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队最严厉的母亲》 1. 第 1 章 夜晚,两人抬着小轿,匆匆行走在路上,这种乡下小地方,车子都开不进来,也只能有这种最原始的方法。 在西洋留过学的他,本应该待在大城市发展,不应该来到这种地方。 但他有必须来的理由。 在路上摇摇晃晃了很久之后,轿子停在一座种满紫藤花的宅院前。 穿着西装的男人下轿,震惊地看着眼前满墙的紫藤花,不理解这入秋了,为何还有紫藤花。 但这时大门打开,一名老妪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是市川先生吗?” 男人点头。 老妪提灯照向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后:“请跟老身来吧,小姐等候多时了。” 男人和他带着来的两个家仆一起进入宅子,宅子是非常典型的日式风格,虽然坐落在乡下,但看布局,宅子的主人非常富有。 也是,家族里拥有那样一个女儿,怎么可能不富有。 作为豪门继承人,又留过学的他,会来这种地方,也全是因为这家的大小姐。 听闻那个大小姐能解答世人的任何能力,她的预言是百分百准确的。 他以前是不信这些的。 可是随着身边一些朋友,找过这位产屋敷家的小姐,并得到解惑,他也不得不信。 但那位产屋敷小姐,三个月才为一个人预言一次。 他排了一年的队伍,才终于得到了解惑的机会。 他被带到一间燃着幽幽烛光的房间,家仆被拦在门外没有让进,他端坐在垫子上,隔着竹帘,隐约看到有一女孩,正坐在那里。 小孩子? 市川没有想到,那位预言的巫女,竟然是个小孩子。 看身形应该十岁左右,根本算不上什么少女,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但却穿着极为华丽的繁杂的和服,身旁两侧点着蜡烛,面前供奉的供品,虽然隔着竹帘,根本就看不清面容,可是对方脸上仍然带着面具。 此刻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烛火摇曳,拉长他的影子。 “我…” 不知是看到预言巫女是小孩子的原因,还是因为事到临头,马上要知道答应的他,此刻却紧张起来…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犹豫着,要怎么开口,正组织着语言。 耳边传来一道清冷优雅的女声。 “放手去做就好。” 那声音明显带着儿童的稚嫩,房间里又没有其他人,不是竹帘后的人发出来的,又是谁呢? 面对市川的惊愕,竹帘后的女孩又开口了。 “想开制药公司,就放手去做吧,你会成功的。” 市川眼睛瞪得更大了。 由于现在正处于新旧交替的时代,作为家族里唯一留过学的他,看中西药的潜力,想做这门生意。 家族本来就经营着药材生意,有这方面的知识,想改成制药厂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现在他们什么机器也没有,如果想开制药厂,就得从国外进口。 那么就一大笔开销,得把现在家族里所有资金投进去,可这太冒险了,也因此被族里不少人反对。 这也是为什么他来这里的理由。 却没想到他还没有开口,眼前的女孩却直接说出了他内心所想。 这让他不由得相信眼前人的预言能力是真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地追问道:“这是真的吗?” 语气之中带着隐隐的兴奋。 帘后的人颔首:“你的制药厂会顺利开起来,给家族带来巨大的财富,日后你也会娶美貌的妻子,生下可爱的女儿,过着令旁人艳羡的生活。” 听着那稚嫩,却清澈稳重的声音,让市川安心的同时,那话里的内容也不由得让他嘴角上扬。 果然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但是…” 帘后之人话锋一转… “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市川激动地站起。 什么叫做替他人做嫁衣,怎么就成做嫁衣了呢? 他想要问清楚,甚至不顾规定想要掀开帘子去质问,坐在椅子上的那道小小身影,但随即刚刚老妪出现在他面前,将他给拦住。 “时间到了,市川先生。” “等一下,我还没有问完呢!” 可是已经知道不幸的市川,哪里肯就这么离开呢,他想推开老妪,继续与竹帘后的人交谈,至少要让他知道未来会抢走自己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然而两个壮汉却将他架了起来,那名老妪仍是面 无表情地提着灯笼,站在那里:“对不起,市川先生,时间真的已经到了,而且小姐一次只会回答一个问题。” “如果还有想问的,请排队等候。” 说完,她就示意两人将市川带下去。 “等一下,就让我问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就好了。” “拜托了,预言的巫女!” 市川挣扎着,将渴求的手伸向竹帘后的孩子,面具下的脸,看不到任何情绪,那个孩子只是静静地坐那里,如同庙里的神像一样,观察着众生,没有任何言语。 被带出去的男人,有些气急败坏地踢了下轿子。 那个孩子的能力是真的! 但也因为如此,他也必须问清楚,是谁会抢走他的一切。 他不会让任何人妨碍到自己的精英人生。 “走,回去。”他理了理衣襟,平复了情绪,对带来的家仆说道。 从开药厂,到结婚生子,对于他来说,还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一定会排队再次见到巫女,得到真相。 然而市川并不知道,这一面已经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预言的巫女。 产屋敷家,还是刚刚那间屋子,一直戴着面具的孩子,在人走后缓缓摘下狐狸面具,长叹一口气,眼中透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又是这样…”她呢喃着,带着些许同情。 预言的能力太便利了,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是一把双刃剑,替人解惑的同时,也被人觊觎、憎恨着… 虽然三个月才替人预言一次,但这一次同样累人。 “千代,我的好女儿。” 正想从这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位置上离开的女孩,却听到一旁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穿着奢华的胖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向女孩的眼中,满是欢喜和满意。 “你这次做得很好,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这样一来,那个男人,为了让你再预言一次,一定还会回来的吧。” “只要他再来,便一定会成为我们长期客人,这样一来,就算是像我们这样的旁支也会地位提升。”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千代。” 千代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父亲大人。” 她虽然笑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2. 第 2 章 父亲总以为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但实际上预言也并不是全能的。 她只是看到部分未来,给出警告而已。 刚刚那个男人确实是会生意成功,婚姻美满,但自己却看到了他凄惨的死相,所以才出言提醒。 说起来,为什么上苍会让她拥有这个能力呢? 又为什么要让她转世到自己后代家里。 千代成熟冷静,并不是因为这份预言能力,而是在这具年幼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三十六岁的灵魂。 大概在一千年前,平安时代,她只是京都里普通不过的一名贵族之女,与产屋敷家联姻,为当时的家主生儿育女。 当时的丈夫是个大男子主义很强的人,家中规矩很多,对她谈不上有多坏,两人没有多少感情,只是相敬如宾。 而她自己住在大宅子里,有仆人照顾,衣食无忧,还有几个可爱的孩子们,虽然最后生病早逝,但那一生她并没有什么不满。 她过得和大部分贵族小姐一样。 为家族联姻,为夫家生儿育女,奉献一生。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转世后,自己竟然会转生到一千年后的产屋敷家,按理说如今的产屋敷家都是她的后代… 今世的父亲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肩:“哈哈哈,没想到像我们这样的旁支,竟也诞生出了能预言的孩子!” “要知道,这可是只有主家,特别是家主那一脉,才能拥有的能力啊。” “千代啊千代,这是不是意味着,为父我将来会成为家主,统领鬼杀队,哈哈哈哈…” 这男人说着说着,把自己给想美了,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名义是自己父亲,但实际上是自己后代的胖男人是这副德性,千代默默叹气:“父亲,请慎言。” “现在的家主已经有继承人了。” 虽然他们这一脉,属于旁支中旁支,也就近两年因为她的预言能力,被主家看中了几分。但是按继承法来说,家主的位置怎么也轮不上他们,而且她观自己这位父亲,完全没有容人之量,更没有当家主的气度。 当让他家主,千代第一个反对。 “啊?哦。” 被自己的亲女儿这么一泼冷水,宗一郎也没有说下去的欲望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女儿,而且还是个孩子,可偏偏有时候自己面对她,却总是没有底气。 或许是孩子太早熟的原因吧。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对了,轿子到了,你该出发了。”他想起,自己来这里找千代,本就是另有任务给她。 “是,父亲。”千代点头。 她回屋把这滑稽可笑,本就是为装神弄鬼穿上的衣服给脱上,又在佣人的帮助下,换上一套轻便的衣服,坐上院子里小轿,任由抬着离开家。 林间的乡野小道里,小轿在佣人的手上颠簸着缓缓向前。 千代安静地坐在其中,双手放在腿上。 她一直在想,在小时候的时候,小孩子总是会被父母警告着不许外出,外面有吃人的妖怪。不过长大了她也便知道,那是父母在骗人。 因为夜上没有灯,四周黑漆漆的,小孩子容易踩空落水,而且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也容易被人盯上,或是被拐走,或是被人打劫。 所以她生下孩子后,也会这样警告自己的孩子们,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可是那只存在于故事中吃人的妖怪,真的只是故事吗? 晚风起,入秋的原因,风格外大些,吹得一旁的草丛沙沙作响… 轿子仍然不紧不慢地向前,甚至还有些太慢了。 不知不常见间,虫鸣声消失,一切都太静悄悄了,正在行走的轿夫们也停了下来,只因为前方有人拦路… 那个黑影缓缓走向他们,带着“啪嗒啪嗒”的声音,以及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轿子上的纹章…嘿嘿,还真是钓到大鱼了,喂,你们是鬼杀队的关联者吧。” 月光照在地面上,也照清了来者的脸。 < p>那是一个奇怪的男人,青色的皮肤,眼球突出,额间带着一只角,他的左臂比正常手臂粗很多,且长至地面,长满鳞片…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长相,而是恶鬼! 此刻那鬼正盯着轿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这轿子里莫非坐着鬼杀队的大人物,嘿嘿,杀了你,那位大人一定会赏赐更多血给我吧!” 说话间,他那只奇怪的左臂猛地伸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抓向轿子,想将轿子里的千代抓出来。 面对此等怪物,那些家仆们没有吓得四处逃窜,更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见那只巨手就要碰到轿子… 一把水蓝色的刀凭空出现… “水之呼吸…” 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突然出现,他一刀就斩断了那只手,蓝色羽织下的“灭”字十分醒目。 “鬼杀队!” 见好事被打断,那鬼顿时咬牙切齿,就算鬼杀队来了又怎么样,谁也不能阻止他立功,就连鬼杀队的人也不例外! 看他不杀了这个猎鬼人! 鬼抬起还完好的右手,冲前上去,但冲到一半,眨眼间那个持刀的男人不见了,他正愣神间,只见“咚”的一声… 咦?这轿子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咦?这月亮什么时候成血色的了? 咦?他的身体怎么倒在那里? 可恶啊…居然就这么死了,不甘心啊!他都还没有成为十二鬼月!明明他可以更… 千代从轿子里下来,淡漠地看着眼前的鬼被砍下头后,化为血水。 鬼,昼伏夜出,惧怕阳光,以人为食,也是他们产屋敷家的敌人。 这种怪物,居然是千年前某个产屋敷家的人堕落而成,然后肆意制造出来的! 这也就意味着,那个背神者也是她的后代! 如果让她见到那个成为鬼,而且还改名为鬼舞辻无惨这个破名字的不孝子孙,她非得拿日轮刀砍死它! 千里之外的鬼王,突然感觉脊背一凉… 3. 第 3 章 “千代阁下,你没事吧。”戴着天狗面具的男人走了过来。 千代摇头,带着得体的笑容:“我没事,谢谢你鳞泷阁下。” 鳞泷左近次是鬼杀队的水柱,也是送了千代那张天狗面具的人。 这次的遇鬼,千代有所预言到了,只是预言中被袭击的人并不是她。但她仍然把这件事告诉了鬼杀队总部,没想到对方居然派来了水柱。 “杀鬼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更何况正是因为有千代阁下的预言,我们才能越来越准确地知道鬼所在的位置。”鳞泷真心感谢眼前的孩子。 以前他们为了寻找鬼,总是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时间,甚至有时会被鬼提前察觉,而被埋伏。 如今他们可以反过来埋伏对方。 “这是我应该做的。”千代笑容尴尬。 谁让那些鬼都是因为她的后代造成的,作为老祖宗,她有责任收拾这些烂摊子。 “路上保不齐还有鬼,让我送阁下一程吧。”鳞泷提议道。 无论是作为自己的良心,还是为了鬼杀队,他都不能看着眼前十岁的孩子,就这样走在夜路上,没有人护送。 “那就有劳你了。”千代也不矫情,而且他们的目的地马上也要到了。 鳞泷先生也正好可以在那里过夜。 上轿后,他们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在这小憩的过程中,千代又梦到恶鬼伤人的画面。 她掀开帘子:“鳞泷阁下。” 她将刚刚自己预言到,三日后对方会在一棵桃树下救人杀鬼的画面说了出来。 得到提示的鳞泷又一次感谢了千代,谈话间,轿子落在一座拥有紫藤花纹的宅子前。 一听到动静,便有一个年轻女人从屋里跑了出来:“来了吗?医生?” 她一下就注意到了鳞泷,兴奋地上前:“医生,快救救我的女儿吧。” “夫人,我不是医生。”鳞泷连忙解释道。 “那医生在…” “我是医生。”千代从轿子上下来,平静地说道。 上辈子,她有一个叫月彦的儿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医生曾经断言他活不过成年,可全家并没有放弃希望,一直给他请医生,而她自己也为了儿子学习医术。 但可惜自己前世死得很早,并不知道体弱多病的儿子活了多久。可因为保留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就连那医术也一并继承了,加上这一世她自四岁就开始主动学医。 两辈子加起来,她虽然算不上神医,但也是不错的医生。 所以这一次同盟家里需要医生,她便来了。 千年以来了,产屋敷家为了对抗鬼,建立了鬼杀队,广纳人才,并将能斩杀十二鬼月中下弦的人称呼为柱。 但只是这样还是远远不够的,他们需要同盟,需要有支持者。 要知道直到现在政府仍然不承认鬼杀队的存在。 同盟家族为他们提供支援和资金,而他们产屋敷家也会在他们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 见他们等待已久的医生是个孩子,女人的目光中有些担忧。 像这么小的孩子真的能治好她女儿的病吗? 千代看向她:“我会尽全力治疗你女儿的,我的母亲也是重病离世,所以我明白你的心情。” “对不起。”没想到女孩学医,是为了自己的母亲,女人顿感一阵愧疚。 “没什么,都过去了。”千代垂眸,眼中带着一丝哀伤… 两人都因为亲人的病而伤心,唯有一旁的鳞泷面具后露出错愕之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千代阁下的母亲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可是为什么他一点撒谎的味道也没有闻到? 但他没有直接问出口,跟着她们一起进了屋。 在女人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一个房间里,只见被褥里,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那女孩面色潮红,看样子发了高烧。 千代蹲下来检查,女孩本来就体弱,落水后肺部发炎,光靠中药退烧是不行的,得先用特效药。她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替对方打了一针。 “再打盆水来,再准备点盐。”她吩咐道。 “好。”女人赶紧去准备。 千代又拿了点药粉:“鳞泷阁下,这个麻烦你拿给隔壁的伤员。” “谢谢。” 从刚刚开 始,鳞泷就闻到了宅子里的血腥味。 有受伤的鬼杀队成员在这里修养,虽然伤得不重,也已经包扎好了,但论药效的话,还是他手上的更好些。 他拿着这药,去隔壁找到那位鬼杀队员,在看到是水柱给自己送药,这位队员有些受宠若惊,但机会难得,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鳞泷,如何才能像他一样强大。 鳞泷表示往死里训练就行。 队员顿时垮下脸来… 这么看来,以他这种天赋,是永远也没有办法完成。 在听到这药是产屋敷家人给的药,他有些好奇,来的是哪位,于是悄悄地来到门口往里一看。 只见一个大一点的孩子,正在照顾着这个家族里的女儿,顿时瞪大眼睛。 他早就听女主人说,产屋敷家派人过来治疗她的女儿。 本以为会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不说是个三四十的中年人吧,也应该成年人吧,为什么会是个小孩? 而且看那孩子,医疗器械操作熟练,很多大人都做不到这点,如非熟能生巧,根本做不到这点。 这就是往死里训练吗? 如果连一个孩子都能如此有毅力,那他怎么能落后呢! 不行!从明天起,他要每天挥刀五百…不…不千下!就算当不了柱,也要成为鬼杀队里的中流砥柱! 千代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特别,而让人误会,并激励自己。 此刻她正专心致志地照顾着眼前生病的孩子,经她诊断,这个孩子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要在天亮前退烧了,就没什么事了。 只是孩子本来就体弱,又突然一场重病,加上年纪又小的缘故。 照顾起来需要格外的细心,这需要一整夜不眠不休,但这一点她有经验,前世她那体弱的儿子情况比这孩子还要糟上几分。 所以她有信心照顾好对方。 她擦拭着女孩身上的汗水,见对方神色痛苦,呓语着什么,低头倾听,是女孩喊疼喊妈妈… 千代无法替她随后痛苦,所以她轻拍着女孩的手背,替她唱起摇篮曲,或许是因为药起作用了吧,女孩的痛苦的神色逐渐舒缓下来… 4. 第 4 章 一夜过去,女孩的烧终于退了。 千代再一次确认过体温后,她将药箱收好,转身看向早就守在门口,一直忐忑等待的女人。 “已经没事,我再开几贴药,一日三餐都服下,最近饮食要清淡,不要剧烈运动,有什么问题再叫我。” 她诉说着注意事项,女人听得很认真连连点头。 写下药方后,她走出宅子,此时鳞泷也准备离开。 已经得到预言的他,会按其行动,往西寻到那棵桃树,将会被鬼袭击的人救下,这是他作为鬼杀队的责任。 “鳞泷阁下,一路顺风。”上轿前,千代向他道别。 “千代阁下也是,保重自身。”鳞泷点头示意。 两人分别后,千代回到家中。 “千代,千代…” 一回到家,千代连口水都还没有喝上,父亲急促的脚步声便在外面响起,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虽然已经很困了,但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维持着端庄的姿态。 “父亲,有什么事吗?”她坐下来问道。 一般这种时候,父亲肯定是为了让她做什么事,才会跑来找她。 “快收拾收拾,跟我去总部,昨晚收到急召,家主重病,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了。”千代父亲一来就扔下一个重磅消息。 “什么!”千代愣了一瞬间。 产屋敷家的男人,代代体弱,基本上都活不过三十。 别看她父亲现在中气十足,已经有三十三,但其实他是入赘的,所以才会如此健康。 而这一代的家主已经有二十五,所以这个时间段家主不行,并不是什么意外,应该说所有人都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 “母亲知道了吗?”她问道。 “一早就通知她了。” “我马上收拾。” 说是收拾,但其实大部分东西佣人已经准备好了。 当她与随行佣人来到宅前时,一位柔美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已经站在那里。 “母亲。”千代走上前,轻声唤她。 “千代,过来。”千代母亲将她招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语气伤感:“上次见面,他大概也是这么大,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千代母亲说的,自然是这一代的家主。 她与这一代的家主是表姐弟。 她的母亲和家主的父亲是兄妹,两人儿时见过一面,那时对方穿着女装,她还以为是个可爱的小妹妹,闹了不少笑话… 转眼十五年过去了…也仅仅只是过了十五年啊… 看着母亲眼中的哀伤,千代垫脚抚去对方眼角的泪:“母亲,我们去看看舅舅吧。” 此刻过多的安慰都是没有用的,唯有去见心中思念的人… “嗯。”千代母亲握紧了她的手。 三人坐轿前往本部。 路途遥远,他们花三天的时间,才到了本部。 因为家主重病昏迷的原因,鬼杀队上下的氛围都很低迷,招待他们的是族中的长老和家主的姐妹和女儿。 家主的妻子在六年前,被鬼发现遇害了。 千代跟着父母一起先探望了重病的家主。 床上的男人全身腐烂,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好肉,但是屋内药香太浓,掩盖掉了腐烂味。 “就是那孩子吧,生在分家,却拥有预言能力。” “啊,是她,叫千代。” “几岁?” “十岁。” “那比少主还小两岁,唉~太小了。” 千代安静地跪坐在家主病床前,不仅是她还有产屋敷家其他人,也是一样,家主病重,他们需要守夜。 也就在这时,她听到人群之中对于她的议论,但不知为何,从那两个老人的讨论中,她却感觉到一股恶意。 为人两辈子,她敏锐地察觉出这两人心中的弯弯绕绕。 虽然家主一向都是和神官一族联姻,但为了确保产屋敷家血脉能延续下去,也是有几任家主纳过小妾…这两个老头,分明就是看中她的预言能力,想要撮合她和少主。 虽然她也姓产屋敷,但是血缘上,她和少主已经很淡了! 但她是祖宗啊! 这简直就是丧天良的事情! 千代很生气,想看看那两个能想出这种馊主意的不孝子孙长什么样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是千代吧。” 那是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少女,由于哭过的原因,眼角有些红红的,但她仍然打起精神,温柔地与千代说话。 “小孩子就不要在这里守夜了,你跟 姐姐来吧。” 带她去休息的是家主的女儿莉香,连带着她,还有其他几个分家的孩子,也被带了下去。 莉香给他们每一个人都准备了休息的房间,向仆人嘱咐好后,她便又回去守在病床前。 千代让人把行李搬进来,并问起收拾屋子的仆人:“家主的病情,医生有说过什么吗?” 仆人摇头:“我只是个佣人,家主大人的事,并不清楚。” 但随即她叹气道:“但可能也就这段时间了吧。” 她已经在产屋敷家工作四十年了,以往的每代家主,大多都是在这个年纪过世的,这是他们家族的诅咒吧。 无论是谁,白发人送黑发人都不会好过,千代垂下眼眸,有些哀伤。 刚刚看到病床上的家主,让她想到自己那体弱多病的儿子,也不知他在离世前,是不是也是这样身体消瘦不堪,苦苦挣扎… “小姐,放宽心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婆婆竟然在眼前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失去孩子的母亲身上的那股悲伤之情,她只当是自己看错,有些质朴地劝说道。 千代:“谢谢。” 为了能了解家主现在到底病成什么样了,千代走出房门,想找两个知情的。 如果她所认识的两个柱在就好了。 但可惜她问了那些队员,所有的柱都外出做任务了。 尽管家主病重,这些柱们的任务也是不能停的。 “要不然,去问一下莉香吧。”她走在路上喃喃自语着。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本部,认识的人并不多,如果真要快点知道家主的情况,确实是问莉香比较方便…可是… 这里是哪? 出门一趟,千代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糟了,她该怎么回去呢? “你迷路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孩子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一个黑发穿着和服的小女孩,那女孩气质文静,举止优雅。 千代点点头:“我是迷路,请问该怎么去家主那?小妹妹。” “小妹妹?”女孩愣了一下,看着眼前明显比自己小一些的孩子。 忧郁的脸上,带上一丝笑意:“请跟我来吧。” 说着,他转身走在前面,让千代跟上。 5. 第 5 章 千代跟着这个小妹妹很快就找到家主的住处,见到了父母的同时,也见到莉香。 “耀哉,千代,你们怎么来了。” 莉香见两人过来,赶紧出来问道。 “她迷路了,我就带她过来了”小妹妹解释道。 千代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耀哉这个名字,不是男生的名字吗? “弟弟,我知道了。等一下,我会送千代回去的,你快去处理事务吧,现在鬼杀队需要你。” 弟弟,这个词重重地砸在了千代心上。 “男的?”她又仔细瞧了瞧,眼前穿着女装的孩子,眉目清秀,五官与莉香很像,这怎么看都像是个女孩子! 对了,她想起来了,为了让家族里的男孩能平安长大,所以他们会在男孩成年之前,将其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 啊~她怎么和母亲犯了一样的错误,把男孩认成了女孩! 与母亲不同,那个时候母亲是真的年幼,而她可不是啊! 由于认错性别的尴尬,千代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耀哉并不是很在意,他被认错性别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 “我今年十二岁,比你大两岁,所以我应该是你哥哥。” 眼前女孩作为分家拥有预言能力的人,耀哉是见过她的画像的。自然也知道对方还比他小上两岁呢,所以刚刚被称为小妹妹时,他才会那么惊讶。 就算对方没有认出他是男孩,也应该称呼姐姐才对。 千代点头。 作为一个两辈子加起来,已经有四十多岁的人了,实在不习惯叫这些十几岁的孩子为哥哥姐姐,更何况,这些人还是她的后代,这让她更加叫不出口了。 莉香牵过两个孩子的手:“好了,耀哉你身体也不好,回房间去吧。” “千代,姐姐送你回去好吗?”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回去的路上,千代终于能问家主的情况。 莉香神色如常的走在路上,如今的这种情况,他们这些人是早就已经做过心理准备的,所以提及父亲的病情,她并没有崩溃,而是撑住了。 如今弟弟年幼,天上是需要她们支撑的时候。 “医生说,父亲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她扭头看向墙面上的紫藤花。 由于鬼惧怕紫藤花,所以他们研发出来四季不败的紫藤花,让其哪怕在寒冬中也能绽放,也因此有时也会让她分不清季节。 她时常在想,如果父亲的生命,就像紫藤花一样,定格在盛开的时候,永远不败落该有多好啊。 千代走上前牵上她的手,一言不发。 尽管前世她经历过母亲的死亡,也经历过自己的死亡,但她也实在不会怎么安慰一个即将失去父亲的孩子。 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但现在他还在那里。” 莉香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她还年幼,但是却比自己还成熟,甚至眼中还带着比家中很多长老都要稳重的光芒。 那样深邃如水的眼眸,让她想到早逝的母亲。 母亲也这样温柔冷静,默默地支持着她。 她擦拭着眼角的泪。 “是啊,父亲还活着。” 尽管意识不清,昏迷不醒,可是父亲还活着,或许在春天来临之前,他们父女还能说上话。 莉香将千代平安地送到房间,临走前拥抱住了对方,力道之大,千代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突然她的眼前闪过什么画面… 等莉香松开她后,她神色严肃:“莉香,十天后,将其他看守人都请出房间,让你的妹妹和耀哉留在你们父亲的房中。” “你的意思是父亲那天会醒来?” 千代的预言是百分之百准确的,所以听到这话的莉香欣喜地瞪大眼睛。 千代点头:“但这也是你们的最后一面。” 她语气中带着歉意。 哪怕拥有预言能力,哪怕自己是医生,但也无法拯救自己的后代。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但尽管如此,莉香仍是很满足。 千代一家,暂时在鬼杀队住下 来了,其间水柱鳞泷来了一趟,他带来了一名男孩。那个男孩她见过,预言的画面里,鳞泷救了他。 “这是石一郎,按照你的预言我救下了他们母子,现在我想收他为继子。”看着年仅七八岁的石一郎,鳞泷眼中满是慈爱。 “呐呐呐!听说是你预言了我和妈妈有危险,才让师父过来的!是真的吗?”眼前的男孩眼中透露着浓浓的好奇。 石一郎年纪,胆子也大些,而他虽然穿得单薄,但身体结实,确实是练剑的好苗子。 难怪鳞泷先生会收他为徒。 自从三年前,对方的大弟子死了后,他就再也没有收过徒了,如今有这么一位活泼的徒弟在也是好事。 “石一郎,不得无礼。”鳞泷轻声呵斥着他的无礼行为。 “但是…”他是真的很好奇所谓的预言。 “我和千代阁下,有话要谈,你先出去挥刀五百下。” 鳞泷将人支出去的同时,还另外给他安排了任务。 石一郎有些委屈地站起身,离开前,他扭头还看了一眼那个漂亮姐姐,似乎是要记住她的样子,等一下一次,一定要问清楚对方究竟是怎么预言的。 看着男孩离开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千代这才重新看向,此刻正紧盯着自己的鳞泷。 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她叹气道:“我不知道鬼舞辻无惨的下落。” 她知道鳞泷支开了石一郎,只有一个目的。而这个目的,前几天炎柱也曾经找过她。 产屋敷家族男性早夭,皆传是因为家族里出了背神者,所以神罚降下诅咒。所以反过来,是不是只要将鬼舞辻无惨杀了,就能解除诅咒。 如今主公危在旦夕,以如今的医疗手段是治疗不好他的,那么如果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把鬼舞辻无惨杀了,是不是就能拯救主公了呢? 如果说当今世上,谁能最快找到鬼舞辻无惨的话,也只有拥有预言能力的她。 但很可惜… “这十年来,我一直没有预言到鬼舞辻无惨的下落。” “一次也没有。” 6. 第 6 章 从很久之前,在家族发现她的预言能力很强时,就开始试着让她去预言到鬼舞辻无惨的位置。 可就算她的预言能预言到身边的人,能预言到哪怕只见过一面的人,哪怕她的预言精准到可怕,甚至很多内容非常详细。 但是她就是预言不到鬼舞辻无惨的位置。 神官曾经说过,可能是鬼舞辻用了术式,屏蔽了自己所在,就像产屋敷家一样,把自己的位置隐藏起来。 该说不愧都是她的后代吗?想出来的办法居然是一样的。 “因此,我没办法给予你帮助。” “不,是我强人所难了。”鳞泷低头道,说不失望是假的。 “抱歉。”可这是唯一能救主公的办法了。 看着有些自责的鳞泷,千代的神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就算你们知道了鬼舞辻无惨的下落又能怎么样?” “如今鬼杀队只有五名柱,而柱从来没有斩杀过上弦,反倒是很多柱死于上弦手中。” “鳞泷左近次!告诉我,你们这些柱是想手拉着手,一起去送死,然后让鬼杀队陷入困境吗?”年仅十岁的她,此刻爆发出当了二十年产屋敷家主夫人的威严。 她知道鳞泷等人的忠义,理解他们想要拯救主公的心情,理解他们不想看到被鬼王制造出来的悲剧。可是理解并不代表认同。 她十分清楚,鬼杀队与鬼的差距,是十分庞大的。 “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我们必须蛰伏忍耐,等待合适的时机。” 鳞泷震惊看着眼前年幼,却已经懂得审时度势,明白大局的女孩,顿感惭愧,就连态度也恭敬了几分。 “是。” 确实是他太心急,太天真了。 被千代这么一说,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其他柱们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见鳞泷和炎柱一样,听进去了,千代满意地点头,她扭头看向院子里正在按吩咐,不断努力挥刀的石一郎。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希望放在这些年轻人身上。” 鳞泷爽朗的笑出声:“是啊,未来还是要靠千代阁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千代笑而不语。 又被觉得是小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拥有前世记忆之事,她一直没有跟别人说过,就连自己的父母也没有说过。 她深知这种怪力乱神之事,是不能随意向他人透露的,说不定还会被人当作疯子。 更关键,过了一千年了,她这时候站出来说自己是产屋敷家的先祖,有谁能相信。还不如安安静静从旁辅助,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家族破除诅咒。 经历过这次谈心过后,所以柱们更加专心出任务,并且辅助耀哉。 而正如千代所预言的那样,十天后的夜里,家主短暂地苏醒。没有人知道了那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家主又嘱托了什么,只知道家主的儿女们,从屋中出来后,眼中是前所未来的坚定。 那晚之后,家主再次陷入昏迷。 当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紫藤花上时,家主去世了。 千代随着众人跪在灵堂前,祭奠着这位为了鬼杀队,呕心沥血了二十年的男人。 灵堂里,鬼杀队众人哭不成声,对于他们部分人而言,前主公不仅是他们的效忠对象,更是如同父亲一般,如今父亲走了,他们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而对于真正失去父亲的耀哉和莉香他们,这些主公的儿女,反正是没有掉眼泪。 无论再怎么哭,他们的父亲也回不来了。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肩上还有更重的担子要挑,作为上司,此刻他们不能悲伤,不能落泪。眼泪的话,那些队员们已经替他们流了,他们要做的是接过父亲的责任,继续管理鬼杀队,直到完成大业的那一天。 家主的葬礼举办得很隆重,鬼杀队所有人都回来吊唁他,包括五名柱。 在所以人都与家主道别后,众人抬棺到来一处满是墓碑的地方,千代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墓碑,连绵不绝,数也数不清楚,心中涌起一股哀伤… “这里是历代家主和战斗中牺牲的队员的长眠之地。” 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站在她身旁凝望着眼前 这些墓碑,同样眼神哀伤。 “你是鸣柱?” 刚刚的葬礼上,五名柱是同时出现的,千代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位便是鸣柱先生。 “叫我桑岛就好。” 这位鸣柱待人倒是和善,并还低头问道:“如何?预言的巫女,我的墓碑会出现在这里吗?” 千代摇头:“我还没看到。” 她的预言能力,也不是随时想看就看的。 桑岛慈悟郎听到这话,抚着下巴喃喃道:“没看到,就是可能不会埋在这里,这倒挺好,我还想把雷之呼吸完整地传承下去呢。” 说来惭愧,作为鸣柱的他,至今还没有寻到合适的继子。眼看着鳞泷都收弟子了,他还一个都没收,想想就心急。 “收弟子这种事,就像生孩子一样,只要缘分一到,总会有的。”千代说道。 桑岛点头:“说得也是,是我太心急。” 他才三十出头,只要想总归会找到好苗子的。 谈话间,家主的棺材已经放入坑中。 桑岛和其他人,还要送主公最后一程,便先行一步离开,走上前方。 在和尚的念经下,泥土被一铲子一铲子地铲进坑里,棺椁被一点点掩埋,直到又一个新碑在此立起,这场葬礼迎来结束,但围绕在人心间的那股哀伤,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消散。 只是对于耀哉来说,他还来不及散去心中的哀伤,就要忙着接手鬼杀队,成为新一任主公。 千代曾经远远地见过他和莉香,这两个孩子都瘦了,且本来就体弱的耀哉更是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 于是亲手做一些糕点,送给耀哉和莉香他们,希望这些孩子们能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因为工作而太操劳。 莉香收下糕点并道谢。 葬礼过后,鬼杀队又恢复成往日有条不紊的样子。 而那些来参加葬礼的分家人,也纷纷收拾行李准备回去,千代也不例外,只是就在临走的前一天,族中几位长老找上她。 “千代,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本部,辅助家主大人。” 7. 第 7 章 昏暗逼仄的房间内,千代独自一人面对眼前产屋敷家的三位长辈,聆听着他们对于自己的安排。 对于这一天,千代早就有预料过,只是没想过会这么早。 “我知道了。”她轻声应道。 自己会留在鬼杀队工作,是必然的事情。 她的预言能力,可以精准地找到鬼的位置,还能预防灾难的发生,甚至比本家还要精准。不把她留在本家,才会让她感到奇怪。 为了这一天,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得到命令后,她转身告知了父母,自己要留下来的消息。 这件事夫妻俩是最后知道的,还是通过女儿的口转述! “怎么可以这样!那些人都没有跟我商量过!”千代父亲有些恼怒。 “你留在这里,家里怎么办?” 要知道他这边还有三个客人呢!而且虽然他是分家的,为何要留下女儿,却没有人来支会他一声。 千代母亲倒是没有丈夫那般激动,却是十分忧心。 “可你还这么小。”她轻抚着女儿的脸颊。 虽然她一向知道,她这个小女儿,一向独立又聪慧。可是在她眼中,对方只是她年幼的孩子。 “母亲,历代家主不是也在这个年纪逐渐开始接手家族业事的吗?”千代的声音很平静。 作为产屋敷家的一份子,这是他们的宿命。 千代母亲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要保重自身,记得多写些信回来。” “可是夫人,千代她…” 千代父亲还是不怎么想把女儿留在这里,于是还想劝劝,却被妻子甩了脸。 “这是主家的决定,你莫要再多说什么。” 女儿既然已经做好决定,那身为母亲,她自然全力支持。 虽然千代父亲是家主,但实际的权力还是对于千代母亲的,妻子都发话,他自然不敢多说。 千代留下的事,就这样拍板决定了,又或者说,自从千代被唤进那个房间时,她的去留就已经决定好了。 千代去送父母离开总部,离开前母亲重重地拥抱了她。 “注意自己的身体。” 作为产屋敷家的一员,她十分清楚,本部的人是有多辛苦,所以作为一名母亲,她希望女儿能照顾好自己。 千代点头:“我会的。” 她不仅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产屋敷家。 她站在那里,看着父母上了轿,目送他们远去。 这么一别,他们想要再见,怕是很难了。 “我们走吧。” 莉香悄然出现,她看着自己这位妹妹,目光怜悯。要这么小的孩子和自己父母分开,实在太残忍了,可是他们需要这份预言能力。 “好。” 千代抬头直视莉香的眼睛,莉香看到那双眼睛中,并没有与父母分开的孤单和不舍,只有坚定。 “请带我去工作吧。” 她甚至立刻就适应了这里,要求从现在开始工作。 其实不用这么说,长老那边就是这么打算的。 莉香带着她来到一间堆满资料的房间,千代大致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地方间传出来死亡事件。 “请你分辨出这些资料中,哪些是恶鬼所为。”莉香说道。 这就是千代的第一份工作。 千代二话不说,直接坐了下来,翻看着那些资料。 莉香注意到,每当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千代的目光会陷入空洞。 “这件事,是恶鬼所为,请派甲级队员过去。” 她很快就分辨出第一起事件的真伪,并且就连人员调度都安排好了。 然后便是重复了接下来的工作,一天下来,看了一百多份资料,但其中也只有二十三起是真的是鬼作乱,其实是人为而已。 这还是千代第一次如此高强度地使用预言能力,这使她十分疲惫。 “辛苦你了。”莉香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感激地说道。 “不好了,莉香大人,主公大人咳疾发作。” 可就在她准备送千代去休息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禀报耀哉又发病了。 “我这就去,你快去把医生请来。” 莉香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她让其他人送千代回房,自己先去查看情况。 可走到了一半,她突然发现千代也 跟过来了。 “我也一起。” “现在主公的病比较重要。” 千代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所以抢先说道。 两人还没有走进屋内,便听到急促的咳嗽声,推门而入,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咳…” 耀哉坐在床上,咳得剧烈,肩膀颤抖,手中的帕子早就已经被鲜血染红,仆人刚替他换下一块帕子,又很快染红了。 “药喂了吗?”莉香焦急地问道。 仆人:“耀哉大人咳得这么厉害,根本喂不下去啊。” 历代家主皆是体弱,轻轻一碰就会骨折,他们谁也不敢大力,万一再伤到这位大人,那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莉香见了是焦急:“医生怎么还不来。” 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家主,都是在总部安排了专门的医生的。 “已经去请了。”仆人回道。 千代看了一眼外面突然下起的大雨,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快步上前,从怀里拿出一包药粉,然后倒入杯中,抓住耀哉,强行将水灌了下去。 “千代大人…” 一旁的仆人想要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千代的力气大,但动作轻柔。 “这是止血药,慢慢咽下去。”千代沉着冷静地说道。 耀哉听话的一点点咽下去,片刻后果然咯血量变少了,逐渐地便也不再咯血,千代又喂了点水给他,吩咐旁边的佣人:“重新弄一碗药来。” “是。”佣人赶紧去。 与此同时,淋成落汤鸡的医生匆匆赶来,千代让他位置,让他诊疗。 “谢谢。” 退至一旁后,莉香低声向她道谢。 由于千代处理及时,所以耀哉没有什么大碍,医生又新开几个味药,众人守着耀哉一整夜,直到天刚微微亮时,他的病情终于稳定。 也直到这时,一直提心吊胆的莉香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了让耀哉能安静地休息,众人退出房门。 千代轻声叹气喃喃自语道:“产屋敷家不会有什么遗传病吧,耀哉这样子,完全和那孩子一模一样。” 8. 第 8 章 “你说什么呢,千代?” 一出来,就听千代在喃喃自语的莉香,疑惑地问道。 千代摇头:“没什么,我去处理公务了。” 说着,她就要回到之前的小屋。 但还没有走几步,就被莉香给拉住:“等一下,千代,你可是熬了一天一夜了!” “不行,你得给我去休息。” “但是鬼杀队里还有那么多工作…” 千代满心忧忧,一想到耀哉都病倒了,如果她不去处理的话,工作只会越积越多… “那也要休息好,才能继续工作啊。”莉香无奈道。 这孩子怎么跟个小大人似的,有主见是个好事,但是过于沉迷工作那就不好b。 莉香跟着千代回到房间,然后盯着她躺到床上。同样也累了一天一夜的她,这才回到房间休息。 她这一睡,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起床。 一起来,她便先去看了耀哉,此刻耀哉已经清醒,正小口喝着粥。 “姐姐。”他放下碗,轻轻地叫了一声。 莉香坐下,关心地问道:“感觉怎么样耀哉?” 只是看气色的话,他的脸色倒是比昨天强些了。 “喝过药,我已经没事,让姐姐你担心了。”耀哉满含歉意,从小到大,因为他这身体,总是让人操心。 “说什么呢,你是我弟弟,是我家人。” 如今父母都去世了,只剩下他们这些儿女们,是世间彼此最亲近的人了。 “今天倒是进得香些。”她注意到,今天的弟弟吃得格外多些。 “是新换了厨子吗?”她问向一旁的佣人。 “回莉香大人,这粥是千代大人送来的。” “千代?”莉香大惊。 “有何不妥吗?姐姐?”耀哉不解道。 “千代什么时候来的?”莉香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耀哉:“大概一个小时前。” “我出去一下。” 听到这个答案的莉香一下冲了出去。 昨天耀哉病发,整个人后半夜又是昏昏沉沉的,所以并不知道千代昨天可是一天一夜没有睡。而那碗粥,是一碗滋补的药粥,没有一个小时是熬不成的。 