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逃荒,绑定求生系统》 1、天灾逃荒 饿。 疼。 晕。 死了也这么难受吗? 季湘痛苦蜷缩,捂住疼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腹部,紧紧压下,却没有感觉到更重的痛楚。 不是,还是痛的,却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带有明显烧灼感的绞痛,她对这样的感觉很了解,之前每次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疼痛。 可她明明…… 突然,她嘴边出现了食物的香气。 对食物渴求的本能,让她立即张开嘴,闭着眼睛奋力吞吃咽下。 “哎呦哎呦,这可真是饿坏了。” “能不饿么,几天了就吃那么点东西,她也是个好运的,要不是我们凑巧遇上了这一颗果树,她真要活活被饿死。”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奋力在啃食的季湘顿了顿,肚子里传来的饥饿痛感先一步让她动作起来,只片刻后就又继续啃食。 “慢点慢点。” 食物离远了些,季湘迅速伸手,抓住握着食物的人,直挺挺将自己拉起来,整颗脑袋扑向那唯一的食物。 “哎哎,你差点咬着我,吉祥,吉祥!”面前的人伸手,拍了拍季湘的脸,“醒醒,快醒醒,醒过来了。” 急促的声音,好似在灵魂深处响起来,喊魂一般让人惊醒。 季湘蓦地睁眼。 “可算是醒了,你可真是好运,遇上了颗果树,来,自己拿着吃,”面前的人将吃了一半的果子塞到她手里,“吃过有了力气,自己再到附近找找,攒点吃食,这一路还远着呢,没有食物傍身可不行。” 季湘不认识眼前的人。 但她对食物的渴求很强烈,恍惚着便接过了果子。 面前的人见她逐渐缓过来,也松了口气,没有与她多说,转身喊着“哎呦”,从板车上缓缓爬下去。 “娘,果子,”男人从远处过来,迅速将一包果子塞到妇人手中,抬眼看了眼季湘,“这丫头真活过来了。” “今天能遇上这棵果树,就是她命不该绝,”妇人抱紧包了果子的衣服,看着周围忙碌的众人,连声催促儿子,“这附近有水,你拿着我们的水囊去看看别处,多灌些水回来,要是遇到野菜,也多摘点,听说我们去的地方干的很,怕越往下走越难找到食物。” “我这就去!”男人也着急寻粮水,迅速说过后,便拿了水囊离去,顺着地面的草木往更为茂盛的方向走去。 妇人看着儿子离开,回头见季湘还坐在板车上,微微皱了皱眉头,拍着板车催促:“既是醒了,快些吃东西去找食物,我们的粮食也有限,之后你缺粮,我也不会让予你……吉祥——!听见了没?” 这一声喊落下,季湘脑海中便出现了片段式的记忆。 吉祥是原身的名字,原本是在大户人家做丫鬟的,前些日子她干活的地方闹了洪灾,将整个府城都淹了,眼看着那水灾不断,大户当机立断举家搬离。 最先离开的是大户家的主子并一众护卫,以及那些小姐少爷身边的丫鬟婆子和小厮。 这批人有马车有牛车,走的飞快。 他们走了之后,剩下的仆人也得跟上,只是这批都是不受重视的人,有辆驴车就是好的,剩下的都是板车,然后就是箩筐。 不仅得自己走,还得背着箩筐。 了解这一段记忆后,季湘的第一反应是跑。 但很快她就知道,这是不容易的。 且不说跑了之后怎么生活的问题,他们这批人的卖身契还都在主家手里,除非跑了之后一直在深山里待着,或者有别的法子能够办下正规户籍,不然就是黑户,被抓到查出来是逃奴,更是要严惩。 而当惯仆人的,一般也过不了深山的生活,也没有手段去办下正规户籍,所以只能老老实实跟在主家的屁股后头,一步一步走到主家新安置的地方。 只是这一路过来,环境形势并不好,越往目的地走,天气越干旱,不仅溪流干了,很多挖的深的水井都干了。 别说是种的粮食,就算是路边的野菜都完全干枯。 很多沿路的普通百姓过不下去,都只能选择离开家乡另寻出路。 原主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活生生饿死了。 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按理说队伍的人越来越少,可能会有人心生退意,不再执着于去跟随主家。 但这一行人却反而对跟着主家生活有了更深的执念,毕竟眼下天灾横行,普通百姓没有路子根本没法生活,主家家大势大路子多,买到粮食的概率也会更大,只要能跟上主家,和主家一起生活,就不会饿死。 季湘捋清了原主的记忆,再看眼前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妇人,立即攥着果子爬下板车。 妇人有个年轻力壮的儿子,相较于只能背着竹篓的丫鬟小厮,物资更为丰富,所以在发现果树后,才愿意匀出采摘的果子给原主。 可惜还是没来得及将原主救回。 在心底感慨了一番,季湘压了压还饿到疼的胃,没舍得吃手上的半个果子,琢磨起囤物资的事来:“刘婶,今日不走了吗?” 刘婶见她识相,脸色好看了些,耐心回她:“不止你缺粮,大家都缺粮,好不容易遇着能找着食物的地方,大家都要囤一些,你往那边去吧,那边草木深些,没准能多找些野菜。” 她指的地方,就是她儿子刚才离开的方向。 季湘按着原主的记忆,没有直接道谢,只点了头,便取下板车上的背篓,背上后往刘婶指的方向走去。 原主饿了几天,到昨天就已经饿到昏迷,刘婶没有立即给食物,但也没有抛下昏迷的原主,带着她走了一天。 虽然没能救下原主,但也仁至义尽。 毕竟谁也不知道后面的路是什么情况,现在的每一粒米都有可能是未来某天的救命稻草。 季湘背着背篓,往山林深处走去,一路遇到好几个同路人,但只要她的目光扫过去,每一个人都会瞬间回以警惕的眼神。 这样的目光她很熟悉。 她来的那个世界,比这个世界更缺食物。 那个世界的动植物全部都变异了,虽然草木茂盛,但要从中找到能吃的食物极其艰难,运气差一点,找上一天都找不到一点可以吃的食物。 运气再差一点,还有可能会遇上变异野兽,她穿越过来,就是在采摘食物的过程中遇到了野兽,腹部被野兽尖锐的利爪穿透。 跟那个世界比,这个世界显然要安全得多。 又走了一会儿,她见到了刘婶的儿子,他面前有一片野菜,正蹲在野菜边一颗颗拔,连菜根都一起拔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他警惕回头,见是季湘松了口气,指着更往里的方向:“里面的草木更茂盛,你去那儿吧,要是遇到有水源,喊我一声,待会儿我也往那边走。” 季湘点了头,拽了拽背篓,继续往里走去。 几分钟后,她也见到了一片野菜,立即蹲下去拔。 手放在野菜上,脑海中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 【全民求生%¥#*&¥%#&%%&%¥@……】 【正在链接……10%……20%……】 【正在链接……32%……32%……45%……46%……47%……】 【正在链接……51%……52%……52%……】 【失败……失败……失败……成……成……暂停】 季湘的面前出现了一块透明的面板,上面只有名字和背包是亮着的,其余都空无一物,就像是面板卡在这儿了。 而后,空白的面板上缓缓出现几个字。 【新手宝箱,是否领取?】 季湘立即选了【是】。 确定之后,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小箱子。 她虚搂住箱子,迅速回头看了眼,确认刘婶的儿子没有过来,连忙抱着箱子走到了另一边的石头后。 【是否开启?】 【是】 【瓶装饮用水*3,压缩饼干*2,打火石*1,折叠小刀*1,基础属性点:2点】 东西不多,但很实用。 面板上的基础信息看不到,但原主的体质不算太好,她便立即将属性点加到了体力上,然后取出折叠小刀,放到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剩下几样东西还在箱子里,她将箱子合上,试着使用背包功能。 初始背包一共有10个。 确认后,背包里出现了一个箱子,意味着这样储物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箱子可不可以叠加,如果可以,这10个格子可以存放的物资将大大增加。 但按照一般的规律来说,应该是不可以的。 只是现在也没有第二个箱子可以让她测试。 季湘走出大石头,重新来到那一片野菜地,这次再蹲下去,她觉得脑袋有点晕,胃里的疼痛感也更甚。 怕再这样饿下去出问题,她从背篓里拿出刚才吃剩的半个果子,小口小口吃着,以此来尽可能提升更高的饱腹感。 吃果子的时候,她的动作也没停,继续抓着野菜,一颗颗拔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加的那两点属性起了作用,这会儿她拔野菜,感觉比刚才要轻松点。 没过多久,这一小片野菜便全部进了她的背篓。 刘婶的儿子在这时候追了上来,看了眼她背篓里的野菜点点头:“你自己多挖点,后面的路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没有人会把食物让给你。” 季湘也不会把活下来的希望交到别人的手里,将背篓里的野菜往底下压了压,起身背上,继续往草木茂盛的方向走。 这一段她跟刘婶儿子同路,两人都很默契地各自挖着自己先发现的野菜地。 2、反应过来 水源充沛的地方,野菜也格外密集和茂盛。 背篓压了又压,严严实实塞了满筐。 再见到新的一块野菜地,刘婶儿子对季湘没了警惕,还谦让起来:“你在这儿,我去找水源,这一片的草长的格外好,应该就在这附近。” 季湘还打算测测求生系统的用法,抬手指着另一边:“待会儿我往那边走走。” “路上做好标记,别忘了回来的路,晚上我们在这歇一夜,明日一早就要走,你若是迷了路,我们不会等你,”刘婶儿子是在警告,说过后看着她瘦弱的身躯,“也别走太深,这林子里可能会有野兽,惊动了它们,没人会来救你。” 季湘攥紧了背篓的肩带,缓缓点了头。 刘婶儿子收回视线,没有再跟她说话,快步往另一边走去。 季湘看着他离开,抬手放进背篓,将背篓里的野菜全部转移到背包。 只有单种野菜才能叠加,背篓里的两种野菜分别出现在两个背包格内,数量按颗叠加,上限999,要是能存满一格,足够她吃好长一段时间。 背篓里还有三种野菜,每种就一两颗,没必要奢侈地占用背包格。 不过将数量最多的两种野菜转移进背包格之后,背篓便空了出来,正好用来装面前的野菜。 这一小片野菜地总共二十几颗野菜,与之前转移进背包格的两种野菜都不一样,全放在背篓里,松散着仿佛已经将背篓装满。 随后她起身,从地上捡了个石头,边走边往树上划。 除了野菜之外,她还针对性开始收集枯树枝。 古代没有科技时代那样多样化的能源取用方式,烧水做菜都需要用到木头,提前多准备一些,可以备不时之需。 树枝以根为数,不论粗细进了背包,只要是连续完整的一端,都算一根。 她索性专注捡粗大的树枝。 至于小的那些,暂时都放在边上,待会儿转一圈回来,顺路将这些细枝带回去用。 一路往深处走,她又陆续找到了几处可以吃的野菜地,全部都挖出来之后分类,能存进背包叠加的都存进背包,数量少的那些放到背篓里。 后面背篓放不下,她捡了枯草,将它们都绑在一起,逐一吊在背篓缝隙中。 这么多野菜,加上新手宝箱的两个压缩饼干,省着点吃的话估计能吃个十几天。 季湘挖的开心,心里不住地在想这古代就是好,虽然说天灾了,但能找到的东西基本都能吃,不像她原来那个世界,哪怕遇到了一整片茂盛的森林,真正能吃的东西都寥寥无几。 “嗷——呜——” 她蓦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紧紧握住了手上的木棍。 听声音像是狼。 这个世界的狼应该没有她那个世界那样凶狠,但狼都是群居动物,有一匹狼在嚎就意味着会有至少五六匹狼在它边上。 季湘打了个寒颤。 这身体不是她原先那个,一旦跟狼正面遇上,必定凶多吉少。 她往后退了两步,目光依依不舍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一片野菜,又抬头看天。 现在还是下午时分,天空还大亮着,但逐渐茂密的树木遮住了一部分光,越往前林子内越暗,危险性也会越高。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还来到了这个动植物都没有变异的世界,她得好好珍惜这次活着的机会。 季湘舍弃了肉眼可见的野菜,往后退了退,选择在外圈寻找散落的野菜。 树上的痕迹划了一道又一道,她手上抱着的树枝也越来越多。 突然,她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声音。 确认是水流声后,她的脚步快了起来,迅速朝着水流的方向走去。 树枝垂地,在她走动的步伐后留下一道道痕迹,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路。 季湘见到了水,从石头缝里流出来的清水。 她丢下手上的树枝,走上前扒着边上的石头,歪着脑袋接住了从石缝里流出来的水,大口大口喝足喝饱。 没有变异污染的世界,清水居然真是甜的! 喝了个水饱后,她伸出脏兮兮的双手,接住了流下的水,使劲搓洗。 手上的脏污嵌入指缝,又嵌入干裂的双手,这样的清洗只是让双手的表面干净了些,但她却没有太在意,毕竟她可以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洗完手,她从背篓上取下挂着的水囊,打开水囊灌满清水。 自从发现要去的地方会比较干旱之后,他们一行人在上一个城镇都买了多的水囊,原主没钱,就多买了一个,拢共两个水囊,有条件驾驴车拉板车的,不止有五六个水囊,还买了水桶,专门用来存水。 两个水囊全部装满,季湘想起原主记忆里过去这几天的情况,猜测他们要找主家的话,往后要找水源会越来越难。 固然她也可以脱离队伍,但现在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有原主零碎的记忆,直接离开不仅有逃奴的风险,还有可能会因为不了解这个世界违反一些规定,导致她难以在这个世界生存。 她还想要在这个世界过一辈子呢。 要是真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她就离开单独行动,现在还能过,跟着走是比较好的选择。 只是虽然明知道接下来会缺少水源,她却几乎没有盛水的容器。 除了两个水囊之外,她就只剩下开新手宝箱获得的饮用水,但那三瓶饮用水里本来就是有水的,装不进更多的水。 找了一圈,季湘盯上了宝箱。 她从背包里取出宝箱,打开看了看内部的结构,整体没有明显的缝隙。 里面就放了饮用水、压缩饼干和打火石。 她将东西都取出来,打开一个装满了水的水囊,将水囊里的水全部倒进宝箱里,稍微等了一会儿,没见水位下降,便立即开始往里面装水。 这箱子不确定是什么材质,装在里面的水她没打算喝,日常用来擦身却是再合适不过。 这一路过来,季湘在原主记忆里找到了清洗记忆寥寥无几,虽然原主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态,但为了以防万一,有条件的情况下还是要尽可能清洗,不然等问题严重起来再要来处理,就不是一点清水的事了。 更何况这里还是古代,炎症感染一旦严重,估计无药可医。 她反复用水囊灌水,再将水囊的水装进箱子里。 满满一箱子水装好后,她将箱子合上收回背包,又将饮用水和压缩饼干单独放进背包,这两样不同种类,占了两格背包。 到现在,背包一共占了七格,三种野菜装了三格,装满了水的宝箱一格,饮用水一格,压缩饼干一格,剩下一格,装的是这一路过来找到的大树枝。 十格背包极不经用。 不过要是真有需要用到背包的时候,水和压缩饼干都能腾出来。 季湘再次将空水囊装满,将它们挂在背篓上,然后打开背篓边上的布包,从里面取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帕,沾上水开始擦拭。 山泉水有点凉,但好在现在温度不算低,擦拭起来有点冷,却也能接受。 全身都擦了一遍后,她拿出一套满是补丁的衣服,找了个隐蔽的灌木丛换上。 擦过又换了干净的衣服,她整个人都比之前松快了不少。 趁还有些时间,她将换下来的衣服简单搓了搓,之后就挂在旁边的树枝上,开始在这小溪流附近寻找能吃的野菜。 附近有野菜,也只有野菜。 季湘又挖了一茬野菜,想到刚才走的一路,突然惊醒,她居然没有看到一棵挂着野果的树。 严格来说,是有野果树,但没有野果。 可偏偏在来时那个明显的位置,有一棵结了果子的果树! 她迅速将野菜放进背篓里,将背篓背上,抱起地上已经捆好的树枝,顺着一路标记的痕迹,快步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她看在走在前头的刘婶儿子,立即抱着树枝追上去。 “刘哥!” 刘婶儿子回头,看到她背篓里外满满当当的野菜,点了点头:“你那边收获不错啊,水源也……” “刘哥,”季湘打断他的话,立即道,“我在林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有野果,为什么偏偏在我们来的路上有棵果树?林子里的果子都有人摘,外面那么明显的地方为什么还留着?” 刘婶儿子脸色一变,迅速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面跑:“快跟上我。” 季湘的体力加了两点,但身体整体状态还是跟不上,跟着跑了两步,刘婶儿子的身影就消失在自己眼前。 野果出现在在那么明显的地方,肯定是有人在钓鱼,就等着他们上钩。 之所以那些人没有立即出来,很有可能是因为这附近路过的人少,他们没有时刻盯着,但要是他们在这边宿一晚,藏在暗处的人必定会出来。 到时候不管是围堵敲诈还是抢劫,他们这帮人都绝对不会是对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确定那些人什么时候出现。 季湘看着早已见不到人的正路方向,认真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又确认这林子的方向,找了个斜对角的位置快步走去。 这个方向是他们一行人要去的路。 要是能遇上一起走当然最好,要是遇不上,她就只能当黑户了! 最好是能一起走,不然她以黑户的身份,很难轻松获取别人的信任,得到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3、被追赶后 “吉祥,吉祥呢?”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男人一把拉起板车,快速看了眼越来越近的,手里拿着锄头、木棍、镰刀的一群壮汉,心脏猛地一跳,来不及细想,迅速拉着板车往远处跑。 刘婶帮忙一起推着板车,步伐越来越重,但眼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她只能咬着牙鼓足劲,跟着儿子一起跑。 她很清楚被这群人抓住是什么后果。 最差的结果是死。 最好的结果是被这些人抢走粮食银钱,当下还好,可身无分文又无存粮,到最后必定也是个死。 刘婶的气息越来越沉重,步伐也越来越沉重。 即便她还跟着一起跑,却有一种恍惚感,仿佛是这身体自己在跑,而不是由她主导。 季湘也在跑。 加了属性点,身体的力气大了,但本身底子却弱,在发现追不上刘婶儿子后,她当机立断选择走另一条路。 谁曾想刚跑了一会儿,身后就追上了人。 不是同路人,而是三个手持武器的男人。 “这小姑娘还挺会跑。” “再怎么会跑又如何,这不是快跑不动了?妹妹,听话,跟着哥几个回去,让你吃饱喝足,再这样一直跑下去,要是丢了命,岂不可惜了你这条年纪轻轻的小命?” “瞧着太瘦了。” “脸皮还是嫩的,瞧那张脸、那双手,还能见到细嫩的皮肉,应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比那些个脸皮手皮粗糙的农女好多了。” “待会儿让我先?” “谁先抓到归谁,嘿嘿。” …… 季湘的喘气声越来越重,身后的对话声却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当那三人察觉她的速度慢起来之后,还起了猫捉老鼠的心思,并不快速追赶,而是远远近近跟着,时不时响起嬉笑的声音。 这样的恶意并不让季湘陌生。 因为长期的奔跑,她不仅步伐沉重,喉咙更是好像冒了烟,整个人在逐渐失去力气,一旦这时候被抓住,她必将毫无反抗之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 季湘的目光一直在环顾四周,在发现有一处好似凹下去的地方,便立即往这个方向跑,发现这是一处两米多深的水沟之后,立即假装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身形一晃,整个人滚了下去。 “自己摔下去了?” “小心。” “怕什么,一个见到我们就慌忙逃窜的丫鬟,能有什么本事?说好了,谁先抓到算谁的,我下去归我了啊。” “去吧去吧,一个丫鬟有什么好的,下次没准能蹲到小姐,那才有滋味呢。” “能有丫鬟就不错了,那些个往这儿走的小姐,边上都守着护卫,哪那么容易得手?我就不贪心,丫鬟也不错……” 季湘蹲在草丛中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那道自上而下的声音。 “这么黑,人在哪儿呢?妹妹,你醒着吗?回我一句。” “妹妹?与其跟着那些人一起走着受苦,不如跟我走,至少能让你吃饱喝足,不至于死在路上。” “妹妹?” 两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相遇。 男人张了嘴。 季湘眼疾手快,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上的小刀重重地刺进他的胸膛,瞬间穿透心脏。 男人似是没想到她的动作会这么快,睁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然后就这样睁着眼倒了下去。 季湘的手依然握着小刀,在男人倒下后,小刀又重重地在他胸口搅动一番,确保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片刻后,上面的声音响起。 “怎么没声音了?老五?老五?应一声啊,你在干嘛?” 季湘拔出小刀,抬手用最大的力气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发出挣扎的声音和揣杂草的声音。 “这么着急?!” “老五,你给我滚上来,这时候办什么事?!” “着急呗。” “把人带回去不是一样吗?那边还有一大批人等着呢,就这么个小丫头,身上都没什么油水,追赶她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这老五,也不看场合,老五!” 回应他的,依然是被捂嘴挣扎的声音。 “这老五,真是过分了,我下去看看。” “行,我们确实是时候回去了,不过这老五怎么不回呢?” “办事的时候是这样的,听不见别人说话。” 说着话,这人找了个方向,一点点往下走。 季湘捂着嘴,继续发出挣扎的声音,同时仔细听着脚步声过来的方向,等到确认对方靠近后,她自己依然躲在杂草中,将地上的尸体拽起来,让他跪在自己面前。 对方一步步走近,看到跪在地上的男人后,直接骂骂咧咧嘟囔:“老五,你说你这人,怎么跟你说不听呢?女人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你急什么?” 突然,他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正在惊讶时,心口一痛。 季湘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依然眼疾手快,迅速捂着他的嘴,并将手上的小刀刺进他的胸膛。 然后迅速夹着嗓子,高喊了一声:“不要——!” 男人的眼神逐渐失去亮光,到死也没想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有心想要提醒还在上面的兄弟,却无论如何都已经发不出声音。 心脏已经彻底沉寂。 