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过来》 1、虎的天,是crush! 黎朗在自家事务所楼下接到耷拉着脸的弟弟时,就知道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的相亲又又又没成功。 “黎星一,”黎朗装不知情,朝弟弟招手,“怎么突然过来了?中午饭吃没?” 事务所一楼大厅的等候区,一位穿着红色t恤的少年应声朝这边快步走来,他生了张小圆脸,此刻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被衣服颜色映衬的还是被晒的。 还有可能是被气的。黎朗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算吃了一点点吧,”果然不出黎朗所料,黎星一一走近就开始气冲冲地跟他吐槽,“中午和一个自称喜欢丛林探险的alpha约了家私房菜,等上了菜还没吃几口,他就非跃跃欲试说要看我的原形,结果呢,我变回原形后,他吓得连路都找不到了,直接从凳子上一跃而起跳上桌,踩着满桌的菜叮呤咣啷连滚带爬一顿划拉,跌下桌后就手脚并用哆嗦着冲出了包间,你说说,这菜还能吃吗!” 黎朗:…… 黎朗努力给弟弟顺毛:“算了算了,不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a一般见识,正好我也还没吃,咱们是出去吃还是就在食堂吃?” “就在食堂吃吧,你这儿的食堂还挺好吃的。”黎星一顺口报了几个想吃的菜,又愤愤道,“刚刚那顿饭钱还是我出的呢!那alpha嘴上说非常喜欢接触大自然,尤其喜欢大型野生动物,结果最后呢,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黎朗眼见弟弟再次变得气鼓鼓,连忙转移话题:“话说你今天就穿的这身去见的那alpha?挺随意啊,你原来这种场合,不都要精心打扮一番的吗?” “我相了这么多次亲,已经总结出规律了。”黎星一抬起下巴,一副看透了实质的表情,“那些alpha只要见到我这张脸,就会对我非常殷勤。” 黎星一说到这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让黎朗看他的衣服背面:“所以我穿得好不好看根本不重要,不如挑些能给出暗示的衣服,提前让他们有点心理准备。” 黎朗不明所以,垂眼一瞧,只见那前面看着简约大方的红色t恤,背面竟有个很大的老虎图案,巨大的刺绣老虎头色彩鲜艳华丽,看上去十分威风。 黎朗:…… “不过也没什么用,人还是吓跑了。”黎星一苦恼地说。 黎朗无法,领着蔫巴了的弟弟去了食堂,看他吃得开心点儿了才劝道:“要我说你何必着急相这么多亲呢。你一个大二的学生,放暑假了什么事都不寻思,天天就跑去相亲,你那些同学也这样?不可能吧?” “我那些同学也不需要相亲啊,看对眼了就能处,原形是什么也没多大影响。”黎星一狂炫了一盘子牛肉后才抬起头,悲愤道,“毕竟原形是大老虎的omega,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吧!” “老虎怎么了?别人想求个这样的原形还求不来呢,真碰见什么危险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你的厉害了。”黎朗护短道,“omega就得有个这么威猛的兽形态,出门在外才能保护好自己。” 说话间,黎星一又炫了几根牛排下肚,食肉动物的本性让他现在心情好了许多,听见哥哥这么说,立刻得意洋洋地露出了小虎牙:“我也这么觉得,嘿嘿。” “所以啊,你根本没必要把心思花在那些胆小的alpha身上。”黎朗趁热打铁劝道,“好不容易放了暑假,干点什么不好?对了,你上次说喜欢的那辆限量款跑车,我已经托人想办法给你订到了。” “哇爱你老哥!”黎星一拿起手边的椰奶和黎朗的碰了个杯,兴致勃勃道,“看来我得抓紧时间尽快找个对象了,等车一到,正好可以带着人去跑一跑,到时候不得出尽风头,羡慕死我那些发小!” “……”黎朗无语了,“你一个人不能去跑?” “我一个人当然可以啊,”黎星一挺起胸膛,“但对象我也势必拿下!开玩笑,我黎星一是谁,我这么完美的人,这么完美的人生,怎么能有谈不上对象这样的小小缺憾呢?这岂不是阴沟里翻船!” 黎星一狠狠咬了口排骨,小虎牙把脆骨咬得嘎嘣响:“我从小到大,什么想要的东西弄不来?找对象我也绝不能输!不就是谈恋爱吗,不就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吗,我谈定了!” 黎朗听完黎星一的豪言壮语只觉得好笑,瞧他弟弟说的这话,这小孩纯纯还没开窍呢,估计就是被他那几个天天在朋友圈瞎炫耀的不着调纨绔发小们给刺激到了,等他再被什么别的新鲜玩意儿吸引了注意,或者再吓跑几个相亲对象,这找个人谈恋爱的兴致差不多就该淡了。 黎朗便也不再硬劝,只把装着青菜的盘子往黎星一面前推:“别只顾着吃肉,吃点绿色蔬菜。” “哦。”黎星一不太情愿,但还是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囫囵吞了,又转而去炫刚上的小羊腿,“话说哥,你今天是做了个新发型吗?好显成熟啊。” “专门做的,显成熟就对了,这样看着靠谱。”黎朗说,“我下午要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黎朗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接了,没听几句就皱起了眉。 “有点事,我现在得先走了,不然怕赶不回来耽误下午要谈的合作。”黎朗挂了电话,和黎星一交代,“你等会吃完……” “你快去忙,不用管我。”黎星一打断他操心的哥,摆摆手,“我这么大一只虎丢不了。” 黎朗确实有急事,也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匆匆离开了。 黎星一又不慌不忙炫了一盘子肉,才终于吃饱了,他慢悠悠晃悠出食堂,看着外面白花花的太阳,果断脚步一转,刷了他哥的权限,乘着电梯直达了他哥的办公室,把自己摔进了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躺椅里。 还挺软的。黎星一窝在宽大的躺椅里,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 哎,刚刚好像吃得有点猛,有点吃撑了。黎星一翻了个身,在心里嘀咕,都怪今天那个非常离谱又不出所料的相亲局,害得他又又又又丢了虎脸,这才一气之下吃多了。 嗯,对,说到底都是没对象惹出的祸,才不是我贪吃呢。 黎星一忧郁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的对象到底在多远的未来。 我排着队拿着官宣发朋友圈的号码牌。 黎星一忧郁了长达一分钟,就在柔软的躺椅里发了饭晕,怀揣着满腹少o心事睡着了。 梦里他左拥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清俊学长beta,右抱一个穿着高领紧身毛衣的八块腹肌男alpha,在发小们艳羡的目光中,十分装逼地克制住嘴角向上,故作深沉地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平静地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其实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钱,我只想要很多很多爱。 这个时候还没完,还要继续保持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因为要充分展示自己锋利的下颌线,然后用更平静的,毫不在意的语气说出: 不过随橙想呢,无论是钱,还是亲情友情爱情,我都统统笑纳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嗯?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我一张圆圆虎脸,哪来的锋利的下颌线? 黎星一陷入了思考。一思考,他就醒了。 一睁开眼,他就看见了一个陌生帅哥。 以黎星一相亲老手的丰富经验,他很快判断出这人应该是个alpha。 陌生帅a确实挺帅,比他梦里的清俊学长和八块腹肌男都要好看,而且这个帅a正巧也在看他,见他醒了,似乎还朝他笑了笑。 他笑啥呢。黎星一迷迷糊糊地想,算了管他呢,帅a对我笑,那我也笑一下呗,不亏不亏。 黎星一于是也朝人弯了弯眼睛。 这位陌生帅a似乎看到了什么很有趣的画面,嘴角弧度更大了,紧接着他就抬起手,朝黎星一这边招了招,用堪称温柔的语气说:“咪咪,过来。” 嗯?在叫我吗?黎星一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瞧见了自己腹部大簇大簇的白毛毛。 哦,原来刚才睡得太舒服一不小心变回原形了。 嗯?!!! 黎星一一个激灵,瞌睡彻底醒了,一双虎目也顿时瞪得溜圆。 一个帅a,对着他的原形叫“咪咪”,而不是“哎哟我的妈好大的老虎救命啊”??? 黎星一震惊,黎星一狂喜,黎星一大为感动,他小心翼翼跳下已经被他压塌了的躺椅,在迈爪朝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帅a靠近前,还是先谨慎地缓缓扭头,确认了一下旁边巨大落地窗里自己的倒影。 一身鲜亮橘黄缎面皮毛,上饰醒目黑色条纹,体型硕大,肌肉线条分明,最绝的是那椭圆虎脑前额上,数条黑条纹串连交织,竟组成了一个霸气十足的“王”字。 没错啊,这倒影里的,不就是本虎大王。黎星一想,除了表情过于惊诧以至于显得有点点不严肃外,怎么看都是一只特别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哇。 这帅a刚刚叫的真的是我? 2、杀虎盘? 黎星一迷茫了,他歪了歪虎头,询问勇敢的陌生帅a:“我是咪咪?帅哥你是不是高度近视?” 黎星一问完有点紧张地等待着帅a的反应,谁知帅a听完他的话,竟然气定神闲地再次朝他招了招手。 而且似乎又笑了一下! 既没有瘫倒在地昏迷不醒,也没有连吼带叫夺门而去,而是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处,甚至还能笑得出来! 黎星一大受鼓舞,他不再犹豫,抬爪阔步朝这位勇者走去,不过很有分寸地在离人两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黎星一优雅蹲坐,刚把自己的尾巴圈好,就机警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下意识抬头,然后就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陌生帅a竟在他蹲坐下来后,主动前倾身子靠了过来,此刻一人一虎距离极近,近得黎星一能看清那人漆黑眼瞳里倒映出的自己的毛茸茸虎脑袋。 好家伙,黎星一想,除了最亲的两位父亲和哥哥,可从来没有人和兽形态下的我离得这么近过! 他还在那里天马行空地乱想,陌生帅a已经开口了:“没错啊,你不就是咪咪?我看得很清楚。” 说完他就在黎星一已经近乎呆滞的目光下,淡定伸手,揉了揉黎星一的虎脑。 手法很温柔,既不是没有礼貌地乱撸一通,也不是强装镇定地虚虚一碰,摸得黎星一甚至觉得还挺舒服。 那人似乎也觉得意犹未尽,但应该已经察觉出他是omega了,十分克制地没有再乱碰,只感叹道:“嗯…手感不错,毛茸茸软乎乎的。” 我的天,面前这个人抬手就摸了本百兽之王,摸完还说本虎摸着软乎乎的。黎星一叹为观止,好一个浑身是胆的武松a,这种奇人竟然就这么被我撞上了,我果然是天选的好命福虎,想要什么就来什么,想打瞌睡立马就从天而降一个枕头。 黎星一一激动,猫科动物的本能就占了上风,他抬起虎爪,高兴地比划了两下。 谁知面前的alpha竟会错了意,直接伸手握住了正准备挥舞的一只大爪子,轻捏了一下,然后上下晃了晃。 “好的,你好。”alpha说,“好可爱的咪咪。” 哦!再次夸赞我!黎星一骄傲地甩了下尾巴,帅a你不光人长得好,眼光也特别好啊! 好好好,什么都别说了,咪咪就咪咪,我宣布你成功引起了本虎的注意力!姓甚名谁速速报上名来,是否单身有无暗恋对象家住何方腹肌几块通通交代清楚! 黎星一正飞速思考,到底是先趁热打铁继续和人拉近关系,还是应该变回人形态,和这位天赐良a正式认识一下,办公室的门就突兀地被敲响了。 他哥黎朗的助理罗秘书出现在门口,很客气地对沙发上的alpha笑了笑:“实在抱歉喻先生,耽误您时间了,会议室那边我们已经调试好了,您看现在……” “嗯。”黎星一看见alpha站起身,“没事,那走吧。” 黎星一这边正惋惜着怎么人这就要走了,没瞧见门口的罗秘书在听了alpha的话后,暗暗松了口气。 罗秘书下午一上班就收到他家老板的消息,说自己那边出了点急事,可能要过一会儿才能回事务所,如果没有按时赶回来,要他一定得想办法拖住下午要见的那位好不容易才约上的大客户。 罗秘书暗暗祈祷老板最好能赶回来,毕竟是他们这边想和人家那边搭上合作,费心思约上面谈了又迟到,实在显得没有诚意。 黎朗自然也懂这个道理,但紧赶慢赶,最后又被堵在回程的路上了,罗秘书收到消息,眼见着人家大客户的车都到门口了,他只好先迎了上去,一边领着人往里面走,一边撒了个小谎,说会议室的设备突然出了点小问题,想烦请喻总一行人先休息一下喝口茶,稍等片刻就好。 走在最前头的高大alpha听了他的解释,一个字也没说,只随意地抬手看了看表,他后面跟着的助理就立马开口了,直截了当地说他们喻总下午还有别的行程,时间宝贵,又问贵司是不是不太专业,设备没有提前调试过吗。 罗秘书被问得汗都出来了,生怕这尊大佛一个不高兴掉头就要走,守着手机终于熬到他们老板赶回来了,立马过来请人,他敲门的时候都做好了会被冷脸的准备,谁知道这喻总竟一改之前兴致缺缺的样子,不仅和颜悦色地回了“没事”,看起来好像心情也还挺愉悦的? 真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罗秘书腹诽,但面上还是朝着这位喻总热情微笑,然后他就发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喻总身后怎么好像有什么橘黄色的毛绒状……我的妈呀好大的老虎! 作为黎朗的助理,罗秘书自然知道他们老板的亲弟弟原形是只老虎,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这么一只大老虎还是太超过了,更别说他自己的原形可是只狍子,身为食谱,此刻心情可以说是相当惊悚。 为了自己的工作和薪水,罗秘书努力把尖叫咽了回去,但再次看向那位喻总时,眼神已经变得十分钦佩。 能当大老板的果然不是一般人,瞧瞧,人家不仅不害怕,走之前还回头又看了眼大老虎,好像还挺不舍似的。 罗秘书口中的喻总认为自己并没有不舍,相处了十几分钟而已,还谈不上不舍二字,只是他本准备离开这间办公室前和这位新朋友道声再见,谁知一转头,就见那圆头圆脑的大猫正仰着脑袋,用澄澈的琥珀色眼瞳眼巴巴地瞅着他。 他突然有种被眼前的大猫轻挠了一爪子的感觉,心里拂过一丝痒意,于是他重新半蹲下身,握住大猫毛茸茸的前爪慢慢摇了摇:“漂亮咪咪,下次见。” * 临皓酒吧坐落于厦川市最高的城市建筑顶楼,此刻正值日落时分,馆内逐渐热闹喧哗起来,与大面落地窗外慢慢亮起的各处灯光,共同勾勒出了一幅繁华绚丽的都市夜景图。 “那款限量车是真带劲,但也是真贵啊,我磨了我妈好久她都没松口给我买呢。”临皓酒吧的老板,薛凯,一边示意凑在他旁边的小alpha陪酒给他剥葡萄,一边朝着对面挤眉弄眼,“黎星一,咱俩这交情,等你那车到了,借我玩两天练练手没问题吧?” “你排队吧,先等我开厌了再说。”黎星一翘起二郎腿,闲闲地倚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颇为无语地看着对面正和小陪酒调情的发小,“你天天跟个花蝴蝶似的,到时候把我新车弄的像打翻了香水瓶的,难闻。” “谁叫我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只能喷香水过过瘾了。我说黎少,黎小公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薛凯假模假样地抱怨两句,又把葡萄籽吐进小陪酒殷勤伸过来的手里,“话说你今天一直傻乐什么呢,从你进来开始就心不在焉的,就因为你哥告诉你他给你订到了那辆跑车?” “嗯…算是吧。”黎星一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装作不经意道,“今天碰见了个很有胆识的alpha,我感觉他很欣赏我,我也觉得他还不错。” “很欣赏你?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张脸?哪个alpha欣赏不了你,只能说明他眼瞎。”薛凯掐了把小陪酒的嫩脸蛋,嘴也没闲着,无情吐槽母胎单身的发小,“有点胆识顶什么用?等到以后看见你原形,还不是跑得连影都捞不着。” “你就为这事高兴?你相了那么多次亲,还没长教训呢。”薛凯看黎星一仍旧一副完全没听进去劝的犟种样,又觉得有点心酸,忍不住真情实感为自己发小发起愁来:“哎我也就这么一说,说不定你今天认识的这个alpha就真的不一样呢。都怪你之前相亲认识的那些怂货,搞得连我都ptsd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先别高兴太早,免得到时候又失望,何必呢,为这种事不值当。” 黎星一没立刻接话,只拿起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慢悠悠起身,坐到了薛凯旁边。 “兄弟。”黎星一勾上薛凯的肩膀,凑近小声道,“有一点你说对了,这次真的不一样。” “我是以兽形态和他认识的。我说的他很欣赏我,是指他很欣赏我的原形。” “卧槽?!他……” 薛凯差点弹起来,他瞟了眼旁边垂着眼睛安静剥葡萄的小陪酒,连忙清了清嗓子,学着黎星一的样子小声道:“你确定?你今天认识了一个看见吊睛白额威猛大老虎不仅不跑、还向大老虎表达了他的欣赏之情的alpha?” 薛凯舌头都卷不利索了:“你是把自己关进铁笼子里和他见的面吗?” “啧。”黎星一收回搭着薛凯肩膀的手,手肘往后锤了他一下,“怎么可能。” 黎星一回想了下下午的场景,忍不住大吹特吹:“那alpha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一上来就夸我的原形漂亮可爱,还……” 还叫我咪咪。黎星一想,算了,这个要不就不说了吧,我又不是猫,这称呼一点也不符合我威风霸气的形象。 “还摸了一下我的虎脑,”黎星一道,“然后夸我的皮毛柔软顺滑之类的。” “我亲爱的黎,你真的不是编来骗我的吧?”薛凯听完惊呆了,“知道你是大老虎是一回事,面对面亲身接触又是另一回事,不跑就已经算勇敢了,还又摸又夸?难道他是个重度老虎爱好者?他不会对原形态的你一见钟情了吧?”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吧。”黎星一其实还不至于这么自恋,但他人生头一遭在这件事情上找回了面子,简直恨不得再多炫耀一会,他故作淡定道,“其实我也没有太吃惊,老虎本来就是造物者的宠儿啊,花纹奇特又美丽,更何况我的原形又是老虎里比较出类拔萃的,抛开对猛兽的恐惧情绪后,喜欢上原形态的我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你说的对,抛开对猛兽的恐惧情绪后,你的原形确实和你的人形态一样,建模很逆天。”薛凯艰难道,“但是这个恐惧情绪这么好抛开的嘛?你确定没遇着杀猪…咳,杀虎盘?” “哎呀,总有原形也是猛兽、本身就不惧怕老虎的alpha吧?”黎星一想了想下午那帅a对自己的称呼,犹豫道,“可能在他眼里,我就是只…大猫之类的?” “我的天,把老虎当大猫?那alpha的原形是什么?非洲大象?”薛凯问。 黎星一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连那alpha的名字都还没打听到,更别说知道那人的原形是什么了,他含糊道:“大概就是这个方向吧。” 能对着老虎叫“咪咪”的人,原形若是只大象…恐怕程度都还不够吧,黎星一想,算了,管他呢,小爷我今天高兴,先吹了再说。 “其实他的原形是猛犸象。”黎星一斩钉截铁。 “卧槽!史前动物?这么牛b!” * 喻枫从车上下来时,于继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怎么选这个地方?”喻枫扫了眼旁边很亮很闪的“临皓”两个字,微微皱了皱眉。 3、在看什么? 于继明早习惯了他的挑剔,一边迎上来领着他往里走,一边笑着解释:“喻少,你才来厦川市,你不知道,这家酒吧看起来好像只是地段不错,风景好,但其实真正厉害的,是他们家有别家卖不了的酒。” “这酒吧的老板据说是个闲散富家公子哥,一时兴起开的店,但公子哥有人脉啊,他这酒吧有专门的渠道,能弄来拍卖行的名酒给熟客品鉴,我上次也是跟着朋友一起来,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的。”于继明说,“我想着你来厦川的这几天,一直在连轴转,今晚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上点好酒来给你放松放松,你放心,我提前订了包间,私密性很好,不会让人扰了你的。” 喻枫不甚在意地点点头,跟着于继明和前面带路的服务生往里走,等进了最里面的小贵宾厅,他四下随意一扫,脚步突然顿了顿。 喻枫微微偏头,目光凝在了小厅里右边靠落地窗的卡座上。 小厅里灯光昏暗,看得出是想营造朦胧旖旎的氛围,因而吸引了喻枫注意力的那个金黄发色的少年显得尤为瞩目。 那斜倚在卡座里的少年生了张十分可爱的小圆脸,杏眼弯弯,淡色的眼瞳被桌上盛着五光十色液体的酒杯映得格外透亮,他顶着一头似被阳光亲吻过的毛茸茸金色短发,正眉飞色舞地同旁边的同伴说话,偶尔大笑时,露出一对活泼的小虎牙。 好一个鲜活生动的明媚少年。 喻枫盯着那少年的金发和浅色眼瞳,不知为何,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下午见到的那只圆圆琥珀眼瞳的漂亮橘色大猫。 “喻少?”于继明跟着在拐弯处停下,“怎么了吗?” “没事。”喻枫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又朝小厅右边某个还空着的卡座扬扬下巴,“我们就坐那里吧。” 于继明有点迟疑:“再一拐弯就到订的包间了,这儿虽然是贵宾厅,但肯定没有包间好吧,万一有不长眼的吵到你了……” “不要紧,我们就坐那儿。”喻枫打断他,叫服务生带路,“你不是说这酒吧地段好风景好吗,那边风景确实不错。” 喻枫都这么说了,于继明自然不会再反对,两人跟着服务生走过去,喻枫果然选择坐在了l型沙发靠落地窗的位置,于继明于是坐在了他的侧面,然后开始张罗着点酒。 等服务生离开,于继明起头聊了几句闲话,没急着进入主题说正事。 于继明是个alpha,东淮市人,生在这座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城市,属于上个网都会被调侃出生在罗马的“淮爷”,不过就算出生在了罗马,也分城内城外,进了城亦还有内城,如果说于继明已经属于能够进得了城的幸运儿,那喻枫就属于生在内城的人上人。 喻枫的爷爷,喻老爷子,是在东淮上层核心圈子里,都能混得如鱼得水的大人物。兽人平均寿命长,青壮年时期也很长,这位老爷子年轻时别的喜好没有,除了争权夺势,就是喜欢孩子,传统固执地认为多子多福,于是他和喻老夫人自婚后是一点儿也没闲着,前前后后共生了八个小兽人,alpha、beta、omega都有,最大的和最小的孩子,岁数相差了有三四十多岁,属实算得上隔代了。 喻枫的父亲,就是那个最小的小alpha儿子。在他出生前,喻老爷子就已经在前面的那些孩子们里,选到了自己满意的接班人,因而喻枫的父亲还没出生,就被划归为了可以躺平吃喝玩乐一辈子的受宠小少爷,当然,他也可以和喻家其他有些出息的旁支一样,去从商从教从文,或者去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但他父亲在那个不可说的圈子里所积累的最核心的资源和人脉,注定是与他无关了。 喻枫的父亲倒也聪明且知足,成年后就搬离了祖宅,早早选择了走经商这条路,毕竟有一位在上面说得上话、消息灵通的父亲,还有喻氏其他在商的派系相互帮衬,他的经商道路会比旁人顺利得多。 他果然很快打拼出自己的一小片天地,累计财富,站稳脚跟,也娶到了自己心爱的omega,生下了独生子,也就是喻枫。 然而在喻枫出生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喻枫一家被喻老爷子召回了祖宅住,喻枫的父亲也不用再经营他的小公司,而是可以直接空降喻氏集团下的核心板块当话事人,据传喻老爷子甚至为自己这个小儿子,或者应该说为了喻枫,早早改了遗嘱,虽不知真假,不过足以窥见喻枫这个孙儿在喻老这儿,极受看重。 但喻枫究竟是哪里不同寻常,这么小就能得喻老如此不加掩饰的偏爱,这一切变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传闻版本众多,外人也探不清虚实。 其中这些弯弯绕绕本也不是于继明该知晓的,他是个小富二代,父母白手起家的那种,和喻家这种有底蕴、背景深的家族攀不上关系,只因他小学时曾和喻枫当过几年同桌,发现这位总是板着一张俊脸的同桌几乎每周都有几天不来上学,后面他才慢慢知晓,原来喻枫竟然是那位喻老的亲孙,他不来上学的时候,都是被喻家祖宅的司机接走了。至于接走去干什么,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后来班上的同学基本都一起升了初中部,喻枫却没有,听闻喻老亲自挑选了家庭教师为喻枫授课,等再后来于继明见到喻枫,就已经是十几年后了。 那时的喻枫已经是小喻总了,他明面上并没有进上面那个圈子,只在喻氏集团下当分属高管,级别比他父亲低一些,但于继明也不去打听到底是喻家重新洗了牌还是喻枫在韬光养晦,反正无论是什么,喻枫的身份和能调动的资源对他来说,都足够可攀了。 于继明这个人读书一般,却完美继承了父母的经商天分,脑子活得很。他心里清楚,很久不联系的小学同桌,这种关系说远,和陌生人比也就只多个认识而已,但说近,也能算近,至少小学同桌这一层关系,可以拿来当个门帖用,不然他恐怕连喻氏总部的门往哪开都摸不着。 于继明很好地利用住了这层关系。他本就对自己的公司团队很有信心,只是苦于龙头企业多是抱团打压,更高的圈子他融不进去,能合作上的甲方一直不上不下,在喻枫的建议下,他大胆投了喻氏旗下一个大型度假项目的标,后来成功中标,给度假酒店设计定制智能机器人,用户反响很不错,之后他又一鼓作气和喻氏签了几个项目,他的团队专业性高,他本人又会说话会来事,现在算得上是勉强入了喻枫的眼,至少有了拥有喻枫私人电话、能把人约出来的交情。 “我听说你来厦川,是要盯一下这边正在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这不算喻氏今年的重点项目吧,还需要你亲自盯?”于继明从服务生那里接过酒,起身给喻枫倒上,笑道,“看来之前东淮那边传的,说喻氏有意在厦川拓展商业板块,不是空穴来风了?” 喻枫摇晃酒杯,轻嗅了一下:“是有这个打算。厦川市这些年经济上发展飞速,是值得投资的地方。” 喻枫说完就把酒杯重新放回了桌上。 于继明明白这是他没瞧上这酒的意思,连忙换上另一款酒:“都是从拍卖行挑来的藏酒,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那款你若不喜欢,要不再试试这个吧,这种品类层次更丰富些。” 喻枫没接话,也没看坐在他侧边的于继明,他目光很直地平视出去,眼神里倒是没什么情绪,但好半响才接过一旁递来的酒。 “你电话里不是说想问我,这次在厦川这边的房产项目,有没有敲定建筑设计团队吗?”喻枫微敛眼皮,很自然地收回目光,道,“这次过来,我是没有带喻氏一直在合作的原设计团队的,厦川有厦川的城市之美,我更属意去合作一个新的本地建筑设计公司。” 于继明闻言眼睛微微一亮:“正巧了,我有个朋友,就是厦川市本地人,他就是做这行的。” “他的建筑公司规模不算大,但在厦川做很多年了,团队里有不少资深建筑方案设计师,合作伙伴留存率也高。”于继明拿出平板,调开文档给喻枫看,“喻氏的项目,他自然非常希望能够合作,专门找到我看能不能引荐一下,你看看这些图,厦川市内的好几个别墅区都是他公司参与设计的。” 喻枫再次慢悠悠把目光转回来,落到面前的平板上。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感兴趣也没说不感兴趣,只道:“可以关注一下招标文件的侧重点要求,试试参与投标吧。” 于继明知道这就是不算不满意的意思。喻枫这个人,没有拒绝就等于他觉得还行,看来自己那位朋友还是有中标希望的。 于继明心里有数了,他知趣地没再着急多言,转而侃了些东淮商圈最近的乐子事,又自己品了几款酒,照着喻枫的口味挑出好的来给喻枫斟上。 他人本就极会察言观色,此刻心下无事,很快就察觉到,喻枫今天好像过于心不在焉了。 喻枫平日里也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毕竟人家有资本不用去赔笑脸,但他今天显然不是单单懒得多说话,而是心思压根就不在这儿。 而且于继明还注意到,喻枫今天很频繁地抬眼往前看,虽然神情淡淡,但目光专注,显然不是随便朝虚空中瞟,而是在看个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于继明飞快回忆了一下,很快记起来今天喻枫从进临皓酒吧的贵宾厅开始,其实就有点不对劲了,他们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可不就是喻枫亲自挑的吗。 喻枫当时给出的理由是这边风景好,但他可没瞧见喻枫朝落地窗外瞟上哪怕一眼。 喻枫选这个位置,难道其实是为了方便他看什么?什么金疙瘩宝贝值得喻枫一直看? 4、自信大猫 于继明还真有些好奇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借着放平板的契机,微微侧过身,往喻枫看的方向大致扫了一下。 贵宾厅人不算多,喻枫看的那个方向只有一处卡座里坐了人,其中一个侧脸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和他一样坐在沙发的侧面,正端着酒,和他身旁打扮风骚的漂亮男孩调情,年轻男人显然是客人,那个漂亮男孩应该就是他点的酒吧陪酒了。 喻枫看的就是他们?这有什么好看的? 于继明暗暗思忖,难道喻枫看上那个漂亮陪酒了?喻枫能看上这种庸脂俗粉? 还是说他其实并不够了解喻枫?就算平日里一副不近o色的冷淡样子,但其实喻枫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私下里也许玩得还挺花? 于继明暗自揣度,这会是一个可以讨喻枫欢心的好机会吗,他是不是应该有点眼色,主动叫几个漂亮陪酒过来? 