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刺客信条]在哥谭建立兄弟会需要几步》 1. 记忆一 “妈妈,这位大哥哥长得真好看呀!” 在草坪上缠着花环的小女孩用手指向了一旁。 圣母百花大教堂外,阿奎拉坐在石制的长椅上闭眼休憩着。 他刚刚结束一场长达半年的任务,送目标进入地狱安眠以后,便立刻坐上飞回意大利的飞机,又遭遇气流对冲飞机产生严重颠簸最后不得不呼唤超人的意外事故…… 总而言之,他已经有35个小时没能入睡了。 回到佛罗伦萨温暖如春的阳光下,阿奎拉难得地放松了自己的身体,纵容自己大脑保持着一片空白。 “嘘,丽贝塔宝贝,小点声,大哥哥在睡觉,不要打扰到他。” “好的妈妈。”叫作丽贝塔的小女孩压低声音,用气音小声询问,“妈妈,我可以在爸爸回来之前,偷偷把我编的这个花环给大哥哥吗?他比爸爸看上去更适合花环呢。” “那我们要在送完以后,在爸爸回来之前偷偷再做一个新的,怎么样?” 阿奎拉忍不住抿住唇,在心底偷笑了一下,假装自己没有听见这一连串的对话,在小姑娘凑上来偷偷往自己头顶上放花环的时候,骤然睁开了眼睛。 “感谢你的鲜花,美丽的小小姐。” 他轻快地回答道,像招财猫那样挥了挥手。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像一汪漂亮的潭水。 他略微低头,方便这位活泼的小女孩将花环为自己戴上。 黑发绿眼的青年头顶着由各种颜色的花朵编织成的花环,很注意不让它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掉落在地上。 在未成年人的面前,阿奎拉总是会多上一些耐心。 丽贝塔在附近摸着漂亮的花朵,试图在她父亲回来之前做一个新的花环。 她的母亲低下头,充满歉意地看着醒来的阿奎拉,又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们一家都是美国人,不久前托尼·斯塔克骤然宣布关闭斯塔克工业全部军工部门,拿了高昂的2n+3裁员赔偿金,决定来一场久违的家庭旅行。 哦!军火研究人员! 阿奎拉对此肃然起敬。 这相当于现代的莱昂纳多·达·芬奇,众所周不知,达·芬奇为刺客导师艾吉奥提供了大量武器。 刺客对于这种充满天赋的人才总是心怀敬意。 意大利的治安对于一对母女来说算不上太好,阿奎拉又等了一会儿,等到丽贝塔的父亲带着冰淇淋球出现。 后者拿出冰淇淋吸引走女儿的目光,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刺客。 “我们要继续去下一个景点参观了。”他说着,向这位英俊的青年递出一张个人名片,“很高兴认识你。” 阿奎拉和对方交换了名片,随即靠回到了长椅上,就好像他是在这上面长出来的那样。 暖融融的阳光总是叫人身心愉悦,他闭上眼,在阳光下伸展着自己的四肢。风吹拂过草地,发出人耳难以听见的轻微响动。 他适时地侧过脸,同三秒钟前刚刚坐上椅子另一半的那位同胞微微颔首。 和阿奎拉不同的是,这位同胞并没有给自己做任何的遮掩,他穿着一袭显眼的白袍,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佛罗伦萨的街头。 意大利是自由的土地,在这片□□深深扎根的领土之上,刺客兄弟会的势力也远比圣殿骑士团更加强大,在自己的领地内,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懒得做多余的遮掩。 十年前,阿布斯泰戈工业推出一系列游戏作品,本意是对刺客兄弟会进行抹黑,却在发售时悄无声息地新增了来自兄弟会的DLC,不知情的玩家们打开《佛罗伦萨的恐惧厌恶》,实际上体验的却是刺客们制作的艾吉奥三部曲。[1] 绝大部分人纷纷把佛罗伦萨街头时不时刷新的白袍刺客们当作是热爱《刺客信条》这款游戏的资深coser,又或者是街头合影收费5欧元的那些表演者。 就连游戏里著名的奥迪托雷旧宅,这栋保持着文艺复兴时期的大部分建筑风格与特点的古朴宅邸,现如今也只不过是需要支付15欧元就可以自由出入其中的旅游景点。 发现这一切的阿奎拉灵机一动,他和MIBACT的官方人员一拍即合,立刻将奥迪托雷旧宅进行了修缮,随即和文旅部门达成了合作。[2] 当然,出于文物保护的角度考虑,他们并没有对整栋房子进行翻修,只是在简单地修复原有建筑物基础上,又额外增加了一些属于现代的造物,方便附近民众的生活。 刺客兄弟会收获了钱,意大利文化和旅游部收获了大量的好评,当地的居民收获了工作与便利,可以说彻头彻尾的三赢。 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只有圣殿骑士一败涂地的世界达成了。 在意大利格外式微的圣殿骑士团即使想要干点什么,也翻不起水花。 他们避开地面上扑腾的鸽子,回到了熟悉的据点内。 周围的兄弟姐妹们冲他挥手。 “我回来了。”阿奎拉说。 有个年轻的刺客举起手,试图招呼阿奎拉过去玩上一局Scopa,还没开口就被附近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集体按住了脑袋。[3] 他们对这个不懂事的刺客指指点点:“亲爱的,答应我,如果不想要亏得去街上靠合影赚钱,就绝对不要和阿奎拉打牌。” “如果不是你们当时一群人联合起来对付我一个的话。”阿奎拉忍不住笑起来,对着家人们扬声回答,“我真没想那么过分的。起码会给你们留下打Uber回去的钱。” 他懒洋洋地靠在桌面上,看着这群刺客们进行着紧张刺激的扑克游戏,目光时不时扫过屋内,确认根据地的确一如以往的安全。随后才向酒保要了一份意大利番茄肉丸,忍不住边看边嚼起肉丸,填饱自己同样饥饿了许久的肚子。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看着那个全然陌生的美国电话,阿奎拉还有些疑惑。 他接通电话,却只听得见一阵噼里啪啦的物品砸落在地面的声音,随即是令人悚然的枪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拨通电话的人并没有开公放,阿奎拉只能从中捕捉到几个单词:“得罪布莱恩先生……议员……资料……” 然后就是求饶的声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接着又是枪声。 在那些对话之外,还有一些敲击的长短声回响着。 【维拉尼酒店404号房,救我女儿,求求你。】 接二连三的枪声让阿奎拉彻底沉下了脸,他当然判断出了求饶的声音来自于谁,五个小时前他刚和那一家三口挥手告别。

他把手机丢给酒保,对视之间,后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意大利分部的技术人员迅速展开电话信号的反向追查。 阿奎拉挂好自己的耳麦,确保在让自己听见电话内容的时候仍能收到其他刺客们的交流。 我恐怕活不久了。 先前被子弹射穿的是肺部,正在大量出血,自己马上就会呼吸衰竭。 这位哥谭出身的医生很清楚这个。 人在死亡前大脑里能够想到的东西都是最在乎的,他睁着眼,看着那些暴徒们欢呼起来。 丽贝塔送给他们的花环被鲜血染红,被那些人肆意踩过。 那些人从他们的行李箱里找到了U盘,应该不会再去翻开看柜子里有什么东西,那样一来丽贝塔躲在柜子里应该安全了。 他在倒下之前临时拨出的那通电话并没有被挂断——那个今天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的青年——那个人看着并不简单,或许他能发现自己所敲击的信息。 耳麦里敲击的声音逐渐消失,阿奎拉听着对方减弱的呼吸声,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后槽牙。 街道上响起警车鸣笛的响声。 等阿奎拉赶到的时候,这里只剩下满地的鲜血与尸体,犯下罪行的人早已大摇大摆地离去。 他半跪在地面上,为这对夫妻合上双眼:“安息吧。” 四周仍有极轻的呼吸声,阿奎拉侧过脸,即使没有开启鹰眼视觉,也轻易地发觉了躲在柜子里的丽贝塔。 “我报过警了,警察们大概还有五分钟到达。你想出来吗?” 丽贝塔艰难地推开对于她而言格外沉重的柜门。 “我听见了、我听见他们要挟爸爸妈妈交出关于斯塔克集团的东西,妈妈不肯交出来,他们开枪……说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会找到他们的。”阿奎拉说。 “找到?不、不,我想杀死他们。” 遭逢巨变的小女孩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她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弱小与无力:“我需要为此支付什么代价?” “你已经支付过了。”刺客这样回答道,他按住丽贝塔发抖的肩膀。看着那双灼烧着仇恨的火焰的眼睛,阿奎拉将灰白色的鹰羽放在她的掌心上,轻声道:“拿好这个,会有人带着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刺客站起身,白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丽贝塔,别忘记这种仇恨和痛苦的感觉,别被它控制。” 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而言,目睹父母双亡的场景并不是好事,仇恨是毒液,能够让人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感到苦痛。 楼下的警车已经包围了这座发生枪击案的酒店。 在阿奎拉跳下去之前,这个年幼的孩子忽然拽住他的长袍提问道:“我可以加入你们吗?你有能力杀死那些人,我也想要有能力,我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我可以吗?” 刺客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他没有再开口,而女孩却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得到想要的回答。 她退后一步,听着夜空中响起一声清脆嘹亮的鹰叫,刺客双臂张开,径直从四楼的鹰架上一跃而下,消失在视野中。 风被刺客甩在脑后,丽贝塔往下凝望,看着那抹雪白色的影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2. 记忆二 一切都以一种高效的方式飞速地运作起来。 那位一直站在阿奎拉身旁的酒保,或许我们也可以称呼他为威廉·迈尔斯,他的真实身份是负责监管世界刺客组织活动的刺客大师。 通过赫芬斯托斯网络系统,阿奎拉迅速地联络上北美兄弟会的成员。[1] 看在十二年前阿奎拉解决了“丹尼尔叛变”事件的份上,世界上任何一个刺客兄弟会的分部据点都很乐意为他提供帮助。[2] 更何况北美与意大利兄弟会一向维持着极佳的盟友关系,这种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解决的情报工作并不是什么难事。 瑞贝卡敲击着电脑。 作为一个刺客,她从来都不以顶尖黑客自居,但也同样加入了名为DedSec的黑客联盟,现在借用起ctOS系统名正言顺,调查这种在通话录音里出现了名字的大人物当然不在话下。[3] 布莱恩先生与议员两个关键词足以锁定对方的身份。在一般情况下,困难的是确认对方和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 而幸运的是,在ctOS系统下,任何人都没有隐私与秘密。 传真打印好的情报摆在了桌面上。 布莱恩·艾恩斯,曾经是浣熊市的警察局局长,在安布雷拉公司扶持下成为新泽西州的参议员。 丽贝塔一家只是被他迫害过的众多家庭的其中之一。 以对方参议员这样的地位,想要朝一对失去了工作的夫妻动手甚至不需要亲自下令,自然会有人替他在网络上发布任务。 从任务的发布再到任务的完成,全程不需要他开口动手,只需要动动手在某几个文件上签署下自己的名字。 那些接下任务的雇佣兵们也不在乎自己的雇主是谁。他们只是为了五万的低廉赏金,就夺去了两位无辜之人的性命。 ctOS系统给出了上面所有人之间的一切资金往来与利益关系。 瑞贝卡·克瑞恩将这部分情报调取出来,一键转发给了阿奎拉:“你要的东西。” 袖剑在纸面上划过,阿奎拉锁定了最后一条关于对方行程的安排情报:三日后,布莱恩·艾恩斯将前往哥谭市参加一场慈善晚宴,为自己拉动当地选票,当天晚上,。 刚刚落地意大利不到24小时的阿奎拉在确认过情报无误以后,又抬起头看向瑞贝卡,认真地开口:“谢了。你们哥谭分部的据点在哪?我到时候过去再补充一下弹药库存?” “呃。”摄像头里,瑞贝卡难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阿奎拉认得这个小动作,每次她想要宣布什么坏消息之前,总会这样拖延时间。 “我们北美兄弟会在哥谭没有据点。” 意大利兄弟会的众人纷纷侧目。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们前不久才刚开着货车从阿布斯泰戈工业罗马分公司里把戴斯蒙救出来呢。他刚刚读取了历史上那位刺客大师阿泰尔的记忆……” “所以你们现在不在美国?”阿奎拉疑惑地歪过脑袋。 瑞贝卡无奈地摊开手,她一副“我就知道你没看”的模样:“没错,阿奎拉,你真该多看看邮件的。我、肖恩、露西和戴斯蒙,我们四个现在是一个独立的小组,现在正在满世界流浪呢。” “?” 大概是阿奎拉脸上疑惑的表情过于明显,瑞贝卡只能把镜头一转,对准一边躺在Animus机器上睡得正香的戴斯蒙。 “分部据点太容易被圣殿骑士团盯上了,北美毕竟是他们的大本营。” 就像兄弟会在意大利的势力如日中天,无法被轻易地扳倒一样。 北美圣殿骑士团的能量也是难以想象的庞大,他们与国会、法院、一切说得上话的有权有势之人都有所勾结。 “我们本来就快找到戴斯蒙了,就差一天时间——这个倒霉蛋用真名报了个摩托车考试,第二天圣殿骑士就找上门了。” 在这种情况下,北美兄弟会只能够拆分成无数个行动小组,以防行动出现什么意外,让所有刺客都被圣殿骑士团一网打尽。 威廉沉默地看着镜头里沉睡的戴斯蒙·迈尔斯,他的孩子显然在看不见的对方遭受到了不少的折磨,眼底满是青黑。 该死的圣殿骑士。 阿奎拉假装自己没有发现导师的失神:“那我去哥谭市时要携带的武器怎么办?” “你以为你要去的是哪里?那可是哥谭。你直接把武器带上飞机就行了。” 瑞贝卡耸耸肩,作为一个洛杉矶出生的普鲁士后裔,她对哥谭这个臭名昭著的城市没有丝毫好感。[4] 不过话又说回来,洛杉矶的犯罪率显然也没比哥谭好多少,大名鼎鼎的洛圣都也是世界上治安最差的地方,没有之一(至少瑞贝卡是这样认为的)。 阿奎拉对此有些怀疑,并不是他不想对同伴托付信任,但是这听上去多少有点古怪。 现代社会还有能够直接带着武器上飞机的地方? “别怀疑,我保证。如果你在把武器带进哥谭时没有被拦下,那我们就强迫肖恩倒立打游戏,怎么样。要不要赌一下?” 瑞贝卡五指并拢,蜷起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举过额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我要肖恩倒立打游戏干嘛? 阿奎拉谴责地看向她,但还是同意了这个无厘头的赌约。 强迫一个嘴毒的英国人倒立打游戏,这个赌注听上去就很好玩。 他用食指点住额头,轻轻一挥,冲对方比了个致敬的手势。 并不知道自己被同伴拿来打赌的肖恩在驾驶座上猛地打了个喷嚏。 * “安息吧。” 阿奎拉为那些雇佣兵们合上了双眼。 他花了大概一天的时间,将那些即将逃窜到边境的雇佣兵们送入炼狱,晚上回到据点里面休息,第二天一早就从佛罗伦萨的机场出发,坐上了前往哥谭市的飞机。 ——但很显然,自己的确和飞机这一交通工具的相性相当不合。 短短三天之内已经出事两次了。 就在阿奎拉胡思乱想的时候,新鲜出炉的劫匪拿着枪打开经济舱那道门吼道:“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识相点,把身上的钱交出来!现金、银行卡、有什么拿什么!” 坐在头等舱包厢内的倒霉蛋们出于恐惧,忙不迭地把自己身上稍微值钱的东西放进对方的麻袋里面。 而等那些劫匪拿着麻袋来到阿奎拉面前的时候,身无分文的刺客只能撑着下巴,一脸头疼地说:“抱歉,我没有带钱出门的习惯。” 该死的富二代。闻言,劫匪之一立刻用枪口对准阿奎拉的额头,言之凿凿道:“坐头等舱的怎么可能没钱!快点!别磨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劫匪却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哀嚎。 旁边的那个包厢内,一位挑染着 两撮白毛的青年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左轮,用枪托恶狠狠击打在劫匪一号的身上。 这位劫匪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这趟前往哥谭的飞机的安检完全为无,是个人都能把武器带到飞机上。 穿着格子衫一脸疲惫喝着机场里9.9欧元买的咖啡的青年、穿着大学姐妹会活动服涂着指甲油的年轻大学生、一手抱着孩子的母亲……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口袋里拿着枪对准了劫匪的脑袋。 并不想随意杀人的刺客启用袖剑里的电击器,用最小的电流档位将面前的劫匪电晕了过去。 这趟飞机可真是人才济济。 身上同样揣着袖剑、匕首、幻影之剑、诱饵炸丨弹、烟雾弹、手丨枪等危险物品的刺客毫无自知之明地对此表示谴责。 可怜的劫匪们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一趟前往哥谭市的航班意味着什么,他们举起双手战战兢兢地表示投降——被最开始的左轮青年挨个揍晕了过去。 民风淳朴的哥谭市热心市民们充分地发挥了他们的特长。在危机解决以后就安心地坐回到原位上,临走前还不忘踹了劫匪一脚。 “经济舱那边甚至有人差点把劫匪给打死了。”空姐心有余悸地议论。 “幸亏安全员冲上前够快。” “原来我们的安全员是给劫匪准备的吗?” 瑞贝卡说得没错,哥谭确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事已至此,下次见面就抓肖恩倒立打游戏去。 为首的乘务长经验丰富地掏出绳索,将这些劫机未遂反而遭了一顿毒打的可怜虫们绑好,重新开始为各位乘客进行服务。 “尊敬的斯特罗齐先生,很抱歉为您带来不好的飞行体验……” “没有关系。”阿奎拉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这点小事。 如果这种轻易就被解决的劫机事件都要计较的话,那他就应该去坐专门的私人飞机出行,而不是搭载民用航班。 最好再邀请《空中浩劫》节目组随行拍摄。 天知道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多少种能在飞机上发生的意外事故。 他支起身,目光扫过头等舱内的情况,大多数的有钱人们在确认情况安全以后纷纷重新拉上了他们的隔断门,只有一旁包厢刚刚那位勇士除外。 阿奎拉思索着,伸出手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你好?” 对方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阿奎拉是在和自己打招呼,略微疑惑地挑起眉:“你好,有事?” 阿奎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 这家伙体形健硕,动作敏捷,刚刚伸手按住那几个罪犯时的动作并不像科班出身,看上去更像是街头格斗的野路子,手上还有些许枪茧。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坐在头等舱的那种人。 也许是哪位富豪请的保镖? “感谢你刚刚的出手相助。” 想到这里,阿奎拉将自己的名片轻轻一甩:“阿奎拉·斯特罗齐,感谢你刚刚的勇士之举,如果你在意大利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联系上面的电话。” 对方在听见阿奎拉的姓氏以后又高高地扬起眉,他若有所思地将名片接住、夹在指尖打量:“那可太感谢您了。我叫杰森·陶德,如果你在哥谭有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找我,虽然我不确定有没有用。” 意大利的“斯特罗齐”为什么会跑到哥谭来? 3. 记忆三 2012年9月15日星期六,上午11点03分。 离开机场的阿奎拉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被五个人堵在一条巷子里。 这家伙穿着打扮一看就不像是他们哥谭本地人的风格,走在路上开着手机导航还能一路晕头转向地走进小巷里。哼,哥谭人可不会随随便便听信导航的话语走进巷子里面。 是非常标准的可以打劫的模板。 深谙哥谭市生存法则的混混们认真地作出判断。 看着就不像是来钓鱼黑吃黑的。 为首的混混拿着铁棍,粗声粗气地威胁道:“外乡人,把你身上的钱交出来。” 他们把阿奎拉堵在了巷子的中间。 “唉。”被威胁的意大利人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这话我能在今天之内说上两次——我可没有带钱出门的习惯啊。” 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可能就只剩下行李箱里的那台机器了。 “没钱?小白脸,光是你身上的那几件衣服估计就不便宜吧,实在不行就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为首的混混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他拿着武器,在手上比比划划,显然是要让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男人交出来点什么。 他们举着武器毫无章法地打过来。 阿奎拉甩甩手,在这群年轻的抢劫犯们反应过来之前,拳头就已经先一步正中为首混混的眉骨:“抱歉,没砸断你的鼻子吧?”他礼貌性地进行问候。 而被击中正脸的混混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往后一倒,过度的疼痛让他表情扭曲,发出哀嚎的声音。 目睹了这一切的混混手下们吓得大惊失色。 像他们这种只敢围堵落单外地人的大都本身就没什么实力,以往都是靠着那点人数优势和三脚猫功夫吓一吓人骗骗钱,谁能想到这次遇上了个硬茬,当即脚底抹油就往外跑。 阿奎拉没有去追。 他仰起头望了一眼天空,深色的飞鹰自太阳下掠过。 绿色的眼瞳中此时此刻仅剩下单色的光芒。 瑞贝卡说过,北美兄弟会在哥谭市没有据点。 但在他踏进巷子里的一瞬间,却发现这里最近有过非常明显的刺客活动。 鹰眼视觉下,附近一切曾经有过的活动痕迹无所遁形。阿奎拉试图从这些痕迹中分析出点什么,但哥谭市最近显然下过雨,许多踪迹就这样消弭了。 也许是哥谭市这边有一些遗落在外、不为人知的刺客血脉在这。阿奎拉试图推测。 时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所有的刺客血脉都在兄弟会里面。 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按在墙壁上,大脑通过那些痕迹,自然而然模拟出一个模糊的情景: 这是一个技巧不错的刺客。当时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于是对方攀爬到了墙壁上,挂在墙壁上挂了很久。 那一块的墙皮被抠得脱落了不少,或许他是在探听什么消息。 他拎着自己的行李箱,重新确认了一下导航的方位,慢吞吞地开始寻找自己临时的落脚点,顺带着四处寻找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痕迹。 习惯了在屋顶上找准目标就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刺客被哥谭市复杂的基建绕晕了脑袋。 他看了一眼头顶,这附近居然连一个能够方便他俯瞰这边区域的制高点都没有,没办法通过鸟瞰点观察这一块片区。 阿奎拉又深呼吸了一口气,在接连遭遇了五次行窃、八次抢劫、一次杀人未遂以后,终于来到了主干道上。 下午的阳光正盛。 一位穿着警服的红发男性似乎看出了他的迷茫,走上前和阿奎拉打招呼:“你好,我叫吉姆·戈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噢——你好,戈登警长。”阿奎拉停下脚步,他抬起眼,目光看向眼前这栋华丽的酒店大楼,“我在找哥谭大酒店……啊,就是这里。” 以斯特罗齐的名义办理了入住以后,阿奎拉像猫咪一样,在柔软的沙发上把自己瘫成一长条。 “——这就是你在下了飞机以后花了三个小时才走到酒店的原因?” 视频那头,已经听说了阿奎拉迷路事迹的肖恩和瑞贝卡试图用脸滚键盘来遮掩自己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你在下了飞机以后,你没坐地铁也没坐公交车,硬生生一路步行走到了酒店?” 刺客试图对此进行狡辩:“我那叫熟悉附近的地形和逃跑线路……毕竟这里出现了刺客的痕迹,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在完成刺杀布莱恩的任务以后,也许我还能带一位兄弟回去。” 肖恩对此不置可否地晃晃脑袋,假装自己没有看见瑞贝卡的电脑屏幕。 邪恶的黑客偷偷调出了阿奎拉手机GPS定位,将他过去纯步行的三个小时里行走的轨迹还原了出来。 上面显示阿奎拉至少在巨石广场附近打转了八圈。 不能笑。 肖恩告诫自己,但怎么也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这样柔弱的历史学家可打不过阿奎拉这种纯粹的战斗分子。 就算自己装备齐全而阿奎拉什么武器都不拿也不行。 ——可是阿奎拉每次去一个新地方都会固定迷路,被发现后还拒不承认这件事情真的很好笑。 对此,每次只有在前往附近最高点、确认周围建筑物分布情况以后,才能正确判断行动方位的刺客也总有他的理由:“你不懂,我那是按E开始同步鸟瞰点!”[1] “都说了不许偷偷玩阿布斯泰戈的游戏了!那群圣殿骑士肯定在Upy秋季特惠一折的《刺客信条:起源》里加了病毒,所有人都不许买只要5.99镑的刺客信条起源!我不接受!”[2] 瑞贝卡适时补刀攻击自己的同伴:“肖恩在加入兄弟会之前很喜欢《刺客信条》,还原价预购了黄金版的起源。这种历史阴谋论一向是他喜欢的调调。” 阿奎拉沉默片刻:“……想开点,肖恩,起码你现在可以在赫芬斯托斯网络系统里玩到最新的《刺客信条:影》了。” 肖恩看上去似乎更郁闷了:“要这么说的话,阿布斯泰戈娱乐入职后还送刺客手办呢。” 一想到此前肖恩嘲笑自己是路痴的可恶行为,阿奎拉果断而又狠心地撇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你们不是在逃亡的路上吗,哪还有空关注秋促?” 肖恩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神色,没有接过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看了看四周,确认这里除了他和瑞贝卡以外没有其他人后,这才小声开口:“瑞贝卡黑进他们公司内网时发现了点东西,等将来我们面对面再说。” 他们发现了什么?是什么让他们这么紧张,不敢在其他的同伴面前提起,又必须和自己面谈的事情?难道戴斯蒙和露西有问题? 阿奎拉神色一 变,他从沙发上猛地坐直。那双幽绿的眼睛盯着屏幕,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去罗马。 有过丹尼尔叛变的事故在前,兄弟会的众人对于多年没有接触过和遗落在外的刺客也都多了几分警惕之心。 现如今好不容易找回的戴斯蒙与失去联系断线多年的露西,他们两人实际上都处于一个自己并不知情的考核期内,由绝对可以被信任的肖恩与瑞贝卡负责进行监督。 如果阿奎拉真的在哥谭市找到新的刺客同伴也一样。 他们已经难以再接受失去任何一位兄弟姐妹带来的痛苦了,至少阿奎拉绝对无法接受。 “你别担心,阿奎拉,我们有分寸的。”瑞贝卡试图安抚道。 他深呼吸一口气,冲电话那头的二人比划了一个自己没问题的手势,随即挂断了电话,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调整自己的情绪。 圣殿骑士团在现代社会的影响力远非古代时的他们能比拟,这些人掌握了世界上将近百分之八十的财富,政客商人贵族都有可能是他们的其中一员。 如果当初阿奎拉没有成功阻止丹尼尔的叛逃事件,现在的刺客组织说不定会更加难捱。如果戴斯蒙和露西当中有人叛逃……他及时地让自己的大脑刹车,不愿意继续往下细想。 片刻后,手机弹出一条新的短信,来自导师威廉·迈尔斯。 【W·M:别担心,他们是安全的。】 【A·S:我还以为公司会想要尽快抓住商业间谍?】 【W·M:现在还不能确认身份。】 【W·M:此外,我们在世界各地的业务团队都已经确认安全。你上次传来的消息来得很及时。】 阿奎拉松了口气。在确认过朋友们的安全以后,他轻描淡写地将自己此前堪称跌宕起伏的卧底经历轻松略过,向导师提起哥谭这边似乎有刺客的痕迹,接下来可能会在这边进行探查。 兄弟会的人手还是太少了。 即使佛罗伦萨的大本营稳如泰山,其他分部的兄弟姐妹们收到情报及时地撤走,但他们的人手依旧远远不够。 像这种新刺客出现的事情甚至没有办法让北美兄弟会的人过来探查。 【A·S:我会负责调查清楚的。】 【W·M:一切以你的安全为先。】 导师的提醒让阿奎拉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手机上的消息在刺客们结束对话以后自动清除完毕。 他垂下眼帘,目光看向被风吹动的纯白纱帘,那点稀薄的晚霞顺着敞开的窗户照入屋内。 饶是如此,对于哥谭来说,今天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等爬上这座酒店的最高点,阿奎拉·斯特罗齐将兜帽略微下压,他坐在脚手架上,视线扫过这一整片区域。 刺客抬起右手,饲养的黑翅鸢绕过附近一周,精准地抓在阿奎拉的臂环上。 很难以想象,一只鹰能够自食其力地从意大利飞到美国。 这位风尘仆仆的伙伴有些气恼地啄了啄阿奎拉的头发,它轻轻鸣叫了一声,附近的情况尽数收入一人一鹰的眼中。 目光所及之处,广场上的警察正在仔细地排查附近出现的人员,被拦截的普通人不耐烦地想掏出自己的驾照,却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而不远处巷子里,小偷正在瓜分他们的赃物。 更远处,在那片逐渐亮起路灯的城区内,有什么东西从楼栋之间飞掠而过。 4. 记忆四 夜晚的哥谭并没有那么坏,或者说,没有许多人想象的那么可怕。 这座在传闻里堪比浓缩版佛罗里达州的混沌城市,似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一些罪犯们,他们大多数都罹患严重的精神病而不被法律约束,并且一精神病更比一精神病强,隔三差五就从阿卡姆疯人院里逃出来作恶。 但在城市义警的制裁下,这座城市的死亡率远比过去三十年要低上无数倍。阿奎拉看过相关的报告,哥谭市去年的非正常自然死亡的人数只有214位,这可比纽约的低太多。[1]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橙黄色的灯海所勾勒出的建筑物轮廓。 歌舞升平的宴会厅内,专业的音乐团队奏响了悠扬的钢琴曲。 与更为现代化的哥谭大酒店不同,鲍尔斯酒店整体采用哥特式的装修,带有更加浓厚的历史氛围,这座华丽而又阴暗的庞然大物在黑夜中亮着橙黄色的灯火,像极了在夜间睁眼的野兽,随时准备着吞噬下一个踏足这里的人类。 这座酒店目前归属在玛利亚·鲍尔斯女士的名下。 而这位玛利亚女士此时已经走到了阿奎拉·斯特罗齐面前。她微笑地伸出手,看着阿奎拉的目光像是评估某样东西的价值。 眼前的青年身穿一身白色的西装,像一只懵懂无知的羔羊,一位为了躲避斯特罗齐家族未来的继承争端的有钱人家少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踏入哥谭时就已羊入虎口。 玛利亚·鲍尔斯的心中充满兴味地想着,她摩挲了一下自己无名指上振翅欲飞的猫头鹰:在这个节骨眼来哥谭可不是件好事。 如果他真的只是来旅游,那当然是一位尊贵的客人,但如果他犯傻,就别怪法庭对他下手了。 意大利的斯特罗齐家族可不傻,想来不会为一个十八岁才回到家族的旁支后代进行复仇。 宴会厅里喧闹不已,不少人的视线集中到这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里,透露出几分好奇与打探。 陌生的面孔,是哪家的有钱人少爷跑出来了?显然不是哥谭本地人。而鲍尔斯一向无利不起早。能够让玛利亚·鲍尔斯这么主动走上前的,身份多半不简单。 “斯特罗齐先生,初次见面,我是玛利亚·鲍尔斯,这家酒店的拥有者。” 阿奎拉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礼貌地和这位女士打了个招呼,手上还拿着这次晚宴上会出现的拍品清单。 在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这位玛利亚女士轻笑着说:“这次宴会是布鲁斯·韦恩组织的慈善晚宴,是有什么感兴趣的藏品吗?” “单纯地过来看看,就当是旅游了。”阿奎拉合上手上的清单。 这显然是一个借口。玛利亚在内心耸了耸肩。哥谭可不是什么随便旅游的地方,任何一个对美国稍微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 当然,作为一个哥谭人,玛利亚·鲍尔斯对阿奎拉的话并没有加以质疑,反倒是微笑着点头表示认可:“哥谭是一座很美丽的城市,你选对了地方,我相信这里会是你这趟旅程中记忆最深刻的地方。” “这里的确很美。” 在他们两个人轻声交谈的时候,大门那边传来了些许动静。 四周的一切忽然变成了立体几何一般抽象的场景。宴会厅中有一半人影变成了模糊的红色色块。 真是一个可怕的城市,阿奎拉面无表情地想,这个宴会厅里对自己不存在敌意或者不属于敌人的竟然只有那些服务员们? 相对应的,在一大片红色中,那闪闪发亮的金色人影就格外吸引刺客的目光了。 阿奎拉看着那个方向,玛利亚·鲍尔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手下意识地摸上随身的折扇,眸光微闪:“哦……” 每一个人都认识他,每一个走进哥谭的人(哪怕在此之前完全不看新闻八卦)都会在最短时间内知道他——布鲁斯·韦恩。 他走进宴会厅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一道格外炽热的目光。 布鲁斯·韦恩微微皱起眉,环视宴会厅一周,确认这里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比如说黑色塑料袋里装着炸弹之类的),随即确认了目光的来源。 一位陌生的、黑发绿眼的青年站在角落里,对方的眼神相当直接地盯着自己,但那个眼神里并没带着什么恶意,像是单纯地在观察。 相比之下,他身旁站着的玛利亚·鲍尔斯的眼神看没那么友好了。 韦恩漫不经心地走过来,他先和玛利亚打了个招呼,又看向阿奎拉,两个人四目相对。 刺客看着金色在自己视线中逐渐变大,及时地关上了鹰眼视觉,原本抽象的颜色变成了具体的人形。[2] 四周的声音好像变小了。 “初次见面,我是布鲁斯·韦恩,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手,和阿奎拉交握。 阿奎拉看着那双钢蓝色的眼睛,自我介绍道:“我是阿奎拉·斯特罗齐,来自意大利,平常喜欢收集一些纪念品,听说哥谭这边举办慈善拍卖会,刚好过来看看。” 他在报纸和各种各样的媒体上见过不止一次布鲁斯·韦恩这个名字,哪怕是在意大利报纸的娱乐版块上,这位美国富豪能也凭借层出不穷的花边新闻在上面占据一席之地。 但……为什么他会是金色的? 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并没有影响阿奎拉的行动,只不过某种危险的警报在阿奎拉脑海里拉响,搞得好像韦恩是个行走的警铃一样。 