等在上面的男人只听到了那一声尖锐却也娇滴滴的“不要”,想也不想就往底下跑,边跑边喊:“老五真不讲义气,遇见个极品女人都不说一声,等我等我,我来了。” 季湘调整好第二个男人的位置,静静听着第三个人下来的声音。 哪怕她的对手只剩下一个男人,也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就这样躲在暗处,等待着这最后一个敌人。 然后再次一击毙命。 这次,她没有捂嘴。 对方也成为了唯一一个说出遗言的人。 “你……” 季湘跟之前几次一样,依然用小刀在他的心脏里搅拌了一圈,确认他已经彻底死亡,才拔出了刺穿他心脏的小刀。 三个人全部解决,她也脱了力,跌坐在杂草丛上。 这个世界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危险,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 可惜这个身体太弱,不然要解决这几个人会更简单。 季湘歇了一会儿,怕后面会有人追过来,便立即站直了,弯腰搜这三人身上的东西,找了一圈就找出几块碎银,按原主的记忆,这几块碎银只有三两多。 她将银子暂时收到空的背包格里。 再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 按她的处理方法,这三具尸体是一定要处理的,可惜她手头没有合适的工具,也没有体力去将他们丢远。 算了,反正她离开这里后就会走远,不可能再遇到这几人背后的团队。 季湘找了个合适的地方,一步步往上爬,跑到上面后,迎着还不算暗的天色,看了看身上的血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取出装满了水的箱子,将自己衣服上、手上和脸上的血迹都一一洗掉。 衣服上的血迹洗不干净,但好在她的衣服本身就有很多黑色的脏污痕迹,而血迹干透后也会变成黑色的,问题不大。 洗好后,她重新将箱子收起,确认方向后拖着沉重的身体继续往前走。 走饿了,就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就着水囊里的水一点一点往肚子里咽。 这身体饿了好多天,胃口不大,一小块压缩饼干下肚,饱腹感就很强。 她的脚步依然沉重,但身体有了力气,便也没有停下,继续沿着路往前走,哪怕天色已经暗下,她也依然迎着微弱的月光在夜路中行走。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杀刚才那三个人已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要是被那三个人背后的团队知道追赶上来,她必死无疑。 不过这一路走去,也不是完全没有惊喜。 季湘看着前面出现的又一片野菜地,立即高兴地冲过去挖。 野菜长的快,一段时间没挖就会长出来,这附近的环境还算可以,干旱的问题没那么严重,这些野菜也都留在了林子边缘的地方。 刚才她一路被追着,不仅丢了手里抱着的全部小树枝,背篓里的野菜也被颠出去不少。 现在这一波收获,不仅补了她的树枝,收获的野菜数量还比之前多,不仅背篓里装满了野菜,背包格里的野菜颗数也在增加。 还有从那三个男人身上摸出来的三两银子。 原主原先在主家干活,包吃包住,但一个月的月钱只有二钱,相当于只有200文,干了这么些年满打满算就攒了二两银子,从受灾地到这里,买吃买喝买水囊,荷包里只剩下几文钱。 就算这次原主没有出事,以原主的身家情况,再这样走下去,迟早也会出事。 现在她手上多了三两银子,等到了下个城镇,可以多买下粗粮,再买个超级大水桶专门用来装水,这样就算后面的路缺水也不怕。 季湘心底的念头闪过。 眼睛里突然瞥到了不远处的那一丛果子。 沙棘! 这是好东西,可以补充维生素。 她迅速上前,看到眼前这一株漂亮的沙棘树,下意识想要检测它们的被污染程度,然后想到自己是在古代,这时候的动植物都没有被污染。 也就是说这一整株都是可以吃的! 还是这个世界好,她要在这个世界过一辈子!!! 4、烤兔子肉 怕身后会有人追上来,季湘一直都在赶路,直到双腿好像灌了铅,彻底走不动,才扶着一旁的树干坠下去。 双腿缓缓下沉,刚接触到地面,她便再次撑着爬起来。 不是不能坐,是不敢坐,怕这一下坐到地上,就彻底站不起来了。 这附近还是不安全,除了那些山匪之外,还可能会有野兽出没,就算没有大型野兽,也有蛇虫鼠蚁。 她原先的世界蛇虫鼠蚁都毒的很,只要被咬一口就得丢掉半条命,即便这个世界的动物都没有变异,毒性弱点,可她手上也没有对应的药物,一旦生病,同样得丢掉半条命,在这一点上,两个世界殊途同归。 季湘撑着树干站起来,用双手去找树干边上凸起的地方,然后抱着树干,用尽剩下全部的力气往上爬。 一直到第二个树结分叉处,再往上枝丫越来越细,她体力彻底耗尽,才停下来,扶着树干坐在树枝上,环抱着树干闭上眼睛。 这一觉她睡的并不安稳。 第一次被梦惊醒,是她梦到了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前,那只变异动物的尖刺穿透她的腹部,梦里剧烈的疼痛让她惊醒,醒来后仿佛腹部依然有一个被穿透的伤口,缓了好一会儿那股从梦中带出来的疼痛感才逐渐散去。 夜色极深,她喝了口水再次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二次被梦惊醒。 这次她梦到那些山匪追了上来,发现了她的存在,将她拽下去折磨。 梦境极短,醒来时她精神恍惚,差点就真的摔下树去。 好在是梦。 彻底醒来后,梦里的情景逐渐淡去,很快就记不得细节,让她能清晰确认那就是个噩梦,自己还好端端坐在树上,那些山匪并没有追上来。 季湘抬头,看到了已经微亮的天色。 面板上陡然跳出三条提示。 【耐力+1】 【敏捷+1】 【宝箱已刷新,倒计时24小时】 季湘低头,眼睛立即撇到了不远处正在闪烁的宝箱,以及宝箱边上红着眼睛的兔子。 兔子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冲着她呲牙。 看来得击败这只小怪才能得到宝箱。 但在季湘眼里,这不仅仅是小怪,也是食物。 她取出折叠小刀,打开后对准兔子的方向,确认位置后,将小刀掷了出去,一刀就穿透兔子的身体。 肉!!! 季湘立即下树,快步走到兔子边,先伸手将边上的宝箱收进背包,再拔出穿透兔子的小刀开始处理。 剥皮割肉。 这个世界的东西没有变异,系统附赠的小怪应该也没有变异。 她迅速抬头又看了眼天色。 天色不暗,但在这样的明暗度下生火,会引起别人注意的概率很高。 她还是没有立即处理兔子,将它连皮带肉一起丢进背包格,然后取出刚放进背包格里的宝箱。 之前的新手宝箱是银色的,而这个宝箱是木制的,一看就比新手宝箱要低级,肯定不能用来盛水,但可以堆放别的东西。 【是否开启?】 【是】 【瓶装饮用水*1,快过期的面包*2,脆弱的绳索*1,积分*3】 过期面包的提示是要快吃,而绳索的提示是容易断,积分可以在商城兑换物资,但目前面板上她找不到任何与商城有关的按钮,估计是没有被半成品求生系统刷新出来。 木头宝箱的物资果然要比之前的新手宝箱差,除了饮用水之外,别的都不太行。 她将快过期的面包取了出来,又将之前单独放置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都放进这个宝箱里,让它单独占一个背包格。 这样一来,她背包里的物资分别是三种野菜、粗大的树枝、装满了水的新手宝箱、装了食物和水的木头宝箱,以及没有完全处理好的兔子。 总共占了七个背包格。 手上的东西是折叠小刀、打火石和面包。 季湘坐在石头上,看着还剩两天保质期的面包,打开其中一个扯了一半,然后把剩下一个半的面包放到背包里,只拿着这半个面包,小口小口就水吃着。 饮用水她没动,喝的都是水囊里的山泉水。 这时候的山泉水里面多少也会有些寄生虫什么的,但比她前世的世界要好得多,且原身的记忆里,也有直接喝山泉水和井水的时候,身体耐受了这样的水,甚至都不会有半点不舒服。 至于饮用水,她得留着,万一哪天受了伤,用饮用水冲洗伤口,比用山泉水要好得多。 这个时代医疗技术不过关,她得尽可能确保自己不会因为外伤而发炎。 吃面包的时候,她顺便查看面板信息,早上出了宝箱之外,耐力和敏捷都有增加,面板信息不全,她不确定这两者增加的缘由。 如果不是每日增加的话,那大概率和她昨天超出身体极限的奔跑和一直坚持走到深夜的情况有关。 她更倾向于是后者。 半个面包下肚,又有早上加的耐力和敏捷,季湘觉得自己的身体舒服了不少。 天还没有完全亮,她只能按原主的记忆,估计此刻大概是凌晨四五点。 正常情况下,他们一行人不会连夜走动,但这次情况特殊,山匪追赶之下,大家估计都散开了,不过按这些人的想法,他们依然会按照一开始的想法,继续去寻找主家。 她得赶在他们前面,到能遇到他们的地方去,要是落了后,再想要追上就几乎不可能了。 季湘起身,将捆在一起的树枝绑到背篓上,背着一夜过去缩了水的一篓野菜,顺着昨天确定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如她预料的那样,其余人逃脱了山匪的追踪,也依然继续走在投靠主家的路上。 天一亮,歇了一晚的众人再次启程赶路。 刘婶扶着板车,一次次回头。 “怎么还没追上来呢?” “娘,别看了,再走一日,我们到官道附近去等,她脑子还算灵活,要追上我们不难。” “就怕她被那些山匪抓住了,”刘婶忧心忡忡,“要不是她跟你说了问题,你也不能那么及时赶回来,要只有我一个人,肯定要被拦下的,还好我给了她一口吃的,不然娘就要折在那儿了。” 听到这话,刘东也觉得心有余悸。 他听到季湘的话快步往回跑,到的时候正好见到那一群人拿着武器气势汹汹过来,一看就不是善茬,所以那一刻他想都没想,立即推着板车跑了。 他们跑的快,算是躲过了山匪,可这个过程中他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尖叫声,显然还是有人被抓住了。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被抓住,到底会遇到什么情况,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会儿脱了险,他也想起了那个在自己后头的小丫头。 “回头到了官道上,确认山匪不会追上来,我去跟管事说一声,大家都多等些时辰,”刘东拉着一步三回头的亲娘,“那丫头头一个反应过来有问题,肯定知道附近会有山匪,会晓得躲开的。” “最好是这样,她好不容易熬过了死劫,不能就这样出了事。”刘婶知道身后要是有人,肯定会喊她,多看几眼不会有任何作用,推着板车注视着前方。 府里下人也有高低贵贱,最前面的管事一家都是驾着驴车的,昨天那些山匪一出现,就数管事一家跑的最快。 今天也是最快缓过来的,有人驾车,有人坐在车厢里,看着还是舒坦。 刘婶弯腰推车,嘟囔不满:“还说要护着我们,真遇到了事比谁都跑的快。” 刘东也这样认为,立即接话:“就是,这管事也太过分了。” “小点声,”刘婶反过来斥责他,“不该说的话别说,娘知道分寸,你说多了不知道分寸,哪天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是要受罪的。” 刘东立即低头:“知道了,娘。” 刘婶“嗯”了一声,继续嘟囔:“希望吉祥走快点,管事不留情面,未必愿意等,她要是不追上,可真要成黑户了,当了黑户,日子可不会好过。” 此时正在被刘婶担心的季湘,正在烤兔子。 她趁着天还未大亮之前赶了路,等天色大亮后,正好遇到一条小溪流,索性蹲下来生火烤肉,顺便把兔子皮毛都洗了洗,打算晒干后垫在肩膀上。 原主的衣服肩膀就有垫肩,用的就是最普通的粗布,不仅固定不好,垫肩的效果也一般,原主一路走过来,肩膀已经不知道磨破了多少次。 最近倒是好了,但却不是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而是因为她背篓里物资越来越少,昨天之前,就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水囊。 兔子皮毛也不是最好的垫肩,但这时候没别的东西可用,只能凑合用用,至少能起到一些效果。 洗好后,她手持着兔子皮毛,一边烤肉一边烘烤皮毛。 等到兔子肉烤好,皮毛也完全干透。 她立即灭了火,将水直接浇到火堆上,清了有烟雾的可能,这才拿着针线将兔子皮毛缝在衣服内侧。 原身以前是当丫鬟的,不仅要干府里的活,她自己的事也都得自己干,所以该备的东西都有准备,这次跟着逃灾,她也将仅有的这些东西全部带了出来。 东西不多,却足以应对不时之需。 5、到达官道 林子里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叫声。 季湘馋肉,却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将兔子皮毛缝好后,立即将衣服换上,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兔子肉少,但好歹是肉,考虑到后面的路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她没打算全部吃完,只掰了一小块连骨头带肉放到嘴里咀嚼,剩下的用没毒的树叶包上,挂在背篓的缝隙宽片上。 她也考虑过将兔子肉放到背包里,但一来背包格的剩余空间越来越少,只一只兔子就占一格,未免太过奢侈,二来只是一只兔子,就算被发现,说是自己偶尔遇上打到的,也没什么问题。 原主体弱,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季湘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穿过林子,路上见到的东西,只要是能吃的她都不放过。 两颗大果子,一把小果子,甚至是树叶,只要是没毒的,她都会摘一些。 背篓里原本的野菜随着时间流逝,水分越来越少,逐渐塌下去,腾出来的空间很快就会被新的果子堆满,将背篓一次次按严实,越来越重。 季湘庆幸于自己之前将属性点加到了体力上。 等到越往前走,发现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少,能挖的野菜也越来越少的时候,她心底的庆幸更甚。 后来她开始捡地上的石头,试图继续将背篓里的东西压实,顺便增加背篓的重量。 按系统给的奖励来猜想,长期坚持走动可以增加耐力,超出极限的奔跑可以增加敏捷。 这也意味着超出极限的负重有机会可以增加体力。 走了半天,她看到了一条相对宽阔的大路,和面对面走来,对她格外警惕的百姓。 离开了林子,这附近的干旱现象逐渐加重,但情况比原主之前路过的地方要好,一旁的溪流中还有薄薄的一层水。 百姓有些警惕,却并无嫌弃和俱意。 “大哥,官道往哪儿走?我跟着主家搬家,不小心走散了,要去官道上跟主家碰头。”季湘主动大方上前询问。 原主不是流民,不必过于警惕。 对方听她这么说,面上也放松了些:“你一直往那边走,大概两个时辰后就能见到官道,沿着官道往北边走,那边是县城,你的主家应当会在县城落脚休息。” 季湘心里一喜,连声道谢。 她之前还发愁野菜不顶饱,要是背包里的面包和压缩饼干吃完,又没有遇到自带食物的宝箱,她肯定要挨饿。 既然有县城,她手上的银子足够买一批粮食。 与村民错开,她往对方指的方向走去,等到她完全见不到那个村民之后,又费了些功夫找了别的村民,再次确认官道的方向。 这人也说的同一个方向,她才坚定朝着官道的方向走去。 原先一大群人结伴而走,其中有管事熟悉周围的道路,因大家手上的银钱都不太够,才想着往深山的方向转一转,多找点能填肚子的东西。 谁曾想东西没找着多少,反而差点折在山匪手里。 大家要是都能从山匪手里逃出来,肯定不敢再继续进深山,而是会选择走官道。 所以季湘只有重回官道,才能再与大家相遇。 两个时辰的路程并不算长,步伐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在这条路平坦,不像山路那样难走,同样的时间走的路途不仅长,疲惫度也要低一些。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季湘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捏着四分之一个面包吃着,还是跟之前一样,一小块面包配一口水。 前面有县城,意味着必定有可打水的地方,她没有省着喝水,水囊里的水喝的多了些,等四分之一的小面包全部下肚,已经有了明显的饱腹感。 她敲了敲酸胀不适的双腿,又歇了大概十几分钟,就起身继续往官道的方向走去。 …… “走不动了,”刘婶抓着板车轮子坐在地上,“我们都已经走了这么远,那些山匪应该不会再追上来吧?” 刘东递过水囊:“娘,喝点水,多喝点不要紧,管事说最晚后日,我们就能到县城,到时候就彻底安全了。” 刘婶一听,抓着水囊咕咚咕咚喝下去小半囊的水。 喝完回头看来时的方向:“吉祥那丫头怎么还不跟上来?” “管事要在县城歇脚,我们到那边等,”刘东这次说的确定,“不止我们累,那驴也累,要是在官道,管事未必会等,但既然能进县城,他肯定会多歇歇的,至少也要歇两日,吉祥聪明,会跟上来的。” “一会儿说只能到官道,一会儿又说能到县城,他也不是很知道路嘛,”刘婶握着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腿,低声抱怨,“他们一家都坐着驴车倒是不累,也不管管我们走路的,主家也是,怎么搬那么远?” 刘东知道他娘只是自言自语,没有去接话。 不然被管事听到,在半路弃下他们娘俩,以后可不好生活。 趁着这会儿休息,刘东在边上走了走,找到了几颗野菜,抖了抖塞进随身的背篓里。 有人见他这样,也爬起来找野菜。 但更多的人像刘婶一样,尝试几次想要站起来,却实在是站不起来,只能放弃。 “野菜不顶饱,等到了县城多买几斤粗粮吧。” “这附近也没多少野菜,转一大圈都找不到十颗,不顶用,还不如多歇歇。” “山路可真难走,以后还是走官道吧,别往山里头走了,没找到多少食物不说,还遇上了山匪,那些留在后头的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跟上来。” “山匪应该只抢粮食和银钱吧?” “那谁知道,那些人都当了山匪,肯定是不讲道理的,只希望他们还有点人性,不会胡乱杀人。” “可别说了,吓人的紧。” 刘东将装了野菜的背篓放到板车上。 “这附近的野菜不多,就这么几颗。” 刘婶脑海里还想着之前那边的对话,突然打了个寒颤,声音哆嗦:“等到了县城,我们也多买点粗粮吧,娘这儿还有几个银坠子,都去当了,以后我们再不离开官道了。” 刘东也怕,立即答应:“嗯。” …… 季湘走到官道了。 看着眼前明显宽阔的大路,她跌跌撞撞靠边站定,随后一屁股坐下。 可能是因为她这一天走的太久了,那村民预计两个时辰的路,她估计自己一共走了两个半时辰,也就是足足多走了一个小时。 这会儿天上只剩下一轮月亮,亮度不足以照遍周围,肉眼望去满是漆黑,要不是惦记着要走到官道,且她走的路还算平坦,她一早就歇了。 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是让她在力竭之前走到了官道。 到了这里,只要刘婶他们在自己后面,自己就一定能遇到他们。 季湘靠边歇了会儿,迎着月光找了处略高的土坡,站起来以几乎挪动的速度往上走。 彻底爬到顶之后,她松了口气,直接躺了下来。 相较于森林,官道边的这个小土坡要相对安全许多,唯一的危险来自于在官道走动的人类,但她在高处,底下走动的人类一般都不会细看,就算看到了,也不会上来。 更何况现在都已经这么黑了,不是特殊情况下基本不会有人干夜路。 大不了她明天还是早点醒…… 季湘的思绪断裂,眼皮彻底合拢。 “咕噜噜——” “咕噜噜——咕噜噜——” 轮胎在地面滚动的声音,让沉睡中的季湘猛地惊醒。 这一觉睡的太沉,睁开眼时她看到的已经是湛蓝的天空,官道的另一边,有一群人拉着板车过来,去的方向是县城。 【体力+1】 【耐力+1】 【宝箱已刷新,倒计时24小时】 宝箱!!! 她看到出现在官道边的木头箱子,立即站了起来。 底下的那群人警惕看她。 又有人发现异常:“兔子!” “这里怎么会有兔子?” 声音未落,已经有人扑了过去,死死将兔子抱在怀里,确认兔子跑不脱后,拎起了兔子两只耳朵。 “嘿,居然还有主动撞上来的。” “先放好,往前再走走,中午杀了它吃肉。” “这兔子会不会是她……” “别管她,走吧。” 一群人收回看向季湘的目光,交谈着刚到的收获,喜滋滋继续往前走。 季湘握紧了拳头。 那明明是她的兔子! 拎着兔子的人突然回头,看到她紧盯的目光,笑着大声道:“既然是我们见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兔子,妹妹,以后保管好自己的东西。” 季湘眯着眼恨恨瞪去。 那人再次大笑,转回头去,再也没有看她。 这群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时,季湘眼中的愤恨也瞬间消散。 兔子丢了固然可惜,但至少宝箱还在。 甚至她确定了,只有自己能见到宝箱这件事,这样一来,之后跟着其余人一起走,也不用担心会被抢走宝箱。 肉食固然珍贵,但兔子肉并不顶饱,她更在意的还是每次刷新的宝箱。 就是不知道24小时刷新的意思是24小时后消失,还是24小时后所有人都能看到宝箱的存在。 但这个问题可能永远不会有答案。 因为她永远都不会错过宝箱。 季湘快步跑下去,抓着宝箱将它收入背包,随后又重新回到小土坡上,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打开宝箱。 【是否开启?】 【是】 【卫生纸*1卷,粗糙布鞋*1双,开始腐烂的苹果*1,积分*3】 6、同去县城 照例,无用的积分先放在一边。 苹果已经开始腐烂,得吃掉。 季湘从箱子里拿出苹果,叼在嘴里咬了一口,嘴里瞬间漫开苹果香气,味道比她想的要惊艳,她以为这苹果可能会带有一些腐烂的味道,实际根本尝不出来一丝腐烂的味道不说,甚至比她前世吃到过的任何低污染水果都要香。 顾不得去看另外两样东西,她就这样坐着,仔细品尝着苹果的味道。 虽然这是宝箱开出来的,但只要一想到留在这个世界,她未来能有机会吃到更多这样美味的苹果,心情就十分美妙。 古代就是好啊! 她仔细将苹果啃到了低,直到剩下薄薄一层包着果核的皮后,才停下来,剩下果核也没有丢,拿了张树叶包上,在两个木箱之间犹豫片刻,最终放进了新的木箱里。 兔子现在被挂在她的背篓边上,背包用了六格,今天这个木箱还可以留下用,之后单独放一些易腐的东西,不然跟食物放在一起,腐烂的东西散发的臭味可能会污染食物本身的味道。 不过……食物放在背包里,属于它们的时间流逝似乎慢了些。 季湘从背包里取出一颗野菜。 和最初挖出来的时候比,自然是有些区别的。 但跟存在外面的野菜对比,这颗刚取出来的野菜明显水分更足,也没有蔫掉的感觉。 她又拿出剩下的一个快过期面包,上面的保质期从两天变成了一天。 也就是说虽然存在背包里的食物,时间流逝会慢一些,但从宝箱里开出来的食物,还是会正常计时,她想要留存宝箱食物的念头破灭。 所以她还是打开了剩下这个面包的包装袋,从里面撕下了四分之一的面包,就着水吃下。 顺便将昨天的塑料包装袋放在箱子一角。 万一之后需要装东西,这个小袋子还能起到点用处。 咀嚼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后,她从箱子里拿出了卫生纸和鞋子。 虽然是粗糙的布鞋,但其实是新鞋子,比她脚上穿的这双好多了,换上鞋子后站着原地转了一圈,感觉步伐都松快不少。 换下来的鞋子她没丢,用草绳绑上,依然挂在背篓上。 再然后是卫生纸,这可真是救了命! 前世的世界虽然所有动植物都变异了,但科技水平还是在的,生活物品供应都能跟上需求,只需要少量积分就可以兑换到物资。 这个世界动植物虽然没有变异,但生活水平实在是不行。 天知道她是怎么鼓足勇气用的树叶。 甚至在这之前怕后面也是如此,她一路过来还专门摘了一大摞柔软的叶子,想着后面的路越发干旱,怕是连叶子也不好找。 好在今天就给她开出了一卷卫生纸。 这么大一卷,省着点用能用好久。 季湘郑重将卫生纸放回到木箱里,又将这个木箱里原本用来当卫生纸的叶子都转移到另一个木箱中。 两个木箱重新放回到背包中。 