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过兔子的都知道》 1. 养兔子的第一天 “老板,司机已经开车到了,我们从这边走。” 叶青焦头烂额地在应雪鸿身边开道,挤出略显狭窄的空位来。 这里是C市最大的中心广场的购物大楼商场,从一楼到八楼涵盖了衣食住行玩各种商铺,他们此次非正式洽谈的合作对象就非要定在这里的六楼一家网红餐厅吃饭。 餐厅味道是不错,就是正值周末饭点,来来往往的人流也极大,司机也只能在越过这片广场的路上来回转着圈,收到通知再来短暂候着。 应雪鸿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衬衣,手臂上还托着刚脱下的西装外套。 他也是头一次跟人谈生意来这种地方,以前哪次不是在限制人数的私人餐厅或者要提前预约的特色食坊。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各有神色,和朋友一起三五成群聚餐的,小情侣两人约会的,在路边等人的,低头玩手机不看路的。 男人向来带着点冷意的俊脸上也被沾染了些许烟火气。 “小心点,”应雪鸿顺手扶住了刚被撞过来的路人的后腰,没让人摔下:“这里人多,不要在路边发呆。” 这人一身白色的新中式长衫搭配带有一点毛毛的黑色开衫,下身是宽松的白色纱裤,站在楼边不知是等人还是做什么。 因为位置正好在大楼出口旁边,被来来往往的人流不小心撞了过来。 一般来说应雪鸿是不会多管闲事做那个好心人,但是人被撞过来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主动伸手扶了一把。 简直就像莫名其妙的直觉一样。 腰好细。 应雪鸿脑子里蹦出这句话。 他刚扶着人家那一下,感觉手掌刚刚好覆盖住了整个后腰,给人做了一下缓冲。 路人也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他看到正脸,原来还是个少年,不知什么原因留的长发,简单地扎了个乱七八糟的丸子头。 两只眼睛更是罕见的红黑异瞳,圆溜溜地瞪过来,小巧的鼻尖也不满地皱了皱。 等一下,他刚才是在瞪我?! 应雪鸿从少年惊鸿一瞥的美貌中回过神来,挑了挑眉,刚想开口,突然流过来的人群将他们分开。 叶青护着老板往路口方向走了两步:“司机把车停在这边了,在那里,车牌XXXXXX。” 啧。 没来得及。 应雪鸿感觉心底有点烦躁感涌上来,犹豫要不要回头再跟人说两句,万能的叶秘书就已经为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请他坐了进去。 说不清这种不爽的感觉是什么,可能是第一次来这种很多人的大商场吃饭,可能是被正好饭点和周末的人群挤到了,可能是好心扶了人家一下却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 不过,他眼睛好大啊,圆溜溜的,因为比他矮半个头所以仰头看过来那一眼还有点亮晶晶。 说不定是他看错了呢,万一不是瞪他是带点崇拜和感激地看他,只是眼睛太大了。 黑色的商务车又赶上了饭点的堵车高峰,堵在路上,应雪鸿神色散漫地想着,听到“笃笃”的敲击声。 他一偏头,刚才那个少年就站在车边,生气地拍着他这边的车窗。 圆溜溜的眼睛隔着防窥的车窗膜瞪着里面,好像真的能看见他一样。 小嘴微微瘪着,脸颊肉也鼓起了小小的肉包,特别可爱。 原来真的在生气啊。 应雪鸿没忍住轻笑了一下,按下车窗。 * 图雹给自己打第1314个兔兔洞的时候,不知道挖穿了什么地方,一睁眼就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周围来来往往的竟然都是普通人类! 没错,全是普通人,密密麻麻的! 图雹确信地闻了闻周围的人味儿,看来自己又挖穿了界壁,到了一个全是普通人的小世界。 他不动声色地找了个地方化成人形,身上的毛毛也随意地幻化成一套简单的衣物。 正在故作高深地观察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可恶的普通人竟然没注意到兔兔大王伟岸的身姿把他撞到了! 图雹刚要生气,后面一只手撑了一下他的腰,稳住他的身子,可怜的兔兔大王二次受创 ——这只手!摸到了!他的尾巴! 兔的天!兔的清白没辣! 图雹还记得小时候听娘亲说过他们兔兔被摸了尾巴可是会怀孕的呀! 可恶的人类竟然用这种方式攻击他这个初来乍到可怜的孤身一兔! 图雹回头狠狠地瞪了登徒子一眼,还没来得及质问,突然涌来的人流将他们分开。 再站稳一看,可恶的人类竟然已经趁机溜走了! 兔兔大王皱着鼻子,努力分辨了一下登徒子的气味,拨开人流追了过去。 就是这里,这个可恶的登徒子好像被关在了一个黑色的大盒子里面,路上堵塞着各式各样的大盒子,难道登徒子是被抓起来关了吗? 图雹拍了拍盒子边边,瞪着盒子里面,好像要让可恶的人类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罪不可赦的错误! 兔兔大王和还没出生的小兔宝宝可不能没有另一个爹呀!他得对我们父子俩负责,怎么能就这么被抓走了! 这个识相的大盒子可能是被伟大的兔兔大王散发出的怒气吓到了,果然露出了馅,里面被关着的登徒子带着点笑意看过来: “怎么生气了?” 图雹左右看了看周围,人流都在那边的大楼和房子里,确认没人注意到后,他立马变身从这个缝钻进了大盒子里。 “人,你别怕!本兔兔大王来救你出去!” 从车窗外飞钻进来的小兔子落在应雪鸿的大腿上,仰头用那张可爱的三瓣嘴发出人类的语言: “人,你怎么会被关进这个大盒子里面,他们要把你带去哪里?” 应雪鸿脸上还没散去的笑意僵住,有点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口吐人言的小兔子。 这是一只很标准的猫猫兔,身形小巧圆润,像一团蓬松短腿毛球。脸部黑白相间,雪白绒毛铺满口鼻,两侧衬着柔和的黑色毛毛,两只像猫耳朵一样的妙脆角小巧直立,覆着细腻软毛,还带一点嫩嫩的粉色。 浑身毛发浓密蓬松,落在大腿上的触感绵软 丰厚,短短的四肢藏在长毛下,整体圆滚滚软乎乎,模样娇憨灵动。 好,好可爱啊。 他颤抖着手轻轻摸上去,毛茸茸的质感自带温柔软糯的氛围感。像鸿毛,带着梦幻般的软绵。 坐在副驾驶的叶青差点发出绝望的尖叫,大变活人还是大变活兔?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惨遭剧烈冲击。 司机不愧是有着五十多年经历的老人了,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在图雹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就已经有点死了。现在完全是凭着几十年的本能在开车,哦不,幸好现在还在堵车,没来得及让他发挥作用。 “老,老板……”叶青吞咽了一下,抖着声音回头。 应雪鸿回过神来,两只手捧起腿上的毛绒团子,这个黑白混色的糯米糍像融化了一样陷在他的掌心。 好可爱。 应雪鸿:“我没有被关起来,你怎么会这么问?” 图雹晃了晃脑子,毛茸茸的小兔头和顶上两只小巧的妙脆角duang~duang~地弹了弹,看得应雪鸿眼睛都直了。 “人刚才摸了兔的尾巴,然后马上就被抓进这个大盒子关了起来!” 应雪鸿:“……?” 图雹:“人,虽然你是个可恶的登徒子,但是兔的小兔宝宝不能没有爹爹,所以兔还是来救你了!” 人类!感动不死你! 应雪鸿:“……” 一时之间想问的有点多,应雪鸿决定还是先问最紧要的:“什么小兔宝宝?谁是爹爹?” 图雹:“你刚才摸了兔的尾巴呀,兔肯定已经怀上小兔宝宝了,人,你要对我们父子负责的!” 司机:…… 叶青:…… 应雪鸿:…… 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一头智障小兔实在是给不了人什么很危险的感觉啊。 应雪鸿偷偷用手指摸了摸小文盲兔兔的背:“我刚才是看你被人撞倒了,想扶一下你,不是故意摸你的,额,摸你的尾巴。” “可是你已经摸到了,让兔怀孕了!人,你难道不想对我们负责吗?!”图雹大人直起身子,生气地盯^○∧○^—— 小毛球小毛球小毛球小毛球小毛球—— 应雪鸿忍不住了,用虎口托着小兔子的前腿举起来:“小兔子!嘿嘿小毛球!” “不管你有没有怀孕,我都负责了!” 家人们!捡到兔了!他想跟我回家! 图雹还没来得及发火,得到满意的答复,小身子在空中晃晃,毛茸茸的小兔头点点:“人,你还是很正直的嘛。” 应雪鸿快被这小东西萌晕了。 叶青叹气:“老板,老板啊!” 谁懂,老板活了二十几年突然变成了毛绒控,现在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作出指令了。 不过,那个在半空中被老板举着的小东西,确实是有点可爱, 哦不对,不能叫小东西,可能以后还是老板娘。 应雪鸿回过神来,把兔兔捧在怀里: “叶青,帮我联系一下谢浦泽,周叔,先开回青苑那栋别墅。” 2. 养兔子的第二天 寸土寸金的C市除了赶上风口创业的新兴产业新贵,还有不少扎根传统产业逐渐转型的世家。 应雪鸿的父母就是两家技术互补的联姻世家,但他上学起就开始抓着风口创业,在最顶尖的高校学最尖端的技术,拉着同院最优秀的同门合伙干成了新贵。 谢浦泽所在的谢家也和应家情况类似,期待已久的继承人跑去创业还干的颇为漂亮,好在父母辈身体仍然康健,也就是迟迟没办法退休让孩子顶班罢了。 但应雪鸿让叶青联系谢浦泽倒不是为了商业上的事情,这个勉强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一毕业就订了婚,和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 世家圈子里私底下探讨这个突兀出现的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来路好久也没钻研出个来回。 直到一次饭局谢浦泽稍微喝多了一点,透露出对象是他竹马竹马亲手养大的。 就这么大的圈子谁不知道谁家那点事,谢家哪里来的竹马一起长大他们还能不知道? 更何况此男自从中考毕业从路边的熊孩子手下救下一只小鹦鹉,高中一开学就申请了走读,每天放学就是提着书包说要回家喂鸡,聊起天来更是三句不离我家宝宝鸡。 跟他玩大冒险要翻相册,几万张照片全是自家宝宝鸡,连续二十张一模一样他还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证明每张都是不同的宝宝鸡;喊他出去聚餐,一个人就坐在角落看手机,凑过去一看手机屏幕上是自家鸟房监控在看宝宝鸡;拍卖会上一叫价,不是买宝石给宝宝鸡做玩具就是买首饰给宝宝鸡当装饰…… 诸如此类的情况太多了此男有名到整个圈子都知道他是个小鸟脑袋,这种人一毕业就订了婚,对象还是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竹马,这对吗? 直到大家看到他的订婚对象,一个看起来就一股清澈纯粹整个人都充斥着非人感的少年。 谁敢说话。 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猜测,但不敢放到明面上讨论,人家谢家自己都没说什么还给两个孩子订了婚,谁去当这个出头鸟触人家的霉头? 更何况都是做生意的,谁家没点相信玄学相信风水的,私底下找供养的大师问问对自家没影响也就算了。 后来有个新贵家里出了点问题,家底太浅没什么那方面的人脉,求来求去最后求到谢家,据说是拿到了某个国家部门的联系方式,走了正规渠道把事情解决了。 这种事情就像保密协议一样,大家都知道,但大家都不说,等问题落到自己头上,好歹心里清楚有条路能走。 应雪鸿让人去联系谢浦泽就是为了这个。 ——妖管局。 应雪鸿抱着小毛球很认真地对他解释: “在这里生活是要身份证和户口的,我们个人是没有能力去走关系拿到莫名其妙的身份证明的,” “现在这里有个正规的官方渠道可以走,正好给你解决户口问题,可以就跟我在一起,我也好对你们父子负责是不是?” “以后咱小宝出生了,也要找他们给孩子上户口呀。” “谢家自己家里就有妖,这个国家部门对妖的态度肯定不是什么喊打喊杀的坏人。” “他家的鸟妖也没什么特殊工作,看着就很闲,我推测这个部门也不会对妖有什么强制的干活需求,顶多有点限制。” 应雪鸿苦口婆心:“我们家在C市也算有点路数,要是他们对你提出什么太苛刻的条件,我找人运作一下,也能给他们压力,肯定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图雹缩在男人的手心不说话,应雪鸿以为小兔妖没有安全感,不愿意见官方,正想着怎么改措辞好说服他,图雹晃了晃,一个激灵站起来—— “yue——” 应雪鸿:“?!!” 图雹:“好晕呀,兔果然怀上小兔宝宝了,这肯定就是孕吐了吧!” 应雪鸿:“……” 天呢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这个小兔宝宝其实一点没听满脑子都是怀孕症状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叫晕车呢宝宝? 应雪鸿深吸一口气:“宝宝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有什么想法吗?” 图雹用小爪子搓了搓毛茸茸的脸蛋,好像在洗脸, “既然这么想见本大王,那就让他们来见见兔吧!看在孩子的份上,人,兔可真给你面子呀!” 应雪鸿:“……” 完全鸡同鸭讲。 此小兔宝宝不光不害怕,反耳呢,觉得别人见他是一种觐见呢。 车到了目的地,应雪鸿捧着小毛球下了车,叶青跟在后面,划着平板,不知道搜了什么东西,快步走到应雪鸿旁边,偷瞄了一眼还缩着在缓解晕车的小兔子,眼神示意老板看他手上的平板。 “兔子的习性……” 应雪鸿快速着叶青的省流总结版,看到兔子假孕习性那一行眯了眯眼睛。 一开始听图雹说自己被摸了尾巴就怀孕了,他是认为这个人虽然可爱但有点神经错乱,后来图雹大变活兔他又觉得可能是妖怪特殊的繁衍方式,他不懂行就不要乱反驳。 现在发现怀孕确实是假的,生物学不会欺骗他,没有受米青结合哪里能来孩子。 但怀孕又是真的,兔子被摸了尾巴这种较为亲密的接触行为确实会导致兔子出现假孕的症状,孕期的反应是真的,不舒服也会是真的,只是不会真的出现孩子。 应雪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收回视线,叶青收回平板沉默地跟在后面走进别墅。 “宝宝,这里是我们家,你来熟悉一下。” 应雪鸿抱着毛球小兔换了家居鞋,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准备上前迎接的管家退下,几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将小兔宝放下:“你有没有想吃的,忌口的,我让管家去给你做晚餐。” 一旁的管家诧异地看着少爷抱着一团黑白混色的小毛球温柔地介绍家里的布局,活像见鬼了。 他从应家老宅跟着少爷出来照顾人起居几十年,头一次发现少爷还能发出这种声音来。 少爷这是要养宠物了? “人,你家好小哦。” 管家一个激灵,四处寻找是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真见鬼了,应雪鸿没说话,叶青没说话,自己,自己应该也没说话吧?! 哪里来的动静? 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应雪鸿抱着的邪 恶小毛球身上—— 管家:“?!!” 作为应家干了几十年的管家,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接受的。 管家默默地在心底消化这个事情,会说话的小毛球,不知道是猫还是兔?总之,应该是传说中的妖怪,知道种类后要去深入学习一下动物习性…… “人,先吃饭吧,兔等会再来巡视新地盘。”图雹抬头蹭了蹭应雪鸿的下巴:“兔不会嫌弃你家小的。” 应雪鸿:“……” 过几天要带这个小毛球回应家老宅的庄园看看他满不满意。 叶青跟着回来是来拿文件的,找到后就先离开去联系谢浦泽那边找妖管局的联系方式了。 应雪鸿把毛球放在餐桌上,兔子面前的盘子上是一盘切碎的小胡萝卜丁,图雹凑上去闻了闻,伸过去尝了一小口,突然直起半身站起来—— 难道是被好吃到了?应雪鸿挑眉。 下一秒,图雹咬起盘子边边一个用力就给菜摔了下去。 “难吃!”兔兔大发雷霆:“人,为什么给怀孕的兔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应雪鸿:“……” 应雪鸿:“兔子不爱吃胡萝卜吗?” 图雹:“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难吃……” 在餐桌上吱哇乱叫的小毛球快被气死了,一边跳脚一边咬着餐桌上其他的盘子乱摔。 应雪鸿:“……?” 管家:“……!” “可恶的人!给兔下毒!好难吃啊啊啊啊!!哇哇哇哇!生气生气生气气死兔了气死兔了!!” 不是,到底是谁在造谣说兔子喜欢吃胡萝卜啊! 温顺可爱也是!谁造的谣!这邪恶兔霸王根本装都不装好吗?! 应雪鸿捏了捏眉心,一个瞄准快速伸手抱住吱哇乱跳的邪恶小毛球:“桌上都是碎盘子你小心别踩到了。” 他摆摆手,一旁的管家立马招呼人上前收拾狼藉的餐桌上后厨备用的新菜。 应雪鸿:“那你想吃什么?” 图雹:“兔子,就应该吃草!人,你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应雪鸿:“我们这里的常识说兔子爱吃胡萝卜。” 图雹大惊:“你们这里的兔子好惨。” 应雪鸿:“……” 一片手忙脚乱后,管家又给小兔霸王上了一盘水灵灵的生菜,私底下已经开始迅速收集兔子习性大全了。 图雹满意地嚼着脆脆甜甜的生菜:“人,这个好吃!脆脆的,兔喜欢!可以当零食!” 应雪鸿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心地吃着自己的饭:“人类的食物你不能吃吗?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变成人形跟我一起吃饭。” 图雹摇了摇兔脑袋,弹弹的粉嫩小耳朵也晃晃悠悠地,Q弹灵活:“兔不爱变成人!人的身体没有兔的本体霸气,兔兔大王爱吃草!” “好吧,”应雪鸿也不逼他:“我会让人去买一些兔子零食和口粮,到时候你来亲自选一下自己爱吃的口味好吗?我可是要养你们父子两只小兔的。” “兔兔大王答应你!” 3. 养兔子的第三天 “老板,那个部门问你这边急不急,”效率超高的叶助理在饭后精准地打过来:“他说他们部门是双休的,今天才周六,急的话他们就来加班,不急的话就下周一上班了来。” 应雪鸿:“……” 对味了,公务员是这样的,吃铁饭碗的比他们这种资本家有人性多了。 还会考虑人民急不急愿意主动加班。 应雪鸿回道:“那就下周一联系他们上门处理,我先带图雹熟悉一下家里。” 叶青:“好的。” 放下电话,应雪鸿伸手摸了摸还在悠闲嚼生菜的小毛球:“宝宝,等会吃完饭要不要参观一下家里?” “这是我常住的一出房产,如果不满意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房子。” 图雹放下嘴里的生菜,扭头去舔旁边盘子里的清水。 兔吃饭的时候,是没有精力去回答问题嘟。 应雪鸿又趁机轻轻摸了摸小毛球的猫猫耳朵,两只妙脆角手感极好,用手指轻轻拨一下还会像果冻一样DuangDuang地弹一弹。 图雹:“人,兔吃好了,带兔参观一下新领地吧!” 看着小兔脸一副严肃的小模样,应雪鸿没忍住轻笑了一下,伸手将小毛球捧在手心,托着他往楼上走。 “这里是影厅,”应雪鸿介绍说:“你看过电影吗?就是将录好的东西在这里播放出来,外面也有电影院,但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图雹歪了歪小三角耳朵:“兔没听说过呢。” 应雪鸿拿起柜子上的平板点了几下,随便搜了一部幼教动画片投影出来,偌大的影厅屏幕突兀地亮起来,立体环绕的音响设备唱起了儿歌。 “感觉你不是很熟悉人类社会的样子,我找人搜了一些科普片,你在家的时候可以来看,能更快地了解现代社会。” 图雹小兔脸疑惑:“兔子也要学吗?你们这里的规则好严格。” 应雪鸿回答他:“兔子是不用学的,但是你是兔兔大王是不是?兔兔大王需要学。” 图雹恍然大悟:“没错!兔兔大王什么都要知道!” 下一个参观的房间是书房,巨大的红木桌摆在书架前,一排排深蓝色的文件夹整齐地垒在上面。 旁边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摆着一窝沙发,配上小巧的茶几,阳光正好的时候窝在这里看书小眯一会简直就是生活的真谛。 图雹咂巴咂巴三瓣嘴,小鼻子皱了皱:“有点困呢。” “兔子可以洗澡吗?”应雪鸿皱眉看了一眼手机:“我带你去洗个澡睡觉吧。” 图雹动了动耳朵:“兔兔不可以洗,因为毛毛会湿,但是……” 下一秒,人形图雹突兀地落在应雪鸿的怀里:“人形可以洗嗷!不会打湿毛毛~” 应雪鸿:“……” 他单手抱着落在怀里的少年,另一只手抬起捏了捏眉心,心里暗暗给自己的运动计划增加了力量训练。 “行,那接下来带我们兔兔大王学习怎么用人类的浴室。” 然而并没有学会。 因为图雹坚持认为兔兔大王即使是人形也应该被伺候着洗澡,更何况他肚子里还怀着一只小兔宝宝呢!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洗澡! 看着□□地靠在浴缸里面不动弹的少年,应雪鸿今晚第不知道多少次想叹气。 平心而论兔妖的人形是真的很好看的。 像那种油画里希腊神话中令人一见倾心的少年神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纤细的腰身只有他一掌的宽度,象牙白的肚皮上没有肌肉,摸上去薄薄一层,仿佛能感受到皮下滚动的血液与运作的内脏。 当时在商场那个回头,他应该就对少年一见钟情了。 在知道图雹是兔妖能这么快接受现实并带人回家做了收养的决定,除了应雪鸿确实有点喜欢那种毛茸茸的可爱小东西以外,也有兔妖的人形确实完美地长成他的审美的原因在。 作为生来就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应雪鸿没有什么喜欢就要得不到的困惑。 既然喜欢,又被找上门要求负责,笑死,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宝宝,”应雪鸿的眼神暗了暗,手掌握在人的侧腰上,拇指在图雹的肚皮上来回摩挲:“给我怀的宝宝是在这里吗?” 图雹:“不知道呀,等宝宝会动了才知道在哪里呀。” 应雪鸿闭了闭眼,感觉有种引诱智力残缺的未成年的不道德感在拉扯他。 他在调情,人家在讲梦话,这跟谁说理去。 快速给图雹洗完头和澡,应雪鸿拿了件睡袍给人披上又吹了头发,放在床上塞进被子里:“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窝进被窝的图雹眼珠子转了转,“哐——”的一声,在浴室门关上的瞬间,一只邪恶小毛球堂堂出炉! 一个翻身将被子踢开,唰地撞开房门飞了出去。 因为淋雨没听到外面动静的应雪鸿感到一阵凉意,看了一眼是热水啊,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赶紧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洗晚了。 应雪鸿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客厅登基的兔兔大王:“你刚才不是说困了吗。” 图雹:“那是洗澡之前哦,洗完澡兔突然就不困了呢。” 应雪鸿:“……” 客厅那个巨大的酒柜只剩柜子了。 满地的酒瓶和碎成一地的红色酒液简直就像杀人分尸的现场。 邪恶黑白小毛球站在沙发上萌萌地一跺脚:“这个大柜子本大王看中了,所以要把原住民处理掉!” 应雪鸿:“……” 应雪鸿叹气:“行,处理了,那这个柜子你要用来做什么。” 图雹站起身,两只小爪子在毛茸茸的肚子上抓啊抓,一大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莫名其妙地出现,像下雨一样叮铃哐当地落在沙发上。 图雹:“人,这是兔的收藏品,给兔放在柜子里摆好吧。” 应雪鸿招来管家,让人把地上的红酒碎片清理干净,抱着小毛球将那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一样样摆在酒柜里。 “这是兔最喜欢的骨头哦!” “这是兔喜欢的花!” “这是兔收藏的小世界~” “……” 应雪鸿看了看水晶球一样的小模型,里面是大大小小的一些建筑群,不知道是谁做的工艺品,各种细节颇为精致。 正摆放着,手里的小兔子突然没了动静,像发声小玩偶一下子断电了。 终于还是困了。 应雪鸿点了点小兔子的鼻尖,将剩余的物件快速地摆进去,带着安静小毛球回了侧卧。 因为主卧门上的大洞只能明天喊人来修。 小兔子进了被窝自觉地侧躺起来,萌萌的一小团窝在大大的床上。 好可爱。 4. 养兔子的第四天 别墅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不为别的,因为昨天到的新主人图雹不见了。 应雪鸿又想叹气了,昨天晚上睡在被窝里乖乖小小软软一团原来是睡着限定版小兔。 一阵兵荒马乱后,在书房里那个大书柜挨着墙角的缝里面抓住了这只捣乱的小兔子。 应雪鸿严肃地点点小毛球的额头:“图雹,你为什么要钻在那里?我们这么多人找你半天也不出声。” 图雹:“兔出声了呀,兔好饿兔好饿,该给兔吃饭了。” 应雪鸿:“……” 也就是说要是没饿这个坏毛球还会继续躲下去。 小兔子两只jiojio像人一样坐着,上半身直起来,两只前爪心虚地摆在胸前的毛毛里,低着头拿小眼神瞄着男人。 这要是人还能好好讲讲道理,可这是个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怀了孕了的公兔,甚至都不是人,这怎么讲? 应雪鸿恨恨地捏了一把小兔的腮帮子,让人将昨晚连夜采购的市面上的兔粮摆上来。 “我们这边的兔子主食都是吃草搭配一点兔粮,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我们一起挑选一下。” 图雹又偷偷瞅了一眼应雪鸿,发现他好像跳过了这个话题又美滋滋地跳起来,拿小屁股顶了顶男人的手背。 唰地一下,小兔子像瞬移一样跳到了盘子上—— “这个不好吃。” “这个干干的不喜欢。” “这个没味儿呀。” “这个里面有木头的味道yue~” 小兔子挑挑拣拣地一盘一小口,吃到不好吃的就一个转身用后腿给盘子踹翻,看的应雪鸿眉头直跳。 “这个好吃哦~” 小兔子终于吃到了大部分兔兔的主食草类,最后在大量的草粮里面挑出了苜蓿草和提摩西草以及一款绿色小脆干兔粮。 应雪鸿挥手让人收拾了桌上狼藉的盘子和草粮,管家在一旁记下了小兔的口味,问道: “今天就吃这些可以吗?” 图雹摇了摇小兔脑袋,眼珠子一转,跳到一旁坐着的男人的大腿上,一个晃眼就变成了人形—— “不!兔今天要吃人的食物!” 管家:“……” 应雪鸿:“……” 他单手掐住少年的侧腰,对方跨坐在他身上,两只手交插在胸前,穿的还是那天见到的新中式长衫和带着黑毛的开衫,但是摸上去却是带着点冰冰凉凉的滑腻感,给人一种握不住的触觉。 应雪鸿低头定定地与仰头用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小眼神瞅他的少年,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真笑: “行,严叔上菜吧,他跟我吃一样的。” 他双手托在图雹的腋下轻巧地给人翻了个身,还是坐在他的腿上:“要不要我喂你吃的?” “听说孕期的人脾气就是会有一点大,没关系的,谁让你怀着的是我的宝宝呢。” 图雹嗯嗯地胡乱点着头,哈哈突然没敢说也许不是孕期的原因是他本来脾气就很大呢 应雪鸿一边夹菜喂他一边问:“这是你的毛毛变得衣服吧,可以收起来吗?” 图雹咂巴着嘴,狠狠品了品人类的午餐。 “可以哇,区区变衣服~”他伸出自己的手抬了抬:“轻而易举,哈!” 应雪鸿点点头:“那我让人再送一批衣服过来,这样你人形也有衣服穿。” 图雹吃迷糊了:“你说(嚼嚼嚼)你平常吃的(嚼嚼嚼)味道咋这么丰富呢(嚼嚼嚼)。” 应雪鸿:“你喜欢?” 他挑了挑眉:“那以后可以一直变成人形跟我一起吃。” 图雹:“那可不行,兔子可是吃草的!” 应雪鸿:“吃完饭再变成兔子吃一顿草怎么样。” 他开玩笑说“你不是还怀了一个吗,你吃饭,给宝宝吃草。” 图雹回头看他,应雪鸿还以为这坏小兔要生气,结果这小人一脸崇拜地望着他:“兔的天,人你好聪明呀!” 应雪鸿:“……” 一孕傻三年原来还包括了怀孕的日子。 总不能是傻小兔子听不出来他的玩笑话吧。 “好了,兔不吃了,兔要留点肚子吃草嗷。”图雹推开应雪鸿喂过来的筷子,屁股一扭就要往桌子上爬。 应雪鸿示意管家送上来一把苜蓿草,一手用力给图雹压在自己怀里:“你变吧,吃草我也能喂你吃。” 一手吃饭一手喂兔子,时不时摸两下兔子软软的背毛,谁看了不说一句他人生赢家。 下午又哄着图雹变成人形搭配了几百套衣服 ,给兔气的趁他晚饭后在书房开会那一会把卧室里所有数据线都给咬了。 是的,已经熟读各类养兔指南和科普应雪鸿终于意识到了,兔子不是大部分文学作品中形容的那种温顺胆小爱哭是受气包,大部分兔子实际上厌世,抑郁,暴躁,记仇,焦虑,癫痫,精神混乱,脾气暴躁力气大,占有欲和领地意识强。 他家这个没看出来厌世抑郁,但是暴躁没跑了,还特别爱生气,跺脚,被摸到不喜欢的地方还会发疯,直接就从人腿上跳起来就是几个后空翻。 很贴切地形容一下就是静音比格。 因为兔子不爱说话,不喜欢发出声音,还特别粘人,要是离开他一会没看住,这小东西给自己脑补生气了就开始拆家。 但是他又特别可爱。 尤其是安静下来一小只趴在那里,毛茸茸的一小团毛球,毛色又分布的很对称看的人特别舒服,一瞬间感觉什么都能原谅了。 再说了,别人家的兔子还会吃粑粑呢,好歹他家的是兔妖不会拉粑粑。 出去打听打听那群养宠的,除了变态养猫人爱给猫铲屎,谁不喜欢不乱拉乱尿还特别可爱的小宠物? 反正他家大业大呢,拆了就修,数据线咬了就换,养宠的代价只有这点还有什么不好接受的。 应雪鸿再一次说服了自己,又给自己想美了,两只手揉了揉正在喝水的静音小兔,忍了忍没忍住,拿出手机拍拍拍,对着小兔正在舔水的小粉舌拍特写。 咋这萌?咋这萌?咋这萌? 【小东西喝水这么慢会不会渴死啊:配图】 心满意足地发了今天第十七条小兔朋友圈的应雪鸿翻着评论,不管群里面一个劲刷屏问他有时间发朋友圈没时间回消息的朋友,只回复自己爱看的。 [天呢应哥这是你养的兔子吗好可爱] ——[是的,自己蹦我车里来的] [它是异瞳吗眼睛很好看啊] ——[私聊给你看我的小兔还会Wink] …… ——连回了数条夸他小兔的评论,再把那群扣问号和评论无关话题的都删掉,应雪鸿收起手机,又开始美滋滋地盯自己的小兔子。 简直就是妲己!要不是图雹已经有自己的名字了他要给这只小兔子起名叫兔己! 5. 养兔子的第五天 周一,妖管局的人上门来给图雹登记信息的时候,整个别墅还在寻找又失踪的兔兔大王。 妖管局眼看已经在客厅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也耐不住跟着一起找起来。 “你们家这个真的是兔妖吗?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没感受到一点妖气。” 全星津抬起沙发看了看:“而且一点人性不通啊他,我们这么多人找了半天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一点没听到吧?就这样纯看我们找吗。” “兔哪里不通人性了?你当面说兔坏话!” 众人头顶上一道愤懑的声音传来,大家抬头一看,吊灯上探出一个邪恶的黑白混色毛团,三瓣嘴周围的毛毛上还涂着紫紫红红的渣渣,一看就是刚吃完火龙果…… 火龙果? 应雪鸿伸出手:“宝宝,你早上就吃了一个火龙果饿不饿啊,快下来吧我们吃午饭了。” 全星津:“……” 褚师骅:“……” “哼~”图雹一个兔兔扭屁屁地掉下来砸进应雪鸿的怀里:“兔不是你们这一界的妖,你探测妖气的法子对兔没用!” 褚师骅表情严肃起来,刚想开口,全星津奇怪地打断了他:“一届?我们妖管局不开班啊你跟谁一届?” 褚师骅:“……” 应雪鸿:“……” 图雹软软地在应雪鸿怀里翻了个身,仰头由着男人用湿巾给自己擦红呼呼的嘴巴:“我是挖洞的时候不小心挖穿界壁钻过来的,不是这个小世界本土的妖嗷。” 全星津恍然大悟。 褚师骅:“……” 界壁这种东西是每个小世界屏蔽虚空和隔离其他世界的一种自我修复能力极强的屏障,一般来说刚打破的瞬间就会自动填补,所以不同小世界的生物是很难通过界壁来往的。 但图雹是在挖洞不小心挖穿的界壁,在破坏的那一瞬间身体就跟着惯性传了过来,可以说传过去的瞬间界壁就修复了,要离开也只能重新钻个界壁。 更何况这个新的界壁还不一定能带着人回到原来的世界,得一直找一直钻,随机性极强,才能在众多小世界中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褚师骅:“你还有办法通过界壁回去吗?” 图雹回答他:“本来准备玩一段时间就找界壁钻走的,但是兔现在要跟肚子里孩子的爹爹成亲了!不能走嗷!” 图雹作为一个小小兔妖能在原世界长成这么厉害的兔兔大妖,其实靠的就是自己这个挖穿界壁的天赋能力。 在他还是一只小小兔的时候,就不小心挖穿过界壁去到别的世界。 但陌生世界对于非本界的外来人口会有隐隐约约的排斥,世界意识会不自觉地将界壁移到来者附近的地方,小小图雹就这样又不小心挖穿被传走,传走之前又不小心顺手拿了小世界的珍惜特产,传到新的小世界又带点伴手,之后一直传一直拿,直到随机回到了自己的本来世界。 兔兔大王,直接暴富。 能成长为这么大的一只妖,图雹可以说没吃过什么苦,挖着洞呢就顺手拿了好多小礼品旅游一圈又回家了,然后吃完就变强了。 全星津咦了一声:“那你在这里没有被排斥吗?” 他又闭上眼,酝酿了一下,再睁开时两只眼睛映出璀璨的金色看向图雹,一个晃眼又收回视线,眨眨眼恢复成本来的瞳色:“原来是你。” 应雪鸿今天特意给自己开了假条没去上班,身上脱去了日常的西装衬衫,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身上也没有了那股精英般的冷漠,增添了几分闲淡慵懒的气质。 “你这人运势极好啊,”全星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周边全是祖上传下来的福泽和天生的气运,给这小兔子盖住了,此方世界意识就没跟他多计较,要不然过不了几天就想办法把界壁挪过来给妖送走了。” 应雪鸿闲散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毛团,整个人带了点矜贵的气场:“既然确认我们宝宝无害,可以给他登记信息办身份户口了吧。” 褚师骅点点头,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两张信息表:“因为不少成精的小妖无法控制人形态和原生态的转变,所以我们处理这种身份信息都是上门来办。” “这几张表由监护人协助小妖填写,填写完毕后我们会现场拍摄人形证件照和原型证件照带回去办理,在十五个工作日内会将户口信息与身份证寄出。” 应雪鸿接过两张信息表,怀里的图雹好奇地伸出爪爪勾过来一张,整只小兔兔仰倒在男人身上,两只后爪抵着纸,因为身形太小,A4纸像弓一样弯了个半圈,小兔叽赶紧给纸横了过来,一红一黑两只豆豆眼清澈地看着密密麻麻的表格,故作沉思。 应雪鸿迅速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歪头看表格的小兔兔火速发朋友圈—— 【这是谁家的小聪明还会看表格:配图】 [哇哇哇应哥你家的兔子还是个大文豪啊] [这种时候就应该给小兔买个小眼镜带上去放在你办公桌上COS总裁] [哥把你兔发来替我上班] …… 考虑到现场还有两名工作人员等着他们填表,应雪鸿关上手机,决定等会再来细品朋友们的评论。 由于当事人中有一只外来文盲兔,旁边等着无聊的全星津跃跃欲试地找正在监工的图雹聊天:“哎,你说你是另一个小世界的,那你们那有没有石油啊!我看不少里面就有这种情节。” “你们世界有石油但用不了,我们国家需要石油跟你们做生意,哎这个双赢,里都这样写。”他聊兴奋了,还用手机去搜了石油的图片递到图雹眼下喊他看:“就长这样,我们叫石油,也许你们那叫什么黑水啊什么的。” 图雹被他吵翻了,一个jiojio就想给手机踢走,不小心瞟了一眼,奇怪地“嗯?”了一声。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图雹小兔脸凑过去抵在手机屏幕上:“嗯……这个是有一点眼熟喔……” 褚师骅正襟危坐,理了理领带,没忍住咳咳两声,全星津更是兴奋地跳到图雹旁边蹲下来两眼发光地看着他。 