直觉告诉刺客,他今天晚上的行动会有一些麻烦。 “意大利?那我刚才和你打招呼时可不应该握手。”对方不愧于其哥谭甜心的美名,当即伸出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了一下阿奎拉,“很高兴认识你,新朋友。意大利是个旅游的好地方。” 视野里除了对方,剩下的人竟然是一大片的红色,这意味着现场除了布鲁斯·韦恩外,所有人都对自己这个外来者抱有敌意。 这场宴会一共分上下两场,六点至八点是各位名流人士的晚宴时间,拍卖在八点三十分开始。 现在是晚上七点三十分。 布鲁斯·韦恩站在宴会厅里侃侃而谈,在提起自己的未来哥谭城市基础建设的设想时,阿奎拉看得见那双眼睛里闪烁着 璀璨的光彩。 他号召大家一起投资哥谭的建设,并且宣布这场慈善晚宴中所有的收入都会用于建设计划。 这些有钱人们所聊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关于艺术品、关于投资、关于互相借力,再到一些不能在明面上提起的内容。无聊得让人昏昏欲睡。 相比之下,韦恩提出来的那个未来城市想法反而还有点意思。 与斯塔克集团合作,开发环保的清洁能源,对全市的下水道进行翻修,冬季为贫民提供充足暖气…… 韦恩说话的时候相当笃定,显然他对自己所描绘的哥谭市可能的未来充满信心,但这一切都靠一个韦恩集团来完成显然是不可能的,附近的商人们拧着眉,评估这么一项计划是否有利可图。 阿奎拉用无名指掐了掐自己的拇指指尖,在心里为韦恩的评价默默上调了一档。 如果能够真的如布鲁斯·韦恩所说的那样,通过基础设施的建设改变哥谭,这座城市说不定真的会有所不同。 对方的周围早在不知不觉就已经聚集了一大批政界人员,下任哥谭市市长的热门候选人林肯·马奇、新泽西州参议员布莱恩·艾恩斯…… 也是在这时,一股非常幽微的福尔马林的气味萦绕在阿奎拉的鼻尖。他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倒退一步,仔细地打量起周围的每一个人。 先排除韦恩,刚刚两个人握手时阿奎拉可没有闻到怪味。 布鲁斯·韦恩哪怕不站在宴会厅的正中央,也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青年站在聚光灯下,张开手臂看向众人:“我们——美好的哥谭的明天和我们只是一个梦的距离。” 掌声雷动。 福尔马林味道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快。阿奎拉并没有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布鲁斯·韦恩在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以后迅速恢复了所有人印象中的形象。 这具体表现在他直截了当地走到了阿奎拉的面前,那双像宝石一样的蓝眼睛此时正亮闪闪的,语气轻快而又甜蜜地问道:“新朋友——我可以叫你阿奎拉吧?你觉得我刚刚说的怎么样?” 对方是不是有些自来熟了?阿奎拉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适应地回答道:“还不错,你说得很振奋人心,韦恩先生,我相信哥谭市会变得更好的。” “你可以直接叫我布鲁斯的,阿奎拉,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不过我也觉得我今天讲得很不错,卢修斯他们说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附近有几个有钱人们交换着眼神: 韦恩什么时候开始搞男女通吃了? 不知道,但是一想到是布鲁斯·韦恩,似乎也很正常。 而阿奎拉抿住唇,选择性地假装没有听见前半句话,对后半句表示认可:“很有说服力的演讲。你不竞选议员可惜了。” “虽然你夸得我很高兴,但是我对那种事情毫无兴趣。”韦恩皱着一张脸,在听见阿奎拉的发言以后瞬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拉着阿奎拉坐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一副对这种事情敬谢不敏的样子。 刚好,拍卖开始了。 5. 记忆五 甜腻的香水味和酒水味熏得阿奎拉有些头晕,整个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看拍卖会上的东西。从他这个位置望过去,刚好看见布莱恩·艾恩斯的背影。 即使是在拍卖会上,这个家伙的左右两边都还站着几个保镖,并不利于下手。 现在并没有到最佳的动手时间。 刺客收回了视线。 本场拍卖会的规模不大,但质量确实不错。拍卖师戴着手套,热情地介绍起这些女士们喜欢的限量包、漂亮的珠宝钻石、男士们感兴趣的老牌豪车和名表,或者是知名艺术家的大作。 这些东西中不少是有钱也不能换来的,需要经过时间的沉淀。 而布鲁斯·韦恩以“为哥谭市冬日供暖筹备资金”的名义,无偿把这些东西捐了出来。 拍卖的物品价格一路水涨船高。 阿奎拉一次都没举起竞价的号牌,直到一幅奇怪的画作出现。 画作上记录的似乎是十九世纪的哥谭市街道,本该是明亮的街道却用了大量浑浊厚重的冷色调作为阴影,色彩搭配得让人有些难受。 画框上用花体字写这一串长长的英文,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画作却骤然触发了属于刺客的敏感直觉,让他本能地坐直了起来。 有哪里不对劲。 “五十万。” “六十万。” “一百万美金。”他说道。 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今晚第一次举起号牌的那个青年。 布鲁斯·韦恩看见画作后挑了挑眉,转过头,好奇地询问道:“这个是我曾曾祖父艾伦·韦恩的收藏,当然啦,我觉得画得不太和谐,所以决定把它捐掉,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这只是他曾曾祖父在世时偶然的收藏品,看上去也并不是什么大画家的作品,一直藏在库房里不见天日,现在居然能被阿奎拉报出一百万的高价。 “我觉得这幅画的技法很有意思。”阿奎拉谨慎地回答。 “那这就当是我送给新朋友的礼物?别拒绝我?” 这位不把钱当钱的阔佬用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阿奎拉。 他看上去有点像童话里无忧无虑的小王子。 阿奎拉想,这家伙能成为花花公子的确是有本钱在的。 被对方这么凝望着,原本想要拒绝的话语都不太好说出口了。 在被阿奎拉拒绝之前,布鲁斯·韦恩举起自己的号牌,报出翻了至少四倍的价格:“我出一千万美金,送给阿奎拉·斯特罗齐先生。”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移向了这个地带。此前抱有某种微妙怀疑的玛利亚·鲍尔斯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将手上的折扇合拢,眼神古怪地打量着二人。 一直到拍卖会的最后一样拍品终于落锤,那些复杂的目光才从他们二人的身上转走,结束了交际的有钱人们慢吞吞地离开这个现场。 布莱恩·艾恩斯决定在鲍尔斯酒店里休息一晚。 这意味着自己的最佳动手时间就是今晚。 阿奎拉在盥洗室里快速地换上了刺客的衣服,在手腕上装配好袖剑。 意大利兄弟会对刺客长袍进行了专业的现代化改良,领口处附带有一个能够改变他人视线的的光学面具和信号干扰器,在确认开启后即使在监控器下也不会被拍到真容。还有特制的变声器可以协助他们更好地隐藏自身。 ——感谢艾登·皮尔斯的倾囊相助,这也是现代刺客们敢于以自己的社会身份活跃的一大原因。 不然信息时代满大街的监控摄像头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他单手翻出窗,避开了监控摄像头的所在方位,踩在墙壁边沿凸起的装饰线上,哥谭市的建筑外立面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滴水兽,相当有利于刺客的行动。 阿奎拉在一众红色的人影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刺客从阳台处闪身进入,半伏着身体,借着周围的花盆以及各种各样的实木家具,遮掩着自己的身形。 布莱恩·艾恩斯和人打着电话:“哥谭的土地上充斥着混乱与无序,我和那位林肯·马奇先生交谈过,他应当可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愿洞察之父指引他走上正确的道路。” 洞察之父?这家伙居然还是个圣殿骑士?他们在哥谭有什么阴谋? “是的、是的、我明白,我会在确保对方能够理解秩序的重要性的情况下,尝试向他伸出橄榄枝,绝不暴露我们的存在、我当然明白。”他恨恨地挂断了电话。 布莱恩的心情糟透了。 以他现如今的身份地位,圣殿骑士团的人竟然高高在上地对自己发号施令,对于一生致力于爬上高位的布莱恩而言,这无异于一种无声的嘲讽。 而刺客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的。 “议员先生,夜安。” 阿奎拉轻声向他问好道。 布莱恩·艾恩斯整个人动作僵硬,整个人紧张得说话都有些打磕巴:“你、你是谁?你想要钱、钱吗?还是别的?我都可以给。” 他的保镖们呢?那些人都吃干饭的吗?还是说那些废物都死了?明明前面检查过房间里的情况,为什么现在会有人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房间里? 圣殿骑士在招收新人方面是不是有些过于宽松了? “你是谁派来的?马库斯议员?还是斯特恩?罗伯特?还是说其他人……我有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只要你放过我!我给你三倍的价格!” 刺客忍不住哼笑了一声,对方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你刚刚在和圣殿骑士拨打着电话,对吧?” “你、你是刺客?”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身份的布莱恩脸色惨白,“我是被逼的!我不是主动加入圣殿骑士的!那些人说只有加入他们才可以、我才可以……” 明明享受了半辈子圣殿骑士团带来的利益,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叛变,该说不愧是圣殿骑士吗? “你是刺客的话,难道不想知道圣殿骑士团有什么阴谋吗?我不是自愿加入他们的,我可以叛变到你们那边去!” 是什么给了这家伙刺客兄弟会愿意接受垃圾的错觉? 对方迫不及待地抛出自以为能提供给刺客的利益:“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在三天前,你的手下们雇佣人谋杀了一对去佛罗伦萨旅游的夫妻……你是想要斯塔克的什么情报?” 误以为眼前的刺客打算放自己一马,布莱恩眸光大亮,他急切地抓住阿奎拉的衣袖。 “你是斯塔克派来的?斯塔克的情报、斯塔克,我是说,圣殿骑士们想知道关于他那个新能源的事情!那些人、那些低贱的人因此而死也是他们 的错,如果他们把情报说出来就不会死了——那也不是我杀的人。他们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但是我不一样!我可以给你、给兄弟会提供更多的帮助,我有钱!我死了会很麻烦!” 他试图以此说服阿奎拉。 在布莱恩这样的“上位者”眼里,什么佛罗伦萨旅游的夫妻?这些人的生命无足轻重,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记住过那些死人的名字,鲜血也从来没有沾染在他的手上。 但阿奎拉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走,刺客怜悯地看着布莱恩,他松开桎梏住对方的手,声音却放得更轻:“他们的女儿叫丽贝塔,她原本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她的父亲叫约翰,母亲叫卡洛琳。” “我是受到丽贝塔的委托来杀死你的。” 布莱恩脸上的狂喜在一瞬间变得僵硬,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在他身体反应过来之前,阿奎拉微微弓起手掌,刺客的手臂肌肉紧绷,金色的袖剑随之弹出,没入对方的胸口。 “愿你的灵魂得到安息。” 刺客为布莱恩合上双眼,将纯白的羽毛放在对方的伤口上,鲜血染红了羽毛。 他看向布莱恩胸口的红色十字架项链。 在鹰眼视觉下,这串小巧的项链呈现出浅金色的光泽,指引着阿奎拉的目光转向一旁放着的小型保险箱上。刺客观察了一下锁孔,将十字架项链底部对准锁孔。 一按一扭,保险箱门自动弹开。 这里面放的显然都是一些布莱恩与各行各业大人物们的交易记录,还有一份安布雷拉公司正在研究的某种生物实验的报告。 窗户处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被兜帽遮挡住面容的青年单手按住窗棂,从那扇本该是防弹玻璃的窗户处探出头,他看到尸体后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警惕的神色。 那个兜帽并不能很好地挡住对方的脸。阿奎拉能看见那张脸的嘴唇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 来人俯下身,在观察过伤口后,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迅速地掏了掏尸体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捆完整的美元(阿奎拉推测那多半是刚刚在宴会上布莱恩和某些人进行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的钱),这才抬起头看向阿奎拉的方向。 从爬窗翻进来,再到摸尸体衣服里的美元,对方这一连串动作都相当行云流水。 两个人四目相对。不知名的刺客主动伸出手向阿奎拉挥了挥手:“Ciao,我叫艾吉奥·奥迪托雷,来自意大利。” 什么?我没听错吧,刚刚这个人自称是艾吉奥·奥迪托雷吗?自己陷入出血效应了?对方是游戏打多了的中二病?还是别的什么圣殿骑士的阴谋? 他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掐住自己的无名指,由疼痛来确认自己并没有陷入出血效应带来的幻觉。 确认这一点过后,刺客信誓旦旦地立下Fg:如果眼前这个人是艾吉奥·奥迪托雷的话,那艾吉奥·奥迪托雷·达·佛罗伦萨和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就是gay!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关心历史上的刺客大师是不是gay的时候。 找上门的人显然还不止自称艾吉奥的刺客一个,门外在此时此刻响起了极为轻微的脚步声。 阿奎拉略微侧了侧身体,又拍拍这位兄弟的肩膀,好心提醒道:“现在不是说傻话的时候。把你的兜帽戴上,我的兄弟。我想我们要有麻烦了。” 6. 记忆六 艾吉奥·奥迪托雷有些疑惑地挑起眉。 这年头自报家门反而得到一个“别说傻话了”的回应,自己说真话反而没人信。 好吧,这毕竟是几百年以后,刺客们眼里的自己当然是个死人——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死了呢。 艾吉奥当然也注意到了门外传来的动静,他及时地拉上帽子,将自己的面容重新遮掩了起来。 下一秒,一把武士刀从大门口处横劈直下,戴着兜帽面具、穿着黑黄色袍子的矮个子紧随其后冲进屋内。 在武士刀劈开大门的同一时间,两位刺客近乎同步地往后方跳开,并没有给对方接近的机会。 门上的木头碎屑向四周飞散,被武士刀扬起时的风吹动,尖锐的粉屑往阿奎拉的方向扎去——又被刺客转身扭掉。 艾吉奥忍不住为此挑眉,对于年轻刺客的战斗天赋感到惊奇。他双手抱胸,站在安全区域仔细地观察着现代刺客和矮个子的打斗。 接二连三的杀招精准地封住了阿奎拉躲避的路线。 阿奎拉显然也不是任由别人攻击自己还不反击的性格。刺客将手向身后一摸,拿出一把斧头(艾吉奥忍不住重新看了一眼他的刺客长袍,愣是没看出来这把斧头原本藏在哪里),在招架住对方的攻击的同时,将武士刀的力道向下卸了个干净。 对方的招式有些眼熟。 “刺客联盟?” 即使被阿奎拉道破来历,矮个子手上的动作并没有丝毫地停顿。那把武士刀再次砍下,阿奎拉手上的斧头来不及转回,只能抬起左手硬生生用自己的护腕拦住这一击,随即往后倒退几步:“刺客联盟的人来哥谭干嘛?拉尔斯·奥古有什么阴谋要在这里进行?” 他说话时充满了警惕。 以这人的身高来看明显还未成年吧?刺客联盟真是越来越没道德了,现在居然还开始压榨未成年人了。 阿奎拉默默地在心底里唾弃了那个本来就没有道德可言的组织。他们在过往一向与刺客联盟井水不犯河水,但追求永生的拉尔斯·奥古是一个疯狂的家伙,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是罗宾。”穿得颇为花花绿绿的小男孩终于不再保持沉默,对方停下了手上的攻击,回答了阿奎拉的问话。 罗宾……和蝙蝠侠一起出现的城市义警?蝙蝠侠在哪? 刺客在抵达哥谭之前恶补过关于这座城市的资料,除了臭名昭著的那部分,这里的城市义警同样是他所需要认识的成员。 他们是不杀人的义警。他轻轻吐了口气,和刺客兄弟会的行事准则完全不同。 还没等阿奎拉稍微松口气,一时没收住倒退步伐的他猛地撞击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上。 哪来的墙壁? 阿奎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双后方来袭的手锁住了脖颈。 墙壁先生就是他上一秒还在心心念念的蝙蝠侠本人。 “是你发布了关于布莱恩·艾恩斯贪污受贿的消息?” 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这人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阳台上的?阿奎拉用手肘猛地一撞,结果撞在凯夫拉战甲上,反而疼得自己忍不住咬住了牙关。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顾不上自己被掐得生疼的喉咙,表情十分郁闷地说:“我以为你这样的正派人员问话时会先听别人把话说完呢。” 这话不是完全把自己放在反派的定位上了吗。 艾吉奥对此欲言又止。 但不论是在什么时候,作为意大利兄弟会的刺客导师,艾吉奥·奥迪托雷都不会任由任何一个兄弟姐妹在自己的面前受到伤害。 他举起胳膊,将□□对准两个人扭打的那块区域,毫不犹豫发射出弩箭。 那枚弩箭瞄准的是漆黑铁皮人唯一露出来的下巴位置。 对方为了躲开这一箭不得不松开手,刚好能让阿奎拉从他的桎梏中脱身。 阿奎拉侧过脑袋。 在他挣脱的第一时间,一枚蝙蝠镖就已经飞旋着扎入刺客身后的墙面上。 蝙蝠侠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不难猜。 刺客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落地钟。 距离自己定时发布的关于布莱恩·艾恩斯的爆料才发出去不到三分钟,蝙蝠侠居然已经找上了门。 就算是开直升飞机过来也得五分钟吧。 太可怕了,难道说蝙蝠侠真的像网络传言的那样,他的真身其实是一只蝙蝠妖怪? ……不管对方是什么,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和对方对上当然不是明智之举,他们得找个机会跑了。 艾吉奥也同样在思忖着: 阳台那边原本最有利于逃跑的路线刚好被这个出现的漆黑铁皮人挡住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漆黑铁皮人明明穿着一身盔甲,本该是沉重到影响行动的战甲,但在他现身之前,居然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样的人显然还有别的后手。 两个刺客交换了个眼神,迅速地退到了一起。阿奎拉将刚刚那把斧头塞到了艾吉奥的手上:“会用吧?” 被质疑的艾吉奥挑挑眉,没有说会还是不会,只是挥着斧头适应了一下手感,用它接下了一枚蝙蝠镖。 这像是一个信号。 原本已经停下攻击动作的罗宾在第一时间就冲了出来,武士刀和阿奎拉手上的袖剑撞击在一起,现代刺客的袖剑韧性十足,硬接下这一击也没有轻易断掉。 袖剑在各方面而言都是身份的象征,对方也笃定地判断出阿奎拉的身份:“刺客兄弟会的人,你们又是来哥谭做什么的?” “当然是来杀人的。”阿奎拉认真地回答,他没打算对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们说谎,“布莱恩的尸体不就摆在那呢。” 艾吉奥忍不住回头投来一个古怪的眼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话听上去有点像是在挑衅的阿奎拉疑惑地看了回去,对方在进来的第一时间,肯定已经看见了地面上属于布莱恩·艾恩斯的尸体,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下一秒,四个人再度交战起来。 阿奎拉用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接住蝙蝠侠的拳头,力道之大让他忍不住爆了一句意大利粗口。另一位兄弟及时地用斧头截断了那个叫罗宾的小孩的攻势,没有让他的攻击落在阿奎拉的身上。 “Bravo,你很有天赋,孩子。”艾吉奥轻松地转了一下手腕,三两下挡住了每一下武士刀的追击,语气相当轻快地夸奖道。 罗宾显然更生气了。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打到了阳台上。 阿奎拉没有多言,只是仰起头,对着夜空吹了一声极长的哨声,漆黑的夜幕下,一只灰白色的鹰鸟发出悦耳的鸣叫。 下一秒,烟雾弹被他喊来的鹰鸟从高空丢下,灰白色的雾气瞬间向四周扩散。 阿奎拉猛地跳上阳台栏杆,左手的钩锁抓住对面的墙壁。 浓郁的烟雾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蝙蝠侠和罗宾试图抓住刺客们的时候扑了个空。 只剩下那些交易记录与实验资料散落在尸体的周围。 阿奎拉当然是故意留下这东西的。原本要追击刺客们的义警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他们蹲在阳台上,翻阅着那些文件。 很好,那些资料足够蝙蝠侠忙上一阵子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阳谋。 是继续追踪刺客?还是调查这些被公布出来的、有很大可能还在哥谭市进行的人体生物实验? 蝙蝠侠低下头看向了地面上的尸体,当务之急是确认对方所公布出来的情报是否属实。 而已经爬到对面房顶、逃离了警报区域的刺客们也并没有停下脚步。 “来赛跑吗?”艾吉奥边跑边问。 这个时候?阿奎拉不可思议地扬起眉。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兄弟会的家人们问他这个问题了,当即右手向后比了个跟上的手势,冲在了最前方。 “目标?” 艾吉奥回答道:“那边那座教堂顶上,怎么样?” “需要我数三下再开始吗?”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他们一前一后,踩着那些墙面上凸起的滴水兽,这些造型不一的石像鬼们龇着獠牙,像恐怖故事里才会出现的鬼怪,在每一个角落里凝望着刺客,看着他们用手指抠住砖瓦之间的缝隙,越过那些鳞次栉比的楼房。 这座城市的夜晚一览无余地展示在他们的面前。 阿奎拉单手抓住延伸出来的横梁往前一荡,让自己从极宽的两栋房屋中间跨过,抬起头时却发现艾吉奥已经到了更前面。 刺客的胜负欲被点燃了。鹰眼视觉下,附近的地形被概括成为抽象的几何线条,阿奎拉踩住最近的一块LED灯牌,用力跳到了对面的楼顶。 这注定是一个混乱的夜晚,新闻台、报社和各大网络媒体同时收到了一封相当长的邮件,上面揭露了新泽西州议员布莱恩·艾恩斯的全部罪行。 而在一小时后,千里迢迢飞来哥谭的FBI一脚踹开酒店的房门,却发现布莱恩·艾恩斯死于自己的酒店套房内,GCPD在现场拉起了临时警戒线。 当然,这些事情就与此时还在竞赛中的阿奎拉和艾吉奥无关了。 在他即将爬上哥谭大教堂的顶端时,这位兄弟伸出手拉了阿奎拉一把。 阿奎拉翻上木头架子,在对方开口之前伸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先行把黏在他们身上的监听器和定位器都摘下来丢了出去。 该说点什么吗?他思考着,却不自觉学着艾吉奥的动作抬起了头。 他们的脚下是贫穷的街道,远处是繁华的商区,眼前却是那永远静谧皎洁的月亮。 刺客们安静地看着头顶的圆月。 “这真是一个糟糕而又美好的世界,是吧?”那位自称是艾吉奥的刺客忽然开口。他刚刚醒过来的时候,看着这座与佛罗伦萨全然不同的城市,没有找到一丝一毫刺客的踪迹,只觉得命运给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阿奎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当然,我们的目标就是守护它的美好。” “那我希望你的目标永远不会发生改变,我的兄弟。”艾吉奥轻声说道。 刺客们低下了头,从高处俯视这一片区域。 艾吉奥·奥迪托雷看着半蹲在塔顶的阿奎拉,还有那只盘旋在附近的黑翅鸢,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站起了身。 “我会的。”阿奎拉认真地回答。他摘下自己的兜帽,晚风吹起他黑色的发丝。 艾吉奥和这位刺客四目相对,对方的绿眼睛清澈、坚定而又明亮地看着自己。 阿奎拉说:“走吧,我带你去我的安全屋。” 7. 记忆七 呼啸的狂风里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居民的闲聊和混混们的争斗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枪响。 更远处的厚重云层被风带动,明黄色的灯光照射在黑夜之上,巨大的蝙蝠图案倒映在夜幕之下。 艾吉奥·奥迪托雷点点头。 黑翅鸢发出咕噜的声音,它被阿奎拉伸手摸了摸喙部,刺客从自己的腰带中掏出一小块肉干放在掌心,灰白色的小鸟伸长了脖子,咬住了肉干。 “我刚刚就想问了。”艾吉奥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是从哪掏出来的斧头和这些东西的。” 这个时代的刺客是有超能力吗,居然能随身携带这么多东西? 阿奎拉挠了挠黑翅鸢柔顺的皮毛,这只灰白色的小鹰在吃饱喝足以后就抛弃了他的主人飞回到天空之上。 “这个是战术腰带,斧头做过改装可以塞进去。” 他们没有继续待在教堂顶上。艾吉奥本就站在最顶端的位置,他张开双臂,看着近三百英尺的高度,从教堂的顶部一跃而下,扑进了一车柔软的落叶堆内。 这家伙刚刚是不是一个信仰之跃当着自己的面跳下去了。 阿奎拉震惊地往下探出头,在看到对方金灿灿的身影还能活着从落叶堆里面走出来以后,他才松了口气。 同样一个信仰之跃跳下来的刺客抖了抖身上的落叶,随即转过身看向对方,紧张地确认过自己的这位不知名的家人手脚俱全后才笑了起来。 艾吉奥也一样笑了起来。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刺客都能做到这个,“信仰之跃”不是通过训练就能够做到的。 即使是在黑山牧场里长大的刺客,如果稍微一个分神,对自己的动作不加以注意,也会因为不标准的姿势和不具有坚定的信念摔断腿或者直接死亡。[1] 能够轻松做到这个的绝对是少数。 “跳得很漂亮。” 他们互相撞了下拳头。 星星点点属于城市高楼的灯光与那些酒吧夜店的霓虹灯照亮了这片灰黑色的外墙,河流映出这些光芒,也映出了天上的蝙蝠灯和月亮。 经验丰富的现代刺客带着艾吉奥绕开监控器,沿着长河来到了自己购置的一处安全屋内。 前任房主会选择转手这间房子也不是没理由的。 阿奎拉坐在柔软但是布满血迹的沙发上,浑然不在乎这个堪比凶案现场的环境,将此前被他藏匿在屋内的一个箱子拿出。 这也是刺客在上一个任务中拿到的东西。 阿奎拉用指纹解锁了箱子,从中拿出一支取血器,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兄弟。 “我需要取走你100CC的血液进行基因溯源检测……可以吗?”他征询道。 被询问的刺客大师本人挑高了眉毛,假装自己听懂了那些复杂的词汇,随即点了点头。 取血器在收集了足够多的血液后自动退针,连上了Animus进行数据的分析。 【DNA序列追溯先祖:艾吉奥·奥迪托雷;】 【先祖出生年份:1459年;】 【与先祖记忆同步率:100%;】 【与先祖DNA重合片段:100%;】 “确认当前血液来源者身份:艾吉奥·奥迪托雷·达·佛罗伦萨。” 机械音播报着最终结果。 等等,刚刚那是什么鬼东西划过去了?原本没怎么认真盯着屏幕的阿奎拉难以置信地检查起面前的仪器。 他看着Animus屏幕上出现的数据,又看了看听到播报以后满脸新奇的艾吉奥,整个人只感觉一阵晕眩。 阿奎拉假装自己非常镇定地掏出箱子里的另一支取血器,给自己也抽了一管,默默地在内心祈祷一定要是机器坏了。 但事与愿违,这次给出的数据与他本人的数据一模一样。 机械音再次播报过后,艾吉奥好奇地举起手发问:“这个机器居然能够检测出我的身份?这是新的伊甸碎片吗?” 对于伊述人奇奇怪怪的产物适应良好的艾吉奥显然没有意识到新时代刺客此时内心有多么的震撼。 在确认过仪器没有损坏以后,阿奎拉陷入了深思。 DNA重合片段100%意味着什么? “你是克隆人?仿生人?还是遭遇到了什么人体试验?”阿奎拉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地阴沉,他很清楚圣殿骑士团的人的作风。 他们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也不是第一次做类似的事情。 他看着艾吉奥那张隐约有些熟悉的脸,某个不可能的念头盘桓在脑海里:总不能真的是艾吉奥·奥迪托雷本人吧? “虽然不知道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艾吉奥谨慎地作出回答,“但是我清楚地记得关于我人生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包括我的死亡。唯一有疑点的,就是我在死亡以后再度睁开了双眼,并且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当中。” 显然,无论是克隆人还是仿生人,哪怕运用上Animus最新的技术和洗脑的能力,也无法做到完全复刻艾吉奥·奥迪托雷本人的全部记忆。 阿奎拉对于这项技术是如何应用在刺客身上的再清楚不过了,他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后颈,确认过艾吉奥的身上并没有出现特殊的数字标记,可以暂时排除这方面的嫌疑。 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真的是圣殿骑士团的阴谋产物,那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那些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有着高超刺杀技巧、能够完成信仰之跃,还有着艾吉奥本人记忆的刺客大师在外面乱跑? 那些该死的家伙一定会把他锁在实验室里——阿奎拉及时地停下思考,他深呼吸一口气,确保自己的情绪依旧维持着冷静,又想起来自己在半小时前立下的某个fg,可怜的刺客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试图强行重启一下自己的大脑:“Dio!所以你真的是艾吉奥本人?” “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了,孩子。”艾吉奥单手托住下巴,满脸深沉地说道。他拉下兜帽,底下那张脸看着绝对是不超过35岁的年纪。 ——所以为什么出生在1459年佛罗伦萨的艾吉奥·奥迪托雷会出现在2012年的哥谭市啊?这都跨大陆了吧?而且年龄和外貌也完全对不上…… ——但如果是金苹果的话,将一个死人复活到现代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阿奎拉恍惚地看着这位刺客大师,强烈的世界观冲击让他有些思维宕机了。 “先别管那些未知的事情了。”艾吉奥·奥迪托雷说道,“我在这座城市里发现了伊甸碎片的存在。” 这位刺客大师只用一句话就把阿奎拉的心神拉回到了当下,他的表情一瞬间紧绷起来,严肃地看向前者,等待着艾吉奥的情报。 伊甸碎片?在哥谭? 这是刺客们过去从未得到过的情报 ,圣殿骑士团们近几年来对伊甸碎片的追求越来越疯狂,有时候只是一个似有若无的相关传闻都会像闻到了尸体的秃鹫一样聚集起来。 从死去的布莱恩·艾恩斯孤身一人出现在哥谭市的情况来看,他们大概也还没有得到这个情报。 在这场斗争中,刺客们暂时领先一步。 “您是怎么发现的?”他犹豫地用上了敬语,试图以此掩盖自己此前对这位意大利历史上最著名的刺客导师的冒犯。 信条在上,他前面居然管艾吉奥导师叫兄弟,还编排他和阿泰尔导师是gay……这简直罪大恶极。 “别对我用敬语——我这个身体的年龄估计没比你大多少。”艾吉奥懒洋洋地挥挥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 这位刺客大师指着羊皮纸上的一个图案说道:“看这个。我在和一个长得稀奇古怪的家伙作战时从他手上抢下来的。” 阿奎拉打开鹰眼视觉,在一片异色的世界中,羊皮纸上呈现出金色的独特线条,弯弯曲曲地汇聚在中心。他屏住呼吸,看着那些活动的线条最终停留在为数不多清晰的文字上:Gotham。 断裂的羊皮纸让人看不见后面的内容,阿奎拉拿起手机,迅速地点开赫芬斯托斯网络系统向威廉·迈尔斯发起视频通讯。 佛罗伦萨此时是凌晨四点,加班到现在的威廉·迈尔斯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接通了电话。 “我已经完成了对布莱恩·艾恩斯的刺杀。”阿奎拉说,“他是圣殿骑士团的外围成员。” 威廉·迈尔斯皱起眉,布莱恩·艾恩斯是圣殿骑士?这对于刺客们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布莱恩是受到安布雷拉公司扶持的议员,现在却和圣殿骑士团扯上了关系,这背后或许意味着这两个公司达成了合作。 而阿奎拉的重磅消息远不止于此:“此外,哥谭市发现关于伊甸碎片的情报,我需要更多人的帮助。” 要抢在圣殿骑士团之前找到伊甸碎片,就必须有更多的人前来提供帮助。威廉·迈尔斯不仅是监管着全世界刺客的大师,也是北美兄弟会的最高负责人,他有权限调动所有北美的刺客的力量进行协助。 而距离最近能为阿奎拉提供帮助的刺客只剩下…… 现代的刺客大师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思考过后作出决定:“戴斯蒙他们在港口遭遇到了袭击,现在需要转道折返回纽约,他们可以帮上忙。” 戴斯蒙?听见这个名字的艾吉奥忍不住眨眨眼,从阿奎拉的前面探出头看向了屏幕。 他记得这个,在数个世纪之前,触摸到金苹果的艾吉奥从伊述人的口中得到了这个名字。 “这位是?”威廉皱起眉,警觉地看向这位突然出来出现的刺客。 这并不是对阿奎拉的不信任,但怀疑是必要的。尤其是在丹尼尔叛变、黑山牧场遭遇到重大打击过后,任何一个外来刺客既是他们重要的兄弟、也是他们不得不警惕的可能的敌人。 “这就是另一个我要汇报的重要事项。”阿奎拉正襟危坐。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他近乎是强行压下脸部肌肉的抽动的。 “我在完成刺杀议员布莱恩·艾恩斯的时候遇到了这位刺客,他自称是艾吉奥·奥迪托雷,根据Animus机器对DNA进行溯源的结果显示,他和历史上的那位艾吉奥DNA重合片段高达百分之百。” 8. 记忆八 现在沉默的变成威廉·迈尔斯了。 他看着阿奎拉,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自己清楚阿奎拉的脾气,对方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撒谎的必要,更何况阿奎拉本来就不是会随便开玩笑的性格。 威廉·迈尔斯的第一反应是或许这又是圣殿骑士团的阴谋,选择曾经因为出血效应导致精神崩溃的阿奎拉也是为了更方便让他产生信任。 但正是因为对面的人是阿奎拉,威廉才会信任他的这段话。如果一件事情只有99%把握,阿奎拉是绝对不会把它说出口的,只有确凿无误的事情,对方才会向自己主动汇报。也就是说,眼前的刺客必然是艾吉奥本人无疑。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有可能是圣殿骑士团的阴谋,难道他们还能拒绝吗?这可是艾吉奥·奥迪托雷——亲手组建了意大利兄弟会的刺客导师,每一个刺客对他的传奇经历都像是睡前故事一样耳熟能详。 即使是美国刺客也不例外。 “别因为我忘记最重要的事情。”艾吉奥伸出手,按在阿奎拉的肩膀上提醒道,“继续说伊甸碎片的事情,当时的我对上了一个没有痛觉的奇怪人类,即使用了最大的力道也没办法打晕他。” “或许是借用了伊甸碎片的力量?”阿奎拉提出假设。 哥谭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在过去的时候,哪怕是能力高强的刺客与圣殿骑士们在过往都鲜少踏足这里,如果真的有一块伊甸碎片出现在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艾吉奥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在经过一番打斗之后,确认没办法杀死那个人,我就从他的手里抢走了这块羊皮纸,一直追溯下去应该能找到伊甸碎片的踪迹。”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浑身穿得黑漆漆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但不是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个,他显然没有任何刺客的血脉。” 威廉·迈尔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疲惫地用力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重新恢复了镇定的模样:“听上去即使这个人接触过伊甸碎片,他也已经成为了碎片的奴隶,完全为碎片所用了。阿奎拉?” 伊甸碎片出现在哥谭,这里势必会成为接下来刺客与圣殿骑士的主战场,阿奎拉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在哥谭市建立起兄弟会的前哨。 他明面上的社会身份档案洗得很干净,圣殿骑士团在没有DNA的情况下不会发现任何异常,负责明面上的工作。 “没问题。”阿奎拉很清楚导师想要自己干什么,他笑眯眯地说道,“我现在开始准备安全屋的建设,如果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发清单给我。” 威廉点了点头,他相信阿奎拉在这方面的工作能力。 至于艾吉奥,考虑到这位来自意大利的先祖本人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不深,此时此刻还在满脸新奇地摸索着阿奎拉房间里的各个物品,他们最终选择让导师先适应一下现代社会的装备。 不说别的,至少得学会消音手丨枪吧。 看着这把袖珍却能够击中五十码开外目标、还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的武器,即使是见过各种各样奇特武器的刺客大师也不得不承认,现代刺客的装备比起古代刺客们,看上去它们的杀伤力似乎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但它们变得更隐蔽了。 对于刺客们来说,学会隐蔽显然是一项相当重要的能力。 以阿奎拉所使用的袖剑为例,由振金打造的袖剑可以多段拆分,上面在肖恩的强烈要求下增加了电击的功能,还附带有档位调节,不用担心杀人后迸出过多的血液引发关注。 来自十五世纪的古代人对这种能够拆卸的袖剑相当好奇,拆下来以后组装了半天。 他又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搞懂触屏手机的使用方法,加上了和阿奎拉的联系方式。 通过这个方方正正像小盒子一样的东西就可以联系上千里之外的人?太有意思了。 现代刺客面露凝重:根据艾吉奥导师所述,他来到这里也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没有手机也没有美元,对方是怎么生活的? “这有什么难的。”艾吉奥一眼就看穿了阿奎拉的所思所想,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专门走到那些巷子里等人打劫我,我再反过来把他们全部打倒,让他们把身上的钱全部给我。” 办法总比困难多,好好一位战斗技巧点满的刺客大师总不能在异国他乡把自己饿死是不是? 想到几个小时之前艾吉奥还摸走了布莱恩·艾恩斯身上的不义之财,阿奎拉抿住下唇。 ——这样的话和钓鱼执法有什么区别。 “您说得对。”他说,“确实是那些人自己想打劫的错。” 如果他们没有犯罪的念头,也就不会被艾吉奥导师钓鱼执法了,这很合理。 连续一个星期内两次被街头落魄白袍男和小少爷揍成猪头的路边混混们对此或许有话要说。 天空中的蝙蝠灯依旧明亮。 今天显然又是一个需要哥谭市的义警们加班的不眠之夜,蝙蝠侠与罗宾先后解决了八起抢劫事件、三起临时起意的入户犯罪与一场黑丨帮之间的热战,将那些帮派成员扭送上GCPD的警车。 他们终于在凌晨五点回到了蝙蝠洞中。 阿尔弗雷德向他们表示祝贺:“两位先生,我很高兴看见二位在结束了辛勤的一晚后还是回到了家中,我刚刚还在纠结着如果到六点才回来该怎么说呢。毕竟如果等到六点的话,我或许就应该用早上而不是凌晨了。” 这当然是来自管家先生的独特关心。 “噢,阿福——” 布鲁斯·韦恩摘下头盔,那双蓝色的眼睛中难掩疲惫,他十分自然地拍了拍达米安的肩膀:“去睡吧。” “父亲!” 达米安瞪圆了眼睛。 没想到自己会被支使着离开的罗宾试图在蝙蝠洞内磨磨蹭蹭,贴心的管家拿来温热的牛奶,递给了达米安。 布鲁斯打开超级计算机,操作着蝙蝠电脑黑入鲍尔斯酒店外的监控摄像。 那两个刺客显然随身携带着能够干扰信号的东西,屏幕里根本没有他们的身影。 32X倍速快退,暂停,0.5X快进,暂停。 八面显示屏中有且只有一帧露出了可疑的一角。 “他们不是一起的。”察觉到这一细节的蝙蝠侠放大屏幕,在角落处,白 色的披风在镜头前不经意地划过,“一个刺客有能够完全干扰信号的工具,这些摄像头里哪怕只是出现一个衣角都会将他的身体擦除干净。” 这也是后续的镜头里两个人都没有再出现的原因。 这两个刺客或许不是一起行动的,但他们显然师出同门,配合算得上默契,即使面对蝙蝠侠与罗宾的组合也完全不落下风。 最后那只黑翅鸢从天而降丢下烟雾弹更是神来一笔。 达米安伸手抱起蹲在一旁漆黑色的大狗狗若有所思。 ——狗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既然超人家的氪星犬可以,提图斯没有理由不能做到这个。 达米安对此很有信心。 提图斯:汪! 布鲁斯·韦恩打开了名为“刺客兄弟会”的文件夹,把今天出现的两个刺客的档案上传到资料库内。 刺客这一词汇发源于中东。而刺客兄弟会与刺客联盟也同样在此扎根立足。 在布鲁斯·韦恩尚在刺客联盟中修行时,也曾接触过刺客兄弟会在中东地区的分部。 与刺客联盟不同,刺客兄弟会显然是一个更加隐秘的结社。 他们行踪隐秘,却又遍布世界,意大利、中东……或许还有更多的国家和地区都存在着他们的成员。 情报被迅速地同步至蝙蝠侠群英会,此时此刻还在线的成员们纷纷表示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但来自法国的逐夜者却发来了情报: 【刺客兄弟会?我当然听说过这个!】 【拜托,你们难道没有玩过阿布斯泰戈娱乐出品的《刺客信条》吗?】 【他们每一次更新的DLC包都做得非常丰富,甚至比游戏本体好玩多了。我得说这个叫做育碧的法国工作室做的跑酷特别棒,甚至我之前还专门录过一期复刻视频,尝试在现实里做出游戏里的动作……】 他对这款游戏显然相当了解,像写小作文一样将相关的情报夹杂在大量的废话和对剧情的感慨中发了过来。 【红罗宾:我尝试骇入这个游戏公司了,他们运用了一种动态的加密方法,最快需要三个小时。】 【罗宾:/TT/没用的家伙。】 幸运的是,这个家里总归还是有那么几个认真了资料的人士,远在香港的遗孤悄然在无数插科打诨后上线回答: 【遗孤:我知道圣殿骑士团的事情,他们信仰“洞察之父”。】 【搅局者:听上去像是什么光明会之类的邪恶团伙?】 【蝙蝠侠最喜欢的罗宾:需要我帮忙吗?我想我可以帮上忙!】 【罗宾:?】 【蝙蝠侠:@遗孤,同步一下情报。】 【遗孤:收到。】 另一边,尚且不知道蝙蝠家族正在为了自己与兄弟会的事情殚精竭虑、通宵达旦的刺客早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我回来了。” 阿奎拉对着摆在床头柜上的相框说道。 相片上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年幼的小男孩,一家人矜持地对着镜头保持微笑。 他看了一会儿,将相片按下,关上屋内的全部灯光,闭上了眼睛。 9. 记忆九 刺客将脑袋埋进枕头,薰衣草的香气催促着他快速进入梦乡。布鲁斯·韦恩、圣殿骑士、艾吉奥、蝙蝠侠、手稿、伊甸碎片……各种各样碎片化的单词在他脑袋里盘桓着。 次日一早,窗外响起了黑翅鸢的鸣叫。 这位精明的好伙伴从窗户处直直飞进阿奎拉的房间内,精准地抓在了刺客的头发上。它看着皱着眉深陷在梦境里的刺客,不满地伸长了脖颈,贴在他的耳边发出了嘶哑的堪比烧水壶的声音。 “噢……好宝宝、伊戈尔,我这就醒了,别叫了、也别啃我的头发。”阿奎拉努力睁开眼皮说道。 他费劲地把毛茸茸的小麻烦从自己头发上扒下,自己多半是又做噩梦了,伊戈尔就是这样精通人性的好孩子,它总能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洗漱完毕,阿奎拉更换了一身方便出门的衣服。 漂亮的小鹰落在他的肩膀上,青年伸出手,轻柔地帮它梳理着羽毛,吝啬的阳光勉强播撒到了哥谭大酒店顶层。 玛利亚·鲍尔斯阴沉着脸,他们酒店许多客人们在看到今日的新闻后,吵着闹着要退房,不难猜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酒店的客人会减少大半——这可是在最豪华的套房里遭遇的谋杀。 不少人转而奔向了由韦恩集团投资建设的韦恩大酒店的怀抱。 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阿奎拉警觉地抬起头,他拍拍黑翅鸢的脑袋,后者自觉地从窗户飞了出去。 刺客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支着耳朵试图听听发生了什么。 他听见有人正在大声敲着他的房门,还有其他人在试图进行劝阻。阿奎拉猛地拉开房门,出乎意料地看见了布鲁斯·韦恩那张帅气的脸蛋。 对方急忙伸出手,抓住阿奎拉的掌心就挤进了门内,随即立刻关上了房门,浑然不管身后工作人员的死活,用另一只手拍着胸口,满脸写着心有余悸。 在成功挤进屋子里以后,这位大少爷又十分自然地和阿奎拉进行了一个简短的贴面礼。 阿奎拉忍不住挑起眉,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是好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韦恩先生?你得罪人了吗?” “不、当然不是,你怎么会那样想我?那几个是我们集团的工作人员,他们听说了我昨晚留宿在这边,今天早上一早就跑到酒店来堵我。上帝啊,我推开门就被他们包围了,只能一直往外跑,幸亏你打开了房门。” 他摇着头,显然对自己过于敬业的员工们充满了不认可。 “我跟他们说了,有什么事可以去找董事会的其他人,或者是卢修斯,但他们非说这个会议必须我亲自去开。老天,我可不想在无聊的高楼玻璃小隔间里面坐四个小时就为了听一群糟老头子打嘴仗。” 他耸耸肩。 “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宁愿过来找你。”不想加班的韦恩总裁就这样十分自然地靠在墙壁上,笑容看上去得意极了,“起码你好看多了。” 刺客对此不加以评价,他打开咖啡机,简单地做了一杯卡布奇诺递了过去:“我收下你关于我好看的那部分赞美。” 哦,意大利人。布鲁斯·韦恩悻悻地接过咖啡,像一只败兴的孔雀一样可怜兮兮地抱着杯子,也不怕被烫到手指。 “对了,昨天拍卖会的东西我也让人带过来了。”他拉开房门,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走廊里拖出来一个褐黄色的包裹,把它放在了桌面上,露出一个标志性的甜蜜的笑容,毫无自知之明地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将领口扯松。 阿奎拉移开目光,真是无时不刻都在散发自己魅力的可怕美国人。 不对,自己关注这个干什么。阿奎拉摸了摸鼻子,将包裹拆开,那幅油画的边框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当心猫头鹰法庭,时刻监视你出行……” 这是什么?刺客疑惑地拧起眉,一旁的布鲁斯及时地解答:“这个是哥谭的一所童谣。” 童谣? “或者都市传说,总归是不存在的东西。”布鲁斯轻松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阿奎拉在内心反驳道,都市传说可不一定是不存在的东西。 门铃声及时地打断了刺客的思绪,青年挪开视线,再次拉开房门。 是他叫的酒店早餐送到了。 布鲁斯看见服务人员将餐车推进来,也没有打算就此离去,反而是一副快饿坏了的模样。 他直接贴着阿奎拉坐下,像是在自己家里似的,他打开电视,新闻上正在播报的关于布莱恩·艾恩斯的死亡的事情,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阿奎拉的神色。 老实说,在哥谭这种地方,死上一两个议员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对于大部分市民而言,一场精准谋杀可比无差别神经病袭击安全多了。 他死亡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更让众人在意的是关于布莱恩·艾恩斯死后被爆出来的那些交易记录。刺客将所有资料打包塞进了每一个新闻行业人的邮箱当中,甚至于大都会的小记者都收到了相关的内容。 收到情报的媒体人们顶着通宵的压力,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白鲨,一夜之间将消息铺遍了全网,情报资料上涉及到的那些达官贵人们也无一幸免,成为了整个互联网八卦的谈资。 FBI们连夜调查上面提到的大人物,生怕一个不注意让大鱼溜走,或者让他们转移走了资产,就连IRS都掺进了这趟浑水里面。 与之相比,“是谁杀了布莱恩、怎么杀死布莱恩、出于什么目的杀死的布莱恩”这种已经毫无意义的问题当然不在众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无论是对于安布雷拉公司、还是对于圣殿骑士团来说,布莱恩·艾恩斯的死亡都无足轻重,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议员,又刚好是死在哥谭市那个恶魔都不敢踏足的罪恶土地上,在那里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这些圣殿骑士团的成员们高枕无忧太久了。久到他们忘记了自己还有一群老朋友一直以来潜藏在黑暗之下,也忽略了新闻上播报的死者尸体上的那根白色羽毛。 他们举起漂亮的高脚杯,在宴会上欢庆着阿布斯泰戈工业与另一个公司的合作进展顺利。 “啪!” 忙于少年泰坦工作的红罗宾打了个哈欠,他从冰箱里拿出汽水,拧开后一口气喝完,刚刚结束了少年泰坦此前积压工作的提姆·德雷克看了一眼时间, 发现已经快要到正午了。 只要不下班就不需要上班。 他将布鲁斯购买下来的这些游戏进行数据解包,上面显示本体与DLC加起来起码包含了五个不同的病毒和对应的杀毒小程序。 “看上去刺客不太像我们的敌人。”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打开一台空无一物的电脑对游戏进行了运行。 屏幕上,在玩家看不到的地方,隐藏起来的代码们滚动着变成一长串的动画。 原本阿布斯泰戈工业植入在游戏程序内部的、一款用于监控玩家电脑内数据的程序迅速地被发现,接着被那个图标看上去像是一把利刃的杀毒小程序清除了个干净。 他们甚至连相关的数据包都一并删掉了,没给可怜的玩家们带来更多冗余的数据。 听上去更像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了。 叮——手机弹出特殊的提示音。 收到提姆发来的测试报告,布鲁斯·韦恩面色不改,将目光十分自然地转回到了电视上。 主持人公事公办地讲完了这位在哥谭不幸英年早逝的参议员的死亡现场,随即换了个语气开始聊起那些被匿名人士曝光的黑色交易。 “真没想到他做过那么多的坏事,是吧?他昨天还说对我的哥谭市重建计划感兴趣。”布鲁斯拿着咖啡小口地抿了一下,俨然一副后怕的模样。 阿奎拉捏着牛角包,慢慢地撕了一小块下来:“这些人总喜欢表面上做出一副热衷于公益慈善事业的样子。但不论他们藏得多好,总会露出马脚的。 “嗯哼。”布鲁斯认可地点点头,他当然清楚阿奎拉所说的意思——布莱恩·艾恩斯只是被曝光出来的一个,他不是第一个,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些利益链条上的人有无数种方法掩盖掉自己的罪行。 想到这里,这位花花公子用叉子戳起摆在篮子里的面包片,把它放在自己的盘子里面。 原本还在谴责布莱恩的阿奎拉动作一顿,他此时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完全被布鲁斯的行为转移了。 他看着布鲁斯·韦恩用刀叉将面包片切成像牛排肉一样的长方形小块,整个人停下了一切动作,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再次叉起一小块面包片塞进嘴里。 “你在搞什么鬼……?!” 对方在震惊的状态下说出来的话与昨天夜里刺客所说的不同。蝙蝠侠放下手里的小刀,面不改色地判断着阿奎拉的言行。 人在遇到突发意外时下意识的反应大多数时候是相同的。 阿奎拉盯着死不瞑目的面包片,谨慎地往侧边挪了挪位置。 信条在上,这里居然有人用小刀把面包片切碎了再吃,难道布鲁斯·韦恩去汉堡店还会问服务员要刀叉干这个吗? “嘿,别这样,我刚刚只是不想在吃面包片的时候被面包弄脏我的手或者我的脸而已。”布鲁斯试图为自己申诉。 他摸摸鼻子,似乎对自己的举动颇为得意地说道:“你没发现这样很方便吗?不需要额外洗一遍手。” “……” 阿奎拉一向是个尊重朋友任何习惯的人,但他依然选择在内心为这块面包片默哀了三秒。 10. 记忆十 与布莱恩的话题就这样被掀了过去。相较于已经死去的人,刺客更关心的反而是布鲁斯·韦恩的存在。 为什么对方在自己的鹰眼视觉下是金色的?蝙蝠侠是城市的义警也就算了,布鲁斯·韦恩特殊在哪? 哥谭市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恰巧,阿奎拉·斯特罗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解谜。在送走韦恩以后,刺客的眼眸中闪烁着浅金色的光芒。 他将那幅布鲁斯·韦恩赠送给自己的画作拆开,仔细地用小刀将画作表层的颜料刮开,看见底下露出来的另一幅画作,不由得发出了满意地咕哝。 “HuH……” 在画作之下。 无数只猫头鹰通过窗户、人类的眼睛注视着画作外的观众。 这显然就是阿奎拉此前不适感的来源。但凡这里站着的人患有密集恐惧症估计都要当场被刺激得病发了。 猫头鹰法庭。猫头鹰。他用手摩挲着眼前的画框纹路,这会和自己的目标存在联系吗? 刺客若有所思地将左右手袖剑佩戴完毕,决定继续探查这座城市里的隐秘。 与常人刻板印象中的罪恶之都不同,这座城市出乎意外的在各方面管控严格,至少在明面上,那些枪械弹药只向拥有许可证的人开放购买。 阿奎拉在构建属于刺客兄弟会的安全屋这件事情上花费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收购了一家酒吧、一间濒临倒闭的咖啡厅和少量的房屋,并进行了一定的改造,确保未来的刺客们抵达时可以拥有一个适宜的落脚点存放他们的武器和装备。 这些店铺与住处的背后所属写着的是不同的名字,即使顺藤摸瓜进行搜寻也绝对无法与他本人关联。 经过兄弟会的编造,艾吉奥导师也成功获得了一个方便他本人行走的身份,顺带着帮阿奎拉经营着咖啡厅。 耳麦中传来了艾吉奥的声音:“阿奎拉,目标出现。” 艾吉奥·奥迪托雷并没有给自己做任何的掩饰,任何有心之人调查都只能够搜到和他同名的由阿布斯泰戈工业研发的游戏角色——然后本能地认为这是个假名。 哪怕他就是游戏角色本人原型。 一周前,他破坏了敌人的行动,从他们的手上抢走了具有伊甸碎片线索的羊皮纸。 “这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艾吉奥这样告诉阿奎拉,他有了一个绝妙的方法,“他们一定会想要追查我,只要我落单,他们就会像鬣犬追随着腐肉一样找上门。” 刺客导师深谙钓鱼执法此道,只不过这次的对象不是那些显然已经老实了许多的混混们。 他行走在咖啡厅回到住处的小路上,像是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那样。 王牌利爪正在注视着正下方的猎物。 根据法庭的调查,艾吉奥·奥迪托雷显然是对方行走的假名,大部分的信息都被对方掩盖在意大利,只能够搜找到对方进入美国以后的那些情报。 一个由于违反了意大利Mafia准则被迫流亡到哥谭的黑丨帮成员。 除了打架能力好一些并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 也不知道上一个利爪是怎么被重伤到需要躺回到棺材里面修养的。 底下的猎物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对方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眼,大踏步地往巷子里跑。 利爪轻蔑地笑了一下,躲进小巷?对于熟知这座城市大街小巷每一处布局的利爪们而言,这是最差劲的选择。 如果找死是一门技术,对方或许算得上是当世高手。 他紧跟在猎物的身后,精准地将对方堵在了一条巷子里。 艾吉奥努力将自己的嘴角往下压,这位相当擅长表演的导师佯装出惊恐的模样,以一种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追着我?我什么都没干。” 而利爪粗声粗气地说:“一周之前,你盗窃了猫头鹰法庭的重要物品。东西在哪里?” 他举起了手上的小刀,威胁对方交出手上的羊皮纸:“交出东西,或许可以免你一死。” 这话当然是假的,法庭只会在对方交出东西以后为对方判处死刑,顶多是允许对方死得没那么痛苦。 “真的吗?”一道声音在他的头顶上响起,利爪直觉不对,却已经错失了躲避的时机。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九楼上一跃而下,阿奎拉借着重力恶狠狠地把对方砸在地上。 “抱歉!想审判我死亡的人多了去了,我猜你需要排队。”艾吉奥相当遗憾地直起身,结束了这场对话。 原本平整的地面被瞬间砸出了一块巨大的裂痕。 在没有进化出钢铁之躯前,即使是利爪,被这么一下砸进地里,甚至胯骨不得不完全镶嵌在土地里面,也会感到疼痛。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受到那些肮脏的尘土混入自己的呼吸道内,右手上的小刀直直刺入对方的方向——又被躲开了。 白衣服的刺客抓住了他的胳膊,试图将利爪的双手反过来拧住,利爪也不甘示弱,两方力量对抗时在地面上砸出数个新的凹坑,花岗岩上遍布着裂痕。 操了,这个白衣服的家伙刚刚是在九楼上跳下来的,对吧?为什么对方能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 现在还想不到自己中了陷阱的话他就不是利爪了。 戴着猫头鹰面具的怪物强行掰折了自己的手腕,从阿奎拉的桎梏下翻身挤开,重新接回了自己的手臂。 “哇哦……”艾吉奥在一旁发出惊叹。 “擅自踏入猫头鹰法庭的地盘,刺客。猫头鹰法庭判处你们死刑。” 隐藏在面具下的脸阴沉地注视着眼前的白衣服刺客——另一个人,不知道是刺客还是刺客的同伴,但总归都是法庭的敌人。 “看样子你们听说过我们嘛。”阿奎拉笑眯眯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他看上去显然高兴极了,“你们和圣殿骑士勾结在一起了?不过我还以为哥谭是蝙蝠侠的地盘呢。” “蝙蝠侠?”利爪似乎嗤笑了一声,“法庭在哥谭成立之前就已经存在,可不是蝙蝠侠这种毛头小子能够相提并论的。哪怕是圣殿骑士团到了哥谭市都无法绕过法庭的存在。” “呃嗯,你们听上去确实和圣殿骑士坐一桌。” 阿奎拉假装遗憾地砸吧着嘴,直直地盯着利爪的眼睛,圣殿骑士团与猫头鹰法庭已经有所接触,那些家伙已经开始逐渐将自己的手伸向了哥谭市。 留给刺客们的时间显然不多了。 他掏出甩棍,挡住对方丢出来的一大把飞刀,棍子猛地敲击在利爪的头盔上。 坚硬的头盔发出了刺耳且厚重的响声。 艾吉奥导师告诉过阿奎拉与对方作战时的经验,敌人存在各方面的感官,但在痛觉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战斗时完全不在意死亡的可能。 就像现在这样,利爪完全不需要躲避阿奎拉的杀招,刺客足以拧断正常人脖颈的力道只换来了一声清脆响亮的咯嘣声,对方的脖颈断了,但是人没死。 而阿奎拉却不得不躲避对方自杀式的袭击。 这种不怕死还能打的对手往往是最麻烦的。 刺客忍不住又甩了一下手,甩棍第二次直接砸在对方的面具上,面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 “!” 利爪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和对方缠斗下去了,他掏出一枚手榴弹,砸向艾吉奥的方向。 察觉到危险的刺客们不得不往反方向一扑。 那些飞溅而出的陶瓷木头碎片并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却让那个面具人逃走了。 “他是在发现自己的面罩快碎掉时丢出的手榴弹。” 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惧怕自己的身份暴露?那个利爪说不定是一个公众人物,哥谭市大概不缺这种人。 今天晚上收获不错。阿奎拉想,对方露出来的马脚不少,只要再继续调查下去……他呼出一口气,刚刚的爆炸和冲天的火光太明显了,他们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警察们很快就会到这——他已经听见了警笛的声音。 一道身影堵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刺客。” “蝙蝠侠。” 阿奎拉以对方说话的方式回敬道。 两个人站在天台的楼顶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对方,没有再开口。 “抱歉,你们两位还打算在这里深情对望多久?如果不打算在这打起来的话我就先走了。” 艾吉奥打断了这场对视。 他环顾一圈周围,确认那位矮个子拿着武士刀的小朋友不在这里,还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对于这种能力突出还有灵性的小朋友,他一向态度不错。随即,艾吉奥又冲阿奎拉点了点头,后者迅速收回停留在蝙蝠侠身上的目光,十分乖巧地冲导师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身形更高大一些的刺客三两步跳上了附近的滴水兽头上,踩着那些石制的怪物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们得谈谈。” 阿奎拉关掉了自己身上的信号屏蔽器,直视向蝙蝠侠的所在。 【夜翼:老天,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别人对B说这句话。】 这一句话被其他的兄弟姐妹们纷纷点上了一个赞。 但刺客打算和蝙蝠侠谈什么? 11. 记忆十一 这座城市的义警并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开口,显然是在等刺客先行打开话题。 神谕操作着无人机悄然靠近,还没等安装在无人机上面的监控摄像头对好焦距,注意到动静的刺客就已经将它击落在了地上。 【红罗宾:对方的警觉性很强。】 【红头罩:说点大家不知道的,小红。】 【红罗宾:我的意思是,他早知道自己站在我们的摄像头下了。】 这里可不止一个摄像头,刺客只击落了不明飞行物,却放过了其他的设备,默许了这种监视。 以对方展示出来的能力而言,这或许算得上是一个相当友好的信号。 对于阿奎拉来说,将自己的身影长时间暴露在监控器下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这种可以被随意骇入的监控器能够将刺客们的行踪完全暴露在圣殿骑士团的眼中。 他忍不住压了压自己的帽檐,用机械的电子音平淡地说道:“我们无意在哥谭造成任何破坏。” 蝙蝠侠的目光看向了底下那个相当显眼的凹坑,炸弹的硝烟味还没从空气中散去。 “那下面的凹坑是谁做的?” “一个戴着奇奇怪怪的鸟脸面罩的家伙做的,他声称自己隶属于猫头鹰法庭,专程来袭击我们。”刺客十分礼貌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猫头鹰法庭? 蝙蝠侠在面具之下皱紧了眉头。 这是他这段时间内第二次听到这一说法,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猫头鹰法庭,那只是一个哥谭市的都市传说…… “你们停留在哥谭的目的是什么?是圣殿骑士?他们有什么阴谋?” 刺客抿住了唇。 伊甸碎片的存在按理来说不应该让任何外人知道,能够控制全人类思想的金苹果、能够让死者复生的裹尸布、能够击溃一切敌人的伊甸之剑……这些东西的存在一旦泄露出去,这个世界说不定会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我不知道。”他摊开双手,“我只是发现这里会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并且确定他们已经和猫头鹰法庭达成了合作,但我并不知道他们打算在哥谭做什么。这就是我留在哥谭的原因,调查清楚背后的谜团。” 他选择性地隐瞒了最重要的内容。 圣殿骑士和传说中的猫头鹰法庭达成了合作?在蝙蝠洞显示屏下观察着刺客一举一动的义警们不由得陷入了深思。 对方的肢体语言有些紧绷,或许藏了不少东西,但大概率并没有撒谎。 比起谜语人千奇百怪的问题、双面人看运气选择性的答复、或者是企鹅人黑面具那些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来说,刺客只是有所隐瞒已经好太多了。 至于这些话的真假?蝙蝠侠会做出判断的。 【搅局者:哥谭是什么犯罪学意义上的风水宝地吗?全世界的阴谋和犯罪分子都在往这跑?】 【红头罩:说不定是罪犯眼里的耶路撒冷,他们心目中的证道之地,必须要在哥谭干出一番大事业才配得上反派的身份呢?可怜的无赖帮不也想勇闯哥谭市过吗?】 【搅局者:我怎么记得他们到现在还在中心城活动?】 【红头罩:因为他们被吓跑回去了,唉!外地人!】 【搅局者:唉,外地人。】 警车的鸣笛声逐渐加大,阿奎拉没有再说话,他沉默地压了压自己的帽檐。 姗姗来迟的GCPD警员们勘查着这起爆炸案的案发现场。 【神谕:突发情况,企鹅人和黑面具在港口火拼,红罗宾,你离得最近;头罩,废弃厂房区那边有一起骚乱。】 属于义警们的插科打诨也在此刻结束。 远处的蝙蝠灯照亮了半座城市的夜空,蝙蝠侠用钩爪枪抓住远处的墙壁飞身离开。 阿奎拉重新打开自己的信号屏蔽器,他看着底下的GCPD警员们,倒退一步,将雪白色的刺客长袍藏匿在黑暗之中。 猫头鹰法庭……他思忖着。 圣殿骑士团即使真的和对方达成了合作,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牢不可破的联盟,他们之间许多隐秘的情报不会共通,而这也给了阿奎拉足够的可乘之机。 绿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逐渐染上浅金的颜色。 他的视野中,在爆炸的坑洼处,利爪的行动痕迹此时此刻却被一条细线串联了起来。 刺客用小虎牙磨了磨自己的下嘴唇,鹰隼从天空上长长的鸣叫一声,他一个助跑,跳到了另一边墙上。 利爪显然不会知道的是,他自以为被爆炸掩盖了的行动痕迹就像是午夜港口里的指路明灯,显眼得阿奎拉只需要沿着白色的踪迹跟上即可。 痕迹一路指向了哥谭市中心的一座高楼,阿奎拉打开谷歌地图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发现那是废弃多年的旧韦恩塔。 他拿出手机,将照片拍摄下来传上赫芬斯托斯网络系统。 这座建筑物的附近是一片大空地,刺客并没有打草惊蛇的意思,在确认过利爪并没有离开旧韦恩大厦后,在附近留下一个只有鹰眼视觉能够看见的标记,转身离开了。 来哥谭短短几天就有这么多的收获,阿奎拉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罗马与意大利没有新的消息,在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意味着一切还在正常进行,撤离的肖恩等人或许还在罗马的边陲开着他们的货运狂野地奔驰在公路上。 而与此同时,GCPD内部网络系统上传了一场新的谋杀案。 一位武术教练浑身插满了飞刀,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根据尸检报告显示,对方的死亡时间在五天之前,或者更久。 但那些或许算不上重要,当下最重要的是,在警员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在尸体旁边时至现在仍然燃烧着一串火红色的文字:布鲁斯·韦恩明天会死。 看见尸检报告与火字的警员们面面相觑,这是警告吗?那对方所说的明天是指在警员们发现尸体的“明天”,还是尸体死亡时间的“明天”,如果是后者的话,那韦恩先生还好好地活着呢! 戈登警长皱 起了眉头,他检查过现场,确认这里并没有任何外人踏足的痕迹。 在尸体悬挂数日且没被找到的情况下能够精准报出死者所在地点的人——毫无疑问,对方就是凶手本人。 他派遣手下部门的人调查了报案的电话卡,对方使用的是一次性的未记名手机卡,显然是有备而来。 那么这个“布鲁斯·韦恩明天会死”的消息,或许说的就是发现尸体的第二天——他刚想打开自己的通讯器联系某位老朋友,就听见蝙蝠侠站在自己的正后方说道:“我会告诉韦恩这个消息。” 戈登松了口气,他转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老实说,我刚刚还想排查一下韦恩的关系网里他都得罪过谁,但仔细想想有点太多了。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保护好他的,对吧?” 