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调装神，猥琐发育》


 1、欢迎入学

    叮…硬币旋出重叠的残影，被一手拍下。
    冷冻饮料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啪嗒，像一滴汗洇在桌面上。
    掌心移开，正面。
    “2胜1负。学长，你们输了。”
    平稳清缓的嗓音在摊位前落下，碧透的瞳底映着硬币，眼角微微弯起。
    ……靠！
    杜泽宇和两个同伴怔怔的，目光顺着灰色的校服上移，定格在对方的脸上，不敢确信b班的他们竟然输给了一个新生——
    而且是e班的新生！
    那可是新生里最差的一批。
    白序递出智能机，温馨提示，“该转学分了。”
    杜泽宇神色复杂，最后一把试探，“……你的异能是洞察？操控？”
    与此同时，脑海里滴！一声。
    一道仅他可见的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入门任务完成，正在结算经验值。】
    白序一顿，“…沾了点边。”
    “？”
    他看着正在入账的学分，心说：空。
    经验值几秒结算完毕，刷新了面板。
    【姓名：白序[lv.0]
    经验值：0（+50）
    速度：40；力量：40
    智力：160（？）；体力：60
    感知力：80（比普通人敏锐，但在特殊能力者面前徒增笑料耳）】
    白序，“…………”
    面板又变脸：【用时不到一小时，超额奖励将在今天内发放抽取。】
    白序眉梢动了下……任务竟然还有时限奖励？
    ————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八月的日光明媚而不燥热。
    巨大的湖心岛矗立于深蓝的水面上，四周低中部高的地势，将正中央的钟楼高高托起。
    宛如都市般的顶级学院坐落在岛上。
    白序踏入校门口，掏出口袋里的录取通知书，比对着校徽又看了一眼。
    “这里就是熵减学院？”
    熵减，指的是一个系统从混乱无序走向有序的过程。
    在这之前，白序一直和外界一样，以为熵减学院就是一所就业率100%、且全部就职于精英行业的顶级学府。
    直到三天前他才知道：没那么平凡。
    眼前一闪，面板适时地显现：【欢迎进入熵减学院。】
    深色的面板半透出背后巍峨的建筑和钟楼喷泉。白序思绪收拢，盯着上方一排字，忽然眯了眯眼，问：
    “…熵减学院就业率100%，那毕业率是多少？”
    几秒过去，跟前寂静没有回应。
    白序轻轻摇头，“看你，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面板“嚓嚓”一闪，噪点像是一串：……
    紧接着，它避开了白序的问题，白色的像素小字程式化地一点点浮现，带着警示的意味：
    【隐藏你“普通人”的身份。】
    【然后，努力生存。】
    …
    生存。
    白序看着这两个不陌生的字。
    他是在三天前收到的录取通知书。传说中的熵减学院，每年仅通过特招录取考生，因此根本不在他的报考志愿里。
    但这封录取通知书就这么静静出现在了他出租屋的桌面上，附带着学校简介：
    [特殊能力学院。]
    白序确定自己没报考过这所院校，应该…？也没有任何特殊能力。
    然而没多久，一个名为“系统”的面板就在他意识里被激活了。面板先是恭喜他被选中，接着确切地告知白序：
    他确实是个普通人，但也是特别的。
    他特别的普通。
    白序，“…………”
    【那么，你是否接受入学资格？】
    【若拒绝，将为你发放与成绩相匹配的普通一流院校录取通知书。】
    【若接受，你的人生将只会有两种结果：成功，或是失败，没有平庸。】
    面板上的微光映在碧绿的眼底，像有兴奋的火苗荧荧窜动。
    他前18年为了生存精疲力尽，不会放弃任何向上攀登的可能。
    白序弯起嘴角，只用了一秒：“接受。”
    他的人生不需要“平庸”。
    -
    周围已经有很多新生陆陆续续入学。
    身上的校服颜色各有不同。
    按班级划分，从a班到e班依次为：红、赭、蓝、绿、灰。
    白序穿的就是灰色校服。
    校服也是同样安静地造访了他的出租屋，随行包裹里还有学生证、安全手环、校内专用智能机和宿舍门卡。
    离校门不远处放了张长桌，上面有一叠新生手册。
    有学生顺手拿了一张，也有人径直走了。
    白序过去拿了张，打开就看是一些入学事项和校规。和普通院校大同小异，无非是严禁打架斗殴、不得擅自离开学院、不得伪装成动物在外游荡、不得无故迟到缺席……
    白序目光顿了一下。
    俗话说得好，每一条莫名其妙的规则背后，都一定有它的故事。
    他尽量不去深想，大概浏览完一遍，就看向所有规则的最后。
    那并不属于校规的一条，甚至用活泼的字体点缀得像是热烈的欢迎语：
    异能就是你最大的底牌。
    请保护好你的底牌，努力地获取更多学分吧～^v^
    “……………”
    太好了！
    白序深吸一口气，都快释然地笑了：别人都有需要守护的东西，而他根本没有软肋。
    前方无路可走，人生真是旷野！
    调整好心态，他继续去往教学楼。
    一路上都是朝同方向走的新生。
    快走到时，那头传来些嘈杂的声音。教学楼前面是一片宽阔的广场，近了，就看广场里支了很多摊位。
    广场口扯了个大大的横幅：新生欢迎会
    下方的a字立牌上写着：
    【欢迎新生入学～
    快来参与热身小游戏，找学长学姐们pk赢取学分吧！（笑脸）】
    白序生性多疑：……好殷勤的语气，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会儿还没到规定的报道时间，广场四周站了不少围观的人，有老生也有新生。
    嘈杂的声音就是从周围传来的。
    而作为迎新摊位的广场中央，反而十分安静。
    白序扫视了一圈，很快发现了原因：每个摊位四角都放置了能量锚石，有挑战者进入就会自动展开屏障，防止他人听到具体内容，杜绝场外作弊。
    指节摩挲了一下新生手册。
    结合现场热烈的氛围，白序大概懂了什么。
    他转头就走：“这里不适合单纯的我。”
    下一秒，滴！
    【检测到进入特定地点，触发「入门任务」。要求：一天内，基础学分增加10%。】
    【任务成功，将获得50经验值；任务失败，将随机削弱一项身体数值。】
    “………”
    白序脚步一刹，目光柔和：“你是不是没安装反诈app？”
    【……】
    【入门任务，计时开始。】
    和一个程序是没法讲道理的。
    白序又转了回去，重新扫视了一圈。他刚刚就注意到，每个摊位的学长或学姐，校服胸口处都贴了张不透明胶条。
    本以为是用来区别挑战者和摊主。
    但现在看向围观的老生，才发现他们的校服和新生不一样，在胸口贴胶条的位置，都印有一个图案。
    有的像海浪，有的像星芒，大概有五种以上。
    …这是什么？
    正在这时，前方一个摊位的屏障解除了。
    棕发刺猬头的学长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他身后还有两个同伴，“你的运气差了点～学弟。”
    挑战失败的c班新生叹着气离开了，又去寻找下一个机会。
    摊位上写着：猜正反，10学分。
    这正好是入口处的第一个摊位。
    白序看了几秒，就朝他们走过去。
    【……新手提示。】
    大概因为是第一个入门任务，面板倏而出现：【时间充足，建议宿主全面考量后审慎选择。】
    白序已经走到摊位前，拉开凳子坐下。
    四周屏障竖起，他对上学长们像看待宰小羊般的目光，笑了笑：
    “不用，就他们。”
    …
    这一幕落在广场不远处的一名短发少女眼中，小小的个子上套着代表a班的红色新生校服。
    邬楹淡淡，“在异能学院里，哪有什么运气游戏。”
    一旁的黑发男生也同样身穿红色校服。
    “每年都会有新生被宰。”闻星惑说。
    新生想玩过老油条，除非有压倒性的实力，比如一些a班的天赋怪。
    但他两人都没打算参与。
    两家是世交，也都是异能者家族，对所谓“迎新游戏”的本质早已清楚。
    闻星惑没什么兴趣，“走吗？”
    邬楹的目光还落在白序身上。后者乍一看并不惹眼，可一旦注意到，就很容易被??取视线。加上那身灰色的e班校服，总觉得……
    邬楹轻轻皱眉，压下些违和感。
    周围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白序。
    倒不完全是因为小小e班胆敢去挑战b班的学长。只是这个摊位刚好位于在入口的第一个，属于是条狗路过都要抬头瞥一眼的好地段。
    “今年的新生也太无知无畏了吧。”
    “可惜了，技能全点外貌上了，难怪被分去了e班……”
    “啧，盲猜学长还有5秒教他做人。”
    “哈哈！！你别说得太过分。”
    ……
    周围声音传来，邬楹也兴趣缺缺，“走吧。”
    信息差加实力差，落在最简单的胜负游戏上，没什么悬念了。
    她正打算收回视线，就看坐在摊位前的白序伸出三根手指，朝对面说了什么。
    二年级的学长皱了皱眉，转头商量了几句。紧接着，像是做出重大决策般，拍案而起！看那口型应该是：
    ——来就来！
    “？”
    众人的视线又刷的聚了过去。

 2、入门任务

    摊位前，白序对上对面看待宰小羊般的眼神。一枚硬币刚要朝他抛来，他就率先开口：
    “我想一次挑战三位学长。”
    “…什么？”
    对面同时一愣。
    棕发刺猬头的叫杜泽宇，他看着白序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仿佛没听懂，
    “什么意思？”
    白序伸出三根手指，“学长你们有三个人，一人猜一次，我连猜三次。所有人先猜完、再抛硬币，谁猜的顺序最先出现，算谁胜。”
    杜泽宇挑了下眉，这下懂了。
    把“猜结果”和“转硬币”之间的时间线拖长，再把异能不同的三个人都拉入对局。
    是在最大限度地提防他们的异能。
    他重新打量起白序。
    难道是猜出了他们三人之间的分工配合？
    三人中，杜泽宇负责坐在摊位前猜，何田站在桌子一端，默认充当起转硬币的角色，周柯则没什么存在感地站在后方，实则为他们暗中增幅，确保对上a班的天赋怪也不落下风。
    杜泽宇转头和两人对视了眼：
    这种规则限制了他们的发挥，确实打破了100%的胜率。但一个e班新生对上三个b班学长……
    “三次，就是30学分。”
    正在这时，白序的声音又响起，“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去别的摊位。”
    30学分。杜泽宇眉心跳了下！
    交错的视线间一瞬擦出火花。
    ——新生初来乍到，简直不知学分珍贵！这样机会可不多，更何况，他们就算真输了也不会亏。
    杜泽宇立马转过来，拍案而起，“来就来！”
    白序眉心不可察觉地一松。
    答应了。
    那就说明他们不懂这个游戏。
    他友好地笑了笑，“好。”
    杜泽宇把硬币放在桌面上，照例问，“谁先来？”
    白序十分谦让，“规则是我提出要改的，就让学长们先猜。”
    杜泽宇也没客气，三人依次说了个：正反正。
    听说结果交替出现的概率会大一些。
    白序，“那我猜，正正反。”
    结果猜完，问题又到了谁来转。
    他们之前规定猜和转的不能是同一方。新生转的时候是杜泽宇来预测，新生猜的时候又是何田来操控。
    但现在所有人都参与了。
    白序说，“两方轮流吧，学长们先。”
    杜泽宇就先转了一个，拍下：正。
    和双方的第一个结果一样，都还在同一起跑线。
    “该我了。”
    白序说着拿起硬币，正面在左，反面在右，细看之下，硬币的侧棱完全垂直地对向自己。随后指尖轻巧地一转——极旋的影子几乎接近于一个正圆。
    一手像是随意地拍下，移开：正。
    正，正。
    杜泽宇心头猛地跳了下。
    下把如果是反面，白序就赢了。还好他们把第二手留给了操控系的何田，只要何田转出正面……
    不对，他忽然背脊一麻。
    那顺序不还是“正，正”吗！
    他们要想赢，正之后必须接一个反。但不管谁再转出一个“反”，白序都会先他们一步获胜——
    杜泽宇愣愣的，何田也凝滞了。
    何田拿着硬币屏息了几秒，还是垂死挣扎般的转出了一个：正。
    硬币又回到白序手上。
    他看着对面心如死灰的目光，指尖轻轻点了下。随即像刚才那样，轻巧而随意地一转：正。
    对面三人：？？？
    白序一撑额头，懊恼地叹了口气，“啊……”
    杜泽宇狐疑地打量：不是控制系？那第二把的“正”纯属运气好吗？
    但不管怎样结局已定。
    周柯没什么斗志地随手扔了一个：反。
    ——白序获胜了。
    【滴！恭喜，任务进度60%……】
    “先别喜。”
    白序中止了面板的播报。e班的基础学分是500分，要增加10%，也就是需要赚50分。
    对面三人正没精打采地掏出智能机，准备一人给白序转10学分。
    亏啊……！既没赢到学分，也没试出异能信息。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学长，我们再玩一次。”
    三人抬头：“？？？”
    杜泽宇上下打量着白序，心说你小子还想故技重施。他现在算明白了，白序后手转出的“正”才是最关键的制胜点。
    “再来一次也行啊，但得对调顺序。”
    白序爽快，“没问题。”
    “……？”
    何田没忍住，“学弟，你到底在图什么？”
    白序轻轻耸了下肩，无所谓，“反正有500分呢，够玩很多局了。”
    ——原来是人傻分多！！
    杜泽宇眼角抽了下，不对，分也不多。e班的基础分才500，a班的基础分可是有1500。
    败家子啊！
    他又把硬币推回桌上，“那来吧。”
    …
    顺序对调，这次白序先猜。
    他靠着椅背，把一副赢了学分就飘飘然的姿态发挥得淋漓尽致，“反反正。”
    杜泽宇立马，“反正反。”
    白序看了他一眼：喔……果然是想复刻他上一把的情形。第一局搞个一样的，第二局搞个相反的。
    可惜，这个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
    他如人所愿地丢了个“反”。
    对面顿时松了口气，何田接手，转出：正。
    几轮交替手，在白序刻意的放水下，最终结果停在了：反正反。
    “……喔！！！”
    欢呼声爆发，杜泽宇三人丝毫没意识到他们在为赢了一个e班新生而兴奋，甚至还相互击了个掌。啪、啪、啪！
    “赢了、赢了！”
    场外，一群人围观到了现在：
    “唉……结果还是输了。”
    “老实说，第一把能赢已经惊到我了，还以为今年真有什么爆点。”
    “看来第一把纯属运气好。”
    “没看头，散了散了……”
    人头攒动，众人目光正要撤回。突然，坐在摊位前的白序又是一个拍案而起！看那口型应该是：
    ——再来一局！
    众人：“…………”
    人群外，同样没走的邬楹嘴角一抽。
    场外听不见声音，只看得见情形。她不理解地看着抛硬币的小摊，小脸冷淡：
    “他们到底在燃什么？”
    -
    摊位前，杜泽宇声调都变了：“你还要来！？”
    白序，“我赌瘾大。”
    “………”
    三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说实话，刚才那局他们并没有感觉赢得很稳妥。而白序看着也像是全凭运气，他们摆摊可不是为了陪新生玩儿的。
    杜泽宇摆摆手，“算了，不——”
    “学分翻倍。”
    白序又伸出了三根手指，“30学分一次，我输，转学长们90学分。”
    “…咳！！！”
    杜泽宇猛地呛了一下，看过去的眼神像在说：你明天不过了！？？
    屏障竖起的摊位前，几秒寂静。
    白序直视着为首的杜泽宇。
    余光里，场外被吸引过来的围观群众也越来越多……
    忽然，他压了下眉。瞳底如碧影浮光，嘴角勾了勾缓声，“学长，我还没动真格。”
    杜泽宇呼吸一屏，莫名有种压迫感。
    他张了张嘴，又看了眼场外攒动的人群。片刻，对白序丢下一句“等会儿”，就转向两个同伴，小声征询：怎么说？
    激烈斗争了两把，对方终于要交底牌了。
    这场“迎新游戏”的本质就是试探异能，再把信息卖给其他新生换取学分。刚入学的新生，彼此之间都不熟悉。
    属于一年级的“战场”，就是利用信息差，打一场激烈而漂亮的翻身仗。
    其中a班的信息最贵，e班的最便宜。
    但看这围观群众的数量，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打探白序的异能力。
    何田沉吟两秒，决定：“薄利多销。”
    赢了，90学分保底；万一输了，也有得赚。
    杜泽宇就深吸一口气，转向白序，“好。”
    …
    果然是自古财帛动人心。
    白序暗叹了句，重新在桌前坐下。他拾起桌面上的硬币，似询问道，
    “那这把转硬币的顺序，还是……”
    “还是学弟先吧。”
    杜泽宇说完都觉得自己不要脸，但一想到30学分的“巨款”，又决定还是不要脸一点。不管怎么样，他们要占据后手优势。
    白序从善如流，“好，我先转，那学长先猜。”
    三人便没好再提要求，应了声“行”，商量几秒后猜了个：反正正。
    白序，“反反正。”
    杜泽宇递上硬币，“学弟先转。”
    “好。”白序说完，在对面殷切的目光下把硬币一转——正。
    “…………”
    对面顿时傻眼。
    被安排在第二把的何田拿着硬币：不对不对…这该死的何等相似的一幕！那他现在是该转“正”还是“反”？
    何田深吸一口气，转了个：正。
    白序接过硬币，笑眯眯地继续：正。
    开局三把正，还没进入“反”。
    下一把，硬币轮到了杜泽宇手里。他转动硬币的一瞬，就在预感中绝望地闭上了眼。一只手移开：果然是反面。
    “反”的序列开启了，白序轻描淡写地转出了第二个：反。
    反，反。
    形势又变得和第一局如出一辙。
    非操控系的周柯做着临终挣扎，祈祷着丢出了第三个“反”。
    硬币回到了白序手上。
    “…定胜负了。”
    白序一手拿起硬币，抬眼望去。硬币侧楞反射的银光在他眼底偏折了一下，又抵上桌面。随即在对面大气不出的注视下，叮…
    硬币旋出重叠的残影。
    啪，冷冻饮料上凝结的水珠和手心一起落下。
    掌心移开：干脆利落的正面。
    “2胜1负。学长，你们输了。”
    “………”
    “靠！！！”
    杜泽宇没绷住，紧盯着硬币，心都在滴血。那可是30学分、30啊！！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跟前的白序：
    他到底动了什么“真格”？
    操控？如果真是操控，那第一局的最后一把和第二局为什么会输？
    还是感知？动态视力？？
    白序将智能机推过去，提醒，“该转学分了。”
    三人面如死灰。杜泽宇实在不甘心，最后试探一把，“……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洞察？操控？”
    “嗯…沾了点边。”
    有方向了。杜泽宇心里好受了点儿。
    【滴！学分+30+30+30】
    【白序，一年级e班，学分：590。】
    白序看着屏幕上的590，心情愉悦。
    所谓“诱敌深入”，只有先给人能赢的希望，对方才会加大投入。这就是为什么他第二局选择放水——
    赢60和赢90，他还是分得清楚。
    与此同时，面板的任务结算也完成了，脑海里传来层层播报的奖励通知：
    【……经验值：+50】
    【任务进度：180%】
    【用时不到一小时，超额奖励将在今天内发放抽取。】
    ……竟然还有时限奖励？
    白序侧目：还有什么叫“抽取”？？
    算了，先不管了。任务已经一次性完成，他也起身道别：
    “我走了，谢谢各位学长。”
    杜泽宇嘴角一抽，“不客气，很不高兴认识你，学弟。”
    -
    走出摊位，屏障刷的落下。
    外界鼎沸的人声顿时如潮水般从四面涌来：
    “我去，赢了？e班赢了b班的学长？”
    “运气这么好？”
    “什么运气，你真以为二年级的学长能单纯地玩三局运气游戏？”
    “今年的新生里真是有惊喜，说不定以后够一够，还能升到b班！”
    ……
    白序受到声浪冲击，小退了半步。
    失策了。
    挑入场口的摊位挑战时，光想着这里人流量大，可以增加自身“信息”的价值。没想到后续撤离的问题！
    他有些懊恼地眯了眯眼。
    人群几步之外。
    邬楹两人也因好奇过来了。
    一眼望去，正看见那双绿宝石般碧透的眼底敛了点光。淡樱色的发丝扫过颊侧，一缕挑白垂下，是种温柔低调而不常见的发色。
    抿起的唇角下有颗小痣，显得神色生动。
    “竟然真的赢了。”邬楹轻声喃喃。
    在这所学院里，没有什么运气游戏，所以白序能赢靠的是实力。
    她低眼反思，“之前是我想错了，越是简单的胜负游戏，越容易控制变量。”邬楹说完没听到回应，转头，“小星？”
    闻星惑认真注视着白序的方向。
    两秒，收回视线，“我记下他了。”说完转身离开。
    两人的离场并没有让拥挤减少。
    白序站在广场口，跟前还是各种好奇打探的人群。一会儿问他怎么赢的，一会儿问他到底是不是e班的，这都算了——
    还有问他两次竖起的三根手指，是不是在发打败对方的毒誓！
    他不知道这些异能者是怎么了。
    好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惊爆的：“……卧槽！杜泽宇，你们仨一共输了90分！！？？”
    围观群众：“卧槽！”
    听见那边有料，人群瞬间从白序面前涌走。
    白序得以喘息，赶紧撤离。
    溜出广场没多远，他又被人叫住。
    五个新生从后面追过来，三个b班，两个c班的：
    “同学，等一下！”
    白序转身看向他们，“有事？”
    “我们想问问，你是怎么赢过学长的？或者…就是，能不能透露一点点信息？”
    “好说。”
    思索一瞬，白序掏出智能机，“一人2学分，我把情报卖给你们。”
    对面愣住了：“哈？”这，行吗？
    白序气定神闲地没动。
    他刚到广场时就察觉了：如果是单纯的胜负游戏，为什么a班的新生很少参与？为什么高年级学生无视胜率，输掉学分也要再来一局？
    还有新生手册的最后一句：
    「异能就是你最大的底牌。
    请保护好你的底牌，努力地获取更多学分吧～^v^」
    其实是在暗示，不要把异能全透露给别人。
    所以高年级赚取学分的方式，就是把信息交易给新生；那同样的，他把高年级的异能交易出去，也没问题。
    白序说，“校规没说不可以。”
    2学分也不多。对面几人相互看了看，挨个给白序转了。
    【学分+2+2+2+2+2】
    【白序，一年级e班，学分：600。】
    白序心满意足地收了智能机，“猜硬币的学长，异能应该是预测，视界不会超过10秒。转硬币的学长，异能是接触型控制或是动态视力。还有站在后面的学长……”
    没感觉到他出力，但团队里不会养闲人。
    “异能不会直接影响结果，但也别忽略他的存在。”
    一名b班新生蹙了蹙眉：“也就是说，两名学长一个是「溯」，一个是「相」。”
    …？什么东西？
    白序不动声色：“嗯。”
    跟前几人道过谢后很快离开了。
    周围短暂地恢复了点安静。
    八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影影绰绰地落在路上，摇曳着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白序仰头看去，有些刺目。
    ——刷，眼前一个蒙板。
    【任务进度：200%，触发评级制度。】
    白序：“…………”
    白序：“何意味？”
    面板：【系统将分析宿主的语言、行为、微表情，以及所用策略，得出宿主完整的行为逻辑，进行综合评定。】
    海量算法在面板上迅速划过，几秒后得出结论。
    【1.宿主通过制定新的“规则”，最大限度消除了对手的异能优势。2.利用数学算法和交替手顺序确保了100%胜率，无运气成分。3.依靠语言诱导和心理暗示，弥补了可能导致计划偏离的漏洞。】
    【完美的任务过程，评为a级！】
    白序对系统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制定的规则确实是一个数学游戏的变体。制胜的关键不在于转硬币的后手，而在于猜答案的后手。
    硬币一正一反，看似双方概率都是1/2。
    但前两次都拋中的概率是多少呢？只有1/4。当先手的胜率是1/4时，他就去占据与之相对的那“3/4”的答案。
    再通过先后手交替，让胜率变成1。
    系统能分析出数学算法正常，但没想到，“你还能读懂心理暗示？”
    面板：【系统里有海量数据和案例。】
    ……行吧。
    【但只有一点，算法暂时未得出结论，还需要宿主完善数据。】
    白序，“什么？”
    面板：【作为没有操控异能的普通人，你却每次都能转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

