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捡到失忆病美人后》 1、第一章 月初是钱庄最为忙碌的时候。 正午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打在叠得整整齐齐的灵钞上。松灵熟练地将一叠新送来的灵钞用特质的绳子捆好,随即抽出一张做工精细,带有“任安钱庄”字样的单子,盖上钱庄特有的标志性图案。 做完一切,她抬手递给旁边守着的人:“盖好印章了,这几叠灵钞是存进库房,还是先放在这,等东家的人过来再复核一遍?” 萧忆之伸出两指夹住那张轻飘飘的单子,满不在乎:“直接放进库房就行,我们这小分庄,东家都多久没派人下来查了,我怀疑我们偷偷拿走几叠,钱庄都发现不了。” 说到这,萧忆之贼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松灵,要不这样,我们一人拿走一叠,怎么样?” 松灵面无表情地翻阅账本,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怎么样,你要是敢动这里的一分钱,我就把你手给废了。” “那么认真做什么?”想到什么不忍直视的画面,萧忆之嘴角抽了两下,将单子拍回松灵面前的桌子上:“写个名。” 从古地出来这么多年,松灵识了不少字,读了不少书,但在笔墨功夫上,依旧生疏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此刻她握着毛笔的手抖动不停,墨汁从笔尖滑落,被甩得到处都是。松灵用左手摁住右手手腕,艰难地在单子的一小片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下“松灵”两个字。 像是完成了一件极为艰巨的任务,松灵长舒了口气,将单子重新推回去:“可以了。” 萧忆之见怪不怪地塞进袖子中,嘴上不饶妖:“不是我说,人长得这么好看,字写得这么丑,合理吗?你娘子字不是挺好看的,她没教你写?” “她不是……”刚出口,松灵脑海中勾勒出任疏晚那张清冷疏离的面容以及夜夜缠着她的画面,忍了忍,将那句“她不是我娘子”咽下去。 萧忆之:“她不是什么?” 松灵皮笑肉不笑地拿起一叠灵钞,在萧忆之的注视下,不重不轻地落在对方脑门上:“哪有那么多问题,赶紧把单子交给客人,别耽误我下工。” 只剩下最后一张记录单,交给客人确定无误后,就能收拾东西回家了。她早上上工前答应任疏晚今天会早点回去,眼见快点约定的时间,她不免有些着急。 “知道了。”萧忆之边揉额头边往外走,“从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着急下工,有了娘子就是不一样。” 松灵耳根微红,只当没听见这声打趣。 将今日收入的灵钞按照规定的位置分门别类地放好,又检查了遍灵钞存放处的各个机关是否正常工作后,松灵习惯性地拍拍手,锁门离开。 任安钱庄是最大的钱庄,其提供的服务亦是最好的。东家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招式,一旦有客人对提供的服务不满意,将投诉条递进钱庄的投诉通道,在经过几个掌柜的审核,确定情况属实后,就会按照相应的规矩扣钱。 松灵从来没有被扣过钱,即使有无理取闹的客人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想要投诉她,她也有自己的办法化解。 有时她还会善心大发的帮帮萧忆之。 没走两步,储物空间内的一条传音符散发出诡异的热度,松灵拿起一看,“萧忆之”三个大字在符纸表面不断跳动。 【江湖救急,松灵,快来贵客区帮我!再不来,我这个月的月钱要被扣完了!】萧忆之急切的声音透过传音符落入松灵的耳膜中。 松灵扬起眉梢,斜靠在身侧的墙壁处,捏着传音符回:【老规矩。】 萧忆之:【我懂,你来!】 条件谈好,松灵脚步轻快地前往贵客区。贵客区的客人在钱庄存取的灵石和钱币数量极大,相对应的,一旦被这类客人投诉,扣的月钱会更多。 刚到贵客区入口,萧忆之一把拽过松灵的手臂,降低声音:“姐妹,一定要帮我把这个投诉解决啊,不然我这个月还要倒给钱庄钱。” 松灵探头看了眼贵客区内部,此刻里面只坐着一位身着白色衣衫,趴在玉桌上奋笔疾书的女子,女子小臂下,压着一柄雕刻精致的灵剑。 女人是名剑修。 松灵略有震惊地抬了下眉,印象中,剑修不是很穷吗? 钱庄的贵客区极少能看见剑修的身影。 松灵:“怎么回事?” 萧忆之:“方才将单子给这位客人后,我给她倒了杯水,结果不小心被绊了下,茶水全洒在客人的剑上了。” 松灵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动两下。萧忆之双手合十,哭丧着脸:“我知道,剑是剑修的命!我下次一定小心再小心,好松灵,你帮帮我吧。” 松灵竖起两根手指:“这个问题有点严重,加价,我要你这个月月钱的两成。” 萧忆之:“成交!” 两成而已,一旦贵客的投诉上去,她这个月的月钱都要缩水一大半。 得到回应,松灵舔了下唇:“转过身。” 萧忆之:“哎呀,我们都什么关系了。”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身体转了过去。 两个呼吸后,一道清润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可以了。” 萧忆之回头,一只毛发雪白,眼睛晶亮,尾巴绻缩的小松鼠出现在眼前。即使见了不少次,但萧忆之还是忍不住伸手摸。 小松鼠防备地往后跳:“做什么?” 萧忆之收回手,悻悻地说:“你怎么跟别的小松鼠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色的小松鼠。” 松灵的本体和人形的性格有所差别,小松鼠短小的脖颈一扬:“你懂什么,这叫特殊,再废话就不帮你了。” 贵客区的剑修已经写好投诉条的内容,满脸气愤地起身,将投诉条往墙壁上散发着淡白色光芒的漩涡中递。 在投诉条即将递进投诉通道时,剑修抬起的手臂一沉,手腕处,一只小松鼠睁着乌黑的眼睛,双爪虚虚地抱着她的小臂,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剑修呆愣在原地。 下个呼吸,剑修脸上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惊喜地叫出声:“小松鼠。” 守在贵客区外的萧忆之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看剑修回到座位边逗弄小松鼠。 “先前我朋友跟我说,任安钱庄有只颜色稀奇的小松鼠,我还不信,今日可算是让我见到了。”剑修手指点在小松鼠的头顶,“好乖的小松鼠。” 小松鼠很轻地点点脑袋,爪子点了点剑修捏着的纸条,软软地发出声响。 剑修:“你要这个?” 小松鼠又是点头。 剑修略一思索,明白了,手上灵力闪动,投诉条化为点点灵光,消失在空气中。 剑修:“这样做可以吗?” 小松鼠三点头。 没多久,剑修好心情地写下一张夸赞条,离开了钱庄。 萧忆之喜滋滋地将人送走:“客官慢走。” 小松鼠重新化作人形,面无表情地瞥了眼满是笑意的人:“下不为例。” 萧忆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去吧,说不定你家娘子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自从先前任疏晚在钱庄外等她下工被萧忆之撞见几次后,萧忆之总喜欢拿这句话逗她。 被剑修投诉的事耽误了时间,今天又要晚一炷香的时间到家了。任疏晚很有可能担心她,过来接她。松灵不好再浪费时间,直直地往外走。 钱庄面积过大,内里装饰低调不失大气,为了保证安全,每隔几米就能看见腰间佩戴刀剑的人在巡逻。 松灵不太喜欢跟这些人接触,她们身上散发的灵力威压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注意到她表情不对劲,萧忆之侧目问:“你不是去附近的学堂修炼几个月了吗?还是不能很好的控制灵力?” 松灵皱眉:“保持人形已经消耗很多灵力了。” 萧忆之:“你现在什么修为?” 松灵摇摇头,生出几分郁闷:“别问。” 萧忆之:“哦。” 出了钱庄大门,空气好似都变得新鲜许多,松灵下意识深呼吸,揉揉略有些酸疼的后脖,视线在前方扫视,下一瞬,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玉白柱子前。 一道颀长的身形立在那不知多长时间。 女人一袭淡蓝色衣衫,眉宇间看不出多少情绪,携着惯有的冷淡,微不可查地歪了下头,隔着来往穿行的人与她对视,随即迈步朝她而来。 耳畔边萧忆之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松灵没能入耳,迎着渐行渐近的人抬了下手臂:“不是说好在家等我吗?怎么又来这了。” 任疏晚在她面前站定,注意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将手帕叠了叠,温柔擦拭:“在家无聊,想出来逛逛。” 萧忆之从旁探出脑袋:“任姑娘。”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萧忆之打完招呼后,松灵从任疏晚眼底看见一闪而过的冷意,不等她多想,任疏晚扯了下嘴角,温温和和地点了下头。 萧忆之毫无所察地与她们告别:“松灵,任姑娘,再会。” “再会,”目送萧忆之离开后,松灵将注意力全都落在任疏晚身上,“好点了吗?今天有恢复一点记忆吗?” 任疏晚垂眸沉思片刻,摇头:“没有。” 松灵宽慰她:“不急,说不定哪天记忆突然就恢复了,”她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 任疏晚的那句出来逛逛明显是句托词,从捡到任疏晚到现在,她对女人的脾性多少了解几分。 不怎么喜欢出门,少与除她之外的人沟通。 就连被她捡回家,刚醒来时,也只是盯着她一言不发,松灵一度以为女人是个哑巴,直到任疏晚睁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喊她“娘子”。 简单的两个字惊得她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任疏晚:“在想什么?” 松灵回过神,笑:“在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任疏晚又凉凉地扯了下唇,视线缓缓落在她头顶,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扫过先前被剑修触碰过的肌肤:“在你化为本体时。我看你在忙,就先出来了。” 2、第二章 因天色渐晚,钱庄进出口的人越发少,但为了不妨碍到别人,松灵就着任疏晚拉她的动作,牵着任疏晚往古地的方向去。 一道厚重的城池门隔绝出两片天地,城内是欣欣向荣的生机,城外是荒芜的古地边缘。 “让你久等了,出来途中遇到了点麻烦,耽误了些时间。”松灵竖起两根手指,得意洋洋,“不过我这个月的月钱多了两成!” 她说这话时眉眼弯弯,活泼又生动,浑然没有忙碌一天后的疲惫。任疏晚提起嘴角,轻轻抱住她,极为捧场:“娘子好厉害。” 原先游刃有余的松某鼠身体一僵,还是无法很好地适应这个称呼,好半晌,才僵硬地回抱住女人,下巴安抚的在女人肩膀上点了点,随即将人松开,欲盖弥彰地往旁站了点,拉开两人的距离,看向古地的边缘,自言自语:“虎姐姐怎么还没来?” 她们居住在古地的中央地带,距离此地少说数百里,单是靠两条腿,还没走几步就能累瘫在地上。所以每日松灵上下工都是由虎妖接送。 有时任疏晚来接她,也是搭乘虎姐姐这个劳动力而来。 松灵问:“今天不是虎姐姐带你来的?” 任疏晚:“估摸是去哪里乘凉了。” 松灵舔了下唇,从储物空间内摸出一只类似哨子的东西,用力一吹。看不见的声波散开,没多久,一道虎啸声传出。松灵眼疾手快地捂住任疏晚的耳朵。 虎妖以极快的速度从地平线跑来,俯身趴在她们面前。松灵眼底蓄满笑意,牵着任疏晚的衣袖,先让女人坐到虎背上,而后绕到虎妖的身前,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块肉,塞进虎妖嘴里。 随后松灵蹲下身,灵光闪动间,毛色雪白的小松鼠出现在虎妖的面前,虎妖咀嚼着肉块,额头往下低了低:“上来。” “好嘞。”小松鼠四肢并用地爬上虎妖的脑袋,几个蹦跳落到虎妖的背上,还没坐稳,身体在空中悬空半个呼吸,又结结实实落在温暖的怀抱中。 任疏晚垂眸点在身体略有些僵硬的小松鼠头顶,对座下的虎妖说:“可以走了,虎虎。” 虎妖虽没有多少灵力,但速度极快。松灵感受到两侧的风不断刮在身上,与此同时,淡淡的清香不断往她鼻息中钻,丝丝缕缕地包裹住她。 小松鼠眯起眼睛,咽了下喉咙,正欲说话,她被转了个方向,与任疏晚面对面。 女人精致的面容直直撞进小松鼠漆黑的瞳孔中,即使这些天日日见,小松鼠还是被惊艳地呼吸停滞一瞬。 任疏晚将小松鼠不高不低地举起:“为什么这个月多了两成的月钱?” 当然不可能说是从萧忆之那里赚的,小松鼠眼珠子转动,避开和任疏晚的对视,张口说:“今天太忙,掌柜挂念我们辛苦,就多加了点月钱。” 任疏晚实在聪明,怕再问下去露馅,小松鼠别开脑袋,欲盖弥彰:“虎姐姐,今天有晒粮食吗?”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七零八乱,急速奔跑的虎妖速度慢了一分,又听小松鼠重复了遍才是回:“晒了,今天天气好,我和狐妖,豹妖,兔妖一起把粮食抬出来了。” 几炷香后,一人两妖已到古地的中央地带,不同于边缘的荒芜干涸,这里沟壑相连,绿意盎然,瓜果蔬菜随处可见。任疏晚曾经问过,为何古地内外差距这么大,小松鼠只得意一笑,只一句“事在妖为”,轻飘飘地带过去。 小松鼠说:“这几天天气反复无常,晚些时候记得把粮食收回去。” 虎妖:“狐妖夜观天象,说这两日无雨,让我们只管晒,不用收。到时下雨,就找她算账。” 任疏晚下巴垫在小松鼠毛绒绒的头顶,安静地听小松鼠和虎妖的对话,她抬眼看了眼被晚霞浸染的地平线,眉梢小幅度挑起,将小松鼠往怀中搂了搂。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虎妖速度渐行渐慢,停在一处简陋的木屋前:“到了。” 虎妖曲起两条前腿,俯下。 小松鼠等了会,见抱着她的女人毫无动静,身体动了动,尝试从任疏晚的怀中钻出来,但奈何对方束缚得过紧,小松鼠短小的双爪无奈地摊在女人的手臂处,仰头重复:“我们到……”眼瞳中倒映出女人苍白的面色,小松鼠喉咙哽住,“身体不舒服?” 任疏晚很轻地点下头,小松鼠顾不得其它,周身灵光闪动,颀长的人形显出,抱着任疏晚跳下虎妖的后背,匆匆丢下一句,“虎姐姐,这两日我休假,不用来接送我了。” 不等虎妖回应,松灵膝盖顶开木屋的房门,将任疏晚放到床上,手背覆在女人额头上,另一只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两相对比。 松灵:“……” 她感受不出,妖族和人族本就有所不同,她不能拿妖族的那套套在任疏晚身上。 她曲起两指狠狠摁了两下太阳穴,古地的妖体质一个比一个好,皮糙肉厚,没病没灾的,压根不需要医者。要去求医,还要回到原先的城中,但眼下任疏晚的状况不宜再吹风,她也无法去城内请一位医者回来。 一来她维持不了那么久的人形,不清楚请来的医者是否对妖族有偏见,失控变回原形就不好了。二来,外人对古地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一二,更是不可能踏足。 任疏晚长睫颤动,似是看出她的顾虑,声音略带点沙哑:“我没事,就是头有些疼。” 松灵:“我给你揉揉。” 松灵的手和她的人一样漂亮,指骨分明,纤长有力,指节处透着几分薄薄的红,因灵力不足,化形不稳,用力时,肌肤上的红意更甚。 “虎姐姐的速度很快,风迎面吹来,打在你头上,时间长了肯定疼,以后别再来接我了。”松灵边揉边道,“我以后尽量早些回来。上次带你去看医者,那医者说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行。” 她的声音轻而浅,极有耐心,又透着几分不擅长哄人的生疏。 任疏晚被她揉得眯起眼睛,指尖点上松灵的手背,语气晦涩:“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松灵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她好脾气地绕到女人身前,单膝跪在床面上,掌心撑在任疏晚腰侧,“你别多想。”凝着女人水润的眸子,松灵心理拉扯一番,身体前顷,生涩地用唇碰了下女人的眼皮,“等你身体好些了,或者我修为再高些,能护着你了,我们再出去,好不好?” 话音刚落,任疏晚摁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的身体更向下,随后女人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意味直白而明显。 是让松灵亲她这里。 即使这么多次,松灵每次亲时,还是像个新手,她短暂的做好心理准备,俯身,轻轻含住任疏晚的唇,下一秒,女人灵活的舌头钻入她的口腔,混合着的清甜气息被一并渡入。 松灵瞳孔微微睁大,女人的手臂圈住她的脖颈,掌心抵在她的后脑,似是不满她没有回应,女人坏心思地咬了口她的唇。 渐渐的,任疏晚与她十指相扣,带着往下游走,在快要抵达某个地方时,松灵猛得回过神,别开头,身体斜侧,呼吸紊乱地找补:“晚……晚点,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漱。” 过于不解风情了。 任疏晚瞳孔覆上层透明的水膜,眼尾漾着点红意,神情意乱。 松灵抿一下唇,咽了下喉咙,目光乱飞:“等晚上洗漱完。” 半晌,任疏晚意犹未尽地笑出气音:“好。” 平复好情绪,松灵问:“头还疼吗?”她的空间储物里还剩下几枚可以止痛的丹药,但都不是单一治疗头疼的,且她在任疏晚身上感知不到多少灵力,不敢冒然投喂灵药,怕对任疏晚的经脉造成冲击。 当初那家伙给她丹药时,她应该顺口问一嘴能不能喂给普通人吃才对。 她思索时,总爱略微低着头,视线往地下飘,任疏晚瞧了她一会,等她瞳孔慢慢聚焦,才缓缓开口:“好多了。” 松灵松口气:“那就行,”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些,细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中午吃的什么?” 她中午不回古地,午饭都是她提前做好几样,任疏晚自行选择。而且古地这边蔬菜粮食充足,不怕饿到对方。 任疏晚:“粥。”顿了顿,她问,“在我失忆前,我们的感情是不是很不好?又或者说……感情已经破裂了?” 松灵避而不答:“怎么这么问?” 任疏晚说:“感觉你对我很生疏,每次亲近时,你也不是很主动。” 松灵习惯性地摁了两下太阳穴,有些无奈,又有些无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甚至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任疏晚为什么会叫她“娘子”。 但说出实情又会担心刺激到任疏晚,她想了想,坐在任疏晚身边,用轻松的语调说:“别多想,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任疏晚怀疑:“是吗?” 松灵:“当然,你不信可以去问虎姐姐和兔妖她们,她们都知道。”她伸了个懒腰,“时候不早了,我去做饭,你好好休息。” 她站起身,克制住肢体的僵硬,将手掌搭在任疏晚的肩上,亲昵地揉了揉:“好啦,安心等自己恢复记忆。明后两天我带你去外面走走,对你身体有好处。” 任疏晚终于弯下唇,柔柔地笑:“嗯,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松灵囫囵地回:“怎么会,谁会不喜欢你。” 