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暮》 1、第 1 章 北城的盛夏向来燥热,唯独屹立于湖中央的镜湖庄园,像是笼罩着一层神秘力量,使其永远停留在最舒服的季节。 “哥哥变老公。” “容瓷,你跟谢总玩得可真野。” 二楼露台。 容瓷正在给她的猫试戴新定制的项圈,听到闻烬这话,手指一顿,“停,别玷污我们纯洁的婚内兄妹关系。” “哥哥说了,他就起到一个冲喜的作用。” 闻烬唇角玩世不恭的弧度倏然滞住:“你等会儿,谢氏集团新任掌权人给你冲喜?你们不是商业联姻吗?” 作为容瓷的首席狗腿子,居然连他都被蒙在鼓里! 容瓷给猫顺了顺毛:“容谢两家不需要商业联姻。” 至于婚事…… 她体弱多病,从小被家人捧在掌心精心呵护,能正常长大十分不易,懿慈大师曾算出她的唯一生机就系在谢寻昭身上,需缔结姻缘,才能活过二十岁。 所以,在她成年后,这场婚事就被家里人提到明面上。 当时容瓷自我认知很不清晰地提出反对:“我可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谢寻昭把她当妹妹,她把谢寻昭当哥哥,怎么能结婚。 简直逆道乱常! 容瓷认定的事,很难被人扭转。 除了谢寻昭。 容瓷二十岁一到,谢寻昭直接把她带到民政局门口说:“万一哥哥是柏拉图呢?” 容瓷悟了:“……” 嗯,原来还能这样。 于是,当天他们便领了证。 谢寻昭都柏拉图了。 还怕什么逆道乱常。 躺在一张床上,他都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哥哥! 听完前因后果,闻烬一言难尽看向容瓷,啧了声:“你信谢寻昭是柏拉图,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谢寻昭毕业回国便直接入主谢氏集团核心部门。 从当年的小谢总到如今所有人恭恭敬敬、心服口服称一声谢总,他仅用了不到三年时间,便坐稳了谢氏集团这个庞大商业帝国实际掌权者的位置。 谢寻昭这个名字,已成为他们这些同龄人中遥不可及的存在。 拥有这样的野心手段,你猜他是吃素的还是吃荤的? 容瓷轻瞥闻烬一眼:“秦始皇,懒得跟你废话,重头戏要开始了。” 话落她抱着猫站起身,目光落在下方人影绰绰的庭院。 庭院内最显眼的不是一望无际的无边泳池、延伸至天边的草坪、奢靡壮观的别墅群,更不是华服高珠的年轻宾客。 而是入口处定制的三米高猫形立牌,以及旁边黑白橘三色空运而来的稀有鲜花组成拱形花门,上面还有几个大字: 欢迎莅临宙斯十八岁生日宴。 容瓷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宴会区域,顺着几级台阶登上最中央的舞台。 宾客们闲聊声放轻:“这位就是谢太太吧,未免太年轻了些。” “说来也怪,北城作为首都,千金名媛众多,有权有势的家族更不在少数,谢家选联姻对象,怎么选到千里之外的陵城去了。” “还是个病美人,据悉早先一直在养病,时至今日才公开露面。” “听说这位在陵城的行事作风极为离经叛道,本人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祁妙妍嗤笑了一声,在众人目光下,她拿出这次宴会的邀请函念,“宾客要对今日寿星说祝寿词,表情虔诚真挚,词汇不能重复。” “我还以为是给谢家某位旁系长辈过寿宴,没想到进门居然真是一只猫。” 所以…… 要求所有宾客给一只猫祝寿,还不够离经叛道吗? 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站在中心位最瞩目的存在。 容瓷一身墨绿色缎面长裙,五官精致、皮肤很白,又沾了点病态的冷调,乌黑顺直的长发如瀑垂下,像落在沁凉的雪上。 她怀中抱着一只极为漂亮的三花猫,猫脖颈上戴着闪瞎人眼的宝石项圈,毛茸茸的长尾巴沿着她伶仃纤白的手腕垂落,偶尔轻甩一下,显得怠懒无害。 这是容瓷迁居北城后的首次公开露脸。 世人多好攀比,这个圈里有头有脸的人更攀得厉害。 谢家始终站在名利场最顶端,权势如日中天,满堂宾客各怀心思,大部分当然是冲着谢寻昭妻子的名头而来,想探探虚实,或是还能借着这场寿宴逢场作戏与之“攀交”上。 却没想到,这位谢太太,上来就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容瓷对这些或审视或惊讶的目光视若无睹,站在话筒前,旁若无人地开口:“生日宴正式开始。” “宙斯已经准备好接受大家的祝福了。” 她怀中的宙斯配合地高贵仰头:“喵!” 猫颈上的祖母绿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在场的谁也不愿意在谢家地盘上第一个得罪谢太太。 这会儿空气中充斥着窝窝囊囊的情绪。 容瓷完全不受气氛影响,看起来心情不错地松开手,宙斯顺势跳下去,让寿星猫自己去迎接一波又一波的祝寿词。 她抱了这么久,手臂都压出红痕了。 容瓷找了个位置落座。 没忘记今天借宙斯生日宴还有一个目的。 这次邀请的都是圈内同龄人,其背后家族在北城皆有头有脸,未来她有很大概率会接触到这些人。 先提前认认脸。 免得以后谁得罪她了,她连人都对不上,怎么报仇。 当然,她一般情况下是很善良大度的。 “积德行善”是她的人生准则。 容瓷看了一会儿,随即点了人问闻烬:“穿鹅黄色礼服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闻烬虽然不知她琢磨什么心思,还是下意识回:“祈妙妍。” “哦。” 容瓷垂眼,打开手机微信的置顶联系人,慢吞吞地敲下这三个字。 其实这次宾客的资料她都知道,就是名字和真人对不上号。 容瓷:“戴粉色领带那个男的?” 闻烬:“许肆涣……” 【祈妙妍x】 【许肆涣x】 【周懔x】 【……】 一连发了十几个名字,对方都没有回复。 容瓷浑然不在意,淡定自若地继续输入。 闻烬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说的人名,一一发出去。 迟疑几秒,生出一个可怕念头:“这是什么,北城豪门版死亡笔记吗?”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他现在很想上手翻一翻聊天记录,看自己的名字后面有没有被打叉。 容瓷睨他一眼,“我的专属备忘录。” 闻烬的下颌紧了紧:“……” 真行,全世界就你敢把谢寻昭的微信当备忘录使。 就在这时,容瓷目光顿了一下,眼睫微微抬起,示意他看正弯腰对宙斯说祝寿词的年轻男人:“那又是谁?” 闻烬顺着她的视线:“符家二少符锡。” 符锡看似态度恭敬,祝寿词也说得感人肺腑,但眼底一闪而逝的微妙恶意情绪被容瓷敏锐地捕捉到。 其他人哪怕笑得虚假,但大部分都对猫没有恶意。 对咪这种宇宙级毛茸茸都能生出恶意的人,人品-1-1-1 【符锡xxx】 遇到不确定,问问哥哥。 容瓷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觉得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坏人,于是举起手机对着符锡拍了张照片,继续低头敲字。 【我不喜欢符家二少看宙斯的眼神。】 【嗯……脏脏的。】 下一秒。 “备忘录”终于跳出一条回复。 helios:【脏就给他洗洗眼】 对啊,脏了洗干净就是。 容瓷恍然大悟一般,蓦地抬头:“去,请符家二少洗洗眼睛。” 保镖们待在容家多年,对于这位大小姐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性格了如指掌,秒懂话中意。 一分钟后。 “扑腾——” 无边泳池陡然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四溅到岸边。 “!!!” 全场宾客瞠目结舌地看着被丢进泳池的符锡,齐刷刷往后退,恨不得倒退八百米,从来没有参加过这场“别出心裁”的寿宴。 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谁干的!” 符锡跟一只猫贺寿已经自觉纡尊降贵,现在更是混杂着被当众耍弄的愤怒,等颇为狼狈地爬上岸后,任由水嘀嗒不停顺着他的脸往下滚,低吼道:“谁?!” 话音未落。 容瓷站起身:“我。” 符锡忍无可忍:“你**的!” 这边,宙斯爱玩水,看到超大水花,立即溜溜哒哒跟过去看热闹,用爪子捞了捞水面,像是洗爪子。 有重度洁癖且极其爱护动物健康的容瓷是光看着就无法忍受,弯腰将它抱起来,说话声轻,“怎么什么脏水都碰。” 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落水的人。 符锡晃晃脑袋里的水,终于看清楚容瓷的脸,他难以置信地闭上眼又睁开,沉默一下,才咬牙蹦出一句质问:“不知道符某哪里开罪了谢太太,还是说这就是谢家的待客之道。” 众人都在诡异的寂静里屏住了呼吸,默默地看过去。 “客人眼睛脏了,是要帮忙洗洗。” 说话间,容瓷十分熟稔地抬腿,当胸给他一脚,又将人重新踹回泳池。 还是脏,再给他洗洗。 “哗啦——” 又是一声巨响。 全场再次屏息,大气不敢出。 容瓷微微一笑:“不必客气。” “我们谢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面面俱到。” * 华灯初上,在穹顶中心举办的core商业峰会方至尾声。 这是谢寻昭首次以谢氏集团实际掌权者的身份出席。 因此会议结束后,即使走秘密通道离场,外围依旧堵了大量记者。 门刚打开,十六道训练有素的身影先行步出,保镖们隔开了人群。 记者们视线齐齐地落在被簇拥在中间身形挺拔的男人身上。 谢寻昭个子很高,腰窄背阔,双腿笔直修长,与考究至极的纯黑色西装相得益彰。 唯一的色彩是佩戴的胸针,以红宝石权杖为中心,辅以两片变形的银色羽翼托起,华贵低调。 一时间长枪短炮、人声鼎沸。 闪光灯连成银河,快门声响彻云霄。 压下了骤然阴云密布、雨水淅沥的天穹。 “这就是谢氏集团的新任掌权人吗,气场好强!” “要是能采访到这位,今年业绩超额完成。” “谢总,我是头条日报的记者,请问您接管谢氏集团……” 守在谢寻昭身侧的保镖撑着一柄黑色大伞,直截了当:“请让让,谢总今晚没有接受采访的行程。” 一行人不疾不徐地走向停靠在路边的劳斯莱斯幻影,随着谢寻昭上车,伞面微抬,露出一张过分出众的脸。 半明半暗的光影恰到好处地描绘出他优越的面容轮廓,是极具锋利感的俊美。 闪光灯更亮了。 记者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跃重重阻隔,试图采访到一言半语,却没人敢强行突破。 几步之遥,如隔天堑。 目送一辆辆豪车驶离。 他们拍摄的高清照片,一张都没发出去。 车厢内。 坐在副驾的苏秘书汇报完公事,紧接着提及私事:“谢总,告容小姐状的人都快打爆秘书办的电话了。” 后排,车窗玻璃映出谢寻昭的侧影,令人看不清神情。 他语意模糊:“容小姐?” 苏秘书冷汗顷刻间溢出额角,立刻改口:“是太太。” “嗯。” 谢寻昭这才看他一眼,“都告的什么状?” 罪名有点多…… 苏秘书大脑飞速总结,核心就四个字:“仗势欺人。” 仗着谢家的权势,一个人欺负宴会所有人。 谢寻昭撑着额角,低笑了一声:“仗势欺人?” “谢家的势,本来就是她的倚仗。” 顿了两秒,他继续说:“我不想听到任何诋毁太太的声音出现。” “是。” 苏秘书十分熟稔地善后—— 打开平板,草拟邮件: 请各位正视本次宙斯生日宴是一场动物方向的公益晚宴,宴会结束后会以所有宾客的名义,为动物保护协会捐款。 人与动物平等。 面对猫都能真诚祝寿的宾客,背后定然是颇有善心的家族培养,未来谢氏集团会保留与贵公司深度合作的可能性。 谢寻昭打开手机,截图聊天页面发给苏青岩。 苏秘书:“收到。” 名字后面打x的不包括在内。 打xxx的列入谢氏集团永久黑名单,永不合作。 交给谢总亲自过目后,苏秘书群发邮件。 这种时候,苏秘书会觉得容瓷应该是全世界最好命的女孩子。 百年书香世家容家唯一的大小姐,权势滔天的爸爸、国宝修复师的妈妈、强大护短的哥哥、商业巨鳄的舅舅。 更有一位无论她做什么离经叛道之事,都能为她托底的青梅竹马。 她这一生,唯一的缺憾。 大概就是那一副体弱多病的身子。 “轰隆——” 闪电划破夜空,伴随一道道到处乱窜的惊雷,暴雨倒灌而下。 苏秘书略一沉吟,提议道:“谢总,雨越下越大了,不如在就近的酒店住一晚?” 谢寻昭微微侧眸,看向窗外,雨水密的几乎看不清路灯。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暴风雨,来势汹汹,锐不可当。 他语气平静,不容置喙:“回家。” 2、第 2 章 限量版银灰色豪车疾驰在枝繁叶茂的槐树大道,车轮碾过积水,避开街边被风雨拦住的摊贩。 苏秘书没问为什么。 毕竟…… 想也知道。 谢总脑子就算被僵尸吃了一半,另一半里大概率也写着“容瓷”两个字。 幸好只是下暴雨,万一下硫酸,他也得想法子送谢总回家。 谢寻昭抵达镜湖庄园,已经临近晚上十点。 原本半个多小时路程,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足足延长了两个小时。 他提着一袋酸樱桃进门,第一眼便看到窝在落地窗前沙发上的身影。 茶几上有一大捧开得茂盛的萌动郁金香,粉白渐变,灯光下,朦朦胧胧地遮住了她的一半面颊。 外面风雨肆虐,有容瓷在的地方,室温永远保持在24度。 所以她只穿了条月光白的真丝睡裙,皮肤要更白几个度,锁骨形状深刻伶仃。 瘦了。 谢寻昭想:真可怜。 容瓷正在拼积木。 是品牌为她特别定制的“宙斯”积木。 内置复杂的机械结构,完成后可以像真正的猫咪一样自由活动。 现在已经拼了一半多。 容瓷鼓了鼓腮,似乎陷入瓶颈。 她放弃似的往沙发扶手上一趴,裙摆倾泻,想要发脾气把拼了一半推散,又舍不得停下,来来回回,鲜活又明媚,仿若白釉瓷瓶里的花枝乱颤。 谢寻昭想:真可爱。 听到了玄关处的动静,容瓷蓦地转身望过去:“谢寻昭!” “你居然让管家九点半断网!” 晚餐后,容瓷从管家口中得知镜湖庄园晚九点半到早晨六点半,除谢寻昭的书房等重要工作区域外,其他地方开启信号屏蔽模式。 她日子瞬间没了盼头。 于是当场就要揉着脑袋喊头晕不舒服,必须连上网才能恢复。 然而手还没抬起来,管家捂住心口倒在地毯上,“哎哟哎哟”喊着心脏病犯了,让佣人赶紧把他抬走,不能死在主楼。 临走之前没忘记把主楼信号开启的区域全锁。 容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然是谢寻昭提前吩咐过。 这个婚结的还有什么意思。 容瓷:“说好的婚后不管着我呢!” 谢寻昭走近,停在她身前:“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不惯着你。” 离得近了,容瓷闻到谢寻昭身上熟悉的冷调香,以及……从暴雨天携回来的天然草木气息。 “你……” 容瓷一仰头,便撞进一双如墨染后的瞳孔。 客厅吊灯璀璨耀眼,谢寻昭身形高大,挡住了些许炽白的光。 她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巨兽张大口的影子吞噬,剩下的话哽在齿间。 自从去年冬至领完证,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谢寻昭。 谢氏集团继承人一般都是婚后正式掌权,恰逢集团有个重要跨国项目出了问题,于是,谢寻昭在国外一待就是半年多。 今天一早的飞机,落地北城国际机场后便直接去了core商业峰会现场。 至此,结婚半年多的“新婚夫妻”终于见上面了。 上一次他们对视,是民政局的午后。 那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风清云疏,他看她的眼神,像冬至的风。 而此刻,好似矜贵清冷的皮相再也压不住他冲破牢笼的摄人锋芒。 他也是微微低垂着眼睛,同样的角度,看她时的眼神—— 截然不同。 像今晚的暴风雨。 明明谢寻昭还是那张脸,俊美、从容。 周身凛冽气场却天翻地覆。 总之,容瓷觉得他变化很大,又说不上哪里最大。 “怎么突然比我亲爸亲妈亲哥管得还严。”她气势弱了一截。 谢寻昭心平气和地回答:“毕竟我目前在容家也是有正经身份的人了。” “以后要进容家祖坟跟你合葬的。” ??? 这什么鬼话? 容瓷猜不透:“所以呢?” 谢寻昭:“所以……” 下一秒,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问,“吃酸樱桃吗?” 容瓷这才注意被他提着的酸樱桃。 但她第一眼落在谢寻昭的手上,又长又直,连因充血而微微浮现的筋脉都很漂亮,无名指戴着一枚低调的蓝宝石戒指,连最普通的透明塑料袋都衬得高级起来。 不是,怎么有人结婚只给自己买婚戒? 他没有老婆的吗? 她张了张嘴:想问樱桃—— 最后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你去年说的柏拉图,还算数吗?” 谢寻昭旋即笑了,语气堪称温和:“当然算。” 才怪。 容瓷觉得他话中有话。 但从小到大,谢寻昭从没骗过她。 不可能出个差就把“正直守信”“言行一致”的珍贵品质落国外了。 容瓷表情变了又变。 最终多年相处,她选择了信任。 谢寻昭掌心朝下,按了下她的头顶:“别想了,这么小的脑瓜,装太多东西会头疼。” 撸猫似的。 容瓷毫无防备被撸了个正着,敢怒不敢言。 窗外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谢寻昭没有让佣人从副楼过来,转而亲自去给容瓷洗樱桃。 他脱掉身上的西装,路过把摘下来的腕表和白金袖扣随手塞容瓷手里,挽起衬衣,低声说:“自己去把你的积木收好。” 古董落地钟已指向晚间十点整。 18世纪德国著名镶嵌大师生平最得意之作,属于国宝级古董,精雕兽纹,包银鎏金,古典华贵。 只钟身正面的玻璃一只略掉色蓝色小鸟涂鸦,极为割裂。 是容瓷幼时调皮用金属笔画上去的。 这座落地钟原本在天鹭湾,现在搬到了镜湖庄园。 因为谢寻昭说,她的第一幅绘画作品,要珍藏在自己家里。 分明是给她留案底。 容瓷恹恹地收回目光。 她先去收拾好积木,免得明天一早醒来看到真宙斯杀掉假宙斯的“血腥”场面。 这才小尾巴一样跟着谢寻昭到厨房,视线落在他卷起袖口的手臂,线条凌厉干净,力量感十足。 看起来一拳能打死三个闻烬,五个符锡。 这么漂亮的肌肉,如果在她身上,谁惹她,直接一拳挥过去。 一定帅得她晚上睡觉前复盘二十遍以上。 容瓷想要,容瓷得不到。 眼见着谢寻昭挑了个最小的碗,不,应该算杯,还是型号最小的杯,樱桃在里面叠成小山也才6个。 容瓷故作惊讶地说:“世间竟有如此……袖珍的碗,谢总好本事,竟能搜罗到这等奇珍异宝。” 谢寻昭无视阴阳怪气,将酸樱桃拿到岛台:“吃完去睡觉。” 容瓷:算了,有的吃就很不错。 平时一过七点,家里人就不准许她再吃东西。 所以吃这方面,她不敢讨价还价。 生怕谢寻昭连这六颗都要没收。 哎,她这样识大体知进退的性格以后进入社会是要吃亏的。 容瓷咬了口,眼睛亮了:“樱桃好新鲜,外面下这么大雨,你从哪里买的?” 她淡粉的唇沾了樱桃汁,溢出唇线外,红得突兀,像是刚结束缺乏经验的初吻。 谢寻昭目光移开,轻描淡写地回:“路过槐树大道,碰见有卖的,就买了一些。” 实则不但全部买下,还命保镖送在风雨里的摊主回家。 那么多路人,谢寻昭之所以会注意到他,是因为那个摊主卖的是酸樱桃。 容瓷能吃的水果很少,樱桃算其中一种。 因为,她的过敏原比命还长。 容瓷的身体一出生就非常脆弱且娇贵,若非生在容家,从小锦衣玉食细心养着,专业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怎么可能健健康康活这么大。 毕竟,她连饮用水都必须指定品牌,按照每年的身体状况定制。 衣服材质方面多为真丝绸缎,稍微粗糙一点,身上立马起疹子严重点甚至会高烧不退。 而下雨天…… 是容瓷最容易生病的天气。 - 谢寻昭给容瓷量了体温,确定没有发烧,这才放她回房间。 玉兔香炉里燃了安神香,熟悉而有安全感。 但容瓷睡不着。 请问:地球上哪里有年纪轻轻睡前不玩手机的人类? 以前被家里管着。 本来以为结婚能自由…… 谁知,谢寻昭连屏蔽网络信号这种违背人类天性的事都干得出来! 比家里人睡前没收她手机还要冷酷无情。 容瓷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但她更崇尚及时行乐。 没人比她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她像是一尊冰裂纹瓷器,外表看着精致漂亮,实则不知哪一天哪一秒,支离坍塌。 容瓷打开灯,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鎏金蝴蝶纹的手拿小镜子。 顾影自怜:哎,长成这样,可能是仙女下凡渡劫来的吧。 不对,现在不是欣赏美貌的时候。 嗯……总之所有人都坚定不移地相信懿慈大师的卜卦: 二十岁后,只要她和谢寻昭成就姻缘,她就能慢慢痊愈,与常人无异。 怎么可能! 一定是大家合起伙来给她编织了一个梦幻的谎言。 她是病了,又不是傻了! 所以当初容瓷拒绝和谢寻昭结婚。 除了兄妹之情,还有一个她从未透露的原因: 不愿拖谢寻昭下水。 但低估了谢寻昭想让她活着的信念。 他竟然因这个虚无缥缈的卜卦,愿意为她牺牲婚姻。 如果有“全球第一好人奖” 容瓷一定颁发给谢寻昭!! 也由此,容瓷清晰地认识到—— 如果不和谢寻昭领证,等她死了,往后的每一日,谢寻昭将会不断地审判他自己:如果当初结婚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算了,多想无益,结都结了。 谢寻昭房间里一定有网! 夜半时分。 容瓷敲响了隔壁房门。 她很礼貌地敲了三声。 耳朵贴着门板,里面怎么没声音? 几秒后,她又敲了三声。 又三声。 深夜极为安静的走廊,一声一声的敲门声,像密集的琴音,但又没什么规律。 可见琴技十分一般。 人呢? 不会吧? 大好的夜,不会有人用来睡觉吧? 下一秒,门陡然敞开。 容瓷仍保持之前的姿势,整个人差点直接跌进去。 谢寻昭扶了她腰一把,骨骼修长的手指陷进软肉里。 柔软,鲜活,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 纤细,脆弱,像明明灭灭的烛火。 他们相差四岁。 谢寻昭十八岁时,容瓷才十四岁。 所以自他成年后,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免和容瓷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极有分寸感。 今晚还是头一次,他们离得这样近。 容瓷感受到握在她腰间的手指又长又硬,掌控感十足,没有少年时的青涩无害。 谢寻昭眼神锋利:“你一直没睡?” 晦暗光影下,平日里深藏的凛冽尽显。 危险警报拉响。 容瓷顿时心虚:“我……我失眠,想来,找你聊聊天。” 谢寻昭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他松手,倚靠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容暮暮,你知道半夜敲一个成年男人的门代表什么吗?” 突然被叫小名。 容瓷站直了身子,条件反射:“代表我是哥哥最忠诚的小保安。” 如果不是手没空,她都能给他敬个礼。 谢寻昭:“……” 油盐不进。 容瓷双手揣着一只小巧精致的伯劳鸟玩偶,试图挡住下面手机,表情严肃:“谢总,你这么晚还醒着,一定也失眠了吧。” 谢寻昭揉了揉额角:“导致我醒着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恶语伤瓷心。 容瓷像没听见,自顾自地试图挤进去:“你就安心睡吧。” “我会像丘比特守卫爱情一样守卫你。” 谢寻昭幽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半晌。 容瓷脸很小,微弱的光线笼罩下来,映着又圆又亮的乌黑瞳孔,像她揣在手里的那只小鸟玩偶。 谢寻昭轻轻吐息,侧身让开:“这位小天使,你确定不是……来送我上天的?” 3、第 3 章 “砰——” 一道极轻的关门声响起。 容瓷像是初到新家巡视领土的猫。 房间构造和隔壁她住的一模一样,只是色系不同,这间偏冷色调。 见谢寻昭背对着自己,容瓷超绝不经意地抛下小鸟玩偶。 将自己藏到玻璃隔断后面。 这里开了一盏小吊灯,摇摇晃晃的圆形光影如一圈圈浸了斑斓虹彩的水纹。 晃得容瓷的眉目都虚幻了。 谢寻昭看了她一眼。 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安神香,轻飘飘地说:“这个房间也没网。” “!!!”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容瓷魂都要飞了,连带着手机像一条试图跳楼自杀的鱼,在她手里活蹦乱跳。 容瓷转身,眸中含怒:“谢寻昭,你太……” 视线落在他俯身燃香的身影,讨伐的话戛然而止。 袅袅升起的香雾在他周围弥散,融掉了房间原本的冷清。 方才被敲门声强制“开机”,谢寻昭身上只披了件黑色睡袍,薄绸质地,只靠松垮丝滑的腰带支撑。 从容瓷的角度,依稀可见他绷紧的腹肌、劲瘦有力的腰。 谢寻昭这家伙虽然心眼坏,又实在美丽。 脸美就算了,身材也顶。 1、2、3、4、5…… 腹肌有八块吗? 谢寻昭见她静悄悄,冷不丁开口:“心里偷偷骂我?” 容瓷细密的眼睫轻颤了一下,虚张声势道:“谢寻昭我对你很失望!” “我分明在心里夸你!” “你怎么能胡乱揣测我!” “你必须跟我赔礼道歉!” “我道歉。” 谢寻昭从善如流,“所以你在心里怎么夸的我?” 不是,怎么…… 道歉这么快? 她还怎么要赔礼? 本来是想趁机磨着谢寻昭把信号屏蔽器关掉的。 容瓷迟疑:“夸你……美丽。” 她想法写在脸上。 谢寻昭微微一笑:“不关。” “……” - 容瓷睡前必须点安眠香。 是制香工作室与谢家的医疗团队合作开发,助眠且对她身体有益。 燃香位置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太近她会晕香,太远效果不佳,五米恰到好处。 谢寻昭调整好香炉位置:“上床,你该睡觉了。” 容瓷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于是拒绝:“我回自己房间睡。” 谢寻昭不给她商量余地,掀开一侧被子示意:“就在这里,我看着你睡。” 容瓷拳头硬了。 但和谢寻昭的拳头比较了一番大小。 决定就地埋了。 容瓷上床、蒙被子,一气呵成。 蓝色被子里鼓出一个小山丘,几秒后,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来,手心朝上晃了晃。 谢寻昭捡起被抛在沙发上的小鸟玩偶,端端正正地放到她手心。 谢寻昭一上床。 明明也没有离得很近,偏偏容瓷就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调香,说不上来是什么香,不是果香也不是花香,像冬天的雾凇,月光下的露水…… 而且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能闻到。 谢寻昭身上的香对容瓷像催眠剂又像猫薄荷。 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安神香。 按照计划,容瓷打算等谢寻昭睡着再走。 几秒后,计划宣告失败。 她睡着了。 翌日,容瓷端坐在床上,细眉蹙起:谢寻昭这个人是被睡神开了光吗? 记得以前妈妈说过,小时候她半夜闹着不睡觉,只要把她往谢寻昭怀里一塞,保证秒睡。 但……那不是编的故事吗? 怎么会是真的? 容瓷伸手想要去摸手机时,忽而觉得不对劲。 低头一看。 左手无名指多了一枚戒指,尺寸契合。 主石是椭圆切割的大颗蓝宝石,戒托是星轨形状,四周由十几颗钻石围嵌成“星光冠冕”。 与谢寻昭戴的那枚太阳形状的婚戒,明显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之手。 一个代表暮光。 一个代表日光。 是一对。 容瓷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 打开手机,信号也有了。 容瓷决定原谅谢寻昭,但就一秒。 一楼餐厅。 容瓷下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满桌爱吃的早餐和谢寻昭:“你居然没去上班?” “不符合工作狂魔人设。” “你可是刚领证就能抛下新婚妻子去国外出差半年的谢大总裁呢。” 容瓷无意间碰了下指间多出来的婚戒,存在感很强。 谢寻昭昨晚没睡好,今天戴了一副银丝眼镜。 他鼻梁挺拔,五官深邃,戴眼镜很有斯文败类的风雅矜持,只是隔着镜片与人对视时,流露出几分令人捉摸不定的沉静。 视线在她左手无名指停顿一秒,语调没什么波澜:“请假1小时。” 容瓷毫无防备地在他对面的餐椅上落座:“请假干嘛?” 不过,大总裁还需要请假吗? 这时,管家端着一个浮雕托盘过来,上面有个孤零零的青白釉双鱼小碗。 谢寻昭亲自起身接过,绕过桌子,走到容瓷面前:“把药喝了。” 苦涩的中药味儿顷刻间贯穿呼吸。 容瓷瞳孔收缩:破案了,谢寻昭请假是为了毒害她的! “这就不必了吧。”说完,容瓷下意识抿紧了唇。 “昨天下了雨,你还熬夜,需要提前预防。” “自己喝,还是我喂你?”谢寻昭一手端着碗,一手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她的手腕。 “一定要喝?” “一定要喝。” 对视几秒。 容瓷慢腾腾地双手捧住碗,像是捧起了千斤重的担子:“我自己来。” “好苦。” 容瓷被药气熏得眼睫潮湿。 她最怕喝中药。 这次的尤其苦。 像是把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的苦都尝遍了。 抛开性格不谈。 容瓷单看容貌,几乎称得上圣洁。 尤其是她的眼睛,明明是形状秾丽的桃花眼,望着人时,却会让人想起冰川里燃烧的幽静夜火,历经千年万年的淬炼,才生出这样一双剔透又矛盾的眼瞳。 此时却用这样一双眼,做出可怜巴巴的神采。 “不苦你不长记性。” 谢寻昭指尖掠过她眼尾,取下一根掉落的睫毛。 动作轻而温柔,说出来的话冷酷无情,“以后每熬一次夜,早晨就喝一碗药。” 容瓷:“你是怎么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这么专制残忍的话。” “你是暴君吗!” 谢寻昭穿上西装。 从容瓷眼里的“暴君”摇身一变,又成了风度翩翩的矜贵公子。 临出门,泰然自若地提醒她:“最近高温,少往外跑。” 容瓷从小就是高精力高能量宝宝,若不是体弱多病,她更在家里待不住。 亲哥容清迢曾断言:容暮暮上辈子一定是只精力旺盛的奶牛猫。 谢寻昭甚至当着她的面给管家下命令:“室外温度超过三十度,就把门锁了。” 等谢寻昭去上班。 容瓷退一步越想越气。 直到她目光落在餐桌,淡粉的唇翘起一点弧度。 桌上花瓶插了一束白芍蓝目菊,怪诞的花影映着空掉的药碗。 容瓷拍照发家族群:【妈妈哥哥爸爸救我】 【谢寻昭灌我毒药】 顾星檀:【宝贝好乖,药全喝光了】 容清迢:【以前下雨天你都蔫蔫的,今天倒是挺有精神,谢寻昭在冲喜方面还挺有天赋】 容怀宴:【嗯,不愧是谢砚礼那厮的儿子,有点东西】 ??? 容瓷看着消息:不对劲。 很不对劲! 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庭院幽静,树影繁盛,墙角蔷薇开得盛大,暴雨后的日光偏爱它,如一场文艺电影的片头。 客厅。 容瓷懒懒地窝进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宙斯慢悠悠地晃过来,猫脑袋蹭了蹭她小腿。 继而轻松一跃,找了个太阳晒到的地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容瓷伸手按了一下宙斯毛茸茸的脑袋。 事已至此,先学习吧。 容瓷其实没有网瘾,反而有学习瘾。 目前g大建筑系在读大三。 容瓷的妈妈顾星檀是文物修复师,她从小生活在景园这座苏式园林,耳濡目染,对古籍古画古建筑都很有兴趣,只是相较于修复,她对创造更感兴趣。 容瓷的梦想是在有限的生命里,设计出一座具有文化象征意义的、伟大的地标性建筑。 昨晚想要联网,纯粹是为了熬夜学习,毕竟还有一个“四水归堂”的建筑设计详解没看完。 刚看完,就接到了闻烬的电话。 说有八卦。 八卦? 容瓷最爱听了。 * 谢氏集团大厦。 谢寻昭刚回总部,开完董事会,已经三个小时后。 随手将西装外套挂在臂弯,沿着玻璃廊道往办公室走去,一路遇见不少员工问好。 他并未有掌权者的高高在上,而是一一点头回应。 进入总裁办的楼层,员工明显减少。 谢寻昭神态显出几分懒倦,瞥了苏秘书一眼:“嘴怎么了?” 苏秘书嘴角仍旧一抽一抽的:“吃酸樱桃吃得牙软了。” 谢总昨晚把最甜的都挑走了,给他留了一大筐纯酸樱桃。 谢寻昭平静地说:“这个月奖金翻倍,走我私人账户。” 苏秘书感慨万千:“谢总,一毕业就成为您的走狗真是我这辈子最伟大的选择。” 他投桃报李:“太太一上午都没给您发消息,定然是在家里给您准备惊喜吧。” 下一秒。 谢寻昭手机铃声陡然响起。 管家不复沉稳的焦急声随之传了出来:“先生,不好了,太太偷溜出门了!” 今天31c。 对于容瓷的身体而言,属于高温。 总裁办公室前安静的走廊。 罗马立柱上的垂丝绿植刚浇过水,他臂弯里的西装无意拂过,留下一点湿痕。 谢寻昭从靠近心脏位置的西装内袋拿出一串洁白美丽的佛珠,模模糊糊的光线下,依稀可见上面浮动着淡金色经文。 将脏掉的外套丢给苏青岩,他语调肃冷沉静:“去查容暮暮的位置。” “是。” 苏秘书恨不得回到半分钟前扇自己一巴掌。 去他的惊喜! 分明是惊吓! 果然。 小祖宗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琥珀流光”半山餐厅。 闻烬预订了私人包厢,光是点餐就点了半个多小时。 毕竟容大小姐身娇体贵,在外面能吃的东西极少。一些稍微不常见的调料配菜,都有可能是她的过敏原。 容瓷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打开和谢寻昭的聊天记录,搜索关键词找自己可以吃的菜。 其实直接拍个菜单的照片问谢寻昭是最快。 但她这不是偷溜出来的吗。 闻烬这个小妖精用“八卦”勾引她。 闻烬表情神秘:“你昨天给宙斯过寿宴那一出戏,已经传回家门口了,现在陵城豪门群热闹着呢。” 容瓷翻“备忘录”的指尖一顿:“群?” 她也在群里。 从昨天到现在,群里没一个人发言。 很明显,这群人背着她又又又又拉了一个新群。 容瓷凉凉地问:“这次群主是谁?” 闻烬下意识回:“陈玄宁。” 容瓷:“知道了。” 闻烬:“你想干嘛?” 容瓷一边私聊陈玄宁,让他拉自己进群,一边随口回道:“和朋友们叙叙旧。” 收到容瓷消息陈玄宁想死一死:“……” 靠,新群又被谁泄露了! 陵城豪门圈流传一句话:宁可得罪神佛,也不能得罪容瓷。 因为神佛可能不存在,但容小恶魔是真的。 小恶魔找上门,陈玄宁哪敢拒绝。 群里原本热闹非凡,直到容瓷大号进群。 astraia:【好朋友们好久不见,大家既然都知道宙斯生日了,记得把礼物寄到镜湖庄园】 “好朋友们”:!!! 以前容瓷在陵城作威作福,现在到了北城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她夫家都不管她的吗?! 说好的谢家规矩严苛呢!!! 下一秒。 astraia:【谢氏集团总裁办也行,我老公会帮我签收】 【宙斯微笑.jpg】 群成员们:谁来救救他们…… 闻烬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家都等着看你在夫家滑铁卢的热闹。” “为了热烈庆祝你终于有人治了,他们刚才还决定集体出海放三天三夜烟花。” “现在好了。” “钱要用来上缴了。” 小祖宗为她的宝贝猫索要礼物,谁敢敷衍。 容瓷善良大度:“我会捐掉为大家积德的。” astraia:【对了,朋友们出海放烟花记得请我,不然我会很失落的。】 和“好朋友们”叙旧完毕后,容瓷神清气爽。 用完午餐,进入电梯。 不知道为什么,闻烬突然感觉后背冷飕飕的,他侧身在容瓷耳边低语:“新婚同居第二天,你就背着你老公出门和我见面,真的没事吗?” 容瓷气定神闲地说:“我是一家之主,谁敢管我。” “而且你是我的陪嫁品,怕什么。” “挺胸抬头,大方点。” 她顶着那张清清冷冷的美人脸,说这话很有说服力。 恰逢人流高峰期,电梯里的客人震惊地看着他们: 好嚣张的一对狗男女。 闻烬弱弱:“我有点心慌,你要不回家吧。” 容瓷拒绝:“不行,好不容易出来,我们等会儿去……” 会馆门外—— 午后阳光正炽,透过枝繁叶茂的石榴树洒落一地光斑。 门外停着谢寻昭的那辆辨识度极高的银灰色劳斯莱斯幻影,司机站在车门旁,恭恭敬敬抬手:“太太,请上车。” 容瓷气焰倏地一灭:“……” 她上车前,转身看向闻烬:“我先声明,我不是怕老公。” “我就是给他一个面子。” 4、第 4 章 谢氏集团大厦位于寸土寸金的金融核心区,钢筋铁骨之间,如盘踞的恶龙,永远屹立在名利场的最顶端。 一身西装文质彬彬,精英调性十足的年轻男人在路边等候。 直到劳斯莱斯在大门口停下。 “太太,午安。”苏秘书撑着伞上前。 伞是方才下楼时,谢总沉着脸提醒他带来给太太遮阳的。 不过…… 苏秘书仰头看天。 从路边到大厅,三两步路,但凡走快点,太阳都追不上来。 下车的瞬间,暑气扑面而来,容瓷视野有些朦胧:“我很不安。” 从接她的司机、随行的保镖到等候的秘书,一路没断过人。 什么意思? 这是接老婆还是防贼呢? 谢寻昭对她连最基本的夫妻信任都没有了吗? 好,即便夫妻之间没有信任。 兄妹间总有吧? 如果都没了…… 那谢寻昭目前生气值,容瓷不敢想。 她表情愈发凝重,大脑迅速运转。 一直到进了公司大门,终于下了决定——先发制人:“他押送我跟押送犯人有什么区别?” 苏秘书收伞解释:“还是有区别的。” 容瓷睨他:“区别在哪里?” 苏秘书正色直言:“押送犯人用的是囚车,您坐的是几千万豪车……” 容瓷:“?” 发难失败。 苏秘书按了电梯,轻咳一声:“您这边请。” 他们畅通无阻地抵达总裁办的楼层。 电梯一开。 容瓷视线落在尽头那扇黑色大门上,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她脚步停顿,侧眸又问:“你们谢总今天心情怎么样?” 为了避免苏秘书听不懂,提示道,“如果暴怒是1、开心是100,从1-100,他现在在哪个数值之间?” 苏秘书迟疑:“不太好说。” 容瓷放弃挣扎:“嘴这么严,来的时候吃胶水了吗?难怪你嘴巴不太对劲。” 苏秘书:“谢总不让我跟您说闲话,您别为难我了。” “不说就不说。” 容瓷趁他不备,话锋又一转,“所以,他在公司也这么专制独裁?” 苏秘书条件反射:“……是,啊不。” 差点上了太太的当! 苏秘书谨记:沉默是金! 再不沉默,要扣奖金! 五分钟后。 他们站在半掩的门口,苏秘书突然低声说:“太太,祝您好运。” 容瓷故作镇定地回:“苏秘书,你的表情像是在目送我进火葬场。” 两人对视。 下一秒。 “容暮暮,进来。” 谢寻昭的声音陡然响起。 冷冽、熟悉。 容瓷身体比大脑反应还快,下意识听从指令。 可见,从小到大谢寻昭对她的压制力有多强。 容瓷一进门便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挺阔身影。 谢寻昭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缎面衬衫,极简的白,没系领带,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支银黑色的钢笔,如一座难以撼动的雪山。 容瓷第一反应:不是出门前穿的那套正儿八经的西装。 更有神仙气。 第二反应:上班时间,穿这么好看,勾引谁呢? 见她仍站在门口发愣,谢寻昭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去休息室,让孟医生给你检查。” 谢寻昭居然没找她算账? 不会有什么大招等着吧? 容瓷触及他的眼神,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噢。” 只要一心虚,她就会表现得很乖。 孟翎舟是容瓷的主治医生。 孟家是医学世家,祖上出过多位御医,到了他这一脉,除了中医又去国外进修多年西医,甚至回国后,还从懿慈大师那里,学会了太素脉。 中西、医玄皆有涉猎,不到三十岁,名号已响彻医学界,被誉为全能天才。 想求他治病的人,皆是非富即贵。 可他不慕名利,只接诊有缘人。 也就容谢两家人,敢把他当体检医生来使唤。 谢寻昭的休息室里有常备的检查仪器,孟翎舟检查完毕后,又给她搭了个脉。 轻啧一声,突然闭上眼睛:“不对劲不对劲。” “似珠走盘,这是有喜了。” “等会。” 容瓷幽幽地说:“你搭我手心上了。” 孟翎舟指腹往上挪了挪,面不改色:“红鸾星动,大吉之兆。” “小祖宗,你的正缘现形了!” 谢寻昭站在门口,淡声说:“让你来体检的,不是来算命的。” …… 确定容瓷身体没事,谢寻昭又敲了敲门框:“苏秘书,送客。” 孟翎舟秒变脸,骂骂咧咧:“老子忙得很,大老远捞我过来检查她有没有中暑,谢寻昭,我看你才需要检查,检查脑子有没有病!” “就是你们这种无脑溺爱的家属太多,才导致那么多滥用医疗资源的事情发生!” 苏秘书赶紧捂嘴把他架出去,出门才小声说:“孟医生你少说两句吧,没看谢总今天心情非常差吗?” “再说,你都被谢总聘请为我们太太的专属医生了,哪算滥用医疗资源。” 孟翎舟:“……” 早知道一年八千万诊金买断的是他潇洒快意的人生,他当初死也不会被钱砸晕。 谁家正经家属。 淋几滴雨要请医生? 撞个淤青要请医生? 喝了口其他品牌的水也要邀请医生! 孟翎舟气急败坏了一会儿,想到把容瓷当成易碎宝贝的人是谢寻昭,又不觉得怪了。 他哥俩好地揽住苏秘书的肩膀:“对了,他那佛珠,平时不都藏得严严实实,怎么舍得戴出来了?” 苏秘书一板一眼:“谢总外套脏了。” 这串佛珠出自懿慈大师之手,是给容瓷祛除灾祸保平安的,但需要命定之人亲自养护。 所以自五岁起谢寻昭便一直随身携带,从不离身,更不能被任何人触碰。 更是写进了秘书部的谢总禁忌top1 然而—— 苏秘书表情微凝。 两年前出了个意外,前生活助理知而故犯,用手碰了佛珠。 谢总在最忙的时候,亲自送往慈悲寺重新沐浴香火,又亲手抄了100卷经书供奉,整整365天得以净化。 原本是要在二十岁生日这年送给容瓷。 也只能再推迟一年。 从那次起,谢寻昭再也未让它离开过视线范围。 想想那个助理的下场,苏秘书打了个寒战。 他提醒:“总之,你别打主意!” 孟翎舟是很觊觎,毕竟那可是融合了懿慈大师无边佛法的宝贝! 但他脑子没抽,怎么可能和谢寻昭抢。 尤其这宝贝还是要送给容瓷的。 谢寻昭的占有欲不得更强。 孟翎舟举手投降:“我哪敢呢。” - 总裁办很空旷,尤其是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恍若说话都能带回音。 谢寻昭给她倒了一杯水。 容瓷喝的牌子,是他这里的常备。 即便她或许一年到头,都来不了几次。 容瓷坐在会客沙发上,双膝并拢,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接过水:“谢谢哥哥。” “不谢。” “喝完过来写检讨。” “五千字。” 谢寻昭重新坐回椅子,处理着面前的文件,头也不抬地开口。 下午充裕的光线透过落地玻璃倾洒进来,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而容瓷却像是看到了死神临世。 容瓷手僵。 容瓷震惊。 容瓷绝望。 “五千字!” 炸毁了她的理智。 “哥哥,你讲讲道理,我犯了什么滔天大错,需要这样的惩罚。”容瓷手撑在他办公桌前,微微俯身,刚准备讲道理,一低头,目光正对上谢寻昭幽深的眼眸。 她倏然停顿,脑海不自觉浮现出—— 高一那年,学校举办夏季运动会。 本来这种场合她是不参与的。 奈何同学们热情洋溢,容瓷想了想,看台是在阴凉处,加上那段时间她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已经半年没有生病过。 容瓷赌了一把。 输了。 输得很惨。 幸好谢寻昭放假回国,顺利去接她放学。 听到她在操场晕倒,心脏骤停。 当天就进了icu. 直到现在,容瓷仍能清晰回忆起自己醒来时谢寻昭的模样。 向来锋利从容的少年,看她的眼神,压抑着许多情绪,好似银河倾泻、山洪崩塌,又像是迎来一场早有预知的雪崩。 即便时隔几年后的现在再次记起,容瓷突然大脑空白,忘了要说什么—— 谢寻昭多了解容瓷,知道她一定想起那件事。 他长指摩挲着钢笔上的纹路,一改之前的强势冷漠,极轻地唤了声:“暮暮。” 男人低而温柔的声音淌进耳畔。 叫的还是她的小名。 明知这人心眼比筛子还多、明知他十成九是演的。 容瓷还是忍不住捂住躁动的耳朵:“知道了知道了,我写还不行吗!” 每次都这样。 吃定她“吃软不吃硬”! 谢寻昭立刻变脸,将纸笔推到她面前,语调冷飕飕的:“五千字,一个字不能少。” 容瓷鼓腮,俯身凑近,隔着桌子讨价还价:“你别恃宠而骄……” “我只写一千字。” “啊不,五百字。” “算了,三百字行吗?” 女孩近在咫尺的面颊,几乎贴着他的鼻梁,此刻雾蒙蒙的眼睛里带着哀求。 她装的。 谢寻昭滑动喉结,慢条斯理地从薄唇吐出两个字:“三千。” 停顿一秒,又补充,“不加标点符号。” 容瓷攥拳:“……黑心资本家!” 黑心资本家仅存的善心,就是给她拉开一把椅子:“坐着写。” 容瓷唇角上翘,扯了僵硬地笑:“你好善良。” …… 容瓷经验十足地写下“检讨书”三个大字。 然后陷入沉思。 钢笔不自觉地杵着下巴。 她皮肤薄,很快便留下一个明显的红印子。 “亲爱的哥哥” “我今天确实不该顶着高温偷偷溜出门,对我的身体有害无益,我诚恳认错。” “当然,我的错误只能占一成,剩下的九成要怪天气预报!明明我出门的时候,app显示最高温四舍五入不超过30c!” “我也是被虚假乱报气象信息的app蒙蔽了双眼,算我有眼无珠。” “我要让我爸爸收购它!我喜欢它的换装小人……” “作为谢氏集团的掌权人,谢总一定是全世界最公平正义的男人,所以按照罪名分配,我只需要写300字就可以了!” “谢总没说话就是默认没异议啦!” “你忍心看我哭吗?” 写完后,最右边还画了一只倒地哭泣的小鸟。 几分钟后。 容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谢寻昭。 不自觉分神想:他们这样坐,好像高中同桌呀。 男人侧脸冷冽,神情淡然,一页一页很快速地翻着文件,他阅读速度极快,一目十行。 还能一心两用:“写完了?” 容瓷小心翼翼地推给他:“差不多。” 实际上:差很多。 准备了一沓纸,她就写了一张。 谢寻昭放下文件,看她的检讨书倒是一字一字细品。 欣赏完毕后,谢寻昭用平日里签合同的钢笔在每一句后面做标注。 1、哥哥划掉,改为「老公」 2、既然认错,详细阐述改正计划 3、哪位数学老师教你四舍五入是这么用的? 4、你眼睛很亮 5、你喜欢的,我来收购 6、我不公平,我有私心 7、有异议,继续写。 8、爱看你哭。 谢寻昭在倒地哭泣小鸟旁边画了一只含泪写检讨书的小鸟。 寥寥几笔,勾勒得栩栩如生。 表情神韵和容瓷写检讨书时一模一样。 ——暮暮笑的时候很乖;哭的时候,更乖。 5、第 5 章 过分! 太过分!! 她要罢工!!! 容瓷伏在桌子上,开始装睡。 谢寻昭侧眸看她,目光凝住。 女孩面颊挤压着手臂,那张生得极为招摇的脸,露出几分罕见的稚气。乌黑发丝长及腰下,微微凌乱地散在脊背,显得单薄脆弱,像一株生长在悬崖上的昙花。 容瓷知道他在看她,悄悄地把自己蜷缩成更小一只。 看起来会更可怜一点。 果然。 空气滞了几分钟后。 谢寻昭缓缓开口:“听同事说旁边商业区新开的甜品店不错,让秘书给你买了一份。” “是树莓荔枝挞。” “想吃吗?” “不吃。” 容瓷没抬头,生气地说,“别以为我很好哄。” 猫装可怜和生气时,也是这样。 谢寻昭又欣赏了一会儿,拨通内线。 苏秘书敲门、进来、放下东西、关门走人,一系列动作宛如机器人设定好的程序。 绝对不打扰。 谢寻昭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打开外包装上的蝴蝶结:“真不吃,不吃喂流浪猫了。” 容瓷竖着耳朵,从缝隙里偷看甜品:“……” 隐约看到最上方铺满一层莹白剔透的荔枝肉。 大脑自动回忆起荔枝甘甜丰沛的汁水、树莓的酸甜,薄薄的红茶奶油恰到好处。 她抿紧了唇。 中午没敢让谢寻昭帮忙看菜单,就点了几样安全的清水煮菜,现在刚好饿了。 但这么轻易下了台阶,会不会显得她之前生气很装? 谢寻昭仗着身高优势,将女孩的反应收入眼底。 他唇角微动,无声笑了笑,向来冷冽淡漠的眼眸,此刻像夏夜的风拂过幽静的湖,一刹那水光粼粼。 只有桌子上的树莓荔枝挞目睹一切。 几秒后。 谢寻昭似自言自语:“这么难哄,不哄了。” 说着,再次拿起内线电话,“苏秘书,过来收走。” 对,她承认她就是很装。 容瓷猛地抬头:“我好哄!” 对上谢寻昭含笑的眼。 他压根没有打电话。 耍她的! 容瓷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吃完继续写检讨。” 谢寻昭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说“再吃一点”。 容瓷装没听见,慢悠悠咬了口沾了奶油和树莓果酱的荔枝肉。 再让你得意几天。 等写好复仇计划,她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谢寻昭继续工作,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只有偶尔笔尖划过合同和吃东西产生的细微声响,静静地,仿佛雨后被唤醒的嫩芽,在悄无声息的角落飞速生长。 容瓷吃了一半,余光瞥见旁边用来写检讨书的白纸。 突然有点食不下咽:“谢寻昭,你可真坏心眼。” 谢寻昭毫不动容:“你以前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 容瓷立刻想起这句话的来源—— 她目光下移,伸出指尖戳了戳他左手腕骨上缠绕的佛珠,能感受到上面细细的淡金色纹路。 谢寻昭随身携带这串佛珠的意义在关系交好的世家圈里并不是秘密。 以至于偶尔会有同辈打趣:“这谁还分得清谢寻昭和佛龛的区别。” “谢哥真把自己当容小公主的佛龛了?” 后来,这话被来过寒假的容瓷听见了,当场就在篮球场跟他们打了一架。 容瓷的防身术是谢寻昭手把手教的。 因为谢寻昭说:“人会生病很正常,身体可以弱,但心气不能弱。” 后来他教的容瓷—— 明明体弱多病,风一吹就倒,偏偏又有一身打架的本事,成长得明媚又鲜活。 总之,容瓷很有天赋。 防身术没用来防身,用来招惹是非。 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 打完就晕。 不给人家打回来的机会。 那次,容瓷醒来还想去寻仇:“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他们凭什么笑话你。” 谢寻昭给她上药,语调微凉:“你好哥哥这么多,最好的那个不是容清迢吗,架打得过来?” 给幼小的容瓷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 她觉得谢寻昭考试要完蛋。 抓重点的能力倒数第一。 思绪回拢。 容瓷又吃了一口甜品,歪着头看向成年时期的谢寻昭,好奇地问道:“所以,他们说你是我的佛龛,你以前为什么都不生气?” 没人会喜欢被称作“佛龛”。 而且还带有戏弄意义的。 更何况是像谢寻昭这样出身显赫,高高在上的少年。 所以那时的容瓷,听不得这样的标签,贴在谢寻昭身上。 她觉得这是对他的羞辱。 按理说,这样的“戏言”从一开始就要制止。 怎么会越传越广。 “为什么要生气?” 谢寻昭放下笔,转身对上她的眼。 男人身姿挺拔,影子几乎是她的两倍,忽而俯身时,绸滑的领口往下坠,露出一小片光滑如玉的锁骨。 美色“当”一下子撞进眼睛里,容瓷愣在原地,半晌,才眨了眨眼:“他们在物化你啊!” 谢寻昭伸手替她擦掉唇边的奶油:“可我本来就是。” 容瓷:??? 不是,怎么有人自己物化自己?! 容瓷不懂少年时的谢寻昭,更看不懂现在的他。 * 夜幕笼罩,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剩下一半努力散发着朦胧的光。 午餐没能在“琥珀流光”吃到的菜,晚餐有“备忘录”谢寻昭在场,容瓷吃得十分顺利。 准备回镜湖庄园时,已经晚上八点。 “哥哥,今晚我们还睡在一起吗?”容瓷偏头,对给她系安全带的谢寻昭说。 “咳咳咳!” 刚坐上副驾驶的苏秘书呛出声,第一时间捂住嘴,并且迅速地打开前后隔板。 救命,太太也真不把他们当外人。 也没把他们当人。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车厢后排变成一个极为私密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中涌动着很淡的栀子香和谢寻昭身上的冷调香。 “咔。” 安全带微微扣住。 谢寻昭没有立刻离开,掌心撑在她身侧。 离得很近,他们呼吸交缠,融合。 车子停在路边,久久没有启动。 谢寻昭抬手,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语意不明:“暮暮,这是在车上,不是在床上。” 光线晦暗幽静,容瓷皮肤白得通透又莹润,虽然生了一双高傲又妩媚的桃花眼,眼神却是干干净净的。 下一秒,她藏在发丝里的耳朵转红,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但谢寻昭的就没有吗? 容瓷下意识地想捂脸,把自己藏起来。 但谢寻昭的脸近在咫尺。 于是,又想去捂他的脸。 不让他看自己。 却被谢寻昭轻而易举攥住了手腕,眸光清晰地落在她脸上。 容瓷从未觉得他的眼神如此有攻击性,好像……要吃了她? 她难得生出几分无措:“哥哥,你这样有点凶。” 谢寻昭轻笑了一声:“胆子这么小。” 他松手,重新坐了回去,“没凶你。” 容瓷蜷着指尖:“噢。” 总觉得手腕被谢寻昭握过的位置,还在发烫,像火焰燎过一样,留下深刻的烙印。 车子启动。 容瓷安静不过两秒,想起谢寻昭没有正面回答,又问了一遍:“所以要一起睡吗?”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上午在家里下载了好多视频,就等着今晚睡前偷偷看! 谢寻昭偏头,对上她期待的眼神,薄唇扯出一个弧度:“容暮暮。” “认识我吗?” “谢寻昭?” “哥哥?” 见他沉默不语,容瓷脑海中浮现出财经新闻里的头衔—— “谢氏集团新任掌权者?” “谢家唯一继承人?” “本年度最具影响力的商界新贵?” “北城第一贵公子?” 谢寻昭:“……” “停。” “车里没这么多人。” …… 车厢里有个小型保险柜。 谢寻昭从里面拿出一个薄薄的小红本,递给容瓷:“看到了吗?有什么感想?” 容瓷接过,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 她穿白衬衫真漂亮。 哦不对。 目光挪向旁边。 同款白衬衫,年轻俊美的男人。 容瓷张了张嘴:“看到了,你很……帅?” 当然,她最美。 谢寻昭手指轻点照片上的钢印:“看这里。” “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他面不改色地宣布:“所以,我们睡在一起,天经地义。” * “天知道谢寻昭现在管我管得天经地义。” “我爸妈把监护权交给他了,我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书房。 容瓷正低垂着眼睫,认认真真地画建筑系的作业,面前开着视频,一心两用,没耽误和远在国外的闺蜜裴祎童聊天。 裴祎童杏眼笑弯:“难怪你最近作息这么规律。” 裴家作为北城豪门数得上名号的家族,裴祎童自然知道谢寻昭和容瓷的真实关系。 小小的手机屏幕。 如缎带飘逸的黑色花瓶里新放了一束白葡萄酒百合,映着女孩精致而专注的眉目。 裴祎童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深觉安慰:“小谢总挺会养老婆,你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容瓷心想:最近这几天,天天九点半准时上床睡觉,隔三岔五来碗补药,谁气色能不好。 偶尔半夜还燥热。 甚至怀疑过谢寻昭是不是给她吃什么迷魂药,不然为什么每天早晨醒来都趴他怀里? 容瓷揉着眉心,苦恼地说:“但是我的心灵是枯竭的。” “看你图画得挺流畅,哪里枯竭了。”裴祎童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谢总管你这么严,你暑假还能实习吗?” 建筑系实习可不是过家家。 容瓷当然想实习,而且她已经投了简历。 建筑系是五年制,今年开学她就是大四学生,学业更重,没剩几个可以实习的假期了! 但是…… “谢寻昭肯定不同意。” “他说温度超过三十度不能出门,这几个月北城全天高温!” 容瓷想到这儿,瞬间没了画图情绪。 她丢了笔,抱起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宙斯开始揉啊揉。 宙斯肉垫轻拍她一下:“喵。” 碧绿色的眼睛拟人似地望着容瓷,像是安慰。 这时,裴祎童拿起平板怼过来:“瓷宝你看这个。” “你偶像沈虞女士要和谢氏集团合作一个大型美术馆,投资几十亿,据说会打造成北城新区的地标性建筑。” 沈虞是国内著名建筑师。 荣获的建筑大奖不计其数,而且她在陵城主创的“银河世纪塔”如今依旧是国内最有影响力和代表性的建筑作品之一,创下了很多记录。 这次是时隔三十年,她再次主创这样大的项目。 “你直接去跟小谢总要个实习名额,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你既能实习,又能和偶像近距离学习……” 裴祎童拉长语调,“也满足了小谢总的掌控欲嘿嘿。” “一举三得!” !!! 容瓷看着这条新闻,瞳孔慢慢放大。 沈虞是她最崇拜的建筑大师。 甚至她考建筑系,也是因为幼时随父母去参观“银河世纪塔”,才有了同样想要让自己的名字,与建筑作品千古留名的梦想。 裴祎童的提议,对她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 容瓷终于在衣帽间最内层找到她那一张结婚证。 双手恭恭敬敬地放到茶几上。 拍下照片。 发给谢寻昭:【结婚证.jpg】 【如果你是谢氏集团的总裁,那我就是谢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对吗?】 helios:【发烧了?】 【多少度?】 6、第 6 章 晚上八点,搏击馆,整个私人场地亮若白昼。 谢寻昭刚结束搏击训练,正懒散地坐在台下,没穿上衣。手掌随意撑在椅子上,骨骼修长的指节微微屈起,上面松松散散挂着几圈拳击绷带,像是圣洁雪白的绸缎。 灯光下,却能清晰地看到年轻男人收窄的腰腹,线条流畅凌厉,高强度运动后绷紧的肌肉轮廓攻击性极强,又添几分强悍凛冽的暴徒感。 他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回消息。 姜弗澜递了一瓶水给他,无意间瞥到屏幕:“暮暮病了?” 他结束得早,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绸质衬衫,有种泰然矜傲的英俊。 两人一站一坐,风采不同,却是同样训练过后的压迫力。 谢寻昭接过水,极轻地笑了声:“没。” “她在撒娇。” 他比谁都清楚。 容瓷病了不是这样的。 姜弗澜视线落在他仰头喝水时,颈侧分明的青筋,噙着笑道:“难怪你精力没地儿发泄,约我打了好几场。” “佛龛当上瘾,真清心寡欲了?” 谢寻昭将空掉的水瓶丢进垃圾桶。 发出清脆一声响。 与他安静的手机形成鲜明对比。 谢寻昭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抬手挡住头顶耀眼的光。 思及昨天容瓷还念念不忘这件事,嗓音有点漫不经心:“以后别在她面前提‘佛龛’这两个字,容暮暮记仇得很。” 姜弗澜反应过来谢寻昭话中意思。 毕竟当时他也在现场,围观过容瓷一打六的“盛景”。 姜弗澜语带玩味:“记仇?” “有你记仇吗。” 这六位挨了容瓷的打,又挨了谢寻昭的打。 谁让他们把容瓷气晕了呢。 姜弗澜知道的内情更多:“说到底,起因还是你在校园学习论坛取‘容暮暮的佛龛’当id。” 一码归一码。 所以,后来谢寻昭给这几位挨了两顿揍的世交同辈,每人送了一辆限量超跑作为封口费和精神损失费,并附言:“被暮暮当成沙包,你们不用自卑。” 姜弗澜这样情绪稳定的性格,想到这件事,都忍不住发笑: “对了,下次再想发泄精力别找我,最近忙得很。” “去找容清迢。” 姜弗澜光风霁月的皮相藏不住一颗看热闹的心:“差点忘了,那位现在荣升你的大舅子,得供着不能揍。” 不想听。 谢寻昭摆手:“不想再打一场,就快滚……” 姜弗澜云淡风轻地转身走人,遥遥留下一句祝福:“愿你们家庭和谐。” - 容瓷没想到自己万无一失的开场白,会被谢寻昭当成生病发烧。 什么意思,内涵她意识不清醒吗! 为了保证绝对的清醒,容瓷喝了一杯果汁,吃了一小碟特制薯片,最后上楼洗了个澡。 不能莽撞,得缓缓切入。 她先回:【没发烧,我现在非常清醒。】 helios:【好,非常清醒的谢太太表明身份,有何贵干?】 露台秋千上,夏夜沁凉的风吹开容瓷的额发,完整地露出她无可挑剔的五官,此时凝着眉,有种超凡脱俗的疏离清冷。 实则—— 容瓷在认真思索,怎么给谢寻昭挖坑,忽而视线微顿,落在幽沉夜空。 有灵感了!! 她先捏了捏放在膝盖上的小鸟玩偶,表情十分严肃,一个字一个字敲下: 【我要查岗!】 【发张自拍,让我看看你在干什么。】 helios:【不方便。】 容瓷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 不方便? 不方便是怎么个意思? 她居然这么有查岗天赋? 第一次查就查到不得了的案件了! 如果穿越进柯南,她一定能活到大结局! 【好呀好呀好呀,这才几天,就夜不归宿了!】 【你低头看看无名指上的婚戒,你不会觉得羞愧吗?】 谢寻昭淡定纠正:【晚上八点不叫夜不归宿。】 【不羞愧。】 容瓷深吸一口气,又喝了一口水,做好万全准备,远程审判“犯罪嫌疑人”。 谁知…… 对方突然妥协? 有诈? helios:【你确定要看?】 懂了,一定是以进为退! 资本家的手段罢了。 早就被她看穿。 于是,容瓷毫不犹豫:【要!】 【立刻马上!】 下一秒。 对话框弹出一张照片。 容瓷目光聚焦,足足愣了好几十秒,才缓慢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 谢寻昭的对镜自拍。 背景是搏击馆的休息室,他身后的架子上还挂着各种拳击手套。 这不是重点—— 容瓷将照片放大至整个屏幕。 光腹肌就占了三分之二!!! “啊啊啊!” “这是我能看的吗!” 话虽如此,容瓷身体很诚实,她伸出手指,隔着屏幕戳肌肉。 真的是八块。 流畅均匀,强悍漂亮。 嘶—— 为了沉淀沉淀心情,容瓷微信返回,切换给裴祎童发消息:【刚才谢寻昭给我发了一张尺寸有点大的照片。】 我不是儿童:【多大?裸。聊?】 astraia:【!!!】 【怎么可能,就腹肌……】 【八块】 我不是儿童:【这么腼腆干什么,你老公有八块腹肌,是你作为老婆的荣耀。】 容瓷善于换位思考:【那我是不是让他丢脸了?】 我不是儿童:【?重点是!他在勾引你!】 容瓷对着落地镜把睡衣下摆拉上去,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腰肢。 平平坦坦,简简单单。 她只有一块。 输了。 容瓷思考过后,总结陈词:【我觉得,他在暗示我要锻炼身体了。】 完了,谢寻昭不会继续控制她的饮食和作息—— 又要控制她的运动吧! 我不是儿童:【。】 【你是儿童。宙斯微笑.jpg】 容瓷和“裴儿童”聊过之后,终于能平常心切回和谢寻昭的聊天页面。 【恭喜你,通过了本总裁夫人的终极考验。】 【奖励我一个谢氏集团实习面试的机会。】 容瓷刚发送出去下一秒。 房间门倏然被打开,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她侧眸望过去,透过玻璃隔断,谢寻昭修长挺拔的身影逐渐逼近。 满脑子都是肌肉。 手机上那么大方,现实中倒捂得严严实实。 啊不,想歪了,应该想—— 24岁还能继续发育吗? 怎么感觉谢寻昭的腿又变长了? 啊啊啊不! 她是要谈面试机会! “哥哥,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谢寻昭逆着光,看向坐在秋千里朝他晃手机的女孩。 今晚月亮盛大,她就坐在光里,瞳孔里映出他的身影。 隔着玻璃。 一明一暗。 就好像,容瓷眼里只有谢寻昭。 “看到了。” 谢寻昭一步一步走近,完全压倒性的影子几乎将她完整覆盖、包裹。 容瓷没有任何防备,好似掉进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去。 直至高大的身影绕到容瓷身后,如小时候一样,伸手为她推秋千。 秋千荡起。 一起一落。 光影下他们拉长的影子交叠、分开、又交叠。 谢寻昭的影子像无坚不摧的山脉,冷峻而强大,无论时间如何变化,始终牢牢地守在她身后。 而秋千上女孩的影子却自由无忌,荡起的裙摆飞扬,去向她想去的所有地方。 谢寻昭浓睫低敛,语调一如既往地沉静:“你就想说这个?” 拍那张照片时,他还被姜弗澜调侃“勾栏做派”。 容瓷玩得眼神迷蒙:“不然呢?” 谢寻昭收回目光。 容暮暮太迟钝,感情方面压根不开窍。 小时候和他睡的多了,成了习惯。 即便现在他们都已经成年,且是生理结构正常的男女,还有了一层夫妻关系,但她始终改变不了固定认知。 在她眼里,他和容清迢没有区别。 谢寻昭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后,眸底情绪翻涌,仿若深海里永不停歇的狂潮。 容瓷总会明白。 她和容清迢能做的事,都可以和他做。 而和他做的事,却不能与容清迢做。 容瓷忘了正事儿,双手攥着柔软的绳索:“哥哥,你再推我一会儿。” 她就是这么容易被分走注意力。 喜欢的东西很多。 又不专情。 谢寻昭淡淡地说:“晚上太兴奋,你会睡不着。” 容瓷意犹未尽:“好吧。” 看起来很乖。 实则是全丛林最难驯服的小兽。 五分钟后。 谢寻昭站在落地镜前,不紧不慢地解开禁锢着喉结的领带:“谢氏集团今年的招聘要求是硕士且qs前50。” 容瓷眼里有活儿,十分贴心:“我来给你解!” “巧了不是,我们g大就是qs前20。” 谢寻昭公事公办的态度:“你目前只有高中毕业证,不符合招聘要求。” 容瓷扯着领带的手指用力,试图谋杀亲夫:“你这样说,我很忧郁。” 谢寻昭把自己的脖颈解救出来,低低地“哦”了一声。 “谢寻昭,你别不当回事。” “我现在的忧郁程度连爱丁堡的雾都要退避三舍。” “后果很严重!”容瓷生怕谢寻昭听不清楚,踮脚凑近他耳边。 栀子香漫开,丝丝缕缕地钻进呼吸。 谢寻昭目光落在容瓷那张白净漂亮的脸上,她一双桃花眼清澈如水。 男人眸底情绪一点点积压,心底亦是千丝万缕。 最终揉了揉眉心,薄唇吐出四个字:“我也忧郁。” “你忧郁什么?”容瓷眨了眨眼,下意识问。 “忧郁我的妻子,是个小傻子。”话落,谢寻昭转身去了浴室。 留下站在原地的容瓷,暗纹领带顺着她掌心垂落,掉在地上,像散开的礼物盒,装满肉眼看不见的宝贝。 * 两天后的傍晚。 云端会馆。 “怎么突然带我参加酒局?”容瓷挽着谢寻昭的手臂,一路从最高级别的vip专属地下车库直达顶层私人宴客厅。 任何带酒的地方,谢寻昭都严格禁止她停留。 因为她酒精过敏。 谢寻昭随口回她:“提前带你体验一下酒桌文化的险恶。” 容瓷一本正经:“谢总,我更想体验实习生涯的险恶。”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入职?” …… 然而,直到容瓷推门进入宴客厅,也没得到谢寻昭的回答。 她刚才去洗手间冷静了几分钟,顺便补妆,没有和谢寻昭一块进来。 此刻进门便是360度的弧形全景落地窗,中央商业区的辉煌灯火一览无余,让人忽略了同样璀璨奢靡的内景。 谢寻昭早已落座。 容瓷准确地将目光投到谢寻昭身上,他旁边有个空位,桌上放了杯樱桃汁。 一看就是给她留的。 男人正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 玻璃杯折射出的光彩映在他出众的面庞,加上完美的礼仪姿态,无论在哪里,都是最令人瞩目的。 容瓷径自走过去。 自然落座。 见大家都茫然地望向她,还十分有礼貌地打招呼:“你们好。” ??? “谢总身边这位是新秘书?以前没见过。” “应该不是。” “谢氏集团秘书部不轻易招人。” 容瓷还在上学,他们没办婚礼。 所以谢家并未特意公开谢寻昭的婚姻状况,除了他自己无名指多了枚婚戒,引起广泛讨论。 即便是管理层,也鲜少有人见过总裁夫人真容。 今夜她穿了一袭黑色小礼裙,长发难得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几缕发丝慵懒垂落在后背,并未有半点稚嫩之色。 但毕竟才二十岁,容貌气质虽盛,但眼利之人一眼便能看穿。 太过年轻。 与这种高端商务酒局格格不入。 有人提醒:“小姑娘你走错门了,这不是你该坐的位置。” 容瓷兴致缺缺,瞥一眼谢寻昭,故意说:“那我坐哪儿?谢总,能坐你腿上吗?” !!! 好久没看到这么勇的小姑娘了。 