于继明正犹豫不决,余光突然瞟见那边卡座处的那个漂亮陪酒身形一动,走去了桌子另一侧,而那个年轻男人则往后懒懒一靠,倚在了沙发靠背上。 于继明一愣。原来那年轻男人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只是刚刚被另外那两个人挡住了。 于继明借着起身倒酒的契机,睁大眼再次仔细瞧了瞧,等看清被挡着的那个人的侧脸后,心念微微一动。 十分出众的一张侧颜,几缕金发垂在额头,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唇珠饱满,但这少年似乎有点儿极轻微的反颌,导致他沉默着坐在那儿的时候,整个人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酒吧氛围格格不入的倔强和疏离感。 于继明恍然大悟,他几乎可以笃定,喻枫一直在看的,就是这个人。 好险,还好刚刚没张罗着点陪酒!于继明心想,这才对嘛,喻枫的眼光果然是极挑剔的。 不过他又觉得有点儿新奇,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大佬的一个秘密,原来喻枫喜欢这种清冷型的美少年,话说他本人平日里就冷淡少言,要是再找一个霜雪般的冷美人,到时候家里到了夏天,简直连空调都不用开了,一进门就冻得人瑟瑟发抖。 于继明给自己脑补乐了,等他回过神,才发觉喻枫的视线正落在他脸上,目光似笑非笑的,但于继明却敏锐地察觉出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你在看什么?”喻枫不咸不淡地问。 “啊,喻少,我就是……”于继明连忙找补,“不是、不是,我什么都没看。” 不怪于继明答得太愣头青,喻枫这个人往常从不好此道,他也没从这方面下手去讨好奉承过喻枫,一时间根本没法揣测喻枫到底是想让他答“我帮您牵个线把人叫过来认识一下”还是“您看上的人我哪敢多看呢要不臣先告退了”。 喻枫还算“仁慈”,没有让于继明过于尴尬纠结,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解释:“今天谢谢你的酒,你有心了。我喝得有点多,再坐会儿醒醒酒,看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一直陪在这儿。” “喻少你太客气了,”于继明连忙识趣地起身,“那行,我就先走了,等你回东淮咱们再聚,再聚哈。” 终于打发走了聒噪的人,喻枫揉揉眉心,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少年。 那侧颜瞧着清泠泠的少年正好转过头来,同他朋友说了句什么,然后再次笑了起来。 好圆的小脸,好圆的眼睛。喻枫盯着那少年想,真奇怪,侧脸这么英气藏锋的男孩,一笑起来,正脸竟是这般可爱娇憨的模样。 更像下午那只毛茸茸漂亮大猫了。 喻枫的好奇突然达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的地步,他微不可察地啧了一声,心道这少年酒量还真是不错。 喻枫不想等了,他抬了下手,把在后面阴影处候着的服务生叫了过来:“开瓶度数高点的顶级酒,给那桌送去,不用告诉他们是我点的,直接混在他们点的酒里面一起上就行。” 服务生知道那边那桌是他们酒吧老板和老板的朋友,他有些犹豫,小心陪笑道:“先生,不告诉他们的话…这可能不符合规定……” “再开两瓶你们这儿最贵的酒,”喻枫道,“不用送过来了,你可以直接带走。” 服务生一愣。卖酒他是有提成的,客人点的酒越贵,他自然赚的越多,但这人竟连酒都不要,他到时候把酒带出去卖掉,简直等于白赚一笔巨款了。 况且要求也只是要自己开瓶度数高点的酒送过去而已,又不是要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服务生咬咬牙,重新换上笑脸:“好的先生。” 喻枫看着酒上桌,看着那少年和他旁边的朋友碰杯,看着少年的动作逐渐变得有些迟缓,看着少年终于开始扶脑袋。 喻枫这时候反而耐心了起来,他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品尝。 在少年第三次晕晕乎乎晃脑袋的时候,他毛茸茸的金发间突然冒出两只半圆状的兽耳,可少年早就醉了,压根没发现自己外露了兽化特征。 喻枫拿酒杯的手一停。 他的眼睛倏然化为竖瞳,瞳孔处发出妖异的猩红暗光,要是被来往的酒托瞧见,恐怕会被吓一跳。 那双竖瞳直勾勾地盯过去,锁定住前方人的半圆兽耳,贪婪地将每一寸都看了个仔细。 那对兽耳底色橘黄,背覆黑圈,中间是纯白的圆斑,耳朵正面则长着簇簇绒毛,内里白皙透粉,实在是对十分别致的兽耳。 是虎耳。 * “我怎么感觉有点晕,”黎星一揉了揉眼睛,问旁边还在喝的薛凯,“你们这儿出新品了?” “新品经常出,但给你上的肯定还是你平常喜欢的那几款啊。”薛凯自己也已经醉了,但还在大着舌头逞能,“你的酒量是不是退步了?这可不行,等你正式拿下那位勇者a,还要办个party好好庆祝的呢!你到时候要是还没吹上几句,就直接被放倒了,可就太没意思了!” “这可是尊严问题!那个潘大成,自己是只臭气熏天的黄鼠狼,还好意思成天在你面前炫耀他的alpha管他叫‘吱吱’,我滴妈恶心得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薛凯把酒往黎星一手上塞,“你这脱单了不得在他面前好好出口恶气啊,我到时候亲自给他打电话!一定把他叫来,再让你男朋友当着他的面管你叫虎虎!哼,吓不死他这只吱吱!” “我觉得、我觉得他可能并不想叫我虎虎。”黎星一晕晕乎乎地说,“但是咪咪的话,应该也够吓死吱吱了吧?” “啥?他叫你什么?”薛凯晃着身子靠过来。 “……”黎星一把醉醺醺的好友推开,“不行了,我真的有点醉了,我先去洗把脸,你自己慢慢喝吧。” 黎星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但他还没走几步,就有点走不动道了。 我真是醉得不轻。黎星一想,我怎么好像看见下午那个陌生帅a了? 喻枫眼见着那大猫顶着对小圆耳朵踉跄着往自己这边走,走了几步和自己对视上后,就睁大了本来喝得有些朦胧的杏眼,一动不动地呆呆瞅着他。 “你杵那儿干什么?”喻枫先开了口。 “嗯?”黎星一慢吞吞走过来,“你、你不是……你还记得我吗?” “哦不对不对,”黎星一晕晕的脑袋缓慢地思考着,“你没见过我。” 黎星一毫不客气地靠着喻枫坐下:“那就认识一下吧,我叫黎星一,星辰的星,唯一的一,你呢?” “……”喻枫很久没被人这么不见外地挤着坐了,更别提还是个醉鬼,但他还是好脾气答道,“喻枫,枫桥的枫。” “喻……枫……”黎星一含糊地念了一遍,然后话锋突然一转,“你有对象吗?或者心仪的omega?” 喻枫意外于他如此大胆直白,一句“这是我的私事”都到嘴边了,但余光瞟见少年发间看起来手感很好的半圆虎耳,又把那句近乎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喻枫当然清楚这颗星球上的老虎兽人不可能多到随处可见,从他看清这圆脸少年的兽耳是虎耳时,他就了然,面前这个人果然就是他下午遇见的那只漂亮大猫。 如果是漂亮大猫问的话……喻枫的好脾气好像又回来了,他正经回道:“没有,我没有交往对象,也没有喜欢的omega。” 黎星一满意点头,然后又凑近了些,努力瞪大那双醉眼,毫不掩饰地用眼神给喻枫做了个ct。 他被醉意染得眼角泛红,连带着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都没有那么纯粹干净了,反而添了些朦胧的勾人意味,但当事人本人并没有任何自觉,只专注地对着喻枫一顿扫描,最后视线停留在了喻枫脸上。 “不错,不错。”黎星一自顾自道,“用人形态视角看,也很靓,勉强配得上超级靓的我吧。” “来,加个微信。”黎星一果断开始掏手机。 他掏了半天,又解锁手机并点开了扫码界面,这才发现旁边的alpha并没有动作。 黎星一的酒突然醒了一点儿。 他是不是有点莽撞了啊?人形态下的初次见面,他一上来啥铺垫没有,跟机关枪似的一顿问一顿瞅,他相亲的时候还知道跟人先聊聊看共同话题呢,怎么这时候跟找人填调查问卷似的这么直接! 黎星一懊悔不已,大意了大意了,他天天琢磨怎么让相亲对象看到他的原形后不夺门而出,现在好了,突然来个不怕他原形的勇士,跳过了他熟悉的步骤,结果他现在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追人啊?他一向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哪里知道该怎么和alpha搭讪并成功要到联系方式? 黎星一努力回想他过去十九年虎生里看过的唯美偶像剧,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后,觉得本就晕晕乎乎的脑袋更晕了。 “我没说不给你。”喻枫眼见黎星一变得皱皱巴巴,叹了口气,“这么突然,你总要允许我有点考虑时间吧。” 哦哦哦,原来是要装一下啊。黎星一恍然大悟,立马重拾了信心:“嗐,你一个alpha矜持啥呢,我这条件,你就偷着乐去吧,快点扫我,我手机快没电了。” 喻枫:…… 喻枫笑了,他从善如流地掏出手机,一番操作加上好友后,嘱咐道:“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能用这个号联系我的人不多,你不要把这个号码推给别人。” “放心吧。”黎星一一口答应,又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好几个号码,但你选择了用私人号加我?” 他没给喻枫回答的时间,直接醉醺醺地傻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之前果然是时机不对,全是意外,我就说我怎么可能栽在小小谈恋爱上!这不很容易吗!瞧瞧我这效率!” 喻枫没理他,只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给刚刚加上的“无敌威武山大王”修改了备注: “自信大猫”。 5、直球虎!干就完了 喻枫改完放下手机,却发现旁边的醉虎已经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好热,我先去洗把脸……”黎星一说,“等会再聊啊,你不要走。” 喻枫无奈:“你别摔了,算了我陪你去吧。” 喻枫起身去扶他,黎星一下意识挡了一下,喻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很快收了回来。 不对啊。黎星一挡完就后悔了,这正是和勇士帅a发生肢体接触的好时机啊,我挡他干嘛?黎星一在心里骂自己,真是喝酒误事,我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不灵光了。 单身太久还不习惯,不能怪我,黎星一又立马为自己开解,不要紧,补救一下不就好了。 “你扶我吧。”黎星一直截了当把胳膊重新递出去,“谢谢你啊。” “…不客气。”喻枫虚虚托上,给不稳当的少年做个支撑,然后带着人往洗手间走去。 “唔……”等黎星一漱了口,又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把冷水,才终于觉得舒服了不少,“好凉快。” 喻枫想说你不喝这么多酒就不会这么热,但他很快想起黎星一今晚喝的最烈的酒是自己故意灌的,于是又把嘴闭上了。 黎星一整理完自己,倒像是清醒了些,一边捋头发一边朝喻枫礼貌微笑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喻枫看出了少年眼中交织的犹豫、促狭和腼腆,心里不觉也感到好笑,这大猫,酒醒了点果然像样了些,至少没那么不讲究分寸了。 但他很快就知道他完全想错了,因为黎星一朝他客气笑完就开口了。 “我出门没带车,朋友也醉了,方便的话,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家啊?”黎星一说,“不远的。” 喻枫看着少年湿润的、亮晶晶的眼睛,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直线,迟迟没有开口。 拒绝他。 喻枫告诉自己,拒绝他。在陌生的厦川市,一家第一次来的公共酒吧,放任自己的好奇,为了验证一个压根不认识的圆脸少年的兽态,就贿赂酒托把人灌醉,已经十分出格了。 又在没做任何背调的情况下,把自己私人号给了这个除姓名外一无所知的少年,也足够超过了。 现在竟然还要被这种明显到堪称幼稚的搭讪方式、被这个酒都没醒的小少年,随意撩拨、牵着鼻子走吗? 喻枫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感觉,哪怕是他自己的情绪,也不该被旁人轻易牵动或脱离控制。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你怎么不说话?”黎星一说,“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啊,下次再约吧,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黎星一其实已经醉得有点狠了,脑子也转不动了,嘴还在颠三倒四地叭叭个不停:“对了,你喜不喜欢去兜风啊?我刚买了辆新超跑,到时候带你去跑山道吧,很刺激的……哎我耳朵怎么有点难受。” 黎星一甩了甩脑袋,又伸手去摸,喻枫也顺着他的动作往上看,这才发现他刚刚洗脸的时候没注意,把虎耳打湿了。 “嗯?”黎星一揉揉自己湿答答的毛耳朵,大脑彻底宕机了,“我现在不是人形态吗?为什么我的耳朵上长了毛?” “。”始作俑者掏出帕子,递给黎星一,“快擦一下。” 黎星一接过来,很不拘小节地把虎耳一顿揉搓,然后微微低下头,猛地晃了晃他金灿灿的脑袋。 喻枫感觉自己好像瞧见了下午那只圆头圆脑的大猫眯着眼,摇晃着身子甩干水分的模样。 喻枫面无表情地盯着黎星一头顶的毛茸茸虎耳看了几秒,然后硬邦邦地开口问道:“擦好了吗?走吧,我送你回家。” * 喻枫在问了三遍仍没得到任何回应后,终于放弃了询问出黎星一家庭地址的可能性。 他看着仰面躺在他旁边座位上呼呼大睡的黎星一,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到底为什么非要灌他酒。喻枫头疼地揉揉眉心,这人真的是个omega么,就算原形是只大老虎,这也太没心没肺了点。 喻枫无法,只能去找黎星一的手机,好不容易从醉鬼衣服口袋里翻出来,却发现他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喻枫看着黑屏的手机,又想了想和黎星一一起喝酒的另一个醉鬼,直接吩咐了司机老吴回左岸御苑。 左岸御苑位于二环内,算得上是厦川市最顶级的小区之一,喻枫在厦川市没有购买房产,只在左岸御苑租下了一栋大平层充当住所。 夜有些深了,喻枫婉拒了司机老吴的帮忙,也没叫起家里的阿姨,从车后座扛起仍未醒的黎星一,将人安置在了客房。 简单擦拭后他给黎星一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突然眼尖地瞧见被子里好像冒出来了什么东西。 喻枫手一顿,正准备掀开被子看一眼,就感觉眼前一花,只见一条细长但长鞭一般的虎尾随意一甩,他才给黎星一盖好的被子就如同一张轻飘飘的飞毯,被毫不留情地掀翻到了地上。 喻枫:…… 那条油光水滑的斑斓虎尾并没有任何惹了祸的自觉,大咧咧地舒展开,占据了床的另一半空位。 喻枫深吸一口气,绕到另一边把被子捡起来,掸掸灰重新给床上的人盖上。 虎尾似乎不喜被盖住,又要耀武扬威般扬起来,被喻枫手疾眼快直接抓住了。 手感很好,有股温热的痒意拂过掌心,喻枫一边慢慢安抚着这条珍贵的老虎尾巴,一边忍不住想,那对半圆毛耳朵的手感一定也很不错。 其实老虎的皮毛对于很多兽人来说,是不如猫猫狗狗摸起来柔软的,甚至略有些扎手,但对喻枫来说,老虎摸起来手感绝佳,令人难忘。 这个结论是喻枫在下午摸过漂亮大猫后得出的。 喻枫觉得再想下去,对床上正在见周公的omega就不太尊重了,他强迫自己将已经乖乖不动的虎尾巴放回床上,然后不再留恋,径直走出了房间。 * 黎星一早上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这好像不是他的房间啊? 黎星一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昨晚的记忆才终于回溯了一些。 他是不是在临皓碰见那个叫他咪咪的勇士a了?叫喻…喻什么来着?他是不是还加上了人家好友? 黎星一赶紧去摸手机,却发现手机早没电关机了。 不对不对,黎星一终于反应过来了,勇士帅a是重点吗,重点是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啊?他不会和人一夜情了吧?薛凯又在哪儿? 黎星一赶紧跳下床,在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下意识变回了大老虎。 开玩笑,人形态下的我也许可欺,原形态下的我虎拳出击! 黎星一自信迈爪,目光警惕地从房间探出头来。 嗯……豪华大平层,这布局,这怎么像是左岸御苑啊? 黎星一对左岸御苑再熟悉不过了,他是学设计的,高中的时候就被送出国镀金了,但他口味叼难伺候,少爷脾气一发作,就偷偷买机票回国待几天再走,如果回了厦川,当然是不敢大摇大摆回家住的,大多数时候就会借住在他哥在左岸御苑的房子这儿。 黎星一基本确定了自己没遭绑架,他放下心,继续迈爪往前走,没瞧见二楼长廊处,正有一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虎行似病,贵而不显。喻枫看着楼下姿态优雅的大老虎,目光有些舍不得移开。 “咪咪,”喻枫开口道,“过来。” 嗯?黎星一敏捷转身,瞧见了二楼身姿修长的喻枫。 虎的天。黎星一想,原来昨晚我是跟喻…呃,跟还没想起来名字的crush一起走的?进展这么迅速的吗?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还有,他怎么一点也不惊讶,难道他已经知道我就是大老虎了? 黎星一cpu快干冒烟了,再一抬头,才发现喻枫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喻枫蹲下来,仰视他:“咪咪怎么不理我?” 黎星一还是有点懵懵的:“我是大老虎,不是咪咪。” “大老虎也是猫科动物。”喻枫说,“当然,你是更漂亮更贵气的大猫。” ……这个人眼光还真是没话说,黎星一心里有点美,得意道:“嗷呜!” 叫完黎星一就后悔了,虽然他很小声,但毕竟是虎啸,不会把人吓着吧? 他赶紧闭上了毛毛嘴,低头去瞧喻枫,却看见喻枫正眼含笑意地注视着他。 “很威风。”喻枫夸赞道。 “你低下头的瞬间也很可爱。”喻枫又道,“你的脸型在老虎里,应该也是非常标准的那一种…抱歉,我没有要评价你的外貌的意思,只是你确实生得十分漂亮。” 黎星一有点飘了,他想起来昨晚薛凯和他说的“重度老虎爱好者”,他当时还觉得不至于这么夸张吧,现在看很有可能啊,这个喻什么的帅a完全是大老虎全肯定啊! 黎星一一飘,就把那点儿小心思直接抖落出来了:“那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在感觉四周陷入一片安静后,更后悔了。 “呃……昨晚上我们用人形态见过面吧,你还记得吧?”黎星一干巴巴找话题,尴尬得虎爪扣地,半圆耳朵也背过去了。 “嗯,我记得,你叫黎星一。”喻枫还算镇定,“我们加过联系方式了。” “对,哈哈,真是巧啊,下午你刚遇见过原形态下的我,晚上又碰见人形态的我了,缘分啊缘分。”黎星一不管了,心一横继续道,“喻…喻先生,我觉得你很勇敢,审美也非常高级,而且我也想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死嘴你在说什么啊!黎星一抓狂,哪有这么表白的啊!怎么把心里那点所图全说出来了! 可是我也没跟人表白过啊。黎星一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总之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喻枫问:“为什么?你喜欢我?” 黎星一一愣,犹豫着缓缓点了下虎头,然后又心虚地猛点了几下虎头。 喻枫了然:“你不喜欢我。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你当好玩呢?” “没有啊,我是真的想和你谈恋爱的。”黎星一道,“喻先生……” “为什么一直叫我喻先生,”喻枫说,“你昨晚上可没有这么礼貌。你不会是压根不记得我叫什么了吧,喜欢着我的黎星一先生。” 黎星一:…… 6、crush他来了,又走远了 “喻枫,喻枫,喻枫。”黎星一认真复读刚刚alpha给出的答案,“这次我记住了,绝对不会再忘。” 黎星一说完还举起虎爪子做保证状。 喻枫于是瞧见了他的肉垫,竟是少见的粉爪垫,看起来很是q弹好捏。 喻枫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嗯。那走吧,去吃早餐。” “等等,”黎星一不死心地追问,“意思是你拒绝我了是吗?” “嗯。”喻枫抿唇。 “理由是你觉得我不喜欢你?并且我们才只认识了一天?”黎星一问。 喻枫无奈:“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我要纠正一下,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时间太短,喜欢的程度还比较低。”黎星一道,“你很符合我的择偶标准,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尝试开始一段恋爱,毕竟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先谈上,再慢慢培养,也不迟啊。”黎星一很大方地建议,“如果你觉得太快了的话,我们可以先相处看看,或者我来追你也可以啊。” 喻枫觉得这大猫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而他甚至有点跟不上这种逻辑:“你单方面觉得我很符合你的择偶标准,所以我们就可以开始尝试恋爱了?” “当然不是啊,”黎星一挺起胸膛,胸脯上大簇大簇的白色长毛毛显得他整只虎都十分蓬松柔软,“当然要互相喜欢才可以啊。但我能看出来,你喜欢我。” 黎星一不等喻枫回答,就伸出爪子搭在了面前人的胳膊上:“你看我的眼神直勾勾的,分明就是想摸我。喏,你摸吧,不要害羞。” 喻枫没动,但表情变淡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戳穿了所想。 “你的感觉可能并不准。”喻枫道,“我承认你原形很可爱,看起来也很好摸,但那只是对大老虎的一种欣赏,还谈不上对一个omega的喜欢。” 黎星一歪歪虎脑:“可是大老虎就是我,我就是大老虎哇。一个看见大老虎不仅不跑,还管老虎叫咪咪的人,对大老虎仅仅是有些欣赏?你真的确定你不喜欢我吗?” 喻枫直视黎星一浅色眼瞳的虎目。他的眼睛很灵动,周围一圈黑色的纹路像天然的眼线,显得那双圆眼睛更圆更明亮了。 喻枫,你做个人。喻枫告诫自己,这就是个还没开窍的小屁孩,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他应该和同龄的alpha一起去图这个新鲜,你跟他较什么劲。 “确实不喜欢,抱歉。”喻枫说。 黎星一将搭在alpha胳膊上的爪子收回来,变成了人形态。 圆脸少年脸上有着兽态下没显出来的几分尴尬,黎星一挠挠头:“好吧,那算了,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强求。” 喻枫看出黎星一有在刻意掩饰有些低落的情绪,他没戳穿,只道:“先去吃早餐吧,吃完我让司机送你回……” “不用了。”黎星一笑笑,飞快道,“就不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多谢你昨晚收留我。”黎星一往门口走,“不用送了,拜拜。” “…你先等一下,”喻枫找来个充电宝,又拿了几张现金递给黎星一,“你应该没带现金吧,手机又没电了,怎么走?” “谢谢,”黎星一犹豫了下还是都接过来了,“等我充上电就转账给你。再见。” 喻枫没再说什么,看着黎星一换好鞋准备出门了,才又开口道:“今天你就是说了些玩笑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黎星一顿了下,回头瞧喻枫:“你安慰我呢?怎么,怕我被拒绝了伤心啊?” “那你还拒绝我……少小看人!”黎星一哼了下,又往回走了两步,搂着喻枫的肩膀重重拍了下,“不过你确实是个狠人,胆识够高,你这样的还真是少见,牛b啊哥们,下次一起约着喝酒啊。走了。” 短短半小时就从被表白者变成了哥们的喻枫:…… 等出了门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黎星一就卸下了所有伪装,恼羞成怒对着空气打了一套虎拳。 好尴尬啊啊啊啊啊!什么陌生帅a,我看是渣a吧,不喜欢我叫我咪咪?早知道昨天摸我头的时候就嘎嘣一下给你把手咬掉!看你还装个屁! 之前认识的都是看上了我的脸但害怕我原形的,现在好不容易碰见个看上了我原形的,他居然没看上我的脸??传说中的ao恋你到底在哪,怎么就这么难呢?人人都可以谈,怎么就哪哪都非常完美的我谈不了! 算了算了,我不生气,肯定有更好的等着我呢。黎星一安慰自己,顺带反思了一下,是不是我太心急了啊,认识不到一天就表白确实有点冒昧吧……个屁啊!不是他看见我就一顿猛夸吗,连我低个头都要夸,把我一顿捧,捧上天了,最后好了,给我哐一下摔地里了! 黎星一气急败坏掏出手机冲上电,屏幕重新亮起的瞬间,他无视薛凯打来的满屏的未接通话,直接点进和喻枫的聊天界面,看也没看随便转了一笔钱,然后就把喻枫拉黑……他犹豫了下,还是没按下去。 万一那人收了钱之后,给他发来句“收到”呢?他前一秒还在那装洒脱豁达,说以后一起喝酒,下一秒就被发现其实破大防气到拉黑,这也太丢虎脸了吧。 黎星一放弃了拉黑的想法,转为给喻枫改了个备注: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 黎星一想象了一下把喻枫的手当鸡爪嘎嘣嘎嘣啃的画面,气稍微顺了点儿,他给薛凯回电话报了平安,又给之前帮忙给他介绍对象的人打了个电话。 “黎小公子,您昨天不是把我挑上来的那两个人划掉了吗,我就已经给人家退信了啊。”对面听了黎星一的来意后为难道。 “那就算了,再找别的吧,”黎星一说,“还有,能不能以后先跟对方说清楚我是大老虎啊,接受不了的就别来了,耽误双方时间,何必呢。” “我的黎少爷哟,您要求本来就高,要长得帅身材好的alpha,这种alpha一般都不需要相亲的,”对面说,“当然了,您这自身条件也是没得说,所以还是有一些根本不需要相亲的alpha专门奔着您来,但您要让我和人家提前说清楚您是只大老虎,那恐怕就真的没人了。” 黎星一气结:“说了我是大老虎就没人了?这世界上难道就只有喻枫一个人不怕大老虎?” “啥?喻枫是谁?” “……他啥也不是。”黎星一给对面转过去一大笔钱,“总之你按我要求去给我好好挑,找到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我还偏不信这个邪,这世界上喜欢大老虎的alpha难道都死光了,就剩那个叶公好虎的大骗子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黎公子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找来全世界最喜欢大老虎的alpha!找不到我就自己来!我最喜欢大老虎了!” “……滚。” * “少爷,您瞧这个。”管家老张手一挥,一个带着黑手套的男人就小心地抱着一只紫貂走上前,无声地在喻枫面前半跪下来。 那紫貂身披蓬松厚实的棕褐貂皮,四肢粗短但遍布绒毛,看起来像穿着肥大的雪地靴,一看就十分好摸。 喻枫瞟了一眼:“你跑那么远,就带回来一只耗子?” 管家老张:…… 老张摆摆手让抱着紫貂的男人赶紧下去,换了个托着只凤头雀莺的人上前来。 这小鸟头顶具银白丝冠羽,羽色绚丽缤纷,看起来宛如从国风刺绣图中飞出来了一般。 喻枫眯眼打量了一下这小圆团子,正准备伸手,小鸟突然张嘴鸣叫了一声,喻枫就又把手收回去了。 “吵。”喻枫说,“拿远点。” 老张连忙又换上来更珍稀、更毛茸茸的好rua小动物们,可喻枫看起来仍旧兴致缺缺,一个也没瞧中。 老张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本在喻家祖宅做事,后来被喻老爷子拨去专门照顾这位金贵的小少爷,一开始他也不明白,喻枫怎么就独得了喻老的青眼,后来被派到喻枫身边才得以知晓,这位喻小少爷,原形竟是上古腾蛇。 喻家底蕴深厚,自古时就是名门望族,喻家族谱上的第一人“始祖”,原形就是腾蛇。 后来喻家历经多朝多代,衰落又兴盛,也出过几位原形为腾蛇的返祖兽人,可到了现代,虽大多数喻家alpha仍为猛兽,但却没有诞生过一位真正的上古腾蛇态兽人。 直到喻枫的出生。 时隔多年,家族又现血脉珍贵的返祖兽人,自然被喻老视为上天赐予的珍礼,喻枫得到再多的偏爱,也是无可厚非。 喻枫生为腾蛇,天生体温较低,天冷了甚至会不愿动弹,性子也变得烦躁易怒,因而这位喻少爷有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特殊癖好,就是看起来冷淡难接近的他,实则非常喜欢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 管家老张这次出远门,目的就是寻来些毛茸茸的未进化动物,给他家少爷当“情绪稳定器”。 “有没有大型一点的,”喻枫皱眉,“这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一看摸起来就不过瘾。 “有的,有的。”老张退到一边,紧接着有人推了个笼子近前来。 7、虎相亲相到傻b了 笼子很大,上面覆着红绒布,看不见里面的光景,喻枫微微前倾身子,看着布被慢慢掀起,露出了里面的庐山真面。 原来这并不是个铁笼,而是一个很大的玻璃箱,箱内底部有一大块厚厚的冰层,冰面上趴着几只白胖的竖琴海豹。 “您瞧瞧这些海豹们多可爱,”管家老张极力向喻枫推荐,“多像蘸了白糖的糯米团子啊!” 软萌软萌的纯白海豹崽子们在冰面上挤作一团,确实看着毛茸茸的讨人喜欢,老张笑眯眯地望向喻枫,觉得这次肯定稳了。 “这就是你说的大型动物?”喻枫问,“这很大么?” …老张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呃……这已经算大了吧,竖琴海豹成年体倒是更大些,不过皮毛会变灰,就没有这么可爱了。” 老张一边观察着喻枫的神色,一边在心里犯嘀咕,少爷今天是心情不好么,虽然他原来也挑剔,但好歹是非常喜爱毛茸茸们的,寻回来的动物基本都会先摸会儿再挑刺,今天怎么连摸都不愿意摸了? “这个大小,您人形态下抱着刚刚好呢。”