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娇夫(女尊)》 1、第 1 章 曜日高悬,泛着热意的光透过树梢缝隙照在一人高的石狮子上,石狮子威风凛凛,面朝着青石街道,怒目圆睁,似是尽心尽力的守着身后的宏伟府邸。 一只鸟儿从府内飞出来落在府邸上方的牌匾之上,似是累着了在此处歇脚,叽喳的轻啄着自己身上的羽毛。 在它脚下,金光闪烁的牌匾之上,“宋府”二字用鎏金墨书写,气势磅礴。 一辆简洁素朴的马车缓缓走在青石街道上,两旁的行人看到马车都纷纷让到一旁。 赶着马车的女人穿着黑色劲装,束着黑色护腰,她神情冷漠,拉着手中缰绳缓缓停在宋府门前。 宋府门旁看门的侍从看到女人时眼眸大睁,赶忙揉了揉眼睛,抬眼看去,马车檐角挂着雕刻宋字的黑色木牌,她赶忙抬脚向着马车走去,边走着边焦急吩咐身后,“六君回来了,快去告知府中。” 说着她快步走到马车旁躬身低头,声色激动,“六君。” 赶车女人从车上下来,将手中缰绳递给侍从,随后女人打开车门。 黄檀木的车门被打开,里面端坐着的高挺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外面光影透过打开的车门照在她俊秀的面容上,她鼻梁高挺,眉眼黑沉,神情淡漠的起身从车内走出来。 “六君。”见她下来,守门的侍从再次恭敬出声。 宋铮朝着侍从看了眼,淡声嗯了一声,声色低沉。 宋铮转身看向身后,出声吩咐,“行风,将带回来的物件拿上。” 行风恭敬道:“是。” 宋铮抬步,进了宋府。 刚走几步,耳边传来争论吵嚷声,宋铮停下脚步朝着声响处看去。 她神色淡了几分,“谁在正堂吵嚷?” 紧跟着宋铮的侍从赶忙回着,“回六君,是今早白侧夫喜爱的青玉瓷瓶被打碎,白侧夫的贴身侍奴说是明己女郎的未婚夫郎所为,明己女郎的未婚夫郎却不认,此事被白侧夫闹到了老君跟前,老君便让长君处理此事。” 侍从回话时,宋铮听着神色漠然,并不打算理会此事,转身打算先去见母君。 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外踉跄小跑进来,在要撞到宋铮时被行风拦了下来。 宋铮垂眸看向被行风拦下、喘着气的人,她沉声敛眸,“跑什么?” 正喘着气轻咳着的宋柔听到声音身子一顿,猛然抬头看去,看到宋铮时,他神情一喜,“六姨母!” 宋柔长相清秀温润,那双眼和宋铮长得神似,宋铮看向他语气温和不少,“慌什么?” 宋柔看着宋铮开口恳求,“六姨母,求你帮下阿葵,阿葵肯定没打碎白侧夫的青玉瓷瓶。” 宋铮启唇,“阿葵?” 宋柔的身后跟着的侍奴赶忙回着,“六君,柔公子说的是明己小君的未婚夫郎,唤做温景葵。” 听到侍奴的回话,宋铮拇指摩挲了下自己的玉戒,眸中沉思片刻便抬脚向着正堂走去。 宋家正堂内气氛沉郁,正堂摆放着数十张紫檀木椅,此刻在上方端坐着宋家如今当家主君宋朝华。 宋朝华眉眼淡漠的看向跪在面前的男郎,见男郎仍是倔强不认,宋朝华抬手示意,在她身后低敛眉目安静站着的温淑男人便端起茶盏恭顺地递到她手中,宋朝华接过茶盏,低头慢条斯理地轻抿一口莹润茶汤。 她眼眸微眯,面上隐有几分不耐,“青玉瓷瓶就碎在你脚边。” 跪着的温景葵身子仍是直挺,他眉眼明艳,此刻唇色苍白,但声音却是不卑不亢,“不是小侄打碎的。” 正喝着茶水的宋朝华将杯子放到桌面上,杯身碰着桌子带起声刺耳的响,她神色淡下来,“你品行有失,宋家留不得。”她看着温景葵像是看一个无足轻重的物件。 温景葵触及到她的目光后垂下眼睫,心中想着,也确实,莫说是温家,就算是岭南都寻个遍,能和宋家结姻亲的怕也屈指可数,绝大多数都在如今显赫的宋家面前算不上什么。 温景葵跪着的双腿泛着疼,他强撑着将身子挺得笔直,放在蒲团上的手一直紧握着,心中知晓,这是有人陷害与他。 他抬眼,看到站在另一侧的白侧夫的贴身侍奴正看着他,唇角勾起,眼中满是得意。 温景葵移开视线,看向坐在侧边的两人,是他的未婚妻君和其母君,两人一直沉默着。 前几日他来寻亲,三房的宋远阿婶让他们一家先住下,婚约后面再仔细商议。住了些时日,就在前日,阿婶的小爹却唤他过去,逼他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然后离开,温景葵拒绝了,他知晓如今他们一家离了宋家根本没有活路。 后来也有人来找过麻烦,温景葵都躲了过去,但如今...温景葵此刻心中有几分慌乱,恐惧在他清明的理智中占据了上风。 若是被赶出去,阿母阿父,小爹还有阿妹阿弟们要如何? 温景葵心中的恐惧越发放大,他低着头强忍着。 正堂里寂静一片,外间照进来的光早已偏移了位置,上座的宋朝华眉眼不耐,她出声,“温家和宋家的婚约就此……” 温景葵紧握着手心,指甲刺入手心肉里,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可耳边突然一静,接着温景葵听到宋家长君惊喜的声音,“六妹,你何时回来的?” 紧接着便是凳子被移开的声响,脚步声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温景葵睁开眸朝着身后看去。 猝不及防的,温景葵望去的视线掉进一双凛冽的眸中,那双眸中气势压人,温景葵黑色的眼睫颤抖着垂下,是传闻里的...宋家六君,宋铮。 宋铮视线轻轻掠过跪得笔直的男郎,男郎身子纤瘦,腰身因为跪着扯着淡青色的衣衫,那腰身浮现曲线。 方才望来时,他眼眸微微下垂,唇上的口脂似是被吃掉了些,还有些许残留在唇上,显露出几分无辜。那张脸虽然有几分苍白憔悴,但两颊处敷着淡妆,有着淡粉色胭脂,像是春日里的桃花,灼灼其华,整张脸明艳动人。 宋铮平静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长姊,她沉眸,“这是?” 宋朝华扫过温景葵,看向宋铮,“是明己的未婚夫郎,前来寻亲的。” 宋铮闻言眉头轻压,“即是来寻亲,跪在这里做什么?” “他打碎了白侧夫的青玉瓷瓶。”宋朝华出声,但她心知肚明,那青玉瓷瓶足有一人高,偏偏今日被白侧夫院中侍奴搬出来说要放到三房屋中,此事是白侧夫所为,目的就是逼这温家人解除婚约随后离开。 这事宋朝华并不愿插手,三房主君尚在,她一个长房姨母也不该去管三房小辈的婚事。 可宋远的小爹将此事闹到了母君面前,母君吩咐让她来插手,白侧夫是想借她的手将这温家人赶出去。 宋铮摩挲着手中戒指,淡声道:“只一个青玉瓷瓶,等会让行风去我库房中挑个给白侧夫送去。” 宋朝华看向宋铮,心想小妹怎么管起这闲事了,但转念一想,既然小妹让留下就留下吧,不是什么大事。 “三姊觉得如何?”宋铮视线突然转向一旁站着的三姊宋远,宋远脸色一怔,有些僵硬地朝着宋铮勉强笑着。 “就按小妹的决定来。” 瞧着三姊的反应,宋铮神色稍冷,宋远则躲闪着不与宋铮的视线对上。 心中划过疑虑,宋铮淡漠地移开视线。 温景葵倔强出声:“我没有打碎青玉瓷瓶,还请几位主君明鉴。” 正堂里的几人朝着跪着的男郎看去,见他模样倔强,那双眼中满是坚定。 “奴亲眼看见温公子打碎的,温公子好生狡辩。”一旁站着的白侧夫的贴身侍奴嘲讽开口。 这贴身侍奴又看向宋铮,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六君是不信白侧夫?”他因是白侧夫的姻亲颇有些跋扈。 此话一出,正堂内一静,宋远猛然抬头朝着这侍奴瞪去。 正堂内候着的几位年纪稍大的侍奴心中惊恐,白侧夫的侍奴前年才来府中,并不知晓六君手段的狠厉。 宋铮垂眼轻扫,她神色淡淡,语气平静道:“处置了。”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候着的侍从上前挟制着白侧夫的贴身侍奴,捂着人的嘴利索地拖了下去。 片刻,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正堂内安静一片,温景葵脸色煞白,身子隐隐发颤。 传言是真的,宋家六君手段狠厉,为人冷漠。 宋铮看向低头的温景葵,抬步走到他身前,垂眼看向温景葵,“一人高的青玉瓷瓶,以温公子的力气应当撞不倒。” 温景葵垂眼看着视线里用着金丝绣着祥云纹饰精美的玄黑靴子。 听到清冽的声音,温景葵抬头,触及到宋铮垂下来的暗沉黑眸,想起方才耳边的凄厉惨叫,他脸色煞白强撑着道:“多谢六君还我清白。” 温景葵一早便跪在正堂里等着宋家长辈发落,他的未婚妻君和其母君一直低头沉默,说不上一句话。 不是还他清白有多难,而是宋家并不想,只想快些解决掉他这个麻烦而已,温景葵心中知晓。 但如今,六君一句话还了清白且让他们一家留下来。宋家能有如今显赫地位全仰着宋家六君,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温景葵虽然依旧恐惧宋铮,但心中却也感激她。 宋铮视线轻淡地看向他,看到的正是他恐惧双眸中的感激,眼神一暗,心中涌现几分兴趣——她还第一次见如此漂亮的眸中既带着恐惧又带着感激,倒是有意思。 正堂外有人出声,“六君,老君请您过去。”是老君身边的贴身侍奴。 宋铮移开视线看向宋朝华,“长姊,我先过去。” 宋朝华点头,“去吧。” 宋铮朝着长姊点头,随后便转身,抬步离开。 宋朝华看着宋铮的背影,沉声吩咐身后,“快去准备,给小妹接风。” 男子躬身,秀丽的眉眼低敛,“妻主放心,卑男省的。” 宋朝华说完便离开了,只余三房中人。 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温润男人走到温景葵身旁,他伸手扶着温景葵手臂,“葵郎,快些起来。” 温景葵借着男人的手踉跄起身,抬眼看时正对上男人泛着疼惜的双眼。 “婶夫,我没事。” 男人看着温景葵,随后又看向自己的妻主,他面容温顺。 “妻主,六妹让葵郎留下来,就让她们一家先住在客院中如何?” 男人话音刚落,一道纤瘦身影跑来,声音焦急:“主君,主君,樱君侍犯头疼一直在找您。” 宋远听闻脸色一变,看着男人随口道:“你看着安排就好。”随后抬脚急匆匆跟着侍奴离开。 李落纷看向自己妻主匆匆离开的背影,他捏紧自己的手心,温润的面上失落浮现。 “婶夫...”温景葵担忧出声。 李落纷触到他眼中的担忧,面上的落寞顷刻间消失,他松开了扶着温景葵的手,看向身旁一直低着头的长女,声音很轻,“明己,送葵郎回去。” 宋明己低头应着,“是,阿父。” 温景葵跟着宋明己一起从正堂出来,他跟在宋明己身后,两人气氛沉默,温景葵早已习惯。 他在心中想着,六君让他们一家留下,这么大的恩情,自己是不是该向六君道谢。 2、第 2 章 “阿葵。”温景葵正思索着,听到有人唤自己,他抬头看去,出声道:“阿柔。” 宋柔被侍奴搀扶着,温景葵赶忙向他走去,担心道:“阿柔,你慢点,我过去。” 宋柔身子不好,不能做大动作。 温景葵快步走过去,走到宋柔跟前,宋柔拉着他的手,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随即轻咳起来:“咳咳咳...” 温景葵顺着他的背轻轻拍着,安抚道:“没事了,我能留下来了。”宋柔的脸上泛起红晕,他看着温景葵庆幸道:“你留下就好。” 宋柔看向前面低头等着的宋明己,“明己阿姊,我送阿葵回院子。” 宋明己抬头看了一眼宋柔,摇摇头拒绝道:“不行,阿父让我送。” 宋柔知晓明己阿姊很听姨夫的话,他便没强求,只是拉着温景葵的手,“我跟着一起。” 温景葵朝着宋柔温软的笑了笑,宋柔被他的笑晃了眼。 高挂的曜日此刻偏移,正直中午又热了几分。 宋铮走到母君的院落中,院门旁早就候着的嬷嬷快步向着宋铮走去。 宋铮看向母君的贴身嬷嬷出声唤着,“刘嬷嬷。” 刘嬷嬷笑着回着,“六君,老君听到你回来很是开怀,正等着六君。” 宋铮清俊的面容上浮现笑容,她跟着刘嬷嬷进了院子。 院子中的景致还如她两年前离开时一样,走过廊桥,池中的锦鲤又长大了不少。 穿过回廊,面前的楼阁出现。 刘嬷嬷抬手轻扣门,并恭敬道:“老君,六君来了。” 紫檀木门顷刻间被打开,开门的秀美侍奴躬身退至一旁。 “行风。”宋铮看向身后。 行风双手将提着的东西奉上,宋铮接过抬步进了屋门。她一进去,屋门便被躬身的侍奴合上。 宋铮鼻翼间是醇厚的沉香,她靠坐在门口的檀木椅上,两名秀美侍奴跪在地上一人捧着她的脚一人为她褪着靴子换上轻薄的靸鞋。 宋铮视线平静的掠过侍奴因弯腰而薄纱散开的白皙美色。 她神色冷了下来,抬脚将敞开胸前春色的貌美侍奴踹开。 侍奴惨白着一张惑人的脸,颤抖着身子,跪俯在柔软的地毯之上。 另一位侍奴穿着整齐,伸手为宋铮穿好靸鞋,宋铮起身踩着轻薄柔软的地毯朝着里面走去。 宋铮绕过前厅走向里间,里间软榻上靠坐着一位身形高挺的人,她慈爱地笑着看向走近的宋铮。“铮娘,回来了。” 宋铮提着东西上前,笑着唤着,“阿娘。” 宋母看向宋铮,指着身旁的位置,“过来坐着。”宋铮便提着东西走过去,将东西放到桌子上,坐在了阿娘身旁。 侯着的侍奴上前要给宋铮斟茶,宋母沉静抬手,侍奴低头退去。 宋母拿起紫砂茶盏为宋铮斟茶。 宋铮抬眼看去,阿娘面上有些许皱纹,头发被墨玉发冠束着,中间有几缕泛白,虽然已经年逾六十,但依旧身材挺拔,俊美刚硬面容尽显女人魅力。 “阿娘,女儿给你带了东西。”宋铮出声。 宋母看向宋铮,将茶盏推到宋铮身前,“先喝茶。” 宋铮低头看着白玉茶盏中红润莹亮的茶汤,她轻抿一口。 宋母也端着茶盏轻抿,“这是今年茶庄送来的新茶。” 宋铮将茶盏中的茶水喝净,眉眼松快,“好喝。” 宋母看了眼宋铮,宋铮起身打开桌子上的木盒。 随着她一层层的打开,最后一层打开时,浓烈的檀香飘散在屋中,屋中的沉香已然闻不见。 宋母垂眼,眸中带着些许触动和掩饰不住的喜爱,“这是,佛手檀香。” 宋铮点头,笑意温和,“这是女儿送阿娘的生辰礼。” 宋母看向宋铮,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笑意温柔,眼角带起几分细纹。 宋母抬手,侍奴上前拿起佛手檀香点在香炉里,袅袅轻烟飘散出来,沉郁清冽的檀香让人心沉静。 宋铮放下手中茶盏看向宋母,俊美的面上沉静说着正事。 “阿娘,宋家香坊可以开始筹备了。” 屋内檀香沉郁,宋母抬眼看向宋铮,“都备好了?” 宋铮把玩着手中白玉茶盏轻点头,沉眸出声,“已然妥当。” 宋母神色沉肃,看向宋铮,“你做主便好。”早在两年前宋铮便向宋母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宋家虽主营茶行,还经营着绸缎庄,更有千亩的良田,但这还远远不够,宋铮想要再为宋家谋一门稳靠的营生。 宋铮花费两年去往各个地域走动,经过调查她定下制香营生。如今,只差一位手艺精湛的制香师。 “你留下温家人是为了制香?”宋母眼神犀利,看向宋铮。 宋铮展唇轻笑,“阿娘猜的不错。”宋母闻言看着她神色宠爱,“用过饭后再回去。” 屋外曜日西去,屋内檀香袅袅,陪着宋母用过饭后宋铮便回了自己院子。 宋母站在阁楼廊下看着宋铮离开的背影,她语气心疼,“瘦了。” 候在她身旁的刘嬷嬷则笑着夸赞,“侍瞧着六君气势更盛。” 宋母笑看她一眼,紧接着神色淡了几分,“那小奴处置了?” 刘嬷嬷回道:“已经发卖出府了。” 宋母语气淡漠,“阿铮离府两年多,主君正夫手段温和,府上这些人越发不守规矩,是该好好整治一番。” “白淑行身边的那个侍奴,阿铮仁善只打了他十棍子,吩咐下去,将他一并发卖出去。”宋母眉间轻蹙,有几分厌色。 刘嬷嬷躬身应着,“是。” 树梢几只鸟儿飞起朝着外院飞去,有两道身影缓缓走动着。 温景葵手中提着自己的家乡特有的吃食,玫瑰莲子藕粉羹。 他看向身旁陪着他向宋铮道谢的宋柔,眉头微微皱起,面上隐隐有些担忧。“阿柔...玫瑰莲子藕粉羹是否不大合适?” 在温景葵身旁,和他一同小步走着的宋柔则停下脚步看向担忧的温景葵。 宋柔的视线落在温景葵提着的食盒上,“六姨母嗜甜,你手艺如此好,她应当会喜欢。” 温景葵看着宋柔眼中的笃定,捏紧提着食盒的手,回道:“好”。 两人说完便抬脚继续向着宋铮的院子走去。 宋家府邸宏伟,东西南北四面划分着院落,每个院落都是单独一处庭院,庭院里有造景,引活水做池,养着金贵的花树。 两人走了好一会才走到宋铮的院子,温景葵抬眼,眼底惊艳浮现,宋铮的院门和宋家三房的不一样。 宋铮院落的门虽也是前檐短柱悬垂,但底部雕刻着盛开的莲花,莲花竟敷着金粉,闪烁着金光,灰瓦屋檐下是寓意吉祥的红色珍贵琉璃彩饰。 门旁候着挺拔的侍从,见到宋柔二人躬身行礼。 宋柔出声询问,“姨母可在?” 候着的侍从垂头道:“回柔公子,在。”宋柔伸手拉过一旁发愣紧张的温景葵,“阿葵,咱们进去。”温景葵点头,宋柔便拉着他进了门。 一进去,温景葵眼中划过赞叹,院里两边分别是两处房屋,房屋前是流动的池水,里面种着荷花,花苞还将开未开。 金色的鱼群在清澈见底的水中游着,在这池水上则是精致的石桥。 院内候着的侍从看到宋柔,躬身上前道:“柔公子。” 宋柔问道:“姨母在哪里?” 侍从恭敬回话:“女君在主院。” 宋柔便又拉起温景葵,两人走向面前用青砖铺地的主路,穿过中间的月洞门进了主院。 主院内有侍奴侍弄着花草,阁楼旁坐着位年长女人,头发束着黑色发带,穿着素净,看到宋柔赶忙起身笑着,“柔公子来了。” 宋柔看着她神色熟稔温和,“刘嬷嬷,姨母可有空?” 宋铮的贴身嬷嬷刘嬷嬷看着宋柔回道:“侍去请示下女君。” 一旁的温景葵看着面前宏伟的阁楼,心中惊叹。 阁楼的四角飞檐耸立,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空灵的响声。 温景葵被响动吸引目光,他朝着响声看去,却和一双幽暗平静的黑眸对视在一处。 温景葵浑身一颤,他压着惊跳的心快速收回目光垂下眼睑。 阁楼上的窗子大开,已经从母君那里回来沐浴过后的宋铮,此时正靠坐在身后的紫檀宝座上扫视着楼下的人。 温景葵换了身翠绿衣衫,外罩薄纱,其上缀着五彩珠子,头上戴了发链,缀着浅绿色的琉璃。 他戴着耳饰,银链条垂下,底部缀着白玉制成的精致小巧叶子。 面上又施了粉、补了口脂,白皙的脸仰着向上看时很是精致小巧,似乎只有巴掌大小。 宋铮垂眼看着站着的几人,淡淡出声,“上来。” 站着的人除了温景葵都抬头看去,宋柔面上惊喜,“姨母。” 宋铮点了点头。 宋柔看向身旁的温景葵,“阿葵,我们上去。” 温景葵心中有些慌,他捏紧手中的食盒给自己打了气,随后抬脚跟着身旁的宋柔进了阁楼。 进去后,面前是议事的前厅,厅内摆了数十把椅子,中间放着张软榻,后面挂着几副雅致的山水画,整个前厅简洁素雅。 屋内明亮,两人走向大厅侧边的木梯处向着二楼走去。 “两位公子,跟属下来。”候在一旁的行风恭敬道。 温景葵低敛着视线,宋柔看了眼行风随后移开,“走吧。” 男子不能盯着女郎看,不然显得孟浪不检点。 行风领着他们穿过屋内的长廊走到尽头的那间房屋前,抬手轻扣门,“女君。” 门内传来道沉静声音,“进来。” 温景葵在宋柔身后吸了口气,握紧手中食盒进了屋内。 屋内,宋铮长身玉立地站在窗边,细碎的光照在她身上,为她轮廓分明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温和,她侧过身,淡漠的视线扫向进来的两人。 温景葵心中紧张,还伴随着对宋铮的恐惧。 宋柔看向宋铮率先开了口,“姨母,阿葵能留在宋家了,他特地做了家乡吃食来感谢姨母。” 宋铮的视线淡淡扫过温景葵提着食盒颤抖的手。 “小柔,你先去门外等着。”宋柔一愣,温景葵也有些怔愣。 宋柔犹豫出声,“姨母...” 宋铮看着有些惊吓的宋柔和温景葵,淡声道:“我有些事需问他。” 宋柔安抚的看了眼温景葵,在温景葵明显不舍的双眸中走出去,门外候着的行风伸手关门。 房门吱呀轻响被关上,温景葵心中颤了颤,他提着食盒走上前,“姨...母,这是我做的玫瑰莲子藕粉羹...” “多谢姨母...让我一家留在宋家。”温景葵语气感激。 宋铮走到紫檀木椅上坐了下去,她平静的看着紧张的温景葵,并未出声,屋内气氛沉了下来。 温景葵一直低着头走到桌子旁将食盒打开,端出里面的藕粉羹后便低着头退到一旁。 宋铮漫不经心地向后靠去,她幽深的视线扫过温景葵,声音淡漠:“温家老君制香手艺无人能及,温公子想必也会制香吧。” 温景葵低垂着头,眸中慌乱,手害怕地扯着自己衣袖。他低着头不敢看宋铮,努力冷静开口:“我不曾知晓。” 宋铮神色淡淡,“是吗?” “是,我是男儿身,男子卑贱,怎能学家中祖传的手艺。”温景葵强装镇定努力出声,但他年纪尚轻,慌乱在他身上尽显。 宋铮看着一直低头的温景葵,心中有几分极淡的笑意,自己这般让人恐惧? 看着温景葵因为她沉默而额头上浮现的细汗,再看他一直扯着袖子里的手,宋铮淡然道:“出去吧。” 温景葵赶忙回着,“多谢姨母,我这就下去了。”随后转身离开,像是逃似的一样。 宋铮看着逃走的人影,她神色淡漠,朝着行风吩咐,“找人看着。” 温家老祖宗的制香手艺,她膝下两个女儿学的都不精,只有这个孙子在暗中教授,手艺学的快且制的香都是数一数二的新样式。 宋铮摩挲着指戒,眸中深思,如何让这小骗子自己主动来给自己制香。 3、第 3 章 温景葵匆匆打开屋门走了出去,宋柔站在门外,听到动静朝着他看去,待看到温景葵脸色苍白泛着不安时,他眉头轻蹙,神色担忧,“阿葵,你怎么了?” 温景葵意识到自己太过慌乱,他缓解着自己的恐惧,他扯着唇对着宋柔道:“我没事,阿柔。” 宋柔看着他,神情明显不信。 温景葵便压低了声音,白皙的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怕六君。” 宋柔皱着的眉头一松,他拉过温景葵的手,“你才见到六姨母,六姨母其实很好的。” 温景葵朝着宋柔勾唇笑了笑,心中却想起在正堂的一幕,耳边好似又有了男子的凄厉惨叫,他身子一颤,拉过宋柔的手,“我们回去吧。” 说着,两人便抬脚向着楼下走去。 宋铮听到外间逐渐远去的动静,她的视线落在了面前的玫瑰莲子藕粉羹上。 藕粉清亮浓稠,里面放着果仁,没有放芝麻,加了冰块,宋铮想应是小柔告诉了她的口味。 宋铮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抬手端起桌上的青瓷碗。 行风带着人从门外回来,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出声劝阻,“女君,不可。” 宋铮手中握着汤匙看她一眼,“没事。” 行风却警惕道:“可这里面万一下毒...” 宋铮看着行风隽秀的眉目带着无奈,“行风,松快些,这是宋府,是家。” 行风没再劝阻,眉头还是皱着。 她身旁跟着一起回来的女人上前躬身,“女君。” 宋铮吃了口玫瑰莲子藕粉羹,眉目有几分舒展。 她淡声道:“说。” 女人便直起身子开始汇报温景葵一家的事。 宋铮虽离家两年多,但在宋府的亲信每隔两月便会给她传信。 但这温景葵一家是两个月来的,还不到传信的时间,所以宋铮还不知晓。 听着侍从汇报着,温家老君去世后,将家产分给三个女儿,但温景葵的阿母为人太过板正不懂变通,一心想要考科举,又因为膝下只有一个尚且年幼的女儿,所以分给她的家产逐渐被两个姨母霸占,一家子全靠温景葵一个男郎绣东西,暗中偷偷制香这才撑了不少日子。 但温景葵的阿父身子患病,虽然不致死但却要用药温养着,银钱花销很大,温景葵便开始做手工活,能做的都做。 就这样撑了一年,温景葵样貌逐渐长开,越发精致明艳,被温家长房打上了主意,想要将他送给江南五十岁的富商做小奴,连着他的阿弟都不放过。 温景葵这才无法,为了保全一家,只能来投奔显赫的宋家。 宋铮听着,喝着手中的玫瑰莲子藕粉羹,她抬眼看向开着的窗子。 视线落在楼下的温景葵身上。 嚼着口中香甜的莲子,宋铮看着温景葵纤长的背影,心中想着,小骗子原来还是个小苦瓜。 宋铮收回视线淡声吩咐,“继续看着他。” 行风却不解,“女君,他的把柄是他家中人,女君可以用此来威胁他,让他给女君乖乖制香...。” 宋铮抬眼扫了眼行风,她视线落在方才汇报的女人身上。 “听雨,告诉她缘由。” 听雨便躬身道:“是,女君。” 行风皱眉看向听雨,听雨朝着她温和解释,“强迫硬逼总归有隐患。” 行风依旧不解,“那又如何?”听雨便对着她温和一笑,随后不再开口。 宋铮起身走至窗前,盯着远去的人影,她眸色黑沉,像是盯着猎物走近自己的牢笼,“所以,要让他心甘情愿来制香。” 第二日一早,宋铮便收到了两位好友的帖子,邀她去茶楼见面。 她伸展着手由着侍奴服侍自己穿衣。 宋铮喜爱白色,今日穿了件白色对襟双织暗花宽袖长衫,腰封是同色用金丝绣的祥云花纹。 头发则用白玉发冠束着,腰上挂着透亮的淡青色碧玉。 她长得高大挺拔,腰身劲瘦,肩膀宽阔,但她神色冷漠,周身肃然。 侍奴伺候她穿戴齐整后便退了下去,宋铮喜欢自己洗漱,不用侍奴服侍。 手中拿着帕子擦拭着,一道身影急匆匆走来。 宋铮看向拧着眉头的行风,“何事?” 行风回着,“女君,温公子遇到麻烦了。” 宋铮轻缓的擦拭着脸庞,随后将帕子丢下,抬脚向着门外走去,声色低沉道:“去看看。” 温景葵手中攥紧帕子,抬眼强装镇定看着面前步步逼近笑得不怀好意的几个女郎。 他特意在天还未亮时戴了幂篱出来送绣好的帕子,但半路却被人拦了下来。 看着面前几个女郎,他脚步踉跄的向着身后退去,眼神扫视着周遭。自己方才被她们堵着进了这处穷巷,身后是堵高墙,他脚步退着靠到了墙上,温景葵心中一颤,眼睫颤抖着,脸色泛白,白皙的额头上浮现细汗。 “跑啊,怎么不跑了?”有人得意出声,步步紧逼的女郎们笑的肆意,此刻眼神不怀好意的扫视着温景葵的全身,眼神像是黏在温景葵身上。 “我方才瞧着他??根可是很大。”一女郎眼神盯着温景葵身下那处,眼神不怀好意。 温景葵紧了紧双腿,摸着手心处的银簪子,手上都是黏腻的汗水。 这时有人从这巷口路过见到里面的情形开口道:“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声音,温景葵握着簪子的手一紧,他面前围着的女郎们朝后看去。穿着华贵锦衣的女郎不耐烦地吼着,“滚。” 进来的女郎一愣,看到她们的面容后赶忙低头,求饶道:“小人莽撞,几位贵君不要怪罪,小人这就滚。”边说着她边退了出去。 温景葵心中那点希冀沉了下去,他握紧手中簪子,白纱幂篱下,他咬着泛白的嘴唇眼中带着决绝的狠劲。 巷口阴影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马车上悬挂的挂牌被风吹得轻微晃动,赶着马车的女人面容冷漠。 行风勒紧缰绳向身后询问,“女君,要出手吗?” “不用。”车内淡漠的传来两个字。 行风便冷漠看着巷子里。 “美人,好生伺候好本君,本君让你少吃些苦头。”穿着红色长袍,绣着金色牡丹的女人上前逼近温景葵,她眼神带着贪婪的欲望。 她说着,伸手快速的掀开温景葵的幂篱,在看到幂篱下的面容时,巷子里一静,随后片刻便是更加恶劣的声音。 “真美。” “是个尤物。” “穿着这般贴身的衣物,是不是在勾引我们疼爱你?” “我瞧着倒是发骚。”围着温景葵的女郎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侮辱嘲讽。 温景葵面上煞白,红唇颤抖着,“我没有,我没有勾引你们。” 穿着红色长袍的女人又近了一步,“没有,没有你穿成这样给谁看?难不成是给你自己看?” “我看你是缺女人了。” 她盯着温景葵虽苍白但却精致楚楚动人的面容,猛地伸手,带着狠劲扯开温景葵扣得严实的衣领。 温景葵对她突然的动作闪躲不及,衣领被扯开,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围着他的女郎们眼神变了,身后是死路,温景葵就算躲也躲不了。 温景葵伸手拉着自己衣领,面色煞白的思索着,突然他大声喊着,“我是宋家的人,你们敢动我,宋家饶不了你们。” “宋家?”女人眼神轻蔑。 “宋家可没有你这样的。” 红衣女人说完,眼神看向围着的其她几个女人,“摁着他。” 其她几个女人逼近,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温景葵绝望地咬着唇,眼中决绝涌现,他正要抬手,一道利剑从巷口飞来,猛然间砍在他面前女人那条伸出的胳膊上,顷刻间艳红的血飞溅开来。 剧烈的疼痛让马博苑一瞬间跪在地上,她脸上因为痛意青筋暴起,大喊出声,“啊!”温景葵动作停下,他睁开眼朝着巷口看去。 围着的几个女人面色难看的跟着看去。巷子口处停着辆朴素的马车,但众人面色却是一变。马车上方被风吹动的挂牌正对着几人,其上刻着“宋”字。 能在岭南刻着宋字的,只有一个宋家。马博苑看向自己身边低头的好友,她忍着疼意喊着,“李诗,你做什么?快帮我把她杀了...”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诗脸色难看的捂住了嘴。 马博苑呜咽只能徒劳。这时马车旁的人有了动作,她走到马车窗边抬手轻掀起一半车帘,车帘里隐隐绰绰的露出个挺拔的轮廓,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车窗处轻轻敲着。 “哒哒哒”几声在寂静的巷里传出,方才还嚣张十足的几位女郎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像是鹌鹑一般。一道沉稳淡漠的声音响起,“他,确实是我宋家人。” 熟悉的声音传来,那句宋家人传入耳中,温景葵心中一颤,他眼睫眨了眨,眸中的决绝消失,他握着簪子的手卸了劲。低着头的几位脸上带着惧意。 “行风,教训一下,将今日之事告知她们母君。”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低着头的李诗抬头求饶,“六姥,小侄们知错了,小侄不知他是宋府的人,小侄...” 她不敢向前靠近马车,只敢在原地求饶,语气诚恳与方才逼迫温景葵的嚣张样简直判若两人。 马车上的宋铮透过车窗淡漠的扫了眼温景葵,“过来。”声音低沉。温景葵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手上拉着自己被扯坏了衣领,他撑着自己无力的双腿越过那几位女郎,走向了马车。 行风早已打开车门,温景葵踩着梯子进了车里,行风提着剑走进了巷子里。 坐在车厢里,温景葵身子还有些发颤,片刻,他听到了巷子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头顶突然被东西覆盖,温景葵扯开,看着手上的披风,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4、第 4 章 宋铮靠坐在车厢内,对上温景葵望来的视线,她扫过温景葵揪着自己被扯开的衣领,白皙脖颈上带着浅浅红痕,应当是方才扯开衣衫时被带出来的,他眼皮泛红,身子还发着颤。 温景葵颤着身子,“多谢姨母。” 宋铮视线平静地收回,她轻声嗯了一声。 车厢内一时静了下来,温景葵身子缩在宋铮的披风里,他煞白的面庞逐渐恢复。 这时,巷子里教训完人的行风出来,坐上马车赶车,原本停着的马车开始行驶 车厢内,宋铮看着低垂着头的温景葵,语气淡淡,“我和友人相约,你与我一同去,等会去换身衣衫。” 温景葵握着披风的手一紧,“多谢姨母。” 若是自己这样衣衫不整的回到宋府,自己的清白便保不住了,那她们一家也不能再留在宋家。 温景葵小心抬眼看了下端坐着的宋铮,他垂下头,清亮的眼中带着思索。 集市里的声响逐渐消失在耳边,车子走了一会,缓缓停下。 车外行风打开车门,“六君,到了。” 宋铮便起身向着车外走去。 温景葵拉好衣衫跟在她身后一起下了车。 温景葵看去,面前是一处庄子,周遭幽静。 早已候在门边的侍从上前,看向宋铮,“宋六君,请随侍来。” 引路的人看到跟在宋铮身后的温景葵时眼中浮现惊讶,但却只一瞬便收回目光引着路。 温景葵紧跟在宋铮身后,低垂着眼,他看着庄子里的清雅布局,察觉到这里并不简单。 侍从领着两人走到院内的阁楼旁,“宋六君,到了。” 宋铮停下脚步,视线看向温景葵,语气淡漠地吩咐: “给他换身衣衫。” 侍从躬身,“是。” 温景葵有些不安,他抓紧手中披风,看向宋铮。 宋铮看着他望向自己的双眸,里面已经没有初见时那样的恐惧,如今莹润的眸子虽还带着几分惧怕但更多的却是感激和对自己的...依赖。 依赖...这两个字在心中浮现,宋铮垂眸看向温景葵。 只淡淡道:“去吧。” 虽只有平淡的两个字但温景葵不安的心却安定下来。 一旁早已上前候着的侍奴看向温景葵,“公子,请随奴去换衣衫。” 温景葵朝着宋铮点头,随后跟着侍奴离开。 宋铮则抬步进了阁楼。 阁楼前厅里无人,宋铮脚步未停直接穿过前厅去了后面。 后面廊亭下,宋铮身影刚一出现便有人出声。 “呦,这不是忙人宋六吗?舍得回来了?” 廊亭下坐着两位女人,说话的女人穿着绛红色衣衫,头发用着发带束着,她面容明艳,眉头微挑笑着看向宋铮。 在她身旁端坐着位穿着墨蓝色素雅长衫的女人,女人用白玉发冠束着头发,她眉眼清俊,周身气度温和,看着宋铮抿唇轻笑。 宋铮走进亭子里,淡漠的神色消去,她眉眼温和。 “玉华,今朝。” 明艳女人看了眼宋铮,她看向身旁的女人。“今朝,她是不是瘦了。” 林今朝手执茶盏倒了盏茶推给宋铮,她眼神落在宋铮身上,看了会儿点头道:“是瘦了些。” 骆玉华轻嗞两声,看着宋铮,“我当你两年前硬要出去是去享受荣华富贵去了,怎的还瘦了。” 宋铮端着茶轻抿一口,随后抬头淡笑着看向骆玉华。 骆玉华撇了下嘴,起了身,拿起身旁放的东西递给宋铮。 “这是你那制香铺子的水上路引,我都给你办妥当了。” 宋铮伸手接过,抬眼看向骆玉华,“玉华,多谢。” 骆玉华坐回自己位置,“你和我道什么谢。” “怎么?出去两年不认我这个过命的好友了?” 骆玉华嘴一向不饶人,宋铮两年前要离开她并不愿意。 外面总归没有岭南这里安稳,至少在岭南,宋铮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去了外面总归会有危险。 一旁的林今朝轻笑,“好了,玉华。” “这两年你不是经常念叨阿铮,担忧她,她如今回来了,你倒是要说她。” 骆玉华轻哼一声看向宋铮,待看到宋铮的神情时,她面上浮现笑容。 一旁宋铮唇角浅浅勾起,她拿起盒子里的凭证,有了这些凭证,她制的香运往各个地方便不是问题了。 这时,宋铮手边又被推过来一个盒子,宋铮抬头朝着身旁望去。 林今朝看着她,“官府的凭证。” 宋铮看向林今朝,她眉间轻蹙。 “今朝,不用你...” 林今朝却敲着盒子,温和的神色平静,“阿铮,我坐到如今的位置,不鱼肉百姓,不结党营私,只是为至交好友做些事,有何不妥当。” 宋铮看着她的神色便不再推拒,她伸手拿过盒子,看向林今朝,“今朝,多谢。” 一旁的骆玉华起身走到宋铮身前拍了一掌宋铮的肩,“我瞧着你是把我们两个忘了,竟然同我们道谢。” 宋铮被她拍了一掌清隽的眉眼浮现浅显笑意。 廊下亭中起了阵风,一旁的湖面上泛起水波,亭下三人坐在木椅上面对着湖面,手持钓鱼竿。 这时有侍奴走进凉亭,“宋六君,那位公子已经换好衣衫。” 骆玉华将钓鱼竿放下,她身子靠在身后的躺椅上,听到侍奴的声音猛地转头看来。 宋铮则神色未变,对着侍奴淡漠吩咐,“做些吃食,让他在前面外客厅中等我。” 侍奴躬身离开。 骆玉华眼神盯在宋铮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 “你身边有男人了?”她问得直白。 宋铮眼神看着湖面,“没有,明己的未婚夫郎。” 林今朝转头,“明己的未婚夫郎,你怎的给带来了?” 宋铮简短地说了缘由,随后又道:“此事不是巧合,我怀疑有人给那几个小女郎递了消息。” 林今朝闻言转头看向宋铮,“阿铮,有件事要告知你。” 宋铮看着林今朝有些沉的眉眼,她放下手中钓鱼竿,看向林今朝,“今朝,你说。” 林今朝便开了口,“阿铮,你离开这两年,你那个三姊纳了个怜郎楼里的根男。” 宋铮眉眼淡了些,眼神暗沉,继续听着林今朝说着。 “这个男人有个阿姊,他的阿姊借着宋家的势力,时常生事,很是跋扈。” “半月前,他那阿姊在怜郎楼里与人争抢怜郎闹出了人命,此事由知县报到了我知州官衙。” “我将此事压了下去才没闹大。” 宋铮看向林今朝,“给你添麻烦了。” 林今朝眉眼深沉的看向她,“阿铮,你我都是一步步走到今天,其中艰辛难处,断然不能因为这样的事而留下隐患。” 宋铮看向林今朝,眼中带着冷漠的狠厉,她点头,“今朝,我知晓。” 湖面忽然又起风,吹得宋铮衣摆翩然,她从前厅出来朝着外面走着。 她神色沉冷,眸中更是暗沉一片。 大门旁早已候着的温景葵见到她眸色亮了些,他轻唤,“六姨母。” 宋铮对他淡淡点头,声音淡漠:“回府。”随后走向一旁的马车,温景葵紧跟着她上了车。 车厢里,宋铮身子直挺地坐着,垂眼看着修长手指间转动的白玉指戒。 一旁坐着的温景葵抬眼飞快地瞧了她一眼,随后低下头。 六姨母不开心,温景葵心中暗暗道。 马车内气氛低沉,温景葵安静地坐着,心中想着不惹六姨母烦心。 宋铮手中指戒转动有些快,低垂的眸中神色愈发冷。 指间一停,她抬头,眉心微蹙,唇线抿直,暗沉的眉眼有些不耐。 头又开始疼了,宋铮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察觉到宋铮的动作,温景葵抬眼看去,看到宋铮蹙的眉心和手上的动作,他眼神中闪过犹豫,但片刻还是出了声。 “六姨母,我会按头,若是您愿意,我帮您按。” 他声音轻缓,带着几分紧张。宋铮停下手上动作,朝着温景葵看去。 暗沉的视线压来,温景葵不敢和宋铮对视,他手上拽着自己衣摆低下头去。 宋铮看了他一会,开口,“嗯。” 温景葵抬头看去,宋铮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 温景葵便起身蹲在了宋铮身前,他伸手按在宋铮两侧太阳穴上。 宋铮感受到温凉的触感贴在两侧,温景葵按的力道刚好,手法娴熟,是真的会。 温景葵手上按着,视线落在了宋铮轮廓分明的俊秀面容上。 闭着双眼,眼睫浓密细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此刻蹙起的眉头松了些。 温景葵手上的动作不停,他按的认真,车内静谧。 突然的,马车一个颠簸,温景葵因为蹲在宋铮身前,他收回手还未有动作,又是一个颠簸,温景葵朝着宋铮身上倒去。 温景葵倒进了宽厚的怀中,趴在宋铮身上,鼻翼间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幽香气,清冷似冬雪消融。 温景葵的手因为马车颠簸而拽紧了宋铮胸前的衣衫,宋铮睁开双眼垂眸看去。 温景葵趴在她怀中挣扎着要起身,收回拽着宋铮衣衫的手,他动作慌乱,眼神更是不敢抬头。 温景葵心中惊恐,自己跌进了六姨母的怀里,六姨母会不会觉得他孟浪不检点。 想到这里温景葵面色有些白,他便挣扎起了身。 这时,马车似是转换方向,温景葵好不容易从宋铮怀里出来,他刚才起身要坐回去又重新跌进了宋铮怀中,温景葵赶忙抬头要解释。 宋铮端坐着,看着他精致明艳的面容变白,抬眼慌乱的望着自己。 5、第 5 章 宋铮垂眸,温景葵睫毛颤动透着紧张,他抿着红唇,眼神闪躲着不敢和宋铮的视线对上。 宋铮伸出一只手扣着温景葵的腰身将人从自己怀中拉出来,看着已经坐好面色泛白,神情惶恐的温景葵,宋铮淡漠出声,“坐好。” 温景葵坐在小榻上,他看向宋铮有些着急的要解释,精致的面上带着慌张,“姨...姨母...我不是有意的。”他看着宋铮神情急切,怕宋铮误会自己。 宋铮视线扫过自己一只手掌就能覆盖的腰身上,她平静的收回自己箍着温景葵腰身的手,轻声,“嗯。”了一声。 温景葵不敢再有其他动作,他规矩的坐在小榻上一直等到了宋府。 马车缓缓停下,车门被人从门外打开。 行风站在车外,“六君,到了。” 宋铮便起身从马车上下来,温景葵跟在她身后。 温景葵从马车上下来抬眼看去随即一愣,这里不是宋府的大门,温景葵有些担心站在门前踌躇不前。 宋铮察觉到,她朝着身后侧了侧身子,看着愣在原地犹豫的温景葵,“这里是我院中后门,从这里进去,再从院中侧门出去,那条路无人,直通前面院落。” 温景葵黑眸一亮,他看向宋铮,语气感激,“多谢六姨母。” 宋铮轻点头,随后抬步向着院内走去,温景葵赶忙跟在她身后进去。 看着面前高大挺拔的背影,温景葵垂下眼眸,想到不用走宋府正门,心中松了口气。 他如今去了外面还换了身衣衫回来,从门进有很多人看着,难免有有心人在背后说他闲话,他不想再生事端了。 如今他从六姨母说的偏门出去,从那里回去便没人发现。 温景葵心中感激浮现,他抬眼又偷瞧了一眼前面直挺宽厚的背影,眼睫轻眨,他是该好好感谢六姨母,心中那个早已显露的念头逐渐坚定了些。 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宋铮院中,温景葵向宋铮又一次感激道谢后,他才转身朝着侧门走去。 宋铮站在院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手指转动着指戒,眸中思索。 在她身后候着的行风出声,“六君,三君纳的那个怜郎又去欺辱温家人了,是否要属下过去阻止。” 宋铮淡淡道:“不用。” 行风一愣,面上露出疑惑,看着宋铮道:“六君不是在用怀柔手段让温公子感激并主动来制香吗?” 宋铮转动着手中指戒,看向温景葵离开的方向神情淡漠道:“只是有趣罢了。” 接着她平静吩咐行风,“看着他,不要让那双手有损害。” 行风躬身,“属下知晓。” 这时,一道人影走了进来,穿着黑色长衫的听雨手中抱着东西向着宋铮走来。 宋铮看向她,淡声吩咐,“上楼来。” 听雨便抱着东西跟在宋铮身后去了阁楼上,行风抱着剑守在门边。 宋铮抬手轻敲下桌子,听雨将怀中抱的东西放到宋铮身前。 “六君,关于三君纳的怜郎查到的消息都在这里了。” 宋铮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张,手指修长翻动着。 她眼神扫着手中纸张,眉头渐渐蹙起,眼中被厌色覆盖,看着纸张上写着的,那怜郎是个一个??根万人用的荡夫,在怜郎楼中也是少见的浪荡货。 早在去楼中前便引诱家中乡邻,远亲也不曾放过,别的怜郎或多或少是因着走投无路才卖身怜楼,这个井樱则是自己想要去,早已是个万人压的烂货。 宋铮翻了几张便不再翻了,她伸手将纸张丢至一旁,抬手按压着跳动的眉心。 她沉眸,“真是肮脏。”罕见的宋铮显露了情绪。 听雨候在一旁,伸手将桌上的纸张收好。 宋铮停下手中动作起身走到窗边,负手站在窗前,宋铮望着院中清雅精致的景观,眼中却浮现了前世的记忆,白花花的人影出现在眼前,这些人影交叠在一起蠕动着。 她闭上眼,沉眸片刻睁开双眼,眼中却是狠厉冷漠。 “看着他,若是再有错处,杀了。” 听雨平静躬身应是,对此毫不意外,因为已逝的正夫...府上立了规矩,不可将怜楼楚馆的男人纳入宋府,且六君自幼便厌恶这些不干净的男人,如今三君瞒着六君纳了竟还入了宋府。 如今六君只是这样吩咐,实在太过仁慈。 井樱还不知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他依旧像之前一样得意地欺辱着温家人。谁让温家那小贱人来寻亲的,要不然,宋明己他也能勾到床上去。 看着面前哭闹的温家小童,被拖到地上脸色苍白病殃殃的温家正君,还有护着温正君挨了好几巴掌的温侧君,井樱嚣张的抬手,“走了,今日先到这。” 温景葵回到住的客院时,院子里一片狼藉,他看向佝偻着身子坐在角落里低垂着头的阿母。 有人喊他,“阿兄。” 温景葵看去,阿妹阿弟收拾着东西,见着他都放下东西流着泪跑来。 温景葵搂着阿妹阿弟,他将两个小七八岁的小孩童揽进怀中,眼中心疼地帮她们两个擦着眼泪,“阿父和小爹呢?” 温馨哽咽着,“在...屋子里。”温景葵便拉着两人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也是杂乱一片,温景葵眼中浮现怒意,这井君奴有些太过肆无忌惮。 屋内窗前纱幔垂下,里面一道虚弱声音喊着,“小葵,回来了。” 温景葵脚步有些停顿,缓了缓神色这才绕过纱幔走进去。 看到里面情形,温景葵满脸都是担忧,他快步走过去跪在床前,“阿父,你脸色为何这样白” 温阿父看着温景葵,眼中心疼,他轻咳几声,“阿父没事。” 温景葵看着阿父虚弱的面容,他清亮眸中滚落晶莹的泪珠,他细微地呜咽着哭了起来。 温父眼中带着泪水看向一旁的男人,“阿枫,将他扶起来。” 刘枫走上前,他侧着身子扶着温景葵的胳膊,轻柔劝着,“小葵,起来,这样跪着,你阿父心疼。” 温景葵呜咽着被拉了起来,他的视线扫过身旁,正要说话,水润的眼眸一顿。 刘枫又侧了侧身,他轻唤着,“若瑶,若春,给你们阿兄看看你们今日写的字。” 温景葵却是固执的拉着刘枫的手,眼神执拗的盯着刘枫的脸。 刘枫拗不过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子,右边脸上赫然是泛红的巴掌印。 温景葵看着,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他呜咽着,“小爹...你疼不疼...” 刘枫伸手擦了擦温景葵脸上的泪水,他看向温景葵温柔摇头。 温景葵哭着,在他身旁的阿妹阿弟也都哭了起来,一时间屋内哭声一片。 温父靠在榻上,脸色苍白无力地看着,他放在锦被下的手紧握着,眼中划过一丝决绝。 温景葵眼泪一滴滴的坠落,脸上的脂粉早已被泪痕打湿,他心中绝望。 突然的,朦胧泪眼中浮现了一张俊秀淡漠的面容,温景葵哭声一顿,片刻心中做了决定,抬手擦了下脸,看向屋内人,“阿父,小爹,等我回来。”说完,他抬步向着门外走去。 “小葵!”温父喊着,看向刘枫:“阿枫,天色暗了,快去将他找回来。” 刘枫快步跑出去,门外已经没了温景葵的身影,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女人,小心问道:“妻主,你有看到小葵去哪了吗?” 角落里的女人手中捧着卷书册嘴里念叨着,听到他的询问,不耐烦道:“一个男郎整日出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刘枫心底一寒,低下头去唇边扯出抹讽笑,若不是小葵,她们这一家哪能还有这栖身之所。 院内的树梢被风吹得飒飒作响,两道小身影趁着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收拾着杂乱的院中。 另一旁,捧着书读的女人头也未抬,只有她那读着圣贤书的声音。 温景葵从院中跑出去,他抹着眼泪朝着方才回来的侧门快步走着。 天色暗了下来,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月光照在温景葵脸上的泪痕上,他并未犹豫直接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在他的身影推开侧门时,已经有人向着宋铮汇报。 宋铮还未歇息,她穿着一身月白色柔软轻薄长衫,此刻靠坐在阁楼廊下的躺椅上,沐浴过后正晾着头发,柔顺黑直的发丝从躺椅上垂落,被风轻轻吹动。 听着身前侍从的汇报,她眉眼平静。 侍从汇报完后躬身退下,刘嬷嬷手中拿着柔软的布巾上前为宋铮擦拭着半湿的发丝。 她手中擦拭着出声道:“侍瞧着,六君好似早知道一般。” 宋铮靠在躺椅上淡淡嗯了一声。 “可六君怎么就肯定温公子会主动来寻呢?” 宋铮睁开双眸,眼神淡漠。 “他这两天经历祸事时,都是我出手相救,最脆弱时当然会第一时间就想要寻求我的帮助。” 宋铮坐直身子,伸手端起一旁的白玉茶盏,她轻抿一口,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翼间,摩挲着白玉杯身,“虽然,后面小巷和那位怜郎的欺辱祸事我能在发生之前阻止。” 宋铮语气漠然,“但我想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确实,他的反应倒有几分趣味。” 为她擦拭着发丝的刘嬷嬷收回手,面上是柔和的笑。“他既能让六君生几分兴趣便是他的荣幸。” 朦胧月色下,宋铮靠坐在躺椅上抬头望向空中弯月。 一道纤长身影朝着阁楼走来,月色淡光照在他的身上,宋铮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唇边勾了个淡淡的弧度。 这次,你要如何应对? 6、第 6 章 温景葵紧握着手心,他眼皮泛红,神情坚定地朝着宋铮住的阁楼走去。 院内静谧,偶有几声虫鸣,温景葵脚步一顿,看向面前靠在躺椅上的人。 廊下挂着泛着淡黄烛光的廊灯,这层暖光照在廊下的宋铮身上,她穿着的衣物并未像白日里那样肃整华贵。 她穿着身月白色长衫,淡雅素净,头发垂在身后,一只手随意放在腰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躺椅扶手上,手掌修长,骨节分明很是有力。 “六姨母...”温景葵站在还剩一步的距离停下脚步,他声音沙哑。 宋铮抬眸朝着他望去,她眉眼沉静少了些在白日里的冷漠。 宋铮看着温景葵,眼神扫过他泛红的白皙眼角,沾着湿意的浓黑眼睫,带着泪痕的精致面容,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轻敲出声。 “哒哒哒”的轻响在寂静院中响起。 宋铮平静的看着温景葵。 温景葵站在一旁,他紧了紧手心,低头躬身,“上次姨母问我是否会制香,我说了谎话,还请姨母见谅。” 温景葵声色诚恳,躬身弧度很大,“我会制香,若是姨母还需要,我愿意给姨母制香。” 宋铮敲击声停住,她看向温景葵,语气平静,“你的条件?” 温景葵躬着身子,语气小心,“我...想要和家人有处容身之所。” 廊灯被风吹得摇晃,浅淡的光影影绰绰的打在温景葵的身上,宋铮沉眸转动着指戒。 久未听到宋铮出声,温景葵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面色紧张显露出不安,心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贪得无厌。 温景葵捏着自己手心出声,“求姨母庇护...让我一家有容身的住所,一个小小的院子就好...” 宋铮转动着指戒看着躬身声色轻颤的温景葵,“直起身子来。” 温景葵缓缓直起身子,低垂着视线不敢和宋铮对视。 宋铮平静询问,“只是要个院子?” 听着宋铮的语气轻缓,温景葵飞快抬头看向宋铮,他坚定的点头,“只要能让我和家中人住下就行。” 宋铮看着温景葵清亮圆润的眼眸,眸中满是坦然的纯真,没有丝毫贪婪之色。她暗沉的视线紧盯着温景葵的双眼,语气平淡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引诱:“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温景葵眼神轻眨,垂眸思索,明显还有所求。 宋铮眸中沉了一瞬,她转动着指戒,淡声道:“说。” 温景葵开口,“为姨母制香可以...但温家的香我不会交给姨母。” 宋铮转动着指戒的手顿住,她看着面前的男郎,语气淡了几分,“温家大房二房将你们一家驱赶,你如今是要以德报怨?” 温景葵摇了摇头,他看着宋铮,精致昳丽的眉眼带着不忍,“我当然不想让她们好过,可若是将温家制香给了姨母,以姨母的能力,温家定然没有活路。” “温家在江南制香已久,虽不能和宋家相比,但名下也有几百亩田地,田地里种着数百种珍贵花材。” “不只如此,许多人在温家制香作坊做工,一旦温家倒下,温家人倒是依旧可以凭借之前累积的财富过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但这些百姓却会没了收入银钱,更甚至会丢了性命。”温景葵声音轻缓,面上不忍。 已至夜半,月色高挂,宋铮看着月色下的男郎,唇边浮现一抹淡笑,“我要的香是独一无二,是独属于宋家的。” 温景葵便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宋家显赫,怎会瞧得上温家那几味香,这样想着,他心中羞愧,面上泛了层淡粉。 宋铮看着方才还念念有词的人此刻面上带着不好意思,她淡笑出声,“回去吧。” 未听到宋铮确切的答应,温景葵有些不安。 他紧张地看向宋铮:“姨母...您是答应我了吗?” 宋铮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平静出声,“是。” 温景葵明亮的眸中迸发出喜色,他声色欢喜,“多谢姨母!” 夜色蔓延的庭院里,容貌艳艳的男郎面上带笑,眼中盛满感激。 他声色清亮欢快,周身萦绕着月色与廊灯交织的浅浅微光,似是要驱散这无边幽静的黑夜。 温景葵跟着侍从,侍从手持照明灯盏一路护送他到了居住的三房客院。 侍从躬身退去,温景葵推开客院的门走了进去。 院内屋中散发着微弱的烛光,温景葵一进门便被候着的刘枫发现。 他从坐着的凳子上起身快步走去,“小葵,你怎么样?” 温景葵被他打量着,面上带着浅浅的安定的笑。 “小爹,往后我们便能安稳了。” 刘枫一愣,他仔细打量着温景葵,在看到他脖颈间的红痕时脸色一白,颤抖着唇询问,“小葵,你...这脖颈间的伤是怎么回事?” 温景葵抬手捂着脖颈,支支吾吾的。他并不想将今早在巷子里的祸事告知小爹,小爹知晓阿父就会知晓,温景葵不想让他们担忧。 刘枫却会错了意,再联想方才温景葵的话,他以为温景葵遭遇了不测,便拉着温景葵快步走向屋子里。 关好屋门,他看向屋内靠坐在榻上的温正君,他面色泛白,带着哭意道:“阿兄,小葵...” 温正君望来,面色急切,“小葵怎么了?” 温景葵站在屋中看着,知晓小爹误会了,他赶忙道:“不是,小爹,没有。” 刘枫却不信他,温景葵容貌太盛,明艳的晃人眼眸,他怕温景葵为了家人从了别人。 温景葵见误会越来越深,赶忙出声解释,“我今早去送帕子确实遇到了麻烦,不过,六姨母救了我。” “方才,我去求了六姨母,我为她制香,她来庇护我们,到时会给我们一家居住的院子。” 温景葵精致的眉眼带着喜色,语气带着自己未曾发觉的依赖。 一听到宋铮的名字,屋内两人的心俱都落了下去。 温正夫出声,“小葵,你说,宋六君让你去制香?” 温景葵点头,“是。” 温正夫看了眼温景葵,眸中不安,这宋六君竟然允许男子来制香。 看着温景葵那张昳丽面容,眉如远山含黛,红唇淡粉,艳的惑人。 温正夫心中担忧,宋六君是不是另有所图,但宋家权势显赫,要什么样的男郎没有,且小葵还是她侄女的未婚夫郎,应当不会,他压下心中疑虑。 温正夫看着温景葵,“好了,天色太晚了,赶紧歇下。”温景葵声音轻快地应着。 夜色暗沉,院外的月色清冷明亮,笼罩着偌大的宋家宅院。 “二君,您回来了!”晨光微亮,骑着骏马的女人勒紧缰绳,她翻身下马将绳索递给守门的侍从,抬步进了门。 宋家二君宋朝夕跨着大步回了自己院中。 院中洒扫的侍奴见到她皆躬身问候。 阁楼门外站着的秀芝男人看到她,面上仰着浅笑,“妻主,都已备好,妻主先去沐浴,过后穿好衣衫再去中院用饭。” 宋朝夕看向他,温声道:“有劳你了。” 男人替她褪下外衫,眉目温柔。“妻主不是想小妹了,快去沐浴。” 宋朝夕面上浮现笑容,她跨步进了净房。 晨起的微光从窗外照进来,宋铮从榻上起身。 她穿着月白色寝衣,看向门被打开,侍奴端着梳洗用具躬身进来。 宋铮伸开双手,侍奴规矩的为她穿好衣衫,坐在凳子上,一侍奴为她梳着头发,一侍奴跪在地上为她穿靴子。 戴上碧玉发冠,穿好靴子,宋铮站起身拿过一旁的梳洗用具。 等一切妥当后,宋铮穿着绣有蓝色团纹的白色长衫,她眉目平和,看向行风,“二姊今日回来,去中院用饭时将带回来的礼物都拿上。” 行风躬身领命,主仆二人出门向着中院走去。 中院是在几个院落正中的院落,此处是宋家众人一起用饭商议事的院落。 中院内此刻已有人到了,宋朝华和宋朝夕正谈论着。 看到走进来的身影,两人交谈的声音停下,宋朝夕起了身,语气高兴。“小铮来了。” 宋铮看向走来的二姊,她眉眼温和,“二姊。” 宋朝夕走到宋铮跟前伸手拦着宋铮抱了下,她眉间轻皱打量着宋铮,“瘦了些。” 宋铮笑了笑,“我瞧着二姊也瘦了。” 宋朝夕面容温和,看着宋铮,“怎么样?你这次出去。” 宋铮便和她说起制香之事。 宋朝夕听着她的话不时轻点着头,神色赞同。 宋朝华视线扫过院中皱起眉头,她抬手看向身后候着的侍奴。 “三君还未到?” 侍奴躬身回着,“回长君,并未见三君的身影,不过三君正夫和两位女君公子都早已到了。” 宋朝华温润的神色一沉,她沉怒出声,“胡闹,今日是给小妹接风洗尘的日子,老君也差人告知了会来一起用饭,二君也日夜兼程的从茶山赶回,她今日不来成什么样子。” 随即沉怒吩咐,“去三君院里将三君唤过来,若是她不从便差人把她扛过来。” 侍从点头,转身离去。 宋铮和宋朝夕两人走了过来坐到厅中椅子上,宋铮视线扫过压着怒火的宋朝华,她朝着身后轻瞥一眼。 行风便悄无声息的从宋铮身边离开,她暗中跟着来到三房院落,还未进便听到了男子的抱怨撒腻声。 “妻主,妻主,让奴跟着一起去吧,你忍心让奴一人待在这院中吗?”井樱语气又软又腻,拉着宋远的腰带不让她离开。 宋远抓过他的手,眼中的喜爱毫不遮掩,她朝着井樱的唇上亲上去,在井樱软了身子时,宋远退去,拍了拍井樱的腿间,“等我回来疼你。” 说完,宋远抬步大步离开,走到门前时朝着守门的侍从冷声吩咐,“看着樱侧夫,别让他踏出院子一步。” 这时宋朝夕派来的侍从走近,侍从看到门边的宋远躬身,“三君,长君让侍们请您过去。” 宋远擦着嘴上的口脂,神色淡然,“走吧。” 在中院一家齐聚的时刻宋远从不带井樱过去,她心中清楚,井樱的身份上不得台面。 且,今日小妹在,若是井樱自己撞了上去,她定然保不住井樱。 宋远的身影到中院时,行风先一步回来。 宋铮起身去了人少的地方,行风在她身后汇报。 “六君,三君被那位怜郎缠了会,那怜郎想跟着一起来。” 宋铮垂眼,“去透个风给他,让他知晓我带了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给诸位夫人和公子。” 行风躬身,正要离去时,宋铮开口。“等会阿娘用过饭离开后再去。” 行风知晓,六君原是早要除了这怜郎的,碍于过些时日便是老君的生辰所以一直压着没动手,如今有了机会怕是想要赶紧除之。 宋铮吩咐完便带着行风走去前厅,突然一道小身影撞在了她的腿上。 宋铮看去,见被撞的男童许是撞疼了,眼中蓄着泪水。 宋铮蹲下身子,看着那双圆润的眼眸,眼中浮现另一张明艳面容。 “撞疼了?”宋铮看着小童出声,小童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对着宋铮点头。 宋铮伸手从袖中掏出块糖递给小童,小童眼神黏在糖果上但并未伸手拿。 宋铮看着他的模样轻笑出声,伸手拉过小童的手将糖果塞到了他手心里,垂眼抬手揉了揉小童的发顶,宋铮神色难得的温和。 温景葵寻来时看到的就是宋铮温和俊秀的面容,风吹起她的发丝,细碎的光照在她温和俊美的面容上,少了冷漠多了几分柔和。 温景葵愣在原地,眼睛怔然的看着,直到宋铮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神冷漠的望来。 温景葵猛然间回神,他小跑过去,牵起自己阿弟的手。 “小春冲撞了姨母,我代他向姨母赔罪。”温景葵站着,宋铮蹲在地上,看着温景葵无处躲闪的清亮双眸。 “是我撞到了他。”宋铮淡淡出声。 宋铮起身,垂眸看着身前的两双相似的双眸,她看向温景葵,“你阿弟同你一样爱哭。” 温景葵白皙的面容顷刻间泛起淡粉,他低着头,抿着唇带着羞恼。 姨母...姨母...她怎么这样说他。 宋铮看着他白玉般的脖颈上泛起了红,神情微顿,眼中带着浅显笑意,脸皮这般薄。 “回去了。”宋铮淡声道,随即抬步离开。 温景葵在宋铮走远后才敢抬起头,他看向宋铮离开的方向有些愣神。 手却被人扯了扯,温景葵低头看去,温若春仰着小脸,展开了另一只手,“阿兄,她给了我糖吃。” 温景葵看向他手心里的那颗糖,唇边无意识的勾起。 六姨母是很好的人,温景葵心中道,虽然有时会很冷漠会让人恐惧,但,六姨母就是很好的人。 中院内人已到齐,女君们坐在主厅,男人们坐在侧厅中。 坐在主厅主位的宋家老君,她并不常出来,今日出来用饭也是因为宋铮回来,这是宋铮的接风宴。 “用饭吧。”宋老君沉声道。 等她夹了菜后,桌上的其她人开始陆续用着饭。 宋长君坐在老君的右手边,宋铮坐在左手边。 宋老君夹了筷子红烧鱼到宋铮碗中,眼神柔和。 宋铮朝着宋老君笑着,“多谢阿母。” 宋老君朝着她笑了笑,“多吃些。” 桌子上的其她三位看到都神色如常,老君喜爱宋铮毋庸置疑。 另一边的小辈侧厅中,温景葵带着阿妹阿弟坐在宋柔身旁,是三房姨夫让温景葵跟着一起来的。 他抬眼看去,这里坐着的是宋家的小辈,宋家长房所出的两位女君一位男郎,二房所出两女君两男郎,三房所出一女君两男郎,每个人都长相出众,气质贵气,看到温景葵时淡淡点头礼节性示意,并无特别多情绪,没有轻视也不在意。 温景葵想,这才是宋家的家风。 他朝着正厅看去,只能透过幕帘隐约看到里面的景象。 宋家老君用过饭后便离开了,侍奴们有条不紊地收拾着碗碟,宋铮坐在一旁和几位阿姊饮用着清茶,她身后已经没了行风的身影。 “二姊,这是沉香红茶?”宋铮轻抿一口浓郁茶汤侧身看向宋朝夕。 宋朝夕俊雅的面上带着笑,“你舌头倒是灵。” “是的,你前年让人送来茶枝,我便让人种下了,这茶很受北地之人的喜爱,赚了不少银钱。” 能让宋朝夕感叹说是赚了不少银钱的除了宋家稳固的茶种凤凰单枞,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之外的茶。 宋远低头喝了口杯中茶,眼中带着怨,宋家长房掌家掌着茶庄铺子,二房掌着茶山,各地茶山都由二房管着,她三房只有几处绸缎铺子,宋远眼中的怨又增加了些,她垂下眸子掩着眼中的情绪。 这时,外面传来吵闹声。 高喊着的女声夹着几道嚣张跋扈的男声,宋远听到眼神一变朝着正对着的大门看去。 中院大门处的侍从佯装拦人,但井樱和他阿姐轻易地进了院子。 井樱眼中带着惊讶,但他瞪了阻拦的侍从,以为对方是怕了他。 井樱身边的女人身材魁梧,脸色不善地看向正厅中的宋家几人,叫嚣着。 “你们宋家欺人太甚,分价值千金的珠宝首饰,竟然不让我阿弟来。” “我阿弟入了你宋家的门,便是你们宋家的人。” “我阿弟在怜楼可是头牌怜郎,你们宋家好歹也是显赫人家,怎的做的还不如怜楼里的恩客。” 宋朝华看向宋远,面上带着克制的隐怒。 宋远看向宋朝华,“长……长姊……,我来教训她。” 说完她就要起身去将人带出去。 这时,那叫嚣的女人再次出声,“你们宋府也不是什么清白人家,又不是没有纳过怜楼里的怜郎,我可听说……” 宋铮和宋朝华同时变了脸色,宋远脚步一顿,脸色苍白。 宋铮把玩着手中茶盏,语气淡漠道:“行风,太吵了。” 7、第 7 章 宋铮话音刚落,行风从她身后走出去,抬手示意一旁候着的侍从,侍从们得到指令便快速向着叫嚣的女人围去。 行风衣袖中滑落匕首,她旋转着匕首在手掌中,神情冷漠的一步步逼近女人。 女人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她嚣张的气焰一顿,看向宋远,“宋三君,你们这是做什么?” 宋远神色难看的看向宋铮,她的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女人被围上来的侍从钳制着胳膊,行风站在她身前,抬手卸了她的下颚,她看向一旁的侍从,声色冷漠,“将她的舌头扯出来。” 侍从脸色恐惧,抖着手将女人的舌头扯出来。 井樱脸色惨白,看着身旁断了舌头的阿姐,吓得腿软倒在地上,他跪在地上看向厅中的几人,彻底吓得没了嚣张的气焰。 他的视线落在了端着茶盏神色淡漠的宋铮身上。 “宋六君,求您饶了我阿姐,是我阿姐说错话了,求您饶了她。” 井樱跪在地上哀声求着,其实在楼中时就有听闻过这个宋家六君,但井樱来到宋家后宋铮不在家中,且他嚣张跋扈有宋远护着,宋家其她人并不管他,一时让他得意忘形。 他竟忘了,宋家六君手段狠厉,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宋铮只是垂眼轻抿着茶水。 