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非人系新郎》 1. Chapter1 黄昏时刻,光明与黑夜交融在一处。 格温德妮莎穿过人群。 今天圣徒广场中央来了一个马戏班子,吸引来了一大批的围观者。 围观者中有不少异族打扮的商人和学者,他们来自世界观各地,格温德妮莎甚至看见有穿着红色袍子的火焰术士。 “异教徒也能在街上自在的行走,这多亏了我那好母亲。”格温德妮莎忍不住嘀咕一句。 洛曼帝国的继承人,年仅十三岁的皇女格温德妮莎看着大批穿着红色袍子的术士穿梭在街巷间。 这令她感到些许的不安,最近宫廷中有传言,说皇后罗莎莉秘密招集了一批火焰术士企图密谋见不得光的大事。 这件事可不是谣言。 格温德妮莎很清楚母亲干得出来这种事,她是个相当有胆魄的女人,并且爱憎分明。 当年她的父亲将她的母亲骗走,又借助黑魔法使之着迷,利用武力杀死了母亲之前的丈夫和孩子们。 这种耸人听闻的暴行总有暴露的时刻。即便现在自己的父亲摇身一变成了英雄君主,受人爱戴,但功绩和罪行可不好抵消呢。 格温德妮莎拉下兜帽,转身钻进了人堆里。 她喜欢打扮成平民男孩的样子,在城中转悠,打听些城堡听不到的消息,接触皇城外的世界,作为未来帝国的统治者,她深知要有自己的判断,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理解这个世界。 当然,也要学会给自己找些乐子。 她实在是不喜欢刺绣课,也想逃避接下来的音乐课,她学会漂亮的华服,但不愿意自己来制作,学会享受艺术,但不愿意自己创造。她习惯于享受,习惯于去当个观众。 格温德妮莎听侍卫说城中来了一个很厉害的马戏班子,这个班子是渡海而来,是南方大陆贸易联邦诸岛上最出名的马戏团,这次排出几个名角来北方帝国巡演为的是文化交流。为此负责的头头还带来了神奇的生物,传说中的远古种族和一些漂亮又危险的混血种。 格温德妮莎很喜欢看表演,不过不是宫廷中那种一板一眼的演出,那些演出实在是刻意,没有活力,比起宫廷里的演出她更愿意到民间看看。 今天她换上了一件灰色的麻布衬衣,穿着灰黑色的裤子,鞋子上还沾着泥巴,脸上灰扑扑的,特意将头发玩挽起来,从正面看来像是个漂亮的小子。 格温德妮莎的个头很高挑,要是不仔细看脸的话,会以为她是个有些秀气纤细的少年,她是个勤于舞刀弄剑的女孩,身材强健,像一只灵活的小豹子,整个人非常的有活力。 “今天的演出会让你终身难忘。”检票的是个长着火红头发的中年人,看着像是南方大陆的长相,样子和蔼。不过格温德妮莎有些害怕他的眼神,这个男人似乎能看穿一切。 格温德妮莎挤在乱哄哄的空间里。 马戏团没有固定的表演场地,只是在广场的中央搭建了一顶大帐篷,金色的帐篷,上面还有银树的图案,那颗树枝繁叶茂,看着生机勃勃,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颗大树的根部埋着尸骸。 格温德妮莎无视了恐怖的细节,这图案她在宫廷里看见过太多次,那是北方大陆的主流信仰。 一棵巨大的,包容万物的生命之树。 格温德妮莎觉得自己仿佛被树木包围着,她坐在帐篷里,听着四周的人叽叽喳喳。 过了一刻钟,表演开始。 格温德妮莎和身边的一起开始欢呼。 开头是表演杂技,表演者是人类与血魔的混血种,样貌出众。接着是戏剧,然后是更为惊险的驯兽表演,不过这次训的不是一般的猛兽,而是来自地狱的火焰恶魔。 格温德妮莎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一只的火焰恶魔。 她有些怀疑这临时搭建的表演场所能抵御这火焰恶魔的攻击吗?要是那驯兽员没有控制好恶魔,观众多半要自求多福了,格温德妮莎下意识的握住随身携带的匕首。 神明庇佑。 她对自己说。 驯兽师是个年轻的女人,看着年纪不大,是个样貌凌厉的女人,手中握着皮鞭,身上佩戴者黑色的饰品,饰品的形状是火焰纹路,格温德妮莎认得那个图案,这个驯服火焰恶魔的女人是个高阶的火焰术士。 一个高阶的火焰术士为什么会在马戏团里表演。 格温德妮莎又看看围绕着人群中央的那只火焰恶魔。 外貌像是体格庞大的猴子的恶魔浑身冒着火焰,眼睛是金色的,手爪上还冒着紫色的毒气,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被驯服的样子。 可偏偏这怪物十分听话,在女人的引导下表演动作。乖巧的就像是一只猫咪。 格温德妮莎看着火焰恶魔正在钻火圈,渐渐的卸下防备。 她现在担心的不是火焰恶魔失控,而是最近这些火焰术士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她起身,从木架搭成的看台上跳下去。 那只火焰恶魔一直盯着她看呢。 今天的演出没有让她得到放松,反而加重了她的疑虑。 “这究竟是这么一回事,为什么城中有这么多火焰术士,这里最不欢迎的就是火神的信徒。” 格温德妮莎看一眼帐篷。马戏团的旗帜居然是火焰纹章。那可是德拉国的标志,想必过不了多久城中巡逻的骑士就会出面教育他们一番。 * 格温德妮莎看着月色如水,城堡看上去像是一头巨兽。拥有百年历史的城堡安静地立在悬崖上,格温德妮莎看着城堡,咬住指甲。 过段时间她就要正式出席会议了,不是作为父亲的是侍酒,也不是作为母亲的女伴,更不是国家的公主,而是洛曼帝国的皇女,继承人,那个预言中会给世界带来变化的救世主。 起初,格温德妮莎还不明白话语中的含义,她觉得自己的帝国是如此的强盛,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救赎。 她走过贵族生活的富人区,穿过一座座精美的建筑。 走到城堡的外围城墙边上。 又从城堡最不起眼的侧门溜进来,她提前和守卫打好招呼,格温德妮莎一路上回家也算是顺利,不过走进城堡中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需要绕开母亲的侍女和父亲的护卫骑士。 那些人每天都恪尽职守。 而且最令人头疼的那位跟屁虫。 格温德妮莎身边的那位弄臣。 格温德妮莎一直不知道那位弄臣的用途,他就像一条 不太听话的狗。也从那家伙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去年母亲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给她买一个弄臣,格温德妮莎以为会是一个能说会道,精于音律的小丑,结果是个高大沉默总是带着银色面前的幽灵。 那家伙会他软冒出来,就像一只老鹰。 而格温德妮莎则觉得自己像是他的猎物。 她穿过走廊,走上高塔上的房间。 还没有到门口,就看见那古怪的高个子男人站在那里,她比城堡中的骑士还要强壮,在习武场上单手就打过了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宫廷中最强大的魔法师也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 这个有着一头银发,戴着银色面具遮盖住疤痕的男子格外的神秘。 关于他的身份,一直是个谜。 大家只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格温德妮莎发现宫廷中的人都害怕他,而他也不愿意和其他人交流。 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怪物,城堡中的人选择敬而远之。但由于他是皇后的人,宫廷中的人即便不满也不会过分得表现出来。更不必说,公主身边的弄臣有时表现的像个黑巫师,这让那些一开始就跟随皇帝的贵族感到不安,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让他们想起了另一个人。 过去,帮助皇帝成就伟业的魔法师。也是助力父亲得到母亲的黑魔法师。 人们担心这位克洛维德是过去被皇帝烧死的国师。那位欧贝利魔法师。 格温德妮莎并不确定猜想的可靠性,她只知道那个人面具下的脸很美,他很强大,同时也十分的听话。比任何一条狗都听话。 “克洛维德我回来了,你不会一直守在我门口吧,准备找抓现行,那也太坏了吧。”格温德妮莎笑着说,她指了指大门。 那个高大的声音点头。 格温德妮莎看着他戴着面具的面孔。 “好了。抱我上床,然后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澡,然后你和之前一样守在我卧房的门口,你能在会客厅的软榻上睡觉。”格温德妮莎说。 “今天不行,殿下,我需要带你走,这是皇后的命令。” “带我走,什么意思。”格温德妮莎不解的看着面前的家伙。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公主,你是属于我,你是我的人。” 这话让格温德妮莎感到被冒犯,她伸手,企图一巴掌打掉对方的面具。 “你在胡说什么呢。” 格温德妮莎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一直以弄臣自居的家伙。 面前的男人很年轻,样貌惊艳,如果无视他脸上的疤痕的话,他的容貌可以说近乎于神族,不过格温德妮莎也没有见过神族的人。她只在艺术品中见过。 “过去我是你的仆人,现在我是你的主人。我是魔神索尤修斯。我答应了你的母亲,如果你不想被烧死的话,现在就跟着我走。”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才不是什么魔神,你不过是我的弄臣,我的骑士,克洛维德,人人都害怕你,人人都轻视你。” “你的母亲会在今天复仇,杀死你的父亲。这是命运的安排,神都无法违背,人类最强盛的帝国将在今晚瓦解,作为人皇的女儿,预言中的救赎主,你属于我!” 2. Chapter2 格温德妮莎相信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今天晚上。 她推开了那个人,朝着母亲的寝殿跑去。 她走到窗边。 天火光冲天,她的母亲打开城门让叛军入城,父亲英勇反击,但死于火龙之怒。 格温德妮莎呆呆站着,她感到无力。 此时,身后的走廊上。宫廷中的音乐家醉醺醺,开始一边在大火中行走,一边传播一个致命的谣言,是帝国的皇后用巫术牵制主了皇帝才导致国王战败。是皇后命令反叛者砍了自己丈夫的脑袋! 格温德妮莎相信那可悲的小丑说的话。 她不正看着呢。 她清楚自己的母亲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知道自己的母亲眼中写满了复仇,怒火终会将她的爱意烧尽。就像今天晚上的融化的城堡,五条火焰巨龙喷烧着城堡。 一切都在融化。 炙热的火焰也要将她灼烧。 “殿下,快走。” 格温德妮莎,洛曼帝国的公主,也是最强盛人类帝国的继承人,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她脱掉燃烧的披风,在骑士的守护下走进密道。 然而,追兵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骑士战死。 格温德妮莎只好自己握起死去的骑士落下的利剑。 她也会战斗。 可惜,在鲜红的背景下,公主的宝剑比不上千军万马,更无法抵抗受神赐福的火焰术士的红色火球。 她走进密道,但没有机会关上门。 漆黑的密道中,格温德妮莎靠着对于地形的熟悉占了上风,她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 她的虎口开始流血。 真正的战斗可不是在练习场上,教授她剑术的师父没有说错,她太依赖花架子了,在真正的战斗中会吃亏。 格温德妮莎勉强走出了密道,她听见禁卫军发现了潜入密道的火焰术士。他们拖住了最火三个火焰术士。 格温德妮莎终于有了机会来打开旋转门,走出了城堡,走到相对安全的花园。 背后不远处,高耸的王城主体部分,被击杀的巨龙落下,击碎了高塔,那里曾是母亲的书斋,里面藏着母亲的秘密。 格温德妮莎明白自己或许再也无法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在几分钟前,她抬头看见了母亲。 她的母亲穿着洁白的长袍,披散着乌黑的长发,面容苍白,神情激动,纯金的王冠歪歪扭扭戴着她那颗漂亮的脑袋上,她大笑着,眼神中充满了迷狂。 “去吧,随着那被诅咒的神明走吧,离开这里,离开这罪恶之地,我那可怜的女儿,你是由我孕育的生命,你将会获得真正的自由,带走我的一部分,继承我所有的天赋,格温德妮莎,你要记住你是巫神的后代,你是烧不死的女巫。你是我的女儿,你会带来自由!比我们,比所有人都自由!” 随即,大火吞噬了母亲。 被誉为天下最美的女人消失在火焰中,为她传奇的一生画下来句点。 那个美丽而癫狂的影子将永远印刻在格温德妮莎的眼中,融入她的骨血中,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她的母亲就烧死了自己,也将一个曾被惯以永恒之名的帝国毁于一旦,来之不易的和平消失,那位拔出过王者之剑的英俊国王烧成了灰烬,那本该成为人类纪元开创者的英雄葬送在可笑的命运中。 格温德妮莎眼前浮现出这个画面,挥之不去,但她没有落一滴眼泪。 眼泪不属于她。 就在公主沉浸在情绪中时。 她没有注意到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刺客正手握着弯刀。 鲜血溅在绿色的草上。 她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抱在怀中,格温德妮莎闻到了花香和浓郁的焦糊味,她分不出烧死的人还是是圈养在花园中的奇珍异兽,她也分不清人与野兽的哭嚎声。 “小心点。” 那人说话。 格温德妮莎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那个刺客被斩成了两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神主的化身,也是来自圣地的骑士,克洛维德。你的父亲许诺在成就霸业后将第一个孩子送给我,就是你。而我又出于愧疚选择帮你母亲,她要复仇,也要救你。” 神明化身的骑士一身漂亮的银色盔甲,披着圣洁的白袍子,白色袍子上沾满了血迹,那些血迹仿佛盛开的玫瑰花。 格温德妮莎浓黑的睫毛微颤。 她不清楚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弄来这一身华丽的行头。 眼前的高大骑士脸上有一道烧伤,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非人的美貌,他有着一张精致的脸,五官秀美,甚至有些看不出性别。 “你的心跳,没有变化。不会感到悲伤吗?小殿下。”穿着华丽银色铠甲的克洛维德骑士说道他一边说一边挥剑,砍杀了从背面的黑暗中突然浮现的隐身敌人。 对于他来说那不过是不自量力的蝼蚁。 “是你造成的这一切。”格温德妮莎说,她抱着对方的脖子,不是为了亲昵,而是担心被扔下,格温德妮莎只有十三岁,已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善于观察,从会走路开始就跟随在父亲身后,成为他的侍酒,从笑耳濡目染,对于人与人间残酷的游戏规则铭记于心。 如今的局面是,她是本国贵族们眼中的完美棋子,更是这群恶狼眼中的肥肉。更是叛军和帝国奖励眼中的战利品。 格温德妮莎不喜欢这个男人,她知道,母亲和父亲之间的恩怨源于父亲低贱的欲望,也来自这神明的蛊惑。 无形之神,洛曼帝国的守护者,也是北大和南方两块大陆上最古老,也最不可违逆的神明。 掌管生命的熔铸之树。 苍白的,宛如白骨的树状生物,浑身布满了又了白色的触手,像是柳树枝又像是可怕的藤蔓缠绕其中 “你为什么说是我造成的,是你们人类相互仇恨,就连爱情也无法化解彼此间的仇恨,你可知道,原是你的父亲欺骗了你的母亲,杀死了你母亲原本的丈夫和孩子。” 格温德妮莎微微皱眉。 “我是只负责回应祈祷。”他说。 接着他将格温德妮莎抱在怀中。 他们走向敞开的大门。 克洛维德吹哨,一匹骏马从火焰中奔来。 白色的,装饰华美的骏马。 “你的父亲曾是我最忠实的信徒,而我化身为巫师帮助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背叛了我。” 他说,用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稳稳当当放在一匹穿着银色铠甲的俊美的黑马上。 格温德妮莎像一片羽毛似的被抛到了马背上。 名叫克洛维德的骑士上了马。 格温德妮莎靠在硬邦邦的银甲上。 马朝着王城相反的方向跑。 “当 年你为什么要帮助我的父亲得到我的母亲,父亲的属下提到过你,你曾经叫做,欧贝拉是个信仰黑魔法的巫师。”格温德妮莎看见象征着正义与光洁的旗帜落下,人们乱作一团,兵刃相接中鲜血染红了大地。“你利用我父亲杀死了不少神族。” “一半是为了复仇,一半是因为誓言。”克洛维德目光阴冷,“预言中我们会成为仇敌,我们之间的关系比我和你父母之间的关系更加糟糕,那时我们当中有人终有一死,不过我是个无所不能的神,你会成为我的人。成为我最虔诚的信徒。我保证,不会杀了你。” 十三岁的女孩自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那狂妄自大的话语透着一丝诡异的掌控感,是神对于人的蔑视。 “我和的父母不同,我不相信神的力量。我也不会忘记这一切和你相关。” “你还小,孩子,你总归会明白我的话语。好了,上马,我给你新找了个家。记住,这不是我的手笔,是你的父亲,我曾经阻止过他抢夺他人之妻,你父亲一意孤行。”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火焰与阴郁的夜色下,这位神秘的,假扮成圣殿骑士的男人抓住了格温德妮莎全部的注意力。将她全部的爱恨和恐惧都稀释掉。 以至于很多个夜晚,她都会梦见这一夜。 宛如巨兽般的神明将她抱出了火海。 “新家,是你和在一起吗,我母亲说你要带走我。你会照顾我。” 曾被人所害的神明来夺取祂的报酬,对于背叛了神王的人间帝王施加诅咒,帮助那怀着复仇之心的王后复仇,却也答应她,答应那美艳又残忍的王后照顾她的女儿。 “格温德妮莎,你会忠于我。”他说,“依照约定,我会保护你。” “那你还会为我带来什么。” “荣耀。” “不,我不需要那东西,你要是真有本事,赐予我永生吧。”年幼的女孩说,她有着一张单纯神圣的脸,比壁画上的天使更要甜美,这无辜的外表下早就埋下了恶毒的种子。 可悲的神明不曾意识到,她也是能使用王者之剑的骑士。终有一日会挥舞长剑,既是骑士又是魔女的女人会刺穿她的心脏。 “贪得无厌的女孩。”他说。 “比不上你,这种时刻还不忘从我家的仓库里偷走我父亲的宝剑。” “闭嘴,不是偷,你这无礼的小丫头,这剑本来就是我帮你父亲得来的。” “王者之剑中属于人类。” “你这乖张的女孩,这一点简直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克洛维德说。 他们穿过了浓黑的雾气,一路上克洛维德斩杀敌人。 “只有神和人间帝王才能拔起这把剑,所以你真有可能是神。你能回头救我的国家吗?”格温德妮莎问出了一个天真的问题。 克洛维德低头。 “不,不能,你知道不能,洛曼帝国的消亡是诸神的选择,那些异端的神也不愿意进入人的时代。即便他们提前一步消失了,这一点多亏了你的父亲,帮我清除障碍。” 格温德妮莎突然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话语。 “拿起武器,斩杀诸神,记住你是我的女儿,你是带来自由的女皇!” 不,不完全是,不完全利用。 人类也有自己的打算。 格温德妮莎看了一眼身后的火海。 她需要活下去。 为了自己。 3. Chapter3 【半年后,北方大陆,南部小镇】 格温德妮莎梦见了一年前她生日那天! 那可真是最好的时候。 北方大陆最强势帝国的君主为洛曼帝国的玫瑰,光彩照人的格温德妮莎公主举办了盛大的生日宴会。 各诸侯国的领主都来参加,全世界的出名骑士到场,那是空前盛会,巨龙,骑士比武,法师对战,以及巨人族的表演,她以为自己将要拥有全世界。 后来她想,那是帝国最后的余晖。 梦中她正和自己的女伴说话。 那些和她一样大姑娘都是贵族的女儿,穿着漂亮的衣服,举止优雅,格温德妮莎喜欢温柔优雅的女孩,她们总在一起聊天,说些会令人快活的话题。 格温德妮莎和女孩们一起离开了观战席。 她们去了花园里。 一个叫温蒂的女孩送了她一件礼物,是一条漂亮的项链,并非名贵的材质,但格温德妮莎很喜欢,因为那是她的朋友亲手制作的,是护身符。 醒来后,热闹的祭典,温柔的好友,梦幻的花园,还要拿到护身符都不见了。 只有一颗丑陋的大树和湿漉漉的草地以及坚硬的铠甲。 “我们还要赶路,今晚你不用风餐露宿了。” 格温德妮莎看着正在整理行礼的克洛维德。 心想:神明混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谁能想到,跟着如今世界中最强大的神明生活也能过上流浪的日子。 就这样的一位落魄的神明,难怪信仰会崩塌。 格温德妮莎觉得父亲背叛这位神明也是有道理的。 “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格温德妮莎,生日快乐。” 那个一直不爱说话的克洛维德破天荒的说了些好话。 “多谢,所以今天我有礼物吗?”格温德妮莎说。 “我会赐予你青春,你会和精灵族一样抵御时光。” “我更愿意加上永生。”格温德妮莎说道。 “过于贪心可不是一件好事。” * 按照约定,格温德妮莎属于克洛维德。不过契约没有教导克洛维德如何照顾一个人类的幼崽。有那么几个瞬间,克洛维德后悔过带走这个女孩。 但是他别无他法,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格温德妮莎跟在他克洛维德,生命之神的人间躯体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按照当年的约定,格温德妮莎的父亲,洛曼国王,亚瑟许诺过,要是巫师欧贝利能让德拉国君主的妻子爱上自己,他就就将传说中会结束神之时代的人送给神。 结果那个预言中的人会是他亚瑟的女儿!当时,还是落魄骑士的亚瑟对着巫师欧贝利许下这个诺言的时候。他真心如此,但谁知发生了变化。 等到克洛维德的另一个化身,欧贝利帮助亚瑟成为人皇之后,建立了强盛的洛曼帝国。当预言中的弑神者出现,那诸神的烙印出现在他女儿身上后。 曾经最为虔诚的洛曼国王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烧死了那位能和神明对话的欧贝利。 死前,欧贝利诅咒了洛曼帝国。也解除了施加在王后身上的爱情魔咒。 “你在想什么呢。” 格温德妮莎说。 他们骑在一匹马上。格温德妮莎喜欢这种感觉,身后有依靠的。 不过,她很清楚,这不过是心里上的安慰罢了。 “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这半年来你是头一回说起的我父亲。”格温德妮莎说。 “我和他曾经是好友,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很少提及那位巫师的事情,但我的母亲常说。他说欧贝利也是你前一个肉,身。那个黑魔法师是个温柔谦和的好人,他在黑暗蔓延时会选择拯救那些被放弃的生命。” 克洛维德笑了笑。 “你母亲说得没有错。” “母亲罗莎莉虽然信仰火神,但对你,对所有的神明都很尊敬,对于女巫来说,我们不需要单一的信仰。” 说着,格温德妮莎打了个喷嚏。 “准是昨天晚上着凉了。”她说。 * 长途跋涉,十三岁的女孩生了一场病,耽误了行程,克洛维德只好在了一间酒馆住下,在这个两国交界之地的小城里,一身华丽盔甲的银发圣职骑士显得格外的扎眼,克洛维德一走到店中,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酒馆一时间安静下来。 几个雇佣骑士打扮的人上下打量着这位气宇不凡的高个子骑士。 他不但个头显眼,衣着格外引人注目,就连他身边带着的那位侍从也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那小侍从看着不过十多岁,一头黑发,短短的黑发还打着卷,脸色有些苍白,穿着一身不行不旧的上衣和一条看着像马戏团小丑的裤子,不过这孩子的容貌相当可爱,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漂亮的像是紫水晶。 是个过于清秀的少年了。 “从帝都来的。”一个缺了一根手指的雇佣骑士问道。 “打了败仗成了流浪骑士,看来和我们一样,很快就没有神气的资本了。”雇佣骑士笑着说道。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克洛维德找了一张没有人的卓子坐下。将手中蒙着黑布的剑放在桌子上,接着让他身边跟着的那个漂亮小子坐在了他的腿上。 “弄些清淡的鹿肉。不要用涂抹太重的酱料。”他说。 “这里没有鹿肉,倒是有一些野狗的肉。” “我要一份燕麦奶就行。”那小侍从说。 “也没有。”酒馆的老板娘看了他们一眼,“这里比不上那些大城市,常年的战争切断了商队的路。你要的这些估计王城里才有,这里是可悲的乡下,我们靠着谎话生活。” “随便来点就成。”克洛维德道,他没有摘头盔。 “行吧,不过我要提醒你,这里的物价可不低。我们这也不欢迎吃白食的。”老板说。 克洛维德扔处一枚金币,格温德妮莎看了一眼克洛维德,觉得他有些愚蠢,但嘴上没有多说什么。暴露自己有钱可不是一件明智之举,特别是在现在这样的乱世。 “好吧,我想你一定要住店,这里的穿不舒服,不过我保证阁楼上的房间能让你睡个好觉。”老板道。 “这些足够了。我要在这里多待几天,叫一个巫医过来。” “这里的巫师全部被那些教士烧死了,你要是想要找人治病,大概只能去教堂了,不过 我要提醒你,那些人的脾气很古怪,大概是受到了诅咒。” 老板转身,那群坐在房间里的客人也不在关注克洛维德和格温德妮莎的,转而开始聊天,酒馆很快就恢复了喧闹。 这时克洛维德开口了。 “他们准会趁半夜来偷我们的东西。” “不会,他们不敢找我麻烦,那几个雇佣兵不蠢。” “哦,可你有钱,而且看着也很傻。” “如果他们非要来,我也可以给他们一个教训。” “你会杀了他们。” “如果他们伤害你,我会。” “要是真发生意外我准第一时间跑出去,我母亲教过我不少谋生的本事,这一点我和那些只能生活在奢华的城堡中的家伙不同。” “罗莎莉是个凶残的女人,你继承了她的优点。” “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帮助我父亲,我想这一切的祸根来源于你。” “我说过,不是。” “我父亲说你和他曾是好友,准确的说是你扮演的那个角色。”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克洛维德说,他招呼酒侍给自己要了一杯麦酒也给克洛维德要了一杯热牛奶。 “我们还要走多久的路。” “穿过德拉国接着渡过大海。” “那最起码要花上两个月。”格温德妮莎不满地说,“那我几乎一半的时间都要陪着你睡在树林里了。” “那有什么不好,我们可以看见星星。”克洛维德语气轻松,强调浪漫,像个游吟诗人的口吻。 “你真是个傻瓜。”格温德妮莎说,她撑着头,有气无力地看向周围。 “那要舒服一点的话,我们可要花费三个月的时间。” “行。最起码今天我们能舒服一些。” 说着格温德妮莎靠在了克洛维德的铠甲上。 “冷冰冰的。”她说。 “抱歉,我现在无法使用神力,等我回去了,我会赐福于你,你将拥有超越常人的体魄。你大概是发烧了。” “你要是能帮助我实现愿望就更好了。”说着,格温德妮莎开始闭上了眼睛。 她小小的一团,靠在他身上,睫毛纤长,呼吸急促。 “我之前和你父亲一起冒险过,那时候我是个巫师。帮助你的父亲走往他的成王之路,原本是他带来和平。” “最后他成为了皇帝,在庆功宴上看中了我的母亲。”格温德妮莎说,“可我觉得他们相爱过。” 克洛维德揉揉了她的头发。 “起初我是魔法师,后来不是了。”他说,“我保证,我只是帮了个小忙,让你那高傲的母亲注意到他。剩下其实全靠他的魅力。” “你用黑魔法杀了无辜的公爵也就是德拉国的国王,那家伙都投降了。这件事是我父亲和您不对,你们要为此负责的。德拉国在这一点上是无辜的。” “不,他可不无辜,我的格温德妮莎,一点也不无辜。火神的信仰是异端中最邪恶的,火焰需要燃料,燃料是生命!你应该也见识过那些火焰术士的手段,他们比恶魔更要邪恶。”克洛维德语气厌恶。 格温德妮莎觉得发昏,她刚准备争辩什么,接着感到一阵眩晕。 4. Chapter4 格温德妮莎从床上醒过来,最近两天她梦里都是那群穿着黑袍,戴着古怪帽子遮住面庞的奇怪修士。他们将混合着难闻药草和油脂的圣膏涂抹在她的额头上,接着让在她的身边念着一大堆祷文。 格温德妮莎从来不觉得是那些教士救下了自己,她觉得自己是靠着自身的力量治愈的,还有母亲教她的治愈系的魔法。 “口渴吗”说这,克洛维德将一杯水递给了格温德妮莎。 “我还以为你不会摘头盔,这是你真实的样子还是你伪装的。”格温德妮莎喝着杯子里的水,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古怪的神明,她开始怀疑眼前的家伙究竟是不是神。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个凡人。 一个好看的凡人。 “我大概是明白你为什么遮住自己的脸了。你比我在宫廷里见到的那些优伶加在一块还要美貌百倍。”格温德妮莎很早熟,从十岁开始就会评鉴异性了,这一点倒是和他享受恋爱游戏的祖母一样。 “这比喻很奇怪。” “我喜欢你的脸。”格温德妮莎说,她起身,穿上靴子。“你觉得这个比喻冒犯到你了吗,你觉得你比那些讨生活的人要高贵。” 她故意试探这家伙的脾气,最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笃定,对方不会伤害到她,更不会扔下她。不过,格温德妮莎倒是希望对方将自己扔到一个好去处。天天风餐露宿她也不愿意,虽然过去她在城堡利生活的时候每天都在幻想四下流浪的生活。 “吃过早饭后我们就要出发了。”克洛维德说,他开始收拾行礼。并没有理会小姑娘的挑衅。 看着对方没有被激怒,格温德妮莎觉得有些没意思。 格温德妮莎看来看住了一周的房间。 阁楼上的房间几乎没有装饰。完全是原木质地,看起来一点火就会烧着,格温德妮莎很感激没有那个傻瓜弄倒了油灯,更感激没有人来抢他们的东西。 “真走运,我还活着,要是知道你就这些本事,我绝对会让你将我带走。”说着,格温德妮莎开始用手指处理自己的头发。 “你父亲将你送给了我,你母亲也渴求我将你带出火海,要是你的留下来,你也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格温德妮莎抱着手,撅着嘴。 “和那群贵族生活最起码能衣食无忧,锦衣玉食。”格温德妮莎说着,抓起放在床沿上的帽子,戴在了头上。 “半年后你就能过回之前的好日子了。” “你保证。”格温德妮莎问。 克洛维德破天荒地转头,脸上的表情眼神,很认真地点点头。 “我保证,你会受到最好的照顾。”他说。 “那我是要住进你的宫殿里了吗?” “如果你想来,你可以自由出入,不过,你必须隐藏自己的身份,你是洛曼帝国的继承人,全天下的野心家都想找到你。” “接下来你还要扮成骑士吗?”格温德妮莎看着对方。 “你和你父亲一样谨慎。”克洛维德笑了一下。 “那我猜你要扮成巫师。”说着,格温德妮莎走到桌子前,将手中的水杯放下。 “有足够的钱够我们更换不同的身份了。” “你怎么不让你的本体帮忙。神明也需要用钱。”格温德妮莎抬头看着高个子的漂亮男人。 要是他的脸没有毁容就好了,克洛维德脸上有一块烧伤,眼睛周围的烧伤并没有少他变成丑陋,甚至让拥有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祂在休眠。” “我可不想再假装自己是小男孩了。” “你忘记之前头上的跳蚤了吗?” “真是的,我只是个小女孩。”格温德妮莎说,“过去都是我母亲照顾我的。” “我也会照顾你。”接着克洛维德戴上了头盔,拿起斜放在桌上的剑。 “吃吧,今天我们很晚才能吃上饭。” * 他们共骑一匹马。 格温德妮莎打着哈欠。漫步在翠绿的原野上,她靠在他坚硬的盔甲上,看着前面一望无际的路。 这片翠绿色的绿色海洋让人忍不住忘记生活中的一切忧愁。 黑色的骏马优雅地踏着青草,金色的蝴蝶飞舞着。 格温德妮莎伸手,一只蝴蝶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瞧,这小家伙喜欢你,她觉得你像花朵。” “我连花骨朵都算不上。”格温德妮莎说,“你说我长大是更像我父亲还是更像我母亲。虽然他们都是很漂亮的人。” “你会比他们更美。格温德妮莎,你会是一个奇迹。”他说,语气稀松平常。 “是吗。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神有时能透过时间看见未来。” “那你告诉我,我有多美。” “你是白日的第一缕阳光,是落在花朵上的雨水,是大海的蔚蓝和青草的翠绿。”克洛维德道,他的嗓音很好听,说话的语调美妙绝伦。 “幸亏你只不是凡人,克洛维德,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我平等的爱每一个人类。” “哈,听上去可真可怕。”格温德妮莎吐舌头。 “你要问那种喜欢的话,我不会喜欢人类。”他说,语气有些冰冷。 “为什么。” “你会爱上宠物吗,爱上你曾经养的宠物。” “大概不会吧。”格温德妮莎认真地思考着。 他们走过了翠绿的海洋,走进了宁静的森林,格温德妮莎听见森林中有人在唱歌。 这歌声动听到让人身体发软,格温德妮莎差一点从马背上滑下去,还好克洛维德一把抱住了她。 “是妖精在唱歌,捂住耳朵,不要被蛊惑了。” 格温德妮莎照做,虽然她非常想听完妖精的歌声。 穿过危险的小森林,很快就到了一条大道,这条大道上人来人往,有不少车队走过,格温德妮莎甚至还看见了马戏团。 “要道德拉国了。”格温德妮莎说,她手指着城门,“我在书上看过,我父亲说,城门会制作成狮子的样子是因为德拉国的国王杀死了一只地狱雄狮,拯救了无辜的人,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这个事件就在修筑了这座城市。” “对,看读书是一件好事。”克洛维德道,“不过真相和故事不同。” “那你说说看。”格温德妮莎好奇地问。 克洛维德低头。 “你的父亲没有告诉过你吗?” “告诉我什么。”格温德妮莎仰头。“他杀死的可不是一头狮子,而是我的分身。”克洛维德笑着说,“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城门可没有现在的辉煌。” “你过去是个很坏的人吗?” “不,我只是一个神明,神明是不分善恶的,那是你们人类的概念。” “那你不生气吗?不要说神明不会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因为他一个凡人曾经战胜过我。” “我要是你绝对不会开心,被一个凡人打败,最后还专门修个纪念来侮辱我。” “最后我还活着,而他死了,死亡带走了我他。” “我看书上说,你这是一种精神胜利。”格温德妮莎笑着道。 “如果你要这样理解的话。” 克洛维德感觉出格温德妮莎的状态不错,她并没有因为父母的事情而过度的忧伤,当然这只在剥离了人类情感的神看来这是一件好事。 “等过了这座小城,我们再走三天的路就能去德拉国的首都,那里有最甜的蜜酒和最热烈的舞蹈,你会喜欢那里。” “我当然会喜欢,因为我的母亲曾经是那的舞娘。” “罗莎莉信仰异教的神明,我希望她是我的孩子,可惜她被那些邪火蛊惑。” “你太自大了,这个世界上人们有资格信仰不同的神祇。” “你只能信仰我。”他说。 黑色的骏马超前奔跑,阳光照在银色的盔甲上,闪动着耀眼夺目的光。 * 今天住的位置果然不错,格温德妮莎在今天认可了克洛维德也是个不错的家伙。他算有些良心,知道如何照顾人。 她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盯着天花板看,天花板上的壁画脱落了,图案斑驳,勉强可以认出是火神的标志。 格温母亲罗莎莉曾是德拉人,出生在一个巫神世家,信仰火焰中诞生的神明。按照洛曼帝国的叫法,她是一位男爵的女儿。 罗莎莉是火神的女祭司,也是一位女巫。 她的力量来自于火。 黄金一般的火焰带给她不竭的力量,她将自己的全部献给了火神。按照原本的规划,她将会是巫神家族的族长,继承圣火。 结果规划败给了爱情,当德拉国的君主,曾经的国王,洛曼国的大公乌斯德原本的德拉国的君主和罗莎莉在沙漠上相遇后,那天漫天的星斗,月神也露出了笑意。 在黄沙下,他们随着沙漠居民演奏的音乐起舞,在神眼湖边上相爱,十五岁的女祭司很快就成了国王的王后,他们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接着是七年战争,乌斯德败给了那位皇帝。皇帝依照诺言带来了和平。 在和平之夜,发生了意外。 王后的舞蹈为将来的祸端埋下了火种,那不是罗莎莉的错,是年轻的金发皇帝爱上了罗莎莉。 那血气方刚的皇帝认为自己必须得到世间最好的一切。 接着就那个错误的渴求了,改写了原定的命运。 格温德妮莎想不明白,为什么克洛维德要帮助自己的父亲呢,就为了看着自己的敌人降生。 “真是奇怪的人,我的母亲,我的父亲。” 格温德妮莎伸出手,她试图抓住照射将来的光线,试图去理解幸福。 5. Chapter5 德拉国的首都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头巨大的野兽正窝在山间休息,德拉国好战,也正好符合国家的气质,这是格温德妮莎的父亲最后一个征服的国家,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攻下的国度。 走过沙漠,穿过危险的丛林,在群山之中,最威严的城市映入眼帘。 格温德妮莎精神头很好,她像个马戏团里的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一刻也不闲着,弄得克洛维德十分无奈。 他们坐在装饰华美的轿子里,由白色的骆驼拉着。 “这一点你和你父亲几乎是一样的。”他说。 格温德妮莎还穿着是男装,不过今天她扮成了一位富家少爷,穿着昂贵的丝绸上衣,一条彩色的裤子和一双小羊皮鞋子。 “我父亲才不活泼呢。他是个严肃的男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笑呢。”格温德妮莎说道。 “年少时很活泼,那时我们一起四下游历,每次都靠着他的一张巧嘴混上饭吃。” “这一路听你说我还以为你和我父亲的关系不错呢。” “你是在责怪我没有救你的父母。” 格温德妮莎做了一个鬼脸。 “我可不敢去责怪一位神明呢。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天神啊。何况他们必须承这样的代价。” “这是命运的安排。”格温德妮莎说。 克洛维德侧目看了一眼黑发的少女。 “当然这也是你的安排。”格温德妮莎补充道。 克洛维德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不,格温德妮莎,这是你父母的选择,当时我将预言告知了你的父亲。但他还是选择屈从于欲望。”克洛维德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欧贝利大人。”格温德妮莎说。 格温德妮莎坐在探出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反而专注地欣赏这个陌生的城市。一个她只从母亲的讲述里认识的城市。 德拉国的首都。 洛曼国的大公乌斯德,德拉国的前任君主的雕像耸立在街头,格温德妮莎看着母亲的前夫的雕像。 格温德妮莎很清楚,这雕像不会在广场待太久,很快就会被铲除,全部换成现任的国王。 格温德妮莎对雕像所代表的男人很感兴趣。毕竟那是母亲第一个爱的人。 平心而论,这为大公,骁勇善战的乌斯德一点也不英俊,最起码不是女孩子眼中的英俊,在样貌上格温德妮莎觉得还是自己的父亲占据优势,不过注视着雕像久了格温德妮莎从中看出了别样的魅力来。乌斯德是个相当有男子气概的人,他身材强壮高大,手中握着一支长矛,举着由海妖的头制作成的盾牌,上半身裸露,肌肉发达,有着浓密的胡子和同样浓密的卷发,他的眼睛被雕刻得炯炯有神,脸上的表情严肃,永远是一副战斗中的样子。 “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世界,我需要找到治愈疾病的草药,恢复神力。”克洛维德说。 “我的记忆里您一直在生病。”格温德妮莎笑道,“怪不得现在的人都不信仰旧神了。” “多亏了你的父亲。你要问我为什么不救他们,想想看,一个背叛了我,将黑曜石匕首刺进了我的胸口,一个本是就异教徒,一个魔女,想想看,我留着你一命就是慈悲。”克洛维德说道。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不过从语气听来,格温德妮莎知道他生气了。 “你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尊严。”格温德妮莎笑道,她的笑容甜蜜又残忍。克洛维德在这个小姑娘脸上同时看见了她父母的影子,真是一位魔女啊,克洛维德想着。 “这段时间你愿意住在哪里,是城堡还是街头的酒馆。” “城堡吧,我相信你没有钱让我住好地方。”格温德妮莎说,“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句,你这位看着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我现在可是人人都像要争抢的流亡公主,也是洛曼德国的继承人。” “你的新身份我会安排好,并且会用魔法改变你的样貌,你的头发将变成金色。和你父亲一样的金色,而不是你的母亲,人们只记得公主的秀发是黑色的。如夜,而不是黄金!” 车子停了下来。 格温德妮莎掀开帘子,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料味。 “走吧,吃点东西,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流浪商人和德拉国骑士的私生女。” “我可不要当私生女。”格温德妮莎不满地说。 克洛维德笑了,拍拍格温德妮莎的头。 “那就当某位富商的孩子,总之我这里有很多假身份。” “我非要假扮成其他人吗。”格温德妮莎不满地嘀咕道。 “这样你才有机会进的德拉国的宫廷看看,这里的人才算你的仇敌,不要忘记,你父亲的帝国可不仅仅毁于他的欲望啊。” 格温德妮莎知道,克洛维德没有说错! * 【郊外城堡】 很快,格温德妮莎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成为了一位宫廷贵妇的侍女,住在郊外的城堡里。也不知道克洛维德是用了什么巫师,城堡的主人像是认识了她很多年,明明格温德妮莎才来这里不到半个月。 如今,她所侍奉的主人是个小贵族的次女,一个相当有野心的女子,同时也十分有魅力,虽然要假扮侍女,但格温德妮莎和这位野心勃勃的宫廷女官的关系不错,对于“主人”喜爱冲淡了她内心中小小的不满,格温德妮莎扮演侍女的本事也不赖,没有人瞧出她有什么问题,偶尔,格温德妮莎还跟着这位年轻的女子去德拉过的宫廷里走走呢。 她现在只有十三四岁,可偏偏身材高挑,头脑又灵活,人聪明稳重,正好可以装成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一点也不维和,她脸上全是介于少女和孩童之间的好奇和纯真。一双紫色的眼眸全部写满了狡猾和聪慧。 德拉国现任君主的情妇,宫廷女官,塞拉女官相当喜欢格温德妮莎。 今天早上,格温德妮莎梳洗完毕后就来塞拉女士的房间里,陪她聊天。格温德妮莎的职责也是陪伴塞拉女士。 格温德妮莎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伴随着风中的柑橘和脂粉的气息。无时无刻,塞拉的房间都是奢华梦话的。 房间三面是落地的窗户,廊柱上爬满了漂亮的藤蔓,站在廊柱附近可以看尽奇妙的风景,一半是密林一半是沙漠,远远的是大海。 不过比起外面的金色,格温德妮莎更加喜欢看房间里的。 由魔法守护者的房间永远不会出现令人讨厌的虫子,这里可以肆意妄为地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花朵。比这些花朵更加迷人的是房间的女主人。 塞拉女士,现在她正得宠,脸上总是洋溢着笑脸。 “我的小妮莎来了,快告诉我,是要条红宝石项链好,还是那条珍珠项链 好。” 塞拉的嗓音就像是个小女孩,她虽然二十七八岁了,是国王最宠爱的情妇,在宫廷中叱诧风云,但其实,在那些轨迹和手段之下,伪装出的成熟和魅力之下,她一点心机都没有,天真的像个被宠坏了的孩子。甚至会相信国王真的喜欢她。 国王从不会爱美人,爱美人的国王很快都会掉了脑袋。 格温德妮莎在宫廷中见识过不少这些的女孩,后来她们的下场都不太好,宫廷中的一些贵族也曾有过一位这样的情人,不到三个月,那些年轻的女孩就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了,从此生活在核心圈之外。 “珍珠,宝石项链会让国王不悦,年轻的王后也不会开心。”格温德妮莎诚实地说,她可不想看着这女人死。 “好吧,虽然我更喜欢宝石项链。”塞拉道,“过去,我的头一个丈夫,他送给我很多珠宝,他最喜欢看着我打扮奢靡,这样他就有面子,可惜他命短,打仗的时候没有主意洛曼大帝的宝剑。” 说着塞拉戴上了珍珠项链。 格温德妮莎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她现在偶尔能看见一眼未来的事情,虽然这能力还不稳定。 