没有直白地回答。 虎妖懒散地趴在地上,听见门开的声响,抬起硕大的脑袋:“她怎么样了?” 松灵边往菜地去边说:“头疼。” 虎妖慢悠悠地跟上去:“是不是失忆的时候撞上脑袋了?你给她们发传音符问了吗?” 这个她们指的是谁,两妖心照不宣。 松灵:“还没有,她毕竟是人族的,等晚点再说吧。” 菜园内种满了各种蔬菜,松灵先拔了两颗香菜,又从地里挖出两颗土豆,甩甩上面的灰尘,又顺手拔了几样蔬菜,才是往回走:“晚上留在这吃饭吗?” 虎妖嫌弃地看了眼她怀中的蔬菜:“我不吃素。” 说完潇洒离去。 松灵:“……” 往回走时,松灵看见不远处空地上晒着稻谷,弯腰捧起一手的谷物,颗粒饱满。 木屋外,任疏晚不知从哪里弄到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剑鞘上刻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看去,似有水流在纹路内缓缓流淌,剑柄处镶嵌着一枚高品阶的灵珠,但这枚灵珠明显被人封印住,无法给剑过多的加持。 是怕伤到剑主人而封印的。 松灵回来看见任疏晚在把玩这柄剑,浑身的汗毛顷刻间竖起,几个箭步冲到任疏晚身前,怀中的蔬果洒落在地,她摁住灵剑,惊魂未定,语气难得严肃许多:“我不是说了,不要随意碰这柄剑吗?” 3、第三章 任疏晚被她陡然拔高的音调惊动,长剑脱手,稳稳落在松灵掌心。 在松灵触碰到剑身的瞬间,剑柄内镶嵌的那枚灵珠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亲昵地表达对主人的喜欢。 松灵见怪不怪地将灵剑放到一边,拧着眉心拉过任疏晚的胳膊,仔细查看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自知做错事,任疏晚软着声音说:“你方才出去,我闲着无聊,看这柄剑挂在墙壁上,心生好奇就拿下来看了看。” 没在女人身上察觉到异样,松灵这才放开对方,拾起立在腿边的长剑,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剑有灵,稍不留神就会伤到自己,我最初拿到这柄剑的时候,就差点被剑气削掉尾巴。” 想起初遇这柄剑时憋屈的场景,松灵忍不住瘪瘪嘴。 哪有妖被自己的配剑追着砍,却毫无办法的。后来这剑虽认她为主,但松灵仍旧当初的事心有余悸。 任疏晚体内的灵气比她还低,若是灵剑不受控,更容易被伤到。松灵生硬地勾勾任疏晚的手指:“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要碰这柄剑,记住了吗?” 跟哄小小朋友似的,任疏晚失笑:“好,”剑身纹路内的液体灵气似乎还在动,女人顿了顿,低声说:“剑鞘内好像有水在流。” 松灵随意道:“是剑的灵气。” 她将灵剑重新挂回到墙壁上了,想了片刻,又将灵剑取下,放到空间储物中。 任疏晚闲适地立在门边,凝神望着松灵的举动,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小幅度地摩挲。 那灵剑上看不到一丝水渍,摸上去却水润润的,非高品级炼器师根本无法炼制出。但为什么这只普普通通,修为低微的小松鼠会有这种品级的本命剑? 在松灵转身出来前,任疏晚收回目光,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的瓜果蔬菜。 松灵几步上前,接过:“你身体还没好利落,进屋休息会,等会做好饭我再喊你。” 任疏晚温温地答应下,却还是跟着松灵进了厨房,隔着些许距离,看小妖手忙脚乱的切菜,起锅烧火。 维持了一整个白日的人形,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松灵的手臂呈现出虚弱的透明状。 有点影响到晚上的事了。任疏晚低低叹息声,靠过去要帮忙。 松灵:“厨房烟火气大,你要是不想休息,就到外面坐会。” 任疏晚:“你不想看到我吗?” 松灵:“嗯?怎么这样说?” 任疏晚尾音勾着委屈:“前日我去接你时,与人闲聊,那人说妻妻间要多相处。若是妻子不愿与你过多相处,就是不喜欢你。” 松灵:“……” 到底是谁这么喜欢在背后说这些话,净会乱说。 松灵:“没有的事,别多想。厨房小,烟火散不出去,染到身上不舒服。” 到最后,任疏晚还是没有出去,坐在小马扎上,松灵一回头,余光就能瞥见女人悠闲地撑着下巴,笑盈盈地望着她,偶尔对视上,女人眼底的笑意近乎溢出,每每这时,松灵的心跳总会不受控制得加快,心底默念几句听不懂的话,安稳心神。 松灵的厨艺算不上好,做的东西勉强能吃。虎妖曾委婉地建议她少下厨,让任疏晚做饭给她吃,毕竟任疏晚是人族,怎么都会做点吃食,但松灵从不让任疏晚动手。 因着先前她下工晚了,回到家时,见厨房冒着滚滚黑烟,吓得她以为家里着火了,着急忙慌地跑过去,却在一片乌漆嘛黑的浓烟中,看见置身其中,握着锅铲,颠着锅的任疏晚。 往事不堪回首,相比较之下,她的厨艺显得太好了,至少能看出食物的面貌。 饭后,任疏晚手臂搭在松灵的肩膀上,懒洋洋地靠在面前妖身上:“那把剑,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松灵将刷好的碗筷放好,拿干净的抹布擦擦手上的水渍:“家里给的。” 任疏晚眨眨眼:“你还有别的家人?” 她在古地居住了一个月有余,再没见到过第二只松鼠妖,古地内的其它妖族见到她,也很少谈及松灵的情况,有时她多问几句,那些小妖就会缄口不言,让她去问松灵。 松灵:“嗯。” 任疏晚好奇:“她们不住在这吗?” 松灵抖了下肩,肩膀上的手臂自然滑落:“目前不在。” * 夜晚,木屋内的动静小了许多,只偶尔吐出几句轻吟,松灵的大半个身体已经呈现半透明状,她双膝跪在床上,手腕抬动,指节处被晶莹浸透,松松垮垮地搂着面前的人。 任疏晚的长发被汗水浸湿,随意地散落在身后,额头抵在松灵的肩头,在某个间隙,她歪头咬住松灵脖颈,温热的气流落在松灵耳边,带着几分颤抖:“学得很快。” 松灵僵硬一瞬,复又继续:“我人形快要维持不住了。” 任疏晚笑说:“没关系。” 手腕来回地有些酸疼,松灵想,这比她练剑的时候还要累手,最起码练剑的时候可以随时停下,这时她若是敢停下,任疏晚就敢把她脖颈咬出几个牙印。 在心口默默叹口气,松灵问:“可以了吗?” 任疏晚没有回答她。 松灵又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 透明状的手和透明状的液体糅合在一起,松灵垂头看了眼,面前人不满她的心不在焉,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 任疏晚轻轻捂住她的眼睛,语调碎成一片:“吻我。” …… 一场落下,松灵揉揉酸胀的手腕,给床上的人使了个净身术。术法使用完,松灵体内的灵力被抽调一空,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变回一只毛发雪白的小松鼠。 小松鼠摊开爪子,幽怨地看眼眉目含笑,温温柔柔的女人,跳下床,去外面打了盆水,将爪子洗干净。 回到木屋时,女人还没有睡,好看的眸子望着她,拍拍身侧的位置:“上来。” 小松鼠从空间储物中取出一个软软的垫子丢到地上,随即跳到垫子上,身体一歪,摊成一块松鼠饼:“不要,我要在下面睡。” 跟人一起睡,哪有自己一只妖睡舒服。 她才不要和人一起睡。 小松鼠:“晚安,明早见。”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小松鼠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任疏晚那张绝色的面容撞入她的眼中,不断放大。她的后颈被提起,四肢自然地垂落向下,小松鼠愣了下,挣扎反抗,直呼其名:“任疏晚,你在做什么!” 小松鼠本体时,脾气不如人形好,任疏晚习以为常,将小松鼠晃了晃,丢到床上,又揉揉小松鼠蓬松的毛发,哄着对方:“陪我睡,我一个人睡不着。” 小松鼠不相信:“之前都是你一个人睡的,今天怎么就睡不着了。” 小松鼠的爪子还很酸,小松鼠很不高兴,小松鼠要远离这个只会欺负她的女人。 小松鼠从床上爬起来,两颊气鼓鼓地往床的边沿走,没爬两步,又被任疏晚提着后颈拎起来:“松灵。” 女人的声音还是温和的,甚至带着点哑意,可小松鼠脊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这份凉意让她动作慢了几拍,于是又被丢回到床内侧。 小松鼠:“……” 爪无缚鸡之力的小松鼠决定不再做徒劳的反抗,她背对着女人,蜷缩成一团,尾巴盖住大半个身体,愤愤地闭上眼睛。 任疏晚轻笑声,捏捏小松鼠的大尾巴,给小松鼠盖上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她从后抱住小松鼠:“什么时候可以一直维持人形,嗯?” 松灵不能长时间化形,为了保证白天能正常去上工,她总是白天保持人形,晚上回归本体。一方面是本体睡觉舒服,另一方面是给体内多蓄点灵气。 小松鼠哼哼:“不知道。” 任疏晚:“好吧。” 久久没听到任疏晚的声音,小松鼠以为女人睡着了,刚要动动身体,从床上偷溜回到自己的专属小窝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娘子,”任疏晚下巴搭在她毛绒绒的头顶,“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这种事?” 被这声“娘子”叫的,小松鼠的气性软软的散在空气中,她转过身,尾巴圈在任疏晚的小腹处,安抚地上下滑动:“怎么会,我求之不得。” 任疏晚又问:“那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想理我了。” 语气更加委屈了。 小松鼠一个头两个大,卖力安慰:“没有,我就是有点点累。而且,我不习惯睡床,本体脾气也差,所以说话时语气不怎么好,你别放在心上,我下次会……” 身上的被子被掀开,小松鼠的话卡在嗓子眼,不待她反应过来,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落在床下的软垫上,弹了几弹,摊成一片。 小松鼠:“……” 任疏晚:“既然这样,你还是睡在你那个垫子上吧。” 小松鼠本就圆润的棱角被磨得更圆润了:“……好。” 4、第四章 一夜好眠,小松鼠体内灵气恢复许多,但她暂时不打算化为人形。扭头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女人,小松鼠龇牙咧嘴地隔着空气挥舞了好一会。 摁住头顶上翘起的呆毛,小松鼠推开木屋门,按部就班地给蔬菜浇水,去又各个田地里巡视一圈,期间和另几个小妖碰到,几只小妖坐在田埂上聊关于种田的心得。 “松松,我记得当初让你修炼的时候,你可是千百个不情愿,现在怎么突然转性子了?”狐妖搓了把稻草垫在地上,躺下去,“星星给你上眼药了?” 星星是一只刺猬妖的小名。 小松鼠用力揉脸颊,尾巴在地上烦躁地甩来甩去:“她还能指挥到我了?我就是单纯想修炼了,不行吗?” 狐妖敷衍地点头:“行行行。” 松灵拍了爪狐妖:“你们要修炼吗?” 豹妖趴在地上,悠闲地舔自己的爪子,闻声:“修炼做什么?像你一样,捡个娘子带回家养着?” 妖族对八卦具有天生的好奇心,尤其是近些年,对于人与妖在一起的八卦更是不肯放过。松灵将任疏晚捡回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古地内的小妖们去搭建木屋,给人提供好的居住环境。 虽然也没有多好。 豹妖:“你真打算当她娘子啊,你和她才认识多久?” 狐妖感概:“不过那女子的确貌美。”比她见过的能化为人形的狐妖还要好看,“松松,你该不会是看那女人长得好看,才把人捡回来的吧。” 松灵懒洋洋地回:“我有那么肤浅吗?” 狐妖和豹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有。” 松灵:“……” 这天聊不下去了,小松鼠拍拍身后沾染到的草屑,踩着豹妖和狐妖的身体跃到另一边:“走了,回去修炼了,你们记得等会把晒的稻谷翻个面。” 小松鼠踩两妖的时候控制着力度。狐妖揉揉小腹,笑骂了声:“这什么妖啊。” 小松鼠接话:“好妖。” 留在原地的狐妖和豹妖无奈地笑了下,等小松鼠走远了,狐妖想起先前任疏晚向她们打探的事:“之前那女人向我问过松松的情况,我不知道松松的想法就没说,她问你了吗?” 豹妖想了想说:“问过吧,我也没敢说。我嘴笨,怕说错。” 狐妖在古地众多的妖中智商极高,任疏晚打探的不明显,但她隐约能察觉出几分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可毕竟是松松带回来的人,她不好乱说乱猜。 狐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知道就好。我回洞再睡会,你去把稻谷翻翻。” 豹妖腾地起身:“凭什么,松松去人族城池帮佣,还要修炼,每天辛苦,所以才不管,你凭什么不管!” 狐妖扭捏地在豹妖身前走了几步,抛了个媚眼,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豹姐姐,你忍心看我这样的弱妖子在大太阳底下翻稻谷吗?我的毛都要被烤焦了。”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扯起蓬松的毛发,“你就不能怜惜怜惜人家嘛~” 豹妖被她这恶心的语气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受不了地喊了声:“赶紧滚回你的窝里去。” 狐妖得意洋洋地扭着腰走了,还不忘使坏:“兔妖,虎妖她们都闲着呢,你去找她们。” 小松鼠蹦蹦跳跳地回到木屋时,任疏晚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两枚暗色的珠子。 女人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转动,见到她回来,抬抬手臂:“回来了?” 总喜欢问些明知故问的话。小松鼠还记着任疏晚昨晚将她当个球扔到垫子上的画面,不客气地哼了声,头一甩,钻进厨房,而后在任疏晚的注意下,将碗绿豆粥端到女人面前,故作沉稳地压着声音:“喏,你的饭!” 像对待罪人般,小松鼠本想直接将碗摔在任疏晚面前,但转念又担心溅出来的汁水烫到任疏晚,最后妥协地将那碗绿豆粥稳稳地放到任疏晚伸来的手上。 碗太贵了,摔坏还要重新买。 小松鼠给自己找到个合理的理由。 小松鼠的表情太过丰富,任疏晚忍着笑:“今天没有小菜吗?” 小松鼠炸毛:“没有!” 敢那么欺负她,还想要小菜,去梦里吃吧。 任疏晚垂头,长而翘的睫毛快速扑扇两下,眼睑下投射一小片阴影,她不声不响地端起碗,抿了口粥。许是没什么味道,她咬住下唇,盯着碗中的粥,迟疑片刻,才又喝了口。 很委屈的样子。 小松鼠的心软了又软,到底是看不得女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将一早准备好的小菜拿出。 任疏晚:“不是没有吗?” 小松鼠傲娇:“再不吃就要坏了,只能让你处理。下次就没有了。” 任疏晚笑着揉上小松鼠的脑袋,掌心暗暗使力,小松鼠本就不高的身型被硬生生摁下去几分。 意识到不对的小松鼠双爪掐在腰侧,跳起来顶开任疏晚的掌心,刚要说两句,女人露出惹妖怜惜的表情,无辜地问:“不可以揉吗,娘子?” 小松鼠:“……可以揉。” 任疏晚眯着眼睛又揉起来:“体内的灵气还不足以化作人形吗?” 小松鼠心虚:“等会要修炼,要多留点灵气,哎,你不修炼,不懂这些。” 任疏晚笑着应“是”。 看着任疏晚将一碗粥喝完,小松鼠才放心地去到一旁的空地,从空间储物中取出一叠明黄色的空白符文放在地上,又取出一枚留影石,爪子贴在留影石上,往里注入一丝灵气。 留影石中央亮起一点紫色的芒,那抹妖异的紫色蹿出,在小松鼠面前形成一道小小的人形虚影。 人形虚影开始刻画符纸。 松灵抓起一张空白符纸,目不转睛地观摩虚影的动作。看时,小松鼠的爪子不时在空着跟着挥动两下。 一连看了数遍,将刻画的流程记住,小松鼠抿唇,抬起爪子,在空白符纸上勾勾画画。 微弱的灵力汇聚成一条条弯曲的线,烙印在符纸表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组成复杂的图纹。 这个符是初学者必须学会的基础符,松灵紧绷着神经,无意识地舔了下发干的唇,控制灵力每次在符纸上落下时的轻重变化。 在刻画到下部分时,松灵连呼吸都快忘了,紧张地盯着游走的灵线。 “嗤”。 捏着的灵符化为一缕青烟飘走。 是刻画其中一条灵线出错而导致的整个符纸作废。 小松鼠不放弃地抽出新的空白符纸,继续刻画。一个时辰过去,地上放着的空白符纸消耗一空。 果然,成为阵法师很难,怪不得世间阵法师那么少。 小松鼠甩甩略有些酸的爪子,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 难,好难,怎么会这么难。她不过是只想要成为阵法师的小松鼠罢了,为什么上天连不将这个机会轻易地交给她,反而还要她一遍遍的练习。 这个世界对她这只小松鼠太坏了。 松小松鼠无助地哀嚎一声,闭上眼睛。 任疏晚双腿交叠,一瞬不瞬地望着瘫成饼的小松鼠,眼底浮着浓重的费解。 这只小松鼠不仅有极高品级的本命剑,还有甚至可以用挥霍一词来形容的修炼资源。单说那块留影石,这种东西普通修士根本舍不得购买。 而这只小松鼠的留影石内里还有专人留下来的符文刻画教程。 就连市面上价值不菲的空白符纸,寻常的修炼世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给家族的小辈用来练习都肉疼不已,这只小松鼠却毫无感觉,就像是扔掉一叠无用的废纸。 但相处这么久,这只小松鼠的确很穷,以至于需要去人族的城池打工换取钱财。 贫穷又富有的小松鼠。 思索间,一道蹦蹦跳跳的身影落入眼中,任疏晚视线对焦,出现在她面前的小松鼠抱住她的小腿,额头抵着蹭动:“怎么办啊,任疏晚。成为阵法师好难啊。” 任疏晚敛下思绪,温柔地摸摸小松鼠的脑袋,将小松鼠抱到腿上,原本灵动的小松鼠再次在她的怀中一点点僵硬,任疏晚心下好笑,捏捏小松鼠的后颈:“还不习惯?” 小松鼠爪子晃动。 任疏晚好心情地:“娘子好厉害,我都看不懂,你刚刚是在写符纸?为什么那些符纸没多久就变成青烟飘走了?是娘子施展了什么术法吗?” 小松鼠的身体更僵硬了。 突然觉得好丢脸。她该怎么跟任疏晚说,那是因为失败,符纸碎裂了。 小松鼠撑着面子:“昂,对,就是术法。” 任疏晚继续夸:“哇,好厉害的术法。不过为什么要让它们变成青烟飘走呢?是有什么作用吗?” 某只小松鼠的脸颊发烫,仗着任疏晚不懂这些胡编乱造:“修炼就是这样,下次再跟你解释。对了,我可是剑道和阵法双修,等日后,不仅是符文,我还能构建出强大的阵法。” 任疏晚面上露出惊讶:“娘子真棒。” 小松鼠得意:“那是,小松鼠就是很棒。” 任疏晚勾勾她的爪子,亲昵地揉捏小松鼠的耳朵:“那现在……娘子可不可以化回人形,想抱抱你。” 5、第五章 任疏晚擒着小松鼠毛茸茸的尾巴,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勾着尾巴尖扫在自己脸上。 小松鼠像是被冻住般,一动不动地窝在任疏晚腿上,前爪搭在女人的小腹处,对于女人让她化作人形的话语充耳不闻,妄图逃避过去。 任疏晚用力捏捏小松鼠的尾巴:“嗯?这么不说话了?” 女人说话时,尾音总是上扬,带着说不尽的温柔,小松鼠在心底试探反抗,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尾巴不情不愿地从女人手中抽出,跳到地面上,仰起头:“为什么要化为人形!你不喜欢我的本体吗?” 任疏晚弯下身:“喜欢。但……更喜欢你的人形。”她拍拍小松鼠的脑袋,温声细语,“好啦,快点,有话想问你。” 本体形态的小松鼠嘴巴太严,很难问出她想要的,但人形时,松灵要分心控制灵力维持形态,很多问题不会想的那么深。 