行风抬手,在井樱的惊叫声中利落的割下了他阿姐的舌头。 艳红的血流出,割下的半截带血的舌头掉落在地上,跪在一旁的井樱眼神一凝,他惊叫出声,“啊!”随即趴在了地上。 被割了舌头的女人呜咽地吼叫着,行风看向抓着女人的侍从,“抬出去,交给府衙。” 侍从们神情恐惧,拖着女人出去。 宋铮将茶盏放到桌上,她看向宋远,“三姊,这个小奴不能留在宋府。” 听到宋铮冷漠的话,宋远转头看向宋铮,眸中带着怒火,“小妹是否插手太过。” 端坐着并未说话的宋朝华抬眼朝着宋远瞥去,语气淡漠,“宋远。” 感受到宋朝华的不满,宋远身子一僵,眼中有几分怨气。 她语气带着讽意,“长姊与小妹是一父所出,会偏袒她也不为过。” 她这话一出,宋朝华看向宋远,眉头皱起。 一旁坐着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宋朝夕转头看着宋远,语气训诫,“小远,你这话有失妥当。” 看着两个阿姊都帮着宋铮说话,宋远眼中带着落寞和对宋铮的怨。 宋远咬着牙出声,“凭什么,小妹能随意处置我三房中人。”宋远提高了声量,她的声音透过幕帘传入到了两旁的侧厅中。 侧厅中都隐约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小辈们除了大房的嫡女宋行,其她人则都面上多少有些害怕。 温景葵坐在座位上,低垂着头,面色苍白,眼神恍惚。方才...六姨母让人割了那个女人的舌头。 他想着,心中的恐惧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另一侧男眷的侧厅中,宋远的正夫李落纷看着趴在地上哭喊的男人,眼中带着一抹快意。 他唇角不易察觉的轻勾起。 随后听到宋远说话,他面色一白,低敛着眉眼,捏紧了自己的手心。 “小纷,你怎么样?”宋朝华的正夫王曦温柔的眉眼带着担心。 李落纷握着的手心越收越紧,眼中浮现出不快,他隐去情绪,抬头看向王曦,强颜欢笑道:“长姊夫,我没事。” 王曦抬手拍了拍李落纷的手背,语气中含着深意:“别担心,小纷,宋家人从来都是一条心的。” 坐在一旁的二房宋朝夕的正夫也出声安慰:“落纷,别担心。”他虽不如王曦芝兰如玉,但眼似暖玉,颇有韵味。 李落纷看着他们二人,心中翻涌着忌睹。 宋家四个女君,三位已经成亲有子,且有个规矩,宋家除了正夫只能纳一位侧夫,无名分卑贱的君奴则多些可以纳三位。 宋家长房只有一位正夫,两名小奴,所出的孩子皆为正夫所出。 二房宋朝夕则和正夫年少相识,育有两女一男,还有位小奴育有一男。 六君宋铮虽未成亲,但她长相俊美,是宋府女君里最出众的,其品行不必多说,这么些年身边都没有过什么男郎出现。 李落纷想着,心中的忌恨怎的也压不住,他咬着口中的软肉,只有他的妻主,风流的过分,不仅纳了侧夫,还纳了三名小奴,更是怜楼楚馆的常客,很是风流。 李落纷不知处置过多少寻上门的男人。 主厅中,宋铮看着眼中带着怒火和埋怨望着自己的三姊,她神色平静,“有件事几位阿姊或许不知。”她语气淡漠。 宋铮抬眸看向宋远,宋远身子一紧,就听宋铮道:“我前日回来后和今朝见了一面,提及‘今朝’的名字时,宋朝华和宋朝夕便沉了神色,等着她后面的话。 宋铮继续道:“今朝同我说,三姊的姻亲仗着宋府的势欺辱别人,更甚至在怜楼中与人争抢怜郎闹出了人命,此事被当地的知县呈报到了知州府衙。” 宋铮冷淡的视线看着脸色逐渐变白的宋远。 “三姊,你该知晓,若不是今朝将此命案压下去,那么这份呈报便会出现在知府大人的案牍上。” “宋家如今显赫,但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盯着,三姊,你说,知府大人会放过我们宋家吗?” 宋铮声音带着森寒冷意。 宋朝华和宋朝夕脸色俱是一沉。 如今,井樱这事不再只关乎三房,而是关乎整个宋家的荣耀。 宋远神色一怔,她就算再有怨气,也清楚知晓,宋家所有人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颓然的垂下头去,冷声道:“我会将他送的远远的,让他此生都不会与宋家有联系。” 宋铮却并未如宋远的愿,她神情冷漠,看向行风,“将他交给府衙。” “宋铮!”宋远怒吼。 李落纷原是听到要将那狐魅贱人送走时眸中一喜,现在听到宋远的怒吼,他心底一颤:妻主真是被那狐魅贱人迷了心,竟然敢朝着小妹怒喊。 若是被母君知晓,她们三房更起不来了,他的明己怎么办? 李落纷心中恐慌就要起身去劝阻宋远。 一旁的王曦伸手抓住李落纷的手腕朝他摇了摇头。 男子怎能去干涉女君们决断,李落纷后怕的坐了下去。 井樱哭喊着叫着宋远,宋铮眉头蹙起,语气冰凉,“行风,太吵了。” 行风抬手利落的卸了井樱的下颚,让人拖了下去。 厅中清净不少,宋铮看着怒目瞪着自己的宋远,平静起身。 抬步走至宋远身前时,宋铮向着宋远轻瞥,“三姊,我原是要将宋家制香的生意让三房打理。” “如今看来,是我眼拙。”宋铮语气淡淡,说完后,抬步走了出去。 宋远愣在原地,片刻后她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两位阿姊。 宋朝华眉间无奈,宋朝夕神色淡然,两人并不惊讶。 宋远慌张询问,“长姊,二姊...小妹,她说要我接制香的生意?” 宋朝华对着她点头,“小铮和我提过,要交给你们三房。” 宋远怔愣着低头。 侧厅里的李落纷将嘴里的软肉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侧厅中,温景葵牵着自己阿妹阿弟出来,他神色恍惚,面色有些发白。 温景葵形色匆匆的一路牵着阿妹阿弟回了住的客院,当晚他便陷入了梦魇,发了热,一病便是三日。 宋铮这几日却是忙着,宋母的生辰要到了,她拟着宴客的名录,这些人都是岭南之地显贵人家,其中也有当地的官员,来往的商户,还有宋家几位公子赘的姻亲。 宋铮同这些人交情深,这些名录都要她来把关。 宋铮垂眸书写着,将最后一笔写好,她将笔搭在砚台上,抬手拿起熏好的绸缎帕子擦拭着手,抬眼看向一旁候着的行风。 “说。” 行风便躬身回复,“温公子这几日病了,一直在榻上躺着。” 自那日中院之后,宋铮便没见过温景葵,于是让行风去看看。 宋铮垂眸,语气淡淡,“病了?” 行风回着,“是。” 宋铮将手中帕子扔在桌子上,靠坐在宝座上,神情淡漠,“给他传个信,让他午后过来。” 行风应着,“是。”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今晚的月色被乌云遮挡只露出些许光亮。 宋铮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抬眼看了眼天,天黑沉沉的,有些压抑。 宋铮院落的侧门,温景葵提着盏灯站在门前,神情犹豫。 他给自己做足了准备才来的,可还是高估了自己,一路上他的眼前都是断了的带血的舌头。 温景葵心中泛着恐惧,他站在门前好一会,直到腿都有些发酸,温景葵才抬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远远的,漆黑的夜里,宋铮看着一抹暖黄的亮色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 温景葵握紧手中灯笼,他出声,“姨...姨母。”声音轻颤,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宋铮靠在躺椅上平静看着温景葵,“怎么,忘了制香这事了?” 温景葵听着她淡漠的语气,神色慌张,赶忙解释,“没...没有,我...我这几日...生病了。” 他声音中带着轻颤,宋铮听出他话中的恐惧。 宋铮伸手转动着自己人指戒,宋,“过几日是母君的寿辰,你为她准备贺礼。” “母君喜爱佛香,最喜爱佛手檀香,你这几日每日都来我院中研制此香。” 温景葵低垂着视线,耳边听着宋铮淡漠的声音。 “要来...姨母这里?”温景葵抬头看向宋铮,触及到宋铮黑沉的视线后他慌张的低下头去。 宋铮的视线在温景葵身上停留了片刻,她淡漠起身,“是。” 随后淡漠道:“你先回去。” 说完,宋铮进了阁楼。 一旁低着头的温景葵抬头看向空荡荡的躺椅,心中有些慌乱。 有侍奴提着灯笼出来,对温景葵道:“温公子,奴送您回院中。”温景葵跟着侍奴离开。 夜色黑沉,遮掩得严实的纱幔后,仰面躺着的人眉头皱起。 不过一会,她猛地睁开双眼。 暗沉的眼中还带着沉痛,宋铮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屋中响起。 她揉着额头穴位,从榻上起身走到一旁的窗前,发丝凌乱的散在她身后,她负手站在窗边仰头看向天上星星点点闪烁的亮光。 又陷入上一世的梦魇了,宋铮心中道。 或许是因为那双漂亮的眸中,这次盛满了惧意。 让她想起了上一世的人,并肩作战的末世,女性的安危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最大的威胁便是被囚禁当做繁育新世界人类的机器。 她和仅有的几位女性雇佣兵反叛出逃,为保护女性建立了一方秩序,后来再遇不同阵营的好友时,宋铮并未手软,漠然将人斩杀。 当时,她身旁刚救下的幸存少年,那双眼睛就与温景葵今日的眼神一样,透露着对她发自内心的恐惧,后来他背叛了组织。 或许是因为温景葵和那人一样,有一双明亮的双眸,但温景葵的眼睛更加漂亮纯真。 宋铮想,她看着漆黑夜空,勾唇淡笑,眉间带着狠厉,后来,她亲手杀了那个背叛者。 黑色弥漫在宋铮高挑直挺的身影上,她再无睡意,走到一旁坐到宝座上。 晨起的光亮照进来时,宋铮眉间蹙起,抿着唇,俊秀的面容有些冷。 门外候着的侍奴进来,伺候着宋铮梳洗。 都察觉到了今日六君神色低沉,一众侍奴更加小心,手上动作更加仔细。 梳洗穿戴好后,宋铮抬步出去。 “六君。”行风出声。 “去母君那。”宋铮说完抬步离开。 在宋母那里用了饭,宋铮便回了院子。 刚跨进门,宋铮便听到了声响,“沉香,还有其它香料都放到这里。” “我来研磨成粉。” 宋铮从院门处进去,看到的便是温景葵坐在她让人收拾好的制香屋中的身影。 温景葵感受到她的视线从窗子处看来,和宋铮的黑沉的眼眸对上。 温景葵心中反射性的恐惧浮现,他快速低下头去。 宋铮看着他低头,神色淡淡。 宋铮走到廊下的躺椅上坐下,她揉着太阳穴,眉头皱起。 每每梦魇后,头都要疼个三两日,医师也无用,宋铮手揉着,俊秀的面容难得的有几分病容。 一旁的屋中,温景葵看着廊下的宋铮,手中研磨的动作逐渐停下。 他犹豫了会还是起了身。 就算他怕六姨母,可六姨母救过他,还是六姨母让她们一家留下的。 温景葵缓慢地走到廊下,宋铮轻掀眼皮看去。 温景葵站在她身前,不敢看她,白着一张明艳的面容,紧张地问,“姨母是头疼吗?我给您揉吧。” 宋铮淡淡扯唇淡笑,沉眸中多了丝玩味,“你不是怕我?怎么不躲着了?” 8、第 8 章 温景葵神色一怔,他也不躲着宋铮看来的视线,他垂眼,“我是怕姨母,但我不是有意躲着姨母的。” “我一见到姨母就想起那断了的舌头...”温景葵说着脸上又浮现惧意。 宋铮沉眸出声,“按吧。” 温景葵愣愣的没有动作,宋铮看他一眼,“不是要给我按头。” 温景葵赶忙蹲下来,他伸出手,“是...是。” 温景葵的手贴在宋铮的额间两侧,他手上动作轻缓却有力,宋铮躺在躺椅上,皱着的眉间逐渐舒展。 温景葵看着躺着的宋铮,见她唇色有些白,温景葵便出声,“姨母,要喝茶水吗?” 宋铮在他手中点了点头。 温景葵刚要起身去倒茶水,一旁的刘嬷嬷就端着茶盏走了过来。 她面上带着柔和笑意,“温公子,侍来。” 温景葵便朝着刘嬷嬷笑了笑,继续手中的动作。 刘嬷嬷将茶盏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便退去,她看着温景葵的背影,眼中带着笑。 一阵舒缓的清风吹来,吹动宋铮散在身侧的发丝,温景葵鼻翼间闻到了从宋铮身上传来的清香。 这香味不似之前在马车里闻到的那样凛冽,现在里面夹杂着檀香,还有几缕似是百合香。 温景葵鼻尖微动,他手上的动作变轻。 宋铮察觉到,她睁开双眼。 看着思索着的温景葵,她出声,“想什么?” 温景葵垂眼和她对视,“我闻着姨母身上有佛手檀香的香味。” 宋铮淡淡道:“应当是在母君屋中沾染的。” 温景葵看向宋铮,“还有百合花的香味。” 宋铮神色一怔,她敛眸看向温景葵重复着,“百合花。” 温景葵对她点头。 宋铮重新闭上眼睛,随后缓缓出声,“我阿父喜爱百合。” 温景葵手上动作一顿,垂眼看向宋铮。 他从阿柔口中知晓一二,姨母的阿父在她六岁时便已经逝世,老君后来便信了佛,不常露面,姨母是由着几位阿姊带在身旁养大的。 温景葵心中涌现出一股酸软情绪,这情绪来的快,温景葵一时无法招架,他圆润的眼中带着茫然,不知道这股情绪代表什么。 宋铮以为他揉累了,便开口道:“去制香吧。” 温景葵看向宋铮俊挺的面容,他收回手起身。 心中那股情绪淡淡的却很扰人,温景葵研磨着香,脑海中有了个想法。 一连多日,温景葵在宋铮这里研磨佛手檀香,佛手檀香难制,只有几位制香大家才会,温景葵曾见过祖母做过。 他一遍遍的调,一遍遍的闻。 直到离宋母生辰还有两日时,温景葵终于制成了。 他拿着香,神情激动的走向外间,刘嬷嬷正在院内坐着,温景葵看向她面带喜色,“刘嬷嬷,姨母呢?” 刘嬷嬷笑指着楼上,“在书房。” 温景葵便抬步向着楼上跑去,他要给姨母看看他制成的香。 看着泛着活力的男郎跑进阁楼,刘嬷嬷眼中浮现笑意。 温景葵拿着香上了二楼,书房的门开着,温景葵站在门边望向里面。 宋铮宽厚挺拔的身子坐在书案后,她手边放着厚厚的账册和书信。 她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拨弄着手下的算盘,不时抬手拿起笔书写着,她俊脸微沉,眸中认真,神情严肃。 温景葵停在门口,眼神愣愣的看着宋铮。 来姨母院中制香这几日,温景葵和她碰面并不多,大多时候,姨母都是在忙着。 每每曜日西去后,温景葵便起身回客院,他都能看到姨母坐在书房忙碌的身影。 有一日他制香太晚,夜晚黑沉沉的,他抬眼望去,书房中燃着灯盏,姨母的身影直挺。 温景葵才突然意识到,支撑着宋家兴衰的担子有多重,所以,他逐渐理解姨母为何那日那样狠厉。 宋铮察觉到视线抬眼望来。 她看着出神的男郎平静道:“做什么?” 温景葵和她望来沉静的黑眸对视,望着宋铮突然有些不自在,温景葵闪躲着视线。 他声音缓缓,“香制成了,我来拿给姨母过目。” 宋铮看着他,“过来。” 温景葵便拿着香向着宋铮缓步走去。 站在书案前,温景葵将香点燃递给宋铮。 宋铮伸手接香时,她的手与温景葵的手轻微触碰,温景葵身子一颤,脖颈处泛起红晕。 宋铮拿着香,香气飘散出来,她闻着,确实是佛手檀香的味道。 宋铮看向温景葵,眸中浮现满意。 温景葵出声,“姨母,还请将香灭了。” 宋铮看着他低着头,伸手将香插入砚台里。 温景葵低垂着头伸手拿出另外一根香,手中拿着火折子点燃。 他拿着香的上段将尾部递给宋铮。 宋铮接过他的香,缕缕白色细烟冒出,宋铮鼻翼间除了檀香的浓郁香味,这其中还夹杂着清新百合香。 奇异的是,檀香虽浓郁但并不遮盖百合清香。 宋铮沉眸看向温景葵。 温景葵出声,“姨母,这是我做的另一个种类。”虽然面上镇定,但宋铮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紧张和不安。 温景葵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袖,宋铮扫过他的手,语气轻缓,“你想向母君献上哪一种?” 温景葵指向宋铮手中加了百合香的佛手檀香。 宋铮眼神沉静的看着温景葵,“按你的想法来。” “若是母君不喜欢,那你要的住所就不会有了,你还要坚持?” 温景葵依旧点头,宋铮轻笑。 两日一晃而过,宋府院中都挂着红绸,有鞭炮声不时响起,宋府门外,宋铮和二姊三姊一起迎着宾客。 宾客们穿着华贵,气质出众,看到宋铮时,笑着寒暄几句。 一旁候着的宋府管事记着礼品,侍奴们带着客人走向中院。 这时,有个身姿偏壮的女人朝着宋铮走来,宋铮看向她,神色淡了些。 那人身后跟着一众侍从,抬着红木箱子。 她朝着宋铮赔着笑,“那日,是家中小女不懂事,受人挑唆,我已经训诫过她,还请宋六君饶了小女。” 宋铮淡漠地看着面前女人,“李庄主,令女是该多加管教。” 李茹面上冒汗,她飞快地点头,“我知晓,宋六君放心,我定会严加管教。”当日断了手的李诗被送回府中,李茹便知她得罪了大人物。 后来听宋府的侍从告知,李茹当即心突突直跳,差点晕厥过去,更是将李诗打了个半死。 随后她当即备了厚礼去宋府赔罪,可却被拦了下来,连宋府的门都未曾进去。 李茹当即觉得李家要因为李诗这个混账要完了。 后面她更是得知当日参与的其他三个女君家中营生都被搅黄,最后一家都进了牢狱,李茹更确定李家要断送在自己手中了。 她忐忑不安了一段时日,见李府幸存下来,才想起,自己有个儿子和骆玉笙的阿弟骆玉华是好友,她这才如蒙大赦,趁着宋老君生辰,她赶紧带着礼品来赔罪。 李茹擦了擦额头被吓的冷汗,让人赶紧将礼品抬进去,这才松了口气。 温家老君生辰,林今朝和骆玉笙都备了生辰礼送来。 碍着两人身份,宋铮与她们明面上的交往能少则少。 中院内的宾客陆陆续续的都到了,宋铮看着一直偷看着自己的宋远,她眉眼淡漠,转身进了宋府。 宋远耷拉着眉眼,一旁的宋朝夕抬手拍了下她的肩。 中院内,宋朝华招待着女君,王曦招待着来赴宴的男眷,宋行招待着小辈。 温景葵坐在宋柔身边,两人说着话。 宋柔指了指旁边正高声说话的女君,压低声音和温景葵说着小话。“这个是庆隆饭庄的长君,她阿母就她一个女儿,对她简直百依百顺。” 说着宋柔又指了另一个女君,她正和宋明己坐在一起,正笑着和宋明己说话。 “你别看她这样,她可看不起明己阿姐了,不知晓明己阿姐为什么还要和她一处。” 两人说着话,温景葵余光瞥见宋明己脸色慌张的离开。 温景葵眼神思索着拿起手中包裹,跟着宋柔轻声道:“我出去下。” 宋柔朝他点头。 温景葵去了一会便回来了,他空着手坐下喝着茶水。 这时,有侍从高喊,“宋老君来了。” 中院内的人便都坐好,不再交谈。 温景葵透过飘散的幕帘看去,见宋铮跟在宋老君身旁。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云雁细锦衣,其上用着金银丝绣着镂空的荷花纹样。 劲瘦的腰间束着黑色腰封,中间镶着墨蓝色宝石。 她腰背笔直,行走间衣襟随着动作摆动,眉目俊挺,眸光沉敛,神色淡漠。 温景葵的心微微颤动着,他低下头去,不知为何脸有些发烫。 宋铮跟在母君身后,眼神随意扫过一旁的侧厅。 今日厅中没有挂幕帘而是柔顺的纱幔,风一吹,里面的人影能瞧见个七八分。 温景葵今日穿了身洁净的白袍,头上戴着用莹润珍珠制成的发链,他施了淡妆,薄唇翘起,口脂是淡淡的粉,那张脸灼灼其华,明艳晃人。 宋铮轻扫一眼便平静地收回视线。 一旁,宋母开口道:“今日是我六十三岁生辰,诸位吃好。” 众人便是恭贺声。 接着便是送着生辰贺礼,宋朝华送了尊菩萨神像,宋朝夕送的是手抄的佛经,宋远送的是红玛瑙。 到了宋铮,宋铮出声,“我的已经给阿母了。” 宋老君看向宋铮笑着,面上宠爱之意尽显,“是,她给我了。” 长辈们陆续送过生辰礼,便是小辈们送。 从长房宋行开始,生辰礼都是与佛相关,大都是规规矩矩,不出挑也没新意。 直到宋明己起身,她神色有些慌张,但还是将东西双手呈了上去,“祖母,这是我和景葵一起为祖母寻的佛手檀香。” 9、第 9 章 宋明己话音刚落下,厅内的众人俱都朝她手上看去。 “佛手檀香”极其珍贵,这种香燃起时佛香浓郁,若是常年闻此香对修心养性有很大益处,且最重要的是,佛手檀香能增强人的体魄,延长寿命。不过会制这种香的制香师少之又少,如今还存在的大都被人私藏,是千金难买。 宋母神色沉肃,她身旁的贴身嬷嬷抬步走到宋明己身旁,接过她手中的盒子转身走回去递给宋老君。 宋老君伸手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檀香夹杂着清幽的百合香气散出来。 宋老君严肃的黑眸微动,她视线扫了眼坐在身旁的宋铮。 宋铮看着阿母朝自己看来,她转动着指戒,神色平静。 宋老君将视线移到宋明己身上,宋明己低垂着头,面上有些紧张,额上浮现细汗。 宋老君出声,“景葵是你那未婚夫郎?” 宋明己便躬身回着,“是,祖母。” 宋老君便将视线移到一旁的小辈侧厅中,“出来让我瞧一瞧。” 侧厅中温景葵听到到老君的声音,他便伸手拉过自己的阿妹起了身。 一旁的宋柔担忧地看了看他,温景葵则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温景葵拉着阿妹从侧厅出来,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正厅中。 他躬身,语气恭敬,“老君,晚辈便是温景葵。” 宋老君视线落在他身上,“起身。” 温景葵便直起身子,他的面容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旁坐着赴宴的宾客眼中神色惊艳,一些人小声说着,“这容貌倒是不俗。” 有人接话,“这哪是不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男郎。” 宋老君看向站着依旧面色平静的温景葵,她眼中有几分满意。她语气放缓了些,“这香是你和明己寻来的?” 温景葵便回着,“是。” 宋老君又将视线扫了眼宋铮,宋铮依旧眉眼淡漠。 宋老君视线转到温景葵身上,她声音带笑,神情满意,“这香我很是喜欢,你和明己下功夫了,都有心了。” 宋明己面上的不安消去,她一贯木然的眼神此刻感激的看向温景葵,还夹杂着几缕道不明情愫。 温景葵站在她身旁,朝着她看了眼便淡淡收回视线。 方才看到宋明己紧张出去,温景葵便跟着去看了看。 毕竟,他和宋明己有婚约,宋明己若是在今日寿宴上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家也不会好过。 寻到宋明己时,宋明己蹲在回廊下,神色慌张。 宋明己重金寻来的白檀香突然不见了,有侍从匆匆来回,说是在回廊下的水缸里发现了。 等宋明己到的时候,水缸里的白檀香全部被浸得透透的,已经毁了。 她脸色煞白的看着捞出来放在一旁的白檀香。 若是...等会阿父知晓...阿父定会定会责骂她。 宋明己心中恐慌,阿母前些日子得罪了六姨母,若是今日她再搞砸了祖母的寿宴,那...她们三房就彻底完了。 天上曜日高挂,虽然带着热意,但不算太热且有清风刮过,宋明己却急得脸上冒汗。 她蹲在地上手足无措地拨弄着白檀香。 这时,身旁有阴影遮挡,淡香传来,宋明己回头望去。 温景葵站在她身后,男郎姿容明艳,身子微微弯着,发丝随着清风飘动,他白皙的手中拿着个黑色长型盒子,眼眸圆润明亮的看着她,“这是我寻来的佛手檀香,你可以献给祖母,说是与我一同寻来的。” 宋明己看着面前明艳的男郎,耳边听着他的清亮的声音,她心中的恐惧逐渐隐去,眼眸盯着温景葵一动不动。 温景葵眉头轻蹙,马上就要到她们献礼了,这宋明己怎么还愣着。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宋明己眼前晃了晃,“宋明己,快到你献礼了。” 宋明己猛的回过神来,她眼神慌张闪躲,轻手拿过温景葵递来的木盒,低头耳廓带红,“多谢你,景葵。” 温景葵直起身子,神色淡然,“献礼了,快些回去。” 看着宋明己感激的神色,温景葵心中平静想着,现在宋明己对他态度好了些,到时若是成婚了,他的日子也能安稳些。 宋老君将佛手檀香放好,“你这腿边的你阿妹?” 温景葵的阿妹抱着温景葵的腿紧了些,温景葵点头,“是。” 宋老君眸中深思,看着温景葵道:“你如今与明己还未成婚,住在三房总归不好。” “我记得铮娘院旁有处小院,你们一家便搬到那里住吧。” 温景葵面上一喜,他躬身道:“明己多谢老君。” 宋老君朝着他,面上带着些许笑意,“你送的香花了心思,我很喜欢。” 侧厅中的宋明己的阿父看着这一幕,眸中欢喜。看来这个温景葵还是能帮到明己,今日竟能讨了宋老君欢心。 宋老君看着安静的院内众人,“行了,大家都用饭吧。” 温景葵直起身子,他的眼神看向坐在宋老君身旁的宋铮,宋老君让她们一家住过去,温景葵知晓这是姨母跟宋老君提过,只是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住过去的机会,既让她们一家有了容身之所,还考虑到了他的名声。 温景葵心中感激早已盛不下,他看向宋铮的眼神再也没了前些日子里的恐惧,此刻眸中清亮带着信任。 宋铮淡漠的和他对视,视线又扫向一旁正看着温景葵的宋明己,宋铮手中拿着茶盏轻抿一口,看来,她这小侄女春心动了。 用过饭后宋老君便回去了,宋铮看着满院子的喜庆红色,她眉眼沉沉的压下去。 看着和人交谈的长姊,宋铮垂着黑眸,低声道:“长姊,我先回去了。” 宋朝华停下与人的交谈,看着宋铮担忧道:“要不要请医师看看?” 宋铮朝着她,语气沙哑地说:“长姊,不用。” 宋朝华便皱着眉担忧道:“那你回去好好歇息。” 宋铮点头,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曜日逐渐向着西面落去,色彩鲜艳的晚霞被残存的太阳光照着,很是绚丽。 宋铮闭着眼躺在二楼的平台上,眉眼恹恹,身下是宽阔的软榻,上方是遮挡光线的屋檐。 屋檐下的铃铛被风吹动,传来空灵的响声,铃声过后,宋铮耳边又恢复一片寂静。 她静静地躺着,脑海中浮现尸山血海,红艳艳的鲜血流成小河,狰狞贪婪的神情出现在人们的嘴脸之上。 她眉间紧蹙,脸色泛白,交叠放在胸前的双手紧紧握着手中的匕首。 “阿兄!这是我们的新房子吗?” “阿兄!这个房子好大,好漂亮!还有秋千!” “阿兄!阿兄!快来!我要坐秋千。” 一阵阵的清亮欢快的童声传来,宋铮皱着的眉头有些松动,这是谁的声音?想不起来,宋铮的梦魇卷土重来。 正在宋铮又要被梦魇拉回去时,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响起,“阿兄来给你们推秋千。” 温景葵……这三个字与说话人的名字对上了,宋铮猛地从梦魇中清醒过来。 她喘着气从软榻上坐起来,额头竟然没有疼,宋铮眼眸暗沉的朝着楼下望去。 在她阁楼的一旁,有座小院,院中的阁楼不高,此刻里面走动着人影,手中搬着东西,每个人都面上带着喜色。 宋铮视线落在坐在秋千上抱着阿妹阿弟荡秋千的明艳男郎身上,他头上的珍珠发链随着动作晃动。 他脸上挂着由心而发的笑,嘴角一双灵动的梨涡浮现,眉眼弯弯,身上带着纯真的朝气。 宋铮看着,蹙起的眉间逐渐平整,他看着温景葵抬腿蹬着地越加的使力,吓得他两旁的阿妹阿弟惊叫着抱紧他的腰。 宋铮站在栏杆处垂眸,唇边浮现一抹淡笑,她想起温景葵今年才十六,如此看来,还是个孩子。 夜色来临,清冷月色照在宋府各个院落中。 李落纷看向坐在一旁的长女,“小葵是个好的,如今得了老君的喜爱。” “之前用他来气白侧夫,到没想到还是有些本事的人,让他留在也好,虽然身份低了些,但长相却是出挑的过分,做你的侧夫也算合适。” 宋明己坐在一旁,听到那句侧夫,她耳廓泛红,想到今天温景葵弯身递给她香的明艳模样,宋明己的心跳动的快了些。 她对着阿父点头,“都听阿父的。” 距离温景葵在宋铮旁边的院中安家过了十多日了,这几日温景葵便会早早地来宋铮这里制香。 制香需要保密,所需材料金贵,制香的手法方子也不能被人看去,再加上男子身份,宋铮便让温景葵每日来她院中。 温景葵制着香,他趁着间隙眼神朝着窗外扫去。 窗外,宋铮坐在廊下,手中拿着账册看着,她修长的手指翻动着。 这时,院外听雨抱着东西快步走进来。 “六君,小女君来了。” 宋铮翻着账册的手一顿,她抬头看向听雨手中抱着的小孩童,小童长相精致,眉眼倒是和宋铮有几分像。 小孩童看到宋铮倒是没怕,还伸手对着宋铮含糊喊着,“姑母,姑母,抱。” 宋铮眉头轻压,她看向听雨,语气沉郁,“五阿兄,又和他妻主出去了?” 听雨不敢和她视线相对,垂着头点头,听雨怀中的小童仰着手,宋铮却迟迟没抱,他撇嘴就要哭。 宋铮只好伸手接过小童,眉眼无奈,“周桉,别闹腾。” 周桉便窝在宋铮怀中。 宋铮看向周桉,神情无奈。 五阿兄宋葳蕤和她虽不是一父所生,但两人却关系亲近,宋葳蕤比宋铮大了五岁,但周桉却是他第一个孩子。 因为宋葳蕤和他妻主有商队要跑,加上宋葳蕤家中复杂,所以自从周桉生下来后,三年中的七八九三个月份,宋葳蕤便会把周桉送回来给宋铮带。 宋铮一手抱着周桉,一手拿着账册继续看,她偶尔会扫一眼怀中的孩童,沉冷的眼神会变得温和。 温景葵神色怔然地看着,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喘不过气。 他喃喃出声,“姨母...她竟有了孩子...” 10、第10章 廊下欢快幼童含糊咿呀着,宋铮拿着账册,神情认真。 看着手中关于制香商铺的明细,宋铮手中翻着,眸中深思。 这制香生意她还是打算交给三姊,当年宋家的生意几经落败,是当时年纪尚轻的宋铮去与人合作商谈,一步步将宋家拉到如今显赫地位。 后来阿母不再掌家,这权利自然落在长房头上,二房则是看管宋家茶山产业。 宋铮手中掌握的则是宋家所有人脉关系。 三房则是打理宋家的另一生意,绸缎庄。 虽然不如茶行规模大,但也是一方产业。 但后来,宋远对宋家生了怨气,变得留恋秦楼楚馆,整日里没个正型。 宋铮知晓她为什么变成这样:她有母君偏爱、两个长姊护着,宋远心中有怨气,宋铮都知晓。 宋铮垂眸,看向怀中的小童,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双眼,终归都是一家人。 窗内,温景葵心不在焉地磨着手中的香料,不时抬眼朝窗外看去。 逐渐的,外间天色暗下来,温景葵再抬眼时,便看到宋铮抱着怀中小童向着阁楼上走去,温景葵怔怔地盯着,他眼中情绪复杂,心中也有些闷,温景葵眨了眨自己的眼睫,抬手捂着发闷的胸口。 为什么,会觉得闷。 他低垂着眼眸,手中收拾着屋中东西,动作却不如往日那样利落,反而慢吞吞的。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温景葵关好屋门,打算回院中,突然,阁楼中传出哭闹声。 “我...要...阿父...” “阿父...” “阿父,阿父。”童声哭的惨,惊起了院中的侍奴们。 刘嬷嬷披着衣衫快步走来,温景葵见她面带担忧,便跟着快步向阁楼走去。 阁楼上的小童还在扯着声音哭喊,温景葵听到了姨母的声音。 “哄好他。” 声音不再如往常那样淡漠,在寂静的夜色中竟带着些无奈还有心疼。 温景葵早已停下脚步,他站在阁楼下听着宋铮的声音,手不自觉地蜷起,捏着自己的手心。 原来,姨母也有无措的时候。 宋铮看向被刘嬷嬷抱着的周桉,她皱着眉,神色担心,“为何还在哭?往年来的时候都是晚间哭一会便会睡了。” 刘嬷嬷也有些担忧,周桉扯着嗓子,哭声震天,“六君,小女君这么哭把嗓子哭坏了可怎么办?” 宋铮看着哭声不止的周桉,抬手道:“没法子了,我去长姊院中,让长姊夫哄一哄。”外间天色已经暗沉下去,现在去长姊院中其实不大妥当,但如宋铮所说,确实是没法子了。 宋铮抱着周桉正要起身,打开的屋门旁出现道月白色身影。 宋铮看向站在门旁的温景葵。 温景葵抬眼看着她,浓密的眼睫轻颤,“姨母,我从前在家中经常哄阿妹阿弟,姨母若是放心,我可以来试一试?” 宋铮看向他,“过来。” 温景葵走近屋中,一步步走到宋铮跟前,宋铮伸手将抱着哭闹的周桉递给他。 温景葵伸手去接,两人双手触碰在一起,温热的皮肉相触,温景葵心中突然一阵颤栗。 他呼气紧张,眼睫轻颤,脖颈后的白皙肌肤泛着红。 温景葵努力让自己忽略方才姨母触碰自己的感觉,他抱好手中哭闹的周桉,一手抱着一手轻拍,薄唇微动,发出细微的响声,似是吟唱。 宋铮靠在座椅上,黑沉的视线落在抱着周桉来回踱步、低声温柔轻唱的温景葵身上。 屋内摇曳的烛火照在温景葵身上,他身姿纤瘦,几缕发丝垂落,他的面容都还带着些未长开的青涩,但现在却熟练地抱着小童,手中轻拍着,纯真的眸中满是温柔。 周桉逐渐止住哭声,宋铮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一旁的刘嬷嬷早已出去,走出去后还笑着关好了屋门。 等到怀中的小童不哭了,温景葵抬头看向宋铮,他压低声音,对着宋铮露了个笑。 “睡着了。”温景葵用着气音说着。 宋铮抬手,温景葵向着端坐着的宋铮走去。 他伸手将怀中小童递给宋铮。 刚一有动作,怀中的小童立刻动了动,像是要醒来。 宋铮伸手握住温景葵的手臂,她对着温景葵低声道:“你和她睡里面。”说完抬手指着里面的床榻。 温景葵一愣,“去睡,姨母的……榻……”心中念了几遍,面上像是烧了起来。 他低着头抱着周桉没有动作。 宋铮借着昏暗的烛光并不能看到温景葵脸上烧起来的红。 她握着温景葵的手掌收紧了些,宋铮垂眸对着温景葵低声道:“她离不了你。”温景葵脸上的热突然像是僵在脸上,姨母这么做是为了怀中小童。 温景葵点了点头,抱着小童去了里面床榻。 宋铮看着男郎抱着小童一步步走向床榻,她就坐在暗处静静的看着,眸色暗沉,手中转动着指戒。 片刻后,她起身吹灭烛火,高大的身影走向软榻躺了上去。 温景葵躺在榻上,怀中抱着小童,鼻翼间都是姨母身上的凛冽清香。 他握着锦被的手用力紧了些,或许是姨母身上气势压人,他才这样。温景葵像是找到了自己反常的缘由,安心地闭上了双眼睡去。 宋铮双手交叠睡在软榻上,听着耳边的声音变得平缓,她眼眸微动,闭上了眼,逐渐睡去。 屋内寂静,屋外偶有几声虫鸣,清冷月色照了过来,穿过窗户,落在宋铮舒展的面容上。 宋铮眉间平整,并未再如之前那般皱着眉头。 一夜无梦,宋铮睡得很好,她从软榻起身,轻脚走到床榻旁。 床榻里的温景葵穿着白色里衣,领口微散,露出白皙的胸膛,还有一点粉,宋铮眼神一暗,她视线下移,温景葵怀中抱着周桉,一大一小睡的都很沉。 眼前的画面温馨唯美,宋铮站在床榻边静静看了一会,随后她才抬步离开。 从里屋出去,外面候着的侍奴们端着梳洗物件进来。 一切收拾妥当后,宋铮便起了身去外面。 刘嬷嬷走过来,“六君,是否要给温公子备饭?” 宋铮神色平静,她点头,“备着吧。” 刘嬷嬷面上浮现笑容,她步子跨得大了些。 宋铮坐在阁楼后厅中,手边放着新泡的茶,她端起茶盏喝了几口,看到抱着周桉向自己走来的温景葵。 温景葵低垂着视线,对着宋铮道:“姨母。” 宋铮朝他点了点头,“坐下。” 温景葵坐下,他抱着周桉,周桉扒着温景葵的手看向宋铮,“抱...” 宋铮伸手接过,看着怀中老实周桉,她揉了揉周桉的发顶,“怎么白日里就这样乖?” 周桉在她怀中含糊地喊了几声。 这时,侍奴端着木托过来,将佳肴规矩放好。 温景葵看向宋铮,“姨母,我来抱着,您先用饭。” 宋铮看了温景葵一眼,她将手中周桉递过去。 温景葵抱着周桉,神色温柔的哄着。 宋铮视线看向温景葵,语气平静,“那日,怎的将香给明己了?” 温景葵一愣,他望向宋铮,解释着缘由,“她的寿礼被人毁了,我想着,帮一下……” 温景葵低着头,那句,她是我将来的妻主,不知为何,这句话,温景葵却说不出口。 宋铮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神色淡淡,“紧张什么?” 温景葵低着头,“没有……” 宋铮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玉筷,她站起身,“将她给我,你用饭吧。” 温景葵伸手将小童递给宋铮,宋铮接过,抱着周桉走去廊下。 11、第11章 屋内,温景葵拿起玉筷用着饭,他眼神不时地看向廊下的宋铮身上。 瞧着宋铮逗弄着怀中的小童,她冷肃的面容带着浅显笑意,俊挺的轮廓也愈发温和。 温景葵握着玉筷的手收紧了些,垂下眼眸,看着面前滋味甚好的佳肴却没了想吃的念头。 放下手中筷子,温景葵起了身。 今日温景葵并不制香,宋铮让他来照看着周桉。 温景葵向着廊下的身影走去,与之同时,有道身影朝着宋铮走去。 行风快步走到廊下,躬身道:“六君。” 宋铮抬头朝着她看去,“何事?” 行风回着,“茶课司大人邀您前去“存香”茶楼一聚。” 宋铮闻言,面上温和神情淡了些,看向行风道:“让刘嬷嬷备好礼品。” 行风回道:“是。”随后转身离开。 行风走后,宋铮抬眼看向一旁站着的温景葵,“过来。” 温景葵方才见宋铮有正事便站在一旁,听到宋铮喊自己,温景葵走过去。“姨母。” 宋铮看向他,抬起自己的手,“帮我照看好她。” 温景葵赶忙伸手接过宋铮递来的周桉,认真道:“姨母放心,我会看好小女君。” 宋铮看着温景葵的模样,唇边轻扯出一抹很淡的弧度,她淡淡道:“要什么吩咐院内侍奴。” 抱着周桉,温景葵点着头。 这边,已经将宋铮吩咐的事做好后的行风走了进来,“六君,准备妥当了。” 宋铮看了眼温景葵,她抬步朝着院外走去。 温景葵抱着小童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直到宋铮的身影消失,他怀中的周安晃着手,温景葵回了神,看向周桉。 他抱着周桉,面上仰了个灿笑。 “姨母将你交给我了,我会好好带你。” 宋铮院门前那条专门通往外间的路上停着素朴的马车。 行风伸手打开车门,宋铮跨步上了马车。 见宋铮在马车内坐好后,行风关好车门坐在车前,在她身旁坐着赶车的侍从,行风吩咐道:“去存香茶楼。” 赶车侍从拉着缰绳,挥起马鞭,马车向前驶去。 马车内,宋铮身子端正的坐着,她眉目沉敛,手中摩挲着指戒。 茶课司大人掌管着岭南之地的茶税征收和茶叶交易买卖,宋铮离家之前就早已打点好,该交的茶税只多不少,暗里也送着礼品。 如今还不到与茶课司大人打交道的时候,宋铮摩挲着指戒,思索着此次的目的。 或许是与那位来巡视的巡茶御史有关。 马车从幽静的宋家街道走到喧闹的集市,走了一段,叫卖声逐渐消失,瞬时安静下来。 马车也在此刻缓缓停下,行风和赶车的侍从从马车上下来,行风打开车门。 宋铮从马车中起身。 “六君,您来了。”存香楼掌事躬身上前。 宋铮看向面前的掌事,淡声吩咐,“带我过去。” 掌事躬身,“六君请跟侍来。” 行风手中拿着包裹跟在宋铮身后,主仆二人一道进了存香茶楼。 存香茶楼是宋家所开设的茶楼,专为岭南之地的达官显贵所设立,进去之后便是大堂,大堂两旁分着不同的门,只有上楼,二三楼是厢房。 在大堂站定,宋铮抬步向着二楼走去,在二楼的拐角处,宋铮看到了站着的几位男人。 男人们长相身材皆属上层,气质或艳丽清冷,或温柔妩媚,各有千秋,他们正在角里低声说着话。 宋铮视线冷漠并未落在他们身上,听到他们话语内容,宋铮脚步顿住。 “你们也是来攀高枝的?”艳丽眼神扫视着其他几个男子,他说着话。 清冷面容的男人面上闪过羞愤:“我是来喝茶的。” “喝茶?”艳丽男人可笑出声。 “我看是得了消息,知晓宋六君今日宴请贵客,都是来争当茶宠的吧。” “都是来攀高枝,想上贵君们的榻,可别讲究脸面了。”艳丽男人讽刺道。 宋铮眼中冷意浮现,她抬步向着三楼走去,管事跟在她身旁引着路,面上浮现虚汗。 宋家茶楼有条不可触犯的规矩,茶楼中不能做男色勾当,一经发现,茶楼中人皆要受重罚,逐出宋家茶行,一旦被宋家逐出,岭南便没人敢用。 上了三楼,宋铮出声,“怎么回事?”她语气淡漠。 茶楼管事却面上惊恐,赶忙解释,“六君,这几位公子都是张大人带进来的,说是...是...”茶楼管事踌躇着不敢说。 宋铮沉眸,“是什么?” 掌事提着心道:“是孝敬您跟那位大人的。” 宋铮神色冷了下来,这时,走到了最里面的厢房,宋铮抬手,掌事躬身退去。 候在门旁的清丽侍奴抬手扣门,里面有人高兴出声,“是宋六君来了。”接着门从里面打开。 身材魁梧,长相圆润的女人看向宋铮,面上带着笑,“宋六君。” 宋铮看向她,唇边缓缓勾起,“许久不见,张大人。” 张大人眼睛圆圆,看着宋铮,面上和善,“是许久未见了,快些进来,有贵君等着你呢。” 宋铮便跟着进去。 里面,正中间的桌前坐着位穿着靛蓝色锦缎长衫,戴着雕刻牡丹花纹纹样发冠的女人。 女人朝着宋铮看来,她长相周正,气质温和。 张枫溪看向坐着的人,语气带笑,面上恭敬,“白大人,这就是我同你提的此地最大茶商,宋家的宋铮。” 宋铮便适时抬手出声,“见过大人。” 端坐着的白儒对着宋铮点头,“都坐下吧。” 宋铮暗中看了眼张枫溪,张枫溪对她点头,眼中神色却是放心。 看来这位巡茶大人不是来生事的,宋铮掩下眸中暗色,虽然张枫溪每每收税都要贪上一笔,但在此事上,她不会断了自己财路。 屋内正中间放着张红木长桌,其上摆放着茶具和炭炉,有茶侍端着茶具伸手泡茶。 宋铮坐在桌后,张枫溪看向宋铮,“白大人来咱们这里巡茶,听说你回来了,便让我牵个线,宋六君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宋铮唇边挂着淡笑,“大人想见我,是我的荣幸。” 白儒朝着宋铮看来,她抬手端起茶盏对着宋铮举起,宋铮跟着抬手,两人饮下手中茶汤。 白儒温和道:“此次让张大人牵线,是有个生意,想要问宋六君是否感兴趣?” 宋铮敛眸,知晓这生意便是这次的目的。 她沉声,“大人请说。” 白儒眼神定定地看着宋铮,“听闻宋家除了茶叶卖给朝廷,其余的都承了海运,运往了它国。” “宋六君既有这个路子,何不再做另一桩营生。” 宋铮敛眸,“大人,何意?” 白儒对着宋铮轻笑,“听闻西国富有铁矿,宋六君可否想过运回来?” 宋铮神色一沉,她收了脸上的笑意看着白儒,眉目肃然,“大人,私卖铁矿是重罪,宋家不会做。” 白儒对着宋铮笑着出声,“只是随口一说,你莫要当真。”说着,她垂下头,方才面上的笑意散了个干净。 宋铮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淡声道:“这样的玩笑我只当大人未曾说过。” 张枫溪眼神转悠着,她出声,“不说了这些了,我可是准备了好东西给两位。”随后冷声道:“还不快进来伺候。” 话音刚落,接着门被打开,宋铮抬眼淡淡扫去,方才在拐角争执的几位男子,此刻穿着白色薄纱长袍,头戴发冠,面上带着精致妆容,向着里面走动间,白皙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 宋铮眼中厌色浮现,她抬手端起桌上茶盏轻抿一口,眸中冷意更盛。 一旁的张枫溪扫视着进来的男人,眼中带着喜欢。 上坐的白儒看着如此美色,面上平静。 进来的男人们各自向着宋铮三人身边走去。 男人们看着宋铮凌厉的俊美容貌,朝着宋铮走去。 但却被艳丽男人抢了先,那艳丽男人跪坐在宋铮脚边,抬手为宋铮添了杯茶水。 白儒和张枫溪身边也跪了男人,晚了一步的男人不情愿的走到屋中一旁,抬手弹起琵琶。 屋内顿时响起丝丝悦耳声,宋铮垂眼看向跪在腿边的男人,男人朝着他含羞带怯的送着眼神,身子却欲拒还迎的贴在宋铮的小腿处,刻意用着身子摩擦着,嫣红的唇中发出轻喘,一声声的勾引。 宋铮看着男人眼中的算计,看着他面上的贪婪,她眼中冷压更胜,抬腿将人踢开,男人身子向后狼狈倒去。 “啊...”男人压抑不住地呻吟出声,一旁的张枫溪手探进男人的腿根处,清冷男人面上潮红,手却勾着张枫溪的脖颈不放。 宋铮抬眼,白儒搂着怀中男人,还算规矩。 宋铮冷漠打断两人,“两位大人,还请出了茶楼再行情事。” 张枫溪手上动作一顿,她看向彻底沉下脸的宋铮,将手拿出来,随后搂着怀中男人赔笑道:“知晓了。” 说完,她看向白儒,赔笑解释,“白大人,这宋六的规矩,她家茶楼不能做这些情事。” “无趣的紧。” 白儒看向宋铮,扫了眼跪下一边的艳丽男人,笑着道:“宋六君这般不解风情。” 宋铮神色淡淡。 白儒搂着男人起身,“行了,枫溪,你我还是出去,别犯了宋六君的规矩。” “大人。”宋铮出声。 白儒脚步顿住,宋铮看了眼门边候着的行风。 行风上前将手中包裹递给两人的侍从。 宋铮淡然道:“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两位大人喜欢。” 张枫溪看着包裹眼中放光,她搂着男人,笑着出声,“喜欢,当然喜欢。” 白儒看着宋铮眸中微闪,随后她笑着道:“宋六君有心。” 看着两人离去,宋铮神色冷漠地吩咐行风:“茶楼彻查一番,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行风领命,宋铮神色厌恶地抬步离开。 存香茶楼不远的巷子里,车窗半开,白儒一人坐在马车中,她的身子隐在视线暗处,她的视线扫视着坐上马车离开的宋铮,眼眸微闪。 宋铮坐在马车上,听着行风的回报,“茶楼掌事失职,未能及时处理此事。” “方才那几位男人虽然是张大人带来的,但他们都是自己找上来的,他们家中不缺银钱,只是想要攀附权贵。” 宋铮眸中厌色浮现,视线落在自己的腿上,眉头蹙起。 “回去,立刻吩咐侍奴备水。” 宋铮一向厌恶这样不检点的男人,行风赶忙点头:“是,六君。” 或许是因为末世中,人性的□□被激发,人人都是贪婪的,有目的,带着算计的。 心思纯净,干净的人几乎没有。 宋铮见识过为了名利而舍弃尊严,舍弃人性的人,她见过太多□□不堪的场面,有男有女,糜烂的场面数不胜数,宋铮厌恶不洁净的人。 眉间蹙起,眼中的厌恶压也压不住,马车到了院门处时,西边刚落下曜日,明亮绚丽的晚霞出现在天边。 宋铮抬步进了院子,行风去吩咐院内侍奴去准备沐浴用具。 走近阁楼下,宋铮耳边听到了孩童的欢呼笑闹声,还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童言童语。 宋铮抬步走近阁楼,她站在门边看向里面。 里面的前厅中,温景葵坐在地毯上,手中拿着东西缝制着,他不时抬头看向玩闹着的几个孩童。 周桉正和温家两姐弟玩闹,三人身下又垫了几层锦被。 温家姐弟两人穿着干净,正带着周桉玩闹。 宋铮看着这一幕,蹙起的眉头不知不觉地舒展下来。 她听到温家阿妹疑惑的声音。 “阿兄,阿父说你不用这样赶着绣香囊,之前你给的银钱还有好多。” 温景葵笑着揉了几下阿妹的头,“那也不能坐吃山空。” 温若瑶被阿兄揉着头,她不解道:“阿兄,柔阿兄给你银钱你怎么不要?” 温景葵收了脸上的笑,他将温若瑶的脸扭正对着自己,温景葵板着一张明艳的脸。为了有威慑力,他脑子里浮现出宋铮的脸和语气,便学着宋铮的语气沉声道:“那是小柔的银钱,不是我们的,我们可以自己挣。” 温若瑶突然听他这样的语气被震慑住了,她乖巧的点着头,“我...知晓了...阿兄...我们...要自己,挣...” 温景葵心中笑着,看来姨母真的很吓人。 他揉了揉温若瑶的头,“这才对。” 一旁的温若春抱着周桉玩闹,笑闹着。 窗外晚霞的光照在几人身上,为每一个人都添了些暖意,宋铮就站在门边看着,她眸中神色暗沉一片,手中转动着指戒。 这时,或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温景葵淡然的朝着她这边看来。 待看到宋铮时他淡然的面容上扬起抹欢快的笑,温景葵两颊梨涡浮现,他眉眼弯弯,笑着将手中东西放好,他快步走到宋铮跟前,高兴道:“姨母,你回来了。” 宋铮垂眸看着面前眉眼昳丽的男郎,看着他身上鲜活的生命力,看着他清亮眸中的纯真。 外间有风吹起,阁楼檐下挂着的铜铃被吹动,发出空灵响声,与她快速跳动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宋铮转动着指戒的手一顿,她眸色深沉一片,清楚地知晓,自己现在,对面前的男郎,起了几分心思。 12、第12章 宋铮垂眸看着站在身前的男郎,她轻嗯一声。 “缺银钱?” 听到她的询问温景葵一愣,他轻眨的眼睫看向宋铮,坦诚点头,“是。” 宋铮低垂着暗沉的眸,“宋家的制香铺里还需要香囊,你若是会做便做些,香囊的银钱我会按岭南香囊铺子的价给你。” 宋铮说完,温景葵却是眉头轻皱,宋铮看着他的反应,出声道:“怎么?不愿?” 温景葵看着宋铮,眸中纯净,“姨母若是要香囊,我只管做便好。” 瞧着他眼中一片纯然,宋铮扯唇淡笑,“景葵,我不差银钱。” 温景葵听着宋铮的轻笑,他低下头去,精致的面上浮现慌张。 垂下头的温景葵转动着眸子,眼睫晃动,方才...姨母,唤他景葵...。 这还是姨母第一次这样喊他,温景葵心中涌现股奇异的感觉,这个感觉他不曾有过,既陌生又让他觉得开怀。 宋铮看着低头不语的男郎,她转动着指戒,“景葵是不想做吗?” 再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低沉的声音唤着,温景葵心间一颤,他揪着自己的衣袖,克制着开口,“不是...姨母,我愿意。” 见他如此紧张模样,宋铮唇边勾起笑意,她的视线从温景葵身上移开,落在后面三个如小鹌鹑般的人身上。 大厅中央,铺着锦被之上,温家姐弟分别坐在周桉两边,一人抱着一只手,两人坐的端正,看到宋铮朝着自己望来,她们两个的小身板又猛的直了些。 周桉待在两人中间也不闹,只睁着一双眼看着宋铮。 宋铮抬步,她的身子从温景葵身前走过带起风。 温景葵低着头,眉头突然皱起,他鼻尖轻嗅,抬头望向前面的背影。 宋铮走到锦被前,她伸手看向周桉,缓声道:“过来。” 温家两姐弟乖巧地收回手,紧张地看着宋铮。 宋铮伸着手,在周桉要触碰到她的时候,一双白皙纤手先一步将周桉抱了起来。 宋铮看向抱着周桉的温景葵。 温景葵皱着眉,莹润的眸中带着点点怨。 宋铮不解,“怎么?” 温景葵抱着周桉向着后面退了两步,他皱着眉,“姨母身上带了刺鼻的熏香,会对小女君不好。” 宋铮偏头轻嗅,并未闻到。 温景葵制香天赋异禀,他的鼻子能占六分。 宋铮沉眸,或许是在存香茶楼时沾染上的。 “六君,净房备好水了。”有侍奴站在门边躬身道。 宋铮看向温景葵,“你先看会她。” 温景葵抱着周桉,他低着头很轻的嗯了一声。 宋铮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抬步出门去了净房。 宋铮离开后,温景葵抬起头,他面上神色低落,眸中茫然,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快。 温家姐弟两个从锦被上起来,两人将锦被卷好后噔噔噔跑到温景葵身前,“阿兄,我们先回去了。” 温景葵朝着两人点头,随后抱着周桉从阁楼中出来,他站在廊下看着阿妹阿弟被侍奴带着离开。 从净房出来的刘嬷嬷手中拿着衣衫,看到温景葵时笑着道:“温公子。” 温景葵朝着她点头,“刘嬷嬷去做什么?” 刘嬷嬷抬了下手,对着温景葵道:“将这衣衫处理了。” 说着,刘嬷嬷神色可惜道:“这衣衫新做的,六君才穿一次。” “那为何处理了?”温景葵抱着周桉有些不解。 刘嬷嬷出声,“说是沾染了香。” 温景葵心中一顿,他看着那衣衫,是方才姨母穿的,能有什么原因沾染上那种浓烈张扬的熏香,还一回来就沐浴。 温景葵心中闷闷的,他低喃,“姨母不陪小女君,却去那种地方...” 刘嬷嬷听到他的低喃,瞧着温景葵的模样,她笑着解释,“温公子误会了。” “周桉小君不是六君所出,她是六君五兄长的孩子。” 温景葵听着刘嬷嬷说完,他低头看着怀中小童。 “是姨母的外侄女。”周桉对着温景葵咧嘴笑着伸手,含糊喊着,“姑母...”温景葵看着她那双与宋铮十分相似的眉眼,少年郎神色温柔,他抬手碰了碰周桉的小脸,笑着道:“等会姨母就出来了。” 刘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她眼眸中的笑意深了几许,随后看向走近来的行风。 行风刚将存香茶楼里的事安排下去,来向宋铮汇报。 她看向刘嬷嬷,“六君在沐浴?” 刘嬷嬷对她点了点头。 行风的视线又落在刘嬷嬷手上拿的衣衫上。 “可惜了衣物。”行风淡淡出声。 确实可惜,宋铮吃穿用,那一样不是精挑细选的金贵之物,身上衣物华贵精美,所需的银钱她们这些贴身侍从也都知晓。 “六君说沾了香,也不知道哪里的香。”刘嬷嬷出声。 行风点头,“六君被人抱了腿,应该是那时候沾的。” 温景葵逗弄周桉的手一顿,他静默听着。 “六君不是不让那些浪荡男人近身?”刘嬷嬷看了眼温景葵,随后不解出声。 行风看了眼刘嬷嬷,“六君将人踹开了。” 几人这边说着话,净房的门被打开,宋铮穿着织银白葡萄纹饰的里衣,素罗如雪,洁净似白玉。 她身姿高挑,宽肩窄腰,修长的手拿着锦帕擦拭着半干的发丝,神色淡淡的朝着几人看来。 刘嬷嬷抱着衣衫,“我先去处理衣衫。”说完,她抬步离开。 行风向着宋铮走去,躬身汇报,“茶楼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宋铮朝着她轻点头,“下去吧。”行风躬身,随后转身离开。 宋铮擦拭着发丝,看向一旁站着的温景葵,“站那做什么?” 温景葵抱着周桉走上前,宋铮单手接过周桉,温景葵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锦帕。 宋铮坐到廊下的躺椅上,温景葵站在她身后,手中拿着锦帕为她轻柔擦拭着发丝。 天色渐暗,绚丽的晚霞早已退去,此刻廊灯已经燃起,光影照在廊下三人身上。 宋铮抬手逗弄着周桉,周桉在她手中咯咯的笑个不停,温景葵站在她身后,唇边带着笑,手上动作轻柔。 夏日带着暑气,热意攀爬而上,让人心生燥闷。 宋铮端坐在书房中,身旁放着盆已经融化了许多的冰。 看着手中制香铺子的明细,宋铮抬手在上面做批注。 屋外有人敲门,宋铮淡声道:“何事?” 站在门外,端着木盘的刘嬷嬷回道:“六君,温公子做了解暑的吃食。” “进来。”宋铮手中动作未停,出声吩咐。 刘嬷嬷便推开门走了进来,走近书案前,她伸手将木盘上的青玉碗端下来,放到桌上。 刘嬷嬷出声,“这杏仁橙皮酥,六君快些用,不然就化了。” 一股香甜的奶香夹杂着橙子香气传来,宋铮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去,青玉碗中是山形一样的奶油酥酪,上面是粒粒分明的橙子,还有白色的碎碎的果仁,又有淡黄色晶莹的蜂蜜,其上还点缀着两片薄荷叶。 宋铮伸手端过,触手温凉,她垂眸,白玉瓷碗周身裹着一层锦缎。 她伸手拿过白玉汤匙,朝着碗中舀去,冰沙混着酥酪一起放到口中。 橙子的清新,酥酪的香甜,还有杏仁的香气,解了些夏日里的暑气。 宋铮伸手舀着,一会便吃了个干净。 拿过帕子轻擦拭着,宋铮看向一旁的刘嬷嬷,“他何时起的?” 刘嬷嬷将碗和汤匙收到木盘上,看着宋铮笑着道:“温公子天还未亮就起了,先是将杏仁剥好碾碎,又将橙子剥好,随后又去将鲜奶煮好制成乳酪,又加了酥油放到冰里,凝成块后,用刀刨成细雪一样,加入剥好的杏仁碎和橙子。” “要侍说,温公子对六君很是上心。” 刘嬷嬷看着宋铮,眉眼中带着笑。 宋铮知晓她的意思,她只是淡淡摩挲着指戒,神色平静,“嬷嬷,这些事若我允许,能做的人只多不少。” 刘嬷嬷面上仍然带着温和浅笑,她看着宋铮,“是,这些事,侍奴也能做。” 刘嬷嬷端着木盘从屋中出去,宋铮起身走至窗边,她推开窗子,窗边挂着的一串香囊晃动着。 宋铮垂眼看向院内,院内廊下皆挂着香囊,她往常独坐的躺椅旁放了张软榻,软榻上还放着周桉的拨浪鼓,还有温景葵绣到一半的香囊。 宋铮神色暗沉,手中转动着指戒,眸中深思。 温景葵坐在楼下大厅中,屋内候着侍奴,他身旁摆放着冰盆,身下铺着宋铮命人做的柔软锦被,他看着刘嬷嬷手上端着的空碗,他眉眼弯弯,眸中满是高兴。 看来姨母喜欢他做的酥山,温景葵心中想着。 温景葵绣着手中香囊,不时抬头看向周桉,周桉乖巧地坐着玩着手中的圆球。 天气炎热,蚊虫都多了些,他要再给姨母多做一些驱蚊香囊,温景葵手中动作着,心中想着,姨母不喜欢太浓郁的香味,那便将浓郁的香料换了,改成清淡的,一样能驱蚊。 宋铮从楼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温景葵神色认真的绣着香囊,不时抬头看会周桉。 她站在楼梯处,看着这一幕。 直到周桉晃动着身子看到她,含糊喊着,“姑母...姑母...” 温景葵手中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去,“姨母。” 宋铮朝着他点头,边向着他们走去。 温景葵将手中东西放好,他抱起一旁的周桉站起身。 宋铮接过周桉,看着温景葵,神色淡漠,“你今日有事,我带着她睡。” 温景葵将周桉递给宋铮,看着宋铮道:“那...姨母,我明日再来。” 这些时日,都是温景葵带着周桉睡在楼上收拾出来的客房中。 但今日,温景葵有事,宋明己让侍奴传了信来,说是婶夫要他去用饭。 温景葵从宋铮院中离开后便直接去了三房的院落。 等到三房门边时,那里站着个人影,身影修长,穿着黑色长衫,眉眼清致。 13、第13章 待看到温景葵的身影时,她眼中一亮,快步朝着温景葵走去。 “明己阿姊。”温景葵看着走到身前的人影出声,他神色平静。 宋明己却面上带着笑,对着温景葵声色柔和,“我带着你进去,阿父在等着我们用饭。” 温景葵对着她疏离点头,“有劳明己阿姊。” 宋明己失神地看着身旁之人,临近傍晚,屋檐下都挂了灯,此刻光影影影绰绰,温景葵看过来的双眸疏离淡然,他面容白皙,犹如一块雪中清透的白玉。 温景葵看向身旁怔愣的人,他淡声提醒,“明己阿姊?” 宋明己回过神来,她不看温景葵,眼神向着四周乱看,嘴里答应着,“走...走吧...” 温景葵淡然地跟在她身旁,两人一起进了三房的院中。 一路上两人没说几句话,等走到正屋,里面端坐着的人朝着温景葵她们看来,他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小葵,来了。” 温景葵跟着宋明己进去,出声道:“婶夫。” 李落纷端坐着抬手,“坐吧。” 温景葵便坐了下来,在他身旁的宋明己看着温景葵,她原是要挨着温景葵坐下,但上坐的李落纷出声轻唤,“明己。” 听到阿父的声音宋明己身子一顿,走向温景葵对面坐下。 温景葵坐着,看着这一幕,袖中的手握紧了些,他心中有些紧张。 桌上已经摆放好佳肴,李落纷拿起筷子给温景葵夹了一筷子,“小葵,来尝尝这道樱桃肉。” 温景葵道谢,“多谢婶夫。”随后看向碗中的肉丸。 夹到嘴边,温景葵轻咬一小口,缓慢嚼着,随后咽了下去。 一旁的李落纷用着饭,眼神却不时扫视着温景葵,瞧着他用饭时的一举一动,见他这样的动作,眼神中浮现出几分满意。 看来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破落户。 宋明己眼神一直落在温景葵身上,她看着温景葵吃完,随后又拿起公筷夹了块放到温景葵面前,温景葵忍着口中的腻,他抬头看向宋明己,宋明己笑着看向他,“你爱吃就再吃一块。” 温景葵低下头,神色淡淡,语气带着感谢道:“多谢明己阿姊。” 听到他的感谢,宋明己唇边弧度扩大,满面都是开心。 一旁的李落纷看到,眼中的满意消去了些,他打量着温景葵,看着温景葵那张灿若春桃的面容,李落纷面上温和,眼神却轻飘飘的扫视着温景葵,“小葵,今日叫你来,是想着你和明己的婚约,你如今的身份...做明己的正夫不合规矩,等过些时日我会向老君提,让你赘与明己做侧夫。” 温景葵低着头,握在袖中的手紧紧收着,他知晓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宋明己成婚都难,可若真让他做宋明己的侧夫,温景葵心中却有些惶恐不安。 但他原本来宋家就是为了能有个容身之所,能够让一家人不被人再欺负,如今正好如他的愿了。 温景葵紧握的手松了些,他抬头看向李落纷,神色平静,“都听婶夫的。” 李落纷笑着道:“是个听话的。” 一旁的宋明己看着温景葵,她面上喜悦,神色难掩激动。 弯月高悬,温景葵从三房院落出来,身旁宋明己提着灯盏送他回院中。 院内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一路沉默着走到温景葵一家住的院落门前,宋明己站在门边看着温景葵进去,她突然出声,“景葵,我会好好待你的。” 温景葵脚步一顿,寂静的夜晚宋明己的声音有些响,温景葵抬头朝着旁边宋铮的阁楼看了眼。 温景葵压低声音,“我知晓,你快些回去吧。” 宋明己面上兴奋,她提着灯盏,脚下生风。 温景葵站在原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阁楼,定定地站了好一会,不知道小桉有没有哭闹吵着姨母。 天色阴沉,像是有一场大雨,宋铮站在窗前,垂眸看着下面提着灯盏高兴远去的宋明己,视线落在站在门边迟迟未进去的少年郎身上。 收回视线,宋铮转身回了屋中。 屋内周桉趴在床上睡着,不时哭闹两声,宋铮便抬手轻拍周桉的后背。 半夜时,周桉再次哭闹出声,宋铮坐在床边抱起她轻拍着,耳边传来淅沥雨声,等周桉再次睡去后,宋铮看向窗外,雨声逐渐增大,噼里啪啦的带着闪电和轰隆雷声。 睡去的周桉被雷声吓醒,她的哭声隐没在雷雨里,这一晚上宋铮并未睡安稳。 天还未亮宋铮便醒了,额上发烫,头疼欲裂,还带着昏沉之感,看来是昨日受了凉,恰好赶上旧疾复发。 宋铮强撑着起身唤人,候着的刘嬷嬷看向宋铮,神色担忧,“六君...” 宋铮对着她指着床榻,喘着气,“把周桉送去长姊院中。” “我生病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刘嬷嬷看着她面色苍白,神色十分担心:“让医师来看看...” “不用,你去暗中抓几方风寒药。” 宋铮声音沙哑暗沉,她沉声道:“再过几日是母亲去礼佛斋戒的日子,不能因为我耽误了。” 宋铮知晓,若是她生了病,过几日的礼佛斋戒,母亲肯定会不去。 但,宋铮同样知晓,礼佛斋戒,是母亲对她阿父的念想,也是对母亲的慰藉。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温景葵的阿父也受了寒,他咳声不止,温景葵担忧阿父留下照看,便没有去宋铮院中。 屋内是浓郁的药味,温景葵服侍着阿父喝完药后,将阿父平躺放好,他端起碗走了出来。 屋外,小爹端着饭放到桌子上,看向温景葵,神色伤怀,“多亏了你拿回来的银钱,不然...” 温景葵面容憔悴,他扬起了个笑,“小爹,没事了。”脑海中却浮现出一道挺拔人影。 若不是姨母,他们一家怎么能安稳? 温景葵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念想,他快步走去门边,“小爹,我出去一趟。” 刘枫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眸中思索着,眉头皱起。 14、第14章 温景葵从院中直通宋铮院落侧门处走去,他脚步匆匆,不过一会就到了宋铮的院子侧门。 抬手推开门,温景葵走了进去,越走近阁楼温景葵越觉得今日有些不对。 偌大的院内没有侍奴打理,他一路走到阁楼,竟没碰到一个人影。 温景葵抬头朝着上面阁楼看去,或许是出了什么事...这个念头刚在心中响起,温景葵憔悴的面上带着担忧急切,他向着阁楼上快步走去。 他走的快,失了往日里的稳妥,脚踩在木梯上,发出咯吱声响。 二楼宋铮屋门旁,行风靠着门站着,听到动静抬眼望来。 温景葵快步走过去,看向行风,语气急切,“姨母...她怎么了?” 行风躬身,简短回着,“六君头疾复发,又感染了风寒,在房中躺着。” 温景葵心中一紧,看着行风,神色慌张,“医师怎么说?” 行风却摇了摇头。 温景葵一愣,看向行风,“没有找医师来看姨母?” 温景葵心中泛着怒夹杂着剧烈的担忧,“为什么不找医师?” 行风躬身,“六君的命令。” 温景葵心中怒意消下,是姨母自己的意愿,姨母有自己的考量。 温景葵想着,他向着门边走近几步,行风却伸出双手阻拦。 温景葵朝着行风看去。 行风恭敬道:“六君吩咐,不见任何人。” 温景葵看着面前行风阻拦的手臂,他的视线凝在那道门上,面容担忧憔悴。 “我想看看姨母。”温景葵小声道。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刘嬷嬷端着熬好的汤药走了上来,看到温景葵时她神色一愣,“温公子不是让人说了今日不来?” 温景葵向着刘嬷嬷走近几步,“我阿父昨日也受了凉,才喝下药睡下,我便想着来看看姨母和小桉。” 他精致的眉眼着急,带着担心,“刘嬷嬷,姨母她还好吗?” 刘嬷嬷端着熬好的汤药,出声安慰着温景葵,“小女君送到长君的院中照看了,六君...她还好。” 刘嬷嬷那一瞬的停顿和眼中的担忧被温景葵捕捉到了,他太过担忧,看着刘嬷嬷,“嬷嬷,我想进去照顾姨母。” 