居然当众向谢总投怀送抱。 谢总在这方面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清心寡…… 咦? 下一秒 谢寻昭身体微微后仰,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裤勾勒出男人修长笔直的大腿,禁欲色彩满满。 他对全场的注视浑不在意,略显锋利的眼尾掀起:“喜欢哪里,就坐哪里。” “这里没你不能坐的位置。” 谢寻昭的声线不高,甚至淡淡的,但维护意味比今晚的夜色还要浓。 他握着容瓷的手,不紧不慢地挪到桌面上。 明亮光线下。 两枚出自同一设计师,同一块原石的蓝宝石婚戒交相辉映。 突然被握住手,容瓷先愣了一瞬。 还没缓过神来,下一秒指缝又被分开,男人骨节硬而修长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手心贴着手心。 好像能感受到彼此同频的脉搏跳动。 容瓷指尖无意识蜷缩,挠了一下谢寻昭的手心,小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别……别以为牵个手就能哄好我。”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老狐狸,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谢太太,失礼了。” “失敬失敬。” “您太太很漂亮很年轻,看起来像没毕业的学生。” 谢寻昭松松扣着容瓷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漫不经心:“是没毕业。” 话锋一转,“过奖,我太太学习还可以。” “g大建筑系,连续三年全系第一。” 等会儿,有人问这个了吗? 谢寻昭轻描淡写:“高中没怎么学,就考了个省状元。” “对,陵城那边高考是比北城难。” 大家懂了:“厉害!” “不愧是谢总的太太!” 容瓷左看看右看看,又低头看看他们交握的手。 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好端端的商务酒局为什么成了她的夸夸局? “抱歉,我来晚了,北城的晚高峰果然名不虚传。”沈虞姗姗来迟。 容瓷抬眸望去,忽而凝住,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耳畔传来众人寒暄的声音:“沈老师来了,请坐。” “……” “说来也巧,谢太太也是建筑系的高材生,和沈老师应该能有共同话题。” 容瓷突然间明白了谢寻昭的所有用意。 难怪他一反常态,带她来酒局。 甚至…… 在酒局聊起她的专业。 桌下。 她的手用力攥住谢寻昭的衣袖,小声咬耳朵:“你,你怎么知道……我都没提过这个!” 谢寻昭抚平袖口折痕,继而牵起她的手:“好了,不是想跟沈女士学习,去打个招呼。” 容瓷仰头看向谢寻昭。 年轻男人穿着矜贵出众的西装,翻领一侧只佩戴了低调的白金飞鸟驳头链,衬得他有种不近人情的高高在上。 落地窗外长夜万里,暗无天日。 容瓷却好似看到了无所不能、有求必应的太阳。 7、第 7 章 回到镜湖庄园。 容瓷第一时间发布分组朋友圈—— “今天是7月20日21:00,从现在开始,本人容瓷在此确认:我的老公是我最要好的哥哥。” 陪嫁品闻烬回复最快:【您这家庭关系混乱得我眼睛疼,《雷雨》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容清迢:【@astraia容暮暮,我给你机会再说一遍,谁是你最要好的哥哥?】 astraia:【谢!寻!昭!】 容瓷记仇,逮着机会故意气亲哥,谁让他上次说风凉话! 容清迢:【被外面的猫咬了?】 astraia:【对,你刚造的谣。】 容清迢线上确诊:【没被咬,那就是先天性疯猫病毒。】 主卧。 谢寻昭换好了睡衣,轻而薄的丝绸质地,藏匿着强悍有力的身躯,给人一种视觉上的慵懒冷感。 只有走动时,衣摆微扬起,隐隐窥见一截劲瘦的腰。 自从和容瓷同住一室,他就没穿过睡袍。 睡袍结构简单。 过于明显。 会吓到她。 毕竟容暮暮还没开窍,万一爱意还没萌生,先对他萌生防备心。 谢寻昭若有所思地看向容瓷。 床头只开了一盏壁灯。 光影虚虚地罩过去,蔚蓝色的睡裙,霜白色的床单,她趴在枕头上,像浅海间飘摇翻涌的浪花。 容瓷听到声音,转身告状:“哥哥,我哥说话真难听!” 此哥非彼哥。 谢寻昭听她提到两个哥口吻完全一致,眉心微折起。 他走近,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聊天记录,薄唇微启:“确实很难听。” 听到谢寻昭的认可,容瓷像是找到了同盟,把手机递过去:“是吧是吧,那你帮我骂回来,让他破防。” 谢寻昭接过手机。 目光从她期待的小脸落到屏幕。 容瓷对容清迢的备注是:黑心芝麻球 容清迢对容瓷的备注是:邪恶奶牛猫 作为唯一知情人。 谢寻昭曾经思考过要不要用这个离间他们的兄妹关系。 但道德占了上风。 等以后没道德了,可以试试。 谢寻昭轻飘飘地敲下几个字:【还没恭喜你,老婆刚成年。】 容清迢仅用零秒猜出:【谢寻昭。】 容瓷凑到谢寻昭身边,习惯性地抱住他的手臂,惊讶地睁大眼睛:“他怎么猜出来的?” 容瓷的手与他不同。 尤其十指相扣时,她是软的,而他是硬的。 谢寻昭身体微僵,语气平静:“你该睡觉了。” 话音刚落。 容瓷眼睁睁看着信号消失。 九点半。 一分不差。 “我睡不着。”容瓷透过昏暗灯光,观察谢寻昭的神情,思考申请延迟半小时断网时间的成功率有多高。 谢寻昭抽出自己的手臂,关了灯:“躺下就睡着了。” 容瓷躺好后,安静了足足十秒,她转过身,磨磨蹭蹭地靠近了谢寻昭,“哥哥……” “我们聊聊天吧。” 谢寻昭睡姿标准,阖眼不语。 哥哥不回答,一定是默认。 于是,容瓷自顾自地开启聊天模式,“哥哥,我真的可以加入沈虞女士的团队吗?” 黑暗的环境。 男人原本清冽嗓音染上略微的哑,“只要她同意。” 容瓷又挨近了一点,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这样更有夜聊的氛围感:“沈老师同意了耶!” 听说沈虞女士对专业要求非常高,甚至是苛刻,从来没有收过学生,其实容瓷之前想的也就是面试一个实习生,近距离感受建筑大师的设计是如何从无到有,压根没想过跟着她学习! 而今晚,她们只是随便聊了点关于建筑的话题。 沈虞就主动提出收她当学生。 超级超级超级顺利。 容瓷善于思考:“你说,会不会太过顺利。” “不会是福为祸先,后面大祸临……” 谢寻昭冷声打断:“暮暮,避谶??。” 容瓷惊了一下:“……好。” “哥哥我错了。” 认错第一名。 就是不改。 谢寻昭见她好似被吓到,又说:“你不是很早就喜欢沈虞的建筑设计吗。” “暑假安心跟着她学习就好,没有问题。” 容瓷被哄了,开始得寸进尺。 她掀开自己的被子,又去掀他的,想要继续大聊特聊事业规划,“确实问题不大,毕竟我人见人爱。” 下一秒,谢寻昭视线微凝。 落在容瓷两条纤细柔软的小腿,在黑暗中轻晃着,皮肤透着莹润的光泽,像被水浸透的甜白瓷。 …… “嗯。” “人见人爱的容暮暮小姐。” 谢寻昭缓慢地支起一条长腿,挡住她继续靠近,“劳烦躺回你自己那边。” 容瓷重新回到自己的被窝:“小气。” 谢寻昭手掌往下,盖住她的眼睛:“闭眼,睡觉。” 容瓷觉得他手心有点烫。 但是盖在眼睛上很舒服,像蒸汽眼罩,还是特殊香型的。 小鸟玩偶被抛弃在床尾,而容瓷抱着谢寻昭的手腕,很快陷入沉睡。 谢寻昭感受到贴着掌心睫毛眨了好几下,最终恍若泄气的蝴蝶,收拢了翅膀。 容瓷终于安静了。 谢寻昭却不得安宁。 晚上十一点。 谢寻昭从平躺转为侧躺,熟悉了黑暗的眼睛映出容瓷熟睡的面容。 乌黑长发铺散在枕边,像一幅蜿蜒的水墨画,唇珠微翘,偶尔无意识地抿一下,会露出浅浅的梨涡。 片刻后,随着男人缓缓坐起身,晦暗的影子好似在墙壁游动。 时间恍若静止,谢寻昭喉结滚动,眸色愈深,像呼啸不止的风卷进了他的瞳孔。 他抬手想触碰,又悬在半空,最终落在被角,给她掖了掖被子。 - 书房。 谢寻昭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直到手机来电响起。 他瞥一眼过去。 是容清迢。 于是,整个人都平心静气下来。 谢寻昭起身走到窗前,随手接起电话,语调有点散漫:“大舅兄,晚上好。” 容清迢声线微凉:“一般。” “谢总心情应该挺好吧。” “毕竟你从去年就开始筹备美术馆这个项目,三顾茅庐请了沈虞女士,终于得到了‘容暮暮最好的哥哥’这项荣誉。”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了解彼此的好兄弟更是势均力敌的对手,非常清楚对方的痛处在哪里。 戳起来从不手软。 谢寻昭表情寡淡地看着外面骤起的阴云。 北城的盛夏总是如此,天气时好时坏,白天还骄阳似火,半夜就有可能突降暴雨。 几秒后。 谢寻昭:“诚邀小容总照照镜子。” “可以欣赏到手下败将的卓越风姿。” 容清迢:“我更想欣赏和老婆同一个户口本,还搞暗恋的纯爱战神的卓越风姿。” 谢寻昭:“……我现在在她心里,是比你这个亲哥哥还要亲的哥哥。” 话落。 两人同时沉默。 大概是想到了原因。 容清迢嗤笑:“你们从小的婚约,这些年能把未婚夫妻处成亲兄妹,也是厉害。” 现在好了。 他亲哥哥的地位不稳,谢寻昭亲老公的地位也不稳。 两败俱伤。 两人再次沉默。 几秒后,同时挂断电话。 * 下午茶时间。 沈虞临时工作室附近的咖啡馆。 容瓷对咖啡过敏,喝了会心悸,所以给容清迢点了一杯咖啡,自己喝的是柠檬水。 她抿了一口,小脸瞬间皱起来: 好酸。 真柠檬无疑。 容清迢怎么还没到? 不知道实习生的时间很宝贵吗。 容瓷从那一阵酸劲儿缓过来后,托腮看向门口。 伴随着玻璃门打开,一阵阵风铃声响起。 一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 年轻男人眉眼和容瓷有几分相似,生在他脸上,便是清贵俊逸,风姿卓绝。 容瓷却像是看到一个行走的黑心芝麻球,她懒洋洋地招手:“哥,这里。” 听到妹妹声音后,容清迢垂眸望过去,觉得容暮暮像一只招财猫。 淡色薄唇翘起一点弧度。 笑时清风朗月,不笑时又显得薄情寡义。 大概刚结束工作,容清迢穿了一整套矜贵得体的西装,内侧马甲扣眼里悬着一条淡金色复古怀表链。 加上他个子高挑挺拔,一出现在公共场所,便显得十分高调。 大家目光都被他吸引。 不过兄妹俩从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对这些视线完全可以做到视若无睹。 容清迢是来北城给妹妹送紫玉牌,顺便出差。 帝王紫翡翠玉牌,一面刻着华丽繁复的莲花纹,一面刻着“瓷”字。 养神定魂,百邪不侵。 容瓷从小戴到大。 上个月链子突然断掉,拿去请老师傅修复。 容清迢落座,先将玉牌交给她。 本着兄妹之情,又关怀了一番:“最近身体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 容瓷伸手接过,终于有了安心之感,“每晚九点半准时断网睡觉,我现在健康的能打死十头你。” 容清迢:“?” “行。” 几秒后,他又夸了一句,“厉害。” 容瓷毫不客气地认下这句夸奖:“当然。” 容清迢打量她一番,确实不像是被苛待的模样。 也是。 谢寻昭那脾性,只会养得更精细。 不然全家怎么会放心把这么娇贵的宝贝交给他。 于是又问:“实习呢,还习惯吗?” 容瓷摩挲着玉牌上熟悉又清晰的刻纹,老老实实地回答:“沈老师的工作室就在谢氏集团大厦对面,中午还能去找哥哥吃午餐,非常习惯。” 容清迢双手环臂,话锋一转:“所以,你为什么叫我‘哥’,叫谢寻昭‘哥哥’,容暮暮你区别对待得有点明显。” 容瓷指尖顿住,眼底闪过迷茫:“不是一直这么叫吗?” 容清迢突然叫了她一声:“容瓷。” 容瓷:“?” “容朝朝你突然这么严肃干嘛?” 容清迢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明明很随性,却莫名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沈虞性格古怪,对设计要求极高,没有灵感宁可不出作品,所以近十年都没有接过任何建筑项目,处于半养老的状态,更何况是这种大型项目。” “她喜欢听古琴曲刺激灵感,所以这两年常去一家戏院听曲。” “谢寻昭给人弹了一个月的琴,不是让你叫他‘哥哥’的。” - 容清迢还有事先行离开,留下容瓷被巨大的信息量塞满,完全整理不出重点。 她向来不会为难自己。 想不通就问。 于是在回工作室途中,她在路边梧桐树旁停下,繁茂的枝叶随风轻颤,带来一阵阵凉意。 在这里能看到谢氏集团大厦,容瓷下意识仰头,去找谢寻昭办公室的楼层。 顺势给容清迢拨去电话:“哥,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容清迢此刻就在谢寻昭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 他甚至能看到容瓷小小的影子。 不用猜都知道,一定在树下跺脚发脾气。 “你不会是又想挑拨离间我和哥哥的关系吧?” “什么叫做‘不是让我叫他哥哥的’?” “他比我亲哥哥还亲!我要叫一辈子哥哥……” 容清迢淡定地听妹妹发脾气,忽而身后传来声响。 他微微侧身,望着推门而入的男人,终于开口打断容瓷的话:“我记得谢家有个祖训。” “是什么来着……” “哦~谢家没有离婚的子孙。” 继而,容清迢电话挂断,朝着谢寻昭挑眉笑了下。 “哥哥”这个位置,容清迢思来想去,决定必须由他独占。 至于谢寻昭,请滚去当容暮暮老公。 万一再这样下去,老公、哥哥全都被他占了,那还得了。 8、第 8 章 鸡同鸭讲! 跟容清迢这种一句话拐七百个弯、藏八百个心眼的黑心芝麻球完全聊不明白。 容瓷若有所思地打开“备忘录”——谢寻昭的聊天页面。 开始记重点: 哥哥(? 项目(? 弹琴(? 谢家祖训(? helios:【。】 【今晚约了人,不回家吃饭。】 容瓷想了想,轻敲下回复:【什么人,内人外人?】 谢寻昭:【商业酒局,都是外人,有一位勉强算“内”人】 容瓷一下子猜到是自家亲哥,她蹲在路边,拽了一下延伸出来的粉色小野花:【我和容朝朝,你和谁才是最要好的?】 感觉谢寻昭和容清迢之间有很多秘密。 好像她才是多余的! 听谢寻昭和容清迢他们聊天很考验智商,要自己归纳中心思想,延伸题外之意。 不亚于上完一节高考冲刺课。 放眼望去,全是重点。 全是秘密!!! 谢寻昭无视这个问题:【饭前不能吃冰激凌。】 astraia:【我饭后吃。】 helios:【饭后吃药。】 【不要在户外逗留太久。】 容瓷下意识仰头看向建筑棱角锐利且壮观的大厦,淡金色的光影穿过枝叶,源源不断的热量,使得细颈一侧也覆了层薄汗。 明明不可能看到。 但她总觉得,谢寻昭此刻正在看着她。 容瓷指尖摩挲着手机,将聊天页面拉回“重点”那页。 几秒后。 她站起身,一路踩着树荫回了工作室。 * 谢寻昭回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酒局结束后,他又和容清迢单独续了个摊。 主楼灯火辉煌。 管家叶叔接过谢寻昭脱下的西装,恭恭敬敬道:“先生,太太说在楼上书房等您。” “她还没睡。” 谢寻昭勾着领带的手指微微一顿,看了眼时间,神色沉敛,“怎么在书房?” “没呢。” 叶叔轻咳一声:“太太说有重要的公事和您谈,书房比较正经。” 谢寻昭略略沉吟:目前家里有不正经的地方吗? 叶叔悄悄补充:“不过。” “我把书房的信号也关闭了。” 谢寻昭“嗯”了一声。 上楼之前,他语调淡淡,“这段时间辛苦了,下个月开始,工资翻倍。” 叶叔:“先生放心,我一定帮您看好太太!” “对了,太太晚上偷吃了一个冰激凌。” 谢寻昭:“……” “行。” 随着他上楼,客厅灯光齐齐关闭,书房门缝溢出来的一缕光分外耀眼。 谢寻昭站在门口,修长的影子存在感极强,他敲了敲门。 “进!” “在自己家敲什么门?”容瓷坐在桌前,掀起睫毛瞄他一眼,手里把玩着她的紫玉牌。 谢寻昭视线从容瓷身上一掠而过。 香槟金色的吊带睡裙衬得她皮肤雪白,外面披了件及脚踝的睡袍,大概是刚洗过澡又没耐心吹头发,此时略微潮湿凌乱地散在肩颈,浓密而顺长,像拥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他不紧不慢地进门,又反手关上门,语意不明道:“以后都不敲了。” 容瓷没听出言外之意,她脑子里现在缠着很多问题,但乍然看到,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谢寻昭也不催促,将她随手抛在桌上的毛巾捡起来,动作自然地替她擦拭着头发。 谢寻昭是有一米九的,容瓷虽然也不矮,169cm的身高,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比如现在。 他要给她擦头发,她就被压制的死死的。 动作是温柔的。 但又是强势的。 “硬闯书房。” “不吹头发。” “偷吃冰激凌。” “容暮暮,你想造反?” 容瓷假装观察他的领带,真丝质地,刺绣着低调的暗纹太阳。 谢寻昭没喝酒。 他身上沾了一点点的酒气,不会让容瓷过敏,离得近了,只会让她有点晕乎乎的。 决定想起哪句说哪句。 她抿了抿唇,直接开口:“谢氏集团和沈老师合作的项目并不是巧合,而是你特意为了我牵的线?” 隔着毛巾,容瓷感受到谢寻昭指骨停顿了一下。 继而又继续擦拭,男人低沉嗓音从头顶传来:“嗯。” 容瓷细眉拧起,伸手去扯他领带:“所以,人家不同意,你就风雨无阻地给人家弹了一个月琴?” 谢寻昭年少时锋芒毕露,厉害到是所有同龄人仰望的高山。 更是容瓷的榜样。 他于容瓷而言,是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光环。 谢寻昭回得云淡风轻:“只是弹个琴而已,很简单。” 容瓷却继续发问:“为什么?” 她抬眸。 脑袋上还顶着宽大的白色毛巾,这样看着人时,明明没有丝毫的杀伤力,眼神却足够认真。 也不知道怎么了。 突然改性子似的执着于一个答案。 谢寻昭放下毛巾。 修长的手指插进她发间,像是替她捋顺头发,又像是安抚: “她看过你的建筑设计稿。” “并不是因为我弹了一个月琴,她才收下你。” “弹琴不过是敲门砖,真正让她决定收下你,从来都只是你的天赋和才华。” “所以暮暮,不要胡思乱想。” 谢寻昭极少会解释这么多话。 “可你弹了一个月的琴。”容瓷似乎更介意的点在这里。 谢寻昭最后总结,“对,你看,我只是弹了个琴,就让你拥有了喜欢的建筑师当老师,是不是很合算。” “不是这么算的……”容瓷试图拉回正题。 “你想听吗?”谢寻昭倏然开口。 书房靠落地窗旁的位置就放着一张古琴,暗淡光线下,似通体漆黑,上有描金彩绘。 “什么?” 容瓷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谢寻昭垂眸,静静地与她对视:“听我弹琴。” 容瓷张了张唇。 但谢寻昭好似并不需要她的答案,径自在琴凳上落座。 琴音铮然响起。 谢寻昭穿着工艺考究的马甲、完全贴合他优越挺拔的身材比例,此时领带有些松散,绸质的衬衣也解开两颗扣子,身侧是一排一排堆满各种典籍的书柜,似浸透了墨香,少了几分凌厉的攻击性,颇有谦谦君子的仪态风度。 他弹琴时不需要看琴,修长的手指游刃有余地拨弄着琴弦,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容瓷站在桌边,起初是隔了半个房间遥遥望着他,后来不自觉地走近,像是被琴声吸引。 谢寻昭的琴技并没有特意请过老师,幼时是他父亲谢砚礼手把手教的。 再后来,容瓷的爸爸容怀宴琴技高绝,在谢寻昭少年时期也指点过他。 一曲终了。 谢寻昭突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容瓷还懵着呢,下一秒便也跟着在琴凳落座,微微一偏头,便能看到谢寻昭近在咫尺的五官。 离得太近,冲击力很强。 谢寻昭薄唇贴着她耳畔,语调一如既往地从容淡定:“好听吗?” 容瓷思绪已经开始混乱,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足足好几秒,她听到自己轻飘飘地回:“好听。” 谢寻昭没有松开握着她的手,反而慢条斯理地往下,抵进她的指缝,又慢又用力地十指相扣: “此曲名为——” “凤求凰。” 耳畔传来男人清洌如水的嗓音。 她鼓噪的脉搏与心跳如一侧吊灯摇曳出的光影,刹那之间,毫无规律。 同时,她想起容清迢带着调侃意味的那句谢家祖训: 谢家没有离婚的子孙。 所以,结了婚便不会离婚。 然后呢…… 容瓷原本混混沌沌的脑子陡然清晰。 - 纯洁的婚内兄妹之情,变质了!!! 主卧。 谢寻昭洗澡去了,偌大的房间只有容瓷一人。 她先去把沙发椅上的毛毯叠整齐,叠到毛毯弹起来又散开,于是来来回回叠了五遍。 最终还是散开的。 然后她爬到床上开始叠已经铺好的被子,又把两个枕头叠上去,显得十分整齐。 叠好之后觉得不对劲,都要睡觉了…… 于是,容瓷又把被子散开,把床单捋顺,保证一个折痕都没有。 又把傍晚刚插进花瓶的一束新鲜蝴蝶兰拔出来,丢进垃圾桶,把花瓶摆正。 总之……十分忙碌。 差点又忙出一身薄汗。 容瓷坐在床边环顾四周,看还有什么活要忙的。 听着浴室仍旧哗啦啦的水声,忍不住想:男人洗个澡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他是先从种树、劈柴、烧火开始的吗? 最后她甚至想起了早就被抛之脑后的“宙斯”积木。 谢寻昭洗完澡出来:“容暮暮,大半夜不睡觉,在找什么?” 容瓷神经猛地绷紧:“宙……宙斯积木,突然想起没拼完。” 她肩颈僵硬,慢吞吞地转过身,问了一句废话,“你洗好了?” 谢寻昭懒散地应了声,好似书房发生的一切对他没有产生半点影响,依旧平静得像每一个睡前夜晚。 “已经给你拼好了,在隔壁房间,明天再去看。” 容瓷愣了下:“你什么时候拼的?” 他们住在一起,每天动线一致,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彼此的眼皮子底下,谢寻昭拼积木她怎么不知道。 谢寻昭:“半夜。” 容瓷:“半夜不睡觉,拼积木?” “嗯。” 谢寻昭解释,“精力过剩。” 精力过剩? 如果是听《凤求凰》之前的容瓷,一定是真诚地认为哥哥年纪轻轻,精力旺盛很正常。 而现在…… 当意识到谢寻昭对她兄妹之情变质后。 她忍不住瞄向谢寻昭睡衣下侧—— 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的地方。 以前谢寻昭就是她“亲哥哥”啊! 谁会关注“亲哥哥”那里的状态。 这不是纯纯变态吗。 啊不对。 不是亲哥哥也不能关注。 容瓷终于能以看待正常男人的角度去想谢寻昭。 所以他洗澡这么久…… 好变态。 容暮暮,你重新想。 想想纯洁的宙斯? 宙斯这只猫……对,它是个好猫。 所以谢寻昭在里面干什么了? 啊!不对不对。 救命,她在想什么!!! 住脑住脑!!! 左右脑正式进入世纪大搏斗时期。 容瓷觉得天塌了。 人在心慌意乱的时候不仅会表现的很忙……甚至会开始胡言乱语。 容瓷抱着被子:“你知道宙斯为什么叫宙斯吗?” 谢寻昭将她所有神情收入眼底。 他一步一步走近,在容瓷紧张的眼神下,掀开被子上床,并回答:“知道。” 他刚洗过澡,身上还有很淡的水汽。 短发随意凌乱地贴在额角,面部轮廓清晰而凌厉,容瓷像是看到了高中时期的谢寻昭,有种张扬锐气。 呼吸间溢满熟悉的冷调香,容瓷脑子走神,压根没听他回答:“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宙斯作为三花猫中难得的公猫,宙斯这个名字是对它的祝福,祝愿它能打破不能生育的基因缺陷,宁当渣猫,不当软猫。” “哦?” 谢寻昭唇角翘起,轻声询问,“那它,硬过吗?” 容瓷瞳孔骤缩—— 硬过吗?硬过吗?硬过吗? 谢寻昭硬过吗? 啊啊啊他问的是宙斯吧? 宙斯怎么着来着? 对对,宙斯十八年,没硬过一次。 谢寻昭呢? ??? 9、第 9 章 翌日清晨,盛大耀眼的阳光穿过自动开启的窗帘,照到床上。 黑色垃圾桶里的那束蝴蝶兰经过一夜,依旧开得绚烂,花梗垂落,不知何时溜进房间里的宙斯,伸出雪白的猫爪,一下一下拨着花瓣,像是在扑蝴蝶。 容瓷昨晚没睡好,因为脑子超载了。 她想赖床。 容瓷将脸埋进被子,试图挡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光线,顺势翻了个身:“哥哥,你手腕又压到我了。” 接着小声抱怨,“你骨头好硬。” 谢寻昭沉默不动。 片刻,他冷不丁地吐出一个单音:“哦。” 并没有反驳是她压到他了。 这个“哦”字在空气中飘啊飘啊,最后像一根羽毛,慢悠悠地砸进容瓷耳朵里。 容瓷像是想起昨晚未尽的话题,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谢寻昭那双幽邃沉郁的目光。 他大概也是刚刚醒来,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静,并且看出有太多情绪。 安静地与她对视。 容瓷最怕这样的眼神。 因为,当哥哥没有情绪时,才是最大的情绪! 等等…… 骨头? 容瓷一个激灵,猛地裹着被子坐起身,只露出一双鲜活的桃花眼,不过眼神发怔,走神走得像灵魂跟着出窍了。 前几天早晨她也是从谢寻昭怀里醒来的,也以为被他手腕骨头硌到,甚至有时候迷迷糊糊会直接扒拉一下。 离自己远点。 现在跳出兄妹之外—— 她终于能记起随着记忆流失的生物课内容。 事已至此,先复盘一下。 首先:亲哥哥是没有性别的。 其次:谢寻昭不是亲哥哥。 最后:谢寻昭拥有的是男人的生理构造。 结论:她碰到的自始至终都不是哥哥的腕骨! 容瓷觉得自己脑子在鬼打墙,余光下意识地去瞄谢寻昭,忽而定格住—— 他身上的睡衣是轻薄真丝质地,前襟有明显折痕。 以往看到,容瓷绝对不会去思考这是怎么造成的,但是现在……她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趴在他怀里制造折痕的画面。 啊!脑子要坏掉了。 容瓷往枕头上一倒,被子蒙头一盖,试图假装无事发生。 而她一闪而逝的绯红脸颊被谢寻昭捕捉到,原本平静的神情泛起一丝微妙变化。 欣赏了片刻后。 谢寻昭这才泰然自若地起床,语调平和:“这是正常生理现象,别怕。” “……我没怕。”容瓷瓮声瓮气地回。 “好。” “别蒙着被子睡觉。”谢寻昭去浴室前提醒道。 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容瓷竖着耳朵听,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被角。 下一秒。 谢寻昭站在玻璃隔断前,突然转身,恰好与偷偷掀开被角的容瓷撞了个正着。 他薄唇噙着笑,随意道:“以后,你会天天见到。” “习惯就好。” 习惯了每晚九点半断网。 这天周六。 谢寻昭出差。 叶叔给容瓷带来一个好消息:“太太,先生今早说,这周末开始,改为十点断网。” 容瓷正坐在地毯上玩“宙斯”积木,乍然听到叶叔话,还有些心不在焉:“十点?什么十点?” 叶叔戏精附体,假装抹泪:“恭喜太太贺喜太太。” “九点半之后终于有网了。” 容瓷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哥哥……哦不,谢寻昭……谢总? 啊啊啊。 到底叫他什么? 容瓷现在一团乱麻。 他人倒是好,弹完《凤求凰》,自己走得干脆利落。 害得她连称呼都不知道是什么了。 总之,谢某人怎么突然…… 善心大发了? 之前她怎么求,九点半断网就是一分不差。 现在居然直接多给出半小时! 下一秒。 粉白相间的玫瑰纷纷扬扬落下,选的还是她不过敏的花种。 叶叔竟然吩咐佣人们准备了花瓣,正朝着她洒。 容瓷被轻飘飘地砸了一脸:“那什么……” “其实……倒也不至于这么隆重。” 叶叔:“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进展,必须庆祝。” 换到容瓷脑子里就是:进展,什么进展? 兄妹变质展吗? 容瓷无心工作,打开朋友圈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顺便检阅“好朋友们”纸醉金迷、挥霍无度的生活。 是不是又偷偷拉小群,没带她。 还真被容瓷发现了端倪。 她捻起一颗樱桃,含在唇间,眸光落在屏幕—— 怎么又是陈玄宁。 游艇生日趴、海上烟花。 容瓷直接在陵城豪门二代大群里@陈玄宁。 astraia:【你明天生日party,我有邀请函吗?】 救命。 容小恶魔发话,谁敢说“没有”。 原本安静的群一下子炸开。 【@陈玄宁,大小姐问你话呢,出来。】 【@陈玄宁】 【……】 陈玄宁苦着脸,手指翻飞:【有有有!】 【大小姐的邀请函得嵌金镶玉,所以比其他人要晚一点。】 【请大小姐务必赏光。】 【千万不要带生日礼物。】 【我不配收。】 astraia:【本小姐是体面人,既然不要生日礼物,那……这样吧烟花费用我包了,走我哥的账。】 让她脑子乱掉的罪魁祸首——容清迢! !!! 陈玄宁倒吸一口凉气:【这点小事可万万不敢打扰小容总!!!】 【烟花都已经准备齐全。】 【大小姐肯纡尊降贵参加我的生日party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容瓷结束群聊。 进入与闻烬的私聊页面。 小祖宗的陪嫁品:【你老公管那么严,你不是家门口都出不了?能出海?】 astraia:【我最后一次郑重声明:我们家,我说了算,懂。】 小祖宗的陪嫁品:【……懂。】 【你身体行吗?】 astraia:【我现在一把子力气没处发泄。】 小祖宗的陪嫁品:【别打我。】 闻烬立即转移话题:【怎么突然想出海了?】 astraia:【想吹海风】 免得吃饭的时候想谢寻昭,睡觉的时候想谢寻昭,画图的时候想谢寻昭,刷视频的时候想谢寻昭,撸猫的时候想谢寻昭,走路的时候…… 各种与谢寻昭相关的称呼在她脑子里不断拉扯。 还有《凤求凰》当bgm。 容瓷打算用海风把谢寻昭从她脑子里吹走。 刚想着吹走谢寻昭。 手指又习惯性地打开“备忘录” 【查岗.jpg】 【查岗.jpg】 【查岗.jpg】 【查岗.jpg】 【查岗.jpg】 哥哥不是哥哥:【在做什么?】 容瓷给谢寻昭改了备注。 看到他的回复,容瓷下意识地录了个正在吃樱桃的小视频发给他,并附言:【吃樱桃。】 她发完之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astraia:【是我查你的岗,不是你查我!】 足足过了十分钟。 谢寻昭才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背景是酒店总统套房。 谢寻昭把她吃樱桃的小视频投影到幕布上。 哥哥不是哥哥:【我在看你。】 酒店房间,谢寻昭单臂撑在沙发扶手,回完消息后,他目光重新回到幕布。 容瓷雪白齿间衔着细长的梗,随着录制镜头,湿红的樱桃在她淡粉的唇边晃动, 像衔着他鲜活跳动的心脏。 谢寻昭把这段视频来回看了无数遍。 …… 而此时容瓷一脸天塌地陷—— 好消息:谢寻昭还在外地,不影响她去出海兜风。 坏消息:完蛋,我的哥哥可能真变态了。 脑子更晕了。 出海“吹掉谢寻昭”事不宜迟。 容瓷万万没想到—— 这趟游艇之行,没把谢寻昭吹走,差点把她人给吹没了。 衣帽间,落地镜前。 许久没有和“好朋友们”见面,势必要亮瞎他们的眼睛。 容瓷换了身黑色礼服裙,头发没有做造型,依旧简单地垂落至腰下,偏生那张脸生得过于精致,像一枝雪白鲜妍的花苞从盛满夜色的天穹里鼓了出来。 等提着裙摆往外走时,炽亮的光芒都不如她明艳肆意。 又像最矜贵高傲的小孔雀。 容瓷红唇淡抿着,打电话给闻烬:“来接我。” 容瓷虽然从不改正错误,但是极其善于反思。 有了上次偷溜被逮的经验,这次是乘坐闻烬的私人飞机飞往陵城又登上游艇之后,才发送定时邮件给叶叔:我离家出走了! * 由国家商业联合会举办的国际性商业论坛在深城召开,邀请的多为近年来各国潜力无限的商界新贵。 偌大的会议室以谢寻昭、容清迢、姜弗澜为首。 三位均是一等一的出众容貌,优越身形,和其他与会人员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毕竟所谓商界新贵,除了他们之外,其他年纪最轻的也得三十岁往上,才堪堪够得上门槛。 休息时间。 三人坐在最核心区域,旁若无人地闲谈。 谢寻昭正在看手机,眉目沉静淡漠。 他不笑时,皮相是有一种凛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重要文件。 容清迢神态倦懒地支着下巴,似觉得无趣,掠一眼过去:“谢寻昭,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看我妹妹吃樱桃看一百遍了。” “有把我这个大舅哥放在眼里吗?” 谢寻昭神色如常:“看自己老婆犯法?” 姜弗澜也在摸鱼,他抽空看了几个编辫子教程。 听旁边快打起来了,这才关了视频:“不犯法,有点变态。” 谢寻昭淡淡地说:“没你看编发教程变态。” 姜弗澜:“?” 他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容清迢的私人秘书奚酝捧着平板过来:“容总,陵城一处私人海域发生游艇爆炸,是陈家未来继承人的生日party,邀请了一群富二代三代。” “陈玄宁。” 容清迢看着新闻页面,海上爆炸的浓烟,和现场封锁的画面,若有所思,“是容暮暮经常玩的那群人里面的?” “正是。” 奚酝感慨,“幸好容小姐去了北城,不然依照她平时总扑腾着往外飞的性子,这次游艇聚会一定也在场。” 一直没有开口的谢寻昭突然抬手,声线冷凝:“我看看。” “是。” 奚酝连忙将平板递过去。 谢寻昭看似平静的神色,实则眼尾弧度锋锐,像是藏着凌厉的刀刃,对身后的苏青岩下令: “苏秘书,去详查陵城的游艇事故。” “把太太定位给我。” 同一时间,谢寻昭给容瓷拨去电话。 她没接电话。 “怎么回事?”容清迢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微微皱眉,“暮暮也在游艇上。” 姜弗澜:“暮暮不是在北城吗?” 北城与陵城,千里之距。 容清迢了解他妹妹,别说只是千里之距,但凡是容瓷想去的地方,今天在北城,明天她就能在国外:“不一定。” 事关容瓷,谢寻昭从不会错过任何可能性。 没等苏秘书查到容瓷的位置。 叶叔电话终于打进来,“太太离家出走了!” 谢寻昭目光仍旧锁定于占据了新闻主页、游艇爆炸时模糊的照片。 第六感明确指引他:容瓷一定是在这艘游艇上。 下一刻。 他站起身,径自往外走去:“备车,去陵城。” 盛夏酷暑,男人高大冷峻的身影好似带起一阵呼啸而至的猎猎寒风。 容清迢与姜弗澜同样沉着脸紧随其后。 苏秘书戴着蓝牙耳机,快速跟上同步消息:“谢总,查到了。” “太太确实在那艘爆炸的游艇上,不过据那边传来的消息,所有人都已成功获救,更具体消息未知,已被严密封锁。” 谢寻昭一字一句:“继续查。” 三人突然提前退场,差点被等在外面的记者堵在门口。 大概是他们脸色太冷,无人敢接近,一群人竟然就这么遥遥望着他们上了加长豪车,绝尘而去。 容清迢连打了几个电话,确认没有传来什么噩耗,长舒一口气。 他随手扯了扯领带,素来清隽风雅的公子哥映出几分锋利:“容暮暮这个小王八蛋,等找到人,你真得好好把她收拾一顿。” 恶人交给谢寻昭做。 姜弗澜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眸底是藏不住的肃然:“知错故犯,罪加一等。” 两人同时看向谢寻昭。 毕竟如今容暮暮的监护权归他所有。 车厢光线昏暗,今天场合重要,谢寻昭梳的是背头,完整露出骨相优越的面容,俊美凛冽,额前被风吹散的几缕碎发,衬得瞳孔愈淡。 谢寻昭此刻面无表情时,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睥睨感:“这次聚会是她发起的吗?” …… 副驾驶位的苏秘书立即回答:“不是。” 谢寻昭抵着眉心,毫无波澜:“游艇是她炸的吗?” 苏秘书:“更不是。” 谢寻昭看向那两位,冷静地问:“她既不是发起人,也不是犯罪嫌疑人。” “那她有什么错?” 10、第 10 章 私立医院,高级vip病房。 整层都被封锁,每隔一米,都有一位训练有素的保镖站岗。 容瓷看向窗外,外面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无星无月,漆黑一片。 和她的未来一样黑暗。 离家出走—— 游艇爆炸—— 过敏受伤—— 一桩桩一件件。 容瓷不敢想等监护人到了之后,她要被教训的多惨。 当时游艇爆炸,大家望着站在甲板上尊贵的大小姐,共同想法就是—— 容瓷绝对不能有事,小祖宗但凡伤到一丁半点,他们回家会被长辈打死。 因此整个爆炸到救援过程,都心照不宣的以容瓷安危为主。 连救援团队都很震惊: 这年头富二代素质都这么高吗? 殊不知,这些人生怕自己在海上活了,上岸再生不如死。 所以容瓷一通检查下来。 只海水过敏和一些轻微擦伤。 容瓷靠在病床上:“用纱布,多包几层。” “对对,就这样。” 医生委婉地说:“容小姐,其实纱布不是缠得越多越好。” 容瓷态度诚恳:“我的治疗诉求是,显得越可怜越好。” 医生:“?” 行医多年,第一次听到这种治疗诉求。 容瓷本来还想问问能不能打个石膏—— 外面突然传来几道脚步声。 由远及近。 好几个人,但她能听出最熟悉的,和最最熟悉的。 门被打开的瞬间。 容瓷一秒入戏。 病号服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长长的发丝凌乱披散,本就骨感纤细,加上乌瞳雪肤,连唇色都是淡淡的,整张小脸不染半分艳色,伶仃手腕上纱布若隐若现,病美人脆弱感扑面而来。 令人不忍苛责。 …… 时间宛如静止。 怎么没动静。 几秒后,容瓷终于按耐不住,先偷瞄一眼。 恰好对上自家亲哥似笑非笑的眼神,多年来自于亲兄长的血脉压制在关键时刻体现的淋漓极致。 !!! 被他们反演了! 果然,像她这样的清澈女大学生怎么演得过几个商界狐狸精! “哥哥!” 三个人里面。 容瓷循着感知,看向谢寻昭,眼瞳里求救意味十分明显。 谢寻昭刚好立于半明半暗的光影下,神色被恰到好处地分割成两部分。 一面如饮露水长大的九色神鹿,高洁尊贵,神秘脱俗。 一面如蛰伏于暗夜中的顶级掠食者,蓄势待发,危险重重。 很显然,容瓷只看到了光下无害的一面。 她半跪在病床摇摇欲坠,努力朝着谢寻昭伸出手臂。 如以往的每次闯祸,都会这样寻他庇护。 谢寻昭上前接了个满怀,虽然有演的痕迹,但容瓷身体确实虚弱,更何况受惊一场。 男人怀抱宽阔而有安全感,容瓷像树袋熊一样抱着就不想松手,好似原本被海风刮进骨头里的难受水汽都被蒸发掉。 容清迢走近,凉飕飕地说:“喂,抱谁呢,看清楚,你哥哥在这。” 容瓷埋进谢寻昭胸口,手指紧拽着他的西装前襟,坚决不看自家亲哥。 容清迢习以为常,垂眼仔仔细细看她,确定平安无事。 这才开口:“放心,哥哥我呢,不训你也不罚你。” “毕竟,你都结婚了,也是大人了。” 结婚还有这种好事??? 容瓷向来喜欢得寸进尺,终于把小脑袋拔出来:“以后你都不罚我?” 容清迢没答,反看向谢寻昭:“交给你了,我的好妹夫。” 最后三个字可以加重。 谢寻昭嗓音很淡:“嗯。” 他们来的路上,已经把容瓷的检查报告看完了,现在又亲眼确定她没事。 容清迢拉着姜弗澜离开病房。 免得妹妹被现任监护人制裁,人多,她会没面子。 他要当全世界最贴心的好哥哥。 医生不知何时也走了。 偌大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容瓷指尖攥着他的衣袖,不自觉用力。 见谢寻昭不语,弱弱地叫了声:“哥哥……”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谢寻昭把她打横抱起,又平放回病床。 容瓷仰躺下,睁着一双无辜水润的眸子,倒打一耙:“你不关心我。” 谢寻昭没搭话。 坐在床边,把她手臂上缠绕的厚重纱布一圈一圈拆掉,只余下薄薄一层,确认好伤口后,重新包扎妥当。 太安静了。 容瓷冥思苦想,终于又想出一个罪名:“你在婚内冷暴力我。” 谢寻昭转而握住她的脚踝,检查腿外侧的擦伤。 大概是伤痕太浅,医生干脆没有给她处理。 他拿起桌子上的棉签和药水。 容瓷先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下,又见谢寻昭低垂的眉眼比寒冬腊月的天气还要冷。 想了想,没敢强行抽出来。 只能顺着力道把脚踝搭在他的大腿上。 任由他弄。 黑色西裤、雪白小腿、淡粉的脚,在医院略显苍冷的光线下,有种莫名的旖旎缱绻。 谢寻昭的力道比医生还轻。 容瓷心头发慌。 本来被海风吹散的心思,又死灰复燃。 最终,她很小声很小声地叫了声:“老公?” 本来以为得不到回应。 谢寻昭已经详详细细地把她身上所有伤口都检查了一遍,终于开口:“嗯,睡一会儿吧。” 容瓷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又悬了起来。 只是,身体却很诚实,在谢寻昭熟悉的冷调香里,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灯关了。 夜色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容瓷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谢寻昭在门外和人说话的声音。 他声音压低。 但大概是太过安静,起初尚在迷蒙时,容瓷隐约能听清几个模糊的字眼。 家族内斗,游艇爆炸,无妄之灾…… 后来随着她逐渐清醒。 清晰听见谢寻昭冰冷又不留情面的话—— “谢家拒绝和解。” “既然敢生出狼子野心,就去承受失败的代价。” “至于为什么?” “因为我太太是我的逆鳞。” “明白吗,陈董。” 大概一分钟后,谢寻昭重新推门进来。 走廊昏暗的灯光照进来几秒,容瓷眼睫微颤,鬼使神差般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告诉谢寻昭自己醒来。 病房内重新恢复黑暗。 唯独被子外面,伸出一只白皙漂亮的手。 脆弱、纤细。 经不起任何的摧折。 像是仓促之间,忘记收回去。 谢寻昭垂眸看了会儿,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继而想到什么,重新抿平。 好似方才的弧度是错觉。 男人高大的身影存在感非常强,尤其是黑暗中,容瓷明知床边站的是最信任的人,可心里还是莫名生出一股子不安。 不,不能说是不安。 反而很难有准确的词汇来描述。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血脉压制,而是……男人对女人的侵略性。 她指尖轻颤了一下,刚想开口,突然—— “游艇爆炸的时候,害怕吗?” 谢寻昭却好似知道她醒了,清润的嗓音在黑暗中分为清晰,毫无方才她听到的冰冷。 就好像一下子从冬天到了春天。 容瓷反应了一会儿,才将他的话入了耳。 害怕吗? 爆炸声。 尖叫声。 无边无际的海洋。 坐在救援艇上时,海风很大,好像下一秒就会把她吹跑。 生理上的恐惧是无法轻易克服的。 容瓷从被解救到现在,仿佛触发到了自我保护机制,试图用假装遗忘、用玩笑话、用一切情绪去遮盖沉在心底的感受。 …… 谢寻昭半蹲下身体,托起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他想做什么? 下一秒,容瓷整个人僵在原地。 谢寻昭微微低头,隔着纱布亲吻她的手腕。 男人额角的短碎发落在手腕内侧,撩得她有点痒。 纱布很薄,容瓷甚至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和温度。 这一瞬间。 好似游艇上没看成的海上烟花,此刻在眼前陡然绽开。 容瓷没想到,这一刻她能如此理智地分析: 亲哥和谢寻昭的区别。 亲手腕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她和容清迢身上,不对,应该是还没发生,他们俩就得互打对方的脸。 而谢寻昭亲了,她没推开。 这一刻。 病房的深夜。 容瓷对“兄妹变质”这件事有了彻底的真实感。 谢寻昭是安抚,更是用这种方式让她认清: 无论怎么逃避,他们的关系都回不到过去。 只能往前走。 * 容瓷觉得结婚真好。 闯了这么大祸,居然没有被教育! 也没有惩罚! 容朝朝说到做到,甚至没有去跟远在国外的爸爸妈妈告状。 镜湖庄园。 容瓷站在客厅角落的古董落地钟前,欣赏玻璃外壳上的小鸟涂鸦。 其实看久了,也很有艺术气息。 “有老公真好。”容瓷点点头。 叶叔像游魂一样靠近,“您吹了海风,最近半个月,都不能吃冰淇淋。” “您吹了海风,需早睡早起调理身体,之前推迟到十点断网,改为九点。” “您吹了海风,今天开始,每天一次的中药改为三次……” “您吹了海风……” 容瓷捂耳朵:“叶叔!” “不要提‘海风’这两个字了!” 她就知道! 惩罚虽迟但到。 谢寻昭这种长长久久的钝刀子磨肉还不如被她亲哥训两句关个禁闭写个检讨呢。 叶叔十分听话:“好的太太。” “从今天起,您名下的游艇、游轮、私人飞机等均没收使用权限,名下零花钱冻结。” “您要用的话,需要提前写申请报告给先生。” “门禁为下午六点。” 容瓷:??? 越说越过分! 她都二十岁了,不是两岁,门禁六点,说出去要笑死谁! 幼儿园小朋友在外面社交都不至于门禁六点! “我抗议!!!” 午休时间。 容瓷熟门熟路地直奔谢氏集团总裁办,双手拍在谢寻昭办公桌上。 “抗议无效。” 谢寻昭眼皮都没抬,伸手扶住旁边的咖啡杯。 甚至还能从容不迫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容瓷绞尽脑汁:“你不是在转移我的婚前财产?” 是男人,尤其是事业成功的男人,都受不了这种质疑。 除了谢寻昭。 谢寻昭坦然颌首:“没错。” 容瓷哽住:“……” 踮脚去抢他的咖啡,“不解除限制,我就喝咖啡自杀!” 谢寻昭身体往后一仰,冷不丁地开口:“暮暮,你知道哥哥是有生理需求的正常男人吧。” “?” 这话题对吗? 怎么突然转移到这里了? 他们刚才聊的是钱,怎么变成色了。 容瓷望着一身黑色衬衫,清冷禁欲气场拉满的男人,把她给整不会了: “应该是吧?” “但是跟我……” 谢寻昭循循善诱:“你把我当哥哥,自然不愿意和哥哥做那种事儿,对吗?” “啊?” 容瓷被他神来一笔给彻底打懵了,磕磕巴巴地重复,“对吗?” 她也不知道对不对啊! 谢寻昭长腿随意交叠,轻叹一声:“所以哥哥这辈子只能忍着,这样忍下去,搞不好以后要面临和宙斯一样的困境,永远丧失做男人的权利。” “哥哥牺牲这么大,你连这点财产都舍不得给我吗?” 11、第 11 章 听籁酒店包厢。 褚颂临给谢寻昭倒了杯威士忌:“谢哥,你最近比以前更难请。” 谢寻昭真正意义上能称兄道弟的其实没几位,算来算去,也就容清迢与姜弗澜两人。 长辈交好,年纪相仿,智商同步,甚至连跳级留学接管家业都是一起的。 其他同辈好友,只算有点交情,比如今天组局的褚颂临等人。 邀请次数多了,谢寻昭偶尔会给几分薄面。 由于容瓷酒精过敏,在她来北城之后,谢寻昭再没碰过酒。 所以他懒散地抬了下手:“戒了。” 今天是私人聚餐,他穿得很随性,薄缎衬衫,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即便坐在里侧清静的沙发区域,也是所有人的中心点。 几个关系熟稔的同辈,三三两两地过来,开玩笑道:“谢哥备孕呢?” “胡说八道什么,谢哥老婆还在上学。” “哈哈哈哈哈,忘了。” 同处一个圈子,又是小时候挨过容瓷打的人,他们自然是关注前几日的游艇爆炸事件: “听说小公主前些日子又闯祸了。” 褚颂临:“不要命了,敢在谢哥面前说小公主闯祸。” “对对对,这不叫闯祸,这叫体验人生。” 许枕洲顺势接过话:“说来这事也不是冲着小公主去的,陈家是家族内斗,之前把宾客信息调查得清清楚楚,哪知小公主会临时起意空降游艇。” 大家都不是傻子。 这话一出。 谢寻昭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你想求情?” 他倒忘了,许家和陈家有旧交。 整个包厢气氛瞬间凝滞。 齐刷刷看向许枕洲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老许你可不许想不开找死,想说情,找其他人都可以,偏偏找谢哥,那就更没得谈了。”褚颂临嗤笑了声。 谁不知道,陈家内斗,牵连容瓷,以至于北城谢家强硬插手,短短几天,陈氏名下所有公司股票暴跌,濒临破产清算。 就连圈子里辈分极高的陈族老亲自出面赔礼道歉,表示愿意处置罪魁祸首,只求谢寻昭放一条生路。 谢寻昭概不见客。 许枕洲触及谢寻昭清清淡淡的眼神,秒滑跪:“也不是求情,就是……讲道理,他们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褚颂临玩世不恭地跷起二郎腿:“从小到大谁不知道,谢哥只要涉及容小公主的事,从不讲道理,更不分对错。” 谢寻昭低眸看手机,心不在焉地说:“法官才讲是非对错,我是吗?” 褚颂临举杯:“您不是法官,您是公主手里的神兵利器。” 事关容瓷,跟谢寻昭讲道理,这不是纯属找虐吗。 毕竟—— 容瓷是谢寻昭唯一的行事准则。 * 陈玄宁重伤醒来,第一时间给容瓷打电话:“是我二叔想炸死我。” “他计划周全,炸死我,然后扯其他人下水转移视线,谁知牵连到了你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 他语带了点嘲讽,“这下好了,把整个家族都炸坑里。” 玻璃花房。 容瓷手里拿着小喷壶,很有闲情逸致地在浇花。 问就是主楼没有网,她来花房散散心。 至于陈家的结局,她是知道的。 只是从来不会干预哥哥的决策。 听到陈玄宁虚弱的声音,毕竟也是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塑料,关键时候还是问了句:“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容瓷。” 陈玄宁没回答,第一次没有叫她大小姐或者小祖宗,“抱歉啊。” 连累了她。 容瓷想了想,然后说:“我知道你背着我偷偷建了好几个群。” “你偷偷把我小号拉进去,我就原谅你。” 陈玄宁:“……” 哭笑不得。 最后他很轻地说了声,“行。” 几分钟后,容瓷手机响了几下。 陈玄宁说到做到,当真把她的小号,拉进所有小群。 容瓷坐在藤椅上,望着远处一排排长势繁茂的天堂鸟,翠绿叶子映着她清清透透的眼瞳。 她指尖停在微信置顶的联系人。 最终给「黑心芝麻球」打去视频通话。 “哥,其实……” “陈家人坏,但陈玄宁人还不错。” 容瓷慢腾腾地说出这句话。 游艇爆炸时,陈玄宁是在爆炸中心区,他发现了异常之后,先让宾客们离场,他殿后,所以这次事件,他受伤最重。 容清迢在车厢内。 光线有些昏暗,映得他面容幽静深邃。 当年懿慈大师算出妹妹与佛有缘,生性纯粹,灵魂干净,生来就是普度众生的,也因此疾病缠身,所以赠她许多佛教至宝护身。 她很善良,他们也愿意守护她的善良。 但是…… “陈家、陈玄宁的下场都已无可更改。” 容瓷抿了抿唇。 手上的小喷壶已经开始乱洒,“可……” 她欲言又止。 在这个事件里,陈玄宁也算受害者。 容清迢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如今外面传谢寻昭行事手段狠辣,不留情面,有失北城谢氏的风骨,但他仍旧我行我素。” “因为态度模糊,就会给人心存侥幸,以后就有可能会以这样的借口来伤害你。” “这次态度强硬,其他人在生出想伤害你或者利用你的念头之前,就会掂量掂量陈家的下场。” 所以无论对错,是否故意,谢寻昭都不会轻饶。 容瓷很快明白,声音轻下来:“哥哥是在表明立场。” 容清迢倏然转了语气:“谢寻昭什么效率,你怎么还叫他哥哥。” “什么,九点了,我要断网了。” 容瓷装听不懂,“挂了。” 容清迢:“过河拆桥,没良心。” - 半夜两点。 谢寻昭梦见鬼压床,睁眼一看—— 容瓷趴在他怀里,仰着脸,那双漂亮眼睛亮得惊人,见他醒了,十分无辜地叫了声:“hi,哥哥,晚上好。” 一看就知道早醒了。 没有危险的时候,家妻就是最大的危险。 他低喘了几声:“容暮暮,你打算给自己换个老公吗?” 由于起床气的缘故,男人压抑的声线有种莫名危险。 容瓷压根不怕,甚至还敢上手,很贴心地给他顺气:“我可没这样坏心眼。” “我就想让哥哥陪我看电影罢了。” 谢寻昭攥住她乱摸的手,不容置喙地拒绝:“不看。” “你不能熬夜。” “熬一次没关系的。” 容瓷反而呢,用手指去勾他手指。 被窝里。 她的手细长纤软,分外灵活。 而黑暗中的感知力比白天更强烈。 谢寻昭:“容暮暮,你想挨……” 话没说完。 容瓷下巴蹭他颈窝:“求求了。” 揍不下去手。 谢寻昭攥着她手腕的指节微微用力:“……” 容瓷:“看不看?” 谢寻昭:“看。” “你先起来。” 容瓷立刻毫不犹豫地从他怀里爬起来:“我们去影音室!” “我有一部超级想看但又不敢看的。” 谢寻昭揉了揉眉梢,披着睡袍起身。 算了。 看个电影而已。 半夜被喊醒看电影。 还是恐怖电影。 容瓷喜欢这个类型的电影,但她胆子小,又爱看,又不敢一个人。 所以小时候容瓷看恐怖电影也会这样挤进他怀里—— “哥哥,恐怖的过去了吗?” “哥哥,谁是坏人?” “哥哥,我不敢睁眼睛。” “哥哥,剧情到哪里了?” “哥哥,我能坐在你腿上吗?” “哥哥,你得圈着抱我,这样我才有安全感。” “哥哥,你用毛毯裹住我好吗?” “哥哥……” 她高需求又高精力,时时刻刻都需要人陪着。 谢寻昭也是其中之一。 尤其寒暑假,他的陪伴最多。 所以容瓷从小就依赖他。 现在也不例外。 即便知道了他对她并非兄妹之情,然而潜意识,还是不会将他当作成年的、有一定危险性的男人来防备。 谢寻昭仰靠在沙发椅背,大概是尚有睡意,两条长腿懒散地曲着,睡袍下摆隐约可窥见轮廓斐然的腿肌线条。 充斥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除了容瓷。 容瓷甚至还能把他当作睡眠抱枕,安抚娃娃。 今天倒是难得安静。 谢寻昭看向独自抱膝坐在宽大真皮沙发里的容瓷。 幕布的光映在她素白脸上,皮肤薄得像透明,连瞳孔都被渲染成冷调的蓝。 容瓷看似在认真看电影,其实大脑在放空。 她脑子里装了很多事情,所以半夜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谢寻昭神情微动,看得出来容瓷心里装着事,甚至能猜出是什么事,只是她需要时间来接纳。 不过容瓷性格是洒脱的,一般情况下,睡一觉醒来,天大的事她都不会继续揣在心里。 然而—— 她没想到。 再次收到陈玄宁的消息,是陵城二代群里发的陈家倒台的新闻,以及一则讣告。 【陈玄宁重伤不治,已于今早去世。】 怎么就突然不治了? 容瓷手指微僵握着手机,眼眸看向望着窗外凝起又飘散的云团,久久无法回神。 虽然陈玄宁这群人经常抱团不跟她玩,怕她出事担不起责任,但其实她很喜欢和他们玩。 因为很热闹,也会给她一种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是健康自由的感觉。 几天前还开开心心地办生日party,约定看海上烟花,意气风发地在海上冲浪。 最后却以这则讣告方式草草了事。 容瓷知道自己才是早夭命格。 所以她确定,自己才是这一群人里最先走的。 她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去送任何熟悉的人离开。 思及此,容瓷很努力地轻轻呼吸着,她也很清楚: 谢寻昭身为谢家新任的掌权人,在外界有无数双野心勃勃的眼睛盯着他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会引起轩然大波。 既已经有了公之于众的“软肋”,那么他必须以强硬手段震慑四方,没有网开一面的余地。 所以她只能说服自己,或许这就是成年人世界里的残酷法则。 她和陈玄宁一样都缺乏自保手段。 只不过她幸运一点。 有人替她挡去了风雨。 翌日,早餐时间。 容瓷连喝药都没有跟往常一样讨价还价,痛快地喝完一整碗。 乖得不正常。 喝完药后,整个人像一只淋了雨的可怜兔子。 眼睛红红的,耳朵也垂下来。 还要嘴硬说:“是药太苦了。” “熏得眼睛疼。” “没胃口吃早餐了。” 谢寻昭:“有你爱吃的可颂三明治,好好吃完,加一百块零花钱。” 明明是陈述的语调,偏有带点难言的温沉。 容瓷咕哝了句:“我不会为金钱折腰的。” “加一千。” …… “加一万。” ? “加十万。” ! 谢寻昭放下筷子,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话锋一转:“今天上午请假,带你去个地方。” - 劳斯莱斯碾过干净路面零星飘落的白色槐花,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国际机场。 容瓷被谢寻昭牵着手,她向来是个小话唠,喜欢用说话来掩饰情绪:“来机场做什么?” “去度假吗?” “不对,我们只请了半天假期。” “我现在是有工作的人了。” “我们不能……” “陈……玄宁?” “我——” 容瓷瞳孔骤然放大,以为昨晚看了恐怖片,现在还在梦里。 不然怎么会看到陈玄宁? 还未来得及反应,陈玄宁先朝他们走来。 “哥哥?” 容瓷下意识藏在谢寻昭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又喃喃地叫了声:“哥哥。” 谢寻昭转身,握住她的肩膀调转了方向,轻轻地往前一推:“去和你的朋友告别吧。” 容瓷循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此时已经意识到:“陈玄宁没有死。” 认真打量陈玄宁。 相貌虽谈不上英俊绝伦,也称得上俊秀,重伤之后瘦了点,整个人反倒比之前精神。 容瓷张了张唇,明明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陈玄宁,你……” 知道容瓷想问什么,陈玄宁主动开口: “其实陈家破产,我感觉像解脱了一样,不用再担心哪天出门被一刀砍死,开车刹车失灵,路过高楼被高空坠物……” “陈家本来就烂透了。” 他笑了一下,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解脱,“谢总给了我新的身份,送我出国,虽然永远不能再以陈玄宁的身份出现,但我很感激他。” “更感激你。” 如果不是看在容瓷的面子,谢寻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陈家人。 “总之小祖宗,以后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从今天起,我叫洛云开。” 云开雾散,雨过天晴。 这一刻,他获得了自由与新生。 容瓷:“祝你重生,洛云开。” 直到洛云开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 容瓷转身,便看到那个好似会永远在原地等她的人,眸光怔然。 天光从玻璃幕墙倾泻而下,又折射成千万片锋芒毕露的光影,泼洒在男人高挑挺拔的身躯上。 光有锋芒,亦有温度。 他是谢寻昭。 12、第 12 章 傍晚时分,容瓷隔着玻璃往外看。 依稀可见从天边烧过来的云彩,色浓而烈,连谢氏集团大厦锋锐的棱角都像是覆上了一层绯色薄纱。 她在工作室大厅等对面谢总下班。 没错。 自从上次意外,谢寻昭开始每天接送。 单独出门一定会给她配十个保镖。 黑衣、冷脸、不跟她聊天的那种。 出去逛个街,路人比她还胆战心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黑道大佬的女人。 对此,真正有黑白两道背景的闻烬表示:“少碰瓷,往上数三代,我们家都没你老公这样的手段哈。” “具体请看谢总的最新采访。” 容瓷面前立着平板,她一边看建筑学习视频,一边和闻烬语音。 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狐疑:“采访?” 闻烬:“看群,有人发链接了。” 陵城二代小群。 容瓷小号已经潜伏进去。 这是谢寻昭接任谢氏集团首席执行官后,第一次接受记者采访。 高清视频。 谢寻昭那张极具冲击力的俊美面庞顷刻间撞进眼底。 皮相绮丽、骨相冷峻,构成一张浑然天成、摄人心魄的脸。 他个高腿长,身穿考究得体的西装,戴着华贵张扬的蓝宝石太阳胸针,同色调的袖扣,却给人一种天生遥不可及的冷漠疏离。 第一遍,容瓷甚至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我哥哥。 哦不,我老公。 嗯……算了管他什么呢。 反正谢寻昭好帅好酷!! 第二遍。 容瓷才听到记者问的是:“最近沸沸扬扬的陈家破产新闻,出自您的手笔,我想问家族连坐的解决手段是否过于残忍?这样不留余地的作风持续下去在未来是否会动摇谢氏集团的根基?” “外界传言您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否是色令智昏的表现?” “毕竟,您太太平安无事,如此行事,是否过于小题大做?” 容瓷下意识拧眉,觉得他们措辞太尖锐。 谢寻昭面不改色,本来在保镖们的簇拥下往前走。 大概是听到这个问题,终于将目光投向记者,慢条斯理地重复四个字:“小题大做?” 记者鼓起勇气反问:“难道不是吗?” 谢寻昭拿起他的话筒,无名指上的婚戒不小心暴露于镜头前。 男人神色凛冽寡淡,直视镜头:“在我这里,一切与我太太相关的事,没有一件小事。” “凡犯于此,陈家就是下场。” 容瓷看一遍切回建筑设计视频缓了一阵儿,然后又忍不住切回采访再看一遍。 哥哥真帅。 重要的话说一万遍。 群里:【我们就是小丑,还以为容瓷嫁人之后,会被夫家严格管教,现在……靠啊,说好的谢总眼里不容沙子呢,合着全世界除了容瓷之外的人才是沙子。】 【采访是全网直播,不愧是谢家继承人,根基深厚压根不在乎舆论,其他人接到这种采访是回应是澄清是示弱,而谢总直接在线威胁所有人。】 【好爽文剧本!】 【你们在爽什么,咱们就是被威胁的人……】 【是……哦?】 本来容瓷看到这里唇角还是上扬的弧度。 直到—— 有个经常潜水的知情者出来爆料:【谢寻昭本来就和容瓷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从小就在乎得要命,今天采访实属正常操作。】 【等等,说好的商业联姻呢?】 【不是联姻,传闻……以下都是传闻,你们听听忘记就行。容瓷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容谢两家找大师算过,他俩是天定姻缘,谢寻昭的存在能蕴养容瓷的身体,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北城那边还传过谢寻昭是容瓷的专属佛龛,懂什么意思吧。】 【谢寻昭这样家世显赫,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天之骄子,甘愿自降身份给容瓷当,嗯……这叫什么词来着】 【炉鼎?】 【!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可想而知,谢寻昭多在乎她。】 【以后真得小心点,不然陈玄宁的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 【你们说谢寻昭这么在乎大小姐,就大小姐这身子骨,以后万一发生什么意外……】 他们从小就和容瓷玩,没人比他们清楚,容瓷的身体,别看平时好端端的,但是一生病就非常非常严重。 进icu的次数比期末考试还多。 家里长辈都提醒过他们,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有人开玩笑:【哈哈哈哈,咱们这群人不会全部陪葬吧?】 【希望小祖宗长命百岁,我愿意继续给她当狗。】 【……】 虽然他们是开玩笑,但容瓷却一下子像是被凉水浇透。 最近没有生病,她都忘了。 自己是一个寿命短暂的人。 容瓷看到玻璃墙外,路边停靠着熟悉的豪车。 油画般斑斓的天空下,银灰色劳斯莱斯降下车窗,露出男人冷峻的侧颜,直到朝这边望过来时,眼底才有了温度。 很难让人将耐心等人的他与视频中不近人情、强势攻击性的一面联系起来。 容瓷一上车,原本安静的车厢瞬间热闹起来。 “你怎么又提前下班了?” 谢寻昭给她系上安全带:“不忙。” “骗子。” 最近谢寻昭总是提前下班,但容瓷知道,他经常半夜还在书房办公。 谢寻昭不接茬。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容瓷又说:“哥哥,我今天看到你的采访了,很帅。” 只是…… 见她欲言又止。 谢寻昭笑了声:“有话直说,你什么时候藏的住话。” “我也是一个情绪很内敛的人好不好。” “行,内敛的人,回家奖励你吃一个小蛋糕。” 谢寻昭起身准备坐回去时,放在西装内袋的佛珠陡然滑落。 他伸手接住。 洁白如玉的佛珠凌乱地搭在男人掌中,他没再放回去,反而摘下腕表,将带经文的珠子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腕骨处。 谢寻昭放的位置,无论是左手腕骨,还是西装内袋,都是最靠近心跳脉搏的位置。 上面的金色经文,从十九年前的模糊,而今已越来越清晰。 是他无数个日夜滋养的结果。 容瓷突然意识到。 谢寻昭这一生似乎都在绕着她转。 她表情透着一股子纠结:“怎么办,现在大家都觉得你是一个手段狠戾、冷酷无情的商界杀手。” 谢寻昭坦然:“不影响到股价。” 容瓷:“但是会影响到名誉!” 谢寻昭:“名誉不重要,你的安全最重要。” 谢寻昭居然连家族名誉和事业都不在乎。 不行,万一哥哥对她真变成了像爸爸妈妈那种至死不渝的爱情。 那她死了,他怎么办? 容瓷想起方才在群里看到的那句:全部陪葬。 嘶—— 到时候,谢寻昭不会是想要和她埋一块吧? 他之前就惦记过容家的祖坟。 怎么办? 容瓷一思考,谢寻昭就遭殃。 又是半夜,谢寻昭又梦到被鬼压床。 睁开眼睛,果然是容瓷,还是熟悉的姿势,还是熟悉的眼神…… 紧接着,耳畔传来容瓷幽灵似的声音:“哥哥晚上好。” 谢寻昭手掌缓慢地贴在她腰上,嗓音沉哑:“又想看恐怖电影?” 容瓷无辜地说:“我想跟你谈谈心。” 谢寻昭被气笑了:“非得半夜谈?” 见他醒来,容瓷试图直起身子:“半夜有氛围。” 实则是已经睡饱了且脑子里还装着事儿睡不着。 起身失败。 “行。” 有了上次的经验,谢寻昭省去中间环节,直接答应,并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坐起来。 “哥哥,可以松开我了。”容瓷一如之前的每一次,撑着他的胸膛,想回到自己的位置。 “不松,这样聊天有氛围。”谢寻昭俯身过来,高挺的鼻梁抵着她颈侧软肉,不紧不慢地回道。 非常娴熟地用她的话来堵她。 这厢,宙斯好似也听到动静,顶开了半掩的房门进来,趴在床边地毯上,仰着个小脑袋,八卦十足。 人猫具齐。 谈心开始。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谢寻昭都没听到容瓷的开场白。 他疑惑地开口:“嗯?” 黑暗中,低音节冷漠又勾人。 容瓷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喉结在自己皮肤上轻轻滚动的弧度。 片刻。 她才弱弱地说:“哥哥。” “你…到我了。” …… …… 谢寻昭先是懒洋洋地应了声:“哦。” 过了一会儿。 他又说,“自己能克服吗?” 容瓷指尖攥着他的睡衣前襟:“啊?” 这什么倒反天罡的回答。 谢寻昭心平气和地补充:“你又不能给我解决,只能你自己克服一下。” 这道理对吗? 容瓷感觉自己身上快要被他蒸出一身薄汗,暂时放弃挣扎,累累地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上方做支撑。 谢寻昭:“还谈吗?” 容瓷本来眼神发直地盯着趴在地毯上的宙斯,乍然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回:“谈。” 然而她已经完全忘记主题,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上次在办公室里他的话,满脑子都是:“哥哥,你忍的很难受吗?” 谢寻昭却显得漫不经心:“还行,时间长了不用会退化,等退化了就不难受了。” 仿佛身体和精神割裂成两部分。 容瓷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你以后都不用吗?” “不跟别人用。” “书上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动物。” “你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书?” 容瓷:“……”现在是教育她的时候吗? 谢寻昭瞥一眼宙斯:“猫才支配不了下半身,我有思想有自制力,这种事情,只会和两情相悦的爱人做。” 容瓷:真愁…… 退化是胡说八道,但容瓷“小说课”学得还行,正常男人久不使用,真的会憋出毛病。 容瓷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但她不允许哥哥有任何瑕疵。 无论哪方面! 都是最优秀的! 谈心结束。 容瓷重新躺回床上,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谢寻昭需要爱情,她给不了。 因为爱情是长久的。 她随时会死。 注定不长久的爱情,是饮鸩止渴。 但他真的很需要爱情…… 谢寻昭侧身过来。 容瓷身体一僵,发现他是睡着了,才略略松口气。 