 3、E班

    白序：“无他，唯手熟尔。”
    面板还停留在录入界面：【具体是什么工种？】
    过往的画面夹杂着声音涌来，不是什么轻松愉悦的回忆。白序不想细数，“很杂，什么都做过。”
    面板录入：【杂种。】
    白序，“………”
    细风拂过，他定定地看着面板，语气温和，“工种很杂不能叫杂种，就像你数据广泛也不能叫泛统。”
    【感受到宿主尖锐的攻击力，想必是我冒犯了。现在立马更正。】
    【职业：多边形战士。】
    白序不知道系统是从哪里淘出这个词的，但至少中听多了。
    “刚才他们说的「溯」和「相」是什么？”
    【白序[lv.0]，（暂无查阅权限）】
    【提示：努力得到a级评级，可解锁更多数据库和隐藏技。】
    …他还有隐藏技？藏哪儿了？
    白序，“有什么数据库？”
    这次，系统倒是大方地展示了目录：
    【学院的建立与异能家族势力】
    【七大系列收录与详解】
    【熵减学院历任校长访谈】
    【熵减秘辛】
    ……
    他边看目录，边往教学楼走。
    教学楼前是一条笔直的大路。
    浅灰色的石板路两边雕刻着文字，正中间是条一米宽的水道，栽种着水生绿植，将大道分隔成左右两半。
    白序正顺着左边的路走，忽然听旁边传来几声：
    “还有金色的校服……”
    “是首席！”
    他循着声音抬头。
    一道身影从余光里一晃而过。白序转头，隔着中间的水渠绿荷，对面的人正好与他身形交错。
    好像有一瞬的目光相触。
    等他停下脚步看过去，只剩一道背影远去。金色的头发落在身后，肩平背阔，着一身白底金边的校园制服。
    落后半步，还有名穿红色校服的a班学长。
    白序正看着，那名a班学长忽然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镜片后凤目微挑，又转了回去。
    “…？”
    白序眨了眨眼。
    他旁边，一名男生猛抽一口气：“哈——谈学长看了我一眼！”
    旁边另一名女生羡慕道，“我要是有你这种自信该多好～”
    男生：“……”
    白序：“………”
    那男生愤然离去，女生还没走。
    白序侧目，两人对上视线。
    女生穿着d班的绿色校服，浅棕色的双马尾。在看到白序的脸时，她微怔了下，接着看向他的校服：
    “e班的…你也是新生？”
    “嗯。”白序顺势看向那头，搜集信息，“金色校服的那位，是谁？”
    他没看到脸，问一下也不会暴露一个麻瓜的无知。
    “黎颂，黎首席啊。”
    雅薇条理清晰地分析，“学院里能穿金色校服的一共就七个，又是金发，只有黎颂学长了。”
    说话间，两人一同走进教学楼。
    “…首席？”
    “对啊！厉害吧？”大厅里落下一片阴凉，也没遮盖雅薇眼底憧憬的光芒，“才二年级就当上了首席，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白序懂了，也目露憧憬：
    “代表上了二年级就可以当首席。”
    “……”雅薇脚步在楼梯口绊了一下，扶稳后深深看了白序一眼，“黎颂学长是特别的，这种例子十几年才出了这一次。一般人就别想了，更别说——”
    她目光悲悯地在两人校服上扫了扫，无声胜有声。
    白序摇头，“我也是特别的。”
    特别的普通。
    面板：【……】它检索到了强烈的记仇因子。
    “噗！”雅薇被逗笑，正好到了e班门口。她摆了摆手，随口，“那你加油。”
    -
    进入e班教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同学。
    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声传来：
    “哇，我也去pk了两把，输了20分！”
    “你们都去了？我没去哈哈哈哈……”
    “听说要摆一整天，下午去看看吗？”
    白序将交谈声纳入耳中。
    看来很多人还没意识到，学分竞争在报道之前就已经开始了。他正准备找个位子，就听见有人招呼他：
    “这里，这里！”
    靠窗的前排，坐着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对面朝他摇晃的手激动得像十年老友。
    白序疑心系统：“你是不是给了我什么能力，扣除了我一些记忆？”
    他怎么不记得认识这几人？
    面板：【感受到宿主对我的偏见，这就很让人委屈了。不过请放心，你什么能力都没有。】
    白序还是朝几人走了过去。
    绿发的女生编了两股麻花辫，名叫希凌，见白序走过来，她两眼放光：
    “就是你赢了b班的学长！”
    旁边一名圆眼镜和一名身材瘦高的男生也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做到的？”
    “白序，我运气比较好。”
    白序随口带过，又问，“你们这么快就知道了？”
    圆眼镜的男生叫褚茂，他嘿嘿一笑，拍拍窗框，“一、二年级的教学楼都正对广场啊，你那边动静挺大，估计不少人都看到了吧。”
    白序朝窗外一望，果然顺着石板长路就看到了热闹的广场。
    他又探了个头：旁边是二年级教学楼？
    “还有啊，有人给你发到了论坛上。”
    希凌“嗒嗒”点开屏幕，转向白序。只见一个蓝灰□□面的论坛里，无数帖子讨论得热火朝天，最新一条热帖就是：
    【e班新生含泪血赚二b学长90分！】
    白序：“…………”谁这么会取标题？
    楼里一片惊叹和打听，还有人贴了他的照片，下方跟了几条：prprprpr。
    白序尽量不去看一些仗着匿名伤风败俗的言论，“这是学校论坛？”
    “对呀，只有用学校发的智能机才能登上。注册个账号就能发言了。”
    褚茂也翻给他看，“喏，你比a班风头还盛！”
    屏幕滑动，一条热帖突然闯入眼中。
    白序，“新上任首席？”
    “什么？”褚茂停下，随即上道地点进去。一张大图就这么跳了出来——白金色的长发垂下，轮廓清晰俊美，嘴角似很温柔地牵起，眼底却敛着清冷的寒光。
    一根手指按在那张脸上，滑了上去。
    白序盯着黎颂胸前的图案，蹙眉：金色的十字像一把倒悬的长剑，与周围几道不规则短线和圆圈组成了光芒的形状。
    “这是……”
    “噢，系徽啊。”褚茂说。
    希凌很是健谈，也接话道，“我们一年级还在异能适应期，等升上二年级，所有人都会根据异能划分成七个系。”
    “「律」——是能在一定时间、空间、条件下，制定规则；
    「溯」——是与时间相关的异能；
    「相」——涵盖了力量、以及各元素；
    「寂」——是弱化和防御类型；
    「枢」——一类是机械，一类是辅助；
    「域」——是指物理层面的领域展开；
    「术」——包含所有召唤系异能。”
    “而制定规则的「律」，就是七大异能系之首。”
    希凌翻着白眼艰难背完，“我们在成年前觉醒异能时，不是都去管理局登记过吗？我记得还发过基本的科普手册。”
    她转头求证，“对吧白序？”
    白序，“……”
    白序，“拿回家盖泡面了，没注意。”
    他在周围抽搐的眼神中，把话题拉回，“所以，学院里能穿金色校服的七个人——”
    “没错，就是系代表了。虽然在a班，但都是s级。也只有他们，可以直接用系名作为代称。”
    “那「律」系里有多少人？”
    “一个。”
    “？”
    “只有黎颂学长一个人。”希凌说。
    “所以上一任的「律」毕业后，首席自然而然就由黎颂学长担任了。”褚茂有些奇怪地看过来，“毕竟只有他能制定规则。你不知道吗？”
    白序指尖动了下。失策了，如果他因此被怀疑……
    突然，瘦高男生终于接上频道：“那校规也是他定的吗？”
    “…………”三人齐齐转头。
    白序缓声，“我猜是第一任校长定的。”
    …
    有了卧龙在侧，没人再关注他刚刚的问题了。白序也下了个论坛，注册了新的账号。想了想，取了个最大胆的id：
    “我是个普通人”
    面板：【……请“隐藏你普通人的身份。然后，努力生存”。】
    白序就点了下设置，匿名。
    面板在沉默中缓缓消失了。
    白序趁着现在的空闲，正好刷一下论坛。之后有时间最好再去下图书馆，他的信息落后太多，得赶紧补全。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人都到齐了。
    随着时钟准确地卡进11：00，一道拖沓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哐、教室门关上，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穿着拖鞋站在讲台上。
    名册一扔，敲了敲，“安静——”
    教室里静下来，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个“辛”字。男人圆边眼镜后面露出一双没精神的眼睛：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辛，辛苦的苦。”
    全班：“………”
    “能在这间教室相遇，是彼此的不荣幸。”
    希凌没忍住：“他看起来好命苦。”
    辛赖继续道，“未来三年，我们不一定会好好相处。希望各位同学早日脱离我的管理，向上晋级——”
    “e班的入学基础分是500，往上依次递增250分，a班是1500分。每个班60人，每两个月全年级学分拉通排名，重新分班。”
    “而两天后，你们就将迎来第一次入学测试。”
    辛赖说着扬了扬手上的册子，“全息模拟场景，雨林地形。当然，不用担心受伤，入学前寄给你们的安全手环，无论在现实还是模拟中，都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一双胳膊“嘭”地撑上讲桌两侧。
    有些凌乱的黑色卷发后，那双眼睛终于认真了点：
    “好好利用自己的异能获胜吧，同学们。”
    讲话结束，教室里起了些嘈杂的声音。
    白序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正打量着讲台上的辛赖，一道面板便刷的浮现：
    【检测到“入学考试”发布，触发新的任务。】
    【要求：在模拟测试中打败50人，成功完成任务，奖励150经验值。任务失败，将随机扣除一项身体数值。】
    【经验值达200后，宿主将升至lv.1。】
    【身体数值为0后，将失去这项机能。】
    白序，“…………”
    他平静地注视着面板，眸底寒光点点，“我就算是个杀手，也不可能击杀一个排的异能者。”
    【……】
    【请勿沮丧，我这就为你搜寻一些励志的名言锦句。】
    白序：“我需要你为我搜寻一些全禁类武器。”
    他在这里和系统做着无意义的扯皮。
    讲台上，辛赖也挨个点完了名，看了眼时间11：30，就踩着点离开了：
    “没什么事了，下课！”
    待班主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教室里顿时一片怨声载道：“哇！入学考试，e班肯定是被最先针对的！”
    “班主任也没讲，出局了会怎样啊？”
    身后，希凌长叹了一声：“唉——要怎样才能不被击杀啊？白序，你有主意吗？”
    白序沉静地摇摇头，“没有。”
    他在忙着构思击杀50个人的主意。
    实战模拟可不是能利用数学算法“骗”过去的游戏。而他现在都还没升级，还有比这更要命的事吗？
    忽然，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从远处折回。
    一头海藻般的卷发从教室门口冒出：
    “白序……哪个是白序？”
    白序抬头：？
    辛赖靠在门框边，哗哗翻着手上的资料，“缺了你的异能档案……怎么回事，弄掉了？”他皱着眉“啧”了一声，“管理局那群人，也没在好好上班吗？算了——”
    他朝白序招招手，“来，你跟我去异能测定室补录一个。”
    白序：………
    一个二个，直说让他去死算了。

 4、激活技能

    白序跟着辛赖穿过走廊。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辛赖毫无作为班主任的嘘寒问暖，好像上这个班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白序面上毫无波动，内心海浪滔天：
    “系统。我以为任务是‘隐藏身份’，而不是直接隐藏我的‘身份证’。”
    【……】
    【这确实是令人意想不到呢。】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有什么可以兑换给我的技能？一次性的也行。”
    【白序[lv.0]，当前未解锁。】
    【升级至lv.1后可解锁[仓库]。】
    也就是说，他要先度过当下危机，再赢下入学考核后，才能升级解锁。
    白序思绪飞转：“！我记得，我还有一个超额奖励没有发放抽取。”
    【是。是否现在下载安装模块？】
    “？？”还要下载？
    他争分夺秒，“是。”
    【开始下载：1%，2%，3%……】
    白序盯着爬得像2g网一样的进度条，心说你最好有什么不得了的大招，能够让他把异能测定糊弄过去。
    走过转角，辛赖要下楼了。
    白序试探：“就在学校里测定吗？”
    “嗯…”辛赖抓了把海藻头，语气烦躁，“虽然不如管理局的精细，但给你测还是够用的。要是找他们补档案的话，啧……你不知道现在的那些流程有多麻烦。”
    他的烦躁只是针对流程，说完又缓了缓，“将就用吧，反正等一年级结束分系别时，还会重测一次。”
    没那么精细，将就用。
    白序呼出口气：还有苟住的余地。
    测定室在另一栋楼。
    出了教学楼，穿过笔直的中轴大道，综合楼坐落在一片绿荫环绕里。
    走进大楼时，白序看了眼进度：【76%】
    辛赖的风衣在身后哗哗翻动，上楼时遇到几名老师，对面有些惊讶：
    “有好消息？”
    辛赖摆摆手。
    走出一截，他出声解释，“一般来说，学生出现异能升级或是变体的情况，才会带来这里测定。”
    白序，“我是第一个来补档案的？”
    “在我任职期内，应该是。”
    …
    测定室在五楼，里面没人。
    辛赖进去后打开了灯，光线落下来，照亮了桌边一台精密庞大的仪器。隔着一堵钢化玻璃罩，还有间防护更加严密的房间。
    “不是破坏型的异能吧？”
    “…不确定。”白序。
    辛赖正在开仪器，闻言转头，“什么意思？”
    白序盯着【96%】的进度条，“可能会破坏你的心情。”
    如果发现他的异能为0。
    “哈。好了，别开玩笑了。你应该不是，不然至少在c班了。”
    辛赖回到桌前坐下，“开始吧。”
    白序还站在跟前没动，他望着面板上最后一点缓慢攀登的进度条：【98%，99%……】
    “……”辛赖，“我说开始吧。”
    【100%。滴！载入成功。】
    白序终于松了口气，在桌前落座。
    与此同时，面板浮现在眼前：【入门任务的“超额奖励”将以盲盒形式已发放，请宿主抽取其一。】
    【[xx]，[xxx]，[xxxxxxxxxx]】
    白序：…好具象的盲盒！！
    眼下已经没时间做纠结了，他眼底锋芒一闪，两短一长——
    “选最长！”
    【恭喜宿主激活技能。】
    【“远走他乡，千万别饿着肚子”——解锁技能：[源源不断的盼x小面包]！】
    白序：“………”
    白序：“……………”
    名字这么长，原来是因为带了前缀和广告！
    而且他要这么多小面包做什么！？
    对面圆珠笔“咔嗒”一响，辛赖翻开了记录册，“什么类型的异能？”
    白序消化了好几秒，“…召唤。”
    笔尖顿了顿，辛赖慎重地往玻璃罩那头看了眼，又转回来，“召唤什么？”
    “植物的终极形态。”
    没等辛赖开口，噗通、一个袋装的盼x小面包落在了桌面上。
    辛赖：？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小面包源源不断地蹦了出来，噗通、噗通……堆满了整张桌子，像一座沙盘上的小山。
    一片寂静中。
    白序隔着小面包山和辛赖对视。
    半晌，对面收回目光，低头边写边说：“毕业了可以选择留校。”
    “后厨吗老师？”
    “小卖部也行。”
    一场测定下来，两人的心都像是死了一样。
    好在刚才随着面包一个个蹦出来，测定仪的灯微弱地亮了亮——虽然几乎没有，但还是亮了。
    辛赖拿着记录册沙沙补档：
    [白序，一年级e班。
    特殊能力：召唤特定的口粮（e级）
    推荐系别：「术」.]
    笔尖点了下，大概觉得更适合做后勤，又在后面加了个「枢」。
    隔了两秒，想到那句“植物的终极形态”，最后补了个：「相」（？）
    “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
    小山般的小面包带不走，白序随手揣了两个。至于剩下的，辛赖说会让后勤人员过来领去小卖部。
    推门出去，日光洒落。
    走廊一侧开了窗，正对着远处岛心的钟楼。
    白序走到窗前，呼出口气。
    异能测定的事总算蒙混过关了，但是，“这就是你给我抽的技能？”
    【更正，是宿主自己抽的。】
    白序又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是，我要带着我的小面包去入学测试里击杀50个异能者？”
    系统配合地发出口哨音：【真酷！】
    “………”
    白序干脆看向窗外的风景转换心情。恰在这时，钟楼上巨大的时针转到了12点，伴随着悠远而洪亮的钟声——
    一片白鸽“哗啦”惊起，飞过天际。
    铛，铛，铛……
    咔嚓。细微的声响夹杂在洪亮的钟声中，被白序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转头。
    只见几步外站了个人影。
    高挑的身材，米黄色的短发，正好将智能机拿下来，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穿着金色的校服。
    白序眸光动了动：系代表。
    他直起身，“学长有什么事？”
    “呀，被发现了。”郁夏青嘴上这么说着，却也没多心虚，还伸出五根手指打了个招呼，笑哈哈道，“我就是喜欢拍一些美的画面，刚刚一瞬间，手不听使唤地按了下快门——”
    白序指出，“意思是在偷拍我。”
    “哎呀，好难听的实话哈哈哈～”
    郁夏青说着走过来，把照片递给他看，“不喜欢的话，可以删了。”
    白序先是扫了眼相册：里面确实有不少拍的风景、人像，也有漂亮女生大大方方对着镜头比“耶”的。
    他又看向自己的照片。
    平心而论，是拍得不错。
    正午的阳光落下来，在他身上分割出一道明暗的光线。淡粉色的发丝染上了一点橘调，碧色的眼底光彩熠熠。
    一抹挑白被风吹起，在耳畔如白鸽振翅。
    映着远方钟楼惊起的一片白羽。
    白序赞美了一句，“炫技之作。”女娲的。
    郁夏青没听出他不要脸的潜台词，喜滋滋，“是不错吧～可以不删吧？”
    搭在窗边的指尖点了点。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序说，“可以，不过也要发我一份。”
    “好说好说，自然的。”
    照片传完，两人也没别的交集，就此分别了。
    白序准备去图书馆恶补一下常识。
    郁夏青收了手机就往楼上走去。
    -
    综合楼七楼，会议室。
    推门进去，人几乎到齐了。
    算上郁夏青，一共七位穿金色校服的，还有五位穿红色校服的二、三年级a班学生。黎颂坐在桌头，抬眼轻飘飘一瞥：
    “你又迟到了。”
    “就1分钟，遇到美景拍了一下。”
    郁夏青晃回自己的位置。
    “什么美景？”
    旁边的男生凑了过来。一头火红的中发，胳膊紧实有力，蕴藏着爆发的力量感——狮焱，这一届的「相」。
    郁夏青给他看，“e班的新生，喏～”
    对面，谈以观从镜片后抬了下眼，又看向黎颂——
    他们今天也注意到一个。
    今年“e班”的出镜率是不是有点高了？
    两人还在讨论：“测定室门口拍的？是异能评估有问题？”
    “这就不知道了。”
    啪，一叠资料册在会议桌上拍下。
    邬含衣冷冷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迟到了还在说闲话。这一届新生的入学考核由我们全权负责，不仅要设置全方位投屏，还要做好‘障碍物’的等级测定，以及出现突发状况的场外介入，人选定下来了吗？”
    会议桌上瞬间鸦雀无声。
    两秒，一道声音如泠泠清风，一锤定音。
    黎颂：“我来做场外介入。”
    郁夏青又松散下来，“有黎颂在，那没问题的。都是些新生，除了a班有几个需要重点关注，别的也腾不出什么风浪来。”
    邬含衣呵笑，“一口一个新生、新生，什么时候被新生咬一口你就知道了。”
    郁夏青刷的扭头，“黎颂，她说你会被新生咬一口——”
    嘭！一个杯子砸过去：
    “天天没个正形，我说的是你！”
    ……
    钟楼以东，天择图书馆。
    七层楼高的图书馆巍峨地矗立在学院核心地域，明净的落地窗贯穿中间三层。
    三层往上则是藏书区。
    白序选了几本书，站在旋梯口仰头回看。
    雕花穹顶极具神圣感，内部装潢做了挑高，一圈圈红木旋梯直达顶层。光线从头顶垂直落下，密密麻麻的典籍如同古老的浮雕，封存着浩瀚宏大的纪元。
    白序抱紧了怀里的书：《一句话带你走进超能世界》《新手入门，你不得不看的理论》
    面板：【………】
    面板：【注意隐藏你……】
    “我是隐藏，不是东躲西藏。”
    白序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图书馆很大，刚开学，周围几张桌子都没人。
    面板缓缓消散了，他开始翻阅理论。
    入门的书籍竟真的通俗易懂。
    偶尔有随时代更迭的信息，他就打开论坛搜索，结合最近两届的情况分析。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就在两本书都要看完时，桌前忽然落下一道声音：
    “是你？”
    白序指尖动了一下，抬眼。
    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站在面前。他回忆了片刻，想起对方是上午花2积分找他买了信息的其中一个b班学生。
    进图书馆都要佩戴身份牌，白序看向他胸口前的名字：周齐
    “有什么事？”
    “没事。”周齐扫了眼他摊开的书，“在查资料？与其看书，还不如去找高年级买信息。”
    白序眉梢微微挑动。
    他当然不会觉得对方是在好心提醒自己——e班那点学分，花完就更难反超了。更何况，对方大概也觉得自己构不成威胁。
    他反问，“你买了吗？”
    周齐，“买了，花50学分。”虽然找了个人平摊，“说起来，能想到买信息，还是受到你的启迪。”
    白序思索两秒，“要不要和我组队？”
    “…什么？”
    “和我组队，共享信息。”
    周齐嘴角抽了下，点出本质，“你想白嫖。”
    “怎么能叫白嫖？”
    白序一本正经道，“我刚查了，淘汰一个人得10分，被淘汰则扣除50分。你和我组队，我不但不淘汰你，还保证你不被淘汰。”
    面板：【看来宿主已有妙计。】
    “没有，先把他骗进来再说。”
    【……】
    周齐也不是傻的，“我为什么要和你一个e班的组队？而且空口白话，我凭什么信你？”
    “我能打败二年级的b班，也能打败一年级的你。”
    白序直直望进他的双眼。
    周齐呼吸屏了一瞬。
    他后来也去找b班学长pk了，没赢。就算是同系别异能，高等级的人也能压制低等级。
    白序起身，掏出个小面包，“送你个礼物吧。”
    说完又把面包揣了回去。
    周齐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觉自己衣兜里一鼓，他伸手就摸出个小面包来。
    周齐：？？？？
    等会儿……
    他慢慢瞪大了眼睛，空间转移系的异能，评级至少也该在b级以上才对。
    “算是给你透个底，作为诚意。”
    白序笑了笑，收起书走了，“明天之内，你会来找我的。”
    -
    下午五点，日头逐渐倾斜。
    正是晚饭的空闲时间，不少新生刚下载了论坛，在里面刷着各种资讯。高年级学生也混在里面，想看看有没有新鲜八卦。
    一篇匿名帖就这么悄然浮了上去。
    【惊！e班新生力降二b学长，竟疑似等级有误，重新测定！】
    1l[匿名楼主]：rt，该新生不但打败了二b班学长，报道结束就直接被班主任带去综合楼重新做了异能测定。
    2l：什么意思？
    3l：等等，是上午那个帖子不？指路[链接]
    7l：难怪能打败b班学长，我就说肯定不止是e级异能！
    12l：真的假的？楼主是怎么知道的！？
    16l：我在e班！当时教室里嘈杂，我是听见班主任嘀嘀咕咕地把人叫走了。
    在一片热火朝天的讨论中，楼主终于甩出了一张图。
    27l[匿名楼主]：[图片]
    28l：卧槽！真是那个新生！
    30l：破解了，拍摄地点是在综合楼5楼，测定室门口。
    36l：难怪——我一眼就觉得明珠蒙尘！
    59l：楼主好会拍，prprpr……
    随着越来越多人点进去，帖子稳定地浮在了首页，位置慢慢攀升。然而真正将帖子一瞬顶至最高热度的——
    是一条完全没匿名的id评论。
    158l[狮焱]：？？？
    159l[狮焱]：笑得不行了，郁夏青，你现在爱发这种帖子了吗？
    围观群众：！！？？
    等等，谁发的！？？
    s级的系代表？？郁夏青！？
    ……
    …………
    郁夏青刚回宿舍，一刷评论瞳孔地震：
    苍天大地，你说谁发的！？？？