应雪鸿伸手抓起小兔头抬了抬,下意识提醒他:“小兔子不能离手机屏幕太近,会看坏眼睛的。” 褚师骅:“……” 全星津:“……” 图雹后爪抬起挠了挠耳朵,头一歪,整只兔哆嗦了几下,只听“哐”的一声,一个小瓷瓶从那只小小的猫猫耳里面掉出来—— 应雪鸿被小东西萌的嘴角一直含着笑,心想,这只小兔毛看着多,能藏东西的地方还不少。 “就是这个嗷,”图雹用爪爪压着小瓷瓶拍了拍:“兔有一座城有一次被轰开了一块,从地里面冒出来的黑乎乎就长这样。” “又不好吃,又难闻,还有毒,城里的人住不下去了都搬走了,这是他们研究黑乎乎收集的一小瓶。” 全星津激动地打开瓶塞,果然是一股刺鼻的原生石油的味道。 褚师骅故作矜持地弯腰凑到小毛球面前,夹着声音问图雹:“兔兔大王啊,你说的这个城有多大啊?” 图雹:“多大?不知道哇,城不就那么大嘛。” 应雪鸿抱起自己家萌萌的文盲小兔不然人碰:“他们就是想问你这个城之前住了多少人。” 图雹更懵了:“兔还需要知道住了多少人吗?他们按时给本大王上供就好了呀。” 褚师骅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对,我们没办法突 破界壁去开采,随机性太强了,成本太大。” 图雹小爪子揪揪耳朵:“不用界壁呀,那些居民搬走之后兔就给城封印了收起来了。” 他抬起爪子一指:“你们没见过小芥子吗,就放在那里的。” 这下三个男人都不冷静了,唰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客厅那面大酒柜前,里面是被图雹清理了一波后让应雪鸿一个个放起来摆着的小垃圾,谁敢信这才两天过去,小垃圾们就已经变成珍惜的战备资源了。 “是这些水晶球吗宝宝?”应雪鸿扫了一眼这些小物件,他专门找人加急定做了一批黄梨木架用来给图雹的收藏品做底架,这几个水晶球让他印象最深刻。 里面是大大小小的一些建筑群,各种细节颇为精致,是他认为这批收藏品里面算是最有工艺感的了。 现在想来那些建筑群可能还真不是模型,是一整座城市被封印在这样一个小小的“芥子”中,所以精致又仿真。 图雹拍拍应雪鸿的手臂让他给自己举高一点,端详了一下几个水晶球:“嗯嗯,让兔看看,好像是这个——” 他的小兔爪指着其中一个整体色调偏灰的球:“其他的都是兔收藏的秘境啦,就这个是城池,长的跟其他的都不一样哦!” 褚师骅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秘境?是什么样的秘境?那种有很多天差地别生物矿物的小世界吗?” 图雹唔了一下:“没有那么珍贵吧,都被挖完了,兔前段时间才撒的新种子,再过几百年才能长成呢。” 这种小秘境很多大能和世家宗门手上都有,会不定时开放让自家人进去探索历练,秘境内时间流速更快一点,外面几百年过去,里面可能已经过了几千年,很多灵植灵兽都能得到快速生长便于各家子弟历练。 图雹作为一域之王的大兔妖,手底下不光有十几座城池给他上供,这几个小秘境芥子也是他私有的,时不时拿出来给手底下人当做奖励,但对于已经足够强的大王本妖来说并不珍贵。 褚师骅和全星津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这些芥子的重要性,这种秘境对图雹可能没什么,但其中可能就有对他们的医药行业来说弥足珍贵的绿植成分。 还有那一座城的石油储备,虽然没从图雹这里分析出来城池有多大,但能称为城的量绝对不会小,这对国家的石油储备更是有着战略性的意义。 “图雹小同志啊,”褚师骅认真地握住小毛球的两只爪子:“这个事情我们打算上报,之后会有更专业和分量更重的人来找你商量,请你开放这几个小芥子跟我们做交易你看怎么样呀。” 图雹无所谓地嗯嗯两声:“那你们要给本大王多开点价嗷,兔在这里还要养小兔爹爹和小兔宝宝呢!” 全星津震惊地看向应雪鸿:“你们孩子都有了?!” 刚才其实就想问了但是被其他消息打断,图雹第二次提到他们的小兔宝宝,全星津这才想起来问问。 应雪鸿闭了闭眼:“之后我会让我的助理跟你们详细解释,” “其他的,你们商量好后可以跟我的助理提前预约时间上门,我这边好安排日程。” 两人也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几个小芥子的事情上报,也不再多言,提包拿着应雪鸿填好的信息表告辞。 图雹歪靠在男人身上,得意地抖了抖小jiojio:“兔的小芥子很值钱嘛?” 应雪鸿手痒地顺着他摸毛:“特别值钱呢宝宝,我几辈子祖宗都挖出来也不用上班都能直接靠你养了。” “哼哼~”小兔子给自己翻了个面:“那你快好好伺候本大王嗷,兔给你本大王唯一的王夫的位置!” “好好好,”应雪鸿狠狠亲了亲小兔毛茸茸的耳朵:“兔兔大王我亲亲亲亲亲——” 6. 养兔子的第六天 妖管局的效率很快,几乎是第二天就找叶青预约了图雹和应雪鸿的行程。 上面决定先安排先头部队探一探石油的储备,新品种的灵植之类的研究需要提前网罗相关的植物学,化学等各方面的专家人才,既要做好背调和保密工作,又要挑选不同学科的领头人,只能先慢慢规划。 既然是先头部队,就不能直接派车到应雪鸿的别墅去了,一方面是人数有点多,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大规模的仪器运输引起间谍的注意。 褚师骅代表上头给应雪鸿安排了通行证,预约他带着图雹和芥子来郊区这边一个没在地图上显示的军事基地行动。 * 谢家有三子,大儿子谢兴修自己创业,二儿子谢英奕从小就借着家里的人脉参与各类军事夏令营进了部队,小儿子谢浦泽读书的时候也跑去创业,一毕业就和自己从小养大的鸟妖订了婚。 谢英奕在军校就被选拔进了国家“育鹰”计划,多年来暗中多次参与各类大大小小的军事行动,目前已经做到了少校的军衔。 上头考虑到他家还有个鸟妖,对这种事情的接受程度较高,特批让他担任此次探查芥子中的石油矿范围的精英部队的行动队长。 小队有三十人,是从各个部队抽调出的从性格,心理因素,专业技术以及最基础的体能方面拔尖适宜的人才。 此时正列队在军事基地的演练场上整齐地坐着,大包小包里是各类拆分好可拼接的仪器零件和基本物资,考虑到芥子世界里不知名的危险,小队的作战服都配备了热武器与冷兵器,还有几个的包里装了一些危险度较高的特殊武器以尽量确保精英小队的安全。 但毕竟他们此次的主要任务还是查探矿脉的范围,所以还有十来个人手中提着无人机的箱子,旨在确保个人安全的同时完成勘探任务。 * 另一边,应雪鸿一大早就起来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兔兔大王玩起了捉迷藏。 图雹这几天很喜欢玩这个,也不管大家愿不愿意陪他玩反正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躲躲躲! 吃完了要躲,睡醒了要躲,应雪鸿洗澡去了要躲,应雪鸿上班不带他要躲…… 不过最近可能有一点玩腻了,每次就躲在那几个地方等人回来找一会就出现。 要说他坏吧,他也没有给人添很大的麻烦,要说他不坏吧,他还每天就专注给人找事做。 应雪鸿狠狠蹂躏了一下小毛球的小兔脑袋,给这只悠哉悠哉地板鸭趴在酒柜顶上的坏兔子拍了个照: 【比宝坏的没宝萌,比宝萌的不存在:配图】 [哥我要去你家看兔子!!] ——这是应雪鸿母亲家的表弟,还在上大学整天无所事事所以每天守着朋友圈看应雪鸿发的小兔。 [应哥咋还没发够我朋友圈变成兔子窝了都](该条评论已被删除) ——这是被应雪鸿朋友圈刷屏刷绝望的朋友。 [应哥你成奶爸了?每天就是兔子兔子也不来跟我们聚会了,哪天带着你家宝宝一起来玩呀。] ——这是对应雪鸿养兔子好奇的朋友。 [大拇指大拇指] ——这是应雪鸿私交关系较好的一些有商业来往的长辈。 [雪鸿啊,养宠物可以,但人不能玩物丧志啊](该条评论已被删除) ——这是应雪鸿家里那群坚持发表一些碍眼评论的没眼力见的长辈。 图雹围着一块淡黄色的小方巾饭兜兜,趴在应雪鸿没做造型的头顶上。 考虑到芥子世界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情况,上面希望在精英小队进去勘探的一个星期里一人一兔可以待在基地,应雪鸿早早给自己在外风流的老爹骗回来帮他上班了。 应景同年轻的时候是C市有名的花花公子,出了名的爱玩会玩。 而让应老爷子咬牙切齿的是哪怕应景同有很高的经商天分,这人也照样一天到晚想着找机会旷班玩,用他的原话说就是正常人谁喜欢上班? 所以在和喻家的喻繁联姻生下应雪鸿,等人长大确认也是个有天赋的马上就给自己做了结扎辞职溜了。两人也早早商量好了只要不搞出孩子影响应雪鸿的继承人地位,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谁知道应雪鸿长大了也不接手家族企业跑去自己创业了,还创的有模有样,应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还时不时要去家族企业看看,又骄傲又心酸的。 前段时间才去了马达加斯加度假回来应景同还没等到应老爷子上门催他去上几天班,先被儿子骗去给自己公司打工了。 应景同:这对吗? 应家父子的关系不似寻常父子家那般温馨,也不是大多数豪门那样的冷漠。两人的相处更偏向“融洽”,不谈父权与子权的不对等,也不乱仿父慈子孝的虚假,互不干涉但也不划清界限。 然后应景同就被花言巧语的儿子骗去打工了。 简直倒反天罡! 应景同:儿子啊,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抓了,要拘留一个星期,不然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一个星期联系不上只能找我来干活。 是的,考虑到基地的保密性要求,这一个星期内应雪鸿不能跟外界联系以防意外泄密,不然他就选择远程办公了。 应雪鸿:陪我老婆上班 应雪鸿:图片 配图是鼓着腮帮子一边嚼一边认真盯着伸勺子从应雪鸿碗里挖菜吃的人形美少年图雹。 应景同:…… 应景同:??? 应景同:你什么时候结的婚??都不需要通知父母一下的吗?? 应景同:这孩子到结婚年龄没有啊,你是不是犯法被拘留了 应景同:儿子!说话!我是你爹!! 屏幕这头的应雪鸿啧了一声,不满地顶了顶腮帮子,发消息过去:快了,你别挑衅。 应景同:??? 应景同:到底是哪个快了啊??快成年还是快结婚??我一把年纪真要被你吓死! 应雪鸿收起手机不理人了。 到了地方,应雪鸿顶着趴趴图雹换了专门的防弹车,在倒数第二道关卡的时候,一名身着军装的中年人迎过来: “两位小同志,欢迎啊。” 应雪鸿扫了一眼简章上的星星,来人还是个中将,应该不带队,但是负责这件事的最高长官和传话筒。 “我姓聂,聂正信。”中年人严肃坚毅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递出两只手机:“在基地里呆着无聊的话 两位小同志可以玩玩手机,是基地专用的,很安全。”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通信设备不够安全。 应雪鸿也不计较,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的,摸出自己的手机上交:“聂中将,我是应雪鸿,”又指了指头上的趴趴兔:“这是图雹。” “哎好,”聂正信自然地接过手机递给身边的勤务兵:“我们这边的精英小队也准备好了,我带两位小同志去看看。” 说着话,他忍不住瞄了两眼正眯着眼睛趴在头顶的邪恶小毛球:“小图同志这是还在睡觉?” 应雪鸿回答他:“没有,他脾气大的时候不爱理人,过会就好了。” 没错,此小兔又生气了,因为应雪鸿左腿先下的车而不高兴。 为什么不能左腿先下车?因为应雪鸿上车的时候是先迈的右腿! 兔兔大王觉得领地内的秩序被破坏了,哪怕应雪鸿又重新坐上车先用右腿下也哄不好了! 听到应雪鸿解释的聂正信简直目瞪口呆,一个生气的理由不可思议,一个知道他为什么生气的显然也是神人一个。自己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走到演练场上,应雪鸿从口袋里掏出芥子球,抬手戳了戳手感极好的小兔屁屁:“宝宝,该你大显神威了。” 臭屁小兔甩甩头,昂首挺胸地抬起jiojio立在应雪鸿头顶萌萌地“叽~”了一声,感觉此处应该有一阵风吹过来将他的毛毛捋向后方彰显他的英武才对。 图雹抬起小爪子拍了拍芥子球,就像九零年代的人修理卡了没信号的电视机那样笃笃笃几下。 芥子球突然发出阵阵光亮,那光不似寻常的闪烁,而是自内而外地透出来,像一颗微缩的心脏开始搏动。 起初只是细碎的荧荧之光,如萤火虫在球体深处游弋;转瞬之间,那光便涨满了整个球体,球壁变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带有厚重历史痕迹的建筑群,以不可思议的空间错落堆叠。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芥子球缓缓脱离图雹的小毛爪爪,无声无息地浮升起来,悬停于半空,令人仰视。 下一刻,球内的建筑群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密集的飞檐斗拱、精致的雕花窗棂、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带着洗不去的血污的城墙——一切细节都从微缩的尺度中挣脱出来,化作巨大的虚影投射在半空,铺展开去,覆盖了整片演练场。 那些楼阁仿佛就在眼前伸手可及之处,纤毫毕现。 光线越来越盛,起初如月华,继而如朝阳,最后竟似正午烈日倾泻而下,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只一个瞬间。列坐整齐的精英小队的身影被那光齐齐拓印,被球体收纳了进去。 演练场上一阵灼热的风卷过,场地内只剩下带着几个勤务兵在抓紧时间录像的聂正信和应雪鸿几人,还有萌萌地张嘴打了个哈欠的小兔妖。 而那颗芥子球,光芒尽敛,静静地悬浮在原处,通体温润如玉,剔透如水,里面那些建筑虚影依然在缓缓旋转,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一样。 远处观礼台上,一位身着更高军衔的军装的老人缓缓放下遮在眼前的手掌,望着那颗沉默的芥子球,眼底掠过一丝警惕。他身旁的勤务兵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7. 养兔子的第七天 小队在白光蔓延前的最后一眼,定格在图雹悠闲的哈欠上。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骤然抽离,眩晕裹挟着失重感席卷而来,再睁眼时,耳畔只剩风声。 他们被传送到了一片荒芜的原野上。 天地间灰蒙蒙的,像罩着了一层洗不掉的尘土。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吹来,干燥而锋利,刮在脸上隐隐生疼。远处的大地坑坑洼洼,像被什么巨兽啃过一般,凹坑里积着粘稠的黑水。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然后沉默了。 正前方,一座城矗立在众人面前。 城墙绵延伸展,左右望去竟看不见边际。墙体乌青厚重,每一块砖石都透着岁月打磨后的冷硬光泽,城门半开着,门楣之上三个巨字铁画银钩,赫然入目—— 城主府。 有人哇一声感慨出来。 这么大的一座城,占地何止千顷,墙垣纵横如棋盘,楼阁隐约在城深处探出飞檐,竟只是城主一人的府邸。 “这么大一座城竟然只是城主府吗。” 谢英奕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说给身边的战友听:“那只小兔妖还说自己是域主,下属有十几座城,这一座城的城主府就已经超过我们的想象了。” 副队长于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这么大一座城就因为不知用处的黑水说搬就全搬了,看来我们这次是抱上了个大腿。” “三队先放无人机进城主府探探底。”谢英奕打了几个战术手势:“二队在周边找个地方扎营安顿。” “一队跟我去那边坑里取样” 众人闻言四散开来干活。 虽然图雹说过城里的人全搬走了城里只剩不知用处的黑水,但他们到底与这只大妖交情颇浅,多年训练和长期做任务锻炼出来的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 仪器检测结果出来确认确实是石油成分的时候无人机也带回了城主府内的情况。 这府邸大概有一个小镇那么大,里面确实无任何可探查出来的生命迹象。 而且别说人了,连大多数人家里会有的蟑螂老鼠什么的都没有。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是城主府,管理比较严格,本来就没有那些东西。 谢英奕留了一批人驻守,带着剩余的人进府内,机器刚才探查出的地图里面看到内里有一座通天的高塔。 队里有人分析,能控制芥子的图雹特意将他们传送来这里,说明他认为从这个位置开始探查是有优势的,刚才地图扫描信息出来看到这座高塔,谢英奕就知道他们分析对了。 攀爬在部队日常的训练项目里不算难事,众人很快就抵达了顶层。 于新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这里已经没有日夜之分了,我们正午进来,现在我们那边应该已经深夜了,但这里的光线一点变化都没有。” 谢英奕记录下这条信息,让人开始安装远程探测专精的大望远镜。 从这里望去,只见断断续续的黑色建筑群,像一截被岁月啃噬的残骨,零落地嵌在起伏的地势之间,勉强将城主府围拢起来。 那不是想象中城池该有的雍容轮廓,反倒更似古代边境上的守关城垣——没有一整座城横亘于路的磅礴,而是借着山脊、断崖与河谷的天然褶皱,将一座又一座关隘依次布下,彼此遥望,互为犄角。 每一座关楼都沉默如铁,墙体上的箭孔与风蚀的痕迹交错,仿佛仍在等待某一声战鼓的召唤。它们并不争着占据视野,却让人觉得,只要一处烽火燃起,整条战线便会苏醒,将整片建筑群缝合为一座完整的、活的城。 半天的行动让不同部队抽调来的众人没有一开始的尴尬,有在一边警戒的小队成员开起玩笑:“你们说会不会就跟那修仙里面写的那样,” “城主在这里用那什么神识统率周边各城,外面那群城其实布置的是一个大型阵法什么的。” 有了一个人开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开起玩笑谈论自己的猜测。 谢英奕笑着骂了他们两句:“你们说的那么玄幻咱也没办法学过来这个技术啊。” 于新手中快速翻转把玩着一把□□:“万一呢,等探测完这里大概的石油储量,我们可以去这些城里搜几圈,这么大的人口集体搬迁肯定不会把所有东西都带走,” “也许能让我们找到什么遗留在这的阵法书、修仙秘籍什么的呢。” * “修仙秘籍?”图雹毛嘟嘟的小爪子点着平板上的小方块,这是应雪鸿考虑到他的大小特意找聂正信要来的大平板,上面下载了一些不用联网的小游戏,等待精英小队回来的时间应雪鸿就在教小兔包怎么玩。 “看他们是在城主府搜还是周边的小城搜吧,”小兔子思考了一下:“有条件的都有自己的储物空间啊搬家不就随手一收一放的事情。” “兔自己的东西都藏在毛毛里面随身带着呢~”图雹扭了扭小屁股:“那些修为比较低的种族才带不了所有行李会留下点东西呢。” 聂正信也跟着图雹的话思考:“那这种种族留下的资料也不会很珍贵吧,应该是你们那边比较大众,常见的东西。” 不过他也不可惜:“但是我们这边本来就是普通人居多的社会,低级一点的东西可能也更适合我们呢。” 说着说着给自己想美了:“说不定推广一下就开启全民修仙时代了。 ” 小兔哼唧两声,歪倒在应雪鸿的手掌上,给他们解释起自己那个小世界的修仙设定。 能成一方域主的大能,都是用自己领悟出来的功法修炼的。 像他堂堂兔兔大王图雹,就是靠用天生的破界天赋从各个世界带走的伴手礼吸收,后来有一天领悟出一套纯吞噬天材地宝的功法来。 因为需求高所以上限也高,功法成型后他到处吃各类高阶资源才修成一方大妖域主,然后给自己又加了一道收城池供品吃的修炼路径。 但他的下属如果修炼他的功法,在世界意识的判定里就永远不会比图雹这个创始者更强。 同理,其他种族无论是修祖上传下来的功法还是各种途径拿到手的功法都不会再超过创始者本身了。 这种靠世界意识压制的法则是比天赋努力更严苛更现实的存在。 无论你是什么种族,在修行某一道再有天赋,日常修炼又有多努力,无法自己领悟出一套前无古人独一无二的功法,就永远会被先行者压制,无法成为统御一域的大能。 图雹昂首挺胸:“而本大王,还没开始修炼就领悟了兔兔心法!” 他直愣愣地举起一只小爪子:“修仙,易如反掌!” 应雪鸿“咔咔”两下给小兔子的胜利小兔像抓拍完,打算等出去了大发特发朋友圈。 同时也不忘给小宝贝捧场:“天呐宝宝你简直就是天生的修炼奇才~” 而精英小队能从城里找到的功法,先不说适不适配这里的人类修炼,就算适配,也彻底断绝了整个种族日后出现天道之子修成一方大能的路了,绝不能全民推广开来。 聂正信摇了摇头:“没有无用的功法,只有用不到正确位置的资源。” “如果能找到这种功法,给我们这里一些岁数将尽或者天生体弱,被病痛折磨的人修炼呢?无论是稍微延长一点寿命还是强身健体,都是对科研领域的重大贡献。” * “二号小队在一个比较小的城里搜出来一本秘籍!”谢英奕向会议室里的各方领导高层汇报此次勘探搜寻任务的情况: “这里的居民搬迁的非常彻底,他还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才看到这本被用来垫桌脚的书,看起来像什么修炼功法被我们带出来了。” 谢英奕依次展示了此次行动的收获,也包括那座初步估计有本国两个省那么大面积城池的石油储量。 甚至地图上还有一部分被他们探测出来的稀土与矿石山。 毕竟修仙世界着实不需要这类偏科技侧的资源。 “如果能将这些能源开采出来,我们国家就再也不怕美丽国卡进口了。” 8. 养兔子的第八天 国家与图雹达成了初步交易,特聘此小兔担任这个特殊行动的首席负责人,享最高福利待遇,给出七险二金和十万底薪的编制作为图雹每周抽出一天时间来基地给芥子开门的报酬,而从芥子世界开采出的资源另算后打进图雹的账户中。 同时应雪鸿也得到一份待遇相似的编制作为图雹的专属司机的报酬。 虽然没这个编制应雪鸿也会照样给图雹当司机,但上面觉得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不光安排了一些军人替换了他的保镖队,连应雪鸿常住的别墅区和公司附近周围也迅速多了一些专门的保卫人员以护卫他的安全。 应雪鸿感慨他们老应家几代从商也是终于出了个公务员啊。 别管工资高低这可是国家给的铁饭碗,怎么不算光宗耀祖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应雪鸿开车从基地离开后带着图雹直奔民政局—— 图雹的身份证都下来了此时不去领结婚证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作为应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应雪鸿比谁都明白任何机会只要出现在眼前就要尽快掌握主动权的道理。 无论是表白、求婚还是婚礼,这些该有的仪式感他都会在图雹慢慢融进人类社会理解这些行为的含义后补给他。 但他绝不能忍受要按部就班地等待这些流程完成再领证。 谁知道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图雹能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就能突然离开。那天全星津在家里意味不明地提过他的存在好像是能帮助图雹留在这里。 那他就要赶紧跟从天而降的老婆领证,用世界已经认可的仪式与图雹加强联系与羁绊。 不争不抢就能天降心选这么好的事情谁敢心安理得地接受? 应雪鸿只知道安全感只能自己给自己,抢时间,争名分,把关系先定下来比什么虚无的承诺都好使。 美滋滋地给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拍了个照,应雪鸿抱着刚变成人还没切成兔形的图雹忍不住亲了两口软嫩的脸蛋。 应雪鸿:“宝宝,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图雹懒洋洋地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少年的眉眼精致秾丽,腰间一条手臂将他紧紧地锁在男人怀里,两个人亲密无间地贴着,享受着独属于两人的空间。 图雹:“是契约吗?” “之前听你的描述,感觉像把我们绑定在一起的证明,和契约很像呢。” 应雪鸿亲亲他的发顶:“是契约,每个人只能跟一个人领这个证,你跟我领了就不能再跟别人领了。” “其实对于个人来说结婚证没有什么约束,但在我们这个世界,有这个证就代表我拥有的所有东西也都属于你,” “如果我遇到危险,也只有你能替我做决定。” “我希望和你建立更多的羁绊,和你成为彼此的牵挂。” 看图雹好像没有怎么理解的样子,应雪鸿也不逼他:“嗯……说点你能理解的,有了这个结婚证,以后我们的宝宝出生就是我们俩所有财产的继承人。” 图雹不理解但尊重:“我们的宝宝继承我们自己的东西还要别的证书来证明呀?” 应雪鸿:“是呀,要是没有这个,别人会在背后悄悄说我们宝宝坏话,说他来路不正,看不起我们宝宝呢。” 应雪鸿顺势摸了摸少年的小腹,那里还是薄薄一层,但未来会孕育出只属于他们俩的血脉。 在图雹理解什么是感情,跟他正式在一起后。 * 回到家,应雪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密封袋给结婚证收起来,在家里转来转去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明天上班的时候带去公司放保险柜里藏着。 然后就是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萌萌的兔兔小毛球一手掏出手机开始发朋友圈! 憋了一个星期真恨不得马上宣告全世界他的小兔宝宝! 几十条朋友圈发出去,表弟像全天守在手机屏幕前一样唰地就是几十个赞点上,在评论区上窜下跳: [哥你终于发朋友圈了,哥我想死你家宝宝了,哥下次断更说一声呗,哥我小兔瘾犯了大半夜没看到你朋友圈在宿舍差点哭死] 应雪鸿懒洋洋地给表弟回了个高冷的“知道了”,还没开始享受评论区的夸夸,高强度窥屏老板朋友圈的叶助理一个电话扣过来: “老板!老板你终于回来了!您是不是忘了这周五之前签的一个综艺节目要开始了!!” “负责人联系您联系不上跟我一起在办公室抱头哭呢!!” 应雪鸿的公司,几个月前刚完成对一批视频平台的整合收购,正式加入娱乐赛道,意图在这块炙手可热的蛋糕上切下一角。资金砸下去了,热门影视版权也囤了一批,然而平台的下载数据却始终温吞,远未达到预期。 为了高效率拉动一批流量关注到他们的新平台,两个月前公司决定让应雪鸿以现在最热门的高富帅总裁形象参与一档未播先火的综艺引流。 《再见吗朋友》就是这档被选定的直播综艺。 节目组从全网征集、再由观众实时投票,最终选定了四对曾经亲密无间、关系好到全网皆知,后来却因种种缘由,分道扬镳甚至闹的难看到全网吃瓜的内娱好友。 这八个人会被请进一栋名为“和好小屋”的房子,重新面对彼此——是解开多年的心结,还是再度确认“再见”的终局,全凭他们自己的选择。 与此同时,三位友情观察员坐镇演播室,透过监控屏幕围观小屋内的每一次对话与冲突。 在节目行进至中段时,观察员将亲自走入小屋,与被观察者面对面相处,用自己的视角和经验,为他们看好的“复合搭档”提出建议、推上一把。 不需要定制台本,不用跟人争输赢,因为节目本身的体量和热度够大所以应雪鸿只要参加就能以新的视频平台“和风”的CEO身份为平台引流。 这是两个月前就敲定投资好的合作,最终节目的独家播出权也被和风买下,眼看节目即将播出,应雪鸿这个主事人却突然断联。 哪怕老板提前跟叶青说过自己会断联一个星期,这种时候也忍不住跟着负责人一起急的上火。 叶青:“老板我还以为你养兔子养沉迷了打算把节目推掉呢。” “毕竟图雹好像不太像能离开你的样子。” 应雪鸿:“……” 说对了,图雹还真不太能。 说是孕期离不开孩子爹,上班不带他就会生气拆家。 养了图雹后上一个星期班家里重新装修了十六次,最后天天带着心碎小毛球上班才阻止了小兔向拆迁队进化。 应雪鸿捏了捏眉心:“你问问那边负责人观察员能不能带宠物上班,起到一个温馨氛围感的作用。” 这种操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带宠物观察确实能起到一个噱头的作用,但加了宠物就意味着节目的后勤也增加了不少多余的安排。 更别说还要考虑另外两位观察员对动物的适应情况,节目其他人对动物毛发是否过敏等等一系列情况。 但最难办的是,节目还有几天就要开拍了!这属于临时加入的环节,时间上太紧迫了。 应雪鸿:“优先询问另外两位观察员对动物的适应情况,剩下的准备环节我个人加一部分投资让他们尽快安排好。” 叶青:“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后叶青赶紧去联系两位观察员,一位是圈内成名已久的影后前辈,说自己有一只养了七年的猫,可以接受这个环节。 另一位是家里养了只八哥的知名歌手,有点头疼地回复问道:“我家这鸟说话很难听啊,你们直播能实时消音不?” 叶青:“……” 叶青:“可以的,只要您能接受这个临时加进来的环节就好。” 说话难听的鸟而已,他家老板的兔子可是会拆家呢。 * 等加钱安排好各环节的工作已经是星期四晚上了。 应雪鸿一边喂萌萌的小毛球吃他最近新爱上的玉米须须,一边跟他商量: “宝宝,明天我有一个直播工作,我只能带小兔形态的你上班,你看怎么样呢?” 图雹:“直播?(嚼嚼嚼)那是什么东西(嚼嚼嚼)?” 应雪鸿:“就是会有几台机器围着我们拍视频,玩手机的人都能刷到,所以咱不能突然变成人,会吓到那些不知道妖的普通人类的。” 图雹的小兔嘴萌萌地鼓了鼓:“那好吧!不吓就不吓,就当给你个面子吧!” 应雪鸿:“还有就是,工作的地方呢还有其他人也会带自己的宝宝来上班,听说呢,是一只猫和一只鸟,宝宝可以跟它们和谐相处吗?” 图雹小爪一挥:“这个看在玉米须须的面子上答应了!” 应雪鸿低头亲亲他的耳朵:“宝宝真棒。” 9. 养兔子的第九天 【来了来了,终于等到开播!】 【好急好急好急节目组真的请的是我们投票的那四对吗】 【求节目组赐我cp一个大复活!!】 【纯乐子人,有人跟我一样来吃瓜的吗】 …… 节目刚开播没几分钟,实时热度便像被点燃的引信,一路蹿红,迅速霸占了各大平台的首页推荐位。 各平台的热搜榜肉眼可见地被屠屏,词条后头的“爆”字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真爱粉、唯粉、cp粉、还有纯属看热闹的乐子人,从四面八方涌进直播间,弹幕厚得连画面都遮了大半。 后台流量监控曲线陡得像悬崖,平台技术组的手速都快跟不上数字跳动的节奏,导演盯着数据笑的看不见眼,赶紧联系直播平台紧急加开了好几条分流线路,才勉强稳住这场来势汹汹的流量狂潮。 【来晚了,这里是干什么的?咋没看见参赛选手】 【一开始是友情观察员的观察室来着……】 【什么叫一开始??我不就晚来几分钟就已经错过这么多剧情了吗?!!】 观察室内,祁仓家的八哥黑蛋,正扯着那副呕哑嘲哳的破锣嗓子一边颠三倒四地大叫着“小兔崽子”“小兔崽子”,一边拼命扇着翅膀,在镜头前狼狈地绕圈乱飞。那羽毛扑棱棱地拍着空气,溅起细碎的绒毛和灰尘,被撵得狼狈不堪。 而追在它身后的,是一只巴掌大的毛球小兔。通体覆盖着细密柔软的黑色绒毛,那黑色从耳尖一路蔓延到眼周,又匀匀地包裹住小小的三瓣嘴,与周遭的毛色分界清晰得像是拿尺子量过,左右两半几乎镜像般对称。 它身形虽小,气势却半点不输,腾身跃起,后腿猛蹬,直直朝空中的黑影踹过去,锲而不舍。 图雹时不时一个兔子搏鸦地飞起,在室内上窜下跳,两小只在室内彻底目中无人地干起架来了——一个边逃边骂,一个边追边踹。 角落里影后屈澜抱着自家懒散的银浅层不敢掺和进去,一人一猫可怜巴巴地蹲在那里不敢动。 祁仓绝望地在墙边大叫:“你们不要再打了啊!” 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黑蛋你快闭嘴啊打不过快认输啊啊啊啊!!” 应雪鸿也很绝望,但还顽强的张开双臂站在桌旁,声音放的又软又低,反反复复地劝道:“宝宝啊,累了就下来歇会好不好啊……” 弹幕惊了。 后来者弃而不舍地追问: 【谁来说说咋回事啊咋回事啊】 【家人们吃瓜乐在分享啊家人们】 【课代表!朕的课代表在哪里?】 【秘书!朕的秘书在哪里?】 【课代表来了!本来是很和谐的三个人在做自我介绍来着,然后轮到那只叫黑蛋的八哥突然对着毛绒小兔说了句小兔崽子,然后小兔包飞起来就是一jio——】 【是的,然后两小只就打起来了】 【我看我未必有导演忧郁】 【哈哈哈哈哈哈咋这好笑我还是第一次见脾气这么暴躁的小兔】 【养兔人在此。其实兔子就是这么暴躁,我家那只摸它超过三秒就会跳起来咬人。】 【是这样,家里养了同款兔,,不光会咬人还会在家里摔东西,,可怕的很】 弹幕还在哈哈哈地讨论八哥的嘴欠的养兔人的经验之谈,这边导演已经绝望地示意和好小屋那边赶紧搞点事出来了,让这边的八哥再飞一会儿吧。 幸好小屋里的八位来宾已经集合了,正式进入节目组提前策划好的第一个冲突点—— ——依次回答“当初因为什么和好友分开。” 【我去我去我去一开始就这么刺激开始上大招吗?】 【求求了一定要让我cp和好啊!】 【互相攻讦啊互相爆瓜快快快本乐子人已备好瓜子了】 第一对回答问题的,是几年前某个顶流男团里的两位成员。当年两人的CP火得一塌糊涂,常年霸占微博CP榜前三,超话打卡、产粮剪视频的粉丝多到数不清,被称为圈内“镇圈级CP”。 男团解散后,有传言说两人是因为各自单飞有了利益上的冲突,才渐行渐远,从此几乎再无公开互动。所以当这档节目的策划一曝光,几年前那批CP粉连夜回忆产粮拉人把两人投了上去。 符邱坐在沙发上,嘴角扯出一个训练有素的弧度,笑容有点僵硬地看着镜头。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当初男团出道时打的旗号是“颜值天花板”,五个人往台上一站一开始确实能靠脸吃饭。 可内娱补货的速度比手机系统还快,唱跳实力始终在及格线徘徊的他们很快就被市场筛到了边缘。没了舞台,没了热度,连综艺邀约都变得稀稀拉拉。 于是两人一合计,与其硬扛着“实力偶像”的人设等死,不如顺势配合公司炒一把CP。在镜头前互动频繁一点,采访里多谈几句暧昧不清的话,进能让人怀疑是热恋下意识的接触退能说直男就是这样相处的。云里雾里地这么一炒,CP热度果然一路飙升,算是硬生生续上一波命。 可等到团散了后,其他队友要么转型做演员,要么靠综艺感杀出一条血路,唱跳俱佳的那几个单飞火的比谁都快。唯独他们两个,脱了CP这层滤镜,没实力、没特色、没作品、没话题,很快又被浪潮卷走,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直到这档节目抛来橄榄枝,两人才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不约而同地嗅到了“翻红”的味道——破镜重圆,旧情复燃,多好的剧本。就算心里都清楚彼此不过是利益捆绑的老搭档,面上也愿意再演一回“意难平”。 可谁也没想到,节目组根本不给台本,全程直播不说还上来就开大! 符邱喉结微动,余光里能感觉到罗新也在僵硬地调整坐姿。他们连串词都没来得及对,甚至连彼此打算用什么语气回答都不确定。 他深吸一口气,笑意重新挂上嘴角,脑子却飞快地转着,试图在下一秒说出一句既能圆场、又不至于把两人都拖进坑里的话。 符邱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罗新忽然转向镜头,语气低沉:“在一起过,是真的。” 全场哗然,符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太熟悉这个了——罗新每到没热度的时候就爱搞这种突然袭击,把“旧情”往台面上摔,逼着符邱配合演一出深情怀念。 符邱没接话,沉默了两秒,然 后轻轻笑了。 “罗新,”他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你非要在镜头前说这个吗?” 罗新怔了一下,他预期的是符邱脸红、慌乱、或者配合着一起煽情,但符邱没有。 “那你说,当初到底怎么回事,”符邱转过头看他,目光很平,“你来说,我看着你编。” 罗新的表情僵住了。 他准备好的那套“年少情深抵不过现实”的稿子好像有点对不上! 坏了,早知道要重新炒cp就该提前对好剧本的,这小子是要跟他抢道德制高点玩虐粉提纯那一套啊! 