所以千代至少是一点多就要起床,这赶得上为耀哉熬粥。这不就说明千代根本没睡多长时间,就起床了吗? “千代!”她径直到来千代的屋子,推开门后,屋内一个人也没有。 果然… 既然人不在这里… 她又快步走到另一间屋子。 果然在那些资料室中,她看到了千代。 “这份情报是真的,鬼不强,安排一个壬级队员去就行了。” 她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了一名普通队员,队员接过转身,就迎上怒气冲冲的莉香。 “莉…莉香…大人…”这位小队员,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一下慌张起来。 莉香没有他,径直走到千代面前:“千代!” 话还没有说话,一叠资料怼到她面前来。 “莉香,你来了,听我说,这座山上有鬼群居,需要派一名柱过去,而这个城镇里有一位下弦,也需要派柱前往。” “柱的调动我不能安排,还得你亲自去说。” “哦,对了,另外山田家的人过来,他们同意成为我们的支援者,这样队员们的休息之所又多了一处,告知所有的通讯鸦吧,附近有需要的队员,可以去那里。” “以及我觉得总部现在的治疗室人手不够,需要更多的医生和助手,另外屋子也需要扩张一下。” “后勤人员也不太够,是否考虑再招纳一点,一线队员们面对鬼时刻深陷险境,几乎是拿命去搏,需要我们提供更多的支持。” 千代喋喋不休,每一个字都是为了鬼杀队,听她这话,她在这一天内,不仅接待了山田家派来的人,还处理了公务,考查了医务室的情况,顺便还熬粥去看望了耀哉。 “你一点也没有休息吗?”莉香大声问道。 她接过那些资料,也终于在千代脸上看到浓浓的黑眼圈。 千代继续坐下:“我睡了一个小时,实在睡不着。” “工作实在太多了,不处理好,我不安心。” 说着,她拿起一旁的杯子,将里面的黑色液体一饮而尽。 “莉香,你知道吗?这个叫咖啡的真的是个好东西!喝完真的一点疲备感也没有了。” 在她前世生活的时代,哪里见过这种好东西。 在喝完咖啡后,她又拿起一份资料,开始看了起来。 莉香打断她:“不行!你不能再看了!” “你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咖啡。” 她自然知道咖啡这种东西,这并不是什么驱散疲惫的神药,而只是提神饮料而已。 说完,她就把千代给拎了起来,要送了她回去休息。 千代满是不舍地将手伸向了那些资料:“等一下,让我再看一会,再看一会就好。” 但无论她说什么,莉香了不松手,还是将人给送了回去。 “让千代小姐好好休息。”她对屋内的仆人吩咐道。 直到年看着千代又一次躺下,她这才满意地离开。 等回去之后,正是晚餐时间,她安静地坐在桌前吃饭,吃着吃着,她内心顿时有不好的感觉。 万一千代又跑去处理公务了呢? 她慌张地站起身,连饭都没有吃完,就跑了出去,这一次她并没有先去千代房间,而是直接到了资料室。 果然那里灯亮着。 推门而入,那小小的身影此刻坐在一堆书籍中… 果然又来了。 “莉香,你正好来了,这里是我刚发现的鬼的位置,其他我都安排好了,这个位置也需要派一名柱前往…” 她丝毫没有被抓包尴尬,反而从中抽出一张纸来,递给莉香。 莉香想生气,都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 她要做的唯有一件事,那就是抓千代回去休息。 于是她梅开二度,再次拉起千代要回她去,这一次她干脆就留下不走了。 看千代还怎么去工作! 她让佣人在房间里打地铺,打断了千代要说的话,闻着屋内好闻的花味,逐渐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当她一睁眼,却见一旁的被褥里是空的… “千代!” 9. 第 9 章 “千代!你又跑来工作了吗?” 莉香醒来就没看到千代,马上就跑到资料室里,推门大喊道。 可是推开门,里面什么也没有,反倒因为她推门大力的原因,一摞资料倒了下来。 奇怪人去哪了? 她立刻调转方向,跑去弟弟那? “千代?”耀哉看着急匆匆跑来的姐姐,放下喝完的药碗。 “她早上过来查了一下我情况后,给我送来补品后就离开了。”他说道。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莉香焦急地问道。 耀哉想了一下:“对了,槙寿郎叔叔有来探望过我,提起他妻子最近病倒了。” “我知道。” 莉香锁定了千代的位置,立刻就赶去找人。 炎柱炼狱一家,世代为鬼杀队尽忠,也因此,炼狱家就住在鬼杀队本部,从这里过去并不远。 她几乎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炼狱家。 炼狱家的仆人看到她来了,正要进去通报,却被她给拦了下来。 她本就是来抓人的,稍有风吹草动的,岂不是打草惊蛇。 炼狱家她来过很多次,自然也知道其妻子瑠火的住所,于是快步朝那里走去,果然才靠近那里,便听到爽郎的笑声… “哈哈哈,刚刚杏寿郎的样子,你看到了吗?果然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男孩子嘛,脸皮薄也正常。但他真是个好孩子,刚刚多关心你啊,也是你教得好。” “主要还是这孩子本身心善,看着他如此正直,我也就放心了。” “说什么呢,你又不是什么大病,会好起来了。” 莉香走起来时,正好看到千代和瑠火说话,提到自己的孩子,瑠火眼中满眼都是自豪,但渐渐地带着一丝哀伤… 鬼杀队的人,谁都知道炎柱妻子自从两年前那一场重病之后,身体一向不好。 可就算妻子病重,作为炎柱的炼狱槙寿郎肩负的杀鬼的责任,不能一直照顾妻子。一想到这里,莉香有些愧对瑠火。 所以原来气势汹汹来抓人的莉香,态度一下软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瑠火注意到她的来到,嘴角带着温和笑容:“莉香大人,欢迎光临寒舍。” 莉香走上前,一起坐下:“好久不见,瑠火阁下。” 由于父亲病重离世,到耀哉接任鬼杀队,这段时间她实在太忙了,也因此她一直没有时间来探望对方。 瑠火并不介意:“我知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耀哉大人,最近还好吗?” 莉香:“他很好,倒是瑠火阁下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瑠火点头:“我会的。”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杏寿郎和千寿郎,她都会尽可能地让自己活得久一些。 千代看向瑠火:“如今我在鬼杀队长住,会时常来看望你的,作为病人,你可要好好听医生的话。” 她的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以后会经常过来替瑠火看病。 瑠火的病确实需要一个精通药理,且一直在鬼杀队的人来照顾她,但在此之前… “千代,你今天不要去资料室了,好好休息一天吧。”莉香微笑着说道。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千代再这样高强度工作下去了。 千代点头:“好。” 莉香错愕,没想到千代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随即只见千代从药箱里拿出一叠纸来。 “这上面,是我昨晚预言到的鬼的位置,都不是什么很强的鬼,所以派些葵级队员去就行了。” 说完,她又拿出纸笔来:“我需要这些药材,可以帮我买来吗?” “还有咖啡也多买一点吧,就一袋了…” 莉香听得不由得叹气。 自己费老大的劲,想要阻止对方高强度工作。结果千代自己却是千方百计地增加工作量。 千代却还觉得自己做得太少了。 鬼杀队由于前主公的去世而有大量的空白期,柱的数量也太少了,只有五人。 可柱又和普通队员不一样。只有拥有能够单独斩杀下弦实力的成员,才能被称之 为柱,这种人才不是想有就有的。 而在与鬼对抗的过程中,很多人都来不及成长,就在任务中牺牲了。 所以她需要尽可能地提高普通队员的存活率,这样才能有更多的人,在与鬼战斗中磨炼出来。 因此确认鬼的位置、合理的人员调度,医疗设施,武器的配备、资金等方面缺一不可。 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千代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只手来处理这些事情。 “那么瑠火阁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接下来去干嘛呢?对了,先去医务室看一下伤员吧,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千代自言自语地站起来间,又给自己安排好工作。 莉香见此还想说些什么,正要站起阻止她,便被瑠火拉住,朝她摇了摇头:“千代也是自己想要为鬼杀队多尽一份力,就像槙寿郎一样。” 千代有些像槙寿郎,总是会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中。 “你这样总是阻止她,她反而会偷摸着工作,还不如安排两个人手给她,照顾她的起居。” 莉香觉得瑠火说得有道理,自己回去后,就要给千代挑两个可靠的人照顾她,别的不说,至少一日三餐要正常吃。 另一边,千代刚走到炼狱家的宅门口,便有一道稚嫩的声音叫住她。 “千代姐姐。” 她一回头,只见一名比她矮一个头的顶着猫头鹰发型的男孩,正提着篮子走过来。 “杏寿郎,有什么事吗?”千代和蔼地问道。 “谢谢你来看我母亲,这是谢礼。”杏寿郎将篮子递过来,里面是一些点心。 千代接过微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见对方收下谢礼,杏寿郎有些高兴,随即期待地问道:“千代姐姐,母亲的病会好吗?” 尽管刚刚因为害羞,中途跑掉了,但他还是一个爱母亲,担心母亲病情的孩子。 千代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有我在,她会好起来的。” 她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因为疾病而早逝了。 10. 第 10 章 从炼狱家离开后,千代前往医务室,在那里见到了很多受伤的队员,并在那里帮忙了半天。 之后又去探望了耀哉。 经过修养的耀哉已经好多了,他虽然体弱多病,但还没有到没办法下床的地步。但千代还是给他检查了一番身体。 耀哉看着正琢磨着药方,想着是否可以改善的女孩。 耐心地劝说道:“其实我有专门的医生照顾我的身体,你可以不用这么劳累。” 千代的事情,他都听姐姐和下人说了。 对方虽然才在本部待了几天,但却已经一刻不停地忙碌起来。 千代还在钻研药方:“我还好,你的身体健康对于鬼杀队来说,也是重要的珍宝。” “倒是你,昨天晚上,处理一部分工作吧。”她的目光还看向了一旁的桌子。 只见桌子上摆放着几份文件。 哪怕自己每天加班加点地处理公务,可看到别人不顾身体地加班,她却反过来板着脸教育起耀哉来。 “你现在不同了,是鬼杀队的主公,怎么可以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呢。” “你现在不仅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活,肩上肩负着家族以及鬼杀队上下几千条人命,你得好好活下去,才能带领着我们走得更远。” “所以今天不许碰公务。” 说着,她抬起桌上的那些文件:“等一下,有人送营养餐来,你要全部吃完,然后好好休息,知道了吗?” 耀哉有些无奈:“知道了。” 明明年轻比他还小,怎么训起人来老气横秋的。 “这语气,你是我妈妈吗?” “我是你祖宗。”千代抱着文件,扬长而去。 耀哉望着她的背影,心下疑惑:“这怎么还骂起人来了?” 等莉香过来后,耀哉还跟她说,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千代不高兴,自己虽然是处理了一会公务,但是趁着精神头好些了,而且也只处理了一个小时。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并没有过多的操劳。 莉香听后也是板着个脸:“别说她了,我也生气,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那么不听话,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姐姐,我还好吧。”他感觉自己还没有千代拼命。 千代那种才是为了工作不管不顾。 但莉香不听,无论是这个弟弟,还是千代妹妹,她感觉两人都挺令人操心的,特别是千代,她什么时候能好好休息啊。 让千代休息是不可能的。 她总是在处理本职工作之外,还给自己找了一大堆事做。除去预言鬼的位置外,她还兼任医务室的医生,照顾起瑠火和耀哉的身体,负责他们的饮食。 操心起同盟间的问题,甚至已经与政府联系,想要获得他们的认同。 还经常与耀哉他们商量鬼杀队未来的发展。 她指出现在的队员选拔制度非常不合理,这种选拔制度不仅会闹出人命,而且也会错过没有发展起来的人才。 但耀哉表示,这一制度是很久之前就定下来,并不是他一个人想改就能改的,至少得到家族里半数以上长老的同意。 听到这个答案,千代二话不说地,立刻上书给长老们。 但没过几天,很快就被驳回来了。 他们表示传统不能更改。 “那些人疯了吗?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这都什么时代了,居然比我这个老古董还要老古董!” 资料室内,如今已经是千代的办公室了,她难得地大发雷霆。 看起来,是真的被那些老头给气到了。 太过生气的她,连灌了两杯咖啡,然后继续批改起公务来。 耀哉如今已经把鬼杀队部分事务交给了她,当然就算耀哉不给,她也会主动要。 “千代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莉香见生气的千代,竟然口不择言地说自己是老古董,不由地觉得好笑。 而且对方解压的方式居然是工作,这让她又开了眼了。 但她还是劝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个统传已经有一千年了,想要改变得要有时间,又或是拿出更好的方案来。” < p>鬼的力量远超人类,想要战胜他们得要有与匹敌的实力与勇气。正因为如此,最终选拔得要在满是鬼的山上,存活三天才能证明。 “实力和勇气都可以锻炼出来,今年不行,可以明年,明年不行,可以后年。” “可最终选拔却从来没有给过那些人机会,很多人来不及成长,便死在鬼的手里。” “难道就不能在这些人进去不告诉他们,有人保护,然后派正式队员在暗中监视保护他们吗?”千代不满的点就在这里。 “你说得有道理。” 被千代这一吼,莉香也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 “可让长老同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哼,等着吧,我一定会那些老家伙同意的!” 被打败过一次的千代,完全没有退缩,反而是越战越勇。她发誓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些反对的人改变主意,并且改变这腐朽的制度。 莉香看着斗志满满的千代,不由地笑出声来。 耀哉能有这么优秀能干的人从旁辅助,她也便放心多了。 可惜她不能看到这两个人一起将鬼杀队推向巅峰了。 再过三个月,她就要结婚了。 沉浸在工作中的千代,是在两天后,听佣人们的讨论才知道的这件事。 听到这件事后,千代第一次没有立刻去处理手上的公务,直接找到了正在准备结婚的莉香。 “是谁!莉香。” 推门而入的第一时间,她当即问道。 “是做航运公司的宫野家的大少爷。”莉香知道千代在问谁,于是全盘托出。 千代认识这个人,对方曾经为了家族生意来找过她预言,那是一个青年才俊,做生意的头脑也很好。 她当即为了莉香再次做预言。 她的双眸再次变得空洞,喃喃地说出预言。 “你将嫁入宫野家,因为你的嫁入,鬼杀队被宫野家注资,你与宫野并没有多少感情,但他给予了你尊重,你们生了两男一女,移居海外,平安到老。但自此你再也没有回到鬼杀队。” 11. 第 11 章 千代一字一句地说出莉香未来的命运。 说完,她便虚弱得有些踉跄。 对于一个人的预言越详细,时间线越长,对于她精神力的消耗就越大。 但莉香不是别人,是待她很好的人,是她的后代,所以她想看到对方未来能够幸福。 “千代!” 莉香扶着千代坐下:“你怎么能把自己的能力,浪费在我身上呢。” 无论千代是否预言,她嫁过去这件事是不会变。 才一坐下,千代便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你这么一走,我们就是永别了。” 千代的人生几乎和前世的自己重合,到年纪为家族联姻。过着大部分人都会过的人生,操持家族,生儿育女。 只是和前世的自己不同,自己前世至少没有远嫁,依旧和家族保持联系。 然而莉香不一样,远嫁之后,她会在国外定居,一辈子再也没有回来。 人生算不上幸福,也论不上多不幸,她会平安到老,无病无灾,富贵一生,儿孙满堂,只是会葬在他乡,再也无法回到故土。 或许以世俗而论,莉香应该是幸福的。 可她真的愿意这样吗? 莉香她给千代泡了一壶茶。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远嫁。” “可是鬼杀队需要宫野家的注资,他们的要求就是联姻。” “可这也不代表,需要你做出牺牲啊。”千代还是想劝劝。 莉香摇头:“我很弱,不能像其他队员一样去杀鬼,也不像耀哉一样可以打理鬼杀队的,更不像千代你可以预言。”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但尽管如此,我也想为鬼杀队尽一份力。” “让这世间再也没有人,因为恶鬼而遭受悲剧,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产屋敷家的罪孽不是吗?” “仅仅只一场联姻,就能换来更多队员的存活,我觉得很划算,而且千代不是说了吗?我会平安到老的,所以就算在海外,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说这话时,莉香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从来不觉得这桩婚事有什么不好,作为产屋敷家的小姐,她也有自己的骄傲,无论去往哪里,都会让自己活得很好。 只是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们了,她顿时感觉有些孤单呢。 千代上前拥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莉香才不是普通的女孩,你很坚强,是我的骄傲啊。” 她以有莉香这么优秀的后代引以为豪。 听着这话,莉香突然鼻尖一酸,她也紧紧拥抱住对方,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贪恋地汲取着那类似母亲的味道。 三个月后,莉香还是出嫁了。 为表诚意,宫野家的那位新郎是亲自开车来接人的,并带来好几份合同,这些产业以后就交给产屋敷家打理,每年都能得到七成的分红。 离开前,莉香抓着千代和耀哉的手,嘱咐了他们很多。 她这么一走,自知再无相见之日,所以恨不得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事,都交代一遍,从两人的衣食住行到他们这种不顾身体的加班,特别是重点嘱咐了千代。 “所以婆婆,你要照顾好千代。” 她对一旁照顾了自己十几年的婆婆纪子嘱咐道。 瑠火跟她说,让她选人来照顾千代,这个人选她考虑了很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如今她要走的,正好可以把纪子婆婆留下来。 她相信婆婆会照顾好千代,也相信千代会待婆婆好的。 交代完纪子,她又伸手轻抚着耀哉的脸:“姐姐走了,以后你要和千代相互扶持,要好好肩负起鬼杀队,明白了吗?” 耀哉重重点头:“我会把鬼杀队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哪怕有一天需要我牺牲,也毫不犹豫。” 看着年幼耀哉,眼中的坚定,莉香摸了摸他的头。 接下来,她又叮嘱了两个妹妹,她这样絮絮叨叨地操心了两个小时,直到宫野家的人在催了。 她这才依依不舍地坐上车子,只是上车前也是一步三回头,坐上车后,她更是一直回头。 即使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真当离开时,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扭头抹掉眼中的泪。她的丈夫递给她一条帕子:“如果你想,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 “嗯。”莉香轻轻点头,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 她再也回不到家乡。 耀哉一直驻足在原地,看着带走她姐姐的车,越来越远。 “姐姐也走了。”他轻叹道。 这个才刚刚丧父,又接连面对姐姐远嫁的鬼杀队主公,说到底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千代轻拍耀哉的肩:“这是莉香的决心。” 紧接着她将自己看到的预言告诉了耀哉。 “是吗?姐姐会很长寿,那就好,就让她多看看外面的风景,不必一直困在鬼杀队。”在听到姐姐的未来,耀哉总算安心了不少。 产屋敷家短寿的人太多了,特别是男孩,所以在听到莉香会长寿到老,无病无灾,这让他感觉比收到任何礼物都要高兴。 莉香的离开让鬼杀队里的氛围低迷了几分,就连千代处理公务的速度都慢了十分之一。而且接下来没两个月,耀哉还有两个妹妹也相继离开总部,独自建宅,成立一个分家。 很快他们就会像千代母亲一样招婿,然后在这个新的分家里,从旁协助鬼杀队。 不知不觉间,她来鬼杀队都已经是一年了,在这中间,她经历了前家主的离世,莉香等人的离开,在这个春去秋来里,不断地预言鬼的位置。 在她的帮助下,鬼杀队的人员伤亡在一天天减少,耀哉和瑠火的身体在她的照顾下,渐渐有所好转。 杏寿郎已经十岁了,他有的打算加入鬼杀队,只是千代觉得他年纪太小了。 “可千代姐姐,你也是十岁就加入鬼杀队的啊。”杏寿郎觉得以年龄来拒绝他,太不公平了。 “可我基本上从事的是文职工作,灭鬼可是一件很危险的工作,不是孩子能参加的。”千代还是反对。 “但是…” 杏寿郎是真的很想报效鬼杀队,但他还没有说话,就被某个人死死按着脑袋… “小鬼头就你还想加入鬼杀队?等你什么时候像我这么强的时候再说吧。” 12. 第 12 章 一个和杏寿郎长得很像的青年男人,腰间配刀,抓着杏寿郎的头发使劲揉,一点也不担心会把对方的头发给揉秃了。 “父亲!” 杏寿郎一边推开他,一边喊道。 看着眼前比他高得多的强壮男人,杏寿郎有些不服气:“就算是父亲,总有一天,我也会超越你,成为了不起的柱!” 被挑衅了的槙寿郎却是哈哈大笑:“好哇,我等着。” “但是现在嘛,你还是回去再练两年吧。” 杏寿郎:“好的,父亲。我今天挥刀三千下。” “啊?哦。” 杏寿郎这样没有被他挑衅得跳脚,反而回答得很认真,这反倒是让槙寿郎有些不太适应。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他喃喃道:“这孩子是不是太死板了。” 千代轻笑:“这不说明他很正直吗?” 槙寿郎点头附和:“是瑠火她教得好。” “对了,瑠火最近怎么样了?”他问起妻子的情况。 千代抬头仰望着他:“为何你自己不去看看她呢?” “虽然你是鬼杀队的炎柱,但你也是她的丈夫。” 槙寿郎摇头:“就像你说的我是炎柱,作为柱我更需要冲在第一线,去斩杀更多的鬼。” 这时一只传讯鸦飞到槙寿郎的肩头:“东北,东北,往东北走的山上有鬼。” 槙寿郎理了理羽织:“了解。” “千代阁下,感谢你精准地预言出了鬼的位置。” 他转身离开,并且挥手:“瑠火就拜托你了。” 看来他立刻就要出发去寻找鬼了。 看着眼前这个投身于工作中的男人,千代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要知道作为五名柱之一,炼狱槙寿郎可以说是所有柱里最投身于杀鬼的。 也正因为有他在,很多普通队员才能平安。 工作上的他,简直无可挑剔,但是家庭上… 千代只有叹气。 在听到千代的抱怨后,瑠火轻笑出声:“槙寿郎他选择了大义,需要保护更多的人。” “而且我哪有多需要照顾,只要你多来看看我就好了。” 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两人虽然差了十几岁,但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但正因为是朋友,千代才更希望瑠火能幸福:“可你也是他的责任不是吗?” “猎鬼的工作是很重要,但你们是夫妻啊,偶尔他也要考虑一下你,花一点时间来陪陪你,夫妻之道不就是这样吗?像他这样完全不顾后方,总有一天要后悔的。” 虽然这两年经过她的调理,瑠火的身体比之前好些了,但是仍然不能下床。 独自支撑着这个家人的她,更是需要来自家人的鼓励与支持,所以她才希望槙寿郎能花一点时间来陪伴她,陪伴家人。 瑠火笑着看向她:“你小小年纪,还没结婚呢,怎么就一口一个夫妻之道来了。” 千代:“没结过婚,难道就没见过别人吗?我父母就是这样相处的。” 瑠火点头:“这倒也是。” “母亲。” 谈话间,一名小男孩突然走了进来,他的神色有些慌张,有些局促。 瑠火注意到他红了的眼眶和焦急的神色,声音不由地放轻了几分:“怎么了,千寿郎。” “哥哥…哥哥…他不小心摔倒,膝盖流了好多血。” 年仅四岁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忍着害怕,跑来告诉妈妈。 千代起身:“别怕,带我去看看。” 由于不能下床,瑠火只能担忧看拜托千代:“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嗯。”千代应声,然后被千寿郎拉着,前去了杏寿郎那里。 当千代赶往那里,杏寿郎已经坐在廊下,佣人正擦去他腿上的血。 见千代来了,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挥刀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没什么事,还劳烦你跑一趟。” 千代什么也没说,蹲下来检查他的膝盖,然后从药箱里拿出药来敷上。 “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千寿郎你别担心。”她边包扎边说。 这让一旁的担心已久的千寿郎终于松了一口气。 千代在包扎时故意勒紧了几分,痛得杏寿郎惊呼出声。< /p>“你呀,是不是给自己加负荷训练,所以才练虚脱了,才摔倒的。” 杏寿郎有些不意思地摸了摸后脑。 “我想早点帮父亲的忙,一起猎鬼。” 千代叹气,她就知道是这个理由,包扎完她抬头凝视着眼前还略带婴儿肥的脸庞,语气认真道:“杏寿郎你听好,我知道你非常想报效鬼杀队,想和你父亲一样,匡扶正义一起猎鬼。” “但你还小,作为兄长的你,更有责任照顾好弟弟和妈妈不是吗?” “如果连你也受伤了,而槙寿郎在外回不来,这个家又有谁来保护呢?” 杏寿郎被她说得一愣,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一旁的千寿郎狠狠点头:“哥哥,我很担心你。” 看着弟弟那担忧的眼神,想起自己病重的妈妈,杏寿郎有些惭愧地低下头:“我知道。” 千代摸摸他的头:“其实你可以多去请教那几位柱,比起闷头苦练,不如多去请教人不是吗?” 杏寿郎仿佛突然补点醒了一般,瞪大眼睛,面露欣喜:“你说得对。” 对啊!家族代代都是炎柱,对于呼吸法留有大量的手札。他完全可以去看那些手札,并且时不时去请教柱们。 加上每天的训练,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超过父亲的。 看着杏寿郎的样子,千代知道这孩子不会再给自己超负荷练习了,便也就放下心来。 “那我也就先…” 她还有大量公务要处理,但起身想要离开,但就在这时她却脚步踉跄,险些跌倒,幸好千寿郎和杏寿郎扶住了她。 “千代姐姐,你是不是累到了。” 千寿郎觉得可能是姐姐接连帮母亲和哥哥看病,累到她了。 千代揉了揉额角,清醒了几分,她是有点累了不错,但还不至于晕倒,刚刚是她的预言能力发动了。 此刻她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快带我去主公。”她扭头对杏寿郎说道。 “我要紧急情况,必须告知主公。” “鸣柱将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受伤断腿,从此引退。” 13. 第 13 章 “鸣柱会断腿!” 耀哉听到这个话也是大惊。 “我立刻安排人手去支援他。” 现在柱的人数太少了,无论引退了哪一个,对于鬼杀队来说,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而且鸣柱为鬼杀队做过那么多事,又怎么可以眼看着他出事呢。 可他才刚提笔,想要让几个甲级队员去帮助他。 却被千代给阻止。 “不行,鸣柱的对手是下弦,不是普通队员可以对付的。” “那就让柱去。” “柱确实可以,但他们都在外出任务,没有人能赶上。”千代遗憾地说出这个答案。 “那就先让通鸦传讯给鸣柱,让他提起警惕,再多派几个甲级队员前去支援,让就近的柱加紧去帮忙。” 只要有一线可能,他就不可以放弃救桑岛。 他已经想得很周全了。 可再周全… “预言既是未来,也是命运。”千代平静地说道。 “就算是命运,却也是事在人为。”耀哉神色一样沉着。 千代点头:“是的,所以由我去。” 一个人命运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除非有更强大的力量去干涉。就像这鸣柱遇险,就需要另一名柱来干涉才能扭转命运。 但命运早就暗中标好了,鸣柱会断腿,因此不会有一个柱能赶得上帮助鸣柱。 “不行,太危险了。”耀哉立刻否定道。 “你既知道那是下弦,就应该知道那是何等的危险,鸣柱的安全是很重要,但千代你也一样,没有你的预言能力,我们会很被动。” 现在鬼杀队能如此快速运转起来,多亏了有千代的帮忙,所以耀哉怎么可能同意让她去。 但千代端坐着那里,神色认真:“预言鬼的位置,你也能做到不是吗?虽然没有我精准,只是一个大概,但是你也拥有那份力量不是吗?” 她这份工作,不是没人能代替。 “而且我也没想过去送死。” “区区下弦而已,怎么可能是鸣柱的对手,其中必有隐情,我过去,就是找到这份隐情。” 千代虽然看到了桑岛断腿,但同时也看到恶鬼被桑岛斩杀。 至于为什么桑岛会断腿,这一点,她并没有看到。而她的预言能力需要接近被预言的人,才能看到更详细的内容。 “所以请让我过去。”她的语气中没有商量的余地。 耀哉知道拦不住她,轻叹一口气:“那至少让一位队员陪你一起去。” 千代点头:“当然。” 她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接到命令的千代,当即收拾收拾准备出发,时间紧迫,她必须尽快前往鸣柱所在之地。 待她出门之时,一个黑发长有雀斑,大概二十出头的男人,正笔直地站在门口。 “日安,千代阁下,在下是这次护送你到鸣柱大人身边的高山一郎。”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位鬼杀队的预言者,他有些紧张,但说着说着,他又有些兴奋起来。 “在下一定会将您安全送到鸣柱大人那。” 他虽然已经是甲级队员了,但还没有见过柱,一想到这一次能见到传闻中的柱,还能前去协助他,这让他无比激动。 千代点头:“那这次就拜托你了。” 千代上了马车,没办法,她不像鬼杀队员们,会呼吸法来提升体能,加快速度。 所以只能坐马车,而高山则替她驾马车。 马车在道路上疾驰,为了能改变那个未来,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鸣柱。而一路上,千代一直在用预言能力定位鸣柱的位置,替高山指路。 终于在三天后,在一家旅店里找到了鸣柱。 “千代阁下,你怎么来了?” 正用餐的桑岛慈悟郎看到过来的两人,露出吃惊的神色。 “附近还有鬼吗?”他还以为千代是来给他派发任务的。 未等千代说话,一旁的高山激动地抢答道。 “不好了,鸣柱大人,你会遇到下弦,然后在这次任务中断腿!” 他的声音太大,一时之间引起店里的人纷纷侧目。 桑岛扯着比他更大的嗓门:“笨蛋,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 千代看着这两人,轻叹一 口气,然后走到柜台那边:“麻烦再开两间房。” 她拿到钥匙,转身对两人道:“回房间再说吧。” 桑岛跟着两人进入房间,千代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以及他们为什么会过来的原因说了。 千代再次看着桑岛并替他预言。 片刻后,她的瞳孔恢复焦距。 “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显然高山比任何人都要急。 千代看向了桑岛:“那个下弦绑了很多人作为粮食,你是为了救一个人质,而受伤断腿的。” “说起来,我已经打听过了镇上最近失踪了十三人。” 桑岛本来就为了猎鬼来到这个小镇。 而那些消失的人大部分都是无依无靠的人,也有一部分前往过某家武道馆踢馆。而就在昨天桑岛已经和武道馆里师父见过了,对方百分之百就是人类,这点毫无疑问。 “能带我去看一下吗?”千代起身问道,已经做好前往的准备了。 “当然。” 现在是白天,鬼根本出不来,正是前往的好时候。 两人说走就走,高山在后面一直追着。 桑岛住的地方离那间武道馆并不远,并且那家武道馆,看起来规格挺大的。千代到那里时,已经有很多弟子正在练功。 千代环顾着四周。 “怎么样?千代阁下,有感应到什么吗?” “有…” “喂!小鬼,你闯进这里干什么?这里可不是姑娘家能来的地方。” 千代正想说什么,却被打着白衣的壮汉给呵斥住。 她转身一脸平静地看着对方,只见那壮汉手持木刀,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肩膀。 看着千代满脸不耐烦。 “又是你?”他同样也注意到一旁的桑岛。 “怎么这次还带自己的女儿过来吗?快滚!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看来此人就是道场的场主。 面对此刻一脸凶相,怒气满满的场主,千代无所畏惧地上前一步。 她直视对方的眼睛,淡淡道:“你就这么无法忍受自己的失败吗?” 14. 第 14 章 “臭小鬼,你说什么呢!” 馆主愣了一瞬,随即神色愤怒,朝着千代挥拳。 千代没有躲,只见那迎面而来的拳头,被一刀柄所阻止。 千代淡然道:“桑岛阁下,和他比一场吧。” 听到这话馆主更是怒不可遏啊。 “好啊,你们果然是来踢馆的。” 作为鬼杀队的一员,按理说不应该对普通人动手的,但是… “千代阁下,这是猎鬼需要吗?” 千代点头。 “那就上吧。”桑岛脱下自己的羽织,解下日轮刀交给高山保管。 而另一边,那位馆主已经让弟子们退下,将道馆空了出来。此刻他正站在道馆中央,挑衅似的朝桑岛招手,并做出要杀了他的手势。 桑岛走上前去,说实在,他的个头并不算很高,甚至在眼前的壮成小山似的馆主面前显得有些矮小,而且还没什么气势。 两相对比之下,那些弟子们还发出窃窃低语的嘲笑。 “喂,小妹妹,还是带你家爸爸回去吧。” “别被打伤,连床也下不了。” 甚至还有人朝着站在门口的千代挑衅地说道。 千代没有回那个人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只有高山冷冷瞥去一眼:“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位大人的伟大!” 被他瞪了一眼的弟子,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一旁的人疑惑地看着他煞白的脸庞,疑惑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被瞪的男人都变得有些木讷了,就在刚刚被瞪的那一眼,他感觉脖子一凉。 尽管高山不是柱,但也是正儿八经的甲级队员,是斩杀过众多恶鬼,在尸山血雨中存活下来,其杀气并不是一个常年在道馆里的弟子可以比的了。 随着一名弟子喊开始。 馆主拿着手中的木刀砍了上去。 “出现了!师父大人的三连斩!” 见师父一下就拿出绝招,众人都兴奋起来,他们都想看到这个前来挑衅的人,在师父迅猛的攻击下,男人被狼狈地打倒在地。 然后事实出乎他们所有的人的意料,只见那个明明比他们师父都瘦小很多的男人,竟然接住了他们师父刀,双掌就这样拍住了木刀,然后随着“咔嚓”一声,木刀被折断,下一秒他们的师父摔倒在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根本连发生什么也没有看清楚。 那个叫桑岛的男人究竟是怎么把比他重上许多的人给摔出去的?天生神力吗? 而他们的师父摔倒在地后,痛苦地捂着右肩,显然摔得不轻。 “胜负已分。”千代走上前说出这场还没有一分钟的比试结果。 “我们走吧,桑岛阁下。” “好。” 活动了一下筋骨的桑岛甩了几下自己的胳膊。 “等一下,您是桑岛先生吧,你怎么这么厉害?” “可以收我们为弟子吗?” 那群弟子简直看呆了眼,甚至还有好几人,跑向桑岛希望对方能收自己为徒。以前有人上门踢馆,馆主不是没有输过,但没有一次像这样,连一招都没有撑过去。 眼前的人能将馆主不费吹灰之力打倒,简直就是强者中的强者! 他们一定要拜他为师。 桑岛打量了他们一眼:“不行,你们没那个天赋。” 说着,他不由地又叹气。 天赋好的苗子究竟在哪啊。 就在他发愁未来弟子究竟在哪里时,在他身后,刚刚被他打倒的馆主,露出阴恻恻,满眼不甘的神色,特别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弟子,转而拜师别桑岛后,眼中的不甘更简直要溢出来。 这时他注意到一旁已经走进道馆的千代,一个才十岁出头,年幼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趁着桑岛被自己的弟子围住的这一瞬,他猛地起身,朝着千代飞扑而去! 谁也没有想到馆主会突然暴起,甚至去袭击一个小女孩。那些弟子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袭击一个弱势的女孩… 千代这个男人如此不知羞耻,也是长叹了 一口气。 也真是没救了。 一阵风吹起她耳旁的碎发,此刻的她已经被高山护至身后,而高山手中只剩下一件羽织,至于那把日轮刀,则是握在桑岛慈悟郎的手上,对准了馆主的脖子。 那刀离馆主脖子只有不到半公分的距离,且并没有出鞘,并不会杀了馆主。 但桑岛却极为生气。 他重重地捶向馆长的头,这一次是将他彻底打得眼冒金星,但还是没有彻底昏过去。 “卑鄙之人!身为武者,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居然朝着无辜之人下手,你还有点羞耻心吗?” 桑岛愤怒地呵斥道。 当他说完一句后,馆主这才彻底地晕了过去。 见着馆主晕过去了,三人在道场弟子们注视下,头也没回扬长而去。 回到旅店后,桑岛第一时间问起鬼和那些消失的人。 “千代阁下,鬼和人质们是否藏在武道馆里?” 千代摇头:“鬼并不在那里。” 她打开窗,这里旅店的二楼,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处青山。 “鬼和人质都被藏在那里。”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道馆弄这么一出?”高山不解道。 既然已经知道鬼的位置,那他们可以先将人质救出来,然后再对付鬼,这样就能阻止鬼拿人质威胁桑岛,导致对方断腿了。 千代重新坐回椅子上:“因为鬼和那个馆长有联系,他们是合作关系。” “那个馆长会为鬼找一些无依无靠的人作为食粮,而鬼也会替他吃掉战胜过他的人。” 桑岛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去踢馆的人都消失了。” “所以你想引蛇出洞。” 千代点头:“没错。” “只要找一处僻静之地,把鬼引出来了,桑岛阁下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和鬼一战,等鬼一死,我们就可以上山救人。” 这就是千代的计划,激怒那个馆长,使得鬼主动来接触他们。 而不是他们深入山中,走进对方的主场。 15. 第 15 章 “我说了,我不吃这个!” “小姐,乡下地方只有这种东西,还是吃一口吧。” “啪!” “放肆,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吗?” 旅店内,桑岛替千代端来伙食,但千代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把盘子掀翻,显然是很不满这里的伙食。 甚至面对劝诫的高山,她更是一巴掌抽了上去,打完还觉得不顺心,又是扬起巴掌来,但这一次被桑岛给阻止。 千代不悦地皱眉:“放开。” “还请冷静点,小姐。” “注意你的尊卑,桑岛慈悟郎。” 桑岛并没有松开,只是继续劝诫道:“主人做错事,作为下属有劝导的资格,而且如果小姐再这样任性,我会禀告主公。” “哼!” 被人威胁的少女神色一沉,狠狠地甩开了对方的手:“我要去告诉父亲!” 说完,她飞快地跑出旅店。 “产屋敷小姐!”高山伸出手想拦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要知道现在天色已晚,一个小孩子就这样跑出去是很危险的。 而且因为这场争吵,旅店里人皆向他看来。 桑岛向众人道歉:“抱歉了,我家小姐打扰到各位。” 安抚完众人后,他又扭头道:“高山,一起去找小姐。” “是。” 两人一起出门去找千代的下落。 作为小孩子的千代,跑起来还真是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她一路小跑,从天还有微微亮,跑到天已经完全黑了,连一丝日光都没有,天上乌云密布,在这黑漆的夜晚里,她孤身一人,跑到空无一人的河边。 似乎是跑累了,她蹲在河边,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在哭泣。 一阵阴冷的晚风吹来。 “小妹妹…你迷路了吗?” 粗犷带着一丝癫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千代缓缓抬起头,只见一个长有四只手,皮肤是红色的,面容奇丑无比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男人笑容狰狞,一眼刻有下弦肆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产屋敷家的小姐,嘻嘻,真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啊。” “不仅在这里遇到鬼杀队的人,还遇到产屋敷家的人,这下那位大人,一定会很高兴吧。” 看见千代的他,就像狗见了肉,极度兴奋,完全沉浸在自我的幻想中,口中喋喋不休着。 “这样那位大人,一定会赏赐更多的血给我,这样我也能成为上弦。” “等到时,我会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都跪倒在我的脚下。” “让他们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屈辱。” “哦,是吗?原来你想当上弦。” 面对一个鬼在自己面前发疯,千代毫不在意地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再抬头时,那鬼的右手之一,已经指着她的脸,尖锐的指甲就对准她的眼睛,只要稍稍往下,就能戳瞎她的眼睛。 可是千代眼中依旧平淡如水,没有一丝慌乱。 “你不怕吗?”下弦肆问道。 千代神色平静:“知道为什么鬼杀队会派两个人保护我吗?” “为什么?” 是啊,下弦肆也是不解。 他倒是很少见鬼杀队护送过谁。 “因为我有预言的能力,正要被送往本部。” “这么说,只要跟着你,就能找到本部!”下弦肆马上就想到了这点。 “太好了,只要找到本部,就能杀了你们主公!大人一定会更欢喜的。” 千代叹气:“看来,你还不明白呢。” 下弦肆生气:“你什么意思?” 千代注视着他,一字一顿道:“也就是说,我看到了你的未来。” 直到这里下弦肆也终于饶有兴趣道:“哦?你看到了什么,是我当上弦了吗?” 千代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了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你的未来是…” 她说得极慢,但关乎自己的未来,下弦肆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听得极为认真,但也是听得太认真的原因,他隐约听到雷声轰鸣的声音。 只是雷声 而已,他并不在意,天色本来就不太好,会打雷下雨很正常,但当鬼太久,已然不惧严寒的他,已经忘了,这可是冬天啊。 “太爷爷,小心!” 就在那把黄色的刀,即将斩下他的脑袋时,一旁传来馆主急切的声音。 下弦肆立刻朝一旁避去,就这么一闪,他的左胳膊被瞬间斩断。 “高山,带千代阁下离开。” 桑岛将千代护至身后,并用刀扎进地上还有活力的断臂,那只还打算扑向千代的断臂,一下失去活力。 高山来到千代身边:“千代大人,这边。” 原来,旅店的争吵,不过是为了引出下弦肆的一场戏而已。 高山带着千代远离了战场,以鸣柱的能力,对付一个断手的下弦,简直轻而易举,而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千代。 “太爷爷!” 馆主扶住受伤的下弦肆,此刻下弦肆捂着自己伤口,瞪着桑岛咬牙切齿。 虽然是十二鬼月之一,但他的恢复能力并不能如同上弦一般,瞬间恢复断手,但其伤口已经缓慢有新手长出。 “你是什么人!”他愤怒地质问道。 “鬼杀队鸣柱,桑岛慈悟郎。”桑岛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呵呵呵…”听到这个名字,下弦肆低低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转为狂笑。 “哈哈哈!实在太棒了,先杀了你这个柱,提着你的头,带着那产屋敷家的小丫头去鬼杀队本部,那位大人一定会很满意的。” “恶鬼,有我在,不会让你危害到鬼杀队,也不会让你再吃任何人。” 说着,桑岛就朝自己的身后捅去。 一个和下弦肆长得一模一样的鬼,突然凭空出现… 被捅了的下弦肆想要退后,但下一刻就被桑岛斩首。 与此同时,从地面上涌起很多的下弦肆,将千代他们在内团团围住。 千代环视着周围,注意到这些下弦肆全都是四只手。 而那成百上千的上弦肆全都阴恻恻地看着他们,仿佛他们只是盘中餐罢了。 16. 第 16 章 “千代阁下,你去躲好,在下要去支援桑岛阁下。” 如果是之前,高山自然是以任务为优先,寸步不离地跟在千代身边。可这一次,对手的能力简直太可怕,他必须前去支援! “不要过来!” 然而他还迈开一步,便被鸣柱呵斥住。 桑岛握紧手中的刀:“你就待在千代阁下身边,这里有我一人足矣。” “哈哈哈。” “真是不自量力,就凭你一个人类,还想胜过我太爷爷。”馆主面露嘲讽。 原来这位下弦肆还是馆主的太爷爷,也难怪去踢馆赢了的人会消失,还都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败。 因为是一脉相承的。 而且显然祖孙两人,都并不信眼前的脸上带疤的男人,真有破局之法。 因为这些冒出来和下弦肆长得一模一样的鬼,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且每一具都拥有着下弦肆的实力。 这个男人,根本不可能从这么多鬼中逃脱。 下弦肆们张开他的爪子。 “猎鬼人,看我不把你撕个粉碎。” 