目前她拥有的物资: 【瓶装饮用水*4,压缩饼干*2,打火石*1,折叠小刀*1,脆弱的绳索*1,卫生纸*1卷,积分*6】 以及她自己收集的野菜、树枝和水。 翻看面板,今天涨了一点体力和耐力。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只要前一天的运动量超出了这个身体的极限,第二天就会增加相应的属性点,长此以往一直下去,这身体的体质肯定会越来越好。 到那时候就算再遇到危险,也不会像昨天那样应对艰难。 她站起来看向官道。 除了刚才走过去那批人,之后再没有来人,也是她今天睡的太沉,又恰好在那些人走过的时候醒来,不然那只兔子不会被那帮人捡走。 回过神来,她依然可惜原本该自己的兔子被别人带走。 重新打开空荡荡的面板,她尝试着呼出系统,一次次对着面板喊“宝箱”。 系统没反应,她也不着急,带着背篓走上官道,边走边继续对着面板喊“宝箱”,反正周围没人,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系统终于连接成功,伴随着一阵滋滋啦啦的声音,眼前跳出提示词。 【是否重设宝箱唤出条件?】 【是】 是是是! 【睁眼唤出或心念唤出】 【心念唤出】 【修改成功,以后每日宝箱唤出,更改为玩家心念唤出,时间24小时,当日未唤出,宝箱消失】 季湘没有再去试图联系系统,默认了这个设定。 真要是遇到特殊情况,当日没能唤出,大不了就是损失一个宝箱,总比她每天醒来那一刻,众人面前都会莫名其妙出现一只小动物要好。 改了这条设定,以后她可以更放心和刘婶他们待在一起。 她抿了抿干渴的唇,摘下腰间的水囊,少量多次喝水,低头看着路中间不算明显的车轴印,沿着其余人走过的方向一直走。 中午时分,她看到了远处的那一队人。 他们不知道歇了多久,这会儿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再次启程。 季湘看到了抢走她兔子的那几人,咬咬牙后退两步,靠到了干巴的粗大树干上,避开他们的视线,以免与他们正面冲突。 那几个人她都打不过,更何况那么大一群人。 她坐了下来,取出剩下的面包掰成两半。 早上她就吃了个苹果和四分之一的面包,走了半天路早就饿了,只是心里想着食物不多,所以一直都忍着没吃。 另一边的几人正在熄灭火堆,大声说着中午兔肉的味道。 但空气中早已没有了兔肉的香味。 季湘吃着面包,侧身打开包裹着兔肉的树叶,撕下一小块兔肉,依旧是连皮带肉嚼着。 晚上的时候,兔肉被放到了背包里,但过了一天时间,兔肉也早已凉透,骨头嚼起来都硬邦邦的,不像昨天那么好嚼。 然而骨头补钙,还能填饱肚子。 她戳了戳腮帮子,费了点力气,将硬邦邦的骨头嚼碎咽下。 吃过面包又吃了兔肉,那一队人已经离开。 季湘起身确认了一下,便又背上自己的背篓往跟他们同一个方向走去。 路过这些人休息的地方,她停下脚步看了看,试图捡个漏,只是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除了灰之外的任何东西。 那些人甚至都没有留下一颗碳。 她撇了撇嘴,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刘婶一行人也走出了小路,来到了官道上。 他们走的路跟季湘不是同一条,但官道就这么一条,怎么都不会走错。 “可算是出来了!”刘婶双手撑着膝盖,“可累死我了,这辈子我都没有这么累过。” “大家都歇一歇,”管事在前头喊话,“歇一会儿就继续往前走,官道上安全,我们尽量在今晚赶到县城。” “可来时那村人不是说从这边走到县城,至少要五个时辰吗?这都午时了,怕是要到子时才能走到县城。” “走到子时也得走,就算要休息,也要到县城去休息,”管事看向来时的路,又看向仅剩的这些人,“到了县城之后我们歇两日,把我们的情况跟城门的守卫说一声,看有没有人能跟上来。” 刘婶心里一跳,立即问道:“要是走晚了,没能在两日内追上来呢?” 管事毫不留情:“等上两日已经是仁至义尽,主子还在等着我们过去伺候,我们在路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日,得抓紧时间赶过去,行了,再休息半刻就继续走,官道比山道好走,之后要走快些。”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牛车车厢里。 跟着走的人哀嚎一片,嚷着想要多歇歇,但谁都知道,等到了时候,他们都得跟上。 刘婶再次捶腿。 刘东扶着她坐上班车:“娘,你待会儿在板车上坐会儿,我拉着你走。” “我累,你难道不累吗?原本你拉着板车就累得很,再加上我怎么能行?娘歇歇就好,”刘婶放松着双腿,转头看向林子,“我们这样紧赶慢赶的,吉祥能跟上吗?” “能的,她肯定也急着找我们,我们在县城等两日,她走慢些也能到,”刘东将稻草垫在刘婶身后,让她躺下来歇着,“之后都走官道,不会像这些天这么累。” “要是我们也有辆牛车就好了,一点不累。”刘婶期盼着说道。 话音未落,前面牛车车厢里跳下来一个人,扒着车厢诉苦:“我真的要累死了,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快了,最多再有半个多月就能到,”管事将孩子抱起,“今天我们赶到县城,还能在县城歇两日,爹给你揉揉,哪里累?” “哪里都累,浑身都累,”小孩扭着身,从管事怀里溜到地上,“我现在特别不舒服。” “那还是回车厢躺着,爹给你敲背。” 小孩摇头拒绝:“不要,我要走走,走着还舒服点。” 管事顺着孩子的话:“好,爹陪你一起走。” 后面歇着的众人都看着这一幕,在管事带着孩子一起走动时,神色都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刘婶低声跟儿子说话:“矫情的很,就是个管事的儿子,真以为是少爷了,坐车里还不舒服,非得下来走,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刘东点头,他也理解不了那孩子的心态。 7、相逢见面 季湘赶了半天路,傍晚的时候终于抵达县城。 只是当她看到城门外一堆一堆聚在一起的人群时,就知道今天这一趟不会太顺利。 事实也果然如此,稍微一打听她就得到了一个消息,外地来的人想要进县城,都需要有路引,本地人虽然可以进去,却不能在县城里逗留夜宿,必须当天出城门,否则将会被抓进牢里。 不论缘由,先打十板。 轻者放行出城,重者坐牢服役。 古代对户籍的管控比她想的还要严格。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电子化的户籍信息,但重刑之下,百姓依然只能乖乖听话,不敢胡来。 季湘呆站在城门口,眼看着又有几人急匆匆从城门出来,抓着背篓的肩带上前:“大哥,我打听一下,有没有一群人带着路引进城,就这两日,为首的应该驾着驴车……” “没有没有,去去去,”守卫抬手驱赶,“别打扰我做事。” 季湘打量守卫的表情,见他的脸上更多的是不耐烦,而不是想要好处的刻意,猜想刘婶他们一行人应当还没有过来。 仔细想想也正常。 那日山匪追击,她走的是穿过森林的斜路,这就比刘婶他们短了一截,逃脱追击的第二天一早,她又在凌晨三四点出发,走了一整天。 今天晚一些,但在那些人过来之前没有别的人,时间上大抵也不算晚。 刘婶他们那边虽然带头的管事有驴车,其余人却顶多有个板车,剩下的也跟季湘一样只带个背篓,这一路也得一步步走过来。 季湘看了看高大的城门和将正路挡得严严实实的守卫们,转身扫向一堆一堆聚在一起的人群,打算找个地方歇一晚。 要是能等到刘婶他们一行人,就可以进县城了。 视线转动时,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脸孔。 那个抢了她兔子的男人冲着她龇牙一笑:“那兔子上可没有写你的名字,路边的兔子,谁捡到算谁的,不过你今夜要是无处可去,可以来我们这儿,这里可不太安全。”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意味深长。 季湘拉下脸,不理会这人的话,径直往外侧走去。 越远离城门,见到的人就越少。 她一路走过,察觉到不少故意或随意看向她的眼神。 这一夜确实不会太安全。 她抿着唇,扫了眼城门的所有人,没有去偏僻的角落,反而找了个空旷的,谁都能见到她的地方坐下。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这时候有些地方闹了灾,形势却不算太严重,没有到人人都危机重重的地步,人性也没有完全泯灭,这她这地方不仅围在城门周围的人能见到,城门上的守卫也能看到,只要还想安稳待在这里,就不会有人敢赌自己闹事后完全没有人管。 背篓里装了石头,放到地上后稳稳立住。 她坐着靠在背篓上,拿出最后的面包,就着水吃完后,闭上眼睛抱着手臂休息。 就算有人要闹事,最好的时机也是在深夜,她早点睡觉,后半夜的时候可以警醒一些。 …… “倒是还算聪明。” “你关注她做什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有那个兔子,当时她离兔子那么远,怎么能说那就是她的?” “空荡荡的官道边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出现一只兔子?而且你看她的背篓,里面都是野菜,明显我们见到她时,她刚从林子里出来,兔子也很有可能是从林子里带出来的。” “那你把兔子肉从你肚子里掏出来还她?” “还个屁,吃进我肚子里的肉,就是我的。” “那你说个屁,吃就吃了,你又不还,还说这些没用的,很恶心人知道吗?” “算了,不说就不说,这不是无聊么,你说以后我们怎么办?再这样下去,粮食真要吃光了。” “看朝廷呗,都这样了,总会有赈灾粮下来吧?” “要是没有呢?” “没有?呵,他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们活!!!” …… “昂——咕噜噜——” 季湘猛地惊醒。 看到一个闪烁着亮光的火把从远处过来,随着人群靠近,出现了一双双眼睛。 “到了,总算是走到了!” “闭嘴,吵什么吵!” 声音蓦然消失,连带着驴叫声和车轱辘的声音也都一起消失。 一会儿后,有人压低声音说话:“现在城门关了,肯定进不去,今晚先在这里歇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城,别吵,把那些人吵醒了对我们不好。” 其余人纷纷应声。 “能歇就好。” “这里比林子里安全多了。” “知道了,我们不说话。” 就算不刻意压低声音,大家也都是有气无力的状态,确定可以歇息之后,众人直接在原地坐下,因为周围都是熟悉的人,有几人更是直接躺了下去,没过多久就响起鼾声。 季湘抬头看了看天。 晚上的乌云有点大,遮住了月亮,让本就微弱的月光变得更弱了些,让她看不清这些人到底是谁。 不过从这些人的状态看,她猜测他们应该是自己等的人。 就算不是,晚上他们就在自己不远处,靠近城门的那些人就算有想法,陡然多了这么一批人,绝不敢摸黑过来。 季湘更放松了些,侧身躺下,蜷缩着靠着背篓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的早,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面板上跳出每日新增属性点。 【体力+1】 【耐力+0.5】 昨天她也走了一天路,但都是官道平路,没有山路那么难走,到了城门后也明显没有太强的疲惫感,所以耐力只加了0.5。 果然跟她猜测的一样,要想增加属性点,前一天的运动量必须要超出身体的极限。 她没有唤出宝箱,转而关闭面板,看向城门。 城门还紧闭着,守在城门外的人大多也都还睡着,只有少数几人坐着在啃干粮。 季湘翻了个身,面向身后比自己还远离城门的那群人,在背篓后露出一双眼睛仔细观察着,知道见到了睡在板车边上的两人。 果然!!! 她真的等到了大部队。 还好她走的快,不然晚一日到县城,就见不到连夜赶过来的大家了。 刚醒来,肚子还不饿,且她手上没有锅碗瓢盆,索性只在背篓里拿了个拇指大的果子,一口口啃着吃。 眼睛一直看着刘婶他们在的方向。 果子吃完,靠近城门那边的人已经有不少醒了过来,开始烧火做饭。 工具不全,这些人烧火做饭都是用石头搭建的灶台,且好几家公用一个,不过在木柴上,大家都很精简,自己的东西煮完,里面基本就只剩下点火星。 季湘拎起背篓,来到了刘婶和刘东两人躺着的地方,静静在他们边上坐着。 刘婶迷迷糊糊醒来,先感受到的就是浑身的酸痛。 连着走了几天,昨天又一口气走到半夜,她整个人都跟被打了一顿似的,浑身难受。 睡一觉起来,双腿稍微舒服点,但身上的酸痛感依旧。 她下意识“哎呦”了一声,扶着腰都坐不起来。 然后边上就多了一只手,小心将她扶了起来。 刘婶以为是儿子,半眯着眼嘟囔着道:“娘岁数大了,真经不住,进了城一定要再多躺一会儿。” “嗯,要多躺躺。”季湘顺利接话。 刘婶听着声音不对,蓦地睁开,整个人迅速往后倒去:“哎呦——” “哎——” 刘东硬生生被她砸醒,睁开眼突然见到了季湘。 刘婶也回过神来,迅速抓着她的手:“吉祥,是你吗吉祥?真的是你,你没事?我一直在找你,你什么时候走到的?我以为你被那些山匪抓住了!” “吉祥?”队伍里又有人醒来,揉了揉眼睛仔细看来,“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真是吉祥,怎么就你一个人,别的人呢?” “吉祥,吉祥!” 季湘被一群人围住,大家震惊于她的突然出现,也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她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众人期盼的目光,她如实道:“那日我跟刘哥说,那果子树不太对劲,刘哥立刻就跑回去了,我追不上他,想着来时管事说的大概位置,就走斜的那条路跑出来了,后面就一路往县城的方向走,这两天我一直在走,天刚亮就开始走,就怕遇不到你们,所以比你们早一点到了这里。” 杀山匪的事她自然不会说。 毕竟这种事不利于她稳定地待在队伍中。 “所以你也没见到山匪,不知道他们到底要的是钱财还是人命?”有人问道。 季湘摇了摇头:“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山匪,但要是有人在背后,遇到他们肯定不是好事,所以我一直在跑,一直没有停……人少了?” 她茫然看向周围。 刘东叹了一声:“那天你告诉我情况不对,我立刻跑回去了,刚到就发现一群人气势汹汹过来,我们没来得及等其他人,抓紧时间往外跑,后面的人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那些人是山匪,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先前急着问情况的那人垂下头:“山匪来的太快,我们只顾着跑,一路都没敢停,还有好些人在林子里找野菜和水,只有你跟上来了。” 季湘抿唇,觉得那些人大概凶多吉少。 毕竟她其实也遇到了山匪。 她挠头:“我也一直在跑,没敢停。” “你自己安全就好,”刘婶搂着她,亲昵又怜惜,“那天还好有你,要不是你跟我儿子说了,我们肯定也会被山匪抓到,吉祥,你给我当干女儿吧,以后我护着你,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你饿着。” 季湘微笑喊她:“干妈。” “哎!”刘婶笑着答应,又拉过刘东,“这是你哥,以后就是你亲哥。” 季湘看刘东,也喊了他一声:“哥。” 刘东拍着胸脯保证:“成,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绝不会再叫你饿昏过去!” 三人互相笑了笑,都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倒是队伍中丢了人的那几家,还是面露愁色,时不时看向来路,希望自己的家人也能突然出现。 8、进入县城 “吉祥。” “赵管事。”季湘走到说话的管事面前,等他吩咐。 “之后跟好大家,”赵管事没说别的,就叮嘱了这么一句,“不要走散了。” “知道啦,赵管事。”季湘脸上扬起笑容。 赵管事点了头,示意她回到刘婶和刘东身旁,等到季湘离开,他凑到车厢旁,听着里面的人说话。 “倒是好运的,一个人就这样安全到了县城,是个有韧性的孩子,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待会儿给她分二两银子,让她在县城里采买些物资,可叫她安稳到主家那儿。” “知道了,娘,待会儿得空,我悄悄寻她。” 说过话,赵管事看向城门方向。 城门打开的瞬间,估摸着城门要打开,有人开始在城门口排队时,立即催促着还在休息的众人爬起来。 “起来起来,走了,抓紧时间进县城,进去之后大家各自去买接下来要用的东西,我们在县城里歇两日,明后日早晚我都会到城门口来瞧瞧,要是有人跟了上来,便带着一起走,要是见不着人就没办法了,后日一早定是要启程的。” 管事话音落下,众人低声说起话来。 “能跟上吗?” “之前觉得可能不行,但吉祥都跟上来了,他们未必不行。” “吉祥不一样,她跑的快,而且她其实跟我们一样,在那些山匪出现之前就跑了,后面那些人被山匪追上,情况怕是不太好。”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他们肯定能跟上来。” 大家说着话的同时,也在收拾东西,等将全部东西都收拾好,便排着队跟上管事的驴车,一同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驴车、板车、人力…… 刘东摘下季湘肩上的背篓,放到了板车上:“你就找了就这么些野菜啊?” 背篓里的石头在不久之前被季湘转移进了背包里,眼前只剩下被石头压的极度脱水的野菜,只占了半篓。 季湘高兴地掀开一层野菜,露出底下被树叶包裹着的兔肉:“还有这个呢,都晒干了,省着点吃可以吃好几天,干娘、哥,你们也吃。” 刘东眼疾手快,立即将野菜盖回去:“你自己吃吧。” “我们有的吃,”刘婶只觉得她太难,拍了拍她的背,“待会儿进了城,你跟着我们一起去买粮食,以后我们都一起吃。” 季湘伸手探入衣襟,从里面摸出一块约莫一两的银子。 原主浑身上下只剩下几文钱,所以才会走到差点饿死的地步,她之后要生活,不能靠刘婶和刘东,适当透露一些家底很有必要。 不过三两多了些,一两的份额就刚刚好,比较匹配原主的情况。 果然,刘婶并没有怀疑银两的来处,只是心疼又震惊道:“怎么之前不用这钱买粮食?” “舍不得,”季湘将银子放回衣襟,抿唇垂眸,“先前说进山里能找到吃食的,没想到……” 刘婶“哎呦”一声,搂着她叫难:“你怎么这么苦呢?省这点银子差点把自己饿死,要不是遇上那果树,你真要丢了命去,以后干娘疼你,等见到了主家,我们一家子好好做事,日子会好起来的。” 季湘其实不太懂刘婶的心态。 毕竟前世的她一直生活在危机重重的环境中,周围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背叛,所谓的感情都是昂贵的奢侈品,真到了缺食物的时候,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反目。 不过这不妨碍她闭上眼睛靠上刘婶,讲句适合在这时候说的话:“干娘,我们以后能过上吃饱喝足的好日子的,对吗?” 刘婶憋不住泪,立即应话:“当然,一定会过上好日子,你哥有一把子力气,就算往偏了走也能干力气活,没准到时候我们还会被分到一个院子里,那日子可舒坦了。” 季湘想想也觉得好。 要是能在这个世界有个落脚之地,养两只宠物,再养几只鸡鸭,吃着这个世界完全没有污染的食物,不用担心变异动物袭击,那日子肯定美。 正说着话,前面传来热闹的声音。 抬头一看,是城门在缓缓打开。 季湘跟刘婶相互依偎着,期盼地看向缓缓开启的城门。 城门完全打开,守卫从城内出来,赵管事立即上前与守卫交涉,取了要进城必备的路引,和身后一行人的情况。 “他们的卖身契都在主家手上,但路引上都有名字,不过有几人意外走散了,若是找了过来,烦请通融。” 说话时,赵管事悄悄往守卫手里塞了东西。 季湘看的清楚,那是一小块银子。 守卫得了银子,板着的脸立即缓和,看了眼赵管事,又看了看身后的一群人,严肃警告:“最近来的人有点多,你们要注意进城后最多待三日,不准在城内逗留太久,若是超出时限,官府那边可不会跟你们客气。” “自然自然,”赵管事憨笑,“我们这就是要去找主家的,岂会在此处逗留,不用三日,等我们修整两日,后日一早便能再次启程,不会在城内惹麻烦。” “那行,”守卫迅速收好银两,挥手让进,“走吧,一个个来,报上名字。” “好好,一个个来,”赵管事率先打开自家驴车车帘,“车内是我娘,我弟弟,我媳妇和我儿子,都在名单上。” 守卫侧身。 赵管事先让驾车的车夫进了城,然后就站在守卫边上,一个个报名字。 不久之后,所有人都进了城。 季湘跟刘婶、刘东在中间往后的位置,进城后也依然是这个顺序,没敢变动太多,直到管事拿着路引回到队伍中。 “走吧,先找客栈住下,有钱的住单间,没钱的住通铺,实在穷的口袋空空,就睡柴房、马棚去,总归要比睡在野外要好,真要有别的想法,可以各凭本事,后日一早卯时初到客栈门口来集合,继续启程,若是晚来了,不会有人等你们。” 有人开口:“管事,这两日都在县城,我们可以去找点活干吗?” 赵管事欣赏的目光扫向说话的人:“自然可以,别耽误行程就好。” 季湘正想着他们这情况,怎么还能单独去打工赚钱? 就发现边上的刘婶眼睛一眯,用肯定的语气道:“管事定是贪了我们的安置银,我说呢,要走这么远的路,怎么就给了那么点安置银?” 刘东低声问:“那我要去干活吗?” “干啊,赚一点算一点,管事吞了的银子肯定不能再吐出来,他能容许你们去干活就很好了,要是能赚几十文钱还能多买几斤杂粮,”刘婶压下心里的不满,跟儿子细说,“我们的银两也不多了,后头的路不知是什么情况,得多点银子傍身,需要的东西娘自己去买,待会儿找到客栈把东西放下,你就去找活干吧。” 刘东都听他娘的,安稳推着板车,盘算着待会儿要去找什么样的活。 县城不算太大,客栈就两家,一行人到了第一家客栈,发现里面已经住满了人,又成群结队去往第二家客栈。 这家倒是没住满人,但空房间也不多。 正好他们这一行人手头缺钱,只想要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商量着约十人住一间房,床上躺不下,把正中的桌椅搬开,地上也能躺不少人。 总共三十几个人,除去单独要房间的管事一家,剩下的人只要了三间房。 好在客栈的人并不觉得这样不行,他们要三间房,就只给了三间房,还主动将屋子里的桌椅搬了出来,免得碍着他们晚上睡觉。 “这儿好,”刘婶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吉祥你睡里头,我睡中间,外头的天有点暗,眼看着要下雨,要是靠了窗,怕是要着凉,趁天还没下雨,我们出去买些东西。” “好。”季湘乖乖听刘婶安排。 两人迅速收拾好东西,将贵重物品都放在身上,只留了摊开的野菜占着位置,野菜不值钱,数量也不多,都放在这里,多一颗少一颗能看的清清楚楚。 住这间的接下来都得一起走,没必要为那一两颗野菜闹翻,便也不会有人去动。 离开客栈,刘婶第一时间去了当铺,拿出银坠子死当,跟当铺管事来回掰扯,讨价还价折腾好一会儿,最后多当了五文钱。 “你瞧,多的银钱就是这么来的,五文钱买粮食,省着点能吃两日呢,”刘婶藏好铜钱,“你以后也要这样,等到了主家的新府里,好好干活,每月的月钱省着多攒一些,我这坠子就是年轻的时候攒下来的,要是没有这坠子,今天怎么能换到这么些银钱?” 季湘点头,对此也有自己的感悟:“就像粮食一样,每日攒一些,到了缺粮的时候,就不怕会饿死了。” 她说的是前世的情况,那时候每日的粮食都得自己去采集,外头的草木都茂盛的很,偏偏能入口的寥寥无几,偶尔还会来一场野兽暴动,或者是暴雨、暴雪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没有积攒的粮食,人都活不过去。 刘婶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只以为她想到了之前差点饿死的经历,抬手拍拍她的胳膊:“我们这就去买粮食吧。” 