听着耳畔他极浅的呼吸声,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方才抱着她说话时潮润的薄唇、似低喘的呼吸声,以及隔着薄绸薄料掌心发烫的温度。 所以——他真的很需要爱情! 啊! 耐心等了半个小时。 容瓷蹑手蹑脚地下床,抱着猫溜去隔壁房间。 分房事不宜迟。 在这样睡下去,万一谢寻昭折服于她的魅力,无法自拔地爱上她。 殉情怎么办。 他家可是有这种基因的。 容瓷走后,整个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谢寻昭坐起身来,薄绸睡衣的领口下滑,光线晦暗不明,冷白锁骨有种嶙峋的锐利。 印着一弯被容瓷压过后浅浅的红痕,多了点旖旎。 他抬手撸了把凌乱的短发,露出一张俊美又躁郁的脸。 一看时间。 凌晨三点。 谢寻昭下床,把主卧的信号屏蔽器关了。 然后致电大舅哥。 直到铃声快断,对面才接通电话。 “谢寻昭,你最好有急事。”容清迢的起床气比谢寻昭还重,若是怨气有实感,他身上的黑雾大概要从陵城蔓延到北城。 谢寻昭:“暮暮开窍了。” 他站在露台的秋千旁,慢条斯理地把掉在地毯上的伯劳鸟玩偶捡起来,放在指间揉捏把玩。 容清迢:“这不是好事,你半夜打什么电话?” 谢寻昭:“不如不开,半夜跟我分房。” 进度倒退到婚前。 懂了。 容清迢:“……” “啧。” “原因呢?” 可能是吓到了。 谢寻昭没答,垂眸看向罪魁祸首。 几秒后,他想起什么,微微皱眉:“我查过星座,我们匹配度百分之百,是灵魂伴侣。” 各方面都很契合,其实她没必要害怕。 13、第 13 章 是。 她完全遗传了爸爸妈妈的美貌与智慧,冰雪聪明,光彩照人,谢寻昭日日夜夜对她难免生出什么不恰当的念头。 哥哥才二十多岁,精力旺盛,于情于理,都很正常。 容瓷认可谢寻昭的审美。 但是。 人类和仙女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个房间里没有燃香,空气里是一种久未住人的冷清气息,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被子里凉凉的。 没有网。 心里也冷冷的。 一码归一码。 容瓷在“备忘录”开始敲小作文。 等明天网一来,她就发二代小群。 【首先我要纠正你们一个错误观念,我哥哥威胁的是有犯罪倾向的人,你们如果没有这个想法,就少给自己加戏。 其次什么佛龛炉鼎的,你们不许再使用这种词汇来玷污我哥哥的高洁品性,这叫青梅竹马之间的情趣你们懂不懂。 最后我不需要你们给我当狗谢谢! 附:请大声背诵——谢寻昭是全世界最帅最酷最伟大的哥哥!】 写着写着,容瓷涌上困意,随手把手机塞枕头底下。 完全没注意到,指尖不小心碰到「发送」键,并且…… 发送成功。 一墙之隔的谢寻昭,刚被容清迢挂断电话。 刚灭掉的手机震动了下。 看到容暮暮发的消息。 他想都没想,截图发给容清迢。 谢寻昭压根不在乎大舅哥回什么,直接关了手机,径自出门去隔壁。 还捎上了安神香。 容瓷已经睡着了。 窗帘没有关。 月光照进来,她眉心蹙着,显然睡得并不安宁。 谢寻昭重新燃香,袅袅烟雾升起,慢慢地在房间弥漫开。 这张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谢寻昭站在床边,指尖落在她唇角,拨开上面的几缕碎发,却没有及时抽开,而是缓慢地按了一下。 容瓷无意识地抿了下唇,不经意含了点指尖:“唔……” 谢寻昭抽了手指。 直到谢寻昭躺到床上,容瓷循着熟悉的气息靠近。 最终挨挨蹭蹭地埋进他怀里。 似呢喃:“哥哥……” 谢寻昭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容瓷咕哝着把脸埋进他手心:“哥哥别闹。” 睡着了也不忘倒打一耙。 “哥哥对不起。”过了好一会儿,容瓷又呢喃了一句。 原本已经阖眼准备睡觉的谢寻昭,侧眸看向怀里的容瓷,常年生病的缘故,她脸很小,很瘦,无论怎么调养,几乎都不怎么长肉。 其实容瓷五官是明艳的,但因为没什么颜色,显得清冷。 她没醒。 是梦话。 梦到了什么。 又在道歉什么。 其实谢寻昭很清楚,她在不安什么。 他神色未变,只是将人往怀里揽了一下。 * 周一午休时间,谢氏集团总裁办。 谢寻昭会议结束,推门进来时,入目便是坐在椅子里的纤瘦身影。 容瓷穿着简单的黑t配百褶裙,甚至还扎了个高马尾,像高中生来家长办公室串门,与这里格格不入。 此时她趴在办公桌上,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他的钢笔,时不时还在a4纸上划拉两下。 谢寻昭随手把文件交给秘书:“给她榨杯西瓜汁。” 继而反手关上门。 他似随口:“怎么不躲我了?” 本来昏昏欲睡的容瓷一下子清醒:“我什么时候躲你了,谢总,请不要污蔑三好学生。” 谢寻昭松了松领带,开了好几个小时的高层会议,神色有点倦怠,走近拿起被她压在手臂下的白纸。 白纸被她分为四格。 画的全是他。 第一格:他在会议室主位开会,双手交叉放在膝盖,神态高傲。 附内心独白:让本霸总听听你们都讲了什么废话。 第二格:他把一沓文件丢在桌上,纸张四散,神色冷酷。 独白:方案都给我重做! 第三格:他背对着与会众人,双手插进西裤口袋,看背影就知道惹不起。 独白:谈判只许成功,失败把你们丢海里喂鲨鱼! 第四格:他手撑着额角,表情漫不经心,像在思考。 独白:给最近无比听话的暮暮宝宝涨多少零花钱呢? 形韵具在。 谢寻昭倏然失笑了一声。 气不起来。 容瓷善画。 之前谢寻昭给沈虞看她的建筑设计作品时。 沈虞还问过他:其实容小姐更有绘画的天赋,当个画家或许会更轻松甚至体面,为什么执着于建筑这个行业? 为什么? 谢寻昭想起容瓷小时候在沙滩玩,会用沙子堆城堡,而不是在沙子上画画。 …… 容瓷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把椅子让给谢寻昭,然后站在他面前,敬了个十分标准的礼: “报告监护人。” 谢寻昭将她的新作品用文件袋收纳好,整整齐齐地放进抽屉。 淡定地回:“说。” 容瓷一本正经:“我申请去出差。” 谢寻昭手指一顿,面不改色地关了抽屉:“去哪里?” “峋城。” “时间?” “大概一周多一点。” “工作内容?” “沈老师发现了我对古建筑的独特的鉴赏能力,要带我去实地考察几种传统古元素。” 既然要做成地标性建筑,就要把思维打开,所以沈虞定下美术馆打造的风格是现代空间艺术与传统古典元素结合。 “谢总批准吗?” 谢总不语,转而把她困在双腿与办公桌之间。 容瓷猝不及防,反撑在桌子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小声说:“峋城四季如春,环境很好的!” “你不会不答应吧?” 她憋不住话,又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可以吗哥哥?” 谢寻昭凝视着她。 明明她站着,谢寻昭坐着,自己才是居高临下那个。 可不知道为什么,触及他幽静如墨的眼瞳,容瓷有种自己被完全看透的感觉。 长长的发丝从细颈一侧垂落,容瓷情绪低落:“不可以吗?” 装可怜。 谢寻昭手指轻掠起她的发尾,一下一下捋顺着,撸得容瓷头皮都要发麻了,才若无其事地开了尊口:“当然可以。” “你是嫁给我了,又不是卖给我了。” “有完全的人身自由。” 容瓷眼睛像是噌地被点亮,得寸进尺:“另外申请外出零花钱每天加100万。” “50万也行。” 见他不说话,心虚至极的容瓷先自砍了一大刀。 谢寻昭单手操作手机。 下一刻,容瓷收到1000万转账。 !!! “你是全世界最大方的哥哥。” 谢寻昭轻描淡写:“换个称呼,给你加个零。” 容瓷眨了眨眼,贴心地回:“哥哥赚钱不容易,我一个大学生花不了这么多钱的。” 不换是吗。 谢寻昭泰然自若地关了手机。 确认完毕。 她真的翅膀硬了。 * 容瓷离开的第三天,跟放出去的鸟儿一样,起初还给他报备,后面纯把他当“备忘录”。 谢寻昭打开微信聊天页面。 往上一刷,上面各种各样建筑物的细节照片。 偶尔夹杂着几张路边随手拍的猫狗花树。 一句话都没有。 每次开会,他手机都在那边震动个不停。 因为她有时候一口气能发几十上百张照片。 谢寻昭再次收到五十八张照片后,终于给她回了信—— 哥哥不是哥哥:【玩野了。】 astraia:【!】 【哥哥我超想你的,早晚都想。】 【今天看到路边小茶馆里的茶水,我都能想起你早晨喂我喝药的场景。】 【每晚九点之后,看到满格的信号,我也会想起你。】 【呜呜呜。】 【你怎么还不回我?】 【生气了吗?】 【我的哥哥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的宙斯还好吗,有没有被你冻成冰雕猫猫】 【哥哥你给我拍一张照片看看。】 古城小道尽头的菩提树下,容瓷在干净的石椅落座,旁边斜放着一盏精致讨巧的琉璃宫灯,莲花形,花瓣是静谧的淡蓝,越往里色越淡,是这里独有的非遗传承。 与容瓷那张清冷脱俗的美人脸相得益彰。 只是…… 突然她表情微妙变化,瞳孔发颤,连带着脸上多了几分神采。 容瓷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跳出来睡袍照。 黑色薄绸质地,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他高大修长的躯体,一点肌肉没露,偏生给人一种禁忌的性感。 容瓷感觉嗓子有一点干涩。 欣赏了一会儿哥哥的美色。 不对! 她要的是猫片,不是人片! 然后苦恼。 哎。 哥哥最近真的很缺爱情滋润,天高皇帝远都能开屏。 谢寻昭发完照片之后,又发了一条。 哥哥不是哥哥:【真想我?】 容瓷条件反射地回:【当然想。】 哥哥不是哥哥:【行。】 容瓷:行是什么意思? 谢寻昭打内线叫来秘书。 苏秘书抱着平板,汇报未来几日的行程安排。 谢寻昭听了几分钟,敲了敲椅子扶手:“有去峋城的工作?” 苏秘书一板一眼:“没有。” “峋城以古建筑比较出名,但市场太小,公司并没有计划……” “有吗?”谢寻昭微微侧眸,无甚表情地睨着他。 苏秘书后背一紧。 大脑瞬间从公事里抽出来,立刻大声说:“有!” 才怪。 谢寻昭矜持颔首:“行,先安排去峋城出差的行程。” “其他推后。” 懂了。 苏秘书通知下去:“谢总要休年假。” * 峋城。 容瓷如鱼得水,她很喜欢沉浸在这种古建筑的细节里。 尤其还有沈虞这样一个好老师在前,疯狂地吸收着更深度的建筑知识。 今天,容瓷她们来到一座寺庙,在当地香火十分旺盛,今天能预约到参观,还是因为有神像彩塑剥落,需要修复。 所以最近几日不再接待香客。 见主持与彩塑修复师褚成迹面露难色。 褚成迹没想到神像这么大,于是便自己来了。 他们正为难从哪里找个帮手,不需要专业彩塑修复,稍微懂点,帮他打个下手就行。 可峋城太小。 哪有什么懂修复的人。 只是主持知道沈虞他们团队是做建筑设计的,本着问问又不会让事情更坏的原则,把她们带了过来。 其他人,就算是沈虞都摇摇头。 隔行如隔山。 唯独来蹭知识的实习生容瓷,仰头望着巨大的神像。 她本有点迟疑。 但是看到他们失落的眼神,还是上前一步:“我可以帮忙。” 沈虞讶异地看向她:“你还会彩塑修复?” 容瓷:“会。” “我妈妈是文物修复师。” 虽然专攻书画修复,但壁画神像之类,也很擅长。 容瓷不惧高,踩着梯子便轻飘飘地到了神像的肩膀上。 褚成迹也才毕业没几年,尚且年轻,仍旧拥有强烈的好奇心,“你妈妈是谁?” 容瓷扶着神像站稳,歪了下头:“顾星檀。” “什么!顾星檀?!是那个修复过很多难度巨高的古籍书画,多次主导国宝级文物修复计划、国内顶级的书画修复师顾星檀吗,你居然是顾老师的女儿?”褚成迹差点把工具掉地上,幸好,他职业操守占主位。 容瓷引以为傲:“对,我妈妈是顾星檀!” “难怪呢。” “我说你这手艺,怎么都快赶上我这个职业修复师了,原来是家学渊源。” “我妈妈很厉害的。” “是是是,确实厉害。” 两人一个顾星檀正儿八经的女儿粉,一个事业粉,配合得相当默契。 容瓷感觉自己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 站在佛像下的沈虞听到后,忍俊不禁:“你家谢总乐意?” 容瓷扬了扬下巴:“他说了不算,我们家我做主。” 大殿门口,谢寻昭遥遥看向最中央。 彩塑的忿怒相神像掉漆斑驳,显得狰狞可怖,而容瓷端坐在这尊巨大神像的肩头,模样生得弱不禁风,可侧首与人说话时,偏又神采飞扬。 谢寻昭看了一会儿。 直到听到容瓷那句话,才抬步迈进去主殿。 “暮暮,你想做谁的主?” 一道清冽熟悉的声音传来。 容瓷蓦然一惊,还以为出现了幻觉,错愕地看向越来越近的男人。 大概是私人行程,谢寻昭没穿得西装革履,而是穿了身卫衣和牛仔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不似往日精心打理,这样随意搭在额角,反而有种矜贵又散漫的锐气。 容瓷愣在原地。 一下子想起了留学时期的谢寻昭。 每逢假期,他也是这个模样,去学校接她。 谢寻昭站在神像下方,微微抬眸:“下来。” 容瓷下意识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了一声:“哥哥。” 褚成迹开口问:“这是你哥哥吗,长得还挺像。” 他记得顾老师是有一儿一女。 其他不知情的人也齐刷刷看向他们。 !!! 容瓷顺水推舟地点头。 下一秒。 谢寻昭朝她展开两条手臂,姿态随意,甚至薄唇噙着笑。 眼神却强势:“容小姐,需要我把你和我的结婚证纹在脸上吗?” 第 14 章【VIP】 第 14 章【VIP】 容瓷被谢寻昭的眼神给震慑住。 耳边传来悠长的梵音, 一声连着一声,连窗外风吹娑罗树的痕迹都有了具体形状。 她非常敏锐。 尤其是对谢寻昭的情绪感知。 知道什么时候的谢寻昭,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耍赖。 也知道在什么时候,她不能拒绝。仅仅是视线对上的下一秒 高坐于神像之上的少女,像一只蓝色的发光蝴蝶,准确地扑进他懷里谢寻昭轻轻地接了个满懷。 姿势熟稔而自然,不知曾经做了多少次。 ‘我是你的什么?"谢寻昭的語气不轻不重,甚至还带点温度,但容瓷却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低声些!"容瓷小声在他耳边喊道。 生怕被人听到,显得自己很夫管严似的,实在有损形象。 于是像只小考拉,楼着他的脖颈没有第一时间下去,继续咬耳朵:"这里好多都是我的同事,出门在外,你得给我面子。" 她可没忘了,刚才信誓旦旦選下的大话,谢寻昭似笑非笑:"一家之主?" 容瓷从他身上滑下来,最后强调:"不要用问号。" 大家围上来,包括彩塑修复师,他真的很八卦,尤其对偶像的女儿:"你们是兄妹还是夫妻?" 容瓷思考了几秒,认真作答:"既是兄妹,又是夫妻。" 众人瞬间误解:"什么!!!" 靠,不是? 现在年轻人,这么正大光明?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打量。 全场唯一知情人沈虞女士不語,只看热闹。 谢寻昭十分自然地揽住了容瓷的肩膀,清晰地挑明:"是夫妻,我太太年龄小,爱开玩笑。""你们好,我是容瓷的丈夫,谢寻昭。" "寻寻觅觅的寻,昭然若揭的昭。" 寻寻觅觅、昭然若揭。 容瓷总觉得他用这两个词,另有暗示。 不过,这是哥哥在外人面前,第一次对他们的关係表露得如此明确、直白、坦荡。 容瓷心里觉得很奇怪。像是吃了一大把跳跳糖。 在大家戏谑的眼神下,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又没法解释。确实是夫妻。 有人好奇问容瓷:"你怎么叫你老公哥哥?" 容瓷腦子有点乱,随口说:"我们青梅竹马之间的小把戏。" 紧接着仰头看向谢寻昭,,"是吧,哥"哥。另一个"哥"字还未落。 谢寻昭垂眸,微笑着问:"叫什么?" 整个大殿只有离很远的菱花窗照进来的光源,他眼晴低敛着,显得幽深。看得容瓷心里没底儿。 倒也解读出意思:想不想要面子了?里子没了,面子得保住。 容瓷語调一弱:"老公。" 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褚成迹感慨:"看你俩相貌條件都是少见的优越,还以为是兄妹。" 谢寻昭态度温和:"多谢夸奖,看来我们很有夫妻相。" 沈虞团队住在古城的一家很有名的民宿,老板娘有洁癖,韩净程度堪比五星级酒店。容瓷作为实习生,住的房间也很宽敞, 毕竟谢氏集团投资,缺什么都不会缺资金。短什么都不能短着总裁夫人吃住用度。 容瓷一进门直奔浴室,忙修复神像时,身上落了许多灰尘。她其实对灰尘也有轻微过敏。 谢寻昭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打电话,背后是满目翠绿,点缀着各种各样的花,像莫奈的花园。 能眺望到云雾朦胧的山脉与古朴的建筑,"爸。" 谢寻昭镇定自若地喊了声。与此同时,北城。 谢氏集团顶楼,占地面积最大的办公室终于开了门。苏秘书大气不敢一声。 只敢偷偷看一眼办公桌前坐着的侧影。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修长冷白的指节,淡青色佛珠垂落,仅仅是随意搭在桌上,便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凛然强大的气场。压迫感十足。 谢砚礼冷着声音说:"叫爸爸也没用。‘"你回来上班,我很忙。" 是陪老婆睡回笼觉不舒服,还是陪老婆度假不开心。 为什么要来吃上班的苦。"您不忙。" 谢寻昭说着,很淡定地给他媽媽发了條微信。谢砚礼手机震动了下 宝贝仙女老婆:【帮帮儿子。】简简单单四个字。 ‘二十多岁了还跟媽媽告状,谢寻昭,你出息?" 谢寻昭面不改色:"爸爸。" 谢砚礼面无表情:"下不为例。" 电话挂断。 谢寻昭起身,先是将容瓷随手乱放的废稿捡起来,搁在床头的紫玉牌塞回配套的小荷包又放到她枕下,又把她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叠整齐,穿过的放洗衣机,没穿过的挂到衣柜。顺便将衣柜中不按照类别摆放的衣服都归纳好,整个过程神情没变一下。 容瓷不喜欢外人碰她的衣服。但她自己又整理不明白。 谢寻昭继而去厨房煮了一壶石榴紅枣茶。 她平时洗澡就慢。今天尤为慢。 谢寻昭重新在窗前落座,单手撑着下颚,闲适地翻着容瓷这几天的写生手册。 容瓷喜欢速写。尤其是建筑类。 所以来之前,谢寻昭给她收拾行李时,有把速写本放进去。果然。 短短几天,上面已经了小半本。又半小时后。 容瓷才推门出来,帶出一片馥郁的栀子香。 她裹了件白色睡袍,方才拿进去的家居服穿的时候,不小心掉到满是水的地面。 好在,今天把头发倒是吹幹了,蓬顺滑,搭在肩头,几缕顺着宽大的领口,掉进里面。 大概浴室里熏得久了,朦胧灯光罩下,本来略显苍白的小脸多了几分血色,连带着淡色的唇都嫣紅湿润。 一抬眼,便对上谢寻昭的眸光。他的眼神攻击性毫不掩饰。 容瓷被看的有点心慌意乱,潮湿眼睫轻抖一下,假装很冷静地避开。几天过去。 哥哥怎么"病"越来越严重了。都怪她。 谢寻昭慢條斯理地扣上画册::"不是想我了,离这么远做什么?" 容瓷条件反射地鞠躬,表情诚恳愧疚:"哥哥对不起。" 容瓷的腦回路向来异于常人。 即便是了解她如谢寻昭,偶尔也摸不清她小腦瓜里下一秒究竟会冒出什么奇思妙想。 谢寻昭薄唇溢出单音节:"嗯?" 容瓷继续鞠躬:"真的很对不起。" 这次是九十度。 谢寻昭比较满意的是,容瓷对他终于生出了一点女人对男人的防备心。只是有点,但不多。 有点:鞠躬的时候,会捂住胸口。 不多:她如果穿着睡袍出来,应该把腰带係个死結,而不是轻轻一用力,就会散掉的漂亮蝴蝶結。 谢寻昭:"好。" 这下轮到容瓷懵了。 "对不起"的标准答案,不应该是"没关系"。"好"是怎么个意思? 容瓷想了想,豁出去了。 "哥哥,要不你揍我一顿吧。""过来。" 谢寻昭浑然不在意,云淡风轻地朝她招手。 但是容瓷小动物嗅觉,视线望过去,黑白色的地毯与一片浓绿的背景,反而衬得男人俊美面庞上的神情高深莫测,姿态清闲地坐在沙发椅,敞开的两条长腿存在感极强。心里不禁生出一股子微妙的危险。 于是,容瓷原地磨蹭了两步,只靠近了微妙的两公分:"过去了。"" 谢寻昭将画本放到一侧边几上,淡淡道:"心虚什么?" "做坏事了?"""没有!" 激将法对容瓷有用,她又往前挪动了两步。 这时,谢寻昭一伸手,圈住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膝盖上:"坐好。‘ 明明隔了好几层,容瓷坐立难安:"我还没换衣服 谢寻昭拆开一块琥珀糖喂到她嘴里。 容瓷唇齿间还没感受到甜味儿,便听到他说:"不急。"!!! 容瓷求救似的喊了声:"哥哥,让我下来。" 声音很可怜。 谢寻昭语调温和:"以前不是最喜欢坐在哥哥腿上。 容瓷可以说是在谢寻昭身上长大的,不是抱着就是背着,平时坐也要坐在哥哥的腿上,要让哥哥圈着抱她。 直到谢寻昭成年,无论她怎么耍赖,谢寻昭都不肯妥协让她坐大腿。好在哥哥还会牵她手。 大学之后,他的假期长,会送她上学,接她放学。 容瓷才逐渐习惯。可现在。 曾经坚持不允许她坐大腿,教她男女有别,教她和异性相处要有分寸和边界的人- 主动!强势! 把她扣在大腿上。 容瓷以前脑子幹干净净的,坐在他懷里时,压根不会想谢寻昭的大腿肌肉绷起来的画面,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也不会思考他的胸膛硬度,手撑在腰腹上时,更不会特意去感知八块腹肌的触感。啊啊啊啊啊!!! 容瓷大脑岩机。见她乖了。 谢寻昭打开常用的过敏药膏,指腹落在她颈侧的刹那间,容瓷整个人被电的像是炸了毛的兔子,连耳朵都似敏感地竖起来,声线扬高:"哥哥!" 谢寻昭按住她:"你过敏了。""涂药。" ‘我自己可以涂。‘ "后颈下面,你够不到。" 谢寻昭面不改色地将宽松的睡袍衣领往下拉了几寸,"这几天考察顺利?" 话题突然公事公办。 以至于容瓷愣了几秒才回:"还,可可以。"嗯,是不是没吃好,脸小了一圈。" "总是弄不清一些复杂的菜里有没有过敏原,所以吃得清淡。"容瓷说到这里,就有很多话要说,"昨天我们去聚餐,有一道砂锅鱼看起来超级好吃,但里面放了好多种类的菜,我就没敢吃。" 入口的东西过敏,是会进ICU的。容瓷这方面很小心。 一进ICU要耽误很长时间,耽误她的梦想计划。 大概是谢寻昭的神情过于坦荡,只是在好心她涂药膏,容瓷在他如清泉潺潺的嗓音与熟悉的指尖温度下,警惕性慢慢放下来。连睡袍褪到了锁骨位置,都没觉得不妥。 容瓷小嘴说个不停,而且她完全不需要谢寻昭附和,一个人就能聊很久,聊着聊着,原本僵滞的身体逐渐软化,甚至习惯性地在谢寻昭怀里给自己找舒服的姿势。 多年养成的依赖性。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 透明水壶里的花果茶煮开,滚水卷着紅宝石似的石榴、红枣和玫瑰花瓣,白雾缭绕,溢出一阵甜香。 "好了。" 茶好了。药也涂好了。 谢寻昭抽了张湿巾擦拭指尖,又将她几乎滑到臂弯的睡袍领口提回去,松开的蝴蝶结系紧。这才开口:"去换衣服吧。" 大概久未说话,男人清冽的声线有点低沉。"哎?" 容瓷说的意犹未尽,看向仰靠在椅背上的谢寻昭。"你没事吗?" 怎么涂个药累成这样? 说着,她无意识想要往前挪一挪,想凑近看他。 满头乌丝散落在身前,明眸皓齿,尤其是不加掩饰的澄澈迷朦,像干净的湖水。谢寻昭眉目沉敛,抬手把她抱下去,径自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容瓷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热气腾腾。 小口小口地抿着。 捧着马克杯,环顾一周,容小姐十分满意,房间变得好整齐。容瓷打开衣柜。 原本里面只有她自己的衣服,现在还挂看谢寻昭的常用衣物,明明泾渭分明,却又非常亲密。其实这也还好。 直到容瓷看到自己的内衣内裤都被叠的整整齐齐,还用干净的袋子一套一套的封好,方便每天穿取。她手腕微微一抖,杯里的茶水晃了出来,一滴悬在杯壁手绘小猫的脑袋上,好似小渗出了一颗汗珠。救命! 以前哥哥从不碰她这些私人物品的!!真把她当老婆了。 容瓷蹲在衣柜门口当小蘑菇。"暮暮。" 浴室门被打开。 谢寻昭蕴着水汽的低哑声音传来,一改之前的清冽。特别特别地勾人。 音质让人不自觉的耳朵发麻。 容瓷揉了一下耳朵,又揉了一下,白生生的皮肤硬是被她揉红了。连带着左边耳垂,一直藏在发丝里的莲花印记都像是着火了似的。"怎么了?"" 容瓷猛地站起来,脑袋一晕,幸而及时扶住了柜门。谢寻昭语调是平静的:"有事需要你帮忙。" 容瓷没有防备,一步一步走向浴室方向:"来了。" 浴室距离衣柜很近。 拐个弯就到了。下一刻容瓷呆住 水波纹的玻璃墙氮复模糊,若是细看甚至能窥见那具完美性感躯体的轮廓。 容瓷连具体细节都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男人窄瘦有力的腰,肌肉匀称,线条笔直流畅的双腿,他踩在潮湿的地板上,水珠顺着胸膛往下淌 啊啊啊!非礼勿想! 但她真的忍不住。 不知不觉,哥哥的身体她了如指掌。 旁边石膏柱上摆放着一盆郁郁葱葱的垂丝茉莉,垂落的一串串小花,像白色风铃在容瓷心底荡起波澜。哥哥怎么越来越不讲究啊啊啊! 还以为他已经把衣服穿好才喊的她, 她立即转身,结结巴巴:"哥哥,你要我帮什么忙?""是没带衣服吗?" "你行李箱放哪儿了?" 早就忘记自己刚视察过衣柜 谢寻昭:"说说话。" 容瓷:"哥哥." 小话崂难得没词,眼前一片空白,只有朦胧水汽的影子。 谢寻昭懒散地靠在瓷砖墙壁上,不容置喙:"不准叫哥哥。" 透过湿气氮氩的玻璃。 谢寻昭能清晰看到原地蹲下的身影,不用看也知道,她耳朵一定红彤彤的,又可怜兮兮的。但这次。 谢寻昭并没有心软:"暮暮,我不是你哥哥。" 容瓷拒绝面对。 双手捂着脸,在那边摇头。也不管谢寻昭有没有看到。 谢寻昭没看到但能猜到,他原本强势的语调一转:"暮暮,哥哥很难受。" 刚才还说不是她哥哥。现在又自称哥哥 什么话都被他说尽了!!! 谢寻昭没逼太紧,不紧不慢地换成询问模式:"知道哥哥的名字吗?" 果然。 过了几秒,容瓷很小声地回:"谢、谢寻昭。" "嗯,去掉姓。""寻昭。"" "叫的很好,宝宝。" 谢寻昭已经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叫她宝宝了。 突然在这种场合,叫出幼时的称呼,容瓷感觉心跳要飞出来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偏偏是他在. 浴室内水声重新响起。 原本清晰的玻璃门,逐渐被热气熏得模糊。 连带着容瓷的脑子也恍惚了。但这一刻,她清晰地认识到。 谢寻昭对她的 危险而蓬勃的欲望。* 容瓷无法再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地以兄妹身份去面对谢寻昭。装不下去了。 她很清楚,谢寻昭耐心告罄,所以要用这种方法,逼她彻底认清他们的关系。谢寻昭其实一直都是这样杀伐决断的性格。 但容瓷现在很难继续把"哥哥"这两个字放到谢寻昭身上。太玷污"哥哥"纯洁的称呼。 容瓷又是半夜睡不着,但她没跟往常的每天晚上一样,压在谢寻昭胸膛把他喊起来,幸好。 她还有一个哥哥。 悄悄瞄了眼睡在旁边的男人。不敢细看,不敢细看。 她现在有了看到谢寻昭耳朵自动变红的ptsd。 容瓷背对着他,在被窝里打开了手机这里有网。 邪惡奶牛猫:【【宙斯探头jpg】【哥哥,我失眠了。】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容清迢被一连串的震动声吵醒,还以为又是谢寻昭,已经想好要把人拉黑了,却看到自家妹妹那张宙斯带着祖母绿宝石项圈高贵仰头的头像。超大猫脸上来。 容清迢看到一连串的"哥哥",唇角扬起一点弧度,顺手截图。【发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吗?】黑心芝麻丸的回复依日阴阳怪气。 邪惡奶牛猫选择大度原谅:【从今天开始,你才是我唯一的亲哥哥。】黑心芝麻丸:【不,我是你们夫妻俩半夜才能想起来的玩具】 邪恶奶牛猫:【宙斯叹气jpg】 黑心芝麻丸:【为什么失眠?】 邪恶奶牛猫:【我在思考一件人生哲学什么是爱情。】他们家小公主这是真开窍了? 容清迢收敛起之前的漫不经心,并没有因为想暗杀谢寻昭,而故意误导妹妹。 黑心芝麻丸:【爱情就是爸爸妈妈那样,时时刻刻都想在一起。比如前段时间,妈妈在工作室闭关修复一幅古画,明知道妈妈工作专注,爸爸还会每天等在外面,只为了碎片时间见个面。再比如以前爸爸出差回家,无论多晚,妈妈都会等他。】 至死不渝的爱情,往往是在日常之中。容瓷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她和谢寻昭。 如果是她和谢寻昭,谢寻昭为了一点点碎片时间的见面,等她好几个小时吗?如果谢寻昭出差回家,她愿意等他吗? 漆黑寂静的夜晚,容瓷又记起了她人生中每一个重要时刻。 第一次会坐。第一次会站。第一次会走。第一次说话。第一次上学。第一次毕业. 第一次参加建筑比赛。 第一次 下一秒。 "在偷玩手机。" 嗯,第一次被逮到偷玩手机。他都在。 "你梦游了!" 容瓷立刻把手机塞进枕下,差点撞到紫玉牌。 她摸出紫玉牌放到手心里,熟悉的纹路,温凉的玉质,心绪逐渐平复。"行,我在梦游。" 谢寻昭隔着被子,将她扣进怀里。 在容瓷要挣扎的时候,慢条斯理地在她耳边低语:"不要吵醒梦游的人,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像恶魔低语。 容瓷紧了她的玉牌。妖魔鬼怪快退散!!! 谢寻昭是圈起来抱的。 他手臂长而有力,完全可以把她牢牢地锁在怀里。容瓷以前最喜欢的拥抱姿势。 也是现在最害怕的姿势。* 容瓷昨晚没睡好,她梦到一条贪婪重欲的恶龙,把她当作藏了干年万年的宝贝死死缠抱着。早餐是自助取餐。 直到谢寻昭将餐盘放到面前。 容瓷垂眸。!!! 太丰盛了吧! 天知道,这还是她第一次发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她可以吃的东西。 所以前几天她只喝一杯牛奶,吃一片烤吐司,还是不抹酱的那种,最后吃几颗樱桃算什么。谢寻昭在她对面落座:"发什么呆?" 容瓷一看到他,耳朵跟自动开启追踪模式似的,立即飘起一丝可疑的红:"在想工作,别吵。" 低头。 发丝垂落。挡住耳朵。 一系列动作在瞬间完成。 怎么不说话了? 尴尬了几秒。 容瓷咬了口芋头糕,实在没忍住,抬头看他一眼。入目便对上谢寻昭含笑的眼。 与昨夜荒唐放肆不同,今天的他衣冠楚楚、清心寡欲。 谢寻昭穿着一身黑色薄绸衬衫,松弛又矜贵,只在手腕上扣着一块看似低调的银色腕表,表盘内12点位置镶嵌着一只蓝钻小伯劳,可这是他去年生日,容瓷亲自画设计图,给他定制的生日礼物。平时极少戴出来。 "小瓷,你老公人长得帅还贴心,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挺会调、教。"有女同事路过调侃道。容瓷感觉藏在长发里的耳朵温度又上升了。 但为了保持"一家之主"的威严,假装很淡定地点头,"还行,他还挺乖的。‘ 在他们看不见的方向,容瓷猛猛向谢寻昭使眼色。不许他拆穿自己。 谢寻昭接收到信号,眼底笑意蔓上:"是。" 我们家容瓷说一不二。" 体面保住了!容瓷松了口气。 等人走了。 谢寻昭似笑非笑:"挺乖的?" "哎呀,出门在外,给个面子嘛。"容瓷确定同事们都听不见了,这才双手合十,"求求了。" 谢寻昭:"我有什么好处?" 容瓷假装听不见这句。 资本家怎么什么事儿都想要好处,一点都不善良!早餐种类太多。 容瓷吃了一小半,就吃饱了。谢寻昭终于开口:"饱了?""嗯,剩了好多 容瓷看了一下其他客人,人家都是吃多少拿多少。 谢寻昭干嘛拿那么多。"嗯。" 谢寻昭给她递了一杯玉米汁,然后把她的餐盘端到自己面前。意思明显。 他以前从来不会吃她剩下的东西,将异性之间的分寸把控清晰。 容瓷看他夹起那块被她咬了一口的芋头糕,沿着她的咬痕,自然而然地咬下…!!! 容瓷温度已经从耳朵蔓延到脸颊。 再次明确意识到真的不一样了。 下一秒。 耳边又传来同事带笑的话:"小两口连口水都吃过,小瓷怎么还这么容易脸红?" 谁、谁吃过他口水了! 容瓷被这惊天动地的话吓了一大跳。扭头看向谢寻昭,求他解围。 谢寻昭品尝完那块芋头糕,气定神闲地回:"可能还没吃习惯。 作者有话说: 容暮暮:吃过吗?但他说的好真? 肥美的二合一来噜。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让我看看谁还在呢,举手手~ 明天见~ 第 15 章【VIP】 第 15 章【VIP】 教他这么解围的? 容瓷差点呛了玉米汁。 幸好大脑仅存的用餐礼仪,让她及时抽出纸巾捂嘴。 整理好仪容仪表,容瓷试图挽救: :"他不是那个意思。" 同事们心领神会地表示::"懂,我们都懂。" 看着她们一咬耳朵一偷笑离开的背影,容瓷觉得天塌了。体面全无!! 容瓷一双明媚招摇的桃花眼轉而瞪向谢寻昭,刚准备兴师问罪。谢寻昭思及一早容清迢发来的截图,"容暮暮,你知错吗?" 语调淡淡,威忆力拉满。??? 不是? 审问呢? 谁是法官,谁是罪人? 容瓷差点没跟上:"我哪错了?" 这话有点心虚,毕竟她最近犯的错太多。 熬夜、偷玩手機、不好好吃饭、昨天他没到之前,还吃了两根冰棍 谢寻昭明确摆出她的错误,"以后不准叫容清迢哥哥。" 太好了。没被发现。 容瓷眼神飘忽一瞬,紧接着若无其事地抿了口玉米汁:"你不想当我哥哥,还要霸占哥哥的称呼?"谢寻昭温温和和地回:"我就这样。" 容瓷觉得谢寻昭真的越来越难讲道理了,但是不想继续翻日账。谢寻昭太敏锐,非常有可能在钓鱼。 为了避免翻车,她小脑瓜一轉,转移话题:"容清迢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你们两个又背着我勾勾搭搭。" 勾勾搭搭是这么用的? 谢寻昭放下筷子,掀眸看她:"回去给你请个家教。" 容瓷决定反守为攻,把手心递到谢寻昭面前。 谢寻昭从善如流地握住。容瓷:"?" "我是要你手機给我。" 谢寻昭没有给手機的意思,反而将握她手的姿势变为十指相扣。 十指相扣,手心贴手心,他还慢条斯理地在指缝间摩,容瓷心尖一颤。慢半拍地想起来,这样牵手好暖昧。 容瓷强迫自己冷静,故作探究:"手机不给我,真有秘密?" 谢寻昭波澜不惊地看着她:"口袋里,自己拿。" 西裤口袋。啊这 若是之前,容瓷绝对毫不犹豫,但是现在,她已经是一只成熟的暮。 容瓷迟疑地欲伸手,又收回::"不合适吧?" 谢寻昭很是从容:"那你别拿。" 他越这样,容瓷越觉得是谢寻昭故意不想让她看手机。 也就越怀疑里面一定有秘密。桌子下面。 容瓷想了想,而后膝盖一歪,輕撞了下身的长腿:"寻、寻昭?" 由于不太熟练,还磕巴了一下。 几秒后,谢寻昭矜持地回:"。" 两个字能解决的问题,无需动手。 容瓷顺利从谢寻昭手里接过手机,面部识别自动解锁。她熟门熟路地打开微信。 最新两条:两个人互相截图和她的聊天页面。谢寻昭截图了她发到二代小群里的小作文。容清迢截图的是一连串"哥哥"。 容瓷不可置信地朝他晃了晃屏幕:"我没有隐私吗!" 私聊的意义在哪里! 他俩怎么不干脆发朋友圈呢! 谢寻昭从来不截图和容朝朝的聊天页面发给她容朝朝亦是。 容瓷十分危险地眯起眼睛, 决定破坏他们两个高山流水黑心肝的感情。 她点开视频模式,镜头对准谢寻昭:"你说,我跟容朝朝是塑料关系,跟容暮暮才是全世界最要好的关系。" 谢寻昭还真配合:"我跟容朝朝是塑料关系,跟容暮暮才是全世界最要好的关系。""需要发朋友圈公示吗?" 本来容瓷只是想私发给容朝朝,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 谢寻昭的提议,容瓷有点犹豫。然而谢寻昭已经抽走她的手机。"哎,我还没想好呢。" "发了。" 手速真快。 秦梵:""@Helios恭喜我的鹅子学会秀恩爱技能,妈妈好开心鸣鸣鸣,这些年没有白培养你 @谢砚礼爸爸你也说两句,鼓励一下。" 谢砚礼:"再接再厉@Helios" 容清迢:"你们夫妻立刻马上把我的出场费结算一下。" 姜弗澜:"好潮,朋友圈还是夫妻款。【鼓掌jpg】" 看到澜哥的评论,容瓷终于记起她上次发朋友圈宣布谢寻昭是她最要好的哥哥。 这才隔了几天,她就不能再共情曾经的自己。然。 容瓷一凝,因为发现亲人朋友说话的口吻,是十分自然而然地把她和谢寻昭当成新婚夫妻调侃。就好像,所有人都迅速地接受了他们从兄妹到夫妻的转变。 无需过渡。包括谢寻昭。 全世界只有她例外。 究竟是她奇怪,还是其他人奇怪? 容瓷深思熟虑片刻,得出结论:一定是因为他们太迟钝。 "考察建筑和忙修复彩塑都很枯燥的,你要不去外面逛逛?"青石板路上,容瓷偏头望着走在她身侧的男人。恂城这里的树多为树龄百年,甚至千年的古树,遮天蔽日,清风拂过,不但不热,反而有种凉意微瑟 谢寻昭将外套脱下,披在容瓷肩膀:"我是来陪你的,不是来度假的。""你不要觉得无聊就行。" 由于昨晚谢寻昭一手掌控的"事故",容瓷总觉得相处起来不太自然。 兄妹不是兄妹,夫妻不是夫妻的。很怪。 她不喜欢这种尴尬的氛围。 偏偏谢寻昭像是很享受,唇角甚至是微微勾起的。? 他在高兴什么? 不会是笑话她吧? 很好笑吗? 他们走至拐角处,有一口水井,千年古樟静静地立在旁。旁边的石碑写着:百龄井 据说千百年来,这个地界出了許許多多的百岁老人,甚至破过吉尼斯纪录,共同原因是从小便喝这口水并里的水。 后来有个传闻便是,喝了这里的水,会长命百岁。水质清澈。 容瓷忽而停下,看向水面里映出的影子,似被薄薄云雾托起,虚虚实实,分不清楚。 她尔开口:"哥哥,你说如果我喝了井里的水,会不会长命百岁?"谢寻昭瞳色比干年古井的水还要幽深:"你不用喝。" 树上的蝉鸣鸟叫好似一瞬间凝滞。容瓷被他的眸光摄住。 他明知,她问的不是这个。寒禅寺。 容瓷径自走向大殿,却被谢寻昭牵住了指尖,"别急。""怎么?" 容瓷异侧眸,长及腰下的发丝在雪白面颊的映衬下,如墨染似的,一阵裹着树叶清香的风吹来,微微卷起她的发梢,"头发没扎。" 容瓷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我忘了。" 一整个早晨,她脑子里装的全是谢寻昭,压根没分出其他心思。 昨天答应褚成,还会再忙一天的。头发太长,不方便上上下下。 寺是在半山腰,回去拿又要耽误很长时间,她帮完褚成,还得去和沈老师会合继续考察任务。下一刻。 谢寻昭变魔术般从手腕取下一根黑色皮筋,"转过身去。""嗅?" 容瓷宅异,之前被腕表挡住,她都没注意到,"你什么时候带的?" 他们的身高差,就这样站着扎头发,也不会局促。"一直带着。" 谢寻昭气定神闲地回道。给谁带的不言而喻。 容瓷头发顺滑,他以指为梳,从头顶梳到发尾。 明明他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处,与幼时替她梳头无异。 可这次,容瓷却感觉他指腹擦过发顶这一下,似把她揉散了般,连腿都软了。下一秒,腰间一紧。 谢寻昭单臂揽住她的腰::"别动。" 容瓷借力稳住身形,为掩饰慌的眸光,她垂着眼睫,不假思索:"还不是你拽疼我了。" 说完又有点懊恼。 这原因完全站不住脚!岂料 谢寻昭:"我轻一点。" 没了容瓷捣乱,他很快地编了个侧扎鱼骨辫。 容瓷抿了抿唇,低头看着垂在身侧的松弛度拉满的鱼骨辫。比她自己编得还精致漂亮。 容瓷习惯性地想要大夸特夸,可一抬眸,撞进他那双眼里,话语都堵在唇间,突然说不出什么俏皮话。 谢寻昭极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发顶:"进去吧。" "别给我揉散了!""揉散了再给你编。""我就要这个。" 容瓷心里很乱,直到进了大殿,淡淡的檀香味慢慢镇压下内心的躁,她微微仰头,看习惯后,原本面目可怖的忿怒相都慈悲为怀起来。静心静心! 修复神像不能胡思乱想。 忘记妈妈教的了吗,修复第一要素是專注! 她可不能把念怒相修成弥勒佛,到时候被人拍出去,要变成她一辈子的黑历史。然后每次家族聚餐,都要被亲戚朋友拿出来回味。 依照她对容朝朝的了解,他大概率会拿投影仪出来,把她的"旷世杰作"投到大屏幕上,供大家欣赏! 容瓷遗传了顾星檀的專注力,很快便平复下情绪,开始认真工作。这厢,谢寻昭看着容瓷跑遠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容瓷踩着梯子,轻巧地从侧面登上神像,不曾丝毫亵渎神明。她向来如此。 明明从心底里不信神佛偏爱于她,却敬畏神明,敬畏生命。也永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谢寻昭目光移到殿前半人高的香炉,青铜龙首,里面一层层香灰,还有尚未燃尽的细香零零散散地插着,在光斑下,扬起微小的颗粒,恍若干百年来许许多多香客们的望在游荡。他目光仍日驻留在容瓷身上。 面前浮现出她在百龄并前问那句话的表情,眼神愈发又深又静。 下来取工具的褚成远远看到谢寻昭,想起昨日搜过的财经报道,这位是谢氏集团的新任掌权人。 他目光掠过其他偏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拦住:"谢先生。" 面前男人个子高大而挺拔,一袭矜贵又不掩风流的薄缎西装,一眼望去,是那种上位者的高高在上。完全不似昨日在容瓷面前的斯文和煦。 与他面对面时,褚成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自己到底怎么胆大包天的,这种大人物都敢拦 "有事吗?"谢寻昭微微低眸,敛了冷意。拦都拦了。 为了拼一把! 褚成迹:"谢先生能随我去偏殿吗?去了您就知道了。" 其实他不怎么抱希望。 谁知,谢寻昭真跟他去了。 神像不止褚成迹修复的这尊,诸多偏殿里神像,也有不同程度的剥落痕迹,包括木质的门窗,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痕迹, 发现这位谢先生好像没有表面上那么高傲矜冷,褚成迹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这里很多神像甚至门窗房檐等等都需要修复,可惜没修,我检查过,这些再不找更厉害更专業的修复师团队过来,所有神像上的彩塑很快就会完全剥落,届时修复难度会更大,还有这些门窗,也需要珍贵的材料。""但是主持说没,所以只打算修完那尊剥落最严重神像。" "哎寒禅寺明明也算是千年古寺,却连几个专業修复师都请不起。‘"白担了香火旺盛这个名头。" 所以这里才没有任何商业化的痕迹。‘我想请问谢总您 褚成迹第一次跟人开口要,有点干巴巴的。 谢寻昭目光落在一排神像,始终居高临下,俯瞰看世间的贪嗔痴恨,眼神却又是悲阀的,好似会垂怜每一位虔诚的信徒。"我知道了。"谢寻昭淡淡地回。 褚成迹还想继续游说,又停顿了一下。算了。 这座是千年古寺,无论人工还是耗材,都是一笔巨款。谁会无缘无故花这么多钱修一座寺。 尤其是这种没有任何商业化痕迹的寺庙,白白打水漂。人家是有钱人,又不是冤大头。 看着褚成迹离开的身影,谢寻昭神色平静地致电苏秘书。苏青岩听说自家上司休个年假又要往外撒钱。 已经可以做到应付自如:"是,我这就联系寒禅寺的负责人。‘ 谢总十八岁开始,他私人账户的支出单单是公益方面就占据一半以上,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字。且全都是他的个人财产,而非家族财产。 除公益慈善外,这位不知道重建了多少座运营不下去的寺庙,又不知究竟捐了多少香火钱用于修复类似于寒禅寺这样的寺庙。给神像佛像重塑金身这种事,简直不要太常见。 有时候,苏青岩甚至觉得,莲花台应该由谢寻昭去坐。一小时后。 主持亲自来请谢寻昭上香。 虽然暂时不接待香客,但谢施主这么虔诚,佛也得给最忠实的信徒开后门。这厢容瓷已经结束帮工。 刚踩着梯子跃下神像,便看到站在青铜香炉前,在油灯那边燃香的谢寻昭。容瓷好奇地凑上前询问:"你在求什么?" 他身上的冷调香又挟着清淡木质香,清晰明了地闯进她的呼吸。好闻。 像被吸引l,她不自觉地又靠近了些。 谢寻昭警她一眼,漫不经心答道:"求财。" 容瓷听清这话,缓过神来并大为震撼:"你都这么有钱了,还求财?" 谢寻昭:"嗯,我这种黑心肝男人是这样的。" 容瓷:"!你怎么知道我在心里说你是黑心肝!你有读心术吗!""我有读暮术。" 话落,谢寻昭持香走到香炉前。 容瓷还想说什么,刚启唇又止住,愣地望着谢寻昭,一下子不困了。上午的阳光穿过飞檐洒下,缭绕的香雾,像一缕缕散开的金线。 年轻俊美的男人双手持香,明明穿着矜贵出尘的西装,生了张不信神佛的薄情相,此刻却微微敛目,神情专注。 一天晴无雨。二愿风过无絮。 三愿容瓷长命百岁,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作者有话说: 容瓷长命百岁。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明天见~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出自《诗经》 第 16 章【VIP】 第 16 章【VIP】 两人沿着竹影婆娑的寺庙紅墙一路往前走。 起初容瓷还惦记着拉开距离,可说着说着,身体的本能,又让她不自覺地靠近身旁的男人:"哥哥,出门左拐觀景台那边有一个阿姨卖椰奶泡鲁达,听说超级好吃,我等会请你吃。" 其实是她想吃。 "你吃过多少次?" 谢寻昭平心静气地问。 容瓷没想到他跳过正常接话的"你吃过吗"。 直接来一句"多少次"。猝不及防。 她脱口而出:"五""无。" "一次都没有。" 幸好及时刹车,"我是听说。" 谢寻昭平时是不许她吃路边买的东西,倒不是嫌弃,而是意外性比较多。 比如容瓷对芒果过敏,如果摊贩不小心盛过芒果的勺子,去盛了别的东西给容瓷,也会引发过敏。容瓷垂着眼睫,不太敢看他。 也不知信了没。下一刻。 谢寻昭忽而牵住她的手,说了句:"好。" 这是信了?! 容瓷松口气,一双明眸蕴了笑,唇角的弧度还没降下去呢,耳畔又传来他的话:"五干字先记账,回北城写。"??? 几分钟后,容瓷忍气吞声地问:"今天还能吃吗?""吃一次,多写一干。" 容瓷手一挥:"给我记十次!" 大不了赖账。 谢寻昭低笑了声:"容小姐的信任额度太低,只能记一次账。" 容瓷:" 她不贪心。 觀景台这里,今天周六,游客很多。 她的宝藏阿姨也被发现了,小摊前排了很长的隧伍。容瓷看一眼谢寻昭:"哥哥。" 谢寻昭时间观念强,从不会浪费在排隧上面。对视几秒。 她说:"不吃了吧。" 谢寻昭目光扫过整个观景台,恰好不远处树下石凳空出了位置:"你去坐下,我来排。"一分钟后。 容瓷阴凉处,托腮撑在石桌上,望着排在队尾的熟悉身影。 谢寻昭个子高,比例好,仪态端方,站在卖糯米糕的布艺招牌旁,在人群中简直瞩目得过分。不止她发现了他的瞩目。 没一会儿,就有女生将手机屏幕递到谢寻昭面前。 谢寻昭是绅士的,是有风度的,是不会给予任何无辜的人难堪。但他又是理智的,无情的,不给予任何人不该有的希望。 午后的光線充裕,映在他脸上,眉弓深邃,鼻梁挺拔,此时神色淡淡的排队,像是在拍什么文艺古典电影。人类趋光。 谢寻昭应该是高悬于天上的炽烈太阳,而非被萤火拉入深渊一同熄灭。 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就在发呆的时候 容瓷骤然听到谢寻昭的声音:"容瓷,屏息闭眼。" 她从来都是本能地听谢寻昭的话,因为她知道,谢寻昭永远不会害她。 只会 救她。 下一刻。 一件带着熟悉冷调香的西装从天而降,将她遮得嚴实实。容瓷的第一反应不是拿开,而是紧紧着绸滑的布料。 视野被挡住的前一瞬,她看到了一朵、又一朵,飘散而来的柳絮。 与别人而言,像一朵朵白色小花,与容瓷而言,是催命符。她对柳絮重过敏。 谢寻昭疾步过来,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继而打横抱起。 容瓷整个脸都埋在谢寻昭胸口,额头抵着心口,能听清楚他不规律的心跳。跳得很快。 "哥哥我没事,没吸进去,也没吹眼睛里。""。" 谢寻昭顿了几秒,才从喉间溢出一个单音节。他们的动作太过显眼,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都八月了怎么还有柳絮?""这里的气候不一样。" "这个漂亮小姐姐是柳絮过敏吗?""好像是。" "哇偶,这是她男朋友还是拍,颜值都好高。" 山路虽不算狭窄,可游客太多,还有人陆陆续续往上走,谢寻昭神色微凝,五六个藏在暗处的保镖现身开路。谢寻昭抱着容瓷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山路之上。 落在旁人眼里,年輕男人毫无方才排队时的烟火气。 气場凛然、高贵疏离,这才是真正的他。有人正在直播,头完整记录下这一幕。"不会真是拍戏吧?" "拍什么,小命差点没了。" 刚做完全身检查的容瓷,又洗了个澡,终于可以抱着手机躺在软乎乎的沙发上。闻烬和裴祎童这两个天天挂网上的人,第一时间发微博链接过来。 甚至陵城二代大群都活了。都在艾特她 问被谢寻昭抱住的女生是不是她? 容瓷点进去一看,原来是她和谢寻昭上了热搜「疑似拍戏现场惊现高颜值新人] 事情发生的突然,直播更无法及时拦截。 "救,这什么建模脸?要真是新人演员我不可能没印象!" "好像不是拍戏现場,都没有拍摄团队啊,周围也全是游客路人,家拍戏都不清场的。""!!!看这里!这是谢寻昭啊!附国际新闻采访图。" "没错,谢氏集团的谢!现任首席执行官!顶级世家出身,自身能力出众,如今执掌谢家,归来也才24岁,超级超级低调,接受的采访少得可怜,也是真被主播拍到大佬了,还是私下的那种。" 照片是谢寻昭公主抱她。 由于她被西装挡住脸,所以只有谢寻昭的正脸高清。 不过,熟人都知道,除了容瓷之外,还会这么娇贵,连柳絮都怕。浴室门半开着,谢寻昭站在洗手池前吹头发。 穿着真絲质地的睡衣,严絲合缝。容瓷点点头:很保守。 果然,昨天是哥哥的隐藏人格,不经常出现。 容瓷拿着手机挤过去,微微仰头,把手机给他看:"哥哥你被拍到了!" 浴室内,华丽复古的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 谢寻昭关闭吹风机,视線在屏幕停留一秒:"拍得还行,发给我。‘ 谢寻昭:合照+1"哎?" 容瓷,‘"你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我应该怎么出牌?" 谢寻昭微微俯身,两条手臂从她身后撑在洗手台,头发上吹得半干,此时黑鸦鸦地垂在额角,低眸时,纠缠着他浓长的眼睫。容瓷一时无言,因为她从鏡子里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很正常的睡衣,随着他前倾,轮廓分明的胸肌展露无遗,上面还挂着几滴从头发丝坠下来的水珠。 好似慢动作回放,极慢地没入衣领之下。留下浅而暖味的水痕 容瓷视线不自覺被这颗水珠吸引1。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谢寻昭把下巴压在她头顶,环抱住她,低笑了声::"馋我身子了?""没没没!" 容瓷紧张:!!!啊!谁来救救她。 哥哥怎么突然上手了!原本只是欣赏。 现在直接胸肌贴到她后脊背,真丝薄绸质地就这点坏处,拥抱的时候,穿了跟没穿似的! 胸肌好大。好有弹性。 啊!不对不对! 容瓷脑子乱糟糟的,整个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只人形玩偶。谢寻昭慢悠悠地开口:"在享受?" :"我没有!" 容瓷回神,连连摇头: 不知不覺已经完全被他困住。 她戴着一个奶白色的垂耳兔发箍,摇头时,兔耳朵跟着乱晃。鲜活而生机勃勃。 谢寻昭募地伸手握住容瓷的兔耳朵,视线落在她光滑白皙的颈侧,没有成片成片紅痕。却回忆起他四岁时,容瓷第一次柳絮过敏,进了ICU,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次又一次。也是那次,谢寻昭第一次学习到"生命"这个词。 也是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容家这个小宝贝,是有多么脆弱。 一到春天,路上随处可见、輕飘飘的、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棉花"就能要了她的命。 后来谢寻昭偷偷去找了懿慈大师,求了那一串佛珠。谢寻昭敛眉低笑:"哥哥又不会笑话你。" 有那么一刹那,容瓷在镜子里与谢寻昭的眸光对上,像是被潮汐淹没。 她像是被海水烫到,眼神乱飘:"哥哥今天又救了我一次,像从天而降的骑士。" 谢寻昭把玩兔耳朵的指尖不紧不慢地往下,"为公主效力,是骑士的职责。" 从毛茸茸的触感,到滑腻的肌肤。 她出生时左耳垂上便有一个小胎记,紅色蓮花纹在瓷白肌肤上极为显眼,平时多藏在垂落的长发间,极少见天日。谢寻昭冰凉的指尖贴着她小巧耳垂:"颜色是不是越来越红了?"- 下-下. 他指尖是凉的,但她耳朵不自觉发烫。 像是有一股股电流从他的指尖、淌过她的耳垂,最终导入心脏。 容瓷瑟缩了下:"是你的错觉,一直都这样,别捏"疼?" 谢寻昭抱着她时,腰腹并未如往常一样,刻意地拉开距离不让她发现。她该明白。 并将他们的关系刻进骨子里。 人类只会对自己的爱人起这种反应。和胸肌不同的触感。 容瓷又僵住,眼尾偷瞄一眼谢寻昭,正儿八经地开口:"哥哥是柏拉图。" 谢寻昭应付自如:"老公不是。"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像親兄妹一样,说这种话你都没有心理障碍的吗?" "心理障碍,那是什么?""就是,就是如果容朝朝 这个时候,能别提不相干的人吗。"谢寻昭用的不是询问语气,更像不容置喙的命令。 "哦。"容瓷弱弱地说。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虽然百分之九十是装的, "暮暮。"谢寻昭还是轻叹一声,又换了个称呼。"老婆,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什么?" "代表当我对你做一切親密行为时,你想的应该是:我们天生就该如此亲密。"" "毕竟没有哪本书教我要对自己的合法伴侣,保持距离。" 外面传来门铃声。 "好了,去开门吧。"谢寻昭把她推出了浴室。门口. 容瓷接过保镖递来的椰奶泡鲁达,里面所有配料,都是她可以吃的。一看便知,是谢寻昭吩咐过。 她慢腾腾地回到沙发上,先是用小勺子挖了一口,又停住,自己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耳垂,没什么感觉。 和谢寻昭摸的不一样。眼睛望着玻璃隔断。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谢寻昭的话。天生就该如此亲密吗? 可他们是 他们不是兄妹。 所以无论怎么样的亲密,都是合情合法合理的。 只要谢寻昭提出要她履行伴侣之间的义务,她甚至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谢寻昭用冷水洗脸,为了给容瓷留出空间,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而是透过玻璃看着她模糊的影子。毕竟,她的小脑瓜,现在估计要装满了。 谢寻昭漫不经心地刷了一会儿他和容瓷相关的热搜。 把说他们般配的点了赞。最终视线落在照片上。 容瓷裹着西装,而几团柳絮擦过布料,上面遗留下肉眼或许看不见的细丝状物 风过无絮。 镜子里映出谢寻昭冷漠的神色。南禅寺的佛不灵。 没关系,他会让它灵。 苏青岩接到电话,以为谢总让他撤热搜。谁知谢寻昭绝口不提。 下一秒,苏秘书错愣:"柳树吗?" 谢寻昭嗓音寡淡:"能做到?" 苏秘书后脊背一紧:"明白!" 听这语气,他要敢说一句做不到,谢总估计下一秒就得让他下岗再就业。第二天一早。 容瓷出门之前,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按理说这些东西谢寻昭以前都会给她准备好,警一眼仍日躺在床上的男人,容瓷感受到了婚姻的辛酸。 "口罩和护目镜呢,我要出门上班!" 容瓷强调,"你都不工作,我要养你。 所以快点起床,打理家务。做一个家庭主夫该做的事情。 谢寻昭半起身,懒散地撑着额角看着她,"没事,不用戴。""你确定?" 谢寻昭对她过敏最在乎,容瓷歪了下头,"那我走了。""走吧。" 容瓷打开房门,脚迈出去一点点,又转过头:"我真走了!" 谢寻昭被她逗笑:"放心走吧,不会再有柳絮了。" 从那天起一直到结束考察。 容瓷当真再也没有看见过柳絮。* 北城进入八月中旬,气温已经逐渐开始下降。容瓷总觉得左耳热热的。 起初她以为是被谢寻昭捏过的后遗症。 直到容清迢来北城出差,顺道到镜湖庄园看她 容瓷正坐在茶几前摆弄着新到的鲜花,铺满了整个桌面。 一支百合落在地上,她弯腰去拿,乌黑顺滑的发丝垂落,容瓷下意识地往耳后一授。蓮花纹坠于耳垂,色艳而浓,像雪中燃起莲花火。 容清迢募地俯身过去,许久不见,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怎么比上次见面红了这么多。" 容瓷淡定地瞅他一眼:"你错觉吧。"‘胎记怎么可能越来越红。" 紫玉牌给我看看。"容清迢却没她这么轻松。 容瓷这几天一直随身携带,她摘下来递给容清迢:"到底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 "稍微红点也正常吧,我最近老爱揉这里。" 容清迢放在掌心反复观察。 这枚玉牌,容瓷刚开始佩戴并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当年莲花纹这面的雕纹华丽繁复,连他通古博今的父亲都没认出是什么纹样,直到容瓷耳垂那枚红色莲花纹随着年龄增长越发明显,玉牌中间的花纹好似也逐渐清晰,与她耳垂上的莲花纹重叠,呈现深刻的妖紫色。而现在。 妖紫色开始转红。 容清迢心脏條然一跳。非常不对。 紫玉牌的秘密,只有他和爸爸妈妈知道,连谢寻昭都以为只是容瓷从小带到大的护身符。 其实这并非容瓷的护身符。而是容瓷本身。 "哥,你干嘛老转圈?""转得我头都晕了。" 容清迢惊了瞬:"我没动。" 下一秒,"啪"细微一声响。 容瓷手里的一捧百合骤然落下,四散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再次复习一下文案,《昭暮》乃宇宙大甜饼,不要往不好的方向去揣测后续剧情[狗头]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进入高潮啦。 明天见。 第 17 章【VIP】 第 17 章【VIP】 月色幽幽淡淡,像黑色布上稀释了的水彩。 容瓷醒来后,脑子有种熟悉的混沌感,睁眼先看到站在床的孟翎舟:"我又生病了?""嗯——"孟翎舟还未来得及开口。 谢寻昭上前把她扶坐起来,先一步回:"你只是睡着了。" 孟翎舟拿着病历本,警了眼谢寻昭:睡? 这特么叫量!但他没拆穿。 容瓷順势靠在谢寻昭怀里:"那我怎么头量量的?" 每次生病,她对周围人的依赖性就会加强,尤其是谢寻昭。脑袋无意识地又习惯性地蹭了蹭谢寻昭的脖颈,"揉揉。" 孟翎舟对这个面见怪不怪,張嘴就来: 睡了十二个小时,醒来不晕才怪。""行了问题不大,就是中暑了。" 谢寻昭目光一寸一寸地碾过容瓷的脸蛋,确定她是否真的平安无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头疼?" 没有不舒服,就是刚醒来有点晕乎乎的。 容瓷面对这样摄人的眼神,却没有生出半点畏惧。 反而自力更生地握住谢寻昭的手,借用他的手指给自己揉着太阳穴,抽空看了眼孟‘庸医","我又没出门,怎么会中暑?" 孟翎舟被容瓷评为医学界第一不讲道理的医生,这次也是正常发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谁说中暑还分场合的。"那也得分温度吧 容瓷不傻,她知道自己又生病了。 但是哥哥他们从不喜欢把"病"字挂在嘴,就好像只要不提生病,她就只是真的睡着而已。 睡着了,总会醒的。盖的被子太密。 容瓷趁谢寻昭与孟翎舟说话,悄悄把脚伸出来一点点,而后越来越嚣張,连帶着两条小腿都露出来。 谢寻昭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微微一侧身,握住她雪白的脚踝。容瓷的踝骨细窄清瘦,乍一看,仿若床头花瓶里的百合。 百合新鲜,上头还坠着水珠,缓慢地下滑,隨着花瓣尾端輕颤,然落地。 灯光下,好似稍一用力,就被戳破的五彩泡泡。需用心将养着。 给她盖好被子,谢寻昭温和地警告:"老实点。" 容瓷:"好吧。"" 门外走廊尽头。 容清迢确定容瓷醒来,第一时间给家人电话:"嗯,没有去医院,孟栩舟带着医疗团队住在镜湖这,这里的设备更先进。""而且医院也查不出问题。" 接电话是容怀宴:"我们明早到北城。" 容清迢沉吟:"我覺得您和媽媽暂时先不要过来,免得给妹妹造成心理压力。"‘她这次是没有任何症状晕倒的。! 这段时间,谢寻昭把她照顾得很好,并未有诱因,比如发烧、过敏等。 唯一的预兆。是那枚紫玉牌。 懿慈大师当年提过紫玉牌可保容瓷二十年无恙。至于二十年后如何 他留下最后一句与之相关的言是:朝朝暮暮,何尝不是昭昭暮暮。已知谢寻昭和容暮暮是天定姻缘。 后来谢叔叔参出其中深意:前二十年朝朝暮暮,二十年后昭昭暮暮。按照言,只要容瓷二十岁这年与谢寻昭成就姻缘,就会迎刃而解。 从去年领证之后,容瓷再也没有生病过。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为什么妹妹突然晕倒? 容清迢挂断电话,推开窗户,深夜裹着凉意的风一吹,他大脑清醒许多。月光斜映在墙角的蔷薇,花期过了,仍日盛大。 "在看什么?"孟栩舟出来。"没什么。" "我妹妹怎么样?" "暂时没事,但以后说不准,她这病是真的奇。" "我看过你妈妈当年怀容瓷时孕期的治疗记录,也是无缘无故的虚弱,症状很像。" 孟栩舟的提醒点到为止。 容清迢摩着紫玉牌上的莲花纹。 懿慈大师早已坐化圆寂,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推演。* 自从那日无端端晕倒,容瓷就被勒令在家修养,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晕几次,但都没超过十二个小时,更像是睡眠时间變长。像谢寻昭这种情绪不外露,也从不会将负面情绪转嫁给别人的性格,公司员工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但工作效率赠赠地往上升。这天下班。 叶叔告知:"太太在书房待了三个小时。" "画设计图呢。" 主卧。 容瓷一听到谢寻昭回家的声音,早早地跑回床上躺好,耳朵却竖起来细听。 谢寻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闭看眼晴装睡。随着开门声。 床边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熟悉的冷调香侵入呼吸。容瓷浓密眼睫跟着颤抖 谢寻昭见她这副灵动又真实的模样,心底的郁气慢慢消散。 他怎么不动? 站在床边干嘛?看她睡覺? 容瓷突然感受到他微微俯身。 她紧了床单,紧張过头,无意识地屏住呼吸他要干嘛? 容瓷脑子里生出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他不会是想 不会吧?不会吧! "听说公主都是需要骑士吻醒的。"谢寻昭像自言自语。"我醒了!" 容瓷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谢寻昭順势把她抱起来。 他动作太自然,力气又大,容瓷在他手里跟个洋娃娃似的,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坐在他大腿上了。容瓷手拽着他衬衫前襟,大口大口喘着气儿。 谢寻昭垂眸,手心覆在她后背,輕飄飄地像安抚。雪颊泛红,唇色潮润。 她这反应,倒像是被吻了许久。 "还没吻,就喘不过气了,容暮暮,你在碰瓷儿。" 等容瓷彻底缓过来,刚想反驳。说什么大瞎话呢。 她都没跟人接过吻,碰瓷都没实战经验好不好!谁知,一抬头对上谢寻昭毫不掩饰的目光。 为了避免把外面的浊气带到容瓷面前,他洗了澡,又换了身缎面衬衫,白色暗纹,没有任何配饰,清简到极致后,少了许多的攻击性。 容瓷看了一会儿,感覺嗓子有点痒,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必须来点严肃话题中和一下。 "哥哥,我真的不能去上班吗?" "我们成年人,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来维持生计。" 谢寻昭:"我们家如果要靠你两干八的实习工资维持生计,一秒都运转不下去。" 容瓷被气到了。 侧坐影响发挥,她直起身子,双手环住谢寻昭的脖颈,连带着膝盖跪在他大腿上,面对面和他争论:"你别看不起两干八!" "两干八可以买多少斤樱桃,买多少杯奶茶,买多少支冰激凌。""既然提到冰激凌 想到等会儿容清迢要过来 谢寻昭搂着她的腰,把人往床上一放:"睡会儿吧。""你我说完呀!"容瓷不依不饶。 谢寻昭整理了一下衬衫衣摆:"既然这么有精力,就把欠的检讨书写了。" 容瓷深吸一口气:"我都下不了床了,你还我写检讨。" 谢寻昭轻描淡写地给出解决方案:"没关系,在床上写。" 谢寻昭最近对她很紧张。 床上只留下一床被子,晚上一定要搂着她睡觉。 她洗藻的时候,要在浴室门外守着。吃饭的时候,要抱着她下楼。 她想去露台荡秋千,谢寻昭都要陪着一起荡,那个荡起的弧度,容瓷都不想说。 容瓷俯趴在枕头上,一下子柔弱起来:"我都病了,欠的检讨可以不写了吗,谢总?" "哥哥?""寻昭?""老、公?" 她耳边莲花纹红得灼目,谢寻昭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继而叫来叶叔:"给她搬张小桌子到床上。" 容清迢来看妹妹。 进门便看到自家小公主坐在床头,精神十足又苦大仇深。 他顺手拍了张照片发家族群。"咔嘧" 拍照声引引起容瓷的注意,她看向站在门口那道修长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哥,救我!" 容清迢收了手机,慢悠悠地上前。 随着走动,怀表链轻晃,容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容清迢低头一看。 白纸上"检讨书"三个大字映入眼帘。下面画得乱七八糟 有戴拳击手套打自己脸的兔子。有满头黑线勃然小怒的仓鼠。上吊的刺猬。 眼神很凶的生气小狗。落笔都是她的心情写照。 容清迢薄唇扬起,慢条斯理地拿起来欣赏了片刻:"他罚你写检讨?""对,是不是很可恶!" "罚得好。""?" 容瓷以为自己听错了,"容朝朝!" "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我才是那个外人!" "你们狼狈为奸,狼虫虎豹,狼心狗行 她小嘴叭叭叭数落个不停。 容清迢落在她神采飞扬的小脸上 而非前几日亲眼见她晕倒时的苍白脆弱,好似一碰就碎。 生出了浓浓的兄妹情。"停。" "说吧,想怎样,让我帮你求情?" 容瓷深思熟虑:容朝朝又没什么脸面,求情只会让她字数继续叠加。 于是她拽了拽容清迢的衣角:"哥,要不你帮我写吧,就跟小时候帮我写作业一样。" "我?""帮你?" "写谢寻昭布置的检讨?" 容清迢刚生出的兄妹情,破碎得很快,"我拒绝。" 容瓷捂住心口:"哎呀我好晕,我是不是又要晕了。""你头晕捂心脏干什么?" 容清迢见她没什么事,还能演能闹,揣着纸离开,"行了,不打扰你写检讨。" "平" 门关上。救星走了。 容暮暮心如死灰。哎? 等会儿? 容瓷低头一看。 笔在手里。纸? 容清迢把纸都拿走了! 检讨书失去了它最重要的执行工具! 容暮暮死灰复燃书房。 容清迢没敲门,直接进来。 谢寻昭头都没抬,继续看与容瓷相关的病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容瓷这种病,全球并非只她一例。 容清迢把一沓白纸丢谢寻昭桌上:"别看了,容暮暮的病和他们都不一样。" 谢寻昭终于给他一个眼神:"还有一张呢,拿出来。" 容清迢""了一声,从西装内袋拿出折好的"检讨书":"你在主卧装监控了?" 容清迢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谢寻昭沉默了。 "上次姜弗澜说你變态,我还觉得夸张。" 特殊情况,容清迢也就默许了装监控这件事。 毕竟容瓷时不时晕倒,没有规律,她又不喜欢被佣人守着,监控确实有必要。 谢寻昭打开容瓷写的"检讨书"慢条斯理地抚平,又看了会儿,才夹在一本书里,放到抽屉。 本就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免得惦记着出门,并非真的要罚。这张已经够了。 容清迢看得一脸牙疼。 谢寻昭:"你有重要的事?" 言外之意,没事可以走了。 容清迢站在办公桌前,双手环臂,着谢寻昭。 这几天,他和爸爸一直在推演容暮暮和谢寻昭的天定姻缘。 容清迢为此还特意去见了谢砚礼。天定姻缘。 天定姻缘,天定姻缘。 姻缘 姻缘。 两个相爱的人结婚才算成就姻缘!他们两个必须相爱。 如果其中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没有升华成爱情的话,即便结婚也并非成就姻缘。首先要排除谢寻昭。 那么问题出在容暮暮身上。"靠。" 