说着,他们齐齐冲向了桑岛。 “桑岛阁下!” 众多恶鬼袭向鸣柱,将他团团包围,根本没有躲闪的地方,高山更加着急,几乎是想冲出去帮他,然而他的手才放在刀柄上,就被人按住。 “别急,安静地看着。” “接下来,每一秒你都要看好,这就是柱的实力。” 千代声音响起,半点也没慌张。 在这种极度平静的安抚下,高山也渐渐地平复心情,只是他的身体依然紧绷,而且在下一秒,眼前发生的事,更是让他热血沸腾。 只见原本被鬼包围得水泄不通的男人,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明明对方没有任何逃脱的空隙。 可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去哪了? 究竟去哪了? 不仅是他,就连上弦肆那数百双眼睛在寻找,可是前后左右,哪里都没有桑岛的身影,他真的就这样消失了? 就在下弦肆心下疑惑之际,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意从头顶传来。 抬头望去,只见原本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露了出来,而在那硕大的明月中,有一道人影,如雷霆般贯穿而下… 高山瞪大眼睛,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事,片刻也不敢眨眼。 下落的力量,震飞了离得最近的下弦肆们,趁着下弦肆们这一瞬间的猝不及防,桑岛开始反击,六招雷之呼吸,在他手中运用自如,连绵不断地如砍瓜切菜般,将那些下弦肆们一击击杀! 这就是柱的实力吗? 作为斩杀过快一百只鬼的高山很清楚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哪怕对上一只,也要拼尽全力,而且胜利的希望渺茫。 然而眼前的人,面对下弦却仍然如同面对普通鬼,没有丝毫胆怯,反而越战越勇,局势已经被他掌握。 “你这混蛋是柱吗?” 眼见着自己的人数越来越少,这位下弦肆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眼前这个看着瘦小的男人,根本不是普通的猎鬼人,而是鬼杀队中的柱!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他逐渐愤怒,并红了眼睛,浑身都在颤抖。 “杀了你,得到血,我就是上弦!” 泥土中,又冒出许多下弦肆来,一起围攻向桑岛。 而一旁扶着断手下弦肆的馆主,也逐渐看出不对劲来:“太爷爷,那个男人好像很厉害,我们该怎么办?” “太爷爷,你快吃了他啊。”他恐慌地抓着下弦肆的胳膊。 如果真让这几个人逃出去的话,那他伙同怪物的事情就会传出去,到那时他就身败名裂了。 “你闭嘴。” 哪怕是自己的后代,下弦肆也是毫不客气地怒吼道。 如果不是这个玄孙用着方便,他根本不会留对方活口。 “就算是柱,那也不过是人类而已,他会受伤,会累!总有打不动的时候!” “所以你快点去死吧!” 十几个又从地下冒出来的下弦肆怒吼着冲向桑岛。 “怎么办啊,千代阁下?这样下去,鬼根本杀不完。” 看到下弦肆还在源源不断地冒出,高山有些担心鸣柱了。 千代依旧冷静:“预言中鸣柱成功斩杀了他。” 她的预言从来没有错过,桑岛慈悟郎绝对能斩杀下弦肆,这是不会更改的未来的,但同时还有一个未来… 千代的眼睛扫了一眼全场:“而且你没发现吗?” “下弦肆出现的人数越来越少了。” “从一开始的成百上千,到后来,只有几十个,现在只有十几个。” “如果我猜得不错,分\身受到伤害或死亡,也会转移到了本体上。” 鬼的听力很好,下弦肆将这番话,全部尽收耳中。 气得咬牙切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那个孩子果然是拥有预言能力。 下弦肆自然不会认为一个孩子能很聪明,于是便将对方能看穿自己的能力归于对方确实拥有预言能力。 不行!不能继续被那个孩子窥视下去了! 他顿时分出一半的人去袭千代,正如一开始馆长打不过桑岛,就去袭击千代一样。 “不好?” 看着鬼朝自己而来了,高山立刻拔刀相迎,作为鬼杀队的一员,他绝不能让恶鬼接近千代分毫。 然而只是交手的一瞬间。 刀砍了下弦肆的手臂上,那坚硬的触感,仿佛砍在岩石上,震得他双手发麻。 对方皮肤的坚硬程度比他以往遇到鬼都要硬上数倍。 这就是十二鬼月吗? 柱们竟然是与这样的怪物在战斗。 稍微试探两招后,下弦肆意识到眼前的猎鬼人,并不是柱。他顿时加重了力量,双手合十,硬生生地折断了高山的刀。 不好! 高山暗道不好,抓住千代,第一反应先从这里撤退。 但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又有一下弦肆拦住他们的去路。 转眼间,他们已经被下弦肆给包围了,无处可去。 而下弦肆也没有任何犹如地朝着两人下手,就在他的指尖,要刺入高山心脏的那一刻,刀光闪过,那只手被斩断。 下弦肆面露不可思议,其中一人震惊地回头,只见自己留下来拖住桑岛的分\身,已经全部阵亡! 这个男人是怪物吗? 他第一时间想要反击,却已经被斩下了头。 紧接着,他连动作也没有看清,所有接近高山和千代的鬼全都被砍了头。 如今还剩下的也只有在馆主身边的那位断了手的下弦肆。 “太爷爷怎么办啊?” “你快想想办法杀了他啊。” 看到如此厉害的太爷爷都败下阵来,馆主彻底慌了,抓住下弦肆的手,大喊大叫地恳求着他,丝毫没有注意此刻下弦肆的眼神已经阴狠成什么样了。 下弦肆捂着自己的一只断手,阴恻恻地瞥向眼 前聒噪的男人,这个是他后代的没用废物… 他伸出手死死地掐住还在叫嚷中的男人,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对方的脖子。 人类是他们鬼的粮食,其中更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最是大补。 如今正是这个没用的后代,为他献上生命的时候了。 “太…” 眼见太爷爷要吃自己,那一瞬间馆主恐惧到无法言语,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脑内一片空白,只有寒间爬遍全身,满是绝望。 尖锐锋利的獠牙咬上他的肩头,疼痛袭遍全身… 他被硬生生地咬下一块肉来!鲜血汩汩涌出,露出血肉下的白骨,他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被硬生生扯下,被放进太爷爷的嘴里,一下又下地咀嚼… “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 “救救我!” “救命啊!” 原来被活生生吃掉,竟是这么恐怖… 他想起那些被自己送给太爷爷,自己亲眼看到被太爷爷杀死的人,那些人死前也是像他一样的心情吗? 这种仿佛身临地狱,极致的恐惧感! 他错了,他错了,他错了…谁来都好,救救他…可是谁能来救他呢?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却早就已经晚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已经吃上瘾的鬼,又抓着他的另一只手,准备扯下来… 然而就在他闭眼准备认命之时,耳边传来“轰隆”声… 一道寒光在他眼前闪过,一股腥臭冰凉的液体洒在他的脸上,惊得他睁开眼,只见那瘦小的脸上带疤的男人,此刻砍下恶鬼的三只手,然后一脚将其踹开。 馆主瞪大眼睛,只怕是自己死前的幻觉。 明明对方此刻应该守在那个女孩身边,那么远的距离,他是怎么瞬间过来? 就在他的震惊中,瞳孔里倒映出,对方站在倒地的恶鬼前,抬手间刷地一下,砍下对方的头。 他愣愣地用剩下的左手,掐着自己的大腿。 痛的! 活着!他还活着! “哈哈哈…” 劫后余生,让馆主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潺潺流下,泣不成声。 “鸣柱大人,太厉害了!您真的太厉害了!” 在除掉最后一只下弦肆后,高山兴奋地跑上前,看着桑岛满眼都是崇拜,不停地问他如何才能像他一样强大,可靠,神武… 桑岛一边回答着高山的问题,一边走到馆主面前,撕下羽织上的一块布,替他绑紧断臂,阻止对方失血过多。 “谢谢…谢谢…” 馆主麻木地不停道谢。 桑岛没有多说什么,要找到下弦肆的老巢,解救那些人质,还要靠他带路。 千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随即环顾四周,此刻那满地的下弦肆尸体,正逐渐化为一摊血… 十二鬼月中的下弦肆被消灭了…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解决得太轻松了!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起来… 下一秒! “桑岛!” 她只来得及喊鸣柱的名字,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从地面涌出一道身影来,朝着正在替人包扎的桑岛而去… 身经百战的桑岛,只从这一声中,及时反应过来,握紧刀柄,抵抗住下弦肆的袭击,可就在这转身的一瞬间,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焦急。 “千代阁下!” 此刻,在千代的身后,正站着一个下弦肆! 17. 第 17 章 两处同时袭击,桑岛也是立刻就砍下眼前敌人的头,但千代那边已经来不及了,锋利的爪子,已经掐住千代的脖子,将她挟持住。 “不许动。”下弦肆得意洋洋地威胁着桑岛和高山两人。 “千代阁下…”高山此刻十分自责。 是他大意了,他就应该听从命令,寸步不离地守在对方身边。 桑岛一双如鹰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弦肆,试图寻找对方的一丝破绽。 然而下弦肆自然也是知道对方的目的,他的四只手,一只手掐着千代的脖子,一只手用指甲抵住千代的太阳穴,另外两只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给对方一丝可乘之机。 “要怎么样,才能放开千代阁下?” 桑岛知道眼前的恶不会因为简单的两句威胁,就放开千代,所以他直截了当地问起对方的要求。 “把武器扔掉。”下弦肆也是干脆利落地说道。 话音一落,桑岛直接扔下自己的日轮刀。 高山都来不及阻止:“鸣柱大人,不可以!” 对于猎鬼人来说,日轮刀可是生命啊。 “嘻嘻嘻嘻…” 计谋得逞的下弦肆发出狂笑,没有日轮刀,哪怕是柱,也什么都不是。 “唉~”千代叹气。 “果然事情还是变成了这样。” 预言里,鸣柱被下弦肆用人质威胁,失去武器,最终断腿,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小鬼,放心,看在你帮了我一把的份上,我会先将你杀了,再吃掉你。”下弦肆自觉得施舍了千代天大的恩赐般说道。 “恶鬼!” 听到这话的高山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前去,将下弦肆碎尸万段。 可无论是他还是下弦肆都没有注意到千代正与桑岛四目相对。 而下弦肆抓着千代冲向桑岛,他知道只要有人质在,眼前的柱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还没有冲上前几步,他感觉到不对劲… 手上传来刺痛,就连速度也变慢了,千代看准时击掏出怀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下弦肆的眼睛。 下弦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手一松,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啊啊啊…” 就在他哀嚎之时,浑身一僵,一道杀意锁定了他。 他下意识地反击,却已经来不及了,随着“咔嚓”一声,他的头颅应声倒地,那强壮的身躯也随之倒下。 “千代阁下,没事吧。” 斩杀了下弦肆的桑岛转身,脱下羽织替千代披上。 “还好千代阁下你早有准备。”见千代没有受伤,桑岛松了一口气。 千代抹掉了匕首上的血:“这也多亏了桑岛你看懂我的暗示。” 既然未来是难以改变的,那不如顺势而为,下弦肆需要人质,那就由她来当那个人质。当然她也不是来送死的,早在一开始,她就随身携带了涂满紫藤花素的匕首,就连衣服上也熏了紫藤花。 她原本只是想让下弦肆中毒,延缓行动,能伤到他,是意料之外,不过也是万幸让她帮助到鸣柱。 高山走到他们身边,看着地上头身分离的下弦肆,喃喃道:“这次…算是消灭他了吧。” 之前的经历让他无法安心下来。 千代:“我来看一下。” 她正要借用预言的力量,想看看这是否是最后一只下弦肆了,桑岛替她警惕四周,高山注视着正在化为一摊血水的下弦肆,看着那具身体有一半已经溶解掉… 奇怪?这头怎么一点也没有化? 他用刀戳了戳那颗头颅,刀才一碰到,只见那颗头,又重新睁开眼,张开嘴露出獠牙。 “鸣柱大人,小心!” 桑岛立刻出声阻止,他以为那下弦肆是不甘心,哪怕是死也要拉着鸣柱一起。可他们都猜错了,那颗头竟然调转方向,朝着千代而去,一口咬上千代的脖子,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咬断她的脖子。 倒不是因为,他觉得千代的能力能威胁到鬼王。 他只是想在死前,让杀死自己的鸣柱体会到,人命死在自己面前的那种无能为力感。 千代感觉到脖子上传来剧痛,獠牙刺破皮肤… 她立刻挥刀反抗,然而她的刀还没有碰到下弦肆,耳边传来下弦肆不可思议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好痛啊!不要!” 明明被袭击的是千代,可是喊痛的居然是下弦肆。 未等她看清发生了什么,一把刀切开了那颗头,鲜血溅到千代的脸上,顺着脸庞缓缓流下,沾到伤口上。 千代捂着自己的脖子,那里虽然被咬伤,但幸好伤口不深,稍加包扎便可。 “千代阁下,抱歉,这次是我失职了。”桑岛惭愧地向千代道歉,明明他就在一旁,却仍是让一个孩子受到伤害。 “不!鸣柱大人,千代大人,都是在下的错,是在下没有尽到责任。” 听到鸣柱道歉,高山更加自责。 千代摆摆手:“意外而已,你们不必…” 她本想告诉他们,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可是话还没有说两句,她便感觉到脖子处传来剧痛,然后便是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焦急声。 “千代!千代阁下!” “千代阁下!” 耳鸣声“嗡嗡”的,她很快失去意识。 等再睁眼时,千代发现自己来到一处陌生的宅子里。 她环顾四周,很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这里。 她昏倒后,桑岛他们把自己带过来的吗? 可是她是站着醒过来的?难不成这里是梦? 没想到自己只是被咬了一口,居然就这么晕过去,实在太弱了。桑岛和高山一定急坏了吧,而且… “失踪的那些人位置还没有找到、原定的明天我就准备回去处理手头上的工作,这下又要晚一天,明明还有那么多资料没有确定真假…” 她一直碎碎念着工作上的事,颇为操心。 “啊啊啊啊!” 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她的呢喃,她猛地抬头,拔腿就朝着尖叫声音来源跑去。 梦里发生什么事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打开一扇又一扇的门,此刻正值夜晚,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这么大座宅子,好似没有尽头一样。 她就这样在这若大且清冷的地方奔跑着,好似进入无限的迷宫中,直到在推开不知道多少扇门后,终于她看到有一个青年,从对面门后走了出来。 对方一身西装,穿着得体,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然而对方却生得一副极好的样貌,俊美如画,可那一双血眸,却令人胆寒… 然而这样一双眼睛,千代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欣喜的表情。 “月彦 !是你!” 听到这个名字,那名血眸青年,明显一愣,看向千代的眼中带着震惊不解和一丝冷意。 千代没有在意他的警惕,反而是高兴地走上前两步。 “真的是月彦啊,你都长这么大了,可比我离开时还要大些了。” “你果然长得很像你的父亲,不过眉眼还是很像我的。” “啊,对不起,我这副模样,你怕是认不出来吧,我是妈妈哦。” “没想到我们母子居然能在梦中相见。” 千代本就不是小孩,作为一个母亲,见到前世自己的孩子,还是她死前最放心不下,体弱多病的孩子,心底溢出来的母爱,不由得让她话多了些。 即使知道是梦,可她仍然忍不住唠叨。 她已经沉浸在梦中与孩子相见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青年越来越沉下去的脸色,以及眼中的审视。 千代走上前,抬头仰视着这张她最熟悉不过的脸,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梦中的你是这么健康,不用像前世一样,一直躺在床上。” 看着自己孩子长大的样子,千代真的是百感交集,既有身为母亲的喜悦欣慰,也有没能继续陪伴孩子长大的遗憾,而此刻只是一个孩子的她,连伸手摸摸那张脸也做不到,只是笑眯眯地看着。 就在她想仔细看看长大了的孩子时,她感觉自己好像有股力道要把她往上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是要梦醒了,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舍不得将视线从眼前青年身上移开。 她凝视着他,面带笑意:“要幸福啊,月彦。”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的身影逐渐消散,消失在原地。 鬼舞辻无惨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叫出自己从前名字的女孩,就这样消失在自己面前,一直冷冰冰的脸上终于出现震惊。 这句话,是母亲离世前对他说的… “大人。” 就在无惨陷入震惊中时,身后的门又打开了,一名鬼走了出来,而门后是数十具尸体。 那鬼恭敬地在他面前跪下:“这个家里所有的人,已经全部杀死,没有人会知道您来过这。” 无惨依旧伫立在那里,凝望着千代消失的地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和鬼魂吗?” 这两样东西,他活了千年从未遇到,直至刚才… 他虽然从未见过母亲儿时的模样,却也是见过母亲年轻时的画像,刚刚那个自称他母亲的孩子,容貌确实与母亲年轻时有八分相像。 这么多年了,就在他早就以为自己把身为人时记忆都遗忘得差不多时,那张脸的出现,却让他想起了很多。 “大人,您就是这世间的神。” 这个鬼满是讨好的,向眼前的黑发青年诉说着奉承的话,内心觉得这话一定能讨得对方欢心,说不能赏他一些血。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试图观察无惨的神色。 只见黑暗中,那张俊美苍白脸,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喜怒。 鬼却松了一口气。 至少没生气就… 内心的感慨还没有说谎,他整个鬼如同气球般鼓了起来… 他面露惊恐:“不!无…” “砰”的一声,他如同烟花般炸开,血溅得到处都是,但没有一滴落在无惨身上。 无惨头也不回地离开,仿佛刚刚的一切,不是他做的一般。 18. 第 18 章 “千代大人!千代大人!” 千代一睁眼就看到高山那张焦急的脸。 见她醒来,高山简直要喜极而泣,转身狂奔出去:“鸣柱大人,千代大人醒了。” 千代捂着还在疼的脖子缓缓起身,她环顾四周,看到是熟悉的旅店。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身上也被换了一套衣服,应该是请旅店老板娘换的。 自己果然是昏过去了,只是没想到能梦到前世的孩子。 一想起,那孩子梦中的模样,她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还能梦到那孩子健康的样子…记忆里那个孩子总是瘦瘦小小,缠绵病榻,看着让人心疼。 这就是所谓的梦里什么都有吗? 就在她回忆梦中的孩子时,房门又一次推开,桑岛和高山几乎同时进来,见千代已经醒了,桑岛明显松了一口气。 桑岛在看她的同时,千代也在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桑岛的腿上,那只腿并没有和预言中一样断掉,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人质找到了吗?” “人质已经找到了。” 千代和桑岛几乎是同时开口。 桑岛知道千代醒后,肯定会问起之后发生的事,于是来到千代床边坐下,将之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你晕过去后,我们第一时间带着你回了旅店,高山去请医生,而我则盘问那个馆长,从他口中撬出人质的位置后,便把人都救了出来。” “人就藏在山里的一间废弃神社里,还有五人活着。” 那五人中有两人亲眼看到馆主与下弦肆联手,解救出来后,马上就报警了,而就在十分钟之前,馆长就被带走。 他终是要为自己害死了这么多条命而付出代价。 对于这一点,千代没有任何意见。 毕竟他们只负责处理鬼,而人类所犯的罪还是要交给法律。 “对不起,千代阁下。” 桑岛又一次向千代道歉,在他看来,这一次千代受伤,全都是他的错。如果当时他再警惕一点的话,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千代摇头:“别这么说,桑岛阁下,战场上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谁能想到下弦肆会这么顽强。” “在那种情况下,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虽说就算被砍了头,在身体完全消失掉前,鬼多少还是保留着意识的,但人头能飞起来,这种情况真的太少见了。 简直出乎所有人意料。 对了,得把这珍贵的资料记下来,否则万一后面又有人遇到这种情况,那就糟了。 她当即下床,去翻行李,想要找出纸笔。 见她伤还没好,就跑下床来,高山急坏了,想要阻止她。 可千代忙着要写这次的任务报告,哪里顾得上这一点小伤,随手拍开想要带她回去休息的高山,然而就是这么随便轻轻地拍了一下。 “砰” 高山一下被拍飞出去,甚至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如果不是他的身体素质好,这一下足以让他骨折。 可就算如此,他仍是受伤不轻,感觉后背生疼。 千代直接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她干的? 自己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就连桑岛也愣住了,这力气简直可以和他们柱比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只有鬼王才能将人变成鬼,这情况,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因为沾到下弦肆的血,千代变成鬼了。 但以防万一,桑岛来到千代面前,一边说着失礼了,一边解开千代脖子上的绷带。 绷带下面,可以看到两排清晰的牙印,那伤口虽然上了药,但还是有些许血渗出,很普通的伤口,并没有愈合。 他又在千代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顿时鲜血涌出。 无论是触感,还是依旧存在的伤口,无一不在证明千代人类的身份。 可一个十岁出头,而且之前也并没有展现出怪力天赋的女孩,一夜之间力气变得这么大,实在太异常了。 “千代阁下,你昏迷时,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他询问道。 千代摇头很肯定道:“没有。” 她只是做了一场美梦,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以防万一,你还是尽快回总部,做详细检查吧。”桑岛神色严峻地说道。 虽然知道千代并没有异变,但是眼前这种不正常的情况,还是小心为好。 “嗯,也好。” 千代对于自己身体的异变也不放心,当即收拾东西,准备带着高山离开。她这么把高山给摔出去,也要给他好好检查一翻。 由于改变了未来的走向,桑岛并没有断腿,他自然不需要回到鬼杀队,而是接着去做任务了。 也因此,他并没有和两人一起离开。 三人当天下午就分开了,千代带着高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鬼杀队,顺便在路上就把报告给写了。 一回到鬼杀队,她先是给瑠火和耀哉做了身体检查,然后把报告放在耀哉面前,就带着高山跑去医务室。 她先是给高山做了检查,除了轻微摔伤外,高山就没什么事。 之后她才做了血液检查,一切都正常。 而后续的一系列检查,都表明了她的身体很健康,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她的力气变大了不少。 就从检查结果来看,她现在就只是一个力气大一点,有预言能力的普通女孩。 千代坐在椅子上,反复看着检查单。 结果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力气变大的原因。 但从结论上而言,目前这一点,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甚至她如今的精力更好了,能处理更多的公务,貌似似乎是好事。 她一边看着检查单,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 “咔嚓” 她正要举起杯子,却因为自己的大力,而一不小心捏碎了杯柄,黑色的液体洒了一桌,泼得到处都是。 看着桌上,被打湿的文件。 她叹气。 好吧,还是有影响的。 如今的她力气变大,稍一不注意就会造成破坏,或是伤到他人。必须学会控制力气了,否则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千代。” 正思考着要如何训练自己的力气时,耀哉推门而入,他的神色有些焦急。 “报告上说你因受伤出现异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手中捏着那份报告,有些生气。 当时他看到千代时,还以为对方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却没想到她居然身体出现问题,都这种情况了,她回来的第一时间不是休息,也不是检查,而是先探望了他和瑠火。 “耀哉,没什么大事了,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虽然仍然不知道为什么力气突然变大了,但是似乎身体没有异样。” 千代说着,把手中检查单递给耀哉。 耀哉一把夺过检查单仔细看了起来,确实只是从单子上来看,千代的身体很健康,比他健康得多。而且从外表上来看,对方也没有任何不适。 可是… “不能大意。”他将报告单收起,并召来自己的传迅鸦,将一张纸条塞到对方脚上的竹筒里。 “你去一趟浅草,我在那里为你安排了一位医生,她会为你做详细的检查。” 对此,千代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请让我后天再发出。” “我得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掉一些,以免堆积。” “不行,你马上去。” “耀哉,你知道的,就算你让我现在走,我也会带着文件一起离开,现在的我扛个几十斤文件不是问题。” 千代的神色很认真, 耀哉听后也只能无奈叹气。 “好吧,后天必须出发。” “好。” 千代自然也想弄清楚自己异变的原因,只是工作太多,她必须先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搬来一堆的文件,得益于力气变大,她现在可以搬动更多文件。为了补上这两天的工作量,她甚至就连觉也不睡了,每天靠着咖啡续命。 纪子婆婆看着门口,根本没动几口的饭菜,连连叹气,然后收走,将事情报告给耀哉。 在听到千代还在工作,耀哉也别无他法,只能叮嘱着纪子婆婆,让她多照顾着点。 两天后,千代顶着一张憔悴的脸,打开门,从屋内走出,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将手里的一堆文件,塞给一旁连脸也没有看清的人,留下一句。 “送我去浅草。” 便一头栽了下去。 “主公大人,这该怎么办啊?” 耀哉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千代,耳边传来下人焦急不知所措的询问。 耀哉叹气:“文件收下,让轿夫离开,找辆车来送千代。” 小轿颠簸,还是让千代睡在车上安稳一些。 就这样,待千代醒来时,她已经在浅草的旅店里,纪子婆婆跟着她,递上来耀哉留给她的信。 千代打开信,里面是耀哉留给她的地图,以及嘱咐她要入夜了单独去找那位医生,此事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千代觉得奇怪,一般来说,检查应该越早做越好,可为何这个医生要晚上才能见,而且要她只身前往。 她虽觉得奇怪,但却并没有违反,按照要求,直到入夜了,戴上一顶帽子,独自出了门。 耀哉给她画的地址不算详细,甚至可以说有些模糊。 她走进偏僻的巷子里,一路上可以见到一些喝醉了的人或是流浪汉,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医院的。 当走到一处洋房时,她终于停下脚步,地图就画到了这里。 她抬头看着漆黑的房子,显然里面并没有人。 自己不会找错地方了吧。 千代正想着要不要让传讯鸦回去问问情况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喂,你叫什么名字?” 千代转身只见一白衣少年神色冷淡地站在她的身后。 大半夜的,一个男人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个女孩身后,本就异常,更何况那还是一个鬼。 “你就是那个医生吗?” 此刻千代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耀哉一定要她独自前往,是因为对方为自己安排的医生居然是鬼。 身为与鬼作战的鬼杀队主公,竟然暗中与鬼有联系,会引起多少轩然大波。 只是没想到,耀哉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她… 不…或许从很早前,历代主公都是与鬼有联系的。 听到医生这个词,少年警惕的目光松懈了几分:“跟我走,我是来带你去见珠世大人的。” 好吧,看来这个医生还另有其人。 千代跟上眼前少年的步伐,一路上,她问了眼前的少年很多,但显然这个少年不是一个健谈人,千代除了知道对方叫愈史郎外,并不知道那位珠世是怎么与鬼杀队联系上的,又是怎么达成合作的,更不知道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只知道那是一位美丽端庄的女人。 因为这一路上,愈史郎谈的别人,并不想搭理了千代,可是一旦谈到珠世,那完全就是陷入热恋中的少年,对着千代滔滔不绝的夸赞珠世。 看着一谈到珠世,就带着眉飞色舞的愈史郎,千代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作为活了两辈子的人,她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小伙,一定非常喜欢那位珠世小姐,所以才会在谈论起对方时,满眼都是幸福。 而当她穿过结界,见到珠世本人时,也更加明白愈史郎喜欢上对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19. 第 19 章 “你就是千代吧,你的事,我听产屋敷先生说了,一路前来,可有不适。” 眼前穿和服的女人,美丽温柔,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看她的眼神也带着一些慈爱。 是一个非常好…鬼… 这位珠世小姐毫无疑问也是鬼。 但眼前这两名鬼和她遇到过的其他鬼完全不一样。 其他鬼凶残嗜血,面目可憎,然而他们却是非常平和。 看出千代眼中的探究,珠世微微一笑:“看来你有很多疑惑,你们的主公一定没有跟你讲清楚。” 不是没有讲清楚,是完全没有讲过,更准确的是千代没有时间听。 “我简单解释一下。” 两人相对而坐,愈史郎站在一旁,珠世开始跟她解释起来。 和千代猜得不错,珠世在很早之前,就与历代鬼杀队的主公有联系了,这件事,只有鬼杀队的主公和极少数的人知道。 如今千代也是其中之一。 但和其他鬼不一样,她是从鬼王那边叛逃出来的。 由于她是被鬼王诱骗之下成为鬼的,还杀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因此一直恨着鬼王。并试图找机会反抗,可惜她太弱了,根本反抗不了鬼王,直到五百年前,因为一次偶然机会,鬼王身受重伤。 她也终于从鬼族那里逃了出来。 之后意外地与鬼杀队主公结识,由于有共同的敌人,两人成为盟友,只是因为她是鬼,而鬼杀队中,很多人对鬼恨之入骨,所以她的身份并没有在鬼杀队中公开。 珠世所说的和千代猜的差不多。 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并不是所有的鬼,都是臣服于鬼舞辻无惨的。 “珠世小姐,有一件事,我想问你。”听完珠世的身世,千代抬头神色严肃地问道。 珠世神色依旧温和:“请说。” “鬼舞辻无惨长什么样?” 一直以来,千代从来都没有预言到过鬼舞辻无惨,虽然知道对方用特殊的手段隐藏了自己,但如果能知道关于对方的更多信息,或许多少有些帮助。 珠世没想到眼前的孩子会问这个,她还以为对方会问一些试探她的问题。 毕竟身为鬼,她知道自己的存在很难获得他人信任。 千代自然不会这么想,既然对方已经得到耀哉和前代主公的信任,那么千代自然也信任她。 “鬼舞辻无惨…只看外表的话,和普通的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说俊美,他很擅于伪装,能变化各种样貌,但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那双血眸是不会变的。” 血眸…那个孩子的眼睛也是红的。 听到珠世的描述,千代不由得想起月彦来。 但想到鬼舞辻无惨出自产屋敷家,所以有一双血眸,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而且月彦那孩子,体弱多病的,早就去世了,怎么可能是凶残的鬼王。 或许她只是太想念孩子,又在不久前梦到了对方,所以听到血眸就想起月彦。 千代内心想着,面上笑着向珠世道谢。 关于那位神秘的鬼王,她又知道了一些线索,万一以后她有机会预言到对方,至少还能认出来。 珠世:“这是我应该做的。” “千代,请跟我来吧,我来替你检查身体异变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人还是个孩子,失去过孩子的珠世语气格外温柔。 千代跟着珠世进入她的诊疗室,珠世的器具比千代的可要多得多,仪器也更精密一些,而且她活了几百年,医术上也比千代更厉害。 珠世抽千代两管血,然后检查了她的身体。 无论是心跳还是体温都很正常,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伤口的愈合程度也是正常,只是肌肉的密度变大了,身体比别的孩子更壮实些,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一点,和千代自己检查下来的差不多。 但最关键的还是要看血检。 由于血检需要详细观察,所以千代暂时要在这里住几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千代便去研读了珠世收集的书籍。 一千年过去,这个时代和她原来时代,可以说是大相径庭,甚至是说天翻地覆,改头换面。而知识方面更是大幅度发展。 这天她来到书房,正好遇见在这里打扫的愈史郎。 “早啊,愈史郎。”她笑着向他打招呼。 只是愈史郎并没有理她,甚至表情有些臭。 自己有惹到他吗?千代有些不理解。 还是说自己不该来书房,可她事先有问过珠世。 珠世告诉过她,这里的藏书自己可以随便看啊。 “没事,等你打扫完了,我再来吧。”想来半天,千代觉得是自己在这里妨碍到对方打扫了。 她正要退出去,却听愈史郎终于开口。 “是珠世大人允许你进来的,这里你可以随意翻看。” 虽然愈史郎的语气很冷淡,但没有恶意。只是他垂下眼眸,有些失落。 千代瞧他这个样子,立刻明白过来:“你相思了?” 要知道,为了知道千代为什么力气一下变大原因,珠世这两天一直在研究她的血,根本没有从实验室出来过。 “你…你…胡说什么!” 被这么一调侃,不苟言笑的愈史郎顿时脸红起来。 原本千代也只是胡乱猜猜,这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既然喜欢珠世小姐,就表现得体贴一点,去给珠世送些吃…血。” 差点忘了作为鬼是以人肉为食的,不过因为珠世改造过和愈史郎,所以他们现在只靠人血便能存活。 “你个小鬼懂什么。” 短暂的脸红之后,愈史郎又板起脸来。而且在他看来千代只是才十岁出头,就连爱情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而已。 不过有一件事对方说得倒也对。 珠世小姐现在正是辛苦的时候,他也确实应该送些血过去,顺便还能看到珠世小姐认真工作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愈史郎眼中便燃起光芒来,但很快他想起了什么,慌张地跑了出去。 “不好!” 他来到地下室,打开冰窖看到里面除了冰块什么也没有。 “啧,忘了昨天 是取血的时间了。” 愈史郎和珠世平日里所需的血,都是买来的,而他们最经常去的地方,便是浅草的一家医院。 按时间,愈史郎本来应该昨日去取血,可因为千代的到来,这两天他们太忙了,愈史郎算错了时间,导致了昨天没有去拿。 愈史郎本就只需要少量的血就可以了,晚个一两天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他舍不得珠世饿肚子。 可因为珠世是鬼族的叛徒,这些年来,为了躲避鬼舞辻无惨,他们的行动一向小心。 怎么办? 要晚上去一趟吗? “不如我去帮你们取血吧。”千代适时开口。 “你?”愈史郎打量着她。 对方是人类哪怕是白天也可以出门,而且鬼白天也不会出现,对方绝不会出事。虽然只相处了两天,愈史郎也知道千代很聪明,去跑个腿买东西,完全可以胜任。 “好吧,那就由你去。” 说着,愈史郎写下医院地址,并且还让千代代购一些东西。 千代接过纸,瞧了一眼,便收进口袋里:“好,那你送我出去吧。” 由于结界的原因,她是无法自由地进出的。 愈史郎撑着伞将她送至墙边,然后打开结界,在千代准备出去前,将一张画有眼睛的符交到对方手上。 “有了这个,我便感应到你回来了。”他严肃地嘱咐道,这张纸千万不能丢。 千代点头,跨了出去。 待她一出去,结界便关上。 千代沿着路走,很快就到繁华的大街上。 之前她一醒,人就在旅店了,入夜便又去找珠世,都还没有好好看过浅草这座城市。如今这么一瞧,哪怕曾经是贵族的千代也是看呆了。 这里高楼大厦,也是她转世后见也没有见过的。 路上的小汽车也比她在乡下见的多得多,她不由得多瞧了两眼,但饶是如此,她也没有忘了第一时间去医院取血。 浅草虽大,但当千代拿着纸条问路时,得知可以乘坐公交车前往那里。 这是千代第一坐公交车,随着“叮铃”作响,她随着众人一起上车,然后买票,坐在后排,回头看着一路渐行渐远的街道,眼睛瞪得大大的。 世界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一旁的小夫妻,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眼中露出的震惊,相视一笑,皆看出对方是第一次来大城市。其中女方还问起千代是不是来替大人跑腿的。 千代点点头,某种方面,对方说的并没有错。 到站后,千代下了车。 她按照愈史郎所说,来到前台说要找院长。 院长是一位中年大叔,见是千代一个小孩子过来,一开始还很谨慎,直到千代把钱拿出来,又掏出愈史郎写的字条。 在看清上面的字迹后,千代才从对方手中拿到了血。 千代将其放进包中收好后,又拿出物资单询问院长,该去哪里买比较好。 院长给她指路了最近的一条街,那里商铺众多,千代单子上的东西在那里买到。 千代道谢后,按着院长所指找到那条街。 20. 第 20 章 毕竟考虑到千代是个孩子,所以愈史郎让千代带的东西并不多,千代很快就买齐这些东西,但却额外买了一束花,想来珠世收到后,会高兴的。 买完东西,见天还没有黑,她便在街上逛逛,想看看如今世界的变化。 她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满眼都是对世界巨大改变的震惊,突然间,她看到一家卖西洋点心的店,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像宝石般好看的点心,她不由得驻足在橱窗前,然后进屋买了很多。 “可惜,珠世小姐不能吃,否则倒是可以分她一些。” 一不小心买多了的千代,拎着蛋糕有些苦恼道。 但转念一想,纪子婆婆还在旅店,她还可以给她送去。 于是她带着大包小包,回到旅店,然而到旅店时,她手中的东西却翻了好几倍。 没办法第一次来大城市,看什么都新奇的她,不由得就多买了些。 直到此时,她无比感谢自己的大力气,否则那么多东西,她根本拿不下。 纪子婆婆见千代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赶紧来接手,并且担忧地问起对方这两天去哪了。 虽然耀哉大人有来信让她不必过于担忧,可是千代小姐说出门见医生,却也没有回来,这让她如何不担心。 千代听着纪子婆婆的啰嗦,嘴角含笑:“婆婆,你过于担心了,我这段时间暂时住在医生家而已,而且医生是耀哉介绍的,是值得信赖的人。” “那小姐,这次让老身跟着你一起去吧。” 莉香小姐走之前,将千代小姐交给自己,纪子怎么也要守着对方平安。 千代摇头:“那位医生并不喜欢与人相处,所以我一个人去就好。” “可是小姐你总需要有人照顾啊。”纪子婆婆还想争取一下。 千代还是拒绝了,尽管知道纪子婆婆是信得过人的,但珠世的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天色不早了,婆婆我先走了。”千代抬头见夕阳西下,在留下多买的东西后,她拎起所需要的东西,转身就走。 纪子婆婆还想说些什么,但却根本赶不上千代的速度。 当走出旅店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天边,千代本想趁着天黑前赶到珠世家,可就在前去的路上,意外发生了… “肚子,我的肚子…” 半路上,一位孕妇本来在公交站等车,可突然她捂着肚子,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 一旁的青年似乎是孕妇的丈夫,此刻焦急地扶着孕妇。 生育过的千代,一下就看出来,对方这是要生了,赶紧上前帮忙扶住孕妇,并冲青年喊道:“夫人要生了,快送医院。” “可是公交车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 原来,他们本来就是要去医院的。 千代环顾四周注意到不远处就是旅店手,一指那里:“先把人送到那里,你快去请医生过来。” “好。” 原本乱了阵脚的青年,听到千代的指挥,顿时如同找到主心骨一样,按对方所说,先将人送到旅店。 “我的妻子就拜托你了。” 他将人交给千代,然后立刻跑去找医生。 或许是太过焦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把一个孩子和一个孕妇留在这里,有多不对劲。 “啊!疼!好疼!” 床上,孕妇已经疼得汗水浸湿了被褥,千代看到对方的羊水已经破了,现在想送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必须现在就接生。 “麻烦给我一些干净毛巾,另外烧些热水来。”她冲旅店老板娘说道。 千代会些医术,前世也生过孩子,虽然从未替身接生过,但至少有经验。 吩咐完后,千代来到房前,握上孕妇汗津津的手,语气温柔:“夫人,你听我说,你的羊水破了,必须现在生。我会帮助你的,现在深呼吸,集中精神,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此时的孕妇已经疼得泪水浸湿眼眸,眼前模糊一片,但耳旁传来的温柔声音,让她安心不少。 她根据声音的指示,好好地生产。 幸好千代力气大,替她分开双腿,一边鼓励她,一边指导她生产。 当老板娘端着热水进来时,就看到千代一个孩子在替孕妇接生。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不大的孩子,静定自若地替人接生,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然而耳边传来孩童的声音。 “替她擦汗,快。” “啊,哦哦哦。” 老板娘听千代的话,赶紧上前帮忙。 “啊啊啊!” “哇哇哇…” 一个小时后,伴随着一声尖叫,嘹亮的哭声响起。 千代温柔地把孩子包好,送到已经累虚脱的女人面前:“这是你的孩子,很可爱。” 尽管已经很累了,但女人仍是温柔地注视着身旁这个皱皱巴巴的小婴儿,脸上带着笑容,无须言语,眼中满是慈爱。 千代看眼前母子平安的温馨一刻,也想到前世自己的孩子,眼中也带着怀念与慈爱。 “快,医生,快,就是这里。” 就在这时,青年终于带着医生回来了,一推门,就看到床上的妻子身旁躺着一个小婴儿。 他表情呆呆地走上前,看着襁褓里,那皱皱巴巴的一团,还没反应过来:“这猴子是我的孩子吗?” “他自己出来了?” 刚生出来的孩子都是皱皱的,还没有长光滑,自然是不好看的。 但说自己的孩子是猴子,尽管还在虚弱中,女人还是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反应过来,赶紧道歉,并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抱起婴儿,对着医生和旅店女老板不停地说,自己有孩子了,还特别感谢了旅店女老板。 并不知情的他,还以为是对方替自己接生了孩子。 “不,不是我,是那个孩子。”女老板赶紧解释,并想指向千代。 可就在她寻找千代时,千代却早已离开。 此刻已经完全天黑,千代正匆匆走在路上。 同为女性,千代又曾为人母,那位孕妇发生意外。要知道女性生产,犹如在鬼门关走一趟,这让她更加无法放任不管。 然而也因此她没能在天黑前回去,虽说浅草这样的大城市治安比乡下好太多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p>珠世的藏身之所,是万万不能被其他鬼给发现的。 千代飞快地往珠世家赶,希望能快点回去,可就在下一个转角,寒光闪过,一把刀对准了千代。 “喂,小鬼站住。” 两个陌生男人,持刀拦住了千代。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千代叹气,鬼没遇到,但是却没想到遇到抢劫的。 面对有两个自己高的强壮男人,千代乖乖地将钱掏出来,放在地上。可饶是如此,两个男人仍然没有让开。 见两人盯着她手中的东西,面露贪婪,千代只能将手中除了血以外的东西也放了下来。 