小松鼠背对任疏晚蹲下身,周身被白色的光晕覆盖,仅一个呼吸,一道颀长的身形出现。松灵整理好略有些凌乱的发丝,转过身。 任疏晚还坐在椅子上,眉眼间闪过笑意,她拍拍自己的腿:“坐。” 人形的状态,松灵总会刻意和任疏晚保持几分距离,除却有时实在躲不掉,或者行妻妻之实的时候,才会近距离靠近。是以松灵摆摆手,后退半步:“不用,我喜欢站着。你刚刚说有话问我,要问什么?” 有什么问题是一定要她化为人形才能问的? 任疏晚不勉强她,双腿交叠,微微仰起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注意到女人仰头可能会不舒服,松灵蹲下身,尽量与女人的视线齐平:“好奇?” 任疏晚:“嗯……方才那些空白符纸,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松灵眯起眼睛,任疏晚解释,“我前些日子去接你,你没下工,我就在城内的店铺逛了逛。灵器铺内一张低品级的空白符纸就要售卖一灵石,但你每个月的月钱不过两千灵币,兑换成灵石,也不过才两枚灵石,可你方才拿出的空白符纸数量,不下一百张。” 一个月只有两灵石工钱的小妖,怎么有资本如此挥霍这么多的空白符纸。任疏晚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直接问,可问得太直白,容易让松灵起疑。任疏晚眼底浮现出担心,声音中染上颤音:“松灵,你是背着我去上什么危险的工了吗?所以才能买这么多空白符纸。” 女人拉过松灵的手腕,关心:“有受伤吗?对不起……我不能帮你分担,我……”说着,女人的眼眶亮起细微的泪花。 松灵心不由得一软,连忙柔声哄:“没有受伤。那些空白符纸是我家里给我的,不花钱,你别担心,我所有的修炼资源都是她们给我的。” 又是家里。 不止一次从松灵的口中“家里”这种话。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里”。 任疏晚:“你家里有会刻画符纸,构建阵法的?为何不让她们亲自教你,你这般摸索,跟无头苍蝇有什么区别?” 这处古地处处透着奇怪,古地内的小妖们出奇的团结。尤其是她面前的这只小妖,身上藏着许多谜团。 松灵耸肩:“她们提过,但被我拒绝了。”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小妖从空间储物中取出只空箱子坐上去,“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去做任何危险的事。” 刻画空白符文耗费了她大量灵力,此刻又化作人形,本就不多的灵力更加岌岌可危。不过好在这两日休息,不用外出,古地这又安全十足。 余光瞥见对面的女人,女人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微风吹动间,发丝轻盈飞舞。任疏晚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动,目光越过松灵的肩头。 松灵扭头,跟随任疏晚的视线看过去,在视野的尽头,一只豹妖正卖力地翻稻谷。 以为女人好奇,松灵解释:“新收的稻谷有时是湿的,要晒干才能收到地窖中储存。” 任疏晚淡淡收回目光,笑:“原来如此。” 松灵伸懒腰:“等下次下工回来,顺便去买点农具。” 任疏晚:“松灵,你的那些修炼资源随意卖掉一点就够生活了,为何还要去城内帮佣?” 这也是任疏晚好奇的一点,先前她不了解松灵的情况,可如今见到对方如流水的空白符纸,抽出几张卖,也够这群会自给自足的小妖们过得很好。 松灵摊手:“不能卖,修炼资源是修炼资源,生活用钱是生活用钱,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 任疏晚:“你家里没给你钱吗?” 松灵:“给过,我没要。我有手有脚的,能自己赚。但修炼用的不一样,我赚不了。” 当初她本来也想拒绝她们给的修炼资源,结果那只小刺猬一爪子拍在她脑门上,将她大骂一顿:“钱不要就算了,这些修炼资源你怎么赚!再跟我推来推去,我就把你揍一顿。” 彼时那只小刺猬修为已经极高了,小松鼠打不过,只能窝囊地含泪接受这些放在外面能让无数修士眼红的天材地宝。 任疏晚觉得好笑:“你还蛮有原则的。”她微微凑近,低声说,“我是不是就因为你有原则,才跟你结为妻妻的?” 女人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松灵呼吸一慢,别开脸:“嗯。” 任疏晚轻笑:“那你呢?为何与我结为妻妻,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我失忆了?” 松灵嘴角抽搐,这要她怎么编。她绞尽脑汁地回忆从前看过的话本,胡诌:“你好看,我也好看,我们看对眼,就结为妻妻了。至于失忆,你不小心摔倒,脑袋撞到石头,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原来如此,”任疏晚笑得眉眼弯弯,“可即便是这样,我也还记得你。” 松灵:“……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咳咳,记得我的。” 在捡到任疏晚前,她跟对方压根没见过面,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任疏晚会叫她这个陌生妖娘子。总不能是自己长得和她心上人很像吧。 想到这个可能,松灵表情淡了几分,连带着对任疏晚的态度都淡了几分:“很新奇,忘记了所有人,就只知道我。” 她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任疏晚察觉不对:“是我哪句话说错惹你不高兴了吗?” 松灵扯唇:“没有。” 算了,她跟一个失忆的人计较什么,为今之计是赶紧让任疏晚恢复记忆,然后将人送走。至于她们这一个多月以妻妻相处的日常,就当是一场梦。 梦总会醒。 松灵心底莫名有点不舒服,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任疏晚观察松灵的表情,小妖的情绪在短时间内数次变化。她伸手在小妖脸上晃动两下,松灵回神看她。女人脸上挂着明显的担忧:“你就是不高兴了。” 松灵拿她没办法,只好哄着:“真的没有,我只是在想如何能让你早日恢复记忆。你对自己过往一概不知也不是什么事。” 任疏晚说:“不是还有你吗?我的生平,家在哪,你不知道吗?” 松灵:“……等我一下。”她起身走到另一边,从储物空间抽出传音符,往里注入一丝灵力,没多久,传音符闪起来,与此同时,内里传来声音,“哎,您说。” 松灵:“是我,上次带着一位失忆的人去你那治疗的。她方才问我,她的生平和家在哪,我该怎么说?” 那头:“切记不可以刺激她,也不要胡编乱造一些她目前可以查到的事情。比如她的家,一旦你说了,她要是要求你带她回家,你无法带她回去,可能会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 松灵头疼:“我知道了。” 都是些什么事啊,她这么实诚的小松鼠,竟也要说谎。 这是善意的谎言。松灵默默告诫自己。 她摁灭传音符,回到箱子边坐下,任疏晚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对上那双莹润的眸子,松灵嘴边的话语顿了顿,才道:“我不知道你家在哪,我还没来得及到你家提亲,你就失忆了。” 任疏晚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嗯?” 松灵硬着头皮:“没错,就是这样,你说我好看,要我与结为妻妻,我见你态度坚决,便同意了。说实话,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很多事你都不曾告诉过我,所以,我对你的过去了解不多。” “我因为你好看,所以喜欢你?”任疏晚那张精致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凝滞,“我原来这般肤浅吗?” 松灵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停了几秒,她面不改色,“人之常情罢了。” 6、第六章 任疏晚沉默良久,久到松灵都开始为自己胡编乱造的话感到一丝心虚了,她扯着嗓子:“干什么,你不相信?” 女人好看的眉眼稍稍聚拢,摇头:“没有,只是有点震惊。那你呢?直接就答应了?” 松灵皮笑肉不笑:“因为我更肤浅。” “……”任疏晚忍不住笑出声,“松灵,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豹妖将稻谷翻好,扛着木锨路过木屋正好听见这句话,眼睛瞪得像铜铃:“松松可爱?”她爪子指向看过来的松灵,难以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她可爱?她哪里可爱?” 怪不得松松愿意捡一个人类回来养着,人长得赏心悦目不说,说话还好听,搞得她都想捡个回家养着了。 任疏晚温声同豹妖打招呼:“小豹。” 松灵似笑非笑:“怎么了,豹姐姐,我哪里不可爱了?” 豹妖咬牙切齿:“可爱,哪里都可爱。” 松灵满意:“这还差不多。” 知道晒着的稻谷都是豹妖翻的,松灵去屋内倒了杯水出来递给豹妖,豹妖接头,仰头灌了几大口,爪子胡乱地擦擦嘴,松灵无奈地拍开豹妖的爪子,亲手拿手帕给豹妖擦流下的水渍,顺带将额头的汗一并擦去。 松灵问:“就你一个翻的?” 豹妖说:“这次收的稻谷不是很多,我寻思锻炼锻炼,就没喊她们一起。”她瞥了眼一直往这瞧的任疏晚,放低声音,“她情况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松灵:“还是想不起来。不急,慢慢养着呗。” 豹妖:“也是,反正我们这不差她这口吃的。但我刚刚晒稻谷的时候想起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松灵好笑:“什么话,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豹姐姐跟我生分了不成?” 豹妖没好气地压了下肩上木锨的把子,作势要打她,松灵连忙举起双手求饶。 豹妖笑骂:“一天天的,净找打。”笑够了,她小声说,“若是任疏晚哪天恢复记忆,发现你不是她娘子,要离开怎么办?” 松灵微微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她扭头,和不远处的女人视线相碰,女人朝她弯下唇,松灵心脏猛地一缩,又重重撞向胸膛,她回过头,笑:“我本来就不是她娘子,她要离开,当然就放她离开啊。” 豹妖见她神情无恙,放心:“那就行。我先走了,翻得我爪子都疼了。” 豹妖和任疏晚打了个招呼,扛着木锨离开了。 松灵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回落,抿成一天平直的线,她抬起手臂,凝视掌心。心口不知是因为豹妖的话还是其他,泛起细密的酸和麻。 一个多月的相处,有些舍不得也是正常的。松灵自我安慰。 “怎么总是喜欢傻站着?”任疏晚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抽出她掌心的手帕,随意丢在一边,纤长的手指点在她的唇珠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触手的温软让女人心情颇好,凑近,“在和那只豹妖商量什么大事?” 松灵咽喉咙,想往后退摆脱任疏晚的手,又贪恋女人的温度,迟疑不决,半晌开口:“没什么,闲聊罢了。” 任疏晚摩挲松灵的下唇,眼神渐渐被一种迷离代替:“那为什么避着我呢?”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几个字的气音散在空气中,松灵浑身僵硬,瞳孔中,女人的脸不断放大,唇上的手已然滑落到她的脖颈,在细嫩的肌肤处来回游走,松灵被激得唇齿微张。 任疏晚含住松灵的下唇,掌心绕到松灵脑后,简简单单掌握全局。 全部都是女人的香气,松灵僵硬在两侧的手抚上任疏晚的腰身,亲吻的间隙,任疏晚偏开头,松灵皱眉,去追女人的唇亲。 无意在外做这种事,任疏晚微喘:“松灵,去屋里。” 被点到名的小妖腹部狠狠抽动,她咬住舌尖,疼痛激得意识回归,她松开怀中人,盯着女人水光红润的唇,闭上眼,告诉面前的人,也告诉自己:“现在是白天。” 任疏晚哑然,圈住松灵的脖颈,吻吻小妖的下巴:“想要。” 不是贪恋这种事的妖,但被这么一勾,松灵舍不得送上门的人,她弯身将人拦腰抱起,抵开木屋的门。 伴随着一场细密绵延的水液,屋内的暗流缓缓平息下来。 松灵给女人清洗完,体内的灵力再度耗尽,维持不住人形,化为本体。 小松鼠盘爪坐在床畔,无力地抱住脑袋。分明前一晚还在抱怨女人麻烦,就会拉着她做那种事,今天就又重蹈覆辙了。 都怪任疏晚,要不是任疏晚,她才不会克制不住。 小松鼠理所当然地将责任踢到任疏晚头上,并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她伸出短小的爪子,去推疲乏的人:“别睡,现在睡了,你晚上睡不着,又要折腾我。” 她那点推力对于盖着被子的人毫无作用。任疏晚侧身,背对着她,许是嫌热,女人一只胳膊伸出,被子滑落,露出一片光滑细腻,染着红粉的肌肤。 小松鼠凝神观察几秒,懊恼地蹬着小爪子,烦躁地给女人盖好被子,凶狠地说:“仅此一次,以后我是不会白天跟你做这种事的!” 睡着的人没回答她。 小松鼠凶巴巴地翻到任疏晚的正面:“说话!” 枕头被小松鼠压得凹陷下一块,任疏晚闭着眼,熟练地抓住小松鼠的爪子往下一拉,塞进被子中,好脾气地:“陪我睡会。” 小松鼠:“……我今天变不回人形了,晚上不能跟你再做这种事了。” 有些吵。 任疏晚将小松鼠往怀中揽:“安静点。” 小松鼠:“……” 可恶的人类,到底有没有把她的话放到耳朵里。什么叫安静,她小松鼠才是这间木屋的主人,任疏晚充其量现在只是借住在她家,竟然敢这么对她说话。 小松鼠很生气,但小松鼠只能生闷气。 小松鼠气鼓鼓地认命,充当陪睡。 任疏晚勾勾唇,顺小松鼠的毛。 松灵是被雷声惊醒的。 轰隆隆的雷声砸在耳膜,松灵本能地睁开眼,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四爪并用地爬起来,跳下床。 被她的动静惊到,任疏晚坐起身时,小松鼠已经拿着比身体还要高许多的木锨,摇摇晃晃的往外冲,即使这样还不忘对任疏晚说一句:“你继续睡。要下雨了,我得去把晒的稻谷收了。” 稻谷一旦被雨水浇淋就废了,这次外面晒的稻谷足够古地的小妖吃上许久,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 等松灵拖着木锨赶到的时候,其余小妖也纷纷扛着农具冲来,一群小妖面色严肃,分工严明地收稻谷。 小松鼠:“快收,古地的雨水素来大,能收多少是多少。” 一群小妖将稻谷聚集到一起,另外几只将稻谷装入大型木篓中,搬到虎妖等大型妖的背上,送入地窖中。 天空开始飘雨丝,小松鼠丢下木锨,拿起扫帚,将散落的稻谷扫到一起,再用木锹铲到木篓中。 快收完时,兔妖抹了把毛发上沾染的水珠,奇怪:“这次是这么回事,一直下毛毛雨。古地从没下过这样的毛毛雨,不都是直接大雨倾盆吗?” 狐妖累得气喘吁吁,倒头就躺:“毛毛雨还不好啊,这次的稻谷算是保住了。” 小松鼠将最后一点稻谷捧起放到木篓中,确定没有剩余后,拍拍虎妖的前腿:“虎姐姐,最后一篓了。” 虎妖没耽误,快速冲向地窖,将稻谷存好。回来时,原先晒稻谷的地方横七竖八躺着累瘫的小妖,虎妖身体一歪,跟着躺下。 豹妖是跟虎妖一同一趟趟运稻谷的,来回往返累得不轻,喘着气踹狐妖:“你个死狐狸,不是说夜观星象,这两天不会下雨吗?老娘不久前才翻的稻谷,白翻了!” 狐妖被踹了也不恼:“那不是观错了吗?谁都有失误的时候。” “我早上修炼,把灵力用完了,现在还没恢复,”小松鼠解释没能用灵力收稻谷的原因。她呈大字型,四肢伸展开,任由毛毛细雨打在身体上,感慨:“你们说,是不是上天被我们的辛劳感动到了,所以这次才下了点小雨,等我们收完稻谷,这场雨才会倾盆而下。” 倚靠在木屋门槛处的女人淡然地看着那群小妖急匆匆地收完稻谷,躺在地上畅谈,在松灵话语落地的瞬间,女人眉梢挑起,转身。 被禁锢住的雨水瞬间落下。 小妖们被劈头盖脸的雨水砸得措不及防。狐妖“噌”地跳起来:“松松,你个乌鸦嘴。” 乌鸦妖翅膀被雨水打湿,重得飞不起来,径直落到虎妖背上,气得她扑棱着翅膀吱哇乱叫:“你骂松松就骂松松,带我做什么!我才是乌鸦,松松是松鼠!” 松灵无语:“还聊,被雨淋病了,可没钱给你们治疗。” 说完她笑着往木屋蹿,剩余的小妖笑骂着四散而开,各回各家。 到木屋门前,小松鼠用力抖动身体,甩开水珠,迈爪进入木屋,迎面一条面巾落在她脸上,揉搓她的脸颊和毛发。 任疏晚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擦拭:“怎么淋成落汤松鼠了?” 7、第七章 小松鼠顺滑的毛发被揉凌乱,小小的身体左右摇晃,被动地扬起头接受任疏晚的欺负,话语被剪成一段段的:“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继续睡吗?” “不困了。”任疏晚换了条新面巾给小松鼠擦拭身体,在擦到尾巴时,她单膝跪下,面巾搭在小松鼠的头顶,双手握住那条毛绒绒的尾巴,像是拧毛巾一般,用力一拧。 浠沥沥的水顺着手掌流下。 小松鼠:“……” 任疏晚很满意:“还是这样快。”她拎起面无表情的小松鼠,故技重施地将小松鼠的四肢拧了一遍。 当然,拧不出多少水来。 小松鼠羞恼:“任疏晚,你……” 她被任疏晚拎到木屋的角落,一只冒着热气的木桶摆放在那,里面是女人一早烧好的热水,松灵出口的话调了个弯:“你给我烧的热水?” 任疏晚摸摸水温,将小松鼠放进去:“嗯,估摸着你可能要淋雨,特意烧的。” 小松鼠的心情顷刻间晴转大晴,任疏晚搬了张椅子坐在木桶边,捧起热水,浇到桶中妖的头顶:“温度可以吗?” 小松鼠享受:“可以。” 太可以了,轻松拿捏到松小松鼠喜欢的温度,满脸惬意的小妖将两条爪子摊在木桶边缘,悠闲地敲打木桶,发号施令:“给我后背刷刷。” 俨然忘记先前是怎么和任疏晚保持距离的。 任疏晚温柔应她:“好。” 清洗干净,将晾干的小松鼠抱到床上,任疏晚端来碗姜汤:“喝点。” 小松鼠看见那碗不明物,脸皮抽动,小小的五官写满抗拒:“你煮的?” 任疏晚:“嗯。” 小松鼠咽口气:“厨房还好吗?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太辛苦,太贴心了,太好了。” 小妖视死如归的表情成功逗笑女人,任疏晚捏住小妖的下巴,碗沿对准小妖的嘴巴,半是强迫半是哄:“快点趁热喝了。” 松灵咕咚咕咚喝完,味道没有想象中的惨烈。一股股热流不断往四肢百骸钻,体内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身体无比轻盈。 好舒服。 莫非是自己要突破了?修炼几个月,松灵也不过是学会吸纳自然界中的灵气,还算不上真正踏上修炼一途,所以在萧忆之问她什么修为时,她说了句“别问”。 眼下身体里聚集到的灵气比往日都要多许多,可她这些天都是按部就班地修炼,没感觉到什么多余的变化。 难不成是那碗姜汤? 她看向那碗被喝干净的姜汤,任疏晚注意到她的视线:“不好喝吗?”她自言自语,“我是按照书籍上记载的姜汤做法煮的,应该不会太难喝才对。” 真的是,一碗姜汤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作用,她真是修炼修的脑子都不好使了。 松灵笑:“没有,很好喝。” 任疏晚:“看来我的厨艺有所长进,今晚我来做饭?” 松灵笑意凝固:“没必要吧。这太累了,我来就好。” 她不太想再重新建一间厨房。 任疏晚抿唇低笑,故作随意地问:“现在能化作人形了吗?” 小松鼠:“嗯?” 任疏晚:“不是午休了吗?应该恢复一点灵力了,”她双手撑在小松鼠的两侧,温柔的与小妖额头相抵,“还没有存够变为人形的灵力吗?” 