向来风雅端方的贵公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谢寻昭觉得大舅哥可能犯疯病了,善心大发地问:""要让孟翎舟顺便给你看看脑子吗?" 容清迢眼晴微微眯起,掌心撑在桌面,居高临下:"谢寻昭,你会为自己的没礼貌付出代价。" 谢寻昭:"哦。" 他翻了一页,"出去把门带上。"* 容清迢重新回到主卧。 容瓷坐在床上,容清迢坐在露台的秋干上。一个人拿着一个手机在聊天。 黑心芝麻球:【你爱谢寻昭吗?】 邪恶奶牛猫:【这个问题好突然】黑心芝麻球:【你想想。】 邪恶奶牛猫:【咱们俩在一个房间,用得着微信聊天吗?】黑心芝麻球:【别转移话题,快想。】 【记住让你想的爱是伴侣之间的爱、情人之间的爱、夫妻之间的爱,不是亲人之间的爱,更不是朋友之间的爱,你要分清楚。】容瓷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繁复雕花,脑海不自觉浮现出和谢寻昭相处的变化, 若非这段时间谢寻昭有意引导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今天被容朝朝一问,她可能还很难分清界限。过了一会儿。 她喃喃自语:"谢寻昭是挺需要爱情的。" 容清迢听到了这句话。他字都不敲了。 从秋干上转身:"容暮暮。""你个笨蛋。" 容瓷:"你干嘛突然骂人?" 容清迢一步一步走近,在她耳边落下轻飘飘又极为清晰的话:"自始至终,需要爱情的都不是谢寻昭,而是你。" 作者有话说: 谢寻昭:亲爱的大舅哥,见字如面。婚礼那天,请你站台上,我和我老婆站台下[抱大腿][抱大腿][抱大腿]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明天见~ 第 18 章【VIP】 第 18 章【VIP】 翌日清晨。 镜湖庄园主楼客厅, 一家四口外带一只猫,围坐在黑色洒蓝金的大理石茶几前。 再无他人。 中间摆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窗外阳光充裕,斜斜地穿透玻璃照上去。 清晰可见容怀宴提笔的——暮暮小公主成长记录。 还有他亲手绘制的油画版容瓷,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抱着当时还是幼猫的宙斯。 单单这幅画, 拿出去能拍出天价。 毕竟,当年极擅丹青的商界传奇,已经多年未有新作品面世。 而在容家,他的画到处都是, 被宙斯垫猫窝的都有。 顾星檀、容怀宴、容清迢坐在长沙发。 容瓷坐在单人沙发。 这三堂会审的架势。 容瓷抱紧了唯一和她一国的宙斯。 看看妈妈、看看爸爸, 最后又看看亲哥, 迟疑地说:“哥,你搞迷信还要带上爸妈?” 这话一出。 全家静默。 只有宙斯为她声援:“喵!” 容瓷自始至终就不相信懿慈大师的预言。 容清迢昨天没说服她,事关她的小命, 只好请救兵过来。 他把那枚紫玉牌推给容瓷,莲花纹朝上:“这枚玉牌上的莲花纹, 二十年前,不长这样。” “现在与你耳垂上的莲花纹一模一样,你觉得这可能是巧合吗?” “这难道不是你上次帮我送去换链子,重新让师傅细雕过吗?”容瓷自有一番逻辑把事圆上。 “……” 容清迢给自家父上大人使了个眼色。 让他亲自教育教育他的宝贝女儿,这什么脑回路! 容怀宴一袭黑色缎面西装,佩戴一支海棠形状的古董点翠胸针。书香大族养出的仪态无可挑剔,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端方雅致、温煦有礼的君子之态。 然而清隽如画的眉眼掀起又垂落, 流露出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气场。 对于儿子的眼神示意, 容怀宴当没看到。 女儿有什么可教育的? 需要教育的另有其人。 他长指敲着手机屏幕,向谢砚礼“请教”是怎么教育儿子的:【说好会给我的宝贝女儿教出个绝世好童养婿呢, 怎么冲喜都冲不明白?】 谢砚礼丝毫没有想要为自家儿子发声的意思。 直接认下并给出解决方案:【作为补偿, 谢氏集团分你一半。】相交多年, 容怀宴确定他没安好心。 “不必”两个字还未发过去。 聊天页面又跳出来一句:【你来上班,让你女儿女婿培养感情】 容怀宴先是:【滚。】 下一秒,他倏然想到什么,薄唇轻扬:【原来咱们伟大的谢董回公司上班了。】 【好兄弟真替你高兴。】 最后这句话没发过去。 因为谢砚礼已预料到他会说什么,提前一步拉黑,杜绝给容某人幸灾乐祸的机会。 …… 时间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显著的痕迹,反而越发成熟而富有魅力,好像得到了上天偏爱。 顾星檀亦是如此,容貌依旧明艳照耀,光彩灼灼。 尤其一双潋若秋水的桃花眼,微微抬起时,像是能将人吸进黑色漩涡,偏生又戴着一副淡金色的细边眼镜,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但凡她说的话,极具信服力。 顾星檀喜欢摆证据:“暮暮宝贝,过来看相册。” “这枚玉牌是你从小戴到大的,留了许多和你的照片。” 容清迢还给容瓷准备了放大镜,免得她看不清楚玉牌上的花纹。 容瓷翻开属于自己的单人相册,每一张照片后面都有简单的文字注释和拍摄时间、地点,有爸爸写的,也有妈妈写的,甚至还有她自己画的,做不了假。第一张和紫玉牌合照,就是她抓周日上,张嘴去咬玉牌。 放大镜下,玉牌上花纹确实纤毫毕现,她晶莹的口水清清楚楚,嗯…… 她幼时这枚紫玉牌上的刻纹繁复神秘,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纹样,随着照片越来越往后翻,花纹也愈发清晰。 直到去年,才看出是莲花纹。 而今年,与她耳畔胎记,完全重合。 顾星檀:“妈妈和爸爸都不会骗你。” 容清迢:“哥哥也不会。” 容怀宴收了手机:“懿慈大师并非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而是真正的得道高僧,当年若非大师出世,你妈妈怀你之时……” 他话音止住,即便时过境迁,容怀宴仍旧很难平平静静地提及当年。 容瓷从一开始的不信,到半信半疑,最终听爸爸讲述完当年妈妈怀她时候的故事,已经完全信了。 难怪二十岁一到,爸爸妈妈就舍得让她嫁人。 顾星檀语调温柔:“暮暮,一切会降临在你身上的事情,作为家人,我们持的态度永远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本身就有前例。 容瓷挤开容清迢,去抱顾星檀,“妈咪。” 容清迢:“……” 他没好气地捞起宙斯,很随便地撸了两下,“行了,别撒娇了,既然预言是真的,根据推演,你必须爱上谢寻昭,才是破解之法。”撸得宙斯“喵喵”直骂。 “你放开宙斯。”容瓷去救自己的保姆猫猫。 从小到大,照顾容瓷长大的,除了家人之外,时间最久的就是宙斯。 容清迢松开手,一锤定音,“先从培养感情开始。” 虽然谢寻昭人品性格配他妹妹勉勉强强,但好歹那张脸和身材都还不错,是小姑娘会喜欢的配置。 “我和哥哥感情本就很深呀。”容瓷眼睫轻敛,把宙斯被撸得乱糟糟的毛毛抚平,像是把乱糟糟的心绪也抚平一般。 容清迢凉凉一笑:“培养的是爱情,不是亲情。” 他俩就是多年亲情超越了爱情,才模糊了界限。 导致目前爱情不是爱情,亲情不是亲情的。 混在一起。 能达成姻缘才怪。 “爸爸妈妈就是你学习的榜样。” 容瓷下意识看向爸爸妈妈自然交握的手,他们之间的氛围,好似任何人都插不进去,包括亲生女儿和儿子。 但她和谢寻昭的氛围。 容朝朝是能插进来的。 于是,容瓷瞥一眼容清迢,“事情发展成这样,你就没错了吗?” 容清迢:“?” “总之,现在是真正的‘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准备好了吗。” “命运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容瓷黑白分明的眼瞳闪过一丝恍惚。 从小到大,这具身体过于病弱,她想做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学习时间,或许都只有正常人的一半。 她太不甘心了- 今天是容瓷世界观发生翻天覆地转变的重大时刻。 冲喜是真的。 天定姻缘是真的。 她需要谢寻昭来续命居然也是真的。 容瓷想到这儿,捂住发烫的小脸缓了一会儿,亏她还发愁哥哥需要爱情怎么办…… 原来最需要爱情的一直都是她。 家里有她平时画设计稿的工作间,就在谢寻昭常用的书房旁边,中间有一扇透明隔断门,像一道虚幻的分界线。 四周都是她一笔一笔画下的设计稿,一抬眼就能看到哥哥平时工作的位置,在这里,容瓷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容瓷轻抚着工作台上画了一半的设计稿。 她大脑无比清醒,她想健健康康地活下去,不想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 不想这一生被人提及时—— 是容怀宴的女儿、顾星檀的女儿、容清迢的妹妹。以及,谢寻昭的妻子。 唯独不是著名建筑师容瓷。 所以即便这个机会虚无缥缈,她也想把握住。 更何况。 天定之缘。 哥哥的出现。 就是她的天命所归。 容瓷决定亲自去迎接能拯救她的天神! 傍晚五点,谢寻昭的座驾,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驶进庄园,往主楼方向而去。 然而与往日不同,此刻华丽偌大的法式大门前,多了一个宽大躺椅,以及靠坐在上面吃葡萄的容瓷。 周围站着一排排端着甜品果茶训练有素的佣人,为首的是叶叔,正拿着一把扇子,给她扇风。 就差把床给她搬出来。 谢寻昭让人把车停远,这才推门下车。 容瓷一眼便看到谢寻昭的车,她眼睛亮了,将剩下的半串葡萄塞给叶叔,提着裙摆跃下台阶,明媚又热情:“老公!” 叫得熟练而自然。 仿佛私下叫过无数次。 确实。 光这两个字,容瓷足足练习了一下午。 嗓子都成小烟嗓了。 喝了一大杯枇杷雪梨甜汤才稍微好点。 谢寻昭乍然被她扑了满怀,高大笔挺的身影微微一顿,眸光先是惊诧,继而紧迫地睨着她:“今天都做什么了?” “偷吃冰激凌了?” “把药倒花瓶里了?” “你这是在中伤一个无辜老实人!你知道会对我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吗?”容瓷鼓着腮,一脸不服气。 谢寻昭脱下西装外套递给管家:“叶叔,你来说。” 叶叔接过,轻咳一声:“太太今天非常听话,严格遵守先生您订下的规矩。” 容瓷:“听见了吗!” 谢寻昭拆下袖扣,衬衣袖子挽上去,垂眸看她:“冤枉你了,给你道歉。” 继而目光落在容瓷雪白光裸的小腿上,顺手把她抱起来,“立秋了,以后出门穿好袜子。” 谢寻昭这调调,比她亲爹亲哥还严格!!! 吃喝玩乐要管,学业要管,熬夜要管,早恋要管,什么都管。 这么多年,她把他当亲哥哥,能是她一个人的错吗? 容朝朝有错! 谢寻昭也有错!幸好她遗传了爸爸的超高情商,分得清妹妹和老婆的区别。 以后要以老婆的身份,和哥哥,啊不,和老公相处! 谢寻昭抱她的姿势,像是抱着小孩。 容瓷是坐在他手臂上的。 这姿势很不对。 不像夫妻,像父女。 小时候爸爸妈妈就爱这么抱她。 不行。 感情的改变,要从细节方面一点点纠正。 哎。 哥哥不行啊。 还得靠她自己。 在谢寻昭迈上台阶时,容瓷搂住他的脖颈改变抱姿。 谢寻昭没想到刚才安安静静思考的人,突然灵活得像一尾小鱼,手顺着她的力道微松。 “容暮暮……” 警告的话还没说出口。下一秒,两条纤细的小腿用力夹住他的腰侧。 谢寻昭:“……” 算了。 她向来想起一出是一出,估计又是为了想去工作室上班,折腾这一出。 殊不知—— 容瓷满意:标准的考拉抱。 这就对了。 还要怎么做? 她视线落在谢寻昭那张极为出众的面容,眉骨深邃,鼻梁挺拔,骨骼轮廓的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俊美又不失硬挺。 下午的光线好似是橘粉色的。 最终停在他淡粉的薄唇。 这里应该是最软的。 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之前和裴祎童一次聊天。 裴儿童的梦想是当演员,她说大部分剧组,为了让陌生的男女主提前入戏,第一场戏,会安排亲密戏或者吻戏来拉近感情。 效果相当显著。 容瓷抿了抿唇:要直接亲上去吗? 她还是初吻呢。牺牲是不是有点大了? 小命重要还是初吻重要?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小命! 容瓷又低头假装若无其事地瞄了眼哥哥的唇。 谢寻昭的唇形绝佳,堪称完美,不笑时细看是微微上扬的,明明是薄唇,却又不会给人一种薄情感,因为他还有唇珠! 形状很漂亮。 颜色很漂亮。 生来就是要被人亲的。 哥哥还是初吻吧? 贸然夺走哥哥的初吻,哥哥会不会不高兴? 谢寻昭发现怀中人一声不吭,眸光落在她脸上:“在想什么?” 她的想法向来写在脸上,尤其是在谢寻昭面前,装都装不了。 所以…… 容瓷直接捂住自己的脸,“别看我。” 把自己打算干坏事的想法,藏在手心里。 谢寻昭喉结微滚,低低笑了声。 容瓷默默捏拳;再让你笑几分钟,等会儿强吻你。 她先做一下心理准备。恰好佣人推开大门。 谢寻昭抱着她进门,这么长的一段路,还上了台阶,他的呼吸都没有变化,轻松得像是抱着一团羽毛。 室内提前亮了灯。 华丽璀璨的吊灯映得男人的眉目有些模糊,看不清哥哥的眼神,容瓷胆子一下子大了许多,她闭上眼,莽撞地亲了上去。 与此同时,毫不知情的谢寻昭把她放了下来。 还真被容瓷“袭击”到了。 谢寻昭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缓慢地收紧。 逆着明亮的灯光,男人高大的身躯将怀中人完整覆盖,拉长的影子,模糊、陌生、又富有侵略性。 亲中了! 容瓷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她连动都不敢动,压根不知道自己亲到哪里。 第一反应:我胆子好大,真强吻了谢寻昭! 停顿了几秒,容瓷才缓慢地品出不对劲,但她大脑一团糨糊,梦到什么说什么:“哥哥,你的嘴亲起来怎么有点硬?” 作者有话说: 哥哥哪里都不软[托腮][托腮]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明天见。 第 19 章【VIP】 第 19 章【VIP】 时间仿佛凝固。 唯独吊灯的光影似在眼前忽闪忽闪的, 容瓷一直没有听到谢寻昭的回答。 他们就保持这个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秒,但容瓷有种度秒如年的错觉,直到意识回笼, 也找回思考能力。 首先哥哥的唇珠应该没那么明显? 其次触感也不对。 嘶! 亲错了! 容瓷大脑“嗡”的一声。 但谢寻昭不动, 她也不敢动。 没亲到唇,亲到哪里了? 容瓷头脑风暴中,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倏然含住亲错的位置。 “因为,你亲的不是嘴。” 谢寻昭终于开口, 他说话很慢, 每吐出一个字, 喉结就会缓慢地滚动一下。 容瓷清晰感受到唇瓣相贴的位置,细微的震动,甚至不如蝴蝶振翅, 偏偏在她心里震出了一场海啸。 所以她亲的是。喉结!!!! 容瓷瞳孔放大,猛地倒退好几步, 一双桃花眼几乎睁成了猫眼:“哥、哥……” “我我我。” 叶叔带着佣人们不知何时已经全部从主楼消失,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安静的。 容瓷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如暴风骤雨无征兆降临的心跳声。 她说不下去,想要去捂自己的唇瓣,又觉得掩耳盗铃。 亲都亲了。 重点是亲错了。 这就显得她强吻很不专业、很不高级、很不成熟! 谢寻昭仿佛没有看出容瓷的尬劲儿,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摸了一下喉结处的痕迹。 男人薄唇轻启:“湿了。” 啊啊啊啊啊! 容瓷视线落在上面, 她无比痛恨这个进口吊灯过亮, 那一抹莹润,简直比上午用放大镜看她咬玉牌的照片时还清楚。 “你别说了, 我给你擦!” 容瓷弯腰抽了张纸巾。力气之大, 就跟要给他搓去一层皮似的。 几秒后。 看到男人冷白修长的脖颈, 喉结那片如红梅落雪,透着一股子秾艳靡丽。 不如不擦! 更暧昧了。 谢寻昭垂眼,盯着她仓皇的小脸:“想接吻?” “不想了!” 容瓷像受惊的小鹿,猛地往后撤,要蹦出去似的。 谢寻昭微微俯身:“你想。” 大片乌云从天边慢慢移动而来,几滴水珠溅到窗户,紧接着雨水越来越密集,模糊的玻璃面像一幅做了起鼓工艺的雨幕画。 外面温度降下。 容瓷耳畔莲花纹红得像着火了,她想,她目前耳朵应该比谢寻昭的喉结还红。 危险!危险! 凭借本能地摇头,“现在不想了。” 男人向来凛冽幽邃的眼眸此时像带了弯着的钩子,偏偏嗓音仍旧不疾不徐,似是无害:“你可以想。” “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哥哥这次不动了。”“暮暮,真的不想了吗?” 被步步紧逼的容瓷满腔呼吸都被谢寻昭身上的冷调香贯穿。 眼神定在男人一启一合的唇上。 近在咫尺。 只要稍稍一踮脚,就能轻易碰到。 而且谢寻昭说这次他不会动。 不会亲错。 容瓷仿佛受到了蛊惑,脚尖慢慢踮起…… 即将碰上前的下一秒。 她倏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哥哥鼻梁那么高,他们会撞一起吧? 要从哪个角度开始。 她的手放哪里,要捧哥哥的脸吗? 还是抱脖颈? 最关键的是亲上去然后呢? 总不能跟木头一样杵在那里吧。 总要动吧,是什么先行? 唇? 舌? 不行。 吃过一次莽撞的亏,第二次要从长计议,她要给哥哥留下一个意难忘的初吻。 “先不想了吧。” 容瓷摸了摸耳垂,故作镇定地后退,“突然想起宙斯好像要生宝宝了,我去给它接生。” 说完,也不管谢寻昭什么反应。 哒哒哒往楼上跑。 “喵。” 一旁正在偷偷摸摸扒拉古董天球仪装置的宙斯,听到自己的名字,与谢寻昭对视一眼,尴尬地舔了舔爪子。 谢寻昭看着容瓷落跑的背影,炽亮的光映进他的瞳孔,如无尽夜里,月光照耀下的湖泊,高深莫测。 虽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突然兴起要亲他,但谢寻昭隐约有猜测。 他不着急上楼,而是先去其他房间洗了个澡,再去给容清迢打去视频电话。 接到电话。 容清迢猜到容瓷一定是执行计划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小谢总是追悔莫及了?” “给你大舅子恭恭敬敬地道个歉,我倒是勉强可以给你透露一二。”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时间:昨天。 地点:镜湖庄园书房。 原本呢,容清迢是打算将他和两位长辈推演出来的结果告诉谢寻昭的。 岂料这人相当没礼貌,居然内涵他脑子坏了。 这就是代价。 谢寻昭压根不在乎容清迢说什么:“这是她第一次亲我。” “她真可爱。” “亲的时候,紧张得睫毛乱颤,像蝴蝶。” “还亲错了。” “你看。” 他手指慢条斯理地指向自己的喉结,被热气一蒸,那片红痕越发清晰。 容清迢这才注意到:“?” “你开视频,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谢寻昭听而不闻:“我猜她这个时候一定为了一雪前耻,在学习亲吻技巧。” “你初吻还在吗?” “应该还在,你没那么禽兽。” “下次见面,我的初吻就不在了。” “你有什么祝福送给我们吗,大舅哥。” “恋爱脑滚吧。” 容清迢干脆利索地挂断视频。 要不是为了容暮暮的小命,真是懒得管他俩。 主卧。 房门紧锁。 容瓷躲在被窝里,用手机搜索:初次接吻的注意事项和详细教程。 注意一、不要咬到自己舌头。 注意二、不要咬到对方的舌头。 嘶。 幸好没有亲成功。 原来接吻还有流血风险。 学。 必须学。 注意三、亲的时候不要生亲,要有一定的安抚过程,可以把伴侣抱在怀里,必要时可以轻揉伴侣的后颈,这里是大多数人的放松点。 ………… 哇! 技巧好多。 容瓷好学心上来了,甚至没有注意到房门被打开,直到昏暗的被窝蓦然大亮。 伴随着谢寻昭轻飘飘的话:“不许在暗影里面玩手机。” 她又惊又懵地抬眼:“哥哥?” 他怎么进来的! 门不是锁了吗? 她在这个家里,就没有半点私人空间吗!!! “学会了吗?”谢寻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洗过澡,却没有换睡衣,而是换了一套正装,只是没有佩戴领带,衬衣从领口往下,松开三颗扣子,透着一股子衣冠禽兽的调调。 那张脸又禁欲薄情,这样的反差,反而更性感。 从容瓷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男人松松垮垮衬衣下强悍结实的肌肉轮廓,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是两个她。 容瓷咽了咽口水,她应该没办法把哥哥抱在怀里安抚吧? 体型不是很合适。 容瓷谨慎措辞:“会了一点点。” 比如亲上去的时候偏一下头,就不会撞到鼻梁。 比如如果对方紧张或者不从,双唇闭得太紧,可以先试探着在唇缝舔几下。 比如…… 容瓷躺在枕头上,一时之间有些走神。 “那就开始实践演练。” 谢寻昭忽而屈膝上床,倾身笼罩而下的身影存在感极强,容瓷瞬间回神,她双手撑在谢寻昭胸膛:“哥哥等会儿……” “初吻要在这么刺激的地方吗?” 谢寻昭慢条斯理地拂开她唇边凌乱的碎发:“刺激吗?” “比你初吻还在,就敢吻男人的喉结还刺激吗?” 容瓷瞳孔发颤:“这种时候……能不能别提黑历史。” “好,不提。” “请问容小姐,现在要和我交换初吻吗?”谢寻昭绅士地询问。 怎么突然又这么正式! 容瓷感觉手指都在抖,太正式了,万一没亲好,她面子往哪儿搁。 这种紧张时刻她为什么一晚上之内,要承受两次。 容瓷像是被大灰狼吓得缩回洞里的小白兔:“哥哥,我觉得有点干,我想先去涂个润唇膏。” 谢·大灰狼·寻昭:“我可以给你当润唇膏。” 怎么当? 容瓷眸光游移不定,落在他润泽的双唇上。事到临头,容瓷又说:“还是不行,这个姿势难度太高,我怕呛口水。” 好消息:她想的接吻,不是那种小儿科的蜻蜓点水。 谢寻昭决定再让她最后一次:“……行。” 他把人从床上捞着抱起来。 在室内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落座。 容瓷侧着坐在他大腿上,身上的绸质红裙像莲花一样散开在他包裹着黑色西裤的长腿,坠下潋滟弧度。 她又嫌这个姿势有点扭曲,“哥哥……” 谢寻昭手指握住她的腿弯:“别乱动。” 容瓷对上他的眸光。 下一秒。 还想说什么时,谢寻昭已经循着她的唇覆过去。 容瓷:“!” 这么突然吗。 然而,距离不到一公分时,谢寻昭却倏然停下:“你来吻我。” 近到说话时,容瓷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唇若有若无地撩着她的。 谢寻昭:“这么近,若是还能吻错……” “不可能!”容瓷猛地往前一触。 还是这么莽莽撞撞。 谢寻昭早有预料般,趁势捏住她的后脖颈,迎了上去。 这究竟算谁强吻谁? …… 原来真正的初吻是这样,心上开出成片成片的玫瑰。 容瓷觉得视频里教的一切技巧在真正的唇齿相依之间,都是虚无而机械的。 有了初吻经验的容暮暮。 对教学课程只有六个字的评价:充满了科技感。 不过…… 初吻要这么长吗? 窗外雨势愈大,甚至有暴风雨的倾向。 仅仅隔着一扇玻璃,外面在下雨,里面在接吻。 容瓷受不住似的身体不断地往后仰,又被谢寻昭扣住后脑,她指尖胡乱地摸索,最终攥住了男人胸口的扣子。 连拽掉了好几颗扣子都没发现。 银白色的母贝纽扣咕噜噜掉在地毯上,被过来看八卦的宙斯当作玩具,用毛茸茸的爪子滚来滚去,最终滚进窗帘后。 消失不见。宙斯觉得无聊,仰头看向两个正在接吻的人类。 容瓷小腿乱动,踢掉了旁边小矮台上放置的黑色香薰瓶。 扩香藤条倒下。 整个房间变成一片浩瀚的栀子香海洋。 令人大脑发晕。 容瓷觉得自己晕香了。 等再次醒来时,容瓷睁眼入目便是站在床边,穿着白大褂的孟翎舟。 他里面衣服有点潮湿,一看就知道冒雨来的。 幸好,他最近就住在隔壁。 “你怎么在这?”容瓷大脑反应迟缓,下意识地问。 容瓷这次没有晕很久,也就一个小时。 所以孟翎舟很轻松,甚至还笑了一声:“给你治病啊,你晕倒了。” 他想忍住。 但真的忍不住。 “晕倒了?” 容瓷记得自己不是跟谢寻昭接吻吗? 难道是一场梦?她在被窝里学着学着教程把自己学晕了???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病人晕倒,这位医生笑得幸灾乐祸是怎么个事儿? 孟翎舟点头:“对,被亲晕了。” 容瓷很冷静:“哦。” 果然是学晕…… 不对? “亲、亲、亲晕?!” 容瓷漂亮脸蛋上的表情发生五彩斑斓的变化。 哈哈哈哈哈哈。 想想每年八千万。 孟翎舟强忍:“我从业多年,第一次接诊被亲晕的病人。” “感谢你,容小祖宗,让我也有了全新的经验。” 谢寻昭端着熬好的药进门时,便听到孟翎舟的话,从不受欺负的容暮暮这次把自己埋进被窝,一副无脸见人的模样。 他语调冷冷地逐客:“没你的事,你可以走了。” 被子里的容瓷猛猛点头。 快走快走。卸磨杀驴罢了。 孟翎舟习惯了。 加班而已。 孟翎舟习惯了。 嘿嘿嘿。 今天是他加得最开心的一次班。 孟翎舟人刚走出主楼,朋友圈就发出去了。 【首次接诊被亲晕的病人,纪念一下。】 【哦,听说病人是初吻。】 帮他们昭告天下。 深藏功与名。 镜湖庄园九点断网。 容瓷靠在谢寻昭怀里,被他喂药,脸颊还泛着未消的绯色。 所以她喝一口,就刷一下朋友圈转移注意力。 刷第一下,就差点把药吐出来。 有人把她和谢寻昭的初吻抖搂出去了!!!她扭头看向谢寻昭:“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唯恐天下不乱、没有医德的医生!” “我要投诉他!” “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谢寻昭又给她喂了一勺药,“还以为我在你面前隐形了。” 容瓷又蔫了,看天看地看药看猫,就是不敢看谢寻昭。 太丢脸了。 初吻被亲晕过去。 谢寻昭试了试药碗温度,“先喝药。” 容瓷小声地说:“今天的药真的很苦。” 苦得她咽不下去。 谢寻昭举着勺子抵到她唇边:“一样的药。” “张嘴。” 听到这两个字,容瓷不受控地想起一个多小时前,他也用同样的口吻,让她张嘴。 不过喝的不是药。 是甜的。 所以才会觉得药苦吗?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脸红不要脸红。矜持点。 淡定点。 不就是亲了一下,嗯……好几下吗! 你看谢寻昭,多冷静。 不愧是比她多吃四年米饭,心理素质就是高,唇上顶着咬痕都能泰然自若地和人聊天。 容瓷一闭眼。 端过药,把剩下的半碗一口气全部喝光。 yue 好苦!!! 谢寻昭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琥珀糖,紧接着出其不意地开口:“明天,约会吗?” 约会? 乍然听到这个词,容瓷甚至觉得陌生。 她和谢寻昭——约会? 容瓷用舌尖压住甜味散开的琥珀糖,悄悄地掀起睫毛瞄了眼谢寻昭:“这么突然……” 谢寻昭:“不是要跟我培养爱情关系。” 容瓷:“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哥哥说了,谢寻昭不知道。 谢寻昭眼眸含笑:“所以,请问全世界最漂亮的公主殿下,要和你的骑士约会吗?”“以爱人、情人、伴侣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传下去,昭暮亲了! 昭告天下! 本章将猛猛掉落红包包,普天同庆! 明天见~ 第 20 章【VIP】 20、第20章"隆重介绍 今天是初吻交換日,谢总大赦天下。主要是赦免容瓷。 不但主动提出"約会"培养爱情,还把断网时间延迟到十点,虽然只有一天。 但容瓷感动地给谢寻昭端茶倒水。以求他能再宽限几个小时。 量过去一阵儿,她今晚是真的睡不着! 小公主難得勤快一次,岂料从未干过这种"粗活"。 被地毯绊了下。"哗啦"。 全洒谢寻昭身上,一滴都没浪费。 谢寻昭一动不动:"你这是给我端茶递水,还是给我浇水?""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 容瓷手忙脚乱地,"纸巾呢?" 谢寻昭从沙发上起身:"不用找了,我去洗澡。‘ "谢总对不起,害你又要洗一次澡。"容瓷心怀愧疚,礼貌致歉。 谢寻昭侧身,泰然自若地将湿透的西装外套脱下:"容小姐没关系,本来就要再洗一次。" 又将湿透的衬衣仅存的几颗扣子解开,脱下的瞬间,他也礼貌地询问:"介意?"谢寻昭这样冷感凛冽的长相,左腰侧偏下的位置有一枚小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爱心胎记。 容瓷小时候可喜歡这颗小爱心,还闹着要哥哥送给她谢寻昭说送不了,容瓷还闹脾气。 最后,只能在她白生生的小肚皮上用特制的红色颜料画了一个小爱心,才算是哄好了。多年未见。 小爱心还是漂亮地引起她注意。 容瓷视线不自觉地流连,过了会儿,才愣愣地说:"我、我该介意?" 她没经验啊。 当兄妹的时候没轻没重的,现在要当伴侣了,这尺度很把控。"自己想。" 谢寻昭丢下轻飘飘的三个字进了浴室。容瓷盘膝坐在床上思考。 小爱心真漂亮。腰肌真紧致。 不对,哥哥她想的不是这个。 所以想什么来着?三分钟之后。 容瓷一拍床:可恶,差点把上网时间给快进过去了!!! 看建筑视频是看不进去了,她觉得自己今天脑子里塞满了不是很纯洁的东西,带着这个大脑去学习,是对建筑设计行业的玷污。是对她伟大梦想的折辱。 所以容瓷熟门熟路地打开了朋友圈。 打开之后她條然想到什么,手指按在返回键。 差点忘了孟翎舟这个庸医!在朋友圈乱发。 容瓷的好奇心重,还是没忍住,看了庸医的评论区。都是一个圈子,他们的好友列表高度重合。 褚颂临:【我记得你卖身给谢哥了等会儿,嘶!是我想的那位病人?】 【所以初吻的意思是青梅竹马二十年,结婚半年多,才刚亲上嘴!!我的天,谢哥真全世界品行第一高尚之人。】 闻烬:【@褚颂临正常操作,小谢总以前是柏拉图(狗头jpg】其他人:【谢哥看着冷冷淡淡,没想到私下这么狂野哈。】 【咱们谢哥那腰,那腿,那肌肉,以前运动会长跑、篮球、游泳、搏击各种运动那爆发力,怎么可能是真的清心寡欲!!!】 【我赞同!我看过谢哥游泳】这都什么! 容瓷在"备忘录"把这群看热闹的全部记下来。一定要给他们发律师函。 哥哥的腰、腿、肌肉身体也是他们能肖想的!下一秒。 裴祎童电话打来::"咦,居然打通了,啊啊啊啊,我看到孟翎舟的朋友圈了,你被小谢总亲量了,啊啊啊啊啊,我就说像谢寻昭这种看起来坐怀不乱、六根清净的男人,干起来最狠了!!!" 容瓷大为震撼:"这是什么穷凶極恶的虎狼之语!""你爸妈是送你去国外留学的不是送你去当流氓的!""而且我们就亲了亲。" "没干别的。""你很失望?""裴儿童!" "嘿嘿,小谢总亲起来感觉如何,亲多久你就晕了,不会換气吗?" 容瓷严肃声明:"我不是被亲晕的,我是晕香了!亲的时候不小心踢了香薰瓶"懂懂懂,太激烈了。" 裴祎童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容瓷:"我和你无话可说。"" 裴祎童:"懂懂懂,你的嘴是用来和你老公接吻的,不是用来说话的。" 恰在此时。断网了。 容瓷难得松口气,头一次觉得准时断网这件事,是一件多么人性化的事情。晚上十点! 就是用来休息的! 而不是听裴儿童笑成鹅叫的!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想什么?" 容瓷毫无防备:"在想嘴是用来说话的还是接吻的?" 话落下秒,她猛然抬眸,对上谢寻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瞳。 谢寻昭換下身上矜贵禁欲的正装,再次洗澡过后,他换了套睡袍,只有一根黑色绸帶松松垮垮地悬在腰间。绸带虽然摇摇欲坠,却十分顽强,直到谢寻昭走到床,这条绸带都没滑开。 容瓷抱住他的手臂,为自己发声::"哥哥我刚才胡说的。""我才没有在回味接吻!" "我一点都没有想!" 不打自招。 谢寻昭屈膝上床,结实有力的大腿肌从睡袍下摆,"知道了。" 容瓷目光瞟过,"知道什么?" 谢寻昭轻描淡写:"你喜歡和我接吻。" 容瓷回过神来:"我什么时候 他怎么比裴儿童还能颠倒黑白! 谢寻昭关了灯,室内一瞬间暗下来:"你该睡觉了。" 容瓷慢吞吞地蜷缩进被窝,小声控诉:"你再这样,我又把你带入亲哥了。" 这话一出,谢寻昭條然抬手。 容瓷本来背对的姿势,顷刻间滚进男人怀里,额头抵着心脏,肌肤隔着薄薄的真丝,他的皮肤是带着热度的,像夏天里抱着个暖炉。但容瓷体虚,身上是凉丝丝的。 这样抱着过了会儿。连彼此温度都开始同频。* "你别这样握手,我又不是你的小孩,我们要十指相扣。"容瓷朝谢寻昭晃了晃手。昨晚下过雨。 今日的天空像蒙着一层蔚蓝色的薄纱,隔了烈日,分外舒服。 "快点!" 游乐园门口。 谢寻昭在她催促下,慢条斯理地换了牵手的方式, 昨晚临睡前,谢寻昭问她最想去什么地方約会的时候。容瓷第一反应就是这里。 来的时候她想的是:跳楼机、过山车、極速漂流!实际上是:小型迷你过山车、儿童漂流、旋转木马。 容瓷从一开始不情不愿,后来玩得很开心,尤其是旋转木马,她一口气玩了五遍,不晕也不腻。 如果不是谢寻昭用甜筒冰激凌把她引下来,她还能再玩几次。树荫下。 看她乖乖吃冰激凌,谢寻昭想起十岁那年,他们来过这里。 那个时候,小暮暮举着一只兔子气球,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乖乖地也不闹着玩什么刺激项目,就趴在他肩膀上背着,没一会儿就睡了。可没现在这么精力旺盛。 容瓷舔了一下唇角化开的冰激凌:"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不会拒我的要求吧?" "如果被拒绝了,会给我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以后每次想起约会,就会想起惨被拒绝的心情。‘ "妹妹可以拒绝,老婆不可以哦。" 谢寻昭被她自称"老婆"取悦。 拿出纸巾,放到她手心:"再吃一根冰激凌不可以,其他可以。" 容瓷:" 她就想再吃一根冰激凌! 白天是容瓷安排的"小孩局",晚上是谢寻昭安排的"成人局"。傍晚。 一出游乐场,容瓷便听到许多路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顺着大家的目光望去。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超跑。 限量版柯尼赛斯、跑车的车身镶了粉鑽,在傍晚的光下,堪称流光溢彩,国内落地价值上亿。 "哇,好耀眼的车。"容瓷眼底闪过惊艳难怪大家这么震惊 哪家豪门千金少爷来逛游乐园了,真有闲情逸致。 :"喜歡吗?" 谢寻昭垂眸看她,漫不经心地问:"当然喜欢!" "我心里想的第一跑车,就长这个样子。" 容瓷眼睛眨都不眨地欣赏这辆完全长在她心坎上的跑车。 "喜欢也不是我的。"容瓷随口一说,而后突然眼睛一亮,她上前两步,从地上捡起一片心形的叶子举给谢寻昭看,"看,像不像你腰上的小爱心!" 谢寻昭突然说:"容暮暮,伸手。" "什么呀?"容瓷条件反射,对他这种连名带姓的叫法言听计从。大脑还没反应,空着的手心已经朝上递过去。 下一秒。手心一重。 容瓷错:"这是车匙。"" 车匙侧面镶嵌的克拉数很大的粉鑽,雕刻成小猫脑袋。 最起码这么大的粉钻,连容瓷都很少见,一定超过四十克拉 谢寻昭云淡风轻地说:"嗯,情人节礼物。" 情人节? 容瓷这才有意识地去看四周的摆设。今天是七夕呀! 难怪今天那么多情侣来游乐场。 她还嘟囊着是不是第一次约会捅了情侣窝。 容瓷指尖不小心按了一下钥匙。不知道按到了哪个位置。 对面那辆柯尼赛斯骤然响起。!!! "那那是我的吗?""是你的。‘ 容瓷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那辆长在她心坎上的车,就是她的!!! 容瓷眼睛比粉钻小猫还要亮,叫得黏黏糊糊:"哥哥 我都没有给你准备七夕礼物。 "这不是吗?我也很喜欢。"谢寻昭从她另一只手里抽出那片被得有些发皱的心形叶子。 容瓷:那就是一片从地上捡的落叶啊!望麟楼。 位于超一线城市最繁华地段的大厦顶层,是最近新开的一家顶级法餐。从这里几乎能俯瞰整个北城繁华区。 氛围环境以及消费额度,都让人望而却步。谢寻昭并未按照习惯包场,因为容瓷喜欢热闹。谁的热闹都爱看、爱听。 落座后,容瓷还在把玩那个车钥匙。 有谢寻昭在,她根本无需操心吃什么、更不用担心这个吃了会不会过敏, 谢寻昭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的身体。璀璨华丽的灯光下。 容瓷伶仃瓷白的指尖捏着粉钻小猫,"有点像宙斯。" 谢寻昭给她倒了杯水::"不是三花猫。" 容瓷端详:"嗯?" 粉粉的,这也看不出猫品种呀。 谢寻昭薄唇着笑:"是奶牛猫。" 容瓷歪头,不解其意:"黑猫警长吗?""那很适合我了。" 这下轮到谢寻昭问她::"为什么适合?""因为我就是为正义而生的小警长!" 话落,容瓷指着菜单上冰沙为底的莓果雪花冰,,"请问可以奖励一下这个如此富有正义感的小警长吗?" 她知道自己下午吃过冰激凌,所以双手合十交叉握起:"就吃一口,剩下的你吃。"""我肯定不抢。" 谢寻昭失笑:"好,就吃一口。" 她今天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况,都比前几天要好很多。不然谢寻昭也不会带她出来。 而且玩了这么久,也没见她累,精力比健健康康的人还旺盛。等餐的时候。 容瓷托腮看向外面。 整面墙的落地窗视野开阔,正对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刚换下广告,此时上面滚动着全新广告,是迄今为止仍然在全球女星最有魅力榜单占据一席之地的秦梵。 结婚生子半隐退,她的奢侈品代言资源,仍日很难有女星与之媲美,在演艺圈的地位无可撼动。谢寻昭就是那个"子"。 容瓷蓦地站起身,"哇!妈咪好火!""哥哥,快,我也要合影。" 望麟楼的客人是有门槛的,且每日限桌,因此即便是七夕这种节日,也并未有太多人。但是. 几乎在秦梵大屏换下的同时,好几桌的客人起身去落地窗那边打卡拍照。可见其国民度之高。 "这些都是妈咪的粉丝,让他们先来拍。"容瓷等大家都拍得差不多了,才去找了个位置。她仰头看向窗外偌大的电子屏。 屏幕上的大明星一袭钉珠刺绣的高定礼服,仍日美得璀璨又张扬,此时微微垂着眼眸,像是脾人间的神女,自成一个世界。毕竟是浪漫晚餐,容瓷来之前也换了身礼服。 霜白色缎面云朵长裙,长发如瀑,衬得她清清冷冷,却在看向广告牌时,笑出了浅浅梨涡。谢寻昭定格下这个画面。 "我看看。"容瓷提着裙摆奔向谢寻昭,"拍得还可以,有还原出我和妈咪的七八分美貌吧。‘ "你要拍吗?""我给你拍。" 谢寻昭刚要开口。 忽而一道声音传来:"学妹,真是你。" 容瓷也有些意外:"学长?真巧。" 江酌祺穿着侍应生制服,白衬衫黑马甲,长腿窄腰,面容清俊,说话时唇角始终带着笑,是那种大学校园里最受欢迎的校草类型,他笑盈盈地说:"我在这里兼职。" 学长你穿成这样还挺帅的,以后可以这样穿。" 容瓷记得江酌祺平时总是穿得灰扑扑的,现在这样才有男大的气质嘛。"好,听你的。" 江酌祺侧眸看向她身旁那位气场极强的身影::"这位是?" "这是我…"哥哥。容瓷习惯性地介绍。话未落地,她然想起今天的目的 远离亲情,培养爱情。容瓷下定决心。 她一本正经地将谢寻昭推到前面:"学长,我向你隆重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老公!"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足足三十秒。 江酌祺:"哈哈哈哈哈学妹你又在恶作剧呢。" "以为我会信吗。" 容瓷想反驳。 她才不会拿这种事情恶作剧呢。话到嘴边又止住 容瓷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仰头看向谢寻昭,男人眼瞳比七夕的夜色还要平静幽邃。 他没有开口,如曾经的每一次碰到她的同学,等着她自己来介绍。容瓷极慢地眨了下眼睛。 如果谢寻昭是爱她的,那她每一次向别人介绍时说的"哥哥"两个字,落在他耳中,都是一柄开刃的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第20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7个霸王票、1201瓶营养液~ 是乔乔鸭。×1 森森森森 6 X5 ×1 远山淡影 X3 随态 6 等风热吻你。×1 不想变胖的XXXX。×1 念易晓。×5 竹栀青。×1 今天是开大窍的容暮暮。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祝大家七夕快乐。明天见。 第 21 章【VIP】 第 21 章【VIP】 Astraia: 【学长,你刚才见到的真是我老公】【亲老公。】 【从小就有婚约那种】【但不是包办婚姻哦。【我们可是天定之缘。】 【当然,我选他当老公并不是因为他人师腿长身材棒,你不要覺得我是看的人,我很在乎内涵的哈,他还有其他优点。】【我给你举几个例子你就会知道他有多优秀,比如】 提到谢寻昭的优点,容瓷打字速度更快了。她最喜欢和别人分享谢寻昭有多厉害。 "容暮暮,别玩手機,专心吃饭。"谢寻昭见她吃饭不专心,沉声提醒。手指都快敲出残影了,跟谁聊得这么开心。 Astraia:【【我老公不让我吃饭玩手機,这样对身体不好,哎他就是太关心我身体健康了,你看,他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江酌祺:【【你才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容瓷看着上面的还在输入中,下一秒。她手里一空。 入目对上谢寻昭那只冷白修长的手,连每一寸骨骼弧度都恰到好处的完美,手背微微浮起的筋脉时,都像一幅举世无双的山河图。容瓷有些懊恼:刚才忘说了,她老公的手也是全世界第一好看! "手机没收。""噢——" 容瓷差不多吃饱了。 谢寻昭漫不经心地问:"跟你那个学长聊天,关系很好?" 在谢寻昭面前,容瓷向来不会生出戒备心,次次轻易咬钩:"还可以,他人挺好的。""江学长很不容易,他暑假創业还要做兼职。" 谢寻昭眼睫掀起,不动声色:"創业?" 淡淡的两字,完全激起了容瓷的聊天欲。 甚至覺得面对面聊没有氛围,她搬着椅子到谢寻昭旁边,紧挨着他:"对,他开了一间工作室,目前主要是接一些装修设计。" "江学长的家乡在大山里,上学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来回四个小时,像他们那样的山里孩子,教育资源十分稀缺,很難考出来。""幸好在他中学时期,有个M基金会横空出世,修山路、建学校、请老师,还资助了所有学生。" 谢寻昭自始至终面色平静,直到她提起了基金会,才微微有了一丝波澜。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叫来侍应生。 给容瓷上甜品。后厨。 江酌祺被同事塞了托盘:"你去送,是你朋友吧。‘ "果然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能识到那种级别的朋友。‘ 江酌祺看着那碗漂亮精致的莓果雪花冰,"不是朋友。" "她是我的恩人。" 同事狐疑:"什么?" 江酌祺抿着干涩的唇,言简意地将M基金会赞助他上学的事说了出来,他并不觉得被赞助有什么可羞耻的。 "这个基金会不打广告不賣惨甚至不接受其他组织和个人的捐赠,只是幕后默默做慈善。""但是一个人做的慈善,超过一群人做的慈善。" "你的意思是那位小姐就是創立者?""是她。" 江酌祺将甜品送到后离开,路过一侧华美的法式古董雕金屏风,在有遮蔽的情况下,他才侧身遥遥望去。那样精致的甜品,容瓷尝了一口,便推给对面那位高高在上的男人。 对方神色冷峻而淡漠,看人的目光,分明是毫无情绪,甚至可以称为温和,然而光影浮动间,却有一种脾感。恍若一座難以攀越的高山。 江酌祺想,他能越过家乡连绵不绝的山脉,却永远越不过这样令人仰望这座立于云端的山。 所以,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会吃旁人剩下的甜品。以为对方会拒绝。 却没想到,男人薄唇微启,拿起了甜品勺,又对容瓷说了简短的一句话后。他们在说什么? 今晚是情人節,如果他们真是新婚夫妻,那是谈情说爱吗? "刚才没吃出味道。"容瓷望着谢寻昭捏着勺子的手指,可怜巴巴地说,"我能再吃一口吗?" 谢寻昭慢条斯理地递到唇边。差一点碰上时。 他勺子一转,凑到容瓷面前, 银色勺子上面是裹杂着冰沙的草莓块,容瓷目光凝住,张嘴啊鸣一口。 下一秒。吃了个空。 "???" 谢寻昭朝着她弯唇一笑。 继而将冰沙送到自己嘴里:"不能。* 七夕夜,抬头有银河,低头有星河。 提前让人停在路边的柯尼赛斯,车身像一闪着碎光的星星。 容瓷又拍了好几张外部照片后,看着礼物的份上,决定先不报莓果雪花冰之仇了。几分钟后。 她打开駕位的门,自然又熟稔地弯腰上车,系上安全带,降下车窗:"哥哥上车,我带你兜风!" 谢寻昭开车门,握住她的手腕,继而俯身把人从驾驶位半抱出来:"你想无证驾。" 容瓷会开车。 但她一直没去考駕照。 因为她成年之后,只有寒暑假有时间,偏偏这两个时期,不是特别热就是特别冷,是生病的高发期。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 "我居然连驾驶证都没有,输给了全国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大学生!"容瓷坐在副驾驶,神情。很没面子! 谢寻昭泰然道:"你有结婚证,已经赢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大学生。" 容瓷:" 是她没想过的角度了。"开学之前去考试。" "我让人把车运去深城,你上学可以开。" 谢寻昭以前有玩过赛车,所以开这种超跑得心应手,"刚好,今天可以先教教你。" 容瓷来劲了,借着这个话题,倒打一耙:"咦,谢寻昭你一点都不浪漫,今天是情人節。""谁家情人在这个節日学习的。" "那你说,情人会在这个节日做什么?"谢寻昭从善如流地询问。容瓷真思考。 约会?礼物? 兜风? 烛光晚餐? 好像都做完了。 紅灯时,谢寻昭侧眸看她,夜晚微凉的风撩起少女的发,露出一张无可挑剔的蛋,即便是燮着眉,也是出奇的漂亮。就是小脑瓜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奇怪东西。 快要到容瓷平时睡觉的时间,谢寻昭并没有带她去很远的地方。在路过一座极具现代未来感的大桥时,便停了车。 在这里能遥望北城最繁华的中心区,对面锋锐凌厉的大厦此时倒映在粼《粼《水光之中。容瓷原本是迎着风的,突然肩膀多了一件西装外套。 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温暖而有安全感。 谢寻昭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缎面衬衫,他却浑然不怕冷似的,挡在风口。容瓷仰头看他。 男人发丝有些凌乱地搭在额角,依旧矜贵卓然。谢寻昭的声音被风浸得更好听:"想好了吗?""什么?" 容瓷有点看呆了。 这张脸,她一辈子都看不腻。 谢寻昭平静地说:"情人节的最后一件事。" 男人眼皮半垂,眸光在晦暗的光线里,像沉在水里许久的黑色玛瑙。 容瓷看不太懂,心中却一紧,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她觉得谢寻昭是想要吻她的。 为什么如此笃定呢,因为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互通。 好似通过眼神,他们的灵魂,在这个刹那发生了同样频率的震颤。谢寻昭环抱住她的腰。 在容瓷迷蒙又夹杂着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期待下,在她额角轻轻亲吻了一下。 她额头是凉的,谢寻昭的唇瓣是温热的。西装坠落在地 容瓷感受不到一点冷。 紧接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 是谢寻昭将她抱在怀里:"實寞,七夕快乐。‘ 从小到大,谢寻昭抱过她无数次。 但是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令她心跳与灵魂同时失控。* 容瓷再次看到江酌祺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至于谢寻昭,一早要去公司开会。 戴着他平日里不常戴的银丝眼镜、虽然看起来仍旧衣冠楚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定然是情人节"忙碌"了一夜。懂。 有女朋友的男同事基本都这个样子。殊不知。 昨晚容瓷激动得睡不着,又缠着谢寻昭看了大半夜恐怖电影。看完之后感慨。 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七夕之夜。容瓷先给容朝朝发了条消息。 然后才打开和江酌祺的聊天页面,下一秒,看着手机屏幕,她陷入沉思。第一眼好多字,滑了好几下才滑完,这得有三千字吧 她写检讨都没写这么多。学长这是写了篇论文吗。 当容瓷细看内容时,脸上的惬意逐渐凝固。这其实是一封感谢信。 江酌祺更完整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以及M基金会把他从泥沼里救出来的恩情,所以他非常感谢容瓷,創立了这个基金会,帮助了他,和许许多多和他一样的孩子。以后如果她用得着自己,一定会报答她。 容瓷很敬佩江酌祺的坚韧与感恩之心,但问题是 他的恩人不是她啊。 M基金会? 暮? 不对不对。她乱想什么。 首先江酌祺不知道她的小名,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朋友才知道,其次即便知道,也不可能凭借一个首字母,就认定她是这个基金会的创立者。所以一定是弄错了。 Astraia:【学长你感谢错人了,我不是这个基金的创立者。】江酌祺秒回:【学妹你不用否认,我不会说出去。】 Astraia:【不是,我就是一个女大学生,虽然家世还行,我们家也会经常做公益,但是支撑起这么庞大的一个基金会,压根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你到底为什么认定是我啊?】 江酌祺:【我之前在M基金会兼职,无意间看到过相关文件,基金会创立者写的就是你的名字。】他后来询问过直属上司。 大概因为江酌祺是受过他们基金会捐助成功考出来的好学生,所以并未对他有太多隐瞒,免得他恩情记错人。正是陵城容家的小女儿,容瓷。 所以江酌祺才如此笃定。浴室,洗手台。 容瓷洗过脸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耳畔的莲花纹并未继续变紅。 紫玉牌上花纹的颜色反倒是越来越紫,趋向于紅。 M基金会。 难道M真是"暮"? 容瓷先详详细细地把这个基金会的资料看了一遍。六年前横空出世的。 慈善项目覆盖之广,令人咋舌。可又是谁做的呢? 爸爸妈妈?容朝朝? 想什么来什么。 容清迢的电话打过来:"容暮暮,你要把你那颗当實贝的稀有蓝宝石賣了换苏富比拍卖会压轴的那颗红宝石?" 容瓷想起这茬儿:"对,你帮我出手一下。"出什么出,我给你买。" "红宝石是我给哥哥补的情人节礼物。"花你的钱算什么?" "你送他的情人节礼物吗?" 容清迢神情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行行,你自己买。" 难怪不找他要零花钱呢 "对了,哥你知道M基金会吗?" "M基金会?"容清迢手撑着额角,警向奚酝,开了免提。 奚秘书立刻上前普及:"这是一家最近几年幕后人十分神秘,从不露面,只一味地捐钱做慈善。" 起初还被当作是不是大佬洗、钱,后来发现 人家真是实打实地做慈善。帮了非常多的人。 "听到了吗,就是一家稍微神秘的基金会,正经八百做慈善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容瓷确定不是她哥。那估计也不是爸妈 毕竟现在容家是她哥掌权,听着名头很权威,实则就是被迫干苦力来的。"哥 "你相信吗?" 容瓷语调幽幽。 容清迢:"装神弄鬼。" 容瓷:"这个幕后人其实是我。" 容清迢/奚酝: "你知道这个基金会迄今为止单单明面上的捐款就捐了多少钱吗?""够你买几百颗稀有红宝石。" 容瓷有被伤害到。才怪。 "又不是我说的,是有人说的。‘"哥你查查怎么回事。" "谁说的?"容清迢原本带笑的眉眼然沉下来。容瓷没瞒着他,一字不落地把江酌祺的话转述过去。 容家信息网遍布全球,不出半小时,所有能查到的资料便摆在容清迢的办公桌上。 容清迢打开第一页。 M基金会的创立者。 写的正是他亲妹妹的名字 之后的每年每一笔捐款数额乃至其去向,都清清楚楚地罗列出来。比起网上的信息更加全面和细致。 至于幕后人。资料上没查到。 可见对方势力要么与容氏集团同一级别,要么更高一筹。 容清迢看着M基金会真实创立的时间和第一年做慈善的總额度,手指抵着眉心若有所思。"安排私人飞机,我去一趟北城。" 奚酝:"是。" 昨天七夕。 谢總和谢董同时翘班,以至于今天公司堆积了一堆工作。等谢寻昭连开三场会议,午休时间都要过去了。 苏秘书帮他推开总裁办的大门:"容总在里面等您。" :"有事?" 谢寻昭摘下戴了许久的眼镜,按了几下鼻梁,入目便是懒懒散散坐在沙发里身影: 容清迢侧眸看了他一眼:"来瞻仰瞻仰做好事不留名的活菩萨尊相。" 说着。 容清迢敲了敲被他放到茶几上、白纸黑字的资料。 "第一年成立基金会,捐款十亿,算算,那年你刚成年拿到的个人分红就这么多吧。" "第二年,你在国外留学加创业初期,资金紧张,所以这一年,基金会捐款不到五亿,算算,也是你所有可动用的资金。""第三年,首次创业还算成功,资金回笼,加上个人分红,所以这一年,捐款账面是十二亿。" "第四年,你卖掉公司打算回国,留下一部分做聘礼,剩下的钱都在这里了吧,四十亿。""第五年,你毕业回国,进入谢氏集团任职,但工资不高,捐款账面十八亿,也对得上。" "第六年,正式掌权,名下分红翻倍,捐款六十八亿。""今年是第七年,仅仅半年时间,捐款金额高达八十亿。" "谢寻昭,你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9个霸王票、1262瓶营养液~ 不想变胖的XXXX。×1 星×1 爱吃水果 X1 明天见 多肉葡萄 j。x1 随想星 ×1 星×1 山色正出烟 ×1 好 容清迢:这疯子,我的首席哥哥之位保不住了。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明天见。 第 22 章【VIP】 第 22 章【VIP】 午后炽烈的光线穿过落地窗,锋利而像是能把茶几割成两半。更何况的是上面薄薄的纸片。 谢寻昭神色自若,弯腰捡起那份資料,丢进了碎纸机里。一时间,办公室内只有碎纸机工作时的细微声响。 容清迢站起身,与谢寻昭面对面:"你作为谢氏集团的继承人,竟然連最基本的危机意识都没有?" 无论内里如何,但从皮相,容清迢都称得上风雅温润,翩翩公子。 而今天,日光描画出他英挺却凌厉的面部线條,显现出天然的威力,"把所有身家砸到这个基金会,但凡未来公司出现点意外,你又怎么应變?" 他步步紧逼。 "不会有意外。" 谢寻昭眼皮撩起,不轻不重地说,"少在暮暮面前多嘴。" 容清迢被气笑了:"行,你智商高人一等,你有能力,你是商业天才,你不担心会有意外,所以 "到底为什么。" 容清迢很清楚。 容瓷从来都不是谢寻昭的责任。"如果是因为懿慈大师的话 压下全部身家,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善有善报",不像是谢寻昭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情。谢寻昭缓慢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他冷眼看着纸上那一串串化为碎屑的数字,像一个一个功德光点。 光点细细密密連成模糊的影像。永远洁白而冰冷的手术室走廊。 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闪烁不定。容瓷十那年。 病危通知书连下三次。 谢寻昭始终记得那种无能为力的空洞感,他唯一可做的便是紧紧住懿慈大师给他的佛珠。也始终记得,爸爸落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和响彻耳冷酷又是指引的话: "这个世界有一條残酷的运转规则一一当人类强大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改變规则、创造信仰。" 變得强大。 可以改变规则、改变信仰。 但顺风顺水长大的小少爷,舍得放弃既定好的那一条通天之路,改行一条荆棘丛生但可以迅速成长的小道。谢寻昭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拼命地学習、实践、成长。拼命地变得强大。 懿慈大师说,容瓷生来是为了普度众生。好,她普度众生。 那众生呢,既承受了她的普度,就要留下功德,担下与她的因果牵绊。 所以谢寻昭成年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容瓷的名义建立基金会、行善积德,让所有人都牢牢记住,容瓷的存在,给予他们新生。 谢寻昭要让容瓷站在所有人的因果里。与她牵绊的人越多,他越能留下她。 听谢寻昭说完这个创立M基金会的前因后果,容清迢其实已经消气。 况且,他本就不是在气谢寻昭。谢寻昭亲自给容清迢倒了杯水。纯饮用水。 对大舅哥有点礼貌。但不多。 容清迢往沙发上一坐,接了杯子,也是接了台阶。 再想起谢寻昭之前说的那句话,他开口:"所以,你小子是不是有毛病,做了什么都不让她知道,难怪婚都结了,还在哥哥这个位置上晃荡。‘ 容清迢与谢寻昭个性不同。 他愛一个人,做了什么,一定要让对方清清楚楚。 不然怎么知道他愛她。片刻后。 办公室内才响起谢寻昭冷静到极致的声线:"她才二十,尚未定性,本来就分不清愛与依赖,愛与習惯。‘ 若是被她知晓 依赖、习惯、如今再加感动,她定然更会模糊情爱的界限。* 容瓷最近身体好了些,只是晕倒的次数没有降低,时长降了。 恰好沈虞的建筑设計方案正式定下,工作室很忙,就连她这个小实习生也被抓壮丁。 若说之前沈虞收下容瓷当学生,还有看在谢寻昭的面子上,但自城回来后,沈虞覺得收下这个学生,她简直捡大漏了。容瓷不止在绘画上天赋异票,她在建筑设計上更是得天独厚。 而这两者合一,完全可以把大腦中所有天马行空的想象用笔描绘出来,再结合建筑设计把想象落地。这次美术馆的许多构想都来自容瓷。 若非她回北城后一直生病又还只是学生,九月开学,沈虞都想让她亲自设计并跟进其中一块重要区域。 容瓷已经相当满足,毕竟她本来都做好整个暑假躺在病床上的准备了。自从上次,容清迢与谢寻昭坦诚地谈过一次后,他虽未答应谢寻昭。却也没第一时间告诉容瓷 反倒先把容瓷要的那颗稀有红實石派人送去。兄妹视频。 容瓷坐在庭院里,用支架把手机调整好角度:"哥,红實石收到了。" "行,这两天晕了几次?" 容清迢正在处理文件。 最近隔三岔五不是飞北城就是飞深城,前两天还抽空去国外出了个差,也堆了很多工作。"没几次,一两次。" 容瓷是知道他出差的,加上自己也忙,也就没打扰他,"对了,M基金会创始人的名字为什么是我,你查到了,是同名巧合还是江酌祺认错了?" 她一喂鱼,一边去推宙斯蹭过来的腦袋。 这池子锦鯉,随便一条的身价都比宙斯的出厂价要高无数倍,然而却被这只猫隔三岔五来撩拨一下,酷爱用鱼的洗澡水洗爪子。傍晚时分,余晖落在容瓷白净的侧脸。 容清迢看着她悠哉闲适的模样,突然更理解谢寻昭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由爱故生怖。 他拿钢笔的手指微顿,清润的嗓音一如既往:"查了,奚秘书没查明白。" 恰好来给容总送咖啡的奚秘书:"?"" 容清迢神色自若警他一眼:"看什么看,这么点小事都查不明白。‘"扣工資。" 他慢条斯理地用钢笔在废弃文件写下:年终奖翻倍。奚秘书心平气和:"是的大小姐,怪我没查明白。" 容瓷侧了侧头,把视线从游动的锦挪到屏幕:"哥,我今年虚岁二十一。" "七个三岁,不是一个三岁。" 她有这么好骗吗? "区区一个基金会,若是连你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们容家是要完啦。" 容清迢若无其事:"总之,这个基金会对你没坏处。""奚秘书,我五分钟后要开会?" 奚秘书:"嗯?""对!" 容瓷将鱼粮全部抛进池塘,金红相间的锦鲤蜂拥而至,争抢着跃起身子,斜阳映照下,鳞片闪烁着灼目的光,容瓷:"是谢寻昭吗?" 容清迢:"我先挂了" 兄妹俩的话几乎同一时间响起。刹那间。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锦鲤跳起接食时,水花四溅的声音。 容瓷盯着池中一圈圈如同漩涡的水纹,明明是池中浅浅水涡,可她好似被吸进了深海漩涡,里面藏着汹涌波涛沉默片刻,她再次确认:"是谢寻昭。" 这次不是问句。* 回到工作间。 容瓷没有去画图,也没有联系谢寻昭。 而是一直在看容清迢让奚酝发给她的M基金会完整资料。 建学校。修山路。 资助了无数没有学上的孩子。帮助了无数无医可看的病人。 为各种罕见病建立专科医院,砸钱研究、招聘。救助流浪动物,野生动物栖息地修复与保护等等 以及他重建了国内无数寺庙,包括早就已经废弃,但据说只要是有过香火与传承的正经寺庙,他都会拨款重建。曾经,容瓷听江酌祺讲述自己从大山"飛"出来的经历,覺得这是很少见的。 毕竟一座座绵延的大山,里面诞生着无数孩子,江酌祺是多幸运多厉害多坚韧,才成为从那里走进G大,还能在超一线城市开启创业之路。现在,看着这些资料,像江酌祺这样被M基金会扶出泥沼的孩子,数不胜数。 而这一个个名字,头顶的都不是所谓的幸运。而是谢寻昭耗费无数心力,才做到的。 她突然很想听听谢寻昭的声音。但是又怕难以控制情绪。 容朝朝瞒着她,一定是因为谢寻昭不想让她知道。 自从七夕那夜的拥抱之后,容瓷好像和谢寻昭拥有了心灵感应一样。比如现在。 她能猜到他为什么隐瞒。是怕她感动。 是怕她回应给他的爱不够纯粹。 或许容瓷仍旧不懂爱情,但她开始懂谢寻昭了。"学长你知道吗,你的恩人是我老公耶!" "对,就是你上次兼职看到的那位,现场最有存在感的那位,只要他站在人群里,其他人都会变成背景板。" "M基金会就是他创办的,写在我名下了,我的小名叫暮暮,M是首字母,当然我不是来跟你秀恩爱的,你别搞错。" 容瓷觉得自己需要沉淀沉淀心情。给朋友们打电话,又要被问东问西。 比如裴儿童一定会各种尖叫,然后话题开始往饿狗都不上的方向飛驰而去,闻烬更不行,这是个八卦大王,而且藏不住话,他知道了,就代表整个朋友圈都知道了。 基金会这种事,不好大声宣扬。于是她想到了江酌祺。 作为她同学之中唯一知情者,又是受益者。我就是想告诉你真正的恩人是谁。" "他叫谢寻昭。感谢的谢,寻找光明的寻,日月昭昭的昭。" 江酌祺再次被容瓷一大段话砸中脑子。 他的恩人是 她老公。 容瓷跟江酌祺聊完之后,紧绷的情绪松弛许多,"学长那我先挂了,开学见。" 殊不知。 整个聊天过程,江酌祺就只在一开始,问了句:"学妹,晚上好。" 后面再也插不上嘴。 挂断电话后,他满脑子都是谢寻昭人帅心善。 小时候会扶蚂蚁过马路。* 今晚月亮很大,高悬于空,稀疏云雾遮不住它明亮的光。 透过主卧半开的窗帘,照到床尾。临近零点。 一只白生生的脚先从深色被子里钻出来,淡粉的指甲被月光映得莹润生辉。容瓷先是趴在床边欣赏了会儿枕边人的睡颜。 谢寻昭睡姿端正,呼吸很轻,他骨相生得优越,五官深邃,睡着时显得沉静平稳,让人百看不厌。这时,容瓷目光落在被角。 思索自己打开被子,掀开睡衣,看到小爱心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不被当成小色狼的概率有多高。算了。 继续欣赏脸吧。 本想拍几张照片留念。但容瓷怕拍照声吵醒他于是。 像曾经的每一次,直接整个人趴上去叫醒他 与此同时,谢寻昭胸膛往下感受到一阵压迫力,许久没有这样熟悉的感觉了。 他眼皮掀开,入目果然是容瓷那张无辜又精致的小脸。正朝着他笑。 谢寻昭忍不住抬手去捂她的脸,平日冷冽的嗓音沙哑:"快开学了,睡不着?" 竟是连理由都给她找好了。 "才不是。" 话落, 她撑着谢寻昭的胸膛直起身,"哥哥你看,我给你补的情人节礼物。" 下一秒。 一颗鸽血红小爱心寶石坠在谢寻昭面前。大概是夜晚。 或者是被突然叫醒 又或许是从未想过容瓷会给他准备情人节礼物。所以很多平日里藏匿的情绪,都无意中暴露出来。 他向来克制从容的眼瞳,难得闪过一丝证愣。 昏暗环境里,谢寻昭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容瓷莹白的手指和爱心形状的红宝石。好似捧着一颗心脏送他。 谢寻昭伸手接过了心形红宝石,"怎么突然想补情人节礼物?" 容瓷:"因为那片我捡的枯叶不算礼物。" "哥哥,收到礼物开心吗?""嗯。" 我以后每天都会让你开心。容瓷郑重其事地宣布。 谢寻昭半坐起身,倚在床头,摩着那颗天然形成的心形红宝石。容瓷往前蹭了蹭:"这颗红宝石,是不是更像你腰上的小爱心?""像— 谢寻昭从喉间溢出极低的一声。一模一样。 过了片刻,他嗓音似乎变得哑了些:"这么了解我的胎记?" 容瓷夸下海口:"那当然,我对你的身体了如指掌。" 谢寻昭:"你先下去。" 即便隔看被子,容瓷也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化 现在她早已是成熟的暮,对哥哥好,就不能畏惧他。 容瓷突然从被子里重新钻进去,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仰头看着他:"哥哥,我可以帮你。" 谢寻昭沉默几秒:"暮暮,你无需这样。" 容瓷对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瞳色,里面好似浸透了千万种情绪,又好似看透了她一切想法。懿慈大师曾说,她之所以疾病缠身,是因为生来便是要普度众生的。 可她自己本就病体虚弱,又如何去度众生。直到现在,与他目光交织的这一刻。 容瓷惊觉:分明是谢寻昭以她之名,普度众生。与二十年前的这句言,合上最后一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39个霸王票、1645瓶营养液~ x1 禧×2 FTN X10 81913151 . X5 子呐。×1 共由×2 南安×10 慕藜慕藜 83965630 X1 金小喵喵一喵×1 <2 chihiro . X1 循旅循旅 83183374 。 X1 Rudo X5 慕藜。×2 哈哈哈。×1 83965630 。 X1 爱吃甘蔗。×1 宝宝们,《昭暮》插画上线了哦!我给昭昭暮暮约了很多美丽稿子,目前上线的是第一册。规则有写之前订阅或者砸过霸王票的读者都有抽取机会,你们可以去试试!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明天见~ 由爱故生怖——《妙色王求法偈》 第 23 章【VIP】 第 23 章【VIP】 时间恍若在此刻靜止。 容瓷唇瓣抿了又抿,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于是,在经历深思熟虑后,她手心撑着谢寻昭的胸膛,垂着眼睫:"哥哥,你别害羞。" 半响,谢寻昭才缓慢地吐出两个字: "害羞?" 容瓷:"不是害羞,难道是害怕?" 等一会儿。这个手感? 她意识到什么似的,往下一看手心下压着一片光滑的肌肉。哥哥睡觉没穿 咦,不是没穿,是睡袍太松垮,在被子里蹭掉了一半。容瓷注意力被转移。 硬邦邦的,但又有弹性! 她指尖蜷缩了下,没忍住,假装若无其事地摁了一下。比玩"捏捏"解压多了! 昏暗光影下,女孩指尖像拨弄琴弦一样灵巧。 谢寻昭语带命令:"容暮暮。""哥哥别怕,我会轻一点。" 容瓷这次没怕,反而又偷偷捏了一下。 谢寻昭忍无可忍,就着这个姿势,握着容瓷的腰,把人抱坐起身。"啊!" 容瓷惊呼了声。 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滑,膝盖結結实实地跪在谢寻昭身上。 罩在他们身上的薄被滑落,完整地露出男人劲瘦又不掩悍猛的腰腹,每一处线条轮廓、起伏的胸膛都充斥着凌厉的威胁力。谢寻昭按在她腰侧的手指微微用力:"再闹試試。" 容瓷觉得有点可怕。但是。 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可能吧。 