她刚一放下,两个男人争先恐后跑上前来,捡起地上的东西,满是欣喜。 “哈哈哈,没想到今天收获颇丰啊。” “大哥你看,好多钱啊,这衣料太好,这么滑。” “这小鬼可真有钱。” “笨蛋,有钱的是她家里人。等一下,既然她这里这么有钱的话…” 两人说着说着,看向千代,那眼神根本就是在看肥羊。 千代看着二人警告道:“做人不要太贪心。” “哈哈哈。” 然而两人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顿时大笑起来。 “小姑娘,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吧。” “一个孩子独自走在路上。” 这种情况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肥羊送上门来。 说着,这两人不顾千代警告,笑着走上前来,伸手要抓千代。 或许见对方是个孩子,他们甚至都没有拿刀迫逼。 千代眼见着其中一人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看准时机,抓住对方的手臂给甩了出去,随着一声闷响,对方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个小女孩将一名成年男性摔出去,还摔得这么远,这将另一人给震惊住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大哥!” 他恼怒地瞪向千代,持刀冲了上去。 由于身高差,千代一低头,就躲了过去,然后抱起对方的腿,直接将他绊倒,那人后背重重摔到地上,疼得哎哟直叫。 千代拍拍手,看着地上叫嚣着要杀了她的两个男人,想着要不要去报警… “作为一个人类来说,你很强嘛。” 陌生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耳旁传来。 千代背后一凉,转身的同时,退后好几步,神色警惕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男人。 那是一个浑身刺青,桃色头发的男人。 男人一身肌肉,看上去是个武者,且充满危险的气息,这倒不是千代感应到的,因为这件事,只用肉眼就可以看出来。 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眸中刻有上弦叁几个字。 十二鬼月,而且是上弦! 居然会在这里遇到。 第一次直面上弦,千代已经冷汗冒出,面对上弦,柱都毫无胜算,更别说是她了。 她的目光看向一旁,试图寻找可以逃跑的地方。 此刻她除了逃以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然而此刻那位上弦叁却是举起双手:“安心,小妹妹,我不是来打劫你的。” 21. 第 21 章 千代听了这话,心中警铃大作。 自己是被发现是产屋敷家的人了吗? 上弦叁看着在地上哀嚎的两人,露出厌恶的神色:“持刀抢劫一个小女孩,还被打败了,真是卑鄙而弱小。” 千代瞪大眼睛,这鬼怎么还挺有正义感的。 然而下一秒,地上的两人误以为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和他们是同伙,也想抢肥羊从地上爬起来,一起冲了对方。 “住手…” 千代本来提醒他们不要不自量力,但还是晚了一步,拳头贯穿了两人的心脏,她的话也戛然而止… 果然是她想多了,鬼就是鬼,杀人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好了,碍眼的东西已经消失了,弱者不配活在世上。” 上弦叁甩掉眼前两个男人,一步一步朝千代走去。 千代紧张得浑身汗毛直竖,她想逃,可显然眼前的鬼不会给她逃跑的机会,一旦自己落在对方手上,下场不会比那两个男人好多少。 但既然对方没有立刻杀自己,一定有别的目的,千代强撑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上弦叁此刻已经走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给捏死。 “喂,小鬼。” 上弦叁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他蹲了下来,凝视着千代的脸:“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说着,他拿出一张画像,让千代辨认。 千代一看画像,这不是珠世吗? 看来对方并不知道她鬼杀队成员的身份,只当她是普通孩子,在搜寻珠世的路上,来问路的而已。 思及至此,千代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然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上弦叁神色如常甚至有一丝了然。 “也是,你这样的小鬼,怎么可能见过。” 说完,他又站了起来,带着任务没有完成的遗憾。 “那个该死的女人还真够会藏的。”他摸着后脑,抱怨了两句。 见上弦叁完全沉浸在任务没有完成的抱怨中,千代小心翼翼地倒退着走了好几步,直到与对方拉开了一些距离后,赶紧转身就逃。 可还没有跑两步,她就被人给拎了起来。 千代又一次警惕起来,但却并没有吵闹,只安静地被对方拎着。 “很好,临危不惧。”上弦叁上下打量着她,眼中带着满意。 千代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看她,直到对方下一句话,直接让千代呆愣住。 “喂,小鬼你要不要当鬼?” 这句话无疑是给千代当头一棒。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让她一个鬼杀队的去当鬼?哦,对了,这鬼还不知道她的身份。 只是这也很离谱了,现在鬼都是大街上随便拉人的吗? 可是在猗窝座看来,他可不是随便拉人,眼前的人类小孩,虽然年幼,但他看得出来,对方肌肉很强,而且遇到危险还能以一敌二,打退了两个成年人。 好好训练一番的话,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千代怎么可能去当鬼,还是给那个不孝子孙当手下,自己都恨不得拿日轮刀教训对方。 “怎么不说话了?吓傻了?” 见自己抓到的小孩,突然不说话了,他疑惑地问道。 “鬼是什么?”千代假装好奇地问道。 现在的她还不能暴露自己是鬼杀队一员的事,要知道普通孩子,是不会知道鬼的存在,所以她故意这样问道。 “鬼就是强者,只有强者才能成为鬼,不老不死,伤口可以迅速愈合。” 说着,他将千代给放了下来,然后为了演示,自己把自己的手臂扯了下来,但下一秒,断肢处瞬间长出一只完整的手来。 他活动着那只新长出来的手,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看到了吗?”他得意地问道。 好了,好处说完,那坏处呢? 千代抬头看向他,等待着对方讲变成鬼的坏处。 不能晒太阳,需要以人肉为食之类的。 可是对方却什么也没有说。 好吧,或许在鬼看来,吃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小鬼,怎么样,决定好当鬼了吗?” 千代继续摇头:“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走。” 猗窝座一愣,好像这个小姑娘说得没错。 “所以我要回家了。”留下这么一句话,千代转身就跑。 再不跑,她不是变鬼,就要被吃掉了。 可还没跑两步,那个上弦叁却像幽灵一样缠了上来,三两步地就追上了她,边跑还边报出名字:“我叫猗窝座,小鬼你叫什么?” “玲子。”千代故意报了一个假名。 “玲子,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如果你再遇到其他鬼,并想当鬼了,就向他们报出我的名字。” 显然就算被拒绝了一次,对方依旧没有放弃让她当鬼的想法。 千代随意地点头。 见她同意了,猗窝座嘴角上扬,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千代抬头,看到对方跳到一旁的房子上,踏着房顶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没有找到珠世的猗窝座准备离开这里,去寻找无惨大人交代的另一件东西——蓝色彼岸花。 他奔走在屋顶上,不由得回想起刚刚自己看中的未来强者,虽然他一向不杀女人和孩子,也很尊敬强者,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刚刚那孩子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他真的在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孩子,他是不会记不住的。 所以他很肯定两人是初次见面。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相似的眉眼,直到几天后,他被召唤到无惨面前,这才注意到之前见过孩子,眉眼之间居然和无惨大人有些相像。 不过,人长得类似也正常,猗窝座没有多想,更没有报告这件事,只当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继续去执行无惨交给他的任务。 另一边,千代在猗窝座离开后,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找巡警,并没有说是鬼杀人,而是说看到两具尸体。 警方赶到现场,替两个男人收了尸,简单地盘问千代几句,就放了她,毕竟两人身上的伤口,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造成的。 做完 一切,千代又在外面转悠了很久,直到凌晨确定没有人跟踪,上弦也不在附近,才赶回了珠世家。 “你这一晚究竟跑去哪了?只是去拿个东西,需要那么久吗?” 千代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遭到愈史郎一顿责备,看着对方焦急的脸色,就知道自入夜后,他一直都在徘徊等待着。 千代赶紧劝他冷静点:“这不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吗?” 于是千代将自己替人接生,又遇见抢劫,然后碰见上弦的事说了出来。 在听到前两件事时,愈史郎表情是一脸不屑,直到听到上弦叁的事,他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既有千代作为一个人类,能从上弦手中逃跑的不可思议,还有更多的恐惧。 “珠世小姐!” 虽然一直知道,鬼舞辻无惨在追捕珠世小姐,也因此这么多年来,他们不仅隐藏踪迹,更是时常搬家。 然而如今鬼都找到门口来了,而且还是上弦,这让他如何担心,他倒没什么了,万一珠世小姐出事… “不行!搬走!现在就搬走!” 一想到这里,他立刻动身,想要搬离这里,慌乱间,甚至打碎了一个花瓶,在千代无论怎么劝,都无法让他冷静下来时,一旁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愈史郎。” 珠世从实验室里走出。 “珠世大人,不好了…” 见珠世出来,愈史郎终于冷静了些,但仍有些焦急地三两步走上前。 但珠世表示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她走到千代面前,看着毫发无伤的她,松了一口气:“还好你碰到的是上弦叁,他不吃女人和孩子。” 但凡换成鬼杀队其他人,怕是凶多吉少。 千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吗?” 难怪她看那个叫猗窝座的还算是个好人呢。 说着,她掏出纸笔,记下了上弦叁的外貌特征以及习性,写完她将笔抵在下巴上若有所思:“既然他不杀女人,那如果派女性成员去对付他会怎么样?” 甚至已经开始在思考战术了。 珠世一愣,随即仍是叹息:“上弦叁虽然不吃女人,但他仍会对付敌人。” 千代点头:“也是,看来对付上弦,这个方法并不管用。” 上弦难以对付,想要杀一个上弦至少要有三个柱共同对付。所以千代本来想着,如果能找到这些上弦的弱点,或许胜利的希望便能大一些。 但显然她的算盘落空了。 “现在别管什么对付上弦了,珠世大人,我们还是快搬走吧。” 愈史郎才不管要怎么样,才能杀了上弦,他只想让珠世平安。 珠世自然也知道愈史郎的想法,她轻声安抚道:“愈史郎,冷静下来。” “上弦叁说不定还在这个城市,想要搬家至少要等风声再小些。” “切不可自乱阵脚。” “是,珠世大人。”愈史郎正色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珠世,无条件地相信她所说的话,眼中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 见此,千代提议道:“不如,我来帮你们预言一下,这里是否安全吧。” 22. 第 22 章 听到千代愿意替他们预言,珠世感激不尽。 “你们至少未来五年内,在这里都是安全的。” 短暂地预言完,千代将结果告知。 听到这个答案,愈史郎放心了很多,但还是严肃道:“不可大意。” 珠世也这么认为,所以她加固了结界,并打算暂时不会出门,待一切风波都过了再说。 幸好千代替他们跑了一趟医院,这让他们的血量储存还是够的。 做完一切,珠世又一次回到实验室里,两天后,她拿着报告单出来。 “从检查结果来看,你很健康。” 珠世说出和千代之前替自己检查的一样的结果。 虽然还是不明白力气变大的原因,但是能得知到这一点,便已经足够了。 “虽然如此,我还是发现了一点情况。”珠世放下报告单。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报告单能解决的事了。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觉得鬼舞辻无惨是唯一能将人转化成鬼的人。但也有上弦将人转化成鬼,或是像我一样通过实验将愈史郎转化成鬼等特殊情况,但我不一样,两百年来,我也只是成功转化了愈史郎一人,而上弦将人转化成鬼,也是得到了鬼舞辻的同意。” 变成鬼要求是苛刻的,得要得到鬼舞辻无惨的血以及他的同意,自身还要对鬼血有适应性。 “不过,我从你的手札中看到,也有人对鬼血有免疫性。”为了知道自己身体的异变,这几天千代通过调查也了解到这点。 所以她便怀疑自己是不是这种情况。 珠世点头:“不错,是有这种情况,有抗性的人在吃下鬼的一部分后,会短暂地出现鬼的特征,但也只是短暂,不一会就会变回原样。” “那就不符合我的情况了。” 要知道,她的大力气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嗯,但是我还有另一项发现,刚刚也说了,鬼血能改造人体,而且受鬼舞辻的意识操控。鬼血在进入人体后,会大肆地侵占,改造原有的细胞。” “但是那血进入到你的身后,却是你在改造他,将鬼血同化成普通的血。千代,在鬼血进入你的身体后,你昏迷了一夜对吗?”珠世提起报告单上的那件事。 千代点头:“是的。” 当时脖子上的剧痛让她记忆深刻。 如此纱布虽然已经拆了,但仍有浅浅的牙印。 珠世更加确信:“那就没有错了。鬼血在改造人体时,犹如士兵在攻打领地,人在转化时会有不适,严重的会浑身如同骨裂。但反过来,你同化那些鬼血时,产生的能量让你昏迷,至于力气变大,可能是副作用吧。” “原来是这样。”千代终于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力气大的原因了。 但同时她还想到一件事:“那这么说,我的血是不是可以将鬼变回人类。” 听到这个话,一旁一直静静坐着的愈史郎欣喜地看向珠世,因为他一直知道珠世的梦想,就是研发出可以将鬼变回人类的药。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珠世小姐的梦想就可以达成了。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珠世摇头:“不行,刚抽出来的血,在十分钟内确实可以同化鬼血,但威力会变弱,最终败下阵来。” “我怀疑血少是一定原因,想要完全将一个下弦转化为人类可能至少需要你一半的血。但也是要从你身上采集的新鲜血液。” “很遗憾。”说这话时,珠世带着惋惜。 在研究中,她本以为看到希望,可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没关系的珠世小姐,就算没有她的血,你依旧可以研究出将鬼变回人类的药。”愈史郎赶紧安慰道。 “是啊,珠世小姐,鬼杀队也会尽全力支持你的。”千代也说道。 “多谢。”珠世向两人道谢。 尽管千代的血并不能让鬼变回人类,但珠世还是请千代给她一些血作为研究。 千代将血给了她,希望对她的研究有所帮助。 看着珠世拿着血又走进实验室,千代知道对方怕是又要闭关几天,而她也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在这里待了五天,又不知积压了多少工作。 但在离开前,她指着书架里的一些医书询问愈史郎,自己可不可以借一些回去。 “我会还回来的。”她保证道。 愈史郎冷哼一声:“你想就拿去,珠世小姐已经看过这里所有的书了。” “珠世小姐果然很厉害呢。”千代由衷地佩服道。 听到这话的愈史郎明显很受用,眼底全是高兴:“那当然。” 连带着还很好心情地送千代来到街口。 就在千代准备叫辆车回旅店时,突然耳边传来一声猫叫声。 “喵~” 两人寻声看去,还是愈史郎作为鬼,耳力和眼神都极好,昏暗的角落里,看到一只被纸箱装着的三花猫。 那猫看上去刚出生不久,就连眼睛还没有睁开。千代小心翼翼地捧起它。 “它被遗弃了,这么小,没有人照顾的话,它挺不过今晚。” 千代感受着掌心毛茸茸的触感,和那温热的体温,就像捧着一个小婴儿般。 “可惜我不能带这小家伙回去。” 耀哉最近对猫毛过敏,所以她不能养猫。 她叹息间,小猫的后颈被愈史郎拎起。 愈史郎将小猫放在怀里:“喂,小猫感谢珠世大人,她很喜欢小动物。” 千代嘴角上扬,看来小猫找到一个好主人了。 她温柔地摸了摸小猫头:“那拜托你跟珠世小姐好好照顾它。” “再见了。” 千代道别完,正好有车过来,她坐上车回到旅店。 多日未见到千代,又一次看到她平安归来的纪子婆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特别是当她听到明天就要回去后,立刻表示去安排。 就这样带着检查结果,千代回到鬼杀队。 但她第一时间没有报告自己的身体情况,而是分享了上弦叁的事情。 对于千代从上弦叁那里捡回一条命,耀哉十分庆幸。 “千代感谢你为我们争取到这么条情报,这会帮助到很多人。” 对于十二鬼月,特别是上弦的情报实在是太少,如今他们终于又了 解到一点。 “只可惜,我仍无法找到彻底打败他的办法。” 上弦都实在太强,如今鬼杀队中顶尖的战力也就只有五人,让他们全部都对付一个上弦叁,或许能胜利,但是风险太大,一但有人阵亡,对于如今的鬼杀队来说,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打击。 所以哪怕她可以靠预言,寻到上弦叁所在,也根本不会用。 在没有绝对可以除掉上弦叁的对策前,他们这边不能轻举妄动。 耀哉也是这么想的,鬼杀队还需要更多新鲜血液。 “对了,水柱的那名继子最近怎么样了?”提起这件事,千代想起鳞泷收的那名继子。 “水柱说他很有天赋。”耀哉已经不止一次在信中收到鳞泷对自己弟子的夸奖。 千代笑道:“看来鳞泷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弟子。” 但千代想或许鳞泷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对方早年间妻子被鬼所杀,自此再也没能娶妻,也因此一直没有自己的子嗣。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把弟子当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着、关爱着他们,希望他们能茁壮成长。 这种为人父母的心情,千代很是了解。 也希望石一郎能通过明年的试炼,早日与鳞泷并肩作战。 提起试炼,千代拉下脸来。 之前被那群老头斥责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但她不会放弃,又打起鸡血来,回去准备再次写信请求改革。 看着千代风风火火离开,手中捧着药碗的耀哉,疑惑地问一旁的佣人。 “她是不是少说了些什么?” 说了这么多,关于千代自己的呢?本就是为了让她去检查身体才去的浅草,怎么回来上报了这么多事,却一点也不提自己? 算了,人走都走了,他还是亲自写信问珠世吧。 但好在千代忙归忙,还是尽职尽责地将自己的事写成报告上交。 在看到千代的特殊体质,耀哉这才放心下来。 而千代则依旧沉浸在每日的工作当中,抽空她还在去探望瑠火之时,向杏寿郎请教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力气。 虽然杏寿郎才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但也练了一段时间的炎之呼吸,从小生活在剑术世家,也是耳濡目染,本身也是有天赋的。 和千代关心鬼杀队一样,杏寿郎在听到千代力气变得比常人大许多,第一件想到的事,便是让千代当自己父亲的继子。 甚至杏寿郎都替她想好了:“千代姐姐,你看你有预言能力,可以在战斗中预判鬼的行动,再一击毙命。” 还挺有战略的,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成为一名了不起的柱。 但很可惜,经过槙寿郎的测试千代并没有当剑士的天赋。 见千代当不了剑士,杏寿郎还有点惋惜:“明明这么好的条件。” 千代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我还可以在背后帮助你们啊。” 剑术在前方冲锋,与鬼战斗,而他们作为后勤,也要全力帮助他们,让他们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战斗。 杏寿郎点头:“那我要加紧训练,明年通过最终选拔,和大家一起战斗。” 23. 第 23 章 杏寿郎三两句话间,便决定了未来的规划。 而千代在杏寿郎的帮助下,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再也不会不小心捏坏咖啡杯,导致文件被打湿。 最近的日子也过得很平淡,千代每天不是在着手处理公务,就是训练的控制力道,或是不停地上书希望改革最终选拔的方式。 日子就在这样忙忙碌碌中过去,自从千代被咬伤已经过去一个月,这期间桑岛还寄了慰问品给她。 这天晚上,千代还在工作,桌边上还摆放着咖啡和桑岛寄来的点心。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千代拿着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生物本能告诉她,此刻她应该回房间休息了,但是手中的文件却并没有放下丝毫,她还端起咖啡又是一饮而尽给自己提神。 她轻轻放下杯子,准备继续看文件之时,手中的东西却消失了。 她眨眨眼,注意到自己坐在一张陌生的桌前,房间里的陈设全都变了。 她警惕地从椅子上站起,环顾着四周。 发生什么事了?有鬼把她从鬼杀队内部转移走了吗? 可是鬼杀队里有紫藤花结界,普通的鬼根本进不来! 而且鬼绑她做什么? 正当她疑惑时,一旁的房门打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黑发小男孩走了进来。 千代看到他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我又在做梦啊。”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一旁进来的小男孩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她那么轻松,那一双血眸死死盯着千代,声音冰冷:“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被人称呼成东西,千代并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高兴地走上前:“月彦,我是妈妈啊。不对,应该说是母亲。” “哈哈,每次梦见你都要说一遍,没办法,这是梦嘛。” 千代高兴地想抱住儿子,没想到自己这次居然梦到了儿子小时候,看着那张可爱的脸庞,她顿时母性大发。 然而儿子却避开了她,眼中带着审视。 被儿子躲开,千代有一丝伤心。 无惨看着眼前自称为自己母亲的人又出现了,还是这么一副小孩子的样子,还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如鬼魅一般。 他终于开口问道:“我是什么季节出生的?” “是冬天,你刚出生时毫无气息,产婆都以为你死了,差点要把你荼毘了。” 眼前的孩子准确地说出了他刚出生时的情况,但这也证明不了什么。虽然过去良久,万一产屋敷家还保留着当时的资料呢?所以眼前的人也有可能是鬼杀队设计的陷阱。 “我八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八岁那年…”千代陷入沉思,月彦这孩子身体太弱了,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在生死边缘徘徊,八岁那年也是那样,几乎都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你父亲本来替你相看了一门亲事,但女方没同意,此事不了了之。” “十岁那年?” “你偷跑出去,结果在野外受了寒凉,整整昏迷了一个月。” “十三岁那年?” “家里给你换了一个医生,说是神医,但实际那个医生是个只会用止疼药的骗子。” “十五岁那年?” “我死了。”千代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死亡。 无惨沉默了。 前三个问题,没有准确答案,毕竟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可最后一件是真的,然而以上每一个问题,对方却都很笃定地说了出来,没有任何说谎,甚至没有用他病重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 她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 不…他仍是无法信任对方。 可能说出这么多隐秘之事,想来和鬼杀队那边关系非浅。 见孩子突然不说话了,千代倒是动起手来,她捧起孩子的脸:“能一直梦见健康的你,实在太好了。” 梦? 无惨注意到这个词。 他记得上次和这个人见面,对方也说这是梦。 这是什么意思? “月彦在想什么呢?”注意到儿子在走神,千代笑眯眯地问道。 无惨不语,只是注视着千代。 “还想问什么吗?” 被儿子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并没有半分不悦。 “你…” 果然儿子开口了,但也就在同一时间,千代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大力地一拽,一股力气将她拖出梦境。 与此同时千代猛地从梦中惊醒。 “千代小姐,小姐醒醒。” 千代看着眼前摆满文件熟悉的书桌,扭头看向纪子婆婆,疑惑道:“怎么了?” 纪子:“主公大人突发高热,如今危在旦夕。” 千代一听立刻就跳下椅子来,文件被打翻了也顾不上,当即朝着耀哉屋里跑去。 当千代赶到时,医生也已经来了,正在替耀哉看病。而屋中除了平日照顾耀哉的下人在打下手外,还多了一名神官,此刻那些名神官正在一旁祝祷。 虽然千代听说过,每一代主公都会和神官一族联姻,但是这还是千代第一次见到神官。瞧着对方的样子,她总觉得对方的容貌有几分像一千年前,跟在陛下身边侍奉的那位神官,难不成是那个人的后人? 然而就算是后人,也隔了千年之久了,而且自己与那位神官并不相熟,只是见过几面罢了。 所以千代并没有太在意,而是扭头走向耀哉,帮着医生一起治疗耀哉。 千代最近看了很多从珠世那里带来的书,可以说医术又进一步,她与医生一起探讨,很快两人针对耀哉的体质,敲定了新药方。 医生去配药,而千代留下来照顾生病的耀哉。 千代温柔地替耀哉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就像照顾着从前体弱多病的儿子。 耀哉这次的病来势汹汹,看着就像是要撑不下去的样子,而且就连医生把药配来了,也是怎么也灌不下去,还是千代掰开了耀哉的嘴给小心翼翼地灌下去。 毕竟就耀哉这身子骨,一不小心,真会给呛死。 被喂完药后,耀哉依旧高烧不退。 就在千代和医生以为新药方没有用时,三个小时后,耀哉的高烧终于退去,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一缕晨光透了进来。 确定体温正常后,千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正当她想和医生探讨一下耀哉的情况时,一旁的神官停止了祝祷,并走了过来。 “千代小姐,可以谈谈吗?” 虽然不知神官要和她谈什么,但千代同意了,她带着对方来到隔壁屋子坐下,以免打扰耀哉休息。 来到隔壁,千代与神官面对面而坐,她看着眼前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虽然对方有几分与千年前的那位神官相像,但也只是几分,从神态上看,终究只是两个人。 只是她不明白,这位神官为什么要找自己? 难不成,她看出了自己是转世之人。 自己拥有上辈子记忆的事,她还从来都没有和别人讲过,哪怕是父母也没有。 可对方是神官,本身就是与神鬼打交道,所以他是看出些什么了吗? 千代神情严肃地看着他,终于开口问道:“神官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神官神色淡然:“耀哉大人如今接管鬼杀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在下觉得是不是该替他定下亲事了。” 原来是耀哉的人生大事。 产屋敷家的男性大多活不过三十,特别是鬼杀队主公,因为还要常年操劳,所以格外短命,也因此一般结婚比较早,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千代点头:“这件事有跟长老院那些人说过吗?” 神官:“联姻之事,本就旧俗,之后在下会通知他们。如今耀哉大人身体不适,能操劳此事的也只有千代大人您。” 莉香和耀哉的其他姐妹都已经离开本部,如今也确实只有自己合适。 千代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还请你尽快新娘人选的资料递交过来,待耀哉病好后,再安排他们相亲。” “在下明白了。” 敲定完联姻的事项,千代送神官离开,当她回到耀哉的病房时,对方已经清醒。 “这次麻烦你了。” 千代来到耀哉床边坐下,便听到耀哉这样说。 “我们是亲人,何必见外。”她替耀哉边量体温,边说道。 然后又说起联姻的事情。 “你这一病,最近要好好休息,相亲的事等到半个月后如何?”她询问着耀哉的意见。 “嗯,就听你的。”这一点耀哉没有什么意见。 大病一场,他本就没什么精力:“只是最近鬼杀队里的事要辛苦你了。” 千代:“交给我,你就好好养病。” 耀哉养病期间,鬼杀队并没有什么大事,五名柱们也轮流来探望过他,期间神官送来十三份名单,都是新娘候选人。 千代将名单给了耀哉看,最终选了三人前来相亲。 半个月后耀哉休息得差不多了,千代立刻就安排起相亲事情。 两天后,三名相亲对象到达鬼杀队。 24. 第 24 章 来相亲的几位女生都要比耀哉大上几岁,并且为人稳重。 千代分别替他们安排了住处,两天后,耀哉与她们一一见了面。 在那个房间里,耀哉和相亲对象独处,所以千代也并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但那天最后,耀哉与一位叫天音的女孩看对眼了。 相亲结束,另外两人都回去,而天音留了下来,暂时住在鬼杀队,与耀哉培养感情。 天音大部分时间都是与耀哉待在一起,千代忙里偷闲的时候,总是会去看看小情侣。只见院子里的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耀哉虽然无法长途跋涉,但也会托人买来礼物送给天音。 就像此刻耀哉亲手为天音戴上发簪,不经意地彼此轻触,两人皆红了脸。 千代站在远处,遥遥望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这孩子还挺能干的嘛。” 然后转头将这件事告诉了瑠火。 瑠火听后轻笑:“看来,鬼杀队马上就要有喜事发生了。” “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啊,这样就能参加耀哉的婚礼了。”千代说道。 瑠火垂下眼眸:“我这身子也就这样了。” 自从生病以来,从开始的积极治疗,到最终的看透,她虽然还在积极地配合治疗,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但千代却神色一沉:“槙寿郎是不是最近一直没来看过你。” 要知道千代十次过来,有十一次槙寿郎都不在。 瑠火:“他在处理的鬼的事情。” 说这话时瑠火没有埋怨,在她看来,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他也是你的丈夫,在没有除掉鬼舞辻无惨前,鬼是杀不完的。” 而人的寿命是有限的。 瑠火看向千代,神色认真:“鬼是杀不完的,所以因鬼而家破人亡的悲剧也会越来越多,槙寿郎有那份力量,才更需要挥刀保护弱者。” 看着说出这番话来的千代,感受到深深的震撼。 她由衷地感到敬佩,她看着身体柔弱的瑠火:“你的精神堪称伟岸。”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作为朋友,她也同样很担心对方。 所以她传讯给了槙寿郎。 “千代阁下,下弦在哪呢?” 这天下午,槙寿郎大大咧咧地推开千代办公室的大门。 他接到传信,说是千代预言到了下弦的所在,要派他前往。 一听是下弦,他立刻就赶来了。 此刻千代正在判断资料的真假,见槙寿郎终于来了,她淡淡地抬起头。 “没有。” “啊?您收到假情报了吗?”槙寿郎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对方是因为收到了错误的情报。 千代依旧坐在那里,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不这样说,你怎么回来呢?” “难不成是主公那里出事了呢?”槙寿郎还没有发现千代语气中的不对劲,甚至开始猜测是不是主公那里出事了。 千代终于忍不住为这个满脑子只有任务的人叹气:“槙寿郎,我之前说过吧,你虽然是鬼杀队的炎柱,但也是瑠火的丈夫。” 听到是因为瑠火才把他叫回来的,槙寿郎依旧大大咧咧:“她不是有你照顾嘛。” 在他看来,千代虽然年纪小,但做事沉稳,而且医术也不错,比他一个粗人更能照顾好瑠火。 “但我也只是尽可能地拖住瑠火的活着的时间。” “什么意思?”槙寿郎这才开始急了。 “想必没有人跟你说过瑠火的病情,你也没有时间好好听过吧。”千代终于站起身,走到槙寿郎面前,将一份病情单按进他的怀里。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你杀过这么多鬼,见过那么多悲剧,知道家破人亡,天人永隔是什么滋味。” “不要求你时时陪着瑠火,至少不要留下遗憾。” 说罢,她将槙寿郎推了出去,继续判断鬼的位置。 槙寿郎没有回去,而是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在那里,他认认真真地看了那份病情单, 那天晚上,槙寿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跑出去猎鬼,而是难得地回到家中。 当他回家时,杏寿郎带着千寿郎来迎接他,但千寿郎却是躲在哥哥后,神色小心翼翼。 杏寿郎握着弟弟的手:“父亲,你回来要拿什么东西出门吗?” 槙寿郎一噎,自己明明才回家,可大儿子却是变相地问他是不是要出门,而小子儿看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陌生,还有一点害怕。 他不由得感觉一阵颓然,原来自己在儿子眼中,都已经快成了借住在这里的陌生人了。 他难得温情地伸手摸了摸两个儿子:“今天不走,你们母亲呢?” 听到父亲要看母亲,两个孩子皆是眼前一亮。 千寿郎更是牵起父亲的手:“父亲,母亲一直在等你,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看着已经从一个婴儿,长成小萝卜头的小儿子,槙寿郎这才惊觉,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家人了呢? 槙寿郎身为一名柱,被一个孩子任意地拉着走。 但走到一半时,他突然回头看向身后的大儿子:“杏寿郎,我先去看你母亲,等一下来考核你的训练成果。” 听到父亲要亲自教导自己,杏寿郎几乎眼前一亮,笑容灿烂:“嗯,父亲,我等你。” 槙寿郎被小儿子领着带到瑠火的房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妻子了,骤然要相见,这个一向勇敢与鬼战斗的男人,此刻却有些踌躇,不知道见到妻子后应该说些什么? “父亲?”见拉不动父亲,千寿郎也有些疑惑地回头。 槙寿郎鼓起勇气想要推门,但就在手要碰触到门时,还是心虚得不敢推门。 特别是在听到门后的咳嗽声,他倍感愧疚。 “咳咳咳…” “槙寿郎是你吗?” 然而就在他站在原地犹如不前时,门后传来轻柔的声音。 在听到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变得这么虚弱,槙寿郎红了眼眶,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看到床榻中美丽的女人。 “我回来了。” “瑠火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快步走上前,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看着父亲坐在母亲床边,千寿郎扶着门,嘴角上扬,悄悄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父 母。 自那天起槙寿郎依旧每天忙着杀鬼,但每个月都抽出两天来,陪伴妻子和孩子,指导杏寿郎练剑,炼狱家的家庭氛围越来越好,千代每天都能看到杏寿郎活力满满的,一天天地有使不完的劲在那里修炼,而千寿郎也比往日活泼了些。 至于瑠火虽然她的身体仍然不见起色,但是精神头却好了些。 而鬼杀队中还有一人的精神也好了点,那就是耀哉。 或许是有了爱情的滋润,耀哉的病稳定了很多,并且最近还能多出去走走。 天音是一个话不多,但做事细心,有自己主意的女孩子。她在与耀哉相处之余,开始着手学习药理和处理公务,并时常向千代请教。 千代也很乐意教她,往后如果天音真的和耀哉结婚了,那天音便也是鬼杀队的主人,关键时刻也要站出来主持大局。 所以千代开始放手,让天音处理一些事情,天音也处理得很好。 见天音学得这么好,千代更加放手让她去做事,也因此分担掉了很多工作,但千代是个闲不住的,她开始更专心地寻找起鬼的下落,让猎鬼的效率加倍。 但普通的鬼猎得再多,那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千代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普通鬼只要用合适的人选,便可以用最小的人员伤亡对付,十二鬼月中的下弦,只要有柱在,便是不足为惧。 麻烦的还是上弦和鬼王。 鬼王…那个不孝子孙…倒底是谁呢? 一千年前,那是她的孙辈吗?还是曾孙辈。 她当时去世得早。 那些孩子里面,月彦大概率是没有孩子的,老二当时还没结婚,老三和老四老都有儿子…但那两个孩子都不是红眸…所以不是那两个孙儿。 所以鬼王是她死后诞生的吗? 那会是哪一脉的呢? 千代笔杆抵着下巴,思考着会是哪一个儿子的后代成鬼王,突然耳边传来欢声笑语。 回过神来时,自己又不在自己屋子里,而是到了一个十分热闹的地方,屋子里全是男男女女的正寻欢作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地方。 千代揉了揉额头,深呼吸着。 “这是梦,这是梦。” 她反复地告诫自己这是梦,并试图让自己醒过来,她可不想做这种荒诞的梦。 “百合子,别板着脸了,笑一个嘛。” “对了,你知道吗?勇治死了。可惜啊,年纪轻轻的。说起来,他上次好像是跟你走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 偏中性的声音回应着男人的话。 “让你找的东西有线索了吗?”那名叫百合子女人,明显对于熟人的死并不在意,并转换话题,询问起男人来。 “啊,那叫什么来着,蓝色…” “月彦!” 千代走了过来,打断两人。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穿着女式和服的黑发红眸女人,而“女人”听见她的声音后,也明显身形一僵,一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 当那张脸暴露在千代面前时,千代整个人简直要晕厥过去了。 不是!她儿子怎么变成女人了!还在这种地方! 25. 第 25 章 “你…” 变化成女性形象的无惨,咬牙看着那个阴魂不散的奇怪小鬼居然又出现了!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 “百合子,你在看什么呢?” 坐在无惨身边的男人,不解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然而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怎么话说得好好的,百合子突然就生气扭过头?是他说错话了吗? 在听到男人的话后,无惨不由得拧眉。 他指向面前的千代:“你看到了什么?” 男人:“呃…地板…” 可说完这话,百合子的神色却更差了。 可他真的只看到了地板啊!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呀。 旁人看不到这个小鬼吗? 得到这个答案的无惨又不死心,拉住准备去送酒的店员,指着千代追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店员看看无惨,又看了看他所指的地方:“地板啊。” 无惨眸色一沉,他们真的什么也看不到吗?眼前的小鬼真的是鬼魂? 瞧着自己儿子那奇怪的举动,千代有些生气了:“月彦,你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打扮成这样在这种地方!回答妈妈!” 面对质问,无惨才更想问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在看到孩子眼中的不悦,千代顿时泄了火:“对不起,月彦。明明是我做了这种奇怪的梦,居然还向你发火。” 她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见过耀哉以前穿女装,脑海留下病弱男孩穿女装的印象,所以才会在梦里给月彦也套上女装。 只是为什么会是这种地方啊。 无论哪一世,她都没有涉足过花街啊。 “是妈妈不好,月彦,快跟我离开这里。” 说完,她拉着无惨就往外跑,而这一次无惨没有躲开她,任由对方牵起自己的手。 “喂,百合子,你要去哪里啊?” 看着无惨突然起身跑开,男人不解地问道,并还试图追上去。 无惨回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了手,只是他伸手的速度极快,旁人根本没有看到。 那只一瞬间发生的事,那个男人还没有走两步,就一头倒了下去。 “哈哈哈,瞧他喝多了吧。” 他倒下的位置旁边还有人笑他不胜酒力,但是笑着笑着,当看到红色的液体流到他们脚边时,所有人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啊啊啊,死人了!” 顿时店里乱作一团,但一切已经跑远了的千代并不知情。 一心想带着儿子离开这里千代,在街上奔跑着,寻找着离开花街的路。 而在她的身后,无惨又恢复成了男性模样。 终于千代带着无惨找到了一处还算僻静的地方,此刻她站在桥上,转身看到已经恢复男性模样的孩子,没有任何惊讶,毕竟这里是梦,儿子衣服有所变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她松开了无惨:“这里应该没事了。” “月彦,抱歉啊,把你梦到这种地方来。”直到现在,千代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作为一个母亲,居然梦到死去的孩子在陪酒,实在太不应该了。 她简直不配为人母啊。 想到这里,她简直良心作痛。 看着眼前露出痛心疾首表情的小孩,无惨心情有些复杂。 作为鬼已经活了千年,他早就扔掉了作为人类时的感情,但如今一个极有可能是他母亲的鬼魂突然出现了,不对…她真的是自己母亲吗? 仍然对千代抱有敌意的无惨,召唤了附近的鬼。 很快从阴影中走出一名青面獠牙的鬼来。 当看到鬼时,千代第一时间将孩子护在身后:“月彦你快走,这里危险!” 即使是在梦中,她也不想看到孩子死亡。 而无惨则与那鬼对上视线,直接在那鬼脑海中发出指令。 “杀了这小鬼。” 青面鬼愣在原地,与无惨大眼瞪小眼。 啊?他杀谁?这里有人类吗? 大人,除了您之外,小的没有看到任何人啊。 青面鬼同样用心声回复无惨。 无惨疑惑地看向如同老母鸡般护住自己的女孩。 所以只有自己能看到这家伙的存在? 千代死死地盯着眼前出现的鬼,力量弱小的她,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孩子,这时她突然想到。 “对啊,这里是我的梦,我应该能让危险消失啊。” “滚开!滚出我的梦,你不应该在这里。”她冲那青面鬼喊道。 “大人…”看着一言不发的无惨大人,青面鬼终于忍不住想问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但还没有说话,脑海中传来无惨的声音。 “离开!” 是。 下一秒,那青面鬼消失。 千代露出笑容:“还好,梦是可以操纵的。” 否则梦里的孩子就要受伤了。 由于月彦这孩子从小身体不好,所以千代也格外偏爱了他些,哪怕是梦中也不忍对方受伤。 她转身抓住无惨的手,满眼心疼:“吓坏了吧,月彦,没事了,有妈妈在这里。” 直到这时,无惨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女孩有和他一样冰冷的体温。 这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体温。 有一件事可以证明,眼前的女孩并非人类。 只是如果她真的是自己母亲… “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如果是鬼魂,为何消失了一千年,而且还变了副模样出现。 千代垂下眼眸:“抱歉月彦,因为生病丢下你们几个孩子,我也是不愿意的。” 如果可以,谁不想长命百岁,平安到老,可是这种突如其来的疾病却不是她可以控制的。 “月彦,原谅妈妈好吗?” “嗯,我原谅你。” 看着眼前的奇怪东西,在自己说出原谅后,脸上开心的笑容。 