老张从玻璃箱里捞出其中最大的一只竖琴海豹,细心地拿毛巾擦擦,免得湿哒哒的冰水令喻枫不喜,“您摸摸看?” 喻枫看着软乎乎覆满蓬松绒毛的海豹,还是伸手接过来了。 喻枫顺着竖琴海豹的背随意抚了抚,在老张满怀期待的眼神中评价道:“手感一般,毛色花纹也比较单一。” 老张:…… “耳朵几乎看不见,尾巴也太短。”喻枫继续道,“而且体型不够大。” 老张心里苦,表面却还是笑道:“更大的动物也不是寻不来,主要是大型动物们一般都比较凶猛,不是特别可爱……” “谁说的,”喻枫反驳道,“大猫就十分可爱。” 大猫?老张心里终于一喜,有具体方向是好事啊,免得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天天猜了,他连忙追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大猫?西森?或者缅因?” “比如,”喻枫不知道在想什么,沉吟了半晌才开口,语气又低又轻,“比如老虎那样的。” 老张:……喜欢的大猫是指老虎,我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少爷,我不是没办法给您寻来,但老虎可是百兽之王,是山君啊,”老张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就算我找来从小人工饲养的性格温顺的老虎,那也毕竟是未进化的动物,谁也不敢打包票它能一直克制本性,万一哪天突然凶性大发伤了您,我实在担当不起啊。” “行了,我没说要你给我寻只老虎来。”喻枫把竖琴海豹往老张怀里一塞,“我只是想到……算了,没什么。” “你刚回来,应该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你去忙吧。”喻枫摆摆手,“你费心了,这次没挑到合适的不是你的问题。去吧。” “是。少爷。” * “李先生,我先跟你确认一下,你是知道我是大老虎这件事的吧。”黎星一刚坐下,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我知道。”餐桌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得非常温和,“我既然答应了来和你约会,就不会介意你的原形的,你可以放心。” 黎星一想反驳我们这还不算“约会”,又觉得“介意”这个词听起来好像更刺耳点,他皱了皱眉,干脆没接话,直接叫来服务生点单。 这家餐厅是他以前经常来吃的,很对胃口,随便翻了翻菜单就报了不少菜,他点完才意识到好像点得有些多了,于是赶紧把菜单递给对面的人:“不好意思啊我好像点多了。这样吧,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就不要了。你点你想吃的就行,这家很好吃的。” 对面的alpha没说什么,点完之后才对服务员道:“刚刚他划掉的这几个菜还是要,不过等我们快吃完的时候再做,到时候直接打包好给他带走就好,不用端上来占位置了。” 黎星一愣了下,朝人笑笑:“也好,我正好拿回去当夜宵。”这人说话不中听,人倒还挺细心的。 等服务员离开,对面的alpha才开始和黎星一寒暄,他问题挺多,黎星一都一一耐心答了,毕竟他想谈上恋爱的心可是很诚的。 两个人聊了会儿,对面的alpha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后突然道:“黎先生,你人长得十分漂亮,很合我的心意,刚刚和你交谈,觉得你也算得上落落大方,言行得体,不过正因如此,我认为我还是有必要劝导你,以后不要再做故意点多了菜、又假意退掉几个菜,然后观察我的反应这样的事了。” 黎星一:“…什么意思?我没有故意啊?” “恕我直言,这样的把戏我见得太多了。”对面的alpha叹了口气,“你们omega总是这样,以为自己很聪明,想贪小便宜又要故作姿态,不过就是赌我们alpha会绅士大气,主动给出你们想要的罢了。其实我们看得很清楚,只是懒得计较而已。” “。”黎星一惊呆了,“就这么几个菜,你脑补出这么一长串有的没的?这能值几个钱啊?” 黎星一说:“还有,周卜是不是没有和你说清楚啊,这次约你见面我提前说过了,是由我来请客的。”周卜就是帮黎星一介绍对象的人。 “他说了。”对面的alpha笑着摇摇头,“但是我们两个人初次约会,怎么可能让omega买单?我自然明白你只是在说客套话。黎先生,其实我并不在意这顿饭钱,也不在意你多要的那几个菜,钱我多得是,我也并不是为了这个才提点你、惹你不快。我考虑的是,既然我们彼此属意,为了日后更长远的相处,我必须帮助你更正不好的习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你想多了,我们不会有更长远的相处了。”黎星一面无表情道,“李先生,我说了这顿饭我请就是我来付钱,点多了菜就是不小心点多了,仅仅就是表面上的意思而已,你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当侦探学者、情感分析大师和教育家,那你自己慢慢当去吧,恕我不奉陪了。” “还有,我现在不想请你吃饭了。”黎星一说,“你可以走了,别耽误过会服务员过来上菜。” 对面alpha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下一秒又重新挂上了微笑:“黎先生,我明白你是在使小性子。好了,算我刚刚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可以了吗?” “你为什么和周卜说同我的约会由你来请客,为什么这么殷勤,你以为我不清楚吗?”alpha拿手敲了敲桌面,“我是这两个星期以来,第一个同意和你这只老虎见面的人吧?” “是。”黎星一冷冷道,“那又怎么样?” “一个原形是只老虎的omega,”对面的alpha为难地笑笑,一副努力在委婉表述的样子,“像我这样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alpha,愿意接受你粗鲁庞大的原形……” “你瞧瞧这是什么?”黎星一受不了了,直接伸出手,化为虎掌,露出锋利的尖爪,“看到刚刚菜单上,我点了一道糖蜜西红柿吗?我这一巴掌拍到你脑门上,这道菜就等于提前上了。” “你、你……”巨大的虎掌近在咫尺,对面的alpha甚至能嗅到一股野兽的霸道气息,他强撑道,“依据治安管理条例,兽人不得在公共场合随意化原形恃强凌弱,你这违反了……” “依据omega保护法,alpha在公共场合故意释放信息素施压于omega,致其被迫露出兽态特征,”黎星一指了指对面人的腺体,“好刺鼻的味道啊,李先生你的原形是什么?不会是臭鼬吧?” 对面的alpha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面前的虎掌吓得信息素都溢出来了,他捂着腺体,终于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风度,恶狠狠道,“你、你怎么敢,我都不嫌弃你的原形,你竟然还……” “你嫌弃我的原形?我是百兽之王,浑身都是宝,在早古时代,你连我的食谱都上不了吧。”黎星一持续输出,“我让你近距离观赏我的威武大虎掌已经算是奖励了,说谢谢没?滚!” 黎星一从餐厅里气鼓鼓冲出来时,没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迈巴赫。 喻枫隔着车窗打量他。夏日的热风将少年金色的头发吹得凌乱,那少年却无心整理,只鼓着张小圆脸,嫣红的唇一张一合地同手机那端的人说着什么。 “周卜!你下次再挑出这种傻b来浪费我的时间试试看!什么,还相不相亲?相啊,谁告诉你我不相了!” 喻枫看着那少年打完电话扬长而去,才慢慢收回视线,掩住了眼中的寒意。 奇葩大猫。喻枫冷冷地想,相亲,他竟然跑去相亲。 还是和一个胆小如鼠、看见粉色的漂亮爪垫会吓得惊慌失措的废物相亲。 那一巴掌最后怎么没拍那废物脸上。喻枫想完又马上反悔了,算了,他上次都没摸到黎星一的爪垫,那废物凭什么被大猫拍脸。 他越想越烦,心里升起一股压不下的怒意。 这奇葩大猫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多么珍贵? 8、非常不错的朋友? 喻枫沉着脸扯了扯领带,简直气到想冷笑了。 他这样克制,不诱拐这只懵懂的大猫,一个废物却能随便否定他。 “喻总?”旁边的秘书察言观色,停下了汇报的声音。 “这件事明天早会再谈,”喻枫道,“你去查一下……等等,上次去考察过的瑞和建筑设计事务所,他们的话事人是不是姓黎?” 秘书立马打开平板核实:“是的喻总,叫黎朗。” 黎朗,黎星一。 “查一下这个黎朗,重点关注他的家庭组成,”喻枫说,“还有,厦川这次这个项目,关于我们要合作的建筑设计公司,评估团队有结论了没有?” “还没有,”秘书停顿了一下,揣摩喻枫的意思,又补充道,“不过瑞和建筑设计事务所,应该算得上是最优选的那一批。当然,实力强劲的竞争者也不少。” “跟评估团队那边说,这项合作的中标公司我要亲自定,先不要放出风声去。”喻枫道。 “是,喻总。” * “虎宝!” “黎星一?都几点了你还不下来,别装睡,我知道你打游戏呢!”一个棕发栗子头的男人一边喊,一边招呼家里的阿姨,“姜妈冯妈,我之前拿回来的那叠春联呢?我明明记得放这儿了呀。” 男人名唤程歌,是黎朗和黎星一的omega父亲。 “来了,我下来了。”黎星一把游戏耳机一扔,赤着脚就踩在了地毯上,跑到一半又怕挨骂,返回去老老实实把拖鞋穿上,然后才哒哒哒跑下了楼。 “快快快,”程歌使唤小儿子,“快变回原形。” “干嘛呀。”黎星一变回大老虎,前肢伸直,虎爪开花,胸膛贴地,臀部高高翘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找到了找到了!”程歌抱着一叠春联,后面跟着的姜妈冯妈一人也抱着一大叠,朝趴着的大老虎走来。 黎星一一看就明白要干什么了:“我服了,怎么这么多?还有,这才七月份吧,离过年还早得很呢!” 这是他们家每年过年时的传统固定项目,就是把黎星一的虎爪印在春联上,然后给来拜年的各家送上一份,讨个吉利。 毕竟是大老虎的活爪亲印,还是很非同寻常的。 “你九月份就回学校了,元旦还不一定回不回家呢,”程歌道,“你不知道你的虎爪春联多受欢迎,过年的时候各家亲朋都抢着要,我们也不好厚此薄彼吧,只能多备着些了,等到过年再来印哪里来得及,你这两天好不容易待在家没乱跑,先印几叠吧,乖啊。” 黎星一无话可说,只能生无可恋地看着冯妈拿来一大块印泥,他的爹地握住他的一只大虎爪,熟练地蘸一下印泥按一张对联,姜妈则在旁边快速翻页,保证那叠春联里的每一张都被盖上虎爪印。 “我觉得明年其实不适合送带有虎爪印的春联,”百无聊赖的黎星一说,“明年是羊年,羊入虎口哎,这不好吧。” “……”正在忙碌进行按爪印流水线工作的程歌无语,“你就不能说点吉祥话吗?大家都愿意要你的虎爪印是因为老虎是瑞兽,能驱邪避灾,跟哪一年有什么关系?你的书都读到我肚子里去了。” 黎星一反应了几秒,突然狂笑起来,笑得整只虎都一抽一抽的。 他的omega父亲是只比格犬,生气了会“werwerwer”骂人的那种,他刚刚的意思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冷的笑话啊哈哈哈哈哈哈,”黎星一笑得嘴边的白胡须都在抖,“爹地你……嗯?我的手机怎么响了。” 黎星一用尾巴把茶几上的手机扒拉过来,用另一只没被抓去干活的虎爪兜着手机揣在怀里,把半圆虎耳贴上去:“哥?啊?我在家啊,不是,在两位爸爸家。哦我和爹地说。” “黎朗说他中午要回来吃饭。”黎星一挂了电话,和程歌转述。 “回来呗,叫阿姨多炒几个菜,”程歌说完又困惑道,“他不是一天到晚都挺忙的吗,今天怎么突然有空回来吃饭了?他那个小设计公司终于被他折腾倒闭了?” “……可能吧。” * “可能吧?”黎朗从书房老板椅的靠背里直起腰,提高了音量,“黎星一,我问你认不认识喻枫,你说可能吧?什么叫可能吧?你到底认不认识他?” 黎星一坐在他对面托着腮,心里也是一连串问号。 中午本来还美美吃得肚皮溜圆,结果刚下桌就被他亲哥叫住了,紧接着就把他拎到了书房,门一关,黎朗一句铺垫话也没说,直接就开始“审问”他认不认识喻枫。 原来他哥中午专门回来吃饭是意在大老虎啊!黎星一欲哭无泪,认不认识喻枫,就认识了两个多星期前的一个下午到第二天早上,然后就再没联系过了,这算认识吗?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黎星一不想和他哥一起回忆他首次表白就被拒的尴尬经历,转问道,“很重要吗?” “所以你确实认识喻枫,对吧。”黎朗深吸一口气,“黎星一,你诚实回答我,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呀,”黎星一失笑,“仅仅是认识而已,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这问的,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你还记得你之前到事务所来找我,就是我们一起吃食堂那天,我说下午我要见一个重要客户吗?”黎朗道。 黎星一点点头。他就是那时候在他哥那儿遇见喻枫的,现在想来,喻枫肯定就是那个重要客户了。 果不其然,黎朗道:“就是说的这个喻枫。他是东淮市人,在我们厦川这儿搞了个房地产项目,房地产这几年可不如前些年景气,也就我们厦川发展势头正猛,政策也扶持,倒是值得跑来投资。他这项目规模不小,我们这些开建筑设计公司的,自然个个都张望着,想要合作上然后跟着分块肥肉吃。” “我也早早下手,递帖子想请他吃饭,结果竟然直接被他助理婉拒了。”黎朗说,“我去打听了才知道,这个喻枫原来大有来头。他姓的那个喻,是喻氏集团的喻,这个房地产项目,也只是他们喻氏旗下的一个小项目而已,不过是给未来在厦川拓展商业板块试水用的。” 原来喻枫是喻家的人。黎星一顶了顶腮,他高中读完后就非吵着回了国,大学是在东淮大学读的,他在东淮市已经待过两个学期了,自然知道东淮的喻氏集团。 “那你后来怎么约上的他?”黎星一问。 “啃爹呗,”黎朗两手一摊,“我也不是普通的建筑设计事务所老板啊,我是随时准备跑路回家躺平的黎大少哎,我偷偷找了咱爸的一个朋友就顺利约上见面了。姓喻的确实有点儿高不可攀的意思,但这里毕竟是厦川不是东淮,咱们黎家也不是吃素的。当然了,我跟那位叔叔说了,让他托关系和喻枫那边搭上话的时候不要说我的背景,开玩笑,我现在很专业的好嘛,只求争取来一个同起跑线竞争的机会就行,最后的合作能成就成不成就拉倒,我才不要被爸爸嘲笑只能靠家里开后门。” 黎星一听了他哥如此潇洒的话,不禁觉得好笑。 黎朗比他大七岁,和他一样是个打从出生就会享乐的公子哥,毕竟兽人平均年龄长,黎父还能当好多年顶梁柱,黎朗万事不用愁,怎么快活怎么过,不过可能就是因为太快活了,他一毕业,就被看不惯他天天吃喝玩乐的黎父扔去年轻时和别人合资的建筑设计公司积累经验了,美名其曰年纪轻轻就开始继承家产,当上了黎总,实际上天天被甲方爸爸气得想撂担子。 这个行业算不上景气,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被黎父选来丢给不着调的儿子随他折腾了。黎朗一开始也不情愿,也踩了好多坑,但他被骗被忽悠后反而犟起来了,咬着牙非要做出点成绩来不可,这两年竟然还真越做越好,也难怪他能罕见说出不想靠家里开后门的豪言壮语。 “你傻乐啥呢,”黎朗敲了下弟弟的头,“你知道这件事的后续是什么吗?” “是什么?你们那天在事务所聊得很投机,然后真的成功打动他了?”黎星一随口猜道。 “喻枫那边今早已经公示,瑞和被选中了。”黎朗道。 “这是好事啊!”黎星一说,“可是这和我认不认识喻枫有什么关系?” “因为公示还不到半个小时,我就接到了喻枫秘书打来的电话,”黎朗看向弟弟,“对方很客气,先是表示恭喜,又夸了一番瑞和这两年的成绩,然后随口提到,说这次合作很是有缘分,因为他们喻总和我的弟弟你,正巧是非常不错的朋友。” 黎星一:? “他的秘书没有直接暗示我评估团队最后之所以选定瑞和,是因为喻枫属意瑞和,而喻枫属意同瑞和合作,是因为你。”黎朗道,“但这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要是连这点话都听不明白,我回家躺平得了。” “来吧,坦白从宽,”黎朗严肃道,“你和喻枫到底什么关系?这能是一般朋友的交情?” 9、虎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可真是离了大谱了。黎星一想,喻枫这是在干什么,非常不错的朋友,我和他算哪门子非常不错的朋友啊? 要实话实说吗,黎星一有点抗拒,不行不行,我跟人家表白还被拒绝了这种事,怎么能说出口啊,我不要虎脸的吗? “……你还真是误会了,”黎星一无法,开始睁着眼乱编,“其实我们俩没什么交情,他这样做,应该是为了报答我的恩情。” “什么?”黎朗皱眉,“你别给我瞎编啊。” “真的啊,我是百兽之王哎,怎么会乱说,”黎星一道,“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喻枫有一次受邀来我们东淮大学听讲座,结果他差点被农学院一头发疯失控的牛给撞了,我当时恰好下课路过,然后顺手救了他。” “你怎么救的?”黎朗问。 “我情急之下化出虎掌,给那头牛一巴掌扇清醒了。那牛眼神都变清澈了,转头就回去吃草了。”黎星一一本正经道。 “……”黎朗不太相信,“你在骗我吧?就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啊,不然你这事,喻枫为什么要这么做?”黎星一叹了口气,“他当时就说要感谢我,还非要加我的联系方式,但我是多么善良又有钱的好虎啊,自然是婉拒了他的物质答谢。谁知道这次你们的事正好和我这个恩人有点关系,我估计他发现后,就想着借机报答了我的恩情吧。嗐其实救过他的事我都快忘了,他这人倒还挺知恩图报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黎朗想了想,“你做了好事,既然自己都不图回报,哪有做哥哥的靠弟弟的恩情换取好处的?咱们家又不缺这个钱,这样吧,我来联系他,和他说清楚,让他不用顾及我和你的关系,评估还有中标的事该怎么选就走流程选,他和你的私人恩情是他和你的事,要不要接受他其它形式的报答,也该由你亲自来做决定。” 黎朗说完就要打开电脑发邮件,黎星一急了,他还没和喻枫对好口供呢,这邮件发出去之后,喻枫那边万一又回了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内容,他到时候又该怎么编啊? “等等,”黎星一连忙道,“其实我觉得吧,额,你也不用发邮件了,直接接受这次合作也不是不行,免得他又想别的办法来报恩,搞得我也挺困扰的。” “他可是喻氏的人,怎么可能只为了报答我的恩情,就随便内定合作伙伴,拿他们自己的项目来过家家啊。”黎星一说,“瑞和有没有竞争资格,能不能胜任和喻氏的这次合作,你心里没谱吗?你要是真没信心,之前就不会非要想办法约他面谈了。我猜啊,瑞和本来就是最优选之一,他不过是稍微看了下我这个恩人的面子罢了。” 黎朗把电脑合上:“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黎星一,你真的没骗我吧?” 黎朗仔细观察弟弟的神色:“你和喻枫,真的没什么别的交情?他说什么非常好的朋友,只是因为你救过他?” “嗯嗯嗯。”黎星一点头如捣蒜,“完全不熟,你就放心吧。” “你别觉得我想得多,你毕竟是omega,”黎朗告诫弟弟,“据我所知,就单说他这个房地产项目吧,从立项到土地取得,再到后期的规划审批施工建设,整个过程一路绿灯,他们喻氏背后,绝对有东淮上层的大人物庇护。这个喻枫,今年才二十八岁,就能被派来做喻氏在厦川商业板块拓展的先锋官,他在喻家小辈里,说不准都是独一份了。咱们黎家在厦川固然是极有脸面的,但还是不能同东淮市那边的权贵比。你在厦川没事搞什么相亲,瞎折腾也就罢了,总归家里能给你兜底,但像喻枫这样的人,你可千万别不知天高地厚跑去招惹,你俩毕竟一a一o!你听见没!” “他都二十八了?比我大这么多呢。”黎星一嘀咕。 “?”黎朗真的无语了,“我跟你说了这么一长串,你就听进去个这?你不是和他完全不熟吗,人家比你大多少和你有什么关系?” “哎呀我就顺嘴一说,你放心吧我都听进去了,两只虎耳全都听见啦!” * 黎星一溜回自己房间,掏出手机,点进和喻枫的聊天界面,和啥也没有的空白聊天屏大眼瞪小眼。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黎星一是真的搞不明白,他想了想,干脆发了个“你好在吗”过去。 先等喻枫回消息吧。黎星一想,还是得找他问清楚,这葫芦里到底是要卖什么药。 他发完就把手机一扔,开始闯荡峡谷,等到他摘了耳机下楼吃完晚饭,又回房间再次闯荡了一圈峡谷,喻枫还没回他的消息。 就这么忙?黎星一撇撇嘴,不再管他,匆匆抓了个发型换了套衣服,到地下车库选了辆靓车,就一头扎进厦川的繁华夜景,去赴朋友的约了。 等他玩完回来,冲了澡跳到床上,一看手机,发现喻枫仍旧什么也没回。 黎星一火了。 这人没事吧?就算再忙,这么长段时间,难道中途一眼手机也不看?想回你的人就算在演唱会上表演也能抽出点空来呢,这摆明了就是故意不回我吧? 不是他好端端地非要授意他的秘书,来说些什么非常好的朋友之类的似是而非的话吗,现在又不理人,到底想干嘛? 管你呢,小爷我不奉陪了。黎星一果断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喻枫拉黑了。 什么权不权贵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吃他家大米,又不求他办事,他爱谁谁。黎星一被子一蒙,翻身睡觉去了。 喻枫被清晨的闹钟叫醒,不耐地揉了揉眉心,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去查看手机。 一解锁,上面就弹出来一条来自“自信大猫”的消息。 果然找上门来了。喻枫勾勾唇,回他:在。 然后就立马得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喻枫从来没有被人拉黑的体验,他眯着眼看了遍下面的小字,才明白过来他被黎星一给拉黑了。 喻枫揉揉额角,又重新看了眼黎星一发消息的时间,想了想,开始打字。 黎星一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他迷迷糊糊打开手机,就看见了喻枫请求添加好友的消息,附带了备注: 抱歉,才看见消息,在的。我不在厦川,有点事去了f国一趟,有时差,不是故意不回你。 ……这样啊。黎星一尴尬地咬咬嘴皮子,赶紧点了同意添加。 手机一振动,喻枫立马就拿了起来。 自信大猫:哈哈不好意思啊。 自信大猫撤回了一条消息。 自信大猫:是不小心认错头像删错了人,我没有要拉黑你。 喻枫装没看见前一条,回他:嗯,没事。 自信大猫:那个,我是想来问问你,我哥公司中标的事。你的秘书说了一些话,但我可能有点没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 喻枫打字:这件事我已经知晓。是我的秘书自作主张给黎总打的电话,他本意只是想报喜,那句非常好的朋友,也是他擅自提的,其实没有什么暗示。我已经批评过他了。瑞和中标我确实给了赞同票,那是基于瑞和的设计理念和本项目最为契合,最终的结果也是整个评估团队一起商讨选定出的。请转告黎总不必多想,我很期待与瑞和的合作。 黎星一盯着喻枫发过来的解释,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喻枫的秘书会随便乱说话? 黎星一继续敲键盘:那你的秘书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你是非常好的朋友啊? 对面的消息回得很快。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上次你喝醉了酒,我只能把你带回我的住所,解酒药是我秘书送来左岸御苑的,他可能因此以为我们很熟吧。 倒也说得通,黎星一想。 嗯?!黎星一把“我只能把你带回我的住所”看了几遍,觉得这句话好像怪怪的。 毕竟这个喻枫可是无情拒绝了他的表白的,所以这人在阴阳怪气“你喝醉了酒之后非要我把你带回我的住所”? 黎星一炸毛,我怎么可能非要和喻枫去他家,我自己没地方住吗! 黎星一那天晚上确实喝断片了,现在还没全想起来呢,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理直气壮打字:你不要乱说啊,说的好像我非要跟你去你家,你没办法只能把我带回去了一样。我自己做虎做的怎么样我能不知道吗?我绝对不会借着喝醉,就要求一个第一天认识的alpha把我带去他家的!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在想什么。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那天晚上你喝太多了,我准备把你送回家,在车上问你你家的地址,结果你睡着了,我没问到地址,就只能把你带回我家了,是这个意思。可能是我没表述清楚,抱歉。 ……好尴尬啊啊啊。黎星一默默把给喻枫发的第一条消息、那条已撤回的文字又打了一遍:哈哈不好意思啊。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这次不撤回了? 黎星一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直接按黑屏幕把手机扔床上了。 没事没事,虎生在世,总会有丢脸的时刻,我不看就不尴尬,我不想就等于没发生。 反正那什么“非常不错的朋友”的乌龙已经搞清楚了,他和喻枫也没什么继续聊下去的必要,就这样吧。 黎星一正准备翻身下床,就听到手机好像又振动了一下。 怎么还没完了!黎星一恼羞成怒,抓起手机解锁开,看见喻枫发来的新消息后,微微一怔。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你那边还是早上吧?我这边已经是傍晚了。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偶遇一丛小花。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图片】 黎星一点开图一看,认出那是一株蔷薇。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不不不,黎星一再次手忙脚乱把手机按黑屏扔了出去,这句话里的猛虎只是一个意象,而且喻枫之前可是拒绝过他的,这人绝对不可能有那啥意思吧,嗯嗯嗯肯定是他想多了。 黎星一又把手机扒拉回来,回复喻枫:对还早,哈哈你还挺有闲情雅致嘛。 10、虎释怀了 喻枫没再回复。 黎星一也没空去管他,因为他终于又收到了周卜的来电。 今天已是八月的第一天,暑假过半了,黎星一点开周卜发来的alpha的资料,随便翻翻,就同意了中午的见面。 毕竟能接受和大老虎相亲的alpha实在比较少,有一个就见一个吧,他现在主打一个态度端正,能不能行就听天由命吧。 有过和之前那个姓李的神经相亲的经历,黎星一现在对谈上甜甜恋爱的兴趣没有那么浓了,他原来总觉得他的美好虎生不能有“谈不上恋爱”这种小小缺陷,但现在他已经发现,这个恋爱强行谈上了可能也不一定会甜甜的,还不如他自己先独甜甜。 生而为大老虎,必定是受造物者偏爱的,黎星一从小到大的快乐虎生也证实了这一点,所以他现在虽然对相亲成功有些丧失信心,但他还是坚信他就是天选好命福虎,老天绝不会让他在谈恋爱这种小事上一直阴沟里翻船的,如果真的一直翻着正不过来,那肯定是这个世界上能配得上他的alpha还没有出生。 黎星一就这样端着“万一呢也许呢说不定呢没准呢”的好心态去相了今天中午的亲,然后他就明白了很多事果然是没有万一的,有也不是今天这个alpha。 明明是那alpha自己非说要看他的虎尾巴,他也从善如流化出来了,但尾巴么总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虎也不能不尊重自己的尾巴,他的尾巴恰好不待见今天这位男嘉宾,而男嘉宾本人也是胆子小又爱撩,不打招呼就突然伸手过来作势要摸他的尾巴,结果尾巴当场发脾气,高高翘起并炸毛警告,吓得那alpha跳起来大喊“虎大爷不要抽我”,也害得黎星一十分尴尬。 黎星一已经在心里给这位男嘉宾灭了灯,敷衍着安抚了几句就化尴尬为食欲,开始埋头苦吃,桌上的手机这时候突然振动了一下。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我落地厦川了。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中午有空么?我请你吃顿饭吧,当作我秘书乱说话的赔礼。 那也应该是请我哥吃饭吧,黎星一一边吃一边想。 无敌威武山大王:不用了,我已经在吃了。 无敌威武山大王:哦对了,我哥之前问我你秘书说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是怎么回事,我那时候还没来得及问你,就撒了个谎圆过去了,我和你对一下口供吧你别到时候在我哥面前说漏嘴了。 黎星一于是把“恩人”的故事简单叙述发给了喻枫。 喻枫那边半天没有回复。 黎星一在心里“啧”了一声,他狠狠咬了口排骨,心想这个喻枫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是不许他和我哥说我跟他表过白这件事吧。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好的,我记住了。我是被疯牛撵了,然后你救了我,我们才认识的。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你从来没有和我表白过。我不会在你哥哥面前乱说的。 这人还挺上道……不是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黎星一不想理他了,正准备退出聊天界面,突然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那我是不是更该请救命恩人吃个饭了?今天晚上可以么? ……阴阳怪气啥呢!这人才回来不用倒时差的吗,非要请我吃饭干嘛。黎星一面无表情地把排骨骨头嚼吧嚼吧吞了,对面已吓老实的alpha小心翼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和黎星一对视后又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夹菜了。 无敌威武山大王:真的不必了,我中午正巧约了人吃饭,点了一大桌菜吃得很饱,晚上懒得出来吃了。 无敌威武山大王:反正救命恩人也是假的,你请我吃个电子饭就行了。 无敌威武山大王:【牛emoji】【大虾emoji】【烤羊腿emoji】【烤串emoji】【寿司emoji】【热汤emoji】【小蛋糕emoji】【果汁emoji】 无敌威武山大王:吃了啊,谢谢你招待了。 黎星一才发送最后那条消息,喻枫那边的消息就同时发了过来。