总之,她就想"試试"。 谢寻昭望向她的眼神,像是被锁链禁锢的顶级掠食者,向无知无畏的小羔羊发出最后的警告:"你受不住。"""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受不住。" 容瓷脸上的好奇与跃跃欲试写在脸上。 她身体与精神,皆是十分脆弱娇贵。受不得任何外力刺激。 偏偏精力旺盛,好奇心重,且不达目的不罢休。 谢寻昭突然开口:"行。""你先闭上眼睛。" 容瓷:"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谢寻昭嗓音沉哑:"你不是说了。"我、害、羞。" "闭眼。""噢。" 容瓷闭眼的瞬间,昏黄的壁灯亮起。 容瓷眼睫不自觉地颤抖:"要、要开着灯?" 她还是喜欢黑暗环境。 毕竟干的不是什么光天化日該干的事儿下一秒,耳畔传来布料摩的声音。 伴隨着谢寻昭的话语:"不开灯,找不到道具。" 什么道具? 容瓷头脑风暴。 是那种道具? 没想到哥哥嘴上说着不行,实际上连道具都准备好了。上来就玩道具吗? 她紧张得想睁开眼睛:"哥哥,第一次其实我们可以朴实一点的。谢寻昭早有预料,他找到挂在床尾的睡袍腰帶,微微侧身看过去。 容瓷还是跪坐的姿势,穿了条两侧露腰的真丝睡裙,裙摆如莲花一样在散在黑色床单上。皮肤是晃眼的白。 而腰间剛才只被他轻轻地握了一下,此刻就浮上了一抹紅痕。就这样身体,还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他,说她受得住。 她能几下? 能承受几下? 谢寻昭喉結极轻地滚动了下,继而收回目光。 言简意咳:"不准偷看。" 半分钟后。 谢寻昭单手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等容瓷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被牢牢住了,她眼睫掀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容瓷腕细而白,此时缠着两根手指宽的黑色绸缎,另一端缠绕着华美的床柱上,她仰着头,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把我绑在床柱上!""我是小狗吗?" 谢寻昭已经披上睡袍下床,修长高挑的身躯投下深刻的影子:"你比小狗还該绑着。" 容瓷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气得想要捶床。 然而手又被绑住,锤都锤不了。 冷静。容暮暮。 冷静不了。可恶。 容瓷拽了一下缎带,突然发现 手腕内侧的蝴蝶结?这是活扣? 只要齿尖咬住缎带,轻轻一扯就开了。 所以谢寻昭压根就没打算真把她绑起来. 只是啸赫她。 她还真被吓到了! 浴室大门紧闭,浙沥水声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玻璃墙面都没有弥散出热雾。容瓷生气。 她都鼓起勇气要和他当真夫妻了,谢寻昭居然宁可去洗冷水澡,也不接受她的帮助。 容瓷拿出谢寻昭的手机,关闭信号屏蔽系统。找到孟翎舟,发消息过去。 Helios:【男人憋久了会怎么样?】 神醫小孟:【?】【容小祖宗?】 Helios:【我是谢寻昭。】 【回答雇主问题,不然扣你】神醫小孟:【好的大小姐。】【男人憋久了会死。】 Helios:【我很严肃,没跟你开玩笑。】神醫小孟:【没开玩笑。】 【憋久了是会发烧,你是不是觉得他身体很烫?其实就是发烧的前兆,严重了还会感染。】 Helios:【感染了怎么办?】 神醫小孟:【感染了要手术切除。】 Helios: 【] 【庸医,又骗我。】 神医小孟:【孟某作为两姓家奴,骗谁都不会骗你。】 容瓷知道这孟翎舟这狗庸医十句话有九句半是在那边夸张胡说八道,但人体疏堵利弊她还是略知一二哥哥身上确实很烫。 如果是发烧就说得通了。删掉聊天记录。 容瓷耐心告罄,她丢了手机,直奔浴室门口:"哥哥!" 起初她还好声好气地敲门,"老公。"谢寻昭不作声。 冰冷的水珠沿着男人修长脖颈一路婉蜓而下,滑过浮动的青筋时,冷水好似被跳动的筋脉烧开, 谢寻昭冲了好几分钟,仍日冲不掉容瓷手心贴在他胸膛时的触感与温度。直到耳畔传来容瓷的声音。 上次让她叫个名字,她都叫得磕磕绊绊,如今倒好,连老公都能叫得如此顺畅。可是。 她叫"老公"和平日里叫"哥哥"的语调,毫无区别。 甚至. 毫无杂念。 容瓷的灵魂干净,将夫妻事想得过于单纯,不知险恶,不知轻重。过了许久。 他垂下潮湿的眼睫,连碰自己都不想碰,因为 有了珠玉在前,再难消解。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哥哥,这是最后通。 " "如果你再不开门从了我的话,我就去找叶叔拿备用钥匙了。" 0 话音剛落。 水声骤然停下。 紧接着是他的脚步声。伴随着门开。 容瓷唇角翘起得意的弧度:"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冰冷的水汽灌进呼吸,容瓷猝然睁大眼睛:"唔 谢寻昭把她抵在玻璃墙上,径自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冰凉的唇瓣与炽热的舌尖,在她口腔中毫不留情地肆虐。只觉每一处都留下他存在的清晰痕迹 如同惊浪劈下,容瓷大脑空白,瞳孔失焦,恍若全身上下所有的感知器官集体罢工。甚至连谢寻昭什么时候把她抱到床上都不知道。 趁她呼吸时,谢寻昭撑起身,垂着她:"你能帮什么?连接吻都受不住。 床柱上还挂着那条黑色缎带,随着他们上床,尾端轻轻晃动,在迷离灯光与模糊视野中,容瓷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清楚上面的银色暗纹。绣了太阳神纹样。 等那股室息劲儿过了后,容瓷大脑重新恢复运转,开始逐字分析谢寻昭的话。她想反驳。 然而谢寻昭不听,见她缓过来,又捏着她的下巴,吻上来。同样充斥着侵略性的吻。 每次容瓷室息之前,谢寻昭会停下。 等她喘气结束,又继续。周而复始。 容瓷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种时空循环。亲了,还是没亲。 快要死了,又活过来。 而谢寻昭对她身体的了解程度远高于她自己。把握尺度精准。 她不会晕倒,又在晕倒前的一息之间。 容瓷终于正视,她和谢寻昭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说得对,她承受不住。临睡之前。 容瓷满脑子都是完蛋了。 我和哥哥完全不配套。 翌日一早,容瓷还在睡觉,空气中有淡淡的薄荷味。谢寻昭用沾了药膏的棉签轻触她嫣紅湿润的唇。 "哥哥,不亲了。"容瓷半梦半醒地抿唇,咕侬了一句。"不亲了。"谢寻昭在她耳鬓处低语。 容瓷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侧脸,这才重新安心睡下。除了唇瓣,容瓷细白漂亮的颈上也有一道道可疑吻痕。谢寻昭同样上了药。 临出门前,他微微俯身,握住她的指尖轻吻了一下。不亲。 是不可能不亲的。* 银灰色劳斯莱斯碾过庭院里零散的残花落叶。 谢寻昭把玩着那心形红宝石,心情不错地给容清迢打去视频电话。 他开门见山::"暮暮哪来的?""你给的?" 容瓷手里有多少,谢寻昭比谁都清楚。 这宝石天然形状,还是稀有的纯净鸽血红。容清迢也在去公司途中,两人上班时间差不多。 他懒洋洋地靠在真皮座椅内,两条长腿随意着:"情人节礼物,我给钱算什么?""算我送妹夫的?" "是她卖了一颗藍宝石换的。‘"藍宝石?" 谢寻昭眉目沉敛。 "没错,就是她最喜欢的那颗,还没想好设计什么首饰。‘ 谢寻昭眉目沉敛,平平静静地说:"我买。‘ "双倍。" 容清迢喷了声。 这人不但把容暮暮有多少钱算得清清楚楚,连蓝宝石还在他手里都一清二楚。 容清迢从置物柜里把那颗蓝宝石取出来:"双倍就不必了,当我捐给M基金会的。‘ 视频挂断之后。容清迢想了想。 给邪恶奶牛猫发去提醒:【容暮暮,你以后藏不了私房钱了,你老公对你的身家了如指掌,藏一块钱都能被发现。】 邪恶奶牛猫过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复:【容朝朝,你离间不了我们的。】【放弃吧。】 【我和哥哥才是对方最信任的人。】 黑心芝麻球:【哦。】* 容瓷向来精神旺盛,无论熬夜多晚,早晨起床时间都不会超过九点。但是今天! 她睁开眼睛一看,已经十一点半。 容瓷起初怀疑手机坏了,然而钟表也是同一时间。很好。 是她的身体被亲坏了。不就是亲了区区几次吗? 怎么就跟跑了一场马拉松似的,浑身提不起劲儿。连骨头都软软的。 容瓷趴在床上,隐约记得早晨哥哥好像有抱着她洗漱,又喂了早餐,好像还涂了药。 难怪一点都不饿。唇瓣也不刺疼了。 窗帘打开,午间盛大的阳光就这样泼了进来,像是给床上的容瓷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环。理智回归之后。 她知道,哥哥昨晚拒绝她,归根结底还是担心她的身体。哎。 哥哥就是太善良太正直太君子太能忍相较于哥哥为她做的事情。 他就这么一点点小小的需求,如果自己都不能满足他,那哥哥岂不是太惨了。而且。 这也是培养爱情的必经之路 容瓷坐起身来,长发披散在伶仃纤薄的肩头,衬得脖颈那处吻痕愈发灼目清晰。既然是身体原因 她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询问主治医生:【我想和谢寻昭从形式婚姻变成事实婚姻。】神医小孟:【?】 【小祖宗,您把我当许愿池呢。】 Astraia:【我们昨晚就亲了一会儿,今天早晨我就爬不起来,这要是真做了我不得直接去抢救。】 神医小孟:【首先我很感谢你的信任,不过这种私密的夫妻事,你跟我说合适吗?】 Astraia:【你不是医生吗?】 神医小孟:【我是医生,不是太监。】 Astraia:【你是什么都可以。】【先帮我想想办法。】 她画饼:【明年让哥哥给你加工资。】 神医小孟:【归根结底是你身体底子不行,谢总担心伤到你。】 【我之前看过谢总的体检报告,喷喷喷,他担心也正常】【你们俩放在古代,洞房当晚就得发生命案。】 Astraia:【我要解决方案,不是要你恐吓我。】神医小孟:【我刚才给你们算了一卦,上上卦。】 【应该不至于血溅三尺。】【事已至此,锻炼吧。】 【把自己练得抗造一点,剩下的听天由命了。】锻炼? 容瓷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一堆方案。 跑步?不行。搏击? 不行。击剑? 不行。 容瓷余光警见窗外波光粼《粼《的露天泳池,眼晴條然亮了。可以游泳!!! 容瓷光是找泳装就找了大半天。三年没游过,泳装都没更新。 容瓷从水面反光看自己,泳衣是很淡的粉色,像水蜜桃色。当年穿的时候,尺寸刚刚好,怎么现在看视觉效果怪怪的。 算了。 未免忘记。 容瓷让女佣给她拍了张照片,然后发到"备忘录": 【泳衣该换一批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18个霸王票、1503瓶营养液~ VV×1 玻璃猫×1 75160195 。 X1 hjl ×20 玻璃猫。×1 玻璃猫。×1 hjl ×20 比奇堡涵妹. 谢昭昭:老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长大了。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明天见。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迢遥梦寐【暂定】 臣年 第 24 章【VIP】 第24章 谢氏集团,高层会室。 谢寻昭私人手機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时,整个现場一片寂静。 昨晚容瓷拿他手機玩,把音量调到最大,没调回来。此刻堪称震耳欲聋。 所有人心脏都扑通跳了一下。 谢寻昭習惯被容瓷当备忘录,本打算调低音量便继续会,毕竟容瓷每次消息,都不止发一两條。却在看到那张照片后,目光略顿。 坐在主位的上司当众摸鱼。大家面面相靓。 谢寻昭眼皮撩起,淡淡地看了眼苏青岩。 苏.首席秘书稳定局面::"会议时间太久,谢总体恤大家,备了茶点,暂时休息半小时。‘ 高层们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太明目张胆。顺着苏秘书的台阶就下了。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只有谢寻昭一人。短短两分钟。 容瓷的消息又刷了近十條过来。 谢寻昭没着急往下看,目光落在那张照片。 容瓷朝着镜头弯唇笑,身后的太阳像是燃烧着的火球,这样热烈的光落在她上、皮肤上,又柔和的不像话。仿若连烈日都在眷顾她, 炽白明亮的灯光下,男人漆黑眸光不帶任何轻浮之色,反而若有所思。谢寻昭思及去年婚前与孟翎舟的谈话。 他对容瓷,并非兄妹之情,成了名正言顺的合法关系,自然是需要当真夫妻的。只是 涉及她的身体,谢寻昭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孟翎舟的话犹在耳边 "她体弱多年,想要调养好不是一朝一夕。""就是你可以理解为,她目前的骨龄未成年。" 而此刻。 看到这张照片。 任谁都不会觉得容瓷尚未长开。 谢寻昭长按保存,才不紧不慢地往下滑。 Astraia:【快看宙斯,哈哈哈哈,会狗刨的猫!照片jpg】 Astraia:【今天阳光好好。照片jpg】 Astraia:【哥哥,看我的泳姿,是不是超级标,大家都说我像美人鱼!】【视频】 Astraia:【!我就说刚才小潇帮我拍照为什么偷笑,哥哥,你怎么能咬我脖子!】 谢寻昭看到最后这条,眼底闪过一丝笑。 Helios:【下次轻点。】 【而且暮暮,那不是咬你,是吻你。】容瓷選下狠话:【下次我要咬回来!】 然而还没等到機会,谢寻昭就定下了出差行程。 A国,为期一周,早晨六点的飞機。 恰好与容瓷开学时间错开,临行前,衣帽间。 容瓷盘膝坐在谢寻昭银白色的行李箱里,长长的裙摆迤过蔓出地毯。她伸手把裙摆扯进来,仰着头看向站在落地镜前整理衣服的谢寻昭。 他已经换上西装,缎面料子,单看着便显矜贵,胸口戴着一枚极为特殊的华美胸针。 整体行星形状、里面镶嵌了一片小小的心形永生叶片,最下方是一把小小的弓箭托起,精致而独特。"哥哥,你帶我一起走吧。" 谢寻昭听到这句可怜巴巴的话后,扣上腕表,侧眸望过去。 她生得纤瘦单薄,坐在偌大的行李箱里,像一只等比娃娃,好似真的可以揣里面一起帶走。人是长大了,性格却没变。 谢寻昭想起曾经每年寒暑假去看容瓷时,临近开学要离开时,她都会像今天这样。幼时的容瓷更小只,是真的可以把自己塞进行李箱里。 她三岁那年,甚至有一次趁着所有大人不注意,偷偷把自己塞进他的行李箱,甚至还扣上锁,幸好他及时察觉不对,解救出在里面憋得小通红,又不敢出声的小机灵鬼。 被发现之后,容瓷还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此后每一次。 分别送机的时候。容瓷都哭的很惨。 容瓷平时很少哭。 每年只有谢寻昭离开的时候,秒变泪失禁体质。 有好几次谢寻昭都在她大颗大颗掉眼泪的攻势下,没能离开。 只能趁着她半夜睡觉才走得了。这样两三次之后。 容瓷就记住了,每晚都要抱着哥哥睡。 谁来都不让。谁说都不听。 机場。 容瓷抱着谢寻昭的腿:"哥哥,暮暮不准你走!" 容怀宴抱起女儿:"哥哥要去上学。" 容瓷朝谢寻昭的方向伸着手臂,半个身体都要悬空了:"我也要和哥哥一起去上学,哥哥带我一起走吧。" 親哥容清迢懒洋洋地说:"学校不收小孩,等你再长几年吧。 容瓷扭头,一脸认真::"爸爸,你把哥哥的学校买下来。" 买是不可能买的。 容怀宴是宠女儿,但没打算养成个小纨。 还买学校呢。下次不得买人。 最终还是谢寻昭把容瓷抱过来,答应了她诸多要求。比如每天要视频 要想她一千次(当时容瓷只会数到一千。容瓷非常粘谢寻昭,换了任何人都不行。十几年前是这样,十几年后的今天亦是。 谢寻昭弯腰,把她从行李箱里抱起出来,绸滑的裙摆掠过男人黑色西裤,空气里荡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涟漪。"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容瓷人躺在床上,但手臂勾着他的脖颈不松开,"你要去七天,好久。""我大后天就开学了。" "等我去学校,又很久很久见不到。" 容瓷眼巴巴地看着。 学校在深城,比陵城还遠, "出差結束,去看你。"谢寻昭握住她的手腕。"噢。" 容瓷鼓了鼓腮,"那你每天都要想我。" "工作的时候可以允许你不想,算了,规定你每天早晨上班之前想我一次,睡觉之前想我一次,三餐也要定时想我一次。"‘我给你发消息,你每条都要回。" "不能只回最后一条。" 对视几秒。 男人瞳色又黑又深,就这样好似一潭深水,静静地看着她。 容瓷见他不说话,细眉拧起:"你是不是 话音條然止住。 谢寻昭喉結微微滚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微微俯身,隔着薄薄的布料,親了她平坦的小腹。 低声说,"快点长大吧。"* 容瓷被谢寻昭亲过很多地方,比如手指、额头、唇瓣、甚至脖颈。但都不会让她生出很微妙奇怪的感觉。 唯独他出差那天早晨。亲了她的小腹。 直到回到学校,容瓷仍然觉得那一片肌肤烫烫的。"瓷寶,你要回宿舍午休吗?" 上午課结束后,容瓷和室友舒予盏挽着手,一同下楼。容瓷虽然不住在学校,但課多时,午休时间偶尔会留宿。"回吧。" 容瓷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半就要去上。 建筑系大四课仍日很多,一周两三天满课,作业也多,开学还不到一周,容瓷虽然忙,每天都不会忘记联系谢寻昭。 在路上看到一颗长得标准的小草都要拍给谢寻昭看。下课当然更要汇报 容瓷垂着眼睫打字时,突然被舒予盏轻扯了一下:"看那边,有人在咱们宿舍楼下告白。" 她好奇地顺着舒予盏的目光望过去,一个极高挑的男生,被一群人簇拥着,站在楼下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下一秒。 那人也看到她了。 居然朝她自顾自地挥手::"嗨!實贝!" 容瓷:? 谁呀就叫實贝。没礼貌。 哥哥都没这么叫过她!"天!" "他要告白的人不会是你吧?"舒予盏目瞪口呆。 然而,容瓷侧眸望过去::"我又不认识他。" 舒予盏抓住重点:"你都不看告白墙吗,最近被这个交换生刷屏了。" "他中文名叫应嘉燃,据说是四国混血,随母亲在F国长大,中文一般,但家世应该还挺厉害的,每天被超级豪车接送。 "最重要的是,长得太帅了,咱们学校压根没有这种级别的大帅哥!" 所以。 一入校就火了。 就连沉寂的校园论坛最近新帖子都翻了好几倍。 个高腿长,金发,眼睛带点很深的蓝调,五官深邃,确实很帅。但是 没有哥哥帅。恰在这时。 应嘉燃已经走到容瓷面前,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花。以玫瑰为主,搭配了各种花。 他直接单膝跪地,仿佛笃定了这场精心筹备的表白之举会百分之百成功,"从前天在校门口惊鸿一见,我就对你一见钟情,容瓷宝贝,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容瓷一眼望过去,有两种是她的过敏原。 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答应他!" 一群人在那边窃窃私语的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甚至很多人拿出手机拍照。 容瓷反应了两秒:"同学,感谢你的厚愛。"不过我有男朋友了,不能答应你。" "容同学,去年有人跟你告白,你还说自己大学期间专注学習,不考虑恋愛问题,你哪来的男朋友。""哈哈哈哈哈不会是借口吧。" 容瓷:" 失误了。 这都快一年的事情了,怎么还有人记得。难道要她说:实不相瞒,最近结了个婚。不谈恋爱,但有老公。 估计他们更觉得她是在找借口吧 应嘉燃用那双看花草都浓情蜜意的眼晴凝视着她,選下话:"不接受我没关系,我会努力赢得你的芳心。""容瓷宝贝,请允许我追求你。" 反观容瓷对视他时,那微垂的睫毛似被覆着一层日光,衬得本就很淡的眼瞳沉静清冷。 并没有因他的告白激起一丝波澜。正要冷声拒绝。 恰好江酌祺路过,上前解围道:"她确实有男朋友了,大家散了吧。""哇!江酌祺,容女神的男朋友不会就是你吧!" 我就说上次你大老遠去帮容瓷搬课本 应嘉燃:"我要和你决斗。" 在国外长大的男生哪怕学习能力再强悍,也会因为文化环境不同而发表出一些让人困惑发言。江酌祺:"?" "来一场生死对决吧。" 不是,兄弟,你要不先去上几堂中文课呢。神特么决斗。 局势犹如掀起巨浪,一片混乱。 一个新晋混血男神,靠颜值秒掉全校男生,一个向来清清冷冷、美丽低调,全校公认的校花女神。还有一个是年年系第一,保送研究生的学神大佬。 "还是三角恋!""刺激。" G大校园论坛今日热度再创新高晚上十点。 北城云端会馆。 谢寻昭刚下飞机,就接到储颂临的电话。 若只有姜弗澜和容清迢也就算了,裴怀序也在。 这些年他一直做物理研究,天天埋在实室,一闭关就是按年起步。请他出门,比请神还难。 "咱们小祖宗胃口还挺大,家里有个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都玩起三角恋了。" 四个同样智商超高的人打牌,一旁围观的储颂临头都炸了,于是拿出手机放松放松脑子,嗯瞄一下小祖宗的学习日常。 谁知学习日常没看到。"三角恋"先刷到了。 谢寻昭随手把牌抛了,接过手机。 论坛照片很多,清楚的模糊的近景远景都有。 谢寻昭目光定在容瓷脸上。她正朝着别人笑。 晦暗灯光下,男人俊美面庞像是笼了一层极浅的霜。 他看了眼时间。中午发生的。 向来恨不得把一日三餐的口感都和他说得明明白白的小话崂,对这件事只字未提。 容清迢警一眼过去,然也笑了:"容暮暮上次还说你们是对方最信任的人,就是几张照片传到网上而已,你不会介意吧。" "就算谈了也没什么,大学生谈个恋爱玩玩,增长恋爱经。""做我们容家的女婿,第一要求是大度。" 谢寻昭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淡淡地说:"贺锦遥今年也上大学了吧。‘ "你有空也指点指点她,大学多谈几场恋爱增长经验。包厢内众人皆看着他们两个。 明明皆是西装革履,矜贵斯文的体面人,偏生,聊的话 越听越觉得,攻击力强。 裴怀序端起一旁的酒杯,幽幽地说:"他们俩怎么感觉比前几年关系还差?" 不是成真亲戚了。 怎么感觉随时都能打起来。这刀子捅的。 姜弗澜微微一笑:"习惯就好。" "大舅子和妹婿之间,是天然的敌对关系。" "离远点,别溅身上血。裴怀序:" 看出这位经验丰富了。"哥哥? 容瓷睡的迷迷糊糊,接起谢寻昭电话,贴在耳边。 暑假在镜湖庄园住的那段时间,容瓷养成了良好的作息,九点之后就开始犯困,十点准时上床。"嗯。" 男人嗓音低沉。 大概是喝过酒的缘故,还带点磁性的哑。穿透话筒,"吵醒你了?" 容瓷好像是半梦半醒,她脸颊贴着手机:"没有吵。" ‘想听哥哥的声音。""多说几句好不好?" 意识混混沌沌 容瓷好像又睡了过去,没有听清楚那边说了什么,只觉得好似游走在一场迷梦之中。隔着干里。 他的声音好似从天边传来,幽幽淡淡,如清风,又如梵音。 容瓷梦到了前些年,她陪妈妈去修复壁画时,在敦煌莫高窟看到的那副《鹿王本生》壁画。九色鹿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 她证证地看向那头圣洁高贵的神鹿,高不可攀地立于云端之上。 九色神鹿。圣洁赐福。带来祥瑞。 就像谢寻昭一样。 只要有他在,她好像永远是幸运的,是被祝福的。而此刻,神鹿如料峭珊瑚般的长角朝她顶过来。 钻透烈日。直击灵魂。 容瓷猛地惊醒,被鹿角抵着的位置灼灼发烫。 恰是谢寻昭吻过的小腹。下一秒。 她被一双熟悉的手臂搂住了腰。 谢寻昭在她耳畔低语:"宝宝,梦到什么了,喘得这么厉害?"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18个霸王票、1187瓶营养液~ 木里 x5 不想变胖的XXXX。×1 小扇子。×1 Anonymc 似蕴。×3 小扇子。×1 小扇子。×1 小鲈鱼。×1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明天见 第 25 章【VIP】 第25章 容瓷起初还以为是梦中梦。 直到腰间力道越发清晰,她猛地侧过身,对上谢寻昭那双熟悉的眼瞳 男人睫毛浓长,向来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此时微微凌乱,在昏暗环境里,有一种摄人的侵略感。容瓷张了张嘴,半响,才慢慢地溢出两个字:"哥哥?" 是惊喜的。是混乱的。又是无措的。 下一瞬。 薄被底下的膝盖募然并拢,她意识到什么般,耳朵一下子红了,磕磕巴巴地说: :"我,我先去洗澡了。" "才五点,洗什么澡。"谢寻昭没有丝毫松开她的意思,他半阖着眼睛,语调散漫地说。昨晚睡的仓促,没关窗帘。 此刻外面天色浓蔽,成片粉白相间的三角梅如瀑布一般漫过来,冷调香好似穿透密密实实的玻璃,浸入她的呼吸,无论哪个方向,都避无可避 "出、汗了。"容瓷两眼一闭就是胡说八道。"是?" 离得太近,谢寻昭说话时气息轻轻落在她锁骨处,他鼻梁高挺,又沿着锁骨往上,抵在她细腻的颈侧,懒懒地蹭着。明明动作像宙斯。 但和宙斯蹭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像是大型猛兽在轻嗅猎物,给人一种极端的危险性。 激起一层一层陌生的颤栗。而且- 宙斯只会喵喵叫,不会说一些让她羞愤欲死的话。 谢寻昭轻轻地说:"暮暮很香。""哪里这么香?" 容瓷更慌了,紧地着被子:"你闻错了,没有哪里!我一直都这么香!""哥哥别蹭我脖子,好痒。" 整个人挣扎地想要往后退,像是一條在鱼缸里翻腾的漂亮小鱼,尾巴很长,甩来甩起。 激起自认为很大的水花实则被轻而易举地镇压。 "哦?" 谢寻昭将容瓷往怀里抱得更紧,有种严丝合缝的亲密感,换做以前,容瓷非常喜欢这样被他抱着,但是现在,她很担心被哥哥发现自己的异样。 谢寻昭手轻飄飄地贴在她腹部,话锋一转,"梦到我了。"!!! 她还以为这个话题被转移了。怎么他还没忘記 ‘我我我才没梦到你。 她梦到的是九色鹿!和谢寻昭有什么关係。 容瓷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谢寻昭慢條斯理地轻轻按压,"那梦到谁了?" 语调透着十足十的威胁。 容瓷分不清究竟是他的掌心,还是梦中鹿角抵上时, 大脑断片,虽然从没喝过酒,但她坚定地认为喝醉了就是这样的:"没有梦到人!"‘我只是在梦里喝醉了。 容瓷一直试图扒拉他的手臂,但谢寻昭的肌肉不是白练的,找不到任何弱点。硬的不行。 容瓷出其不意地反抱住他,在谢寻昭微闪过一丝波澜的眸光下,抬头在他喉结上用力咬了一口。! 趁着谢寻昭手臂松开的一瞬间,容瓷迅速卷着被子下床:"我洗澡去了!" 谢寻昭看着她如小兔子一样慌乱逃窜的背影,慢腾腾地坐起身,他两小时前刚到深城,只浅眠了一会儿,此刻却没什么睡意。 他倚在床头回了几条邮件,给容瓷留出单独空间。 竟第一次直面自己长大,她需要时间消化,容瓷对此全然不知,慌不择路地逃到浴室。 大理石面的瓷砖映出她纤细模糊的影子,容瓷背靠在门板,裹着被子,慢慢下滑。确实很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小白兔。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并不是单纯到无知。 况且媽媽教过她女孩子发育期要怎么保护自己,出现一些生理性的反應也不要害怕,都是很正常的。只是或许因为她常年吃药打针,以至于发育迟缓,这方面反馈得也很迟缓,她都快忘了。 突如其来又被谢寻昭逮了个正着。所以? 哥哥发现了? 发现了吧?他那么敏锐。发现就发现,干嘛闻她? 啊啊啊! 说到底,起因还是他亲她的小腹。 所以到底发现了没?啊啊啊! 不要想七想八了!更难受了! 在镜湖庄园胆大妄为地要帮哥哥解决他的生理反應是一回事,害羞自己的生理反應又是另一回事。 容瓷试图用被子把自己捂死。四周靜寂无声。 唯有她的心跳声,砰砰作响。 洗完澡后,容瓷换了一整套干净的睡袍,令她舒服放松的栀子香,慢慢缓了过来。 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即便被哥哥发现了也没关係!没关係的! 她都看到哥哥的生理反应了。 扯平了。扯平了! 才怪呜呜呜。他一定没发现!容瓷坚信。 她又警一眼换下的睡裙,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毁尸灭迹"。这条睡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都穿出感情了,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先放水还是先放洗衣液来着? 算了一起放吧。半小时后。 谢寻昭倚在浴室门口,颁长的身影存在感极强。 容瓷莫名地感觉平复下来的身体又开始发烫,她虚张声势:"你你看什么。" 谢寻昭气定神闲:"看我们小公主半夜洗衣服。" 容瓷:"我们爱干净的女孩子都这样。" 谢寻昭突然笑了声。 容瓷本就心虚,总觉得他連笑都别有深意。"你又笑什么?" 谢寻昭視线落在她泡在水中的手指:"想起你第一次洗衣服,洗衣液用了一桶,差点被泡泡埋在浴室里。" 今天是第二次洗衣服。青梅竹马就这点不好。 干什么都能扒拉出点黑历史。 四岁的时候,容瓷看见爸爸给妈妈手洗衣服,觉得好玩,咕嘟咕嘟倒了一大盆洗衣液,开始洗她自己的小围兜那天。 容家的泡泡都从二楼飘到了一楼。 容瓷不記得这件事,奈何家里一堆人帮她记。甚至还拍了照片和視频留念。 容瓷坚决不承认,认为他们在夸张! 照片也一定是有人伪造的现场陷害于她。竟她那么乖。 才不会做这样傻乎乎的事儿。 容瓷眼神飘忽:"那不是我,是容朝朝。" 谢寻昭走到容瓷身后,目光投在她的后颈、脊背、香槟色真丝睡袍系得很紧,勾描出极细的腰,雪白肌肤被热水蒸成旖旎的粉。 只停留几秒,他平平静静地拧开水龙头,握住容瓷的手腕冲掉上面的泡沫::"澡也洗了,裙子也洗了,现在能放心睡回笼觉了?" 容瓷小声咕嘧:"怎么说得跟我在消灭罪证一样。" 男人胸腹贴着她的脊背,容瓷不自在地挪动了下,他的温度,总能让她记起梦中的炽热的鹿角。继而又开始拉响警报。 容瓷庆幸,幸好大脑发出的警报声只有她自己知道。谢寻昭似笑非笑:"难道不是?" 容瓷揉了揉眼睛,若无其事地往外走:"好困。""哥哥我先睡了。" "剩下的你帮我洗吧。" 她今天上午还有课,要再睡两个多小时才有精神。容瓷住的地方离G大很近,是一座独栋别墅。 配了管家、佣人、司机等等,都是从小带她的,最熟悉她生活的人。但容瓷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重新躺到谢寻昭怀里,她迷迷糊糊地想少了有人抱她睡觉 八点半,前往学校的車厢内。 "哥哥,你待会要走了吗?"容瓷俨然忘了凌晨还在躲谢寻昭,眼巴巴地望着他。 谢寻昭今天倒没西装革履,头发也只是随意抓了两下,穿的是最简单的黑T长裤,一张英俊锋锐,就算此时随着她一块进学校都不会显得格格不入。"下午有重要会议。"谢寻昭应了一声。 出差一个多星期,公司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处理。 按照原本的打算,出差结束后,应该先在北城处理两天工作,然后再来深城看她。 但没想到出了点意外。提前来了。 今天工作行程却推不掉。 而他的父亲大人,七夕当天去老婆剧组探班并过情人节之后,再没回过北城 谢寻昭揉了揉眉梢,把一伤心欲绝的容瓷抱到自己膝盖上,,"不想我走?" "不想。"容瓷从来不会掩饰自己。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她环住谢寻昭的脖颈,将额头抵在他锁骨:"我们都没好好聊天。" 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1 "宙斯在家里还好吗?" "池子里的锦鲤还活着吗?" "院子外面的垂丝茉莉开花了吗?""叶叔他们呢,有没有想我?" 谢寻昭没有回答她的话:"人问了、猫问了、鱼问了,連家里的花花草草都问了,我呢?" 容瓷伏在他耳边小声说:"最想哥哥。" 想哥哥抱着睡觉。"想哥哥抱着学习。‘ "想哥哥抱着写作业。""想哥哥. 谢寻昭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将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再说下去。 他就走不了了。 小时候,容瓷最清楚怎么装可怜的表情,让所有人心软。 长大后,容瓷当然也清楚,说什么话让他舍不得走。这是他们第三次接吻。 谢寻昭的吻本质上和他的真实性格一致,都是具有攻击性、掠夺性的。 好似要将她的呼吸完全榨干。又游走危险的边缘。 容瓷齿关无法合拢,任由他撷取一切。 明明也吻过很多次了,容瓷总是被他按着亲,她甚至想什么时候,也能把哥哥压在身下亲得喘不过气!下一秒。 她舌尖被咬了一下。 "在想谁?"谢寻昭嗓音低哑。"唔?"" 容瓷迷茫地睁开眼睛 車子不知何时已经停到了G大停車场。 挡板落下,形成一个密闭隐私的空间,而他们能通过車窗看清楚外面,外面看里面却是模糊的谢寻昭视线落在外面。 一个穿着红白相间篮球服的混血帅哥正站在树下打电话,时不时朝这边投来目光。应嘉燃没认出这辆车。 毕竟容瓷平时不怎么开这样高调的豪车。如果仅仅作为容瓷的哥哥。 谢寻昭可以理智评估这个追求容瓷的少年:身形挺拔,比例完美,长得不错,家世不错,更重要的是,他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容瓷。但是,那又怎样。 谢寻昭平静地收回视线,落在面前唇瓣嫣红,目光迷离的少女面上。她是他的。 容瓷率先审判::"哥哥你又咬我!" 谢寻昭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的湿润:"暮暮,哥哥教你,这叫"以牙还牙。" 容瓷條然想起凌晨时,她咬了谢寻昭喉结 怎么会有人这么记仇!接吻的间隙。 谢寻昭握住她的踝,将一条银白色的链扣了上去。 上面镶嵌着一颗熟悉的蓝宝石。整体设计成鹿角形状。 容瓷喘着气儿,低眸一看,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后,她瞳孔震颤。鹿角? 差点怀疑谢寻昭真有读心术。 后来一想。不对。 脚链从设计到制作,最少得一周。 巧合,一定是巧合。"要上课了。" 容瓷打开镜子照了又照。 她原本气色太淡,接吻过后,反而呈现出一种明艳灼灼的丽。像是上了一层淡妆。 容瓷握着谢寻昭的手给自己蛋降温。好烫。 容瓷连忙丢开,回到自己座椅上。打开了车窗。 上午的风还是有点凉快的,很快便吹走脸上的蒸腾的热气。 谢寻昭见她忙忙碌碌,懒散地靠在车椅,眼眸阖着,似在平复什么。突然。 外面传来一阵嬉笑声。 一群学生结伴嬉笑着结伴而来,有几个容瓷还见过。她愣了一下。 继而转身看向谢寻昭,真不是她对哥哥有滤镜,这张脸太优越出众,辨识度可以说高得吓人。更何况他还有一位全球巨星的妈妈。 而且她之前听金融系的学长提过,谢氏集团的新任首席执行官,是他们非常多人的偶像! 无论是当初在国外创业,还是回国迅速掌权,以及一系列精准的投资案例,到现在还活跃在各个教授的课件上 他们的终极梦想就是请小谢总来G大金融系做一个演讲。若是被大家知道她和谢寻昭的关系。 容瓷倒吸一口凉气她可不想被天天围着。所以 距离毕业还有两年时间,容瓷还想安静地学习。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口罩,戴在谢寻昭的脸上。 为了防止过敏,她随身携带。恰好派上用场了。 谢寻昭一动不动,眼睫撩起,漆黑眸光落在她脸上:"我见不得人?" "太帅了,怕你被凯。"容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谢寻昭笑了声。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清楚他们在聊今天课上的教授非常严苛。容瓷余光不自觉地警向外面。 要过来了。不对。 她下车,把车门车窗关上就是了。被亲的脑子都不转动了。 然而容瓷刚一下车。谢寻昭便也跟着下来。 并且当着众人的面,不紧不慢地绕过车身,朝她走过来。 男人高挑修长的身影逆着光,微微俯身,隔着口罩,在她唇边亲了一口:"宝宝,记得想我。" 容瓷:"???" 这下不单单是路过的那几人看的清清楚楚。 连远处,校门口来来回回的学生都看得清清楚楚。离得远。 但容瓷那张脸,全校谁不认识!她一把把谢寻昭推回车厢, 砰地一声。车门关上。 谢寻昭气定神闲:"你要迟到了。" 容瓷最终只能气急败坏地在他喉结上又咬了一口。 早晨她咬的很轻,这次她咬的很重。留下一圈深深的齿痕。 害她被笑话。他也不要好过。 容瓷迅速下车,透过降下的车窗,心慌意乱间:"你就这样上班,等着被笑话吧! 她穿着百褶裙。裙摆飞扬。 细白伶仃的脚踝上,蓝宝石熠熠生辉。 谢寻昭望着她的背影。"暮暮,你知道吗。" "脚链安装了检测芯片,你每一次想我时的心跳加速,我都收得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11个霸王票、1190瓶营养液~ Color酱。×1 qwqwqwqwqwqwqw1 : ×1 星×14 好人有! 一只小初_chu。×3 白萝卜小菜。×5 不想变胖的XXXX。×1 星×1 S!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明天见。 第 26 章【VIP】 第26章恋爱脑发作 G大校园论坛继上次"三角恋"又爆一条新帖 「容校花与外校男朋友口罩吻实况转播] 神图镇楼。 百年名校的大门口,高调的黑色劳斯莱斯车旁。 个高腿长的男生弯腰亲吻女生,连交叠的影子都是难舍难分的。 即便是戴着口罩,也可以看出男生超高的颜值,低垂的睫毛浓长,眉骨深邃而锋利,微乱的碎发显出張扬锐气。完全不会被容瓷那張毫无瑕疵的漂亮脸蛋比下去。 毕竟大部分男生站在容瓷面前,都极其容易被成背景板。 而这两人接吻,是恰到好处的美感。体型差与氛圍感满分。 「靠,这是拍电视剧宣传片呢?!!」 「明明隔着口罩,怎么比大庭广众之下热吻还让我激动!」「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越纯越欲。」 「容瓷这張脸真是越看越神,平日里清清冷冷的病美人,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居然这么明艳鲜活。」「所以这是正牌男友来宣示主权了?] 课间,容瓷原本正在研究谢寻昭送她的。 且不说这鹿角形状的设计总让她瞄一眼便想起凌晨时的梦,就说这颗藍宝石,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个世界上蓝宝石很多。但这例外。 可是那她不是让容朝朝卖掉了?难道容朝朝背着她卖给了谢寻昭? 不对。 容朝朝不是那种人。 容瓷对亲哥的信任值虽然不高,也有那么一点点。她准备找个安靜的地方和容朝朝开视频。 谁知被應嘉燃堵在桌前,将手机屏幕恐在她面前:"我不相信这是你的男朋友。" 容瓷掀睫一看:是她和谢寻昭接吻的照片。 构图还不错。就是有点糊。 都没有把她和哥哥美貌的百分之五十拍出来。 應嘉燃想了下,觉得方才用词可能不够极限,补充强调:"我死也不会信。" 容瓷细眉皱起,有些不高兴::"你信不信,和我有什么关系。應嘉燃神情异:"容瓷宝贝,你生气的样子也好迷人。" 周圍同学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甚至有人又举起了手机 炽白灯光下,容瓷故意冷着的脸差点没绷住,这人是看不懂脸色!容瓷怕他听不懂汉语,非常直白道:"这就是我男朋友。" "他个子比你高智商比你高颜值比你高,所以-"我没有换男朋友的打算,这辈子都不换。" 应嘉燃不吃压力:"我懂,是你找的托。‘ ‘我记得国内好像最近很流行租借男女朋友。 "真正的男女朋友接吻为什么戴口罩?""送女朋友上学为什么还要戴口罩?""难道他是男明星?" 你别说。你真别说。 应嘉燃这话这么一出,围觀学生也觉得很有道理。 只有容瓷一脑门问号。情趣不懂? 不是说F国人的浪漫是刻在血脉里的吗?这混血儿身上的封建血脉这么强大的吗? 解释又解释不清。 容瓷想了想,决定大胆认下:"没错,我男朋友是知名星二代,所以出门要戴口罩。" "骗你们我这学期全部挂科。"??? 容瓷压根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哥,你看。"容瓷把镜头对自己的踝。 容清迢刚结束会议,掠一眼过去::"踝扭伤了?" 容瓷:"不是,你再看看呢。" 容清迢:"穿的是新鞋子?" 容瓷晃了一下脚踝:"脚,你看脚链。""哥哥送我的。" 容清迢语调懒倦:"哦。""难怪一般。" 容瓷:"是你审美不行。" "哥,你不觉得这颗蓝宝石很眼熟吗?" 容清迢神色然一敛。这个设计有点奇怪。 无论容瓷怎么晃动,鹿角中心的蓝宝石牢牢附着在皮肤上,他揉了揉眉心,"你再晃两下我看看。" "镜头离近点。""怎么了?" 容瓷狐疑地凑近晃了下。 容清迢:"把鹿角翻过来。" 容瓷:"到底怎么了?" 难道容朝朝的眼疾突然不治而愈,能发现这条脚链的美了? 容清迢莫名地想起几个月前,谢氏集团高薪聘请并组建了一个研究芯片的团队。皆是芯片研究领域里数得上名号的天才。 他本来以为谢寻昭掌权后,要开辟新的市场领域,还想着这人商业上还是有头脑有野心的。现在看到这玩意儿 这不会是恋爱脑发作的产物吧? 谢寻昭离开深城之前,和孟翎舟见了一面。容小公主在深城,"小孟太医"自然得跟着。 机场贵宾室。 谢寻昭换了身矜贵考究的西装,冷脸背头,露出那张锋芒毕露的俊美面庞,一下子从男大学生转变成集团掌权者。 此时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中间有一颗形状完美的心脏,是手绘的,表面细密的血管纹路,显得很真实,但周围沿着脉络变化逐渐演变成植物的根脉,而周围开满了一朵朵五颜六色的小花。这颗漂亮的心脏,正随着數据变化,一下一下跳动着。 小孟医生看了都觉得变态:谁好人家闲看没事去欣赏人家心跳。 鹿角脚链的检测芯片自然不止这一项功能。更重要的是。 容瓷的身体其他指數如果超过标准,谢寻昭也会第一时间接到警示。听孟翎舟汇报完这一周容瓷的身体状况。 自从开学后,容瓷晕倒次数比在镜湖庄园频率要高。集中于夜晚。 但时间却更短了,像是小憩了几分钟。 有时候甚至连孟翎舟都不确定她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不过有了这个检测装置,倒是能轻易分辨。孟翎舟收好报告:"你要没事,我走了。""有。" 谢寻昭眼神平靜地看向他,,"她长大了。""?" 孟翎舟起初没反应过来,小祖宗都21岁了,也就你们把她当孩子。下一秒。 无意间警到谢寻昭喉结上那一圈咬痕,孟翎舟陡然反应过来。靠。 这夫妻俩真不把他当外人。 谢寻昭见他懂了,保持匀速语调:"今天早晨,我们"停。" 孟翎舟做了个手势,"不用说得太详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了。" 说着,他翻了翻容瓷最新的身体档案:"再觀察两天,如果她最近晕倒次数降低,你们倒是可以试试。" "不过一旦她表露出不适,就得立刻停下。" 话音刚落。 孟翎舟陡然一笑:"哦,忘了。""你们现在异地,试不了。" 风凉话一句接着一句:"听说最近你们公司有个国际项目,还挺忙的吧。" 旁边蘇秘书眼观鼻鼻观心:"其实也不忙。""这周也就十几个行程而已。 "谢总,我给您算过了,大概加个两天班,您就能空出三天时间来看太太。" "从今晚开始,上半夜处理新项目,下半夜回邮件,明早六点起床批文件,八点去公司开高层会议,十点见 孟翎舟:""对对对,这样加个两天班,三天后刚好去给你们谢总收尸。" 谢寻昭眼皮撩起,笑了声:"蘇青岩。"" ‘按照你的时间规划,通知秘书办。" 苏秘书:"啊?" 谢总!我开玩笑的!!! 谢寻昭起身,扣上西装扣子,淡淡地说,"记得告诉他们,是你做的工作计划。" 苏青岩:救命,他会被同事们打死的吧。上课时间到。 挂断视频后,容瓷总觉得哪里不对,目光落在一一突然反应过来,容朝朝压根没回答蓝宝石的问题。 跟这些黑心资本家聊天真烧脑!不过容瓷也从容清迢的态度确定。这颗蓝宝石就是她的那颗。 趁着老师还没来,她趴在桌上,将翘着唇角的脸蛋埋在手臂里。好吧。 她原谅哥哥早晨的"冒失"行为。 也算歪打正着,给她解决了应嘉燃这个麻烦。 舒予盏对此表示::"什么歪打正着,你男朋友分明是宣示主权来着!" 容瓷对这个词有点陌生:"宣示主权?" "对呀,看他的眼神,捧你脸的动作,嘶完全的占有欲!"舒予盏把论坛保存的照片无限放大,给容瓷分析。 容瓷曾经眼里的谢寻昭:大帅比。 高智商的大帅比。博学多才的大师比。 和她全世界第一好的大帅比。 而现在,经过舒予盏的一通分析。 她竟然也从一系列蛛丝马迹里看出明显的占有欲。 哥哥平时看她的眼神也是这样吗?这几天容瓷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她始终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晚上十点。 临睡前,容瓷照常和谢寻昭视频。 她已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只露出半张光滑漂亮的脸蛋,乌黑发丝散在枕边,雪白耳垂上的莲花纹在这样的环境里平添了几分旖旎。容瓷:"哥哥,你看我一眼。" 谢寻昭身后的落地窗外早已华灯璀璨,他仍在办公室加班。 听到容瓷的话,谢寻昭拿着钢笔的手停顿,他抬眼看向支在桌上的手机,,"怎么?" 对上那双始终幽邃沉静的眸子,容瓷鼓腮,又把脸埋进枕头。这能看出什么占有欲呀? 过了会儿,容瓷有点闷闷的声音传来:"哥哥,你上次去学校送我,是吃醋了吗?" 谢寻昭头也不抬,继续工作。 坦坦荡荡地承认::"没错。"啊?" 容瓷重新把脸露出来,看着低垂着眼睫,冷静办公的男人。怎么跟回答今天吃了没似的。 他都不害羞一下吗?被揭穿吃醋了耶!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练出哥哥这种天塌了都能一动不动的稳定情绪。 容瓷又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红. 问就是,她在替哥哥羞耻。"无聊了?" 谢寻昭嗓音清冽,不疾不徐地说,"无聊的话,你就去睡觉。""我还要很晚。" 容瓷还不想睡,她超级精神,生怕谢寻昭挂断视频,连忙举着手机坐起身,一本正经地说:"哥哥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就把我当作一个不会说话的小手办。" 谢寻昭平日里办公时,没有太多表情,是显得极为淡漠,此刻薄唇终于上扬起一点弧度:"好,小手办。" 容瓷嘴上说着不打扰。 但眼神很打扰。不说话很无聊。 她观察谢寻昭身后的背景。 然而办公室真的很空旷,最终,视线再次落回谢寻昭身上。 他穿了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親衣,每颗扣子都系得一丝不苟,极为规矩。愈发显得肩背挺阔,胸膛微微撑起一点弧度,让人很想抱。 也想被他抱。容瓷抿了抿唇。 自从上次鹿角事件。 容瓷有了第一次经验之后,像是迎来了大爆炸。她以前也会想被谢寻昭抱。 但那是,就是单纯喜欢被抱着时的安全感。而现在。 容瓷想起了谢寻昭抱着她时,胸膛的温度和触感,会有一点点热,虽然是夏天,但贴着她的皮肤会很舒服,也有一点硬,但靠起来会有支撑力。除此之外 脑袋里不受控地会多想一点点。 她视线落在男人紧扣到最上面的口:"哥哥你领口不紧吗?" :"不紧。" 谢寻昭平心静气地回: 容瓷眼神游移:"紧呀,那你松松吧。" 谢寻昭沉默几秒,单手扣在领带上,扯松了一些,又解开两颗衣扣子:"这样?" 他微微俯身,凑近一点屏幕,锁骨微微凹陷。 容瓷立刻想到,如果可以抱着哥哥,她下巴刚好能抵在上面。 哥哥的锁骨就是为她而生的!那其他地方呢? 容瓷得寸进尺:"哥哥,你能把衬衣了工作吗?" 明明房间只有她一个人,容瓷却还要压着声音,像是说悄悄话。 谢寻昭往后一倚,双手环臂:"衬衣、了、工作?""容暮暮,最近又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容瓷眼睫一颤:"我才没有。""你不要冤枉好人。" 谢寻昭慢条斯理:"没看,原来我们暮暮宝宝天赋异禀。‘ "夫妻之间的情趣手到擒来。" 容瓷小脸有点红。 想要用枕头挡住表情。 然而谢寻昭却不允许:"不是想看我脱掉衬衣办公吗?"‘捂着眼睛怎么看?" 容瓷悄悄地露出一双眼睛。 谢寻昭更没骗她。真脱了!!! 谢寻昭生了张薄情冷欲的脸,但衬衣下的躯体又是张力满满,偏生他还坐在肃穆庄严的办公室里。 真皮座椅,黑色桌子,冷白如玉的皮肤,轮廓分明的胸膛,桌沿线若隐若现的腹肌。容瓷不自觉屏住呼吸,心跳如擂,明明家里很凉快,脊背却慢慢溢出潮汗。 被子底下她的腿微微屈起,一只脚不自觉地抵上踝骨处冰凉的、嵌了宝石的鹿角。 幸好有枕头和被子当遮蔽物,哥哥发现不了她的异样。突然之间。 谢寻昭那边传来一道道仿佛要突破胸腔的警报声。容瓷捂着耳朵:"怎么了怎么了,着火了吗?" 还以为是消防警报响了。 谢寻昭瞳色深不可测:"嗯,着火了。"" 作者有话说 三 第26章第 26章 夫妻双双起火。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明天见。 第 27 章【VIP】 第27章 "宝宝,是你的心脏在报警。" 视频挂断后,容瓷脑海中仍旧残留着谢寻昭的声音。 他音色是偏冷調的,说这话时,明明也是淡淡的,却像在她耳畔烧起一把火。快要把她烧成灰烂 快点来一阵风,把她吹散吧 这个世界不能待了。容瓷在床上辗转反侧热。 睡不着。 完全睡不着。 容瓷掀开被子透气,她额角覆了一层薄汗,唇瓣嫣红潮湿,着布料缘的食指关节上还有浅浅的一圈齿痕。 桃花眸蕴着不自知的水汽,更显妩媚旖旎。实则恨不得咬被角。 平静!冷静! 容瓷! 不就是一心跳加速,哥哥那就会响起警报吗?吵得又不是你。 該担心社死的应該谢寻昭。 想想他风度翩翩地去商务谈判,身上突然冒出警报声。 容瓷紧抿的唇上翘了一下一下。 继而又垮下一張脸。继失去微信隐私之后。 连自己身体器官的隐私也保不住。 但凡她的器官宝宝们也是高敏体质,都得集体在她身体里哭出一片汪洋大海。容瓷手指摸索着去拽紧贴于脚踝的鹿角。 刚要用力扯下来。又泄气。 万一扯坏了怎么办。五分钟后。 容瓷还是睡不着。 打算去骚扰一下亲哥哥,或者去骚扰"陪嫁品"。 闻夜生活十分丰富,这个点应该也没睡,谁知,屏幕上方弹出一條消息。 哥哥不是哥哥:【【报警声把保安都引[来了。】 容瓷囱图坐起身,她裹着被子猛敲屏幕。 Astraia:【你不会关掉吗!!】 哥哥不是哥哥:【好听。】【不关。】 手机光映在容瓷面庞,她睫毛颤了颤,投下的阴影又模糊了神色,明明是个小话崂,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容瓷完全看懂了"好听"这两个字的含义。 不是报警声好听。哥哥说的是 她的心跳声好听。 谁会、夸人心跳声好听啊啊啊!过了一会儿。 对面发来两條简短的语音。容瓷抖着指尖点开。 谢寻昭:"宝宝,你心跳更快了。""因为我。" 不必观察他的眼神! 隔着遥远的距离,仅凭这简單两句话,容瓷已经清晰地感受到谢寻昭的占有欲。甚至连心跳都被他主宰。 有种不知何时会坠入深渊的、悬而不决的未知之处。 晦暗的空间里,嵌着蓝宝石的铂金鹿角贴着雪白肌肤,像是浸在一汪池水中,一同被她的温度融化掉,此刻,容瓷并不知 这是迟来的少女悸动。 房间内萦绕着安神香的味道。 让人神经松弛又放松,是谢寻昭方才让管家欧姨来点燃的。 她在从素乱变得规律的心跳声中,陷入新的夢境。一大清早。 孟翎舟丧着一脸寡夫脸,拿着平板站在桌旁。《太醫笔記》 9月15日7点30分。 小祖宗面色红润,各项指标正常,血糖偏高一点点,疑似偷吃甜食,分量在50g以上。 容瓷好不容易脱离堪比警犬敏锐的叶叔,怎么又来一个。这还是个数据狗。 连具体克数都一清二楚。 7点31分。 疑似被发现偷吃恼羞成怒,心跳加速属于正常现象。容瓷伸手去抢:"不准記了!" 孟翎舟:"你抢也没用,这是同步给你老公的。" 容瓷顶着一張"我非常不高兴"的脸,打开手机转移注意力,恰好收到江酌祺的消息。孟翎舟顺便瞄了眼她的屏幕,看是不是在跟谢寻昭告状。 学长? 喷喷喷。 学妹学长,两个称呼都能想象一堆缠绵啡侧的故事。 7点37分。 一吃饭一边和学长聊天。谢寻昭回:【看着她。】孟翎舟刚打算回复得加钱。 帮忙盯着老婆别出轨不在醫生的工作范围之内。 谢寻昭:【让她专心吃饭,不准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 孟翎舟:?这是重点吗? 这厢。 容瓷看到江酌祺发的消息后,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M基金会创始人曝光,竟是G大混血交换生# 应嘉燃虽然长居国外,今年才正式回国定居,但他在视频平台有个账号,平日里会发一些豪门公子哥的日常视频,偶尔直播打游戏,凭借那張骨相出众深邃的混血脸和优越家世,也吸引了近千万的粉絲。他前几天直播打游戏,给M基金会捐款5000万的页面不小心露了出来。 当时有粉丝问他为什么能捐款。应嘉燃答:为了追求心爱的女孩。 江酌祺:【只要查一下都知道M基金会不收捐款,所以,粉絲大概以为他能捐的原因是他创建的。】毕竟,应嘉燃的家世摆在那里。 普通人根本查不到基金会的具体捐赠明细。但- 按理说,在直播被粉丝误解之后,应该及时澄清吧。应嘉燃并没有。 他中文应该没差到连基本的创立者和捐赠者都搞不清楚。炽白光线下,容瓷紧抿着唇,脸色彻底冷下来。 M基金会对容瓷而言是非常崇高的存在。就像 谢寻昭在她心里的地位一样。 只可仰望,不可侵犯。虽然她不说。 但非常非常在乎。 容瓷绝不充许任何人玷污哥哥的心意。 这条微博暂时还没有冲上热搜,目前只是小范围传播。 M基金会非常低調,而且只专注自己做公益,从未有过任何宣传或者营销,并不被广大网友熟知。热度并未太高。 "小祖宗,你早餐蛋白质的摄入量太低。"孟翎舟见她放下筷子,提醒道,"要再吃一点。"容瓷站起身,纤细伶仃的身影此时显得异常清冷:"不吃了。" "我有急事。""你跟我一起。" "我?" 孟翎舟狐疑地指着自己:"你上学我跟你去干嘛?" 容瓷:"去抢救。"??? G大。 应嘉燃作为新晋校园男神,他的位置很好找 容瓷抵达室内球馆时,只有他站在场地中央,红白相间的球服,很是显眼。 好像早就猜到容瓷会来找自己,应嘉燃头发特意打理过,他本来五官有混血的优势,宽肩窄腰,还有一头璀璨的金发。深邃的眼睛,含情脉脉看着人时,仿佛要把心都给她。 "容瓷宝貝,我等你很久了。""别叫我宝具,我们不熟。" 容瓷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冷冷地着他,开门见山,"应嘉燃,现在开直播,澄清M基金会与你无关。‘ 应嘉燃见她眼里终于看得到自己。 突兀地笑了声:"M基金会果然和你有关。" 之前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去俘获她的注意力,容瓷总是轻飘飘地看他,像是看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路人。 甚至她看路边的野草,都比他更熟稔。"我好开心,你記得我的名字。" 他上前一步,眼神更深情地望着她,,"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我会澄清的。" 他个子高且骨架大,身影这样覆盖过来时,给人一种威胁感。 容瓷没有丝毫畏惧,桃花眼上挑起,向来无害的眸子此时像是淬了冰刃,像是最后通::"立刻澄清。‘ "不澄清的话 她下意识捏拳。 应嘉燃又笑:"宝贝要用这双漂亮的小拳头打我吗?" 孟翎舟眼神古怪:这外国人是疯了吗? 调戏他们小祖宗?篮球馆大门半敞着。 不少路过的学生听到声音前来围观。 "什么,容瓷和应嘉燃?""他俩打架,开什么玩笑。" "是谁打谁?""这还用说吗?" "容瓷柔柔弱弱的,应嘉燃得是她两个大吧,够挨一下吗?" 况且应嘉燃不是在追求容瓷吗,因爱生恨,恼羞成怒?那也不该打女生"卧槽!女神牛逼。" 话音未落,他们看到容瓷一脚把她两个大的应嘉燃端飞出去。 直接砸在篮球场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应嘉燃那张脸瞬间鼻青脸肿,容瓷让保镖按着他,然后用他手机开了直播,直接在他那张脸上:"说,M基金会与你无关。" 粉丝们蜂拥而至。 在看到那张五颜六色的丑脸之后又蜂拥而退,以为自己点錯了。 发现没錯之后,又重新点回来。这是什么情况? 应嘉燃擦了擦唇角的血,望着容瓷灯光下傲气逼人的脸:"宝贝我好感动,你看我的眼神终于有温度了。" 零下也是温度。 见他死性不改,容瓷扭头看向孟翎舟:"给他来一针,给他绝育。" :".….哦。" 孟翎舟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配合小祖宗,他已熟门熟路。 然而没等他上前。 应嘉燃捂着脑袋,喃喃自语:"我的头怎么有点晕。" 容瓷打架是会注意分寸的,不会伤到人要害。 他是真的量吗?不行。 容瓷往后倒退,干脆利落地倒进孟翎舟怀里:"我量了。" 打完就晕。正常操作。 起初孟翎舟以为她是假晕,后来一摸她的脉搏。 回去途中,孟翎舟赶紧向大boss汇报情况。谢寻昭开会之前,容瓷还在乖乖吃早餐。 开完会之后"我靠。" "你老婆晕了。" "她没吃早餐!低血糖!" "不对,你老婆快把人打死了!" 短短几分钟,容瓷干的事儿太多,孟翎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先说哪件好。 "被打的那位骨头断了两根,多处骨折,而且我查了一下,那是深城应家的继承人!""三代單传了。" "哦,刚才你老婆差点还给人绝育了。""我估计这事儿不能善了。" 一般来说,谁先动手,谁占的错就最大。这事儿论起来,容瓷不占理。 谢寻昭疾步往外走,目光扫过苏青岩:"备车,去机场。" 又问孟翎舟:"暮暮情况怎么样?" "只是低血糖吗?""有其他症状吗?" "你给她详细检查一遍。" 确定容瓷平安无事,只是如往常一般晕倒,谢寻昭仍日沉着脸。 苏秘书已经把事情调查清楚。登机前完整地报告给谢寻昭听。 M基金会。 谢寻昭扯松了领带,飞机上光影绰绰,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夢。容瓷这次晕了很久。 她以为是长长地睡了一觉。 做了很多夢,梦到最多的是白茫茫的医院。 因为从记事开始,容瓷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待在医院,医院里总是冷冷清清的,不是温度,而是氛围。 而且除了消毒水之外,闻不到任何味道。直到有一次。 容瓷很小,她甚至记不清是自己几岁的时候,只记得从那一刻起,她拥有了记忆。从抢救室转到病房后,她怎么都睡不着, 容瓷总觉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是寡淡的,像爸爸说到的雪的味道。 但她没有闻过。突然。 有个人上床抱住了她, 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更不是容朝朝。 容瓷冰凉的鼻尖抵在他颈侧,她嗅到了味道!!!像无边无际的暴雪极夜中开出了大片大片的栀子花。 栀子花织成一张充满生命力的巨网,将冰冷无味的雪融化,此后她的天地间有了第二种气息。 第一次意识到哥哥有香味时。他用的栀子香的洗衣液。 所以容瓷从小到大最有用的安神香就是栀子香。"哥哥!" 容瓷从梦中睁开眼睛,呼吸间是冷调的栀子香,眼前是谢寻昭那张熟悉的面庞,她眼底闪过惊喜,"真的是你!""这不是梦吧。" 谢寻昭声音很轻,似怕惊扰了她:"不是梦。‘ 容瓷将脸埋在谢寻昭的颈窝,像是猫在吸猫薄荷,越贴越紧,脸蛋都要压扁了。 什么安神香,都比不过哥哥。以前容瓷迷恋他身上的香。现在不单单是香。 还有肌肤紧贴时的温度。 甚至开始不满足于他们之间隔着薄如蝉翼的睡袍布料。她手指不受控制似的沿着谢寻昭的锁骨往下摸索。 指尖抵着胸膛时,她又停住。"哥哥,我好像闯大祸了。" 容瓷大脑逐渐清醒,记起学校发生的事情,声音很虚地说。 应嘉燃看着高高大大,健健康康的,不会有什么隐性疾病吧,不然就打了几下,人就晕了。失策了。 谢寻昭捏着她纤长柔软的手指:"你能闯什么大祸。" 大祸临头的是别人。谢寻昭不在乎对错。 他的心永远无条件偏向容瓷更何况。 暮暮从不会主动欺负人,小时候遇到有人欺负流浪动物都会冲上去阻止。奶声奶气地装凶。 实则杀伤力还不如旁边受伤的奶狗,"我很有力气的!" 容瓷不服气地坐起身来,绷紧两条小腿的线条给谢寻昭看。 虽然她确实没有肌肉。但她有的是力气。 谢寻昭握住那只莹润纤瘦的脚,不紧不慢地抵在自己腹肌上:"端我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第27章 容暮暮:这是我能端的地方吗? 继续掉落红包包。明天见。 第 28 章【VIP】 第28章 容瓷猝不及防,心紧紧贴在谢寻昭轮廓分明的肌肉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像是被封印的小僵尸,一动都不敢动。偌大的落地窗外,恰好进入蓝調时刻。 折射的光线神秘而幽静,一如此刻她与谢寻昭自光相衔时看到的瞳色。对视的刹那,她又条件反射地错开目光。 谢寻昭披着睡袍,胸前松松垮垮,大大方方地袒露出大半。比视频里更性感。 "不喜欢端这里?""那这里呢?" ,"这里?" 谢寻昭握着她的踝,慢条斯理地往上移动,从腹肌到胸肌,再到开阔的臂膀, "喜欢哪里?" 她怎么端得下脚。 容瓷淡粉色脚尖忍不住蜷缩起来:"我我只端坏人。" 她的眼睛一定是暂时性坏掉了,不然怎么总忍不住去瞄他的腰腹!谢寻昭低笑了声:"我不是坏人吗?" 容瓷难以置信:"哥哥你是全世界第一大好人!""你怎么能这样想。" 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让谢寻昭对自己的人品产生质疑。 是不是有人趁她不在,偷偷PUA哥哥了!容瓷拳头硬了。 谢寻昭摩着她脚踝上微凉的铂金鹿角,"除了检测功能,里面还有定位系统,给你戴这个,你毫无隐私,哥哥还不坏?" "你是为我好才给我戴的,你怎么不给容朝朝戴,怎么不给蘇秘书戴,怎么不给孟唔唔唔。" 谢寻昭然俯身吻住她,容瓷正在说话,恰好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时機, 谢寻昭手指揉捏她的后颈:"宝宝好会亲。" 哥哥真会给她抬脸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占主導那个。 实则容瓷被亲得说不出话,只能偶尔从唇齿间溢出一两个单音。 容瓷环住谢寻昭的脖颈,绸滑的睡衣袖子下坠,露出一双手臂,能感受到他颈侧微微浮动的青筋,半小时后。 谢寻昭捧着容瓷的面颊,在她嫣红的唇上贴了下:"饿了?想吃什么?" 饿? 容瓷视野迷蒙,低头一看,入目不是自己的小腹,而是谢寻昭。一块块壁垒分明的肌理变成一块块小排骨。 容瓷脑子里想的是排骨,说出来的是:"腹肌。" 谢寻昭拂过她唇角的湿润:"嗯?""你想吃腹肌?" 容瓷呆滞两秒:"我的意思是腹肌看起来很好吃!""啊啊不是!" 她的脑子和嘴正在互殴了,最终两败俱伤,弱弱地将脸埋进谢寻昭怀里:"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剔。‘"确实不挑。" 谢寻昭把她抱起来,"想吃的都不是什么多难得的东西。" 被这么一搅乱,容瓷全然忘了闯祸的事儿,连带着應嘉燃也暂时被抛之脑后。几个小时前。 應嘉燃是M基金会創始人的词条已经在各大平台登上熱搜 容瓷逼他开直播澄清的那段也被人传得沸沸扬扬,这个原本极为低調的基金会彻彻底底地浮出水面。许许多多受过它恩惠的受捐者也现身说法。 大家才发现,原来这个基金会悄无声息地帮助了那么多人。熱度被引爆。 應嘉燃的英文名首字母是M,所以網友们普遍认为,既然有风声传出来,大概率就是真的, 后面直播澄清或许只是掩人耳目。毕竟- 應嘉燃实打实地将五千万汇了过去。 M基金会不收任何捐助,既然能汇钱过去,他本人必定是内部人员。 短短几个小时,应嘉燃单平台涨粉几十万。全網都在夸。 以至于后面有人爆出来他今日在G大被打事件。 网友们群情激愤地要扒出"霸凌"应嘉燃的那个人!岂料 一条微博横空出世,吸引了所有目光。「M基金会」官方账号。 五分钟前刚申请成功,秒认证。可想而知背后之人,背景之深。 M基金会:「感谢应嘉燃先生的慷慨捐赠,虽不知您从哪里得到了银行账号,但钱早在第一时间原路退还。本基金会創立之始至今,不为名利,只是一个人的故事。此后仍会续行善事,想要寻求帮助的朋友可以通过以下邮箱联系我们,不拘行業领域,不拘事件大小。」 "我的天,这个基金会居然真的纯做善事而建立?!" "澄清都不忘记让有需要的人找他们寻求帮助。"所以应嘉燃真不是创始者,他是捐赠者。" "早晨的直播切片,那个女生不是让他澄清,他还在那边顾左右言他地调情,一看就是故意误導我们。" "人家一豪门大少爷有这个必要吗,我估计孩子中文不好,就是想做善事,被网友们误导了。""来了来了,又是熟悉的起承转网友,我们网友是块砖。" "卧槽,快看快看!!谢氏集团转发了!!!""什么鬼!" 谢氏集团官博:「如有人再以任何名义、任何形式利用、造谣、辱没M基金会,一律视为与谢氏集团宣战。」容瓷用餐到中途,忍不住打开手機去看热搜, #M基金会谢氏集团#的热搜词条仍日高高挂在第一位。容瓷眼眸低垂,指尖掠过那一行字。 原来,在哥哥心里,M基金会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不然他低调做慈善这么多年,这次却直接用谢氏集团压过去,杀伐果断地解决外界猜忌与试探。谢寻昭指节曲起,敲了敲桌子:"容暮暮。" 容瓷迷茫地看向对面,桃花眸里溢满崇拜之色,"哥哥?" "别撒娇。""专心吃饭。" "最近自己一个人住,规矩全忘了。"谢寻昭语调强硬。"哦——" 容瓷瞬间回到现实。好吧。 她吃饭不专心会胃疼。 最近没生病只晕倒,她确实忘了。 谢寻昭见她一下子像枯萎的小花,"今晚特准十点后睡覺。" "我陪你打游戏,看电影也可以。" 容瓷乌黑顺直的长发披散在单薄脊背。 显得那张脸越发雪白小巧,细眉幽若远山,嫣红的唇色重新恢复往日的淡粉,仿若随时都能乘风而去。 直到听到谢寻昭的话。"真的吗!" 容瓷脑袋上好似枯萎的小花一下子支棱起来,"我想玩到几点都可以吗?" 谢寻昭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别得寸进尺。"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覺,不然生物钟会乱。 "好吧。" 容瓷很好满足,两颊梨涡出现,有了几分存在的真实感。 谢寻昭却始终记得她躺在床上,无声无息昏睡的模样,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来,可能一分钟后,可能一小时,可能十小时,可能一天,也可能无数天。他不知道。 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太差了。 以至于直到现在,容瓷专心吃饭的时候,谢寻昭才能毫无顾忌地一寸一寸地用眼神确认她的存在。容瓷随意地拨了一下掉在身前的头发。 谢寻昭上前,将一把头发握在手中,不紧不慢地给她扎起来。恰在这时。 蘇青岩被管家迎进来,乍然撞见自家杀伐决断的上司在给老婆扎头发的画面,先愣了一秒,而垂下眼晴。没眼看没眼看。 有一说一,谢总手艺好像有点娴熟怎么个意思? 从集团继承人改行成造型主理人了?苏秘书神游几秒。 触及谢寻昭没甚情绪的眼神,然后背一凉,连忙说起正事:"谢总,应家现任家主想见您。" "也想见太太。" 应家? 见她干嘛? 容瓷抬起头,第一反应:"应嘉燃死了吗?" 容瓷打架无数,第一次把人打晕,没什么经验。"啊?" 苏秘书没绷住。容瓷忧心仲怖。 混血也太脆皮了吧 长那么大个子,她当时以为抗打,下手没轻没重的。 不过绝对没打致命的地方。怎么就死了呢。 苏青岩赶紧说:"没死,就是伤得有点重,现在还在医院呢。" 呼。 吓死她了。 "会抓我去坐牢吗?" 容瓷看着满桌子饭菜故作忧伤,继而她抱住谢寻昭的腰,仰头眼巴巴地说,"哥哥,如果我坐牢了,你一定要每天帶着小鸡腿去看我。" "还要带一盒冰激凌,我最近爱吃原味的。""水果的话要荔枝、石榴、葡萄和酸樱桃。" "囚服可以换成真丝或者绸缎的吗,其他布料我会过敏。苏秘书:". 您是坐牢还是旅游?