小松鼠没注意到,在任疏晚与她接触的位置,莹亮的光点从任疏晚的额头没入她的眉宇,融进她的经脉中。 小妖还在思索修为长进的事,没有隐瞒:“存够了,但我需要验证一件事。”她化作人形,任疏晚放在她腰侧的手不得不往旁边移动几分,两人额头还保持抵住的状态,松灵忽略身体传来的僵硬感,侧身推了下任疏晚的胸口,“我好像要突破了。” 任疏晚让出位置,松灵站起身,摊开双手,掌心和指节处因这几个月的握剑而磨出一层薄茧:“我得问一下她们。” 任疏晚:“谁?” 松灵模糊不清地说:“家里人。” 从储物空间摸出一张传音符,松灵走到一边,背对着任疏晚往传音符内注入一丝灵气,传音符亮起细微的光,闪了闪,熄灭。 没能连接到传音符那头的人。 松灵蹙眉:“没通,”她收回传音符,转身,“她们可能在忙。不过她们之前教过我怎么唤醒灵珠。” 外面大雨倾盆,雨声与木屋内的说话声交织,松灵盘腿而坐,双眸紧闭,调动体内充盈的灵气,引导着往灵海而去,在灵海上方,悬浮着一枚黯淡无光的灵珠。 此刻的灵珠毫无生机,灵海亦如一滩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松灵将灵气注入其中,初次汇入,巨大的疼痛顺着心口蔓延,松灵咬紧牙关,与那股无形的力量对抗。 随着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灵珠渐渐泛起一丝亮光,松灵不敢懈怠,疯狂消耗灵气。 小妖的面色越发苍白,露出在外的肌肤上布满青紫色的经脉,血管像是要爆裂般,整只妖被熨烫成红色。 任疏晚斜靠在桌边,双手环抱,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 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的雨声渐渐变小,任疏晚歪头,窗外的雨帘淅淅沥沥地从房檐落下。 她给自己泡了杯茶,置身事外地品茗。 “砰”。 沉闷的响声炸在木屋内,任疏晚掀起眼皮。 松灵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周身气质变化,一方小小的气旋盘旋在小妖的身前,几个呼吸后,钻进小妖的灵海中。 风属性灵力。 当真是稀有。 任疏晚放下茶杯。 遭受完摧残,那颗黯淡的灵珠终是被点亮,灵海掀起细小的风浪,波纹一圈圈荡漾开。松灵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被灌满的力量。 总算是正式踏上修炼一途了。 她激动地在传音符上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做完一切,这才看向守在不远处,满脸担忧的女人,松灵心头一紧,急忙起身过去,刚要说话,女人扑到她怀中,后怕的声音颤抖:“你方才脸色煞白,经脉凸起,我……我好害怕,还好你没事。你要出事,我……” 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松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手指无措地点动,最后落在任疏晚的腰间,将女人搂在怀中,学着女人每次抱她的样子,将任疏晚的头摁在自己的心口处,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淡淡的发香钻进鼻息,抚平突破时经脉残存的疼痛:“我没事,别担心。” 任疏晚蹭了蹭她:“没事就好,你方才是怎么了?” 松灵诚实:“突破了,以后便能将灵力储存在灵海中。” 任疏晚似懂非懂的样子,松灵被她可爱到,笑说,“大概就是,只要我愿意,可以连续几日都保持人形,”说到这,她顿了下,内视到悬浮在灵海之上的灵珠透出红色,唇角不由得扬得更高,“但还是会不稳定,得继续提升修为才行。” “连续几日保持人形吗?”任疏晚屈指在松灵的胸口画圈,语调轻松,“挺好的。” 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松灵心中升出不好的预感,但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再想收回就难了。 恰在此刻,木屋的门被拍响,松灵顺势松开任疏晚。 兔妖拖着一根胡萝卜敲了三下门,乖乖地竖起耳朵等里面的妖开门。 松灵开门见到她,有些意外地蹲下身:“雨刚停就来?” 兔妖将胡萝卜推过去:“喏,我种的胡萝卜,给你家的人补补身体。” 任疏晚慢几步出来,温柔地笑:“谢谢。” 兔妖站直:“不客气!” 松灵没好气地弹了下兔妖的脑袋:“就给人补身体,不给我补?我的胡萝卜呢?” 兔妖理直气壮:“你又不吃胡萝卜。” 兔妖比她小,松灵总是喜欢多逗逗她:“不吃也要给我。说吧,除了送胡萝卜外,还有什么事?” 兔妖嘿嘿笑:“我听虎妖姐姐说,你明天也不去那什子钱庄,那能不能帮我把我种的胡萝卜拿去城池卖,换点灵币买吃的。” 每只小妖除却种植古地公共的稻谷和瓜果蔬菜外,还会自己种植点别的东西,等收获后让可以化形的松灵拿到城池内卖。 松灵回:“可以啊,你让其她妖把要卖的东西准备好,我明天早上挨家挨户的去拿。” 兔妖蹦蹦跳跳地带着这个消息去通知其她妖,松灵好笑地站起:“正好明天去城里看看医者,顺便再给你买几身衣裳。” 任疏晚说:“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不必去看医者。” 人都排斥去看医者,但任疏晚昨日头疼痛苦的样子历历在目,松灵坚持:“不行,必须去看。要是医者看不出来的话,我就带你去找炼丹师看看。” 任疏晚迟疑:“找炼丹师,你有那么多灵石吗?” 松灵:“……我想办法。” 8、第八章 清晨,松灵刚打开木屋的门就被外面的景象惊到了。 一大堆瓜果蔬菜分门别类地摆放在门前数米远的位置,一排小妖乖巧地立在前面。见她出来,兔妖将几支胡萝卜塞到松灵怀中:“你和人路上吃。” 昨晚闹腾的久,任疏晚眼中难得带了几分疲惫,素来在妖前温和的面容染上点点生妖勿近的神色。 兔妖悻悻地收回想要打招呼的念头。 任疏晚揉了揉太阳穴,唇边漾出笑意,冲淡那股冷然,弯身捏了下兔妖的耳朵:“谢谢。” 兔妖毛发下的肌肤蹭得变红:“不……客气。” 松灵皱眉,莫名觉得兔妖有些挡眼。 她不好去碰任疏晚,将怀中的胡萝卜和摆放的瓜果蔬菜收入储物空间后,她拎住兔妖的后颈,将兔妖提到一旁:“不是说了,我挨家挨户去收吗,你们怎么亲自送来了?站在门口跟门神似的,吓到我了。小兔妖,消息传递出错,这次售卖的灵币,先扣两枚。” 兔妖哭丧脸:“我要告状!” 松灵笑说:“无效。” 虎妖趴在一旁打哈欠,等着送松灵和任疏晚去古地边缘。松灵问:“售卖后得到的灵币要买什么,都写好了吗?” 狐妖笑嘻嘻地递上去一张纸:“写好了。” 松灵接过看,撇撇嘴,不愧是古地出来的,跟她的字迹一样丑。 肩膀上多了点重量,是任疏晚头探了过来,生怕对方想起,抓自己练字,松灵急忙将纸条胡乱地叠好,一本正经:“行,我知道了。” 虎妖懒洋洋地爬起来:“走吧。” 松灵正要上去,衣袖被拉住,她回头,以为任疏晚没准备好,低声问:“怎么了?” 任疏晚说:“你不是凝结出灵珠了吗?为何不御剑过去。” 身为修炼者,御物飞行是基础,松灵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刚凝结出灵珠不久,虽然体内灵力足以支撑这段路程往返,可面对不熟的东西具有天然的胆怯心理。 松灵舔唇,实话实说:“我害怕出错。” 任疏晚提眉:“总归是要会的,今日时间多,路上多耗点也没关系,御剑过去吧。” 松灵:“不是,我是怕你受伤。” 一旦失误,从剑上坠落,她身为妖族皮糙肉厚的不怕,但任疏晚是人族,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任疏晚笑:“那不是更好,我在你身边,你顾虑到我,注意力会更集中,上手也能更快。” 松灵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任疏晚态度坚决,只好点头同意。周围一圈小妖见没自己的事了,三三两两退走了。 松灵召唤出本命剑上凝,用灵识与上凝沟通,片刻后,她腾空一跃,立于剑身。任疏晚仰起头望向浮在半空的人,伸出手。 松灵牵住女人,将人带上剑。剑身空间不大,为保持平衡和身前人,松灵不得已抱住任疏晚的腰身:“害怕的话记得跟我说。” 在小妖看不到的地方,任疏晚神情悠闲,垂眸感受身侧渐起的风,脚下的景物随着高度一点点变小,直至化为不起眼的小点。女人适时揪紧松灵的袖子,嗓音带颤:“好高啊。” 松灵心头一紧:“我下降一些。” 任疏晚:“不用管我,你好好练习御剑飞行。” 上凝剑以一种近乎龟速的速度在云海中飞行,松灵不敢懈怠,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剑身和怀中人身上,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任疏晚不时的颤抖以及被攥得越来越紧的衣袖。 女人在害怕,却为了不影响她而一直强忍。 松灵眼神软了又软,终是反手握住女人攥着她衣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这是松灵除却床上外,少有的主动。 任疏晚偏头,风将女人的长发吹得起舞,松灵只能看见几分隐藏在墨色长发下的白皙,她咽住喉咙,温柔地说:“别担心,我在这。” 任疏晚很小声地“嗯”了声。 约莫飞行了一炷香的时间,松灵渐得御剑飞行的玄妙,她操控上凝剑加快速度,四周的云层急速倒退。顾念任疏晚的身体,松灵默不作声地在女人身上套了层灵力保护,将风抵消在外。 为了保证安全,一路上松灵没怎么说话。城池的轮廓在眼前出现,紧绷着的神经松懈,她喟叹声:“终于要到了。” 任疏晚低目,凝着松灵与她相扣的手指,手指轻点两下松灵的手背。下个呼吸,正常飞行的上凝剑陡然不受控制,剑尖偏转,直直地向下坠落。 “不好。”松灵措不及防,本能地抱紧身上人,将体内的灵力一分为三,其中两份围绕在任疏晚周围,将女人牢牢护住,仅剩的一份全部注入上凝剑中,硬生生将急速下坠的剑拽回来几分。 在距离地面不到五百米的高度,眼见仍旧无法控制上凝剑坠落,松灵重重咬住牙关,抽出那分注入剑中的灵力,汇聚到任疏晚身旁。 任疏晚急切地喊:“松灵,发生什么了?” 松灵捂住任疏晚的眼睛,下巴搭在女人的肩膀上,依旧是那句话,在女人耳边低语:“别担心,我在这。” 她知道,以女人的聪明程度定然猜到是她御剑出错了。可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保住女人的安危。 即使将全部的灵力抽调出来护在任疏晚周身,松灵还是担心出现别的意外,她另只手握住任疏晚的腰身,将人抱起来,准备充当妖肉垫子缓冲。 在呼啸的风声中,松灵似乎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没功夫想是不是听错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护住任疏晚。 就当是这些天的情谊,就当是任疏晚唤她的声声“娘子”。 重大的顿挫感传来,松灵身体猛地前倾。 出乎意料的,上凝剑竟停止了坠落,平缓地漂浮在距离地面约莫二十米的高度。 与此同时,灵识与断联的上凝剑重新续上。 “停下了?”松灵呢喃出声。 心脏还在剧烈地撞击胸膛,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没来得及多想,怀中人拉下她的手:“松灵?” 不想吓到女人,松灵忍住劫后余生的心情,努力克制颤抖的声线:“没事,方才在尝试御剑飞行的几种方式。” 抽调出的灵力尽数回到体内。 任疏晚小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出现什么意外了。” 松灵扯出笑:“怎么会,我御剑天赋还是很高的。” 话是这么说的,后面一点路程松灵却是不敢再御剑了,好在这里就是古地边缘,走几步就能进城,松灵控制上凝剑缓缓落下,故作轻松:“剩下一点路,走过去吧。” 任疏晚没意见:“好。” 将上凝剑收入灵海,感受到那柄小剑散发的气息,松灵边走边继续用灵识沟通。 方才那一遭过于吓人,她必须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上凝剑为何会突然与她断联,还不受控制地要坠剑。但沟通来沟通去,上凝剑也给不出什么好的说法。 松灵气急:【不是我不信你,你可是有前科的!当初追着我砍的是不是你!】 上凝剑震动,松灵:【真的是我灵力不稳的原因?】 自己刚突破不久,的确有这个可能,她放过本命剑一马:【行吧,勉强信你。】 上凝剑委屈地上下颤动,飘到悬浮在灵海上方的灵珠周围。 还委屈上了,自己还没委屈呢。松灵哼哼两声。 被牵着的手晃了晃,任疏晚柔声问:“在哼什么?” 松灵愣住,反应过来,笑说:“没什么,就是在想,我第一次御剑就能将你安全带到,你都不夸我一下吗?” “安全带到?”任疏晚玩味地重复了遍这四个字,弯唇笑,“好厉害啊。” 那阵心有余悸过了,松灵有精力开玩笑了:“好敷衍,就四个字。” 任疏晚等了会,小妖并未和从前那样找借口松开牵着的手,她鼻息间拂过笑音,四下无人无妖,她停住脚步。 松灵还在往前走,一人一妖的距离在拉大,察觉到女人未动,她转身,清香迎面而来,没等看清,唇瓣被烙下一吻。 蜻蜓点水,如风吹过。 任疏晚笑着问:“这么夸,可以吗?” 小妖从脖颈红到耳根,支支吾吾:“这是亲,不是夸,而且,你怎么能光天化日下擅自这样。” “……”任疏晚定定看松灵几秒,突然就笑了,“这就是我夸你的方式。” 9、第九章 去入了城,古地边缘的荒凉被隔绝在外,在人声鼎沸中,松灵熟练的避开周遭的人群,进到一家馄饨馆。 晨起到现在还没吃饭,松灵打算先带任疏晚填饱肚子。和店家要了两碗馄饨后,一人一妖坐到了靠近门外的一张桌子边。 松灵说:“这家馄饨店之前萧忆之带我来过一次,味道极好,你等会尝尝。” 任疏晚微微点头:“好。” 馄饨店不大,桌椅间摆放的空隙不大,难免能听到附近食客的交谈。此刻,隔壁桌五大三粗的汉子将筷子重重捣在桌面上,扯着喉咙:“要我说,他们就是瞎搞,哪里需要那么麻烦,找几个修为高的人为门前一站,还有谁敢上门挑事?” 坐在大汉对面的男子亦是生怕别人听不到声音,大声附和:“兄弟有远见,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讲素质的人哪里都是。 松灵只当没听见,低声和任疏晚聊天:“吃完后,我们先去趟钱庄,给萧忆之送点家里种的蔬菜,然后再去帮家妖们将瓜果蔬菜兑换,嗯……”她盘算时间,“应该还能有三四个时辰的空闲,我们二人在城内逛逛,如何?” 她上个月的月钱已经结算,正好给任疏晚添置点东西。仔细想来,任疏晚跟了她,也是受苦了。 松灵忍不住低低地叹息声。 还是要多赚点钱才行,多赚点钱才能将人养好。 刚叹完,额头被两根手指抵住。任疏晚颇为无奈的样子:“怎么总喜欢叹气,可是又想到什么烦心事了?说与我听听?” 松灵失笑:“没有。就是在想,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选择我。” 任疏晚反问:“哪里好?” 松灵答不出,她也说不清任疏晚哪里好,就是直觉。 恰好此刻,店小二将两碗馄饨端上来,嘴上吆喝着:“二位小心,刚出锅的馄饨,烫着呢。” 松灵将其中一碗推到任疏晚手边,女人捏着筷子,缓慢地搅动,凝着碗内浮动的葱花,温声说:“你也很好啊。” 松灵:“也是。” 见没引起店内人的注意,两大汉说话的声音越发大。 “要我说,城主就应该把城内的妖族和魔族都镇压了,人族怎么能和这两种邪族混在一起,简直可笑。” “哎,也不知道谁提出来的,人,妖,魔三族平等,如何平等,凭什么平等?糊涂!” 松灵听得直皱眉。部分人族对妖族和魔族的憎恶依旧直白明显。 店内不乏有妖族和魔族来这吃饭的,店主怕事情闹大,急忙搓着手乐呵呵地过来打圆场:“二位客官,小店就是做做生意糊口的,这些话可不能在店里说的。” 大汉不屑:“怎么的,你害怕啊?”他猛地一拍桌子,威压覆盖店内,灵力低微的瞬间浑身颤抖,撑着桌面才不至于跌倒,大汉满意地环顾一圈,“我这话就说了,我就是看不上妖族和魔族,有本事让这两族的来找我。” 松灵刚上红灵修为,俨然难以抵抗此等威压,她摁紧虎口,在任疏晚周身套上保护屏障,随后用妖身硬扛大汉释放的威压。 店主见状,对大汉的态度越发客气,恭维:“大人,您可快快收了神通吧,我这店内的客官都吃不了饭了。” 大汉得意挥手,撤走威压:“我就是这般,你看哪个魔族和妖族敢说话。” 身体骤然一轻,松灵盯着大汉,重重咬住舌尖,腥甜在口腔中蔓延。她看见店内有灵力低微的妖族在威压下控制不住化为本体,被大汉的伙伴拎着尾巴提起来玩弄:“呦呵,还真有一只妖族在这啊。” 同族被欺负,松灵再也控制不了内心的火气,起身。 但有人的速度比她还快,一根筷子不知从哪急速射出,直直贯穿大汉伙伴的胳膊,激得那人痛苦大叫。被拎着的小妖趁机挣脱,快速离开馄饨店。 大汉脸上一变,左右看:“是谁,是谁下的阴手,敢不敢光明正大的出来打一架。” 话音未落,又是一只筷子袭去,大汉的耳朵被贯穿,顿时鲜红淋漓,大汉捂住耳朵喊叫,张口就骂:“是哪个……”还没说完,更为强横的威压瞬间将他和他的同伴压倒在地。 意识到来人的实力远超他,大汉立马改口:“大人饶命,饶命啊!” 松灵能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但那威压显然不是朝她们来的,店内所有的食客都安然无恙,只有大汉和同伴被摁到在地。 对面的任疏晚垂着头,淡定地吃馄饨,好似看不到周围的情况。松灵欲言又止。 任疏晚注意到了:“又怎么了?” 松灵摇摇头:“没事。” 兴许是任疏晚没什么灵力,那份威压也不是朝她来的,所以女人能不受影响。但能在大汉的哀嚎声和周围冷凝的气氛中,这么淡定自若地吃食,松灵不得不夸一句,任疏晚的心理素质是真好。 店主被吓得瑟瑟发抖,急忙联系城内的巡逻队。巡逻队是维持城池秩序的,是以很快赶到。 松灵在心底轻嗤,大汉欺负妖族和魔族的时候,店家没找巡逻队,这大汉刚被镇压,反倒着急忙慌把巡逻队喊来主持公道了。 以后不来这家吃馄饨了。 巡逻队的人将二位嚎叫不止的大汉扶起来,大汉见到巡逻队来人,原先服软的态度再度强硬起来:“大人!是妖族或魔族做的,一定是她们!她们出手伤人!” 巡逻队队长易染了解完情况,皱眉说:“安静,你现在能活着站在这就应该感恩戴德!” 大汉如今是橙灵低阶的修为,却被一道威压压得动弹不得,直接趴在地上,可见出手的人实力极强,至少在黄灵修为。 她不过也堪堪到黄灵中阶,没必要与对方硬碰硬。更何况此事本就是大汉的错。 纵使对妖族,魔族有再大意见,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言明。 易染对身后巡逻队队员招招手:“带走,按照律法审判。” 巡逻队副队长张安低声说:“没必要吧,不过几句玩笑话。而且他们两人都已受到惩罚了。” 松灵翻了个白眼。 看吧,部分人族就是这样,虚伪至极,明面上说什么三族平等,可事事都会偏向自己人。 就连巡逻队也不例外。 正想着,一道清润的嗓音缓缓流出:“为什么没必要?”任疏晚好似吃饱了,将馄饨碗往旁一推,“他们二人先出口挑起三族不平,随后又肆意释放威压,巡逻队的人难道要在这多人面前轻飘飘放过?是想将来其她人也效仿吗?” 易染在任疏晚身上没察觉到什么灵力波动,一般这种情况,要么对方实力比她强许多,要么对方只是个普通人。 她合理推测是第二种,因为女人对面的那位,不过红灵低阶。 张安也是这么想的,蹙眉说:“巡逻队有巡逻队的规矩,岂容他人置喙。” 松灵反问:“巡逻队的规矩只保护人族?” 张安:“你!” 易染抬手,冷声:“张安!” 张安瞪了眼松灵,松灵反瞪回去。 谁不会瞪人似的。要不是她现在修为不足,张安已经被她揍到地上趴着了。 任疏晚被松灵丰富的面部表情逗地弯唇浅笑,女人伸手擦去松灵唇边沾染的葱花,低声说:“再不吃,就凉了。” 松灵:“……” 这个时候还想着吃。 松灵默默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馄饨塞入口中,这时才注意到任疏晚的碗中只剩下一柄勺子,她奇怪:“你筷子呢?” 