刘嬷嬷端着药走到门边,行风给她打开屋门,刘嬷嬷看向温景葵,“六君吩咐过不见人,温公子先回去吧。” 说完,刘嬷嬷便进了屋中。 温景葵朝着门边凑近,他踮着脚伸着脖颈朝着屋内看,但却被屏风挡着,里面的情形他看不到。 直到屋门被行风关好,她看向温景葵劝着,“温公子先回去。” 温景葵心中无力,看着面前紧闭的屋门还有阻拦的行风。 他揪着自己的衣袖,心中担忧无措。 屋内突然传出一阵低沉的轻咳声,“咳咳咳咳咳咳...” 是姨母的声音,温景葵的心好似被揪紧,他不知自己心中哪来的一股气。 温景葵猛地朝着门边上撞去,行风阻拦慢了些,温景葵朝着屋内跌去。 屋内被刘嬷嬷扶起来喝药的宋铮朝着门边看来,只见屋门敞开,温景葵趴在地上,他抬着头朝着里面宋铮的床前看去。 待看到宋铮他眼眸一喜,但看着宋铮苍白的面容,还有掩唇咳着,他眼眸中的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担心。 宋铮咳了会,她看向从地上起身向着自己走来的温景葵。 温景葵站在宋铮身前,“姨母...我可以照顾你。” 宋铮抬眼看向神情认真的温景葵,视线扫过他的面容,轻咳几声,沉眸淡声,“谁让你进来的。” 温景葵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他垂着头,白皙额头上红肿一片,是方才撞门时留下的。 他垂着头没开口。 宋铮看着他低着头,看着他揪着自己的衣袖,神情紧张。 屋内只有宋铮的轻咳声,温景葵抬眼偷瞄宋铮一眼随后快速低下头去。 宋铮喝完碗中熬好的药,察觉到温景葵的动作,她看着温景葵询问,“看什么?” 温景葵并未抬头看宋铮,他低垂着头语气担心,“看姨母将药汤是否喝完了。” 宋铮神色淡淡,将碗递给刘嬷嬷,“下去吧。”刘嬷嬷接过药碗,视线看向一旁的温景葵,温景葵一动未动。 刘嬷嬷朝着宋铮看了眼,随后拿着碗退下。 屋门吱呀被轻声合上,温景葵揪着自己的衣袖抬头,“姨母,我留下来照看你...我可以给姨母按头...”说着,他朝着靠坐在床上的宋铮走近几步。 温景葵此举却是有些逾越了,他不过一个三房小辈,再加上男子之身却和姨母单独共处一室,这不合礼数。 宋铮靠在床榻上,视线沉沉的落在温景葵身上,落在他急切担忧的面容上。她缓声,“过来。” 温景葵一愣,随后面上一喜,他向宋铮床边走去,宋铮从榻上躺下去闭上双眼,“头有些疼。” 温景葵赶忙坐在床边,他伸出手朝着宋铮头上穴位按着,手法比往日里轻了不少。 宋铮闭着双眼,头疼引起的那股燥逐渐缓缓退去,她在温景葵轻柔的按压下缓缓睡去。 坐在榻边的温景葵垂眸看向宋铮,姨母面色苍白,唇色很淡,眼下泛着青黑,温景葵按着头的手逐渐停下,他的手不知不觉轻抚上宋铮的眼帘。 心中涌现一股酸胀的情绪,来得猛烈,温景葵轻抚着宋铮的手一顿,他眼神慌张,我...我这是在做什么? 刚要将手收回,温景葵手下却泛着热,他眼神一凝,低头朝着宋铮看去。 宋铮闭着双眼,眉头轻皱,似是难受。 温景葵抬手贴在她的额上,一股热意传来,是发热了。 温景葵起身走到门边打开屋门,他看向候着的行风,“姨母发热了,劳烦去端盆加了冰的水来。” 行风点头,快速向着楼下走去,不过一会的功夫便端了盆加了冰块的水来。 温景葵伸手接过,“多谢。” 行风躬身,“是属下的职责。” 温景葵转身,屋门被行风合上。 走到床边,宋铮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了层虚汗,她面上泛着红,皱着眉睡的很不安稳。 温景葵拿了两个帕子,打湿浸在冰水里,取出其中一个拧至半干,敷到宋铮的额头上,随后将第二个取出来拿在手中擦拭着宋铮的面容,还有脖颈处。 温景葵低垂着眼神,动作轻柔,一遍遍的为宋铮降热。 家中人生了病都是温景葵在照料,他知晓如何做能让发热人舒适些。 果然,宋铮紧皱的眉头逐渐平缓。 温景葵唇边扬起笑意,他就说他能帮到姨母。 这一晚,温景葵趴在榻上不时起身查看宋铮的模样,额头上的帕子换了又换,直到天色带着蒙蒙亮意时,温景葵手中抓着帕子,垂着惺忪的眼坐在榻上睡了过去。 热意落在脸上,宋铮缓缓睁开双眼,眼下的青黑消了干净,她眸中平缓。 感受到什么,宋铮垂下头朝着怀中看去,她眸色一暗。 温景葵躺在她怀中,面朝着她,双手抓着宋铮的腰间的衣衫,发丝凌乱,那张精致面容上带着些憔悴,但却难掩美色。 宋铮看了一会怀中人,视线扫过床边的帕子和盆,她缓缓收回视线,抬手轻拨温景葵的发丝。 昨晚难得睡得安稳,宋铮昏沉间感觉到有人在给她按头,额头上不时冰凉一片,逐渐将她心中那股燥热驱散。 她垂眸看向怀中人,唇边扯了抹很轻的弧度。 温景葵眼皮颤动,他睁开双眼,还不清明,抬手揉着自己眼睛,嘴里轻声呢喃,“小爹,我饿了。” 突然,他揉着眼皮的动作一顿,抬眸向着上面看去,宋铮沉眸正看向他。 15、第15章 温景葵猛的一惊,夏日里穿的都是薄衫,宋铮穿的更是寝衣,温景葵能感受到身前的人身上那股暖意,他面上登时蔓延起红,身子快速的从宋铮怀中起身,片刻便光脚站在了床边地板上。 他低垂着头,语气慌张解释,“我不是有意冒犯姨母,还望姨母见谅。” 宋铮从榻上坐起来,看着他慌张的模样,“没事。” 温景葵懊恼出声,“是我不对,不该如此不小心,竟然冒犯了姨母。” 他语气中的紧张,懊恼,宋铮全看在眼中,宋铮神色淡了些,她看向温景葵,“不是饿了,去用饭吧。” 温景葵低着头从宋铮的屋中出去,候在门边的刘嬷嬷手中端着水走了进来。 将水盆放好,刘嬷嬷看向走来的宋铮,神色温和,“温公子急匆匆的回了自己院子。” 宋铮伸手拿起梳洗用具,她垂眸淡声应了一句“嗯”。 刘嬷嬷看着她冷淡的神情便拿着锦帕候在一旁。 梳洗过后,宋铮去了楼下厅中,里面桌子上已经摆放好吃食。 菜色清淡,宋铮只喝了几口青菜粥。 行风从门外走进来,看向宋铮道:“六君,茶楼里的人都已处理干净。” 宋铮淡漠出声,“查到什么?” 行风回着,“那些公子确实是张大人带来的,不过...”行风思索着,“属下查到除了张大人带了位公子回了府上,其他几位公子都回了家中。” 宋铮沉眸,随后出声,“去查那位白大人。” “是。”行风应着。 宋铮从饭桌前起身,走过行风身边时她轻淡的看了行风一眼,行风不解,“六君?” 宋铮敛眸,语气淡然,“你是在家中过得太过舒适了,所以反应也减退了?” 行风神色一怔,脑海中将近几日的事迅速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昨日温景葵撞门的画面上。 行风赶忙躬身,“是属下失职。” 宋铮看了她一眼,随后抬步离开。 宋铮走后,刘嬷嬷笑着看向行风道:“六君并未生气。” 行风直起身子,秀俊冷然的眉眼带着懊恼,“是我掉以轻心,以为温公子不会去撞门。” 刘嬷嬷面上的笑深了几许,“我们或许都低估了温公子的纯然心性。” 行风听着刘嬷嬷的话,想到温景葵因担忧而不顾自身撞门的情景,显而易见,他对六君的担心并非作假。 几只鸟儿从上空飞过,温景葵步子匆匆的回了住的院子。 刚一进门,温景葵便听到有人喊他,“小葵,昨日未回,是又留在六君院中制香了?” 温景葵神色一怔,想到自己躺在姨母怀中,手还抓着姨母的衣衫,一股热意蔓延至全身脉络。 他垂着头,低声回着,“是...。” 刘枫看着温景葵,想要再询问几句,温景葵却出声:“小爹,我有些饿了。” 刘枫便止住了话,“饭一会就好,你进去和你阿父说会话去。” 温景葵点头,进了屋子里。 一进到屋子中,温景葵便看到两个小身影跪在屋中,看到温景葵进来的身影,温家姐弟两个红肿的眼看着他。 温景葵走上前,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语气担忧:“怎么了?” “你阿母在温书,她们两个玩闹,吵着你阿母了,你阿母便罚她们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轻缓虚弱的声音说着原因,温景葵看着阿父靠坐在一旁的软榻上,面色虽依旧苍白,但却有了精气神。 “阿父,她们要跪到什么时候?” 温父声色平静,“你阿母说要跪到用早饭。” 温景葵看着阿妹阿弟,他眼中浮现心疼,揉了揉两人的发顶,“再跪一会,等会就用饭了。” 对阿母这些惩罚温景葵早已习以为常,他曾经也总是受罚。 温景葵走到软榻旁看向温父,“阿父身子如何了?” 温父面色苍白温和,他看着温景葵,“阿父没事。” 随后又轻声询问,“前日,明己的阿父唤你过去了?” 温景葵点头,“是说我和明己阿姊的婚约。” “说是,让我做明己阿姊的侧夫。” 听到谈论的是温景葵和宋明己的婚约,要让温景葵做侧夫,温父苍白的面上浮现喜色,他拉过温景葵的手,语气感激,“宋家显贵,明己阿父让你做个侧夫也是顶好的。” 温景葵看着阿父面上的喜色,他低垂着眼睫,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想起从前祖母还在时,阿父曾扬着温润的眉眼坚定说过,我家小葵要做也只能与人做正夫,断断不会做侧夫受委屈。 温景葵压下心底酸涩,他面上扬起抹笑,对着阿父道:“是。” 晚间,温景葵躺在榻上辗转难眠,一闭眼便是姨母凛冽的眉眼。 将捂紧的被子掀开,温景葵发丝凌乱的散落在枕边,白皙的面容因为闷着面上泛红,盈润眸中带着羞恼。 他怎么就睡着了,还...还躺在姨母的怀中,这让他怎么面对姨母? 温景葵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抓着锦被,热意涌现,他面若桃花,呼吸微促。 夜色弥漫,宋铮躺在榻上眉头皱起,她睡得并不安稳。 天色朦胧亮起时,宋铮早已起来,她靠在一旁的软榻上,吹着晨起的淡淡凉风。 身前站着个人影,听雨正温声汇报着:“六君,老君去‘莲花寺’祈福斋戒的人还是与往年一样,不过,三房请示说是要多带个人,是温公子,说是他阿父前日感染了风寒,让他一起去祈福。” 宋铮出声,“他阿父前日病了?” 听雨思索着,“是,和六君一样,应当是因为那场雨,不过这温正夫身患顽疾,被金贵药材温养着。” 宋铮沉眸,淡声吩咐,“应下三房,与三姊夫说是老君吩咐,让温家一家都跟着去莲花寺。” 听雨温和的面容有片刻惊讶,随后便是恭敬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宋铮从软榻上起身,负手站在窗边,俊挺的身影被吹来的清风“轻抚”,她唇边轻抿,一抹极淡的笑浮现。 温景葵一连三日都未曾去宋铮院中,他不知如何面对姨母,索性便躲在院里。 这天,温景葵正在院中绣香囊,阿妹阿弟在一旁玩闹,院门处却走进来道人影。 温景葵看去,宋明己面上带笑朝着他走过来,“景葵。” 温景葵放好东西起身,神色疑惑,“明己阿姊找我有事?” 宋明己看着温景葵,神色兴奋,“后日祖母要带着一家去莲花寺斋戒祈福,我阿父让你和家中人一起去。” “你阿父身子不是一直不好,莲花寺有处药泉,让你阿父一同去,泡一泡可以养身子。” 温景葵知晓莲花寺的那处药泉,他曾经想过让阿父去养一养,但打听到的消息却是,那里使再多银钱也无法进去,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竟真的能进去了。 温景葵面上难掩喜色,他看向宋明己,心中感激,笑着道:“多谢。” 宋明己看着温景葵灿然的笑怔愣住,她眸中带着喜欢,景葵...可真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男郎都好看。 这是她的未婚夫郎,这个念头一出现在心底,宋明己就满身兴奋,整张脸都扬着笑。 宋铮这几日无暇分身,她忙着制香铺子的装折,其中关系疏通来往,还有一些宋家茶行的事需要她来决断。 等到终于空闲时,宋铮看着空荡的院中,温景葵这几日没来,说是照看阿父,宋铮坐在书案后,身姿高挺,暗沉的眸中有几缕不快,她如何不知,这是在躲着她。 宋铮转动着指戒,眉目沉沉,明日便要动身去莲花寺了。 16、第16章 宋宅门前停着一排整齐的马车,宋铮扶着老君送到马车上。 宋铮看向阿母,“阿母,我先回去了。” 宋母摆手,“去吧。” 宋铮转身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她的视线淡淡扫过跟在后方的温家一行人。 温景葵身旁跟着宋明己,宋明己正和他说着话,看着温景葵神色温柔。 宋铮的视线淡淡扫过,随后进了马车。 温景葵心不在焉的回着宋明己的话,他的视线看向宋铮的背影,轻眨着眼睫有些低落。 这几日都未曾见到姨母,姨母也未曾找过他。 “景葵。”宋明己出声喊着。 温景葵回神看向宋明己,“什么?” 宋明己指着马车,“要上马车了。” 温景葵点头,抬脚踩着木梯进了马车。 车窗开着,温父打量着走远的宋明己,眼中带着满意。 看到温景葵进来,他拉过温景葵的手,让温景葵坐在他身边,“你多和明己相处,这样的好女君你要抓住。” 温景葵坐在温父身旁,听到温父的话他平静点头,“阿父,我知晓。” 温家人坐了两辆马车,因温父生了病,怕将病气过给她人,便是温景葵和阿父一辆,方便照料温父,阿母、小爹、阿妹和阿弟一辆。 马车逐渐行走,宋铮端坐着,神色淡漠。 从晨起朝阳走到傍晚红霞漫天,宋府的车队上了山,温景葵看向窗外,这条上山路上只有宋家的马车行走着。 马车缓缓停下,温景葵听到了姨母的声音。 宋铮的马车就在宋君的车后,她早已停下,在莲花寺的后门。 此刻穿着白色素净长衫的年长僧人看向宋老君和宋铮,她头发用着木簪盘起,额头上一点朱砂红,她面目柔和慈悲,朝着宋老君抬起一只手,“宋老君。” 宋老君对着她双手合十轻喃着佛语,“慧净法师。” 宋铮紧跟着抬手做了个佛礼,“慧净法师,又来叨扰。” 慧净大师对宋铮温和轻笑,她侧身,“宋老君,宋施主还请进来。” 宋铮跟在宋母身后进了莲花寺,随后大门被合上。 温景葵看向走向侧门的其她宋家人,宋家人都神色如常,抬步进了侧门。 温景葵扶着自己阿父走在最后,两人跟着走进去。 看着寺里的景色,温景葵眸中都是惊艳。 院内种着一棵棵粗壮的菩提树,枝繁叶茂,遮蔽着光照,清凉静心。 温景葵走在幽静的菩提树下,脚下踩着青砖,耳边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鼻翼间是清幽香气夹杂着檀香,温景葵眼神落在前方扶着老君的那道挺拔身影上。 姨母怎么会和莲花寺的法师相识?且看上去关系很是亲近。 温景葵看着宋铮的背影出神,他身旁的刘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待看到那道挺拔贵气的身影时,刘枫眉头皱起,眼中浮现担忧神色。 前面,宋铮在宋母身旁不时和慧净法师交谈,身后突然传来声啼哭,宋铮看向宋老君,“阿母,我去看看。” 宋老君对她点头,“去吧。” 宋铮朝着慧净法师点头示意,随后转身走向后面,她身姿挺拔,肩宽腿长,走到了后面的宋朝华身旁。 宋铮看着在长姊怀中哭闹的周桉,她出声,“长姊,给我吧。” 宋朝华端正的神色有些无奈,她将周桉递给宋铮,“我看小桉倒是与你幼时十分相像,都是这般哭闹,谁哄也哄不好,只人一个人...” 突然的,宋朝华顿住。 宋铮抱着哭闹的周桉抬手哄着,可周桉还是哭闹着,宋铮便抬眼朝着落在后方的温景葵看去。 温景葵和她视线对上,正要抬步过去,手腕却被人拉住,温景葵看去,刘枫站在他身旁压着声音:“宋家人都在,不能过去。” 温景葵心中一惊,随即是后怕,他方才竟想在宋家所有人面前去姨母面前接过周桉哄她。 温景葵站在原地。 宋铮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随后她抱着周桉朝着一旁的青石岔路走去。 她看向行风,“去跟阿母说下,小桉哭闹不止,我先回住处了。” 行风去传话,宋铮看向怀中的周桉,她抬手轻拍,轻声道:“别哭了。” 周桉却伸着手,嘴里含糊念着:“快...快” 宋铮垂眸看着周桉,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要快快哄吗?” “可快快躲着,如何让他主动来?”周桉只伸着手,眼中带着泪珠,等宋铮走到住的院落时,周桉已经在她怀中哭得睡着了。 宋铮在莲花寺住的院落离其她人住的院落有些距离,这处院落曾是他阿父生前所住。 屋中素雅,纱幔是浅青色,从门边向着右边走去,纱幔后面的窗下放着床榻,宋铮梳洗过后抱着周桉躺了上去。 山上清凉,晚间的风解了暑气。 天还未亮,宋铮皱眉看着又哭闹的周桉,她淡声吩咐,“去把人带来。” 行风躬身,向着院外走去。 温景葵被行风从隐蔽的小路上带过来时,宋铮身姿挺拔,她抱着周桉站在院内,压着眉看向走来的温景葵。 温景葵赶忙走过去,伸出手,有些紧张,“姨母...我来哄她。” 宋铮伸手将周桉递给温景葵,温景葵抱着周桉在院里踱步柔声哄着,“小桉,不哭不哭。” 宋铮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手边被刘嬷嬷摆上了茶点,主仆二人皆看着院中身姿纤长、容貌精致的少年郎低头柔声哄着孩童。 过了一会,周桉的哭声逐渐止住,温景葵看着怀中熟睡的周桉,他向着宋铮示意,抱着周桉去了屋内,将周桉放到床榻上,随后走了出来。 宋铮坐在院中看向温景葵,“她如今难缠,你能哄她,旁边还有处屋子,你搬过来。” 温景葵神色犹豫,“可...被人知晓..。” 宋铮握着茶盏轻抿一口,她淡声道:“我不想让人知晓的事,便不会有人知晓。” 温景葵抬眼看向宋铮沉冷的面容,他轻点头,“我听姨母的。” 温景葵的住所原是被安排在宋铮不远处的客院里,只有他一人住在这里,如今搬到宋铮旁边的屋子,没人知晓。 温景葵躺在床上,看向身旁躺着的周桉,他伸手揉了揉周桉的脸。 想到白日里姨母抱着周桉站在院门前神色有些无奈,温景葵脸上带起淡淡的笑,看来...姨母也有解决不了的事。 在宋铮这里住了几日,温景葵抱着周桉玩闹着,这时有道人影走来,对着行风说着话,行风看向温景葵:“温公子,柔公子让人给你院落的小僧传了话,让你等会去找他。” 温景葵眉头蹙起,面上为难,“小女君怎么办?” 一旁行风伸手接过,“温公子快些去,属下先哄着小女君。” 温景葵有些不放心,他看向面容冷硬的行风,“要不然,不去了。” 行风接过他手中的周桉,伸手拿出怀中的铃铛,“温公子只管去便好。” 看着周桉被铃铛吸引了注意力,温景葵等了一会见她不哭这才放心去赴约。 莲花寺的桃花娘娘的殿门前,宋柔拉着温景葵的手,语气亲昵,“小葵,好久没见你了,我阿父给我请了先生,给我布置了好多课业。” 温景葵听到先生两个字神色向往。 宋柔拉了拉他的手臂,让他看着面前的庙宇,“这里供奉着桃花娘娘,据说求姻缘灵验,小葵,我们也去拜一拜。” 温景葵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庙宇,就被宋柔拉着手臂走进去。 大殿内正前方供奉着桃花娘娘的金身,慈爱柔和,下方是供桌还有香炉。 宋柔跪在蒲团之上,嘴里念念有词,温景葵听着,宋柔祈求着自己未来妻主如何如何。 他站在宋柔身后低垂着眉目,心中想着自己未来的妻主如何? 猝不及然的一张俊秀淡漠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温景葵心神一惊,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捏着自己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姨母...怎么能是他能想的。 更何况,他有未婚妻君。 宋柔说了好些话后拜了三拜起身,他看向身旁站着神色恍惚的温景葵,“小葵,快来拜。” 温景葵顺着他的力道跪倒在蒲团上。 在两人身后,两道身影走来,宋铮站在门边,看向里面跪着的温景葵。 温景葵跪在蒲团上,他心中思索好一会,可千言万语到嘴边没有一个是他想说的想求的。 最后,他想起阿父对他的交待,想到自己来投奔宋家的原因,温景葵双手合十,“求我婚事如愿,求我往后安稳度日。” 少年清明声在肃穆神圣的殿内响起,这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门边站着的两人耳中。 宋铮缓慢转动着指戒,神色沉冷。在她身后跟着的刘嬷嬷神色平静。 温景葵拜完起了身,在他身旁的宋柔眉眼柔和的看向他,轻声道:“小葵,你放心,你和明己阿妹的婚事一定能圆满。” 温景葵神色平静,他朝着宋柔轻点头。 宋铮手中转动指戒的手缓缓停下,她面容冷漠,转身离开。 刘嬷嬷跟在她身后,两人去了楼上。 “阿兄,阿兄。”稚嫩童声传来,宋铮垂眸看向楼下殿门前,温家姐弟被宋明己牵着朝着温景葵跑来。 温景葵伸手接住阿妹阿弟,他看向宋明己,“明己阿姊怎么带她们出来了?” 宋明己对着温景葵扯唇笑着,“你院中的小僧说你这几日都闭门斋戒,她们也去找你,刚巧碰到,便带着她们在寺里游玩一番。” “你和柔阿兄出来了。” 宋明己看向温景葵身后的殿,她面上带着些少年人的不好意思,“你...还来这里求姻缘吗?” 温景葵面上带着淡笑,他内心却异常平静,还未回答,一旁的宋柔揶揄出声,“明己阿妹,小葵可是求的与你姻缘圆满。” 宋明己清秀木然的面上浮现红晕,她眼神乱看,小声道:“肯定...” 话还未说完,温景葵看向宋柔,眉眼无奈,“小柔。” 宋柔笑着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不说了不说了。” 宋明己看向温景葵,面上欢喜,她邀约道:“前面有处荷花池,里面荷花开的正好,景葵...你要去看看吗?” 温景葵心中担心着周桉,他想回去了。 温若春拉着温景葵手摇晃着,“阿兄,去吧,我想去看荷花。” 温景葵看向自己阿弟,随后视线又转向一旁眼神希冀看着自己的阿妹,他点头,“好。” 宋柔扫了眼一直看着温景葵的宋明己,他转动着眼眸出声,“我走不动了想回去歇歇,你们去看吧。” 说完,他给宋明己递了个眼神,宋明己朝着他感激一笑。 温景葵有些担忧,他眉头轻蹙看着宋柔,“小柔,我陪着...” 宋柔指了指一旁候着的小僧,“不用,有小僧带我回去。” 小僧走过来,宋柔跟着她离开。 温景葵看着宋柔逐渐离开,他看向身旁望向自己期盼的阿妹阿弟,他扬唇笑着,眉眼鲜活,“走吧,去看荷花。” “好噢!”温景葵两只手各拉着温若瑶和温若春,温若瑶的另一只手拉着宋明己。 四个人手拉着手,温景葵面上带着笑,宋明己眼神不时看向温景葵,随后扬起笑。少年人年岁相仿,站在一起便是鲜活明亮的。 站在楼上,宋铮负手垂眸看着这一幕,她面容冷漠,眸中暗沉一片。 “这就是他要的安稳日子?”宋铮神色淡淡。 站在她身后的刘嬷嬷却垂眼未回话。 宋铮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影,她稍侧头看向身后刘嬷嬷。 “不是想要我纳了他?” 刘嬷嬷躬身沉默着并未开口。 宋铮摩挲着指尖,低声淡笑一声,“罢了。” 只是起了几分心思,若她真的出手,温景葵只有一个退路,那便是做她逗弄的雀儿。 可看着少年郎单薄纤瘦的身影,耳边听着他祈求声,看着他同自己侄女互通心意,宋铮那几分心思也渐渐淡去。 温景葵只陪着阿妹阿弟看了荷花后便回了院中。 院内无人,温景葵去了自己房中,房中的衣衫用具都消失不见,空荡荡的让他没来由的心慌,听到外间有动静他快步走出来。 行风从外面走进来,她看向温景葵,神色淡漠,“温公子,六君说这几日打扰公子,小女君如今有人照看,温公子的衣衫用具都被侍奴收拾好规整到原来的屋中了。” 温景葵神色一愣,他看向行风,“是谁照看小女君?” 行风回道:“六君好友的阿弟,他带过小女君。” 好友的阿弟,从前带过小女君...心中默念着这两句话,温景葵垂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蜷起。 温景葵轻声道:“我想去见见姨母。” 行风却神色淡漠,“温公子是有什么事吗?不是要紧的事,属下可以传达。” 温景葵轻颤着眼睫,张了张嘴并未发出声音。 “温公子,天色渐暗,属下送温公子回去。” 温景葵唇色很淡,他声音很低的嗯了一声。 这边,宋铮看向身旁抱着周桉的骆玉笙,“什么时候来的?” 骆玉笙抱着周桉,听到宋铮的话眼神闪躲,“前日来的。” 宋铮神情淡淡,她看着骆玉笙怀中安睡的周桉,“这几日,周桉便劳烦你带了。” 骆玉笙朝着宋铮腼腆浅笑,他点着头答应,“铮阿姊放心。” 天色暗了下来,骆玉笙带的侍奴提着灯盏,一阵风吹来,灯盏被吹得晃动,骆玉笙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台阶,他身子晃动,焦急出声,“铮阿姊!” 宋铮伸手轻揽他的肩将人带到身前站好,随后收回手。 这一幕却落在了不远处的温景葵眼中。 借着烛火灯光,温景葵看着姨母怀中的纤瘦人影,那人被姨母抱在怀中随后抬起头。 那张脸纯净清冷,犹如白玉,他身姿纤瘦,有股弱柳扶风的姿态,此刻因为恐惧咬着红唇,那双眼爱恋依赖的看着姨母。 温景葵视线下移,落在骆玉笙怀中抱着的周桉身上,他神色一怔,心中的不安惶恐扩大,酸涩争先恐后的涌出,一股强烈的争抢欲第一次出现在他的心中,第一次让他有了如此强烈的独占欲。 17、第17章 心间颤动,温景葵的双腿像是定在了原地,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不远处的两人。 看着骆玉笙站稳身子,宋铮伸出手,“给我吧。” 骆玉笙抱着周桉,看向宋铮,唇边带着浅笑,“铮阿姊,我抱着就好。” 宋铮便收回手,神情平静,“走吧。” 骆玉笙唇边噙着笑,跟在宋铮身旁。 宋铮抬步,沉敛着眼神朝着温景葵的方向扫去,冷漠的视线和温景葵的撞在一处,宋铮只是轻淡的看了眼温景葵,随后收回视线抬步离开。 站在另一侧的温景葵怔然看着宋铮离去的背影,他捏着手心。 一旁的行风出声提醒,“温公子。” 温景葵垂下眼眸,面上落寞,他抬步向着自己住的客院走去。 莲花寺的夜晚幽静肃穆,弯月挂在庙宇的檐下,清清冷冷的。 温景葵侧着身子躺着,眸中失神,脑海中方才菩提树下的身影清晰浮现。 摇曳灯盏之下,姨母怀中的男郎容貌如清月,清冷矜贵。 在姨母面前,他举止文雅。 不似自己,面对姨母时总会小心些,他怕惹姨母不高兴。 想到这些,温景葵眸中黯淡下来,他抓着被子的手紧了些,将被子扯过头顶,温景葵埋进被子里,辗转睡去。 “铛铛铛...”沉重悠长的钟声响起,宋家三位女君和膝下少女君都聚在大殿中,陪着宋母一起在殿内打坐修心。 而男眷和小辈们则在殿外左侧的斋堂中安静候着。 温景葵和宋柔坐在一处,宋家三位君只有长君的正夫和长女未曾来,她们二位留在宋家守着。 二君和三君各带了自己正夫还有所出的孩子。 这时,门外走近来一道修长身影,他手中抱着孩童,面上带着轻柔的笑。 二君的正夫白霖看到来人起了身,唇边扬起,笑着出声,“玉笙何时来的?” 三君正夫李落纷紧跟着起了身,他眉眼疑惑,“玉笙怎的抱个孩童?” 骆玉笙面上温和,浅笑回着,“前几日来的。” 说着,他将怀中周桉的脸转了过来,“二位姊夫仔细瞧瞧。”被转过的周桉那张小脸上带着笑。 李落纷看到骆玉笙怀中的周桉心中惊讶,这五公子的宝贝疙瘩,只让六妹带着,六妹也带的金贵,只让大房带过,他们其他人不曾带过。 心中转了几个转,李落纷又看向骆玉笙,揶揄笑着,“小桉在你这,定是六妹让你带的。” 听他提到宋铮,骆玉笙浅浅一笑,“铮阿姊有事在忙,托我带几日。” 温景葵看着那面带浅笑的清冷男郎与宋家长辈亲昵谈笑,神色怔怔。 宋柔看着骆玉笙对着温景葵小声道:“这个骆公子很是厉害,骆家是岭南这一地带掌管海运的,他阿姊现在是骆家家主,很疼他,骆公子会跟着一起去走货。” 温景葵怔然看着,李婶夫看着骆玉笙,面上带着明显的亲近。 李落纷笑着还想打趣,二君的正夫白霖看了眼李落纷,他笑着转了话头,“玉笙,抱着小桉要费些力,快来这边坐着。” 骆玉笙朝着白霖点头,随后又看向李落纷,笑着道:“三姊夫,坐下说。” 李落纷浅笑着点头,看着骆玉笙的眼中带着亲近之意。 看着两人坐好,温景葵收回视线,他低声轻喃,“婶夫们看上去都很亲近骆公子。” 宋柔听到他的话,朝着温景葵凑近了些,面上神秘,“当然了...你不知晓...这骆公子的阿姊和我六姨母少年相识,情谊深厚。 所以,他和我六姨母...。” 宋柔看着温景葵没有挑明后面的话,他清秀温然的面上带着一副你知晓吧的神情。 温景葵垂下眼眸,再抬眼朝着骆玉笙看去,清冷贵气的男郎逗弄着怀中周桉,笑靥浅浅。 温景葵视线下移落在周桉身上,周桉咯咯的笑着,并没有哭闹。 看着骆玉笙,温景葵心中不期然的想着,他和姨母很相配,家世相当,容貌艳绝。 温景葵低垂着头,捏着手心,抿着唇,神色黯然。 正跟温景葵讲着话的宋柔看着他失落的神色,担忧出声,“小葵,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景葵恍然回神,捏紧手心,清醒了些,他心中惊道:自己想这些做什么,姨母娶谁,谁和姨母相配,这哪里是他能置喙的,哪里是他能胡乱猜测的。 温景葵将情绪调整好,他朝着宋柔轻摇头,他轻声道:“没事,只是有些饿了。” 宋柔视线落在他脸上打量着,温景葵任由他看,神色平静。 宋柔这才放了心,他低声抱怨,“我也饿了。” 他话音刚落不久,斋院门前便有了动静。 斋院听到动静的一众宋家人都起了身。 院门处走近来宋家女君们的身影,宋家老君走在前面,宋铮走在她身侧,两人面容相似,只是宋铮的面目更凛冽一些,宋老君则柔和些。 跟在两人身后,宋家二君宋朝夕听着小妹和阿母讲话,她面上带着浅笑。 宋三君宋远则有些小心的觑了眼宋铮。 其她宋家小辈静着一张脸跟着,宋明己在后面仰着头朝着斋堂内看。 待看到温景葵的身影时,她唇边轻勾。 温景葵的视线落在前面宋铮凛冽的面容上,心中念着:姨母怎的有些不高兴。 宋铮看向阿母,神色无奈,道,“阿母...” 宋老君暼了她一眼,笑骂道:“你如今都二十四了,身边还没个男郎伺候,我二十四时,都已经娶了三个...” 宋铮一听阿母的话音,出声打断:“阿母,这是寺庙。” 宋老君瞪了宋铮一眼,看向身后的宋朝夕,“朝夕,看顾着点你这清心寡欲的小妹,看她是不是要成仙。” “要真想成仙,过几日也别回宋家,直接留她在这莲花寺里当僧人。” 听到宋母的话,宋朝夕低声轻笑,在宋铮视线望向她时又赶忙将笑容收了,颇为正色道:“阿母,小妹她有自己的主意,不用您担心。” 宋铮眸中有些无奈浮现,方才来的路上,宋老君知晓骆玉笙也在这寺中,便顺着提起她和骆玉笙。 宋铮早就同阿母说过,她和骆玉笙没有逾越的关系,便又再一次解释清楚。 但阿母却又提起她的婚事,宋铮垂眸,只好静静听着。 这时,起身走过来的男眷出声唤着:“母君,” “祖母,” “祖母,” 宋老君听到骆玉笙的声音,她朝着骆玉笙看去,神色惊讶,“玉笙也来了?” 骆玉笙恭敬回着,“是前日来的。” 宋老君的视线落到骆玉笙怀中,待看到他怀中的周桉时视线一顿。 接着,宋老君斜睨一眼宋铮,“铮娘,又让玉笙替你带小桉,玉笙是宋家不成?” 宋铮看向阿母眼中的打趣,她神情平静,“阿母,小桉这次不知怎的比往年爱哭闹不少,长姊夫未曾跟着一同来,我要跟阿母一起斋戒,刚巧玉笙也在,就让他帮着带几日。” 所有暧昧都被宋铮这句话解释清楚,是因为周桉比往年爱哭闹,宋铮有事在忙,其她人又哄不住,这才让玉笙带。 站在一旁的李落纷听到这话,见骆玉笙得了宋老君的眼缘,若是自己顺势推一把,与骆玉笙交好,那六妹定会领他的情,便笑着出声附和,“这瞧着不知晓的还以为玉笙是小桉的阿父。” 李落纷这话中的意思大家都清楚,若是骆玉笙是周桉的阿父,那阿母是谁,那只能是宋铮。 宋铮神色淡了些,抬眼看向李落纷,声音稍沉,“三姊夫,话要仔细着说。” 李落纷说的有些过了,骆玉笙一个未出阁的清白男郎,这话说的有损清誉。 温景葵站在后方,看着宋铮淡漠的神色,一旁的宋柔拉了下他衣袖,轻声道:“六姨母不高兴了。” 温景葵看着宋铮有些出神,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打趣骆公子了吗? 二君宋朝夕看向自己的夫郎,朝着他眼神示意,白霖眼眸一转轻笑道:“六妹从幼时便和骆公子的阿姊相识,交情甚好,也算是看着骆公子长大的,可有着长姊的情分。” 白霖看向骆玉笙,“你说是不是,骆公子?” 骆玉笙眼底失落划过,他看向宋铮沉冷的眉眼,浅笑应着,“铮阿姊如同我长姊一般。” 宋老君轻扫一眼李落纷,心中骂道,蠢东西。 白霖又接着出声,“阿母,该用斋饭了。” 宋老君嗯了一声,看了眼宋铮,“陪我用饭。” 宋铮跟着宋老君进了斋堂。 宋远走向面色尴尬慌张的李落纷,她将人拉到一旁,骂道:“李落纷你脑子进浆糊了,宋铮和骆玉笙哪个是你能调侃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损害骆玉笙的清誉。” “你当他那个阿姊是好相与的!” 李落纷有些后怕,骆玉笙那个阿姊可是对自己的姨母赶尽杀绝的狠人。 李落纷低声念着,“应当会没事...他阿姊和六妹关系甚好。” 宋远眼中怨气浮现,她看着李落纷,咬着后槽牙,本就得罪了小妹,这下又得罪了骆玉笙,制香的生意这下彻底没了。 宋远看着李落纷冷哼一声,进了斋堂。 斋堂内,长辈女君们坐在一处,不拘着小辈,小辈们自己坐。 正用着饭,宋老君视线扫过小辈,她笑着道:“那是明己和她未婚夫郎吧。” 宋铮顺着阿母视线看去。 18、第18章 斋堂侧面的桌子旁,宋家小辈们坐在一起,宋明己的视线跟随着温景葵,看到温景葵拉着阿阿妹阿弟坐下,她找准机会坐在了温景葵身边。 温景葵察觉到身边的人,他抬头点头,“明己阿姊。” 宋明己看向温景葵,视线温柔,她抬手拿起公筷夹了筷子”鸡枞菌凉拌灰灰菜”,“景葵,这道菜你尝尝,味道不错。”说着,她又向着其它菜夹去,边夹到温景葵面前的碗里,边跟他介绍。 宋明己神色柔和,温景葵听着她的介绍不时点头,两人坐在一处,少年清秀,倒是般配。 宋铮淡淡的扫了眼两人,她收回视线。 宋老君视线还停留在宋明己温景葵两人身上,眼眸出神,她声音缓缓带着思念,“你阿父在时,我也曾与他在莲花寺中这般用过饭。” 宋老君话一出,饭桌上突的一静。 宋朝华的视线立刻看向宋铮。 宋朝夕拿着筷子夹菜的手一顿,她朝着宋铮看去。 就连静默在一旁的宋远也看向宋铮,眸中有些担心。 感受到身上几人视线,宋铮神色淡漠,她伸手夹着那道“凉拌鸡枞灰灰菜”吃了口,微微涩感但却很香,宋铮嚼的缓慢,待吞咽下去后,她抬眼看向担忧望着自己的三位阿姊。 她平缓出声,“阿姊们是不饿?” 说完,她又看向仍出神看向温景葵宋明己的宋老君。 宋铮拿起筷子在碗盏上敲了几下,“阿母。” 一声淡淡的阿母,令宋老君回过神来,她看向神色淡漠的宋铮。 宋铮看向宋老君和缓出声,“阿母,用饭。” 宋老君拿起筷子,视线又看了眼那方正交谈的两人,她出声感叹,“明己都到了是要娶夫郎的年纪了,也不知你什么时候有个夫郎?” 说完,宋老君望向躲着的宋远,“我瞧着那温家公子倒是不错,样貌倒是一等一的。” “虽然家世差了些,但两人早有婚约,和明己倒是相配。” 宋远赶忙回着,“阿母说的是,落纷还在挑日子,她们二人的婚期我想着得仔细着些,要等小妹回来,咱们一家人都在,圆圆满满的。” 宋老君看了眼宋远,眸中有几分欣慰,“这事做的倒有宋家三主君的样。” 宋远得了母君的夸赞,她面上高兴。 宋铮神色淡淡,她将筷子放下,语气平静,“我吃好了,阿母阿姊们慢用。” 说完,宋铮起身,抬步离开。 宋老君看着宋铮离开的背影,握着筷子的手停顿片刻,眸中划过几缕深思。 一旁温景葵注意到宋铮起身,他的视线暗暗的追着那道高挺背影。 男眷们坐在温景葵他们这桌的对面,此刻,温景葵的小爹顺着温景葵的视线看去,眉心轻皱。 坐在他身旁的温父正和李落纷攀谈着,他出声附和着李落纷,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关注着宋铮的不只温景葵一人,在宋铮起身后,紧接着男眷这边抱着周桉的骆玉笙起了身,“两位姊夫慢用,我用好了,先过去了。”说着,他看向宋铮离开的方向。 注意到他的视线,李落纷这时不敢再随意搭话,白霖对着骆玉笙点头淡笑,“去吧。” 骆玉笙便抱着周桉向着方才宋铮离开的方向追去。 温家小爹朝着对面桌上的温景葵看去,果然,温景葵神色低落的低下头去。 骆玉笙抱着周桉并未追上宋铮,只好抱着周桉回了住的院子。 院子里,刘嬷嬷正晾晒着锦被,她看向骆玉笙,“骆公子。” 骆玉笙看向她询问,“铮阿姊回来了吗?” 刘嬷嬷摇了摇头,“六君并未回来。” 说完,刘嬷嬷伸手,“骆公子将小女君给侍吧。” 骆玉笙神色一顿,笑着道:“还是我来带吧,不当事。” 刘嬷嬷却没收回手,笑着道:“骆公子来寺里定是有事,怎好劳烦您一直带着。” 看刘嬷嬷坚持,骆玉笙垂着眼将周桉递了过去。 刘嬷嬷接过周桉转过身回了宋铮的屋子。 屋子里,宋铮正靠在软榻上,阖着眼,屋中燃着香,缕缕白烟飘散,清新净气。 刘嬷嬷将周桉放到她的床榻上,宋铮抬眼,透过屏风看了眼外面站着的骆玉笙。 骆玉笙神色低落,站了一会便缓缓转身离开,周身落寞。 刘嬷嬷看向远去的人影,又看向宋铮,眉间带着担心,“六君,小女君再哭闹如何安置?” 宋铮看向刘嬷嬷,“让她哭。” “哭累了就睡了。”宋铮眸中深沉。 刘嬷嬷看向宋铮,点头称是。 宋铮看向一旁的燃着香的香炉,觉得香味熟悉,她朝着刘嬷嬷出声,“燃的什么香?” 刘嬷嬷朝着香炉看去,她低着头对着宋铮道:“是温公子给侍的,说是驱蚊安神。” 静默片刻,宋铮看了眼刘嬷嬷,神色淡漠。 她起身,走到里间侧面的床边,垂眼看向床上睡的舒展的周桉,她语气低沉无奈,“睡得倒是香,也不知给我找了多少麻烦。” 宋铮话虽是这样狠心的说,但周桉若是哭闹不止,她便想着带着周桉回府。 但周桉虽然依旧哭闹,但被宋铮抱着哄一哄竟然能哄好了,倒是奇了。 从斋院用过饭后,温景葵便被小爹唤去,同阿父小爹二人一起抄写祈福经书,一连四日。 天色不大好,浅黑色云遮蔽了半边的天,似是有场暴雨,但温景葵却形色匆匆,这日他早早便起了,手中拿着缝制好的香囊,向着宋铮住的院落走去。 来时给姨母做的驱蚊香囊该换了,温景葵为了保持香囊的驱蚊药性,便将药材带在身边,用的时候才取出来碾碎做香囊。 他握着香囊,沿着行风带他走过的那条幽静小路前行,路上他心中忐忑紧张,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待会儿,姨母应当会收回他的荷包吧,温景葵心中想着。 但等他一路匆匆到了宋铮院中时,刘嬷嬷看向他,神色罕见的带着些许惊讶,“温公子怎么来了?” 温景葵视线掠过屋内,他看向刘嬷嬷小心道:“嬷嬷,姨母在吗?我做了新的驱蚊香囊...想给姨母。” 刘嬷嬷看着温景葵手中握着的香囊,她神色一顿,随后笑着道:“六君出去了,不在屋中。” 温景葵闻言神情低落了些。 刘嬷嬷却看向温景葵,眸中思索一瞬,她声色平和道:“六君是宋家的主心骨,她身上担子重,且事务繁忙,不会像如今这般安稳地常待在家中,再过些时日,六君便会外出,少则两三月,多则一两年。” 温景葵闻言握着香囊的手一紧,他抬头怔然地看着刘嬷嬷,“姨母...她再过些时日...会离开?” 刘嬷嬷看着他的神情,似轻叹口气回着,“是。” 温景葵握着香囊的手紧了又紧,心中那股恐慌却无法压制,他不明缘由,却慌的神思不属。 急于让自己安心,他似是慌乱开口,“姨母...她...去哪了?” 刘嬷嬷看着温景葵半晌,似是最终轻叹道:“六君去山腰的“绿韵茶庄”会见友人了。” 温景葵看向刘嬷嬷,手中拿着香囊,有些急切地询问,“嬷嬷,姨母带伞了吗?若是没带,我去给姨母送伞。” 刘嬷嬷转身去了屋内拿出把伞递给温景葵,“六君今日正巧没带伞,劳烦温公子。” 温景葵接过雨伞,圆润的眸中带着纯然亮色,他朝着刘嬷嬷笑得感激,“多谢嬷嬷。” 说完,他拿着雨伞匆匆离开。 院内,刘嬷嬷看着温景葵抱着伞离开的背影,眸中带着担忧,她最终叹了口气。 天上乌云满布,宋铮独身一人祭拜过阿父后便来到“绿韵茶庄”,和两个生意上往来的友人会面。 正巧这两个友人陪着自己夫郎来这莲花寺这祈福。 雨淅淅沥沥的滴落在屋檐青瓦之上,宋铮握着茶盏轻抿一口,身边友人与她一同喝着茶汤。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其中一友人突然出声,她声色温柔,“我夫郎来接我了,今日就先别过,我先回去了。” 宋铮看着她从身边起身,快步走到楼下停的那处马车前,里面伸出一只手为友人打开门,友人回头朝着宋铮点头,笑着离开。 马车缓缓离去,宋铮看向坐着的另外一位,那友人看着宋铮,“我来时家中夫郎说天色不对让我带了伞。” “你可有带伞,不然我送你回去?” 宋铮神色淡淡,“不用。” 友人便撑起伞离开。 宋铮坐在阁楼上,视线低垂看着雨幕中的两位友人离去,她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画面。 身姿瘦弱,面容俊雅的男人手撑着伞,隔着不断垂落的雨滴对着他招手,“小铮,来阿父这里。”他面上是轻柔带着纯粹爱意的笑。 宋铮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茶盏碎裂声传来,宋铮沉着眉眼将手中碎裂的茶盏扔在地上。 雨声渐大,宋铮一人坐在阁楼之上,她神色平静的看着面前的雨幕。 这时,宋铮视线里突然多了一道靛蓝色身影,这身影迎着大雨,一步步撑着雨伞走来。 宋铮盯着雨幕漫不经心的眼神定在那道身影上,她眼神逐渐幽深,直到那道身影在楼下站定,站在一楼门边朝着茶楼茶侍询问。 随后甲路油纸伞被撑伞人向上轻掀开,伞下人应当是听了茶侍说的方向仰头看来。 乌云压的低,雷声不时响起,灰蒙蒙潮湿黏腻的空气里,宋铮低垂的眸中出现了张精致明媚的笑脸。 温景葵握着伞,他用红绸绑在一起的两缕发丝被打湿,此刻贴在白皙的脸上,裙摆湿漉漉的沾了些尘土有些狼狈,但此刻他朝着宋铮笑的温软小心温软,面容明媚,出声轻喊,“姨母,我来给你送伞。” 宋铮耳边的噼啪雨声好似消失不见,她耳边出现了心跳声,一声一声接着一声。 眸中的漫不经心顷刻间消失不见,宋铮从坐着的垫子上起身,她走到阁楼檐下,低垂着暗沉的眼眸紧盯着伞下的温景葵。 突然的,宋铮轻声淡笑,她看着阁楼下的男郎,暗沉的眼眸瞬间变得犀利,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这样鲜活明媚的人,合该是她宋铮的,合该待在她的身边,合该被她疼爱。 19、第19章 宋铮眸中深沉一片,隔着雨幕看着阁楼下的温景葵。 温景葵握着伞柄的手一紧,瑰丽面容上浮现抹紧张,他握紧伞柄又出了声,“姨母。” 宋铮看着他,唇边勾起一抹很淡的笑,“知晓了。” 不知为何,在姨母的视线下,温景葵脸有些发热,他握着伞柄低下头去,站在雨中静静的等着宋铮。 宋铮从楼上缓步而下,温景葵一瞧见她的身影,赶忙走近阁楼檐下,抬起撑伞的手,踮着脚距离宋铮半步的距离为宋铮举着伞。 伞沿抵着宋铮的发顶,她的身子被伞遮得严实,宋铮视线扫向温景葵,温景葵立刻对她露出笑容。 宋铮视线移开,眼神落在温景葵因为用力举着伞柄而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手臂,上面还沾染着几道湿润的水迹。 宋铮视线顺着这截手臂向上看去,温景葵的肩已被雨水打湿,湿漉漉的雨水堆积在衣衫中滑落在手臂上。 宋铮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她抬手握向伞柄,声色和缓,“我来撑伞。” 宋铮的手握着伞柄时似是无意的覆盖了温景葵握着伞柄的白皙双手,她手心的暖意传到了温景葵手背之上。 温景葵握着伞柄的手一颤,他垂着眼眸,黑长的眼睫眨的快了些。 “好...劳烦姨母...”他声音轻了不少,说着,从宋铮手心下小心的将双手抽出。 动作间,宋铮的手心无意识地摩擦着他的手背,温景葵的心颤动着,慌乱地将手背到身后去。 宋铮垂眼看了他一眼,瞧见他绯红的白皙脖颈,扯唇淡笑。 她握着伞,两人缓步向着山上的莲花寺走去。 密雨砸在伞面之上,发出响声,走了几步,宋铮看着已经肩膀淋着雨的温景葵,她淡淡道:“景葵,再往里面来些。” 温景葵一愣,出声道:“好...好的姨母。” 可他只是默默地移了几分,宋铮视线落在他湿透的肩上,她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身侧的温景葵。 温景葵不明所以地抬头,清澈的眸中带着疑惑和紧张,“姨母...。” 宋铮抬手将伞换到另一只手上,随后,她宽大的手掌揽在温景葵的肩上,随之用了力道将温景葵扯进自己身旁,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不见。 宋铮沉声道:“景葵,不听话是吗?” 温景葵的脸贴在宋铮的手臂上时还有些发蒙,但随即听到宋铮的话,他面上又泛起热意,他将脸挪开,小声道:“我知晓了...姨母。” 宋铮看了他一眼,随后握着伞柄抬起步子,温景葵紧跟在她身侧。 两人的身影被整张伞覆盖着,宋铮腿长但步子跨得却不大,温景葵能跟上她的步伐。 幽静的山间青石台阶上,宋铮和温景葵两人亦步亦趋,一白一蓝,山林间淋了雨,有些灰蒙蒙的,这静谧山间似是一幅水墨画。 半山腰离莲花寺并不算太远,宋铮撑着伞两人从侧门小路回了宋铮住的院落。 院门旁候着撑着伞的刘嬷嬷,看着雨幕中一起相携回来的两道人影,她赶忙迎上去。 “水已经备好,六君快去梳洗一番,免得感染了风寒。” 宋铮撑着伞看向身旁低着头的温景葵,“雨有些大,先在我院中住下。” 姨母让他住下了,温景葵抬头看向宋铮,他心中有些高兴,但随后想起抹身影,他雀跃的神情落了些。 宋铮看着温景葵,平淡出声,“怎么?不愿意吗?” 温景葵低着头,“不是,姨母是不是忘了,是...骆公子不是也在姨母院中住着。” “姨母院中只有一个客房...。”他声音有着几分低落,宋铮垂眸看向温景葵,眸色深了些。 “他如今并未住在我院中。” 温景葵心中那股不知何缘由低落感消散了个干净,他抬头,和宋铮的视线撞在一处,眼睫微颤。 宋铮声色和缓,“进去吧。” 温景葵轻声“嗯”了一声。 刘嬷嬷跟在两人身后将门关好,她看向两人撑在一个伞下的身影。 一高大俊挺,一纤瘦高挑,两人靠得近,温公子紧挨着身旁的六君,六君神色平静,并未将温公子靠着自己的胳膊移开半分。 刘嬷嬷轻叹一声,心中想道,这温公子看来入了六君的眼了,怕是如今想逃也逃不掉了。 雨势减小,细雨滴落在屋檐上,屋子廊下放着一把褐黄色的伞,伞正撑开晾晒着。 宋铮沐浴过后,穿着月白色长衫站在门前擦拭着湿润的发丝。 这时,旁边的屋子里温景葵穿着月白色里衣,发丝半干披散在身后,他打开屋门,隔着细雨和宋铮漫不经心的视线对上。 温景葵握着拳中香囊一紧,他垂眸,“姨母,我来为你擦拭发丝。” 宋铮视线落在温景葵身上一会,她轻声应着,“嗯。”随后便转身进了屋子,走近屋中软榻旁坐下。 温景葵跟着她走进去,将香囊放在手边后,他拿起柔软的布巾为宋铮擦拭着湿润的发丝。 宋铮面对着温景葵坐着,她闭着眼,眉眼舒展。 温景葵的动作轻柔,他小心地一缕一缕擦拭着,换了几块布擦拭。 屋中燃着清新的熏香,温景葵擦拭着发丝轻轻嗅着,心中有几缕满足。 等到发丝不再湿润后,温景葵将布巾收好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等刘嬷嬷来收。 宋铮的视线却落在榻上一边的香囊上,她看着放好布巾走过来的温景葵,“你的香囊?” 温景葵走到宋铮身前,弯腰将香囊拿起,他的发丝随着弯腰散落在面前。 宋铮看着,伸手将他的发丝轻轻拨了拨,心中想着,不佩戴发链倒是更显得孩子气。” 温景葵拿着香囊的手一顿,随后他站直了身子,伸出手将香囊递给宋铮。 “姨母,我做了新的驱蚊香囊。” 宋铮垂眸看向他手心中抓着的月白色香囊,她没出声,站起身并未伸手接过。 温景葵伸着手有些颤抖,他抿着唇,心中低落,难道姨母不喜欢? 宋铮站在温景葵身前,垂眸看着静默不语,周身低落的温景葵,她声色低缓,“不给我戴上?” 低着头的温景葵猛地抬头,看着垂眸正等着他的宋铮,他眸中一亮。 唇边不可抑制地扬起弧度,他握着香囊,声音带着笑意,“我给姨母戴上。”说着伸手拉着宋铮腰间的腰封,垂着头仔细地将香囊系了上去。 宋铮就静静站着,看着他因为为自己系香囊而专注认真的神情,好似那双眸中,这人心中,都存在她一个人一般。 温景葵系好后察觉到和宋铮贴得有些近,他赶忙向着身后退了一小步。 宋铮垂着眼眸,面上没什么表情。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外间还在滴落的雨声。 温景葵握着拳,垂着眼。 “啊...呜呜...。”从里面纱幔后突然传来呜咽哭声,温景葵听出是周桉醒了在哭,他有些担心地朝着里面看。 宋铮看着他,“去吧。” 温景葵抬步朝着里面快步走去,他走到榻边,跪坐在榻上将周桉抱在怀中哄着。 宋铮跟在他身后,眼神定在自己榻上此刻跪着的纤细男郎身上,男郎柔顺发丝散在身后,他低着头,精致的眉眼柔和的哄着怀中小童。 屋内燃着烛火,温景葵身上穿的衣衫是宋铮夏日里穿的月白色薄衣,此刻烛光照在他的身上,月白色里衣几乎透视,宋铮暗沉的视线一寸地扫视着,看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身,扫向他笔直的双腿。 周桉哭声消失,随之是咯咯的清亮笑声。 这时,门外传来行风恭敬的声音,“六君,属下有事回禀。” 宋铮看向听到行风声音转头看过来的温景葵,他缓缓出声,“周桉夜里依旧常闹腾,你若是有空,这些时日来带着她。” 温景葵立刻答应下来,“我无事,我来带小女君。” 宋铮闻言,敛着眼睑,低声道:“听说,你这几日都与明己一同游玩,若是误了你们的相会,便不妥当。” 温景葵哄着周桉的神色一顿,他立刻解释道:“不会,姨母,我和她没什么...。” “我和她并不是两人一起...还有我阿妹阿弟...。”温景葵语气有些急,看着宋铮解释。 宋铮看着他着急地向自己解释他跟宋明己的关系,神色平静道:“不耽误你便好。” 说完,宋铮便转身去了门边。 她看向行风,行风候在廊下,身上已被雨打湿,见着宋铮,就要出声。 宋铮眼神示意屋内有人,行风止住话音,宋铮带着她去了旁边书房。 书房的门被吱呀关好,宋铮坐在桌案后看向行风,“说。” 行风开口道:“六君,有侍从发现,温公子的阿母近几日与杨家的杨建安有往来。” 宋铮摩挲着指戒,声色低沉,“何时开始的?” 行风回道:“从来莲花寺的第一天,她就和那人厮混在一起。” “前几日有侍从来禀报这事,属下便盯了两日。” “这两日,属下发现,这温公子的阿母,怕是要对杨建安行贿。” 20、第20章 “杨建安。”宋铮垂眸。 杨建安是林今朝手下的官员,是掌管岭南之地考试选拔人才的官员之一。 温母想要行贿杨建安,若是被人发现,那这温母的后半生便只能在牢狱中度过了。 宋铮摩挲着指戒,眼神沉冷,她看向行风,“此事干系宋家,看着她。” 行风躬身,“是,六君。” 书房的门被行风打开,随后她便离开,宋铮看向屋外飘摇的细雨,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走过温景葵住的屋子时,宋铮脚步一顿,看着屋门片刻,随后抬步回了自己屋子。 屋外的雨逐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青瓦上,又淅淅沥沥的从瓦的边缘落下去。 温景葵的东西被行风叫侍奴收拾了给他送过来,他院中的僧人得了宋铮的吩咐对外说他是闭门斋戒祈福,就这样他再一次住进了宋铮的院子里。 温景葵住在宋铮的院落里一连住了一个多月,一个月里他偶尔会回温父小爹那里露个面,和宋明己也只见了几面,宋明己好似也忙着斋戒,不能随意出门。 这天,温景葵抱着周桉坐在廊下的软榻上,他将周桉放在榻上,周桉笑躺在榻上手中抓着小布偶玩闹着。 温景葵手中绣着要给宋铮替换的驱蚊香囊,他不时朝着周桉看去,眉眼带笑。 宋铮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份刚拟好的香料品类,耳边听着周桉咯咯笑声,她唇微勾,将写好香料品类的纸张装到信封里,又有条不紊地拿过封口蜡滴落在上面,拿过自己的印章印在软的蜡油上。 一枚方形里面是楷体的铮字落在封口蜡上。 宋铮拿起轻吹几下随后起身走出房门,伸手递给候在门边的行风,“传给听雨。” 行风双手接过随后退下。 宋铮便站在门边看向对面廊下的温景葵。 温景葵并未察觉到宋铮的视线,他的注意力放在缝制香囊和玩闹的周桉身上。 院内安静,宋铮视线落在温景葵认真的面容上,这时院门突然被人敲响,打破了院内的静谧。 宋铮和温景葵一起朝着门边看去。 刘嬷嬷从厨房中擦拭着手出来,她走到门边询问,“是谁?” 门外传来道温润男声,“是我” 听着略微熟悉的男声,刘嬷嬷面上惊喜,她赶忙伸手打开拴着的门。 门被缓缓打开,露出外间站着的俊雅公子,刘嬷嬷高兴喊着,“五公子。” 宋葳蕤浅笑着看着刘嬷嬷,“嬷嬷,好久没见了。” 刘嬷嬷眼中带着想念,她看着宋葳蕤揉了揉眼眶。 宋葳蕤笑着将手中提的包裹递给她,笑着安抚,“嬷嬷,伤什么心,我带了礼物来,那个蓝色包裹是你的。” 刘嬷嬷看向宋葳蕤,神色感动,“牢五公子记挂侍...” 宋葳蕤的视线却落在廊下的宋铮身上,宋葳蕤顺着宋铮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软榻下容貌秀丽还有些青涩的男郎。 宋葳蕤眸中思索,他看向刘嬷嬷小声询问,“那位男郎是谁?” 刘嬷嬷回着,“是明己小君的未婚夫郎。” 宋葳蕤眼中意外,他看着宋铮的视线落在温景葵身上还未曾移开,“我怎么不知晓,明己有未婚夫郎? 刘嬷嬷解释道:“几位主君原是不让温公子留下,是六君出声留了人。” 说到这,宋葳蕤心中一转便明了了,他轻嗤,“定又是白侧夫从中作梗。” 刘嬷嬷低头回着是。 宋家老君身边如今有两位侧夫,两位小奴,正夫只有宋铮早逝的阿父,如今正夫位置空着,这白侧夫盯着这个位置不知使了多少手段,如今要让三房小辈娶一个落魄男郎,他哪里能容得下。 宋葳蕤抬步朝着温景葵坐着的廊下走去。 待走近了看到了软榻上的周桉,他神色一柔,看着温景葵的眼神又柔和了些。 感觉到视线,温景葵抬头看去,看到面前站着的俊雅男子后,他停下手中动作站起身,“你找宋铮姨母吗?她在书房。” 说着,温景葵视线看向书房,他和宋铮注视这里的视线对上。 温景葵心中一紧,他垂下颤抖的眼睫,对着宋葳蕤声音轻了些,“姨母在那里。” 宋葳蕤看着他的反应,眸中浮现笑容。 他看向走来的宋铮,“小铮。”他语气亲近。 宋铮走到他身边,语气舒缓平和,“什么时候来的?” 两人之间气氛融洽温和,温景葵站在身旁能感受得清清楚楚,他抬头朝着宋铮看去,看到宋铮唇边轻笑时,他怔愣片刻,随后赶忙低下头去。 宋葳蕤余光察觉到,觉得有趣,他眸中浮现笑意。 他笑着回答宋铮,“前几日回来的,和你兄主今年回来的早了几天,便赶着来这里接小桉回去。” 宋铮朝着他点了点头。 温景葵低着头,眼神一怔,是姨母的阿兄,周桉的阿父,他想着,有些低落的情绪散了干净。 这时软榻上的周桉看到宋葳蕤伸手喊着,“阿父...阿父。” 宋葳蕤弯腰将周桉抱起来,他笑着看向温景葵,“这些时日麻烦你了,小桉这些日子定是非常闹腾。” 温景葵抬头看向宋葳蕤,他面上带笑,语气真诚,“小女君很好,我只是偶尔看着她,都是姨母在照看。” 听到温景葵的夸赞和将功劳都推给宋铮,宋葳蕤心中对他的喜欢又加一分。 行风这时从门外回来,她看向宋铮,“女君。” 宋铮抬眼,见她神情严肃,便看向宋葳蕤。 宋葳蕤适时出声,“去忙你自己的去吧。” 宋铮对着他点头,随后跟着行风一起进了书房。 合上房门,行风将手中的信递给宋铮。 “六君,听雨传来消息。” 宋铮拿过那封信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宋铮垂眸看去。 宋铮前些日子吩咐让人盯着那位巡茶大人白儒,如今当真发现那位白大人有问题。 按理来说巡茶大人要在岭南待上三个月直到茶期结束,但如今这位白大人却在中途不见人影,巡茶大人府上也没透出半点风声。 若不是宋家在岭南的势力,加上宋铮让人暗中盯紧,或许没人知晓这位巡查大人不在岭南。 宋铮将信纸放下,沉声道:“查到她的踪迹了吗?” 行风摇了摇头,面上凝重。 快到朝廷收茶定的日子了,如若这位巡查大人仍未回来,对这位巡查大人倒没多大影响,但这会影响宋家后面的部署。 宋铮眼中冷了些,他敲了敲桌子,冷声道:“加派人手去找,务必在收茶之日找到人。” 行风躬身领命转身疾步出去。 宋铮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指戒。 屋外,宋葳蕤抱着周桉正和温景葵闲聊,他随口问着温景葵,“你和小铮住在一起?” 温景葵点头,“我住在姨母侧边的屋中。” 宋葳蕤眸中思索,他朝着温景葵靠近了些,笑着询问,“你待在小铮这里,有没有见到她身边有什么男郎?” 温景葵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垂着眼眸,心中却想起了那道清冷身影,他缓缓出声,“骆公子也在姨母院中住过一段时日。” 宋葳蕤抱着周桉,看着低着头的温景葵,“你是说玉笙吗?” 温景葵低垂着头轻点着。 宋葳蕤抱着周桉笑出了声,“他和小铮可没什么关系,我瞧着你和小铮倒有些关系。” 温景葵听着他的话,眼中有些茫然,“我和姨母?”随后反应过来,温景葵红着脸解释,“姨母是我长辈。”不知是掩饰还是别的什么,温景葵的声音大了些。 宋铮从屋中出来时听到的就是他这句话。 踏着步子的脚一顿,宋铮抬眼看去,温景葵背对着她,她看不到温景葵的面容,但却能听到温景葵将她当作长辈。 眸中沉了沉,宋铮走到两人跟前。 温景葵低着头,宋铮看向宋葳蕤,“阿兄今日住下吗?” 宋葳蕤朝着她摇了摇头,“你兄主还等着我。” 宋铮看着宋葳蕤,语气稍沉,“她还是不愿踏入宋家的门?” 宋葳蕤自来这里就挂着的笑落了些,他叹了口气,“别怪她,小铮。” 宋铮抿着唇,看着面容苦涩的宋葳蕤。 “周桉这次来哭闹不止,是和她有关吧。” 宋葳蕤神色一怔,低头看向怀中的周桉,眼中带着心疼,“前些日子,我与她经常争执,惊到小桉了...” 宋铮眉心微拧,她看着宋葳蕤,眉目沉郁,“非要认定她了?” 宋葳蕤朝着宋铮勾唇,神情坚定,“认定了。” 宋铮没再开口,一旁的温景葵听着两人的对话,他看向宋葳蕤的眼中有些担心。 宋葳蕤察觉到了他的担心,唇边浮现抹轻柔的笑。 宋葳蕤抱着周桉离开,宋铮跟在他身后将人送到院门边。 宋葳蕤看向宋铮低声劝慰,“他是个好男郎,却好似只把你当作长辈,他还是明己的未婚夫郎,不过,你若喜欢,夺过来便是,但要注意手段温和些,别像我一样,让人怨恨到现在。” 宋铮沉眸,转动着指戒并未回答这个话题,只是沉声道:“回去小心,想回宋家便回来。” 宋葳蕤朝着宋铮笑了笑,随后抱着周桉离开。 见两人说完话,温景葵走了过来,他站在宋铮身旁,两人一起看着宋葳蕤抱着周桉离去,一时无话,气氛有些沉闷。 过了片刻,宋铮垂眸看向身旁的温景葵,她眸中暗沉,“你阿父身子不好,明日你带着他去泡寺中的药泉。” 温景葵抬头看向宋铮,面上欣喜带着感激,“多谢姨母!” 宋铮缓缓摩挲着指戒,垂眼淡笑,眸中深暗一片隐藏着几缕危险。 21、第21章 莲花寺中最有名的便是那处药泉,听闻对身体有益。 温景葵扶着阿父来到莲花寺的后山,这里有处宫殿,进了里面发现很大,里面又分了好几个房屋。 有侍奴在门外候着,看到温景葵时恭敬迎上来,“是温公子吗?” 温景葵扶着阿父对着他点头。 那侍奴抬手指向的正是第一间房门,对着温景葵恭敬道:“泡这一处温泉,药性更强些,温公子将阿父交给奴便好,奴会尽心服侍。” 温景葵看向阿父有些犹豫,温父身子不好,自己不在身边,温景葵有些担忧。 温父拍了拍他的手,“你去泡吧,阿父没事。” 温景葵将温父交给侍奴,侍奴掺着温父进了屋子里。 “温公子泡的药泉在后面,奴带温公子过去。”一侍奴上前,对着温景葵道。 温景葵看向他,“有劳了。” 随后侍从带着温景葵绕过前面的这一排排屋子,穿过中间隔着的一条路,走到最里面的一处屋门前。 侍奴站在门前,躬身道:“奴不能进去,温公子有事唤奴。” 温景葵朝着侍奴点了点头,随后推门进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屏风,屏风后有袅袅白雾,此刻散在屋中,热意爬上心间,温景葵探着头好奇地朝着屏风看去。 待看到屏风后的池子后,他眼眸大睁。 池子很大,足有一个房屋那么大,池子里和边缘都镶嵌着白玉,此刻里面盛着的水是浓白色的,上面还散落着一层淡粉色的花瓣。。 温景葵鼻翼间是股幽香,很是好闻。 他视线扫过一旁木案上放置的衣衫和锦帕,还有梳洗用具一应俱全。 但木案上的东西好似被人动过了,他看着还有很多足够他用的,便未让侍奴进来更换。 站在池子边,温景葵身上泛着热,他伸手脱去鞋子,解开外衫的腰带,衣衫垂落在地毯上。 他伸手触及最后一层里衣,突然动作一顿,耳边传来水声。 他揪着自己的里衣,看着泛着白雾的对面,“是谁?” 池子里,宋铮睁开双眸,看着对面紧张的温景葵,轻笑出声。 温景葵听到一声低沉的女声,他面上一白,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外衫和腰带,可仓促间身子不稳,他脚下一个踉跄噗通一声掉进了池子里。 宋铮看着他挣扎的身影,起身朝着温景葵游来。 温景葵陷在池子里,双手挣扎着,他眼眸恍惚,这时一道身影朝着自己游来,温景葵看到了姨母那张俊秀却带着凛冽的脸。 宋铮一手将他拽起拉到自己肩膀上,扶着温景葵让他在池中站了起来。 两人破水而出,温景葵趴在宋铮的肩上剧烈咳着,等咳完了,温景葵睁着水润的眸看去,他神色立刻清明,面上腾的红了。 他垂着眸,眼神乱晃不敢看。 他身前是站着宋铮,身姿修长,肩宽窄腰,温景葵的脸红霞遍布,隐隐的白皙脖颈也透着红,他不敢吸气。 宋铮耳边听着他吸气声,感受到他身上柔软,自己宽大的手掌紧贴着温景葵的细腰。(老天啊审核,这是男主跌倒池子里女主把他捞起来呀??????????????????) 温景葵只穿了了件白色里衣,此刻被水打湿紧紧贴在他身体上,他神色慌张的紧并双腿,不知所措的抓着宋铮宽厚的肩膀。 宋铮视线扫着,眸中瞬间暗沉下去。 温景葵坐在她肩头,声音羞怯,“姨母...放我下去...。” 宋铮闻言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将人放到自己身前,温景葵的身子和她面对面,脸贴在宋铮怀中。 知道自己脸贴在宋铮怀中,温景葵面上红的要烧起来,他低声喏喏道:“姨...母...。” 宋铮的手在他腰间着,眸中暗色浮现,但语气却如常,她先开口询问,“怎么到我的药泉来了?” 腰间手掌紧贴着他腰身,着带起一阵阵颤动,温景葵趴在宋铮胸前,他颤着身子,努力压下心底不断涌上来的酥麻。 他声音哑了些,“我...不知...这是,姨母...的药泉...。”一句话在他口中不成样子,温景葵实在忍不住,他泄了力,彻底地趴在宋铮的怀中。 宋铮一手搂着他的腰,低头贴近温景葵耳边,声色低哑,“景葵怎么了?” 温景葵颤着身子,喘着气,昳丽的面容浮现情欲。 宋铮垂眼看着他面上的情动,眸中暗沉沉的。她似无意间抬腿,擦过温景葵,温景葵眼睫巨颤。 温景葵趴在她胸前惊呼一声,身子颤的不成样子,他声音带着哭哑,“姨...姨母...。”(审核,我真的无力了,我这俩主角啥也没干啊,什么也没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铮看着他瑰丽的面容潮红一片,发丝贴在他白皙的脸上,伸手轻轻挑开。 宋铮抱着他走到岸边池子上,抬手轻易地将温景葵放到池边坐着,她垂眸出声,“你走错了药泉,景葵。” 温景葵低喘着气抬眼,随后红着脸快速垂下眼睑,他声音很轻道:“是我...冒犯了...姨母。” 宋铮看着他的模样,知道不能再逗弄他,她便从温景葵身边退开,退到稍远些的地方,宋铮重新靠坐在池边,声音如常,“没事。” “你的药泉应当在对面的屋子,看清楚便好。” “我...我知晓了,姨母。”说完,温景葵捡着地上的外衫套在身上,他拿着腰带边系着边匆匆离开。 