画面中,塞拉被拖出去,她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大叫。完全不像往昔迷人的她,一点风度都没有。她的黑发披散着,整个人像是疯子,脸色苍白,手臂上全是指甲的划痕。 “不!”格温德妮莎说,朝后退了一步,又是预言。 “你怎么了,小东西。要是不舒服今天你就不用和我一起进宫了,我们的那位小王后现在又不知道会发什么脾气呢。” 格温德妮莎欠身,行礼。 “不,我知道觉得您可以换一个更加朴素一点的发型,如果小王后不开心,我们没有不要得罪这位权臣的女儿。” 塞拉盯着格温德妮莎。 正在给塞拉梳头的女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可真有天赋,我很好奇,再过些年你会成长为什么样的女孩。”塞拉朝格温德妮莎一笑。 “倘若你的出生在好一点,我一定让你参加舞会,过几些年,没准你能诱惑洛曼国的新君王了。” “洛曼国?”格温德妮莎这段时间都没有听到关于自己国家的消息了。 “不过你这样的小孩子估计也不会对这些感兴趣。”塞拉说,她示意女仆“就听这小丫头的话吧。重新来,看着朴素一点。” “如果是作为谈资的话我愿意听。”格温德妮莎笑着说。 不过她内心已然翻江倒海了。 塞拉举止优雅,她慵懒地坐在椅子上,语气平和。 “洛曼国的新君主是之前那位洛曼大帝的侄子,是个相当谦逊的人,将自己降格成普通的君主了。” “哦,原来是他啊。”格温德妮莎说,她记得自己的确有这么一位堂兄,不过她一点也不喜欢堂兄,格温德妮莎认这位堂兄是个相当虚伪残忍的家伙,表面上装成好人,实际上满肚子的坏水。 “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听起来你像是认识他们一样。” “这是我家人告诉我的。”格温德妮莎说道,“我们之前走南闯北,也去过洛曼帝国。”格温德妮莎道。 “虽然是个玩笑话,不过我真建议你学点女人的手段,我可以看出来,你有天赋,你会讨人欢心,但同时也不傻。” 6. Chapter6 塞拉的话让格温德妮莎想到母亲说过的一句话。 “我亲爱的女儿,你要记得你手中不仅握着宝剑,你的头上不仅戴着王冠,你还有拥有美貌,这也是一件武器,男人总是占有女人的美好,但你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就像我对你父亲做的那样。你总能找到对自己有利的方面,不惜一切代价实现你的目标。” 起初,年幼的格温德妮莎还以为母亲说的是爱情,后来她才知道母亲这句话中的深意。 情感这是也是一件武器,没准还是最好用的武器呢。 不过格温德妮莎和母亲想的不同,她认为情感可不止是作用于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情! 感情是好东西,没准还是最好的东西。 母亲利用这一点复仇成功,为自己的族人和过去的恋人复仇,也完成了火神的命令,更找回了自己,或许那场火净化了她。 格温德妮莎绝不会为了母亲的死而伤心,那是她一直想做的。她知道!格温妮莎一直都知道,母亲心中,爱也是武器。 她要俘虏的可不是国王,她明白或许自己的目标会是神明。 克洛维德不是个好交心的目标,格温德妮莎也不想将关系往情欲上推进,她感觉自己的内心是空的,装不上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 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尚且是虚伪的,易碎的,更何况是神的。 只能伪装,不择手段的欺瞒。 克洛维德想要的不过是忠诚,献上信徒的爱,骗过神,利用祂的傲慢。 “这也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好,如果真的剥夺掉他的神性,或许预言就不准了,他也不会死,死亡的是神而不是人。” 格温德妮莎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克洛维德和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之间的关系。 她只觉得,克洛维德是个奇怪的人,就像她一样,没有正常的反应,只是病态的依恋着某一种理念生活。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等待着这一夜快一点过去。 很快她要十五岁了。最美好的年纪。 格温德妮莎担心自己的心也会被愚蠢的情感占据。 最好不要是克洛维德,最好不要。 但是人类的情感总是失控,失控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 格温德妮莎和克维德在这里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格温德妮莎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德拉国的生活和之前她在洛曼的生活一样,城市毕竟总是相似的。 除了建筑和饮食,格温德妮莎找不出德拉国人和他们洛曼国人之间的分别。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作为安全的。住在帝国的王城附近,格温德妮莎一点仇恨的心态都没有,她很冷静地分析这里的风土人情,反而有一种超出常理的洒脱。 “关于你在意的那位塞拉小姐,你看见的画面将会是她的结局,她会被坎头,接着她的家族会送上新的女子,而她很快就会被人遗忘,除了你之外最多就四五个人记得她是谁。塞拉爱上了国王,但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稳定的因素。她还不明白,这场游戏应该怎么玩。” “看来她错在以为自己是在玩恋爱游戏了。”格温德妮莎说道。 这段时间她的头发边长了,长到能披散在腰间,在魔法的作用下,她的头发像是最上等的黄金。 克洛维德也改变了容貌。现在他看着像个迷人的炼金术士,神秘贵气,看着像一只高傲的猫咪。银灰色的长发,似玉的皮肤,以及漂亮的五官。 克洛维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称得上是一个漂亮的男人。要是无视他脸上偶尔无法遮盖住的伤疤的话。 格温德妮莎有时在想,要是之前还是主仆关系的时候就发现他很美就好了,这样能让他扮成女人。 格温德妮莎觉得克洛维德是个神奇的人,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了一间实验室,还是那种摆放着紧密的仪器,堆满了研究书籍,位于城市中央的位置,他现在的身份不是流浪商人吗?为什么能住在这么华丽的房间里面。 格温德妮莎看着克洛维德的房间,有些吃惊。 这里乱中有序,堆满了一些没有用处的小玩意,看着像个喜欢收集的少女,看着一丝小小的梦幻气质。 淡红色的墙壁,斑斓却精美的壁画。 光纤充足,时光在阳光中凝固。 “有个公爵需要恢复青春。”克洛维德看出了玛蒂尔德的心思,“我受人现在资助,之后的路费也都集齐了。” 格温德妮莎耸耸肩。 “好吧,看来你自己就能研究出秘药了。”格温德妮莎拿起桌子上的一瓶药水。“先不说那位老公爵了,说说你,你现在找到让你恢复神力的方法了吗?” “我还需要龙的心脏。”克洛维德说。他戴着兜帽,刘海遮住了眼眸,不过下巴的弧线十分优美,他的嘴型也是相当的完美! “我们还能在这里留多久。”格温德妮莎问。 “你担心你的那位主人。” “她不算个坏人,不过我觉得她点愚蠢。”格温德妮莎说。 “愚蠢,不过宫廷里的人都说一开始国王是被她的智慧吸引的。”克洛维德正在调配魔药,没有抬头。 “她好像真心喜欢国王。” “那有什么问题,人类不都这样,欲望一上来,道德和理智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克洛维德和之前一样,不忘编排两句格温德妮莎的父亲,“就连最强大的帝王也不能免俗。” 格温德妮莎耸耸肩。 “她会死,得罪了王后的家族。更重要的是,国王觉得她是一个麻烦,她现在怀孕了,国王会想尽办法将她地位提审的。” “她会成为王后,我从公爵那里听来的,国王也向我祈祷过。” “国王,不会吧,德拉国只相信火神。” “火神没有实现他的愿望,唯一帮助过凡人的神只有我的本体。”克洛维德说道。 “听上去你还很自豪。”格温德妮莎说,“简直是一团糟。” “等商队的人回来我们就走,大概还有半年。” “这日子听上去够久的了。”格温德妮莎说道。 “不够我劝你不要妄图改变什么,这是那位小姐自己的选择。”克洛维德手中的瓶瓶罐罐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你不会也没有阻止我的父亲吧。”格温德妮莎的语气不好听。 克洛维德轻轻地放下手中的器材。 “好了,要是我没有阻止的话你现在遇上的就不会是个落魄的人,我现在还要想计划着如何赚够路费。” 格温德妮莎不再说话,她安静的坐在房间里的一把贝壳形状的椅子上。 过了一会,克洛维德开口。 “要是你真的想帮她,给她警告,国王厌恶的不是她本人,是她的家族,她是我的信徒,而国王,这位德拉国的国王需要的是火神的信仰,这一点和他本人的意志毫不相关。”克洛维德道。 格温德妮莎咬着指甲,沉默不言。 “我想她一定听不进去。”格温德妮莎有些无奈。 “所以你要想点办法,如果你真的不希望自己后悔的话。” “我会找时间和她好好谈谈,毕竟她对我可不差。” 克洛维德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在意那个女人。 塞拉长得像她曾经的侍女。 “格温德妮莎,你还有其他的安排吗?”克洛维德说问,他试探性地说,脸上的表情也闪烁着犹豫的情绪。 “没有。”格温德妮莎回头,她正准备推门离开克洛维德的位于塔楼的实验室。她没有留意到克洛维德的表情。 “愿意和我去街上转转吗,晚上我带你去山上看月亮。” 格温德妮莎狐疑地打量着对方。 “看月亮?之前我们每天都在看月亮。”格温德妮莎说。 “不,这次不一样。”克洛维德说道,他的将目光转向地板,不去看格温德妮莎的眼睛。 格温德妮莎注意到这奇怪的表现。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格温德妮莎转身,朝着克洛维德的方向走。 “没有,没有,我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你。”克洛维德忙着摆手,这样子和之前的形象相比截然不同,看着十分反常可疑。 “是的?” 克洛维德几乎要被格温德妮莎逼到了墙角。 “我找了一处赏月极佳的位置。” “就为了看月亮,你不是一个浪漫的人。”格温德妮莎目光注视着洛克维德。 “今天我会开花,那些花能带赐福于你。“ “开花。?” 格温德妮莎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我的本体是一棵树,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吗?” * 在黄昏来临之前,克洛维德带格温德妮莎去附近的市集。 这里有买违禁的魔法用品,你能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只要钱足够多,就连年轻的神祇的手指你都能找到。 “你给我买的礼物实在是太多了,恐怕倒是时候都放不下了。”格温德妮莎说道。 克洛维德手中也拿着不少的礼盒。 “还不够,上次我就没有送你礼物。” “那是因为我们很穷,你没有找到金主。”格温德妮莎不屑地说,“说起来你到现在还是没有学会怎么花钱呢。你只是在浪费!” “好吧,或许是,可是对你我想多浪费一点,我给不了你其他的。” “就帮我施加些诅咒,我讨厌德拉国的君主。他不能允许我的敌人正在享受着美好的生活,战胜后的喜悦,从洛曼国那里偷来的土地,在女人的怀抱中找到宁静,我不能允许,是他的骑士杀了我的好友,现在他还打算抢走另一个!”格温德妮莎说。 “异端的神啊。我定要清除!”他说,语调平和,“不用你说,这件事我也会完成。” 格温德妮莎抬头看着他的侧脸。 “这可是你说的。”她笑了,眼睛明亮。 克洛维德的心随着街道上飘扬的旗帜也开始舞动。 7. Chapter7 “那你要小心,如果你是一棵树,那么你就要小心火焰了。”格温德妮莎说道。 “火焰无法灼烧我。”他说,“火焰只能清楚现世的物质。而我不属于这里。” 他平静,面容冷淡,语气也总是听不出情绪,可格温德妮莎能感觉到,他多希望回应,渴望着对方的期待,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 格温德妮莎总是想不通为什么他给人一种寂寞的感觉。 一个神为什么会寂寞呢。 他身边应该围绕着不少人。 他每天都能听见人们的祈祷。 总不是出于寂寞才带自己去看美景的吧! 克洛维德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在他要开花的日子偏偏要带着格温德妮莎去看,今天晚上应该是他最脆弱的时刻。 仅仅就是为了送上永恒的灵魂。 人的肉,体自然会消亡,但精神却会永生。 透过神的眼睛,他看见了格温德妮莎灵魂的颜色。 他们穿过人群。 走过国王大道,从火神的雕像前走过。 天空中漂浮着厚重的云层,是那种一团一团的白云。 远处的山峦翠绿清爽。王城巍峨,城堡像是会吞噬人的野兽! “今天是德拉国的节日,是光明节,说是庆祝火神降下火焰的日子。”格温德妮莎说,“我们可不算是纪念这一日。” “火焰没有赐予人类力量。”克洛维德说,“相反火神需要以人类为容器,寄生在人类的文明中。” “我父亲是因为这个理由才要统一德拉国的,他厌恶一切活人祭司,就连牛羊也不允许。”格温德妮莎骄傲地说,“我也会和我父亲一样,反对这样的虚伪的仪式。” “但你的父亲却允许你的母亲保持她的信仰。” “那,那是因为爱。”格温德妮莎说。 “你父亲没有帝王的决心,更没有皇帝的公正,他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王者,如果我还在的话,你和你的母亲或许不会受到邪火的蛊惑。” “我母亲可不是疯子。” “你父亲因为你的母亲烧死了我。”克洛维德道,“但我不怪你母亲,她也是为了复仇,是我间接导致她的悲剧。” “哼。”格温德妮莎快步走。 他们一前一后,距离不算太远。 * 他们将礼物放回了克洛维德的住所,接着出了城来到不远处的山峦之间。 黄昏后的森林散发着一股醉人的魔力。 昏黄的天空,天际线发紫,森林中飞出成片的鸟。 格温德妮莎更喜欢黑夜,也最爱黄昏和黑夜交界的时刻,她骑在马背上,克洛维德走前面,牵着马。 他换上脱掉了巫师的袍子,换上了华丽的服饰,看着就像是一位养尊处优又格外美丽的年轻贵族。 “原来你也不忘去打扮自己。”格温德妮莎说,“难怪你要先我集市上买东西。” “因为今天的景色会很美。“他说。 格温德妮莎总也弄不清楚克洛维德的脑子,他总是很随性,没有任何的计划性,整个人轻飘飘的。 可正是这份为所谓的感觉,让格温德妮莎感到舒适,自从风餐露宿生病后,克洛维德变得格外的细心,每次都会安排好住所,不会让她感到一点的不适应,还会给出适度的空间。 格温德妮莎没有感觉自己是神的囚徒,她倒是感到自己是自由的。 可惜,这也不过是假象,最终他们之间还是会出现矛盾,那可不是什么虚假的预言,而是真实存在的沟壑。 人总归要抛弃神明的,这一点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除非,神选择变成人。 克洛维德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神的统治。 格温德妮莎清楚父亲当年干了什么。 他杀死了克洛维德之前的躯体,残忍杀害了欧贝利。 强者是绝对不允许另一个强于自身的存在的。才不是因为爱,更不是因为正义! “是啊,我看你穿着也很美。”格温德妮莎说道。 她想,也没有必要非得闹得不可开交。 她知道,最起码,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她也愿意暂时不与这家伙为敌。 “我之前在城堡中看月亮,总觉得天上的月亮有些孤单。” “月亮身边不也环绕着星辰吗?” “是啊,不过,群星看起来不喜欢和月亮说话。” “为什么。”克洛维德回头。 “不为什么,大概是月亮不愿意和星星说话吧。” 克洛维德认真地说道:“但我愿意和你说话,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信徒,我想我会帮助你实现你所有的愿望。” “永生的愿望?”格温德妮莎玩笑般嘲弄着说道。 “永生啊,神都很难永生。” “你一定是骗我的。”格温德妮莎笑道。 他们来到平缓的半山腰。此时天色蒙上了一层紫,像葡萄的颜色,一种深邃的紫色。 一面如镜的湖安静地铺在青苔绿地上。 克洛维德站在湖边,身体开始产生变化。 格温德妮莎坐在马背上,安静地注视着克洛维德。 他开始转变,先是脱掉人类的外表,淡化了一切人的特质,他原本就不是人类,而是另一个古老的种族,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祂就存在这个世界上。 一切人类的语言都无法去描述祂的样貌。 格温德妮莎看着这一点点的变化。 看着由她所熟悉的样貌变成另一种存在方式。 格温德妮莎没有觉得有多奇怪,更没有感到害怕。 她只是看着,只是觉得在感受这一切的变化时,她很安心。 格温德妮莎跳下马,她朝着克洛维德的方向走,脚下的青苔湿滑,她差一点摔了一跤,所幸克洛维德接住了她。 格温德妮莎说:“你看着真像是一棵树,一棵又丑陋又美丽的树。” 那庞大的,枝繁叶茂的怪物将她抱住,接着轻轻拖起,放在了树干上,如果那是树干的话。 就像坐在他的肩头。 修长的手指指向天空。 格温德妮莎抬头看向天空。 好像月亮也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孤独。 “真是的,原来你是不想一个人晒月亮啊。”格温德妮莎道。 洁白的花落在格温妮莎的头顶。 克洛维德的身上开出洁白的花朵,格温德妮莎伸手就能摘下一朵。 “你开花了。”

“嗯,今天是特殊的一天。” “那你的这些花是做什么用的。” “现在还没有用途。”他说,语气透着点过怪的沙哑。 “啊,难不成这是你的种子。” “不,不,不是,只是花,我繁衍的方式和植物不同。”克洛维德几乎是脱口而出。 格温德妮莎抱住克洛维德,笑得喘不过气来。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学会像人类一样生活。” 格温德妮莎将手中的花撒在湖面上。 一朵朵洁白的花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看,除了月亮还有城中的烟花。” 克洛维德身上的藤蔓缠住了格温德妮莎的腰肢,她被托起,像是漂浮在半空,她可以俯瞰整座德拉国的城池。 宏伟又鲜活的地方。 充满了烟火气的城市。 烟花绚烂,但只绽放一瞬间。 比起宇宙苍穹这一切过于渺小。 可人类的灵魂又是不灭的,由灵魂筑起的文明也不会消失。 “生日快乐,格温德妮莎。”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不,是指你出生的那一刻。我将赐予你不灭的灵魂,我亲爱的格温德妮莎。” * 洛曼王城修复了大半,不过城堡无法恢复成过往的样子。 年轻的国王一个人在长廊上徘徊,他觉得自己像个幽灵。 作为洛曼国的代理国王,他感受到了头上王冠的重量。 这些年的琐事熄灭了他的意志。 对于一个有志向的年轻人来说,获得权力本该值得高兴,可现在他发现一切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他来不及获得喜悦。来不及享受,就连一丝的快感都没有,就这样,在戴上王冠后的那一刻起,新的麻烦接踵而至,来不及思考,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洛曼国此前是一个统御诸国的帝国,洛曼国曾经的皇子手持王者之剑,身边站在最伟大的巫师,占有世间最美的美人。就连那魔神都宠爱着那位人间的皇帝。 然而这一切伴随着火焰,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 在一篇废墟下,留在这里的只有一堆烂账。 没有伟大,更没有传奇,只又无尽的苦难。 会议结束后,财务大臣将损失送到了他的议事厅,和他一个人单独谈谈。 洛曼帝国降格为一半的王国不过是因为仓库没有没了黄金而已。 斐迪南穿过挂满肖像画的走廊。 看着被烧毁了一半的画像。 画像上是个相当美丽的少女,一天黑曜石般的长发,一张俏丽的脸,她脸上的表情傲慢,就像她那嚣张又浪荡的父亲。 “格温德妮莎,我的好堂妹。” 要是她还活着,斐迪南很清楚,他的位置会更加不稳固。 就说她死了,死了,找到了尸体。 没有人相信旧神还会帮助洛曼国的公主,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女孩还活着。 以及,只要跟换了信仰,谁还会记得过去。 他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位大人来了。”侍从说。 “好。我知道了。” 火焰,火术士,现在最强大的神祇是火神啊。 8. Chapter8 克洛维德站在人群中间,他身材高大所以只能站在外围观看,所幸他能看清祭台上的每一处细节。 他像一株扎根在土地上的树,让人生出一种奇特的安定感来。 不过眼下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这棵树,人们的关注点只会落在白教的旗帜上,那颗象征真生命之树的白色标致。 德拉国的火焰祭司抓到了一批异教徒,按照法律,他们将在城郊的祭祀场接受火刑由火焰来净化他们,红色的火焰。 克洛维德看着那些挣扎的人。 他手指微动,天空乌云密布。 其中一位要接受火刑的囚犯朝着克洛维德的方向看去。 克洛维德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雨水落下来,四下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去找避难的地方。 克洛维德听见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话,或者亚瑟是对的,人类不需要神明,打着神的旗号彼此仇视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可惜,人类无法停止他们的内心中原始的欲望。” 雨水救不了那些信徒,他们要为自己所做的罪行买单,他们是白教的信徒,同时也是杀人犯。 雨水也落在克洛维德的脸上,这位年轻的巫师,面容秀美,眼神中透着神性,他是如此美丽,可惜也是如此的无情。 火焰燃起。 黑色的旗帜升空,他们祈祷着火焰的降临。 克洛维德转身,离开了祭祀场。 * 德拉国的人说霍桑家族才是现在德拉国真正的统治者。 夜幕降临,人总是要说点实话。 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霍桑家族富有,其家伙历史悠久,过去也当过王室,是火神第一批的信徒,远比现在的王室成员要高贵的多,不过唯一的不足是,霍桑家族的人大多短命,特别是男人,霍桑家族的传统又是依照火神教派的传统,管理人间事物的必须是男性。 霍桑家族靠着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 到了一这一代,任务就落在了年轻的埃洛斯身上。 霍桑家族的独女埃洛斯是个坚韧有冷静的少女,她很年轻,但足够的有胆识,甚至有超越年纪的耐心。 面对丈夫的不忠她没有丝毫过界的表现,得体的像个天生的王后。她不会在意那些低级的碎事,她在意的是真正的利益。 和她所谓的敌人塞拉不同,埃洛斯对国王并不上心,她看不上那位国王。 这位冰雪般的年轻王后从来不在意国王,在她眼中国王不过是一摊烂肉。埃洛斯从来没有让国王进过她的寝殿,哪怕是结婚当天,她也只是要求国王和她一起像火神祈祷,丝毫没有一点欲望。 国王从一开始就厌恶这傲慢的女人,这件事也弄得人尽皆知! 不过即便如此也影响不了霍桑家族在德拉过的地位。他们是祭司家族,是天生不凡的存在! 他们推翻洛曼家族的主谋,是德拉过荣誉的代表。 她表面上玉洁冰清是圣洁的火神祭司也是一位端庄的王后,但她同时也是位年的女孩,内心中有火焰在喷涌。 年轻的埃洛斯王后拥有高贵的出生和极度严苛的成长环境,她是认为自己有与神俱来的使命,这使命就是将火种播散向全世界。 作为火神信仰的女祭司,她却没有魔法和咒术的天赋,她无法实战力量,只能作为与神明沟通的媒介,不过这一点也是相当厉害了,整个大陆上这天赋只有寥寥数人拥有,魔法师和咒术师倒是处处可见。 她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寻找到神的容器,让失去实体的火神得以重现人间。 埃洛斯有个合适的目标,那就是洛曼国现任的君主。也是他秘密的情人。 埃洛斯不是个无趣的女人,她的内心也燃烧着火焰。 她不仅仅有身为人的原始欲望,她还有更为远大的目标,净化人类,让人类接受火焰的洗礼。 她要制造一个强大的神祇,一个可见的神明,要比魔神更加的伟大的存在。 每天晚上她都会祈祷。 而火神会回应她,她在看不见的房间里,和神交,欢。 她现在,需要将让火神占有最好的身体。 她有了眉目,不过也要看神的意志。 德拉国王是没有资格作为火神的宿主的,那是个疲软丑陋的男人,火神需要的是俊朗健康的身体。 洛曼国的君主正好合适。 更为微妙的是,他正好是她的情人。 那是埃洛斯唯一一次动情。 一面是为了欲望,一面也是为了理想。 这年轻的少女将自己所有的激情都献给了梦幻,献给了神! * 德拉国的王宫中最位悠闲梦幻之处莫过于王后的和那位宠妃的寝宫,霍桑家族的王后的居所在城堡最华丽的区域,可以眺望远山,甚至能看见沙漠。 由火神赐福之所,抵御一切的罪恶的侵蚀。 宫廷中的侍女们最喜欢的活动莫过于在房间里传闲话。 这天上午,王后的女伴开始绣玫瑰花,她们坐在一起,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这些年轻的侍女们脸上个个洋溢着神采。 “说起来,昨天又听见那个声音了,天知道王后她在做什么。” “啊,总不能次次都是在祈祷吧。” “我猜测,房间里是有男人的。” “嘘,安静一点,这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才不是,我之前有一次就听见了声音,准是个男人。” “这句话要是让霍桑家族的人听见了,你就完蛋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人人都知道王后的地位不稳。” “可现在我们还是王后的侍女,光凭这一点,你就不能说这些。” 格温德妮莎站在寝殿外有一段时间了,她听着房间里的侍女搬弄是非。等到她们的话题结束她才走进去。 “瞧,这不是塞拉女士身边的小跟班吗?”其中的一位金发的侍女说,“还好王后不在,不然她准会让你去当祭品。” “她才不会充当火神祭司的祭品呢。”那 个一向说话刻薄的侍女道,“埃洛斯只会挑选出生高贵的女人献祭给火神。” 格温德妮莎坐在侍女中间,现在她们混熟了。侍女们都很喜欢这位身份不明但又深得国王和塞拉夫人信任的美貌少女。谁都愿意去巴结国王身边的红人,同时也愿意巴结红人身边的宠臣。 人人都看得出来。 年轻的妮莎小姐是宫廷中最有权势的女官,即便她还是个年轻人。 “又在说我们的王后陛下了。”格温德妮莎笑道,她坐在绣垫上,拿起一杯葡萄酒。 “这件事你可不要和塞拉夫人说,我可不愿意惹麻烦。” “我可不会搬弄是非,要是我们的主子们真打起来了,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还是像现在这里相安无事的好。”格温德妮莎知道怎么和这些姑娘们说话。 同时也摸清楚霍桑家族在德拉国的地位,大家惧怕他们,但完全不尊重他们,霍桑家族是大陆上为数不多还依照着远古法则行事的家族,以活人作为祭品,献祭给所谓的火神。 这件事就算是国王本人,受到火焰庇佑的国王也接受不来。 王后身边的侍女们更是无法完全接纳这位危险的王后,深怕自己惹恼了王后被烧死了。 “这件事我可不敢多说,也不是对王后有意见,我们都是忠于王后的,但是我们更忠于我们的国家,我之前听见王后的祈祷室里有男人的声音,比起男人我更愿意说那是亡灵或者一些黑暗生物的声音,实在是太可怕了,每次王后和那个东西对话后,宫廷里就有人消失。” 侍女们不安地面面相觑。 格温德妮莎笑道:“这件事可没有证据,说不定只是大家的幻想,毕竟我们都害怕霍桑家族。” “哎,可惜塞拉夫人不可能当王后,她要是能放弃白教的信仰我们说不等还有活路。”其中一位侍女大胆地说。 “可惜我的夫人不会放弃自己的信仰,不过说起来,国王可不买账。”格温德妮莎道,偶尔她也愿意给这些姑娘们一些塞拉的消息。 “国王要买账,他就当不成国王了。”格温德妮莎说道。 “哎,有时我也弄不清楚,我们的德拉国究竟是属于谁,是国王,是火神,还是在建设这里的贵族和平民。” 只有深入内部才会明白,德拉国压根就不是一个宗,教狂热的国家,生活在这里的人比起去信仰神怪更愿意脚踏实地生活。 他们当中有一部分手中握着武器和工具,而不是跪在地上束缚住双手去祈祷! “我更希望,这个世界是没有神明的。”格温德妮莎说道。 女孩们继续聊天,这次开始讨论无关紧要的话题,格温德妮莎难得找回了快乐,回到了过去,那看似无忧无虑的日子。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克洛维德让自己深入危险的德拉国的宫廷了,这里能见到世界的另一面,不过她也感到奇怪。 神明不爱世人,他为什么愿意像人一样生活?难道他真的开始像人一样的生活了吗? 这绝不可能,格温德妮莎摇摇头。 9. Chapter9 塞拉差一点失宠,好在格温德妮莎送上了一件礼物,克洛维德手中的咒言,能沟神明的魔法。国王阿拉德这才露出笑容来,不过这也让格温德妮莎受到了关注,王后的家族记住了这位身份成谜的少女。 那位年轻的王后,格温德妮莎回忆了好一阵才想起来,那女孩之前她见过。来自德拉国祭司家族的女眷,高贵的埃洛斯小姐。格温德妮莎这个家族没有好印象。当时那位埃洛斯小姐还对母亲不敬呢。 自然格温德妮莎没有给她好脸色,还带着自己的侍女捉弄了她一番。那女孩转头告状,害的格温德妮莎和侍女小姐们全部受到了处罚。 不过,格温德妮莎也不全是因为这些小事而讨厌她的。 埃洛斯的家族相当虔诚,对于火神的信仰达到了疯魔的程度。他们家族圈养了一群奴隶,专门用来献祭仪式用。利用信仰愚弄大众,还擅于编撰故事来恐吓信徒,让他们不敢对火神信仰有异议。 格温德妮莎一向不喜欢这样的人。埃洛斯在家族的教育下养成了迷信的个性,她专断跋扈,对身边的人不近人情。一心只有她的神明,这次婚姻也不过是她的走向权力王座的途径而已,这一点格温德妮莎还有些敬佩,最起码这位年轻的王后可比塞拉头脑要清楚地多。 这天早上她跟着塞拉以及一群大臣跟着国王去狩猎。 中途休息的时候宫廷中的几位术士在说话。 格温德妮莎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知道其中的一位提及到了洛曼国。 “那位皇帝,不,是国王,他和王后的家族联系紧密。” “这是好事,他拥抱火神而不是那位邪神。” 格温德妮莎准备多听听这些人在说什么,这时候,王后埃洛斯不声不响地走近她。 “你是塞拉带来的侍女?”埃洛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很冷漠,这一点和她浓艳的五官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的,殿下。”格温德妮莎说道。 “你看着有些眼熟。”埃洛斯说。 “我想是因为我太过普通了。”格温德妮莎低头,语气谦逊。 “你让我想起一位我很讨厌的人。”埃洛斯毫不避讳地说道。 格温德妮莎抬头。 “那这可是我的不幸了,像我这样的女孩想要留在宫廷中必不能得罪我们高贵的王后。” “真是奇怪,塞拉那个老女人会让你这样一位貌美的女孩留在她身边。” “我是个没有野心的人,自然不会引人注目。” 埃洛斯打量着格温德妮莎。 “你看着低眉顺眼,看来学会了在这里生存的法则了。” “我只是个想找个栖身之所。” “这里不欢迎异教徒。”说着埃洛斯一把拉住格温德妮莎的衣领,“你身上的味道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就像洛曼国的婊,子。隔好几米都能嗅到。” 格温德妮莎的余光一扫,看见塞拉正姿势优雅地朝她们走来。 显然,这位年轻的王后不是塞拉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怼回去了。 然后埃洛斯王后转头就走。 脸色苍白。 “好吧,她没对我做什么。”格温德妮莎说。 “你是我的侍女,她没有资格将火气发到你头上。” “但谁让她是王后。”格温德妮莎说。 “很快就不会是了,她是个疯子,国王不喜欢疯子。” * 回到郊外的城堡后,格温德妮莎一直感到不安,为塞拉感到不安。 她乞求克洛维德最起码在塞拉生下孩子后在离开也不迟。 “你不要对无关紧要的人投入太多的感情。”克洛维德警告她说,“你是拥有特殊使命的人,你的寿命远超于那些平庸之辈,和他们交往过多,投注太多的感情对你没有好处的。” 格温德妮莎本想反驳那他为何要对自己投入感情,但害怕他会因为神的骄傲而将自己舍弃,格温德妮莎想要的可不止眼下的稳定。 “我知道,不过你能不能在给些时间。除非你有着急的事情。” 克洛维德叹了一口气。 “四月,就只到四月。”他说。 “说不定我能改变点什么。”格温德妮莎自信地说,“并且通过塞拉我也能实现我的计划,那位国王可是我的仇敌之一啊,我耐心等着,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除掉国王。” “除掉,就算是我帮你,我们也没有胜算。”克洛维德说,“这里布满了魔法阵,我担心你会暴露。” “不会,埃洛斯,也就是德拉国的王后她都没有注意到我。” “好吧,你要小心,我知道你有本事在宫廷里生活得如鱼得水。” “我不会忘记我的身份,更不会忘记你送我的一切,我得到你的庇佑,难不成还担心这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半年。 格温德妮莎知道自己变不了塞拉的性格,那是她的天性,毫无办法可言。 这半年里,塞拉从情妇变成了半个王后。 但人很难在胜利中保持理性。 不过,只要在她身边,格温妮莎随时能提醒。 对于格温妮莎来说,这个不够成熟的野心家正好能她最佳的傀儡。 格温德妮莎借着塞拉的这层关系,很快混到了宫廷中,成为了德拉国宫廷中的红人。 塞拉女士自然没有听进去所有劝谏的话,她相信自己能扶摇直上,甚至成为德拉国的摄政女王,国王对她的爱是她自信的来源,她的家族身边也围绕着一些阿谀奉承之辈,塞拉相信等自己生下孩子后就能成为王后,国王也是这样和她说的,毕竟那位年幼的王后无法给国家带来一位继承人。 有时候成熟就是比青春好。 小王后只有十四岁,她不过是个孩子,塞拉很同情这个女孩,嫁给比自己大一轮的丈夫,在还没有懂得何为情爱的时候就被迫嫁给了国王。 每当塞拉说这些,格温德妮莎都会在心里感慨一句,真是愚蠢,那女人可比你和我加在一起都要危险。 然而塞拉眼里只看得懂那些小小的权力游戏。 塞拉并不讨厌这位王后,她只是单纯的嫉妒她,嫉妒她的出生和现在占据着的位置。 当她遇上国王的第一眼时,她就知道她会是她野心的见证,也只有自己能化解那孤傲君主的忧愁,一个孩子绝对做不到,那王后只能带来不稳地因素。 国王需要的是她这样成熟稳重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只会说一门语言,勉强认字的火神的女祭司,那女孩压根是个白痴,只相信神明,完全不在意人间发生的真实! 塞拉这次没有听从格温德妮莎的建议, 穿了最华丽的一件礼服去参加王后的生日宴会,她发誓要压过那矮小的少女。 然而在恋爱和胜利的喜悦中,塞拉失去了判断力,她忘记德拉国现在的处境。 今天晚上的宴会,她穿戴的像个异教徒。 格温德妮莎来不及让她快一点换下礼服,塞拉的马车就驶向了王宫的大门。 * 国王需要的是教宗的支持,而他与那圣女一般的小王后的婚姻可以带给他和平,国王阿拉德并非王族的正统继承人,他的父亲是私生子,若不是洛曼大帝利用巫术害死了乌斯德,他的父亲决没有可能坐上宝座,若不是他父亲被火焰灼烧,惹怒了神明,他也不会成为国王,现在,他必须得到火神的认可,即便他跟随自己的母亲信仰旧神。 这是现实世界,神明也不过是博弈的棋子。 阿拉德看着火神的雕像,这可怕的双头神明,一张脸慈悲美丽,一张脸愤怒丑陋。 火能带来光明,也能带来毁灭。 阿拉德从小就清楚这一点。 他惧怕神,也需要神的帮助,如今旧神再也没有回应他了。 能帮助他的只有德拉国的火焰了。 他绝不能让自己受到欲望的驱使。绝不能像那洛曼帝国的统治者一样傻。 * 格温德妮莎换上了一条月白色的裙子,将头发编好,看着像个贵族小姐一样,不过她觉得还不够,她本来就是王女,拥有最高贵的血统,现在只能在舞会的角落里充当陪衬,这可不能满足她。 不过今天晚上的食物不错。 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她也要保持一点体面,毕竟这里也是母亲生活过的地方。 格温德妮莎混在人群里,让自己尽可能看着不起眼一点。 不过她姿容艳丽,堪比故事中的那些精灵圣女。 身量娇小的王后注意到了站在最外圈的格温德妮莎。 王后看她的眼神自然很轻蔑,毕竟,格温德妮莎是塞拉的侍女。 格温德妮莎笑了笑,完全无视王后不友善的目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还是远亲呢,格温德妮莎也没有忘记,当自己的母亲成为洛曼国的皇后时,德拉国的祭司家族是如何清理叛徒的。 格温德妮莎愿意帮助塞拉本质上还是带着一点私心的,格温德妮莎就是不愿意让这群叛徒好受。 她站在那里,高傲的像一只天鹅。 “塞拉的衣服让国王不满。”克洛维德不知从哪里冒出头来。 格温德妮莎吓了一跳。 “你怎么会出现这里。”格温德妮莎压低声音说。 “给公爵送药。”克洛维德说,语气像透着一股看好戏的腔调。 “那位公爵和王太后有私情,你不会是来捣乱的吧。”格温德妮莎说。 “你还是个孩子,你也不擅长暗杀,更无力正面对抗这位受到火神赐福的君主,他是正统的君王!”克洛维德皱眉,他心里面开始盘算,自己是不是要将她送到更加合适的地方去。例如精灵的国度,他们一定乐意教养格温德妮莎这样聪明可爱的孩子。前提是那些精灵足够听话。 “我想我要带你远离宫廷了。这里变得危险,你在这里收获的够多了。” “晚了,现在我可不想走。”格温德妮莎说道,“等等,我想塞拉需要我的帮助。” 10. Chapter10 她什么也没有改变。格温德妮莎的谏言没有让塞拉拿回自己的理智,她反而被激情拉入了疯狂的境地里。 四月,孩子出生,塞拉荣宠加辈,她的家族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很快就成了德拉过的权臣,甚至能和王后的祭司家族比肩,不过这些都是表面上的。新贵家族总是误以为自己掌握了权力,会被虚假的胜利冲昏头脑。 就连一开始很聪明的塞拉也不免俗。她变得有些骄傲,同时也不节制起来。 这一点首先体现在她的外表上。 塞拉在国王的宠溺下变得放纵,她穿着艳丽,甚至显得有些庸俗,聪明的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不安,不安于自己此时的地位,担心被取代,。她的脸庞还是和从前一样迷人,甚至因为散发着母性后带着成熟的雍容感,这一点让德拉国王很是满意。塞拉从一个冷艳的学者女官,一个冰清玉洁的寡妇变成了丰满迷人的贵妇人。 但国王是个虚伪的家伙,一边赞美她的幸苦,一边也会怀念年轻纤细的塞拉。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为此付出了多少。 国王还是会私下吐槽塞拉的变化,最为严重的一次国王当着王后的面说塞拉是母牛。事后,国王自然去道歉,还送了塞拉一片领土,将塞拉的父亲封为伯爵。 如果只是世俗上的放纵也不至于让塞拉陷入看不见的绝境中。 塞拉的家族居然开始在德拉国宣传旧神的信仰。 当下的得势让塞拉失去了判断力。 生下公主后塞拉开始专注于奢华的事物,注意力也不只是放在学问上了,她的城堡里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身边开始养起了弄臣,她还给弄臣起了王后的名字,这件事传到国王的耳朵里去,国王也不过是哈哈一笑。 国王对于塞拉的宠爱可谓是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了。宫廷里的人开始称呼塞拉为女巫,塞拉的娘家人将那些搬弄是非的人全部处死,以叛国罪。 格温德妮莎每天都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往来城堡中,过去宁静的气氛被打破,每天这里都歌舞升平。 格温德妮莎和火神教派的老嬷嬷在公主的房间里,想办法让这个私生女安静下来。老嬷嬷只会祈祷。 哄孩子的工作全部落在了格温德妮莎的身上了。 格温德妮莎觉得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也没有资格去同情这个婴儿。 “好了,你终于睡过去了。”格温德妮莎说。 格温德妮莎和嬷嬷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房间,她准备去自己的卧室,她的卧室离塞拉的卧室不远。 今天国王也在这城堡里。她不想在这里多走动,以免遇上国王,那国王曾在舞会上见过她。格温德妮莎可没有自信光靠着改变头发的颜色就能瞒天过海。 更何况格温德妮莎注意到塞拉变得更加的大胆,在国王眼皮子底下,她让一些流亡的异教徒也加入了她的门客行列,国王假装不知道,但格温德妮莎清楚,当塞拉突破底线后,国王会一口气清算到底。历代的君王最热衷于干这些事。 塞拉不过是他用来制衡埃洛斯家族的棋子罢了。 格温德妮莎找不到机会和塞拉好好谈谈,她觉得自己对于塞拉的爱也要消耗殆尽了。在这些日子里,她都没有能和塞拉说上几句话。而她也不过才十四五岁,那些复杂的事情她自己也处理不了。当看客和身在其中之间的差距相当大。 “这次,对加一点迷幻剂,我必须成为王后,还有你派出去的杀手实在是太愚蠢了。”是塞拉的声音。在塞拉的私人会客厅里。一大群异教徒这密谋着控制这个国家。 格温德妮莎难以置信。看来塞拉放纵的肉,体,她真正被喂大的是野心。格温德妮莎相信她绝不会成功,塞拉是新贵,参与这样的活动只会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而她所谓的荣宠也不过是权力的调剂。 她现在连王后都不算,甚至也无法保证地位稳固。 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怀揣着激情和不切实际的梦幻而已,绝不可能推翻一个自负的君主。即便她靠着幸运完成了目标,将来呢,她和她的家族又能稳固多久。 格温德妮莎掉头准备离开,这时,一个黑影将她拽进了黑暗中。 她来不及发出声响。 “你就的塞拉身边的小魔女。” 是国王。长着胡子的国王,当年他像个废物一样塞在军营中,排遣疯了的火术士来攻打城堡,不惜放出罪大恶极的火焰法师。 格温德妮莎心跳加速,她假装出惊恐的神色,拼命地哀求国王放过自己。 “我听说你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事物。” 格温德妮莎欠身。 “是,陛下,但这不过是加工后的把戏,我的能力不及火焰祭司的十分之一。”格温德妮莎说道。 “告诉我,你从她身上看见了什么。”国王身材高大,一半的身躯隐秘在黑暗中,看着像个骇人的怪物。 格温德妮莎从来不觉得这位国王有什么魅力,她只觉得他是个诞下懦弱的家伙。 “谁。” “你最好别对我说谎,你的主子可没办法庇护你,我调查过你,你根本不是有产骑士的私生女,那个娘们是个老太婆,绝不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女儿。” “我是孙女。”格温德妮莎说。 “少来这套,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王后说你能预见未来。” 格温德妮莎注意到国王的眼睛发红。她猜想国王最近一定使用了迷幻剂,为了能更好的聆听神明的声音。 “我没有对您说谎,陛下。”格温德妮莎说道,“我并不会巫术,如果您想要的话,您可以找王后陛下,毕竟她才是火神的女祭司,而我只是宫廷里微不足道的侍女。” “少来这套,你这娼,妇。”国王的声音拔高。 出来的是塞拉,她的眼神复杂,格温德妮莎躲闪到塞拉的身后。 塞拉对国王说了几句甜言蜜语,然后塞拉身边的贴士女官就将格温德妮莎带走了。将她推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 “我说过你无法改变命运,因为命运是人性造成的。”克洛维德说道,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将自己的面孔隐藏在黑暗中。格温德妮莎还是看见他脸上的烧伤,她从来没有问过这块伤疤是从哪里来的。因为她明白这是禁忌,是她父亲背叛神的证明。 “ 塞拉还有机会,只要她愿意接受国王的赏赐,生活在自己的领地,甚至可以选择将来的生活,嫁人或者继续当一个学者,或者只当个闲散的贵妇,她是自由的。” “但她不会,她觉得自己靠着控制了一个男人就能控制一个强大的国家,她有时很聪明,但有时很愚蠢,这种蠢和文盲的愚蠢不同,是带着攻击性的。”克洛维德正在给马换马鞍。 “我们要走了。”格温德妮莎说。 “是的,格温德妮莎殿下,你也长大了,现在你是一个大女孩了,看看你的样子,你的身体开始发育,你的头脑变得清晰,你现在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个会挑起欲望的女人,一旦你开始试图利用这一点,我想你比你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有天赋,你甚至能超越你的母亲。”克洛维德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格温德妮莎。 格温德妮莎不喜欢他说得这些话,克洛维德无疑是个极度傲慢的人,他身上带着一股让人不适的骄傲。 而且这些话暴露了他自己的相反。 起初,格温德妮莎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他似乎品味到了一些特殊的感情。 “所以你从来不看我。” “是吗,我现在就在注视着你。”克洛维德说道。 格温德妮莎拉住克洛维德的兜帽,让他靠近自己。 他们几乎是脸贴脸,克洛维德看见了格温德妮莎鼻尖上的雀斑,注意到她漂亮的眼睛,又从那眼睛里看见了他自己。 格温德妮莎如此的美丽。谁又能视而不见呢! “你太放肆了。格温德妮莎。”他说。 格温德妮莎松开,微微一笑。 “好吧,我最后找塞拉一次,然后我们就收拾行李离开这里。”格温德妮莎转身离开不忘挥挥手。 * 格温德妮莎最后一次和塞拉说话的时候正是塞拉随着国王去打猎的上午,塞拉有些不耐烦,她发现这个叫妮莎的女孩越来越像个上位者,仿佛她才是主人。 “闭嘴,妮莎,要不是我你根本见识不到广阔的世界,你就应该睡在马棚中,和那些畜生相伴。”塞拉穿着新缝制的骑马装,看着英姿飒爽。 “我一直是你的朋友,这一点你内心是清楚的。” “朋友。朋友可不会做对不起对方的事情来。”塞拉说。 “国王怀疑你了。塞拉。”格温德妮莎语气严肃。 塞拉一怔,呆呆地看着格温德妮莎。 “我会给你猎杀一只狐狸,火红色的狐狸。” 接着她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变得和善了。接着她俯身亲吻了格温德妮莎的额头。 “谢你了,不过我的朋友,你最好要明白,我没有你想象的你们傻。”说着,她挥舞马鞭,骑马离去,只留下格温德妮莎一个人站在城堡的侧门口。 格温德妮莎第二天没有等来狐狸,她等到的是塞拉的头颅,放在盒子里,头颅下垫着大颗粒的粗盐。 这是格温德妮莎经历的第二次死亡。 她感到恶心! 她再一次失去了朋友,来得触不及防! 她诅咒了国王。在克洛维德的帮助下。 11. Chapter11 德拉国王失去神智,昏迷过去,接着在三天后死亡这件事没有达到格温德妮莎的预期,国王的死亡并没有让德拉国大乱。 至于谁杀死的国王,现任的摄政王后一点也不感兴趣! 过了一星期,格温德妮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她观察到国王是什么蠢货,但是却靠着巫术提前结束了他的生命,然后德拉国实际的统治者变成了更为精明的摄政王。 埃洛斯王后的父亲。 想到好友的结局,想到那些在权力场中迷失的人。格温德妮莎有些后怕,对于弱者来说,但凡失败一次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她就走错了一步! 大约有半年,格温德妮莎都没有从忧伤中回过味来,她也不愿意和任何人交友,变得有些沉默,有时会一整天都不说话。 克洛维德为了讨格温德妮莎欢心特意拐弯去了一个小国家。 她和克洛维德来到了龙的国度,一个危险又迷人的领域。 “你在责怪我。”克洛维德说。他说话的神情漫不经心,不过眼睛会不自觉转向格温德妮莎。 他骑在马上侧目,格温德妮莎也骑着一匹马,是一匹银色的马。比克洛维德骑着的那匹马要小一点。 格温德妮莎冷着脸,目光落在前方。 “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很残忍。”格温德妮莎说道。 “残忍?或许是吧。” “你是个冷血的凡人。”格温德妮莎冷笑一声,“她是你的信徒,难怪,你难逃被遗忘的命运。” “你也清楚塞拉和她的家族绝对无力掌控一个帝国。” “但她最起码能保护自己的孩子,那国王是个疯子,他居然将自己的后代,女婴,他的骨肉献祭给了火神。”格温德妮莎提高了嗓音,几乎是怒吼。 克洛维德不再说话。 格温德妮莎完全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反正现在她明白了一点,克洛维德是个那德拉国的君主还要危险的男人。 要是想从他手中讨到好处,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杀死她的不是我,我现在是个凡人,绝非无所不能。” “是吗?”格温德妮莎拉住缰绳。 “人与人间的斗争,这是她子选择的结果,我能做的不过是让她的灵魂获得自由。” “对于活人来说,这些都是蠢话。”格温德妮莎语气阴冷。 “你觉得我应该庇佑我的信徒。” “你不是总说你是神明吗?” “我的确是神明,但。” 还没有等克洛维德将话说完,格温德妮莎便挥舞马鞭超前奔去! * 龙之小镇,一个坐落在龙之谷的洁白小镇,这座镇子不大,看着清爽精致,虽然是个小城镇,却有着历史悠久的集市。在龙谷小镇的市集上你能买到任何你你需要的商品。格温德妮莎需要购买一些巫术仪式使用的道具,她还需要一个可以收纳魔法的箱子,她手头上的钱大概就花完了。 格温德妮莎躺在床上,这几天居住的旅店坏境还算不赖,床铺干净,推开窗户能看见谷底的风景,偶尔还有龙从天空飞过。格温德妮莎过去在洛曼帝国见过不少龙,父亲就曾饲养过一条火龙,母亲的卧室里也放着一枚龙蛋。 她曾经有一座珍奇馆,里面就养着一条小型的龙,后来城破,那条龙飞上了天际,大概是获得了自由。 格温德妮莎翻了个身。 她准备去市集上买点东西,刚推开门正好撞到了克洛维德身上。 今天这家伙打扮得像是游吟诗人,戴着皮制的面具遮住了脸上的烧伤。 “你为什么总戴着面具,你脸上的烧伤听有个性的。”格温德妮莎斜倚着。 “伤口会很痛。”克洛维德回答,下意识伸手抚摸脸上的面具。 “是谁弄伤的你。”格温德妮莎问。 “你父亲!”他回到,然后扫了一眼格温德妮莎,“你要出门,正好一起。” “不要!”格温德妮莎拒绝,“我也要有私人空间,就算是奴隶也应该有属于她自己的时刻。” “好吧。“克洛维德道,他看着眼前的女孩,觉得她比之前长高了不少,裙子有点短了,“对了,我还有钱,你可以去市集上多买几条裙子。” “我还存着几块金币呢。”格温德妮莎挥手。 * 她走到了市集里,这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格温德妮莎喜欢热闹的地方,她喜欢和人说话,更喜欢接触新奇的东西。 格温德妮莎一连逛了好几个小时,满载而归,就在她准备找一酒馆吃点烤肉的时候一个衣着亮丽的少年朝她打招呼。 “我从刚才就注意到你了,荣我介绍一下,在下是这里的领主,是古龙一族的王子,我叫塞弥托。”说着少年朝着格温德妮莎鞠躬。 格温德妮莎看着这个少年。 他很美,是一种非人的美感。 少年的肌肤苍白,脸上隐约浮现出银色的鳞片,他的眼睛很大,瞳孔是金色的,还是竖瞳,身形也比正常的人类要纤长。 “我之前在天空中滑翔的时候就注意到你,年轻美人。” “哦,是吗,你不是单纯因为我漂亮想和我说话吗?”格温德妮莎手中抱着购买来的东西,抬头看着笑容满面的少年。 “不单单如此,好吧,我说实话,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类,我想邀请你参加舞会。”少年笑着说。 “什么时候,我想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格温德妮莎道。 “就在明天,如果你告诉我你住的位置,我会送来礼服,绝对衬你。” “舞会的话,我可以参加,不过你要告诉我你邀请了什么人。我再决定去不去。” “都是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我不喜欢学着人类的贵族摆出架子。”他说。 这话在格温德妮莎耳中听起来怪怪的。有些傲慢! “好吧,我就住在城郊的旅店。”说完后,格温德妮莎转身离开。 少年笑着挥手。 “一言为定,漂亮的小姐。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 格温德妮莎回头。 “就叫我妮莎吧。”她说。 * 第二天一大早,塞弥托的侍从就送来了舞会上的衣服和首饰。 格温德妮莎自然的收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粉红色的裙子,首饰则是一条成色不错的珍珠项链,格温德妮莎摸了摸裙子的布料。 “还算不错。”她说。不过比起她过去穿戴的还是要差一截。 响起了敲门声。格温德妮莎猜到是克洛维德敲得门! “进来吧。”她说。 克洛维德走了进来,他像个巨大的黑影。 “是这里的领主送来的。”他说。 “哦,是的,看来你知道了,我要去参加舞会。” “舞会上可能会有危险。” “但我有你,不是吗,我太久没有跳舞了。”格温德妮莎道。 看着少女皎洁的面孔,克洛维德心中燃起一种莫名其貌的感情来,他感到有些愤怒。 “如果你想跳舞可以找我。”他说。 “和你。”格温德妮莎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讥讽。 “龙都是危险的生物,眼下正是龙的发,情期,他将你视为猎物。”克洛维德的语气透着焦急。 “哦,那正好,我也十五岁了,正好对异性感兴趣,你可不要忘记我是人类呢,最平凡的人类。” “欲望会害惨你的。”克洛维德严声说道。 格温德妮莎莞尔一笑。 “啊,是吗,你不也有欲望吗?”说着格温德妮莎超前走了一步,果不其然,克洛维德朝后退了一步。 这证实了格温德妮莎内心的猜想。 这家伙或许有他意识不到的贪欲,他现在和人类一样卑劣。 “我要是你绝不会阻止我。”格温德妮莎说道。 “你是我的。” “我是我自己的。”格温德妮莎说。 克洛维德转身离开,不过他脸红的事实还是被格温德妮莎发现了。 * 在谷底的城堡,又巨龙的骨架搭建而成的奇异城堡中,最华丽的舞会厅里点满了数千根蜡烛。 舞会上,格温德妮莎惊艳四座,人们纷纷赞叹她的美貌。格温德妮莎也享受着陌生人对她的赞美和猜想。 “她绝对有精灵的血统。” “看起来大概是个女巫后裔。” “或者是人鱼一族。” 格温德妮莎和同样引人注目的龙王子起舞,今天这位塞弥托殿下打扮的像个童话故事中的王子。 “我喜欢你的眼睛。”格温德妮莎由衷地赞美着。 “比不上你的眼眸。妮莎小姐。”曲毕,塞弥托亲吻格温德妮莎的手背。 格温德妮莎对龙的眼睛很感兴趣,她想着要是能收集到龙眼琥珀就好,最好还是古龙的眼眸。不过这种稀世珍品很难获得,龙族的寿命很长,血统高贵的龙的寿命甚至比所谓的神族都要长。而且龙的铠甲坚不可摧,很少有武器能击伤龙。 “下一曲我还能邀请你吗?”塞弥托脸颊微红。 “淑女可不能只和一位王子跳舞。”格温德妮莎说道,她面容冷眼,黑色的秀发散发着光泽,那双紫色的眼眸动人心魄,这样的美人如梦似幻。 格温德妮莎离开塞弥托后穿过人群找到了角落里沉默寡言的俊美青年。 “要是目光能杀人,我想我死一万次了,克洛维德。” “我对你没有敌意。”他说。语气冷淡,“你也玩够了,明天我们离开这里,我送你去精灵的国度,在那里你能获得正统的教育。你不是想学习魔法吗?” 格温德妮莎挑眉。 “与我共舞吧,慢慢说给我听。”格温德妮莎道,说着,她伸手邀请对方! 12. Chapter12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邀请我跳舞。”洛克维德的舞步优雅迷人,他风度翩翩,即便戴着银色的面具,人们偶尔能瞥见他脸上的伤疤,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是个俊美的男人。他身材高大,手指却骨节分明,秀美纤细,看着像是游吟诗人的手。 “为什么邀请你,难道你愿意让我和其他人跳舞,我当然知道你在瞪谁,克洛维德。”格温德妮莎说。 “我们不应该一起共舞。” “只是在一群陌生人当中,这不又有什么关系呢。”格温德妮莎道,她的眼神始终是冰冷的,看着就像是结上了一层霜。 “是吗?我没有忘记你憎恨我。” 他们听不见音乐,音乐在他们心中流淌,这和浪漫无关,只是一种浓郁的香甜,最私密的瞬间。 “我的悲剧由你而起。”格温德妮莎说,“从一开始,我降生开始,起初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父亲非我母亲不可,对于曾统一恩索尔大陆的皇帝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美丽的女人,聪慧的女人,高贵的女人,集全天下的优点于一身的女人。可偏偏他爱上了我的母亲。”格温德妮莎言语间语气稍显激动。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往往是不理性的。我获得启示,你父亲的后代将会杀死我,就是你,我为了打破这个预言,也为了我的好友,我犯下了过错,你就是我的报应。”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格温德妮莎说道。 在宴会厅里,花篮里爬上了毒蛇,人群中的宾客对此却一无所知,黑色的毒蛇吐着杏子,祂盘踞在红色的玫瑰花下。 “人类是理解不了神明的。”他说。 “是吗?”格温德妮莎说着,她开始转圈,裙摆旋转着像盛开的花朵。 “要是我送你礼物,我会送你翠绿色的裙子,格温德妮莎。”克洛维德毫无逻辑的来了这么一句。 格温德妮莎笑了。这次她是发自真心。 “我的确憎恨你,但你也不要担心,我无力弑神,我只是依附于人的菟丝花而已。”格温德妮莎道。 “这句话不适合你,殿下,你继承了你父母的天赋,你甚至能使用王者之剑。” “漆黑的,不好看的,像一块废铁的东西。” “你会让它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来,你会带领人类度过黑暗的时代。只要你拿到开启新世纪大门的钥匙。” “不,我只想当我自己。”格温德妮莎说,她没有学着那些柔若姑娘们的表情,而是和之前一样,露出忧郁少女的神情。过去她是活泼的,是能理解着世界一切的悲剧的智者,假装是一个智者,如今她不是,格温德妮莎感知自己开始变成熟,那她怎么着也忘不了一年半前的悲剧,之前她是在欺骗自己,旁观,当一个局外人。现在她终于有时间来消化。 消化后她得出的结论是,她需要先驯化这个还处于弱势的神明,敢在祂苏醒之前,获得神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我会照顾你,我发誓!”克洛维德说道。 “你真是奇怪的神明。”格温德妮莎踮起脚,搂住克洛维德的脖子。 克洛维德下意识的搂住了格温德妮莎的腰。 他们之间亲密的倒像是情人! “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的奇怪,戏剧中,神总是无所不能的,我却看见了你的脆弱,我的父亲会背叛你,密谋杀害了你,在他不知你真实身份的情况下,现在,他接受了惩罚,你赐予我的母亲力量毁灭了他所建立起的帝国,但,我不会憎恨你,最起码现在不会了,克洛维德,让我成为你的信徒吧。”格温德妮莎低声说道,不像是少女求爱。 格温德妮莎想起塞拉的头颅,她清楚靠近权力和获得权力的区别! “我,不,格温德妮莎,你在诱惑我,你从哪里学来的。”话音未落,宴会厅里的人乱作一团。 “蛇,有蛇!”一个穿着浅灰色上衣的男人说。 接着他身边的短发女从抽出墙上的装饰剑,那剑闪动着白光,短发的女人举起长剑,劈断了蛇。 毒蛇瞬间断成两截,身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扭动着。 克洛维德将格温德妮莎护在身后。 格温德妮莎一点也不害怕,她看着地上的蛇,又抬头看了看斩杀毒蛇的女人。 这个女人一头短发,深色肌肤,样貌清秀,有一双棕色的眼睛。 格温德妮莎认出这个人是谁,正是王城中的骑士。格温德妮莎对这位骑士印象深刻,她剑法一流,在比武大会获得过好几次胜利。 就在格温德妮莎准备转身的时候,短发的女人注意到了克洛维德身后的格温德妮莎。克洛维德牵起格温德妮莎的手,两个人穿过惊魂未定的人群。 “真是危险,都怪我,应该提醒你易容的。” “说不定她没有看清我的脸。”格温德妮莎说,“如果她跟上来,我正好可以杀了她。”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克洛维德道。 “妮莎小姐,妮莎小姐。”塞弥托也跟着穿过人群。 克洛维德没有给塞弥托找道格温德妮莎的机会,他抱着格温德妮莎,消失在了黑暗中。 * 恩索尔大陆的地图挂在主帅的帐篷里。蓝色的帐篷,红色的旗帜,这支军队属于一位常胜将军。 洛曼国的将军赫修将纯金的酒杯放在桌子上。 “你说你看见了公主!” 赫修大约三十五岁,胡须休整,有着一头夸张的卷发,不过他常年戴着头盔,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位眼神的将军有一头非常俏皮的卷毛,他要是剃掉胡子,样貌还有点秀气。不过现在看来,他颇有些威严,甚至有点吓人。 “是将军,正是她,那双眼睛我绝不会认错。公主一头黑发,肌肤雪白,有着一双紫色的眼眸,她看着比同龄的女孩要成熟,样貌艳丽。” “修女们说她葬生火海了。”赫修让身边的侍从倒酒。 “我不会认错,她身边跟着一位高大的骑士,戴着银色的面具,和那天冲向火海中的一模一样。”短发的女人说道。 “要是那女孩还活着或许是一件好事。”将军若有所思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最起码能牵制住不轨之徒的野心。“ 将军示意半跪在地上的骑士起身! “不用追吗?”短发的女人问道,她起身。 “不需要,到时候她自然会回来,带着王者之剑,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忘记在这里遇见她。”将军说道。 “那我的任务不变。”女人说。 “是,不变,我们要 对付的是山谷中的野龙,以及穷追不舍的叛徒。” * “这里也有洛曼帝国的故人,哼,都是一群叛徒。”格温德妮莎说道。 克洛维德将公主放下来,格温德妮莎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 “看来我们今天又要赶路了。” “我想是的,公主殿下,我们需要加快脚步了。”克洛维德警惕地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追上来。 “我父亲死后帝国分崩离析,很快又会陷入混战,这次,他们没有王者之剑,估计会乱作一团。” “今天晚上就动身,我们先会旅店。” 格温德妮莎跟上克洛维德的脚步,他们走到旅馆时远远有一支军队朝他们走来。 “有易容魔法,自然一点。”言毕,克洛维德将自己的面容变得普通,又将格温德妮莎变成了男孩的模样。她成了个穿着粉色上衣配合白色裤子的街头小丑。 格温德妮莎和克洛维德乔装成普通的行路艺人。 当那只穿着红色铠甲的军队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格温德妮莎又看见了一个熟人,正是父亲的属下。 眼下的局面她拿不准还有多少人追随她的父亲。 格温德妮莎很清楚,他的父亲做了不少的蠢事,即便他过去是个英雄。 穿着一身华丽盔甲的骑士看了一眼格温德妮莎。 格温德妮莎低下头。 他们很自然的擦肩而过。 格温德妮莎表现得很平静,无意识去拉克洛维德的手,克洛维德牵住了她的手。 走到安全的距离,格温德妮莎才长呼一口气。 “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我的父亲感到失望。” “我是其中之一,但我想那位将军不是,等你长大你或许需要他的力量。” “你怎么知道。”格温德妮莎说。 “我可以听见凡人的祷告。” “他是个虔诚的信徒啦,信仰你这样的旧神。” “我们才是真神。”克洛维德说。 格温德妮莎笑笑。 “走吧,去拿东西,我们马上就要风餐露宿了。” “忍耐一下,这里会变成战场,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克洛维德道,“我听见了惨叫声。” “那我们为什么不留下来,我是说,我还挺喜欢这里的,难不成我们打不过敌人。” “他们是来找你的。你要是不在能减少伤亡,和你的敌人作战的是那位气宇轩昂的将军。” “你能帮他吗?”格温德妮莎问。 “好吧,只要你和我签订锲约,你正式成为我的信徒。”克洛维德说。 格温德妮莎站在石榴花下,抱着双臂,讪笑。 “原来你是在这等着我的。”她说。 “我说过,你会成为我的信徒的,这样对谁都好,新旧世界交融。” 格温德妮莎转身。 “切。”她说。 “小心。” 格温德妮莎还没有反应过来,天空中浮现无数金色的魔法阵,地面开始摇晃。 克洛维德凭空一挥。 银色的长枪显出。 他背后长出三翼,一把将格温德妮莎抱入怀中!翅膀将格温德妮莎护得死死的。 13. Chapter13 赫修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士兵已经被第一轮的魔法攻击打得溃散,一时间军队乱了阵脚。 他反应极快,立刻开始整顿人马。 “好恐怖的魔法阵,冷不丁的来一下,正规军也受不住。血流成河,从天而降的金色剑雨,谁又能躲得了呢。”格温德妮莎说道,她从克洛维德的翅膀下弹出脑袋来,露出赞赏的表情,要是换成一般人,正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呢。格温德妮莎却还有精神在这里思考这魔法是否能为其所用。 克洛维德睨着格温德妮莎。 他将手放在格温德妮莎的肩膀上。 “我先送你我安全的地方。”他说。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待在你身边,先找到施术的魔法师。”格温德妮莎冷静地说道。 “嗯。”克洛维德打横抱着格温德妮莎,两个人飞到半空中。 克洛维德灰色的眼眸四下扫视。 在城镇不远处发现了布下政法的魔法师,那个人就藏在不远处的塔楼上,克洛维德冷脸。 “抱紧我。” 格温德妮莎挽着格对付的脖子,身子紧紧贴在克洛维德身上。 克洛维德单手念咒,不远处的塔楼瞬间长满了黑色的荆棘刺,一声惨叫,接着一个人影从塔楼坠下。 格温德妮莎看着克洛维德的侧脸。 “你着本事也教给为呗,我就不需要你保护了。” 克洛维德侧目。 “这样的话该担心的就是我了。” 克洛维德抱着格温德妮莎缓慢落地。落地的一刻,他收敛住翅膀,格温德妮莎放开克洛维德。 “好吧,你要是不想教我还不愿意花心思学呢。”格温德妮莎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赐福吧,对着那支可悲的军队。他们可要去与野生的魔龙作战呢。”格温德妮莎说,接着她打了个哈欠。 “明天走吧,眼下的攻击倒也不像是冲着你来的。我们找个更不起眼的位置过夜。” “要是谁有跳蚤的床铺我还不如睡在干净的树下呢。”格温德妮莎道。 她紫色的眼眸闪过异样的光芒,在黑夜中如梦似。克洛维德故意不去看她的脸。 “嗯,那你就靠在我身上睡吧,今夜我们要在黑夜里骑行。”他说道。 * 伴随着月色,银白铠甲的骑士带着一个身着长裙长发飘飘的少女穿梭在林间的小路上。 他们跨过溪水,渡过一条浅浅的小河。 格温德妮莎根本睡不着,她满眼都是今晚的夜色。 天空的颜色深沉,不远处冒出橘红色的光来,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斗,银河在他们头顶流荡着。 黑夜中的生物在森林的角落里穿梭着。 一条巨蟒盘在树上。 银色的骏马飞驰着,身后稍小的那匹留下了客栈,卖给了一位将来会建功立业的少年骑士。 格温德妮莎不知道克洛维德是不是故意的。 他总是会在不建议间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格温德妮莎想到塞拉的话,塞拉总说格温德妮莎有着过人的天赋,她的美貌若使用的好能为她带来无尽的财富。 格温德妮莎知道光会讨人喜欢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你一定要手中有一把能决定人生死的宝剑。 “是太颠簸了吗。”克洛维德问。 “你忘记了人类是脆弱的。”格温德妮莎说,“我可没有我父亲那样的好体格,他能在任何地方睡着,我却不能。” “我答应你,之后你会过上比你过去还要舒适的生活。”克洛维德说。 “你的神殿中。” “不,不是那里,我会送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格温德妮莎有些警觉。 “你要离开我。你说过让我去这世间最好的地方。” “你毕竟不是你父亲,你是位公主,一位会使人产生欲望的少女。我说实话,你现在长大了,你开始扰乱我的心智,这有违道德!” 格温德妮莎忍不住笑出了声。 “道德?你又不是人类。” “但我现在是个男人。” “你是个充满矛盾的男人,你想占有我,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刻起,你就想要占有我。” 克洛维德感到羞愧! “你真不会调情。”格温德妮莎道,“也很愚蠢,如果我是你,我会。” 颠簸了一下。 格温德妮莎的后脑撞到了克洛维德胸前的铠甲上。 “不要说下去,那是禁忌,格温德妮莎,你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差距,你是凡人,我是神明。” “不会忘记的,但我的神明,我还没有向你献上我的誓言呢。” 在地平线处,绿色的光冒出头来。 格温德妮莎看着那转瞬即逝的光,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她清楚,他本质是善,也舍不得杀死她。 现在还萌生了诡异的欲望,是一种青涩的感情。 “绿色的光,我想我应该许个愿望。”格温德妮莎说道,她闭上了眼睛。 在心里说出她的愿望和诉求。 克洛维德不喜欢格温德妮莎的仪式。 “你应该对我许愿。”他说。 “等我见到你的真容,我会向你讨要幸福。”格温德妮莎睁开双目。 “格温德妮莎,你不能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了,但我答应你,我会送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格温德妮莎皱眉,她觉得自己是真的生气了。或许有是演出来的? “是吗,你只是不敢面对我,你恐惧着我的存在,不是因为那个预言。”格温德妮莎如实说道。 * 新君主正在临时居住的城堡里擦拭着随身携带的配剑,这把宝剑的样式完全是一比一复刻王者之剑。但,人人都知道他手中的这把是个冒牌货。 新神势力的代表,洛曼帝国的新君主。洛曼国的新君主是之前那位洛曼大帝的侄子斐迪南大公,如今以帝国元老的名义统治北大陆,也自称洛曼国的国王。 年轻的新君主,金发碧眼,样貌出众,他总是刻意打扮自己,让他看起来如此的与众不同,像是命运的宠儿。 没有人是命运的宠儿。不过这个道路,斐迪南还不明白。即便是他最羡慕的皇帝,他那战功赫赫,成为传奇的叔父也不例外! 他的面前是火神的祭台,那从火焰崛起的神明面容俊朗,是按照他的模样雕刻的,他有意将自己的形象和神明相连。 让那些惶惶不安的百姓像依靠神明一样信仰他。 斐迪南.菲尼耶。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野心家,他不愿意永远活在叔父的 阴影下,他认定自己能创造出一个更辉煌的帝国,并且这个帝国决不会像之前洛曼帝国一样不过是昙花一现。 “腐朽的制度就应该彻底的销毁,被大火吞噬,只剩下灰烬,希望是在灰烬中诞生的,火焰,火的希望。” 斐迪南想起小时候看见叔父凯旋归来的样子。 他气度不凡,宛如天神,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和最为亲和的性格,外表优雅,举止随和。 洛曼大帝身边围绕着无数追随者。 就算是所谓的皇帝犯下了严重的错位,被他的王后戏耍,造成了不少无畏的流血惨剧,因为他本人的自负导致战争,错误的指挥让叛军攻下了王城。 但,斐迪南清楚。 那位皇帝永远是人们心目中的奇迹,统一北方大陆的天选之人。是救世主,即便他后来昏庸,人们还是会想念他过去的雄风,怀念他的过去。 认为那是一个好时代。 后人无论做得在出色,也不过是他功绩的注脚而已! “一个注脚而已,真是可笑。” 斐迪南望着手中散发着红光的宝剑,将剑放在了祭台上。 他单膝跪地,像火神祈祷。 “让燃烧的火焰吞噬那女孩的灵魂吧。” 他献上了不少的祭品。 纯洁的火焰女修,天真无暇的孩子,以及无数婴儿的心脏和奇珍异兽的皮毛,就连龙他都送上了好几头。 “您会答应我的祈祷,我尊敬的神明,我也答应您,让火神的信仰成为北方大陆唯一的信仰,火焰就唯一的真理,世界起源与火。”斐迪南用古老的语言说着。 四周蜡烛的火焰燃烧的更旺。 “我的光明骑士,火焰的君主,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但你要答应我,献上你的身体,让我得已现身。” 斐迪南抬头,他寻找声音的来源。 华丽的房间里烛光摇曳,这里就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影子。 “是谁,是谁在那里说话。” 斐迪南站起来,顺手拿起了祭台上发亮的宝剑。 他机敏地望着四周。 周围安静得可怕,此时只回荡着他的声音。 “抬头,费迪南。” 费迪南转身,缓缓抬头。 是神明现形,还是他的幻觉。 在诡异的气氛里,费迪南看见了火神的影子。 火神的雕像睁开了双眼,由火焰组成的火蛇伸来,接着瞬间包裹了他的身躯。 斐迪南双眼干涩,他不敢去观看那美丽迷人的火光。 “献祭你自己,我将实现你的愿望,我接受你的愿望。” 神明开口。 祂化为无形,吞掉了斐迪南的双目。 斐迪南大叫!他被无形的力量托举在了半空中,在宽敞规格壮丽的火神神殿中,墙壁的缝隙,雕像和壁画的间隙,全部,全部填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燃烧着的液体。 接着,火焰爬上了他的身体,恐惧和痛苦几乎要压垮他的灵魂。 “这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年轻的君王,共享我的力量。” 斐迪南几乎要忘记呼吸。 火焰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剧烈的疼痛带来的是超越想象的力量! “接受这洗礼,你会喜欢火焰的力量!” 14. Chapter14 神与人之间产生了分歧。 克洛维德的意识很长时间没有和本体连接。今天早上他看着湖面的倒影,水波打碎了树木间的距离,一切变得混沌,融在了一起,混合在水中。 那颗巨大的树正安静地沉睡,在一个陷落的城市里,古老的城市。已经没有生物居住,唯一的生命体就剩下他一人,孤零零的,安静地守护者坟墓一般的古老文明。关闭全部的意识,祂才有勇气面对漫长的寂寞。 跨越两个时代,从一种孤独道另一类孤独。即便是躲过了一轮的毁灭,在绝望中生存下来,可祂丝毫没有喜悦,祂和他都清楚,现在的时代已经不属于过去了。 他现在很和本体对话。自从用这副躯体在世间行走当游侠开始,他习惯了用人类的思维来思考。 克洛维德很清楚自己是个心软的人,作为人类他身上有太多的缺点,这些缺点过他不少次。 最严重的一次是遭到了好友的背叛,当年他和格温德妮莎的父亲一起冒险,四下游历,两个人的友谊能编撰成故事集,当初他们是那样的美好,曾经克洛维德还动过一个念头,他要成为好友家族的守护者,只为他的家族服务,现在想来真是个愚蠢的念头。 “你喜欢那个女孩,无论是处于哪一种立场去审视你们之间的关系,这都是充满罪孽的。” 神的声音无处不在。 克洛维德感到厌烦。 内心中那个声音的确说中了要点。 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这件事都是不符合规矩的。 “她远比她的父亲要恶毒。这个女孩会刺穿你的心脏,偷走你的尊严,夺走你所忠爱的一切,你的生活会因为她而改变,忘记你那颗凡人的心吧,只是一个少女,而你不过是个丑陋的法师,你假装自己是骑士,得了吧,你我都知道我们是谁。” 克洛维德转身看着身后靠在树干上睡觉的少女。 格温德妮莎时不时的挠挠鼻子,她最近总是皱着眉头。 着年轻甜美的面孔让他感到心安,这种被唤起的心安再一次击败了他的理智。现在,面对这个少女,他不能让自己继续沉沦下去。 不,最起码这次不能。 人类是最为复杂的生物,狡猾,彼此仇视。 格温德妮莎注意到克洛维德的目光,她揉着眼睛。 “你在观察我。”她说。 “天色尚早,你还能睡一会。” 格温德妮莎打着哈欠,接着坐直身子。 “这么睡又不舒服。再说我才没有那么多的瞌睡呢。”她说道。格温德妮莎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 “你说要送我去一个平静安宁之地,可看起来眼下是乱世。” “翡翠谷,精灵的世界永远没有纷争。”克洛维德说道,他语气清冽,态度温和。 “那你会去哪里。”格温德妮莎走进克洛维德。 “回到我栖身之所,偶尔会处理神殿的事宜。” “你必须常来看我,你不会连这点骄傲都没有吧。”格温德妮莎说。 克洛维德抬手,轻轻扶去格温德妮莎头上的树叶。 “是因为我还要忙着处理重要的事情。” “我对你来说不重要吗。“格温德妮莎故意用娇嗔的嗓音说道。 克洛维德突然将格温德妮莎拉到自己的身后。 “小心。”他说。 格温德妮莎低头发现草地上有一只紫色的蝎子。 是毒蝎,格温德妮莎蹲下来,让蝎子爬到她的手上。 蝎子没有攻击格温德妮莎,相反看上去比较放松,甚至都没有亮出毒刺倒钩。 “这小东西不会伤害我。”她说。 “危险,格温德妮莎。” “对我来说不是。”说着,格温德妮莎放走了蝎子。 “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和你父亲一样。”克洛维德说。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更像我的母亲。”格温德妮莎道。 她的脸庞和露水一样纯净,在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克洛维德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感情去面对这个女孩,他觉得她很可爱,远比她所见的一切生灵都要美丽。 “走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我们中午的时候能赶到小镇去。还要赶很长一截路。” “要是我的小马还在就好了。” “下次我会送你更好的礼物。” “最好如此。” 格温德妮莎说。 * 格温德妮莎喝着有些腥膻味的羊肉汤。 盯着克洛维德放在桌子上的王者之剑。 “这东西你能留给我吗?”格温德妮莎说,“你总不能让我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吧,不让学魔法难不成也不让修炼剑术了。” “如果你能驾驭它的话,它自然是你的。” “这种时候就不说预言里的事情了。”格温德妮莎道,“要是我真是救世主,这东西早就应是我的。” “王者之剑是自己寻找主人的。”克洛维德道,他吃了一口肉串。 格温德妮莎看着他脸上的疤痕。 “你的侧脸真好看。” “你想问的是我脸上的烧伤吧。” “不是,真不是。”格温德妮莎连忙摆手。 “不要紧,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还是很好奇,究竟是谁能伤害到你,你可是无所不能的神。” “之前你还说我是个傻瓜。”克洛维德喝下麦酒。 格温德妮莎抿着苹果汁。然后也拿起了肉串。 “好吧,你的生存技能比我要多。” “三天后我们就到翡翠谷了。”克洛维德语气平淡。 “将来我要去哪里找你。” “只要你祈祷,我就回应你。”他说。 格温德妮莎嘴角还沾着酱料。 精灵的国度远没有格温德妮莎想象的那样奇幻,这里虽然比一半的与世隔绝的城堡要梦幻但也没有到游吟诗人口中所描绘的样子。 格温德妮莎骑在马背上,她披着一件翠绿色的斗篷,黑色的长发扎成两股,头上戴着白色的花环,她的裙摆扫过青草。 蝴蝶环绕在身侧。 克洛维德牵着马。 “这里的魔力真充足。是修习魔法的好地方。” “远离那些危险的魔法,格温德妮莎,这里不需要战斗,你甚至可以忘记悲伤。”克洛维德说。 “悲伤,好吧,我早就不悲伤了,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悲伤后,我都没有落泪。” “人类总会怀念其家族。” “但我是王室成员,洛曼大陆的最强盛帝国的继承人,我的童年可没有那么美好,更何况我父母之间可是有些血海深仇,即便他们相爱过 。” “你的父亲从不理会神启,而我只能顺应命运,就算没有我,他也会做出相似的选择,你也会降生。” 格温德妮莎抬头看着天空。 她看不到蓝天,抬头所见的只有丰茂的树木。 这些遮天蔽日的树木仿佛是囚笼。 “你一定要多来看我,不然我准会在这里搞破坏,这样精灵族就会憎恨你。”格温德妮莎说道。 “你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你也太小瞧我了。” “你会在这里度过幸福的一生。” “过不了几年我就会离开,克洛维德没有任何事情能困住我。我知道外界需要我,需要我手中王者之剑,我可不是傻子,我知道你为什么惧怕我。”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你是担心那个预言,就算我真有本事带来一个新的纪元,我保证,你也能活到新世界。” 克洛维德没有回答,他安静地拉着马。 格温德妮莎看着克洛维德。 “你要离开了是吗?” “我离开神的领域太久了。” “你说过我能去神殿找你。” “是的,我也会来找你。记得我告诉你的位置。” “你真是残忍,远比你帮助我父亲得到我母亲还要残忍。” “是的,我是个罪人。” “我没有这样说。”格温德妮莎说。 她语气里带着哭腔。 克洛维德忍不住回头。 他看着女孩的脸上流淌着一颗泪来。 她从不哭泣,她一直是最坚强的人。 “我喜欢你。就像我喜欢大海一样。”格温德妮莎道。 “会过去的,你会喜欢上其他的事物,你会和你母亲一样热衷于魔法研究,当然我只让精灵教你一些无害的魔法。你会像你父亲一样战斗,可你永远也不会成为骑士。” “你还害怕。” 克洛维德笑了,笑容惨淡。 “是的,我的女孩。神是最卑劣的生物。” * 精灵女王是个拥有黑色肌肤金色眼眸的优雅法师。 格温德妮莎没有想到高等精灵会这么漂亮。 小巧精致的容貌,修长挺拔的身段,她穿着金色的裙子,银白色的秀发披散着,只戴着简单的发饰。 精灵族中的贵族虽然也喜欢奢华的事物,热衷于黄金和闪闪发光的宝石,但不会像人类那样铺张,更不会用珠宝装点自身。 精灵族更偏重于自然,他们会将饰品加工成自然造物的样子。 “格温德妮莎,人间的公主,你是人皇的女儿,也是王者之剑的继续者,但你的灵魂还没有长大,隐藏忧伤的女孩。” 精灵的声音很空灵,娓娓道来。 格温德妮莎行礼。 她抬头。 “我没有悲伤。” “悲伤不止流泪一种方式,我坚强的女孩,你会在这里找到你心之所向。神将你送给我,我会照顾你,直到你愿意离开。” 格温德妮莎朝后看,克洛维德的背影早就看不见。 精灵的殿堂原来这里的空旷,远比她儿时长大的城堡更加的孤寂。 不过,她不是那种会让自己陷入无聊中的人。 格温德妮莎很清楚,自己会找到乐子的。 15. Chapter15 格温德妮莎原本以为住在精灵国度会很无聊,相反这里的生活充满了刺激和挑战。 精灵女王的朝臣中有一半以上都是经历过诸神战争的狠角色,他们对神族和恶魔以及血魔等一切力量强大的种族的缺点了如指掌。精灵一族可谓是行走的历史书。 也是最好的老师。 和女王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格温德妮莎发现这位精灵女王根本不愿臣服于克洛维德,也既是古来崔特教的统治下,她不是白教的信徒,更不在意所有的神祇,在她眼中精灵不神族还要高贵,他们才是自然的杰作,而神和万物相同不,并无特殊之处。 “无论那人和你说过什么不要相信,神族和我们一样都是自然的孩子,只不过我们当中有人更优越。”女王喜欢在午后邀请格温德妮莎到流水庭院里喝下午茶,她们一起看书,身边围绕着美貌的乐师。 “人类差一点成为万物的统领,可惜,神化身的欧贝利使了轨迹。他擅于欺骗万物,他们那个种族正是靠着这一点才统治的世界的,好在他们足够的愚蠢,那个种族就只剩下他一人。” 格温德妮莎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 “神族的战争,多愚蠢的事情,接着他们就开始朝向着人间彰显他们的力量,散播迷信,人靠着自己的力量也能建立伟大的文明,然而宗,教信,仰让人类学会了彼此残杀。” 这一点格温德妮莎赞同。 “我见识过迷,信的力量。”格温德妮莎道。 “火神,黑色的旗帜,红色的纹章。还有恶魔崇拜,黑山羊教派,以及那些奇怪的信仰和教派,他们争夺着人们的注意力从我们身上获取力量。” 格温德妮莎习惯了女王抱怨当下的处境,精灵族在这个世界中势单力薄,只能依附着更强大的势力,克洛维德是为数不多愿意给精灵族提供庇护的神祇。 不过这没有换来忠诚。 这种庇护在精灵这种自由的名族来看是一种变相的奴役。 关于克洛维德和精灵女王之前的过往,她也只是听从了女王的一面之词,不过有一点格温德你少很清楚,那就是克洛维德是信任精灵女王的。不然他也不会将自己留在这里。说实话,在精灵国度的生活的确不错,锦衣玉食,还能饱读诗书,接受最好的魔法系统教学。 格温德妮莎想到这一点并不是同情克洛维德。 “您很厌恶祂。”格温德妮莎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因为祂杀死了我的族人,我的挚爱,在诸神的征服战争时。精灵族自然是他们的征服对象。” “神明都是危险的。”女王接着说,她的嗓音清澈,脸上的表情也总是带着笑意。她的脸让格温德妮莎想起儿时玩的玩偶,精致却空洞。 “是的,陛下。”格温德妮莎说。 “他不愿意让我们教授你高阶的魔法,特别是战斗魔法,我想知道原因。你身上有什么令他恐惧的点。” 格温德妮莎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刺绣。 “他担心我会成为超越他的人。” 精灵女王笑了。 “那很好,你愿意成为那样的人吗?” “如果你愿意教授我最危险的魔法。” 这是一笔好的交易。 对谁都不会吃亏,要想在乱世讨生活,必须学会看利益得失,看清楚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 女王将克洛维德视为敌人,那某种程度上来说,格温德妮莎明白,她会成为她最好的助力。 “精灵的魔法,人类的魔法,恶魔的邪术,以及外族血魔的力量,我都能帮你找到师父。” “同时我还需要剑术老师。” “有野心,我尊贵的客人。你最好祈祷,你能坚持下来,精灵族是最擅长教授各类知识的名族,同时我们也相当严厉。” “那正好!”格温德妮莎笑着说。 * 训练的强敌远超格温德妮莎的想象。 但她也能适应下来,并且对于战斗越来越感兴趣。 她每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就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上便捷的战斗服,然后去练习场和剑士老师练习。 精灵战士的战斗风格以飘逸轻盈闻名,这天早上格温德妮莎和往常一样来到训练场和见习老师对战。 半年来的体能训练终于结束,上周开始,她开始在敏捷上下功。格温德妮莎性格中有着机敏的一面,精灵的战斗方式相当契合她的个性。 格温德妮莎手中握着细长的软剑,挥舞起来就像是在跳舞,在老师的教导下身法有模有样,可惜攻击力不强。 整个上午她都待在训练场上,一遍一遍的熟悉动作。 “附上魔法会好一点,更换武器后你的实力也会提升,不要着急。”精灵剑术老师总是说些鼓励的话。 “可我是人类,人类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浪费啊。” 一边说着,格温德妮莎一面抹掉脸上的汗水。 “我指导过上百位剑士,你算天赋高的,不要着急,越着急越无法成功,战斗可不是儿戏,更不是比赛,你需要做的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女士。” 剑士老师是位身材瘦高的混血精灵,他有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眼睛上挑。总是穿着便捷细软的铠甲。 “您能再跟我说说当年的诸神之战吗?” 休息的时候,格温德妮莎和训练场上的其他学生一起围坐在老师身边。 “好吧,上次我说到和火神的战斗,那家伙很难对付,生物都惧怕火焰,不过也不是不能对付,战斗中的火焰附在武器上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而且我们也能用其他的手段防御火焰,不过要说起来,我有一套身法能避开火术士的攻击。” “我感兴趣,我要学。”格温德妮莎兴奋地看着老师,身边的精灵也跟着说要学。 剑士老师起身,站在场地中央开始师范。 一套身法行云流水,看着格温德妮莎一脸向往。 “问题是你们要学着训练呼吸和控制恐惧心理,一旦惧怕火焰,你手中的武器就会犹豫,关键的时刻犹豫就会导致失败。”说着,剑术老师眼神一冷,“甚至是死亡,战场上只有生死没有输赢,这一点你们要记好了。” 格温德妮莎将剑术老师的动作记在心上。 也将这句话放在心里。 【两年后】 格温德妮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成长的机会。 她从一个需要人庇护的落难公主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骑士,一个握着王者之剑,轻易击败恶魔的战士。 关于她的传说散落 在北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这天她刚刚帮助一支小队斩杀了一只食人魔。 