任疏晚说:“筷子用起来不方便,换了。” 松灵深表赞同:“的确,筷子不好夹,还是勺子方便。” 任疏晚扬扬唇:“嗯。” 最后巡逻队的人将两个闹事的大汉带走了,馄饨店安静几息,又恢复到原本的热闹。食客们或自顾自地吃食,或低声与朋友交谈。 任疏晚突然问:“钱庄内知道你是妖族的有哪些?” 松灵:“目前就萧忆之一个。” 任疏晚:“那你还化为本体哄客人,不怕被发现?” 松灵塞了只馄饨进嘴里:“我每次不说话,她们只会当那只松鼠是普通的小动物,动物是没有威胁的。” 任疏晚默然。 松灵又塞了只馄饨:“方才暗中出手的家伙真厉害,先是两根筷子伤人,随后用大汉引以为傲的威压反制,”小妖赞叹,“太强了。” “嗯,是很厉害,”任疏晚笑着应:“慢点吃,别噎着。” 10. 第十章 从馄饨店里出来,松灵还在回味那两支筷子是从哪钻出来的:“不过还好出手的人没直接把那两人弄死。” 两名大汉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一旦将他们两人弄死,这场争端的罪名就会从大汉的挑衅转变为妖族和魔族的恶意杀害。 他们总能找理由将最后的黑锅扣在妖和魔头上。 任疏晚问:“你希望出手的人杀了他们吗?” 松灵目光被街边卖糖葫芦的吸引,随口道:“罪不至死吧,其实他们那种人,也只敢在城池内,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一旦出城,或者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比谁都遵守规则。” 城内有巡逻队可以护住他们的命,在城外,就算被杀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松灵扬扬下巴:“吃吗?” 任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好。” 松灵不怎么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但人每次吃了甜食都会很开心,她想让任疏晚也开心点,别被方才的变故搅扰了心情。 虽然女人看起来不像是能被这种事搅扰到的。 接过摊贩递过来的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反出亮晶晶的光泽,松灵递给任疏晚,任疏晚迟疑片刻,接过,咬了一小口。 挺甜的。 快到任安钱庄前,松灵给萧忆之发了个传音符。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松灵站在钱庄前的柱子下等了小半炷香的时间才等到萧忆之气喘吁吁地跑来,“今天很忙吗?” 萧忆之先是和站在松灵身侧吃糖葫芦的任疏晚打了个招呼,才说:“还行。你发传音符的时候,掌柜在说事,刚结束。” 松灵从储物空间内拿出新鲜的瓜果:“喏,家里种的。” 萧忆之笑得合不拢嘴:“谢嘞,你们古地的蔬菜吃起来比外面买的味道好多了。” 松灵“啧”了声:“那你多吃点。” 萧忆之乐呵呵地收下,转头想到什么,笑意收敛,左右看看,满脸严肃地拉着松灵往无人的巷子钻。 松灵被迫跟上去。 任疏晚咀嚼的动作停了一拍,慢悠悠地跟上去。 女人进入巷子时,松灵正甩开萧忆之的手,活动腕骨:“说话就说话,你动手做什么。我之前就说过,不喜欢别人跟我有肢体接触。” 任疏晚好心情地咬了口糖葫芦外包裹的糖衣。 更甜了。 萧忆之压低声音:“掌柜说,上头有人秘密下来了。” 任疏晚提起眉梢,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萧忆之看见她,话语顿住。任疏晚展颜:“我能听吗?不方便的话,我去外面等你。” 后面的话是对松灵说的。 松灵:“方便。忆之,你继续说。” 萧忆之没再犹豫,将掌柜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吐给松灵:“有的分庄报假账,实则内里偷偷贪了数千万的灵币,被查出来了。东家震怒,派人到各个分庄查看,结果初步查的几个分庄都有问题,据说东家一气之下,亲自下来查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弄得人心惶惶。” 松灵瞠目结舌:“数千万灵币?” 她辛辛苦苦,任劳任怨一个月,月钱才两千灵币,结果别人一贪就是几千万灵币打底。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分庄贪的,任安钱庄遍布各个城池,不敢想总共加起来贪了多少。 松灵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不仅人心惶惶,现在妖心也惶惶了。” 但松灵不担心她所在的钱庄,账本都是她一笔笔记下的,每次收到的各种凭证,灵钞她都仔仔细细地放好。 至于掌柜利用权势偷拿,可能性不大,她们这个分庄的掌柜素来亲和,老实人长相,更重要的是,掌柜人怂,一看就是不敢贪钱的样子。 松灵耸肩:“查就查呗,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就算东家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不带怕的。” 语落,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松灵扭头,任疏晚柔声说:“想到一点有趣的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说。” 松灵头扭回去。 萧忆之摸出一枚小妖给的灵果,不讲究地在衣服上用力擦擦,边吃边说:“我担心的是别的,我们这分庄也不是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东家有心,肯定能找出些许纰漏。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松灵:“怎么说,你见过?” 萧忆之:“没见过,听说过一点,当初东家接手钱庄时年纪还小,家族有人逼她将权力交出去,但后面不知道怎么了,她家族那些人都没声了。” 能那么快将家族内虎视眈眈的人处理干净,将这么大的钱庄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能力不可谓不强,手段不可谓狠厉。 萧忆之单是听说就觉得可怕,她咬了口灵果,祈祷:“希望东家别往我们这来。” 松灵好笑:“来就来呗,别多想了,赶紧回去吧,小心掌柜找你。” 萧忆之愤愤将灵果啃完:“你就不在乎吧,我告诉你,东家要是真隐瞒身份出现在我们身边,能把我们耍得跟狗似的。” “……”松灵摊手,“可我是松鼠,不是狗啊。” 萧忆之:“……” 从巷子里出来,话题转了几转,萧忆之挂在腰间的传音符闪动,她看了眼,苦涩挥手:“走了,掌柜找我了。” 松灵:“ 好,我明天就上工了,明天见。” 和萧忆之告别完,松灵侧目,任疏晚还在慢悠悠地吃糖葫芦,最上面的两颗已经被咬掉,能看到山楂中央的灰孔。 山楂的酸意好像在舌尖上滚过,松灵被激得咽了下口水,莫名有点想尝尝这个酸甜交织的东西,但卖糖葫芦的小贩总是到处移动,放眼看去,竟是找不到对方了。 刚刚应该买两串的。 正想着,唇上多了甜滋滋的味道。任疏晚将糖葫芦怼到松灵唇边:“要吃吗?” 松灵咬下一口。 酸酸甜甜,味道不错。 怪不得人喜欢吃。 任疏晚眉眼弯弯地将她咬剩的那枚山楂含入口中,揉揉小妖的脑袋,又摸摸小妖的下巴:“好乖。” 松灵:“……怎么感觉你把我当成一种动物了。” 任疏晚:“嗯?” 松灵想说狗,但她是小松鼠,于是只能摇头:“没事,走吧。” 一定是方才萧忆之提了一嘴“狗”,以至于她都开始联想了。她用力摇摇脑袋,将这个想法甩出去。 松灵带着任疏晚在城内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大门紧闭,与周围热闹格格不入的门户,她屈指敲了三下,在等待的间隙说:“这里给的收购价格是最高的。” 任疏晚了然点头。 没多久,门被打开,一位身穿青绿色衣衫的年轻女人笑意盈盈走出,像是等了很久般,她说:“这次怎么来这么晚,距离你上次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注意到来了位新人,左音有些奇怪,“这位也是你们古地的?” 她在女子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妖气,莫非是人族的? 这只小妖什么时候和人族关系这么好了,她记得松灵在人族的朋友只有萧忆之,但即使这样,松灵也从没带萧忆之来过,面前的女子是第一个。 松灵笑笑,没直说:“算是。”她将空间储物内收来的瓜果蔬菜都拿出来,“先前有部分还没长好,所以来晚了。音姐姐,你看看这次能出多少收。” 左音被这声姐叫得眼眸弯起,随意扫过摆放在地的瓜果蔬菜,衣袖一挥,尽数收入储物空间中:“三百灵币收。” 收到三百灵币,松灵感谢:“谢谢姐。” 左音笑:“客气。” 她视线不由得再次转到任疏晚身上,任疏晚淡淡地与她对视,片刻后,任疏晚收回目光,看向满心欢喜的小妖。 这人出的收购价的确很高,甚至比外面卖的还要高上许多。 可为什么呢? 她和松灵是什么关系,需要如此赔本收购这些? 11. 第十一章 松灵对两人间的暗流涌动丝毫不知,从储物空间拿出狐妖给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各个小妖需要兑换的东西。 左音熟稔地将头探过去,纸条上扭曲的字迹让她忍不住笑出声:“有时间过来跟姐姐学学如何写字。” 松灵将纸条叠好:“这字不是我写的。” 嗯……是其它小妖写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任疏晚拿过那张纸条,展开,松灵想拿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她“哎”了声,女人抬眸,将纸条塞回到她手中。 与此同时,任疏晚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松灵和左音稍稍隔开。 左音没注意到这点细枝末节的位置变化,但被任疏晚的举动吸引注意力:“这位姑娘瞧着不像是妖族中人。” 任疏晚微微笑:“确实不是妖族人。” 左音:“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姓左,单名一个音字。” 任疏晚:“我姓任。” 这人给她的感觉不对,任疏晚没有说全名的打算。 左音还在等女人后面的话,却见女人没有再说的意思,她挑眉看向松灵,带着几分探究的语气:“松灵,你带来的这位任姑娘与你性格差异蛮大的,怎么认识的?” 松灵打了个哈哈:“就是机缘巧合认识的。” 总不能说是在路上捡的吧。至于任疏晚失忆,把她当成娘子的事,更没有提的必要。 “好吧,”看出她不愿意说,左音没再追问,随口道:“我记得你们古地有位书画一绝的妖?好像是叫……云樾?是这个名字吗?” 听见云樾的名字,松灵表情柔软许多,低声道:“嗯。” 左音打探:“怎么不找她写呢?” 松灵:“她出去云游了,不在古地。” 左音惋惜:“好吧,还想问她讨一副书画,看来短时间内没有这个可能了。” 松灵:“等云樾姐回来,我会替你转达。” 左音:“她什么时候回来?” 松灵:“不清楚,云樾姐行踪不定,可能明天,也可能数年后才回来。” “数年后?”左音咂舌,心底默默祈祷,“还真是久啊。” 和左音约定好下一批瓜果蔬菜的收购时间,松灵带着任疏晚离开了此地。又是一次七拐八拐,这次来到了热闹的集市场。 松灵捏着纸条,挨个寻找各个小妖需要的东西:“狐妖要一份桂花糕点,兔妖要一袋糖果,豹妖要……” 任疏晚听着小妖的碎碎念,细长的手指搭在小妖的腕骨处,轻缓地揉着那块凸起的骨头,柔声问:“松灵,方才那人与你关系极好吗?” 左音与松灵交谈时,空气中有一丝灵力波动,那是左音在探查她。 松灵注意力全在要买的东西上,一边跟摊主讨价还价,一边回任疏晚:“她是一直收购我们古地瓜果蔬菜的人,关系挺好的。” 任疏晚危险地眯起眼睛:“是吗?我听你叫她姐姐叫得蛮亲热的,还以为是你什么亲戚。” 那人对松灵的自称也是姐姐,听着就觉得亲昵。 松灵笑说:“音姐姐年岁比我大。” 又是一声姐姐。 任疏晚舌尖点在齿尖,等松灵将买好的东西收入空间储物,才漾出一点不带温度的笑意,直白地说:“松灵,我不喜欢你那么叫她。” 松灵愣了下:“啊?” 任疏晚:“别叫其她人姐姐。” 松灵更愣了,她不叫人姐姐叫什么?总不能直呼其名吧,这也太不礼貌了。 更何况左音对古地的小妖素来不错,她在人族城池上工,自是知晓每次收购价格左音都是往高了给的。 松灵皱起眉头:“不叫姐姐叫什么?” 任疏晚理所当然:“单独一个字就好,别喊姐姐。” 松灵:“……” 人真是奇奇怪怪的,姐和姐姐有什么区别?不就一个是两个字,一个是一个字吗? 但既然任疏晚开口了,她遵循就是:“好。” 任疏晚满意,揉揉松灵的脑袋:“真听话。” 松灵:“……” 松灵没忘记来城池的另一个目的,给任疏晚添置两身新衣。她一早打听好城内最好的衣铺,轻车熟路地带任疏晚前去。 这个点,衣铺人不多,松灵兴致勃勃地挑选符合任疏晚穿衣习惯的。 她拿起一件白色的衣衫,转念又想到任疏晚有好几件衣服都是白色的,遂放下,拿了件水蓝色,前面带着精致暗纹装饰的,放在任疏晚身前比对:“这件好像不错,去试试?” 任疏晚歪头看了眼,笑:“好啊。” 女人拿着衣衫进到一侧的隔间,隔间外用一层灵力加固,形成单独的密闭空间。 松灵在外没闲着,将适合任疏晚的衣衫一件件拿起,准备让女人挨个试,但拿着拿着,松灵发现,这家衣铺内的所有衣服都很适合任疏晚。 真是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会好看。 松灵默默放回去一些。 隔间内,任疏晚看了眼衣衫上贴着的价格条。 两千三百灵币。 比某只小妖辛辛苦苦上工一个月获得的工钱还要多。 思考片刻,她穿着原来的衣衫从隔间内出来。那件水蓝色的衣衫被挂在她的臂弯处。 松灵诧异:“怎么没换?” 任疏晚平 静摇头:“不是很喜欢。” “好吧,”松灵理解,但略有些遗憾,“我还想看看你穿那件衣衫是什么样的呢?” 衣铺老板适时走过来,接过那件衣衫:“这位客官是哪里不喜欢呢?想要什么样式,或者什么价格的,我这边可以给您介绍。” 松灵点头:“对,你想要什么样的,让老板给你介绍。” 她突然想到什么,掀起老板拿着的那件衣衫的价格条。 果然如此。 她家任疏晚太体贴她了。 松灵凑到女人身边,小声说:“不要看价格条,我有钱的,能买得起。” “好,”任疏晚看着这只“有钱”的小妖,反问:“你想看我穿什么样的?” 松灵好笑地纠正她:“不是看我喜欢的,而是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任疏晚淡淡道:“我是穿给你看的。” 她对这些向来无所谓。 在人前说这种话,像是在调情般,松灵耳根莫名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任疏晚从老板手中重新拿过那件水蓝色的衣衫,牵着松灵往隔间去:“你进来陪我。” 稀里糊涂地被拉进隔间,等松灵缓过神时,任疏晚身上的那件白衣已然褪去,白皙的肌肤,流畅的腰线措不及防地撞入眼底。 松灵心跳和呼吸陡然加快,她快速别开眼,故作平静。 偏偏女人像是感觉不到般,轻盈地靠过来,扶着她的肩膀:“外面好多人,只试给你看,好不好?” 松灵:“你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衣铺内算上老板,不过五六个人,算不得多。但她听说有些人不喜欢在人多的时候试衣服,不喜欢周遭打量的眼睛,莫非任疏晚也是这样? 任疏晚轻笑:“呆呆的。”她俯身,双臂搂住松灵的脖颈,蹭了下小妖的唇角,“我的意思是,想让你第一个看。还有……”她扼住小妖的下巴,迫使小妖与她对视,直到小妖瞳孔中出现她的倒影才满意地继续开口,“都看过我那么多次了,现在在害羞什么?” 松灵嘴硬:“没有害羞。” 任疏晚:“嗯嗯嗯,好。”她揉捏小妖发烫的耳垂,哄,“没害羞。” 松灵羞恼地拍下她的手:“快点把衣服换上。” 这人越来越过分了,在家逗她还不够,在外面都敢乱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绷着脸,做出严肃的表情:“再磨磨唧唧的,我就出去了。”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任疏晚好脾气地弯了下唇,复又将头垂下。 “你别凶我……”女人表情几经变化,眼睫轻颤,被吓到般抵在松灵肩膀:“你别出去,我一个人在里面有点害怕。” 12. 第十二章 松灵最见不得女人这个样子,活生生像是她欺负了对方。 她紧绷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手足无措地扶住任疏晚的后颈,另只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女人的下巴,解释:“没有凶你,你别多心。” 人族在某些方面太过柔弱,松灵笨拙地拍着任疏晚的后背。 女人身上的衣衫早已褪去,温热细腻顺着掌心直达肌肤深处,松灵被烫到般瑟缩了下,想要偏头,下巴却又被女人擒住,动弹不得:“任疏晚,我……” 任疏晚鼻息间漾出一丝轻笑:“嗯?” 眼前的人又与方才的脆弱丝毫不沾边了,松灵后知后觉意识到又被任疏晚骗了。没有被欺骗和玩弄的愤懑,她无奈地说:“别玩了,先试衣服。” 任疏晚没动:“你帮我。” 换衣服还要帮忙,松灵想说一句“麻烦”,但又担心真的把人弄哭,只好苦哈哈地拿起要换的衣衫,与任疏晚保持一点距离,尽量避免与任疏晚进行肢体接触。 她发现任疏晚在那方面总是格外敏感,有时她稍稍有所触碰,就会瘫软在她身上。 虽说妖族习惯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但她没有在外面做这种事的想法。 隔间的空间不大,堪堪容得下一人一妖,碰触在所难免,在低头给任疏晚系腰间的束带时,她听见声极低的喘.息。 松灵:“……” 她面无表情地将束带系好,转身要打开隔间的门溜出去,手腕被女人拽住,拉了回去。 松灵踉跄着跌到任疏晚怀中。 女人眼底存着一丝水渍,眉心拧着:“跑什么?” 松灵喉咙动了动:“任疏晚,现在是在外面,衣铺的隔间不隔音。” 她在提醒任疏晚不要乱来。 她见过的人族大多内敛,任疏晚平日里也极为内敛温和。 只是这个时候……她无法再将内敛两个字按在任疏晚头上。 任疏晚好心情地拍拍小妖的脸颊:“我知道。”她没打算在这间隔间做什么,但确确实实需要点什么缓解身体上的不适。细长的手指揉在松灵的唇上,低语,“知道要做点什么吗?” 不等松灵回答,她俯身垂头。 松灵本能地启唇,任由女人吻上她的唇角。 任疏晚在这种事上向来不喜欢占据主导,没主动多久,便是不满意地拍拍松灵,示意小妖将主导权拿回去。 松灵就没见过这样子的人,只知道享受,却不肯多耗费点精神的。 在隔间内的时间过长,容易引起别人怀疑,松灵反客为主,扣住任疏晚的后脑,舌尖轻而易举钻进女人唇中。 在松灵没注意到的地方,一粒灵力点自任疏晚指尖弹出。 一吻分开,松灵侧过头,意犹未尽地舔过湿润的唇瓣,凝着不知何时缩进她怀中的女人。 女人唇瓣同样染上晶莹,眼神迷离茫然,脖颈蹿上一层薄红,呼吸间,那根美人筋一下下地跳。有些失力,她挂在松灵身上,不知足地仰起头碰碰松灵的下巴,开始提要求:“回去补偿我。” 松灵红着脸:“知道了。” 任疏晚低低地笑了声,点着面红耳赤的小妖,问:“我穿这件好看吗?” 女人清冷出尘,精致绝艳的脸近在咫尺,松灵压根分不出神去看别的:“好看,”任疏晚穿什么都好看,“你自己喜欢吗?” 任疏晚懒懒地:“嗯,挺喜欢的。” 松灵:“行,那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别的适合你的。” 再呆下去,她担心控制不了后面的发展,她不会,也舍不得拒绝任疏晚。 美色误妖。 不对,是美色压榨妖。 “不用去了,”任疏晚慢条斯理地换回自己的衣衫,将换下来的衣服丢给松灵,打开隔间的门出去,“这件就够了。” 松灵懵懵地跟出去:“就这一件?要不再买一件?” 最起码得买两件吧。 任疏晚扭头,好整以暇地看她:“你要再跟我进去吗?” 松灵嘴角抽了下,再进去,怕是真的一时半会出不来了,到时说不定还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她头摇得跟拨浪鼓般:“不要。” 拒绝得太干净利落,任疏晚不满意地扯了下唇。 见两人出来,衣铺老板当即迎上来:“二位客官看得怎么样?” 老板脸上的笑容比她们进去时少了许多,松灵本就心虚,心底打鼓,该不会进去的时间太长,被察觉出不对了吧。 她余光扫过身侧紧跟的女人,发现女人的脸颊还透着层不正常的红。 完蛋,真的被看出来了。 她妖生就没有这么尴尬的时刻。 任疏晚不紧不慢:“就这件。” “好嘞,”老板将衣 衫又检查了遍,从柜台下取出一只木匣,眼神不时往店门外飘,没多久,绣娘小跑进来,“老板,她们走了。” 老板感叹:“那么多大人物来这,吓死个人嘞。”说着,她把装好衣服的木匣递给松灵,又恢复到原先的笑意盈盈,“客官拿好。一共两千三百灵币。” “什么大人物?”松灵从储物空间中摸出两张灵钞递过去,好奇问,“城主府的人?” 在这座城内,能被称作大人物的,估摸也就城主府的人了。 老板摇头,左右看看,小声说:“比城主府的人大多了,是宗门的人。” 加入宗门是许多修炼之人的梦想,一旦加入宗门,就意味着可以在修炼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拥有更多的修炼资源。 但宗门岂是那般容易加入的。 松灵“哦”了声,笑:“可能是来这历练的。” 衣铺老板惊讶:“你懂得不少。她们方才进入我这衣铺,还拿着一样方形的东西,对着那里,”她指了下隔间,“就是你们试衣服的隔间前,说了句修为什么的话,我没听清,然后她们就走了。” 老板少有见到身着宗门服饰的人过来:“吓坏我了,我还以为我这衣铺出什么脏东西了。” 原来老板不是看出她们在隔间的异样,而是单纯被宗门的人吓到了。 松灵放下心。 她将木匣收入储物空间,没多想,带着任疏晚出了衣铺。 外面的街道依旧热闹,几位身着宗门衣衫的弟子站在衣铺不远处不知在商量什么,任疏晚有心多看她们几眼,与其中一人视线对上。 那人迈起步子就要往她这走,任疏晚错开眼:“去隔壁书铺看看?” 松灵:“好。” 一人一妖转入书铺。 迈步的人停下步伐,苦涩叹气:“走吧。” 她的同伴奇怪:“不是说衣铺内有位修为高深的前辈吗?你不再碰碰运气?” 当时她们原本准备在外等那位前辈试衣出来,请教一番,不想先等到一粒让她们离开的灵力点。 还没与人说上话,就要走了? 先前那人道:“前辈不想让人打扰。” 再过去,就有些不识趣了,说不定还会惹恼对方。 说完,那人看了眼手中的方形器物,此刻中央的光点已然熄灭,显然前辈用了更高超的隐匿法。 13. 第十三章 任疏晚身上的很多点松灵都很喜欢,除却无可挑剔的外貌和体贴的好脾气外,那身书卷气也很吸引妖。 松灵对书铺内的东西毫不感兴趣,要不是任疏晚要来,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种地方,书香和墨香不是她能品味的:“你看看有什么要买的,我在这等你。” 说完,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书台的一边,随手拿起本,看了几行字,兴致缺缺地地放下。 不感兴趣。 没意思。 不如看任疏晚,赏心悦目。 松灵追寻任疏晚的身影,女人颀长的身形出现在不远处的书台,腰肢随意地靠着台沿,捧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翻动两页,合上。 旋即女人又翻开一本,来来回回数次,挑选了四五本书。 选完最后一本,任疏晚转身对松灵歪歪头,松灵从小马扎上起来,快步走到任疏晚身边,随口问:“选好了?这都是些什么书?” 这几本书的封面朴实无华,毫无特别,就连书名都没有。 任疏晚温声说:“可以长知识的书。” 松灵耸肩,接过几本书,去书铺柜台结账。 在付灵币时,书铺老板多打量了她几眼,松灵被看得一头雾水,但本着礼貌,在接过老板递来的包装好的书时,说了声“谢谢”。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出了书铺,松灵揉揉脸颊,“那老板怎么一直用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我。” 任疏晚面不改色:“大抵是你长得好看。” 松灵怀疑:“真的吗?” 任疏晚认真点头。 反正平日里很少来书铺,松灵倒也没揪着这点不放。时候不早了,她还要带任疏晚去趟医馆看医者。 等从医馆出来,外面的天色被夕阳渲染得橙黄一片,绵延的渐变画作延伸到无限远。松灵将医者配好的药放入空间储物,不忘提醒女人:“医者说了,这药一日两次,我白日不在家时,你记得吃。算了,我到时让家妖们监督你,省得你阳奉阴违。” 被小妖的话逗到,任疏晚很无辜:“我哪里有阳奉阴违?” 松灵板着脸:“经常有。” 任疏晚低笑。 出了城,松灵犹豫几分,在任疏晚的劝导下,御剑而回。这次没出现什么状况,一切平稳。 木屋前,一众小妖早已乖乖地等在那。 松灵笑着将任疏晚从上凝剑上带下来,收剑入体,再将小妖们需要买的东西取出,挨个递过去:“喏,你们要的东西。” 兔妖美滋滋地接过一袋糖果,拆开一枚塞入口中,甜得她两只耳朵竖起:“好吃。” 松灵点她脑袋:“别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兔妖点点头,和其她拿到东西的小妖们哄笑着跑开了。 松灵故作深沉地摇摇头:“你看这些妖们,一点不稳重,”将任疏晚挑选的几本书拿出,递过去,“喏,你的。” 任疏晚没接,和颜悦色地推到松灵怀中:“这是我给你选的,从今晚开始看,看完后告诉我一声。” 松灵:“……” 她挣扎:“必须要看吗?” 任疏晚:“必须要看。” 松灵妥协:“行吧。” 任疏晚揉揉她的脑袋,温柔地捧起她的下颌,在小妖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说:“我等待验收成果。” 意识到不太对劲,松灵想要追问,女人已经松开她:“松灵,我饿了。” 在给狐妖买糕点的时候,松灵多买了一份,她拿出那份:“你先吃点糕点垫垫,我去做饭。” 将书放到床边,松灵短暂休息会,一头钻进厨房,捣鼓锅碗瓢盆。任疏晚坐在床边,顺手拿起一本,慢条斯理地翻阅。 脑海中已经能想象到某只小妖看到书里内容后震惊的样子,她翘起唇角,好心情地眯起眼睛。 饭后,松灵收拾完厨房,提着湿漉漉的手进入木屋时,任疏晚还在看那些书。小妖不由得撇撇嘴,真是没浪费那身书卷气,这么爱看书。 正想着,眼前飞来一样东西,她下意识接住,女人的声音紧随其后:“可以开始看了。” 一点都不想 看书。 松灵讨价还价:“能从明天开始吗?” 任疏晚弯唇:“不可以。”女人慢悠悠地合上正在看的书,走到松灵面前,捏住小妖的脸颊揉揉,柔声,“你看完一页,我就给你一次奖励,如何?” 松灵来了兴趣:“什么奖励?” 任疏晚探身,吻了下小妖的唇。 柔软覆盖,一触即分,松灵心跳如雷,面上不显露山水,嘀咕:“这是奖励你自己还是在奖励我?” 任疏晚拉着她的胳膊轻晃:“都有。” 如何能抵抗美人撒娇,松灵被晃得身体轻飘飘,意识不清地被女人拉到床边,摁着坐下,女人顺势勾住她的脖颈,靠在她的肩头:“我陪你一起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松灵僵了又僵,到底是没舍得推开女人,就着鼻息间的清香,她翻开书页。 在看到上面的几个大字时,松灵彻底僵住了:“……”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用力揉揉眼睛,再去看,那几个大字依旧明晃晃的存在那。 道侣夜生活的一百种方式。 松灵:“……” 不是,这是什么书?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任疏晚,任疏晚眨眨眼:“看完这页了吗?” 松灵声音发颤:“你……让我看的是这种书?” 任疏晚并不觉有何不妥,坦然开口:“嗯,依你我的关系,总是要学的,只用那几种方式,难免有一天会腻味。” 但暂时还没腻味,这只小妖给她的感觉很好。 松灵沉默了。 她想撬开任疏晚的脑袋看看里面有什么。 任疏晚到底是怎么顶着清冷的脸,疏离的气质说出这种话的。 小松鼠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自从认识任疏晚后,她被带着做了许多以往不曾,也没想过会做的事情,每一样初学时,都让她震惊不已。 许是她沉默的太久,任疏晚疑惑开口:“哪里看不懂吗?还是不喜欢这本?”她将床头另外几本拿来,怼到松灵怀中,“看看这几本里有没有喜欢的。” 14. 第十四章 压在掌心的重量骤然一沉,松灵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想要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她耷拉着脸,再一遍确认:“真的必须要看吗?” 任疏晚给她肯定的答复:“必须要看。” 翻动书页的手指颤抖不停,细看之下,松灵的身体也在轻微抖动,像是在完成一样艰难的任务,她猛地咬住牙关,翻到第一页。 “其实……”被她为难的样子取悦,任疏晚半边脸搭在松灵肩膀边缘,很苦恼地说,“我独自一人时,脑海中偶尔会闪过一些过往片段。” 松灵侧目,试探地问:“你想起什么了?” 女人的手臂从后圈住松灵的腰身,微微摇头:“不确定,闪得很快,其中有一个片段与合欢宗有关。我……在片段里,我好像是在修合欢宗的功法。所以,我想我喜欢拉着你做那种事,是不是与我曾经修炼的功法有关。” 松灵怔愣:“合欢宗?” 天下大宗小宗无数,而在这其中,合欢宗的名号无疑是响当当的,在刻板印象下,这个宗门总是让人避之不及,外人也不会想去修炼这个宗门的功法。 任疏晚莫不是合欢宗的? 不对,任疏晚身上都没多少灵气,根本达不到入宗的标准,就算是最弱势的宗门,也需要达到红灵中阶才有资格获得入宗名额。 难不成任疏晚是合欢宗内某位高人的孩子? 也不对,高人的孩子怎么可能连修炼的门都没入。 松灵思来想去得不到答案,一时忘记看书的窘迫,问:“还能想起别的画面吗?” 任疏晚两指抵在太阳穴,半晌后,摇头。 松灵扶额:“可是如果你修炼了合欢宗的功法,为何连修炼之路都没踏上?” 这是个很矛盾的点。 没有修为,如何修炼功法?她平日里也就练练剑和勾画符纸,正经的功法一点没碰。 正经的功法…… 合欢宗的功法,应该算不得正经功法吧。 松灵想到什么,将几本书扔到床上,腾出手,从空间储物中取出一本正经书籍,对着目录找到其中的某个页码,随后翻到那页,一目十行地看下来。 半炷香后,松灵面色扭曲将书籍放回空间储物,倒在床上,手臂无力地遮盖住大半张脸颊。 不愧是合欢宗,的确有不那么正经的,没有踏上修炼之路也能修习的功法。 只是任疏晚到底是怎么接触到合欢宗的功法的,总不能是在某个书铺里无意翻到的吧。 合欢宗确实很喜欢把自家宗门的基础功法拿出去分享。 她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了。 她对合欢宗并无任何偏见,只是……她对自己的精力有偏见。 任疏晚手肘撑在松灵身侧,上半身软软地趴在松灵身上,担忧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松灵深呼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有。” 是她有问题。 算了,兴许这是任疏晚恢复记忆的契机,就算不是,想到有关那功法的介绍……她也舍不得任疏晚难受。 算了。 算了…… 她坐起身,任疏晚被托着一并起身。 女人惴惴不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松灵,松灵心更软了,妥协:“这几本书我会看完。以后尽量别碰合欢宗的功法,等你身体再好些了,你要是想修炼,我可以教你。” 虽然她是半吊子水平。 任疏晚温温地应下。 松灵抓起扔走的几本书:“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话音落下,一只毛发雪白的松鼠出现在床边,小松鼠艰难地捧着几本厚重的书,丢进自己的垫子中,随后将自己也丢进垫子中。她抓起一本,打开前,默默做足心理建设。 开看。 任疏晚懒散地支着脑袋,小松鼠背对着她,坐姿端正,极为认真。 这个借口倒是蛮好用的。 不过,她的确修习过合欢宗的功法,那功法还是合欢宗宗主亲自给她,等过阵子腾出时间,她得亲自去合欢宗找那位不着边际的宗主算算账。 正想着,任疏晚发现垫子上的小松鼠出现了些许变化,那身雪白的毛发映出淡淡的绯意。 一连看了两页,小松鼠捂住不断发烫的脸颊。 她小小的心灵遭受了大大的震撼。 * 第二天一早,松灵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钱庄,萧忆之见到她活像是见到鬼了,吓得后退数步:“你休假的这两天经历了什么?怎么疲惫成这样?” 松灵张张口,没说话,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账房。 她昨晚看了几十页,那些陌生的知识以不容分说的姿态强硬地钻进她 的脑子,以至于睡觉做梦时,都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整夜没睡好,精神当然不会太好。 刚把账本掏出,松灵腰间的传音符亮起,是掌柜让她去后厅。萧忆之也收到了消息,一人一妖到的时候,钱庄内的人已经到了大半,她们索性躲在人群后头。 掌柜四十出头,身形端正,眼睛眯起的时候几乎看不见,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他开口:“前两天也告诉你们了,东家的人随时都可能下来查,这段时间都给我老实点,待客要更认真,要是被客人投诉,后果你们知道的……” 啰里八嗦一大堆后,掌柜终于说完,放大家去上工。松灵打了个哈欠,转身。 掌柜:“松灵,你等一步。” 松灵掐住掌心,恢复点精气神,笑对掌柜:“掌柜?” 等人走完,掌柜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松灵面前:“松灵啊,你是最让我放心的,账可千万别记错了。东家的人要是来,账本肯定是要查的。” 松灵点头:“好的,掌柜。” 掌柜:“嗯,去忙吧。” 忙碌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松灵抬起酸涩的脖颈,边用力捏边往外看。 天际挂上色彩。 松灵将记录好的账本放好,和萧忆之告别。 萧忆之好奇:“我怎么感觉你身上的气息强横了许多?” 松灵笑而不语,萧忆之又问:“这两天去学堂了吗?” 提及这个,松灵有些尴尬,她这一个多月没去几次学堂:“过两天去。” 萧忆之羡慕:“好想成为妖族的一份子,这样我也能去云问学堂了。” 云问学堂是这座城池,乃至周围几座城池内最好的学堂,无数还未入宗或者不能入宗的修炼者都渴望进入云问学堂学习,可偏偏云问学堂有个规矩。 只收妖族之人。 这条规则硬生生卡掉了无数人,城内有修炼者不服气,想要讨要说法,但云问学堂理都不理。 萧忆之:“对了,”她神神秘秘地放低声音,“还有一件大事,我们这好像出什么不得了的机缘了,这两日来了好几波宗门的人。” 昨天带任疏晚买衣服的时候听衣铺老板提过宗门来人的事,但是不是关于机缘,她不知道。 萧忆之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松灵打算明天抽时间去趟学堂问问。 15. 第十五章 有过几次御剑飞行的经验,松灵回去的路上很顺畅,没再碰到与上凝剑灵识沟通中断的情况。在夕阳的陪伴下,松灵稳稳降落在木屋前。 将上凝剑收回体内,松灵有意放大声音:“我回来……” 厨房上空飘起一抹灰黑色的烟雾,松灵喉咙哽住,仰起头,只见原本美如画的天际不知何时添上一抹乌云,云层内雷电翻滚。 飘上天的黑烟融入乌云中。 松灵心底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她顾不得多想,直直地冲向厨房。 厨房门被打开的瞬间,漆黑的浓烟冲出,松灵呛得大口咳嗽,眼角被逼出几分泪花。 在浓烟中,隐约可见一道颀长的身影。 松灵刚要出声,上天似乎实在看不下去了,巨大的雷声轰然响起。 松灵调动周身灵力,快速拽住还在做饭的人,将人扯出厨房。 任疏晚还握着菜刀,望着满脸绝望的小妖,又看看上空飘着的乌云,眨眨眼,很真诚地说:“我在给你做饭。” 松灵心有余悸。 什么做饭!这分明是要谋害小松鼠! 她很想问问任疏晚,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需要选择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 松灵用力闭上眼睛,数个呼吸后睁开,厨房内的黑烟还在飘。 所以,不是她的幻觉,她的厨房差一点又要遭殃了。 松灵委婉:“任疏晚,你好厉害,做饭的时候,雷电都来给你助兴。” 任疏晚:“……”女人抿唇,“抱歉,我瞧你昨晚看书辛苦了,想给你补补身体。” 她白日特意去找虎妖要了点新鲜的肉,又从其她小妖那寻得几样蔬菜,想做顿大餐奖励松灵。 但目前来看,实际与她的想法差距很大。 她在做饭上的确没有多少天赋。 松灵欲言又止,在女人这张脸前,苛责的话说不出:“没事,心意到就行。”拿过女人拎着的菜刀,她这才发现,用了许久都没问题的菜刀不知经历了什么折磨,刀刃已经卷起,无法再用,松灵盯着其中一处豁口,沉默数秒,艰难开口,“任疏晚,答应我,以后别轻易进厨房,好吗?” 任疏晚也跟着沉默了几秒,问:“我在做饭上真的毫无天赋吗?” 松灵平日里不太爱打击别人的积极性,但:“嗯,几乎为零。” 任疏晚:“……” 还是第一次被这么肯定的否决,任疏晚生出微妙的新奇和好笑,鸦羽般的睫毛随着她的幅度颤动。 这般景象落在松灵眼中就是另一层意思。以为是太打击任疏晚自信心,让对方情绪低落了,松灵懊恼方才的话太过,急忙改口:“也不是没有天赋,就是缺个妖教你,等会……咳咳,等有时间我教你。” 任疏晚:“什么时候有时间?” 松灵胸腔起伏:“等我把那几本书看完。” 她终于想到了很好的借口,跟让任疏晚进厨房相比,看那些书的压力荡然无存,她甚至还可以去书铺再买几本。 上空的乌云渐渐散去,傍晚的天空恢复成橙黄画卷,晚霞尽情涂抹。 松灵倒不至于认为这些雷电真的是任疏晚做饭引来的,约莫是恰好从哪飘来的。 等厨房内的黑烟散得差不多了,松灵捂住口鼻进去,在乌朦朦中,里面的锅碗瓢盆都还安全。 砧板上是密密麻麻的刀痕。 嚯,力气真大。 灶台上的大锅内,一团黑乎乎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物体黏在其中。。 嚯,真糊。 将菜刀放到砧板上,又用灵力将锅内的糊糊状东西清理掉,松灵卷起袖子,舀了勺水进入锅内。 没漏,很好,锅还能用。 身后,任疏晚亦步亦趋地跟着松灵。 松灵每每回头,都能看到任疏晚无辜的眼神。她好笑:“怎么这么喜欢做饭?” 任疏晚咬住下唇,勾住松灵的小指:“你白天不在家,我没事做。” 松灵笑容敛起,更加懊恼了,她回抱住女人:“是我的错。” 仔细算算,她除却每次休假时能陪陪任疏晚外,也就只有下工后回到家能与任疏 晚说说话。 而且就算回到家,她还要修炼,能腾出来给任疏晚的时间更少了。任疏晚既然喊她娘子,她就应该多多分出时间给对方才对。 松灵第一次感觉到时间不够用:“我以后争取早点回来。” 任疏晚将脸埋在松灵脖颈间,温温柔柔的:“没关系,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任疏晚越是体贴,松灵越是愧疚,她低低地叹息声,一遍遍抚摸任疏晚的脊背,任疏晚没让她抱太久,抵着她的胸膛让妖推开:“好啦,别多想。今晚我还准备检查你昨晚的学习成果。” 