宋铮游到池边趴着,微眯着眸,看着打开屋门立刻冲出去的男郎,她轻笑一声。 温景葵急匆匆地出门,门外却并未有方才带他来的侍奴,没有任何人,他心中松了口气。 走到对面屋门前,温景葵推门进去,他合上屋门转身看去,这里的汤池倒是如常,没有那么大,他在一旁的小桌上看到了自己带来替换的衣衫。 湿漉漉的衣衫穿在身上有些难受,温景葵伸手解开衣衫,心中想着,或许,是方才带他的侍奴弄错了,把他带去姨母的药泉了。 他将湿衣衫脱了干净,赤身走到药泉里,脑海中想起方才的情景,温景葵脸又立刻烧了起来。 脑海中浮现姨母俊秀凛冽的脸,浮现姨母宽阔的肩膀,还有自己脸上柔软的触感。 温景葵心中酥麻,一股热意直直地向下方冲去。 感受到下面的难耐,温景葵眉心轻蹙,面上昳丽犹如桃花。 感受到身体逐渐烧得难受,温景葵咬着唇,眸中慌张。 他...这是怎么了? 温景葵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风月画本,虽然只有隐晦的描写,温景葵如今想起来,却懂了其中关窍。 “情欲需泄,供妻主赏玩。” 他的手慢吞吞的,剧烈的喘息响起。 可快感还是不足,温景葵的脑海中出现了姨母的脸,他好像听到姨母声音低沉的唤他,“景葵...。”温景葵猛地颤动,身子绷直,一股酥麻的快感席卷而来。 喘息声响起,过了好一会儿,空白的脑海逐渐清明,温景葵面上涨红,咬着唇,他竟然对姨母生了情欲。 22、第22章 寺中幽静,清脆的鸟叫声在繁茂的密林中响起,绿意森然的菩提树轻晃动着,菩提树旁的院落中。 宋铮坐在书房中,她身姿板正,眉眼沉静,握着笔正缓缓书写着。 晨起时,听雨的书信传来,是因着宋铮来时吩咐过她照看制香阁的装修,如今已经完工。 宋铮眉目沉静,手中动作未有停顿,她继续书写。 制香阁如今完成,温景葵制的香也已有成品数十种,除此之外,还有做好的香囊、香膏、香粉等,这些宋铮都已安排好,她手中书写,吩咐听雨其他注意事项。 在莲花寺中还要待上几日,等斋戒结束后回到宋府,这制香阁便也要开张了。 宋铮抬手将毛笔放置在笔架之上,她伸手将写好的书信递给一旁侯着的行风。 “回给听雨。” 行风躬身接过,随后要转身离去。 宋铮这时摩挲着指间的戒指,平淡出声,“他人呢?” 行风抬起的脚放下,她看向宋铮,躬身回着,“这几日,温公子一直陪着温家阿父和小爹一起抄写经书。” 宋铮闻言淡淡垂眸,她抬手,行风躬身退去。 宋铮从椅子上起身,她走到窗前,抬眼视线望向对面的房屋。 低敛着眉目,她转定几下指戒。 想起那日温景葵从她药池中离开的模样,青涩男郎眉眼昳丽面上泛着淡粉,犹如粉嫩桃花,惹人生欲,让人心生怜爱。 宋铮眉间幽深,手中转动的快了些,她唇边轻扯一抹弧度,少年郎脸皮薄,是该多给些时日,她不急,慢慢来,总要让他心甘情愿,这才有趣。 温景葵那日从药池回来发现自己对姨母生了情欲,且不可抑制地想着姨母做了那档子荒唐的事,他不知如何面对姨母。 一想起姨母那张俊秀凛冽的面容他就面上不可控制地发热,烧的他无法冷静。 周桉也已经被她阿父接走,温景葵便借着和阿父小爹一起抄写经书为由不再去宋铮院中,他由此躲了宋铮五日。 手中抄写着经书,温景葵的思绪再一次飘散开去,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姨母那张俊美的脸。 温景葵手中动作不知不觉地停下,心神不属。 一旁抄写经书的温家小爹看到后眉头拧了拧,眸中思索片刻,起身去了外面。 招来一旁的温若瑶,他对着温若瑶说了几句,温若瑶点了点头,随后朝着门外跑去。 屋中,温家阿父停下笔看向仍愣神的温景葵,他担忧出声,“景葵,是不是太热了,你的脸怎的红了。” 温景葵猛然回神,手中轻颤,浓黑的墨滴落在纸张上。 “没有...我没事,阿父。” 温父起了身,担忧的看着他,“该用饭了,先别抄了。” 温景葵想说自己没事,但看着纸张上那一点墨迹,他知晓自己现在静不下心,只好扶着温父出去,离开抄写经书的静室。 院外,有僧人送来斋饭,温家小爹向着僧人道过谢,将食盒中的饭菜摆到院中的桌上。 温景葵扶着阿父出来在桌旁坐下。 一旁蹲在菩提树下玩着菩提珠子的温若春洗了手跑过来。 温景葵看向坐着的阿父,小爹,还有阿弟,他疑惑道:“阿母和阿妹呢?” 温父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一旁的小爹看向温景葵,笑着回他:“若瑶一会便回来。” 随后提起温阿母,他面上的笑微不可查的淡了几分,只说,“你阿母有事。” 温景葵却觉得有些怪异,他从姨母院中回来这五日,没见过几次阿母的身影,现在自己回想,确实有些古怪。 他眉头皱起还要再问,院外传来温若瑶欢快的声音。 温景葵看去,温若瑶拉着宋明己的手欢快地走过来。 宋明己视线看向他,笑得开心。 23-30 第23章 看着走进院中的宋明己, 温景葵愣了一瞬,不知为何宋明己会过来。 肩膀突然被轻拍两下,温景葵转头看去, 小爹和阿父都站了起来,小爹站在他身旁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温景葵站起来,看向宋明己, 宋明己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见他看过来, 笑得温柔,轻唤着, “景葵。” 温景葵朝着她点了点头。 宋明己这才看向温父温小爹,“婶夫,小婶夫。” 温阿父眸中欢喜, 看着宋明己,“明己用饭了吗?不若同我们一起用饭。” 宋明己对着温父笑着回着,“并未用饭,那我就打扰了。” 温小爹笑着给宋明己摆好碗筷,“哪里有什么打扰。” 宋明己走到温景葵身边的空位旁坐下。 温景葵的视线落在站在宋明己身边的阿妹温若春身上。 这时温小爹朝着温若春招了招手, 温若春跑到他身边。 温景葵看着,眼神和小爹的眼神对到一起, 他看到了小爹眼中的凝重。 温景葵心中疑惑, 但他身旁的宋明己轻缓的出声, “景葵, 前些时日我来找过你,僧人说你在斋戒祈福。” 温景葵对着宋明己笑了笑回着“是”,他面上疏离。 一旁坐着的温父看着这一幕,眼中暗藏满意, 面上带着舒缓笑意,“明己,该用饭了。” 宋明己对着温父轻点头,“这就用,婶夫。” 温景葵坐在位置上神色平静,他手中握着筷子,夹了菜。 饭桌上几人各带着心思,宋明己的视线时不时落在温景葵身上,都被桌上的温父和小爹瞧在眼中。 天色渐暗,一阵温和清风刮起,温景葵正在一旁屋中清洗着手中碗筷。 在他身旁,温小爹拿着干净的布巾擦拭干净,随后放到食盒中。 院中,宋明己陪着温若春和温若瑶玩闹,温父坐在廊下绣着换钱的帕子。 “小葵,明己很喜欢你。”手中擦拭着碗筷的温小爹看向温景葵突然出声。 温景葵洗着碗筷的手一顿,他垂眸沉默。 瞧着温景葵静默不语,温小爹则继续道:“她身份贵重,只是因为早年与你有婚约,我们这才能入宋家的门。” “这次能来这莲花寺,让你阿父泡那药池,都是因着她,你阿父那身子常年不见好,泡了这药池反倒气色好了几分。” “小葵,往后你和她成婚,安稳过日子,我们一家也能彻底安定下来。”温小爹看着温景葵,眼中带着几分乞求,温景葵听在耳中,他洗着碗筷的手停了下来,看向温小爹面上扬起抹温软的笑,“我知晓的小爹。” 他随后又紧接着道:“我会和她安稳过日子的。”声音闷闷的。 温景葵说完垂下眸去继续洗着碗筷,他心中清楚的知晓,她们一家若想彻底安稳下来,只有与宋明己成婚。 还有阿父的身子,少不了要来莲花寺来泡药池,这些都只有和宋明己成婚后,才能实现。 忽视了心底那抹酸疼,温景葵低敛着视线,手中动作着有些恍然。 洗好碗筷,温景葵擦拭着手出来,院外的天有些灰蒙蒙的,似是要下雨。 宋明己看到温景葵出来,笑着向他走来。 “景葵。”她出声。 温景葵看向她,“天色不好,好似要下雨了,你快些回去。” 宋明己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改日再来看你。” 温景葵朝着她点头。 这时,屋中的温小爹拿出把伞递给温景葵,笑着道:“小葵也无事,去送送明己。” 说着,他将手中伞柄递到温景葵手中。 温景葵看着向自己使眼色的温小爹,他低垂着眼眸看向手边,神情淡淡的握住雨伞。 对着宋明己平静道:“我送你回去。” 宋明己面上抑制不住的扬起抹笑,“好。” 温景葵怀中抱着雨伞,跟在宋明己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 天色暗了下来,山上的风也凉了几许,山间阁楼中,宋铮手中握着茶盏轻抿一口,在她对面,坐着慧净法师。 慧净法师手中拿着茶盏,轻瞥一眼宋铮,出声揶揄,“犯了桃花?” 宋铮唇边轻勾,看向慧净法师,“算出来的?” 慧净法师将茶盏放下,“看出来的。” “你这次来,眉目间轻快了些。” 宋铮垂眸轻抿一口茶汤。 慧净法师起了身,眉眼沉静的看向宋铮,“多点怜爱。” 宋铮抬眸,眸中深思。 慧净法师已经转身离开,背影高挺。 宋铮将茶盏放下,她站起身看向面前的山间景象。 一道人影走来,行风躬身站在宋铮身后,“六君。” 宋铮漫不经心的眼眸突然定在一处,她淡淡道:“说。” 行风拧着眉。 “六君,温公子的阿母这些时日都同那杨建安厮混在一起,在山下行尽荒唐事。” 宋铮淡声询问,“杨建安知晓她和宋家有牵连。” 行风点头,“知晓,但并不知晓两家有婚约。” 她皱着眉语气奇怪,“温公子的阿母并未说,她倒是觉得靠着儿子的婚约与宋家攀上关系好似很是丢人羞愧。” “杨建安知晓,是因着温母这段时日在寺中斋戒。” 宋家每年都在七月多来莲花寺斋戒祈福,此事不是秘密,所以有心人稍作推断便知晓,这段时间出现在莲花寺的定是跟着宋家来的。 这时,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温景葵和宋明己两人撑着伞走到宋铮楼下的廊下避雨。 温景葵半边肩被雨水打湿,他收了伞,宋明己站在里面伸手轻拉过温景葵的肩,语气轻柔,“景葵,站进来一些,不要让雨淋到你。” 温景葵身子一僵,他回着好,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身子。 宋明己并未察觉到,有风吹起细雨,她走到温景葵身前,将这些细雨挡在外面。 她面朝着温景葵,神色温柔。 “景葵我阿父说,等下山回去就和祖母定下你我的婚事日子。” 温景葵一怔,他的手无意识地收紧,这样快。 心中却涌现起淡淡的恍惚,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宋明己见他垂眼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她便向着温景葵凑近几分,“景葵,你赘与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说着,她俯身,身子朝着温景葵逼近。 反应过来的温景葵猛然间向后退去,意识到面前是与自己有婚约的未婚妻主,温景葵低敛着眸解释,“这不合规矩。” 宋明己面上有几分红,她轻咳一声将身子收回,“是我逾越了。” “这种亲近的事要等你我成婚才行。” 温景葵只是垂着眼,很轻的嗯了一声,他捏紧自己的手心,压下心中涌现的不情愿。 他知晓这是他的命,是他身为男子的命。 为了家中人,为了阿父,为了他自己,他和宋明己的婚事势必是要进行下去的。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却比刚才要小了一些,山间幽静的过分,行风低着头站在宋铮身后,耳边却又传来宋明己的声音。 “景葵喜爱孩子吗?” “若你我成婚后,我们生几个好?” 行风心中一紧。 索性雨小了,温景葵打开伞看向宋明己,“雨小了些,我们赶紧回去。” 宋明己答应着走到温景葵伞下,温景葵努力撑着伞,两人从阁楼下离开。 宋明己没得到他的回应,便在伞下又询问了一遍。 两人离得近,温景葵便只好垂眼回着她,“都好。” 两个字裹挟着落雨声传到宋铮耳中。 宋铮眸中暗沉带着幽冷,看着离去的,相携的人影。 撑伞的男郎回着自己未来妻主,生几个孩子随妻主的意愿,两人年岁相当,容貌皆不俗,此刻站在一起,竟有几分般配。 宋铮缓缓转动指戒,沉冷出声,面上一片冷漠,她垂着眸盯着正撑着伞逐渐走远的两道人影,语气透着狠厉冷意,“给杨建安透个信,温家和宋家并无关系。” 行风心中一怔,随后立刻躬身,转身离去。 看来,这温公子的阿母要遭罪了。 风平浪静地在莲花寺中又待了几日,宋家人的斋戒祈福也已完成,开始动身回家。 宋朝华将事情安排好,宋铮站在阿母身旁,两人正跟慧净法师道别。 宋老君出声,“这些时日,有劳法师。” 慧净法师则眉目平和,她双手合十,“是凭僧要多谢宋老君,多谢宋家。” “如若不是宋家的香火钱,这莲花寺哪有今日盛景。” 宋老君笑得和善,她双手合十对着慧净法师回了礼。 宋铮陪在阿母身旁,她对着慧净法师点头示意,随后扶着宋老君转身。 有道视线一直跟随着宋铮,宋铮眉目淡漠,扶着宋老君上了马车,等将宋老君安置好,宋铮看向一旁的长姊。 “长姊,我还有事,不与你们一道回去。” 宋朝华看向她点头,叮嘱道:“注意些,早些回来。” 宋铮朝着她淡淡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宋家一行人离开。 坐在马车上的温景葵透过车窗的缝隙朝着宋铮望去。 见着宋铮站在原地,他面上疑惑,姨母怎么不走? 这时,有道身影朝着宋铮缓缓走来,温景葵眼神一顿,看着那道纤长身影站在姨母身边。 那是,骆公子,真正的高门贵公子,周身金贵。 温景葵看到姨母朝着他面上带了几分笑,他看到骆玉笙勾着发丝,眉眼间都是爱慕欢欣。 温景葵的心钝钝的泛起疼,马车已经驶离很远,可温景葵依旧透过窗户盯着那两道逐渐模糊的身影。 直到彻底看不见,直到眼睛发涩,温景葵才垂下头,静默的坐在一旁。 这时,温父询问道:“景葵,这次回去,明己和你的婚期也该定下了,是吗?” 温景葵朝着阿父看去,瞧见阿父面上的欣喜,他怔怔木木的点头。 温父面上笑大了些,他看着温景葵意味深长的叮嘱,“要多与明己来往。” 温景葵怔然的淡淡点头,心思却飘向远处。 宋铮看向身旁的骆玉笙,“要回去了?” 骆玉笙朝着宋铮点头,“铮阿姊要同我一起吗?” 宋铮出声,“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骆玉笙清冷眉眼带着落寞,他低声道:“好。” 宋铮并未停留,上了一旁的马车,车旁候着刘嬷嬷和行风。 等宋铮坐好,刘嬷嬷坐在赶车的行风身旁,行风手中扬起,马车向着远处驶去。 马蹄溅起山间尘土和石子,宋铮坐在车中,眉目沉冷。 赶了半日,马车在处幽静的宅门前停下,行风拉着马车,刘嬷嬷打开车门,宋铮从马车中走下来。 面前的别院宏伟森严,大门外两座雕琢的石狮子怒目圆睁,威严无比。 大门前有侍从看到宋铮赶忙恭敬的跑过来,“宋六君。” 宋铮看向侍从,“你家大人可在?” 侍从恭敬回着,“在的,小的带您过去。” 宋铮点头,跟着侍从进了院子。 院子里布局简约素净,宋铮跟着侍从穿过月洞门,去了后面院落。 随后带着宋铮在一处房门前停下,守着房门的侍从看到宋铮躬身行礼,“宋六君。”宋铮对着她轻点头,不等宋铮开口,房内传来低沉的女声,“阿铮来了,进来便好。” 随着她的话,守着门的侍从为宋铮打开屋门。 宋铮则看着打开的书房,她并未进去,而是看向里面,“今朝,有事详谈,出来说。” 林今朝高大的身影从里面缓步走出来,她唇边噙着笑,看着宋铮无奈道:“又是顾虑着书房重地,不进来。” 宋铮对着她笑着道:“知州大人的书房,可是重地。” 林今朝走出书房,看着宋铮面上浮现无奈。 等从书房出来,林今朝带着宋铮去了凉亭下。 两人坐在亭中,有侍奴端来茶盏,宋铮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林今朝看着她,眉眼温和,“来找我是什么事?” 宋铮将茶盏中的茶汤喝了干净,她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她眸中思索片刻,看向林今朝,“你最近在查杨建安?” 林今朝点头,神情严肃,“是在查她,上面的命令。” 她说的“上面”,便是岭南知府大人要查的事。 宋铮摩挲着杯身,“帮我留意个人。” 林今朝温和出声,“你说。” 宋铮出声,“姓温,名叫温肇。”但随即又淡淡道:“留条性命便好。” 林今朝沉眸点头,看向宋铮,“知晓了。” 宋铮便抬手又喝了盏茶。 林今朝手中端着茶盏,看向宋铮,眉眼柔和,“留下住几日?” 宋铮对着她摇头,“不了。” 林今朝点点头,看着宋铮起身离开,两人多年好友,有些事不用说的太明白。 至于为什么宋铮要让她保温肇,林今朝思索片刻,温和肃然的眉眼生动了几分,她扯唇轻笑。 从林今朝府上回来已经临近深夜,宋铮梳洗过后站在窗前擦拭着发丝,万籁俱静,晚风吹来,宋铮的视线虚虚的落在下方。 想要慢慢来看来是行不通,引诱还是太慢,宋铮想,那就让那雀儿自己跪着来求她。 宋铮勾唇轻笑,眼眸一片冰冷。 宋铮回府后开始着手制香阁的开张事宜,早出晚归的,温景葵回府几日都没有和她碰到过。 温景葵坐在院中秋千上,神思不属。 这时,阿妹跑到他跟前,趴在他的腿上。 温景葵低头看去,摸着阿妹的头,“怎么了?” 温若瑶趴在温景葵腿上,语气有些伤心和疑惑,“阿兄,我好久没见过阿母了。” 温景葵一愣,摸着温若瑶的手一顿,他朝着院内环视一圈,确实,回来的这些日子连他也没见过阿母的身影。 有些不对劲,“若瑶,先起来。”说着温景葵从秋千上起身,他神色担忧的进了屋内。 屋内,温小爹和温父坐在一起,两人缝制着换银钱的香囊、帕子。 看到面色不对的温景葵,温父担忧出声,“发生什么事了?” 温景葵上前几步,看着温父和小爹,“这几日都没见到阿母?阿父小爹知道阿母去哪里了吗?” 温父和温小爹面上都浮现有几分异样。 温景葵看着两人,等着两人开口。 温小爹叹了口气,他看向温父,“阿兄,还是跟景葵说了吧。” 温父点了点头,看着温景葵。 “前些时日在莲花寺中,你阿母说是结识了贵人,需要打点,将你赚的银钱还有其它积蓄全都拿走了。” “我和你小爹阻止不了,后来发现,她和别人厮混在怜楼” 温父轻声咳着,面色伤心,他咬着牙,语气怨恨,“也不知是哪处狐男子,竟然迷的你阿母不思家门。” 温小爹神色淡淡,心中却是带着对自己妻主的怨恨。 那些银钱可以给若春若瑶扯些布做新衣衫,可以让一家人好几年都饿不着,如今,竟全部被温母拿去挥霍。 温景葵听着阿父的抱怨,他面容平静,这些事,他之前在江南还未落魄时便经常发生。 温景葵眉间皱起,心中有些不安,他看向温父和小爹,语气担忧,“阿母有几日未回来了,莫不是出事了,我得出去找找。” 温父听到后,面上的怨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担心,他低喃着安慰自己:“不会出事……” 温景葵看向温小爹,“小爹,你照看家中,我出去找找阿母。” 温小爹点头,“小心些。” 温景葵便转身从宋府小门出去,他身影匆匆未顾及暗沉的天色,什么也没拿。 三日前,温肇像之前一样去赴赵建安的宴请,与其说是宴请不如说是温肇自己硬要攀上去的。 这次的宴请在最大的怜郎楼“春楼”中,春楼这里什么模样的男人都有,且花式多样,任君如何玩弄。 楼中,靡靡之音扰人心痒难耐,还夹杂着求饶哭泣声。 温肇看着面前着怜郎的赵建安,还有其她几个搂着怜郎的女人,眼底深处鄙夷划过。 真是有辱斯文,若不是若不是为了攀上赵建安,让自己在考试选官之中留些情面,她才不会与这些人为伍。 温肇眼中的鄙夷明晃晃的,一旁压着男人玩弄的红衣女人眉头挑起,有些被气笑了。 她玩味出声,“温君,不玩一玩。” 说着,她抬手拿起一旁的鞭子朝着身下男人裸露的背上挥去,一鞭子下去,男人发出勾人的呻吟。 温肇却坐在位置上,冷着张脸。 赵建安这时已经完事,她从男人身上移开,抬手,又有艳丽男人投入她的怀抱,赵建安抱着人起身,“我去玩点新花样。”说完抱着瑟瑟发抖的男人去了一旁的屋中。 赵建安长相敦厚,是很老实的模样,她身材健硕,此刻抱着男人进了间屋子,男人面露恐惧。 赵建安将男人丢在屋中,她拿过一旁的东西绑住男人。 看着男人身上不成样子,赵建安摸过一旁的瓷瓶,打开后,掐着男人的嘴,将东西全部灌了进去。 过了一个时辰,赵建安察觉到身下没了动静,她怒骂着扯着男人头发,“贱人,不好好伺候。” 等看到男人灰白的脸后,她因喝了酒而犯晕的头瞬间清醒。 抬手伸向男人鼻尖,没了气息。 赵建安慌乱的从榻上起来,披着衣衫她朝门外喊着,“马兰,进来!” 穿着红色锦衣的女人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怎么了,唤我过来,我床上那个贱人还等着疼爱” 赵建安看着她,脸色不好的指着床榻,“死了。” 马兰笑着的脸一僵,她看向床上的男人,又看向赵建安。 若是往常,玩死个男人也就玩死了,暗中处理了就好,可如今这个春楼背后势力错综复杂,若是让人抓到把柄。 赵建安和马兰两人脸色都不好,这时,温肇的声音传来。 马兰眼神一转,看向赵建安,“有个法子,找个人顶着不就行了。” 赵建安转头看马兰,看着她眉眼示意,她眉头皱起,“这她和宋家有联系,若是动她,惹了宋铮,你我都招惹不起。” 可马兰却看着赵建安笃定道:“我可有确切的消息,这温肇可和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赵建安眉头一松,神情有几分犹疑,再次询问,“真的?” 马兰给她再次肯定道:“放心。” 赵建安眉头一松,“你去安排。” 马兰便出了房门,走到温肇面前,“温君,来,喝酒。” 温肇原是不想喝,可转念一想,这马兰和赵建安走得极近,若是入了她的眼,她或许能在赵建东身前为自己说好话。 心中想着,温肇便拿起酒杯和马兰喝了起来。 推杯换盏,脑袋逐渐昏沉,等到温肇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她揉着头起身,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转头看去,旁边躺了个面色灰白全身同样赤裸满身伤痕的男人。 等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有官府的人踹门而入,温肇被抓到了狱中。 整整三日受尽刑罚,昏暗潮湿的牢中,温肇浑身沾染着血躺在地上,突然想起腰间的香囊,她哆嗦着手忍着剧痛扯下来,倒出里面的银子,她眼神一喜。 这还是温景葵绣的,银子也是他放在里面,说是为了应急。 温肇看着来送饭的女人,她将手中银子哆嗦着递出去,“劳烦,你去宋”想说宋家,但一想,本就攀附宋家,如今这样岂不是丢人,温肇咽着口水改了口,“劳烦你将这个香囊给“织绣坊”的坊主,并向她传个话,就说说温景葵的阿母被冤枉入狱中,让他们一定要把我救出去。” 送饭女人拿过温肇手中银子,又拿过她的香囊,笑着一并揣进怀中,随后答应着,“知晓了。” 这边,温景葵正在集市上张望着,他戴着幂篱,遮掩着的面容上神色焦急。 他步子匆忙,泄露出心中的焦急与担忧。 在另一旁的织绣坊中,行风的身影闪过,随后消失不见。 织绣坊门前站了个人,他伸着脖颈,待看到温景葵时赶忙出声喊着,“温公子,温公子。” 温景葵停下步子看去,“何坊主。” 织绣坊的坊主看向温景葵,将手中荷包递给他,“这是前几日有人给我的,说是你阿母被人诬陷抓到牢狱中了,让你们救她出来。” 温景葵抓着手上的香囊,脸色顷刻间煞白,这香囊是他一人一线绣的,他确定真是阿母的。 温景葵六神无主,还是坊主出声提醒他,“温公子,你快回去想想法子救你阿母出来,这牢狱可不是好待的,都是酷刑” 温景葵听到酷刑两个字嘴唇哆嗦,他捏着荷包对着坊主躬身感激道:“多谢您。”随后转身匆匆跑进入群中。 温景葵心中焦急担忧还有恐惧,他不顾仪态,一路跑回宋家。 天上阴沉一片,似有暴雨来临。 温景葵捏着香囊跑回院中。 “景葵,怎么了,这样急。”温小爹洗着菜,向着温景葵走来。 温景葵靠在关上的门上,身子无力的滑落,等温小爹走到他跟前时,温景葵将手中香囊摊开,声音颤抖哽咽,“小爹,阿母阿母被诬陷,抓进狱中了。” 温小爹神色惊恐,他看着温景葵,又看向他手中的香囊。 “哐当”一声响,温景葵睁着泪眼看去,随后担心喊着,“阿父” 温父趴在地上挣扎着抬头,眼中泪水直流,他嗓音急切,“景葵去求求明己,求她救救你阿母。” 温景葵眼中泪水落下,他抬手用衣袖擦干净眼泪,撑着发软恐惧的身子,向着门外踉跄跑去。 天色阴沉,温景葵流着泪跑到三房院前。 三房门前的侍奴看着温景葵的模样,他担忧道:“温公子 ” 温景葵擦着眼泪,声音沙哑,“我找明己阿姊。” 侍奴看向他,“温公子随奴来。” 领着温景葵一路走到宋明己的院落,宋明己正在书房中温书,听到动静她赶忙出来。 看到满面泪痕,面容惨白的温景葵时,她赶忙上前,皱着眉焦急担忧,“景葵,怎么了?” 温景葵睁着泪眼看着宋明己,“明己阿姊,求你救救阿母。” 宋明己担忧询问,“温阿婶,她怎么了?” 温景葵哽咽道:“阿母阿母被人诬陷被抓进狱中了” 宋明己闻言,面上一惊,她看向恐慌不知所措的温景葵,心中顿生怜爱,“走,去找阿母。” 温景葵跟着她一起,去了宋远住的正院。 正院里,李落纷正服侍着宋远沐浴,他脸上绯红,心中却欢欣难耐。 妻主许久未曾让他服侍了,他今晚一定要让妻主欢喜。 这样想着,他手揉捏着宋远的肩。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明己的喊声,不似平常那般稳重,李落纷眉头一拧,看向宋远,“我去看看,妻主泡着。” 李落纷推门出去,看到的便是一贯有礼数的长女面色慌张,她身后跟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温景葵。 李落纷皱着眉,宋明己看向李落纷沉下来的脸色,她反射性地脚步一顿低下头去。 温景葵却顾不得这么多,他快步走到李落纷身前,向他哀求着,“婶夫,求您救救我阿母。” 李落纷皱眉看着慌乱得不成样子的温景葵,“你阿母怎么了?” 温景葵着急说着缘由,“她被人诬陷进了狱中。” 李落纷一听,眼中一沉,随后眼神扫视着温景葵出声,“进了狱中!” 他皱着眉想,温肇进了狱中,那这会不会牵连她们三房。 温景葵求着,“婶夫,求您,救救我阿母。” 说着,温景葵就要跪下,李落纷抓着他手臂,将人拦住,他面上担忧,“景葵,你不知晓,岭南的牢狱与其它地方或许不同,这牢狱由知州大人亲自看管,不是我们能随意救人的。” 温景葵面容苍白,轻眨着眼睫,他知晓,婶夫是不愿意,他这是拒绝。 温景葵看向李落纷,“叨扰婶夫了。”说完,他转身撑着身子离开。 一旁的宋明己低着头,紧握着手看向阿父:“阿父,求您帮帮景葵……” 李落纷皱着眉呵斥着宋明己,“你昏头了,救他阿母,你可知要费多少银钱走多少关系?” “他阿母如今进了牢狱,你和他婚事再看看,不能受这件事牵连。” 宋明已听着阿父的话,她白着一张脸突然跪下,在李落纷震惊怒意的目光下,宋明己第一次完全根据自己的心坚定开口,“阿父,求你帮帮景葵。” 李落纷看着突然倔强的宋明己,他皱着眉,“想跪你就跪着。”说完,他转身离开。 宋明己跪在地上,身子挺直,模样坚定。 温景葵跌跌撞撞的跑回院中,此刻,有小雨点点落下。 院中,温父坐在椅子上,眼神定在门边。 温小爹抱着若瑶若春,垂眸思索着:若是妻主真的在牢狱中出不来,此事被宋家知晓,景葵和明己的婚事取消是小事,他们被赶出去,那该怎么办? 若瑶若春都还小,温小爹思索着,突然心中一顿,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心中浮现。 温景葵一路跑回家中,他模样苍白,神色无措。 温父和温小爹一看便知晓不顺利。 温父痛哭出声,温小爹怀中的温若瑶温若春不明白发生什么,但还是恐惧的哭出声。 温小爹却放开怀中两个孩子,他走到门边默默流泪的温景葵身边。 他轻声道:“景葵,还有一个法子。” 温景葵呜咽着抬头,那张脸梨花带雨,昳丽又有破碎羸弱之感,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怜爱。 温小爹看着他,轻声道:“还有一个人,定能帮我们。” 温景葵呜咽着的声音一顿,他看着小爹,脑海中浮现那道挺拔身影,他眸中有些慌乱和不愿。 他低喃,“可我有什么。” 温小爹看着温景葵,语气乞求,“景葵,你试一试。” “这是救你阿母的唯一法子。” 这话被不远处的温父听到,他朝着温景葵看来,哭喊着,“景葵,你有法子救你阿母?景葵,救救你阿母。” 温景葵留着泪的双眼有几分茫然无措,他看着眸中乞求的小爹,又看着哭喊着的阿父,还有小声呜咽的阿妹阿弟,温景葵擦拭着眼泪,决绝起身。 他转身打开院门出去,朝着旁边宋铮的院落跑去。 一路上他的眼泪不停地下落,心中钝钝的泛着疼,温景葵却不知晓自己为何这般疼。 宋铮院中黑漆漆的一片,此刻阁楼下的门却大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似是一张巨大猛兽的嘴,一口便能将人吞噬。 温景葵身影单薄发着颤,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随后颤抖着手擦了眼泪,整理了仪容,抬步进了阁楼中。 在他走近阁楼后,屋外响起霹雳雷声,随后暴雨落下。 温景葵抬手摸着扶梯,一步一步向着楼上走去,楼上的墙上燃着盏莹莹烛火,温景葵借着烛火敲响了宋铮的屋门。 屋内,宋铮靠坐在软榻上缓缓睁开双眸,她神情淡漠,看着门外出声,“进。” 温景葵推门进去,抬眼便和正对着自己的宋铮深沉的视线对上,温景葵身子猛的一颤,他轻眨着眼睫,咬着唇,他一步步的走到宋铮身前,在宋铮幽冷的视线中颤着身子坐到宋铮怀中。 温景葵大着胆子,颤抖着手抓着宋铮的腰封,他仰着细白的脖颈,神色乖顺乞求着,“求姨母救救我阿母。” 宋铮垂眸,她看着怀中昳丽破碎的男郎,勾唇淡笑,“你拿什么换呢?” 温景葵听到她淡漠话语,颤抖着手解开宋铮的腰封,随后起身褪去自己的衣衫,白皙纤瘦的模样出现在宋铮眼前,宋铮眼眸暗沉,看着温景葵颤着眼睫犹如受惊的蝶,他乖顺出声,“求姨母疼爱。” 宋铮眼眸倏的暗沉,她伸手将颤抖着身子的温景葵扯进怀中。 温景葵猛的被她扯进怀中惊呼一声,他趴在宋铮怀中,苍白的脸上泛着瑰丽的红,想到自己的乞求,温景葵直起身子朝着宋铮仰头,他小心的向着宋铮送着红唇。 宋铮一手摩挲着温景葵纤细如羊脂白玉般的腰身。 宋铮手掌有着茧子,划过温景葵的腰身,惹来他轻声呜咽,宋铮神色暗沉,她放在温景葵腰间的手,动作轻了几分。 随后另一只手钳制着温景葵的下颚,她低头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犹如蜜糖,宋铮垂眸掩下眸中浓烈的欲,她手上带着狠劲,温景葵呜咽着将嘴又长大些。 宋铮眸子黑沉沉的,紧盯着面前人。 等到空气逐渐稀薄,温景葵倒在宋铮怀中,他蹙眉,眸中潋滟一片莹莹水润,面上因为无法呼气而憋的泛红。 宋铮神色淡漠的移开一瞬,在温景葵喘了两下后,她又捏着温景葵的下颚吻了上去。 唇舌纠缠间,温景葵唇边水迹滑落,他眉间昳丽,夹杂着惑人的情动,脖颈间泛起淡粉。 宋铮宽大的手掌抚摸着,两人发缠绕在一处,宋铮眼皮轻阖。 她吮吸着温景葵的唇,突然抱起他走进内室,温景葵任她动作,纤细白皙的手臂挂在宋铮脖颈上轻颤着。 随着她手中动作,宋铮咬着温景葵的脖颈,她轻舔着,吮吸着。 温景葵被宋铮按着,双眸迷离,眉间带着青涩的情动,双颊泛着淡粉,他望着宋铮,神情不知所措。 “姨母。”他难抑的出声。 宋铮看着他,想起自己看过的风月册子,上面说女男欢好,男子如水一般,方可服侍妻主。 宋铮伸手,果然,手上染着湿意,她将湿漉漉的手放到温景葵脸上,又滑落到温景葵微肿的红唇上,她低头咬着温景葵的脖颈,语气沙哑低沉说的几个字。 温景葵身子猛然一颤,他失神仰面喘着粗气。 宋铮低声轻笑,随后抬手握着温景葵的腰身猛的拉到自己身下,她眸色暗沉扫着温景葵白皙身子,眼神落在下方,她眸中带着凶狠。 宋铮俯身下去,喟叹极致的舒服令宋铮低哑出声,她眸中深色遍布,带着狠,看着在自己身下呜咽出声的温景葵。 任温景葵如何求饶,如何抓她,如何乞求,宋铮始终一言不发,只低垂着眸盯着身下那张似痛苦似欢愉的昳丽面容,宋铮额上浮现细汗,她握着温景葵的下颚,狠厉地吻了上去。 夜还很漫长,直到水到渠成。 暴雨声混着闪电声在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逐渐变大,直到天蒙蒙亮。 而在暴雨中跪了一整晚的宋明己,在天亮时发热昏了过去。 泛着淡淡暖意的日光照进静谧的屋中,缓缓爬到榻上,榻上宋铮正揽着怀中人睡的正沉。 日光照在她俊美的面容上扰着,宋铮眉头轻皱,缓缓睁开黑沉的双眸,待到清醒几分,宋铮黑沉的眸子向下看去,怀中温景葵仰着白嫩艳丽的小脸正睡得沉。 作者有话说: 我只是删了作话,审核,要是再锁,我真无力了。 第24章 宋铮眼神落在怀中人微肿饱满的过度的红唇上, 随后又缓缓扫向他白皙颈间的交错红痕,随后淡淡移开视线。 外间已经天光大亮,门外候着的侍奴向着门内轻声询问, “六君,可要进来伺候?” 侍从的声音穿过屋门传到屋中惊扰了宋铮怀中的温景葵,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宋铮低头看去, 温景葵眼睫轻颤,他缓缓睁开双眼, 触及到宋铮望来的黑沉视线时,温景葵瞳孔微缩, 身子一颤向后躲去,但却更靠近了宋铮怀中。 温景葵感受着身后的触感,他声音微颤有些紧张, 白皙的手指紧紧陷进被子里,温景葵哑着声音轻唤,“姨母”,宋铮眉眼淡淡,看着他受惊的模样, 眼眸微眯,俯身下去贴近温景葵耳边, “怕什么?” 宋铮突然的靠近令温景葵更加紧张, 他心跳得快, 抬眼飞快地看了眼宋铮俊美的面容, 他轻咬着微肿的红唇,声音低低的有些紧张,“并未” 宋铮侧着身子看他轻颤的眼睫,神情却有些淡, 她从温景葵身旁起来,走到榻前将纱帐落下遮掩着榻上。 宋铮走到衣柜旁随手挑了件里衣,边系着腰带边淡漠出声,“进来。” 她的声音比之往常带了些哑意,似是情欲的味道。 门外候着的侍奴小心低头走了进来,将梳洗用具放好后,宋铮摆手,侍奴们躬身低头退去。 等侍奴退去关好房门,宋铮看向被纱帐掩得严严实实的里间。“先梳洗一番,等会去净室沐浴。” 她声音平静。温景葵坐在里间的榻上,发丝落在身后白皙的薄背上。他低着头,面上红成一片,带着羞耻,纤瘦的腰上泛着深红的指印。 宋铮梳洗过后,便起身去了净室。 等听到关门声后,温景葵便小心地从榻上起来,他腰间酸痛,眉头轻蹙,嘶了一声。 撑着身子掀开面前的纱帐,温景葵看向一旁放置的水盆和梳洗用具。 净了口,温景葵将手伸进盆中洗着脸。 拿着帕子擦拭着脸上湿漉漉的水迹时,温景葵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昨晚的场景。 姨母贴在他耳边,声色低沉,“景葵,好湿啊” 温景葵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他捏着手中帕子。 屋内并无开窗,似是还残留着昨晚暧昧气息,温景葵似是感到无边的热,他揪着帕子半晌,随后低着头穿好衣衫走了出去。 姨母可以穿里衣去净室,但他不能,那样不合规矩,且,温景葵方才在水盆中看到自己脖颈上的红痕,他红着脸扯了衣领走出屋门。 屋外,宋铮已经从净室出来,正站在廊下擦拭着湿发,温景葵走上前,“姨母,我来。” 宋铮抬眼,轻扫他一眼,声色淡漠,“净室备好了水,先去沐浴。” 温景葵脸更加红了,他蜷缩着手收回去,声音很低,“好。” 进了净室,温景葵泡在浴池中,身上的酸软一瞬间得到缓解,他鼻尖轻嗅,浴池中带着药香。 泡了一个时辰,温景葵从浴池中走出来,白皙的身子上沾着水迹,他拿着布巾擦拭,正想着忘了拿换洗衣衫,温景葵的眼神落在浴池前的桌案上。 上面摆放着换洗衣物,温景葵走上前,伸手缓缓摸着。 宋铮坐在楼下前厅中,面前侍奴们摆放着吃食。 抬眼看向缓缓走来的人影。 温景葵穿了件蓝色绣着云纹的衣衫,头上带着白玉发链,耳边缀着用金丝串着的红玛瑙珠子。 他向着宋铮走来,眉目比之前更加昳丽,似是带着股子情欲。 他走进,看着宋铮轻唤,“姨母。” 宋铮轻嗯一声,看着他,“坐下用饭。” 温景葵便坐在宋铮身边拿起一旁的玉筷,垂眸安静的用着饭。 两人之间气氛静谧,直到用完饭后,温景葵看着宋铮,神色紧张带着担忧,“姨母我阿母。” 宋铮抬手轻抿一口茶汤,她看向神色着急担忧的温景葵,眸中神色淡漠,“回来了。” 温景葵听到她的话,眸中露出欣喜,他看着宋铮,神色感激地说:“多谢姨母。” 随后小心询问,“姨母,我能回去吗?” 宋铮将茶盏放在桌上,她看向温景葵出声,“回去?” 宋铮转动着指戒,“从今晚开始住在我的院中。” 温景葵脸色一白,他看向宋铮,“姨母是什么意思?” 宋铮抬眼,眸中暗沉一片,声色淡淡,“温景葵,一次如何能够?” 温景葵揪着自己衣袖,看着宋铮,面上有些羞愧,“可我有婚约。” 宋铮平静的看着他,“为了救你阿母,你不是甘愿做到这个地步吗?” 宋铮起身,她垂眸望着温景葵语气带着强制命令,“搬过来。” 说完,不等温景葵的回答便转身回了阁楼。 温景葵似是定在原地,他神色怔然。 昨日一切发生太过突然,他来不及思考,更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只在小爹提出这个方法时,他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他内心清楚,自己有婚约,但如今他竟然不知廉耻的上了未婚妻君姨母的床,并且往后成为她床榻上逗弄的雀儿。 这些是他自己的决定,可想到方才宋铮看他的眼神,似是面对一个随意玩弄的物件,温景葵心中有些酸,喉间发涩,更带着茫然无助。 从宋铮院中回去,温景葵站在住的院门前,他深吸了口气,随后抬手推门进去。 刚走进去,温景葵便听到阿母的哀嚎声,他神色担忧赶忙走近屋内。 “阿兄,你回来了!” “阿兄,不能进。” 两道稚嫩童声响起,温景葵看去,阿妹阿弟蹲在门边伸手拦着他。 温景葵刚想询问,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温小爹看着温景葵面上一怔,“小葵回来了。” 温景葵面上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捏着手心点头,“阿母回来了。” 温小爹朝他点了点头,“都是皮外伤,你阿父在给她上药。” 温景葵点头,两人一时没了话。 温小爹关好屋门,转身看向温景葵,温景葵低着头,侧边脖颈露出,上面的红痕被温小爹看到,他语气担忧,“你可还好?” 温景葵低着头,声色平静,“还好。” 随后,他轻眨着眼睫,“我以后回来的少,若是有人寻我,小爹让阿妹去告知我。” 温小爹心中一紧,他知晓温景葵话中意思,但为了她们一家人,温景葵必须要如此,他点头,“我知晓了。” 温景葵蜷着手心,声音很低,“阿母阿父都不知晓,便不要让她们知晓了。” “就说我在姨母”姨母两个字温景葵声音一顿,心中更加酸涩,他继续道:“说,我像从前那样去制香了。” 温小爹朝着他点头。 温景葵回了自己屋中,收拾了衣物便拿着包裹再次返回宋铮的院子。 抓着自己的包裹走在宋铮的院中,温景葵面上烧得慌。 他心中羞耻,步子走得快了些。 等走到阁楼,他看到刘嬷嬷向着他走来。 刘嬷嬷眉眼柔和,伸手接过温景葵手中的包裹,“温公子,跟侍来。” 温景葵低着头,低声道:“好。”他心中羞耻,有些难以直视宋铮院中的人。 刘嬷嬷拿着他的包裹上了楼,将温景葵带到宋铮旁边的屋中,她推开门将包裹放好,看向低着头的温景葵,“温公子,您住在这里。” 温景葵低声道谢,“多谢嬷嬷。” 知晓温景葵脸皮薄,刘嬷嬷便很快退下。 她从温景葵屋中离开,去了一旁的书房。 书房中,宋铮端坐在书案后,看着手上的书信。 刘嬷嬷躬身,“六君。” 宋铮抬头看去,神色淡漠,“安置好了?” 刘嬷嬷回着,“安排好了。” 宋铮淡声轻嗯一声。 刘嬷嬷却犹豫着开口,“六君是要纳了温公子吗?” “若是如此,侍便小心些伺候。” 宋铮抬眸看了眼刘嬷嬷,声色沉冷,“嬷嬷,你逾越了。” 刘嬷嬷躬身,面上恭敬,“是侍的错。” 宋铮放下手中信纸,神情淡漠,“嬷嬷,他不过是为了我手中的权势。” “换个人,他也照旧会上了别人的榻。” 刘嬷嬷低着头,心中一顿。 宋铮只淡声道:“下去吧。” 刘嬷嬷躬身退下。 宋铮坐着转动着指戒,过了会,她起身走到一旁窗前,低垂着眸 。 天色暗沉一片,屋内并未燃灯,幽冷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 纱幔后传出声响,隐忍克制的闷哼不时响起。 一阵风吹来,窗外池塘里的荷花被风吹得摇曳着,它根晃动着,在清澈的水中荡起一圈水波。 风吹得更猛了些,水波越加地扩大,直到根上的水珠不断地滴落在水波中,一圈一圈,似是余韵。 自从有了不一样的体验,宋铮从中得了趣,她将风月册子给了温景葵,让他学着好好服侍。 两人不断钻研,册子上的十几个,都被两人在短短的五天内竟然用了个遍。 又在一次结束后,宋铮起身,看着仰面躺着失神的温景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温景葵红唇微张轻喘着, 他精致面容上湿漉漉的,白皙脖颈间交错着颜色深浅不一的红痕。 宋铮从榻上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内, 听到关门声,温景葵裸着白皙的身子缓缓蜷起,他将头埋进怀中, 眼中泪水从泛着红的眼角滑落。 姨母对他有些冷淡。 温景葵思索着缘由,心底里升起的那个原因让他心中钝痛。 是不是姨母也觉得他太过放荡? 温景葵将自己圈成一团, 他双手抱着自己,眼角的泪珠成串滚落。 回了自己房中, 宋铮躺在榻上,神色淡漠的阖上眼眸。 晨时的光逐渐暖和,温景葵起了早, 他今日要回自家住的院落一趟。 用过早饭后,温景葵看向一旁的刘嬷嬷,“嬷嬷,我今日要回去一趟,和姨母说过了。” 刘嬷嬷看着他温和点头。 温景葵便转身打算回去。 在他身后, 刘嬷嬷看着他纤瘦的背影,面上带着犹豫, 但最后还是开了口, “温公子。” 温景葵停下脚步转过身, 面上不解, “嬷嬷还有什么事吗?” 刘嬷嬷看着他道:“温公子若是回去无事便早去早回。” 温景葵面上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对着刘嬷嬷笑着道:“我知晓了,嬷嬷。”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刘嬷嬷心中叹了口气。 宋铮一早就去了宋母院中,今日是她陪着宋母上香做功德的日子。 宋老夫人屋中燃着佛手檀香,其中夹杂着清新淡雅的百合香气。 宋老君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之上,她紧闭着眼,嘴唇动着。 在她身旁,宋铮同样跪着,不过,她未曾闭眼,而是垂眼。 跪了一个时辰,静心念着供词,宋老君躬身,双手摊开向上跪拜三下。三下过后,她起身拿起一旁放着的香,香碰触到跳动的火苗后,缕缕白烟在空中散开。 拿着燃好的香,宋老君又是躬身三拜,随后起身将香插到香炉里。 她手中动作娴熟,随后侧眸对着宋铮道:“过来,上柱香。” 宋铮起身,身影高大挺拔,拿过香垂眸燃起,随后与宋老君一样的动作,她手中拿香,低头弯腰跪拜。 上好香的宋阿母看着跪拜的宋铮,眼眸突然一顿,眼中浮现惊讶。 宋铮跪拜后起身将香插在香炉里。 等这一切做好,外面已到中午。 宋铮跟着宋母一起从供奉佛像的屋中走出来。 宋母出声,“同我用个饭。” 宋铮点头,“好。” 屋中侍奴们端着木托盘,动作小心地将托盘上的碗碟一一放在屋中的金丝楠木桌子上 。 屋中放着解暑气的冰盆,温凉正好,宋铮坐在饭桌旁,手中拿着金镶玉筷用着饭。 宋母眼神又朝着她脖颈间扫去,随后冷不丁开口:“你屋中有人了。”虽是询问,但宋母语气笃定,眸中带着几分笑意。 宋铮眉间轻蹙,看向宋母,“阿母,是如何知晓的?” 宋母看了眼宋铮,“怎么?怀疑我在你院中安排人?” 宋铮放下手中玉筷,抬眼看向宋母。 作者有话说: 宝们,有点不舒服,保证明天多更 第26章 宋母抬手夹了筷子菜肴放入口中, 神色平静地咀嚼着,等她缓缓吃完,这才放下玉筷, 一旁候着府侍奴躬身递上帕子。 宋母抬手,慢条斯理的擦拭着。 随后轻抬眼看向宋铮,“你那院中都是你自己的人, 谁敢往你院中送人。” “你几个阿姊,老大老二不会做, 老三更是怕你。” 宋铮身子挺直,神色淡淡。 宋母看着她, 眼中带着笑意,“你自己荒唐,脖颈间留了印子。” 宋铮神色一怔, 她浓黑的眼睫微颤,想起昨夜晚间浴池中的荒唐。 温景葵蹙眉失了神志,情动迷乱间竟也大着胆子对着她脖颈轻咬。 “是温家那个男郎吧。”虽是疑问,但宋母面上神情笃定。 宋铮眸中微顿,看向好整以暇端坐着的宋母, 问道:“阿母怎的知晓?” 宋母起身,“这些日子你都住在家中, 身边没什么新鲜的男郎。” “只在莲花寺时遇到了玉笙, 可你对他没有半分心思。” 宋母走到一旁的软榻边靠着, 眼神半阖, “那只能是温家那个男郎了。” 宋铮并未出声,她转动着指戒。 宋母则继续道:“你若喜欢纳了做个小奴也可。” 宋母的话轻飘飘的,很是随意,好似她们说的是一件物品, 只要宋铮说声想要,不管这物品如何想,都会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乖乖做宋铮床上的雀儿。 宋铮则缓缓转动着指戒,沉眸出声,“不用。” 宋母阖着的眼眸睁开,她看了眼宋铮,“不喜欢?” 宋铮语气漠然,“只是有些兴趣。” “不至于让我抢了侄女的未婚夫郎。” 宋母则轻笑一声,端起侍奴奉上的茶盏轻抿一口,“侄女的未婚夫郎?” “我看还是不够喜欢,若是你真喜欢上了,别说是侄女的未婚夫郎,就算是真的和侄女成婚了,你也会将人抢夺过来。” 宋铮垂眼,神色淡漠。 从宋母院中回去时已是下午,天上的曜日不如午时那样让人心生热意,宋铮朝着自己院中走着。 经过温景葵一家住的院子时,宋铮听到刻意压低的呜咽哭声,还有暴躁女人的叫骂。 宋铮步子一顿,她身后跟着的行风也随着停下。 宋铮朝着门边走了几步,温景葵一家住的院门此刻并未关紧,只是虚掩着合上。 宋铮高大的身影站在门边,眼神透过未关严实的门向着里面看去。 里面院中,温景葵跪着挺直的消瘦背影出现在眼中。 宋铮沉眸,看向温景葵身边正满面怒容叫骂的温肇身上。 温肇站在温景葵身旁,看着跪着的温景葵,她脸色气得有些狰狞,此刻嘴唇动着,叫骂声一声接着一声。 “温景葵,你的廉耻呢?” “你一个男郎,竟然跑去未婚妻君阿父面前,去乞求他。” “你怎么不让我死在牢里,温家的脸面你放在哪里了?” “不知羞耻,好好跪着!” 温景葵跪在青石地板上,膝盖泛着疼,被阿母这样说着,他面上却平静,似是已经麻木。 温母骂过后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温父端着茶水放到温肇手边,他轻柔道:“妻主,口渴了吗?先用些红茶 。” 温母瞥了眼温父,“这就你所出的好男郎,”“简直是有辱我们温家门风。”她说的话有些重,温景葵垂着头。 门外的宋铮眸中暗沉,看着院中。 温父看着垂头的跪着的温景葵,他眸中带着几分心疼。 这时,面前递来空着的茶盏,温父赶忙收回视线为温肇重新添茶。 温小爹带着温若瑶和温若春在自己的卧房中没有出来,听着外面训斥声停了,温小爹才牵着两个孩子出来。 温小爹走到温景葵身旁,看着他道:“忍忍,再跪一个时辰就好了。” 温景葵听到他的话好似有些恍惚。 温景葵从幼年记事后便总是听到小爹这句话。 让他忍着,让他不要惹阿母。 以往每次听到这话,温景葵都面色平静。 可今日不知为何,温景葵突然的鼻头有些泛酸。 跪着的双腿此时痛楚来袭,温景葵咬着唇,眉眼低耸,这股疼直戳心间。 温景葵点头,嗓音缓缓,“我知晓。” 看着平静下来的院中,还有依旧挺着背,有些倔强跪着的男郎,宋铮静默站着看了好一会,随后才转身离开。 天上的曜日逐渐暗了下来,黑夜下,宋铮负手站在廊下,静静看着远处走来的温景葵。 温景葵手指中挑着灯,灯盏中发出微弱的浅浅暖黄光亮。 待越靠近阁楼下,他提着灯盏走入廊下,待看到宋铮挺拔的身影时,温景葵面上一惊,他将灯盏朝着宋铮靠近几分,借着浅淡的烛光,温景葵看清了宋铮。 他惊讶出声,“姨母,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宋铮朝着背后的温景葵侧了侧身子,她淡淡道:“无事。” 说完,宋铮走近屋中,上了二楼进了卧房中。 而温景葵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但随即想到什么,温景葵脸上浮现红痕,但随即他翘起的唇角落下,瑰丽面上浮现羞愧。 提着灯盏去了净室,温景葵梳洗好后,擦着发丝走出屋门,屋外一阵细小的风吹过,温景葵的发丝轻轻飘动着。 手中擦拭着发丝,温景葵抬步向着楼上走去。 待走到宋铮的合着的屋门前,他站着有些犹豫,抬手轻敲门,他手低声喊着,“姨母” 门内并未有动静,温景葵突然面上一红,红痕在他面上蔓延,他迅速转身朝着旁边的屋中走去。 等推开房门进去,温景葵面上的红痕还未消退,想起自己方才在做什么,温景葵心中越加羞愧。 他方才,在做什么? 竟然在深夜,沐浴过后去敲姨母的房门。 等躺到床榻上时,温景葵辗转,半晌才睡去。 而他旁边的屋中,黑漆漆一片,一道人影从坐着的软榻上起身,宋铮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宋铮穿好衣衫,梳洗过走出屋门,门外,行风早早便等着。 看到宋铮出来,她赶忙上前。 宋铮看向她,“书房说。” 行风便跟在宋铮身后朝着另一边的书房走去。 关好房门,宋铮看向行风,“说 。” 行风出声,“六君,有那位巡查使大人的消息。” 宋铮端坐着,身姿挺直,她抬眼看向行风。 行风得到示意接着继续道:“有人在崖州查到她的踪迹。” 宋铮缓缓出声,“崖州。” 念着这两个字,宋铮突然眸中一沉,脑海中想到那日这位白大人说的玩笑话。 崖州是出矿最多的地域,尤其以铁矿为最多。 宋铮手指摩挲着,眉眼沉沉。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宋铮出声,“进来。” 门被推开,听雨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宋铮桌前,平和面上难得的有几分焦急,她将手中紧握着的信纸递给宋铮,眉头拧着,语气沉重,“六君,崖州那里出了事。” 宋铮接过她手中的信,沉眸看去,信是崖州之地香料采买管事传来的。 这管事是宋铮早在一年前便指派过去,为她在崖州采一种特殊香料。 这香料极其珍贵,且只有崖州之地有,宋铮的打算便是用这味香让还未开张的宋家香阁打出名号。 如今,竟然出了岔子。 宋铮将信纸放下,沉眸思索片刻,她看向行风吩咐,“去让刘嬷嬷准备马车,你我前去崖州一趟。” 行风躬身,“属下这就去。”说完利落转身去找刘嬷嬷。 宋铮视线看向屋内听雨身上,她出声吩咐,“家中你照看。” 听雨应着,“六君放心。” 崖州距滇南并不远,骑着快马只用两日便能到。 宋铮将家中事与刘嬷嬷和听雨都交待过后,让她们和家中人说一声,随后她带着行风便走向大门边。 门边刘嬷嬷已经备好两匹骏马,此刻被侍从牵着。 宋铮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 她身姿矫健,坐在马上,更加凌厉。 拽着缰绳,宋铮骑着马转身飞奔而去。 看着宋铮离去的背影,刘嬷嬷突然想起件事。 院里的温公子怎么安置?六君将一切都安排好,但却将温公子给忘了。 刘嬷嬷转身回了院中,刚好和用过饭的温景葵碰上。 温景葵昨日睡的晚,今日比之往常起的晚了些,他看向刘嬷嬷,面上疑惑,“嬷嬷,姨母怎么不在?” 刘嬷嬷脚步一顿,看着温景葵,“温公子,六君有事出远门了。” “近几日都不会回来,您可先回自己院中。” 温景葵听到刘嬷嬷的话,他神色一愣。 姨母出远门了,这些时日都不会再回来。 自己可以回家中,去陪自己阿母阿父小爹,还有阿妹阿弟们。 可以不用再面对姨母,免得心中羞耻,觉得自己低贱。 可以不用再每日都与姨母做那些让人脸红,让人无法控制的情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温景葵的心中却涌现淡淡的失落。 他看向刘嬷嬷,迫切地想要一个安抚自己的答案,“嬷嬷,是姨母让我回去的吗?” 刘嬷嬷眼中带着不忍,她如何说,说六君并未提及您,说六君并未将你放在心上。 刘嬷嬷沉默,温景葵脸色逐渐变白,他捏着手心,勉强朝着刘嬷嬷笑了笑,“嬷嬷,那我就先回去了。” 原来,自己只是姨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温景葵心中泛着疼,唇泛着白,回了自己院子。 开门的温小爹看到他的模样,眉间皱起,“小葵,你怎么回来了?” “她让你回来的?” 温景葵听到温小爹的话,他摇了摇头。 温小爹瞧着他的神色,眸中担忧,“你惹六君不高兴了?” 温景葵抬头,眼神落在温小爹焦急担忧的脸上。 他心中突然有些钝痛,小爹只关心自己有没有惹姨母生气,温景葵垂着眼眸,声音很低,“小爹放心。” 说完,温景葵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可刚一进去,屋中榻上躺着温若瑶。 温景葵的脚步一顿,他站在门边扫视着自己屋中。 屋中自己的东西都被堆在一处角落,此刻里面放着的都是温小爹和两个阿妹阿弟的东西。 跟在他身后的温小爹出声,“想着你不回来住,这间屋子朝向好,我便和你阿妹阿弟一同搬了过来。” 温小爹继续道:“你阿妹阿弟还小,你是她们的兄长,让让她们。”他说着这些话,语气有几分理所当然。 温景葵握着门框的手逐渐收紧,他看向身旁的温小爹。 躺在榻上的温若瑶惺忪着揉着眼睛,待看到温景葵时,她眼睛一亮,高兴的跑过来,随后抱着温景葵的腿欢快喊着,“阿兄!你回来了。” 温景葵心中那股子气顷刻间消失,他弯腰抱起温若瑶,温和道:“有没有想阿兄。” 温若瑶抓着他的手臂,重重点头,“若瑶想阿兄!” 温景葵面上浮现笑容,他看向一旁的温小爹,“小爹帮我对面的屋子收拾下。” 温小爹眼中精光一闪,面上高兴应着,“我这就去收拾。” 温景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中笑意减弱了几分。 另一边,宋铮和行风两人一路并未停歇,在第二日时骑着马进了崖州地界。 崖州暑气炎热,宋铮刚一到便感到几分燥热。 宋铮骑着马在山上跑着,朝着崖州城内而去。 山上森木繁茂,林中山路幽静,宋铮骑着马,眼中警惕。 山林间幽静的过分,只有偶尔风吹动时的沙沙响声。 等宋铮骑着马到了半山腰时,有打斗声传来。 待宋铮看到面前的数十道人影和中间穿着白衣染血的女人缠斗时,宋铮勒紧缰绳就要转身离开,但染血的白衣女人眼尖看到了她。 “呦,姊妹,走什么?”白儒的声音高高的在幽静林中响起,那群人分成两波,有人朝着宋铮攻击。 宋铮眉眼冷沉,她看向身后的行风,“去救她。” 随后,宋铮拿出拷在马上的利剑。 宋铮自幼习武,但交手后才发现,这些围攻的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倒像是训练有素。 宋铮面上凌然,她看着纠缠不休的黑衣人,看着白衣染红一片的白儒。 她沉声,“行风。” 行风知晓她的意思,伸手揽过白儒,向着后面退去。 宋铮手中拿着剑,和追上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看着行风带着白儒上了马,宋铮便向着后方退去。 有眼尖的黑衣人看到,朝着宋铮肩膀上砍去,宋铮闷哼一声挨了一刀,肩膀上涌出血迹,她翻身上马,拽着缰绳飞奔离开。 三人骑着马飞快地进了崖州,宋铮看向行风,“去避暑山庄。” 行风拉着缰绳,三人在山上绕着圈子,摔掉身后黑衣人后,三人下了山赶着路,去了宋家在崖州的避暑山庄。 避暑山庄只有守着庄子的管事和几个侍奴,行风将昏迷的白儒安置好,又担忧地看向宋铮。 宋铮抬手按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她面色冷沉。 行风出声,“六君,这里需要人照顾你。” 宋铮沉声,“不必。”宋铮不喜别人碰自己的身体,行风知晓。 行风却出声,“六君或许,温公子可以。” 宋铮抬眼,行风触及她冷漠的神情,依旧直白道:“他与六君亲近。” 宋铮看着床榻上昏死的白儒,“去传信让他过来。” “找医师来。” 行风应着,随后转身去办宋铮交待的事。 作者有话说: 宝们如果有兴趣,可以看下我的预收合不合口味,感谢各位宝《攀贵夫(女尊)》明月落入我怀中(恣意洒脱穿书女主?高贵疏离恪礼明月男主)《他说他能生(女尊)》误会重重,恨海情天(清冷修士女主?艳煞疯批男主)少年和离妻夫恨海情天,女生子女不生,男主想尽办法,用尽一切手段为女主生孩子。这本是上一本完结文《谁说暗卫不能觊觎主子(女尊)》的副CP。 第27章 遮天庇荫的树林中, 温景葵坐在马车中,他面上有些紧张,手放在膝上紧紧抓着。 姨母离开的第三日, 刘嬷嬷突然告知他,说是姨母派人接他去崖州,要他动作快些。 温景葵当天便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衫坐上了刘嬷嬷准备好的马车, 跟宋铮派来的侍从一起,从岭南赶往崖州。 他们一路上并未在驿站休憩, 只顾赶路,原本需要四日的马车路程, 硬生生缩短了一日半。 感受着马车下的疾驰,温景葵抬手将车窗轻轻打开,看着外面的景色, 他心中却有些担忧紧张。 不知姨母让他来做什么? 曜日西移,暑气未消的夏日,宋铮衣衫肩膀半褪,靠在榻上看着手中的账册,面前站着个身材偏胖、长得圆润的中年女人。 屋中放着解暑的冰盆, 外面的热气不能侵扰进来,中年女人却面上紧张。 宋铮翻看完手中账册后随手放在桌上, 她抬眼看向面前站着的女人。 语气平静, “王琦, 说说, 为何断了香蕉?” 王琦却身子一颤,她看着宋铮,“六君,此事属下也不知晓缘由。” “前几个月还好, 只是香料少了些,可后面,却逐渐不再送香料,属下自己去取,但穆家人却说,往后不再给我们提供香料。” 宋铮眉眼沉稳,侧眸看向面前的王琦,“穆家高女君与你说的?” 王琦赶忙摇了摇头,“不是高染女君,属下递了拜帖,但高女君都回绝了,后来是穆家那位小公子的手下告诉属下的。” 宋铮手指转动,她的视线落在方才看到的账册上。 崖州穆家是香料世家,只做香料。穆家做的香料与寻常香料不同,因穆家祖上是做情欲香料发家,又经过一代代的积累,穆家的香料甚至能进皇城。 宋铮两年前要为宋家开辟制香营生时,要的是独一无二香料,除了制香师技法高超,那便是使用的香料了。 她便想到了用这穆家的香料。 穆家的远房女君高染和她是年少好友,十七八岁时两人曾一起去过外面探查生意,虽然随着年岁的增长又加上两人相隔较远不常见面,但却有书信往来。 宋铮要回来时传信与高染商议,高染欣然同意,两人便敲定了这香料生意。 账册上虽记载的清楚,但宋铮却眸色沉沉,她转动着指戒的手停下。 从两个月前开始,账册上宋家买香料的银钱则多了两成,高染给出的缘由是因人祸,香料不好做。 宋铮看着上面多出来的两成,还有人祸二字,她知晓,高染出事了。 宋铮眼中浮现冷意,她出声,“给我寻份穆家的“欲郎宴”的名帖。” 王琦面上一惊,面上满是不可置信,“六君欲郎宴,您不是从不去?” 宋铮轻淡的看她一眼,王琦知晓自己多嘴,她惶恐垂下头。 “六六君欲郎宴需您携带男郎,要不要属下为您安排。” 宋铮淡声道:“不用。” “将名帖寻来就可。” 王琦躬身点着头,“属下知晓。”王琦说完便躬身退下。 宋铮靠在软榻上,面上冷沉,眸中更加浮现冷意。 温景葵来时,宋铮正在白儒的屋中,看着昏死了四日才醒来的白儒。 白儒躺在床榻上,看着床边站着的宋铮,她隽秀却苍白的面上扬起抹笑,“宋六君,好些时日未曾见了。” 宋铮站在她榻旁,垂眸居高临下的淡漠望着白儒,“敢问,白大人是什么身份?” 白儒眸中一闪,她浅笑着不疾不徐道:“宋六君为何救我?” 宋铮垂眼,“你若是死了,我不是也就没了活命的机会。” 白儒游刃有余的表情一收,面上笑容隐去,神情正色,“你倒是聪明。” 宋铮淡声说:“那些围攻你的黑衣人各个身手不凡,她们身形矫健,符合宫内选内卫的标准。” 招式凌厉且招招致命,再加上你形迹可疑,不得不让人怀疑。 白儒淡笑扯唇,“你说的不错,我死了,你不会安稳,宋家更不会安稳,连这整个崖州和岭南都不会安生。” 白儒这话说的狂妄,宋铮并未接话,她看着床上躺着的白儒,“这里我的私人避暑之地,你养好伤后离开。” “还有,记得一月后的茶市。” 白儒轻笑着点头,对于宋铮的不多打探,她眸中带着欣赏,“我知晓。” 宋铮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她肩上的伤医师已经上过药,但走动牵扯还会拉动伤口。 屋外晚霞漫天,宋铮走出屋门时,前面的月洞门正好有道身影急匆匆的走来。 宋铮站在原地看去,温景葵衣摆翩然,脚步匆匆,面上满是担心。 等走到宋铮跟前,温景葵喘着气关切询问,“姨母您受伤了吗?” 宋铮看向温景葵身后的行风,行风低垂着头,不和宋铮的视线对上。 宋铮点头,淡声道:“小伤。” 温景葵却担忧地用视线来回巡视宋铮,宋铮任他看着。 温景葵扫了宋铮全身,确定她没有其他伤时才松了口气。 宋铮看着他松口气随后抬头望向自己,仍旧担忧。 宋铮垂眸,看着温景葵眸中的赤诚担忧。 温景葵的双眸很亮,且清澈纯然。 宋铮垂眸看了会温景葵随后淡然移开视线,“去歇息。” 温景葵却没走,他跟在宋铮身旁,宋铮停下脚步看向他,“跟着我做什么?” 温景葵面上紧张但还是关心道:“姨母受伤,有我在身边服侍会好一些。” 宋铮看着他坚定面容,“想跟着就跟着吧。” 温景葵便跟在宋铮身边,宋铮口渴他递茶,宋铮嫌热,他就站在一旁拿着扇子扇风,宋铮晚上安睡,他便候在门外。 直到三日后,宋铮身上的伤到了医师说的换药的日子,宋铮正坐在后院池塘旁的躺椅上,手中拿着鱼竿。 她穿着薄如蝉翼的夏日里衣坐在池塘旁,手中握着鱼竿。凉亭下吹拂而过的微凉清风掀起宋铮的衣衫,一道纤细的人影向着凉亭下走来。 听到动静宋铮回头淡淡看去。温景葵穿着嫩黄色的夏衣,头上的发链色彩淡雅,走动间碰撞出声,他手中端着梧桐木的托盘看向宋铮神情关切,“姨母,您的药该换了。” 边说着他将托盘放到凉亭下的石桌上,随后将凉亭四周的纱幔放下绑好。 等确认凉亭下外间窥探不进来时,温景葵走到一旁的石桌前,他白皙纤长的手拿起托盘上的瓷瓶看向宋铮。 宋铮放下手中鱼竿,起身走到凉亭里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温景葵拿着药缓步走到宋铮面前,他垂着眼眸看着宋铮,“姨母,我将衣衫给您褪去一些。” 他声音有些颤,耳根也顷刻间有些发红。 宋铮坐在榻上,轻嗯一声。温景葵得到她的应允后轻吸了口,他颤着眼睫,虽然和姨母早已肌肤相贴,坦诚相待,各种荒唐情事都已做过,可如今青天白日的看着姨母身子,他心中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紧张。 温景葵动作很轻地伸手褪去宋铮肩上的衣衫,宋铮肩头上的纱布渗了些血,温景葵眸中满是担心,他轻手取下渗血的纱布放到托盘上,随后拿起托盘上的药膏,动作轻柔地为宋铮抹着药膏。 宋铮感受着肩膀上微凉的药膏,还有温景葵轻柔的动作,她低垂的视线有些晦暗。 这点伤其实对宋铮来说并不算什么,温景葵不必如此小心轻柔,可宋铮话到嘴边却并未开口。 温景葵看着她肩膀上那道狰狞出血的伤口,低喃出声,“定是很疼”语气中带着暗含的心疼,宋铮听到,她神色一静,放在软榻上的手紧了一瞬。 等温景葵将药涂抹好后,他为宋铮提着衣衫。 宋铮却按住了他的手,声音沉哑,“不用。” 