警长在眼镜下闪烁的双眼此时此刻正看着蝙蝠侠,他拍了拍这位并肩作战多年的老朋友的肩膀。 后者轻轻颔首,郑重地说道:“我会的。” 他们两个人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没有再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转而开始分析起尸体上的痕迹。 凶手的手段相当残忍,他的每一下飞刀都专门避开了人体的要害部位,死者只能够备受折磨却无法得到解脱,在死亡之前显然经历了无尽的绝望,失血过多昏死过去,又被疼痛惊醒,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他彻底死亡的那一刻才终于结束。 凶器已经被警员们抽出作为证据保留,蝙蝠侠和戈登警长看着这些沾满了干涸血迹的证物,飞刀顶端刻着的猫头鹰纹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几天以来猫头鹰这个词出现在他周围的频率似乎有些高了。 根据经验而言,这一般意味着某种阴霾正在哥谭中酝酿着。 布鲁斯·韦恩很清楚,猫头鹰法庭是不存在的。 他在自己的少年时代也曾经真的信任过世界上存在猫头鹰法庭这个怪谈,一双幕后的黑手隐藏在哥谭的阴暗之中,是他们杀害了自己的父母。 可在亲身调查过后,这个怪谈又被证实是虚假的传言,只不过是无稽之谈而已。 或许,这是一个假借了猫头鹰法庭名义的组织,一个在哥谭新兴的黑暗势力。 刺客声称他们的敌人圣殿骑士团与猫头鹰法庭达成了合作,在哥谭这个地方,任何外来反派势力的存在都会被本土的势力所注意。 那些老牌的帮派头领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至于那个针对布鲁斯·韦恩的死亡预告? 他本人反倒并不算得上在意。 如果对方真的为了达成预告而向自己下手,反而是给了蝙蝠侠调查他们的机会。 “上面的DNA……”蝙蝠侠低着头,检查着尸体与证物上留下的其他信息,通讯频道中的阿尔弗雷德将他着手提取的信息资料与蝙蝠洞电脑上的信息进行过比对,下一秒,向来沉着冷静的管家沉下了声音:“我想您需要回来一趟,先生。” “发生什么?” “死者尸体上出现了属于夜翼的DNA信息。” 12. 记忆十二 还有夜翼的事? 挂机在通讯频道内的兄弟姐妹们竖起了耳朵。 义警们的DNA并不连通在医院或者警局的系统中,在明面上使用的信息与他们真实的信息是相悖的,这多半也是哥谭警局此前提取死者身上残留的DNA时检测出其他人员、却无法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原因。 好不容易回老家一趟的夜翼听见自己的代号,急匆匆地用大腿将一位倒霉的犯人撂倒,转头打开了阿尔弗雷德发给自己的私聊查看。 死者的面相倒是有点眼熟。 “我在一周前见过他。”夜翼努力地从记忆的犄角旮旯中翻找出与对方的认识的全过程。 自己的DNA或许也是在当时留下的。 闻言,蝙蝠侠也对死者准确的死亡时间有了猜测。 这座城市的正义与它的恐惧具有多年的默契。戈登显然还有些在意一旁的火字,而蝙蝠侠冲戈登笃定地点点头,在正义的警长只是眨了一下眼的间隙,就已经拢着披风消失在了屋内。 “哦,好吧。”习惯了老朋友总是这样来去匆匆的戈登警长耸了耸肩,“蝙蝠侠。” * 距离宣告中布鲁斯·韦恩死亡的时间还有12小时。 阿奎拉·斯特罗齐从兄弟会的盟友艾登·皮尔斯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艾登·皮尔斯,一位职业收尾人,常年活跃在芝加哥地区,与DedSec黑客组织维持着某种疏离的合作关系。 考虑到瑞贝卡似乎还在罗马逃难,阿奎拉委托了艾登,让对方针对“猫头鹰”这个关键词进行了情报方面的探查。 哥谭市并没有接入ctOS系统,名为DedSec的黑客组织没办法通过系统漏洞去得到那些隐匿于黑暗中的情报,但这并不意味着艾登·皮尔斯做不到。 在充足的任务报酬面前,艾登展现了相当高的黑客素养,将阿奎拉所要求的内容一个不落地抄送给了刺客,还好心地附带了一则额外的讯息。 【A·P:哥谭市的警察局在昨天夜里接到一起报案,凶器是刻着猫头鹰图案的飞刀,而在尸体的附近,用火焰写着一行文字“布鲁斯·韦恩明天会死”,我猜你需要知道这个。】 飞刀。 袭击艾吉奥导师的那个家伙使用的武器也是飞刀。 这意味着那些人很快就会行动。 阿奎拉想。 【A·S:谢了。尾款已经打过去了。】 两边的头像相继暗下,阿奎拉认真地思考着,猫头鹰法庭那边为什么会突然决定对布鲁斯·韦恩下手? 这位哥谭王子在这座城市中“花枝招展”地存在了那么多年,如果这个组织一直在这,他们以前怎么不对韦恩动手,反而选在了最近? ——他触及到了那些人的利益? 第一时间,阿奎拉想起了那个在宴会上所听见的“未来哥谭城市重建计划”,布鲁斯·韦恩将整座城市的所有下水道与老旧的建筑物进行翻修重建,为各个落后的地区提供冬日里的供暖…… 显然,任何一个隐藏在暗地里的秘密组织都不会想自己藏匿多年的老家被人翻出来的。 布鲁斯·韦恩多半就是因此成为了对方的眼中钉。 尚且没有研究明白对方为什么在鹰眼视觉中呈现出金色的刺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十分自然地做下决定:阻止这场针对韦恩的谋杀。 当然,也并不排除这是一个敌人设下的圈套的可能。 可谁说只有对方可以借此设下陷阱啦? 艾吉奥·奥迪托雷打了个响指:“你的那位朋友?需要我帮忙吗?” 他们很快敲定好了作战计划,上传到了赫芬斯托斯网络系统中。 来自意大利的刺客们在电子屏幕的那头发出欢呼,在知道艾吉奥的身份以后,这些家伙每天恨不得长在阿奎拉的通讯频道里面,期待看见艾吉奥出手的时候。 落日的余晖如同某种阴霾般笼罩在哥特式的建筑物上,布鲁斯·韦恩、阿奎拉·斯特罗齐同林肯·马奇正在旧韦恩大厦的空中观景台上相遇了。 此时此刻,距离宣告中布鲁斯·韦恩死亡的时间还有7小时。 还不知道自己遭遇了死亡宣告的韦恩依旧是一副大少爷的做派,他单手插兜,正意气风发地向阿奎拉介绍着整座哥谭。 伊戈尔正在附近的高空处盘桓着,忠诚的黑翅鸢正在高处俯视着当前的区域,确认这里是否存在着异常。 夕阳将建筑物的残影拉长、再拉长。 那些属于白日的金灿灿的光芒逐渐黯淡了。 阿奎拉像是在认真欣赏这里的美景一样打量着四周。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座被称为旧韦恩大厦的办公大楼并没有遭到废弃。 在布鲁斯·韦恩离家出走多年终于回到哥谭以后,他将公司搬迁到现如今新的韦恩大厦,旧的大厦被他们进行了一定的改造,开放向绝大部分市民进行观赏。 只不过工作日的黄昏鲜有人到访这里。 从这里往下看,依稀可以看见前几天自己埋伏的那个角落,可惜没有办法在此时此刻登上最高点同步一下鸟瞰点,否则自己的视野可以变得更加清晰。 林肯·马奇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意大利人——按照他设想中的场景,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只有布鲁斯·韦恩一个,而对方却和一个外地人(或者应该管他叫外国人)出现在这。 “布鲁斯——”他拉长语调,试图吸引韦恩的注意力,看向阿奎拉时状似不经意地拧起了眉头。 察觉到对方那微不可察的敌意,阿奎拉略微好奇地挑起眉,他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像是刚刚才注意到议员先生存在似的。 刺客的五感一向敏锐,空气中缓缓飘逸出普通人类的呼吸系统难以察觉到的味道从林肯·马奇的身上传来,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自己在宴会厅里闻到的那股味道又出现了。 一位议员的身上长期残留着福尔马林的气味,这听上去可不像什么正常情况。 “‘下一任市长’先生,您怎么也在这呢。这可不是什么常有人过来看风景的 地方,是吧?” 意大利人显然并不喜欢充满社交辞令的弯弯绕绕,阿奎拉·斯特罗齐微微抬高起下巴,表现出十足的大少爷派头:“不知道的话,我都要误以为您是跟踪我们到这里的呢。” 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了,两个人相遇时某种剑拔弩张的火焰就从中迸发 阿奎拉讨厌林肯·马奇?为什么?他们两个看上去可没多大的交际,也就前几天那场宴会上见过吧? 布鲁斯·韦恩就站在这个战场的正中心,他十分自然地歪过脑袋,大脑里闪过无数个不同的念头,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礼节性的微笑。 他按住阿奎拉的手背,略微上前一步,同林肯·马奇打了个招呼:“我猜这只是个巧合,阿奎拉。嘿,真巧,林肯,你一个人在这里看风景吗?” “是啊、正是如此的巧合。布鲁斯,我发现我给你发的邀请函或者是会谈邀请都没有得到回应,于是郁闷地来旧韦恩大厦这边透透气。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还有斯特罗齐先生。” “啊!这倒是我的错了。最近一段时间我都跟阿奎拉一起,介绍我们城市的美丽所在,很久没回公司那边去看了,错过了你的邀请。” 林肯·马奇显然因为这句话对一旁的阿奎拉意见更大了,他再次将目光转向意大利人,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听说斯特罗齐先生在哥谭购置了自己的房产?真是难以想象啊,您是打算在哥谭定居吗?” “只是暂住一下,哥谭风景不错,而且这边的艺术作品也很有意思。” 如果抛开这边有些复杂的治安问题不谈,哥谭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和佛罗伦萨带给人不同的艺术感受。 阿奎拉说这话时并没有掺入谎言,说这话时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布鲁斯·韦恩。 上次对方送给自己的画作底下正好藏着关于猫头鹰的信息,出于寻找更多线索的考量,在过去的几天里,阿奎拉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有钱人一样,踏足那些无聊的有钱人宴会,参加那些平平无奇的拍卖会。 但是谁家普通富N代公子哥敢身边不带有任何的保镖出行到哥谭这种地方?还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钻? 林肯·马奇对阿奎拉·斯特罗齐这个身份抱有极高的警惕,对方的出现无疑破坏了他的计划。 如果一切按照原本的计划顺利进行,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获得了布鲁斯·韦恩一定的信任,接下来只需要一个信号,让原本潜伏在这座旧韦恩大厦内的利爪冲出来发起袭击——一切的一切都被这个该死的意大利人破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戒指,将它转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本该出现的利爪们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出现。 如果有监控器此时此刻对准这栋大厦的外立面,在观景台所看不见的头顶上,名为伊戈尔的黑翅鸢友善地停留在了艾吉奥·奥迪托雷的肩膀上,轻轻啄了啄导师的兜帽。 本该撞破大厦玻璃冲进去发起进攻的利爪们被他一个人包围了。 来自十五世纪的刺客大师将双臂上的袖剑同时启用。 13. 记忆十三 艾吉奥·奥迪托雷擅长使用的武器是双手袖剑。当然,他并不只擅长这一个,对于一位刺客大师而言,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他趁手的武器。 尤其是他现在还正值人生最身强体壮的时间段。 他的手掌向后弯曲,袖剑通过肌肉的张弛向前弹出,精准地招架住利爪的飞刀。 这些怪物们显然并不讲究什么决斗的礼仪,三位利爪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了进攻。 艾吉奥抬起左手,用手臂挡住了敌人的长刀,右手上的袖剑趁机扎入另一个利爪的盔甲间隙中。 原本可以结果敌人生命的攻击虽然没有奏效,却也延缓了敌人的进攻。 长刀劈砍到臂甲上巨大的力道让这位刺客大师不得不往侧面闪避,在又一次躲开第三个利爪的进攻以后,艾吉奥伸长了腿一记飞踢,脚尖点在利爪的膝盖背后,敌人往前一个扑通直接倒下。 艾吉奥穿着刺客兄弟会标配的战术腰带,他从中掏出一支针管,将被击倒在水泥地上的利爪按住,针尖刺入利爪的脖颈,抽出一管鲜血,又把那瓶试管塞进了腰带里面。 Animus机器不止可以检测出刺客先祖的DNA片段,也能够对其他生物(或者非生物)的DNA进行分析,寻找它们的基因漏洞,有针对性地解析出对方的弱点。 在他的身后,又一个利爪猛地往前一扑,试图抓住这个背对的时机发起突袭。可艾吉奥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硬生生往后一拧,抬起腿用力一踹,那个利爪瞬间向后往天台边沿飞去。 原本还想要爬起来的利爪刚抬起头,迎面而来就是一记直拳,直勾勾地砸中它的面具。 咔嚓、咔嚓、咔嚓。 细碎的声响传来,在利爪反应过来之前,它的面具就已经碎成了无数片掉在了地上。 利爪的真实面容暴露在了刺客的监控下。 远在意大利的小酒馆内,将赫芬斯托斯网络系统的现场直播连通到酒馆内电视机屏幕上的刺客们发出了阵阵欢呼,不知道的路人多半会以为尤文图斯足球俱乐部又一次突破了意甲新纪录呢。[1] 即使是有强大自愈能力的利爪,在面对一个经验老道且目的只有拖住他们的刺客大师时,也不免落了下风,完全无法顾及来自林肯的信号。 更何况他们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意识到这一点的利爪谨记他们主人的命令,当即想要撤退离场。 艾吉奥没有进行阻拦,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腕,确认这些怪物不会影响他和阿奎拉商量的计划后,这才慢悠悠地冲黑翅鸢比了个OK的手势。 收到讯号的伊戈尔十分具有灵性地振翅而飞。 如果此时刚好有人在哥谭的天空上坐着飞机路过往下眺望,或许可以捕捉到在这只鹰隼俯冲下来的一瞬间,一个身影也与它重合在一起,刺客大师从最高处一跃而下,消失在了黑夜中。 林肯·马奇面色不显,低下头盯着他的指环,就好像自己的手上别了一圈魔戒,手腕上的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 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他试探性地和布鲁斯·韦恩提起关于下届选举的事情,试图要到来自韦恩先生的选票和钞票,而对方则敷衍地掏出钞票本,对具体的事项充耳不闻。 话题开了一个又一个,却都没有等来利爪们的袭击,自己似乎也没有了继续在这里拖延时间的理由。林肯脸上的笑容僵硬,他咬住自己的后槽牙,假装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需要先一步离开。 阿奎拉冲对方笑眯眯地挥挥手,和“最有可能通过竞选成为哥谭市下任市长”的林肯先生道别。 一场观景台的突发会面就这样平淡地结束了,没有利爪、没有猫头鹰、也没有袭击,就好像那个用火书写的警告只是个玩笑一样。 他抬眼看了看观景台外,黑翅鸢盘桓在玻璃外转了一周,这只聪明的小鸟并没有靠近阿奎拉的所在,只是远远地向他传递了一切顺利的信号。 刺客将这个信号收入眼底,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走到了观景台中心处,打量着这边放着的一座20世纪初时的哥谭市模型。 在过去的一百年时间里,哥谭市的许多建筑物出于开发商的需要被推平,又在那之上重建了更多新的建筑,只有极少数的建筑物维持着旧的样貌不变。 这座城市模型就是为了纪念那些旧有的建筑物所制作的,每一栋建筑物的一旁都标注着它们的名字,金黄色的led灯带埋在建筑物内,每到夜里,建筑物内就会亮起暖色的灯光。 他看向一旁的说明显示,这是韦恩家族聘请的一位雕塑大师制作的艺术品,具有反映城市过去风貌的作用。 【致未来的哥谭人:愿我们的城市比今天更加美好。】 布鲁斯·韦恩顺着阿奎拉的目光,看向那栋模型楼。 他显然对自己的家乡历史了如指掌,在讲述那些在韦恩集团的主导下进行了改造的新建筑时,布鲁斯的眼睛就看着那些闪闪发亮的建筑,灿烂的光芒通过反射回到他的眼瞳上,阿奎拉忽然感觉自己被某种柔软的东西触动了一下。 刺客单手托住自己的下巴,认真地思考起自己这一瞬间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对方在那一刻后,不再是传言里的形象。 一直到结束参观以后,原本预料中会有人在此发起伏击的布鲁斯·韦恩呼出了一口气,属于蝙蝠侠的那部分嗅到了埋藏在平静下某种涌动的暗流。 “要坐我的车回去吗?” 他一只手搭在阿奎拉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拿着车钥匙,十分自然地问道。 阿奎拉·斯特罗齐这个身份的背后依旧存在着不少的疑点,他没办法放下全部的警惕去面对对方,但抛开那些谜团不谈,阿奎拉的确是一个性格不错的朋友。 恰巧,阿奎拉也是这样看待布鲁斯的。 “我的荣幸?” 布鲁斯·韦恩今天开出门的是一辆鲜红色的跑车,就停在韦恩大厦楼底下。 在他们上楼的这短暂时间里,这辆车并没有遭到任何的袭击,座驾完好无损。 “韦恩先生——” 阿奎拉看着这辆跑车,忍不住往后微微倒仰,出门开这辆车多少也有点太张扬了吧?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布鲁斯,后者在为前者拉开车门时也注意到了阿奎拉的动作。 “哦,阿奎拉 ,你该不会也要像阿尔弗雷德那样念叨我吧?” 说话的人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车门上,一副受到了严重情感伤害的模样,深蓝色的眼睛就这样凝望着想要转头离开的青年。 “演得有点过了,布鲁斯。” 阿奎拉忍不住叹了口气,假装自己没有被刚刚那个眼神shock成功,他相当“状似不经意”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管怎么说,这辆车未免也太……总之从配色到车型都不在刺客的审美范畴中。 哥谭的甜心宝贝得寸进尺地挑着眉反问道:“现在你又喊我布鲁斯了?” “好吧,你说得对。”阿奎拉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布鲁斯。” “嗯哼?所以?” “我把我的新住址发你。” 五分钟后。 自己刚刚就不应该答应布鲁斯·韦恩的邀请的。 坐在亮眼的跑车上、被身后缀着的一大群娱乐记者们拿着没关闪光灯的大炮追着拍摄的阿奎拉面无表情地想。 老天,这些娱乐记者们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吗?他们就非得追着韦恩的八卦跑不可?这座城市的娱乐新闻KPI难道全靠一个布鲁斯·韦恩搞定? 一想到自己几分钟之后也会变成哥谭市的新闻头条,阿奎拉忍不住拉高了自己的衣领,试图将自己隐藏在衣服底下。 他说话时的声音被衣物挡住,有些闷闷地抱怨道:“你怎么受得了这个的?” 这已经算得上毫无私人生活了吧? 为首那位叫做维多利亚·维尔的记者小姐甚至恨不得拿着堪比狙击枪的摄像头对准布鲁西宝贝的正脸拍。 “呃,多半时候他们还是不那么疯狂的。你的安全带绑好了吗?” 自从上次《哥谭公报》编造布鲁斯·韦恩疑似性取向转变为男性的新闻在互联网上收获数十万的点赞量以后,不管是正规的还是不正规的媒体,都想要从这位行走的热点人员身上分一杯羹。 大家都知道韦恩是个花花公子,也对他更换的女伴们逐渐失去了兴趣——但忽然换成男伴就不一样啦。 2012年的美国对于同性恋的看法尚且较为保守。 而保守意味着吸睛。 毫无底线的八卦媒体们相当清楚什么是最吸引看客们眼球的新闻。 阿奎拉点了点头,他还没明白布鲁斯最后那个问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会明白了: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绿灯上的倒计时仅剩下最后五秒钟,车内还播放着劲爆的摇滚音乐,布鲁斯·韦恩重重地踩下油门,卡在变成红灯之前打死方向盘,那些尚且不想被记录违规的汽车瞬间被他甩在了最后。 如果不是绑了安全带的话,阿奎拉的后脑勺紧贴着座椅靠枕,自己说不定要被这个加速甩飞出去了。 拜对方这一下加速度所赐,原本极有可能追到阿奎拉家门口的媒体们全部折戟于红绿灯路口,让他的临时落脚点不至于暴露在更多人的视野内。 此时此刻,正在内心暗暗发誓自己接下来绝对不会再坐布鲁斯·韦恩开的超跑的阿奎拉·斯特罗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立了一个多么大的fg。 14. 记忆十四 跑车一路冲进了一处别墅区内,根据资料显示,哥谭市的大多数富豪(包括法尔科内、罗马尼这些□□的家族成员们)都栖居于此。 这片的别墅区远离阿卡姆精神病院,处在交通算不上便利的布里斯托尔区,可以称之为哥谭人自己的比弗利山庄,远处就是韦恩的宅邸。 可以说几乎全哥谭的有钱人(或者权要政客们)都住在这。 显然,这一块地区的警备水平显然也是最高的。 在哥谭市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雇佣兵们端着枪支在别墅区外巡逻,只要雇主的资金充足,这些人说不定比哥谭的一部分警察都要尽职尽责多了。 如果不是阿奎拉直接购买了这里的住宅,想要解锁这一块的瞭望点多半会更麻烦一些。 布鲁斯·韦恩虽然并没有在这里买房,但警卫们在看见那张辨识度极高的俊脸时毫无疑虑地给跑车放了行,回头就在手机上刷到了来自韦恩和他男伴的八卦。 “哇哦——” 前雇佣兵现警卫们聚在一起研究着这座城市最新鲜出炉的娱乐小报:韦恩阔佬和他的神秘意大利贵族男伴不可言说的二三事。 他们现在每天就靠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娱乐生活了。 为首的雇佣兵头子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手底下成员们的议论,他看见这些人盯着的手机页面,忍不住扫视了一眼上面出现的图片,只一眼,这位来自意大利的雇佣兵就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总觉得韦恩一旁的另一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对方是意大利人……? 或许是自己过去什么时候执行任务遇到的人? 阿奎拉·斯特罗齐回到了寂静的别墅内,他在买下别墅以后并没有对它进行任何改造,只是通过特殊的渠道将自己需要的武器道具都运输到了这里。 此处还得感谢别墅小区的HOA,这里的物业人员具有相当丰富的黑色产业链相关物品的运输经验。 在阿奎拉入住的第一天,这些人就主动上门询问,打听他是否有“聘请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购置用于自保的防身武器”的需要。[1] 闻言,意大利来的有钱人只是挑挑眉,表示自己的安保人员已经足够,但他的确有购置武器的需求,以此借口接触了哥谭市的地下势力,在法尔科内与科波特两个团体中间选择了传闻中风评较好的企鹅人进行交易。 而企鹅人看着自己手上的单子,小斯特罗齐需要的武器的确大都是哥谭常见的热门防身用具,一没想买恐惧毒气全城投放,二没有买大批量的火/药,多么普通的要求,就连蝙蝠侠都没办法为了这单胖揍他一顿。 想到这里,他转手将单子发给了玛利亚·鲍尔斯。 这位鲍尔斯女士此前曾经要求知晓斯特罗齐的一切动静,确保对方不会对他们那些人伟大的事业造成任何的影响。 身为一个商人,谁开的价格够高,奥尔瓦尔德·科波特就认定谁是自己的座上宾。 距离宣告中布鲁斯·韦恩死亡的时间还有3小时。 艾吉奥·奥迪托雷回到了阿奎拉的住所内。 他冲刺客挥了挥手上的试剂瓶,这次行动的两大目的悉数完成。 Animus机器将利爪的DNA片段解析完毕。 艾吉奥和阿奎拉迅速地跳过了对方的社会身份部分……有艾吉奥出现在现代在前,一个生活在上个世纪的老头在现代当反派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们的目光停留在解析出来的弱点上。 【解析结果: 姓名:威廉·科布。 …… 弱点:惧怕低温环境。】 两位刺客对视了一眼,艾吉奥若有所思地问道:“我猜你们现代会有能够有类似便携式冰箱之类的东西吧?” “那倒没有,”阿奎拉遗憾地回答,“但我记得哥谭有一个叫做急冻人的罪犯……哦!我们也可以随身携带一些液氮瓶?” 补课还没补到化学物质这方面的艾吉奥报以疑惑的目光。 刺客将自己最新填充完毕的军火库打开,向导师进行了一番简易的Roomtour,小到哥谭市警局常用的配枪,大到美国海军惯用的自动步/枪和军/用/霰/弹/枪,很难想象这些东西竟然可以通过小区物业轻松采购,还包送货上门的业务。 他们挑拣了一部分趁手的武器,刺客导师显然对于现代化的武器充满了探寻,恨不得把所有自己此前没有试过的枪都塞进战术腰带里面。 相比之下,阿奎拉身上的武器就少多了。 “信号在地图上这个区域消失了。”他指着电脑屏幕,将卫星地图上的定位准确到了某一块街道的分支巷子里。 这条巷子看上去完全是个死胡同。 而监控显示器里,利爪却在走进了这条标注着[监控缺失]的巷子里以后,就完全失去了踪影。 “会不会是下水道?” 阿奎拉说。 对方当然不可能毫无痕迹地消失,一定是借用了某种方式离开了这片区域,借用下水道离开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今天晚上我再去探查一次。” 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蝙蝠侠站在旧韦恩大厦的顶端,他低下头,认真地检查着楼顶留下的痕迹。 本该无人踏足的天台处,到处都是散落的飞刀、碎片的面具,根据现场的情况模拟,一个不知名的人在这里和另一群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打斗并且占据了上风。 这些人能够越过韦恩集团的监控器踏足这座大楼的顶端,显然是有内应存在。 被蝙蝠侠倒吊在滴水兽上的管理员惊恐地尖叫着:“我只是收了那些怪物钱把它们从地下铁路那里放进来而已!我真的不知道它们是谁!” 那些崭新的富兰克林上有且只有管理员一个人的手指印。 哥谭市的地下铁路四通八达,负责掌控地下铁路的帮派人员当然也控制了铁路沿线上的管理员。 后者在收过美钞以后习以为常地拉开了闸门,认为这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放人,谁能想到会被蝙蝠侠逮到呢? < p>被倒置的管理员感觉自己的浑身血液都在倒流,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看见脑袋底下数百米的高空和哥谭坚硬的水泥地,边上是其他一起被挂着的帮派里的小头目,一排人整整齐齐地占据了楼顶的滴水兽。 高空失重的恐惧让他们完全失去了对蝙蝠侠撒谎的能力,三两下就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全部像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 这些混混们都属于一个叫做“低语帮”的小型犯罪集团,这个帮派在哥谭若干个黑丨帮里的排序甚至毫无姓名,就连蝙蝠侠的档案袋里他们的姓名都远在酱料王之后,杀伤力极低,过去完成得最出色的任务就是把握住地下铁路的隘口,敲诈勒索附近的行人,或者是给一些危险的大人物们行方便。 这种不入流的小团伙连杀人都不敢,更何况是在可怕的蝙蝠侠面前撒谎。 测谎仪确认眼前的管理员和其他一起被挂着的混混们所言非虚。 蝙蝠侠在例行通知了GCPD的人员接手这一批混混们以后,将目光投向了脚底下的土地。 地下铁道。 属于侦探的敏锐嗅觉已经发现了线索的踪迹。 他从被打开的闸门处向上行走,那些未知的敌人显然并没有隐藏自己的痕迹的意思,他们完全是大摇大摆地在这里走过,蝙蝠侠顺着那些痕迹原路行进,时不时用蝙蝠镖在墙壁上留下刻痕。 在他往下走的时候,与蝙蝠洞的信号链接也在不知不觉中断开。 整个地下铁道中只有极为轻微的水流声。 跨过废弃的铁道,在这条狭长的甬道内,墨绿色的水流向下奔涌,四周点着的灯光微弱,只能够让人看清楚一小段路程。 哥谭,下水道。 许多人往往在第一时间想起的都是常年久居于此的杀人鳄鱼,韦伦·琼斯,aka代号“杀手鳄”,但对方现在并不居住在这一片区当中,他应该还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进行疗愈。 蝙蝠侠将自己的脚步声压到常人根本无法听见的动静。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苔藓遍布着整个甬道,上面竟然也残留有不同的痕迹。 经过辨认,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哥谭本土黑丨帮们之间沟通的讯号。 显然,这里发生过不止一起邪恶的交易。 地下铁道内过重的湿气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许低沉。 面罩上的红外线夜视仪和过滤仪被打开,他的目光巡梭过地面上的痕迹:新鲜的泥土印,带着浓郁的腥气,似乎不久前刚刚有人踏足此处。 蝙蝠侠没有再掩饰自己的行动,快步跟着痕迹往上追击,一直跑到一个昏暗的地下十字路口。他看向周围,四面八方都是由花岗岩制成的拱形门洞,每一个拱形门洞的下方都有不少携带着泥水的足迹。 这个晚上显然并不止几个人踏足这里。 他检视着地面上的那些泥土,试图通过他们的土质判断出来自哥谭的哪片地区。 而在他的背后,一双黄澄澄的目光在黑暗中悄然亮起。 它注视着蝙蝠侠的所在方位,发起了袭击。 15.记忆十五 在利爪袭击的那一瞬间,背后的风也发生了改变,蝙蝠侠在察觉到这一改变的瞬间就地一滚,直接躲开了第一下袭击,无数把飞刀顺着他滚开的方位接连扎下。 ——只有一个? 不,在另一边还有。 一双接一双黄色的眼睛从黑暗中亮起,它们的头上戴着猫头鹰的面具,黑压压地堵在了一个又一个黑暗的拱形门洞之后。 蝙蝠镖精准命中距离最近的几个利爪,但就像刺客先前所告知的那样,它们并不存在任何的痛感,即使被蝙蝠镖戳中四肢关节也不会失去行动能力,反而是顶着蝙蝠镖继续往前追击。 他向后一个闪身,将钩爪枪向上一甩,绑住地下铁道某个透风口的铁栅栏,快速转移自己的所在位置。 这些戴着猫头鹰面具的怪物就像真的猫头鹰那样,脖颈发出270度的惊天旋转,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蝙蝠侠的行动轨迹。 最先对蝙蝠侠发起进攻的利爪脸上扬起笑容:“我最喜欢杀韦恩家族的人了……” 它们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蝙蝠侠藏在面具下的表情严肃。 他双手握住自己的武器,试图从敌人的口中套到更多的信息:“你最喜欢杀戮韦恩家族的成员?这一代韦恩家族的人可都还活着。” “啊哈。布鲁斯·韦恩还活着,不过他很快就会死了。”那个利爪就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热衷于接话,“猫头鹰法庭将宣布他的死亡!就像当初的艾伦·韦恩一样!” 艾伦·韦恩,他的祖父,阿奎拉·斯特罗齐收到的那幅画作的原主。 蝙蝠侠迅速地想起此前慈善晚宴上拍卖成功的画作,继而想起玛利亚·鲍尔斯和林肯·马奇两个人戴在手上的猫头鹰戒指。 如果说哥谭的背后是一个自己从来不认为他们存在的秘密组织……玛利亚·鲍尔斯、林肯·马奇,这些人难道都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 纷杂的思绪从大脑中快速掠过。蝙蝠侠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开始尝试更多的武器突破利爪们的包围。 钟楼。 在蝙蝠侠的信号断开的那一刻,神谕就已经发现了这一情况,芭芭拉·戈登只觉得眉心一跳,某种不可说的预感让她紧张地坐直,将对方最后出现的IP迅速发给了距离最近的几位义警。 “红罗宾收到。” 提姆·德雷克面不改色地将被打晕的混混踢倒了路边,他将棍子塞回腰带上,又看了一眼雷达图,挑起眉询问耳麦里的其他人:“恶魔崽子乖乖在庄园里待着?” 我怎么就不信呢?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的下一秒,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冒出:“你的警惕心太差了。” 在穿着制服的情况下,达米安·韦恩当然不会喊出提姆的姓名。罗宾别上耳麦,向神谕要求蝙蝠侠的行动线索。 【定位:旧韦恩大厦】 夜翼插入他们的通讯频道中,严肃地开口:“罗宾,蝙蝠侠说过你这周的夜巡时长已经严重超过了青少年的作息时间。” 不要以为蝙蝠侠不知道:前几天半夜里罗宾偷偷外出,和小乔纳森·肯特连夜从韦恩庄园飞出去夜巡,这件事情早就暴露了。 达米安适时地掐断了自己的通讯。他瞥了一眼红罗宾,德雷克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异常,但这意味着对方绝对一肚子坏水。 不趁父亲的网络断开连接的时候行动,接下来可就真的要被禁止夜巡一星期了。 刺客联盟出身的最新一任罗宾酷酷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出钩爪枪锁定住墙壁,往神谕发送的地址飞去。 提姆·德雷克磨了磨后槽牙,对恶魔崽子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嘲讽自己一顿的行为还有些不解。 他下意识倒退一步,恰好踩中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他脚后跟的铁皮罐子,在夜里发出巨大的声音。 骨碌碌—— 呲—— 烟雾弹骤然滚落在地面上,浓郁的白色迷雾从门洞下蔓延而出,刺客从白雾中闪身而出,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刺客的右手打开了液氮瓶,将气体径直喷洒在利爪的关节处,冰冷的温度让利爪瞬间停止了下一步动作。 他将这个僵硬的利爪猛地往地上一砸,对方的身体撞击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原本还有下一步动作的利爪们顿住了脚步。 骤然迸发的烟雾让他们再也无法捕捉住蝙蝠侠的行踪。 漆黑的身影在背后闪现而过,巨大的力量将为首大放厥词的利爪直接按进了一旁的地下暗河里。 冰冷而又湍急的墨绿色流水冲刷过利爪的面庞,哪怕后者早已不存在这方面的感官能力,依旧被呛得接连咳嗽了几声。 哥谭的地下暗河可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人类与非人类的排泄物、某些生物学和化学意义上的毒液甚至是神秘学意义上的酒神因子均匀地遍布在河流之内。 被迫喝下这么一口稀奇古怪的液体的利爪恨不得当场呕吐出来。 烟雾中,阿奎拉·斯特罗齐戴着兜帽,如同索命的恶鬼般快速地在数个利爪的背后出现又消失。 这些利爪们自认为都是猫头鹰法庭培养多年的尖兵,战斗技巧都足以媲美海外雇佣兵的存在,可在刺客靠近的一瞬间,它们才意识到自己此前的认知又多么的浅薄。 即使是被改造到极致的身体也完全无法捕捉到敌人的踪迹。 它们扭动着自己的头颅,以一种近乎要将自己的脑袋扭断的姿态试图搜寻刺客的踪迹。 没有、还是没有、只能够发现一个又一个的同伴倒下。 直到被击中的那一刻,那些利爪们才终于意识到刺客的可怕。 白雾中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白袍刺客的诡谲行踪,只有在敌人的袖剑抹开自己的脖颈那一瞬间才若有所觉,可紧接着到来的低温凝固了利爪的血液和行动。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就已经丧失了全部的行动能力。 而这一切从发生到现在甚至只有不到30秒钟的时间。 