9、买粮买桶 “现在的粮食怎么这样贵?一斗比原先足足贵了20文钱,这是欺负我们外地来人?官府不管吗?” 刘婶对粮价不满,拉着卖粮的掰扯要说法。 对方也很不满,直接扯出手去:“你既是远处过来,该知道附近的情况,不止我们这儿涨价,到处都涨了价,一斗才涨20文可不多,要买就买,不买就走。” “要的,我们要,”季湘上前扶着刘婶,跟对方说软话,“我们银钱不多,所以便是只涨了20文都觉得太贵,可要吃要喝,总还是要买,我娘一辈子节俭惯了,一文两文都要掰着小心花用,真不好意思。” 对方神色缓和,和气说话:“这粮食价格都是看天来的,如今天色异常,旱了许久,也是这两日才有乌云,但只是这点雨,怕难以为继,秋日收成怕是不好,你们要买就早些买,若是……恐怕这粮价还得涨。” “那我们多买一些,”季湘扶着刘婶进粮店,低声与她说话,“干娘,我们手上的银钱不若都买了粮食,这天瞧着不是很对,方才还乌云密布,仿佛随时都要落下雨来,这会儿乌云似乎都散开了些,往后的雨怕也不会太多。” 季湘前世很少遇到干旱的情况,但天气异常的情况却不少,没到这种时候,总会有些异象。 再加上她这边绑定的半成品求生系统,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这个世界的情况不会太好。 她有缺粮恐惧症。 刘婶听到她说的话,心里也是一跳,快速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果不其然头顶的乌云真散了些,就知道情况会往季湘猜测的方向去。 退一步说,如果猜测的不准,也就是多买了些粮食。 可要是真到了缺粮的地步,每一把粮食都是救命稻草。 “你哥去找活干了,他力气大,给人扛货推车,两日时间总能赚些银钱,我手上的这些钱就都花了买粮食,”刘婶拉着季湘的手郑重道,“至于你手上的银钱,留点出来去买个水桶,剩下的也都买粮食吧,我也觉着情况不对。” 季湘点头:“行,那我待会儿去找找,如今粮食紧缺,水桶价格应该不贵,我把钱留足了。” 两人商量好,便开始挑选要买的粮食。 店里主要就只有四种粮食,大米、小麦、粟米以及大豆,大米和小麦最贵,每斗要高出几十文,粟米和大豆价格便宜些。 粟米150文一斗,大豆130文一斗。 季湘看向称量的工具,又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大概估算出一斗的重量,大概是12斤左右。 刘婶拿了将近一两八钱买粮,分别要了五斗粟米和八斗大豆,是60斤粟米和96斤大豆 季湘买的少些,只买了二斗粟米和三斗大豆,花了690文钱。 “我先去买别的东西,若是还有剩的,再回来买粮食,”她把钱揣进衣兜的荷包里,“再走些时日我们就能到主家那儿,粮食比银钱有用。” “应当是够吃了,”刘婶对未来的期盼稍微乐观些,但也是不得不乐观,毕竟手头的银钱就那么些,“你一个人吃,我们两个人吃,到主家之前够吃就行,接下来的路程稍微省着点。” 季湘点头,心里却并不认可。 所以她打算把这些粮食带回去之后,自己悄悄再出来买粮食,怎么也要把手头的三两银子都换成粮食才好,不然她总觉得不够踏实。 两人买的粮食多,粮店拍了个人,带着板车帮他们将粮食送到客栈。 刚到客栈,就有人上前来问粮价。 刘婶没立即回,先吐槽了一番粮价上涨的情况,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飞快接话,跟着一起抱怨粮价。 “那怎么还买这么多?” “没办法啊,看看这天,”刘婶抬手指着天,“从昨夜到今早,都是乌云密布的样子,瞧着随时能落下雨来,结果这么会儿时间,看着居然晴了不少,这样的天,地里的粮食都吃不到水,怕是接下来的收成都不会太好,多买一些以防万一,真要是到了地方还没吃完,大不了再将粮食卖出去,损上些银两,总比半路缺粮饿死要好。” “也没多久,再走大半月就能到地方了。” “这才两天,你就忘了前些日子缺粮的情况了?” “吉祥也买了粮?你身上还有银钱?”说话的人打量着属于季湘的那两袋粮食。 刘婶抬起手,搂紧季湘的粮食:“这是她全部的本钱了,之前被饿怕了,压箱底的钱都拿了出来,你们不买粮也行,到时候缺了粮谁敢打吉祥的主意,我可不会客气。” 那人笑:“我哪里是那样的人,这不是关心她么,怕她买的粮食不够,又要被饿死,当初她差点死去,可不止我一个人没救。” 刘婶垂眸。 要不是季湘后来发现问题救了她跟刘东,眼下彼此的关系不会是这样。 刘婶知道,季湘也知道。 不过在当时的情况,大家都准备不足,手头没有多余的粮食,先顾着自己是理所应当的。 这对从废土过来的季湘而言更是正常。 “干娘,我最信你了,”季湘开口说话,“粮食单独放在这里我不放心,干娘帮我看一会儿,我出去买水桶。” “哎,”刘婶笑着答应,搂紧粮食,“那你自己出去注意安全。” “没事的,我都能单独从林子里出来,这里是县城,更没问题。”季湘之前正愁刘婶一直跟着,不好单独买东西,现在可以有单独买东西的机会,正合她意。 她低着头,清点着手上几枚铜板,再次离开客栈。 原主本身在主家干活的时候,就只是普通的小丫鬟,随身的东西寥寥无几不说,还都有明显的补丁痕迹,甚至底裤都是这样。 单是补丁还好,主要还是脏。 这未必是原主不爱干净,主要是前些日子一直在路上,实在是没时间收拾,里里外外都不太好。 季湘可以接受外衣比较脏,却不能接受贴身的衣服太脏。 系统宝箱给她开了双鞋子出来,之后可能还会开出别的衣物类,但与其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货物,不如自己多准备些。 这东西可以放在外面。 她进了一家专门卖布的店铺,挑了一块纯白色的细棉布,打算趁这两天在县城修整,给自己做几条可以换洗的内裤。 又去买了个能装20升水的水桶和一根粗壮的扁担。 之后再走,可以一头挑水一头挑背篓。 她这几天加了好几点体力,身体素质比之前提升了不少,三四十斤的重量背负着问题不大,顺便可以一路继续极限操作,继续提升体力。 这两样东西也都是在明面上的。 随后她拎着水桶又去了县城里另一家卖粮食的店,花了一两银子,又买了一批粟米和大豆,走到偏僻的角落时,将东西都放到了背包中。 这些东西都买完,她手上就只剩下几百文钱。 好在粮食数量相对充足,接下来好长一阵都不用再发愁。 季湘拎着空桶和扁担回去。 刘婶还抱着粮食坐在角落里。 “先都放这里吧,”季湘把空桶放下,将粮食一袋袋装进去,“这样要是少了,很容易会注意到,下午厨房那边有空出来的位置,我们去多做些干粮,路上能省些柴火,我还买了块布,想要做几条内裤。” “内裤?”刘婶好奇,“这么一块布能做几条?” “可以做小一点的,”季湘跟她大概介绍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说话,“最近都没机会擦,感觉有点痒,我想是不是因为太脏了,多做几条内裤干净些,就算没机会擦洗,每日换一条,也能好些。” 刘婶恍然:“确实,我们那儿最容易得病了,正好闲着没事,我来给你做吧,等刘东带了钱回来,我也去买这么一块。” 说着,她很快就动作起来。 针线活这件事,刘婶比季湘要熟练许多。 明明是季湘提出来的制作方法,她才缝了一小半,刘婶已经几乎缝完了一条。 远处,坐在窗边的几人低着声音说话。 “就给喂了个果子,关系这么好?” “吉祥傻呗,她真以为是对她好,实际肯定是冲着她那些粮食去的,那么些粮食她一个人吃不完,到时候肯定都进刘东肚子。” “我倒是觉得吉祥聪明,要是没有刘婶子跟刘东护着,那些粮食她肯定留不住。” “不能吧?我觉得她这人傻呼着呢,刘婶子不就是给了个果子,她就喊上干娘了,她这么年轻,以后刘婶子老了,她是要照顾的呀。” “那也得活下去啊,活不下去什么都不是,所以我觉得她脑子灵活的很,买这么多粮食,还买那么大一个水桶,自己又背不动,肯定要放在刘东的板车上,她不喊这一声干娘,人家能叫她放吗?” “我也觉得她是聪明的,要不是她自己拿钱出来买粮食,谁能知道她居然还藏了银钱?” “对啊,之前山匪的事,也是她发现的不对劲。” “山匪……你们说他们还能跟上来吗?” 10、夜探县城 三具尸体整齐在地上躺着。 周围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坐在上头的人才开口,压着怒气质问:“那些人干的?” “不太像。” “嗯?” “老大,”说话的人站了起来,“我带人审问过抓起来的那些人,每个人的说法都一样,他们这一帮人全是一家的仆人,这次从这边经过,是去找主家的,老五他们身上的伤,都是在胸口一刀毙命,杀他们的人动作很熟练,肯定不止一次杀过人。” 老大沉默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再次问道:“老五他们怎么会在那个方向?” “那日我们发现这一行人过来,确认有部分人进了林子,大家也分散了,老五他们三个就是进林子里堵人的,”说话的人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目光在三人的胸口扫过,“杀他们的人不仅动作熟练,还知道一刀未必能毙命……胸口的位置还被那刀……” “够了,”老大闭上眼睛,“你说得对,有这样本事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仆人,肯定是另外有人动的手,老三,去查,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我要让他为老五三人偿命!” “那我们抓起来那几人?” “既然来了这儿,就别想离开,既然他们伺候惯了人,就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伺候我们,”老大睁眼,“封锁好下山的地方,他们闹不出什么花样来。” “是!” …… 深夜,季湘睁开眼睛坐起来。 古代的人睡的早,这会儿估计也就十点多,还是当天时间。 边上的刘婶睡的很沉,响着有节奏的呼噜声,其余人也一样都睡的很熟,屋内充斥着此起彼伏的鼾声。 她缓缓起身,思索了一下睡下时大家的方向,摸索着走到脚的方向,摸到墙面后穿上鞋子,贴着墙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小心取下门栓,开了条缝后钻出去。 客栈内一片寂静。 外面也是一片寂静。 她站在客栈后门,偷偷往外看了看,确认街上无人,才走出去。 她手上没有确认时间的工具,不知道这会儿到底是什么时辰,怕错过了这一天的宝箱,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就尝试唤出宝箱。 不出所料,宝箱再次出现在她目之所及的位置。 和宝箱在一起的,依然是一只兔子。 这次她提前有所准备,发现兔子的瞬间就扑了上去,用从之前那只兔子上割下来没有用的皮,捂住兔子后,将兔子杀了,再迅速丢进背包中。 随后才开启宝箱。 【瓶装饮用水*2,煮熟后放了两天的米饭*1(斤),盐*3(两),积分*3】 季湘:…… 这个宝箱里的东西其实不算差,不管是饮用水、盐,亦或是这个放了两天的熟米饭,但看着这个描述,她心里还是有种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 但最终还是心底的高兴压住了冲动的吐槽。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不会有人到这边,才开始整理这些东西。 算上这个,现在她手上一共有四个箱子,第一天的新手银色箱子,和后面三天分别获得的木箱,现在能确定的是木箱每天都有,那这箱子就没必要存着。 她取出新箱子里的水和盐,放到其中一个木箱里,又将米饭取出。 一斤米饭严严实实包在油纸里,哪怕放了两天,打开后的米香味依然十足,她没忍住,直接埋头咬了一大口,整张嘴被堵的严严实实。 反正都是自己吃的东西,她不嫌弃。 嘴里嚼着米饭,她重新将油纸包回去,放到衣襟里,随后将手放在木箱上。 【是否分解?】 【是】 【木头*10,金属*3】 分解材料单独出现在面板左上角,无法点开,看上去只有孤零零的数字,仿佛这就是摆设。 季湘却清楚既然它们出现在了面板上,迟早有一天会起到作用。 她低头,继续嚼米饭,收拾东西。 三个箱子,一个箱子是单独存放的水,一个箱子是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一个是易腐烂的东西,包括之前吃过的苹果核,以及一些树叶。 刚打的兔子不好处理,她取出来用了几片大树叶包上,缠上干草后放到第三个箱子里。 背包里她存进去的东西时间流逝慢,这兔子在里面至少可以存放好多天,等离开县城,她再找机会烤了。 还有些时间,她将之前就打开吃过点的压缩饼干拿出来。 压缩饼干是宝箱开出来的,保质期遵循正常规则,如果没有打开过,存放几年都没问题,但已经打开过的压缩饼干怕存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撕开压缩饼干的袋子后,她将整块饼干一分为二,分别装进之前吃完没丢的面包塑料袋里,隔着袋子用圆润的石头将饼干小心碾碎。 没过多久,她就得到了两袋细碎的压缩饼干粉末。 袋子用树叶封口,等离开县城继续上路,之后不管是吃干粮还是吃水煮菜,只要撒上些粉末,就可以在填饱肚子的同时,营造出她吃得少的局面。 现在暂时还用不到,她将粉末重新放回箱子里,免得占用背包空间。 现在她的十格背包已经用了九格,分别是三种野菜、三个箱子、单独的粗树枝,以及额外买的粟米和大豆。 待会儿她要去买大水桶,装了水又要占去一个,这样的话十格格子都要占满。 季湘看了一圈背包里的所有东西,从里面取出了数量最少的野菜,使了番力气,将这些野菜全部装进了第三个木箱里。 这样一来,腾出一个背包格,待会儿装了水,也还有一个空的,可以装些意外的物品。 她将箱子放回背包,起身要走时,见有人摇摇晃晃从路上走过,立即躲回暗处,等确定那人完全离开后,才走出来,往卖木桶的店铺方向走去。 白日里她就去过那儿,旁敲侧击打听了那些东西的价格,那时候她就一眼盯上了店里最大的那款木制浴桶,估摸着大小至少是她买的那个木桶的十倍。 她那个木桶能装20升水,这个浴桶至少能装200升水。 带着这么大的浴桶上路,一路到地方,估计都不用担心缺水的情况。 想着,她来到了卖桶的店外,从院墙翻了进去。 浴桶的体积不算小,这家人应当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半夜偷偷来取,东西就大咧咧放在敞开的堂屋内。 季湘高兴地看着眼前的浴桶,谨慎地左右看过,抬手拍了拍浴桶,将它收进背包,随后将一早准备好的一大串铜板放在浴桶本该在的地方,又悄悄翻墙离开。 之后她立即到了县城内最大的一口水井边,开始一次次拎水。 直到偌大的浴桶里全部装满了水为止。 这里的水还算充裕,供整个县城的人都没问题,她只是带走200升的水,对这口井完全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水位很快就又回到了原始的位置。 可惜那店里最大的浴桶就只有这么点,不然她还能多装点水走。 她把拎水的水桶靠边放好,转身离开。 不知道距离明天还有多久。 季湘抬头望天。 最好是这会儿把明天的宝箱也开了,不然明晚还得找机会摸黑出来。 要是有个钟表什么的就好了。 古代就是这点不方便,科技太过落后,整体都还处于冷兵器时代。 但科技发达的时代千好万好,食物方面品质太差,她这辈子吃过的东西,都没她刚才吃过的那口煮熟后过了两日的米饭好吃。 季湘靠这边走在月光下的阴影处。 沿路走过一排排屋子,经过一处围墙后,突然听到了墙内传来的声音。 这声音她很熟悉。 啧——!什么时代都有人渣啊! 她走到墙壁,一个跳跃就挂了上去,随后翻身过墙,快步走到漆黑的屋门外。 确认里面的情况与自己预料的一样,她直接推了门进去,抓出趴在床上的人,一个手刀劈在这人脖子上,然后将软趴趴的人丢在地上。 屋内很昏暗,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能看到的也只有彼此的身形。 床上的人和地上的人都没有说话。 季湘压低声音开口:“是他强迫你,还是你跟他一起……” “是他强迫我!是他!!!我没有!”床上的女人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 “他是谁?” “我不认识。” “不认识还这样对你,在这个时代他是想要你的命,”季湘从边上的柜子上拿了把剪刀,递到月光从窗户进来的唯一通道,“你来动手。” 女人迅速摇头。 “那我就走了,等我走后他还在这里,不管是他自己醒来,还是有人进来看到,你都该猜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季湘转动着手里的剪刀,将刀尖对准女人,“二选一,你不动手,我现在就走,但要是动了手,我可以帮你处理尸体。” 利益关系的稳固不能单方面付出。 她今晚出现在这里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至少现在不行,毕竟她还没有得到能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户籍。 只有共同的利益关系,才能让人咬紧牙关。 女人迟疑,盯着剪刀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小心翼翼挪动了身体,一点一点,从床上挪下来,颤抖着手,抓住了剪刀。 “找块布挡着,别让血溅开,不然你屋子里都是血,不好收拾,要是有什么擦拭的错漏,外人很容易就会发现,你应该不会希望自己杀人的事被别人知道。” 女人握着剪刀的手猛地一颤。 声音发颤:“你说……帮我处理他。” 季湘回的淡定:“嗯,等你动完手,我会带他走,放心,我会走的很快,既然进来了,我就没想让你死在这桩事上。” 11、青铜宝箱 女人瘫软在地上,浑身都不自觉地发颤。 “可以……可以了吗?” “嗯,他死了,你活了下来,”季湘抓起男人一早就脱了留在地上的外衣,裹住男人正在出血的部位,“还有件事。” 女人缓缓抬头看她。 “我这也算是帮了你,你应该报答我,”季湘摊手,“看你住的这环境,家里应该蛮有钱的,应该要给我点报酬吧?” 女人沉默,莫名的情绪撞击了刚杀了人的紧张,她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扶着床站起来,靠在床上,指着季湘边上的位置:“打开底下的抽屉,里面有个上了锁的木盒子,钥匙在这儿。” 她弯腰,从枕头底下取出钥匙,摊开手将手掌放到透过窗户进来的月光下。 她也不想直接见到季湘,怕见了人之后,她将自己杀了灭口。 季湘迅速从抽屉里拿出木盒子,又接了钥匙,摸索着打开锁。 盒子所在的地方有些昏暗,看不清里面到底有哪些东西,不过银子还是能摸出来的,她没有挑选,直接从里面摸了一块银子,揣进怀里后,对女人说话:“有后门吗?待会儿你跟我走,把我送出去后关上门,就当今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好,”女人轻声答应,“出了我的房门右转,后门在那个方向。” 季湘点了头,用男人本身的外衣将他的伤口处绑紧,以免血液滴落,随后扛着他走出去,一路快步走到后门。 外头的月光比屋内要亮。 女人一路跟着她走到后门,到地方后迅速走到前头,开了门就站在一边,低着头不去看季湘的模样。 季湘迅速看了她一眼,就背着尸体离开。 女人见她果然跟约定的那样离开,立即将大门锁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剪刀穿透皮肉的感觉还残留在手上,但她的手心却没有一滴血迹,因为全程她都像刚才那人说的那样,是裹着手帕操作的。 她杀了人,尸体被人带走。 除了屋里丢了几块布料和一把剪刀,什么都没有少,而那把剪刀是最寻常的那种,县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有人能找到她这边。 女人的双腿有些酸软,几乎是挪着步回了自己的厢房。 然后就在屋内的凳子上一言不发地坐着。 晚上发生的事太多,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困意。 好一会儿,她看到柜子上的木盒。 抱着木盒来到有光的地方。 里面的银票一张没少,首饰也一个没少,至少了一块银子,估计只有二两左右。 她抱紧了木盒,笑了一下,然后就哭了起来。 …… “这都没死。” 季湘将男人丢在脏污堆积地方,摸着男人正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心想没杀过人的就是不太懂人体结构,刺进的都是不致命的地方,流的血都不是很多。 要不是她提前把人敲到晕死过去,这人没准半路还能醒来。 真会给她添麻烦。 不过都到了这时候,这人不死也得死,活着也是个祸害。 她用帕子包住剪刀,将剪刀从伤处拔出来。 男人因为这剧烈的疼痛,差点要惊醒,不过季湘并没有给他机会,捂着他的嘴,又一剪刀刺进原先伤口旁边的脏器位置。 【恭喜玩家,获得青铜宝箱*1】 杀怪掉落啊! 季湘摸了摸冰冷的尸体。 不过怎么之前杀那三个山匪没有掉落? 遗憾思索片刻,她觉得没准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彻底激活求生系统,所以没能获得,要是这时候杀的山匪,肯定能给她掉落宝箱。 这就好了,等以后她得到正式的身份,可以在这个世界走动的时候,就去杀山匪赚宝箱。 她将青铜箱收好,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收起了尸体上刚才那女人留下的手帕、布料和剪刀。 那女人还算聪明,用的都是普通的大路货,外人看不出这些东西的来源,正好可以给她用,省的她花钱去买。 带着东西要走的时候,她看了看左右,又直接剥开男人身上的衣服,在他的胸口处写了“罪人”二字。 写完,她趁着血液还没有完全干透,她走到了附近的一处水井边,将手帕和布料上的血迹都清洗干净。 清水和血迹一起渗透进井边的泥土里,瞧不出丝毫痕迹。 季湘在这里也没有逗留太久,再次换了个地方。 才开启青铜宝箱。 【牛肉罐头*3,止血粉*2,背包扩容碎片*1(1/5),积分*12】 都是好东西,特别是背包扩容碎片,这东西尤其好。 现在她只有十格背包,这才几天时间,用起来已经捉襟见肘,要是可以扩容,以后放置起来就方便多了。 肉罐头也是好东西,主要是耐存储,就算是宝箱开出来的,以它本身的保质期来说,都不用担心放久了。 止血粉不用说,在这个年代有这东西,甚至可以当一条命用。 至于最后的积分,虽然现在依然没什么用,但以后等积分商场加载出来,大抵是可以换到东西的。 现在背包是占了九格。 青铜宝箱比木头宝箱要略大一些,她索性将装满了各种物资的木箱清出来,全部转移进青铜宝箱里,再将木头宝箱分解。 这样一来,背包仍旧只用了九格。 季湘蹲在角落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估摸着现在大概的时间,尝试一次次呼唤每日的木头宝箱。 意识到时间肯定已经过了凌晨,她就知道之前杀那恶人爆出来的宝箱也会被算在每日名额中,有了额外爆出的箱子,每日的宝箱就没有了。 不过倒是不亏,毕竟青铜宝箱里的东西比木头宝箱里的东西要贵的多。 这样倒好,以后再遇上恶人,直接杀恶人爆宝箱就是了,不用日日发愁要怎么找机会悄悄爆出宝箱。 她走小路,悄悄回了客栈里。 这一程依然轻手轻脚,全程没有吵醒任何人。 “吉祥,吉祥?” “嗯?”季湘迷迷糊糊睁开眼,“干娘。” “哎,”刘婶笑着答应,“早上大家都打算腌点菜,你要不要也跟着一起?你的菜更多些,我们的菜少,可以用一个坛子,放心,我知道自家腌了几颗。” “没事,我有好多菜,”季湘坐起来靠着墙,抬手去抓背篓,“我有盐。” “都得腌菜,就不用你的盐了,”刘婶抓着她的手腕,放回到她身上,转头去看背篓里已经干巴的野菜,“那你的菜要腌多少?” “大半吧,剩下的切碎晒晒,之后煮饭的时候放点,”切碎了,别人才不会发现她到底吃了多少,季湘已经完全清醒,“我们去厨房吧,这会儿有人用吗?” “没,昨天他们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今天都往街上买东西,”刘婶先站起来,随后拉起季湘,“你这一觉睡的挺沉,我都喊不醒你,不过再不起就来不及收拾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得走,东西得拿上,放屋里不安全。” 