还有。 夹带私货有点明显了吧 谢寻昭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别想浑水摸鱼。""碗里的胡萝卜全部吃掉。" 容瓷:"哦。"" 谢寻昭微微侧眸。 透过偌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那辆刻有"应"字家族标识的加长豪车。 深城这座城市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繁华奢靡之地,级划分堪比首都北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家族,底蕴之丰厚,是普通级想象不到的,他们或许从百年前便是世家豪门,所有的资源整合都在塔尖上,这些拥有家族标识的人,他们从手指缝施舍出来的资源,再一阶一阶地往下分配。 所以,他们拥有这样的地位,永远不会败落。比如应家。 应嘉燃以为,他只是逗一下女生而已,有家族托底,一切都是公子哥的游戏。 他在国外,这种游戏玩过无数次,从未失手。殊不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他将M基金会当作道具,招惹容瓷开始,为他托底的家族就没了。谢寻昭收回目光,嗓音淡而冷漠:"不见。" "从今天开始,深城没有应家。"* 自从容瓷晕倒,谢寻昭便没再离开深城,他的精英团队全数抵达,开启远程办公模式。直到九月底。 谢寻昭要回北城参加政府牵头的商業活动。 这几日同床共枕,容瓷每天都睡得非常好,精力十足。 哥哥就是她最好的猫薄荷。压根不需要熏香。 得知突然要走,容瓷宛如被小时候的自己附身,抱着谢寻昭不松手。谢寻昭答应了她一堆"无理要求",才得以抽身。 到最后,他打算把她抱上私人飞机一起带走。这个时候容瓷又不走了。 问就是她是好学生,要上课!不能被男人绊住事业和梦想。 最后。 容瓷哄谢寻昭:"哥哥你不要闹了,要以事业为重,反正还有两天就要国庆啦,我到时候再回家陪你。 谢寻昭扶额:"行。" 究竟是谁在闹? 谢寻昭回北城的行程被不知哪来的记者们查到了,在机场出口通通围了上来。幸而保镖们及时上前。 谢氏集团公开与M基金会的关系之后,再无任何线索可查。 全网都等着具体消息。谁知一片空白。 这下终于堵到谢寻昭,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六年前恰好您刚成年,所以M基金会是您建立的吗,这个基金会对您有什么意义?""您缘何要建立这样一个基金会,如此善举,为何一直不曾公开?" ‘拜托您公开回应一下吧,那些被帮助过的朋友们,应该也很想知道,助自己脱离泥潭的大慈善家究竟是谁,也想要回报基金创始人的善意。" 谢寻昭本不打算公开回应任何相关事情。在听到记者这句话后。 他忽而止步。世人酷爱揣测。 他不喜任何与容瓷有关的事情,被虚构成其他。谢寻昭掌心微微贴在心口处。 黑色高定西装考究贴合,勾勒出他挺拔又恰到好处的身材比例,在场无人知晓那里永远放着一串被他以身滋养的珠子。他看向镜头的眸光,永远只有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深静谧: 当你们嗅到春天的玉兰,听见夏天的蝉鸣,尝到秋天的石榴,看见冬天的落雪,记得在心里祝她沐浴永无休止的阳光,拥有数不尽的生机,就是最好的回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第28章 快举爪爪明天见 沐浴永无休止的阳光,拥有数不尽的生机"化用"明年的永无休止的阳光,还有明年数不尽的生机。 第 29 章【VIP】 第29章 看到谢寻昭这个视频时,容瓷正站在学校的玻璃廊道,盛大的陽光泼洒而下,像電影灯光师耗尽毕生所学才布好的光影效果。周围皆是暗的,唯独她是亮的。 已九月底,耳畔仍有蝉鸣鸟叫,今日听了尤其悦耳。这是容瓷第一次听谢寻昭认证M基金会存在的意义。然早就猜到。 可听他亲口说,總归不一样。 就好像有什么在心里落了地. 又发了芽。 课间二十分钟。 这条十几秒的视频,她也看了二十分钟不知道为什么。 谢寻昭的眼神,令容瓷想起南禅寺,他许愿结束后看向自己的目光。 她想,她知道哥哥的愿望是什么了。不是求财。 是求-她。 求漫天神佛保佑她。 容瓷胸腔起伏不定,知道谢寻昭这个时间点一定很忙,她克制着,却又忍不住 于是,像往常一样,拍了很多照片发过去。拍了午餐。 拍了今天分外盛大的太陽。 拍了学校的玉兰花树,今年很奇怪,玉兰开了两季,好似忘了季节。 拍了找了很久才找到的蝉蜕拍了餐后水果,恰好是石榴, 她又翻出存在手机里的雪人照片发给他。 冬天很冷,尤其是下雪日她不能出门,所以每逢下雪,谢寻昭会起得很早,在庭院里堆一个巨大的雪人,正对着容瓷房间的窗口,她只要起床,拉开窗帘,便能第一眼看到。如果雪很薄,谢寻昭会捏一个小雪人,放到透明冷冻箱里送给她,像是被封在冰块里的小雪人。 容谢两家都有专门的冷库保存这些雪人。她找出来好多张一股腦全部发过去。 Astraia:【哥哥,距离我们分开已经5个小时了!】 给谢寻昭发完后,容瓷仍覺心情难以平複,于是从置顶联系人中又随机选了一位。「黑心芝麻球」中奖了。 容瓷没发照片,而是把谢寻昭的采访视频发过去:【哥你有文化,你逐字帮我解读一下,这段话表达了怎么样的思想内核与深层寓意。】黑心芝麻球:【我在开会。】 邪恶奶牛猫:【会暂停,你摸个鱼。】 黑心芝麻球:【【行,剛好正在投屏,我这就把会内容改为解读恋愛腦视频。】邪恶奶牛猫:【?】????? 什么意思! 她的话都投到会议室大屏幕上了!这次倒真是意外。 平时容清迢工作號和私人號都分得清楚。 前天贺锦遥来公司,用他的平板玩游戏,登录了微信账号,容清迢一直没用,忘记切掉。被容暮暮给撞上了。 容瓷瞳孔震颤,手一抖,手机砸到腿上嘶,好疼。 都怪容朝朝这个罪魁祸首! 她只是想跟容朝朝炫耀一下而已,并不是要跟全公司炫耀。 容瓷覺得丢人。未来一年。 啊不对,三年! 她绝对不会迈进容氏集團一步! 容瓷昭告朋友圈:「从今天开始,容暮暮和容朝朝不共戴天!」容瓷剛想跟谢寻昭告状。 恰好聊天页面弹出他的回複:【是5小时12分30秒】记得这么清楚。 哥哥一定比她想他更想她 容瓷瞬间把容朝朝抛之脑后,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谢寻昭这里,唇瓣向上翘起:【哥哥,那句话,你能再说一遍?】 谢寻昭这次回复得很快,是一条语音。容瓷下意识地点开。 下一秒。"宝宝 容瓷正在教室里,语音打开的下一秒,她敏锐地觉得不对。迅速中止。 虽然只有开头两个字,但舒予盏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你男朋友声音太好听了吧!""他叫你宝宝!" 容瓷随口道::"我本来就是他的宝宝。指尖长按屏幕,将语音转成文字: 【宝宝,你哭起来很可愛。是这句?】 容瓷大脑里瞬间浮出谢寻昭说这话的声线、神态、唇角着似有若无的笑以及当时的场景。 起因是昨晚半夜,容瓷一想到今天哥哥就要回北城,好几天都抱不到,于是偷偷摸摸地钻进谢寻昭被子里,想要贴贴。哥哥每次睡觉都要隔着被子才抱她。 恰好被谢寻昭逮了个正着。半夜接吻和白天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身体毫无阻隔地紧贴在一块,容瓷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体与哥哥身体的不同。 呼吸间蒙绕着谢寻昭清冽的冷调香,偏生他的温度又是炽热的,薄薄的睡衣好似被烧成灰烂,再也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连带着她也被蒸腾的浑身潮热难抑。初做鹿角的梦再次重演。 容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好像整个人坏掉了似的。身体的掌控权由不得自己做主。 于是,她被亲哭了!以上。 此时此刻,容瓷整个人由内而外地要冒烟了。 Astraia:【哥哥你变坏了,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句!】容瓷想听什么谢寻昭自是一清二楚。 只是有些话他可以在镜头前神色平静地说出口,却不保证,在容瓷面前,还能保持住这样的冷静。 银灰色劳斯莱斯驶向谢氏集團總部大厦,谢寻昭微阖着眼睛小憩了会儿,一下飞机就去参加商业活动,刚结束便回公司,此时染了明显的懒倦之色。 "谢總,褚少的電话。" 谢寻昭淡声道:"接。" 苏秘书开了免提。 储颂临的声音响起:"谢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今天谢了,云端会馆老地方,今晚来喝酒吗?" 谢寻昭:"没空,挂了。" 他还要看容瓷发的那些照片。 电话挂断后,苏青岩将亮着的手机递过来:"您在机场这段采访上热搜了,要撤掉吗?" 按照平时,谢寻昭一定是会撤掉的。此时热搜已经被谢寻昭霸占。 作为实打实的星二代,又是谢氏集团的继承人,他从小是在世人瞩目中长大,不过从他上学开始,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甚至接管公司,都低調万分。 这次算是他第二次公开接受采访。网上自是议论纷纷。 "据说这位小谢總青梅竹马的妻子从小体弱多病,那么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难怪M基金会重建了那么多寺庙,给神佛重塑了那么多金身,原来如此,行善积德,不为名利,只为一人长命百。""原来深情还是显性基因呢,遗传的力量太强大。" "天呐,这么多年过去,居然有人还记得谢佛子和秦仙女的爱情故事!""当然记得!现在搜一下关键词,网上还一堆相关照片呢。" "今年七夕,谢佛子送了整整一飞机的鲜花到秦仙女的剧组,据说那天,剧组方圆十里之外,都能闻到玫瑰香。""爸爸妈妈的爱情这么完美,小谢总的爱情一定也是完美的,祝谢寻昭的小青梅永远沐浴阳光,永远生机勃勃。""我是接受过M基金会帮助的人,今年的石榴真的很甜,希望她也能度过甜甜的一生,不要吃药。" "她会看到春日的玉兰、听见夏日的蝉鸣、吃到秋日的石榴、看见冬日的初雪,一年四季,永不缺席。" "长命百,我未见过的面的恩人。""健健康康。" 谢寻昭看着热搜大量对容瓷的祝福和祈愿,他低垂下眼睫,"不必撤掉,别让人公布太太的身份即可。" 谢寻昭将每一条给容瓷祈福的微博都点了赞。苏青岩條然一凝。 等等,这是基金会的官博! 他刚要出声提醒,目光落在自家上司身上,又顿住。 谢寻昭冷白面庞如一张上好的薄宣,从来都是淡而疏离的,唯独遇见和容瓷相关的事情,才像是有了色彩。 苏青岩转过身去:算了,不用提醒了。总归。 这个基金会本就是为了太太而诞生。这时。 有网友从某个角度发现谢寻昭耳骨处那枚银色的耳钉,闪光灯下,折射出如星芒的冷光。"这是耳钉,不是反光吧?" "不是,你们看记者放出来的高清照片,这个设计好特别。""我靠,别说,再细品,谢寻昭冷着脸还有点拽哥的調调。" "去掉身上那套矜贵高级的西装,但说这张脸,你们就说拽不拽吧。""到底是谁想起给谢寻昭戴耳骨钉的,真是个小天才。" 谢寻昭左耳骨常年戴着一枚极为小巧的淡金色无纹耳钉,只是他戴的位置以及本身那张脸过于出众,总会让人忽略这小小的饰品。车厢内。 谢寻昭长指轻触了一下耳骨偏上的位置。 这是容瓷送他的十八岁礼物。是她亲手做的。 那年,她才十四岁,为了制作这个礼物,手指都磨破皮了。 时至今日,谢寻昭仍然记得她给自己戴上这个耳骨钉时说的话:"这个符号在佛教代表瑞相,其光晃昱,有百干色,是太阳是光明,是你。" "希望十八岁以后的哥哥,依旧是最璀璨的烈日骄阳。"* 九月的最后一天,容瓷放假了。足足有十天小长假 她特意嘱咐所有人都不要提前告诉哥哥,要给他一个惊喜。 尤其是给孟翎舟封口。这人话可多了。 连她每天喝了多少水都要汇报。 容瓷抵达谢氏集团大厦门口时,已经傍晚。落日余晖从天边渲染过来。 她直接刷脸走专属通道上楼,期间竟然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惊喜嘛。 就是要让哥哥猝不及防。总裁办区域. 电梯门一打开,容瓷便看到从办公室门口出来的熟悉人影。 走廊光线明亮,斜斜地落在谢寻昭高大挺拔的身躯上,投下一道深刻又危险的影子。 落在容瓷眼里,却分外有安全感。"哥哥!" 她毫不犹豫地扑向谢寻昭。 谢寻昭难得生出几分异,但有的习惯刻在骨子里,他很熟练地接住了朝他发射过来的猫猫炮弹。没等他们开口。 忽而一道声音传来:"谢总,您家小孩这是也放国庆小长假了,那我就不打扰。" 合作方紧随其后出来,看着他们。 容瓷今天穿的是牛仔背带裙,非常青春洋溢。 以及显小。 尤其是站在西装革履的谢寻昭面前。 "什么小孩。"容瓷挽住谢寻昭的手臂,和他站在一块,"我是他老婆!" 合作方:"???" 都是商场混的老狐狸,很快便反应过来。竟然是谢太太,失敬失敬。" "谢总您和太太感情真好哈哈,两位颜值这么高,以后一定要多生几个孩子造福我们的眼睛。""你们打算生几个?" 容瓷惊得往后倒退:生—一生孩子? 还几胎? 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谢寻昭揽着容瓷的肩膀,轻描淡写地回道:"生不了,涉及我的生理盲区了。" 作者有话说 谢寻昭闭眼说瞎话正数第一。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明天见 其光晃昱,有百千色—《楞严经》 第 30 章【VIP】 第30章 等秘书送走合作方后,容瓷扯了一下谢寻昭的衣,脚在他耳边小声问:"生理盲区是什么?""你不行"。 谢寻昭单手把她抱进门,云淡风輕地说: "是你不行。" 容瓷抬起细如柳枝的小胳膊:"我哪里不行?!""我特别行。" "不信你感受一下我的手臂肌肉。" 肉都没多少,还肌肉。 谢寻昭没打击她,配合地捏了两下,一语双关:"你还小,当然不行。‘ 容瓷很不高兴地坐在公桌上,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谢寻昭:"你看看我,哪里像小孩了?" 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垂下,一晃一晃的,"我这么成熟优雅有魅力。" 谢寻昭似笑非笑:‘"嗯,他没眼光,以后不合作了。" 容瓷:""我说的是你!" 谢寻昭视线微定。 继而握住她窄而纤瘦的腰,輕而易举地将人抱到膝上,手指挑开裙,神色微敛:"大腿上怎么有青?""手机砸的。" 至于具体怎么砸的,容瓷已经忘了。谢寻昭打开桌子最下面的抽屉。 容瓷皮肤薄,走路又總是不注意,腿、胳膊,甚至腰偶尔会被撞出青,所以这类药膏也是他辦公室常备,和过敏药放在同一位置。 谢寻昭涂着药说:"容暮暮,你知错?"熟悉的腔调,熟悉的问话。 他动作很轻,容瓷感受不到一点点的痛感,迷茫地歪了下头:"我最近很乖呀。""还来给你惊喜。" "而且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容瓷假装听不懂,坚决不承认自己哪里有错。 谢寻昭握住她乱动的腿弯:"少岔开话题,又想写讨了。" 容瓷:"哥哥,这次你真是大错特错了。""你等会一定会为自己的偏见而追悔莫及。" 谢寻昭将棉签丢进垃圾桶:"你说说看,是什么礼物,会让我追悔莫及。‘"你抱我过去。"容瓷理直气壮地抱住他的脖颈,"行李箱在沙发那边。" 她今天走了好多路,一步也不想走了。 谢寻昭从善如流地将她打横抱起,"遵命,公主殿下。" 容瓷把脸埋在他锁骨窝里偷偷翘起唇角。 很多人都叫她小公主,小祖宗,寶寶,暮暮宝贝,她都没什么情绪波动,因为没有任何的含义,单纯的一个称呼。唯独谢寻昭不一样。 他叫什么,她的情绪就会有不同的变化。比如叫宝宝,她会有一点点害羞。 叫容瓷、容暮暮的时候,她会心虚或者紧张。 叫小公主或者公主殿下的时候,她会有一种被谢寻昭捧在掌心的悸动感。容瓷的行李箱看着很大,实则里面就装了一个盒子。 水蓝色的,还绑着缎带。显得很正式。 容瓷把礼物盒放到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快来快来,拆礼物。" 这里光线最好。 谢寻昭颇有些意外,在容瓷期待的目光下,随她一同坐在地毯。 若是此刻有员工进办公室汇报工作,一定会震惊不已。容瓷紧张地看着他拆:"一定小心哦。" 礼物盒打开之前,谢寻昭猜到:"建筑模型?" 容瓷微微扬起下巴,骄傲地点头:"嗯,我手搓的哦!" "这可是我独立构思设计的第一个大型建筑物。""意义非常重大,送给你啦。" 盒子散开,灯光亮起。这是一间美术馆。 谢寻昭指腹很轻地触碰了一下最上方的尖拱。他始终记得容瓷上小学时写的日记 我要成为全国、不,全球最伟大的建筑师。 独立设计创造出一座独一无二的美术馆,用来收藏爸爸妈妈和所有我在乎的人的作品。 这是容瓷很小时候就开始的梦想,而梦想对于体弱多病的容瓷而言,是最珍贵奢侈的宝物。容瓷见谢寻昭不语,细看他的表情:"你在想什么,不喜欢?" 谢寻昭没任何犹豫:"喜欢。""在想你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很简单的问题。也很好回答。 容瓷可以说是中秋礼物,可以说是九月最后一天的礼物。 但她静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就是想送你。""我也说不清楚。" 暑假容瓷没有白去实习,她学到了很多東西,在这个基础上,这段时间,她把早已有雏形的设计再完善。赶在小长假完工,把这个极具意义的礼物送给哥哥。 容瓷想不明白,便不想了,重要的是:"哥哥你冤枉了我,是不是要跟我道歉。‘ 谢寻昭眸光微闪,没有拆穿她,从善如流地说:"好,我道歉,作为赔礼 起身把展柜里摆放的古董摆件拿出来,把这个建筑模型放进去,关上玻璃柜门。 这个位置。 正对着谢寻昭的办公桌,他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这个模型。话音未落。 容瓷跟在他身后:"我很大度的,不要你写五干字讨,只需要写五百字就行。" 谢寻昭微微一笑:"要我写五百字检讨,还是今晚出去約会?" 容瓷迟疑。啊。 她喜欢和谢寻昭約会。 但是也好想看谢寻昭写检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 以前可是只有她写检讨的份儿。 容瓷思考过后,决定都要:"可以两样都选?" 谢寻昭:"两样都选就是默认标准答案。" 容瓷:"标准答案是什么?" 谢寻昭:"约会。" 谢寻昭带容瓷去吃了她惦记很久的日料。 她肠胃弱,又对多种海鲜过敏,所以大部分日料并不在她的食谱上。 偏生容瓷对于吃不到的東西又很惦记今天终于吃到了! 吃完他们又顺便去看了电影。 最近上映的没有恐怖片,只有爱情片。上次一起在外面看电影,还是四五年前。 他们两家去国外度假,容瓷找谢寻昭陪她一起去看秦梵主演的全球上映的新电影。容瓷记得那天很凉快。 路过天桥时,还遇到了罕见的紫色晚霞,壮观而华丽,仿若上个世纪的影片質感而现在是晚上,这里是北城最繁华的市中心。 华灯初上,商业大厦一块块方格里的炽白光线交织成纸醉金迷的靡丽感。 好似看到了这个城市的另一面。他们在路边散步。 晚上有点凉,容瓷指尖有点凉,不远处的店铺传来甜品的香味。‘我想吃蛋挞,抹茶味的。" 谢寻昭捏了捏她的手:"你晚上吃抹茶味的甜品会失眠。" 容瓷退而求其次:"桂花栗子味的。" 谢寻昭:"你栗子过敏。""吃了会头疼,忘记了吗。" 容瓷还真忘了,因为栗子过敏这个太小众,而且她只是会头疼,并没有其他症状。 她低落地鼓了鼓腮:"我不知道吃什么了。" 谢寻昭看了会儿外面亮起的招牌:"开心果味的好吗?""再加几颗蓝莓。" 容瓷眼睛一亮:"好。" 谢寻昭總能在一大堆她不能吃的东西里面,精准地挑选出她爱吃的。 当谢寻昭将蛋挞递过来时,容瓷却條然愣了许久。夜景盛大辉煌。 容瓷却觉得不如他眼睫垂落的一小片阴影。 她眨了眨眼睛,很突然地说::"哥哥,我觉得我对你不是兄妹情了。" 不对。 这个时候不能叫哥哥。 她又重新说了一遍:"谢寻昭,我觉得我对你不是兄妹情了。" 并未注意到不远处一闪而逝的手机闪光回到镜湖庄园已经晚上九点。 谢寻昭又去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他去洗澡时。 容瓷趴在床上玩谢寻昭的手机…… 他的手机可以关闭信号屏蔽器,容瓷早就知道了。裴儿童远在国外,但網比容瓷还快。 我不是儿童:【【快看这个博主发的路人情侣,是不是你和谢總?!】【链接/】 容瓷打开一看。 由于是晚上,手机拍出来的人物画質一般。 但很有氛围。她先保存。 然后才去看内容。 博主:「偶遇一对超甜的小情侣,喂蛋挞超甜。」原本评论区大家都在磕小情侣。 「我靠,男生好高好帅,女生虽然是背对着的,但气质绝了,腿又直又长,这什么逆天漫画腿」 「等会儿,男生这个眉眼,怎么有点眼熟?」长得又像秦梵又像谢砚礼的。 谢寻昭出门前换下了西装,穿的是黑色卫衣,就像路上比比皆是的大学生陪女朋友逛街,按理说,不会有人把他和集团掌权人联系到一起。奈何他最近在網上热度太高。 加上耳骨上那枚无纹耳卸被网友们翻来覆去放大鉴赏了无数次。「!居然是谢寻昭!我去!霸总换下西装这么酷的吗!!!」「谢寻昭好男大啊!」 「所以女生是谢太太吗?」 「肯定啊,除了他的小青梅太太,你们看谢总对谁多看过两眼」 「谢太太到底何方神圣,但看气质,堪比女明星。」「等等,不会真是女明星吧?所以才从不公开露脸。」 「对哦,如果不是这种需要出现在屏幕前的职业,没必要婚吧。」很快。 网络风向变成了扒哪位女明星疑似谢太太。 「不会是令蔓吧?」「腿型不太像。」 「都是大长腿哪里不像了,不同角度,肯定不会一模一样。」 「就是令蔓!之前不是有狗仔爆料过她家世很显赫吗,后来不了了之了,很明显应该是她家里人出手了,而且令蔓-一一man,M基金会,你们不觉得很巧吗?]「你们还记得前几天谢总在机场的采访吗,那天令蔓也在机场。」 「刚才有粉丝爆料,令蔓那天好像是坐谢家的车走的!谢家的车都有家族标识的」 「卧槽更锤的来了,令蔓后腰有一个刺青,和谢总耳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她之前穿露背礼服的时候有露出来,她之前还说过这个符号对她意义不一样,是她的护身符。照片jpg」热搜爆了。 褚令蔓本身就是这两年很火的女明星,加上谢寻昭的名头。 我不是儿童:【令蔓???】【等会,褚令蔓,褚家那个?】【怎么这么多巧合?】 【她跟你们俩是共脑了吗?】 要不是她知道内情,她都信了褚令蔓就是谢太太了呢。今晚夜色好看,约会很开心。 但容瓷在看到这个热搜后,本来翘起的唇角瞬间抿平。 这个耳钉的寓意,是她和谢寻昭的秘密。现在想起来,手指还隐作痛。 谢寻昭睡袍掉在地上湿了,出来时就没穿,裸露的脊背肌肉突出,有种凶悍的野性感。"怎么了?" "脸皱成这样?" 谢寻昭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准备穿上搭在架子上的衬衣。容瓷目光落在他左耳。 谢寻昭这枚耳钉戴的时间太久,容瓷平时都不会特意关注这里。今天不一样。 "你不是不相信我对你不是兄妹情吗!" 容瓷把屏幕恐到谢寻昭面前,,"我都吃醋了!" "这还不是爱情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第30章 容暮暮:哥哥你搞清楚,我们是爱情不是兄妹情。【女配是为了推感情线的嗷,不会有什么存在感。】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明天见。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梦寐【暂定】迢遥 臣年 第 31 章【VIP】 第 31 章 谢寻昭拿衬衣的手顿住,目光落在屏幕上, 刚洗过藻的缘故,他身上还有微凉的水汽,沿着如山峦般的躯体漫出。 还未来得及开口,容瓷突然趴在他光裸的脊背上,手指递过去:"哥哥,我疼。" 浑身的肌理线条绷紧地更加明显,谢寻昭巍然不动。明亮的灯光下,容瓷手指纤长白净,没有半点伤痕。"给我吹吹。" 容瓷脸色是病弱的苍白,五官又是艳的,此时乌黑长发垂落两颊,抬起一双偏媚的桃花眼,瞳色与发色相映,令人移不开眼,谢寻昭看了她一会儿,去拿手机:"我让公关部处理。" 容瓷把手机塞到小伯劳玩偶的屁股底下,不给吹就算了,还想岔开话题。哪有那么容易。 容瓷像一只小壁虎,更紧地贴在他身上:"你先回答我的话。" 之前在外面,谢寻昭就没给答案。等到现在,已经算她有耐心了。 见容瓷眼神执,谢寻昭终于开口:"吃醋不止是爱情,你从小占有欲就强。""你五岁那年,被你撞见我扶了下同学,以为我抱了他,你就气到没吃晚餐。" "七岁那年,去海边度假,我买了两只小伯劳玩偶,你以为其中一只我要送给别人,气的咬了我一口。""十二岁那年 容瓷抱紧了自己的小鸟:"好了别说了。"两只都是给她的。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 "爱情不是过家家。"谢寻昭掌心朝上,,"手机给我。‘"来电话了。" 小鸟玩偶被震得一颤一颤。 发现爱意是一件令人心颤的事。 容瓷的爱意来的太理所当然,并没有经过任何的深思熟虑 或许她对他確实有了超出兄妹之情的微弱萌动,但这一絲萌动,并不能称之为爱情。"谢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褚长舒一口气,"你和我妹上熱搜的事你看到了,太对不住了,上次请你帮忙送她回家,还惹出这种麻烦。" 褚就差在手机里给谢寻昭跪下了。他確实是很抱歉。 还提出要给容小祖宗送一艘新游艇当作赔礼。 容瓷耳朵竖起来偷听,小声嘟曦:"突然这么大方,一定另有所求。" 她可不是会被突然掉下来的馅饼砸晕腦袋的人。 谢寻昭垂眸看她一眼。容瓷眼神澄澈灵动。很聪明。 谢寻昭一如既往的无甚波澜::"我还有事。" 意思明显。 再不切入重点,他就电话了。 "别别挂。"褚颂说来有点不好意思,"那什么,谢哥,你也知道我妹是女演员,正处于上升期不能有污点,但凡您这边先澄清,她一定会被对家嘲讽的,所以,你这边能不能先等一下,放心,我会盯着她第一时间澄清,不给你们造成任何麻烦!" 人家是女明星,他们是素人。 看似合情合理,但容瓷总覺得哪里不对劲。偏偏又想不明白。 谢寻昭輕描淡写道::"谢氏集团不会出官方澄清。" 褚颂临松口气:"太好了。" 游艇下周会送到小祖宗名下的私人海域。谢寻昭挂断电话。 容瓷偷听完全程,双手环臂冷着一张小脸:"好呀好呀,谢总怜香惜玉了。"谢寻昭屈指敲了一下她的腦瓜:"别胡说八道,到你睡覺时间了,上床躺好。" 容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想到谢寻昭干脆利落地答应褚颂临。 褚颂临和谢寻昭是发小,从幼儿园就識,给他的妹妹一点优待也很正常。 况且人家诉求也没过分,也澄清了。还送了赔礼。 可只要想到谢寻昭一闪而逝的耳钉以及方才看到照片上的相似纹身。容瓷翻了个身,躺到谢寻昭的枕头。 但偌大房间安静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贴着脸颊的指尖微微蜷缩。 本来手指是装疼,但是现在真的很疼。书房。 谢寻昭站在落地窗前,遥遥望着外面繁茂的桂花树。 明明窗户紧闭,花香却好似从缝隙中一絲一缕地攀进来。今晚容瓷用的是桂花香的沐浴精油,很甜的香。 苏青岩早在第一时间联系公关部,至于后續处理,还要等谢总的命令。 谢寻昭一改方才在容瓷面前的沉静平和,神色凛冽,连带着嗓音都是冷的::"我不想在网上看到任何涉及到我与褚令蔓的新聞,无论正面还是负面。""该告的账号就告。" 告的不是名誉权,而是诽谤造谣。苏青岩:"明白。" 他们谢总不愧是守男德的超绝恋爱脑。坚决不和别的女人沾边。 于是谢氏集团确实是没有澄清。 但一系列举动,无一不告诉大家我谢寻昭和那位女明星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官方澄清,苏青岩都明白的道理,谢总是一点都不想和褚令蔓沾边。 但凡谢氏集团正儿八经的出个绯聞澄清,依照现在的网络环境,总会有人拿来做文章。谢寻昭推开房门,入目便是空的床。 容瓷抱着猫端坐在沙发上,银白色的裙摆像今晚的月光,宙斯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上面,谢寻昭反手关了门:"怎么还不睡?" 静音时钟指向十一点。 远远超出容瓷平时的入睡时间。 室内光线晦暗,唯独落地窗旁的一盏彩绘玻璃落地灯幽幽地发着光。容瓷抱紧了宙斯:"你没看出来,我在不高兴。 动作很细微,但谢寻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是容瓷防备时才会出现的表情和动作。她对他 没有安全感。 谢寻昭眼睫微动,不紧不慢地走近,他没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而是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为什么不高兴?" 宙斯被"解救"出来。 它喵鸣一声,跃下容瓷的膝盖。 容瓷憋不住话:"你和别的女人传绯闻上熱搜,我该高兴?" 谢寻昭将她抱到浴室:"我想和你上热搜传绯闻,你跟我上吗?" 听到谢寻昭的问题,容瓷地哑住。 想到回学校被一群人围观,她就浑身发麻。 谢寻昭给她洗了手,这才抱回床上:"好了,以后热搜上不会出现我和其他人的任何花边新闻。""不信你看。" 容瓷狐疑地接过手机,打开微博,果然干干净净。 搜关键词也没有任何相关新闻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谢寻昭方才就是去解决这个。并非如她想的那样,给发小的妹妹什么优待。完全的公事公办。 不留下丝毫后續牵扯的可能性。好吧。 原谅他了。 容瓷想了想,又覺得气消的太快,有点没面子,把手递给谢寻昭:"磨的好疼。" 谢寻昭半靠在床头,握住她的指尖:"磨的疼?""什么磨的?" 容瓷侧身,去捏他耳骨上的耳钉:"磨这个磨的。" 谢寻昭輕笑一声。"你笑话我!""明明你是我的。"这也是我送的。 容瓷越说越理直气壮,越说越委屈,"让你吹一下都不愿意。‘"愿意。" 谢寻昭微微俯身,在她指尖吹了吹。 容瓷感受了一下,"还疼。" 谢寻昭又吹了几下。 "还疼。" 继而。 谢寻昭在她指尖很轻地親了一下,"还疼吗。‘"不疼了。" 容瓷意識到,谢寻昭并不是随便找了个位置親的,親的是当年她磨损最严重的位置。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不疼就睡吧。"谢寻昭给她掖好被子,嗓音有点沉。 容瓷眼睛却很亮,侧身看向躺下的男人,想起他哄人的样子,在黑暗里弯了唇角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抿平了弧度。她的心里话不能隔夜。 磨磨蹭蹭地抱着被子趴到谢寻昭胸膛上:"谢寻昭。" 容瓷叫的越发顺口。熟悉的力道压下。 谢寻昭半阖的眸子睁开:"嗯?" 容瓷又叫:"老公。" 谢寻昭喉结微微滚动,迟了一秒,才应下:"嗯。" 容瓷:"我真考虑过了。" 最怕容暮暮认真考虑。果然。 容瓷手臂撑在他胸膛上,托腮分析:"你覺得我对你不是爱情,是哥哥妹妹的情感,其实主要问题出在你身上。" 谢寻昭:‘ 容瓷:"你看呀,你催我睡觉、帮我掖被子、吹手指、喂饭,让我感受的都是哥哥对妹妹般的关怀,又不是男女之情,不怪你怪谁?" 谢寻昭双手握住她的腰:"确实怪我。" 亲吻时,他都不曾深刻地触碰她的身体。也尽可能避免吓到她 谢寻昭不想让容瓷过早地知晓他压抑的汹涌情念。岂料,会让她生出这样的想法。 容瓷眼睛一亮:"是吧!""你知错就好。" ‘那我们再继续分析一下,我为什么觉得对你是爱情呢. 下一秒。 容瓷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她和谢寻昭已经调换了位置。落地灯早已关闭。 容瓷看不清谢寻昭的眼神,模糊的影子庞大且侵略性十足,让她有种天然的不安。 谢寻昭循着她的唇亲上来,像吃了一口桂花蜜。甜的他眼神愈发幽邃, 但触及到熟悉的气息,容瓷又习惯性地环住他的脖颈,甚至抬起了腰,想要离得更近一些,吻的更久一些。 容瓷很喜欢和谢寻昭接吻,那种分不出你我的感觉,令她上瘾。恨不得越近越好。 接吻的这一刻起,大脑浮现出无数的梦境碎片。 就像是幼时喜欢他的拥抱。长大后喜欢和他接吻。 以至于在深城的每一个独睡的夜晚,她都会想念这样的亲近。可又总觉不够。 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仿若他们还要更近一点,才能补全她空洞的心脏可是,要怎样才能更近呢。 他们此时此刻已经足够紧密的拥吻了。还能更亲近吗? 起初是正常的吻,如曾经地每一次,直到哥哥微凉的唇落在她的脖颈,一切都不对了。 月光似的裙摆垂落在床尾,像一片银白的瀑布。容瓷迷蒙的眸子溢出不安:"哥哥. 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扯裙摆,想要藏匿住什么。 谢寻昭握住她的手腕,掀起眼皮注视着她:"因为你对我有欲望。" 他在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谢寻昭替她分析::"半夜会梦到我,会觉得情难自抑。""你想,这一定就是爱情了对吗。" 容瓷错愣地睁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甚至连她做什么梦都知道。 谢寻昭手指拂过她踝骨上的脚链 他薄唇继续吻着她:"我还知道"知道什么?" 容瓷心慌意乱,手指贴着丝滑的床单,什么都抓不住,直到从枕下碰到了玉牌容瓷紧紧地着属于她的玉牌。 紫罗兰翡翠高贵而神圣,少女手指泛着粉,与谢寻昭骨骼硬而修长的指节截然不同,玉牌上莲花细密繁复的纹路被薄汗浸透,每一处纹路都仿若活了般。 谢寻昭的手按在玉牌上::"知道你想被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第31章 第 32 章【VIP】 第 32 章 他在取悦她 容瓷趴在浴缸边缘,炽白灯光映得人头晕目眩,许久没有缓过来。直到流水声传来。 她才慢吞吞地掀开潮湿的眼睫,隔着朦胧的玻璃,去看正站在洗手台前的谢寻昭。 男人身材英挺,神色冷峻,枪色水龙头泛着暗金属的光泽,水流冲刷着他骨骼分明、偏冷感的长指。 洗手液的泡沫如白雪覆于指间,他神色平静地清洗,从腕骨垂落的小爱心宝石手链在雪白泡沫中一隐一现,反而显出几分旖旎暖味。剛才就是这双手 容瓷的目光不遮不掩,她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实则是看呆了。 谢寻昭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把水分完全吸干,感受到她直直的眼神,神色淡然:"还在回味我对你如兄长般浓烈的关怀吗。""唔 容瓷被说中了心思,耳垂莲花纹紅的像血。啊啊啊! 什么如兄长般浓烈的关怀。 光是想想,都覺得剛才哥哥对她做的事情太禁忌了。可是 容瓷抿了抿唇,将自己埋进浴缸里。好舒服。 原来和哥哥还会有更亲密的贴贴方式。"咕噜咕噜。" 谢寻昭听到动静,視线投过去,唇角染了点笑意。像吐泡泡的小鱼。 容瓷重新浮出水面,看得清清楚楚:"你笑什么?" "关怀了妹妹心情好,笑不是很正常。"谢寻昭打开花洒,"怎么,暮暮心情不好吗?".….一、一般吧。" 容瓷眼神乱飘,不敢再盯着他的手指看,更羞于把真实想法吐露。心里懊恼。 紅什么呀容暮暮。 成熟男女之间都会这样的 你现在已经是非常成熟的女性。 有这方面的想法并不羞耻。还有。 哥哥长得那么帅,身材那么顶。 没想法才不正常对吧?对,更重要的他是老公! 取悦你合理合法!嗯! 是这样的。不要害羞! 水珠沿着她的眼睫、下巴往下坠,长长的发丝如海藻一样紧密地贴在肌肤上,像一幅水中画。模糊的視野终于清晰。 谢寻昭只穿了条黑色缎面睡裤,劲瘦又有力量的腰腹,宽松的设计都掩不住那好似在耀武扬威的特征。 被谢寻昭逗弄,容瓷覺得很没面子。于是,容瓷大着胆子。 哥哥这么关怀她,她也得礼尚往来一下:"小哥哥还好吗?" 小哥哥? 难得連谢寻昭都犹豫了两秒。 察覺到她目光,才确定她的小哥哥指的是什么。他答:"不太好。" 容瓷没想到哥哥这么坦诚直白。本想看他也害羞,没看成。 结巴了一下:"那怎么办?" 谢寻昭站在花洒下,将温水转为冷水,連带着声音都是清寒的:"不用管。""哦。" 容瓷眼睛眨了眨,过了会儿,又往前探了探身体,,"哥哥" 她向来有礼貌,哥哥帮了她,她也可以礼尚往来一下。 男人绸滑的睡裤沾足了水,贴在男人大腿紧致蓬勃的肌肉这种朦朦胧胧,比脱光了更欲。 容瓷有点紅,腰侧那红色的心形胎記沾了水也好欲,她捂住发烫的脸蛋,真看到了又很不好意思。 "容暮暮,不准偷看。" 谢寻昭转身,背对着她。 "小气。" 看看怎么了。 而且,穿着睡裤洗澡,防谁呢?谢寻昭微阖着眼睛。 容瓷向来是这样的,好奇心重,而且胆子大,但凡被她到了一点点甜头,她就敢想把自己"吃坏肚子"。 她脾胃虚弱娇贵,直到九岁的时候才真正意义营到冰激凌的味道。第一次尝到味道后,当晚偷偷摸摸吃了一大份,然后 去医院住了两个星期。但她并不觉得后悔。甚至觉得值得。 因为她终于知道吃完一个冰激凌是怎么样的感觉 现在这么执着与和他在冰激凌斗智斗勇,容瓷表示:"年少不可得之物,你这样没有口腹之欲的人不懂。" 这也是谢寻昭在知晓容瓷完全长大成熟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教她如何取悦她自己的原因。 她不懂克制。会伤到身体。 男人冰凉的指节微微弯曲,仍旧更感受到流连的温度。他习惯了克制。 但谢寻昭不知自己还能克制多久。 食髓知味的又何尝只是容瓷。他只会比容瓷更甚。 如今还能戴着这张所谓的君子面具,不过是不想在容瓷没有完全认清自己的感情之前,以任何形式去误导她云端会馆。 "偷偷摸摸约我出来干嘛?"容瓷抿了口酒杯里盛的玫瑰花茶,抬眸看向坐在对面小吧台前调酒的聞烬。还特意嘱咐不让她告诉谢寻昭。 聞烬拿腔拿调:"当然有重要的事儿。" 他调的鸡尾酒度数很低,几乎没有酒精味儿,这位面前这位小祖宗酒精过敏,可不敢造次。"快说,哥哥两个小时后来接我。" "你老公知道你跟我一块?!"聞烂手一抖。 容瓷说的理直气壮:"知道啊,我又不是背着老公跟你恋爱,知道了又怎样。" 过来送吃食的侍应生手也跟着一抖。 聞烬:"不是让你偷偷来的吗?" 容瓷:"是偷偷来的呀但我身上有定位,没跟你说吗?" "???" 靠。 闻烬调好的酒也没兴致喝了,往沙发上一躺:"我要是死了,一定是被你害死的!""哥哥说了,他做的是正经生意,搞搞清楚,你们家才是做不正经生意的。‘ "少卖关子,再不说,我就把茶泼你脸上了。" 小祖宗是真能干出这种事。 闻烬摸了摸自己的英俊面庞,"别别别,我说。""北城圈子最近有些关于你的传闻。" 这些人不敢在容瓷和谢寻昭面前说,但大部分人不知闻烂和容瓷真正的关系,自然百无禁忌。"什么?" "他们说小谢总把你当妹妹养,娶你只是心善为了救你小命,真正喜欢的人是褚令蔓,为了你放弃了爱情。" 容瓷和谢寻昭结婚的真实原因,其实金字塔尖那些家族是略知一二的,毕竟当年谁不想得懿慈大师一两句点拨,自然关注。 闻烬意味不明警向容瓷脖颈一侧的红痕:"这感天动地的兄妹情。‘ "你说,他真的喜欢过褚令蔓吗?" 真正喜欢的人是褚令蔓? 谢寻昭的学生时代,容瓷并未参与过。 压根不知道,哥哥以前有没有背着她谈过恋爱。有没有喜欢过人。 所以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去反驳闻烬的话。"你倒也不必把喝花茶喝出喝酒的气势。" 闻烬眼皮抽了一下,"你这反应,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我问问。" 窝在沙发里的容瓷拿出手机。 闻烬:"问谁?" 容瓷:"当事人。" 闻烬去抽她的手机,"你就这么直白地问!?""不然呢?" "他肯定回答没有啊。" "男人都这样,天生会撒谎。""我哥哥不会撒谎。 "我懂男人还是你懂?" "我不懂男人,但是我懂我哥哥,他从来没有对我撒过谎。" 闻烬头都大了,见她心意已决,提议:"这样吧,你当面问他,看着他的眼睛问,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有没有喜欢过褚令蔓 容瓷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哥说了,爱情才具有排他性,我对哥哥是爱情,在意这个很正常啊。" 又是哥又是哥哥的 闻烬大脑差点烧出火星子。回去时。 他们路过隔壁同样最高级别的VIP包厢。 原本容瓷是打算径自走过去。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谢寻昭那几个发小,容瓷小时候还打过他们。许枕洲:"阿,你妹跟谢哥究竟真的假的?" 褚颂烦躁地摆手:"假的假的,没看澄清公告吗,小心谢哥给你也递律师函。" 许枕洲:"我記得上学时,令蔓还给谢哥表白来着,这些年不谈恋爱,不会还在等谢哥吧。 "这事儿我也知道,令蔓打小就崇拜谢哥,别不是偷偷谈过,瞒着咱们吧。" 褚颂临:"胡扯什么,他们谈过我能不知道。" "谢哥不是拒绝了吗。""表面拒绝,私下谈了?" "那你说,你妹身上那个刺青怎么和谢哥一直戴的耳卸一模一样。""还得是这届网友,我之前都没关注这茬儿。" "要我说,令蔓妹妹和谢哥更配,虽然容小祖宗长得美家世好,但身体差脾气也差啊 我记得谢哥这耳針是十八岁生日之后才戴上的,令蔓不就是在那天表白的,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门外,容瓷一听到耳钉。脸色骤然冷下来。 其他猜测她都可以当作是私下八卦,别人八卦,她属实管不着。 毕竟,她也爱八卦。可是。 哥哥戴的那枚耳钉,与M基金会一样,是她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去玷污它的意义。更何况是变成所谓的定情信物。 闻烬一看容瓷的眼神,就觉得不对。见她要推门闯进去。 "祖宗,咱就两个人,里面是十几个人呢!" 话音未落。 容瓷双手把门推开。里面的人一看容瓷。齐刷刷站起来。 一个个人高马大,压迫感极强。 容瓷视而不见,直接开口:"耳钉是谢寻昭和褚令蔓的定情信物,这话谁说的?" 包厢内光线晦暗,映着容瓷那张漂亮到近乎招摇的面容,大概是喝了热茶的缘故,唇色很艳,偏生她肤色又是常年生病的冷白,如墨的长发没有任何饰品,直直垂落,在这样的环境下,莫名生出几分艳靡鬼气。 现场先是愣了几秒。"我说的。" "怎么被我说中了。" "容大小姐,介入别人姻缘,是要遭报应的。" 梁啸暗恋褚令蔓,见不得女神爱而不得,脑子一热,忍不住刺了两句。容瓷不认识这人,侧眸:"他叫什么名字?" 闻烬答::"梁啸。""以前家世一般,勉强能混进上流圈,最近这几年他哥梁烨接管家业,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情况好上不少。" 容瓷看向褚颂临:"新来的好朋友?" 褚颂临十分不安:"也不算吧 容瓷:"哦,那我请新来的朋友喝杯酒没问题吧。" 没等任何人回答。她拍了两下手掌。 八个保镖鱼贯而入,顷刻间把方才说话的梁啸按在桌子上。 酒杯酒瓶砸了一地。现场无人敢拦. 连闻烂都目瞪口呆。 这些保镖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容瓷和他约见,谢寻昭居然给她安排了这么多保镖闻烬内心小人瑟瑟发抖。 差点这些保镖大哥的铁拳就要砸到他头上了。 梁啸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口不择言:"容瓷,你打我也没用,令蔓妹妹就是比你温柔比你端庄,比你适合当谢家未来的家主夫人!""识相的话,劝你不要再耽误谢总的姻缘,要撒野就回你的陵城去撒!" 许枕洲大为震撼。这人不要命了? 他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小祖宗发现,这话题是他引起的。容瓷拿着酒瓶一步一步走近:"谁说我要打你了,本小姐可温柔着呢。" "我向来以德报怨。""哗啦"一声。 保镖捏着梁啸的下巴 容瓷把一整瓶红酒,灌进他嘴里:"请你喝酒。" 十分钟后。 容瓷站在会馆门口,熟悉的银灰色豪车停在路边。容瓷进去时。 入自便看到坐在里侧正在看文件的男人。 谢寻昭强大、冷静、高不可攀,好似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惊起他的波澜容瓷没提刚才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 谢寻昭视线落在她身上,不是在里面气势汹汹地欺负了人。怎么自己跟落水小猫似的 谢寻昭刚要开口,便听她说:"哥哥,我身体还不好。"" "今天早晨,孟翎舟说我又晕过一次。""以后会好的。" 谢寻昭抽出几张湿巾,不疾不徐地给她擦拭指尖残留的红酒渍。 容瓷第一次不满他的从容不迫,她然起身,拉住他的领带,膝盖曲起,压在他大腿:"不会好。"话音落地。 她似乎带着一点困惑,又有一点笃定地继续说:"因为你对我才是兄妹情,你爱的另有其人,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第32章 容暮暮善于分析:首先我爱他对吧 但是我身体没好。什么原因? 肯定是他对我才是兄妹情。 总结:是谢寻昭没有分清爱情和亲情! 第 33 章【VIP】 第33章 永远不会好。 这句话,谢寻昭永远听不得。 谢寻昭捏住她的后颈,原本温和的眸色然锋利:"容瓷,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要避。 車厢内开了昏黄的燈,游动的光影映着他冷冽深邃的五官,此刻眉弓下压,无端给人一种强势悍然的威压。 他捏得她有点生疼,但混沌的大腦又清醒几分。恍惚间,容瓷生出了一种错觉 他像是一个从深潭里摘月亮的人。 潭深,月淡。明知不可行。 偏要扼住那缕微弱的光, 潭水依旧是潭水。月亮依旧是月亮。 生在潭的栀子花依日馥郁而繁盛。 见她不回话,谢寻昭又重复了一遍:"听清楚了吗,容暮暮?" 随着男人逼近。 :"我不 容瓷被谢寻昭身上的气息打乱节奏,着领带的指尖僵住,她心里又乱又有气: 谢寻昭不允许她继续说一些不吉利的气话。一手握着她的腿弯,一手按着她的后颈。 他只能俯身过去,用自己的嘴堵住她乱说的嘴。 容瓷毫无防备,被吻了个正着,冷调香扑面而来,她好似在刹那间直面了一场毫无预警的雪崩。!!! 充当司机的蘇秘书听到接吻的大动静,原本膝盖上的平板掉了下去,没管平板,他立刻第一时间先打开隔板。 这才长舒一口气。吓死。 差点养老工作不保。 蘇青岩擦了擦额角冷汗,刚准备开車,方向盘上的手一顿。不对。 太太安全带好像没系,他要启动車子?还是提醒一下?这个时候提醒,他怕不是腦子坏了。 如果不启动,就这么停在路,外面城市燈火辉煌,会馆人来来往往,大庭广众之下,万一这車子突然震动 尤其是谢總这辆车和车牌號。在北城圈子里辨识度极高。 苏秘书稍一回忆方才惊鸿一警的画面。谢總好像是抱着太太。 手臂肌肉练得那么优越,充当个安全带应該手拿把掐。还是走吧。 免得明日北城娱乐周报头版就是 劲爆!谢氏集团新任掌权人深夜街边车震,激吻难舍难离。嘶。 苏秘书忧虑。苏秘书启动。 车窗外路灯早已亮起 性能与外观均顶配的豪车以龟速前进。后方动静确实很大。 容瓷生气起来,就像是一只乱抓乱挠乱咬的小动物,还知道先倒打一耙:"你咬我,鸣鸣,你居然咬我。" "你欺负我。""我不要你 谢寻昭强势镇压:"不要我要谁?" 容瓷答不出来。 也没有回答的机会。 她被谢寻昭十指相扣按在车窗,纤薄脊背折出漂亮又脆弱的弧度,乱七八糟的指印留在玻璃上,隔着一层灰蒙蒙的膜,能清晰看到外面往来的车流人群。好慢。 车子好慢。 他亲得也好慢。 "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了?""不、不敢了。" 容瓷感觉自己的呼吸像是被碾碎抽干,密密实实的吻如一张巨大的诱捕网,将她罩住,上面还有一层黏性极强的胶水。又如正当季的藕,即使偶尔断开一下,也缠连着丝。 谢寻昭问什么,她根本不过脑。一切都是凭本能去回。 谢寻昭的手指骨骼分明,握在容瓷腰间,隔着一层薄绸布料,得她发疼。容瓷没劲了,終于能老实地趴在谢寻昭懷里,不再乱动。 脚上的鞋子不知道的情况下也掉了,凌乱的裙摆搭在男人起了褶痕的西裤上,额头抵着他胸膛轻喘着,谢寻昭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顺气,"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去做咒。""暮暮,知道吗。" 容瓷不说话。片刻。 谢寻昭感受到胸膛被濡濕他捏着容瓷的下巴抬起来。 容瓷哭的时候都是咬着唇掉眼泪不出声,大颗大颗地往下坠,没一会儿整张小脸就濕透了,唇色嫣红得像被樱桃汁浸过。 容瓷只是流个眼泪,谢寻昭打算让她写检讨的话便被如数堵了回去。谢寻昭探身抽了张湿巾给她擦眼泪:"我还没哭呢。" 过了会儿,容瓷瓮声瓮气:"你哭什么?" 谢寻昭::"被你咬成这样,不該哭?" 容瓷掀起潮湿的睫毛。 男人身上原本一丝不苟的衬衣领带早就被扯散开,修长脖颈上是被咬得乱七八糟的牙印,下巴也有,连喉结都被咬了两口,嚣张的叠在上面。 锁骨更是重灾区。他确实是更该哭。 看到这个,她忍不住想幸灾乐祸地笑然而唇角没翘起来,又变成小苦瓜脸。 容瓷不管。 她就是很委屈。 容瓷伸手去摸谢寻昭的耳朵,虽然刚用湿巾擦过,但她指尖还是微微发烫,泛着红调,大概是玻璃上按了太久。 无纹闪烁着冷银色的光。凉凉的。 容瓷觉得很舒服。 就连耳洞都是她亲手给谢寻昭打的。 她亲手烙下的烙印是她的。 容瓷:"这明明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谢寻昭:"你那时才几岁,就定情信物。" 容瓷用额头撞他:"我不管,我说是就是。""我早戀。" "好,你早戀,你厉害。"谢寻昭握住容瓷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十指相扣。半响。 谢寻昭低头询问懷里一言不发的女孩:"所以,我愛谁?" 入目便是容瓷的睡颜。 她始終体弱,闹腾半天又哭了一阵,现下睡过去。谢寻昭打开手机。 容瓷的心跳虽然过快,但是并未超出正常阈值。此时也只是累睡,不是晕倒。 之前他刚到会馆门口,保镖还没来得及详细汇报。只说和人发生了一些口角,但太太没吃亏。 容瓷哪里是能吃亏的脾性,在家里不吃,在外面更是。且自从上次游艇出事,她身边带的保镖比他还多,谁欺负得了。 尤其是面对褚颂临那群人。从小到大,被她按着揍。 两相遇到,该害怕的是褚颂临他们才是。 谢寻昭没想到,她还能被气哭。突然。 容瓷张了张唇,咕侬了句什么。 容瓷每次情绪不稳定时、有心事、没安全感时,就会说梦话:"我没介入" 这也是谢寻昭總会知道她小脑瓜里想什么。容瓷不但脸上藏不住事儿,心里也藏不住。 谢寻昭附耳到她唇边:"介入什么?" 容瓷喃喃地说:"哥哥的姻缘。" 谢寻昭面色骤然沉下来,手指轻抚着她燮起的眉心,嗓音是温和的:"你当然没有。" 容瓷身子下滑,原本靠在怀里的姿势,变成了躺在他大腿上。谢寻昭看她终于睡熟了,这才松开指尖。 男人高大挺阔的身躯往后仰了仰,打开私人微信账號。消息非常多,还有几个电话。 有闻烬。有褚颂临。有梁烨。 也有其他人。 谢寻昭没理会其他人,直接回闻烬四个字:【名单给我。】 还躺在包厢沙发里闻烬垂死梦中惊坐起:哦豁,他也是干上记死亡笔记的活儿了。他学着容瓷当初的模板。 在梁啸这个名字后面,打了足足十个叉號。 闻烬顺便把现场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过去。 以前上学背课文不开智,现在背八卦过耳不忘。为容瓷出气简单。 但遏制住谣言传播更重要。 免得还有下一次。下一个梁啸。 谢寻昭无论私人账号还是工作账号,朋友圈背景图都是容瓷3岁的照片。容瓷的脸很有辨识度,是等比例长大的。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笑起来时眼尾像是落了粉瓣桃花。 不过,除了从小熟知的圈中发小,那些合作伙伴或者朋友大多都不知这是谢太太幼时的照片。 甚至还有人问过是不是家中生了二胎妹妹。今日他换了新的背景图。 并且还将这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谢寻昭从未在任何场合提及过这枚始终戴着的耳钉。这本应是自己和容瓷两个人不宣之于口的秘密。 谢寻昭:【【我太太说,这是早戀的定情信物。】【照片jpg】 照片上,容瓷仍顯稚嫩的少女模样,头发也没有如今这么长,扎的是丸子头,露出精致漂亮的侧脸,双唇紧抿着,顯得有点紧张。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却懒散地支着两条腿,微微侧着头,眉目之间是还未学会收敛锋芒、锐意利人的傲气。 偏生他却在少女手里折了腰,任她为所欲为。这是容瓷第一次给他把耳钉戴上的画面。 在这之前,她刚把针扎进他的耳朵,亲手给他打好耳洞,所以表情仍日是紧绷的。照片右下角还有时间。 6年前5月27日13点14分。照片是秦梵偷偷记录下来的。没想到会在六年后派上用场。 工作账号全是恭维: 【没想到谢总还会早恋,还以为您从小就是好学生呢。】 【不愧是谢总,谈恋愛也没影响跳级!牛!】谢寻昭回:【不影响是因为我暗恋。】 【暗恋!谢总您这样优秀的天之骄子,这么出众的条件,居然还搞暗恋!】 谢寻昭回:【哦,因为我太太更优秀。】[ 谢寻昭回:【定情信物是我太太一点一点亲手制作出来的,手都磨破皮了。】?有人问了吗?私人账号 姜弗澜:【等会儿定情信物?这枚耳钉是你十八岁戴上的吧,所以嗯?@容清迢我没立场,大舅兄你上吧。】 容清迢:【禽兽大王显形了,暮暮当年才14岁。@容怀宴@谢砚礼,两位父亲大人隨我冲,把他腿打断!】 容怀宴:【?】谢砚礼:【?】 谢寻昭去书房和两位父亲大人解释半天 才终于解释清楚自己没有对14岁的容暮暮产生任何非分之想。挂断电话后。 谢寻昭神色平静地反手一个电话,打给贺叔叔问候了一下。 并随口提出遥遥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建议贺叔叔这方面提高警觉。做兄弟是该两肋插刀。 偶尔插兄弟两刀。* 搏击馆灯火通明。 事情明明已经全部解决,谢寻昭本来不该在意容瓷的气话。 可不知为何,他脑子里总有意无意地浮现出她那句"因为你不够爱我,你爱的另有其人,所以我永远不会好。‘ 像是一根很小的刺扎进他的皮肉里。起初没什么感觉,也没什么致命危险。 但会梗在那里。谢寻昭失神一瞬。"!" 姜弗澜及时偏移,拳击手套只擦过谢寻昭的面颊,向来温润矜雅的谦谦君子,难得扬高语调:"竟然在拳击台上走神,谢寻昭你不要命了。""不打了。" 谢寻昭摘了拳击手套,随便擦了擦唇角的血迹。雪白的拳击绷带也沾了血 像料峭的雪上滴上了鲜红的颜料,慢慢溢散开。"行。" 姜弗澜深为赞同,"我也怕一不小心明天上社会新闻。" 直接在搏击场原地坐下。姜弗澜目光落在对面 谢寻昭肌肉上溢着一层薄汗,长腿随意曲着坐下,眼神淡漠,没什么情绪。 单是如此,依旧能看出几分常年居于高位的矜贵感,谢寻昭拆下绷带后,随意抒了下潮湿的短发,整张脸显出来,唇角的擦伤更加清晰。 "你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秀恩爱秀得飞起,怎么现在-姜弗澜收了未尽的话:活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 谢寻昭好似没有听出姜弗澜的言外之意,嗯,也可能是直接没有听。 他手指撑着额角,好似在沉思什么。姜弗澜不急,等他开口。 过了片刻,谢寻昭终于抬起那双沉沉的眼眸:"你觉得,我对容瓷的爱够吗?" 姜弗澜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布满咬痕的脖颈:就在这时。 谢寻昭手机里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第33章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明天见 第 34 章【VIP】 第34章 谢寻昭在听到警报声时,一改方才的慵懒沉敛,微弓的脊背抬起,而站起身,三两步跃下拳击台,去拿搁置在长椅上的手机。 屏幕显现出绿色警报條。是容瓷心跳正在减慢。而且越来越慢。 激烈的搏击对战过后,谢寻昭勃发的肌肉线條愈发明显,上面还有青紫的痕,原本覆了层热汗,此刻已被冷汗覆盖,"怎么了?" 蔓弗澜紧随其后跃下,看清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和线条,他略懂一二,并且迅速反应过来这个系统的珍贵价值。 能提出这个概念并且实现出来。绝非易事。 必然耗尽心思。 而其中,金钱和精力反而都成了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蔓弗澜思及谢寻昭方才的问题这还觉得不够愛? 街灯牌微弱的光在浓夜中显得虚幻,像未聚焦的废弃照片,又像是钝钝的反着冷光的刀子,慢吞吞地、却能割破漆黑的夜。而此刻。 银色跑車刺穿空气,闪电般飞驰而过。 谢寻昭与孟翎舟一直保持通话。車窗降下一节。 吹开谢寻昭额角凌乱的碎发,露出那张完整优越的面部轮廓,他下颚至脖颈都是紧绷,沉默地听着电话那嘈杂的声音。姜弗澜坐在副驾驶,对于谢寻昭这个车速,从一开始的眩晕到逐渐习惯。 夜半时分,路上没多少人。幸运的是全程绿灯。 不然姜弗澜已经准备好人开特殊通道了。 本来是姜弗澜开车的,奈何谢寻昭嫌他开得慢,愣是把他从驾驶位赶下去。这叫不够愛? 愛的都要带兄弟一块殉情了。* 谢寻昭站在床边三米外的距离看了容瓷一会儿。 她身上已经被孟翎舟插了许多的监测仪器,华丽的房间好似顷刻间变为大型重症监护室。 容瓷虚弱时,一点点灰尘或者气味都有可能引|发她过敏症状。所以即使谢寻昭再急,还是去客房浴室洗了个澡才重新回来。 孟翎舟脸上的嬉笑玩闹之色全然不见,神色极为凝重:"她这次晕倒非常不对劲。" "不能续留在家里观察,立刻去醫院。""好。" 谢寻昭倾身过去,明亮的灯光下,男人低垂的眉眼遮住了萬干情绪。 他从枕下拿出一枚紫玉牌,戴在容瓷空荡荡的手腕上,继而伸手抱起躺在床上好似睡着了的少女。他们甚至都没有多说什么。 好似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又恍若习惯了。 孟翎舟目光无意间投过去。 入目是谢寻昭仍然冷静又无坚不摧的高大背影。管家打开房门。 走廊幽暗的灯影与室内明亮的灯光撞到一起,他们的身影逐渐隐没。 当晚,孟家代表目前全球最高醫疗水平的团队进驻谢氏集团名下的望昼私立醫院。容瓷昏迷的第一周。 期间心搏骤停两次,一如曾经的每一次,查不出病因。孟家早已隐退的老家主都被请出山。 各行各界的大佬往来不绝,尤其当时秦梵在国外拍戏途中,紧急返程回国,被蹲守的記者发现了,差点引起轰动,幸而有人保驾护航。及时遏制住了上升热度,所有与之相关的词条全部没能登上任何新闻头条。 医院频频加强安保系统即便如此。 该知道的都知道。 比如江酌祺,比如所有受过M基金会帮助过的人。容谢两家不缺钱,不缺医疗资源,什么都不缺。他们很想回报。 又有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容瓷昏迷的第二周。 以慈悲寺为中心,九萬九干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同时被点亮。谢寻昭要她活得长长久久。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 M基金会的受益人们自发地前往距离最近的寺庙,长命灯供奉了一盏又一盏,祈福的香点燃一支又一支。以北城为中心,四面八方的烛火升起。 豌的香雾映亮了每一位祈祷者不同的相貌,他们为着同一个人祈福。人类就是这样,永远不会放弃任何希望。 当医学无法再进一步时,玄学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万一呢。 奇迹会发生呢。 容瓷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骨头都有点睡软了。 脑海中总是传来很多熟悉的声音。 有爸爸妈妈,有容朝朝,有舅舅,有梵梵妈咪,有谢爹地,有裴儿童,有闻烬有等等很多人。更有哥哥 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所以她一点都不怕。 容瓷急救的次数太多,她不記得哪次,应该是很多年前,只记得醒来时,看到了窗外盛开的玉兰,天空蔚蓝,枯枝中长出洁白的花。风一吹,纷纷扬扬,仿若在春天下了雪。 十八九岁的谢寻昭仍在成长期,高挑的身躯硬而鳞恂,用力抱着她时,容瓷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每一寸骨骼走向。 以及落在她颈侧的湿润。谢寻昭抱了她许久。 容瓷当时大腦混沌,误把窗外的玉兰当成雪。以为哥哥身上的雪融化成水。 那时,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哥哥,外面下雪了吗?""暮暮,外面下雪了。" 容瓷睫毛颤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二十四岁的哥哥,也听见了他说的第一句话。 "睡饱了?" 谢寻昭瞳孔骤然收缩,他半抱起容瓷:极轻的三个字,像跨越了千山万水。容瓷并没有什么时间概念。 她只觉得睡了长长的一觉,将脸埋进熟悉的怀抱里,慢慢地吸了一口气:"饱了。" 格外清醒。 容瓷视线逐渐清晰,越过谢寻昭的肩膀,看到了窗外。细密的雪花飘散,一落在窗户上便消失。 不是玉兰。是真的雪。 她又看到了新的一年的雪。 孟翎舟的声音容瓷回过神来:"哎哟,娘娘您可终于醒了。""再不醒来,谢姓暴君就要我给你陪葬了。" 容瓷被逗笑,原本脆弱苍白的脸上多了些鲜活生机:"统统有赏。" "谢主隆恩。"孟翎舟给容瓷检查身体,,"躺太久,前几天身体可能会不太听使唤,不过问题不大,后面好好调养。" "没事可以多出去晒晒太阳。""最近天气还不错。" 容瓷仍日看着窗外::"我是从秋天睡到了冬天吗?" 孟翎舟:"不,这叫科技改变季节。" 容瓷:"?" 孟翎舟:"也可以叫金钱改变季节。" 容瓷:"说人话。" 孟翎舟:"人工局部降雪。"你老公安排的。" 容瓷证证地看向谢寻昭,她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到爸爸妈妈他们的声音。 "检查结束了吗?""可以进去了吗?""暮暮真的醒了?" 容瓷这次昏睡时间久,把大家都吓到了。苏醒之后。 家人朋友们轮流守着容瓷,谁都不相让,以至于等容瓷和谢寻昭找到恰当的相处机会,已经快要出院。 病房内关了灯,窗帘是打开的,从容瓷的角度,能看到夜空上闪烁的星星。容瓷躺在病床上。 今天仍旧是哥哥陪床。 她紧着谢寻昭的睡衣袖子。 大概在医院待久了,谢寻昭身上的冷调香也染上了消毒水的味道,但容瓷并不觉得難闻。谢寻昭手臂搭在她腰间。 容瓷嫌弃他动作僵硬,不够柔软,"哥哥,你别绷着肌肉。""嗯 谢寻昭慢慢放松躯体,像往常一样,将她抱在怀里。 "哥哥,我们聊聊天吧。"容瓷偷偷吸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谢寻昭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暮暮,对不起。" 是他不够。 哥哥怎么突然道歉? 難道这段时间终于想清楚,其实是他对她的感情出现认知错误,错把兄妹情当成愛情。其实根本不怪谢寻昭。 即便未来好不了,也怪不了他。 谢寻昭手指掠过她的发丝,继而停顿住,像等待审判的阶下囚。容瓷叹了口气,拽着他的衣襟说:"哥哥,我不怪你。" "你已经很努力了。" 爱情是勉強不来的。 生死由命。想到这里。 容瓷哪里还有睡意时间紧任务重。 都睡半个月了还睡什么睡。 容瓷拿开谢寻昭的手臂,募地坐起身来:"哥哥,你快帮我把我平时画建筑图的本子拿来。""我有灵感了!" "我感觉我要创作出一座伟大的建筑作品了!""明天再画。" 谢寻昭将她按回枕边。 容瓷像一只在海里不慎翻肚皮的小鲸鱼,努力挣扎着:"不行不行,明天就忘了。" 即便不能落地。 她也要把灵感都画下来,以后自己没机会了,可以让哥哥帮她完成。 "一定要现在画?""一定!" "才九点半,哥哥求求你了,让我画把草稿先记下来,一小时,啊不,就两小时!" 容瓷抱着他的脖颈晃呀晃。 即便是在昏暗的夜里,谢寻昭仍日能看到她灵动明媚的眼睛。而不是面若白霜躺在病床上,不知何时才会苏醒的模样。 很难拒绝她。十分钟后。 容瓷靠在床头,在小桌子上落笔。 而谢寻昭坐在远处会客区的沙发,正准备开视频会议。原本为了陪容瓷睡觉,会议是推迟到十一点的。 现在刚好准时开始。画着画着。 容瓷忍不住走神,去看谢寻昭。 隔着一个小吊灯,昏黄光晕洒落,像是一扇淡金色屏风。 他换下了真丝睡衣,穿着剪裁得当的黑色衬衣,没有配饰,甚至连发型也没有弄,神色沉静地翻着手中的资料,偶尔回一句话。 偏偏让人移不开眼睛。 容瓷深沉地思考:果然,上帝给人打开一扇门,总要再关闭一扇窗的。比如谢寻昭。 上帝给予他卓越的智商、完美的五官骨相、得天独厚的家世 目光落在他随意交叠的长腿。 以及黄金分割比的身材。偏偏没给他情丝。 兄妹情都能当成爱情,这得多迟钝。 也得亏另一半是她,换个心地不善良的,谁管什么爱情亲情的,全都算成奸情。容瓷翻开新的一页。 不自觉地开始画谢寻昭。画着画着,容瓷笔尖一停。忧郁涌上心头。 看看,她这是得多爱啊。 "舅舅,我可能遗传了爸爸的戀爱腦。" 翌日,程惟楚来看容瓷时,便听到小姑娘忧愁地来了句。 程惟楚削果的手一顿,原本完美的皮断掉。这样他有点难受。 又换了个果重新削。 容瓷从果盘里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皮的果咬了口:"舅舅,你怎么不说话。 程惟楚生了一双薄情的狐狸眼,颇有种风华绝代的祸水相,并无半点长辈模样,此时眼皮一掀,"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 容怀宴戀爱脑他认可。 容瓷遗传恋爱脑也就罢了。 问题是,谁会突然说自己遗传了爸爸的恋爱脑。 容瓷跟人聊天的时候,其实并不在乎对方回什么:"别人爱而不得顶多也就是哀莫大于心死,换一段感情就好了。""但是我爱而不得会死!" "舅舅,你聪明的没什么下限,能不能教教我?""聪明没下限?" 程惟楚削的苹果皮又断了,他又重新换了一个新苹果,凉凉地问,"容怀宴平时在家里就是这么说我的?" 容瓷:"嗯" 其实是妈妈说的。 但是容瓷觉得这个锅还是爸爸背了吧,反正舅舅数十年如一日地看爸爸不顺眼,也不差这一档。 她眼神飘忽一瞬:"全世界最聪明的舅舅,你快给我出个主意吧。""我来给您削苹果。 程惟楚婉拒外甥女的好意,他强迫症,见不得苹果七零八落的尸体。 "爱而不得是吧。""那你强取豪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第34章 容暮暮小朋友:不愧是我聪明到没下限的舅舅!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明天见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超遥梦寐【暂定】 臣年 第 35 章【VIP】 容清迢推门进来时, 映入眼帘的先是桌子上六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而自家妹妹正拿着一个完整削好的在吃。 他不觉意外:“舅舅刚来过?” 除了舅舅,不会有人强迫症的如此与众不同。 “嗯。” 容瓷点点头,“我跟舅舅谈了谈心。” “你们俩, 谈心?”容清迢落座, 打算把六个削了一半的苹果,重新削一遍,看着白滚滚的苹果果肉,总算觉得眼睛舒服了。 “谈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结论了?” 容瓷正色回道:“如何强取豪夺俘获男人的芳心。” 容清迢水果刀一滑, 差点削到手指。 容瓷吓了一跳:“哥你削苹果还是削手指!” “看上谁了?哪个医生?还是那个男护士?” 容清迢脑袋里已经把最近出现在容瓷面前的所有年轻异性过滤一个遍。 容瓷大为震惊:“哥, 你脑回路好狂野呀。” “我都结婚了, 看上别的男人,这不是婚内精神出轨吗。” “虽然不犯法,但要受到道德和良心谴责的。” 容瓷上下打量着自家哥哥, 大概是在妹妹面前,仪态松弛, 没有在外人面前的疏离冷感,本就英俊出众的容貌平添慵懒昳丽,十分的蛊惑人心。 属实是有风流的资本。 她语重心长:“哥哥,你以后有了女朋友或者老婆,可不能有这种道德败坏的念头。” 容清迢拿起新削好的苹果,塞进容瓷嘴巴里:“就你话多。” “我已经吃两个了!” “吃不下就不吃。” 容清迢随手把被她咬了一圈齿痕的苹果放回果盘。 既然不是新人,那就还是某位谢姓旧人。 “谢寻昭的心还需要你俘获?” “哎……确实。” 容瓷发愁地趴在面前小桌子上。 