她收下了佣金,接着将这笔钱给了需要帮助的人,就留下几个铜板坐在小镇的酒馆里,喝着麦酒,面前摆着一盘烤好的鹿肉。 身边围绕着酒醉的战士和欢闹的镇民。 人们正在欢庆! 格温德妮莎没有加入聚会。 她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饭。 很低调。低调好像身处另一个世界,格温德妮莎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是克洛维德。 “他们说你是位精灵,因为你面具露出的皮肤很白。”一个蛮族战士笑着端着酒杯。 “没准我是个吸血鬼。”格温德妮莎打趣道。 “吸血鬼绝不会帮助人类打恶魔呢。” “精灵也不会。” “这么说来你是人类了。” “一个和你们一样的人类。”说着格温德妮莎咬了一口鹿肉。 “再上点烤鸡和面包,给我们的战士。”那人笑着招呼厨娘。 “说起来我们还能再次合作吗?” “这件事我可说不准。”格温德妮莎道,“因为我不是雇佣兵。” “你找到了领主了。” “没有,我单干。” “好活,但需要你这样的强者。” “不感兴趣。” 战士挠头。 “好了,让我来说吧,这位骑士小姐,我是银月骑士团的成员。” 格温德妮莎抬头。 “银月骑士团现在也招流浪骑士了。” 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笑盈盈看着格温德妮莎。 “我们渴望强者的加入。” “是什么任务让大名鼎鼎的骑士团需要外力。” “火焰恶魔,难对付的家伙,就在莫桑城中的废弃城堡附近。” “哦,那里可是有个地下迷宫。”格温德妮莎道,“我对迷宫不感兴趣,那里很危险,我习惯在地面上战斗。” “你的剑法很轻盈,是精灵族的剑法。” “没准是,我只是跟从我的老师。”格温德妮莎回答。 “这样说起来你是一位自由骑士了。” “是的,不过我对正义不感兴趣。” “那么对于荣誉呢,名声,你手中握着的剑可不一般。”骑士道。 格温德妮莎目光扫过桌子上放着的黑色的玄铁剑。 “一把剑而已。” “是吗?” 格温德妮莎握着剑柄。 穿着华丽的骑士举起双手。 “抱歉,我不是来找事的女士,我只是想来邀请你,你是一位优秀的骑士。” “是的,所以我不会闲的没事去惊扰地下的恶魔,他们很危险,要是你们没有处理掉他们,到时候那群怪物会从地底爬出来,伤害无辜的人,如果只是为了宝藏,我劝你们不要干蠢事,不要告诉我这是你们神祇的命令。” 格温德妮莎抬起下巴。 “是我们无上的神主让我们代行正义。” “哈哈哈哈哈!很好。” 格温德妮莎起身,带走就剑。 “那就告诉祂,要看自己有没有实力,祝他一切安好。” 16. Chapter16 格温德妮莎还是跟着一起上路了,最为一个需要积累战斗经验的骑士,她对每一场战斗都格外的小心,绝对不会让自负蒙蔽了双眼。 这些年她学到了不少战斗的技巧,并且精通高阶的魔法和疗愈圣术,可以说是全才。但她也不敢有所懈怠。 战斗可不是儿戏,更不是训练场上的练习,一个不留神就会失去性命。 “我总要比我父亲做得好,不然我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目标的,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和一个小孩子一样,会紧张,会激动。” 格温德妮莎来带小镇的祈祷室里,那里的教堂年久失修,从外观上看十分的破败,不过里面的祈祷室相对比起来还算是规整,面对雕像,格温德妮莎不想跪地,她清楚自己面对的神是谁。 是她曾经的弄臣,也是她的骑士,她的守护者,以及唯一心动过的人。 “好吧,说起来,克洛维德也不过是个分身。”她笑了笑。 祈祷室外是漆黑的天地,也不知为什么,靠近德拉国的这片土地总是弥漫着阴郁之色,或许是这片土地失去了君主。 霍桑家作为祭司家族全然不顾世俗的生活,德拉国在他们统治下国力衰退,技术落后,短短数年就成强国变成了外强中干的国家。 对于洛曼国的公主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可对于格温德妮莎本人来说,这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受苦的不会是贵族,只会是平民。 她看着神像,陷入了沉思。 “你一定要帮我,作为克洛维德来帮助我。而不是神。”她说。 * 莫桑城中的废弃城堡,过去曾是一位君王的行宫。 在一段时间内也充当军事要塞,在特殊时期也作为王宫使用,不过那是距金一千年的事情了,那时候还没有德拉国,洛曼国也不国是个小要塞。当时巨龙和血魔统治着这个世界,神族还与人一同征战。 格温德妮莎望着不远处漆黑的城堡。 当年德拉国的前身,被成为黑焰帝国的国度,充斥着祭祀和黑魔法的古老帝国,这里流传着最危险的法术,生活在这里的人必须信仰火焰,从地狱中燃起的黑色火焰,这是火神的另一面,是破坏也是强大。 远古是人相信力量,即便这会伤害自身。 骑士团和雇佣军在不远处的山头驻扎,他们受雇于当地的领主和白教,这里在信仰上较为自由,火焰术士也能是白教的信徒,对于生活在洛曼国和德拉国以及位置深渊地交界处的人来说,谁管用就相信谁。 这里的人民的信仰是建立在实用主义基础之上的。 格温德妮莎觉得这里的人倒是和自己合得来呢。 黑焰君主的修建的城堡,送给他最宠爱的妃子,年轻的火焰祭司的礼物,后来这位国王遭到了诅咒,神志不清,变成了一个疯子,他成为了人人畏惧的魔鬼,不停地吞噬生者的灵魂。 传说,他是受到了黑色火焰的蛊惑,火神背弃了他,他成为了牺牲品,最后被手持红色火焰的骑士杀死,砍下了头颅,最后惨死在城堡中,那座城堡便是今天要探索的地方。 格温德妮莎抬头看着城堡上空飘荡着的阴云,可以想象的到,城堡里没有一丝的阳光,没有一点生机。 “火焰恶魔?我看这里倒像是会滋生亡灵和血魔呢。”格温德妮莎握住缰绳。 “附近的村落死了不少人,在我们之前有一堆冒险者深入城堡,只有一人逃出来,说看见了火焰中的魔鬼。”银月骑士道。 “好吧,就我们几个,加上几个巫师,我看够呛,你们看不见上空阴云中透着的黑色物质吗,没准还是个落魄的神族,神族堕落后变成的怪物,我想这可不好对付呢。” 说着,格温德妮莎摸了一下腰间的佩剑。 “可你看着不像会退宿的样子,你一定觉得很有挑战吧,若真和你说的一样,是为堕落神族,那你可就是成为弑神者了,我们会美名远扬。” “那神会可不会开心,不要忘记你们可是神的战士。” “我们是真神的战士,为了神明屠杀异端邪神可不是重罪,而是攻击。”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笑着说。 格温德妮莎余光扫了一眼对方。 头上戴着银色头盔的骑士信心满满,眼神坚定。 “走吧,总之,我们先去城堡附近看看。” 城堡附近的村落的现状远比格温德妮莎所设想的要糟糕得多。 村落完全没有活人的气息,村落的房屋被烈火焚烧,只留下黑漆漆的框架,整个村落像是淹没在灰烬中。 格温德妮莎忍不住皱眉,就算是战争也不会破坏成这样。这里瞧着更像是进行了特殊的仪式。 “不,不可能,之前这里绝不是这般模样,我记得这里是小酒馆的。”和格温德妮莎一起看路的骑士下来马。 他神色慌张,看着满地浪迹。 “地狱之火,是火神做的。”骑士说,“这异端的邪神。” 她猜想这一定和霍桑家族有关系。 看起来像是古老的黑魔法。只有霍桑家族的人擅长这些,他们特别擅长原始又危险的法术,格温德妮莎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城堡的惨状。 “我们能对付他们。”格温德妮莎说,“这类魔法我很熟悉,我知道破解的方法。” 她眼神坚定,话语自信,相信自己完成复仇,这些话不仅是安慰同伴更是对自己说的。 “你见过类似的场面。年轻人。” “我比看起来的要有经验。”格温德妮莎说道。 她年轻俊美的脸上透着一股莫名的忧伤。那双紫色的眼睛阴沉,比天空要深邃。 格温德妮莎看向不远处的城堡。方才他们在较远的山崖上看着这城堡的时候就觉得这城堡宛如庞然大物,走到面前,这建筑完全是巨兽。 她想起过去听来的故事和书本上的记载。 火神现身人间需要容器,而容器必须是尊贵的帝王,能统领万物之人。 她猜想那国王之所以会发疯大概是承受不住火神的诅咒,神很难找到栖神的容器,那国王大概是个牺牲品。 “黑色的液体,看来这东西不久前来过。”格温德妮莎说道。 “我们去找同伴 ,需要从长计议。不是我们所预设的高阶恶魔。而是堕落的神族,至少也是个难对付的精灵族。”银月骑士道。 “往好处想,不会是巨龙,喷火的那种。”格温德妮莎打趣道。然后她准备上马。 就在她和随行的同伴准备掉头回去的时候,地面开始颤抖。 “不好,稳住,不要慌张。在神庙的方向,小心。”格温德妮莎感觉到力量的流动,她翻身上马。 “快回去,叫上救兵,眼下我能应付一会。”格温德妮莎骑上马,朝着冒着黑色火焰的方向跑去。 “不,很危险,回来,不要犯傻。”骑士道。 格温德妮莎抽出腰间的佩剑,那把通体漆黑却散发着耀眼光彩的宝剑击碎了所有的绝望。 她大笑着,朝着未知冲去。 骑士来不及阻止,只能按照格温德妮莎的话去做,那位骑士认得格温德妮莎手中的宝剑,那是王者之剑,能斩杀神明的人皇之剑。 * “哦,不过是意识的残留体,异变的怪物啊。”格温德妮莎明白这里发生的一切了,那大地之下扭动着的东西是死亡的容器,一具躯壳,被神抛弃,现在靠着破话的本能驱动吞噬一切。 复活这嫉妒危险的生物需要耗费大量的魔力,大约需要十几个高阶的魔法师和神职人员,大概只有王室和贵族能做到。 格温德妮莎清楚,这又是霍桑家族的杰作了。 “来吧,来吧,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我想你绝对认识我手中的宝剑,看看吧,被抛弃的君主,这是真正的王者之剑,我是格温德妮莎,是人皇之女,也是真正统治世界的主宰。” 怪物钻出了地面。 是一个不成形的巨蛇,说蛇不如说更像是蛆。扭动着,没有双目,黑色的,可怜的。 格温德妮莎看见在黑色的蛆虫头部的位置有半张人脸,是半张英武不凡的脸。 恐怕这就是黑焰君主的残身了。 真是可怜。 “结束你的痛苦吧。”格温德妮莎挥舞着马鞭,马冲上去,格温德妮莎的马是蒙住双眼的。 这样一来就感受不到恐惧,就和它骑着的主人一样勇敢。 王者之剑能斩断一切。 一道寒光过后。 尖锐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接着是热浪涌来,一股冲击力带来了风。 然后是火焰,黑色的火焰。 格温德妮莎用魔法防护抵挡住了火焰的灼烧。 黑色的火焰落在灰烬上,破败有恐怖。 烟尘过后,格温德妮莎睁开双目。 巨型的怪物化作一团。 等平静下来,不再有风,她上前,耳边是同伴的呼叫。 “小心。”格温德妮莎大声呵斥道。 接着她走向了黑色团块。 一般是腐烂的男子躺在地上,他全身扭曲变形,只能从轮廓辨别出来。 那人伸出手指。 指向黑色的城堡。 “那里有我的王冠,年轻的女孩,替我,替我向神明复仇。为了人类,请杀死神明!” 17. Chapter17 克洛维德梦见自己成为了一个人类,一个俊朗的男人,和一个女孩相爱,那个女孩和格温德妮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女孩就是她。 梦中的女孩很骄傲也很勇敢,她是个宛如夏日一般的女孩,和她在一块宛如在夏季的湖边潜水嬉戏,天空也变得湛蓝,和她躺在草地上抬头看向厚重洁白的云。 那是一个美好的梦。 他们相爱,而他为他付出,以人的身份,毫无保留的,他爱她,当作恋人,当作妻子。 这份爱是不求回报的,只因为是格温德妮莎。 这不是他做的唯一一个有关格温德妮莎的梦。 不过这和之前不同的是,他们的样貌改变,地位也和如今不同,身处的环境也像是一个异时空。 那里的人穿着奇怪的服饰,脸上涂抹着俗气的妆容。在那个世界中,他感到自己也变得俗气起来。 不过,他眼中的格温德妮莎还是那样的美丽动人,他爱她,对她的爱和现在一样深刻。 克洛维德沉迷于那些美梦,但又感到恐惧,那是关于欲望的梦,一个男人对于女人的爱。 爱格温德妮莎,那个甜美又危险的女人。 有时候他为自己处境感到愧疚,他不能全身心的放在格温德妮莎身上。 那些身份真的重要吗? 如果成为神的代价是失去体验人生的快乐,那还有何意义。 克洛维德沉睡在枝干中,被细软的藤条包裹住,他的皮肤变得苍白,失去了全部的血色和活力,他就像被抽离了颜色的大理石雕像,没有一丝的生命力。 在属于他自己的巢穴里,被成为神的殿堂中,他不需要维系生命,因为他只需要靠着意识感受。 那颗巨大的,没有边际,难以被丈量的树,白色的枝干,细软的藤条,他们是活着的触手,是能给予和剥夺生命的神的延展。 本体是和他相连,神就是他,现在他一面属于自己,属于人类的那部分的,一面又融化在树中。 白色的头颅和肋骨。 淹没于树下。 他只是神明的一部分,随时都可能被抹除,神会继承他的全部。 但他有些担心,祂会爱她吗? 他的格温德妮莎。 然而,他也清楚,格温德妮莎是属于高贵的神明。 要是他能完全占据神的意识就好了,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办到,神本来是没有意识的,祂就也没有感觉,更听不懂人类的话语,为了回应世人,祂选择了堕落,生出意识来到俗世,具象化为人。 克洛维德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是身份是魔法师欧贝利。 他们拥有人类的感情。 激情和欲望促使他们不断向前。 布满尸骨的荆棘丛啊,这里却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就连时间都停滞了,他恢复了神力,却感到寂寞,有时他真想杀死,身为神的那一部分。 原来爱真的是诅咒。 会让你迷恋绚烂的瞬间! “神族,神族和人类也是一样啊,都是自然的孩子。” * 格温德妮莎一战成名,她是个见好就收的人,学着给人留下一点遐想的空间。 她在回翡翠谷之前也做了好几件壮举,战胜魔龙,讨伐食人的血魔,和黑巫师作战。保护弱者,不收取一分钱的报酬。 她的故事开始流传。 游吟诗人编撰她的传奇。 格温德妮莎很是受用,她能预见,她的功绩将会超越自己的父亲。 这天晚上,她路过安静的庄园和过去的旧识聊天。 附近的草原上无数可爱的笑精灵在跳舞,那是属于盛夏的舞会,远离尘烟。 “神也会做梦。”格温德妮莎说,“这一点和我们人类一样。” 她坐在扶手椅上,整个人吊儿郎当的,和那些自由散漫的雇佣骑士一样,不过没有人会教育她要有淑女的样子,作为一个弑杀神者,她就是规则。她就是美,是协调。 “神和我们是不同是生物。” 说话的是一位老学者,老到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活了多久。她总是半眯着眼睛,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她是个智者,但是谦逊,她是位老者,所以富有智慧。 “我倒是觉得我们差不多,无外乎他们比我们强一点,不过我看现在,人类也算是赶上了,我们永远厉害的武器,你瞧,我就亲手杀了一位神明。” “只是个容器而已,不过,孩子,我的好孩子,这已经很厉害了。”老学者说。 她看着格温德妮莎,满眼都是自豪,这是她的学生,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在城堡中奔跑的女孩成为了强大又美丽的战士。 格温德妮莎嘿嘿傻笑,伸过头来让老者抚摸。 “好多年了,多少年了,你都长大了,之前你还是个孩子。” “也没几年,我还不到二十岁。”格温德妮莎说道。她也笑了,面容灿烂如夏花。 回去翡翠谷之前,格温德妮莎前来拜访一位老者,住在安静的庄园中的老者,和那些脾气古怪的天才不同,这位曾经的宫廷魔法师喜欢和人交流,她生活在靠近城市的地方,和小辈们生活在一起,每周都去附近的乡村学习教授村镇里的孩子们魔法。 格温德妮莎年幼时也接受过这位老者的教导,她的魔法基础让精灵族的魔法师也感到吃惊。 “足够成为王者了,我的格温德妮莎小公主,你是会比你的父母更加厉害,你身上有他们缺少的品质。” “是什么品质,我看我身上可全是缺点呢。” 老学者笑了。 “你的母亲是个强大的火焰术士,她的感情也和火焰一般炽热。会灼伤自己。你的父亲虽然是个英雄,但他为了满足私欲撕毁了和平协定,他是咎由自取,若只有他一人受罚那还不错,可他偏偏是君主,是皇帝,是差一步成为人皇的天之骄子。但你不同,你会忍耐,你心中有爱,却十分理性,我可爱的孩子。” “我有时也会不安,我担心自己不是命运所选中的人。” “你相信命运这东西吗?”老者 问。 格温德妮莎摇摇头。 “是好事,同时也很危险,好了,孩子,神不会做梦,做梦的是人类,是神的人性。” “神的分身和本体是分开的吗?”格温德妮莎坐直身子。 “从我们的角度看可以这样理解。不过想要注意的是,神的思维和我们人类是不同的,就像我们身边所饲养的宠物无法理解我们的生活一样,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依赖我们,例如被驯化的猫狗和一些能被饲养的魔兽,他们和我们一块生活,会观察我们的习惯,除掉那些本身有具有智慧的生物外,大部分的宠物都无法真正明白我们的生活,更无法想象人类的社会规则。” “神的眼中我们和那些宠物也差不多。” “或许比这还要糟糕,在最遥远的远古神代,人是依附于神族的弱小生灵,我们将自己的意志上交给神族,换来庇佑,后来,我们也学者从神那里学习,最终变得强大,这不是因为我们背信弃义,而是没有哪一类生物愿意永远被奴役,就算是陪着我们生存的家畜也不会认为我们人类就高人一等的。” “我现在越来越理解我父亲的意思,他总是说,让人类自由,我也厌烦了神的战争,这还是神力衰微的时刻啊。”格温德妮莎站起来,走到窗前,望向天空的明月。 “月亮过于明亮星辰就会相对暗淡。其实星星的力量远比月亮要强,只是我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位神祇。”老者话题一转。 格温德妮莎脸一红,猛地转头。 “您这是在说什么呢。” “好了,我可不是老古板,我也见识过不少惊世骇俗的爱情,历史上神和人相恋并不是孤例,还有不少混有半神血统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爱上神明或者被神爱上没有什么稀奇的事情。你的烦恼是你爱上的是神的人性而不是超越我们的存在,那虚无缥缈的神。” 格温德妮莎僵在了原地,这句话洞穿了全身,她汗毛竖起,整个人感到天旋地转。 是啊,她才清楚,自己爱上的是哪一种感觉。 “但你要利用神的力量,预言中你和人间最后一位神明只能活一个,你会活下去,但你不愿意杀死自己的爱人。” 那是爱吗? 克洛维德算她的恋人吗? 格温德妮莎最近不愿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忙着训练,忙着去生活。 就是担心自己和父亲一样,为爱疯狂。 那可是克洛维德。 充满缺点的家伙,他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去爱的。 但偏偏她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或许也是一种爱。 “好吧,至于你怎么想的也不用将给我这个老太婆听。” “我能只拿回他的人性吗?”格温德妮莎问道。 “能,但是想要付出代价。” 格温德妮莎朝前走了一步。 “如果您能告诉我,我将感激不尽。”格温德妮莎说道。 “来吧,孩子和小时候一样,靠在我脚边吧,我告诉你。” 18. Chapter18 “格温德妮莎。为什么偏偏是你,偏偏预言中的人是你。但梦境不会骗人。” “真是该死,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帮助你的父亲。你不应该诞生!“ 克洛维德选择远离格温德妮莎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必须保证对方的安全。洛曼帝国的瓦解在野心家的眼中无疑是个信号,对于那些人来说,这是个好机会,足以成就一番事业,至于代价,他们是毫不在意的。 血流成河也好,尸横遍野也罢,只要能完成他们眼中的霸业,任何事物包括人的性命都是能被舍弃和利用的。 绝不能让格温德妮莎生活参与这样的游戏。 可现在,她偏偏开始对这一切好奇了。 克洛维德能感觉出,她还会做得很好。 这样一来,他就变成要被牺牲掉的。 格温德妮莎是她父亲的女儿,那傲慢的人皇之女,她会继承他的一切。 他必须提前处理掉会威胁到格温德妮莎的人。 会威胁格格温德妮莎的人同时也会反过来利用她,或被她利用。 “我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他既不希望格温德妮莎受到伤害,同时也恐惧着她力量的增长。 在实现这一切的同时,洛克维德觉得自己也变成了那些卑劣的家伙。 无论过去多少年,遭受多少苦难,那被奉为神明后滋生的责任感驱使他不得不完成注定没有结果的使命。 在他覆灭之前,身为人的那部分意志能做些什么呢? “这是责任,绝不是感情,神不该有私欲,何况是面对她。” 克洛维德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绝不能让自己陷入幻觉中。 “不过是梦境,是梦而已。” 他不想辩解,只觉得羞耻。 对于格温德妮莎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伴侣。 他总觉得自己过于的古怪。 克洛维德从不曾有过生为神的骄傲,他不认为自己的身份是特殊的。 他感到自卑,感到孤独。 他觉得正是由于这些情绪滋生出那些歹念来。 格温德妮莎。 他在梦中的新娘。 他说谎了。 预言中他会成为她的新郎。 对于一个活了数千年的神明来说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他先不明白为什么会生出这种古怪的情感来。 是因为要回应她的坑求吗。还是因为自己太过孤独。 祂,身为神明的那部分有很多的信徒,可最终没有一个人是真的靠近他,需要他,只能依靠他。 格温德妮莎不是。 他和她紧密相连,以一种古怪的方式相依为命。 但,她终究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 克洛维德认为格温德妮莎值得更好的生活。 作为神明,祂不应该轻易去享受爱情。人类眼中神也不应该有爱情。可作为人类,一个可悲的,可怜的人。 他认为自己是需要爱的。 他坐在宝座上,大殿寂静无声。 银灰色的长发落在地上,他蒙着双眼,穿着洁白的教袍,头上戴着冠冕,这是他真实的样子。 苍白的,柔弱的,圣洁的少年。 俊美的外表,看不出性别的外观。和之前作为圣职骑士,作为法师的样子完全不同,这是他神的外表,显于人间的样貌。 “这副模样格温德妮莎一定会厌恶吧,不够强壮,不足以保护他,在她眼中,我已经是背叛过一次誓言。。” 他想若是格温德妮莎见到他的本尊又会有什么反应? 会感到恐惧吗? 端坐在神王宝座上的旧神思索着什么。 “陛下,银月骑士团长求见。” 传送政被激活,冰冷的睇地板上浮现金色的光芒。使者求见。 克洛维德回过神。 “让他进来吧。” 魔法结界如水一般拉开。 这空荡荡的大厅外和人间相通,人间总是热闹的。 “神主大人,塔斯城的火焰军团已全部歼灭。” 身着白色盔甲的圣职跪地。 “将德拉国的君主带上来。” “神主,那受魔神赐福的王者抛下他的子民。” “跑了?” “去了深渊,我们无法涉足之处。” 克洛维德皱眉,银月一般的神主手指着骑士身后的苍穹。 “带领亡灵骑士,去追捕。” “那德拉国的其他王室成员呢?” “归顺着生,异端者上绞刑。” 克洛维德微微叹息。 “还了一件事,神主,在战场上我们见到一位手持王者之剑的骑士。那神秘的骑士战无不胜!” 【精灵国度,翡翠谷】 长达三年的神权之争,不少人却打着她的名号战斗。 格温德妮莎绝不会错过好戏。她参与其中,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格温德妮莎长成了一位姿容绝艳的女孩,她和她那以令人恐惧的智慧和叫人移不开眼的美貌闻名的母亲一样,拥有一头夜鸦般浓黑的秀发,而她的五官甜美精致,完全是她俊美父亲的翻版,她受到了造物主的眷顾,天生具有惊人的美丽。将父母的优点集于一身。 是个举世无双的妙人。 十九岁的格温德妮莎是个笑容甜美知书达理的可爱淑女,当然是,仅仅是外表上看起来如此。四下无外人的时候她就会暴露本性,像个妖精一样肆无忌惮。在战场上她会化身噩梦,战无不胜。 按理来说,她在无忧无虑的翡翠谷底度过少年时代,受到精灵女王的照料,在精灵的教导下养成了随性温和的性格。原本精灵按照神的要求将这位满身戾气和忧伤的公主培养成最得体的贵女。 可惜,命运开了一个玩笑,这位可爱的公主的确学会了精灵们教会她的本事,不过那些得体的习惯变成了另一种武器。一种,更令人畏惧的武器。不过天底下谁又说得清楚,人要遵循哪一条路才会获得幸福。 格温德妮莎咬住一颗樱桃。 一道金色的光芒浮现。 格温德妮莎扭头,露出微笑。 只有一个人能穿过她寝殿的魔法结界来到这里。 “是你。” 说着她当下来访者的面吞了下去手中的樱桃。 “格温德妮莎你又不是鸟。” “哈,你瞧我会吐核。”格温德妮莎道。接着她提着裙摆,笑着上前,露出谄媚又单纯的笑容。 “我的好克洛维德,你肯屈尊来看我了。”说着格温德妮莎抱住了对方。 “别这样,你现在长大了。”但克洛维德没有拒绝这拥抱。 “瞧你,我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说过,你要成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神明。”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就是说过。你说你有自信会让我成为你信徒,我的神主大人。” “不要称呼我为神主。” “放心,这里没有人,你可以摘掉你的头盔了,让我好好看看你。”格温德妮莎说道,拉住了对方的手。 克洛维德摘下了头盔,露出了真容,一张带着烧伤的脸。 “那我换个说法,我英俊的国王。” “你表现的一点也不像公主,倒像是 。倒像是!”他说不出口,“你不是那些可怜的罪女。” “哈,那些女人要不是为了生计才不会屈尊讨男人欢心呢。”格温德妮莎说道。 “那么你为什么要讨我开心。” “因为如果成为神的新娘就会得到永生。” “格温德妮莎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格温德妮莎说道。 “这些年你愈发的放肆了。” “那是因为你太久没有来看我了。” “每年你的生日我会都来。” “那也不过几天,我就要发疯了,克洛维德。”格温德妮莎说,她脸上带着假笑,眼中没有丝毫的笑意。 “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但你不要暴露自己。” “我这次又换成什么身份。”格温德妮莎笑道。 “作为我的女官。” “或者是情人。” “格温德妮莎,我是神,这次我是以神的身份露面。” “那不是正好吗?” “白教的神是不需要伴侣的。” “火神就需要,不过你现在吞并了他们的信仰,你得到了一切,克洛维德,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回归到秩序,我才会满足。” “那你需要些耐心了。”格温德妮莎说,她又拿起一颗樱桃。 格温德妮莎看着身边的克洛维德。 “你的另一个分身也在这里吗?”格温德妮莎说。 克洛维德回头。 “别想欺骗我,我知道你还有一个分身!”格温德妮莎露出狐狸一般的神情。 “和之前一样,你扮成巫师或者骑士,我做我自己!这样一来我们是伙伴了。” * 【精灵神殿】 精灵女王坐在此位上,她穿着长袍,手中握着由龙的脊骨打造的法杖。 神王端坐在宝座上,属于精灵一族的橡木宝座。 银发的少年戴着金色的宝冠。 “按照您的吩咐,这里没有人教授她违禁的魔法。” “有人在战争上看见一位会使用古老魔法的少女,她戴着精灵战士的面具,手中握着的也是龙骨法杖,但她不是精灵,她的嘴角上长着两颗小小的红痣。” “看来是个巧合,那个女孩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里。” “几乎?” “您也说过,她不是这里的囚徒。”精灵女王说道。 “你们一族受到我的庇佑。” “我们的确按照您的授意教养这女孩。” 克洛维德手指微动。 精灵女王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半拖下了宝座!样子有些狼狈! 片刻过后,克洛维德才松手。 “暗之精灵一族的女王,你们能苟活于世全靠我的仁慈,背叛其族之人,靠着吞噬他者生存的你不要忘记了身份。” 精灵女王狼狈地爬起来。 “那女孩的潜力超越我们所有人的想象,你无法困住她,作为你的属下,我需要说一句,您必须要想办法让她成为你的人,站在您这边。假如那女孩选择站在火神或其他势力那边,您会如何决断呢?” 她站来,目视着神。 她很清楚,现在谁才是下位者! 黑夜精灵的女王曾败给了远古的旧神,她将复仇的种子深埋内心。 巧好,格温德妮莎出现。 她将为那高贵的神主献上一次甜蜜的谋杀。 名为爱。 “给您一个忠告,你必须主动一点,你必须亲自去找她,告诉她你的感受,这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身体里诞生的人类灵魂。” 19. Chapter19 克洛维德还是选择来找格温德妮莎,以人类的身份守护在她左右,他也清楚,这同时也是神的意思。 以爱之名收获的最虔诚的信徒。 “那些骑士说不定能靠自己的力量战胜火神。” “神族和人族之间之间的力量差距超越你的想象。” 克洛维德说话着。格温德妮莎看向四周。 原野上开满了蓝色的花朵,这里美得窒息。 “还记得几年前你离开我那个夜晚吗?我们也是在原野上骑马。” “我记得。” “没有其他要说的吗?” “我不能带你去冒险。” “这些年你忙着征服,忙着找回力量。” “你也没有忘记获得力量。” “我们都在欺骗彼此。”格温德妮莎笑着说。年轻的面庞无比秀美。 格温德妮莎骑在银灰色的马背上,她换上了一套男装,将自己装扮成一位年轻的骑士,不过她本来就是一位合格的骑士,她笑着牵着缰绳,追上前方骑着黑马法师打扮的克洛维德。 “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是你将王者之剑作为我成年礼物送给我的。你也说过剑会自己寻找主人。” “我不希望你参与这些。很危险,格温德妮莎,想想你父亲的下场。” “但做了十五年的皇帝,那是何等得威风,你总不能让我困在鸟笼中,何况你现在也需要我,我可是帮你除掉了不少敌人,那些人中可有不少人有可能成为我的盟友呢。”格温德妮莎的马走在前面。 “若是你真想参与其中,你就要学着去征服,用各种手段。” “你当年对我父亲也说过同样的话吗?” “是的,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很好的朋友,后来我成为了他的法师。” “既然你恢复了力量,为什么不自己捏造一个身份称王,克洛维德,骑士克洛维德,法师克洛维德都行,你神主的分身和你现在的分身完全不像同一个人。”格温德妮莎说,她没有带头盔,黑色的秀发编起来,梳成好看的鱼骨辫。她穿着漂亮的铠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神不能成为人类的王。” “好吧,那么你的意思是,你要辅佐我成为王了。”格温德妮莎说。 “你是最好的选择,暂时来看。” “你也只能有我这个选择,你可以选择相信我,还是你现在还是惧怕那个预言,说说看你究竟在梦中看见了什么。”格温德妮莎拉住缰绳。 克洛维德望着星空。 然后转头,看向格温德妮莎。 “你挖走了我的心脏,做了你父亲没有做完的僭越之举。” “神的心脏是你力量的来源吗?”格温德妮莎问。 克洛维德轻轻拍了拍马背。 “走吧,我们还要赶上银月军团呢。” “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格温德妮莎说,她追了上来。 “不。不知道,两个分身样貌不同。,不同的分身彼此间有独立的神格。” “那你是为了愚弄他们还是监视他们。”格温德妮莎没心没肺的问道。 “都不是”克洛维德道。 “要是这副躯体死亡,你会消失吗?”她好奇地问。 克洛维德看向格温德妮莎,少女一脸天真,他觉得她有些残忍,但分不出这是否带着恶意。 “对于本体不会。” “那你的本体死了,你还会存在吗。克洛维德,我不在乎神,我只在意你。”格温德妮莎说。 她站在月光下,微风吹动她的发梢,她面容秀美,眼神中透着热情,像是水银一般无形的女人,充满了激情,星光坠落在她眼中,她脸上没有笑意,但充满了爱的包容,就像是一个美梦。 原来语言真的具有魔力。 这就是诅咒吗? “灵魂不会消失。我拥有独立的灵魂。”他说。 “当时你在龙之小镇上拿的东西。龙的眼眸!” 克洛维德没有说话。 格温德妮莎道:“走吧!” * 银月骑士团作为神的直系军队,拥有凌驾凡间皇权与王权之上的特权。同时也拥有足以毁灭一个国度的力量。不属于任何人间的组织,只对神负责。 消失了百年的骑士团曾一度成为传说。 最近几年他们重现人间,作为最有强大的军队战无不胜,将被成为旧信仰的白教变成了主流,各大诸侯国闻风丧胆,但对于本就坚持古老信仰的人国家来说,银月骑士团是救赎主一般的存在,只要有他们在,其对神忠臣的国家将百战百胜。 身为银月骑士是无上的荣耀。 只有最为强大的人类骑士才有资格披上银灰色的袍子。 克洛维德亲手组建的军队此时正将他驱逐于外,他无奈的看着门口的守卫巫师,拿出了神令。 格温德妮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花了些功夫他们才进入了银月骑士团的营帐。 穿过银灰色的魔法结界,格温德妮莎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她不是第一次和银月骑士团合作了。 不同的是,这次她是和主部队合作。 之前,她拿着王者之剑,帮助这支军队和火焰君主作战,对于一个本身流淌着女巫之力的巫神信徒来说,她知晓火焰信仰的全部招式,加上从精灵那里偷学战斗魔法,她完全没有失败的可能。 穿着银白铠甲的神秘骑士,也成为了编外的银月骑士团的一员,不仅如此人们说那位骑士手中握着王者之剑,这个人将会是下一位人皇。 格温德妮莎这次和克洛维德一样,没有选择暴露自己的身份。 当然她也没有准备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之前的队员要是见到她,一眼就能认出这位亭亭玉立的公主骑士。 “你们是受神祝福的法师和骑士,那就加入我们骑士团吧,队伍扩大,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要是你们愿意,一周后我们要举办比武大会,为了庆祝我们收获了新的队友。” 说话的是年轻骑士团团长。 银月骑士团团长是格年轻的男人,他有着一头丽色的头发,面容俊朗,是挺拔的青年,克洛维德见过他很多次,作为人类来说,这个青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神给予他很多关照,克洛维德的神格相当喜欢他,但现在作为人类,他对他感到厌烦。 因为这人总是围在格温德妮莎身边。 更加可气的是,格温德妮莎也愿意回应这人的善意。 “他们称呼为为双刀骑士,我过去是个铁匠,叫修恩,是个一文不值的人,多亏了神的眷顾。” 克洛维德有些的后悔,真不该让这个人成为团长的,即便他拥有最佳的潜力,也是真心信仰神明的。 “我叫妮莎,之前是个女巫,后来,我更换了信仰。” “只有真神能庇佑我们远离灾厄,这是个乱世 ,我们人类要单靠自己可不行,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欢迎你成为白教的信徒。” 他们握手。 格温德妮莎笑了。 “看来你一直相信我们的神了。” “是的,小时候我听见祂对我说话,祂是个温柔的神明,无处不在,人们说神主是一棵树,一棵承载着生命的树,每当我看见草木便觉得祂在我身边,永远也不会孤独。” “我们能参加战斗吗?还是要通过考验。”克洛维德说话。 修恩打量着眼前高大的法师。 “我很好奇,您身上的力量和神一样。” “我是白教的巫师,也是圣职,这件事没有什么奇怪的。” “不,我想您一定是得到了神的祝福,神一定最爱你。” 格温德妮莎望着克洛维德一笑。 “谁说不是呢。”格温德妮莎阴阳怪气地说道。 * 晚上格温德妮莎睡不着,她躺在床上,一张非常简易的床上。 她想起一件事,有一次使用召唤术到时候招唤出了父亲的亡灵,当时父亲告诉她要她远离洛克维德,并说这家伙是人类的敌人。 格温德妮莎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真正的克洛维德,在人类躯体的表象下,真正的克洛维德是危险的神明,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存在,即便现在他坦言自己的力量不如前,也面临着死亡风险。在祂最为孱弱的情况下,他的依旧有能力统治人间,很快的恢复。 格温德妮莎想要祂身上的力量,但是如何获取这股力量的确是很困难的事情。 光靠所谓的爱情是决对不行的。 神很难献出自身,他们都是最难对付的怪物。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的筹码也并不牢靠。 在格温德妮莎眼中。 克洛维德喜欢会自己,大半是由于诅咒。来自人类研究的咒术的效果。 格温德妮莎自小受到宫廷咒术师的照护,母亲运营巫神信仰和火神的力量为她加持,让她的天赋得以成长,其实的代价也是惊人的。 为此,格温德妮莎献祭了自己一部分的感情,也就是灵魂的一部分。她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免受神的伤害。 不过母亲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傲慢的神祇居然会生出别样的感情,复杂的,一发不可收拾的。 当年格温德妮莎的父亲和母亲在她身上施加了魅惑魔法,能让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这股力量大部分作用在领导力上,让人们心甘情愿去追随她。 有正是因为这股力量,克洛维德才会受到她的蛊惑。 若是力量减弱,或者他寻找到抵御的方式,格温德妮莎拿出准对方会如何对待自己。 “克洛维德是危险的怪物,你绝不能用人类的思维来看待他。他的本体,那棵承载生命的古树是依靠吞噬生物为生。等到彻底恢复,取得祂的力量,祂忘记人性,抛弃那些美好的回忆,变成吞噬一切的邪神。而你我的女儿,必须接下我的使命,杀死祂,不惜任何代价。” 格温德妮莎想了许久,她觉得最大的阻碍是。 她只想获得力量,并不想让克洛维德死。 因为她似乎也迷恋上了他。 就像那些愚蠢的少年人一样。 “真是愚蠢,想想后果。”格温德妮莎闭上眼睛。“可是,会有什么恶果呢,谁在乎!反正最后我都能拥有” 她坐起来,扶着发烫的额头。 20. Chapter20 节节败退的火神带着残余的势力来到了深渊之地,那里在北方大陆的最北端,曾经是这里诞生了人类的第一个国家,那是在寒冷的冰雪中诞生的国度,人类在最弱小的时候学会了与命运作战。在这个冰雪的国度中,耸立在山巅的城市是人类勇气的证明。 然后在此后的千万年中,人类忘记了曾团结一致的时刻。 火其实是人类崇拜的第一位神明。 虽然祂不是第一位神,但对于处于饥寒中的人类来说,火焰是唯一的信仰。从火焰中诞生的神明赐予人类温暖和驱赶野兽的力量。 后来人类靠着火的智慧来到了更宜居的土地,在那里,人类遇见了最远古的神明,后来,人类逐渐遗忘了火焰。 火焰中诞生的神祇没有放弃挣扎,祂也不相信人类会抛弃火焰的信仰。 那位将自己献祭的年轻君主将会成为新的容器,那具受神赐福的身躯将会化身为新神。 “古老的旧神,你本该逝去,一如你的族人。火焰将你们灼烧,你们应该接受自身的命运,成为新时代的燃料啊。” * 在骑士团里生活了三个月后,格温德妮莎对于无休止在的战斗感到了厌倦,她不是厌恶战斗本身,而是悲悯于牺牲,德拉国的军队即便战败也依旧不愿意放弃自己的信仰,每天都崩看见被绑在树上被剥下皮的火神信徒,这不是格温德妮莎想见到的。 这天下午,她和克洛维德远离骑士团,来到一块绿茵高低远眺着大海。 “我们沿着海岸穿过了洛曼国。”格温德妮莎说,“你是怎么说服我堂兄的,他现在投奔了火神。” “不需要说服,他失踪了。” “失踪?”格温德妮莎有些吃惊。 “这是个机会,格温德妮莎,如果你想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 格温德妮莎握着手中的剑。 克洛维德看向更北方的方向! “德拉国的子民一开始不是生活在沙漠中,更不是生活在舒适的土地上,他们跨越了冰海,从寒冷的国度而来,是已知的最古老的名族。”克洛维德道,“火焰给人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加重了他们人性中的贪婪,最后人们将信仰转向了我,我赐予他们力量以及胜于火焰的生命力。我的族人精通更多的记忆。我们能带来的不止是火光。” “你从没和我说过关于你种族的事情。关于你的过去。这还是头一遭呢。”格温德妮莎说。 “我是崔特族最后的成员,我们是人类眼中的神族。”克洛维德说,“我们和这个世界的大地相连,在过去,我甚至没有实体。在自然眼中,我们和人类恐怕是一样的存在吧,并没有高下之分,所存在的差距不过是力量上的强弱之别。” 格温德妮莎和克洛维德坐在一块岩石上,他们望着对面银色的土地,这里的气候寒冷,格温德妮莎穿着厚实的毛皮披风,而克洛维德还是和之前一样穿这样一件单薄而华丽的黑色袍子。 “你们说过你们是这个世界第一批生命。” “是的,我们的祖先死后的尸骸中孕育出如今所见的万物,我们残存在世间的力量被你们人类称之为魔法。” “你很孤独。”格温德妮莎说。 “作为人的时候不会。”他说。 “克洛维德你愿意抛弃你的过去吗。” “成为人类。”克洛维德的语气带着些不屑。 “你瞧不上人族,现在人类才是世界的主宰,你看,银月骑士团的骑士们,他们靠着人类的魔法和武器也能猎杀神族,火神,海洋中的生物,以及恶魔和黑暗中的精灵,很快,人类会抛弃一切信仰。”格温德妮莎道。她的语调有些激动。 “那个时候神也会抛弃人类吧。”克洛维德说,“对于我的本体来说,人类不过是寄生其身上的虫子而已。” “可你想要人的力量。现在你是靠着这些信仰为生的吧。” “格温德妮莎,你和你父亲一样总是喜欢问不该问的问题。” “难道这些问题你不愿意回答吗?” “这是个秘密,格温德妮莎,就算世界毁灭,你还是属于我,你要记住,你会成为我的信仰,我的继承者,我在人间的王。” 格温德妮莎看向远方。 “神远离也不能永生啊。” “要是以人的时间来丈量,神族也算是永生一族吧。” “为什么不赐予我那份力量呢,和我共享。这样一来你也不会寂寞了。” 克洛维德转头,盯着格温德妮莎看了很久。 “人是无法承载神的力量,那会毁了你。” 格温德妮莎走到克洛维德身边。 “好吧,这只是个玩笑。”她说。 “格温德妮莎,你的目标是什么,你的野心又在何处,告诉我。” 格温德妮莎回头。 “我和你不同,我害怕预言,我也和我父亲不同,我完全不接受我的命运的走向,星辰规划的路径我不认可,我只相信我脚下的路,我要用我的双脚走下去。” * 去讨伐火神是一件难事。 但现在他们只需要乘胜追击。 格温德妮莎没有想到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银月骑士团有攻占了一座小镇,他们暂时在这里驻扎下来。再走一段路,穿过冰雪的丛林,他们就到了深渊的入口,剩余的势力就躲在里面。其中还有格温德妮莎的老仇人了,埃洛斯摄政王太后和她的臣子,以及,斐迪南国王,格温德妮莎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结盟,更没有想到斐迪南会抛弃洛曼国追随火神的势力。 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让北方大陆的诸国都摸不清头脑,现在洛曼国的代理君主忙着处理火神信仰遗留下来的问题。 格温德妮莎放出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在很早之前,她就放出了信号,手中的王者之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格温德妮莎换上了皮草,克洛维德依旧穿着单薄的衣服。 他们在一间磨坊住下。 军队的将领则住在领主的小城堡中。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烛光淹没克洛维德半张脸。 格温德妮莎瞧着他藏在黑暗中的脸,带着烧伤,阴沉的脸。 “担心你成为战士,虽然你选择扮演的角色和我想的不同。但现在也足够的好。”克洛维德坐在窗前开始修理自己的魔杖。他感觉到格温德妮莎的目光,他下意识的低头,生怕自己情绪受到影响。 格温德妮莎坐在她面前,一只手撑着漂亮的脑袋。她的眉眼深邃,脸上的神态狡黠,像一只准备狩猎的猫。 “你每次都用法杖施法,你明明不需要依靠魔杖。”格温德妮 莎的手指抚摸这克洛维德手中的法杖。 “我现在是人,人和神的力量是分开的。”克洛维德说,他依旧继续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假装自己很忙碌。 “那么你们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不同的人了。”格温德妮莎道,她换上了一条裙子,头发打理得十分精致。 克洛维德尽量不抬头看她。因为他很清楚,她很美,美到足以吸引他。 “你为什么不抬头。”格温德妮莎说。 “我不喜欢用那种眼神看你。”克洛维德道。 “哪种眼神。”她笑了,笑声和从前一样,像个孩子。 “一个男人的眼神,这不对劲,格温德妮莎,我在梦中看见过,另一种可能。”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格温德妮莎走到克洛维德伸手,手伸进他的袍子里。 