着他的胳膊摇晃，她疯狂示意—— 克里斯蒂亚诺，让我来回答这些问题。你不要一个人面对记者。 “不。”克里斯蒂亚诺摇了摇头。 他一把抓住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主席阁下，顺势把瓦诺莎拉到身后，压低声音，“瓦诺莎，你不需要面对记者。这是我和记者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参与。” 在球场上看起来又细又瘦的葡萄牙人，此刻却把瓦诺莎挡得严严实实的。 某个与葡萄牙人最不对付的西班牙记者趁着骚乱挤到了前面： “罗纳尔多，尤文图斯花了一个多亿买你，你认为你什么时候才能为他们进球？要等到第2场、第3场、第4场，还是第5场……你认为你下一次能进几个球？”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表情沉了下来。 瓦诺莎被护在背后，她小心揪住克里斯的球衣下摆，从他胳膊的缝隙偷瞄前面。 她以为他会发怒，然而，葡萄牙人并十分平静。 他指了下站到最前方的那个记者：“我记得你，你总是那个最讨厌的家伙，你会问出我最讨厌的问题。” 克里斯蒂亚诺拿起离他最近的话筒，他用西语回击了这个用西语提问他的记者。 为了照顾现场更多的其他媒体，他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我什么时候能进球，我能进多少球？你们说了都不算。” “——只有我说了才算。” 在无数的镜头和聚光灯下，克里斯蒂亚诺绿棕色的眼睛明亮如星辰，他神情坦然，那刀雕斧凿般深刻的五官是上帝遗落在人间最完美的作品。 此刻，这个名震世界的葡萄牙人的脸微微仰起，那上面是强烈无比的自信。 克里斯蒂亚诺偏着头，侧边耳钉璀璨闪耀。 一如之前的很多次采访，他对着镜头露出招牌笑容，牙齿整齐而洁白。 “各位，喜欢我的人、讨厌我的人、憎恨我的人、嫉妒我的人， ——请你们继续关注我的比赛吧，我会用比赛告诉你们结果。” “球场上的事情，只会在球场上解决。” 7. 主席阁下7 “克里斯，你简直是我的天神！我必须得说——你太帅了。” “你回应记者的时候好霸气，我好喜欢你！” 瓦诺莎捧着脸望向克里斯蒂亚诺：“我每次都觉得我已经爱你爱到无法自已，可克里斯——你总是能让我觉得，我还可以更爱你一点。” 上帝保佑，他的罗纳尔多先生千万没有和主席小姐搞过。 经纪人豪尔赫.门德斯有些痛苦地捂头，他无力道，“我的主席小姐，您不能毫无底线的溺爱罗纳尔多。” “您看看，他的在赛后的采访简直是就是挑衅，记者已经开始狂欢了，你给了他们大写特写的理由。” 门德斯拍拍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我说——老伙计，你不能总是这样，你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大明星也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是记者先挑事的！克里斯蒂亚诺创造了扳平比分的角球，读秒时更是送出了一记绝杀球助攻。” 瓦诺莎大声反驳：“可在满口垃圾的记者嘴里，克里斯罪无可恕。他们无视了他的贡献，好像他90分钟都在球场上漫步、发呆。” 说完，瓦诺莎犹觉得不够。 于是主席阁下放下手里的玛格丽特披萨，擦了擦手上的番茄汁与罗勒叶，直接进入战斗模式:“门德斯先生，你不能责怪一个正在吃饭的人驱逐肮脏的苍蝇。” 她强调:“你不能偏心，你是克里斯的经纪人，你要完全地和他站在一个立场。” 门德斯辩解道:“罗纳尔多在媒体的风评不好——我们要扭转形象，这需要花费大量的公关力量，不止是金钱，还有精力。” 对比，瓦诺莎选择回以一记白眼:“为自己的球员维护良好的舆论形象——这不是经纪人本应该做的吗？” 她那明晃晃嘲讽的表情仿佛在说，要你门德斯何用？ ——这场斗争以瓦诺莎阁下大获全胜结束。 豪尔赫.门德斯闷闷不乐地离开了克里斯蒂亚诺的家。 “好了。瓦诺莎，你已经成功地把他气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睛在灯光下温润如琥珀，他唇边挂着促狭的笑，“我猜猜，你是故意的？” 相处一个多月了，克里斯蒂亚诺已经有些了解这位主席阁下，瓦诺莎不会这么傲慢，尤其是对他身边的人。 瓦诺莎打开克里斯蒂亚诺的冰箱，她拿起一罐绿色果蔬汁，浅浅喝了两口——难喝得要命，但她选择尊重对方极度自律的口味。 “克里斯，说真的，我有点不喜欢你的经纪人。”主席阁下从不对葡萄牙人绕弯子，“你不觉得他有时候管得太多了吗？” 克里斯蒂亚诺则非常温和，他在球场外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他此刻正认真地回应新朋友的担忧:“我相信门德斯都是为我了好。” “为你好？”瓦诺莎摇了摇头，她张开手臂，向心爱的葡萄牙人讨要一个拥抱。 赛后采访结束后，瓦诺莎一直处于某种感动中。 也许是一直被保护在克里斯蒂亚诺的身后，她感到他们之间的感情突然变得亲近许多。 这样的感受让她变得敢于要求——她要求和克里斯蒂亚诺更多的肢体接触。 瓦诺莎承认自己之前就是怕把葡萄牙人吓跑了，她在保持客气中克制了天性。 可怜她这个天生浪漫的意大利人，在之前甚至不敢对克里斯蒂亚诺进行贴面礼。 瓦诺莎好似他家里的那只猫。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她纯粹如宝石的绿眼睛，他想到，刚刚瓦诺莎一股脑冲到记者前，想要保护自己的样子。 他的心忽然变得很柔软。 瓦诺莎是他的粉丝，真拿她没办法。 克里斯蒂亚诺选择宠溺粉丝。 他主动张开双手，得到允许后的瓦诺莎如同一头莽撞的小鹿，直直扑到了他的怀里。 因为在球场上相对纤细的身材，很多人都忘了克里斯蒂亚诺足足有一米87，瓦诺莎凭借1米7的身高顺利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她用自己毛绒绒的头发蹭了蹭葡萄牙人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肌肉，或许是触感实在太好，瓦诺莎忍不住露出笑容，又沉迷地蹭了几下。 这个动作，由她做出来单纯不掺杂任何情/欲，克里斯蒂亚诺只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亲近和喜爱。 克里斯蒂亚诺则觉得主席阁下更像小动物了。 ——小猫，或者是松鼠花栗鼠？总之是那种毛绒绒又萌萌的，没有攻击性且亲人的可爱小家伙。 瓦诺莎声音隔着衣服的布料传递出来，显得闷闷的，“克里斯，门德斯只是对你要求很多，但对你不够专注，也不够用心。” “不要急忙否认。” “你知道的，你和皇马签的合同有问题。” 瓦诺莎显然对经纪人先生有许多不满，对那些之前的事如数家珍。 “2009年，你从曼彻斯特联队转会到皇家马德里，转会费9400万欧，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身价。” “据我所知，门德斯在这次交易里获得了超过2000万欧。但是，他帮你和皇马签下的合同里竟然隐含着致命的漏洞。” “——不然，我敢肯定，今年也轮不到尤文图斯买下你。” 瓦诺莎停顿了一下，她没有继续展开说。 主席阁下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冷静，并补充了新的证据：“那次闹得沸沸扬扬的的西班牙税务事件，门德斯没有保护好你的隐私，他竟然让你的庭审视频流落在外。” 克里斯蒂亚诺想到了全网爆火的庭审视频，那个“我只上六年学”的金句广为流传，不过，结果并不坏——这个视频扭转了大家对他恶意逃税的错误印象。 克里斯蒂亚诺摇了摇头，葡萄牙人用一种很怀念的语气说:“瓦诺莎，豪尔赫是我的朋友。” 他不仅是他的经纪人，更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他的家人。 从他怀里抬头看，瓦诺莎的视角能够近距离看到克里斯蒂亚诺的脸。 她亲爱的葡萄牙人，有着被上帝偏爱的样貌，但细看他的五官，会发现，他始终有一种稚子般的天真纯澈。 克里斯蒂亚诺，我发誓你是天使。 你总是对朋友很好。 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当你的朋友。 “好吧，我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瓦诺莎耸耸肩：“我只是想说，可能门德斯的利益没有完全摆在和你一致的位置上。” “你知道的，克里斯，他毕竟还有其他的球星，而你，只有一个经纪人。”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门德斯现在更专注于拓宽北极星的商业版图——他没有精力、也做不到百分百关注到你的需求。” “而你，克里斯蒂亚诺，你是世界第一的足坛巨星，你现在的地位要求你得有一个完完全全地、只为你服务的经纪人团队，他们必须随叫随到，时刻为你待命。” 瓦诺莎不指望克里斯蒂亚诺能够第一时间采纳建议，但她不会停止给克里斯上门德斯的眼药的。 豪尔赫.门德斯，你等着瞧吧，瓦诺莎阁下向你宣战，她绝不认输，誓要为克里斯奋战到底！ # “你从那个葡萄牙小子的家里回来了。” “你们独自呆了2个小时又13分钟。” 一个黑影从门口石柱旁出现，瓦诺莎被吓了一大跳。 她冲突然冒出来的那个美国人皱了皱眉头，“你跟踪我？” 都灵的夜晚黑漆漆的，瓦诺莎愤愤地想，她还是太好脾气了，美国人就不怕她砰砰砰一发地送他去给上帝看门吗？ 那个美国大块头又开口了：“我想和你聊聊。”< /p>“可我不想。” 今天一天都过得很精彩，球赛很刺激，赛后的采访也惊心动魄。 和克里斯贴贴后，瓦诺莎恢复了一些能量，但她确实有点累了。 明天——明天我们伟大的主席阁下还得早起。 她明天要去视察基地，顺便，瓦诺莎还申请参加了教练组的比赛复盘。 瓦诺莎已经下定决心，赛后要好好地抓一抓更衣室问题——当然，聪明的主席阁下会谋定而后动。 计划表里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瓦诺莎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于是她懒得再说话，选择径直绕过当门神的大个子去开门，她只想回到自己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睡一觉。 扫描到正确的瞳孔和指纹，门锁滴一声打开，瓦诺莎推门，关门—— ——大门被人用身体挡住了。 瓦诺莎再次用力，她力气很大，但门口的人纹丝不动，如钢铁的山峦。 美国人绝对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宽大的骨架，成功让瓦诺莎显得像个小巧的玩具娃娃。 “瓦娜，我是真的想要和你聊聊。”索恩坚持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抗拒我。” “我不想和你聊天，我要睡了。” 瓦诺莎打了个哈欠，她的语调有种困倦的含糊，“见鬼的——我现在只想和我床聊天。” “你想和谁在床/上聊天。”索恩只抓住了关键字眼，他突然咄咄逼人，“是那个葡萄牙球星？还是那个法国小子？” 索恩知道瓦诺莎不是乖孩子。 但是，他也想为把自己排到名单里，“我也可以和你在床/上聊天，我可以和你睡觉。” ？ 瓦诺莎用眼神精准表达出了“你有病吧”的疑问。 她开始试图回忆关于美国人的一切。 索恩，德拉菲尔德家族的独子，是比她大三个年级的学生会长，在私立中学里呼风唤雨，一手遮天。 学生会的纪律组总是会抓到瓦诺莎的逃课离校，每次都得瓦诺莎主动去学生会办公室找他才能消除记录…… 哪怕索恩毕业后，也是这样。 学生会的人就是德拉菲尔德家的看门狗，把瓦诺莎当成肉骨头一样盯得死紧——虽然，这不能阻止什么。 索恩.德拉菲尔德是极其龟毛的控制狂！ 瓦诺莎无比确定这一点，她毕业后飞快拉黑了这个人，她回到家后，才彻底逃离了这人的魔爪。 瓦诺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才不要和这种人睡觉——会影响大脑发育。 …… 瓦诺莎最终没有妥协。 她选择不和美国人进行任何交流——至于他堵着自己的家门，随便吧。 她的保镖遍布房屋内外。 而她选择把美国人拒于楼下。 刚刚没人出来拦住索恩，是因为瓦诺莎还没有吩咐，她暂时不想和德拉菲尔德家族撕破脸。 瓦诺莎阁下审时度势地承认，她是个瞻前顾后的失败者。 她在都灵有球队有球员，她不能让一个德拉菲尔德死在自己家门口。 但是，瓦诺莎阁下可以选择立刻去睡觉。 …… 楼上的声响渐渐归于平静，暖光的灯廊暗了下来，一切归于平静。 ——她已经睡了。 等在楼下的索恩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动作很轻地关闭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壁灯。 会客厅靠着墙的沙发是棕黄的色调，软软的海绵很好地包裹了他。 不受欢迎的美国人静静坐在角落里，手边有一本用来打发时间的诗集。 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被翻开的某一页。 【我无法追寻每一只知更鸟坠落的轨迹……我也不是经常会想起你。】注1 8. 主席阁下8 瓦诺莎不知道夜里，谁心思缠绕无解，谁又辗转难眠、百转千回。 和克里斯蒂亚诺互相发“晚安”的主席阁下休息得很好。 她醒来后，已经上午十点，天光明媚，不速之客早已离开。 想到今天又可以和克里斯见面，瓦诺莎已经完全抛开昨晚的不愉快小插曲，她的心情因期待而美妙起来。 所以，当主席阁下莅临维诺沃训练中心时，她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准备了点心饮料。 有经典的意式萨沃亚饼干、蛋白霜饼、“女士之吻”饼干，也有酸甜不腻的柠檬蛋白塔、树莓浆果挞。 再配上一杯夏日冰茶或者最适合意大利夏天的Geto冰淇淋——瓦诺莎指定了都灵最富盛名的百年传承店铺里、最热销榛子巧克力口味，这感觉实在太舒服。 就算是体重管理严苛的球员们，也可以试试低脂的鸡肉三文鱼沙拉，或者来一个牛肉罗勒塔可，搭配特制版的低糖水果冰茶，或者鲜榨果蔬汁。 