现场安静得可怕。 弹幕也暂停了几秒刷屏。 符邱收回目光,对着主持人笑了一下,很淡:“抱歉,有点情绪了。这么多年的事,本来不想提的。”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反而更确信“当年有事”。 主持人眼睛里都快冒火了,追问道:“那今天既然坐在一起了,有没有想过把话说开?” 符邱侧过头,看向罗新。 罗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还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苦涩微笑。 符邱看了他三秒,然后说:“看他想不想说真话吧。” 罗新的笑容没变,但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了。 完了啊!这小子这几年沉淀下去搞演技去了吧!指不定打算趁炒cp拿到热度就去接点剧本转型做演员去了,这是要拿他当垫脚石啊! 毕竟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没有恨,甚至连“尴尬”都是装出来的,因为“尴尬”也是一种能卖的故事。 罗新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以前是我做得不好。” “行了,”符邱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放缓了些,听起来像是心软了,“过去就过去吧,今天来是答题的,不是翻旧账的。” 他朝罗新那边偏了偏身子,幅度不大,但足够让镜头拍出一种“他主动靠近了”的错觉 罗新立刻接住了这个台阶,也往他的方向倾了倾,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对着镜头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弹幕刷疯了。 而符邱余光扫到罗新的嘴角——那个弧度太标准了,跟他几年前第一次对着镜头喂符邱吃东西时一模一样。 符邱移开视线,看向答题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段播出去,热搜能挂两天! “来节目人造热搜来了,”应雪鸿抱着刚哄好的小兔,冷笑一声戳穿两人:“避重就轻,看似什么都说了其实什么都没说。” 演播室也安静了一瞬,屈澜和祁仓都是圈内人,有些东西看得出来但不能明点。 但应雪鸿就是来蹭个热度宣传自家平台的,也不怕得罪两个小糊糊,有话就直说了。 图雹直起身子,两只jiojio踩在应雪鸿的大腿上趴在桌前,抬起爪拍了拍屏幕上两个快挨在一起的头,仿佛在肯定自家人的话,示意大家这两个确实不是好人。 应雪鸿夹起嗓子抱着图雹狠狠亲了两口兔兔头:“哎呀我们宝宝也觉得哥哥说的有道理吧。” 10. 养兔子的第十天 【堂堂大总裁伸手从几百万的定制西装口袋里掏出来的不是传说中不限额的黑卡,也没有什么拍卖会上几个亿拍下的什么海洋之心宝石制作的项链戒指,而是一把提摩西草是不是有点太幽默了】 【有没有养兔人出来说一说兔子真的这么暴躁吗】 【哈哈哈哈祁仓养的八哥跟谁学的那么多脏话我快笑喷了】 【我女神简直跟她养的猫一模一样啊】 …… 第一期直播刚结束,剪辑好的正式版就迅速上线了和风平台。 节奏更干脆,包袱更密,名场面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上线才半个多小时,视频底下评论数就飙过了十万,弹幕厚得几乎看不清画面,满屏都是“再笑一遍”。 更夸张的是,微博前十的热搜话题,这节目一口气占了七个,话题总量几小时就破了十亿;各短视频软件上随便一刷,三条视频里至少有两条是节目直播切片。 不少人的朋友圈里,白天没赶上直播的人半夜还在发“看剪辑没看爽通宵刷直播回放”。 当晚平台的播放量曲线几乎是垂直拉升,服务器一度报警,平台技术组临时加了好几次带宽才撑住。广告商电话打到节目组打到占线,连第二期的直播预约人数都破了不少纪录。 为了回馈观众的热情支持,同时有效承接第一期与第二期之间的空窗期流量,导演组临时增设了线上群聊视频直播环节。 八位嘉宾与三位观察员各自在家中开启直播,通过视频连线实时互动,主持人则负责收集网友弹幕中的热门提问,现场发起话题,引导大家即时回应大搞事情。 直播开始时,符邱和罗新还有点尴尬,毕竟第一期节目组特意将他俩回答问题和应雪鸿精准吐槽的画面分两屏放置。 两天作为本来人脉资源就贫乏的小糊糊也不好跟一家大公司的老总对着干。 更何况黑红怎么不算红呢?第一期这波流量也没少让他俩吃到好处。 调整好心情打开摄像头,应雪鸿的那块画面里却只有一只正襟危坐的古风小兔。 图雹头上顶着一只草编的小斗笠,编得整整齐齐看的人舒服极了。 笠沿压得低低的,偏生两只猫猫耳不合规矩地从头顶特意留出的缝里支棱出来,一左一右,毛茸茸的尖端还在微微抖动。 背上是两把装饰用的小木剑,交叉绑着,剑鞘上甚至还画了几笔歪歪扭扭的云纹,一副江湖侠客的神气模样。 它就这么端端正正地坐着,两只前爪并拢,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几根苜蓿草,悠哉悠哉。整块屏幕被它霸占得满满当当,半点多余的画面都不肯让出来。 画面角落里,一只手悄悄伸过来,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小兔屁屁,指尖陷进毛毛里,小心翼翼地想把它往旁边推一推。 才挪动不过半寸,小兔侠就不紧不慢地把圆滚滚的屁股一扭,底盘稳稳地沉下去,“啪”地一声坐回原位,纹丝不动,继续嚼它的草,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那只手僵在毛毛里,趁机摸了两下,又缩回了画面之外。 屏幕里,只剩一只镇定自若的霸道小兔侠。 【有人管管这只古风小兔吗……】 【快哉快哉】 【好酷呀~侠客小兔~这是刚从哪个江湖闯荡回来~】 【世间竟有此等萌物】 【好想给这小东西放进嘴巴里嚼两下再吐出来】 【富公哟,家里还养了门客】 弹幕大军袭来,哈哈哈地聚焦在应雪鸿这里,主持人趁机选了几条评论从应雪鸿开始提问: “有人想问应总一副高冷酷帅的总裁样子怎么想到养这么可爱的小兔的?”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应雪鸿:“这是我老婆——” 【???】 男人故意停顿了几秒,才带点得意地继续说:“带来的小兔宝宝。” 此乃应雪鸿一胜。 【吓我一跳】 【还以为养异宠的总裁也有点异癖呢】 【话说总裁这么年轻就已婚了吗】 【商业联姻吧来直播作秀了】 被挡住摄像头但没挡住屏幕所以还能看见弹幕的应雪鸿挑了挑眉:“二十四岁,不泡吧不相亲,不靠父母不靠朋友,老婆从天而降英年早婚,跟你们这些单身的没什么好说的。” “大半夜的没有老婆抱只能守在这里看直播顺便狼狈地质疑一下别人的感情是在挽尊吗?” 此乃应雪鸿二胜。 【……】 弹幕和群聊视频同时安静了几秒,连主持人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下一秒,轰轰烈烈的弹幕大 军扣起无数问号: 【???】 【???】 【看第一期节目我还以为他在针对符邱和罗新正准备查这两人的瓜呢谁知道他无条件扫射啊】 【反耳呢,伤害到了我这个无辜的路人】 【有老婆又怎样?还不是在家里和节目里被邪恶小毛团霸凌!】 【支持邪恶兔兔统治世界】 【支持邪恶兔兔统治世界】 另一边,趁着直播在晚上也在窥屏看热闹的一众豪门世家子弟私底下在各种群聊刷飞了,几个胆大的甚至跑来私聊应雪鸿老婆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带出来见过。 表弟喻发更是不停地刷屏用表情包攻击表哥的对话框。 还没完,应雪鸿早有预料地掏出两本今天下班前特意去公司保险柜拿回来的结婚证,挤进屏幕放在侠客兔兔宽广的胸怀里靠着,直白地攻击着广大观众。 此乃应雪鸿三胜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来参加节目不是为了宣传新平台是来炫耀结婚了】 【把我们都当成秀恩爱的一环吗】 【哥回消息哥回消息哥回消息啊啊啊啊】 眼看直播节奏要失控,主持人急忙提问下一位嘉宾转移话题。 应雪鸿不言不恼,也没收回两本红彤彤的证书,而是顺手把自己视频下的姓名栏改成了 “我有你没有” 此乃应雪鸿四胜。 此时的弹幕已经被屏幕内此男直白的攻击力分割成了两类:一类跟着主持人的节奏在吃其他人的瓜,一类锲而不舍地对着应雪鸿破防。 眼看直播快要结束,应雪鸿端起侠客兔兔离开了屏幕一会,再回来时,主持人正在与其他嘉宾互动说着一些结束语。 应雪鸿牵着刚哄着变成人形的图雹,穿着和他同款的家居服走到镜头前,特意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对着屏幕晃了晃: “要结束了是吗?我要抱着老婆睡觉去了,你们呢?” 此乃应雪鸿大获全胜! 弹幕瞬间炸屏,滚动的文字密得几乎看不见画面。主持人语速明显加快,草草收完结束语,眼神已飘向导播间。 导演盯着满屏疯狂刷过的弹幕,没撑过三秒,直接切断了直播。 当晚的热搜被“应雪鸿,不准睡”刷屏了。 11. 养兔子的第十一天 应家老宅。 应老爷子一大早接了十几个老友的电话,明里暗里都在打听前段时间应雪鸿在直播里炫耀自己结婚的事情。 应家扎根c市几代,祖上做绸缎庄起家,后来跟着时代风口涉足地产、金融、高端制造业,到应老爷子这辈,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这座城市半部商业史的见证。不少人削尖了脑袋,只为在传闻可能会有应家人出席的宴会上讨到一张请帖。 应雪鸿作为应和喻两家联姻下唯一的继承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配偶的位置暗暗竞争。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被千双眼睛盯着的位子,应雪鸿不声不响地就把人给定了。没有订婚宴,没有家族公告,甚至没在圈子里漏过一丝风声。 应老爷子看着窗外天色渐亮,又听见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只是端起那盏已经温凉的茶,慢慢啜了一口。外头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哪里会不懂。 明里是道喜,暗里是试探,试探这门亲事的来路,试探应家的态度,更试探那位悄无声息拿下应家继承人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可别说其他人了,老爷子自己都不知道神仙是何人。 直播攀上热搜的第一时间,他就让人去查了。 指令刚吩咐下去不到半日,应老爷子还没等到回音,反倒先接到了上面专程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措辞客气,语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郑重:明里暗里地敲打他,说此人保密级别极高,属于国家极力维护的特殊人才,第一次算作提醒,若后续再发现私下打听的行为,会有国安介入调查。 他甚至没来得及联系应雪鸿问清来龙去脉,第二天天刚亮,一行人便登门造访。 领头的是带着执法记录仪的专业人士,身边跟着谈判专家,架势郑重得不像拜访,更像是某种程序化的告知。随行的还有应家在政界走得近的那几张熟面孔,平日里都是他端着架子去打交道的人,此刻却反过来坐到他面前,不谈特殊人才的具体工作内容,只围着他苦口婆心地劝。 话里话外无非是组织上对特殊人才的婚姻大事非常重视,上头很希望人才在本土能有一个稳定交往的伴侣。 而内部对应雪鸿本人做了评估,对其印象极好,觉得这段关系正当且合适。他们一面安抚,一面委婉地提醒他作为家长,最好早早做好思想准备,更不要插手年轻人之间的感情发展。 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老爷子心里再有什么念头,也只能暂且按下不提了。 从这个孙子毕业后没接手家族企业跑去自己创业开始,就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中了,就算查到自己也没办法对他的伴侣做些什么,为难自己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做什么呢。 那些个老友打来试探的电话,他也不评判什么,只说是年轻人自己的选择,家里没有意见,至于更多的信息还是去本人那打听吧。 至于应雪鸿这边,那就更是神人一个了。 无论谁来打听,只一味已读乱回。 不是不回,而是缓回、慢回、优回,有节奏地回;给有准备的人先回,给心态成熟的人先回,这样才能先回带动后传播。 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回,不能盲目回,要精准回、科学回、高效回,有策略地传播;让懂传播的人参与,让善沟通的人打听,用智慧助力消息传播,同时也要兼顾特殊情况灵活回复。 但无论谁来问只回“你怎么知道我老婆和我天作之合好如胶似漆耳鬓厮磨琴瑟和鸣鹣鲽情深比翼双飞百年好合情深似海恩爱有加形影不离心心相印……” 谁问你了?! 好吧我们确实是来问的。 但你能不能不要答非所问啊! 圈子这么多能说上话的几乎都来打听了,根本没人能问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来。 谢家倒是隐隐约约有点猜测,但这种事情也不好外传。 谢浦泽看着自家正歪倒着一条腿睡的横七竖八的噬空灭界碎苍冥裂穹焚世陨日月万古碎天裂海噬乾坤绝尘陨天极寒踏玄渊九天烈焰雷霆寰宇至尊无敌深渊寂灭霹雳霸天碎空噬月恐惧灭世裂风撼地霜域降魔究极虚空裂痕星渊噬影天穹裂核星河坍塌暗塌暗星湮灭永恒轨迹光核爆裂虚像穹顶漆黑星霜幽冥谷幻象裁决灵渊召唤焚天秘纹幽暗符核绝对咒印虚境魔核诡光锻刻逆焰幻核幻灭之痕噬界咒影死寂审判终焱残响炼狱废墟毁灭漩涡残骸风暴末日裁决腐蚀裂隙绝望噬魂 零维浩劫亡域终结量子幽渊虚空量核逆律粒子熵裂碎片时空涡因果到影递归碎影终焱编码重构虚链维度折叠噬究极虚空裂痕星渊噬影天穹裂核星河坍塌暗塌暗星湮灭永恒轨迹光核爆裂虚像穹顶漆黑星霜幽冥谷幻象裁决灵渊召唤焚天秘纹幽暗符核绝对咒印虚境魔核诡光锻刻逆焰幻核幻灭之痕噬界咒影死寂审判终炎残响炼狱废城毁灭漩涡残骸风暴末日裁决腐蚀裂隙绝望噬魂零维浩劫亡域终结量子幽渊虚空量核逆律粒子熵裂碎片时空漩涡因果到影递归碎影终焱编码重构虚链维度折叠噬血至高无上空明原初太微玉清鸟。 哎呀,谁家还没有个从天而降的老婆呢。 这边,国家已经悄然铺开芥子秘境的探索工作。由多位顶尖生物学家、勘探专家以及武装部队组成的联合勘察队正分批进入芥子秘境。 带着图雹友情提供的隐匿法宝搜寻捕捉一些危险程度不高的灵植灵兽逐一编号、采样、分析,试图从它们的生长规律与实验中,找出具有科研、医用价值等的特殊成分。 对图雹的优先级一再拔高,保密程度已列入战略级。除了特意对应家长辈进行点对点的敲打,防止图雹与人类情感上的牵制被破坏,网上但凡有人试图扒出图雹的身份信息,无论是谐音还是指代都会在几秒内被专人配备智能大数据精准识别并迅速封禁。 那些在吃瓜上面惯于掘地三尺的网友,别说正面照,连一张模糊的侧影都未曾流出。 越是密不透风,越是令人浮想联翩。 世家圈子里,原本尚存几分轻慢的议论,渐渐被一种谨慎的沉默取代。 毕竟能长到世家阶层的人是最会审时度势的群体,也更明白什么能谈,什么要装聋作哑的道理。 不过这些风波,图雹都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应雪鸿直播录制的间隙被抓着见缝插针地学习一些幼教视频。 应雪鸿每每被邪恶小毛球的学习成果气到都会发条朋友圈碎碎念给自己洗脑: “兔子智商高、兔子985、兔子研究生、兔子博士生、兔子写论文、兔子考驾照、兔子做科研、兔子宇航员、兔子当警察、兔子考雅思、兔子当医生、兔子运动员……” 兔子气死人! 12. 养兔子的第十二天 节目很快就进入了中期,观察员带着自己的小动物们进入和好小屋亲自促进四对嘉宾中自己看好的那一对的感情。 目前的四对朋友,各有各的意难平。 第一对,是男团曾经的队友罗新和符邱。 当年男团里最能打的cp,可惜后来组合解散得猝不及防,连体面都像强撑,如今才被cp粉一票一票地投进了这档节目。 但两人私底下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纯粹是业务能力不达标靠卖腐炒cp来的,上节目也是趁还有点姿色再圈一波。 第二对,来自女团的前队友骆语和阎娉。 同样曾是被追捧的cp,同样散得不算好看。 她们的分离比罗新符邱更静默。 没有争吵,没有声明,只是突然就不再同框,连昔日的合影都被刻意抹去。粉丝们不甘心也放不下,于是把她们也送进了节目,想看看她们能不能把话给大家说个明白。 目前来看两人的相处更像分手分的特别难堪的前任,见面就互相对刺,但遇事又一致对外。大多数相处的时候看起来想要关心对方出口又总是忍不住发出难听的话,追的大部分观众难受的想进去一人给一嘴巴。 第三对,是影剧圈的徐宁和柴双。 当年全网营销的“挚友天花板”,因戏结缘,同公司出道,戏里戏外都腻在一起,彼此结婚时还当过伴娘,合照里笑得分外真心。 可后来柴双合约到期换了新公司,两人的公开交集便肉眼可见地稀疏下来,连各大活动的同场都极力错开,偶尔碰上也只剩客气寒暄。 曾经让无数人羡慕过的姐妹情,就这么淡成了一桩往事,唏嘘之余,也被不少当年看过两人要好样子的网友们推到了节目里。 不知是演技好还是真的已经关系淡了,两人的相处已经不再如往日一般亲密无间,明眼人都能看出双方相处时淡淡的疏离感,那些年再真挚的友谊也已经被时间磨平。 最后一对,最模糊也最耐人寻味,音乐圈的韩寺与左玫。 从没有人拍到过实锤,可但凡吃过瓜的,都在心里认定他们“绝对有问题”。 两人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说是恋人,差了薄薄一层纸;说是朋友,又总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得意料之中。 更迷的是,双方都各自被拍到过其他交往对象,感情生活似乎并不缺人,可偏偏他们俩之间那条线,谁也没率先过界。 于是吃瓜没吃爽的网友们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硬是把这对没名没分的暧昧关系也投进了这档节目里,誓要用火眼金睛判个高下。 直播开始时,图雹正在客厅摔盆子。 刚才趁着应雪鸿去上厕所的间隙,柴双突发奇想切了一盆胡萝卜端来客厅想喂兔子。 尽管应雪鸿走前一再强调不要招惹他的兔子,柴双也没克制住对传说中兔子爱吃胡萝卜的好奇。想着大不了兔子不爱吃就当自己热脸贴个冷屁股,如果爱吃正好喂一下炒作喜欢小动物的话题。 谁知道图雹根本忍都不忍,当着她的面叼起盆就是一个直立爆摔!摔一下还不够,小脚步一挪又是连摔数下。 这下节目也录不下去了,前几期都看明白这小东西脾气有多大的工作人员都来哄着,偏偏直播正好开启。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在焦头烂额地哄兔子了。 有人没忍住悄声嘀咕了几句柴双,人家应雪鸿都说了不要招惹不要招惹,她倒好,人就走几分钟都要来惹别人的兔子。 柴双脸上有点挂不住,当着直播的面又不好发火,尴尬地说:“我也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容易生气,我这不也是怕节目录制时间太长小动物会饿嘛。” 弹幕也不惯着她,几期节目追下来的观众最看的明白这小玩意有多犟,江湖人称兔哥,没看人家自己的饲主那么大的总裁也得跟在后面低声下气地哄吗? 【那我说白了,也不看看十二生肖里面哪个动物前面是虎后面是龙的?我们兔哥也是你能惹得起的】 【最烦这种手欠动别人家宠物的人了,同意你接触了吗就来招惹】 也有乐子人: 【要我说人老了就不该养猫啊狗的,养只兔子死了还能给你摔盆】 【他都长这样了你们就让让他吧,我宝想干嘛就干嘛呀桀桀桀桀是小兔叽嘿嘿嘿嘿】 图雹今天带了一条跟应雪鸿同色系图案的小领结,小小的耳朵从特别定制的鸭舌帽里面钻出来,整只小毛球萌酷萌酷的,哪怕摔盆也没把帽子抖下来,直播截图的每一帧都是可爱霸主。 应雪鸿熟练地从衬衣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几根干草磨牙棒,上前哄图雹啃啃,另一只手不停地顺毛抚摸小兔子的背做安抚: “兔兔大王辛苦了,来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看到图雹咬了草棒,男人才松了口气,啃完这个基本上图雹就不会再为这件事生气,也就是翻篇了。 他这才起身将邪恶小毛球抱进怀里,意味不明地点了点柴双。 < p>导演也是松了口气,赶紧开始今天的节目流程。 “节目组在小屋内藏了一张和好翻转卡,找到这张卡的嘉宾,可以使用此卡与其他人交换和好搭档。” “观察员找到这张卡,可以定制自己看好的任意两位嘉宾的约会行程。” 【我去我去我去节目组终于开始搞事情了!】 【好好好就要拆cp就要拆cp】 【我嘞个混邪大乱炖啊】 【就是说嘛那几对嘉宾看得我心头火直冒,反正都是男人女人那换个人也能交个朋友嘛】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弹幕一下子激动起来,节目的在线追更人数直线上涨,导演深藏功与名地宣布活动开始。 应雪鸿没打算参与竞争,节目热度已经帮平台完成了引流指标,他的目的达到了,没必要再凑这个热闹。 接下来只要一边划水一边哄着图雹玩的开心顺便给节目组赔道具赔钱就好了。 还没在沙发上歇几分钟,胜负欲被激起来在小屋里四处乱窜找线索的图雹,一个不留神,就在应雪鸿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消!失!了! 这下什么睡意都没了。 应雪鸿猛地站起身,动作带得沙发都晃了几下。他没犹豫,径直朝图雹最后消失的那个方向走过去,脚步快而稳,像是心里已经有了底。 到了位置,他蹲下来,指节屈起,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地板。 “咚、咚……” 声音发空。 他微微挑眉,又加了两下力,这回连回响都听得清清楚楚。应雪鸿顺着地板缝隙摸索过去,指尖果然触到一道极细的凹槽,几乎和木纹融为一体,若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图雹看起来小小一只,实际上体重惊人,刚才蹦到这里估计是踹到了什么地方摔下去了。 果不其然。 旁边橱柜的门上破了个卷头大的不规则破洞,一眼望进去黑乎乎的。 应雪鸿掰开橱柜门一看,节目组居然在这里藏了一个地下室的隐秘入口。 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回过头想,这间小屋本来就小,前前后后录制了那么多期,能翻的柜子、能挪的家具、能撬的墙板,几对嘉宾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节目组要是还往那些老地方藏东西,跟直接递到手里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个藏得严严实实、直到今天才被图雹撞破的地下室,才是这期节目真正的重头戏。 13. 养兔子的第十三天 几个嘉宾听到动静跟着下了密室。 也许是导演在实时监控着,人刚到齐,门就在众人身后关上,电子锁“咔哒”一声落定。 柴双被响声吓了一跳,往徐宁那边躲了半步,徐宁面无表情地挪开来。 房间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四面是粗糙的水泥墙,没有窗,也没有出口。 墙角堆着三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韩寺蹲下掀开第一口箱子,在底部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先把灯点亮,才能看见路。 祁仓扫了一眼纸条,说道:“流程都一样嘛,第一关找钥匙找灯找出口。” 韩寺又去掀第二口箱子,里面是空的,但箱底有四个螺孔,金属碎屑还是新的。 “这里原来固定过什么东西,被拆走了。” 左玫正好在旁边,顺手掀开第三口箱子。 盖子被一把挂锁扣着,但锁上插着钥匙,她摘掉锁掀开盖子,里面放着一盏老旧的充电探照灯,旁边还有一张纸条:能照多远,就能走多远。 左玫按下开关,灯不亮,韩寺走近自然地接过灯打开电池盖,果然是空的。 祁仓:“啊,看来第一关是找电池呀。” 几位嘉宾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努力讨论着思路,实际上叽叽喳喳地在抢镜头。 应雪鸿没有急着加入他们,因为他心里还惦记着刚才提前掉下来的小兔包。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在四周缓缓扫了一圈。没有照明,室内的光线全靠箱子那边那盏壁灯勉强撑起。 等视线渐渐适应了暗处,可见的范围也不过是身边这一小圈。 桌椅的轮廓,地面的纹理,一切都在昏暗中显得模糊。但显而易见,并没有图雹的身影。 他没有出声,想了想平时在家那只小毛球喜欢躲的地方:书架书柜、窗帘杆,还有……吊灯。 于是他猛的地抬起头。 ——果然,就在顶上吊灯边缘的那圈金属边框上,稳稳地蹲着一团小小的影子。 一颗鬼鬼祟祟的小兔头正探出来,两只猫猫耳微微竖起,圆溜溜的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像是在悄悄观察着底下的动静,早就等着他发现自己。 “宝宝,快下来。”应雪鸿仰着脸,手臂张得稳稳的,像在接一件易碎的宝物,语气里掺着真心实意的担心:“上头灰多不多呀?小心把你那身毛毛弄脏了又自己生气。” 图雹蹲在高处的吊灯上一晃一晃的,小脑袋微微一歪,圆溜溜的眼珠子故作无辜地骨碌碌转了一圈。 那团毛茸茸的小屁股极不老实地向旁侧一扭,两条短短的后腿蹬了一下,只听“啪嗒”两声,两个不大不小、乌漆嘛黑的小玩意儿就这么被踢了下来。 并且不偏不倚地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祁仓怀里那团睡得昏天黑地的八哥脑袋上。 黑蛋原本缩着脖子窝在祁仓臂弯里打盹,被这一砸,猛地一哆嗦,一个激灵醒过来扑着翅膀大喊: “有鬼啊!有鬼啊!” 脑袋胡乱地往祁仓胸口拱了拱,嘴碎地大喊:“偷袭!偷袭!” 祁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鸟脑袋,又抬头望了望踢完电池就跳回应雪鸿怀里一脸无辜的图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把黑蛋又往怀里拢了拢。 对不起了崽,爸爸和你都打不过那只邪恶小兔子。 弹幕快被笑死了。 【谁懂那边一个劲在分析电池可能藏在哪里结果我们兔哥一jio就给踢出来了】 【吵死了那边谁都要说话,还是我们图哥,兔狠话不多来的】 【好窝囊啊祁仓我要录屏笑死你们俩父子】 嘉宾那边原本还维持着体面的谈笑风生,被黑蛋这没头没脑的一声“有鬼”直接吓得吱哇乱叫四散开来,紧接着又是一嗓子“偷袭”,整片人群瞬间炸了锅。 几人都没来得及看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凭本能往后退、往旁边躲,互相撞着肩膀,踩着彼此的鞋尖,场面像被搅浑的水,浑浊而慌张。 在一片鸡飞狗跳的嘈杂里,屈澜稳稳立在原地。她先是低头安福了一下怀里的猫,随即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注意过来: “都别慌,”她的声音不高,却沉得能压住浮尘:“不是什么东西,是应总家的小兔子找到了电池。” 她怀里的猫打了个呵欠,眯着眼,完全不理会刚才的混乱,祁仓也干笑两声忽略了为什么是兔子找到的电池,叫出声的确是自己的八哥的事实。 “电池在这里,”他摊开手:“把探照灯装一下吧,我们看看出口在哪。”

众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方才那阵难堪的混乱,谁也没再提。 有人蹲下身,把电池重新装进灯里,“咔哒”一声合上后盖,雪白的光柱刷地切开了四周的黑暗。 光束扫过墙壁,扫过墙角,扫过头顶低矮的天花板,却始终没有找到一扇像门的东西,小屋四面都是封死的墙,连个窗洞都没有。 骆语提着光贴近墙壁,指尖沿着墙面一寸一寸地摸索过去,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试探什么。 “说不定这里有什么缝隙呢……”她低声说着,在摸到壁灯附近的墙面时,指腹摸到了一道极细的凹痕,蜿蜒而下,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墙皮开裂。 “你来看看。”她没有抬头,也没有特意叫谁的名字,但阎娉已经自然而然地靠了过去,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俯下身,目光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落在那道缝上。 两个人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凑在一起,一个指,一个看,低声交换了几句含混的判断。 “这个缝的形状有点像门。”骆语说。 阎娉点了点头,手指沿着缝隙推了推,纹丝不动。 两人又试着往两边扒,指节都泛了白,墙还是那面墙。 一旁站了半天的徐宁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绕过两人,伸手越过骆语的肩头,直接攥住那盏壁灯的灯罩,没用什么技巧,只是朝外猛地一扯,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整面墙顺着那道缝隙无声地滑开了一截,露出一道幽暗的入口, ——门开了。 【原来还兼职把手啊灯哥】 【两小蠢蛋讨论半天起到了0的作用】 【是不是复合了是不是复合了是不是复合了是不是复合了啊啊啊啊啊】 门开的有点小,只容一人通过,几人只好排队依次进入。 应雪鸿抱着图雹走在最后面,祁仓更是抱着黑蛋唰地冲在最前面誓要离这邪恶小毛球远远的。 “宝宝,这里有点黑,等会不要乱跑啊。” 应雪鸿哄着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特别需要你留下来保护我。” “叽!”图雹直起身用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好像在安抚他。 “啵啵啵啵啵好宝宝我亲亲亲……”应雪鸿才不会放过自投罗网的毛毛头,直接一个顶级过肺吸着图雹的头。 14. 养兔子的第十四天 观众啊,总是希望嘉宾既能和好,又能吵架,既能优雅,又能狼狈呢。 如果是密室+追逐战的话,节目组都能做的哦。 出了门没走几步,就开启了NPC与嘉宾的追逐战。 白影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贴到了罗新的背上。罗新只觉得后颈一凉,像被人从领口塞进一片冰雾,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件衣服上垂落的黑纱拂过身旁符邱的脖颈,痒,但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符邱猛地缩了一下肩。 两人还没来得及对视一眼确认情况, 身后的祁仓已经炸了。 他怀里黑蛋率先发难,扑棱着翅膀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惨叫: “有鬼嘎!有鬼嘎!!” 祁仓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的棋子,追着鸟“唰”地就也蹿了出去,鞋子蹬在地面上咚咚地响,眨眼间只剩下一个晃动的背影。 【哈哈哈哈哈祁仓家的黑蛋是不是怕鬼啊什么东西都叫有鬼笑死我了】 剩下的几人还没来得及被吓到先被祁仓逗的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尖叫是从同一个喉咙里挤出来的,但撕开了就收不住。有人撞翻了同伴手上的探照灯,有人踩着别人的脚后跟往外冲。 骆语一把拽住阎娉的手腕,踉踉跄跄地跟着人群跑进了走廊深处。 应雪鸿不慌不忙地捡起掉落在地的探照灯,不知是不是导演刻意安排,白影只追着前方的嘉宾在天花板上飘着,对几个观察员其实并没有针对,只能说祁仓这小子没赶上好时候。 【应总装什么云淡风轻呢】 【抱着我们兔哥的手臂青筋都藏不住了吧哈哈哈哈】 【看过节目的都知道这种时候抱住兔哥比什么都要紧】 【哈哈哈哈哈哈】 走廊两侧确实藏着不少房间,门一扇接一扇地掠过。 嘉宾们起初还挤作一团,跑着跑着,就各自挑了顺眼的门闪进去,脚步声四下散开。 等人都藏差不多了,那道一直跟在后面的白影,不知何时被收进了天花板,走廊重归寂静。 落在最后的应雪鸿放慢步子,左右扫了一眼,挑中一扇没人选的房间,侧身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陈设简洁安静,灯光正好,不暗也不晃眼,显然是搜寻线索是环节。 大概十五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沉沉地砸在地板上,每一步都故意踩得重,带着刻意的粗喘——呼吸被拉得很长,又急急地收住,像是胸腔里压着什么不愿出声的东西。 脚步声从走廊最深处开始逼近,一间一间地依次停下。敲门声也是不急不缓地用指节叩在门板上,敲三下停顿再移向下一扇。 那节奏像在数数,又像是在给人留出反应的时间,却偏偏不让人松一口气,仿佛敲门的人并不在乎门会不会开,只在乎这声音被听见。 整条走廊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一下接一下的叩击,和那道越来越近的呼吸声。 弹幕非常不给面子地嘲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装的有点过了吧】 【这NPC是不是自带音响来着】 【杂音咋没处理啊导演恐怖氛围都没了】 眼看NPC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应雪鸿缓步移到门边,背脊轻轻靠上门侧的墙壁,整个人隐入那片窄仄的阴影里。他一手把图雹牢牢紧紧抱在胸前,生怕一松手,这小犟种就跑没影了。另一只手扣住门把,稳得不颤分毫。 脚步声终于停在门口。那一瞬,弹幕跟着应雪鸿跟着一起屏住呼吸,各种吱哇乱叫刷来刷去起到一个氛围感的作用。 下一秒,敲门声骤然炸响,应雪鸿猛地拉开门。 NPC正倾身向前,整个人被惯性带着猝不及防地跌了进来。 应雪鸿脚下一带,干脆利落地将他绊倒,在对方身形失衡的刹那,他已侧身擦着门框闪出屋外,还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他快步往回走了几步,赶在NPC反应过来出门前找了个已经被敲过的房间藏了进去。 【我去,灯下黑啊】【NPC还会返回敲过的房间吗?】 【底层代码呢?底层代码救一下啊】 导演盯着监控屏,嘴角抽了抽,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原本的剧本是在每个房间里都散落着零零碎碎的线索,藏得不算深,但也不是一眼就能发现的。 等嘉宾们被淘汰之后,会被统一带到楼上的小屋里,正式进入剧本杀讨论环节。 然后根据每个人手里握着的线索和他们在推理过程中的贡献度,按六比四的比例算出总分,分数最高的人才能拿到那张珍贵的翻转卡。 所以,十五分钟后的这场NPC开门杀是他精心设计的节点。属于必杀环节,在一段带着他写的剧情的演绎下控制嘉宾们的搜寻时间,既有创意又有内涵,比那种直接到时间了就给人喊出来高级不知道多少。 本来地下室就设计的小,也不可能专门打造一个逃生空间给嘉宾玩密室逃脱嘛。 你为啥卡bug直接跳过开门杀了啊?! 密室逃脱根本就不是这样! 你应该被初始白影吓得慌不择路,然后躲进房间发现有剧情。时不时搜点小线索,然后在剧情杀的时间节点,被NPC神秘互动。 最后在剧本杀环节用少量的线索通过烧脑的推理推出完整的剧情,然后我给你珍贵的翻转卡啊。 