 5、第一场考核

    帖子因为这条评论高高挂起。
    郁夏青抄起手机，就对着狮焱一阵消息轰.炸：“狮焱！！！！！”
    [狮]：发帖就发帖，还匿名
    [狮]：真是笑死我了
    这不是他发的！！！
    郁夏青正要回复，叮！屏幕上方就弹出一条未保存联系人的通讯。
    …
    宿舍里，白序坐在床前。
    屏幕上是熟悉的蓝灰色论坛界面，从刚才起他的后台就一直亮提示。匿名楼里，评论更是几秒就刷新一层。
    198l：我看到了什么，两位系代表同时现身！[前排膜拜]
    199l：楼主竟是郁学长？？
    206l：这么说来，该新生实力未知，很可能在扮猪吃老虎。
    223l：还好刷到了，考核不沾。[合十]
    224l：考核不沾。[合十]
    ……
    白序刷刷划着那一串“考核不沾”：很好，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第一场入学考核，所有人都不熟悉状况。虚张声势，能提前为他扫除一大半“挑软柿子捏”的保守派。
    既能保全自己，又能拉拢同盟。
    唯一的不确定性，就是知道内情的老师。
    面板：【你可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白序，“我当然知道。”
    但他想到新生手册的最后一句——连学分买卖这种事，校方都只做暗示，而不制止。所以，
    “我赌老师不会介入学生博弈。”
    他笑了一下，“更何况，事态对自己的学生有利。”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只是没想到出现了新的变数：狮焱莫名其妙给他添了一把火。
    白序想了想，还是找出白天那条通讯号，给郁夏青戴上一顶高帽：
    “感谢学长心胸宽广。”
    ——狮焱不知道，但郁夏青一定能想到发帖的是自己。虽然小小利用并非他的本意，但不能不表态。
    果然，讯息很快弹了出来。
    [郁闷青]：…算了，就当是照片的“回礼”。
    隔了几秒，又跟来一条。
    [郁闷青]：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了，学弟。^^
    “……”
    既然知道是他本人发帖，那很可能猜到是他在造势，这个“^^”就不知是何意味了。
    但不管怎样，他都会拿下这一局。
    白序沉眸，眼底破釜沉舟，“不成功便……”
    面板：【失败。】
    话头一顿。
    白序轻轻换了口气：挺好，他这辈子简洁明了。
    -
    第二天，白序没有出门。
    在入学考核前，新生还没有正式上课，这两天是给他们的准备时间。
    白序坐在床前刷论坛。
    面板浮出，警示：【本次任务属高难度，建议宿主主动出击。】
    …原来你也知道是高难度。
    白序望向窗外，怅然开口：“你不懂，先主动的人，就输了。”
    【……】
    一句话成功让面板消失。
    白序看了眼智能机，他们之前转学分的时候留有通讯号，如果周齐愿意结盟，会来主动联系自己。
    正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两声，他走过去开门。
    门开，就看周齐站在外面。
    白序有些惊讶，“你怎么找上门了，你知道我住这里？”
    周齐扬起智能机，展示，“我买了很多信息。”
    “……”白序，“找谁买的？学生还是私生？”
    周齐哽了一下，拉回话题，“说正事，我是来谈合作的。”
    白序便将他让进来，带上了门。
    宿舍都是单人间。
    床前有张低矮的四方桌，两人一人一方落座。周齐坐下后叹了口气：
    “我看到了，你昨天去做了异能测定。”
    白序轻轻一笑，高深莫测。
    周齐试探地看来，“b级以上？”
    “你可以自己来试试。”
    “…算了，我暂时还不想与你为敌。”他摇头说，“所以我这次来，是准备跟你谈之前说的组队合作——”
    “信息我可以和你共享，但还是那句话，你怎么保证我不被淘汰？我需要得到切实的保障。”
    白序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开口：“你要是被淘汰，我补你50学分。”
    “至于淘汰别人赚的学分，我们各凭本事。”
    周齐一愣，没想到白序会给他这么直接的托底：“行。”
    这不就是赚了算自己，输了算对方？
    白序心头一松：白嫖到了。
    而且是，先享不一定后付。
    就算周齐不幸被淘汰，大不了就当自己花50分买了信息，并附带一个免费的b班打手。现在放外城区都没有这种市场了——
    都不能叫聘用，属于“人口拐卖”的程度。
    …
    交易内容谈妥，双方都很满意。
    两人很快通过智能机，正式缔结了合约。
    周齐关了屏幕，闲聊道：“还以为你作为e班的‘领头羊’，会带领全班绝地反击。”
    白序友善：“少看点小说。”
    周齐，“……”
    白序反问，“如果你是e班的，你会怎样取胜？”
    周齐怔了下，随后目光一动。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诚实地说，“我会先淘汰水平相当的同班同学。”
    白序轻飘飘，“这不就是了。”
    在彼此陌生且竞争激烈的集体里，短短两天时间，谁也没法建立起绝对的领导和信任关系。
    周齐默了默，“行，我下次换本小说。”
    达成同盟后，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情报。周齐按照约定，将买来的所有学生信息都转了过来。
    白序低头保存，“既然要合作，至少告诉我你是什么类型的异能。”
    周齐揣着兜，“木系，植物的。”
    ——这次是雨林地形，木系有利。
    白序抬眼看了他两秒，“好。”
    具体的考核规则和内容要等临场时才知道，这样更能展现学生的真实实力。所以现在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讨论的战术。
    周齐道别后就离开了。
    白序坐在桌前翻阅得到的讯息，看了没两行，门又被咚咚敲响。
    白序：？
    他起身走过去，“你还有什么未尽的……”
    门“咔哒”打开，白序微微一顿。
    -
    翌日，便是入学考核。
    晴空万里，湖面无风。
    考核在统一的场景模拟室里进行。整栋大楼融合了科技感与异能力，随着地面的光线流动，引向各间模拟室。
    白序按照准考证去了d室。
    门一开，就看纯白的房间里放置着一台台模拟座椅，呈待开启的状态。
    考场的位置是打乱的。
    场中还有其他班级学生。随着白序到场，不少视线隐隐落来，在白序看回去时，又刷！地移开。
    仔细品读，似有人嘴唇翻动：不沾不沾不沾…
    白序：“………”
    没关系，宁可让人畏惧，也不让人可怜。
    他又环顾一圈，没有看见他的同盟。
    倒是可以看出，同考场内已经有一些学生在做眼神交流，应该也是私底下结成了队伍。
    就是不知道有多牢固了。
    白序坐回自己的位置。
    扶手两侧贴着感应锚石，随动系统自动贴合。上方还悬着一个头罩，等正式考试时会降下来。
    听筒里播放着考场规则：“考试未结束前，严禁强行离开模拟仓；若使用外物干扰或作弊，将直接视为淘汰……”
    白序问面板：“你能随我进去吗，还是说会被屏蔽在外面？”
    【宿主又是在杞人忧天了。请放心，我和那些低等的外物不同，不受这些影响和局限。】
    “那就好。”或许面包虽小，亦能撼天。
    …
    渐渐的，周围声音小了点。
    考试是正午12点开始，随着时间临近，上方的模拟头罩降了下来。
    咔哒，在四周合上。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耳边响起：“下面宣布入学考核内容。”
    声音传入耳中的那一刻，除了白序之外的所有人都微微一震…！感觉异能力被无形的「规则」之力束缚着。
    白序倒是没什么感觉：“这cv请得还不错。”
    【这是黎颂。】
    黎颂宣读着考核内容：
    “所有人将被随机投放到整个雨林场景中。场景里具备自然天色和气候，完全模拟真实的雨林。被淘汰时，安全手环会亮起光柱，但不播报个人信息与得分。”
    “场景将随机刷新一些道具，以及不定点、不定时地刷出野外boss。”
    “淘汰对手得10分，击杀boss得30分。被淘汰扣除50分，已获得积分不会清零。”
    ……
    模拟头罩下，白序眼底越来越亮，嘴角一点点弯起。
    原来是这样的考核。
    他之前就在想，异能里也有很多辅助、防御、感知类等非战斗系。在这样的生存考核里，单凭异能比拼，岂不是很不占优势？
    但现在，规则给了所有人在这场游戏里成神的机会。
    异能力不是全部，他会赢。
    …
    转播厅里，规则宣布完毕。
    一只修长分明的手放下场控器。
    黎颂看向上方的巨幅屏幕，开口：“异能力不是全部。太过依赖异能，反而会成为劣势。”
    这是所有新生入学的第一课。
    郁夏青小声吐槽：“这句话由你说出来，没有一点信服力。”
    黎颂一瞥，好像笑了下。
    郁夏青被笑得毛骨悚然，刷地转头。
    他和邬含衣一左一右站着。
    这场考试，黎颂作为「律」负责掌控整场的规则，邬含衣的「域」排在七大系第二，负责展开领域，郁夏青的「溯」则负责改变时间流速。
    面前的操作台上全是精密仪器，随感器将他们的异能接入模拟场景中。
    几块巨大的屏幕布满了整个视野。
    系代表们都站在了屏幕前，还有以谈以观为首的学生会成员，协同主持这场考核。
    包括全体一年级班主任在内的一些教师则站在后方，旁观着考核开始。
    郁夏青转移话题：“你们有关注的人吗？”
    狮焱接话，“我等着看呢。含衣应该有吧？我记得你堂妹应该是今年入学。”
    邬含衣望着屏幕，“嗯”了声。
    郁夏青，“你呢，黎颂？”
    “没有。规则面前，众生平等。”
    “啧啧啧，我信了～”
    黎颂没有理会，看了眼时间，还剩10秒钟，“准备了。”他说完，再次拿起场控器，声音传入整个考核场中：
    “入学考核即将开始。”
    “不论是作战系，还是非作战系，都尽情利用你们的胆魄、智慧、能力，去赢取最终的胜利——”
    话音落下，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剑从背后浮起，代表「律」的系徽像一枚炽金的太阳，高悬在考核场的上空。
    「域」和「溯」的系徽分立左右。
    映衬着远处钟塔高立的湖心岛。
    在同时，12点的钟声响起，铛、铛、铛……白鸽的羽翼划过蓝天。
    烈阳之上，规则之下。
    白序在茂密葱茏的雨林中睁开了眼睛。