乍一听到,松灵还存着些许不好意思,但这点羞涩很快被那抹愧疚擦除,她应下:“好。” 将厨房打理干净,用任疏晚从各个家妖那弄来的肉和蔬菜,松灵简单做了一顿晚餐。 有任疏晚做对比,松灵自觉自己的厨艺可以和城内顶尖酒楼内的大厨相媲美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去酒楼找一份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松灵掐灭,她分给任疏晚的时间本就不多,怎么能再让别的事占据。 清洗完,松灵跪坐在床上,捧着本昨晚看到一本的书,细长的手指一行行地滑过文字,认真。 任疏晚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床头,懒散的眸子不时扫过不远处的小妖。 没多久,松灵合上书,很认真地说:“我不是很会这样的,要是哪里不舒服,你随时跟我说。” 小妖说这话时,眉眼中不夹杂一丝邪.念,像在说件很严肃的事,任疏晚弯唇:“好。” 烛火熄灭,木屋内陷入昏暗,唯剩一缕月色从窗户钻入,松灵自后搂住任疏晚,侧头咬住女人颈间软肉。 怀中人很轻地哼了声,不受控制地扬起头,松灵细细密密地吻着,空闲的手扶着女人的头,含糊不清的语调:“任疏晚,”唇移动到女人耳边,“看看我。” 任疏晚眯起眼睛,心脏跳动。 松灵低声哄:“这样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 她能感受到她的热烈。 16. 第十六章 闹腾许久,任疏晚毫无力气地瘫软在松灵怀中,眉心拧着,头斜靠在松灵的肩头。 小妖还在意犹未尽的亲吻她的发顶,耳垂,温热的气息落在肌肤上,引得一片战栗,任疏晚有些受不住身后的热情,失力地偏偏头,但小妖的吻紧随其后,无法躲避。 任疏晚便放任这只深入学习过的小妖继续。 夜更深了。 “松灵,”任疏晚哑着嗓子,掌心扣在身后人作乱的手上,“可以了。” 这次任疏晚第一次主动喊停。 松灵毫不迟疑地抽出手。 任疏晚:“……” 还真是不拖泥带水。 任疏晚想笑但没力气笑。 温热的指在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后,上方攀附住的粘腻液体慢慢变干,松灵给自己和任疏晚使用了净身术。 她重新抱住任疏晚,这次是从正面相拥:“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个时候的任疏晚很乖,眼皮耷拉,随时能睡过去般,听见问话,也只是很轻地摇头,一句话不说。 可可爱爱的,松灵不忍心再拉着她说话:“睡吧。” 任疏晚又是一点头。 将人抱着躺下后,松灵给女人盖上被子便准备恢复本体,回自己的小垫子,但刚有动作,掌心被人虚虚拉住。 任疏晚低声说了什么,松灵没听清,她俯身将耳朵贴到任疏晚唇边,听见阵阵呢喃:“别走。” 松灵安抚她:“没走,我就在下面的垫子上。” 任疏晚拉着她不放,松灵无奈,只好亲自将掌心抽出。床上的人受惊般地颤了下,抓住她的小臂:“陪我睡。” 和任疏晚以妻妻的名义同住此屋一个多月,她很少与对方同床共枕,尤其是人形的情况下。眼下任疏晚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松灵犹豫片刻,问:“要我睡在你旁边?” 任疏晚半梦半醒地点头。 松灵妥协,她掀开被子。刚躺下,温软钻进她的怀中。 过于亲昵了。 寂静的夜色中,周身被任疏晚的气息包裹,松灵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半点睡意都没,她睁着眼睛,用视线描绘任疏晚的轮廓。 第二天醒来,松灵习惯性地侧身,手臂一伸,将睡在身旁的人捞入怀中,无意识地蹭了蹭。 昨晚的画面蹿入大脑,旖旎的氛围环绕。松灵猛地睁开眼,白皙无暇的肌肤映入眼帘,脑袋下意识往后移动,女人那张精致绝艳的脸完整出现在瞳孔中。 最后一点睡意被强行浇灭。 任疏晚揽着她的腰身,枕着她的胳膊,半阖着眼,软声:“早啊。” 语调上扬,昭示着女人的好心情,松灵咽了下喉咙:“早。”昨晚任疏晚太累,有些话松灵没好追着问,如今醒来,正是询问的好时候,“有没有伤到?” 任疏晚嗓子还是哑的:“嗯?” 松灵说:“书里的有些内容写得太激烈了,我照着学,怕弄伤你。” 尤其她还是妖族的,妖性被书中的知识点激发,做时可能会收不住力。 任疏晚懒洋洋地将头挪到松灵的心口,聆听小妖的心跳:“不会弄伤我。”她顺手抓起小妖的手,指甲修剪圆润,看得出正常有好好处理,她心情更好了,“学得很好,我很喜欢。” 松灵莫名有种考核通过的放松。 任疏晚说:“再接再厉,把剩下的都看完。” 松灵正有这个打算,她准备花几日的时间将这些书过一遍,她自觉悟性不错,能学得很快。 昨晚闹得太厉害,交融时的距离很近,也让两颗心靠得更近。松灵抚摸女人的发顶:“今晚我可能要回来晚一点了。” 任疏晚:“原因。” 松灵说:“我要去趟学堂,昨天在钱庄,萧忆之说我们这来了几批宗门的人,可能是有什么机缘 ,我去探探。” 她如今凝结出灵珠,总要去碰碰运气,就算拿不到所谓的机缘,也能当成一场历练。她前两日发出去的传音符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云榆兴许是在闭关,但云樾姐怎么也没回复,莫不是也在忙什么事? 她还打算问问她们有什么注意事项。 任疏晚手臂搭在松灵的小腹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小妖的肌肤:“晚点是什么时候?” 松灵算了算:“亥时。” 比平日回来晚一个时辰。 昨晚还在内疚分给任疏晚的时间太少,结果今晚回来得更晚了。松灵不由得搂紧怀中人,懊恼:“我会尽快处理完这些事情。” 任疏晚捏着松灵腰间软肉,不紧不慢:“你除却休假外,每日要去钱庄,有时还要去学堂,时间都是固定的,如何能处理完?除非……”她停顿几秒,仰头,唇擦过小妖的锁骨,“你辞去钱庄的工作,以后也不修炼了。” 松灵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可能。” 意识到反应过大,她刚要解释,怀中的女人轻笑一声,轻飘飘地打断:“在跟你开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我知道了,我会在家等你的。” 说完,任疏晚从松灵怀中出来,转身朝向另一边。松灵能感觉到女人的低气压和不高兴,懊恼地追上去,从后揽住女人,下巴垫在女人的脖颈间,耐心哄:“等阵子我就把钱庄的工作辞了。但现在还不行,我得多存点钱,不然到时连自己都养不起。” 这处木屋太简陋了,配不上任疏晚。她想给任疏晚更好的生活。 以后不知道会如何,但至少现在,任疏晚是她的娘子。 见女人没理她,松灵舔了下唇,轻盈地晃动女人的身体,耳尖未说先红:“娘子,别不理我嘛,我以后一定多多抽出时间陪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上半身覆在女人身上,与女人脸对脸,“别生气,好不好?” 17、第十七章 从未这般跟人撒过娇,松灵整张脸发烫,却还硬着头皮和任疏晚额头相抵:“理理我,嗯?” 任疏晚推她的脸:“知道了。” 松灵无奈地在心底叹气,从任疏晚身上翻过去,彻底和女人面对面,女人想要转到另一边,被松灵桎梏住。松灵温声说:“还在生气啊。” 任疏晚:“没有。” 松灵盯着她:“就有。” 能让小妖说出这些话已属难得,任疏晚适可而止,学着小妖说话的语气:“真的没有啊。我有那么容易生气吗?嗯?” 好吧,任疏晚的确不是容易生气的性子。 是她以小松鼠之心度任疏晚之腹了。 时间不早了,和任疏晚短暂温存了会,她起床洗漱。与此同时,任疏晚坐起身,意味深长地朝半开的木窗看去。 将做好的白粥端到木屋内,松灵从空间储物内取出只沉甸甸的布袋子,放到床头:“这里面是我存的灵币,交由你保管,在家无聊的话,可以让虎姐姐带你去城内逛逛。” 担心路上风会吹坏女人的身体,松灵抽出一丝灵力没入圆珠中:“出去时把这枚圆珠捏碎,我的灵力会护住你。” 修为提升的好处总算是体现出来了点。 圆珠内,近乎透明的风属性灵气缓慢流动,任疏晚接过看了会:“不是要存钱吗?不怕我把你存的钱都花了?” 松灵笑:“没关系,你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她边说边给女人盛了碗白粥,又将一叠小菜推到女人身前:“那……我先走了?你吃完把碗放到厨房就好,我晚上回来刷。午饭的话,我让家妖们给你送。” 家妖里有做饭还算不错的。 任疏晚捏着勺柄,慢条斯理地搅动,细长的手指被白勺衬得晶莹如玉:“好。” 交代完,松灵一步三回头,任疏晚瞧她欲言又止,喝了口粥,问:“还有事?” 松灵抿唇:“真的没生气吧。” “……”任疏晚似笑非笑,“你再问,就生气了。” 松灵连忙抬起两只手:“好好好,我不问了。” 总算是将小妖送走,任疏晚拾起筷子,夹了些小菜送入碗中,随后,她眼神微动,筷子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射向木窗的方向。 “哎呦。” 下一瞬,一道紫红色的影子显现。现身的女人捂住小臂,唇微微嘟起,幽怨地皱着眉,从木窗飘进,落在任疏晚身前:“你这人也太不解风情了吧,我不远万里过来找你,你竟舍得这样对我?真是没良心呐。” 尤思鸢捏着作恶的筷子,拍到小桌板上:“怎么不见你在那只小松鼠妖前露出这副样子?”她夹起嗓子,甜腻腻地模仿:“我有那么容易生气吗?嗯?” 她“啧啧”两声,好整以暇地打趣:“任疏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了?” 任疏晚掀起眼皮,尤思鸢瞬间后退数步,几道气刃从她垂落的发丝间飞过。任疏晚冷声:“你还敢来?” 若非尤思鸢塞给她那本合欢宗功法,她何至于修炼出错。 尤思鸢也想到这点,尴尬地摸摸鼻子,强行狡辩:“那你也因祸得福了啊。” 消失一段时间,不声不响地和一只小妖混在一起了,想她当年为了追任疏晚,耗费无数时间,到头来被一只修为不高的小妖捷足先登了。 真是让人失望。 任疏晚冷笑:“合欢宗到你手上,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尤思鸢媚眼如丝,即使是瞪人也有种别样的风情,她扭着腰肢蹭到任疏晚身旁,翘起兰花指去推任疏晚,任疏晚侧身,面无表情:“你来做什么?” 被躲开也不觉得尴尬,尤思鸢索性坐到任疏晚对面,捂唇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支起脑袋:“看你还活着没,毕竟是修炼我合欢宗功法出事的,我总要负点小责吧。修为没失,身体没异样,怎么一直没回去?” 还跟一只小妖结为道侣,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任疏晚沉默片刻:“失忆了几天。”尤思鸢眨眨眼,任疏晚补充,“现在恢复记忆了。” 尤思鸢挑眉。懂了,失忆期间被小妖趁虚而入,带回家了。 不过恢复记忆后竟然没把小妖一脚踹开,还真不符合任疏晚的个性,她好奇:“她给你下蛊了?” 任疏晚唇角掀起不带温度的笑,尤思鸢打了个寒颤,默契的不再询问。任疏晚这才开口:“我先喊她娘子的。” 由于合欢宗的那破功法,再加上尤思鸢整日在她耳边念叨,让她找个娘子。以至于失忆后,脑子里只剩下“娘子”和身体内残存的燥热。 她在松灵的床上醒来,醒来时,松灵对她格外体贴,她自然顺理成章地将人当成娘子。 况且松灵长得赏心悦目,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任疏晚冷下脸:“你们合欢宗的破功法是时候改善改善了。” “对对对,”尤思鸢撇嘴,“是那破功法的影响。那你现在恢复记忆了,怎么,还受我那破功法的影响?” 任疏晚懒得搭理她,垂眸喝粥。 尤思鸢懒洋洋地说:“早知道你会失忆,我就一路跟着你,等着捡你好了,”任疏晚警告地扫了她一眼,尤思鸢摊手,“别多想,我现在对你可没那心思,嘿嘿,我有新钟情的人了。” 任疏晚点评:“那她可真倒霉。” 认识以来,尤思鸢钟情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尤思鸢只当没听见:“你不懂,她不一样。她简直像是画上的人,一颦一笑都美好无比,嘿嘿,”尤思鸢忍不住笑出声,“不好意思,我提到她就忍不住想笑。” 任疏晚:“……” 尤思鸢还在继续:“她真的好美好,以书画入道,就是有点冷淡。没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对了,她名字也好听。” 任疏晚随意搭话:“嗯。” 尤思鸢一字一顿:“她叫云樾。” 任疏晚喝粥的速度慢下。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尤思鸢苦下脸:“要不是我那小亲传招惹了问玉宫的人,我也不至于没和美人说上几句话,缘分就断了。” 问玉宫底蕴深厚,隐世多年,数年前才出世。也不知道她的小亲传是怎么招惹上对方的。 恰在此刻,木屋外漾起熟悉的气息,任疏晚抬头,木屋门被推开,松灵火急火燎地钻进:“回来拿个……” 话语过半,她陡然噤声。 18、第十八章 屋内充斥着清甜的气息,张口说话间,那股甜丝丝的味道直往喉咙管呛。松灵猝不及防嗅到,不自觉后退半步。 正在喝粥的人因她的出现放下勺子,暖声问:“怎么了?” 松灵环顾屋内一圈,奇怪地说:“你有没有闻到屋内有股甜味?” 任疏晚瞥了眼某个角落,面不改色:“我方才在粥内加了点糖。” 口味还真独特,这是加了多少糖才会让整个木屋染上甜味。松灵没过度纠结,略有些尴尬地摸摸脑袋:“那啥……能给我点钱吗?” 把钱全给任疏晚保管了,忘记给自己留点以备不时之需。她今天从钱庄下工还要去学堂,届时给教导她的师傅带些糕点过去。 任疏晚:“自己去拿。” 钱袋就放在床头,松灵走近,那股清甜味愈发重,就像是以这里为中心散开的般,她狐疑地扫过床面,没发现什么特殊的。 任疏晚偏头,眼神凝固。 原本规矩站在她身后的尤思鸢斜躺在床上,手指弯曲撑着脑袋,眉眼上挑,兴致盎然地打量正在拿钱的松灵。 尤思鸢伸手捞住松灵耳侧垂下的长发,拇指和食指缓慢揉捏。 在取钱的松灵一无所觉:“晚上我回来太晚的话,不用等我,你先……” 手中的钱袋被突然走过来的女人抽走,松灵茫然地眨眨眼,任疏晚揽过她的肩头,往旁边挪了几步:“没关系,我等你回来。” 女人将钱袋还给松灵:“你出门在外,这钱你自己收着。” 松灵将那点怪异抛弃,笑:“我用不了那么多。你是我娘子,这钱理应由你收着。” 她在人族城池帮佣时,偶尔听说过类似的事,一方把钱交给另一方保管。 “这次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松灵无意在这种事上过多推辞,“乖乖等我回来。”往外走了两步,她委婉,“对了,等会把门和木窗打开透透气。” 她不是很喜欢这股清甜味。 任疏晚:“好。” 属于小妖的气息渐渐远去,尤思鸢百无聊赖地拍拍垂下的衣袖,对任疏晚伸出手:“拉我起来,”她得意地说,“我这破功法还是蛮厉害的,我就在这小妖的面前,她都没发现我……” 几道气刃毫不留情地将尤思鸢的几缕头发,连同未说完的话一同斩落,任疏晚面无表情,无波无澜:“起来。” 和任疏晚认识这么多年,尤思鸢很少见到女人这副样子,即使是面对家里那群吸血虫,任疏晚都表现地游刃有余,很少动怒。 尤思鸢收敛起懒态,从床上坐起,面色认真:“怎么,因为我刚刚碰她了?只是碰了头发而已。” 任疏晚淡淡:“这是其一,”她没表情时,天然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谁允许你碰这张床的?” 尤思鸢:“……”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她站起身,下个呼吸,床单被扯下扔到地上,任疏晚从空间储物中取出新的床单,铺好,又用净身术清理一番。 尤思鸢等她整理完,皱眉:“你别告诉我,你和她是认真的。” 任疏晚将木窗掀到最大,松灵走时没有关门,外面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飘向远方。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任疏晚坐回木桌边,继续喝那碗未喝完的粥:“还有别的事吗?” 尤思鸢老实地回到任疏晚对面,叹气:“没事了,天下之大,你说我该去哪里找云樾,我钟情的女子啊。” 云樾。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说过,任疏晚闭上眼睛,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定格在陪松灵去和左音见面的那日。 当时左音就提过云樾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相同的字音,不过,尤思鸢提到云樾以书画入道,而左音求的也是云樾的字画。 这么巧吗? 任疏晚睁眼:“她长什么样子?” 尤思鸢摊手:“我知道你想看我钟情的人是谁,但依旧很可惜,我没有她的画像,也没来得及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她想记录的时候,腰间的传音符快要闪炸,她不得不腾空给自家小亲传收拾和问玉宫的烂摊子。 真是让人头疼。 * 从钱庄下工出来,松灵拎着刚买的糕点往学堂赶。 云问学堂位于城东,学堂内的建筑以白玉构筑而成,地面铺着厚厚的玉砖,每块玉砖上都篆刻着出繁复的纹路,从高空俯瞰,每块玉砖间的纹路相互联通,勾勒出完整的画面。同时,地底设置聚灵阵,使得这里的灵气浓度始终处于最佳的修炼状态,极为财大气粗。 外围则加设阵法,内非学堂内的学生不得入内。 云问学堂开设十余载,只招收妖族人,这点,城内的修炼者闹过不少次,就连城主都出面过,希望让人族修士也能入学,但云问学堂始终没能松口。 教导松灵的乃是云问学堂的堂主,松灵轻车熟路地来到堂主所在的灵阁,在得到里面同意后,松灵推开灵阁的门。 饶是进入云问学堂快一年,松灵每每看见学堂的建筑,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真有钱。 堂主正双腿盘坐,凝神静气。松灵规规矩矩地将糕点放到一侧的玉桌上,安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堂主睁开眼:“数日未来,今日可算是来了。” 松灵行礼,不好意思地说:“前几日在忙。” 冉寻捻起一块松灵带来的糕点,目光微滞:“凝结出灵珠了?” 松灵眸子亮晶晶的:“侥幸凝结出了。” 冉寻笑笑:“不错。” 天资和悟性都不错,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聊了几句有关修炼的事后,松灵道:“堂主,您可知道近来此地可是有什么机缘出现?” 冉寻:“嗯?” 松灵说:“这些天,城内来了不少宗门的人。说是为什么机缘而来。” 冉寻蹙眉,她不常在这,倒是没听见风声:“这两日我去问问,随后传音给你。” 松灵:“多谢堂主。” 这个时候的小妖是最有意思的,分外有礼貌。 被教导勾画了半个多时辰的灵符,外面的天色已然黑透。松灵甩甩略有些酸涩的手,捧起唯一一副还算成功的符纸,满足地喟叹。 在刻画灵符方面,也算是有了进展。 将灵符收入储物空间,松灵:“堂主,天色已晚,弟子先行告辞。” 一板一眼的,还怪可爱。冉寻:“好。” 松灵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灵阁。在她离开后不久,此间灵阁的暗门被人从里推开,左音从中走出,捻起块糕点咬了口:“你没问有关那位的事?” 冉寻:“上次她来时问过一次,再问就显得刻意了。” 左音若有所思:“你说,要是那位真的几年后才回来怎么办?” 冉寻:“不怎么办。就算她回古地,我们也不能轻易去她面前。” 左音自是知道,低声说:“那不是有个念想吗?不过松灵都凝结出灵珠了,这么大的事,她难道不回来吗?” 19. 