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你在相亲? 黎星一一愣,这人开天眼了吗? 黎星一正准备打字,喻枫那边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我真搞不明白你在想什么,相亲是你们专业的老师给你布置的暑期实践作业么,你这么积极? ?这人怎么说话的?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黎星一鼓着腮帮子啪啪打字。 无敌威武山大王:你可真有礼貌,请问我在干嘛关你什么事?你是我的谁? 黎星一越想越气,本来相亲就不顺利,这个拒绝过他的alpha还在这冷嘲热讽,好像在说你都这么积极了怎么还找不着对象呀? 黎星一快速滑动屏幕,划到最上面,看了眼他那天从喻枫家出来后给喻枫转账的金额,然后再次转了一遍。 无敌威武山大王:上次你借我现金和充电宝的钱我转过给你了,你忘了收自动退回了,你现在收一下。 无敌威武山大王:两清。之后没事别再联系了。 黎星一发完后按黑屏幕不再看,直接将手机扔回了桌上。 他带着气,手上没轻重,手机磕在桌面上发出不小的声响,把对面的alpha吓得夹菜的手一抖,又默默把筷子收回去了。 “黎先生,不是,虎大爷,”对面的alpha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我是不该不打招呼就摸你的尾巴,但我也没摸上吧,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啊,你这样真的有点吓人。” “……不是对你,你不用害怕。”黎星一被虎大爷这个雷人称呼弄无语了,“而且我到底哪里可怕了?我这张脸可怕?就算我的原形是大老虎,那我也是兽人啊,又不是动物园未进化的动物,我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 “不不不,你这张脸很好看,所以我才明知你是大老虎,也同意了来和你相亲。”对面的alpha唯唯诺诺地说,“但是我现在知道错了,虎大爷你真的太不一样了,我之前认识的omega见到我伸手都是一边娇羞地摇尾巴,一边把尾巴轻轻放我手心里,你那尊贵的尾巴感觉下一秒就要抽我脸上了,我实在驾驭不了你,我不配,虎大爷祝你找到……” “行了行了,”黎星一打断啰嗦的胆小鬼,“吃吧,你继续吃你的,吃完咱们就散伙了,你不用说了。” alpha连忙闭上嘴,开始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黎星一叹了口气,重新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喻枫还是没收钱,但发来几条消息。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是我语气不好,我道歉,你不要生气。 花言巧语心口不一叶公好虎的骗子(下次见面给他手咬掉版):我不是在嘲讽你,我只是真的想不到你需要相亲的理由。你是很珍贵很可爱的大老虎,年龄又还如此轻,为什么非要去认识一些根本不适合你的alpha呢? 黎星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郁结的怒气慢慢散去,甚至咂摸出一丝伤心来。 我也这样觉得啊。黎星一心酸地想,我也觉得我是完美的福虎,那些因为害怕我原形故意虚张声势贬低我的alpha都是些没用的烂a,可是懂得欣赏我原形的alpha不也还是拒绝了我嘛。 说的这么好听,珍贵又可爱,结果呢,叶公好虎的骗子。 黎星一忧郁地重新化出虎尾巴,伸手捞到前面,用尾巴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长叹了一口气。 对面的alpha看见他又化出了虎尾巴,吓得偷偷往后躲,黎星一看着他那怂样,再次叹了口气。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怎么有的人看见虎尾巴炸个毛就吓得要死,有的人就能管老虎叫咪咪呢。 算了算了,黎星一想,喻枫这个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单说他对本虎全肯定这一点,就没得说,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嘛,我是多么大度敞亮的虎啊,也没必要因为人家拒绝过我就一直心存芥蒂吧。 黎星一点了几下屏幕,把给喻枫的备注删了,改成“一位勇敢的普通朋友(大老虎激推版)”。 黎星一改完,又返回聊天界面,输入。 无敌威武山大王:没事,我刚刚语气也不好,不好意思啊。嗐,主要是我太优秀啦,般配的alpha确实不太好找,这不就得抓紧点嘛。 * 周卜被几个大汉架住,强制他上车时,他还不太害怕,甚至挺嚣张的。 “你谁啊?我警告你,这是法治社会,别来这套啊。”周卜仰头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英俊男人,又偷偷环顾了下这辆外表低调、内饰却改装得奢华宽敞的车,心里隐隐泛起不安。 坐在前头的一个黑衣大汉回头瞪了他一眼,周卜“哼”了一声,但还是闭上了嘴。 那个英俊男人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周卜注意到他应该是在给谁发消息,冷峻的面容时不时划过一丝纠结和苦恼。 终于,男人放下手机,开口问道:“周卜是吧?你就是给黎星一介绍相亲对象的人?” “对啊,怎么了?”提到黎星一,周卜的勇气又回来了些,“我告诉你啊,我可是黎少的朋友,你要是敢动我……” “以后不许再给他介绍任何alpha去相亲,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还没筛到合适的。”男人打断他,“黎星一给你多少钱帮他办事,我会十倍的付给你。” 周卜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的,他惊呆了,半天才开口:“这这这,为什么啊?” 男人却没理他,而是又开始专心回手机消息,过了一会儿,男人突然问:“你知道黎星一今天中午和谁一起吃饭吗?” 周卜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回道:“他今天中午应该是要去和相亲对象见面吧,我才给他介绍了一个。” 他说完就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因为那男人皱着眉在手机上快速敲敲打打后,就搁下了手机,冷声对他道:“周先生,我没有耐心回答你我这样做的理由,你只说我开的条件你接不接受吧。” 怎么突然这么凶?周卜咽了咽口水,想说能得十倍的钱我当然愿意答应啊,但是黎星一也不是好糊弄的吧,他犹豫道:“可是黎少那边我也得罪不起,要不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男人给了个手势,坐在前头的黑衣大汉突然迅速回身,紧接着,周卜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上抵了个冰冷的、硬邦邦的东西。 意识到那是什么,周卜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我答应,我答应,我以后再也不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我发誓!” * 红色赛车驶过最后一个弯道,又猛又稳地冲过了终点线。 黎星一摘下头盔,捋了把因兴奋而微微浸湿的金发,他抬头看了眼圈速,有些得意地露出两颗小虎牙。 车窗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黎星一挑眉,这方私人赛车场他今晚包了场,哪个不长眼的来扰他兴致? 车窗降下,看清来人后,黎星一微微睁大了眼。 弯腰透过车窗同他对视的,竟然是他勇敢的普通朋友——喻枫。 11、虎不用释怀了 “你怎么在这儿?”黎星一扫了眼喻枫,他今日没着正装,只穿了件黑色衬衫,或许是因为天热,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口也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我在附近办事,恰巧听闻你在这,就来碰碰运气。”喻枫说。 黎星一想说你骗人骗得这么敷衍吗,我又不是什么明星,你到哪去听说我在这儿。但他鬼使神差地没问,只道:“找我有事?” “没事不能找你?”喻枫笑了一下,“黎少带我跑两圈?” 黎星一被“带”字取悦了,仰仰下巴:“上车。” 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远处天际仍有大片瑰丽的橘色云团,赛道很安全,黎星一放任天性猛踩油门,恍惚有种身处的世界即将崩塌,而他要趁着余晖点燃的火焰燃尽之前,像个真正的勇士那样,不顾一切去追逐、留下那片最后的光亮的错觉。 “呜呼!”黎星一被自己的脑补爽到了,他知道旁边的喻枫不会害怕,于是任由活泼的虎尾巴冒出来,兴奋地扬起扭动。 喻枫没想到这小少年开得比上轮还猛,车外极速倒退的景物和引擎的轰鸣声也有些感染到了他,在黎星一一个丝滑的漂移过弯操作后,他忍不住低声赞道:“漂亮。” 再次冲过终点线,黎星一微微侧身,上翻镜片:“我刚刚好像听见你夸我了。” 喻枫也扭头去看他。黎星一本就长了张小圆脸,赛车头盔挤得他的脸颊肉变了形,肉嘟嘟地团在一处,与他此刻得意耍酷的表情完全不符,喻枫忍俊不禁,努力憋着笑点头:“是,夸你特别厉害。” 这人还真是大老虎夸夸人设不倒。黎星一摘下头盔,接过喻枫递来的毛巾擦了一下,问他:“我还要跑几圈。你呢,继续坐我副驾?”喻枫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还没等到回答,黎星一自己的手机就先响了起来,他接起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轻松愉悦的脸色慢慢放了下来。 “知道了。”黎星一挂断电话,朝喻枫道,“下车。” 喻枫听出他声音里的冷意,不解皱眉,但还是应他的要求下了车。 黎星一也从另一边下了车,他重重关上车门,绕过车头走向喻枫,二话不说直接将比他高大的男人按在了车身上。 暗处喻枫的保镖见情况不对,立马就要上前来,又被喻枫的眼神喝止,悄无声息退了回去。 “怎么了?”喻枫问。 “你私下威胁周卜,不许他给我介绍alpha?”黎星一盯着喻枫,双眸亮如寒剑,“为什么?” “我哥那事,也是你故意的吧,”黎星一冷笑一声,“授意你秘书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诱导我来主动联系你了解情况。我没冤枉你吧?” “没有。”喻枫承认。 “你想干嘛?”黎星一另一只手也拽上了喻枫的衣领,“之前拒绝我表白的人是你吧?现在又想方设法接近我,还跑去恐吓周卜,怎么,喻少在东淮当公子哥当得不过瘾,还要跑来厦川横行霸道?” 喻枫看着黎星一气得红扑扑的脸,突然意识到,尽管这少年之前和他表白时并不算走心,但自己的拒绝还是伤害到了他,所以自己现如今的举动才会让他感到愤怒。 或许他一开始就不该拒绝黎星一。喻枫想,黎星一的表白固然过家家,但他分明是对这只大猫感兴趣的,黎星一对自己喜欢他、想摸他的自信,根本不是盲目自大,而是自己不愿承认、也尚未来得及隐藏好的本能的喜爱被聪明大猫窥见、捕捉到了。 克制情绪、步步为营,也许是很多时候他能够成功达成目的的原因,但这一准则似乎并不适用于他和黎星一的关系。他既然没法放任黎星一同别的alpha相亲而不插手,就不该再纠结他和黎星一过短的相识时间、还不够了解的性格与习性,也不必苦恼于会被黎星一轻易牵动情绪,他需要正视,黎星一在他这里就是不同的。 “天热,你又穿着赛车服,先消消气。”喻枫说,“我不是想耍你好玩,是我确实后悔了。” “我不该在你问我要不要和你谈恋爱时,说我只是觉得大老虎很可爱,还谈不上对一位omega的喜欢。”喻枫道,“其实我在临皓酒吧第一次见人形态的你,也同样被吸引了。” “黎星一,可以给我一次反悔的机会吗?”喻枫问,“或者我们可以先相处试试,我来追你。” 黎星一还保持着拽住喻枫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僵住了,杏眼瞪大,变得更圆了。 他接完电话,一开始是非常生气的,他觉得喻枫这个人简直太不讲理了,在明明已经果断拒绝了自己的告白的情况下,还暗戳戳耍心思设计他,甚至跑去威胁周卜,要断掉他所有的桃花,这不是摆明了是那种“尽管我不喜欢你,但你也不能喜欢别人”的大渣a吗? 凭什么啊?一边对他不感兴趣,一边还要处处横插一脚,就因为喻枫是出生于什么所谓的东淮权贵家,他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可以随心所欲地干涉别人的生活和选择,好像跟他表过一次白就必须永远对他死心塌地了一样! 他黎星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黎星一都做好要硬刚喻枫的准备了,虎尾巴都炸开了花,结果怎么突然从格斗频道大刹车,一头撞进了恋爱频道? 喻枫这是在告白吧,而且比我之前那次告白诚恳多了,黎星一想,意思就是他之前太端着太装,嘴硬不想承认自己对完美的我心动了,结果后来被打脸,然后现在不装了开始又争又抢了? 所以尽管开头离谱,过程也乱七八糟全不对,但最终的结果是他还是成功搞定了喻枫? 而且甚至不需要像上次他表白时说的那样,由他来追喻枫了,喻枫说他会追。 我的感觉果然没错,我就是天选好命福虎哇。黎星一又飘了,小小喻枫,小小谈恋爱,这不就拿捏住了嘛! 他心里十分嘚瑟,表面却没显露出来。开玩笑,喻枫都说由他来追了,那现在风水轮流转,可不得该自己来装上一装了。 黎星一轻咳一声,仍然没放开喻枫,板着脸道:“你认真的?那你也不能跑去威胁周卜吧,你说你后悔了,但我还没同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呢,你凭什么就先斩后奏,断我桃花啊?” 喻枫被按着抵在车身上,却丝毫不显狼狈,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副任黎星一宰割的模样:“比真金还真。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对,那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我不会还手的。” ……还挺会示弱的!黎星一瞪了喻枫一眼,然后松开了拽着他衣领的手。 他这时才发现他用力过猛,把喻枫领口的扣子又扯开了两颗,此刻他一松手,就瞧见了喻枫被敞露出的大片健硕的胸膛。 身材不错嘛。黎星一又偷偷瞟了一眼,哦豁,不看白不看。 喻枫还算从容,他重新扣好扣子,又理了理褶皱的衣领,然后问黎星一:“还玩吗?我陪你再跑几圈吧。”黎星一本来正在兴头上,他不想黎星一坏了兴致。 但黎星一哪还有心思跑什么车,他摇摇头:“不玩了,我去换衣服了。”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一只大手拉住了。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个人的影子被跑道外一排排的灯拖得很长,黎星一瞧见了自己尾巴的影子,那条长长的毛尾巴正跃跃欲试,要去勾喻枫挽留黎星一的那只手的手腕。 ……尾巴还挺喜欢喻枫的。黎星一不服气地想,想着想着,他的耳朵就泛起红来。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喻枫把人重新拉回来,和他面对面站着,“你还没回答我,愿不愿意给我一次反悔的机会?” 黎星一抬头去看喻枫,夜晚灯光下他的眉眼英俊得过分,黎星一能瞧见他专注看向自己的黑眸里,倒映着的小小的他自己。 黎星一突然就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喻枫也是这样倾身过来专注地看他,那时候倒映在他深潭般的漆黑眼瞳里的,是自己圆圆的虎脑袋。 快别想了心跳好像有点快啊,说好要装一下的呢,黎星一连忙移开目光,装模作样地开始考虑。 喻枫也不催他,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给机会也行吧,”黎星一小声嘟囔,然后又开始装潇洒,“看你表现。” “先试试看,不合适就算了!” * “麻烦在这里签收一下,谢谢。” “虎宝!”程歌一边招呼家里的阿姨过来帮忙,一边朝正在下楼的黎星一喊,“你挑到个心仪的相亲对象了?谁家的alpha呀?送这么大束的厄瓜多尔红玫瑰,还挺浪漫呢。” 黎星一正在打哈欠,闻言连忙朝楼下看,他的omega父亲朝他努努嘴:“这满地的红玫瑰还算少的呢,还送了好多果汁阳台和橙色芭比来,我扫了一眼,一片金灿灿的,我让阿姨都搬去外面小花园里了。” 黎星一一想就知道是喻枫送来的。他放暑假作息不规律,本来还没睡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这一下子马上清醒了。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黎星一拍拍脑袋,昨晚上喻枫说要追求我,甜甜的恋爱已经在向我招手了! 黎星一挺直身板,也不管他还穿着萌萌卡通老虎睡衣和拖鞋,就这样十分做作地端着优雅的姿态下楼,然后很不在意地摆摆手:“不是相亲对象啦,就是一个追求者,我还没答应他呢,真是的搞这么浮夸。” “我看人家挺用心的,送这么多金色的花是因为你的发色吧,”程歌抱起其中一小束闻了闻,又忍不住小声嘟囔,“我们虎宝生得这么好,性格也好,追求者本来就该挺多的。”之前也不是没有,就是知道他是大老虎后就都消失不见了。 黎星一清清嗓子:“贵精不贵多。送花的这个知道我是大老虎,还摸过我的头了,然后还夸我的皮毛很柔软。” “哦。”程歌还没反应过来,点点头,然后突然扭头看向黎星一,“什么?他的意思是你摸起来很软乎?他是什么兽人啊,犰狳蜥还是椰子蟹?” 黎星一:…… 12、追虎进度条 “我的珍贵皮毛本来就手感很棒的好不好,”黎星一不服气地说,“我自己用舌头舔的时候,明明就是很软乎的呀。” “你那虎舌头上全是倒刺,”程歌吐槽起小儿子也毫不留情,“你确定人家不是因为喜欢你,所以说的客套话?” “nonono,”黎星一用手抚了抚怀中似火的红玫瑰,得意挑眉,“他超级喜欢大老虎的,对我的原形那是赞不绝口,夸个皮毛柔软算什么。” 程歌听着听着就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他打量了一下小儿子的神色:“黎星一,看来今天这位追求者和原来其他的追求者们相比,很不同啊。他在你心里是不是也是特别的呢?” “哎呀,都说了只是追求者,八字还没一撇呢。”黎星一端正神色,他当然觉得和喻枫能成最好,没成其实也没什么,他的虎生容错率完全不需要他去担心太多,“有进展我肯定会说的,爹地你不要瞎操心啦,小心长痘痘。” 程歌见他这样说,也不再多问,只嘱咐道:“虎宝,你这个年纪,对爱情好奇,想和同龄人一样拥有一段恋爱经历,都是很正常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反对你去搞什么过家家相亲。但是你相亲也见过不少alpha了吧,应该已经感受到,现实世界和电视剧还是不一样的,看似甜蜜的相恋背后有可能是丑陋的谎言和算计,你身为omega,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追求者,还是要时刻记住,一定要把自己的感受和情绪放在第一位,好好保护自己。” “嗯嗯嗯。”黎星一一边揪花瓣一边嘀咕,“但是你和父亲不就一直很相爱吗。而且我是大老虎哎,谁能欺负我。” “是,所以你出生在幸福的家庭,然后就成功养成了现在这样没心没肺的性子。”程歌就知道自己语重心长的话又被小儿子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气得用长而大的黄白色小比耳朵糊了小儿子一脸,“你去院子里看你的花吧,和你说了也是对虎弹琴。” “知道啦,哎我手机呢?” “找手机干嘛?要给送花的追求者发消息啊?” “……小歌你真的好八卦!” * “各方面指标都没问题,”王医师一边翻看体检报告一边询问道,“您自我感觉如何呢?” 喻枫想了想:“还是老样子,就那些毛病。”吃饭不规律的时候时不时会胃疼,换季总是感冒,一生病浑身都冷。但也没法治,根本问题就不是这些。 王医师当然知道喻枫口中的老毛病都是什么,他点点头,又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片刻,然后摘下眼镜,朝喻枫道:“您化出蛇尾给我检查一下吧。” 喻枫起身,走到特制的检测台上坐下,等王医师戴好手套再转身,一尾蜿蜒着的粗长蛇尾已经静静盘在那里,上面满覆着巨大而坚硬的鳞片,那鳞甲似是冰冷的墨黑色,但其间不规则的紫金云状流光斑纹,使得这条蛇尾通体繁复绚烂,有一种极其危险而凌厉的奇异美感。 作为喻老专门为喻枫聘请的私人医生,尽管王医师已经检查过很多遍这条蛇尾,但每次看见它,还是忍不住屏息凝神,被造物者的巧思与偏爱所震撼。 这条蛇尾的主人,喻枫,也就是他的患者,是位极其罕见的返祖兽人,腾蛇兽人。古老的腾蛇一族过于强大,因而腾蛇兽人受天道平衡法则限制,自成年后会经历一段漫长的“蜕变期”,原形态变小变虚弱,人形态也随之出现一些反应,比如喻枫的常生病和怕冷。正如蛇蜕皮才能长大,腾蛇兽人也必须熬过这段艰难的时期,才能重获新生,成为真正的强者。 喻家现代以来,只出过喻枫一位返祖腾蛇兽人,关于蜕变期的很多问题,王医师都只能在喻家祖宅里翻阅资料,并结合他的专业知识来判断诊断。 “好了。”王医师摘下手套,“您的蛇尾同上次检查相比,更粗壮了些,鳞甲也更密更厚。就像之前和您谈到的我的推测一样,我认为您的蜕变期并没有我们一开始想象的那样‘漫长’,现代兽人的平均年龄本就远大于早古的类兽人,也许旧籍上说的漫长的蜕变期,对于现代兽人来说,并没有多少年。”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人而异。”王医师继续打开电脑记录,“总之我还是坚持认为,您的蜕变期极有可能已经到了中后期,您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阶段,最好能平稳过渡,顺利等待蜕变期的自然结束。” 据喻家留存下来的珍贵资料记载,腾蛇兽人的蜕变期并不都是到了时候就自然结束的。比如喻家族谱上的第一人“始祖”,蜕变期就是因被仇家追杀,九死一生时,触发了保命的本能而提前结束了。后来还有一位女家主,蜕变期是因最疼爱她的祖母骤然离世,过度伤心而提前结束了。之后还有一位腾蛇兽人颇具喜剧色彩,他因酷爱美食,有一次吃得太撑,不知道为什么体型就突然开始变大,直至变回了成年腾蛇的大小,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蜕变期就这样结束了。 虽然每位腾蛇兽人都希望蜕变期快点结束,但应有的蜕变期提前结束并不是什么好事情,相比于蜕变期自然结束时的平稳顺利风平浪静,蜕变期被人为打断提前结束时,有可能会产生不受控的剧烈疼痛反应甚至会危及到性命,因而王医师绝不敢赌。 “我们尚不确定您的蜕变期被打断或提前结束的那个节点究竟会是什么触发机制,”王医师道,“因而我建议您少思少劳累少动怒,保持身心愉悦,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 喻枫刚将蛇尾化回去,重新变回一双修长人腿,因能量波动,他的眼瞳仍是猩红的竖瞳,配上他硬朗的五官,整个人显得妖异而凶猛。过了一会儿,他的双眸才恢复如常,朝王医师望去:“我尽量。” 其它的不好说,但保持身心愉悦么……最近身心确实挺愉悦的。 有大猫撸了,当然很愉悦。 喻枫想到漂亮大猫,忍不住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通知。 一看还真有,已经被他从“自信大猫”修改备注为“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的黎星一,几分钟前才回了他的消息。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晚上不出去吃了。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快开学了,我再不赶作业就完蛋了,忙忙忙。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猛虎落泪.jpg】【猛虎哐哐锤墙.jpg】 喻枫看了眼时间,回他。 yf:那你晚上吃什么? 黎星一估计正忙着,没回。 “您的全拟态呢,有没有什么变化?”王医师从电脑里抬起头,问道。 喻枫放下手机:“和进入蜕变期后的兽形几乎一模一样,看起来就像蛇,还是没什么危害的小蛇。” “蛇和您可是天差地别。”王医师笑了,“蜕变期全拟态的急剧变小,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通过示弱?”喻枫不甚赞同。 “毕竟树大招风嘛。”王医师安抚道,“熬过这个时期就好了。所有腾蛇兽人都是这样的,我那天翻较近的电子文档,还看见有言论说,在您之前的上一位喻家腾蛇兽人,在蜕变期的时候,兽形只有蚯蚓大小呢。” 喻枫:“…你看的真的不是野史么。” 手机这时突然振动了一下,喻枫连忙拿起。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泡面加根肠呗。 喻枫皱眉,抬眼问王医师:“今天的检查都做完了吧?” “嗯已经没什么事了。”王医师道,“您要有事的话可以去忙,下次检查前我会提前跟您约时间的。” 喻枫点头,回黎星一。 yf:你现在在哪。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我自己家。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还不是你连送了一个星期的花,我快被我爹地蛐蛐死了,已经连夜搬回自己家了。 yf:把你家地址发过来。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晚江庭。【定位】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干嘛,还送啊?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别再送了!我自己住的小高层,不带院子,根本没地方放啊。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猛虎躺平.jpg】 yf:知道了。 yf:我马上过来,给你做饭。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哇你还会做饭呢?好a!!!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20%):我要吃肉。 yf:嗯,吃。 喻枫切出和黎星一的聊天界面,给生活助理列了菜单发过去,然后按灭手机,和王医师打了声招呼,就拿起外套往外走。 他上了车,让司机先送他回了趟左岸御苑,然后才循着黎星一发来的定位找了过去。 黎星一给他开门的时候,戴着护目镜,右手还举着一把锯子。 “进来吧,拖鞋没来得及准备,就穿一下我爸的吧。”黎星一关上门,“你的食材呢?” “助理过会送过来。”喻枫淡定地在大锯子边上换了鞋,然后才问,“你这是在?” “在赶作业啊,”黎星一叹了口气,“当焊工呢。你手上提的是什么?” “我家阿姨给你做的牛轧糖,你上次不是说好吃么。”喻枫把手上提着的手工袋放到桌上,转头看立马蹭过来想要吃糖的毛茸茸金脑袋,不禁好笑,“等会吃了饭再吃。还有,我怎么记得你说你是学珠宝设计的。” “对啊,这就是真实的珠宝设计。”黎星一露出个假笑,“你不会以为我们这个专业很光鲜亮丽吧,每天戴着高珠,优雅地把玩未切割的金银珠宝,然后从中挑选出喜欢的,再画个设计稿,然后就可以美美期待成品了。” 黎星一一副被作业逼没招了的平静疯感:“哈哈哈,我们老师说了,不学会实操工艺,如何知道自己的设计能不能落地?所以我现在正在当拉锯的高级焊工,等会锻造银器的时候,还要耍锤子呢。” “……你辛苦了,待会儿多吃点。”喻枫说,“那最终的成品会是?” “一个开学展示时必得高分的手镯。”黎星一自夸起来从不含糊。 “嗯,那我就等着欣赏了。”喻枫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做完这个你就可以休息了吗?” “这只是其中一门的作业。”黎星一苦哈哈掰手指,“我还选修了工艺美术,等这个镯子打完,我就要去捏泥巴了。” 喻枫:…… “不说了我得去赶工了,你先坐会吧,想喝什么自己倒,冰箱里也还有些冯妈放过来的食材,你随便用。”黎星一露出一口小虎牙,“谢谢你给我做饭,给你进度条加百分之十吧。” “加这么多?”喻枫挑眉,“你自己还记得进度条现在到多少了吗?” “反正还没到百分之百,”黎星一仰仰下巴,“你继续努力哦。” 喻枫目送着耀武扬威的大猫扛着锯子风风火火上了楼,然后把手机拿出来,给无敌威武山大王把备注改成了“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30%)”。 喻枫没坐一会儿,他的助理就提了几个大袋子送过来了,喻枫一边用平底锅和烤箱开始分批煎烤肉类和蔬菜,一边有条不紊地把黎星一的冰箱填满,又洗了些水果。 食材基本都是处理过的,喻枫的“会做饭”其实也仅限于简单的烹饪,主要是他发现黎星一好像有点喜欢吃垃圾食品,他又暂时还只是追求者,也不好去管不省心的大猫,就只能先把大猫喂饱,曲线救国了。 他做完最后一个菜摆盘端上桌时,发现黎星一已经下了楼,并且变回了原形,正揣着爪子躺在软垫上,很萌地不断伸出粉舌尖舔嘴巴。 好可爱。喻枫一下子就有点移不开目光了,他抽了几张湿巾擦干净手,然后快步走到大老虎面前,蹲下身,将脸挨在了大老虎毛茸茸的脑袋上,和他亲昵地靠着。 啊他怎么也不说一声就直接贴贴啊。黎星一有点害羞,他还没和喻枫这么亲密接触过呢,他有些结巴道:“干、干嘛呀。” “没事,就是想和你挨在一起。”喻枫温声说,“是不是饿坏了,怎么一直舔嘴巴。” “…额。”黎星一顿时变得有点底气不足,头顶的半圆虎耳都不自然地弹了弹,他将原本揣怀里的虎爪伸出一只来,指了指客厅的茶几。 喻枫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了茶几边缘空空如也、只剩点饼干渣子和奶粉末的牛轧糖手工袋。 “我刚刚本来只准备尝一块的,结果一下没忍住,就全吃了。”大老虎眨着无辜的圆眼睛说,“我一直舔嘴巴是因为,一下吃太多,糖粘我上颚了。” 喻枫:…… 13、小、小黑蛇? “你以后都别想我给你带糖了。”喻枫面无表情站起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大老虎的脑门。 