你怎么直接上开就躲了开门杀?! 密室逃脱根本就不是这样! 我不接受!! NPC抓一个房间,应雪鸿就悄无声息地在后面简单搜一圈,粗糙不要紧,胜在量大啊! 一圈下来,NPC在前面兢兢业业地清理现场,应雪鸿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搜了个遍。别人一间房都没搜完的时候,她已经卡着这个时间差,搜了不少显眼的线索出来了。 【我就知道,能养我兔哥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哈哈哈哈哈就爱看点导演破防时刻】 【导演你求求我们兔哥呗】 【比武力流和智力流更强的门派出现了!】 【bug流就是无敌哒!】 15. 养兔子的第十五天 综艺结束后,应雪鸿把翻转卡给了每期节目都苦哈哈被图雹霸凌的祁仓,算是给他一点热度上的补偿。 他现在更头疼的是不久后Z城那边要召开的峰会,像他这种新兴企业的企业家代表是一定要参加的。 但会议期间要上交手机全程封闭整整三天,更是没办法带上图雹的。 应雪鸿拿着手机在联系人里浏览了一圈,思索了很久,最后还是发给表弟喻发。 嗯,这个好欺负,让他来带图雹。 今晚八点是综艺最后一期的剪辑版上架的时间,节目组那边正组织嘉宾们开直播看综艺收尾活动。 粉丝可以在嘉宾直播间中和嘉宾一同观看正片,还能在弹幕实时互动增加体验感。 这种模式很吸粉,直播通道一打开,应雪鸿的直播间就有几百万的预约了。 正式直播的时候,上期被挑衅被发挥好的网友,喜欢图雹的粉丝,觉得应雪鸿这边更有意思的观众,都陆陆续续点了进来,人气直冲千万。 刚开播就上了热搜第一。 不过这次节目组给每位嘉宾都安排了主持人控场。 第一个互动任务是回答点赞量最高的那条观众的的提问。 但在直播开启前,应雪鸿先慢悠悠地打开给弹幕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管理员权限,然后当着全网的面开始一条条把不爱看的弹幕踢了出去。 挑衅! 这纯挑衅来的啊!! 弹幕更激烈了。 【本人十八个小号根本不怕你封好吧】 【上次吵架没发挥好,这次你等着昂,你等着!】 【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是不是玩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什么样的兔子有什么样的主人】 【兔哥在节目霸凌嘉宾,应雪鸿在直播霸凌观众啊】 好在节目组及时控场,在直播间弹幕的火药味量变快质变的时候,花大价钱请来的水军精准把节目组提前备好的那条提问一路顶上了热评第一: 【请问应老师看完四对嘉宾的结局有什么感想吗?】 应雪鸿挑了挑眉,悠闲地往后靠了靠椅背:“感想?”他拖了个懒洋洋的尾音:“没什么感想啊,硬要说的话……觉得他们事多,算吗?”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镜头,语气轻描淡写: “反正我身边没什么绝交多年的朋友,感情这边呢,也是顺得没边儿啊。” “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人能理解呢。” 弹幕: 【啊啊啊啊啊这个男人一直在挑衅我!】 【哥咱们最后一面不能对我们温柔点吗】 【人也没说错啊,那几对来来回回吵的跟看电视剧一样,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借鉴意义吧】 应雪鸿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起身牵着图雹的手回到屏幕前,让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顺手调整了一下摄像头没让图雹入镜,自己则是又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 应雪鸿:“宝宝,你看过那几个吵来吵去的人有什么感想吗?” 【哟哟哟哟宝宝~】 【这样的语气你从未对我们说过!】 图雹“啊”了一声,好像在反应应雪鸿说的是谁。 “哦哦哦他们啊!” 图雹:“感想是什么?” 应雪鸿耐心道:“就是你看完之后想评价一下他们的话。” 图雹思索了一下,认真回答:“感觉他们的占有欲都很强呢。” “占有欲?” 图雹:“是呢。” 他指了指符邱和罗新两人:“他们对他们的粉丝很有占有欲。” 【……】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stm对粉丝有占有欲,硬炒cp卖腐是这样的,就看cp粉谁抢的多】 【小嫂子说话是不是有点太一针见血了】 屏幕上的手指头又指向骆语和阎娉:“她对她生活很有占有欲。” 【神了!】 【我上学时要是有小嫂子这种总结能力语文老师得抱着我上学】 【听说她俩真谈过还分了就是这种感觉,骆语对阎娉占有欲好强啊】 【分手理由也是因为这个真的一点也不意外】 等屏幕里出现徐宁和柴双的时候应雪鸿伸手包住图雹的手指:“这对我知道,柴双对徐宁的工作很有占有欲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 【你咋还抢答!不怕小嫂子生气】 【之前有人捋过柴和徐的工作线,发现没换公司之前还没那么明显,自从柴换了公司之后几乎每一个徐去争取过的工作她也插手了】 【闺蜜情也是公司营销的吧,反正我不信柴能装多好】 【指不定换公司是因为实在装不下去了呢】 【啊啊啊啊好想听最后一对的分析!】 【左玫和韩寺到底什么情况啊说他们暧昧也没那么暧昧,但要说朋友又关系太好了吧】

【是这样这么多期节目下来一点瓜也没吃明白】 轮到最后一对的时候,图雹收回了手,故作高深地用小眼神瞄着应雪鸿:“你知道他们俩是对什么有占有欲嘛。” 应雪鸿笑眯眯地附和他:“不知道呀,宝宝大王告诉我吧~” 图雹下巴一扬:“他们对彼此的钱很有占有欲!” 这下应雪鸿是真的震惊了:“跟钱有什么关系啊?这我真没看出来。” 图雹:“他们俩身上的财气非常非常互补。” “单独来看两个人身上的财气都不显眼,但两个人合作的话财气会一下子暴涨好几倍,两个人看对方就像看钱一样,没有一点暧昧的感情,全是对钱的占有欲!” “太尊重钱了他俩。” 【不是,咋一下子给我跳到玄学频道了】 【小嫂子懂得还挺多啊】 【???这是什么解释?】 【对啊!如果用小嫂子这种理由来看的话完全对味儿了啊!两个人看彼此就是我看人民币的感觉】 【什么行为都对上了!这解释初听虽然离谱,但细思极恐啊】 【那他俩为啥不结婚,结婚在一起财气不会补吗?】 应雪鸿念出最后一条弹幕,哄着图雹回答。 “结婚会让两个人的财气融合。” “刚才就说了他俩的财气单独拿出来都挺一般的,只有合作才会互补,结婚就彻底融合变成一般般了。” 应雪鸿:“他们是能看到彼此的财气吗?” 图雹摇头:“看不到,但财气翻倍带来的感觉太明显了,他们碰到的时候就会感觉对方能让自己发财。” “但是呢又实在没有其他感觉,所以才看起来关系又好又不亲的。” 【这不就是碰到属于自己的人形人民币了嘛】 【老天爷,能不能来个跟我财气互补的我愿意一辈子不婚】 【嫂子竟然还会看气,这是专业人士吗?】 【不讲不讲,别等会把我们直播间搞封了】 【大家信就信不信就不信,咱不讨论了哈】 眼看直播间又是一副快被封了的样子,导演直吸氧气瓶。一边安排水军转移弹幕话题导向,一边通知主持人控场换下一个环节。 应雪鸿看着满脸得意的图雹,没忍住伸手盖住摄像头,贴过去亲了亲他微微鼓起来的小脸:“天呀,宝宝懂得也太多了吧。” 图雹小手一挥:“这算什么,下次我指给你看!” 16. 养兔子的第十六天 关于财气的直播片段还没来得及火出圈,国家先出手压了下去,全方位做好图雹的信息防扒措施。 毕竟他们总不能去限制人家有大贡献的兔大王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所以只有少部分玄学爱好者私底下还保留了部分录屏,私信发给了几个算是小有名气的玄学博主。 韶姚就是玄学协会的一个小弟子,师从协会内有名的观相派。因为战斗力实在是太低所以不怎么接协会内部发的任务,转而去网上当了个相面博主小赚几笔。 看到好事的粉丝发来录屏问他财气的说法是否可信的私信时,韶姚也好奇地去看了节目。 但显然他并没有什么一眼就能观气的天赋,不然也不至于来网上赚赚普通人的钱。 韶姚眼珠子一转,把视频发给了同门天赋最高的大师兄看。 大师兄韶观虽然也没什么战斗力,但一手相面术实在厉害,协会内不少出任务的都会先拿着照片来让他看看,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有的是生意找上门。 “我们这一派祖上确实有观人先观气的说法,但早就失传了。” “要是有人真的有这一手观气的本事,不会到现在才只靠个节目出名。” 韶观语气里满是不屑:“都进娱乐圈了,拿着剧本哗众取宠的蠢货罢了。” 因为应雪鸿在直播时特意控制着没让图雹露脸,看不到面相的韶观更因此认定此人是在故弄玄虚。 其实露脸也看不出来,像图雹这种已经成了一方域主的大妖,只有与他同等实力的观测之术才能看破一二。 因此玄学协会也错过了这次提前探查图雹实力的机会。 “玄学协会?”褚师骅看到应雪鸿发来的消息:“他们跟我们确实不算一个体系的。” “或者可以说是竞争关系。” 早期的玄学协会是玄门内部几个德高望重的前辈牵头联合成立的,算是民间组织。 后来官方成立了相关部门想吸纳协会的人进来正式收编被拒绝了好几次,那里的人有很多想法是祖上传下来的,不太认可官方的一些作风。 但人家本本分分的也没做什么太过的事,该有的程序一点没出差错,但暗地里打压官方的事情没少做。 先不说有派别有师门的道统优先只会考虑进协会,只有少部分也看不惯自家做派的年轻人愿意吃国家饭,不少豪门手里都藏着点见不得人东西,遇事更不敢先去找官方处理,只能花大价钱在协会下单。 就这样官方被协会明里暗里压了不少年。 后来是几个被官方收编的大妖没忍着他们那臭脾气,碰到就出手,硬吃系统里面的检讨处罚也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加上妖怪大多带有传承记忆,成长起来后处理事情也不比日渐式微的道统传人差,相关部门才慢慢变成了以妖为主导,少部分年轻道修和知情的人类精英辅助的妖管局。 两方也是时不时打个擂台,妖管局实力偏弱但有国家靠山,玄学协会实力偏强但传承断代,青黄不接,全靠吃祖上传下来的老本守住面子。 褚师骅给应雪鸿吃了颗定心丸:“我们这边给图雹的信息做了最高加密,不怕他们查,就算挑衅上门也有其他同事应付。” 应雪鸿苦笑:“我是怕他们也是友军,图雹脾气不好,真被找上门挑衅来了拦都拦不住。” “你一说不是同盟我就放心了,图雹惹出大事来我会通知你们的。” 褚师骅:??? 回完消息的应雪鸿又一次把行李箱里的小毛球抱出来: “宝宝啊,咱们前几天不是说好了嘛,我就去三天,那边开完会我连夜申请航线回来。” “这次是真带不了你。” 其实应雪鸿也知道图雹就是在撒娇闹脾气,但他喜欢这样跟老婆有来有回的互动。 哪有结了婚的男人不爱哄老婆的。 “我已经跟我表弟说了你的情况,他这几天做好心理准备就来家里给你当仆人。” 图雹邪恶纽扣眼转了转,这话跟告诉他家里会有新玩具上门有什么区别! 但当着应雪鸿的面该闹的脾气还是要闹的!尤其是后面还有好几天闹不了,今天要多闹几次闹够本! 图雹叽叽两声,把应雪鸿刚装好的衣服一jio踢出行李箱,整个兔缩在行李箱的正中间揣着爪爪,萌萌的一小坨看的应雪鸿可爱侵略症又要犯了。 男人手欠地伸出食指勾了勾兔兔屁股上的小毛球,拉出一长条锁起来的绒绒棒。 他也是养了图雹后才知道兔子的尾巴根本不短,只是喜欢像溜溜球一样蜷缩起来,拿手指一挑就能扯出老长一条,手感也毛乎乎的非常软。 可惜拉出来超过两秒就会被咬。 但人的本质就是爱犯贱,尤其是手欠。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太急,应雪鸿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有一种后背发凉的预感。 等到了机场快起飞的时候才想起来—— 坏了!今天出门的时候图雹好像没闹他。 这简直是大事! 俗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尤其是对图雹这种天生爱给人类找点事情做的黑白色邪恶小毛球来说,就不会有乖巧懂事的一天。 而今天应雪鸿出差这么大的事他都没趁机闹脾气,这说明什么?说明兔在酝酿个大的! 但应雪鸿已经出差了,谁来承受这个? 显而易见了,新上门的玩具,朋友圈秒赞之人,毛绒控狂热爱好者,无所事事大学生,清澈好骗但也能闯祸的喻家表弟喻发! ——获此殊荣。 “嘿嘿,小兔叽小兔叽~” 喻发搓着手上了表哥家的门。 一想到接下来三天他会跟一只手掌大的毛绒小球球一起生活就由衷地产生了一股幸福感。 他推开门,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按照表哥发的信息打开主卧的门—— “窝槽!”喻发一开门就被屋里的摆设吓得瘫坐在地。 各种玩偶被看不见的东西吊在半空中,配上还没开灯拉窗帘的幽暗的室内,摇摇晃晃地直冲人的视网膜。 玩偶深处的黑暗里,亮起一道红色的光,好像在观察着进门的下一个受害者。 没错,就是那只故意躲起来吓人的异瞳小兔了! 那些摇晃的玩偶显得兔兔很像一个变态杀偶狂。 该兔喜欢把战利品吊在天花板上享受杀偶快感的延续,至今没有人看穿在这样一副可爱无害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正是令所有玩具不寒而栗的杀手——大名鼎鼎的啮齿粉碎杀偶魔! 17. 养兔子的第十七天 上交手机的时候,不知为何应雪鸿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图雹是个有分寸的大妖,总不会给喻发玩坏,他应该安心才对。 思来想去总觉得忘记考虑什么参考条件了,整整三天会议都在坐立不安。 踏上回程的飞机那一刻,应雪鸿突然意识到:图雹确实有分寸,但喻发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啊! 他之前到底在安心什么?! 开门的那一瞬间,应雪鸿以为自己还在会议上做梦没有睡醒,他闭了闭眼,有点不愿意面对现实。 沙发上,一团七彩蓬松的小毛球正舒舒服服地窝在那里。 粉蓝紫橙荧光绿等各种饱和度拉满的颜色在一只小兔子身上堆砌着,像打翻了颜料盘的迪斯科灯球。 而这只灯球此刻正翘着一条后腿搭在另一条后腿上,姿势嚣张又熟练。 两只前爪捧着手机,黑色的猫猫耳时不时惬意地抖两下,一黑一红两只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时不时还抖一下胡须,像是刷到了什么好笑的内容。 应雪鸿站在玄关,两眼一黑又一黑。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一下,视线缓缓往旁边平移,沙发另一头上他的表弟正用一模一样的姿势瘫着,只不过手机是横屏,指尖在屏幕上疯狂戳动,嘴里还念念有词:“先打塔先打塔塔塔塔!!” “喻发。”应雪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表弟唰地一下坐起来,尴尬地冲着他笑,声音里带着点恳求:“哥,如果我说一开始我只是教了嫂子刷视频你信吗?” “我信,”应雪鸿一步一步走过去,“所以你全责。” 喻发正对上应雪鸿那张写满“你在找死”的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那个……额……嗯,额……是这样的嫂子刷视频刷到很多头发颜色都不一样的人发现其实是可以自己染的后让我带他也去染一个没想到去了理发店看中了一堆颜色嫂子说他他从来不做选择于是都染了!” 应雪鸿瞥了一眼那只现在看起来像被彩虹砸过的兔子,简直不忍直视。 想打表弟的心达到了顶峰。 图雹听见动静,抬起小兔头看了他一眼,居然还举了举爪子,态度敷衍又随意。 应雪鸿扶着客厅的墙,深呼吸了三次才没当场晕过去。 图雹似乎没发觉应雪鸿的崩溃,换了个腿继续翘着二郎腿,把手机往毛茸茸的肚皮上一搁,小耳朵一甩一甩,又刷起了下一条短视频。 当晚,家里的客厅灯光雪亮,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稳稳对准了沙发中央的主角。 喻发端端正正地坐着,七彩小兔也端正地窝在旁边,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新闻联播。 他清了清嗓子,时不时瞟一眼茶几上刚写的道歉信,字迹潦草又涂涂改改,念着念着就卡顿了看不出来自己写的什么。 “本人喻发,”他念得一字一顿,声音努力染上几丝诚恳:“在表哥出差期间未经监护人同意,对我哥家无辜的猫猫兔图雹实施了包括但不限于染色、教唆不良坐姿、诱导沉迷短视频等一系列不当行为……” 念到“无辜的”几个字时,图雹正好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头,然后又心安理得地往旁边一倒,耳朵耷拉着贴向头皮,带点无辜又柔 软的小眼神看向镜头外的应雪鸿,完全不在乎人类在宣读什么罪状。 喻发偷瞄了一眼镜头外的表哥,后者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他咽了口唾沫,翻到下一页:“我深刻认识到,兔子是无辜的。它本是一只端庄优雅、品行端正的小动物,只因遇人不淑,惨遭毒手。在此我郑重承诺:第一,明天自费买专业宠物褪色香波,把毛色尽量恢复;第二,删除本人及兔子手机上所有短视频APP;第三……” 念完最后一句,喻发又偷看了两眼表哥的脸色,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挤出一个认罪伏法的表情:“以上,字字属实。我会转发十个群以承认错误。” 视频结束前,最后定格的一帧里,彩虹小毛球忽然动了动耳朵,对着镜头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然后抬起一只后腿整只兔一个倒身,又翘起了二郎腿。 应雪鸿按下停止录制键,叹了口气,弯腰把图雹抱起来,轻轻揉了揉他染得五彩斑斓的毛毛。 图雹蹭了蹭他的掌心,胡须一颤一颤的,眼神清澈又无辜。 应雪鸿低头看了他几秒,最终认命般地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低声嘟囔了一句:“行吧,你没错。” 抛开事实不谈,他难道就没有一点错吗? 明知道表弟喻发不靠谱还把人送过来。 退一万步讲,他就不能走到哪里把图雹带到哪里吗? 换个思路想,峰会凭什么不能带小宠物去上班? 总之,图雹只是一只刚来人类世界学习的不谙世事小小兔,他能有什么错? 错的是这个世界! 18. 小小兔出生了 小兔宝宝出生后,可能是随母体的缘故,偏向日常用原型待着。 喻发来家里做客看看新鲜出炉的小兔侄子,发现小宝宝有一个规律,只要人抱他就会缩成球,放回去后就会竖起一只耳朵。 喻发觉得好玩:“嫂子,你是什么品种的兔妖呀,宝宝咋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耳朵垂着?” 图雹也用兔形翘着二郎腿躺在旁边,回道:“我是猫猫兔,带点垂耳的基因,咋了。” 喻发:“啊?嫂子你有垂耳的基因啊?” “那为啥没见你的耳朵垂下来呀?” 图雹翻了个身,拿毛屁股对他:“本大王的耳朵我想垂就垂,想竖就竖,一个基因还想教我做事?哼。” 喻发不敢惹他,又去抱小兔侄子看他竖耳朵。

图雹不耐烦了,飞起来踹他一脚,小小兔球飞起来滚落在大兔兔的怀里,没竖耳朵了。 “看不出来宝宝一直在对你竖中指吗,还一直招惹他。” 喻发傻眼:“竖中指?” 应雪鸿端着奶瓶回到房间:“前几天我朋友来看崽崽做了这个动作,被小崽子偷偷学会了,不喜欢谁就对人竖一只耳朵骂他。” 19. 吃到兔子了! 也许是天道保佑,图雹的彩虹毛毛没有影响人形的肤色,本来就是黑色毛毛的头顶和眼睛四周也逃过了一劫。 所以变成人形的图雹只有那身毛毛幻化的衣服变成了霹雳大彩虹破烂装,头发和肤色还是正常的。 应雪鸿一边给图雹洗澡一边叹气:“宝宝,这几天我们维持人形好不好?” 图雹瞪他:“你不喜欢我的彩色毛毛?” 应雪鸿哪能说实话,不动声色地拉踩:“我觉得没有你本来的毛色好看呢,人工染的哪有你天生的有质感。” “而且我听说现在的理发店很多都用的是劣质染色剂,对毛发品质影响很大,万一伤了你的毛毛怎么办。” 一边说着,应雪鸿一边搜了几条理发店曝出使用劣质染发剂的新闻给他看。 实际上喻发好歹也是喻家正儿八经的小少爷,怎么可能带图雹去那种劣质理发店染毛色,但初入人世的图雹可不懂这些。 看着新闻里面夸张的“致癌”“有毒”的描述,图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好吧!其实本大王是不怕这些的啦,但是人经常跟兔贴贴,人这么脆弱,中毒了怎么办。” 应雪鸿感动极了:“宝宝,你是个特别贴心的好宝宝。” 养兔妖以来头一次竟然晚上能抱着人形的图雹睡觉。 两人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同一床被子,被窝里是彼此体温氤氲出的暖意。 图雹依着兔形时惯常的亲近方式,侧过身朝应雪鸿肩窝那里蹭了过去。 他先是肩膀挨上应雪鸿的肩,接着脸颊也贴上去,一下一下,轻轻蹭着他的脖颈,发顶在男人的鼻尖下晃动,带着两人共用的洗发水的香味缠住男人的心。 应雪鸿没躲,也没出声,只是手臂从被子里伸过去,稳稳地锢住少年的腰,带着点不容挣脱的笃定。 他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图雹整个人窝进自己怀里,睡在自己身上。 少年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尖擦过衣领,温热的呼吸一阵一阵扑在皮肤上,痒得让人心里发软。 喜欢的人就这样贴在身上,胸膛挨着胸膛,连呼吸的频率都不知不觉趋近。 应雪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图雹的那颗,隔着薄薄的睡衣衣料,似乎与他的同步了。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图雹的发顶,闭着眼享受着夜晚的宁静,能感觉到少年的睫毛偶尔扫过,也没有睡着。 “宝宝,你睡不着吗?”应雪鸿突然出声,声音在夜色里低低地化开。 图雹正无聊地舔舔应雪鸿的锁骨,他含含糊糊地嘟囔:“昂!这几天弟弟教窝熬夜打游戏了!” 正暧昧的气氛一滞。 应雪鸿闭了闭眼,明天真得找个机会把喻发揍一顿。 他抬手拖住图雹的腋下,将人往上一抬。坏东西刚才偷偷舔他的小舌头还没收回去,软软的、湿漉漉的半露在外面,像是做了坏事忘记藏赃物的幼兽。 应雪鸿逐渐适应了黑暗的视线盯住那截带着水光的软舌,喉间轻微滚了一下,声音便压出了几分哑意:“那我们做点别的事情好不好,我给你调作息。” 图雹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情,应雪鸿已经先一步抬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掌心裹着少年圆圆的后脑勺,他抬首准确地含住了他的唇。 漱口水淡淡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带一点甜味的薄荷闯进来,男人湿重的舌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图雹没完全闭合的齿关,探进去,先是慢条斯理地搅弄了几下,像是在巡领地。 而后收回,勾着那截方才还在外面胡作非为的小舌头,狠狠吸吮了两口。 齿尖极轻地蹭过舌尖,又很快松开,换作舌面温柔地安抚,吻得啧啧作响,没有让一丝涎液溢出唇角,严严实实的含在两个人唇齿交缠之间,被男人咽下。 他微微撤开一点距离,唇还挨着,呼吸热热地扑在对方唇缝里。 应雪鸿垂下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模糊的光,去看兔妖泛着水色的唇瓣,轻声问他:“感觉还好吗?” 等了几秒,没有听到少年的拒绝声,应雪鸿的嘴角便浅浅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贴上去,把剩余的那点距离也填满了,舌尖比方才更温柔了一点,却也更深地探了进去。 这一次吻得比方才更慢,也更磨人。 应雪鸿的唇贴着图雹的,舌尖不急着往里闯,先在少年微张的唇缝间来回蹭了两下,沾了点残余的水光,才缓缓探进去。 他像是在尝什么极珍稀的东西,耐心地从齿列内侧一路扫过去,碰到上颚时感到图雹不自然地缩了一下肩,便放轻力道,改用舌尖去点那处软肉,轻得像是在哄人。 图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点,他还有点愣愣的像在状况外,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应雪鸿睡衣的领口,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哼,说不上是舒服还是受不住。 应雪鸿听见了,唇稍稍退开半寸,气息还滚烫地扑在图雹鼻尖上。他低低笑了一声,嗓音里的哑意比先前更重:“嗯?哼什么?” 图雹没理他。 一只手从后脑滑到少年后颈,拇指不轻不重地按着那截凸起的颈椎骨,一下一下揉着,像是安抚,又像是标记。 他重新凑近,这回没直接亲上去,而是偏头吻了吻图雹的耳廓,含住那枚薄薄的耳垂,齿尖极轻地磨了磨。 “喜欢吗?”应雪鸿含糊地舔着那一块肉,唇还贴在耳根没离开,说话时的震动顺着皮肤传过去,叫他:“宝宝。” 图雹不满地侧头寻着他的唇:“再亲一会。” 应雪鸿翻身将人放在枕头上,抬手打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薄薄铺下来,恰好落在图雹脸上,那双异瞳被光一刺,微微眯起,眼下溢出一层湿润的水光。 少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濡湿,水光滟滟的,随着轻微的喘息一翕一动。 应雪鸿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指腹在对方唇角若有若无地蹭过,才俯身压下去,重新含住那片柔软。 这回吻得比方才更绵长。 唇瓣厮磨间,他时轻时重地吮,舌尖探进去,慢条斯理地勾缠,偶尔退出来一点,用嘴唇 蹭着图雹微张的下唇,再缓缓深入。 气息交缠,昏黄的光里只听见细碎的水声和渐渐加重的呼吸。 图雹的睫毛颤得厉害,手指还攥着应雪鸿的衣领,整个人被热气蒸着,迷迷糊糊地软在床褥间。 应雪鸿这才稍稍抬起身,看着图雹泛红的脸和洇着薄红的眼尾,目光涣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吻里缓过神来,整只小兔迷迷糊糊的。 他轻笑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脸颊,又继续往下亲,吻过下颌线,流连片刻,才慢慢移到颈侧。 【……】 (全删掉了!!审核求放过!) 【……】 他俯下去,再次含住少年的唇,唇贴着唇,一下一下地啄吻着。 亲吻被拉得又长又慢,舌尖抵着舌尖,图雹被吻得昏沉,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褥里,眼皮沉得几乎掀不开,连指头都懒得蜷一下。 应雪鸿的唇从他嘴角滑开,却没急着拉开距离,鼻尖仍贴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来,让少年缓了缓才又亲上去。 右手从后颈出发,指腹带着一点点薄茧,不轻不重地压过皮肤,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指腹描过一节节脊椎,停在了腰窝上两个浅浅的凹陷处。应雪鸿在那儿停了片刻,指腹绕着圈按了按,力道懒散得像是随手拨弄琴弦,却引得图雹微微绷紧了一下。 他低头去看,目光里晃着光,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压得低低的:“宝宝,你好像有反应了。” 图雹正迷糊着,整个人还浸泡在方才那个吻里,脑子晕乎乎的,他把脸往应雪鸿颈窝里埋了埋,嘟囔着回问:“什么反应。” 应雪鸿没答话,指尖轻巧地【……】 他从胸腔里漏出几声懒洋洋的笑:“你尿床了宝宝。” (没有写!有描述的都是脖子以上!) 图雹瞪他,撑着胳膊想躲开,却被应雪鸿扣着腰拽了回来:“不是尿床!” 应雪鸿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里,笑得肩膀都在抖,气息全扑在他颈侧的皮肤上:“那是什么?” 图雹抿着嘴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 (没有了!都删掉了!审核看看都是脖子以上了!) 【……】 图雹突然抬起腰弹起一道弧线,却被应雪鸿另一只手牢牢按在床褥上。吻紧接着落下来,密密地堵住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呜咽。 应雪鸿没停,【……】 不知道按在什么地方,图雹的腰身猛地抬起来,小腿都绷直了,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喘息,带着点哭腔。 应雪鸿两指并拢【……】,亲着人的唇含含糊糊地夸他:“宝宝,你好浅。” 图雹断断续续的呼吸从吻的缝隙里漏出来,在顶点上,又随腰身落在床上。 应雪鸿收回手:“带你再洗一次澡,宝宝。” 小兔妖不理他,微眯着眼还在回味。 应雪鸿也不烦他,抱着人起身走进浴室。 (全删了只剩脖子以上了,剩下的都是亲嘴,审核求放过) 20. 带兔兔见家长 尝试过亲密接触的两人在日常相处上更黏糊了一些。 图雹本来还有点不太喜欢人形,现在却经常保持着人形出现在有应雪鸿的各个角落,趁机找他讨吻。 应雪鸿也惯着他,忙的时候就啄吻几下,不忙就抱着人坐在腿上深吻。 眼看应老爷子八十大寿将近,应雪鸿打发喻发去应家老宅给他爷爷透露点图雹的底,第一能让老爷子在见到图雹之前有点心理准备,第二喻发不算老爷子的亲孙子,不会真的打他。 要是自己那就不一定被拐杖打成什么样呢。 另一边的应老爷子也是一大把年纪开始学怎么用微信了。 一开始喻发告诉他应雪鸿新婚的对象,是有国家特殊人才编制的兔妖的时候,老爷子第一个反应是这孩子来逗他的,第二遍才反应过来,还真不一定是假的! 老管家给他拍着背舒缓了好半天才没被那个甚至不敢上门的不肖子孙气死。 但人家特意派小表弟来给他透底,就没有其他转旋的余地,老爷子做了好几天思想工作,还有点不能接受。 最后还是管家拿出手机给应老爷子看了应雪鸿的朋友圈,满屏的小兔子日常。 家族毛绒控遗传的老爷子感觉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什么小东西,这么可爱! 再看一眼。 应老爷子掏出手机,叫管家给他下个微信。 他这个年纪的人其实还保持着有事打电话留言发短信的习惯,微信什么的更别说了,下都没下。 但应雪鸿那个死小子把可爱小毛球的照片视频都往朋友圈里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只能重新开始学用微信。 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应老爷子忍住了手,强硬地表示自己不会给应雪鸿的任何一条朋友圈点赞。 应雪鸿带着图雹提前寿宴几天回老宅的时候,应老爷子收到消息就提着拐杖精神抖擞地开着观光车出门迎接小毛球了。 可爱的小动物不是没见过,这么可爱的还是第一次见! 还是自家的小兔! 车开到门口,应雪鸿熟练地给图雹抱下车,牵着他的手走到爷爷面前打招呼: “爷爷,我带图雹回来看您。” 应老爷子满脸堆着笑:“哎哟,这就是图雹吧,孩子长得真精神。” 应雪鸿:“?” 长这么大从未听过老爷子用如此夹的声音说话。 “你中邪了?还是嗓子不舒服。”应雪鸿满脸怀疑地看他。 应老爷子还在单方面跟孙子冷战呢,也不理他,伸手捏了捏图雹的手臂:“不错不错,兔形可爱又有劲,人形也是精神抖擞好孩子。” 这个年纪的老人,最喜欢什么样的小孙孙? 是的,就是活泼精神爱吃菜,长得好看落落大方的小孙孙。 像兔子这种运动型小萌物简直是戳在有毛绒控buff加成的应老爷子的心巴上。 怎么看怎么顺眼。 但是顺眼这种东西是守恒的,看图雹顺眼了,看应雪鸿就有点不太顺了。 应老爷子开着观光车,让图雹坐在前排看风景吹风,应雪鸿坐在后排吃尾气。 图雹也不客气,一路看一路点评:“不错不错,爷爷你家比人的小房子大多了。” 应雪鸿也是也是相处久了才知道,“人”是图雹对自己的专属称呼,其他的人类有称呼他就叫称呼,没称呼他就叫名字,只有对着自己,才会亲密地叫他“人”,就像他称呼自己是“兔”一样。 特别可爱的宝宝。 观光车开到一处草地,是家里特意建的高尔夫球场,偌大的场地铺满了翠绿的草坪。 图雹兴奋起来:“爷爷!兔喜欢这里!” 应老爷子乐呵呵地哄他:“那爷爷把这里给你玩。” 图雹:“这里的草好矮啊,感觉不好啃。” 应雪鸿听着又想叹气了。 应老爷子继续哄他:“那爷爷让人重新种,你喜欢吃什么草?” 图雹不跟他客气:“兔想吃树叶。” “兔不知道什么树叶好吃呀,都种吧,兔都来尝尝。” 应雪鸿头疼。 这跟家里的小孩闹着要吃垃圾食品有什么区别? 偏偏应老爷子还惯着:“那爷爷让人考察一下树种,给你种一片!” 说着说着还规划起来:“把这里分几个区做成迷宫,小兔宝边玩边吃,多运动运动还能消化,饿了就地就能啃。” 图雹想象了一下,也想美了:“那再给兔挖个池塘,兔还会渴!” 应老爷子连声答应,爷孙俩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路畅谈,快把老宅改建成原始森林了。 幸好主宅及时到了。 应雪鸿熟练地给图雹抱下来,一手牵着撒手没的老婆,一手扶着不服老的爷爷,感觉自己任重道远。 老爷子准备充分,提前找应雪鸿的管家要了图雹的食谱,餐厅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上菜了。 图雹吃饭的习惯养得非常好,一定要先变成兔形吃 会儿草,再变回人形吃点菜。 应雪鸿更是投喂熟练工,以后要是破产失业,高低能去动物园应聘个资深喂养员,具有长期投喂照顾小动物的工作经验。 毛色还是炫彩大霓虹球的小兔子蹲在桌上,比满桌的菜看起来还漂亮,应雪鸿看一眼就觉得眼睛被攻击了,他还是毛绒纯色党呢。 但应老爷子可就不一样了,年纪大了视力不好,正是喜欢这种显眼丰富颜色的时候,越看越觉得图雹是个完美小兔子,恨不得把孙子踢了自己养。 饭吃完,应老爷子抱着图雹说要出去散步消消食,应雪鸿随着他们俩,也给自己放会假休息一下。 人形的还能哄着抱着勾着亲一会,兔形的一秒钟没注意就不知道飞哪跟你玩捉迷藏去了,精神全程紧绷,比消食减肥多了。 惬意地倒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又觉得有点怀念毛绒绒小兔子的手感,手里腿上空落落。 门口传来动静,应雪鸿起身刚想去接自己的兔子回来,一看是亲爹应景同,又倒了下去。 “你怎么回事,”应景同脱下外套递给佣人:“听说你带老婆回来见爷爷了,怎么不带去见我,我不算家长吗?” 应雪鸿敷衍他:“忘了我还有个爹了。” 应景同:“……?” 躺着盯了会儿天花板,放松了下思维,不过总感觉忘记了什么事情。 应雪鸿掏出手机看了看军事基地那边的行程,嗯这个没事。 又翻了翻几个重要的商业联系人,也没什么工作落下。 点开助理安排的行程表,确认没有遗漏。 应雪鸿丢开手机,又继续发呆,看来忘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一会,应老爷子带着图雹散步回来了。 毛绒绒彩虹小兔球被端在老爷子掌心,往那一站像个兵!神气十足。 应景同坐在餐桌旁边吃着刚才厨房给他单独下的面条,随口吐槽道:“爸,你买的什么发毛抹布这么花里胡哨的看得我眼睛疼。” 应雪鸿:“……” 应雪鸿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忘记告诉他爹他老婆不是人了。 没来得及站起来阻止,被否定的图雹拒绝了他的否定并飞起一jio把应景同的碗踹翻了,并愤怒的“叽”了一声,冲他大喊:“你,没有品位!” 应景同的筷子掉在桌上,来不及怀念侧翻的晚饭了,他觉得自己该去检查一下脑子。 不然怎么会看见一块长毛的炫彩抹布对他大叫呢。 21. 兔兔见家长咯 应景同自认为还没有到能欣赏这种花色的年纪,躺在沙发上缓了好久想说服自己接受儿子对象是只炫彩兔妖的事实。 