第十九章 即使隔着一段时间,从木窗内透出来的光依旧暖意融融。一个半月前,松灵压根不敢想忙碌后,能有人为她点燃烛火,等她回来。 从上凝剑上落下,松灵整理自己的衣衫,唇角划出弧度,曲指在木门上敲过三下提醒里面的人,她回来了。 正欲推门,木门从内打开,任疏晚几根手指虚虚搭在门框,眼底晃着晶莹的水光,烛火从她身后透过,平添了几许朦胧的色调,温暖而亲切。 松灵看怔了眼,几个呼吸后才迈入门内:“等久了吧。” 任疏晚顺手将门关上:“不久。” 桌面上铺着纸墨笔砚,宣纸上的墨迹还未干,只看眼,就叫松灵头皮发麻。 又想起了自己的字。 怎么有人的字能那么好看?怎么有妖的字能那么难看。 松灵撇撇嘴,移动镇纸:“我不在的时候就写这个打发时间?” 任疏晚微微笑:“有时会看点从书铺买的书。” 松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最上面那本被翻了大半,此刻正瘫在枕头上。 松灵:“……还真是好学。” 这么一个书卷气浓厚,气质这般圣洁的人,是怎么看得下去那种书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任疏晚:“你要练字吗?我教你。” 松灵连连摆手:“不要。” 她刚画完符纸,手腕的酸涩感还没褪去,不想再碰任何需要动手腕的事。 帮任疏晚将笔墨纸砚收好,松灵简单洗漱后,化为小松鼠,软趴趴地落在床边的软垫上。 任疏晚坐在床边,垂眸就瞧见软成松饼的小妖,她伸长腿,足尖踩在小松鼠毛绒绒的尾巴上。 小松鼠被踩了也不恼,扭动尾巴,将任疏晚的足缠上,坏心思地用尾巴尖贴上女人的小腿,暧.昧地往前攀。 直到攀附到膝盖,小松鼠埋在软垫中的脑袋抬起,傲娇地扬起下巴:“任疏晚,谁允许你踩我尾巴的,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任疏晚动动腿:“什么?” 小松鼠一本正经:“小松鼠的尾巴碰不得,一旦碰了,就会……” 任疏晚:“就会怎么样?” 小松鼠尾巴用力,收拢,将任疏晚的那条腿紧紧桎梏,得意:“一旦碰了,就会被小松鼠惩罚。” 任疏晚另一条腿蹭在小松鼠的尾巴尖,低声问:“可你只有一条尾巴,这条腿你怎么办?” 小松鼠漆黑的眼珠子转动,从软垫上弹起,短小的爪子抱着那条腿,随后探出小脑袋,艰难地仰起头:“这样。” 任疏晚居高临下地望着毛发雪白的小松鼠,没忍住去揪小松鼠头顶竖起的呆毛。 小松鼠勃然小怒:“你大胆,你放肆!” 任疏晚翘起唇,双手举起:“我小胆,我畏惧。” 话是这么说的,任疏晚却是俯下身,挑起小松鼠的下巴,迫使小松鼠的下巴抬得更高。小松鼠在女人的眼中看见自己完整的虚影,她身子一抖,爪子松了力度,警惕:“你想对我做什么?” 任疏晚扯住她的尾巴,又挑开她的爪子,将她抱起,面对面下,松灵似乎看见女人瞳孔下的暗流,她更加警惕,小爪子抱紧自己。 “别担心,”任疏晚好整以暇,“我对你现在的样子不感兴趣。” 小松鼠:“……” 什么叫对她现在的样子不感兴趣,她松小松鼠好歹是古地的一朵花。 面前这个人族恶语伤鼠心。 任疏晚将小松鼠抱在怀中,双手分别握住小松鼠的爪子,带着随意动:“今天忙到这么晚,累不累,要我给你捏捏吗?” 小松鼠腰有点酸,肩膀也有点酸,手腕更是酸,面对诱惑,她点头。 任疏晚笑:“那你变回人形呢,不然我怎么给你捏?” 小松鼠拒绝变回人形,任疏晚便由着她。 小松鼠呈大字型趴在床上,尾巴被任疏晚一只手揉着,随即是后背,爪子,都被很好地照顾到。 但这样的揉捏对小松鼠来说,作用不大,仅仅呼吸间的功夫,原本趴在床上的小松鼠变为活生生的人。 松灵双臂垫在下巴处,指挥:“腰有点酸。” 任疏晚:“好。” 松灵:“腿也有点酸,今天站了好久。” 任疏晚:“好。” 女人按照小妖的要求,处处温柔体贴,松灵闭上眼睛,细细享受任疏晚带来的服务。 不知道为什么,被任疏晚触及过的肌肤,温温的,那股酸胀奇迹般的消失了。 松灵感慨:“你好会揉。” 任疏晚掌心贴着衣衫上滑,缓缓落在松灵的后颈,逗弄地挠挠:“只给你揉过。”</p >松灵哼哼:“我的荣幸。” 任疏晚上身塌下,软软地覆在松灵身上,指尖钻进小妖的衣摆,贴着游走滑动:“还有哪里不舒服?” 松灵的腰腹一直很有力,任疏晚知道。上手触摸的手感极好。 松灵将手背到身后:“手腕酸。” 任疏晚顿了下,擒住伸来的手,指腹摁在小妖的腕骨处,呢喃:“怎么手腕也会酸?” 松灵没听见女人的呢喃。 手腕被温热包裹,耐心地转动,按压,舒适感从皮肤蔓延到神经,她舒服的用下巴蹭蹭垫着的枕头。 渐渐的,耳边出现似有若无的气息,鼻间的清香浓郁几分,后背被完全贴合。 是任疏晚脑袋埋在了她的脖颈。 呼吸间,身后人的存在明显而强烈。松灵舔唇:“今晚要做吗?” 明显感受到小妖身体的僵硬,任疏晚低笑:“你想吗?” 松灵沉默几秒:“我都可以。” 她可以满足任疏晚的任何要求。 任疏晚笑:“好好休息吧,明晚再说。” 松灵不着痕迹地松口气:“好。”又觉得这样对不起任疏晚,松灵说,“我不是不想和你做。” 任疏晚:“我知道,不用解释。”她亲亲松灵的侧脸,“今晚在床上睡?” 松灵:“好。” 仔细检查完小妖的身体,确定没有受伤或者是修炼留下症状后,任疏晚从松灵后背起身,翻身来到床的里侧。 她给松灵盖上被子,松灵主动凑过去吻吻女人的唇:“晚安。” 任疏晚:“安。” 身侧小妖的呼吸归于平缓,任疏晚多等了会,确定小妖睡着后,她坐起身,掌心托举起一抹灵光,缓缓向小妖探去。 一枚浅红色的灵珠从小妖胸口钻出,飞向任疏晚托举着的灵光。 果然,新凝结出的灵珠存在些许杂质,以至于过量催动体内灵力时,疲惫感会加倍。 怪不得素来挺有劲的小妖今日这么早入睡。 将那丝杂质去除,任疏晚念动间,灵珠重回小妖体内。 小妖哼唧声,伸手捞住任疏晚的腰间,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听不清的话,任疏晚顺势躺下,被小妖搂到怀中。 任疏晚点过小妖的唇:“帮你清除了杂质,记得到时好好感谢我。” 20. 第二十章 一连数日,松灵都是早出晚归的状态,每每回到木屋,面对温润如水的任疏晚,愧疚感一点点将她包围。 任疏晚跟她真是受苦了。 好在未来几日钱庄不忙,她可以提前半个时辰走,再加上这些天修炼刻苦,灵珠越发稳定,堂主大方的不再强制她每日往学堂去,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任疏晚。 松灵咬住任疏晚递来的葡萄,含糊地说:“我明晚会早点回来。” 任疏晚:“好。” 松灵想想说:“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任疏晚摇头。 松灵说:“嗯……你想修炼吗?” 她想将任疏晚送到云问学堂修炼,但云问学堂只收妖族,她不好开口跟堂主说,让堂主为难。 毕竟连城主都无法让云问学堂松口。 不过,她可以先教任疏晚,等日后任疏晚凝结出灵珠,踏上修炼一途,再想别的办法。 船到桥头自然直。 任疏晚挑眉:“可以啊。” 松灵:“行,我教你。你可有什么想学的?炼丹,炼器,阵法,剑道……” 她一连报出一串。 任疏晚反问:“你觉得我学什么比较好?” 松灵抚摸下巴,认真思考:“不是我觉得,还是得要看你自己。” 任疏晚:“你学的是剑道和阵法,那我学术法吧。不太喜欢拿枪拿剑的与人打。” “术法?”松灵重复了遍,“也可以,我到时给你找找相关的书籍。” 任疏晚好笑地点头。 说话时,松灵腰间的传音符亮起,任疏晚看过去,符纸上明晃晃写着“云樾”二字,没等细看,松灵别开身,点过符纸中央。 清润如流水的声音缓缓流出:【松松?】 松灵惊喜:【云樾姐,你终于回我了。】 传音符那头顿了下,泄出一丝带着歉意的笑音:【这些天在处理事情,所在的位置传音符无法穿透,方才才从那处地界出来。凝结出灵珠了?】 松灵拔高声音,寻求表扬:【没错!】 云樾轻笑:【很厉害的松松。过几日我会回古地一趟,届时帮你将灵珠内的杂质炼化。】 松灵蹙眉,有关灵珠杂质的问题,冉寻堂主说过,当时堂主准备帮她炼化时惊讶地发现,她的灵珠纯净度很高,不用再炼化。 松灵犹豫着没有将这件事说出,等云樾回来再说。 又聊了几句日常,传音符熄灭,松灵将传音符挂回到腰间,转身。 任疏晚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松灵:“怎么了?” 任疏晚适时开口:“方才的那人是……” 提及云樾,松灵骄傲地扬起头,恨不得将对方的事迹全部说出:“她是我们古地最厉害的妖,也是古地第一位修炼的妖,更是让我们古地变成这番欣欣向荣光景的最大功臣。” 当初若非有云樾在,此地怕是与古地边缘一般荒芜,而她,也不一定会继续在这。 任疏晚:“她修为很高吗?” 松灵想了想,点头:“这是自然。” 任疏晚皱眉,有些难办,但小妖说的修为高与她说的修为高不一定会是一回事:“有她的画像吗?” 不知道跟尤思鸢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希望只是同音的人。 “没有,”松灵灵识钻进空间储物寻找,“不过我有她的字画。” 没多久,松灵寻到那幅放到空间储物最里面的字画,取出展开,又觉得这样看不方便,小妖将字画挂到墙壁上,双手在字画前晃动:“看!” 一幅山水画呈现在眼前,画面大气磅礴,高山流水,山头似有雾气覆盖,让人看得不真切,在山头边,提着几行飘逸灵动的字体,文字正下面盖有印章。 长时间盯着画面,内里的雾气竟在画面中缓缓扩散,笼住穿行而过的河流,几行文字极有灵性地在画面中游动。 任疏晚生出不好的直觉:“这是你口中人画的?” 松灵点点头:“对啊,她说待我有所成长,就能看见这幅画是会动的,”边说边摩挲下巴,“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看出这幅画会动。” 任疏晚压下心中之感,抬手间,将墙壁上的画面用灵力简单拓印,随后她指尖一弹,拓印的画面穿过空间,飞向不知名的地方。 松灵:“任疏晚,你看这画会动吗?” 任疏晚面不改色:“画怎么会动,她莫不是在诓你。” 松灵摆摆手:“不可能,谁都有可能骗我,但云樾姐不可能。” 叫得亲昵也就算了,还露出这般崇敬的表情,任疏晚眯起眼睛,捞住松灵的肩膀往后一带,轻松将小妖锢在怀中:“怎么,你喜欢她?” 松灵本要下意识回答“当然”,但脊背蹿上凉意,她展开:“她是我的家人,古地所有的妖都是我的家人,我当然喜欢她。你难道不喜欢你的家人吗?” 任疏晚薄凉地扯了下唇。 的确不喜欢。 松灵皱眉,试探地问:“任疏晚,你怎么了?” 任疏晚用鼻尖蹭小妖的后颈:“没事。想要。” 松灵:“……” 早知道就不问了。但……书中所写她学得差不多了,今晚应当能交个好差。 在浅吟低唱中,松灵双膝跪在任疏晚腿前,寻找幽径缓慢同行,偶尔触到某个点,吟唱的声音总会变大,松灵揪着不放,渐得其间趣味。 今日的松灵格外主动,过分主动。 某个时刻,任疏晚摁住她的小臂,喉咙滚着哑意:“松灵,够了。” 而对面的小妖似是没听见,别开她的手,自顾自地继续,温热的呼吸吐在侧颈,任疏晚避无可避。 在又一次大脑空白的间隙,她想起尤思鸢临走前说的那句“你可别把那只小妖的发.情期勾出来了”。 任疏晚胸腔重重起伏:“可以了……” 松灵拥着她:“再来一次。” 怀中的人很暖,很软,也很美味,松灵体内揉着滚烫的热,鼻尖划过女人的侧脸,好闻的香气充斥在呼吸间,吸引她咬下去。 松灵理智被勾得迷离,书中的文字如一幅幅画卷在脑海中铺开,她突然很想将所有都在任疏晚身上尝试一遍。 所以,她难得忽略任疏晚的话。 反正,任疏晚能受得住,任疏晚在这方面接受度一直很好。 但她忽略了妖族在这方面的天赋和极好的耐性,加上修为提高,灵珠纯净度提升,她不用担心维持不了人形,于是越发肆无忌惮。 任疏晚抓着松灵肩头的衣衫,在又一次喊停无效后,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一掌砍在松灵的脖颈处。 埋在那处的指终于停下,小妖软绵绵地倒下,任疏晚接了一把,将小妖推到床里侧。 给自己和松灵使了个净身术,任疏晚再没力气,闭眼靠在松灵身上缓和。 忽而,传音符亮起,任疏晚皱皱眉,见是尤思鸢的,按亮。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会有她的画作!快送给我!】 任疏晚眸子暗下,真的是一个人。 任疏晚:【别叫了。她修为如何?】 尤思鸢:【不清楚,但比我只高不低。不对,你问她做什么?你可是有妖的人了,别跟我抢!】 任疏晚被叫得脑袋疼:【安静。】 尤思鸢:【快说说,你怎么会有她的画作?】 任疏晚丢下一句【最近别来古地】,而后毫不客气地将传音符按灭。 身侧传来松灵的哼唧声,任疏晚偏头看去,方才的手刀没使上劲,松灵迷迷糊糊地往她身边靠,手无意识的在她小腹处摩挲。 任疏晚低叹声,揉揉松灵的脑袋,将自己塞入对方怀中:“睡吧。” 21. 第二十一章 这一觉睡得安稳,就是脖颈有点疼,昨晚的记忆中断在她抱着任疏晚亲的画面,后续发生了什么,她怎么睡着的,松灵毫无印象。 此刻已经化为原形的小松鼠抱着脑袋,颓废地望着侧颜精致美好的女人,懊恼不断加剧。 她真无能。 做这种事都能睡着。 任疏晚一定对她很有意见。 小松鼠垂头丧气地跳下床,爪子碰到因昨晚过于激烈而被撞落在地的书,烦躁地将书扒拉开,两颊气鼓鼓地往外走。 懊恼得生出了闷气。 听见关门声,任疏晚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睁眼,坐起。 身体上的酸疼随着她的醒来而复苏,任疏晚双指重重按压太阳穴。 这只小妖,精力比她想的充足太多。 木屋的门再度被推开,一只会移动的脸盆出现在视野中,任疏晚眸光顿住,往下,发现脸盆下的爪子,再往上,看见翘起的白色尾巴。 小松鼠摇摇晃晃地端着比自己还大的脸盆,正要化为人形洗漱,余光瞧见靠坐在床上的女人,动作凝滞,隐匿在毛发下的肌肤泛起微微的红,没多久,那层毛发也被映成粉红色。 任疏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逐渐变色的小松鼠,疑惑地轻歪下头。 完蛋了完蛋了,谁在这种事上出现问题都会不开心,任疏晚一定对她很不满。 自认为做错事的小松鼠一点点挪到窗前,小爪子垂放在身前,脑袋低垂,身后晃动的尾巴也耷拉下来,整只妖都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小松鼠自我检讨:“对不起,昨晚我不是故意的。” 也知道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任疏晚好整以暇:“嗯,说说哪里做错了。” 小松鼠小心翼翼:“我不该昨晚在做那种事的时候睡着。” 任疏晚:“……” 小松鼠:“我一定改过自新,下次努力再努力,绝不偷懒。” 任疏晚:“……” 没听见声音,小松鼠头耷拉得更低了,欲哭无泪:“我今天可以跟钱庄休假,我们现在继续。你别生气。” 任疏晚又重重摁了下跳动不已的太阳穴,生出后悔,不该买那些书的,这只小妖进步太快。 身上的被子塌陷,是小松鼠跳了上来。 任疏晚顺手扯住小松鼠的尾巴,面前的小妖毛发更红了,耳朵完全染成大红色,想了想,她说:“我昨晚先睡着了。” 小松鼠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眨眨眼。 任疏晚继续说:“所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着的。” 小松鼠试探:“那你有没有……嗯,不满足。” “……”任疏晚,“没有,昨晚我很累。” 昨晚任疏晚好像的确喊停了几次,但因为女人太过美好,她没忍住多来了几次,想到这,小松鼠喉咙干涩,低低地保证:“我下次一定不会在做这种事时睡着。” 任疏晚扯唇:“好。” 没关系,她可以让这只小妖睡着。 小松鼠跳下床洗漱,任疏晚看着小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床面,片刻,掀开被子下床。 小松鼠:“时间还早,你多睡会。” 任疏晚:“我这几天同你一起去城内。你去上工,我去逛逛。你给我的钱袋还没怎么打开过。” 本想拒绝,但听到任疏晚这般说,小松鼠点头应下。 一连几日,任疏晚早上同她一起去城池,晚上与她一同回古地。 日子悠闲而轻松。 唯独不好的是,这几日掌柜有事没事就往账房跑,不时拿起几本先前整理好的账本看,以至于她想忙里偷闲用传音符跟任疏晚闲聊都抽不出时间。 松灵想,掌柜应该是害怕东家的人从账本上查出什么。 “松灵啊,”掌柜翻动账本,突然出声,“你是妖族的?” 不少人见过钱庄出现过白色小松鼠,但很少有人将其与妖族联系到一起,毕竟没有妖族会这般明晃晃的用真身出现在人前。 松灵料到有一天掌柜会知道,但没料到会直接问她。 掌柜笑说:“你放心,我们钱庄不像别的地方,人妖魔我一视同仁,你在钱庄这么久,应该清楚。” 松灵:“是。” 掌柜将账本放在檀木桌上,两指压在封皮处:“你可知云问学堂?” 城内的妖没有不知道的。 松灵:“知道。” 掌柜笑说:“你也在云问学堂修炼吧,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息强横些许。” 松灵迟疑:“嗯。” 这一声“嗯”让掌柜喜笑颜开,他忍着激动说:“那你能不能跟你们堂主说说,让学堂同意招收人族。不瞒你说,我家那臭小子在人族学堂学不到什么东西了,想去云问学堂碰碰运气。” 松灵本能地要拒绝,掌柜连忙道:“我不让你白帮忙,你如今的月钱是每月两千灵币,只要你开口,我给你加到每月四千,不对,六千。再一次性给你十万灵币。” 这对于在灵币上贫穷的小松鼠是很好的诱惑,但:“云问学堂不收人族,城主出面都被拒绝了。” 更何况她就是只普通的小松鼠。 掌柜道:“不一样,你是妖族,妖族开口,学堂松口的可能性更大。” 松灵还是不想。 她知道部分人族对妖族的偏见,也知道在云问学堂前,附近几座城池都没有招收妖族的学堂。如今 看云问学堂修炼资源好就来分一杯羹,嘴脸太难看了。 可如果堂主同意招收人族,任疏晚也能进入学堂修炼了。 犹豫许久,松灵在掌柜期待的目光下摇头:“掌柜,这个忙我帮不了。” 掌柜脸上的笑意点点龟裂,他皱紧眉梢,曲指在账本上敲击。松灵垂下眼眸:“掌柜,账本还没归纳完。” 掌柜盯着松灵看,松灵默默与他对视,做好这份工结束的准备,但掌柜的表情很快有了变化,笑着拍拍松灵的肩膀:“行,就当我没说这话,你先忙。” 直到下工,掌柜都没再出现在她眼前,松灵整理完手头账本,和萧忆之告别。 任疏晚一如既往地在柱子下等她。 “等久了吧,”松灵牵住女人伸来的手,笑说,“今天去哪里逛了?” 去附近城池的钱庄走了一圈。任疏晚:“去武器铺看人打铁。” 这有什么好看的,真是特殊的爱好。 一人一妖边说边往城外走,任疏晚不动声色地往身后瞥了眼,几道身穿黑色衣衫的影子尾随在她们身后,跟着出了城门。 古地边缘,四下无人。 松灵一无所察地召唤出上凝剑,准备御剑回去:“任疏晚,我们……” 那几道黑色身影突然显出,将一人一妖围住。 松灵:“……” 来者不善,松灵警惕地将任疏晚护到身后,悄无声息地从空间储物摸出一张传送符,没有半句废话,灵动注入,刹时间,刺目的灵光将两人包围。 黑衣人们被刺得挡住眼,待到灵光散去,面前的人和妖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他们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古地的某处,松灵抱住任疏晚充当妖肉垫子,狼狈地跌落。 松灵庆幸:“还好跑得快。” 任疏晚被小妖紧紧抱着:“你手都不动,直接跑?” 妖族不是惯会蛮干的吗? 松灵耸肩:“敌众我寡,且对方各个实力高于我,赶紧走才是最佳选择。” 有点不对劲,怎么没感觉到疼。松灵摸摸身下的“地面”,软软的,她低头,入目是一块柔软的毛发,再定睛一看:“虎姐姐?” 虎妖嘴角抽动,高空坠落的力度就算她是妖也有些受不住。 虎妖甩甩身体,将一人一妖甩下,松灵抱着任疏晚落在地上,“嘿嘿”笑。 豹妖和虎妖震惊地望着从天而降的人和妖:“你们玩什么呢?” 松灵:“没什么。” 虎妖面无表情:“正要去木屋等你们,云樾姐回来了,她让你去找她,”虎妖扫过松灵身侧的任疏晚,“以及想和你娘子见一面。” 任疏晚眉心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