那点力道对黎星一来说纯等于按摩了,他装没听见,一边继续舔嘴巴一边问:“你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还吃得进去?”喻枫无奈,“不是说想吃肉吗,走吧去吃。” 黎星一起身,甩甩尾巴,变回了金发少年。 他这一个多星期没少被喻枫约出去吃饭,两人已经到了可以省略餐前礼仪,拿起筷子就开吃的程度,黎星一是大型猛兽,自然是坐下后就开始吃肉,喻枫吃得慢条斯理,还不忘时不时用公筷给黎星一夹菜。 柠香羊排、红酒牛肉、黑椒黄油大虾、蜜汁烤肋排,喻枫看着黎星一全都吃过一轮后,开始给他夹蔬菜。 黎星一面不改色地把西兰花和口蘑吃了,等吃到彩椒的时候,已经有点不情不愿了,最后看着碗里的香煎小番茄,开始耍赖:“你不要给我夹这个了,这个好酸,本来就是提味用的,我不要吃。” “那算了,你放旁边吧。”喻枫转而给他夹芦笋,“吃这个。” 黎星一也不想吃,他看了眼烤盘里的菜,突然说:“我怎么发现,你自己也没吃什么蔬菜啊?” “你看这唯一空出来的一块儿,不都是我吃的吗?”黎星一抓到了喻枫的把柄,立刻理直气壮起来,“你自己不吃还非要我吃?我也不吃了,老虎本来就不需要吃蔬菜啊,快把那个烤翅盘子端过来一下。” 喻枫无言以对。他是腾蛇,当然也不喜欢吃什么菜叶子,只是想营养均衡地养大猫罢了。他把黎星一要的菜递过来,还不忘苦口婆心:“你是老虎兽人。老虎不需要吃青菜,但兽人需要。” “那你也吃。”黎星一假笑。 喻枫只好给大猫做榜样,夹了好几筷子西兰花,咽下去后就立刻夹了一块鱼肉吞了。 黎星一看喻枫吃青菜也吃得苦兮兮,幸灾乐祸地瞅了半天,瞧着瞧着突然奇怪道:“我前几天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你怎么和我一样,喜欢直接吞咽啊。” 他是大老虎,人形态吃饭时也保留了老虎的部分进食习惯,喜欢随便嚼两下嚼成小块,然后就直接吞了。黎星一若有所思,他怎么觉得喻枫虽然看起来吃得很优雅,但仔细看会发现,这个人有的时候会嚼都不嚼直接生吞啊? “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黎星一说,“你是什么兽人啊?”和他一样是食肉动物,还管老虎叫咪咪,喻枫该不会真是什么史前巨兽吧?怪不得从没见过喻枫变回原形,这房子层高是不是不太够啊? 喻枫放下筷子,拿纸擦了擦嘴,看向黎星一。 他在下决心要招惹黎星一时,就考虑过要不要同黎星一坦白自己是腾蛇这个问题。 因腾蛇兽人存在虚弱的蜕变期,他的爷爷喻老为了安全着想,一直是隐瞒着他的真实兽态的,只有身边几个人知晓他是腾蛇。这也是为什么他表面上从没进过东淮上层的核心圈子,只在喻氏集团做事,说白了,他现在的状态,需要他韬光养晦。 下午的时候,王医师那句“注意安全”中的未尽之意,喻枫也知晓。喻家家大业大,权力和资源的争夺虽不至于摊到明面上,但私下里总是暗流涌动的。他的上一辈们还仍在等待喻老的放权,他作为孙字辈,本还不该有上桌的资格,可身为强大珍稀的返祖兽人,喻老怎么可能不对他偏爱重视,尽管他似乎并没被喻老带进核心圈层社交,也不任任何官职,好像还动不了争夺最激烈的那几个长辈的蛋糕,但喻家也早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 喻枫最犹豫的点就在于,黎星一正巧就在东淮大学念书,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启程返回东淮市,在那儿一待就是一整个学期。 在东淮,喻家能使阴招的人还是太多了。若想要黎星一完全不被他牵连、不卷入喻家的争斗,还是不知晓这个他最大的秘密为好。 “我是蛇兽人。”喻枫斟酌着开口,“黑蛇。” “哦哦。”黎星一自动理解为了巨蟒。怪不得吃饭喜欢直接吞呢,话说蛇是不是有两根那啥来着…… “咳咳咳……”黎星一被呛着了,他赶紧喝了口水,欲盖弥彰道,“原来你是蛇兽人啊,挺好的哈哈哈,挺好挺好。” 他擦干净手,问喻枫:“那你能不能变回原形给我看看啊?”蛇盘着的话,这房子层高应该还是够的吧? 喻枫想了想,还是说:“你想看就可以。” 两人收拾完来到客厅,黎星一率先变回大老虎,然后很期待地看向喻枫。 变了变了……哎在哪呢? 大老虎直立起身,圆脑袋疑惑地到处瞅。 怎么变个原形变不见了? “我在这。”喻枫说。 黎星一顺着声音的来源低下头,半天才瞧见他后爪边,盘着的细细一条小黑蛇。 虎的天,这是喻枫? 黎星一前爪落地,瞪得溜圆的大眼睛凑过去,打量这条小黑蛇。 喻枫不再盘着,用尾尖支撑起身体,方便黎星一看他。 这大概也就一米多长吧。黎星一不可置信地想,所以就是这条小黑蛇,管他这只大老虎叫咪咪?说他摸起来很软乎? 喻枫不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吧? 不对不对,黎星一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喻枫对大老虎的夸赞可太真心实意了,而且他没察觉到喻枫有任何变态爱好,甚至情绪十分稳定,实在不像那种自卑补偿下的不正常状态。 那故事就很励志了。黎星一转换思路,一个人形态如此盘正条顺的大帅a,出生又好,职位也高,肯定是极要强的,可是原形却如此不起眼,想来在其他alpha那儿,也必定遭受过嘲笑。 但是!他并没有自怨自艾,而是不断建设自己的心理,告诉自己兽人的原形正如原生家庭与性别,并非自己所能决定,兽人的人生高度亦不取决于兽形大小,只要自己足够立得住,兽形是小黑蛇也能给人巨蟒般的压迫感。喻枫也确实做到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无惧兽形差距,仅随自己的心意去肆意喜欢一只大老虎,甚至已经心定胆大到,觉得大老虎就是大只的咪咪,这简直就是真正的强者心态啊,太励志了吧! “……你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喻枫看着黎星一越来越精彩的脸色,忍不住和他解释,“我知道你可能对我的体型有些诧异,毕竟我说的一些话不像是一条小黑蛇会说出来的。” 喻枫吐吐蛇信,尽量组织语言:“其实我的体型…比你大,真的,但是因为…算是受了点伤,现在就暂时变成这样了。等我伤好之后,就会恢复原本比较庞大的体型。所以你在我眼里真的就是很可爱的大猫,我说你摸着手感特别好,也是因为我的鳞片比较硬,在我看来你摸着确实很软乎。就是这么简单而已,你不要想复杂了。” 骗虎呢。黎星一想,我又不是没磕着碰着过,怎么可能受了伤就变回小老虎幼崽,伤好了就重新变成大老虎了,这不纯纯骗虎吗? 喻枫撒谎应该是看见了我唏嘘伤感又敬佩感动的神色,不想卖惨吧。黎星一恍然大悟,他这样的alpha,自尊心肯定很强的,怎么可能会希望自己喜欢的omega可怜他! 黎星一简直更怜爱了,骑士病都开始发作,就算喻枫是条小黑蛇又怎么样!我不介意啊! 他因为是个原形不够凶猛的alpha,而被歧视,最后进化出能把老虎叫咪咪的超强心态,而我呢,身为一个原形为猛兽的omega,我之前相亲受到了多少歧视?他的感受我懂!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懂的。”黎星一抬起爪子,非常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黑蛇,“你放心吧,你的兽形在我看来很好,特别好,真的。” 黎星一本来想闭眼吹喻枫的原形几句,仔细看了看小黑蛇后,只剩实话实说了:“我发现你长得好好看啊,你的蛇头根本不像蛇,你这两个角要是大点儿,简直像龙一样威风……额我不是说你现在这样就不威风哈。还有你的鳞片,我怎么感觉你的鳞片黑得流光溢彩的,是我眼睛花了吗,你的鳞片好像时不时在散金光哎?” 喻枫正想着要怎么解释,黎星一夸着夸着突然自己顿住了:“话说你是什么品种的蛇啊?原来还有长了翅膀的蛇吗?” “……”喻枫仗着自己现在是原形态,比较黑,也不脸红,一本正经道,“我祖上出过鸟类兽人,变异了。” “哇塞,你是变异兽人啊,那很少见哎,怪不得你原形这么好看。”黎星一夸完喻枫,还不忘夸自己,“可真是太巧了,我是更稀有的返祖兽人呢。你知道吗,其实我两位父亲都不是大老虎,我的alpha父亲是只孟加拉豹猫,我的omega父亲是比格犬,我哥哥是捷克狼犬,结果谁知道……” 黎星一扬起脸,两颊的白胡须都在得意地晃动:“我竟然是超级好看的大老虎!我的omega父亲说,他祖上曾有过一位大老虎兽人,所以我是珍贵的返祖兽人呢,嘿嘿。” 喻枫爬上黎星一的肩头,用头顶的角亲昵地蹭了蹭这只看似张牙舞爪、其实很心软的漂亮大猫,一语双关道:“嗯,确实很巧。” 黎星一也想有样学样,扭头去蹭蛇,但又怕把小小一只的蛇蹭掉下去了,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产生了些怜惜的情绪。 这种怜惜的情绪在三天后,喻枫因一场换季大雨而染上风寒时,达到了顶峰。 “你还好吗。”黎星一得知喻枫生病后,连忙赶来了左岸御苑,“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黎星一担忧地看着半躺在床上的喻枫,虎生第一次感到了命苦。 虎的天!虎好不容易有了各方面都还算满意的帅a追求者,离谈上甜甜的恋爱就差一步了,结果这个帅a竟然是个美人灯,虎就说吧,喻枫这么一个身高腿长的alpha,要是身体够好,原形怎么可能这么细细小小一条,虎的天呐他要是嘎了虎又要去相亲了!这不对吧虎不是好命福虎吗,不该这么命苦吧! “你不要死啊……”黎星一一着急,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了。 “……谢谢你的关心,”喻枫把头偏过去轻咳了两声,“但我应该暂时还死不了。” 14、虎又留宿了 “但是你的手真的好冰。”黎星一越想越觉得不好,“你是不是有点先天不足啊,之前你没生病的时候,手好像也挺凉的。” 黎星一说着就要去捉喻枫的另一只手,喻枫拦了一下:“你别离我这么近,我感冒了,小心传染给你。” “哎呀就风寒感冒而已,不传染人的。”黎星一不以为意,“我是大老虎,身体好着呢,什么换季下雨吹了点风,我从来不会因为这个感冒的。” 黎星一一对比喻枫和自己,忍不住叹了好大一口气:“你这次病好了之后,要不去专门住个院,调理一下身体吧,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停。”喻枫说,“你先等我回答了你的第一个问题,再说下一个好吗。首先我想给自己正名一下,我没有先天不足,手凉是因为我是蛇,蛇体温就是比较低的。” “你觉得凉的话,那帮我暖暖吧。”喻枫坐直身子,把黎星一要抓的另一只手也递给他,“还有,我都多少岁了,怎么会不知道去看医生,之前早就调理过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大问题,就是有点喜欢犯小毛病,但真的没什么大碍,这次感冒也是,过几天就好了。” 喻枫说完,手上微微使劲,正用自己的手给他暖着的黎星一就被拉了过来,两人靠得很近,黎星一看清了喻枫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所以你不用一副……好像快死了老公的表情,”喻枫轻声说,“我不会让你当寡夫的。” 靠!黎星一气得话都说不明白了:“谁、谁是寡夫,不是,谁说你是我老公了,你追上我了吗你,就老公,你想得美!” “我这不是在努力吗,”喻枫露出一个有点遗憾的表情,“可惜这几天应该加不上进度条了。” “你快点好起来,加不加我说了算。”黎星一小声嘟囔,又再次确认道,“你发不发烧?药都吃过了吧?晚饭呢?” “都吃了,不发烧。”喻枫看着大猫圆圆杏眼里不加掩饰的关切,心里一动,手开始忍不住在黎星一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摩挲,但仍觉得没被满足,干脆直接翻过手来,将黎星一的手整个包裹住。 “是不是还是冷啊,”黎星一对喻枫已经歪了的心思毫无察觉,“主要是你的手太大了,我两只手暖你一只可能才刚刚好,要不我去拿个暖手宝来吧。” “不用,我的手不太冷了。”喻枫直勾勾盯着黎星一,眼珠很黑,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耐心等待想狩猎的那只大猫自己入围,“但身上还是冷,你给我抱一下好不好。” 黎星一怔了怔,一时有点犹豫。抱一下其实也不算多亲密的行为,不过此情此景下,就有点超过了。 他正在喻枫家,喻枫的卧室里,喻枫仅着浴袍,他甚至一直隐隐能闻到房间里没散干净的alpha的信息素味,是一股很清幽的竹香,像深秋清晨推开窗,嗅到的第一缕轻盈但带着寒气的清风。 黎星一猜测喻枫的信息素应该是冷竹。刚刚喻枫将他拉近,他也嗅到了喻枫身上的苦药味中,参杂的一丝清新淡雅的冷冽竹香。 “不可以吗?没事,那算了。”喻枫朝黎星一安抚地笑笑,漆黑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病中的脆弱。 “可以啊,我就是在想要怎么抱而已。”黎星一看得心一软。算了算了,小黑蛇还生着病呢,不就是抱一下取个暖吗,又不干别的,我本来就是想要和他发展成恋人关系的,其实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黎星一是随口找了个借口,但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抱,想了想直接张开双臂:“来吧……唔。” 喻枫在他张开手臂的那一瞬,就倾身过来,将他整个人嵌进了怀里。黎星一这时才猛然意识到他和喻枫之间的体型差距有多大,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个拥抱完全罩住了,眼前一片暗色,根本看不见有光透过喻枫宽厚的肩和胸膛照进来。 这小黑蛇的人形态也太会长了吧。黎星一腹诽,明明是比我这只大老虎小很多的小蛇,怎么人形态就完全颠倒过来了,就因为我是omega而他是alpha? “热乎乎的大猫。”喻枫感叹了一句,然后又抱实抱紧了些。 黎星一贴着喻枫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喻枫说话时胸腔传来的震颤,他脸上有些发热,嘴上倒还在逞能:“当然,老虎可是纯阳之体。” “你感觉暖和些了吗。”黎星一渐渐有点受不了了,主要是喻枫应该真的觉得他抱起来很舒服,因为喻枫抱了一会儿后就不再满足于仅仅如此,而是变换姿势,将头埋进了他的颈间,慢慢地在他肩颈那块热源处轻轻地蹭,给黎星一一种他们正在亲密厮磨的错觉。 喻枫没说话,显然是觉得还不够,黎星一能感觉到喻枫的体温确实不高,整个怀抱都是微凉的,他不忍将生病的蛇推开,但他自己的脸已经越来越热,快被蒸熟了,黎星一无法,只能提议到:“要不我们变回原形吧,这样我可以直接把你放在我的肚皮上,我肚皮上全是长毛毛,又热乎又毛茸茸,很舒服的。” 喻枫似乎被他的描述打动了,终于舍得放开了他,黎星一长舒一口气,又怕被喻枫瞧见他发烫的脸,连忙很积极地变回了大老虎。 黎星一一个跃步就上了床,他在四爪落到床上的瞬间似乎听见喻枫想说句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听清,他就先听见了床板发出的脆响,然后床就这样裂了。 其实也不能算塌了,只是裂了一条大缝,但毕竟是夏天,裂缝的触感还是非常明显的,黎星一呆若木虎地愣在那儿,一张圆圆虎脸上写满了尴尬。 完蛋。黎星一在心里哀嚎,他忘了,这儿是喻枫的住所,这张床就是张普通的床。 其实普通的床承重也够一只大老虎在上面睡觉的,但黎星一显然是只特别好动活泼的虎,所以他两位父亲家、哥哥家、自己家,都专门打造了定制床,好供他随意在上面乱蹦乱跳,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定制床的承受力,刚刚跳上床的时候压根忘了收着点力,可怜的床板就这样裂了,黎星一的表情也快要裂开了。 “这床的质量太差了。”喻枫镇定地起身下床,还不忘给呆住了的大老虎解围。 “没吓着吧?”喻枫看黎星一一动不动杵在那儿也觉得好笑,放缓了声音朝虎招手,“咪咪,快下来,小心缝隙裂口把爪子划伤了。” “……谁是咪咪!”大老虎从床上跳下来,又回头和那条裂缝大眼瞪小眼,“现在怎么办?” “又不止一间卧室。走了,换个地方去闯祸。”喻枫笑。 “你说什么!明明就是你家床质量太差了,你刚刚自己不也承认了吗。”虎的脸面比天大,黎星一硬着头皮反驳,说完自己也觉得心虚,尴尬地仰着脑袋“嗷呜”叫唤了一声。 “好好好。”喻枫蹲下身,摸摸黎星一的圆脑袋,“都是床的错,你大虎有大量,别和这破床计较,好不好?” 喻枫将虎安抚好,带着他去了次卧,黎星一看见次卧的床后,愣了一下。 这张床和他家里的定制床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牌子都是同一个。 “上次在你家看见过,所以也去订了一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得上。”喻枫从柜子里取了薄被放床上,“来吧,这次你可以随便跳了。” 黎星一有点被喻枫的细心程度惊到,这人只去他房间瞧过一次,竟然连床的不同都注意到了,而且还去订了一张专门放在左岸御苑……不对啊,他一条蛇又不需要这种定制床,他订这床放在他家,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啊?他就等着哪天我在他家留宿呢?! “咳。”喻枫咳嗽了一声,然后变回原形盘在了床上,一双竖瞳望向床下的黎星一,眼神里明明没什么情绪,却像藏了钩子,莫名有种引诱和邀请的意味。 黎星一正准备质问喻枫订张老虎专睡的床放在他家是何居心,听喻枫一咳嗽,一下想起来喻枫还病着,自己说好了要给他捂一捂的。 “来了来了。”黎星一不再多想,利落跳上床,四爪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小黑蛇爬过来,盯着大老虎粉粉的爪垫看了一会儿,然后身形一动,钻进了黎星一肚皮上的白色长毛毛里。 “暖和吧。”黎星一觉得有点痒,“哎你不要动啊,这样感觉有点奇怪。” “嗯。”黑蛇盘着不动了,只从毛茸茸的老虎毛里探出个蛇脑袋,“我的鳞片是不是很凉,你会不会冷?” “冷什么啊大夏天的,”黎星一不以为意地甩甩尾巴,“我是大老虎,就现在这样全拟态下,可以在零下几十度的地方生存,暖条你这感冒受凉的小蛇,洒洒水啦。” 喻枫便放下心,重新钻回茂密的老虎毛里,闭上眼不动了。 天慢慢黑了,黎星一有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不过他没动,贴心地想让美人灯小蛇再多暖一会儿,然后他再回家睡觉。 可许是这床和他自己家的床太像了,黎星一完全没有躺在别人家床上的陌生感,甚至有种他正躺在自己床上的错觉,他舔舔左爪又舔舔右爪,不一会儿就摊成一张虎饼,很没心没肺地见周公去了。 一直一动不动的小黑蛇在黎星一睡着后,慢慢睁开了眼。 黑蛇从黎星一的肚皮上爬下来,变回人形态,俯身欣赏睡着的漂亮大猫。 他看了一会儿,张口轻轻咬住了黎星一的半圆虎耳。 大老虎在梦里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动了动大脑袋,毛茸茸的脸颊正好扫到了喻枫的脖颈间,喻枫的腺体处也被猝不及防蹭了一下。 因为在家中,他没有贴隔离贴,这一下蹭得很实,喻枫喉结滚动,双腿开始不受控地生出若隐若现的鳞纹,下一秒,腿就化作了蛇尾。 不同于全拟态下毫无威慑力的小蛇,人身蛇尾的喻枫显得十分危险,他竖瞳猩红,那尾蜿蜒着的粗长蛇尾比上次给王医师检查时更粗壮了些,尾尖缓缓在床上游动,勾上了熟睡的大猫。 等到整条蛇尾都缠上黎星一,每一寸冒着寒气的鳞片都能感触到暖乎乎的毛茸大猫时,喻枫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心里疯狂叫嚣着的欲念得到了一点安抚,尽管还远远不够,但他清楚不能更进一步了,可以安睡在他床上的、对他不设防的天真大猫是非常难得的珍宝,值得更多的耐心和守护。 蛇尾贪婪但很慢地缠着大猫游走,让大猫的气味充分沾满、留下。对喻枫来说,黎星一身上的老虎味是由暖阳、春风、鲜果构成的,一靠近就盈满温暖与甜香,愉悦和满足。 他的鳞甲渴求着这只睡得愈加暖烘烘的大猫,忍不住随着游走越缠越紧,黎星一本来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这下终于皱巴着虎脸扭了扭身子,大爪子也在空中胡乱挥了几下。 喻枫压下贪念,放松了蛇尾。散着寒意的蛇尾可能对于拥有纯阳之体的大老虎来说很凉快,黎星一很快就又不动了,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呼噜声,两颊的白胡须都睡得一抽一抽的。 年纪小就是睡得香,被蛇卖了都不知道。喻枫点点大老虎的脑门,然后与他额头相抵,也闭上了眼睛。 黎星一醒来的时候怔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他再次在喻枫家睡了一整晚,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靠!黎星一一骨碌爬起来,瞪大虎目边嗅边找,蛇呢?我这么小一条蛇呢?不会被我在梦中一爪子压扁了吧? 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蛇,反而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喻枫应该是先醒了,已经下床出去了。 黎星一拿爪子揉了把脸,又慢悠悠躺了回去,这才后知后觉感到浑身好像都不大对劲,有一种被人捆了,绑了一晚上的感觉。他扭动虎躯,在床上翻了几番,不对劲的感觉仍在,他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难道喻枫昨晚对我……黎星一正思索着,手机突然响了。 黎星一只好变回人形态,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他哥黎朗的消息。 是大狗狗,不是狼:你最近又忙着在哪惹事生非呢,好几天没见着你人影了。 是大狗狗,不是狼:快开学了吧?我今天难得有空,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等你开了学又好久见不到了。 是大狗狗,不是狼:哥请你,地点你定。 黎星一一边心不在焉打字回他哥,一边还在想喻枫昨晚做坏事的可能性。 无敌威武山大王:行啊,中午见。吃啥等我想想。 应该不会吧……他这么细细小小一条蛇,我这么大一只老虎,况且他还生着病,就算想把我怎么样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吧?应该只是昨晚睡觉的姿势不对,睡落枕了。黎星一抱着手机想。 是大狗狗,不是狼:ok,中午来接你。你昨晚在父亲他们家还是自己家睡的啊? 话说我和喻枫昨晚上是不是同床共枕了啊啊啊啊,靠我不小心睡着了这个喻枫也不知道喊醒我!他故意的吧!黎星一锤了下床,又扫了眼他哥新发来的消息,匆匆打字。 无敌威武山大王:在左岸御苑。 而且还是他躺在我肚子上睡的,忽略体型差,这算不算抱在一起睡了一整晚?黎星一一边天马行空地乱想,一边又瞟了眼他哥的消息。 是大狗狗,不是狼:左岸御苑?你好端端地怎么跑我家睡去了?那房子闲置好久了,还好每周都有让阿姨打扫。 是大狗狗,不是狼:哎我正好在这附近,那挺好,我干脆顺道过来一趟取个东西,你等会给我开门啊。 是大狗狗,不是狼:要不要我给你带早点? 黎星一盯着这几条消息看了一会儿,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他大叫一声,穿了拖鞋就飞快往外冲。 他哥在左岸御苑的房子在c1区,喻枫这个房子在左岸御苑哪个区来着? 15、虎的小蛇不听话 管家老张看着喻枫喝了药,连忙上前接过碗,转身递给家里的佣人时,和站在饭厅等着做早餐的阿姨交换了一个眼色。 昨晚上忙完手头的事,他们所有人就都早早回了自己房间待着,这是他家少爷生病时的惯例了,喻枫一般生病时脾气都不大好,不许人在他面前瞎晃悠惹他心烦,毕竟没人喜欢感冒低烧不舒服,哪怕这些反应都是腾蛇蜕变期的正常现象。 但老张知道,昨晚上是有人来探了他家少爷的病的,并且在这儿待着一整晚,更稀奇的是,这位来探病的人到现在都还没下楼,或者应该说还没睡醒,然后他家少爷也不着急吃早饭,也不叫人上去催,就这么等着,等得老张都以为喻枫改了性,生病了竟还如此宽容又耐心。 “啊啊啊,”说曹操曹操到,黎星一闪亮登场,不过他完全没注意到楼下除喻枫外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喻枫!你这房子是左岸御苑哪个区的来着,a1还是a2啊?” “a1区2号楼。”喻枫答,“怎么了?你慢点儿。” “快快快,”黎星一没空和他解释了,“我车钥匙放哪了啊?还有,从地下车库走的话,从这儿到c1区,该往那边开啊?” “你现在要去c1区?”喻枫直接吩咐老张去拿自己的车钥匙,“我送你。” 喻枫载着黎星一开到了c1区地下的电梯口前,这么一会儿黎星一已经在车上和喻枫大致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车一停下他就赶紧解了安全带,一边开车门一边还不忘和喻枫交待:“你直接原路返回你自己家啊,千万别碰上我哥了,等他走了我再给你发消息!” 说完黎星一就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电梯那儿跑,他乘电梯到了一楼地上,出来刚拐了个弯,就迎面碰上了刚进一楼大厅,提着盒子的他哥黎朗。 “诶?"黎朗看见黎星一也很意外,“你怎么下来了?” “……来接你。”黎星一强装镇定,“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啊?” “许记的老三样。”黎朗抬了抬手上的盒子,好笑道,“你专门下来就为了接我一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黎星一转移话题:“你要上去拿什么东西啊?” “一块手表,我一个高中同学送的。”黎朗不知为何敛了笑意,“不是什么名表,我当时搬家的时候懒得带走,今天刚好来都来了,就还是取走吧。” 这句话的逻辑其实漏洞颇多,但黎星一自己正心虚着,根本无暇顾及其它,他从黎朗手里硬接过早点盒子:“要不我帮你拿下来吧,免得你又跑一趟。”黎星一本来打算先回他哥家布置一番,营造出昨晚他来过过夜的假象,结果还没上去就碰见了他哥,现在只能阻止他哥上楼了,不然他哥一开门就会发现家里根本没人来过。 “我都到内厅了,就差过个走廊坐个电梯的功夫?”黎朗无语,“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怪怪的。” “不是你发消息说什么马上开学了又要好久见不到了,我才想着心疼一下我亲哥,专门下来接你又巴巴地给你送东西,”黎星一急到开始倒打一耙,“你才奇怪呢,不就一块手表吗,我给你找了送下来不就完了,还不放心啊?这表很重要吗?”难道是当时玩得很好的同学送的?不会吧,很好的同学送的他哥搬家怎么会不带走,他哥也不是仅看价格不看重情谊的人啊。 不知道黎星一的话哪里刺到了黎朗,他本来还一副要盘问不对劲弟弟的神色,突然就松了口:“一块表而已,有什么重不重要的。” 黎朗把放表的位置告诉了弟弟,黎星一赶紧点点头,正准备走,谁知又被黎朗叫住了。 “你身上什么味儿?”黎朗凑近闻了闻,“怎么一股竹子香?” 黎星一欲哭无泪。狗鼻子就是灵,小黑蛇昨晚在他肚皮上睡了一夜,能不沾上点喻枫的信息素吗。 “……香水。”黎星一机械开口,“新款限量版芳香柑橘调清新竹韵香水。” “你一大早下楼见个你哥我,还喷香水?”黎朗再迟钝也察觉到弟弟绝对有问题了,“你让开,我跟你一起上去。我倒要看看家里到底有什么。” 哈哈哈有什么,黎星一在心里咆哮回答,可怕就可怕在你家里啥也没有,我也没有在你家睡,而是在喻枫家睡的。罪恶的根源就是我脑子一抽实话说了我在左岸御苑,而你误以为这个左岸御苑是指你家。 等会也不知道他哥知道了真相,会先揍喻枫还是先揍他,黎星一生无可恋地想,以及如果他哥把这事捅到了他两位父亲那里,他的omega父亲会不会对他发动“werwerwerwer"攻击呢,哈哈哈毁灭吧,聋的传人我来啦! “其实我昨晚上在你家开告别暑假party了。”黎星一突然急中生智,“开了不少酒,我怕你闻出来,所以才喷了香水。” “什么?和谁?是不是把我家弄得一团糟?”黎星一有前科,所以黎朗马上信了,“我就说呢,这房子也就你高中偷跑回国那会儿你过来住过,怎么昨天好端端地,突然想起来要过来睡,你可以啊黎星一,你把我家不当数,你怎么不在你自己家开party呢?” “就和那几个omega发小,还有俩beta,你都认识的。”黎星一装做卖乖的样子,“哎呀这房子你现在又不住,空着也是空着,我会收拾干净的。” “还不是阿姨过来收拾,你把你自己收拾好都不错了。”黎朗气得揉弟弟头发,“怪不得不让我上去呢,一开门都没法下脚吧。” “哥我错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黎星一赶紧说,“那我上去了啊,你等我一下。” 黎星一终于顺利独自上了楼,他找到表盒,又乘电梯往一楼去,在电梯门打开前他都沾沾自喜,觉得等会把表盒往他哥一递,危机就解除了,可是电梯门一打开,他就喜不出来了。 虎的天!谁来告诉虎,这个站在他哥对面,和他哥说话的人是谁!一定不是喻枫这条蛇对吧一定是虎的错觉! 黎星一那一瞬间甚至想关上电梯门重开,他觉得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可他哥已经看见了他,并且朝他招了招手。 黎星一磨蹭过去,努力装作自然的样子朝喻枫点了点头。 喻枫含笑看向他:“大……” 大什么?大猫?黎星一惊恐地看向喻枫,这条蛇是不是疯了! “大恩人,好巧。”喻枫说。 黎星一:…… 难为他还记得这个设定。黎星一挤出个笑来:“是啊,好巧。”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喻总也在这儿有房产,还这么巧碰上了。”黎朗认真社交中,“喻总怎么不直接在玉成给自己留套好的,那不更方便些?”玉成就是喻氏这次在厦川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案名,前期的别墅区被命名为玉成朝棠,后开发的高端小区楼盘叫玉成观著。 “其实留了,所以在这儿的房子是暂租的,算不得是房产。”喻枫笑道,“但玉成朝棠那边的房子,估计要寒假才能入住了。” 黎朗觉得喻枫说话有点怪怪的,像刚刚那句话,一般不是会说,年底的时候才能入住,或者来年一月份才能入住,喻枫都多大了,怎么还用寒假暑假来划分时间,难道他家有等到放了寒假,正好能入住玉成朝棠的小孩?所以喻枫才会下意识这样说? 不过黎朗也没多想,继续专注社交中:“那听喻总你这意思,这几个月你不会一直长待厦川了?”对喻枫来说,买套房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怎么可能玉成那边没竣工前,他就一直租房子住。 果然,喻枫道:“过几天就要回东淮了,那边的项目也得兼顾着。不过黎总你放心,厦川这个项目,包括这次和瑞和的合作,喻氏很重视,我也很重视,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直接找我对接,项目关键期我也肯定会多趟飞厦川的。” 