克洛维德浑身发颤。 “你的身体并不抗拒我,相反,你很喜欢我。” 克洛维德站起来。 脸色发白,接着面颊泛红。 “我不应该靠近你吗,你说过,你要我成为你的人。” “格温德妮莎,不对,这不对。” “我想没有任何问题,不是吗?” 克洛维德朝后退。 格温德妮莎咄咄逼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母狮子。 克洛维德站在了墙角,他看着眼前这位娇媚的少女。格温德妮莎是如此的美艳,她曾出现在他的梦中,那些低级的,充斥着原始情,欲的梦。 她的喉咙吞咽,手指钩住他的衣袍。 克洛维德看着她弯曲的睫毛,毛茸茸的头颅,白皙的手指。嗅到她身上的气味。血的味道,以及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牛奶也像是露珠。 他无法动弹。 “你说过你喜欢我是你的人,克洛维德,现在你为什么就害怕了呢。” 格温德妮莎踮起脚,轻轻咬住克洛维德的耳朵。 他浑身通红,忍不住颤抖,他本意要推开他,可又忍不住上前拥抱住她。 “格温德妮莎,你真是个怪物。”他说。 接着他们开始接吻。 这是克洛维德第一次接吻,他从前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人类接吻,他一点也不喜欢人类,他只是被迫成为他们所信仰的神明,但他爱她,迷恋她,梦中都是她。 他忍不住,忍不住冲动,他想不顾一切的得到她,占有,将她的身上缠满他的藤曼,包裹住他,拥抱她,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你心跳的很快,克洛维德。” 克洛维德听见格温德妮莎的笑声,他们的手指缠绕在一起。 格温德妮莎将他推在墙上,他觉得自己成了猎物,被某种力量紧紧缠绕着。 他享受着这种感觉。 仿佛活着就是为了这些。 “我是如此的喜欢你。”她说。 “我知道,我知道。”克洛维德闭上眼睛,将自己交付给格温德妮莎。 格温德妮莎在克洛维德的耳边轻声说道:“让我成为你的利剑,我会保护你,克洛维德,我的神明。” 就在他正要享受的时刻,骑士团的成员开始敲门。 “快,他们的军队又回来了。” 格温德妮莎转身,看向窗外! “在这种时候打扰我。”格温德妮莎咬牙切齿! 21. Chapter21 最初的火焰早已熄灭,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通道,对于人类来说那是陌生的领域。 格温德妮莎不再回深渊的何含义,她在意的是目标,完成征服的目标,讨伐火神,杀死威胁她王位的人。 年轻的洛曼女王的名号有时比剑好管用,现在她成了统帅,银月骑士团属于神,而神选择了格温德妮莎作为他们的君主。 格温德妮莎握住王者之剑,换上铠甲后,她这次没有佩戴头盔,而是露露出她的脸,她的真容,好让世人记住她的样子。 她穿戴着华丽的铠甲,被那些银月骑士更甚。中手的黑色的长剑几乎要划破苍穹。 穿着红色斗篷的火焰术士身边环绕着灼人的火。 格温德妮莎拉住缰绳,一只手划去,将一个正准备进攻的火焰术士的手臂砍下。 她再也不是之前的小女孩了,那个只会逃跑,只能期待着被拯救的那个还。现在她是战士,是骑士,握着利剑,能自保,能令人恐惧。 格温德妮莎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她就像是跳到羊圈中的野兽,撕咬着羊群,她将那些火焰术士屠戮殆尽,脸上带着笑意。 她想起死去的玩伴,想到被火神驱逐的母亲,想到城堡中华为灰烬的无辜之人,想起那些被迫送上祭台的祭品。 “就让你们也尝尝死亡的恐惧吧,如果不感同身受的话,你们到死也不会明白。” 她将那些火焰术士赶出了小镇。 随着骑士团一起继续围剿这些准备偷袭的火焰术士。 格温德妮莎在风中宛如令人恐惧的战神。 手中的长剑和凌厉的眼神令那些不畏死亡的火焰术士感到恐惧。 “告诉你们的神,就算是神我也能屠杀殆尽,告诉斐迪南,洛曼大陆的女王回来了。”她留在最后一个火焰术士,看着满地的尸体,阻止身后的弓箭手射箭。 她骑在马背上,凌厉的风从她身后吹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的头顶是高悬的明月。 格温德妮莎的身影让在场的诸位想到了洛曼大帝,她甚至被那位战无不胜的帝王更加威风,仿佛举剑就能砍杀神明。 * 【一周后】 军队远离了城镇,来到了最北方,穿过森林,靠着神的庇佑,他们在圣山附近驻扎,这里曾是充满生机的场所,现在变成一片冰原。 “加入深渊需要准备好传送阵,那里可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单靠着神的赐福可不保险,深渊中的怪物就脸庇佑我们的神都没有法子。”格温德妮莎穿着骑士的铠甲,用手中的长剑指着地图,“入口在山顶,这里曾是一座活火山。” “传送阵设置在山脚,我们的军队也驻扎在这里,到时候我会提前设置一个魔法结界,火焰和高温都无法穿透。”克洛维德说道。 “有一个问题,如果人类不能随意接触,那谁去里面探路,打开机关。”银月骑士团长说道。 “我去。”格温德妮莎道。 “殿下,您和我们一样。”骑士说。 “不,不同,你们的神赐福与我,要是我真是预言中能带来和平的人,我不会受到邪火的侵扰,神派你们来讨伐异端,那我就你们的领袖。还是你怀疑我的能力。”格温德妮莎说。 “这一点我丝毫不怀疑,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们开始,我就知道你们是谁,不过这次。还是要小心为妙。” “还有一个办法,要是他们躲在深渊之地的入口不出来,我们等他们出来。”克洛维德说,“人类无法在深渊中生存,他们的身体会腐化,最终变为灰烬。” “这样一来我有个更好的注意,我赌一把,火神的宿主会主动出来。”格温德妮莎说道。 她慵懒地依坐着,举起手边的酒杯。 “这一点我很清楚,埃洛斯,那个女孩,她不是德拉国的王后,她是火神的新娘。” “什么?” 这件事没有那些骑士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格温德妮莎脸上总挂着狐狸般的笑容。她明艳的脸上不由得也浮上一层阴郁的气质。 只要引诱火神附身的斐迪南出来就行,所用的诱饵则是年轻埃洛斯小姐。 格温德妮莎儿时一向厌恶这类轨迹,但等她坐上了权力的宝座,暂时统领一支军队,她发现,有些为人不齿的计谋远比命令人送死要强。 人类无法在深渊之地生存,被带去深渊和人间交界处的人类每隔一段时间需要离开那里,透透气,找到一处能净化身上邪气的神殿祷告,有时即便是神明也无法在深渊中拯救弱小的生命。 深渊的力量会吞噬人的灵魂,最近的净化之泉在附近被大雪淹没的城市中,人类是很难抵御烈火的。 * 埃洛斯感觉脸上有些湿润。 伸手一模,是下雪了,雪花落在脸颊上。埃洛斯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飘散的雪花,这陌生的场景在她曾经生活的国度并不多见。 “是雪啊。”她说。 这里的雪总是下个不停,埃洛斯厌倦在这里的生活。 最近这几年,德拉国的情况一团糟。 国内的自由民远比霍桑家族想象的要多,火神的信仰在如今的德拉国难以推行,除非他们霍桑家族让步。 但高贵的霍桑家族是不会退步的。 为了伟大的信仰,霍桑家族的人坚持活人祭祀,给火神源源不断的送来祭品。 “好久不见,我知道你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我。”格温德妮莎笑道,她邀请埃洛斯小姐住在自己的营帐内。 格温德妮莎看着这位过去冷漠傲慢的王后。 “我之前以为你是个冷血的女人,结果你对我的堂兄很上心。听说他将自己献祭给了火神,成为了火神的容器,真是个虔诚的信徒,我想这其中有你不小的功劳吧。” 埃洛斯没有说话。 “算了也不是来审问你的。我赌一把,看看你的神会不会来救你。” 埃洛斯抬头。 “祂很理智,会保护好最后的火种。” “可是我觉得她回来,我相信人类的欲,望大于神的意志。我会一直等下去。”格温德妮莎说道。 “你这个下 流的女人不会明白我和神明之间的感情,火神告诉我了,你和神主之间的关系。” “我不否认我的欲,望,谁不喜欢强大俊美的男子,我不像你。” “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你是邪欲的产物,是不洁的象征,你应该被火焰净化。” “那就要看你的神明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格温德妮莎拍手,吩咐骑士将她送到准备好的临时监牢中。 “我保证你会在这里过得很愉快,如果你的神明赐予你温暖的话,德拉国的摄政王后陛下。” 格温德妮莎起身。 * 与格温德妮莎预计的一样,斐迪南来了,以火神的身份。不过他的力量比格温德妮莎预想的要弱太多。 火神的信仰的衰落直接削弱了火神的力量,作为容器的斐迪南短时间内也没有完全消化火神的力量。。 那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男子手中拿着权杖,双目灼烧成金色,面容开始逐渐失去人的样子。 火神新的宿主,正是格温德妮莎的堂兄,自立为王的洛曼君主,如今他为了追求神的力量成为了火神的宿主。 这件事在格温德妮莎眼中格外的可笑。 “要是我是你,我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失去信徒的神明不堪一击,德拉国的人都厌恶火焰,可不是洛曼国人推翻了他们。”格温德妮莎骑在白马上,她穿着华丽的铠甲,手中拿着费南迪求而不得的王者之剑。 “堂兄,我原以为你会成为我的敌人,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她眼中充满了鄙夷。 “这些年来,你为你的国家做了什么。”她说。 洛曼国如今成为了无主之地,大贵族纷纷轮上,都认为自己有资格接管这片土地。 “那是因为他们愚蠢,选错了侍奉的神明,活该遭受处罚。” 接受火神力量的君主斐迪南失去了人类的样貌,他浑身长满鳞片,抛弃了人的外观,也抛弃人的灵魂,以换取神的力量。 “一对一,我以人的姿态和对战。”格温德妮莎下马。 身后她的军团开始交头接耳。 格温德妮莎示意大家恢复秩序。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愚蠢的要求,堂妹,洛曼国的继承人,哈哈哈哈哈,你不会觉得你与众不同吧。” “当然没有,所以我很小心。”格温德妮莎做好备战姿势。 黑色火焰与金色的魔法光柱将天空染出了绚烂的色彩。 格温德妮莎游刃有余的和火神战斗,烈火灼烧了她白皙的肌肤,她示意克洛维德退下,她不需要借出任何外力,她足够的自信,也足够的强大,远不是当年想要人拯救的公主。 如今,她是斩杀神明的人,是洛曼帝国的皇帝。 黑色的火焰烧灼大地,骑士团和洛曼的军队开始躁动,对于火焰巨龙人们本能的恐惧。 格温德妮莎依旧镇定自若,不会因为敌人外貌的变化而自乱阵脚。 变身为龙并不等于强大。 格温德妮莎一跃而起,利剑斩断巨龙的脖颈! 22. Chapter22 斩杀火神的宿主后,火神信仰的忠实信徒士气低迷,一些火焰术士主动投降。德拉国中有一部分贵族归顺洛曼国,大部分的民众祈祷着不要打仗就行。他们早已厌倦了无休止的斗争。 魔神没有降下天怒,德拉国一切如常,这对于习惯了诸神战争的普通人来说还是头一遭呢。 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斗争。神也一样。 避免战争对人和神来说都有好处。 唯一打击颇大的就只剩下火焰信仰的信徒而已。 这些极端迷信的家伙自有德拉国的民众来收拾,眼下,德拉国推出了一位年轻的君主,由大领主们共同选出的傀儡君主,是个腼腆到不敢抬头的男孩,过去格温德妮莎在德拉国的宫廷里生活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一面,印象不深。 不过,格温德妮莎丝毫不在意现在是谁当君主,只要这个国家愿意驱逐那些残忍的火焰术士就行,愿意臣服于洛曼帝国的管理下。 格温德妮莎此时还没有回到洛曼国,她还在大陆的最北方。 这天早晨她处理好公务和克洛维德一起散步。 “最后只剩你和我。”格温德妮莎说道,她披着厚实的皮毛披风。看着和之前一样穿着单薄黑袍子的克洛维德。 “我还以为你会扮成弄成,和之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 “如果你喜欢弄成的身份,将来我会以这个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我身边。”格温德妮莎说。 “是的,以克洛维德的身份。” “不是以神的身份?”格温德妮莎说道。 “灵魂彼此独立。”克洛维德说。 他站在格温德妮莎面前。 面容俊美,波澜不惊,神色中透着一丝非人的异样感。 “那你是只属于我的克洛维德了。”格温德妮莎有些不解,“我不明白,那你脱离了神的控制。” “我们是一体,我是祂意识的一部分,但我选择作为人留在你身边。” 格温德妮莎愣住了,这和她之前预想的不同。 “虽然这种时候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爱你,格温德妮莎,我想要留在你身边。”克洛维德仿佛发疯了一般,他卑微中的又充满了情感,一种向上的,迸发出生命力的情感。 看着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格温德妮莎心里开始愧疚。 她认为那是魔法的功效。 或者说是魔法的助力,不一定是出于他的本心。 “那神有爱我吗?” “爱你的是人,是你父亲烧死的欧贝利,也是重生后的骑士克洛维德。” 面对他的真心,格温德妮莎眼睛一红。 “你什么也不知道,你是个傻瓜,而且还在这个时候说。”格温德妮莎上前推了一下克洛维德。 “你真愚蠢,你明知道我是预言中会杀死神明的人,你看,我利用里的力量除掉了火神,接着我还要消灭那些微小的神,我可比我的父亲还要残忍,我会成为一个暴君,一个弑神者,我从来都不想象你们的力量,我只看中我手中的剑,摊开双手祈祷的人在我眼中不过是废物,克洛维德,之前我是故意诱惑你的。你不明白吗,不仅如此,我身上还是施加了情,欲的魔咒,你无法伤害我,你只会受到我的蛊惑,你想想看,从你见到我的一眼起,你就受到了我的控制。” 格温德妮莎情绪激动。她喘着粗气。 在冰天雪地中,她的情感是炽热的,也是直白的。 “我爱你,这件事没有受到任何的蛊惑,我知道你的计划,我也知道精灵族给你灌输的那些思想,我甚至清楚你父亲对你说过的话,你母亲的阴谋,他们爱你,需要你,利用你杀死世界上最后一位神明,如果你要弑神,那我满足你,我们一起结束神的时代。” “不,你为什么要这样。” 克洛维德笑了,他到格温德妮莎身边,拉起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有灼伤的脸上。 “告诉你,我爱你,这件事不是你错,更不是我的。格温德妮莎,神也爱你。” 格温德妮莎眼前浮现葬身在火海中的神明与少女的幻影。 “或许这是诅咒,我也爱你。”她说。 * 格温德妮莎的加冕礼声势浩大。 作为洛曼国年轻的继承人,拥有王者之剑,击败过神明的骑士,受到神明的赐福。她很清楚自己回载入史册,成为一段传奇。 不过她现在所想的不是自己的荣耀,而是这片大陆未来的命运。 现在勉强算是除掉了异教徒,火神的势力短时间内很难东山再起,但是之后呢。 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格温德妮莎回到了儿时生活的城堡。 这座城堡比之前要破败了许多,不过格温德妮莎很快就能让城堡恢复之前的神采,因为自从她击败了火神后,贸易通畅,她开始和商人合作,同时不忘维护贵族的利益,很快,她就得到了谄媚者送上的礼物。 大量的金币流入她的国库。 格温德妮莎思量着一场改革,毕竟她眼中可不仅仅是看到上层人的利益,生为女皇,眼前不能只看见浮华的表象。 她要发动一场改革,俗世化。 拆除神殿,没收圣职人员的财产将之投入发展,造福百姓。 问题的关键不在人与人之间的博弈,现在的问题出在人与神之间。 世界上最后一位被人记住的神明。 魔神—索尤修斯。 幸运的是,祂有一部分是站在她这边的。最起码现在,格温德妮莎是这么认为的。 * 短短数年,洛曼帝国比此前更加强盛,不仅拿回了北方大陆的统治权,更将权力扩展到了南方的诸岛。 如今的大陆在名义上只有一个国家。 永恒的洛曼国。 在女皇和朝臣的努力下,和平维系了二十年。 国力强盛,一如那青春不老的女皇本人一样。 这是个好时代,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好时代。 人们说,女皇自身就是人族的荣耀,比血族更有力量,比神族更仁慈。超越精灵族的智慧。 “可没有任何人会因此感激我。”格温德妮莎坐在石阶上,黑色的长发垂地。她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为 此感到忧伤,依旧洋溢着神采。目光如水一般温柔。“不过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讨个好名声,有帝王的资质本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历史会记住你。你的确带来了一个好的时代,比起之前的乱世。”克洛维德坐在格温德妮莎身边。 “可还不够,克洛维德,我们还想要更多的力量。我希望带来的是永恒的和平。” “永恒并不存在。”克洛维德说,“即便是神,寿命也会有尽头。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只有变化,你和你父亲一样,在这一点上很偏执,这有是你的缺点,唯一的缺点。” “但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克洛维德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帮助我将我的理念传播得更远,我不希望我们火灾迷信中,我更不希望人活在恐惧里,我实在是太恐惧了,恐惧弱小的感觉,你看,过去人类作为神的奴隶苟且偷生,如今人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方式。我们要维系下去,不能再主动创造神明了。” “但契约中,你是依附于我的信徒。”克洛维德说。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没有任何指责和命令的意思。 “你知道,一直一来我都是,按照我父亲的意志来的,也是我的相反,坚持人比神更伟大,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愿意背叛你,你是我唯一留下的神明。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浪漫与温柔。” “没有神的世界或许会更糟糕,人类是傲慢的种族,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神族会抑制人的力量。”克洛维德道。 格温德妮莎站起来,她走向玫瑰花圃。 “我爱你。格温德妮莎,以人的灵魂来爱你。” “你说过神也爱我不是吗?你和祂就是一体。除非,你愿意分离出来。” 克洛维德沉思片刻。 “我会作为你的伴侣,你的支持者陪伴你度过百年的岁月。但,我不能放弃神的力量,因为失去力量,我将没有资格保护你。” “看来我们之间总是存在着矛盾,开始是你无法接受我的爱,后来是你无法以我要的方式来爱你。” “我们的爱情本就建立在利益之上,这才是做牢固的,女皇与神明不是吗?” 他说。 格温德妮莎叹气,她不知道将来会如何,但她明白永远也不嫩给松懈,神和人总归是不同的。 祂们以人类为食。 “我好像变得疑神疑鬼了。” “权力会异化人,你不是唯一一个会受到影响的君主。” “真是的,就不能说些好话吗?” “我发誓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知道,我明白。” 格温德妮莎女皇有一位神秘的情人,她没有正式结婚。名义上她是个单身的帝王,要放在凡夫俗子身上,这会带来麻烦,但格温德妮莎女皇在外人眼中是超凡脱俗了,她似乎永远永恒的青春,就像那些血魔和精灵族一样,能统治很长时间。 不过这也让一部分反对者感到不安,谣言四起,流言中,格温德妮莎已是非人的存在,她和那些神族一样。 原本这只是个不打紧的谣言,知道又一个十年过去,北方大陆爆发了大瘟疫。 23. Chapter23 那一个平静的春天,起初没有人发现异常,就连洛曼女皇也没有察觉出不妥之处。 有时候平静总是在一瞬间被打破的,猝不及防。 在讨论春季大瘟疫前,格温德妮莎以为几年和从前一样,会是稳定又平和的一年。 宫廷生活也和之前一样,平静又充满了欢声笑语。在这一片安宁的气氛中,格温德妮莎每天都在处理难题,但这些难题很快就淹没在笑声中,她总能快速恢复精力。 格温德妮莎曾以为自己超越了父亲,超越了历代的君主,她后知后觉,命运总会在关键时刻开个玩笑。 克洛维德离开城堡的时候正是花园里的鲜花开得正盛的时候。 那天早晨,他从女皇的床榻上苏醒。和之前一样,披散着头发,作为女皇的近臣,他是宫廷中最特殊的存在,不是王夫,是独属于女皇的顾问。 “我要回去一趟。”他看着格温德妮莎,眼神中透着不舍。 “回去,你的家就在这里。”格温德妮莎半梦半醒。她还没有听清楚克洛维德在说什么呢。 “是魔神传唤我,祂要苏醒了。”克洛维德说,他轻轻抚弄着格温德妮莎的碎发。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你的本体恢复过来了,我想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神,你大概是幸福的,虽然我缔造了一个不信神的时代。” 克洛维德刮了一下格温德妮莎的鼻头。 “这就是问题所在,神族是无法接受人类的时代,神族维系自身是想要力量的,过去是靠着人类的信仰,挑起战争鼓励人类自相残杀,如今是祂苏醒后,同样要吸收大量的能量,信仰?不是生命,而现在,人类又能提供多少呢。” “那你回去的目的是。”格温德妮莎坐直身子,她的脸庞如皎洁的明月。 “我选择站在人类这一边。” “我知道你选择站在人类这一边,可,这就是问题所在。”格温德妮莎说,她抚摸克洛维德的脸颊。 “为什么我们总会忧伤呢,实现了梦想后会忧伤,获得了自己期盼的生活后也会忧伤。”格温德妮莎上前,亲吻对付的嘴唇。 “我想,这个过程本身就具有意义,这一点我很感激你,我的妻子,你是神的新娘,超越神的存在。” 他说,格温德妮莎喜欢听克洛维德说话的语调,那种绵密的,缠绵的,带着梦幻的话语。 “人的寿命总有尽头,为了我,夺取神的力量吧,作为神,来爱我们的是世界。“格温德妮莎道。 远在千里之外的安德城寨中,银月骑士团的成员违背自己的誓言,开始用火焰净化受诅咒侵蚀的人。 当魔神苏醒的那一刻。 祂就开始源源不断的吸收世界的力量,当作为养料滋养自身不朽的生命! 春季没有带来希望。 “这会是一件很魔法的事情,格温德妮莎。”克洛维德说,“我想我需要你,等你处理好政务之后再来找我。” 他们拥抱在一起,鼻尖想触,就像是小动物一样,接着嘴唇相伴。 和之前的每一个平静的早晨一样。 “我爱你。”格温德妮莎说道。 “你是我的新郎,无论你是谁。” * 辉煌不过是昙花一现。有时候就连身繁荣时期的人都没有意识到,幸福便转瞬即逝了。 洛曼帝国土地上的人几乎要忘记战争的滋味,生活在繁荣时期的人带着幻想投入生活,最终被残酷的现实击败。 从春季开始的大瘟疫很快就席卷了大半个北方大陆,城镇封锁,物资无法流通,人人自危,很快迷信开始传播,人们控诉自己的命运,向神那里获得安慰。 之前受到打压的教会重新坐上了谈判桌。 格温德妮莎得到消息的时候,火神信仰开始复辟,那些沉寂了三十年的火焰信徒称呼自己为黑教会。旗帜是红色的底纹上面印着黑色的火焰。穿着红色袍子的火焰术士以雷霆手段开始收获信徒,对于那些贵族领主来说,烧死患病者就是最好的方式,对于贵族而言,平民和大地上的蝼蚁一般,不过是用来管理的工具而已。 “哼,只要是有轻微的症状就施以火刑,真是可笑。”格温德妮莎猛地一拍桌子。 “对于领主来说这是最有效的方式。”白教的大主教说。 “有效的隔离和做好卫生防护才是最有效的方式,而不是随意的烧死我的民众,这是借着处理病人的名头来献祭活人,真是可笑。”女皇的所资质的占星师说道,“这样一来死灰能复燃。” “派出学城的学者,特别是精于医术的人,给他们丰厚的报酬。”格温德妮莎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主教大人。” 老者点点头。 “银月骑士团的成员也参与了火神祭祀活动。”大臣说。 “不是祭祀,他们不会背叛自己的神和主子。”格温德妮莎坐下,手指转动着方石戒指。 “不会背叛吗?陛下,当他们无神可侍奉的时候他们就会忘记自己的使命,有些人就是如此。”白教的主教说道,他语气缓慢,脸上的表情平和。“有些人就是靠着那些念想活着的,不是人人都愿意去相信自身的力量,恕我直言陛下,你所设想的一切都过于超前,想想看,周日失去礼拜日,村镇的居民会有多无聊,他们的苦难似乎看不到尽头了。你瞧,陛下不是人人都有您的好运气。” 格温德妮莎陷入了沉思,她清楚,这位大主教说得对。 “你的建议是。” “让我们的神主帮助我们吧,您被任何都清楚,你也说服祂的能力。” 心照不宣的秘密。 格温德妮莎点点头。 一夜无眠,格温德妮莎第二天骑马跟上克洛维德的脚步,她提前和女官和大臣们交待好一切。一个国家的君主暂时消失一段时间帝国也不会短时间内出岔子。 她想要和克洛维德一起商量。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世界上最强大的神明了。 * 一路上,格温德妮莎很低调,她没有打扰任何一位信得过的领主,也没有去相对繁荣的城镇。 几个月来她仿佛找回了少女时期冒险的激情,那时她真的要征服全世界。 “我真是高估了自己,像我这样的蠢货之前和之后还会出现。”格温德妮莎清晰地知道这件事绝非一般的疫病,当然也不是活在恐惧中的人所设想的那样。 是诸神发怒。 可是,显而易见,神真的开始惩罚世人,以最残酷的方式。 “我必须找到他。”格温德妮莎挥舞马鞭。 赶在黄昏前,她来到一个村落。这里离她的目的地很近了。 这里的人提早关上了大门。 格温德妮的出现十分扎眼,村子里唯一的教堂的圣职人员从她进村开始就注意到了她。 “晚上好,尊贵的女士。”一个和蔼的圣职修女走上前,邀请格温德妮莎去不远处的教堂坐坐。 “村子里没有旅店,您只能将就一下了。” 格温德妮莎下马,她穿着裤装,没有特意的假扮成男人。 “这里的人都这么早休息吗?这里离神山很近,我以为会相对热闹一点。” 修女无奈分的一笑。 “哦,女士,女皇不喜欢人们侍奉神明,虽然现在的日子也不错,圣职也没有被抛弃,我们的研究氛围还更加自由的了,但是,女士,漫长的生活还是想要慰籍的。” 格温德妮莎跟着修女去了山上的教堂。 这里靠近大海,山上的教堂很小,但样式精巧,格温德妮莎跟随着修女上来楼。塔楼的窗户正对着大海。景色宜人! “今天只有黑面包和酒,酒不错,地窖的好货。” “多谢。”格温德妮莎坐在椅子上。房间的布置很温馨,看起来是修女个人的住所。 房间不大,但布置巧妙。 格温德妮莎注意到房间里堆满了书籍。 “您一定来自大城市。”她说。 “来自一个帝都。”格温德妮莎说。 “哦,恕我冒昧,请问您是来朝圣的吗?不过我很好奇,您看着不像是信仰神明的人,这些年没有多少年轻人愿意敬畏神明了。” “我是来找人的,您有见过一个穿着黑衣,面容俊美脸上带着烧伤的男人吗,大约二十来岁,很年轻。”格温德妮莎结果酒杯。 她能感觉到对方没有一丝的恶意。 “是个虔诚的年轻人,他提到过您,说要是有一位高贵又美丽的女孩来找她,告诉她,去神山的中心。” “他是我的朋友,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加虔诚的信徒了。”格温德妮莎说道。 “吃吧,孩子,我一会给你拿点牛肉来,这段时间你一定忙着赶路,一路上可没有好东西吃,海岸线封锁了,南方佬不愿意和我们做生意了。”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格温德妮莎如哽在喉,“只要能说服神。” “神明吗,哎,有时我觉得女皇说得对,我们只是凡人,而凡人总是最容易被牺牲的那个。” 格温德妮莎喝下酒。酒水滚在喉咙里十分刺挠。像是吞下了火焰一般。 24. Chapter24 离开了村落后,格温德妮莎一个前进,越来越靠近神的领域也就越感到寂寞。 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里无边无际,穿过结界后身处的世界带给人一种特殊的体验。时间和空间变得没有意义。一切都像是安静的流淌着,没有头有没有尾。 按照克洛维德的给的引导,她本来不用直接踏入神域的,但偏偏格温德妮莎忍不住好奇心,跨过了人间和神域的连接处。 格温德妮莎从来不曾踏足过神的领域,从前也没有几个凡人做到过。这里不属于人间,和深渊一样,这是一片不欢迎人的领域。 人类无法在这里生存,无法找到回去的路。 受到神的赐福的格温德妮莎带着永恒的青春和坚毅的灵魂只能抵御数日,好在神的另一个分身找到了她。 格温德妮莎昏倒在湖边。 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床铺很大,样式像是她寝殿中的款式。 光线迷离,一切都是梦幻的,睁开双眼后,看见的不是具体的物品,还是绚烂的色彩,模模糊糊,隐隐约约间看见的是破碎的幻影。 唯一具有清晰轮廓的是某一个方向走过来的一个人。 模糊间,格温德妮莎以为进来的人是她要寻找的克洛维德。 “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克洛维德,我好像是迷路了。”格温德妮莎说道。 “我不是克洛维德。我是这的主人,你现在在我的神殿里,这里很安全,你完全不用担心。这里也很安静,只有你和我,你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一个银发的少年走到格温德妮莎的床边,坐在一把装饰朴素但做工精美的椅子上。他举止慵懒,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轻浮。 “你是谁?他呢。”格温德妮莎语气虚弱。 “我会带你去见他,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需要吃点东西。”少年温柔地说道。 他只是微微抬手,一条细软的柳枝状的触手伸过来,接着格温德妮莎的面前出现一个托盘和可口但清单的食物。 “吃吧,全部是你们人类需要的。这可不是我拿法术变的,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和克洛维德一样,不同的是,我从来不摆脸色。”他说。 格温德妮莎身体实在是虚弱,她狼吞虎咽,很快就将盘中的食物吃完。难怪少年带着笑意,嘴角的弧度很浅,看起来几乎没有表情,他眯着好看的眼睛,看着格温德妮莎吃饭,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享受一件工艺品。 格温德妮莎实在是没有力气,她先让嘴角饱肚子,让自身恢复点体力。 格温德妮莎这才有力气看清对方的脸。 眼前的少年身手透着一股令人眩晕的美。 他的皮肤像是透亮的白玉,一双眼睛美丽却毫无感情。整个人精致的像是一尊神像,不过他可比神像要生动得多。但同时又冰冷得多。 从他的脸上,格温德妮莎看见克洛维德的影子,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的幻觉。 这个同样银发的少年瞳孔的眼色的金色的,而克洛维德的眼睛则是蓝色的,像大海一样的蓝。 “你是谁。你要带我去他那里。”格温德妮莎问。她语气坚定,口吻中带着命令的腔调。 “一个你最熟悉不过的人了,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克洛维德,我和他一样都是神的分身,不同的是,我继承的是神的意识。”他说。少年的穿着轻盈的法袍,头上戴着小巧却精美的王冠,王冠是花篮的形状,是由最贵重的金属和宝石制作成的。 “不,你不是他。”格温德妮莎说道。 少年笑了。 “可是我们共享记忆,对我来说,你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人了,我们的体验也是共通的,你和他交欢,也是和我欢愉!”他脸上丝毫没有避讳,只是带着一股孩子气的天真。 他脸上的表情让格温德妮莎十分不悦。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防抗的机会。她发现手中的王者之剑不知去向。 “好好休息吧,你会喜欢这里的。”少年说。“这里会是你的家,我的新娘。” “我不是你的新娘。” “换个说法,我是你的新郎。”少年说道,他露出做出谄媚的表情。 虚假的让格温德妮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格温德妮莎在神殿里住了好几天。 恢复了体力后,格温德妮莎会走出房间,探索这座神殿。 偶尔那位美艳的少年带着去散步。 神殿的构造十分奇特,是漂浮在空中的,有流水花园和大大小小的宫殿,不过这里没有人,但奇怪的是,这里一尘不染,却没有生命的痕迹,即便玫瑰花开得旺盛,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美感,这里没有时间也没有季节。 一切都是静止的。 每次谈及正事的时候那位少年就会含糊其辞,将话题转过去。 在这座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丽神殿里,格温德妮莎感到彻骨的扭曲和寒冷,这里是完全陌生的空间,她要面对的是完全陌生的存在。 “你说过你要带我去见克洛维德的。”格温德妮莎坐在流水花园里的秋千架上。 “为什么非要去见他,要是你知道真相后失望了怎么办。” “我没有时间玩这座游戏,我来的目的是解决人间的灾厄,我知道这是神带来的灾难。”格温德妮莎毫不客气。 俊美的少年俯视着格温德妮莎,露出一丝浅笑,不过这笑意是没有触及眼底的,看着格外瘆人。 “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太惊讶。” 格温德妮莎跟着少年穿过一片荒废的城市。她从神殿出来后才发现这位少年所言非虚。 这里真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荡荡的城市虽然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灰尘。崭新明亮,但却没有一丝的生机。 这里没有人,更没有其他的生物。只有建筑,巍峨的,高耸的,华丽的,象征着光洁的建筑。 这里是景象仿佛只会出现在梦中,和人类世界的空间完全不同是毫无逻辑和道理的。看着十分的古怪,但同时有十分的壮丽,宏伟。 “如果你生活在这里,你会发现,人间其实没有多少意思,这里很安静,安静到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生命的意义,过去这里也有过生命,是我和我的族人一起生活的故乡,克洛维德很怀恋这里,可惜人类的本性让他感到忧伤,我不一样,我更喜欢这种平静。” “你有名字吗?” “有,但在你面前,我就是克洛维 德。” 格温德妮莎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少年回头。 他的确像克洛维德,同样的高大俊美,不可一世。 但他冷漠,梳理,眼中没有笑意。 他的脸是完全的,脸上的肌肤没有一丝的瑕疵,他没有克洛维德的缺陷,没有那种具有生命力的美感。 他不是之前赔着自己的弄成,更不是银色的骑士和温柔的丈夫。 “你只是还没有熟悉这个我而已。我一直都在观察你,爱着你,我就是克洛维德,不过是神的那一面,我也是你的丈夫。”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让格温德妮莎安心,反而他感到恐惧,感到害怕,感到不安,这完全就是噩梦啊。 “带我去见他。” “好,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站在你们人类的认知来看,他死了。” 少年说话的语气平静如波澜不惊的一潭死水。 眼眸清澈却透不出阳光。 * 克洛维德的确是死了。 格温德妮莎看着被白色的触手包裹着的人,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面容俊朗,脸上带着烧伤,那块疤痕,她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愈合,但她觉得这瑕疵反而很美。 格温德妮莎喜欢这真实的特质,她厌恶一切虚假的精致。 “神不喜欢人性,因为他爱上了人类,背叛了自己的种族,所谓的商量不过是一个弱小的分身与神无敌,一个微小的意识是无法击败强大的神明的,不过你不必为此而忧伤,神答应了他,选择结束这无休止的吞噬,祂会归还死去的灵魂,瘟疫会结束的。祂也将我送给你,作为补偿,我的意识中融合了克洛维德的一部分!” 格温德妮莎没有理会身边的少年。 她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树木根系间包裹着的男人。 属于她的克洛维德,和神无关,和这世间的任何人都无关的。 只属于她的。 那给会守护在她寝殿门口的人,那个带着她四下游历的骑士,那个会因为无法面对感情而选择默默守护的男人。 “格温德妮莎,我就是克洛维德,你所见的不过是一具躯体,神的分身就是如此。” 格温德妮莎仰头看着遮蔽住整片天空的树。她几乎要分不清楚这究竟是树遮蔽了天空还是这些枝干本来就是天空的一部分! 银白色的,浑身散发着亮光。无法看到尽头,那庞大的,像树又像是一团巨大的动物的物品让格温德妮莎厌恶。 这就是神族的样子啊。 她不像记住那画面,更不愿意用厌恶去描述,在脑海中回荡的不过是情绪,恨意,以及像剥夺一切的激情。 “神无法容忍人的意识凌驾在祂之上,我们是神族。但神也爱你。所以祂将克洛维德的意识给了我,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一体,我们总是共同一具躯体,我会和他一样守护你,并且拥有他无法企及的力量,成为我的新娘吧,和之前一样,做我的女皇,人和神一起统治的年代,忘记那个预言吧。” 格温德妮莎转身,她没有回答。 她在想,假如自己的爱人死了,那她还有什么理由说服自己和神合作呢。 格温德妮莎只在意克洛维德,那个抛弃神性的人。他才是她的新郎啊。 25. Chapter25 格温德妮莎不愿意以自己丈夫的名字称呼这位陌生的少年。 这天早上,她睁开眼睛,看见又一件华丽的礼服。 又一件。 一件艺术品一般的华丽纱裙,裙摆上缀着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每天那个少年都会送来合身的裙子。 格温德妮莎想起之前克洛维德也喜欢送她礼物,同样的审美。 总是送这些过于精美的事物。 衣食住行无不考究奢华,即便是换成了不同的躯体,有些习惯还是相同的。 这让格温德妮莎感到不悦。 这是属于他的特质,而她也只享受他送的礼物。 “好吧,以为你会喜欢,这些天来你还是会选择衣柜的那些。” 那个银发的少年悄无声息地站在格温德妮莎寝殿的门口。和往常一样,圣洁完美。 “你还是适合编发,我的格温德妮莎,一会和我一起去神域之外看看,你应该没有去过的神之国吧,克洛维德和你提过吗?关于我们的实验场所。”他说。 格温德妮莎此时正坐在梳妆镜前。她没有回头看他,而是通过镜子观察他。 “没有。”格温德妮莎回答,语气平淡。 “那就是他小气了,我就不会对你隐瞒。”他说。 “克洛维德选择成为人类,他自然不会跟我说神域的事情。”少年道。 “啊,是吗,看来你还不了解他。”少年笑着说。 格温德妮莎看着他的眼睛,想着这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眸,金色的,像是其中流淌着黄金,又像是有光明在其中流动。 “和我在一起,你会更快乐,我亲爱的格温德妮莎,我的妮莎。”他说着。 * 神之国什么都没有,和这座空荡荡的,布满鲜花和荆棘的神殿一样,空有精美的外表。 后来几天,他总是邀请格温德妮莎在神域里闲逛。他就像是在打扮自己的玩具。一件精贵的工艺品,这种微妙的感觉对于体验过权力的人来说是如此的明显。 实在是台耻辱了。格温德妮莎厌恶这可悲的处境。 “你只是还没有适应现实,不过我不会强求你,毕竟,我爱你,在我眼中,你就是我的恋人,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我甚至能为你做出妥协。” 他总是冷不丁说出一些可怕的话来。 “我想我需要更多的妥协。”格温德妮莎笑道,她穿着一条绿色的裙子,衬托着皮肤更加的白皙,她看着就像是一块无暇的美玉,在阳光下闪耀。 “你要更多?还是和之前一样像个小孩子。” “对于神来说,人类总是太年轻了。”格温德妮莎主动挽着对方的胳膊。 放眼望去的景色美得让人沉醉,不过看久了也会厌烦,格温德妮莎数着日子,她在这里足足待上了半年。 现在也是时候了。是时候做些决定了。 “你说你很爱我,就像克洛维德一样爱我。”格温德妮莎走到少年的面前。 她仰头看着对方。 那面容完美的神祇的眼神有着刻意流露出的温柔。 格温德妮莎透过这张熟悉的脸看到了克洛维德的影子,这相似之处更令她感到痛苦了。 格温德妮莎强忍着忧伤,她挤出笑意,那种甜美的,像是天真的女孩一样的笑意,带着一丝讨好。 她内心里是恐惧眼前的生物的,他是神族,是有别于人类的存在,他只披着一张她所熟悉的皮囊的怪物而已,是一个可怕的,充满了危险的角色。 格温德妮莎拿出准他的意图,她只是感到恐惧和窒息。 即便他总是说着会带来好处。给与人间和平和安定,但格温德妮莎明白这也是需要代价的,这代价有绝不是靠着所谓的爱情能弥补的,越是强大的生物越是觉得规则天然应该倾向他,他们只会觉得一切是理所应当的,完全没有平等的观念。 在这个世界里,神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可感知的,不可违抗的存在,神,奴役着万物,自诩为主人。 让神平等地爱世人,这本身就是天方夜谭,是最幼稚可笑的想法。 在这样的关系中,格温德妮莎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绝对不会得到想要的尊重和理解,他不是他,而是祂。 格温得妮莎还没有天真到会认为神会为了自己让步。 现实就是现实。 只有输赢没有尊正,更谈不上理解和爱护,爱是平等的产物,是最高级的村在,难以被常人理解和接受。 格温德妮莎望着这金尊玉贵的美人。 她踮起脚。 然后拦住对方的脖子,拉向自己,重重地亲吻他。像是一个孤注一掷的战士。 她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整个世界。 “我爱你。”她说,这其中一般的真诚是送给那遥不可及的梦,是过去,是死去的爱人。 他们的面容是如此的相似。 可眼前的人却不是她所深爱着的,认识的了。 最痛苦的分离不是永远见不到,而是你看每天要面对一张熟悉的脸,但那张脸背后的灵魂早就面目全非,不是你之前所爱的样子。你和他之间成为了陌生人。 “完成我们的新婚典礼吧,这是属于你的。” 她说着诱惑性的话语,言语中透着甜美,像是带毒的花蜜。 “很好,格温德妮莎,我的小殿下,你终于学聪明了,你和你父亲不同,他总是以为自己能超越神明,甚至不惜牺牲你,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以你为筹码,我不会赐予你的父亲强大的力量,更不会辅助他,神的眼睛能看向人类看不到的方向,能超越时空的局限。” 他说着,语气温柔。他热烈地回应着格温德妮莎的吻,将她一把抱起来,他怀中的格温德妮莎仿佛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即便最强大的君主在神面前也不过像一只宠物猫。 彼此间实力的悬殊没有让格温德妮莎体会到一丝的浪漫,她感到的是羞耻和恐惧。 他带着格温德妮莎走到了卧室,那是一间无比奢华的殿堂,堆砌着最精美的艺术品,四周能看见祥云和玫瑰,是不属于人间的,浮空的,美幻的居所。 在这里,只有细腻的绸缎和逛街的地面,以及柔和的光线和令人感到舒心的花香。 “格温德妮莎,你愿意成为神的信徒吗,成为我的新娘吗,从此之后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掉格温德妮莎的裙子,一点点解开她身后的衣带,动作轻柔。 在他眼中,格温德妮莎是最为精贵的存在,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动人,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及,仿佛一场永远也不会醒的梦。 格温德妮莎看着窗外,看着腻味的美景,这里的一切都令她感到不安,静止的美和悬浮的时空。 她闭上眼睛。 “你在流泪。这一点也不像你。”他说。 “只是因为开心吧。”格温德妮莎说,她转过色来,脸上梨花带雨,紫色的双眸颤抖,她的眼睛又大又圆,看着像是一串甜美的葡萄,配合上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不经让人怜惜,宛如雨后森林中受惊的小鹿。 “你是个很美的女子,比我所见的任何一种生命体都美,有时我在想,假如你和我一样都是神族就好了,不过我发誓,我只会记住你一人。” 格温德妮莎抱住对方的腰。 此时绿色的裙子正好脱下来,顺着她的身体滑到地上。 