转头一睁眼看见应老爷子夹着声音在哄那只长毛抹布又有点心梗了。 应景同:“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应景同:“我承认我的年纪是有点大了,接受能力不如你们年轻人的。” 应雪鸿无奈:“你逢年过节都不怎么回家的人,我感觉我们也没有很熟吧。” 应雪鸿:“而且你刚才骂我老婆还没给他道歉呢。” 应景同:“?” 应雪鸿昧着良心指责亲爹:“你攻击了我老婆的审美和外貌,你这样很没有礼貌的。” “我老婆最近就在学人类礼仪,你年纪大得给我们小辈做好榜样。” 应景同:“???” 应景同感觉儿子这番话比刚才看见妖怪还要让他心梗。 愤怒的中年男人:“你怎么不说你老婆攻击了我的眼睛呢?!” 又想起自己没吃完被清理进垃圾桶的面:“他还攻击了我的晚饭!” 应雪鸿挑了挑眉:“行,那也是你先开口的,你先道歉。” 应景同犟脾气也上来了:“行啊,那我先道歉。” “抱歉啊这个,叫兔宝是吧,兔宝小朋友啊,我刚才说错了话,我给你道歉。” 图雹两只前爪并拢起来端坐着,居高临下地睨他:“好吧,兔原谅你了。” 应景同微笑着点点头,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应老爷子不满地冲他说道:“没看我小孙孙都原谅你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应景同:“???” 这个老宅他有点呆不下去了。 看老爷子这么精神的样子早知道就不该专门跑回来给他庆寿的,这不是还能活不少年吗! 应老爷子这次的寿宴,安排在专门的待客厅,是住宅隔了老远的另一个屋子,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布置准备了。 宴会这天,宾客们都是到了老宅外面乘坐专门的观光车进来。 路过那片高尔夫场看见被围起来的施工场景,不少人好奇地问这是要维修还是改建,得到了“老爷子说要给小孙孙建个定制的迷宫玩”的回答。 “小孙孙?应家什么时候有新的孙子了?应景同那家伙在外面搞出私生子了?” “不是说有了应雪鸿之后就结扎了吗?难道是藏起来养的?” “万一是应老爷子的私生子的私生孙呢?” “你们怎么都觉得是私生的,不是说应雪鸿结了个婚,万一是给那个孙媳妇建的呢。” “那得是多大的来头啊,应老爷子被下迷药了吧。” 宾客们只敢在私底下交换几个眼神,压低嗓音议论几句,小心翼翼地试探其他人知道多少内情。 谁知进了宴会厅,老远就看见应老爷子正立于厅中最为显眼的位置,身侧不是应景同也不是应雪鸿,而是亲切地挽着一个陌生的少年。 少年穿一身新中式西装,剪裁利落,暗纹在顶灯下隐约流转,既不失庄重,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俊挺拔。 老爷子领着人,步伐从容,神色间竟带着少有的柔和和几丝炫耀 应雪鸿就静静地跟在后面,穿的是与少年同款的西装,面上不见丝毫异色,唇角甚至挂着得体的浅笑,陪着两人一一走向那些与应家交好的世家长辈,递上寒暄。 “还真是他?” “看起来也太小吧。”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真的是应雪鸿的弟弟呢。” “人情侣装都穿上了你还在自欺欺人。” “嘿嘿应雪鸿结婚对象第一次出场,叶家那个小儿子有没有被邀请啊好想吃瓜。” “包的呀嘿嘿,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见到应雪鸿他抢也要抢个邀请函来呀。” 叶家有个小儿子叶落安,在一次圈内人的订婚宴会上对应雪鸿一见钟情,声势浩大地追求了好一段 时间。 直到应雪鸿被烦的不行,特意在商业上警告到叶家那里,叶落安才安分下来。 但仍然会打听应雪鸿会出场的各个场合假装偶遇,只是不再做的那么明显。 当初应雪鸿在直播综艺上大肆炫耀自己的结婚对象还无视那一堆打听消息的吃瓜群众,不少人就在私底下打听叶落安的行程。 应雪鸿的瓜我们吃不到,看看叶落安的热闹还不简单? 一想到马上就能吃到第一现场的瓜这群年轻人有事业的也不吹业绩了,啃老的也不炫耀珠宝首饰了,挤在一起就观察最佳吃瓜点位泯恩仇了。 “我这里有个瓜,”说话的是宋家的小姐:“我有个朋友在会所听到叶落安说应雪鸿那个直播是作秀,是为了拒绝家族联姻找的演员。” “我的妈呀笑死我了,叶家人没带他去看看脑子吗?” “追人追出执念了吧,其实谈不上多喜欢。” 周家的小儿子一直跟叶落安不合,抓住机会就嘲讽:“就是贱的,人越不理他越感兴趣。” 其他人也不好直接附和他这番摆在明面上的攻击,正好叶落安也到了,一进来左右环顾就直直地冲着目标走,众人赶紧安静下来准备看戏。 “应哥,”叶落安摆了个甜美的笑容优雅地走过去向他敬酒:“好久不见。” 应雪鸿一开始没注意到他,见人走到面前了,左右看了看:“你喊我?” “你是?” 这真不能怪应雪鸿,警告完叶家公司那边他就把人抛在脑后了,像他这种有颜有钱有能力还有家世的天之骄子追求者太多了,做的难看的追求者也不止叶落安一个,他是真的想不起来这个好久不见的人是谁。 “哦哦叶家的,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在找我爸。”想起来人身份,应雪鸿不客气地赶人:“我爸在二楼,我要陪我老婆见见我们家的合作伙伴,就不招待了。” 二楼偷摸探出头也在吃儿子瓜的应景同:“???” 不是吧,你把老爸当日本人整啊? 22. 兔兔参加宴会 “应哥,我不是来找应叔叔的,”叶落安笑的有点勉强:“是我们好久没见过了。” 应雪鸿寻思老爹怎么还不下来赶人,没收到他刚才的暗示吗。 组织了一下措辞,还没说出口,图雹听见动静好奇地看了过来,一瞬间脸色沉下去,盯着叶落安,一双异瞳好似正在分辨这个人类的情绪。 “啪——”猝不及防的,一个巴掌就挥过来,没打脸,因为图雹还没学会控制力道怕给人脑壳打碎了。 叶落安只觉得当胸撞过来一辆大卡,硬生生被冲击着飞倒出去。 “嘶——” 场内偷偷摸摸关注这里的不少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想过有可能会撕破脸,没想到直接上演单方面的全武行啊。 雄竞不是这样的啊!应该是你们吵来吵去阴阳怪气暗讽竞争,然后被争夺的应雪鸿出面打脸绿茶,然后绿茶生气委屈可怜巴巴地哭着跑开,然后我们这些围观群众发出乱七八糟的窃窃私语。 你怎么一言不发就动手了啊。 二楼和几个玩的较好的中年老总一起在围栏边看自家儿子热闹的应景同更是拍了拍心口一副好险的样子:“原来他之前打我还是收了力气的。” ? 听到这话的众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你家儿媳妇连你都打啊! 应景同装作委屈地一抹不存在的泪:“何止呢,他还把我的饭扔了让我给他道歉,扫黑除恶咋没给我家也扫一下。” 偷听完内幕消息的吃瓜群众一副“咦~”的表情又看向现场,几个年轻人打字的手已经快飞起来了,没来的人只恨没长出翅膀好现在立马飞过来。 这才是他们吃瓜群众最爱看的刺激场面,不争对错,不吃压力,只有纯粹的武力压制。 爽! 倒在地上的叶落安挣扎了一下竟没起来身:“我,我还没说什么呢……” 众人有一瞬间差点跟他感同身受了。 比发挥不好更憋屈的是还没来得及发挥就下场了。 “你看起来就是来挑衅的,打就打了还要听你说什么坏我心情的话吗。” 图雹自己都还在学怎么做人呢。 跟一个没有道德的人谈道德跟去厕所找饭吃有什么区别。 “我去……” “好想像他这么爽的活一次。” “我看的憋屈短剧什么时候也能有这种节奏就好了。” 想起自己最近的学习成果,图雹想了想,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他身上的味都冲过来要沾你身上了,他在觊觎我的人。” 应雪鸿倒吸一口凉气,他老婆的学习进度已经能说出“觊觎”这种复杂词汇了? 瞥到旁边脸上带着点心虚的应老爷子:“爷爷你是不是带我老婆看短剧了。” 应老爷子:“……” 没办法,体验过手机的好后才发现之前不玩手机的自己真装啊! 应老爷子发誓自己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学会微信看看应雪鸿的朋友圈的。 可微信的动态页的红点有视频号,看了视频号发现短视频也好玩啊。 那顺理成章地又去玩了音节、慢脚、头条、小地瓜、微博…… 当然了,最后发现还是看短剧的果果最好玩。 那一不小心沉迷短剧了也很正常吧,再一不小心带着最爱的小兔孙孙一起看了也很正常吧。 那好学的小兔孙孙不小心学到了一点人类行为精华也很正常吧! 应雪鸿:“……” 应雪鸿发现哪怕在家也不能撒手给图雹放养了,因为人类社会的诱惑太多了!他也有点想学那些极端家长给这些不适合小朋友学习的东西都给举报下架了。 “好熟悉的感觉。”吃瓜群众甲恍惚间想到什么,偷摸地示意周围的战友们看向谢家那边:“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很像啊。” “?” “就是那种感觉,伪人感懂吗,好像学做人学一半就出来混社会了。” “我去……” “你还真别说……” 谢家那边,谢浦泽带着自己的小鸟宝宝也在角落吃瓜。 但小鸟妖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一个劲儿地躲在谢浦泽身后像是要把自己整只藏起来,但又忍不住吃瓜的诱惑想偷看现场。 “宝宝你在害怕什么吗?” 小鸟妖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盯着那边舍不得错眼:“大妖!这一定是大妖,好可怕好可怕。” “大妖?”谢浦泽想起之前应雪鸿的助理联系他的事情:“他家不是个兔妖吗?有这么可怕啊。” “很强很强!感觉能一眼把窝瞪死!瞪死!” 谢浦泽拍拍自己的小鸡宝:“好好好,不怕不怕,我跟他们家认识,不会让他瞪死你的。” 看见被打飞叶落安的时候,小鸟妖一脸佩服:“听说在这种大妖的领地里面都要上供的,我们家供了吗供了吗?不能挑衅他呀!吓人吓人。” “供了供了,”谢浦泽示意他看向门口收礼的地方:“刚一进来就上供了,不会打你的放心宝宝。” 那边最先发现共通点的吃瓜群众还在讨论:“你们看那异瞳就给人一种很非人的感觉啊。” “而且谢家那个还很害怕的样子,说不定原型是天敌呢。” “鸟的天敌是什么?鹰吗那很酷了。” “万一是豹子老虎什么的呢。” “这种保护动物应雪鸿从哪里认识的说不定是猫呢嘿嘿小猫咪。” “不对,你们听我说,”吃瓜群众乙一脸肯定:“你们忘了应雪鸿最近老在朋友圈发什么了吗,那是兔子!” “异瞳也一模一样。” “不可能吧?兔子不是胆小软萌吗,咋是这样的,跟我想象中的兔子不一样啊。” “都成妖了肯定跟普通的小兔子不一样啊。” “兔子还真是这样,”吃瓜群众丙发言:“我有个朋友开异宠店的,兔子这种生物就是记仇又暴躁,占有欲和领地意识特别强,破坏力也特别大,除了可爱完全魔丸来的。” “比格知道吧,兔子就是赏味期比格ProMax版,比比格安静也比比格闹腾,忍人才配养的。” 众人一副学到新东西的样子:“难怪出手这么利落,原来是生物本能。” 23. 兔兔有仇现场报 “应总,应老爷子,你们家这样的待客方式不太厚道吧。”叶鸣沙端着酒杯走过来,扶起自家小弟,质问道:“我们家来给老人祝寿,您的这位结婚对象就这样对我弟弟?” 应雪鸿并不惯着他:“我很久之前就发函告知过叶家,凡是与应家有关系的场合都拒绝叶落安的出现,你在老爷子寿宴上特意把我们家黑名单上的人带过来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在挑衅应家。” 叶鸣沙有点心虚,这事儿其实他也知道,但他想着都过去这么久了,应雪鸿也结婚了,说不定早就不在意了,加上自小宠爱的弟弟又一直闹着求他,说看一眼应雪鸿的结婚对象就死心,他这才答应带叶落安来看一眼。 谁知道人家根本吵都不吵直接就把人打飞啊。 图雹冷眼看着打完小的来了大的,还故意忽视他只跟家里的另外两个人打招呼,简直是开门送战书来了! 他左手随意地抬起,照着身旁那张摆着糕点的大理石桌面一巴掌掼下去。 掌骨与石面撞击的闷响还未尽,蛛网般的裂纹从图雹掌心底下霍然炸开,一路蜿蜒到桌子中心的糕点盘子前恰恰停下,碟中的奶油颤了颤,坚强地挂住没掉下来。 图雹面不改色,收掌再攥拳,对准裂纹靠近桌边的地方又是一锤,只听“嘭”的一声,一小块石板从边缘崩裂,他顺手捞起来,掂了掂分量,胳膊一抡,就兜头朝叶鸣沙砸了过去。 从拍桌到掰石,不过一两个呼吸,周围的人都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嗓子竟发不出声音。 还是应老爷子人老筋骨不老,眼快手更快地挥出手里那根乌木拐杖,杖尖精准地撞在石板侧缘。 一声脆响,石板被撞偏了去向,擦着叶鸣沙的鼻尖碎裂在他身前的地砖上。 其中几块尖利的碎石残片弹得极高,翻滚着砸下来,不偏不倚正落在刚被人搀起、还没站稳脚跟的叶落安脚面上。 叶落安猝不及防,疼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嘴里“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脚背一缩,整个人又往下瘫了半截。 “我去……好淳朴的解决方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人死万事休啊。” “极致的武力,纯粹的享受啊。学废了学废了。” “他只是有可能会死,他可是当众被挑衅了!” 应雪鸿赶紧抓紧想再去掰一块的图雹:“宝宝,宝宝,这是咱家的桌子!很贵的!” 图雹乖乖的收回手,扭头对人放下狠话:“等好了!下次不在我家我再揍你们!” 瞧,多么俭约持家的一个好宝宝。 应雪鸿甚至有点欣慰,想起刚养图雹那段时间家里每天都像被拆迁一样换家具餐具的日子,人果然还是得先开智才能过日子! 不对,在别人家砸桌子不还是他赔钱! 应雪鸿教育他:“不管在谁家搞坏东西都要赔钱的。” 图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行。” 那他用不值钱的东西报复。 应雪鸿还感慨图雹开始上幼教班之后都好说话多了。 后来图雹和谢家那个小鸟妖在一个私人农场玩碰到叶家这俩兄弟,把人绑在牛场围栏上然后在旁边用鞭炮炸牛粪玩,还要求其他人站在旁边录视频发朋友圈谁不发就打谁。 被急匆匆赶来的应雪鸿和谢浦泽教育的时候还一脸不服地说牛粪不值钱。 应雪鸿只恨自己当初怎么能为了那点小钱这样教育没上过学的图雹。 还不如赔钱呢! 最后叶家俩兄弟还是被客气地请去休息室看私人医生了。 图雹摸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几条消息,应雪鸿警觉地凑过去: “你干嘛了?” “我看他一脸黑气,肯定没少做缺德事,”图雹小脸笃定:“我让全星津去查查他们家,给他们找点事。” 应雪鸿:“……” 没事的,全星津是公职人员,肯定比图雹自己私底下报复有分寸。 周家的小儿子周衡凑过来,上来就夸:“图哥牛哇,我们早就看叶家那小子不爽了,您一出手就给人使了个教训,简直是为民除害!” 图雹看他身上的气息没带 什么恶意,扬了扬下巴:“再夸两句。” 周衡笑嘻嘻地捧他:“出手干净利落,身手敏捷,我一看哥您就不是普通人。” “对了,之前在应哥的那个节目里面看您说什么财气的,您瞧瞧我这财气怎么样呢。” 图穷匕见了这是。 应雪鸿气的发笑,伸手要给人拉开。 图雹瞅了一眼:“你没什么财气,老实啃老吧,看你面相家里有其他有出息的。” 周衡:“……” 太直白了吧!听的人心寒呜呜。 趁着应雪鸿还没带人走,周衡赶紧掏出一张邀请函:“哥,哥,我家下个星期要举办一场拍卖会,您眼力过人,没事的话可以来玩玩啊。” 图雹好奇地拽住应雪鸿不走了:“拍卖会?” 周衡见有戏:“就是会卖一些珠宝古董啊什么的,还有玉石。” “哥您眼力过人,要是瞧上什么喜欢的宝贝,我做主直接送您一件,如何?” 图雹问道:“什么样的玉石?” 周衡从脖子里拽出一条玉佩:“是这种类型的玉石,还有一些原矿可以买,叫赌石。” “哥您要是感兴趣,可以来玩一玩啊。” 周衡好歹是周家的小儿子,脖子上带的玉佩的自然不是什么凡品,周家老人当年开出来的老料子做完还特意去找大师开了光。 图雹正是对人类社会感兴趣的时候,扯了扯应雪鸿的袖子,示意他接过邀请函。 应雪鸿叹气:“你想要玉石我可以去爷爷收藏室给你翻翻。” 图雹瘪嘴:“我想去玩!” 应雪鸿见不得他这幅委屈的样子,只好接过周衡手里的函,生怕再来个什么人拦路,赶紧揽着图雹的肩膀转移了。 周衡美滋滋地回到世家圈子,图雹要去周家拍卖会的消息一散开,一些原本不打算去的人也过来找他要入场券了。 毕竟那场直播看财气的视频他们也多多少少听说过,赌石可是最能看出这个人能力真假的方式了。 没有不凑热闹的义务! 24. 兔是兔傲天 拍卖会前厅,水晶灯折射着淅淅点点的光,照在一排排码在丝绒展台里的翡翠原石上,明晃晃地往上打,照得每块石头都像是藏着秘密。 图雹学着家里应老爷子两手背后的老大爷姿势,不紧不慢地沿着展台溜达。 身后跟着的应雪鸿,正低头处理着手机上的消息,屏幕光映在脸上,表情淡淡的,还要时不时抬头扫一眼确认自家这位祖宗没被人群挤丢或者撒腿跑没。 图雹走得不快,因为他最近的学习对象是在人类世界足足活了八十年的应老爷子!所以整个人的动作姿态都透着一股刻意模仿的小老头溜达的感觉。 时不时弯起指节扣扣玻璃示意自己选中了,表情像在菜市场挑萝卜。 工作人员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贴标签,应雪鸿就站在旁边,每听见一声“笃笃”就亮一次手机扫码。 三十五万、二十八万、四十二万、十九万……数字跳得应雪鸿眉头都没动一下,花点钱能买图雹老老实实开开心心玩一趟比他做的什么生意都划得来。 倒是旁边几个凑热闹的散户看得眼珠子发直,这位爷买原矿跟买白菜似的,连个手电筒都不带,纯靠眼睛扫啊。 “咋没有了?”图雹在展台尽头停下来,指了指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块,灰扑扑的,皮壳粗糙得像是刚从河床里捞出来的,连价签都歪了。 工作人员弯腰去捡标签的时候图雹已经转身了,拍拍手说看完了没有值钱的了。 工作人员数了数单子,小声报了句“一共十二块。” 旁边的目光已经聚过来了。 在这种场合,拿钱不当钱的主不少,但像图雹这样不开窗、不上手,只靠眼神进货的,确实头一回见。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举起手机悄悄拍了张背影准备唤人来凑热闹了。 果不其然,还没出前厅的门,两人就被闻讯赶来的叶落安堵住了。 上次寿宴回去后叶落安越想越难受,提前准备的一肚子挑衅的话一句没说出去就被打飞了。 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复盘了一晚上觉得还是自己身边保镖带少了,那图雹近身太快。 打听到图雹要来这场拍卖会玩赌石,叶落安多挑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又联系上家在玉石行业的一个朋友就又来挑衅了。 寿宴上自己不好太明目张胆地带人,一个拍卖会他多带点自己的人应家还能管上吗? 叶落安拦在路中间,双手插在胸前,脸上挂着一副居高临下,嘴角只抬了一边儿的刻意的笑。 柴罗跟在他后面一步远的位置,手里端着杯没怎么喝的香槟。 应家寿宴那天的消息他也听说了,这个热闹他其实不想来凑。但柴家跟叶家生意上的关系很紧密,家里长辈又是世代交好的,叶落安拜托自家兄长找到他这里,非说顺路,他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嫁给应哥就是不一样啊,”叶落安偏头往工作人员手里那摞单子上扫了一眼,眉毛挑起来:“你懂这一行吗就买这么多?还哄着应哥给你花钱。” 图雹:“你没被打够?” 应雪鸿赶紧拉住人:“别给人打死了宝宝。” 又转头皱眉看向叶落安:“我老婆的资产不比我少,没有谁花谁钱的说法。” “他乐意逛,我乐意买,是夫夫约会的情趣,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衅是什么意思。” “有钱就这样打水漂?”叶落安仗着保镖在,不急不慌地继续输出:“这行有这行的规矩,光有钱不够,得会看。” 他指了指展台那边:“我懂得不多,但也看得出来你刚才挑的那堆,灰皮、糙面、裂纹开到底,在行内就叫‘狗屎地’,开一百块能出一块带色的都算祖坟冒青烟。” “柴哥刚在正厅替我挑了块木那料,高冰起胶,开窗就见光。”他顿了顿,故意挑衅地直视图雹:“你这十二块加一起能有我这开出来的一块值钱吗?” “还看财气,你不会就是靠的这个装神弄鬼哄到应哥的吧。”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本来只是知情的吃瓜群众在偷摸打字直播,这下连不知情的一些玉石客商听见动静,视线也忍不住瞟了过来。 图雹活动了一下手指:“你是不是对别人的钱和伴侣占有欲太强了点?你会做人吗你。” 叶落安看他的动作下意识后退几步,看到自己带来的保镖才放下心,继续嘲讽他:“那就是不敢咯?” 图雹勾了勾手,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很符合他最近看的短剧里面的龙傲天打脸环节! 按照人类的行为逻辑,他现在应该把自己刚买的玉石现场剥开展示出来,狠狠打脸这个没有逻辑的反派炮灰。 同时像也能向应雪鸿展示自己优秀的人类行为学习成果,借此和他商量放宽自己玩手机的时长。 应雪鸿叹了口气,走过去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摞原矿,十二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堆在推车上,稀里哗啦地推过来。 图雹随意从最底下抽出一块灰皮的,中间有个明显的断口,是当时价格最低的那块十九万。 他单手抓住石头,拇指往裂纹里一按又一掰,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像掰开一根干柴一样随意。 断面上,一小点浓郁的绿意从中心猛地炸出来,色泽沉得像凝固的墨汁,灯光落在上面荡开一层油润的荧光。 这颜色若是内里延伸出的料子再大些,那真是比叶落安刚才说的什么高冰要开光多了。 图雹 两块一起顺手一掰,竟同时开出来大块灼人的绿,这是大涨! 旁边有人手里的茶杯“咣”一声搁在台面上,这开法,简直暴殄天物。 那多好的料子被这一掰碎的不成形,看的人心里发疼!他也对人家的财产有点占有欲了。 图雹没停手,又抽了第二块,三十二万的那块,圆滚滚的像个土豆,他拿起来顺手一捏,碎石簌簌落下,露出满色的紫罗兰,艳得扎眼。 第三块,四十二万,表皮带了一层黄雾,图雹掰开之后里头是冰种的飘蓝花,像水墨在宣纸上洇开。 第四块、第五块……他一块接一块地掰,应雪鸿就在旁边一块接一块地接过摆在地上,被掰碎成乱七八糟的形状,料子越堆越多,翠光、紫光、莹光在灯光下交错着晃。 最后一块,就是那角落里的灰疙瘩。 图雹拿起来掂了掂,抬眼轻蔑地看了对面目瞪口呆的叶落安和已经忍不住两眼放光的柴罗一眼,然后轻轻一别。 石皮簌簌脱落,里面的料子通体透亮,是那种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的玻璃种帝王绿,整块料子没有一丝棉一道裂,纯净得像一汪冻住的深潭水。 整个前厅安静的不敢开口。 然后突然炸了锅。 “小朋友啊,”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胸口别着家族牌子,指着图雹手里那块帝王绿手指都在抖,“这块出不出?我出三倍!不,五倍!” “那紫罗兰我要了!”后面一个穿唐装的老太太紧跟着开口,声音洪亮得像唱戏的:“小帅哥你说个价,我不还口!” “飘蓝花那块,我加五倍回收!”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图雹和应雪鸿被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报价声混成一片。 图雹推开众人,眼睛直直的盯着面色苍白的叶落安,终于开口说出自己酝酿许久的台词: “你招笑不。” 叶落安的脸色像是把一盒粉底全打翻了,青一块白一块,嘴唇抖着没发出声音。 哪怕他不懂玉石的价格,也有点意识到,别人需要拿机器专门拆切的石头被这人顺手就能掰开来,真要对他下手,哪里是几句挑衅就能赢回来的。 这几个保镖估计都不够他拍飞的! 自己到底在鬼迷心窍什么啊,这哪里是招笑,这是找死来的! 柴罗端着香槟在旁边默默叹了口气,本来只是想跟世家的小孩子出来撑个场面,早知道来挑衅的是这种能人,自己怎么都得拒绝掉。 这下连上前讨好都没机会了。 骄傲的图雹让工作人员来给他的石头装好,昂着下巴说自己不卖不卖,一边推着应雪鸿让他去跟人群打交道,自己又迈着小老头的步伐款款溜达开。 25. 兔兔参加拍卖会 拍卖厅的水晶灯也晃得人眼花,图雹缩在包间里的丝绒座椅上,手指无意识绞着应雪鸿的西服外套。 包间下方的大厅是各家来参与竞拍的助理与代拍,像他们这种实际卖家其实都在上方的包间坐着观看,顺便在拍卖价超出预算的时候实时与助理代拍沟通。 第一件宋瓷出场时,拍卖师讲了足足五分钟的传承故事。图雹盯着展柜里那只青灰色小碗,碗沿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起价三百万,前排几位藏家几乎同时举牌。 图雹拽了拽应雪鸿:“就这?三百万?” 应雪鸿顺着他的力道偏过头,亲昵地贴近他的脸:“汝窑,全世界存世都相当稀少。那道纹是‘冰裂’,烧制时釉面自然开片,仿不出来的。” 图雹又看了两眼,没看出和家里吃饭的碗有什么区别。 这种裂纹,他控制控制力道也能砸出来呀!应雪鸿咋不把他摔裂的碗当收藏品放家里展示出来! 他撇撇嘴,记下来准备回家给爷爷告状。 第二件是国外著名画家的作品。巨幅画布上紫蓝绿搅成一团,图雹努力辨认了半天,只觉得像把调色盘扣在了画布上。 拍卖师赞叹这是“光的诗意”,图雹茫然地转头看应雪鸿。 应雪鸿握住他的手,指尖点了点画布的方向:“你看水面的反光,没有用白色,全是补色并置。远看是光,近看是色点。在艺术圈,印象派要的就是这种眼睛自己会把颜色混起来的效果。” 图雹眯着眼使劲看,确实看到一些细碎的色块,但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了不起。 他诚实地说:“还是糊的。” 应雪鸿忍笑,附和他:“没事宝宝,其实我也不太懂,但是这样云里雾里地说出来别人会觉得我懂得很多。” 图雹恍然大悟:“这就是人类高情商聊天技巧对吧!” 应雪鸿捏捏他兴奋的小脸:“你不用学,要是有人在你面前像这样说一些你听不懂的东西,你就直接不理。” “这种人我们一般管他们叫装货。” 图雹:“原来你是装货!” 应雪鸿:“……” 应雪鸿闭了闭眼:“我们关系好,我在你面前说就是想跟你聊天,不熟的人说,就是在装。” 图雹:“好吧,那我还挺喜欢你说这些的,看起来你懂的特别多的,好厉害。” 应雪鸿:“那我以后经常跟你聊天。” 第三件黄花梨笔筒,雕着层层叠叠的松鹤。竞价到五百万时,图雹凑过来跟应雪鸿头碰头:“木头是好木头,雕这么多东西在上面不嫌挤吗?” “明代文人审美讲究‘满工’,越是繁复越显功力。”应雪鸿顿了顿,矜持地说:“当然,我也觉得素面更好看。” 图雹美滋滋地跟他贴脸玩:“那我们审美一样,我们俩是一伙的。” 感受到脸颊边带着点温凉的软腻触感,应雪鸿伸手揽过他的腰:“我一直跟你站一边。” 接着是商周青铜觚,锈迹斑斑,铭文模糊。拍卖师说这是祭祀重器,三千年历史。 图雹端详半天,好奇地问应雪鸿:“都锈成这样了还有人专门花钱买啊,这不就是垃圾嘛。” “铜绿是自然氧化,”应雪鸿耐心道:“现代仿品做旧的锈色浮在表面,真品的锈是器物本身长出来的,显微镜下能看到结晶结构。而且你看这个纹路,”他指向投影放大的细节,“饕餮纹的线条比头发丝还细,商代,那个时代,没有铁制工具,全靠人工用青铜刀一刻一刻凿出来的。” 图雹认真看了,终于点点头:“凡人能做成这样确实不容易。”但紧接着又补了句:“可再厉害也是三千年前的人厉害,跟现在有什么关系?现代就不能做了吗。” 应雪鸿张了张嘴,想了想,告诉他:“但是这个时间久,我们管这种东西叫古董,就是时间越久越珍贵的,无论以前做起来容不容易,能留到今天就是好东西。” 图雹睁大了眼睛:“才三千年就算久啊?” 应雪鸿:“……” 应雪鸿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探究过的问题:“宝宝,你在原来的世界那么厉害,那你今年多大了啊?” 图雹伸出手指算了算:“哎哟,经常一修炼就是几百年的,好像,好像七千多岁了吧。” 图雹修炼的功法是吞噬之法加上天赋神通,他的来时路大概就是找天材地宝吃掉消化修炼,几百年过去了瓶颈出去找人打架,打完回来突破,突破完再去找天材地宝…… 就这样一直循环,在寿岁将近前又突破了,一直到成就长生大道,与世隔绝的同时更是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七千多岁! 应雪鸿两眼一黑。 中华历史上下才五千年左右呢! 那图雹看那三千年前的东西 不就跟睡几觉醒来发现之前吃饭用的碗变成古董了一样吗。 原来这个萌萌的小东西还是个老古董呢。 图雹伸手回抱住应雪鸿,贴在他怀里:“等你在这个世界待腻了我就带你回我的世界,让你修我的功法,然后我们也去埋几个锅碗筷子什么的,哪天想起来了挖出来卖给人类!” 人妖有别,如果应雪鸿只是想做个普通人类,他的短短几十年寿命对图雹来说就像做一场梦一样短暂。 但图雹愿意等他在这个世界的羁绊都走了后再带他回去开启一段新的生命。 时间对已经领悟了一方世界道则的域主来说,是最不用担心的命运。 应雪鸿心下慰贴,两人直接最困难的问题早就被图雹找好了解决办法,将他也规划进了自己的未来中,没让他来得及内耗就抚平了这些还未升起的焦虑。 拍卖台上还在展示珠宝饰品,绿松石戒面镶金,体重多大多大的钻石,全场竞拍激烈,图雹却忽然在竞价间隙开口: “人类视这些东西珍贵,是因为稀有、有历史、工艺了不起。可稀有管什么用?不能吃又不能喝。历史再久,那也是别人的历史。工艺再绝,”他想了半天措辞: “那个碗裂了就是裂了,它又不会自己长好。” 应雪鸿低头看他思考到纠结成一团的小脸,忍不住笑着捏捏:“珍贵是人类定义的一种价格标签,宝宝。” “有些人觉得越稀有的东西越珍贵,觉得历史最长的物件越有收藏价值,觉得工艺了不起就值得付费,所以在这里他们愿意为了自己定义的珍贵竞拍。” “一个东西珍不珍贵,对每个人来说标准都不一样。只要自己觉得好,愿意心甘情愿付出时间精力,旁人都没资格置喙。” 拍卖结束了,图雹跟着应雪鸿往外走,又回头看了一眼展厅里璀璨的灯光和肃穆的展品。 他还是不觉得那些东西珍贵,但至少现在他知道,别人为什么觉得珍贵了。 至于他自己,图雹感受着身旁男人的手掌正暖烘烘地扣在他后腰,揽着他走向回家的方向。 “你也愿意对我付出时间精力。” “那当然,”应雪鸿抱着他上车:“你就是我最珍贵的宝宝,遇到你之后我所有的定义都以你为标准。” 图雹亲亲他:“我也愿意。” 愿意为你付出时间,和你度过人间。 26. 兔兔种迷宫 推土机把最后几块草皮翻起来的时候,图雹正蹲在刚翻开的泥土边,手指插进湿润的土壤里,鼻尖微微翕动。 他抬起头看应雪鸿,一红一黑的异瞳在日光下瞳孔缩成细细一条缝。 “这土是酸嘟,”他说:“我们买的玉石埋下去之前得先调土,不然感觉怪怪的。” 应雪鸿蹲到他旁边,五六位数的西装裤上蹭了泥,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迷宫路径图。 “迷宫路径设置的密一点,这样你活动一会就能随便吃到喜欢的,”他用手指在屏幕上一划,“这里埋一颗,深度二十公分,排列成三角形的空间网格……” 图雹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半天,耳朵尖动了动:“三角形是什么?” “就是……”应雪鸿顿了顿,把屏幕放大,指着三个点连成的图案,“这样布点,覆盖面积最大,重叠均匀,不会出现死角。” 图雹高兴地冒出自己的猫猫耳:“和我的耳朵一样~” “对,”应雪鸿伸手捏捏他的耳朵尖尖:“但你的形状最标准最好看。” “你标注出来的玉石发出的能量场大小不一,空间有效利用率得一个个设置。”应雪鸿说完看着图雹茫然的脸,叹了口气: “你不用学这种东西,不会的问我就好了,现在就是你划范围我定位置,爷爷提供场地,我们全家一起设计。” 图雹哦了一声,又开始用指尖碾碎土块玩,表情很认真,耐心地看应雪鸿一点点选定玉石编号和位置。 这些都是他前几天在周家拍卖会上买的赌石,又从爷爷私人收藏室那里要了一堆,用自己新学的阿拉伯数字认真地给玉石们标上号,歪歪扭扭的小朋友字体,可爱极了。 应雪鸿也是第一次听说玉石还有这种作用,管家给他俩在这边布置了遮阳伞和小躺椅,两个人跟度假似的悠闲地坐一块儿画设计图。 图雹一开始还老老实实靠在应雪鸿旁边看他画,没一会忍不住了开始时不时伸手戳屏幕:“这里间距好像大了”“这里歪了”“你这条线没画直”。 应雪鸿忍了又忍,一开始还跟他解释空间三视图的投影知识,后来发现图雹就是单纯来找茬的,也不多费口舌,拿电容笔把图雹乱点的手指头拨开,跟他玩起追逐手指小游戏。 “故意捣乱是不是。” “我在帮你监工。” “你在给我添乱。” 两个人正拌着嘴,一辆观光车沿着球场边的车道慢悠悠开过来,在推土机旁边的空地上停下。 应景同从驾驶座下来,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后面跟着从副驾下来的刘琛,手里拎着个印了茶庄logo的礼盒。 应景同今天带朋友回来喝茶,车开进院子就看见被推了个半秃的高尔夫球场旁边搭了个遮阳伞和躺椅。 他绕过翻起的草皮堆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应雪鸿平板上的图纸,又看了看图雹手里攥着的那颗正在对着光照的玉石,眉头慢慢挑起来。 “你们这是在布阵?”应景同问。 应雪鸿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阵?” “招财的那种啊,什么活土养气,玉石镇位,小图雹还懂这些呀?”应景同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三角形空间网格:“这个排列还挺讲究,阵眼打算放哪?” 应雪鸿沉默了两秒,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应景同的微信转了250块。 应景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愣住:“你干嘛?” “没钱就直说,”应雪鸿把手机揣回去, “别在外面搞歪门邪道。我们这是在科学种植,用能量场的数学建模提高种植效率,你那说的是封建迷信。” 应景同面不改色地把钱收了,旁边的刘琛没忍住笑了出来:“老应呀,你爱好还挺广的嘞。” 图雹蹲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没听懂他们在吵什么。他只关心应雪鸿画完没有,于是又伸手去戳应雪鸿的平板屏幕:“这个小紫没有位置,你不要把它搞忘了。” 应雪鸿深吸一口气,给他的手指攥住。“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刚刚偷偷把这个点位删了是吧。” 图雹立刻缩回手,乖巧地闭上嘴。 应景同挑眉看着图雹转头去揪旁边地上的草茎在手里绕圈,想嘴贱说两句逗逗孩子,但想起他的脾气,张了张嘴,最后把 话咽回去,指了指平板: “你这三角形网格,边距确实算得对,但你没考虑边界效应。靠边缘的几颗辐射会往外散,浪费了。” 应雪鸿的手停住了。 应景同从刘琛手里拿过礼盒放在地上,在应雪鸿旁边蹲坐下来,伸手把图纸边缘几条路径的节点往内缩了缩。 “边界上的玉石靠外的半圈能量会散到迷宫外面去。把外围的排布收进来一点,玉石间距再缩到几米,让辐射边界刚好切在围墙线上。” 应雪鸿盯着父亲手指划过的地方,重新在心里跑了一遍数据。确实,他之前只算了内部的均匀覆盖,没处理边界逸散的问题。 图雹终于不绕草茎了,凑过来看了一眼:“所以现在要埋多少颗?” “比之前少六颗,”应雪鸿说:“省了三块玉。” 图雹眼睛亮了一下。 自从开始学数学之后他忍不住对这些高学历高智商的人类带了点敬意。 应雪鸿看着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家里倒不缺这点玉石,但图雹就是会为了这些小细节高兴,心情也顺便辐散到全家人。 刘琛站在旁边看乐子,悠悠地说:“老应,你当年要是把这智商用在事业上,也不至于现在连儿子红包都收。” “随便学一下而已,又不难。”