容清迢用湿巾擦干净手指, 余光落在容瓷那张恹恹的小脸上, 抬手去捏了下她的耳朵,“舅舅的话十分只能信三分明白吗, 他最喜欢逗小孩。” 容瓷突然想到什么, 把带莲花纹胎记那边的耳朵侧过去:“哥, 你再捏一下我的耳朵。” “干嘛?” “不会是想陷害我吧?” 容清迢往门口看了眼,除了保镖,没有其他人。 “不要以你的小人之心度本君子之腹。” 容瓷催促,“快点快点。”??容清迢伸手,捏了一下。 “痛痛痛!” “不是你让我捏的吗?” “那你也太用力了吧!” “你是不是趁机报复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大聪明。” 容瓷总觉得他想说的是“小傻子”。 不一样。 感觉完全不一样。 容瓷回忆起谢寻昭碰她耳垂时的感觉,会酥酥麻麻,会心跳加速,耳朵会不自觉地发红,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而亲哥捏的时候,她只想打人,并且捏回去。 “哎——” 容瓷又叹了口气,幽幽地看向自家亲哥,“如果你是我唯一的哥哥该多好。” 容清迢:“?” 容瓷很小声地说:“我不想要两份属于哥哥的爱。” 半小时后。??谢寻昭从公司过来,一袭矜贵得体的黑色西装像是刚开完重要会议,或者参加完重要商务场合,便赶过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容瓷是喜欢热闹的性格,不喜欢一个人待在病房。 所以谢寻昭出门之前,提前联系程惟楚和容清迢过来陪她一会儿。 容瓷正盯着这两人留下的苹果,看到谢寻昭,立刻推销:“吃苹果吗?” 本想拒绝。 却看见果盘里六个重新削好的苹果,其中一个多了圈牙印。 谢寻昭准确地拿起,“吃。” 容瓷歪了下小脑袋:“你也不怕是别人吃过的。” 谢寻昭瞥向那圈十分熟悉的齿痕,沿着这个痕迹咬下第一口。 毕竟容瓷昏睡之前,在他脖子上咬了无数个。 而他靠着这些未消散的痕迹,熬过每一个漫长的夜晚。 容瓷醒来之后,又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再次出门,外面街道上已经开始有落叶了。 时间过的好快,秋天真的来了。 所有人都说她身体恢复了,就连孟翎舟也再三保证。 但容瓷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她现在很容易疲倦。??容瓷很担心自己不知道那天睡着了,或许再也醒不过来,所以她很迫切地想把原本储存在大脑里的构思,都完整地记录绘制下来。 但是谢寻昭管她更严了,压根不准熬夜,就连信号屏蔽的时间也改为晚上九点到早晨八点。 一天24小时,一半的时间活在原始社会。 容瓷也据理力争过:“我已经睡了半个月了,折合下来,其实每天睡三五个小时就足够!” 谢寻昭说一不二:“每天睡足八小时。” 连她画个设计图,谢寻昭都要掐准时间,九点准时抱她回房间睡觉。 不给她“等五分钟再去睡”的机会。 这天晚上,谢寻昭提前回家。 见容瓷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握住她的脚试了下温度。 “这么凉,怎么不穿拖鞋。” 容瓷往沙发里一靠,撂下十分叛逆的三个字:“就不穿。” 谢寻昭眼神平静地看了她几秒。 在容瓷被看的要心虚时,他径自去柜子里拿了双趴着一只猫咪的拖鞋,放到她面前。 男人挺拔的身影微微躬着,绸薄的衬衫遮不住浑身上下绷紧的肌肉线条。 很招人。 “还没到冬天呢,谁会穿毛绒拖鞋。”而且家里分明是恒温的。 容瓷忍不住抬腿踢了一下,恰好谢寻昭准备站起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到了大腿。??两人同时僵住。 容瓷好似能感受到脚心下,独属于男人的肌肉轮廓。 很硬。 也很烫。 谢寻昭的西装基本都是根据他身型尺寸特别定制的,每一寸都是恰到好处。 此时维持半蹲下的姿势,西裤被大腿上的肌肉线条微微撑起一点点弧度,有种禁欲的冷感。 偏生此刻多了一抹其他颜色。 奶白色的花边长袜包裹着少女纤长莹润的小腿,到腿弯处,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谢寻昭没有说话,往下褪了褪,指腹慢条斯理地轻揉那处红。 “容暮暮,便宜占够了吗?” 容瓷抿了抿唇,贴着他大腿的脚尖依旧没有动,过了几秒:“你给我穿。” 如同高傲骄矜的女王。 谢寻昭没有拒绝,拿起拖鞋。 猫尾巴从男人宽大的掌心钻出来一点,和他本人凛冽冷峻的模样毫不适配。 “嫌我管的多了?”谢寻昭清冷冷的声音与从脚尖传来的温暖撞到一起。 “是。”??大概是太过突然,容瓷没有防备,下意识地泄露了心声,“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其实谢寻昭也是这样惯着她管着她,容瓷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大概她诉求变了,她不喜欢被谢寻昭当成小孩,她想要在谢寻昭眼里,是能和他站在同样高度的异性。 谢寻昭又不是她的家长。 如果,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就好了。 脑海中闪现这个想法。 容瓷猛然惊醒。 不不不—— 不能这样想。 容瓷刚穿上的拖鞋又掉在地板上。 她无辜地仰头,“你手机响了。” * 谢寻昭今晚要出席一个重要晚宴,难得从不吸烟的人,合作方递烟,第一次没有拒绝。 露台。 谢寻昭避开人群,独自在这里吹风。 没有开灯,宴会厅里面璀璨的光线穿过一半窗帘照进来。 高大的身影被无限拉长。 大抵是今日谢总的神色过于冷漠,即使有人撞见了,也悄悄离开,没人敢上前套近乎。??烟雾沿着男人冷白修长的指尖向上,模糊了他腕骨上那颗鸽血红的心形宝石。 直到烟雾散开,谢寻昭才缓慢抬眸。 容清迢倚在门边,敲了敲玻璃,“谈谈?” 谢寻昭嗓音有点低哑:“谈什么?” 容清迢走上前,衣襟纽扣处坠着一枚淡金色的图腾胸针,在晦暗的夜色里,眉目沉沉:“你也发现了吧,暮暮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很不对劲。” 本来按照懿慈大师的谶言,妹妹和谢寻昭结婚、且对彼此都是爱情,她就该慢慢恢复健康。 可为什么毫无预兆地又病倒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自己当时猜错了,其实关键点并不是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情。 不应该呀。 容清迢之前并没有把诸多猜测完全告诉谢寻昭。并非记仇,而是万一谢寻昭知道太多,反而不利于成就姻缘。 毕竟。 谢寻昭希望容瓷活下去的意念,和他们一样深。 姻缘如果带有目的性,那就不纯粹了。 谢寻昭按灭了香烟,眸光静静地看着他:“容清迢,说清楚。” 事已至此。??容清迢将一切谶言相关和盘托出。 甚至,连前段时间容瓷在医院说的那句“我不想要两份属于哥哥的爱”也告诉了谢寻昭。 谢寻昭手指拂过腕间的红宝石。 他从不怀疑容瓷对他的爱与依赖,也不怀疑自己对容瓷的爱与珍视。 但—— 若是容瓷不相信他的爱,抗拒他的爱呢? 容清迢倏然明了。 对。 容瓷始终认为谢寻昭对她的爱是哥哥的爱。 她被禁锢在从小一起长大这个因果线里,无论谢寻昭做什么,她都会下意识地怀疑,这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护。 即便谢寻昭与她结婚,她想的也是:哥哥是为了救她的命。 只要这个怀疑一直在。 那么容瓷越爱谢寻昭,就会越抗拒他的爱。 这是个伪命题。 容清迢沉默了许久:“烟还有吗,我也需要抽一根冷静。” 谢寻昭遥遥望向天边,今夜极佳,银河横贯天穹,仿佛一伸手,就能接到倾泻而下的星星。 然而他目光越过银河:“我会解决。”??“你怎么解决?” 容清迢侧眸,视线落在谢寻昭身上,他穿着规矩严谨的西装,一丝不苟,看起来冷静又淡定,永远屹立于顶峰俯瞰一切。 容清迢却了解他。 这人骨子里充斥着大量冒险极端的想法,尤其是遇到和容瓷相关的事,完全不顾后果。 比如全部身家砸到M基金会上。 谢寻昭没答。 容清迢一看他沉默,就知道自己搞不好猜中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他当然不想失去妹妹。 但也不想失去谢寻昭。 这人越冷静。 容清迢却总觉得他会做出什么疯事。 谢寻昭并不在意容清迢想什么,他情绪非常稳定而理智:“暮暮没有太多时间了。” “继续僵持下去,她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容清迢说服不了他:“你先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谢寻昭只道:“她会相信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所不能的谢·许愿机·寻昭会让容暮暮恢复健康的!??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明天见~ 第 36 章【VIP】 主卧里燃了安神香, 熟悉的栀子香,容瓷翻了个身,难以入眠。 谢寻昭不在。 由于太无聊, 容瓷洗过头发后, 顺滑的长发被她编了个松松垮垮的辫子,此时被蹭的散开,如微微卷曲的海浪。 她正仰头握着紫玉牌看。 晦暗光线下,玉牌上繁复交错的“瓷”字仿若一面镜子。 “玉牌玉牌, 谁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公主?” “哦。是容暮暮。” “玉牌玉牌, 谁是天底下最黑心的妖怪?” “哦。是容朝朝。” “玉牌玉牌, 谁是天底下最正直的骑士?” “哦。是谢寻昭。” 谢寻昭进门时,便听到容瓷嘀嘀咕咕的声音。 正直? 谢寻昭唇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眸光却沉静而复杂, 仿佛一片藏着正在落着雪的沼泽。 他从不正直,更不善良。 这天底下, 也只有容瓷会将他想的无比高尚。 以为他是圣人贤士。??从不吝啬用世界上最好的词汇来描述他、想象他。 容瓷更不会去想,一个大她四岁的、被她当成亲哥哥的男人,每晚夜里是如何肖想她。 谢寻昭怀疑自己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他足足确认了一年。 也曾不止一次的唾弃自己。 那一夜。 他坐在雪山荒芜的山顶,从极夜到永昼。 终于承认。 动心就是动心,没有理由,不看时机。 以至于后来的每一次见到,都想把她带回自己家里藏好护好。 谢寻昭庆幸与容瓷拥有天定之缘的人是他。 如果是别人…… 没有如果。 谢寻昭早就料到容瓷会拒绝与他领证, 所以他提前来陵城, 披上一张好哥哥的完美皮相,俘获她的信任, 成功地得偿所愿。 又怕这种多年夙愿成真的情绪被容瓷窥见, 被容瓷畏惧, 万一泄露出一丝一毫,又或者克制失衡,伤害到她。 所以他选择去国外出差。 给她时间接受。??给他时间平复。 因此,谢寻昭完全能理解容瓷难以相信他对她的爱里并无半点兄妹之情。 不过没关系。 他也料到会有这一天。 谢寻昭没有惊扰她,转身回客房洗了个澡。 等再次回来时,容瓷从仰躺着的姿势,换成侧躺,绸滑的被子掉了一大半下去,露出纤薄伶仃的脊背,中间骨骼弧度,像一把精致的细弓。 容瓷少时喜欢射击,她的第一把弓是谢寻昭送的。 银白色,上面还有的火焰浮雕,花里花俏的,很符合容瓷青春期之前的少女审美。 谢寻昭从身后抱住她,腰胯相贴,严丝合缝。 男人身上潮湿水汽侵袭而来,容瓷吓得把玉牌摔了出去。 条件反射:“谁!” 谢寻昭及时接住玉牌,一手按住她乱动的腰:“是我,别动。” 容瓷僵硬的身体重新软下来,拍了拍胸脯:“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死我了。” “怕什么。” 谢寻昭下颚压在她肩颈处,“除了我,还能有谁敢上你的床。” “太突然了。” 容瓷本来想转过身看他,却被谢寻昭牢牢箍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 安神香起了作用,当然,更可能是谢寻昭的怀抱起了作用。 被这样抱了一会儿,容瓷有些困了。 大脑仍旧清醒。 谢寻昭:“在想什么?” 容瓷挣扎着睁开眼睫,入目便是谢寻昭搭在她面前、正把玩紫玉牌的手。 男人冷白指腹摩挲着自己玉牌上的“瓷”字。 容瓷莫名地,总觉得他摸的不是玉牌,而是她本人。 呼吸不自觉有点急促。 “没、没想什么。”容瓷伸手去盖住玉牌。 谢寻昭没有躲,就着她覆过来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温润滑腻的玉牌抵在两人掌心。 他不疾不徐地说:“是不是在想,如果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就好了。” “如果我们没有以兄妹的关系一起长大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 容瓷心脏慌了一下,像是被拨断的琴弦。 这么隐秘的想法,她从未吐露过分毫,谢寻昭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谢寻昭没答,从喉间溢出极轻的一声笑:“容暮暮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公主。” 所以,她会心想事成。 容瓷艰难地转过身,盯着谢寻昭说这番话的真实神情,似乎想将画面定格住,想从里面摸索出一丝别样的蛛丝马迹。 只因为,谢寻昭每次都能无比精准地猜中她的内心。 那么他的呢? 有想过或许有朝一日,现在看着美好到都没有任何摩擦的感情,实际都是像泡沫一样的假象吗? 等她终于无法延长寿命之后。 再感动天地的爱情宣言也会像泡沫一样被戳破。 所以,谢寻昭现在的行为跟临终关怀有什么区别呢? 容瓷突然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本来开始强健不少的心脏,一触即到男女情感上的问题,似乎又要闹着罢工了。 她索性不去想。 狠狠地闭上眼。 翌日清晨。 容瓷托腮看着对面正在吃早餐的谢寻昭。 餐桌上最显眼花瓶插得是花艺师搭配的黑蕾丝接骨木和暗红色玫瑰。 谢寻昭长相本就有一种华美清贵的气场,尤其面无表情时,此时被花影映着,像是天上来客。??难得晚起,他还没有弄发型,额头垂落的碎发与浓长的睫毛交缠。 大概扎得有点痒,谢寻昭闭了闭眼睛,长指插进发间,随意地往后撸了下。 几秒后,发丝又掉下来。 谢寻昭如往常一样给她夹了虾饺:“看我就看饱了?” 容瓷不答反道:“头发该修剪了。” 谢寻昭:“嗯。” “晚上下班去。” “那你上午出门吗?” “晚点出去。” 容瓷把别在耳边飞燕形状的钻石小发夹取下来,起身绕到谢寻昭面前,紧接着撩起他额头垂落的发丝,用发夹夹住。 谢寻昭:“……” “容暮暮。” 熟悉的警告,容瓷浑然不怕,“别喊别喊,你头发都扎眼睛了。” “不出门又没人看见。” “而且超级好看。” 容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甚至还把脸贴过去,跟他自拍,“我可真是搭配小天才。”??容清迢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入目便是谢寻昭顶着一张冷峻酷哥脸,戴着小飞燕发夹:“嚯,这造型。” “好时尚。” 容瓷把另一边的发卡也取下来,贴心地询问:“哥你也想要戴吗?” 容清迢婉拒:“我对时尚有要求,不爱和别人撞款。” 未免容瓷大方地要给他塞其他款式的发卡,容清迢话锋一转:“东西收拾好了吗?” 容瓷:“什么东西?” 谢寻昭:“收拾好了。” 两人的话齐声响起。 容清迢意外地看向谢寻昭:“你没跟她说?” 谢寻昭揉了揉眉梢:“要说的时候,她睡着了。” “行,你跟她说。” 容清迢往餐椅上一坐,招呼管家,“叶叔,给我拿个餐具。” 他昨晚睡得迟,也起晚了,早餐没吃。 佣人把容瓷的行李箱拿下来。 一共五个超大款。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搬家。??落地窗前。 容瓷抱着宙斯坐在沙发里。 谢寻昭站在她面前,平心静气地对容瓷道:“你回景园住几天,那里适合你养身体。” 容瓷不语,只一味地撸猫。 谢寻昭:“回到景园,我就不能管你上网,管你熬夜,管你吃冰激凌,管你……” “还是说舍不得我,连娘家都不愿意回了?” 容瓷停下撸猫动作,蓦地仰头。 很想问: 到底是她舍不得……还是他现在连最后的“临终关怀”都不愿意进行到底了? 然而,容瓷话到口中,莫名的情绪让她忍不住想扳回一城说:“少阴谋论我,刚好我也想回家闭门专注学业!” 谢寻昭并没有把那枚飞燕发卡摘下来,早晨的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银色的光。 “没有就好。” 半晌后,谢寻昭就等她这句,从容不迫地把紫玉牌给容瓷戴上。 * 景园是爸爸妈妈的常居之地,也是容瓷从小长大的地方。 作为园林公馆,这里一步一景,此时已到秋天,这里却像是永久地停留在春日烂漫时,大片大片西府海棠开的正浓。 是绝佳的调养身体之地。??所以,起初容瓷真的以为谢寻昭是想让她回来养养身体。 有爸爸妈妈和哥哥陪伴,偶尔舅舅也会来看她,其实容瓷一点都不寂寞。 容瓷住的是独栋的小木楼,是她出生之前,特意建造的。 雕梁画栋、精妙绝伦。 每一处都藏不住父母疼爱的痕迹。 容瓷喜欢看星星。 容怀宴让人在院子给她造了个观星台。 容瓷喜欢射箭。 在旁边院子,特意改建成射击场,搜罗了全世界各地不重样的弓箭。 容瓷喜欢堆沙子、玩积木、画画、雕塑。 现在景园还有一个专门收藏她作品的收藏馆。 按理说,她在这里应该是如鱼得水。 唯独半夜惊醒时,看着空荡荡的枕边。 就会想,谢寻昭什么时候才会来接她? 明天、后天、三天后、一周后。 容瓷等到宙斯都被送回来,还是没等到谢寻昭。 她仍旧把谢寻昭的微信当备忘录用。??今天的药不好喝。 灵感爆棚不到一天画完一张设计初稿。 用堆沙子的方式把初稿上的建筑物堆出来——她设计了一个新的谢氏集团大厦。 半夜偷玩手机,被闭关回家的妈妈恰好撞见没收。 景园海棠花太多,晚上刮风把花瓣刮到她院子里,早晨一开门,还以为进入了海棠次元。 有园丁捡的小野猫溜进她院子里扑蝴蝶,想宙斯了。 谢寻昭没有回她。 但第二天。 宙斯被送了过来。 穿金戴玉,脖子上一大串红宝石,打扮的极为富贵奢靡。 颇有贵妃省亲的架势。 容瓷笑了一会儿,又抿嘴。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心里突然生出一点惧。 哥哥是不是不要她了?- 谢氏集团大厦,财经访谈结束。 “你最近倒是在公众面前露脸露得勤快,现在都成了全球最有魅力榜单第一的男人了,各个集团企业的高管、总裁出门之前都要进行形象管理,生怕太邋遢,被拉踩到心态崩塌。” 谢妄言神态散漫地坐在沙发上,他很年轻,眉目英俊,五官深邃,笑谈间甚至还有些少年意气。??此时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西装,领型戴着缠花葡萄的驳头链,有种特立独行的松弛美感。 他今天恰好来和谢寻昭谈新合作。 偶遇上访谈。 谢寻昭拿着钢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淡淡地回:“不是给他们看的。” 同为恋爱脑。 谢妄言秒懂:“给老婆看的。” 总裁办光线炽亮,映在谢寻昭俊美的面庞上,冷白肤色如玉,只是今日这玉略有瑕疵。 谢妄言:“你这是几天没睡了,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发现老婆不爱你?” 谢寻昭眼底确实布了血丝:“没有。” 谢妄言:“那是为什么?” 谢寻昭:“我老婆太爱我。” 谢妄言:“?”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想跟你请教请教,如何让老婆爱你爱到两眼发青。” “不去,今晚飞A国。” “这么突然?”??谢寻昭起身,整理了一下袖扣,眸底如浩瀚星海:“有事。” 作者有话说: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明天见。 第 37 章【VIP】 第37章 傍晚,引暮院。 早早吃过晚餐,容瓷正在看与谢寻昭有关的新闻采访消食。 之前与谢寻昭相关的采访大部分都是机场或者其他公开场合偶遇,这次是正儿八经的官方媒体到谢氏集团进行个人访谈, 大概是想要向公众展现工作状态,谢寻昭穿得极为矜贵得体,铂金袖扣低调简约,戴着千万级的定制腕表 当然。最显眼却不是它,而是袖口处若隐若现的心形红宝石手链,以及无名指上的婚戒。 西裤包裏的长腿慵懒地支着,男人往椅背一靠,有种天然的,来自名门世家的矜贵风雅、高不可攀 这段访谈爆红网络。 让谢寻昭再次出圈。 又有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谢寻昭大学时期在国外赛车的视频黑白拼色赛车服,二十岁左右的男人既有少年的意气风发、锋锐凌厉,眉目轮廓又有初入青年时的气定神闲 大概是刚刚赛车完毕,乌黑短发凌乱潮湿,被他随意地拨弄于脑后,耳骨处银色耳钉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光。 察觉到有人偷拍时,他薄唇微翘起,搭在车窗旁的手指朝着拍摄者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谢寻昭拍这张照片时 大概与她现在一个年龄。 如今再看,大约是许久没看到他本人了。 于是很自然地,容瓷又垂眼耐心看了一会儿。 甚至看到有网友的评论: ’啊啊啊我要疯了!小谢总朝我心上开一枪吧!!" "全球最有魅力榜单第一的男人该换人了,我强烈支持小谢总上位!""无名指,是婚戒?!他太太何方神圣,吃得太好了吧! "听说他太太体弱多病,这个级别的男人,她吃得明白吗? "我吃得明白,让我来让我来!!! 容瓷顷刻间有种自己珍藏的东西被发现的心态 就是那种既骄傲又懊恼。 又生气。 她怎么吃不明白了,是哥哥不让她吃 容瓷不自觉想起在镜湖庄园时,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她是能感受到哥哥抱着她时 尤其早晨。 小哥哥的劲儿更大。 容瓷是贴心宝宝,还主动想要帮小哥哥。 就如同哥哥帮她一样。 唯一的那次,她确实尝到了甜头,本打算再找谢寻昭继续实践,岂料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又病倒了。 容瓷捏拳, 等等? 不对。 怎么分析到最后,真成了她吃不明白了 明明是哥哥总毫不犹豫拒绝她的帮助! 问就是她不行。 堂堂女大学生,年纪轻轻,精力旺盛,怎么能被说不行 容瓷刚支棱起来一秒, 又软软地倒在床上。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频频和哥哥联系,却会有各种渠道推送他的消息以及 行程。 他又去A国了。 这个月已经去了五次, 她摩挲着屏幕,重新返回最新访谈那段视频,以及高清照片。 旁人或许只盯着谢寻昭的脸。 但容瓷却注意到哥哥剪头发了。 以及一 哥哥看起来好累。 最沂加班很多吗 谢氏集团的海外业务这么复杂吗,需要首席执行官隔三岔五出国 容瓷端着一盘子酸樱桃和荔枝果盘,去到了隔壁容清迢的观朝院。 容瓷从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哥,忙吗? 容清迢正在看书: "有事?‘ 容瓷的病,自然不能完全寄希望于玄学 不但谢家一直从未放弃找医生 容家更是如此。 容怀宴前段时间得到消息,国外有几家研究所,也有类似于容瓷这样的患者、 亲自去考察真实性。 而容清迢最近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家里办公,除非真有紧急的要务才会去公司, 顾星檀也减少了工作,多用来陪伴容瓷。 见容清迢不忙,容瓷推开门走上前:"来给我尊敬的兄长大人送爱心呀。" 容清迢瞥一眼,懒懒地笑了声:"容暮暮,谁教你给人送爱心,是送你自己爱吃的东西? 容瓷:"反正你又不吃。 容清迢从不在书房吃东西 这人讲究着呢。 容瓷本就是给自己吃的 容清迢的书房极大,分为休闲区与办公区 休闲区有一个巨大的白色棉花糖似的沙发,容瓷趴在上面,密而长的发丝披散在窄瘦的肩膀,蓬勃生命力好似全都被这一头乌发吸走, 容瓷酝酿了半小时,才慢腾腾地问:"哥,你知道哥哥为什么最近老去A国吗? 她由于自小生病,比普通人要敏锐一些。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谢寻昭去A国的行程,心里总觉得闷闷的 某些时刻: 甚至会预感谢寻昭每次因公而远赴一次,就好像是在无声撤离她的世界一步 她是不是要失去他了。 连荔枝都不甜了, 容清迢长指微顿,不动声色地翻了一页书: "谢寻昭是你老公,又不是我老公,你自己老公的行程,你自己问。 一句话三个老公。 容朝朝是把老公当标点符号是吧。 容瓷:"他说工作。’ 容清迢:"那就是工作。" 容瓷细眉皱起,"我总觉得不是工作。 可惜她现在寸步难行,被家里公认为是"还没安全度过夭折风险期"的重点保护对象,不允许擅自出远门,也不允许进行任何个人独立行动 以前有谢寻昭盯着。 现在是全家联手一起盯着。 不然她就飞去合法查岗了! 容清迢骨节屈起,敲了下桌面,似在细思 紧接着,这人顶着一张君子如玉的脸,开始胡说八道:"成年男人嘛,偶尔说两句善意的谎言很正常。 ""你包容一下? "哥? 容瓷去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凉的。 "难道是脑瓜子坏掉了? 容清迢和谢寻昭可是死对头,幼儿园时期就打得难舍难分,百分之五十的兄弟,百分之五十的敌人 现在容朝朝居然让她包容一下谢寻昭??? 这不是脑精神发生病变了是什么? 容清迢不想她纠结于这个问题,竟然对她放开自由权限:"天天待在家里闷不闷,要不要去散散心。 容瓷情况不稳定,学校那边也请了假,只要期末去考个试就行。 好在容瓷早就轻车熟路 因为从小学开始,她在医院的时间就比在学校长多了。 "去哪儿散心?"容瓷愣在原地几秒,下意识地问。 而人也紧跟着重新趴回沙发,眉心极为细微地皱起, 谢寻昭不在身边陪伴超过24小时开始,她像是被强行戒掉上瘾物一样,情绪明显就会变得很差 容清迢看出来,而后起身,打开书柜里的一个暗格抽屉。 里面是奚秘书汶段时间拿过来的请南什么兹善陷宴拍壶会一此圈内长裴的寿宴怀有订婚寡婚寡笑笑。 陵城豪门有任何宴席,请柬必然首先送来容家,即便大概率请不到 慈善晚宴。 举办现场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教堂,午后阳光从玻璃花窗照进来,光影虚幻而美丽 建筑师设计这里时,连每个时段的光影都考虑到了。 容瓷以前会很喜欢这种巧妙的构思。 但今天她懒懒地坐在贵宾包厢,望着台上一件又一件精美的拍品。 晚宴开始前,会有固定的慈善拍卖会 容瓷把十八岁生日宴戴的宝石项链捐出去 拍出了上亿的价格。 竞价到最后,尽头包厢里的贵客直接点了天灯, 是目前所有拍品里面的最高价 也意味着,截至目前,她是本次慈善拍卖会,捐款最多的人。 容瓷原本暗淡的眸子稍微亮了亮,拽了下容清迢的衣袖:"谁这么有眼光。 容清迢救回自己的袖子:"松爪,别给我弄皱了。 这才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是哪个冤大头吧。‘ 容瓷下巴抬起:"明白,比你有品味的人就是冤大头。’"哥,我觉得,你的心胸需要开阔一点。 见容暮暮一改来的时候恹恹模样,连那双低落的桃花眼都有了光亮, 果然, 只有那人面都不露,也有的是办法让容瓷开心, 容清迢报复性地伸手去揉她的头发。 "啊! "我的发型! "没乱。 "骗子。’ 容瓷气鼓鼓地提着裙摆出门,"我去一趟洗手间,你让奚秘书帮我把那对太阳形状的黄钻袖扣拍下来。’ 容瓷今天穿的是旗袍,薄薄的缎面,昏暗灯光下,暗光浮动,衬得身姿窈窕动人,每一寸都是恰好到处的美感。 乌黑长发用一根紫玉簪半挽起,是妈妈送她的礼物, 紫玉牌也难得没有一圈一圈戴在手腕上,而是挂在脖颈,莲花纹朝内,好似随着心口一起轻轻地跳动。 今天化了妆,小脸尖尖,唇色红润,并且半点病态,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古典明艳 这张脸像妈妈,也像爸爸。 容瓷很喜欢这样的自己。 看起来很健康。 很正常。 所以被容朝朝弄乱发型之仇,她必然要报, 笙会儿同去,更把他的头发也弄乱让他没脸见人 路过走廊尽头。 容瓷目光落在211门牌标识上。 她很好奇 迟疑了半秒,容瓷便决定主动出击。 这么有品位的朋友,可不能错过了! 来都来了。 都到人家门口了_ 容瓷刚准备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其中一人的声音她熟到极致 "感谢谢总对慈善事业的支持,不过这个珠宝的价值并不值上亿,您若是想 慈善晚会的主办方亲自端着拍品上来。 知晓是谢寻昭,打算来卖个好。 谢寻昭声线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疏离:"用来做慈善,有什么値不值的。""对对对,不愧是谢总,思想境界就是高。 "难怪能将M基金会 吧啦吧啦吧啦。 容瓷冷着一张小脸站在门外,曼妙的身影投在走廊地毯上,像一幅生动而模糊的美人画, 守在门外两侧的保镖一声不敢吭 因为刚才太太已经用眼神把他们杀死了。 更不敢涌风.报信 而且先生之前说过,一切事情以太太为先, 那 太太不允许他们通风报信,应该不算犯错吗? 负责人和谢寻昭寒暄完,推门而出,又反手关上房门。 正对上容瓷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吓得他心脏跳出来: "你你你" 容瓷平平静静:"谈完了?‘ 她问得过于理直气壮,负责人下意识地回答:"谈,谈完了。" "您是" "那你走吧。 容瓷话落,径自越过他,推门而入:"谢寻昭,你个渣男,我要曝光你!你有时间在外面花天酒地,一掷千金,逍遥快活,没时间管老婆孩子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6个霸王票、1465瓶营养液~.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明天见。 第 38 章【VIP】 第38章 包厢门大开着。 容瓷抬眸正对上一双熟悉而陌生的眼瞳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但眼底一闪而逝的疏离令人心悸,像是结了冰的湖水,刹那间,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怔愣在原地 可明明就是一 谢寻昭。 短短几个呼吸. 谢寻昭眸光便恢复往日看她时的幽邃沉静 他指节微屈,敲了下,示意苏青岩离开 门外,苏秘书满脑子疑惑:太太刚才的话是怎么意思? 老婆也就算了,孩子? 嘶! 难不成太太怀孕了? 想到容瓷病弱到人尽皆知的身体状况,苏青岩与保镖对视一眼,眼底是同样的震撼 禽兽 谢总简直太禽兽了!"砰。 随着关门声响起,并不算宽敞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 几乎占据了半面墙的单面玻璃,可以看到一楼大厅的拍卖会仍在如火如茶地进行, 楼下很多人举牌。 但只要二楼贵客包厢有人参与,下面的人一般不会再继续竞价, 毕竟谁知道会不会得罪什么大佬。 容瓷才无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间包厢的构造与她和容清迢那间一模一样,只是墙壁上悬挂着的古董壁画不同, 这里挂着的是一幅雾凇覆于料峭枯枝的白色神鹿图,仙气缭绕,此刻谢 寻昭泰然自若地坐在暗红色丝绒的沙发上,矜贵持重,给人一种不显山露水的威势 即使眉宇之间透着几,分懒散劲儿,仪杰却无可挑剔。 手看似随意搭在扶手上,可手背上浮现的青筋却暴露于灯光之下。 他在隐忍什么。 容瓷刚想要质问他有空来这里参加什么慈善晚会,也没空去景园看她。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活动。 哪里需要他大老远来陵城, 若非容朝朝一定要带她出来散心,她才随便从一堆请帖中挑了这张 不然岂不是与谢寻昭错过来。 没等她开口,谢寻昭率先道:"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 停顿一下,他启唇又补了两个字,"暮暮。 容瓷细眉拧起,哥哥以前总会先叫她的名字的,今天是怎么了。 オ一个多月没见。 怎么像是好几年没见似的。 "干嘛。" 容瓷面上不情不愿,身体却习惯性地听从指令. 在距离他一步之遥停下 明明距离还远,然而谢寻昭却清晰嗅到容瓷身上淡淡的香气,并且愈发浓郁,扰得人心乱 一切空白终止。 开满大片大片栀子花 她最近用了很多安神香。 不然不会味道这么洁晰"你到底怎么回事? 容瓷觉得谢寻昭反应怪怪的,好像有些倦怠,又好像有些迟缓,一举一动都像是机器人。 她微微俯身,想去看他颈侧突起的青筋。 以至于忘了质问。 谢寻昭倏然握住她的手腕,往怀中一扯一抱。 没等容瓷回过神,人已经天旋地转地侧坐在谢寻昭的大腿上。 很习惯的姿势,他经常这样抱着她吃饭、看文件、玩游戏,"?"你诈我?" 谢寻昭这段时间是出去培训演技了吗 居然连她都骗讨去了! 容瓷一把拽住谢寻昭的领带。 原本一丝不苟的男人,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男人没答,高挺鼻梁贴着她的颈窝,轻轻吐息 许久没有这样拥抱贴贴。 容瓷时间也像是被薄荷香是的猫,没了反应, 容瓷一言不发,漂亮脸蛋上是明显的不高兴。 她是不会生闷气,表面假装冷静,一生气绝对挂脸,告诉全世界 我在生气,快来哄我。 谢寻昭深知容瓷在气什么,目光在她脸上、身上、甚至连擦紧的手指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又伸手去摸了摸她因为情绪过激而紊乱,的心跳, 确定无碍后。 这才将视线投向桌上那条刚拍下来的项链,谢寻昭本想给容瓷戴在脖子上,却见她已经戴了玉牌,便连同盒子一起放到她手里:"你喜欢的项链,怎么拿来拍卖? 他在哄她。 容瓷明显能意识到,但她不为所动:"我喜欢的项链多着呢。 谢寻昭:"不是说最喜欢这个项链吗。 "什么时候说的?"容瓷条件反射地问道, 谢寻昭注视着她:"十八岁生日宴开始前,你问我戴这个项链像不像花仙子?" 项链是以绣球与繁花为主题,主石是蓝宝石,枝叶是白玉髓,单看材质并非最顶级的,却是当年容瓷最喜欢的一条项链,所以才在生日宴上佩戴 价值顶多几千万级别,完全达不到上亿 不然主办方也不会特意来商议, 谢寻昭甚至连她随口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容瓷咬了咬下唇。 心里其实已经原谅他百分之二十了 还有百分之八十。 如果,她说如果,谢寻昭再哄哄并且保证以后不再离开她这么长时间的话,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也可以既往不咎"容瓷。"嗯? "容暮暮。 "嗯? "暮暮。 "嗯?? 容瓷耐心即将告罄,"你叫魂"呢 回答她的问题, 话音未落。 又听到他道: "卖掉喜欢的项链,是因为没零花钱了吗? 谢寻昭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张黑卡,声音很低而温柔,"我的副卡,无限额,给你当零花钱。 现在不是一百一百给涨零花钱的时候了哦, 容瓷手心微微收紧,被黑卡边缘压出一道细长的印子,眼睫低垂,在心里很郑重地想 看在他还算有点诚意的份上 外面传来苏秘书提醒的声音:"谢总,两个小时后飞A国,私人飞机已准备妥当,咱们该出发了。 容瓷瞳孔震颤,唇瓣张张合合,想说什么,大脑却没有第一时间传达过来, 两个小时后的航班。 所以若非恰好被她堵住,谢寻昭压根就不会和她见这一面。 容瓷刚平复下来的情绪一瞬间惺发. "为什么宁可在这里偷偷拍下我的项链,也不去看我?" 容瓷心里又慌又气。 分不出是慌乱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她推开谢寻昭,转身离开, 由于忘了自己穿的是旗袍,起得太急 下一刻,"撕拉一-" 薄缎布料从开视的位置自下而上裂开至大腿,随着她走动,雪白纤细的长腿展露无疑 谢寻昭起身,他腿更长一些,三两步追上,将黑色风衣压在她肩膀,挡住那一片摇曳生姿的旖旎风情 容瓷试图甩开他的手臂,却被谢寻昭压的严实 "放开我。""你去你的A国。 谢寻昭揽着她的肩膀:"外面冷。 容瓷更气了。 因为她听出了谢寻昭的言外之意 他还是要去A国。 即便她闹脾气也改变不了这个行程,"不用你管,冻死我好了。"不让我管,想让谁管你?"谁管我都不让你管。 两个人在木质的楼梯处拉扯。 准确地说,是容瓷一个人在挣扎,但又挣扎不开,于是踢了下旁边的包厢门:"哥 容清迢就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 目光上下掠过他俩,开口就是风凉话: "两位说绕口令呢?‘"哥,救我。" 容瓷朝着容清迢伸手,头一次,在两人之间选择亲哥哥。 容清迢还没来得及开口 谢寻昭直接把容瓷打横抱起,径自下楼,"想让他抱? "我哥抱我怎么了?"容瓷脾气坏的时候,天生就唱反调,"哥,你抱我。 谢寻昭语气平淡: "他要为未来老婆守身如玉,不能抱其他小姑娘。 容瓷:" 力气没他大。 脑子没他快。 容瓷气急败坏之下,张嘴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听到动静的宾客们朝这边张望, 正对上谢寻昭冷冰冰的眼神。 哪有人还敢看热闹,"好像吵架了?’ "容谢两家的联姻,看起来也不怎么稳固。’ " 容清迢气定神闲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把玩着刚拍下来的袖扣。 上上下下地抛着。 淡金色的钻石在灯光下闪一闪。 他的视线落在谢寻昭抱 着什妹妹的挺拔背是 不稳固吗? 不视见得 回到景园。 谢寻昭一路抱着她进了院子:"暮暮,我们谈谈。 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情绪不能太过激烈 尤其前段时间心脏还骤停过。 容瓷看向房间内的古董座钟,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伴半小时。 她说:"今天一定要去A国吗?" 谢寻昭沉默 只要他走,就谈不了。 容瓷眼睫垂下,声线轻飘飘的:"那你走吧。 "放心,我不会继续生气。 她都学会藏情绪了, 这是气到峰顶了。 谢寻昭将容瓷抱到浴室,亲自给她放洗澡水,又把平板递过去:"这是我这一周的行程,你看看。 准确地打开放沐浴精油的抽屉,选了支玫瑰荔枝香调, 刚一入水,便散发出极甜的香。 中和了那股子冷调。 整个浴室一下子温暖起来。 容瓷坐在垫了浴巾的洗手台上,低头看屏幕。 如果他是工作行程夫へ国,容咨自然不会无理取闹的一定更他陪 但她总觉得不对。 才没有安全感 谢寻昭的行程表没有半点问题,甚至连去A国谈的合作方是哪家公司,见的哪个负责人都清清楚楚, 问题就出在这里。 越完美,越无可挑剔,越有问题。 谢寻昭去A国绝对不只是为了工作,隔着朦胧的雾气,容瓷 衣袖子,正半跪在瓷砖地面上,给她调试浴缸水温的男人, 谢寻昭不会告诉她。 从小到大,他想隐瞒的事情,容瓷永远挑不出破绽, 容瓷泡澡时。 谢寻昭慢条斯理地给她杉 着因为穿高跟鞋而酸软的脚踝 二下 容瓷紧抿着唇,才没有低吟出声。 谢寻昭指尖发烫:"还酸吗? 容瓷闭着眼睛:"继续按。 谢寻昭:"好。’ "按到你不酸为止好不好。 容瓷掀睫看他一眼:别以为这样低声下气,她就会被转移注意力, 他越没脾气。 容瓷心里越堵得慌。 想到这儿,她突然挣了下,"不用你揉了。’ 容瓷的脚滑不溜秋,一下子便掉进浴缸泡泡里,砸起的水花,溅了谢寻昭一脸 她有些懊恼,刚想道歉,又烦的不行。 下意识地伸手去给他擦脸,又发现自己没穿衣服,手也是湿的 谢寻昭却没当回事。 去洗了脸后:"别泡太久。’ 看到他离开的背影,容瓷张了张嘴 谢寻昭好似知晓她心思似的,转身又道:"我在外面等你。 他一离开,本来暖意浓浓的浴室仿若一下子空荡了许多。 连空气都冰冷了。 好冷。 容瓷坚持了十分钟。 他在等她, 容瓷莫名其妙地略松一口气。 还以为他就这样走了。 谢寻昭给容瓷吹干头发,又把她抱上床,盖上被子:"睡吧。 一系列动作熟悉地像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容瓷蜷缩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柔顺的发丝有一缕卷住了谢寻昭的手腕,像是无声地挽留, 房间内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 容瓷声音有点干涩:"你要在这边守着我睡,数我的呼吸,等我醒来,告诉我一共呼吸了多少下。 她知道谢寻昭没有走。 他垂眼看着腕骨上缠绕的发丝,极低地"嗯"可以一声,如往常一样给她掖了掖被子:"闭眼。 容瓷眼睫颤了两下,慢慢闭上。 室内非常安静,听不到外面的风声、树声、鸟叫声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容瓷的呼吸从紊乱到放缓。 谢寻昭数到一千下。 俯身在容瓷脸上很轻地吻了一下,轻得像外面的海棠花瓣落在额头 被子下。 容瓷指尖蜷缩,想要伸出去拉住他。 却又松开手。 院外秋意浓重,落花纷纷扬扬,十二月至,整个景园才终于进入了新的季节 容清迢在门口逗猫,顺便等谢寻昭。 他骨节修长的手拿着一个羽毛逗猫棒,在宙斯面前上下晃动。 宙斯本来懒得动。 宠他似的,偶尔抬抬爪子,數衍地抓两下, 本以为很快,谁知等了一个半小时。 除了他之外,还有严阵以待的苏秘书 容清迢见谢寻昭出门,随手撂下逗猫棒,还未来得及开口 谢寻昭掌心朝上:"袖扣,给我。 容清迢:"? 明抢。 对视几秒。 容清迢从口袋里拿出两枚袖扣,抛过去:"给你给你。 只要是关于容暮暮,这人都敏锐的像顶级狩猎者 谢寻昭接过,当场便换了袖扣,一边往外走 容清迢打量着他,倏然嗤笑:"见一面前功尽弃,何必再去。 谢寻昭把换下来的宝石袖扣随手塞进容清迢手里:"今晚最后一次,我明天回来。 作者有话说 《昭暮》这本书的感情浓度太高,相较于其他文,属实是有点难写,我经常大段大段的删掉重写, 所以每章字数也做不到很多,加上年年还不是全职,目前存稿已经完全用光,我只能保证尽量保持日更。 更新时间今天开始改为晚上十点(ps: 如果能提前写完也会提前更,建议宝宝们22:00来刷新即可,如有意外推迟会在评论区置顶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晚安,明天见 第 39 章【VIP】 第39章 私人飞机。 谢寻昭坐在真皮座椅内,面前摆放着一摞等待处理的文件,以及-瓶颜色剔透漂亮的草莓酱 苏青岩看了下时间。 晚上九点。 他迟疑几秒,让空乘端来晚餐,提醒道:"谢总,您先吃点东西吧。 谢寻昭目光掠过那瓶草莓酱。 是容瓷昨天亲手熬了封装好的,透明的瓶身,玻璃中间系了纱质的蝴蝶结,中间挂着一个草莓玩偶 谢寻昭没碰那些昂贵的法餐,只从篮子里取了一片吐司,慢条斯理地抹着草莓酱 苏青岩眼观鼻鼻观心。 可不敢拆穿这是谢总从容家顺的 谢寻昭咬了一口,停顿了下, 苏青岩敏锐:"您怎么了? 谢寻昭微微皱眉:"酸。 草莓是容瓷种的,往年都很甜,今年格外酸. 苏青岩嘴快:"酸儿辣女。 谢寻昭视线缓慢地落到他身上, 苏青岩自知失言,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太太不是怀孕了吗 谢寻昭把一整片吐司吃完,抽出湿巾擦了擦手。 也记起了容瓷闯进包,厢时的话,"没怀,她在撒娇而已。 "您怎么知道没有,万一是真的呢。"苏青岩给谢寻昭举例子,"这年头计生用品也并不是百分百安全,您看最近的社会新闻 谢寻昭抬了抬手:"行了。" "我们柏拉图,她能怀什么,怀她的小鸟玩偶吗。 苏青岩大为震撼,不由得看向自家上司:不应该呀 他记得谢总体检报告非常健康。 而且精力还是旺盛那种,需求绝对大。 和老婆结婚都快一年了。 谢总居然能忍住什么都没做 是他误会谢总了。 天底下的男人都是禽兽,谢总也绝对不是。 因为 谢总禽兽不如, 谢寻昭没再继续吃晚餐,看向窗外浓稠的云层,与夜色翻滚交融,像流动的墨汁,从天幕往下坠 谢寻昭在景园有自己的专属居所。 距离引暮院很近。 院子里种满了珍稀花草,十分娇贵,需要专人伺候, 一侧小池塘旁边被容瓷种了草莓,靠近低矮院墙的小凉亭上,还爬了葡萄藤 容瓷从小到大都很爱护。 今天却冷着一张脸,一口气把所有花花草草都拔了 院内灯火通明,圆月高悬, 容瓷穿的白色睡衣已经蹭上泥土和花汁,像是初学者笔下的调色盘,踩着梯子上墙,伸手去拽葡萄藤时,袖子滑至手肘,露出用力过度绷紧的手臂, 可见是真的气急,连力气都变大。 骗子。 谢寻昭这个大骗子。 什么行程表,都是做出来蒙人的! 她对比过上个月谢寻昭所有公开行程。 如果A国有重要的项目,他为何经常回国 显然,国内项目更重要。 既然国内项目比国外项目重要 工+t人不四:/ 1。_八 分五飞+几个小时两边倒 + wgn. 容瓷眨了眨眼睛,将被月光照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不哭不哭。"小姐,坐在墙上很危险。 佣人们围着容瓷,不敢伸手去碰,就怕小姐失足掉下来,急得团团转 家里唯一能管得佳小姐的大少爷还不在家。 管家连忙去打电话。"您快下来吧,更是被大小爷看到,又得罚您了。,"罚我?‘ 容瓷把葡萄藤拽得七零八落,居高临下地望着管家,睫毛 垂落挡住红红的眼眶:"我还没罚他,他凭什么罚我。 容瓷身后的月亮被云雾缭绕,映着她冷冷清清的面容,从墙头跳下来时,如从天而降的精灵 提醒到她了。 容清迢一定也知道真相,还骗她说什么西句容撒谱的里人 他俩果然一斤之貉,"哎哟,小祖宗,您又要做什么?"头危险啊。 "别扛着斧头跑,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眼见着容瓷从高处下来,管家他们还没松-口气,大小姐又从花园工具箱找到斧头,径自奔向观朝院。 好讨厌被蒙在鼓里, 以后谢寻昭再也不是她最要好的哥哥。 容清迢也不是, 容清迢院子里种了一片白梅,一到冬天,梅花争相绽放,如雪覆于枝头,非常美, 他相当在意这林子。"都不许闲着,陪我一起砍!‘"今晚把树全部砍倒!" 容瓷指挥佣人们。 容瓷对准靠外面的那棵树,一斧头砍下去。 震得她手疼、头疼。 她起初哭时是不出声的。 但是没几秒满脸都被泪水浸过,沿着下巴坠到泥土里。 容瓷一边砍一边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呜呜呜呜哐鸣呜呜哐哐。’ 容清迢到的时候,一个拎着斧头砍树的花猫脸妹妹就这样撞入他视线内,甚至院子的周围一片混乱 刚才路过谢寻昭大开着院门的居所,似乎没比他这里好多少 "别哭了别哭了祖宗,再哭脱水了。 容清迢上前从身后提起容瓷,像是拎着个大型玩偶似的, 容瓷手上还举着斧头,噪子哑了,望过来的眼睛红得像免子 显然是没有被哄到位,甚至声声控诉着: "我就哭,哭死算了。""老公在国外有了第二个家不说,亲哥哥帮出轨的妹夫隐瞒亲妹妹,让亲妹妹包容,呜鸣呜我被双重背叛,还不能哭了- 段话说得断断续续, 凄惨无比。 容清迢拎着妹妹,低头就着月光一看,她身上乱糟糟灰扑扑的,还有很大颗的泪珠挂在卷翘的睫毛上。 明知道她五分演。 但哭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 容清迢把斧头从她手里夺回来丢给管家, 继而头疼地提着她进了房间,对佣人道, "给小姐准备水和换洗衣服 又看向容瓷:"收拾干净自己,不准再哭。 容瓷紧咬着下唇,带着哭腔: "你凶我? "我就是多余的 还未说完。 容清迢:"还想不想知道谢寻昭去A国做什么了?. "我。" 见容朝朝终于妥协要告诉她真相。 容瓷目的达成,情绪立刻平复下来,一秒止住眼泪,"想。 十五分钟后。 容瓷从未洗过这么快的澡。 她换上干净的衣裙,来到容清迢的书房, 容清迢让医生给她检查身体。 这期间,他站在书柜前,手指搭在一个黑色倒T形的石膏书立上,神色沉敛。 容清迢倒不是真完全败给妹妹的眼泪,他有很多方式可以继续帮谢寻昭拖延时间, 但他始终觉得谢寻昭去做的事情危险系数很高,万一失手,会造成严重的心理疾病 容清迢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 眸光落在正保持一副乖巧模祥做检查的容瓷身上。 他这个妹妹,非常聪明,或许已经猜到几分,而且性格又不达目的不罢休。 万一被她从其他渠道查到谢 寻昭做的事情,误解了他的真实用意,更难以收场 思及此。 等书房内只剩下兄妹二人时。 容清迢在容瓷灼灼目光下,弯腰打开上锁的抽屉,把压在最里面的一沓报告递过去 "自己看吧。" 容瓷狐疑地接过,触碰到锋利的纸时,她指尖莫名颤了一下, 整整二十七张催眠报告。 像深冬突降的大雪,将容咨淹没、吞噬 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为什么要催眠自己失忆? 即便已经猜到,还是想确定。 "他想给你一个全新的谢寻昭。" 想到那天谢寻昭说的话,容清迢仍觉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胀痛,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记事以来就给他烙印上了哥哥的标签,哥哥和老公早已分辨不清,纠缠不明。 "你潜意识永远不会相信他对你是爱情而非兄妹情,所以他要洗掉过去的记忆,干干净净地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抛开之前所有纠缠不明的感情, 重新培养出你愿意接纳的真正爱情。’ "谢寻昭笆定,只更是你,他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会对你一几钟情。 容清迢默许了。 因为他很清楚涉及容瓷,谢寻昭最常做的就是All in,他从来没有一刻对命运认输过 容瓷攥紧了报告,指尖苍白:"因为我的病?’ 容瓷的病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 谢寻昭想赌一把。 是吗, 容清迢看着容瓷那张白到毫无瑕疵的脸蛋, 被过度保护得很好,仿佛没有被整个世界上的任何浓烈负面情绪给污染讨 也极少数露出伤心 除了今晚, 最终,他轻叹:"是。 容瓷:"哥,我要见他。 从陵城到A国,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这期间,她甚至还记得让人准备敷眼睛的冰袋。 容咨强泊自己入睡,强泊自己保持冷静的思绪、强泊自己好好吃饭,强泊自己在看到哥哥的第眼后,不掉眼泪 只是那叠催眠报告,这一路,她都没有松开过。 她查了所有关于催眠失忆的案例资料 成功抹去记忆的。 记忆混乱的。 造成严重心理重创的 许许多多 而且容朝朝说过,谢寻昭这次会接受最后的深度催眠 醒来就会忘掉一切与她有关的事情, 这位全球顶级的催眠师从未失手过, 透过机窗,容瓷看到了橘海翻涌,日出云端, 哥哥快要抵达4国了吧, 或者已经开始接受催眠 她想阻止,但好像 来不及了, 再次见面,他会是怎样的? 他会忘记她吗? 一下飞机,容瓷拉着容清迢就往催眠研究院跑。 此时已是午后。 容盗仰头望着催眠研究院的这栋白色别墅,倏然情怯,感觉耳边好似有回音,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谢寻昭依旧高大、俊美。 但容瓷眼里的他好似一夜之间清减了许多,面容泠白如霜雪,偏生皮相过于绮丽,这一丝病态,浸透着鬼魅般的压迫感 眼神穿过树影与阳光对上的刹那间,触及谢寻昭如深潭幽邃的瞳孔,她还是感觉到了熟悉的、克制的、压抑的、浓烈的感情 烈日照得她眩晕。 眼前像是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的烟花 容瓷不敢确认,如今的谢寻昭,是全新的、没有属于他们记忆的谢寻昭,还是她从小牵着手长大的哥哥 他一步一步下了台阶,朝她走来。 谢寻昭视线在容清迢身上停留一秒 知晓是他叛变了。 容清迢从他眼里看到了"叛徒"这两个字。 懒散地举起双手:"有人哭得大惨,我没辙了。 谢寻昭离沂了,清晰地看到容姿仍旧泛红的眼睚 男人眸光闪了闪,握住了她的手腕,很轻松地把她攥了很久的催眠报告抽出来,扔给容清迢 继而微微弯腰,平视着容瓷,用一如既往的语调问:"饿不饿? "附近有一家甜品店,你会喜欢的。 容瓷怔然,没有拒绝:他这是记得她爱吃的口味? 他还记得她吗? 两人相偕离开。 被遗忘的容清迢低头,看着手里那沓皱巴巴的报告单 他是什么人形置物柜吗 甜品店 容瓷坐在软绵绵的沙发里,身体却极为僵硬,眼神却眨都不眨地盯着谢寻昭看。 她想问。 但又怕得到不楓知道的答案。 谢寻昭正在勾选菜单,他的头发是梳上去的,虽然有些凌乱,但那张脸展露无遗, 因此每一次细微神情变化,都被容瓷收入眼底。 他为什么不说话? 不认识她了吗? 不认识她为什么要约她? 谢寻昭是那种会对初次见面的女生,唐突邀请对方共进午餐的人吗? 如果认识她 为什么不说话? 容瓷没有意识到自己大脑已经迷路 直到听到服务生重复谢寻昭点的甜品和饮料 每一样。 都是她能吃,且爱吃的。 容瓷放在膝盖上的手也缓慢握紧,她有很多话想要问谢寻昭 最终。 在他将一杯饮料递过来时,容咨开口:"哥哥现在还爱我吗? 男人握住玻璃杯的手一顿,杯壁上冰冷的水珠浸着他冷白指节,慢腾腾地滚落而下 其实这次催眠是成功的。 谢寻昭走出研究院的前一刻,他脑海中关于容瓷的记忆被抹得一干二净。 然而,在看到容瓷的那一秒,抹去的记忆又如流水般席卷,顷刻间贯穿他的大脑与骨骼,深刻而绵长 谢寻昭定定地看着她:"我不会不爱你。’ 爱你,是我的本能, 容瓷很难用语言去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还在泛红的眼睚又被润湿。 "从小到大我听到过最多的就是‘爱’这个字,一出生,爸爸妈妈哥哥和身边的所有人都爱我,可是我有点贪心,因为贪心想要更多的爱,好像伤害到了你的感情。 不然他不会用这样近乎豪赌的方式,去向她证明 他的爱经得起验证。 谢寻昭冰凉的手贴着她发烫的脸蛋,摩挲着眼尾:"暮暮,你没有伤害我。" "咨本家总喜欢用快速高效的解决方安"这不是你的错。 不知过了多久。 谢寻昭掌心已经被她的温度熨热,脸颊贴着的太阳神袖扣,一偏头,便能看到钻石金色的光。 容瓷摇头,低声开口:"哥哥,你骗不了我,虽然我哥说你是为了我的病,铤而走险想赌一把,和我培养全新的感情,但是我知道"不只是这样。" "你发现了对吗? "你发现我 她有点难以启齿似的,卡顿了许久,却还是说了出来:"潜意识里在抗拒你给予的爱。 谢寻昭何等敏锐,又何等高傲。 他想要爱情,那么他要的就一定得是容瓷没有半分杂质、纯粹的爱意, 而容瓷亦是如此。 他们是同一类人。 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 不够纯粹的爱,宁可不要,也不将就 这是本性,无法改变, 所以即便容瓷隐藏得很好,谢寻昭也会发现 而谢寻昭隐藏得很好,容瓷亦会发现。 谢寻昭平静的眼神下,像是沉了一片花泥 他微微叹息。 终于认命似的告诉她真相:"暮暮,我可能永远都给不了你一个全新的谢寻昭。 每次洗记忆成功,下一秒,只有催眠师提到容瓷的名字试探,或者给他看到容瓷照片, 谢寻昭永远会在第一秒钟爱上她,与此同时,所有的记忆死灰复燃, 这次也一样, 整整28次深度催眠 次次成功抹去记忆。 次次抵不过她一个眼神 每洗掉一次,再复苏一次,只会提醒他身体里的灵魂,他的爱有多深刻,多凶猛, 谢寻昭的身体对容瓷可以生理性克制,但是灵魂永远克制不了。 让他忘记爱容瓷,除非他把灵魂也从这具躯壳血肉模糊地剥离出来,成为一具且完美的行尸走肉 即便谢寻昭消失了,对容姿的爱也不会消亡 作者有话说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举爪爪~ ps:昭暮天定之缘的核心就注定,本身并不是一本硬甜的青梅竹马文,当然,它永远是宇宙大甜饼,但不是吃了一大口白糖的那种夠甜,是那种等看完全文之后,每一次的回味,都会发现甜度越来越高。总之呢每一章都是有意义的,请宝宝们放心阅读 明天见。 爱刚加诸膝,恶则坠诸渊一《礼记。檀弓下》 第 40 章【VIP】 第40章 桌上琳琅满目。 容瓷挖起一块撒了可可粉的小蛋糕放进嘴里,淡淡的苦味与甜味交织,在唇齿之间化开。 少女精致的下巴微微绷紧,眼睫低垂,洒落一片小扇子似的安静阴影, 似在沉思。 容暮暮露出这个表情,谢寻昭熟知她又要语出 容瓷深思熟虑过后,郑重其事地看着谢寻昭的眼睛道:"哥哥。 "我、们、做、爱、吧。 果然"惊人" 即便谢寻昭早就习惯,乍然听到这话,仍旧缓了好几秒:"容瓷,谁教你对男人说这种话的。 容瓷面不改色:"没人教,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而且哥哥你又不是男人,别的男人。 她用那样纯粹干净的眼睛看着他,说着这世间最难以启齿的靡靡之言, 灯光下,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习惯性的管教之言完全哽在喉咙。 明明刚催眠结束,又经历了泛滥洳如潮的记忆,他的精神应该是倦怠的,身体却如清风沛雨下的种子,破开深土与荆棘 谢寻昭沉吟道:"我考虑考虑。 容瓷目光下移,似忧忠重重:"考虑什么? "哥哥,你不会催眠没把自己催到,把小哥哥催得永久沉眠了吧? 这段时间他不在,容瓷长进了。 连激将法都学会。 谢寻昭不上当。 容瓷才不管谢寻昭是如何想的,她只想把自己的想法剖析给他,"你不要去洗记忆了。""哥哥你都不知道,在飞机上这13个小时,我一闭上眼睛,就害怕你忘了我,或者变成一个傻"子。 谢寻昭冰凉的手指竖起抵在她唇边:"停。"催眠的核心是一种心理暗示,对脑子没有影响。 "我知道。 "但我就是怕。 容瓷丢下叉子,绕过桌子,挤到谢寻昭的沙发上,"所以不要再去催眠了。’ "我们尝试做真夫妻吧。 真夫妻的第一步 就是先把未完成的仪式完成。 谢寻昭不语,往沙发背上一靠,手背挡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挡住了所有情绪 容瓷愿意主动迈出这一步。 未兔触及自己难以掩饰的眼神,再把她吓得缩回去 容瓷晃了晃他盖住眼睛的手腕,"哥哥? ’你说句话呀。" 谢寻昭看似风平浪静:"不想说话。 容瓷目光落在谢寻昭身上,这段时间,他也瘦削几分,面部轮廓越发清晰,显得凌厉而锋锐,那股子身居高位的尊贵被放肆不 不羁中和, 令容瓷根起那张寨车照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蓦地跳出来了一句"这样顶级的男人,他太太吃得明白的吗" 谢寻昭本就是她的。 她吃不明白也不能让给别人。 容瓷会努力让自己身体健健康康的,努力让他们彼此的感情,化为亘古长明的爱情。 即使命数无法更改。 至少死之前,她必须先吃上一口新鲜的哥哥。"走吧走吧。"容瓷轻轻松松地把有她两个重的男人拉起来。 继而仰头,严肃地对谢寻昭强调,"我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人,绝对不是馋哥哥身子哦。"明白。"谢寻昭轻描淡写地颔首, 此地无银三百两 距离甜品店最近的酒店,明亮辉煌大厅。 前台金发碧眼的小姐姐询问:"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容盗拖着谢寻昭的手臂,如同强取豪夺的恶霸,理直气壮道:"我们要开房!" 开放如A国,也没人开个房要喊这么大声, 看着他俩的动作,前台迟疑几秒,目光落在谢寻昭那张统一中西方审美的深邃俊美面庞:"先生,您是被迫的吗,需要我帮您拨打报警 拿着房卡站在等候区的苏秘书很难绷住,连忙上前,用娴熟的英文道:"房间早就已经开好了,先生,太太这边请。 电梯入口处, 苏青岩僵着一张脸 死嘴,别翘 救命,好想笑。 不行,不能笑。 太太也有资格开除他的, 电梯门关上之前,苏青岩恭恭敬敬地说:"祝谢总与太太度过一个美好夜晚。 第一次和男人开房,就颜面尽失, 容瓷鼓着腮,翻来覆去看苏青岩递给她的烫金房卡,找茬道:"总统套房多没意思,你的秘书好没眼力见儿,怎么不给我们开一间情侣套房? 谢寻昭从她手中抽过房卡,"下次开。"哎?"容瓷指尖一空, 电梯门缓慢打开。 幽深的走廊,暗红色的地毯、金色的华丽房门,小天使的金属门把手,容瓷慢半拍地意识到,就在今天,她要和谢寻昭成为世俗意义上的夫妻了, 这是跨越性的进展。 容瓷溜达了一圈。 总统套房勉强也,还行吧,比情侣套房多个好处, 有好几个浴室。 他们可以分开洗澡,节省时间。 也有一个坏处,浴室这么多,洗鸳鸯浴没有理由, 不行不行。 鸳鸯浴还是太野了。 第一次基础点 容瓷洗澡的时候,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手指贴着被热冰水浸热的墙壁,一墙之隔,哥哥也在洗澡 朦胧的雾气迷了眼。 待会要从什么开始。 直接主题?把哥哥吃掉免得夜长梦多! 还是先亲亲。 她记得小说里提过要有前戏。 只是容瓷看的都是删减版的,具体描写全部用省略号代表, 所以亲完之后呢? 按理说男人洗得应该快,但谢寻昭洗了半小时后,都还没出来 好吧。 可能男人也需要做"睡前准备" 不像她,大大方方的 此刻尚响着水声的浴室内,如容瓷所料,谢寻昭确实在做"睡前准备" 只是并不是心理准备。 而是_ 行动准备 先解决一次,免得待会惊到容瓷 谢寻昭洗得慢也是好机会。 容瓷决定临时抱佛脚,准备找个片儿学习学习, 好面子,可不想被谢寻昭看出她生疏。 毕竟是她先提出来的,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占主导 谢寻昭出来时,便看到容瓷裏着白色浴袍,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膀,正半躺在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拧着眉看手机。 关键词到底是什么? 怎么查不到? 谢寻昭转而去浴室,拿了吹风机,站在她面前:"坐直,吹头发。 容瓷吓了一跳。 手机跳到地毯上进行了一番自杀未遂的行为 眼见着屏幕朝上。 她一脚踩上去,一脸无辜地仰头:"哥哥,不许偷看我隐私哦!" 这副心虚模样,谢寻昭无需偷看,也知道她在搜索什么, 想到她表情。 显然没搜到 他低笑了一声,同时打开吹风机, 指间一缕一缕勾起她的发丝,又一缕一缕地吹干。 谢寻昭肤色冷白如玉,手亦是如此,此时右手掌心到指骨衔连处,泛着鲜艳的红 容瓷以为自己幻听了。 刚准备要问,然而下一秒。 被谢寻昭半露的腰腹线条吸引了注意力。 她抿了抿唇__ 谢寻昭吹头发时,随着手臂在她发间拨弄, 半遮半掩的腹肌偶尔也会动几下, 容瓷目光也随着游移不定。 没有伸手,是她最大的克制和尊重, 十分钟后。 谢寻昭将她从沙发抱到床上。 弹起的瞬间,容瓷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少女纤细腰间的睡袍微微散开一些,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锁骨。 谢寻昭生了张清高又出尘的脸,好似不会沾染丝毫的欲念与情态,然而对视的刹那间,容瓷想的是 无论谢寻昭目前对她是爱情还是亲情,或者这份亲情被爱情挤压得还剩多少,都没关系了 因为她要亲手,去抹掉谢寻昭心里对她残存的兄妹情,让谢寻昭真正意义上把她当成女人,爱人 她要他们之间。 完完整整地变成爱情 谢寻昭悬在她身前,逆着光,神情莫测:"来的时候,检查身体了吗? 容瓷下意识喃喃回道:"检查过了。 谢寻昭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确定真假。 几秒后。 谢寻昭把她抱着坐起来: "我给你再检查一遍。 两人穿着同款睡袍。 谢寻昭头发已经吹干了,没刻意做发型,蓬松凌乱,少了一丝不苟的冷峻和高高在上 很好摸的样子。 容瓷忍不住去抓了一下,五指插进他乌黑柔软的发间, 让人错认为他是无害的, 于是容瓷胆量被撑大,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大言不惭地暗示:"哥哥要怎么检查? 谢寻昭邀请:"一起。 容瓷夹在他腰间的小腿晃了晃,脚链上的宝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好。 容瓷想象中的检查:满屏不能播出的马赛克 实际上的检杳_ 谢寻昭探身打开手机,屏幕中间瞬间切换成一颗跳动的心脏。 容瓷第一反应:好漂亮标准的心脏哦,还有开得五颜六色的小花, 第二反应:等会儿? "这是"她心底有猜测, 伴随着屏幕上的心脏跳动,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被鲜花与根脉托起的心脏同样在加速。"你的心脏。 谢寻昭长指轻抚过屏幕。 他明明摸的是屏幕,容瓷却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不是身体,而是灵魂, 这种检查方式。 莫名地比两人不着分缕的检查,更撩人心弦 谢寻昭手指如画笙,持绫描莫着心脏卜牛长的小花陏着屏慕中的心脏跳动載发激否 洒亭鲜艳的长在顶上的小花也发着抖 容瓷第一次以第三者的角度去看自己的心脏跳动 屏幕中每一次搏动,都是一次恍若事前的caress??. 谢寻昭从喉间溢出笑音:"宝宝。 "这就爽到了,待会怎么办? 唔 一侧枕头上躺着谢寻昭的手机,屏幕仍旧亮着,睡袍腰带丢在上面,凌乱,地坠在床边 容瓷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心跳与屏幕共振,许久都缓不过来。 谢寻昭从小守护她,教会她一切,仿佛雕刻了她的灵魂轮廓,以至于一 她的灵魂都是他痕迹。 现在她也有自信去雕刻谢寻昭的灵魂,在他的灵魂上重新留下现在的她 她睁开潮湿的眼睫,对上谢寻昭那双仍然平静幽邃的眸子,她轻轻地说:"哥哥,小哥哥性格比你活泼多了。’ 意思明显。 谢寻昭瞳孔骤然一缩。 房间内有备用的计生品。 国外尺码,最大码刚好, 真操作时,难度极大 谢寻昭轻抚着她溢出薄汗的脊背:"你大紧张了,西不要先看一会电视。’ 一打开电视, 一男一女在床上拥吻、蕾丝布料用屏慕的画面吓得容盗捂眼睛, "什么玩意!’ 谢寻昭:"不是想学吗,捂什么眼睛。 容瓷耳朵尖都是红的。 想是一回事,真的看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电视里传出的靡艳声响彻房间。 容瓷紧绷的神经好似被这动静儿浸透:"哥哥,可、可以了 谢寻昭:"今晚开始,24小时内,不许再喊我哥哥。 作者有话说 摆烂想当富婆 容暮暮:那我喊什么,小哥哥饶命?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明天见。 第 41 章【VIP】 第41章 电视播放的影片仍在继续,但容瓷五感都被谢寻昭占据。 24小时? 是有其他意思吗? 谢寻昭慢条斯理地撕开塑料包装,容瓷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倏然睁大, 瞳孔映出生理性的畏惧。 心理上又期待与眼前这个男人有更亲密的贴贴。 冷调香混着栀子香,一向是容瓷最有安全感的气息。 然而今日,又裏杂了摄人心魄的艳靡之气。 嘴上说着可以了,但当谢寻昭重新覆过来时,高大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容瓷声线微抖,像带着一道道波浪线:"看起来,有点可怕。 不是有点。 是非常巨大到可怕。 只是她用词和做人一样,都是十分含蓄的, 容瓷是想让哥哥哄哄她的。 谁知,谢寻昭把被子拉开,将她捞进怀里。 动作是温柔的,说出来的话却没给人半分余地:"那你闭上眼。" 容瓷张了张唇:"" 汶是什么新型掩耳盗铃, 谢寻昭轻捻淡拨:"你怕了?"谁,谁怕了! 容瓷轻轻吐息,"来吧!’ 天花板上的圆形吊灯折射出流动的光,仿若高悬的太阳,又如挂在天上静止不动的时钟 流速慢得像走马灯。 以前与谢寻昭抱抱、贴贴、牵手,已经是容瓷能想象中最亲密的行为,他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后来越来越不满足于这种饮鸩止渴般的亲昵, 总觉得不够。 谢寻昭也会这样和别人接触。 比如和合作伙伴握手,会持续好几秒 接秘书递的文件时,不小心擦过指尖。 路边随手扶个人,都会触碰到肌肤。 更何况他还经常去练搏击,她小时候还看到过容朝朝和他抱在一块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样的贴贴,她都不是唯一的。 