她的身体不是孱弱的,不是优美的,更不是 完美光洁的,她的身体像是一头猛兽,健美强壮,她的体型偏瘦,却浑身充满了肌肉,是力量的代表,这一一副身躯就这一赤裸裸展示着,她穿戴着最坚不可摧的铠甲! “很美,格温德妮莎,你真是自然的杰作,是造物主的奇迹,也是我所拥有的最珍贵的宝物。” 他就像一条贪婪的恶龙。 他的呼吸是炽热的,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水调香味,格温德妮莎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背。 这具完美的躯体却无法让格温德妮莎感到丝毫的快感。 他的拥有柔软光洁的皮肤,是一种过去她所想象不到的质感。他的身材也是无可挑剔的,强壮优美,不像战士你们粗犷也不像歌手那么的纤细,恰到好处的美。 格温德妮莎闭上眼睛,任由对方的手在她身上来回抚摸着,他好像急不可耐,但又小心翼翼。 仿佛格温德妮莎真是稀世珍宝一般。 格温德妮莎清楚,她不过是一件藏品而已。 在有些冰冷的地板上,格温德妮莎的秀发披散开,像是一片的黑色的海藻,她的眉眼充满了忧愁。 “说爱我,求你了,格温德妮莎,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就是克洛维德,求你像爱他一样来爱我吧,我们是一体的,我们都是魔神,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标记了你,你的父亲献上你,你从一开始就应该属于我。” 他说着,像一只谨慎的野兽。 格温德妮莎翻过身,将对方压倒在地上,她的动作灵巧的像是要战斗,一点也不带欢愉的甜美。 “克洛维德。”她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称呼他。 “我喜欢你这么叫我,格温德妮莎,这才对,这才对,我的好女孩,我保证会让你得偿所愿,为了你,在你死亡之前,我发誓绝不吞噬世界。”克洛维德说道。 “那就好。不过,我更希望的是。”格温德妮莎笑着亲吻对方的嘴唇,接着她将对方按在地上。 “你更希望的是?”在巨大的喜悦中,他迷失了自己。 格温德妮莎轻轻的抚摸对方的脸。 “闭上眼睛,我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格温德妮莎说道。 利剑刺穿了神的心脏。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黑色的王者之间贯穿了魔神的胸膛。 “你是个蠢货。”格温德妮莎说道,“你不应该轻视我。”说着格温德妮莎的狠狠地转动剑柄。 白色的液体从胸口出流出。 “你现在使不上力气,你不会觉得我是个白痴吧。”格温德妮莎笑了,这次的笑是处于真心,她的笑容有些癫狂,“我从来不会防备你吗,你或是克洛维德。我的丈夫。” “格温德妮莎,你居然,你居然欺骗我。” 魔神在地上挣扎着。 “那么神族从来不是战无不胜的,你们甚至不是完美的。瞧瞧你,现在多可怜啊。”格温德妮莎站起来,她的秀发披散着,她脸色苍白,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 她美丽的像是一只凶兽,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我从一开始就准备剥夺神的力量,可惜,我爱上了克洛维德,你杀死了他,真是愚蠢。” 说着格温德妮莎拔出宝剑。 “王者之剑总会回到我手中,命运之轮也总会转动,安息吧。” “我会诅咒你,你这个疯子,格温德妮莎我诅咒你,你记住,你所设想的时代不会来临,人类会自相残杀,除掉世界上最后一位神明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狼狈地起身,体力不支又倒下。 “我将会诅咒你,格温德妮莎,你是我的,你永远属于我。不死不休!” 魔神索尤修斯犯了一个错误。 但祂也很狡猾! 26. 序章 【x千年后,格温德妮莎的转世】 芙蕾德妮莎,一位侯爵小姐,出生在南方大陆,家世显赫,拥有最高贵的血统,以及无尽的财富,但权势和财富总是转瞬即逝,他是叔父总是期盼着这位年轻的侄女快一点长大。这样,他们家族更有资本东山再起。一位年轻有地位的漂亮女人总能给家族带来好运。 不过这对于一个生活简单的少女来说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她还很懵懂,幼稚到无法理解流亡贵族的艰辛,以及那些预设中的无耻,她还不明白自己将会成为交易的一环。这种时刻的她反而是幸福的,能幻想一切美好的事物,以及去思考梦境和现实。 芙蕾德妮莎感到恐惧,不是为了飘渺的未来,而是她又开始做那个梦了,今天晚上的梦还格外的完整,仿佛永远也不会醒来。 她梦见自己死了,孤独的死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恐惧死亡还是害怕孤独。 芙蕾德妮莎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湿透了。像是发了烧! “太可怕了,一定是我看了太多关于宗,教的奇怪故事,早知道不看那些书了。” 十四岁的少女从床上坐起来。 她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肌肤瓷白,五官精致,一双紫色的眼眸亮晶晶。 她很美,正好符合她名字,名字也赐予她的美的祝福,她名字是女皇格温德妮莎的变体,有史以来最美的君主。格温德妮莎。 由于这名字的关系,芙蕾德妮莎对神话时期的女皇特别有好感,总是喜欢看关于她的书籍,不过多半是爱情类的同人。 她是个年轻的,对于生活有美好幻想的女孩。 暂时还只能看见那些暧昧的部分。 这天早上,天才蒙蒙亮,她从一个漫长的梦中惊醒。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她仿佛身手还沾满了粘稠的白色血液。 “她的新郎?” 看来真是神祇啊,白教的那位真主。 “哇哦,之前只在二流上看到过这些故事。” 嗯? 可神怎么会有感情。 一定是受到二流浪漫爱的影响了。 芙蕾德妮莎发了一会呆. 满脑子都是之前的梦。 管他的,这个时代没有神了。随便怎么编排都可以! 芙蕾德妮莎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盘算着今天又是一天的课。她可不能浪费时间,作为一个刚刚搬到北方大陆的流亡贵族,她很清楚自己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呢。 想要养精蓄锐呢。 今天上课唯一的问题一是,她可能回很尬尴。 毕竟梦着的自己可是和神交欢了。 魔神索尤修斯。 对于少女来说这不过 是个梦而已,一个梦好又羞涩的梦,她更愿意回味的是做女皇的感觉。 权力啊,才是最圣洁的! 现在她又要睡过去,仿佛之前就是一个梦,等再次醒来记忆又变得模糊。 重新睡去后,再过一个小时,她就会忘记这个梦。就好像很多年后人们忘记了格温德妮莎,人们只记得神明,以及历史中的传奇故事,那是男人们的天下。 醒来后的芙蕾德妮莎就记得自己和一个俊美的少年恋爱,然后她杀了对方,其他的记不太清楚了。 她是个活泼的,愉快的女孩,很快就忘记了这个烦恼。 很多年后,她才明白那个梦,不过,那些梦的含义对她现在的生活来说也称不上具有意义。 毕竟,生命的崭新的,而生活等着你去勾勒轮廓,填写色彩。 芙蕾德妮莎换上校服,穿上女校统一的,酷似修女的女校制服。开始了新的一天。 她看着镜子里的脸庞,这是无疑是一张好看的脸。 冷白的皮肤,淡淡的金色美貌和灰色的睫毛,一双紫色的眼眸,她的五官精致,笑起来像是一头灵动的小鹿,银灰色的长发让她看上去具有圣洁感,就像精灵也像是神明。 “克洛维德,嗯,真是个好名字。”她说,“可惜,我不爱写,不然我准会编出个故事来呢,倒是我的好友艾琳娜喜欢这些灵感。” 27. Chapter1 六月,安特拉城,北方帝国首都的社交季节。 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里,唯有公爵的流水庄园是永恒的安乐窝,最公爵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水晶吊灯将布满镜子的大厅照耀的如同传说中的神明的宫殿,光芒折射成无数细碎的金屑,每一位来参见舞会的宾客都沉浸在美好的金光里。 今天的复古舞会宾客满堂。 贵妇和小姐们穿着时髦有昂贵的裙子,戴着夸张的假发,脸上涂抹着甜腻的妆容,那妆容既夸张又美艳。是一种让发自内心感受奢靡的审美! 男人们也争奇斗艳,他们也穿着像热带的鹦鹉,打扮起来的完全就是复刻音乐盒中镀金的浪子,是那种转个圈就吻遍漂亮的女人轻佻形象。 乐队正在演奏圆舞曲,音乐的旋律和宾客们的欢笑声混合在一起。 然而对于原本的舞会女主角来说热闹是属于其他人的。 在一根科林斯廊柱下,舞会上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公爵的准夫人,年轻的侯爵之女正注视着夺走她全部快乐的仇敌。 她握着酒杯,脸上的表情扭曲。 要是她没有做出怨妇样,人们会注意到她惊人的美貌,不过此时这位高贵又迷人的贵族千金像是枯萎的花朵,浑身上下散发着颓败的气质。 芙蕾德妮莎的确是个出众的女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取自历史中的女皇,传说中握着王者之剑的骑士,不过现在她看起来和那位骁勇善战的女皇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芙蕾德妮莎自己也这么认为。 她觉得自己愧对这个名字! 她还觉得自己很失败。 不过,即便在最狼狈的时候,她还是有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 芙蕾德妮莎小姐不过十九岁,还是个妙龄女子。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少女特有的骄傲。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礼裙,比起舞会厅上妆容夸张的宾客,她秀美的像是悬崖上的花朵。 她知道自己很美,可恶的是,她觉得自己美好并没有吸引自己的未婚夫。她那位俊朗的好未婚夫正搂着另一个女人在舞池的中央旋转呢。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瞧,那不是准公爵夫人吗?今天和过去不同啊,过去她早趾高气昂的在我们身边指指点点。” “可怜的公爵为什么偏偏要娶这样的女人。真是傲慢又嚣张。” “听说她打伤了公爵身边的一位侍女,正在和公爵冷战呢。” “真是活该啊,这样恶毒的女人。” “外乡人,要不是因为他们家族有钱,谁会愿意收留流亡贵族呢。” “叛徒!” “傲慢的蠢女人。” 那几个人贵妇人的窃窃私语从旁边飘过来,如同针扎一般,穿过了她的耳朵。芙蕾德妮莎假装听不见。她转过头去,那几位嚼舌根的贵妇人一看芙蕾德妮莎朝这边看过来,立刻开始谈论天气,手中的扇子摇得飞快。 她想起一年前的春天,当时她不过十八岁,正是最天真幼稚的时候。 她自持美貌,拥有一头傲人的银色长发,这可是血统高贵的证明。 之前她以为全世界都会围着她打转。毕竟对外她是富有的侯爵小姐,虽然是个流亡贵族,当据说,富可敌国。 她感到生活沉闷,舞会上虚伪的面孔和无礼的男人让她感到厌烦。 然后亨德利卡出现了。 他和其他追求者不同,是个真正的绅士,会由衷的赞美女性,会你写的东西,会鼓励你去参加学术讨论,带着你去看各种新潮的发明。 亨德利卡几乎是所有姑娘们的梦中情人,据说女皇都逃不过他的魅力。 成为亨德利卡公爵的夫人自然是个好选择,不仅能满足虚荣心,更能满足爱情,更不用说,亨德利卡可是公爵,拥有皇室血脉,这让逃难来的戈洛维家族能更好的融入当地核心圈。 唯一的问题是,亨德利卡公爵还背着债务。 不过只要叔父不在意,芙蕾德妮莎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拒绝他的理由呢。 芙蕾德妮莎以为自己是在全天下的女人的妒火中踏上幸福之路的。 结果,今晚她才幡然悔悟,自己和那些她最看不上的怨妇一样,她们都是一类人。 芙蕾德妮莎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当初的“甜蜜”时刻。 他们是在流水庄园的喷泉边上订婚的。 “我的芙蕾德妮莎。嫁给我,我会保护你,不会然任何人伤害到你,你会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此时,一年过去,芙蕾德妮莎没有感觉到幸福。她低头看着手指上戴着的戒指。 这戒指从一开始就有点紧。 可知道今天晚上,芙蕾德妮莎才觉得有些不合适。 舞会还在继续。 她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人群的焦点上。 亨德利卡,她那英俊的未婚夫,此时正搂着他的情妇旋转呢。 那女人穿着酒红色的长裙,黑色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脖颈。 舞步美极了,她仿佛一只高贵的天鹅。优雅,高贵迷人。就脸芙蕾德妮莎也不得不承认,她是全场最美的人。即便芙蕾德妮莎恨透了这女人。 是她,这位高贵的天鹅让她成为了笑柄。 这个女人名叫莉莉安,是一位歌剧演员,亨德利卡是在光之城认识她的,将她带来了安特拉城,接着这女人在安特拉城也同样大放异彩。 所有的贵妇都讨厌这位交际花小姐,莉莉安非常受上流社会的欢迎,据说她风趣幽默,十分懂得讨男人的欢心,每次都能从男人那里讨到不少好处。 这女人的确很漂亮。 芙蕾德妮莎望着莉莉安。不由得又赞叹一句。当下她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然后想尽办法去找到她身上的缺点。 仔细观察,莉莉安手指骨节分明,他肌肤雪白,皮肤散发着迷人的光泽。观察到这一点,芙蕾德妮莎有些嫉妒! 莉莉安,她似乎天生拥有一副高挑妩媚的身段,肌肤丰盈,充满了生命力。五官明艳,可以融化冬雪。更加可气的是这女人的衣品也不错。 哦,对了。唯一的缺点是她身形比一半的女性要宽大,高挑到也有点过分,甚至比亨德利卡还高,完全是个高个子男性的身高。这大概是她唯一的缺点了,不过芙蕾德妮莎拿不准这是否算是个缺点。 “莉莉安。”芙蕾德妮莎喃喃自语,念叨着这个名字,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她吸引还是处于厌恶,憎恨她,诅咒她。 突然间,那个女人转头,隔着人群,灰蓝色的眼睛直勾勾看向芙蕾德妮莎。 那眼神没有挑衅,也没有得意,更不见任何的敌意。 只有一种,奇怪的情感,像是惋惜,又像是担心。 芙蕾德妮莎被这个眼神吓到了。 她一直在看她,仿佛是为了她才参加这舞会的。 更加离谱的是,她居然在这样一瞬间觉得那张脸和身上散发的气质十分熟悉。 “是挑衅吗?” 芙蕾德 妮莎咬住下嘴唇。 芙蕾德妮莎受不了这奇怪的眼神,她抓着裙角,转身离开了舞厅。 莉莉安停下了舞步。 一边的亨德利卡公爵停下来问询。 “我听见了响动,她出去不安全。”莉莉安小姐说。“她”甩开了公爵的手。 * 夜晚的冷风吹来,空气中夹杂着玫瑰的香气。 芙蕾德妮莎提着裙摆,沿着碎石下路一路走,她避开了仆从,对于那些躲在伯爵府花园偷情的宾客们选择视而不见。她穿过了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穿过爬满紫藤的凉亭。一直走到庄园后面的石桥上去。 桥下的河水漆黑,月光碎在水面上,看着残破的月色,芙蕾德妮莎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她讨厌现在的生活,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凭什么啊,为什么就我没有得到幸福。” 她闭上眼睛,任由冷风吹动她浓密的银发! “我原本以为能有个安定的生活。”她说着,想起了过去的事情,父母双亡,家族成员在变革期全部被坎头,她由叔父养大,叔父忙着政务以及和无数的情人幽会,想尽办法从她口中套出她母亲家族的宝藏的下落。 在叔父有了一位厉害的情妇之后,接着芙蕾德妮莎被送到了女校,去了完全陌生的环境。 亨德利卡也和其他的男人一样,原来也是需要情妇的。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芙蕾德妮莎以为是亨德利卡。她准备说些狠话。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头。 力道很大,大到她整个人被退下了石栏,坠入了河水中。在坠入河水中的一瞬,她听见了脚步声。 “你是谁?”一个浑厚的男声呼喊道。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她的口鼻。 芙蕾德妮莎开始针扎,但完全使不上戾气,裙摆像水草一样缠住她的腿,将她往下拽,她仰起头来,透过浑浊的水面,看到桥上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大声呼唤着她,急速跳入水中。 好像是个穿裙子的人,是谁呢?这么好心来救自己。 接着,意识开始模糊,她开始逐渐失去了感觉。 * 三天后 【疗养院】 刺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年轻的女人的眼皮上。 芙蕾德妮莎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是活着的感觉。 芙蕾德妮莎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像是刚从水中被人打捞上来。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喉咙,手臂。 墙壁上的时钟开始报时,咚的一声惊到了芙蕾德妮莎。 这时芙蕾德妮莎才注意到,她所在的地方是个陌生的空间。 “这里不是我的卧室。”芙蕾德妮莎说道。 她起身,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真是一张可怕的脸,她看着实在是太憔悴了。脸色苍白,眼圈发紫,看着就像是一只吸血鬼。 接着芙蕾德妮莎开始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 干净的床铺,简单舒适的布置,装饰还算精美,但总是透着一股可怕的拘谨感。 这里是一间疗养院! 这时门被推开了。 是一个穿着修女服的女人,样貌平平,不过眼睛精明有神。 她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是精致可口的食物! 芙蕾德妮莎注意到她的胸牌,这个人叫路易莎 路易莎脸上带着惯常的假笑。 “小姐。这是您的早饭。” 28. Chapter2 不是梦,绝对不是梦。 芙蕾德妮莎感到眩晕。她故作镇定。 “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了。” 女人将东西放到摄政时代的置物柜上后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现在,卧室里只有芙蕾德妮莎一人了。 是谁送我来的? 芙蕾德妮莎想起最近贵族圈里的一些流言,一些本来健康的女性在疗养期间莫名其貌发疯。 “不行,我一定要找个值得信赖的人商量一下。” 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阳光照射进来,刺痛了她的眼睛。 芙蕾德妮莎下意识的用手遮住光。 过了一会她恢复了视觉。 窗外的景色正对着花园,玫瑰开得正盛,园丁修建枝条。 一切都很平静。 看似很平静。 芙蕾德妮莎注意到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她了。那些花匠朝她点头! 芙蕾德妮莎深吸一口气。 攥紧了拳头。 她转动手上的戒指。 “必须冷静下来。” 芙蕾德妮莎咬着手指。现在她才幡然醒悟,自己困在情绪里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忘记了身边的危机。她花了大量的世间用来恋爱,沉浸在和公爵所谓的二人世界里。 这几年芙蕾德妮莎几乎要忘记她是巨额财产的继承人。 “要是我发生意外,最大的受益者是?亨德利卡,或许是,但我们还没有结婚。”一个不好的念头从她脑海中浮现,芙蕾德妮莎摇摇头。 “还不至于。”芙蕾德妮莎说。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为了她所继承的那一部分家产,说不定叔父还真有可能会动手,可是这样一来,他还有合适的人选来联姻吗“ 想到庄园的安保全部是由公爵一人负责她就不寒而栗,这位黑教的圣骑士举办的舞会难道还会有不法分子闯入吗? 芙蕾德妮莎坐回床上。 她看着四周。明白自己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接着起身,开始换衣服,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的外出服,又将头发简单的扎起来。 然后晃动壁炉前的铃铛。 不一会,方才的那个修女走了进来。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修女看了一眼芙蕾德妮莎,注意到她换上了外出服。 “是谁送我来的。”芙蕾德妮莎问,她靠在扶手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傲慢。她必须让自己看着也写无礼。 “是侯爵大人,您在四天前落水了,不过现在已无大碍。”女修不紧不慢地说。“大人命令我们精心照料您。” 芙蕾德妮莎心想:哎,我必须离开这里,看来又要装作凶狠一点了。 “是吗,那我可以出院了。“芙蕾德妮莎站起来。 “可以,不过我们必须提侯爵。更何况,这里与城中有些距离,对于您这样的修女来说过于的劳顿。” “不需要,这件事我自己做主,要是你担心承担责任的话,你可以将问题推到我头上来。”芙蕾德妮莎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 修女沉默不语。她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看向墙壁的缝隙里。 接着又回过神来,注视着芙蕾德妮莎。 芙蕾德妮莎说,“我能捐赠一笔钱给教会,这间疗养院也是受到神明的恩泽,不是吗,女士。神也是需要黄金的。” 芙蕾德妮莎靠近对方。 “只要你帮我一个忙。叫一辆马车,或者告诉我哪里能坐上马车。” “芙蕾德妮莎女士,我们严格按照要求照顾您,虽然您是自由之身,但这不意味您可以肆无忌惮的无视您的身体。“修女道。语气没有之前冷漠,威严。 ”路易莎女士,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一件事,我才是你的顾客,你需要照顾的人。”芙蕾德妮莎抬高下巴,“难不成你还有其他的打算。” 路易莎修女皱眉,脸色苍白。 芙蕾德妮莎觉得对方态度转变得有些奇怪,不过耽误之急是要离开这里。 “中午十二点公共马车会经过疗养院门口,不过我还是要通知您的家人。”修女说,语气稍微软了些。 “当然,我还需要他们帮我拿行李呢.”芙蕾德妮莎道。 * 离开教会的灵修疗养院后,芙蕾德妮莎坐上的公共马车,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见到好友,毕竟他们太久没有联系了,上次见面还是在芙蕾德妮莎所谓的订婚仪式上。 芙蕾德妮莎祈祷好友还在那条街上。 下午三点,芙蕾德妮莎转了几道公共马车,最后在格莫街下车,支付了车费后,她小心翼翼地在街道上走着,穿过马路,生怕鞋子上沾到马粪。 “哎,看来我太久没有出门了,都快忘记真实的生活了。”芙蕾德妮莎自嘲道。 很快她找到了好友艾琳娜经营的杂志社。 杂志社的标志是一截女人的手臂,露出肌肉,宣誓力量。 芙蕾德妮莎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从这幢三层高的红砖建筑里进进出出。 她推开了门。 一个手中拿着相机的年轻人从芙蕾德妮莎身边走过。 杂志社的一楼空间很大,有三个接待区,有几株热带植物间隔开。 “你好,我找艾琳娜小姐。艾琳娜.西西弗小姐。”芙蕾德妮莎对前台的接待说。 “您有预约吗?”接待员问。 芙蕾德妮莎摇摇头。 “那很可惜了,艾琳娜手头有很多案子,她很忙。” “如果她在杂志社,请转告她,是一位叫芙蕾德妮莎的女士。” “哦,看看这是谁。”一个热情的女中音响起。 楼梯转角走下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 芙蕾德妮莎脸上露出了笑意。 “艾琳娜。”她说。 艾琳娜招呼芙蕾德妮莎上楼。 芙蕾德妮莎冲着接待一笑,对方朝着挥手,接着接起了电话。 * 艾琳娜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她的窗外可以看见一条河,河水由于工业污染变得漆黑,味道也不好闻,所以艾琳娜关着窗户。 “好了,说说看,我尊贵的贵族小姐为什么来看望最贪婪的商人之女。”话语中那头这阴阳怪气,不过脸上的表情十分欢迎。 “哦,抱歉,我的好友。”芙蕾德妮莎说。 说着,芙蕾德妮莎上前拥抱对方。 艾琳娜冷冷地看了芙蕾德妮莎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我知道你准会来找我的,遇上麻烦了,我从报纸上看见了,你最近过得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芙蕾德妮莎自嘲道。“明明是意外落水,偏偏成了我失恋自,杀。真是可笑,我才不会干这种蠢事呢。” “我说过你不要选择那个傻瓜。”艾琳娜笑着点燃了手中的香烟。坐回到沙发上。 “那时候我需要站稳脚跟,你知道我难处。”芙蕾德妮莎说。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她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芙蕾选择接受亨德利卡的求婚一方 面的确是为了家族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另一方面,是为了虚荣心,亨德利卡可以说是最受欢迎的青年才俊了。 “我是个傻瓜,现在我也遭到惩罚了。”芙蕾德妮莎道,语气语调明显弱了不少,这个人看着也无精打采的。 “好了,我又不是来教训你的,你还是我的好友,我们可没有忘记我们在女校里的经历,最佳组合。友谊地久天长,好了,说说看,你这次是为了什么来找我的。” “和之前报纸上看到的有关系。艾琳娜,我遭到了谋杀,现在我唯一确定的是,凶手和我的未婚夫有关系。” “你为什么不认为就是亨德利卡干的。”艾琳娜吐了一个烟圈,“亲爱的,可别告诉我你还受舍不得这家伙。” “这,倒也不是。只是我觉得他的理由不充分,我现在还不是他的妻子,就算为了我母亲留下来的遗产,即便我死了,他也拿不到一分钱。”芙蕾德妮莎冷静地分析道,“我这不是为他辩护,相反,我认为这件事和他有很大的关系,我当时看见推我的凶手手上带着荆棘云雀图案的戒指,正是亨德利卡的家徽。” 艾琳娜站起来,抱着双臂,对好友所说的事情很感兴趣。 “你觉得我疯掉了吗,是我的幻觉,我见过太多的女人受到了这样的指控。”芙蕾德妮莎说道。 “不,我不觉得这是幻觉,我最近正好在调查一连串的杀人案件,那些莫名其貌死去的女人。上层阶级的贵妇,有钱的商人之女,以及一些占有爵位的年老寡妇。都莫名其貌的死亡或是精神失常。”艾琳娜严肃的说道,她推了推眼镜。 “我之前从未想过我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芙蕾德妮莎说。 她咬着指甲,这是她从小的习惯,紧张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咬一下手指。 “你的那位未婚夫的确有欺骗性,我看他还总是在杂货和报纸上发表进步宣言,看起来想是很支持妇女运动呢。”艾琳娜说。 “我是个白痴。”芙蕾德妮莎抱着头,“我很担心,艾琳娜,我母亲,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芙蕾德妮莎抬头。 艾琳娜弹了弹烟灰,接着拍了拍芙蕾德妮莎的肩膀。 “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是孤身一人。” 芙蕾德妮莎点点头。 “好了,说说看,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艾琳娜说,“如果想离开你现在生活的圈子,杂志的阁楼还有空房间呢。” 芙蕾德妮莎托着下巴想了想。 “我最近可能不会离开我的社交圈,我需要去找一个人。” “谁?” “莉莉安。”芙蕾德妮莎平静地说道。 “哈?” “不。不是情敌见面,而是我总觉得当天晚上她像是知道些什么。而且,我当时是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你是说,那个叫莉莉安的女人也参与其中了?”艾琳娜语气严肃。 芙蕾德妮莎转头看见一只乌鸦落在了窗前。 “要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要去找她,多危险啊,我可全知道,你在上流社会树敌颇多,你有能帮助你的人吗?” 芙蕾德妮莎摇摇头。 她拉住艾琳娜的手。 “不,我觉得她不是敌人,但我也没有天真的觉得她是我的朋友,你能先帮我调查一下她吗,以及调查一下亨德利卡的过往。” “你早就该这么做了。”艾琳娜弹了一下芙蕾德妮莎的额头。 芙蕾德妮莎捂着额头一笑。 “我之前是个傻瓜。” 29. Chapter3 在城中上城区最奢华的那间宅邸里,年轻的侯爵小姐正坐在可以看见公园全貌的房间的梳妆镜前打扮,和往日一样,由她的贴士侍女玛丽拉来负责她一天的装束。 芙蕾德妮莎这才发觉自己的身边全部是叔父和亨德利卡安插的眼线,她的贴身女仆玛丽拉是公爵的管家举荐的,之前芙蕾德妮莎还天真的认为这是我为了她好。安排一位公爵府邸的一等女仆来照顾她的起居是爱她的表现,多贴心的绅士啊。 现在芙蕾德妮莎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生活就是一点点被蚕食的,她的社交圈越来越小是有迹可循的,亨德利卡正在操控她的生活,这完全不是爱意,而是束缚。 是监视! “玛丽拉,公爵给了你多少钱?”芙蕾德妮莎漫不经心地问。 玛丽拉手一顿。 梳子卡在了芙蕾德妮莎柔软的发丝里。 玛丽拉慌忙回到:“小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莉莉安小姐。” 芙蕾德妮莎从镜子里看着她,见这个女孩神色慌张起来,看来她一定是知道的。 “我觉得你应该明白一点,你是在为我打工,我是你的雇主,要是我开除你,不给你写推荐信,我想你处境将会很艰难。” 玛丽拉见芙蕾德妮莎小姐来真的了,连忙跪下。她可是相当了解这位小姐的脾气,芙蕾德妮莎要是较真起来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子,她过去的确沉浸在恋爱幻想中,可这不等于这位年轻的小姐是个软骨虾。 玛丽拉声音发抖。 “公爵的确让我们监视您,但我发誓,我只会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来。” “很好。”芙蕾德妮莎说,“现在你可以继续帮我梳头了。” 芙蕾德妮莎微微叹气。 “不用紧张,你在我这里过得日子也不差,我相信你不愿意离开这里,只要你明白谁才是你的雇主,我会给你报酬.” 玛丽拉点点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府上还好吗?” “有人拜访了过你。” “哦,是谁。” 玛丽拉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说吧。我又不是难相处的人。虽然刚才有些凶。” “是莉莉安小姐。” “啊?”芙蕾德妮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搞笑。” “说说看,那个女人去救济院干什么。” 玛丽拉犹豫了一下。 “是做好事,她去看望孤儿。” 芙蕾德妮莎大笑一声。 “哈哈,她倒是会装圣洁。” 接着芙蕾德妮莎指了指梳妆台上的发带。 “用最不起眼的,首饰就不用了。”她说。 “她还留下了一封信。说一定让您打开。” * 去圣玛利亚救济院见面,真是可笑,凭什么觉得她应该去。 芙蕾的德妮莎想到信上的留言就来气。 亲爱的芙蕾德妮莎小姐: 我可不愿意和你结怨,说起来,我相当喜欢你,看在我救了落水的你,赏光来圣玛利亚救济院一趟,我能让你明白,我不是你的敌人。 你最厌恶的莉莉安 芙蕾德妮莎打扮的较为朴素,不过是从她眼中看来是这样的,有眼力的便会发现她裙子的用料价值不菲。 今天她穿着一条方便行动的黑色裙子,穿着马丁靴,将头发完全挽起,没有佩戴多余的首饰,也没有化妆,不过她素面朝天也足够迷人了。 芙蕾德妮莎肌肤雪白,嘴唇艳红,五官精致,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不过有时她显得有些蛮横,大部分时候人们都不敢直视她的美貌。她就是这样一个有些脾气的女人,最起码从外表上看是这样的。 “救济院,我可不相信这个女人有这么好心,会去帮助那些可怜人,像她这样只会在名利场上打转的女人绝不会浪费钱去帮助人,大概也是位了立人设吧。”芙蕾德妮莎自言自语。 不一会她就走到了圣玛莉亚救济院前。 这里看着真破败。 芙蕾德妮莎找到这里就花了不少世间,叫马车的时候很多车夫会因为这里是贫民窟而不愿意过来。 芙蕾德妮莎叹了一口气。 嘴上不让人,但心里面却对这位莉莉安有些好奇。 “要是那女人用我给亨德利卡的钱帮助了这些人我也就不着她麻烦了。” 芙蕾德妮莎花了点时间才找到后门绕进来,她可不想大张旗鼓的走进去。 救济院的空间很大,是由黑教的教堂改造成的,建筑风格是典型的哥特样式,上面的玻璃花窗应该是老古董。 芙蕾德妮莎讽刺一句。 “可惜没有识货的人,要是将这些好东西卖掉,不仅能换更加结实的窗子还能让这里的人吃上一年。” 芙蕾德妮莎绕过救济院的负责人。 她笑了笑,这个行动让她想起了过去的岁月,那时候她和艾琳娜翻墙出去玩的场景。 芙蕾德妮莎发现前后门都有人把守,索性想着去找个窗户翻过去。 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看着的窗户口。 她从窗户翻进去,落在一堆破旧的戏服上。 这是一间半地下室。 房间不大,有一面大镜子和一张化妆台,衣服架子上挂着几件与这里的风格格格不入的华丽长裙。看起来像是莉莉安的。 芙蕾德妮莎在心里说道:真是走运了。 芙蕾德妮莎环顾四周,看见角落里还有一个大浴缸,屏风上还搭着浴巾。 “莉莉安那个女人难不成真的住在这种地方吗?”芙蕾德妮莎说,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啊。” 正在感叹的时候,这时传来了开门声。 芙蕾德妮莎四下张望,赶快钻到了床底下。 她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狼狈,该躲起来的应该是莉莉安这个低贱的女人啊! 只见一双漂亮的女鞋走了过来,缀满了珠宝,码数还挺大的。 芙蕾德妮莎忍不住吐槽。 简直就是一双男人的脚,亨德利卡的鞋子都没有这么大呢。 接着,芙蕾德妮莎看见一双丝袜脱到了地板上,然后是外裙,接着是衬裙子,然后她味道了空气里弥漫着的香水味。 接着芙蕾德妮莎看见一个特别奇怪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居然是一顶假发,黑色的假发? 难道莉莉安是个秃头,或者她的头发没有那么好。 哼! 抓到这个秘密让芙蕾德妮莎高兴了一阵,她都想着要怎么去嘲笑那人。 芙蕾德妮莎听见了脚步声,还有洗脸的声音。 然后突然间气氛不对劲。 莉莉安开始翻找东西。 听着声音,芙蕾德妮莎确定对方转 过身,应该是在屏风后面的位置,芙蕾德妮莎趁机钻出来,准备朝着虚掩的门走。 结果那女人又转身了。 莉莉安只好躲进了帷幕后面,这东西看着像从舞台上拆卸下来的,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上面的花纹倒不错,是玫瑰和云雀纹。 难不成是上面有云雀。 这让芙蕾德妮莎心里面又不舒服了。 是亨德利卡的族徽啊。 芙蕾德妮莎听见放水的声音,又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这间莉莉安一头黑色的短发,头发湿漉漉的,她身形高大,然后,肌肉线条优美。接着透过镜子,芙蕾德妮莎看见了她的脸。 棱角分明!脸色苍白,嘴角,嘴角还有血迹? 等等! 镜子。 血迹!尖牙! 不! 芙蕾德妮莎倒吸一口气。 帷幕被扯开,发出侧耳的金属摩擦声。 莉莉安转过身。 以一种芙蕾德妮莎难以捕捉到的速度走到芙蕾德妮莎面前。 “侯爵小姐,为什么要躲起来,我不是邀请了你吗?” 芙蕾德妮莎差一点摔倒。 莉莉安一把搂住她的腰。 “你,你是个男人。”芙蕾德妮莎声音发紧! “好吧,你观察力不错。”语气明显带着嘲讽。 芙蕾德妮莎注视着那个男人的脸。 他皮肤毫无瑕疵,完全看不见毛孔,甚至都没有绒毛,靠近看十分恐怖,越是完美的事物越是令人恐惧。 “你翻墙的本事不赖,不过,侯爵小姐,你需要坦诚一点,毕竟我救过你。” 他说着,松开了芙蕾德妮莎。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芙蕾德妮莎有些磕绊,紧张兮兮地开口。 莉莉安擦干净嘴角的血迹。眼神有些有些冷淡。 “我叫洛伊德尔,是血族,按照过去的说法,也是血魔,最高等级的血族。可以在阳光下行动,不受超自然协会法律的约束,我在这里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公民,更不用说是你的丈夫,一位地位尊贵的公爵邀请我来的。” “亨德利卡不是我的丈夫。”芙蕾德妮莎说道,语气还有些激动。不过一改之前的紧张,脾气上来了。 “好吧,好吧,他不是你的丈夫。”洛伊德尔笑了,眼神像狐狸。“那你就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什么麻烦,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来胡闹的,为了一个男人?”芙蕾德妮莎感到自己被小看了,十分不悦。 “好了,好了,当心一点。”洛伊德尔道,“千万不要陷入虚假的恋爱游戏中,毕竟啊,那位公爵可对你不是一心一意。” “我知道的,我和他之间早就没什么了。”芙蕾德妮莎说,不过语气明显没有底气。毕竟不久之前她还是个满脑子就想着恋爱的笨蛋。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需要当心,你的未婚夫很危险。我调查了他有一段时间了。” “什么意思。” 洛伊德尔从桌上拿起一枚徽章,抛给芙蕾德妮莎。 “你是教会的人。” “很奇怪吗?”一边说着,洛伊德尔一边从桌子上拿起装满红色液体的瓶子。 “这里面不会是血吧?” “对,是鲜血,我说过你应该担心自己是不是处于危险之中,我现在很饥饿,芙蕾德妮莎小姐。” 30. Chapter4 “你不会伤害我。”芙蕾德妮莎语气中透着自信。 “要是我今天的血瓶见底,我绝对会忍不住咬断你的脖子,芙蕾德妮莎小姐,你知道你在我面前有多诱人,你就是那种血族最爱的甜品。更不用,你还是罕见的混血种。” 芙蕾德妮莎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 “我开玩笑的,你要是死了对我可没有好处,好了,小姐,你可以找个位置坐下来,背对着我,或者你能看着我洗澡。”洛伊德尔说,他说话像个花花公子。 他走到了屏风后面,拿起一件男士的衬衣换上了。 还故意领口大开。 芙蕾德妮莎看见他胸口附近有伤疤。 这一点让芙蕾德妮莎有点反感。 芙蕾德妮莎不喜欢过于,过于主动展示自己的男人。 “哼,我更喜欢你当莉莉安的样子。” “得了吧,我看你都要急哭了。”他说话的语调像是故意逗弄芙蕾德妮莎一样。 “哼。”芙蕾德妮莎别过脸去,她一点也不想让这个前情敌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实在是太屈辱了。 “不过多谢你了。这间救济院的也算是由你资助的,那位公爵用从你那里偷来的钱来救助这里的人。不过我知道我应该感谢的谁。” 芙蕾德妮莎冷着脸。转过身,看着对方。 “你也不需要谢我,我这个人还没有靠自己赚过钱呢。”她故意这么说。 “贵族小姐就是命好。”洛伊德尔道。他是笑着说的。 “也有倒霉的时候,你瞧我现在不就被人盯上了吗?”芙蕾德妮莎语气总透着不快,她知道这不过是一句调侃。 “我保证你不会是孤身一人,我会帮助你的。” “为什么。”芙蕾德妮莎有些惊讶,不过从刚才道现在她一直处于一种惊讶的状态中。 “这就是个秘密了,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袭击你的怪物是公爵故意放进来的,不过不是争对你。“ “那就奇怪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长久的沉默。 洛伊德尔关上浴池的水龙头。 “晚上我要出去和人约会,现在换衣服,你可以背过身去,不过我是吸血鬼,你也不算和男人共处一室,更不算看着男人洗澡。”洛伊德尔说道。 芙蕾德妮莎脸颊一红。 “好了,那你说完了,告诉我你没有恶意,你是个男人,并且是来调查我未婚夫的,我知道了,我也会帮你,我们算同盟。” “等到,芙蕾德妮莎小姐。我有一件礼物要送你,也算我作为莉莉安的赔罪,最起码恶心你的事情我的确干过,也在舞会上让你下不来台,不过我要申明,我可不是故意争对你的。” 他说得很认真,反而弄得芙蕾德妮莎不好意思起来。 “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你防身的武器,相信我,就算是神你也能一枪击毙。” 芙蕾德妮莎看着手中武器。 “上面有教会的赐福,这东西挺难得的,你就这么送给我了?”芙蕾德妮莎歪着头看着对方。 “你不想要?” 怎么会? 芙蕾德妮莎立马就将东西放到了随身携带的小包里。 芙蕾德妮莎抬头,正好对上洛伊德尔拿上水汪汪的漂亮眼睛。 “真是奇怪,你浑身上下都是谜团呢。” “要是你感兴趣,你也可以来解密,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谜团。”洛伊德尔说。“但是缺少对谜团感兴趣的人。” “可惜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我现在要保住我的命以及财产。”芙蕾德妮莎说。 “好吧,侯爵小姐,如果你需要我,你知道在哪里来找我。” 洛伊德尔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五官像是蒙上一层柔和的纱。阴柔又俊美的眉眼让人忍住不相信他。 芙蕾德妮莎想着,这或许是吸血鬼最擅长的鬼把戏吧。 他们都会些蛊惑人心的本事。 “你就是这样欺骗亨德利卡的吗?” “什么?”他浓黑的睫毛颤动。 “我是说你是吸血鬼。” “我可没有对你使用魅术,看来是侯爵小姐对我这低贱的家伙起了歹念。”洛伊德尔道。 芙蕾德妮莎下意识地推了对方一下。 洛伊德尔笑着踉跄了一步。 “我说笑的,女士。” “说起来。”芙蕾德妮莎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为什么要扮成女人。” “吸血鬼也需要钱,我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更没有你们这类人这么走运呢。”洛伊德尔苦笑一声。“虽然我也有过好姓氏。” 芙蕾德妮莎说道:“抱歉,如果这冒犯了你,我只是很好奇,像你这种能自由出入人类世界的血族,大概出身都挺高贵的吧。” “现在不是了,我身上的秘密很多。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呢。” “回答我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你看见是谁将我推入水中的。” “侯爵大人,您是叔父。” “很好,他有看见你的脸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笃定是他。” “你忘记我是血魔了,我的视力可比你们人类要强。” * 芙蕾德妮莎一整个黄昏和日落后到睡前的时间里都在思考莉莉安的事情。 换衣服的时候在思考,泡澡的时候也在思考。现在坐在窗前的书桌前也在思考关于那个奇怪的人的事情。 芙蕾德妮莎把玩着手中银色的手枪,陷入了沉思。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那个男人,不,是这位雄性吸血鬼实在是太奇怪了,虽然嘴巴很毒但却意外的和人类亲近,之前的事情就一笔购销了吧,芙蕾德妮莎这么想着。 眼下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一个还算安逸的场所,她应该要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全部是关于洛伊德尔的事情。 