应景同故作矜持地瞥了一眼眼含崇拜的图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了眼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球场:“这也还要专门钻研吗。” 应雪鸿冷笑,他在对着老婆开屏,他爹这是在干什么?抢他风头来逗小孩吗。 “行了,”应景同把礼盒重新拎起来:“科学种植,记住了。” 他转身往观光车停着的位置走,走出几步又回头:“那个边界缩距,记得用软尺实地拉一遍,光看图纸有误差。” 应雪鸿嗯了一声。 图雹亮晶晶地看着他俩:“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俩个都好装,会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应雪鸿:“……” 应景同:“……” 刚蹲的腿有点麻的应景同差点原地摔倒。 刘琛没忍住,发出几声爽朗的老钱笑。 27. 兔兔大侦探 从图雹正式被应雪鸿带入世家圈子的那一天起,应雪鸿便开始有意识地挑选一些合适的场合,不张扬地带着他一同出席。 两人虽早已领了证,在法律意义上已是名正言顺的伴侣,订婚已经无需准备,应雪鸿始终为着两人的婚礼做着准备。 从应老爷子的寿宴开始,一步步为图雹的身份作铺垫,让他在圈子里自然而然地被看见,再顺理成章地过渡到两人婚礼的那一天。 这不仅是一次社交层面的递进,更是一种对外界立场的传达。 图雹眼下还不太懂得这些铺陈背后的用意,甚至即便以后懂了,以他的性子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应雪鸿作为他的伴侣,不能不去做。 在他看来,尊重这件事,不止是两人之间的体贴,也需要对外界有一个清晰的态度,让对方站到应有的位置,不受人猜忌奚落,也是对伴侣的尊重。 刘琛这次来老宅,也并非全为应景同的邀约。 两家世代交好,平日里走动多,此次登门,也是为了他家儿子,也就是应雪鸿的发小刘溥心,即将订婚的宴会,亲自将请柬递上门。既是一份礼数,也代表着两家多年情谊不曾松懈的一种态度。 而作为应雪鸿较为亲近的长辈,他也有点想上门看看人家新婚对象的意思在。 “来,小图啊,”刘琛大大方方地递出一盒子金条:“这是我这个长辈的一点见面礼。” “等以后你跟小雪鸿结婚,刘叔再给你们送份大的。” 应雪鸿笑着替图雹接过,图雹没听懂,但他能闻出来眼前这个人类的善意,没有捣乱乖乖道了谢。 两人没打扰大人们之间的闲谈,应雪鸿接过邀请函答应一定会参加就带着图雹先离开了。 * 这已不是图雹头一回出席人类的宴会了。 他自诩为一位熟练的人类模仿者,举手投足间,人类行为拿捏得恰到好处,游刃有余的同时又带一点人机感。 尤其是最近他开始恶补人类义务教育阶段的知识,一遇到能显摆的场合就见缝插针地抖搂一番。 俊秀的少年眉宇间漾着一层自以为深邃的“高智感”,给脱口而出的句子镀上哲思的金边。 应雪鸿很想告诉他现在的人类熬过疫情那几年已经脱凡入化了。哪怕再奇怪也不会有人看出他是妖,顶多感慨两句这期神了。 但孩子愿意学哪能打击他的自信,自然是一边忍笑一边哄着他真棒。 图雹本来正遗憾宴会的流程太机械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二楼就出了事。 惊叫像水波一般荡开,人群又害怕又按捺不住好奇,呼朋唤友地聚在一起去凑热闹。 图雹见状,拉着应雪鸿的手毫不客气地挤开几层衣香鬓影,径直拱到了最前排,俯下身,认认真真地端详起那一泊暗红粘稠的血迹中央那歪斜的脚印。 他蹙眉沉吟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小鸡画竹叶,小狗画梅花,小鸭画枫叶,小马画月牙……唔,看来这几个,都不是呀。” 众人:“……” 这时候就别用排除法了吧。 还有应家这个伪人现在真的演都不演了吗? 应雪鸿立在旁边,目光落在他后脑勺那缕微微翘起的发丝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弯,旋即面带感慨,款步上前,语调带着点哄意:“我们宝宝懂得真多呀,一下子就找出这么多线索。” 众人:“???” 那脚印的形状不就是人类的吗,这也要分析线索吗? 两口子不会拿他们当py使了吧。 图雹犹自蹲在那儿,还有点意犹未尽地想再显摆点什么。 也就是初入人世的小兔还没开始研究侦探刑侦文学,不然这种时候还能说几句鞋码推断身高。 “对了,受害人在哪?” “不知道,刘家好像正在查。” 应景同笑眯眯地在人群里面发出一些恐怖的话:“万一凶手在我们中间呢。” 众人唰地一下分散开来,左右低头看看身边的人裤脚鞋子地上有没有血痕。 图雹无聊 地想拿手去摸地上的血,被眼疾手快的应雪鸿抓住拽起来: “没人死啊,这里没有死人的味道。” “这位,图先生,”有人认出图雹,知道他说出财气的事情也见证拍卖会那日的赌石:“您对这行还颇有见解?” 图雹严肃地绷着一张小脸吓人:“是呀。” “我还闻出来,这血不是人类的。” 一阵哗然。 应雪鸿头疼地捂住图雹的嘴,四处找着刘家的人:“刘家报警了吗?” 刘溥心这时候挤过来:“早就报了,刚才查了一遍,没人出事,就是莫名其妙多了一滩血迹。” 又一阵喧哗响起,不少人惊奇地看向图雹,还真让他说对了。 最先发现血迹的是几个偷摸想来露台说些闲话的小辈:“那会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啊,受伤了潜进来,不然怎么会没人出事又刚好在这靠近阳台的地方。” 已经有不少人偷偷拍了照发给自家供养的大师看了。 万一真是什么玄学灵异事件呢,找大师看看会不会影响自己的气运作作法。 图雹溜到护栏边,双手撑住冰冷的扶手,半个身子探出阳台。 夜风卷着潮湿的气流扑上面颊,他眯起眼四处看了看,鼻腔里钻进一丝熟悉的腥甜。 他猛地转身靠在栏杆上,探头看向上方的外墙。 一个诡异的人体像壁虎一样贴在那里,四肢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攀附着垂直的墙体,脊骨一节节凸起又凹陷,像被无形的手揉捏过,颈椎折出一个骇人的弯,脑袋几乎倒悬在胸前。 两颗眼球带着血污疯狂地转动着挣出来,狠狠盯住下方发现它的图雹仰起的脸上,瞳仁里映出图雹亮晶晶的双眼。 图雹惊喜地“哇”了一声,嗓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伸出指头直戳向那个怪物,扭身去冲着身后的应雪鸿扯开嗓子喊:“在这里呀在这里呀~” 尾音拖着长长的雀跃,像发现了什么绝世宝藏。 应雪鸿觉得脑壳好痛,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图雹拽了回来。 28. 兔兔局长 图雹人被拽回来了,外墙上扒着的怪物,也跟着从露台翻了进来。 落地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一整滩烂肉混着骨头拍在地板上,扭曲着盘旋开来,骨节一截一截拧动,在地面拖出一条黏腻的弧线。 它的脖颈折扭歪斜着,颅骨看着将要未要地挂着。带着血污的眼球直愣愣地钉过来,穿过众人之间的空隙,像在数清每一个活物的心跳。 在场的人仿佛被勒住了嗓子,一个个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来,怕发出动静引来怪物第一个下手。 场面静止了没几秒,图雹从应雪鸿的西装外套里掏出手机,咔嚓一下开着闪光灯拍了张照,低头按了几下。 应雪鸿:“……” 应雪鸿:“你手机又玩没电了?” 图雹嘟嘴:“嗯嗯,我给全星津发过去了,让他们来处理一下。” 怪物的眼球缓缓转动,浑浊的瞳孔像两人所在的方向偏移。 它的身躯开始绷紧,肩胛骨从皮肉下隆起,脊背压低,一节一节地塌下去,四肢微屈,整个身体的重心前倾,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图雹发完消息抬头睨了它一眼,怪物似乎感到一种本能的威胁感,但仍没放弃攻击的意图。 “跪下。” 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响,众人询声望去,谢浦泽家的那个对象谢洮洮兀地跪坐在地,抱着谢浦泽的大腿发着抖。 看众人往过来,不好意思地勉强笑了下。 谢浦泽替他解释:“哈哈,我老婆胆子有点小,吓得有点腿软了哈哈。” 这种时候也没人追究他们话里的漏洞,因为那怪物也瑟瑟发抖地跪下了。 一滩血肉混着刺出来地骨节就跪在地上,头颅深深地埋下去,竟不敢抬头看一眼发令的人。 应雪鸿看了一眼全星津回的大量感叹号,转身安慰众人:“我们报警了,那边说十五分钟到,这里没事了大家可以散了啊。” 这哪里敢先走! 没看那怪物显而易见地不是人类吗。 万一还有同类怪物就蹲在外面守着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类咋办。 这群人恨不得就扒在图雹身后寸步不离,谁也不敢先抬步离开。 应雪鸿无法,只得叫刘溥心找人给他搬个椅子来,表示会跟图雹守在这里等警察来处理。 其他人也不敢离开二楼独处,找几个熟识的朋友就在能看见图雹的范围内晃悠着打发时间。 应雪鸿也没闲着,抱着图雹坐在椅子上给他玩手机,怕一个没抓住这胆大的兔妖就跑去研究那滩怪物了。 不少人一边假装在聊天,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应雪鸿那边手机外放的动静。 “……小朋友们,制造噪音影响他人是不对的行为,尤其是在休息时间,我们要注意不发出过大的声响,以免打扰到他人。 大家记住了吗。汪!” 几个年轻人露出微妙的表情来。 这不是家里小朋友看的幼教动画片小狗警长吗? 应雪鸿家里的非人类还在学做人都不遮掩一下吗! 又偷摸瞥了一眼地上跪着不敢动的怪物,快速移开视线,也是,这诡异的东西都出来了,也没必要演了。 好不容易挨到全星津带着人交接了之前报警派出的普通警察,一群人带着各类仪器赶来。 一部分前去和图雹沟通控制怪物,一部分拦住各位宾客请他们删掉手机里的照片。 “啊……只删照片就可以了吗?”有人奇怪地问:“不用让我们签保密协议或者施法让我们失忆什么的……?” 全星津奇怪地看着说 话的人,回道:“没必要啊,没有照片你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再说了,都能来参加这个宴会的宾客谁缺那个赔保密协议的钱了。 有人颤颤巍巍地举手提问:“我刚才手快拍了两张照片发给朋友了怎么办,聊天记录没办法撤回。” 全星津接过手机看了两眼:“没事,你这视角单一,我们会跟各大平台沟通如果被上传到了网上会标注是AI生成。” 众人:“……” 好现代的处理方式。 管理局无所谓这些人知不知道这种灵异的事件,本来对这种世家圈子的人来说也多多少少会信一点,只要没传到网络上引起大面积舆论扩散他们就不会强制管控。 问就是走近科学就是疫情没好全就是AI生成。 全星津:“部长,这种怪物管理局这几天抓了好几只,您要不要来部门看看帮我们查查来源。” 局里为了哄住图雹给他安排的职位是新成立的部门的首席负责人,简称部长,应雪鸿虽然是给他当司机的,但也安排了个副部长的职位。 要说实权其实也没给,很多决策在章程上还是要开会投票表决的。 但要说没给,以图雹的个人实力来讲他想做的决定也没人能阻止。 所以图雹到底还是部门一把手,算是实权部长。 应雪鸿观察了一下图雹的表情,看出他是有一点好奇,替人答应了:“明天我会带他去看看。” 全星津连声应好,组织下属带着关押怪物的容器急匆匆地离开了。 有人上前想打听一下刚才来人口中的部长,应雪鸿打着哈哈: “是呀,我们家几代人出的第一个公务员。” “是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哎,都是虚职,不讲不讲。” 29. 兔兔出手 妖管局内。 图雹化成原型小兔端坐在办公桌上,应雪鸿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褚师骅拿着资料正一一向图雹讲述。 前几天局里抓的几个同样的怪物正在实验室研究,初步鉴定结果是活尸。 按理来说,活尸这种生物既不是妖怪也不是人类,不应该对图雹的威压有所反应。 但偏偏在图雹化成原型后,哪怕只是接近,几个怪物就害怕地跪趴在地不敢动弹了。 褚师骅:“我们用天网查了一下怪物的路线,目前分析出来的怪物起始点在这些地方。” 他打开投影标了几个点:“您能看出来有什么线索吗?” 图雹:“唔……我没有学过阵法之类的东西,但我可以去实地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应该可以感觉出来。” 褚师骅大喜:“您愿意抽出功夫查探就好了。” “以防万一还会出现这类怪物,我们现在就申请直升机带您去实地探查。” 好在目前怪物只在C市出现,之前接到图雹的消息临时申请的直升机还没归还,局里干脆直接延长申请带着图雹和应雪鸿出发了。 从第一个地点开始,图雹只是落地用小鼻子转着圈闻了闻就有了点发现。 全星津作为陪同人员有点焦急,但不敢催促,眼睁睁看着图雹在每一个地方都是落地闻了闻就要走,恨不得把这只黑白小团子抓起来晃晃问他看出什么没。 几个地点走完,图雹神气地站在应雪鸿头顶宣布自己的发现: “是界壁出了问题。” 褚师骅:“!!!” 全星津:“!!!” 图雹:“我的天赋神通可以突破界壁,所以看起来没什么影响。但界壁破开时世界屏障外面的虚空会让世界内的生物发生变化。” “这种活尸应该就是在界壁附近被虚空影响了,所以本能地也会怕我这种能硬挖界壁的存在。” 褚师骅摘下自己的眼睛,抖着手擦了擦:“这么多地方都出了问题吗?” 图雹肯定地点点头:“那几个地方的能量源挺充足的,应该是有人用这个城市的地脉能量对界壁做了什么,但是界壁修复的很快,所以只有一部分地方附近正好有倒霉鬼才出了事。” 听到地脉二字,褚师骅赶紧让人调出国内的龙脉分布图,对着出事的几个地点一校对,办公室内的气氛马上严肃了起来。 “对上了,真的有人在对我国的龙脉动手。” 这种涉及国家的事情不是他们一个部门能解决的,正好聂正信最近一直在负责芥子世界那边的事情,褚师骅就把龙脉被影响的消息上报给了他。 局内正式启动追责程序。 应雪鸿好奇地看他们打申请:“这种东西也要认定责任吗?” 褚师骅向他们介绍了国内官方的妖管局和非官方的玄学协会的情况。 全星津:“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能直接强制收编那边,但他们背后有不少玄学世家门派,传承比建国还长,有的组织从古至今都在守护着一部分龙脉。” 妖管局虽然靠着一些大妖能解决绝大部分的灵异鬼故事事件,但在人族大兴的时代,龙脉这种与国家气运相连的东西还是得靠那些玄学世界门派守护。 褚师骅找到了观星门的资料:“他们门派的负责人是那个大师兄韶观吧,让人当嫌疑人传召一下。” 这次出问题的龙脉正好就是观星门负责的部分。 * 韶观被带着搜查令和逮捕令的特种部队连夜带到了审讯室,这还是聂正信那边调过来的人手。 韶观无奈道:“我们这派顶多就会点观相,不至于派这么大阵仗对付我吧。” 褚师骅不跟他客气:“你们观星门负责的那部分龙脉出了问题,你是这一代最大的负责人,没什么想说的吗?” 韶观挑眉:“说我们负责的龙脉出了问题?证据呢。” 全星津扔下几张照片:“这些活尸就是被在出问题的龙脉影响了产生的。” 韶观不接他的茬:“谁能证明这是龙脉出事影响的?我们c市既没出现天灾也没有什么瘟疫,几张照片几个受害人就说是龙脉干的,这是要强制对我们观星门动手啊。” 褚师骅:“那看来你是知情了?” 韶观笑笑,嘴上还在摆脱责任:“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 全星津瞪了他一眼,起身出门召唤图雹了。 审讯室内,褚师骅安静地理了理资料,等着真正能做主的人来,韶观见他还有后 手的样子:“怎么不说话?” “看来是没有证据了啊,那这个逮捕令是怎么申请下来的,不会是违规操作打算逼供我再后补吧。” 褚师骅冷笑了一下:“我们这边真正的负责人说是你们干的,不需要证据就能直下逮捕令。” “你说与不说无非是拖延点时间罢了。” 韶观不信,还想套几句他的话,全星津就捧着一只邪恶小毛团进来了。 “我们领导来了,你快招了吧!” 韶观:“?” 韶观:“你们最大的领导连人都不是,上头也放心给他这么大的权?” 图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大妖的威压刻意地扩散出来,压迫感弥漫在审讯室内。 “你看着很眼熟啊,”韶观吞了口唾沫:“应家那个会看财气的人是你?你是兔妖,看来还有几分真材实料。” “不过兔妖也能成大妖了?” 图雹从全星津手上跳下来,落地化为人形,皮毛化成的衣服飘扬开。 他伸手直指韶观的眉心,没接触,只停在前方。 韶观下意识想远离,但在审讯椅上被限制了行动,嘴上还笑着:“体罚应该不合规吧领导。” “禁。” 一字落下,仿佛有什么特殊的气场围绕着韶观展开,禁锢了他灵魂的一部分,又好像是从中挖出了什么,明明什么痛苦都没有,却让他冷汗直冒。 图雹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我剥夺了你的灵眼,什么都不说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看资料,你们这个门派就你一个有用的吧。” “把你变成凡人,用不了几年你们门派就断代了,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支撑不到后来了。” 几句话,判了一个门派的未来一句死刑。 韶观努力睁开眼,想看看他的面相,却只觉双眼刺痛。 他转头想看看旁边全星津与褚师骅的脸,恐慌地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韶观拉扯着手铐想站起来:“你这是违规的!审讯不能动用死刑。” 图雹却不看他:“监控里我没有摸到你的身体,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全星津在一旁笑吟吟地给图雹开门:“你还需要我们给出证据吗。” 30. 兔兔办事 夜色浓稠如墨,妖管局C市分局的审讯楼灯火通明,几个审讯室里十来个年轻人被锁在拘留椅上,神色各异。 图雹团在办公室的扶手椅里用平板看动画片,应雪鸿在他旁边远程做着自己公司的工作陪自家小兔子加班,手里捏着一把苜蓿草,时不时喂着图雹吃几根。 “消息发了吗?”图雹叽叽咕咕地问。 褚师骅站在旁边回答道:“发了。各门派的联络渠道都确认收到,包括韶观修为被废的事情。” 图雹点点头,既然妖管局求到他头上,那就得按照他的方式办事。 别管证据怎么来的,反正能拿到证据就不能说他违规。 等了几天,没人来。 图雹又带着应雪鸿来上班:“他们怎么还不来?” 全星津煽风点火:“他们肯定觉得你是在虚张声势。毕竟妖管局历任负责人从来没有直接对龙脉守护世家的弟子下手,更别说废修为了。 “他们肯定觉得韶观的事是意外,不信你有那个能力,说不定私底下蛐蛐说你不敢呢。” 图雹眨了两下眼,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哦,不相信。 人类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在原来的世界早就领教过了。 “那就不能怪我了。”图雹站起来往外走。 应雪鸿跟着他,还不忘提醒忙着处理各方疑问的褚师骅:“记得找心理专家pua那几个负责人,别把责任都怪我家图雹身上了。” 褚师骅:“???” 几个专门拨给图雹打下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图雹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反派的步伐走了出去,直冲审讯室。 没再给解释和诡辩的机会,等图雹从各个审讯室出来的时候,那双异瞳里还闪着锐利非人的光。 出来时图雹面色如常,甚至打了个哈欠。 他转头对呆立在楼梯口的全星津说:“让人把他们送回各自领地的门口。顺便发第二条通知让他们自首。” 全星津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也没料到图雹能如此果决,带着敬意和几丝恐慌硬生生把满腹劝阻咽了回去,低头应了声是。 天亮的时候,十几个被废了修为的年轻一代被妖管局的干事一一抬回了自家门派。 玄学协会炸了锅。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玄门。 第二道警告措辞极简:知道你们打的主意,但官方办事需要流程,你们不乖乖把证据交出来,那就逼你们交。 这一次,没有等到过几天。 当天下午,各门派世家的老人们就动了。 几名世家的老祖宗和门派的掌门人联合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京城,求见了妖管局的总局长。 这些老人辈分极高,在俗世也颇有根基,在京都这块寸土寸金的地方更是有大量人脉。 他们不提龙脉的事,只说妖管局C市分局的图雹“滥用职权、残害玄门后进、破坏统战大局”,言辞恳切,痛心疾首,甚至带了几分悲壮。 总局长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他说你们动龙脉,你们动了没有?” 老人们沉默。 有人试图还想嘴硬,总局长拿出C市那边的资料:“我也不瞒你们,图雹就是从界壁过来的异界大能,你们这点修为对他来讲就跟蝼蚁没有区别。” “他说界壁出了问题,没有人能比他更权威。” 这些人现在还在嘴硬无非是动了龙脉导致出问题的只有C市的观星门,其他地方还没出事,所以想着没证据就来强要理。 总局长:“图雹自己带着两个小世界来跟国家做资源交易,别说你们错了,就算是他真的看错了。” 他轻轻放下茶杯,不多言,让人送客。 老人们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这条路走不通。 他们低估了图雹的能力和身份。 本来以为这是个新生的小妖,就算有点能力,他们也不是没有底蕴应对。 但一个异世界来的不知底细的大妖,手握两个小世界能直接与国家交易。 他们惹不起。 众人连夜回到C市想再去要点赔偿。 图雹正窝在办公室的沙发里用平板看凹凸曼,看得津津有味,听到门口嘈杂的脚步声,还特意调大了音量。 全星津没拦住人,毕竟都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东西了,怕被碰瓷。 办公室站着七八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各个面色铁 青,为首的杨家老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拐杖底端在地上重重一顿:“你就是图雹?” 应雪鸿坐在办公椅上处理文件,抬眼打量了几番来人:“你们是来交证据的?” “放肆!”妙真观的观主厉声喝道,“你可知我们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妖管局再大,也大不过百年道统!你废了我观首席弟子的修为,今天不给个说法——” 办公室内的凹凸曼动画片的声音又大了几分,生生盖过老人的音量。 “你——” 几人气极,看向声音来源,一直黑白邪恶小毛团窝在沙发上调着平板的声音。 “你才是图雹,那只兔妖?” 图雹斜眼,视线从他脸上移到后面每个人身上,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笑了。 在场的人却同时感到一股从脊椎底端升起来的寒意。 “说法?”图雹后腿抬起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认真思考: “你们敢做不敢当,不讲礼貌,我发完通知再动手,先礼后兵,我好人坏!” “你——”邱家的家主上前一步,邱家的炼体世家,周身骨骼震动,显然是要动手。 图雹正眼都不给一个,来自大妖的威压蔓延,一种来自生命层级本身的碾压止住了来人的试探,令人感到自己不自量力正如蝼蚁仰头看见天穹倾覆。 “想动手?”图雹哼了一声:“把他们都关起来。” 他召唤来褚师骅:“再发第三条通知,及时自首,这些人还能留一条命,还敢挑衅,那就是命有一劫了。” 门关上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被几名下属客气地请走,拐杖磕在地砖上的声响。 平板上的凹凸曼还在暂停状态,图雹重新窝进沙发,点了继续播放。 屏幕里巨兽正在城市里横冲直撞,图雹奇怪地嘟囔了一句:“不是说这是傲兔曼吗?怎么还没看到傲兔出场。” 应雪鸿被逗笑了:“你不认识那几个字吗?” 图雹无辜:“我正在学呀。” 窗外夜色渐深,第三道警告已经发至玄学协会的任务官网。 妖管局楼下那间单独的拘留室里,韶观面前的笔录纸上,终于落下了第一行字。 31. 兔兔抓人 第三道警告发下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宣战了。 世家中坚一代的领头人死活想不通,一个新来的兔妖如何能令整个妖管局一下子就硬气起来了。 如今他们这些本就传承断代的道统,年轻一代被废了修为送回来,老的一代被关在妖管局不放,只剩他们这些上不如老下不如被废前的小的中年人。 真是欺了少年穷又欺老年穷,然后现在等他们中年投降! 符箓门的负责人忍不住:“这是必败的局啊,要不我们降了吧。” 御鬼一系的门人冷哼:“修符的就是胆小!” 杨家的老的小的都没了,负责人也扛不起责任:“我可听说妖管局那个新的负责人不是普通的兔妖,我有人脉传来消息,那是异界的大妖。” “异界?消息可真?” 有人激动起来:“那咱们的计划岂不是更应该坚持下去了。” “区区一个兔子成的妖,只是在异界修行过就能把我们压迫至此,若是我们也去往异界得了这份机遇……” “这不正是我们从灵气衰弱后一代代渴求的长生吗!” 长生二字一出,在场的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以前只是抱着赌一把的念头在实验,如今看到真的有成功的案例出现。 真是令人忍不住去大干一场。 一群人聚在一起商议: “以前还能分散开来各动各的龙脉,现如今妖管局那边看的严,不如我们将所有力气聚在一处。” 观星门的人指了指地图:“我们在c市的布置进度最快,各位道友带着自家的进度来我山门,我们布下祭坛强开界壁。” “不错,”有人赞同:“我们带着各自的家产直接过来,界壁一开就走,妖管局想动手也来不及。” 有几人仍带着几分犹豫,但在其他人信誓旦旦的劝说下,最终决定赌上自己的身家。 长生。 多少人穷尽一生的渴求,如今近在咫尺,哪是区区一个成立不过百年的妖管局能阻止的。 * 妖管局这边,韶观已经坚持不下变成凡人的恐慌写下了自己所知的证据。 褚师骅拿着笔录组织了一场行动会议:“跟您猜的一样,他们想借龙脉之力强开界壁前往其他世界修仙。” “这几个门派世家都参与了,一开始他们是各干各的,打算借自己所在的龙脉开自己附近的界壁,如今计划败露,又迟迟不来自首,应该是有了进一步安排。” 图雹根本没把这些人的阴谋当回事。 经常穿越界壁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界壁打开的一瞬间就在自动修复,能通过一个人都极其勉强,还对人的敏捷度有很高的要求。 现在影响到国家的无非是被抽取用于开界壁的龙脉之力减弱,国运的庇护之力也会减弱。 褚师骅:“韶观说他们用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法器,这类法器在灵力匮乏的现代已经用不了了,但可以与龙脉相连借力。” “这样的法器几大有传承的世家门派都有,他们就是在各自用法器抽取龙脉的力量。” 应雪鸿思考:“目前进度最快的是哪家?” 褚师骅:“是观星门。” 褚师骅:“这个门派祖上就有观气的说法,抽取龙脉也比其他的效率高,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传承。” 应雪鸿:“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慢慢给法器充能了,可能会在进度最快的地方集众强开。” 图雹点头:“是哦,龙脉减弱的地方界壁也会更薄弱,他们借龙脉的力量打被吸薄的界壁,成功率很高的。” 全星津愤懑:“那还等什么!如今证据也有了,我们去观星门抓人吗?” 聂正信的眼神也锋利起来:“我们拿生命护佑国民,他们竟敢做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简直草菅人命。” “这次行动我会亲自带队。” * 观星门的山风灌进议事厅的雕花木窗,把桌上几张符纸吹得哗啦作响。 几个主事人站在祭坛图纸前,指尖点着阵眼位置:“法器已经布置完毕,今晚子时就能开界壁。” 符箓门的人还有点焦虑:“你们确定界壁那边会是修仙界吗?不会出其他差错吧。” 杨家的转过头来,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不然呢?妖管局那只兔妖不就是通过界壁来的,他那个世界可不就是修仙世界。”< /p>御鬼一系的门人冷笑:“都这个时候了,后悔也没有余地。” 观星门的人:“阵法成型后界壁裂隙会持续扩大,幸好祖上还给我们留了护山大阵,兴许还能阻止他们几刻。”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守在山道上的小徒弟踉跄冲进来,脸上全是汗:“来了!妖管局的人已经到了半山腰,还有军队的直升机!” 观星门的人猛地攥紧桌脚:“怎么可能这么快?我们的护山大阵呢?” 小徒弟喘着粗气:“被人用妖气直接撕了,连预警符都没来得及烧。” 杨家人霍然站直身体:“我就说那老妖怪不好对付。” “走,去后山备用传送阵。” 几人想跑路,刚推开后门,就看见图雹站在庭院中央,身后跟着荷枪实弹的妖管局队员,军靴踏过青石板的声音整齐得像节拍器。 “跑什么?”聂正信的声音很轻,却让几人脊背发凉:“你们抽龙脉的时候,就没想过动静大到整个国家的冤魂都在看着你们?” 御鬼一脉咬紧牙关,掌心暗暗蓄力:“你们妖管局说得好听是维护秩序,说到底不就是替凡人看门?这世界灵力稀薄成什么样了,再不走,我们这些拿身体本源修道的人还有几年可活。” “所以你们就要抽干整个国家的气运去给自己铺路?”全星津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发泄不出来的愤怒:“龙脉一损,地震干旱会跟着来多少?沿海那几条灵脉连着多少渔村的生计?” 符箓门的人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老鬼,算了吧。他说的没错。” 御鬼一系的人猛然回头瞪着他:“你也要投降?” 说话的人耸耸肩:“我只是觉得,我们连界壁对面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赌这么大,我承认,我怕了。” 剩下几人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脸色铁青,却终究没再反抗。 妖管局队员上前控制住他们,灵力手铐咔哒锁住手腕。 被押过图雹身边时,杨家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你拦得住我们,拦得住所有人?你异界的身份藏不住,只要有人看到你的强大,就不会放弃突破界壁……” 32. 兔兔出击 图雹别他一眼,抬手在空中随意一划,虚空裂开一条三尺长的缝隙,缝隙里星河旋转,无数世界的光影碎片飞速掠过。 中年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缝隙中有一个世界满是焦黑的废墟,另一个世界被滔天巨浪覆盖,还有一个世界看起来山清水秀,但天空日月同存,地面蒸腾出扭曲的热浪。 只一瞬,缝隙就闭上,只留下被震撼地停在原地的众人。 “三千世界,”图雹指着那些碎片,“你们敢赌吗?就算赌对了,你们怎么知道那边的修士不会对你们这样的域外异客动手。” 界壁之外无归途。 这话当年他们不屑,现在裂隙就开在眼前,他们才发现那些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竟没有一个是能确认安全的。 聂正信抬手让人行动起来,等所有人都被押上囚车,才转身对手下说:“让科研院那边看看怎么用这些法器把龙脉的力量还回去。” 在一旁当挂件的应雪鸿笑眯眯地说:“事情可算解决了吧?那我和我家宝宝可就不来加班喽。” 聂正信刚要点头,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紧。 队员凑过来:“怎么了?” 聂正信把屏幕转向应雪鸿,上面是一条加急密电:境外联合七国玄学势力,在H市边界布设镇国钉阵法,意图切割灵脉。内鬼已锁定为总局档案科林某,但局势迫在眉睫。 应雪鸿给字还没认全的图雹转述了一下消息:“宝宝,我们又放不了假了。” 聂正信把通讯器收回口袋,嘴角扯出一点无奈的笑:“这应该真是最后一波。” 他转身朝停机坪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那队员说:“你们先把法器秘密运输去研究院那边,尽快修复龙脉。” 队员抱着法器愣在原地:“我们不去吗?” 聂正信已经走出几步远,背对着人摆了摆手:“我们带着图部长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应雪鸿捏捏无聊的图雹:“好威风啊图部长。” * 专机载着几人赶到H市时,边界各类重武已经在陆续运过来的路上了。 倘若妖管局在玄学方面无力应对围攻,科学的力量会让这些人明白华国人寸土不让的道理。 毕竟在军事力量上能对华国造成威胁的丽国只有几百年的历史,他们没玄学这方面的文化累积,这次围剿也没带他们一起玩。 华国内部的玄学圈一直泾渭分明地由妖管局与玄学协会两方分割,偶尔遇到大事还能勉强一致对外。 只是近些年两方矛盾越来越深,龙脉也受了大难还未修复,这些境外势力完全是来趁火打劫的。 妖管局最低的要求就是在重武全面接管边境部署前拖延住这些人在玄学上的破坏。 图雹认认真真地翻看前线传来的阵法图,在一圈人期盼的目光中高深地放下图纸,说道:“我没上过学呀。” 没错,他根本看不懂阵法是什么东西。 就算按道统来说他修的也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对这些东西不谈了解多少,完全称得上是一窍不通。 边境荒原的风像钝刀子刮过寸草不生的戈壁。 应雪鸿裹紧战术外套,面前的虚拟投影屏散发着幽蓝微光,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热成像图谱。 这是妖管局科研部多年研发出来的的灵眼系统,能以非灵力手段捕捉灵力波动与实体动向。 应雪鸿指尖划过屏幕,放大远处那片被临时结界笼罩的区域,七个被标红的高位点位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圆,每一个点位周围都站着一个或几个外国玄学师。 他们神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诀引动各类不同道统的力量,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丝线正缓慢渗透进地脉深处。 哪怕隔着有一段距离,应雪鸿也能通过仪器读到地磁场的剧烈紊乱。 镇国钉。 这名字起得嘲讽,一旦阵法合拢,华夏大地灵脉将被割裂成数段,轻则灵气衰败百年,重则山河动荡、灾异丛生。 应雪鸿看着投影屏角落那个小小的绿色光点,那是图雹身上佩戴的定位信标。 光点正以肉眼几乎跟不上速度向阵法核心突进,沿途掀起的气流扰动在热成像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彗尾。 应雪鸿忍不住笑了,来之前聂正信拿着局里临时分析的数据告诉图雹最好优先破坏西北角阵基,依次逆时针瓦解灵力节点。 结果千算万算没算到图雹不认识字也就算了也不认识方向,更不懂什么是逆时针。 这下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画面里突然炸开一团灰雾。 阵外围第一个标红点的人似乎发现了突进的图雹,召出变异的契约猛兽咆哮着扑上去,掌风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应雪鸿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蜷紧。 下一秒,投影屏上闪过一道黑白色闪电。 图雹在奔跑中直接化成原型,一只被黑白色对称分割的巨大猫猫兔出现在战场上。 