主席阁下的慷慨，让开完赛后复盘会的所有人，都拥有了一段美好的点心时光。 这就是宇宙第一贴心（注：仅克里斯蒂亚诺可解锁版）的瓦诺莎阁下，从不敷衍，她要么不做，要做什么就要做到最好。 主席阁下理所当然地坐在克里斯蒂亚诺旁边，她漂亮的唇嘟起来：“维诺沃还是有点老旧了，离安联球场也有点远。” 瓦诺莎觉得茶歇的场地还可以更完美。 葡萄牙人自然而然的接话:“维诺沃还不错，这里的很安静，气候也很舒适。当然，孔蒂纳萨更好。” 现在是新老基地的过渡期，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他们即将搬去孔蒂纳萨训练基地。 ——孔蒂纳萨训练基地，这个和安联球场几乎零距离的训练场，是尤文图斯打造的“J-Vilge”项目的重要部分。 葡萄牙人在孔蒂纳萨训练基地进行过训练——他刚加入尤文图斯的首训就在那里。 说真的，孔蒂纳训练基地的面积比皇家马德里的体育城小太多，草坪也只有四块。 但它不需要像皇马体育城一样包罗万象，什么梯队都有。孔蒂纳萨训练基地只专供于尤文图斯一线队训练，它的大小和配套设施就刚刚好。 这个新基地处处体现着现代足球的高效与意大利人极具风格艺术设计，尤其是它位于都灵平原的绝佳地理位置，让克里斯蒂亚诺能够在晴朗的天气望到西边连绵不绝的阿尔卑斯山脉。 克里斯蒂亚诺还记得，七月末的某一个晴天，他在站在球场旁上看雪山的心情。 天高云阔，雪山巍峨。 连绵不绝的阿尔卑斯山麓宁静淡然地矗立，它环抱大地、接纳万物。 ——好似一切都变得宽广。 对比马德里的九年，来到意大利的日子很短，然而，克里斯蒂亚诺已经逐渐感受到这个城市与人们的浪漫与热情。 他破碎掉的一部分，似乎在慢慢地被黏合。 …… “在比赛复盘的时候，我看你很认真。瓦诺莎，你想干什么？” 葡萄牙人搅动着盘子里的凯撒鸡肉沙拉，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虽然减少了高热量的凯撒酱和蛋黄酱，但额外加入的刺山柑风味让它显得独特而可口。 意大利不愧为美食之都。葡萄人的胃得到了体贴的照顾。 克里斯蒂亚诺就在她旁边的座位，显然能看到主席阁下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笔记本，问题是，她没有对教练组进行任何干扰。 瓦诺莎坦白：“克里斯，我在学习。上一场对切沃的比赛，我看出了一些问题，但我不够专业。” “你是全世界技术最好的球员，你能不能改天和我聊聊队内的技术问题？” 瓦诺莎的改天，就是休息日那天。 尤文图斯通常没有固定的休息日，但围绕比赛赛程安排，教练组会安排周休一天。 本周的休息日正好是周日。 瓦诺莎带葡萄牙人又回到维诺沃小镇，不过，这次他们离开城区得更远。 这里有阿尔卑斯山下最壮阔的维诺沃马场。 而今天，则有一场现代赛马比赛。 瓦诺莎戴着意大利花边太阳帽，为了搭配帅气的骑装，她把一向散落黑棕色卷盘成优雅的发髻，显得比平时成熟几分。 而克里斯蒂亚诺则第一次尝试复古骑装。 “我们以为我们只是来看赛马比赛的？” 罗纳尔多先生有点不习惯骑在马背，这感觉有点神奇，他要把自己完全地交给身下这个大块头 ——虽然，在骑术师的帮助下，他很快就掌握了简单骑行技巧，一点也不像刚接触马术的新人。 在葡萄牙人答应和瓦诺莎一起探讨球队问题并顺便出门散心后，主席阁下一早就冲进了罗纳尔多先生的屋子，并带上了全套骑马装。 克里斯蒂亚诺依言穿上，才发现尺码合适得惊人。 ——这当然是一场早有计划的预谋。 自从上次给克里斯蒂亚诺做过衣服后，瓦诺莎简直爱死了这种感觉。 她手下的制衣团队已经完全熟悉这个葡萄牙人的尺寸，和不同款式男装的做法。 看看今天的罗纳尔多先生吧—— 黑色燕尾骑士服上点缀着古铜色的双扣，内搭用的是挺括的白色立领衬衫以及白色骑士裤。 最后，瓦诺莎选择使用纯黑真皮马靴重点勾勒出他漂亮极了的小腿线条。 为了更加让细节完美，瓦诺莎选择了一匹马场上纯黑色、只眉心一道闪电白毛的高头骏马，她用定制的、棕黑油亮的马鞍马镫作为简约高级的配饰。 这样一套精心的搭配穿在英俊高大的葡萄牙人身上，让瓦诺莎仿佛回到了意大利最灿烂美丽的文艺复兴时期。 ——来自佛罗伦萨的风穿越过漫长的时光，拂过克里斯蒂亚诺卷翘的发丝。 他缓步骑行，身后是恢弘壮阔的阿尔卑斯雪山映衬无垠草地和层叠松林。 阳光给他的身影镀上辉煌的金边，克里斯蒂亚诺宛如骑着纯血宝马巡视广阔无垠的土地的国王。 瓦诺莎已经看呆了。 “你太完美了，不，克里斯蒂亚诺，你是比完美更完美的存在。” ——她不知道怎么表达，瓦诺莎从小受过的教育，她学过的浪漫句子和修饰词语，在克里斯面前显得那么黯淡无光。 他们骑马并行，慢慢穿过茂密的苹果树林。 时值八月中旬，苹果树枝头挂满不断膨大的青涩果实，在阿尔卑斯山慷慨的金色阳光下，不少果实已经染上了斑驳的黄橙色，空气里是即将成熟的苹果与青草混合的清新味道。 “这里还不赖吧？”瓦诺莎的声音轻脆无比，“骑马能有全新的视角和体验，是很不错的散心方式。” 葡萄牙人不再紧绷的肌肉说明了一切。 克里斯蒂亚诺嗯了一声，他们没有再说话，任凭闲适舒缓的情绪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 坐在观赛包厢，等待赛马比赛开始时，他们终于进入讨论的正题。 “所以，问题不是出在中场？”瓦诺莎挠头，这和她的想法有点不一样。 罗纳尔多先生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是，也不是。” “瓦诺莎，你要知道，尤文图斯这个赛季发生了许多变化。” “我当然知道。”瓦诺莎不想他继续卖关子，她黏糊糊地抱住葡萄牙人的手臂，“求你了，快给我解密吧！” “上一场很多球员的状态都不好。” 瓦诺莎疯狂赞同:“我都后悔买了若昂·坎塞洛，我不该听法比奥的。” “还有迪巴拉，他总是浪射。浪费了几次你给他喂的饼。” 克里斯蒂亚诺决定为自己的葡萄牙同胞说两句话:“若昂在进攻端优势明显，他只是不习惯防守。” “可他是右后卫，防不住人的右后卫。”主席阁下轻微抱怨了一下，继续认真听。 “其实球场上出问题最多的是衔接。” 葡萄牙人接着分析:“在比赛场上，我发现我们左右边路都很奇怪，首发的左边卫和左后腰的惯用脚都是左脚，而右边路和右 后腰的惯用脚都是右脚，所以中场和前场衔接不上，传球和内切都尤其别扭。” “默契度不够？”瓦诺莎顺着他的话继续捋下来，“迪巴拉和你配合得不够好，皮亚尼奇也失去中场节拍，很多时候，他们都在梦游。” “是的，我和伊瓜因不同。”克里斯蒂亚诺笑了笑，“迪巴拉还没有习惯和我踢球的节奏。” 主席阁下是个诚恳发问的好学生:“我暂时买不了新球员了，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助你？” “瓦诺莎，请暂时什么都不要做。” “尤文图斯需要时间调整，请你相信我，我们需要先稳定一段时间，然后才能进行优化。” “贸然调整只会引发更多的骚乱。” “请相信我的判断，我亲爱的主席阁下。” 克里斯蒂亚诺的瞳孔是棕色的，边缘有明显的绿色虹膜，当他认真注视着你的时候，像琥珀又像海浪。 瓦诺莎安心地被他的眼神温柔包裹——她永远都不会抵抗。 …… 瓦诺莎阁下显然是赛马的好手，她带领葡萄牙人押中了赔率最高的黑马选手，获得了高达5万欧的奖金。 他们快乐像两只毛绒绒的小鸟。 他们叽叽喳喳地聊天，一起用这笔钱吃了晚餐，并把剩下部分全部捐给了国际慈善机构。 分开时，瓦诺莎恋恋不舍地和最亲爱的葡萄牙人拥抱。 “你会发ins吗？你多发点照片嘛。我刚刚给你拍的骑马照、还有我们一起去看的小马驹都棒极了。” “抱歉，瓦诺莎。”克里斯蒂亚诺耸耸肩，“我不明白，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难道网上的照片比我本人更好看、更英俊、更有魅力？” “你的粉丝更想看。”瓦诺莎眨眼笑，她绿葡萄般的眼眸忽闪忽闪，有一种狡黠的光芒。 被私下拒绝了多次的瓦诺莎阁下非常重视面子——她才不会说，她是为了暗戳戳给某个苏格兰小老头秀照片呢。 克里斯蒂亚诺总是心软：“好好好，发发发。对了，你ins号多少？我关注你。” “当然，我会把你标记出共创作者的。” “嗯？克里斯，你要发和我的照片吗？” “当然。” “我担心，这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 “那你自己呢？你希望你出现在我的ins里吗。” “当然，克里斯蒂亚诺，我求之不得。” “那我就要发，我们开心就好。至于其他人怎么想——随他们去吧！反正克里斯蒂亚诺做什么都有人评论的。” …… 你关注的：克里斯蒂亚诺发了一条动态。 【我和瓦娜，还有小马。】（照片*4） 远在伊斯坦布尔的克普勒·拉韦兰·利马·费雷拉（佩佩全名）先生刷到了这条动态，他好奇地向好友发去私信：【谁是瓦娜？】 Cris：【瓦娜是我在意大利的新朋友，她教我怎么在赛马比赛中猜对最后的赢家。】 佩佩：【那你们赢了吗？】 Cris：【当然。我们还用获胜奖金支付了那天的晚餐。】 佩佩：【你在意大利踢球开心吗？】 Cris：【只要能够踢球，我就是开心的。你呢？我的兄弟，你在土耳其怎么样？】 佩佩：【还不错，就是没什么朋友。克里斯，我有点儿想你了。】 Cris：【我也想你了，佩佩。】 克里斯蒂亚诺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好是坏，但目前看来，都灵的一切都让他愿意继续走下去。 葡萄牙人入睡前，又想起主席阁下的郑重承诺。 “我知道这很困难。” “但，尤文图斯现在已经有了你。” “克里斯，你是把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奇迹先生’，我永远相信你能带领我们取得最终的胜利。” “而我，瓦诺莎，我用我的一切发誓，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无论发生什么，瓦诺莎不会选择克里斯蒂亚诺之外的答案。” 9. 主席阁下9 2018年8月25日清晨。 此刻，都灵的太阳还慵懒卧在地平线之下，安联球场的翠绿草叶上犹挂着未干的露珠。 草坪工人吉尔森开始了他繁忙的一天。 他提前关注了天气预报——谢天谢地，今天是个好天气，但吉尔森依然没有放松，他和同事分头巡查，从里到外地检查安联球场的草皮状态。 吉尔森细心无比，他一点点检查草皮上没有遭到夜间小动物的破坏或者突发病害，逐一确认之前的损伤地块是否都被修补好了。 一切都很完美，吉尔森长出一口气。 要知道，昨天晚上他工作到深夜。别误会，吉尔森是自愿加班，他想要让每一寸草皮都被修剪得整齐完美、无可挑剔。 吉尔森为安联球场工作了二十五年了，他们全家都是尤文图斯的球迷，他见证过斑马军团最辉煌灿烂的模样——但他依然觉得，今天这一场比赛是无与伦比的。 吉尔森深感责任重大——他理应让今天的安联球场拥有完美的草坪状态，来迎接这历史性的一天。 和都灵有一个小时的时差的苏格兰，当地时间19点整。 弗格森在柴郡的家里，妻子已经为他提前打开直播电视，这位英超的传奇教练舒适地窝在沙发上，开始收看他人生中第二次意甲直播。 ——当然，他才不关心意大利足球，他只是为了看看那个葡萄牙小子在新地方过得怎么样。 虽然拒绝了某位阿涅利小姐的多次邀请，但是这个倔强的苏格兰小老头不愿意承认，他有些嫉妒。 凭什么尤文图斯能够获得克里斯蒂亚诺？ ——在爵士的心中，他的罗尼应该回到曼彻斯特，带领曼联再一次获得三冠王，直到荣誉挂靴。 梦剧场的小王子已经离开得太久了。 久到爵士担心，老拉特福德球场以后的新球迷，是不是不会唱“VivaRonaldo”了。 ——还有，凭什么那位小姐和罗尼一起去看赛马？ 但那头小马驹确实不错。阿尔卑斯山的赛马场看起来挺漂亮。 弗格森压下了自己的嫉妒和一些莫名的思绪，他的目光回到比赛之中。 这是意甲第二轮第一场比赛，尤文图斯主场对战拉齐奥。 尤文图斯球员穿着主场的黑白线条球衣，这是最经典的战服，也是斑马军团的名称的由来。 做客的拉齐奥球员则身着深蓝色客场球衣。 “各位观众朋友们好，我们是本场比赛的解说，里昂、翠西丝。” “天哪，翠西丝怎么又是你这个家伙？” “里昂，这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你必须得知道，经过上场比赛我已经很讨厌你了。”翠西丝女士显然更加生气，“见鬼的！都灵电视台怎么又把我们安排到了一起。” 里昂无奈地耸肩：“也许，我想电视台的意思是观众很喜欢我们俩针锋相对的样子，毕竟你知道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这位自诩意大利绅士的男解说以为自己很幽默:“罗纳尔多先生的粉丝已经很多了，如果这场比赛没有我里昂参加，那很可能两个解说都是他的忠实粉丝，这可怎么吵起来呀？” “呵呵，电视台总是选择最能获得流量的安排。” 翠西丝非常具有职业道德，她把有些跑偏的谈话拉回正题：“好了，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请让我们把目光集中在球场上，我们可以看到，现在是球员入场的时间。” “噢，请看我们克里斯蒂亚罗纳尔多先生，他在跨入球场的时候跳了一下——这个是他进场的标志性动作，你看他的弹跳力多好、跳得多高。” 与翠西丝的热情不同，里昂语气不冷不热的，他拉长语调补充：“在上一次客场比赛之后，尤文图斯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是我们的罗纳尔多先生没有取得进球。赛后面对记者提问时，这位足坛巨星甚至狂妄发言——让大家关注他这一场比赛。” “现在，各种盘口已经在开始下注了，他们都在猜测罗纳尔多先生会在这场比赛的什么时候取得进球，以及，他能进多少个球？” “真是无聊透顶。”翠西丝受够了里昂的阴阳怪气，“这还用说吗？我相信罗纳尔多一定会在这次取得进球，大家都知道，这场比赛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这场比赛对于尤文图斯的球迷来说，更加意义非凡。 这是罗纳尔多在安联球场的第四场比赛，但前三场，他都是作为尤文图斯的敌人，在尤文图斯的主场击败了斑马军团。 ——这个葡萄牙人在前三次比赛中做客安联球场，他用4个进球和2次助攻的绝佳成绩，征服了所有尤文图斯的球迷。 而今天，则是他第一次在尤文图斯的主场，披上黑白战袍，为斑马军团出战。 “比赛正式开始了，我们可以看到尤文图斯和拉齐奥的获胜欲望都很强烈。” “尤文图斯排出了4-3-3阵型，首发球员也有所有变化，看来主教练阿莱格里对上次比赛暴露的问题进行了针对性调整——他加强了中场控制。” “让我们看看拉齐奥的教练，对，这是我们熟悉的小因扎吉先生，他显然对此很有准备。” “蓝鹰军团这次用的是之前在赛场上大放光彩的3-5-2阵型，这个攻击性阵型在上个赛季为拉齐奥取得了84个进球，三中卫的配置让拉齐奥的边翼入侵性很强，随时可能开火。” 比赛刚开始，拉齐奥和尤文图斯之间拼抢的火药味就十分浓重。 拉齐奥是意甲联赛中少有的、打法好看的进攻性球队。 目前队内的单箭头进攻核心是前锋因莫比莱，他是尤文图斯的前球员。 知道这个八卦的瓦诺莎阁下表示习惯了——俱乐部之间买卖频繁，整个足球世界宛如一个巨大的换乘恋爱节目。 要知道，面对曾经把自己卖出去的老东家，很多球员都是有一些复仇意识的。 这一理论尤其适合因莫比莱。 ——在尤文图斯长期坐冷板凳，被出售后辗转多家球队，最终在都灵队取得2013-2014赛季意甲金靴的先生，因莫比莱迫切想要在迎战老东家时证明自己。 靠着三中卫的梳理进攻与两端侧翼推进，拉齐奥很快抓住了尤文图斯后防的漏洞。 里昂解说道：“拉齐奥的进攻端势如破竹，因为坎塞洛的防守能力并不是那么稳定，贝尔纳斯基选择了回撤到中场来帮忙。” 坎塞洛又漏人了。 看到贝尔纳斯基用一记干净的铲球中断了莫因比莱的进攻，同样从前端往回撤协防的罗纳尔多先生松了一口气，他为葡萄牙同胞担着的心终于放下。 克里斯蒂亚诺知道不能让对方掌控进攻的节奏。于是，他看向刚接了皮亚尼奇的赫迪拉，他一边往前跑，一边向他招手要球。 赫迪拉给了葡萄牙人一个高空传球，这个球穿过了拉齐奥的两名后卫，正好留出了一个穿插的空角。 就是现在，克里斯蒂亚诺高高跃起，一记头槌直挂球门上方——但是，他起跳得有些高了，球没压住角度，擦着上门框飞出。 翠西丝摇头：“唉，就差一点就能进了。” 里昂故意拉长语气，怪声怪调地说：“很遗憾，罗纳尔多先生，我们的天价巨星，还是没能取得他在意甲联赛的第一粒进球。” 千里之外的马德里巴尔德贝巴斯，皇马体育城里专为一线队提供集中观影的放映室内，同样放着这一场比赛的直播。 当葡萄牙人为没能进球而 低落时，导播镜头则一直对着他英俊的五官各种环绕怼脸拍摄，还不断用各个机位切换。 屏幕追随着克里斯蒂亚诺因为失败而垂下的太阳花睫毛，清晰地呈现他低头吸气呼气、脸颊一鼓一鼓的鲜活模样。 某个皇马球员对此嗤笑道：“真是糟糕的比赛。明天我们就要对阵赫罗纳了，我们为什么不去训练，而是在这里看无聊透顶的意大利足球。” “他还是不喜欢传球给队友，只喜欢自己射门。”贝尔也跟着笑了，“不得不说，自从罗纳尔多离开了皇马，我们的气氛好多了。” "贝尔、范德法特，没人强迫你看，如果你不想看，你可以离开。"蓬蓬头马塞洛很不高兴地怼了回去。 荷兰球员范德法特很是不满：“不看就不看，我为什么要看一个在意大利踢球、比赛前只顾着打理发型的自私球员？” “都给我安静。”皇马队长拉莫斯坐在单人沙发上，昏暗灯光下，他的脸一半隐藏在阴影之中。 拉莫斯没有叫任何人的名字，但所有人知道，当这位把皇家马德里看作一切的铁血队长的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一时间，放映室里都没人说话。 ——直到屏幕里进球有效的声音响起。 “该死的，他进球了！”荷兰人懊悔地抓了下头发。 比赛开始后第7分钟，在刚刚的头球失败后没多久，葡萄牙人又一次抓住了机会。 这次的球权由皮亚尼奇抢到，他一记长传把球递到了曼朱里奇脚边，克罗地亚人带球跑了几步，在拉齐奥后卫阿切尔比的包抄下，他开了一个大脚，把球传向右边路。 曼朱里奇这脚开得有点大了。 克里斯蒂亚诺在启动之前就已经预判到了结果——这个球的落点并不是最佳的进攻角度，但他绝不会放弃一丝可能。 这场比赛，拉齐奥主教练西蒙尼.因扎吉对葡萄牙人做了重点针对，他安排由拉齐奥的后卫华莱士重点盯防他。 这位1米92的大个子后卫是身体素质极好的年轻人，他从开场就牢牢跟着罗纳尔多先生，活脱脱把自己搞成了“贴身侍卫”。 但年轻，就意味着好骗。 心思闪电转过，克里斯蒂亚诺做出了一个向前起跳的假动作，让防守他一直神经紧绷的华莱士立刻起跳争顶。 然而，葡萄牙人趁机后撤半步，正好在皮球的落点上。他用左脚接球，脚背急停控球，再用脚后跟将斜斜挑起，发出了一个带着内切弧线的高空传球。 传球后，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停下，他高速启动向前冲刺。 葡萄牙人传球的前方没有队友——克里斯蒂亚诺这个球，传给了两秒后的自己。 拉齐奥门将斯特拉科沙身着荧光绿球服，他高高跃起，预判这次进攻将是一记高空头球。 斯特拉科沙只猜对了一半。 葡萄牙人启动冲刺，他赶到皮球落点，在对方后卫错愕到难以反应的电光火石之间，他毫不犹豫地甩头，把球重重锤向了门前的地面。 皮球猛然砸向草皮，又因反作用力而弹起。 ——那黑白精灵旋转着，以一个不高不低的绝佳反射角度，直直冲进了球门左下角，余力甚至让它在球网上来回荡了好一会儿。 “Goal——”裁判示意进球有效的哨声立刻响起。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用一记极高质量的反弹头球叩开了蓝鹰军团的球门。 这是他来到意大利后的第一粒进球。 面对过无数外界的质疑与刁难，拥有15年一流联赛的职业经历，罗纳尔多先生确信，球场上的事情，只能在球场上解决。 而他的回答是—— “Siuuuuu~~~” 10. 主席阁下10 当克里斯蒂亚诺做出标志性的进球庆祝动作。 全场尤文球迷一同起立，和最爱的葡萄牙人一起发出“Siuuuuu~~~”的音节。 瓦诺莎在主场球迷第一排看台，她和所有人一起欢呼，一起热泪盈眶。 主席阁下没有选择她的专属观赛包厢，因为克里斯蒂亚诺承诺，他将给尤文图斯和她带来一场大胜。 ——她要最近距离地见证他的胜利。 克里斯蒂亚诺进球后，正是朝着主看台的方向庆祝。 “瓦诺莎，我会进球的。我要把进球献给尤文图斯，献给你，献给所有支持我的球迷。” 安联球场的看台距离场地很近。 瓦诺莎回想起赛前葡萄牙人的坚定发言，她能够清晰地看到克里斯蒂亚诺现在的神情——那是强烈而纯粹的快乐。 瓦诺莎希望克里斯蒂亚诺能永远快乐。 “傻瓜，这一粒进球只应该献给克里斯蒂亚诺。” “它应该被献给世界上最好的罗纳尔多先生。” “克里斯蒂亚诺，你从来都不是为了别人而踢球的。” 瓦诺莎擦了擦泪，她用力挥舞尤文的旗帜。 她看到曼朱里奇、贝尔纳代斯基、马图伊迪、皮亚尼奇、赫迪拉等人不停地过来与克里斯蒂亚诺拥抱。 他们热切地拥抱、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用一切紧密的身体动作，来庆祝这一粒值得记住的进球。 “镜头里切到的，看台第一排的漂亮女孩，是尤文图斯的现任主席，她年轻得过分，啧，一位尊贵的阿涅利。” “我记得上一次的赛后采访，罗纳尔多身边也有这位小姐的身影吧？真不愧是克里斯蒂亚诺——他漂亮的脸蛋和挺翘的屁股，一定很讨这样的千金小姐喜欢。” 皇马放映室里，范德法特充满恶意的点评没有得到任何人回应。 队长拉莫斯为首的皇马球员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屏幕前。 被进了一球的拉齐奥并没有气馁。 那是一个漂亮至极的进球。 克里斯蒂亚诺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蓝鹰军团从来不畏惧困难。 拉齐奥的吉祥物雄鹰“奥林匹亚”永远在青空之上翱翔。 这个传承了古罗马军团精神的球队，永不放弃对胜利的追逐与渴望。 波黑人卢利奇，现任拉齐奥队长，更衣室的精神领袖，他是一名球风非常强硬的中场球员。 这位波黑老将抓住了尤文图斯中场传球的错误，一脚将皮亚尼奇没有追回的足球拨到队友马鲁西奇身上，帕罗洛则非常快地跑动到边路和马鲁西奇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二过一，轻松绕开了尤文图斯的后边卫桑德罗。 随后，拉齐奥前腰阿尔贝托轻巧地接到队友的传球，他用漂亮的高空长传把球送到了已经插进禁区的因莫比莱身边。 从比赛开始，一直压着一口气的因莫比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使出娴熟的牛摆尾，那晃动的假动作骗过了不善防守的坎塞洛，门前出现了空档，他顺势起脚打门。 穿着亮红色门将服的布冯在门前严阵以待，这名四十岁的门将凭借与伦比的防守嗅觉预判到了足球落下的轨迹。 黑色皮手套张开，他指尖牢牢抓住还在旋转的皮球，将进攻挡在了门线之外。 “干得漂亮，布冯。”里昂称赞道，“不得不说，尤文图斯最明智的一点就是留住了gigi，虽然我们知道，什琴斯尼做得不错，但是布冯永远更加稳定。” 没有意大利人不喜欢布冯，这个帮助意大利足球取得2006年世界杯的门将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若昂.坎塞洛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要是布冯没有拦下这个球，那他就是让球队被扳平比分的罪人。 进攻被挡下，蓝鹰集团却没有放弃——他们已经发现了尤文图斯的漏洞。 再次发起进攻时，32岁的蓝鹰队长卢利奇直直插向右路，坎塞洛一对一防守时，被波黑球员穿裆而过。 这个葡萄牙后卫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以为自己防守的位置靠近底线，波黑人送出去足球铁定出线，所以，他没有去追球。 谁知，卢利奇用外脚背轻巧回钩，轻松救球，把一个即将出界的皮球变成了禁区内的炮弹。 “呼~”布冯庆幸自己还不算太老，他能迅速带着1米92的身体跑动到波黑人射门的角度。 高大的门将没收了这个皮球，他指了指坎塞洛的头。 “你得用脑子防守。”发球之前，布冯语气严厉地告诫自家的后卫。 作为转会后又回到尤文图斯的前任队长，布冯的地位非常高，但是这名来自托斯卡纳的意大利人却并不倨傲，他愿意成为替补，只在这一次比赛中要求首发。 “这是克里斯蒂亚诺第一次在安联球场为尤文图斯出战，我要和他并肩作战。” 面对前任队长兼半个师傅的请求，什琴斯尼毫不犹豫地让出了首发的位置。他甚至还想让出自己的1号球衣——但布冯拒绝了，这个浪漫的意大利门将选择了77号，这是他在帕尔马开始的号码。 正因为对这场比赛无比看重，门将先生不允许自家后防出现任何失误。 克里斯蒂亚诺的追求是进球，而布冯，则追求零封对手。 7号与77号同时出现在球场上。 ——他们并肩作战，共同渴望一场奇迹般的大胜。 在拉齐奥又一次发起进攻，用一脚远射攻门时，高大的门将提前出击，用双手将球击飞，布冯神勇发挥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弗格森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忍不住和妻子凯茜抱怨：“还好布冯这小子靠谱。” 不然，爵爷忍住骂人的冲动——看看斑马军团这筛子还能漏的后防线，他担心他的葡萄牙小子进一个球，对面就得回敬一个。 凯茜夫人也知道这个意大利门将：“没有想到，布冯已经四十岁了，门前的意识和防守技术依然是巅峰级别的。” “你要知道，像这样执着与足球的人，打败他们的只有时间。” 说完后，弗格森有些黯然。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谁。 “我真服了这个坎塞洛大漏勺！”瓦诺莎在看台跺脚，“皮亚里奇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还有博鲁奇，我的中场和后卫们都在做什么，在球场梦游吗？” 主席阁下看过主教练的首发名单，阿莱格里对阵容进行了大幅调整，冷藏了首次比赛表现不佳的迪巴拉、道格拉斯·科斯塔等人，他改变了阵型，用4-3-3来加强中场的对球权的控制和防守。 ——现在看起来，效果显然不太行。 至少，瓦诺莎阁下已经对克里斯蒂亚诺的国家队队友，那个屡屡犯错的后卫就十分不满意。 拉齐奥主帅小因扎吉先生可不是好糊弄的货色。 这位西蒙尼先生发现尤文图斯中场和后防的问题，立刻跑动到场边指挥拉齐奥的球员继续进攻。 随后，蓝鹰军团用猛烈的进攻节奏让比赛成为了他们的表演环节。 一时之间，尤文图斯几乎被拉齐奥压着打。 球权几乎都被拉齐奥控制在尤文图斯的半场。 克里斯蒂亚诺本应该作为最尖锐的战矛，却屡屡需要和一起回撤进行协防。 上半场的45分钟就这样结束了，比分僵持在1比0。 里昂感慨道：“上个赛季，拉齐奥在自己的主场终结了尤文图斯在上个赛季赛季的客场13连胜，而后，尤文图斯又在主场击败了蓝鹰军团，双方交手可谓是有来有往、各有胜负。” “其实，意甲前五名的队伍每次交手，结果都是很难预料的。”翠西丝摊手，她俏皮一笑，“我们意大利的球队就是这么黏黏糊糊，拉不开明显的差距。” 中场休息时，阿莱格里对战术又进行了调整，他是一个务实的主教练，他强调场上的小伙子不要再出现漏洞，务必守住比分，1:0就是胜利。 “我需要你们用猛烈的进攻来撕开拉齐奥的进攻。”主教练的安排结束后，葡萄牙人逐一拥抱了他的队友们，他对场上局势有不同的分析和看法。 克里斯蒂亚诺向他们强调：“是的，我们的后防并不稳定，教练说的没错，我们要注意。但是拉齐奥的防线也并不够好，我们能够打穿他们。” 说完，他拍了拍胸脯，展示自己的肌肉并保证道:“放手去做吧，兄弟们，我们正领先一球——我们还可以领先更多。”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剧烈运动而浮出的眼下腮红让他看起来非常天真。却拥有让人无法拒 绝的领袖气质。 下半场的开场节奏推进得很快。 在拉齐奥还没反应过来时，皮亚尼奇就从中路快速推进向前，他分球找到了贝尔纳代斯基。 而这位佛罗伦萨人的脚法极其细腻浪漫，他从右路传中给出了一个写意般的弧线球直塞。 曼朱基奇接球打门，但被拉齐奥后卫华莱士顶出，足球斜斜偏向了左边。 克里斯蒂亚诺一直没有停下过跑位，他用速度生生甩开了后卫华莱士。 他预判到皮球落点，迅速到位，在半空迎球飞踢而上——这是一记超高质量的凌空抽射，皮球弹地后直窜右下角。 “天呐，球进了！罗纳尔多没有选择停球，他直接打门！” “完美的一记世界波！” 翠西丝大叫到几乎喉咙撕裂。 而里昂则震惊地张大嘴——在下半场不到两分钟，尤文图斯复刻了上半场的成功进球。 这是一次，在意大利足坛上很难见到的犀利进攻。 罗纳尔多先生用又一个完美的进球，在他第一次为尤文图斯主场出战的比赛里，高质量地完成了梅开二度。 “上半场尤文图斯多次出现后防上的错误，但是下半场，他们马上用进攻掩盖了这个错误。” 弗格森望着屏幕点点头，不由地露出微笑，“我的罗尼很聪明，他明白——只要球一直在拉齐奥的半区，就永远不会出现后防的错误了。” …… 被灌进两个球后，拉齐奥开始心急了。 但，有时候你得承认，你越想获得胜利的时候，就必须得静下心来。 ——再一次被布冯没收皮球后，拉齐奥队长卢利奇得承认，他们必须要沉住气。 但，面对逆境时，很难有人能够真正冷静。 拉齐奥后卫在自己的半区出现了传球的失误。 看，贝尔纳代斯基一脚铲开了这个球，他把球往回传，皮里齐亚接球后飞快过人，他分给了边路。 ——在此前，曼朱基奇和罗纳尔多飞快交换了位置，现在曼朱基奇在左边路，他接球直赛中路的罗纳尔多。 克里斯蒂亚诺面前足足有三个防守人员。 曾经英超过人王又开始向意大利球员们展示他惊人的技巧了。 葡萄牙人先使出了往左边带球的假动作，他晃过了第一名后卫。 随后，他内脚背扣球，像油炸丸子一样把球紧紧的夹在自己的脚背内侧，通过迅速变向拨球，他再次穿过了贴身防守的华莱士，顺利带球进入对方禁区。 拉齐奥的后卫阿切尔比慌了。他不能让门将独自面对这个进球机器，他想要防守。但他太心急了，他的腿伸过了头——在踢到皮球之前，他先踢到了罗纳尔多先生的大腿。 葡萄牙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大腿肌肉火辣辣地疼，被踢到的地方一定青了一块。 在等待队医处理之前，克里斯蒂亚诺抱着腿，他不断眨眼，发散着思维，很明显，葡萄牙人心情不赖。 ——裁判给了尤文图斯一个点球。 在安联大球场，在斑马军团的主场，面对看台气势汹汹的尤文图斯球迷，天知道，第一排的看台上甚至有一个阿涅利。 ——没有一个裁判能够对这么明显的犯规视若无睹。 ——如果他还想活着走出安联球场的话。 好极了。自从2012年对战拜仁之后，他再也没有罚丢过点球。 拉莫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杯冰水，接下来还有看下去的必要吗？拉齐奥真是弱爆了——他守在这里，是想看罗纳尔多在尤文图斯踢得多精彩吗？ 但是，这位西班牙国家队长并没有离开放映室。 他的屁股稳稳地焊在沙发上，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停留在最中心的葡萄牙人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罗纳尔多先生即将轻巧地，将自己意大利甲级联赛生涯的第一个帽子戏法收入囊中时。 然而，尤文图斯的主罚手，我们的主角，罗纳尔多先生，却迟迟没有站到罚球点上。 他左右张望，找到了在人墙背后的国家队队友。 葡萄牙人选择把皮球递给了这位急需提升信心的后卫先生。 “坎塞洛，我把这个点球交给你来主罚。” 11.主席阁下11 “我吗？” “是的。坎塞洛，你可以做到的。我相信你。” 若昂.坎塞洛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当然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是他的国家队队长，他经常收到他的照顾，他们关系也很好。 但不代表——克里斯蒂亚诺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将这一枚点球让给自己。 他已经梅开二度了，这枚点球对他来说轻松的就像喝水一样。 ——这是唾手可及的一个帽子戏法。 ——这是多少球员一辈子都求而不得的帽子戏法？ 坎塞洛知道，克里斯蒂亚诺总是最受瞩目的，他从马德里来到了意大利，他的转会有许多质疑的声音，他需要用进球证明自己。 坎塞洛记得，克里斯蒂亚诺在上次赛后的采访，他知道他的队长会对此回击。 后卫先生的脑子里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比主场的一个帽子戏法更加有力。 然而，克里斯蒂亚诺，他的队长，选择把这次珍贵的点球让给他。 在罗纳尔多鼓励的目光中，坎塞洛接下了皮球。 坎塞洛不能违心地说他不需要这枚点球。 他不能、也无法拒绝这一份沉重的心意。 ——他只能用行动回答。 “Goal——球进了！尤文图斯3:0大胜拉齐奥。” “这真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不过，最让我感叹的是——我们的超级巨星罗纳尔多，竟然把点球让给了尤文图斯新引援的后卫。” “他的队友坎塞洛在这次比赛中发挥不佳，为了帮助他重拾信心，作为葡萄牙国家队长的克里斯蒂亚诺，选择帮助自己的国家队友取得进球。” “不得不说，克里斯蒂亚诺是一名伟大的球员。”里昂开始有些心服口服了，“他竟然愿意放弃了自己的帽子戏法。” 他可不像媒体说的那么自私——作为专业的解说，里昂咽下了这一句可能引战的发言。 本泽马觉得解说简直大惊小怪：“罗纳尔多就是这样的人，他愿意放弃帽子戏法成全队友。” 本泽马大人很大度，他表示他才不嫉妒那个后卫，克里斯蒂亚诺也为他放弃过帽子戏法。 被让过几次点球的法国人选择寻找更多同盟：“你也是后卫，你也被他让过点球——不是吗？拉莫斯。” 皇马队长没有说话，他在沉默中拿起手机，不知道第几次打开了Instagram。 屏幕的页面长久地停留在某个人的主页。 【是否确定取消关注@cristinao】 【Yes/No】 【Yes】 【你已取消关注@cristinao】 …… 比赛已经进入到第82分钟，尤文图斯仍然保持着进攻的节奏。 前期表现不佳的坎塞洛通过罚点成功后，似乎找回了不少自信，这名以进攻闻名的边卫开始不断撕扯对面防线，多次贡献了进攻的机会。 但，本不善于防守的蓝鹰军团此刻显得分外顽强。 3:0的比分，在任何联赛都算是一场耻辱，何况发生在如铁桶一样、很少大比分进球的意甲。 面对尤文图斯的进攻，所有拉齐奥的球员都愿意拼尽一切去阻挡，他们甚至都不惜用身体受伤的代价去截断皮球。 拉齐奥不能失去更多的球了。 在目前的情况下，一般都默认，这种无法逆转的比赛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比分不太可能再变化了。 瓦诺莎看到，客场球迷看台和一些中立看台的、穿着深蓝球衣的拉齐奥粉丝开始陆陆续续离开了。 没人想看到自己主队的失败。 瓦诺莎也略感遗憾——拉齐奥的防守做得太好了，目前再进球机会有点渺茫。 瓦诺莎当然希望她亲爱的葡萄牙人拿到帽子戏法。 不过，主席阁下永远支持克里斯蒂亚诺的选择。 一个点球而已，克里斯蒂亚诺不需要用点球来证明什么。 ——比起这个点球，主席阁下更担心葡萄牙人在刚刚的被犯规里有没有被受伤？严不严重？ 不过，瓦诺莎的遗憾没能持续多久。 那是比赛的第89分钟，常规赛时的最后时刻。 克里斯蒂亚诺在场上看起来像四处乱窜。他几乎不怎么带球，球在他的队友间传来传去。 克里斯蒂亚诺和贝尔纳代斯基还有曼朱基奇不断交换位置。有时他在左路，有时在右路，有时又跑到了中路。 葡萄牙人无法被预测的跑位搞懵了防守他的对手。 就在此刻，曼朱基奇给出了一记传中直塞，拉齐奥队长卢利奇判断尤文图斯要往前穿插，示意队友帕罗洛去重点盯防中路的贝尔纳代斯基。 谁知罗纳尔多如箭一般从左路奔到中路，在两名拉齐奥队员的防守下，他身体前倾，骗到对面后卫提前加速，他却闪电般用脚踝把球往后拨。 葡萄牙人迅速跟着球后撤了一步。 这样一来，拉齐奥的防线被他的一退扯出了空档。 那个空档很小。 但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犹豫。 他在外脚背触球的一瞬间发力抽射，皮球闪电般贴地射出—— 那是一道弯钩般的弧线，足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找到细心的空隙，它穿过防守球员，并在对面门将错愕的目光中，以不可思议地的角度，如箭矢般突入球门。 “球进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第89分钟完成了一个帽子戏法！他在意甲第一场主场比赛中打出了帽子戏法！”这一次，呐喊到力竭的解说变成了里昂。 这位自称不是罗纳尔多粉丝的解说，原本的打扮得得体而绅士，但他现在正猛然跳起，又兴奋跺脚，挺括的西装上很快布满大量褶皱。 而褶皱西装的主人已近乎疯狂：“天哪，这是不可思议的进球！这是超过30码的贴地球——它神奇般绕过了所有门前的防守队员和门将。” “女士们，先生们，不得不说，这是奇迹般的一天。” “这不是强队与弱队的对决，这是上任意甲霸主尤文图斯对阵传统强队拉齐奥，这本应该成为强强对决的一场比赛。” “而现在，请看，大屏幕上的比分是4:0，斑马军团血洗了蓝鹰军团。” “造成这一切主要功臣是一个人，请让我们高呼他的名字——克里斯蒂亚罗纳尔多！” “不得不说，这是奇迹般的一天。”里昂显然有点语无伦次，“在去年，我们意大利足球遭遇了六十年来最大的滑铁卢——我们的国家队在世界杯预选赛上输给了瑞典，我们没有入选世界杯正赛。” “这是意大利足球最耻辱的时刻。” “但现在，这个男人来到了都灵，来到了意大利的土地。他在今天，为我们带来了三粒进球，并创造了一粒点球机会。 他超乎想象的能力，让我看到了意大利足球复兴的希望。” “今天，是罗纳尔多在职业生涯的第56个帽子戏法。”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质量极高的帽子戏法，克里斯蒂亚诺用头球、世界波、小 角度贴地球三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完成了进球。” “并且，我们都知道，罗纳尔多甚至有机会在今天完成大四喜。” “至此，罗纳尔多重新书写了记录。他成为历史上首位，在英超、西甲和意甲都上演过帽子戏法的球员。” “亚历克斯，罗尼太厉害了。”凯茜夫人欢喜极了，她激动地拥抱了丈夫。 弗格森爵士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的孩子，干得漂亮。我就知道罗尼总能做到的！” 屏幕上，里昂的声音依然激情澎湃：“我终于明白，没有人不会迷恋罗纳尔多——他在球场上的统治力是碾压级别的。” “我无比感谢，罗纳尔多来到了意大利甲级联赛，他让世界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意大利足球上。” “里昂衷心希望，这位奇迹先生，能为意大利足球带来更多的奇迹。” “里昂，看来我们以后不能搭档了。” 在里昂停下滔滔不绝的演说后，终于找到机会发言的翠西丝不由打趣，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位同事不带火药味儿地说话。 稍微平静下来的里昂十分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也变成了罗纳尔多先生的粉丝。”翠西丝眨了眨眼，“你说过的——两个罗纳尔多的粉丝是吵不起来的。” “哈哈。”里昂身上那种尖酸的阴阳怪气的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他乐呵呵地，“不得不说，克里斯蒂亚罗纳尔多真是一个神奇的球员。我听说，前几天他刚入围了欧足联欧洲最佳球员候选人，即将和萨拉赫、莫德里奇一同竞争‘银裤衩’奖。” “说真的，看完今天这场比赛后，我想不出欧足联有什么理由不把这个奖颁给罗纳尔多。”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恭喜尤文图斯。” “今天，斑马军团不仅收获了胜利，还收获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瓦诺莎已经高兴疯了。 她总是相信克里斯蒂亚诺是最好的。 克里斯蒂亚诺却能用自己的表现告诉她不需要相信，那就是事实。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就是最伟大的球员。 尤文图斯的球员们在欢呼庆祝，布冯死死拥抱着他的葡萄牙英雄，他一只手就能把克里斯蒂亚诺环抱住。 这位传奇门将似乎过分激动，他忘情地亲吻这克里斯蒂亚诺的颈侧，一次又一次。 77号感谢7号带来的，这场奇迹般的大胜。 …… 球迷们也在欢呼。 安联球场已经成为黑白的海洋，到处穿着背号7球衣的尤文球迷，全场“Siuuuuu~”的声音一浪又一浪,许久才平歇下来。 吉尔森在后勤通道，回想刚刚结束的比赛，依然觉得激动万分。 他重新拿好了自己的修理工具——在前场的庆祝中，他激动地蹦了起来，把自己的老伙计们统统扔到了地上。 “Siuuuuu～”吉尔森没忍住，他再次重复了这个音节。 他爱死这个发音了，他爱死这个葡萄牙人了！ 他想看他的每一场比赛，他不愿意错过他的每一粒进球！ 吉尔森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比赛后的球场。 他想亲吻被葡萄牙踩过的草坪，他要用工具、用手指修补好每一寸被踢坏的草坪。 这将是载入尤文图斯历史的一天。 他们迎来了带领斑马军团创造奇迹的国王。 ——吉尔森与安联球场的草坪，非常非常荣幸地，成为这一幕的见证者之一。 12.主席阁下12 比赛结束后，瓦诺莎立即找到队医了解葡萄牙人受伤的情况，得到没什么大问题的伤情鉴定后，主席阁下才肯放心。 “真的没什么大碍。”只是大腿有一些淤青发紫，克里斯蒂亚诺不会把这点伤放在心上——他已经受过太多的伤。 瓦诺莎抿着嘴，她知道球场上受伤在所难免，但她很心疼。她尽量不让自己心疼表现成软弱。 不过，在下一场联赛之前，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欧洲冠军联赛的小组赛抽检仪式。 按照惯例安排，今年的欧足联最佳球员颁奖仪式也将同时举行。 为了让葡萄牙人得到充分休息和养伤，主教练阿莱格里充分采纳了瓦诺莎阁下的意见，下一场意甲联赛会让将罗纳尔多先生进行轮休。 因此，克里斯蒂亚诺拥有了一周多的空闲，可以从容地养伤和参加颁奖仪式。 葡萄牙人为此强烈抗议。 克里斯蒂亚诺认为他可以不参加这种可有可无的颁奖活动，但他想要尽可能地参加每一场比赛。 瓦诺莎阁下笑眯眯地倾听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抱怨，她故意挥了挥手里的邀请劵:“你真的不去吗？