阿奎拉用机械音大声提醒道:“这些东西怕冷。需要液氮瓶吗?” 数十个利爪再也按捺不住,集体围攻上来。 得 到讯息的蝙蝠侠没有回答刺客的询问,他面不改色地从万能腰带里抽出与刺客型号大小相同的液氮瓶(唯一的不同点大概是他的瓶子上有蝙蝠的标志),在利爪发起袭击的瞬间,将冰冷的液体喷在了敌人的身上。 哐当、哐当、哐当—— 接二连三倒下的利爪们印证了刺客信息的准确。 这也印证了蝙蝠侠的小小想法:今天在那座旧韦恩大厦顶上发生战斗的成员当中显然有刺客的身影。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刺客并不是蝙蝠侠的敌人。这是对方向蝙蝠侠所释放出的友好信息。 阿奎拉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瓶子确认里面的容量。 这东西在哥谭可算不上少见。 哥谭市民们似乎将液氮视为了一种救急救灾的重要必需品,不管是超市还是街头韦恩设置的应急物品柜里都有。 他一口气购入了十瓶液氮,把其中的五瓶交给了艾吉奥导师,剩下的则分别存放在战术腰带的口袋里和房屋内备用。 眼见着手上这瓶液氮即将告罄,刺客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蝙蝠侠走在了一起。 两个人背对背站在拱门下方,看着在烟雾弹散开以后,原本已经倒下的利爪背后又多了无数双黄澄澄的眼睛。 打不死也打不完的蟑螂吗?那很恶心了。 阿奎拉倒吸一口凉气(又被附近难闻的下水道熏得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看着不断增多的敌人,右手手臂往后一张,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袖剑出鞘。 这是专门由振金打造的袖剑,具有斩断世界上绝大部分物体的能力。 如果将敌人的脖子完全抹开,就算是没有痛感、可以无视任何伤害行动,也没办法继续当无头骑士了吧? 刺客咬着牙思忖着接下来的攻击目标,忽然收到了来自后方蝙蝠侠的信号。 【留手、敌人有后手、追踪痕迹……】 辨认出对方打的竟然也是刺客兄弟会内部常用的快捷暗号,阿奎拉忍不住扬起眉,他比了几个简易的手势,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却迅速地指定好了计划。 刺客将手上用空的液氮瓶丢在地面上。发出的巨大响声不出所料引来了利爪的袭击。 他们同时往前大步跑去,撕开了由数不清的利爪围成的包围圈。这些怪物们在刺客与蝙蝠侠强大的战斗能力下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幕后黑手也应该逐渐浮现在水面上了——阿奎拉想着,振金重重刺入敌人的手臂关节,强行阻碍了它对蝙蝠侠的攻击进程。 蝙蝠侠的视线扫过四周,迅速确定了最有可能的方位,往那个方向加快速度,那些利爪们紧随其后,试图阻拦蝙蝠侠的动作。 与之同步出现的,是在附近地下铁道通风口处弥漫的催眠瓦斯。 终于等到了。 他们对视一眼,假装自己吸入了这些气体,干脆利落地晕倒了过去。 接下来那些利爪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就是猫头鹰法庭的人要考虑的事情了。 “昏迷”过去的刺客闭着眼睛面不改色地想。 16.记忆十六 阿奎拉对于像催眠瓦斯这样的药物具有较高的抗性,除非用能够药倒十头大象的剂量按在他脸上,否则都很难真的陷入昏迷。 而同样的,他对于伪装昏迷这件事情同样深有心得。 即使利爪的武器抵在他的脖颈上,刺客的呼吸也依旧平缓。 利爪们用手铐困住他们的手脚,用麻袋之类的东西把他们套在里面,右把昏迷过去的义警与刺客捆在一起,防止他们在中途清醒过来发起反抗。 阿奎拉松开自己的右手拳头,寻常肉眼难以看清楚的粉末缓慢掉落在了地面。如果自己失去联络太久,艾吉奥导师可以顺着自己留下的这些信息找到正确的方向。 这些利爪并没有考虑掀开自己和蝙蝠侠的面具,刺客对此展开分析,或许是敌人现在并不在乎他们真实的身份。 利爪之上的猫头鹰法庭真正在意的只有“竟然有人胆敢与他们这些大人物作对”这一点,而阿奎拉·斯特罗齐这个身份还有隐瞒的必要,不能轻易暴露出去。 利爪们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存在。它们的脚步声在狭长封闭的甬道内反复地回荡着,水滴从头顶凝结滴落在地,还有附近湍急的地下暗河,多种复杂的声音让人第一时间难以判断出自己的行进方向。 但这是针对于普通人类而言的。 对于一位具有鹰眼视觉的刺客来说,这些利爪们再怎么在数个拱形门洞下绕弯兜圈,它们的一切路线也依旧逃不过鹰眼的注视。 在充满抽象的几何图形视野中,利爪们纯白色的行进路线不断延展,红色的身影们沉默地围在他与金色的蝙蝠侠身边——等等,蝙蝠侠也是金色的? 他忍不住皱起眉,庆幸地想幸亏利爪给自己套了个麻袋,否则多半会被人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昏迷的事实。 布鲁斯、意外出现的艾吉奥、蝙蝠侠……他们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共同点,却都在鹰眼下呈现出金色的灵魂。 现在并不是思考“同伴为什么是金色的”这一问题的时候。 刺客重新用鹰眼迅速地检视过周围的路线,利爪带着他们在地下铁道中七拐八绕,终于在某个地方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扇闪烁着光泽的大门,阿奎拉眨眨眼,感到眼部一阵干涩,鹰眼视觉缓慢地消退。 通过声音不难辨认出这些利爪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随着“滴滴”两声机械音响起,刚刚最后看见的那扇大门发出了哐当的响声,他们被带进了某个极为空旷的房间内。 猫头鹰法庭的成员似乎处于一个极高的位置俯视着他们,阿奎拉感觉得到那种充满恶意的视线正在打量着自己。 “给他们打一针肌肉松弛剂,把他们放在那里就可以了。” 为首的猫头鹰说道。 “需要卸下他们的武器吗?”利爪询问道。 被询问的猫头鹰法庭成员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虞,他的嗓音瞬间低沉了下来:“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打完针,把他们丢在这里,你们就可以滚了。” 作为打手的利爪只需要听令行事就足够了,不需要有任何自己的想法,也不配向上位者提出任何的疑问。 被反驳的利爪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冰冷的药剂被推入二人的体内,阿奎拉依旧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直到那些利爪如同潮水一般离场。 蝙蝠侠与刺客身上的武器得以保留。 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显然是一个好消息。 只是肌肉松弛剂的话问题不大。 阿奎拉估算了一下药效的维持时间,仗着远离了利爪以后,高处的猫头鹰们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他试探性地蹭过蝙蝠侠的手心。 后者回握了一下刺客的指尖,表明自己同样清醒着。 两个人掐着正常的催眠瓦斯的时间醒来。 醒来的第一时间,阿奎拉快速地切开麻绳,将麻油布甩在一旁,蝙蝠侠同样迅速地解开了这些禁锢。 这显著说明利爪刚刚尝试困住他们的几个措施都毫无作用。 四周是一片雪白,阿奎拉打量自己的周围,意识到他和蝙蝠侠此时此刻正处于一个迷宫的正中间。 而他们的面前则摆着一个巨大的猫头鹰雕像。 这个迷宫的墙面至少有十米高,刺客与蝙蝠侠一同抬头望去,铺天盖地的白色里完全找不到边界,看久了相当容易感到晕眩。 最让人恶心的地方在于,这些墙体即使在刺客的鹰眼视觉下,那些层层叠叠的长方形线条也几乎没有任何区别,根本没办法通过这项能力寻找到捷径。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对于哥谭并不熟悉的刺客试图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出能够容纳这么大一块地方的地底世界。 他当然注意到了远处的墙壁顶上站着几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家伙,只是蝙蝠侠没说话,刺客也没有打破这片安静。 毫无疑问,他们就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 无论是迷宫的墙壁还是猫头鹰雕像都十分光滑,在没有支点的情况下,钩爪枪是无法抓取任何一个点位帮助他们离开的。 站在最高处的那群猫头鹰法庭成员见到这一幕显然也有些心惊胆战。 转而,为首的人又十分唾弃地瞪视了一眼利爪们离场的位置。 这些没用的手下,连绑个人都绑不好,如果不是他们早有先见之明,拿催眠瓦斯成功地击晕了蝙蝠侠与这个突然出现的刺客的话,这些废物们说不定又要任务失败了。 而那个刺客—— 想起合作伙伴圣殿骑士团的成员所给出的情报,约瑟夫·鲍尔斯都忍不住有些洋洋得意了起来,所谓的刺客也不过如此。 “啊,看看是谁——蝙蝠侠,刺客!真是两位贵客,欢迎,欢迎你们的到来!” 带着电音的男性声音在整个迷宫中响起。 刺客甩了甩自己的手。 他刚刚卸掉了自己的拇指关节,才成功从手铐里面把自己的手臂解救出来,现在又重新把关节安了回去,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忙完了以后才慢吞吞地回道:“我没觉得你们很欢迎我啊。” “怎么会呢,您可是刺客兄弟会的成员,给我们的合作伙伴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啊。”约 瑟夫·鲍尔斯说道,“请好好感受在弥诺陶洛斯迷宫里的日子吧。说不定这是二位在生命中最后能享受到的事情了。”[1] 随着他的手臂挥下,薄绿色的烟雾从某个地方忽然喷洒出来,阿奎拉屏住呼吸的时间慢了一拍,吸入了些许的气体。 视野中隐约出现了无数个灰色的人影,许多重叠的声音在刺客的耳边呓语着。 蝙蝠侠从万能腰带中迅速抽出一管万能的解毒针剂对自己进行静脉注射。 在他打算为刺客提供帮助的时候,利爪们又出现了。 它们包围了蝙蝠侠与刺客,却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大脑中充斥着混乱,阿奎拉掐住自己的指尖,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蝙蝠侠注意到他的异样,主动抓住刺客的手臂,拉着他闪身迈入迷宫当中。 这些怪物们显然想要把他们逼进迷宫里面。 “弥诺陶洛斯迷宫”,希腊神话中由巨匠代达罗斯修建的迷宫,由曲折环绕且重复的走廊困住牛头人身的怪物弥诺陶洛斯。传说中,英雄忒休斯手持着长长的毛线团,将线头绑扎在大门上,才最终打败了怪物,并安然无恙地走出了迷宫。 很显然,他们两个人的手上并不存在毛线团,即使有,也大概率会被那些利爪破坏。 在哥谭市的地底下竟然存在这样一座庞大的建筑。 他推开右手边的第一扇门,在走进来的门内外分别做上标记,这才看向了房间内。 白色的墙壁上,贴满了数不尽的肖像。 任何人在看到这一面墙壁之时都会不可遏制地感到愤怒与恐惧。 那其中大多数都是油画绘制的人在濒临死亡时的面容,或是惊恐,或是求饶,还有一部分挂在最下面的是拍摄的照片,同样记录着遭到谋杀的死者在生命中最后一刻的面容。 下方用仿佛艺术品介绍一样的宣讲词详细写明了他们死亡的时间、地点、死亡方式与死因。 蝙蝠侠的手指逐渐收紧,他将这上面每一位死者的面容记在了大脑当中。 他看见了艾伦、托马斯与玛莎三个人的脸。 年幼时的调查或许是受到了外力的干扰而没有调查到真相。 原来父母的死亡真的与猫头鹰法庭有关。 墙面上出现的人当然不只有韦恩家族的成员。 每一个胆敢忤逆猫头鹰法庭存在的人都会出现在这里,在他们被杀死以后,以遗像的形式被挂上墙壁,作为这些恶心的家伙的战利品与谈资。 而刺客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毕竟被抓紧的是自己的手臂。 “你还好吗?蝙蝠?” 刺客压着嗓音询问道。 他此时此刻的大脑还在不断回响着呓语,却本能地看向蝙蝠侠的方向,关切地按了按同伴的手背。 那些着重刻画了死者生前痛苦的肖像画作与摄影图片带给人的不适具有极强的冲击性,哪怕是经验丰富的刺客也会出于尊重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而蝙蝠侠却像是强迫性地将画作上的每一个人的模样都记在了脑海里。 17.记忆十七 大脑里的眩晕感逐渐褪去,先前猫头鹰法庭的那些气体显然具有致幻的作用,但对于具有伊述人血统的刺客们来说,这种气体的影响只会随着运动逐渐代谢,并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似乎还不如出血效应爆发的后遗症来得严重。 青年扯了扯嘴角。圣殿骑士团果然还是留了一手,没和自己的合作伙伴们共享刺客的情报。 他看向眼前的这面墙壁,对于任何存在着人类良知的人而言,眼前的一幕都足够让人泛起恶心了,阿奎拉将那些嘈杂的声音摒弃在外,有些担忧地将目光转向蝙蝠侠。 “你还好吗?”他再度询问道。 刺客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蝙蝠侠露出来的那下半截表情紧绷。 他辨认出来了其中几张新的照片,其中不乏有哥谭市近几年意外离世的几位有名的政客、警察或者富商。 哥谭市的犯罪率随着蝙蝠侠的出现逐年下降,猫头鹰法庭的伟业也被他屡次阻挠。他们憎恨着蝙蝠侠。这座城市新诞生的义警阻止了他们的阴谋、破坏了他们数百年的布局。他们也恐惧着蝙蝠侠,为这个代号背后所象征的一切。 这也是他们选择派出大量的利爪对蝙蝠侠进行围堵,试图把他关进这样一间巨大的地下迷宫里的原因。 想要从心灵层面上击溃蝙蝠侠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布鲁斯·韦恩再次确认过近几年的受害者们的身份,蝙蝠侠会铭记着一切。他呼出一口气,看向一旁戴着光学面具的刺客,将一管万能的解毒剂递给了对方。 “谢了。”刺客伸手接过,把解毒剂打开,面不改色地将绿色的液体注入了自己的体内。 身后的房门传来了响声,隔着门板,阿奎拉甚至隐约听见了咯嘣咯嘣的脆响声,那是利爪们扭动脖子时从它们的脑袋和脖子的连接处传出的动静。 “分开?” “分开。”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身后的大门被猛然打开,利爪看向刺客与蝙蝠侠。 一个烟雾弹砸在了地面上。 阿奎拉看也不看身后的追击者们,只是飞快地用小刀在自己选中的那扇门上留下了一个兄弟会的标志,随即推开大门往里狂奔。 第二道门内依旧是数不尽的照片,阿奎拉视若无睹地忽略了这些照片,留下刻痕、跑向第三道门、第四道、第五道—— 这座巨大的迷宫内果然设置了足够多混淆的选项,每一扇房间几乎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刺客在进门与出门时都会注意在上面留下标记的话,估计早就已经迷失在了这里。 这些利爪像训练有素的猎犬一样追击在身后。 阿奎拉注意到其中一扇门上出现了蝙蝠侠留下的标记。他沉思片刻,拉开了另一扇门。 两个人并没有相遇,只是偶尔能看到门框上彼此留下的刻痕,又时不时地会在无数个拐弯与推门后回到原点,回到那个最开始的巨大的猫头鹰雕像前。 按照猫头鹰法庭的想法,在昏迷后抵达迷宫里的蝙蝠侠与刺客受到肌肉松弛剂、致幻剂、以及长期重复的环境影响,很容易在短时间内陷入精神崩溃的状态。 他们拿这招测试过太多人了。 只要把他们困在这里一个星期,时间与空间会在这种环境下几乎接近于虚无,失去了时空观念的人类很难察觉到自身身体的异样变化。 长期的饥饿和干渴会让他们逐渐开始怀疑起自我,最后,这些人会在精神错乱中被利爪一击必杀。 他们想要借用这种方式击溃我。蝙蝠侠想。 地面上放置着无数个红色的活板门,每一个活板门意味着一位利爪,它们常年栖居在这下面,这是它们的住所与棺材,门内贴着它们幼年时期的画像,蝙蝠侠注意到了这些信息。 被拉开活板门的利爪苏醒过来,它一跃而起,想要对蝙蝠侠发起攻击。 ——但很不幸地,这招精神上的攻击放在蝙蝠侠与刺客的身上是无效的。 他们并没有陷入昏迷,蝙蝠侠可以通过自己的耳麦断线的时间推断出具体的时间,刺客则给后来者留下了足够的线索方便他们追踪到迷宫的方位,艾吉奥找到这里不会太久。 一枚闪光弹在纯白色的房间内亮起。 对于接受过改造的利爪们而言,它们可以忍受黑暗,但过于敏感的眼睛反而会让它们无法接受这种强光,下意识地紧闭起双眼。 蝙蝠侠在亮如白昼的房间内闪身,无声地来到了利爪的最后方。 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利爪失去了蝙蝠侠的踪影,看着前面被打开的房间门,下意识地大踏步跟了上去。 它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 而在那之前—— 蝙蝠侠闪身躲进了已经被它们搜查过的上一个房间,用武器撬开了地面上瓷砖。 松动的地砖下俨然是另一片空间。 他纵身一跃。 阿奎拉·斯特罗齐找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 四周围不再挂满了画像,反而书写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阿奎拉打量向自己的周遭,不远处是由变质岩雕刻而成的哥谭市模型,这些建筑物与现在的哥谭相似极了,只不过楼顶上的滴水兽从石像鬼变成了一只又一只的猫头鹰。 这显然是猫头鹰法庭们理想中属于他们的哥谭市。 墙壁的最顶端处刻画着从最开始抵达的殖民者们的姓名,根据旁边附注的他们抵达哥谭的时间来看,那时候的美国显然并没有成立。 早在哥谭市诞生之前,猫头鹰法庭就已经存在。从发现新大陆开始,一直到当下,猫头鹰们在这座城市了埋伏了数百年的时间,秘密地控制着这座城市的一切。 阿奎拉拧起眉,他看过最顶上的那些姓氏,其中大部分构成了现在哥谭市的富豪群体们,此前那场宴会起码有一半人的姓氏出现在这面墙壁之上。 唯一被排除在外的竟然只有布鲁斯·韦恩。 也难怪会被用火字进行死亡警告了。 他打 开自己随身的微型摄影机,将上面这些名字拍了下来,等待着网络重连以后上传到系统当中。 刺客面不改色地行走在雕塑群中,这些雕塑远比一个成年男性的两倍高。随着他的行走,地面上原有的白色的粉屑飞扬而起,原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显眼的脚印。 身后的大门处传来了刺耳的推拉声,显然是利爪们赶到了。 这对于需要隐蔽行踪的刺客显然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追赶而来的利爪们顺着他的足迹进行着追踪。 阿奎拉思忖了片刻,他利用这一点,在利爪们即将抵达他所在的位置时骤然抬起左手,刺客此前并没有多么经常使用自己左手武器,而是用袖剑进行对敌,直到此刻才展露出自己武器的真容。 袖枪无声无息地发射出长箭,击穿了不远处的一座雕像。 原本恢宏雄伟的大楼在被破坏了结构以后瞬间向下坍塌,无数的粉尘飞扬在空气中,这些变质岩的粉尘顺着利爪们的盔甲钻进去,蒙在了利爪们的眼前。 “在那里!”看见箭矢来向的利爪率先往阿奎拉的所在方向冲刺。 可它并没有看见刺客的身影,反而被又一座坍塌的建筑物埋在了底下。 阿奎拉·斯特罗齐出门时携带的装备齐全,在他袖枪行动的那一刻就已经闪身离开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同时在那上面贴了一颗樱桃炸/弹。 他呼出一口气,勾着唇角转移了自己的方位。这座迷宫的四面八方都装满了监控摄像头,否则这些利爪们不可能那么迅速地发现他进入了什么房间。 敌人的耳麦里说不定此时此刻还有人在给他们通风报信自己的位置。 阿奎拉丢下诱饵炸/弹,通过接连的起爆让这里完全陷入白蒙蒙的一片,借由这个机会找到了一个由蝙蝠侠留下的暗号。 在他与利爪们作战的同一时间,蝙蝠侠在地底下也听见了起爆的声音—— 在松动的地板下,并不是出口。 猫头鹰们期待地看着在他们监视下的蝙蝠侠,他们在这个无尽重复般的房间里增加了一张肖像,期待看到与肖像如出一辙的崩溃的蝙蝠侠的样子。 他们期待这一刻已久,所有人支起了身体往前倾。 “我想要抽出他的脊椎!”戴着猫头鹰面具的小孩大声尖叫道。 “我们可以想一个完美的死法!放空他的血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过我想明天的新闻标题已经起好了:骑士的陨落!” 这里混乱得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所有人隔着单向玻璃凝视着蝙蝠侠,期待无比地看着对方的表现。 “——我是蝙蝠侠。” 在一片纯白当中,漆黑色的身影缓慢地开口,他并没有如猫头鹰们所想的那样陷入崩溃。 蝙蝠侠看着眼前的玻璃,已经明悟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躲藏在何处。 在他身后,利爪手举着长刀,悄无声息地飞身上前,向蝙蝠侠发出最终宣判:“蝙蝠侠,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18.记忆十八 利爪将长刀向前一送,刀刃即将划过凯夫拉战甲的一瞬间,蝙蝠侠躲开了这一下攻击。 ——怎么可能? 这只利爪瞪大了眼睛,蝙蝠侠不是应该已经陷入精神崩溃的境地吗?怎么还能够反应过来躲避? 它们的确对这一流程有些路径依赖了。 对于一个并没有受到爆炸、饥饿与缺水等多重负面效果影响的蝙蝠侠而言,他是绝对不可能忽视利爪闹出来的那些动静的。 在这座斗兽场之内,身为猎物的蝙蝠侠与身为猎手的利爪展开了激烈的打斗。 原本想要宣布蝙蝠侠死刑的利爪此时此刻反倒是落入了下风。 他手上的第一把长刀被打飞到了远处,第二把长刀此时此刻被对方招架成功,两个夜行生物就这样在亮如白昼的房间内打作一团。 原本喊叫着要快进到蝙蝠侠死亡的猫头鹰们被这一出好戏吸引了目光,又充满期待地等候着这一场战斗的结局——无论哪边胜出都是值得押注的有趣结局。 对于他们而言,猫头鹰注定会将蝙蝠吞食,即使一只利爪失败了,派遣上第二只利爪也足够。 这里是他们的主场,他们有足够多的手段与信心对付一个被困在其中的蝙蝠侠。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真的身处于古罗马的斗兽场里,观看着两头野兽的厮打,肾上腺素的爆发让他们抛却了理智,沉浸在狂欢当中,忽略了许多本该注意到的事情。 比如说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刺客呢? 五分钟前。 借用诱饵炸/弹的力量,阿奎拉将数个利爪全部裹挟进白色的石灰粉尘下,随即白衣服的刺客就消失在了所有利爪的视线中。 负责监控的人员看着白蒙蒙一片的房间,焦虑地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不可置信地检查着每一个屏幕。 从某一瞬开始,几乎全部被阿奎拉迈入过的房间里都弥漫起一层白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让他们完全看不见任何可疑的身影,刺客会是原路返回了某个房间吗?还是躲藏在了暗处? 他到底去哪了? 这些受雇于猫头鹰法庭、且又不是利爪的普通人员瑟缩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敢上报丢失任务目标的消息,只能期待那些烟雾弹早早散去。 原本负责追踪刺客的利爪们失去敌人的所在方位,纷纷停下了动作——而恰好,一位猫头鹰法庭的大人物要求一支利爪小队前去他们所在的房间门口等待着与蝙蝠侠进行作战。 是的,这就是阿奎拉现在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地蹲在这些大人物们所在的豪华观景房门口的原因。 对于一个刺客而言,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卸下自己身上大部分刺客的外观,变更成其他模样几乎是必修课。 他早在打晕第一个利爪时就脱掉了自己的刺客长袍,从第二个利爪的身上拆了对方的部分盔甲,最后在那一大片白色的粉尘中把自己全身上下的行头都更换完毕,跟着其他的利爪们沉默寡言地离开了这一大片迷宫,来到了自己寻找半天而不得的目的地。 猫头鹰们显然是想用车轮战的方式对付蝙蝠侠。 第一个利爪在经过十五分钟的缠斗以后败下阵,第二个利爪就走进去,下一个再走进去……大部分利爪都败下阵来。 刺客伪装成利爪,他站起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被一位猫头鹰喊进了屋内。 阿奎拉观察着四周,他很快就看见了房间的中心,那面巨大的,环形的玻璃墙。 透过那面玻璃墙,他看见蝙蝠侠仍然在与利爪进行着战斗,对方的身上多了许多的伤痕。 刺眼的血洒了一地。 他呼吸一顿,努力移开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这里不存在任何的监控,显然,这些大人物们并不希望自己的隐私通过任何互联网高科技的手段泄露出去。 而这也为刺客带来了足够多的便利。 他悄无声息地在屋内绕过一周,火/药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里一点点洒落一地。 “那边那个——你过来——” 一个声音忽然喊住了阿奎拉。在猫头鹰的面前,刺客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以十分自然的姿态走近。 那个喝得醉醺醺的猫头鹰得意洋洋地拍着他的甲胄,向周围其他的猫头鹰们炫耀道:“圣殿骑士团又如何,他们能够研究出像我们的利爪这样强大的武器吗?” 刺客屏住了呼吸,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最需要知道的那部分情报。 关于圣殿骑士团与猫头鹰法庭的合作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 “就是这样——那些所说的‘先行者科技’只不过是传说里的空谈,但像利爪这样可以轻易量产批发的战争兵器可不多见,我们的买方会对这个感兴趣的,尤其是在斯塔克关闭了他们的军工部门以后。”[1] “斯塔克真是个蠢小子,是吧?忽然穿上盔甲宣布自己是钢铁侠说要保护世界和平去了,他还蠢到说要关闭全部的军工部门——” “噢亲爱的!这是什么话,就是因为他的愚蠢才让我们能够这么大一笔钱呢,我们得感谢他!为愚蠢的斯塔克与伟大的富兰克林干杯!” “为富兰克林干杯!” 他们闹哄哄地举起酒杯,又有人疑惑地说道:“但是那个先行者科技,听上去还挺不错的,我记得那个圣殿骑士团给过我们一个手稿,被他们的老对手抢走了。” 被放开的阿奎拉在原地一动不动,侧着一只耳朵倾听着从他们嘴里吐露出来的情报。 “圣殿骑士团自己的敌人就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吧,那些家伙不是说会在这个月的月底派遣一位什么内殿团的核心成员抵达哥谭市,请求我们给他们行一个方便吗?让他们自己闹去吧,总归我们还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没错,就是这样,蝙蝠侠什么时候能死?只要他一死,我们就能够——” 阿奎拉对于这些人要如何对付蝙蝠侠的计划失去了兴趣,他从人群的中央退去,看向了玻璃内的蝙蝠侠,手指尖骤然掉下一颗火星。 火焰在这个房间内噌然亮起,在所有猫头鹰们没意识到的情况下,顺着火/药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房间。 “好热。”一位女性抱怨地拿着扇子扇了一下,疑惑于空调是否报 废了。 火星一点点亮起,这里面到处都是漂亮的丝绸与华贵的木头,上面涂抹过油脂,还有堆叠的香槟塔,相当有利于阿奎拉的行动。 几乎完全由易燃易爆物品铸造的华美房间内此时此刻仿佛一个巨大的笼子。 “不、不对劲——着火了!”她注意到脚底下的火光,大惊失色地站起身。 其他几个猫头鹰指责她太过于大呼小叫,试图呼叫利爪们前来灭火——没有得到回应——这下大呼小叫的是他们所有人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当中才有人隐约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在绝大部分利爪折戟于追踪蝙蝠侠与刺客以后,剩下的那部分,多数都在与蝙蝠侠作战的过程中倒下了。 他们信赖的、引以为傲的人形兵器群倒在了两个普通人的手里。 而阿奎拉在检视过这个房间以后,确认这里大概率不存在除了这些人所留下的雕塑和姓名以外其他更多有用的情报信息,于是点亮了这场火。 蝙蝠侠在白昼灯下感到疲惫。 他刚刚被利爪用手枪在膝盖关节处打了一下,那里现在只要每每肌肉发力都会产生剧痛,而那些砍到他身上的刀伤与蝙蝠战甲上破开的豁口被血与汗黏连在一起,又带来了某种隐痛。 现如今和自己打斗的那个利爪瞄准了那些前人创造出来的伤口,试图对它们发起第二轮进攻。手/枪的枪口瞄准好了蝙蝠侠的身体。 而蝙蝠侠受伤的那条腿也让他难以完成此前轻而易举的躲避动作。他只能努力预判对方可能有的射击方向,最大限度地减少自己受到的攻击。 ——锵。 一声刺耳的嗡鸣声从墙壁上传来。 还穿着利爪盔甲的刺客猛地踹开了变形的玻璃墙门,手上的小刀在注意到即将击中蝙蝠侠的那些子弹时猛地脱手而出。 这些小刀被子弹击穿,砸落在地面上,却也全然改变了原本子弹的行进路径,让它们偏离了方向。 在他的身后,通过香槟塔猛地一爬三米高往上窜的火焰炸了个漂亮的火花。 “我刚刚往他们里面丢了起码八颗炸/弹威力够他们喝一壶了现在立刻马上趴下——”电子音紧张地喊道。 与华而不实的观察房相比,为了专门困住人而打造的玻璃房此时此刻成为了这里最安全的地方,硬度极高的防弹玻璃挡住了第一波爆破的火焰。 而下一秒,刺客猛地扑过来,他抓住蝙蝠侠的肩膀,把对方往下一按,两个人都能感受得到附近的天花板与地面在同一时间地动山摇。 第一波小规模的爆炸之后是连环的爆炸。 地面终于还是支撑不住这场酣畅淋漓的爆破行动,裂开一个大洞,将两个人全部吞噬下去。 骤然的失重感让两个人同时抓住对方的手,素有信仰之跃的经验的刺客单手将那些累赘且容易让自己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利爪盔甲往下一丢。 他们半搂在一起,蝙蝠侠发射出自己的钩锁枪。本该勾住的附近的墙壁,却抓了个空。 再下一秒,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散发着怪异味道且奔涌的哥谭市地下暗河中。 19.记忆十九 距离刺客和蝙蝠侠一起在爆炸中掉进水里还有五十分钟。 红罗宾又一次接到了来自神谕的短讯,对方表示阿卡姆疯人院似乎传来了某种异动,但问题不大,夜翼、红头罩已经前往那边进行检查。 确认过不需要自己和罗宾过去帮忙,提姆跳下了下水道,走进一片黑暗当中。 根据地面上的泥土痕迹与足迹,再加上别的一些特殊的侦探技巧,提姆认真进行着分析。 蝙蝠侠在最开始的道路上还留下过些许标记,只是再往后走,随着战斗的爆发,原本作为提示与引路的标识就消失了。 当然,这些对于一位优秀的侦探而言不成问题。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侧,刚好对上罗宾的视线,后者疑惑且不爽地瞪了他一眼:“看地面。”父亲的线索又没有写在自己的脸上。 他说话时没有克制自己的嗓门,瞬间惊醒了一大片的蝙蝠,这些倒挂在拱门上方的翼手目发出像小老鼠一样的吱吱叫声。 在有外人到来时,它们扑簌簌地扇动着翅膀。 达米安·韦恩握紧着手上的武器,他的直觉忽然发起警报。 某种隐藏在暗处的东西正在窥视着他们,远在他们的双眼发现之前,多年战斗积累的经验让他停下了脚步。 这些蝙蝠飞的方向不对劲。 它们在躲着什么?敌人? 被蝙蝠们暴露了行踪的艾吉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达米安下意识将自己的武士刀抓紧,做出防御的动作,视线紧盯着刺客的人体弱点。 “刺客兄弟会?”提姆迅速地作出分析,在达米安动手之前拦住了自己的兄弟,“你们的人也被猫头鹰法庭带走了?是鹰眼?” 他们刚刚下来的时候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在拱形门洞下面起码绕了八百圈,但这个高一点的刺客却能够忽视一切干扰因素迅速地出现在这,显然得有些特殊方法。 不需要解释的艾吉奥满意地点点头,他看了看这两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年轻义警,属于意大利人对于审美的追求让他移开了目光,启用了属于自己的鹰眼。 金黄色的光芒在艾吉奥的眼瞳中亮起,四周弱化成为一片黑暗,唯有阿奎拉此前留下过的痕迹闪闪发光。 每一位刺客的鹰眼视觉是不同的。 这是游玩过《刺客信条》系列作品的人都会知道的一个基础常识。红罗宾虽然并不清楚对方所具有的鹰眼视觉是什么,但在看见那抹金色的瞬间,就已经自觉地跟在了刺客的身后。 原本需要利爪们绕路上好半天才抵达的大门只花了十五分钟,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气势恢宏的大门伫立在一片黑暗当中,艾吉奥抬起头仰视着这扇门,看着上面显眼的猫头鹰标识,在两位义警还在试图使用电脑程序以高科技的形式破开大门的时候,刺客大师寻找到了门上的密码锁,暴力地砸开上面的电线圈,右手伸进去解开锁头,径直推开了大门。 原本已经抱出电脑试图开始入侵的提姆默默地放下了手,他看向周围,隐约见到一些显眼的机关,不知道藏在暗处的又会带有多少。 而更重要的是,艾吉奥眨眨眼,他没再看到年轻刺客留下的粉末了。 也许通过输入密码与暴力破门两种不同方式进入的地方不太一样。 “和每一个坟墓一样。” 他耸耸肩。 这些人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的大门牢不可破,又想要考验可能的外来者,于是在大门与入口处设下重重机关与密码进行防卫。 四周是由木头组成的梯架,艾吉奥意识到自己踏入的是工匠们在修筑这一地下宫殿时为自己留下的逃生通道。 红罗宾举起手电筒,左右寻找着可疑的机关,幸运的是,从外露的水管与电线来看,距离敌人还有一定的距离。 “我们一直在往下走。”红罗宾忽然开口,他看着已经走过的那片区域,声音压得极低。 继续走下去,他们多半会直通往某个核心区域。 走在最前的刺客忽然抬起了手,他作出一个静止的动作,三个人一起闪身躲进了一个硕大的木箱后方。 而下一秒,几声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对话的声音响起: “猫头鹰法庭的大人们抓到了蝙蝠侠……” “他们现在被困在迷宫里?” “谁在乎那个?我们应该得去给大人们送酒了,罗曼尼康帝……” 敌人来到了他们躲藏的木箱之前。 他们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人影,作为侍从的他们不被允许看到太多,上面的人早早警告过,他们不应该在这里看见任何东西,只需要眼观鼻鼻观心地过着每一天。 这给了义警与刺客大师可乘之机。 他们打晕了几位倒霉的侍从,把他们拖到了角落里面,换上了侍从的服饰。 艾吉奥·奥迪托雷和两位年轻义警潜入的过程异常顺利,他们近乎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监控摄像头堪称摆设一般,根本没发现他们的异常。 提姆·德雷克凭借对于现代电子设备的熟悉,从那些电线的分布方式上似乎精准地找到了目标,带着他们在长廊内转了几圈,来到了一间房间外。 负责管理监控器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啃噬着自己的手指甲,他听到了敲门的声音,他瑟缩地打开门,什么都没有看见——是错觉吗?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正要关门,就感到眼前一黑。 一记手劈让他晕倒了过去。 