两人又你来我往侃了几句场面话,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黎星一则在旁边偷偷打量喻枫,越看越觉得恼火。 喻枫穿的还是他开车送自己时的那件休闲t恤,但他后脖颈处已经规规矩矩贴上了隔离贴,显然根本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不凑巧碰上了他哥,而是这条蛇就是故意跑来偶遇他哥的。 喻枫到底要干嘛?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是,我和令弟,确实很有缘分。”喻枫说。 嗯?黎星一连忙回神,这话题怎么聊到我身上了?不要害我啊! “哈哈,上次那乌龙,他和我解释说他救过你,我还以为他瞎编的呢,”黎朗笑道,“刚刚他过来,我听你那样叫他,我才真确信无疑了。” 黎朗边说还边偏头看了眼弟弟,黎星一看着他哥灿烂的笑容,脑海里只想到一句“真正的狗其实另有其人”。 “确实是大恩人,我很感激他。”喻枫也将目光投向黎星一,“不过,令弟对我而言,不仅仅是大恩人。” “嗯?”黎朗没听明白。 喻枫道:“其实,我正在追……” 靠靠靠他不会要说正在追求我吧! “正在追查当时那头牛怎么就突然发了狂,还恰巧不偏不倚直直撞向他。”黎星一一边提高音量朝他哥解释,一边眼珠一转,给了喻枫一个凶狠的警告眼神。 “所以他想让我帮忙回忆一下,对当时那件事还有没有什么印象,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线索。”黎星一继续找补。 黎朗听完皱了皱眉。喻枫是觉得疯牛撞人事件是有人蓄意要害他?可这都是之前那学期的事了,喻枫当时怎么不调查清楚,现在突然想起来要调查了?他们喻家家大业大,里面的水肯定也深得很,谁知道是谁要害喻枫、喻枫这时候调查又有何深意。 喻枫只是他的合作伙伴,黎朗当然不会多嘴多问,并且决定等会要提醒弟弟,要他也别乱说话,别蹚了浑水还不自知。 黎朗沉默思索的这片刻功夫,喻枫和黎星一也正无声对峙着。 喻枫一直礼貌微笑着的得体神态敛住了,他望向黎星一,眉眼低压,唇角微微下弯,似乎不大高兴。 他凭什么不高兴啊!黎星一想,还敢怪我打断他,我还没怪他不和我商量就乱出招呢! 于是黎星一丝毫没犹豫,直接瞪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喻枫先败下阵来,他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朝黎星一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表示妥协。 “是,多谢你帮忙回忆情况了。”喻枫开始圆场。 “喻总,你不知道,他小孩家家的,说话不一定靠谱。”黎朗不放心地说,“我看你最好还是找专业的人着手查,万一我弟弟无意间误导你了,不就耽误事儿了。” “黎总放心,”喻枫一听就知道黎朗在担忧什么,可他们实则鸡同鸭讲,根本就没有什么疯牛伤人这回事,他也只能尽量暗示黎朗安心,“令弟有恩于我,我明白的。” “对了,我等会还有点事,”喻枫装模作样看了眼表,“我得先走了,不耽误你们兄弟俩……” 喻枫接收到黎星一的眼色,话锋一转:“我看黎总刚刚好像也是准备要出去?不如我们一起走?” “哦,行啊。”黎朗总觉得今早一切的一切都有点怪异,但他也理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接过黎星一塞过来的表盒,看弟弟罕见地在外人面前十分没有礼貌,一声再见也没说就干脆地扭头朝电梯口走,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盛了。 黎星一进了他哥家,将自己摔进沙发里,掏出手机给备注已经变为“励志小蛇”的喻枫再次修改了备注。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 16、虎力竭了 黎星一改完备注就返回聊天界面啪啪打字。 无敌威武山大王:扣十进度条。【礼貌假笑.jpg】 喻枫那边回复得很快。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不扣可不可以。 什么?他还好意思讨价还价?而且直接还到不扣? 无敌威武山大王:扣五十!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你觉得在我哥面前捅破我昨晚是在你家睡的这件事,很光荣吗?你故意跑来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什么意思?觉得很好玩吗?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扣百分之五十就成负的了。 ……是吗?黎星一其实压根不记得喻枫的转正进度条现在到百分之多少了,但是管他呢,气势不能输。 无敌威武山大王:那就负的呗。人家都是转正进度条,你转负,多别致。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你慢点打字,我现在和你哥还没分开,我不好一直抱着手机看。 黎星一:…… 他“啧”了一声,起身去把许记的早点盒子提来放桌上,挨个打开尝了一口,发现里面的几样吃食被闷得太久,已经都不太好吃了。 黎星一不想吃了,他搁下勺子,重新躺回了沙发上。 喻枫的消息这时正好发过来。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好了,你哥已经上了车,准备离开小区,你不用担心了。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我要申诉。我没有想过要让你哥知道你昨晚是在我这儿睡的。你是omega,我怎么会乱来。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不然我不贴上隔离贴,你哥一闻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算他还有点儿良知!黎星一继续打字。 无敌威武山大王: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从你车上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要你原路返回自己家?你明明可以避开我哥的。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你哥,我正在追求你?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如果我们两家不认识,我可以等到有名分之后,再被你家人知晓我的存在。但我和你哥有项目合作,多多少少总有交集,我和你的事,其实什么都不说,等同于是在隐瞒。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你想隐瞒,不想让你哥哥知道我们已经有了超出朋友界线的关系,是因为你对我并不满意吗? 哎哎哎,黎星一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这什么结论啊我没这么说啊。 无敌威武山大王:停停停,你这发散过头了吧,我就是觉得还没确定关系,那我又不能和我哥说,你就是我的男朋友,那不就只能不说了。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所以由我来说。我说是我单方面喜欢你,说我正在追求你,不过你还没答应,不就可以了。 ……我哥不是说喻枫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吗。黎星一无语了,这怎么上赶着要认证“追求者”的身份呢?他单方面喜欢我,单方面追着我跑,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吗,他非要和我哥说?不让他说他还不高兴? 黎星一想了想该怎么回复,想着想着简直想叹气。他还记得他哥上次关于“非常好的朋友”的说法,盘问了他许久,又和他啰嗦了一大堆喻枫的背景,喻枫要是把那番追求他的话一说,他哥真的会表示支持吗?不会起反效果吧? 好不容易从天而降一个喜欢大老虎还高高帅帅的alpha,可不能还没谈上就被他哥搅黄了,那他可就太不甘心了。黎星一托着腮想,当然了,他哥做什么肯定都是真心向着他的,可喻枫在感情问题上到底靠不靠谱,还得他亲自试过了才知道,要是感觉不行,那就赶快分开,当没发生过,不也能避免了听他哥的数落吗。所以现在就猥琐发育,什么都不说不挺好的吗! 黎星一力竭了。他觉得喻枫像一个迫不及待硬要上位的黄花大a男,已经逼宫到连追求者的名分也要夺要抢的地步,衬托得他自己像个鹌鹑渣o。 手机的振动打断了黎星一的思绪。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怎么不说话。我记得你是希望能谈上恋爱的,可是现在却不愿意让你哥知道我是你的追求者,所以真的对我不满意吗? ……这蛇怎么有点可怜又有点茶啊! 无敌威武山大王:我没有对你不满意,真的。我也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觉得在我哥那儿坦言我们现阶段的关系是尊重的表现,但在我们关系还不稳定的情况下贸然坦白,不一定会起到正向作用。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嗯,我理解了。不是你对我不满意,是你猜测你哥哥会对我不太满意。 靠喻枫这脑子怎么这么好使呢,黎星一化出斑斓虎尾,猛揉了两把。 毁灭性随时梭/哈核弹小蛇:你哥家在几楼?要不要我给你送早餐来,我家阿姨刚做好的。 啊?这个话题转变的也太快了吧?黎星一本来还想找补两句,看见喻枫这条消息后,摸了摸瘪瘪的小肚子,果断把注意力放早餐上了。 无敌威武山大王:要要要,多带肉食啊。21层。 喻枫没一会儿就到了,黎星一给他开门,惊讶地发现喻枫在外面多套了件薄风衣,显得整个人身姿更加挺拔了。 “对了,你还病着。”黎星一反应过来,“哎早知道不让你两头跑了,我这其实有吃的。” “你哥给你带的?”喻枫进屋,扫了眼饭厅桌上的几个打包盒,“放太久不好吃了吧,看你基本没动。” 黎星一摸摸鼻子没说话。喻枫不当那个中途杀出来的陈咬金,这些吃食也不会闷这么久,但人家现在都在病中提着一大堆吃的送过来了,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怪我,害你饿肚子了。”黎星一不说喻枫也大概猜出来了,他把自己带来的各类早点铺开放桌上,又给黎星一递筷子,“快来吃吧,看看好不好吃,好吃就当将功补过了。” 黎星一接过来,在喻枫对面坐下,不放心地问:“你的感冒是不是加重了?”都加外套了。 “没加重,总有个几天的过程。”喻枫看黎星一不太相信的样子,开玩笑道,“加重了不也是我自找的吗。” “你也知道啊!要你好好待家里非跑来见我哥。”黎星一斜睨他一眼,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夹了两个虾饺心不在焉地吞了,才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哥对你哪儿不满意?” “我只在意你对我满不满意。”喻枫说。 也太实际了吧这蛇!黎星一无语了,本来想质问难道我亲哥的意见就完全无所谓?可他发现喻枫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盯着他看,黎星一被他这么毫不掩饰地盯着猛瞧,脑子渐渐就开始打结了。 喻枫今天可能因为生病,本来脸色有点苍白,可反衬得他的眉眼更黑更英俊了,这样面无表情地目光紧锁着一个人,实在让人有些遭不住,黎星一咬着筷子问:“干嘛一直看我?我脸上有菜渣?” “不是。”喻枫淡淡道,“你刚刚斜睨我的时候,很可爱。” “而且大猫用圆眼睛斜睨人的时候,换个角度看,就还是圆圆的眼睛。”喻枫说。 “……你们alpha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黎星一无言以对,“我在和你说什么你真的有认真听吗?” “有。”喻枫道,“但是实话实说,于我而言,你对我的评价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我在意你,不想改变你,但也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我希望你对我是满意的,当然,如果不满意,我也想要尽早知道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我可以调整,也可以改变,因而我才要一直追问你。” “至于你哥哥对我的看法,说白了,他如果知道我在追你,对我必然是下意识就要挑毛病的,因为他看重你这个弟弟。”喻枫说,“但如果他发觉我对你很好,你和我在一起只会更幸福,他自然就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了,所以现阶段他对我满不满意,都没什么。” “你、你也太自信了吧,”黎星一听得耳朵都烧红了,“你对我很好,会让我更幸福,这是你自封的吗,我没这么说过吧。” “我们才认识多久,”喻枫说,“你年纪又小,现阶段对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就可以了,对你好不好,你慢慢就会知道了。” “你不用想这么多,也不用有负担。”喻枫已经吃好了,开始帮黎星一倒牛奶,又给他夹火腿,“每天继续傻乐着就行了。” “……”黎星一咽下嘴里的食物,“这话怎么怪怪的,听着好像我是个傻子,你对我没什么要求,也没报什么指望似的。” “不然指望你那连我名字都不记得的激情告白吗。”喻枫无奈,“我比你大不少,你又没谈过恋爱,很懵懂也正常,本来就该我来迁就包容你。” “黑历史不要提啊喂!”黎星一破防了,“而且我哪里懵懂了,我是十九岁不是九岁,谈恋爱嘛,人人都谈,这有什么不懂的。” “是吗。”喻枫起身,走到黎星一旁边的位置坐下,拉过黎星一没拿筷子的左手,低头轻吻了一下,抬眼,“你有什么感觉?” 17、虎又又被亲了 啊啊啊啊他竟然亲我了,还没正式谈上也可以亲我吗?黎星一嘴里的肉都快掉出来了:“你你你……” 黎星一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脑子一抽:“你大胆!” “……”喻枫笑了,“我应该接什么,虎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是不是,”黎星一囧了,“我不是想说这个来着。” “你干嘛呀,”黎星一试图偷偷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没成功,“快放开我。” “问你什么感觉,你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喻枫摩挲了一下黎星一的手,“你知道自己耳朵连至脖子这一片,全红了吗。” “什么!那是天太热了好不好,”黎星一找补完又小声嘟囔,“好吧,我、我有点不太好意思。” “可是你不是很想谈上恋爱吗,都不惜去相亲,”喻枫逼他,“恋爱就是这样的,我会亲你,抱你,我们会做很亲密的事,不止是在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如果这个都不好意思,那等我转正之后,你要怎么办?” 黎星一正处在完全不能被激将的年纪,闻言立马说:“我是想谈啊,但是这不是、不是第一次被亲吗,我有点不适应而已。” 黎星一觉得喻枫说的话有点提醒了他。他当初说让喻枫先追着,本来就是想装一装摆个谱,实际上对这个甜甜的恋爱,他是很想谈上的,虽然说他肯定也需要考察一下喻枫够不够格做他的男朋友,但就目前来看喻枫还是不错的,他也没必要把前面的追求期拉很长,早点让喻枫转正才好早享受甜甜的恋爱嘛。 “你急什么,”黎星一挺直腰杆,试图拿回主动权,“转正后多亲几次,我自然就适应了啊。所以,你好好表现,我争取早点让你转正,听到没有?” “听到了。”喻枫又吻了下黎星一的手,但他这次没低头,目光一直专注盯着黎星一试图躲闪的圆圆杏眼,“遵命,虎大王。” 黎星一快冒烟了,他猛地把手收回来,想了想自己纯情的慌乱表现,又想到喻枫的游刃有余,突然有些不高兴:“喂,你是不是谈过很多段啊?” “我没谈过。”喻枫道,“和你一样。” “你骗人,”黎星一不信,“你证明一下。” “这怎么证明。”喻枫解释,“我原来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不太懂,不过我没有你这种想谈恋爱的愿望,所以就一直单着毕业了。后面开始忙起来,也没有这个心思了。” “那你现在怎么突然就有了,”黎星一不依不饶,“而且我看你挺会的啊。” “我一开始不也拒绝你了吗,但你太可爱了,我认栽。”喻枫说,“你觉得我很会吗?可能是你太不会了吧。” 靠!黎星一炸毛:“我已经看穿你了,你就不是好蛇!” 喻枫笑了下,本来正要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喻枫接起来,说了几句后挂断。 “我得走了。有点工作上的事,我现在得去处理一下。”喻枫同黎星一说。 “你现在去公司?”黎星一不太赞同,“你这生病了是一点没养着。” “小病而已。”喻枫起身,“你昨晚不是帮我捂过了吗,我觉得效果挺好。” 黎星一不怎么相信喻枫的话,他当然也觉得他这纯阳之体的肚皮暖条受凉的小蛇效果应该是很好的,但喻枫现在还穿着薄风衣呢,显然是又觉得冷了。 哎,这脆皮小黑蛇可怎么办啊。只穿着短袖短裤的黎星一在心里发愁,我也不能一天到晚把他放我身上挂着吧! 说到这儿,黎星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昨晚上,我们就是保持你盘我肚子长毛毛里那个姿势睡的吗?中途没变过姿势?” 喻枫收碗的动作顿了下,回道:“应该是的,我盘起来后没多久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当时我还诧异你竟然还在。” “额因为我后来也不小心睡过去了。”黎星一动动身子,“不过,我醒来的时候,感觉好像……”好像被拿粗绳绑过一样。 喻枫手上的动作停了,抬眼看向黎星一:“你感觉怎么了?” 算了算了,黎星一想,喻枫那么小小一条蛇,还在病中,能干什么坏事,还是别说出来了,免得喻枫以为我把他想得多坏呢。 “没什么。”黎星一含糊道,“那你快去忙吧。” “嗯。”喻枫收拾好,把提来的饭盒重新提上,到了门口又转过身,“明天你还来探病吗?” “你不是说小病而已嘛。”黎星一鼓着脸,“顶多白天过来,晚上再不来了。” “行。”喻枫倒不贪心,“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让阿姨提前备菜,多做点你喜欢吃的。” 黎星一本来想说那就早上吧,他明儿下午还约了一群狐朋狗友去开真正的告别暑假party呢,但他突然想到几分钟前自己发愁的那件事,圆眼睛滴溜溜一转:“明天早上就过来,但不会太早,中午饭多准备我的那份就行。” “你早上还有别的事?”喻枫多问了一句。 “我赶作业啊,还有一科没动呢。”黎星一说谎压根不脸红。 “那不着急过来,你好好学习。”喻枫家长上身。 “嗯嗯。” “晚上早点睡觉,别熬夜打游戏。” “嗯嗯嗯。” “我等会估计要连着开几个会,手机消息不一定看得及时,你有急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我知道啦。你好像我爹。” “……我走了。” “你倒是走啊!干嘛一直揉我头发,还等着我给你告别吻吗,转正了再肖想吧你!” * 管家老张路过不到早上十点半就开始往外冒肉香的厨房,听厨房阿姨小声感叹了句“这么些肉吃了不会积食吗”,心里哭笑不得地想你不用担心,说出来怕吓着你,前天晚上来留过宿的那位金发小少年,原形应该是只大老虎。 他昨天早上看着他家病中的少爷来来回回折腾几趟,最后一趟提着两大提饭盒走了,还腹诽他家少爷实在是个直a,早上那小少年冲下楼的时候,他分明看清了那少年除了张圆乎乎的粉嫩脸蛋,其他地方都是偏瘦的,这样一位omega,一大早能吃下多少,他家少爷至于跟喂猪似的把所有荤食全装上了嘛?这一大早吃着不腻? 他还没腹诽完,提着饭盒准备离开的喻枫突然回头交待他,要他把主卧的床换了,他还寻思着少爷不是马上就要回东淮了吗,怎么突然想着要换床,结果他上楼一看,好家伙,这床怎么裂了? 老张第一反应是难道他们!omg太激烈了吧两位!少爷您还生着病,悠着点啊! 但他很快发现是他思想太龌龊了,因为次卧的床显而易见有睡过的痕迹,而次卧那张床,是他家少爷特地吩咐他去订的,承重极高的床。 整理卧室的佣人面色复杂地递来一根掉落在床上的毛发,老张接过来一瞧,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老虎毛!这是老虎毛吧!我之前费尽心思在外面为少爷寻毛茸茸,什么动物没见过,这分明就是老虎毛啊! 老张简直想流泪。怪不得我之前辛辛苦苦找来一堆暖乎乎的可爱毛茸茸,最后少爷一个没瞧上,还说些什么可爱大猫之类的听不明白的话,您早说您喜欢上了位老虎兽人呗!我这通折腾是为了什么! 脚步声拉回了老张的思绪,他看了眼正从楼上下来的他家少爷,连忙心领神会地走到门口候着,果然没一会,门口就传来了动静,但还没等他去开门,指纹认证通过的音效声就响了起来,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映入眼前。 ……怎么连指纹都录进来了。管家老张有些震惊,说好的腾蛇领地意识强,讨厌别人贸然闯入打扰的呢,不是吧他家少爷难道是个恋爱脑? 老张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叫了声“小少爷”,就连忙走开不去打扰了。 “我来啦。”黎星一换了鞋,一把拉过朝他走来的喻枫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神神秘秘地递上一个盒子,“给你。” “是什么?礼物?”喻枫有些意外,但眼角很快染上了笑意。 “算是吧。”黎星一藏不住事,自己先揭秘了,“这是我一大清早去白华寺给你求的平安玉,希望能保佑你这位喻健康平安的。” 喻枫一怔,他记得今早是下了雨的。 他快速扫过黎星一的发顶和衣襟,果然看到了落雨的痕迹。 喻枫皱起了眉,他伸手去抹黎星一发梢上浮着的一层水雾:“今天天气又不好,你一大早乱跑什么,不是说作业还没写完吗。” “哎呀就一点蒙蒙雨,在寺庙打伞不方便。”黎星一不怎么在意地甩甩脑袋,“作业我昨晚赶工,已经弄好了,我这天才设计,匠心打造,等开学展示保底拿个a吧。” “你的意思是,你昨晚熬了夜,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跑去淋雨?”喻枫的脸色彻底好看不起来了,他拿手帕擦拭黎星一衣领的雨痕,结果发现他肩头也是湿的,简直觉得要被气死了,“你傻不傻?” “什么?我傻?”黎星一立刻火了,“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我好心好意跑去给你求平安玉,还专门托关系找了住持开光,你竟然还骂我?” 黎星一“噌”一下站起来,气鼓鼓就要走,喻枫连忙去拉他,两人拉扯半天,喻枫见按不住人,果断手上使了力,直接将黎星一面对面抱住了。 黎星一更气了,骂完他还敢占他便宜,他正要挣扎,突然感觉唇角处被什么微凉的东西蹭了一下。 喻枫竟俯身吻了他。 喻枫很克制地只吻在了唇角,一触即分,但他没有退开,而是将头前倾,与黎星一额头相抵。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喻枫轻声说,“谢谢你为我做这些。我收回昨天说你很懵懂的话,其实你很懂怎么爱人,反而是我做的还不够好。” 18-20 第18章 虎被发现撒谎了[VIP] “你的尾巴好像冒出来了, ”喻枫提醒,“在后面快扭成结了。” 黎星一如梦初醒,一下子和喻枫拉开距离, 又赶紧屏息凝神, 把尾巴收了回去。 “你知道错了就好,”人在慌乱的时候就会很忙, 黎星一绕过喻枫重新坐回沙发上, 又开始忙着给自己倒水, 倒完他一口气喝了,然后又没事干了,只好干巴巴地重复,“本来就是你不对。” “嗯, 你说得对。”喻枫也重新坐到他旁边,“又害羞了吗。” “正常人这种情况都会害羞的好不好!”黎星一装不下去了,有点破防了,“你每次都搞偷袭, 我一点准备也没有……你为什么老是偷偷往我头顶瞟?” 黎星一突然福至心灵,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发顶两端,果然摸到了毛茸茸的半圆虎耳。 谁让你们冒出来的?尾巴不听我的话, 耳朵也不听!一个两个全反了! 黎星一彻底破防了, 他不由分说抓起喻枫的手,在上面恶狠狠咬了一下。 喻枫没动,任由他咬了,等他发泄完才收回手,一看, 果然好清晰一排牙印。 好利的小虎牙。喻枫欣赏片刻,还是忍不住说:“虽然我这样说你可能会生气, 但我想让你给我另一只手也咬一下。” “……你是变态吧?”黎星一真服了,“要不要我变回原形咬你一口啊?” 喻枫只好遗憾地收回了另一只手:“我这不是怕你出气还没出够。” “当然没出够!”黎星一磨牙,“你怎么回事?这可是初、初……” “这不算初吻。”喻枫认真和他分析,“我只是贴了贴你的唇角,没有吃你的舌头。” “?”黎星一快崩溃了,“你不乱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喻枫笑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但是这确实不算初吻,都没吻上呢。”喻枫安抚道,“而且我和你情况一样,要算我们俩都算,不算都不算,你不要误以为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在害羞,其实我也挺紧张的,真的。只是我刚刚太想留住你,情急之下下意识那样做了,如果你感到很冒犯,那我再次和你道歉。” “你自己数数你有多少歉要道?”黎星一撇嘴,“你就仗着我大虎有大量吧。” “嗯,谢谢百兽之王的海涵。”喻枫连忙给他递台阶,又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让我来看看这块玉,嗯,成色真不错,恐怕破费不少吧?” 黎星一如实报了个数字。 喻枫沉默了一下:“玉确实是好玉,但这个价格……黎少阔气。” “还东淮人呢,少没见识了。”黎星一没好气地说,“白华寺是千年古寺,很灵的,那位大住持深居简出,有关系也不能轻易请动他,我专门为这块玉,给寺里捐了一大笔香火钱,人家才同意了亲自开光,这加起来不就贵了。” “你必须贴身戴着,听见没?”黎星一干脆从喻枫手里拿过玉,“低头。” 喻枫弯腰,等着黎星一给他挂上。 “还我傻,”黎星一一边调整红绳一边嘟囔,“明明喜欢生病还巨怕冷,非嘴硬说自己身体没事,要你去住院调养又说看过医生了,那怎么办,我只能给你上玄学了啊,还我傻,没良心的蛇,你要是嘎了,我才真傻眼了。” 喻枫:…… 喻枫觉得黎星一嘀嘀咕咕吐槽的样子有点好玩,又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人轻戳了一下,而且暖洋洋的。 “好了。”黎星一说。 喻枫趁着黎星一还没退开,先伸手拥住了他。 “谢谢你愿意为我花心思。”喻枫说,“刚才不是要骂你,是心疼你,担心你受折腾。你不要不高兴。” “哦。”黎星一被Alpha紧紧拥着,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很稳但又很快,黎星一自己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他小声说,“去寺里祈愿本来就讲究起得越早越好,而且我一般期末前也是熬夜又早起的,其实我没觉得这有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的病快点好,以后也少生病,所以昨天想到今天就直接去了。” 喻枫觉得浑身都酥酥麻麻的,简直有点恨怀里的人了,觉得要把这大猫咬一口才能解恨,他拿黎星一没办法,只好说:“那你下次选个天气好的时候去。” “怎么会还有下次!”黎星一挣脱开,瞪了他一眼,“这平安玉会保佑你的,不需要有下次了,说点吉利话好不好!哦对了……” 黎星一在口袋里摸摸,掏出一团叠起来的红布,他展开,露出里面的两张黄色符纸:“烧了泡水喝掉。” 喻枫:…… “你这是什么表情!”黎星一又要炸毛了,“心诚则灵懂不懂!” “我的身体真的没问题,至少也还没到这个地步吧。”喻枫哭笑不得,“你过两天不会要请跳大神的来吧?” “好好好,我喝。”喻枫眼见黎星一板起了小圆脸,连忙按照他的要求虔诚操作后,一口气喝了。 黎星一这才气顺了,他安心地看着喻枫脖子上挂的玉,又往上看了眼喻枫很顶很有侵略性的脸,觉得这真是一个他七月份回厦川时没预料到的高效暑假,就这样得来全不费功夫般,寻找到了非常喜欢大老虎的大帅A喻枫,尽管他的原形是条脆皮小黑蛇,但人无完人嘛,小事小事。 还得是我,我可真了不起。黎星一给自己想美了,干脆变回大老虎,舒展地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 喻枫已经对黎星一想一出是一出、随时变回大老虎见怪不怪了,他去端了些水果来,然后也坐在了地毯上,开始投喂大老虎。 大老虎眯着眼慵懒地嚼吧嚼吧,过了会儿突然意识到:“嗯?葡萄柚?” “嗯。”喻枫说,“你信息素不是这个吗,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吃。” 大老虎睁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我隔离贴没贴好?” 喻枫还算规矩,一直没问过黎星一的信息素味道,黎星一自然也不会上赶着主动告知,毕竟这个话题对AO之间来说,还是比较有暗示意味的。 “你咬我手的时候,牙印上留下了唾液,”喻枫说,“一股水果香,我的手现在都还是香的。” “……你把惩罚当奖励了是吧!”大老虎很轻松地扑倒了面前的人类。 喻枫看着头顶上方大老虎圆圆的毛脑袋和圆圆的浅瞳眼睛,忍不住想笑,但他又有点笑不出来:“咪咪,你快把我压扁了。” “……” * 快乐的暑假转瞬即逝,九月初,黎星一被两位父亲送去了学校,新的学期开始了。 喻枫也在不久后回了东淮,东淮这边的工作是一回事,主要是他不想和黎星一异地。 但喻枫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今天第五次点开和黎星一的聊天界面、但最新一条消息仍没等到回复的喻枫显得有些烦躁。 07:16 YF:今天有雨,你们学校所在的那个区雨点很大,注意带伞。 09:37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时正时负版):知道啦。 14:21 YF:你今天七八节是不是没课?下午第六节课下了要不要来接你?带你去我朋友的酒庄玩,你上次不是说想骑马了。 