 6、全息雨林（一）

    周围是遮天蔽日的阔叶林。
    潮湿闷热的空气粘稠地贴在身上，细风带过草叶，窸窣穿林，是完全真实的雨林场景。
    没有地图，没有坐标，没有装备。
    随身携带进来的，只有安全手环和智能机。
    白序细细环顾着四周的场景。
    面板在同时跳了出来：【检测到“入学考核”任务开启。现在，开始计时！】
    【1…………2…………3…………】
    白序：“……”
    白序：“你怎么了？”
    面板兀自计时，没有回应。
    白序眸光忽然眯了眯，开始读秒：1、2、3……24，面板往后跳了一秒。他几乎确定下来，这里和面板的时间流速比为24：1。
    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天，等于外界的一小时。
    那么这场考核可能会持续2~3天。
    突然，远处间隔地亮起了几道光柱。
    光亮透过树叶的空隙落入白序眼中，代表着开局这两分钟已经有人被淘汰了。
    ……好快。
    白序迅速找了个隐蔽的草丛，先苟了进去。他顶着大草用智能机给周齐发了个定位：先来找我汇合。
    [周齐]：！好远
    [白序]：多远我都等你
    “……”
    30分钟后，周齐找来了。
    白序从草丛里冒出来时，周齐吓了一跳：“嗝！”随后他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看着白序隐匿的草丛，发出钦佩的声音：
    “你真能藏，像伏击一样。”
    “生活所迫。”
    白序不欲多谈。周齐也很快切入正题，“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找道具。”白序抬头看向一道道光柱，“攻击型异能毕竟是少数，为了确保考核的相对公平性，开局一定会大量刷新出道具。”
    “那要上哪儿去找？”
    “找不到就抢。”
    他在隐匿的时候也没闲着，观察出了规律：“如果同一个地方，在短时间内有光柱间隔地出现，说明有多方人马持续缠斗，那么大概率是为了抢夺道具。”
    正说着，不远处就有几道光柱明灭。
    白序叫上周齐，“走，去那里。”
    两人快速穿过丛林，斑驳的日光从脚下掠过。突然，另一侧又有两道光柱亮了，周齐看见：
    “我们要不要去那边？看上去没那么激烈。”
    白序余光瞥见，脚下不停，“那两道光柱间隔太短促，说明什么？”
    周齐愣了下，心头猛一跳：“…说明被秒了。”
    “所以越激烈越好。”
    只有实力相当才会激烈，遇上差距太大的，根本来不及出招。
    周齐懂了，“就像会咬人的狗都不叫。”
    白序惊叹地分了他一个眼神，“还是你悟性高。”
    光柱密集的地点很近。
    刚穿过茂密的雨林，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映入眼中。周围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看得出来是“人为”空旷的。
    远处，一名红发的b班男生正捡拾起道具。
    是一把枪。
    白序目光亮了亮。
    他需要的就是一击毙命的远程武器。
    脚下的草藤蠢蠢欲动，周齐正要偷袭，就被白序一把按住！大量的情报划过脑海，白序一秒将人对应上：
    “这是你们班的陈裕，火元素异能。”
    火克木，偷袭不利。
    “你佯攻，我偷袭。”
    白序说完利落地翻身上了旁边一棵树，借着茂密的阔叶遮掩身形。周齐对他的身手惊讶了瞬，就理解了战术。
    异能发动，柔韧的草叶卷起陈裕的脚踝用力一拽！
    陈裕猛地一个趔趄。
    周齐拽完，转身就跑。
    “靠！”陈裕骂了一句，刚到手的枪支对准前方，嘭！的一声，被密集的草木挡下，他爬起身便追了上去。
    “你有本事偷袭，有本事别跑！”
    火舌呼啸着穿过遮掩的林木，一路开道。
    然而他刚冲入林中，一道身影便从天而降。快、准、狠地直扑而来，噗通！借着冲力将他压在地面上。
    白序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夺过陈裕手里的枪，枪口反手朝下。嘭！
    一道光柱亮起——
    陈裕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出局。
    【e班白序，淘汰b班陈裕。】
    【学分：+10】
    白序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泥土。
    周齐从前方折返回来，有些惊异地打量了他两眼，“师傅，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面板：【……】
    白序，“擒骑疏化样样精通。”
    周齐莫名听出了字里行间的歹毒，打了个寒颤，看向他手里，“这枪…？”
    道具枪支落在手里，竟然像游戏界面一样显示了一下道具信息：【czshodow2，中距离高精度手枪，限制使用：40发。目前剩余：39发。】
    “你拿着吧，我能远攻。”
    白序没客气，这正是他需要的，“好。”
    -
    此地不宜久留，两人迅速离开。
    周齐，“还找道具吗？”
    白序点头，“找。不过要稳妥地找，保守地找，循序渐进地找。”
    “……”
    “我们拿到的越多，别人手里的牌就越少。”
    周齐恍然，“还是你阴险。”
    他思索片刻，很快又悟了，“所以要是得不到，我们就毁掉。”
    白序对队友表示了认可，“你也很歹毒。”
    两人沆瀣一气地毁了不少别人即将到手的道具后，终于在一处无人争抢的地方发现了一枚储物戒指。
    “你去拿，我警戒四周。”
    周齐说着守在不远处。
    “好。”白序拿起道具台上悬浮的戒指，背对的身影穿着灰色的校服。
    突然，背后的丛林里猛窜出一道人影：“哈！e班……”
    白序转头，和一名c班生对上视线。
    c班生在看清脸的一瞬间，“卧槽！！”
    说好的不沾呢！？他一秒神龙摆尾，掉头就跑——
    咔哒。手枪飞快对准，砰！
    一块石墙轰然竖起一挡，擦出火花。
    周齐的藤蔓紧跟着袭向逃窜的c班生，一整片石墙接连竖起，轰轰轰！！！一路尘土飞扬，c班生像个拖拉机似的逃走了。
    “……”周齐，“还追吗？”
    “不追。”
    白序目光跟去，随后收好储物戒，迅速叫上周齐朝反方向遁入密林，“走！”
    “？”周齐不理解但跟了上去。
    刚撤出一截，就听后方传来半声惨叫，两秒，光柱亮起。
    被秒了，动手的人异能力不低。
    周齐后怕地冒了点汗，“你怎么知道？”
    “他动静太大，我觉得不妙。”
    周齐瞥了眼：……好可怕的直觉和预判力。
    道具按理来说一人一个，他想了想决定，“储物戒还是你拿着吧。”
    他不参与做判断的事情。
    白序没推辞，“也行。”
    …
    一路上遇到其他人，要么对方避开了他们，要么都被他们解决了。
    而a班生，白序选择主动回避。
    场景真实地模拟了雨林气候。
    整个环境又闷又湿，没过多久，他们所处的西面山林就下起了大雨。
    哗啦作响的雨水击打叶片，沿着山坡汇聚成小溪。
    校服全被淋湿，贴在身上。
    两人先找了处岩石休整，雨水顺着岩石的边缘滴落成一串串雨帘。
    白序随手扯了根细藤，将偏长的发尾扎起。湿透的额发抹开，露出清晰的视线。水痕顺着他脸颊蜿蜒，碧绿的眼底如同水洗。
    现在他两人的分数是：周齐得60，他得80。
    周齐这会儿轻松多了，扣除买信息的钱，这场考核结束也是正分数。他望着雨帘，轻松写意，
    “你说，我们再拿多少分？”
    白序严肃地计算，“420分打底。”
    “……咳！！！”
    周齐差点呛到，侧目看着白序湿漉漉的额头，惊疑不定：脑子进水了？？？
    他缓了口气，“你别开玩笑了。”
    白序垮起批脸，“你看我像在笑吗？”
    周齐端详两秒，“哈哈！幽默。”
    虽然没把这话当真，但学分多多益善。他们休整片刻便又再次出发了。
    “说起来，你枪法挺准的，以前练过射击？”
    白序张了下嘴，话到嘴边的一瞬：“…没有。”
    周齐想了想，明白了，“空间系……所以你并不是枪法精准，而是让‘子弹’出现在了对方的身体里。”
    白序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你为什么不移动别的物体攻击？”
    没等白序开口，周齐又自己想通了，“…这样确实有点明显。你的异能算是我们的底牌，”他郑重地叮嘱白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暴露。”
    “………”
    白序点头：“当然。”
    -
    雨势渐渐小了点。
    两人踩过湿润的泥土，尽量往地势平坦的地方走。
    走了没一截，就看前方一片狼藉。
    一座小山般巨型兽类的尸体倒在场中央，俨然是已被击杀的野外boss。看周围的痕迹，应该集体作战，痕迹夸张，大概率是a班。
    周齐咂舌，“他们倒是团结起来了。”
    白序瞥了眼，“对a班来说，没有必要内部消耗。相互结盟，向下吞并其他班级才是最优解。”
    正在这时，滴！一声响：
    【检测到野外boss，触发任务。】
    【击杀任意野外boss，可获得额外奖励，奖励以盲盒形式抽取发放。】
    【注意：此为触发任务，宿主仍需淘汰50人完成基础任务。】
    ……又是抽盲盒！
    白序深吸一口气，扭头道：“我们也去打boss。”
    “啥？”周齐震惊地抬起头！半晌，吐露一句，“空间突然好拥挤。”
    白序无声地看着他。
    周齐比划，“你膨胀的野心这么大。”
    白序寒眸闪烁：“哈哈，幽默。”
    “……”
    不是他丧心病狂。距离目标还有420分，再不想办法抽个奖励，别说完成任务，他连装都快装不下去了。
    兽类的尸体被雨水冲刷，加上虫蚁的啃食，这会儿已经开始腐烂。
    周齐正蹲在地上看虫蚁噬咬尸体，就听白序说：“把它收到储物戒里吧。”
    “？？？”
    周齐惊悚回头：“你也要吃？”
    白序如沐春风地看着他，“还没那么饿。”
    “那收来做什么？”
    他们要在雨林里过夜，储物戒就是用来给他们储备物资、确保后续生存的。野外boss唯一的用途就是刷分、淘汰学生，总不能拿来吃。
    “收着吧。”白序拿出储物戒。
    他总觉得这么丢了浪费，“都是场景里刷出来的东西，能收就都收了。”
    周齐不理解但遵从，“…什么习惯。”
    白序摇头叹息，“你不懂，穷怕了。”
    大体型的腐尸一瞬被收起。周齐摆摆手，“好了，不开玩笑了。”
    …………
    转播厅里。
    巨幅屏幕上实时转播着模拟场景中的每一个画面。激烈的状况中，一道又一道光柱亮起，最显眼的还是几个a班结盟的队伍。
    郁夏青在关注完a班学生后，忽然想起还有一个“期待表现”的e班学弟。
    他循着白序的画面看了一阵。
    半晌，也没看出使用了什么异能，“黎颂，你的规则之力能感知出在场景里使用的异能吗？”
    黎颂只往屏幕上落了眼：“你还记得是工作时间吗。”
    狮焱哼笑，“别想了，你看他什么时候假公济私过？”
    郁夏青遗憾作罢，自己看去了。
    而在同时，站在后排的教师们也在观看考核。
    随着郁夏青的话，几道关注落了过去。在看到白序把尸体收纳起来之后，d班班主任曹严扯了下嘴角，对着身旁嘲讽：
    “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学生，和你一样爱捡垃圾。”
    辛赖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他们两人之前就有不少过节，这一届本来是由曹严来带e班的，但曹严不愿意。他想着算了，上这破班、带谁不是带，就主动把e班接了下来。
    正在这时，另一侧的b班班主任开口了。舒予月一头漂亮的水绿色长发，温温柔柔地问：“唉呀，今年的考核装置里新增了嗅觉同感系统吗？”
    学生会的谈以观回道：“没有。”
    舒予月轻轻扇了扇鼻子，“不是腐尸的味道散发出来了吗，那我怎么闻到一股恶臭？”
    曹严，“……”
    前排学生，“………”
    舒予月放下手，笑眯眯地看向大屏，“曹老师还是好好观战吧，这么多优秀的学生后辈在场，别那么丢人。”
    曹严脸色铁青，暗瞪了她一眼，敢怒不敢言。
    -
    全息模拟的雨林中。
    确定了要去刷boss，白序两人循着可能的动静搜寻起来。周齐还是觉得太疯狂了：
    “a班组队击杀的boss，不是靠你一把枪、我一根草就能杀掉的。”
    白序四下张望，“我们可以残血捡漏。”
    抢完人头就跑。
    “……”周齐嘴角一抽，“会被打死吧？”
    话音未落，右方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不明的嘶嚎声穿透树林，仿佛在挣扎后又渐渐弱了下来。
    周齐秒变脸：“那边！那边！”
    白序，“……”
    两人转向便朝那头去。
    湿润的林叶草木擦过身侧，还没来得及靠近，轰隆！！！一声巨响便在前方炸开。眼前光线陡然一亮，漫天飞尘中，整片树林消失。
    白序猛地刹住，拉回周齐——
    脚尖堪堪悬在边缘，前方已全部塌陷。
    boss的尸体倒在下方。
    隔着细细的雨幕，白序看见了对面两道红色校服的身影，是a班的。
    站在前方的a班男生一头橘色短发，身形高大结实，露出的胳膊上还有几道狰狞的疤。
    目光落向白序的灰色校服时，罗穆吹了个口哨，玩味地笑了：
    “还有两只小老鼠～”
    下一秒，白序脚下一空：！
    坠落的瞬间，一条藤蔓猛拴住了他的手腕。白序反应极快，抓牢的同时朝上方开了一枪，直接瞄准了对面——
    砰！子弹刹那到了眼前。
    罗穆瞳孔一缩，心率漏了拍。
    眼看要击中，子弹忽然在半空滞缓。
    他猛的偏头躲过。
    白序趁机被拉了上去，周齐松了锢住自己的藤。一片树网从陷落的地面腾起！在视线被阻断前，白序看到了另一个黑发的a班男生。
    对方站在另一头，隔着细雨和他对上视线，但没别的动作。
    白序飞快收回眼神，拉上周齐：“走！”
    地面的塌陷追来。
    旁边不远处就是一条湍急的河流，白序毫不犹豫，直接带人跳入了奔涌的河水中！哗啦，水花糊住视线，冰冷的水流一瞬将他们裹挟——
    周齐惊惶地冒出个头：“我……去！”
    眼看要被淹没，激流又托了一下，以巨大的推力席卷着他们，脱离了身后的塌陷。
    轰隆——！！！
    树网被撕裂。
    罗穆差点被一个e班生击杀，恼羞成怒地就要追上去。
    一只手拦住他，“别追。”
    罗穆转头看向闻星惑，“为什么？就两个b班、e班生，随手就解决了！”
    闻星惑，“你没听过那个e班生的传闻？”
    “只是传闻，又不一定是真的。”
    罗穆说着，张狂的面上跃跃欲试，“而且，不正好可以试试？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实力。”
    他转过来，“闻星惑，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拿分了，队伍解散。”
    闻星惑看了他两秒，不知想到什么，放下手，“随你。”
    罗穆抬步就要去追，又听人淡淡道：“别被淘汰了。”
    “嘁。”他瞥回一眼，“搞笑。”
    说完直追下游而去。
    -
    湍急的河流顺着山势直下。
    将两人卷到了一片平缓的地带，白序在河里沉浮了几下，够着岸边跃出河面。
    这么长一截激流，竟也没被淹死。
    他转头看了队友一眼。
    周齐正狼狈地爬出来，劫后余生般喘着气，“差点就被淘汰了……”他没忍住，“a班这群变态！”
    破坏型异能在生存考核里，也太犯规了！
    白序拧干衣服上的水，“还好有你。”
    周齐疲惫地摆了摆手。
    还没等他说什么，白序忽然感受到地面细微的震动。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脸色微微一变，叫上周齐就说：
    “快跑——”
    “什么？”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山体被夸张地掀起，混杂着泥石草木，奔涌的河流都被炸开！大片的水花隔着雨幕，天色昏麻，掩盖了追来的人影。
    白序的手在枪上只搭了半秒，就有了决断：“跑！”
    两人掉头就跑。
    周齐迎风凌乱，“卧槽！？追杀？？？”
    开阔的地势不利于逃生，白序转头带人扎进茂密的树林中。枝叶在身侧疾掠而过，水珠和细枝条在脸上抽打。
    脚下淤泥阻滞了奔跑的速度。
    周齐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们加起来就20分！他是有什么毛病吗！？”
    白序扫过四周，“路怒症吧。”
    好在「塌陷」有一定范围。
    随着罗穆一路追来，地面又在他脚下复原，茂密的丛林在异能下造成了一定的阻挡，双方就这么保持着一段距离。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周齐快跑不动了，“怎么办、现在已经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了！白序！你的空间转移能不能直接把我们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能。”
    周齐眼底倏然亮起。
    白序，“转移到考场外。”
    周齐崩溃，“那特么叫淘汰！！”
    后方的塌陷越来越近了。
    罗穆的体力比他们好很多，甚至隐隐听见人轻松地吹了个口哨。
    白序只是普通人的体力，这会儿也吃力起来。
    不能再这么跑下去了。
    动动脑子、有什么反杀的机会……
    他观察着地形，思绪飞转。
    大雨下了几个小时，山林的低洼处全是积水，汇集的山雨冲开了一条河道。忽然，白序看到了什么，他顺着山势一路看上去——
    只是几秒，他把心一横，“上山！”
    周齐觉得他疯了，“地震来了你还往山上跑？”
    白序，“别处也是死路一条。”
    ………哇！！绝路和死路！
    他们的选择真多啊！周齐迎着风“哈哈哈”流泪，跟紧了他。
    两人一路跑上山，罗穆追在后面。前方的身影看上去慌不择路，翻动的地面让一些石土从上方滚落下来，给他带来了阻挡。
    罗穆麻烦地“啧”了声，却也享受这场单方面的追捕，他看着上方的山崖：
    就陪你们玩会儿吧。
    …
    上山的路被泥石封住了。
    白序带着周齐跑到山崖边，前面没有路了。周齐几乎喘得要断气：
    “白序……跟着你，我吃尽了前18年的苦……”
    白序也轻喘着，汗水混着雨水，顺着额头脸颊浸入领口。
    “那恭喜你，要成人上人了。”
    “……我，我求你，别浪费我稀薄的肺活量了。”
    罗穆已经慢慢地走到了跟前。
    追了一路，终于将猎物逼到了绝境，他摇摇头很是惋惜：
    “你们垂死挣扎的努力真让人心疼。”
    白序倒退了两步，到了崖边。他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周齐，信我一次。”
    细密的雨丝交织着夜色。
    罗穆看不清他两人说了什么，也不再浪费时间，一手抬起：
    “可惜，断崖是塌陷的最佳场所……”
    “再见了。”
    哗啦！脚下断裂的一瞬间。
    白序拽着周齐，借助草木的推力蹬在了悬崖的边缘，向后弹射而出——
    枪口举起对向上方，嘭！
    这次罗穆轻松躲过，嘲讽：“你在瞄准哪儿？”
    白序没有说话，只笑了下。
    储物戒在昏暗中一闪。
    在两人坠落的同时，巨大的腐尸出现在了罗穆身后，挡住了他下山的路，腐腥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
    冲天的气味中，罗穆恶心地捏住鼻子，“我靠！什么味道？”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听见了一阵动静。黑暗中有什么蠕动爬行的东西，窸窸窣窣地朝他涌了过来。
    罗穆打开手电，瞬间渗出冷汗。
    夜色中，因大雨冲垮淹没了低洼处的蛇窝，而集体顺着山坡草丛逃窜上山的蛇群，先是被塌陷的震动所惊扰，现在又被腐肉的味道吸引，随着最后一声惊动的枪响——
    蛇群集体涌了出来。
    令人头皮发麻的数量，让一声尖叫涩在喉头：“………草！”
    轰隆！山崖震动，碎石滚落。
    …
    而在陡峭的几十米半山崖下。
    周齐在一阵猛烈的冲撞后得到了缓冲。他从一堆海洋球一样的盼x小面包堆里冒出个脑袋，还处于懵逼状态：？
    白序已经起身理了理衣服。
    小山般的小面包从他脚边簌簌滚落。
    他抬头就看昏暗的山崖上亮起一道光柱。同时，手环里传来计分的播报：
    【e班白序，淘汰a班罗穆。】
    【学分：+10】

 7、全息雨林（二）

    “卧槽，淘汰了？”
    周齐看到了远处的光柱，还在状况外：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a级的破坏型异能啊！
    更重要的是，对方不是前一秒还一幅mvp胜利结算的画面吗？
    他张着嘴转头：“我们不是在逃亡吗，怎么是他被淘汰了？”
    白序望着前方，知道自己赌对了，“蛇。”
    这里“完全”模拟真实的雨林，就意味着不仅是学生和野外boss，环境也能将人淘汰。
    “山下的草堆里有蛇窝被冲毁的痕迹。泛滥的河水改道，它们只能逃往高处，最明显的泥草压痕出现在山崖前，还没被大雨冲刷，说明那附近是蛇群最后的活动场所。”
    剩下的，就是引蛇出洞了。
    白序认可地笑了笑：“他说得很对，山崖是「塌陷」的最佳场所。”
    通过刚才的持久追逐战，他明白了罗穆身上没有道具。面对蛇群，后者唯一的进攻方式，只有“塌陷”异能。
    “……”
    周齐半晌回过神，“牛。”原来这才是只有绝路和死路！
    他又问，“你就这么确定能引出蛇群？”
    “不确定，但至少能保证我们逃脱。”
    周齐想了想，“在理。”
    他一骨碌爬起来，周围的小面包噗噜噜掉落，他低头消化了好几秒，
    “那这些又是哪儿来的？”
    白序默了下，“缓冲带。”
    “我也可以操控草木做缓冲。”
    “都说了少看点小说。”白序摇头，“草木缺少弹性，落下来，我们就是断肠人在山崖了。”
    周齐：“……”
    周齐佩服地点头，“原来如此，还是你厉害。但你还没回答，”他拎起一只香甜的小面包，不忘初心，“这些是哪儿来的？”
    “……”没回答就是不想回答，还懂不懂点社交礼仪了！
    白序高深莫测一瞥，“我自有门路。”
    周齐领悟片刻，暗自心惊，“你的空间系异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还能突破限制，把外面的东西带进来！
    白序没回应，朝山下走：“考核出去之后，你不会卖掉我的信息吧？”
    “彼此彼此，你不也知道我的底牌了吗？”
    周齐几步跟上来。
    白序朝人侧了眼，又收回视线，“也是。”
    ……
    转播厅屏幕前。
    气氛有长达几秒的安静，a班的罗穆，破坏型异能在这场考核里得天独厚。
    本以为他能在考核结束后拿下前十的成绩，没想到被一个e班学生反杀了——
    还是相当惊人的绝地反杀！
    辛赖乱糟糟的额发下，一双颓丧的眼都焕发了神采。他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心潮起伏，面上浮出点血色来。
    完美，教科书式的策略！
    甚至还用到了先前捡来的腐尸。
    辛赖深吸一口气，扬眉吐气地一瞥：“看来某些人是错把宝物当垃圾。这种眼力，还是别继续误人子弟了。”
    曹严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烧起来，“你——”
    舒予月轻笑出声，适时拉开话题，“不过，他那堆小面包是什么？”
    辛赖顿了瞬，决定守护。
    他也高深莫测地把手一揣：“他自有乾坤。”
    “……”曹严欲骂又止。碍于学生在场，他深呼吸了几下，转向屏幕死死盯着，
    “看你能嘚瑟多久。”
    前排的学生队列里。
    众人同样将这画面收入眼中，狮焱没忍住吹了个口哨：“漂亮！”
    他转头看向郁夏青，竖起大拇指，“难怪你要开个匿名帖，对他大肆鼓吹！”
    一众视线刷的移过去：？
    郁夏青猛地哽住：……那不是他！！
    但既然领了谢，他也要替人保密到底。
    他硬生生憋下那口气。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一直没出声的黎颂终于开口，像是有意无意地又重复了一遍：
    “郁夏青，原来你爱发这种帖子。”
    “！”郁夏青一口老血彻底喷出来。
    最后他自暴自弃：“啊对对对。”
    是他，是他！他最爱发这种带震惊体的匿名帖了～哈哈哈哈……
    -
    山林里，雨还在下。
    白序叫上周齐快速离开了那片山崖，还顺走了一些小面包。缠斗了大半天，正好也饿了。
    周齐一口气吃了五六七八个：“你别说，还挺好吃的。”
    白序小口小口咬着，“是吧。”
    周齐吃完有点噎，又自然地伸手：“牛奶。”
    白序：“………”
    还真把他当小卖部了！
    他冷漠道，“没有。”在人震惊追问前，又补充，“我没进货。”
    周齐张开的嘴就闭上了，心说：原来需要进货。
    “那算了，我们现在去干什么？找道具？”
    白序把手伸到他跟前，“你看。”
    天色黑漆漆的，周齐伸长脖子看了半天，“看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
    “那就对了，看不见还找什么道具。”
    “……”
    “去找个落脚处吧。”
    白序踏出山林，一点微弱的天光映亮了蛰伏的山峦。些许虫鸣和不明生物的响动混合在雨声里，属于雨林的危险在这一刻才真正降临。
    他们现在首要的，是安全度过这一晚。
    “最好的落脚点，是岩洞或者地势较高的平地。”周齐分析，“但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正面遇上就是一场混战。”
    白序看了眼手上的道具枪：还剩27发子弹。
    淘汰罗穆都用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更别说遇上a、b班的大部队。
    “我们去稍次一点的地方撞撞运气，应该会有人拿到了生存物资。”
    …
    考核场地的东部倒是没下雨。
    相比西部连绵的山地，这边地势更为平缓。为了避免正面冲突，他们跋涉了一个半小时转移到这边。
    循着微光，还真找到了一个小型营地。
    白序从树丛里冒出来时，对面三人吓了一跳：“……谁！”
    一根箭矢咻的就直射他来。
    被枝条一扫，嘭！地钉在一边。
    “合作。”白序抬手，开门见山。
    周齐从他身后走出来，感同身受地看了眼箭矢，“……我就说你突然从草丛里冒出来是真的很吓人的。”
    对面三人这才冷静下来。
    几脸相对，竟然还有熟人。
    希凌有些惊喜地打了个招呼，“白序——”下一句，“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众人：“……”
    白序：“……”
    白序走过去，只见除了希凌，剩下两个都是c班的，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他恭喜，“你也活下来了。”
    希凌不好意思，“我的异能是动物化，白天我化身成一条固执的鱼，顺着河流苟了几个道具。”
    她大概介绍了下，目前他们三人也是临时搭子，因为夜晚降临，各自出点力，组队在一起野外求生。
    这顶大帐篷就是希凌出的。
    男生的道具是把弓弩，女生的异能是防御系，算是攻防守备组。
    男生道，“如果你们要加入，也得出点什么。”
    白序想了想，从衣兜里拉出一串小面包，“你们吃饭了吗？”
    对面三人：……！！！
    希凌两眼放光，“哪儿来的？”
    白序随口编，“道具。”
    那男生立马如管家般弯腰做了个请：“师傅，是我们怠慢了。”
    看得出来三人饿了一天。
    白序坐在帐篷旁，看他们狼吞虎咽。等人吃完，也到了轮流休息时间。他叫住准备安排分工的四人：
    “既然达成了临时合作，为了保证没有人反水，我希望共同立誓。”
    希凌抹抹嘴，“什么立誓？”
    白序向来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他需要最切实的安全感。他记得入门书籍里有一条基本理论：
    “在「规则」之力下宣誓，誓言不可违背。”
    他们现在所处的考场，正好处于「规则」之下。加上一定的时间、空间限制，临时盟约就成立了。
    “还有这规则？”几人惊了。
    周齐也惊了：“原来读书真的有用！”
    白序温和，“……别说得自己像个丈育。”
    盟约对彼此都是种保障。
    在场都没有异议，几人抬手立誓：“我承诺，在天亮分别之前，禁止攻击队友，违背者直接淘汰出局。”
    话落，“铛…”一声回响。
    一圈淡金色的图徽突然浮现在他们之间。
    这是——
    白序怔了一下，碧绿的眼底映着金光，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把长剑。
    ………
    屏幕前，黎颂指尖一动。
    他低眼看向自己的手。
    像是一股溪流混在江河里奔流入海，细密的流动从他脉络涌向指尖。
    视线落向屏幕，带了点意外。
    这是头一遭，他的规则之力被人利用起来了。
    -
    在规则的约束下，他们平安度过了一晚。
    翌日天刚亮，就准备解散。
    白序走之前朝希凌看了一眼，希凌倒是无所谓地摆摆手：
    “你们走吧，虽然我们是一个班的，但我知道这是个人战。各凭本事吧，我能苟多久苟多久。”
    白序想了想，给她留了串小面包，“保重。”
    临时的队伍就此分别。
    重新踏入战场，周齐踌躇满志地询问下一步计划，白序果断：“沿用我们昨天的战略——”
    “欺软怕硬。”
    “得不到的就毁掉！”
    话音同时落下，对视间有淡淡的尴尬。
    片刻，白序缓解气氛：“没关系，都同样卑鄙。”
    今天的天气难得放晴了。
    穿过高大的阔叶林，斑驳的光线落在林间。昨天淘汰了太多人，今天光柱亮起的位置都没那么密集。
    周齐望天，“不知道考核还要持续多久，希望快点结束。”
    白序想到那遥遥无期的任务，“如果加个期限，我希望是永远。”
    “……”周齐，“哈哈，我发现你挺爱讲笑话。”
    “呵呵，你看我笑了吗。”
    白序实在没心情捧哏。
    两人一路走着，周齐话居多。穿过树林，草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突然，白序猛地一停。
    周齐跟着停下，“…怎么了？”
    四周似乎静下来，白序浑身麻了一瞬，几乎是一股直觉刺激着肾上腺素飙升。他转身对着空气就是一枪，嘭！
    无人的草地沙一响，痕迹滚向左侧。
    周齐毛骨悚然：“卧槽！有人！？”
    地面的草叶顺着痕迹迅速缠绕上去。白序瞄准隐隐显出人形的方向，扣动扳机的刹那，隐约传来“叮铃…”清响。
    他动作滞了1秒。
    对面已经躲开。子弹击偏，嚓！
    白序呼吸屏住，拉过周齐形成背靠背的姿势。同时朝着四周各开了几枪，丝毫没有吝啬子弹。
    随着枪响，两道轮廓在林间隐隐浮现。
    周齐：“隐身异能！？”
    “不，是道具。”
    两个人都有隐身，还有时限。
    白序脑中飞转：依靠道具进攻，说明本身不是战斗系异能。没在近身前攻击，大概率是靠肉搏取胜。
    嘭！他一枪击中第一个人，子弹被屏障挡住——是防御系。
    那另一个人是什么？
    电光石火间，白序总觉得有哪里逻辑不对。在瞄准第二人即将扣动扳机的那秒，他脑海里一线闪过：
    如果，还有第三个人呢？
    “周齐，防！”
    草木树藤下意识挡在两人四周。在劲风袭来的一瞬，白序拽着周齐蹲下——风刃几乎贴着头顶擦过，藤枝被齐齐切断，了无生机。
    周齐手心全是冷汗，“什么……”
    白序已经站起身，朝着风来的方向直接连发几枪，砰！砰！砰！
    一切发生得太快。
    一阵慌乱的动静中，似有什么被击中。光柱倏地亮起，手环里传来播报：
    【e班白序，淘汰b班赵袁。】
    【学分：+10】
    “靠，走！”
    两名同伴见状分头逃走，道具时效到了，身影彻底显现。没管那名防御系，周齐操纵着草木直追另一人，很快光柱亮起。
    【b班周齐，淘汰c班孟嘉许。】
    【学分：+10】
    防御系同伴趁机逃脱了。
    淘汰的草地上掉落了两个道具，白序走过去捡起来。一枚戒指，一只摇铃：
    【隐身戒指，可对自己和他人使用，时效60s。限制使用：5次，剩余：2次。】
    【时停铃，摇响铃铛可使固定对象行动停止1s。限制使用：10次，剩余：3次。】
    周齐分了戒指，白序拿了铃。
    周齐这会儿还惊魂未定，“你是怎么发现的？”
    白序说，“第一个人，是我们身后有草木的沙沙声，开始我以为是风或者动物，但我们停下来的那刻，声音也瞬间停下了。因为怕被发现，反而暴露了有人。”
    周齐看了眼他的耳朵，“佩服。”
    白序谦虚，“没什么，疑神疑鬼惯了。”
    “……”周齐，“那最后一个呢？”
    那人站得远，几乎没有任何痕迹暴露。
    “因为逻辑不对。”
    白序抬眼，树影在他眼底落下细密的影子，“前两个人不是作战系，对上远攻的我们明显不利。道具时效也要到了，却还不离开，为什么？”
    周齐震了下，“……只能，是诱饵。”
    白序点头，“所以在我们察觉的那一刻，就是第三人最大概率按捺不住动手的时机。”
    周齐擦汗，“好一出连环计。”
    道具的次数都剩余不多了。白序说，“看来他们已经用这招拿了不少分。”
    周齐松了口气，“还好不幸遇到了你。”
    “……”白序轻轻侧目，对他的遣词造句表示惊艳。
    -
    捡了道具，他们很快离开战场。
    子弹在刚才消耗了大半，白序看了眼，还剩不到15发。
    他没忘记还有个触发任务。
    离500分遥遥无期，越到后面只会剩下越厉害的对手，得分将更为艰难。
    白序想了想，“必须去打boss了。”
    周齐不理解，“以我们现在的得分，苟完整场考核不是挺好的？”
    个中曲折多说无益。
    白序一句话杀死比赛，“你在谨慎什么？反正赢的算你，输的算我。”
    周齐恍然，“我忘了！”
    他立马斗志满满，“冲冲冲！”
    白序，“………”
    boss每两三小时刷新一次。
    蹲守大半天，远处终于有了动静，北面的山林开始间隔地亮起一道道光柱。
    “那边——”周齐转头，“走吗？”
    白序收起智能机，“走。”
    赶到时，战况已经过了最激烈的时期。
    这里原本是一片密林。
    现在却被硬生生扫荡出一片空地，大型的野外boss站在场中央，俨然是一头黑熊的外形。蓝色的幽焰包裹着身体，所过之处寸寸冻结，这是boss的异能。
    白序远远匿在外围。好消息，场上不全是a班的；坏消息，一共7个人，3个a班，4个b班。
    一道白色的光环笼罩着场地。
    穿赭色校服的b班女生站在光环中央，忽然开口：
    “7点钟方向，有三人靠近。”
    ——不是指他们。白序顺着方向抬眼，就看另一边也有三个准备捡漏的人，正好触及了光环的边缘。
    他当机立断，“抢人头。”
    周齐的异能和子弹同时偷袭。
    趁着场中忙于应对野外boss的空档，飞快抢下两个人头。
    而一名a班生瞬移，解决了另一人。
    人头抢到也暴露了位置：“还有人！”
    在白序眨眼的一秒，对方的身形已经在眼前放大。他眼睫微微一震，“叮铃…”摇铃定住了场中全员，他在刹那起手。
    砰！将瞬移异能者淘汰出局。
    对面猝不及防，防护系队友眼睁睁看着：“靠！”
    只1s，时停解禁：“击杀他们——”
    而白序和周齐已经隐去了身形。
    隐身技只有60s，白序快速冲进光环内，“速战速决。”
    刚一踏入，脚下光芒变幻！
    b班女生童芮双眼像是开了追随，“5点钟方向，9米外。”
    哗！地面翻起，土系异能进攻。
    白序差点被绊倒，向侧翻滚出两米，还没爬起，报点又像鬼一样的追了上来：
    “4点钟方向，5米；江朔，你身后……”
    隐身还剩30s，闷热潮湿的空气贴在身上，白序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周齐试图偷袭boss，草木却在靠近时被冻住。
    道具无用，异能也被克制。
    一滴汗从白序额头滑落，臜着眼角。
    他眨了下眼，在日光下有点刺痛。好在对面虽然有6个人，但一边打boss，一边应对他们，也显得分身乏术。
    又是一声枪响，他袭向“司令塔”童芮。
    然后被防护系异能挡住。
    经过一天的磨合，这支队伍之间已经有精妙的配合了。
    60s结束，两人身形显现。
    对面大喊：“a班打boss！b班集火——”
    周齐着急，“……白序！”
    boss只差最后两口气了。
    白序没有退，瞄准时机，再一次摇铃。“叮…”然而这次却像是撞上了一道墙，声波在空气中一点点消散。
    b班的短发女生朝他伸出手：“消弭。”
    ——领域中，“时停”无效。
    白序只滞了一秒，就朝侧面开了一枪。趁机想要偷袭他的火焰擦身而过，白序一缕鬓发被烧焦。破土的草藤替他挡下了地面的攻击。
    手枪“咔哒”一声，白序低头一眼。
    【子弹剩余：1发。】
    周齐急得大喊：“撤吧！”
    道具要么被消耗，要么无效，等a班打完boss，他们的死期就到了。
    而现在，boss只剩最后一口气。
    …
    白序做了个深呼吸。
    身后不远是被集火的野外boss，跟前是合力围攻的b班队伍。
    b班队长沉眉：“拿下他。”
    他们正要动作，地面突然一震。
    原本浅色的光环被浓稠的黑色所覆盖，所有人都感觉精神力震荡了一下，脸色骤变：
    “怎么了……！？”
    脚下影子扭曲，一道身影蓦然脱出——
    深灰色的短发迎风飘起。
    一柄巨大的镰刀背在身后，更显得女生个头娇小，红色的校服套在身上。
    沉静的瞳孔注视着全场，邬楹举起长镰：
    “我来收割了，多谢款待。”
    周齐几乎要缺氧了。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都最后一刻了，还会杀出个一网打尽的！
    他的异能在领域内完全被压制：完蛋了。
    邬楹的出现让全场如临大敌。
    两个a班生顾不上boss，直接冲回前场，“她的异能是领域！全员集火——”
    下一秒，一声清响。叮铃…
    “时停”的声波扩散。
    b班的短发女生疾声抬手，“消……”然而异能力如潮汐退却。同等领域下，b级被a级死死压制，「消弭」无效。
    场面一秒停滞。
    白序已经在战火的中心抬起枪。
    膛中只剩一发子弹。
    他在周齐“疯了”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转身，完全放弃了防御，直袭向野外boss。
    身后的长镰在这1秒划出一道雪亮的圆弧。
    同时一柄回旋刀直追白序而去。
    一手伸出，“啪”地握住刀柄。
    随即反手将刀钉入黑熊的胸口，白序没管被霜冻住的左手。另一只手持枪对准要害，砰！
    ……
    前后两道落地声同时响起。
    手环里传来计分播报：【e班白序，击杀野外boss。学分：+30】
    【a班邬楹，淘汰a班……+60】
    白序转过身，隔着几道消散的光柱，和邬楹对上视线。
    他笑了笑，“合作愉快，盟友。”