红罗宾看着眼前的电子设备,终于来到了属于他的主场,他掏出自己的随身电脑,用数据线将其与监控显示器链接在一起。 让十五世纪刺客看不懂的一连串绿色数字就这样手牵手在屏幕上通过。 “这是干什么的?”艾吉奥好奇地发问道。 “骇入对方的电脑,只要这里有任何类似于中控的设备接下来都会归于我们的管控……”提姆忍不住啧了一声,他调取了这里的立体地图,不出所料地发现最底层的区域并没有安装任何的监控摄像头,而屏幕里逐渐散开的白雾昭告着刺客刚刚从监控摄像头当中消失了。 “真厉害啊。”刺客导师不由得感慨。 达米安有些古怪地拧起了眉毛。< /p>他认得出来这个刺客就是与自己交手过还占了上风的那个刺客,对方当时指导的语气还在他的脑袋里面回荡着,对方的技术远比母亲和过去被杀死的那些老师们还要强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对方对于现代科技的了解是不是有些太低了一些。 红罗宾将监控摄像头不断进行切换,直到大屏幕上出现某一个特制的玻璃房时忽然停住了动作,蝙蝠侠半跪着站在了纯白色的房间当中。 那些利爪们对着蝙蝠侠发起了车轮战的攻势,一次又一次被蝙蝠侠击倒,又有下一个利爪补上。 罗宾下意识地抓紧桌角,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露出紧张的神色:“B——” 屏幕里的大门被刺客猛地踹开,隔着监控摄像头,他们并没有办法听见刺客说的是什么,只看见对方猛地扑到了蝙蝠侠的身上,下一秒,爆炸波及到了摄像头的位置,整个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他们一同对视了一眼。 脚底下的颤动让三个人同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跑!”艾吉奥大声说道。 * 咕噜咕噜咕噜…… 一阵气泡从湍急的地下河道里冒出,阿奎拉和蝙蝠侠两个人相互搂抱着对方,猛地从水里挣扎着探出了头。 阿奎拉觉得自己的后背正在火辣辣地作痛着,多半是刚刚撞在墙壁上的时候又擦伤了好几次,再加上这些绿油油的水——这些东西真的能够被称之为水吗?他敢打赌这些暗河的水绝对不干净,天啊,等离开了这里一定得问问布鲁斯哥谭市有没有什么水污染治理的慈善项目。 虽说有利爪的盔甲挡住了一部分的火焰,但碎裂的玻璃和崩塌的土块在最后都砸在了刺客的身上——谁叫他冲过去把蝙蝠侠按住了。 当然,蝙蝠侠身上的伤口也绝对没有少到哪去。 腿部上的伤口此时此刻泛起一阵剧痛。 失血、失温,他试图判断自己此时此刻的情况,需要尽快进行处理——砰——刺客的脑门恶狠狠地撞在了某个铁制品上,当然不是蝙蝠侠,他撞到了铁栏杆上。 水流顺着铁栏杆继续向下奔流,两个人类却没办法继续顺着这道天堑继续往下,他们在经历过刚刚那一阵堪称历险的激流勇进过后,似乎又重新出现在了某个哥谭的下水道里。 刺客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踩住了地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随水漂游的过程中已经来到了一个水位还没有自己半人高的地方。 这会儿他们互相抱在对方腰上的手终于可以换个位置了。 “这里是哪?”他紧急地松开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相当不抱希望地试图通过询问本地人了解情报。 “阿卡姆疯人院的地下。”蝙蝠侠回答道。 这家伙居然真的知道在哪? 从没开启过这一块鸟瞰点的刺客肃然起敬。 蝙蝠侠同样直起身,指了指栏杆上一串英文字母说道:“这是韦恩捐赠的一种新型材料。” 专门用于防止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精神病罪犯们通过炸开下水道的方式逃跑。 20.记忆二十 【警告:当前区域设有警铃。】 到了网络良好的地方,赫芬斯托斯系统迅速地向刺客发出提示。 阿卡姆,一所收容控制了大量的精神病罪犯的精神病院,哥谭市著名超级反派人才市场。 它坐落于哥谭市的一座附属岛上,通过三门大桥与市区进行连接,平日里由精神病院本身的警卫把守,且由蝙蝠洞的兄弟眼卫星系统进行监管。 可以说,只要阿卡姆精神病院发生任何意外,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给蝙蝠侠以及蝙蝠家族的成员们。 夜翼与红头罩几乎是同时抵达了这座精神病院中。 早先的神谕注意到,在某一时刻,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监控视频开始不断重复起一个小时的内容。 本该换岗的守卫们也没有再度出现,多半是已经遭遇了某种不测。 而下水道内,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在蝙蝠侠与刺客的鼻尖弥漫开来。 蝙蝠侠重新连上了蝙蝠洞的网络。 来自神谕的情报迅速地同步进了他的频道当中:红头罩正在单方面暴打猪面教授,夜翼在对付毒藤女。 已经解决了木马病毒的神谕暂时没有在监控里找到小丑的踪迹。 与此同时,一阵怪异的声音也在下水道的尽头处传来。 原本正在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两个人安静了下来。 刺客放缓了呼吸,他略微下压着身体,目光转移向了声音的来源。 一只两米多接近三米的巨大的鳄鱼缓慢地叼着警卫的尸体爬行在下水道中。 哈? 这是什么鬼? 刺客面无表情地抓住了自己的武器,就看见蝙蝠侠对着巨大鳄鱼人(对方竟然还有一个有点像人的脑袋!)打了声招呼:“韦伦·琼斯。” 被点名的韦伦·琼斯,aka杀手鳄,哥谭市下水道之王对自己今天的坏运气感到遗憾:“晚上好,蝙蝠侠。” 它、好吧、他抬起头,把那具尸体丢在了一旁,尸体在地面上骨碌碌地滚过一圈,掉进了湍急的下水道当中。 韦伦·琼斯看着蝙蝠侠所在的方向,语气自然地说:“这不是活人的尸体,蝙蝠。是有别的人为了毁尸灭迹丢给我的。”他说话时语气恹恹,显然对自己马上要被抓回去这件事情自知之明。 难得一次靠着其他精神病们闹出来的动静决定出来望风,结果这么快就被蝙蝠侠给逮住了。 他与那些彻头彻尾的精神病罪犯尚有着些许的差别。存在理智的韦伦·琼斯此时并没有很想体验一顿蝙蝠侠的暴打,于是十分老实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理直气壮地出卖了自己的病友们。[1] 而蝙蝠侠也意识到了他的言外之意:“阿卡姆出事了。” “你又捡了新的罗宾——哦,不是,他没穿着花花绿绿的制服,还是个成年人。新的义警?” 韦伦打量着白衣服的刺客若有所思。 刺客咕哝了一声,对自己被称作义警这件事情相当过敏地转开了脑袋。 这位两米大鳄鱼先生显然对于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大概,至少目前没有。 确认过这一点的刺客面无表情地冲对方开口:“我有一个朋友曾经告诉我,他在上班的第一天就在下水道里遇到了比人还高的鳄鱼追着他跑,当时我还不信,事到如今我真的信了。” 韦伦·琼斯显然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其他地方也有其他和我一样受到返祖基因影响的倒霉蛋?” 对于这个疑问,阿奎拉十分遗憾地回答道:“我猜不是,我的朋友说他遇到的鳄鱼是被T病毒影响过后发生变异的普通鳄鱼。” “外面的世界真可怕啊。” 韦伦·琼斯心有戚戚地感慨。 不,你们哥谭人(或者哥谭鳄鱼)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啊! 刺客欲言又止。 炸响的警铃打断了这场关于本地鳄鱼人对外界鳄鱼的议论。 蝙蝠侠脸上的表情发生了某种微妙的改变。他眉头紧皱。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铃,意味着某件他们绝对不想要看见的事情发生了。 来自夜翼的通讯接入了频道内,这位刚刚下班不久就开始上班的义警疲惫地向蝙蝠侠汇报道:“B,除了杀手鳄和小丑以外的其他人都已经回到病房里了。” 这些超级反派们也不是每次阿卡姆发生意外时都会想要往外钻的。 尤其是这种由小丑发起的计划。以对方那种低到扫不了共享单车的社会信用分来看,被对方背刺的概率高达99%,剩下的一点可能是被合作方先下手为强了。 大家作为阿卡姆这个和谐友爱的大家庭的一员,也并不是很想时时刻刻都需要警惕背后忽然有人来上一刀的感觉。 “如果你想找的是小丑。”杀手鳄迅速地补充关键信息,“我听见他说要筹备一场新的狂欢派对。” 听到杀手鳄的声音,夜翼先是松了口气,在听到后半段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我真希望他说的狂欢派对不是我想的那样。” 红头罩闻言冷哼了一声,“难道你还指望那家伙能不干除了杀人放火爆炸以外的好人好事?” 他把拿来砸猪面教授后脑勺的.45手/枪塞回到枪套当中,脸色不善地把附近这群引起骚乱的精神病们全部丢进了病房里面。 红头罩拧动了自己的摩托车把手,他刚刚从哈莉·奎茵的嘴里审问到了一些消息,却并不打算告诉蝙蝠侠这个相关的情报——就像蝙蝠侠也没告诉他们今天晚上自己的行踪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介意亲手解决掉这个麻烦。 黑夜之中,哈雷机车的引擎爆发出一阵强劲的音浪。 忙碌了一整夜的蝙蝠侠把逃跑的杀手鳄送回到了病房内。 便士一替他整理了今天晚上受伤的警卫名录,幸运的是,名单上没有死亡人员。 不、有什么不对。 世界第一侦探的大脑迅速地运转了起来,小丑想要逃离阿卡姆只有两种方法: 光明正大地从大门口离开; 或者是在下水道处逃生。 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大脑忽然回忆起不久前的场景。 十分钟前,韦伦·琼斯叼着一副尸体出现在了下水道内,又在遇见蝙蝠侠时及时地把它丢进了水里。 当时他的说辞是“有别的人为了毁尸灭迹才把警卫的尸体丢给我的”,而现如今警 卫名单里没有一个人死亡? “便士一,刚刚骚乱发生以后有没有警卫人员离开?” “有一部分的警卫人员搭乘救护车先去哥谭医院了。” “神谕,你监控救护车的方位。夜翼——” 被点名的迪克·格雷森隔着语音频道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现在有两种可能性摆在蝙蝠侠的面前,要么小丑混在受伤的警卫群中逃走,要么就是当着蝙蝠侠的面从下水道逃之夭夭。 蝙蝠侠沉下脸。 除了小丑以外,还有另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今天晚上所获得的信息相当庞大,那些遭到猫头鹰法庭戕害的受害者们的名单仍记录在他的大脑当中,蝙蝠侠沉默地整理着那些姓名,把数据同步到自己的蝙蝠电脑上。 “刺客,你……”他忽然止住话头,看向身后的位置。 相当难得的,蝙蝠侠与过去的戈登警长有了相似的感受。 好吧,这次就算是临时的合作伙伴也要问了:刺客跑去哪了? 并不知道蝙蝠侠正在记挂着自己的刺客此时此刻正站在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最高点。 这一块并没有便于站立的鸟架,阿奎拉只能够站在尖尖的穹顶之上,把自己身上多出的神秘定位器窃听器全部抖下。 伊戈尔从远处飞来,停在他的肩膀之上。 尖锐的鹰爪勾住刺客的护甲,他摸了摸自己的伙伴油光水滑的羽毛,对方用喙啄了啄刺客的头发,试图冲刺客撒娇。 “我刚刚掉进下水道里了。” 阿奎拉冷酷地说道。 原本依偎在他身上的漂亮小鹰当即炸起了全部的羽毛,从他的身上跳了下来,愤怒地用爪子痛击了阿奎拉的手臂。 这座处处环海的岛屿此时此刻被笼罩在了夜色之下。 四周静谧无比。 阿奎拉注视着这片区域,将这片区域的警力与警铃的所在位置尽数收入眼底。 第二天一早。 阿奎拉在起床之时收到了来自布鲁斯·韦恩的消息,对方充满怨念地向阿奎拉发来一串短信。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抱歉,阿奎拉,我亲爱的朋友,我想我今天没办法和你一起出行了。】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你大概不知道我度过了多么让人绝望的一天。昨天下午我忽然临时起意决定和我的孩子们一起去野外洞潜,谁能想到附近忽然发生了瓦斯爆炸,我的脚还被埋进了土里面,幸亏救援人员来得及时。】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现在我的小腿被迫打上了石膏,私人医生说我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再进行任何的运动了。】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嘿!怎么不理人,我看见你已读了我的Line!】 看着狂轰滥炸信息串的阿奎拉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天啊——猫头鹰法庭针对布鲁斯·韦恩的那个死亡宣告! 他最开始是针对这件事情去进行的调查,本来也该去看看布鲁斯的情况如何,结果和蝙蝠侠调查一晚上以后,反而忘记了这件事情。 【A·S:抱歉,布鲁斯,我才看到你的消息,你受伤得严重吗?介意我今天去韦恩庄园看望你吗?】 21.记忆二十一 唉,我那柔弱而又命途多舛的阔佬朋友。 阿奎拉对这位新认识的朋友报以同情,遭到猫头鹰法庭的死亡威胁不谈,野外洞潜又遭遇瓦斯爆炸……等等,真的是瓦斯爆炸吗?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昨天引发的那场爆炸,难得有些心虚紧张起来……应该不是因为我吧? 他决定暂时抛开这件事情。 消息的接收状态迅速转变为已读。 布鲁斯·韦恩接收到短讯,他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瞬,默默地将丢在一旁的拐杖拿了起来。 莱斯利医生上午的时候过来做过检查,在韦恩总裁腿上打了一圈厚重的石膏,膝盖上的枪口与其他伤口处都做了清创处理。 对外,韦恩集团宣传他们热衷于极限运动的总裁在野外洞潜的过程中,不慎遭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需要暂时休假上一段时间。 这则声明显然并没有在互联网上激起些许水花,网友们对此一致评价为“布鲁斯·韦恩的日常作死”,刺激程度远不如“布鲁斯·韦恩疑似是gay且对象是意大利人”来得直接,至少后者会有一群哥谭人认真讨论韦恩不该和外地佬谈恋爱。 相比之下,众人更在乎的是今天凌晨相继被娱乐八卦小报们拍到被押进哥谭警局的一大群有钱人们。 大家显然很在意这些人是犯了什么事情,继上一次的鲍尔斯酒店出现死人以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到,又有一大群的权贵落网,怎么想两件事情之间都应该存在什么关联。 甚至于很快就有人为此编出了一个逻辑相当合理的故事,对方言之凿凿地声称:上次布莱恩·艾恩斯的死亡不仅被IRS和FBI查出了证据,还拔出萝卜带出泥地牵扯出现在被抓的这么一群人,这些人眼见着马上要被抓捕,当即决定买通哥谭的黑/帮对官方的调查人员动手。但在他们动手之前,先一步被红罗宾打包塞进了警局。 这个故事在互联网上获得了上万的高赞,所有人纷纷称赞对方可以与英国伦敦一位大名鼎鼎的咨询侦探相媲美。 在手机屏幕那边迟迟等不到回复的阿奎拉显然有些在意,即使在起床洗漱的过程中也时不时地点开屏幕看上一眼。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当然,随时欢迎你!需要我开车去载你——哦不,我现在大概率载不了人了,需要我让司机过去载你吗?五点怎么样?】 对方热情如火的态度让刺客默默地松了口气。 他挽起袖子,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不太好暴露在人前。 仗着伊述人那点稀薄的血脉,昨天晚上他回到安全屋以后直接冲洗了一遍,根本没有对身上的伤口进行有效的处理,那些较为严重的部分距离痊愈显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直接这么过去拜访似乎有些容易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刺客抿住唇,总不能告诉布鲁斯·韦恩自己其实是一个跑酷爱好者,身上的伤口是一个脚滑从三米墙上摔下来导致的吧。 但是三面墙能摔出来一片灼伤和枪伤刀伤吗? 他重重叹了口气,重新洗漱了一遍。 没有吗啡作为麻药,阿奎拉只能从准备的急救箱里找出生理盐水和稀释过的碘伏,他对着镜子,用生理盐水冲洗过身上的伤口,又面不改色地用消毒过的剪刀与镊子快速去除掉表面那些坏死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袭击向大脑,阿奎拉的眼睛眨也不眨,用敷料将伤口遮盖。 剩下那些已经开始恢复的伤口处理起来就比较轻松了,阿奎拉简单评估了一下,只要接下来半个月内不进行任何的剧烈运动,这些伤口应该也不会再度崩裂。 【A·S:我没问题。】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阿奎拉紧急按住信息栏点击撤回键。 但很显然,消息已经被同样守在手机那头的布鲁斯·韦恩看见了。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为什么要撤回?我已经看见了,太好了,我猜你会想试试看阿福准备的下午茶,不知道和你们意大利的比起来怎么样?】 阿奎拉难得有些失语地盯着眼前的手机屏幕,他如临大敌地将手机屏幕倒扣过去,试图忽略自己先前鬼迷心窍一时发出来的同意信息,但布鲁斯的消息却没有停下。 对方表示,他家最伟大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已经派遣出一位司机,专门前去附近的别墅区内接送斯特罗齐先生。 好像不得不去了。 只是关心一下新朋友,应该是正常的吧? 刺客深呼吸了一口气。 ——而且还有那行火字。 他告诉着自己。如果写下那行火字的人不是猫头鹰,那或许布鲁斯接下来仍旧存在着危险。哪怕现在已经过了火字所指的“明天”的时间段,但那些藏匿于暗处的罪恶们想来不会因为错过击杀时间而放弃袭击。 “Sir,我想您不能用这样的面貌去接待您的新朋友。” 出身MI5与管家学院的潘尼沃斯先生打量着自己家不修边幅的少爷(对于他来说,布鲁斯还是个孩子呢),刚刚睡醒过的韦恩总裁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型,脸上还残留着昨天夜间睡前把脸压在了电脑键盘上的痕迹。 当然,即使是这样,布鲁斯·韦恩依旧是全哥谭市、或者全新泽西州、乃至全美国最为魅力四射的男人。 今天韦恩庄园里相当热闹。 休假在家的迪克、刚刚放学的提姆与达米安,再加上专门过来凑凑热闹的斯蒂芬妮,原本宁和的韦恩庄园里瞬间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前来拜访的阿奎拉推开门时,就看见全哥谭市最魅力四射的男人此时此刻正靠在沙发上,听到开门的声音后看向了门口。 “嗨!阿奎拉!”他冲对方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打着石膏的膝盖,“下午好!” “布鲁斯。” 阿奎拉说完对方的名字,打完招呼以后要做什么来着?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在搜索引擎里检索到的社交须知。 从来没有去任何一个朋友家里拜访过的刺客面色凝重地想着。 哦对,和对方的家里人自我介绍——布鲁斯站起了身,指着客厅当中的其他几人冲阿奎拉介绍:“这是理查德·格雷森和提姆·德雷克,达米安在其他地方练习,暂时不在这里,这位是阿尔弗雷德,我的管家,这是斯蒂芬妮。” 被点到名字的几位年轻人就像是小学生一样抬起手,他们一一和阿奎拉打过招呼。而管家先生则冲阿奎拉克制地点点头。 布鲁斯的新朋友,斯蒂芬妮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她在女孩们私底下的小群当中快速地敲击着字母表达自己的兴奋。 这个家族的大多数人很少有那种普通朋友,尤其是能够登门拜访的那种。 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阿奎拉·斯特罗齐就以某种相当自然的方式出现在了韦恩庄园当中。 【斯蒂芬妮:我总觉得他不会简单的,你知道吧,布鲁斯的朋友都不简单。】 【芭芭拉:我真希望你不是在讲地狱笑话。】 【凯特:我觉得她就是在讲地狱笑话。】 【卡珊德拉:他不像个坏人。】 【斯蒂芬妮:你们怎么能假定我的想法,我是说,说不定他也有一个超级英雄的身份呢?】 群聊里讨论得激烈。 并不知道韦恩家族内部群聊讨论着什么东西的刺客走上前,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布鲁斯·韦恩腿上的石膏,忍不住为对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上去很痛。” “不算很痛,亲爱的,只是一些小麻烦。” 两个人同时开口。 “比起从雪山上摔断脊骨其实要好多了。” “我觉得按常理来说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两种情况是小麻烦的。” 眼见着对话陷入某种僵局,布鲁斯冲阿奎拉俏皮地眨眨眼,他笑眯眯地举起手,阿尔弗雷德适时端出准备好的下午茶,将司康饼与红茶放在了二人的身前。 “谢谢。”阿奎拉礼貌地说着。 一旁的布鲁斯轻快地晃了晃捏在手上的司康饼,这时候他倒是没之前那种少爷架子了,相当活泼地开口:“好啦,别太紧张了,阿奎拉,阿福的下午茶可是绝对不能错过的,一定要趁着热乎的时候——” 刺客下意识地点点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管家先生的某些异样:过于笔直的站姿,虎口处明显的枪茧……他在内心默默评估了一下潘尼沃斯先生的战斗力。 这是正常的。 他若有所思地想着,啃了一口美味的司康。 有钱人家里雇佣一位作战经验丰富的管家并不是什么怪事,至少斯特罗齐家族也有这样的先例。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越过附近几个隐蔽的摄像头。 韦恩庄园的安保措施比他所想的还要严密。 虽然清楚火字大概率是由那些利爪们书写,它们的主人们锒铛入狱以后,这些怪物们在短期内也不太可能再对布鲁斯动手,但阿奎拉对此抱着某种忧虑。 说起来,潘尼沃斯先生的司康做得确实很美味。 刺客若有所思地又捏起了一块小甜饼想。 22.记忆二十二 布鲁斯·韦恩冲阿奎拉比了个大拇指:“怎么样?我就说没有人能够拒绝阿福的小甜饼的,对比起意大利的美食怎么样?” “相当美味。” 阿奎拉诚恳地点点头,他对于这种甜度掌握得极佳的点心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默默地伸出手又捏了一块司康饼品尝。 “我在意大利的时候可没办法吃到这么好吃的司康饼。” “非常感谢听到两位先生的夸奖。”管家先生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显然是对于这种夸奖相当受用,他端着托盘,将使用过的餐具挪走。 在清空桌面以后,坐在阿奎拉正对面的布鲁斯就这样直白地看着自己的新朋友。 值得注意的一点,就像斯蒂芬妮他们在小群里说的那样(不会真的有人以为“没有蝙蝠侠的小群”里面就真的没有蝙蝠侠的注视吧?),布鲁斯·韦恩的确没有几位可以被称为普通人的朋友。 除了戈登警长与曾经的哈维·丹特,在他的生涯中大多数的朋友都具有着双重身份,就连过去互相隔空斗嘴的富豪朋友托尼·斯塔克都忽然穿上了一身铁皮飞到高空上宣布自己是钢铁侠了。 那么阿奎拉会是刺客吗? 在阿奎拉·斯特罗齐抵达哥谭的第三天,刚好参加宴会遇到布莱恩,而过后没多久兄弟会的刺客就忽然强势地出现在布莱恩·艾恩斯的死亡现场,其中一位还擅长意大利语。 这有可能是巧合吗?对于蝙蝠侠而言,哪怕是这点小小的巧合就已经值得他留心了。 他尝试联络过当初在游历时接触过的一位刺客兄弟会的成员,但尚且没有得到回复。 义警们当然调查了布莱恩·艾恩斯到底为什么会引起刺客的注意,通过科技的手段对对方与周围的人的手机一路向上溯源,终于翻找到了那条买凶杀人的任务。 只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买凶杀人案,按常理而言,多半是只有死者的至亲才会对此进行不断地追溯和报复——红罗宾在整理资料的时候注意到这对死去的夫妻甚至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可这一整条利益链上几乎所有人都遭到了报复。 “德雷克,他们的孩子呢。” 达米安双手抱胸,整个案件当中最为可疑的那个人物——丽贝塔,在某个上午主动地离开了佛罗伦萨的警察局与美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从茫茫的人海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主动离开的。” 佛罗伦萨的监控摄像头里完全找不到小女孩的身影,他们调查的思路也因此再次中断。 直到杰森提出了另一个可能:“她被刺客们收养了。刺客们为了她去报复那些人。” 但那似乎又和丽贝塔出走的时间对不上号。 如果说阿奎拉·斯特罗齐是刺客,这个推测当中又存在着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那个刺客接下了爆炸的全部冲击,玻璃碎片与土块悉数砸在对方的身上,即使有利爪的那套盔甲作为缓冲物,按照事后的勘测来看,当时地底下爆炸的冲击波强度足以让刺客的脊骨断掉数根,可能还要加上二级烧伤和长期浸泡在水里导致的伤口发炎。 他试图打量着刺客身上伤口对应的位置。 长款绵软的兜帽衫为大部分的可疑的位置提供了遮挡。 阿奎拉当然感受得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除了布鲁斯·韦恩和他的那些养子们的目光以外,还有放在无处不在遍布整个韦恩庄园的监控摄像头。 哪怕在不开启鹰眼视觉的情况下,阿奎拉都总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它们。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地忽略这些东西的存在。这也是此前蝙蝠侠他们试图在刺客身上放置一些不起眼小零件却失败的原因,刺客在后天中被迫培养出了这种能力。 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适的布鲁斯适时地咳嗽了一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询问道:“对了,上次那幅画——就是我送你的那幅,你给它挂在哪了吗?” ——啊,是那幅底下画满了无数只猫头鹰眼睛的画。 ——因为当时刮开上面的油画层以后,看到下面那么多只猫头鹰的眼睛,意识到了所谓的猫头鹰法庭的存在以后似乎完全没有收拾,直接把它丢在了旁边。 阿奎拉放下红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陶瓷杯在桌面上发出咔哒的脆响,他努力地回忆了一下画作的下落,相当心虚地说道:“我好像把它放在桌子上了。” 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绕路回去安全屋看看能不能把画的前层重新装裱起来好了。 布鲁斯若有所思地低下头,他打量着自己膝盖上的石膏,低着头,露出了有些落寞的模样:“没关系。”他说道。 “我很高兴,你今天答应来看望我,这个家很少有不抱着任何目的过来拜访的客人。对啦,我下个月会举办一场宴会,你会来吗?” 对方的那双蓝眼睛里此时此刻变成了一汪忧郁的潭水。刺客原本逸散的思绪骤然停止,有些干巴巴地点头,在阿奎拉的大脑反应过来对方询问了什么之前,嘴巴已经先一步答应了对方提出来的下次宴会见面的邀约。 好可怕的布鲁斯·韦恩! 阿奎拉猛地向后一个倒仰,动作间扯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对方那张极其具有冲击性的英俊的脸,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某种怀疑。 还在客厅里面鬼鬼祟祟赖着不走的几位义警们迅速地拿出手机和电脑,试图将眼前的这一幕严肃地录像保存进自己的电脑里面。 假装在玩手机斯蒂芬妮竖着耳朵试图偷听八卦,假装在看八卦新闻的迪克打开了老宅的监控系统,只有的提姆·德雷克真的在工作。 解决完利爪与大部分的猫头鹰并不是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红罗宾一切忙碌工作的起点。在今天睡醒以后,他分别处理了泰坦塔与德雷克企业的公务,又在布鲁斯昏睡之时替韦恩集团的下属们确认 文件完成了签名流程,此外还收到了不止一份来自猫头鹰们的保释申请。 年纪轻轻就已经工作缠身的义警面容严肃地检查着这些申请,直到看见其中有人出具的精神疾病的证明。 认真的?哥谭市的精神病罪犯可是直接送进阿卡姆的。 “发我一份。” 认真处理着公文无法记录眼前这一幕的红罗宾动了动嘴唇,他不动声色地看向了自己的兄弟姐妹,用气音小声要求道。 好心的斯蒂芬妮将文件隔空投送,又飞快把自己拍摄到的内容存进了备份硬盘里面。 在抛开那些闲谈以后,布鲁斯和阿奎拉提起了他先前所说的哥谭市重建计划。 而在蝙蝠侠与阿奎拉所不知道的地方,在光明所照不到角落,猫头鹰法庭剩下的势力们并没有善罢甘休。 这些横亘在城市最古老根基上的蛀虫们对刺客与蝙蝠侠充满了恨意。运营数百年的宏大计划失败,猫头鹰们失去了利爪,就像是被拔掉了牙齿与爪子的老虎。 损失的琥珀金、被逮捕的利爪、尚在监狱中的猫头鹰同伴…… 他们需要更多的力量进行帮助。 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走了过来,他仿佛身处于马戏团里表演一般,踩着一辆独轮车,来到了猫头鹰们的中间:“Surprise!” 所有猫头鹰们都认得出来他的身份,这也是他们此时会如此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神的缘由——即使一向自诩是哥谭的黑暗,但猫头鹰们仍旧对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所有人将目光投注到林肯·马奇的身上,试图征询他的意见。 他现如今已经不是此前只能够听从法庭命令的利爪。这位议员阁下成为了猫头鹰的一员,甚至可以说成为了这些人当中隐约领头的那一个。 这场剧烈的爆炸几乎烧毁了他的声带,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刺客所捣的鬼。 恨意在心头弥漫着。 小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从独轮车上一跃而下,冲在场的所有人打着招呼:“各位,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我只是想为小蝙蝠准备一个完美的惊喜,这不也是你们会找上我的原因吗?” “布鲁斯·韦恩会在下个月举办一个宴会。” 林肯·马奇沙哑地说道,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有砂砾在嗓子中摩擦。 “你需要什么东西,我们都可以提供。并且会派遣出剩下的利爪在整座城市中发动袭击。” 对于哥谭的疯子们而言,韦恩的宴会就会是他们最好的舞台。 小丑脸上的笑容变得更胜,他看上去像是恨不得直接亲吻在林肯·马奇的脸上,仔细地打量过好一番以后,忽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笑声:“当然、当然,我们曾经最有希望成为哥谭市长的议员先生!真希望你和我一样也能够拥有愉快的一天!” 猫头鹰们沉默地看着他。 其中有一两个被这一阵大笑吓得打了个哆嗦。 23.记忆二十三 解决完猫头鹰法庭的麻烦,刺客们终于迎来了难得的休憩时光,此前被收购来用于掩人耳目的咖啡厅再度开业。 这家坐落在哥谭市东区的咖啡厅相当普通,店铺大门的玻璃碎了一大块没有更换,内里一切看上去都灰扑扑的。 在没有被收购之前,这家店铺已经濒临倒闭许久。 原本的店长在得知了有一位神秘的老板想要收购咖啡厅时激动得流下了热泪,连同店铺里的那些仪器一并打包卖给了对方。 艾吉奥相当富有钻研精神地操作着这几台仪器,在成功地使用它们研磨咖啡粉和冲泡出完美的意式浓缩以后,刺客导师对于现代科技的赞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没有意大利人能拒绝在早餐的时候来上一杯Espresso,两个刺客站在咖啡厅里惬意地品鉴着艾吉奥的手艺。 阿奎拉刚刚结束了和意大利兄弟会的通讯。在迈尔斯离开分部以后,那边现在由阿德里亚诺·马埃斯特兰齐进行代管。 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阿奎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是下一秒就意识到了自己要面对什么。 阿德里亚诺·马埃斯特兰齐,出生于1918年,今年已经有94岁的高龄,作为刺客兄弟会现如今最年迈的一位,他和威廉·迈尔斯一样,都是看着阿奎拉长大的(顺带一提,他也是看着威廉·迈尔斯长大的)。 得知阿奎拉身上受到的那些伤,这位一向被认为是全兄弟会最温和友好的老前辈彻底怒了,虽然年迈但是精神矍铄的老刺客隔着一个电子屏幕,将年轻的刺客从头到尾批评了一遍。 “只有两个人就和那么多能够快速愈合的怪物对上!” “你以为你也不会死吗?” “受了那么重的伤在报告里一个字都不写!” 被批评的刺客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往后缩起来,恨不得地面上此时裂开一个口子钻进去。 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在后面挨个探出脑袋,时不时附和上一句“就是就是!” “如果不是艾吉奥提起你被爆炸炸到,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受伤了!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 阿奎拉瞬间对一旁的艾吉奥投以不可置信的眼神,没想到最后出卖了这件事情的人居然会是艾吉奥导师,年轻刺客试图用目光谴责对方。 他就是不想被大家担心所以才什么都不写上去的! 被谴责的艾吉奥目不斜视地将咖啡一饮而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端着咖啡杯去一旁的池子里冲洗。 一个不小心,他按到附近的一处机关,只能友好地把弹跳出来的一排枪支又按了回去。 这间店铺经过了相当丰富的改造,刺客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取出顺手的武器,在遭遇到危险的时候连通哥谭地下铁路的通风管道可以用于逃亡,甚至最极端的情况下还可以直接引爆埋在各处的炸弹将所有咖啡厅里的人都炸上天堂。 这些改动对于哥谭市经验丰富的装修队们而言都是相当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虽然面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但在看到足够多的美元以后立刻闭上了嘴巴,按照雇主的要求一一完善到了极致。 反正最后会被炸上天的不会是他们,钱给了就行。 甚至于领头的那个修筑工人还给老板提了不少的建议,为这个奇怪的咖啡厅进行了更加丰富的环境改造。 阿奎拉给了对方一大笔费用,这些人保证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想在哥谭这种地方生存下去,适当地学会闭嘴可是很重要的一项技能。 “身上的伤口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试图向老前辈解释的刺客再次迎来了一轮批评。 等到视频里的阿德里亚诺训完了话,阿奎拉心有戚戚地挂断了通讯,脑袋搭在桌子上,看着门外的招牌放空着大脑。 这个招牌上画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咪,抱着一杯咖啡,看上去就像是全世界的咖啡厅一样普通。 而如果你具有刺客的血脉,在打开鹰眼视觉的情况下,就能够看见咖啡厅招牌上显眼的兄弟会标识,昭然若揭地告诉你这是属于兄弟会的据点。 阿奎拉的双眼转换成了金色,他看向艾吉奥,忽然意识到这位导师在身份揭露过后在自己眼中已经变成了友方的颜色。 这意味着特殊的存在只剩下了蝙蝠侠与布鲁斯·韦恩。 尚且想不明白鹰眼试图向自己指引什么的刺客把自己埋进了手臂之中。 此外还有在猫头鹰法庭里抢到的手稿的事情…… 解决了利爪以后,刺客们才终于确定这些怪物的永生与快速愈合跟伊甸碎片没有任何关系,它们只是猫头鹰法庭通过科学手段所制造的军队。 而从戴斯蒙那边传来的通讯中表明,在他被圣殿骑士们抓走以后,那些人利用戴斯蒙进入Animus仪器,利用他的记忆获得了一份“能够指出所有伊甸碎片所在城市”的粗略的地图。 只是历史上鲜少有刺客抵达哥谭这座城市,戴斯蒙的记忆中也没有相关的先祖,所以圣殿骑士们并没有获得进一步的信息。 阿奎拉在闯进迷宫时还专门搜查过,确认猫头鹰们对伊甸碎片的情报一无所知。他们会拿着手稿也只不过是发现圣殿骑士对此感兴趣而已。 而手稿,是在此基础上更加详细的那一份记录。 现在手稿落入刺客的手中,圣殿骑士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除了咖啡厅以外,其他的几个据点也已经逐渐完善,阿奎拉在整个哥谭市的每一个不同的行政区域内都开了间不太起眼的店铺。 这些店铺从注册的老板再到店铺的名字都并不相同,涉及的行业从酒吧再到书店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情侣酒店和饭馆。 即使未来出现在哥谭的刺客们需要更换所在的据点,也能够提供充足的选择。 当富二代大概就是这点好了,虽然自己不怎么用斯特罗齐家族的钱,但偶尔用一用…… 确实很方便。 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阿奎拉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发现是布鲁斯·韦恩的消息。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今天我的伤可快养好了,过段时间就一起出门怎么样?】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虽然我们已经把哥谭转了个遍,不过还有一些味道不错的私人餐厅可以逛逛。】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哦对,需要排除冰山餐厅,上次我在他们那出了个大糗。】 阿奎拉忍不住搜索了一下“布鲁斯·韦恩冰山餐厅”这个关键词看了一眼,立刻得到了对方的出糗内容:【劲爆!布鲁斯·韦恩在冰山餐厅大跳脱衣舞!】 哇哦。 刺客面不改色地按住了自己的上下音量键,可恶的手机自动截屏和什么都没做的阿奎拉·斯特罗齐有什么关系。 【A·S:至少视频里你的身材挺不错的。】 【A·S:你们韦恩集团居然不考虑公关掉吗?】 手机屏幕那头的布鲁斯·韦恩看到第一段话时莫名地舒了口气,接着回答了阿奎拉的疑问。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没成功,几乎刚刚举报掉一个就立刻有人上传了新的,这些人接力发布的视频。不过要我说,好像也没什么好删的,就像你说的,我的身材不错。】 哥谭市的花花公子当然不该在乎自己有什么视频在网络上流转,只要这个东西对于韦恩集团的股价没有带来坏的影响,就无关紧要。 事实上,在这个视频出来的第二天,韦恩集团的股价直接上涨了25个点。 那些韦恩集团的董事们恨不得抓着韦恩跳一百遍脱衣舞。 阿奎拉仔细地看过视频,除了在一旁无能狂怒的企鹅人以外,这个视频的确没有给其他人带来不良的影响。 事实上,如果不是企鹅人非要在镜头前凑个热闹,多半也没人会注意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站在企鹅冰雕旁边跳着热舞的韦恩给吸引走了。 刺客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小心按到了视频的保存按钮——严肃声明:他真的是不小心按到的。 艾吉奥洗干净杯子,走过来时顺带好奇地望了一眼阿奎拉的手机屏幕:“你在看什么?” 以刺客的视力,哪怕只是一眼都能够看见屏幕上的文字和视频的内容了。 阿奎拉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把手机倒扣过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心虚地回答:“呃,没看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哦。”艾吉奥同样假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道,“事先声明,我不歧视同性恋群体。” 不!我不是同性恋啊! 意识到导师显然误会了什么的刺客试图做出解释。 “没关系,我懂。”艾吉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会欣赏同性的躯体也是人之常情,就像我也夸赞过阿泰尔的……”他忽然也闭上了嘴。 整个咖啡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24.记忆二十四 布鲁斯·韦恩腿上的石膏很快就被拆了下来,拆下石膏的当天,他本人就以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出现在了人前,站在韦恩集团的大楼前冲各位记者们挥手打招呼。 对于热衷于拍拍像韦恩一家八卦来提升销量的哥谭报社们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记者们围堵在集团的门前,冲着布鲁斯·韦恩欢呼雀跃地询问道: “韦恩先生,听说您集团的股票——” “韦恩先生,您对于最近相传你是同性恋怎么看——” “韦恩先生,对于哥谭其他几大家族的成员落网您怎么看呢?” 记者们把话筒举到最高,试图从许久没出现的韦恩这里套走一些新的八卦方向,毕竟布鲁斯·韦恩嘴上没把门也是出了名的。 要不然之前也不会在公开场合下抨击蝙蝠侠了。 然而也是在这个时候,一辆漆黑色的跑车从远处的路口一路狂飙而来,在即将撞到人的瞬间停在了集团大楼正前方。 被突然出现的跑车威胁着往后倒退一步的记者们颇为心有余悸,他们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这辆刚刚出现的新车辆。 从车牌号和车型上看,这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布鲁斯·韦恩会选择的类型。 像这种低调的黑色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对方的车库里。 会是谁呢?难道韦恩趁着受伤这段时间,背着媒体们又发展了什么新的恋情? 主驾驶上的阿奎拉·斯特罗齐降下车窗,冲布鲁斯挥了挥手,四周一片闪烁的白色闪光灯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 摄影师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抓拍到的图片,头顶的太阳光被韦恩集团的大楼一分为二,相当微妙地打在了跑车的最前端。 布鲁斯·韦恩站在跑车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前倾着身体,和降下车窗的另一个人无限的接近,两个人隔着一道门对话。 而在主驾驶的位置,漆黑色头发的青年略微直起身,他单手抓着方向盘,抬着头,幽绿色的双眼凝视着布鲁斯·韦恩的眼睛。 两个人所处的位置无论是光影还是构图都相当完美,摄影师彻底被自己的拍摄技巧折服了。 他在内心循环播放着粗口,一边抱起电脑连通摄像机迅速地处理着照片的上传。 “布鲁斯·韦恩先生,您对于上次哥谭娱乐说您与阿奎拉先生互生情愫的事情怎么看!”一个大胆的记者隔着人潮大声地喊道。 阿奎拉“哇哦”了一下,几乎从来不任何八卦新闻的刺客大脑不自觉地想起不久前看到的那个视频,耳朵微不可见地染上一些红色。 不愧是哥谭媒体,自己只是和布鲁斯在同一个场合里一起出现过,就迅速地编排出他和布鲁斯互生情愫。 他甚至萌生了收购这家报社的想法。 当然,他主要是不想自己的照片出现在八卦版上。 “你怎么看?”布鲁斯反问似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 “我不看。” 阿奎拉冲布鲁斯挑着眉,欢迎对方坐上自己的副驾驶。上次郑重表示自己不会再坐布鲁斯开的车的刺客带着笑意开口:“接下来去哪?听你的,韦恩先生。” 韦恩先生绕到了副驾驶座上,他偏过身,几乎靠到阿奎拉的身上,在屏幕上写下了目的地,导航已经选择了最近的一条道路。 被完全忽略了存在的记者迅速在一旁奋笔疾书,起草着能够配得上一旁摄影师刚刚抓拍的照片的标题。 “‘震惊!布鲁斯·韦恩在被质问是否是gay时闭口不谈!’这个标题怎么样?” “不怎么样。”摄影师瞪着记者,恨不得掐住同事的脖子,“我这么好看的构图怎么能用这么低级的标题。” 车内,阿奎拉冲着布鲁斯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布鲁斯,记得绑好安全带。” 他甚至好心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从主驾驶座上凑到副驾驶座给对方系好。 哥谭市的交通法规当中并不包括主副驾驶都需要绑好安全带这一条。阿奎拉仗着自己是主驾驶,完全放飞了自我。 记者:“刚刚那一幕拍到了没有!” 摄影师:“拍到了拍到了!我专门借了个看上去很像在接吻的角度!” 记者:“这次头条有了!” 两个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为记者们贡献了多少新素材的人升上了车窗。 跑车以擦着哥谭市市区最大限速的速度瞬间飞出,引擎咆哮的声音掀起地面上的烟尘,很难想象阿奎拉会喜欢这种偏向于狂野的超跑。布鲁斯·韦恩在脑海内做下判断。 在急转弯的拐口,阿奎拉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相当好奇地发问:“所以你约我出来去的地方是这个——” “一家私人餐厅,虽然按理来说需要预约,不过我随时都能过去。” 布鲁斯·韦恩也终于感受到了上次飙车时阿奎拉的感受。 原本需要至少二十分钟的车程在这辆恨不得离地飞行的跑车面前迅速地被缩短到了十分钟的时间,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报复的布鲁斯摸了摸鼻子,冲阿奎拉说道:“你的车技也不差啊。” 当然。 也不看是在哪里练习出来的。 阿奎拉忍不住微微抬起下巴。 “tranquillo!” 放轻松! 他甚至还有空单手比了个安抚的手势。 作为全兄弟会开车最好的一个,阿奎拉曾经在芝加哥和艾登·皮尔斯比赛过车技,而结果毫无疑问地是阿奎拉大获全胜。[1] 在狭窄路段,那些被他贴着擦过的车辆的车主们惊恐地按下喇叭,试图用这种方式表示对有钱人飙车的不满,但阿奎拉对此显然经验丰富。 谁叫意大利人爱飙车也是出了名的。 他打过转向灯,从几乎只有一辆车能够通过的窄巷中闪出,完美避开了每一个突然冒出的新人,连路边摆着的垃圾桶都没有撞到。 如果不是刚好到了地方,阿奎拉 甚至恨不得一边打着歌曲的拍子一边加速。 从生死时速中逃出生天的布鲁斯·韦恩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朋友还有如此奔放的一面,心有戚戚地感慨道:“哥谭的交警们真得找你开一下超速罚单。” 阿奎拉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将车钥匙丢给门童,和布鲁斯一起迈进了这家装饰品味极佳的私人餐厅当中。 这家餐厅坐落于时尚区,明明是在城市的中心,但在进入餐厅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得格外安静。 悠扬的古典乐从钢琴师手指下弹出,侍者们在看到韦恩带着一位男性出现以后愣了一秒,若有所思地把他们两个人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卡座之内。 暖黄色的烛火被点亮,在这个采光昏暗的卡座内,阿奎拉若有所思地敲击着实木的座椅,他在那些猫头鹰们的嘴里听说过这个地方。 餐厅实行的是会员预约制,只有名流政要被允许进入。 每一个卡座之间相隔甚远,又有音乐曲遮盖,几乎不用担心被人偷听到讲话的内容。 对于任何有心之人而言都是相当适合进行黑灰色交易的场所。餐厅背后的管理者的势力绝对不小。 阿奎拉将先前夹在衣领上的墨镜取下,将它戴在眼前,用食指轻轻推了推镜架,鹰眼视觉在整个屋内扫过一圈,不出所料地浮现了一片的红色,阿奎拉凭借这些红色轮廓的身形迅速地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某位哥谭市的大法官、法尔科内……就像上次参加宴会时一样,一群人为了各自的利益碰在了一起。 唉,哥谭人。 刺客耸了耸肩,又把墨镜摘下来放到了一旁。 他这一连串行为做得很快,就算是暗处那些用摄像头盯着布鲁斯·韦恩卡座处的人也发现了不了丝毫的端倪,只将阿奎拉的行为当做是某种行为艺术看待。 侍者们并没有提供菜单,在这样的地方,有钱人们只需要提出自己想要吃什么就可以,并不需要固定的菜单。 昏黄的烛火照亮了两个人的眼睛,红酒缓慢地影响着刺客的大脑,阿奎拉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晕,伸出手去拿起餐巾纸的时候和想要给他递过纸巾的布鲁斯碰在了一起,又像对方身上有静电一样同时弹开了手指。 原本正在畅聊的两个人忽然同时停住了话头,某种莫名的氛围在他们当中弥漫。 布鲁斯·韦恩忽然直起身,说是要去一趟卫生间的方向,阿奎拉迅速地抛开了刚刚大脑里某种奇怪的感觉,他轻快地点点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去对付盘子里的牛扒。 被切得乱七八糟的牛扒或许这辈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高级餐厅遭遇到这种对待,毕竟刺客的刀法一向干脆利落,现在却连抓着个餐刀都莫名地有些打滑。 布鲁斯·韦恩去洗手间一去不返。 而坐在餐厅里的阿奎拉忽然想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不对,他和布鲁斯都喝了酒的话,待会儿谁负责开车回去? 25.记忆二十五 对于身负伊述血脉的刺客来说,即使是大量饮酒也不会给他的大脑带来什么严重的影响,但问题并不在这。 醒过的红酒映射着头顶的灯火的色彩,阿奎拉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任由大脑放空思绪。 某些零碎的单词在音乐声变小的间隙,传入了阿奎拉的耳内。 “卡迈恩……货轮……意大利……走私” 他忽然竖起了耳朵,略微偏头注意向声音的来处。 隔着数个障碍物,阿奎拉轻轻“啧”了一声。 在另一边,布鲁斯·韦恩对着镜子整理着自身的仪容,他将挽起的袖子放下,微型耳麦中播放着法尔科内与另一个人的对话。 根据法尔科内的安排,一艘货轮将从意大利沿海一处港口出发,经过直布罗陀海峡,在十五天后抵达大西洋的西岸,即哥谭市的一处废弃港口。 布鲁斯·韦恩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腕表佩戴的位置。 这是一条由法尔科内家族掌控许久的黑色海上链条,意大利新兴黑/帮势力与哥谭市老牌黑/帮勾结在一起,背着兄弟会与蝙蝠侠进行着秘密交易。 谁能想到出门一次就能够有这样的收获。 阿奎拉哼笑了一声,他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和姗姗来迟回到座位上的布鲁斯对视了一眼。 他们举起酒杯轻轻碰在一起,玻璃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如果遇到酒精检测的话他和布鲁斯可就完蛋了。阿奎拉喝完杯子里的酒以后又想起刚刚的问题。 车辆可以丢在餐厅这边,“我们待会儿在旁边走走?” 这句话说得突然,但布鲁斯·韦恩却跟上了阿奎拉的脑回路,十分自然地点点头:“的确,我们都喝了酒,开车回去有风险。”虽然蝙蝠侠有其他的方式躲酒,但在明面上,布鲁斯·韦恩刚喝了不少。 等结完了账单,阿奎拉将墨镜戴好,他走在和布鲁斯平行的位置,观赏着这座城市夜晚的情况。 时尚区的治安要比一河之隔的东区好上不少,至少他们两个人一路上没遭遇到什么小偷或者抢劫犯。 两个人一起漫无目的地走在芬格河边,带着冷意的晚风轻柔地拂过两个人的发丝。 阿奎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已经到冬天了。 哥谭这座城市有着让人忘却时间的魔力,它就像是纽约的夜面,每时每刻都闪烁着独特的色彩。 还有气味。 他们走得速度并不算快,借着这个机会观赏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细节。 附近的每一间店铺中都传出了不同的香气,松软喷香的面包、馥郁芬芳的鲜花、带着墨水香气的书本,阿奎拉歪过脑袋,打量着这些再寻常不过的场景,时不时地走进去买些东西。 在那些犯罪与精神病之外,这座城市的人民们也有在好好地进行着自己的生活。 这一带里多的是奢侈品的专卖店与独栋商场,在明亮的大堂里喷洒着昂贵的香水,销售人员在看到韦恩总裁那张熟悉的帅脸时当即热情地走过来,顺带用八卦的眼神看看一旁的青年。 好吧,谁不想在上班时间酣畅淋漓地看一场韦恩的八卦,并且向被八卦本人兜售出各种各样高提成的商品,回过头再把八卦内容有偿投稿到哥谭的各家杂志小报上赚点小钱呢。 这也是普通市民生存之道的一环! 布鲁斯略微侧身,似乎是打量了一下阿奎拉的身形,随即从一旁架子上提起一件风衣递了过来。 “这件怎么样?刚刚看到你好像有点冷。” 阿奎拉有些诧异地扬起眉,没想到布鲁斯逛街时的注意力反而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他从善如流地穿上这件中长款的Trench风衣,利落修身的剪裁和牛皮的腰扣相当微妙地勾勒出青年的腰身,镜子里的阿奎拉将衣领略微整理了一遍,冲店员小姐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 “你该不会想买给我吧?看在上次礼物的份上,这次好像轮到我请客了。”他按住布鲁斯的手,心情不错地又挑拣了一件款式相似颜色不同的风衣以及配套的内搭放到韦恩总裁的手里,“你也试试?”这件纯黑色的风衣穿在布鲁斯身上应该会很不错。 阿奎拉顺带着挑了几颗柜台里放着的袖扣,丢到布鲁斯的手心里示意对方换上。 店员喜悦地看着自己的业绩叠加,不由得在心底开始盘算起下个月到手的提成,感谢韦恩,感谢斯特罗齐,不管这对是不是真的像哥谭小报编排的那样是一对基佬,至少在此时此刻她都真诚地祝福他们。 隔着玻璃窗,阿奎拉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街道巷子里正在发生的一起犯罪。 刺客忽然停住脚步,目光看向那个方向,幽幽地向待在更衣间里的布鲁斯开口:“布鲁斯,我需要去洗手间一趟。” 他说着,还没等对方的回应,迅速地走出店铺。 阿奎拉一阵小跑,他今天没有穿更方便行动的刺客长袍,也有些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在看到那些犯罪分子们掏出手/枪围堵在一个青年面前时,他也只能够急忙掏出面具戴好,打开ctOS系统让它快速处理掉自己出现的那部分影像。 这条巷子里的路灯已经破损了,昏暗得让人看不清楚两边人员的面容,只能够从反光的物品上依稀辨认出来一边拿着枪支,另一边拿着铁棍。 按理来说,冷兵器大战热武器谁输谁赢是相当肯定的。 但是哥谭市显然不太讲理。 阿奎拉直到跑进来以后才认出来对方的身份。 杰森·陶德,自己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打架实力很不错的家伙,他看上去似乎神情有些不耐,在注意到有新的来人以后显然有些错愕,但这点错愕并没有影响市民,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顿,径直往最近的几个罪犯脑门上劈下。 铁棍一砸昏倒一个,仅剩的一个倒霉蛋当即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俨然一副犯罪分子自己主动伏法 的老实模样。 原本打算救救无辜的被围殴的可怜市民的阿奎拉停下了步伐,默默地往侧边退开了一步。看现在的情况,更需要解决的好像是地面上这群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家伙。 “这些人在东区贩/毒。你是……算了不重要。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打他们是有理由的。”对方问道。 察觉到对方是在进行解释,刺客略微放下一些警惕,看着对方的动作。 从蝙蝠洞翻阅过有关于刺客情报的红头罩不爽地呼出一口气,他打开了耳麦,简单粗暴地拨通GCPD的电话,像是一位无辜的热心市民一样冲对面说道:“最近那几个向未成年贩/毒的家伙在时尚区格兰特公园附近的巷子里面。你们要是在五分钟内能到他们说不定还能有气。” 这里和GCPD直线距离甚至不到两公里,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但凡多跑两步都能在五分钟内抵达。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出门没戴头罩,他都用不着这么麻烦。 说完以后,杰森迅速将耳麦挂掉,拎起自己放在一旁的食品袋走出巷子。他当然也认出来了刺客的标志性面具,对方身上穿着常服,多半和自己是一样的情况,是安全屋在附近? 但那些可和杰森·陶德这个无辜的热心市民无关。 他今天的晚餐都还没搞定呢。 真有什么事情还是让蝙蝠侠操心去吧,他不就在这附近吗。 阿奎拉等到GCPD的人确实抵达附近以后,这才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刚刚离开商场差不多过了十分钟的时间,问题不大。 顺着这座公寓楼的水管,刺客迅速地向上攀爬,在屋顶上抓着最近的一个铁架栏杆翻出,他半挂在栏杆上,随即一个背身跳直接回到了商场的楼顶,接着又从楼顶一路往下跑到了洗手间的位置,简单做了伪装以后这才走了出来。 经过这么一番剧烈运动,阿奎拉的呼吸却平缓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慢吞吞回到了刚刚的店铺内等待,布鲁斯似乎也是刚好换好了身上的服饰,他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领,从更衣间迈步走出来时,四周的店员们齐齐发出了吸气声。 先前的布鲁斯·韦恩穿的大多是宽大的衣服还看不出来,在阿奎拉将略小了一号的服饰递给对方以后,这才显出来对方强壮有力的肌肉线条。 不愧是经常进行极限运动的。 等阿奎拉结完账,两个人换上了相似的衣服走在马路上闲逛,又在先前的巷子口里遇到了GCPD的戈登警长。对方正将最后一个罪犯押上警车。 “布鲁斯,还有斯特罗齐先生?晚上的哥谭可不太安全。”好心的警长显然还记得阿奎拉的姓名,相当语重心长地劝告道,“你们两位还是早点打车回去吧。” 对哦。 阿奎拉顿住了步伐,刚刚好像没想到可以打车回去这件事情。 他还以为自己要和布鲁斯从这里一路走回去呢。 26.记忆二十六 于是,在这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刺客默默地敲响了钟楼上的一面玻璃窗。 芭芭拉·戈登起初只以为是某些鸟类动物(包括夜翼)不慎撞击在窗边的声响,毕竟蝙蝠电脑并没有发出警报,但当她抬起眼看见那片白色的披风以后,原本的想法也被迅速地推翻了个干净。 “抱歉。”刺客隔着玻璃礼貌地说道,“虽然这么做有点冒昧,但是我没有蝙蝠侠的联系方式,所以只能够过来叨扰一下。” 这座巨大的钟楼和对方背后的健身房显然都是为了方便她的工作所改造的,鹰眼视觉告诉阿奎拉这座塔楼顶上有人时,刺客还以为会是蝙蝠侠……对方倒也确实是蝙蝠系的义警。 她看着刺客单手挂在墙壁上,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枚U盘,在警觉之前,大脑率先闪过另一个想法:刺客的上肢力量,好强。 虽然自己也能做到,但单手挂在没有多少缝隙的石墙上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刺客。”她警惕地按住自己腰上的动力装置,以确保在对方可能发生袭击的瞬间进行反击,又按下另一个按钮开窗,将刺客解放了进来,“你的目的是?” 后者并没有冒昧地踏入钟楼,只是将U盘放在桌面上,认真地回答着她的问题:“这些是猫头鹰法庭的高层人员名单,是我在地底下里看到的,情报我们自己备份过,我猜你们会需要这个。” 这的确是他们当时没有收集到的情报资料,神谕将轮椅往侧边转了一转,察觉到刺客的目光快速地从自己身上掠过,对方并没有敌意,她能够作出这样的判断。 “多谢。”她同样礼貌地冲刺客点了点头,黑客的本能让她忍不住想要尝试去破译刺客的身上所携带的那个系统,但又出于暂时的合作关系而停下了跃跃欲试的手。 刺客没再久留,他快速地攀爬到了钟楼的顶部。 黄铜制成的时钟被风吹拂着慢慢摇晃,慢悠悠地积攒着力量,它的底下是极其精密的仪表,齿轮与齿轮嵌合着,确保这枚古老的时钟只在日期更替的0点时分敲响。 阿奎拉站在塔尖,他压低了自己的兜帽,金黄色的眼瞳中看见的是整座城市的抽象立体图形。 这里就在哥谭的市中心区域,无论是近处的韦恩集团大厦与GCPD总部,还是远处的罗宾逊公园,几乎半个哥谭都落入了刺客的眼底。 他若有所思地俯瞰着这座城市,伊戈尔不远万里而来,停留在他的手心。 与寻常的鹰隼不同,刺客们的鹰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本人的第二只眼睛,他们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一起,刺客的鹰隼是他们的最信任的战友。 阿奎拉缓慢地梳着伊戈尔身上的光滑油亮的毛发,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块肉干,撕成碎块投喂给自己的朋友。 在它不在的时候,伊戈尔实际上一直在观察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处,将阿奎拉所需要的信息带回。 身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蝙蝠侠故意制造出自己出现的动静,让刺客带着鹰隼回过了头。 “法尔科内的货轮会在十五号到达废弃港口。”蝙蝠侠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这是一条由法尔科内家族掌控许久的黑色海上链条,将意大利新兴黑/帮势力与哥谭市老牌黑/帮勾结在一起。 同时也是刺客兄弟会所需要的情报,阿奎拉此前尝试过让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帮忙追踪这条充斥着黑灰色的贸易链,只是对方的确足够小心谨慎,一直以来都伪装得相当到位,即使是刺客兄弟会的人也没有打听到太多的情报。 而蝙蝠侠同样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却将这个情报直截了当地告诉给了眼前的刺客。 阿奎拉有些讶异地挑起眉,他当然知道这个情报的价值。 难道是对刺客们刚刚提供的名单信息的回馈? “谢了,蝙蝠。” 伊戈尔将嘴里的肉丝全部吞下,它看着阿奎拉空空如也的手指,有些不满地啄了啄他的手指尖。灰白色的羽翼扇动着来到蝙蝠侠的面前,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眼前的蝙蝠侠进行观察,随即鸣叫了一声。 “你的身上……是不是带了一些他能吃的东西?”阿奎拉试图进行对鹰语翻译。 出乎他预料的,蝙蝠侠竟然真的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干粮,此外还有一包肉干和昆虫干,以阿奎拉的视力甚至可以看见外包装上写的食物成分的确安全可靠,非常适合鸟类食用。 蝙蝠侠的万能腰带里面到底都放了些什么啊! 刺客有些失语地捏了捏太阳穴,在经过上次的合作以后,他和蝙蝠侠之间形成了某种相对来说的友好关系,对方也没有再在刺客身上尝试着放监控器和GPS之类的东西。 等到贪吃的小鹰饱餐一顿,阿奎拉已经默默地在钟楼的边缘蹲了好一阵,他忍不住往回看了一眼铜钟,在钟声响起之前对着伊戈尔伸出手:“走了。” 蝙蝠侠伫立在钟塔上。 他看着刺客从鹰架上一跃而下。 身后的铜钟随着齿轮转向正位,它底下连着的细绳拽动了铜环,将这个钟重重地摆动起来,恰好覆盖了刺客跃下的所在。 钟锤击打铜钟,那极具穿透力的钟声便悠扬地传响了整座哥谭。 刺客在这座城市当中驻扎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哥谭市中兴起了关于白色幽灵的都市传闻,那些罪恶滔天的犯罪分子们以一种平和的姿态死于家中,尸体上覆盖着沾染对方血迹的白色翎羽。 ——凶手是谁? ——我们该怎么称呼这位来无影去无踪的凶手? ——有目击证人宣传凶手身穿一身白色的长袍,在黑夜中短暂出现,在杀死死者以后又仿佛神父般怜悯地为他们闭上双眼,在尸体身边放下洁白的羽毛。 ——这是宗教学意义上的隐喻?又或者只是凶手特有的仪式感? 哥谭市的报纸们试图为这位凶手赋予一 个新的代号,却总是没有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称呼。 他们激烈地讨论着对方的行为目的与针对的目标,那些做够了缺德事的富豪们战战兢兢,畏惧着白色的身影明天就抵达自己的床头。 这位白色的幽灵来无影去无踪,他们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进行采访。 每到这种时候,他们都多少有些嫉妒隔壁大都会的露易丝,听说他们的超人总是会为记者停留。实在不行采访一下莱克斯·卢瑟也行啊。 一想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超级反派们和城市义警们都有着各自的代号,而新出现的白色幽灵却只是沉默地进行着杀戮—— 不,也有记者声称自己在深夜遭遇抢劫时,遇到了疑似白色幽灵的存在,但对方却并没有对那些混混们痛下杀手,只是恶狠狠地给了那些人一个教训以后拨通了GCPD的电话。 好吧,这座城市新多出一个反英雄也不奇怪。 他们热议着对方的来历: 【我觉得YKW不太像哥谭本地人,他说话时好像有一点意大利来的口音。】 【为什么会有外地的反英雄跑到我们这?臭外地的滚出哥谭!】 【蝙蝠侠都没管过YKW呢。】 【嘿,我们一定要这样用YKW来形容这个新来的家伙吗?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在论坛里热聊《哈O·波特》……】 【呃,你想多了,以我们论坛的知识水平来看,大家的面包括化学生物学之类的书籍都正常,但是儿童文学名著真的会有人看吗?我很怀疑。不过YKW叫YKW难道不是因为他到现在都没有一个适配的代号,总不能真的叫白色幽灵吧???】 【疯帽匠难道不算吗?】 【我觉得疯帽匠看得算邪/典儿童文学吧。】 尚且不知道网络上如何为刺客们的代号大打出手的刺客们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训练。 阿奎拉面无表情地躺在地板上,感受着身体被透支后的力竭。作为一个刺客,他几乎很少有需要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的情况——在大多数情况下,敌我悬殊差距过大,刺客们也是知道跑的。 耐力方面稍显薄弱这一点在对上艾吉奥导师以后被立刻放大,只是在某个时间稍显颓势以后,阿奎拉就再也没在和导师的交手中占据上风。他有些沮丧地拿着洗脸巾盖住自己的脑袋,试图通过把自己捂死的方式结束这一天。 对于这位学生的表现,艾吉奥倒是相当满意。 阿奎拉的年龄摆在那呢,年轻人的耐力差一点不是很正常?对比起自己年少轻狂的那个时候表现的,年轻的刺客显然乖巧得太多——没有半夜翻墙出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每天勤勤恳恳地巡查周围和打听情报,甚至被艾吉奥下发了日常训练的任务以后还会老老实实地完成。 意大利的刺客们如果都像阿奎拉这样乖巧,如果马里奥叔叔还在世的话,他估计也会很喜欢这样的刺客新生代的。 27.记忆二十七 那位蝙蝠侠的助手……是叫罗宾吗? 艾吉奥想起上次合作的两个蝙蝠家族的成员。其中那个年轻的孩子在黑暗中发现了自己的藏身方向,这一点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可惜了,那家伙并不属于兄弟会的一员,不然阿奎拉现在的旁边就应该再躺一个。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下巴,恩,现代的兄弟会刺客们都应该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了。 尚且不知道自己未来即将面对什么的年轻刺客就这么毫无风度地躺在地板上。 正藏身在某个集装箱里的瑞贝卡与肖恩两个人也在同一时刻猛地打了个喷嚏,露西紧张地上前,询问他们是不是身体发生了某些不适。 他们四个现在正身处于海上,手里又没有药物,想要出去找药还得费好大的力气。 柔弱的人类学家肖恩踩了踩摇晃的集装箱地板,相当不满地说道:“说不定有人想念我们了?比如说圣殿骑士,正在咒骂着应该让我们全部下地狱里。” 他讨厌这种颠簸不定的感觉,只能强忍着恶心,郁闷地戳着躺在Animus仪器里呼呼大睡的戴斯蒙。 “肖恩,想点好的吧,比如说是阿——有人正在想念我们?”瑞贝卡差点脱口而出了阿奎拉的名字,在意识到的瞬间立刻换了个单词,低下头假装自己正在忙碌地敲打着电脑。 事实上她也的确在忙碌地敲打着电脑。 自学了黑客技术的她此时此刻正在尝试对这台该死的Animus进行升级改造。圣殿骑士的研发人员命可真好,一台仪器用了十几年都不需要更新迭代。 露西忍不住侧过脸,她有些迷茫地询问道:“想念我们?谁?” 作为此前营救戴斯蒙小组的组长,在罗马的时候,他们的大部分行动都是由露西进行指挥。 四个人在城市里躲躲藏藏,但在即将抵达佛罗伦萨的兄弟会据点之前,四人组却忽然收到了威廉·迈尔斯的信息。 这位现任兄弟会的监管者赋予了他们一项新的任务,一道命令让四位刺客坐上了这艘黑货轮上面,而小组的管理权限也移交到了瑞贝卡头上。 “啊,是意大利兄弟会拜托我们帮忙解决的一件事情,”瑞贝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看着露西的眼睛,“有一个意大利的黑/手/党阳奉阴违地违背了他们定下的要求,与哥谭的黑/帮达成了秘密交易。” 她说完,露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相当不可置信地抬起了脑袋:“哥谭?” 是她听错了还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想的那个哥谭。” 瑞贝卡声音重重地回答道。 传说中连无赖帮都在抵达这里的第一天就逃跑了的、臭名昭著的犯罪都市——哥谭。 闻言,露西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兄弟会终于要放弃他们了? 