巨兔体长将近三米,后腿蹬地时踩出裂坑,身影快得像被弹弓射出去的长毛炮弹。 图雹抬爪就砸,猛兽竟受不得这种冲击,被掌风刮的踉跄后退,胸口护甲寸寸碎裂。 图雹趁势前冲,一个俯仰冲击,头颅微低,两颗大门牙闪着寒光,咔嚓一声,猛兽竟被拦腰咬断,扔至一旁。 然后厌恶地原地呸呸两声,把血沫口水吐到目瞪口呆的契约者脸上。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蛮不讲理的爆发力,应雪鸿忍不住想他果然给图雹的胃口养叼了,这种没处理过的食材他都不愿意下嘴了。 “漂亮。”聂正信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屏幕里的图雹甩了甩耳朵,抖落沾上的尘土,雪白皮毛在夜风中微微蓬起,圆滚滚的身躯扭过来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图雹知道那是对着监视器方向。 哪怕隔着十几公里,应雪鸿依然能想象到图雹此刻必定眨了眨那双比宝石更耀眼眼睛,明明刚揍完人,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怎么样我厉害吧的得意劲儿,兔唇微微翕动,说不定还在咕叽咕叽表达高兴。 男人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闷笑:“好可爱啊。” 聂正信:“???” 33. 小小兔兔日常 周岁后的小兔崽崽,不知是天性爆发还是兴趣使然,日常在家里喜欢用小小兔的原型活动。 小小一团上蹿下跳,客厅的大吊灯就没歇过,时刻被撞的晃来晃去,吓得管家每天在小小兔午休和晚上睡着后都要找人来检修两遍。 这个年纪的小淘气兔当然也喜欢跟家长玩捉迷藏啦。 应雪鸿下班回来就要到处找这个小小兔包,算是家里每天必做的亲子活动。 小小兔窝在餐桌的桌脚旁边,试图用粗壮的桌腿挡住自己圆润的小毛毛身子,但深色的木质柱衬的小东西的白色毛毛更显眼了。 应雪鸿憋着笑走过去,故意发出来一点大的动静。 小小兔两只小耳朵一个激灵抖了几下,四只小毛脚竟然窸窸窣窣地 动了起来,悄咪咪地往对角的桌脚那边爬。 应雪鸿顿住:“小兔崽竟然还会走路?” 老天爷,他一直以为兔子只会蹦啊。 尤其是像图雹那样,要么窝在人怀里不动,要么一个大跳想去哪去哪。 咋还有小兔崽崽能这么萌的用四只只有指头大点的小jiojio哒哒哒哒地走路啊! 34. 兔兔大胜 屏幕上的图雹越来越接近阵心的巨大红色光点,地面正缓缓龟裂一分,露出底下暗红涌动的地脉血气。 图雹必须在阵心的法器彻底嵌入地心之前把毁掉才能阻止法阵的运行。 几名核心施术者同时察觉到了威胁。 其中三人抽出随身法器朝图雹攻去,法术光芒交织成网,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屏幕上的白色巨兔根本没闪。 它后腿猛然一蹬,整个身躯像炮弹一样笔直撞进法术网中,竟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铜环切割皮毛带出一溜火星,骨杖抽打毛绒绒的小兔爪被冲击力撞飞,绿火舔舐耳朵尖一小撮绒毛都没烧起来。 他悠哉悠哉地顶着攻击硬冲到阵心跟前,前爪抬起,后腿扎进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全身肌肉贲张,灵力从皮毛下喷薄而出,在夜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巨大的兔子猛地往上一窜,前爪借着冲击力往下一砸一踩,阵心的法器竟直接被破开重重法力屏障的守护凹陷下去。 图雹趁机腰腹发力,扭身换了个位置,后腿猛蹬,将法器踩的道道裂开。 冲天而起的光柱把方圆几公里的夜空映成赤金色。 其余几处阵眼同时剧烈震颤,地表裂纹丛生,玄学师们口喷鲜血跪地,法器脱手炸裂,几个修灵的甚至直接灵力逆行昏死过去。 图雹站在那道光柱旁边,背上雪白的皮毛被染成暖金色,耳朵尖抖了抖刚才运动时沾上的灰。 大毛球昂着头,圆滚滚的身躯绷得笔直,像一尊萌萌的、毛茸茸的胜利丰碑。 应雪鸿的耳麦里传来图雹欢快的喘息,夹杂着咬字含糊的邀功:“易如反爪啊易如反爪~” 应雪鸿心里暖的发痒,既为他的强大感到震撼的心动,又被他的亲昵煨烫的身心发热。 他对着麦说:“看见了,特别帅,我们家图雹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兔兔大妖。” 接下来就是妖管局的收尾阶段。 后勤组提前埋伏在五公里外,图雹破坏阵心的信号一发出,三支突击小队便从地下掩体涌出,将那些灵力反噬后无力反抗的玄学师挨个套上灵力手铐、封住五感抬进特制囚车。 图雹已经变成了人形,还穿着自带的那身新中式皮草,正叉着腰站在一旁监督,脸颊蹭了灰,但眼睛亮得压过天上的星星。 聂正信在营地里远程指挥调配,把七个人的国籍、所属势力、修为层级一一建档归类。 这些人不能随便杀,上头打算拿着这些筹码和背后那些国家谈条件交换些利益。 等最后一辆囚车尾灯消失在戈壁尽头,图雹才晃晃悠悠地溜达回营地。 应雪鸿已经在门口等着,手里拎着医疗箱和一条热毛巾。 图雹一见到他,那股子大妖风范就垮了,三步并两步冲过来,脑袋往应雪鸿肩窝里拱。 应雪鸿美滋滋地揉揉他冒出来的那对毛茸茸的耳尖,明明是柔软温热的手感,却在一众人的围攻下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宝宝, 用牙咬了人家的契约兽,刷牙了吗?” 图雹心虚地抬起小脸:“嘿嘿,你猜。” 应雪鸿愣了两秒,然后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们并肩走进营地临时搭建的休息舱,身后是逐渐恢复宁静的荒原。 地脉深处传来低沉悠长的嗡鸣,像巨龙的鼾声重新平稳下来。 图雹打了个哈欠,兔耳朵耷拉下去,整个人软绵绵挂在应雪鸿胳膊上:“兔要睡觉了叽……” 应雪鸿把外套披在他肩上,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水我给你放好了,洗个澡再睡,我伺候你。” 图雹哼哼唧唧:“一定要洗吗?我感觉没脏捏。” 应雪鸿捏他的脸蛋:“可是我好想亲你呀宝宝,我刚才看你那么威武,要被你迷死了。” 那要夸他图雹可就不困了,精神起来直冲浴室:“亲亲亲!” 应雪鸿几步追过去:“先刷牙,我们亲一会再洗。” 两人在浴室胡闹了几个小时,应雪鸿用手给图雹前后各服务了两次,哄着还显化毛茸茸耳朵半妖形态的图雹浑身泛着粉色的晕染,软成一滩兔兔饼才恋恋不舍地抱着人回了床上。 应雪鸿亲咬着他的耳朵,把人整个抱在怀里,两人之间去除了衣物,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应雪鸿那地方就没下去过。 “呼……”应雪鸿深呼吸,用了平生最大的忍耐力才微微与图雹分开一点缝隙:“让我爸再给我上几天班,明天我们回去了再继续。” 【……】 35. 兔兔奖励 兔子在做之前要先处理,冰冷的液体敷在嫩滑的肉上,用手揉弄腌制,要有耐心才能入味。 热水里的兔子,随着火候咕嘟冒泡,香味随着热气在房间里慢慢铺开。在热水里轻轻拍打,控制兔肉的劲道,这种时候不能怕费事省力,全神贯注地处理才能有个良好的体验。 火调小,汤汁缓缓收浓,就是出锅的好时机。 这家主人喜欢在床上吃东西,吃兔子自然也不例外。 菜肴的表面水光润亮,星星点点的装饰浮在皮肉上。若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道,酱汁甚至泼了几点到人的脸上。 男主人不爱用筷,直接上手夹起,那兔子进了嘴里,汁水在齿间轻轻溅开,肉质酥软,鲜香漫了一嘴。应雪鸿吃得头也不抬,一口没回味过神,手就先去抓了下一块。 不愧是让亲爹代班请假也要品尝的美食,吃的人酣畅淋漓。 美美享用了一顿大餐的应雪鸿满意地收拾好被弄脏的床,才抱着图雹进入梦乡。 意识迷迷糊糊的图雹往男人的怀里钻了钻,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在这片刻是独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 一大早被生物钟叫醒的应雪鸿伸手抓起手机习惯性看了一眼未读消息,应景同在坚持不懈地催他来上班发了99+,助理叶青把最近公司的业务总结了一下发给他。 应雪鸿回了句知道了,丢开手机,抱住怀里的沉睡图雹没忍住又亲了两口。 前天在营地里不太方便,他哄着图雹用忒做了一次,第二天就申请航线回来了。 几次接触尝到点甜头的图雹非常配合昨晚第一次的深入交流,两人都享受了个美好的夜晚。 被男人时不时咬两口脸蛋亲几下嘴巴打扰醒的图雹不满地在应雪鸿肩膀上蹭了蹭,应雪鸿拍拍他:“饿不饿啊宝宝,醒了吗?” 图雹随意嗯嗯了两声,眼一闭又睡过去。 应雪鸿不再闹他,闭上眼也睡了个回笼觉。 等二人再次起床吃饭已经是傍晚了。 身为大妖的图雹身体恢复能力很好,没什么不适的感觉,跟往常一样打算先变成兔形吃草再变成人形吃饭。 应雪鸿无意识地瞥了两眼小兔包,突然伸手捧住小兔正嚼嚼苜蓿草的小毛脸。 然后动手揉了揉。 “宝宝,你的小兔脸好圆好圆。” 真想亲死这个萌萌的小东西! 过了一会,图雹又变成人形吃饭,应雪鸿手痒,给人抱在自己怀里捏他的脸,掐他的腮帮子,再抱着小肚子往怀里贴。 又粘兔又烦兔的。 最后被吃东西被打扰的图雹狠狠揍了一顿才老实下来。 被赶回去上班的时候应雪鸿真想喊爷爷再年轻个十岁给他公司收购算了。 因为今天上班不能带兔子! 为了处理玄学协会的事情图雹已经两个星期没去基地那边给芥子世界开门了。 应雪鸿当司机给图雹送去基地才转去上班。 人类就是很奇怪啊,放假久了一上班就浑身难受,但上班久了一放假就不会这样。 怎么回事呢。 应雪鸿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看着落地窗前的发财树发呆。 对面前的文件提不起一点劲儿来。 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百忙之中批阅完一批文件然后抬头看一眼扒在发财树上不情不愿也要犟着啃叶子的毛绒小兔球叹气的。 也不知道这坏东西到底在跟谁犟,一边说难吃一边也要啃。 另一边的图雹就滋润多了。 基地给他安排了度假级别的待遇,在训练场上支了个大遮阳伞和躺椅面前摆了一桌子的各种小吃和草料,旁边是带着水凝冷气的空调扇,手上捧着一杯全糖桃桃椰椰啵啵奶茶。 场地上一批人正有序地进入芥子世界,另一批人两两一组互相对战训练。 “嗯?!”图雹一个激灵坐起来。 最近正好腾出一点空专程来看这个特别合作大妖的老首长正好走过来,看他一副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图雹蹙眉:“我好 像被你们的国运缠上了。” 老首长:“???” 图雹闭眼感受了一下:“你们在外面管自己的国家叫兔子??” “我感觉我被你们国运当成国家象征物了,世界意识都给我开专属通道不针对我了。” 图雹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被气运深厚的应雪鸿带在身边,这才免于被世界意识一脚踢出去。 后来领了身份证和结婚证,虽然世界意识偶尔会压制他的力量,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挤压感倒没了。 这次帮忙解决了这个国家对内对外的两个大麻烦,可能会有点气运回馈,但也不至于给他整个兔子缠上。 除非这个国家的代表物就是兔子,正好他也是兔子,又刚刚好他帮忙解决了麻烦,这个笨蛋国运就缠上他,要他给自己当护国神兽了。 老首长对这些也不太了解,挥手招来身边的勤务兵,让他们找来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问问,片刻后勤务兵回来,苦笑着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国家自称是龙的传人,按理说代表物应该也是龙。” “但是龙又不存在,一般拿动物拟国家的时候,就干脆丽国那边叫鹰,上面那个叫熊,我们国家就叫兔了。” 老首长震惊:“兔是怎么冒出来的?” “同志的谐音吧说是,同志,兔子。” 老首长:“……” 图雹叹为观止:“你们人类好会碰瓷啊。” 一生爱动物塑的华国人是这样的。 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果图雹接受了国运的邀请,那世界意识就会认可他的存在,不再明里暗里针对了,要是不接受,那还是会继续时不时压制他。 图雹倒也无所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换户籍了吧! 可以先签个五十年,到期再续。 毕竟百年后他要带着应雪鸿回自己的世界修仙来着,这里不会久待,但偶尔可以回来看看。 而有这一份庇护在的华国,也会永远受到他妖力的庇护,慢慢成长为顶立世界的大国强国。 36. 等待进入网审 图雹把自己与国运相连的事情告诉了应雪鸿没多久,整只兔的胃口就变差了。 别说换成两个形态吃一顿饭再吃一把草,到了饭点连草都没吃几口就不想吃了。 也越来越喜欢用小兔形态在床上窝着。 自从两人开始尝试接吻后,除了吃饭图雹已经不再经常变成小兔了。 人形态的他可以随时随地兴致来了就扑过去在应雪鸿怀里蹭蹭,再美滋滋亲几口。 哪怕只是玩乐一般的贴贴两下也颇有乐趣,两人感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还是用人形态更方便待在一起。 应雪鸿急的上火,一边摸着小兔给他顺毛一边回忆是不是自己哪里搞的图雹不舒服所以他不愿意用人形跟自己谈恋爱了。 没复盘出什么东西,想起前几天他说自己跟国运相连的事情,难道是那边给的力量太多给图雹撑到了?所以也没胃口吃饭。 变成小兔形态说不定是因为这样更好消化。 图雹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品了品。 图雹大惊:“不对呀老公,我好像怀孕啦!” 应雪鸿:“???” 男人一瞬间有点没站住,倒坐在床边深吸口气:“宝宝,你是公兔子呀,也会怀孕吗?”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图雹就说自己被摸了尾巴所以怀孕了,后来应雪鸿特意去查了兔子的习性,仔细研究过兔子假孕的习性,知道亲密接触是有可能会导致假孕的。 但是养了图雹一段时间,这小兔团子一点书上假孕的习俗都没表现出来,应雪鸿还以为自己看到毒教材了,又花钱找了几个异宠专家给自己上课。 结果发现这小兔纯文盲一个,他娘亲小时候吓他说小兔子被摸了尾巴会怀孕,所以他信了,然后跟着应雪鸿跑回家小兔上门当媳妇来了! 其实图雹根本不知道兔子假孕会怎么样! 他就是单纯以为自己被摸了尾巴就怀孕了,就要找人负责。 而且图雹确实是公兔子啊,从来没听说过公兔子会假孕的。 但应雪鸿想起来这段时间确实好几次上头了没戴把东西弄了进去,哪怕事后清理过了,但万一兔子的结构是跟人类有点不一样呢。 行动力很快的应雪鸿马上联系了私人医生上门做产检。 别管产来没来,总之先检。 果然没来。 应雪鸿没放下心,也没怀孕,也不是撑的,那为什么图雹会不舒服呢。 总不能真的是他哪里没做好他不想跟自己谈了吧! 没来得及内耗太久,图雹生起气来,不准应雪鸿离开他的视线。 还发火把医生待过的沙发踹翻了。 好暴力一小兔。 看来不是因为对他腻了,应雪鸿放下心来。 因为最近图雹的症状已经发展到对他占有欲达到顶峰的程度。 去公司上班的时候甚至不准叶青把文件交到办公室来。 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的会客室摆了一张桌子,叶秘书得把要交过来的文件先放到桌子上,然后离开,等出了房间应雪鸿才被允许走出办公室去拿桌子上的文件。 开会自然也是不允许的,图雹闻到应雪鸿身上有别人的气味就会开始生气。 能推的都推掉,不能推的开线上会议,线上开不了的呼叫老爸。 签合同自然也是老爸出面。 应雪鸿给司机放了假,每天上班自己开车载小兔。 他们一走管家就开始安排人做好饭放进恒温箱,然后全家的佣人清理完自己留下的痕迹和气味赶在两人回家前离开。 时间紧迫任务重,家里装修什么的自然来不及更换,肉眼可见家里每一个除了矿石之外的家具上随处可见小兔牙印。 其实看久了还颇有几分萌萌的感觉。 应雪鸿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从未如此平和过。 不 是他情绪稳定的好,是已经没招了。 也就是表现形式夸张了一点罢了,但这么一想不就是兔子假孕的症状吗。 占有欲和领地意识强,人一定要在他视线范围内,喜欢啃咬东西,不喜欢沾上别的气味…… 最开始的胃口不好的状态简直是报恩来的! 那退一万步来讲,应雪鸿就没一点错吗? 要不是因为他太喜欢和图雹亲密接触,哪里有机会让这个被摸了尾巴就以为会怀孕的小兔子假孕。 是这个理,所以都是应雪鸿的错。 那难道应雪鸿就被放过了吗。 第不知道多少次因为没给小兔摸到想摸的地方所以被踹的应雪鸿如今已经是个熟练的按摩工了。 他现在甚至能根据图雹的呼吸变化下意识找到他预想中的部位给兔摸摸顺顺毛。 高智商精英就是这样,干一行行一行。 妖管局那边的工作也停了,请的是产假,别管产在哪,总之先假。 这可是人家的生物习性,那是说改就能改的。 交接工作的聂正信一脸看祸国妖妃的眼神,感觉批的不是产假,是一座大大的金山把他拒之门外了。 啊,石油!啊,矿产!啊,特殊植物! 感觉呼吸的每一秒都在把金子吐出来。 也幸好兔子的假孕时长只有半个多月。 两人就这样过上了大吃特吃半个月后因为做的太狠导致假孕,只能素半个月。 然后因为憋的太狠于是又大吃特吃半个月再次引来假孕的循环。 没事,就当来月经了。 总不能让他好好风华正茂火力正旺的大小伙子就因为人家的生物特性就此吃素吧。 反正应雪鸿自认没有这种意志力。 但要说花半个月照顾假孕脆弱的老婆那他还是有这个意志力和行动力的。 别问,问就是新时代丈夫守则。 37. 文案回收 应雪鸿早上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先下意识在床上摸索图雹那只温热的小兔团子。 比毛茸茸的触感先传来的,是环绕在鼻尖的血腥味。 应雪鸿一个激灵,什么困意都没了。 他猛地起身掀开被子,在他怀里窝成一团睡觉的图雹受重力影响从他胸口往下滑落,应雪鸿连忙伸手拖住他毛绒绒的小屁股,意识到手感好像有些不对。 低头一看,手腕上竟还扒拉着一小团白色的毛团,贴在图雹白色的绒毛边,不仔细瞧可能顺手就掉了。 应雪鸿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把图雹放到大腿上,颤抖着手捧起那团白色的小毛球: “老婆,宝宝,这是什么东西啊?” 图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都没睁开。 应雪鸿崩溃:“快醒醒啊老婆!” 图雹只好眯着眼,探头去瞧他手上捧着的那团东西。 不好。 图雹一个激灵也没了睡意。 吓得兔直接变成人形坐在应雪鸿的腿上扒着他的手臂去看那个小团子。 “完辣老公,这个好像是我生的。” 图雹震惊:“这次竟然不是假孕是真孕吗!” 应雪鸿比他还震惊,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头几次假孕的时候自己确实每次都还给测一下是不是真的怀孕,后来发现图雹这只公兔子是真的没那个功能,假孕期间连泌‖洳都没有,再加上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次,一次一星期到半个月不等。 而且图雹也不耐烦做那个检测,本来假孕期间脾气就不好,应雪鸿也就由着他不再测了。 早知道不管有没有那个功能自己就去做个结扎了啊。 应雪鸿头痛的不行,暗暗给自己行程上加了一条结扎手术的安排。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兔团子放到一边图雹从来不用的那个枕头上,再仔细端详起图雹来。 应雪鸿问他:“宝宝你晚上自己一个人就把孩子生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图雹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有啊老公!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生的他!” 应雪鸿拿起手机给私人医生发了消息让他带上检测设备,又给放着小兔团子的枕头拖到床中间来,一手抱着图雹就起身去了卫生间。 “房间里都是血腥味,我看看你下面有没有伤。” 检查完没有任何伤口,应雪鸿才松了口气,打开淋浴给图雹洗洗身上沾着的小兔胎盘的脏污,亲了亲他又迷糊地闭起眼睛的小脸,才给人放进放好了热水的浴缸。 应雪鸿:“宝宝你泡泡热水澡,我去给咱们小崽处理一下。” 图雹嗯嗯两声,惬意地躺进水里享受起来。 应雪鸿打了盆热水,眼看消毒新毛巾还需要一会,直接抽走了自己的洗脸巾泡进盆里,端出去放在床上开始给小兔团子擦起绒毛来。 一边擦一边叹气。 他竟然也是要当爸爸的人了。 小兔团子只有一个苹果那么大,应雪鸿单手就能给崽子捧起来。 刚出生的孩子睡眠多,硬是没被他俩吵醒,窝在父亲的手心乖乖被清理着毛绒绒的身子。 擦完孩子,应雪鸿掏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爸,帮我上班。” 应景同:“?” 男人此时正坐在餐桌上美美享受假期的第一顿早餐,后面的约会派队吃喝玩乐也早早安排好了。 应老爷子年纪大觉少也醒的早,看应景同一身花里胡哨的西装就拿不爽的眼神瞪他。 应景同没忍住看了一眼手机:“我记得我昨天才替你出完差。” 应雪鸿哦了一声:“我老婆生了,我要请产假在家带孩子,你帮我再上半年。” 应景同听的两眼一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半年?你怎么不说你把公司给我算了!” “等等……什么叫请产假?你老婆生了?” “不是,他不是男人,哦不是,男兔子,啊不对,男妖……啊?你老婆真能生啊?” 应老爷子人老耳朵尖,听到产假两个字腿脚灵活地凑过去,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中间老 登和老登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瞪完彼此又瞪手机。 应景同感觉自己有点拿不住手机了:“那我岂不是要当爷爷了。” 应老爷子不甘示弱:“我要当太爷爷了。” 应雪鸿不理他俩:“总之你快去替我上班,爷爷也在是吗?那应家那边的事情您记得处理,我要在家照顾老婆孩子。” 电话挂断,应景同看着眼前的美食,想到等会又要去给儿子上班,安排好的度假计划约会计划也统统作废就没胃口。 “咳咳,”应老爷子咳嗽两声:“不想吃就别吃了,快去给我孙子上班。” 老爷子精神抖擞地起身:“管家,替我准备司机,我要去看我太孙子了!” 还给你孙子上班,我给你孙子当孙子行不行! 应景同胡乱吃了两口,悲愤地回房间换衣服去上班了。 * 老爷子到青园那栋别墅的时候,应雪鸿正拿着注射器给刚醒来的小兔崽子喂宠物专用的羊奶粉,一次十毫升,每两个小时喂一次。 在自己之前找的那几个异宠专家那里咨询完幼兔喂养守则的应雪鸿正严肃进行人工代乳。 因着孩子算人妖人兔混血,不确定他是不是跟自己另一个父亲一样能多吃点,应雪鸿只能少食多餐地喂。 小兔崽子也好养的很,醒了就眯着眼睛嗅着鼻子到处找吃的,找到了就嘬嘬嘬地吃。 吃没了也不闹,窝在父亲手心用毛绒绒的脑袋亲亲蹭蹭,小耳朵控制不住打在应雪鸿的手背上,轻飘飘的触感从皮肤一直传到心尖,萌的男人亲情大爆发恨不得马上下奶给孩子哺乳。 图雹到底生了孩子有点影响,精神一直不振,应雪鸿收拾了侧卧给他抱过去让他再睡会,保证自己一定能照顾好两人的崽。 图雹自己也没养过崽啊!不过老公都保证了那一定没问题吧。闻着枕被里前不久才晒过的暖烘烘的阳光味儿,又进入了梦乡。 “雪鸿,让我看看我的小孙孙呢。” 应老爷子抛下拐杖就往屋里快步走过来:“唉哟怎么这么小一只呀。” 38. 等待进入网审 一大早替自家不懂事的儿子开完两场会回了办公室,屁股下的椅子都没坐热呢,应景同又接到自家那不懂事的老头子的电话。 “儿子,应家那边的事情你也给老头子我处理下啊!我在照顾小孙孙走不开。” 应景同:“!不是,爹你——” 话都来不及说完,电话就啪的一声挂断。 应景同:“……” 可恶啊,男人恶狠狠地翻出一本文件翻看起来,一边批阅一边在嘴里小声嘟囔。 什么小孙孙,一只还变不了人的小兔崽子而已,跟个宝一样全家围着,连班都不上了! 丑的,小的,硬的,肯定一点也不可爱,小小年纪就这么大麻烦…… “哇,这就是我孙子吗。”应景同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小兔团子表层的浮毛,都不敢使劲儿。 应雪鸿一早就让人送来了跟宝石展示台一样的底座,用柔软舒适的布料铺垫好,中心凹陷下去一个圆圆的坑。 喜欢缩成一团的小兔崽崽刚好正只陷在坑里,宝蓝色的布料上显眼的白色毛球吸引了整个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 应景同感慨:“这就是隔辈亲吗,我养我自己儿子都没什么慈爱的感情一看见这小兔崽子就涌现出来了。” 应老爷子不服输:“我是隔辈辈亲,比你还多一倍。” 应家三代人就这么围在展示垫周围,小声说着话。 等应雪鸿订的闹钟一响,几人飞速伸手去抢管家端过来刚温好奶的注射器。 应景同一脸着急:“我给你们上了一天班了!该让我喂了!” 应雪鸿拽着放置注射器的托盘不放手:“我是孩子亲爹,我来!” 应老爷子没抢过这俩正值壮年的大男人,只会又蹲下来看着一到饭点自动醒过来的小兔孙孙乐呵呵地笑。 毕竟不能让小兔崽崽饿太久,两人争论了几个回合,最终还是以应景同承诺自己一个人再干两个月的活拿到了本次投喂权。 小兔嗅着奶味探出头,急不可耐地张开三瓣嘴,小舌头对着注射器着急的嘬起奶来,圆润可爱又小又薄,小鼻子也频繁地随着动作翕动着,看的人心都要化了。 应景同更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控制住注射器的速度,生怕给小兔孙孙呛到。 几滴奶被舌头推开溅出来,溅到手背上,应景同也没管那洁癖不洁癖的,稳稳端着手没动。 幸好一次投喂的量不大,小兔崽崽很快就喝完了,舔舔嘴边毛毛上剩下的奶渍,又趴下去缩成一团,几秒就进入了梦乡。 应景同这才缓缓吐出气来。 好险,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应雪鸿对老爸的态度很满意,也点点头蹲坐在茶几旁看小兔儿子睡觉。 你说小兔团子这东西到底谁发明的呢,咋这萌,根本看不够! 几人没注意,休息了一天从楼上下来的图雹打着哈欠走过来,瞅了两眼才发现几人围在一起中间那个宝蓝色垫子上的小白球是自己生下来的小兔子。 “哇,”图雹伸手一把抓住小兔团子,抓在手里:“他好小啊。” “老婆!!”应雪鸿一个激灵站起来:“这样会不会给小宝抓疼啊。” 应老爷子也不赞成地看过来,这抓握手法也太粗糙了点。 图雹把小崽子抓到眼前好奇地瞅了两眼,伸头亲亲了两下他毛绒绒的头,然后又给崽子放回茶几上。 应雪鸿松了口气,刚要把孩子端起来放在垫子上,那小毛团一闪,竟变成了一头跟垫子差不多大的人类婴儿。 应雪鸿:“!!!” 应景同:“!!!” 应老爷子:“!!!” 图雹嘿嘿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小崽子肥嘟嘟的脸蛋:“我们又没有照顾小兔幼崽的经验,我给他灌了点灵力让他化形了,你们按照人类幼崽的经验照顾吧。” 应雪鸿:…… 老天爷,在他以为老婆已经不会再做出什么离奇的事情的时候,他老婆总能干出更震惊的事情来。 一旁本来乐呵呵看着几人互动的管家也变了脸色,立马掏出手机安排人准备一批合适的婴儿用品消毒送过来。 好险,差点影响了职业风评。 应老爷 子和应景同更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人形小孙孙也太可爱了吧! 虽然小兔孙孙确实萌的人脸也软心也软,但更符合两个加起来过百的人类认知上的人类孙孙更是心肝中的心肝。 应雪鸿更不用说,他只对人形兔形的图雹可以无差别看待,之前照顾小兔儿子还有的不真实的感觉。 但一变成了人类儿子,那种父爱的责任感一下子就给他砸住了,他才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竟要承担起另一个生命的未来和重量了。 又是手忙脚乱的一顿转移,小崽子被放在整个家里找出来最柔软的布料包裹的襁褓里,放在沙发上嘟着小嘴巴睡觉。 长长的睫毛在眼缝下蔓延出一道弯弯的阴影,肉嘟嘟的脸蛋随着宝宝睡梦中时不时咂巴地两下嘴微微颤动着,看的人手指痒。 一只手越过狱探出襁褓,捏成小拳头窝在脖子旁边,手背上几个小窝窝清晰可见,看的人直呼有福气。 还是图雹最有先见之明,一化形就给人小崽子的小脸蛋先捏了一把。 毕竟反应过来的新手父亲已经严格控制捏小崽子脸蛋的行为了,说是容易让宝宝流口水。 小兔子被捏脸蛋也会流口水吗? 小兔图雹蹲坐在小宝宝旁边,抬起爪爪看了看。 兔子毕竟不是灵长动物,没有灵活的手指去完成捏这个动作,所以他也不清楚自己小时候有没有被娘亲捏过脸蛋。 那既然没有被捏过,也不能确定小兔崽崽被捏脸蛋会不会流口水吧。 小兔毛脸认真思考了几秒,爪爪轻轻按了按小宝宝的脸蛋,趁着应雪鸿没注意又飞速收回来。 知识范围之外的事情呢还是交给有经验的专业人士来吧!不捏就不捏好了。 一旁放松警惕的应雪鸿正在艰难地选择发朋友圈的小兔照片,九张图也太难选了,感觉每一张小兔崽崽人类崽崽都萌的要命。 最后挑挑拣拣了半天,选择了一张小兔团子窝在宝石垫子里面吃奶的照片,和小兔图雹偷偷用小兔脸蹭蹭人类宝宝小脸蛋的照片。 【我的宝贝:图片图片】 39. 等待进入网审 小兔崽崽能睁开眼睛后就变得难带了。 因为兔子原型不爱说话,所以很难判断出来小崽子想做什么,而婴儿形态的崽子只会睁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你。 应雪鸿:。 行吧,家长没经验总不能为难孩子吧! 交给图雹带那就更不行了,孩子都是人生的总不能带孩子也要他忙活,那应雪鸿是来这个家里当摆件的吗。 “唉,”又一次没把小崽崽哄睡着的应雪鸿恨恨地捏了捏宝宝的小奶膘:“你到底睡不睡觉。” 谁懂这种抱着又拍又晃哄了一个多小时一低头看见小东西睁着个大眼睛一点睡意没有的感觉。 他也不吵也不闹,但他也不睡啊。 应雪鸿怀疑这小崽子根本不需要睡觉的,晚上哄闭了眼睛休息没一会,早上一醒来就看见宝宝侧躺在婴儿车上,正咧着没有牙齿的小嘴对爸爸笑,口水流了一枕头,连小脸蛋都带着点潮湿。 好吧,你真的很萌。 等孩子长出小牙齿来就更爱笑了,好像意识到家长爱看他小小的牙芽一样,只要一对视,他就会把小嘴巴咧开露出下面两颗小牙格叽格叽地笑。 图雹拿指节刮他肉嘟嘟的双下巴:“咱们家也没有谁这么爱笑啊,你遗传谁的。” 小宝宝听不懂爸爸在说什么,以为爸爸还想看他的牙芽,口水流到下巴上被爸爸擦去,最后得到了一个超级大又带着点克制的爸爸的亲亲。 嗯!宝宝喜欢! 应雪鸿则是不久前就开始投入工作了。 没办法,养孩子怎么比养兔子还费钱啊! 家里常用的家具已经不再坚持用那种珍贵的古董木头了。 因为初具人形的小宝宝根本控制不好爸爸给他输入的灵力,有时候兴奋起来想拍拍桌子,桌子就没了,趴在地上想学爬,一巴掌下去地板碎了。 那碎了的家具装修总不能就放在那,万一宝宝等会路过不小心碰到给自己小肉手扎到了咋办。 家里甚至已经常驻了一支装修队,还专门清理出来一间仓库用来放批发的家具。 孩子一弄坏东西,管家就招呼人来清理垃圾,另一批人给即将出库的家具消毒,然后运回来布置,就这个高效率。 也幸好这么点大孩子还不太能出门,应雪鸿养兔子以来第一次没能带图雹出去一起上班。 因为图雹要留在家照顾宝宝,那另一个爸爸只能含泪离开老婆孩子去挣装修钱。 还要时不时纠缠一下老爹来给他替几天班。 应景同:“我记得,你甚至已经结婚有小孩了吧,怎么还是把工作一股脑丢给我,我们之间的父子情有这么深吗?” 又一次被催着去替班的应景同真要崩溃了,老天爷他就是不想上班才早早地特意联姻生下孩子就跑去玩的呀! 应雪鸿道德绑架他:“因为我以前缺少父母的陪伴,所以我现在不能让我的孩子也这样,你替我上班我回去陪老婆孩子,你是在弥补我的童年。” 应景同:“……” 啊,是这个道理吗? 等人走了他批文件批着批着感觉不对。 不是,什么叫弥补他的童年?他为什么要弥补他的童年啊!他好像本来就不是什么负责任有道德的家长吧。 已经溜回家的应雪鸿欣慰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小兔崽崽:“老婆,咱们小宝兔形的进度比人形的快呀。” 小兔崽崽已经会满地打滚爬行了,人形崽崽还只能翻身。 所以这个聪明小崽想找爸爸的时候就会用人形一个翻身变成小兔崽,然后小短腿吧唧吧唧地爬去爸爸身边要摸摸脑袋。 当然了,摸摸脑袋也要一碗水端平,摸完兔兔头就要再摸摸宝宝头噢。 应老爷子几乎搬来了这边别墅住,一直看崽崽看了两个月,深觉这才是他这种老年人应该过的退休日子。 但是眼看孩子要百天了,百日宴得大办一个向世家介绍他们应家这三代单传的大孙子以示重视。 满心不舍的应老爷子只好告别乖巧可爱的小孙孙和小小孙孙回老宅大展身手了。 当初应雪鸿不声不响给自己找了个老婆的时候大家都在背后议论,发现找的是个男老婆的时候更是没少在背后说他们应家没后了。 应老爷子不以为然。 与其像赌博一样去生那么多孩子找一个继承人,还不如像他家应雪鸿这样找个寿命长的一直干下去呢。 这可是现成的精英继承人! 后来得知图雹竟然自己也不知道地就生了个小崽子,应老爷子就更得意了。 没想到吧,他孙媳妇可是大妖,区区生孩子不过是这些凡人才会烦恼的事情。 以后这些世家自己的后人一个个没落败完了,他家的还在上一代那蒸蒸日上呢。 想到这里,应老爷子忍不住轻哼几声,又挑选起布置宴会厅的装饰来。 考虑到宴会厅上兔小宝一会变兔一会变人不太好,图雹灵机一动在网上买了很多兔兔连体婴儿衣。 给小宝换上抱着他去照镜子。 图雹跟他商量:“宝宝,以后出门呢我们就穿这件衣服好不好。这样你两种形态就能都出现了,哪个都不亏。” 兔小宝嘟着小脸严肃地审视镜子里面的自己,背后的小兔帽兜上是两根垂下来的白色长耳朵,被线绳暗暗牵在袖口里,只要他一动小手,兔耳朵就会竖起来,跟自己的原型一样! 小兔总裁严肃批准了爸爸的建议,仰着小脸发出一声萌萌的“嗯”。 图雹美滋滋地把小崽子抓过来吧唧吧唧又是两大口亲亲。 40. 兔小宝一家 兔小宝是个很公平的宝宝。 兔形态跟着小爸爸学,人形态就得跟着大爸爸学,两碗水端的平平的奥。 可惜现在还受到年龄的限制,想学大爸爸严肃发表意见只能说出单音节的字。 可怜的小宝只好先学大爸爸的总裁脸,然后言简意赅地连小奶膘都在用劲儿,抿着嘴巴严肃地用“嗯。”“嗯?”“嗯!”来表达宝宝意见。 所以还是小爸爸的兔形态最好学,只要在发表意见的时候愤怒地“叽!”一声,然后随手锤两下身边出现的任何东西,不管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就是那种,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 反正小爸爸是这么教的! 应雪鸿到家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到客厅里此起彼伏的“叽!”“叽!”声。 图雹也变成了兔形,和兔小宝两只一起蹲在客厅的大理石餐桌上教导他兔子发音。 是谁说兔子不爱出声来着。 这几天应雪鸿感觉把这辈子的兔子叫都听完了,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一安静下来总觉得哪里有什么叽叽声。 他们恋家总裁是这样的,走到哪里都容易想老婆孩子。 总不能是被吵出幻听吧。 年少时因着父母婚姻的影响,对感情一事避之不及,提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话题总是不屑一顾。 真让他自己过上这种好日子才明白为什么出门跟朋友聚会那些已婚的朋友总热衷于给人介绍对象。 装,他承认那时候的应总还是太装了。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年前的自己。 公司决策遇到了个技术性的问题,应景同没学过这个专业做不了决定,连打几个电话催他过去开会讨论,等忙完安排好工作已经过了饭点。 应雪鸿到家时没听到叽叽声,就知道两个宝贝已经在卧室了。 他熟练地在楼下快速洗漱完,换上客卧里备好的睡衣,又去厨房泡了瓶奶,才略带急促地跑上楼。 