 8、全息雨林（三）

    转播厅里。
    随着两道身影落地，手环播报得分，屏幕前静了两息。
    狮焱是真的惊异了。邬楹的「领域」和罗穆的「塌陷」在这场考核里，算是最占优势的两个大规模群攻异能。
    只不过罗穆早早就被淘汰。
    而现在，淘汰他的e班生对上了另一位邬楹。
    本以为这次再难逃脱。
    ——没想到，两人竟然是同盟。
    “含衣，这就是你堂妹吧？”
    狮焱收回点表情，转头问，“他们竟然是一伙的？”
    “那叫一队的。”邬含衣看向屏幕里的妹妹，眼底浮出些赞赏，随后带了点认真落向白序。
    郁夏青不像邬含衣那样全程关注，“他们是什么时候结盟的？”
    邬含衣摇头，“只在中途看她用过一次智能机。”
    狮焱，“那就是考核前就结盟了。”
    邬家作为异能世家，邬楹也算是这一辈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竟然在开学三天之际，另辟蹊径地选择了一个e班生做同盟。
    狮焱意趣盎然，“这一届真是惊喜不断。”
    ……
    场中，黑色领域消散。
    邬楹也点点头，“合作愉快。”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周齐一骨碌爬起来，震惊地左看右看，“你们早就勾结了！？”
    白序捏了下左手手腕，冰霜碎裂。只是1s的无接触，就残留了刺骨的痛感。他纠正，“健康的合作，叫喜结；阴毒的算计，才叫勾结。”
    周齐张了张嘴，“……什么时候的事？”
    白序回忆，“在你离去的2分钟里。”
    时间回到考核前一天——
    咚咚，宿舍门又被敲响。
    白序从情报中抬起头，起身走过去，“你还有什么未尽的……”
    门“咔哒”推开，他微微一愣。
    深灰短发的少女站在门口，同色的眼底平静如水，“你好。”
    白序果断，“不买保险不订报。”
    “我来谈结盟。”
    “……”他视线在对方校服上落了秒，随即侧身，“只是幽你一默，请坐。”
    又坐回刚才的矮脚四方桌边。
    邬楹开门见山，“我对你的异能和能力很感兴趣。”
    白序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邬楹端坐，“我的异能是领域系，在第一场考核中占很大优势，或者说——几乎无人能敌。”她没有自满，只是平静地陈述，“你我如果对上，你大概率会被淘汰，但在看完你打败b班学长后，我认为我也存在一定的失败风险。”
    “所以，我希望能够共赢。”
    白序指尖点了点，没有立马答应，“有什么条件？”
    “互不出手、各自为战，有需要时可以发通讯，相互协作，剩下的凭本事得分。”
    “如果有利益冲突呢？”
    邬楹想了想，“可以商量。毕竟比起淘汰你，我更想探寻你。”
    片刻，白序推去智能机：“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
    “？？？？”
    周齐听得目瞪口呆，“你居然背着我，有别的小盟友！？”
    白序轻飘飘，“有违背我们之间的合约吗？”
    周齐一噎，“那倒是……没有。”
    不如说，甚至超预期！以至于让他无话可说！
    邬楹开口，“按照传讯里的约定，人头归我，boss归你。从分数上来说，你亏了。”
    白序说，“和你合作，不亏。”反正拿分不是他的主要目的。
    邬楹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又收起。
    “不枉我放弃和熟人合作来找你。”
    熟人？白序只点头，没多问。
    随着他击杀boss的任务完成，跟前面板也结算完毕，浮现出来：
    【触发任务完成，经验值：+50。超额奖励将在今天内发放抽取。】
    白序已经熟知系统尿性，果断：“现在下载。”
    【滴！开始下载：1%…………2%…………】
    白序：“………”这么慢！！！
    面板在下载同时还分出神回应：【我没骗宿主吧？我和那些低等的外物不同，不受这些影响和局限。】
    白序看着24：1的流速，深吸一口气。
    算了算了，至少发货了。
    场中的boss和队伍已经解决。
    邬楹也准备撤离了，她环视一圈，“目击者都清理干净了——”
    “……”周齐咕咚咽了下。
    邬楹摇了摇智能机，“还是分开各自为战，有事再联系。”
    领域在脚下旋起，她一瞬没入影子里。
    周齐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居然在a、b班的夹击下偷到boss的残血还活下来了！奇迹！
    不远处，boss尸骨仍寒。
    特殊的幽焰包裹着尸体，散发的阵阵寒气让所触之地瞬间结霜。
    这次周齐有经验了：“收吗？”
    白序已经掏出储物戒，“顺手的事。”
    …
    他们也很快离开了这里。
    道具在混战中全部用完了。
    现在白序手上只剩一把小刀，还是刚才邬楹扔给他的，没有拿回去。
    【小离飞刀，削铁如泥，精准度100%。掷出后可按理想的角度落入指定位置，但需手动回收，是为“小离”。】
    白序，“……”难怪邬楹扔得那么准。
    周齐惊叹：“没收回来就叫‘大分’了。”
    白序补充建议，“小说可以少看，但书一定要多读。”
    “……”
    周齐，“受教了。那我们接下来又去干什么？”
    白序抬头看向远处。
    还有光柱在间隔地亮起，剩下的人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刚刚在a班没有完全参战的情况下，对上四个b班都耗尽了道具。
    “接下来，我们就去苟着了。”
    周齐也确实力竭了，需要喘口气，“行，我们苟多久？”
    白序：“8小时。”
    周齐：“……”
    这口气是不是喘得太大了！！
    他看了眼天色，“才5点你就准备睡了？”
    白序轻叹，“你不懂，沉睡的不是我。”
    上次系统下载模块用了20分钟左右，按照时间流速比，放到这里就是8个小时。
    周齐确实不懂，但依旧照做。
    白序本来打算联系希凌，看要不要再置换一下资源。但消息发过去半晌，没有回应，大概率是被淘汰了。
    异能者里有不少感应、洞察类，还有像b班童芮那样开天眼一样的领域。
    想想，希凌苟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他收了智能机，“找个隐蔽的洞穴吧。”
    往西部走，山地居多。
    靠着周齐的异能，他们在一座陡峭的半山崖上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
    爬山藤垂下，掩住了洞口。
    现在还没进入黑夜，有实力的异能者基本都还在外活动，此处无人造访。
    周齐悟了，“原来这就叫错峰休息。”
    白序已经背靠岩壁闭上了眼，“现在，我们轮流休息。”
    -
    短暂的安宁中，夜幕降临。
    每三小时轮班一次，两人都休息过一轮，这会儿正好换第三班。
    周齐起身伸了个懒腰，掀开树藤望了眼。
    一片夜色笼罩着山林，远处稀稀落落地亮起光柱。
    “你说现在还剩多少人？”
    “不清楚。”
    白序想了想，给邬楹传了个讯息。对面隔了会儿回复过来。
    [呜噫]：作为盟友，友情赠送这道消息。a班至少还存活大半。
    周齐窒息：“a班还有一大半！？”
    白序松了口气：“太好了还有一大半。”他还差400分左右，希望场上人够。
    周齐眼神复杂，“你是a班班主任？”
    白序默然看着他，周齐又叹气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考核。”
    “不一定是‘什么时候’。”
    白序看向远方光柱消散的地方，有另一种残酷的猜测，“也有可能是‘还剩多少人’。”
    周齐后背一个激灵。
    白序说完坐回去，“我再睡会儿。”
    ………
    过了不知多久。
    他是被一阵晃动摇醒的，伴随着山石滚落、鸟虫惊动的声音，白序刷的睁开眼——
    他刚眯着！
    巨大的响动仿佛地崩山摧，周齐扶着岩壁张望，“怎么回事！地震了？”
    白序看了眼时间：刚过零点。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忽然，外面传来“铛…”一声回响。整场考核中首次响起的播报声，从模拟考核场的上空，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恭喜依旧存活在考核中的你们，现在即将进入考核的第二阶段。”
    话落，外面蒙上一层白色的光圈。
    “20分钟后，‘毒圈’将朝中心缩小，在‘毒圈’内停留超过3秒将被直接淘汰。播报结束后开始计时，请再次充分利用你们的策略、优势。”
    【3……2……1。】
    倒计时结束，第二阶段开始。
    周齐直接卧槽了：“还有第二关！”
    白序几步走到洞口往外看，他们所处的山崖在西部边缘，“毒气”覆盖范围内。哪怕是距离毒圈边缘也非常远，20分钟恐怕不够。
    这个规则是在逼迫所有人汇聚在一起，正面用实力决出胜负。
    他立马叫上周齐，“走！”
    两人顺着山崖一路滑下。
    杂乱的枝条和尖锐的石块勾破了衣服，手心多出几道血痕也顾不上了。
    穿过夜间的山林，仿佛整片黑夜都被唤醒。枝叶在月光下无规则晃动着，交缠出此起彼伏的鸟兽虫鸣。
    突然，白序余光里一闪。
    他猛然警觉，“防！”
    草木在牵引下及时遮蔽。
    砰！一支箭弩钉在树干上。有反光，带瞄准镜，十字.弩？
    白序飞刀入手，追着反光点脱手的一瞬，又攥回。他向周齐报了个点，“你进攻！”
    周齐没多问，直接发动攻击。
    草木袭向目标方向，又被尽数弹开——
    果然有防护。白序抿唇，还好没掷刀，差点有去无回。
    对面被阻挠了一下，再度瞄准。
    随着一道弓弦的回弹声，弩箭嗖！的穿破枝叶间，直冲白序而来。周齐跑在前面，昏暗中没能给人挡住，一下惊出冷汗：
    “白序！”
    白序侧目，转瞬间一个反手。
    他无法判断弩箭袭来的方位，但是——
    挥刀的刹那，他手微松。
    飞刀自己寻着理想的角度偏转。在这短暂的零点几秒，白序顺势重新握住，挥下！
    嚓！黑暗中迸出一点火花，箭镞被削成两半。
    对面似乎瞳孔地震，发出声：
    “卧槽！？”
    白序已经追上周齐，循着有水声的方向，“往这边走。”
    -
    穿出密林是一片河谷。
    他们离安全区太远，就算拼尽全力跑了进去，也会被耗尽体力。
    只能利用地势，“还是走水路。”
    周齐咬牙一跳，“好。”
    水花飞溅，疾流在一瞬淹没头顶，又将人托起。白序扎了个猛子浮出脑袋，刚抹开眼前的水雾，就听紧随其后的两声。
    噗通…！
    白序转头，只见刚刚在树林里伏击他们的两人也有样学样地跳了下来。湍急的水流中，两人的身形竟然稳如行舟。
    他目光落向后一人：看来是水系或是操控系异能。
    月光映照下，反光的弓弩对准了他们。
    周齐吓得诗兴大发：“明枪难躲，暗箭穿心，身世浮沉雨打萍！”
    白序大喊一声：“闭嘴！”
    嗖…一箭离弦。
    与此同时，一只手拽下周齐，两人同时没入水中。水流从四周压迫而来，周齐在窒息中挤出一丝气泡：
    原来意思是让憋气吗兄弟！
    背后一箭放空。
    而下一箭，露头就秒。
    汹涌的激流中，白序屏住呼吸睁不开眼。他们在水面下撑不过二十秒，而他没有异能、手上只有一把不能离手的小刀。
    思绪飞转，计算着距离和流速。
    在河道拐弯的一瞬，他松开了周齐，一手抓紧了水下的岸坡，指节狠狠抠进土石，揪紧了草根。
    在算准时间的刹那。
    起刀回身——
    身后的河面之上。
    胡泉手持十字.弩紧盯着河面，只等人露头。夜色下河水反射着月光，看不见下方汹涌的暗流。
    下一刻，水花在眼前飞溅！
    裹挟着一抹雪亮的寒光。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光柱从身上亮起。
    【e班白序，淘汰c班胡泉。】
    【学分：+10】
    水花像雨幕一样落下。
    白序破水而出，迎着疾流，一双眼浸了水显得更亮。隔着落下的水珠，对上了后方另一名c班生惊惶错愕的视线。
    他正打算一并收割，一个浪头便打来。
    嵌在泥石里的手吃不住力。
    白序身形猛地晃动，被洪流卷入下方，推拒了出去。
    水流咕嘟嘟灌入。
    一根树藤不知从哪儿卷来，绑住他用力拽回。
    白序浮出水面，呛了口水，“咳！”
    周齐也喘过气来，被他的走位惊得目瞪口呆：“乘风破浪啊兄弟！”
    “解决一个，可惜十字.弩被卷走了。”
    “没事，至少能活了。”
    白序抬头，这才发觉刚刚在水下的时候，他们已经顺流漂进了安全区。
    但还没安全，因为——
    哗！又一道猛烈的水流卷来。
    白序被撞击在河岸上。肩膀传来闷痛，靠着两人之间的树藤勉强维持不被卷走。
    c班生操控着水流，打算用这种方式淘汰他们。
    与此同时，白序看了眼面板。
    面板上的时间距离跑毒开始已接近1分钟，也就是说……
    仿佛印证他的猜想，轰隆！一声震动。竖起的光幕如同一面巨墙，压迫感十足地朝他们逼近过来。
    ——开始缩圈了。
    浪头还在猛烈撞击，试图淹没他们。两人身形浮浮沉沉，周齐喘着气：
    “我靠……背背受敌！我体力快坚持不住了，白序……”
    “那你用别的东西坚持一下。”
    ……纯意念吗！！！
    陡峭的山势下，前方因落差形成了一道矮瀑，一块裸露的巨石挡在正中央。c班生眼底划过暗光，水流已悄然蓄力。
    打算在那里给他们致命一击。
    白序转头看了眼光幕。
    忽然，他对周齐道：“一会儿到了瀑布边缘，往前冲一下。”
    周齐，“？”
    在后方蓄力的同时，储物戒一闪。
    轰！！巨熊的残尸砸下。
    c班生瞳孔一缩，操纵着水流避开。然而下一刻，幽焰所经之处一瞬冻住。极寒顺着河道蔓延，水成了最好的载体，将他锁在了冰层里。
    “草！”c班生用力砸向冰面。
    身后的光幕却已逼近，“毒圈”将他覆盖……三秒，淘汰出局。
    【学分：+10】
    白序正好到了瀑布边缘，借着巨石猛地一蹬，两人冲出去——
    冻结的冰霜几乎撵在脚后，垂落的瀑布悬成一片片冰锥。
    光幕在这时吞没了巨熊残尸。
    随着尸体消解，冰层不再往前蔓延，两人身影“噗通”落入水中！水花溅起，还带着彻骨的寒意。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周齐劫后余生：
    “活下来了……牛。”
    身后的冰雕在月色下晶莹反光，得分和面板落在白序眼前：
    【e班白序，淘汰+130，击杀boss+30】
    【正在下载：93%】