我听说这次欧足联的特邀嘉宾是弗格森爵士。” 被爵士颁奖的可能显然诱惑力十足，与之对比，下一场和升班马帕尔马球队的普通联赛的确没那么重要。 罗纳尔多先生立刻屈服了。 他乖乖听从安排，和瓦诺莎提前乘坐专机来到了蒙特卡洛。 主席阁下没有选择入住主办方提供的酒店。 顺着山势绵延的滨海公路一直往前开，瓦诺莎带着葡萄牙人来到了一幢临崖的海边别墅。 这里有一大片私人海滩。 岸边棕榈树巨大的羽毛状的叶子在海风中轻轻摇摆，翡翠色的海面上跳跃闪耀着阳光洒下的金斑。时不时飞过的海鸥挥舞着洁白的翅膀，留下一串嘎嘎的叫声。 而沿途依次守护的安保人员则确保了这里的绝对私密。 “蒙特卡洛的海滩质量一般，这里主要都是礁石和碎石滩，没有那种洁白细腻的沙子。” 瓦诺莎阁下挑剔地认为，目前的一切勉强凑合。她总想给葡萄牙人更好的，无奈天然条件受限。 克里斯蒂亚诺却没那么介意：“这里并不坏，或者说，它给我的感觉很好。” 葡萄牙人很习惯这样的海滩。 他出生在马德拉岛，童年的奔跑带着海风的咸涩与礁石的粗粝。 “阁下，我是一个小岛少年。”克里斯蒂亚诺眨了眨眼，他总是有很多灵动与俏皮的小表情，显得坦诚又可爱，“我可不能对大海挑剔。” 瓦娜莎被逗笑了：“其实，克里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按照你的说法，我也是一个小岛少女。” 在克里斯蒂亚不相信的目光中，瓦诺莎继续说，“我出生在意大利南部的海岛上，那里有玻璃一样透明的海水和白色的房子，很漂亮，也很孤独。” 克里斯好像很好奇，瓦诺莎顿了顿，她并不在意向他坦白身世。 这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瓦诺莎试探着邀请：“这样吧，克里斯蒂亚诺，你能带带我去你的家乡吗？作为交换，我也带你去我的家乡看看。” “那就下一次冬歇期吧。”罗纳尔多先生乐意答应，他休假的时候都会选择在里斯本或者马德拉呆一阵子。 葡萄牙人出生在海边，他永远喜欢大海。 他喜欢躺在沙滩上，听海水拍击礁石的声音。他喜欢阳光肆意跳跃在皮肤上的灼烧感。——那会让他感受到生命的充实与鲜活。 “瓦娜，这里给我的感觉和度假差不多了。” 克里斯蒂亚诺很少会有这么放松的行程，不需要赶场子一样地参加各种商业活动，他有一整周的时间可以待在海边。 葡萄牙人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洁白牙齿：“我们自拍一下吧，我想发一个ins。” 瓦诺莎乖乖伸头，屏幕框住了碧海蓝天和两张权威的脸。 虽然葡萄牙人的自拍毫无技巧。但瓦诺莎依然美滋滋的，她对克里斯和自己的美貌很自信——这图根本不用修。 “你发照片后，我估计又要涨粉了。上次我的ins号就涨了好多粉——你的粉丝好多跟着你的标注关注了我，他们都很友好。” “克里斯蒂亚诺，这个世界上有好多人爱你。”主席阁下笑弯了眼睛。 瓦诺莎希望所有人都喜欢克里斯蒂亚诺。 太阳光耀世人，而这个世界就应该围绕着克里斯蒂亚诺转动。 …… 在海边溜达了一圈后，瓦诺莎又神神秘秘地把葡萄牙人带到了别墅客厅后面的房间，推开门之前，她压低了声音，“这里面有惊喜哦。” 话音刚落，门就被里面的人迫不及待地推开了。 罗纳尔多先生最亲爱的苏格兰小老头和凯茜夫人笑意盈盈地出现在他面前。 “爵士！凯茜夫人！” 说实话，很难形容克里斯蒂亚诺此刻脸上的惊喜。非要描述的话，就是可以想象一下看到主人突然回家的小狗，他眼睛睁圆，写满了亮晶晶的欢喜与期待。 葡萄牙人和苏格兰小老头紧紧拥抱在一起。 和之前每一次见面一样，他们紧密地拥抱、真心地为见到对方欢喜。 瓦诺莎很喜欢这样的温情时刻，克里斯蒂亚诺在爵士面前永远是那个眼睛亮亮的小孩。 他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别墅管家过来提醒用餐时间到了，才稍微暂停了一下。 今天的午餐同样在别墅进行。 虽然蒙特卡洛有许多颇负盛名的餐厅，但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小了，游客也太多了。 为了更安静的生活，瓦诺莎聘请了一整个主厨团队，在这里为他们进行单独烹饪。 瓦诺莎阁下的慷慨让厨师们分外卖力，他们尽可能地向远道而来的客人展示当地的特色风味。 蒙特卡洛特有的鹰嘴豆薄饼索卡用椒盐与黑胡椒克制调味后，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谷物的焦香。 而被叫做“巴巴姜”的摩纳哥国菜是一种神奇的炸饺，里面的馅料是甜菜、菠菜和奶酪，在面粉与热油的激发下有种独特的咸甜奶香味。 开胃菜的餐前酒是来自于普罗旺斯的桃红气泡酒——考虑到葡萄牙人令人震惊的酒量，主席阁下只给了他一小杯的分量，但对方拒绝了，克里斯不会在比赛期饮酒，一点也不会。 而刚从地中海深处捞出来的生蚝，似乎还带着海水的冰凉与腥甜，挤上几滴新鲜柠檬汁一口吞下，便如同一道细腻的奶冻滑入喉间。 这时候，如果来上一点冰镇的香槟气泡酒，那带着花香的细密气泡在嘴里炸开的滋味好极了，满口都是浪花与海风的自由。 主菜是藏红花马赛鱼汤和当地叫做斯托卡菲的慢炖鳕鱼，搭配铺满的蒜香蛋黄酱的焦黄吐司，分外醇厚浓郁。 为了更多照顾葡萄牙人的自律饮食，瓦诺莎安排人做了肉汁丰盈的香草烤鸡（去皮版）、清爽低脂的菠菜意大利饺和挪威煎蛋卷。当然，还有最新鲜的绿色蔬菜沙拉和复合果蔬汁。 主厨精心准备的菜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得益于意大利和法国影响，蒙特卡洛的饭菜还不错。” 挑剔的主席阁下对此总结道。酒足饭饱后，她对亲爱的葡萄牙人说，“克里斯，你和爵士还有凯茜夫人可以在这里好好叙旧和休假。别墅里有齐全的健身设备，你可以随时锻炼。如果需要出门的话，务必带上管家和保镖们 。” 很明显，这是瓦诺莎的私心。 她通过门德斯邀请到了爵士夫妇的同住，为克里斯蒂亚诺在比赛的空隙中谋求到了一个难得的假期。 告辞之前，主席阁下锲而不舍地挖墙角:“其实，如果爵士愿意成为尤文图斯的荣誉顾问，我想你们可以经常和克里斯见面的。” 这个话题，瓦诺莎之前已经通过尤文的体育团队和爵士交流过很多次了。 今天的得到答案依然是拒绝。 “我年事已高。”已经退休的弗格森爵士摇了摇头，他选择更多地回归家庭，“并且，我不可能为曼彻斯特联队以外的任何球队效力。” “可是我们有罗尼。”瓦诺莎不死心地望向克里斯蒂亚诺，试图寻找同盟。 但我们亲爱的葡萄牙人选择了装傻。 克里斯蒂亚诺尊重爵士的一切决定。 可是，瓦诺莎也同样是好心。 怎么办呢，罗纳尔多先生的做法很简单，他拨弄着盘子里的煎蛋卷，专心致志地用餐刀把本就不大的蛋卷切成小块然后慢慢吃掉——用行动表示他坚决不参与这个危险的话题。 “好吧。”主席阁下战略性地、暂时选择放弃。 …… “说吧，到底是为什么？” 把空间留给了克里斯蒂亚诺和爵士后，主席小姐转头走到别墅门口，那里停着一辆鲜红的法拉利。 瓦诺莎打开车门的瞬间，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为什么欧足联会改变主意？除了克里斯蒂亚诺，还有谁配得上欧洲最佳球员？” 金发小子笑容灿烂，他凑上前来给瓦诺莎系好安全带，然后趁机把脸放在她掌心，用最好看的侧脸角度对着她抬眸：“瓦娜，你不要急，让我慢慢和你说。” “加斯帕尔，不要和我卖关子。”主席阁下已经在心里开始骂门德斯的不靠谱。 她明明是得到了门德斯确切无疑的消息，确定她亲爱的葡萄牙人能够获得银裤衩奖，才特意让教练放假，想让他好好的领奖和放松一下的。 ——主办方甚至邀请了爵士作为颁奖嘉宾。 实话实说，瓦洛莎没觉得这个奖对克里斯蒂亚诺有多重要——他早就不需要通过人为的奖项来证明自己。 但，主办方不应该愚弄他们。 瓦诺莎发誓，如果她提前知道会面临奖项轮空的难堪，她宁愿带克里斯去其他的地方度假，而不是来到摩洛哥这个破地方受尽屈辱。 “你有改变结果的办法。”听完加斯帕尔口中的来龙去脉，瓦诺莎很肯定。如果不是，他何必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可以有——”法国小子拖长了语调，“毕竟蒙特拉韦尔家族在欧洲还是拥有一定的影响力。” “加斯帕尔，拥有权力却不使用，是一种虚伪的高尚。” 瓦诺莎丢了一记白眼，“你现在的表情，简直是一个惺惺作态的伪君子。” “好吧，我直说了。亚历山大.费切林先生是我的远方姨夫，他爱我姨妈爱得发狂，而姨妈最疼我。”金发小子刻意展示了人脉，“所以，让我打个电话去撒个娇，问题就不大。” 瓦诺莎当时知道现任欧足联主席的名字。 如果事情真如加斯帕尔所说，是弗洛伦蒂诺和马尔凯蒂背后勾搭作祟，那找到欧足联的Boss自然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案。 “这好极了，费切林先生在哪？他是否已经到了摩纳哥？” “你想拜访他？瓦娜，我说真的这没有必要，这件事只要你拜托我，我只用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七七八八。” “闭嘴。”瓦诺莎抬眸，“为我引荐他。” 瓦诺莎不是会原地等待的人。 她绝不期待别人为自己解决一切。 13.主席阁下13 “切费林阁下，事情就是这样，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现场的第二轮投票会显示出提前排练好的结果——记者代表团的电子计票器已经被后台操控了。” “不要着急，我的孩子。”亚历山大.切费林看了一眼缩在沙发角落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侄子。呵，不争气的小子。 他对能极大影响这混小子的瓦诺莎很是和蔼：“我会向你保证，明天欧足联的一切投票都会是公平、公正的，不会收到任何人为干扰。” 他没有提到竞赛部部长马尔凯蒂的事情，切费林知道，第一副主席卡尔一直想要打断他的连任计划，而马尔凯蒂是卡尔的直系，背着他做什么都很正常。 况且，对于豪门俱乐部大开绿灯，其实是欧足联内部心照不宣的默契。 还有一点，最为微妙的是—— 罗纳尔多先生虽然已经转会到了尤文图斯，但在上个赛季，他还是皇家马德里的球员。如果本该给他的最佳球员换给莫德里奇，这项荣誉不过是从同一俱乐部左手倒右手的操作，实在说不上新鲜。 如果不是瓦诺莎真的找到他面前，并带着和他关系匪浅的加斯帕尔，切费林大概率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件无关痛痒的事情平静地过去。 因此，他的现在给出的这句回答，已经是足够有分量的承诺。 “谢谢切费林阁下。”瓦诺莎甜甜地笑着，接下了对方后续关于天气、茶点的讨论寒暄，她甚至温柔地回答他关于家庭的一些考察。 他们之间的谈话，就像大家族里关心晚辈的长辈和尊重长辈的小辈在一起的日常。 加斯帕尔乖乖闭嘴，但依然感到震惊。他从未见瓦诺莎这个样子，乖巧懂事得像个高门淑女，非常讨长辈欢心。 切费林的某些提问很私人，但很方便拉进关系。 趁着气氛不错，瓦诺莎决定不再拖延，主席阁下主动出击:“切费林阁下，我知道执行委员戴茜女士即将退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这个荣幸进入候选名单。” “真是让我惊讶，其实，欧足联的执行委员会一般都会为意大利足协预留一个名额的——之前的安德烈先生就是如此。” “很显然，我拿不到这个名额。” 瓦诺莎非常轻巧地扔出这个消息，她似乎丝毫不在意暴露自家丑闻，“我并不是阿涅利的婚生子女。” 其实，连子女也不是。 想到这里，瓦诺莎微妙地停顿了一下，“Exor集团现任掌权人埃尔坎和安德烈并不对付。” 这个时候，她的脸上依然是招牌的、如蜜糖一般的甜笑，“尤文图斯的老对头抓住了我们内部的矛盾，国际米兰给了阿涅利一击——安德烈退下来之后，他之前拿到的欧洲俱乐部协会的名额将会由国际米兰的埃里克接手。” 切费林的褐色眼睛中没有惊讶，阿涅利家族的本来就有显赫的内斗史。 他只是温和地重申:“按照规定，一个国家只能产生一名欧足协执行委员。” “但是女性委员并不受此限制，因为性别的政治正确，女性委员受到了规则的特殊豁免。”瓦诺莎显然有备而来的。 她目标明确地提出请求:“而我正是希望谋求这个席位。” “瓦诺莎小姐，你真让我惊讶，一般来讲，出于更多的考量，大家不会选择过于年轻的女孩，我们需要更有亲和力、更有包容心的年长女士。并且，还有至关重要的问题——你需要得到意大利足协的候选人提名，并且在代表大会上获得最多选票。” “但我想，目前你的影响力可能还有一些差距？” 切费林尽量用温和的措辞表达出他的不赞同，他不想直接打击这个漂亮女孩的进取心。 但是——在足坛，女性更多只是一个代表政治正确的符号。他不看好这个过分年轻的小姐。 她太年轻，也太美丽。偏偏，这其中任何一项都是致命的。 “切费林阁下，您或许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要你现在给我一个答复。” 瓦诺莎当然能听懂这些潜台词，她缓缓提出最终的目的：“我现在只是希望，在三个月之后正式改选的时候，您能认真考虑我。” “至于阁下您提出的这些所有问题，在那个时候，都会有答案。”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会用表现证明我足以胜任这个职位。” 从切费林的住所出来以后，加斯帕尔依然还在震惊中，他从来都只看到瓦诺莎吃喝玩乐的一面，从未见过她如此严肃认真地对待事业。 “瓦诺莎，我以为足球俱乐部只是你的新玩具，但你似乎是认真的。” “我一直很认真。” 好吧，加斯帕尔先生存有幻想，如果瓦娜对他也能认真就好了。 他也不想变成她手中可有可无的玩具。 “那么——”于是，这位天真的法国小子挠了挠头，“原来阿涅利家族不能给你支持吗？那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瓦诺莎的眼神满是疑惑。她的竞选和对方能有什么关系，这本来就是意大利足球内部的事情。 然而加斯帕尔却错以为这是鼓励，他继续说：“如果阿涅利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蒙特拉韦尔家族可以成为你新的助力。” “我是说……呃……如果……如果我们订婚，我就成为你的未婚夫了，蒙特拉韦尔家族自然可以成为你的帮手。” 谢天谢地，虽然磕磕绊绊的，但加斯帕尔先生终于把他一直想说的话说清楚了。 