图雹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兔小宝躺在他的臂弯,翘着小短腿啃啃胖脚丫,口水从嘴角一直流淌到脖子。 图雹看也没看,一只手弯着指节轻轻刮着小东西肥嘟嘟的小圆脸,一弹又一弹,父子俩各干各的和谐极了。 应雪鸿无声地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洗了条热毛巾回来给兔小宝擦脸擦脖子。 先给嘴巴一周擦擦,再给淌了口水的脖子擦擦,还有挤着不少肉肉叠出来的双下巴也不能放过。 擦干净了,趁小东西还没反应过来嚎,立马把温度正好的奶瓶塞他怀里。 小崽崽一摸到熟悉的战友就熟练地摆好抱奶瓶的姿势,两眼眯着,后背靠在大爸爸撑的手掌上,咕噜咕噜地就开动起来。 应雪鸿给兔小宝擦脸时图雹就放下手机温和地注视过来。 他们这种小兔妖刚出生时只有母亲会带一段时间,几乎灵智刚开就要与亲人分离自行修炼。 别说抱着奶瓶还有人撑着心无旁骛地喝奶了,口水把窝淹了也没有人管。 哄完小朋友,应雪鸿把手上的平板递给大朋友:“明天百日宴的衣服,宝宝要不要给我们全家选一套。” 家里的宝宝已经有人选了,所以小宝只能是小宝,宝宝永远都是第一个当家做主的图雹的专属称呼。 图雹翻了翻电子图册,奇怪地咦了声:“我们俩的衣服怎么和小宝不一样呀。” 应雪鸿把还在沉迷喝奶的兔小宝端起来摆在身前,凑到图雹旁边亲他的脸:“小宝穿宝宝装,我们俩穿情侣装。” 图雹:“那我们怎么不穿亲子装呀!” 应雪鸿故作撒娇地埋在他的脖子上:“给小孩子穿的衣服配色都太活泼了,我好歹是个总裁呀宝宝,穿那种颜色的衣服也太丢脸了。” 图雹哈哈笑他,翻看了一遍,最后选定了一套白色新中式的西装:“就这个吧,是小宝的毛色,以后他长大了看照片问我们还能狡辩一下。” 应雪鸿应好,又给平板摆在床上,翻出一套多个选择的大图集合,戳了戳小崽崽喝奶用力到颤抖的小奶膘:“小宝,明天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呀。” 喝奶喝美了还在眯着眼睛品位的兔小宝茫然地睁开眼 睛,四处望望,才在图雹的提示下看到面前的大平板。 故作深沉的思考了几秒,没舍得放开好兄弟奶瓶,翘起小胖脚伸到平板屏幕上,灵活地用圆溜溜的脚趾头点了点,是套粉色的兔兔连体衣。 应雪鸿闷笑一声,抱着图雹抱怨:“看我说的吧,我俩明天要跟他一起穿粉色兔兔吗。” 把选好的衣服发给助理,应雪鸿丢开平板,把喝完了奶正举起来一边晃一边研究怎么没有了的小宝端起来:“不能再喝了啊。” 图雹俯身掀开兔小宝的衣服下摆戳他嘟嘟逼人的小肚肚:“都鼓起来了。” 兔小宝被戳的痒,咯咯笑起来,在大爸爸怀里跟小爸爸玩闹起来。 应雪鸿趁机眼疾手快地抓住滚落一旁的奶瓶唰地扔进床头柜里,然后空着两只手故作无辜地看父子俩闹。 小孩子不知饱,爱喝奶就一直要喝,撑吐了也馋那个味儿,而且还听不懂大人讲的道理,多说两句就瘪着嘴要哭。 但小孩子记性也差,没了奶瓶好兄弟,一转头就忘了自己准备争什么,再跟家长玩闹一会,这话题就被岔开翻页了。 这个年纪的小崽崽就爱黏着父母,是无论如何也不要一个人睡在那小小的婴儿床上的。 反正爸爸们的床有这——么大,他小小一只就跟没有一样! 应雪鸿怕他睡梦里无意识变成小团子睡两人中间怕被压到,睡外边又容易滚下床,搭个栏杆又卡不住巴掌大的毛绒小兔。 最后只好换了房间布局,给大床挪到墙边,小崽子睡在最里面,也爱变小兔的图雹睡中间,他这个纯血人类大家长像座大山一样堵在最外面,防止父子俩掉下去。 手长腿长的男人一翻身就能够到老婆孩子,也幸好他睡觉不爱乱动。 早上一醒来,老婆枕着他的手臂在怀里,一低头就能埋在发间闻到图雹特有的青草香。 宝宝像个小腰果睡在他的手掌上,小嘴巴撅着,看着还没长牙齿,小奶膘被压得嘟起一坨肉肉,看的人牙痒痒的。 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心里,幸福从此具象化了。 41. 等待进入网审 应家唯一的继承人娶的男老婆,是个实力深不可测还跟国家有点合作的大妖,这是整个C市世家圈子都心知肚明的事。 不少人私底下嘀咕过应家应家要绝后了,结果这些人没笑多久,应家要给新出生的下一代继承人办百日宴的邀请函就发了出来。 不是,他们男妖原来也可以生孩子的吗? 应家祖上积德积了多少啊什么好事情都上赶着去了他们家。 有人私底下拿谢家那个妖和应家这个做对比,想想那天订婚宴上小鹦鹉对图雹不自觉的敬畏,又没话说了。 一看就是大妖中的大妖,孩子而已还不是想来就来。 不过这个应该算得上是人妖混血的孩子,是人形还是妖形,或者是带点妖的特征的人形呢? 好几个世家也是无聊,偷偷开了赌局。 有人说反正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估计应家也不会遮掩。 也有人说肯定是孩子已经有了稳定的人形才会给放出来,不然之前满月怎么不办? 最后一波人坚定地认为应家的精神状态很神,说不定直接抱着兔子就出来说是他们家大孙子了。 宴会厅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当应雪鸿抱着宝宝从侧梯走上台时,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叹。 小宝宝穿着一件粉色的兔子连体衣,连体衣是毛茸茸的珊瑚绒面料,帽子顶端缝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此刻软塌塌地垂在脑后。 衣服的袖口和裤脚都收了松紧带,把他短短的手臂和小腿裹成四个圆滚滚的小球,应雪鸿托着小崽子的腋下,高高举起,看的人下一秒马上就要惊呼辛巴。 兔小宝的手脚向四个方向微微张开,简直就是一只被捞上岸的粉色小海星。 图雹在旁边一手托着宝宝的臀,一手稳稳护着他的后脑勺。 宝宝太小了,在两人的手心下显得格外纤弱,粉色绒布更衬得他露在外面的小脸白嫩得像刚蒸好的蛋羹。 因为今天太忙,小宝宝没有睡太久就从浅睡中被抱起来。 甚至被应雪鸿抱进宴会厅的时候才睁开眼。 被父亲举起来时,他也没有哭闹,睫毛颤了颤,像蝴蝶试探着张开翅膀,睁大眼睛,那双黑亮亮的眼珠完全露了出来。 就这样好奇地望着台下的人群。 兔小宝的目光从左边慢慢移到右边,圆溜溜的眼珠像两颗泡在清水里的黑葡萄,映着满室暖融融的灯火,映着水晶灯碎钻般的光斑。刚睡醒的小脑袋上的胎毛凌乱,两个新手爸爸也不知道给偶像包袱很重的未来总裁兔整理一下! 喻发在台下举着手机对着小崽崽傻笑,兔小宝好像有点认出他了,两只藏在粉色袖筒里的小手动了动,可是珊瑚绒的连体衣把他裹得太暖和太蓬松了,手臂举到半空就再也抬不上去,只能弯弯地蜷在胸前,五指张开又合拢,像一只小海星在慢悠悠地划水。 小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成一个小小的O形,像是在说哇好多人呀。 应老爷子乐呵呵地拄着拐杖站在老爷们中间,浑身散发出一种人生赢家的气息,给几个好强好胜的老头气的决定回家就催婚催生。 宝宝的那对兔耳朵随着应雪鸿走动的步伐一颠一颠地晃着,短短的腿在绒布裤管里蹬了两下又缩回去,整个人就是一团毛茸茸又软乎乎的粉色小动物,笨拙又天真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看了一会人群,还不太能分辨太多人类之间的区别的宝宝有点无聊了,小脑袋又转了转,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最后目光落回到大爸爸的下颌线 上。 他仰着头,安静地与爸爸对视。 那一刻他的眼睛里清清楚楚映着应雪鸿的模样,那个正低头看他、眼底全是温柔的男人,是他的父亲。 应雪鸿温柔地对宝宝笑,图雹看着觉得心情尤其地好,手一痒,又去捏了捏小宝咧开嘴笑出来抖的像盘果冻的小奶膘。 兔小宝也不恼,他喜欢和家人贴贴碰碰,尤其是孕育他的母亲,只是接近就会让他高兴。 小崽子被摸的美到发泡,粉红的牙床都笑的露出来。 两只兔耳朵因为笑的牵动轻轻晃了一下,整只崽看上去就像一只泡在蜜糖水里的小兔子,甜得让台下不少喜欢孩子的人此起彼伏地响起“哎呀哎哟”的惊叹。 喻发举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一边拍一边自言自语:“不行了不行了,这谁扛得住。” 宝宝笑完之后似乎有些累了,小脑袋慢慢往大爸爸的胸口靠过去,脸颊贴着爸爸的衬衫,大眼睛半睁半闭,眼睫毛投下短短的一排阴影。那两只小海星似的手终于完全放松下来,摊开在身体两侧,粉色的绒布袖口裹着他圆嘟嘟的手指,指缝间还夹着从连体衣上掉下来的一小截绒毛。 他就这样软软地趴在应雪鸿的肩头,像一朵刚开的小粉云,被稳稳地托在人间的掌心里。 孩子展示完也睡了,就干脆被抱进婴儿房继续休息,图雹不爱凑热闹,要留在这里看小宝睡觉。 应雪鸿作为父亲总不能也丢下满厅的客人守在这里,只好挨个亲亲老婆又亲亲小宝,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回去待客。 自从结婚后好久没跟朋友聚聚了,孩子都生了可不得去找这些朋友要点见面礼顺便关心一下他们的感情生活嘛。 应雪鸿打定了主意,端起酒杯迈出人生赢家的步伐。 42. 等待进入网审 兔小宝到抓周的年纪的时候,已经会吐出一两个单字叫爸爸爷爷了。 也许是兔子的天性,兔小宝不爱说话,实在着急到要说话的时候,就会气势汹汹地“啊”一声叫爸爸来。 应雪鸿为了锻炼小宝说话,和图雹商量好,兔小宝“啊”的时候所有人就当没听到,喊人才会出现回应。 遗传了小爸爸犟种性格的兔小宝根本不吃大爸爸这一套。 发现喊“啊”不管用了,小宝灵机一动,学着兔形蹬腿的样子一跺脚,发出一声萌萌的“叽!”,给应雪鸿直接看愣了。 不理宝宝? 兔小宝也不低头,也不说话也不喊人,发出的叽叽声也没有任何含义,就是单纯地在发泄情绪。 两个爸爸不理他的情绪,事情没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发展的情绪,赌气的情绪…… 越叽越气,小宝跺脚的频率更快了,整个家都被奶声奶气的叽叽叽声环绕,给应雪鸿听的幻听又快复发了。 最后只能举手投降。 也是看你个小不点萌萌一团听不懂道理才不跟你计较。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爸爸老! 兔小宝抓周的时候没有大办,应老爷子听说孩子太小的时候喜事办多了太张扬,会散走孩子的运。 所以最后只邀请了关系最近的那一圈亲朋好友,在老宅给小宝办了个抓周仪式。 红布铺在大厅提前布置好的海绵垫上,绣着金线的福字正对着门口,上面散落着各种物件:书、算盘、铜钱、小木剑、毛笔、糕点、印章,来参加仪式的长辈亲友各自都带了件饱含祝愿的道具放过来,琳琅满目,泛着新旧不一的光泽。 应雪鸿把兔小宝轻轻放在红布前,拍拍他的小屁股让他去抓个喜欢的。 刚满周岁的兔小宝穿着一身崭新的红绸小袄,脚上蹬着兔头鞋,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先被最近的一枚铜钱吸引了目光。大家屏息看着,等着这个寓意深远的第一抓。 喻发专门带了套长枪大炮摆在大厅,发誓会全程录下小外甥抓周的历史性时刻。 可兔小宝没有去够铜钱。 小崽崽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视线从左扫到右,又缓缓转回来。 周围一圈大人都在笑,应景同蹲在正对面冲他拍手:“宝宝,拿那个,拿笔!” 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签字钢笔,拿了这笔就说明咱小宝天生就是签合同的料,再养几年就能抱去公司当总裁解放五十多岁还在给不孝子加班的爷爷了。 兔小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着急地直蹬腿,好像什么都想要。 目光瞅瞅在一旁笑着看自己做任何选择的两个爸爸,试图分辨出来两个爸爸想要什么。 没有什么能分辨出来的情绪,无论他想要什么样的未来,为人父母都会为孩子铺好所有的路。 兔小宝歪了歪脑袋,视线落回红布上,颤颤巍巍地爬到红布的角落里,伸出小胖手,一把攥住了红布的一个角。 喻发都做好夸小宝以后能当个设计师的准备了。 只见兔小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两个萝卜腿软弱无骨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摔倒。 小崽崽就这样拽着红布的一个角,迈开两条小短腿,踉踉跄跄地走向红布的另一个角。 把两个角丢在一起后,小崽崽又弯腰,小胖手一起使劲儿抓住两个角,努力往上提。 布料太宽了,他试了两下,干脆整个人往前一扑,像只小蛤蟆一样趴在上面,连拖带拽地把那个角往怀里拢。 然后换个方向去找另外两个角。 喻发有点心虚,这个动作怎么有点眼熟啊。 他之前有一次喝多了跑来兄嫂家里楼下大厅睡觉,管家给他盖了条毯子,早上起来没事做,他顺手就像这样对折再对折地叠了下。 兔小宝趴在那里,笨拙地把四个角往中间揪,嘴里还发出“嗯——嗯——”的使劲声,脸蛋憋得通红。 红布上的东西被他这一通折腾,算盘滚到了毛笔旁边,糕点碎了一小块黏在印章上,铜钱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可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的眼里只有这块马上就能揪在一起的布。 终于把四个角都拢到了一起,皱巴巴地攥在两只小手里。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好几个已经掏出手机开拍了 。 兔小宝直起身,脚下没站稳,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但立刻又爬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团布角,转身朝图雹的方向迈开了小碎步子。 红布拖在地上,里面兜着那些散落的物件,像个小包袱。 兔小宝走了几步,布料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又使劲拽了拽,再往前拖。 走了四五步,他停下来,回头看向应雪鸿。 应雪鸿还傻蹲在那里,满脸震惊和茫然。 兔小宝瞪他。 这个笨蛋爸爸眼力见呢,没看见小宝带了战利品回家吗! 屋子里静了几秒,有人“噗”地笑出了声。 接着像是被点燃了引信,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应老爷子拄着拐杖笑得浑身发颤。 “哎哟我们小宝这是要打包带走啊!”有人擦着眼泪喊。 “福气运气全打包,福禄财运全都有。” “不错不错,我们小宝就是想要什么就应有尽有的命。” 兔小宝没听懂大人们在笑什么,见应雪鸿迟迟不来,小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松开一只攥着布角的手,朝应雪鸿伸过去,手指一张一合地抓了两下,嘴里发出急急的“啊!……爸!”声,小脚在地上跺了一下。 这一跺,给所有人都看乐了。 怎么会有这么萌的小东西!也太好玩了,回去就催生。 应雪鸿终于绷不住了,大笑着站起来,大步走过去,一把捞起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另一只手把兔小宝整个抱了起来。 兔小宝被举到半空,两只小脚欢快地蹬着,低头看了看应雪鸿手里的红布,又回头看了看地上那些散落一两个没兜进去的物件,满意地歪着身子向图雹那边偏,小手在空中拍拍,示意小爸爸看自己的战利品。 应雪鸿把兔小宝举到眼前,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以后小宝要什么,爹都给小宝兜着。” 兔小宝咯咯笑起来,伸手揪住了应雪鸿的脸。 图雹也走过去,怜爱地捏捏小宝的脸。 红布包袱在一家人怀里晃了晃,铜钱叮当响了一声,像是在替谁回应。 43. 兔兔焦虑 “我国在多靶点抗肿瘤物质研发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 “……临床前动物实验数据显示,该系列物质在移植瘤模型中表现出显著的肿瘤生长抑制效应,且毒副作用可控……若后续人体试验能复现现有疗效数据,该类药物有望在数年内进入临床应用,为晚期癌症患者提供全新的治疗选择。” “……如果一切顺利,这种原本停留在实验室里的希望,将真正转化为病床边的利器。” 褚师骅和全星津特意带着平板来别墅探望图雹,顺便给兔小宝送上一份国家给的周岁礼。 平板上的新闻播报完,两人认真地对着图雹行了个军礼。 褚师骅:“这段时间,我们从您的秘境里面采集到一种阔叶灌木,从里面提取出来的特殊成分已经在临床上攻克一些绝症了,这些都是您的功劳。” 图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因为他还没学到这些东西,其实是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的,感觉大概像是从他的秘境里面找到什么治病的药了。 图雹:“哦,难怪前段时间国运突然传了一批修为给我,原来是因为这个。” 治病救人从来都是利国利民的头等大事,有他功劳一件名副其实。 兔小宝在旁边吐着口水泡泡,见缝插针地“嗯!”了声。 他听不懂的更多,但不妨碍小崽崽非常配合地附和小爸爸说话。 褚师骅顺势将话题转到兔小宝身上。 “这就是兔小宝吧,孩子都周岁了,打算上什么幼儿园?” 图雹:“幼儿园?” 全星津震惊:“还有4383天就要高考了,兔小宝作为应家未来的大继承人竟然还没有做好学业规划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高考两个字就不自觉地心虚和紧张起来了。 图雹赶紧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高考是什么: “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 图雹又连刷好几条视频,贴心的大数据立马给他推荐了好几条“高考是改变命运的独木桥”,“一分千人,每一个懈怠的今天都是遗憾的昨天”诸如此类的视频,孩子出生都一年了也没什么当父亲的责任感的图雹一下子就被什么莫须有的焦虑感压住了。 全星津语重心长:“如果兔小宝要一直在人类社会生活下去,那过两年就要上幼儿园了,上三年幼儿园还有九年义务教育,然后再上三年高中考大学,考完大学还有研究生,博士生……” 图雹震惊。 从修炼开始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没经过什么磨难就长成大妖的图雹,从来没想过原来不用修炼的人类竟然也有这么多事情要做。 他们不是就只能活几十年吗?不抓紧时间玩竟然还要读这么多书! 难不成上学还能延长寿命? 图雹心虚地看了一眼客厅的监控,又看看在地毯上流口水吃爪爪的兔小宝。 坏了,他家孩子现在甚至大名都还没起,他这个做家长的是不是有点太懈怠了。 送走褚师骅和全星津后,图雹赶紧摸出手机决定学习一下人类父母的教育精华,一下午整个客厅环绕着“0-6岁是人生最关键的一个时间”“这个一年级真是至关重要”“小学二年级是最关键的一个年级”“小学阶段最为重要的三年级”“……”一直看到“孩子一生最重要的转折点是初三”“高二是整个高中的分水岭”“大三是你大学生涯中最关键的一年”“……” 不是,人类是什么键人吗? 图雹有点变成糊涂雹了。 应雪鸿一回来就习惯性张开手臂,图雹加速冲刺顺势跳进他的怀里,毛毛的脸上满是恐慌:“完辣老公,我们好像错过了孩子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年!” 应雪鸿:“……” 应雪鸿:“?” 老天兔,他们的孩子出生也就一年吧,他们错过了那这一年他省干俭睡地是在当和尚而不是照顾孩子吗? 应雪鸿拍拍小兔屁股:“宝宝今天又学了什么?” 图雹翻出罪魁祸首手机:“网上说孩子一岁应该学会俯卧撑一字马八卦耳跳舞平衡木……” 然后又指了指在地毯上躺着张开手臂像个“大”字一样滑动双手双脚一点也不安分的崽崽:“我们家小宝怎么啥 也不会呀老公!” 依稀听到自己名字的兔小宝疑惑地摆头看向两个父亲的位置,嘴里啊啊地发出点动静,小短胳膊胖肚子一起使劲儿想要翻身爬起来。 应雪鸿哭笑不得地抱着图雹走到兔小宝旁边坐下看他用力:“我们家小宝只要健康就好了,不会就不会吧,家里也不少他一口草的。” 图雹狐疑地歪头盯他:“老公,你是什么学历呀?” 应雪鸿:“我是双学位博士,宝宝问这个做什么?” 图雹一个兔兔爪拍到他的鼻子上:“你自己读那么多书竟然想让小宝做文盲!” 终于翻过身的兔小宝灵活的双手双脚唰唰爬上应雪鸿的腿上,也揪着他的衣服不满地“啊!爸!” 应雪鸿不敢对图雹还手还怕你个小兔崽子吗,恨恨地捏了一把小崽崽的脸蛋瓜子:“不乐是吧,那过几年送你去上学的时候你别哭。” 兔小宝一听好像是在同意他做什么事情,那应该是好事,也高兴起来,咧开嘴露出自己几颗小米牙就对着爸爸傻笑。 图雹:“对了老公,我们家小宝名字还没起呢。” 应雪鸿疑惑:“不是叫图小宝吗?” 图雹着急:“这个是小名呀!我想让他跟你姓应呢。” 应雪鸿:“为什么要跟我姓啊宝宝,他是你生的,应该跟你姓。” 图雹:“可是我没有姓哇!我叫图雹是因为我是兔子,我们这种没有血脉传承的妖是按照种族取得名字。” “我以前听说那群爱掉毛的狐狸因为从上古就有传承,他们就姓涂不姓胡,姓胡的都是没有祖宗的野狐狸。” 应雪鸿恍然大悟:“你是想说要是小宝跟我姓应,以后说出去也是祖上有人有传承的妖。” 图雹点头:“嗯嗯!” 兔小宝扒拉着应雪鸿的领带,也学着小爸爸附和:“嗯!” 应雪鸿一手一个宝贝抱起来:“行,那我们去研究一下给小宝起个什么名字。” 先秦诸子百家,诗经楚辞史书,要给孩子起一个承载父母希望与祝愿的名字,那可有的翻找了。 44. 兔兔大王 兔小宝再长大一点能稳稳走路的时候,别墅就关不住他了。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兔小宝想要!兔小宝出门! 别墅区里住着不少养宠物的人家,兔小宝出门不为别的,就是来给这些狗啊猫啊猪啊嘎嘎鸭之类的小宠物们当老大来的。 特别大方的兔小宝找管家爷爷要了个大编织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宠物小零食和人类小零食。 一只小手拽着比自己还大的袋子,跟恐怖电影里面拖着斧头走路的杀人犯一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别墅区里面巡逻。 兔小宝甚至不等人家正常的溜达时间出门。 继承了双学位博士的高智商宝宝已经记住了自己每一个小弟家的位置,以自己家为起点顺时针绕别墅区一圈,到了小弟家门口就哒哒哒跑去敲门,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因为拥有全世界最厉害的图雹爸爸的兔小宝坚定地认为这个别墅区都是他小爸爸的地盘。 他这是上门送温暖! 要是应雪鸿带他出门溜达还会跟他讲道理,如果是图雹跟在后面遛娃,那兔小宝敲不开的门图雹可就要来敲了。 兔小宝每次第一个敲的人家里面的宠物是一种谄媚的边牧。 为什么第一个要找它呢,因为它会自己开门。 大老远听到兔小宝拽着袋子过来的声音,边牧就兴奋地自己开门冲出来对兔小宝三叩九拜了。 接着一人一狗转战隔壁的奶牛猫大王家,这家的奶牛猫大王就更聪明了,它会开电子锁噢! 一狗一兔就跟那左膀右臂似的跟在兔小宝后面溜达,一圈下来能把所有小弟家的门都开一遍,然后动物大游行。 别墅区里面的其他户主,也不是没有介意的,但小孩子小动物们能敏锐地感受到人类的恶意,看谁不怀好意就集体去人家家门口开演唱会了。 猫叫,狗叫,鸭叫,甚至还有几声小香猪的哼哼声,吵的人过不了两天就搬家走了。 可以说现在还留在别墅区的都是家里养了宠物觉得每天这么自己出去跟好朋友们玩一圈也不错的老实人了。 应家二叔是应景同隔着好几条亲戚血脉的远方表叔,本来以为应雪鸿娶了个男老婆以后没有后代,应老爷子会从旁支过继个继承人来接管应家便宜他们,这些隔了老远的亲戚趁机生了不少孩子,在外面也没少乱讲话。 谁知图雹根本不是人,不声不响地就生了个正宗的继承人还给养这么大了,应老爷子和应景同甚至一点不满都没有,全家都给小崽子护地像个宝。 这些人失了盘算又惹不起,只敢偷偷阴阳怪气地说两句过过嘴瘾。 “哼,人妖混血的小东西果然只能跟畜生一起玩。” 应家二叔左右看着应雪鸿不在,压低了声音偷摸骂两句。 这种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态,明明要仰仗别人过日子,却看不懂眼色,明知道说出去会得罪人,偏又管不住嘴。 那有人嘴贱,图雹也就手痒了。 兔小宝崇拜地看着图雹一圈给人打飞出去,骄傲地对着自己的小弟们展示战神小爸:“小宝的爸爸,是山大王奥。” 临近山这边建的别墅区,怎么不算山。 兔小宝一直把这里当做自己家的地盘,地盘上的大人类都归他小爸图雹管,那作为小太子的兔小宝就得管管大人类们的宝宝。 ——也就是各家养的宠物和小孩。 这也是兔小宝每天坚持不懈巡逻地盘和投喂小弟的原因。 宝宝每天都在努力上班噢。 以后出去实习,年纪轻轻就拥有十几年管理经验的兔小宝,赢在了起跑线上。 “宝宝,明天要不要带小宝去这里玩。” 刚哄睡完兔小宝的应雪鸿抓紧时间给小崽子丢到床的最里侧,一手抱着图雹一手掏出手机给他看: “离公司不远,是一家宠物公园。我看小宝不是很喜欢跟小动物一起玩么,这里每天下午都有不少人带着自家宠物去,让小宝去交朋友。” 图雹点开图片看了看,对公园上的大草坪很满意:“好呀,在你公司附近,那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呀。” 应雪鸿见缝插针地亲亲贴贴:“我也去,但我下午有个会,我开完会就来,你们先去在那边等我好吗。” 几句话把行程定下,应雪鸿起身看了一眼睡的冒泡的兔小宝,手臂一抬给图雹单手抱起来:“宝宝,我们再去洗个澡。” 欲求不满的应雪鸿每天都在感慨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那些还生二胎的到底咋想的,他有时候洗着澡还在里面呢,兔小宝不知道做什么梦就醒了开始哭,只能草草两下擦干净赶紧出来哄孩子,长这么大这辈子没吃过的憋屈,养孩子几年全吃上了。 第二天,照常拽着自己的大编织袋准备出门投喂小弟们的兔小宝刚准备出门就被小爸叫住: “你上午去跟小弟们说一声,下午不跟他们玩了啊,下午小爸带你去别的地方招新的小弟。” 新的小弟!兔小宝高兴起来,撒腿就往外跑,小奶音都喊破了:“小宝现在就去通知它们噢~” 中午连午觉都兴奋地没睡着,拽着自己的大袋子将军就翻玩具零食去了。 司机给父子二人送到公园门口,兔小宝学着应景同爷爷休假时戴墨镜的帅气装扮,手里拽着自己的大编织袋,看起来又酷萌又有点土,神气洋洋地指着公园门口的牌子:“爸爸,是箭头!” 不认识字的小宝自有自己寻路的法子。 图雹也认真看了看地砖上的 箭头:“这个公园还挺细心的噢,跟着箭头应该就能看到其他小动物了。” 文化水平加起来凑不出一个义务教育的父子俩就这样信心满满地跟着生怕俩人找不到路的箭头走进了公园。 这个公园倒是跟图雹在视频上刷到的不一样。 他记得自己看那些视频,都是草坪上到处都是人和狗和猫来着,但是他们一路走过来,只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和宠物,看到他俩还会很热情地送上小礼物。 兔小宝也是很社恐地一路分发自己的小零食:“泥嚎!泥也嚎!” “人嚎!狗嚎!猫也嚎!” 箭头走到尽头,是一座弯弯的石桥,架在景观河上。 图雹奇怪地咦了一声,和兔小宝在地上左右找新的箭头,难道他俩漏看了什么标志还是走错路了吗! 一声轻笑传来,图雹顺着声音抬头,想着要把这个敢嘲笑他们的人打进河里。 却只看到捧着花束,穿着一身非常正式的白西装的应雪鸿。 “是爸爸!”兔小宝高兴地就往桥上冲。 “宝宝,你不上来吗。”应雪鸿笑吟吟地冲他伸出手。 图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震的他好像只看见应雪鸿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在动。 三两步跨上台阶,走到桥顶,发现对面是一片花海。 “你是在求婚吗?” 我好像在视频上刷到过这种场景,这就是人类经常说的仪式感吗…… 千言万语没说出口,图雹定定地看向应雪鸿伸出的手:“我……” “爸爸!大爸爸!小爸爸!”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走又跑回来的兔小宝高高举起手里的戒指盒:“小宝找到宝藏了哇!” 应雪鸿将花放在图雹伸过来的手上,蹲下身接过兔小宝送来的戒指盒,顺势单腿跪下: “宝宝,从见到你,认识你,和你领证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策划今天。” “你是从另一个世界偶然来访的异客,为我留在这里,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学习我们那些各种各样奇怪地知识,哪怕看不懂也会去了解。 “所以我想着,等你认识伴侣的含义,等你懂得结婚的内涵,等你明白人类的仪式感。 “我就把属于我这个种族关于爱的步骤一点点地和你分享,和你一起体验。 “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求婚仪式我一直没有补给你,等你好像学到了这部分内容,小宝又出生了。我们的生活重心也转移给了小宝。 “但我实在不想再为了什么把这件事一直拖下去了,从意识到你已经懂了什么是爱,我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的爱,也用这种正式的方式告诉你。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宝宝。” “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45. 等待进入网审 求婚成功的应雪鸿一手牵着图雹一手牵着兔小宝走到桥那头布置好的花海,里面竟然还藏着很多人! 全星津,褚师骅,聂正信……这些图雹认识很久的同事,还有喻发,应景同这些关系很好的亲人。 “我们人类的传统就是这样的,幸福的时刻就得有亲朋好友在场才行。” 应雪鸿摩挲着刚给图雹左手无名指戴上的戒指:“所以我们特意瞒着你策划的。” 兔小宝看到满地的花海,兴奋地挣开爸爸的手就往里冲,一边冲一边呜呼地大叫,整个草坪上都是小孩子快乐的小奶音。 图雹一手抱着花,一手跟应雪鸿牵着,脸蛋红扑扑的:“那我们时候办婚礼呀!我喜欢这个仪式感!我好高兴呀!” 应雪鸿冲着喻发使了个眼色,后者了悟,满场去抓跑来跑去的兔小宝: “小宝,要不要跟叔叔玩捉迷藏呀,你看这里这么多花。” 看着被捂住眼睛的兔小宝,应雪鸿抓紧时间抱着图雹就亲了下去。 “五,四,三,五,二,五,六,三……”根本不会数数的兔小宝主打一个参与感。 但没关系,兔小宝知道叔叔说可以了就可以喊一了! 耳边倒计时到一的时候俩人才分开。旁边花海里的亲朋好友们放着两个小情侣说小话,乐呵呵地看着兔小宝跑来跑去地玩闹。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办。” 应雪鸿冲他扬眉:“我已经准备很久了,你选什么时间,我们就什么时候办。” 图雹嘴巴被亲的和脸蛋一样红,今天一直在高兴! 他雀跃地扑过去抱住应雪鸿的腰:“那我们明天就办婚礼!我今天已经很高兴了,明天再继续高兴!” 应雪鸿自然无所不应。 虽然已经是下午了,但发个已经准备好了很久的请柬还是很容易的。 “不对不对,我感觉我明天还是会继续高兴,那后天办。” “感觉后天也还是很高兴呢。” 应雪鸿捏他的脸:“是不是想到以后就很高兴?” 图雹:“嗯!” 应雪鸿笑:“那不叫高兴,应该是叫幸福。” 图雹:“幸福?” 应雪鸿:“想到以后的日子都有你,每一天都能看到你,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就很高兴,这种情绪叫幸福。” “我一直都很幸福。” 图雹:“我也是!那我也一直很幸福!想到你就幸福!想到以后就幸福!” “小宝!也!带小宝!!” 不知道什么时候捉迷藏藏到这里来的兔小宝抱住大爸爸的腿:“带小宝一起幸呼鸭!” 应雪鸿弯腰一把给兔小宝抱起来:“好,我们全家都一起幸福。”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就是幸福的一家呢。 * 打扮得像个小花兔的兔小宝花童拽着跟自己差不多高装着戒指的花篮蹦蹦跳跳地上台,一路走一路用小手手从花篮里抓出一小把几瓣花往台下 撒。 应雪鸿提心吊胆地生怕这小崽子太兴奋给他戒指也一起丢出去了,好歹是顺利把花篮拽到面前,应雪鸿赶紧蹲下给自己的戒指拿起来。 图雹正美美欣赏自己的礼服西装。 按常理来说婚礼应该穿白色西装,但是图雹真的特别喜欢自己原型的黑白配色,所以礼服加钱急改成了跟兔型一样的黑白布局。 给图雹看的爱不释手。 “老公!要是我们离婚了我还能穿这件衣服吗?” 应雪鸿气的好笑:“回去我照这个款式给你做一堆,大喜日子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一手捂住好奇的小兔崽崽,应雪鸿弯腰吻住图雹的唇,亲密地贴着,没有深入,台下是亲朋好友的祝愿和起哄的笑,台上是现在及未来自己最重要的宝贝,只是想想就感觉到无尽的幸福了。 图雹没闭眼,看着面前男人颤抖着的睫毛,那种紧张感竟也通过接触传递过来。 就是他了吗? 就是他了。 心底的声音越来越大,图雹想,是他。 从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是这个男人护住了人群里初来乍到的自己,从世界意识的排斥中紧紧将他牵住,一直留到现在,承诺未来。 未来,原来真的是一个充满幸福的词。 “爱不是一间房子,而是有他在的每一寸时光,无论光阴流转,我都愿意在你身旁。” END 46. 兔兔蜜月 婚礼之后最重要的是什么?应雪鸿要大声告诉图雹,是蜜月。 新婚蜜月! 不带孩子!划重点! 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应景同老父亲又被叫去上班了,兔小宝也是连哄带骗地给找了个班上。 应雪鸿告诉兔小宝,爸爸结婚是要收礼金的,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里面只有兔小宝没有给随礼噢。 但是两个爸爸都很爱兔小宝的,可以给小宝延期再收钱。 而贴心的大爸爸呢,就给兔小宝找了个工作,只要干半个月就可以拿到工资噢! 别人都得先干三个月实习期转正了才能一个月拿一次工资呢! 兔小宝捏紧了小拳头,抱着奶瓶郑重向两个爸爸承诺,小宝一定会好好工作挣够钱钱给爸爸随礼哒! 别的小宝宝都没机会参加爸爸的婚礼,而他兔小宝,想参加就参加了。 这就是兔小宝幸福的原生家庭! 被安排成了雇主的应老爷子:啊,什么叫让小宝来给我的庄园埋了? 几辆车运来几立方的土堆在老宅池塘边,古有精卫填海,今有小宝埋塘! 开着儿童小铲车的兔小宝在一堆保镖佣人的看护下一铲子一铲子地把土往池塘里面丢。 应老爷子看的直叹气,最后打不过干脆加入,一边哄着小宝歇一会喝两口奶再干活,一边赶紧招呼管家给他塘里面养的那几条死贵的鱼捞起来搬家。 另一边已经坐上大游轮的应雪鸿就幸福了。 这趟线途径36个国家,会在海上航行半个月,刚刚好让俩人不带工作不带孩子地过上独属于二人世界的蜜月。 一进房间,确认图雹对坐船没有什么不适后,应雪鸿就赶去检查自己订购的服务了。 这是他特意定制的蜜月包房,整个套间坐落在邮轮的最上层,客厅的窗帘打开是一面正对着海面的 大落地窗,听说定好闹钟是可以正好看到日出的。 开放式厨房前的水吧摆满了他提前几天运来的酒,这些酒的用途他都已经计划好了。 再往里走是三间卧室和两间浴室。 其中一间卧室里面就是他提前预约好的衣服了。 人类能想出来各种玩法他全安排了套装。蜜月可是有半个月的时间,一天一套哪够。 图雹跟在后面好奇地看着:“老公,这是给我买的衣服吗?” 应雪鸿牵住他的手:“有你的也有我的,老公给你换。” 接下来的半个月,图雹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人类爱玩换装游戏果然是有道理的。 应雪鸿也很高兴,他和高中生老婆、总裁老婆、男仆老婆、秘书老婆、教师老婆……总之各种行业的老婆连在一起在客厅看了场半个月的日出也没看腻,要不说大家约会都选一起看日出呢,网友严选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