 9、全息雨林（四）

    光幕还在追赶，白序叫上周齐：“快走。”
    安全区中心，已是一片混战。
    各式异能在空中撞出巨响，山林被波及，轰轰垮塌，乍现的光亮四起。
    顺流而下，就进入了这片开阔平坦的地带。
    虽然是在夜里，但竖起的光幕映亮了这片中心考核场。
    白序看向周围：四面都是高地山峦，看来安全区刷在这里，确实考虑了从水路“跑毒”的一线生机。
    巨大的阵法悬在空中，大片的骷髅军团在地面游走。
    周齐像进了大观园，“……这也太夸张了吧。”他自我怀疑，“我真的配在b班吗？”
    “你既然在，就说明你配在。”
    周齐惊讶侧目，微微动容，“你……”
    白序望着前方的天人交战：“我总是这么安慰自己。”
    周齐：“……”
    周齐：“那你还是更配一些。”
    半透的面板挂在眼前：【95%】
    白序估摸了下，大概还要半个小时。但他们已经进入了中心战场。
    周齐说完没等到回应：“我在等你，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cd。”
    话落，智能机震动了下。
    白序略过周齐迷惑的眼神，看了眼传讯，收敛神色，“开玩笑的。”
    “走，去找邬楹汇合。”
    …
    纯黑的领域覆盖在地面。
    找到邬楹时，她正用一柄长镰淘汰了一名偷袭者，察觉动静转头：
    “你们来了。”
    周齐轻轻舒口气：“们”，算上他了。
    飞刀落入手中，白序示意，“道具我借用了。”
    “用吧，既然是同盟。”
    四周的混战根本是无差别攻击。
    还好邬楹的「领域」削减了大半攻势，但进入战火中心，已经没有苟的可能了。
    白序看着手里有去无回的小离飞刀。
    默了两秒，他叫周齐，“帮我绑一根藤在刀柄上，尽量长。”
    周齐很快懂了他的意思，不知从哪儿抽来一长条树藤。白序将另一端缠上自己的手腕，握住刀柄，抬起头。
    迎面正好一人持枪狙向他们。
    飞刀精准地掷出，啪！将对方枪支击落。手腕绕了两圈，又用力拽回——
    像是受到指引，小刀回到手心。
    白序低头：很好，“小离”的问题解决了，虽然有点麻烦。
    但至少能够加入战斗。
    场上的攻击眼花缭乱。
    白序一把牵了绳的刀更是令人目眩神迷，周齐趁着空档，悄悄附耳过去：
    “你为什么不用你的异能？”
    比如说把刀直接转移到自己手里。
    “……”
    白序正色，“不用，我现在还游刃有余。”
    -
    人为的改造终究也有弱点。
    打着打着，一道火舌便划破半空袭向长藤，试图烧断牵引让他无法回收。
    白序察觉到时，已经慢了一秒。
    然而火舌扭曲着空气刚进入领域，就仿佛被灭了气焰。漆黑的影子从地面倏地腾起，一口将火焰吞噬了。
    飞刀收回手里，白序朝邬楹看了眼。
    这就是她的「领域」系异能。
    正在这时，那名火系a班生的队友也过来了。双方打了个照面，其中竟也有他见过的人。
    闻星惑同邬楹点了下头，叫住火系的文子佑：
    “我们去别的地方。”
    文子佑不乐意，“闻星惑，你不会是因为对面跟你是熟人，就想放水吧？”
    闻星惑目光扫过白序和邬楹：“你如果想被淘汰，可以试试。”
    说完没管他，自己走了。
    “你——”文子佑不服气，但看队友都走了，便也跟了上去。
    白序收回视线：原来这就是邬楹的熟人。
    想起之前在塌陷的山崖前打过照面，看来是罗穆被他淘汰后，对方又组了新的队友。
    周齐凑了过来，悄悄咂舌，“刚刚削弱的那一下看到了吗？邬楹的精神力也太强了，起码在a班都属于顶级。”
    异能力之间会受到等级的压制。
    周齐又说，“虽然作为附属队友，我没被压制，但太阳穴也有点压迫感。”
    白序侧目，“压迫感？”
    “……你没感觉？”
    周齐一惊，看他的眼神转而深不可测起来。
    白序顿了顿，转开头，“专心应战。”
    …
    渐渐的，场上的实力悬殊就体现出来。
    目前白序得分：淘汰对手+160，击杀boss+30。看上去非常优越的分数，但距离面板下达的任务还差34个人头。
    放眼望去，基本是红色和赭色校服，零星的组队里能看见几抹蓝色。
    而全场只剩他一个灰色校服的。
    周齐抵住又一次攻击后，转头，“你说这个考核到底是限时还是限量？”
    白序呼吸微喘，“没有区别了。”
    他迟早成为众矢之的。
    默了几秒，他叫道：“邬楹。”
    侧前方的灰发少女没回头：“嗯。”
    “如果进入了‘万不得已’的状况，就按我们说好的，各自自保。”
    “同意。”
    白序的预测没有错。
    由于他是场上唯一的e班生，转来攻击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了。
    邬楹也有些吃力，“你差不多，也该动真格了吧。”
    白序想起小面包，“我的真格不合时宜。”
    随着远处又一道光柱亮起，场上淘汰到只剩60个人了。
    正在这时，熟悉的“铛”一声响。
    这是进入考核后的第二次，广播声从头顶响起：“场上剩余20%存活。”
    “现在进入考核最终阶段。”
    所有人同时一惊：还有最后一关！？
    场地正中央，一圈召唤阵法般的光环亮起，大片黑影浮了出来。
    像是平地拔起一座山峦，前所未有的巨型boss出现在场地中，十层楼高的身形如同一只泰山，钢梳般坚硬的毛发覆盖着全身，看上去光凭力量就能压倒天地。
    终极boss就这么刷新在了安全区。
    ……
    大屏幕后方。
    学生会成员立在一旁，谈以观手里拿着策划书，协同观测着。
    这是开会时制定的考核方案。
    不但要考核学生的个人实力，还要考察他们的策略和合作思维。
    “到底是先共同联手对付boss，还是留个心眼相互对抗，每个人肯定都有自己的算盘。”
    谈以观推了下眼镜，拭目以待，“这场考核最后，会变得相当精彩。”
    郁夏青不记得他们当年的考核有这么变态，“这么阴险，是你提的吧？”
    “很可惜，是首席。”
    “……”
    郁夏青一瞬噤声，向右一瞥。
    差点忘了，在靠学分博弈杀出重围的学院里，当上年级第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
    场中因为boss的刷新而形势大变。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考虑接下来的策略。
    白序正思考着怎么利用状况。
    广播声又像是玩弄人心一般响起，听上去清越平和的声音宣读着规则：
    “击杀终极boss，得100学分。”
    全员：！！！！
    ——好一招一桃杀n士。
    白序眸光微暗，还记得，“这是黎颂的cv吧？”
    面板：【这cv是黎颂。抱歉口误了，这不是cv，这是黎颂。】
    “你有空说这些，加载好了没？”
    面板又不说话了，只浮出一个进度条：【99%…………】
    白序深吸一口气：快了。
    他倒要看看这次又抽出个什么。
    在这片刻的时间里。
    场上的队伍中，很快有人有了决策。两支队伍在这时候联手了。
    a班的队长虎视眈眈：“一个e班，一个b班，是目前来说场上击杀的最优人选。至于邬楹——先合力除掉这个最大隐患，再去打终极boss，免得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
    两队说着已经冲了过来。
    邬楹严阵以待，“我可能顾不上你了。”
    白序紧盯着前方，抿唇。
    正在这时，久违的“滴”一声终于响起，面板浮出：【加载完毕。】
    【触发任务奖励将以盲盒形式发放，请宿主抽取其一。】
    【[xx]，[xxxxxxx]，[xxxxxxxx]】
    ——来了！这熟悉的盲盒。
    白序眸光一闪：虽然上一把被坑了，但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两长一短，
    “选最短！”
    【恭喜宿主激活技能。】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解锁技能：[命名]】
    【*注：到了新环境，多交点朋友。发动技能呼叫对方，对方应声后视为认可，将听命于你10分钟。】
    白序，“…………”
    这是哪门子交朋友的方式！？
    不过顷刻，两队已经到了跟前，所有攻击朝着他们齐齐袭来。
    电光石火间，白序视线飞扫。
    命令谁，场中最强的人？不，他又瞥向中央的boss。但10分钟，他能利用boss扭转场上局势，淘汰34个人吗？
    恐怕也远远不够。
    突然，他问邬楹：“能不能送我到boss的正面？”
    邬楹愣了瞬，“可以。”
    漆黑的影子在他脚下飞旋。
    白序迎着袭来的数道攻击，留下一句：“你们保护好自己。”
    邬楹眼底亮起来，终于要动真格了。
    “好。”
    说完，直将他送上高空——
    劲风呼啦吹动，白序衣领翻飞。
    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他头一次在数十米之上凌空。剧烈的心跳撞击着胸膛，他转瞬就到了boss正上方。
    一个e班生陡然出现在boss正面，周围攻击的人都下意识停顿了瞬。
    趁这空档，白序解开了限制距离的树藤，飞刀离手，直击boss的眼睛。
    boss因受击而发出怒吼——
    白序在这一刻发动技能：[命名]，对着它大喊了一声：
    “盼x小面包！”
    boss愤怒：“吼！！！！”
    随着一句应声，面板显示：【滴！成功将终极boss命名为「盼x小面包」。】
    一道烙印落在boss额头。
    在白序身形下坠的同时，他发动了一技能：“召唤，源源不断的「盼x小面包」。”
    噗通，坠下的身体被boss双手接住。
    在同时天摇地动，一道道召唤光圈从远近各处的地面亮起。无数个复刻般的终极boss，从四周接连浮了出来。
    ………
    白序从boss的掌心抬起头。
    碧绿的眼底带着同归于尽的决意。
    10分钟后他也许会死，但在这之前谁也别活。

 10、升级

    场上陷入一片混乱。
    一团团阴影覆盖了整个“安全区”。终极boss嘶吼的声浪穿云裂石，高耸的身形遮天蔽日，仿佛末日来临。
    只几秒，就有两道光柱亮起。
    “我……靠！”
    “队形分散，快躲开！！”
    夹杂着惊惶的骂声，各式异能都朝着boss招呼上去。
    所有的策略都被掀翻，只剩下保命和逃窜。
    ………
    大屏幕后，一众人同样震惊！
    始料未及的场面出现在了考核中，学生会赶忙确认是不是模拟机制出了问题。就连教师队伍也躁动起来。
    辛赖凌乱地盯着场上画面：虽然新生入学是要藏好底牌，但是——
    你连老师也要骗吗！！？
    曹严在一旁头脑风暴，舒予月震惊后定了定神，转头问：
    “辛老师，你是知道这种状况的吗？”
    辛赖的瞳孔还在微微颤动，而后一双手插在衣兜里，假装了如指掌，
    “…嗯，就是这样。”
    模拟机制没出问题。场上boss还在不断被召唤出来，如果此刻有测定仪在旁边，一定会因boss的异能波动飙升至a级。
    郁夏青瞪大了眼，“这就是你要的‘精彩’？”
    “……”谈以观抵了下反光的镜片，“这就是你说的‘腾不起风浪来’？”
    邬含衣没管两人，维持着「领域」转向黎颂，“要终止考核吗？”
    短暂的失神后，黎颂恢复镇定，“所有考生还有所行动，学分还在变化，没有到全员无法进行考核的地步。”
    他作出判断：“考核继续。”
    邬含衣点头，看屏幕里漆黑的领域一瞬没入地面，又稍微松了口气。
    场中的光柱不断明明灭灭。
    没有人想再淘汰对手了，毕竟光是应付boss就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一名b班生靠速度增幅刚躲过一击，转头又冲进了另一个boss的阴影下。劲风袭过，他连滚带爬地闪开，崩溃大喊：
    “刚才那叫终极考核，那现在这叫什么！？”
    队友抱头，“叫救命啊。”
    文子佑在夹缝中求存，汗流浃背：他刚刚竟然还想去单挑。
    真是big胆……！
    一名a班生看向站在boss手心的“罪魁祸首”，高喝一声：“集火那个e班生——”
    下一刻，巨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眼前。
    【学分：+10+10+10+10……】
    层层叠叠的计分提示传来。
    白序站在十几米的高空之上，视野一览无余。他同时支配着数个终极boss的行动，控制着场上的形势。
    在计分达到某个节点时。
    面板终于“滴”一声响：【成功淘汰50人。】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150经验值。结算通过，等级已升至lv.1，基础数值增长50%，现在更新数据。】
    【姓名：白序[lv.1]
    经验值：100（+150）
    速度：40（+20）；力量：40（+20）
    智力：160（？）；体力：60（+30）
    感知力：80（+40）（本就疑神疑鬼的你现在更加敏锐了）】
    白序，“…………”
    【升级成功，[仓库]解锁中：1%…】
    暂时没管堪比审核的解锁速度。
    他放眼望去，没找见自己的盟友，也没收到两人被淘汰的信息。
    直到场上淘汰达到：57人。
    白序停了下来，距离他支配时间结束只剩不到1分钟。
    boss的本体将他放回地面。
    一道黑色的领域旋即展开。
    两道身影从影子里脱出！周齐重回地面，大口喘气，指着四周林立的终极boss，神魂俱震：
    “这也是你进的货吗！？”
    白序，“……”
    他避而不谈，扭头问邬楹，“你把他也窝藏起来了？”
    周齐：。
    邬楹示意：“不知道你们之间做了什么利益交换，所以顺手就保了。”
    白序愣了下，有些意外。
    作为盟友，邬楹完全仁至义尽。
    倒计时还剩40s，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会迎来完全失控的场面。
    要极限解决boss本体吗？…不。
    思绪几秒转换，白序决定搏一把。
    他抬头，看向上方广播响起的方向。
    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看不出一丝纰漏：“比赛已经到此结束了，还不脱离吗？”
    30s…
    操控台后。
    全场屏幕里剩下这一个画面。
    黎颂看着近距离下放大的这张脸，带着尘埃落定的宣告，清碧的眼睛透过屏幕直直望进来，像是对上了视线。
    四周的终极boss都如沉默的高墙静静伫立。
    场上只剩三人存活，且互为盟友。
    ——考核没有继续的意义。
    黎颂默然观察了几秒。
    考核场中，白序呼吸平缓，虽然看不见屏幕外的情形，眼睫却一瞬不颤。只是背心微微起了汗意。
    10s，9s，8s……
    终于，上方传来一声：
    “入学考核结束，剩余考生脱离模拟。”
    ……3s，周遭停滞。
    跟前的场景一暗。
    再睁眼，模拟头罩缓缓从眼前升起，一片纯白的光亮落了进来。
    白序回到了模拟室里。
    一颗心落下，心律稍稍快了点：…赌赢了。
    周围的模拟椅全都空了，被淘汰者已经提前离开考场。
    他起身，还有点轻微的虚浮感。
    站在原地缓了几秒，白序走出考室。
    隔壁和对面的门也正好打开，三人在空荡的走道上相遇了。
    周齐万万没想到在神仙打架的考核场上，自己居然是活到最后的！
    他虔诚一拜：“……感谢两条大腿。”
    邬楹点点头，看向白序，“期待下次相会。”她补充，“无论是结盟，还是敌对。”
    白序回以示意，“再会。”
    邬楹转头，先行走下楼去。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口袋里的智能机震了下，她拿出来看了眼消息。
    出了大楼，她往西侧一转，就在路边看见等候的闻星惑。
    “看来你存活到最后了。”
    邬楹说，“我们不是盟友，就没保你了。”
    闻星惑没有在意，只问：“和他结盟，有什么收获？”
    “打探情报？不告诉你。”
    闻星惑想了想，“罗穆不听劝，追杀他，半小时内就被淘汰了。”
    这算是给了点交换。邬楹便也漏了一点点，“在召唤终极boss之前，没见过他动用能力。”
    那是白序第一次出手，也是唯一一次出手。
    至于最后为什么没击杀boss，她也没问。反正白序不击杀，仅靠她也无法完成。
    闻星惑点头：“下次还准备和他结盟吗？”
    “我们相互都还留有底牌。”邬楹眼底光彩闪动，“下次，想当他对手试试。”
    -
    白序回到宿舍已接近两点。
    考试时间本来是两个小时，也就是模拟场景中的两天。但由于他召唤出一堆boss，提前半小时就终结了比赛。
    他目前对这些还不得而知。
    精神非常疲惫，虽然外界只过了不到两小时，但体感上实打实战斗了一天半。
    白序关上门倒头就要睡。
    窗帘拉上，脑袋刚砸进枕头两秒，他又警觉地抬起：“系统。”
    面板浮现：【在。】
    “我如果睡着了说梦话，会不会召唤出终极boss？”
    【请放心，技能需要“使用”，不接受意识不清的呢喃。宿主升级后，果然变得更加疑神疑鬼了。】
    白序，“………”
    他干脆一并问了，“同样的组合技，我如果对某个人使用，会召唤出很多个他吗？”
    这次，面板上只缓缓打出一行字：
    【人类独一无二。】
    无法被复刻，无法被召唤。
    白序盯着这行字，咀嚼了遍其中的意味，明白了技能下隐含的限制。确认了宿舍里不会刷出终极boss，他又把脑袋砸回枕头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时，智能机上显示下午5：30。
    还有三条未读消息。
    白序一封一封地点开，就看第一条是：“来1301一趟。”
    大概看他没回，隔了十分钟：“我是辛赖。”
    又隔了十分钟：“你的班主任。”
    白序，“………”
    他是不是内耗型人格？
    白序回了句：“我现在就来。”
    说完便起身下床，落地的一瞬轻盈敏捷。他本来以为是睡饱了，又活动了两下才想起，自己的基础数值提升了50%。
    白序估摸了一下：以现在的数值，再回到模拟考核中，应该能拿下更多学分。
    他叹气：“你总是来得那么不巧。”
    【宿主是在说我吗？看来是我有哪里惹你不快了，需要给你放一首轻松的歌吗？不过只能显示歌词。】
    “……不用了，退下。”
    白序收拾完就推门出去。
    今天一年级不上课，到了教学楼前，只有高年级往外走。辛赖还没回消息，他随便问了个人：
    “请问b01在几楼？”
    高年级学生多看了他一眼，随后指了指综合楼，“那边，二楼。”
    又是综合楼？
    白序道了谢便朝那头去。
    -
    综合楼里没什么人。
    一路上二楼，就找到了b01室。白序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他推门进去。
    一间宽敞独立的办公室映入眼中。
    办公桌正对大门，桌面上摆放着文件、电脑。左侧是几排书架，放满了档案册。桌后窗帘半开着，夕阳斜落。
    白序环视一圈，辛赖没在。
    他带上门走到桌前等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人还没来。
    闲来无事，白序想起系统里还有个[仓库]，时间流速恢复，总不能还没解锁。
    “[仓库]总该解锁了吧？”
    面板：【还真是呢！】
    “……”白序吸气，耐下性子，“我不问，你不说，我一问，你惊讶。”
    【这就为宿主展示库存。】
    面板上浮现出几排货架式的条栏。
    目前只有第一排是亮的，标注着[lv.1~lv.5]，有三项技能可兑换：
    [社交能力]，[学习能力]，[应变能力]
    每个标注800积分。
    下方备注：积分与学分同步，兑换不扣除现实学分；同样，现实学分扣除，不影响已计入的积分。
    【宿主在入学考核中获得660学分，当前总学分：1260。】
    【超额完成任务，且提前结束考核，获得a评级！继续努力获取更多a等评级吧。】
    也就是说，他现在有1260积分，可以兑换一个技能。
    白序目光滑过：他的学习和应变能力尚可，社交能力……是有点欠缺了。
    “兑换[社交能力]。”
    【恭喜宿主兑换成功。】
    【[社交能力]：“顶级社交，带你1s融入新环境！”——光线和色彩是你的保护色，你能像变色龙一样和环境融为一体，且存在感降到最低。】
    白序，“…………”
    是这么表面的“融入”环境吗！
    这到底为什么会被归到“社交能力”？
    面板响起喝彩音：【真是超酷的技能，你也快试试吧！】
    白序深吸了一口气：算了算了…换都换了，先看看实装。他四下扫了眼，最后寻到几米外窗帘和盆栽的夹角，把自己卡了进去。
    社交技能发动：落在视网膜上的光谱似乎发生了改变。
    他1s和窗帘盆栽浑然一体。
    白序，“………”
    别说，最像“异能”的技能出现了！
    虽然槽点满满，但实装效果不错。白序心里舒坦了点，正打算解除技能，办公室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推开——
    “……所有的学分统计和评估报告都在这里了。”
    声音随着门开传进来，不是辛赖。
    一抹淡金色映入眼中。
    黎颂低头翻着报告走进来，同行的是谈以观和另外三名学生会成员。
    白序动作一顿：？
    几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桌前。
    黎颂坐下，背对着他，谈以观等人正在汇总着考核情况，谁也没发现他。
    白序：“……”
    谈以观的汇报如行云流水，愣是没让他找到现身打断的时机。等了大概十分钟，汇报终于接近了尾声，谈以观话头停顿了下。
    “…另外，关于考核提前结束，需要向教务组和校方提交说明。”
    “如实说明就好。”黎颂说完，静默一秒。
    谈以观，“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个疑点。”
    窗帘盆栽间，白序心跳微快了半拍。
    “是异能有问题？”
    “没有，规则之下没有任何异常。结束考核，是我基于客观状况作出了判断，”黎颂垂着眼，眸光低幽，嘴角轻轻弯了下，“但心里有个明确的声音告诉我——”
    “我被算计了。”
    白序呼吸轻了点，他果然察觉到了。
    谈以观讶然，“谁能阴你？”
    黎颂，“不，是正大光明的。”
    他没再多说，拿过一侧的电脑，“你们先出去吧，这里还有很多收尾工作。”
    很，多，工作。
    白序眼睛睁大，那他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跟前几名学生会成员已经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首席。”说着带上报告，转身准备离开。
    ——现在不走，就没机会了！
    思绪飞转，在几秒就有了决断。
    白序轻呼出一口气，脚步一迈，很自然地从背景里走出来。
    一手拿出智能机，滴的接起，“嗯，我马上来。”他从办公桌旁走过去，侧头朝黎颂点了点，随大流，“先走了。”
    说着从停顿的众人面前走向门口。
    一众茫然的视线跟过去：………？？？
    刚推门而出，身后就传来黎颂“温和”的声音：
    “你等会儿。”