温景葵被她手中传来的热意烫到,他身子猛的一颤。 宋铮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腰身,随着宋铮手中用力,温景葵惊呼一声顷刻间坐在宋铮双腿之上,他纤手揽着宋铮的脖颈,搭在宋铮强健的背上。 宋铮则抬手掐着他的下颚吻了上去。 两人自从接触情欲后又分开了十多日,如今双唇相触,那些时日的荒唐情事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温景葵挂在宋铮脖颈上的手轻颤,似是受不住这般力道,他不时地轻哼出声。 宋铮扭着他的脸,让他无法躲闪。 顷刻间又是让人窒息的亲吻,宋铮动作强劲,她阖着眼眸,神色平静带着丝丝情欲的看着怀中脸色潮红的温景葵。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凉亭下逐渐燥热。 宋铮咬着温景葵的唇,舔着他的唇峰,喘着气,一只手将温景葵抱在怀中,她哑声,“夹好。” 温景葵精致白皙的脸上一瞬间爆红,他的腿用力的夹着宋铮劲瘦有力的腰身。 宋铮低头与他交缠在一起,另一只手单手抱着温景葵,她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抬手将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掉落声响起,宋铮用着狠劲吻着温景葵,抱着人的细腰,将人压在了桌子上。 作者有话说: 宝们,男主年纪小成长型,不会一直这个性格。下章会小虐,小虐之后是大甜,会多更 第28章 停下时桌上的物品洒落一地, 宋铮压在温景葵身上,贴在温景葵白皙颈间,张嘴咬去, 不算太轻,温景葵的脖颈上立刻浮现红色齿痕。 宋铮咬着,用唇摩擦过这些遍布的齿痕, 她的唇缓缓上移,擦过温景葵下颚, 最终停在温景葵的唇上。 只是一瞬的停顿,宋铮又朝着温景葵泛肿的红唇重重吮吸。 温景葵的身子躺在石桌子上, 他的腿还松松垮垮夹着宋铮的腰,手也挂在宋铮脖颈间。 他眼眸失神,脸色潮红, 唇边泛着湿意。 鼻翼间是宋铮身上的凛冽清香,唇被宋铮用力俯吻着咬着,温景葵眉间难耐,他腰身用着力,从躺在桌上到稍稍仰起, 勾着宋铮的脖颈,乖顺地承受着宋铮强烈的欲望。 宋铮和他唇舌纠缠, 吮吸得温景葵的舌根又疼又麻。 宋铮再一次卷着温景葵的舌纠缠时, 温景葵没忍住疼意, 他轻哼几声。 细小的哼唧声被伏在他身上的宋铮听到, 宋铮猛烈地动作一顿,她停下来,松开温景葵的舌,退开几分。 两人面对着, 唇挨着唇,只有两根手指的距离。 温景葵睁开迷离水润的眼看向停下来的宋铮,他勾着宋铮的脖颈紧了紧,柔软的身子再向上仰了几分,他凑到宋铮唇边,看着宋铮黑沉的眸,他有些紧张地颤着眼睫。 似是觉得自己打搅了宋铮的兴趣,温景葵朝着宋铮的唇凑近,他贴在宋铮唇上,学着宋铮的动作,在宋铮唇上青涩地舔舐着。 他动作生疏,虽眼中紧张但动作未停,一下下的,水润的眸不时朝着宋铮面上看去。 宋铮被他舔得有些意乱,她伸手揽过温景葵的腰,温景葵一时不查跌进她怀中。 宋铮托着他的臀,让人坐在自己怀中,她垂眸,眸色一片幽深,抬手捏着温景葵的下颚,低头再次吻上去。 她动作强势霸道,力道又带着狠劲,温景葵坐在她有力的臂膀中,仰着精致的脸,乖顺地任宋铮任何动作。 唇舌纠缠,宋铮吞噬了温景葵的唇,她垂眸用力地吮吸,直到她品到了一丝血腥味,她动作顿住。 将自己抽离,眉头皱起,抬手捏着温景葵下颚,沉哑命令,“张嘴。” 温景葵双颊还泛着粉,他乖顺地张开红肿的唇。 宋铮看向他口中,皱眉看了会,随即伸手探进温景葵口中,她双指夹着温景葵湿漉漉的舌尖,向着外面扯出一点。 温景葵含糊不清地嘶了一声。 宋铮蹙眉,看着温景葵舌根处泛着血丝的伤口。 她视线落在温景葵瑰丽的脸庞上,“伤到了,怎的不说?” 温景葵被她扯着舌尖,眼神有些躲闪,他含糊不清道:“不想扰了姨母的兴致。” 宋铮看着他乖顺的模样,眼神落在温景葵莹润的双眸上。 宋铮放开他的舌尖,将抱着的温景葵放到桌子上。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温景葵被她困在身下。 宋铮低头看着他,“今晚来我房里。” 温景葵身子一颤,脸上红透,被宋铮咬过的脖颈也蔓延着红。 他低着头轻声应着,“我知晓了,姨母。” 宋铮直起身子,抬手整理衣衫,随后走出凉亭外,坐在了方才垂钓的地方。 凉亭内,温景葵将被解开的衣扣系好,又将自己褶皱的衣衫抚平。 随后,温景葵蹲下身子捡起方才被宋铮抬手扫下去的物件,一一摆放归置好。 感受着脸上的热褪去,温景葵看着凉亭内已被收拾妥当,他走到凉亭四角,将绑起的纱幔收好。 收好纱幔,温景葵视线轻轻地看向宋铮,只一瞬,他的脸又泛起热意,温景葵赶忙便移开视线,抬步快步离开。 宋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握着钓鱼竿骨节分明的手上,她的手在鱼竿上摩挲几下。 温景葵向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一道身影脚步匆匆的走来,与温景葵面对面时,她眼中满是惊讶。 温景葵脚步未停,一边走一边出神。 今晚要去姨母屋中,他要好好清洗一番。 王琦看着温景葵的背影,眼中带着惊艳,看来,这个男郎就是六君带去“欲郎宴”的。 手下钓鱼竿微动,宋铮抬手挑起钓鱼竿,鱼钩上勾着条手掌大小的鱼。 宋铮眉目舒展,她将鱼取下来放到一旁的桶里。 王琦的身影快步走来,走进后,她站在宋铮身前,躬身笑着,伸出手向着怀中掏去。 王琦将怀中物件双手呈上,“六君,请帖,属下寻来了。” 宋铮看了眼正笑得隐有得意的王琦,伸手接过她手中名帖,垂眸正看。 突然听到王琦小声夸赞的声音:“六君,方才来的路上,遇到位公子,长相艳若桃李,特别是双颊带着粉,更是美得过分” 宋铮视线朝着王琦看去,王琦瞬间感觉到围着身边的压迫,她脸色一瞬白了不少。 她怎么忘了,如果那位男郎真的与六君关系亲密,那她方才说的那些话,虽然在常人眼中只是单纯的夸赞,但在六君面前却不行, 她赶忙躬身赔罪,“属下言行有失,请六君饶过属下。” 宋铮眸中晦暗,她握着鱼竿,抬手,“下去。” 王琦赶忙转身离开。 在人走后,宋铮低敛着眉目,双眸却黑森森的,风吹起,池塘水面上泛起水波,一圈圈的荡漾开来。 西边曜日落去,绚丽的晚霞出现,宋铮收起钓鱼竿起身,朝着自己府院中走去。 避暑山庄有好几处院子,如今宋铮和温景葵同住在一个院中,白儒住的院子离她们院子稍远。 侍奴侍从们都住在大门旁的屋中,晚上内院不留侍奴侍从。 温景葵回来后便早早沐浴过,他穿着夏日薄衫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上,紧张地抓着。 温景葵面上敷了粉,着了妆,口脂是纯正的红色,两颊的胭脂是浅粉色,衬得他面容白皙,肤若凝脂,他轻咬着红唇,眼神落在门边,面上带着紧张。 姨母让他今晚来她屋中,温景葵梳洗过后便来了,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温景葵抓着衣角的手一紧,心中却浮现出欣喜。 门外,宋铮擦拭着半干的发丝,抬手推开屋门。 屋中有人,宋铮抬眼看去,透过面前的屏风,眸中出现一道朦胧纤细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还要一章过渡为感谢各位宝追读,发个抽奖,感谢各位宝 第29章 宋铮擦拭着发丝的手放下, 她关好房门,绕过屏风走向里面。 屋内燃着烛火,灯芯摇曳, 里面床榻上温景葵穿着单薄的里衣,朝着门边望来。 宋铮对上他望来的目光,看着他触及自己的视线后眼神一顿又低垂下去。 宋铮缓步走到窗前, 站在温景葵身边。 她垂眸,“等我?” 温景葵颤着眼睫抬起莹白的脸, 他眸中带着羞涩,轻轻点头, “我已经洗干净了。” 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宋铮垂眸一瞬间显露出几分危险。 视线垂落在温景葵因低垂着头而暴露在自己眼中的白皙脖颈,宋铮抬手握了上去。 他的手还沾着湿意, 触及到温景葵裸露的脖颈,手掌下的人颤抖了一瞬。 宋铮抬手缓缓动作着,摩挲着手中光滑莹润的脖颈。 温景葵低着头,面颊滚烫,白皙的面容上晕着一层淡粉, 他放在腿上的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衣衫,衣衫被揉得褶皱不堪。 随着宋铮手中动作不断加重, 温景葵身子颤颤, 他咬着自己的红唇, 眼尾泛红, 圆润的眸子湿漉漉的。 耳边是他隐忍的轻喘,宋铮宽大的手掌继续揉搓着他已经泛红的脖颈,直到温景葵忍不住泄出了声。 宋铮手上动作缓缓停下,她垂眸视线定定的锁在温景葵身上, 眼底墨色翻涌。 等温景葵颤抖着不成样子的身子逐渐安稳,宋铮伸手抬起他的下颚,让他仰面看向自己。 温景葵眼尾红成一片,眸中弥漫着潮气,他唇上施的口脂晕染了些,颊上红的过分,此刻被宋铮抬起下颚,他的唇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轻喘着。 宋铮伸手,拇指按压在温景葵的红唇上,将他唇上的口脂抹了干净。 她眸色幽深,声音沉哑,“那册子,你好好学了吗?” 温景葵被她按着唇喏喏出声,“都学会了。”说完,想到姨母说的册子,还有上面各种服侍女君的法子,温景葵的脸上又起了热。 宋铮眸色暗沉,摩挲着他的唇,声色喑哑,“既然会了,就先用册子上第十页的招式。” 温景葵心跳加快,脖颈上都蔓延起一层红。 他眼睫颤动,就连呼吸都急促了些。 他低着头,声音低哑,“姨母我去漱口。” 宋铮抬手拍了下他滚烫的脸,声色低沉,“快些。” 温景葵眼睫又是一顿轻颤,他点头。 宋铮便靠坐在榻上,她双手撑在身后,双腿打开,视线沉沉的看向右侧正漱口擦掉唇上口脂的温景葵。 温景葵感受着身上沉沉的视线,他面上滚烫,但怕姨母等急了,他手上动作加快,等再次漱口后,他拿过布巾擦拭着嘴唇。 擦拭完后,将布巾放下,温景葵抬头,面容瑰丽,似是沾染了欲,他的面容竟带了几分魅态。 他缓缓地朝着床榻走来,坐在榻上的宋铮眸子暗沉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昏暗的烛火下,温景葵穿的薄,光影透过他的里衣,腰侧衣衫空荡荡的,只有中间盈盈一握细腰。 随着他走动,衣衫随着动作摆动,细腰更加地明晃晃。 宋铮眸子暗沉沉的,待温景葵走到跟前,他双腿跪下,跪在宋铮身前,温景葵伸出双手。 宋铮双手撑在身后,眸色沉欲,定定地看着温景葵。 温景葵跪在地上,他俯下身子朝着宋铮缓缓靠近,薄唇轻启,他心中紧张还带着些许欢喜。 紧张的思索着册子上所写的如何让女君欢愉,如何,欢喜自己在和姨母做这种荒唐情事。 屋内燥热,两人身上都被汗水打湿,宋铮仰着头,眉间轻蹙,面上几分难耐,她气息微沉。 温景葵身上湿漉漉的,月白色里衣紧贴着细腰,因他跪着,更贴合腰身。 屋内响起急促的喘息,烛火摇曳,整根烛火已经燃了大半,灯油从处涌下,又成灯芯处成串滴落。 宋铮垂眸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的温景葵。 她伸手将人捞起抱在怀中,把玩着手中细腰,温景葵身子颤颤,他唇上湿漉漉的。 宋铮将人抱着走到一旁的梳洗水盆处梳洗。 他眸中湿润,脸色浮现红痕看着宋铮,“姨母可还要我服侍?” 宋铮看着他眼中的魅意,朝着他哑声道:“怎么?” 温景葵将头低垂下去,声音却清楚的传出,“若姨母还要我服侍,我便梳洗。” 宋铮眸中一沉,握着他腰间的手一紧,她沉声道:“要是不用呢?” 温景葵则揪着自己的衣衫,“那我便不梳洗了。” 宋铮眸中的泛起浓烈的欲,她拿过一旁的漱口杯抵到温景葵唇边,温景葵脸色泛红,坐在她怀中乖巧的漱口。 等漱好后,宋铮将杯子随意丢在一旁,“啪嗒”响声在寂静的屋中响起,宋铮抱着温景葵走向里面。 她压着温景葵,两人大张着嘴,极深且狠劲地接着吻,宋铮勾着他的舌,直到温景葵憋红了脸,宋铮放开他的唇,咬着他的脖颈又轻舔着,缓缓到温景葵耳边,宋铮压低声音,“现在用册子上的第十六页。” 温景葵眼眸迷离,有些失神。 听到宋铮的低沉的话,他条件反射,乖巧的将自己的双腿缠上宋铮的腰身。 宋铮身形一顿,屋中燥热起来。 温景葵眼眸迷离,看着不断动的榻旁系着的驱蚊香囊,那香囊不时的晃动,一会又是轻缓的动着,一会又是晃的急。 温景葵全身似是陷在水中,只能跟着水流动,全身都被水打湿,唇也被咬着。 宋铮垂眼看着他,见他眼睫上挂着汗水,抬手擦去。 温景葵眼含春水迷离地看向宋铮,又将挂在宋铮腰上的腿紧了紧,宋铮身子一顿,呼吸微沉。 温景葵似是在海中飘荡,被猛烈的浪打翻一次又一次,他无法思考,只能陷在海水中。 直至屋中整根蜡烛燃尽,直至到半夜,天上寒月清冷,屋中人紧密相贴沉沉睡去。 晨时的光照进来,照在床榻上的两道紧贴在一起的身影,温景葵趴在宋铮身上,看着温景葵似是熟透的脸。 宋铮伸手拍下温景葵的腰,温景葵迷离的眼神逐渐清明。 感受着身下的触感,温景葵赶忙翻身。 宋铮看向他,俊美的面上带着些餍足,她看向温景葵轻笑道:“昨晚不够,这般贪吃,嗯?” 温景葵将杯子扯过头顶,涨红着一张脸。 宋铮看着他的举动,眸中浮现淡笑,随后从榻上起了身。 温景葵听到动静,等宋铮穿着衣衫走后,温景葵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被子。 他探出头,眼含秋水,面容上带着魅意。 他坐起身,腰间有几分泛酸,视线扫过床边,猛地,面上红成一片。 他赶紧伸手,将地上丢的五六个帕子收起来裹在一起,想到昨晚的荒唐,温景葵白皙的身子都红了起来。 等穿好衣衫,温景葵磨蹭了一会才去一旁的净室。 净室里,宋铮穿好衣衫出来,她擦拭着发丝,看向温景葵,见他怀中除了换洗衣物,还抱着一团东西。 温景葵感受到她的视线,将手上东西往自己怀中藏了藏,眸子闪躲着,脸上带着羞意。 宋铮眸中思索一瞬,随后轻声淡笑。 等走到温景葵身旁时,她侧头垂眸看向紧张的温景葵,“都是你的东西,洗干净些。” 温景葵整个人都红了起来,宋铮低笑一声抬步离开。 温景葵在原地愣了半晌,随后才红着脸抱着怀中东西去了里间净室。 宋铮站在正厅院中廊下擦拭着头发,行风走了过来。 宋铮淡声道:“说。” 行风便躬身道:“六君,您的身份和温公子的都已妥当,后日的欲郎宴可放心赴宴。” 宋铮轻点头,“下去吧。” 行风退下。 宋铮抬眼,眸中沉郁。 后日,要去穆家探查个清楚,高染如今究竟如何? 温景葵从梳洗好后从净室出来,他看向站在廊下的宋铮,“姨母” 宋铮侧过身子看向他,眼眸温和,“后日,同我去个宴会。” 温景葵乖顺点头,“是,姨母。” 宋铮视线落在他脖颈两侧的红印上,随后淡淡移开视线。 晚间,温景葵手中拿着宋铮给的药膏,正擦拭着脖颈上交错的红痕还有齿痕。 夜色暗沉,寒月高悬,两日后,宋铮携着温景葵一起前去赴穆家的“欲郎宴”。 马车走的平稳,温景葵坐在车中眼神却暗中朝着身旁的宋铮看去,随后又红着脸低垂下目光。 姨母,今日穿的有些好看了。 宋铮端坐着,她穿着件绛紫金丝镶边、银丝绣着百合花的长衫。 长衫的领口,双肩上,还有袖口衣摆处皆缀着小巧的玉石,为她平添几分贵气。 宋铮今日戴着白玉发冠,头发高高束起,眉目俊美,比之往常更有几分活力,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富贵子君的模样。 察觉到温景葵小心偷看的视线,她朝着温景葵看去,温景葵心中快速跳动。 宋铮看着温景葵,眸中有几分深沉。 温景葵平时穿的素净,妆容也淡,但今日宋铮让人给他施的妆容很是艳丽,口脂红艳艳的,眼尾微微上挑,还勾着淡粉色,眉如远山含黛,红唇轻抿。 他头上戴着宝石发链,发链分成几股包裹着整个头,用着银饰镶嵌打造的坠子,其上镶嵌着白色透明的宝石,还有蓝色水晶。 额前两边的链条稍端又向着中间固定着,这两边又带着数条垂落的宝石小坠子,头的两侧极后侧又垂落着数条坠子,触及肩膀。 双耳上戴着蓝色的宝石耳坠,垂落在他白皙颈间。 宋铮视线下移,落在温景葵穿的衣衫上。 华贵的浅蓝色长衫,其上与宋铮一样缀着小坠子,但他的却是颗颗圆润洁白的珍珠。 左手腕上带着莹白玉镯,身上熏的是价不菲的香料,清幽沁人心脾。 温景葵长得太过貌美,那张脸似是因最近几日盛满了情欲,此刻添了些许昳丽,似是含苞待开的花蕊,只待彻底熟透。 宋铮眸色有几分沉,她伸手朝温景葵唇上轻擦了下。 温景葵乖顺的贴近她的手指,任宋铮擦拭着。 宋铮将他的口脂擦淡了几分,看着他依旧艳丽恍人的脸沉声道:“等会进去,不要跟任何人搭话。” 温景葵乖顺点头,“我知晓,姨母放心。” 马车晃悠悠的停下,宋铮起身走下马车。 温景葵跟在她身后下去,刚一下去便被宋铮扯进怀中,他便面朝宋铮怀中乖顺地缩着。 这是来时姨母同他说过的。 宋铮看着面前的高墙,穆家府上的墙都修得比寻常的墙高了一倍多,显得森严。 宋铮揽着温景葵走向面前朱红的大门,大门前候着七八个侍从还有模样美艳的侍奴。 守门侍从躬身,宋铮伸手拿出请帖。 那侍从看着请帖,随后看向宋铮,最后看向她怀中,语气恭敬,“贵君恕罪,劳烦让怀中小奴抬头一看。” 宋铮冷着俊美脸不耐的瞧了眼侍从,抬手朝着温景葵臀上拍了拍,低声宠爱道:“给人瞧一眼。” 温景葵似是不情不愿的从她怀中起身,娇纵的瞪了宋铮一眼,随后抬着下巴瞪向侍从。 穆府别院门前一静,看到温景葵面容的人眼中皆带着惊艳。 温景葵只一下便赶忙埋回宋铮怀中,娇纵道:“快些进去。” 宋铮拍了拍他的背,脸沉了下来,她看向侍从不耐道:“能进了吗?” 侍从赶忙点头,伸手恭敬道:“能进,贵君和公子请进。” 听着这侍从称呼都变了,宋铮眸中冷了一瞬,只一瞬便消了下去。 她揽着温景葵进了院中。 侍奴引着路,宋铮不时低头与温景葵耳语,说的尽是荒唐话。 引路的侍奴听着她低沉的声音红了脸。 直到走到阁楼前,门前放着两个托盘,上面分别摆放着别在胸前的花朵。 一盘清新百合一盘艳红玫瑰。 守着托盘的人看向宋铮,宋铮伸手取了两个百合,分别给温景葵和自己别上。 随后揽着温景葵进了阁楼。 在两人走后,守着托盘的侍奴看向身旁人,低声道:“真是少见,这贵君长得俊美矜贵,周身气度不凡,怎的有贵君来这里不交换小奴玩乐的?” 方才为宋铮领路的侍奴看向问话的人,“你不知晓,这女君怀中的小奴长得美艳昳丽,眼波流转还带着股不自知的魅意,我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小奴,那位女君定然不舍得。” “但我瞧着,那贵君长得也是顶顶好的,这小奴也是好福气。” 又一位侍奴接着话,“我想着,既不是交换小奴玩乐,那应当是来寻求刺激的。” 方才领路的侍奴似是想起什么面上带着惋惜,“穆三君也来了,我想,这小奴定是要被她弄去的。” 听到穆三君一众小奴都噤了声,似是害怕。 宋铮揽着温景葵进了里面,里面分了不同的区域,守着路的侍奴看到两人身上的百合,伸手给两人递了钥匙,便对着两人向着右面指了指。 “右侧第二间。” 宋铮搂着温景葵,看向那侍奴,“屋中可有备“欲香”?” 侍奴躬身,“回贵君,都已备好。” 宋铮眉峰微挑,满意地揽着温景葵走向右面自己的屋中。 等揽着人到了屋中,宋铮关好屋门看向温景葵。 她神色沉肃,对着温景葵叮嘱,“你在屋中等着,谁来都不要开门,我马上回来。” 温景葵心中虽然害怕,但知晓姨母有正事,他点头,“姨母放心。” 宋铮看着他,眼中神色顿了顿,随后伸手从怀中掏出把匕首递给温景葵。 她眉头轻蹙,再次出声,“欲郎宴规矩,百合房屋中的人不能被带走,只要你不开门就没事。” 温景葵接过她手中匕首,点头,他看着宋铮担忧道:“我知晓了,姨母小心。” 宋铮看着他如此乖顺,抬手按了按他的发顶,随后打开门出去。 温景葵在宋铮走后抱着匕首坐在角落里,等了半晌,都未曾有动静。 直到又过了一会,门外传来女声,“是这个屋子?”随后便是推门声。 温景葵握着匕首的手一紧,面上一白。 门外似是有侍奴阻拦,喊着,“三君,您若是执意破坏欲郎宴的规矩,那奴就要向少君回禀了。” 晃动着门的声音一停,那人怒骂出声,“她算什么东西!” 但却没有再硬闯,穆三君站在原地眼眸转了转,“我让他自己乖乖出来不就行了吗。” 随后她朝着屋里喊着,“里面的公子,你最好快些出来,不然,与你一同来的女人就要死了。” 温景葵抱着手中匕首,眼中带着怕,口中呢喃着,“要听姨母的话。” 直到门外女人突然道:“与你一起来的女人叫宋铮是吧。” 温景葵呢喃的声音一顿,他猛地抬头看向门边。 他知晓这次来,姨母伪装了身份,外面的人怎么知道的? 难道姨母真的出事了? 温景葵心中担忧恐惧,他将匕首打开藏到袖中,撑着身子走向门边,伸手打开屋门。 作者有话说: 每次都这样,要是晋江不让写感情流有点暧昧拉扯,你倒是出公告别让写了,好吗? 第30章 屋门刚一打开, 便被外面的人大力推开,发出“哐当”响声。 门外的穆岬原本还怒意高涨的脸在看到站在门边的温景葵时顿时一愣。 温景葵握着自己衣袖,脸色虽白但不掩美艳, 此刻倒有些楚楚可怜之态。 屋门外的侍奴见温景葵推开屋门,他仍伸手拦着面前的穆岬,解释道:“三君, 这位公子的主人并未选择交换。” 穆岬却痴迷地盯着温景葵,抬手朝着面前侍奴推去, 女人力气天生便大于男人,穆岬这一推, 侍奴猛然间倒在不远处的地上。 温景葵看着面前魁梧、长相凶煞的穆岬,他努力压下自己内心的恐惧,出声询问:“与我一同来的人, 怎么样了?” 穆岬听着他清泠的声音,眼神炽热地黏在温景葵的脸上,她的目光缓缓上下扫视着温景葵。 温景葵握着衣袖的手又紧了紧。 穆岬将视线再次黏在温景葵明艳的脸上,她唇边浮现笑意,“公子生得真是貌美。” “公子要是想知晓宋铮的下落, 那就好好伺候我。” 温景葵闻言眸中带着怒火,他掩着神色, 看着面前穆岬眉眼间浮现羸弱, “我家主人只是个做香料生意的, 女君为什么要为难我们?” 穆岬朝着温景葵凑近, 温景葵一瞬间便向后退了退。 穆岬见他躲避,对着温景葵面上的笑容也消了个干净,她看着温景葵,冷声威胁, “你也说,她只是个做香料的,还要靠着我穆家吃饭,若是想要对付她极其容易。” “你若是想要保全你的主人,该知道怎么做。” 穆岬威胁的盯着温景葵,温景葵颤着眼睫,不安的心却缓缓平复下来。 看来,姨母并未有事。 这人不知姨母的身份,只知晓姨母的名字。 温景葵抬眼,余光扫过面前,他记得来时的路,如果他从面前人身边逃走,顺着面前的路一路下去,跑不远就是楼梯,从楼梯下去后,下面有侍奴侍从。 姨母走时与他说过,选择百合的人,没人能动。 阻挠的侍奴也这样说。 但自己主动打开了屋门,不知会不会有变化,但,温景葵捏紧自己的袖口,跑下去,人多了,自然能拖延些时间。 思索着,温景葵念头定了下来。 他看向面前的女人,低敛着眉眼,侧着身子,“女君不如先进来。” 穆岬见他这样识趣,面上的怒意也没了,她调笑着向着屋内抬步,“倒是识相。” 温景葵侧着身子,在她走入屋内背对着自己的那一瞬间,他抬起腿猛的向外冲去。 他动作快,穆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跑了几步。 穆岬脸色一变,怒火蔓延,她抬腿向着温景葵追去,并怒吼着,“贱人,你给我等着!” 她长得高大,腿也长,在下一楼的楼梯口扯着温景葵的肩膀。 温景葵内心恐惧,他眸中慌乱。 穆岬却扯着他的肩将人往自己怀中带。 温景葵手中握着匕首,他眼中划过决绝,在要靠近穆岬怀中时,他猛地拿出匕首朝着穆岬心口刺去,只刺进去几分。 穆岬猛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了力,温景葵手腕剧痛,他脸色惨白,手中匕首掉落。 穆岬面上带着凶狠,她看着温景葵,“看来你这贱人是想本君在这里要了你!” 说完,她眼露凶光的伸手就要去扯温景葵的衣衫。 温景葵脸色惨白,他伸手挡在身前,脑中飞快的想着如何脱身。 突然的,温景葵眼眸大睁,他看着穆岬身后,口中喃喃。 从屋中出来后,宋铮并未躲避着侍奴侍从,她神色如常的出了门。 守在楼下的侍奴看到她,“女君有什么吩咐?” 宋铮却玩味道:“不用跟着我,我去折郎阁看看。” 那侍奴面上一怔,随即立刻恭敬道:“奴遵命。” 宋铮便平静地走出去,向着旁边的折郎阁走着,宋铮眼眸随意地朝着身后扫了扫,确定身后没人跟着,宋铮脚步一转,走到了折郎阁旁边的那处假山中。 她记得高染曾与她说过,说是折郎阁与她住的院落不远,每每穆家举办欲郎宴,她都被搅得不安生。 但却没办法,她只是穆家一个远亲,能住在穆家都是穆家不在意。 身份低微,被安排在不好的院子,也是应当的。 宋铮抬脚踩着假山,手撑在面前的墙上,一个翻身翻了过去。 等她落地,面前是片竹林。 竹林里风吹得作响,宋铮沉眸扫视,并未看到院中的身影,她朝着竹林外的阁楼走去。 待走到阁楼,里面刚巧有道俊雅身影出来。 两人视线对上,高染清冷面上浮现惊讶,她看着宋铮,神色激动,“阿铮,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铮视线打量着高染,见高染全身并无不妥,她眉间轻蹙,眼眸有些沉。 “你无事?” 高染清冷激动等的面上浮现不解,“我没事啊。”说着,似是想到什么她看着宋铮沉下来的脸色,眉间也跟着皱起,“发生什么了?” 宋铮走到一旁坐下,她沉眸看着高染,“宋家已经好几个月没收到高家送来的香料。” “我的人上门寻你,皆被挡了回去。” 高染跟着坐在她身旁,眉头越皱越深。 “我的人将这异常情况呈报给我,我怕你出事,便寻来了。”宋铮说完,高染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看着宋铮,面上隐有怒火,“我知晓此事是谁做的?定然给你个交待。” 宋铮淡漠点头。 高染看向宋铮,“你如何进来的?” “欲郎宴。”宋铮淡淡道。 高染眼中惊讶,看着宋铮,“你带人来了?” 宋铮点头。 高染面上惊愕,随之起了身,好奇催促道:“走,带我去见见,难得,这些年你身边都未曾有人。” 随后她又观察着宋铮的脸色感慨道:“亏我真以为你为了何皎月守身如玉呢?” 宋铮走在她身侧,听到她的话,垂眸很轻的淡笑一声,“守身如玉?” 随之又淡声道:“没有人值得我守身如玉。” “再说,跟何皎月有什么干系?” 高染听到宋铮的话猛的停住脚步,她看着面前神色淡漠的宋铮,惊讶道:“你这些年身边都没人,难不成不是为了何皎月?” 宋铮轻瞥高染一眼,声色平静,“毫无关系。” “只是因为其他人都太“脏”,未曾遇到纯然干净的。” 高染想到什么,眼眸转动几经犹豫,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宋铮知晓她想问什么,不期然的想起了那个早逝,温柔的男人。 她转动着指戒,眼中弥漫着刺骨的冷,周身都带着凛冽杀意。 他为了救自己死得那样惨烈,死前险些被人欺辱,最后跳崖而死,尸骨无存。 宋铮闭了闭沉冷的眸,随后抬步。 高染跟在她身旁,看着宋铮面上的冷意,她眼中划过担忧。 心中轻叹,多少年了,柳阿叔的死还压在阿铮心底。 两人走到竹林又利落的翻了过去,等走到温景葵在的阁楼时,侍奴远远的瞧见了宋铮还有她身旁那道俊雅身影,猛的脸色一变。 急切看向身旁,“少君怎的来这里了,快些去回禀大公子。” 他身旁的侍奴眼中带着恐惧,赶紧朝着外面跑去。 等宋铮和高染走到跟前时,那侍奴躬身,声音哆嗦,“少少君。” 高染轻淡点头,看向宋铮催促,“快些进去,不然我就见不成了。” 宋铮抬步,同时沉声询问,“何时成少君了?” 少君是家族中下一辈主君的继任者,但高染不是穆家人,何时成了穆家少君。 高染听到她的询问,俊秀的面上带着些无奈,她低声道:“此事还是后面再同你说。” 宋铮淡淡点了点头。 正走进阁楼中时,宋铮听到了穆岬那句怒吼,“你这贱人是让本君在这里要了你!” 宋铮抬眸望去,在触及楼梯上的身影时,她脸色沉了下来,身上是肃然杀意,抬步踩着一楼厅中的桌椅,借力飞身到了二楼。 站在穆岬身后,宋铮将衣襟上别着的百合握在手中。 在穆岬的手朝着温景葵探去时,她凌厉地伸出手,力道狠绝的扣着穆岬的肩膀,将人硬生生的掰了过来。 穆岬猝不及防被扣着,肩上力道似是要把她撕开,穆岬疼得吼叫出声。 在看到宋铮时,她叫嚣开口,“你什么东西?还想救美人?还不快滚开,不然”话还未说完。 宋铮抬腿,面上带着狠厉杀意,“咔嚓”一声,伴随着穆岬惨痛吼叫,穆岬脸上疼的青筋凸起,她疼的受不住跪在了地上。 宋铮蹲下身子,淡漠垂眼,她伸手踹开穆岬的右手,踩着她的手指,随后手中拿着那朵百合插下,百合的根缓慢的穿透穆岬的手掌。 穆岬疼的吼叫抽搐,跪在地上,眼中带着血丝,“你。”还未说完,宋铮便再次抬手,穆岬的另一只手再次以同样的痛入骨髓的方式被缓慢穿透。 穆岬翻着眼皮,疼的昏死过去,宋铮移开自己的腿,她站起身,随手扔了手上带血的百合。 干净的手拿出怀中的帕子,缓慢的擦拭着自己手上溅着的红艳艳的血,眸中带着厌色和森然冷意。 擦拭完后,她抬手将帕子扔在昏死的穆岬身上,轻掀眼皮看向面前惨白着一张脸坐在地上,身子发抖的温景葵。 宋铮俊美的脸上带着股诡异,她垂眼看着地上的温景葵,冷漠出声,“跟上来。” 温景葵心中带着恐慌,他撑着身子跟在宋铮身后,两人保持着两步距离,向着楼下走去。 楼下站着高染,她面上带着担忧,看着宋铮,“阿铮,穆家会给你个交待。” 宋铮朝她点了点头,声色淡淡,“先走了。” 说完,宋铮看了眼温景葵,温景葵惨白着一张脸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出了穆家。 坐到马车上时,宋铮坐的端正,背靠着车厢闭着眼。 温景葵坐在另一边,小脸煞白,眼中还带着未退的恐慌。 他抬眼看了眼宋铮,声色低哑,“姨母。” 宋铮闭着眼,语气淡漠,“等回去。” 温景葵便圈着自己靠在车厢上,姨母的神情让他心中惶恐不安。 马车走的比来时快了不少,在天微微黑时到了宋铮的避暑山庄。 赶着马车的侍从感受到了两位主子之间的不寻常,她低头打开车门,不敢有一丝不妥。 宋铮睁开双眸,轻淡的看了眼温景葵,随后下了马车。 温景葵接受到她的眼神,乖顺的跟在宋铮身后。 进了山庄,行风迎了上来,“六君” 宋铮抬手,行风止了话。 宋铮淡声吩咐,“后山浴池,不要让人过去。” 行风一愣,她看向宋铮,“六君,浴池是山上活水,此刻去泡还有些凉,不如” 宋铮抬眼,行风赶忙禁声低头,恭敬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宋铮便抬步向着后山走去,温景葵紧张地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前院的回廊,等到后山时,天色又暗了一些。 后山的浴池宽阔,它修在山上的泉水下方。 进了院子,里面便是浴池,头顶并无遮挡,能瞧见天上轮廓还浅显的弯月。 宋铮走近去靠坐在浴池旁的软榻上,温景葵乖顺地站在她面前。 宋铮眼神淡淡的落在温景葵身上,声音却是冷漠,“脱衣衫。” 温景葵面上一怔,心中溢满紧张惶恐,此刻却窜出些委屈。 他看着面前沉眸淡漠的宋铮,触及到她眼中的不可忤逆,温景葵伸手解开自己身上的衣扣缓缓褪下外衫。 剩下里衣,温景葵手上动作停下。 宋铮视线一直在他身上,见他停下,伸手摩挲着指戒,对着温景葵淡声命令,“继续。” 温景葵抬眼看向宋铮,嘴唇嗫喏,最终听话的将里衣脱了下来,洁白的里衣落在脚边,温景葵的身子出现在宋铮眼前。 他用手遮挡着身下,宋铮暗沉的视线一寸寸的扫视过温景葵白皙的身子,在触及到身下时,她淡漠出声,“移开。” 温景葵覆盖的手轻颤,他声音带着哑意,“姨母”是求饶。 宋铮眉眼沉冷,看向温景葵,“我说,移开。” 温景葵光裸的身子轻颤着,他缓慢的将覆盖的双手移开。 宋铮的视线一寸寸的扫过,随后再次沉声命令,“转过去。” 温景葵低垂着眼眸,听话的转过身。 宋铮的视线一寸寸的再次扫视着温景葵身上的每一处,似是猛兽在巡视自己的所有物。 等将温景葵身子的每一处都看完后,宋铮起身看着温景葵,“下去。” 温景葵听话朝着池中走去,刚一进去,浴池中的水凉得他动作一顿。 温景葵却咬着唇一步步进入池子中,将自己整个身子都埋进水中。 宋铮缓步走到温景葵身前,她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温景葵,语气淡漠,“为什么不听话?” 温景葵埋在水中,身子打着颤,他抬头仰视着宋铮。 知晓姨母问的是什么,可温景葵垂下头,却没出声,他闯了祸,给姨母招惹了麻烦。 见温景葵垂头不答话,宋铮神色淡了些,“留在这里,将自己洗干净。”说完,宋铮转身,抬步离开。 温景葵听着她的脚步声,抬起头,看着宋铮离开的冷漠背影,他心中不安咬着唇,明眸中逐渐湿润,随着眼泪越蓄越满,连串的泪珠从温景葵白皙的脸上滑落,一滴滴的落在浴池中。 天色彻底黑下来,高空中的弯月洒下清冷月光。 温景葵伸手用力的洗着自己,红痕在白皙的身上留下。 哽咽声不时响起,眼皮周遭连带着整张脸都被他哭红一片,昳丽的面容上满是伤心。 面上施的妆早就花了,连带着口脂都被温景葵咬着唇吃掉。 将自己浸在池子中,直至半夜,身子冷的发颤,有些眩晕,温景葵朝着池子里倒去。 有下水声响起,宋铮伸手捞过晕倒在水中此刻湿漉漉的温景葵。 触手便是温景葵身上的冷意,宋铮眉头皱起,抱起温景葵从池中上来 。 拿过自己带来的布巾将温景葵身上的水都擦干净,宋铮为他穿好衣衫,抱着人朝着住处走去。 院中廊下都挂着照明灯笼,宋铮抱着温景葵,脚步突然一顿。 宋铮抬手单手抱着温景葵,温景葵坐在她手臂上,脸贴在她脖颈处,小声呢喃,“姨母”声音依赖,还带着股子委屈。 宋铮却眉头蹙起,抬手握着温景葵的脸将人转向自己。 借着廊下灯笼,温景葵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宋铮抬手放在他额头上,触手是滚烫的热意。 温景葵额头无意识的朝着她手中贴了贴,“姨母。” 宋铮蹙着眉抱着人快步走近院中。 看到门边的行风,宋铮道:“去请医师。” 行风躬身赶忙快步离开。 宋铮将温景葵放在自己榻上,想要起身,温景葵却抓着她怀中的腰带不松手,呢喃喊着,“姨母别走。” 宋铮坐在他身前,垂眸看向他眼角滑落的泪珠。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第31章 屋内燃着烛火, 灯影晃动。 宋铮索性坐在了床边,她垂眸,面上的神色被遮掩在昏暗的烛火下。 怀中的温景葵拉着宋铮的腰带, 闭着眼,白皙双颊之上泛着红,额上也浮现一层细汗。 他的唇嫣红, 此刻窝在床上,闭着眼, 浓黑眼睫还沾着湿意。 烛芯摇晃,暖黄的光在屋内晃动, 一道身影步履匆匆地走来。 来人进了屋子向着床榻边走来,待看到床边坐着的挺阔身影时她脚步一顿,随后抬步过来。 “六君。” 宋铮抬眼, “给他看看。” 医师赶忙将手上药箱放下,恭敬地上前查看温景葵的状况。 视线看着温景葵面上的红还有泛着的汗水,医师原是想伸手探探温景葵有多发热。 但扫过温景葵抓着宋铮腰带的手时,医师突然停下动作看向宋铮,“烦请六君摸一下这位公子的额头。” 宋铮伸手, 等她的手放到温景葵额头上时,她眉间皱起, 有些烫。 她回着医师, “很热。” 医师听着似是知晓如何医治, 她打开身旁放着的药箱, 将里面的几个瓷瓶拿了出来,随后看向宋铮,“这位公子是受了风热,将这瓷瓶中的药丸一日吃两次各吃一粒, 便不会发热了。” 宋铮伸手接过。 医师便拿起药箱起身,恭敬退下。 宋铮起身去倒了盏水,坐到床边,将瓷瓶中的药丸倒在手中。 宋铮一只手揽着温景葵让他坐了起来,低声道:“景葵张嘴,吃药。” 温景葵虽未醒,但却很听宋铮的话,他唇张开。 宋铮伸手将药丸喂到他口中,拿起一旁的茶盏将药丸喂了下去。 看着人将药丸咽下去后,宋铮将温景葵放到榻上,把他放在腰间的手拿下去,随后起了身。 起了身后,宋铮并未离开,她站在榻旁好一会才抬步离开。 灭了烛火,宋铮走到另一侧的软榻上靠坐上去。 屋中黑沉沉的,只有屋外高挂的弯月的幽冷月光照进来几缕。 宋铮抬手轻揉眉心,她眸中暗沉。 屋外弯月逐渐隐退,曜日从东边升起,温景葵眼睫动了动睁开双眼。 看着面前熟悉的床榻,温景葵神色一愣,随后向着屋内寻去。 屋内只有他一人,温景葵急促跳动的心沉了下去,他失落的垂下头去。 想起昨日,温景葵赶忙从榻上起身,他给姨母惹了麻烦,要去求姨母的原谅。 匆匆穿好衣衫和鞋子,温景葵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下了阁楼,一楼的屋门旁候着侍奴,见温景葵,他迎了上来。 “公子。” 温景葵向外面寻找着,没看到姨母的身影,倒是外面天色已经快到午时。 睡得太久了,温景葵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垂着眼眸,轻声询问,“姨母在哪里?” 侍奴恭敬道:“有客人来,六君在茶室会客。” 会客吗?那就不打扰姨母,他可以先去一旁等着。 梳洗过后,温景葵看向外面,他抬步走了出去。 茶室在住的主院的右侧,穿过廊下,从前面转过去,就是茶室。 温景葵便坐在茶室旁的亭子里等着姨母。 手中拿起一旁的鱼食,温景葵朝着凉亭下的池塘中撒去。 池塘中的鱼儿争抢着鱼食,温景葵坐着,静静等着。 茶室中,茶香四溢,宋铮拿着茶盏轻抿一口。 她神色淡淡的看向面前的两人。 高染清冷的面上带着羞愧,她看着宋铮,语气内疚,“此次祸事是怪我,没有约束好身边人,又有其他人为了利益出卖我。” 她伸手将手中拿着的木盒放到桌上,伸手打开,“这是我的赔罪,阿铮一定要收下。” 宋铮看向木盒中,那里面放着枚拳头大小的碧青色翡翠。 成色顶级,价值连城。 宋铮抬手轻抿一口茶水,轻掀眼皮看向高染身旁坐的俊雅男人。 男人长相似暖玉,温文尔雅。 察觉到宋铮的视线,他抬手端起茶盏,对着宋铮勾唇笑意温和。 “宋六君,往后六君采买穆家香料,银钱再减去两成。” “这样是否能让六君满意?” 宋铮神情淡漠,抬手将茶盏放到桌上。“我还要你们穆家两位制香师。” 穆渲温润的神色轻敛,他看向宋铮,面上神色淡了些。 穆家的制香师是从小千挑万选培养出来的,一位制香师的价值可抵得上桌上两三颗翡翠。 每个都价值连城,不可估量。 宋铮嘴唇轻动,一下要去两个,说的轻飘飘的,穆渲看着宋铮,面上有些冷。 在他身旁,高染朝着他冷淡的瞥了一眼,穆渲身上的冷散了干净,“按六君的意思来。” 宋铮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一旁的高染看向坐着毫无动作的穆渲,她淡声:“出去等着。” 穆渲转头看向高染,又扫向一旁的宋铮,他眸中燃起怒意,还有妒火。 高染见他不动再次出声,声音带了些冷漠的命令,“出去。” 穆渲便咬后槽牙起身,温润的面上似是裂开了个口子,他盯了会高染,见高染并不看他便愤恨转身。 力道很大的关门声传来,高染看向宋铮,“对不住。” 宋铮看向高染。 高染解释道:“香料那事是穆渲做的,阻拦你的人来见我也是他。” 宋铮眉头皱起,抬眼间,眸中有些冷。 高染察觉到宋铮的不悦,她再次出声,面上无奈道:“穆渲一直觉得我同你走的太近,所以才趁着我忙着别的事,做出这等错事。” “不过,阿铮,穆岬的事和他没关系。” “与欲郎宴中有侍奴为了掌权向穆岬通风报信,若是有容貌上乘的男郎便去禀报她。” 宋铮神情沉冷,“阿染,男人争权是大忌。” 高染沉着脸点头,眸中带着冷,“放心,阿铮,昨日便已经将人处死了。” 宋铮手中转动着指戒,她眉眼沉肃,抬眼看向高染,眸中蕴含着深意,“阿染,你该知晓,再喜欢宠爱,男人手中的权利也只能是你施舍一二,且不能过多。” 听着宋铮的话,高染点头,她知晓宋铮的意思,“阿铮,我都知晓。” 宋铮抬手,为两人重新冲泡了茶水,她伸手将一盏推到高染面前。 高染伸手端起面前冒着茶香的杯盏,她抿一口,随后想起什么,看向正沉眸品着茶的宋铮,她开口夸赞,“阿铮,你带去欲郎宴的那个男郎倒是个好的。” 宋铮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她抬眼看向高染,高染便继续道:“当日守门的侍奴将发生的一切都告知我了。” “说是你带去的男郎起初一直不开门,任穆岬怎么威胁敲门都没用,直到穆岬那个蠢货提了你的名字,你那男郎才因为担心你打开了门。” 宋铮垂着眼眸,神色淡淡。 “你从不去欲郎宴,穆岬那个蠢货以为是有人拿你去压她,所以才这般嚣张跋扈。” 高染继续说着话,宋铮眸中却有几分出神。 思及昨日询问温景葵时的画面,温景葵垂着头什么也不说,不解释,只是沉默着。 宋铮一开始便知晓温景葵打开屋门定是有原因,但不知这原因竟是因为担心她。 宋铮眸中浮现几分异样,她握着茶盏,手指缓缓地在杯身上摩挲着。 昨日,她确实有些失了分寸。 屋外,凉亭下,温景葵看向面前温雅的男人。 穆渲隐晦的打量着温景葵,在看到温景葵身上穿的衣衫时,他唇边缓缓浮现一抹笑。 他上前凑近几分,在温景葵面前站定。 温景葵不习惯与人这样近,立刻朝着身后退了一步。 并且出声,“公子有什么事?” 穆渲比温景葵高了些,他视线低垂,刚巧扫到温景葵的后颈。 白皙光滑的后颈上有浅红色齿痕。 穆渲眼神闪烁,他低头凑近了些温景葵,语气直白荒唐,“你和宋铮上床了。”他笃定道。 温景葵面上一下红了,他出声,“公子,慎言。” 穆渲却依旧唇边带笑,他扫视着温景葵,眼中带着怪异的神色,“不知晓为什么宋铮会和你上床。” “不过,你却是这么些年她身边唯一带出来的男人。” 穆渲如玉面上带着兴奋,他看着温景葵,“但你若是想要一直留在她身边,如今这样可远远不够。” 温景葵听到他那句唯一的男人,已经有些愣在原地了,直到听到他后面的话。 一直留在姨母身边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温景葵心中竟然真的设想起自己和姨母一直在一起的画面。 等回过神来,温景葵涨红着一张精致白皙的面容,对着盯着他的穆渲连忙解释,“不不不” “我怎么能配得上待在姨母身边服侍。”说着这话,温景葵低下头,心中涌现出无边的自卑。 他怎么配待在姨母身边呢,他只是姨母的一个玩意,一个雀儿,闲暇时逗弄几下而已。 姨母身边,该是像骆公子,还有眼前的这位公子一样。 应是身份高贵,气度不凡,举止大方得体,容貌、家世、才情都应当是顶顶好的,才能配得上姨母。 穆渲视线看向温景葵捏着的手心,他压低声音诱惑道:“你喜欢宋铮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穆渲声音回荡在耳边, 温景葵心中猛的一紧。 自己怎么能肖想姨母,姨母是那样高贵的人,他如何配得上喜欢姨母。 “不不不, 公子,不要如此说。” 穆渲看着他的模样,眼神闪了闪, 他直起腰,却抬步又向着温景葵近了两步。 站在温景葵身侧, 两人挨得近。 他眼中泛着异色,看着温景葵, “你昨日回来受了惩罚吧。” 温景葵低着头,回忆起昨日种种,姨母是在惩罚他吗?为什么? 虽然心中满腹疑问, 但温景葵并未贸然地跟穆渲搭话。 穆渲看着低垂着头的温景葵,唇边轻咂。 “宋铮最厌恶不洁之人,你若是想要待在她身边,就要做到与任何人保持距离。” “她这人狠厉无情的紧,若是你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你便不配待在她的身边。” 说着,他看向温景葵低垂着头的柔弱模样, 眉头轻皱, “还有一点, 你若是想要待在她身边, 如今这样可远远不够。” “你要在她的底线里向上爬,要有资格配待在她的身边,不是一时,而是一生。” 温景葵静静地听着穆渲的话, 等穆渲说完,他抬头,看向穆渲,圆润明亮的眸中带着一抹防备和警觉,“你如何知晓姨母?” “还有,你为什么同我说这些?” 穆渲看着他防备的模样,眸中划过一抹赞赏,还不算是个木头。 穆渲朝着温景葵轻笑,说出口的话却有些咬牙切齿,“我如何知晓,当然是我妻主经常念叨,我想不知晓也难。” “至于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你待在宋铮身边。” 温景葵看着穆渲,眼中的警惕并未褪下。 穆渲则不在意温景葵的警惕,“我妻主年少时和宋铮关系紧密,两人是过命的至交好友,好到宋铮占据我妻主的心底不小的位置。” “如今,宋铮身边好不容易出现了个男人,我定然是想要你一直待在宋铮身边。” 凉亭下安静,池面上的游鱼早已吃完了鱼食,一条条散去。 温景葵听到穆渲的话抬眼看着穆渲,眼神中带着不解还有不可置信。 怎么会有人怀疑自己妻主喜欢她的好友呢。 穆渲垂下的视线看到温景葵眼中的神色,他看着温景葵,“年少时的宋铮你未曾见过。” “惊才绝艳、少年恣意。” 说完,穆渲眼中起了异色,他咬牙道:“我妻主总是提起她,说她如何如何好……” 温景葵却无心再听,年少时的姨母,温景葵心中念着这几个字,他不曾见过,一想起从前那样的姨母自己未曾见过,且永远也没机会见到,温景葵心中涌现无力和无边的遗憾。 穆渲看着出神的温景葵,眼神扫视着温景葵的面容,穆渲心中轻嗤。 怪不得宋铮这些年清心寡欲的,如今竟然留人在身边。 面前公子面容白皙如白玉,面容精致明艳还有一丝暗藏的勾人的魅惑,抬眸时,眸中纯然一片,气质干净温然。 他看向温景葵,再次出声,“据我所知,宋家的制香阁要开张了,阁里会招会制香的男郎,专为一些贵公子,家世不俗的男人定制香。” “我听妻主说,宋家的镇阁香有几种是你制的,你若是愿意可以去。” 温景葵抬眼看向穆渲,他看着穆渲温和如玉的面容,能感受到此人并无恶意,温景葵卸下身上的防备,对着穆渲轻点头,“多谢。” 他说完便不再说话。 穆渲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他收回在温景葵身上的目光,走到凉亭下的凳子上坐下,垂眼观赏着池中游鱼。 温景葵也在一旁坐下,等着宋铮。 屋内,宋铮和高染已经谈完事,两人起身,走出门外。 推开门,两人视线朝着面前的凉亭下看去。 温景葵的视线和宋铮的对上,他起身朝着宋铮走来。 穆渲跟在他身后,走向了高染身侧。 温景葵站在宋铮身边。 高染看着宋铮出声,“阿铮,先走了,改日见。” 宋铮朝着高染轻点头。 高染便和穆渲一同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宋铮看向身旁的温景葵:“身子好了?” 温景葵抬头看向宋铮,眼眸圆润,“好了。” 温景葵便点了点头,抬步。 温景葵跟在她身后,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路回了屋中。 宋铮屋中的软榻上,她看向合上门转过身面对自己的温景葵。 敛着眸,声音低沉,“欲郎宴有人提了我的名字,为什么不解释?” 温景葵便知晓了宋铮知道了当日的来龙去脉。 温景葵站在软榻前低垂着头,不敢和宋铮对视。 宋铮瞧着他低垂着头,迟迟不说话,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宋铮眉头轻皱。 宋铮沉声,“温景葵。” 被喊了全名,温景葵心中一紧。 “温景葵,你的嘴长着干什么的?” “只是为了用饭喝水吗?” 温景葵面上有些白,被宋铮的语气说的有些难过。 宋铮黑沉的眼眸盯着温景葵,她口中继续,“为什么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温景葵捏着自己的手心,他低垂着头,眼中隐有湿意。 被姨母这样说,温景葵心中有几分难堪,他不想姨母这样想他。 宋铮凝眸,沉声命令,“温景葵,抬头,说话。” 她话音刚落,温景葵便听话的抬头。 宋铮视线扫过他泛红的眼角。 温景葵手中捏着自己的衣摆,看着宋铮解释,“我确实给姨母惹了麻烦” 宋铮看着他愧疚不安的面容,突然间思及此温景葵的年龄,如今他才十六,小了自己八岁。 宋铮心中微顿,看着温景葵抬手。 温景葵紧张地走到宋铮面前。 宋铮伸手搂过他的细腰,将人搂在了怀中。 温景葵坐在她腿上,身子紧贴在她腰间,脸登时蔓延起红痕。 宋铮抬手轻覆盖在温景葵的额头上,手中的热意不如昨日,但依旧比往常热些。 宋铮将手放下,垂眸看着怀中人,“药可有吃?” 温景葵今日一早起来连饭都未曾用,他背对着宋铮摇了摇头。 宋铮垂眼,“怎的不吃?” 温景葵感受着怀中的热意,还是白日,两人如今贴在一起,太过亲密,他脖颈都泛起红。 垂着眼眸,咬着唇,“想要快些同姨母赔罪,就忘了吃药。” 宋铮听着他愧疚的话语,察觉到他心中的不安,是觉得给自己惹了麻烦。 宋铮伸手用了力,温景葵身子被她托了起来,悬在空中,分开双腿坐在宋铮腿上,两人面对面。 太紧密了,温景葵心中泛起羞意。 宋铮垂着眸,她抬手捏着温景葵的下颚,将他白皙通红的脸抬起来。 温景葵抬眸,撞进宋铮暗沉的眸中。 宋铮看着他,“你并未惹了麻烦。” “你也该知晓,没什么麻烦能到我面前。” 温景葵仰着脸,他出神的看着宋铮。 看着如今深沉不辨喜怒的姨母,温景葵突然想起方才穆渲说的话。 姨母年少时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不似现在这样冷。 宋铮垂眸,看着温景葵望着自己出神。 她低下头去,捏着温景葵的脸朝向自己,她用力吻了下去。 唇与唇刚一相触,温景葵便回过神来,感受到唇上宋铮的舔吮,温景葵脸上烧红一片,他眼睫轻颤,被宋铮狠厉的吻,泻出几句模糊声响。 宋铮撬开他的唇齿,勾着他的舌,用力的吸吮着。 温景葵张着嘴,眉间轻蹙似是忍耐,身子颤抖却乖顺地承受。 宋铮的动作狠厉,不管如何,温景葵都乖顺配合。 宋铮抬手,温景葵和宋铮贴在一起,她俯身唇在他脖颈上缓缓滑过,片片泛红的印痕出现在温景葵白皙的脖颈上。 宋铮咬着他,温景葵不时泻出低声轻喘。 宋铮抬眸,带着沉欲的眼眸看着陷入欲海的温景葵,她再次覆上温景葵湿漉漉肿起来的红唇。 温景葵本就发着低热,此刻更是热火焚身,他身上出了一层细汗,光滑的脖颈上是鲜红的齿痕。 他似是陷入欲望的海水中,不得挣脱,只得沉沦。 宋铮腰间的腰封松了,温景葵颤着手替她宽衣。 直到脚边堆积着两人的衣衫。 宋铮看着面前的温景葵,她抬手拍过温景葵腰间。 温景葵如玉的耳垂似是红的滴血,他面上红透,虽然害羞,但他乖顺的照着宋铮的命令做。 宋铮靠在软榻上,阖着眼。 温景葵动作着,身子似是不知倦怠,热意逐渐的袭来。 他脸上红霞满天,额头上的汗水覆盖一层,他的眼睛紧盯着宋铮,瞧着宋铮面上的神色,观察着宋铮是否欢愉。 另一侧的窗子没关,此刻有风吹进屋中,使得窗子有几分吱呀晃荡。 伴随着屋中软榻的情动,宋铮睁开阖着的双眼,她看向面前的温景葵。 抬手揽过温景葵的腰,将人带着坐在自己腿上,温景葵闷哼一声。 宋铮抬手揉着他艳红的嘴唇,头垂落在温景葵脖颈间,她张嘴轻咬着磨着温景葵发红的耳垂。 温景葵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 宋铮埋在他颈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屋中春色难掩, 宋铮抱着睡在怀中的温景葵,两人相贴躺在榻上。 她垂眸看着温景葵,抬手轻抚温景葵昳丽带着湿意的面容。 前日, 她是有些失控了。 温景葵只是她闲暇时玩弄的雀儿,如今,这雀儿却能牵引她的情绪, 宋铮修长的手指点着温景葵挺翘的鼻,眸色深深。 温景葵似是被她扰到, 朝她怀里贴去又低声轻喃,“姨母, 不要了” 宋铮视线落在他后颈上,上面留着自己交错的鲜红齿痕。 宋铮视线一寸寸扫过温景葵的身子,落在温景葵纤瘦腰侧的指印上。 她伸手, 宽大的手掌完美契合,宋铮唇边轻勾,揽着温景葵的腰,将人紧密地贴向自己,她将头放到温景葵发顶上, 随后阖上眼。 黑色蔓延在屋内,只有两道呼气声似是交缠在一起。 夏日八月, 正是暑气最重的时候, 宋铮坐在书房中, 屋中放着解暑的冰盆。 王琦站在书桌前正汇报着香料采买事宜。 宋铮垂眸听着, 手中翻看着采买记的账册。 “六君所需的香料如今都已采买妥当。” 宋铮翻着账册的手停下,她看向王琦。 “将香料运回岭南。” 王琦躬身领命,随后又想起什么,她出声询问。 “穆家送来的两位制香师, 六君如何安排?” 宋铮抬眼,“你带着一道回去。”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行风阻拦的声音。 “白大人,六君有事在忙。” 随着行风声音落下,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什么事能有我的事重要?” 说着,慢悠悠的语气一变,白儒斜睨一眼行风,“我要见宋铮。”说话间威压尽显。 行风掩下眸中警觉,这白大人身上的气势不像是巡茶大人那样官职该有的 ,行风仍旧阻拦着白儒。 白儒眼中威压极盛,她抬手。 就在此刻,书房的屋门被打开,宋铮身影高大的站在门边,神色淡然的看向白儒。 “大人有事进来便好,何必同我的属下一般见识。”宋铮朝着白儒淡漠道,眼神示意行风退下。 行风躬身退至一旁,宋铮则侧了侧身子,看向白儒。 白儒抬起的手落在身侧,她唇边浮现抹笑,抬步进了书房。 一旁的王琦则低垂眼躬身退去,将门关好,她朝着行风点头,随后离开。 书房内,宋铮抬手,白儒则坐在了她面前的椅子上。 宋铮靠坐着,抬眸看向白儒,“巡茶大人有何事?” 白儒唇边轻笑,眸中带着欣赏,看来这宋铮并不打算与她绕弯子,巧了,她也不喜与人绕来绕去的。 白儒启唇,“宋六君救了我,就不想知晓我的身份?” 宋铮眉眼冷峻,看向白儒的目光中有些沉,“并不想。” 白儒低声笑了笑,她缓缓站起身子,双手撑在宋铮面前的书桌上,她看着宋铮,“宋六君救了我,此事瞒不过上面的人。” “在你救我那一刻,你就已经与我是同一阵营之人。” 白儒说的慢条斯理,眼眸盯着宋铮,“想必宋六君也知晓这个道理。” 宋铮锋利的眉皱起,她看着白儒,眉眼稍冷。 白儒看着宋铮,她语气笃定,“我的身份,宋六君想必早就猜出来了。” 宋铮和她视线相对,未退半分,“三皇子,定王,柔霜雪。” 白儒唇边笑意渐大,她看着宋铮,“你如何知晓?” 宋铮眸中沉静,不疾不徐道:“如今,圣上所出四位皇子,大皇子位居东宫,二皇子远在西北,四皇子尚且年幼。” “只剩三皇子,殿下的化名中,“白”有霜雪之称,“儒”通“柔”,而柔霜雪便是三皇子的名讳。” 宋铮说着起了身,她朝着白儒躬身一礼,声色低沉,“草民见过殿下。” 柔霜雪看向宋铮,眸中暗沉,她出声夸赞,“宋铮,你很聪慧。” 柔霜雪说完,眸中晦暗深沉,“那你也应当知晓,本王找你,是为的什么?” 宋铮起身,抬头看向柔霜雪:“殿下,宋家无意参与任何争斗。” 柔霜雪却低沉的笑出声,她看向宋铮,“宋铮,若是这世道乱了,你能确保宋家不受殃及?” “宋家在岭南势大,若是新帝上位,你说,会不会拿宋家开刀。” 宋铮脸色稍沉,眸中划过冷意。 宋铮知晓,若真如三皇子所言,世道将乱,宋家又如此显赫,家财万贯定会遭人觊觎。 若真要保住宋家,便只有与漩涡中的掌权者合谋。 但,宋铮看向柔霜雪。 若真的卷入到这些皇家争斗中,再想脱身难如登天。 等着她抑或宋家的,都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宋铮转动着指戒,抬眼和柔霜雪对视,眼眸暗沉,“此事,需得慎重,殿下给我些时日,我定会给殿下一答复。” 柔霜雪看着宋铮,眸中深沉,“本王给你些时日,到时,不要让本王失望的好。” 崖州之事都已解决,回程的日子已经定下。 避暑山庄外,行风拉着马车正候着,宋铮从门内走出,她身后跟着温景葵。 温景葵手中抱着个包袱,眼眸发亮地看着宋铮。 宋铮抬腿上了马车,温景葵则跟着一同进了马车。 等在车中坐稳,行风抬手,马车缓缓动作起来。 温景葵手中抱着包袱眼神一直看着宋铮。 宋铮阖着眼,也能感觉到他热切的视线。 宋铮并未睁开眼,阖着眼道:“看什么?” 温景葵抱着包裹声音感激,“姨母让人给我采买了些物件给家中人,多谢姨母,我很感激。” 宋铮听出他声音里那抹压不住的颤抖,她掀开眼皮,看向温景葵。 温景葵果然白皙的眼皮泛着一层薄红,此刻那双眸里泛着点点湿意。 这点微不足道的事都能感动成这样,宋铮抬手。 温景葵朝着她身边靠近。 宋铮则搂过温景葵的纤瘦的腰,将人圈着坐到自己腿上。 温景葵坐在她腿上,两人面对面。 宋铮垂眸朝着温景葵吻去,温景葵闭着眼,细长的眼睫轻颤。 预想中宋铮狠厉的动作没有出现,只有柔软的唇在他唇上轻咬着、吮吸着。 温景葵睁开双眸,他撞进了宋铮深沉的眸中。 宋铮咬着他的红唇,和他对视。 看着温景葵红成一片的脸,宋铮勾唇,唇放在温景葵的唇上摩擦着,她贴着温景葵的唇,“都亲了多少次了,景葵还羞成这样?” 温景葵脸上烧成一片,他慌张的将眼睛赶紧合上。 宋铮看着他似是掩耳盗铃般的模样,她轻笑出声。 温景葵耳廓微动,听到她低沉的笑声,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衫。 他心跳的好快,脸好烫,紧张的有些不知所措。 宋铮则垂眸再次朝着温景葵唇上吻去。 磨蹭着温景葵的唇,宋铮声色沉哑,“张嘴。” 温景葵乖顺地张开嘴,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衫。 宋铮低下头张开嘴同温景葵吻在一起,她动作舒缓,勾缠着温景葵的唇,舔咬着。 温景葵身上一阵阵的酥麻,极致的舒爽在脑海中炸开。 宋铮突然停住动作,温景葵本能地朝着她的唇咬去。 等清醒几分,温景葵睁开双眼,眼底带着慌,“姨母” 宋铮沉着眸看他慌乱,看他因为情动而沾染的媚态,宋铮不紧不慢的出声,“想要吗?” 温景葵对着宋铮点头,眸中纯然直白,“想要。” 宋铮则垂眼,她唇微分,看着温景葵,“想要就自己来。” 温景葵一怔,他眼神落在宋铮分开的双唇上,脖颈腾的一下红成一片。 他身上仿佛起了热,心底躁动。 宋铮就垂着眼淡淡的看着他。 温景葵呆愣了片刻,随后双手揽着宋铮的脖颈,朝着宋铮吻去。 双唇碰在一起,他学着宋铮的动作,软舌朝着宋铮口中探去。 舒适到极致的愉悦让他不时发出声响。 他勾着宋铮的唇,只敢勾着,舔着。 宋铮则沉眸出声,“就勾着,不动?” 温景葵抬起湿漉漉的忍耐着情欲的眼。 宋铮勾着他的舌拉扯着,两人口中都盛满。 温景葵被她激烈的吻着,软着身子倒在了宋铮怀中。 宋铮揉弄着温景葵红艳艳的唇,她低垂的视线锁着温景葵,“方才教你的,现在你来。” 温景葵平复一点的热意重新燃起,他撑着身子从宋铮怀中起身,仰着头,将唇与宋铮贴在一起,又将舌探进宋铮口中,学着宋铮方才的动作和宋铮舌缠绕在一起。 最终还是温景葵软了身子,他再次跌倒宋铮怀中,喘着气。 宋铮扣着他的细腰,笑着在他脖颈间轻咬,“景葵,学的很快。” 温景葵埋在宋铮怀中的头又深了深。 马车走的平稳,并不急着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在第七日进了岭南地界。 宋铮出声吩咐,“走后门。” 行风领命,赶着马车去了隐蔽的后门。 从马车上下来,宋铮看向出来的温景葵。 温景葵抱着包袱,眼睛看着宋铮,带着不舍。 宋铮看着他,“回去吧。” 温景葵眼神一怔,他眼中失落,脸上更是藏也藏不住。 青涩好懂,宋铮眸中暗了些,她出声,“回去住几日便搬来我院中。” 温景葵猛的抬头,那张失落的美人面上浮现惊喜,又恢复了往日的明媚活力。 宋铮缓声道:“去吧。” 温景葵眉梢都带着满足的高兴,从宋铮院落的侧门小路上回了家中。 他手中拿着包袱,面上高兴地想着,将崖州特色宣纸给阿母,珍珠发链给阿父和小爹,海螺给阿妹阿弟玩。 温景葵走到院门前,他打开院门,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往常这个时候,应当是用午饭的时辰。 温景葵一愣,他朝着屋内走去,等走近屋内,温景葵听到了小爹的话。 “等小葵回来就让他先勾了明己女君要了身子。” “等生米煮成熟饭,她们这婚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温景葵手上的包袱掉落在地上,里面都是给家中人带的玩意,珍珠发链此刻散落在地上,噔噔噔的滚落各处。 温景葵脑海中空白一片,他心中空荡荡的,空的他发昏。 他看向因为听到动静而推门来看的小爹。 温小爹看到他面上一喜,拉着温景葵的手就进了屋子,盈盈笑着道:“刚还和你阿父说你和明己的婚约,你就回来了。” 温景葵却将手从温小爹手中挣脱开,他明亮的眸子似染了层灰,空洞洞的看向温小爹,“小爹方才说的,煮成熟饭是什么意思?”温景葵声音很涩,隐有颤抖。 温小爹却笑着看向他,对着他道:“最近府上来了些公子,我同你阿父担忧明己女君与你的婚约,再商议,要不然,你先和她有了妻夫之实,等她知晓你的好,定然不会被其他公子勾了去。” 温父听着那句妻夫之时,他心中其实有些不愿,可还是架不住温小爹的说法,怕明己这么好的儿妻被人勾了去,他出声劝着,“是啊,小葵,你和明己早晚要成婚,早一日晚一日都是一样的。” 温景葵的心底寒冷一片,他眸中灰蒙蒙的。 耳边突然响起道低沉的声音,温景葵,你张嘴是做什么的? 温景葵张嘴,嗓子似是被卡住,他努力地发出声音,“我不愿”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温景葵这次抬眸看向温小爹和温父,眸中带着冷意,声音凌厉,“我说,我不愿意。” 说完,他转身推门离开。 温小爹脸上笑意散了干净,他眼中带着怒意。 温父担忧的看着温景葵离开的方向,手无力的抓着。 温景葵推门出去,漫无目的的走到通往宋铮院落的那条小路上。 他走到小路尽头,抱着腿蹲在宋铮侧门旁。 眼神空愣愣的,眼泪成串的掉落。 为什么小爹和阿父要这样做?他不懂,男儿家的清白有多重要。 温景葵擦着眼泪,手上的动作却突然一顿。 为什么?只是一个和自己未婚妻主提前同房的提议,他都这般决绝不从。 那不是自己的未婚妻主吗?像阿父说的,早一日晚一日都是一样的。 温景葵的泪水一串串的,面上都是湿意,他的心却跳动的逐渐加快。 可他不愿意,但若是换成另一个人呢?温景葵的心颤了颤,跳动的更加快了。 有件事他一直没有细想,也不敢细想。 若是,那日,阿母被陷害,小爹让他去求宋明己,他会愿意吗? 温景葵捏着自己手心,心底的抗拒一瞬间涌现。 他不会,答案是肯定的,他不会。 他会找别的方法救阿母,或者陪阿母一起死,他不会去将自己的身子给别人。 可为什么会是姨母呢? 他竟然没有一丝犹豫。 温景葵的心跳动得剧烈,他垂着眼眸,湿淋淋泛红的瑰丽面容上有些怔愣,随即眸中逐渐清明,身子僵在原地。 当日避暑山庄那位公子笃定的话浮现在耳边,你喜欢宋铮。 温景葵心跳震动,他眼中的泪水被惊的止住。 他抬手摸上胸口,剧烈跳动的心在他手掌中,温景葵垂眸,咬着唇,呼吸放轻,一个清晰、肯定、确切的答案在他心中,他喜欢宋铮。 作者有话说: 感情线大发展 第34章 喜欢宋铮这个念头像是种子, 一瞬间便在温景葵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他眼睫湿漉漉的,眸中却异常清明。 他喜欢上了宋铮,所以才在小爹提议时并未犹豫, 所以在面对宋铮时他会不由自主地羞涩。 剧烈的心跳声在手掌心震动,温景葵低垂着眼眸,心中泛起委屈, 他垂头埋在自己膝上,低声呜咽。 宋铮院内, 正侍弄花草的侍奴听到动静悄声靠近,透过未关严实的门缝, 侍奴看到了将自己紧紧搂着低声哭泣的温景葵,他眼神一变,赶忙转身向着身后阁楼快步走去。 楼下的净室中, 宋铮沐浴梳洗一番后,擦拭着头发出来。 身上穿着里衣,刘嬷嬷站在廊下,桌子上放着外衫腰封发冠等。 看着宋铮走来她躬身,“六君可是现在穿衣?” 宋铮将擦拭后的布巾放在桌子上, 她站在刘嬷嬷身前张开双臂,“阿母哪里还未去, 穿衣吧。” 刘嬷嬷便伸手取过桌子托盘里的外衫, 为宋铮穿着。 等穿好衣衫, 戴好发冠后, 宋铮垂着眸整理着衣袖。 这时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走来,在宋铮身前躬身。 宋铮朝着侍奴淡漠看去。 侍奴低着头,语气恭敬,“六君, 温公子在侧门那里,低声哭着。” 