刘婶说的东西是全部的东西,吃的用的,都不能离开视线。 走出房间,两人一起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说是用厨房,实际只是在厨房外的院子里收拾。 腌菜的坛子是刘家原本就有的,一路也带了过来,原本里面就有腌菜,但吃了这么久,几乎都已经吃完了。 这会儿重新腌菜,只能用野菜来腌,味道方面会差一点。 但没办法,真要遇上来不及做菜做饭的情况,用一点腌菜就干粮吃,是最好的选择,不然盐分跟不上,怕是路都走不动。 刘婶在这方面动作熟练,没一会儿就洗好了菜,开始处理起来。 季湘在一旁也没有闲着,将野菜全部切成超小块,借了客栈的工具开始晾晒,实际就是脱水晒干,可以保存更长时间。 这要是在她前世,有专门的脱水机器,只要机器一动,没过多久就能弄得干巴巴的。 这个世界还是麻烦了些。 她看了眼正在认真腌菜的刘婶,又看了看在厨房里忙碌,连抬眼时间都没有的厨房众人,悄悄又拿出一颗野菜,直接用手撕成小块。 背包里的菜就是这点不好,保质期太长,脱水速度太慢,这要是跟外头一样也都脱了那么多的水,就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了。 不过今天的太阳很好,撕成小块的菜很快就在太阳的暴晒下蜷缩起来,变成和边上那堆相似的脱水蔬菜。 她将两堆菜搅和到一起,又均匀摊开,就算是她自己看着,也只是觉得其中有一部分稍微绿了点,以为只是野菜的品类不同,不会发现是脱水时间不一样。 “昨天那么大的乌云,就下了这么点雨,地面都干了,”刘婶握紧木棍压着坛子里的腌菜,抬头看着天空,“今天又是这么晴的一天,吉祥,你有没有觉得,这天气真的不对劲。” 季湘也抬起了头:“干娘,我们走的时候,水桶里装满水吧,我能自己挑,现在我力气大了。” “用不着你,到时候都放到板车上,你力气大就一起推,让你挑着水像什么话,”刘婶坚定道,“那些人的话你不用听,你喊我一声干娘,我们就是娘俩,刘东就是你哥,哥哥帮妹妹出点力是天经地义的事!” 12、离开县城 一行人在县城里歇了两日,想到第二天一早又要出发,大家还都有些不太情愿。 但也没办法,毕竟主家在另外的地方,而他们的卖身契都捏在主家手里,县城又规定不得逗留,就算不走,在这里也留不住。 “你们什么时候去拎水?” “明日一早吧,早些起来去拎,那时候人少。”刘婶将木桶放在醒目的位置,除去一路带过来的木桶,在县城里还买了一个,加上季湘那个,三人一共三个木桶。 边上说话的人看了看:“没必要带那么多水吧?又重又容易溅出去,来的时候就是缺粮食,没见缺水的,实在不行稍微找找也能找到,这地方不像别人说的那样缺水。” “没事,我们有板车,而且有三个人呢,到时候都放在板车上推着拉着,不会太累。”刘婶说着,突然发现不远处警惕门口的几人,跟身旁的人看了看,一起起了身。 季湘跟着一起,也到了门口。 赵管事回头,叹了一声皱眉开口:“晚上要起夜最好是喊上人,昨晚有人被杀了,丢在棚户区那儿,官兵查了一天都没个头绪,我们这儿也过来问了几遍,确认没有陌生人才没再追究。” “那得把凶手抓到啊。” “没那么容易,”赵管事摇头,“行了,我们明早就走,避着点就好,你们先休息,明天一早我去城门再问问,要是还没有人追上来,就算了,到了时辰直接离开。” 众人纷纷点头。 一想到自己跟个凶恶的杀人犯在一个地方,心里就惴惴不安。 回到自己的位置,刘婶与季湘说话:“晚上你要起夜,喊我一声,不然……” 正说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刘婶皱眉:“病这么严重还出门。” 季湘心里一跳,抓着刘婶的胳膊:“干娘,你说会不会有人跟我们一样从南方过来?” “会有的吧,”刘婶觉得可能性很大,“南方那个样子,要收拾出来得不少时间呢,没法子住人只能往没水的地方走,你说这水也是,不能均匀点吗?各地都给点,怎么一边洪灾,一边干旱呢?” “干娘,洪水一发,肯定会有很多人出事,南方那样子,怕是不大好收敛尸体,”季湘希望刘婶跟自己站在一边,靠着她说清自己的担忧,“尸体泡在水里时间久了,怕是会起瘟疫,这要是有人走的晚,是不是会带着疫症走在我们后头?” “不能吧?”刘婶猛地一惊,声音都尖锐了些,随后她一拍大腿,“有可能,真有可能的,我这就去跟管事说。” 说着,她迅速站起来,往管事所在的方向走去。 季湘则坐在原地,从背篓里摸出一块没用完的白布,她把白布攥在手里,等着刘婶回来。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刘婶低着头走了回来,给了她一个坏消息:“管事说了,洪水之后起疫情是需要时间的,而且那么大的洪水,朝堂肯定会管,真要是出现疫情,会直接封城,不会让人出来,还走这么远,其实这话也对……” 季湘没有再试着说服她,直接递过白布:“干娘,做几个可以戴脸上的口罩吧,真要是遇到有人咳嗽比较重的,我们挡一挡,万一……” “对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刘婶接过白布,“我给你做个口罩。” “三个,我们一人一个,”季湘道,“毕竟我们都在一起,万一其中有一个人出了问题,另外两个也躲不过。” 刘婶犹豫着说“这是你的布”,但在季湘的坚持下,还是用了这块布,最后做了四个口罩,给季湘一个,刘婶和刘东各用一个。 她还开了口,跟同住的人都说了可能会有瘟疫的事,有在意的人去找管事问过,得到管事的回答后回来一说,原本就不是很在意的人更不在意,还觉得刘婶大惊小怪。 说不通就没必要说。 季湘没有再说话,刘婶也没有再说话。 客栈内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咳嗽声一直不断,听进耳朵里的人都只觉得烦躁,嘟囔着太吵。 季湘戴上了口罩,刘婶也拿着口罩交给刘东,回来后跟季湘一起,在众人好笑的目光注视下戴上了口罩。 晚上两人谁也没有起夜,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才起床收拾东西。 将所有的粮食都搬到板车上之后,刘婶留下了季湘看守,带着刘东一起拎着木桶去接水。 “你昨晚戴口罩了吗?” “戴了,但是有必要吗?”刘东皱眉,“其实我觉得管事说的对,就算是真有瘟疫,朝堂肯定也会管的,而且我们都走了这么远,哪有人染了瘟疫还能走这么远?” “我之前跟你的想法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咳嗽声,心里特别不舒服,”刘婶压了压沉闷的心脏,“吉祥那孩子,已经救了我们一命,我愿意听她的话,你也听娘的话,待会儿上路,我们就走在最后,不跟前面的人走的太近,好吧?” 刘东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有瘟疫,但他足够听话,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碰了碰脸上的口罩:“就是闷得慌。” “万一真有事,就不是闷了,”刘婶拍拍儿子的手臂,“娘现在只能依靠你一个人,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刘东点头,老实将口罩戴好。 两人在井边打了水,刘婶拎了一桶,刘东拎了两桶,一起回到了客栈门口。 这会儿住在客栈里的人都陆续起来,不少人都跟他们一样,派了一人在门口守着,剩下的人去拎水。 赵管事一眼就看到了两人戴着的口罩。 “还是不信我的话?”赵管事目光扫向刘婶,眼中有几分不满。 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受自己控制,却遇到了不受控的人。 刘婶弯着腰解释:“管事,是我小时候经过一次大灾,心底里怕的很,所以才戴上了口罩。” “原来是这样,”赵管事笑了一声,“行吧,这倒也说得过去,那待会儿你们也离我们远点,我们没有戴口罩,万一我们身上染了病,怕是要连累你们。” 刘婶正愁要怎么提出走在最后的话,听赵管事这么提起心里自然高兴,但面上还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毕竟落在最后意味着一旦有事,他们也会跑的慢。 赵管事却没有再看她,直接挥了挥手让她走。 刘婶再次躬身,拉着儿子走到了板车边。 季湘就站在板车边上。 刘婶招呼儿子将水桶放上去,侧身跟季湘说话:“管事说了,待会儿我们走在最后,我也这么想,万一……会安全些。” “嗯,我们要活的好好的。”季湘认真道。 这边说着话,要启程的人也全部来齐,去城门方向的人回来,带了个让人遗憾的消息,到今天,也没有一个落在后头的人追上来,这让那些人的家人都有些难过。 可就算再难过,该走的路还得走。 赵管事将妻儿母亲都送上驴车,自己也坐进驴车。 车夫开始赶车,往出城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人推着板车,拉着独轮车跟上。 季湘帮刘东推着板车,目光看向独轮车,要是她有一辆独轮车,东西都可以自己拉,多弄几个筐什么的,外人估计都不知道她的车子上装了多少东西。 不像现在,水和粮食就在这儿,多少分量,刘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也不完全是,毕竟她背包里还有,除开一开始买的粮食之外,她昨天还特意出去一趟,花光了从那女人那里讨要的酬劳,全部又买了粮食,也都存进了背包。 水桶里的水装的满了些,走动的时候遇上沟沟壑壑的,一不留神就会溅出来,将板车打湿。 季湘觉得有点可惜。 她这边即便将浴桶里的水都装满,也舍不得倒掉银色宝箱里的水,还想着万一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用,这会儿颠出来的水,够三人喝半天。 她站在板车后,抓住突出的木头,使劲推着。 到达城门,刘东回头:“吉祥的力气是不小啊,这么多东西在车上,都不觉得吃力。” “我们要走一天,下午哥你要是累了,我来拉一会儿,”季湘说道,“我想多练练力气,要是之后有情况,还能及时应对,那天山匪过来,我都没追上你。” 光明正大锻炼,才能掩盖她日增的属性点。 这两天她没有长时间走动,也没有干重体力活,每天的属性点都没再增加。 刘东不疑有他,只以为季湘是在后怕:“那到时候给你拉一会儿,多练练身体也好,等到了主家那儿,你有一身力气还能干体力活,月钱都能高一些。” 前头,赵管事正在跟守城的守卫说话。 “都在这上面了?你们这儿确定没有外人吧?” “没有的,都是原先一起做事的人,”赵管事明白守卫说的又是那桩凶杀案,连连摇头,“我们这样的下人哪有本事干那种事?” 只是他说完,守卫却依然用打量的目光看着他。 赵管事心里骂骂咧咧,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悄悄塞到守卫手里。 守卫握着拳感受了手里铜板的数量,侧身大方放行。 赵管事陪着笑,重新回到车上,驾车离开。 走远后,他回头用不高不低的声音直白地骂了一番,虽然对方绝对不可能听见,但好像这样骂过,他心里能好受许多。 13、露天尸体 “钱钱钱,只晓得说钱,要不是因为我,他们哪能这么顺利进出城,”赵管事走进车厢,“那个该死的守卫,一天不知道能赚多少银钱。” “出城也要钱?”赵母皱眉,“现在这些守卫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可不是么,还有后头跟着的那些人,当我不知道他们背后说我贪了钱,可他们只见我留了一部分钱,却不知道这一路上我花了多少,这些银钱我都没跟他们算呢,”赵管事嘟囔着抱怨,“这一路能过来全靠我,不然他们还在水里待着。” “我儿就是太善良,”赵母觉得儿子说的很对,附和道,“要不是你认得路,他们一路过来定是要走不少弯路,还有这进城出城,跟官府沟通,找客栈,寻出路都要你来做,在中间赚些钱是应该的,就算是主家出面,也要多给银钱。” 其余人听到这番话,也是连连点头,都觉得眛下部分安置费是理所应当的事。 说着,赵母想起进城时的事:“吉祥那小姑娘……” “她自己藏了银钱。”赵管事直接道。 赵母便再不提银钱的事,虽然她之前说的银两,本就是主家给的安置费,但吉祥一路跟着走,也占了同走的好处。 孩子睡眼朦胧起来,被赵母和赵管事分别抱在怀里。 赵母敲敲自己的腰背:“要是只有我们,驴车一赶,这会儿应是已经到了地方。” “没办法,主家要求带着他们一同走,”赵管事看向妻子,让她给母亲敲背,然后掀开帘子与车夫说话,“刚歇了两日,大家应该都挺有力气,走快些吧,早一日到地方,我娘和儿子就少受一天的罪。” 车夫自是听话的,让驴加快速度。 后面跟着的人不知为何突然加快速度,喊也喊不听,只能跟着一起跑起来。 季湘三人跟在最后,同样只能跟着气喘吁吁推着车跟上。 “这该死的赵管事,定是他在造孽,自家坐着驴车,完全不顾我们走路的累不累。”刘婶一边喘着气一边怒骂,路隔的远了些,她骂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板车颠簸,桶里的水又被颠出来不少,要不是带了盖子,这一路走来,怕是要颠掉小半桶。 刘东也喘气,喘的都没办法说话。 一上午的路程,他们全程都在跑。 直到最前头的驴车停下来,允许大家休息,跟着后头的众人才得以停下,擦着汗坐下来大喘气,大家都顾不及形象,就跟气喘吁吁的狗似的,喘气的时候还吐出了舌头。 刘东也直接躺了下来。 季湘拿起板车上属于他的水囊,往里面加了点盐,然后才送到他嘴边。 身体冒了汗,普通的水根本没办法补上,只有盐水,才能弥补身体缺失的水分。 “吉祥……你……你还有力气……”刘婶大喘气着说话。 “可能是前些天在林子里走的时间久,涨了些力气。”季湘将水囊放到刘东手里,也拿起她自己的水囊往里面加盐,不过这会儿加的是宝箱给的细盐,比粗盐味道要好。 正好这时候刘婶和刘东都站不起来,看不出她手上细盐的模样。 她也冒了汗,需要补充盐分。 她在喝水的时候,刘东喝过了水,将水囊直接递给刘婶。 刘婶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稍稍喘过气来,才道:“水囊的水喝掉,待会儿把桶里的水往里头灌灌,这一上午,不知道洒了多少水,实在太可惜了。” 刘东不好意思挠头:“我没注意。” “不怪你,要怪就怪管事,要不是他,哪能损失那么多水?”刘婶不满地看向有些距离的那辆驴车,“也不知道发什么颠,莫名其妙走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赶着去投胎呢。” “娘你说的越来越多了。”刘东躺了一会儿,便坐了起来,怕躺太久了爬不起来。 “隔这么远呢,反正他们听不见,”刘婶淡定道,“你瞧着好了,等我们见到主家老爷,肯定有人要告状的,就算我们不说,那些丢了家人的也要说事,到时候他定不能好过。” 刘婶说的高兴,季湘回忆原主的记忆,却觉得主家大概率不会惩治这管事。 不说别的,赵管事能带着他们一路过来,就是有本事的,他也就是多贪了点钱,遇到山匪之前,倒是有人像原主那样被饿死,但基本都是身体弱的。 后来遇到山匪,损失十几个人,那纯粹是意外,怎么都不能怪到他头上。 如果这一群人可以顺利抵达见到主家,就算有人告状,赵管事顶多是被责骂几句,主家不会大动干戈。 不过刘婶骂也就是骂个开心,出气顺了才能继续跟着走,不让她骂,她心里憋着气,对身体不好。 季湘从板车上拿了自己的干粮,到路边的石头上坐下,小口小口吃着。 今天的干粮是米饭+干菜。 宝箱开出来的米饭,还是已经放了两日的熟米饭,她不敢放久,怕放坏了浪费,所以这两天她的食物都是米饭。 一斤米饭分成四份,包裹在树叶里,加上细碎晒干的野菜,撒上一层薄薄的压缩饼干,再加上手撕的兔肉,味道不能说特别好,却也不差,营养丰富还能饱腹。 昨天她吃了两个,今天早上出发前又吃了一个,这是最后一个,等这个饭团吃完,就只能吃前天煮好的杂粮干饼了。 她这边吃的高兴,那边刘婶和刘东也吃的高兴。 两人手上也有肉,不过是鸡肉,也跟季湘一样把肉煮的透透的,加了盐晒干,双重保障,格外耐存储。 母子俩的水囊多,还空了个水囊,装满了鸡汤,这会儿他们吃着比季湘还要奢侈。 “还好我们隔的远,不然吃肉的味道都要透到他们那儿了,”刘婶吃着肉笑道,“远也有远的好处,不过刘东你警醒点,别让人靠近我们。” “也没人啊,”刘东迅速看了眼道路两侧,“就我们这些人,不过我们离远点,是不是不用戴口罩?” “这……”刘婶抬头看着季湘,“吉祥,我们还要戴口罩吗?离人都这么远了。” “离远了可以摘掉,不过我们这一路过来,灰尘也大,戴着口罩可以防灰尘,”季湘想起昨夜的那阵咳嗽声,心里还是不安,“之后我们也还是离大家远点,要出发的时候,由我来拉车吧。” 刘婶拍了拍刘东。 刘东立即道:“我能行。” “你先歇着,我试试,”季湘没放弃增加属性点的事,“不行再交给你。” 刘东看看刘婶,等她点了头,自己才跟着点头:“那行,待会儿先交给你。” 他们这边在聊天说话的时候,前面的那一群人也在休息,不过有几人体力还算好,稍事休息过后就往左右两边走去。 这边上还有树木,只是植被覆盖不高,地上有零星绿色,运气好或许可以找到几株野菜。 刘婶之前刚在县城买了大批粮食,对这点野菜没兴趣,吃过东西就侧躺下来,闭眼休息。 季湘吃过东西,来到板车边,拿着勺子从水桶里舀水,重新将水囊补满,这样水桶里空一些,再往下走就算遇到颠簸,也不会洒出去。 “啊——!” 刘婶被惊醒,猛地坐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快跑!” 季湘抬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到尖叫的人,没见到别人,而不远处,有一道在寻野菜的人,听到声音后已经走近查看。 她站着没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刘婶和刘东扶着站起来,也都看着那个方向。 不久之后,同行的人似乎也看到了那东西,迅速往回走,有人边走边捂着嘴干呕。 有人大声说了情况:“赵管事,那边有好几具尸体,就露天放着,上面都长了蛆,不知道什么情况。” “尸体就露天放着?”赵管事立即皱起眉头,迅速看了眼那个方向,催促道,“好了好了,都别逗留了,我们快点继续往前走吧,别去管那边的闲事,与我们无关。” 大家纷纷点头。 季湘这边三人彼此看了看。 刘婶道:“不能吧?这里不是南方,我们再闹了洪水的第一时间就往这边走了,再怎么样染了病的人都不能走在我们前头。” “戴着口罩就是稍微不舒服点,真要是有个万一,是要丢命的,”季湘将口罩重新戴上,“前面那几人还直接接触过尸体。” 刘婶二话不说,立即戴上口罩,然后才开口:“也是,就是闷一点,正好这边风沙大,戴口罩防尘也是好的,儿子。” 刘东没等她多说,也戴上了口罩。 队伍前面,有人注意到三人的东西,低声说话:“我们要不要也戴口罩,感觉不太对劲。” “我们又没有口罩。” “找块干净的布,晚上摸黑做几个,”说话的人飞快看了眼尸体的方向,“我们也隔开点,不要跟前面走那么近,官道宽阔,且只有这么一条路,稍微离远点也不至于走散。” “行,听你的。” 14、研磨成粉 “可以吗?” “可以,”季湘略微吃力地站稳,回头与两人说话,“干娘,哥,你们先帮着推一推,等我自己能行了,你们跟上就行,要是累了,我会停下来。” 她的属性点加了不少,但原主本身体弱,就算是加了这么多属性,在体力上还是没法跟刘东比。 但想要变强,就得一步步突破极限。 “那你累了一定要说,别一个人硬扛着。”刘婶在后头推着。 季湘点点头,拉动着板车走起来。 板车上的东西不少,除了她的东西,还有刘婶和刘东母子俩的东西,重量不轻,不过底下有轮子,拉动的时候怎么都比扛着要省力。 官道宽敞,最前面的驴车走着走着又跑起来。 季湘也加快速度,开始跑着走。 跑到口干舌燥,就停下来喝口水,歇一会儿,然后接着跑。 直到彻底跑不动,才停在原地。 刘东主动上前来接替:“我歇过了,接下来都交给我吧。” 前面的人也累,赵管事总算是“大发慈悲”,让驴子由跑变成走,总算让已经走不太动,稍稍落下进度的大家能勉强跟上。 季湘步伐沉重,被刘婶扶着,两人一起咬着牙跟上。 “该死的……”刘婶气喘吁吁,连骂都骂不动,就只说了这么几个字。 夕阳西沉,前面出现一个小小的村落。 赵管事坐在车架上,回头跟众人说话:“走吧,我们过去看看,要是可以的话,今晚就在这边歇脚,没准能有个封闭的地方休息。” 大家都互相搀扶着,高兴地看着村落。 赵管事却不高兴,因为没有人回他,又问了一遍:“要不要休息?不要的话我们接着走。” 大家才用沙哑的嗓子回话:“要。” 听到这样的回复,赵管事才满意,率先驾着车往村落的方向走去,到了近处,遇到了村人,高声询问:“我们想在此处住一宿,不知可否通融?” 村人佝偻着背,看了他一眼就推开门进了屋里,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奇怪,好像这村里没多少人。” “过去瞧瞧就知道了。” 终于可以休息,大家的疲惫缓解了一些,纷纷快步往村内走去,敲响了一扇扇房门,却没见任何一家过来开门。 有人力气大,敲门使了劲,直接推开了房门,在看清里面的情况后惊了一下:“没有人,甚至里头都没有东西。” 听到这话,又有人推开一扇大门:“还真是,衣服被褥都没有,甚至锅碗瓢盆也都不见了,只有带不走的泥炕。” “我这边也没人。” “这里也没有。” “怎么回事?” “井里没水,井底都干了,泥土都发了白,周围的草木都干得很,估计是没水没粮活不下去,所以逃灾去了。” 季湘三人来的晚,刚到村口就听到这番话。 刘婶下意识打开水桶盖子看了看。 中午那顿饭吃完,三人都将水桶里的一部分水转移到了封闭密实的水囊里,后面一路,水桶里的水再没有颠出来。 前面的人也在庆幸:“还好我们出发时多带了水。” “之后省着点,用几天不成问题,只要几天内能找着水源就行。” “赵管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都歇着吧,既然这些屋里都没人住,大家随意进去住就行,左右我们就在此处歇一夜,”赵管事大手一挥,“我就住这间了,你们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赵管事看中了所有屋子里最好的那间。 大家自然都不会跟他抢,纷纷去寻找空屋。 这一步不难,偌大的村落除了少数几家之外,剩下的屋子都空着,且那几家还在的也都是老人,猜也能猜到是怕死在路上,所以索性留下来,死也要死在村里。 季湘看中了远离官道的屋子。 “明日启程,我们还是要跟在赵管事他们身后的,去那边还清净点,”季湘在说服刘婶,“待会儿我再往那边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别人没发现的果子。” 刘婶答应了她:“没果子也不要紧,我们的粮食够吃。” 说着话,他们一起往靠里的地方走去。 这边的空屋也多,没必要挤在一起,最后是季湘一间,刘婶和刘东一间,不过两人也不在一个屋子里,里面有两间小屋,可以分开来住。 屋里的灶台还在,但锅已经被挖走,没办法煮东西。 所以他们还是拿出了简易的台子,用小砂锅煮东西。 柴火虽然不缺,但晚上可以休息,这一顿吃的不会太多,便将就着煮了一锅,最后盛出来一人就一口吃的,进了肚子里就是起个让肚子不要那么饥饿的作用。 等他们吃完,有人过来找了刘婶说话。 两人低声说了一会儿,那人满意离开,刘婶回到季湘身边:“她来问我们是怎么做口罩的,午时遇到的尸体把人吓到了,不过按这边的情况看,后面还真不好走。” “不仅水灾会有瘟疫,旱灾也会有瘟疫,如今这两种一起出来,冒瘟疫的可能性很大,”季湘低声说道,“我们不能去赌。” “是这么个道理,还好现在天气凉下来了,就算戴口罩也不会太热,”刘婶双手抱着膝盖,脸上带着几分对未来的茫然,“你说今年这天气,怎么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她这话没打算真要答案。 而季湘也确实不知道。 吃过东西,刘婶起身,从板车上拿东西进屋:“晚上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继续早起。” 季湘也拎着东西回屋:“明早我要是没起得来,干娘喊我一声。” 今天的宝箱她还没拿到手,时间合适的话她要顺便开了明天的宝箱,晚上注定睡不上一个好觉。 