 11、无声的对弈

    “……”
    脚步刹住，没混过去。白序又面色如常地转回来，“怎么了？”
    黎颂提示：“要不先把你的计算器挂了。”
    白序定了瞬，把计算器“滴”的按掉，头一次和黎颂对上视线。望来的眸底落日沉潭，冷俊的面容如雕刻一般。
    黎颂问，“你是怎么混在这个队伍里的？”
    白序：“靠我的社交能力。”
    学生会的女生“噗！”一声，又快速抿住嘴角。
    黎颂，“……”
    谈以观镜片后难掩惊讶，打量白序两眼，看向办公桌后面，“你一直就在那里？”
    白序点头，“不来不去。”
    “……”
    谈以观嘴角一抽，想起过往纷纷、今日种种，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场面荒诞得像默剧，一时间没人说话。
    正在这时，黎颂缓缓开口：
    “我想起来，我有事邀请了他，你们先回去。”
    十分明显的托词。
    学生会成员便纷纷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门在身后关紧。
    白序定定望向前方，对面板道：“这就是我在社交铁腕下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面板吹嘘：【如虎添翼。】
    白序平缓了下心情，走到桌前坐下。
    黎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白序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潜伏在这里，是辛老师叫我来的。”想了想，他还是拿出智能机，翻出传讯证明自己没有歹意，“不知道为什么进来的是你们。”
    黎颂视线在上面落了好几秒，“下次把字间距调大一点。”
    白序翻过来：“………”
    原来是1301！
    他习惯了把字体调小，这样一眼能接收到更多的信息。反省了下纰漏，白序正想说“打扰了我这就转移阵地”，对面却忽然说道：
    “既然你都不慎听到了，不如帮我分析一下，我被算计的事。”
    “……”！
    该来的总会来，虽然本来不该来。
    白序敌不动我不动，“哦？”
    黎颂看了他两秒，放下笔挑明了，“为什么不击杀终极boss？是不想，还是不能？”
    白序眸光轻轻动了下。
    ——黎颂能当上首席，靠的不止是异能，还有缜密的逻辑。
    他当然能用1分钟解决boss，不论是围剿，还是利用毒圈消融。但1分钟后三人被淘汰，他将扣除两个人的100，邬楹还要再扣50。
    10分钟的支配时限也会被暴露出来。
    那还不如用这1分钟骗取一场从容的脱离。
    白序回视道：“是不想。”
    余辉从背后斜落，金发搭在宽肩上，有种审圣感，“如果我当时的判断是不结束呢？”
    白序说，“你不会。”
    没有击杀boss的确是个破绽。
    但他在赌，不管宣告结束的是谁，在那一刻都无法判断他是没办法击杀，还是将boss纳入己方阵营后忘了击杀。
    为了确保公平，场外不能插手提醒。
    只能以全场失去战斗意志为依据，宣告考核结束。
    黎颂笑了，“我的确不会。”
    哪怕他的主观推测远远占据了上风。
    但屏幕里白序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没留给他推翻客观依据的余地。
    双方都在这短暂的十几秒里，完成了一场隔空的无声对弈。
    …
    白序微微偏头，“算我赢了一手吗？”
    黎颂坦然，“谈不上输赢，但你算计得不错。”停顿片刻，他说，“只是我想不到，是什么样的异能，能同时召唤出小面包和终极boss，还能悄无声息地在我背后潜伏这么久。”
    “………”
    你不懂，都是散装技能。
    仿若洞察的目光将他锁在瞳孔里。
    思绪在脑海里转了几道。
    白序轻轻往椅背上一靠。融融的夕阳笼罩在他身上，睡翘的一缕粉毛带了点懒倦。他搬出邬楹的说辞，
    “比起直接问，不如自己来探寻我。”
    纸页旁，黎颂的手指曲了一下。
    迂回结束，智能机震了震。
    白序收回视线，打开就看是辛赖回了消息：“刚开完会，你到了？”
    他回复：“到了一个相似的地方。”
    “？”
    “b01”
    “………(汗)”
    “你跑院首席办公室去做什么？算了，正好你在综合楼，待在那儿，我过来找你。”
    白序收了智能机，“辛老师让我在这儿等他。”
    曲起的指节碰到钢笔，黎颂顺势拿起来。刚刚没盖笔帽，墨迹有些干了。他在废纸上划了两下，准备处理文件：
    “那你先坐这儿吧。”
    白序见状没再说话。
    桌前一时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敲打键盘的声响。光线一点点漫过桌沿，白序坐得有点无聊，又转去视线。
    黎颂专注地低着眼，鼻挺唇薄。金色的长发落在身前，挡住了一点系徽的图案。
    那是一把剑芒的形状，他考核时见过。
    代表了七大系之首的「规则」。
    感受到他的视线，黎颂抬眼看来。
    目光相触，白序随口，“…工作很多？”
    黎颂低下头继续，神色耐心又温和，“本来不多。”
    “………”总不能是因为他。
    正想着，对面又宽慰了一句：“别有心理压力。”
    好了就是因为他。
    白序点头，“太优秀不是我的错。”
    笔尖停下，黎颂深长地看向他。
    片刻的沉寂中，一道敲门声“咚咚”打破气氛，门被推开，探入一团海藻：
    “白序？喔，黎颂也在。给你添麻烦了。”
    辛赖招了招手，“走。”
    白序起身朝黎颂点点头，跟着辛赖出去了。
    -
    两人走在走廊上。
    以防下次再走错，白序还是问了句，“1301又是在哪里？”
    “一教学楼301啊。”
    那个“1”是指教学楼啊！
    “不过你这次表现得不错，无论是策略还是异能力，都运用得非常精妙！”辛赖激动地夸完，又话锋一转，“但你的优秀和我没关系，所以开会被骂的还是我——”
    “说我给你录的档案是什么东西。”
    “……”白序。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重录一次。”
    辛赖脚步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他，“这次就不要再藏你的底牌了，有什么就放出来，知道了吗？”
    ——他没藏！
    白序点点头，“知道了。”
    说话间就到了测定室门口，他想了想又说，“…但我怕没法收场。”
    他的技能是源源不断的「小面包」，不是收放自如的「小面包」。
    一只手忽然在他肩头拍了下。
    白序转头，就看辛赖镜片后侧脸平静，视线正对他胡子拉碴的下巴：
    “你在想什么，老师就是用来为学生收场的。”
    白序微微一愣。
    辛赖已经推开门进去，“进来吧。”
    …
    测定室跟上次来时一样。
    外面是一台精密庞大的测定仪。隔了道钢化玻璃墙，里面的房间防护严密，看四壁的传感装置，应该还安了模拟器。
    这次白序进到了防护室里。
    辛赖调好测定仪，“开始吧。”
    白序技能发动，轰！和考核场上如出一辙的终极boss浮了出来。由于体型太大，他只召唤了一个，庞大的boss冒出头就在天花板上抵了一下，哐、
    然后缓缓蜷卧…像只金刚被塞进了集装箱。
    外面，测定仪一下飙到a级。
    辛赖凝重地看向白序，“你……”
    下一刻，“噗通”又掉了只小面包下来。
    测定仪波动缓缓退回：e。
    辛赖，“………”
    白序展示，“老师，我都放出来了。”
    良久，辛赖在档案册上修改：
    [白序，一年级e班。
    特殊能力：（a~e级？）召唤特定的口粮，或成为口粮。
    推荐系别：「术」.「枢」.「相」(？)]
    “行了，你出来吧。”
    白序推门出来，终极boss还在背后发出雷霆小怒：“吼。”
    他正想问怎么处理。
    就看辛赖放下档案册，一手抬起。旋即，一道浅蓝色的光圈在boss身下浮现，带起一阵疾风，哐！地吹开没关紧的门。
    白序额发迎风翻起，微微睁大眼。
    班主任的异能，是「域」……
    boss身影一没，消失在眼前。
    辛赖平淡地收回手，白序扭头问，“老师的领域是吞噬？”
    “不。它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
    白序，“这种东西不打招呼地去了哪里？”
    辛赖在整理被风吹乱的档案，头也不抬，“管理局。”
    白序，“！”
    他轻轻吸气：难怪你们双方都不愿有交集。
    -
    白序测定结束后就回去了。
    他打包了一份饭回宿舍，在矮脚桌前一边吃，一边看从图书馆下载的电子书籍。
    看到一半，传讯弹出来。
    [周齐]：快看论坛，热闹非凡！[酷]
    白序就退出书架点了进去。
    一进蓝灰界面，只见首页数道新帖子刷屏，全是关于入学考核的。
    由于被淘汰后就要离场，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考核的最终情况。热度最高的新帖飘在上方，里面纷纷下注，投谁是这次考核第一名。
    一眼望去，基本被a班名字霸屏。
    16l：我猜是a班邬楹，她一把收割了我们队6个人头。tvt
    27l：罗穆和闻星惑的组队吧，秒杀啊。
    34l：罗穆早早被淘汰了，和我一起出的考场。鹅鹅鹅~
    56l：b班有对双子星也很强！
    ……
    参与讨论的大多是没进安全区的，白序划了半天终于找到自己的名字。
    128l：e班那个也进了安全区，投一。
    129l：e班能苟进安全区算很牛了，能力肯定不止e级，但也不至于挤入夺冠候选。
    然后就看下方跟了一串：“呵呵”“呵呵”“呵呵”……
    129l[回复]：？？？e班来团建了？
    白序默了下：……
    不，应该全是a、b班的知(受)情(害)者。
    只是谁也没把情报泄漏出去。
    他随手又翻了翻，便退出论坛继续看书了。
    …
    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
    第一节课的时间是8:30，白序八点就出门了，他有早到的习惯。
    这个时间点，一路上竟然人不少。
    白序侧了眼：都这么勤奋？？
    走到教学楼前的中轴大道时，人更多了，前面隐隐还围了一圈，吵吵嚷嚷的。正看着，一道身影突然从道边窜出来：
    “嘿！好巧～”
    白序一个战略后仰！
    周齐又华丽地转了个圈，抹头发，“骗你的，其实不巧，等你很久了。”
    “……”白序，“你僭越了。”
    周齐顿作受伤，白序不欲看他表演，“等我有事？还有，前面是在干什么？”
    “就是……”
    “在等放榜啊。”
    旁边一道声音响起，一名二年级生路过，“考核结束，都是第二天早上8：20公示成绩。”他说着朝白序挤挤眼，“赶紧去看看你们接下来一年最大的对手是谁——”
    “诶不行，我也要去看看！”
    他说完风一阵地刮走了。
    “……”
    白序正想同周齐说什么。
    前面突然躁动起来，随着教学楼前的公示屏亮起，学生里有人惊呼了一声：
    “排名出来了！”

 12、串班

    公示屏亮起，排名一下刷出来。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最上面一排，只见红底白字的屏幕上，排名依次是：
    1.e班，白序+660
    2.a班，邬楹+370
    3.a班，……
    4.b班，……
    5.a班，……
    独独的一个e。
    会当凌绝顶般地站在一片a、b之上。
    嘈杂的人群都静了瞬。
    一片凝滞中，有人缓缓冒出一声：“……数据错位了？”
    “不能吧，后面不是跟的660吗？”
    “卧槽，怎么拿的啊！？”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比刚才更大的躁动传开。质疑和惊叹声中，一名c班生转头薅了个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的a班生：
    “不是、这是真的吗？”
    后者人麻了：“呵呵。是真的，多的别问了。”
    “………？？？”
    旁边另一名a班生极其不平衡，盯着排名小声逼逼：“e不发音。”
    “e在开头是要发音的。”
    白序倏地从他身后冒出来。
    那名a班生吓了一跳：“嗬！”
    被终极boss包围的阴影又浮出来，他两步跳开，转头就溜走。
    白序：“……”
    “出息！”一道嗤声突然响起。
    罗穆鄙夷地投去一眼，几步走到白序面前。他体格高大，又是破坏型异能，周围下意识让出了一个圈。
    一个是冠军最强候选，一个是冠军实际得主。
    视线交错：这下有好戏看了。
    白序朝人看去，“有事？”
    罗穆紧盯着他，满眼复杂、不甘，还有被算计的恼怒感。两秒，他挑衅地抬手指向白序——你，又指回自己——等我，食指朝下方一指——下次算账！
    气氛剑拔弩张，白序消化了下，轻轻点头。
    众人：就这？？
    罗穆噎住，瞪他一眼走了。
    紧绷的气氛松缓下来，周齐凑上前，迟疑：“你懂他的意思了？”
    白序锐读：“‘你’，‘把我’，‘踩在脚下’。”
    他总结，“臣服的意思，我让他退下。”
    众人：“…………”
    周齐深吸一口气：怎么想都不是吧！
    看完排名，白序准备回教室了。
    周齐跟上他一起走，待两人身影远远离去，刚才的二年级学长终于默默发出了一声：卧槽？
    他刚是不是跟一年级“公敌”搭了话？
    …
    光线在教学楼的阴凉里隐没。
    白序和周齐走上楼。
    后者这次排名56，虽然得分不算多，但没被淘汰，也算是挤进了前20%。
    周齐神采奕奕，“不枉我特意蹲……等候你，就知道会有精彩的场面。”
    ——他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白序感叹，“天下果然没有平白的善意。”
    周齐噎了下，还是释放了一点，“你这次暴露了太多底牌，下次就没那么轻松了。”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说话间已经到了b班门口。
    白序道了个别，回自己班上了。
    -
    进了教室，再次收获注目礼。
    希凌弹起来，举起智能机：“排名同步发上论坛了！白序，你是第一！居然在一群a班和b班里一骑绝尘，真给我们e班长脸！”
    白序走过去坐下。
    后排圆眼镜的褚茂也凑上来，“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做到的？？”
    白序稍加思索，一句话总结：“苟活于世，东拼西捡；陷入绝境，逃出生天；败光家财，待机长眠；遭遇围攻，获奖感言。”
    两人：？？？？
    从哪里开始的转折点？
    两人陷入宕机，斜后排忽然传来不屑的一声：“谄媚。”
    贾滔戴着黑框镜，酸溜溜地打量，“你们以为恭维几句，就能抱上大腿？都是个人战，那叫踩着你们上位。”
    希凌皱眉，“你——”
    白序看向他，补充总结：“衣锦还乡，小人离间。”
    对方脸色顿时涨红一变。
    正在这时，上课铃打响。
    辛赖踩着铃声进来了，把名册往讲桌上“哐啷”一扔，没精打采：
    “啊，同学们，早上坏。”
    “排名你们都看了，可以说是几乎垫底。嗯，只有白序还不错，你们多向他学习。”
    下面有人默默举手：“老师，你说学习，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拿第一的。”
    辛赖撩起眼皮，指指脑子，“多用用这里，他一场考核只用了三次异能，你们别把异能当作天大的差距。”
    “学校里也有文化课，考试成绩同样计入学分。异能比不过别的班，就用知识去比。”
    下面顿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还有，这次失利别灰心。”
    辛赖说着拿起书，准备结束话题上课，“一个月后还有机会。”
    “啊——！？”
    希凌发出悲鸣：“我不想考试了啊！”
    “不是考试。”辛赖抬眼，忽然意味不清地笑笑，“你们会感兴趣。”
    他说完收起嘴角，“好了，上课。”
    …
    不是考试，会感兴趣？
    白序坐在下方，被勾起了好奇：“系统，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
    【白序[lv.1]，（暂无查阅权限）】
    “……”
    怎么了，他到底得成长到多茁壮？
    他放弃和系统纠缠，拿出智能机。
    翻了下论坛没翻到，似乎每年都不一样。白序又退出来，敲打郁夏青的窗：
    “学长，开学一个月后有什么活动？”
    [郁闷青]：……学弟，你把我当人脉了？
    [郁闷青]：话说你这个昵称是怎么回事？听起来不像好的寓意。
    白序的通讯名写着：白多给
    “序”字拆开就是广予，多给的意思。
    [郁闷青]：白给就算了，还多给。（骇人听闻.jpg）
    [白多给]：多给有什么不好，给出去，都是要收回来的。^^
    白序学着他打了对尖，指尖在键盘上轻敲：
    “学长，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
    二年级a班教室。
    郁夏青看得后背一凉，陡然打了个激灵！
    一截粉笔“咚”地掟在他脑袋上。
    班主任目光如炬，“郁夏青，上课开小差就算了！你在打碟吗，抖什么抖？”
    “………”
    郁夏青赶紧放下智能机，坐直。
    趁班主任转身的空隙，他快速回道：“既然知道免费的最贵，总不能两次都白占我‘便宜’。”
    嗡，传讯几乎算准了在下一秒回道：
    “我请学长吃饭，随时。”
    一句话主动敲定了条件。
    郁夏青正要回复的手一顿，想到什么，欣然应允：“买点吃的就行～”
    “大课间，我在二a班。”
    -
    大课间在第二节后，有20分钟。
    下了课，教室里一片喧闹。
    郁夏青悠哉悠哉地坐在桌子边，手里转着智能机，看上去满怀期待。
    谈以观路过打量他两眼：“开小差被老师掟出的包还没消？”
    郁夏青高深，“你懂什么？”
    隔一排就坐着黎颂，他低头翻书：“别打扰病人康复。”
    谈以观点头，“好。”
    “……”
    郁夏青嘴角一抽，正要说什么，眼睛忽然一亮。十分高调地清清嗓子：
    “我的好学弟来找我了！”
    黎颂抬头，四周视线也跟过去。
    白序从二年级a班门口出现。
    淡粉色的头发，碧绿的瞳孔，几乎一下被认了出来——这就是那个拿下第一的e班新生！论坛里的大红人！
    “哇喔喔喔喔喔……”
    a班学姐学长全都惊奇地围观。
    郁夏青十分风光地走过去，现在那篇匿名帖里都在夸他高瞻远瞩。
    近了，白序哗啦拎去一大袋零食，“学长，你的口粮。”
    “什么口…咳！这么多？”
    郁夏青低头翻了翻，“哇～薯片牛奶我都喜欢……嗯，就是面包是不是有点多了，算了没事。”
    白序侧了半步，借着郁夏青的身形挡住教室里投来的视线：
    “现在能告诉我了？”
    郁夏青就抬起头，打了个响指，“你算是问对人了。”他眉飞色舞，“一个月后的总策划，就是我。”
    白序顿时惊奇地望向他。
    ——原来你是要干正事的啊。
    “所以是什么？”
    郁夏青凑近了点，小小声：“秋日游园。”
    白序眸光轻轻亮起，听上去像是大规模的游戏场。而这种场合，他从来没输过。
    郁夏青说完站直身：“每两个月拉通排名分一次班，也就是说，这是分班前的最后一次学分大比了。好好抓住机会吧～学弟。”
    “谢谢学长。”白序目的达成，“我先回去了。”
    郁夏青伸手挥别，“拜拜～随时可以来玩喔。”
    白序毫不留恋地走了。
    背影一下隐没在教室门口，黎颂看了一眼。他就坐在离郁夏青两个人的位置，但白序没和他打招呼。
    昨天的心理对弈还历历在目，今天好像就当不认识他了。
    郁夏青已经晃了回来，黎颂瞥向他：
    “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郁夏青震惊：“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黎颂清清泠泠一笑，真诚又嘲讽。显得他特别自取其辱。
    郁夏青，“……”
    果然是随口一问，错在他太认真。
    -
    白序回到一教学楼。
    脑中思索着“秋日游园”可能的形式，四个字的信息，给得是若有似无。
    刚上楼梯口，就被一道厉声打断。
    训斥声穿破教室传出来，楼梯口正对的是d班。
    都下课半天了，居然还在留堂。
    白序转出去看了眼，d班班主任曹严站在讲台上，唾沫星子直飞。下面有好几名学生站着，被骂得垂头耷耳：
    “……是不是觉得靠着异能进了学校就高枕无忧了？没有一点努力的想法。异能力放在你们身上，就跟废了一样！”
    “别不服气，我太懂你们这种学生了。”
    训斥的话滔滔不绝，总归是其他班的事，白序正要离开，又听曹严指名道姓：
    “连个e班的都能踩在你们上面，还敢说尽力了？”
    “……”
    他脚步一刹：怎么还有他的事？
    教室里，一个有些眼熟的女生没忍住：“…但他也踩在了a班上面。”
    曹严噎了下，对着她集火，“所以呢？这能否定你们的无能吗？是不是觉得拉更优秀的人下水，就能心安理得了？”
    雅薇被骂得委屈，“没有，我就说事实……”
    白序想起来，这是报到那天和他一起上楼的那名d班女生。
    正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拖鞋声。
    辛赖踢踢踏踏地穿过来，有点烦躁地推开d班教室门，“曹老师，差不多得了。在办公室都要被你吵死了，刚入学，失利一次多正常。”
    曹严冷笑，“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带个最差的班还能捡个年级第一，辛赖这两天别提多扬眉吐气。他有一大半的火气都是被辛赖刺激出来的。
    更别说，想到一开始该带e班的本来是自己，这下就更窝火了。
    辛赖点破他，“有本事去带a班，别往学生身上撒气。”
    曹严恼羞成怒，“谁撒气了？”
    两人在教室门口吵了起来。
    本就是课间，e班学生都探头来看，d班学生噤若寒蝉。
    白序在风波边缘如浮浪小船。
    应该不是他敏感，这里面好像有点他的戏。
    吵着吵着，战火又烧到了d班学生身上。曹严打断辛赖，带着自满：
    “辛老师，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我的异能是读心，他们什么德性我一眼就知道了。”
    一句话给人下了判定。
    白序侧了眼，d班有学生沉默地低下头。
    就在这时，曹严又阴阳怪气：“辛老师，我也知道你什么德性。”
    周围视线一下落到辛赖身上。
    曹严什么都没说，但由于他的读心异能自带证实性，顿时给人留下无尽的揣测空间。
    辛赖张了下嘴，脸色一沉。
    白序看向辛赖，隔了道门，是沉寂的d班。
    脑海里忽然浮出测定室前的那幕：辛赖平静地说，老师就是用来为学生收场的。
    思绪微转，白序两步走上前：
    “老师，你的「读心」真有那么厉害？”
    “…什么？”
    曹严骤然被打断，转头就看是白序。
    白序随意站在那里，不紧不慢：“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辛赖一下笑了，曹严气得够呛。
    本来考核就因为他被辛赖压了一头，偏偏自己的学生一个都不出息！
    “就算想靠心理暗示说谎，也瞒不过我。”
    “学校里专业的测谎仪能达到s级读心异能的标准，而我的判定，从来没一次出错。”
    “是吗，可我不太信。”
    白序看向曹严，嘴角勾了一下，“曹老师，我要向你的异能发起挑战——如果我赢了，记得向班上的同学，还有我的班主任道歉。”
    辛赖怔住了。
    曹严仿佛听错：“你？挑战我？”
    白序在实战中的确出彩，但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他不可能被打败。
    他冷笑，“如果你输了，又付出些什么？”
    白序举起智能机，桃红色的学分界面后，是他碧亮的眼睛：
    “赢了算挑战，输了算挑衅。”
    “我用学分来赌。”