宋铮整理衣衫的手一顿,眉头轻蹙,看向垂着头的侍奴。 “景葵?” 侍奴恭敬道:“回六君,是温公子。” 宋铮眸色稍沉,她看向刘嬷嬷吩咐,“派人告诉阿母一声,我明日再去她院中。” 说完,宋铮便抬步朝着侧门处走去。 刘嬷嬷躬身站在宋铮身后,看着宋铮离开的背影,她眸中浮现几分惊讶。 温公子这是,影响了六君的决策。 宋铮身影走近侧门,去推门的手一顿,她就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将自己抱成一团,压低声音小声呜咽的温景葵。 温景葵哭得身子发颤,他呜咽的声音变得沙哑,但他却无法控制。 只要一想起方才阿父小爹二人的话,温景葵就无法抑制,眼中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原来,没有人爱自己。 直到今日他才彻底清醒,阿母多年的忽视、打骂。 阿父虽对他有些爱意,但这些爱意在面对阿母时不值一提,阿父的心中只有阿母。 至于小爹,他的心中只有阿妹阿弟,凡是有利于阿妹阿弟的,自己是可以被舍弃的。 将近十七年,温景葵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一直装作不知晓,每当“原来我是不重要的”这个念头升起时,他总是刻意忽视。 年幼时阿母的时常打骂,罚跪,鞭打是常有的事,阿父虽心疼,但总是叮嘱他不要惹阿母生气。 小爹只会说,忍忍就过去了。 如今,这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终是再也遮掩不了,自己原来是没人爱的。 温景葵哭得悲戚,他身子颤抖,眼眶中的泪水一串串的砸在膝上。 一门之隔,宋铮挺直的身影沉默地站着,视线落在温景葵身上。 哭声大了些,温景葵抱着自己,无法抑制。 站了好一会,宋铮看着依旧呜咽的温景葵,抬手推开门。 一步步走到温景葵身前,宋铮垂着眸,“哭什么?” 哭得心颤的温景葵猛的抬头,泪眼朦胧中他的眸中出现了张俊美的面容。 宋铮垂着眼,眼神扫视着温景葵哭得红肿的眼,湿漉漉泛红的面容。 垂落的发丝沾了泪水贴在他面容上,他红唇上被自己咬了口子,那双水润眸中带着伤心、委屈还有不安,好不可怜。 宋铮伸手,宽大的手掌揽着温景葵的腰,另一只手穿过温景葵的膝下,抱着人在怀中穿过侧门朝着阁楼走去。 温景葵怔愣片刻,随后将脸埋进宋铮怀中,轻声啜泣,身子发抖。 宋铮抱着人一路走到阁楼,看着候在门边的刘嬷嬷时,宋铮脚步顿住,轻淡的看了眼刘嬷嬷。 刘嬷嬷躬身。 宋铮抱着温景葵上了阁楼,抱着人去了自己的卧房。 她将温景葵放在软榻上,随后手撑着温景葵身子两侧,凝眸看着温景葵。 再次出声询问,“哭什么?” 温景葵则低着头轻声啜泣,听到宋铮的询问,他很轻地摇了摇头。 见他不说仍旧是哭,宋铮眉头蹙起,她伸手抬起温景葵的脸,让他面向自己。 温景葵垂着眼,摇摇欲坠的泪珠还挂在他轻颤的眼睫上。 宋铮抬手拂去他眼睫上的泪珠,看着温景葵,掐着温景葵下颚的手用了些力,拧着眉,她声音沉郁有些不悦道:“说。” 温景葵被她捏着下颚有些吃痛,温景葵看着宋铮沉下来的面容,他心底的委屈再次翻涌。 心中涌现酸涩,温景葵咬着唇不想让宋铮看到自己如今狼狈的样子。 可温景葵却克制不住自己,他心底的情绪冲撞出来,温景葵唇被再次咬破,他不顾唇上流出的血,身子朝着宋铮怀中埋去。 怀中被猛的冲撞,宋铮漆黑的双眸罕见的有几分怔愣,随即她低头看向自己怀中。 温景葵手抓着她怀中的衣衫,身子一颤颤的哭的伤心。 宋铮垂眸,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在温景葵后背停顿片刻,宋铮轻叹口气,最终将手放在温景葵单薄的后背,她抬手轻拍。 温景葵感受着背上的动作,哭声更急促了些。 屋中的哭声好一会才停,宋铮将温景葵抱着放到床榻上,她站在床边看了会,随后转身出去。 屋外,刘嬷嬷候着,见着宋铮出来,便跟在宋铮身后去了一旁的书房。 宋铮坐在书桌后,眸色暗沉的看向刘嬷嬷。 刘嬷嬷躬身,“六君,温公子住的院子并未安排人守着,所以具体发生什么并不知晓。” “不过,侍到觉得,此事应当与府上来的那些要与咱们送府小姐接亲的公子有关。” “温家怕是也知晓。” 宋铮转动着指戒,眸色暗沉的吩咐,“让行风派人暗中守着。” “往后再发生任何事,我要知道其中所有细节。” 刘嬷嬷躬身,心中却大惊。 等刘嬷嬷走后,宋铮坐在书桌后,面上深沉。 温景葵许是因为哭的太过伤心,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日。 温景葵黑长的眼睫轻动,轻颤片刻他猛然间睁开双眸。 眸中干涩的厉害,温景葵顷刻间从榻上坐了起来,他扫视着屋中。 并未看到那抹高挺身影,温景葵慌张的从榻上起来,踩着鞋子快速的从屋中出去。 噔噔噔,温景葵急切的从楼上下来。 院外,也没有宋铮的身影,温景葵面上有些白,他怔愣在原地,一瞬间脑海中嗡嗡的。 “温公子是在找六君吗?”刘嬷嬷看着愣着的温景葵,她柔声道。 温景葵猛的回神朝着刘嬷嬷看去,他眼中一喜,语气有些急,“刘嬷嬷,姨母去哪了?” 刘嬷嬷看着他急切不安的模样,声音轻柔道:“六君去老君院中了。” “不过,瞧着这时候应当回来了。” 温景葵立刻出声,“那我梳洗后去接姨母。” 想到近日来宋府的情况,刘嬷嬷劝阻的话到了嘴边,但温景葵面上向往,眸中发亮,刘嬷嬷便将劝阻的话咽了下去。 温景葵梳洗过后,便快步向着门外走去。 他只在前面的那处小花园里等着姨母,那条路是通往姨母和温家住的院落的必经之路,这样,姨母从那条路上回来,他也能和姨母一起。 周边寂静无声,温景葵坐在小花园的石凳子上,垂着眼,眼眶却逐渐变红。 他吸着鼻子,极力地想要将脑海中昨日的情形驱散,可却无用昨日的一幕幕一遍遍的在他脑海中浮现。 温景葵心中发涩,他眼泪不知不觉地涌出随后落下。 “别哭了。”温景葵抬手擦着脸上的泪水,可眼泪止不住的流。 这时,小花园里有说话声响起,温景葵听到熟悉的名字,他将身子朝着后面假山处躲了躲。 有几道纤瘦高挑的身影走近。 温景葵擦着眼泪看去,都是穿着华贵精致,长相不俗的公子。 “我可是奔着那位宋六君来的,其她少女君我可不感兴趣。”穿着嫩黄色交领衣衫的公子抬着下巴骄矜道。 有公子轻声笑着,“谁不知道你满心满眼都是宋六君。” 嫩黄色衣衫的公子声音兴奋,“当然!为了待在宋六君身侧,我一要为自己争抢些机会。” 一道低声轻笑让公子的声音消失。 几人朝着那道声音处看去,就见两道挺拔高大的身影。 宋铮和宋朝夕走近。 几位公子羞红着脸躬身,“见过二君,见过六君。” 宋朝夕温和抬手,“起来吧。” 几位公子站直了身子,嫩黄色衣衫的公子抬眸偷看着宋铮。 宋铮朝着他淡漠点头。 偷看的公子身影顿住,脸上红成一片。 温景葵白皙的手紧紧抓着粗粝的假山,他脸上还沾染着泪痕,此刻看着站在姨母身前的公子,温景葵心中腾的升起一股酸意。 他清亮纯然的眸中升起妒火。 他耳边浮现了避暑山庄那位公子的话。 将刮伤的手握紧,温景葵咬着唇,眸中带着浓烈的偏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宋铮神色淡漠, 抬步便要离开。 一旁的嫩黄色衣衫公子却轻唤出声,“六君。” 宋铮眉目淡漠,动作停下侧目看去。 王淑轻轻咬着红唇, 眉间带着羞怯,看向宋铮时眸中闪躲,“家母王熙, 让我替她向六君道谢。” 宋铮只是神色淡漠,轻“嗯”一声, 随后便抬步离开。 假山处的温景葵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他紧咬着牙关, 手上用力破了口子,有血涌出。 手掌上的刺痛让温景葵从妒火中烧的状态里清明了几分,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宋铮挺拔的背影。 他垂下似要吃人的目光, 温景葵视线落在手掌上,唇微微勾起,精致明艳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一层森然。 他要留在姨母身边。 温景葵抬头再次将视线看向王淑,他眸中森冷一片。 宋铮抬步离去却并不是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宋母的院中。 方才要去宋母的院落却在半路遇到了二姊, 宋铮便和宋朝夕商谈几句过些时日的茶市事宜,耽搁了些时辰。 宋母院中门前候着的贴身嬷嬷看到宋铮便赶忙跑着过来, 担忧道:“六君, 您再不来, 老君要让侍奴去寻您了。” 宋铮朝着嬷嬷扯唇, “路上遇到二姊耽搁了会儿。” 嬷嬷看着宋铮,跟在宋铮身侧,两人朝着阁楼里走着,“侍还想呢?六君怎的还不来, 老君备好了饭菜就等着六君呢。” 说着话,宋铮进了阁楼中。 她坐在门边的木椅上,一旁候着的貌美侍奴上前为她褪去鞋子。 侍奴规矩地为宋铮穿好靸鞋,宋铮起身朝着阁楼厅内走去。 绕过门前绣着庞大精美图样的屏风,宋铮走向了里间。 里间正中放着张紫檀木桌子,其上摆放着佳肴。 宋铮走到一旁净了手,看向桌子后面斜靠着的宋母。 宋母阖着眼,似是在安歇。 宋铮唇边淡笑,心中知晓,昨日回来没来阿母院中,今日又耽搁好久才来,阿母生气了。 宋铮勾着唇走到桌边,她坐下,拿起桌上摆放好的玉筷,慢条斯理地用饭。 一旁阖着眼的宋母睁开眼看向用着饭的宋铮,“舍得过来了?” 宋铮拿着玉筷的手停下,她朝着宋母看去,轻笑着解释,“路上遇到二姊,耽搁了会儿。” 宋母瞥了眼宋铮,缓声道:“昨日呢?” 宋铮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她垂眸。 宋母轻哼一声,“是被人绊住了吧。”虽是哼了一声说着,但宋母面上却平和。 宋铮放下手中的玉筷,一旁的侍奴递上柔软熏香的锦帕,宋铮伸手拿过轻缓地擦拭,随后放到桌子上,她起了身,走到宋母右下方木椅旁坐下。 有侍奴从外端着早已备好的饭后茶汤躬身走近,放到宋铮身旁的桌子上。 宋铮伸手端起盏茶递给宋母,“阿母,喝盏茶。” 宋母从她手中接过,垂头喝着茶汤。 宋铮则轻抿一口,她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在杯身上敲着。 不缓不慢的敲了几下,宋铮看向宋母,眸中深沉,“母亲,此次去崖州,我见到了三皇子,定王。” 宋母垂着的头猛然抬起,她沉肃的面上满是惊讶。 “三皇子”她重复道。 宋铮点头,神情严肃,“阿母,三皇子有意要我们宋家为她所用,要我们站队。” 饶是宋母修心多年,听到宋铮的话面上也满是惊愕,宋家是商贾,如今竟然能与皇室有牵连,宋母心中翻涌着,似是惊涛骇浪。 宋铮摩挲着杯身,眸中深思,“阿母,如若似定王口中所说,这世道就要乱了。” “到时,宋家只会是上位者眼中的肥肉,若是想要保住宋家,我们只有站队。” “如今,定王递来了橄榄枝,阿母,宋家是否要接?” 宋铮眸中暗沉,面上肃然。 宋母眸中沉思,她看向宋铮,征求着宋铮的建议,“此事,是否要告诉你几位阿姊?” 宋铮沉眸,眼神锐利,她朝着宋母摇了摇头。 宋母看着她的神情,顷刻间便知晓她的打算。 此事只有她们二人知晓,少一个人知晓便是少一分危险。 宋母沉声,“你如何打算?” 宋铮看着宋母道:“等我与今朝商议。” 宋母点头,看着宋铮沉稳的面容,她心中的惊散去大半。 宋铮这时抬眸看向平缓下来的宋母,眸子暗沉,语气平缓,“阿母,我要温景葵。” 有了前面更惊愕的事,现在宋铮说起想要自己侄女的未婚夫郎,宋母倒没有多大的反应,她似是早有预料一般,看着宋铮只是叮嘱,“手段温和些。” 宋铮垂着眸,淡声嗯道,随后抬手喝了口茶汤。 在宋母院中又待了会,陪着宋母在菩萨神像下祈了会儿福,宋铮便从宋母的院中回去。 外面天色稍暗,宋铮回到院中时,走进内院望去,里面有道人影站在廊下朝着这边不时张望着。 在看到宋铮时,那道身影顿住随后快步朝着宋铮走来。 温景葵手中提着照明的灯盏,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他一步步的走到宋铮跟前。 看着宋铮,眸子纯净明亮,高兴唤着,“姨母,您回来了。” 宋铮借着光垂眸看着他,“怎么没睡?” 温景葵捏着灯盏,声音有些轻,“我等姨母回来。” 宋铮静默看了会温景葵,轻缓出声,“回去歇息。” 温景葵捏着灯盏,低垂着头,鼻尖微动,嗅着宋铮身上的香味。 只有姨母往日里燃的香,还有佛手檀香,里面夹着股百合香。 看来,姨母只去了宋老君的院子。 温景葵提着灯盏跟在宋铮身后,一步步的朝着阁楼走去。 宋铮站在自己门前时,她停下,看向身后跟着的温景葵。 只片刻,宋铮眸中微动,随后推开门进了屋子,温景葵跟在她身后进去。 宋铮进了屋子走到软榻旁坐下,她靠在软榻上,视线落在跟进来的温景葵身上,“跟着我做什么?” 温景葵心中有些紧张,但想起自己的目的,他抬起头,和宋铮的视线对上,“姨母开的制香阁需要男子制香师。” 宋铮抬眸,语气稍沉,“你如何知晓?” 那双沉眸没有情绪的望向自己,温景葵心中有些怕。 死死捏着自己手心,温景葵佯装镇定的回着宋铮,“在避暑山庄时,姨母的好友告知我的。” 宋铮视线落在温景葵纯净的双眸上,他面上坦然,眸中赤诚一片。 似是将自己所思所想都要展现在自己面前,毫不伪装。 温景葵紧接着出声,他的眼睫颤抖着似是振翅的蝴蝶,双眸却异常坚定道:“姨母,我想去做制香师。” 宋铮眉峰微动,看向和自己对视的温景葵,“你想去做制香师?” 温景葵赶忙点头,“我想。” 宋铮转动着指戒,盯着温景葵的脸,淡漠思索片刻后点头应允道:“可以。” 听到她的应允,温景葵心中一喜,他面上惊讶浮现。他看向宋铮,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道:“姨母我真的能去?” 宋铮朝着他点头,看着温景葵,“制香师是要经过挑选,为期三个月,所有参与的制香师都要在一起。” “你若真的想去,明日就要去宋家挑选制香师的地方。” 听到要离开三个月,温景葵眉头轻皱,面上有些犹豫。 一想起和姨母三个月不见,他心中发紧,有些不能接受。 宋铮看着犹豫的温景葵,她出声,“不想去了?” 温景葵却轻咬着唇,坚定道:“姨母,我要去。” 宋铮看着温景葵面上的坚定,她眉间轻蹙,心中浮现几分淡淡的不快。 手中的东西如今有了自己的想法,宋铮俊美面容下暗藏的极端控制欲如今显露几分。 她并未觉得不妥,而是盯着温景葵道:“我会让人跟着你。” 让人跟着自己照看吗?温景葵赶忙摇头,“姨母,不用人照顾我,我自己可以。” 宋铮却神色淡淡,看着温景葵,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温景葵乖顺道:“我都听姨母的。” 宋铮身子朝着后面靠去,她眸色暗沉的看向温景葵,“昨日为什么哭?” 突然转移的话题令温景葵还未反应过来,宋铮却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温景葵揪着自己衣袖,想起昨日,心中还是酸酸胀胀的,眼眶中也泛着酸。 刻意不去想,刻意的忽略,如今被宋铮提起来,温景葵眼眸中泛起湿意,泪水在薄红的眼眶中打转。 宋铮看着低垂着头的温景葵,看着他低头沉默,神色有些淡,视线下移看到了温景葵脚边的地板被打湿。 宋铮沉眸出声,“过来。” 温景葵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朝着宋铮看去,他眼皮泛红,咬着声音轻喊,“姨母” 温景葵脚下抬步,身子朝着宋铮扑去,宋铮张开双臂,稳稳地将人搂在怀中。 温景葵纤瘦的身子被宋铮完整的包裹着,温景葵伏在她怀中,隐忍的呜咽着。 宋铮抬手拍着他的背。 温景葵突然的抬头,昳丽犹如桃花美艳的面容上满是破碎,他看着宋铮,满眼全身心的依赖,“我只有姨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宋铮揽着温景葵的腰, 垂眸看着怀中人,抬手将温景葵眼下的湿意抹去,她声音沉缓, “真可怜。” 温景葵却蹭着她的手心,一下下的。 宋铮手缓缓向下,捏着温景葵的下颚朝他唇吻了上去。 温景葵仰着头主动乖巧地张开嘴, 宋铮敛眸,抬手压着温景葵的腰, 温景葵朝着宋铮怀中紧紧贴着。 温景葵在宋铮怀中低喘,宋铮眸色渐沉, 她手上用力,抱着温景葵走向床榻。 屋外月色清幽,纱幔摇晃, 直至深夜。 第二日,温景葵便准备出府去宋家挑选制香师的地方。 宋铮后门处停着马车,刘嬷嬷吩咐着侍奴拿着给温景葵准备的东西。 温景葵站在后门旁,眼神凝在面前的宋铮身上,心中满是不舍。 宋铮则看向他, 视线扫过温景葵的脖颈,那里还带着齿印。 昨日太过荒唐, 宋铮伸手将温景葵的衣领拉了拉, 低声道:“脖颈上有痕迹, 记得擦药。” 温景葵眸中羞怯, 赶忙抬手按在自己颈间,将印痕遮掩在手下,他面色涨红,紧张的颤抖着眼睫, 缓缓嗯了一声。 一旁刘嬷嬷将东西都已经备好,她走到宋铮身旁躬身站着,宋铮垂眸看向温景葵,“走吧。” 温景葵心中的不舍怎么也压不住,他心空落落的,看向宋铮的眸中带着不安。 他不想去了,他只想待在姨母身边。 可,这个年头刚一浮现在脑中,温景葵便会想起那日那个公子的话。 他如今这样怎么配待在姨母身边服侍她,温景葵咬着唇,他不安的眼神逐渐变得安定。 “姨母,我走了。” 宋铮负手站着,对着温景葵轻点头。 温景葵转身,缓慢的朝着门边的马车走去。 走了几步,温景葵突然停下,他握紧自己的手心猛然间转身,三步并两步的投到宋铮怀中。 宋铮稳稳的接着温景葵,低头看着温景葵。 温景葵声音很轻,“姨母。”细听还带着哽咽。 宋铮抬手轻拍几下温景葵的后背,手上的触感单薄。 温景葵将脸埋进宋铮怀中,他闻着宋铮身上凛冽的熏香。 温景葵只过了片刻便缓缓从宋铮怀中退开,宋铮垂眸看着他的动作。 温景葵站在宋铮身前,他仰起小脸看向宋铮,眼皮泛着红,“姨母,我走了。” 宋铮对着他点头。 温景葵捏着手心转过身子,强压着自己心中的不舍,他快步走向侯着的马车,踩着木梯,温景葵上了马车。 宋铮站在门内看着载着温景葵的马车离去,她朝着身后的刘嬷嬷看了一眼。 刘嬷嬷出声道:“温公子此次出去,无人知晓。” “若是有人来寻他,该如何作答?”刘嬷嬷躬身跟在宋铮身旁,她眼神看向宋铮。 宋铮面容平静,脚步一如往常。 抬步间,身姿挺拔。 她淡声回着,“如实说。” 刘嬷嬷听着这三个字,眼中惊诧,心底掀起骇浪。 六君这是,要出手了。 宋铮抬步走向院内,阁楼廊下站着等候着的听雨。 宋铮脚步未停,朝着阁楼上的书房走去。 听雨跟在她身后,两人前后进了书房。 宋铮坐在书桌后,沉声道:“说。” 听雨便躬身站着,声色清晰温和的朝着宋铮汇报着这些时日宋府发生的事。 宋铮神色淡漠的听着,直到听雨说起府中来的这些公子。 府上这些公子皆是岭南之地有家世的,想要和宋家结姻亲的。 她们将自家适龄的公子送到宋府,由宋家人挑选。 宋铮抬手,听雨便停了口。 宋铮抬眼,“路家的公子明已有意?” 听雨回着,“是。” 宋铮眸中暗沉,抬手转动着指戒,询问道:“明己什么意思?” 明己少君的态度?听雨心中思索,最终选了个稳妥的回答,“明己少君并未对路公子生情,她听雨斟酌着开口,一心都在温公子身上……” 宋铮转动着指戒的手停下,她抬眼看向听雨,眸色沉冷,唇抿着似有几分不悦。 听雨垂下头。 宋铮视线扫向一旁,落在屋中纱幔上挂着的驱蚊香囊上,香囊是淡粉色的,绣着精致的纹样,垂在纱幔下轻轻摇晃着。 宋铮淡声吩咐,“将路公子的心意传到三姊夫耳中。” “还有,让路公子知晓,明已有个心悦的男郎。” 听雨垂着头,温润的面上浮现惊愕。 三房正夫本就想要自己的长女娶个有家世的公子做正夫,若是知晓路家公子喜欢明己少君,那,温公子和明己少君的婚约还能保住吗? 听雨躬身,领命后朝着门外走去。 宋铮起身,经过垂着的香囊时,她抬手轻抚。 满手都是熟悉的药香,宋铮抬步走到窗边,她负手向着窗外看去。 眸色划过深沉凌冽的暗色。 宋铮开始着手制香阁的开张。 温景葵之前制成的香料如今已经囤积很多,制香师也都已经在阁中坐镇。 男子制香师不急,等挑选出来后才会安排进制香阁。 制香阁一楼是各种香囊,香薰,普通的香料。 二楼后面则是制香师制香的地方,前面是包厢,里面是为名贵客人提供的场所。 宋铮从二楼下来,楼中装饰雅致华贵,门口处候着被宋铮派来盯着的行风。 行风一看到宋铮的身影,漠然的面上立刻浮现恭敬。“六君要回府吗?” 宋铮看着外面天色,还是午时,尚早。 她看向行风吩咐,“去兰园。” 兰园便是温景葵如今在的地方,这里是处庄子,里面种植着香料,在这里挑选制香师。 温景葵来时这里的师长已经开始教授。 温景葵来的突兀,引起了当时园中男子的注意。 原是不理睬温景葵,直到温景葵在一次次的制香师的选拔中都拔得头筹,惹来了一些同来选拔男子的不满和忌惮。 一些男子拉帮结派排挤温景葵。 温景葵并未当回事,他来这里,只要能去姨母的制香阁中当制香师,他都能忍。 所幸,这里,还有位那日穆家送来的男子制香师,名唤穆浅。 他同温景葵交好,且护着温景葵。 来这里的第十日,温景葵手中研磨着香料,眸中却在出神。 温景葵脑海中想着在宋府的姨母,中秋佳节要到了,不知姨母可还好。 温景葵神思不属。 这时,有人走到他身旁,故意将温景葵桌上研磨好的香料撞翻。 细粉翻飞在空中,温景葵手中动作停下,他神色冷下来朝着身旁人看去。 身旁站着的男子长相秀致,但神态却是高高在上,看着温景葵嗤笑一声,“对不住了,我不是有意的。” 说完,他抬手将温景葵手中还未彻底研磨好的香料端起倒在地上,他笑着看着温景葵,“对不住,又失手了。” 温景葵脸上没有表情,他蹲下身想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 身子却被人伸手用力一推,温景葵的手按在地上的碎瓷片上,被划伤了个口子。 温景葵眸中黑沉,他看着手上的血,不能给姨母惹麻烦,温景葵压下心底的怒意,敛着眉目冷静地收拾地上的瓷片。 男子见他这样,似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股气噎在心口不上不下的,让他的火无处发泄。 他低头看着温景葵,语气嘲讽,“你凭着后面有人还来与我们争抢。” 温景葵手上动作一顿,随后继续收拾着。 男人抬手就要再推他,被人伸手拦了下来。 穆浅阻挠着,伸手用力地将欺辱人的男人推开,他睁着眼睛瞪着男人,“你又找事是吧。” 男人看到穆浅握成拳的手,反射性地向后退去。 嘴上却还叫嚣着,“谁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 穆浅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男人叫嚣声一顿,随后转身跑开。 穆浅看向温景葵,待看到他手上的血迹时,惊呼道:“阿葵,你的手受伤了!” 温景葵将碎片都用手帕包好,他站起来,看着穆浅,“多谢你,阿浅。” 穆浅浓眉一怔,周正的面上带着不好意思,随即想到什么,压低声音有些不解,“阿葵,你不是认识宋六君吗?怎的不把这些事告诉她。” 温景葵抬眸看向穆浅,他并未告知自己和姨母的关系,穆浅却知晓,眸中微动,温景葵心中了然。 自己刚来这里,穆浅主动与他搭话,有人欺负他,穆浅会护着他。 看来,应当是有那位公子的原因在。 不过,温景葵扫过穆浅不解的面容,看着他眼中的愤怒。 温景葵缓声道:“我不想惹麻烦。” 穆浅闻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看着温景葵那张过分美艳的脸庞,心中却有着惋惜。 温景葵将碎瓷片放好,他掏出干净的帕子压着伤口。 随后眸中划过暗色。 而在园外,宋铮的马车缓缓停下,行风打开车门,宋铮起身下了马车。 园外候着的掌事看着宋铮,躬身道:“六君。” 宋铮对着她轻点头,语气淡漠,“不用惊动人,我自己转一转。” 掌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躬身退去。 宋铮抬步朝着园中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进入兰园, 宋铮走过外院,脚下是处雅致小桥,坐落在潺潺流水的河流之上。 河流引的是活水, 与内院里的池塘相连,清澈的水中,游荡着颜色鲜艳的精致观赏游鱼。 宋铮抬步朝着内院走着, 内院的侧边回廊下有处锁着的小侧门。 宋铮走过去,行风从她身后拿着钥匙将门打开。 宋铮抬步进去, 行风跟在宋铮身后,随后将门锁好, 随后行风候在离主屋稍远的地方,她并未跟着宋铮。 热意笼罩的曜日逐渐西落,院内则是蔽日的架子, 其上缠绕着绿意盎然的藤蔓。 宋铮走过藤蔓之下,神色淡淡地扫过架子上悬挂的驱蚊香囊。 她抬步走到面前的屋门前,抬手要去叩门时,动作停下,暗沉的视线透过未关好的屋门落在屋内。 温景葵因手收了伤便跟师长告了假, 提早回了屋子。 他坐在正对着门的桌子旁,手中正拿着瓶药上着药。 桌子上放着沾染着血迹的纱布。 宋铮视线扫过温景葵轻咬着的唇和蹙起的秀眉。 宋铮抬手推开屋门,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 温景葵冷着脸朝着门口看来, 在触及到宋铮的身影时, 他冷漠的神情褪去,紧接着惊喜的起身,朝着宋铮快步走来。 他走到宋铮身前,眸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欢喜, 他红唇弯弯,仰头看着宋铮,语气思念,“姨母。” 宋铮垂眸看着他的笑颜,抬手将门合上,随后一只手搂着温景葵的细腰,拖着人的腿,抱着人走到里间的榻上。 温景葵猛地被宋铮抱起,浅浅惊呼一声,他双手赶忙搂紧宋铮的脖颈,垂头看着脸色冷漠的宋铮。 温景葵眼神有几分迷离,他怔然地将目光黏在宋铮俊美的面容上,又落在宋铮抿着的薄唇上,温景葵眼神迷蒙的缓缓垂下头去。 双唇就要与宋铮触碰时,宋铮却掌箍住他白皙的后颈,手上使了几分力道,温景葵无法动作,泛着疼的后颈让温景葵迷离的眼神猛地清醒,他艳丽面容上蔓延起红。 宋铮则摩挲着他的后颈,视线沉沉地落在温景葵的手上。 原本白皙光滑的手掌上带着伤痕,伤痕不止一两道,宋铮垂眼看着那交错的痕迹,她轻啧一声,眸色沉郁,泛着浓烈的不悦,“手怎的伤了?” 温景葵却本能的将手向着身后藏去。 宋铮察觉到他的意图,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温景葵纤细的手腕,温景葵霎时间动弹不得。 宋铮垂眸淡声道:“说。”她声音低沉,带着浓烈的压迫。 温景葵颤着浓黑的眼睫,轻启唇,将受伤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宋铮。 宋铮垂眸听着,等温景葵说完后,宋铮抬手拦着温景葵的腰身,将人抱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温景葵乖顺地岔开长腿,面对面地面对着宋铮坐着。 宋铮松开他的手腕,抬起他的下颌,让温景葵与自己面对面。 宋铮沉眸,视线落在温景葵脸上,“温景葵,我是谁?” 温景葵一愣,随后看着宋铮答道:“是姨母。” 宋铮则摩挲着他的下颚,沉声命令道:“重新说。” 温景葵抬起眸子和宋铮对视,他心中逐渐冒出个念头,他喃喃出声,“是宋家六君。” 宋铮轻笑,面上似是满意温景葵的回答,随后宋铮朝着温景葵耳旁靠近,紧贴着他白玉般红透的耳垂,启唇轻咬,怀中的温景葵身子立刻发颤。 宋铮耳边是温景葵隐忍的轻喘,她启唇吮吸着他的耳廓,唇上也咬得重了些,温景葵吃痛得无法抑制地喘息出声。 宋铮看着他耳廓上的红,轻吮着,声色低哑,“既跟了我,还受什么委屈?在我身边不用隐忍。” 温景葵发软的身子正趴在宋铮怀中,听到她的话,他心中猛然一震,心静了一瞬,随后心跳更加剧烈。 这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说,不用隐忍,不要受委屈,不用怕惹麻烦,因为有她在自己背后撑腰。 眸中泛酸,温景葵趴在宋铮怀中,轻声呜咽,“姨母。” 感受着温景葵发颤的身子,听出他话音下暗藏压抑的委屈,宋铮抬手轻拍着他的薄背。 屋中寂静,温景葵就趴在宋铮怀中,似是将多年受的委屈都要发泄出来,他哭得伤心,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抽噎着。 宋铮轻缓地拍着他的背,缓缓安抚着。 随后低头,亲密地贴着温景葵的侧脸,语气轻柔几分,“有我在。” 温景葵搂着她的腰,抽噎声又急促了些,宋铮垂眸,抬手轻拍。 宋铮抱着温景葵直至天色暗下来,屋外廊下未燃起的灯盏轻晃着。 温景葵哭声渐止,他从宋铮怀中抬起头来,仰着一张梨花带雨的娇艳面容,那双眸子发亮还泛着湿意,他双眸痴迷地望着宋铮。 温景葵微微抬臀,身子从宋铮怀中向上起了一些,他伸手朝着宋铮脖颈间勾去,大着胆子,朝着宋铮唇上吻去。 宋铮只静静的看着他动作,看着他自己将双唇送上。 宋铮伸出宽大的手掌紧贴着温景葵的细腰,温景葵腰间的衣衫被揉的些许褶皱,宋铮按着他的腰,两人之间的缝隙彻底消失。 宋铮张嘴伸出舌头,伸入到温景葵早已打开的口中。 宋铮吞噬着温景葵的唇齿,温景葵的口中满得将要溢出来,他嘴唇鼓着,乖顺的搂着宋铮的脖颈将自己又送了几分。 宋铮勾着温景葵的软嫩的舌,与他交缠,唇紧紧贴着温景葵的红唇,摩挲着,吮吸着。 本就天气泛着热,屋内此刻更加燥热,两人身上都出了细汗,宋铮则扣着温景葵的腰朝着温景葵白皙脖颈吻去。 温景葵承受不住,身子紧紧绷着,仰着艳红欲色难掩的脸,似是极致的欢愉,他阖着眼,微启的红唇不时发出几句难以压抑的情动声响。 宋铮吻着他的脖颈,却克制着并未留下印子。 唇缓缓向下,宋铮眸中一暗,启唇轻咬,温景葵身子猛地一颤,宋铮低哑轻笑。 温景葵面色潮红,眉眼沾着媚意,他睁着湿漉漉的眸,痴痴地看着宋铮。 手朝着宋铮腰封探去,宋铮伸手握着他的手腕。 温景葵手上动作停下来,有些委屈不解地看着宋铮,“姨母。” 宋铮低头朝着他唇上轻吻,缓缓摩擦着,宋铮压制着出声,“这里不行。” 温景葵一怔,面上烧了起来。 他怎的如此不知羞竟然在这里想要勾着姨母。 看着他面上的懊恼,宋铮垂眸淡笑,抬手揉了揉温景葵的发顶。 温景葵身子一顿,他心中泛着蜜一般的欢喜,今日姨母有些不一样。 屋外天色早已暗沉,弯月高悬。 清冷幽然的月色照进屋中,榻上两人紧贴着安然睡去。 温景葵紧贴在宋铮怀中,似是全身心依赖着身前的人。 宋铮的手臂搭在温景葵腰上,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带着无边的占有欲。 亮光照进屋中时,榻上却没了人影,只有凌乱的被褥。 但在床榻左侧,穿过纱幔后,里面的衣柜旁,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喘息与木柜晃动声交错响起,宋铮压着温景葵,吻着他的红唇,彼此吞咽着。 宋铮看着面前的温景葵,身影动作着,温景葵则面色潮红难耐。 宋铮轻咬着他的唇,强压下心中的欲,缓缓与温景葵分开。 温景葵唇边沾着滢滢湿意。 宋铮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抬手喝了杯茶水。 温景葵发软的身子缓和了些,他才朝着宋铮走来,坐到宋铮身旁。 温景葵为宋铮空了的杯中添了茶水,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宋铮伸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看着温景葵,“我说的话都记着了?” 温景葵点头,“我记得,姨母。” 宋铮放下茶盏站起身,她走到温景葵身前,抬起温景葵的下颚,对着温景葵的唇轻吻,随后起身。 温景葵急忙站起身,跟在宋铮身后,跟着宋铮走到侧门前,候在侧门的行风则转过身子低着头。 宋铮看向紧跟着自己的温景葵,低声道:“走了。” 温景葵面上不舍,眼睛黏着宋铮,心中却似是要发疯。 不想要和姨母分开,他想待在姨母身边,每时每刻地都服侍姨母。 温景葵捏紧手心,黑沉的眸中偏执尽显,他现在还不能,自己身上还有着婚约,姨母喜欢纯然干净的,这婚约要早点解除。 如今,他只能借着制香往上爬,这样他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他才有资格待在姨母身边服侍姨母。 碧蓝天上艳阳高照,几只鸟儿飞过天际,宋明己步履匆匆的朝着温家住的院子走去。 听说景葵回来好些时日了,但宋明已被一些事耽搁着,直到今日才得了空来寻温景葵。 她扣着门,俊秀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 门被从里面打开,宋明己笑着看着温小爹,“小爹,景葵可在?” 温小爹眸中闪过复杂情绪,摇了摇头。 宋明己面上的笑一顿,随后淡了下来,她看向温小爹,“景葵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温小爹笑着的面容有些僵, 缓了神色出声,“小葵出去了。” 宋明己眼中不解,“景葵去办什么事了吗?” 温小爹面上有些紧张, 他握着门的手用了些力,心中却想着拿什么借口去遮掩。 宋明己见温小爹面色有异,她神色淡了下来, 语气冷了不少,“景葵到底去往何处了?” 突然间质问的语气令温小爹心中一紧, 他心中惶惶,立刻出声解释道:“宋六君的制香阁中在挑选男子制香师, 小葵去参选了。” 宋明己冷漠的面上浮现惊讶,“景葵还会制香?” 温小爹惶惶点头。 宋明己心中微顿,她垂下的眸, 自己对景葵所知还是太少,竟连他会制香都不曾知晓。 既去了姨母那里,自己也能放心,宋明己想着,便想要去宋铮的院子。 刚等她转身, 前面的雅致庭院中袅袅走来一道高挑身影。 男人施施然地缓步走到宋明己身边,长相端庄明艳, 嘴边挂着笑。 路影满眼轻柔的看着宋明己, “明己少君。” 宋明己面上一愣, 眉头轻皱, “路公子有事?” 路影并未被宋明己冷淡的态度影响到,他唇边依旧挂着笑,对着宋明己柔声道:“婶夫寻你。” 一句婶夫令宋明己心中一紧,她眸中划过慌乱, 抬步离开。 路影跟在宋明己身后,但在转身时,他朝着门边的温小爹看去,路影唇边依旧挂着浅笑,但眼眸却轻蔑冷淡。 温小爹触及到他的眼神猛地低下头,就听到路影一声轻嗤,等温小爹再抬头时面前已没了人影。 温小爹手上用力的扣紧木门,心中却带着慌,这华贵公子一看便是看上明己少君了,这可怎么办? 艳阳高照,但温小爹心中却发凉。 宋铮从兰园出来,门口候着兰园的掌事,宋铮视线落在掌事身上,声色淡漠道:“不要插手,让他先自己处理。” 兰园掌事赶忙恭敬点头,“侍知晓。” 宋铮抬步上了马车,行风随后坐上马车,手拉着缰绳,马车缓缓离去。 宋铮离开后,掌事抬头擦着脸上的汗水,面上恐惧的神色还有些未曾褪去。 她哪里知晓,那个温景葵竟然是六君的小宠。 这兰园中的公子各个长相皆是上层,身后也各有势力,都不是简单平凡的男郎,掌事也都不敢得罪,只负责选拔制香技艺最高的公子,其他的他不曾理会。 当初温景葵来时,她被温景葵的长相惊艳到,只觉得又是哪家走关系的公子,哪曾想过竟然是六君的人。 心中那股恐惧逐渐消去,掌事赶忙转身进入园中。 制香房中,温景葵拿着自己挑选的香料去外面晾晒,今日的考核是制成玫瑰香味的房中香,此香并不好制,要把握那份甜腻的度,不能让妻主闻到失了兴致。 温景葵将玫瑰晒在外面的筐子中,一道视线暗中盯着他,温景葵手中拨弄着玫瑰,低垂的眼睫下浮现冷光。 温景葵将玫瑰平铺好后,他起身向着屋内走去。 等他身影离开后,一道人影走到方才温景葵晾晒的玫瑰前,那人伸手拿出瓷瓶将里面的药水倒了进去,随后环顾四周快步离开。 “唉,刘松,你去做什么了?你的玫瑰晾好了。”刘松将下药的瓶子丢得远远的,他折腾了不少时间,等他一回来,有人指着他桌子上的玫瑰提醒他。 刘松笑得开怀,瞥了眼出声提醒他的公子,语气高傲,“还知道帮我收回来。” 那么子有些怔,但见刘松面上得意的笑,他闭了嘴。 刘松坐了下来,抓起一旁放着的玫瑰香料研磨,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这次,姓温的终于能滚了。 等还留下的一众公子一起将自己制的香给师长检验时,师长燃着香,闻着。 等到温景葵时,刘松脸上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温景葵却神色平静地将自己的香递了上去,师长接过他的香点燃,香甜的玫瑰香出现在屋中,其中夹着几缕情动的依兰香。 香味适中,多一分就有些甜腻,少一分则会寡淡。 师长眼中带着满意,对着温景葵道:“留。” 刘松得意地面上一僵,他握着拳看着温景葵。 温景葵朝着他淡淡瞥去,唇角微微勾起。 刘松心中一紧,看着自己手上的香。 师长皱眉喊着站着不动的刘松,“刘松,你的香。” 刘松拿着自己的香递给师长。 他眼中带着紧张,心中有些不安。 香一点燃,起初玫瑰香气浓郁,可片刻后,猛烈的依兰香散发出来。 师长即刻伸手将香按灭,他皱着眉看向刘松,“走。” 刘松一愣,随后瞪着眼看向温景葵,指着温景葵,怒吼道:“是他,肯定是他做了手脚,我的香明明好好的。” 温景葵却对着刘松启唇轻笑,眸中一片冷意。 掌事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看着温景葵面上熟悉的神情,擦了擦脸上再次冒出来的汗,她喝道:“还不将这位公子请出去。” 刘松被两位侍奴抓着胳膊拖了出去。 赶来的穆浅走到温景葵身边,小声道:“他这是怎么了?” 温景葵低垂着眸,声色淡漠,“自作自受。” 穆浅看着温景葵,心中道,阿葵怎的好似变了。 掌事看着聚过来的众位公子,她厉声道:“诸位公子,此次制香若是有人暗中作恶,那就与方才的公子一样,赶出兰园。” 因品行不端被赶出兰园,那是丢一个家族的脸面,且还会得罪宋家。 一些人也只是小打小闹,仗着掌事不管,如今掌事既已明说,便没人再敢生事。 宋铮并未回家,行风驾着马车去了林今朝的私宅。 门边守着的侍从面上惊喜,看向宋铮恭敬道:“六君,您来了。” 宋铮轻点头,随后抬步进了林宅。 院内有侍奴上前,“六君,请跟奴来。” 宋铮跟着侍奴,去了右侧的院子,那里是处很大的池塘,池塘旁有处凉亭,此刻有人正坐在凉亭下,宽肩板正,手中握着垂钓杆。 察觉到宋铮的到来,她朝着宋铮看去,面上浮现温和笑意。 “可算回来了。” 宋铮坐在她身旁的空位上,神色松快几分,“是好些时日没见了。” 林今朝看着面前的湖面出声,“寻我什么事?” 宋铮面上的笑淡去,神情凝重,“我在崖州见到了三皇子。” 林今朝转头看来,神情也是同样凝重。 作者有话说: 宝们,本篇文已过半,请宝们看看我的预收有没有感兴趣的,谢谢各位宝 第39章 宋铮眸中凝重, 看向林今朝,“世道将乱,她要我们为她所用。” 一句话犹如惊雷似的, 林今朝一贯静默沉肃的面上都出现惊愕,她放下手中鱼竿,视线与宋铮相对。 林今朝语气凝重, “岭南离京中相隔万里,我能得到的情报也不如三皇子迅速。” “如今, 三皇子既已寻上了你,恐怕宋家也早已是其她人眼中争夺的对象。” 宋铮其实心中也已然明了, 她眸中带着沉肃看向林今朝,“我已有了决定。” 林今朝朝着宋铮看去,神情笃定, “你决定追随三皇子。” 宋铮对着林今朝点头。 林今朝看向宋铮,只是片刻她便出声,“若你已经决定,那我便与你一同。” 宋铮却皱起眉头站起了身,俊美的面容上是不赞同。 还未等宋铮开口劝阻, 多年的好友情义令林今朝知晓宋铮下一步动作,林今朝率先开了口, “阿铮, 我不是为你。 林今朝站起身看着面前沉静的湖面, “这世道若是乱了, 受难的首先便是百姓,若是我站在三皇子这一系,只有一个请求,便是护住岭南之地的百姓。” 她话音沉重落下, 随后转身看向宋铮,眼中带着绝对的信任,“还有,阿铮,我信你。” 宋铮神色触动,与林今朝对视的眸中浮现柔软,只一个字,“好。” 林今朝对着她勾唇和缓笑着。 宋铮走到林今朝身旁,两人看向面前的湖面,宋铮缓声道:“此事,你我二人参与进去,玉华便不要让她知晓。” “若是不成,好将她择出去。” 林今朝点头,沉声回应,“好。” 骆玉华性子暴,若是知晓此事,定然不会安稳绸缪。 若是往后出事,也好有人给她们收尸。 两道高挺的身影面向着湖面,有风吹来,波光粼粼的湖面被乍然吹动,一层层波浪席卷而上。 之后半月,宋铮都在着手制香阁的开张事宜,日子已经定下。 随着时日流逝,茶市也已经临近。 宋朝夕巡视着宋家各处茶山,将收好的茶一一装好,随后挑出成品送往岭南的茶市。 茶市是朝廷设立的,专为岭南各地的茶商服务,朝廷会在这里挑选最好的茶进行采买,除此之外,还有其她商人或外邦人前来采买。 茶市的各家摊位上都挤满了人,有人牵着骏马,有人推着小车,熙熙攘攘的,来的人手上端着泡好的新茶,此刻清幽茶香散在每个人鼻尖。 茶市旁的官衙阁楼之上,宋铮端坐其上,对面坐着三皇子。 柔霜雪端着茶盏抿了口茶汤,随后放下,她抬头看向宋铮,视线犀利,“宋六君,你的答复。” 宋铮端坐着,神情平静,她看向柔霜雪,“三皇子有把握?” 柔霜雪一怔,看着宋铮沉眸淡笑,“宋铮,你是怕死?” 宋铮并未否定,“是。” 柔霜雪面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她对着宋铮缓缓道:“不说十成把握,我有五成。” “若是加上宋六君,我想,能再加两成。”柔霜雪说着话时面上平和,似是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的狂妄,但宋铮却沉眸。 宋铮知晓,三皇子的胜算确实如她自己所说一般。 三皇子的背后有掌握兵权的姨母,虽然三皇子被太子忌惮封到这偏远之地,但三皇子装了几十年的与世无争,却在暗中韬光养晦,一一筹谋。 宋铮抬眸,视线与柔霜雪相对,“殿下能保住这岭南百姓吗?” 柔霜雪摩挲着杯身,眸中思索一瞬,似是想到什么,她唇边挂了抹了然的笑,沉稳道:“放心。” 听到肯定的回复,宋铮沉眸与柔霜雪对视,“臣愿追随殿下。” 柔霜雪面上浮现淡笑,与宋铮对视,两人视线交汇,皆在彼此的眸中看到了滋长的野心。 柔霜雪收了面上笑,沉声询问,“你该知晓我要的什么?” 宋铮垂眸,声色平静,“殿下放心。” “只需一年,臣会为殿下寻来玄铁。” 柔霜雪眸中浮现满意之色,她对着宋铮抬起一旁的茶盏,宋铮抬手与她相碰,两人饮下杯中茶水。 窗外的曜日散发着明亮的暖光,这光越过窗子照在端坐着的两人身上,为两人镀上一层金光。 宋铮身上的浅一些,大半都被对面的柔霜雪挡了去。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动静,门边行风出声,“六君,骆公子来了。” 骆玉笙怎的来了?宋铮看向一旁的柔霜雪,柔霜雪轻笑着朝她摆手,“去吧,美人公子等着呢。” 宋铮便起身离开。门打开,宋铮看向一旁的行风,“玉笙来做什么?” 行风也不知晓,她摇了摇头。 宋铮从阁楼下去,一楼厅中,骆玉笙端坐着,看到宋铮下来,他起身朝着宋铮走来。 骆玉笙穿着件月白色长衫,其上绣着精致云纹。 他戴着透亮的白玉发链,耳上缀着白玉坠子,施着淡妆,口脂也是淡淡的浅粉色。 面容清冷,周身气质淡然如菊。 但看到宋铮时,他面上清冷一瞬间消失,只剩下满眼的爱慕。 宋铮看向走到身前的骆玉笙,神色淡淡,“怎么来这里了?” 骆玉笙唇角翘起,对着宋铮柔声回着,“我和阿姊一起出来的,她去与外邦商人谈事了,我听说铮阿姊也在便过来了。” 宋铮垂着眼看着骆玉笙眼中的雀跃,她神色淡漠。 “找我有事?” 骆玉笙眸中的雀跃淡了些,他抿着唇,遮掩着面上的伤心,垂着头对着宋铮摇了摇头。 宋铮平静道:“去找你阿姊,我还有事。” 说完,宋铮便要转身离开。 骆玉笙却抬头,他看着宋铮伸手拽着宋铮手臂。 宋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骆玉笙。 骆玉笙眸中紧张浮现,但更多的却是坚定,他声色颤抖的表明心意,“铮阿姊,我心悦你。” 宋铮却神色平静,她淡漠的朝着身旁的行风示意。 行风将门外伸着头看的人堵着,将人赶走。 被行风赶走的男郎却频繁回头朝着厅中看去。 穆浅皱着一双浓眉,收回视线,赶忙抬步朝着茶市外走去。 穆浅的阿母爱茶,今日穆浅听说是岭南的茶市开市,他便告了假早早的来了,想着来这里为阿母买些茶叶。 谁曾想买好茶叶后想着在阴凉处歇歇脚,谁曾想刚一坐在阁楼的檐下,就看到了眼熟的身影。 穆浅认得,里面的俊美女人是宋六君,那个清冷貌美男人则是骆家的公子,听说两人关系暧昧。 穆浅看到了骆玉笙亲昵的拉着宋铮的胳膊,还想再仔细看看,他便被人赶走了。 不行,他要赶紧去告诉阿葵,想着,穆浅跑的更快了。 厅内,周边已经没了人,宋铮抬手将自己胳膊从骆玉笙手中抽出来,她垂眸,语气平静,“玉笙,我并未有这个意思。” 骆玉笙早就知晓宋铮不会回应他的心意,可,骆玉笙还是说出来了。 自上次从莲花寺回来后,骆玉笙有种男儿家的直觉,他能感觉到宋铮身边有人了。 早就想要来找宋铮,可前些时日宋铮不在府上,骆玉笙便一直等着。 如今,等到了机会。 骆玉笙面上落寞,他抬头看向宋铮,声音暗藏着颤抖,“你身边有人了?” 宋铮垂眸,神色淡漠的看着骆玉笙,看着他眸中那抹暗存的希冀。 宋铮对着他轻点头,“是。”声色平淡的将骆玉笙心中摇摇欲坠的坚持彻底打碎。 骆玉笙身子晃了晃,清冷面上一瞬间白了不少,他身旁候着的侍奴赶忙上前扶着他。 骆玉笙稳住发颤的身子,他白着一张脸看着宋铮,“他是谁?” “铮阿姊很喜欢他吗?”询问时,骆玉笙眼中带着无法压制的忌睹,那是他的本能无法克制。 宋铮神情淡漠,只是淡声嗯了一声,“往后你便会知晓。”说完,宋铮便转身,抬步离开。 骆玉笙在身后缓缓滑跪到地上,他白玉般的纤手撑着地面,垂着的面上满是忌睹,清冷矜贵的面上几近扭曲。 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是谁? 他身子颤抖,心中却是弥漫着忌睹,他倒要看看这个男人是谁?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入铮阿姊的眼,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服侍铮阿姊,到底是什么样的狐媚男人。 宋铮坐到马车上,看向身旁的行风吩咐,“派人去寻玉华。” 行风躬身吩咐人去办,宋铮坐在马车中,抬手按着眉间。 片刻,行风便走回马车旁,宋铮吩咐,“回府。” 行风上了马车,抬手勒住缰绳,赶着马车向着宋府驶去。 马车驶入正门,缓缓驶向宋铮的院落。 天色昏暗,宋铮从马车下来,她看向跟在身后的行风,“下去歇息吧。” 行风躬身退下,宋铮抬步向着净房走去。 廊下燃着照明的灯盏,并未有侍奴侍从候着。 宋铮不喜晚间还有人守着,她一贯便是让人退下。 进了净房,宋铮开始梳洗,里面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已备好。 在浴池中泡了一会,宋铮起身擦干身子穿着薄纱般的夏日寝衣擦拭着发丝走出净室。 边擦着便进了阁楼,踩着木梯上了二楼。 宋铮一手擦拭着半干的发丝,一手推开屋门。 突然,她神色一沉,鼻尖弥漫着陌生的幽香。 宋铮神情冷漠的向着屋内走去,屋中只燃着床榻边的一盏莹莹烛火,灯影下,宋铮看着床榻上隆起的弧度,她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宋铮伸手拉着锦被,动作狠厉的将锦被扯开。 锦被下的人显露在眼前,宋铮眸中瞬间暗沉下来。 温景葵轻咬着唇,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莹润的眸中湿漉漉的,昳丽美艳的面容楚楚动人,他朝着宋铮绽放了个勾人心弦的笑。 宋铮沉眸向着下方扫去,温景葵身子白皙,未着寸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宋铮眸中幽深, 暗沉的视线轻扫着温景葵白皙的身子。 温景葵的身子恰到好处的匀称,并未有一丝多余赘肉,小腹平坦腰身劲瘦, 胸前白皙光滑泛着淡粉。 宋铮视线向着下方看去,温景葵白皙笔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双腿纤细却不削瘦, 匀称白皙。 宋铮扯唇轻笑出声,她的视线暗沉的落在温景葵的泛红的面容上。 低沉的轻笑让温景葵耳边酥麻, 温景葵朝着宋铮看去,眸中沾染着湿意。 宋铮眸中倏忽一暗, 她抬手按在温景葵的身子上,手掌轻缓的抚摸着他白皙的身子。 她的手刚一触碰温景葵,温景葵便喘息出声。 耳边的低喘惹人心生燥欲, 宋铮的手缓慢顿住,她抬眼看向温景葵,低哑出声,“怎么回来了?” 温景葵紧紧交叠着纤长白皙的双腿,他看向宋铮, 眼眸中虽还带着羞怯,但却不再闪躲, 他柔声缓缓道:“我想姨母了。”语气直白, 眸中是溢满的依赖。 宋铮眸中暗沉沉的有些凶, 温景葵轻颤着浓黑的眼睫未曾移开视线, 他与宋铮对视,交叠的双腿却缓缓移开。 宋铮垂眸看去,眸中翻涌着,她抬手轻扯温景葵腿根处捆绑的银链, 叮铃的轻响在寂静的屋中响起。 宋铮宽大的手掌缓缓抚过温景葵的腿根处,她抬手,手掌能圈住温景葵的大腿。 宋铮眸中暗沉涌现几分狠劲,指尖轻勾,银链上缀着的铃铛发出声响。 温景葵抬头看着她的动作,脖颈连着白皙的身子都红了大半。 温景葵视线牢牢地盯着宋铮,抬起纤细的小腿轻蹭着宋铮的腰间,温景葵的眼底是暗藏的偏执,“让我服侍姨母。” 看着腰间作乱的腿,宋铮垂眸低笑一声,她抬手抚摸着温景葵的腿。 温景葵身子一紧,宋铮则抬眸看向他,眼眸暗沉。 声色沉欲,“景葵,这可是你自找的。” 说完,宋铮拉着温景葵的腿将人轻松的拉到身前,“腰封。”宋铮沉声。 温景葵看着她平静的俊美面容,心中颤动,不是害怕却是兴奋。 他抬手,宋铮的腰封落下。 宋铮抬手拉着温景葵腿根处的银链。 浓烈的热息覆盖着温景葵,温景葵咬着唇,面容昳丽,眉梢带着惑人风情,眼尾泛红,湿漉漉的发丝有几缕贴在他的脖颈处,往常能克制些的声音此刻却无法压制,他声色颤颤。 宋铮不如往日般动作轻缓,她双手用力的握着温景葵劲瘦的腰身。 温景葵白玉般的胳膊落在床侧,不时的颤动着。 夜色已经暗沉沉的不见光亮,屋中彻底没了声响,燃着的烛火早已燃灭,蜡油堆在一处。 泛着热意的光照进来,宋铮睁开双眼。 触手是一片滑润触感,宋铮抬眸看去,温景葵被她揽着腰身,此刻伏在她怀中睡的正沉。 天热,床上都是很薄的凉纱,此刻温景葵只盖了一些,上身却露在外面。 宋铮看去,温景葵身子上浅显痕迹交叠,腰间两侧浮现着深红的指印,宋铮伸手,将温景葵身上的凉纱扯开了些。 果然,温景葵腿上有些红。 宋铮沉眸,温景葵却又向她怀中凑了凑。 宋铮抬手,将温景葵向床榻里侧移了移,随后起身。 床榻下面凌乱交叠着衣衫,还有银链,宋铮走到一旁穿了件干净寝衣,将床榻上的纱幔放下,将床榻里面遮得严实,宋铮随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外,躬身候着的侍奴低着头。 宋铮淡声吩咐,“将屋内收拾了。” 侍奴躬身。 吩咐过后宋铮去了下面净室。 等宋铮梳洗好出来时,门外候着刘嬷嬷。 刘嬷嬷看着宋铮道:“六君,三君来了,在前院厅中。” 宋铮擦拭着发丝,淡声道:“让她进来。” 刘嬷嬷看着宋铮脖颈间大刺刺的暧昧红痕,她眸中沉思一瞬,随后躬身去前院请宋远进来。 宋铮则坐在厅中,手边侍奴奉上刚沏的茶水,宋铮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鼻尖是浓郁的茶香,这香气让她想起了昨日那股幽香。 昨日被她压在榻上的人嗓子都哑了,还依旧双腿勾着她的腰,眼中带着勾引。 宋铮摩挲着杯身,唇边微勾。 屋外,三君宋远被刘嬷嬷迎着走了进来。 宋铮坐着,抬眼看向宋远。 宋远面上有几分不自在,她笑着看向宋铮,“六妹。” 宋铮淡声道:“三姊,坐下用盏今年的新茶。” 宋远在宋铮对面的座椅上坐下,她伸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随后便放下茶盏,看向宋铮,“六妹,听说制香阁要开张了?” 宋铮垂眸,淡声嗯了一声。 宋远眼中有些急切,她说出自己来找宋铮的目的:“六妹,你当日不是说过,这制香阁要交给三房手中的。” “当日是三姊脑袋不清明,六妹能否原谅三姊这一次?” 宋铮则神情淡漠低头品着茶,并未出声。 宋远看着她淡漠的态度,便知晓宋铮不能应允,她面上浮现颓然,想起当日自己的作为,心中叹了口气。 宋远心中自知,便放下茶盏起身,“六妹,三姊就不打扰你了。” 宋铮低着头,淡声道:“三姊慢走。” 宋远却眼神一凝,面上浮现惊愕,怔在原地。 宋铮抬头朝她看去,宋远才猛地回神,隐去眼中的惊色,转身离开。 宋铮则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眼神晦暗,抬手转动着自己佩戴的指戒。 她出声吩咐,“去请温公子下来用饭。” 候着的侍奴躬身称是,随后向着楼上走去。 楼上,温景葵轻颤着眼睫,随后睁开双眼。 他软着沙哑的声音唤着,“姨母。” 并未有人回应,温景葵抬眼,面前是遮挡着的纱幔,温景葵撑着酸软的腰坐起来,身上凉纱滑落,温景葵伸手将纱幔扯开一些,朝着屋内看去。 待看到屋中收拾的侍奴,以及侍奴手上拿着的衣衫和银链时,温景葵脸上猛地红成一片。 他动作迅速的放下扯开的纱幔,心中羞怯。 这时,方才宋铮吩咐的侍奴走到门边,“温公子,六君让奴请您下去用饭。” 温景葵面上涨红,他哑着嗓音回道:“我知晓了。” 屋内收拾稳妥的侍奴退下,温景葵坐在纱幔后的床榻上听到关门的动静,他伸手小心的将纱幔扯开一些,见屋内没了侍奴,他才将纱幔拉开。 撑着身子从榻上下去,温景葵拿过一旁放着的衣衫穿着,眼神却出神的想着。 昨日,他正制着香,穆浅却急匆匆的跑回来,跟他说,姨母正和骆公子在一起,骆公子还拉着姨母的手,两人之间关系亲密。 温景葵心中恐慌,他光是想一想那个场面就无法忍受,当即就向兰园的师长告了假回了宋府。 温景葵特地拿了在兰园制的情欲香,还忍着羞怯戴了腿链,只为好好服侍姨母,能让姨母分他一点心思,只要一点便好。 可左等右等,眼见着天色慢慢暗下来,温景葵还未见到宋铮的人影,他心中恐慌,在宋铮榻上窝成一团。 可姨母还是回来了。 姨母并未和那位骆公子过夜。 温景葵想着,唇角微勾,眼中蔓延着浓烈的偏执。 心中的念头却再次坚定下来,温景葵眸中暗色涌现,如今他身上的婚约要赶紧解除,他要干干净净的服侍姨母,只要能待在姨母身边,他有的是法子勾得姨母不再去想别的男人。 温景葵梳洗一番后,推开门向着楼下走去。 而另一边,向着门外走去的宋远却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后跟着的侍奴,“不用跟着,我还有事去找阿铮。” 侍奴便躬身退下。 宋远眼神中带着探究,转身朝着阁楼走去。走到阁楼侧面,见四周无人,她便隐着身形,透过打开的窗子向里看去。 待看到屋内的情形时,眼眸微张,神情惊讶。 屋内,温景葵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他走到宋铮身前,轻声喊着,“姨母。” 宋铮放下手中茶盏,朝他看去。 突然,宋铮伸手揽着温景葵的腰身,将人揽着坐到了自己的双腿上。 温景葵自然地双手搂着宋铮的脖颈,两人动作亲密。 那不是,明己的未婚夫郎吗?宋远收回视线,匆匆转身离开。 厅中坐着的宋铮视线淡淡扫过侧面的窗子,她眸中翻涌着暗色。 宋远急匆匆的回了自己院子,李落纷看到宋远,面上浮现喜色,朝着宋远快步走来,声音轻柔,“妻主,您回来了。” 宋远将面上情绪掩下,她朝着李落纷点头。 李落纷走到宋远身侧,伸手拉着宋远的胳膊,面上神情兴奋,“妻主,路家的公子想要赘给明己。” 宋远神色一愣,看向李落纷询问,“是那位路家绸缎庄的唯一公子?” 李落纷眉眼欣喜的点头,他拉着宋远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不满,“不过,他有个要求,若是赘与明己,明己三年内不能纳人。” 宋远眸中一怔,心中有个念头出现。 宋远询问,“明己那里怎么说?” 李落纷眉头轻拧,“我和明己提过,她不愿意,还让我赶紧将她和那温家男郎的婚期定下。” 李落纷面上带着狠色,他出声,“我看她拎不清,这事,由不得她。” 李落纷说完才猛的回神,他慌忙的去看宋远的脸色,并赶忙出声征求道:“妻主觉得如何做?我便如何做。” 往常,宋远听他这样独断专行的话早就甩开他的胳膊,指着他怒骂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可这次,妻主竟然没有任何动作。 只见宋远低下头看向李落纷,眼中神色复杂,“你做主便好。” 李落纷神色一怔,眸中神色不可置信,等回过神来,他看着宋远面上神色笃定道:“妻主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 这路公子正好与他家明己相配,路家的势力也定能帮衬得上明己。 如今,便是将温家的婚约赶紧解了,省得影响他家明己,想到那个貌美明艳的男郎,李落纷眼中浮现冷意,最好他识相些,能好声好气地打发了,不然就别怪他手段狠了。 十月底,宋家的制香阁开张,宋家人都去了阁中庆贺,宋远看着偌大的制香阁,眼中带着艳羡还有可惜。 宋铮看在眼中,她眸中划过暗色。 从那日三姊发现她和景葵的事过了半个多月,宋府风平浪静的,没有一点关于她和温景葵的事。 只是三房那边倒是与路家走的近了些。 宋铮转动着指戒,看向满眼艳羡的宋远。 看着宋远年长的面容,宋铮神色柔和了些。 宋远年长她十几岁,从前,她也曾被宋远带着养过一段时日,可以说,宋家三位阿姊带大的第一个孩子便是她。 宋铮着手将制香阁交与宋远手中,还未等她提出,之前她命人寻的铁矿有了消息。 作者有话说: 快写快写我要赶紧写到阿铮囚禁小葵 40-50 第41章 宋铮端坐在书桌后, 手上是行风呈上来的书信,她视线扫过,眸中沉静, 看完后她将书信放下。 屋中此刻燃着清冽熏香,宋铮抬眼看向面前候着的行风,沉声吩咐, “让刘嬷嬷准备,你我去西北。” “去将听雨唤来。” 行风躬身称是, 随后利落转身去办宋铮交待的事。 宋铮抬手轻敲着桌面,眼神垂在书桌上的信纸上。 铁矿既已寻到, 便不能耽搁了。 一会儿的工夫,听雨从门外进来,边走边看向宋铮:“六君, 您唤我。” 宋铮看向走进来的听雨,“我同行风一起去西北办事,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之久,府中之事你看着。” 听雨听着宋铮要去西北, 她温柔的面上浮现担忧,“六君, 就您和行风二人, 不若带上一队人马?” 宋铮却出声制止, “不用。” 随后沉声, “如今这个时机让外人知晓宋府养了不少私人护卫,会招人猜忌。” 听雨知晓宋铮已经做了决定,她不好再劝。 宋铮起身从书桌后走到窗前,负手站着, 视线朝着远方扫去,宋宅的大部分布局都映入眼中。 看着面前平和安稳的宋宅,宋铮眸中沉静,抬手转动着指戒。 宋铮从来都只求宋家能安稳平和的过日子。 宋铮去了趟宋母院中,她来得突然,宋母正在抄经清修,宋铮便只在门外同她身旁的嬷嬷说了几句话。 将自己出去的事同嬷嬷交待了。 嬷嬷看向她,面上带着不舍,出声道:“六君此去平安。” 宋铮轻点头,抬眼看着院中的百合盆景,一盆一盆幽静地立在院中。 宋铮站在百合盆景旁,她静站了一会,眸中浮现几缕幽深暗色。 随后身形动了动,抬步转身离去。 碧蓝天上悬挂着的曜日明亮温和,宋铮回了院子,一旁的刘嬷嬷候着,看到她回来上前道:“六君,都已准备好了。” 宋铮对着她点头,看向一旁腰间两侧插着利剑的行风,“准备好了?” 行风对着宋铮点头。 宋铮看向刘嬷嬷吩咐,“将我离开的事知会几位阿姊一声。” 刘嬷嬷躬身点着头应着,“侍知晓了。” 宋铮便抬步向着门外走去,抬步走动间,宋铮看到廊下挂着的香囊,她脚步一停。 跟在她身后的行风和刘嬷嬷都停下等她吩咐。 宋铮淡声道:“去兰园知会一声。” 语气淡淡,但却让候在一旁的刘嬷嬷心中惊讶。 兰园里告知谁,刘嬷嬷心中清楚,她惊讶,六君如今离开竟然会让她去告知温公子一声。 她记得,前些日子,六君离开时提都未提一句温公子。 刘嬷嬷从宋铮幼时便跟在她身边侍候,可以说,她是有几分了解宋铮的。 宋铮看重亲情手足,看重家族平稳,但对感情一事却有几分病态,宋铮喜好洁净纯然的人,尤其是男人,更加的苛刻。 或许也是因为柳正夫的死,宋铮这几分病态愈演愈烈,这些年身边不是没有男人拱她挑选,不管是高门贵公子,还是温婉美人,亦或者是其他容貌美艳的男人,哪个不想要争宋铮身边一点名分,可宋铮却觉得这些人太过肮脏,她不认为这些人能配得到她一丝一毫注意,更或者是肌肤相贴。 宋铮认为,他们不配。 但如今,有了变数,不再是逗弄宠物一般,刘嬷嬷看着,六君如今分了心思给温公子。 听着宋铮的淡声吩咐,刘嬷嬷回过神来,声色平稳,“侍知晓。” 宋铮吩咐完,她看了眼随风飘摇的香囊,随后抬步离开。 行风跟在她身后,两人赶着马车向着西北行进。 温景葵是在下午时接到了刘嬷嬷派人来传的话,他听着侍奴的话,手中缝制的香囊滚落在脚边。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给传话的侍奴塞了银钱,侍奴面上笑容真了些,向着温景葵道谢后转身离开。 温景葵在人走后,身子缓缓蹲下,伸手去够自己未绣完的香囊,他出神间,手摸到了香囊别着的针尖,刺痛传来,温景葵手回收,面色泛白的看着指尖上冒出来的红艳艳的血珠。 他有些神思不属,心中空落落的。 姨母离开了。 这个念头令温景葵心中恐慌,他抬手捏着自己手上的那处伤口,眸中带着滋长的疯意。 他用力捏着指尖,疼意提醒着他,要留在姨母身侧。 宋铮离开宋府后坐着马车赶了段路,离岭南稍远后,她和行风两人乔装打扮一番,随后骑马继续赶路。 走了一个半月的路程,两人终于到了西北地界。 宋铮拉着马,手里拿着林今朝为她制成伪装的路引给守城门的守卫看。 行风跟在她身后,同样拿着路引。 守城门的守卫有几人带着异族血统,身材高大壮硕,看上去魁梧强健。 她们穿着甲胄,头发用着特制的发冠紧紧束着,眉目认真,周身飒爽。 守卫核验过宋铮的路引后放了行,宋铮和行风两人牵着马进了西域。 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两边的集市上摆放着各种物件。 突然一声怪异叫声,宋铮看去,有商队拉着骆驼,骆驼背上还扛着货物,蹄子踢踏走动间还有阵阵驼铃响声。 宋铮牵着骏马,在叫卖声中从这条集市中穿过。 牵着走出集市,人逐渐少去,天色不早,他们要赶紧到地方,宋铮看向行风出声,“上马。” 说完,两人上了马,朝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奔去。 马蹄下的尘土漫天,夕阳渐渐落下,宋铮牵着骏马到了荒凉的山脚下。 山脚下有几处院子,宋铮牵着马和行风走近一处院子。 抬手叩门,有女声警惕道:“是谁?” 行风出声,“六君。” 院门立刻便被打开。 门内的人年纪看起来并不大,是个身材健壮、脸色偏黑、浓眉深眼窝、高鼻梁、头发浅黄色的少年。 她看着宋铮,满眼激动,喊了声“六君”,便让开身子,满眼发光地盯着宋铮。 宋铮倒是神色如常地牵着马进了院子,行风牵着马在宋铮身后,她看着眼神追逐宋铮的人,无奈出声,“阿曼,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不要一直盯着六君,这样不尊敬。” 唤做阿曼的少年并未理会行风,眼神热切的看着宋铮,看着宋铮要将马拴好,她狗腿的快速跑上去喊着,“六君,我来,我来!” 宋铮抬眼,将缰绳递给她。 阿曼欢欣的绑着缰绳。 很快绑好,阿曼看着宋铮,“六君,请跟属下进屋里。” 宋铮跟着她身后,一起进了屋子,行风绑好缰绳落后几步。 屋中地上铺着柔软鲜艳的地毯,四面墙上也都铺着地毯。 