不过早点睡的话,睡觉时间是够的。 屋里的泥炕上满是灰,季湘用干草扫了扫,大致干净后就躺了上去。 惦记着宝箱的事,她中间醒过几回,起来看月亮的位置估摸时间,确认还没到,继续闭眼休息,直到再次醒来发现月亮的位置适宜,才坐起来悄悄出门。 今夜她边上没人,索性也没有走锁上的大门,而是直接翻了墙出去。 这附近的地势相对平坦,但稍远的地方有一条人工用石头垒出来的溪流,白日他们过来看过,溪流里的水已经彻底干透,别说是肉眼看去没说,几块大石头挖出来,底部也完全没有丝毫水痕,可见在这里确实是挖不出水来的。 这地方本身就是深的,一般在里面做事,外面都看不到。 她跳下溪流,唤出宝箱。 见到兔子的瞬间,直接扑上去。 手起刀落,兔子便没了命。 【压缩饼干*1,破旧的粗布上衣*1件,木头*1,积分*3】 木头获取后,直接进了材料栏,积分又是3,说明木头宝箱的积分都是3,压缩饼干可以。 上衣是破旧的,上面还打了补丁,但明显是崭新的。 照常先分解宝箱,获得惯例的【木头*10,金属*3】,然后将衣服放在一旁。 取出之前存在背包里的兔子,和今天的兔子,都收拾出来。 随后她踮起脚尖,看了看村落的大概方向,在溪流里走了一会儿,确认了一个更隐蔽的位置,才从背包从拿出树枝,点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火堆升起,她立即将兔子烤上。 这些兔子是她接下来路程上重要的蛋白质摄取来源。 烤兔子的过程中,她拿出干净的布,脱了全身的衣服,给自己仔细擦了一遍。 水量不足,她每次都只能用水将布蘸湿,连拧干都舍不得,就直接往身上擦。 边上就是热乎的火焰,身上的湿气很快就消散。 之后她换上干净的内裤,和刚刚得到的上衣,虽然外面还要套一层脏衣服,但她心理上感觉自己干净了不少。 兔子肉还在烤,她又取出干燥程度不算太高的野菜,放在火上烘烤。 烤干后再碾碎。 这样一来,碾碎的野菜其实也算是熟的,直接就能吃。 等一只兔子烤好,她架上另一只,顺便趁热将烤的酥脆的骨头也一一敲碎,这两天她一直都在啃干透的兔子骨头,不仅难咬,甚至动静还很大。 现在直接碾碎,就可以像压缩饼干一样,直接撒在每天吃的食物上,补充营养和饱腹两不误。 至于兔子肉,就算是刘婶和刘东都不知道她每天到底吃了多少,既然是干透的肉,多存些日子也很正常,他们会自动脑补是她吃的慢。 就这样,她一边烤兔子一边烤野菜。 两只兔子全部烤完,野菜也烤了一波出来。 季湘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位置,估计时间差不多,尝试着又唤了一次宝箱。 第一次没成功,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成功唤出了宝箱和兔子。 不久之后,这只兔子也出现在了火堆上。 宝箱也很给力。 【烤鱼干*1,破旧的粗布裤子*1双,石块*1,积分*3】 她第一时间脱下脏兮兮的外裤,换上新裤子,随后将烤鱼干取出来,直接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好香! 系统出品的烤鱼味道就是好,比她自己烤的,只放了盐的兔子味道好多了! 而且是无污染的烤鱼干。 季湘前世也不止一次尝试过去抓鱼,但鱼类的东西一般都很凶不说,还都是成群结队的,要在那么大的鱼群里找到能吃的那条,可谓是难于登天。 少数几次吃到,都是在一些特殊的场合下。 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到鱼了。 季湘吭哧吭哧吃了小半条鱼,剩下的那部分实在是舍不得,但存在背包里怕坏了,索性她也放到了火上烤。 等烤的透一些,也将这条烤鱼研磨成粉,跟之前的兔骨头和压缩饼干粉末混在一起。 兔子是系统的,烤鱼也是系统的,压缩饼干同样是系统的,这几样混在一起,保质期不相上下。 15、逐渐缺水 【体力+1】 【耐力+1】 【敏捷+1】 “吉祥,你醒了吗?” “醒了,这就起。”季湘坐起来,高兴地看着面板上跳出的属性点。 增加了这么一点,她今天拉板车的时间还能更久一些。 等她的这些属性再往上涨涨,或许有一天她可以拥有一个单属于她的板车,不用跟刘东轮流着,她一个人就能拉动。 唯一的问题是……没钱。 从土匪山上搜刮的钱,以及从上个县城那女人那里得的钱,她全部都用来买粮食和生活用品了,现在手上也就只剩几枚以备不时之需的铜板。 板车的价格不便宜,以她的身家,暂时是买不起的。 季湘下床穿上鞋子,低头看了眼,从一旁的背篓里拿出之前原主穿过的那双,替换掉脚下这双,毕竟昨天跑了一天,先晾着晒晒,消消毒。 出了门,她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的人,好奇询问刘婶:“他们做什么呢?” “不死心,想再看看有没有水,看他们的样子,我想应该是没有的,那条溪流你去看过吗?”刘婶问她。 “看过,里面很干,应该是不会有水的。”季湘不仅昨天傍晚去看过,晚上也去过,完全没有发现有水的痕迹。 她这边的水还是够的,不仅明面上有一水桶加好几个水囊的水,甚至背包里还有一个装满了水的浴桶。 跟浴桶里的水量对比,银色宝箱里的水都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银色宝箱里的水她不知道能不能喝,所以都是用那个水来擦身的。 “遇着事了才想着找水,之前让接水的时候还以为谁要害他们呢,”刘婶靠近季湘,“你一个人的水不少,待会儿要是有人来找你要水,你可别好心答应,原先你差点饿死的时候,也没见他们给你粮食。” 刘婶其实也没给,但她就是更理直气壮些,毕竟当时一见到果子,她就喂给季湘了。 季湘没去想刘婶的念头,点头道:“我们离开县城才走了一天,他们的水应是够喝的,之后省着点,撑到下一个水点该是不难。” 人不能缺水,但只要不是滴水不进,就能活下去。 有人从远处过来,刘婶带着笑迎上去:“找着水了吗?要是找着了,我们也过去接一点。” “你们有那么多水还不够吗?”被问话的人带着气回她。 “这不是昨日太颠簸了,桶里的水溅出去好些,心疼的很,”刘婶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心都有点疼,“所以就想着要是有水,给桶里补上么,也不知道后头的情况怎么样,水够不够喝。” 对方瞪了她一眼:“没有,一滴水都没有。” 说完,这人转身就走。 又有人过来,没等刘婶说话,就自顾自说起来:“他们两口子不信后面会缺水,觉得那县城都有许多水,走上几日应该也不会差水,只灌了几个水囊,昨日见到这边的情况,心里慌乱着急呢,看这晴空万里的,前头肯定也干。” “可不么,我现在都不敢喝太多水,”刘婶抬了头,“回头问问管事,走到下个县城要多久,县城里应该不会缺水。” “我之前问了,说是起码得走四五天。” 聊了一会儿,前头响起敲锣的声音。 大家知道要出发,各自往昨日住的地方走去,收拾东西准备走。 季湘三人的板车就放在道路中间,粮食和水一样一样搬上去,再用绳子结结实实绑上。 板车一路走动,粮食翻下来倒是问题不大,可要是水桶翻下来,里面的水瞬间就能□□燥的地面吸收干净。 他们收拾好又等了会儿,队伍才缓缓动起来。 刘东拉起板车跟上队伍。 不久之后,就到了官道上。 今天的管事不像昨日那样折腾,老老实实牵着驴车,让驴子小跑走着,而不是昨日那样的快跑,后面的人只要步伐稍微快一些就能跟上。 官道就这么一条,一路过去却会有一些岔路,每到一个岔路,管事都会仔细看手上的地图,确认方向后再继续往前走。 季湘确认过方位,这条路大体是通往西北方向的,且偏向北方。 这样的话,干旱的问题应该会相对好一点。 昨天跑了一天,今天只是走,不管是刘婶还是刘东,也都仿佛加了属性点,状态比昨天都要好,中午休息的时候,也没有像昨天那样疲惫。 她照例坐在另一边,吃的是之前在县城做的粟米大豆饼。 这饼只加了盐,没什么味道,但等她撒上自制的兔骨鱼干干菜饱腹粉之后,闻起来的味道就香多了,不仅香,这一块饼子吃进肚子里,饱腹感也会更足。 两口饼子一口水。 本就磨成粉的压缩饼干在肚子里膨胀开,一个饼子下肚,她还有点小撑。 “也是饿坏了,刚才居然闻到了肉香味,不是普通的那种,是加了许多香料的气味,”刘婶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不是赵管事在加餐,都是一样赶路,人家就是比我们过的好。” 季湘闭着嘴,没当着鼻子灵敏的刘婶张嘴,直接走到板车前头:“还是跟昨天一样,我拉一会儿,等我拉不动再换人。” “都行,还好有你在,”刘东对于自己能少拉一会儿这件事特别高兴,“要不是有你,我一个人可能还真吃不消,没想到你的力气真不小。” 刘婶不满地打了他一下:“你就想偷懒。” “干娘,这样很好,我愿意出力,不然把哥累坏了,我们以后更不好走,”季湘看着前面已经动起来的队伍,“我们也走吧。” 刘婶和刘东立即帮着抓着后面,只等她一动作就开始推。 轮子动起来,相对用力就会少一些。 敏捷的属性增加需要靠奔跑,但季湘没打算强求自己,再怎么突破身体极限,也得看她本身的状态,昨天累了一天,今天再跑,她肯定吃不消。 不过虽然敏捷的属性增加要靠奔跑,但不代表奔跑的速度跟敏捷完全相关,她把体力和耐力的属性加上去,也能提升奔跑的速度和时间。 今天季湘的持续时间比昨天要长。 再次短暂休息后出发,刘东要拉车的时候,季湘喊住了他:“我再来一程吧,可能是今天没有跑,加上板车上的东西比昨天少,我今天还没有特别吃力。” “其实这样也行,我休息够了。”刘东想要接手。 “还是我来吧,锻炼身体。”季湘坚持,再次拉起板车。 刘东才没有继续强求,只是在后面帮忙推的力气大了点。 前面的队伍中,有人回头。 “没想到吉祥还真有一把子力气,中间能拉这么久的板车,要是当初是我们给她一口果子,她是不是也能来给我们拉车?” “你舍得吗?” “不就是一颗果子,又不用花钱,这刘家母子俩也就出了那一个果子,后来说是要照顾,结果粮食人家自己买的,水也是她自己的,还得她自己拉板车,原先就该想到的,吉祥之前在府里干的就是粗活,力气肯定不小。” “那你现在过去找她?” “现在哪里还来得及?可惜,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能使力气的。” …… 季湘坐在地上,拿着水囊喝盐水。 出了一身汗,浑身都湿漉漉的,好在刚换上了新衣服,就是感觉湿,衣服贴身还算舒服,不然换成原先脏的外衣,贴身时会有明显的粗粝感。 三人中,她跟刘东的水囊喝的最快。 刘婶也渴,但她都尽量少喝,每次休息的时候就喝那么一小口。 下午又走了小半天,两边的情况完全不见好,极远处的山上倒是有绿意,但近处的地面,都是干枯的树木,地里更是没有一点粮食。 他们跟前面的人离的有些距离,都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对话声,让省着点喝水,喝一口少一口,要是在找到水之前把水都喝光了,是会有大问题的。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遇着接水的地方,所以谁都不敢大口大口喝水。 或许在他们找到水的时候,还剩下一半的水,但谁都不敢赌那未知的万一。 “娘——”刘东将水囊递给刘婶。 “我还好,你们多喝点,”刘婶摆摆手,“这一路过来,你们俩使力最多,很容易渴,我少喝两口,你们就能多喝点。” “我们这么多水,还不够喝吗?”刘东看着板车上的水桶。 “要是有个万一,一滴水就能保命,”刘婶这么说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感受着喉咙里的干涩,还是没忍住伸出了手,“我就喝一小口。” 拿着水囊,她凑到嘴边,真的就只喝了一小口,润了嗓子后迅速盖上水囊的盖子。 季湘的水够喝,但在这时候她也没有开口。 刘东其实也在省,但她没有,每次喝水都喝了不少,不过完全不用担心上厕所的问题,因为她喝进肚子里的水很快就会出汗散出来,身体并没有给她上厕所的机会。 不到不得已的时候,她也不会拿水出来。 在这个世界,暴露太多不该暴露的,会要了她的命。 16、大户人家 “吉祥,你一个人喝不完这么多水吧?拉着也累,要不要……” “不要,”季湘看着走过来的人,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拒绝,“就算我自己喝不完,干娘跟我哥也要喝,没有多的。” “我们之前关系也好啊,我还帮你拎过东西。” 季湘静静看她。 对方干笑,还是不死心:“大不了等到了主家那儿,我再帮你几回,你就匀我些水嘛。” “不要,不给。”季湘再次坚定拒绝,说话时依然直勾勾看着对方。 对方撇嘴,突然抬手指着刘婶:“她也就是给了你一个果子,这样,我用一斤粟米换你一勺水,够大方了吧?!” “不给不给不给,”季湘蓦地站起来,“我不想给你,那天我们买水桶拎水,你还笑话我们呢,这时候缺水了来找我,凭什么给你?” “你……吉祥,我们以后可还要在一起做事呢?等到了地方,见了主家,我可比你有地位,别给脸不要脸,到时候你还想不想好过了?!”对方放狠话,眼神撇向板车上那桶水。 “那你去说,去告状,”季湘挡着她,让她远离板车,“你要是求我,没准我还能同情你,但你威胁我,我就是不给,永远都不给你!” “好,好样的,”对方指着季湘,“你等着,等我们到了地方,我要你好看!” 说完,她气呼呼转身,走路的步伐都带着明显怒气。 季湘不去理会她,重新回到板车边站定。 刘婶走到她身旁:“你拒绝的对,这人之前在府里就仗着自己有个在小姐身边当丫鬟的女儿,一直作威作福,可她也不想想,她女儿跟着小姐提前走了,偏把她两口子留下来是为什么,不就是她女儿在小姐面前没大面子么,真要是有面子的,肯定也跟先头的人一起走了。” “干娘,我不会给水,”季湘认真道,“我们自己喝水都多,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着水,每一口水都很重要。” “对,不能给,”刘婶再次道,“刚才你也别怪干娘没说话,毕竟那是你的水,要是我多说,她还要骂我几句,矛头指我身上,再多说几句没准你就答应了,你差点饿死那会儿,干娘不是不愿意给,实在是我们也低估了这一路的情况,没有备太多的粮食……” “我明白的,干娘,就像现在我们不愿意给水是一个原因。”季湘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没必要说深,不然就永远过不去了。 刘婶低低地“哎”了一声:“你也别担心,她在主家那儿没有大面子,就算她去告了状,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到时候你该干活干活,真不行我去替你说两句,我在主家府里也干了好多年,我那口子活着的时候还是家生子呢,不会让主家惩罚你的。” 季湘倒不担心这一点,大不了就是离开,她只需要拿到户籍就好。 要水的事情揭过,那人回去时大概是说了季湘的态度,好几人往她这边看过来,却再没有人起身过来。 现在缺水的主要是那几个在县城觉得干旱的情况没那么严重,找水不难,只带了水囊的人,剩下的那些人经历过之前缺水缺粮的情况,也跟他们一样买了粮食和水桶,这会儿心里虽慌,却不紧张。 众人歇了一会儿,为首的赵管事再次上驴车。 刘东没等季湘说话,就主动走到了板车前拉起板车。 季湘这次没跟他抢,就站在板车旁。 刚拉了几个小时的板车,她这会儿确实很疲惫,但撂下重物,即便步伐沉重,走动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又走了两个小时左右,他们到了一处空旷的田地旁。 边上的田地明显是用来种地的,远处有住房,但地里没有一株粮食,甚至连草都只有寥寥数株,还都是黄色的。 住房处没有炊烟,数量比他们昨天到的地方要少得多。 赵管事看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下来:“现在天气不冷不热,也不会下雨,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没必要走那么远去,就在这边歇吧。” 众人都听他的话,在地里找地上歇。 “今天我们在哪个位置歇?”刘婶问季湘的意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从那次山匪的事后,季湘越来越靠谱,她乐意多听听她的话。 季湘的目光转了一圈,这四处的环境都差不多,没有好坏优劣。 就是太过平坦。 凭着直觉,她指了靠近官道的一处:“就那儿吧,人少一点,虽然靠近官道,但晚上不会有人走动,问题不大。” 刘婶没有问太多,就点头答应下来,让刘东拉着板车过去。 今天的这块地有点大,大家都散着休息,基本都在离官道有好几步路的地方,他们选择官道边上,确实是清净。 东西都放好,刘婶提议:“之前在县城做的干粮不多,这两天已经吃了一部分,晚上我们煮点豆子吧,然后趁夜晒干,随身带着什么时候都能吃。” “那多煮点,我这两天没到饭点就饿,又不好吃干粮,有豆子的话,饿的时候吃上几粒,肚子会舒服些。”原主才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加上这段时间消耗太大,总觉得怎么都吃不饱。 甚至她还算是三人里吃的多的。 刘东在听到这个提议后,点头的速度最快。 确认了要煮豆子,三人很快开始动作起来,很快就升起了火,再将砂锅放到简易的石头灶台上,开始煮起豆子来。 豆子煮三锅,季湘一锅,刘婶和刘东两锅。 煮豆子的水反复使用,等豆子全部煮熟,水也没浪费,依然放在砂锅里,刘婶打算等水凉了之后再倒进水囊,明天还能喝。 就在刘婶收拾砂锅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提着盖子就站了起来。 季湘和刘东站在她的两边。 其余躺着的人也都纷纷站起来,其中也包括赵管事。 马蹄声越来越近,似乎是察觉到了这里有火,到近处后前行的速度便慢了起来。 赵管事拿了个大火把,点燃后放在自己面前。 几匹马停下来。 其中一人问道:“你们是何人?” 赵管事看了看他们的马,让身旁的人拿着火把,拱手作揖:“我们是江南赵家的下人,因江南水灾,主家搬了家,我们是去投奔主家的。” “你们有多少人?” “三十余人。”赵管事语气依然恭敬。 “既如此,便没必要占用那么大的地方,叫你们的人都到一边去,这边的地我们要用,”说话的人拉了拉缰绳,“江南赵家我知道,不过是商户罢了,今日遇见倒是缘分,或许之后能让你们老爷与我家主子见上一面。” 这话一出,赵管事立即开口,冲着在对面的人说话:“都来这边吧,我们这么些人,没必要占用那么大的地方。” 大家自然是不敢违背赵管事的,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季湘三人是跟赵管事在一边的,所以不需要搬东西。 很快,所有在对面的人都搬到了这边,骑马的人有一个迅速回头,马蹄飞快远去。 估计着大概十几分钟后,密集的马蹄声和轮子滚动的声音传来,不需要猜测到底有多少马和马车,伴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亮堂的火把。 刘婶震惊呢喃:“这么大手笔?刚才又说我们主家是商户,怕不是当官的吧?” “也可能是哪个官员的亲戚,”季湘猜测,低头看了看三人所在的位置,“他们过来,应该会在赵管事的正对面,影响不到我们。” “嗯,还好我们来的时候听了你的话,不然还得折腾,”刘婶更坚定了以后要继续听季湘的话,眼睛一直看着那些人的来处,“我的天呐,这马车也太好了,这得多少银钱才能打出一辆这么好的马车?” “好有钱啊,”季湘看着马车也羡慕不已,“不知道哪天我能用上这么好的马车。” “梦里可以,”刘婶笑着说道,“晚上做个梦就能梦见,就是不知道马车里头是什么样,这么大的马车,都能在车厢里头完全躺平睡觉吧?” “能躺好几个人吧,这马车比赵管事家的大多了。” “那哪能比?赵管事就是个小小的管事,这马车上的人肯定是当家的夫人,排场比我们主家走的时候都要大,”刘婶对来的这些人语气羡慕,“而且都是马拉的,这一匹马老值钱了,赵管事别看他总是瞧不起我们,他用的还只是一辆驴车。” 对赵管事,她是愈发不满,骂的也越来越多。 两人在这边说话时,队伍后面走出一辆马车,家丁们迅速开始动作起来,先是在地上铺了好几块大的厚实料子,然后是桌椅板凳、帐篷、锅碗瓢盆……以及一系列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 季湘看的越发羡慕。 “这是来郊游了啊,都是人,怎么有的人生下来就高贵,日子过这么好?” “可不么,这也太舒坦了,”刘婶酸里酸气嘟囔,“让我过这样一天的好日子,立即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季湘跟着道:“让我过一天这样的好日子,就算让我过十辈子好日子我也愿意!” 刘婶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声称赞:“对对对,你说的才对。” 17、银两换水 看够了新鲜,累了一天的刘婶率先坐到了地上。 季湘和刘东也随之坐下,翻着不久之前煮熟的豆子,晒干了可以多吃几天,要是不晒干,这豆子闷在水里很容易坏掉。 对面一直在忙碌,更忙碌一起的,还有大片的火光。 刘婶闭着眼睛嘟囔抱怨:“搞这么亮,睡觉都不好睡,他们自己有马车倒是没问题,像我们这样得走路的,要是不能休息好,明天怎么走?” 说归说,她的声音其实压的很低,别说是对面那些人,就算是季湘,也得仔细听才能听清,更不用说别人。 不过她能感觉到,周围不少人应该都没法休息。 季湘靠在板车上,静静看着另一边的人将地方收拾出来。 再看时,有人拿着火把走到了路中间:“诸位,你们可否有多余的清水,一斗粮食换一升清水,如何?” 这边完全寂静无声。 对方等了片刻,见依然没有人回话,往上加码:“一斗粮食换一勺清水。” 他们用的水瓢,一勺舀出来大概有700毫升左右。 刘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与季湘贴的近,低声道:“疯了吧,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寻常清水确实不值钱,可我们还得往下走,别说是一勺水,就算是一口水都要紧的很,再贪心的人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用清水换粮食。” 她这边低声嘟囔着,其余人也在压低声音说话。 却也只是彼此之间说话,谁都没有大声与那家丁讲话。 那家丁问了两次都没有得到回应,有些恼怒,厉声道:“换或是不换,总该有回应,这样忽视着实不礼貌。” 赵管事不得不站起来,拱手道:“抱歉,不是我们不愿意换,主要是因为我们的水也不多,而且我们还得继续走,不知何时才能找到水源,这些水是大家的救命之水。” 家丁握着火把,往前伸了伸,照到一个个人的脸上。 他转身去回禀:“管家,那些人的嘴唇确实比较干,确实是舍不得用水。” “舍不得用水不代表没有水,”管家眯着眼,“他们不愿意换,不过是给的筹码不够,再往上加,一两银子一勺水。” “可他们说没水。”家丁迟疑。 “能用银两解决的问题,就是小问题,你只管去报价,他们会答应的,”管家肯定道,“商户人家的下人,还离主家那般远,定是不受重视的,平常月钱不会高,走了这么久,手头肯定是缺钱了。” 家丁听着管家的话,心里有些想法,但他还是听了命,重新持着火把回到官道,对着那帮人开口:“一两银子一勺水,有愿意换的直接舀水过来。” 话音落下,立即有人出声:“此话当真?” 家丁回:“自然当真,不过要是水够了,你再拿水过来就不换了。” “换,我换!我们有水!” “我也换。” “我这儿也有水。” 刘婶完全忘了她之前说的话,也站了起来,摩挲着双手:“我们也换吧,一两银子一勺呢,大不了之后多看看,应该是能找到水源的,而且大家都换了水,等到了缺水的时候要找水,我们肯定会跟着一起。” 季湘手上也没银钱。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拢共就拿过四两银子,之前在县城的时候已经全部花了出去。 一两银子一勺水,她可以一整桶,毕竟在她的背包里还有那么大一浴桶的水。 不过实际肯定不能这样来。 她道:“那我们也去换吧,我换一勺水。” “只换一勺吗?”刘婶有点舍不得突然出现的商机,毕竟这样的好机会确实不多见,他们之前在县城取水,连一文钱都没花。 