喻枫盯着这几条消息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按熄了手机屏幕。 黎星一的大学生活很丰富,刚刚开学,他们专业的暑期作品展示和评比就进行得如火如荼,恰逢一整个学年过去,学校社团的招新和迎新活动也马不停蹄,黎星一之前加了好几个社团,现在刚荣升为大二学长,自然也是忙得团团转,又是排练迎新节目又是组织周末团建,更别提新学期选的几个还没摸清教授脾气的新课程,为了好看的平时分,肯定也是不能马虎对待的。 这些都是黎星一在不回喻枫消息的时候,给喻枫解释出的理由。喻枫并不觉得黎星一在骗他或敷衍他,但这些事发生多了之后,喻枫不得不承认,他产生了一些不安感。 暑假的时候,黎星一就是年纪比较小的公子哥,尽管他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子,但喻枫约他出去玩,大多数时候都能约上,而且黎星一和喻枫的经济条件也决定了,他们俩是能玩到一处的,可现在不同,黎星一开了学,完全进入了大学生活模式,喻枫能非常清晰地意识到,黎星一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全日制大学生,和自己这种已经上班的社会人士的生活,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 黎星一真的有他自己嘴上说的,那么想谈恋爱吗?还是只是一时兴起、想争一口气?喻枫持怀疑态度。 “喻总?”司机老吴有些忐忑地问,“我们现在到底……” “去东淮大学北校区。”喻枫不再犹豫,果断道。 大猫没空回他,就只能他去找大猫了。 东淮城市面积大,光是地铁都有十几条线,东淮大学和喻氏总部跨了区,喻枫的车开进学校北校区时,已经将近下午六点了。 喻枫平时来接黎星一,都是在北校区门口,因为黎星一所住的宿舍楼离北校区外门最近,其实他人现在到底在哪里,喻枫也不清楚。 喻枫下了车,凭借极佳的眼力,在一众挂着校牌的学生中,找到了一位和黎星一同院的少年:“同学你好,请问你认识珠宝学院的黎星一吗?” “黎星一学长?”那少年显然是位Omega,不知是听到了黎星一的名字,还是因为面前西装革履的Alpha,少年的脸微微泛起红来,“认识的,黎学长在我们珠宝学院很有名的。他……我刚刚路过我们这边的露天篮球场,好像看见他了。你要找他吗?” 那少年边说边指了个方向,喻枫道过谢,坐回车上,给司机老吴指路,往篮球场驶去。 果不其然,车一拐弯,喻枫就看见了正在投篮的黎星一。他身姿敏捷,脚尖仅轻蹬地,弹跳高度就已足够,喻枫都能瞧见他托球投篮时,小腿和手臂处赏心悦目的肌肉线条,生而为大老虎,运动天赋当然是点满了的,毫不意外的,这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进了。 篮球场上和场边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喻枫注意到他们这场球还挺规范,场中还有裁判在吹哨,黎星一的这颗球应该是在最后时刻进的,进而帮助他所在的队伍取得了胜利。 黎星一被一群和他一般大的少年们围住了,他们再次欢呼,并摘下发带往半空中抛去。另一支队伍有些丧气,但又意犹未尽般朝黎星一他们走去,应该是问等会要不要再来一场,黎星一似乎有些犹豫,说了句什么,然后快速跑到场边,从他的书包里翻出了手机。 很快,喻枫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时正时负版):啊不好意思我才看见,我刚刚下了课就被几个同学拉去打球了。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时正时负版):现在是不是已经太晚了?要不算了吧,下次再约。 喻枫不意外这个回答,他看了眼车窗上的雨滴,打字。 YF:嗯,没事。 YF:好像开始下小雨了,你那边呢?你带伞了吗? 正在追的大猫(转正进度条时正时负版):带啦,放心放心。 喻枫看见黎星一发完这句话就将手机收回了包里,他重新跑回了场上,不过应该是因为开始下雨,他们最后商量没再继续,各自勾肩搭背地散了。 黎星一也和几个少年一起说说笑笑走到了场边,但喻枫并没有瞧见他从他的包里翻出伞来。 一位一直坐在看台的男生就在这时候朝黎星一走去,从喻枫的角度,只能看见那男生的背影,但那人身量极高,喻枫猜测他应该不会是Omega。 喻枫视线下移,瞧见那男生手上,握着一把雨伞。 第19章 小蛇不高兴,虎也很生气![VIP] 黎星一在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雨伞是陆仁递过来给他时, 颇有些意外。 他将人叫到一处无人的屋檐下才开口。 “我还以为上个学期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你完全说清楚了。”黎星一有些无奈,“你既然害怕我的原形, 又克服不了这种恐惧, 说再多喜欢我,给我送再多次东西, 也都是无用功啊。” “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黎星一, 我没法说服自己放弃。一整个暑假,我每一天都在想你。”陆仁似乎也纠结又痛苦,“我想,也许对老虎的这种恐惧, 是可以慢慢适应慢慢减弱的,如果我再努力一点,我们再努力一点……”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一起努力呢?”黎星一打断他,直言道, “如果我很喜欢你,也许我愿意陪着你一起慢慢脱敏,可对不起, 上个学期我就已经明确告诉过你, 我并不喜欢你。” “你对我原形的天然恐惧,就已经注定了,我们并不合适。”黎星一不想拖泥带水,话说重些也是在帮陆仁早点解脱,“不要再说什么你很爱我、不能没有我之类的傻话了, 如果你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喜欢我,就不会如此害怕我的原形, 毕竟大老虎就是我,我就是大老虎。说白了,你只是喜欢我人形态下的脸而已。” 黎星一说完,又再次同陆仁说了句“抱歉”,然后抬脚就准备走,却被陆仁急急叫住了。 “黎星一。”也许是上个学期已经被判过死刑,陆仁早有心理预期,所以并未失态,反而又将伞往前递了递,“雨下大了,你又没带伞,还是拿着吧。” “别再拒绝我了。”陆仁苦笑道,“就当是个普通同学好心借给你的。我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最后一次,何必为了避嫌让自己淋雨呢。” 黎星一往屋檐外看了一眼。雨确实已经很大了,地上甚至开始有水雾升起,因为他得来和陆仁单独谈谈,刚刚就已经打过招呼,让几个原本和他一起的同学先走不用等他,所以现在他也的确没伞而且没别人可借伞了。 “你自己呢?还有多余的伞吗?”黎星一犹豫着问。 “有的,真的。”陆仁说,“这把你拿着吧。” “谢谢。我明天拜托我同学转还给你。”黎星一接过来,撑开,然后迈步踏入了雨中,没再回头。 喻枫看着远处的黎星一打着伞一路疾驰,直到他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才将车窗升起。 “喻总,您快擦擦吧。”司机老吴从前面递来条干净的毛巾,对着喻枫被飘进来的雨点打湿的肩头和大腿侧欲言又止。 喻枫没动作,只道:“没事。” 老吴只好又把毛巾收了回去。 他候了半天,没听见喻枫命他开车,老吴察言观色,也没多嘴问,老老实实安静地充当空气。 喻枫的车隔音效果很好,车窗升起后,外面的暴雨声几乎不可闻,车内的小空间对比之下,显得愈发静谧,甚至有种与外面的雨中世界完全隔离开、不处于同一空间的错觉。 喻枫抬手,摸上了颈间的平安玉。 黎星一刚刚同那个男生说了些什么,喻枫自然不可能听见,但黎星一最后接过了那人的伞。而那个男生在黎星一走后,久久站在屋檐下望向黎星一的方向,和他猜测的一样,那个男生是对黎星一有意的。 我让他带伞,他没放在心上,转头就接过了别人的伞,那个人还是个对他有意的人。喻枫想,我推掉两个会,驱车一个多小时过来见他,不如他的同学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一直守着等着他,寻找一切机会接近他。 他送给我平安玉,希望我能好好活着,因为我是唯一欣赏他老虎态的Alpha,所以我是特别的。喻枫摩挲着玉想,可如果又出现一个这样的人呢? 喻枫原来并不在意,黎星一想和他谈恋爱,并不是因为多爱他多喜欢他这件事。他知道黎星一对他的喜欢并没有浓烈到那种地步,但他自信地觉得,得到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少年的爱,成为黎星一真正的情人,只是时间问题。 但问题就出在时间,距离。喻枫阴沉着脸想,如果他的同学里,出现了一个喜欢他老虎态的追求者,并且也是可以随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了解他大学生活点点滴滴的人,和他永远有共同话题的人,他会不会想谈一段陪伴见证彼此青春的校园恋爱? 喻枫突然想到他一开始拒绝黎星一时,曾自负地认为自己不会被这么个小少年蛊惑,也曾云淡风轻地想过,这个没开窍的小屁孩,应该去和同龄的Alpha一起去图爱情萌芽的新鲜。那现在呢?如果黎星一真的想图这个新鲜了呢?如果他最后选择…… 他休想。喻枫手指用力,攥紧了颈间的玉。 * “哎你听说了吗,陆仁转专业了。”黎星一的室友,赵宜鼎,偷偷在早八课上和他八卦,“据说矿业工程学院那边一个老教授,上学期带过他的选修课,觉得他有天赋,比在咱们学院有前途,所以极力推荐他换方向,最后还真成了。” “是吗?”黎星一一边在课本上写写改改,一边趁着讲台上的老师不注意,飞快往嘴里塞了口面包。 “保真,陆仁可是在外面大吹特吹了,说那老教授为了招揽他,甚至暗示等他毕业后,可以直接帮他对接拿到大公司的实习offer呢。”赵宜鼎神神秘秘地凑近黎星一,“大家一开始还觉得他吹牛,结果陆仁一急,直接放话说那家大公司指的是喻氏集团,等他将来一毕业,就是大厂的人喽。” “喻氏集团?”黎星一嚼面包的动作停了停。 “对。不过他这么说完,大家好像更不信了,哈哈哈。”赵宜鼎嘻嘻笑,“不过管他真假呢,反正他转专业这件事,肯定是板上钉钉了。对你来说啊,这总归是个好消息,之后他肯定要跟着搬去南校区那边的宿舍楼了,课也基本集中在那边的教学楼,以后应该不会再到处蹲守你了。” “……这话怎么说的他像个贼一样。”黎星一拿肩膀撞了撞八卦的室友,“好啦别乱说,人家现在已经没有再来跟着我了,应该是真的死心了。” “唉,单纯的小黎同学呀。”赵宜鼎摇摇头,“你知道吗,陆仁的室友跟别人说,他在他们宿舍可酸溜溜地内涵了你呢,说你要知道他有这机遇,前途这么光明,肯定会后悔的。” “啊哈哈哈别搞笑了他,你后悔什么,后悔没和被大老虎吓得满地乱磕头的他在一起嘛?”赵宜鼎自然是向着自己室友,“他也是奇葩,你从他追你开始就说清楚了你是大老虎,他一边说不能接受一边又纠缠着你不放,上学期的时候竟然还敢大言不惭跑来和你提要求,自以为抓住了你谈不上恋爱的把柄,问你能不能只用人形态和他谈恋爱,要你控制一下以后都不变回原形,妈耶他干脆穿越回远古,去和真正的纯种人类谈恋爱呗。” 黎星一想起来也觉得挺离谱,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还好我没看上他。算了,不管他未来怎么样,反正都跟我没关系,随便他去做梦吧。” 因为得到了不会再被“蹲守”的好消息,黎星一中午放学后,被赵宜鼎“讹”了一杯奶茶,两人一边吸溜着奶茶一边往宿舍走,黎星一忍不住再次掏出手机,看了看有没有新消息。 喻枫这几天很忙吗。黎星一想,怎么都只是早晚例行问候,也不约他出去玩了。 岚·生难道前几天没答应和他去骑马,他生气了?黎星一咬着吸管若有所思,喻枫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下午我俩都没课,出去玩吗?”赵宜鼎问他。 黎星一想了想,最后还是找了个理由没和室友出去玩,而是回寝室换了件衣服,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竖纸箱,小心放进包里,然后叫了辆车,直奔往喻氏总部。 路上黎星一本来想给喻枫发个消息,说虎大王要亲自来视察他的工作,叫他准备迎接,但黎星一想了想包里的东西,最后还是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园区不许没登记的外来车进,黎星一干脆下了车,慢悠悠散步似的边往里走,边欣赏了一下颇有设计巧思的喻氏总部园区,顺便感叹了一下这喻氏可真是豪奢啊,喻枫这蛇,还是挺会投胎的。 “漂亮姐姐,麻烦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喻枫在哪栋楼哪层办公啊?”黎星一瞧见个精英范儿的女士从前面的办公楼出来,连忙上前打听。 他长得好,嘴又甜,那位女士倒也没搪塞他,直截了当给他指了最中间的那栋楼:“小喻总办公室在三十九层。你有预约吗?没预约的话恐怕进不去,那栋楼不刷门禁卡的,要虹膜认证或者专门预约。” 哟,看来喻枫在喻氏总部也混得挺不错啊。黎星一朝人道了谢,然后边走边掏出手机,开始给喻枫发消息。 他正在打字,就听见后面好像来了一辆车,黎星一一边敲屏幕键盘一边往路边上靠,谁知后面驶来的那辆车却在他面前停下了。 车窗降下,后座的喻枫看向黎星一,表情有些严肃:“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来?”黎星一有点不高兴,这话说的,他很见不得人? “不是。”喻枫揉了揉鼻梁,缓和了表情,“先上车吧。” 喻枫说完就下了车,亲自给黎星一开了车门,黎星一这才稍微气顺了点,他钻进后座,然后立马呛咳起来。 “咳咳咳……”黎星一用手扇了扇,“怎么这么大一股烟味儿,你烟瘾这么重?”黎星一今天才知道喻枫会抽烟,之前喻枫在他面前的时候,还从来没抽过烟。 “抱歉。”喻枫连忙吩咐前头的司机把车窗都降下来,“不是,我平时抽得不多。你还好吧?” “没事。”黎星一皱着眉往车窗边凑,又问道,“那你今天为什么抽这么多烟?工作上有烦心事?” 喻枫并未多解释,只说:“还好。” 黎星一觉得喻枫有点沉闷,不像是还好的样子,但人家明显不想说,他也只好不再追问。 车开到最中心的大楼处停下,喻枫带着黎星一进去,上了单独的电梯,然后进了他的办公室。 黎星一好奇地到处打量:“你这儿环境还不错嘛,视野真没得说。咦……这是什么?” 黎星一看向喻枫办公桌上,一份文件下露出的粉红一角,直觉这应该是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喻枫正挥退了秘书,自己挽袖子给黎星一调水果茶,闻言头也不抬:“都是待批的文件,你随便看,不往外说就行了。” 既然喻枫这样说,黎星一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伸手把下面那截粉色的东西抽出来了。 “你确定这是待批的文件?”那粉色的东西原来是一张折叠的信笺纸,上面还喷了香水,黎星一大致扫了眼内容,哼笑一声,“哇哦,情书呢,我们喻总行情很不错啊。” 喻枫闻言皱眉回头,黎星一也回身面向喻枫,他倚着办公桌,半开玩笑般将手上信笺纸的正面朝喻枫扬扬,结果却无意间瞟到了刚才没注意到的、信笺背面的右下一角,那里竟附有一小簇黄色的兽人毛发,用带图案的手帐胶带固定着。 黎星一戏谑勾起的嘴角平了下来,他将信笺纸拿近,本想分辨那簇毛发是属于什么兽人,却先看清了那手帐胶带上面印着的图案。 是橘猫。一只圆滚滚的、全身斑纹极似虎皮纹路的,经常被猫友们戏称,老虎来了也要被叫做“plus版大胖橘”的可爱猫咪。 黎星一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第20章 小蛇请支棱[VIP] 喻枫走到黎星一跟前, 先将调好的水果茶递给他,见他不接,只好放到办公桌上, 然后从他手里抽走了那张信笺纸。 喻枫将正反面都扫过几眼, 然后道:“我大概知道是谁放进来的了。这是不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我会通知他的主管, 给他调岗。” 黎星一脸色仍然不好看:“就完了?” 喻枫望向他带着怒气的浅瞳, 嘴巴微张了张,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就没了?你真的没有什么别的话想说了吗?”黎星一瞪大眼睛。 “在你进来看见这东西前,我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喻枫说,“我和写这东西的人,没有任何除工作外的联系和交集, 这些都是事实。但如果你需要一个证明,我不知道该如何证明。”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觉得挺委屈,觉得我不相信你, 是吧?”黎星一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你正在追的人, 然后你, 被我,亲眼瞧见了别人给你写的情书,在这种情境下,你连几句解释都不愿意多说吗?” “我不明白你想听的是哪种解释。”喻枫好似真的有点无从下手,“你一开始并没有不高兴, 是后来你发现了那簇兽人毛发,然后才生气了, 所以我判断,你本来就没有去怀疑我和这个人有些什么,你生气的点只是这个人是橘猫兽人,所以我不知道该和你解释什么,解释这个人为什么恰巧是只橘猫兽人吗?” “就是要你解释这个人为什么就这么巧,就正好是只橘猫!”黎星一提高了音量,“在你身边,在你日日工作的同一栋办公楼里,有一只毛茸茸的可爱橘猫,他喜欢上了你,并且我完全有理由推测,他也猜出了你的偏好,知道你会喜欢猫咪,所以他才会选择在给你的情书背面,附上他的毛发,暗示你他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被黎星一劈头盖脸一通发泄完,喻枫本来凝重的脸色反而轻松了些,他慢慢吐出一口气:“你原来气得是这个?” 喻枫想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就择偶审美而言,我不喜欢橘猫,什么猫我都不喜欢,我要是喜欢猫兽人,我早就有交往对象了,毕竟猫兽人还是很常见的。 喻枫还想说以腾蛇的视角,老虎的体型就和人类面前的猫咪的体型差不多,所以他才会说黎星一是只大猫。可其实他从未把那只添乱的橘猫,和黎星一这只宝贝大老虎联想到一起,不然也不会压根没搞明白,黎星一到底为什么发脾气。 但这些话喻枫都没有说,他看着面前已经极为恼火的黎星一,反问道:“你觉得一只在我身边,在我日日工作的地方出现的橘猫,对你而言,会是很大的威胁吗?你在担心,橘猫和你,在我心里都差不多,所以我不一定会继续坚定地选择你吗?” 那你呢?黎星一,在简单纯粹的象牙塔里,那些能时时出现在你身边的Alpha,如果其中某个也能欣赏到大老虎的美,你会不会觉得我和他差不多,随便哪个都可以成为你完成恋爱目标的选择? 黎星一听了喻枫的话,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很好,很好。黎星一胸膛急剧起伏,耳边甚至开始嗡嗡作响,他想,喻枫竟然真的敢把我和别人放在一起比。 喻枫居然敢他妈不向着我。 “你别追我了。”黎星一说,“我们不合适。再见。” 他说完,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喻枫反应了一下,连忙去捞人:“别,不是,我……” 喻枫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瞧见了黎星一发红的眼眶,他心里一慌,一下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又悔又急:“对不起,你听我解释,你先别哭,真的对不起。” “谁哭了!放开!”黎星一盛怒,压根没留手,使劲推了喻枫一下,却意外地没推动,另一只手还被喻枫捉住了。 艹!喻枫一条小蛇哪来这么大劲! “你听我说,老虎就是老虎,猫就是猫,如果我会爱上一只大老虎,就说明我喜欢的就是老虎,再像大老虎的猫,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喜欢身为大老虎的你。”喻枫赶紧解释,“我马上就叫那橘猫的主管过来,漠视公司规定,越级递送文件,我也不给那橘猫兽人留面子了,直接安排把他调离东淮,明天就走,好不好?你别伤心。” 喻枫从背后环住黎星一,又低低说了一遍,哄道:“黎星一,你别伤心。” 黎星一不为所动,他紧绷着下颌,唇线抿直:“你不对劲。不止这件事,你今天从见到我就不对劲……不对,你这几天都不对劲。” “我不是不欢迎你过来,”喻枫尽量解释给他听,“有个手上有权、手段还挺毒的喻家人,也就是我的一位长辈,他和我不大对付。他今天恰好过来视察一个重点项目,总之……我暂时不希望他知道你,所以我才会说那句话。” “他欺负你?”黎星一问。 “不是,其实算是我欺负了他。”喻枫说,“我是小辈,想越过前面的人抢蛋糕,自然是会受排挤的,这都很正常。主要是不希望把你牵扯进来。” “那这些话你刚才为什么不能和我说?”黎星一仍然很愤怒,“你明明可以一上车就给我解释,说你没有不欢迎我来,明明可以在我质问你橘猫这件事的时候,就说你只喜欢大老虎,可是你却反问我,刁难我,你就是故意的!” “不对,我还是觉得不对。”黎星一再次挣扎起来,“你放开我,你休想糊弄我,混蛋!混蛋!” 喻枫死死扣着怀中人的腰,神色晦暗不明,半晌,他终于下定决心,在黎星一耳边说了一些话。 黎星一听完,紧蹙起眉心:“你的意思是,下暴雨那天,你来了我学校找我,然后发现我其实没带伞,还看见我接受了陆仁的伞了?” 电光火石间,喻枫这几天的冷淡,车里的烟味,反常的说话方式……黎星一猛地挣脱开来,回身,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所以我们刚才吵了半天,其实全是在鸡同鸭讲?你一会少言寡语,一会不好好说话,是因为还在吃醋?我在跟你讲橘猫,你满脑子都是陆仁?” “就因为别人借了我一把伞?”黎星一怼着喻枫的鼻子骂他,“你吃醋吃中毒了?把脑子吃没了?你没长嘴,不知道来问我吗?” “我怎么问你。”喻枫似乎也觉得有点难堪,低声说,“如果你回答我,可以时时守着你、及时借给你伞的陆仁,就是一个同样欣赏你大老虎态的Alpha,那我要怎么回?装大度,我做不到,我只能不问了。” “……”黎星一恨铁不成钢,“你把心放肚子里吧,那人胆小得很,我那天一直在拒绝他。” “我知道。”喻枫说,“你们躲雨的那屋檐边上有监控,我后来调来监控看了。” “你都调监控看了你还闹脾气?不对,你怎么调来的监控?”黎星一再次反应过来了,“哦——,陆仁转专业,毕业就能进喻氏实习的事……好好好,你说的只能不问了,就是指表面上装不知情,私下里毫不犹豫直接下手是吧?这几天没约我也没闲着啊,背着我忙坏了吧!” “不是,我不理解,他都没威胁了,你还费心思把他弄走干嘛?”黎星一真的无语。 “看他不顺眼。”喻枫不想再听见黎星一提陆仁,言简意赅给了五个字。 “……那既然人都已经被你弄走了,你还在不高兴什么?”黎星一更无语了,“你调了监控看过,就应该知道我没有任何问题吧?那你这几天对我忽冷忽热的干什么?我哪儿招惹你了?” 黎星一叉腰:“唯一要说有什么,就是我对你撒谎说我带了伞,但那不是我不小心忘了嘛,你又不在我身边,我和你说我忘了带又能怎么样,平白让你担心,我才骗你说我带了的,这也不算多大点事吧?” “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喻枫任他骂,“但我亲眼看见你没伞的时候,他马上跑过去给你送,我就觉得很无力。因为我没法变小九岁,没法成为你的同学,没法时时守着你。” “自你开学后,每次没能成功把你约出来,我都会感到不安。毫无疑问,你的大学生活很丰富,你本人很耀眼,我也为你能尽情享受青春,感受美好的大学时光而感到高兴和自豪。”话已经说开,喻枫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但作为你的追求者,我没法不产生危机感,如果你不是猛兽兽人,你们学校喜欢你的同龄Alpha,一定很多很多吧。” “我没法不去想,我能被你看见,成为被你特别优待的幸运儿,可能只是因为我完全不怕大老虎,但万一你的同学里,又出现一个这样的人呢?如果我在这唯一一件占优势的事上都不再有优势,面对距离和时间,我又能怎么做?”喻枫深深凝望黎星一天真干净的浅瞳眸子,“我能想到很多种,让你只能待在我身边的办法,我也有很多种,可以让喜欢你的Alpha统统消失的手段。但是我知道,那样我就永远也得不到你的心了。” “钱,爱,这些好像都是你生来就拥有的东西,我真的不确定,给你什么才能让你永远只看着我。”喻枫说完,望着黎星一呆住的神色,苦笑了一下,“所以我这几天心情实在不太好,行为上就有些反常,对不住。” 虎的天。黎星一是真的有点被惊到了,他还以为就是一把伞一个情敌的事,而且他之前都到了要相亲的地步了,喻枫至于一副如临大敌,生怕他被抢走的样子吗? 喻枫这样的人,竟然会如此患得患失,说出这么些堪称卑微的话来吗?黎星一想,原来他这么喜欢我吗? 斑斓虎尾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在黎星一身后活泼地乱动,黎星一忙屏息凝神,想把尾巴收回去,可尾巴太过不情愿,一下子竟然没收回去。 你干嘛!黎星一在心里唾弃尾巴,喻枫不就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吗,你主人我还在生气呢,你在这又唱又跳的,成何体统! “被吓住了吗,对不起。”喻枫看着完全僵住的黎星一,和他身后以奇怪的姿势扭曲成麻花的虎尾巴,有些无措,但还是忍不住把人抱住了,“我也觉得这样实在太不稳重,甚至不体面了。我明明暑假的时候还说过,会给你时间,可以慢慢等你,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可却这么快就不满足了,我想要你喜欢我,想要你爱我,想要你告诉我,你会坚定地选择我,你不会对别人感兴趣。” “我祈求你的目光能在我身上长久停留。黎星一。” 完蛋了。黎星一想,虎的胸腔里怎么好像在冒粉红泡泡,虎的恋爱脑是不是要长出来了。 这怎么能怪虎,黎星一一秒钟就原谅了自己,虎还不到二十岁,也没谈过恋爱,被这么个只对自己热情的大帅A剖白,放低姿态乞求自己的爱,这虎能受得了吗! “我不知道,你原来想了这么多。”黎星一舌头打结,“其实,其实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吧,我、我,我不会对别人感兴趣的,我怎么会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虎呢……” 黎星一有点说不下去了,因为喻枫一直直勾勾地看着他,黎星一被他赤裸的目光里,过于直白的爱意灼到了,他下意识想跑,却被喻枫结实的手臂箍着腰,根本动弹不得。 “你干嘛呀。”黎星一咽了咽口水,“可以放开我吗。” “放开你之前,可以吻你吗。”喻枫倾身靠近,“你的初吻,我们的初吻,现在可以吗。” 黎星一的心怦怦狂跳起来,他在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理智思考后,决定直接遵循内心的意愿。 黎星一闭上了眼睛,声如蚊蚋:“可以。” 黎星一刚说完,就被急切地吻住了。喻枫非常强势地撬开他的唇,掠夺了他口腔内的每一处,掠夺走他的呼吸,他的一切,统统都被狂风骤雨般席卷,深深吻他的这个Alpha,和刚才小心翼翼的那个人判若两人,黎星一被喻枫又重又密的吻亲得腿软,口中也不自觉发出求饶的“呜呜”声,可直到他真的浑身都失去力气,脱力般完全倒在了喻枫怀中,喻枫才大发慈悲地轻咬了他一下,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被吻得发麻的唇。 冷竹的清香和酸甜的葡萄柚香交织在两人周围,喻枫紧紧拥着黎星一,气氛竟比刚刚接吻时更暧昧,黎星一脸红得快要滴血,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从喻枫怀中直起身。 “我得、我得走了。”黎星一眼神乱飘,“我、我晚上,对,我晚上还有课。” 黎星一说着就往门外冲,余光瞟见喻枫跟了上来,连忙回头凶巴巴地说:“不许跟着我!等会、等会我再联系你。” 说完他就飞快跑了,他急急忙忙下了楼,急急忙忙把裤子口袋里,备用的隔离贴撕开,覆在了腺体处原本的隔离贴上,然后打了辆Omega专用车,往自己的小公寓赶去。 他的两位父亲给他在东淮买了一套公寓,虽然他平时大都住在宿舍,但万一有什么事,还是可以有个单独歇脚的地方。 比如现在。 黎星一捂着脸想,他也太丢人了吧,他竟然被喻枫吻到小腹发紧,有了要发情的感觉。 不过他的发情期本来也快到了。黎星一坐在车上,平复了一下呼吸。还好离开了喻枫这个危险分子,加上贴了两层隔离贴,他现在感觉好多了,信息素也好好地收敛着,身上也还没发热,刚刚说不定只是他的错觉。 黎星一也不敢掉以轻心,他老老实实给辅导员请了假,又和赵宜鼎说了一声,在到达目的地后,连忙下车回了公寓,为即将到来的发情期做准备。 他回了家就先赶到卧室,照例打开抽屉,检查营养剂和抑制剂,营养剂还比较充足,抑制剂嘛……黎星一看着空空如也的屉面,猛拍脑门,坏了,上次用完后忘记补货了! 不要紧不要紧,黎星一找到开抑制剂需要带的证件和证明,匆匆走到门口准备下楼去买,可还没等他换鞋,就再次感觉小腹一紧,紧接着,一股燥热和饥渴感就在全身每一处皮肤上炸开。 他发情了。 黎星一踉跄着扶住墙面,喘了两下才短暂清醒过来,他想起他随身携带的书包里,也是备着抑制剂的,连忙开始寻自己的书包。 书包呢?为什么找不到。黎星一眼睛已经开始被热意熏得发红,他急切地寻找着,突然想起,他刚刚走得太匆忙,书包被他落在喻枫办公室里了,根本就没带回来。 不是吧,天要亡虎。黎星一顾不上崩溃,连忙去翻手机,想给学校校医院的Omega求助中心打电话,可是刚点进通讯录页面,一个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是喻枫的来电。 黎星一愣了一下,有点犹豫要不要接。 喻枫是个Alpha,对于此刻的自己来说,非常危险,他应该马上挂断,转而给校医院的Omega求助中心去电,找他们帮忙送来抑制剂才对。 可是……黎星一吞了吞口水,可是喻枫不是自己的准男友吗,他有个现成的靓A可选,却放着当摆设,然后跑去打强行抑制本能的抑制剂,熬过一个并不好受的发情期,那这不跟之前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一样了吗? 他费心思搞到……好吧,也没怎么费心思,但好不容易福虎buff显灵,老天出力,把一个一看就很行的Alpha送来他身边,难道他就只发发朋友圈炫耀嘚瑟一下? 身体深处的渴求,让黎星一的想法变得越来越危险大胆,一路朝着过不了审的方向极速前进,他尝试着想要拉回正轨,不断告诫自己这还是太出格了,但喻枫的来电自动挂断后,总是再次契而不舍地打进来,响铃一声比一声急促,黎星一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不行,真的好热,好难受。