空旷的地毯上摆放着桌子,地上放着几个柔软的坐垫,宋铮坐在主位上,看向阿曼,“铁矿如何了?” 阿曼看着宋铮,眼神依旧热切,但却正色回着,“铁矿前些日子被探查到,这里发现的铁矿,几个矿主都打算私下吞并。” “我同她们说,会有贵主来买,不会让她们冒着杀头的危险贩卖,她们才愿意等一等。” 宋铮看向阿曼,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淡笑,“做的不错。” 阿曼面上浮现浅红,她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宋铮满眼钦佩,“是六君胸中有谋略,让我多注意这里的动静。” 看着阿曼极其纯粹的眼眸,宋铮扯唇淡笑。 阿曼全名叫阿依布尔·赫曼,她是西域这边异族与汉族的通婚所生,因为战争家里只剩她一人,宋铮前几年来西北时救了她,让她帮着管着西北的一些铺子,她便对宋铮死心塌地,将宋铮奉为神明一般。 宋铮沉眸出声,“和那几位约个时日,我去同她们商议铁矿之事。” 阿曼点头,“属下知晓。” 西北这边民风淳朴,人们都很“粗犷”。但在做生意上各个又都是一把好手,各个都是人精,与这些人往来,需要耗费些精力。 最后一次去商谈,与几人相约在阿曼院中。 阿曼找人做了当地的吃食,大盘鸡和烤全羊,还有馕饼,一旁碗中倒着醇香的葡萄酒,还有红枣麦子茶水。 宋铮看向面前坐着的几人,面上带着淡笑,“我也是商人,懂得几位阿姊想要再多些银钱,可我们已商谈过好几次,如今几位阿姊还未曾定下来。” 宋铮说着,轻抿一口葡萄酒,她俊脸上浅浅的笑瞬间消失,眸中冷冽道:“我敢吞下几位阿姊手中的铁矿便是有门路,若是几位阿姊还是一意孤行,不肯让步,那小妹也没法了,只好再去找找别人。” 坐着的三位女人听着宋铮的话,面上虽都镇静,却彼此交换着眼神。 其中一个女人开口:“温阿妹,你也知晓,铁矿稀有,这次在我们的山中发现的铁矿可不少,你……” 宋铮却并未听她继续说下去,而是放下手中的碗站起了身,她身姿高挺,面容冷俊,眼中浮现几分不耐,声色冷沉,“几位阿姊若是不想诚信做这桩生意,那便不做了。”说完,宋铮便要走。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阿铮事业线走一下,感情马上飞速发展 第42章 见宋铮作势要走, 坐着的几人面上闪过慌乱,方才开口的女人赶忙起身朝着宋铮的胳膊拉去。 她陪着笑道:“温阿妹这般性子急,都是诚心做这桩生意的, 温阿妹坐下,咱们再好好说一说。” 宋铮被人拉着胳膊,她冷声道:“我也不坐了, 几位阿姊给我个准话,谈的银钱成是不成。” 拉着宋铮胳膊的女人看着宋铮冷了脸, 她朝着另外坐着的两人使了眼色,另外两人则暗暗地点了点头。 女人便将视线隐晦地收回, 大笑着拽了拽宋铮的胳膊,“温阿妹,这桩生意, 我们跟你做了。” 宋铮面容沉静并未有多激动,铁矿的事耗费将近两个月终于谈成。 剩下的便是安排人开采,运送。 这人宋铮倒是不用操心,那几位阿姊手中都有人,这些人为宋铮开采铁矿赚取银钱, 用的也放心。 眼看着年底已过,元日也悄然临近。 西北的冬日白茫茫的一片, 雪花飘散着落下, 宋铮站在山洞中, 身影高大, 穿着大氅,脚下踩着毛皮靴子。 洞内正不时传来啷铛声,还伴随着女人的交谈声。 宋铮抬眼看着面前冬雪覆盖的场景,暗沉的眸中有几分出神。 这时, 她身后出现道人影,手上提着东西,高兴地朝着宋铮跑来。 阿曼跑到宋铮身旁,高兴道:“阿姊,我给你带了羊汤。” 宋铮收回视线转身看去,阿曼穿着厚棉衣,头上戴了顶皮毛帽子,脸上被冻得通红一片。 宋铮抬步,“走吧,进去吃。” 阿曼跟着宋铮进了山洞,里面搭着帐篷,掀开帘子进去,暖意便围绕在身侧。 宋铮解开大氅,看着面前已经摆好的吃食,拿过阿曼递来的筷子,看着阿曼淡声道:“吃过了?” 阿曼点头,“阿姊你吃,我吃过了。”就算没吃过阿曼也不敢和宋六君一起吃,为了掩饰身份让她喊宋六君阿姊她已经够心惊胆颤了,怎敢和六君一起用饭。 宋铮便拿起筷子开始吃着羊汤和馕饼。 帐篷里火盆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帐篷外响起了行风的声音。 “主君,有您的信。” 宋铮手上东西一顿,她放下碗筷,拿着布巾擦拭过才开口,“进来。” 行风掀开帐篷帘子进来,阿曼收拾着碗筷放到食盒中,提着食盒走了出去。 行风上前将书信递给宋铮,宋铮接过拆开。 信是听雨寄来的,汇报她离开半年来宋府中的情况。 大都如常,直到宋铮扫到温景葵三个字时。 宋家的制香阁生意兴隆,不少家世上等的公子都去买香。 更重要的是制香之事,男子制香尚有不便让外人知晓的用途,更何况是女子制香师。 但宋家制香阁中有几位男子制香师,其中以温景葵手艺最好,能很好地根据各种应酬场合来调制不同搭配的香,一时间成了岭南公子们眼中炙热的制香师,每日来找他制香的公子逐渐增多。 宋铮垂眸看着,面上神色平和。 最后听雨声说,温公子同安管事关系亲近,宋铮眸中划过一缕意外神色。 安怀阿公是她阿父的贴身侍奴,在她阿父死后一直帮着她打理名下的田地。 制香阁刚开张,宋铮请了他坐镇看一阵,倒没想到他竟能和景葵有了私交。 宋铮将书信放到一旁的火盆里,炭火顷刻间将纸张燃起。 火光燃起,温景葵手中的香被点燃,他看向面前穿着华贵锦衣的公子,将香递了过去,“公子请闻,看是否要调整。” 那么子接过,鼻翼间轻动,淡淡的兰花香夹着依兰香飘散出来。 华贵公子眸中惊喜,面上满意,看着温景葵,抬起下颚示意身后侍奴。 侍奴上前,将一包银钱递到温景葵面前。 华贵公子拿过桌子上的香盒盖好,他起身看着温景葵,神情温和,“多谢温香师。” 温景葵坐在木案后,看着推门离开的公子,他看向桌子上的银钱,伸手拿过放到桌子下的格子中。 温景葵起身走到一旁的窗子前,伸手推开窗子,散着屋中的气味。 温景葵站在窗前,长身玉立,精致的眉眼带着绵绵思念。 也不知姨母何时回来? 也不知姨母,这半年过得如何? 身后的屋门被敲响,温景葵转身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白衣罩着长衫、身形瘦弱的年长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男人长得白净,眼角有几分细纹,五官平凡,气质平和。 温景葵看向进来的男人温和出声,“安阿公。” 安怀关好屋门走上前去,他将手中的木盒子递给温景葵。 温景葵伸手接过,打开,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银钱,他出声道:“多谢安阿公帮我收着。” 安怀面上带着轻柔的笑,柔和的眉目带着疑惑,“怎的将银钱都拿出来了,要去做什么?” 温景葵垂眼看着木盒中的银钱,眸中暗了些,他声音平稳,“买院子。” 说完,温景葵看向安怀,“安阿公,我下午不来了。” 安怀朝他轻柔笑着,“好。” 温景葵便抱着木盒子从阁楼中出来,抬步朝着隔着一条街的官衙走去。 官衙旁走来走去的女人猛地停下脚步,赶忙上前走去,看着温景葵欣喜道:“公子,你来了。” 温景葵点头,看着她神色平静道:“久等了,进去吧。” 女人应着好,满脸都是喜色。 进了官衙,温景葵和女人两人签了契书。 女人将地契钥匙交给温景葵,温景葵将手中的大半银钱递给女人。 两人在官衙签字盖上官印,温景葵将地契和钥匙放到怀中,他抱着木箱子回了宋宅。 久未曾回来,温景葵推开院门进去,院中玩闹的温若瑶温若春看到温景葵的身影哇的一声惊叫朝着温景葵跑来,她们抱着温景葵的腿,高兴地喊着,“阿兄,阿兄,你终于回来了。” 温景葵低头,神色柔和了些,摸着阿妹的头,“阿母阿父们呢?” 温若瑶抱着温景葵的腿回着,“阿母和小爹出去了。” “阿父在屋子里躺着。” 温景葵神色淡了些,他伸手将两人拉开,“我去看看阿父。” 温景葵进了屋子,屋中并不明亮,温景葵听到几声低咳从床榻上传来。 床榻上的人面容苍白,听到动静缓缓睁开双眼,看到温景葵时他眼神一怔,随后面上惊喜,看着温景葵,低哑喊着,“小葵。”随后又是一声低咳。 温景葵走上前去,眸中带着些心疼。 他伸手握着温父伸出来的手,温父的手很瘦,握在手中有几分硌。 温景葵坐在床边看着温父,眸子黑沉,“阿父,想不想搬出去?” 温父一怔,看着温景葵,“搬出去?” 温景葵朝着温父点头,声色平和,“搬出去后,阿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还能给阿父找份活计做。” 温父怔愣着看着温景葵,“可你的婚约。” 温景葵握紧了温父的手,低垂着眸,“我只问,阿父愿不愿意?” 温父犹豫着,一道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小葵怎的一回来就想着搬出去。” “搬出去咱们住哪里去,咱们都吃什么?你还和宋家有着婚约,咱们住在宋家不是天经地义。”温小爹面上挂着笑,站在门边看着温景葵。 心中却带着埋怨,靠着宋家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温景葵头也未抬,他只看着床榻上的温阿父。 温阿父眼神慌张,看着门边的温小爹,又看向温景葵。 温景葵握着他的手又使了些力气,出声唤着,“阿父。” 温父看着面前神色坚定的温景葵,他点了点头,“我愿意。” 温父在那日温景葵离开后想了好长一段时间,心中对景葵觉得愧疚。 他身子不好,妻主不喜欢,连带着温景葵也不被妻主喜爱。 比起他,温小爹倒受妻主喜欢,也操持着整个家,所以温父便大都听温小爹的话。 那日,小葵说她他不愿意,明显是有隐情在,他看的出小葵的委屈,如今,温父却醒悟几分。 温小爹见温父答应,他眉头微拧,面上是不满意,“阿兄。” 话才起了个头,温景葵抬头朝着温小爹看去,他视线泛着股煞人的冷,让温小爹的话猛地顿住。 温景葵放下温父的手,站起了身,他眼神冷漠地扫过温小爹,温小爹咬着牙跟着温景葵出去。 两人走到大厅中的桌子旁坐下,温景葵为自己倒了盏茶水,他握着茶盏轻抿着。 温小爹脸色不好地坐着,咬着牙。 等温景葵喝了盏茶后,他平静开口,“院子我已找好,过几日,小爹便带着家中人一起搬出去。” 温小爹咬着牙撑着一张笑脸看向温景葵,“小葵,还搬出去做什么?你到时和明己成婚了,咱们一家子住一起,也和和美美地。” 温景葵握着茶盏偏了偏头,他精致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冷,眼神轻扫着温小爹,语气淡漠,“小爹,婚约不日便会解除。” “温家,没有理由住在宋家,还是尽早搬出去为好。” 温小爹脸色一白,惊愕地看着温景葵,随后急切埋怨道:“什么意思?温景葵,这样好的婚事你要解了,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一家,有没有想过你阿妹阿弟的前程。” 温景葵握着茶盏,垂眸淡然的看着莹润茶汤中的茶叶。 温小爹看他面容平静,突然嗤笑着出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心思,宋六君是什么样的人,你能肖想她,可别做梦了。” 温小爹还未说完,一声“砰”的响声,随后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温景葵冷着脸将手中茶盏扫落在地上,他视线轻淡地落在惊愣住的温小爹身上,语气平稳,“小爹,你也知道,如今,服侍在姨母身边的是我,你若是不想待在岭南,那我只好让姨母送你回江南了。” 一句送回江南让温小爹身子发颤,江南什么也没有,只有等着收拾他们的人,若是回去,哪里还有命活着。 温景葵淡淡的扫过面色煞白的温小爹,他施然起身,抬手整理着衣衫,语气漠然隐含威胁,“侧夫就该有侧夫的样子,不要逾越,还望小爹好自为之,莫要让我有机会在姨母耳边吹枕边风。” 说完,温景葵抬步离开。 看着温景葵离开的背影,温小爹的心中涌起一股恐惧,他竟然在温景葵的身上感觉到了压迫。 还有,他与宋六君相似的神情。 温小爹身子发颤,心底恐惧,但也清楚的知晓,如今,他们只能靠着温景葵活着。 三日后,温家悄无声息的从宋府搬了出去。 也不算悄无声息,至少温景葵与李婶夫说了此事。李落纷知晓他要搬出去,眸中划过一抹喜色,温景葵却并未在意。 李落纷的态度不如之前热切,且对他和宋明己的婚事只字不提。 李落纷吩咐侍奴领着温景葵离开,暗中使了个眼色,温景葵看到了,在半路温景葵看到了正拉拉扯扯的两人,宋明己和一位端庄明艳的公子。 温景葵神色平静,心中思索:看来,这桩婚事并非只有他想尽快解除。他掩下眸中的暗色,神色如常地跟着侍奴离开。 元日过后又两个月,开采出来的第一批玄铁够了数,宋铮着手安排着运往定王所在的封地,“滇南。” 滇南离岭南不算太远,宋铮打算回去陪家中人过个端午佳节。 她让行风留下来看着铁矿,自己带着阿曼乘着海运向着滇南而去。 而此时的宋家,宋三君的院子中,李落纷正看着温景葵,“你和明己的婚约便解除了。” 温景葵点头,神色平静的看着李落纷,“我知晓了,婶夫。” 李落纷看着面前愈加美艳动人的温景葵,神色怔愣一瞬。 前几日妻主与他说起温景葵和明己的婚事,意思是让他赶紧去办,李落纷一早便叫人去唤了温景葵,他要赶紧将温景葵和宋明己的婚事解除了,不然眼看着日子一日日的过去,可不能耽搁明己和路影的婚事。 倒没想到温景葵能这么爽快的答应,毕竟是他自己找上门认得婚约。 温景葵却看着李落纷道:“婶夫还有事吗?我还有事。” 他只告了上午的假,下午还要去制香阁中。 李落纷摇了摇头。 温景葵便起身离开。 温景葵和宋明己的婚事并未有几个人知晓,只有宋家人知道,所以解除后也没有引起什么大动静,也是李落纷之前有意不让消息外传,怕别人笑宋明己娶的夫郎是个落魄户。 但这事宋明己一直没机会知晓,她被宋远派去帮着宋二君巡视宋家的茶山,不在宋府。 曜日与清幽冷月一次次交替,明暗替换间,宋铮在春日桃花盛开时回了岭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宋母院中, 宋铮和三位阿姊一同坐在院中,桌子上摆放着宋母让人备好的菜肴。 手边又放着精致的白玉碗,碗中盛放着宋铮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酒。 宋朝华看向宋铮严肃俊脸上带着笑, 她抬手端起玉碗,视线又看向坐着的宋朝夕和宋远,“难得今日都在家中聚着, 咱们放开好好喝一次。” 宋朝夕知晓宋铮大概就这段时日回来,所以只在宋家就近的茶山巡视, 接到宋铮回来的消息便赶着回来了。 她长得冷峻,但看向宋铮几人时, 面上柔和下来,听着宋朝华的话,她紧跟着端起玉碗。 宋远跟着一起端起玉碗, 看向宋铮,眉眼温和。 宋铮唇边挂着浅笑,她抬手,四人的白玉碗在绚丽的夕阳下碰撞在一起。 一旁的廊下,宋母难得的没有去抄写经书, 侍奴为她搬了躺椅,她依靠在躺椅上看着自己的四个女儿, 沉肃的面上带着柔软的笑。 几人喝着酒, 说起了宋铮幼时的事, 宋朝华想起什么先是笑出声, 随后笑着看向宋铮,“我还记得小铮幼时很喜欢犬,见着别的犬时眼神总是会多看几分,我问她想不想要, 她板着一张小脸非说自己不喜欢。” 宋朝夕听着长姊的话也是勾唇笑了起来,“长姊,我也见过她偷偷看人家的犬。” 宋铮淡笑着看向两位阿姊,凛冽的面容上浮起一层薄红,她眉间带着几分醉意。 宋铮是很喜欢狗,但她穿回来后却从没养过。 上一世末世时,宋铮养过一条土狗,土狗只陪了她一段日子便死了。 末世哪里都是危机,宋铮亲手将那只土狗烧了,烧成了灰,后来宋铮便再没养过狗。 宋铮抬手又端起添了酒的白玉碗,张嘴喝下。 宋铮想起,那只土狗有双圆润黝黑的眸子。 天边夕阳彻底消散,昏暗降临,廊下挂起来了照明灯笼,院内坐着的四人,宋朝华早已趴在了桌子上,宋朝夕还醉醺醺的拿着玉碗喝着,宋远面上红成一片。 一旁的宋母看着醉倒的几人,对着侍从吩咐,“去将几位主君送回自己院中,随后叮嘱,妥当些。” 侍从们恭敬回着是,随后便去将醉倒的几人扶起来。 宋铮朝着来扶自己的侍从摆了下手,她声色沙哑,“不用。” 侍从便乖顺退下。 一旁宋远看着宋铮,她伸手挡下来搀扶自己的手,她声音含糊,对着宋铮道:“六妹我有件事同你说。” 宋铮看向宋远,宋远面上很红,话也说不利索,显得有几分傻气。 宋远说完,摇晃着步子朝着一旁人少的墙根处走去。 宋铮跟在她身后走着,看着撑着墙喘着气的宋远,等宋远平复好后,宋铮才开口,“三姊要与我说什么?” 宋远一手撑着墙,眼神环顾四周,见无人,她压低声音对着宋铮道:“明己和温家的婚约解了。” 宋铮神色一顿,随即看着宋远缓声重复道:“解了?” 宋远点头,“这温公子倒是果决。” “先是悄无声息的把一家子人都搬了出去,随后被你三姊夫唤去解除婚约时冷静如常的答应下来。” 宋铮眉间轻皱,温家一家子搬出宋家的事她不知晓。 宋铮抬眸看向面前的三姊,疑惑道:“三姊早就知晓我同景葵的事,为什么要帮我。”” 宋远站直了身子,抬手按在宋铮的肩上,她面上因为醉酒而酡红,眼中带着几分自责还有愧疚,“小铮,原谅三姊有时犯糊涂,在你还未出生前,我是家中最小的女郎……” 后面的话宋远并未继续说出来,但宋铮却懂她话中的意思。 宋铮自己知晓,她是阿母的老来女,阿母疼爱她,几位阿姊也都疼爱她。 疼爱无法均分,这疼爱分给了她,其他人便没有了。 宋远抬手拍了拍宋铮的肩,温润的眉眼中带着几许怀念,“小铮,我年少时带的第一个孩子若真说起来,便是你,与你的情谊是其她人无法比的。 “虽然对你会生怨气,但宋家人从来便是一条心的,这一点,我一直记着呢。” 宋远心中还有几句话未曾说出来,就算是她自己的血脉,与宋铮相比,她还是偏向宋铮。 清冷月色下,宋铮挺拔的身影被罩着一层浅光。 她眸色暗沉沉的,手上转动着指戒却比往常快了几分。 送她回来的侍从被她半路便打发了,宋铮朝着自己的院子缓步走着。 此刻三房院中,从外面茶山处赶回来的宋明己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彻底地顶撞了李落纷。 她看向自己阿父,咬着牙,红着一双眼,温柔隽秀的面上带着不甘和愤怒,她厉声吼着,“阿父,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凭什么要把我和景葵的婚约解除了。” “阿父,我从小便一直听从你的话,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从不忤逆你,我体谅你,体谅你不得阿母宠爱,体谅你没有母家支撑,更体谅你为了我而去费心谋划。” 宋明己红着眼,声声质问,“可阿父,为什么?为什么你连我唯一喜爱的权力也要拿去。” 李落纷早已呆愣在原地,起初他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即而来的是恼怒和羞辱。 他高高扬起手,“啪”的一声响扇在了宋明己愤怒的面容上。 他怒喝道:“宋明己,这就是你的教养,我费心养了你将近二十年,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宋明已被他扇得只偏了几分脸,听着李落纷的话,宋明己自嘲笑出声,她转头看向李落纷,“阿父,你真的是为我好吗?” 说着,宋明己面上一变,质问道:“为我好,为什么不让我和心爱的人成婚呢。” “却偏偏要拆散我们。” 李落纷看着自己掌控快二十年的女儿如今脱离他的控制,心中有些不安,他打了宋明己一巴掌的手垂在身侧轻颤着。 他看着宋明己嗤笑一声,“你倒是痴情,可解除婚约,温景葵可没有一句不愿意,我瞧着,他倒是迫不及待。” 宋明己质问的神色一怔,她低声道:“怎么可能?景葵定是喜欢我的。” 李落纷紧接着出声逼问,“怎么不可能?他是真的心悦你吗?” 宋明己手握成拳,眼中慌乱尽显,她喃喃道:“我不信,我要去问问他。” 说着,宋明己便趁着清幽月色朝着温景葵一家住的院子跑去。 宋铮趁着月色,还未走到自己院中,葡萄佳酿的劲上来了,宋铮便坐在自己院子前面的花园中歇息。 宋铮正靠坐在椅子上皱着眉按着头,鼻翼间却传来一股熟悉的淡香。 宋铮抬眸看去,温景葵站在她身前,眉眼弯弯的看着她。 一年未见,温景葵的眉眼如今彻底张开,身子纤细高挑,面容愈加美艳勾人。 宋铮看着他,抬手揽着温景葵的腰,强迫着温景葵坐进自己怀中。 作者有话说: 答应宝们的加更没做到,想着给宝们抽奖,但三十天内无法抽,等过了时间给宝们抽,我记着宝们记得看看我的新预收,我要回本家去闯一闯了,《旧情人又在勾引(女尊)》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感谢各位宝 第44章 月色幽暗, 小花园中此刻静谧,偶有几只虫轻声鸣叫。 清冷如银纱般的月光照在紧贴着一起的两人身上,温景葵面容泛起一层薄红, 但却垂眸与抱着自己的宋铮对视,触及到那道多日未见的黑沉眼眸,温景葵眼睫轻眨但却未曾躲开。 宋铮的手掌箍着温景葵劲瘦的腰, 向着温景葵后腰一按,温景葵的身子更贴紧几分。 宋铮抬眸, “怎的回来了?”语气沙哑低沉,黑沉冷漠的眼眸许是因为她饮了酒, 少了几分让人觉得压迫的冷冽。 温景葵双手交叠揽着宋铮的脖颈 ,他面对面的坐在宋铮宽厚的怀中,听到宋铮的询问, 温景葵轻声道:“来给阿柔送香。” 温景葵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如今多了些清泠,在寂静幽暗的月色更显清冽。 宋铮视线扫视着温景葵,清冷月光下更衬得温景葵如今已然彻底长开的脸庞愈加艳美,眸凝秋水, 颊衬桃花。 放在温景葵后腰处的手掌缓缓抚摸,掌中的腰虽仍纤瘦盈盈一握, 但却能感受到劲瘦有力。 倏地, 宋铮抬起手按在温景葵白皙的后颈上, 掌心处用了些力气, 温景葵那张艳若桃花的脸朝着宋铮贴去。 宋铮的动作并不柔和,是带着狠劲的。 这时,天上乌黑的云将明亮的圆月给遮挡了大半,花园中一时昏暗下来。 远处花园的月洞门旁, 一道身影僵在门前,身子隐在门后,只露出一双遍布红痕、满含惊怒的眼。 宋明已的手死死地抓着月洞门的边缘,触手是冷硬的石墙中,因为太过用力指缝处流出艳红的血,但宋明已却恍若未闻。 她死死地盯着紧贴在一起的两人,虽然看得不大清,但却能看到模糊的贴在一处的身影,宋明已隽秀的面上目眦尽裂,额上青筋凸起。 清冷月色下紧密贴在一起的两人,宋铮强制性的压着温景葵的脖颈让人贴在自己面前,两人呼吸交缠,温景葵耳廓都泛了红。 他低声轻唤“姨母……”,声色勾缠,惹人心痒。 宋铮的视线落在温景葵红润的双唇上,她朝着温景葵的红唇贴近,只是若即若离的轻蹭几下随后离开。 被她的气息包裹着,温景葵双腿一紧,艳若春桃般的面上浮现情动,他无法克制的轻喘出声。 宋铮的手抚摸着他白皙后颈,轻松揉弄着,直到脖颈上红了一片,宋铮这才哑着嗓音低声道:“只是来送香的?” 温景葵颤着身子贴紧宋铮怀中,他放在宋铮两侧的腿紧了一些,轻轻蹭着宋铮的身子,听到宋铮的询问,他眸中盈润,似是含着秋水,看向宋铮的眸中是毫不遮掩的痴缠想念,“是来找姨母的。” 宋铮沉眸,唇边勾起,拍了拍温景葵劲瘦的腰,惹得温景葵身子发颤发软,宋铮低声道:“怎的不在院子里等我?” 温景葵伏在她肩头喘息着,断断续续柔顺地答着:“想要快些见到姨母……” 其余的话顿住,宋铮抬起他的下颚吻了上去,咬着温景葵的唇,舔舐吮吻。 温景葵双手搭在宋铮的肩背之上,轻颤着抓着宋铮后背的衣衫,他乖顺的承受,张开自己的双唇,不再似之前那般羞怯闭眼,他睁着眼眸,迎合宋铮强势的动作,与宋铮唇齿交缠。 宋铮眼皮低敛,黑沉的眸中带着些许情动,感受到温景葵的动作,她眼皮轻掀,同温景葵睁着的湿漉漉的双眸对上。 宋铮勾着温景葵的舌,交缠间哑声询问,“看什么?” 温景葵被他吻的眉梢浮现潋滟媚态,红唇微肿,泛着水光。 他轻喘着断断续续地回宋铮:“想姨母” 太久未见,温景葵太过想宋铮,他无法克制自己的行为,只遵循着内心最原始的欲望。 他内心深处压抑的偏执占有,如今有些许苗头。 宋铮磨着他的唇,听到回答后低哑地轻笑一声,随后便是更猛烈的吻。 细碎的月光下,温景葵被吻得身子发软发颤,搭在宋铮肩上的手不时的紧紧抓着宋铮的衣衫。 好一会儿,宋铮才放开怀中面色潮红、忍着欲望的温景葵。 她抬手揽着温景葵的腰,声色喑哑,“盘上来。” 温景葵乖顺地将双腿盘上宋铮的腰身,双手搂紧宋铮的脖颈,宋铮另一只手拖着他的臀,抱着人盛着清冷月色起身大步离开。 花园门旁,地上不断滴落血滴,宋明己看着高大女人搂着怀中人离去,遮挡着清亮圆月的黑云淡淡飘开,宋明已只能看到紧密贴在一起离开的身影,还有宋铮俊挺背上圈着的双手。 看着两人离开,宋明已眼睛红得骇人,她踏出一步,就要去追。 可只踏出一步她便停了下来,宋明已紧紧握着手,手上的口子崩裂开来。 怎么问,质问姨母为什么抢她的未婚夫郎,但内心深处却是敬畏占据了大半,宋明已清楚地知晓,宋铮不是她能造次的,就算就算是她抢了自己的未婚夫郎。 宋明已紧握着拳头,紧咬着发疼的牙根,她想景葵景葵定是被宋铮强迫的。 花园中只剩下宋明已一人,她站在昏暗月色下,眼中的不甘和愤怒似是要将她撕裂开来。 抱着温景葵宋铮回了院子,院中无人,却燃着照明灯盏,宋铮抱着温景葵朝着阁楼上走去。 随着她的步子踏上木梯,怀里抱着的温景葵便会微微发颤,随后便是脖颈处揽着的手随之收紧。 宋铮唇边挂着抹淡笑,她宽大的手掌将温景葵向上拖了拖,抱着人进了屋子。 宋铮站在门前,垂眸看着仰着头看着自己的怀中人,“关门。” 温景葵听话地伸手将门合上。 门合上的一瞬间,宋铮拖着温景葵将人压在了屋门上。 她俯身朝着怀中人吻去,温景葵仰着潮红脸同她缠吻。 唇齿交缠,吮吸低喘声不时的在寂静的屋中响起,温景葵被压在门上,宋铮吻得他红唇带着酥麻疼意,他身子发颤,不是疼的。 宋铮垂眸,“搬出去了?” 温景葵勾着她的脖颈在宋铮怀中点头。 宋铮俯身轻吻一下温景葵微肿的唇,“婚约解除了?” 温景葵仰头小幅度的追着宋铮的唇,他眸中清亮莹莹一片,看着宋铮,点了点头。 宋铮眸子幽深,她抱着温景葵走向床边,将人压了上去,温景葵的身子被她压在身下。 宋铮咬着他的颈侧,闻着一股淡香,她哑声道:“梳洗过了?” 温景葵身子颤颤,眉间情欲难耐,发丝散乱在床榻上,他额上浮现细汗,低喘着出声,“是。” 宋铮的眸子倏忽一沉,她再次朝着温景葵吻去。 吻的激烈,似是要将温景葵吞吃入腹一般,或许是因为饮了酒,宋铮的动作毫不怜惜,甚至是有些粗暴。 但温景葵自始至终的神情柔顺,动作迎合,眼神痴迷的望着上方宋铮凛冽的面容。 云雨初歇,宋铮揽着温景葵两人紧密相贴在一起。 宋铮酒劲翻涌,眼神多了一丝迷离,温景葵仰着头朝着宋铮看去,宋铮抬眼迷散的看着温景葵的眼眸出神。 低哑的声音缓缓道:“倒是相像。” 温景葵面色潮红褪去,唇色泛白,哑着嗓子声音颤抖,“像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听到温景葵的询问, 宋铮眼皮轻掀,眸中散漫。 她抬手朝着温景葵探去,最后落在了温景葵眼睑下方, 她轻柔地碰了下。 温景葵在她掌心下的脸色又白了些,姨母这样温柔,她是不是也这样亲密的对待过另一个人? 这个念头在心中浮现, 温景葵心中泛着涩还有疼。 在温景葵胡思乱想的猜测伤心时,宋铮却揉了揉他的眼皮, 声色低哑和缓,“像我从前养的小犬。” 温景葵神色一怔, 愣愣的朝着宋铮看去,轻声道:“小犬?” 宋铮收回手,仰躺着, 半阖着眼皮轻嗯一声,随后又平缓道:“是只土黄色的土狗。” “护主机警,温顺忠诚。” “很常见的土狗,要说特别,它的身子覆盖着黄色的毛, 但脖颈处是一圈白色的毛。 它那双眼睛倒是和你的相像,圆润纯然。” 宋铮缓缓说着, 温景葵听完她的话, 眼神看着宋铮的面容。 心中没来由的一紧, 温景葵听出了姨母平静话语中的那点点不对劲。 似是想念。 温景葵撑起身子趴在宋铮的身上, 他低头,用唇轻轻吻着宋铮的唇。 两人高挺的鼻尖相触,宋铮感受着温景葵的动作,她睁开眼, 朝着温景葵看去。 温景葵与她紧密的贴在一起,用唇轻轻蹭着宋铮的唇,似是安慰。 宋铮启唇,轻咬了下温景葵的下唇,她揽着温景葵的腰,低声道:“不生气?” 温景葵睁着盈润的眼眸不解的看向宋铮。 “为什么生气?” 宋铮捻起一缕从温景葵身后垂下来的发丝,她轻轻勾着,“我将小犬与你相比较。” 听到这个原因,温景葵趴在宋铮怀中,低下头又朝着宋铮的唇上轻吻,他抬眸定定的看着宋铮出声,“能和姨母心爱的小犬相像,我很开心。” 宋铮心中一顿,随后揽着温景葵的腰抬手,天旋地转间,温景葵再次被她压在身下,宋铮散漫的眸中此刻黑沉一片,她看着身下容貌昳丽的男人,宋铮扯唇低笑,随后对着温景葵的唇吻了上去。 她动作轻柔,缓缓撬开温景葵的唇,勾着温景葵的舌,柔软的吸吮。 温景葵被热息覆盖,额头颈间浮现细汗,他身子绷紧,眼尾泛红。 半夜时,屋中彻底静了下来,只余两道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曜日升空,带着淡淡热意的光落在宋铮的面上,她睁开双眼,眉间轻蹙。 抬手向着两侧的穴位轻揉着,昨日的葡萄佳酿太过纯正,后劲太大,宋铮的头有些许胀痛。 在她身侧,温景葵的手抓着她的胳膊,感受到宋铮的动作,温景葵的眼皮下转动,随后睁开眼。 他眼中还带着惺忪睡意,直到看到宋铮的动作,他想要起身,但身子一顿,面上忍耐。 宋铮看向顿住且面色不好的温景葵,她坐起身,抬手揽着温景葵的腰,让他坐了起来。 感受着腰间带着薄茧的宽厚手掌,温景葵的面上泛红。 他抬眼看向宋铮,“姨母,我来按。” 宋铮手上动作一顿,她神色有几分淡,看向温景葵,“你来。” 温景葵便跪坐在宋铮身边,抬手为宋铮轻柔的按着头,他身上的锦被缓缓滑落到榻上,温景葵身上的印子出现在宋铮眼中。 宋铮眸色暗沉,视线落在温景葵白皙的身子上,她一寸寸晦暗地扫过,最后视线落在温景葵泛红的明媚艳丽的脸上,声色低沉道:“往后不要唤我姨母。” 温景葵神色一顿,双眸看向宋铮俊美的面容,他微肿的红唇微启,“那我该怎么唤?” 宋铮沉眸看向温景葵,好一会才出声,“阿铮。” 温景葵按着穴位的手一顿,眸中微怔,看向宋铮,心中涌起一股甜意。 他手上继续按着穴位,轻声道:“我知晓了,阿铮”宋铮垂眼看去,温景葵唇角的浅笑压也压不住,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喜色。 整个人都是欢快的,宋铮看着,唇边也轻轻勾起。 等到头疼有了缓解,宋铮便和温景葵起了身。 宋铮今日要去林今朝府邸一趟,温景葵今日还要去制香阁。 刘嬷嬷看着一起从楼上下来的两人,她眸中柔和,“六君,温公子,饭已备好。” 宋铮对着刘嬷嬷轻点头,温景葵对着刘嬷嬷如从前一般笑着点头出声道:“有劳嬷嬷。” 刘嬷嬷面上浮现柔和的笑。 桌旁的两人用着饭,但不时的眼神缠绕在一起,温景葵脸上泛着浅浅的红,宋铮则神色和缓。 刘嬷嬷看着,唇畔也跟着带着笑。 用过饭后,刘嬷嬷备好了马车,宋铮向着门边走去,身后跟着温景葵。 站在门边,温景葵停下脚步,看向宋铮眼中带着不舍。 宋铮脚步一顿,侧身偏头看向温景葵,“过来。” 温景葵神色一怔,腿却听话的抬起来朝着宋铮走去。 待温景葵走到宋铮跟前,还未等他说话,宋铮揽着温景葵的腰将他放到了马车里。 温景葵怔在马车里,宋铮抬腿也进了马车,看着温景葵淡声道:“送你过去。” 温景葵顷刻间眉眼带笑,看着宋铮,“多谢阿铮。” 宋铮眉头小弧度地挑起,神色如常。 不过一会,马车到了宋家制香阁的后门缓缓停下,温景葵站起了身。 宋铮端坐着看向温景葵。 温景葵却弯下腰朝着宋铮唇上轻啄一下,柔声道:“多谢阿铮。”说完,他耳廓泛红下了马车。 宋铮坐在马车中,抿了下唇,她轻笑一声,随后吩咐赶车侍从,“去今朝府邸。” 赶车侍从拉紧缰绳,心中惊讶,她从六君的声色中听出了笑意。 繁闹的街道逐渐远去,马车在林今朝的府邸停下,宋铮抬腿下了马车。 门旁的侍从神色恭敬,“六君,大人在书房等您。” 宋铮点头,抬步向着院内走去。 穿过外院,走过曲水环廊的内院,宋铮站在书房前抬手轻扣。 门内出声,“进来。” 宋铮走了进去。 林今朝坐在屋内的圆桌旁,桌子上放着早已泡好的茶汤。 她抬眼看向宋铮,神色柔和,“回来了,喝茶。” 宋铮走到林今朝身边坐下,抬手端起茶盏,低头轻抿。 红茶香在口中萦绕,先涩后是回甘,泛着清香甜意。 宋铮喝完一盏,将茶盏放到桌子上,她看向林今朝。 沉声道:“今朝,办成了。” 林今朝面容俊雅温和,听到宋铮说铁矿的事办成了她倒不惊讶,对宋铮有着全身心的信任。 林今朝轻抿茶水,神色平和,“还缺什么?” 宋铮出声,“还缺海运的路引。” 不管是在哪里运送货物都要有官家的路引凭证,宋铮手上的海运凭证如今已经用完,她还需要更多。 林今朝声色沉缓,“十日后给你?” 宋铮点头,“可。” 两人刚商谈完事,门外就有侍奴恭敬道:“大人,骆君来了。” 宋铮一年未曾回来,今日来找林今朝刚好邀了骆玉华一聚。 宋铮和林今朝两人起身,推开房门朝着屋外走去。 屋外的廊下,骆玉华松散的靠在墙上,看着出来的两人笑着上前,“阿铮,总算是回来了。” 宋铮笑着看向骆玉华。 这时,从骆玉华身后走出道人影,骆玉笙清冷的面容出现。 他朝着宋铮两人浅笑着道:“铮阿姊,今朝阿姊。” 林今朝嗯了一声,宋铮也跟着轻嗯了声。 “走吧,去后面垂钓。”骆玉华出声。 宋铮和林今朝两人并肩朝着后面的垂钓湖面走去,骆家姊弟二人走在两人身后。 等到了垂钓的地方,宋铮等三人手上拿着侍奴递来的鱼竿,抬手甩下鱼竿,三人专注的垂钓。 骆玉笙坐在骆玉华身旁,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向宋铮。 宋铮神色淡漠,视线落在水波轻荡的水面上。 忽然的,宋铮手中鱼竿轻微晃动,宋铮收着鱼竿,一旁的骆玉笙起身拿过宋铮的木桶,他出声,“铮阿姊,我帮你。” 宋铮眉目淡漠地将鱼竿拉上来,一条小臂般长的鲢鱼被甩在地面上,她蹲下身子,解着鱼嘴上的鱼钩。 一旁的骆玉华看到宋铮钓到了大鱼,她放下鱼竿,兴冲冲地走过来,出声夸赞,“好大的一条鱼。” 边说着,她已经走到宋铮身前,突然她眼神一顿,看着宋铮颈侧衣领半掩下的红痕,疑惑出声,“阿铮,谁咬你了?” 话一出口,霎时一静。 林今朝这时侧头看向一旁的骆玉笙,她温声道:“玉笙,去让人上些茶水。” 骆玉笙眼神盯着宋铮脖颈上的牙印,他掩下眸中的怒火,低声道:“是。” 说着,骆玉笙抬步离开。 等人走了,骆玉华才再次揶揄兴奋出声,“这不会是那位温公子咬的吧。” 宋铮抬手将鱼放到木桶里,看了眼骆玉华轻嗯一声。 骆玉华凑到宋铮跟前,张扬的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宋铮道:“怪不得你找人去算计他阿母,这样的尤物才带劲。” 宋铮眸中一沉,朝着骆玉华看去,一个眼神过去,骆玉华立刻道:“我说错话了,不说了。” 林今朝眉目温和的看着两人,突然,她的视线朝着身后不远处的廊下看去,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蓝色。 若是没记错,今日院中穿蓝色的只有骆玉笙。 作者有话说: 激动马上了马上了,估计快要虐了,这次真的虐 第46章 隐蔽的回廊拐角处, 骆玉笙神色惊慌地将身子猛地退回来,他靠在墙上,神色惊骇, 清冷的眸中却带着诡异的兴奋和开怀。 原来竟使了如此手段。 突然,骆玉笙眸中带着无法压制的愤怒、不甘和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男人能让宋铮这样上心, 竟配得上宋铮在背地里费心思,使手段。 骆玉笙原本清冷出尘的面容此刻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 他紧咬着自己的牙根。 他缓缓松开紧咬的牙关,低头整理了衣衫, 垂眸淡笑,若是温景葵知道宋铮算计自己阿母,他还会和宋铮毫无芥蒂地在一起吗? “真想看看呢。”骆玉笙弯唇, 声音缓缓响起。 湖面上泛起一圈圈的水波,荡漾着朝着宋铮她们的方向飘来。 林今朝手中握着鱼竿,神色平静地看向骆玉华闲聊道:“玉笙怎的跟着一起来了?” 骆玉华坐在宋铮身旁的椅子上,旁边放着鱼竿,她双手交叠地靠在椅背上, 听着林今朝的问话她转头看了看宋铮,随意道:“他听到阿铮回来了, 便想着跟来一起聚聚, 我就让他跟着来了。” 林今朝视线隐晦地朝着宋铮看去, 宋铮和她视线相对, 片刻后又平静地移开。 骆玉华说完,转过头视线好奇地看向宋铮,“阿铮,温公子若知道了你算计他阿母的事, 你怎么办?” 宋铮手中握着鱼竿,神色平静,她淡声道:“给他些时日想清楚。” 骆玉华看她神色,笑着打趣,“若是想不清楚呢?” 宋铮眸中暗沉,声色缓缓蕴含着掩藏的危险,“他最好能想清楚。” 骆玉华看着宋铮的神情,面上的调笑褪去,眸中深思,看来,阿铮动了心。 湖边静了下来,几人手中握着鱼竿,神情专注地钓着鱼。 这时,一道蓝色身影缓缓走来。 骆玉笙神色如常,他将准备好的茶水端到宋铮几人身旁的桌子上。 林今朝在骆玉笙走近时,视线淡淡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蓝色长衫,随后平静地移开。 骆玉笙放好茶盏后就坐在了三人身后凉亭中,他视线专注地看着宋铮俊挺的背影,眸中爱意裹挟着怨恨。 一上午几人就在垂钓中度过,午时几人用过饭后,宋铮便要离开。 林今朝看着宋铮和骆家姊弟的背影,沉稳出声:“来人。” 一旁候着的侍从上前,林今朝沉声吩咐,“找人暗中看着骆玉笙。” 虽说一个男人翻不起什么风浪,更不用花什么心思,但不管怎样,还是要看着点,免得扰到了阿铮。 宋铮在门外和骆玉华简单说了两句后就上了马车,她闭着眼靠着车厢,淡声吩咐道:“去制香阁。” 赶着马车的侍从回道:“是,六君。” 马车拐了方向,朝着集市上的宋家制香阁而去。 马蹄飞扬,路边逐渐喧闹起来,马车在制香阁后门缓缓停下,侍从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一旁恭敬道:“六君,到了。” 宋铮睁开双眼,起身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后门处的侍从看到她的身影赶忙上前站定,恭敬道:“六君。” 宋铮淡淡道:“带我去温香师的屋子。” 侍从眼中浮现惊讶,不过很快便隐藏下去,低着头恭敬答道:“六君请跟我来。” 宋铮抬步,侍从引着她去了温景葵的屋子。 在制香阁的后院处,很小的屋子,制香师大都不在阁中住着,都去了外面买了宅院,住的更舒适。 侍从拿着钥匙为宋铮打开温景葵的屋门,宋铮走了进去,她视线扫视着屋中,淡声吩咐,“下去吧。”侍从合上屋门退下。 屋内布局淡雅,不算大的屋子,温景葵却住得空荡荡的。 宋铮抬步走向一旁那张宽大的书案旁,上面放着不同种类的干花香料,还有研磨成的粉,随意地用纸张包着,一旁还有研磨香料的石臼,不同大小的铁勺子。 宋铮视线一一扫过,突然顿住,在全都是制香的用具的桌案上,一旁妥帖放在盒子中的一排排香囊可以看出摆放的用心。 宋铮垂眸,伸手拿了一个,熟悉的药香出现。 宋铮伸手将其重新放回盒子,抬手整理两下,把香囊摆好。 她抬眸,视线落在床侧的衣柜上,随即抬步过去,站在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放着一件华贵精美的衣衫,衣衫上放着宝石发链。 这是之前欲郎宴温景葵穿的那一身。 他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宋铮收回视线走到一旁的桌案旁坐下。 她暗沉的眸中有几分出神,她好似没怎么给过温景葵东西。 温景葵没有贪图她的银钱,没有贪图她的权势,他只贪图过一次,宋铮眸中沉郁,求她救他阿父。 宋铮坐在书案后,外面穿透进来的夕阳微光洒在宋铮身上。 门边传来动静,屋门被缓缓推开,但开了小半的门突然停了下来。 温景葵站在门边,握着东西的手一顿,他眉头轻蹙,眸中带着寒意。 温景葵伸手推开屋门,冷声道:“是谁?”在看到屋内坐着的宋铮时,他面上的冷意顷刻间褪去,泛着寒意的双眸此刻被欢喜替代。 他伸手将屋门彻底推开,朝着宋铮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去,边低声念着,“阿铮。”随后身子投入宋铮怀中。 宋铮伸手稳稳地将人抱在怀中,她低头看着怀中人。 温景葵双手抓着她胸前的衣衫,抓得紧紧的,他仰着头看着宋铮,“阿铮。”眸中爱意已经溢满,满是依赖,是对宋铮绝对的信任。 宋铮低头看着温景葵,“搬回我院中住。”她语气淡淡,但却已经为温景葵做了决定。 温景葵点头,“我听阿铮的。”他满心满眼信赖宋铮,心中泛着甜,犹如吃了蜜糖一般。 温景葵掩下眸中的偏执,手上抓着宋铮却紧了又紧。 如今,他只有宋铮了,只有宋铮真的对他好,只有宋铮…… 宋铮和温景葵两人上了马车,一同向着宋宅而去。 车上,温景葵坐在宋铮腿上,身子紧贴着宋铮怀中,仰着满是情欲的艳美的脸庞,宋铮抬着他的脸让他脸又仰起几分,两人吻得激烈,吻得难舍难分。 温景葵坐在宋铮腿上,宋铮的手放在他的腿上,轻轻抚摸着。 直到宋铮手顿住,温景葵身子霎时紧绷。 宋铮则咬着温景葵的唇轻轻蹭着,她盯着温景葵被情欲覆盖、满是风情的潮红脸庞,声色沉哑,“没弄过。” 温景葵咬着自己的红唇,忍着一阵阵颤栗,他摇了摇头,泛红的眼尾滑落晶莹的泪珠。 宋铮在他耳边轻笑,温景葵听到她低哑的笑声,身子一颤,猛然间顿住,随后犹如鱼尾般轻蹭着宋铮。 他潮红着一张脸,喘息着,声音低哑,“阿铮。” 温景葵唤着,伸手就要去勾宋铮的腰封。 宋铮则拍着他泛红的脸,哑声道:“回去再好好服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院内寂静, 圆月高悬在黑沉沉的天际,似是镶嵌的“白玉盘”一般,清冷的月色从窗边一寸寸的照进了情欲难掩的屋内。 屋内身影交叠, 喘息声交错响起,宋铮扣着温景葵的细腰,将人拉至自己身前, 她黑沉的眼眸盯着身下人。 温景葵的手抓着身侧的锦被,他眉间轻蹙, 眼眸湿润,红唇微张, 有些迷离的向上看着,轻喊着,“阿铮。” 宋铮看着他, 俯下身子,温景葵张开嘴,宋铮动作轻柔,两人纠缠着,紧密相贴。 屋中喘息声响至半夜, 最后逐渐消失。 昼夜交替,黑夜被白日替代, 当屋外天色渐亮时, 宋铮缓缓睁开双眼。 锦被下她怀中揽着温景葵, 两人都未曾穿衣, 双腿缠绕着,宋铮垂眼看着睡的正沉的温景葵,她唇边微勾,抬手点了点温景葵挺直的鼻梁。 温景葵眉头皱了皱, 低喃着,“阿铮。”唤着,搂着宋铮的手又紧了紧,身子也朝着宋铮贴了贴。 宋铮搂着他的腰,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随后才轻手将温景葵的手移开,将被子给温景葵盖好,宋铮抬步走向一旁的衣柜,她拿起衣衫穿着,眼神在衣柜中停留了片刻,等穿好衣衫后,宋铮出去。 门外侍奴候着,宋铮淡声吩咐,“等景葵自己醒了再进去伺候。” 侍奴躬身,“是,六君。” 说完,宋铮便抬步向着楼下走去,去了楼下净室,梳洗一番后宋铮擦拭着发丝走了出来。 一楼厅内,刘嬷嬷吩咐着侍奴上着饭菜。 宋铮擦好发丝看向刘嬷嬷唤道:“嬷嬷。” 刘嬷嬷正吩咐着侍奴摆放碗筷,听到宋铮的话,她赶忙应道“六君”,边向着宋铮走来。 宋铮看着走近的刘嬷嬷思索片刻便出声道:“嬷嬷,给景葵置办些衣衫首饰,按我平常的置办。” 刘嬷嬷眼神一凝,赶忙答道:“那便吩咐人再给屋中添个衣柜。” 宋铮却出声打断道:“不用,同我用一个便好。” 刘嬷嬷看着宋铮平静的面容,心中微惊,知晓六君喜爱温公子,倒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同住一个屋子,将衣衫放到一个衣柜,这是当家主夫才有的资格,除了主夫,再受妻主宠爱也不能逾越了这个规矩,如今,六君竟然吩咐她让温公子与她用一个衣柜,那不就是要住一个屋子? 刘嬷嬷的惊讶只是一瞬间,片刻间她便掩了下去,恭敬道:“侍知晓了,等会便吩咐人去做。” 宋铮摩挲着手中指戒,想到什么又吩咐着,“我书房旁的那间客房,改成制香室。” 刘嬷嬷心中已经平静,她躬身答着,“侍知晓了。” 这时,温景葵身影从阁楼上下来,他穿着的是宋铮叫人给备的衣衫,是淡蓝色缀着络子的长衫,肩上缀着小巧精致的银叶子,走动间晃动着发出轻响。 待和宋铮的眼神对上时,温景葵朝着宋铮抿唇温柔地笑着。 他今日戴的发链是宋铮从西北带回来的,银链条包裹着发丝汇聚在中间,白玉雕刻而成的小巧玉坠子垂在头的两侧。 他耳垂上是细细的银链条,尾部缀着雕刻成盛开莲花模样的白玉,清冷纯然。 温景葵走到宋铮跟前,他施了淡妆,妆面清冷白皙,唇上淡粉,随着他走近,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浮现。 温景葵走到宋铮跟前:“阿铮。” 宋铮垂眸看向他:“用了饭再去制香阁。” 温景葵对着宋铮乖顺地点头。 宋铮走到他跟前,抬手握住温景葵的手。温景葵一瞬间有些怔愣,直到宋铮握着他的手,将他牵到厅中的饭桌旁坐下才放开。 温景葵才后知后觉地脸上泛起薄红,他朝着宋铮看去。 宋铮侧头看向他,温景葵面似桃花,眼波流转间,被滋润过的面容勾人心神。 宋铮眼神深了几分,声色暗沉,“用饭。” 温景葵便拿起玉筷开始用饭。 厅内安静,只有轻微的响声,等两人用过饭后,温景葵便起身走到宋铮跟前,他柔声道:“阿铮,我去制香阁了。” 宋铮垂眸看着温景葵,抬手揉了揉温景葵的发顶,语气柔和,“去吧。” 看着温景葵离开,宋铮看向一旁候着的听雨,“去书房。”听雨跟在宋铮身后,两人进了书房。 宋铮坐在书桌后,听雨将抱着的一摞厚厚的账册放到桌上,看向宋铮道:“六君,这是今年的一部分账册,六君过目。” 宋铮看向账册,抬手道:“下去吧。” 听雨躬身退下。 宋铮便拿起账册,垂眸检查着。 这些账册都是宋铮的私产,所赚银钱除了交税和给属下的银钱,剩下的全都归宋铮私银。 宋铮名下除了自己早年开的数百家不同地域不同种类的铺子,还有近千亩的地和庄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在明面上的营生。 她名下所有产业每一年都要核对账册,账册由管理各地的总管事算好后呈给听雨过一遍,听雨过后再呈报给宋铮,宋铮亲自核查。 去年过年未曾回来,如今连带着这半年的一起,宋铮看得仔细,抬手书写着。 温景葵去了制香阁,正打开自己的屋子,安怀走了过来。 温景葵出声道:“安阿公。” 安怀看着温景葵眉梢难掩的风情,他眼神一凝,眉头皱起扫视着温景葵。 温景葵打开屋门走了进去,看着跟进来合上门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的安怀,他出声道:“安阿公,怎么了?” 安怀抬手指着温景葵的脖颈,面上凝重,“你被人欺负了?” 他问的隐晦,温景葵一瞬便懂了。 温景葵神色平静,面上却浮现温柔软的笑,他看着安怀道:“不是,是和我喜欢的人。” 安怀一怔,看着温景葵陷入浓情蜜意里的神情,那张艳美明媚的面上满是爱意,安怀面上担心,“什么样的人,怎么这些时日从未见过,她会不会在骗你?” 温景葵视线看着安怀,他坚定道:“安阿公,她很好,对我很好,不会骗我。” 安怀看着他坚定的神情,模样明晃晃的是陷了进去,丢了心,安怀心中叹了口气,看着温景葵语气柔和下来但还是提醒道:“婚前丢了身子,你多留点心。” 温景葵笑着轻点头,眼中却并不在意。 他看向安怀道:“安阿公,我还是与昨日一样,只做上午,下午我有事。” 安怀眉间皱着,“还要去找?” 温景葵点头,“我再找找看。” 同昨日一般,温景葵下午出去了,在天快黑时才回了宋铮院中。 宋铮正看着手中账册,厚厚的一摞才少了一点,宋铮抬头捏着眉心,抬眼看向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都这个点了。”她低声道。 随后看向门外,“来人。” 刘嬷嬷推门走了进来,宋铮看向刘嬷嬷,“景葵呢?” 刘嬷嬷回道:“刚回来,在净室梳洗沐浴。” 宋铮淡声道:“嬷嬷去休息吧。” 刘嬷嬷便躬身退下。 过了片刻,耳边传来动静,宋铮起身从书房出去,去了卧房。 没人笑着上前,宋铮走到里侧,里面榻上温景葵穿着寝衣躺着,闭着眼已经睡下。 宋铮坐在榻前看着温景葵,低下头轻咬一口温景葵的唇,温景葵喃喃道:“阿铮。” 宋铮又轻咬一口,随后起身去了外间净室,梳洗过后,宋铮上了床,刚一躺好,温景葵便熟门熟路的朝着她怀里贴来。 宋铮唇边噙着抹笑,抬手揽过温景葵的腰,随后沉沉睡去。 宋铮最近帮着核查账册,又加上给定王的玄铁要找不同的路子伪造假账,将买卖玄铁伪造成别的明面上的产业,少不得要和精明满身的各路商人打交道。 一时间半月过去,宋铮坐在宴席上,耳边是今日商谈的生意人,这些人各个眼眸冒着精光,宋铮凝神应对着。 等到终于谈妥,宋铮坐在马车中按着蹙起的眉心,她看了眼天色,上午刚过,还算早,随后对着赶车的侍从吩咐,“去制香阁。” 侍从拉着缰绳朝着制香阁而去。 宋铮坐在马车中,吩咐侍从去制香阁将温景葵唤来,今日接他早些回家。 不过一会,侍从脸色不好的快步跑来,宋铮坐在马车内,手中掀开了些帘子,她看着支支吾吾的侍从,沉声道:“说。” 侍从赶忙道:“六君阁内人说说温公子告了假。”侍从说着,能感受着周遭逐渐冷下来,她面上紧张,但还是继续道:“阁内人还说说温公子这半个月以来,下午都告了假。” 宋铮俊美的面容彻底冷了下来,她眼眸寒沉地看向侍从,“回去。” 侍从赶忙坐上马车,赶着车朝着宋府而去。 宋铮坐在马车中,面色沉的骇人,她转动着手中指戒。 温景葵今日回来的早,他背上背了个竹筐,盖子盖着,里面发出轻微的哼唧声。 他发丝有些凌乱,脸上还蹭着些灰尘,天色还亮着时,他进了院子。 刚一踏进院子温景葵便感觉到了不对,院中的侍奴还有侍从各个低垂着头。 温景葵背着竹筐一路走到阁楼门前,他抬眼看去,宋铮俊挺的身影坐在厅内正中的主座上。宋铮看到温景葵的身影,淡淡地抬眼扫来,眼神中的威压一瞬间朝着温景葵压了过来。 宋铮声色淡的平静,“我怎么不知晓,你这些时日都告了假?” 温景葵心中一紧,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 他赶忙朝着宋铮走去,站在宋铮跟前,看着宋铮,“阿铮。” 宋铮却突然起了身,她抬手掐着温景葵的后颈,用力地将温景葵朝着自己面前压来,宋铮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景葵,声色沉冷,“去哪了?嗯?” 温景葵被掐得后颈泛疼,看着宋铮冷得煞人的神情,心中恐慌,害怕宋铮误会自己,赶忙解释,“阿铮我去寻小狗了。” 宋铮幽深泛着冷意的眸子一顿,她垂眸看着温景葵。 这时,温景葵身后背着的背篓中再次发出哼唧声,宋铮视线朝着他身后看去。 掐着温景葵脖颈的手也放了下来,温景葵赶忙将背上的背篓取下来,他打开背篓朝着宋铮,笑得兴奋,“阿铮,你看,跟你说的是不是很像?” 宋铮垂眸看去,眸中微怔,竹筐中是只小狗幼崽,比巴掌大了一些,与宋铮记忆中的那只小狗像了十成十。 宋铮视线又移回到温景葵欣喜的面容上,她声色有些低哑,“你这些时日都在找它?” 温景葵点头,伸手将小狗拿了出来举起来,他看着宋铮满眼都是爱意,“阿铮不喜欢吗?” 宋铮看着他那双一如既往纯然干净的眼眸,此刻两双纯然的眼眸都在看着自己,宋铮心底有些软,她看着温景葵,抬手搂着温景葵的腰,大步朝着阁楼上走去。 温景葵被宋铮抱在怀中,他抱紧怀中小狗眸中带着笑。 宋铮抱着人回了屋子,他看着温景葵,“将它放下。” 温景葵听话的将怀中小狗放下,他抬眸看向宋铮,宋铮则揽着温景葵的腰,将人压在了软榻上。 宋铮朝着温景葵吻去,动作强势,将温景葵的唇舌吞入口中,疯狂地缠绕着,她的手朝着温景葵的胸前而去。 温景葵身子紧绷着,喘息声情动声响起。 宋铮缓缓从温景葵肿起来的唇上移开,她咬着温景葵的脖颈,温景葵抬腿蹭着她,欲色难掩。 突然宋铮动作一顿,她看着温景葵后颈上泛红的指印,那是方才自己用力掐的。 温景葵眼神迷离的望着宋铮,“阿铮。” 宋铮垂首埋在温景葵脖颈间,启唇轻吻着温景葵后颈上的指印,她声音沉哑,“疼吗?” 温景葵仰着脖颈对着宋铮摇了摇头,他声色温柔,“不疼。” 宋铮抬起头,和温景葵面对面,两人视线相对,宋铮看着温景葵道:“为什么去寻小狗?” 温景葵仰躺在软榻上,柔顺的发丝铺在身后,他额上泛着细汗,眼神带着盈盈湿意,眉梢还带着未褪的情欲,他和宋铮对视着,抬手勾着宋铮的脖颈,一字一句满眼痴迷爱意道:“因为我喜欢阿铮,我想要阿铮开心我想要留在阿铮身边。” 宋铮看着身前面容明媚明艳的男人对着自己表明心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宋铮垂下头,与温景葵接了个很轻柔的吻,似是对温景葵的回应。 接着,吻变了味,力道渐大。 宋铮抬手拿过软榻旁的垫手的小枕,她垫在温景葵腰后,随后俯身上去。 屋内浓情蜜意,软榻晃动,比之往常激烈颇多。 小狗被动静吵得跑到里间,它缩在里间床榻旁。 院外天色渐暗,一道身影趁着夜色,站在温家人住的院子门前,她抬手敲门。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出三章,要囚禁 第48章 幽静昏暗的夜色中, 巷子里温家小院的门前,宋明己抬手叩门。 她面上有几分慌张,不时转头朝着身后两边望去。 院内, 温父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站在门边询问,“是谁?” 宋明己站在门外, 压着声音道:“阿叔,是我, 明己。” 温父听到宋明己的声音神色一愣,随后打开院门。 他看向门外的宋明己, 疑惑道:“明己,你怎么来了?” 宋明己扫视着周遭的眼神收回,她看着温父道:“阿叔, 我有些事想问下你。” 温父看着宋明己凝重的神色,他让开身子,宋明己则抬步快步走了进去。 关好院门,两人就站在门边,宋明己便开口急切询问:“阿叔, 景葵为什么和我解除婚约?” 温父一惊,眼眸睁大看着宋明己, 语气疑惑惊讶, “你说什么?你和景葵的婚约解除了?” 瞧着温父震惊的模样, 宋明已有些急着问, “阿叔不知晓?” 温父点头,神色恍然,“我不曾知晓,景葵从未说过。” 宋明己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握成拳, 她看着温父,咬着后牙根,“那阿叔,知晓景葵和六姨母之间的事吗?” 温父猛然间抬头看向宋明己,他眉头皱起,面色不好,“你什么意思?” 宋明己瞧着温父满脸的疑惑和怒火,便知晓温父对温景葵和宋铮在一起的事并不知晓。 宋明己眸中带着怒火,温父看得出来,但温父心中对宋明己也生了怒,他也不顾忌宋明己的身份了,反正景葵和她婚事已经解除了,也不用再谨慎小心应对了。 温父淡着一张脸对宋明己下了逐客令,“明己,天色太晚了,若是无事,我便要睡下了。” 宋明己看着神色冷淡的温父,她握紧手中拳头,转过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温父关好院门,转身回了屋子,屋子里站着两个人影朝着外面张望。 温父看着自己妻主还有温小爹,他出声,“都回去睡,明日还要做工。” 温景葵阿母答应着,转身进了自己的屋中,温小爹则脸色讪讪,转身回了自己屋中。 温父看着顺从的两人,方才心中的郁气也消了些。 自从她们一家从宋宅搬走后,宋母和温小爹不知什么缘故,两个人面对温父都顺从的不得了,再加上温景葵早就给她们立了规矩。 院子让她们住,但之后所需的银钱需得她们自己去赚,温景葵给温父和温小爹找了活,为制香阁研磨香料,给宋母则找了个教书先生的活。 温景葵自从说了规矩后便当真再未曾给过她们一分银钱,就算是温小爹让温若瑶温若春去卖惨,温景葵也是一分未给。 自此一家子彻底安分了下来,开始自己动手赚钱谋生。 温父躺在榻上,眉头紧皱,手紧紧抓着自己,面上痛苦悔恨,眼中流着泪。 宋明己今日来的目的他知晓了。那句,你知道景葵和六姨母的事吗?方才突然间在脑海中盘旋,猛然间温父想起那日妻主为什么突然被救了出来。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那日雨夜,温景葵去求了宋明己,可如今看来,能有那种凌厉手段的,能动得起岭南的府衙的,只有那位宋家六君宋铮。 温父揪着自己心口的衣衫,面上泪水蔓延。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每月都去莲花寺的药泉,怪不得有人给他调理身体,怪不得之前景葵为宋铮制香总是在宋铮院中待一整晚。 这一切如今终于有了解释,温父虽然想让温景葵攀上宋明己,但也是因为两人有着婚约。 但和那位宋六君,温景葵无名无分,连一个侍奴都不如。 想到这里,温父心疼欲裂。 屋外月色暗沉沉的,宋明己刚一出温家的院门,便被人压制着带回了宋家。 宋家三房一片通明,屋内廊下皆燃着照明烛火。 屋内,宋远端坐着,沉着脸压制着怒火看着面前跪着的宋明己。 她身后,李落纷恭顺地站着,冷着眼视线落在宋明己身上。 宋远怒声道:“宋明己,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不让你去招惹温景葵,你今晚去做什么?” 宋明己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宋远,面上带着怨怼,“阿母,凭什么,温景葵是我的夫郎,凭什么您不让我去见他!” 宋远看着宋明己歇斯底里的模样,她冷着脸起了身,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语气淡漠,“宋远,你拿什么和宋铮争?” 跪着的宋明己面上愤怒埋怨的神色凝固下来,她抬头,眼中满是红血丝,死死地咬着牙。 不得不承认,宋铮比之她来说,一个天一个地 。 宋远谁说完便抬步离开。 李落纷从身后走到宋明己身边,看着跪着的宋明己,他脸色难看,“别再想温家。” 接着出声隐含警告,“你和路影婚事再过几日两家便会商谈定下日子,不要再想那些与此事无关的人和事。” 前厅明亮,屋内只有宋明己一人,她跪在地上垂着头,双手撑在地上,眸中满是不甘。 宋铮院中多了只憨态可爱的小狗,宋铮面上平静但在书房的书桌后,宋铮一手拿着账册看着,另一只手则轻缓地抚摸着怀中抱着的小狗。 这时,屋门被人敲响,听雨打开屋门走了进去。 宋铮抬眼看了眼听雨,只一个字,“什么事?” 听雨则回着,“六君,您吩咐属下办的事已经办成了,江南唐家的小公子会跟着自己长姊一同来岭南。” 宋铮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怀中小狗出声,“什么时候到?” 听雨出声道:“就是这几日。” 宋铮点了点头。 听雨回完后并未离开,她站在书桌前看着宋铮,面上有些犹豫。 宋铮抬眼,看着还站着的听雨,出声道:“听雨,还有事?” 听雨则犹豫片刻后出声,“六君,京中有消息传来,说是,何公子要回来了。” 宋铮闻言,神色平静地抬眼,“谁?何皎月。” 听雨回道:“是。”。她暗中小心观察着宋铮的神情。这何公子听说当年差点赘给六君。 作者有话说: 强势助攻,强势情敌即将上线 第49章 宋铮神色淡漠, 她垂眼看着手上的账册,“我早得了信,这次他回岭南不简单。” 听雨神色一怔, 想起当年这何公子的作为心中隐隐担忧。 “六君,是否要找人盯着他?” 宋铮淡声道:“不用。” 听雨便躬身退下。 宋铮抬手轻掀账册,刘嬷嬷站在门外抬手叩门, “六君。” 宋铮抬头,“进来。” 刘嬷嬷从屋外走进来, 她手中拿着册子,走到书桌前将册子打开, 宋铮看去。 刘嬷嬷出声道:“六君前些日子吩咐为温公子准备衣衫首饰,还有那间专门改作制香用的屋子。” “这是呈上来的衣衫样式和所用布匹,还有制香屋子的布局, 都请六君过目。” 宋铮拿去册子翻着看着,宋铮吩咐,温景葵的衣衫要与她规格一样。 宋铮的衣衫用的布匹皆为价值千金的云锦和浮光锦,且制衣的手艺师也是一等一的巧手,裁制衣衫合身又修身, 穿着舒适。 如今要为温景葵制衣,颜色花纹便都要重新来做, 能在短短十几天内做好呈上来, 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 宋铮看完后将册子递给刘嬷嬷, 并出声道:“就按册子上的办。” 刘嬷嬷躬身接过册子, 拿着册子看向宋铮询问道:“六君,制衣需要温公子的身量尺寸,您让温公子去制衣师那里一趟。” 宋铮听到刘嬷嬷的话,思索片刻后拿起一旁的笔在纸张上书写几下, 她递给刘嬷嬷,“不用让他去。” 刘嬷嬷接过宋铮递来的纸张,看到上面的各个尺寸,竟然连臀的尺寸都写的明白,饶是刘嬷嬷见识颇多,此刻心中也有些惊讶。 她拿着手中纸张,躬身退下。 待刘嬷嬷退下后,宋铮抬手摸着腿上酣睡的小狗,勾唇淡笑。 窗外一只飞鸟掠过,骆玉笙看向身前的女人。 女人穿着衙役官服,望着骆玉笙面上恐惧。 骆玉笙神色幽冷,看着女人出声,语气可惜,“你若是不说实话,难保你家那个长女了。” 紧接着幽幽道:“听说你那长女甚是聪慧,你说,若是她傻了呢?” 女人听到骆玉笙的话面露恐慌,她咬着牙道:“我都说给骆公子。” 骆玉笙轻轻放下茶盏,神色淡然的看着女人,“说。” 女人艰难开口,“当日,那位姓温的女人并不是害死那怜郎阁男人的凶手,是有人嫁祸与她。” “不过,她也有牵连之罪,罪责很轻,罚了银钱便会被放了但却有人传了命令来,说是让我们好好训诫她一番,并将她当做杀人凶手,要待在大狱中,直至定罪杀头。” 骆玉笙看着女人,清冷的眉间带着不耐,“是谁下的命令?” “是宋家六君。” 骆玉笙神色一怔,没想到,宋铮竟然会使这种手段,随后眼中浮现笑意,他勾起红唇,若是没记错,温景葵还是宋明己的未婚夫郎。 骆玉笙看向身旁的女人,抬手,有两个强壮女人上前,将穿着官服的女人拖走。 官服女人凄声求饶,骆玉笙神色淡漠,抬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出声,“来人。” 有健壮女人走了进来,骆玉笙面上带笑,看着女人吩咐,“去,给宋家明己小君传个信,问她想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未婚夫郎和她姨母在一起了?” “她若是想知道,明日让她去鲜味鲜阁,我来告知她真相。” 健壮女人得令转身下去办骆玉笙交代的事,骆玉笙坐在原地,嫣红唇缓缓勾起。 而在官衙的女人被骆玉笙的人暗中带走时,早已被林今朝派的侍从看在眼中。 侍从跟着骆玉笙的人一直到了后院的湖边,骆玉笙的人将官衙的女人打昏丢进了湖水中。 等人走后,林今朝的侍从将女人救了下来。 随后赶忙回林今朝府上回禀,林今朝听到将官衙女人扔进湖中的消息,她眉头皱着,面色不好,看着侍从道:“去将此事告知阿铮。” 侍从躬身退下,随后去了宋铮府上。 宋铮坐在书房中,看着面前的侍从,她转动着指戒淡声道:“去回今朝这事不用管。” 侍从躬身离去。 宋铮眸中沉冷,缓慢的转动着指戒,对着门外出声,“来人。” 候着门外的刘嬷嬷推门进来,“六君有什么吩咐?” 宋铮看向刘嬷嬷,沉声道:“让人去看着景葵。” 刘嬷嬷心中一惊,看着宋铮淡漠的脸色,看来方才林大人的侍从匆忙而来,说的是温公子的事,且不是什么好事,刘嬷嬷心中有些不安稳,她躬身,“侍这就去办。” 在刘嬷嬷走后,宋铮起身走到窗边,她抬眸远眺,眸中深沉。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宋明己借着和路影同游的借口逃离了李落纷的看管,从宋宅离开。 在和路影用饭时她找了借口离开,去了前面的包厢中,她推门进去。 屋中,骆玉笙抬眼看她,语气平静,似是笃定宋明己会来,“宋女君。” 宋明己走到桌边看向骆玉笙,她出声,“什么原因?” 骆玉笙看着眸中急切的宋明己,他面上浮现笑意,眸中却是冷的。 一个家世不如自己的男人,竟然让宋家两位女君都对他生了情义,真是好手段。 