无惨眼底却仍是一片冰冷,他还未完全相信这女孩就是他母亲的鬼魂,但无论是什么,他想先窃取对方的信任来搞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对方和鬼杀队没有什么关系,且对他没有威胁的话,或许饲养一只幽灵,就相当于一个任何人都看不到的眼线,对他倒是百利而无一害。 千代听不到无惨的心声,但听到这话,是真的很高兴。 “月彦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她忍不住地感慨道。 说完这句话,千代感觉自己的梦要醒了,她眉眼温柔地看向无惨:“希望还能再梦见你一次,月彦。” 话音刚落,无惨便看到对方如同前两次般逐渐消失在原地。 千代从梦中苏醒,她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向窗外的晨光,嘴角上扬。 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但却是一场美梦。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打算今天更要努力好好地工作,万一儿子什么时候转世,希望他能生活在一个没有鬼的世界。 而且马上就是新年,新年要忙的事情更多,所以她才想着要多处理掉一些工作。 工作时想起梦中的儿子,她更是多了几分精力,干得更加积极。明明昨天已经工作到凌晨,如今这才刚醒,又是熬到第二天清早。 等纪子婆婆催她快休息时,她已经喝下十杯咖啡,并且还又抱过来一摞文件,还是纪子婆婆看不下去,表示瑠火那边出事了,引得千代前去查看。 正吃早饭的瑠火,见千代带着药箱过来,感到奇怪。 “你怎么来了?”瑠火不解道。 今天也没有到千代固定来替她检查身体的日子啊。 “可纪子婆婆告诉我说你不舒服啊?” 顶着黑眼圈的千代正感到疑惑之时,突然感觉后颈一痛,两眼一黑,就昏死过去。 “槙寿郎。”瑠火有些不悦地看向自己那动手打闺蜜的丈夫。 “抱歉,瑠火。我也是受人所托。”槙寿郎举起双手,他也知道此事做得不对,表情有些心虚。 但纪子婆婆这时从一旁快步走来:“感谢您的帮助,炎柱大人。” 纪子婆婆也是没招了,虽然她平日里已经很认真地照顾着千代的一日三餐,但是总是让千代这样熬夜工作也不是办法,正巧她看到炎柱今天回来了,便让炎柱出手打晕了千代,好让她休息。 道谢完的她,想背起千代离开,但是她毕竟是六十岁的老人了,千代又是个大孩子,自然是差点没有背得起来。 “杏寿郎。” 还是槙寿郎叫来正在院子里练剑的杏寿郎将人给背了回去。 千代醒来时捂着后脖颈:“呃…槙寿郎下手也太重了吧。” 醒后,她多少猜到是槙寿郎对自己动手,而且恐怕是纪子婆婆请求的,而这两人都是想让自己休息。 可是槙寿郎真的下手下重了!她的脖子好疼!恐怕这两天都不能低头看文件了。 槙寿郎,这也在你的计算范围内吗?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狠狠地多给他安排些工作。 千代从床上起来,快步到一旁的书桌前,刚提笔低头间,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能先坐下,扶着脖子。 揉着疼痛的地方,千代叹气:“算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让他陪陪瑠火吧。” 她已经和过去的亲人、朋友分开天人永隔,就连最放心不下的儿子,也只能梦中相见,人的一生本就短暂,不应该留下遗憾。 只是她文件看不了,又有何事可以做呢? 即使要被迫停下工作,千代也不忘给自己找点活干。 26. 第 26 章 “鬼杀队新年福利派发报告。” 书房里,耀哉拿起千代写的申请书,目光疑惑地向脖子僵着的千代,比起这个他更好奇。 “你的脖子怎么了?” 千代坐得端正,看似端庄,其实只是因为脖子疼,没招了,她皮笑肉不笑道:“某个男人的报复罢了。” “谁敢报复你?”耀哉更疑惑了。 千代是产屋敷家的人,而且还是他的助手,更是有预言的力量,不至于在鬼杀队里受欺负。 千代:“先不管这个,你觉得我的提案怎么样?” 因为与鬼作战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所以鬼杀队的工资很高,可就算如此,还远远不够。 辛苦了一整年,也是时候给他们派发想要的节日礼物。 而且鬼杀队里人其实并不多,几百份礼物从现在准备起来并不花什么力气。 耀哉点头:“这个注意很好,就按你说得去办吧。” 他也觉得是该给队员们一些新年慰问品。 可惜他身子骨不好,不能亲手将礼物交给众人。 “礼物由我带人去送就好,你就好好操心婚事。”千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这段时间耀哉和天音已经情投意和,他们的婚事也定了下来,就在年后。 提起和天音的婚事,耀哉脸颊带上一抹红晕,他轻轻点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嗯,我会的。” “耀哉,千代。” 提起天音,天音就过来了。 她手中端着给耀哉的药。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放下药碗的她,看到耀哉手中的报告,边问询,边自然地接过来看,并评价道:“很好的提议。” 千代垂眸看到药碗旁还摆放着耀哉喜欢吃的点心,嘴角上扬:“暂时还没有,只是在新年前一天,需要你和我一起派发礼物。” 耀哉身体不好,然而既然是慰问品,还是需要他们这些上层去派发。 天音点头。 千代也在此时起身:“那我也就不打扰你们培养感情了。” 一句话,让两人不经脸红。 果然还是小年轻,稍微调戏两句,就会害羞。 千代脸上带着笑意离开,然后就开始在鬼杀队里开始调查每个队员,包括做支援工作的隐、锻刀村的工匠、医疗团队甚至包括退休的培育师在内。 既然是慰问品,那就不应该落下任何一个人。 当然就那些支援的家族,也要备一份大礼,感谢他们的援助和对受伤队员的收留。 虽然千代之前说得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并不简单,要收集的信息太多了,而且还要派人手去采购,然后派发到每个人手上。 所以她还是前前后后地忙碌了许久,终于在新年前两天,将慰问品全部买齐。 新年新气象,鬼杀队里装饰得格外焕然一新。 队员们没见想到今年除丰厚的工资外,还有额外的礼物,所以人都很高兴。 当天晚上,鬼杀队内部举办了宴会,宴会地点就在空地,在这里没有柱和普通队员之分,也没有主公和手下之分,大家都开开心心地享受着美味佳肴,希望明年能多除掉一些鬼,还世间一些安宁。 就这样,在烟花美酒佳肴之下,随着新年里的第一声钟声响起。 他们迎来新的一年。 新的一年,尽管昨晚千代随着宴席直到凌晨才睡,可她还是早早地就起床,并换上一身新衣,与纪子打算去拜访耀哉。 然而不仅是她起得早。 在她到达耀哉住所之时,鳞泷和槙寿郎已经来了,他们各自带着石一郎和杏寿郎。 “槙寿郎,这就是你儿子杏寿郎吧,还是第一次看你带他过来。” “嗯,杏寿郎虽还不是正式队员,但今年也要参加最终选拔,日后也会和我一样为鬼杀队效力。这是你的弟子吧,嗯,浓眉大眼的,看着很有气势。” “那当然,我可是将来要当水柱的人。” “石一郎,不可无礼。” 两人彼此讲述着近况和各种带着孩子的事,槙寿郎夸奖完石一郎,未等鳞泷说话,石一郎就自豪地抢答道,鳞泷虽然斥责了他,但语气之中带着一份对自家孩子的溺爱。 “千代阁下。” 这时他们看到千代过来,一起打招呼。 “千代姐姐。” 两个小朋友礼貌地问好,但是石一郎明显更活泼些,他三两步走到千代面前。 “姐姐,我一直跟着师父修行,现在也是剑士了,我跟你说师父可厉害了,一下就一下,就把那个鬼头都砍下来了。” 说着,他还比划了两下。 “姐姐,等我通过了最终选拔,你可要帮我安排最厉害的鬼,我要…唉唉唉…师父疼疼疼…” 话还没说话,鳞泷就揪起他的耳朵,对于他这种冒失而自大的行为感到无可奈何,只能尴尬地向众人道歉。 槙寿郎倒是不在意:“孩子嘛总是这样,总想着自己能多杀鬼,是吧,杏寿郎。” “是,父亲!我一定会超越你的。”杏寿郎一本正经地回答,但其意思和石一郎差不多。 被揪着耳朵的石一郎向着杏寿郎做出打气的手势:“好,就让我们比比,将来谁杀鬼多。” “好。”杏寿郎一口答案。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两个孩子已经惺惺相惜。 就在两个孩子眼神交汇间,天音走了出来。 “你们可以进来了。” 她让开路,让众人进去。 千代和其他人走了进去,此时耀哉也已经换上一身正装,端坐在那里,虽然其实耀哉也才十四岁,但从小的成熟,让他已经撑起鬼杀队,已经是一个合格的主公。 鳞泷等人也端坐在对面,向耀哉问安,祝他新年快乐。 杏寿郎从小在家里学过礼仪,所以跟在父亲身边,举止得体。 而石一郎来自乡野,第一次来这种正式场合,虽然不习惯,但也是尽可能地跟着鳞泷的动作,也算是有模有样。 只是跟在外面时比,此刻显得拘谨很多。 今天只是正常的柱对主公的新年拜访而已,所以鳞泷和槙寿郎并没有待很长时间,向耀哉问安后,两人便带着孩子离 开了。 这两个人一个要回家陪老婆,另一个则是答应石一郎,要带他参观鬼杀队。 所以两人离开时,遇到桑岛,桑岛看着两人的眼神满是羡慕。 一个个都有孩子相伴,怎么就他没有… “唉~老夫的继子啊,究竟在哪里。” 他现在每天做梦都想要一个继子来继承他的剑术。 或许是因为一个人的原因,桑岛待在这里的时间最长,期间其他两名柱也前来拜访了,桑岛也没有离开,直到傍晚,耀哉和天音要一起去长老那边,桑岛不得不离开。 只是离开前,他还有些依依不舍。 “不如去我那里坐坐。”千代微笑着说道。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桑岛笑容灿烂。 他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自然不想一个人度过新年第一天,而千代也因为鬼杀队事多,已经一年多没回过家了。 千代让纪子婆婆做了一桌子好菜招待桑岛。 纪子手艺很好,不一会就替二人备好饭菜。 看着眼前精致的佳肴,千代感慨道:“我似乎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吃顿饭了。” 自从来了鬼杀队后,她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忙工作,上次好好吃顿饭,居然还是在珠世那里。 桑岛笑道:“那是因为千代阁下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这可不行啊,还是要注意休息。” 千代轻笑:“在没有消灭掉鬼舞辻无惨之前,我没办法停下来啊。” 之前她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保留前世的记忆,还拥有预言能力,或许就是为了阻止自己那变成鬼的后代。 桑岛举杯:“那就让我们一起努力。” 想要消灭鬼舞辻无惨,靠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努力。 “是啊,点头。”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了,屋外总是传来吵闹声,那是队员们在庆祝新年,也是他们对未来美好的期许。 千代聆听着这份美好,不知不觉间,耳边声音消失,只剩下寂静,以及雪落下的声音。 待她睁眼,只见自己正站在大雪中,而眼前是一座普通宅子,只是宅子十分冷清。 她走上前推开门,只见青年身着墨色和服,站在雪地里,看着池塘里的鱼,那些鱼养得倒是很好,在水里游得很有活力。 在听到身后的动静,男人转过身,露出精致的容颜,但却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我想你也是时候该出现了。” 无惨看着突然又出现的千代,已经没有任何意外了,三次相遇,他已经多少推算出对方每个月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虽然他还是没有搞懂,这个孩子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知道对方会出现的时间,这就已经够了。 千代走上前,露出笑容:“月彦,新年快乐呀。” 她向梦中的孩子,送上新年祝福。 一旁的房门自己开了,无惨率先走了进去,风中带来他清冷的声音。 “进来吧。” 风雪中,千代跟随儿子进屋,屋内已经升起柴火,而且还有热茶…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27. 第 27 章 千代走进屋内,坐下后,开始观察屋子周围。 很普通的山间小屋,东西并不多,因此还有些冷清。 她接过无惨倒给她的茶,轻抿一口后,放在桌上。 “不喜欢吗?”无惨问道。 “嗯,喜欢。”千代浅笑着回道。 其实并不好喝,茶苦过头了。但这是孩子专门给她泡的,她自然不会驳面子。 无惨看着只喝了一口的茶,这茶不好喝就对了。他在茶里下了毒,人类只要沾上一点,就会毒发而亡,但显然这毒对眼前的人并没有用。 “对了,今年是新年,月彦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吗?” 耳边传来千代关心的问询。 无惨:“健康强大能在阳光下行走的身体。” 千代苦笑一声:“这里的你,倒是挺健康的,可是…唉…” 让儿子变得健康在阳光下奔跑,这简直是比找到鬼舞辻无惨,并杀了他还要难啊。 可今天是新年,她还是想为孩子做些什么,金银这个孩子以前从不缺,除了活下去外,他对于物质的要求其实并不高。 想了半天,她这才发现,自己这个母亲,竟然连送孩子一件合心意的礼物都做不到。 “这样吧,我来替你做顿饭。” 她突然站了起来,并朝厨房走去。 既然她这个母亲,无法替孩子做些什么,那就陪孩子过个年吧。 前世,她其实并没有太多时间陪伴这个孩子,她还有整个家族和其他孩子要照顾,所以只能将孩子交给乳母和下人。 如今梦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想多陪陪这个孩子。 只是当她来到厨房时,却见厨房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不仅是食材,就连刀具也没有。 千代在厨房边找边嘀咕:“奇怪,按照我所想的,这里应该充满食材才对啊。” 因为想给孩子做顿好的,所以她一直想象着厨房里充满着各式各样的食材,怎么会没有呢? 无惨瞧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眸色一沉。 “啪嗒。” 还在找食材的千代听到有什么东西掉下来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桌上放着一只熊爪。 那熊爪像是被什么很锋利的东西,给切开了一般,伤口很整齐。 千代拿起那只熊爪,神色有些不解,这她想得有些不一样。 “算了,熊爪也是美味。” “只是我还缺把刀。” 她拿着熊爪环顾四周。 “哐当。” 眨眼间,又有一把菜刀掉了下来。 “太好了。”千代高兴地捡起来。 这梦里还真是要什么有什么。 “可还是没调料啊,也没有柴火。” 无惨的神色有些难看,这个小鬼,要什么东西不能一次性说齐吗? 作为鬼,他已经千年没吃过人类的食物,而且变成鬼前,他也从来没有下过厨房,怎么可能知道做顿饭需要什么东西。 趁着千代还在呢喃间,他转身出现在山下的某间农舍里。 农舍里,正围坐在火堆前,一家三口,正美美享用他们的晚餐。新年第一天,又是难得吃肉,炭火将他们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但也同时照到了房子里不应该出现的另一道影子。 “谁。” 男人惊慌地举起一旁的斧头,将妻女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陌生黑发青年。 无惨眼睛也不眨一下,只是冷声道:“把做饭用的东西都交出来。” “啊?” 三人傻眼了。 原本以为这个人是来抢劫金银的,结果只是来打劫吃食的? 这个人看着穿着如何体面,结果穷得连饭也吃不起了吗? 女人抱着孩子,指向厨房:“东西在那里。” 下一刻无惨消失在原地,三人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或许那个黑发青年,从来也没有存在过,只是他们看错了。 直到女人来到厨房,只见厨房被洗劫一空,就连唯一把菜刀也不见了时,她终于忍不住大喊:“闹鬼了!” 能在瞬间就搬空她家厨房,除了鬼怪外,还有别的东西能办到吗? 千代并不知道山下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儿子突然不见后,又突然出现,并且手中不仅有食材还有各种调料。 “月彦你真贴心,还知道帮妈妈买东西。”她笑着去接过无惨手中的东西。 虽然她很清楚,这只梦根据她的想法,所做出的改变罢,但还是笑着夸奖了孩子。 无惨的神色很古怪,但千代只当是这个孩子害羞,所以并没有太在意,而是去生火做菜。 但奇怪的是梦里的这灶台却是怎么也燃不起来。 虽然千代因为要学做药膳会些厨艺,但是升火这些杂活,她都是交给下人去做,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升火。 虽然是第一次,但她也是看过别人怎么做的,而且这是她的梦啊,怎么连一团火也不升不好。 在看着千代不知道几次,连柴火也点不燃后,利用血鬼术,在千代没看到的情况下,点燃了柴火。 火光亮起的瞬间,照亮了千代的脸上的笑容。 原本冷清的厨房变得热气腾腾,随着油滋滋的声音响起,厨房里多了一道忙碌的身影。 一旁的青年环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女孩在厨房里忙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他的双眸紧盯着那道身影,喃喃道:“真像。” 那道身影比起遥远记忆里的人,是那般矮小,可是莫名重叠在一起,就连女孩哼出的曲调,也和儿时母亲哄他睡的儿歌一模一样。 千代一心想让儿子的新年热闹些,一不小心,搞得额外丰盛。 她端着一盘做好的熊爪递到无惨面前,再次说出了开始的那句祝福。 “月彦,新年快乐。” 无惨愣神两秒,并没有立刻去接,当他犹豫地伸出手时,眼前的人骤然消失,那一盘菜也随之落下。 但在菜摔在地上之前,无惨就把它接住了。 他端着那盘菜,走出厨房,放在桌上。 并不吃人类食物的他,此刻却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没有血肉的香甜,也不能成为他的力量,更不能让他克服阳光。 只是尝了这么一口,他便放下筷子。 很难吃,简直侮辱他的味觉、口腔、食道…毕竟是人类的食物,可是… “一样的。” 可在这道菜里,他品 尝出藏在记忆深处,几乎被他遗忘的味道… 一道刺眼的阳光落在千代脸上,千代从床上起身,揉了揉有些犯疼的额头。 她昨天晚上,居然就这样和鸣柱说着话就睡着了,果然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忙着事,太累了吗? “千代小姐你醒了吗?” 门外纪子婆婆的声音响起。 千代让她进来,并问起鸣柱的事。 “昨晚鸣柱大人见你睡着后,便将你背到床上,我为他安排了住处后,今天一早,他便离开了。” “有说去干什么吗?” “嗯,鸣柱大人说他要去执行任务,并感谢了您的招待。” “嗯,我知道了。” 千代起床,开始洗漱、更衣。 跨年、新年的第一天都已经悠闲地过去,就连柱也开始忙碌起来,她又怎么能轻易闲下来呢? 她先是去查看了耀哉和瑠火的身体情况,然后开始处理信件,这些信件有些是关于支援家族相关请求,有些是她去拉投资的回信,而有些是她请求与政客的见面。 她将支援家庭的所需的东西都一一处理好,至于拉的投资和政客大部分人都拒绝了,但也有少部分同意见面。 正值新年期间,千代决定趁此机会去拜访一番。 处理完信件,她又开始处理各部门的资金申请单,每一项都是必需品,所以她几乎都同意了。 忙完这些,都已经是傍晚了,但她还是在继续工作,用预言能力来判断传回来的情报中,是否真的存在鬼。 她直到凌晨两点,犯困到打哈欠,这才停了下来。 从一旁抱来被子,在地上打地铺。 当纪子婆婆找来时,看到的便是千代此刻正睡在这里。 看着睡着了的千代,她叹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至少不是还在熬夜处理工作。 凌晨四点,天还没有亮,千代便睁开眼,简单地洗漱完,她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然后就又开始预言起来。 待天微微亮,太阳升起时,纪子端着早餐过来时,便是看到千代已经处理掉一大批的文件,待她唤来传讯鸦后,分情报分享出去,分派人手对付那些鬼们。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她匆匆地吃了两口饭后,翻看了一会文件,此时已经中午,她并没有吃午餐,而是选择用咖啡和面包垫了下肚子。 下午三点,她带着自己处理好的公务前去找耀哉,将工作进行汇报,然后提出想要与政客见面的事。 汇报完一切,此时已经快五点了。 千代找上天音,向她交接了一些工作后,又回去继续工作,她检查了一番,要带出门的礼物,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去吃晚饭。 依旧是匆匆吃上两口,便又去处理工作,直到凌晨两点,然后又睡在原地,等凌晨四点,重复地起床,像是一个循环一般。 她先起身洗漱、喝咖啡、处理公务,等天边太阳刚探出一点头,她又去医务室,在那里配了一点药,此时已经八点。 她去探望了耀哉和瑠火,给他们留了自己配的药后,此时正好十点。 她安排的车辆已经过来,她又向几名隐的负责人嘱咐了一些事后,带着准备去拜访的礼物坐上车。 28. 第 28 章 街道上,车子缓缓在路上行驶着。 这是一处非常普通的乡下小镇,很多道路并不适合汽车行驶,但没有办法,千代要去拜访的人太多了,靠轿子或是马车,根本不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拜访完。 这次的外出,可以说很不顺利。 她已经拜访过十家了,可是同意成为他们鬼杀队支援者的,只有一家。剩下的三家,对于他们还处于观望中,剩下六家干脆就拒绝了。 这其实是她预言的差不多,但还是有些不一样,原来应该是一家同意,一家观望,八家拒绝。 其中两最后没有拒绝而选择观望的,也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可饶是如此,也是她花了大力气的。 自古以来只要涉及利益之事,向来都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而她也只有尽全力去做。 “跟矢岛先生约好的是十点吧。” 千代接下来要拜访的是这一位是经营古董生意的,也和许多政客有交集,如果能和他达成合作关系的话,会对鬼杀队得到政府支持,有很大的帮助。 “是的,小姐,咱们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千代看了一眼怀表,现在是九点二十六分,自己完全来得及。 她扭头看向车窗外,也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街道上人们正好奇地看着她,准确地来说,应该是看着她所坐的汽车。 像这种乡下小镇,人们没有太多见识,所以看到新奇东西,多看两眼很正常。 但是千代注意到这些人几乎都是面黄肌瘦,并且身上的衣服也是打了一个又一个补丁,看着车子的眼神是恐惧而不是好奇… 这种对比,当她看到矢岛家那位肥到流油的家主时,更加明显了。 “产屋敷小姐,欢迎你来到寒舍。” 矢岛家主坐在明显是定制加大的椅子上,可饶是如此,在他庞大体型下,那椅子都显得有些小了。 矢岛家的佣人来给千代上茶。 茶很香,是国外进口的。 千代轻抿一口后,放下杯子,并不拐弯抹角:“矢岛先生,信上的内容我相信你已经看了,我们很有合作的诚意。” 说着,她示意下人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上。 那是一件她挑选的战国时间的古董。 果然当那件礼物一拿出来后,原来还对着千代并不怎么上心的矢岛眼前一亮,但毕竟也是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人,矢岛并没有表现太兴奋。 “那信我是看过了,产屋敷小姐想要合作,给出的利润确实很好。” 说实在的,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写出来的。 “但抱歉,事关重大我还是想考虑一下。” “而且最近想和我谈合作的不只是你们。” 略带拒绝的话语,千代并没有任何意外。 “做生意货比三家也是正常,但是我想以产屋敷家的家业,以及业内投资从未出错的眼光,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为了维持鬼杀队的运行,他们需要庞大的资金。因此产屋敷家会用预言之力来做生意,所以不是他们投什么,什么赚钱,而是他们一早就知道什么赚钱,才会投资什么。 面对这种诱人的邀请,矢岛神色依旧。 毕竟一路以来千代见过的那些人,家境许多人并不比产屋敷家差,矢岛家也是一样。 所以千代又补充道:“知道矢岛先生喜欢战国古董,产屋敷家也不有不少藏。” 她又以对方的喜好下手,加大合作的筹码。 然而这一次令千代意外的是,比起刚刚看到她们所送的古董的欣喜,这一次矢岛的神色却格外平静。 不应该啊,刚刚的表现,足以证明对方就是对战国古董感兴趣了,怎么就… 就在千代还想以让利,让他们同意合作之时,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在矢岛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们所谈内容,并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声音压得极低,而矢岛在听到管家的话后,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看来管家所说之事并不小。 而在管家说完后,矢岛拿出帕子擦了擦汗,从他的眼中千代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恐惧。 是什么事,让这位家境富有,与多名政客有联系的古董大亨感到害怕。 擦完汗,矢岛露出虚假的笑容:“抱歉,产屋敷小姐,我刚刚想起自己等一下要去谈一桩生意,产屋敷家的产业实在与我经营理念相背,我想合作之事,还是算了吧。” “管家,送客。” “是,先生。产屋敷小姐请吧。”管家向千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事有些蹊跷,千代也并没有多做纠缠,缓缓站起身。 “那我就先告退了。” 她被管家一路送出别墅,直到亲眼看到千代上了车,这才关上大门。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转身间,管家便收起温和的笑容,冷漠地朝一旁的下人嘱咐道。 千代通过后视镜,看到管家的神色。 车上司机有些惋惜,这次没能拉拢到这位矢岛先生。 千代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吩咐道:“先在镇上找一家旅店住下,明天再动身。” 最后一家需要拜访的那位,从这里驱车需要一天的时间,所以千代并不急着动身,而且还有一些事情她想搞清楚。 她来到镇上的旅店里住下。 虽然是乡下旅店,但或许是因为来找矢岛买古董的人很多,所以这里的旅店倒是很豪华。 千代打开窗,唤来自己的传讯鸦,给它喂了一把饵:“潜进矢岛家,看看他去见了什么人。” “了解。”传讯鸦拍打着自己的翅膀,然后朝着矢岛家飞去。 做完一切,她下了楼。 入住在旅店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有些冷清,店员和老板基本上都很清闲。 见千代下来了,他们热情地凑上前,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千代给了他们一笔钱:“送些吃的到我房间去。” 见千代给钱大方,几人笑得很开心。 看他们收下了钱,千代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我瞧你们这里也不是什么贫瘠之地,而且还有豪绅矢岛住在此处,怎么街上的乞儿这么多?” 此话一出,正笑着把钱收进口袋的老板顿时拉下脸来。 “这位小姐,你是来找矢岛先生来买古董的吧。” “给你一个忠告,问矢岛先生买古董一定要擦亮眼睛。” “为什么?因为他卖的基本上都是假货吗?”千 代几乎笃定地说道。 刚刚在矢岛家时,或许是因为他是做古董生意,所以摆了很多古董,别的千代或许不认识,但是那里有好几件平安时代的古董。作为千年之前转生过来的人,她一眼就认出,那些全部都是假货。 古董商人有几件假货并不奇怪,但他的假货太多了。 特别是当她说完这句话后,看老板惊恐的神色,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老板还是连连摆手:“这我可没有说。” 看来那位矢岛先生并不是做古董生意那么简单,明面上是卖古董,但实际上却是替那些权贵做白手套。 如果真是这样,那达成合作之事,就该好好考虑一番。 而通过交谈,这里的人之所以这么贫穷,是因为税收太高,搞得民不聊生。虽然只是猜测,但从旅店老板透露出来的支言片语里,千代得知镇子上的税金,名义上交给了政府,但实际上却是落到矢岛的口袋上。 这就更奇怪了,矢岛替权贵办事,所拥有的钱财并少,怎么就还要靠压榨普通的人的钱呢? 这么多年的税金去了哪里? 千代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直到夜晚传讯鸦回来了。 “嘎!” 传讯鸦飞到千代的肩头,千代给它又喂了食。 吃饱的传讯鸦这才娓娓道来。 “嘎~透过玻璃看到,胖子见了一个男人,给他一大笔钱。” “是什么样的人?”千代追问道。 “嘎,不知道。” “有什么特征吗?” “嘎~穿得特别奇怪。” “奇怪?你是指把自己蒙得老老实实不露脸的那种吗?” “嘎,不是,就是奇怪,看得鸦不舒服。” 千代沉默,好吧,自己也不能指望,一只乌鸦,能给她什么准确描述。 “嘎嘎嘎,还有…鸦看到胖子送那个男人出门了。” “胖子问男人,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加入万世极乐教。” “男人说要请示教主。” “万世极乐教。”千代呢喃着这几个字。 这怎么听上去像是个邪教,邪教向来会蛊惑人心,向人骗取钱财。看来矢岛在镇子上大肆敛财,就是为了加入这个教会。 千代揉揉眉心,没想到啊,那位矢岛先生游走于权贵之间,想来是个极聪明的人,结果还能被邪教蒙骗。 看来,这种合作人真的应该放弃了。 “辛苦你了。” 千代又喂了传讯鸦一把吃食后,便洗洗睡了,打算明天早点出发。 她躺在床上,传讯鸦贴心地替她关好灯,然后站在她的床头也小憩着。 夜越来越深,一切都变得静悄悄起来,不知道传讯鸦梦到了什么,时不时呢喃着“吃不下了”… 就在它畅游在好吃的美梦中时,突然被一股大力扼住脖子。 “杀鸟了!”它大喊道! “嘘,小声点。” 主人千代清冷的声音在它耳边喊起,它那被吓得“砰砰”直跳的小心脏,这才安静下来。 然而下一秒,它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向西一千米的山洞里,有一名队员在那里休息,你快去找他。” “有鬼盯上我们了。” 29. 第 29 章 在没有光的时候,人们恐惧黑夜,只因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谁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寂静的小山村里,太阳落山后,人们早已关门躲进屋内。随着夜色渐浓,人们也沉沉睡去,四周安静不已,就连虫鸣声也没有。 只有某间旅店的二楼,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窗户打开,随着一阵风迎进屋内外,还有一道身影翻进屋内。 只是那身影极快,让人无法注意到。 可再怎么忽视,那身影已经来到床边。看着那微微隆起的被子,黑影抬手朝被子抓去。 他的爪子极为锋利,只这一下,就把被子给抓坏,露出里面的棉花。 也是随着这一抓,他顿时感觉手感不对。 掀开被子一瞧,里面只有一个裹着衣服的枕头。 “该死!人呢!” 沙哑愤怒的声音响彻在房间里,他气得将床都给掀翻了。 黑暗中,一双碧绿色的竖瞳,显得如此诡异。 男鬼用鼻子嗅了嗅,立刻翻窗跑了出去。 待旅店的人因听到动静,跑过来查看时,只看到了打开的窗户和被破坏得一地狼藉的房间。 “驾驾驾。” 森林里,千代骑着马,勒紧缰绳,逃得飞快。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在梦中预言到危险,便提前从旅店里退房。 而在梦中,她能感觉到那鬼明显就是冲自己来的,自然不敢带着司机上路,问旅店老板买到一匹马后,就独自离开,想要引开鬼。 还让自己的传讯鸦去找队员过来,只要自己能撑过这两个小时,救援就能赶来。 所以她现在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可能地逃。 然而就算她已经尽可能地让马跑快点了,可是身后依旧传来“沙沙”声。 她扭头一看,只见有一道身影,正疾速朝她而来。 那双腿跑得比四条腿的马还快。 “驾!” 她一扬马鞭,让马儿跑得更快些。 为什么这鬼会找上她? 小镇上那么多人,怎么这鬼就单纯对她穷追不舍?是发现她是产屋敷家的人了?可一个鬼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之前见过的那些人中,有谁和鬼有关系吗? 然而未等千代想明白,那些人中是谁给鬼报的信,耳旁一阵风吹来。 千代视线余光一瞥,刚刚还在千米之外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那鬼一跃而起,利爪已经瞄准了她。 千代瞳孔骤缩,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她脑内拼命思考着对策,甚至一只手已经拿出腰上的匕首,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反抗到底。 离奇的一幕却发生了。 那鬼明显就是冲着千代的背部攻击而去,然而不知为何他的动作却是突然偏离一大截,整个人冲过头,直直地摔了出去。 “吁!” 千代并没有因他的攻击而受伤,反而差点因为对方摔出的大坑,从马上摔下来。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坑里的鬼。 这鬼追了她半天,就是为了在她面前表演摔出个大坑吗? 虽然疑惑,但千代半分也不敢多留,转身就换了个方向跑。 “站住!产屋敷家的!给老子站住!” 鬼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坑上起身,边怒吼着,边又继续追着千代。 这一次千代有所防备,在鬼又一次攻击她时,一匕首扎了上去,刀上涂了紫藤花。 那鬼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地就被千代捅伤腹部,“哎呀”一声,就又一次倒地,并因为惯性滚了出去。 千代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些鬼都是那么好伤到的吗?之前下弦肆是这样,这次这个鬼也是这样,自己不是没有当剑士的天赋吗? 算了,先跑了再考虑。 但鬼自愈能力很强,那鬼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滚出去几百米后,爬起来,又继续追。 只是这一次对方在袭击千代时…撞树上了… 脑门上的大包,千代看着就疼。 “该死,我要杀…哎呀!” 一个杀字还没有说出口,鬼才扬起手,就被石头绊倒,摔了出去。 连二连三地发生意外… 这鬼该不会是运气不好吧! 本来急着逃走的千代,静静地看着眼前还没伤到她,就已经快把自己折腾死的鬼。 那鬼还不死心,几次三番地挣扎着想杀了千代,可是每一次都发生意外,根本伤不了千代,甚至还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千代慢悠悠地骑马走在路上,把他尽可能地往没人的地方带,也任由着对方自己折腾自己。 终于两个多小时后,传讯鸦终于带着队员赶到。 那鬼见有帮手过来了,自知已经一伤的自己,根本不是猎鬼人的对手,一溜烟地跑了。 “千代小姐!你没事吧!刚刚那鬼是你伤的吗?” “太厉害了,不是剑士,却能把恶鬼伤成那样!真不愧是预言的巫女!” 队员自然也看到那鬼的惨样,误以为千代是用预言之力,找到鬼的弱点,将对方反击至此。 看着千代的眼神满是崇拜。 千代:“我什么都没做。” 是那鬼自己把自己伤成那样的。 但说鬼自己倒霉成这样,显然也没什么人相信。 之后千代在队员的护送下与司机汇合后,一起离开了这里,可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摆脱了鬼,可千代却一直有一股不安感。 像是事情根本没有结束。 几个小时后,袭击千代鬼总算是修复好一身的伤,明明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却并没有急着去吃人补充力量,而去离开了小镇,来到一处热闹的城镇里。 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无一人注意到他在阴暗的角落里穿行着,他来到一家满是男女欢好之声的店里,径直翻窗进入到某间房里。 进入后,他直接跪了下来。 “抱歉大人,我任务失败了。” “咔嚓,咔嚓。”屏风后传来咀嚼声。 “任务?什么任务?”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欢快。 鬼愣了一瞬间,抬头时,眼中满是疑惑:“大人,您不是说,有人向您报告了产屋敷族人的下落,但您没空,所以让我去了吗?” “哦?那件事啊。抱歉,这么小的事我给忘了,哈哈哈。”屏风后的男人说话 黏黏糊糊的,像是在吃东西,与此同时从屏风下端,渐渐溢出红色的液体。 看着那红色的液体,鬼咽了咽水口,身体的虚弱,让他极度渴望血肉,但对眼前的恐惧,却压抑着这股本能。 明明屏风后的男人说话语气十分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轻快,然而鬼却渐渐流下汗水,房间内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鬼将头低得要埋到地板上。 眼前的屏风在他将头低下的一瞬间,骤然被冰封上,然后碎成粉末,露出后面的人来。 那是一个极为俊美的青年,笑容仿若神佛,那双眼睛更是七彩的琉璃色,美得仿佛能看透人心,而那俊美的男人怀中,躺着一个女人。 一个被开膛破肚,少了一条胳膊,死不瞑目的女人。 那女人死前都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那青年却仿佛看不到自己所做的事,依旧带着无忧无虑的笑容,伸手从那具女尸上,掏出还带有余温的心脏,像啃苹果般咬下一口,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那双刻有上弦贰的眼眸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跪着自己的鬼。 “所以产屋敷带了多少猎鬼人?”上弦贰问道。 “一…一个…” “一个!那是柱吗?”上弦贰听到这个答案,开心得像个孩子一般,站了起来,并将那具女尸冰封起来,打算当作明天的早餐。 鬼摇头:“不是,就是普通猎鬼人。” “那猎鬼人很厉害喽?”上弦贰依旧笑眯眯地问道:“能把你伤成这样,还落荒而逃回来。” 下一秒,那鬼的右臂顿时被冰封上,下场和那屏风一模一样。 鬼忍着疼没有叫出来,而是颤颤巍巍道:“不…不是…猎鬼人,而是产屋敷那小鬼…她…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让我无法伤害她,甚至只要我对她动了杀念,倒霉的只会是我。” 上弦贰蹲下身来:“还有这种事!”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般,追着对方问,当时发生了什么。鬼不得不回忆起当时的狼狈,而上弦贰却是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捧腹大笑起来。 “告诉我,你在哪里遇见她的?” 笑累了,上弦贰笑着问道。 “回童磨大人,就在往西十公里的镇子上。” “关于她的线索,是您教会手下告诉我的。” “这样啊,谢谢你。”上弦贰站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 随即从他身边走过,然后消失在原地连带着一旁冰封的女尸也消失了。 逃过一劫的鬼长舒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有叹完,他便感觉浑身一凉,低头一看,寒冰从脚上蔓延。 “不…” 一声惊呼,还没有喊出口,他整个鬼就被完全动上,连眼睛也眨不了一下。 远方,童磨坐在由冰人所抬的轿子上,原本留作早餐的尸体,他还是没有忍住,又吃了起来,并且一滴不剩。 他笑着擦掉嘴角的血,总算是又带着一个女孩前往极乐世界了。 他看向西方,笑意加深。 产屋敷家的女孩吗?如果能带着她前往极乐就好了。 “阿嚏。”远方的千代不知道为何突然打个喷嚏。 30. 第 30 章 千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这种被变态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预言了自己是否有危险,答案是否。可她心下却一直有不安感,甚至从下午开始眼皮就一直在跳。 是否要现在就赶回鬼杀队呢? 算了,明天是最后一个需要拜访的人,还是先见面吧。 千代揉了揉眉心,还是决定明天先和那位富商堂本先生见一面,要知道预言里那位堂本先生同意加入的可能性很高。 她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于是第二天下午,千代如期赴约。 那天下午,千代了堂本家待了很久,最终虽然堂本家没有成为产屋敷家的同盟,但是他们却愿意和产屋敷家做生意。 这一点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只要暂时有联系,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产屋敷家的实力,从而选择加入。 这一次也算是不虚此行,千代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有了堂本家的合作,鬼杀队的资金便能更上一层楼,这样离打败鬼舞辻无惨这个目标更近了。而且明天就能回鬼杀队,继续处理公务。 她还能赶上半个月后,还是耀哉和天音的婚礼。 正好回去的路上给两人备份礼物。 千代边想着该准备什么礼物,边打开旅店房门。 屋子里很安静,她打开灯,环视着四周,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似乎没有异常…可是不知为何,心底却一直焦躁不安着。 这种情况,她之前有过一次,那一次她与死神擦肩而过… 和在浅草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一样。 似有所感一般,千代猛地回头,一把金色的莲花扇离开她近在咫尺… “哎呀。” 然而下一秒,房间里本不应该出现的男人,在她面前摔倒。 千代低眸看着眼前这个摔得五体投地的男人,刚刚那份危机感顿时消退。 “那家伙说的居然是真的。” 头嵌进地板里男人发出闷闷的声音,他漫不经心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真的伤害不了你呢!为什么?因为你是产屋敷家的人?可之前我们也杀过产屋敷家的人,身体划开来,流出那红色的血,那也是普通的人类,和别的食物并没有任何区别。” “还是说,你是女孩子?嗯…我倒是第一次杀产屋敷家的女孩子,要不下次问问黑死牟阁下,也好久没和黑死牟阁下见过面了呢,不知道他最近忙不忙。” 千代看着眼前眼中刻着上弦贰的鬼,自顾自地在那里碎碎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开始后退两步。 但她才动一下,随着上弦贰挥扇,便有一圈小冰人将她团团围住。 “等一下嘛,我可是专门来见你的,对了,我叫童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产屋敷小姐。” 千代看了一眼,将自己包围起来的冰人们:“我觉得我没必要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敌人。” 而且这个上弦还神经兮兮的。 “唉?我们是敌人吗?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童磨一脸惊讶道。 “这样吧,只要你和我做朋友,我就带你前往极乐怎么样?”他觉得自己想到一个好主意,笑着抚掌道。 千代不语,这个鬼果然有病。 “怎么不说话?你也不是哑巴呀?是觉得太冷不想说话吗?那就这样吧…”童磨叽叽歪歪间,又把那些冰人给撤了。 “对了,我的冰可是有毒的,你现在有什么不适吗?”他依旧是笑着说话,看似关心,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此话一出,千代顿时神色痛苦地捂着嘴,跪倒在地。 童磨怜悯地走上前。 “什么嘛,血鬼术还是有用的。” “很疼吗?好可怜,尽可能不要急促呼吸哦,这样会更疼的。” “真的太可怜,作为孱弱的人类,真的太可怜了。还是让我带着你前往极乐世界吧。” 说着,他抬扇朝着千代的脖子割去,然后那把扇子却从他的手中脱出,飞了出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拐弯精准无误地落在童磨脑袋上,在他头上开了个瓢,鲜血从他头顶流下。 “唉?” 被自己的武器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伤到,童磨还是第一次遇见。 如果第一次摔倒,是他运气不好的话,这就应该是闹鬼了吧!不对,他自己就是鬼! 就是他这么一愣神的工夫,原本还神色痛苦的千代,立刻抽出匕首朝着童磨的眼睛扎去,直接戳瞎他七彩的右眼。 什么毒不毒的,千代不知情,也根本没有任何不适。只是顺着上弦贰的话演的戏而已,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武器攻击自己,但是这也给她创造了机会。 趁着上弦贰瞎了一只眼睛,她转身就跑。 可还没有跑两步,出口都被冰封上。 童磨起身饶有兴趣地看着千代,毕竟是上弦,所受的伤只是瞬间就好了。 他拔下头顶的扇子和眼睛上的匕首:“你是被神明所庇佑了吗?虽然我不信神,那只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但你真的很神奇耶!是用了什么术式吗?嗯…看不出来呢…” “算了,你还是跟我走一趟吧,我现在对你非常感兴趣。” “如果我不呢?”千代沉声道。 童磨依旧笑眯眯的:“可以呀。” “我是个好心的人,不会强迫别人的,只是你拒绝了我,我好伤心,好受伤。” 说着,他还流下两滴眼泪来:“看来我得在这个镇子上,多带两个人前往极乐世界了。” 千代不知道他口中的极乐世界是什么,但可以听出对方在威胁自己。 这种无赖自己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看来只有跟着对方走这一条路了。 而且经历刚刚的事,加上之前那个袭击自己的鬼,总是莫名倒霉,她也确定了一件事,如今这些鬼貌似无法伤害自己。 