关于莉莉安的秘密她的确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发展的。莉莉安居然是个男人,不光是男人,还是一个吸血鬼,一个在白教会供职的圣职人员。 这几件事结合在一切看实在是过于奇怪了。 芙蕾德妮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易接受了,看来死里逃生后人的阈值果然会变高。 芙蕾德妮莎内心也吃不着对方是敌还是友,不过现在看来他对自己也算是坦诚,这样一来,莉莉安,不洛伊德尔也算是她的盟友了,毕竟她现在也知道了关于他的秘密。 “可是他为什么要信任我呢。”想到这里芙蕾德妮莎忍不住挠头。 “难道他也能从我这里得到好处,啊,对了,我是个富有的贵族,大概作为男性他也想巴结我吧,毕竟亨德利卡的钱也是从我这里来的,而且听起来他也不过是来执行任务的,算了,下次见面问个清楚吧。”芙蕾德妮莎想到这里又安心地躺 回了床上! 窗外下起了暴雨。 “算了有空还是亲自去救济院看看吧,我看那里都的窗户都是破的。” 芙蕾德妮莎翻了个身,将枕头压在自己头上。 她想快一点睡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让她心神不宁。 不过,奇怪的是知道真相后她反而没有那么苦恼了,现在她知道自己要对付的人是谁了。 敌人在哪里! * 【凌晨一点,教区,主教卧室】 洛伊德尔聚精会神地和一位穿着华丽的男人说话,他又扮回了莉莉安的样子。他换上了一件质感很好的白裙子。 脸上也没有涂抹太浓郁的妆容,他只是略施粉黛模糊掉男性的特征,加重了五官的阴柔感。 “你真漂亮,他们说得没有错,你应该成为充当圣母,我想说的是,孩子你真美,你让我想到了神圣的事物。” 洛伊德尔做出顺从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惹人爱怜。 “我想今天是快活的日子,你要帮助我一起向神明祈祷吗?” “当然,我尊敬的主教大人。”洛伊德尔说。 面对黑教的主教,洛伊德尔是一点都不愿意手下留情,即便是还在演戏的时候。 他穿着洁白的裙子,头上带着修女发巾,姿容妩媚,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丝愉悦,主教从他虔诚的眼神中看见了激情。 那位年迈的主教脱下了黑色的教袍,露出松软的皮肉,他跪在神龛前,示意洛伊德尔用带刺的鞭子抽打他的后背。 洛伊德尔当然照做。 哀嚎伴随着下流的感官刺激结合着奇特的氛围让房间流动着情,欲。 在烛光和灯光的照耀下,整间屋子都充斥着血和汗水。 带刺的鞭子抽出血,也撕扯着肉块。 洛伊德尔想起很早之前的时期,那时候他还是人类,一个出生卑微却灵魂高贵的人类。那时候他准想不到自己会扮成女人在房间里抽打一位主教。 血族大部分都不是天生的,除了一些混种外,几乎都是由人类转变而来的。 洛伊德尔记得他的主人,他的初拥者的样子,那是一位极为克制的贵族,身披圣职者的长袍,拥有一颗超越凡人的慈悲心,洛伊德尔觉得他的主人才应该是神明。雕塑里的神明从来不理会陷入绝境中的人类。 神明只需要人的供养。 真是虚伪的生物。 洛伊德尔笑道。 而那位高贵的大人是为数不多的真的热衷于奉献的人。 “主教,您还记得二十年前的事情吗?”洛伊德尔说,用假女音说话,他总能说初悦耳的嗓音。 “二十年前,哦,你是指的什么事情,对于我来说,二十年其实就像发生在昨天。” “那正好,您一定记得当初下的驱逐令。” “哦,驱赶那些恶魔,那些不被神认可的人,孩子你为什么今天说这些。”主教有些不悦,他的语气透着愤怒。 洛伊德尔还是盯着他看,那眼神瞧着人不舒服。 “你可以出去了,孩子。”主教说。 “不,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洛伊德尔用回了男子的声音。 主教脸色一变,他反应的还算快。 不过一个早就放弃训练沉迷在酒色中的年迈主教如何比得上年轻吸血鬼的速度。 血喷到了墙纸上,洛伊德尔看着主教的血流干净。 他一滴也不碰。 31. Chapter5 罗尔温大主教死在了卧室里,这件事上了报纸的头条,对于黑教的骑士团团长来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有传言是吸血鬼干的。” 坐落在公爵府邸花园最隐秘之处的玻璃花房里的茶歇室,是公爵会见重要客人的场所。 这里只有较为亲近的客人才有机会受到邀请。 “不是传言,是真的,一只低贱的血族绕过了神圣防御来跑到了主教的卧室里,还扭断了他的脖子。”说话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报纸,接着他端起咖啡。 “说起来,你为什么冷漠我的侄女,有些事情面子上还要过得去,那女孩从小任性,不过本性倒是天真。” 戈洛维侯爵年过五十,但从外表上看像个三十岁的年轻人。他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五官和他那以美貌闻名的侄女有些相似。 亨德利卡公爵坐在侯爵的对面,他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模样,金发碧眼,有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不过他不喜欢人们盯着他那种完美无暇的脸看。 “啊,我会抽空去看看她的,毕竟她将来会是我亲爱的妻子。” “那样最好。”侯爵说道。 “她居然会因为一个情妇而想不开,这一点也不像她,那样高傲的女子会为了爱情做出这等事来,真是让我心碎。”公爵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看着他的样子,侯爵忍不住摇摇头。 “你是骑士团长,眼下还要处理主教的事情,你恐怕没有时间去找那位,嗯,叫什么来着的。” “莉莉安!”公爵补充道。 “她的确是个出众的大美人,甚至比我的侄女还要有魅力。”侯爵说,他的语气总是冷淡,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却笑不见眼底。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亨德利卡公爵很早就知道这位准岳父是个野心家,他尽可能也不去招惹这位利益上的盟友。 人人都知道戈洛维侯爵富可敌国,他们家族流传着一个秘宝。总之和戈洛维家族结盟,基本上就能保证后代衣食无忧,继续过人上人的生活。 而且,芙蕾德妮莎是个漂亮的女孩,性格有些尖锐,但总体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妙人。 “我可不会真的为了所谓的激情抛弃真正应该尊正的女人。” “知道就好,她非要从疗养院出来,这一点你要帮我多教训她几句,我还以为恋爱后她会学着乖一点。”侯爵说道。“结果变本加厉,开始有自己的主意了。” “放心,不过是小女孩的任性,等她成为我的妻子后我会想办法让她温顺,这几年她变了不少不是吗?”公爵说道,他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慵懒平和,下垂眼看着十分无害。这样一个人总是讨女人喜欢,而且也有本事让女人们按照他的想法做事。 除了两人。 一个是莉莉安,另一个就是他的准妻子。 “女人就像狗。”侯爵说,“要管教!也要学着给甜头。” * 艾琳娜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最近发生冒出了很多案件,可以做个长篇的专栏研究,但是颇于业绩压力,她又需要想点更博人眼球的八卦。 就在这个时候,恰好主教的死给她了一点灵感。 这位主教有不少风流韵事,他身边总是围绕着桃色绯闻,而艾琳娜恰好有一手资料,她的一位姨妈正好在教会工作。 “让我看看,之前是白教的执事主教,后来在改革战争中投诚,从南方玫瑰国来到了陆地岛,成为了受封的子爵,职位上也得到了晋升,成为黑教的红衣主教,这家伙真是有头脑,要是换成一般人,光是该换信仰足以被骂死了。他还能节节高升,要不是死于非命,天知道他还能作威作福多久呢。” “从他的经历入手,还是先从他的八卦开始,私生子中还不要提及石油大亨了,毕竟这家伙也是杂志社的投资人,啊,这样一来又必须注意形象,真是难弄。”艾琳娜坐在桌子前苦思冥想,揉着太阳穴。 她什么东西都能写,什么东西也都敢写。不过就是在写之前要学着顺着雇主的意思来,最起码不要惹怒了投资人。 “又要写主教,又要兼顾娱乐性,还要不惹恼投资人。”艾琳娜看着黑漆漆的河水发呆,“真的是,又不是对我许愿就能完成的。” 艾琳娜有些苦恼。 “不如就写点黑教和白教的争端吧,这样一来,还能顺便说写点八卦,以及提及一些灵异事件。”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是谁?” 推门而入的是个年轻漂亮的贵族小姐,披着红色的斗篷,穿着一件白色的素色裙子。 “啊,你来得正好,快,我需要一点灵感,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说说看,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艾琳娜将自己的苦恼说给好友听。 芙蕾德妮莎还真有点灵感。 “要是从王室秘闻的角度去写,我想销量一定不错,但要注意不要触碰红线,可以隐约来讨好女皇,说说弗拉米大帝的事情。” “好主意!”艾琳娜记录下对方的建议。 “对了,你发现什么了吗?芙蕾德妮莎。”艾琳娜抬头。 “莉莉安的身份有些特殊,等我更了解之后再告诉你,反正这家伙应该不是我的敌人。” “那就好,你要是确定的话再相信他。说起来,我告诉你一件,关于你的那位未婚夫。” “什么事情。” 芙蕾德妮莎走到了桌前,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艾琳娜身边。 艾琳娜的桌子很大,是一张黑色的长条形的大桌子,上面放着打字机和一大堆的参考书和文件袋。 “就是这个。”说着,艾琳娜将一个拆开的文件袋推给了和她面对面坐着的芙蕾德妮莎面前。 芙蕾德妮莎拆开了文件。 “他之前有过一个妻子!”芙蕾德妮莎吃惊地看着艾琳娜。 “是的。他有过一个妻子,秘密结婚,这件事盟友几个人知道,不是在本国结婚,是在殖民岛上登记的。“ 芙蕾德妮莎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心情。 “真是难以接受,完全看不出来。”芙蕾德妮莎说,接着她冷笑一声,“这也正常,这才是他,哼,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 “看来他比我相信中的还要具有欺骗性,就连你都篇过去了。” “我可没有你眼中想象的那么聪明。” “你可是我之中的才女,别忘了你过去你可是好学生。” “真后悔我应该和你一 样去申请大学的,总是有几所学校愿意接受女孩。” “那个时候你需要为家族铺路,贵族女性要是接受了教育在社交圈里就显得像个怪物。这件事我也很清楚,那个时候你不要责怪自己,要是你真愿意申请学校,我想你还来得及,你不是还没有嫁给公爵大人吗?” 芙蕾德妮莎沉默了一会。 “我需要想好接下来的路。” “花点时间思考吧,世界正在改变呢。我亲爱的芙蕾德妮莎。”艾琳娜拿起鹅毛笔,沾了点墨水。 “我想我会找个机会去读读神学,没准将来能当个研究员,去破解超自然的秘密。”芙蕾德妮莎说。这的确是她的梦想,说话的语气很平淡,这些话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样一来你叔父就不乐意了。” “我必须让他放弃监护权,首先,我要和公爵分手,至于我的叔父。”芙蕾德妮莎冷静地说,“他没有资格要求我了,靠着公爵他打入了社交圈,不过三年就混成了上流社会的明星人物,在政界颇有影响力,我倒是觉得他不需要我了。” “你要是成为研究员的话你就拥有了一个社会认可的身份,但是相对的,你就要放弃你的头衔。”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头衔。”芙蕾德妮莎说,“这对我来说利好。” “哎,有时候贵族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不过我只心疼你。”说着艾琳娜笑道,“好了,你也要给我一点回馈。” “什么回馈。” “亨德利卡公爵是黑教的骑士团团长,我需要你帮我拿出教会秘令,当然是在你安全的情况下。” “很着急吗?” “是的。” “正好,后天又要举办舞会,在公爵的郊外城堡里,我可以邀请你去。还能告诉你城堡书房的地图,我大概知道他将重要的文件放在什么位置,不过城堡里的仆人很难对付。” “从长计议。”艾琳娜说。 “这也是为了我,我需要你给公爵添加一些丑闻。” “明白。” 两个女人对视。 “一言为定,帮助你也是帮助我自己。”芙蕾德妮莎说。 “就像过去一样。” “不过我想对问一句,你为什么需要密令。” “亨德利卡家族应该私吞了一笔教会财产,我核对对账目,在梳理黑教历史的时候发现不对劲。” “但愿你的研究是对的。”芙蕾德妮莎说道。 “说道黑教,你还记得你在女校时候的研究吗,你说黑教的神明和白教的神明其实不是同一位,下层人崇拜的是黑白教唯一的真神,但是黑教的上层所崇拜却是无名之神,从来不对外扬起名讳。” “我记得!”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对了,你过来的时候应该没有吃早饭吧。” “怎么了?” “有些恶心。” 说罢,艾琳娜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组照片,摊放在桌面上。 芙蕾德妮莎拿起其中的一张,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眉! “诸神在上!” 她忍不住在胸前划十字了。 “这是我在渔村拍摄的,当地的村民发现的,所谓的旧神的尸体。” 32. Chapter6 黑白照片上显示着这样一幕。 一具诡异扭曲的尸体躺在渔民的网中。 在水草缠绕的网中,一个灰色的,浑身苍白尸体安静地躺在网中,这个生物初看像是人,仔细看会发现完全不像是头脑中第一时间联想到的生物。 这诡异的生物生长着三头,三个头中其中的一个长着一张人类的脸。剩下的两张都是扭曲的面孔。完全说出上来像什么物种。 反直觉的是,这生物的大脑是长在外面的,只有透明的薄膜包裹着,头的部分看着像是水母,但比水母要坚硬,触手的质感更像是柳条。 由于照片不清晰,芙蕾德妮莎想象不出这个生物具体的质感是什么样的。 “那还是一周前,你没有来找我之前。我正好去执行外派的任务,你知道的,杂志社有时也会帮去调查特殊案件,作为政府的助手,而我拥有政府颁发的记者执照。” 艾琳娜开始了她的讲述。 * 【一周前】 艾琳娜看着手上的地图开始犯难,走了三天还没有找到那个对应的渔村。看起来要下雨了,天空灰蒙蒙的,隔着森林艾琳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可是她就是找不到那个考靠海的小渔村。 “难不成是又是一个谎言。” 杂志社几乎每天都会有人过来说自己的灵异事件期待着撰稿人将这些事件记录下来,撰写成文章从中获得点个人的曝光。有不少三流的家就干过这件事。 这个案件算是经过政府的受理,由半官方半私人的杂志社来调查,作为年轻的记者,也是编外的调查员,年轻的艾琳娜接受命令出差来调查海滩上诡异的尸体。 她做好准备,坐上马车去报案人说的地点。 那个小渔村由于常年与世隔绝根本就不好找。 现在艾琳娜已经浪费了三天的时间,她在闻讯了好几个附近小镇的居民之后终于和一位白教的神父去了渔村。 “这里是为数不多信仰白教的地区,可能是太偏僻了,黑教的教会懒得管理我们,这也让真神的信仰可以庇佑这里,好了,女士,不要告诉我你其实是个黑教的信徒。”年轻的神父说。 艾琳娜对驾驶着马车的神夫有些好感,毕竟这是位样貌清秀举止还算优雅的年轻男人。有一头柔顺的黑发和雪白的肌肤,看着像是个贵族。 “我只相信真神。”艾琳娜语气笃定。 “你是白教的信徒了。” 艾琳娜点点头,她的确是白教的信徒,他们一家都是信仰白教的。 “我知道说出真实的想法很难,当时弗拉米三世的母亲为了维护统治,拉拢宗教势力可没有少迫害我们这些白教的信徒,啊,人类就是愚蠢,总是会做出自相残杀的蠢事来。” “我还以为你会怨恨他们。” “那些贵族吗,不需要我去怨恨,很快他们就会遭到报应了,很快,他们所信仰的也不是黑教,而是密教,要是你感兴趣可以去调查,我想你要看的东西也是佐证。”神父说,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柔,脸上也丝毫没有怨毒的表情,总是挂着笑意。 “你说冲到海滩上古怪生物和黑教有关系。” “渔民们说是恶魔,但我知道不是。”神父说。 “不是恶魔。” “当然,恶魔是无形的,有形的是人心目中的魔鬼。”神父道。“那生物,更接近历史上对于神明的描述。似树又似鱼的生物。” “关于你说的密教的事情可以多说一些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在不提及来源的情况下报道一些,嗯,密教的事情。” “你做过研究。” “是的,我也是上过大学的。” “这一点反而是中产阶级要走运。”神父说。 “是的,不过我们没有上升的通道了。” “可以靠着头脑,世界总是在改变不是吗?”神父道,他脸上的表情平和,说话的语气像是布道。 马车穿过森林,一个小渔村出现在拐角处。 “我想你们在这里会走错,错过这条路然后拐回去。”神父说着,他先下车,然后牵着艾琳娜的手扶着他下马车。 接着他带着艾琳娜去了那个海滩。 海滩上围着几个人,这些人是负责看护尸体的。 “调查员来了。”神父说。 一个老渔民抬眼。 “是个年轻姑娘,看来大家都没有当回事。” “我拥有执照。”艾琳娜说。 “好吧,年轻的女士,你可以亲自来看看。” 艾琳娜虽然坐了心理预期但是见到尸体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干呕一声。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开始给尸体拍照。 “这些尸体是从冲上来的。” “是。”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艾琳娜问,“例如和平日不同的天气和外来者。” 这时一个小孩开口。 “之前来过一艘船,很少有大型帆船会从我们这里经过,这里的水相对较浅,我印象深刻,当时我正好汤米一起捞鱼,是三点的时候,我们在海道湾的沙滩上,正好看见有船经过,当时我们还奇怪。” “后来呢。”艾琳娜问。然后神父看了她一眼。 “我们去附近的酒馆喝一杯吧,我请客,坐下说,这里的太阳太毒辣了,要是担心尸体损坏,我们可以搭个棚子。” “你能带回去一些研究。”老渔民说,“这东西我们不会让它离开海滩的,这是诅咒。” 艾琳娜点点头。 几个渔民和刚才小孩以及神父一起去了酒馆。 神父只和葡萄酒。 艾琳娜和小孩要了低度数的果酒。 渔民们喝的是烈酒。 “我觉得是从那船上掉下来的。我看见了,当时他们往海里扔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扔到这里,这又不是深海区。”小孩说。 “你没有看错。” “当然我和汤米的眼睛很尖。” 孩子说道。 * 【一周后,现在时间线】 “我将我知道全部记录下来了,本来我是准备做个关于教派的研究,你一说我正好想起来,还有我都要忘记你未婚夫的职位了,那个神父告诉了我不少事情,不过我不能断定这是不是真相。”艾琳娜道。 芙蕾德妮莎看着神采奕奕的好友,她由衷地觉得她的朋友很厉害。同时也羡慕她多姿多彩的生活,要是她可以更坚定一点的话,或许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一边写出争对大众的文章,为了政府服务,一边我们要学着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想你比我更容易接触到那些秘密。” “这具尸体的样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需要花点时间去回忆。” * 芙蕾德妮莎拿着关于未婚夫的 秘密的那个档案袋,盘算如何不动声色的调查这件事,不过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给公爵好脸色,这个男人很可恶,远比她所想象的要可恶得多。 回到城中的府邸后,芙蕾德妮莎将档案交给开门迎接的女仆,并嘱咐她将东西收好。 她还没有踏入房门就听见有人叫她。 打扮的像是一只开屏孔雀的男人拉开了马车的门。 “好久没见了,公爵殿下。”芙蕾德妮莎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你昏迷的时候我一直在你床边。” “是吗,那我可真幸福了。”芙蕾德妮莎说道。 “求你了我的甜心,你不会为了那件小事生气吧。” “你说得那件小事情难不成是抛下我和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人跳舞吧,在你举办的舞会上,受邀的全部是王公贵族。”芙蕾德妮莎挑眉,接着提起裙摆朝着门口走去。 “不,亲爱的,我发誓,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女人估计是个女巫,我本来想要邀请你跳舞的,你忘记了吗,那天裙子是我送你的,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你是公爵夫人。” “我还不是公爵夫人呢。”芙蕾德妮莎说道。 “邀请我进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要是我不邀请你进来恐怕我要会一直被你纠缠。”芙蕾德妮莎说。 会客厅里的光线充足,阳光斜射进来,这里亮堂别致,装饰的风格文雅,这间坐落于中心的上层区的豪华原本不属于侯爵的家族,是五年前买下来的,这间房子原本的主人现在被剥夺了贵族头衔,流亡在外。 “你更换了仆人。”公爵看着陌生的面孔。 “之前的不太方便,我现在换了一批手脚利索的。”芙蕾德妮莎说,“是隔壁伯爵推荐的,他们家财务出现了危机,我听管家们说的,我想接受他们的仆人也算是做件好事。” “可是,之前我推荐的那些也是。” 芙蕾德妮莎放下茶杯。 她姿态轻松,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亨德利卡公爵好久没有见到芙蕾德妮莎这样的姿态,那个高傲的女孩又回来了。或许她真不是为了感情的事情主动跳河的。 “见到你这样我反而感到放心了。” “放心什么。”芙蕾德妮莎说。 “我原本以为你会因为小事想不开。” “我不会,但你的确让我失了面子,虽然我们家族是依靠你才在这片土地站稳脚跟的,但我们的家族曾经过几位国王和一位女王。诺曼诺王朝我们家族也有继承权,这一点你要记住,我不是摇尾乞怜的狗。” “是我的小殿下,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关于受到蛊惑这件事,亨德利卡难得没有说谎。 不过芙蕾德妮莎一点也不在乎,现在她只有一个想法,弄垮他们,让自己自由。 “我要向你求婚了,我的甜心,只要你答应你就拥有了公爵的头衔。” “今天吗?”芙蕾德妮莎问。 “不,是在舞会上。” “那你可要好好的准备。”芙蕾德妮莎说,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 “因为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她说话的神态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弄得亨德利卡毫无办法。 他总是要娶一位贵族小姐的。这位小姐最合适,她很美,在计划中,也会识趣的早亡,公爵想着,他没准还会怀念她呢。 33. Chapter7 亨德利卡以为这不过是年轻的女士的一点点脾气,很快就会过去,发完火后再哄哄芙蕾德妮莎很快就会好起来,就和过去一样。 不过这次和亨德利卡想的不一样,芙蕾德妮莎在舞会上完全没有给她好脸色。冷若冰霜的芙蕾德妮莎在亨德利卡眼中又别有一番风味。看着十分的富有魅力。这和前段时间总是充满嫉妒心的她截然不同。 亨德利卡也只能通过这些臆想来安慰自己。 她打扮得体,一身红白条纹的长裙,裙子的剪裁十分别致,是今天最流行的款式,裙摆做成了鱼尾状,将芙蕾德妮莎衬托得妩媚婀娜,自然她身边重新围绕着一群追求者。 今天晚上很多客人是来看戏的,看这位大病初愈不过几天的侯爵小姐大闹舞会的,结果失望了,他们看见是一位优雅迷人的女士,一位年轻的,健谈的漂亮的姑娘,就连之前喜欢八卦的贵妇们也忍不住和她聊天。 亨德利卡太久没有看见神采奕奕的芙蕾德妮莎了,他都要忘记原来她是这么迷人的女士。 芙蕾德妮莎一连换了好几个舞伴,人人都争着想和他跳第二支舞,谁都知道这样很失礼,不过年轻帅气的男人们也不想放弃和芙蕾德妮莎攀谈示好的机会,毕竟芙蕾德妮莎可是一位出生高贵的女人,据说还带着高额的嫁妆,任谁都想拥有一个这样的妻子或者情人。 不过现在,她的一众竞争对手中出现了一个强敌,那就是年轻的王储,俊朗的彼得弗洛殿下。 “她正是故意让我难堪,就为了报复上次舞会的事情。”亨德利卡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顺手拿起侍从托盘上的酒,准备一饮而尽。 “亲爱的公爵大人我你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怎么不邀请女士去跳舞啊。” 亨德利卡正来气,本来想要发泄一番,但看见说话的人是美貌的莉莉安很快就收住了火气。 面容变得温和起来。 “但今天只能邀请我的未婚妻跳舞,并且我还不能和你多说话,你知道之前的事情闹得不太愉快。”亨德利卡公爵说道。 “如果是这样话,那我就提前离开了,本来我是受到霍德卡伯爵的邀请,要是被侯爵小姐舞会是您邀请我过来的可就不好了。”莉莉安说道,她态度谦和,说话的语气也不卑不亢,弄得公爵一时间还有些愧疚了。 “我们去会客厅坐坐,我让女仆呈上我从东方带来的饮品,味道非常好。” “我们单独相处恐怕不好吧。” “不用担心,会客厅不止有我们,芙蕾德妮莎不会因此生气的。她还忙着和王储跳舞呢。” 莉莉安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亨德利卡弄不明白,想是嫉妒的神色,他想到莉莉安这样的女人不仅只和一位贵族交往。心里想到难不成莉莉安也和王储有染。 “那我们就先过去吧。”洛伊德尔察觉到亨德利卡的疑虑,故意挽着他的手将他往人少的走廊方向推着。 芙蕾德妮莎注意到这一幕,她正忙着和俊朗的王储共舞,看着公爵去了会客厅的方向就朝好友使了个眼色,好友艾琳娜衣着华丽,受邀参见舞会,在一位芙蕾德妮莎买通的侍女的指引下,从侧门溜到了城堡的内部。 * 亨德利卡公爵的城堡坐落在一座不算太矮的山峰上。 和首都正好隔着一座山。 这座城堡从外观上宏伟壮丽,之前是作为军事堡垒用的,现在在和平年代成了奢华的象征,像这样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堡保养起来相当费钱。只有富有的贵族才养得起这样一座城堡,如今大部分的贵族都靠着变卖家产为生。 而亨德利卡靠着侯爵的资助以及从教会那里弄来的钱维持着体面的假象。 艾琳娜一边走一边感叹公爵府邸的奢华。 “难怪我的女孩会舍不得着鸟笼,又有多少人能舍得呢。” 不过渐渐的艾琳娜就懒得感叹了。 城堡的很多房间是空置的,护卫极少,很多地方完全没有打理,只有进入到了内部才能超绝出公爵遇上的财务问题。 艾琳娜来到了公爵的藏书阁。 侍女转身离开。 艾琳娜推开了铁制的大门,这里完全没有人照料,今天晚上仆人们都去舞会上了。 艾琳娜穿过一道道书墙,低头看见地砖上的图案。 “这古堡上了念头,恐怕有千年的历史了。” * 芙蕾德妮莎有些担心好友是否能根据自己的描述找到她想要的东西,芙蕾德妮莎记得亨德利卡公爵曾经向她炫耀过很多教会赐予的荣誉,那些东西他全部放在图书室的藏书室里,就算艾琳娜被人发现在藏书室里,芙蕾德妮莎也能说是自己邀请好友来找书的。 “你心神不宁。”王储问,“是当下公爵不开心吗,我的好堂兄不的性格开放,他绝不会这么小气。” 芙蕾德妮莎摇摇头。 “好吧,他是个花花公子,这一点从他十六岁的时候我们就看出来了,和这样的人交往一定让你不舒服。” “听上去你很希望我不舒服。”芙蕾德妮莎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作为王储,我不会说他的坏话,但作为一个男人,我看不惯我的这位堂兄,我们身体里流淌着同一种血,天生高贵不凡,不过,他没有好好利用自己的出身去做值得人赞美的事情。” “你有过情人吗,王储阁下。” “有过,我很想对你说没有,但我不是个喜欢说谎的人,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我和邻国的公主相爱过,后来,你知道,他嫁给了玫瑰国的国王,而我将要迎娶翡翠国的公主,我对那女孩没有多少感情,但她病故的时候我还是流泪了,她本该成为我的王妃,却因为孱弱死在了一个漫长的冬季,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想到了我的初恋和我死去的准王妃。” “你从来就没有初恋也没有王妃,我虽然不是本地贵族但也听说过关于你的故事。” 芙蕾德妮莎抬头看着王储的脸。 说着王储轻吻了一下芙蕾德妮莎的手。 亲吻她手上的戒指。 隔着蕾丝手套,芙蕾德妮莎还是能感受他炙热的吻。 没有想到公爵的堂弟,王储彼得弗洛是个如此青涩的男人,在贵族圈里没有感情经历会遭到人嘲笑,他故意编造出这些故事,芙蕾德妮莎明白他的用意。 她觉得这人有些幼稚。 “我想我应该离开了,芙蕾德妮莎女士,你也想要好好休息。对吗,你也想要好好休息!” “多谢你。”芙蕾德妮莎说,随即她行了一个屈膝礼,“我记得当时是您将我从水中 捞出来的。” “当时听见了落水声,而我正好在玫瑰园附近。” “那您有看见什么吗?”芙蕾德妮莎问。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只看见你的叔父因为担心你赶过去。” “他是对的,我的确很伤心。”芙蕾德妮莎说。 “希望下次您还能答应我的邀请。” “跳舞吗?”芙蕾德妮莎说,今天她难得脸上有了笑意。 “是的。不过我想,要是你......” 还没有等王储说完话,只听见一声巨响,接着地面开始颤抖。 “莉莉安”小姐从会客室冲出来。王储还没有反应过来,洛伊德尔就拉着芙蕾德妮莎躲在了廊柱后面。 “小心点,你随身带着我送你的武器吗?”洛伊德尔问。 “当然我很怕死,不过。”说着,芙蕾德妮莎打量着穿着女装的洛伊德尔,“你这样冲出来将我护着不显得有些奇怪吗,我们现在的关系可是情敌。” “我不在乎。” 芙蕾德妮莎觉得对方很有趣。 “你这样会让人误会。” “不要往那方面想,你的确是个受欢迎的女人,可还没有到能让我夜不能寐的程度。”洛伊德尔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刻意,不过芙蕾德妮莎可没有时间关注他脸上的表情。 舞会场上乱成一团。 芙蕾德妮莎盯着地面。 “这里不可能地震,除非是?” “你先出去,离开城堡,这里的地下封印着一些东西。”洛伊德尔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那不过是个传说,呼啸城的地底下埋着受到诅咒的恶魔。” “不是传说。看来今天晚上有人移动了封印,这些天我就找这个东西。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书库,公爵似乎很宝贵那里。”洛伊德尔说。 芙蕾德妮莎联系起了什么。 “不行,你和我一起去,去城堡的藏书室,不过我不确定,我的好友正在找一件东西。” “走吧。” * 地下封印受到损坏,这件事还真和艾琳娜有关系,她终于解开了密码从暗间里找大佬一些想的资料远比她之前要找的那份文件要重要,在离开之前,艾琳娜看见一尊古怪的雕像,她在一本书上看过相似的塑像,处于好奇她准备拿起雕像一探究竟,结果刚拿起雕像的一瞬间,那雕像突然发烫。 艾琳娜实在拿不稳,雕像就碎在了地上。 接着一团紫色的气体冒出,然后大地开始晃动。 她准备走出藏书室,结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 艾琳娜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站在原地,无形的打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渐渐的神志不清,意识陷入了困顿之中,她闭上眼睛。 就在她感受自己要死的时候,大门被人推开。 一到黑色的影子闪过,接着她被人从无形的力量手中拽了下来。 “喂,艾琳娜,现在还不是昏倒的时候,带上你想要的东西,我们离开。” “是芙蕾德妮莎吗?”艾琳娜迷迷糊糊地开口。 “走吧。” 一个男性的嗓音从女人的口中说出? 艾琳娜来不及反应,就昏倒了。 34. Chapter8 芙蕾德妮莎一直守护在好友的窗边,还好亨德利卡公爵没有省下私人医生的钱。这次城堡发生意外,大批的宾客留宿在城堡里,为了维持体面,公爵又不好意思将他们全部赶走,这花费了公爵很大一笔积蓄,这也让公爵意识到一点,他必须要快一点得到芙蕾德妮莎的支持。 所以这段时间完全成了芙蕾德妮莎的噩梦。 芙蕾德妮莎一点也不想和对方说话,并且也不愿意和对方交流。奈何为了好友受到照顾,表面上的礼貌和客气,芙蕾德妮莎还是要维护的。结果这正常的礼貌成了信号,给了亨德利卡公爵自信,他觉得自己又能俘获美人的芳心了。 芙蕾德妮莎不得不和对方一起共享晚餐,她回答对方的语气总是很冷漠,但也不住于让人感到冒犯。芙蕾德妮莎小时候接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她都要忘记自己原本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了。 大概是尖锐的吧,或者是敏感的。 芙蕾德妮莎想到自己不过二十岁,童年的回忆就已近离自己这么远了吗? 她端起红酒。 “是我说话的方式让你不高兴了吗,还是那位女士在这里的缘故,她也是客人,但不是我邀请来的。”公爵说。 “不,不是,我只是在担心我的好友。” “啊,这是我的问题。” “你也不清楚这座城堡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传说,我想不是传说,关于我的祖先封印了一只远古恶魔的故事。” “你和我说过很多遍了,亨德利卡大人。”芙蕾德妮莎说。 “芙蕾德妮莎,我让你感到失望了吗?” 芙蕾德妮莎冷笑一声。 “不知道,我好像一开始就对你没有抱有希望。”芙蕾德妮莎说,她说得是心里话。 公爵脸色一沉,他有着一张俊美的脸,芙蕾德妮莎一开始也是被他出众的外貌迷住的,但现在,她感到厌烦,厌恶这张脸庞。 亨德利卡公爵几年三十岁,和年轻人相比多了一些成熟的风韵,他的眼睛特别明亮,嘴角总是扬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嗓音温柔和善,给人亲切的感觉,但很可惜,他是个有局限性的男人,和所有贵族男性一样,虚伪,狡诈,从不对外展示真情。 娶一位合适的妻子,养几位漂亮的情人。 芙蕾德妮莎身边很多同年的女人都愿意嫁给亨德利卡这样的男人,不是因为这些女人看不清公爵的真实面目,而是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高贵的血统,地位超凡,拥有大片的领地,只要和亨德利卡家族沾上关系,将会使几代人收益。婚姻又不是爱情。 芙蕾德妮莎想到之前她之所以会做出过激的行为,惹得流言蜚语,归根到底是因为她在寻找爱情,寻找故事里描绘的那种关系。 “我们的家族想要这段关系。”亨德利卡说。 他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你知道我的家族想要钱,你的家族想要攀上更好贵的血统,你的叔父很有手腕,但他,还有你在这个国家始终是个外来者,你们已经没有任何的支持了。” “我知道我家族的成员全部被砍了脑袋,能跑到这里过上优渥的生活多亏了你的照顾。”芙蕾德妮莎说,“所以我感谢你。” “芙蕾德妮莎,我可爱的玫瑰,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这句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你很美丽,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会成为我的好妻子,你就是男性们最愿意迎娶的那类女人,你让人爱怜,又能带来利益,并且年轻。” “可是,亨德利卡,时代变了。”芙蕾德妮莎说。 “哈,就算再过一千年,人类还是会分等级,不要被那些无聊的书籍弄坏了脑子,想想看启蒙后的所谓的民众对你的家族做了什么,你差一点也死了,要不是你当时在女校读书,我想他们会将你从你祖上的城堡里拖出来,接着强,暴你,然后将你的尸体挂在十字架上。” “你说得没有错。”芙蕾德妮莎说,她起身,“抱歉,我吃饱了,我想一个人去花园里散步。” “去吧,我的小甜心,你想要新鲜的空气,但要当下,这座城堡会吃人的。他们在风中,在山体里,在你的梦中。不过你是可坚强的女孩。” 亨德利卡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话,芙蕾德妮莎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调说话。她侧身看了亨德利卡一眼。 公爵抬头,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不过在看见芙蕾德妮莎转身的瞬间,他又恢复了温和的表象。 “你会明白的,芙蕾德妮莎小姐,我有多喜欢你。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谎,不会说谎。” * 芙蕾德妮莎在城堡里打转,她没有直接去花园,而是先去城堡的走廊里转悠,走到了摆放着亨德利卡家族的肖像画过道。 亨德利卡的祖先和他面容相似,都是那种俊朗的长相,眼神同样的傲慢,芙蕾德妮莎不知道画家美化了多少,单从画像上看,他们都很漂亮。男人俊朗,女人美丽。 “亨德利卡家族的祖先是个骗子。” 芙蕾德妮莎回头,看见是女装打扮的洛伊德尔。他今天换上了一条玫瑰色的裙子,看着十分艳丽,黑色的秀发披散开。 芙蕾德妮莎有些好奇,他是如何伪装自己的身材的,看着对方丰满的身形,芙蕾德妮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在这里和我说话。”芙蕾德妮莎说。她指着自己! “这里没有无聊的仆人监视我们。芙蕾德妮莎小姐。”洛伊德尔说,她看着芙蕾德妮莎,眼神温柔。 “多谢你救了我的好友。”芙蕾德妮莎的态度软和了下来。 “她是个勇敢但冒失的女人,和你一样,你们找到想要的秘密了吗?” 芙蕾德妮莎点点头。 “你刚才说骗子,这是什么意思。”芙蕾德妮莎问。 “亨德利卡家族的祖先最开始是来自森林里的古祭司家族,他们世代守护者着一位远古的神明,这位神明庇佑着这片土地,给亨德利卡家族带来了无上的荣耀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后来,亨德利卡家族为了利益出卖了自己所供奉的神明。” “他们所信仰的新神是谁。” “名义上是白教的神,也是名义上黑教的真神。实际上是密教的邪神,我总觉得自己很同情被抛弃的神。明明是正统,却被编造成怪物,黑教和白教都不爱祂。” 芙蕾德妮莎不知作何反应。 “你还同情上神明了,我们只是凡人,凡人没有理由去同情强大的神,我们只会看中利益。而且,早在几千年前,神就死了,我们信仰的不过是尸体。” “是吗,好像是这样的。”洛伊德尔说。 “你 来此究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调查几个贵族,他们脑子干不出什么大事,最多就是欺负我们这些没有依靠的女人。” “他们将女人驯化成了弱者,有时不仅是女人。” “好吧,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 “要不然你先告诉我。”洛伊德尔说话的语气很欠。 “等等你的手?” 芙蕾德妮莎注意到洛伊德尔手腕上还缠着绷带。 “一点小伤。” “我还以为血族不会受伤。” “当然会。我是被圣物伤到的。” “很疼吗?”芙蕾德妮莎拉起对方的手。 洛伊德尔摇摇头。 “现在不了,有位漂亮的女士关心我。” “那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说着,芙蕾德妮莎抬手。手指轻轻拂过对方的伤口。一道白光闪过。 洛伊德尔感觉伤口似乎愈合了。 “你是女巫。” “是疗愈术。”芙蕾德妮莎说,“不要说我是女巫,不然我会被关进疯人院,要是在过去还可能还会被吊死呢。” “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洛伊德尔说。 芙蕾德妮莎点点头。 “我告诉了你我的秘密。” 芙蕾德妮莎抬眼。 洛伊德尔只觉得心跳加速。 “目标就是。”洛伊德尔贴近芙蕾德妮莎,芙蕾德妮莎觉得有些痒痒,下意识的避开。 “哎呀,你不要靠我太近了。”芙蕾德妮莎冷着脸。 “好了,抱歉,我想说谢谢你。”洛伊德尔道。 “你的目标。” “调查密教,以及找出传说中的圣者骸骨,远古的神明以凡人之躯现身,那是密教和黑教力量的来源,亨德利卡家族是唯一知晓其下落的家族。但如今的这位公爵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我猜也是,但这样一来的话,你也会影响到我的家族。” “是吗。芙蕾德妮莎。” “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芙蕾德妮莎说。 “说吧。” 芙蕾德妮莎贴在洛伊德尔的耳边。 “我想要亨德利卡家族的头衔,我需要继承两个家族的全部财产。” “你可真是个,坏女人,“洛伊德尔笑道。 他一把抱起芙蕾德妮莎,转了一个圈。 芙蕾德妮莎被他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你这时在做什么啊。太失礼了吧。”芙蕾德妮莎道,她皱起眉头,整理凌乱的发丝。 “我还担心你会是个笨女人,不过你是笨女人也好,这样我就能保护你,可现在,我觉得你不需要我保护。”洛伊德尔说。 “我们最多是盟友关系。”芙蕾德妮莎盯着洛伊德尔,语气严厉。 洛伊德尔后退一步。 举着双手。 “抱歉,侯爵小姐,我绝不会成为你的追求者。” 芙蕾德妮莎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离开。 在她转身之后,洛伊德尔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只会成为您的骑士。” 冷风贯穿了城堡,吹乱了发丝。 在风中,洛伊德尔又听见了密语。 “在这里,在这里,就在这里,你需要的残身,转世的灵魂。” 35. Chapter9 【一个月后】 芙蕾德妮莎等到好友恢复了之后,就动身去调查亨德利卡前任妻子的事情,她偷看了账目,又收买了管家的侄女,从那里弄来了两个地址。 “公墓?” “就葬在城中的公墓里,以免东窗事发后惹上麻烦。”芙蕾德妮莎说道,“想都不用想,那坟墓里的棺材一定是空的。” “看来这位公爵还是挺小心谨慎的呀。”艾琳娜讥讽道,“不过你调查了他这么多,不怕他发现了对你不利。” “我就推给我叔父不就成了,调查未婚夫的底细,这件事有什么奇怪的。”芙蕾德妮莎说。 她们坐在沙发上,在城中舒适的顶层公寓里讨论。 这里是艾琳娜的私人住宅,是一间高级的公寓,她住在顶层,采光不错,还能远眺到王宫和政府的办公楼。 艾琳娜家族是做船运生意的,地位上属于中产,新贵,但在财富上,艾琳娜的家族比大部分贵族要有钱的多。 不过她没有染上新贵的做派,端着面子,学者老派贵族的讲究生活方式,而是低调的生活,靠着脑力劳动谋求社会地位,这一点芙蕾德妮莎很敬佩自己的好友。要是换作自己,芙蕾德妮莎不觉得自己能做得来。 例如她思考了很久,还是无法格式高贵的姓氏,无论是母亲的家族还是父亲的家族她都不愿意抛弃,舍弃高贵的出身。这一点她感到羞愧,自尊的来源居然是祖上的成就。 芙蕾德妮莎明显察觉到自身的局限性。 “说起来你叔父,你真的怀疑是他推你入水的。”艾琳娜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我记得小时候见他的时候,他似乎真的很喜欢你。” “当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芙蕾德妮莎说。 “不过我相信你的判断,而且你不是说王储看见你叔父朝着花园的方向走是去安慰的你。” “那就只能是他了,他在去追我的路上应该会看见其他人。” “哎,为了你的财产吗?” “是的,艾林娜,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不幸。”芙蕾德妮莎说,她有些无奈,“要是我死了,我的叔父将会得到我们家族全部的财产,并且成为真正的侯爵,他的侯爵爵位实际上是假的,他只是受到这边王室的认可,但在我之前的国家,我才是真正的准侯爵,在没有其他继承人的情况下。” “这样以一来我们要准备可就多了,不过我们的计划会实现的。”艾琳娜道,“说起来。你的那位朋友什么时候过来。” 芙蕾德妮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快了。他会按时来的。”芙蕾德妮莎说道。 * 艾琳娜打开门一个抱着鲜花脚边放着水果蓝和小牛皮箱的男人站在门口。 “我想我没有迟到吧。”男人说。 艾琳娜打量着眼前男人。 他有一头浓密的黑发,一张极为俊美的脸,五官深邃,嘴角带笑,衣着华丽,品味时髦,身上还带着一股花香,用的是女人的香水。艾琳娜观察到这个男人有耳洞,并且还修了美貌,精致得过头,就连指甲也修剪得当。 艾琳娜说不上自己是否欢迎这个陌生男人。 “你就是芙蕾德妮莎说的那位好友。”艾琳娜询问的语气有些警惕。 “是的,我是洛伊德尔。我很高兴芙蕾德妮莎称呼我为好友。”他眼中有笑意。 这个男人文质彬彬,没有寻常男性带给人的压迫感。 “你也是莉莉安?”艾琳娜难以置信,眼前身材高大的男人能办成女人,不过平心而论他拥有一张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孔,美得带有神性。 “可以邀请我进去吧,不然我可没法和你们聊天。”洛伊德尔笑道。 “请进吧。”艾琳娜说。她注意到对方的瞳孔想猫。 “怪不得芙蕾德妮莎会相信你。”艾琳娜说,“你果然长着一副叫人不好意思拒绝的脸。” “谢谢赞美。”洛伊德尔说。 来到会客厅,芙蕾德妮莎看见洛伊德尔过来站了起来。她看着洛伊德尔。 “我还以为你会打扮成女人。”芙蕾德妮莎说,语气还透着一点失望。 “这样一来,太过招摇了。”洛伊德尔笑道,他将果篮和鲜花放到了空着的桌子上,“我带了些礼物给新朋友。” 洛伊德尔目光柔和。 “你就是那位剧院的明星,要是有朝一日能写点你的八卦就好了。”艾琳娜说,“谁能想莉莉安女士会是男人。” “等我有一天退休不干了,我会口述我的一切,要是您感兴趣,可以写城回忆录。”洛伊德尔说。 艾琳娜打量着对方。 “作为一只吸血鬼你看着也太健康了些。” “我同时也是白教的圣职人员,是的,是有些奇怪。这也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洛伊德尔说。 他朝艾琳娜鞠躬,做出戏剧化的动作。 “就像芙蕾德妮莎描述的那样,我是个充满谜团的人,一个不值得信赖的男人。” 艾琳娜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解,她准备茶具,一脸狐疑来回扫视芙蕾德妮莎和洛伊德尔。 “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答应你。”艾琳娜转身去小厨房你烧热水,“哦,对了,你们要红茶还是绿茶。” “红茶,不加奶。”芙蕾德妮莎说。 “我也和芙蕾德妮莎小姐一样。”洛伊德尔说道。 芙蕾德妮莎移动了身子,让出位置来让洛伊德尔坐在他身边。 洛伊德尔不敢靠着芙蕾德妮莎太近,他脸上开心的表情却一点也不掩饰。 “你不需要排练吗?”芙蕾德妮莎问,“我看一周后你有演出。还是戏剧,不是音乐剧,剧院里的人会放你出来自由行动?” “除去任务外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排演。放心,我是专业的,比我做特工或者圣职还要出色,不然我无法在这里站稳脚跟。更何况,我是剧院的老板啊,某种程度上来说。” 芙蕾德妮莎问了一个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扮成演员。一个混迹在贵族圈的情妇,你要是老老实实当个音乐剧演员还好,但要是和那些,嗯,难缠的家伙混在一处,我相信你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你交往的男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早晚会发现你不是女人。” “因为我热爱表演啊,就这么简单。为了任务,为了钱我可以付出我的所有,更不用说为了所谓的正义,不过我也不完全是为了正义,至于我的理由,我想等时机成熟再说,不然的话,你会觉得我是个骗子,因为我的经历是在是太丰富了。”洛伊德尔笑着说,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的经历,“我出生既高贵有贫寒,在最底层的环境中长大,,谁让白教不适合这里,这里的王室秘密建立的黑教,火神和生命之神的信仰混合的那个古怪的,亵渎的宗教才是正统呢。我的父母实在养不活我们兄妹几个,为了给我体弱的妹妹治病,他们将有歌剧天赋的我买给了剧院的老板,我很走运,他们没有阉割我 。更为走运的是,我们家族中还有人在南方大陆当位高权重的圣职。我信仰神明,也从那里得到了力量,虽然赐给我力量的血魔。” 洛伊德尔耸耸肩。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你没有变声吗?”芙蕾德妮莎问,“我听说他们为了防止变声会在青春期之前就处理掉,嗯,那个。” “没有,这就是神奇的地方,我能模仿世界万物的声音。”洛伊德尔用女性的嗓音说。 “你真是奇特,我的意思是你真是个天才。”芙蕾德妮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震惊。 “我是个奇怪的人。”洛伊德尔说。他低头,内心闪过一丝的自卑,但这自卑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他的乐观和开朗淹没。 “不,一点也不奇怪,我认为这是很了不起的天赋,我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芙蕾德妮莎解释道,她放缓了脸上的表情。 洛伊德尔总是能第一时间捕捉到芙蕾德妮莎的善意。 “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芙蕾德妮莎小姐。”他说,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 芙蕾德妮莎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我才不是什么好人。”她说,低着头扣了一下自己的指甲。 “不,你是个好人。很好的人!”洛伊德尔继续说。 “好了,说说正事,东西准备好了吗?”芙蕾德妮莎道。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演员。”洛伊德尔靠在沙发上,侧过脸。 “巴蒂尼疯人院要先进去需要花点功夫。”艾琳娜倒上热茶。 “但要是打着公爵的名号就能进去。”芙蕾德妮莎说,“账目上有一步特殊的支出。他每年都会派去送钱,我们能扮成他的人。” “我能扮成公爵本人,保证不会让人看出任何的破绽。”洛伊德尔自信地说道。 * 火车上,芙蕾德妮莎和扮成公爵的洛伊德尔对坐。面面相觑,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芙蕾德妮莎忍不住露出厌烦的表情。 “看来你之前真心喜欢过亨德利卡公爵。”洛伊德尔说。 “不,我没有。”芙蕾德妮莎别过脸去。她今天也变了装束,还染了一头黑发,气质都变了。 他说得是实话,这实话刺痛了芙蕾德妮莎的心。那完全是不堪回忆的往事,并且这往事发生在半年前,当时她还真一心渴望得到独一无二的爱。 “那不是你的错,人都有将自己的理想寄托于他者的时候,不然人也不会信仰神明。”洛伊德尔道,他一只胳膊倚靠在玻璃窗上,另一只胳膊放在膝盖上。 “那时候我很蠢。” “亨德利卡是个英俊的男人。” “但我发现他不足以吸引我。” “人会输给某一个时刻。” “你也有过?”芙蕾德妮莎问。 洛伊德尔笑了。 “我想我只有坚定的瞬间,芙蕾德妮莎。我相信不会,我只会喜欢善良的人。“ “最好也要美丽富有。”芙蕾德妮莎说。 “哈哈哈哈,或许吧,不过我希望我认真对她说我爱你的时候,她不要以为我是因为美丽而爱她,更不是因为她富有而爱她。” 芙蕾德妮莎看向窗外。脸一红。 “要下雨了。”芙蕾德妮莎说。 “那看来我们要在疯人院里过夜了。”洛伊德尔说。 “我是不会害怕的。”芙蕾德妮莎说道。“真的,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真不会害怕!” 36. Chapter10 【巴蒂尼疯人院】 下了火车,洛伊德尔费了点功夫才叫上一辆愿意去巴蒂尼疗养院的车,附近小镇的居民都不太愿意去那里。 车夫一路上都在抱怨关于那座哥特式建筑的诡异传说。 “那里之前是座监狱,很多贵族都死在那里,还有不少叛国者,据说当年彼得弗洛大帝就死在里面,他痛苦地挖掉自己的双眼,诅咒自己的妻子,说终有一日他会回来复仇。有什么可复仇的,大家都不欢迎他做我们的领袖,这片土地只欢迎强者啊!” 这个传说芙蕾德妮莎在来到冬之国的第一天就听说了,现任女皇是推翻自己的丈夫登上王座的,芙蕾德妮莎没有见过女皇本人,只是从社交圈里听闻过她的事情,她是个聪明睿智的女人,也是是个实干家,她的头脑和智慧让自己的国家免受战争之苦,在当权的这些年不仅调和了国内黑教和白教的争端,还战胜了以战斗闻名的蛮族,她受到人民的拥护。 芙蕾德妮莎认为她的是靠着手腕和能力称帝,而不是仅仅推翻了一个无用的蠢货丈夫。 “是算他回来了,江山也易主了。人们还是会选择女皇。”芙蕾德妮莎说。 车夫点点头。 “是的,年轻的女士,我们都知道,彼得弗洛有多无知,当年他差一点被蛮族囚禁,几乎是跪着坑求对方放过自己,毫无颜面。不过问题是有多少人会这么想呢。” “这样的幽灵也没有什么可怕的。”芙蕾德妮莎说。 “开始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女士,在那座疯人院里就算过去是弱者如今也会增加自信心,有人看见过他的灵魂在附近徘徊,一张可悲又狰狞的脸。” 乌鸦飞过枝头。 芙蕾德妮莎往同伴身边靠了靠。 洛伊德尔看着芙蕾德妮莎。 “别担心。” * 马车停在一幢高耸的建筑前。 洛伊德尔先下马车,他牵着芙蕾德妮莎的手。 两个人和马车夫告别。 大门紧闭,芙蕾德妮莎和洛伊德尔跟在脸色惨白的医生身后,他们穿过大厅,大厅很案件,之前用做弥撒的祭台被拆除了,空荡荡的大厅让人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恐惧心理。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上前一步的声响。 地面上的砖石服服帖帖,没有一点瑕疵。 芙蕾德妮莎走在洛伊德尔的前面,她很好奇那个可怜的女人会是什么模样,要是自己没有意识到亨德利卡是个烂人,过多久自己也要住进这里,芙蕾德妮莎想起了疗养院的事情,她当时一个人,在一个看似舒适的环境中,要是当初自己不愿意参加舞会,远离社交圈,那么自己的消失会有谁注意到呢。 就像这个女人。 “公爵大人,尊嫂一切安好。”医生说。 “她的病怎么样了?”洛伊德尔问。 医生转过身来。 医生的脸让芙蕾德妮莎想到了某种动物,她说不上来,只是有些恐惧这张脸。 “和过去一样,妄想症,歇斯底里,很多女人都这样,我们这里还有不少相似的病人。”医生说道,他的胡子让芙蕾德妮莎想到了老鼠。 真是很像老鼠。 脸,眼神,还有牙齿和胡子。 芙蕾德妮莎瘪瘪嘴。 “那这里还有其他的贵妇人了。”她说。 医生打量了一下芙蕾德妮莎。 “这是我的夫人。公爵夫人。” “哦,这些事情与您这样的淑女没有关系。”医生说道。 “好吧,带我们去看看她吧。毕竟我负责资助这里。” 医生看了一眼洛伊德尔。 “她在塔楼的房间,就像你安排的那样,她受到了很好的照顾。” “塔楼的房间,那里不是曾经关押过那位大人。” “是的,关押过大帝,他是个无力的男人,败给了一个女人。”医生冷哼一声,“一个女人。” 芙蕾德妮莎摇摇头。 * 旋转楼梯的瞭望窗可以看见小镇以及起伏的山峦,这里离首都有半天的车程,算不上远也谈不上太近,对于囚禁一个女人来说正合适。 芙蕾德妮莎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她之前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这不幸的一员,当年也无视了好友的规劝。 贵族男性摆脱女人占有他们财产的方式很简单。 只要说她们疯掉了就行。 每上前一步,芙蕾德妮莎的悲伤就增加一份。 同时也伴随着恐惧。 要是自己及时发现,要是当时没有获救。 她的人生将会是什么样子呢。 “就是这里。” 医生停在一扇铁门前。 “她居住的卧室是最好的。” 说着,医生掏出钥匙。 在铁门后还有一扇木制的门,两扇门间有一个较为宽敞的空间,左右两边的柜子上摆着一些一瓶,桌子上推着病历单。 “好了,安娜卡女士,你的家人来看你了。” 家人? 好讽刺的词。 芙蕾德妮莎想着,仔细想来,她现在还有家人吗? 有一大半的可能是叔父将她推落进水的。 要是当时自己死了。 伪装成自杀,接着还能将责任推给公爵。 叔父总是很仔细,会制定很多计划呢。 一只手搭在了芙蕾德妮莎的肩膀上。 “别害怕,这里有我。”他说,语气里没有一点那种虚伪的男性承诺,还是很自然的朋友间的支持,这让芙蕾德妮莎很放松。 推开门。 里面的空间和芙蕾德妮莎想象的不同。 这里不像是病房,而像是一间舒适的起居室。 温暖,精致,像个梦幻的场所。 房间很大,家具色调温柔,是洛可可风格。玻璃窗正对着门,计划是整面墙的大窗。 一个女人赤脚站在白色毛毯上,她面前有摆放着一个画架,女人身边还放着调色盘,手上拿着油画笔。 她听见有响动,侧过脸。 那是一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黑发和眉毛浓黑,五官硬朗,眼眸深邃,无疑她是个漂亮的女人,一个健壮又俊美的女人,芙蕾德妮莎看见她的第一眼想到了在草原上奔跑的骏马。 她本该是自由的,充满力量的。 “你们是谁,哦,是你,亨德利卡公爵,哦,不对,又不是你,你说你要带我去你的家乡,你总说殖民地的风景不如本国。”女人笑着走向了洛伊德尔。 “我们需要和她谈谈。”洛伊德尔说,他学着亨德利卡的语调说话。 “我就在两道门之间。”医生说 着,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他还在嫉妒你吗,那个可怜的男人。”女人说。她像个天真的孩童,整个人轻飘飘的,那温柔的声音飘荡在房间里,“他是个很好的人,会给我带礼物,但不要嫉妒,他只是示好而已,多可怜啊。” 芙蕾德妮莎和洛伊德尔面面相觑。 “他是谁?”芙蕾德妮莎有些好奇。 “是你我丈夫的弟弟啊,多美的孩子啊。不,我的亨德利卡,我当然还是更爱你,我们是一类人,你说过的。” 那个女人看着洛伊德尔,眼神痴迷。 “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吗?那么你是谁。”这个女人突然走到芙蕾德妮莎面前。“你身上有一股花香,你长得很像我小时候玩的洋娃娃,真漂亮,雪白的肌肤,就和我母亲一样,你是个漂亮的女人,银色头发,还带着淡淡的金色,真美。” “你也很美,女士。” “可能是因为我生活在一个童话世界,他说,我的丈夫,我的公爵大人说这里是童话的世界,我在这里很好,不过,不过,我告诉你,最近我听见了风的声音,是风,很多风在和我说话。” “风?”芙蕾德妮莎看着四周,这里明显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很干净。窗户也是关上的。 “风也会说话吗?”芙蕾德妮莎问。 “看在墙壁里,在缝隙里,我听见他们的声音了,好可怕,那些东西说它们就在墙壁里。”突然女人抱着头蹲下来,脸上的表情很痛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是的风,是幽灵啊,在墙壁里面,这里有好多,是女人,是女人的声音,还长着女人的面孔,她,还是它们说有人杀了他们。啊啊啊啊,不,不对,亨德利卡。” 女人站起来,掐住是洛伊德尔的脖子。 洛伊德尔只是轻轻的推开女人,动作很温柔。 “好了,去叫医生吧。”洛伊德尔抱住女人,束缚住她,以免她受伤,或是伤到其他人。 * 和之前预期的一样,他们只能在这里留宿。 芙蕾德妮莎感到不安,暴雨天住在这种地方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雷电伴随着一些不知从哪里来的嘶吼声,尖叫声。 她看着窗外瓢泼大大雨,蜷缩在床上。 房间虽然布置得较为舒适,但总是带着阴森的感觉。 芙蕾德妮莎听见了雷声,她准备去关上窗户,谁知道,风太大,她差一点被吹倒,芙蕾德妮莎是个倔强的女孩,她硬着头皮就上。 梆梆两声。 窗户终于老实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去睡觉的时候,窗户突然推开。 狂风灌入。 伴随着狂风的还要一些声音,细碎的,轻盈的,一吹就散开的。 “你能拿起那把剑,你一定能拿起那把剑。” 那声音能穿透一切。穿过灵魂和皮囊。 “是谁,是谁在那里说话,你出来。”芙蕾德妮莎脸上苍白,浑身僵住了,但她还是强忍着镇定。 “你是格温德妮莎,你是她,他也要回来,一个是肉,体,一个是灵魂。” “是谁,睡在说话。这不好玩。”芙蕾德妮莎恢复意识,立刻从箱子里拿出防身用的枪! “小心,一个会爱你,一个想占有你,他们是合二为一变成白王!” 芙蕾德妮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开了一枪。 37. Chapter11 洛伊德尔刚才正在熟睡,好在做梦,梦见他成了一位年轻的骑士带着一个甜美有淘气的女孩四下冒险,还去了宫廷里生活。 他一会是骑士,一会是魔法师,一会又成了神明了。 最羞耻的是,他和那个女孩的欢愉。 在他们最快活的时候,洛伊德尔终于看清梦中女孩的脸。 是芙蕾德妮莎的脸。 再听见枪声后第一时间想到了芙蕾德妮莎,他立刻换上衣服,接着冲到了芙蕾德妮莎的门口,撞开门。 芙蕾德妮莎脸上苍白,手中握着他送的那把枪。 “回去,你没有易容,会暴露的。”芙蕾德妮莎说,“好了我没事,没有人伤害我。” 芙蕾德妮莎房间的窗户又被风吹开了。 “你才应该当心,他们会认出你的样子,你只是染了头发的颜色。” “我听见了幽灵的声音。”芙蕾德妮莎说道,“不过我确定那声音应该不会伤害我的,只是说了些奇怪的话来,真是的,真是见鬼了。” “这地方闹鬼。”洛伊德尔说,“我们明天就走。” “把安娜卡也带走吧。”芙蕾德妮莎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我会想办法。等着。” 洛伊德尔还没有说完,门外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 “快走,不能让他们看见你的样子。”芙蕾德妮莎推搡着,“就是幽灵,没事。” 洛伊德尔被推到了门外,他在医生和护工赶到的前一刻,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芙蕾德妮莎等着护工过来,解释说自己的看见了幽灵,有些紧张。 一位很温柔的护士留下了陪她聊了一会。 她们坐在扶手椅上,相谈甚欢。 芙蕾德妮莎还顺便问出了这家医院的排班规定。 这多亏了她们两个都是话痨。 “我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也听见了声音,这地方很神奇,不过我倒是不害怕,因为我小时候喜欢听灵异故事,现在在这座城堡里工作也不错。” “你听见也听见了声音。” “是的,我偶尔还能看见死去的国王的身影,真是神奇。” “国王,那位大帝。”芙蕾德妮莎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他才不是什么大帝呢,我听这里的老嬷嬷说,之前那位国王在这里闹了不少笑话,他是个笨蛋,什么都不会,十分傲慢,作为一个普通人的话,他算不上太差,不过作为统治者就实在太愚蠢了,居然将格温德妮莎港口送给了南方佬,那可是这片土地上最厉害的统治者打下的港口,关乎着北方大陆的生计呢,是重要的枢纽。” “还好现在我们的统治者也是位女皇。” “是啊,这一点真是走运。”护工说,“看见您没事就好,我们一会还要查房。”说着护工起身。 芙蕾德妮莎送她出门。 “对了。”护工转身,朝着芙蕾德妮莎一笑。 “这样一说有些冒昧,有人说过您很美吗,就像是传说中的那位女皇一样,黑色的头发和紫罗兰一般的眼眸,真罕见。” “是吗?”芙蕾德妮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一红。 接着回归了平静,房间里又只剩芙蕾德妮莎一人,她回床上,决定不理会那些古怪的声音。 倒头就谁,无视那些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 就在她忙着睡觉的时候,倒霉的洛伊德尔可就惨了,他正忙着计划如何不动声色的将一个活人带出来。 还好他带了足够多的迷药。 他提前用迷药迷晕了看门的恶犬,然后给看门人和巡查的医生的咖啡杯上抹了点药,接着在空气中散了些迷幻雾气。 原本罗伊德尔计划和芙蕾德妮莎一起将安娜卡夫人带出去,结果这位芙蕾德妮莎小姐一沾上枕头就闭上双眼,睡得沉沉的,完全叫不醒。这一点可真是令人无奈。 “算了,能睡是福气,这段时间她也累坏了。” 洛伊德尔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怜香惜玉的一天。 谁让芙蕾德妮莎是个可爱的女人呢。 他换上衣服,带着药剂轻手轻脚的出门,很轻松就绕开了守卫,这里的地形他看一眼就弄明白,脑海中开始规划路线,按照原地的计划将人弄出去,对于一个会魔法又善于偷盗的密探来收,这件事轻而易举。 “好了女士,跟我出去吧,我是来救你的。” 洛伊德尔换上了公爵的脸。 “我的好亨德利卡,我就知道你会来,你弟弟实在是太奇怪了,不过我们还是不要伤害他,他也是可怜,明明是个漂亮的人,和你一样漂亮,结果脸上长了丑陋的肉瘤,全毁了。” “是的,是个可怜人。”洛伊德尔说。 他想到一件事,之前,他扮成莉莉安的时候和公爵一起吃饭,公爵当时喝了不少酒。 酒醉后他逼问莉莉安,自己是不是很丑。 当时洛伊德尔还不清楚为什么那家伙会问这个问题。 现在明白了。 看来职务为亨德利卡公爵也有自己的秘密啊。 “你要带我出去吗?” 洛伊德尔点点头。 “是的,我要带你出去,给你自由,我想你不愿意住在这里吧。” “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的幽灵总是告诉我可怕的阴谋,哦,等等不太对劲,你不是我的亨德利卡。” “虽然不是,但我能带你出去找他。“ 说着,洛伊德尔打开了安娜卡女士的房门。 “这些画。” “我们能画新的。” *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快到站了。”洛伊德尔说。 他们坐最早的火车离开,不仅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次,还带出来了安娜卡女士。 一路上,安娜卡都在熟睡。上了车之后,她整个人松懈下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打算和公爵摊牌,这应该不是你的做派。”洛伊德尔问,回程的火车上芙蕾德妮莎眉头紧皱,写满了心事。 “我会答应公爵的求婚。”芙蕾德妮莎说道。她倚靠着,整个人表情严肃。 “啊,要当公爵夫人,真是的,真是个有想法的女人呢。”洛伊德尔说道,用余光扫了一眼芙蕾德妮莎。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旦结婚,滋味可就不好受了,看看安娜卡女士的下场吧,被逼到发疯。” “她可没有疯掉,我要救她出来是因为我感觉她是种了某种迷幻剂,或者是巫术什么的。”芙蕾德妮莎说道,“绝对不是精神崩溃。女人可没有想象中的这么脆弱。” “是有些奇怪,不过比 起这个,我更加好奇她口中的弟弟是谁,公爵过去不是家中的独子吗?”洛伊德尔打着哈欠,他那张精致的脸让芙蕾德妮莎心脏漏了一拍。 “真好看。”她忍不住说出了口。 “真有品味。”罗伊德尔笑嘻嘻,“你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 “切。”芙蕾德妮莎转过脸去,看着群山。 “戈洛维侯爵小姐,你不会因为见过我后就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了吧,你真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我可不需要你的喜欢啊,亲爱的先生。”芙蕾德妮莎说道。 “好吧,我觉得我更好看。” 芙蕾德妮莎瞪着罗伊德尔。 “开个玩笑,我怎么会比你更美,你可是戈洛维侯爵的掌上明珠。” “才不是,那家伙想杀了我,不是公爵干的。”芙蕾德妮莎说道。 罗伊德尔先是震惊,接着眼中泛着同情和怜悯。 “好了,不需要可怜我啦。” “要是有需要,我会一直守护你。” “开始扮演骑士了。”芙蕾德妮莎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守护你是我的责任。” “神经病。油嘴滑舌的血魔。”芙蕾德妮莎瘪瘪嘴。 “我说得可是真话,无论你相不相信,好了,说起来,我又发现了一个秘密。” “秘密。” “看来我们的公爵大人有着更为可怕的行径。” “你就别卖关子了。” “他之前就猜想过,现在的这位公爵不是真正的公爵。” “你在说什么呢,他可是社交圈里混迹了多年,是个情场老手,他是假冒的,我们早就发现了。” “要是从很早开始前,他就被替换掉了呢?芙蕾德妮莎,想一想,你才认识他几年,那些夫人和小姐们才认识他几年。” “这有意思了。”芙蕾德妮莎看向睡熟的安娜卡。 “这件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了解这位安娜卡小姐的身世,她究竟是谁,和亨德利卡公爵又是什么关系。” “她要住在哪里,我家吗?” “不,侯爵府可不安全。” “救济院。” “不,是我的庄园,除了莉莉安小姐,我还有其他的身份。” “你是个有钱人。” “一般的有钱人,我说过我是白教的密探,同时也是一位主教,同时也是安达尔家族的继承。” “才不会,要是这样,你绝不会这么落魄。” “我们家族破产的事情我以为你知道。” “我还以为那是个传闻。” “不然我不会在当密探,好了,这也不少什么大不了的身份,现在,谁在意白教呢,这可是黑教会的天下。大家都忘记了大陆上唯一的神。” “我可不这么认为,毕竟密教的人还是崇拜着那位魔神的。” “所以这就更加危险了,好了,要来点咖啡吗,我们还有三个小时才能到站呢。” “我倒是需要一本看看,去看看车上的商店中有什么吧。” “火车上只有二流的流行买。” “可我就喜欢这个。”芙蕾德妮莎说道。她指着门外。 “还需要一点甜品,快快快。” 38. Chapter12 亨德利卡最近过得不太顺,这让他情绪一度陷入了低迷之中,他表面上看他是一个云淡风轻有些浪荡的男人,实际上内心深处藏着无数秘密,本性多疑又阴郁,只是在男女感情上较为如鱼得水,习惯于欺骗和打压,然后在女人那里找到安慰。 “真是该死,在女人怀中我都找不到乐子了。” 一旦那些秘密受到威胁,有公之于众的可能性,他便会不安,接着开始陷入恐惧中。 这十年来,他又回到了不安之中。 拥有过再失去反而更加令人不悦。 “可恶,明明事情安顿好了的,没有任何人发现,偏偏那个女人跑出去了,一个疯女人能去哪里呢,真是的。早知道杀了她才好。” 接到消息安娜卡失踪的消息后,公爵推掉了舞会,也懒得去找侯爵的女儿,那位甜美的芙蕾德妮莎小姐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公爵口中的他正是不安的来源。带来恐惧的人。 这天晚上,亨德利卡公爵给府上的仆人放了个假,独自一人待在城中的私宅中,这里背靠着公园,相对舒适,比起郊外的庄园反而城中的私宅更加惬意,在热闹的城中生活,或许更好隐藏黑暗的秘密。 他将那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藏在这里,藏在这幢上来年头的豪宅中。 “我必须去看看。”他看向窗外。 那是个只有几个人知晓的秘密。 一件丑闻,也是一场悲剧。 “神的容器,哼,失败了后反而对我有利,真是我的守护神啊,我尊敬的生命之神,索尤修斯。” * 晚上七点,芙蕾德妮莎换上了礼服,简单的梳妆,从侯爵府邸出发,路程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约定的地点。 “我还因为你是因为穷才去做那些事情的。” “一半是因为贫穷,我们家族的确破产了,你瞧你有在上流社会的聚会中看见我们的影子吗。” “不过你们家族还是很出名的。” “政治的牺牲品而已。不过这一点我们很像。” 芙蕾德妮莎耸耸肩,然后挽住对方的胳膊。 “是啊,我们都是从南方大陆逃难来的。” “你叔父和你是唯一逃出来的人。” “是,不过我比我叔父要走运,他没有大家认为的那么有钱,其实有钱的是我,只是那笔钱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看来我们芙蕾德妮莎小姐浑身上下也充满了谜团呢。” “在这个社会上谁还没有点秘密。”她笑着说。芙蕾德妮莎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有酒窝,洛伊德尔侧脸看着她,看着她鼻尖上小小的痣。 这个漂亮的女人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可爱的表情。他多希望自己能看一辈子啊。这样可爱的女孩。 这时芙蕾德妮莎也注意到罗伊德尔的目光。 他是个俊美的男人,容貌出众到令人惊叹,他不是人类,身上带着血魔特有的冷感,但他一点也不冷漠,相反他身上有些很强的亲切感,带给了她一种熟悉的体验,一种她之前渴望的体验。 他们衣着华丽,外表出众,走进了一间装饰华贵的建筑内。 清秀的侍从替他们开门。 站在门口的侍从一眼就认出芙蕾德妮莎侯爵小姐,这位小姐总是出现在报纸的头条上。 不过在她身边这位惊为天人的俊美男子就不知道是何来历了。 大家猜测,大概也是位贵族,说不定还是位异国的王子呢。 看来过段时间又有贵族的风流韵事可供闲聊了。 * 这间历史悠久的建筑过去是一位圣职人员的私宅,如今成了王城中最奢华的餐厅,除了女皇,剩下的王公贵族也需要预定。 从不同国家买来的工艺品,放在仿佛神庙般的室内,这里既有世俗的奢靡又有虚无的空灵感,带着神性。 这奇妙的气质让这间餐厅带有一种古怪的魔力。 置身其中,你的欲望会被放大,你的感情也会愈发的激荡。 “你怎么能订到这么好的位置。” “我也是位圣职人员,这一点人脉还是有的,偶尔我也会用我真实的身份生活啊,透透气,带着美丽的姑娘用餐,聊天。” “看来你还找过其他的女孩。” “要是我说就我一个的话,你会相信吗?” 他挑眉,眉眼温和,看着十分的俊美。芙蕾德妮莎内心却生出不安感来。 对方很快就察觉到不安。 “嗯,我很好奇,你总是会紧张,是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他询问。 “如果我说你和梦中人长得很像,你会觉得奇怪吗,我是说,好吧,索尤修斯在上,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洛伊德尔笑了。 侍从开始上前菜。 “我明白,其实我也做了相似的梦,希望这没有冒犯到你。” “不会,绝对不会。” “可以说说你的那个梦吗?” 芙蕾德妮莎放到嘴边的酒杯停下。 她脸色慌张,难以掩饰的脸红。 “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聊这些吧。”芙蕾德妮莎转过脸去。 这把洛伊德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猜到那是什么样的梦了。 安静了好一会,他们才再次开口说话。 “嗯,她还好吧,安娜卡小姐。” 洛伊德尔点点头。 “和你感觉到的一样,她不是简单的发疯,而是有人下了咒语,差不多解除了,等休息一阵后,我想我们可以询问她。” “真是奇怪,不过我还是决定不改变计划,虽然这会很危险,但,我想收益也会很大。” “亨德利卡没有多少财产,他空有头衔,不过你要是想占一个公爵夫人的头衔,他的确是个好选择,很快你就会成为一个高贵的寡妇了。” “啊,为什么我什么都告诉你了。” “或许是因为,我让你感到亲切吧。”洛伊德尔喝了一口红酒。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究竟是来调查什么的。” “有人要企图复活旧神,旧日的神明,这一点身为圣职的我也容忍不了,作为血魔,我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能力,我必须要深入这个圈层。”说这些话的时候,洛伊德尔使用的不是北方大陆的通用语,而是南方诸岛的小众方言。 “你现在了解了多少。” 两个人心照不宣,默契十足。 芙蕾雅德妮莎也会说这语言。 两个人用北方大陆很少有人 使用的语言开始对话。 “我找到了名单,以及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并且猜到他们会在哪里举行,还差一环。”他压低了声音。 芙蕾德妮莎瞪着眼睛,那双漂亮的紫眼眸写满了好奇。 “最后的一环。” “容器,我需要知道容器是谁,以及代价是什么,复活神明,这需要多少能量啊。” “你不要告诉我公爵和我叔父也参与其中。” “你叔父是接头人,你的未婚夫是执行者。”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芙蕾德妮莎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感到兴奋。 “不,我亲爱的小姐,这一点也不有趣,最可怕的事情来了,你瞧,当年那位弑神者为了人类的力量不被神剥夺才杀死了神明,若祂复活了,祂会给人间带来什么呢,死亡,战争,还是疾病,就像之前神族所做的那样。” “你是要拉我过去当救赎主吗,放心,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人赞美英雄了,现在,人们只关注自身的利益呢。” 芙蕾德妮莎开始用通用语说话。 “哈,这就奇怪了,我还以为你会崇拜格温德妮莎女皇呢。” “我为什么要崇拜她呢,我就是我。”芙蕾德妮莎眨眼,“我只是个自私的坏女人。” “你会帮我。” “嗯,那你要给我什么好处呢。” “大概是血魔的鲜血吧,漂亮的人总会想青春永驻。” 芙蕾德妮莎微微一笑。 现在开始上正餐了。 “我会期待的,多好啊,可以看见阳光,又能享用可口的食物。” “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我保证不会让你遭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芙蕾德妮莎顿了一下。 “什么痛苦。” “哦,是顺口一说的,好吧,不要浪费今晚,让我们好好的用餐吧。” 芙蕾德妮莎盘算着,要找个时间好好的问一问。 她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让对方感到难受。 这一点,她认为自己需要好好的训练一下社交技巧了。先她很清楚,自己喜欢上洛伊德尔先生了。 所以,她务必告诫自己一定要让对方感到舒适,即便她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一点。 * 一进门,空气中的刺鼻的气味让人恨不得干呕。腐烂的肉块招致了无数的苍蝇,漆黑一片就落在墙壁上。 查尔斯戈洛维侯爵用手帕捂住鼻子。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肉块。 白色的腐肉流出的液体也是白色的。 “这一批比之前是要好。”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说道,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脓疮的脸来。 “记录下来,保证数据是真实的。” “遵命大人。” 侯爵蹲下来,戴上单片眼镜。 地面上的那团白色的东西扭动了一下,一边地位较低的黑衣男主戴着手套,用手拨弄了一下。 反过来,侯爵看清了那团肉块。 是一张扭曲变形的人脸。 “不是所有人能都承受生命之力。”说完后,侯爵站起来。 “我们还有多少白柳枝。” “足够实验完成。” “很好。很好!” 39. Chapter13 芙蕾德妮莎的闺房和之前不同,多了些阳光,梳妆台上的玻璃瓶中插着几只百合花,桌子上的首饰盒打开,缎面上躺着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这几条价值不菲的项链是公爵托人送来的。 一起送来的还有婚书。 芙蕾德妮莎没有和公爵见面就答应了求婚,这件事就像是走一个流程,不过也的确是在走流程。 芙蕾德妮莎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满意,这次还包括她自己呢。 如果没有罪行,芙蕾德妮莎还想不到自己要当个黑寡妇,现在,她没有不动手的理由了。 现在亨德利卡公爵的是个冒名顶替者,他参与惨绝人寰的实验,为的是复活所谓的上古神明,人类脱离神的控制不过几千年,他们却想让人再次被奴役。 那好,那就以同样的方式来对待他们,既然他们不把众生的命当命,那么自然人们也可以无视他们的权利,生存的权利! “小姐您最近心情不错。”女仆玛丽拉以为芙蕾德妮莎是为公爵最近开始上心的事情开心,终于回心转意。 芙蕾德妮莎也故意让对方这么认为。 她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真正让她感到高兴的可不是那位亨德利卡公爵。而是最近的心欢。 “是吗?我都没有注意到。”说着芙蕾德妮莎开始喷香水,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脸,妆容整洁,那张漂亮的脸上终于又浮现了活泼的神采,这才是真正的她。芙蕾德妮莎起身,裙摆摇曳。 她就如何那盛开的百合花一样。 “您比之前要开朗了不少,真好。”女仆说道。 “好了,多谢你。”芙蕾德妮莎说道。 “是和公爵去约会吗?” “不是,是位特别的朋友。”芙蕾德妮莎通过镜子再次照了一下。 完美。 * 在马车上,芙蕾德妮莎反复检查自己的妆容是否精致。 她觉得自己今天非要把洛伊德尔比下去,毕竟他真的很漂亮,漂亮到令她都有些嫉妒了。 “真是的,我才应该是那个受到关注的人。”她说,“每次我都表现得像个傻姑娘。” 芙蕾德妮莎又想,似乎每次坠入爱河都会这样,她就是一个,渴望着情感的人,她感到羞耻,认为这是一种病态。一种疯狂的疾病,和公爵的那次还不至于完全的迷失,但这一次呢。 芙蕾德妮莎认为自己简直不可理喻,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爱上了之前的情敌啊。 更不用说,对方还经常出现在她的梦中,一场春梦,直白的梦,像是一把匕首,撕破了她所有的伪装,鲜血和欢愉啊。 比战争更像战争。 她不能输,她想着,必须让她也爱上自己。 他们在皇家画廊里见面,今天洛伊德尔破天荒的打扮得素雅了些,但她的脸实在是过于出色,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非要这么张扬吗?”芙蕾德妮莎笑道。 “你不也一样。”他说,满眼都是芙蕾德妮莎,“你让你蓬荜生辉。” “得了吧,这里全是艺术。”她说。 “但你是最接近永恒的美。” 芙蕾德妮莎和洛伊德尔并排走着,洛伊德尔说话的时候会注意低下头,芙蕾德妮莎脸上挂着笑意。 她身上有一股浓郁的香味,不是人工制造的香水,而是她自带的体香,十分诱人,让人欲罢不能,洛伊德尔恨不得周围所有人都杀掉,他厌恶那些看着芙蕾德妮莎的人,这种可怕的念头不知从何时起萦绕在他的头脑中。 他突然萌生了占有她的念头。 可是这样的芙蕾德妮莎,这样可爱的女人,凭什么要被他一个人占有,一个落魄的贵族,一个出卖灵魂换取情报的密探,即便他拥有高贵的身份,但在一个物欲横流的时代,那圣神的光环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看着她。 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你看我的眼神真吓人,就像一头狮子。”她说。 “抱歉。”他说,言语间透着一丝的侵犯感,不带一点的理智,说着抱歉,内心里其实更像挑拨气情绪来,挑拨起欲望来。 “你不需要道歉,你这一道歉显得更加奇怪了。” “还记得我说过的梦吗,我们的那个梦。” “你非要在这种场合下说吗?”芙蕾德妮莎语气有些娇嗔,她站在洛伊德尔面前,身后是一副香艳的画卷,描述着一场意乱情迷的晚宴。 白花花的身体和鲜红的玫瑰,那些鲜美的颜色都不上芙蕾德妮莎眼眸中的光彩。 她的眼睛是深沉的,宛如夜空的紫色。 没有比她更美的事物了,仿佛整个世界的诞生都是因为她。 “抱歉。” “我说过不需要道歉。”她说,然后笑了。 “我本来以为是会对你克制一点。”他说,“我真希望你开一点成为寡妇。” “啊,那要在我结婚之后呢,我需要一个得体的头衔呢,除非我放弃身份,不过我可不干,毕竟我还要靠着那些贵族式的体面生活,我不像我的好友那样进步,我是个落后的人,我有自己的虚荣和虚伪,我不是个好人。” “我为什么要爱上你的好呢,我喜欢你的脆弱,迷恋你的忧伤,我甚至期待你的失控,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比你更甚。” “我很愿意听这样的话,想不到你还很感性。”芙蕾德妮莎道。 “只有对你是。我喜欢你,芙蕾德妮莎小姐,看来我是习惯于当上流人士的玩物了。”他说。 “真是意外,我就着了你的道,之前我还嫉妒你呢,现在你却成为了我的情人,说说看,这不会又是你的计划吧。” “若是的话,你可以杀死我。”他说。 芙蕾德妮莎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掩面笑着,娇羞可爱,这明媚的少女让人心跳加速。 “我们还是谈论画作吧,这里都是人。全部是陌生人,虽然其中也有不少我们认识的人,或者认识我的人,他们都在默默观察我们,大约会说些闲话,不过我不在乎。” “我真希望他们消失,整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 芙蕾德妮莎楞了一下。 “你知道吗,在梦中,有人也和我说过相似的话。”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 “要听实话吗。”芙蕾德妮莎收。 洛伊德尔点点头。 芙蕾德妮莎踮起脚,在对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很喜欢。 她的话语萦绕在耳畔,洛伊德尔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就算是让他当神明他觉得自己都不会有这么快活了。 芙蕾德妮莎,睡梦中的女神。 若是她要自己去死,他也选择接受,甘之如饴啊。 芙蕾德妮莎退后一步,拉开这暧昧的距离。 他们走到一副画前,画面上描绘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穿着轻薄的女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她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刺入男人的胸膛。 男人表情震惊,准备反手掐住女人的脖子。 “我倒觉得很刺激。”芙蕾德妮莎说,“我喜欢谋杀,更喜欢激情。” “如果我是画像中的男人的话,我很难过,但如果你是那个女人的话,我倒是会开心呢。” “是女皇格温德妮莎杀死神的画面。” “他们相爱。” “我可看不出来。”芙蕾德妮莎皱眉,“我总觉得她厌恶她,或许她爱上的另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风流故事总是喜欢将神和女皇写成一对,正史记载中,女皇格温德妮莎是有一位情人的,算是她的王夫。” “祂和他是一个人,共享同一个灵魂的。我想,要是我,我一定会让那个人重新爱上我。” “我可不愿意。”芙蕾德妮莎拍了拍对方的腰。 “为什么。” “因为你是要喜欢我的。” 洛伊德尔呆住了,良久他幸福的想去死。 为她而死。 * 【一周后】 芙蕾德妮莎和好友在公寓里聚会,她带来了精致可口的糕点和一大瓶红酒,以及一台崭新的相机。 “这么说来,你和他在公共场合见面了。”艾琳娜在沙发上笑得人仰马翻的,她重新戴上眼镜。 “你就不怕公爵找你的麻烦。” “啊,这就是上流社会最方便的一点了,大家都默认彼此间是有秘密情人的,只要不太过分,谁在意呢,等到我的目标达成,我或许还想和他生个孩子呢。”芙蕾德妮莎躺在椅子上,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你一点都没有变,这才像你啊,我危险的好朋友。” “我一点也不危险。” “你都要忘记了,你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那个,我还以为你会成为学者。” “我是个堕落的人,我就舍不得头衔啊,贵族中没有人会做这些事情,我们不需要,我们只负责投资,以及保护财产,想尽一切保护掠夺,我真是个怪物,没准有一天,我们这样的人会不复存在。” “那一天到来之前,你会幸福的。祝福我们的公爵夫人。真高兴你不是因为爱情去结婚,等你成为自由的公爵夫人,我们就大肆庆祝一番,你是为了正义!” “一半的正义吧,我的艾琳娜,到时候,你要将罪行公之于众啊。”芙蕾德妮莎说道。 “当然,我不会放过每一条有价值的新闻,何况这是为了正义。不过我担心这会使,关系恶化,虽然你是我的好友,但我要考试你的是,起义军早就看不惯那么这群贵族了。” 芙蕾德妮莎伸懒腰。 “在此之前容我拿回点贵族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