骆玉笙抬眼示意身旁的侍奴,侍奴将手中纸张放到宋明己面前,宋明己立刻伸手去拿,垂眸看去。 宋明己眸子逐渐腥红,她面上愤怒,咬着牙看向骆玉笙,“这都是真的?” 骆玉笙抬眼看她,只淡淡的一句话,“我想要宋铮。” 宋明己瞪着一双眼看着骆玉笙,她抬手将那些证据都放到怀中,看了眼骆玉笙,她走了出去。 骆玉笙的侍奴看着走出去的宋明己,他紧张道:“公子,她将证据都拿走了。” 骆玉笙清冷精致的面上浮现笑容,“被拿走了才好,拿走了才能让温景葵那贱人也知晓,宋铮对他到底有没有真心。” 集市上热闹的吆喝,宋家制香阁后门有着车队送着香料。 而随着车队来的公子朝着制香阁楼上走去。 他穿着粉色衣衫,眉眼灵动透着股狡黠,在温景葵的制香室门前站定,正是午时用饭的时间,此刻制香室前并未有人,粉衣公子推门进去。 屋内,温景葵已经用过饭,手中在绣着荷包,眉眼温柔。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来,看到粉衣公子他眼眸睁大,震惊的站起身,喊着,“阿昭!你怎么来了?” 说着,温景葵便起身。 粉衣公子朝他走来,边喊着,“你坐着,我过去。” 温景葵没有坐下,他面上欣喜,站着看着唐昭走来。 等唐昭走近,温景葵拉过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唐昭朝着温景葵扬嘴笑了笑,看着温景葵的眼中带着想念,“阿姊来送香料,我想来看你,便求了阿姊,阿姊她答应了,我就跟着来了。” 温景葵心中高兴,他拉着唐昭的手和唐昭说着话。 唐昭坐在温景葵对面的椅子上,视线落在温景葵身上,眼中的担忧隐去,心也落了下去。 他就怕阿葵被一家人拖累,但,没想到,现在的阿葵是他见过最好的阿葵。 怎么说呢,他如今不仅长相更加美艳动人,而且神态自若,身姿纤长却不瘦弱,面容饱满,整个人都散发着惑人的光彩。 穿着的衣衫,唐昭一看便知是名贵的锦缎,头上,耳上带着华贵精美的首饰,面上施了淡妆,和自己交谈时,不时露出的神情,一看便是被人矜贵养着的。 唐昭的担心散去,眼中隐隐掩着湿意,他心中高兴,为如今的温景葵高兴,他握着温景葵的手,两人如幼时在江南一般说着私话。 温景葵心中高兴,一直到他回了宋宅,进了院子,看到廊下站着的宋铮时,他高兴的跑了过去,扑进了宋铮怀中,“阿铮。”他高兴的喊着。 宋铮稳稳的抱着他,垂眸看着温景葵,笑着问,“怎么这么高兴?” 温景葵搂着宋铮的腰抬头,仰着头看着宋铮,眉眼弯弯,“阿铮,我在江南的好友来岭南了,我今日见到他了。” “之前我怕连累他便和他断了来往,他不知道我来了岭南,我们快两年没见了,但不知怎的他竟来这里了,还要住上一段时日,阿铮,我好开心。”温景葵难得的有几分孩子气。 宋铮抬手揽着温景葵的腰,抱着人向着阁楼内走去,温景葵搂着宋铮脖颈,将脸埋在宋铮的颈间,他的唇吻着宋铮的脖颈。 宋铮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意,她步子一顿,眸中深了些,轻笑一声,宋铮抱着温景葵大步回了屋中。 将人摔在床榻上,宋铮沉眸压了上去,温景葵仰着惑人的面容,眼波流转的勾着宋铮。 宋铮抬手解开两人腰封,腰封落地,宋铮动作强势,一如之前那般,有些狠。 温景葵被晃的眼眸迷离,他勾着宋铮脖颈,被宋铮勾着舌咬着。 宋铮眸子暗沉沉的看着温景葵,她抬手摸着温景葵迷离的眼,在最后一刻声色低哑喃喃道:“真的喜欢我吗” 温景葵沉浸在欲海中并未听到宋铮的话,直到最后筋疲力尽。 第二日一早温景葵醒来时身子酸软的不成样子,昨日比之之前每一次都要剧烈。 温景葵躺在榻上摸着自己红肿的唇,撑着从榻上起了身,他穿上衣衫从阁楼上下去。 阁楼下面厅中放着饭菜,温景葵扫视着并未看到宋铮的身影,竟连刘嬷嬷都不在。 温景葵看向一旁的侍奴,“六君不在?” 侍奴恭敬道:“六君去了老君院中。” 温景葵点了点头,兴许是宋老君有事,他没有再问。 恭敬低头的侍奴面上的紧张退去,他心中松了口气。 那位何公子来府上了,六君和刘嬷嬷都去了。 看着温景葵,侍奴心中不忍说,但若是温公子问起他必须要实话说,幸亏温公子并未问。 温景葵去净室梳洗过后来用了饭,用过饭后便去了唐昭的住处。 两人许久不见,便又说了一日的话,直到曜日西去,温景葵才从唐昭住处离开。 他向着宋铮的院子走去,一道身影躲在小花园的假山下,静静等着温景葵。 宋铮负手站在廊下,眸中幽深,神色沉郁。 她身后站着刘嬷嬷,刘嬷嬷面上担忧,眉头紧皱:“六君,侍去揽着明己小君……” 宋铮却抬手制止刘嬷嬷后面的话,沉声道:“不用,让她说。” 刘嬷嬷心底发沉,面上担忧并未散去。 这时,有侍奴过来,恭敬道:“六君,我家公子请您过去一叙,说是有关宋家茶行的事?” 宋铮看向刘嬷嬷,“照看他。” 说完,宋铮沉着脸离开。 天色有几分暗,温景葵在小花园中突然被人拦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宋明己疏离道:“宋女君。” 宋明己听到他疏离的语气,和冷漠的神色,咬着牙看着温景葵,“景葵,你被宋铮骗了。” 温景葵眉头皱起,神色冷漠道:“你改喊她姨母。” 宋明己一怔,突然低笑出了声,在黑夜里更显得诡异,她看着温景葵,将手中的纸张递过去,“你自己看,这可是官衙的案情还有证词。” 温景葵并未打算接,他看着宋明己,“请让开。” 宋明己捏着纸张的手青筋凸起,“温景葵,你那日雨夜去求了宋铮让她救你阿母,是吗?” 温景葵冷漠的神色一怔,看向宋明己,宋明己再次将手上纸张向温景葵递了递,温景葵低头看去。 温景葵犹豫间,缓缓伸手将纸张接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宝们喜欢看GB吗?我在想番外要不要写几章GB。 第50章 天色渐黑, 花园中寂静无声,连往日的虫鸣此刻都静了下来。 温景葵握着纸张的手颤抖着,他面色煞白, 神情恍惚,手中的纸张纷纷撒落在地上。 宋明己站在温景葵面前,面上关切, 伸手就要去扶着他,却被温景葵躲开了她的手。 温景葵抬手撑着一旁的假山, 缓着心神。 宋明己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向着温景葵凑近几步, 担心出声,“景葵,你还好吗?” 温景葵却猛地抬头朝着宋明己看去, 他煞白的面容上带着冷,他压低声音喊着,“离我远点。” 宋明己神色一顿,看着发怒的温景葵她神色不解出声道:“景葵,为什么?” 温景葵却撑着假山, 冷着脸,寒着一双沉眸看着宋明己, “你自己打的什么主意你心中清楚。” 温景葵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宋明己眸中受伤, 她看着温景葵, “景葵。” 温景葵闭了下眼, 压下眼底涌上来的湿意,他冷声道:“走开。” 宋明己看着他带着厌色的神情,神情有些无措,她站在原地片刻, 最后转身抬步离开。 等宋明己走远后,温景葵身子缓缓蹲下,他抱着自己的身子,一如当年那般在宋铮侧门后,眼泪无声地滑落,一串接着一串,温景葵煞白着一张脸。 不知哭了多久,温景葵眼眸低垂,看到地上的纸张,他抬手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心中压制着涌上来的伤心。 温景葵将地上的纸张一张不落地捡了起来,温景葵将纸张拢在怀中,又擦了擦自己的脸,整理了下衣衫抬步向着宋铮院中走去。 走到院门前时,温景葵站在门边舒缓气息,平复心情。 直到门后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温景葵听到了宋铮的名字,他红着一双眼,凝神听去。 院内,拿着灯盏守门的侍奴正低声说着,“听说当年宋老君有意让何公子做六君的正夫,但后面何公子却去了京中,这些年都未曾回来,你说,他现在回来,是不是为了六君。” 门外的温景葵神色怔愣,听着另一道声音回着,“唉,谁知晓呢?不过这么晚了,他请了六君过去,六君会不会在他那里过夜?” 温景葵手紧紧握成拳,眼尾红成一片,他不信,心中想着,温景葵抬步朝着宋宅院门旁的客院跑去。 耳边寂静一片,温景葵身影在客院停下,客院门边并未有侍奴侍从守着,大门被温景葵一推便推开了。 温景葵看着打开的空洞院门,他抬步走了进去。 院内燃着照明灯盏,随着温景葵走近主屋,一道极其好听的男声出现在耳边。 窗子未关,露了大半,温景葵站在窗边朝着屋内看去,屋内明亮,他看得清楚。 正对着温景葵的男人面貌出现在眼中,温景葵猛地一怔,看着正对着自己的男人。 突然,正对着的男人起了身,男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衫,其上罩着薄纱,站起身时腰身纤细,他面容艳丽又带着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媚眼横生。 他朝着对面人缓缓走去,走动间,腰肢晃动,让人移不开眼。 温景葵定在原地,他捏紧手心,死死地盯着男人,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背对着自己的那道挺拔身影。 直到男人站在宋铮面前,抬起纤手将衣领缓缓解开,温景葵看到男人香肩半露,难掩风情。 “阿铮。” 听到男人这句阿铮,温景葵再也站不住,他抬腿转身离开。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洒在空中落在地上,无人知晓。 屋内,宋铮神色冷了下来,“你唤我什么?” 何皎月看着那道身影离开,他收回视线,看着宋铮,红唇微张,“宋铮,不要这么无情,难道你不想要我的身子?” 宋铮则抬眼看向他,眸中冷沉。 何皎月却心底发怵,但还是将自己的双腿分开,他看着宋铮,眉眼满是勾引,“宋铮,让我服侍你,你试一试我便知我的妙处。” 宋铮眸中泛着厌,她看向何皎月,“念着两家交情,若是你再逾越一步,何皎月,你走不出岭南。” 何皎月面色一僵,感受到了凛冽的杀意,他看到了宋铮眼中明晃晃的厌恶。 何皎月朝着后面踉跄退去,他看向宋铮,“我长相美艳,榻上功夫十足,京中多少达官显贵愿意让我服侍,你为什么不要我?” 宋铮起了身,淡漠看向何皎月,语气平静,“脏。” 何皎月美艳的脸一瞬间崩塌,他看向宋铮。 男子的贞洁是最重要的,但何皎月却并不觉得,他从幼时起便会仗着自己姣好的样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长大后更是和别的女君暧昧不清,只为达成目的。 何皎月仍不甘心,他望着宋铮急声道:“若是当初,我没有与别人苟合,你是不是会答应宋阿婶,娶我过门。” 宋铮淡淡瞥他一眼,“我从来都未曾想过和你议亲。” “这谣言当年被你自己传出,一直到今日,你自己都信了。何皎月,之前怎么样我念着你阿父是我阿父的好友,但往后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传出来。” “不然,你知晓我的手段。”说完,宋铮抬步离开。 屋内,何皎月怨恨的看着宋铮的背影,他突然笑了起来,他低声道:“可你的心上人好像误会了呢。” 宋铮看着暗沉下来的天色,抬步走的快了些。 走到花园时,宋铮和急匆匆走来的听雨撞了个正着,听雨看着宋铮,神色急切,“六君,货来了,要您去看着。” 宋铮闻言,神色一沉,她看着身后的刘嬷嬷吩咐,“嬷嬷,你先回去看着,若是他问起,你告知他我有事要忙。” 刘嬷嬷躬身。 宋铮看向听雨,“走。” 听雨跟着宋铮,趁着夜色两人赶往海边,宋铮开采出来的第二批玄铁到了。 不像之前那一批直接运到定王的封地,这一批要经过宋铮的伪装,从明面上分散开去,最后再逐个汇聚到定王的封地。 宋铮得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刘嬷嬷回到院中,抬眼看了看黑沉无亮光的阁楼,温公子应当睡下了,刘嬷嬷便提着灯盏回了自己屋子。 黑沉的阁楼之上,温景葵坐在屋中软榻上,身影孤寂,遮挡着月亮的云散去,清冷月光照了进来,照到温景葵湿漉漉的脸上,照在他红肿失神的眼上。 温景葵看着面前的铁盆,里面是被燃烧过的灰烬。 阿铮会赶他走吗?阿铮会不要他吗? 就算阿铮要他,但他心中那根隐隐作痛的刺却让温景葵被矛盾拉扯着 。 阿母是被他算计的,自己不知廉耻的献身也在她的掌控之中,阿铮,对他有一点动心吗? 温景葵眼泪流得凶,他整个人被各种情绪撕扯着,但归根结底,他内心深处,依旧不想离开宋铮。 孤寂黑森森的夜色中,温景葵周身落寞,面上是极致的伤心,他枯坐在软榻上,守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直至天亮。 等到他推门出去时,将门外的刘嬷嬷和侍奴都惊着了。 “温公子,您脸色不好,要不要告个假歇息一天。”有侍奴担心道。 温景葵摇了摇头,他下楼去,安静的梳洗完,抬步离开。 刘嬷嬷摇了摇头,眼中神色复杂,六君当日算计他阿母的事被他知晓了真相……,刘嬷嬷叹了口气。 宋铮是在下午回来的,熬了一整晚,周身带着倦意,她刚走进门,就与院中的温景葵视线对上 。 温景葵眼睛还红肿着,与宋铮对视时视线闪躲。 宋铮眸中一暗,视线锁着温景葵。 温景葵声色很轻,“阿铮。” 没了往日那股子甜腻依赖,宋铮心中沉了下去,她看着温景葵,“有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温景葵闪躲着视线轻摇头,“没有。” 宋铮神情淡了下来。 温景葵低着头不如往日那般鲜活,宋铮眉头轻皱,她抬步进了净室。 等到她梳洗完后上了阁楼,屋内寂静,宋铮看着躺在里侧蜷在一起的温景葵,随着宋铮走近,他身子发颤。 宋铮沉眸看着,她缓声道:“阿母让我去陪她几日。” 说完,宋铮抬步走出屋子,温景葵听到动静猛然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屋中神色落寞,手中紧紧抓着锦被。 宋铮去了宋母院中歇息,她躺在榻上,眉眼暗沉,再等几日,等他主动说,脑海中浮现那双纯然眼眸,景葵不会骗她。 一连五日温景葵都闭口不言,躲着宋铮。 宋铮心中沉郁,眉眼压的更沉。 过几日是阿父的生辰,宋铮要陪着宋母一起闭门斋戒抄写一日经书。 宋父生辰那日,天色不好,天边黑压压的,天色大早上的就昏暗闷热似是有暴雨。 温景葵在制香阁中,神思不属,今日是宋父的生辰,不知阿铮怎么样了?今日回去,他要好好面对阿铮,可心底那根刺影影绰绰的提醒着他,她们一开始便是充满算计,而宋铮身边,也有另一位貌美公子相伴。 想到这里,温景葵心中发酸发涩,心中的占有偏执拉着他。 温景葵好不容易撑到下午,他收拾完东西从阁楼中走出去。 天边有毛毛细雨下着,制香阁的门前的那处拐角处停着辆马车,上面挂着宋字木牌,温景葵面上一喜,赶忙抬步跑去。 他到跟前看着马车里面喊着:“阿铮” 里面没有声响,门却被打开,温景葵踩着木梯进了马车。 待看到里面的人时,温景葵面上喜色顷刻间散去,冷漠的看着宋明己。 随后便想转身下去,宋明己却抬手对着温景葵撒了一把药粉,温景葵跌坐在马车坐榻上,他身上力气散了大半,瞪着一双眼看着宋明己。 宋明己却担忧地看着温景葵:“景葵,宋铮关着你,谁都不能见你,我把你送出去,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温景葵睁着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看着宋明己,启唇却发不出声音。 宋明已知晓今日是宋铮阿父的生辰,宋铮今日一整日都闭门不出,她特地借了宋铮的马车,倒也不是那么难。 马车缓缓走着,温景葵身上的药效逐渐散去,他垂着眼,打算恢复一些力气便跑。 马车外突然轰隆隆的响起巨大的雷声,接着是噼啪的雨滴咂在车顶的响声。 走着的马车猛的刹住,温景葵抬手抓着车厢。 马车静在原地迟迟未动,有些不对劲,宋明己推开车门看去,她身子猛的一僵,眼中恐惧。 温景葵抬眸看去。 借着雨幕,宋铮穿着一身黑衣,身形挺拔高挑,她单手撑着油纸伞,伞面半遮着她的面容,她高挺的身影缓缓走近,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此刻冷得骇人,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胆寒与恐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VIP】 第51章 宋铮手中撑着伞, 步子缓慢的一步步走到马车跟前,她脚下的靴子踩在地上积了雨水的水洼里,雨水飞溅开来。 天边黑沉沉的, 翻涌的黑沉乌云遮了大半的天,雷声轰轰作响,几道泛着白光的闪电在空中炸开。 雨势更加大了, 彭彭作响的砸在马车顶上,被侍从拉着的骏马停在原地, 脚下蹄子不停踱步,似是察觉到逼近的危险想要逃开。 宋铮高挺的身影停在了马车前, 宋明已从马车上慌忙下来,她伸出双手阻挡着宋铮,雨水片刻间将她全身打湿。 宋明已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抬起一张惨白而脸,语气恳请,“姨母,求你放过景葵。” 宋铮撑着伞,神色淡漠的轻瞥了一眼宋明已。 宋明已被雨水打的浑身湿透, 此刻身上泛着冷,她心中惶恐但看着宋铮漠然的神情她心中起了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她宋铮想要什么就非要得到什么, 就连她的未婚夫郎也要使手段抢去。 宋明已眸中怒火翻涌还带着埋怨, 她看着宋铮怒吼道:“是你使手段逼景葵从了你。” “你罔顾人伦, 去抢自己侄女的未婚夫郎!” 马车周遭除了雨声,此刻没有一丝别的声响,宋明已的话稳稳当当的令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楚,跟随宋铮来的侍从们各个低着头, 神色恭敬。 滂沱雨势中,宋铮的视线一直落在马车上,马车门开着,温景葵面色苍白的靠在车厢上,他的手扒着车门的边缘,抬头望着宋铮,可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此刻手也有些无力落下去。 宋铮眸色黑沉沉的盯着温景葵,她淡声吩咐,“带下去。”宋铮话音刚落,便有侍从上前堵了宋明已的嘴巴,利落的将宋明已压了下去。 宋明已挣扎着但徒劳无功,还是被压了下去, 宋铮撑着伞走近马车前,她站在车前,赶车的侍从早已从马车上下去拉着缰绳站在另一边。 靠着车厢浑身无力的温景葵用力抬眼看向宋铮,他唇边动了动,几个微弱的字音出来,“阿铮我没。” 话还未说完,宋铮抬手钳制住了温景葵的下颚,她摩挲着温景葵泛着凉意的滑嫩肌肤,眸色沉的泛着冷。 温景葵却还想解释,但宋铮却手上用了力,温景葵下颚吃痛,闭上了嘴。 宋铮看着吃痛的温景葵,她低垂着眼看着温景葵,神色沉冷,“温景葵,想跑?” 温景葵张着红唇,想要出声解释。 宋铮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抬手揽着温景葵的细腰,将人揽着抱在了身上。 手上撑着的伞掉落在地上,雨水落在伞上。 一旁的候着的侍从谁也不敢抬头,宋铮抱着温景葵大步朝着另一侧的马车走去。 雨水打在宋铮俊挺的鼻梁上,宋铮身上被打湿大半。 温景葵伸手拉了拉宋铮怀中的衣衫,宋铮垂眸看他。 眸中中泛着冷,温景葵触及的宋铮的眼眸手上有些发颤。 温景葵小声道:“阿铮伞。” 宋铮却看了温景葵一眼随后收回视线,似是恍若未闻,她抱着温景葵大步走到自己的马车旁,带着温景葵进了马车里面。 马车门被关上,宋铮箍着温景葵的腰,把人面多面的按在自己怀中,她沉声道:“回府。” 赶车的侍从拉着缰绳,车轱辘缓缓出声,马车开始走动。 温景葵坐在宋铮腿上,他仰着头看向宋铮,语气急切,“阿铮你不要误会。” 宋铮垂眸看着温景葵,她眸子暗沉,抬手按着温景葵的后颈将人向自己面前推进,随后她压了上去。 她的舌触及温景葵的红唇,还未等温景葵张开,宋铮手上用了力,温景葵吃痛的张开唇,宋铮的舌进了温景葵的口中。 两人的舌勾缠着,宋铮动作狠厉带着强势压迫,她勾着温景葵的舌扯着,在温景葵吃痛喘息时才会稍稍温和一些,但随后又是更猛烈的狂风暴雨。 宋铮垂着眼看着被吻的面色潮红的温景葵,她按在温景葵后颈的手又压了几分,温景葵的嘴张的更大了些,唇齿间泛着麻还有一股股的愉悦涌上心头。 宋铮咬着温景葵的唇,用力吮允着,直到温景葵的唇破了口子流出鲜血,血腥味在两人口中交换蔓延开来,温景葵唇上泛着麻又泛着疼,他喘息出声。 宋铮神色冷漠,她垂眼看着眉间因为疼而轻蹙的温景,宋铮的唇又朝着温景葵唇上磨去,看着温景葵忍耐疼意但却被情欲蔓延的艳美面容,宋铮微微抬头唇贴着温景葵的脖颈一路向下,她唇所到之处,温景葵白皙的身子便会留下鲜红齿印还有红痕。 马车内的热意蔓延起来,宋铮视线暗沉的看着衣衫半褪的温景葵。 温景葵双手搭在宋铮宽阔后背之上,他仰着身子向着宋铮送着,眼神迷离湿漉漉的泛着水雾。 整个人似是被宋铮玩弄的失了心神,像是任宋铮作为。 宋铮则在气氛升温时抬手放开了温景葵的腰,将人放到了对面的坐榻上。 猛的被从温存情事中抽离,温景葵身子一僵,他桃花似的明艳面容上浮现不解,眼皮低耷透着些许委屈。 片刻间温景葵抬起泛着湿意的眼眸看向宋铮,眼皮向下压显露出无辜姿态,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怜爱一番。 可宋铮只是坐在一旁眸色沉冷的看着温景葵。 温景葵微垂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宋铮。 宋铮抬手捏着温景葵的下颚将他的脸抬起来,看着温景葵神色冷漠淡声道:“怎么?敢和别人跑,不敢看我?” 温景葵后背紧贴着车厢,他仰着脸和宋铮对视,唇上微动便要和宋铮解释。 这时,马车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停下,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六君,到府上了。” 宋铮看着温景葵,她起身下了马车。 温景葵跟在宋铮身后,刚出马车,身子就被一股大力拦腰抱去,温景葵被宋铮托着臀抱在怀中,宋铮大步大步朝着阁楼走去。 一路上,宋铮从侧门进到院子,院中侍奴只有几个当值,今日雨势太大,刘嬷嬷便让其余的都回去了。 刘嬷嬷正在屋中,和侍奴们一起正擦拭着盆景上花草上沾染的水迹。 待看到宋铮抱着温景葵走来的身影时,侍奴们皆都低下头去。 宋铮抱着温景葵走到廊下,刘嬷嬷赶忙迎了上去,她视线低垂,“六君,温公子。” 宋铮搂着温景葵的身子,淡声道:“都下去,院中不留人。” 刘嬷嬷眼眸转动,听出了宋铮语气中的不虞,她恭敬道:“是。” 刘嬷嬷走到屋内,看向低着头的侍奴吩咐,“都下去吧,今日不用伺候。” 侍奴们便躬身一个个退下。 刘嬷嬷见院中无人后,这才转身离开。 宋铮则托着温景葵的臀,将人带进了净室。 净室中的水早已备好,此时里面飘散着白色雾气。 宋铮拖着温景葵将人抱到了浴池边的小榻前,宋铮看向温景葵。 “自己脱。” 温景葵神情微怔,随后便抬手解着衣衫。 方才的药性还在,温景葵的手在衣扣上拨弄,几下都解不开。 手上没多少力气,温景葵解了好一会都解不开,他抬头朝着宋铮看去。 宋铮站在温景葵面前垂眸看着他,见他抬头睁着一双莹润的眼眸对着自己无措看着,似是求助,轻咬着唇似是委屈。 宋铮淡漠的看着并未有动作,温景葵却仰着头一直看着宋铮,他神色倔强,抬起手去抓宋铮的衣袖。 宋铮的衣袖被轻扯着,宋铮看着温景葵的眸中神色变暗,她伸手到温景葵衣衫前,神色晦暗的解开温景葵衣领上的几颗扣子,随后用力一扯,温景葵的衣衫应声裂来。 宋铮抬手,温景葵身上破碎的衣衫被她扔到一旁。 温景葵身上没了衣衫,他光裸着身子对着宋铮。 宋铮弯腰要褪去温景葵脚上的鞋子,温景葵却伸手阻拦着宋铮,宋铮朝着阻拦着的温景葵看去,温景葵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眸看着宋铮,“阿铮不用,我自己来。” 宋铮直起身子看向低头看着温景葵褪下自己的鞋袜。 方才解开衣扣都没力气的人此刻却脱的毫不费力,宋铮眸中沉了沉。 等到温景葵全身不着寸缕后,宋铮抬手脱下衣衫,揽着温景葵腰,两人下了浴池。 浴池上白雾翻涌,此刻两道身影交叠相贴,喘息声不断涌出,两人情动毫不遮掩的一声高过一声。 温景葵咬着唇,他眉间隐忍,但却避无可避,无法逃脱。 直至半夜,屋中响起温景葵低哑轻饶,但宋铮却冷着一张冷俊的脸并未回应他。 微弱的月色褪去,天边有光亮照进屋子中。 屋中温景葵起了身,他身上酸疼,抬眼看向身侧,身侧空荡荡的没有人,温景葵心头一慌,他起身望去,屋中无人寂静的让人心头一紧。 温景葵眉间轻蹙撑着身子起来,缓缓走到屋门前,抬手去推门,门却纹丝未动。 温景葵眉间疑惑,抬手继续推了几下,毫无动静。 这时,门外传来侍奴的声音。 “温公子,六君吩咐,您有什么事吩咐奴就好。” 温景葵面上一怔,他看向门外,“不让我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VIP】 第52章 门外侍奴并未回答温景葵的问话, 温景葵怔在门边片刻,他神色一敛朝着窗前的软榻走去。 窗子打开,温景葵坐在软榻上朝着窗外寻去, 并未看到宋铮的身影,温景葵面上失落。 温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宋铮坐在三房院中, 她身旁坐着面容紧张的宋远。 院内并未有侍奴侍从候着,只有宋铮和宋远姊妹二人。 宋铮伸手将手中东西推到宋远面前, 紧接着淡淡出声:“三姊,这是宋家制香阁的地契、账册、阁中人等还有与衙门的各个文书。” 宋远神色一惊, 看向宋铮,语气惊讶,“小铮, 你这是?” 宋铮抬眼看向宋远,她神情淡漠,不紧不慢道:“本就想将制香阁交给你,只是一直有事耽搁。” 宋铮说着,声音沉了下来, “还请三姊将宋明己派去西域,春节才能归家。” 宋远神色一愣, 她看着宋铮脸上冷漠的神情, 愣着的神情立刻清醒, 看来明己还是做了混账事, 但宋明己毕竟是她第一个长女,宋远斟酌着求情,“小铮西域太远,不若。” 不等宋远说完, 宋铮一个眼神淡淡的压了下来,宋远出声的话一顿。 宋铮收回视线出声,“宋明己昨日带着温景葵要逃。” 宋远面上一僵,心沉了底,她知晓,此事宋铮不是在同自己商量,而是已经有了决定,只是与自己走个过场。 宋远心中对宋明已有些恼,让她不要去招惹温景葵,她偏不听,如今想来昨日竟还带着温景葵逃跑。 突然的,宋远心中的思索一停,她看向宋铮,眸中担忧,语气柔和关切,“昨日,是柳正夫的生辰,你怎么样?” 宋铮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淡声道:“无事。” 但,昨日宋铮在陪着宋母一起斋戒,手持毛笔抄经书时心却怎的也静不下来。 宋铮心中泛起股不知名的燥,宋母看出了她的不对,便让她出去缓缓再回来抄写。 等宋铮沉着脸刚推门出去,她安排跟着温景葵的侍从来禀报,说是,温景葵跟着宋明己一起逃了。 逃了二字回荡在耳中,宋铮顷刻间眉眼凛冽的压下来,眉骨凌厉之意尽显,周身泛着迫人的冷意。 宋铮并未再进屋内同宋母一起抄写经书,她挺拔宽阔的身影利落转身,在黑云压着天边时,她手中撑着伞向着想逃的温景葵走去。 宋铮垂眼,看向手边的茶盏,茶盏里茶汤很润,泛着浅浅绿意。 宋远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宋铮,视线落在方才宋铮递来的一摞纸张契书上,宋远眼中挣扎。 三房太缺如今能在宋家立足的营生了,这制香阁若真给了三房,往后三房也有了一番营生。 只是一个长女,还是个混不吝的,她宋远膝下又不是没有女儿了。 宋远看向宋铮,抬手按在那一摞契书纸张上,沉声道:“我答应你。” 宋铮看着宋远淡淡点头,“温景葵不再去宋家制香阁。”说完,宋铮起了身,抬步离开。 宋远拿起桌上的契书,看着宋铮离去的背影,她面上动容。 宋铮这是给自己脸面让自己管教宋明己,且还给了三房这样的好处。 其实不管她的意愿,不管她答不答应,宋明己去往西域是既定的事实。 “小铮还是手下留情了。”宋远低声轻叹。 处理过宋明己,宋铮抬步回了自己院子。 看向一旁的刘嬷嬷淡声吩咐,“去将听雨唤来。” 刘嬷嬷看着宋铮比往常更冷的面容,原是想问下被囚禁在屋中的温公子的事,但看着宋铮脸色,刘嬷嬷躬身并未出声,等宋铮上了阁楼,她转身去唤听雨。 宋铮一步步的走上阁楼,阁楼上候在温景葵屋门前的侍奴躬身道:“六君。” 侍奴的声音并不大,宋铮淡淡嗯了一声,她停下脚步,眼神深沉的看着屋门,淡声道:“今日他如何?” 侍奴躬身回着,“今日温公子并未唤奴。” 宋铮眉间蹙起,“用饭了吗?” 侍奴头躬的更低了,“温公子说不吃。” 宋铮眉眼暗沉下来,“退下吧。”侍奴躬身退下。 宋铮抬手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温景葵坐在屋内的软榻上,听到动静他抬眸看来。 宋铮从侧面走去,绕过屏风,和望过来的温景葵对视。 宋铮眉眼压了压,视线落在温景葵憔悴的面容上,还有他周身萦绕的孤寂气息。 宋铮沉眸走上前,她站在温景葵跟前,垂眸看着温景葵。 温景葵仰起头,艳美的脸庞带着破碎感,那双盈润的眸看着宋铮哑声道:“我阿母真的是被你算计的吗?” 宋铮放在身侧的手掌轻微晃动了下,她声色有些低的回着,“是。” 温景葵面上倏忽白了几分,他眸中浮现湿意,盯着宋铮淡漠的面容。 温景葵声色不稳但他依旧询问出声,“后面的事都是你一手安排?” 宋铮垂眸,声色低沉,“是。” 温景葵强撑着的身子一软,他垂下头去,身子也朝着软榻后倒去。 温景葵靠在软榻上,温景葵眸中的泪水滑落。 宋铮站在榻前看着温景葵,她伸出手,还未触碰到温景葵的脸便被温景葵躲开。 宋铮手一顿,她神色愈加暗沉,抬手箍着温景葵的下颚,强迫着温景葵抬头与她对视。 宋铮低声道:“怎么?觉得我可怕?” 温景葵被她箍着下颚,仰着头看着宋铮,他摇了摇头。 宋铮沉眸盯着温景葵勾唇轻笑一声,“温景葵,你觉得是谁让你知晓这些事的?” “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自己来问我?可你跟着别人要逃?” “温景葵,你该感谢我,你阿母那样的蠢东西,早晚是要出事。” “如今牢狱之灾让她老实下来,你该感谢我,景葵。” 温景葵眼中的泪水压不住的往下滑落,他看着宋铮,“不管如何,我感激你让我们一家留在宋家。” 温景葵神色有些乱,语气请求,“可阿铮,让我缓一缓,当初那件事如此不堪,让我知道现在是你一手所为,你总该给我时间缓一缓。” 宋铮摩挲着温景葵的下颚,另一只手按压在温景葵的红唇上,宋铮淡声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宋铮手上猛的一紧,她冷声道:“你还是想离开,想逃走,是吗?” 温景葵在宋铮手中摇了摇头,他那双流着泪的双眸看着宋铮,“不我没有要逃。” 宋铮缓缓俯身到温景葵耳边,“没有?那方才为什么要躲开?为什么不主动来询问真相?” 温景葵神色一怔,他看着宋铮,原来这一切,宋铮什么都知道,只有宋铮的允许,这些也才能被他知晓。 温景葵心底却并不觉得害怕,他还沾着泪水的眼眸逐渐幽深,心底隐隐有些开心。 宋铮是不是也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温景葵心底便发出刺骨的颤栗,这颤栗震得温景葵全心尖上酥麻一片,他眼尾红成一片,脸艳得惊人。 宋铮垂眸看着他,抬起他的下颚吻了上去,吻得强势。 直至半晌,宋铮才松开钳制着温景葵的手,温景葵身子发软的躺倒在软榻上,面容艳美,潋滟昳丽。 宋铮站在软榻边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温景葵,声音沉暗道:“你要缓一缓,那就在这里好好缓一缓。” 说完,宋铮转身推开门转身离开。 书房门前,听雨候在一旁。 见到宋铮的身影她赶忙上前,“六君,您唤我。” 宋铮推开书房门走进去,她周身气势太冷,听雨眸中思索,跟在她身后进了书房。 宋铮站在书房屋中的窗子前,她负手而立,高挺身影透着股冷。 紧接着宋铮冷声吩咐,“去告诉玉华骆玉笙所做的所有事,让她好好管教。” 随后声色淡漠道:“我不想在岭南再见到骆玉笙。” 听雨心神一震,六君这次是真的动了怒,看来这是要将骆玉笙赶出岭南地界。 骆玉华和宋铮是至交好友,关系亲厚,如今,竟然连骆玉华都保不住骆玉笙了。 听雨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办。” 宋铮站在窗边,低敛着眸,周身背影是暗藏的孤寂。 听雨将骆玉笙暗中做的事全都如数告知了骆玉华,且还将宋铮的吩咐一并告知。 骆玉华听着听雨的话,面上张扬的笑一点点的隐退下去。 最后她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面上神色不善。 等听雨说完,她眸中泛着冷看着听雨,“告知阿铮,我会妥善处置。” 听雨躬身,随后便要离开。 不过离开前,听雨停下脚步看向沉怒着脸的骆玉华。 听雨转身淡淡道:“骆主君,我们宋家的明己女君被派到西域只在春节能回家。” 骆玉华转头看向听雨出声,听雨便再次躬身,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听雨离开的背影,骆玉华抬手,手旁的茶盏全被扫落在地,她眼中怒火翻涌,看向一旁的侍奴,“去将公子唤来。” 侍奴心中惶恐,赶忙躬身,“奴这就去。” 前厅内,骆玉华沉怒着一张脸,脚边是打扫的侍奴,厅内寂静,气氛凝重,似是要一触即发。 屋外一道身影缓缓走来,身姿高挑,面容清冷秀丽,此刻看到自己长姊,他面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柔声喊着,“阿姊。” 骆玉华抬眼朝着走近的骆玉笙看去,在骆玉笙走到跟前时,她抬手一巴掌扇在了那张笑的柔和的脸上。 骆玉笙的脸被打偏,他捂着脸怔怔的看着面上沉怒的骆玉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全文完结】 第53章 骆玉华从未动手打过自己, 一时间,骆玉笙怔在原地,捂着脸看着骆玉华不可置信道:“阿姊, 你打我?” 骆玉华瞧着他无辜委屈的面容,眼底的怒意更盛,她看着骆玉笙, “宋家的事你也敢背地里插手搅和,骆玉笙, 我竟不知你的手段到了这种地步。” 骆玉笙心中一紧,看向骆玉华出声辩解:“阿姊, 你听我解释……” 骆玉华坐在椅子上看着骆玉笙,“好,你解释。” 骆玉笙却好似卡了壳一般, 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确实暗中找人调查宋铮,确实是找了宋明己,确实是搅合宋家的事,他无从辩解。 骆玉华见他迟迟不说话,脸上的神情渐渐冷下来, 她脸色暗沉带着怒火,“骆玉笙, 你以后就回南阳老家, 不得踏进岭南一步。” 骆玉笙身子颤抖, 他清冷秀致的面上顷刻间白了一片, 看着骆玉华他声音颤抖着出声,“阿姊,你要把我赶走?” 骆玉华看向这个自己一手养在身边带大的阿弟,她眸中却又有几分不忍, 但那些不忍被骆玉华压了下去。“玉笙,你自己做错了事,该受到惩罚。” 紧接着骆玉华声音压低了些,“这也是阿铮的意思。” 一句阿铮的意思让还在质问的骆玉笙神色一变,他咬着牙,“是宋铮的意思。” “宋铮如此心狠手辣不顾往日情分,竟然让我离开从小长大的故土。” 一旁还心中有几分软的骆玉华听到骆玉笙的话,她眉头紧皱在一起,看向骆玉笙,“玉笙,你现在是在怨恨阿铮吗?” 骆玉笙听到骆玉华的质问,他眼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埋怨,“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她造成的,她若是早些喜欢我,不就没有这些事了。” 骆玉华面色稍沉,她看着依旧不知悔改的骆玉笙,声音也冷了下来,“好好好,你既如此便回南阳老家吧。”说完,骆玉华转身决绝离开。 骆玉笙看着骆玉华走远的背影,他表面不以为意,心中却不信阿姊真的会让自己走。 这时,有两名侍奴上前,他们站在骆玉笙左右边,抬手箍着骆玉笙的胳膊,钳制着将人向着府外拖去。 骆玉笙面容一变,他朝着左右两人怒喝着,“滚开,你们好大的胆子,敢这样对我。” 侍奴们面色冷漠,充耳不闻,只是手上使劲将骆玉笙拖到了府外停着的马车上。 骆玉笙被按在马车中,见如此状况心中恐惧蔓延,他错了,阿姊,是真的要把他送走。 骆玉笙起身就要朝着马车门边冲去,但被车厢内看管他的侍奴立刻伸手抓了回来,两个侍奴都出手压制他。 骆玉笙高喊出声,“阿姊!阿姊!” “阿姊!我不想离开!阿姊!” “阿姊,你答应阿父要照顾好我的,骆玉华,你就是这样骗阿父的!”落玉笙语气逐渐怨恨。 骆玉华站在马车旁,看着跟着一起去的侍从侍奴还有守卫们,她面上神色复杂,眸中浮现痛惜,“护好公子。” 若只是搅合了宋家的事,给宋铮使绊子,骆玉华还不至于这样狠心,她至少会去求一求宋铮。 可不只是宋铮,还有今朝。今朝派人来说,玉笙竟然出手杀人,视人命如蝼蚁,她无法保他。 看着远去的马车,骆玉华心中的执念逐渐消失。 曜日向着西边落下,宋铮坐在书桌后,手中持笔,正沉眸书写着。 屋外另一侧,刘嬷嬷看着侍奴从温景葵的屋中出来,看着侍奴手上丝毫未动的吃食,刘嬷嬷眼中满是担忧。 她抬步朝着书房走去,抬手叩门。 宋铮淡声道:“进。” 刘嬷嬷走了进去,她站在宋铮书桌前,神情犹豫。 见进来的人迟迟未说话,宋铮抬起头,看向犹豫的刘嬷嬷。 “嬷嬷,什么事?” 刘嬷嬷踌躇着开口,“回六君,温公子还是未曾用饭。” 宋铮眸中神色一淡,她将手中毛笔放回到笔托上,看向刘嬷嬷。 “一整日都未曾吃?” 刘嬷嬷点头,面上担忧,“是。” 宋铮眉头皱起,她起了身,在走出书房的时候对着刘嬷嬷道:“嬷嬷,去将小八抱来。” 刘嬷嬷赶忙去将照看着的小狗抱来。 宋铮接过小狗抱在怀中走到温景葵的屋子前,侍奴躬身打开屋门,宋铮抱着小狗走了进去。 屋门被关上,宋铮抱着小狗走到里面,看着靠在软榻上的温景葵。 温景葵抬头朝着宋铮看来。 待看到宋铮怀中的小狗时,他面上一怔。 这几天都未曾见过这只小狗,他以为宋铮不喜欢,早就给扔了。 宋铮抱着小狗走近,站在软榻前看着温景葵,“为什么不吃饭?” 一整日都未曾看到宋铮,温景葵抬头和宋铮对视,他声音很轻,“不想吃。” 看着面容暗淡不似往日明艳的温景葵,宋铮低垂着的眸中神色深了几分,“温景葵,你是在绝食吗?” 宋铮声色暗沉,继续道:“你是想离开,是吗?” 温景葵对着宋铮摇头,“阿铮,我还要去制香,家中人也寻不到我还有我的好友。” 宋铮淡笑一声,脸色稍冷,“制香阁中已经没有了温香师。” “至于你说家中人寻你,可到今日,你家人没有一个有来寻你。” 宋铮语气平静,说出口的话却一个个的扎在温景葵的心上。 温景葵面上随着宋铮的话一点点的苍白,他抬眸看着宋铮,“阿铮要将我关到什么时候?” 宋铮低头看着他,手上抚摸着怀中小狗,她声音泛着冷,“等你缓好。” 温景葵眸中黯淡,他缓缓垂下头去,低声道:“阿铮,你喜欢我吗?” 宋铮听到喜欢二字,摸着小狗的手一顿,她面上淡漠,“温景葵,你是想要我喜欢你吗?” 温景葵低着头并未出声,宋铮站在原地,面上冷意蔓延,她将怀中小狗“丢”在温景葵怀中,随后转身离开。 温景葵看着怀中被丢下的小狗,他抬手抱着小狗,抬头,眼尾红成一片,看着已经关好的屋门,他眼眸黑沉,面上并无半分方才的受伤之意。 怀中小狗在他手中动作着,温景葵低头看去,“我们可不能被她丢下。”他缓慢的抚摸着小狗,是方才宋铮抚摸小狗的地方。 宋铮从屋中出来,向着阁楼下走去,楼下门边,听雨已经回来,正候着宋铮。 宋铮看向她,听雨上前几步对着宋铮回禀道:“六君,骆主君将骆公子送走了,马车是前往南阳地界的。” 宋铮沉眸点头,单声道:“下去吧。”听雨躬身退下。 这时,刘嬷嬷从院外走来,宋铮看向她,刘嬷嬷站在宋铮身边道:“六君前几日让人重新装折屋子,前几日雨大便没让她们来,还有一些需要重制的,六君。” 宋铮淡声道:“让她们进来。” 刘嬷嬷躬身退去,把门外候着的一行手艺人都带了进来。 这些人都是身形高大的女人,低着头很是规矩。 宋铮站在院中廊下,抬头看去,前日下了暴雨,今日的天蓝盈盈的一片,洁白柔软的云朵飘在天际上,一片静谧祥和,宋铮负手而立,眼眸深沉。 到了晚上,天色渐黑,侍奴端着饭食站在门边低着头。 宋铮看向他,“还是不吃?” 侍奴躬身,“是。” 宋铮沉眸,抬手将侍奴手上托盘上的清粥端去,淡声道:“下去吧,不用守着了。” 侍奴躬身退下,宋铮端着粥打开屋门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一如早上所见那般,温景葵靠在软榻上,面朝着窗子,怀中抱着小狗。 宋铮视线扫过他苍白的面容,几缕发散落在脸侧,憔悴破碎但又美的动人,一股娇弱惹人怜爱的美。 宋铮端着手中清粥走了过去。 温景葵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宋铮时他眼神有些迷离,唇抿起抬手就要去抓宋铮的衣摆。 被他抱在怀中的小狗动了动,温景葵一下子清醒过来,伸出的手顿住随后缓缓垂落。 宋铮沉眸看着,她端着清粥放到软榻上的小桌子上。 宋铮淡声道:“吃饭。” 温景葵低垂着头,声音又低又轻,“我不饿。” 宋铮突然伸手箍着他的下颚,将温景葵的脸抬了起来。 她沉着脸,“我说,吃饭。” 温景葵转动了下脸,不和宋铮面对面,躲着宋铮的视线。 宋铮手上用了力,将温景葵的脸转了过来,两人面对面,宋铮将碗抵在温景葵唇边。 温景葵抬眸看着宋铮,抿着唇。 宋铮冷着一张脸皱着眉垂眸看着他。 屋中寂静,僵持一会,温景葵开口,“我想出门。” 宋铮沉声回绝,“不行。” 温景葵抿了抿唇,“出这个屋门,不出院子。” 宋铮垂眸看着温景葵,见他面容透着股病殃殃的样子,她低声答应:“好。” 温景葵黯淡的眸中闪烁着亮光,他张唇一口一口的喝着宋铮手中的清粥。 等他喝完,宋铮端着碗转身。 身后的衣摆却被人拽着,宋铮侧身看去。 温景葵抓着她的衣摆,颤抖着眼睫,“这是你的卧房,天色晚了,你该歇息了” 宋铮眸子微暗,看着低敛着眼睫的温景葵,“你缓好了?” 温景葵抬眸看了眼宋铮,随后又低下头去,声色很轻道:“这是你的卧房。” 宋铮转过身,衣摆从温景葵手中扯出,她出声,“我睡别处。” 关门声响起时,低着头的温景葵抬起头,他唇边勾起,眸中幽深,眉梢却荡漾着笑意。 宋铮喜欢他。 这个念头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却在心中愈发笃定,试探是在从马车上被抓回来,在察觉到宋铮的一点喜欢时就已经开始。 温景葵面容上的那股子憔悴破碎散了个干净,此刻眸中满是深沉的疯狂爱意和极致的偏执。 隔日,艳阳高照,温景葵坐在软榻上,透过窗子朝着下面看去,待看到宋铮的身影时,他眼神一凝随着宋铮的动作而转动,直到宋铮身影消失不见。 温景葵抚摸着怀中小狗,低声道:“这个时辰应当是去老君院中了。” “哒哒哒。”门边传来敲门声。 侍奴们端着梳洗用具上来,温景葵站起了身,他打开屋门,屋外侍奴们低头候着。 温景葵抱着小狗踏出屋门,“不用,我去净室梳洗。” 侍奴们躬身,温景葵抱着小狗从困了六日的阁楼上缓步走下去。 门口,刘嬷嬷面上笑的柔和,看着温景葵,“温公子。” 温景葵对她笑着,“刘嬷嬷。” 刘嬷嬷伸手,“小八给侍来抱,公子快去梳洗。” 温景葵抬眸,“小八。” 刘嬷嬷笑着道:“是六君取的名字。” 温景葵唇边一弯,伸手将小八递给刘嬷嬷,他转身去了净室。 外院一道身影缓缓走来,宋柔踏进宋铮内院的月洞门时,刚好温景葵从净室出来,他擦拭着发丝,与走近的宋柔打了个照面。 宋铮面色一怔,看着温景葵疑惑出声,“小葵,你怎么在姨母的院子里?” 刘嬷嬷走上前,将手上茶盏放到温景葵身旁的桌子上,“温公子,柔公子,请用茶。” 宋柔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随即想到什么,习以为常道:“是来为姨母制香的。” 随后笑着看向温景葵,“对了,等会去我那里,我带了好些东西回来,给你也带了。” 宋柔前些日子去了相看的女君家中,这才回来。 温景葵将手上柔软的布巾放下,他端起茶盏,眸中闪过一抹暗光,他抿口茶水缓缓出声,“阿铮不让我出院子。” 一句阿铮,惊的宋柔手上的茶盏掉落在地上,清脆碎裂声响起,宋柔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温景葵。 “小葵” “你叫我姨母什么?” “你叫她阿!”后面的字宋柔实在说不出口,他看着温景葵眼眸睁大圆圆的。 温景葵低敛着眉眼,面上有几分无措。 刘嬷嬷看向宋柔,“柔公子,当心身子,莫要如此惊慌,温公子如今是六君的房中人。” 宋柔满脸震惊的看向温景葵,又将视线看向刘嬷嬷,刘嬷嬷对着他点头。 宋柔觉得自己或许是舟车劳顿,坐马车太久,神识不清了。 小葵不就是自己的,六姨夫? 温景葵抬头看向宋柔,“小柔。” 宋柔看向温景葵,眼眸逐渐绽放光彩,柔声但却满满都是钦佩,“小葵,你好厉害。” 温景葵面上泛起薄红,宋柔走过来拉起他的手,“你好好和我讲一讲。” 温景葵被他拉着两人向着厅内走去。 另一边的宋家老君院中,宋铮用过饭后和宋母一起下着棋,两人手边放着沏好的茶,宋铮等待阿母落子的时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汤清香,入口便是细腻的口感,咽下去后,口中翻涌着回甘茶香。 宋母白子落下,宋铮看去,“我输了,阿母。” 宋母笑着看她,“往常我可赢不了你,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宋母问的随意,宋铮捡着棋盘上棋子的手一顿。 她垂着眼,神色淡然回着宋母,“没有。” 宋母看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铮娘,你和那位温家公子如何了?” 宋铮捡着棋子的手停下。 屋中静了下来,宋母静静的看着宋铮,宋铮垂着头,半晌,宋铮抬头看向宋母,眉头轻蹙,深邃如墨一般的眸中浮现几分落寞,她低声道:“阿母,他要离开我。” 宋母的心一下子被揪起来,看着宋铮落寞的神情。 她轻叹一声,宋母望着宋铮的眼眸中疼惜浮现。 她只见过一次宋铮这样,还是她年幼时阿父被害身亡。 今日是第二次,她在宋铮身上看到这种罕见的慌乱和不知所措,一如幼时。 宋母柔声询问,“铮娘,你有听温公子的解释吗?他是真的要离开吗?” 宋铮低垂着眸,声色微涩,“阿母,他说他并未想逃,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想缓缓。” 宋铮语气低沉,抬眸看向宋母,“我信他不想逃。” “但我只信他是那日不想逃,这不代表他一直不想离开。” 宋铮声音低沉,内含着些许不安。 宋母看向宋铮,“铮娘,你喜欢温公子吗?” 宋铮神色一怔,随即抬头看向宋母,她缓缓点头,“我喜欢他。” 宋母询问,“温公子知道吗?” 宋铮摇头,她从未跟温景葵说过自己喜欢。 宋母眼神疼惜,看着宋铮道:“为什么不跟温公子说?” 宋铮眼眸深沉,手中端着茶盏的手不断收紧,直至一声碎裂声响起,宋铮手上的茶盏碎裂开来。 屋中寂静,缕缕香烟飘散在空中,随后缓缓消失。 宋铮面容上痛苦显现,她沉哑的声音响起,“有了心爱之人便有了牵绊,便有了软肋。” 宋母眼神复杂,她起了身,缓缓走到宋铮身前,宋母抬手揽着宋铮的肩,宋铮靠在她怀中。 宋母低声安抚,“铮娘,当初不是你的错。” “你当时那样小,能活下来就已是万幸。” “你阿父的死,与你没有关系,你活着他会非常开心。” 宋铮靠在宋母怀中,宋母的话一声声的传到耳中,宋铮眸中隐痛浮现,她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衫,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当年,宋铮阿父去往寺里斋戒祈福,在半路被人暗杀,宋铮阿父原是有机会逃脱,可他却要带着宋铮一起,宋铮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拖累。 最后,宋铮阿父被逼跳崖而死,宋铮则被人护着逃脱。 这些年,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些锥心刺骨的回忆每每都要让宋铮清醒。 有了软肋便会增加几分危险。 此刻宋铮被宋母抱在怀中,她眼中幼时没落下的泪水在此刻落下。 屋中寂静有哽咽声传来,屋外有风骤起,吹动廊下的灯盏,灯盏摇晃。 天色太晚,宋铮在宋母院中歇下了,宋母坐在床边替宋铮掖了掖锦被,眼神示意身旁的贴身杜嬷嬷。 杜嬷嬷领会转身出去,朝着宋铮的院子走去。 正坐在一楼厅中等着宋铮的温景葵看到走近的杜嬷嬷,起了身,出声唤着,“杜嬷嬷。” 杜嬷嬷看向温景葵,“老君让我说一声,六君在老君院中歇息了。” 温景葵闻言眉眼垂下,面上神情落寞。 杜嬷嬷看在眼中,她又淡笑着出声,“明日五公子会带着小女君回来,老君设了宴,温公子明日也一同去宴会上。” 温景葵看向杜嬷嬷并未立刻答应,他思索着。 站在一旁的杜嬷嬷眼神一闪,她似是随意出声,“那位何公子也在。” 温景葵眼神一暗,他笑着看向杜嬷嬷,“劳烦嬷嬷,我明日会去。” 杜嬷嬷笑着躬身,随后转身离开。 温景葵站在原地看着暗沉的天色,他眸中幽深。 晨时的曜日刚升起时,宋母院内便已经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院中,侍奴正认真打扫着,侍从们端着沉重的盆景放在廊下各一角。 会客正厅中侍从们搬着桌椅摆放整齐,厅内的侍奴手中拿着布巾擦拭着。 宋铮正坐在宋母屋中的前厅,她手中抱着长了两岁的周桉,正逗弄着周桉咯咯笑。 一旁坐着的宋家五公子宋葳蕤手中正剥着橘子,面容柔美透着一股祥和的模样。 宋铮逗着周桉抬头看向宋葳蕤,笑着开口,“五阿兄看上去跟之前不一样了。” 宋葳蕤笑着看了眼宋铮出声,“你的眼睛倒是厉害。” 宋铮笑了笑。 宋葳蕤继续笑着道:“你兄妻接受我了。”说这句话时,宋葳蕤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 宋铮暗沉的眸子动了动,她笑着出声,“那就恭喜阿兄得偿所愿。” 宋葳蕤笑着朝着她看去,对着宋铮道:“你呢?身边可有人?” 宋铮神色敛了些,点了点头。 宋葳蕤似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语气愤恨:“听说那个贱人回来了,竟然也腆着脸住在府上”。 说到这,宋葳蕤语气一顿,朝着宋铮面上看去,皱着眉继续道:“你身边的人不会是那个贱人吧?” 宋铮早已抬手捂着周桉的耳朵,她面上有几分无奈,“五阿兄,不是他。” “周桉还在。” 宋葳蕤看着被宋铮捂着耳朵好奇张望着的女儿,他对着周桉笑了笑。 随后抬头看向宋铮,语气嫌恶,“阿铮,那种不守男戒的破鞋你可一点也不要沾染上。” 宋铮看着满身嫌弃何皎月的宋葳蕤,她淡声道:“阿兄,我和他从没有一点关系。” 宋葳蕤还想再说什么,周桉扒拉着宋铮的手,张嘴说着什么。 宋铮松开捂着周桉的手,宋葳蕤便将话咽了回去。 周桉看着宋铮喊着,“景葵。”童声发音清晰。 宋铮看向一旁的宋葳蕤,宋葳蕤面上也茫然,他看向自己女儿,“小桉,你喊谁?” 周桉皱着眉看宋铮,“景葵。” 宋铮揉了揉周桉的头顶,她轻笑着道:“亏你还记得他,不枉他照顾你。” 宋葳蕤念着这两个字,眸中蓦然一动,他笑着看向宋铮,“你身边的人是他吧。” 宋铮勾唇轻笑,继续逗着怀中的周桉。 门边,早来的何皎月面色阴沉的转身离开。 好啊,宋葳蕤那贱人说他是破鞋,那般嫌弃他。 何皎月勾人的脸上此刻扭曲的可怕,还有宋铮身边那个贱人,他们都该死。 何皎月想着,他压着脸上的恨意和怒火,站在原地平复,可心底的恨意却滋长。 温景葵来的时间不早不晚,他踏进院子里,杜嬷嬷正站在门边,看到温景葵她眸中浮现惊艳,随即很快消失,杜嬷嬷对着温景葵出声道:“温公子,来这里。” 温景葵朝着杜嬷嬷身旁走去,杜嬷嬷看向温景葵,“温公子进去歇会儿。” 温景葵笑着道谢,“多谢嬷嬷。” 说着,转身向着屋中走去。 屋中,温景葵刚一绕过屏风便和屏风后的宋铮眼神撞在一处。 两人纠缠着,谁也未曾移开目光。 坐在一旁的宋葳蕤视线扫向温景葵,眼神一顿。 温景葵今日穿着浅红色交领内衫,外罩着一件深青色外衫,但在内衫和外衫中间还有一件淡黄色的薄纱。 腰间的腰带是与外衫同色深青色,上面用着浅红色的绸带绑着,愈显得腰身纤细。 两侧手腕处挂着一圈圆润洁□□致的珍珠链条。 他头发一侧编了辫子,辫子发尾处用着浅红发带捆绑着,头上戴着精美的小巧宝石碎钻发链,一块温润的白玉水滴形状的宝石垂在额前,衬得他美艳的面容多了几分禁欲感。 耳垂上是红色的串珠最下面缀着橙色的宝石。 整张脸美的惑人,让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都被顷刻间勾起。 宋铮眼眸暗沉的上下扫视着温景葵,视线在温景葵纤细的腰身和那双纤长的双腿上停留,随后视线一寸寸的上移,落在温景葵的饱满淡粉的唇上。 宋铮面上淡漠,眼眸却深的似是要把温景葵吞了。 温景葵站在原地,望着宋铮的眸中带着痴缠爱恋。 宋铮看向温景葵,声音沉哑,“你怎么来了?” 温景葵视线黏在宋铮身上,他声音轻柔的回着,“老君让我来的。” 宋铮闻言便知晓阿母的用意了。 她淡淡的嗯了一声。 温景葵看着她淡漠的神情心中一紧,他眸中恐慌浮现,上前几步就要说话,这时,外面传来杜嬷嬷的声音。 “主君,二君,三君,各位君父。” 宋铮听到后抱着周桉起了身,一旁的宋葳蕤也跟着起身。 宋铮抱着周桉向着门口走去,路过温景葵身边时宋铮开口,“跟着我。” 温景葵眸中一喜,他唇角勾起,跟在宋铮身后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宋家几位女君都已到齐,宋铮和宋葳蕤过去同几位阿姊说话。 温景葵站在一旁却感受到身上有股子阴冷的视线。 温景葵抬头看去,视线却和一张温柔笑着的美艳的脸对上。 那是,何皎月。 温景葵对着何皎月回了个淡笑,随后视线重新回到宋铮身上,紧紧盯着宋铮。 宋铮抱着周桉和几位阿姊说着话,但视线却会扫向温景葵,和温景葵两人不时对视在一起,只是片刻又分开。 温景葵心尖酥麻,耳廓泛着红。 这时,宋柔走到了温景葵身边,“小葵。”不知该怎么叫,宋柔停顿了会。 温景葵面上开心,看着站在身边的宋柔,“小柔。” 宋柔拉过温景葵的胳膊将人带到自己坐的座位旁。 宋柔压着声音和温景葵说着小话,温景葵坐在他身边不时笑着回应。 这时有人搭话,“你是叫温景葵是吗?” 温景葵和宋柔看去,是二房的长女,宋柔对着温景葵出声道:“是二姨母的长女,宋澜沅。” 温景葵对着她客气疏离道:“是。” 宋澜沅身旁的阿弟也凑了过来,不一会,宋家小辈们都和温景葵说了话。 就连宋柔的阿姊,长房长女也跟温景葵说了几句话。 温景葵心中微惊,看向宋柔。 宋柔凑到温景葵耳旁低声道:“我觉得她们应当都知晓你和六姨母的关系了。” 温景葵眉眼低敛,这些都是宋铮带给他的。 这时说话声一静,宋老君从屋中走了出来。 “阿母。” “阿母。” “祖母。” “祖母。” 问安声一声声的响起,宋老君面上祥和,“都坐下吧。” 一众人坐下,温景葵坐在宋家小辈的桌子旁。 何皎月和一些与宋家来往交好的岭南世家坐在一起,亲疏远近一看便知。 何皎月眼神阴毒的盯着温景葵。 这时,宋老君说完了话,侍奴们端着菜肴走来。 宋铮怀中的周桉扯着宋铮的袖子对着宋铮喊着,“景葵。” 她声音不小也不算大,但宋铮身旁坐着的宋远听了个清楚。 宋铮点了点周桉的鼻子,笑着道:“没大没小。” 周桉又喊了一声。 宋铮抬眼朝着一旁的小辈桌子旁看去,她与一直盯着她的温景葵视线对上,温景葵眼神痴缠。 宋铮突然沉声道:“景葵,过来。” 正等着侍奴们上菜的众人视线齐刷刷地朝着温景葵看去。 温景葵心中怦怦直跳,神色却如常。 他从座椅上起身,缓步走到宋铮身旁,宋铮看向他:“周桉找你。”宋铮语气中的那股子亲昵众人听得出。 温景葵朝宋铮伸手,“阿铮将小桉给我吧。” 宋铮唇边勾起一抹淡笑将周桉递给了温景葵,“你去五阿兄那桌坐着。” 温景葵眸中一顿,抱着周桉去了宋葳蕤那一桌。 那一桌坐着的除了宋葳蕤,其他的便是宋家三位女君的正夫。 宋铮这是已然告知众人她和温景葵的关系。 众人视线看向宋老君,就连何皎月都看向宋老君,但老君神色如常,淡声道:“用饭吧。” 一时间,众人心中清楚。 这宋铮和温景葵在宋家老君面前是过了关的,是宋老君认可的。 主桌上,宋远第一个端起酒盏看向宋铮,真心笑着,“恭喜六妹。” 宋铮淡笑着与她碰杯。 宋朝夕也笑着举杯,面上毫不意外,“恭喜六妹。” 只剩下面上惊讶的宋朝华,她看着二妹和三妹都如常的面容,疑惑道:“你们都知晓?” 宋远点头,宋朝夕也点头。 宋铮则端起酒盏看向宋朝华,“长姊。” 宋朝华面上无奈,笑着同宋铮碰杯,“恭喜六妹。” 这边其乐融融,君夫那里,三君李落纷神色恍惚的看着温景葵。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温景葵却不在意,和其他两个君夫说着话。 天色晴朗,有风吹来,众人用过饭后便向着湖面旁的垂钓院子走去。 温景葵陪着抱着周桉的宋葳蕤,三人走在后面。 “这湖可深着,景葵,不要走湖边。”宋葳蕤出声叮嘱。 温景葵看着流动的湖面,他曾听宋柔说过,这个湖很大很深,且引的外面的活水,里面养着几十种的鱼供着垂钓,湖面上还有小船游玩。 温景葵答应着,“我知晓了,阿兄也小心些。” 就在两人缓慢走着时,一道身影猛地向前朝着宋葳蕤和温景葵撞去。 温景葵躲闪不及跪倒在地上,宋葳蕤却被猛的一撞,手上失了力,周桉跌倒湖中。 宋葳蕤面色惨白的要向着湖中跳,这时一道身影比他更快,温景葵跌陷入湖面里。 宋葳蕤跪在湖边,凄厉的哭喊出声,“小桉!景葵!快来人!” 有侍奴听到,见到这情形,脸色顷刻间惨白朝着前面跑去。 温景葵在湖底里,睁着眼睛强忍着搜寻着,快要无力时,他看到了周桉沉下去的身影,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周桉游去,温景葵这才抱着周桉浮出水面。 宋葳蕤面色一喜,擦着眼泪跪着爬上前,温景葵眼睛通红,脸色煞白,他将手中的周桉递给宋葳蕤,声音虚弱,“阿兄快给周桉将水压出来。” 话还未说完,温景葵眼皮一沉,身子顷刻间陷入水中。 宋铮一路跑来,看着温景葵消失在湖面上的身影,她目眦尽裂,紧跟着跳进湖中。 跟来的宋朝夕将周桉平躺着放好,开始按压周桉的腹部给她排水。 主君宋朝华方才已经吩咐侍从们架着小船在湖面上救人。 她盯着湖面,神情凝重,满面担忧。 宋葳蕤失魂落魄的靠在长房正夫的怀中,突然恨意滔天喊着,“是何皎月干的!推我们的人是他身边的侍奴!” 宋老君跟宋远快步跑来,宋老君看向宋远眼中满是杀意,她沉声命令,“去将何皎月和他身边所有人都绑了。” 宋远看着湖面,满面担忧,但还是带着人去抓何皎月一行人。 等宋远过去时,何皎月一行人早已经被宋铮身边的侍从绑了干净。 一行人满身是伤的躺在地上,还有几个已经死了。 湖面岸上气氛凝重,众人看着湖面,焦急担忧等着宋铮,又看向周桉。 直到周桉呛着吐出水,宋铮的身影搂着怀中人上了岸。 “铮娘!” “阿铮!” “姨母!” “小铮!” 岸上众人朝着宋铮看去,宋铮将温景葵放到地上开始施救。 不管她如何按压,嘴对嘴的呼气,都不管用。 温景葵脸色惨白隐有灰败的迹象。 宋铮脸色沉的骇人,手上动作并未停下。 众人不敢打搅她,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按了好一会,宋铮的手都开始颤抖着,她眼中血丝遍布。 这时,温景葵嘴边流出湖水。 宋铮眸中一沉,继续手上的动作,直到温景葵再也吐不出水。 宋铮看向一旁的侍从声色沉哑,“找个能平放人的板子来。” 侍从们赶忙跑去,不过一会便抬着板子过来。 宋铮动作轻柔地将温景葵平躺着放到板子上,她看向一旁担忧的宋母,“阿母,我先带着景葵回去了。” 宋母点头,轻声道:“去吧。” 宋铮带着温景葵回了院子,院中医师已经候着,为温景葵搭着脉,“六君放心,温公子无事,很快便会醒来。” 宋铮哑声道:“多谢。” 医师神色一惊,赶忙道:“都是属下该做的。” 刘嬷嬷给医师使了个眼色,医师提着药箱退下。 宋铮沉着脸抱着温景葵去了净室,为温景葵梳洗一番,看着温景葵身上碰撞的伤口,她眼神泛着疼。 为温景葵上好药穿好衣衫后,宋铮抱着温景葵回了卧房。 她搂着温景葵,紧紧地将温景葵搂在怀中,将头埋在温景葵脖颈间,感受着温景葵微弱的呼吸,宋铮不安的心稍稍回落。 她低头看着温景葵白的晃眼的脸,“快点醒来。”随后紧紧搂着温景葵阖上了眼。 暖意融融的阳光洒在脸庞上,宋铮感到脸上有些不适,她猛地睁开眼。 怀中,温景葵眉眼温柔正笑意盈盈看着宋铮,“阿铮我吵到你了?” 宋铮垂下头,抱着温景葵的手圈紧。 温景葵安抚地拍着宋铮的背,他柔声道:“阿铮,我凫水很厉害。” 宋铮张开嘴朝着温景葵脖颈间狠狠咬去,直到唇齿间有些血腥味。 宋铮这才抬头,温景葵眉间轻蹙,他忍耐着疼,看到宋铮的脸时,勾唇对着宋铮笑。 宋铮抬手揉着温景葵的唇,她牙关紧咬,眼眸赤红,“温景葵,你想死吗?” 温景葵摇头,“我不想。” 宋铮怒声道:“那你逞什么能,跳什么湖?” 温景葵抬手搂着宋铮的脖颈,笑着对着怒火滔天的宋铮吻去,边吻他边开口,“我知晓,如果小桉出了什么事阿铮会伤心。” 宋铮冷着脸看着温景葵,“温景葵,你出事了我就不伤心吗?” 温景葵敛着眉眼,“我” 宋铮抬起温景葵的脸,一字一字道:“我喜欢你,温景葵。” 温景葵神色愣住,怔怔的看着宋铮。 宋铮低头吻他,吻的又轻又柔。 温景葵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宋铮再次低哑出声,“温景葵,我喜欢你。” 温景葵眼中泪水滑落,他蹭着宋铮的唇,低声回应,“阿铮,我也喜欢你,我爱你” 宋铮吻去他面上留下的泪痕,动作轻柔。 “我要娶你,你答应吗?” 温景葵立刻哽咽出声,“我愿意。” 宋铮蹭着温景葵的唇,若即若离的,她轻笑一声,“这么急着赘我?” 温景葵面上毫不扭捏,他盯着宋铮,眼神痴迷的不像话,“我只想要你。” 宋铮勾唇低笑,随即撬开温景葵的唇,两人紧贴着不留一分缝隙。 似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或许就算不是天造地设,这两个人也都只认定了彼此,只对对方生了爱欲有了情欲,如今终得圆满,往后四季,常伴身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追读的宝这本到此正文完结啦,后续番外会继续写几章,先是两人大婚,还有如果当初景葵找上门是阿铮的未婚夫,又有景葵穿越到现代,和阿铮四爱,先暂定这几个,感谢各位宝追读。也很抱歉我更新不稳定,很谢谢宝们一路追读鼓励,由衷的感谢各位宝,祝各位宝平安顺遂,事事顺心,学业事业皆有成,家庭美满,发财暴富!下本要开的是《他说他能生(女尊)》破镜重圆,恨海情天,女生子但不生,男主想尽各种办法给女主生,双洁,男主疯的太过,女主会动手,管教。喜欢的宝们可以收藏一下,嘿嘿。如果这本不喜欢,主页还有还几本,宝们可以看一看。如果实在没有喜欢的,那宝们等我,等我写出更好的宝们都喜欢的作品,我们再见感谢各位宝谢谢你们,我们有缘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