原因同样不明,但如今而言对于她来说倒成了一张保命符。 她深吸一口气:“我跟你走,但你不能伤害这里任何人。” “当然,我一向说话算话,那我们走吧。”说着,童磨除掉封住出口的冰。 大门打开,他开开心心地 哼着小曲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然后回头看到千代还站在原地,又催促道:“我们快走呀,还是说你想跟谁道别吗?” “对哦,对于人类来说,突然消失一个人,是会引起骚乱的。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没关系,你想和谁道别就去道别吧,出门在外是要和家里人说一声。” 童磨依旧絮絮叨叨着。 千代淡淡道:“不用了。” 说着,她撕下袖子上的一块布扔在一旁,这个举动童磨自然看到了,但他并没有阻止。回去的路上或许会无聊,但如果有很多人来找他玩的话就好了。 待千代走后不久,她的传讯鸦从窗户飞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叼起地上的碎布,含泪快速飞走。 三天后,正在与天音一起商讨婚礼之事的耀哉,看到一头撞进来千代的传讯鸦。 传讯鸦飞得太急,是撞破门窗,滚落在桌上时,由于马不停蹄地长途跋涉,浑身灰扑扑狼狈不已。它虚弱地将嘴里叼着的碎布放了下来。 “嘎…救…救…主人…嘎…” 带回这条关键信息后,千代的传讯鸦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昏了过去。 耀哉看到了属于千代衣服上的布料,知道事情不发少,紧急召开了柱极会议。 等传讯鸦醒后,众人这才知道抓走千代的不是别人,是上弦。 只是当时事情发生得太快,屋内又被冰封着,它并不能看清很多。所以除了上弦、男鬼、血鬼术是冰以外别的信息就没有了。 可光是听到这些,众人便心中一凉。 因为谁都知道被上弦抓走,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千代来说,简直是九死一生,能活着救回来的机会简直渺茫。 当然,如果按照正常思维的话,确实如此… 道路上,千代坐在由冰人所拉行的车上,她端坐在上面,正在看着书,面前还摆放着一些水果,丝毫不像是被抓的人质,反而像是来度假的。 而且此时童磨也并不在这里。 就在她翻书的刹那间,一道人影跳上车来。 千代放下书:“吃的呢。” 童磨坐在千代旁边:“哎呀,这里荒郊野岭的,可让我好找。” “可还是找不到买吃食的地方,所以我给你带来了这个。” 说着,他从背后拎出一条鱼来。 千代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一巴掌扬了上去:“火都没有,你让我生吃啊!这是河鱼!” “啪”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童磨脸上。 脸都给他抽肿了。 这些天的相处,千代终于确认童磨确实无法伤害她,只要动伤害她的念头,最终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 所以她便想趁着这个特性,趁机逃走,她是白天逃,晚上也逃。 可那些伤,对于普通的鬼来说,可能有很大影响,但对于上弦来说,跟被蚊子咬没什么区别。 所以就算她白天逃出去,也在入夜后,第一时间被抓住。 几次三番之后,千代也就放弃了。反正这些鬼也伤不了自己,不如跟去看看情况,说不定还能找到鬼舞辻无惨的下落。 31. 第 31 章 被抽了一巴掌的童磨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一脸疑惑道:“你们人类不是也吃生吃鱼的吗?” “啊,我懂了,我没给你切开是吗?” 说着,他便开始用指甲切这条鱼,由于鬼的爪子很锋利,那条鱼被他切得薄如蝉翼,举起来甚至月光都能透过。 确实是刀工很好的老师傅了。 但问题这是河鱼,而且他还没有刮鳞片。 千代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又是一巴掌:“少拿我消遣。” 她和这鬼又不是没有去过旅店,对方能遮掩掉眼睛上的文字,伪装成普通人类,也很懂人类运行的那套规则,他非常懂人心,对于人类习性也是了解的。 不会不知道人类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所以千代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对方就是在拿自己消遣。 童磨捂着脸盈盈欲泣:“你怎么可以这么误会我,我只是怕你饿肚子。” “你这样不吃,那样不吃。心情不好吗?这样吧,我送你伴手礼怎么样?” 说着,他从背后又掏出一只手来,放在千代面前:“这是稀血,我吃过了,可好吃了,现在送给你,我贴心吧。” 看着这条白皙、年轻没有一丝褶皱、细长的手臂。 千代眸色一沉。 “怎么了?还是不喜欢吗?” 童磨笑眯眯地看着突然站起来的千代,然后下一秒,他就被踹下了车。 看着滚下车的童磨,千代眼中的怒火仍旧未消,但在看到那只手后,眼神变得怜悯。 “停下来。” 她指挥着小冰人们,停下车,拿起那只手将其埋葬起来。 她刚埋完,此时童磨已经回来了。 他一脸心疼地看着那只被埋起来的手:“唉,被埋进土里,也是被虫子吃掉,还不如被我吃掉,这些就能完整地前往极乐世界了。” 经过相处,千代已经明白,这家伙说的前往极乐世界,是将对方吃进肚子里。 将对方的血肉成为自己的力量,自己永生了,那些被吃的人从另一种意义上也永生了。 这简直荒谬! 千代朝他勾勾手。 童磨不解地低头:“怎么了?” 千代抬手就又是一巴掌:“下次别让我再听到这种话。” 这次她甩的巴掌是十成十的力气,反倒是此鬼的厚脸皮把她的手都抽疼了。她甩着抽疼的手,看童磨的眼神像是在看渣滓。 被连甩了三个巴掌,又被踹下车的童磨,简直一副委屈得快哭的样子。 “呜呜…你打我,你又打我…” 千代看也不看这个假哭的鬼,转身掉头就跳上车了,根本不等童磨,开口道:“驾车。” 她可不想一直待在这荒郊野岭里。 终于在太阳出来之前,他们到达了一处城镇,由于鬼不能见阳光,所以童磨得待在屋子里,等天黑再行动。 “一间房,一张床。”千代对旅店老板说道。 旅店老板看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板着一张脸,而她身旁还站在一个笑眯眯的长相好看的青年,还是拿出两把钥匙。 “小妹妹和哥哥吵架了吗?不行哦,出门在外,兄妹两人可要好好相互扶持。” 由于童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有十几岁孩子的人,两人又都长得好看,旅店老板便将两人认成兄妹。 千代神色严肃道:“不,我和他没有关系。” 童磨:“呜呜,妹妹长大了,现在嫌弃哥哥了。” “对,我很嫌弃你。”说罢,千代拿上钥匙只付了自己的房钱,转身离开。 童磨连钥匙也没有拿,直接追上前去:“妹妹,妹妹你等等哥哥呀。” 看着这对闹别扭的“兄妹”旅店老板拿起钥匙,冲童磨喊道:“先生您的钥匙。” 就算是兄妹住一个房间也不好吧。 然而童磨回头笑道:“没事,我们兄妹一直住一个屋。” 旅店老板摇头:“这么黏着妹妹,难怪被妹妹嫌弃。” 千代用钥匙开门,走进屋的第一时间,便要把门关上,但那讨厌的身影却是一下挤了进来。 “妹妹啊,你把我给落下了。” 千代面无表情地将门给关上,转身看到对方已经侧躺在床上,眨着眼睛看着自己。 她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走到窗户旁边,一下拉开窗帘。 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落在床上。 “哎呀,哎呀,我要死了,妹妹,快把窗帘拉上!哥哥要死了。” 阳光落在童磨身上,他的浑身呈现出烧伤,痛得直打滚。千代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演,直到童磨发现对方是真的没有打算拉窗帘,这才从床上滚了下去,躲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挥扇间,扬起的风将窗帘给拉上,房间内再次变得昏暗。 童磨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只手,开始吃了起来,随着他吃着肉,身上的灼伤迅速恢复:“妹妹,真调皮,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千代上前打掉了那只手:“不许叫我妹妹!” “不叫妹妹,那叫你什么?你都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人类的名字,对于你们鬼重要吗?”千代坐在床上,漠然地看着已经痊愈的童磨。 她看得出来,眼前的鬼只是个对生命极为漠视的乐子人而已,他之所以并没有杀自己,一方面是做不到,另一方面他觉得有趣罢了。 就像猫抓到一只老鼠,并不急着吃,而是先玩弄着。 在鬼的眼中,千代就是那只老鼠,但千代自己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老鼠。 “非要称呼的话,你可以叫我主人。” 这自然只是她说出来讽刺童磨的。 童磨眨眨眼:“原来你喜欢玩这个呀。” “好的,主人。” 千代抚额,这个疯子还真敢叫啊。 她抬头看向一脸无辜微笑的童磨,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你究竟要把我带到哪去?” “对哦,我还没有跟你说过。”童磨这才似乎反应过来。 然后十分开心道:“自然是带你去我的教会呀。” “我有一个教会,叫万世极乐教,我是教主。” 万世极乐教? 这不是那个做古董生意的矢岛想加入的教会吗?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自己刚和矢岛见面,当晚自己就被鬼盯上了。 只因为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就是鬼,而且还是十二鬼月中的上弦。 想明白一切的千代依旧不动声色,继续问道:“然后呢?” “带我回去后,你们想做什么?让鬼舞辻无惨来杀了我吗?” 童磨惊讶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我对你太粗鲁了吗?那不是为了测试传闻是否是真的嘛。” “放心了,你很特别,所以回去后, 我会养着你,让你吃饱穿暖,你可以在教会里无忧无虑地长大。” 这和养一只宠物没什么区别了。 “等被你养得白白胖胖后,像待宰的猪一样,被你吃掉吗?”千代冷笑一声。 童磨有些害羞道:“如果可以的话。” “我还没有吃过产屋敷家的人,以前我虽然有杀过,但都是男性,你知道我不喜欢吃男的。” “虽然我还没有吃过你的肉,但相信我,以我的经验,你的肉一定很甜,吃起来软软的,但手臂会有些嚼劲…嗯…你的肝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经常熬夜?熬夜可对身体不好…以后就别熬夜了吧。” 千代深吸一口气,听着对方评价自己的肉质,说不愤怒那肯定是假的。 知道自己打是肯定打不过对方,于是她再次拉开窗帘。 “要死了,要死了…妹妹快把窗帘拉上。” 千代非但没有拉,反而还把窗户都给打开,这导致童磨不得不缩在角落,躲避阳光,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妹妹大了,不心疼人了”之类的话。 对于这个糟心东西,千代根本不理会他,一夜没有睡的她,现在需要休息,哪怕房间里此刻有一只鬼。 她一觉睡到太阳落山,醒来时童磨并不在房间里,这看似是一个很好的逃跑机会,但也只是看似。只要自己从这里逃出去,对方不出半个小时就能追上自己,更何况夜晚还是鬼的主场。 洗漱过后,她下了楼,准备吃些东西。 只是一下楼,就在大堂里看到了童磨,此刻对方怀中搂着一个少女,大约十七八岁,穿着朴素,但模样秀丽。 手中拿着一枝花,看向童磨的眼神满是爱慕。 “妹妹,你醒了。” 被撞破的童磨笑眯眯向千代打招道。 “童磨先生,这就是你妹妹吗?果然和你一样好看。”那少女声音温柔,看向千代也满是和善。 如果忽略童磨的身份,这两人站在一起果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只可惜,这两人眼中一个是爱慕,另一个则是食欲。 童磨松开了少女,走到千代面前:“妹妹,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童磨先生,就要走了吗?”少女听到对方要走,眼中十分急切。 童磨点头:“没有办法,如果可以我也想带你一起离开,可惜我只是这里的过客而已。” “再见了,美丽的小姐,希望我们有一天,能在极乐的世界见面。”说着,他牵起少女的手,语气温柔。 “童磨先生…”少女抬头看着他那深情款款的眼睛,满是动容与不舍。 可再不舍,童磨还是松开了她的手,转身牵起千代的手往外走,可还没有走几步,身后传来少女深情的呼唤。 “童磨先生!” 少女三两步追了上来:“请你带我走吧!我愿意加入你的教会。” 童磨转身轻抚着少女脸:“可和父母分开,你会感到寂寞的。” “与童磨先生分开,我更寂寞,所以童磨先生,请带我走吧,只要跟着您,哪怕是地狱,我也愿意。” “好孩子。” “童磨先生。” 千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出闹剧,她忍不住为这个陷入爱情里的傻女人叹气。 终是看不下去的她,抬头朝着童磨轻声喊道。 “爸爸。”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32. 第 32 章 看着少女那不可思议的眼神,千代又喊了一声。 “爸爸,我饿了。” 少女看了看千代,又看向童磨,一脸不可置信:“童磨先生,这不是妹妹吗?为什么喊你爸爸。” “哈哈哈…妹妹真淘气,妹妹,不要因为哥哥没带你去买漂亮娃娃就闹脾气哦。” 童磨的一句话,让少女稍稍又放宽了心,但紧接着千代又道。 “爸爸,你要娶新妈妈,不要我和妈妈了吗?呜呜呜…不要啊…”千代掩面而泣哭得可伤心了。 见一个小女孩哭成这样,少女都心疼她了。 “童磨先生,你太过分了!明明都结婚了,还欺骗我的感情!” “人渣!” 那少女狠狠地瞪了童磨一眼,伤心地跑开了。 “等一下…” 我的晚餐… 那女孩跑了,千代也演够了,她放下手冲童磨道:“走吧,我饿了。” 这句话她一直没有撒谎。 千代来到附近一家拉面馆,自己找位坐下,童磨紧跟着她坐下,叹气道:“我的晚饭啊。” “老板,一碗豚骨拉面,有豆芽吗?” “有。” “那就再来一碗豆芽,要生的。” “啊?” 会多点些配菜的客人,老板倒是见多了,但是煮都不煮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但既然是客人的要求,老板也不多说什么。 很快拉面和一碗生豆芽一起端了上来。 “喏,你的。” 千代将那碗豆芽甩到童磨面前,淡定道:“多吃点素。” 说罢,她拿起筷子吃起面来。 童磨夹起一根豆芽:“真的要吃吗?” 人类的食物对于他们鬼来说难吃得很,根本没有血肉香甜。但他还是放进嘴里,嚼吧嚼吧。 “嗯…有点难吃…你们平常就吃这个吗?”他边嚼边说道。 千代:“那是你们味觉失灵了。” “是吗?”童磨又夹起一根豆芽放进嘴里嚼嚼嚼。 “还是好难吃啊…”他皱眉放下筷子,随即看向千代。 只是吃一口,不是想杀她应该没关系吧,只是一小口就好… 趁着千代夹起面的功夫,他悄悄将头凑过去,准备咬下千代手臂上的一块肉… “咚” 一声巨响,不知道为什么童磨坐着的椅子一下裂开,他整个人摔到地上。 老板听见动静,赶紧过来查看,见客人摔倒在地,他马上将其扶起:“没事吧,客人,不好意思,让你坐了坏椅子。” “他没事,他就喜欢坐坏椅子。” 未等童磨说话,依旧淡定吃面的千代,抢先说道。 她细嚼慢咽着,看都没有看地上的童磨一眼,更没有关心他,毕竟对方都想吃自己的肉了。 “你自己坐坏的椅子,自己付钱,另外把面钱也付了。”她吃完最后一口,擦擦嘴站了起来。 “嗨嗨,我知道了。” 童磨从袖子里掏出钱来,交到老板手上。 老板见是一片金叶子,吓得连忙把钱推回去。 “不不不,我不要,是我的椅子质量不好…”他正说着呢,眼前的客人突然就消失了。 “客人?客人?客人!!!”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然而除了手中的金叶子还在外,根本不见不到那一男一女。 “啊啊啊!鬼啊!” 就在店主尖叫间,童磨已经追上千代。 几天后,千代被终于被童磨带到他的那个教会。 教会位于偏僻的山村,可却是村里的金凤凰,毫不起眼的山村里,万世极乐教却如同世外仙境般伫立在那里,每每有村民看到它时,投去的都是羡慕的眼神。 教会里除了童磨以外,全都是人类,当然女性偏多一些,因为童磨还是喜欢吃女人。 当看到童磨后,这些教会成员们一个个地如同看到神明一般,朝着童磨而来。 “教主大人,是教主大人,教主大人你回来了。” “这孩子是新加入我们的吗?” 人们自然一眼就看到跟在童磨身边的千代,好奇地问道。 屋子里,童磨自豪地抓住千代的双肩,往前一推:“嗯,这孩子是我的客人哦,以后她就住在这里了。” “介绍一下自己吧。”他对千代说道。 千代没有理会这个还想套自己名字的鬼,拍开他的手,淡淡道:“叫我产屋敷就好。” “然后呢?产屋敷什么?”童磨锲而不舍地问道。 “祖宗。” “好的,妹妹。” 见千代神色古怪,童磨歪了歪头:“怎么了?妹妹,有什么想说的吗?” 千代:“你迟早被鬼王打死。” 自己是鬼王的祖宗,而眼前的是鬼王的手下,却叫自己妹妹,那他岂不成了鬼王的哥哥了? 童磨摆摆手:“没事,无惨大人又不是没打过。” 那笑容依旧无忧无虑的。 千代叹气,自己那个后代是个暴君,他的手下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虽然是一个鬼的教会,但这里的姑娘们待她,还是很好的,由于童磨说她是客人,所以她也没有和想象中一样被关起来,更没有被锁住手脚,她可以自由地在教会里行动,甚至去外面的镇子也可以。 倒不是因为童磨完全放宽她的管制。 这里可是对方的地盘,就算自己趁着白天逃出去,对方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抓住她。 而且… 千代站在院子里,看似在赏花,目光却瞥到了廊下,那里正有几个教会成员正紧盯着她。 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那些人报告给童磨了。 千代不是没想过引导这些人发现童磨的真面目,可是她清楚知道,一旦做了,只会死更多人。而且据她观察,教会里也不是没有人,不知道童磨的真面目,他们或是屈服,或是效忠渴望变成一样的存在。 自己该怎么逃出去,或是传递出关于上弦贰的情报呢? 她并不祈祷柱们能来救自己,那只是无谓的牺牲。 所以哪怕不能逃出去,把情报传递出去也是好的,这样等日后鬼杀队强大起来,拥有更多的柱级队员后,拥有对抗上弦的实力后,可以再来斩杀童磨。 现在时间未到,他们只能选择蛰伏。 “ 产屋敷小姐。” 这时,教会里的几个小姐姐,正笑着朝她招手:“我们做一些仙贝,来尝尝吧。” 这几个人什么也不知道,是被家里卖了换钱,辗转流落到这里的心地善良的无辜之人。 见她邀请自己,千代笑着点头:“好。” 几个女孩坐在一起,吃着仙贝,喝茶聊天。 “产屋敷小姐,你是从哪里来的呀,看你穿得这么好,皮肤那么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是怎么跟教主认识的?” 千代淡淡地喝了一口茶,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好奇心很强。 自己和童磨是怎么相识的?说出来,童磨是肯定要去坐牢的那种。 杀人、吃人、绑架、威胁…当然这些都是不能说的。 “我是从一个乡下小镇里来的,家里做小生意,和童磨是有些血缘关系。” 千代一个字也没有说谎,只是意思没说清楚而已。 众人听后,却是连连称奇。 “你居然是教主的亲戚吗?” 也不怪她们惊奇,这些人中,来教会最长的已经三年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教主的身世,都说他是神降下人间化身,是来引渡他们这些凡人脱离苦海,前往极乐世界的。 所以一直没见过教主的家人,他们也从来没有觉得奇怪。 可是如今,却有一个教主的亲戚出现,这让他们如此不感到意外。 “那你也是神吗?” 其中一个年纪也就比千代大两三岁的小姑娘,满眼好奇地问道。 “我不是。”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童磨也不是什么神。” 他就是一个脑子有病的鬼。 “是啊。” 另外几个年长些的姑娘,附和着点头,并都红了眼,眼中全是爱恋:“教主大人,是好男人。” 千代神色复杂,她都不知道“好男人”这几个字是用来形容童磨的。 “你们在聊什么呢?” 就在几人聊天间,童磨突然出现,除了千代外,吓了所有人一跳。 在看清是童磨后,她们脸上露出欢喜笑容,并向他行礼。 “教主大人,日安。” “起来吧,哇,看上去很好吃仙贝,是谁做的呀?”童磨拿起桌上还没有吃完的仙贝,笑着问道。 “教主,是我。”一位身形瘦小的姑娘笑着站了出来。 童磨放下仙贝,一步上前,用扇子挑下对方的下巴,看到对方有一双小鹿般的眼睛。 “你身上有仙贝的香气,七天后我带你前往极乐世界吧。”他笑眯眯地松开了女孩。 听到自己可以前往极乐世界,瘦小的女孩眼中迸发出惊喜,这是她渴望了很久的事。 “恭喜你。” “恭喜你,可以脱离苦海了。” “谢谢你们。” 同伴们为她送上祝福,在她们看来眼前瘦小的女孩,马上要前往一个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满是花海的幸福世界了。 瘦小女孩开心地流着泪,向围着自己的女孩们,开心地道谢。 只有人群外的千代,紧紧地握拳,看向童磨的眼神满是愤怒。 33. 第 33 章 夜晚,已经回房间的千代,此刻坐在桌前,一只手抵着额头,忧心忡忡。 自己该怎么拯救那个女孩的性命。 直接告诉她真相,显然是不行的。自己去杀了童磨,这也是一个不可能的计划,打消童磨吃掉那女孩的念头,那对方也会换一个人吃。 虽然早就知道,来到鬼的老巢后,会见到对方吃人。 但是这种明知道一个人要去死,却无法阻止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该怎么做才好? 就在她苦恼着,眼看着一条无辜的生命死于自己眼前之时,突然窗户被人破开。 一连有好几只鬼涌了进来,将她团团围住。 千代冷冷环视着这些鬼:“是童磨派你们来的?” 这是上弦贰的地盘,没有对方的允许,这些鬼怎么可能闯进来。 但鬼没有理会她的询问,而是贪婪地看着她,想吞下她这一身血肉,成为他们变强的力量。 “嘿嘿!产屋敷家的血肉是我的了!” “别跟我抢!是我的!” 八只鬼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千代根本找不到任何逃跑的空隙,被这几个鬼任意一个人爪一下,她非死即伤…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屋顶突然破裂,不偏不倚正好砸到除了千代以外的所有鬼。 其中一只鬼运气好,会遁地,因此逃过一劫。 地上隆起一个鼓包并朝着千代而来,直到来到千代脚边,他这才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千代伸手:“得手了…” 千代直接拿起一旁的椅子,像打地鼠一般砸了下去。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居然力气这么大,这鬼一下被打得眼冒金星,随即头顶又不知道从哪掉下来一块巨石,直接落在他的头顶,那脖子处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那鬼一下又被砸进地底。 “可恶的人类!” “去死吧!” 其他几个刚刚被砸了的鬼,有几个觉醒了血鬼术的,立刻用术式攻击千代。可就在他们的血鬼术要击中千代时,却莫名拐弯,落在互相身上… “你干嘛攻击我!” “什么!明明是你攻击我的!” “闭嘴!我看你们就是想吃独食!” “去死吧!” 这几只鬼,想猎杀千代不成,反而内讧起来。 千代打着哈欠,看着这些鬼自相残杀,自己则退至一旁,也并没有走远,静静地看着他们打,看累了就吃些点心休息一下。 “妹妹!我进来喽。”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屋外响起童磨的声音,未等千代回答,他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一进来,就看到倒了一下,断肢散落一地的鬼们,那些鬼们几个已经昏迷,几个已经奄奄一息,唯一个还算清醒,但已经没了下半身,颤颤巍巍地爬向童磨,痛苦地伸出手来。 “大…大…人…这…小鬼…有…有古怪啊…” 童磨看着重伤的鬼,用扇掩面轻笑:“我知道啊。” 鬼瞪大眼睛。 “所以才让你们来的呀。” 鬼一下晕死过去,不知道是伤太重,还是气的。 总之他晕过去了,睡眠很好的样子。 看着倒地的鬼们,童磨笑眯眯地跑向衣角都没有脏一下的千代:“妹妹好厉害,七八个鬼都不是你的对手。” “不知道,无惨大人是不是你的对手呢?” “好啊,你带我去见鬼舞辻无惨。”千代站起身说道。 童磨耸肩:“我也不知道大人的下落啊。” “你们不是他的手下吗?”千代疑问道。 “从来都是大人召唤我们之后,我们才能知道他的下落。” 千代低头呢喃着:“就连手下都不能随意知道下落,真的是好强的警惕心。” 如此打算见一面这个不孝子孙的计划,怕不是那么容易成功了。 “嗯?你说什么呢?” 千代没有回答童磨,而是吩咐道:“把这里收拾干净,额外给我找个房间。” 说着,她径直朝外走去。 整个房间因为这群鬼已经弄得全是血腥味,根本不能住人。 童磨追了出来的同时,整个屋子都被冰封起来了。 “妹妹啊,你究竟怎么做到的?告诉我好不好。” “这样吧,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不吃你了好不好。” 他到现在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们鬼无法伤害对方,千代不理他,他就一直问,一直烦她。 千代无视的耳旁边的叽叽喳喳,直接走到童磨的房间门口,打开门,走了进去。 转身间,她上下打量着对方,淡淡道:“你一定很不受欢迎吧。” “没有啊,大家可喜欢我了。”童磨笑眯眯地说道。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门一下被千代给关上了,将他隔绝在外面。 千代当晚霸占了童磨的房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大意了,童磨的房间里血腥味更浓,这家伙究竟吃了多少人?屋内大量的鲜花也压不住。 接下来几天,每逢夜晚降临,千代总是会遇到各种鬼的袭击,甚至就连下弦伍也出现了。 那个看着不足十岁的白发孩子,此刻却被自己的蛛丝吊挂在树上。 千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孩子一脸阴鸷地瞪着自己。 “把我放下来,人类。”下弦伍还以为是千代用了什么奇怪的术法,让他的血鬼术失控,这才导致他把自己的倒挂起来。 “唉。”千代叹气。 她一个连剑术都不会的人,怎么可能弄断一个下弦的线呢?如果她真的去碰,断的只会是她的手指。 最终还是下弦伍自己把线给弄断了下来的。 一下来,他就又一甩丝线,将线编织成笼子,把千代困在其中。按理说,都这样了,千代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可是就在那线笼逐渐收拢之际,突然一下全部崩裂,并朝着下弦伍飞溅而去,将他的脸都割花了。 下弦伍捂着自己的脸,满眼不可思议,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一招可是他的大杀招,且从未出错。 为什么他的线自己崩了? 看着愣在原地,一言不发,捂着脸的鬼。 千代递上自己的手帕。 “擦擦吧。” 看着还没有满十岁的孩子,虽然知道鬼不能以外表来判断年纪,但估计对方变成鬼时,大概就是不满十岁。 连个孩子也不放过,自己那个鬼王后代,真是丧尽天良。 “人类,你在同情我吗?”下弦伍冷声问道。 但手已经抓住那块手帕。 千代看着这个傲娇的鬼点头道:“没有,我只多了一块手帕而已。” “哼。”下弦伍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开始擦脸。 只是下弦伍显然是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只擦个脸而已,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千代无奈地叹气,然后接过帕子替他擦了起来。 说起来,这孩子虽然是下弦伍,看着却很瘦弱,甚至还有一丝病态,这个样子几乎和月彦当时一模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鬼的?你的父母当时没有保护好你吗?” 听到父母二字,下弦伍狠狠皱眉,神色更加阴沉。 “我才没有那种想杀了我的父母。” “你的父母要杀你?为什么?”千代不解地问道。 父母就算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想杀孩子,也太过分了吧。 “因为他们没有尽到当父母的职责,无惨大人赐给了我这具健康的身体,他们居然想剥夺走。”下弦伍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千代目光一下柔软下来。 原来这孩子也体弱多病,但变成鬼后,他终于能重新站起来,可却变成不能见阳光的吃人怪物,他的父母无法接受,所以想带着他了断。 可是普通人又怎么知道,一般的武器,根本杀不死鬼呢。 千人放下手,看着眼前满是愤怒的孩子。 虽然对方实际的岁数早就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但是他记忆与心智,怕是还是停留在父母想杀他的那一天。 突然,她的手腕被下弦伍死死扼住。 对方那双刻有字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 “你来当我妈妈吧。” 对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一时之间把千代都搞懵了。 “啊?” “你有当我妈妈的资格?” “无惨大人赐予了我这份权力,只要我想,你就可以和我一样成为鬼,当我的妈妈。” 对方温柔,会觉得父母应该天生保护孩子,会为他心疼。 这个人是个合格的妈妈。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一道是千代的,而另一道则是从屋顶跳了下来。 童磨三两走到千代身边,搂着她的肩,一脸得意道:“怎么样累?我就说你杀不了她吧。” 下弦伍不说话。 他只是盯着千代,执拗地问道:“为什么不愿意当我妈妈?” 童磨高兴地说道:“因为她要当我妹妹。” 听到这个答案,累的神色有些失落:“好吧。” 如果是别人的妹妹,他到还能抢过来,可是上弦贰的,是怎么也抢不过来的。 “那等童磨大人玩腻了,可以让给我当妈妈吗?” 即使如此,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童磨想也不想地道:“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说吧,其实我还挺想吃掉她的,哈哈哈…” 这两个鬼,不仅当面决定她的去留,甚至童磨还没有放弃想吃她的想法。 “当然,我现在还不想吃你。”童磨说完,还朝千代眨了眨眼睛。 不是不想,只是现在做不到罢了。 34. 第 34 章 实在听不下去的千代给了童磨一个过肩摔,将他给丢了出去。 累的眼眸又亮了几分,有这样实力的妈妈,绝对能保护好自己! 被那样一双渴求母爱的眼睛盯着,千代那份慈母心肠又泛了,她并没有像对待童磨一样,对待他,而是轻声道:“夜深了,回去吧。” 每天晚上都这么一闹,千代虽然已经适应,但真的很烦人。 不过,今晚下弦伍的出现,让她有了新想法。 她想起另一个曾经邀请过自己的十二鬼月,或许只要通过他,自己能得救。 第二天晚上,又有好几只鬼找上千代,或许是因为前几次派的是男鬼,这一次还有一名女鬼也在其中,只是和之前那些也没有什么分别。 千代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这些鬼就自己把自己弄受伤了。 只是一次,待他们打得没力气后,千代抓起其中一只鬼的脑袋。 “喂,听好了,去找猗窝座,告诉他,玲子同意了。” “你这个…我明白了。”鬼原本还很生气,但是骂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神色一下子变得平静,回应千代的话。 千代放开他,并松了一口气。 这样猗窝座就能寻来,将她带走了吧。 虽然落在上弦叁手中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她的性命暂时保住了。 而且她可不会觉得,就童磨那性格能在鬼中有什么好人缘。 决定了逃跑的计划后,千代了却一桩心事,整个人轻松不少,只是这种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童磨的眼睛。 “怎么了?妹妹?从昨天晚上开始,你的心情很好啊。”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我最擅长聆听了,说给听听嘛。” 这一点童磨倒是没有说错,作为教主的他,平常做得最多的事,便是聆听教徒的困扰。他本人是没什么人类感情,却又很能看透人心。 所以千代反而依旧坦荡地正视着童磨:“如果我说柱马上就要来救我了呢?” “真的吗?”童磨表现得比千代还要高兴的样子。 千代不语,他却依旧保持着微笑。 “妹妹真调皮,这是假话吧,话说你们现在几个柱呀?” “那你能告诉我鬼舞辻无惨的弱点吗?” “那当然是阳光啊。”童磨毫不犹豫地说出无惨的弱点,没有半点隐瞒。 当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不仅是鬼舞辻无惨的弱点,也是所有鬼的弱点。 “知道了。”千代也没有拆穿童磨的故意,只是点了个头,然后转身离开。 但童磨却自己追了上来。 “妹妹,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们到底几个柱啊?” “告诉我好不好,我送你布娃娃,好不好。” “比起布娃娃,我更想你送我一把日轮刀。” “好呀。”童磨答应得爽快。 说着,他拉着千代往东边跑去,在那里有一座塔。这还是千代第一次来这里,塔很新,应该是近几年新建的。 但是塔里的东西,却是老古董。 里面摆着很多漂亮的瓷瓶,而且很多少说有百年的历史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千代走进来问道。 “这是我收藏东西的地方。”童磨得意地说道。 “日轮刀啊,我想一下。”童磨在瓷瓶里挑挑捡捡地寻找着什么。 千代好奇地走上前,想看看这鬼的收藏是什么。 她拿起一个瓷瓶,朝里望去,只见那是一个保存完整的人类头骨,如果说一个瓷瓶是一个头骨的话,那么这里… 她抬头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瓷瓶… 这里是她们的墓穴… “啊!找到了。” 童磨欢快的声音传来,只见他来到一个青色的瓷瓶前,一手拿着头骨,一手拿着已经生锈了的刀,开心地向千代显摆着。 “我记得我那个时候还不是上弦呢,就遇到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也是你们鬼杀队的。” “当时好险啊,如果不是我比她强那么一点的话,可能就死了,哈哈哈。” “由于当时我是第一次遇到你们鬼杀队的,还是女孩子,所以就忍不住将她的头也留了下来。” “你看,她的头型多漂亮啊。”童磨那双漂亮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那颗头骨,就像看恋人一般。 只是画面让人胆寒。 千代走上前去拿起那把日轮刀,刀鞘早已破损,就连刀身上也满是锈迹,这样一把刀连一张纸也划不破。 但她还是握着刀,凭借着力气大,捅向童磨,直接将他捅了个对穿。 “你说鬼会得破伤风吗?”千代问道。 “唉?你也想拿我做实验吗?”被捅了一刀的童磨,依旧笑着,跟个没事人一样。 “直接告诉你结论吧,不会哦,我们可是很厉害的。”他得意地说道。 “哦。” 然后千代又捅了他好几下。 “还是让我亲眼看看吧。” 直到把童磨给捅成窟窿了,她这才停了下来,转身离开。 只是还没走几步,她注意到有一个瓷瓶似乎经常抚摸,瓶身比其他落了灰的,要干净很多。 那应该是最新的一个收藏品,千代只恨自己没能多捅上两刀。 第二天,千代又遇到那个做仙贝的女孩。 此时的她笑容灿烂与众人站在一起,旁人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也祝福着她后天,就能前往极乐世界了。 女孩轻抚着发间的打做的银发簪,笑容越发明媚,这时她注意到了千代,开心地跑上前来。 “产屋敷小姐,见到你真高兴,多亏了有你,我这才被教主选中。”在女孩看来,正是因为自己请对方吃仙贝,这才引来教主,获得了前往极乐世界的资格。 千代看着眼前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孩,眼中闪过自责:“从一个世界逃往另一个世界,真的幸福吗?” 女孩垂下眼眸,笑容也变得有些苦涩:“产屋敷小姐生在一个十分富足有爱的家庭吧,所以并不知道人间是多么疾苦。” “我是一个很笨的人,除了会做些点心外,什么也做不好。所以父母很讨厌我,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总是轮不到 我,因此吃饱穿不暖是常态。因为太穷了,大冬天的,我还要为弟弟跑到山里找粮食,差点摔断一条腿,可就算我很努力地去做了,还是被他们卖去了花街。” “在那里做着低贱的工作,还要被其他人排挤,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嫌弃我笨的人,我以为那是救赎,可是…” 她撩开自己的袖子,上面全是伤疤。 “他打的?”千代笃定道。 女孩点头:“嗯,我实在受不了,就逃了出来。是万世极乐教接受了我,在这里我第一次吃饱,穿暖,已经是神仙般的生活了,如今还能前往极乐世界,再也不能忍受人间疾苦,真的太好了。” 说着,她的眼中满是对那个未知美好世界的向往。 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眼中全是对未来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千代的话一时之间全都卡在嘴边。 对方说得对,自己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生活富足,从来没有饿过肚子,一直过着的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哪怕今生,她一直为了工作繁忙,但比起眼前人悲惨的遭遇,根本算不了什么。 正因为如此,那个未知的极乐世界,哪怕只是梦中的存在,也对她们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对了,产屋敷小姐,你说我要不要摘些花瓣,等后天洗个花瓣澡啊。我听说拜见神佛之前,都是需要焚香沐浴的,那跟着教主去极乐世界,我是不是也应该要洗干净,穿上漂亮衣服。” 说着,她指着自己头上的银发簪:“这簪子也是我新买的。” 千代表情难看。 从鬼的角度来看,简直就是食物自己洗干净了,然后准备被吃。 可她又办法戳破眼前可怜姑娘的幻想,只能僵硬地点头。 第二天晚上,千代一开门,就遇到了鬼从窗户翻进来,只是这一次未等对方站稳,一个拳头将他打飞出去。 那个桃粉色头发的鬼紧跟着进来,他打量了千代一眼。 “你怎么来这家伙的地盘了?” 果然正如千代所想的那样,猗窝座对于童磨语气中全是嫌弃。 千代脸不红道:“我是被人拐来的,童磨要吃了我。” “你没跟他说,我邀请你成为我们的一员?”猗窝座走上前问道。 “说了,但他说更想尝尝我的肉了。” “他还邀请别的鬼来一起品尝。”她还指了指地上,被对方打得半死不活的鬼。 “这个该死的混蛋!” 猗容座一听就信了,显然很生气。 他抓住千代:“走,我带你离开那个混蛋。” 千代:“等一下,还能带一个人走吗?” “谁呀?”猗容座不解地问道。 “跟我来就行。” 说着,千代挣脱了他,并朝屋外走去,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千代敲响房门,很快那个做仙贝的女孩打开门。 她的房间并不大,但很干净整洁,透过门缝望去只见桌上摆着很多花瓣,显然对方真的想洗一个花瓣澡,然后把自己送出去。 “产…” “你愿意跟我走吗?” 35. 第 35 章 千代打断了对方叫自己名字。 因为她不确定,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猗窝座还愿不愿意带她离开。 所以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跟你走?”女孩表情有些疑惑,但她很快想到了什么:“你打算接我去极乐世界吗?” 千代:“那里是不是极乐世界,我不知道,但至少你不会挨饿受冻。” “真的吗?我去!” 女孩的心愿很简单,只要不挨饿受冻,那就是极乐的世界。 千代握上她的手:“我们走吧。” 只是真当出了门,在看到眼中刻字,且浑身刺青的猗窝座时,她有些害怕得躲在千代身后,千代安抚着她。 “别怕,他和童磨是一样的。” 女孩顿时面露欣喜:“原来是神使啊!” 听到神使这个词,猗窝座痴笑一声。 那个童磨搞的邪教,还真是把人骗得团团转。 “你救得了一个,但救不了所有。” 他虽然不吃女人,也不喜欢童磨,多带走一个,还能给童磨找不痛快,他自然是乐意的。但他也很清楚这种做法,只是徒劳而已。 千代点头:“我知道,但哪怕只有一个也好。” 她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所以才没有在教会里揭露童磨真面目。 可真的无视眼前的生命,她也做不到。 所以一个也好,哪怕只有一个。 猗窝座见她目光坚定,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吧。” 他一手拎起一个,一跃而起,直接都跳到半空中了。 女孩瞪大眼睛,完全没有害怕:“是神迹啊!你真的是神使…” 从高处看着,俯瞰整个山村时,女孩这才觉得自己生活的地方竟然这么渺小。 此刻她完全没有害怕,反而因为眼界的开阔而感到兴奋。 和千代想的一样,有猗窝座在,他们速度飞快。 第二天晚上,千代并没有和之前一样,被童磨追上来,而直到这时,千代得知了女孩的名字叫小铃。 小铃是穷苦人家出身,所以很适应野外生活,她主动给几人带来柴火,还找来一些野果。 篝火前,千代接过对方递来的果子。 “谢谢。” “你打算留她到什么时候?”猗窝座问道。 “我打算带着她。”千代说道。 猗窝座看向正在打水的小铃:“她不一定有那个资格。” 他说的自然是成为鬼的资格,对方太弱小的,当然能否成为鬼,并不是看身体是否强壮,还是要看体质是否适合。 可是当了几百年鬼的他,觉得对方并不适合。 千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变成鬼的?” “因为我是强者。”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变成鬼。” 累是想要一具健康的身体,童磨是觉得当人当鬼都无所谓,珠世是被诱骗,其他也有被鬼舞辻无惨强迫的,那猗窝座呢? 猗窝座愣了一瞬间:“忘了。” 他成为鬼真的已经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为的鬼,又是为什么成为鬼,他所记得的只有不断变强,只有强者才有活下去的资格。 “那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她一早就想说了,哪个父母会给孩子取这种带有嘲讽意味的名字。 “是无惨大人。” 千代叹气:“那你对他还真是忠心。” 都被取这样的名字了,居然还能替他办事,甚至还帮着拉人。 “那当然,无惨大人命令是绝对的。” “唉~”千代又是叹气。 这时小铃已经将水打来了,猗窝座站起。 “好了,你也休息够了,我们走吧。” 说着,他又是一手一个,拎着就跑。终于在天亮前,到了一处镇子,他们逃了整整五天,以猗窝座的速度,他们离万世极乐教已经很远了。 他们找了家旅店住下。 进入房间后,千代将窗帘都拉上。 “我想到这里已经没事了,所以我想回家一趟,与父母做个告别可以吗?”千代寻问道。 “你就在这里等我,五天后,我会回来的。” “我跟你一起去。”猗窝座说道。 千代摇头:“我不想父母有任何危险。” 猗窝座细想片刻,还是点头同意:“好,但五天后,你必须回来。” 千代郑重地点头:“一言为定。” 说完,她离开房间,只是当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道:“你是条汉子。” 猗窝座昂首:“那当然。” 千代将门关上,转身找到在大堂等待着小铃。 看着千代带自己离开,小铃不解道:“不等神使大人了吗?” 千代:“不等了。” “而且那也不是神使。” 千代在镇子上买了一匹马,带着小铃找到附近带有紫藤花纹的人家。 当那户人家看到千代后,立刻上报给了总部,第二天鳞泷赶来。 “千代阁下。” 他闯进屋内时,千代正在给小铃解释,他们到底是从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逃出来的。小铃刚开始还不敢相信,直到屋主撩起手臂,给她看了上面的伤痕,那块伤疤,根本不是任何工具造成的,而是被某种野兽撕咬的。 小铃正感到震惊之时,鳞泷进来了。 他当即走到千代面前,看到千代不仅没有受伤,甚至似乎还长得更壮实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千代阁下,看到你平安就太好了,听闻你被上弦抓走,主公已经快急坏了,我们一直在找你,但一直杳无音讯。” 千代叹气:“你们找不到也正常,我是被上弦贰带走了。” “那是一个极为危险的鬼。” 接下来,千代将自己是怎么被童磨带走的,又是怎么逃出来的,讲了一遍。其中曲折,听得鳞泷目瞪口呆。 毕竟能从上弦中活着回来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他,面对上弦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童磨、上弦贰、专吃女人,万世极乐教… 同时鳞泷也给千代带来一个消息,他们五柱之一,有人阵亡了。 就在七天前。 “不是猗窝座,也不是童磨。” 七天前,她刚被猗窝座从万世极乐教带 出来,所以很肯定不是那两个。 “然而能杀了一名柱的,只有上弦。” “还有一个鬼王。”千代补充道。 然而在这里讨论是谁杀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们又死了一个队友,且当时千代在的话,本可以避免的,就像上次她改变了桑岛的命运那样。 可是现在一切已经迟了。 而且她本来是想回去后,集结五名柱,将万世极乐教会里的人救出来,就像小铃一样。 可现在以四名柱对付上弦贰,太冒险了。 “回去后,先派人盯着点万世极乐教,先掌握童磨的动向。” 鳞泷点头,他也觉得这样安排很好。 “但在此之前,请让我先护送你回去。” 当务之急,应该是让千代先回去,鬼杀队只靠主公和天音,现在非常吃力。 千代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当场收拾东西就走,还带上了小铃,小铃还震惊在教主是吃人的鬼中无法自拔,甚至还有一些不太相信鬼的存在。 直到两天后,他们赶夜路时,遇见来打劫之人。 只是那人不是来劫财的,而是劫命。 