金毛小子的眼睛蓝汪汪的，他眼巴巴地望着瓦诺莎，强调道：“这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似乎对“认真”这个词语分外执着。 “好吧。”瓦诺莎有点哭笑不得，“那我也‘认真’地回答你——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蒙特拉韦尔肯定配得上阿涅利的。” 加斯帕尔伸手往自己的裤兜里掏了掏，他其实一直有随时携带求婚戒指，主石是他挑选了很久的祖母绿方形宝石，很配瓦诺莎的眼睛。 他莫名觉得现在不是掏出戒指的时机，于是他又把手拿出来，有点尴尬地抓了一把空气。 金发小子只能干巴巴地说：“我也不是说我们一定要结婚，就是先把未婚妻的名头借给你用，帮帮你。” “谢了，真不用。”瓦诺莎发现对方好像真的很诚恳，她反而不想说谎了。 “加斯帕尔，我暂时不需要通过出卖自己的婚姻来达成目的。” 为了更彻底地拒绝，瓦诺莎精准补刀：“况且，如果真的到了需要联姻那一步，你的分量也不够。” 加斯帕尔，蒙特拉韦尔家族最受宠的小儿子——仅此而已。 谁都知道，蒙特拉韦尔现任继承人是他的二姐芙莱丽。 加斯帕尔不过是个远离家族事务的花花公子。 加斯帕尔爱她吗？瓦诺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但她更清楚，她需要的是权力，而不是虚无缥缈的爱。 …… 加斯帕尔永远会记得这一天。 比任何姐姐、亲妈、姨妈、姑妈的劝说都有效，他第一次开始痛恨人生前二十年的吃喝玩乐和无所事事。 瓦诺莎毫不犹豫就说出口的拒绝，是最冰凉的雪水，彻底浇透了他的幻想。 加斯帕尔在那个晚上喝光了酒柜里最烈的伏特加，然后——抱着马桶哇哇狂吐。 一边吐一边哭的时候，加斯帕尔在最难受的痛苦中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第二天，他收拾好自己，带着用冰敷后还有些浮肿的眼睛，来到巴黎的董事会找到他的姐姐。 “我想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可以把波尔多的酒庄给我练手吗？” 加斯帕尔决定了，他要变成有分量的那个选择。 ——他可以做到那些要求。他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他的新办公室有一整面玻璃幕墙。 当加斯帕尔感到疲惫的时候，就会在玻璃上看到瓦诺莎的脸庞。 她不会和他说话，就静静看着他，她的绿色眼眸是微微上挑的，她总是那么骄傲那么得意。 我能拿你怎么办呢？瓦娜。 瓦诺莎的眼睛是一潭碧绿的湖水，而加斯帕尔愿意永远沉溺于湖中。 * 2018年8月30日，蒙特卡洛当地时间17点。 在出发去格里马尔迪会议中心之前，瓦诺莎为克里斯蒂亚诺别上了一枚钻石胸针。 今天的罗纳 尔多先生穿了一件看似纯黑的西装长裤，那是特意定制的面料，黑色塔夫绸里织进了极细银色丝线，会随着光线的变化露出若有若无的流光。 因为是相对的正式场合，内搭选择了纯白的有领衬衫和暗红色哑光的领带。 这最后别上的胸针，造型是一柄小小的宝剑。别上后，宝剑上依次镶嵌的方形钻石闪耀在罗纳尔多先生饱满的左胸，剑柄中间的祖母绿宝石更是紧贴着完美的肌肉弧度，随着呼吸起伏而幽幽发亮。 一丁点的撞色是点睛之笔。 瓦诺莎非常满意，身为意大利人，她对自己审美有绝对的信心。 随行的意大利本土理发师给罗纳尔多先生做了一个改良版背头，他将葡萄牙人已经变长的头发拉直往后梳，露出形状完美的鬓角和单侧水滴形状的钻石耳环。 精心打扮的克里斯蒂亚诺就是最闪耀的焦点，他不需要做太多动作，哪怕只是简单的低头垂眸，便足以俘获人心。 “克里斯，你看起来棒极了。”瓦诺莎满意极了。 受到夸赞葡萄牙人露出大大的微笑：“当然。” 克里斯蒂亚诺喜欢漂亮的小东西，他对打扮上有自己一些小巧思。 而瓦诺莎总能在尊重他的喜好的前提下，提出比他原计划更好的意见。 ——主席阁下不愧是最有艺术细胞的意大利人。 而克里斯蒂亚诺乐于采纳这些让他更完美的意见，他欣赏更闪亮的自己。 瓦诺莎得承认，克里斯蒂亚诺是世界上最会控制表情的人——他的表情永远反映着他最真实的心情。 于是，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主席阁下的心里也立马装满了阳光与蜜糖。 …… 格里马尔迪会议中心的座位排布很值得吐槽。 瓦诺莎的右手边正是皇家马德里俱乐部的现任主席弗洛伦蒂诺。 而三位最佳球员的候选人，则并排坐在他们后面。 这种刻意的安排，让主办方追求流量的心思显露无疑——就差把搞事写在脸上了。 瓦诺莎敢打赌，全场80%以上的摄影机位都会对着他们这两排，等着抓到一个爆点大写特写。 这是她第一次在正式活动中亮相，瓦诺莎暗暗告诫自己要绷住。 因此，虽然她认为右边靠近弗洛伦蒂诺的空气都是臭臭的，她也尽量端庄地坐着。 ——别忘了你在切费林先生面前的豪言。 前后隔得太宽，瓦诺莎不方便转头和后排交谈，她试图和左边的先生搭话，用以转移注意力。 但是来自匈牙利足协的那位先生的口语实在糟糕，浓厚的本地口音让他的话在瓦诺莎耳朵里像一串乱码。 瓦诺莎只能尽量抓取几个单词，她努力微笑，用表情和不断点头鼓励对方继续说下去。 问出问题的对方则期待瓦诺莎的正式回答，他表情逐渐由激动转为了茫然。 当匈牙利人再次重复提问后，依然听不懂的瓦诺莎只能继续微笑。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某位皇马主席选择在此刻插嘴:“阿涅利小姐，你的表现让我再次相信，尤文图斯即将完蛋了。” 无比傲慢的发言。 ——不愧是你呢，佩雷斯。 “我以为皇家马德里的主席会具备足够的教养。”瓦诺莎当然看到了摄像头，但她可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软弱，“你的评价真的很可笑，弗洛伦蒂诺先生。”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罗纳尔多是最不安分的球员，他会带坏你们更衣室的风气的。” 非常突兀地，弗洛伦蒂诺.佩雷斯把话题转向了瓦诺莎的心肝葡萄牙人，“想要通过罗纳尔多来夺取欧冠，尤文图斯实在是太天真了。” “弗洛伦蒂诺先生。”瓦诺莎冷静地反击，“你不能因为罗纳尔多选择离开皇家马德里，就对你曾经的球员进行诋毁。他就是最佳球员，他能给尤文图斯带来奇迹。” “足球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女孩可以搞懂的东西。” 弗洛伦蒂诺早就把接下来的奖项视为囊中之物，“阿涅利小姐，你得明白一个事实——皇家马德里是世界上最好的足球俱乐部，我永远都可以拥有最优秀的球员。” 14.主席阁下14 “弗洛伦蒂诺先生，我想，您应该没有老到看不清时间？” 瓦诺莎做了一个抬手看表的姿势，可她的手腕上只挂着一根闪亮钻石手链——这是再明显不过的嘲讽，“第二轮投票还未开始，最佳球员的结果并没有确定。“ 弗洛伦蒂诺则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那是一种你明明看到他的脸部肌肉在笑，却依然感到阴森森的笑容。 而他的声音比笑容更加阴冷:“根本不需要看结果。我的皇家马德里去年拿到了欧冠三连冠，我们在这三个赛季拿到的大耳朵杯，甚至比尤文图斯一百多年时间拿到的更多。” 嘶—— 这话有点难听，但也是事实。 但瓦诺莎不会轻易被打击到。 算算账吧，她才接管尤文图斯不到两个月——之前的尤文图斯踢得烂成绩差，和她瓦诺莎阁下有什么关系。 罪魁祸首应该是“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的阿涅利们。 过去的事如果不好，就不提了。 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 重要的是，属于克里斯蒂亚诺和瓦诺莎并肩作战的尤文时代。 “弗洛伦蒂诺。”瓦诺莎不再使用敬语，“有人说你是皇家马德里历史上最伟大的主席。” 在弗洛伦蒂诺还没来得露出自满的神情之前，瓦诺莎飞快输出：“但我觉得，你不过是用钞票抽卡的投机者，你幸运地抽到了几位好的球员和教练，把他们的成就当做自己的成功，以此沾沾自喜、居功自傲。” “而现在，你的幸运已经透支完毕，皇家马德里的好运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的对话已经吸引了许多注意。 在后排葡萄牙人投来的关切目光中，瓦诺莎冲克里斯蒂亚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参与。 主席阁下继续道：“现在，克里斯蒂亚诺是我的球员，尤文图斯是我的俱乐部，还轮不到你弗洛伦蒂诺来操心。”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弗洛伦蒂诺当然还想说什么，这个马德里人一向傲慢自大，怎么能容忍瓦诺莎明晃晃的挑衅。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阴沉无比，皇马主席已全然忘记谁才是最先挑起事端的嘴臭之人。 而就在此时，马蒂凯尔的声音透过话筒和音响传遍会场—— 2018-2019赛季欧洲冠军联赛小组赛抽签，暨欧足联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弗洛伦蒂诺被迫闭嘴了。 欧足联的传统是把颁奖和抽签穿插着进行，似乎这样能显得没那么枯燥。 瓦诺莎阁下则表示这可能是工作人员的臆想，这些官方流程无论怎么样都会很无聊。 ——鉴于她已经准备成为欧足联执委会成员，瓦诺莎选择不对此进行吐槽。 依次宣布了最佳门将、最佳后卫、最佳中场的获奖球员后，抽签也逐渐公布到了F组。 意大利足球的运气不太好，国际米兰和那不勒斯都分到了死亡小组。 国际米兰和巴塞罗纳、热刺分在一组，而那不勒斯则需要和巴黎圣日耳曼、利物浦同组竞技，这两组的出线名额都很有悬念。 而已经公布的前三个球员奖项被皇家马德里包揽了，获奖人分别是凯洛尔.纳瓦斯、塞尔吉奥.拉莫斯、卢卡.莫德里奇…… 这不奇怪，毕竟皇家马德里在上个赛季夺得了欧冠改制后的第一个三连冠，这是史无前例的辉煌成就。 这个银河战舰二期，在上个赛季真是该死的耀眼啊…… 瓦诺莎阁下看过太多次克里斯蒂亚诺在皇马的现场比赛。她敢保证，她对伯纳乌的熟悉未必比弗洛伦蒂诺低。 所以，难免也会羡慕一下这个人该死的好运气。 自从瓦诺莎成为了俱乐部主席，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幻想——要是她能拥有银二时期最好的金边罗，陪伴克里斯蒂亚诺走过最好的巅峰时代，那应该是怎么一种幸福…… 总之，瓦诺莎肯定自己不会像弗洛伦蒂诺那样发疯…… 不知道这个马德里人的脑回路是怎么样的，为什么会不断打压自家成绩出众的头牌球星……克里斯蒂亚诺明明是最纯粹的球员，只要让他好好踢球他就满足了…… 瓦诺莎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了。 不过，当听到最佳前锋奖宣布时，在主持人高声喊出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瓦诺莎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了。 ——众望所归。 主席阁下微笑看着葡萄牙人整了整领带，看他在众人的掌声中站起来，看他不紧不慢地系上为了坐得舒服而敞开的西装扣子，迈着自信的步伐上台领奖。 接下来就是最终分组结果了，皇家马德里和罗马分在G组，而尤文图斯和曼联则一起分到了H组。 很好，瓦诺莎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媒体报道的标题了。 比如“克里斯蒂亚诺新老东家的对决之战”，再比如“斑马VS红魔谁才是罗纳尔多最爱的俱乐部”……或许还会更突破下限，取一些更有火药味儿的标题…… 瓦诺莎目前很怀疑，欧足联的分组机器是否被植入了什么奇怪的KPI？ 比如，一定要选出最有看点最有流量的分组对决？ 但不能总逮着她家葡萄牙卷毛狗反复薅羊毛吧？——欧洲动物保护协会到底在哪呢，怎么遇到事又不出声了？ 今晚最受关注的欧洲最佳球员奖被放在了最后。 等待记者团按下电子计票器的时间很短，又很长—— 当葡萄牙人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屏幕最前端，当仪式主持人马蒂凯尔再一次叫起那个熟悉动听的名字，当受邀而来的弗格森爵士已经稳稳拿好了“银裤衩”奖杯，表情自豪而骄傲地在台上等待着。 ——所有人，都等待着那个足坛的超级巨星。 除去了人为操纵的部分后，2018年的欧洲最佳球员奖留下了绝对公平的结果，“银裤衩”被交到了无需质疑的获奖人手中。 瓦诺莎感到自己终于恢复了呼吸。她又一次露出了克里斯蒂亚诺迷妹的标志性微笑。 在聚光灯下的克里斯蒂亚诺就是最完美的发光体。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是什么样的奖项，只要克里斯蒂亚诺成为了获奖候选人，瓦诺莎认为所有的选票都只应投给他一个人。 ——克里斯蒂亚诺就是最伟大的球员。 凡人的力量怎么能妄图掩盖太阳的光芒。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先生必将辉煌灿烂，不可阻挡。 …… “弗洛伦蒂诺先生，我代表尤文图斯感谢您的慷慨。” 颁奖仪式结束后，趁脸色发青的弗洛伦蒂诺还没离开，瓦诺莎抢先开口，“谢谢把你全世界最优秀的球员给了我，我会用好克里斯蒂亚诺的。” 主席阁下的笑容灿烂到欠揍，语气又很诚恳，“我衷心希望，皇家马德里能够好好地从小组赛里面出线，期待我们在欧冠淘汰赛上相遇的那天——尤文图斯一定不会错过和克里斯蒂亚诺一起淘汰皇马的机会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姐，你根本不懂足球。皇家马德里从来不缺伟大的球员。”弗洛伦蒂诺脸上的皱褶挤在一起，这让他显得更有年纪了。 这位掌控皇马多年的独/裁者非常轻蔑地看了一眼捧着奖杯的葡萄牙人，弗洛伦蒂诺一字一顿地说，“我马上就会买一个罗纳尔多的替代品的。那个人会比他更年轻、更出色。” 瓦诺莎阁下的目光已经透露出了怜悯。 “弗洛伦蒂诺，不要自我欺骗了。” “你买不到的——世界上不会有比克里斯蒂亚诺更好的球员。” * “克里斯，我观察到你似乎有点情绪低落。” 返回都灵的专机上，葡萄牙人一直翻看着座位上的《都灵日报》。 瓦诺莎注意到那份报纸被拿倒了。 好吧，克里斯蒂亚诺才到意大利两个月，他很善于语言的学习，可此刻他显然心不在焉。< /p>“是因为你的前队友吗？”主席阁下及时接话，她和弗洛伦蒂诺打嘴仗的时候，也随时关注着葡萄牙人，虽然因为距离无法听清谈话，但她有注意到到后排球员之前不同寻常的气氛——克里斯蒂亚诺的话很少。 要知道，在正常情况下，葡萄牙人可是是那个永远健谈、永远乐于聊天的“一直讲”先生。 “能和我聊一聊吗？”主席阁下随时愿意当克里斯的心理医师。 “我不明白。”克里斯蒂亚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只是转会了，我的兄弟就变成了陌生人。” “球员转会是足球世界最常见的操作了。” 瓦诺莎始终不理解那种把俱乐部视为一切的球员心态，但她知道某些皇马球员的确是的，“没有规定说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不能去其他俱乐部——谁能要求你必须和皇家马德里绑定一辈子？” “哈哈哈。”葡萄牙人干笑了几声。他始终对前俱乐部怀有深厚的感情。 克里斯蒂亚诺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然后，他端起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 这个总是喜欢笑的葡萄牙人收起了笑容，他的脸上浮现了罕见的苦涩。 他的眼睛永远明亮滚烫，这双眼睛总让克里斯蒂亚诺显得有一种孩子气的天真，无关年龄，无关性别。 “不，瓦娜，你不知道。”葡萄牙人有些艰涩地开口，“我一直都觉得皇家马德里是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 “曾经的我，想要一辈子都为它踢球。” 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那对总是明亮湿润的绿棕色眼睛， “我儿时最大的梦想，就是为皇家马德里踢球，然后在伯纳乌挂靴退役。” “只是，我在皇马呆了9年，才认清楚了——梦想终归是梦想，而现实就是现实。” “我明白了，有些事情不取决于我。”注1 克里斯蒂亚诺，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我是你的粉丝，怎么会不知道你离开皇家马德里有多难过。你不知道我看到那个采访的时候，在你向上擦去泪水之前，就早已泪流满面。 是皇马辜负了你。 你为皇马付出了你能付出的一切，你把最好的青春留在了那里。 你为皇马出场了438次，你进了451个球，你为他们带来了三连冠。 但是俱乐部高层没有好好对你。他们傲慢得以为一切都理所当然。 那群蠢货高管永远不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 ——他们失去的不是一个球员，而是一个真心爱着俱乐部、永远热爱足球、永远渴望胜利的奇迹先生。 克里斯蒂亚诺是如此地难过，机舱的灯光昏暗朦胧，他低垂着眼，显得分外脆弱，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瓦诺莎感到四周的空气有一种咸湿的潮闷，她透不过气来了。 那种闷闷的感觉无法言说，瓦诺莎隔着座位扶手，用力拥抱亲爱的葡萄牙人。 他们拥抱了很久。 体温通过拥抱传递，带来最直接的安慰。 克里斯蒂亚诺无声地哭了，他的泪水洒落在瓦诺莎的衬衫领口。 那泪水先是温热的，很快就变凉。 它大颗大颗从葡萄牙人美丽的眼睛里滴落，穿透了薄薄的真丝布料，一滴一滴，落到了瓦诺莎的心脏上。 主席阁下的心立刻被那种咸涩酸苦腌透了。 瓦诺莎无法抑制地哭泣。她抱紧克里斯蒂亚诺，让她的泪水也被他感知。 克里斯蒂亚诺，我会与你分担一切痛苦，我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克里斯蒂亚诺，我永远不希望你因为悲伤而落泪。 ——你的痛苦便是我的痛苦，你的幸福才是我的追求。 瓦诺莎哭泣一边发誓，她一定会让皇家马德里后悔莫及。 所有伤害克里斯蒂亚诺的人都必须品尝痛苦的滋味。 他流过的泪，她为他流过的泪，必定会让对方百倍偿还。 15.主席阁下15 在瓦诺莎和葡萄牙人回来的前一天，尤文图斯2比0轻取意乙升班马帕尔马。 嗯，这当然没什么悬念。 ——如果只是缺了克里斯蒂亚诺一个人，阿莱格里就敢输掉比赛的话，主席阁下肯定会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的。 不过，心情明显欠佳的主席阁下发现克里斯蒂亚诺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葡萄牙人在回到都灵的第一天，只短暂回家放好东西。他没有用更多时间进行休整，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孔蒂纳萨训练基地，归队后立刻投入训练中。 瓦诺莎静静看着在训练场上不断做来回折返跑的葡萄牙人。 克里斯蒂亚诺总是这样，他永远专注而专业，他绝不会让个人情绪影响比赛。 他是一个多么纯粹热爱着足球的人啊。 ——为什么有人会忍心辜负他？ * 意甲第四轮比赛很快就开始了，这次是尤文图斯主场迎战萨索洛。 九月中旬的都灵，正是一年最好的季节。 下午的阳光和煦地为草地镀上金边，来自阿尔卑斯山麓的微风温柔拂过，消去了夏日挥之不散的燥热和黏腻，带来了初秋独特的微凉和惬意。 克里斯蒂亚诺喜欢这样干燥晴朗的日子，错过一场比赛的他已经感到有些迫不及待。 克里斯蒂亚诺系紧鞋带，当他穿着小半码的钉鞋，踏上安联球场的草皮的时候，感到他今天状态火热。 在热身做高抬腿动作时，葡萄牙人用肌肉内侧发力将大腿绷紧，他刻意加大了下脚的力度，将钉鞋狠狠跺在了球场，细细感受脚底接触地面、抬腿后草渣从钉鞋缝隙掉出来的微妙感觉。 ——今天的草皮有点软，出球需要更大的力度。 镜头追逐着热身的罗纳尔多先生，而他只是静静地进行分析判断。 亚平宁半岛的雨水比马德里更加充沛，天气预报说都灵前天刚下了雨，安联球场的草地生长迅速，泥土更加松软。 克里斯蒂亚诺又做了几次折返跑急停运球，他已经计算出今天需要做出哪些细微调整，才能让射门更加地精准有效。 比赛哨响，他便如同敏捷的小鹿一般，在球场四处奔跑，寻找破门的一切机会。 ——克里斯蒂亚诺的今天的状态火热。 在看台上的瓦诺莎也发现了这一点。 葡萄牙人在球场的跑动一贯积极，他在比赛开始的第8分钟就用左脚接过了迪巴拉的斜传，带球跑了几步后，用小角度内切进行假传真射，骗过了防守后卫和门将直接打门。 他的小腿纤细修长，但皮球在他脚下就如此听话，这一脚直塞有力又轻巧，在比赛中进球，对这个葡萄牙人来说，好似喝水一样轻松。 开局的1比0让尤文图斯全队都振奋起来。 在本赛季的意甲联赛中，尤文图斯以三战三胜领跑积分榜，而紧随其后的就是二胜一平的绿黑军团萨索洛。 萨索洛在本赛季势头强劲，在此前的联赛中，绿黑军团甚至爆冷1比0打败了国际米兰。 不过，在主场作战的斑马军团从不害怕显露出黑马之姿的萨索洛。 意甲霸主的地位不容挑衅。 哪怕萨索洛多次进攻突破，尤文图斯也一次次通过防守反击中谨慎维持了胜利的比分。 时间来到了下半场的后半段，双方继续僵持，似乎1比0的比分会变成今天的结局。 但，克里斯蒂亚诺是一个很神奇的球员。 当他感到了外面的压力，他会像弹簧一样，不仅仅简单地把压力化解，而是把压力变成提升自己的动力。 外界越是压力克里斯蒂亚诺，克里斯蒂亚诺的反击就会越强。 摩纳哥之行，不仅是领奖、是团聚、是度假，还让克里斯蒂亚诺第一次站在了皇家马德里的对面。 他再次面对曾经的老板和俱乐部队友，一切明明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那些人说克里斯蒂亚诺是靠着皇家马德里才能获得一切。 他们否认克里斯蒂亚诺的个人贡献。 他们认为克里斯蒂亚诺的进球只是一种理所应当的结果。 可——克里斯蒂亚诺决不同意。 他们与他并肩九年共同作战，他们一起走过低谷与巅峰，一起穿越嘘声和漫天金雨。 却如此轻易地看轻了他。 葡萄牙人固执地认为这是一种背叛。 他就是独一无二的最佳球员，他就是帮助皇家马德里夺取历史性胜利的最重要的拼图。 那些人的否认让他在机舱失控哭泣，更让他心头燃起了一团火。 克里斯蒂亚诺绝不认同！ 那么—— 葡萄牙人在球场飞速奔跑。 他不断来回穿插，埃姆雷.詹从中场送出一记左路直塞，他的节奏明显不及皮亚尼奇，送出的球的力度略大角度偏移了一些，但没关系——克里斯蒂亚诺今天的状态火热。 他精准提速，接住了那个球，迅速带球从自家半场一路奔袭。 萨索洛后卫马龙和费拉里紧随其后，但是葡萄牙人的速度太快了。 迅如闪电，动若奔雷。 克里斯蒂亚诺的高速启动让他在两个后卫包抄之下还能将他们甩出空档。他将皮球高高挑起，判断自己不在越位线之后，在皮球尚在半空时提前起脚，用左脚凌空，给出一记内脚背急速抽射，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将皮球直直轰进球门。 比分变成了2比0。 葡萄牙人向主场球迷看台庆祝，他们一起“siuuuu~”，克里斯蒂亚诺大大方方地冲着看台撩起球裤，向所有人展示他饱满有力的蜜色大腿。 在满场欢呼声中，克里斯蒂亚诺再次确定——什么都会改变，只有足球和他不会变。 克里斯蒂亚诺永远喜欢踏上草皮的感觉。 他的身体、他的奔跑、他射门的技术，他的一切表现，都会被赛场如实记住。 ——数据不会欺骗他，足球不会背叛他。 …… 在比赛的第80分钟，考虑到三天后的欧冠小组赛，阿莱格里把场上的主力队员轮换了一部分，用以保存体力。 这个执掌尤文图斯的功勋教练习惯用最经济的打法，阿莱格里不在意场上的观赏度，只追求获胜的结果。 在主教练战术的调整下，斑马军团在2比0领先后明显状态有所松懈，被萨索洛换人后闪电般的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后防漏人的失误下，尤文图斯门将什琴斯尼无法及时处理对面前锋巴巴卡角度刁钻的头球，萨索洛在常规赛的最后时刻破门成功，扳回一分。 伤停补时阶段，赛场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尤文图斯替补上场的球员道格拉斯.科斯塔因为防守不利上了火气，他故意肘击对方球员弗朗西斯科，得到了裁判的黄牌。 被判罚后，性格急躁的科斯塔冲动地和弗朗西斯科争论，竟然极其不理智地冲对方脸上“噗噗噗”吐口水。 裁判一看，直接给了他一个红牌罚下。 “这个情绪失控的傻瓜！他以为他是羊驼吗？”瓦诺莎在看台捂脸，她感到脸皮明显发烫。 天呐，意大利，不，全欧洲的赛场都上很少出现这么没素质的球员了——这简直令尤文图斯蒙羞。 不过，在场上只剩10人后，尤文图斯依然将优势保持到了最后，最终比分定格在2比1。 克里斯蒂亚诺用梅开二度的表现再一次征服了场内的所有人，不只是穿着黑白球衣的尤文蒂尼、尤文蒂娜，连客场的球迷都在葡萄牙人从球员通道离开时起立鼓掌。 意大利足球渴望罗纳尔多这样的球员。 他是天生的明星，球场上当之无愧的焦点，他能为意大利带来无与伦比的关注。 …… 赛后，瓦诺莎没有参加和队员们的庆祝，主席阁下简单祝贺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梅开二度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对刚刚的比赛进行了快速复盘。 在之前，瓦诺莎已经抽空看了第三轮对战帕尔马的比赛回放。 她必须得说，没有克里斯蒂亚诺的球赛总是很无聊。主席阁下调快了播放速度，重点看了那场比赛尤文图斯中后场球员表现和主教练阿莱格里的战术安排。 实话实说，比较糟糕。但是由于对手太过弱小，实力 的差距较好地遮住了自身的丑陋 结合今天比赛的问题，瓦诺莎用钢笔一下一下敲着实木办公桌，她回想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请求，叹了口气，主席阁下选择继续克制。 目前尤文图斯以四场联赛全胜的战绩领跑意甲积分榜，而克里斯蒂亚诺则用5个进球领跑意甲射手榜。 ——成绩会掩盖一切。 暂时的胜利掩盖了教练的战术瑕疵，而克里斯蒂亚诺的出色发挥掩盖了其他球员的不足，也掩盖了更衣室的暗流涌动。 瓦诺莎，不要着急，你需要耐心，需要等待那个时机。 最好的时机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心思转动间，主席阁下决定先解决另一些更迫切的问题。 于是，她拨打了某个内线电话。 …… 瓦诺莎阁下手边有一沓简历，她随意地翻动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就是你给我招聘的助理团队？” 在尤文图斯，体育总监法比奥其实也兼职了人事工作，此刻的他，必须作为人事主管面对顶头上司的怒火。 这位中年男人露出了讨的笑容，“瓦诺莎阁下，这些都是一些对球队管理有激情和经验的优秀人选。” 参加过最终面试的主席阁下并不满意。 这些人关于足球管理的那种陈旧腐烂的观点，很难令人苟同。 “忽略长相和简历的话，我以为他们比安德烈的年纪还要大。” 瓦诺莎仰起脸，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却没有半点温度，“法比奥，你没有发现么，他们的脑子很相似——都有一股木乃伊般腐朽的味道。” 法比奥选择性过滤掉现任雇主对前任雇主的吐槽。这位职场老油条立刻表示自己会积极改进：“您看，要不然先留下最好的两个，剩下的人我们再慢慢招？” “毕竟，我已经向都灵附近所有的足球俱乐部都发出了邀请，这里都是应聘的人中的佼佼者。” “噢，法比奥，如果你的目光只限于足球俱乐部，那么我永远得不到我想要的管理团队。” “您的意思是？” “扩大范围。我要你向欧洲所有具有优秀现代体育管理经验的人才发出招聘要求。” “好的，Boss。”作为最早投靠瓦诺莎的人，法比奥最大优点就是听从安排。 “等等。”瓦诺莎把一沓简历页的最后两张抽了出来，“这两个人，可以留下。” 法比奥定睛一看，那两页简历平平无奇，唯独性别女。 好极了。 我的Boss是一个性别主义者。 