就像她在阿布斯泰戈时所以为的那样?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瑞贝卡的双眼,后者十分体贴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地开口:“没关系,不用太担心这个,我们已经有兄弟到那边建立起据点了。” 这怎么可能不用担心?! 就连阿布斯泰戈工业这样的庞然大物都难以在哥谭生存,需要通过和那些叫猫头鹰的家伙合作才能进入。 露西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强压下内心的愤怒与恐惧,决定等到夜里就迅速地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眼见着阿奎拉半天不肯起身,艾吉奥有些看不过去地伸出手,阿奎拉搭上去被猛地一拽,从地板上干脆利落地爬了起来,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没有任何的新消息提示。 还没等阿奎拉把手机放回桌子上,艾吉奥忽然语出惊人地问道:“你很在意那个家伙?” “啊、什么?” 刺客大师拿了两瓶冰镇的啤酒,将其中一瓶丢到了阿奎拉的手上,自己则打开拉环慢慢地品鉴了一口。 刚刚打完架来一口冰啤能够快速地让人恢复精神,阿奎拉将啤酒抵在自己的脸颊上,那些打架带来的燥热迅速地被带走,他显然没听懂刚刚艾吉奥的疑问,相当迷茫地抬起头询问。 这位英俊的导师挑着眉:“每天都下意识地先看手机上有没有新的消息,我上次这么热衷于打开城里的鸽子笼还是因为我的妹妹克劳迪娅给我寄信。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很在意的人给你发消息呢。” 阿奎拉差点把自己在喝的啤酒都喷了出来,猛地咳嗽了几声,十分大声地反驳:“不不不,这个主要是,我们现代人都会干的事情,大家都只是闲着没事干就开始低着头刷手机了。” 再说了,哪来的在意的人会给自己发短信。兄弟会的各位家人们都是用赫芬斯托斯网络系统给自己发消息的。 记忆中的某双蓝眼睛在大脑中一闪而过。 手机在这个时候相当巧合地振动了一下,是布鲁斯·韦恩的讯息: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上班可真烦人。】 【A·S:发生了什么?】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噢,就是集团里的事情,那些董事会的老家伙们总是在吵吵嚷嚷一些有的没的,我还不得不在这听着,等最后再让我拍板进行决策。】 【A·S:/蜡烛表情/】 【那个话很多的韦恩:算了,至少明天就到宴会了,马上就能放松放松了,我都没想到我能坚持上班整整五天。】 阿奎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些许。 一旁已经喝完了冰啤的艾吉奥脸上仍旧是那副耐人寻味的表情,也不知道对刚刚阿奎拉的那番说辞是信还是不信,他不置可否,将手上的啤酒罐丢进了垃圾桶里面。 * 阿奎拉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给自己别上一枚祖母绿颜色的袖扣,又将头发简单地拨弄了一下,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相当标准的、会在社交场合上出现的斯特罗齐的样貌,但似乎有些太过于普通了。 在以斯特罗齐家族成员这个社会身份进行活动的时候,阿奎拉总是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像一 个平平无奇的有钱富二代,就是那种不太遵守规则(这点倒是不太需要表演),但是也没犯过什么大错的人。 而斯特罗齐这个家族早已经衰微多年,只是保留有过去的贵族名头,到现代远不如美第奇这些家族知名,相当恰好地处在一个平庸得不会被人记住太多的地位。 也正是凭借这样的伪装,这么多年以来,哪怕阿奎拉就是站在纽约或者是巴黎的圣殿骑士团内殿团成员的眼前,刺客都从来没被任何的圣殿骑士发现过踪迹。 他身上并没有携带太多的危险武器,只携带了少量微型的烟雾弹便于脱身。 韦恩家族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斯特罗齐的家门口,阿奎拉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潘尼沃斯先生为他拉开了车门,随后返回到驾驶座上。 一路上,车辆的行驶都平稳到完全察觉不出他们身处于车辆的内部。 布鲁斯将管家先生做的司康饼递来:“我猜你会想先垫垫?” 看到他的动作,阿奎拉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拿着饼干的时候布鲁斯也还是会用手拿着食物的——那他上次非要用刀叉才肯吃面包? 等到这辆车抵达了恢弘的酒店楼下,布鲁斯率先下了车,他推开车门,转过身,又相当绅士地将手抵在门的边沿。 阿奎拉在下车的第一时间忍不住呵了口气。 今天的哥谭未免也太冷了。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大冷天里,都还有一大群任劳任怨含辛茹苦的记者们围堵在韦恩举办的宴会的大门口。 在车辆停下的瞬间,闪光灯一刻不停地闪着亮光。 如果不是阿奎拉相当有先见之明地戴着墨镜,在一下车的瞬间就要被这些晃瞎了。 哥谭的八卦报纸们都是靠韦恩养活的,大家都喜欢开口有钱人的新闻,尤其是那些涉及到桃色绯闻的部分。 韦恩集团的法务部曾经尝试告过几个写得越来越过分的记者,但目前还没有取得太大的进展。 现在韦恩和他新交的朋友还没有在互联网或者任何公开场合对这些八卦进行过任何的表态。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之间的八卦显然已经往某个相当不可言说的方向一路飞奔,且没办法挽回了。 尤其是在布鲁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轻轻搭在了阿奎拉的身上以后。 刺客以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杀过的圣殿骑士们发誓,那些人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绝对没有在说什么好话。 这次参加宴会的人数远比上一次参加玛利亚·鲍尔斯的人少了许多,深藏于暗处的猫头鹰们在被拽到了阳光底下以后不敢冒头,又在此基础上换了不少的新面孔。 哥谭市的大半个中高层都换了血,新上位的议员政客们都需要资金。他们纷纷将目光转向布鲁斯与阿奎拉的所在方位。 而阿奎拉也敏锐地注意到一道与众不同的目光,充满仇视地凝望着自己。 他回眼望去,却只看见林肯·马奇站在人群的边缘,对方低着头,似乎正在与其他人低声地交流着什么。 28.记忆二十八 林肯·马奇…… 阿奎拉疑惑地拧起了眉,他对这位议员的印象不佳。上次见面时那股怪异的福尔马林味总是萦绕在刺客的鼻尖。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自从上次与布鲁斯在韦恩大厦顶上的谈话结束以后,似乎变得格外低调,几乎没有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阿奎拉的目光停留在这个奇怪的议员身上,后者举起酒杯,和面前的人碰了碰。 在他们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包围了过来,挡住了阿奎拉的目光。 这些人当中已经没有了阿奎拉认识的那几个法庭的人影。 在刺客的证据转交到蝙蝠侠的手上以后,对方似乎与GCPD进行了交流,那些明确的罪犯们原本的拘留时间被再度延长,还追加了不少过往的罪证,后续开庭大概率会被送进黑门监狱。 但那种被猫头鹰盯上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 直觉告诉刺客这个林肯·马奇大有问题。 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算打开鹰眼视觉进行观察,对他有敌意的人也不在少数。他总不能把每一个显示出红色轮廓、对自己有敌意的人都揍一遍吧? 想到这里,阿奎拉忍不住用舌头抵住自己的上颚,小声地发出了不太满意的咕哝声。 布鲁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同样注意到了在那边的林肯·马奇。这位议员十分难得地没有在韦恩出现以后,挤过来热切地和他打招呼。 “韦恩先生,能和您聊聊合作的事情吗?” “韦恩先生,您对政府打算开发东区的那个消息怎么看?” “斯特罗齐先生,您今天是和韦恩先生一起来的吗?两位的关系真好啊。” ——等等,怎么好像有媒体混进来了。 阿奎拉忍不住看向了最后一个发问的人,一位年轻的女性拎着裙摆,看着他们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好奇。 “抱歉、抱歉,今天我和阿奎拉一起。”布鲁斯笑眯眯地回绝了周围的几位宾客,冲他们示意看向另一边。 负责和客人们进行社交的提摩西少总站在整个宴会厅的中央。 周围的人纷纷遗憾地收住了脚步,明白今天晚上大概是不能从布鲁西宝贝这打听到什么新消息了。 唉,提摩西少总可没有布鲁西宝贝那样慷慨地分享关乎集团未来开发目标的情报。 只有一个人例外,阿奎拉发誓自己绝对看见刚刚那位女士的眼睛在听见这段话以后亮了起来。 他有些欲言又止地戳了戳布鲁斯的肩膀,小声地询问道:“你就把德雷克先生一个人丢在那?” 让一个看上去还不到十八的年轻人去管理一整个集团外加应付一大群满是废话的无聊政客算不算虐待未成年人啊。[1] 可怜的未成年小小年纪就需要打着领带、穿着笔挺的西装,和周围的人推杯换盏,还得面带着笑意和他们谈天说地。 “提姆很擅长这个。”布鲁斯戳了阿奎拉回来,“我暂时不想应付这些人了。” 在朋友的面前,他鲜少地表现出了对这种社交场合的微妙的厌烦态度。 蝙蝠侠以布鲁斯·韦恩的社会身份进行活动的时候,总是需要表现出轻浮的作态。 对于他而言,布鲁斯·韦恩这张假面与蝙蝠侠之间的区别越大,越不容易被人洞察出蝙蝠侠背后真正的身份。 但在这之外,或许也会有一些小小的休憩时刻。 就像当下。 他们两个人一起从侍应生的托盘中取走了一杯香槟,躲到了没什么人在意的角落里坐着。 这次的宴会厅整体采用的是十八世纪流行的洛可可风格,金色的高背扶手椅上雕刻着舒展的漂亮叶子。 阿奎拉用手摩挲过扶手,他歪过脑袋,看着对面的布鲁斯。 韦恩总裁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被他拽得有些许的凌乱,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神色恹恹地坐在座位上。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场宴会都是如出一辙的无聊,产生厌烦也是人之常情。阿奎拉相当理解地拿起杯子和布鲁斯碰了碰。 他看向对方的眼睛,布鲁斯少见地垂着眼,眉头烦闷地下压。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此时看不到太多高兴的情绪。 “怎么了?” 阿奎拉小声地问道。 “没什么。”布鲁斯·韦恩下意识地回答。 小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活动了。对方按捺了这么长的时间,绝对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阿奎拉的右手重重地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摆。他挑着眉:“没什么?嗯哼,我姑且信了。”青年拖长了语调,“我出门的时候真该带上一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这副表情可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好吧,的确是有点烦恼,不过那不重要。”布鲁斯慢吞吞地说道,他双手交叉,下巴抵在手指上,冲着阿奎拉眨眨眼。 正中央的的提摩西少总终于应付完了层出不穷的客人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慢吞吞地迈步过来。 而在他之前,另一个黑发绿眼的小孩走到了阿奎拉的面前。“父亲。和斯特罗齐?”对方抬着头,注视着阿奎拉的一举一动,“我是达米安·韦恩。” “布鲁斯、斯特罗齐先生,晚上好。”提姆在几步之外停住了脚步。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你知道的,所有人都对韦恩家族的八卦充满了兴趣。 布鲁斯·韦恩疑似是gay的对象、布鲁斯·韦恩的亲生儿子、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以及布鲁斯·韦恩本人。 堪称修罗场的配置让不少人都忍不住往这个区域投以兴奋和好奇的目光。 ——有人发现阿奎拉·斯特罗齐并不是黑发蓝眼吗? ——韦恩只是喜欢黑发蓝眼的孩子,倒也不至于每一个对象都是黑发蓝眼啊。他自己的亲儿子不也…… ——不是你们真的信小报说韦恩是gay啊? ——不信啊,但是有八卦欸,为什么不看。 这些人之间的那点动静并没有引起这边的注意,阿奎拉看着两位未成年,着重看了一眼他们手上的酒杯。 “晚上好。”阿奎拉顿了顿,冲对方扬起 眉毛,“达米安·韦恩先生与德雷克先生。我猜以二位的年纪还没到喝酒的年纪?” “叫我提姆就可以了。”17岁的少总先生十分自然地解释,“不过不用担心,我手上拿的是雪碧,不是酒。倒是达米安——” 的确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年轻却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青年的阿奎拉点了点头:“你叫布鲁斯的话,管我叫阿奎拉就行。”不然听上去总有些奇怪。 被先一步抢了话头的达米安脸色不是很好地给出了同样的解释。他把手上的高脚杯塞回到了侍应生的托盘里,双手抱胸,昂着头看向阿奎拉和布鲁斯两个人。 “父亲,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达米安一板一眼地说着,同时微妙地看了一眼阿奎拉的方向。 布鲁斯站起身,他的眼睛瞬间清明了起来,走到了达米安的身边。这两位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进行交流。 于是提姆走到了刚刚布鲁斯的位置坐下。 眼见着一场八卦居然如此草草收场,不远处观察的众人纷纷发出了失望的叹息。 提姆礼貌地冲阿奎拉笑笑,喝了口果汁汽水。 “阿奎拉,你和布鲁斯的八卦最近传得很广,韦恩集团的法务部问我需不需要进行处理。” “……?”完全没想到提姆会提起这件事情的刺客将高脚杯转移到一旁的桌子上,他相当庆幸自己最近会在别人展现出“我们需要谈谈”的态度时自觉地不喝任何的饮料。 “我不在乎那个。”他干巴巴地说,“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随便处理。” 嘴上说着并不在意,但是阿奎拉·斯特罗齐的名下多了一家报社,这可不像是不在意的态度。提姆用手指敲了敲扶手,可惜这个不在自己应该知道的事情范围内。 但阿奎拉说这话时的确是真心的。刺客夜间需要打击犯罪,白天也没有闲着,不仅需要管理各个兄弟会据点的建设,还要研究那份羊皮纸手稿,整个人忙得团团转,早就把自己买过报社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意大利分部的刺客们在最开始的时候还八卦过,毕竟这是阿奎拉为数不多的花边新闻。 但在发现阿奎拉确实没在这方面萌生出什么多余的情感以后,又纷纷失望地给报纸们打了个差评。 义警打量着眼前青年的微表情,试图通过阿奎拉的每一分反应进行准确判断。 “OK,我只是担心我们这边不处理的话会冒犯到你。这种事情当然要征得当事人的允许。” 提姆笑眯眯地说着,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耳朵。 耳麦当中某个喋喋不休的声音终于安静了下去。 事实上,他真正的目的也并不是这些八卦。 铛、铛铛…… 一旁的落地钟猛然发出准点报时的声响。 整个宴会厅的全部灯光骤然暗下。 阿奎拉警惕地抓着手上的高脚杯,目光凝重地看向四周,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相当不安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某个抵达哥谭之前曾听说过的安全警告在他的脑袋里响起:小心,哥谭的宴会准没好事。 29.记忆二十九 灯光被控制暗下,周围的大部分人慌乱了一瞬,又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韦恩的节目效果,纷纷把目光转移到对方的所在位置。 蝙蝠侠沉下脸,这并不属于布鲁斯·韦恩这场宴会的环节。 被这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他甚至没办法趁着黑暗就近找一个地方更换制服,就看见灯光忽然集中投射在林肯·马奇的身上。 负责场控的灯光师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他的脑袋边上顶着一把枪,这让他相当老实地把灯聚焦在林肯的身上。 林肯·马奇站在聚光灯下,这一幕竟然和上次宴会时的布鲁斯有些许的相似,他冲在场的人微微鞠躬,用沙哑难听的声音开口:“各位。” ——林肯·马奇的声音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在场和他曾经有过接触的人们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想必各位也很好奇,我的嗓音发生了什么。”他顿了顿,目光看向了布鲁斯·韦恩的所在。 感受到额头旁边的手/枪移开,场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仅剩的三个戴着恐怖猫头鹰面具的利爪自黑暗当中缓缓走出,它们手上拿着武器,长刀与枪支把守住各个重要的出入口。 只是三个……很好解决。 阿奎拉与提姆下意识地起身,又注意到对方的存在,纷纷停下了脚步,看着林肯·马奇的下一步动作。 现场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经验丰富的哥谭人们紧张地倒退着,就像安全警告里说的那样,没有几个哥谭市的宴会是安全的。 有人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的手机,发现右上角的信号已经被屏蔽,暂时没有办法向外界进行求救。 提姆低下头,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背在自己的身后,快速地向芭芭拉与戈登警长发出讯息。 “各位不用担心,我并没有打算伤害你们。大家只是我的见证者。今天晚上,我要向各位宣布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对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播给在场的每一个宾客,“这么多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韦恩家族只有一个继承人。” 所有人的目光又来到了布鲁斯的身上。 布鲁斯·韦恩一脸无辜,他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怎么话题就来到了自己的身上。 “林肯,我的朋友,你在说什么?” 布鲁斯·韦恩如此询问道。 而大脑较为活泛的、能够在这样的危险情况中进行思考的那些人终于读懂了林肯·马奇的言下之意:布鲁斯·韦恩还有一个儿子?! 不怪他们想错,实在是布鲁斯近几年的表现太过突出。 他们试图把目光转向达米安·韦恩,但却暂时没有找到对方的所在位置。 就连提姆都下意识地按了按耳麦,但转念一想又发现不对,从年纪上来看,林肯·马奇当然不可能是布鲁斯的孩子,难道说他们又要多出一个兄弟? “布鲁斯。” 林肯的语气像是教堂里正在进行着祷告的神父,只是他那呕哑嘲哳的嗓音刺耳极了,破坏了这种效果。 他表情怜悯地说道:“十八年前一场大火席卷了哥谭柳林儿童救助中心……我是托马斯·韦恩二世,是你从来没有听闻的弟弟。” 在场的所有人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其实如果他说自己是卢瑟人造人的布鲁斯·韦恩之子都说不定有人信。 但是说自己是布鲁斯·韦恩的兄弟? 好吧,不是各位对一切抱有怀疑,只是此前布鲁斯·韦恩曾经离家出走十多年,韦恩家族近乎败落,哥谭市的几家豪门家族险些吞并了所有韦恩名下的资产。[1] 当时甚至所有人都觉得布鲁斯·韦恩回不来了—— 如果林肯·马奇真的如他所说是布鲁斯·韦恩的兄弟,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不出现来继承家业? 是布鲁斯·韦恩在韦恩的产业风雨飘摇的时刻重新回到了这座城市。 是布鲁斯·韦恩将整个集团进行改革、投资了高新技术行业、让整个韦恩集团在重重围剿中重新焕发生机。 现如今的韦恩集团,甚至是哥谭市中那些通过韦恩的财政支出走上正轨的部分,几乎都是靠布鲁斯·韦恩一手推动的。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布鲁斯·韦恩是个花花公子,但却从没有人敢去否定他的功绩。 扯远了。 总而言之,林肯·马奇在整个韦恩集团都稳固了这么多年以后才突然跳出来宣称自己是“韦恩家族的另一个继承人”,怎么听都怎么像是失心疯了。 相对应的,精神病人也是哥谭市最难搞的那部分犯罪分子。布鲁斯·韦恩不是蝙蝠侠的赞助人吗?快来救一救啊! “别开玩笑了。”布鲁斯·韦恩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有没有一位兄弟我还不知道吗?” 只要林肯·马奇这个身份曾经真实地存在过、做过任何的体检、抽检的血样真的和布鲁斯·韦恩哪怕有一丝的重合,蝙蝠洞都绝对不可能错过这个情报。 “不。你不知道,”林肯·马奇满脸遗憾地开口,“我是早产儿,身体有先天性的疾病缺陷,父亲与母亲将我藏在柳林当中进行着诊治。只是后面他们遭遇到了危难,可在他们死后,柳林的资金链断裂,我也不得不就此流落街头……”[2] 这些话语里的BUG多得数都数不清楚,可林肯·马奇却对自己的所言相当笃定,甚至还有几分讥讽地看着在场显然并不信任他发言的众人。 对方这么笃定难道真的有什么证据?可再怎么样托马斯·韦恩也不至于和妻子生下一个无人知晓的孩子吧?布鲁斯·韦恩不是有一位年迈的老管家吗?那位老管家说不定知道什么? 韦恩家族的八卦果然离奇。 布鲁斯·韦恩仍旧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看着林肯·马奇为了他的每一个表现而流露出的憎恨与嫉妒等种种情绪。 “各位想必都曾经听说过一首关于《猫头鹰法庭》的 童谣,是的,我们是存在的。”他的目光高高在上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相当满意于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恐惧的神色。 “法庭收养了我,告诉我自己真实的身份,让我得以继续成长,回到了哥谭市。” 林肯·马奇显然是受到了猫头鹰法庭的洗脑,在他们的暗示中长成现在的样子。 不论是林肯·马奇或者是所谓的托马斯·韦恩二世都大概率只是一个虚假的身份,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布鲁斯·韦恩面无表情地分析着当下的一切。 幸运的是,对方能够派遣的利爪数量远比此前在迷宫中的稀少,显然是在上次的爆炸当中折损了大半。 麻烦的是,仅剩的三个利爪站在不同的门口,需要同时控制住他们的行动。 等候其他人的支援? 夜翼此时远在布鲁德海文;红头罩尚且还在冰山餐厅,听声音大概刚刚坐上机车;女孩们也同样收到了消息,距离最近的斯蒂芬妮已经出发;神谕在线上提供支援,同时需要监控哥谭市的各大犯罪团伙们是否在这件事情的背后做了手脚。 在频道中静静聆听的“便士一”阿尔弗雷德开口:“少爷们,最后一个交给我。” 作为一名前军情五处的特工,阿尔弗雷德将放置在车辆副驾驶座上的属于蝙蝠侠的装备掏出,在确认过情况以后缓慢且无声地靠近了宴会厅的方位。 一个矮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行走在人群之后,罗宾面无表情地拿着手上的急冻喷雾,在确认利爪的弱点以后,几乎每个蝙蝠家族成员的身上都配备了足够多的液氮,现如今也派上了用场。 提姆收到了来自罗宾的暗号,他微微挪动脚步,正想着要怎么从这里溜走…… 现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骇人听闻的八卦吸引了,自己只需要弯下腰,从人群当中闪身。 在他们三个人行动的时刻,林肯·马奇警惕地拿起手/枪,对准了布鲁斯·韦恩的位置,附近的人纷纷惊叫着往附近的遮挡物退去,躲在不容易被射击到的位置。 在布鲁斯·韦恩岿然不动的那几秒钟以后,林肯似乎将手上的枪口往下压了些许,下一秒,枪口猛地对准了在角落的阿奎拉·斯特罗齐。 “让我们把灯光切到斯特罗齐身上。”对方冲阿奎拉点了点脑袋。 于是灯光师又十分自觉地把柱形的光线切到阿奎拉的身上。 站在聚光灯下的青年直视着林肯·马奇的双眼。 对方真正想要杀死的人并不是布鲁斯·韦恩,阿奎拉眨了眨眼睛,林肯·马奇的敌意并没有掩饰,对方真正想要杀死的人似乎是自己。 是因为自己在旧韦恩大厦那次打断了他和布鲁斯的叙旧? 即使被手/枪指着,阿奎拉也没有害怕的意思,只是往后看了一眼,挽起了自己的袖口。 提姆大概是趁着刚刚的骚乱躲到了某处障碍物后面,很好,不至于待会儿躲避子弹时被流弹袭击。 30.记忆三十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林肯将手搭在了扳机上。 阿奎拉今天并没有配备袖剑,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丢出烟雾弹这些道具,只能面不改色地拖延着时间:“是吗?那我能问问为什么我非死不可吗?” 对方一步一步地走近,直到阿奎拉清楚地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股福尔马林味果然是在林肯身上传来的。 “你破坏了我和布鲁斯的会面,那本该是我们在父母曾经建成的大楼上的一次谈心……” 好了,这下真的找到对方记恨自己的缘由了。 阿奎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十分自然地总结:“所以你觉得我抢了你和布鲁斯·韦恩谈谈的机会?” “你只是短暂地蒙蔽了他,蒙蔽了布鲁斯。” 林肯·马奇脸上显现出一层愤怒的红光,他显然被阿奎拉这段话噎到,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阿奎拉甚至隐约听见了他牙齿咯咯的响声。 “呃,”阿奎拉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林肯·马奇,“你有没有去和布鲁斯·韦恩做过DNA的检测?我是说,虽然你一直声明自己和他是一家人,但是总得有点证据什么的吧?” 在场众人纷纷发出了“的确如此”的感慨。 这年头谁都有可能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但是凡事也要讲讲证据,不然是个黑发蓝眼的人都能上门去和布鲁斯·韦恩分一杯羹了——他们当初怎么没想到这招! “胸针!”一直被质疑着的他大喊道,“我们的母亲有一枚用粘土做成的扭曲的心形的胸针!这是只有我和母亲——以及她的另一个孩子才能知道的事情,这足以作为证据了!” “不。”布鲁斯回应道。 “事实上,在走进这间宴会厅之前的通道大厅上,我的母亲她的肖像画上也有同样的胸针。” “那枚胸针是只有在柳林进行过治疗的患者家属才能拿到的。” 布鲁斯再度给予对方否定的回答:“但柳林疗养中心是我父母投资的儿童救助中心,在大半部分公开的场合中,为了拉动相关的投资,他们总是会佩戴与救助中心有关的胸针出现。”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是林肯·马奇想要听到的答复。 他整个人被气得手臂略微发颤,枪口也因此偏移了位置,抬起枪就要往布鲁斯·韦恩的所在射击。 注意到这一点,便士一、罗宾与红罗宾在同一时间悍然动手。 原本看守在出口门边的那几个利爪甚至还来不及反抗就被液氮冰冻倒下。 下一秒,房间内响起了罗宾的声音:“趴下!” 那些躲在安全位置的人急忙把自己的脑袋缩回,确保自己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身体远比处理这部分思考的大脑快上一倍的速度,阿奎拉凭借本能猛地往前一扑,林肯·马奇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又一次将枪口调转回到阿奎拉的身上,冲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擦着青年的头发嵌入身后的墙纸上,阿奎拉的肾上腺素剧增,他一刻也没有停下,在扑倒在地面上的瞬间往侧面接连翻滚,硬生生躲开了紧随而来的第二发。 林肯·马奇的枪术并不算差,只是先前慢了阿奎拉一步,他预测着阿奎拉翻滚的落点,迅速打出第三枪。 可最出人意料的就是这里,阿奎拉竟然在打滚到一半的情况下察觉到了这一枚子弹,又一次反身躲过了一劫。 柯尔特公司的转轮手/枪一共可以装填六发子弹,假设对方提前装填过一枚,那么林肯·马奇的手上保守估计还有四发子弹。 阿奎拉凭借强大的核心猛地起身,往最近一处障碍物跑去。 大概是仇恨拉得太死,林肯·马奇仍旧将枪口指向他的所在,全然不顾一旁倒下的利爪与丢出蝙蝠镖试图干扰子弹方向的罗宾。 砰! 马格南子弹精准地将一块窗户处的玻璃击穿,蜘蛛网状的裂痕瞬间蔓延,屋内直到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出尖叫的声响。 操,这家伙看上去比刚刚疯得更严重了! 阿奎拉微微俯下身,他前倾着身体,注意到罗宾已经慢慢逼近了林肯·马奇的所在。 先前与对方同时解决了利爪的神秘人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在刚刚的骚乱中阿奎拉几乎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事情。 砰!砰! 又是接连两声枪响,就是现在——林肯·马奇的子弹全部清空了! 罗宾高高地跃起,从林肯的身后猛地一跃,双腿绞在林肯的脖子上往后一拧,两个人同时重重摔在地面上。 他们几乎完全是在地面上厮打着。 被放倒的林肯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具备着极为可怕的恢复能力,他直接丢下了自己的手/枪,用手肘往后一砸,试图挣脱罗宾的攻击。 布鲁斯·韦恩不知何时惊魂未定地出现在了阿奎拉的身侧,他小心翼翼地抓住阿奎拉的手臂,把试图走出掩体的刺客重新扯回到障碍物的后方。 “你疯啦!那可是一个拿着枪的神经病……罗宾可以解决的。” 在蝙蝠侠的眼中,阿奎拉·斯特罗齐再怎么可疑,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林肯·马奇已经陷入了某种精神异常的状态当中,贸然和对方对上绝对会有危险。 阿奎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此前的合作中艾吉奥曾经说过,罗宾从战斗时的风格来看虽然技术娴熟,但是许多方面上仍看得出来是个未成年人,让一个未成年和一个精神病打架显然超出了刺客的道德底线。 可刺客的身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暴露——只是不能在这么多人的公开场合中暴露。 他再次迈开脚步,发现自己的袖子正被布鲁斯死死地拽紧,后者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干扰了阿奎拉的行动一样,继续担忧地看着他的动作。 “这些家伙可以解决的。这些,披风的怪人——” 他语气里的担忧隐藏得很好,并没有让刺客察觉。 阿奎拉的拳头下意识地抓紧又松开,他无法 理解布鲁斯·韦恩对罗宾的称呼,但那显然并非此刻的重点,他听见一声沉闷的重响,急忙转过头,看着正在整个宴会厅正中间打成一团的两个人。 罗宾的拳头恶狠狠地砸中林肯的侧脸,直接将对方的牙齿打掉了下来。 那是一颗由琥珀金做成的假牙,是猫头鹰法庭确认的利爪的标志。 于是罗宾立刻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冲自己的腰带中掏出液氮喷雾,将它们全部喷洒在林肯·马奇的脸上。 后者就如同每一个利爪那样应声而倒。 GCPD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他们把林肯·马奇拷起,罗宾负责协助押送,这场宴会就这样相当潦草地进入了尾声。 布鲁斯·韦恩遗憾地送别了宾客们,相当抱歉地冲阿奎拉笑笑:“没想到今天会出现这种意外……” 他仍旧对对方声称是自己的兄弟这件事情心存疑点,林肯·马奇所说的证据他也同样会去核查一遍,至于两个人之间是否存在兄弟关系……达米安会拿到林肯·马奇的DNA信息的。 “没关系,韦恩先生。”阿奎拉笑眯眯地开口,“这种意外显然也不是正常人能够预见的。” “你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布鲁斯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疏离,有些疑惑地拧起眉毛。 阿奎拉愣了一下,有些缓慢地开口:“……我想我可能只是不太适应,让一个年轻孩子在我们面前与别人战斗。”而当时的布鲁斯竟然还说他们是一群披风怪人。 布鲁斯·韦恩显然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他同样顿住了脚步,没有再说话。 青年冲他点点头,挥挥手告别,踏上了截然相反的一条道路。 阿奎拉一边走着,他单手插兜,一边拿着手机低下头查看消息。 Uber里显示附近一辆汽车都没有,叉掉。 邮箱中收到了瑞贝卡几人的来信,说是今天晚上多半就能够抵达哥谭,示意阿奎拉迅速前往码头进行接待……回复。 这或许这是今天晚上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他放松了身体,脚步轻快地向前,毫无防备地走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子当中。 砰—— 阿奎拉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一阵剧痛,某种重物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下一秒整个人眼前一黑,直接栽在了地上。 小丑兴致十足地从巷子里钻了出来,他左右打量着地面上躺着的阿奎拉·斯特罗齐,对方近几日与韦恩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就连阿卡姆疯人院里的罪犯都有所耳闻。 多有意思。 小丑想。 可以再给小蝙蝠准备上一份大礼了。 他早就说过的,小蝙蝠不需要他的社会身份,不需要小鸟,也不需要别的朋友,只需要有自己……或许勉强加上阿卡姆的那些废物们就足够了。 附近小丑帮的人员把倒在地上的青年扛起,用麻绳绑住他的手脚,又将他的手机塞回口袋里面,把人带进漆黑色的轿车当中,消失在了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