看着那要吃人的怪物,她这才相信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吃人的怪物。 另一边,旅店里,猗窝座按约定等了五天,幸好千代给他付了五天的房费,所以这五天,猗窝座一直住在这里。 只是等到第五天晚上时,他一直板着脸,有些焦躁地坐在地上。 “怎么还没来。” 他环抱着双臂,语气不耐烦。 都已经半夜十二点了,他知道人类并不是夜行生物,所以正常情况来看,对方就算是再晚,也应该到了。 窗户打开,微凉的晚风吹了进来。 他声音冰冷:“你来干什么。” 显然很不欢迎,身后翻窗进来的人。 但童磨却似乎并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欢迎,反而是径直走过来,来到猗窝座面前坐下。 “哎呀,你把我妹妹都拐走了,我这做哥哥的,不得来看一下嘛。” 猗窝座皱眉:“别说得这么恶心。” “玲子是强者,她应该成为鬼。” “啊,原来她叫玲子吗?真是个好名字。”总算是知道全名的童磨笑得开心了。 猗窝座却是眉头拧得更深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揪起童磨的衣领:“你是不是把玲子给吃了,所以她才没有赴约。” “原来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啊。”童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什么身份?” “她是强者,这就足够了。” 童磨用金扇拍开了猗窝座的手:“抱歉,忘了我说的吧。” “也忘了玲子吧。” “果然是你!” 猗窝座是真的非常想揍童磨,但此刻对方已经站窗户上:“有缘再见了,猗窝座阁下。” 说话间,猗窝座的拳头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但并没有打到他,他一跃而下,跳到下面等着接他的小冰人身上。 小冰人接到他的一瞬间,马上就往前跑。 童磨侧躺着,笑眯眯的,很开心的样子:“产屋敷玲子吗?应该还会再见面的,对吧。” 36. 第 36 章 “千代,可有受伤?有哪里不舒服吗?” 千代一回来,就先去见了耀哉,天音抱住她,检查她是否受伤。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由于这千年以来,他们一族对于鬼的追杀,鬼王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 产屋敷家族的人,死于鬼下的不计其数。 “千代,鬼没有为难你吧。”耀哉十分担忧地问道。 千代摇头并又说了一遍自己的遭遇,在听到鬼无法伤害到千代时,夫妻二人都感到惊奇。 在千代被鬼掳去的这段时间,两人已经成婚。 千代错过了他们的婚礼,但她带回来的情报,却是小夫妻两人最好的新婚礼物。 “我记得千代你之前也是有被鬼袭击过,但那个时候鬼并不像现在这样。”天音发现其中的问题,并提出疑问。 千代想了想:“确实。” “貌似一切都是因为我被下弦肆袭击之后。” 无论是力气变大,还是鬼无法伤害她,都是自那之后。 “但珠世已经检查过你的身体,她的报告单上只写了你的身体很健康。”耀哉也想起了那次的事,那份报告,他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更不会记错。 虽然说力气变大是后遗症,但这也是在科学的范围之内。 可让鬼无法袭击自己,这简直太玄幻了。 就算产屋敷家与鬼舞辻无惨有血缘关系,但那也是千年之前的事了,现在那稀薄的血缘,可以说完全是陌生人了。 而且他们是人,并不能控制无惨的手下。 否则这么多年了,他们也不会一直放任着无惨利用鬼杀人。 “不过,好在目前看来,这份特别的对我们很有利,我无法被变成鬼,鬼也没有办法伤害我,如果有潜入工作,我想我可以胜任。” 无法被鬼伤害这一特点,对于千代来说,简直是比大力气这种要有用得多。 这让她在未来与那个不孝子孙见面时,可以好好教训他! 无法被鬼伤害这一点,耀哉和天音也觉得这很有用。 无论是对产屋敷还是普通人,这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但潜入鬼族,还是算了吧,这太危险了。 “主公大人。” 正当天音想要劝千代不要有这种冒险的念头时,一旁传来男人声音。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和尚模样的成年男人,正跪在门口。 他看不见? 千代注意到眼前的男人双目失明,但那壮硕的身躯,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悲鸣屿,你来了,住得还习惯吗?” “感谢您的关心,我在这里很好,此次前来,是我觉得我的伤已经好了,还请主公大人帮我安排培育师,我想尽快加参训练。” 耀哉并没有答应:“你不用这么急,安心地先养伤就好。” 被称为悲鸣屿的男人却依旧坚持:“世间恶鬼作祟,太可悲了。” 千代看在眼中,站了起来:“我也算半个医生,我来为这位先生检查一番,如果确实身体确实无恙的话,那耀哉你再同意他训练,如何?” “麻烦小姐了。” 这么一说,双方自然都满意。 千代带着悲鸣屿来到隔壁房间,替他检查身体,上衣脱下,背上全是棍棒殴打的痕迹。 她眉头微蹙,这伤怎么看都不像是混混殴打,反倒是像官差所致。 或许是因为看不见的原因,悲鸣屿一直很安静,什么也没有说。检查的过程很快,千代带着对方重新来见耀哉。 “以他现在的状态,着手开始训练,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作为半个医生的千代述说了自己的检查结果。 “既然如此,悲鸣屿,我会尽快为你安排培育师的。”耀哉说道。 “万分感谢。”悲鸣屿真的话不多,在道谢后就离开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千代好奇地问道:“他是谁?” 只是一眼,千代也看出来,此人有当柱的潜力。 耀哉开始解释,男人悲鸣屿行冥,是自己带回来的。 对方原是一座寺庙的僧人,收养了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然而就在不久前,有鬼闯入寺庙,杀死了很多孩子。 悲鸣屿虽然靠自己杀死了鬼,保护了剩下的孩子,但是却被指认为杀人凶手,被抓了起来。 是他买通人员,将对方从牢里救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千代一脸沉重。 由于政府没有承认鬼的存在,鬼对于民众来说,仍然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所以明明杀人的是鬼,可被抓入狱的却是无辜之人。 听闻悲鸣屿的遭遇,千代越发觉得,获得政府的认可是多么重要。 为了让鬼杀队能早日获得政府的认可,千代一回来,片刻也没有休息,就投身于工作当中。 当杏寿郎拎着母亲交代的礼物上门时,正好看到千代正在将鬼的位置分发下去,等注意到对方注意到他时,自己已经在屋内待了近一个小时。 饶是如此,千代也空不出手来接待杏寿郎,只能让纪子婆婆先端来点心,见千代这么忙,杏寿郎也无意打扰。 他本来就是受父母所托,前来探望千代是否安然无恙。 只是看到千代在打开一份文件后,却眉头紧皱。 他还是忍不住关心地问道:“千代姐姐,遇到困难了吗?是否需要父亲出手?” 能让千代感到烦心的,怕也只有鬼的事了。 千代放下文件:“也不是什么大事,上弦贰换据点了。” 回来后,她就让人潜入上弦贰的据点附近,想掌握上弦贰的动向。以童磨的那性子,说不定会故意不搬,就等着他们上门自投罗网。 但她还是算错了,对方竟然连人带教会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听闻这个消息,杏寿郎也是眉头紧皱:“上弦的消息本就难以获得,看来又得重新寻找线索。” 上弦和普通鬼不一样,很少有队员能从他们那活着回来,也因此关于上弦的线索比鬼舞辻无惨也多不到哪里去。 “这倒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我与上弦贰已经有过接触,记住了他的样子,可以预言到他的位置。” 让千代觉得头疼的并不是童磨的地点,而是她根 本不知道童磨童会有什么样的举动,那家伙做事完全就是凭喜好来着,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是什么。 也因此她才会觉得头疼。 而预言之力也不是能够全知全能的。 “小姐,有您的信。” 正当千代头疼之时,小铃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被千代带过来的她,在送到大城市工作,与留在鬼杀队帮忙之间,她选择留在鬼杀队帮忙,如今正在千代身边打杂。 她虽然没能前往极乐世界,但实际了吃饱穿暖的愿望,这里的人也待她很好,纪子婆婆还教她读书写字。 学会认字的她,眉宇之间也没有之前的忧愁,每天脸上都带着笑容。 千代让她进来,并接过她手中的信件。 她本以为是哪个之前联系过的合作伙伴,但看着上面的字迹,她一下就认出,这是母亲所写的。 见千代家人来信,杏寿郎也不多打扰了,在转告了自家父母关心的话语后离开了房间。 纪子婆婆也带着小铃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千代一人。 堆满文件的房间里,千代坐要桌前,缓缓打开那封信。 信中开头,便是父母对于她这次被鬼掳去的焦急,除了信以外,母亲还额外寄了很多药材过来。虽然她根本没受伤,而且本部里本就药材齐全。 显然母亲是关心则乱了,但这是属于母亲对于她的爱。 看着信纸上的泪痕,千代立刻提笔回信。 她在信中安抚了父母,并且告知他们,自己并没有受伤。只是在信中,她并没有说自己如今不会被鬼伤到,这件事目前只在鬼杀队高层当中流传。 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告知过童磨,自己的真名。 以防父母卷入其中,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才是最好的。 寄完信,千代又继续忙工作,时间在这种忙碌的日子里,一恍而过。 另一边,悲鸣屿的训练安排得很快。 或许是因为他本就是一个成年人的原因,心智坚定的他,比许多人都要刻苦努力,待人也很有礼,十分温和,曾为僧人的他对待万物有一种悲悯。唯有一点,千代觉得奇怪,这个人对于小孩,却是有着几分疏离。 但对于自己和耀哉却不是这样,还有天音,但天音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和耀哉是产屋敷家的人。 但很快她来不及想这件事,因为最终选拔要开始了。 虽然她一直看不惯这种选拔方式,但是在没有推动改革之前,她必须遵从旧俗。 而这一次轮到她来主持选拔,看着场上一个个年轻的孩子们,就连石一郎和杏寿郎也在其中。 千代向他们说明最终选拔的规则,并向他们提议,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可以选择弃权。 “或许你们之中,有人是为钱,有人是为向鬼复仇而来。” “但无论是哪种,还请记住,与鬼作战是一件很危险的事,那是一件随时会丧命,甚至尸骨无存,就算留下尸骨,也有可能成为鬼的收藏玩物。” “所以是否要踏入这么一个危险的世界,你们一定要慎重考虑。” 37. 第 37 章 经过千代这么一劝说,有一部分人还真的退缩了,但大部分人还是选择留下来。 就比如杏寿郎和石一郎。 两人都是信心满满,因为教他们的,都是很厉害的人,作为弟子,他们自然不会丢师父的脸。 特别是石一郎,在经过千代身边时,他还心心念念着之前所说的事。 “千代姐姐,等我出来后,你一定要帮我安排很厉害的鬼哦。” 杏寿郎站在入口等他:“快走吧,石一朗,等出来后,我们就要称呼大人了。” 他们现在还不是鬼杀队队员,只要通过选拔,他们就是正式队员,由千代安排任务,自然不能像小孩子一样,称呼上司为姐姐。 石一郎却有些不在意:“知道了。” 两人一同走进森林,千代看着他们的背影,虽然知道以两人实力肯定能通过,但心中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所以让传迅鸦时不时去查看一番。 今年的剑士们素质普遍都很高,一天一夜过去了,无人阵亡,听传迅鸦说杏寿郎和石一郎在里面还斩杀了不少鬼。 这倒没什么,大不了让槙寿郎和鳞泷再去多抓几只回来。 第二夜,处理公务的千代,从传讯鸦那里收到平安的消息后,会心一笑。 第三夜,千代早早地吃过饭,洗漱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处理公务。 几次下来,她也多少摸清了规律,貌似每个月初自己都能梦到儿子。所以她便早早睡下,尽快回到梦中与孩子团聚。 纪子婆婆看着今天的千代,没有熬夜处理公务,关门时,也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入夜,温婉端庄的女人,敲门后,将其推开,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对书架旁正在看书的小男孩温柔道:“国春,别看书了,我们该出发了。” “爸爸妈妈,带你去宴会,介绍给更多人认识,好不好。” 他们夫妻多年无子,眼前的孩子是他们经熟人介绍收养的,虽然话少过于安静,但是漂亮聪明。甚至听说他还是贵族之后,所以礼仪非常得体,都不需要他们请人再教。 此次正好有位合作伙伴邀请他们参加宴会,她便想着带着这个孩子出门认认人。 说来也奇怪,他们收养这孩子已经有一个月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孩子出门。不过仔细想想,孩子刚到陌生环境,腼腆一些也正常。 可她话说完,男孩依旧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书。 “国春。”她又喊了一遍孩子的名字。 这一次,男孩终于抬起头来,但那一双血色的眼眸中,满是冷漠以及不耐烦。 “出去,不要打扰我。”男孩说出来的话也极为冷淡。 “可是…”这位夫人还想劝一下。 “出去。” 那双血眸依旧冰冷无波,却也是看得夫人心底发凉。 她赶紧低下头,冷汗直流。站在她面前的不过还不到十岁的孩子而已,可是不知为何,刚刚对方眼神看过来,她却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这个孩子不正常! 直觉让她将门关上,一旁的佣人还在替她感到不值。 “夫人,小少爷也不太近人情了,你明明是为他…夫人,你的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哪里不舒服吗?我这就叫医生来。” 女佣正说着呢,却突然发现夫人的脸色似乎很不好,转身要去找医生,但却被夫人给拉住。 “不…” 她正要阻止,身后门突然打开,那轻微的“吱呀”声,让她猛地一个激灵。 转身看到孩子就站在那,神色依旧淡漠。 男孩面无表情地看向女佣:“去准备些茶点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两个杯子。” 女佣被他这么瞧着,也是心中升起一股胆寒了,她突然明白了夫人的感觉,压抑着心中有恐惧,点了点头,直到男孩关上门,看不到那张脸,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女佣在夫人的示意下,赶紧去准备茶点,端到书房时,男孩依旧在看书,只是这一次是坐在那里。 正在看书的男孩,一言不发,只是这么看着,貌似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可一想到刚刚那眼神,女佣却是半个字也不敢说,放下东西后,转身就离开书房。 只是在她关上门的下一刻,屋内凭空出现了一道身影。 千代一出现,率先看向房间内的无惨。 她顿时眼前一亮。 又是小时候的月彦! 她梦见过孩子很多样子,有一身西装的,有穿着和服的,甚至还有女装的,但是她最喜欢的,还是孩子儿时的模样。 这个时候的月彦,虽然因为疾病,身体不好,一直有些瘦弱,脸都不似其他孩子,肉嘟嘟的。 但是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却是如人偶一般精致,让身为母亲的她分外怜爱。 “母亲。” 随着她的出现,无惨也终于放下他的书,抬眸正视着眼前的女孩,语气平淡地喊道。 “月彦!” 梦中还是第一次被孩子叫母亲,千代那一刻一股感动涌上心头,简直眼泪都要落下了。 她仿佛回到了孩子,还是个婴孩刚刚学会牙牙学语之时,初为人母的欣喜,再次填满心间。 她热泪盈眶地走上前,轻抚着孩子的头:“嗯,月彦,我是你的母亲。” “身子怎么还是这么凉,你这孩子从小就身体不好,对不起,我应该给你弄一盆炭火来,还有衣服也穿得太少了。” 许是因为被孩子叫了母亲的原因,母性大发的千代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话音刚落,屋内便像之前新年时一样,突然多了一盆炭火。 “母亲,茶要凉了。” 弄来炭火的无惨,打断了母亲的唠叨,提醒道。 “嗯,也是。” 千代坐下来,看着一桌的点心,先给无惨倒了一杯茶,端起一盘点心到对方面前。 “月彦你尝尝这个,这个味道不错。” 桌上的糕点,是时下最流行的,千代也都尝过,她将自己觉得最好吃的那道推荐给儿子尝尝。 “你以前病重,也吃不下太多甜食,如今…也尝尝。” 无惨默不作声,拿起一块,尝了一口后就放下了。 毕竟人类的食物在他这里,实在太难吃了。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他的疑问很多,为什么时隔千年了,对方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是每个月一次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一副孩童模样。 可尽管他已经称呼对方为母亲,但心底还是没有完全信任对方,万一他的提问打草惊蛇… 千代并没有看到无惨眼中对自己细微的探究,她注意到放在桌上那本孩子刚刚一直在看书。 一时间兴致上来:“月彦你也看这本书啊。” 这是一本国外名著,这些书还是她从珠世那里接触到的,回来后便让人买了很多,平时里只要闲暇下来,她总是会翻看两页,就这样断断续续地看了两个月,才将其看完。 没想到,自己刚看完,梦中的儿子便也看到这本书。 无惨轻抚上书本,随手翻开到,自己刚刚看到的位置:“嗯,挺有趣的。” 千代瞄了一眼,不由得心下一惊。 居然还是原版! 她并没有学过外语,所以看的是译本,可是儿子手中这本,明显就是原版。她虽然译本和原版都有,但既然是梦,不应该是自己更熟悉的译本,才对吗? 而且月彦生前,也并没有,学会外语。 他应该看不懂外语吧。 “想要吗?” 见对方一直紧盯着自己手上的书,无惨误以为对方很想要,于是伸手递过去。 “谢谢,我会珍惜的。”千代接过,笑得很开心。 毕竟这是孩子送给她的礼物。 “月彦喜欢什么书,我下次给你带来。” 把书带到梦里,千代自然是做不到的,但是她可以先把书看完,这样或许梦中就会出现了,就像现在这样。 只是希望别又再是外语了。 无惨淡淡道:“文学类。” “好。”千代笑着点头。 倒是挺符合这孩子的性子的,说起来耀哉这孩子也很比较喜欢文学类的书,产屋敷家的孩子喜好还真的是代代相传。 想着后代之间那因为血缘而产生的微妙联系,千代嘴角含笑着,端起茶饮下。 嗯,这茶的味道倒是比之前那次好多了。 月彦这孩子的泡茶的手艺也是见长啊。 老母亲的欣慰,让千代喝完了整杯茶,可就在她准备放下空茶杯之时,手突然一松,杯子落在地上。 “母亲?”无惨疑惑地皱眉,看向对方,然而女孩又在他眼前如幽灵般缓缓消失。 他捡起地上的杯子,喃喃自语道:“又走了。” 语气之中,还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 另一边,千代从梦中惊醒,她脸上带着惊慌,坐起身后,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披上外套就出门。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一边用口哨唤来传讯鸦。 传讯鸦很快就来到千代肩头。 千代神情严峻:“去告诉耀哉,山上出事了。” 就是刚才梦中,她预言到石一郎的死亡。 38. 第 38 章 石一郎会死是她怎么也没预料到的。 鳞泷的弟子,怎么会通过不了最终选拔,这很有问题。 山上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山脚,只见那里正有两名普通队员正值守,看到她来了,立刻将其拦住。 “千代大人,最终选拔进行中,你现在不能进去。” 在最终选拔的这七天内,没有人可以上山。 “山上出事了,需要暂停选拔。”千代忍下心中的焦急,清楚地向他们说道。 两名队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摇头:“不行,在没有主公大人许可前,我们不能暂停选拔。” 千代并没有呵斥两人,她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所以才让自己的传讯鸦去找耀哉,只要等到耀哉的口信,她就能暂停选拔,知道山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原地踱步,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并试图再一次预言,可是她与石一郎相处得不多,此刻石一郎也不在她的身边,所以看来看去,也只看到石一郎死亡的画面。 但她还是得到一些线索,通过月亮的对比,她很肯定,石一郎死亡的时间就在今晚! 千代抬头看月… 时间已经不多了。 “嘎嘎~” 夜空中传来乌鸦的啼叫,千代抬手间,传讯鸦已经落在她的手腕上。 “怎么样?耀哉同意了吗?” 传讯鸦挥舞着翅膀:“不好了,主公大人发热昏迷中,嘎~天音大人正在照顾他!嘎!” 千代此刻是真的急了,明明知道最终选拔有异常,可是偏偏这时候耀哉还生病昏迷。 “不行,时间紧迫。” 她转身对两名队员道:“我可以不进去,但你们现在必须进去,保护那些剑士的安全。” “我预言到山上有事发生,所以需要你们这些正式队员出面。” 既然没有耀哉的同意,只要有任何一个正式队员进山,那山上也不会出事。 但两名队员仍是面露难色。 “不行,我们不能擅离职守,即使是千代大人您的命令。” “而且最终选拔,有伤亡本就是一直以来都有的事。”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那就是正确的吗?明明这套制度,早就应该淘汰了。 “你先去找石一郎,我马上就来!”千代抬头对半空中的传讯鸦说道。 “了解。” 传讯鸦飞了进去。 “拦住它。” 两名队员,也让自己的传讯鸦跟上前,阻止千代的传讯鸦。 而就在分神的瞬间,千代撞开两人冲了进去。 “千代大人。” 由于职责在身,这两人当中只有一人冲了进去,另一人依旧坚守在岗位,并且召回自己的传讯鸦,让他去通知其他人。 “哈哈,又有人进来了!” “还是个普通人!” 山上,闻到陌生人味的恶鬼们,于黑暗中狂欢着,奔出来,特别是看到来者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连把佩刀也没有,这令他们更兴奋了。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给他们投来了食饵,纷纷争先恐后地涌出。 然而困在山中的这些鬼,都不过是一群连血鬼术都没有觉醒的而已,他们连千代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彼此撞飞出去,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紧随其后的普通队员,看到这一幕,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画面太过震撼,导致等他回过神来之际,再抬头,千代已经不见。 此刻千代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深山:“石一郎!是我,千代,你在附近吗?” 她的呼喊引来了更多的鬼,因为她这么一吸引,一些正被鬼追着的同时,暂时脱离危险,而等他们探出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森林里暴露自己的位置时,看到的只有受伤倒地的鬼们。 千代在森林里闹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引来的更多鬼的同时,也引来一些别的东西… “沙沙” 一旁灌木丛里传来动静,千代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过去,只见一只手伸了出来。 “千代姐姐,你怎么来了。” 是杏寿郎! 千代快步上前:“杏寿郎,你有看到石一郎吗?” 杏寿郎摇头:“我们一进来,就遇到好几只鬼,因此分开了。” “不过,我想以石一郎的本事,他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见过对方拔刀,斩杀鬼的样子,所以觉得对方也一定可以通过考核。 “不…” 千代正要解释,自己就是因为看到石一郎的死相才寻来的,却听到熟悉的乌鸦叫,从头顶传来。 “嘎嘎,不好了!” “嘎~主人!东边!东边!” 传讯鸦的声音很急,急到连话也说不清楚。 但是两人还是听懂了石一郎此刻正在东边,此刻天边已经有些微亮,离千代预言到的时间已经非常接近,两人当机立断地朝着,传讯鸦所指的方向跑去。 细长压抑的小道里,全是枝叶,既挡路又遮挡视线,那些枝叶刮破了千代的衣服,露出的皮肤上,划破一道又一道口子,血的味道吸引来鬼们,可那些鬼无一能拦住她,倒在道路的两边。 水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千代更是加快步伐,跨过前方的亮光,来到湖水边的同时,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比起眼前月下,湖泊里倒映的月色之美,两人的眼眸里,只倒映出地上断臂的石一郎。 石一郎瞪在眼睛躺在眼里,满眼不甘,他握刀的右臂仿佛被什么给咬断,鲜血潺潺流出,胸膛没有一丝起伏。 千代颤抖地走上前,跪坐下来,俯身耳朵贴在对方胸膛上,一旁的杏寿郎握着腰间的刀,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紧绷,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可随着千代抬头朝他摇头,最后一丝期待落空。 他也跪在石一郎的遗体前,眼中是化不开的悲哀,虽然他还未正式加入鬼杀队,但他已经失去了一名朋友、一名战友。 少年曾经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继承水柱之名,如今也只成回忆。 千人悲伤地替石一郎合上眼睛,并拾起地上已经碎裂的狐狸面具,她本想将石一郎的日轮刀也捡回来,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刀。 “千代大人,你不能在这里了,快跟我回去。” 赶过来的队员,也看到了地上石一郎的尸体,他也面露不忍。可是每一次最终选拔,都有殉道者,眼前的少年只是其中之一。 他背起石一郎的残破的身体,拉起了千代,劝说道。 而后又低头看向还跪着的杏寿郎。 “你也继续吧,还有四天。” 只有在山上活过七天七夜的人,才算通过选拔,这是入队规定。 千代下了山,可刚从出口走出,由于她闹出的动静太大,很快被人请到了长老那边。 又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那些人,一切仿佛回到这些人要求她留在本部的那一天。 千代淡漠地看着眼前这群指责她的人,无非就是觉得她徇私了,每年死于最终选拔的有那么多人,可偏偏她闯了进去,无非就是今年有鳞泷的弟子在,而千代与鳞泷交好。 “水柱的弟子没能通过考核,是他的弟子太弱了,也是水柱的失职。” “身为水柱,他的剑术确实超绝,也替我们斩杀了不少鬼。” “但作为一个指导者,他显然很失职。” 几个老头谈论着,突然把话题转到了鳞泷的教育能力上,这几年来虽然鬼杀队发展还算安稳,但是顶尖力量太少了。 原本他们对于水柱的弟子还抱有期待,但结果却让他们失望了。 听到几人对鳞泷的贬低,千代的脸色越来越沉:“够了。” 她打断他们的谈话。 “鳞泷左近次作为水柱,在鬼杀队里已经辛苦工作四十年,几乎是将半生奉献给鬼杀队,立下过赫赫战功。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人品都无可指摘。” “从很早之前,我就写过关于最终选拔不合理之处的报告,要求整改。可你们固守己见,不同意整改。” “每年死在那座山上的孩子不计其数,石一郎只是其中之一,可是按照石一郎的天赋,如果他能按部就班地成长,未来即使担任不了水柱,也是一个甲级预备役。” “我相信,像石一郎这样有天赋的孩子,并不是唯一。” “可这不合理的最终选拔,却断送了这些孩子们的性命。” 千代并没有大吵大闹,只是非常平静地,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条理清晰地向对面的人,阐述她的见解。 不知为何,坐在他们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已,可这些年过半百的人,却感觉到一股无形压力,那仿佛是上位者对他们的威压。 但饶是如此,这些人仍是端坐在那里,摆出威严不可侵犯的样子。 “一切不过是你没有证据的推测而已。” “山上不过是一群连血鬼术都没有觉醒的弱小鬼而已,连那种鬼都没有办法战胜,又如何对付散布在各地的鬼。” “那些不合格的剑士,即使没有死在山上,也会在走下山后,死在其他鬼手上。” 千代冷眼环顾着,眼前这些把剑士当耗材的人,又一次开口道:“一把刀需要千锤百炼,才能斩杀恶鬼,剑士也是一样。” “这种最终选拔,不过是揠苗助长,更何况,山上的事另有隐情。” 39. 第 39 章 鳞泷是水柱,剑术方面无可挑剔,石一郎深得他的真传。 所以千代相信,以石一郎的能力,不可能连一个最终选拔也过不了。 所以山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这次的悲剧。 她以同为产屋敷一族的身份,请求对山上进行检查,找出问题,并且如果真的有问题,那么就要废弃掉这套传承了近千年的选拔方式,重新商讨出更合适的选拔方法。 看在千代为鬼杀队所做出的贡献上,长老们同意了这个提议,但得在最终选拔结束之后。 期间,千代检查了石一郎的遗体。 确为鬼所伤的没有错,可以看出,这个孩子死前仍然在拼死抵抗,并没有向鬼认输。 验尸后,她替对方整理了仪容。 等从屋内出来时,鳞泷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已经年过半百的他,此刻背影佝偻。 他转身向千代深深鞠躬。 “感谢你,将这孩子的遗体带回来。” 千代叹气道:“再去陪陪他吧,他会高兴的。” 石一郎这孩子,每次看向鳞泷的时候,眼中都带着孺慕之情。对他而言,对方不仅仅教他剑术的师父,是救命恩人,是英雄,是父亲。 鳞泷进去了,他一直站在石一郎的遗体前,屋内很安静,针落可闻。 千代突然觉得一直戴着面具,也很好,这样无论掉多少泪,也不会有人看见。 鳞泷在屋内待了半天,从屋内出来时,天色已暗。 看着对方疲惫的身躯,千代轻声道:“这段时间不要再执行任务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鳞泷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开口道:“或许正如他们所说,我不是一个好师父。”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个弟子出事了。” 鳞泷也不年轻了,所以这自然不是第一次收弟子,在石一郎之前,他还收过五个弟子。除了头两名弟子外,之后的都死在最终训练上。 可就算活下的那两名弟子,也在后来的任务中牺牲。 到最后,也只剩下他一人。 千代叹气道:“这并不是你的错,这条路本就艰难。” 鳞泷摇头:“身为师父,没有把弟子教导得强大,没能让他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是我的失职。” 自从上一个弟子离世,他已经五年没有收过徒了。 本以为,这次会不一样,结果… 千代看着更加悲伤的鳞泷,知道安慰的话说再多也没有用,只有等到探查结果出来,证明确实是最终选拔制度上有问题,才能告慰死者。 所以她耐心地等到选拔结束。 这次参加选拔的有二十一人,其中有五人被千代劝离,而十人阵亡,三人虽然还活着,但却身受重伤,以后再也不能拿刀了。 成为正式队员的,只有三人,其中包括杏寿郎。 只是从山上下来,成功通过选拔的杏寿郎并没有想像中的高兴,他的神色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千代大人,石一郎安葬了吗?我想去看看他。” 在选好自己的锻刀材料后,他郑重地向千代询问道。 千代也没有瞒着他:“遗体被水柱带回狭雾山安葬,去看看他吧,你的佩刀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打造完成。” “嗯。” 杏寿郎回去后,将自己通过选拔的事告知了父母,然后向两人提出要去狭雾山,祭拜友人的想法后,当晚就出发了。 知道前辈失去弟子,槙寿郎叮嘱他,可以多留一段时间。 而千代则立刻让人去山上检查,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没有异样。” 千代拿着报告单,却是怎么也不敢相信。 如果没有异样的话,为什么石一郎会死? 长老们:“看到了吗?千代。山上并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 “最终选拔一切如旧。你安心辅佐家主就好,不要再插手这些小事,你应该把更多的精力花在寻找鬼舞辻无惨身上。” “可是这不对劲,连着每次的死亡名单里,都有鳞泷的弟子!”对于这个结果,千代还是很不相信。 “那只能说明鳞泷并不会教弟子。” “那些人进去前,又没有报姓名,师承,鬼又怎么知道杀的是水柱的弟子。” 千代不说话了,对面说的是事实。 在没有解释,是什么原因,让鬼每次都能在那么多孩子里,精准地找到鳞泷的弟子之前,她的任何怀疑,都只是推测而已。 虽然还是能改变这种不合理的选拔方式,但他们还是同意了千代,在最终选拔之时,事先将猎鬼的危险性和那些来参加者说清楚,让他们了解自己走上的这条路是多么危险。 而且他们还从山上带回了石一郎遗失的刀。 千代看着这把已经断了的刀,打包好,让人给鳞泷送过去。 “抱歉,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并不在身旁。” 身后,耀哉愧疚向她道歉。 病情稍微好转后,他便听说了千代与长老们,为了最终选拔的事据理力争的事。 可等他终于有些精力,处理这些事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他什么也没能做到。 “如果我不是这么一副孱弱的身子就好了。”这么羸弱的身体,连刀也握不起来,根本没有办法去帮助那些剑士们。 千代转身:“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作为主公,你要做的,就是维持好后方,你是鬼杀队的精神支柱。” “最近资金流通还顺利吗?” 她并没有劝慰耀哉很多,很快问起鬼杀队资金的事,产屋敷家虽然是贵族,历代家主也是身负预言之力,靠此赚了不少钱财。 可是他们的开销相对也大,要维持鬼杀队的运作,源源不断的资金是少不了的。 “资金还算充足,问题是人才凋零。”提起人才问题,耀哉就头疼。 “你带回来的那位呢?” 千代说的自然是悲鸣屿。 “悲鸣屿很刻苦,他的培育师说他天资很高,可他接触呼吸法才一个月多。” 而一个剑士,再天才,也需要经过差不多半年以上的训练。 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成为剑士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千代也一样没见过。 “那就给他一年时间,相信悲鸣屿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从第一眼起,千代就知道对方绝对能成为柱。 正如千代所说的那样,接下来的几个月,悲鸣屿进步飞速,而且还是五大基础呼吸法中的岩之呼吸。 可就算他们这里已经有一个悲鸣屿在,也是拉高不了整体。 不过幸好,他们现在还有多了一个杏寿郎。 几天后,去狭雾山的杏寿郎回来了。 他告诉了千代关于鳞泷的近况。 又失去弟子的鳞泷虽然看上去还行,但精神状态却有些萎靡。知道这件事的千代特意安排让杏寿郎,几次任务都跟着鳞泷一起行动。 一来有杏寿郎在,相信鳞泷会很快走出来,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杏寿郎从旁学习,让他尽快可以独当一面。 正如千代所想的那样,有杏寿郎的陪伴,鳞泷又很快振作起来,且两人在一次任务中,救下一名被鬼害死父母的孩子。 一开始鳞泷并不愿意收那孩子为弟子,可是那孩子的眼神太坚定了,加上杏寿郎把刀借给孩子时,发现对方有水之呼吸的天赋。 看着那孩子的眼神,鳞泷还是心软将他收为弟子。只是听杏寿郎说,鳞泷在狭雾山上,装满了各种陷阱… 这明显就是往死了训练新弟子啊。 千代叹气:“虽然也是为孩子好,但他是否也太紧张过头了。” 说着,她端起面前茶杯品尝起来。 “怎么样,月彦。喜欢这本书吗?”千代放下杯子,笑着问向面前的红眸少年。 偏欧式的房间里,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容俊秀但却带着几分清冷的气质,他坐在沙发上,轻翻着手中的书本。 无论是手感,还是内容,都和真书一模一样! 然而这本书,他是从一个幽灵手中接过来的! 又是一月一度的母子见面。 由于之前一直忙着鬼杀队的事,导致千代没有时间来看书,可她心里惦记着与孩子的约定,想要送对方一本书。 想起之前在书上看过,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什么,便也有可能梦到。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选了一本书,抱在怀里睡觉。 没想到是真的,当她来到房子里找月彦时,这本书,也一直在她手上。 她开心地把礼物送给孩子,并与他唠起家常。 当然,她并没有提起鬼杀队的事,只是隐去鬼的存在,说自己的一位友人,因意外失去弟子,颓废了好一阵子,最近收了新弟子重新振作起来。 然而这些无惨显然并没有怎么放在心里。 他依旧震惊于,幽灵是怎么把东西带过来的?因为无论他怎么看,这都只是一本普通的书而已。 “月彦呢?有什么烦恼吗?” 每个母亲都想多了解自己的孩子,替他们解释烦心事,千代也不例外。 讲完自己的事,千代也问起无惨来。 说起烦恼,无惨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无法见阳光。 只不过,就在昨天,他遇到一件更让他恼火的事。 “有。” 他合上书,抬头看母亲。 40. 第 40 章 “我有一个很碍眼的手下。” 哦,梦里是这样的设定吗?最后是月彦当了产屋敷家主。 “然后呢?”千代略带鼓励地问道。 “我要一朵蓝色的花,但他把红花染蓝,拿来给我。”提起这件事,无惨就狠狠拧眉。 他早就知道童磨是个不靠谱的,却没想到他不怕死成这样。 千代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这世上多得是蓝色的花,至于因为没有找到,就拿把红色的染蓝吗? “他这是故意在捉弄你呢。”她好心地提醒孩子。 无惨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他杀了对方一次。 “口头上责备一顿就算了。”千代还在继续说:“想来,他也没什么恶意。” 只是单纯的脑子不好罢了。 这让千代突然想起一个人,准确说是鬼。 这种事,如果放在童磨身上的话,确实像是他会做的事。 于是她顿了顿:“不过,该打还是打一顿吧。” “我明白。”无惨也同意。 也应该像母亲所说的那样,把童磨叫来过,再教训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看到儿子乖巧懂事的样子,千代放心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下次再见,月彦。” “母亲,再见。” 千代消失在原地,无惨第一时间检查手中书籍,它并没有像母亲一样消失,而是完完整整地留在他的手上。 他意念一动,一名鬼出现在他面前。 他将手中的书递给对方:“查一下,这本书是否由这家印刷厂所制作。” “是。”鬼双手接过,却怎么也拿不过来。 他甚至看到无惨大人的神色有些不悦。 可他不接过书,又怎么去查呢? 顶着无惨大人要将他杀了的眼神,他缓缓松开手,对方的脸上这才好看些。 只见对方,翻到出版信息这一页:“就在这里看,记下信息后去查。” 尽管这种行为多少有些为难人了,但是毕竟是王的命令,再难办,他也只能这么办。 千代并不知道,自己给孩子带的礼物,能给一名鬼造成这么大的困扰,她只知道自己一醒来,原本在怀中的书,不见了。 她把床上床下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也问过纪子婆婆,自己睡着后,并没有人接近。 按纪子婆婆的话来讲,便是好不容易看到小姐没有熬夜工作,除了天塌下来,只要有她在,没有人能打扰小姐睡觉。 虽然千代觉得,纪子婆婆的举动多少有些夸张了,但她相信对方的话。 那书会去哪? 被老鼠衔走了?那得是多大的老鼠。 排除一切不可能后,千代只想到一种可能。 那就是那本书,真的送给了梦中的儿子。 嗯…这实在是太好了。 千代很良好地接受了这件事,前世她本就是对这个孩子愧疚良多,如今能在梦中弥补一二,也是好的。 下次该给孩子带什么礼物呢。 一想到以后可以每个月给孩子带礼物,她就说不出的高兴,想起梦中孩子说想要一朵蓝色的花,那下次就准备这个吧。 “千代,你最近的心情也不错呢,鬼杀队里发生了什么好吗?” 炼狱家,榴火注意到今天来替自己检查身体的千代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以她对千代的了解,对方只有在工作上的事上心,所以一定是鬼杀队里发生了什么好事,才让她眉眼带笑。 千代应声道:“鬼杀队里倒没什么大事。” 没事发生,就是最好的事。 “对了,榴火你知道这个时代的孩子最喜欢什么吗?” 榴火错愕:“这话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比起问她这个已经三十的成年人,不是千代自己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更了解吗? 千代想了想:“手鞠球?” 她那个时候,还挺流行的。 榴火:“倒也不必这么复古。” 许是因为千代太年幼了,也让榴火时常忘了,她这位朋友的喜好有些偏向老人。 “如今西洋物件流行,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她还以为是千代终于是想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懂得玩耍。 “这倒是个好主意。”千代笑着点头。 梦中的月彦应该没见过西洋玩意,应该会喜欢的。 “正好,我后天要去见一位有意向合作的人。” 在去谈合作之余,正好可以帮孩子挑礼物。 只是当千代达到旅店时,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位来相谈的小野先生,却是改了见面地点。 “小姐,不可以去。” 纪子婆婆也看到了信件上的地点,顿时神色不好起来,并厉声劝阻千代。 千代叹气放下信件:“来都来了,不见一面,可惜了。” “可您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纪子婆婆更生气了。 谁不知道吉原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让她家小姐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孩,去那种地方,那个叫小野的显然没有给产屋敷家脸面。 这一点千代也知道。 但在还没有见面之前,她不能凭借着这种原因,就判定对方是个不合格的合作伙伴。 如果那人能为鬼杀队带来利益,区区脸面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二日,夜晚,千代如约踏进吉原。 以免多事,她换上一身男装,带了两个男性仆人,按照信上所说的,来到春香屋。 还未进屋,红色的栏杆里,便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向他们抛媚眼,两个仆人顿时眼睛都看直了,向她们挪动脚步,但还走上两步,便被千代一个眼神警告,这才乖乖跟上来。 三人一起进了屋,一进门,暖意烘托着糜烂的香气,台上有艺姬在弹琴,欢笑声不绝于耳。 由于千代穿着实在太好,人群中的老鸨眼尖地看到她,笑容谄媚地走上前来。 “客人,您是第一次来吧,有介绍人…”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唇边,然后换了一副笑容:“还是说是来找情人的?” 混迹风月场数年,她自然一眼就看出,眼前不大的“少年”,其实是女孩假扮的。 千代拿出信来:“我来找小野先生,我们已经约好了。” 老鸨接过一看,举止倒没有那么轻浮了:“原来是小野先生的客人,请跟我来吧。” 小野先生是他们这里 的常客,经常带人来她这里谈生意,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约一个姑娘来这里,真是个不靠谱的。 难怪梅姬不想见他。 不过,客人的想法,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左右。 毕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带人前去小野先生的所在时,她有些冷淡地开口道:“你不要到处乱跑,如果那家伙对你做什么的话,一定要大叫。” “谢谢。” 见这个老鸨心肠不坏,千代从袖子里掏出一片金叶子递给她。 爱钱的老鸨顿时眼前一亮,态度又变得和之前一样谄媚。 她笑呵呵的替千代打开门:“客人,你们慢慢谈吧,有什么事,就吩咐我…” “哈哈,这里,这里,小野先生我在这里。” “不对,小野先生来抓我呀。” 她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蒙眼的青年,正追着她店里的三个姑娘玩捉迷藏。如果对方约定的是男性生意伙伴,还能说是他们男人之间臭味相投,可偏偏对方约的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这种画面,简直是污人家姑娘的眼。 许是觉得这种画面,会吓到小姑娘,老鸨低头本想安慰两句,却见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此刻却是神色淡然的走了进去,那双眼睛并没有任何惊慌,仿佛眼前荒唐的事并不存在一样。 老鸨关上门,将空间留给几人。 看着眼前仿佛春宫图般的场景,千代脸不红心不跳,且不说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就说前世她那位联姻丈夫的叔叔,就是个荒淫无度之人,天天沉迷酒色。 她为对方处理过很多烂摊子,更糜烂的画面,她都见面,眼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她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男人玩乐了近十分钟,男人左拥右抱后,终于是玩够了,掀开蒙眼的布条,目光落在千代身上。 “这么小?” 见产屋敷家来的是个孩子,他顿时神色有些不满起来。 “快回去,我没兴趣和小孩子谈话。” 这正题还没有开始,他倒是先嫌弃起千代来。 千代平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野先生,既然有意和我们合作,何不先听听内容再做决定。” “切,一个女人懂什么生意。”小野话里话外都带着对千代的轻蔑。 他的话激怒了千代身旁的两个仆人,他们正想要理论,但却被千代抬手拦住。 “看来,我们的合作是达不成了。” 千代本就是带着一丝可能性而来,万一这位小野先生,只是靠酒色来伪装自己的人呢?可事实是她想多了。 她也懒得多废口舌,带着人朝门口走去,然而开门的那一刹,一名美艳的女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女人的美貌,就算是活了两世的千代,也不曾见过,简直就像仙女一样。 然而那张脸确实貌美绝伦,只是性格却是恶劣。 眼前明显打扮着花魁装扮的女人,此刻正用不快的眼神扫视着屋内的人,同时开口道:“你们谁是产…” 话还没说完,刚刚还看不起女性的小野,顿时推开身旁的女人,连滚带爬的像一条狗一样,跌跌撞撞地来到花魁面前,一脸痴迷。 “梅姬是你吗?我没做梦吧,你居然出现在我面前了。” 41. 第 41 章 “谁允许你打断我问话的。” 那名叫梅姬的花魁,被人打断问话,十分不快地歪头,恶狠狠一副要杀了小野的神色,语气不善。 “梅姬,对不起,是我不好,原谅我,请原谅我,为了你我连心都可以给你。” 花魁用厌恶的目光瞪着小野:“哪来的丑东西?别碍我的眼。” 她环顾着屋内,房间内其他艺姬们纷纷瑟瑟发抖,恐惧地低下头,生怕惹怒了花魁。 最终花魁的目光落在千代身上。 她的眉眼这才有些舒缓下来,抬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这张脸倒是长得不错。” “谢谢,你也很漂亮。” “呵呵。”花魁明显是被取悦了,嘴角上扬,然后放开千代。 “走吧,这里没你的事。”花魁侧身示意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孩快滚。 千代从旁走过,带着他的人离开,只是没走两步,她回过头,看向那名花魁,眼中带着疑惑。 总感觉这个花魁似乎和别人不一样。 随着花魁走进屋内,千代收回视线,转身下了楼。 花魁进屋后,其他艺姬们纷纷离开,只剩小野和他带着的人。花魁坐在客人的位置上,神色依旧冰冷,好似她才是那个来消费的。 但小野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依旧眼巴巴地凑上前去。 “梅姬,你跟我走好不好。”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你看我一眼。” 花魁斜视他,轻嗤道:“你就是产屋敷家的?也不过如此,和那些男人一路货色。” 小野愣住,随即喃喃道:“我不是啊。” “你要找产屋敷家的人,刚刚走了的小孩才是。” 这时,他才明白眼前的花魁不是来找他的,对方只是找错了人罢了。不过,没关系,对方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 “产屋敷家算什么,不过是资历老一点罢了,听闻他们家的家主世世代代都是病秧子。” “梅姬,你相信我,我比他们更有钱有势,只要你…”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握住花魁的手,然而还没有碰到对方,温热的液体洒在他的脸上,等他用另一只手擦拭完,再一看,那东西竟然是血。 “啊…” 可他还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便哑了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滚到一旁,鲜血缓缓流出,染红一地。 “老爷!” 小野带来的人瞪大眼睛,当即跑上前,想要抓住花魁。 可他们还没有跑两步,所有人像是被什么很锋利的东西从中间切开,纷纷倒下。 屋内顿时弥漫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花魁一脸冷淡地站了起来,憎恶地向地上的尸体:“废物,浪费我的时间。” 没想到,那小丫头才是产屋敷家的人。 但也正好,她本来也没想放过对方。 “梅姬,怎么了?我听到有很大的动静。” 门口,老鸨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她向来知道他们店里这位花魁脾气不好,生怕客人在他们店里出什么事,这才过来查看一番,可她才打开门,整个人瘫坐在地。 “杀…杀…杀…” 眼前的满地碎尸,让她惊恐得说不出话来,下一秒,她也是再也说不出来任何话了。 看着死去的老鸨,花魁的眼睛生发变化,那上面出现上弦陆这几个字。 她踢开脚边的尸体:“真是烦死了。” “算了,这个地方我也呆腻了。” “听说新开了一家店叫京极屋,就去那里吧,名字就叫…蕨姬。” 上弦陆堕姬一边从尸体中间走过,一边替自己取了新艺名。 “接下来,先去抓那个产屋敷家的小孩。” 她恢复成自己本来的模样,舔了舔唇,显得越发妖媚,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千代走在街道上,入夜后的吉原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她走在街道上,并没有多留恋周边的繁华,只是想快点回旅店。 也就在她准备踏出吉原的入口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黑暗中一缕缎带,向她袭来,风声在耳旁闪过,千代猛地回头。 “小姐,有什么事吗?” 身后的仆人问道。 千代看着走在街道上的男男女女,并没有什么异常。 今天怎么了?自己总是疑神疑鬼地。 什么也没有发现的她,只觉得可能是碰到小野那样的人渣,心情不好的原因,并没有再多想,继续回旅店。 也因此,她当然没有看到,房顶上被自己的缎带捆成一团,几乎快成木乃伊的堕姬。 “呜呜…” 堕姬呜咽着,还没有从自己的血鬼术不听使唤中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她明明袭击的是那个产屋敷家的女孩!为什么被绑的是她自己? “哇~哥哥!你欺负人!呜呜~” “我就要那个孩子嘛!就要!就要!” 给自己松绑后的堕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道人影从她身体内分离出来,那是一个长相丑陋,无比消瘦的男人,眼中同样带着上弦陆几个字。 见堕姬闹脾气地哭,妓夫太郎怜惜地抚上对方的脸庞:“好了,不就是没抓住个人嘛。” 堕姬冷哼一声:“哼,果然不是哥哥捣乱的话,我早就抓住她了。” 这世上除无惨大人外,也只有哥哥能影响她的血鬼术,所以刚刚肯定就是因为哥哥,自己的血鬼术才失灵了。 她生气地跺脚:“我不管!哥哥,帮我把那个漂亮孩子抓回来!” “好,哥哥帮你抓。” “真是个离了我,就什么也干不成的妹妹。” 妓夫太郎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转身消失在屋顶。 堕姬看着兄长离去,收起了眼泪,转身间,已经变了一副样貌,和之前梅姬时的样子,完全不同,带着这副新面容,她踏进了京极屋的大门。 另一边,妓夫太郎根据妹妹的指示去追千代,然而他甚至寻着味找到了千代所在的旅店,可就是不见人。 他又在周边找了找,却连那个漂亮孩子的人影也没见到。 他并不知道,就在刚刚千代一到旅店,便从纪子婆婆那里得到鬼 杀队的新任务。 于是千代只能连夜坐车离开。 而一无所知的妓夫太郎还在旅店周边找人,他坚信一个人类而已,能跑多远。 然而人还没有找到,却和一个同样大半夜不睡,在附近找人的鬼,差点撞上,两人面面相觑。 “呀,这不是猗窝座阁下吗?你怎么在这?”妓太夫太郎笑着向他打招呼。 他们上弦之间彼此少有联系,除非特殊状况。 猗窝座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妓夫太郎,一般来说,他们兄妹应该是一起行动的。 但他还是解释自己是来找人的。 “你知道玲子吗?大概是个十几岁的人类小姑娘。” 就在不远前,他听别的鬼说,见到了长得很像玲子的人,并且朝着吉原的方向而来。 原来玲子不是被童磨给吃了,而是被他给卖了吗? 这该死的童磨! “十几岁的人类小姑娘?”妓太郎仔细想了想。 “有,店里今天新收了一个人类小孩子,就叫玲子,挺瘦的。” 每天都有女孩被卖到吉原,正巧今天店里就收了一个叫玲子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长相一般,妹妹不怎么喜欢对方。 “那就是了!” 虽然猗窝座无法解释,为什么他认识的玲子力气那么大,还能被卖掉。但他认定了就是童磨做了手脚,才导致玲子被卖到吉原来。 所以一切都是童磨的错! 他正要拔脚去找玲子,完成他们之间的变鬼之约,却被妓夫太郎叫住。 “等一下,猗窝座,你应该在附近转了一圈了,有见过一个漂亮孩子吗?大概也就十一二岁。” “我妹妹想要她。”他又补充道。 猗窝座指向自己来的方向:“就在那个村子里。” 那个村子里有很多漂亮孩子,但是内心并不愿意孩子被吃的他,只是指了方向,并没有告诉对方具体位置。 “谢谢。” 但两人还是相互道谢后,朝着对方所指的方向而去。 而完全朝着相反方向离开的千代则是在向纪子感慨,这次出门挺幸运的,没有遇到鬼。 千代的新任务,是替一名合作伙伴找回失踪的孩子,通过预言,千代看到孩子是被人贩子带走了。幸好不是鬼,这才让他们幸运地,在人贩子把孩子卖掉之前,将孩子救了回来。 看着眼前母子相拥,千代有点想自己的孩子了。 然而再想梦见她的孩子,得要半个月后。 不过也是巧了,这次合作伙伴的庭院里,居然有蓝色绣球花。 千代想起孩子想要蓝色的花,便请求能从对方手中购买一株。 千代帮他们找回了孩子,别说买了,就算是送她一整个院的花,他们也乐意。就这样,千代如愿地拿到了蓝色绣球花。 当然,千代也没有忘了榴火的建议,她还买了两块怀表,这个千年之前可没有,孩子看了一定觉得新奇。 也正好,她可以和孩子一人佩戴一块。 带着两份礼物,她笑着坐上回鬼杀队的车,期待着与孩子的下一次见面。 42. 第 42 章 两天后,千代回到鬼杀队,得到一个天大的消息。 天音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千代,简直高兴得像做梦。 这不相当于她要当奶奶了一样。 不过,论辈分的话,她应该是祖祖祖祖…奶奶吧,总之她又有后辈要出生了。 千代当即就让人去采买补品,并且一天里,总要抽空来探望天音,嘱咐她最近要好好休息,可千万不要再工作了。 “有什么工作你就交给我吧。” 反正她要处理的事务本身就很多,并不差天音的这一份。 天音被她这种处处担心,生怕自己摔着碰着的举动,不由得弄得扑哧一笑:“千代你也紧张过头了。” “我没什么的。” 听到她这么说,千代反而是一脸严肃:“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走一趟,可不能大意。” 十月怀胎的辛苦,只有生养过的才知道,那是半点也马虎不得。 而且就算天音不说,她也知道,自从怀孕后,天音其实一直孕反严重,只是强撑着没有倒下而已。 天音点头:“嗯,幸好有你在。” 虽然鬼杀队中并不缺医生,但自从自己有孕以来,千代不仅日日来探望她,更是教了她很多孕期的知识。 不愧是学医的,懂的就是多。 反而她这个当母亲的,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去学,总是手忙脚乱的。 她轻抚着肚子:“就是感觉对不起这孩子,一出生,就要肩负使命。” 无论肚子里孩子是男是女,出生后,都要将一生奉献给鬼杀队。 千代将手搭在她手上:“你们不也是一样,而且为了让孩子能生活在更好的世界里,正是我们所需要做的啊。” 说到底,还是她那个不孝子孙,干什么不好,居然变成鬼。 这才需要更多的产屋敷后人,替他来收拾烂摊子,还让后人背负的诅咒出生。 看着天音对腹中孩子愧疚的样子,如果可以,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长大呢? 话说,那个孩子会不会因为自己没有给他一副好身体而怨恨自己呢? 千代想起曾经她无数次地看到月彦在病重咯血之时,露出的怨恨不甘的眼神。 又是每个月的月初,无惨遣散了宅子里的下人,静等着母亲的到来,这几乎已经成了他每个月的习惯。 果不其然,临近午夜的时候女孩出现了。 “月彦,晚上好。”千代笑着将怀中捧着的绣球花送了上去。 “你上次说想要蓝色的花,喜欢吗?” 无惨盯着眼前的蓝色绣球,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他是想要蓝色的花,但不是这种,而是世间罕见的蓝色彼岸花。 虽然他找了一千年了,还没有找到,但既然医生的手札中说有,那在这世上一定存在蓝色彼岸花。 可就算不是蓝色彼岸花,他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色泽、手感、气味…这就是一株普通绣球花,没有任何下毒的迹象,当然就算下毒了,也根本对他不起作用。 而且这株花和之前的书一样,都是现世的东西。手下的查访早就在半个月就有结果了,那本书确实是出自那家印刷厂,这是一本来自现世的书。 只是还是不知道,一个幽灵是怎么得来这些的。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他很快注意到,女孩的神色有些不正常。 向来面对他,都是眉眼尽是温柔的女孩,此刻却是染上一抹忧愁,甚至还时不时地看向他,但目光又很快移开。 无惨看着她问道:“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被突然这么一问,千代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但片刻后,她长叹一口气。 “月彦,你有没有怨恨过我,没有给你一副健康的身体。” 当时她怀着月彦时,和榴火有着同样的期盼,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安幸福到老,可当她好不容易九生一生地生下孩子,产婆却告诉她,她生的是个死胎。 当时的她不顾刚刚生产的身体,屋中追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孩子被荼毘,就在她倍感绝望之时,那声微弱的啼哭声响起。 她的孩子还没有死。 她抱起自己的孩子,将他紧紧拥在怀中。 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回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往后数年,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珍宝反复地受到疾病的折磨,而自己无法替他分担分毫。自觉亏欠对方良多的她,哪怕死前,都是抱着愧疚离世。 只能在梦中,来弥补这份遗憾。 但也因为是梦,她才能问出心中的疑虑。 然而真当问出后,她却更加不敢直视孩子,垂眸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痛恨过自己病弱的身体。” 果不其然,她听到了孩子的抱怨。 “凭什么别人能拥有健康的身体,能跑能跳,而我只能拖着一副残躯,英年早逝。” 千代多少也知道孩子的想法,可亲耳听到,让她更加愧疚。 “所以我恨过那些拥有健康身体的人,恨过那些向我投来怜悯目光的人,恨过神。” “但从来没有后悔自己还活着。” 正因为当时的坚持,才让他变成了如今完美的存在。不老的身体,强大的力量…不对,他还不太完美,他还没有克服阳光。 只有克服了阳光,他才是完美的存在。 “这倒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听到这些话的千代,胸口的郁结消散掉了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回忆起那时的月彦有着比任何人都要强烈的求生意志,为了活下去,哪怕再苦的药,他都是一碗不落地喝下。 他想像普通孩子一样,拥有健康的身体,能在阳光下肆意地奔跑。 然而可惜,她生前始终没能治好孩子的病,只能在梦中想象他健康的样子。 “所以不需要对我产生什么同情心。”无惨平静地说道。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是讨厌。 自从成为鬼王,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悲惨的事。 千代轻笑,这像是她那个孩子会说的话。或许是活得久了,人总是会多愁善感起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递到无惨面前。 “对不起,这个是赔罪。” 无惨打开一看,是一块金色的怀表,做工精致,价格不菲。 “这是…” 他正疑惑着呢,却见对面的女孩开心地讲解起来。 “这个是西洋表,可以看时间的。” “月彦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世界发生了巨大的 变化,这种叫怀表的东西就是其中之一。” 提起这件事,千代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浅草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亲眼见证了世界那翻天覆地的变化,并对此感到深深的震撼和感动。 她想将这份心情分享给孩子,所以带来了这个。 于是她主动坐到孩子旁边,教他要怎么看怀表。 “有了这个,你就可以精准地知道时间。” 教完后,千代笑眯眯地看向无惨,想从孩子脸上,看到震惊的神色。 但让她失望了,无惨的神色依旧很平静。 毕竟他早就见过怀表了,而且时间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对于他而言,如今只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 但从千代的言行来看,她确实是才接触这些东西不久。这很符合一个消失了千年的灵魂,突然来到了这个世上,对于世界巨大变化产生的兴奋。 “月彦,你不喜欢吗?” 千代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无惨把怀表往口袋里一塞:“没,我会好好研究一番的。” 千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月彦不知道世界的变化,所以并不理解怀表的意义,才会这么淡定。 “你喜欢,我还会给你带其他礼物。” 无惨想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给我一些血。” 听到这个要求,千代露出疑惑地表情:“你要这个干什么。” 但刚问完,她又很快喃喃自语道:“对哦,你身体不好。” 孩子的脸色一直很惨白,应该是贫血。看来就算是在梦中,也不能梦到一个完全健康的月彦。 想到这里,她看向无惨的眼神又充满愧疚。 这种眼神让无惨感到不悦,但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动手杀掉敢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的人,只是淡淡道:“我说过,不要这样看我。” 千代收回视线:“好。” 时间也差不多了,又一次与孩子告别后,千代睁开眼,从梦中醒来。 她看向身边,果然少了一盆花和一块怀表。 她嘴角上扬,太好了,东西又送到孩子手上。 另一边,无惨捧着花来到窗台边,将那盆绣球花放在上面,退后两步,拉开窗帘,确保阳光洒进来,却不落在他身上。 看着那盆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花。 他这一千年来,收到过很多花,但都不是他想要的蓝色彼岸花,这一盆也不例外,但同时这绣球花却是特别的。 他的那些鬼中,有谁的血鬼术是操控植物的吗? 他想让这花和自己一样,拥有永恒的生命。 当然这花也需要用特别的花瓶来装。 这天,上弦伍玉壶突然接到来自无惨的订单,对方要一个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花瓶。 刚收到这条命令的玉壶,几乎是兴奋无比,铆足劲地烧制,可随着每一次他把花瓶交上去,无惨的不满意,让他开启了噩梦般,烧花瓶的日子。 原本热爱烧瓶子的他,变得恐惧起来,特别是当无惨要求他交花瓶时。 玉壶都会觉得恶心头晕,浑身打颤,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却又不得不听从命令。 而这一切,千代全然不知,她依旧在忙碌生活中,期待着与孩子的见面,并且关注着天音的身体和悲鸣屿的训练情况。 43. 第 43 章 千代和耀哉之前就很看好悲鸣屿这个柱的预备役。 所以对于他的训练情况,便多了几分关注。 而悲鸣屿也不负千代他们的期待,训练刻苦,进步飞速,并研究出一种独属于他自己的训练方式——在不借用外力的情况下,推动一块巨石。 目前对方已经可以独自推动一块重达五百斤的巨石。 正是因为有这种独特的训练方式,才导致明明他比几个同期学呼吸法的时间更短,甚至于他还不是从小练习剑术,实力却远超他人。 与他在同一培育师的下学习的人,开始逐渐请教起他来,而悲鸣屿与也不吝教导,将自己的经验分享给他们。 只可惜,悲鸣屿的这种训练方式,却不是人人都能学得会的。 然而就和之前一样,悲鸣屿依旧对于那些孩子们带着防备。他是一个合格的教导者,但天然对于孩子们带着戒备心。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悲鸣屿边念经,边推动着一块六百斤的巨石,随着他的专注,那块巨石已经被他推动了几十米远,这力气简直恐怖如斯。 千代看着他推着巨石,走了近五百米才停下来休息。 由于一直在推动巨石,他的双臂的肌肉还处于紧绷状态,这样强壮的肌肉,一定能一刀斩断鬼的脖子。 她走上前,一只手放在巨石上,稍微用力,巨石便往前进一段距离,但也就如此了。 哪怕她的力气比寻常人大上许多,但是要推动如此大的块巨石,也还是勉强,然而刚刚她看悲鸣屿推得很轻松。 “要专注。” 她的手还放在巨石上,悲鸣屿的声音传了过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千代不解的目光。 他又说道:“想要推动巨石得专注,摒弃一切杂念。” 千代轻笑:“那我可做不到。” 她每天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是现在,她的脑子里也塞满了工作上的事。 她与悲鸣屿并肩坐在一起,看着他脸上依旧是发力时的青筋暴起:“反道是你,试着放松一下。”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已经安全了,鬼杀队里人都是你的同伴,你不用太戒备他人。” 看出悲鸣屿一直在戒备其他人的她劝说道。 悲鸣屿单手举起,转动着佛珠,脸上的表情依旧悲伤:“是的,鬼杀队是我的战友,我们会一起除尽恶鬼。” “我只是不信任小孩子罢了,他们总是满口谎言。” 听到这话,千代想起了悲鸣屿坐牢的原因。 她不知道当时那个孩子是因为什么原因撒了谎,再去追究真相,也是无用。 “一切都过去了,任何人都是从一个孩子开始长大的,坏孩子也是有的。” 就比如她那个变成鬼的不孝子孙。 “但也有好孩子。” 她的月彦就是一个好孩子。 “你可以学着慢慢接受他们,而且你看,我和耀哉不就是孩子,但你就能接受我们。” 她以自己的和耀哉来举例,希望悲鸣屿能渐渐放下心结。 但悲鸣屿依旧转动着佛珠:“主公大人就是主公大人,也是主公大人救了在下。”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对方待耀哉,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的原因吗? 可她呢? 千代正疑惑着呢,悲鸣屿又接着说道。 “而千代大人,虽然您的声音、年龄、外貌是个孩子,但灵魂不是。” 千代愣住,看向悲鸣屿的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 尽管总有人说她比起同龄人要更稳重一些,但基本上还是拿她当小孩子,比如瑠火、天音… 可说她不是个孩子的,悲鸣屿却是唯一一个。 可见虽然悲鸣屿眼盲,他心却不盲,比谁都要看得清楚。 “每个人经历不同,往往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不相符也是有的。”她解释道。 她这么一说,悲鸣屿也没有怀疑。 此时他休息得也差不多了,站起身,又走向岩石。 “感谢您的探望,我要继续修行了。” 见对方又投身训练中,千代放下自己带来的慰问品后,转身不打扰对方。 让一个突逢变故的人,一下子从创伤中走出,显然是不可能的。她研究过珠世的书,这是一种心理创伤。貌似国外有治疗这种病的医生,被称为心理医生。 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鬼杀队中,很多人都因为鬼失去家人,而产生了心理创伤。 可她该去找谁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呢?但论起操纵人心的本事…她认识的人里面,童磨算是无师自通,能让这么多听从他的话,甚至奉若神明。 是不是干邪教的,多少都会些这种手段。 如果这么看的话,她想学会怕是有些难度。 唉~ “你们听好了,想要变得更强,那就维持住你们的呼吸。” “要让你们的身体适应呼吸法,时刻保持…” 她正叹气着,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是顶着一头标志性的猫头鹰发型的人。对方就站在不远处,细致耐心地教导着两名队员,那两人听得仔细,时不时投向对方的眼神,满是崇拜。 然而这么一位前辈模样的并不是槙寿郎,而是杏寿郎。 看着那侃侃而谈的少年,千代嘴角上扬。 一段时间不见,杏寿郎也成为可靠的前辈了,而且他之前还长高了些,身体更壮实了些。 她没有去打扰他们,直到杏寿郎替两人讲解完,其中一人抬头时看到了她,顿时紧张起来。 “千…千代…大人。” 千代走上前:“你们好哇,今天天气不错呢。” “好久不见,千代大人,最近还好吗?”杏寿郎转身向她打招呼,没有另外两个人那么拘谨。 自从最终选择以后,他们就一直没有见过面了,倒是有几次书信来往。 千代:“我很好。” “要吃糖吗?”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来。 “那我就不客气。”杏寿郎拿起几块,拆开一块,送进嘴里。 另外两人连连摆手,有些不太敢接,直到千代温柔地对他们说没关系,他们这才伸手一人拿起一块来。 当剥开糖纸,吃下后,两人眼前一亮,这糖很好吃。 “很好吃的糖。”杏寿郎替他们说出心声。 “千代大人,请 问这糖是从哪里买的,我想给母亲和千寿郎也买一些。” 当吃到好吃的,他便想和家人分享。 只可惜,这糖是买不到的。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再做些给瑠火送去。” “那就太感谢你了。” “小事一桩,你们呢?想要的话,我就多做一些。” 两名队员被这么一问,兴奋得连连点头,但很快又想起什么,又慌张地摇头。 他们怎么敢让上司,替他们做吃的呢? 瞧着两人慌张的样子,千代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他们明明很喜欢,却不敢开口罢了。 她勾唇一笑:“我会多做一些,放在医务室,你们这些队员,休息时可以自己去拿。” 说完,她顿了一下:“糖会一直都有,鬼杀队的人都可以一起分享。” “是。” 听到对方这么说,两人立刻激动地站直身体,看向千代的眼神全是崇敬。 千代还要事务要处理,寒暄过后,先行一步离开。 几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两名队员眼中的崇敬还没有消散,喃喃自语道。 “千代大人,真温柔。” “就像妈妈一样。” “我有点想我妈妈了。” 他是因为被鬼吃掉了家人,所以加入了鬼杀队。 “我也是。”另一人被勾起伤心事,也是哽咽地附和道。 “那我们就去保护更多人的妈妈。”杏寿郎向两人说道。 一番话打动了两人。 二人更加坚定了要将杏寿郎说的全集中?常中给掌握住,而当每次训练累了的时候,他们都会跑到医务室,去吃两块糖。 嘴里甜了,心里也会甜一点。 告别杏寿郎的千代,走在回去的路上,嘴角上扬。 “太好了,那几个孩子喜欢,那月彦也一定喜欢。” 这糖她本来做了是想送给月彦的,只是没想到鬼杀队里其他孩子也喜欢,见他们喜欢,千代也就放心多了。 于是在下次梦里,她将自己亲手做的糖送给月彦,亲眼看着对方吃下,期待看到他喜悦的表情。 但很可惜,吃了糖的无惨依旧面无表情。 他实在装不出,吃到美食的样子,没有吐出来,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但这导致千代以为自己做的糖不符合对方的胃口。 于是她开始尝试制作不同口味的糖,久而久之,千代的身上渐渐染上一股香甜的味道,这股味道使得小孩子们格外喜欢亲近她。 千代并不讨厌小孩,所以也任由他们靠近,有时千代还会收到孩子们的回礼,东西一多,一不小心,就被她带进梦中。 这日无惨,看到千代出现,怀中放着一支风车,习惯性的伸出手,但这一次,千代并没有把东西交给他。 “对不起,月彦,我拿错了,这个不是给你的。” “你想要,妈妈下次再给你带好吗?” 话刚说完,千代看到孩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然后便是咬牙切齿地问道。 “是谁?” “二弟!还是三弟!” 那两个人活着时就有健康的身体!死了还跟他抢母亲的礼物! 44. 第 44 章 “等一下,月彦你说什么呢?” “这和你弟弟有什么关系?” 看着孩子那狰狞的表情,千代都吓一跳,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孩子这么鲜活的表情,特别是梦到对方以来。 孩子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她很快想到什么,嘴角上扬:“啊啦,月彦是在吃醋吗?” “觉得妈妈把爱分给了弟弟们?不爱你了吗?” 她上前将儿童模样的孩子拥入怀中:“放心,妈妈永远爱你。” 在母亲怀中的无惨脸色依旧很差,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戾气,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该死的风车,冷冷地问道:“这个风车,你想送给谁?” 千代拿起这个风车,笑道:“这是别人送我的。” 这下无惨的脸色更阴沉了。 哪个找死的孤魂野鬼,在勾引他的母亲。 “母亲,虽然您有您自己的生活,但是我觉得您至少应该有些警惕心,不是所有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越是坏人,越是不会表现出来,反而会伪装得很好,甚至用些小恩小惠来麻痹你。” 看着孩子一脸严肃,劝诫着自己,生怕自己被骗,紧张兮兮的样子。 千代觉得好笑又感动。 她家月彦果然是个好孩子呢,懂得关心妈妈,只是稍微有些紧张过头了。 所以她并没有解释,这其实是认识的孩子送给自己的,只是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关心我,妈妈很开心。” 无惨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很可疑地撇过脸,没有去看千代。 千代看懂孩子的傲娇,这才拿出真正的礼物:“月彦给。” 那是一个小盒子,无惨打开一看,是条浅棕色的领带。 “经常看到你装西装,想来这条领带应该配你。” “还有这个。”她又掏出新做的糖果,递了上去。 “我换了新口味,尝尝喜不喜欢。” 无惨一如往常地接过,只尝了一颗,然后违心地说着:“还行。” 虽然听到孩子不讨厌自己做的糖果,但千代看出,对方还是不喜欢。 于是更加下定决心,要再接再厉,一定要做出孩子满意的口味。 等千代离开后,无惨变回成人模样,换上一套西装,打上千代送的领带。 在他打着领带时,有鬼敲响房门。 在得到无惨的允许后,他进屋后跪下。 “大人,已经打点好一切。” “山村家正打算收养一名养子,您随时可以入住。” “嗯。”无惨的声音不轻不重。 他在这个家里已经待了几个月,该拿到手的东西,都已经拿到,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你可以退下了。” 鬼正要离开,可还没有走两步,便又被无惨给叫住。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无惨站起身,一脸淡漠的问道。 “你觉得我的领带怎么样?” 这鬼之前也是富商出身,也曾经在浅草生活过,所以对于西洋之物,还算了解。 他只是看了一眼,并不敢多看,立刻开口赞美道:“与您很相配大人。” 但作为曾经做过服装生意的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但如果这条领带是蓝色的,应该更衬你的衣服。” 话音一落,他便感觉到从头顶传来的杀意。 是他说错了什么吗?可他说的是实话啊,无论是材质还是版型,这是条好领带,但是不衬这套西装啊。 还是说,他不该赞美这条领带?完了!完了!无惨大人,不会惩罚他吧。 他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刻血溅当场。 决定他命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去准备一套,适合这条领带的西装。” 无惨看开怀表,看着上面的时间,冷漠到:“一个小时后,在天亮之前,我要见到。” 说完,他又坐了下来,翻看起一旁一直摆放着文学书。 那本书一看就知道是经常翻阅的,但却被爱护得很好。 “遵命。” 逃过一劫的鬼,内心长舒一口气。 虽然为了一条领带,去配一套西装,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但无惨大人开心就好,哪怕他为了一条领带,打造一个纯金衣柜,那也是可以的。 “好主意。” “去打造一个纯金的衣柜。” 屋内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鬼以为自己的幻听了,他猛地抬头,只见无惨依旧坐在那里看书,神色不变,只是桌上,不知何时摆了一株蓝色绣球花。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心声在这位大人面前,简直暴露无遗,更是不敢腹诽,带着恐惧赶紧退下办事。 屋内只剩下,无惨翻书的沙沙声。 千代被钟声吵醒时,天光微亮。 她起身,洗漱后,简单地用过早餐,又跑去厨房去做了营养餐,而且是三份。 最近天气渐凉,鬼杀队里,耀哉和瑠火身体不好,天音有孕,这种时节,正是需要多注意的时候。在她忙着做饭之际,之前从童磨那里救回来的小铃帮她打下手。 “耀哉和瑠火身体虚弱,所以食物里的盐要减少些。” 她一边做,一边指导着小铃。 她发现对方有些料理天赋,所以教她怎么做营养餐,打算以后让她去负责医务室的伙食。 小铃听得很认真,并且用笔记下。 来了这里大半年,她已经学会了简单的书写。 营养餐做好,千代又亲自给三人送去,又分别替他们做了检查。瑠火的病情还是那个样子,但没有恶化就是最好的消息。 耀哉则是情况好些,虽然仍是身子骨弱,总是小病不断,但精神头好了很多。 天音是几人当中身子骨最好的了,除了刚开始怀孕辛苦些,现在情况基本上已经稳定,而且有千代这个做过母亲的人在,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情况。 给几人送完餐后,她立刻回自己的房间,着手开始分配任务,做完一切不知不觉都已经黑了,纪子婆婆端来的午饭,她都没有动。 为了不浪费时间,她随手拿起一个饭团,边吃边看信件。 这些信件大部分是想要去合作家族的拒绝信,还有合作伙伴的求助, 都不是什么大事,千代随手就处理了。 只是当翻看到其中一封时,她愣住了。 上面的墨迹还很新,应该就是这两天写的,且上面的名字是一名柱。 自从几个月前,鬼杀队里岩柱阵亡,他们也只剩下四名柱了。 而这上面是属于风柱的名字。 千代拿起那封信,叹了一口气。 还没有打开,她便已经猜到内容,只是当打开,确定了内容后,她是忍不住感到哀伤。 这是一封请辞信。 这位柱已经有六十八岁,这放到其他地方,已经是能安享天年的时候,可他还坚守在鬼杀队的第一线。 尽管知道鬼杀队现在顶尖人才凋零,然而千代还是拿着这封信去找了耀哉,向他说明情况。 骤然又少一名柱,对于鬼杀队的实力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第二天,耀哉召见了那名柱,千代和天音旁听,他们看着那位已经为鬼杀队奉献了六十年,浑身是伤疤的老人,听到对方想要隐退,回家乡陪伴病重妻子的想法。 最终耀哉收下了他的辞职信。 此后,鬼杀队目前只剩下三名柱。 而他们心里也清楚,照这样下去,除了炎柱槙寿郎外,鸣柱桑岛和水柱鳞泷也快要隐退,两人都不年轻了。 所以当训练了八个月的悲鸣屿,提交想单独进行最终选拔的请求时,尽管知道这不符合规定,但在开完会后,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单独为悲鸣屿开放选拔。 考核的前一天,千代找上悲鸣屿。 “悲鸣屿你的实力无可挑剔,但你确定不再等几个月,等明年和大家一起参加吗?”千代劝说道。 虽然最终选拔很危险,但是如果是同时与很多人一起参加的话,是能提升存活率的。 悲鸣屿双手合十:“感谢你的劝诫,我意已决。” “为除恶鬼,一切都是必须的。” 见对方神色坚定,千代便也不再劝说,而是道出此次过来的最重要的目的。 “我明白了,我现在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你可以选择接或者不接。” “请讲,若在下帮得上忙,必竭尽全力。” “我想让你我帮查看山上是否有异样。” 对于石一郎的死,千代还是觉得事有蹊跷,里面肯定有隐情,所以她想请悲鸣屿再去查看一翻。 说不定以悲鸣屿的视角,他会另有发现。 “我明白了。” 这个任务悲鸣屿接了。 这次的会面很短,两人谁也没有把这个隐藏任务说出去。 由于这次是单独为悲鸣屿开放的最终选拔,所以并非由千代主持,但临出发前,千代还是将准备好的干粮交到对方手上。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注意安全,一切都交给你了。” 悲鸣屿微不可查地点头,然后前往最终选拔。 七天后,悲鸣屿不负众望,平安归来,而且只是衣有微脏,那斧头形状的日轮刀上,全是血迹。 他的实力在新入选队员中是出类拔萃的,但可惜,就算是他,也没有能发现山上的异样。 45. 第 45 章 “是吗?我知道了。” 得到这个结果的千代,脸上露出失落之情。 难不成,真的是她猜错了。 “抱歉,没能完成任务。”悲鸣屿垂下头,神色有愧。 “如果我能再强大些就好了。” “你已经尽力了。” 千代知道,让悲鸣屿一边要通过最终选拔,一边又要观察山中的异常,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难度,所以就算对方什么也没有查出来,自己也不会怪他。 只是悲鸣屿觉得自己有负于千代的嘱托。 哪怕刚从山上下来,在向千代报告完后,他又回去推了一夜的岩石,打算把自己训练得更强一点。 他的训练方式,确实让他比旁人强上不少。 千代交给他的任务,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照这样下去,不出两年,对方必会成为柱。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 千代让人去采购冬衣,准备分发给鬼杀队中每一个人。不过,他却额外多买了好几件。 “小姐,这几件耀哉大人和天音大人穿不下吧。” 纪子婆婆帮着千代收拾时,疑惑地问道。 地上摆放着好几件冬衣,有大有小,还有女式款。 几件小一点的,她瞧着耀哉大人穿正好。可是有几件,明显是成年男士大小,和幼女大小的,这该给谁穿? 这幼女款式的,千代小姐自己也穿不下呀。 千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准备的冬衣,简直越看越满意:“这几件,我是要额外送给别人的。” 这些衣服,自然是她准备送给月彦的。 每次梦见他,那孩子总是手脚冰凉,这冬天到了,可要注意保暖。 只是她梦见的月彦,总是有大有小,于是她索性各种尺码都准备了,另外因为身体不好的男孩,会装扮成女孩的传统,自然就连女装也准备了。 这下,月彦应该整个冬天都不怕冷了。 想到这里,她的笑意加深。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隐跪在门外。 “千代大人,悲鸣屿队员,带回一对姐妹,姐姐受了一点伤,希望您前去治疗。” “知道了。” 千代起身来到医务室,可还没有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两女一男的声音。 “请把那边的龙芽草拿给我,我可以自己包扎。” “龙芽草是哪个?” “姐姐,我来帮你拿。” 她推开门,只见戴着蝴蝶发饰的姐妹,其中姐姐坐在那捂着手臂,血从她的指缝间溢出,而妹妹则是飞快地跑到药柜前,准确无误地拿出了龙芽草。 只剩下一名隐站在那里,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妹妹就已经将药捣好,又找到绷带给姐姐缠上。 这伤是他们被恶鬼袭击时,姐姐为了保护她所伤的,因为在替姐姐包扎时,她急得汗都出来了,直到伤口包扎好,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懂药理?” 然而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顿时又紧张起来,转身间满眼写着警惕,像受惊的幼兽。 “千代大人,您怎么来了。”一旁的隐立刻站直了身体,比这个妹妹还要紧张。 “悲鸣屿带回来的人受伤了,我来治疗。”千代解释道。 那个隐愣了一下,然后恨恨道:“那个家伙,这么简单的意思都理解不了吗?” “是向您通报人的人理解错了。” “我的原话是,悲鸣屿剑士带回来的姐妹受伤了,但医生不够,让他去找个懂医术的人来,没想到因为这么一点小事,他竟然去通报您了。” 这个隐觉得那个新来的同伴简直太失礼了,居然把千代大人给请来,不知道这位大人,平时处理的公务已经够忙了,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小事专门过来一趟呢。 “原来如此。” 虽然千代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但是想着,有人受伤了,便前来查看一下。 如今一看,这对姐妹还真是了不得。 “这位是千代大人,是我们鬼杀队主公大人左右手。” 隐向两姐妹介绍道。 “你好,我是蝴蝶香奈惠。” “蝴蝶忍。” 那对姐妹先后自我介绍道,姐姐性格温柔,妹妹则是有些急躁,虽然性格大相径庭,但是一看长相,就知道两人是亲姐妹。 “你们好,看刚刚的样子,你们会医术是吗?”她又一次问起。 香奈惠点头:“我们的父母是药剂师。” “原来如此。” 难怪这对姐妹,对药草如此得心应手。 “你们愿意留下来,当医生吗?”千代起了爱才之心,想留下两人。 “不要!” 未等香奈惠回答,忍便一口回绝。 “我们要当剑士,替父母报仇!” 十几岁的女孩,外表虽然柔弱,但是眼神中却带着不输给他人的坚定,以及对鬼深深的仇恨。 千代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抱歉,是我冒昧了。” “期待你们加入鬼杀队。” 她让人给他们准备住处。 听说,其实悲鸣屿是想让两姐妹在鬼杀队修养好后,去找亲戚的,但就像忍所说的那样,他们想当剑士。 所以再三打听到悲鸣屿的住处,带上拜师礼找上对方,自此开启了她们的修行。 虽然千代其实更想留两人当医生,但这是对方自己的选择,所以她选择尊重。 只是没想到香奈惠还真的很有天赋,每当悲鸣屿需要向千代报告时,总是会夸赞对方。而忍,也不是说她训练不努力,更不是她没有天赋。 “梆梆梆。” 森林里,娇小的女孩正拿着刀劈砍着稻草人。 稻草人戴着写着“鬼”字的面具,显然这是在练习砍鬼。 忍手中拿的是真刀,刀刃锋利,只要稍微有点力气,这种程度的稻草人,完全可以一切斩断,然而每一次她的刀都卡在中间。 “再来一次。” “再一次。” 忍砍了一刀又一刀,她的双手因为长时间的练习而长满水泡,鲜血淋漓,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水。可以看出她已经很疲惫了,这种训练程度,已经远超身体负荷 ,可她却仍在坚持。 要知道鬼的脖子硬度,可比稻草人高多了,如果连区区稻草人木桩都砍不断的话,那她又该如何去杀鬼,替父母报仇。 一想到那些鬼害死了她的家人,她就抑制不住地愤怒。 所以她必须更加努力地去训练,无论如何都要跟上姐姐的脚步,和她一起成为正式队员。 “再来一次。” 她又一次抬手,挥刀劈去,可结果都是一样,身高和力气的劣势,不是光靠训练,就能弥补的。 “歇歇吧。” 千代将自己的帕子递上前去。 忍接过帕子,却没有立刻擦汗。 “为什么我的手那么小。”她的声音颤抖,显然长时间的练习,让她的喉咙干哑。 但她还是不甘地紧握着手中的刀,喃喃道:“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千代的大力气,在鬼杀队不是什么秘密,她甚至有时会帮着一起搬重物,哪怕不是柱,其腕力也是在鬼杀队里排得上号的。 “我那只是意外。”千代讪笑道。 如果那个时候下弦肆的血没有混入她的伤口,她也不会拥有这一身力气。 “而且凡事都有两面性,别看我现在力气这么大,但在刚开始时,我不知道弄坏了多少杯子。”提起这件事,千代就露出苦笑。 她本来生活中就离不开咖啡提神,但那个时候,因为控制不住力道,每次喝咖啡时,都洒了一身,导致那段时间,她都精神不济。 “是吗?” 这就是忍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没想到力气大也有力气大的烦恼。 千代点点头:“虽然你的力气没有那么大,但是你的身体轻盈灵巧,可以躲避鬼的攻击。” “对了,甚至在昏暗的环境里,你可以隐藏起来,对鬼进行偷袭。” “但是这一招不能对上弦叁用,他讨厌偷袭的。” 忍才到鬼杀队,对鬼王和十二鬼月并不了解。所以并没有问上弦叁是谁,但明显她对千代所说的依靠灵巧性来攻击鬼的方式很感兴趣。 可只是这样的话,仅仅只能伤到鬼,并不斩杀它。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不靠砍头,就能杀死鬼呢。 千代轻抚着她的脑袋:“好了,别太焦虑,就算当不了剑士,你也可以留下来当医生,和你姐姐一样,为鬼杀队效力,拯救更多生命。” “就是这个!” 忍一下站了起来,双眼放光,半点没有刚刚的沮丧。 “谢谢你,千代姐姐。”说着,她感激地朝千代鞠躬,然后小跑着离开。 “不用谢。”千代微笑着回应她,虽然她根本不说道,自己的一番话给忍怎么样的启示,还以为是自己的安慰有用了呢。 第二天,忍便停下了训练,并向千代申请借用医务室。 千代大手一挥,同意了。 之后忍便把自己关在医务室里,接连着好几天没有出门,她的饭菜都是由香奈惠送的,而香奈惠仿佛知道妹妹想要做什么,看着忍所在的房间,眼中带着对妹妹的支持。 半个月后,忍终于从医务室出来,并交给千代一个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