体育总监哼着小曲，把招聘结果反馈到了某个加密邮箱里。 …… 法比奥太听话了。听话到不寻常。 哪怕是半路空降成为尤文图斯主席，瓦诺莎也不可能不知道——尤文图斯是阿涅利们内斗的缩影，连她名义上的便宜父亲安德烈都没办法获得绝对的控制权。 法比奥好歹也是一个站稳脚跟多年的俱乐部高管，凭什么会轻易地投奔到瓦诺莎麾下？ 傻瓜安德烈说，法比奥是他的人，但瓦诺莎并不同意。 他的幕后操手究竟是谁？ 是约翰.埃尔坎吗？ 要知道，在阿涅利家族中，詹尼和翁贝托派系的斗争永远不会停止。 也不排除另外的可能，或许，法比奥属于一直想插手尤文图斯的Tether公司？ 那个该死加密货币公司只懂得资本的掠夺，根本不理解足球的魅力。 瓦诺莎心里闪过几个猜测。 好极了，一个一个来吧，麻烦总会被解决的。 精神点，瓦诺莎告诉自己，你的度假时间已经结束了。 她不能总是沉浸在之前的斗争失败中，用和克里斯蒂亚诺相处的快乐来麻痹自己。 虽然克里斯蒂亚诺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但，身为粉丝的瓦诺莎阁下表示，她也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呢。 克里斯蒂亚诺只需要快乐地踢球。 那么，球场之外的所有麻烦，请全部交给瓦诺莎吧。 ——属于主席阁下的战斗，正式开始了。 16.主席阁下16 现任Exor集团总裁，阿涅利家族的掌舵人，约翰.埃尔坎先生最近有些苦恼。 这位总是运筹帷幄的阁下，觉得有些事情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尤文图斯，这颗阿涅利家族皇冠上最古老最美丽的宝石，在他那个傻瓜舅舅的操作下，即将一步步走向黯淡。 安德烈竟然把主席的位置让给了他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绿眼睛野孩子。 那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小姑娘，年轻稚嫩，天真清澈。 好极了。 鉴于在安德烈带领下，尤文图斯刚取得了意甲七冠王的伟业，在第一次的意外发生后，埃尔坎先生选择了忍耐。 然而，十天以后，菲亚特兼尤文图斯CEO马尔乔内竟然因肩部手术的炎症而感染去世。 这是菲亚特商业王国最令人痛心的损失。 约翰.埃尔坎不仅失去了挚友，更失去了他最信任的搭档，商场上最好的伙伴。 世界上总有金钱与权力无法挽留的东西。 尊贵的埃尔坎先生，在死亡面前，第二次感到了事情超过了他的掌控。 第三次，则是在失去了马尔乔内这个中间人后，约翰认为尤文图斯即将脱离他的管制，他开始安排人渗透进尤文图斯内部管理中。 ——安德烈当然察觉到了这个事，约翰必须要抗议一下，他这个舅舅对他的年轻的私生女有着离谱惊人的保护欲，他简直像炸毛的老母鸡一样应激过度，于是，阿涅利们暗地的内斗转为开始明面上的。 这一次，结局里没有赢家。 阿涅利们被尤文图斯的死对头钻了空子。 国际米兰的埃里克接替了安德烈原本的欧洲俱乐部协会主席职位，夺走了欧足联那本应该属于尤文图斯的预留席位。 可现任尤文图斯主席瓦诺莎.阿涅利，却如同什么没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不管不顾地带着她的头号球星去摩纳哥领奖，出尽风头。 看看媒体的报道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她竟然当众和弗洛伦蒂诺打嘴炮。 约翰早就知道会这样。 没有经过正规培养的少女，突然拥有了超乎想象的权力名利，就会像瓦诺莎这样，处处显示出无与伦比的天真愚蠢。 但——这不是他放任外人欺负到阿涅利头上的理由。 约翰先生再次打开私人侦探送来的照片。 打印出来的纸质照片比电子照片更有冲击力，他的安插在尤文图斯的重要内线之一，刚策反不久的法比奥先生正在一个私密的咖啡厅角落，和《米兰体育报》记者交头接耳。 谁都知道，《米兰体育报》里只有国际米兰的那些肮脏的走狗！ 埃尔坎感到了身体的血液安静而迅速地涌入大脑，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 第四次失控发生了。 而这一次，约翰.埃尔坎不准备忍耐。 …… 照片当然是真的。 不过是错位拍摄——瓦诺莎阁下诚意感谢某位知名记者的倾情演出。 法比奥给瓦诺莎招聘的助理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年轻热情、富有责任心的女性，都很好用。 瓦诺莎乐得将计就计，很快把她们当做心腹。 由于主席阁下目前非常着急于组建新的管理团队，助理们也经常和法比奥一起行动，四处挖人。 某天，助理之一的奥罗拉带着法比奥去圣卡罗广场去进行商务雇佣谈判。 在等待期的空档时间，奥罗拉和体育总监说，想要去某个附近的咖啡馆，她想打卡那里的特色巧克力榛子蛋糕——那款蛋糕是限量供应的，下班后难以买到。 对于年轻女士的请求，法比奥乐于保持风度，他欣然同意，并选择一同前往。 法比奥自以为拿捏住了主席阁下的偏好，招聘进来的女助理是他提前接触过的，面对她们，法比奥带着一层模糊的“自己人”滤镜，他很是放松。 咖啡馆的音乐不急不缓，空气里咖啡醇苦与榛子巧克力的甜香交织在一起，纠缠出令人松懈的气息。 于是，他们忽略了角落里的隐蔽镜头。 ——法比奥和《米兰体育报》的记者同框交谈的照片就这样被放到了约翰.埃尔坎的办公桌面前。 随后，瓦诺莎当众宣布解雇并任命新的体育总监时，是那么顺理成章、毫无阻拦。 法比奥是一丛善于保全自身的墙头草。 但当原本的主人安德烈抛弃了他，背后的主人约翰又已经怀疑他的时候，法比奥的离开就已经是既定的结果。 新任体育总监路易斯.坎波斯，刚从摩纳哥公国俱乐部离职不久。 众所周知，摩纳哥这个欧洲小国是F1的大本营，主席阁下究竟如何做到不让约翰知晓一丝风声？ 法比奥被当场解雇时脸色苍白颓然，他失落落魄地抱着自己的私人物品，脚步虚浮地离开…… 主席阁下选择召集会议，当面宣布高层人事变动，就是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不要试图质疑她的权威。 法比奥就是现成的下场。 这是一场绝佳的权力表演，一场精心设计的杀鸡儆猴。 俱乐部高层们都抬头望向最高处主席台的年轻人。 一如两个月前的初见，主席阁下的脸蛋依然稚嫩漂亮，她的眼眸依然野心勃勃，但现在，没有人会轻视她。 瓦诺莎阁下，毋庸置疑地拥有尤文图斯的最高控制权，所有事务的最终决策权，以及一票否决权。 ——她不肯继续扮演被轻视的天真。 年幼的猛兽选择露出了她的尖锐、森冷的獠牙。 …… 和克里斯蒂亚诺一样，摩纳哥之行对瓦诺莎也不是一次简单的颁奖活动。 拜访切费林只是意外之喜，她的另外一个目标早就在暗中推进中。 瓦诺莎偷偷给克里斯蒂亚诺放了假，但主席阁下显然不是去度假的，她暗地约见了这位目前待业的传奇球探。 联系上路易斯.坎波斯很简单。 但至于怎么在F1的大本营，瞒着和摩纳哥王室好得穿一条裤子的约翰.埃尔坎先生，就是瓦诺莎阁下的本事了。 待业中路易斯.坎波斯爽快应约了。 双方简直一拍即合。 虽然已经有了法甲俱乐部里尔的意向邀约，但和尤文图斯这种老牌意甲豪门具有诚意的正式雇佣合同相比，路易斯是聪明人，天然会选择更有利于自己的哪一方。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迅速地入职，他还以为主席阁下和他谈的是下个赛季的合同呢。 一切都顺利像是做梦。 “路易斯，我们相信很快就会正式见面的。” 上次见面，少女分别前的话回响在耳边，尤文图斯新任体育总监路易斯.坎波斯在台下，随众人一同仰望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主席阁下。 她如此年轻，如此野心勃勃。 ——又言出必践。 她必将势不可挡。 * “所以说，瓦娜，你今天把我们的体育总监换了？换成了路易斯.坎波斯？”晚餐时分，葡萄牙人终于搞懂了瓦诺莎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显得有点兴奋。 “对啊，我还把俱乐部里面的老家伙们都敲打了一下，目前没人会直接反对我了——至少暂时是这样的。”主席阁下的眼睛亮亮的，有些期待地看着她亲爱的葡萄牙人，等待着表扬。 路易斯.坎波斯对于葡萄牙人来说是个熟悉的人，他同样出身葡体，在2012年还接受了穆里尼奥的邀请在皇马当过战术分析师，不过很快因为能力不佳而转成了专职球探…… 故人重聚，这本来是个好消息。 然而，克里斯蒂亚诺此刻显得有些无措，葡萄牙人把吃得差不多的三文鱼沙拉放下，停止了进食，“这是否有点突然，法比奥先生似乎也没做错什么，他不是一向最听你的话吗……” “表面上是的，但他并不是和我一条心。” 瓦诺莎对前体育总监懒得评价，她想说的是另外的事，“我等会和路易斯聊一聊之后的引援计划，我会吸取夏窗的经验，我得提前为冬窗做准备。” “嗯嗯。”克里斯蒂亚诺低头地啃手指，葡萄牙人对这个话题似乎失去了兴趣，明显表现出不想继续交谈的欲望。 为什么呢？ 瓦诺莎感到不解，主席阁下不想猜测，于是她选择了直接的方式，“克里斯，我是想说，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 瓦诺莎仔细补充：“对啊，关于引援的意见。你认为——尤文图斯还需要什么球员？或者说，你喜欢和谁一起踢球？我可以把他们都买过来。” 主席阁下很期待克里斯蒂亚诺的建议。 “我……的意见……”克里斯蒂亚诺有点艰难地重复，他慢慢闭上眼，又睁开。 葡萄牙人深深呼了一口气，才说:“这个说法很疯狂，瓦诺莎，你才是主席， 我不能干涉俱乐部的决定。” 瓦诺莎俏皮地眨了眨眼，她终于可以说出来一直想说的这句话，“作为你的主席，我有责任满足你的要求。” ——只要你提出来。 克里斯蒂亚诺，你想要任何人都可以，只要你提出来，我会为你做到一切。 克里斯蒂亚诺，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我通常不会对别人提要求。”克里斯蒂亚诺只会对自己提出要求。 ——他早就知道产生希望又落空的难受，他不会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瓦诺莎睫毛不停扇动，她不理解:“你也可以要求我。克里斯，我保证，我会为你做到。” 然而，葡萄牙人垂下眼，他没有选择接话。 …… “为什么不说话了？”瓦诺莎不肯放弃，主席阁下得承认葡萄牙人的反应有些伤害到了她的自尊，“我说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话说出口后，瓦诺莎似乎才明白了，“克里斯，你不相信我。” 主席阁下有些伤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克里斯蒂亚诺想要解释。 “我不明白，我们不是朋友吗？” “当然。”克里斯蒂亚诺又深深地闭了下眼，他的睫毛合拢又分开。克里斯蒂亚诺发现他无法说出更多解释。 ——实际上，那种微妙的感受，从一见面就横亘在他心上。 当葡萄牙人不想聊天的时候，话才会这么简短。瓦诺莎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和克里斯蒂亚诺中间那种奇怪的隔阂，“克里斯，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心隔得很近，有时候，我又觉得我们隔得很远。” 瓦诺莎不理解，她认为自己和克里斯蒂亚诺的相处，一直都很坦诚。 ——瓦娜，因为我只是把你当朋友，但真正没有把你当最亲密的朋友。 哪怕你对我很好，克里斯蒂亚诺在心里小小声补充。 克里斯蒂亚诺，你不是小孩子了，没有球员会把俱乐部主席当作真正的朋友。 主席就是主席，她愿意亲近你的时候，你们可以是朋友。 但朋友和朋友也是有区别的。 就像克里斯蒂亚诺对待瓦诺莎的态度，他对她不可能像对米格尔、佩佩、科恩特朗等人一样亲密无间。 她不是他的童年玩伴，也不是他并肩而行的队友。 她是对他去留有决定权的俱乐部主席。 但——瓦诺莎又用那种祈求的目光看着他了。 说真的，克里斯蒂亚诺还没见过他这位高傲的主席阁下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过别人。 瓦诺莎好像生来什么都有，她从来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他当然是很有价值的球员，克里斯蒂亚诺确信这一点。但任何俱乐部主席看自己的球员都不会是这样的眼神。 ——高高在上的主席阁下，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你需要在我身上祈求什么呢？ 身处名利场中心十五年，葡萄牙人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犯傻。 克里斯蒂亚诺想起，瓦诺莎总是说她是自己的粉丝。 克里斯蒂亚诺总是有很多粉丝的。 他不缺人爱，他不需要祈求爱。 但他总是愿意回应爱。 而这一次，瓦诺莎的天神，克里斯蒂亚诺，同样愿意回应粉丝的爱。如同他之前的每一次。 “瓦娜，我可以把我的朋友交给你吗？” 这一次，葡萄牙人没有躲闪瓦诺莎的目光，他看着她的眼睛，他回应了他，他在叩问她的心。 “你可以辜负我，我不怕受伤。” 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神无比认真。 “但是你不能欺负我的朋友，如果你做不到，我也会离开。” 这是克里斯蒂亚诺能做出的唯一威胁。他确信是他是最有价值的球员，他愿意让他的朋友的价值与他绑定。 葡萄牙人的确想要帮助他的一些朋友。 但，他要不要去赌一个上位者的良心？ …… 漫长的沉默后，葡萄牙人有些艰涩地开口，克里斯蒂亚诺伸出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手，他捂住了眼睛。 放下手臂后，葡萄牙人的神情重新恢复了坚毅，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郑重地开口:“我有一个推荐人选，他已经不适合当球员了，但我担保他可以胜任助理教练一职。” “——他的名字是，阿兰.史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