 13、险招频出

    学生挑战老师，闻所未闻。
    但没有规定说不行。
    曹严问：“你赌多少学分？”
    白序熟练地背出，“校规第78条，霸凌同学、不尊师长，扣50学分。如果我输了，就按挑衅老师扣50。”
    50学分等于一场考核被淘汰。
    曹严没有异议了，“行。”
    听他答应了，白序又追加道，“不过，我是实打实地付出了代价。曹老师输了，道歉也是理所当然，赌注应该分量相当，不如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曹严谨慎。
    “放心，肯定是在规则和能力范围内的。”
    辛赖闻言，在旁边点子频出：“让他辞职，让他给我钱……”
    曹严暴怒：“辛赖！你别太得寸进尺！”
    他做了个深呼吸，又对白序说，“好，我答应你。免得别人说我一个老师，在学生面前输不起。”
    反正他也不可能输在自己的领域。
    白序微微一笑，“那么约定成立。”
    …
    这会儿已经打了上课铃。
    不过在这所非常规的学院里，少上十分钟也不算什么。
    学院的测谎仪被拿到了d班里，白序和辛赖都站在讲台前。d班学生全坐在下方围观，窗外还扒了好些e班的人：
    “天，白序去挑衅老师了……”
    “目前还是挑战。赢了有学分吗？”
    “没有，但输了扣50。”
    “50！！他是学分多了不当回事吗，实战考核能赢不代表能打败读心术啊。”
    各种声音传入教室里。
    白序充耳不闻，测谎仪放在讲桌上，上方有红绿两个小灯：
    “曹老师说自己能看穿所有人，包括心理暗示下的深层谎言，那我就把这当作挑战。”
    曹严笑他自不量力，“你觉得你能瞒过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白序一手搭上测谎仪，确认规则，“红灯代表说谎，绿灯代表实话。我说完之后，老师先按灯，再看与测谎仪亮灯是否一致。”
    曹严点头，“嗯，是这样。”
    “五次机会，如果有一次老师的判断和测谎仪不一样，就算输了。”
    五次也不多，曹严一直是0错率：“可以。”
    白序就把手放在了感应片上。
    冰凉的感应片贴着掌心，曹严刚要让他开始，白序忽然又皱了皱眉，犹疑：
    “这个仪器真的准吗？”
    “……”
    曹严深深吸气，忍着恼火，“挑战已经开始了，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等输了又说仪器有问题？”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毕竟又没证实过。”
    白序摇了摇头，示意，“这样，先随便来个简单的看看准不准。”
    曹严觉得他简直过场多！
    他不耐烦地把手放在了按灯上，“赶紧。”
    讲台前安静了两秒。
    感应片在手心下变得温热，白序轻吐出一口气，缓缓抬起眸光：
    “我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
    这说的是些什么？
    曹严想也没想，直接拍了红灯。光亮停滞两秒，下一刻，仪器上绿灯亮起，滴！
    “………”
    全员：！！？
    系统：【！！！】
    曹严瞬间懵了：？？？怎么回事？？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白序已经收回手，淡定：“老师，你输了。”
    “什么…”
    “你不会说，这一把不算吧。”
    白序截断他的后路，直直看去，“在刚刚你就宣布过，‘挑战已经开始了’。”
    说辞一下哽在喉头，带着茫然和震惊。曹严瞪着他，宕机的大脑重启，“等等，但你明明就是……”
    “赌约是，结果不一样就输了。”
    白序语调平缓，“我没有骗你，但我骗过了测谎仪。我连堪比s级读心能力的测谎仪都能骗过，更别说a级的老师你了。”
    …不对，不对不对。
    曹严力争道：“但我的判定是对的！”
    “你没有判定。”白序直接点明，“你刚刚有使用异能吗，老师？”
    曹严顿时哑住。
    他确实没用异能，但那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就算用了异能，不也是一样的结果？
    白序步步紧逼，“既然没有，你刚刚不是在主观地给我下定义吗？”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总是对的？”
    ……
    逻辑环环相扣，曹严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样的气氛下，结局已经明了。
    白序语气缓和下来，“读心不是万能的，不能给复杂的人定性。”
    “曹老师，你该向d班同学和我的班主任道歉了。”
    哗！沉寂的教室里躁动起来——
    辛赖乱发下的眼睛灼然发亮。
    在教室内外数道视线的注视下，曹严抠在讲桌边缘的指节一点点收紧。良久，他硬着头皮，咬牙挤出一句：
    “…对不起。”
    -
    挑战结束，曹严直冲冲走了。
    待他一离开，d班教室顿时焕发出活力来！雅薇身上的压迫被挑走，又重拾昔日“戏言”，一整个拥护的大动作：
    “啊啊啊！白序！等上了二年级你也可以！”
    “……”
    白序走出教室的脚步一顿。
    他转头朝人捏起手指：上位的事，低声点。
    辛赖的嘴角都要咧上天了，赶鸭似的驱散e班学生：“回去了，都不上课吗？”“吗”字几乎飘到了天花板。
    说完又踢踢踏踏地回去了。
    希凌边往教室走，边欣慰感慨：“班主任终于死灰复燃了。”
    “……”褚茂侧目，轻推眼镜，“不然，还是补上这十分钟的文化课。”
    一群人回到教室。
    这节课的老师也看完热闹回来上课了。
    白序刚坐下，面板就刷！的浮现。
    半透明的面板几乎闪出嚓嚓的噪点，警示拉满：
    【请隐藏你普通人的身份！！】
    【请隐藏你普通人的身份！！】
    ……
    白序淡定：“有人怀疑我吗？”
    警示戛然而止。
    “他们只会觉得我骗过了测谎仪，并把重点放在打败了d班班主任上。”
    而且为了避免被读心，他在向曹严开口前想法就已成型。
    半晌，面板重归稳定：【看来是我庸人自扰了，刚才还真是吓人！检测到宿主行事频出险招，学分珍贵，建议谨慎为妙。】
    白序自有路数，“只有先抛出对方接受的条件，才好提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望向窗外，天高气爽。
    “秋日游园”四个字落入脑海，比起还存在协作的全息模拟，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个人战的气息。
    一个老师能给的“条件”，可比学生昂贵很多。
    而下个月，秋日游园就要开始了。
    …
    白序挑战曹严的事，只用了一节课时间就传遍校园。
    论坛上最新热帖：【e班新生巧做局，曹老班泪洒测谎仪！】
    主楼就是：师生大战，再添胜绩！
    下方一片跟帖，转播挑战全过程，连曹严冲冠的怒发都描述得分毫毕现。
    6l：曹老班将身一扭！反从教室门口逃走了。
    12l：d班学弟学妹们开到隐藏了，这可能是曹老班这辈子唯一一句“对不起”。
    16l：又是这个新生！
    18l：居然连s级测谎仪都能骗过，恐怖如斯。
    一个未匿名id在里面狂喜乱舞。
    22l[唉呀薇]：啊啊啊啊白序的e是半个“王”的e！
    23l：还有一半去了哪里？
    [唉呀薇]回复：在等待登基。
    ……
    “噗！”办公室里响起一声笑。
    舒予月翻着论坛，丝毫不顾隔壁桌曹严的死活，当面闲聊：
    “辛老师，你这个学生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学生挑战老师，还赢了。”
    辛赖悠哉地躺着晒太阳，心情大好，“没办法呀，运气好，有些人不要，让我捡到～”
    “也不怎么需要教，就是省心。”
    曹严：“…………”
    他伏在挡板后，怨气比鬼还厉：这群同事…！这群同事！！！
    “不过以他的学分，升上a、b班是迟早的事。”舒予月说。
    辛赖望着天花板：“能往上走，当然更好。”
    “你要是舍不得‘爱徒’，也可以竞争一把当上a班班主任嘛～”
    辛赖被重担吓到：“咳！！”
    “……”a班班主任扭头，“舒老师，我还在这儿呢。”
    -
    中午下课时间是11：40。
    白序又被周齐“不巧偶遇”地蹲到，一起吃了个饭，主要是后者想听他“大战曹老班”。喋喋不休的嘴一直持续到出了食堂。
    周齐盛情邀请，“你要不要来我们班上？”
    白序刹停，微吸气：“不用了，我今天已经过得像根针一样。”
    周齐比了个扎，“刺痛了不少人？”
    “……”白序投去深深一眼，“不，穿梭在各班，社交量过载了。”
    正在这时远处钟响，白鸽齐飞。
    他转头望去，“你回班上吧，我自己走走。”
    钟楼位于学院中心，从教学楼过去大概要20分钟。葱郁的树木错落地立在草坪上，不远是一小片湖泊。
    水面正好荡漾着塔尖的倒影。
    午休间无人经过，难得清净。
    白序在钟楼旁的草坪坐下，白鸽也正好飞了回来，不怕生地落在他四周。
    人一吃饱了就容易没事干。
    白序是典型，撕了两只小面包喂鸽子。
    喂着喂着无聊，干脆喊了声“盼x小面包”，有鸽子随机应声：“咕咕咕～”
    哗啦！一群新鸽子降落在四周。
    白序撕着面包，低眸：“系统，刚刚的异能波动有多少级？”
    【和平鸽无攻击性，e级。】
    他微微眯眼：…喔，异能等级取决于召唤物的攻击力。
    白序又调出自己的数值面板。
    各项数值涨势大好，唯独等级太低，照这个速度升级下去，毕业了都没10级。
    “还有没有其他的升级方式？”
    【关键词触发！恭喜你提前发现了。】
    “…………”白序深吸一口气。
    什么触发，不就是全靠问吗！
    在他沉沉的注视下，面板显示：
    【若在算法的评估下，宿主战斗力或召唤强度达到了某种程度，也会触发经验升级。】
    【这和完成任务的被动升级不同，属于数值同步。】
    白序目光冰冷：“还有什么没说的话，赶紧一起说了。”
    【我想，那就是欠你一句对不起。】
    眼睛轻轻一闭，又平静地睁开。
    ……算了，他早知道程序不具备智力，全靠触发解锁，至少每次给他的东西都还不错。
    他又把思路拉回当前。
    攻击力，召唤强度？
    那是不是他召唤的东西越强，等级也会跟着哗哗地涨？
    白序伸手，哗啦！鸽子振翅一飞落到指间。望着这方静谧的湖面，蓝天白云，绿树成荫，他微微蹙眉：
    但在学校里，能接触到的东西都太温和了。
    …
    从图书馆回综合楼，正好要从钟楼前路过。
    黎颂穿过小道回去时。
    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熟悉的淡粉色。阳光在湖面上洒下粼粼波光，一片绿意盎然的树荫间，白序身边落了一群白鸽。
    四周静谧，微风拂过。
    他脚步顿了下，看人就这么独自坐在那里。
    不说的话，只觉得温和无害，但上午的论坛里全是转播他大战曹严。
    ——“不如自己来探寻我。”
    黎颂注视了几秒，随后方向一转。
    沙沙的脚步穿过草坪。
    声音并不难让人察觉到靠近，白序没有回头，刚刚黎颂从湖对面路过时他就看见了。
    声响停在背后：“你在这儿想什么？”
    树冠窸窣摇晃，光影浮动。
    在白序眼底投下一片岁月静好。
    他出神地望着这方澄明湖面，绿树蓝天。指尖轻轻一抬，在眼前放飞一只和平鸽：“学校里为何如此宁静，我想找点刺激的事来做。”
    “……”

 14、三封“邀请”信

    身后沙沙一响。
    好像是黎颂退了半步：“你让我不敢探寻了。”
    白序，“……”
    他转头，就看黎颂站在他两步半外，低眼沉静地看着他。思绪转了两秒，白序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颂掰正措辞，“我什么都没想。”
    两人间安静了瞬，风过草林。
    金发拂过身前，白序目光落在他手里抱着的那本书上，《第五元素炼金与重构》。
    “《第五元素炼金与重构》？”
    “大战曹老师还不够刺激？”
    话音同时落下。
    白序顿了顿，“…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黎颂宽和，“你是觉得成绩好的人，平时都不上网吗？”
    白序为自己的刻板印象微微一赧。又听跟前不急不缓道：“我不但看了，还翻完了楼里转播的全过程。”
    “………”
    ——黎颂这人逻辑严密，感知敏锐，看完细节，说不定会对他产生怀疑。
    一瞬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白序面上不动声色，朝他看去，“你这不是探寻得挺细的？”
    熔金的瞳孔注视着他，分不清是否有别的意味，“我之前也玩过几次测谎仪，但没有一次骗过了它。”
    “那就是你和测谎仪之间的事了。”
    “……”
    “我骗起人来不眨眼。”白序笑笑，“学长，你要小心了。”
    风吹过林间，耳边挑白翩飞。恰此时，周围白鸽哗啦！乍起，振翅飞散开来。
    10分钟支配时效到了。
    白序神色未动，弯唇看来。
    绿意间白羽齐飞，这一幕如同精心勾勒的画作，自然融合。有一瞬和那张偷拍的照片重叠，就在黎颂目光刚要从他脸上移开的那刻。
    白序又看向他手里的书籍，开口：
    “《第五元素炼金与重构》？”
    这是他第二次问了。
    黎颂收回思绪，把书递去，“从五相类的角度讲物质重构的。了解这个？”
    “不懂，听起来像是跨界合作。”
    白序随口接话，将关注点拉了过来。他指尖翻动着纸页——还好在那一刻起了风，掩饰了离群的白鸽。
    假装感兴趣地翻了翻，他便将书还回去。
    “等你看完，我也去借来看看。”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半个小时，走回去要20分钟。
    白序起身拍拍，“该回去了。”
    “好。”黎颂说，“一个方向，我回综合楼。”
    往回是先到综合楼。
    到了门口，白序打了声招呼，“先走了。”转头走出几步，忽然又听身后问：
    “对了，书看完，你是去图书馆借还是我直接借你？”
    他顿了下，想起这回事，“都可以。”
    转过头，只见黎颂正站在门口台阶上。对视两秒，对方没说话，似朝他轻轻抬了下眉。
    …？白序领会片刻，掏出智能机，“我，加你个联系方式？”
    黎颂点头，“行吧。”
    “……”
    吧。
    感知升到120后他更加敏感。
    白序就站在原地，一手揣着兜将屏幕朝上，“你碰我吗？”
    台阶上默了秒，随后长腿一迈走下来。
    黎颂智能机和他碰上，滴！通讯添加，白序看向对面的通讯名，单字一个：颂。
    他摇了摇智能机，也抬眉，“走了，学长。”
    -
    秋日游园说是在一个月后。
    本来以为要临近了才知道，但差不多过了两周，周五早上的班会前，白序刚进教室就发觉班里似乎比平时吵闹。
    “在讨论什么？”
    同学回他：“有人今早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老师办公桌上有份活动策划案，上面好像写着秋什么游？”
    “哇！不会之前说的就是秋游吧！”
    白序，“……”也不完全是。
    正在这时，辛赖踩着铃声走进来了，把一片议论收入耳中：
    “喔，都知道了吗？”
    他走上讲台，“安静，上课。”
    所有人都坐回位子上，下方一只手举起，“老师，我们下个月真的要秋游吗？”
    辛赖：“对。”
    在一片期盼的目光下，他转头在黑板写下四个字：秋日游园。
    啪！粉笔一丢，“简称，秋游。”
    全班：“…………”
    希凌没忍住，“那年度打假是不是叫年假？”
    白序正听着前后瞎掰。
    眼前忽然刷！一下，面板又浮现了：【检测到“秋日游园”活动公布，触发新的任务。】
    【要求：在游园活动中获得300学分，单场获取达到150学分。成功完成任务，奖励200经验值。任意任务失败，将扣除身体数值。】
    【距离下一等级还差150经验值。】
    …单场获取？
    白序指节一顿，目光停留。
    恰此时，班里也安静下来，继续听辛赖讲了：
    “秋日游园是一年级专属的活动，二三年级的活动在春天，游园范围就是整座学院岛，每个人可以选择申请成为擂主或者是攻擂者。”
    下面躁动起来：“擂主？”
    辛赖：“就是擂台主理人。”
    他没管空气里飘过的省略号，继续道：“擂主需要自己拟定比赛方式，包括选择地点、设计内容和配置分数——必须和自身「异能」相关，方案策划会提交给学生会审核。”
    “之所以提前半个月告知，就是给你们一周的策划时间，通过后将由学生会协助，在剩下的一周里布置比赛场地。”
    “场地有限，需要通过精彩的策划内容去抢夺占领权。”
    辛赖抬眼，环视一圈：“提醒一句。”
    “主场有一定优势，这将是分班前最后一场分数大比。好好利用你们的脑子，扳回一局。”
    班上都静了静。
    随后纷纷看向他们的脑子，白序。
    白序：？
    “……”辛赖忍无可忍，把黑板敲得哐哐响，“注意！这是擂台，不是舞台！我说的是利用你们各自的脑子！”
    他深吸一口气，打破最后的幻想，“本场为个人战，不支持入伙。”
    班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叹。
    白序静静注视讲台：为什么班会开得像匪首整顿贼窝。
    希凌从身后冒头，“白序，只能你一个人去当舞台主持人了。”
    ……都说了是擂台主理人！
    面板还挂在跟前，“单场获取”的要求格外显眼，按理说当擂主更容易完成任务。但是——
    思索一瞬，白序望向窗外：“世界这么大，我想去探探，不了。”
    -
    这一周里，消息都捂得很严实。
    学院里初审逐步通过，一些场景也跟着布置起来了。从路上走过，都能看到远近拉起的挡布，从广场到图书馆到钟塔。
    甚至连食堂的一部分似乎都安上了什么装置，成为了游戏的场所。
    白序和周齐打了饭坐下。
    环顾一圈，整个学院内外都成为了游园场，他感慨：
    “果然很有郁学长的风格。”
    刚说完，一头米黄色冒出。
    正主出现了：“哎呀～这不是学弟吗？”^^
    白序：“……”
    记忆错漏了吗？应该没有叫过他「盼x小面包」吧，怎么一提名字就召唤出来了？
    郁夏青自来熟地在两人对面坐下，“怎么样，我策划的活动不错吧？”
    周齐捧场：“超对！”
    他说完又问白序，“对了，你申请当擂主了吗？”
    白序请教，“我当擂主？什么内容？”
    周齐给他出谋划策，“召唤兽争霸、全体新生大战哥斯拉。”
    ……原来刺激是他自己给的吗！
    白序摇头，“我没递交申请，还是去别处薅…好好体验吧。”
    “唉～”郁夏青惋惜，“我们本来都还挺期待你的策划内容，结果你选择攻擂方。”
    哪来的“们”，只有你吧。
    白序找了个理由，“成为擂主虽然有优势，但也容易暴露底牌。”
    郁夏青震惊：“你转型了？”打法这么保守！
    白序不说，高深莫测。
    …
    有异能力加上科技辅助，一周之内，学院岛上便建成了游园场。
    秋日游园一共周末两天。
    第一日秋高气爽，艳阳高照。
    各种大型设施折射着日光，宛如女巫帽的高塔在树冠掩映下冒出塔尖，广场前坐落着挂满气球的糖果屋。
    沿路也有小型的“擂台”点位，规则价目牌立在摊门口。
    白序从宿舍去往教学楼方向。
    为了防止场外协作，他们要先去广场边刷安全手环登入id。在1v1或者1vn的挑战里，验证参赛人数。
    广场边支着学生会的摊点。
    高年级的学生挨个给他们登入，充当志愿者。
    滴！白序刷过id。
    从摊位棚下望出去，就看前方喷泉池边站了道不陌生的身影。白底金边校服，肩平背挺，像一柄倒悬的剑立在中间。
    对方侧头，两人正对上视线。
    白序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学长。”
    黎颂朝他点了点头。
    这还是从上次之后第一次再有交集，虽然留了通讯号，却也没发过信息。
    顿了两秒，对面正想说什么。
    嘭，一只玩偶熊便“撞”上白序。
    高年级志愿者扮演的npc，同样登入了id但不可参与游戏。
    白序被撞得退了半步，手上就多了封粉红色的信，封口还有朵小蔷薇。在此情此景下，看着特别像情书。
    “……”
    他拆开封口，将带着淡淡花香的信纸展开——
    「to白序：亲爱的盟友，基于上次愉快的合作，我十分欢喜。时隔一月，期盼再次相见，特邀你来我的游戏场“约会”。*＾w＾*」
    视线往下一行。
    「你的学分我来收割。邬楹」
    好陡的起承转合！没有承转只有起合。白序轻轻吸气：说是邀请，不就是战书么？
    他将信纸折回信封。
    又看向被打断的黎颂，“学长刚刚想说什么？”
    黎颂，“我想说……”
    嘭！又一个玩偶撞过来。
    白序低头，手上多了封蓝色的信。
    鸢尾印花透出一股浪漫的气息，浪漫得他都有点抗拒，他在黎颂沉默的注视下打开：
    「to白序：亲爱的朋友，我悄摸地成为了擂主，就等这一刻惊艳你！来找我玩吧，这一次是我的主场了，我会全力击败你。周齐」
    “………”
    嘴里有千言万语，白序正要开口。
    嘭！第三只玩偶撞上了他。
    旁边落下黎颂似笑非笑的调侃，“你的追求者真多。”
    白序拿起信封，刺目的猩红。
    他，“……”
    黎颂，“……”
    信纸打开：「白序，来受死！罗穆」
    完全就是赤果果的挑衅。
    白序盯了两眼，嚓嚓撕了，撒进垃圾桶：“我不接受辱追。”
    黎颂，“………”
    随后，指间折起剩下两封。
    白序抬头看向前方的游园场，视线从宽阔的广场往上，葱茏的树冠掩没着钟塔，巍峨的图书馆耸立在蓝天下。
    整片学院岛都成了竞技场。
    他弯弯嘴角，眼底只余兴奋闪烁——
    曾经的盟友们，让我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