季湘其实也舍不得,但她还是咬了牙道:“就换一勺。” 刘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着她:“那我们就换两勺。” 刘婶和刘东母子俩,本身的水就比季湘要多一倍,拿出两勺来,跟季湘拿一勺是一个数量级。 他们在说话讨论间,那边换水的人已经排起了队。 刘婶回头看看这边的东西,主动道:“吉祥你在这儿看着,这会儿人多,天又黑,万一被人摸走点粮食就亏了,我跟刘东去换水吧。” “直接拎一桶水过去,舀好换了水,再从别的水桶补上,”季湘提议,“我们也没有三个水瓢。” 刘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让刘东拎着水。 不久之后,他们也排在了队伍后面。 “你们要换这么多水啊?” “不是,就换三勺,这不是没有那么多水瓢么,直接拎着水桶方便点,”刘婶跟人解释着,“别看我们水多,但我们三个人呢,还拉着板车,平常用水也多。” “那倒是,其实我原本不想换的,可一两银子呢,我们家粮食不太够,有了银子去下个城镇,可以多买些粮食。” 刘婶点点头:“是呢,我们也这么想,这要不是手头没钱,这水我们肯定不换的。” 换水的速度很快,一手交钱一手交水,一勺一勺的水很快进了人家的大桶里。 不过也有想要浑水摸鱼,试图用一小瓢水,去换人家一两银子,直接被揪了出来,人家也不说话,只是盯着看一会儿,等人离开后继续换水。 没过多久,就轮到了刘东和刘婶。 家丁看着两人脸上蒙着的布,下意识问道:“你们生病了?” “没有没有,”刘婶连连摇头,“我们身体弱,怕病,天凉风沙大的时候都会戴上,你听听我的声音就知道,我们肯定没事。” 家丁点头,看着她说了一句:“现在南方有的地方可有了瘟疫。” “我们是从南方来的,但出来的早,一路走的也快,真要是有病,我们这么多人都遭不住。”刘婶再次解释,心里却觉得自己这口罩戴的很对。 他们这边没有,对方那一大群人出来的晚,还听到过南方瘟疫的消息,万一他们有病染到自己就糟了。 家丁信了她的话,看着那个水桶:“都要换?” “三勺,”刘婶说话,“直接拎着水桶过来方便些。” “多了也不需要,”家丁道,指着面前的水桶,“用勺子舀三勺,你们这一波换完就够用了。” 刘婶低头,拿着勺子满满舀上一勺,让家丁看过后,认真倒进水桶里。 就这样舀了三勺水。 家丁将三两银子交到她手里。 刘婶捧着银子高兴鞠躬:“多谢多谢。” 谢完,她带着刘东往回走。 “三两银子,你一两,我们二两,”刘婶将银子放到季湘手里,“到主家那儿还要十来天,我们到下一处城镇的时候买些粮食,不仅够走到主家那儿,还能吃饱些,明日你们要累,早上中午都多吃点,不然饥肠辘辘的可难受。” “那就多吃点,”季湘藏好银子,“这一两银子至少够买六斗粟米。” “可不么,这水要是不够喝,我可以少喝点,我比你们好些。”刘婶提起水桶放到板车上,重新将绳子绑上。 季湘则拿了水瓢,从自己的水桶里舀了一勺水。 倒进这个空了些的水桶后,又舀了一勺。 “多了?”刘婶见她舀了两次,立即提醒。 “没有多,刚那一勺我舀的浅,两勺刚刚好,”季湘说着话,合上水桶的盖子,“我多舀水做什么,我们是一家人,真缺了水肯定要一起喝的,不影响这一勺半勺。” 她又不是真的只有这一桶水。 刘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没有想那么多,将属于母子俩的两个水桶里的水稍微匀了匀,主要是怕后面路途颠簸大,水倾倒出来。 东西收拾好,刘婶松了口气。 “休息吧。” 三人分别在板车两侧,季湘一边,刘婶和刘东一边。 很快都躺了下来。 虽然对面还是灯火通明,但他们白天累了一天,即便闭上眼睛也有亮光,状态也很快从清醒变成了半梦半醒状态。 “阿桂,阿桂……阿桂!” “干什么?” “你知道刚才那人换水回去是干什么用的吗?” “做什么的?” “洗澡!那水抬过去就架到了火上,然后那边搭了棚子,我听到了那边家丁说话的声音,说什么大小姐要洗澡,花了好多银钱买洗澡水。” “不愧是大户人家,他们的日子真好,太好了,”刘婶迷迷糊糊回着话,“算了,睡觉吧,我们得了银两就好,早点睡,明天还要接着赶路。” “好吧,那我也回去睡了。”说话的人离开。 季湘刚才听到动静的时候也醒了过来,将这番话都听在耳中,不过她也跟刘婶一样就是羡慕人家日子好。 反正她赚了一两银子。 她看了眼对面的亮光,觉得今夜几乎不可能单独行动,索性放弃了深夜捡宝箱的想法。 还好今日份的宝箱她凌晨的时候已经捡了,明天那个等明晚再说吧。 对面这些人都有马车,肯定不会跟他们同行,不用担心会再影响到她的行动。 季湘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再次睡过去。 这一觉睡的有点久,却并不是自然醒来。 可能是她身体的各项属性在增加,现在她对周围声音的感觉也变得格外敏锐。 【体力+1】 【耐力+1】 这意味着新的一天到来了。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轻手轻脚的杂乱脚步声。 18、深夜抢劫 “什么人?!” “点火!” “拔刀!” …… 对面的动静来的更快。 季湘立即起身,喊醒熟睡的刘婶和刘东:“快起来,有人攻击,大家都快起来!!!” 随着她的喊声,众人睡眼惺忪起来。 与此同时,对面也传来了铁器撞击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光听这声音,谁都知道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对,只是他们这边相对昏暗,好多人就算起来了,也是慌不择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季湘三人这边靠近官道,也靠近对面,火光映照过来,可以看清自己这边的情况。 她立即动手,将摊开的豆子收起来。 刘婶从慌乱中回神,也跟着收豆子,边收边问:“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跑?” “万一还有人躲在边上,我们跑了直接撞上去会更加危险,而且这夜色这么黑,跑不了多远,”季湘看着对方,随着火把一个个被点燃,那边的情况也越发清晰,“这些人是冲着他们来的,我们靠边点,那边有这么多家丁,对付这些人应该不难,看着不像是山匪。” “不是吗?”刘东着急地推上板车,“这些人跟之前的山匪拿的一样。” “你是说农具?”季湘问了一句,没等他说就道,“这很正常,朝堂不允许私人铸造兵器,所以就算又兵器,也是少数,大多还是以农具为主,这是大多数人最容易拿到的。” 三人的位置依然远离大部分,落在靠边的位置。 这些人冲着粮食而来,率先冲向的就是对面那群人,其次是他们这边聚在一起的人。 对面有那么多家丁,明显难搞。 就有人盯上了他们这边。 “不要,不要抢,这是我们的粮食。” “我的水!” “走开,你们都走开。” 不同于对面家丁的善战,他们这边基本都是普通的下人,突然遇到这样的事,大家都慌乱不已,有人直接拎着粮食就跑,有人弯腰护着粮食,一动都不敢动,也有人动手揍人。 初期有些成效,但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弱势,那几个人应对起来就变得艰难许多。 这样不行,接下来还得走那么长的路,要是队伍中的壮年男人出了事,后面的路程会更加危险。 季湘抓起板车上的扁担:“干娘,哥,你们留在这里。” 刘东也要跟着上前。 季湘直接打断:“你护着干娘!” 说过,她迅速冲上去,冲着拿着铁锹在打人的家伙就是一顿抽。 她的力气比一开始打了不少,又是直接往那人的腿上和背上抽,不一会儿这人就倒在地上哎呦乱叫,彻底无法站起来。 对面的火把亮光越来越多,将这边的夜色也照亮了。 季湘没有犹豫,找准那些抢粮食的人,一个一个打过去。 “扁担,也给我一根扁担!”有人喊道,从不知道谁手里接过扁担之后,也跟着季湘一起打,边打边喊,“叫你抢我粮食!叫你们抢水!看我不揍死你!” 不久之后,几个反抗的人手一根扁担。 虽然扁担的伤害性比不上农具,但这些人一个个都比较瘦弱,力气没有他们大,反倒被他们打的还不了手。 季湘抽空看了眼对面的情况。 这批人一早就盯上了那边,估计天还没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躲了一晚上凌晨出来搞事,基本上绝大多数抢劫的都冲着那边。 但他们低估了这队人的实力,那些家丁也充当着护卫的角色,手里全是正儿八经的长刀。 就这么会儿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在长刀下毙命。 伴随着又一声凄厉的叫声,有人抵挡不住,率先从管道逃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还有活动力的人纷纷逃走,谁也没敢管剩下的人。 人一逃,季湘这边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劫匪一逃,对面家丁们的压力也小,甚至有人空了出来,这边便有人高声:“大哥,这儿还有,这儿!” 几个家丁握着火把过来。 其中一人二话不说,一刀刺穿了站着的一个劫匪。 其余人则冲着地上的劫匪们一人一刀。 周围瞬间寂静无声。 握着火把的家丁举起手里的刀,指着惊惧未散的人群:“都让开。” 生怕这一刀也落到自己身上,众人纷纷往边上走。 家丁扫了一眼,举起手上的火把:“尸体都搬这里来,全部都烧了,杀鸡儆猴!” 话音落下,对面的尸体被一句一句搬过来。 季湘默默后退,回到了刘婶和刘东身旁。 “他……他们把人都杀了……”刘婶的声音发颤,颤到甚至有些沙哑,“其实……其实刚才他们就是抢粮食而已……” 季湘沉默着没有说话。 抢粮食就是要人命,不能说没有直接把人打死,就不算是要人命。 但她知道,刘婶未必能接受这样的观念。 大家这一路走来,除了上次遇到山匪,就没有遇到过这样大规模的抢劫行为,但她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远处,尸体被堆放在一起,上面撒了些干树枝,又有人在最上面倒了一小坛酒。 火把丢下,很快火势就冲了天。 这一片的天空似乎都亮了起来。 刘婶不敢看,侧身低头贴近刘东。 “娘,虽然他们没有要杀人的意思,但要是我们的粮食都被抢走,不知何时才能再买到食物,我们都会饿死的吧?”刘东说道,“粮食是我们的命根子,还好今晚有对方那些人,不然这么多人过来抢粮食,我们怕是连一粒米都剩不下。” 刘婶抬起了头。 好一会儿,她搂着季湘:“吉祥,我们的粮食没有被抢走,你哥说的对,他们要抢粮食就是要我们的命,今晚他们不死,我们就会活生生被饿死。” 粮食就是命。 刘婶记得之前缺粮,好几人被活生生饿死的画面。 “我的粮食不能被抢走,”季湘认真道,“没有人能抢走我手上的一粒米。” “我知道,干娘知道的。”刘婶抱着她安抚。 三人当中,唯有季湘经历过差点被饿死的状态。 经过这一波,刘婶对那些人的同情心完全消散,满脑子只记得季湘差点被饿死,以及他们要是被抢了粮食,也会被饿死的事。 火势还是很大,对面逐渐恢复平静,而他们这边的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入睡。 就这样静静等待天空渐亮。 “这是什么?”刘婶突然发现了板车上多出来的东西。 “他们用来打人的东西,对面那些人那么有钱,肯定不会需要,我就偷拿过来了,”季湘指着板车上的锄头和铁锹,“之后把铁的这部分藏的深些,跟柴火放在一起。” “这能当好几个钱,”刘婶心心念念依然是银两,“这两把能换不少粮食呢。” 瞪眼到这时候,刘婶心里已经恢复平静,看到这两样东西之后,还惦记上了别的,目光看到官道边散落的东西,拍了拍身旁儿子的手:“去,悄悄去拿回来,既然是我们看到的,就是我们的东西,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刘东听话点头,小心翼翼走动起来。 现在的天已经亮了些,但没有完全亮,对面的火把光却比较微弱,整体视线并不算好。 他悄无声息转了一圈回来,手上包着好几样农具。 这样的收获让他兴奋不已:“那边还有好多呢,特别是靠近那边官道的,数量不少,我再去拿?” “可别,我们这边走走可以,往那边去可不行,万一被那些家丁发现,以为我们也要抢东西就完了,”季湘拉住他,“等天亮吧,那些东西对面那大户人家肯定不会要,天亮了我们去拿,其余人也分一分,不然这么多农具,我们拉车太吃力了。” “你说的也是,这些农具还挺重的,”刘东重新蹲回原来的位置,转头跟刘婶说话,“娘,这么多农具,我们可以去种地了。” “谁要种地?等到了下一处城镇,就把它们都当了,种地多辛苦啊,一年到头干下来都拿不到几个钱,天景不好的时候更是什么都没有,我们现在这样多好,虽说未必舒服,可每月都有月钱啊,”刘婶畅想着未来,“等见到主家到了地方,我一定要好好歇上几天!” 刘东还是听刘婶的,迅速点头。 季湘的视线从母子俩身上移开,抬手放到嘴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没想着未来如何,就想着今晚落脚的地方能让她好好睡一觉。 嗯,今晚。 毕竟现在已经天亮了,是新的一天。 这种情况下不用担心还会有人过来抢东西。 她趴在板车上眯眼休息。 刘婶跟刘东跟她的姿势差不多,也都闭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到闭着眼睛都越来越明亮的光线,季湘缓缓睁开眼睛。 对方那群人都在忙碌。 有人在收拾,有人在烧火,还有家丁拿着刀站在官道两边,充当守门神。 季湘看到了对面断了腿的水车,地面是干燥的,但水车既然是这个样子,应该是洒了不少水。 “哎呦,”刘婶扶着腰睁开眼,“怎么这样睡着了,腰疼死了,呦,怎么天这么亮了?赵管事还不准备走?” “赵管事那边的车厢里没见有人出来,”季湘伸手扶了把刘婶,“估计昨晚也没休息好,打算多歇会儿吧。” 刘婶嫌弃地扫了眼那边,回头从板车上拿东西:“吃点干粮填填肚子,等他醒来发现这么晚,没准急着要立刻走。” 季湘拿了自己装干粮的袋子,从里面拿了个粟米饼,又抓了一小把豆子当菜。 一口主食一口菜。 19、诱惑太大 “阿桂,管事说再等等,等他们走了我们再走,”有人过来对着刘婶说话,“那些人有马,我们就算先走了,也得让路,不如晚些,而且……现在好多人还都腿脚发软。” “正好多歇歇,”刘婶点头,看着不远处在说话的人,问道,“有人受了伤吗?” “是有人被打到了,先前太紧张没注意,这会儿疼起来了,怕是不太好拉车,”对方说着,目光扫向了季湘,“还是你们好,吉祥力气大,可以跟刘东轮着拉车,凌晨那会儿也是吉祥出来先打,大家才反应过来,刚才还说要谢,但……实在没什么东西。” “不用谢,要是不打,受伤的人会更多,对大家都不好,”季湘出头动手主要是为了自己,“周婶子,你与管事说,要走的时候你们直接走便是了,我们会跟上,也跟大家说一声,大家都是一起的,互帮互助理所应当,之后还要一起去见主家呢。” “哎,那我去这么说。”周婶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着回头。 中间远离官道的部位,还有烧了一堆尸体的骨灰,季湘这边的三人和另一边的大部队,谁都不愿意在中间待,分别在靠边的两个区域。 周婶子贴着官道走,回到了另一边,低声与大家说着话。 那边的赵管事抬头,与他们目光对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确认过沟通了信息,刘婶坐到板车上,看着对面忙碌的家丁们。 看了一会儿,拉过季湘低声说话:“那边也有好些农具,待会儿等他们走了,我们多捡几把,等到了下一处城镇,可以多换点铜板。” “不知道赵管事那边的大家要不要,”季湘对这些农具的兴趣不大,她看中了那些家丁手里的刀,正看着,与一个家丁对上视线,“咦,他怎么过来了?” 刘婶茫然摇头。 两人用相似的目光看着家丁。 对方走到她们面前的官道上,拱手说话:“二位,你们可否还有多的清水?我想与你们换些,还是昨晚的价。” 季湘立即摇头:“不多了,后面还有好长的路,换了给你,我们不够喝。” 刘婶是想要换的,但听季湘这么说,也跟着摇了头:“就不换了吧,我们这边三个人呢,日日都要喝许多水,而且你们昨日换了水去洗澡,应当是不缺水的吧?” 昨夜她虽然睡的迷糊,却也听到了传到耳边的那话。 家丁干笑:“那是小姐用的,我跟你们一样都是下人。” “我们真没有多余的水。”季湘再次拒绝。 家丁只能拱了拱手,往赵管事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刘婶伸了伸脖子,眺望对面的情况:“好像是有个水车坏掉了,昨夜被那些人打翻的吧,昨天他们愿意花那么多银两换水,我以为是真的缺水,没想到是拿去洗澡的,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真到了缺水的时候就知道,这种情况下的水比柴米油盐贵多了。” “他们有钱啊,银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花几十两可能跟我们花几十文差不多吧。”季湘跟刘婶的思维还是不一样的。 她不觉得拿银子换水洗漱的事奢侈,毕竟昨天换水,对方并没有强迫,而是光明正大拿钱砸的,每一个换水的人都心甘情愿。 至于换了水过去怎么用,那是人家的事。 他们拿了银子,就失去了对水的控制权,没资格对人家怎么用水说三道四。 脑海中念头闪过,季湘嘴上却一句话没说。 只是目光一直看着那个走远的家丁。 眼看着家丁在说话,又眼看着彼此低声吵嚷起来。 竖起耳朵听了会儿,季湘就知道了原因:“昨夜我们当中也有人的水桶洒了?” “那些人没靠太近,应该是自己在躲避的时候撞翻了,”刘婶也听到了只言片语,迅速判断了情况,回头看了看自家的水桶,拍拍胸口心有余悸,“还好我们离的远,那些贼人冲着人多的地方去,没在意我们。” 人越多的地方粮食就越多,那些人冲出来就是为了抢粮食,自然也是冲着人多的地方走,谁想到遇到了硬茬。 两人说话间,那边的家丁交谈换水也失败了。 昨夜还愿意用一勺水换一两银子,今天已经不愿意了。 家丁回到队伍中。 “他们不愿意换了?” “嗯,那边的三人说自家的水也不够用,至于这边,说是凌晨也丢了不少水,”家丁低头,“管家,这次怕是真换不到水了。” 管家皱起眉头。 此时,又有家丁来报:“管家,都清点过了,少了一桶半的水,其中半桶翻到在地,桶上面还沾了人血,不可再饮用,剩下的水……需要省着喝,主要是我们不知何时才能找到水源。” “可恶的贼人,翻什么不好,翻我们的水!真该死!”管家怒道,但贼人都已经死了,再愤怒也没用,很快就压下了怒气,看向换水不成的家丁,“千生,你再去换,就说这次我们可以用三两银子换一勺水。” 话音落下,管家加了一句:“告诉他们,两勺起换。” 吴千生拱手点头,快步走动人多的方向。 “这两个人在嘟囔什么呢?”刘婶一直看着吴千生走动的路径,好奇看着他来回。 这样的好奇没有持续太久,那边人群的声音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三两银子?就一勺水?” “一勺水三两银子?” “昨日还是一两,今日就变成三两了?” “怎么要两勺起换?一勺不行吗?” 刘婶从板车上下来,站定了踮着脚看,双手交叉紧握,脸上是满满的期待和盼望,她在等对方过来。 从这样的动作就可以看出,她心里已经答应了要换。 “我们要换的吧?”刘婶想起来询问季湘的意见。 季湘甚至更不缺水。 她也点了头:“换吧,反正这一次换了,我们就会跟他们分开,剩下的水应该够我们走到下一处能接水的地方。” 三个人备了三个大水桶,每个水桶二十升,总共有六十升水。 出来这两日他们一共用了差不多十二升水,加上昨日换出去的两升多,和一路过来溅出去的水,一共用了差不多十五升。 这样一来,光是水桶里的水都还剩余四十五升。 水囊里还有单独的水,实际剩下还要更多一些。 怕缺水,主要是这一路过来,眼看着越来越干旱,想要未雨绸缪,可面对着即将到手的银两,连季湘都没有抵御住诱惑。 “你们换吗?”吴千生走向他们,注意到三人都亮晶晶的眼睛后,就知道不需要多问,直接道,“换的话老规矩,排队换水吧,不过规矩你们要知道,这次换水得两勺起换,且每次两勺,三勺是不行的。” 刘婶转头问季湘:“我们换多少?” “我想换两勺,”季湘觉得自己的水够喝,哪怕换出去两勺也完全足够,倒是银子,她确实不足,“你们呢?” “其实我有点想换三勺,”刘婶皱了皱眉头,“我可以少喝点,刘东要拉车,肯定要多喝水的,换多了怕到时候不够喝,但少了的话……” 舍不得可以到手的银两。 毕竟能用一勺水换三两银子的情况不多见。 不,完全可以说是仅此一次。 季湘想了想:“那这样,我这边换三勺,你们也换三勺,加起来一共六勺,这样就可以换了,我这边反正就一个人,也没有哥那么壮,这两日我这桶里剩的水也要比你们多些。” 实际她根本就没有省着喝水,缺水了就从背包的浴桶里舀一点出来,轻松就能补上缺的水。 刘婶对此很满意,高兴道:“这样行,那你换九两银子,我们也换九两银子,有这么些银两傍身,之后完全够用了,没准到了地方也还能剩下一笔,攒着给刘东娶媳妇。” 刘东笑的有些不好意思:“那还是拎着桶去?” 刘婶点头:“那是自然,拎着桶多方便啊,走走走。” 说着话,她见吴千生孩站在边上,干笑着道:“小哥,我们之前也不是故意不换,这不是……也不知道后面得走多久,你说对吧?” 吴千生也笑了笑:“你们去吧,这换水的银两是主子出的。” “那还是你们主子好,不像我们,这一路过来,手上的银钱都耗尽了。”刘婶抱怨一句,便欢快地带着刘东过去换水。 三两银子一勺水,价格实在是太香,就算是随身带的水不是很多的人,也硬生生挤了一勺出来,跟人拼成两勺,才换了银子。 刘东拎着水桶过去,一口气换六勺水,直接把人看羡慕了。 “还是你们聪明,之前在县城接了这么多水来,也就是路上累些,可这时候居然换了这么多银两,早知道我们也多接点。” “不多了,这也是我们硬挤出来的,”刘婶排着队,微微弯了嘴角与对方搭话,“说什么早知道多接点,那日我们都说了啊,怕会缺水,你们不听,我又不能按头让你们接了水,是不是?” 一勺水三两银子啊! 可以的话,她甚至都愿意立刻回头再回一趟县城去搬水。 要不是怕水卖多了,之后儿子累了渴了都不敢喝水,可能会伤了身体,她真想一口气换一桶水出去。 不过九两银子也够用了,等到了主家在的地方稳定下来,她手上有钱,再买个银耳坠,要选比她之前在县城里当出去的更重些的款。 20、捡漏布料 换了水之后,对方那一行人即刻启程。 全程赵家这边的一行人都没有见到对方主子的样子。 而他们离开后,地上留下了不少东西,除了那些贼人掉落的用作武器的农具之外,还有对方落下的东西。 破了的水桶,染了血的布,还有东西吃完不再需要的油纸。 季湘一开始就跟刘婶商量过,这些农具他们拿不完,要让大家都拿一些,但这会儿没等说话,在那一行人离开之后,大家都直接冲了过去。 刘婶也不客气,让季湘看好推车和粮食,立即喊上刘东也冲了过去。 他们的位置跟另一边的人正好在两边,冲过去的那一片也没多少人抢,很快就捡到了几个还完整的好农具。 “你们又不缺钱,怎么还跟我们抢?” “谁不缺钱了?你喊什么喊?都在地上呢,谁捡到算谁的!”刘婶大喊着回应,动作没停,依然在捡着地上的东西。 这时候其余人陆续往她这边走,捡起来变得没那么容易。 不过刘婶也知足,觉得差不多了就跟刘东一起抱着一堆农具往回走。 这样一看,昨天攻击的贼人真不少。 走的那群人都自带武器,瞧不上这些充当武器的农具,一样都没带走,倒是便宜了他们。 不仅刘婶和刘东捡的多,其余人捡的量也不少。 但没有板车的人,只能将捡回来的农具绑起来背着或拿着,可以显见他们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这时候,之前将酸话的人也没时间注意他们,光顾着管自家的东西就要费不少力气,毕竟拿多了,怕是带不动。 “那群人可真有钱,”刘婶绑着农具感慨道,“比主家都要有钱,主家一路过来,绝没有他们的日子好过,怪不得昨日赵管事一直都恭恭敬敬的。” “他们说的话也能感觉出来,不仅有钱还有权,开始讲话的那个家丁瞧不上商户呢。”季湘说道,赵管事虽然只是个小管事,看人审时度势的本事还是有的。 古代士农工商等级分明,但商人经营大一些,要凌驾于农工之上还是有机会的,只是对于士,那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说着话,那边的人修整好,依然以赵管事为首走上官道。 “我们也走吧。”刘婶走到板车后头要推。 “再等等,”季湘从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一把剪刀,“对面还有那么大一块布料呢,我们裁一些。” “上头都是血,”刘婶皱眉,哪怕再节俭,她也受不了带血的料子,“我刚才去捡东西的时候都瞧见了,血都黑了呢,不然早就有人去裁了。” 季湘坚定要裁,还给了理由:“昨日他们铺的时候我都瞧见了,叠了好几层呢,上面是有血的,下面却未必,还有那些马车底下,肯定都没有沾血,我们裁一些,弄几块拼在一起,睡觉的时候可以垫在身下,草席露天用了几回,地上的泥都渗进缝隙里了。” 刘婶完全没有迟疑,瞬间就被她说动。 她嫌弃的是带血的,真要是能裁出来几块不带血的,心里完全没有丝毫嫌弃。 她也立即行动起来。 “刘东,你先拉着板车跟上,我们裁一裁布料,裁好了跟上你,”刘婶指挥儿子,“别被发现了,要是有人问,你就说……就说我们在方便,不过我们离他们远,应该不会有人特意过来问。” 刘东点头,听话地将板车拉到官道上,紧紧地跟上前面的队伍。 季湘和刘婶一对视,各自拿了把剪刀冲到对面。 掀开交叠的带血布料,果不其然露出了底下干净的料子。 “赚了!!!还是吉祥你想的周到,昨天我都没太注意他们是怎么铺的,要不是你,这能想到底下还有这么大一片干净的料子呢,我来我来,剪布料我最擅长了!” 刘婶走到边上,确认好带血的布料位置,直接一剪刀下去。 之后直接手撕,没一会儿就撕下一大片。 她脸上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兴奋和快乐。 季湘见她撕的快,没有去抢她的工作,专门剪小片不沾血的料子。 等到两人忙活完,刘婶手里是厚厚一叠大料子,季湘手里虽然是小片布料,但也是厚厚一叠。 这种料子不适合做贴身衣物,不仅材料不合适,本身也是脏的,但剪了回去,后面要是外衣出现破损,或者是鞋子破损,用来补洞是没问题的。 刘婶高兴地抱着手里料子:“这要是去买,得要不少银钱呢。吉祥,还得是你啊!我就知道你这脑袋瓜子聪明的很,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在后头还捡了个漏,不过这事可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又有人要说嘴,本来我们换水就多赚了钱,再把这事漏了,人家更不舒坦,回头给我们使绊子。” “我肯定不说,我们本来就在后头,跟他们离的远呢,”季湘也觉得财不露白比较合适,虽然这些并没有多少,但谁叫有的人比他们更穷,她回头看了看剩下的布料,现在只剩下沾血的,“都剪完了,我们走吧。” “走吧走吧,跑几步跟上他们。”刘婶对剩下沾血的料子完全没兴趣。 就要走的时候,她拿出一块大的布料,将季湘手里的碎料子都裹进去,变成一个包裹,又将自己手里的料子也裹好。 两人扛着两个包裹,小跑着往大家离开的方向去。 今天的大部队,是走着的。 赶了两天路,又经历了凌晨的惊吓,每个人都有些心有余悸,再加上过去这一晚没休息好,别说是人,就是驴子,也疲惫的很。 谁都跑不动。 除了季湘和刘婶。 兴奋的捡漏行为,让刘婶心潮澎湃,之前的疲惫似乎都一散而空,别说是跑几步,就算是跑半天,她都乐意。 不过季湘没给她这个机会。 跑到发现了不远处的队伍后,她停下脚步,盯上了两边的枯树枝和干草。 数量虽少,但聊胜于无。 干草在适当的时候可以当绳子用,也可以编进草席,摘去脏污的部分,权当以旧换新。 枯树枝可以用来烧火、烤兔子。 背包里的树枝不少,但只出不进的话,总会又用完的一天,所以她一边捡,一边将一小部分树枝转移进背包,增加背包树枝的库存。 刘婶跟着她一起,也开始拔草捡树枝。 她有另外的理由:“带回去正好盖一盖我们捡回来的料子,别人一看以为我们是为了捡这些才会落后,不会想到我们还捡了那么大的便宜。” 她们就这样走走捡捡,直到碰上刘东。 “你怎么在这?”刘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队伍,“还不快跟上?” “娘,不用我帮忙吗?”刘东询问,“而且你们不是说去剪布料……” “这儿呢,”刘婶想起来她不是专门捡树枝的,高兴地与儿子说话,“这么大一包,还有一包在吉祥那儿,我跟你说,吉祥说的可太对了,那大块大块沾了血的料子底下,还有好大一片干净的呢,我们都剪回来了,回头可以给你做个裤衩子。” 刘婶不管这料子适不适合贴身,只知道它很完整,只要是完整的料子,就能做任何东西。 刘东也没觉得问题,同样觉得开心:“那我可以换裤衩子了!” “晚上就给你做,”刘婶拍拍包裹,将它连着干草木柴一起放到板车上,顺便招呼季湘,“吉祥,来,你的也放这儿,拿木柴挡挡,别人就发现不了了。” 季湘抱着树枝过来。 两个包裹严严实实塞在杂乱的树枝底下。 “那我们这就走吧。”刘婶帮着推板车。 “你们先走,我再捡一些树枝和干草,我那个草席不太行了,”季湘给了个理由,“反正我能看到你们,不会离太远,捡够了我就过去,中午休息好,下午还是我来拉车。” 物资自然是越多越好。 她有背包可以存放大量物资,不多放一些,她总觉得不安心。 刘婶没有多想,点了头后推动板车,跟刘东一起跑了一段。 跟上大部队之后,便开始步行赶路。 季湘走到后头,还是跟之前一样边走边捡,要是因为捡东西动作稍微慢点,就小跑一会儿,再见到前面的人之后,继续捡东西。 走着走着,到了拐弯处。 她看着走远的大家,确认后面也没有人,心念一动,将今日份的宝箱唤了出来。 照例先动兔子。 然后是宝箱。 【陶碗*1,钓鱼线*1卷,金属*2,积分*3】 碗可以用,待会儿见到刘婶和刘东就说是捡到的,毕竟只是一个陶碗而已。 原主之前也有碗,不仅很破还很脏,她不太愿意用,这几天基本吃的都是不需要碗的干粮,有了这个碗,吃干粮的时候可以更方便洒她自制的粉末。 钓鱼线就有点鸡肋,毕竟现在周围的环境连水都没有,更不用说鱼。 金属依然单独在材料栏,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既然出现了,迟早会有用途。 再然后就是照例出现的积分。 她忽视这个同样看不出用途的东西,重新取出刚才快速转移的兔子,用树叶包裹好,再放进专门装易腐物品的木箱里。 最后是分解多出来的这个木箱。 现在她背包占了九格,分别是: 【野菜*2,装了水的宝箱(银),物资箱(青铜),易腐箱(木),树枝,粟米,大豆,装了水的浴桶】 物资箱里是: 【瓶装饮用水*6,压缩饼干*2,打火石*1,脆弱的绳索*1,卫生纸*1卷(用过),牛肉罐头*3,止血粉*2,背包扩容碎片*1,钓鱼线*1卷】 易腐箱:【苹果核、果子、野菜、兔子*1】等 还有: 【木头*51,金属*17,石块*1】 【积分*27】 21、不许进城 “这碗很好啊,怎么就丢了呢?” “应该不是故意丢掉的,”季湘沾了点清水,简单洗了洗她刻意弄脏的碗,“正好我可以用这个碗,吃过东西,下午还是我来拉车。” “可以吗?”刘东问道,“其实我也可以继续拉车,你也累了一天。” “可以,我好像有点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季湘从袋子里拿了干粮放到碗里,又拿了水囊,坐到对面的石头上,转头看不远处的众人,“大家也好像都有点适应了,不像之前那样总喊累。” “不适应也得走,”刘婶敲了敲自己的腿,“我还是岁数大了,你们年轻,缓的快些,到我这个岁数,之前的累劲都还没有缓过来。” 季湘从怀里拿出粉包,打开往碗里倒了些粉末,又倒了水,用筷子搅拌均匀后,扒拉着送进嘴里。 就在这时,从他们来路的方向响起马蹄声。 马蹄声来的急,仿佛瞬间就到了近处。 刘东将手上的食物放到刘婶手里,起身又拉了拉板车,将板车拉的更靠边,然后就这样站着看向道路。 不久之后,三人骑着马过来。 路过他们的时候连看都没有多看,就继续往前走。 “官府办事,闲人躲开。” 赵管事一行人也纷纷避开。 东西比较多,搬运东西费了些时间。 赵管事趁此机会高声询问:“官爷,出什么事了吗?怎这样急匆匆的?” 为首的人拎着马鞭,坐在马上斜睨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当做没听到他说话,甩着鞭子催促:“快点,耽误了事谁都担待不起!” 话音落下,有人突然猛地咳嗽起来:“咳咳——” 马上的人立即捂着口鼻,厉声质问:“你们是从南方过来的?” 众人茫然看他。 他声音更急:“南方起了瘟疫,你们可知晓?” 赵管事心里一惊,反应迅速:“我们来时南方还一切正常,而且我们已经走了这么多日,早已远离,疫病不会落到我们身上。” “你们过来,可路过归安县?”衙役眯着眼。 “归安县出事了?”赵管事震惊问道,面对衙役的注视,连忙解释,“我们……我们在归安县住了两日,但我们走的时候,那边还一切正常,完全没有听说有疫病,真的,我们这么多人,之前也没有生病的,你瞧,他再没有咳嗽了。” 赵管事指着刚才咳嗽了一声的人。 对方也很紧张:“我就是突然岔了气,身体没有不舒服。” “官爷,归安县真出事了吗?”赵管事着急问道,“我们在那边住了两日,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衙役又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确实紧张,知道他说的应该不是假话,拉着缰绳坐直了道:“南方水灾,已经出了瘟疫,消息传来,归安县县令安排排查,在客栈查出了好几个咳嗽生病的人,城外也有一批病人,虽不知究竟是否是疫病,但这么多人一起生病,定是有缘由的,你们警醒些。” 说完,他看了眼已经打开的通道,回头喊话:“走!” 三人再次启程,穿过通道骑马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队伍立刻慌乱起来。 季湘三人在队伍最后,自然也听到了那边的对话,心里同样一慌,但摸了摸口鼻上的罩子,刘婶立即松了口气:“还好我们自从离开县城,就一直待着口罩,就算遇到了染了疫病的人,也不会传给我们。” “我们的问题应该不大,毕竟一路也没有接触外人,”季湘也摸了摸口鼻,看着那三个衙差离开的方向,微皱眉头,“现在的问题在于一旦消息传开,下一个县城,我们怕是难以轻易进去。” “啊?你是说人家会怕我们有疫病,不让我们进吗?”刘婶心里着急,“那怎么办?不进城我们如何生活?” 季湘立即清点了他们剩余的水和粮食。 刘婶反应过来,也开始清点:“还好,接下来省着点,应该够好几天的。” 这边慌乱,赵管事那边一群人也十分慌张。 “出发出发,下午早些走,不,跑起来!”赵管事大声喊道,“染了疫病的人在我们身后,只要我们走的足够快,他们就追不上我们,走,不要耽误时间!” 他迅速挥了挥手,自己迅速上了驴车。 大家也都纷纷拿起拿起东西。 季湘走到板车前,抓住了板车。 刘婶和刘东在后面推了一把,她便带着惯性拉着板车跑起来。 有辆板车确实比自己扛着要省力,至少板车上两个轮子能帮着分担一些,要是遇到略微往下的坡路,速度更快的同时省力也更多。 但要是上坡路,后面就必须要有人推着。 衙役骑着马走的飞快,他们虽然速度慢,但因为是跑的,速度也不算慢。 不过这还不够,赵管事从衙役口中听到瘟疫的消息后,就变得心急火燎的,不仅晚上让他们连夜赶路,第二天一早又早早将人喊了起来,让大家继续跑着赶路。 这样一通下来,季湘的三项属性点都有增加。 同时她也想到了上个县城的事。 那时候她自问自己赶路的速度不算慢,但她没想到赵管事一行人会连夜赶路,直到深夜才到达城门外。 她要是走慢一点,或者是按正常的节奏就是白天走,晚上停,赵管事一行人进了县城直接离开,她肯定追不上。 现在见是这样的速度,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一行人走的快了。 季湘粗粗地喘着气,她已经拉过板车,现在只是跟着跑,也有些疲惫。 “前面是下坡路,你们都坐到板车上,我拉着你们走,”刘东停下车拍了拍,“这样你们能稍微休息会儿,我也不会太费力。” 两人没有跟他客气,一左一右坐到板车后头。 很快,刘东拉起板车,快速往前跑,到下坡那一段,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长长的一段下坡路,到达末端的时间至少缩短了三分之一。 坐在板车上的两人一路颠到屁股痛。 离开下坡路段,刘婶非得下来自己走:“屁股疼的要裂开了,不知道赵管事那车厢里的人是怎么坐得住的,没想到总坐着也确实累,我还不如自己走呢。” 季湘也觉得屁股痛。 不过她只觉得是板车不好,要是换成好一点的车子,肯定会坐得很舒服,不会颠成这样。 “是城门!县城到了!!!” “真是城门。” “太好了,总算是到了!” 走在前头的众人雀跃不已。 季湘三人也都高兴的很,刘东继续开始拉板车,季湘和刘婶跟上他的脚步。 之前的疲惫因为抵达县城这件事,似乎一下就被压了下去,大家都被即将可以到达县城,能够休息而兴奋。 只是还没靠近,他们就被拦在了距离城门好几步远的地方,且拦人的衙役们个个都戴着口罩,显然瘟疫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但好在只是消息,没有实例,所以衙役的态度还算好。 “户籍、路引。” “有,有,我们都有。”赵管事立即将一应证明递过去。 “南方来的?”拦人的衙役后退半步。 “虽然我们是南方来的,但我们来的时候,南方一切都还好呢,”赵管事知道衙役担心的是什么,“而且我们这一路过来,就我们这些人,没有跟外人接触,我们当中也没有人生病不适。” 他拿出钱包出来,悄悄把钱放进衙役手里,低声道:“官爷,我们当中要是有了生了病,肯定会比官爷更担心,这次过路,是要去见主家,不会在城中逗留太久,就是进城买些东西,修整一日就会出城去。” 衙役颠了颠手上的银两。 藏好后说道:“既然你们只是要修整和买东西,应该不挑地方,今晚你们就在那边休息,过了明日,后日可以让你们进城,但不得随意走动,明天白天会有人拉着东西出来卖,你们挑着买就行。” 赵管事有些愕然:“那我们进城是……?” “进了这边城门,便直接往那边的城门走,不要在城内逗留,”衙役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现在南方瘟疫严重,听说不远处的归安县已经有了疑似疫症之人,大人有令,暂且封锁城门,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早一些晚一些,或许都不会封锁,偏偏这时候过来,就只能待在城门外了。” 赵管事心里不太愿意答应,但要是不穿过这座城,往边上走,估计要多几天的路程。 左右他们一路过来不是没有在野外露宿过,住在城门外,怎么都比之前几日要安全。 “多谢官爷,那我们在城外等候,”赵管事躬身,毕恭毕敬道,“官爷放心,我们会安稳待着,不会给官爷添麻烦的。” 衙役看他一眼,抬手指了另一个地方:“去那儿吧,那边一般不让人过去,你们人多,去那边好些。”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赵管事连连鞠躬,与衙役说过之后,回头招呼众人,“走吧,我们这两日就在那边歇了。” 刚才的对话大家也都听见了,这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异议,等他说过,立即跟着他往休息的地方走去。 季湘看了眼最前头的赵管事。 她现在理解为什么主家让赵管事带头领队,拉着这一批人投奔主家,虽然他这人比较贪心,偷偷昧了他们的安置金,但在跟官府打交道这方面,还是有点能力的,且在这方面也舍得出银两。 要是没有塞银两,衙役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 22、城外休息 “还真不让进了,吉祥你猜的真准。” “这样的县城还好一些,至少有在作为,要是随意进出……我们就算再往前走也会不安全,”季湘说着,见刘婶一脸好奇,解释道,“要是这县城可以随意进出,那些真染了病的也能走的话,疫病迟早要蔓延开。” “是这么个说法,”刘婶迅速点头,“那管严一些也好,至少等我们过了这城,能安全些。” 衙役安排给他们的地方是在靠近城墙的地方,圈了一小块地,季湘和刘婶三人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离的那般远。 但至少他们这些人都没有染病。 瘟疫蔓延初期,染了病的潜伏期都不会太长,现在距离他们离开归安县已经过去了四天,期间跟那队大户人家的人接触也不多,大家都没有出现症状,就意味着这批人大概是安全的。 不过即便如此,季湘还是选择了靠外的位置。 这座县城有衙役守着,他们又被安排在靠近城墙的位置,发生意外的概率不大。 “刚才那衙役说明日我们虽然不能进城,但却可以跟出来的人买东西,今日是不是能多用点水了?”刘婶询问季湘的意见。 按理季湘岁数比她小得多,应当更没有经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越发信任季湘,遇事都要与她说说。 季湘也在考虑衙役的话。 自从之前他们在路上遇到那三个快马报信的衙役,后面这一天半,一直都在奔波,很多时候都在跑着走,以至于喝水的数量也有所增加。 即便刻意压了压,也还是跟之前两天一样,总共喝了十二升多的水。 现在三人水桶里的水加起来,估计还剩二十八升水。 按他们喝水的速度,四天时间就能喝完。 不过面前就是县城,如果城里有水,桶里这点水自然没必要省着喝,她看向刘婶:“方才那衙役说的,是买,后日我们可以通行,又不允许在县城内逗留,这样的话……” 刘婶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水也要买?” 季湘没说的是,她估计水价还不会太便宜。 但刘婶不需要听后半句,对于一直抠搜着用钱,为了多当五文钱能跟当铺掰扯好一会儿的她而言,即便只是几文钱一桶水,她也是舍不得的。 “那还是少喝点吧,反正这一路过来我们也都习惯了,”刘婶没有犹豫迟疑,“还是省着点喝,明日我们都在这边,不需要走也不需要跑,能少喝不少水,至于往后的路……吉祥,我们应该能找着水的吧?” “这里有些地方还好,虽然干,但也没有干到寸草不生,应该会有一些地下水。”季湘也很庆幸干旱的情况没有想象中那么过分严重。 现在这附近的用水情况,主要是粮食不好种,可要只是找些水源地接点水,还是没问题的。 说话间,刘婶已经架起小砂锅,开始煮粟米粥喝。 这是今天的第三顿,正常是不吃的,谁叫这两天用了太多力气呢,每个人都饿的饥肠辘辘。 “大不了明日少吃点。” 晚上这顿饭照例是不吃饱的。 吃过填了肚子,所有人都撑不住,直接就地躺下,没过多久,这一圈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喊声重一些的,好像是牛在叫。 “这些人听声音就知道是没病的,现在在这边吵的震天,反而打扰我们。” “没办法,大人有令必须要这么做,希望归安县那边尽快查清楚,最好是不要有疫病,不然接下来都麻烦的很。” “南方的洪水不知道闹成什么样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过来这边,昨日刚过去大队人马,今日又来这么些人,他们也难,主家去哪儿他们就得去哪儿,一路走到这儿,看着就累。” “可不是么,这鼾声,我真不愿意听。” “看看别处,别看着底下,鼾声能轻些。” “还真是啊。” …… 季湘睁开眼。 不知道是这县城的城墙太矮,还是因为她身体的各项属性有所增加,导致听力也有所提升,那两个守卫说的话,她能听的一清二楚。 确认两人已经移开视线,她悄悄坐起来,沿着城墙走到另一边。 现在不算特殊情况,城墙上的守卫并不多,除了固定站在城门上的守卫之外,其余地方都只有时不时走动巡逻的守卫。 附近有溪流,里面的情况比之前他们遇到的要好一些。 虽然溪流里也没有水,但里面的石头和沙子略有些湿度,这就意味着只要挖的深一些,要遇到地下水的概率还是高的。 不过溪流的目标太大,直接挖这里还不如挖井,至少井水挖出来都拢在一处,真要是挖的这里,估计刚挖出来没过多久就会流走。 今晚的月光没有前两天那么亮,也没有前两天的圆。 季湘摸黑找了处大概有一米多深的溪坑,跳下去之后,拿出一块大的布料,将布料扯开盖在坑上,用石头压住。 随后才开始召唤宝箱。 兔子闪现,她一把抓住兔子,直接处理了丢在边上。 再开启宝箱。 【瓶装饮用水*2,卫生纸*1卷,石斧*1,积分*3】 木头宝箱里的东西大差不差。 自从开始出现宝箱之后,算上今天她一共开了九次宝箱,最好的是一开始的新手银箱,不仅物资多,还送了属性点。 其次是之前掉落的青铜宝箱。 最差的就是木头宝箱。 不过今天还行,好歹又给她掉落了一件武器。 她握着石斧感受了一下,重量刚刚好,真要是遇到紧急的情况,用这东西动手,比她之前得到的折叠小刀攻击面要广。 饮用水和卫生纸也还行,先放到物资箱里。 再分解木箱。 烤兔子。 洗漱。 头顶盖着的布料不仅可以掩盖底下的火光,也可以遮蔽万一有人半夜路过时往下探看的视线。 这一次她洗了个舒服的澡,上下都擦了一遍。 要不是环境不允许,她还想洗个头。 处理好这些事,她又试着召唤宝箱。 【木头*5,蜡烛*2,木盆*1,积分*3】 下次洗澡就不用小心翼翼沾了水擦洗了,完全可以把水放到木盆里。 季湘取出背包里的银箱子,里面的水剩下不多,她又有一个单独可以存放大量水的浴桶,索性将箱子里的水全部倒进木盆里,擦干后将物资箱里的东西转移到这里,又将青铜箱里的易腐物放到青铜箱。 分解木箱。 其实存东西的箱子,什么材料都没区别,但她就是有一种要分解差的留好的想法。 木箱天天都有,但银箱和青铜箱却是随机才会出现的,在分解木箱这件事上她完全没有心理障碍,后两者她却有些舍不得。 至少暂时舍不得。 火堆上的兔子烤的差不多,她又把新的兔子架上去继续烤。 顺便在边上烘干野菜。 同时用石头碾碎烘烤过的兔子骨头。 这几件事她都可以放在一起干。 等到最后一只兔子也烤好后,她不再继续加柴,让火堆自然熄灭,继续碾骨头的时候,剩下火星热意,还能继续烘干野菜。 期间火星越来越弱,她拿出刚得到的蜡烛,点了一根放在边上,开始最后的收尾工作。 就这样,她把两日份的宝箱兔子都处理好,又烘了一批野菜。 将东西全部都收拾好。 慢悠悠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偷摸着走,且步伐也不疾不徐,让人一看就知道她一点没有心虚。 顺便散散身上的兔肉味。 可能是她走的太过淡定,亦或是城墙上的守卫也撑不住在小憩,她回到地方躺下,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有声音传来。 她便也没有分神再关注,很快陷入沉沉的睡眠当中。 等她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大亮,但周围都没有多少声音。 【体力+1】 【耐力+1】 【敏捷+1】 “吉祥,你醒了。” 刘婶的声音几乎是在她耳朵边响起的,且单听声音都可以明显感觉到,她是躺着说的。 季湘坐起来,静静看着还躺着的她。 “我起不来。”刘婶道。 她伸手要扶,却被刘婶拒绝:“算了,起不来就起不来,让我再多躺一会儿吧,就这样让我躺一辈子也行。” “今天也没什么事,多躺一会儿也行。”季湘起身,感受了一些身体状况,歇了一晚上,她身体的状态又好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的这样的生活。 这是好事,也不一定是好事。 是好事意味着接下来再往前走,她可以拉更长时间的板车,一路也不会太累。 同时也意味着等她完全适应,每天的运动量刚刚好,就不算是超出身体极限的运动,之后未必能再加属性点。 其实她有点可惜新手属性点加的太早,那种无条件的属性点,最好是加在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才能有更大的效果。 不过那时候的情况,她要是不加属性点,怕是很难坚持走下来。 “年轻就是好啊,睡一晚就缓过来了,”刘婶躺在地上,只有眼睛和嘴巴在动,“我是真的岁数大了,希望快点到主家那儿,我需要好好歇歇,到时候希望主家通融,让我多歇几日,最好是五日,不行的话三日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