接吻之后。 她惊觉,他们之间还能更亲昵. 而且这种亲昵,是只属于两个人的 而此刻。 两人肌肤大面积相贴时,她大脑迟绶地反应过来: 人类与人类,距离还能沂成这样, 她畏惧又渴望。"叮咚_ 门铃声骤然响起 一下接着一下。 以及他们两个的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起 谢寻昭被噪声炸得皱眉,加上容瓷皮肤太滑,她身体偏在关键时候震颤了一下 嘶唔 两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一 没对准,撞歪了, 容瓷指尖触到谢寻昭脖颈的青筋,如他的心跳一样,搏动快得吓人,好似要突破负荷"谁呀,吵死了。"容瓷把脸整个埋进他颈窝, 谢寻昭: "你哥。 容瓷蒙了一瞬:"哥?" 她有哥吗? 不是24小时内没哥哥吗。 门铃声不停。 像催魂一样。 容清迢的行事作风 容瓷终于记起来,她是还有个哥呢。 门铃声压着心跳声,谢寻昭望进容瓷那双湿漉漉又黑白分明的眸子,握在她腰间的手指缓慢地收紧,私心如缭绕的黑雾,蔓延而出:"不管他。 容清迢在门外又如何。 大舅子也管不了合法夫妻同房。 让容瓷完全成为自己的 就在这下一秒。 谢寻昭陡然停住。 容瓷从锁骨、脖颈、耳朵、至脸蛋,一片红扑扑的,像火焰里的玫瑰, 空气,中涌动着清甜又好似带有烧灼感的香 害羞的话,不该这么红 也不该红得这么不均匀。 若换了旁人,绝对分不出区别。 谢寻昭对她一切都了如指掌,一点点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谢寻昭撑起身,随手扯掉箍得他非常不舒服的胶制品,丢进垃圾桶 发出细微一声响。 容瓷手臂是勾着他脖颈的,被他带着坐起来:"哥哥,你没事吧?’ 谢寻昭抱着她进了浴室:"我没事,你有事。 容瓷:"?" "不做了吗? 谢寻昭:"不做了。 容瓷听到这话,不知道是可惜,还是松一口气 她和哥哥,着实体型差有点大。 容瓷下定决心,以后每顿多吃半碗饭 容清迢身后跟着医生朋友小孟,锲而不舍地敲了五分钟门 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 谢寻昭慵懒潮湿的身影倚在门边,拉出长而阴郁的影子, 孟神医掐指一算。 十分典型的欲、求不满之症。典型到可以当教学案例 容清迢双手环臂,冷不丁地问:"已婚还来酒店偷、情,你老婆知道吗?‘ 谢寻昭嗓音沙哑:"老师没教你吗,别人的老婆少管。 容清迢确认完毕:"还记得自己有老婆。 "催眠又失效了?"咽、 谢寻昭手指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容清迢迅速变脸:"三天没怎么睡,催眠失效,还来酒店开房,你不要命了。 他真担心谢寻昭死在他妹妹床上,给他的宝贝妹妹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 本来就不好的身体雪上加霜。 孟翎舟打圆场: "放心放心,我可以急救。 容清迢:"" 谢寻昭:"" 这时。 里面传来容瓷的声音:"哥哥,你过来一下。 谢寻昭迅速把门一关,只撂下句:"你们去隔壁等。 "砰__ 容清迢冷嗤一声:"他对大舅兄就这个态度?" 孟翎舟推推眼镜:"说实话,他没给你一拳,已经是对你这位大舅兄最大的尊重。 容清迢手里把玩着怀表,温润和煦的皮相在走廊昏暗光线下,显出几分强势:"我还不是为了他们好。 孟翎舟:"听听这溢出屏幕的爹感,你完了。"现在的小女孩最讨厌这种类型的男朋友。 容清迢:"滚。 危言耸听。 孟翎舟:"说来人家小夫妻的房中事,你干嘛非要拦着?’ "小祖宗的骨龄已经成年,最近身体状况良好。 容清迢:"不知道。 孟翎舟:"不知道? 容清迢:"第六感。"告诉他。 今天必须过来敲门。 孟翎舟:"以后我是神医,神棍这个雅称就送给您了。’ 十五分钟后。 容瓷被谢寻昭抱到隔壁,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香氛味道,玫瑰香,十分雅致,没有半点暧昧 跟男人开房被亲哥抓包,即便是老公,容瓷还是有些心虚的,宁可看桌子上的果盘小零食,也不和她亲哥对视, 谢寻昭倒是气定神闲,把容咨放到孟翎舟旁边的沙发:"过来看看,她是不是过敏了。 容清迢也在第一时间发现容瓷皮肤红得不正常:"什么过敏?’"还不清楚。 谢寻昭方才给容咨洗渑时,他把她今日吃的甜品和饮料成分都分析了一谝 没有过敏原。 好在只是皮肤发红。 暂时没有其他更严重的症状。 容瓷对胶制品是不过敏的,不然谢寻昭不会直接用酒店的 孟翎舟思索片刻,想起一个非常小众的过敏原. "有没有一个可能""她对胶制品内的润滑液体过敏。 容瓷尴尬地想把自己埋进地缝,可惜大理石地面没有看到一道线条 只好就沂埋讲老公的腹肌线里, 孟翎舟顺手给谢寻昭把了个脉,然后震惊地看向容清迢 "我靠,容总,你的第六感神了! 如果今天没阻拦 他俩就这么做了,两个人得一起死床上。 谢寻昭是三天三夜没睡猝死。 容盗是严重过敏而死。 容瓷并没有和容清迢一同回陵城,而是回了北城 时隔小两个月、北城都快入冬了、镐湖庄园显得极为冷清 容瓷和谢寻昭一进主楼。 穿着管家制服的叶叔迎过来,擦擦滚出来的眼药水:"太太您终于回来了,好久没见 容瓷歪头:"先生笑了。 谢寻昭拱着容盗,路讨古铜色雕花工艺的锫子时,顿了顿:他笑了吗? 叶叔继续:"大大您一回家,原本 容瓷语调幽幽: "冰冷的别墅都有温度了。" 叶叔将容瓷引为知己,亲自接过太太身上的披肩,感慨万千:"太太睿智,这两个月,您回娘家,先生也不回来住,这么大的庄园,确实冰冷的很。 容瓷侧眸,刚想问谢寻昭 他在北城这段时间,不住镜湖,住哪里。 谢寻昭把大衣丢给佣人,淡声道:"家里恒温。 叶叔给容瓷奉上刚煮好的花茶:"最近降温,太太先喝杯茶暖暖身体。"这是我最新研究的配方,避开了您的所有过敏原。‘ 容瓷最近听不得"过敏原"这三个字。 刚抿了一口甜丝丝的花茶,差点呛了水。 而谢寻昭倒是神色自若,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新报告单, "更新一下太太的过敏原。" 叶叔连忙接过:"我看看。 花茶朦胧的水汽濡湿了容瓷的眼睫,她极轻地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谢寻昭在容瓷身边坐下。 西裤句重的大腿肌肉微微绷紧,贴着她的腿。 昨天听孟翎舟的意思,哥哥是没睡好,加上催眠,以至于脑子不清醒,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比如在那种身体状况下还答应同她开房。 堪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榜样人物, 对此容瓷觉得他们夸张了。 做一次顶多半小时。 应该不至于吧? 不过,机会稍纵即逝。 后面再想让哥哥这样理智的做不理智的事儿,更难于登天。 尤其是 她还对必需品过敏!!! 容瓷怀疑地偷瞄了一眼谢寻昭,以后不会真的要被迫柏拉图了吧, 下一刻。 谢寻昭的手机铃声响起, "您让我们团队研究计生用品,您是打算拓展新的产业了? 谢寻昭面不改色:"没打算,自己用。"自己用? 那边声音好似都扭曲了,"劳民伤财,就自己用?‘ 谢寻昭平静地"嗯"了声:"不能添加的成分和孟翎舟商量。 "R快。 对方:"多快? 谢寻昭:"这么简单的研究项目,给你三天时间。’ 对方:"三天!? 谢寻昭:"明年研究资金翻倍。 对方:"好嘞,小的争取一天内就给您出个样品! 后续两人又讨论了需要的尺寸、材质、厚度、款式、纹理,甚至味道 离得这么近,不偷听说不过去。 容瓷越听越入神,越听脸越红,那么小小的一片,居然有这么多研究方向, 没发现自己快要钻人家怀里了。 等挂断电话,容瓷这才发现谢寻昭被她挤到沙发扶手边缘, 她若无其事地往后移动,假装无事发生。 谢寻昭单手把她抱到自己膝盖上:"都听到了吧。 容瓷条件反射:"谁偷听了!"话落又懊恼。 可恶,又不打自招了,她怎么就藏不住话呢! 谢寻昭轻笑:"有没有要补充的? 青天白日讨论这个,容瓷害羞捂脸。 过了十几秒。 她张开指缝,很小声很小声地问:"可以做紧身塑形款吗? 平作者有话说 小骄阳:谋杀亲夫款。 容暮暮:同样是可以穿在身上的衣服,做紧身塑形款有什么问题?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明天见。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一《正宫.醉西施》 第 42 章【VIP】 第42 章 "瓷宝,你腿怎么了?"裴祎童一回国,便马不停蹄地约容瓷见面, 两人换了睡袍,正仰躺在长沙发上聊天 裴祎童揭掉面膜凑近过去。 香槟色布料映着容瓷雪白光滑的腿部肌肤,大腿上头零星分布着淡粉印子,极为显眼。 tMKATFASF 裴祎童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以为这家预约门槛累计消费百万级以上的高端美容院,开始用不达标的真丝睡袍了, 容瓷摇头:"布料没问题。 裴祎童杏眸眯起:"难道是被蚊子咬了? "不对,都快冬天哪来的蚊子!" 从A国回来两天,必需品尚在研制中。 睡前哥哥除了会亲亲她之外,相当纯洁的吻,倒不会做什么更进一步的事情,偶尔非常偶尔,她晚上会做梦 偶尔她像是进入了梦中梦,腿酸得厉害时,会迷迷糊糊睁开眼,悬在她身前的谢寻昭也抬了眸, 夜色过浓,光线昏暗迷离。 I- 男人淡色薄唇湿得像是饮过加了樱桃汁的烈性伏特加。 ★TAN? 一早醒来。 窗外云淡天高,碧空如洗,哪有梦中的阴雨绵绵 容瓷还以为是之前在酒店半开荤的后劲儿还没过 身边还躺着一个极品大帅比,她查过了,在她这个年龄,再正常不过。 所以,真相其实是 RT xPTRs 0Tt 容瓷感觉脸上冰凉的面膜都被蒸得散发出一股股热气 "啪唧"一声。 面膜掉了下来。 "认识你二十年了,除了过敏,从没见你脸红过。 见她情绪转化异常,聪明如裴祎童终于记起自家闺蜜的已婚身份,"等会儿,嘶,这不会是你老公 容瓷伸手去捂她的嘴:"小声点! 万一被人听到她还要不要脸面了 155.: "唔唔唔唔!" (绝对小声!) 尤其容瓷,滑溜溜的领口,坠到臂弯处 裴祎童一边整理,一边瞄向她 容瓷纤薄脊背上都是同样的粉印。 裴祎童伸手一扯,低呼一声:"天呀。 腰下都有!!! 容瓷偏头想看,什么都没看到:"怎么了?" 裴祎童把旁边白色的可移动落地镜推过来, "你自己照镜子吧。 ?! 这不能播! 容瓷手一抖,绸滑的腰带掉在地上,她立即把睡袍拽上来 大脑不由自主地播放他伏在她身后,留下这些印记的过程 啊啊啊! 不要想了! 难怪今早醒来,她睡裙不见了! t jiZtZ 裴祎童咽咽口水:看到不该看的,谢寻昭不会把她灭口吧; 之前嘴炮归嘴炮,她很难相信,容瓷这些隐秘部位的印子,是从学生时代就对女生敬而远之的高岭之花谢寻昭留下的啊!!! 相较于远在陵城的容瓷,其实裴祎童和谢寻昭从地理位置与父母关系上,更密切一些 妈妈姜漾和谢寻昭的妈妈秦梵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加上裴祎童基本一半时间在国外,一半时间在国内,两人唯一的纽带,就是容资 容瓷经常来谢家过寒暑假,裴祎童如果在国内,就会找她玩. "啧啧啧,真没想到,谢寻昭真实属性居然是这样的。"裴祎童拿过手机,打开北城大小姐群,给容瓷看聊天记录。 "你都不知道,谢哥自从成年之后,多少狂蜂浪蝶,想要和他谈恋爱。 "当然谢哥全拒,后来大家都退了一步。 群里有很多谢寻昭学生时代的照片。 篮球场中,他单手游刃有余地拿着篮球,另一只手撩起衣摆,露出半截薄肌,似要擦汗。 容瓷顺手转发到自己微信,随口问:"退到哪步? 裴祎童一字一句:"不求名分,但求一睡。 容瓷像是被人灌了一大杯加了柠檬的冰水,几秒后,红唇才吐出两个字:"夸张。 "不夸张,虽然大家现实里遇见男神可能一句话不敢说,但私下里什么都敢想敢说。 裴祎童找出某一天的聊天记录,就是谢寻昭那张赛车服老照片爆红出圈那段时间,当时群里有人发了谢寻昭另一张照片。 群消息99+都在喊他"主人" 这张被喊"主人"的照片甚至都不是高清正面照。 而是谢寻昭首次带领谢氏集团精英团队出席高层董事会,被拍下的群像剪影 身边全都是谢家从小给他培养的心腹,从父母基因到智商学历甚至样貌身材,都是优中选优,精英中的精英 身为继承人,他带出去的人,必然不能丢脸 而被簇拥在正前方的谢寻昭,身材比例完美到逆天,在一众个高腿长的年轻精英里,仍旧优越得让人一眼认出 拍摄日期是谢寻昭正式掌权那日,新旧团队完成交接 只泄露出这一张照片。 呵,主人? 容瓷眼睫微垂,把自己手机递给裴祎童: "拍哪里?‘ 容瓷站起身:"我先走了,下次约。 裴祎童:"你去哪儿?还有好几个项目还没做完呢? 容瓷:"去找罪魁祸首兴师问罪。 裴祎童:"你确定?‘ E: 进入12月后,市中心原本枝繁叶茂的景观树,在冷风中也显得萧瑟. 眼见着太太来者不善,跟在她身后的苏青岩,眼皮子一跳:"太太,谢总在开跨国视频会议。 谢寻昭那张俊美清冷的面容映入眼帘,高挺鼻梁上还架着银边眼镜,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谁能想到,这样光风霁月的男人,大半夜不干人事呢。 乱咬人的那种小坏狗。 苏青岩心惊胆战:"太太,要不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容瓷当然知道谢寻昭在开会,她没出声,在他对面落座,手心托腮,很老实的样子。 上午和裴祎童逛街,买了双高跟鞋,刚好为了兴师问罪有气场,容瓷来之前特意换上 此时桌子底下,正用鞋尖去踩他的皮鞋- 救命,谢总没开口,他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向来在上司面前恭恭敬敬的首席秘书,头一次,把下巴扬得高高的 就这样踩了几下之后,对面的人依旧面不改色。 容瓷改成踢他的小腿- 直到容瓷放松警惕的下一秒。 男人修长有力的腿夹住了对面乱撩拨的小腿 自己又被气到了! 行,第一局她认输, 容瓷拿出了手机,找出裴祎童给她拍的照片 背着摄像头,推到谢寻昭面前。 谢寻昭第一时间用手按住了屏幕,连带着按住了容瓷的手 一闪而逝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令他眸底掀起波澜,捏了下容瓷捣乱的指尖,一时之间忘记切换语言,顺口用德语道:"宝贝,别闹。 德语自带上位者的严厉感。 偏他叫的又是宝贝。 又苏又冷,堪称极致的反差。 容瓷忍不住揉了一下耳朵 好想再听他叫一句宝贝! 苏秘书都忍不住想偷瞄一眼。 谢寻昭关了麦,又换了中文,清冽悦耳: "待会陪你,我差不多一小时后结束。 容瓷只是吓他一下,分得清轻重。 谢寻昭让苏青岩去拿她喜欢吃的零食饮料。 好久没来,谢寻昭的办公室变化不大,容瓷先去欣赏了一下自己送的建筑模型 时间才过了半小时。 认真工作的男人虽然很帅,但帅也不能解决无聊 容瓷目光倏然落在落地窗对面多出来的一个银色保险箱。 之前没有, 4? 容瓷好奇心升起来,瞥一眼专注于会议的谢寻昭一 脑中的小恶魔和小天使在吵架。 小天使:"不能碰,这是谢寻昭的保险箱,属于他的隐私,开了就是侵犯隐私 小恶魔:"我们都结婚了,夫妻之间还有什么隐私。 小天使:"即便结婚,也要给另一半空间。 小恶魔:"结婚的意义在于占据对方所有空间,万一里面是谢寻昭给我的生日礼物呢,我提前看看又没什么。 小天使:"万一是重要文件资料呢?" J: "安啦,反正也不一定打得开,这是密码箱 容瓷踢掉高跟鞋,蹑手蹑脚地走近蹲下。 她原本第一个想要尝试的密码是谢寻昭的生日。 但指尖下意识地就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电子音发出:"密码输入正确。" 容瓷小心脏一抖,下意识地看向谢寻昭 谢寻昭眸光投过来一眼,并未有什么阻拦的意思 只是指了指她光着的脚。 容瓷唇形说:"知道。‘ 估计不是什么重要文件。 容瓷不再鬼鬼祟祟,大大方方地打开保险箱。 里面居然是一卷一卷缠好的经文。 容瓷瞳孔微微放大,谢寻昭这两个月隔三岔五去A国催眠,又回北城处理工作,两地跑成这样,居然还能抽出时间写经文 谢寻昭直接把她从地毯上抱到沙发上,绝口不提这些经文的事,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俯身问她:"过两天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突然被抱起,容瓷先惊了一瞬,条件反射问:"我要什么生日礼物,你都答应? 谢寻昭:"什么都答应。 ????, 容瓷立即被带跑思路:"如果我想要你能穿着西装,戴着狗狗耳朵,叫我‘主人’,你也能答应?‘ 小谢总:"还有这种好事,到底谁过生日? 明天见。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第 43 章【VIP】 43、第43章 谢寻昭大概是没料到容瓷会提出这个要求,难得怔了一秒,继而不紧不慢地扯松了领带:"宝贝 "宝贝"这个称呼,德语和中文完全不同的感覺 中文更暧昧悱恻。 下午光线斜斜地洒落。 容瓷心里某个角落像是有蝴蝶在跳舞,半展的翅翼抖动,落下一片片斑斓的金粉 未等她回神。 谢寻昭补完末尽之言:"你确定这是在向我索要生日礼物,而不是给我奖励。 他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奖励,这分明是‘差辱’。 容瓷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面前薄唇噙着笑弧的男人,有了猜测一 难道是不願意送她这个礼物,之前说大话什么都答應,不好意思直白拒绝,所以才以进为退才找的借口? 谢寻昭指尖抵开容瓷紧合的唇齿:"又在瞎想什么?"- 看她表情,就知道小脑瓜不知道又转到地球哪端去了。 容瓷正凝眉思考,推了推他的手:"先别打扰我, 想起舅舅说的强取豪夺。 舅舅说的对。 不願意,可以强迫他願意, 不过她和舅舅不一样,她是品德高尚有素质有修养有下限的人 爸爸教过她,做任何事都不能给人留下明显把柄。 要智取。 容瓷瞳孔终于聚焦,伸手拉了一下面前男人松垮的领带,半跪着坐起身来,先兴师问罪:"我的腿和后背,都是你幹的?"嗯,我幹的。"谢寻昭没否认,答得理所当然, 怎么不否认? 他声音有点怪怪的,话也怪怪的 好听是好听,就是 容瓷手撑在他胸膛,往后推了推:"你好好说话!‘ "别贴着我耳朵。‘ 力气太小,他纹丝不动。"好。’ 谢寻昭痛快地應下,薄唇不再贴着她耳朵 嗯 改成了贴脸,还慢吞吞地厮磨了两下:"还記得我是怎么干的嗎?‘ 怎么会有人亲脸都亲得这样色 啊啊啊! 哥哥究竟背着她看了多少部爱情片! 容瓷这下不但耳朵烫,脸颊也烫:"是我审问你,不是你审问我。 简直倒反天罡,"態度严肃点。 知道她好面子,谢寻昭从善如流地拉远了判寸距离,敛笑道:"小容法官請继续。 容瓷习惯性地蹭了回去。 蹭完之后,表情尴尬:"". 不对不对,她怎么又被谢寻昭牵着鼻子走了。 容瓷强迫自己冷静,不能被美色勾住。 按理说,一般这个时候,得先提交证据,于是她重新把照片调出来,"你看。 裴讳童辅修摄影,构图、氛围以及人物細节都堪称完美,即便尺度不低,却没拍得像擦边,更如高级别的艺术品, 香槟色的薄绸半悬在臂弯, 雪白如宣纸的脊背上,点缀着淡粉色的印記,像一场清风过境的樱花,给宣纸着了彩 谢寻昭开会向来专注冷静,都被这张照片扰得分神几次 若非自制力被容瓷磨成钢筋铁骨了。 这场跨国会议,大抵得中途暂停, 容瓷没察覺到他的神情變化,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你趁我睡着,都把我亲成亲成画了。 "害得我还以为天天做那种梦。"对我的心灵造成了严重创伤。’"你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你嗎?‘ "他们一定觉得堂堂谢氏集團掌权人是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態!" 容瓷做最后总结:"而善良大度的我非但没有怪罪惩罚你,只是向你索要个生日礼物,很过分嗎? "不过分。 谢寻昭双手握着她的腰,重新把人抱起来。 突然悬空,容瓷猝不及防,下意识勾住他脖颈:"嗳,不过分就不过分,你又抱我做什么? 谢寻昭喉结轻滚:"带你清醒地重温旧梦。 神态间是与生俱来的矜贵高傲,说出来的话却浪荡肆意。 容瓷第一反应:今早才做的梦,叫‘旧梦’嗎?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_ 我是这个意思吗? 所以,这个生日礼物,他到底答不答应: 谢寻昭向来说到做到 脊背上触感熟悉而潮湿。 容瓷趴在枕头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住了绸滑的床单,"哥哥"别亲了。" 谢寻昭身躯宽阔高大的身影从容瓷身后覆下,继而双手扣住她的手背,长指与她分开的指缝缓慢交叉: "不多亲几次,等到那天,你会哭的。’ 为什么哭? 容瓷大脑迟钝地反应了好几分钟,才想明白, 温完旧梦。 容瓷一脸懒倦地趴在男人胸膛上。 有点硬,凑合垫吧, 她刚找好最舒服的位置,余光看到谢寻昭自然熟稔地解锁她的手机, 把那张背影照片转发至 微信,继而拿出他的手机,调成和她的聊天背景。 ??? 真不怕被当成变态啊! 见容瓷一直盯着屏幕。 谢寻昭安慰:"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容瓷没被安慰到:"你也是其他人! 谢寻昭抚着她后颈的手往下:"我是内人。""不但可以看,还可以碰。" 四点左右,副总和几个高层一块来汇报工作。 谢寻昭俯身亲自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经文,一卷-卷重新缠好,重新整齐地放回保险箱。 倒不是秘书眼里没活,而是这些经文他们不能碰 见谢寻昭从休息室出来,还换了套崭新的西装,林敘拉开椅子:"谢总,您还有睡下午觉的习惯呢。 蘇青岩抱着平板的手抖了几下,立即挺胸抬头:"那什么林总,该汇报工作了 下午茶他听过,下午觉他还真第一次听。 要不人林敘能当上集團副总呢,凭空造词的本事,在座的所有高层都输得彻底, 林叙:"蘇秘书年纪轻轻,怎么还得帕金森了? "工作重要,身体也得维护啊, 苏青岩:"多谢林总关懷。"你也得注意控糖。 "什么意思,我脸垮了吗?"林叙对自己的容貌相当在意,他认为自己在谢家培养的一众精英里面,能拔得头筹,一跃成为集團副总,三分靠能力,七分靠的是他出众的美貌 苏青岩慎重地观察过后:"脸没垮,您是不是长胖了,下颌线都不太清晰了。 林叙摸脸又倒吸一口凉气:"" "我今早照镜子,还懷疑是镜子不干净,好端端的八块腹肌映出来都是模糊的!’ "完蛋,我就说我老婆最近怎么总是拒绝我同床,原来是我的美貌和身材大打折了。 谢寻昭今天心情不错,居然能听他们聊好几分钟废话:"你来公司当副总还是当男模的。 "我们已婚男人要做好身材管理,不然色衰爱弛,哭都没地方哭。 "家里老公长得帅,身材好,哪个女人不迷糊,肯定没心思惦记外面的野男人。’"谢总,你不也已婚吗,最近你到处飞都飞瘦了吧,身材还行吗?要不提前下班,一起去公司健身房练练?’ 难怪容瓷最近都不摸他腹肌了,是这个原因吗? 谢寻昭面不改色:"少废话,开会。" "开会开会,咱们谢总当然不可能以色侍人。 从这天开始,谢寻昭每天在室内健身房加练两小时,偶尔还去攀岩捕击, 容瓷觉得谢寻昭最近有事瞒着她,每天早出晚归 早晨她起床,谢寻昭上班。 晚上她睡着了,谢寻昭才回来, 若不是半夜迷迷糊糊能感受到被人抱在怀里,容瓷还以为他真在外面有了第二个家。 工作室研究出来的必需品隔天送一箱过来,主要负责人像是研究的发了恨忘了情,材质越来越薄,花样越来越多, 需要一间单独的库房来装。 再不消耗消耗,家里都快泛滥成灾了。 这要是放到市面上,完全可以大赚一笔。 容瓷还想起一件事,她回娘家住的这段时间,谢寻昭在北城时,好像也没有回镜湖庄园这里,那他去哪儿? 公司吗? 可上次她去公司,休息室并没有长住的痕迹。 容瓷一直想当面问他,但每次还没开口,就被谢寻昭打岔过去,除此之外,还有保险箱里的东西,他平日这么忙,真是会闲着没事抄经吗? 直到__ 12月21日,冬至。 容瓷生日这天 由于容瓷身体状况暂时不稳定,所以这次生日宴仍旧只邀請了最亲近的朋友和亲人 即便如此。 整个镜湖庄园依旧灯火通明,辉煌璀璨。 并没有半点敷衍。 除了没给外人发请帖,并不输任何顶奢宴会。 容瓷一袭抹胸设计的黑红渐变华服,又带着奢靡高贵的红宝石王冠,红唇雪肤乌发,坐在沙发椅上,有种锋芒毕露的明艳张扬 完全看不出,前几个月才和鬼门关擦肩而过。 只是此时她恹恹地趴在沙发扶手上,好似以连带着王冠上的红宝石都暗淡了几分, 爸爸媽媽不确定能不能从国外赶回来。 现在都要中午了,还没消息,估计是悬了。"今年生日不能拍全家福。 容瓷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谢寻昭 容瓷知晓自己的身体,所以她会将每一年的生日,都当作最后一个生日来过, 最亲近的人从不会缺席。 最重要的两个人,在今日缺席,对她而言,是很遗憾的事情。 谢寻昭极快地闪过一丝笑,半拥着她往外走:"要到切蛋糕时间了。 "大家还等着给你送礼物呢。 容瓷喜欢拆礼物,为了避免自己等会情绪不佳影响到大家兴致,她打起精神:"哥哥,你会送我什么礼物呀?‘ "小狗耳朵你还记得吗? "记得。‘"但这不是礼物。 谢寻昭淡定地说, 容瓷:就知道他要反悔。 她今天生日,宽恕一切, 镜湖庄园有专门的宴会厅,重要宴会才会启用,容瓷挽着谢寻昭下楼时,嗅到了一阵阵淡雅的花香与热闹声音 吹蜡烛时。 容瓷双手合拢,说了一句:"可惜爸爸媽妈不在。" 然后开始許愿。 她愿望很多,許得非常认真而虔诚 甚至没有注意到宴会厅大门被打开的細微声响, 两道熟悉的人影慢悠悠地出现在人群里。 谢寻昭:"许愿完毕,可以睁开眼睛了。 容瓷意犹末尽地掀开睫毛:"我还有".三个愿望没许完呢 下一秒,她惊呼一声,提着裙摆扑过去:"妈妈!"爸爸! 容瓷与爸爸妈妈拥抱的这一刻,她以为今年的生日,达到圆满 直到送礼物环节。 她才知道,这个生日的含金量,才刚刚开始。 谢寻昭将那串以身蕴养了二十年的佛珠从西装内袋拿出来,一圈一圈缠绕在容瓷雪白伶仃的手腕上。 很多人都见过这串白色佛珠,上面的经文起初暗淡无光,容瓷自然更熟悉。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而现在,原本淡而飘渺的经文像是被人描纂了千万次一般,闪着淡金色的光, 二十年以身养魂,等的便是这一刻。 落地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庭院料峭枯枝像是缀了一簇簇梨花 而顾星檀与容怀宴送宝贝女儿的21岁生日礼物是 终于找到了藏在北欧一个极其隐秘小镇上做研究的医疗团队。 这个团队致力于研究小众病例,其中就有容瓷这种症状的病人,最近他们成功治愈了一个与容瓷病情一模-样的患者, 于是,他们真正的跨越山海,把整个医疗团队都挖过来了。 这几个月他们待在国外,就是为了这件事。 孟翎舟上前翻了几页,立刻发现了这份资料和原班人马医疗团队的含金量。"你们运气太好了。 顾星檀摇摇头:"不是运气好,是昭昭提供了重要线索。 谢寻昭这些年从未放弃任何治愈容瓷的可能性。 前20年,容瓷的身体如纸牌搭建起的房子,经不起半点风雨。 21岁生日这天。 容瓷迎来了期待的初雪,收到了珍贵的礼物。 她的健康。 作者有话说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小谢总还有一样礼物没给,明晚十点准时来哦 第 44 章【VIP】 第44章 远在陵城的小伙伴,甚至远在国外的洛云开没忘记寄禮物,容小祖宗出生之日,可是一年一度最重大日子, 容瓷生日收到的禮物盒都快堆满主楼客厅. 摞成几座小山。 重要的亲人朋友都在场,全家福拍了很多张。 最后环节,容家一家四口照例拍攝单独的全家福。 容瓷本来都已经握住了谢寻昭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侧,在大家戏谑目光下,故作淡定地理了理垂落鬓间的碎发:"看我干嘛。 "他说以后要埋进我们容家祖坟的,拍个全家福怎么啦。 容清迢单手插着裤袋,站姿不变,另一只手抬起,漫不经心地弹了下自家妹妹的腦袋:"埋咱家祖坟,他爹同意嗎?你爹同意嗎?" 两位爹压根不关注,他们都很忙。 不远处,秦梵一袭银白色高定长裙坐在单人沙发上,,谢硯禮正单膝半跪,给自家老婆整理裙摆上那一股股细珠流苏、 而容懷宴正在给顾星檀摘落在她发间的几片小花瓣,又按照她的要求,把散下来的几缕发丝夹回去,,以免等会拍照时,老婆的造型不完美 谢寻昭把手搭在容瓷肩膀上,气定神闲:"他们默认,等于同意。 顾星檀看了看谢寻昭,遥遥看向沙发区: "梵梵,硯禮,你们要不要也一起,今年开始,咱们就是实至名归的一家人了。" 秦梵有点犹豫。 毕竟她知道容家这个拍摄全家福习惯的,儿子去拍也就算了,毕竞今年开始就是亲女婿了 她和谢砚礼算什么呀。 容懷宴想说话,被顾星檀死死掐住后腰一点皮肉 容怀宴:" "老二,磨蹭什么,赶紧过来。‘ 谢砚礼倒真不客气,揽着秦梵的腰上前, 秦梵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不好吧。 谢砚礼泰然自若:"没什么不好,就当我们一家三口全嫁到容家了。 秦梵:""? 今年的摄像师是裴讳童,面对这个构图,有点按不下拍摄键,嘀嘀咕咕:"怎么感覺容哥有点多餘呢。 人家夫妻一对一对的。 容清迢:"那我走? "别呀!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端水大师容暮暮一手挽住亲哥,一手挽住老公哥,"要不这样?’"再不行要不然哥你站我们中间。 "C位是你的! 说到中间,容清迢还真想起一件事。 有一年春节档,他们三个人去电影院,容清迢当时就是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的 电影动画对他来说太无聊,于是,容清迢直接睡着了。 他睡得浅。 懒洋洋睁开眼睛时,发现这两人越过他偷偷牵手也就算了,还把他小腹当桌板放爆米花。 他都不想说。 容清迢把自家妹妹推到谢寻昭怀里,"你们一对,我凑什么热闹。 继而弯腰抱起趴在地毯上的宙斯,"来吧。 第一次拍全家福,他可不想当电燈泡。 裴讳童:"和谐了!" 此刻定格。 容瓷弯了弯唇,两颊梨涡闪现,她好像再也不害怕,没有明年今日了。 容瓷有感恩之心且大方持家 所以。 晚宴结束后,所有亲戚朋友,无论单身的还是已婚的,都收到鏡湖庄园的回礼, 她昨晚特意让叶叔带着家里佣人们打包装箱,把之前一些研究成品塞进去。 一人一箱必需品。 绝对都用得上。 今晚不眠夜 主卧 容瓷坐在梳妆鏡前,谢寻昭站在身后,慢条斯理地帮她卸妆 卸着卸着。 容瓷无聊,伸手去握住谢寻昭的手指,两人手指交握,白色珠子上烙印的淡金色经文在燈光下闪着光, 看了好一会,思及妈妈和爸爸方才离开前单独和她说的话。 关于医疗团队,也关于这串珠子。 他们明明白白地告诉女儿,为她寻找希望这条路上,谢寻昭功不可没 谢寻昭每年冬至月都会风雨无阻地前往慈悲寺,从11月21日到12月20日,年年如此,抄经供奉, 它最珍贵的价值不是多么珍贵的材質、经过哪位大师之手、亦或者沐浴过多少佛光。 而是上万卷为她祈福的经文,是上万遍日夜不眠的书写。 才让佛珠上的金色经文越来越深刻,守护她的念力越来越強大 这一瞬间,容瓷仿佛看到凛冽而永无尽头的大雪夜里,一缕缕淡金色阳光撕开白茫茫的天 白色珠串沿着她的手腕垂落至谢寻昭的手上,好似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而她将他的灵魂占为己有。 无论生死,都不会分开。 没有人能質疑,容瓷对谢寻昭的重要性, 即便容瓷自己。 容瓷終于知道保险箱里为什么装了那么多经文,終于知道邊 湖庄园也不住公司,原来他一下飞机,便直接去了慈悲寺 哥哥这么好,她居然还怀疑哥哥在外面有别的家 容暮暮, 你可真坏心眼啊。 镜子里,两人目光不经意对上,又错开,下一秒又对上。 容瓷终于忍不住笑了:"哥哥,你为什么不讲话,在想什么?"在想,你什么时候同我要奖励。"谢寻昭換了一张卸妆湿巾,像是随口一说 容瓷眼睛倏然一亮:"还有奖励!?‘ 下一秒,她想到什么似的,垂下眼睫,有点心虚,"我白天还在心里偷偷骂你玩不起。 不配得到奖励。"谁说是给你奖励。" "给我的奖励。’ 谢寻昭给容瓷卸完妆后,又去给她洗了个脸,这才熟稔地俯身吻了一下润泽的唇瓣 紧接着, 谢寻昭把容瓷抱到了黑黔色大理石面的洗手台上:"坐稳。’ 容瓷身上没换礼服,甚至连王冠都没有摘下,手心撑在微凉的石面上,大腦有点迷糊, 到底什么意思? 她要奖励? 奖励又是给他的? 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合起来像天书。 直到一 谢寻昭重新走进来,原本脱下的外套又重新换上,而且系得严丝合缝,整套的高定西装,矜贵考究,佩戴的是極为华丽的孔雀胸针。 容瓷认出这枚胸针,好几年前在珠寶杂志上看到过,主钻为蓝色,其他彩色钻石均为顶级品质,一共一百多克拉,据说估值1亿美元,但有价无市,没想到在谢寻昭这里, 所以哥哥这是孔雀开屏吗 啊不对, 容瓷仰着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才发现男人乌黑发间,居然多了两只黑色毛茸茸的耳朵! 谢寻昭慢条斯理地双膝跪在容瓷面前,高大躯体惹眼,握住了她的小腿 他还戴上了黑色手套,冷硬的皮质金属感,映着她的肌肤越发脆弱。 容瓷垂眸撞进谢寻昭眼瞳的一刹那,她恍若被闪电击中,酥麻电流从小腿窜到心脏 就在这时。 谢寻昭朝她勾唇一笑,从喉间低低地溢出两个字:"主人。 !!! 谢寻昭真的戴着小狗耳朵,叫她主人了!!! 所以 不是孔雀开屏! 是小狗要开荤! 容瓷被撩得浑身像是要被蒸熟了似的,餘光警见镜子映出她此时的模样, 又去看戴着狗耳朵的谢寻昭。 等等。 女王和狗。 她是女王,谢寻昭是她的狗狗 女王怎么能脸红呢。 不能结巴。 淡定冷静。 容瓷酝酿沉淀了好几分钟,谢寻昭也不着急,就这样原地等她 终于,容瓷朝他伸手,用命令的语气:"抱我下去。"谢小狗。 内心:容暮暮你超棒,声音也没有抖,就这样发挥下去! 谢寻昭从善如流地应下:"遵命,我的主人。 容瓷心脏又是一颤。 有一说一,谢寻昭不愧是影后的儿子,这信念感太強了 "主人,我叫得好听吗?" 谢寻昭将容瓷抛到床上,强悍又極具侵略性的高大身躯继而俯下,直视她的面容。 容瓷乌黑发丝被薄汗浸得柔软,由于之前挽了发,此时散开,微微卷起的发梢,铺散在薄缎床单上,像一个个小爱心 红襄石王冠也斜斜地歪在枕边。 抹胸礼服裙是从黑色往下渐变,裙身化为大面积的红色,蔓延至裙摆,又成了与抹胸相似的黑,极秫极艳的两个颜色与瓷白肌肤相映 摇摇晃晃的灯影洒落,像早是的露水从红玫瑰花瓣一滴滴坠落,又被揉碎在雪上。 容瓷仰头,突然发现,谢寻昭跪在床上和跪在地面上,完全是不同的感覺。 因为居高临下的换成了他。 她大脑飞速运转,想要回一句更厉害的话。 明明都是第一次要做这种事情,凭什么害羞的只有自己 容瓷表情傲娇:"还行,多叫两声,我再品品。 谢寻昭从她的指尖开始吻起:"主人。"主人。"主人。 像羽毛,与吻一同落在她心尖上。 容瓷五指陷进了他的发丝间,触及他毛茸茸的耳朵,指尖微微一抖:"可可以了。’ 再喊几声,她要死了, "听够了的话,我要索取我的奖励了。 谢寻昭微微撑起身,垂睨着被他囚在胸膛与手臂之间的,眸底好似打翻了浓墨, 奖励? 容瓷混沌的大脑有一线清晰。 原来他指的奖励是这个。 必需品终于开封。 亲身感受研究院的专业度是否合格。 不知道是不是视觉效果。 容瓷总觉得哪里不对。 事到临头,她由于紧张,大脑和语言系统早就分家,"说好的紧身塑形款呢?"诈骗,差评! "宝宝,没有这一款。"谢寻昭重新俯下身,"准备好了吗? "我没 谢寻昭吻住她的唇,"没关系,我先开始,你慢慢准备。’ 容瓷:"? 这对吗? 今晚无人打扰。 自然水到渠成, "我是不是又过敏了? 容瓷很难有一个清晰的措辞,来明确此时的感觉。 像漫天柳絮扑到她脸上,偏又没有杀伤力。 却令她所有器官同时罢工,只余下铺天盖地的痒,"不是过敏,你只是在"谢寻昭声线有点哑,"回应我。 容瓷第六感敏锐,此刻陌生的一切令她控制不住自己 大颗大颗的眼泪如雨点坠落, 而这时,谢寻昭会把她捞进怀里,没有丝毫缝隙的交颈相拥,容瓷喜欢这样的贴贴,被哄一会儿,会逐渐放松下来,继续依赖他, 像捧在手心的瓷娃娃,偏身体又是软的, 明明受不了,害怕的想逃离。 偏生惊觉危险时,她第一反应又是去找谢寻昭:"哥哥,哥哥,救我" 容瓷湿答答的睫毛剧烈颤着,显然忘记了。 今晚的危险,本就是他赋予的。 谢寻昭:"宝宝,你确定向我求助? 男人微微俯身,容瓷双臂像是有肌肉记忆,自动就环了上去,呢喃着,"哥哥,救"找我求救的话,我会*得更重。 作者有话说 本章精修过,没大改,只改了几处直白用词~ 明天见。 第 45 章【VIP】 第45章 华美的裙子、高定西装、价值上亿的红宝石王冠与孔雀胸针杂乱无章地堆在地毯上,边几上的古董香炉上方,云雾袅袅 冷清淡雅的安神香,在空气中弥散,继而与其他气味交汇融合,变得旖旎暧昧 谢寻昭披上一件黑色薄缎衬衣,璀璨吊燎下,好似有暗光流动,然而最显眼的还是他腰腹轮廓,八块腹肌匀稱而漂亮,好似艺術家精雕细琢后的作品,他肤色是冷白调的,此时衔接至胯骨区域,泛着极浅的红调, "谢寻昭,你能不能矜持点!’ 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痕迹吗,怎么还把燈都打开了! 容瓷脸颊贴着枕头,眼睫懶懶地半撩起,目光触及过去后,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翻了个身,不敢再看,- 看便记起过程。 指尖发痒地蜷缩着。 不能伸手不能伸手不能伸手! 谢寻昭难得听她用这个口吻喊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 毕竟連哥哥都不叫了。 是方才的身体力行起了作用,她终于深刻感受到他和容清迢的实质区别了。 暮暮,生日快樂吗?"谢寻昭绕到她正面,輕而易举地把人抱起来""快樂,太快樂了。 快乐的要死。 容瓷連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感覺自己骨头都是懒的, 手腕也抬不起来,脸上的泪痕被谢寻昭擦干净,露出一张白里透粉的脸蛋 谢寻昭:"还有更快乐的。‘"嗯? 更快乐? 什么意思? 眼见着谢寻昭要抱她去的方向是落地窗,容瓷眼底迷蒙散了些,警惕地支棱起耳朵, 不好不好! 危险地点! 容瓷手搭在谢寻昭肩膀上,用力往下压了压,试圖严肃地说服他,雖然一双染了桃花色的水眸无半点压迫感 "哥哥你看呀,咱们今天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呢,要稳妥点。" ""上来就角色扮演已经很出格了,当然,咱们雖然没有经验,但是天赋过人 容瓷夸的时候,没有忘记把自己也带上。 俨然忘了剛才哭得惨兮兮还喊救命的人是谁了。 反正不是她。 谢寻昭已经停在窗边。 容瓷立刻抱紧了他的脖颈,提高音量:"所以,下次在落地窗"行不行 话音未落。 谢寻昭已经将紧闭的窗帘打开 一道道银线划破深蓝的夜空。 由慢到快,接连不断。 盛大而漫长。 谢寻昭将她放下。"太不真实了。’ 容瓷脚踩在地毯上,毛茸茸的有点痒,凑近过去,额头贴着玻璃,微微有点凉,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 "好像在做梦。" 谢寻昭从身后抱住她:"今天是你的生日,又下了流星雨。 所以,你的所有愿望,都会实现, 她听懂了他末尽之言。 容瓷的身体自动地往后仰,在他胸膛上寻找最舒服的位置。 顺便谴责自己:她内心可真阴暗呀! 居然怀疑哥哥居心不良。 剛自我批评完毕,谢寻昭忽而俯身,启唇衔住她耳垂上那朵红艳艳的莲花纹"你刚才说在落地窗? 容瓷颤了下,刚刚冷却的一切骤然复苏 像是灰烬里的火星。 只要丢下一张薄纸或者干燥的叶子,便会立即引燃 突次伯具被感王了乙干梁▽软,"到到我睡樱时间7 腿軟地像是踩进云朵里,若非谢寻昭手臂箍在她腰间,早就跪倒下去。 "偶尔晚睡一次没关系。"还不到零点,你年纪輕輕怎么睡得着的。 谢寻昭说话时,薄唇震动,明明没有刻意去厮磨莲花纹,却比刻意厮磨更磨人 容瓷: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她以前好像说过。 谁知道还有回旋镖! 容瓷咕哝:"年轻人觉多嘛。" "不能再来了 谢寻昭握住她的腰,调转了姿势,看着她的眼睛说:"今天除了是你的生日,还是什么日子? 容瓷下意识仰头:""什么日子? 谢寻昭字一句:"领证纪念日。 领证纪念日? 原来他们结为合法夫妻已经整整一年,容瓷有点恍惚, 一年后的今天,他们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 谢寻昭见她记起来:"浪漫主义暮最注重仪式感。 "所以你的生日和领证纪念日,我们是不是應该庆祝两次,"话是这样没错,可""嗯,可行。 谢寻昭含住她的唇,容瓷未末尽的话如数被堵了回去。 隔着透明的落地窗。 流星坠落。 容瓷被谢寻昭捧着脸颊接吻, 密密麻麻的吻如绵绵不绝的银色雨帘, 他们本来是两颗不会交汇的星体,突然有一天,宇宙剧变,他们脱离了自己的航线,在同一颗星球里坠落 容瓷活着,他才活着 今晚使用了第二个必需品, 容瓷: "以后我们还是柏拉圈吧,柏拉图也、挺好。’ 谢寻昭:"柏拉图是限时的。 这个冬天过得很快,又很慢。 容怀宴与顾星檀寻来的醫疗团队与孟翎舟团队连续商讨了半个月,终于制定下了治疗方案 容瓷对厚到和一本书没什么区别的治疗方案,没有什么概念, 她比较不安的是 还要做次手術, 容瓷一紧张,就会想要和谢寻昭贴贴 一周后手術,她现在就开始焦慮, 因为明天就要住进醫院,方便随时檢测妣 各项身体指标 到时候家里人会轮流陪伴。 这天晚上。 谢寻昭给容瓷吹干头发,刚想给自己吹时 容瓷转过身拦住他,自告奋勇道:"哥哥,我给你吹头发。"你快坐下。 容瓷把他按在梳妆镜前。 谢寻昭虽然是短发,但发量摆在哪里,并不是三两分钟就能吹完的,容瓷吹累了,直接往他膝盖上一坐 他们离得很近。 近到容瓷能清晰看到他一根一根的睫毛,也能看清他皮贴骨的面部轮廓,虽然俊美感更重一些,但骨相凌而不利,睡袍微微敞着,几乎开到了腰腹 很难不走神。 容瓷手被吹风机震得发麻,关掉后说:"你好像瘦了点。 手感應该和之前不一样了吧? 谢寻昭手握着她的腰,把玩似地摩挲着, 直丝睡裙的面料光滑且贴身,好似能完全感受到彼此的上升的温度,以及她愈发明显的骨骼 很细, 瘦的明明是她, 谢寻昭慢条斯理地仰靠在化妆椅上,一手握着她的细腰,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懒懒散散地夸奖:"宝宝好聪明。 "嗯? 怎么突然夸她聪明。 "我做身材管理了。"谢寻昭声线很轻,尾端还勾着一缕笑音, 容瓷不太相信:"你还需要做身材管理? 腹肌其实也是看天赋和基因的,有人肌肉形状乱七八糟,有人不匀稱、歪斜,谢寻昭的可以称为完美,分布对称,强迫症都挑不出刺 谢寻昭:"当然,男人的身材也需要维护。"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个觉悟? 谢寻昭之前纯粹就是基因好,并没有刻意去练什么肌肉。 这事,容瓷本就知道。 谢寻昭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男德守则》, 第一章第一段: 「如果连身材都管不住,你老婆怎么相信你能管得住下半身?」 手抄本。 是谢寻昭的字迹 但这个语气,应该不是谢寻昭创作的 哪位天才? 容瓷拜读一页之后,感慨万千, 作者一定有老婆。 容瓷好奇:"谁写的? "一个无关紧要的恋爱脑。 谢寻昭握住她的手,漫不经心地问,"要试试手感吗? 容瓷其实很喜欢和谢寻昭蹭蹭贴贴:"要!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西。 更何况。 谢寻昭本来就是为她练的,容瓷小脸绷紧,故作严肃:"我檢查检查。’ "可不是占你便宜 半分钟后。 谢寻昭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只让你试试手感,谁允许你把我当按、摩、棒的?‘ 容瓷像是走在路边被碰瓷:"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 她都不好意思说。 谢寻昭将松垮的腰带系紧,正色道:"暮暮,我知道你垂涎我的身体,但你先别垂涎。 容瓷:"?? 谢寻昭:"孟翎舟说你要提前一周禁欲。 容瓷:"??? 经此教训。 容瓷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男人的腹肌不能随便摸,尤其是谢寻昭的腹肌 不然会被赖上,然后苗名尽毁,面子全无! 容瓷气得一晚上没理他。 甚至忘了焦慮,入睡极快。 只留下一盏小壁灯。 谢寻昭习惯性地给容瓷掖了掖被子,指尖触碰她温软的脸颊,停顿了许久。 久到容瓷从平躺改为侧躺,把他的手压进枕头里,脸颊下意识地蹭了蹭令她安心的手掌 第二天。 容瓷睁开眼睛,便在床头看到两个陶瓷小人偶,还结合了现代bjd的工艺,人物还原度很高,她一眼便认出是自己和谢寻昭 是谢寻昭亲手做的。 身卜抹着昭昭和暮慕的小腴子, 落地镜前。 谢寻昭正在系领带,凡容咨起床,微微侧眸:"昭昭问暮暮,消气了吗?’ 容瓷一手拿着一个人偶,让它们贴了贴脸:"消气了。 她从小就很好哄。 而谢寻昭最清楚要怎么哄她, 容瓷住进医院之后,时间过的更快了。 一次又一次的手術,即便再乐观的人,也会怀疑,是不是哪一次就再也下不了手术台了, 等待时间总是最难熬的。 容瓷半夜醒来,偶尔能听到陪床的人轻轻翻身。 他们比她更佳虑 尤其是谢寻昭。 他每次来医院,看起来仍旧是矜盅出尘、泰然冷静的模样, 但容瓷却发现,他眉宇间的倦色与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 快点手术吧。 她想, 不然谢寻昭快要得焦志症了。 容瓷反倒是冷静下来。 最后一晚是谢寻昭陪她。 如同曾经手术前的每一晚, 病床上,他们相拥而眠,容瓷说:"哥哥,你再抱紧我一点,我有点冷。 明明室内恒温。 她却总觉得风往骨头里钻, 谢寻昭收紧,恍若呢喃:"以后就不冷了。’ 手术持续了整整24小时。 闪烁红灯的手术室大门终于变绿 孟翎舟先出来,眼睚早就红透了:"手术非常成功。 谢寻昭许久没有反应,天地间仿佛只有这‘四个字"久久地回荡 只是凭借本能般握住容瓷的指尖, 手术成功的不止是容瓷。 亦有他, 容瓷第一次是醒着离开手术室的,明明麻药劲儿还没过去,明明像是又看了一遍流星雨在眼前坠落, 走廊没有窗户,她却感受到了大阳的光照在脸上,旷野的风拂讨身体,鲜花的香浸润呼吸,驱散了身体里的冰冷与疮痍 好温暖好舒服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恭喜自己,"容瓷,祝你重生。 容瓷的心声与谢寻昭的说话声重合, 他总能读懂她 容瓷的瓷,是于大火中涅磐而生的瓷 作者有话说 恭喜容暮暮痊愈~烈火淬炼之后的瓷,从此无懈可击。 明天见。 第 46 章【VIP】 第46章 红墙黄瓦、檐角脊兽,盘根错节的菩提树影越来越远 黑色库里南在环山路上疾驰, 苏秘书若无其事地瞥了眼正在开电话会议的上司。 谢寻昭面无表情时,优越的五官顯得薄情寡欲 有一说一,谢總顶着这张脸,很难想象他總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苏秘书手持的平板,缩小的屏幕浮现一张地图,密密麻麻标記着相关寺庙, 容瓷痊愈之后,谢寻昭便着手安排还愿一事, 每座寺庙都親自前去,不假人之手。 等谢寻昭結束,他立即开口:"谢總,寒禅寺是最后一座了。, 谢寻昭隋意地扯松了领带,淡应了声:"太太有消息嗎? "咳您自己看。 苏秘书双手奉上自家上司的私人手机。 反正他是没看到,万谢總自己看到了呢。 之前有位名人曾说过:夫妻之间有屏蔽結界。 一整天。 容瓷一条消息都没有。 很顯然一 玩野了。 谢寻昭看着壁纸显示出容瓷神采飞扬的模样,他指腹慢慢摩挲了下, 照片是容瓷出院那天,在庭院里拍的。 那天怡好北城突降一场大雪,大團大團的雪花跟被撕成小份的云朵一般, 容瓷穿着白色大衣,戴着帽子,像一只毛茸茸的北极兔,微微仰着头,雪落在她卷翘睫毛,,像冰激凌花 这是容瓷第一次站在雪里,第一次親自感受雪落在身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嗅到雪的味道, 片刻后。 谢寻昭开口:"去机场。""是。’ 苏青岩算算时间,应该能在太太的沙滩party结束前抵达 容瓷正在私人海域度假以及为了庆祝恢複健康,开了一场沙滩party,邀請了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 场地提供方与首席赞助方一一谢氏集团谢寻昭。 海边烟火大会赞助方_容氏集团容清迢 海边别墅。 容瓷正在二樓休息 痊愈之后,容瓷再次检查时,结果显示她的过敏原少了好几样, 其中包括洒精 但谢寻昭仍旧不允许她碰酒 所以容瓷偷偷喝了一杯香槟,,当然不敢联系他,怕说漏嘴。 此时懒洋洋地坐在露台上和闻燼他们聊天。 念 豪门八卦, 闻燼:"祁家二小姐逃婚,逃婚对象是未婚夫小叔。"许家二房为了夺得继承权,给大房独生子下药絕育。"程家大少和爸爸的老婆搞在一起被捉奸。 容瓷:"后妈就后妈,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吓人。 闻煜摊手:"很多现实更吓人。 他这还是挑容瓷能听的讲。 一些更黑暗的,他可不敢说,免得被谢寻昭知道找他麻烦。 毕竟容瓷大概率,当晚就得把这些八卦複述给谢寻昭听。 他可是親眼见过"备忘录"内容。 大事小事、有事没事、事无巨细。 未兔容瓷打破砂锅问到底,闻烬转移话题:"你呢,养病生活过的怎么样,是不是被管得很严?" 出院之后,容瓷又在家里养了两个多月。"谣言都是谣言,我管他还差不多 "在家里,我是主人!’"网隨便上。’"夜随便数。 "冰激凌随便吃。 容瓷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裴禪童端着杯蜂蜜水过来给她:"一到九点准时消失,还说没断网呢? 容瓷:"我们已婚人士,晚上有其他安排。 "你们单身狗懂什么。"我怎么不懂"靠。 裴裎童磕CP的雷达响个不停,"展开讲讲。 容瓷拒絕:"播不了。 裴禪童:"我有会员,给我播高清的!’ 容瓷:" 闻烬幽幽道,"从今天开始,我改名了,請叫我秦始皇。’ 容瓷抿了口蜂蜜水,感觉自己没那么晕了,率先起身下樓:"去沙滩吧,上来的有点了。 "那边怎么这么吵? 闻烬:"隔壁有明星在拍攝。" 裴讳童:"不会有人误闯吧?‘ 闻烬:"不会,这一片是私人海域,必须持入场证明。 三人闲聊着下楼。 这话还没说完呢,便看到沙滩边缘站着的两道身影 容瓷眸光微微一凝。 傍晚暮云湾,海岸线与落日即将交汇,是一天内最美的时刻, 高大挺拔与婀娜纤细被光影拉长,远远望去,像是在拍什么偶像剧 高的那位是熟人。 她老公。 裴讳童:"褚令蔓和谢哥怎么站一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一起来的。 见容瓷一言不发,裴讳童觉得奇怪,"瓷宝,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维护自己的婚姻!’"维护什么?‘ 容瓷微微-笑:"我也想磕他们的CP了呢。 闻烬咽咽口水: " 他不信。 你明明就是想把他们都鲨掉, "谢哥,我記得你在这边别墅有好几栋,方不方便借给我一栋。 "旁边的海域游客太多,这里的海域景更美,很适合我们这次的拍攝主题,我们拍完会立刻走,一定不会打扰到你。 褚令蔓看向谢寻昭时,眼波流转,她是演员,很清楚怎样的表情,会让男人生出怜爱之心。 谢寻昭视线却越过她,落在不远处站在台阶上的身影。 容瓷站在枝繁叶茂的蓝花楹下,长裙迤逦,五官艳而不浓,像是长开了一般,少了清清冷冷的病弱,仅仅是随便站着,便比这一树繁花更夺目耀眼, 他极淡地撂下三个字:"不方便。 径自越过她。 "谢哥褚令蔓提着裙摆想追, 被苏秘书拦住:"褚小姐,我们太太正在这里举办party,不留外人。’ "您无论是要借私人海域拍摄还是借别墅拍摄,谢总都做不了主,您找他没用。"毕竟,这片海域,谢总已经赠予太太。 "您请离开吧。 苏青岩礼貌地逐客 身后八个保镖现身 她本以为看在褚家面子上,谢寻昭总会答应 誰知 褚令蔓差点维持不住女明星的修养,然而海域并非完全封闭,她不确定远处有没有站姐举着高清摄像机拍她 所以面上保持笑容,遥遥看向容瓷 下一秒。 她无意般将披散在腰间的长发拨到胸前,转身离开时,露出腰后那枚在灯光下,极为显眼的黑色刺青。 谢寻昭气场强大,容瓷眼神危险,闻烬和裴祐童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 有危险。 逃! 容瓷红唇紧抿着成一条线,花影落下,都像是能被割成两半, 下一秒,被谢寻昭握住了手腕:"一整天不给我发消息,做什么坏事心虚?‘ ??? 他还敢审问她? 容瓷撞进他怀里,小脑瓜嗡嗡的:"我心虚?""该心虚的是你吧。" "在我的地盘上,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花前月下。 "卿即卿我我唔。’"勾勾搭搭唔。 谢寻昭捏住她的下巴,她说一个词,他就亲一下。 容瓷词汇量越大,他占的便宜越多"容暮暮,少污蔑我。 谢寻昭顺势把她揣起来,像是抱小孩似的,往别墅内走去,"我离她三米远,说了三个字。"哪三个字? "抱抱?" "亲一下? "我想你?" 容瓷心里不痛快,就喜欢胡说八道。 而且谢寻昭就一点错没有嗎?誰让他长得这么勾人: 更重要的是,她不高兴,谢寻昭也得 苏青岩三两步追过来:"太太,天大的冤枉,等会二十度的天气里要飘雪了,谢总说的是‘不方便’ 谢寻昭没松开容瓷:"查清人是怎么讲来的? 苏青岩不敢多看:"是褚总那边,之前借用过澜岛那片私人海域。"褚小姐要拍摄广告,有褚总背书,所以负责人就把褚小姐放进来了。"褚总应该也是被褚小姐含糊说辞给误导了。 这话倒是不假, 褚颂临快要被这个妹妹气死了, 现在正在骂她一 谢寻昭是你可以招若的吗,还敢当面招茉,没看到梁啸的下场? 苏秘书把褚总骂妹妹的话复述一遍后,又说:"褚总说这次一定会约束好妹妹,绝对不让 她再出现在你和大大面前,影响两位的心情。 容瓷想到方才她挑衅般朝自己秀出腰间的刺青,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目光落在谢寻昭耳骨处,唇瓣抿了一下。 生气谢寻昭被人惦记是一码。 她更无法接受的是,有人利用这一点桃色化这个符号的意义,这是对谢寻昭的玷污 而且还利用的那么愚蠢,褚颂临管不住自己妹妹的 谢寻昭对苏青岩道:"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 褚家和谢家是世交,且在同辈里面,褚颂临拎得清也有能力,不然谢寻昭不会一直和他保持联系 事不过二, 苏青岩:"明白。 谢寻昭突然开口:"你喝洒了。 容瓷瞳孔微微放大。 她明明漱过口,还喝了半杯蜂蜜水,听八卦的时候吃了水果 谢寻昭怎么知道的! 谢寻昭一看容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神色一凌:"容 容瓷忘记自己手空着,下意识地用嘴去堵他的话。 唇贴着唇,声音含糊不清:"好了好了,既然误会解除,我大人大量暂且原谅你。 主卧 容瓷在这里住两天了,房间内萦绕着淡淡的玫瑰栀子香。 床上有两个枕头,一个是容瓷枕的,她喜欢睡右边,而此时左边原本属于谢寻昭的位置,躺着一只小鸟玩偶,还给它像模像样的盖着被子。 谢寻昭凉凉地睨了眼:"原来是有了旧鸟,忘了旧人。 容咨被他的话咭住 谢寻昭将容瓷抛到床上,俯身而下:"鸟贵妃伺候的比我好吗?" 容瓷毫无防备,眼前天旋地转的,余光撇见墙壁上的钟表:"现在才七点 谢寻昭撑着手臂,若有所思:"一起洗个澡,就八点了。 "我还要下去。, 今天可是她的party,她要是不下去的话,像什么样子。"万一做一半,有人敲门怎么办? "把小哥哥吓得坏掉怎么办? 容瓷试图说服谢寻昭."放心,外面有保镖守着。"谢寻昭不疾不徐道,"而且你的哥哥没有这么脆弱。 这个澡洗了一个半小时, 浴缸边缘溅得乱七八糟, 回到床上,已经快要九点。 室内开了一盏壁灯。 谢寻昭没有穿上衣,灯光映着他腰侧的爱心胎记 容瓷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胎记位置过干危险 谢寻昭颈侧青筋浮现,手掌贴着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容暮暮,谁准你乱亲的。’ 什么地方都敢, "我的。 容瓷用力咬下去,"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想怎么咬就怎么咬,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第46章 易示所有文的作话 谢昭昭身上没什么地方是我容暮暮不敢咬的(骄傲脸 明天见。 我打算开的新文,威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迢逼 梦寐[暂定] 第 47 章【VIP】 第47章 海风徐徐,夜幕被银河拨开,树梢上的樱花被吹得摇摇晃晃,突然一头撞到玻璃窗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海水混着花液,蜿蜒而下。 容瓷像白天去海邊捡的小八V爪魚,攀在谢寻昭身上:"哥哥我错了。 "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乱咬了。"也不乱亲了。 "我发哲。 她向来能屈能伸,甜言蜜语从不需要打草稿。 谢寻昭把她捞起来,"誓言说得多了,就没有可信度。’ "嘶一_" 突然的动作,容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现在贴得好聚。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地环抱他的脖颈:"这次,绝对可信的。 谢寻昭对上她水润无辜的眸子。 出差之前,他走到哪儿她粘到哪儿,吃饭睡 觉办公其 至洗湿的时作 侯说会想他,早晨想中午想晚上想, 实际上,就想了两三天。 而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谢寻昭:"又哄骗我。 容瓷终于明白:"你冤枉我。’ "我捡了很多贝壳,还有小螃蟹,都是送给你。 谢寻昭不动声色:"哦,这能证明什么? 容瓷气息不匀:"证明我一直在想你呀。 "所以,哥哥你别这么重好不好。 容瓷感觉自己浑身肌肤都是湿淋淋的,细密眼睫挂着水珠,闷得心慌意乱,她去蹭谢寻昭的脖颈,试图给自己擦干净 然后发现 谢寻昭身上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 而且体温更高。 见谢寻昭不说话,容瓷声音带颤: "你听到了嗎?‘ 谢寻昭:"乖一点。 容瓷:"腿,腿软 十点半。 容瓷眼尾还挂着泪珠,把今天从聞燼他们听到的八卦,讲给谢寻昭听, 谢皇后复宠,鸟贵妃被抛在地毯上,头顶还压着一条淡粉色的浴巾 谢寻昭懶懶散散地扶着她的腰,雖然容瓷一个人就能讲得兴致勃勃 但他偶尔还是会回她几句。"还不累?’"累。 容瓷软绵绵地趴到他胸膛上。 本来谢寻昭没打算做太多次,誰知容瓷咬哪里不好,去咬他的腰 再往下一点 谢寻昭微阖着眼,平心静气。 容瓷猛地从他怀里滚到一旁:"你怎么又?’ 都三次了。 目前是她的上限。 他怎么还没够! 谢寻昭揉着额角,事后他本来清售的眉眼显得绮丽,尤其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莫名有种摄人心魄的 外面突然响起烟花声,容瓷听到外面的热闹,眼睛一亮 自从痊愈之后,她精神活力更足了:"我想出去玩。 今晚是沙滩烧烤party! 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压根没人敢组织这样的party 免得烧烤烟火气熏到娇贵的大小姐。 谢寻昭见她下床时还绊了一下,轻笑:"还有力气?, 腿软是真的,腰酸是真的,想玩的心也是真的, 容瓷耳朵一红,披着谢寻昭睡袍冲向衣帽间準備换衣服,差点又被拖拽到地的衣摆给绊倒 幸而谢寻昭及时扶住她,又习惯性地打横抱起。 这姿势过分熟悉,容瓷手心推着他的胸膛:"我不要了!‘ 到了衣帽间,谢寻昭将她放下,云淡风轻地吐出四个字:"你想得美。 容瓷:"?" 几秒后,思及谢寻昭今日的行程安排 懂懂懂。 小哥哥有心无力了。 她恍然大悟,贴心地说:"哥哥,你出差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幸好谢寻昭已经转身去浴室冲冷水澡,没看到容瓷表情,不然一定会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小哥哥究竟情况如何, 十五分钟后,容瓷下了楼。 近處是从小玩到大的小伙伴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遠處是海洋与烟花 而她的身体雖然也有些疲倦,却不是那种疾病缠身的沉倦。 现在真好。 "瓷宝,你终于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裴祐童遠远地朝她招手,还举着好几串烤肉 容瓷提着裙摆,奔向他们:"我来啦! 然而剛跑了两步,又改成斯文优雅的小步 聞燼疑惑地看向容瓷: "就你自己,小谢总呢?’ 容瓷接过裴讳童手里的烤牛肉,随口回道:"他还在休息。" 裴讳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小别胜新婚,容瓷和谢寻昭在楼上待了好几个小时,他们自然不会纯聊天 容瓷看起来生龙活虎,面色红润,一副被滋润过后的明媚娇艳,还能下来参加party. 反观谢总,还在休息,这就很难不让人怀疑。 闻烬秒get到裴讳童的眼神,下意识说: "谢总,身体看着不像 容瓷剛咬了一口牛肉。 差点被这话呛到:"你们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我老公非常厉害!身体好得很!" 容瓷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谢寻昭, 哪方面都不行。 坚决维护哥哥身为男性的尊严 容瓷:"他只是工作一整天加上坐很久飞机。’"懂,都懂。 闻烬贴心,"要不等会给谢总送两盘烤腰子上去。 容瓷:"他不吃这个。 孟翎舟插着口袋懒洋洋地说:"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他开两副药。 容瓷本来想拒绝, 不过突然想到当初谢寻昭是怎么"逼迫"她喝药的。 她偷偷给孟翎舟递了一串烤蘑菇: "神医,你开的药,哥哥喝了对身体会有副作用嗎?’"当然没有,都是补身体的。‘ "他这一年,我估计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精力再充沛,身体条件再好,补补也没壤处。 孟翎舟就事论事。"行,那你"容瓷余光瞥见谢寻昭下楼,迅速地说,"那你给开几副。 "别偷偷告诉他!‘ 孟翎舟唇角斜斜勾起:"放心,我的卖身契已经结束,不归他管。 容瓷身体痊愈之后,孟翎舟签署的一年八千万卖身合同自动作废。 倒是没骗人。 谢寻昭换了身丝质衬衫,难得没有穿规规矩矩的西装长裤,而是宽松的沙滩裤,露出笔直修长的小腿 海风拂过,神态懒散,像是刚刚吃饱喝足的猛禽,又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原本暂停的烟花再次绽放。 这一波比上一波更要盛大璀璨, 谢寻昭和容瓷站在烟花下:"和孟翎舟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容瓷嘴角緊抿,未免话多暴露,她言简意赅:"我天生爱笑 谢寻昭掌心贴着她的后颈,仿若在拎不听话小猫,"你做壞事或者 準備做坏事的时候,就会笑成这样。 容瓷:"" 她的人生毫无秘密可言。 "没错,我就是要做坏事。 她认下。 继而当着谢寻昭的面,拨涌了容清诏的视频电话 容清迢接通的瞬间。 容瓷把镜头对准烟花: "哥,请看,你的钱包在爆炸。 正在加班的容清迢: " 很好。 钱包喂了小白眼狼 裴讳童:"隔壁好吵。 闻烬拿了望远镜。 隔壁海域来了一堆记者游客,尤其是晚上,那邊闪光灯和吵闹声,都快压过烟花声了 一下子搅得人没了兴致。 容瓷细眉微微蹙起,刚准备喊人去解决, 苏青岩已经拿着平板过来。 是褚令蔓正在开直播, 像这样的当红女明星,很少开直播,尤其还是露天直播 自然引发轰动。 而且她这次直播,还难得穿露背沙滩裙,露出自己腰上的刺青 并首次回应刺青由来,她有一次拍戲,工作人员疏忽导致威亚松了,出了事故,后面鬼使神差地纹了这 个与crush有关的符号就再也没有出过事,是他庇佑了她,那个人是太阳、是光明的存在 她没有提谢寻昭的名字。 但是每一句话,都在暗示。 都想要让人联想到谢寻昭 偏偏在有粉丝刷屏谢寻昭的名字时,她还会阻止,严然一副我并没有碰瓷, 只是在讲我自己的故事 容瓷早就知道褚令蔓不会善罢甘休,用这种看似小打小闹的方式,让人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以谢褚两家的关系,若是上纲上线,反而显得他们狭隘 真是 容瓷很少讨厌一个人。 陵城这些小伙伴里,虽然以前经常抱团不和她玩,私下也会偷偷说她大小姐脾气,但是容瓷可以理解,毕竟八卦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刻意跳到本人眼皮子底下 但 褚令蔓这几次,分明就是带有恶意的。 容瓷歪头看向身旁男人:"怎么,你要庇佑她吗? 谢寻昭面色平静,声线是一如既往地没情绪:"这是第三次。 苏青岩:"我去解决。 不过没等苏青岩解决, 这厢褚颂临接到消息,勃然大怒。 他以前以为褚令葛是真心喜欢演戲这一行,直到今天才终于认清,真正喜欢演戏,她不会这样不珍惜羽毛 她以为这些都是小事,影响不到家里与谢家的关系, 但是也不看看自己膈应是誰。 那可是从小到大被谢寻昭宠上天的祖宗, 褚令蔓并未当作一回事:"你说不让我出现在他们面前,我也听话没出现,现在就是正常开个直播,我也管不了粉丝言论。 褚颂临:"对,蚊子是对人类造不成什么威胁。但蚊子天天嗡嗡,谁不烦?"你说我是蚊子?" 褚令蔓是万人捧的流量女星,最近又签了好几个一线代言,准备进击时尚圈 她越火,就越不甘心,"我是蚊子,容瓷是什么?‘ 容瓷出身好,她出身也不错,褚家在北城豪门圈的地位虽不说前三,但前五绝对排得上名号,褚令蔓自恃美貌又慕强,听着谢寻昭的事迹长大的,选择从事演员这个行业,如褚颂临所说,并不说多么爱演戏,而是因为谢寻昭的母亲,是知名影后秦梵,她想要离谢寻昭近一点,未来也有话题 她曾在私底下想用拍戏的名义,砸最好的剧本,通过名导递给秦梵,结果都被拒绝了。 不过褚令蔓仍旧不死心 还想顶着小秦梵的名头出道,当然,并没有翻起浪花。 毕竟,秦梵并不是谁都能复刻的,直到现在,二十年过去,在娱乐圈,秦梵仍旧无代餐, 褚颂临嗤笑:"褚令蔓,这是第三次,事不过三,我保不住你了。 在褚家与褚令蔓之间,他作为继承人,要为整个家族负责,而不是被这个蠢妹妹拖下水, 挂断之前,褚颂临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容瓷是谢寻昭的公主。 "就凭这一点,谁招惹她,谁就得付出代价。 ’你既然不想用褚这个姓,以后也别用了。 褚颂临的解决方案,直接宣布褚令葛很圈,然后详回老家重修素质教育,学不好就一直待在那里。 伴随着烟花与沙滩烧烤partv结束,下一个行程一出海夜钓。 岸边太嘈杂没关系。 容瓷他们已经上了游艇,听到褚颂临对褚令蔓的处理时,她正在钓魚,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很合理。 因为褚令蔓显然学习和素质都很一般,连符号都弄反了。 容瓷早就认出来,她后腰刺青纹的是于,左旋代表黑暗、虚妄,连这个都能搞错,还在那边喊被神光庇佑 "无关紧要的人,专心钓魚。"谢寻昭抬了抬手,示意苏青岩可以走了。 感觉魚钩一重。 容瓷惊喜抬竿:"鱼!‘ 下一秒。 扯上空荡荡的鱼钩,她不敢置信,"鱼呢,我的鱼呢!"哈哈哈哈跑了。"隔壁孟翎舟幸灾乐祸,"不玩了!" 容咨生气、,转身时,鱼钩不小心勾到了谢寻昭穿的里色冲锋衣上 吓了她一跳。 幸好没勾他脸上, 谢寻昭没生气,反而抬手拉了下透明的渔线 容瓷被迫靠近。 随即耳边传来谢寻昭含笑的话: "这不是有鱼咬钩了吗。 e作者有话说 第47章第47章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个吧 林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