黎星一呻吟出声,不管了,他想,喻枫刚刚不那么激烈地亲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进入发情期,喻枫凭什么这时候不出力!让我爽爽怎么了? 没错!我刚才就不该跑! 黎星一伸出手,哆嗦着滑动了屏幕。 电话一被接起,喻枫紧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黎星一?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你没事吧?” “你书包落我这儿了,你学生证校园卡是不是还在里面,你确定你回学校上课了吗?” “怎么不说话……你那边是什么声音?黎星一?黎星一!你在哪儿!” “你立刻过来,快点。”黎星一已经浑身发软,没力气回答喻枫的问题了,他报出自己公寓的地址和大门密码,言简意赅道,“带盒套来。” 喻枫赶来时,黎星一已经变回大老虎,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冲凉,尾巴燥得时不时痉挛一下。 “你怎么……”喻枫看清浴室里的情景,瞳孔骤缩,忙半蹲到浴缸前,“是不是很难受?快出来,你这样会生病的。” 喻枫说着就飞快把手里的箱子打开,托起来捧到黎星一眼前:“你看看,哪个是你常用的抑制剂?我也不知道你原来都用哪个剂量,我就都买来了,你赶紧……哎!你别!” 黎星一用力睁开眼,就看见一箱子抑制剂,他的目光又扫向面前的Alpha,看见喻枫的腺体处,贴了双层隔离贴。 黎星一一股无名火起,尾巴与主人心意相通,还不等黎星一有所动作,斑斓虎尾就像鞭子一样甩了过来,把喻枫手上的箱子打翻了。 喻枫忙去捡散落在地上的抑制剂,黎星一从浴缸里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变回人形态,不管不顾地砸向了喻枫。 喻枫为了接住人,自己重心不稳,一下子被推倒在了浴室满是水的地砖上,黎星一被接住后,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反而分开双腿,稳稳跨坐在了喻枫身上。 这实在是个过于糟糕的姿势。喻枫喉结滚了滚,缓了一会儿才哑声道:“快起来。” “我不。”黎星一说,“我让你带套来,你带抑制剂干什么?” “你现在陷在发情期里,不清醒。”喻枫能感觉到黎星一因难受,而不自觉地在他身上轻晃腰肢,喻枫闭了闭眼,克制又克制,才艰难开口劝道,“但我是清醒的,我不能纵容你做下,等你清醒后,可能会后悔的事情。” “你乖。”喻枫根本不敢触碰黎星一,双手放在身侧紧紧握成拳,语气却还十分温柔,“我给你打抑制剂好不好?打完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少在这儿装大人装成熟,我做了就不后悔,我就不打!”黎星一烦躁不堪,他甚至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喻枫明明很喜欢他,现在却一直劝他打抑制剂,这个Alpha该不会空有其表,内里并不中用吧? 虎的天。黎星一突然想起来,喻枫人形态是很带劲,各方面看着都像是个大猛A,可喻枫的原形可是条小黑蛇啊,还是条脆皮小黑蛇! 天要亡虎,这可真是天要亡虎!黎星一苦熬了这么久,就等着喻枫来救他脱离苦海,现在却告诉他,这个Alpha可能根本不中用,黎星一越想越崩溃,脸一鼓嘴一瘪,豆大的泪珠就从本就已经泛着潮的圆眼睛里,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你别哭……”喻枫伸手接住黎星一的眼泪,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盘。 黎星一一边抽抽噎噎,一边微微抬腰,往后挪了挪,然后毫不犹豫再次坐了下来。 “嗯?”黎星一突然不哭了,他看向已经变了脸色的喻枫,疑惑道,“感觉……挺中用的啊?” “中用你还装个屁!”黎星一气死了,他抓住喻枫的领带,用力往怀中一扯,喻枫被迫仰头抬腰,靠近黎星一,和他四目相对。 黎星一睫毛微颤,将喘息间的热气全喷在了喻枫喉结上:“我问你,我要你带套来,你到底带了吗?” 喻枫不再闪躲,也不再劝阻,他直视黎星一,漆黑的眸子里翻滚着一片即将涌起巨浪的海:“带了。” “好。”黎星一再次扯紧了手上的领带,欣赏喻枫因微微窒息而隐忍皱眉的性感脸庞,此刻的黎星一淡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他还是很漂亮,但那点儿极轻微的反颌,显得他漂亮得清泠泠又倔强,“喻枫,你听好了。第一,戴好套。第二,不许碰生殖腔。第三,让我爽。” 黎星一说完,低下头,半含住了喻枫一直贴身佩戴的平安玉。他喘息着再次开口,抬眼望向喻枫的目光里,似嗔怒,似威胁。 “做得到,你现在就转正,成为我的男朋友;做不到,你就给我滚。” 20-30 第21章 小蛇过于支棱呜呜呜[VIP]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混乱, 黎星一的记忆也断断续续,他只记得他一开始还是很满意的,因为喻枫在他话音落下后, 就用大手托起他的脸, 开始深吻他,黎星一很快感受到了Alpha的信息素, 一下子就觉得舒服了不少。 紧接着喻枫腰部发力, 托着黎星一站起, 面对面将他抱进了卧室,这个过程喻枫的唇基本没和黎星一的分开,但他总归是第一次到黎星一的公寓里来,中途还是短暂地想放过黎星一, 扭头去看路,谁知黎星一根本不允许,追着喻枫的唇咬他,喻枫这下也顾不得其它了, 一边发狠地亲身上这个色胆包天、不知死活的Omega,一边踉踉跄跄也不知道在往哪儿走,最后随便路过一个房间, 看见是间卧室, 就直接推门进去,将黎星一压在了床头。 “帮我撕下来。”喻枫歪头,示意黎星一替他撕下腺体处的隔离贴。 黎星一刚哆哆嗦嗦撕开一个角,冷竹香就疯狂冒了出来,黎星一被过于强势的Alpha信息素激得呻吟一声, 撕隔离贴的手就软绵绵垂了下来。 喻枫这会子功夫已经将自己的衬衣扣子解开了,领带也早被扔在了地上, 他一把扯下隔离贴,又开始扒黎星一的衣服,黎星一这时候反而不好意思了,下意识往后躲,喻枫却不依他,重新将他拉了回来。 “都湿透了,必须得脱。”喻枫只解释了这么一句,就手上用力,直接将黎星一的衣服撕开了。 黎星一听着衣服布料的撕裂声,突然就有点害怕,他胡乱抓住喻枫的胳膊,强装镇定地命令道:“你等会、等会要温柔点,不许让我痛。” 喻枫准备推倒黎星一的动作顿了顿,转而抱住他,用浸满爱意的眼睛注视了他一小会,然后轻声答应:“好。我们慢慢来。” 说完喻枫就一手揽着黎星一轻轻啄吻,另一只手探下去,握住了小小虎。 黎星一的脑子从这一刻开始,就再没完全清醒过了,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只记得他被弄得挺着腰闷哼,然后喻枫好似低低笑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终于还是被喻枫压在床上,然后黎星一在此后的几个小时里,就再没瞧见过这间卧室的天花板,只能看见身上那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有力、不断挺动的腰腹。 这个过程刚开始有点奇怪,后来慢慢能察觉出些乐趣来,之后就越来越爽,爽到脑子已经发昏的黎星一也没忘了这一段,甚至忍不住分神想,这小黑蛇可真中用,就他了,板上钉钉让他转正了。 但爽过两次后,黎星一就有点开心不起来了,他发现,他的发情只是短暂地因为这两次而得到了些许缓解,但可能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度过发情期,这回的发情期来势汹汹,他还没缓多久,更深的欲望就涌了上来,甚至可以算是反扑了上来,烧得他理智全无,只一味地想要索取更多。 不过还好,喻枫对他被欲望折磨下提出的过分要求,照单全收,通通满足。黎星一对这样的喻枫很满意,觉得他特别棒,不亏是本虎的男朋友,可慢慢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他在一次被深顶后,声音颤抖着喊了“停”,但喻枫并没有停。 黎星一一开始以为喻枫没听清,喘着气又喊了一声,喻枫这回倒没有不理他,而是一边动,一边松开口,放过了他可怜的虎耳,贴着黎星一的脸温声问他:“弄疼你了吗?” “不、不是……”黎星一还在发抖,“我有点受不了了……” “不疼就好。”喻枫声音还是很温柔,似在哄他,但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你受得住的。” 黎星一晕晕乎乎间,还不忘自己百兽之王的尊严,他认下了这个“受得住”,没再喊停,可仅仅几分钟后,他就忍不住再次开口求饶了。 “不行,不行……”黎星一流着泪,“真的受不了了,我不要了,你停下好不好……” “没事,是舒服的,对不对?”喻枫哄道,“不怕,咪咪不怕。” “不行,不行!”黎星一感觉有什么快要失控了,他挣扎起来,松开紧紧拽着的床单,改去推身上的Alpha,“你停下,你快停下,我真的不行了,嗯啊……喻枫,喻枫!” 喻枫吻去他的泪,又抓过他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但身下不仅没停,还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黎星一的记忆就此彻底断片。他脑中不断炸开烟花,瞳孔失焦,到最后只能偶尔听到自己的哭喘,和喻枫低沉性感的闷哼声,他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只能任由喻枫摆布,任由他不知疲倦地从床上做到浴缸,又从浴缸做回了床上。 最后那次,黎星一已经什么都给不出来了,他像只煮熟的虾子,只能瘫软在喻枫怀里,等着喻枫予他解脱。可蛇实在是条冷酷无情的坏蛇,最后时分,喻枫抓起黎星一的手,带着他一起,按压了一下他被顶得微微鼓起的肚子。 “呃……”黎星一被从濒临晕厥的境地残忍地拉了回来,感知回笼的一瞬,黎星一尖叫一声,然后白眼上翻,彻底陷入了黑暗。 * 黎星一醒来时,旁边没人。 他躺着清醒了一会,才咬牙切齿开口:“是人吗?他是人吗?” “丧心病狂吧这蛇!” “喻枫!混蛋!畜生!” “人呢?还敢不在?我要把他大卸八块……” “我在。”喻枫的声音突然从床尾处传来。 黎星一吓了一跳,他艰难回转身体,果然瞧见喻枫正坐在床尾,手里好像在捣鼓着什么。 “你干嘛呢?”黎星一没好气道。 “你的尾巴都打湿了,我洗了下然后吹干了,”喻枫说,“现在正在给尾巴梳毛。” 黎星一仅用半秒,就回忆起了尾巴是怎么不受控制冒出来,又被反复打湿的,他愤然道:“你骗人!你正在给我的尾巴梳毛,我怎么会没有感觉?” 喻枫似乎也愣住了:“你没感觉?” 黎星一皱眉,伸脖子抬头飞快往床尾扫了一眼,喻枫还真拿着个小梳子,正把他的虎尾巴尖拢在掌心,看样子确实是在给尾巴梳毛。 黎星一尝试着驱动尾巴,却只觉得从小腹往下都一片酥麻,尾巴根本无法执行他的命令。 黎星一狠狠捶床:“啊啊啊喻枫!我的尾巴坏掉了!你这个罪魁祸首,都是被你搞得!” “……抱歉。不过应该只是暂时的。”喻枫担心地揉了揉尾巴,看黎星一已经抓狂到开始在床上乱动,又连忙放下尾巴,走过去抱住人,“你先别动,好好躺着。” “嘶……”黎星一龇牙咧嘴,“啊疼疼疼。” 喻枫又赶紧给他揉腰,黎星一不领情,一巴掌拍在喻枫手上,喻枫面不改色任他打了,手上按揉的动作没停,黎星一却不解气,又是推喻枫的胳膊,又是乱扭着不让他按,最后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疼得躺在床上嗷嗷叫。 “祖宗,”喻枫无法,只能哄着,“你别动了。你睡着的时候我给你揉过,但是肯定还是会不太舒服,总有个过程,你别想它。” 喻枫嘴上是这么说,可听着黎星一喊疼,心里也跟着发疼,他忍不住上了床,把大猫轻轻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抚他的背:“是不是很难受啊?” “又酸又麻!”黎星一看着这条蛇就没好脸色,“我要你停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停?现在在这装好人!混蛋!” “我是混蛋。”喻枫抚背的手下移,又开始替黎星一揉腰,“给混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好不好?别动了。” 不得不说,喻枫按揉的手法很不错,黎星一慢慢觉得有点舒服,虽然他还是很想骂人,但该享受的服务还是得享,他哼哼唧唧地指使喻枫按这儿按那儿,看喻枫任劳任怨地伺候他,心里才稍微消了点气。 “现在什么时候了?”黎星一打了个哈欠。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喻枫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还行吧。”黎星一斜睨他,“还好我是大老虎,身体倍好,我就奇了怪了,你不是挺脆皮的吗,怎么这方面这么……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比如别人不举,你相反,你一直……唔……” “你的小脑瓜能不能不要乱脑补。”喻枫及时捂住黎星一的嘴,“我一开始也没想这么做的,是你因为发情期的缘故,一直缠着我要,我看你难受,就想着满足你,结果后来……后来就有点收不住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黎星一想起昨晚过于激烈混乱的一切,又想骂蛇了,“我是要你让我爽,不是让你自己做个爽,叫你来是让你帮我度过发情期,不是要你给自己奖励的!” “是我的错。”喻枫认错永远速度快态度好,但黎星一已经发现,这蛇一肚子坏水,他认错归认错,但黎星一毫不怀疑,再来一次,喻枫照样会在自己喊停的时候,装没听见。 果然,喻枫道完歉,马上追问:“那你觉得爽了吗?” 靠!黎星一拿圆眼睛瞪他:“一般吧。” 喻枫虚心求教:“是哪里不够满意?” “你在床上不听话,”黎星一板起脸,“所以要扣分。” 喻枫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发出疑问:“但是你一会说不要了,一会说快点,一会说受不了了,一会又说好舒服……” “啊啊啊啊啊!”这下换成黎星一去捂喻枫的嘴了,“闭嘴吧你!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休要再提!” “那在上床之前说的话,可以当真吗。”喻枫啄吻了下黎星一的掌心,“我现在算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黎星一撅起嘴,小声说:“本百兽之王,自然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等会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黎星一伸手往身下指了指,磨牙道:“等我尾巴好了,你再转正,它要是一直这么软趴趴动不了,你就给我谢罪吧你!” 喻枫默默坐起身,一手继续给黎星一揉腰,另一只手开始一节一节地揉虎尾巴。 “……喻总,你不是吧,这么有出息啊。”黎星一笑话他,笑了一会儿,看喻枫垂着眼睛,一脸专注认真的样子,黎星一又有点笑不出来了,他咬咬嘴巴,脸上慢慢染起绯红。 黎星一本就在发情期,少O心一动,腺体又开始突突跳,他伸出手,摸了摸后颈那块肉,突然惊讶道:“嗯?你没咬我吗?” “没有。”喻枫回了黎星一一个无奈的眼神,“其实你昨晚一直要,又一直哭的时候,我有心软,想过要不要给你个临时标记,免得再做下去你受不住。” “但是我一靠近你后颈,你就很防备,耸着脖子各种躲,”喻枫说,“标记这种事,你都明确表达抗拒了,我怎么会强迫你,所以就没咬。” “原来是这样,我完全不记得。”黎星一想了想,“那要是我等会又开始难受了,你还是咬我一口吧,做个临时标记。” “总之不能再做那事了。”黎星一心有余悸地动了动腰。 “……我中途还夸你呢,夸你好歹还算有点Omega的自我保护意识,都已经不清醒了,还没忘本能地保护脆弱的腺体。”喻枫叹气,“结果现在意识清醒了,又开始胆大了,你就不怕临时标记后,对我产生了依赖性?” 黎星一想说我可是只大老虎,怎么会做一次临时标记,就对Alpha产生依赖性呢。但他想了想昨晚铺天盖地、侵略性十足的冷竹香,心里又有点打鼓。 “我倒是希望你能对我产生依赖性,”喻枫用力亲了一口黎星一无精打采的斑斓虎尾,“这样下次想把你从学校约出来,是不是就会容易点?” “但我又担心哪天我要出差,你又在上学,万一这种依赖性会让你难受怎么办。”喻枫再次亲吻虎尾,但这次吻得很温柔,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怜惜和珍重,“所以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反正你也清楚,就算不给你做临时标记,我也可以在你发情期满足你。” “……”黎星一本来还觉得喻枫算个绅士,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变得气鼓鼓,“你这蛇就没安好心!你……咦?你把什么东西套我尾巴上了?” “等会,”黎星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哎哎哎,我尾巴有知觉了!” 第22章 虎的天!是雪![VIP] 虎尾巴尖颤颤巍巍翘起, 垂下,又翘起,反复几次后, 整条虎尾终于好似重新活过来了, 在床上扭了扭,然后无情拍开喻枫的手, 委委屈屈钻进了主人怀里。 “瞧瞧, 你瞧瞧!”黎星一还躺着, 仅凭感觉抓住身上的尾巴,安抚地摸了两把,“让你折腾得太狠,尾巴都不喜欢你了!” “是吗?但我觉得尾巴对我很好。”喻枫重新靠过来, 亲了亲黎星一的侧脸,眼里有不加掩饰的笑意,“谢谢大度的尾巴,也恭喜我自己了。” 黎星一反应过来, 有点羞恼,抬起圆圆的眼睛,用上目线攻击喻枫:“行行行, 从现在起, 你就是本虎大王的男朋友了。真是恭喜你啊好命的蛇!” 黎星一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害羞起来,他移开目光,掩饰性的又把尾巴抓起来一顿薅,揉到一半突然动动尾巴根:“嗯?你真套了个东西在我尾巴上吗?我怎么还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箍着?” 黎星一说着就要爬起来看, 喻枫把人按回去:“你别动,才好了点儿, 我来拿给你。” 喻枫本来是把东西套在黎星一尾巴尖上的,但他忽略了虎尾巴比较活泼,现在那东西已经被蹭到很后面了,喻枫干脆把它顺着尾巴取出来,直接拿给了黎星一。 黎星一接过来一瞧:“这是什么?” 黎星一打量了一下手上的东西。一圈红绳,上面镶着一颗黑色的珠子,那珠子表面流转着看不懂的玄奥符文,内里半透,隐隐有金光散出,但若转动珠子,又觉得似乎散出的并不是金光,而是打磨珠子的材质表面,应该有某种不规则的紫金云状流光斑纹,所以才使得这颗黑色圆珠看起来,十分奇异绚丽。 “很漂亮,而且打磨这颗珠子用的材质应该很稀有,以至于我这个内行,也认不出它的原材料。”黎星一中肯评价完,又突然变脸,“这不会是,你昨晚和我发生那啥关系之后,想要送给我的礼物吧?” “你也忒小气了吧!”黎星一鼓起脸,“就算这珠子很贵很稀有,但你这么有钱,就不能多买几颗,直接串成手串吗?就算做成尾巴链,也该在红绳中间,嵌点宝石翡翠之类的作为装饰吧,我这可是虎尾巴,大老虎的尾巴哎!什么好东西都配得上!你就拿一颗珠子敷衍我,敷衍我珍贵的斑斓虎尾?” 喻枫:…… 虎尾巴似乎也不高兴了,立起来对着喻枫指指点点。 喻枫哭笑不得,这珠子是由在他之前,喻家的上一位腾蛇兽人,也是那一代喻家的家主,蜕皮换鳞后的护心鳞所打造的,一直被他爷爷当成宝贝供在喻家祠堂,直到他成年,喻老才悄悄取出,当作成人礼礼物送给他的。正是觉得只有这样独一无二的东西,才配得上独一无二的黎星一,他才把这珠子串成了虎尾巴链,现在要他到哪儿再去给大猫弄几颗这珠子来? 喻枫轻咳一声:“没有敷衍你。这是……这珠子是我爷爷送给我的成人礼物。” 黎星一“啊”了一声,倒是没再气鼓鼓了,只小声嘟囔:“那你爷爷…对你真不怎么大方,怎么也该送一小盒吧。” 喻枫:…… 黎星一又好奇地摸了摸珠子,发现这珠子触感很奇妙,捂一小会儿就温润起来,但却慢慢从内里透出丝丝凉意,再次被捂热点后,同样又开始重新散发寒气,有种生生不息的流动感,奇特得很。 而且这个纹路,这个凉飕飕的触感,黎星一皱眉,他怎么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这珠子是什么材质的啊?”黎星一问。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喻枫不敢说实话,毕竟他也是条腾蛇,而且还时不时要在黎星一面前露原形的,“好像是我爷爷恰逢机遇,淘来的天然石吧,不过很稀有应该是可以肯定的。” 黎星一叹气,脑补了一下刚成年的小黑蛇喻枫,在子孙众多的大家族,不被当大官的爷爷重视的场景,不然成人礼礼物也不会只分得稀有天然石里的一小块儿了。 从小最得长辈宠爱的黎星一有点怜爱了,他主动勾了勾尾巴,示意喻枫重新给他戴上:“礼物嘛,自然是用心最重要。既然这礼物有这由来,那你还算用心吧。反正无论贵不贵重的,戴我这条尾巴上,自然就跟着身价上涨了。” “你说的对。”喻枫觉得好笑,又觉得黎星一纯粹率真,可怜可爱,他认真调整红绳,稳稳给黎星一套在了尾巴尖上。 黎星一扬扬尾巴,欣赏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和喻枫说:“其实我昨天下午去找你的时候,也给你带了礼物,就在我的书包里。” “是什么?”喻枫马上追问,又有些懊恼似的,“你的书包还在我办公室里,我当时着急来寻你,忘了捎上。” “那你就等着吧。”黎星一卖关子。 喻枫掐了掐黎星一的小圆脸,又凑上去,把人亲得呜呜求饶才罢休。 “你干嘛、干嘛每次都这么亲我……”黎星一舔了舔微肿起来的唇,气喘吁吁。 他喘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越喘越厉害,反应过来是情潮又开始了,气得踹喻枫:“都怪你都怪你,你亲这么欲干什么,都怪你!” 喻枫自然不会和发情期的大猫讲道理,他连声道歉,又把人抱起来,圈在他怀里,一边哄一边替黎星一纾解。 但对发情期的Omega来说,纾解前面肯定是不够的,黎星一忍了忍,最后还是环上了喻枫的脖子:“你、你还是进来吧,但是不能再像昨晚一样凶了,我腰还疼着。” “好。”喻枫轻声答应,他注视着不断在冒出葡萄柚甜香的、被情潮弄得可怜兮兮的Omega,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圆脸颊。 黎星一看着喻枫漆黑眼眸里,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疼惜,决定还是要再相信他一次,于是慢慢放松了身体。 喻枫这回还真做了人,分寸把握的刚刚好,既没让黎星一因情潮难受,也没让他承受不住,黎星一很舒服地度过了这一轮情潮,除了有点累,最后结束时甚至意识都还很清醒,只趴在喻枫怀里小声哼唧。 喻枫给人清洗干净,又哄着喂下去两支营养剂,然后轻轻拍打大猫的背,很快就听见了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黎星一再次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 喻枫正坐在不远处的懒人沙发上,抱着电脑,还戴着副金丝眼镜,神情很严肃,应该是在忙工作。 黎星一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他和喻枫明明前几天还是连亲吻都要先征求对方同意的关系,现在却做尽了亲密的事,自己醒来看见这个Alpha就在身边,也丝毫不觉得违和,反而有种理所应当、正该如此的感觉。 “喻枫。”黎星一忍不住小声唤他的名字。 喻枫应声抬眼,很快合上电脑,走了过来。 “醒了吗。”喻枫俯下身,很自然地摸了摸黎星一的脸,“有没有不舒服。” 喻枫五官立体深邃,平日里不笑时,总有种难以接近的冷淡,非正式场合也自带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感,黎星一有些新奇地打量戴眼镜的喻枫,心想这样的人果然戴上了眼睛也不显斯文,只让人觉得镜片折射的冷光下,那双漆黑眼眸愈显凌厉,整个人都侵略性十足,很能唬人,根本看不出他私下里,多么会说哄人的话。 “怎么不说话,”喻枫皱起眉,“真的不舒服吗?” 黎星一回过神,连忙伸手勾住喻枫的脖子,让他更低地俯身,与自己额头相抵。 喻枫一愣,随即托住黎星一的脸,略有些急切地吻了上来,镜框硌得黎星一赶紧往后缩:“你干嘛……我是让你感受我额头不烫,没有发热没有不舒服,不是想要你亲我。” 喻枫安抚地摸了摸黎星一刚刚被硌到的地方,又抓起黎星一睡得暖烘烘的手,带着他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嗯。是我总想亲你,所以想岔了。” 话音落下,喻枫便重新吻了上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分开后,黎星一的脸又开始止不住冒热气。之前他陷在发情热里,亲吻的时候更多感受到的,是得到Alpha信息素的快感,但现在情潮退去,喻枫的每一次触碰,舌头搅弄他口腔时使坏的吮吸,他都能很快感知和捕捉到,这让他没法不脸红心跳。 黎星一清了清嗓子,抱着被子翻身滚走,又滚了回来,想以此搅散空气里,过于黏稠的亲密氛围,结果谁知这么滚了几圈,给他彻底滚清醒了。 “我不想睡觉了。”黎星一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我好像已经没什么事了,有没有吃的啊,我饿。” 喻枫闻言就要伸手去拉抽屉,被黎星一苦着脸阻止了:“不要营养剂,难喝死了。我要吃肉。” “你等会万一又……不补充营养剂受不住的。”喻枫不赞同,“你先喝袋营养剂,我马上叫人送点吃的过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黎星一已经下了床,像只滑溜的猫条一样躲开了喻枫的胳膊,哒哒哒就跑下了楼,把客厅的灯全打开了。 喻枫没办法,只好拿着衣服跟上:“你还在发情期,乱溜达什么,不想睡就去沙发上坐着。” “但我真的一点发情期的燥热难受感都没有了,”黎星一似乎也觉得挺意外,“原来和Alpha做这么好使,这才两天哎,我原来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那也要看和谁做,怎么做。”喻枫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刀。 “……要你解释分析了吗。”黎星一瞪他,又秒变脸,弯起圆眼睛,“我好闷,我们出去吃个饭吧,吃完了就马上回来,怎么样?” 喻枫叹气:“祖宗,哪有发情期还跑到外面吃饭的Omega,而且现在是凌晨一点。” “哦。”黎星一耷拉下虎脸,“那你去睡觉吧,晚安。我饿着肚子,自己跟自己玩。” “……”喻枫想了想,“要不我带你去我家吧。” “我在东淮的房子很大。”喻枫想到了什么,暗示黎星一,“而且装修布置上……我想你会觉得好玩的。” “你,喻枫,在东淮住着个很大的豪宅,这不是用爪子都能想到的吗。”黎星一撇嘴,“而且豪宅有什么好玩的,我从生下来就住豪宅好不好,我是躺太久又睡太饱,加上现在身体又没有不舒服了,所以想出去透个气,我跑去你家干什么?少趁机诱拐大老虎,我已经看清你了!” 黎星一说完眼珠一转:“我家公寓楼下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我们下去买点泡面辣条快乐水,然后就上来,怎么样怎么样?” 喻枫想说你想都别想,但他眯了眯眼,改口道:“行。” “喻枫你真好!”脑子已经被垃圾食品占据的清澈大学生丝毫没察觉出什么不对,他甚至乖乖把喻枫递过来的营养剂喝了,然后认真贴好隔离贴,快速换了件衣服,就拉着喻枫开开心心下了楼。 开开心心的黎星一刚出电梯,只来得及给喻枫指了指便利店的方向,就被一把扛了起来。 他被放到副驾驶座上系安全带时,还在怒骂:“混蛋!混蛋!你是人吗,你竟然骗大学生,你竟然骗这个世界上最真诚善良的群体!混蛋!” “你发情期还想吃垃圾食品,你当我死了?”喻枫冷酷地踩下油门,“你喊吧,喊累了就不会想吃那些破烂了。” 喻枫的车从夜间仍然热闹繁华的东淮主街道驶过,慢慢远离喧嚣,开进了满处绿意的宁静富人区,然后又经过了一段宽阔无人的小道,直到小道尽头,两扇厚重的、雕刻有喻家家徽纹案的大门自动打开,喻枫的车才开始减速,等到车窗两侧的风景从花园庭院变为湖泊假山后,车终于在一栋气派的宅院前停了下来。 家里守夜的佣人提前收到了通知,避回房间没出来打扰,喻枫打横抱起黎星一,一路穿过走廊,没上电梯,直接进了主宅院一楼,继续往里走。 黎星一这时仍然还在耿耿于怀他的泡面辣条快乐水,一边在喻枫怀里扭来扭去,一边咬牙切齿:“混蛋,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放下来!喻枫你这个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你居然敢骗我!你给我道歉!” “对不起。”喻枫气笑了,手上用力箍住这个不爱惜身体的小少年,“都怪我把你喂得太饱了,发情期都敢作。” 喻枫话音刚落,就感觉怀里的大猫开始奋力蹬腿,喻枫怕他摔下去,连忙哄:“好了好了,我是不该骗你,我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马上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我专门让人给你打造的,从暑假就开始动工了,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我才不稀罕!”黎星一耍少爷脾气,“我不听我不看我不玩,我……哇塞!这是什么!” 喻枫把黎星一放下来,点了点旁边的控制面板,黎星一面前这扇巨大的全景圆弧落地玻璃就缓缓打开,里面的寒意也随之扑面而来。 喻枫竟然在这里建了一个室内的小雪原。 黎星一缓慢转动眼珠,看见这片如水晶球内景般的梦幻雪地里,不仅一直在飘雪,甚至还逼真置景了雾凇、雪堆雪丘、可供大老虎攀爬玩耍的木架,木架上还放着吊着各类玩具。 黎星一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变回大老虎,猛地扎进了雪里。 “雪哎!是真的雪哎!”黎星一兴奋地拿大爪子到处拍,然后突然发力,在雪地里飞快奔跑起来。 喻枫的目光一直追逐着渐渐跑远的黎星一。冰天雪地里,亮色橘黄的斑斓大虎,是唯一鲜明生动的那抹色彩。 黎星一过了一会儿才跑回来。 “好大啊这个室内雪原!”黎星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喻枫,“喻枫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玩雪的,我好喜欢这儿!我好喜欢!” “嗯,你喜欢就好。”喻枫蹲下来,“但是你还在发情期,不能玩太久,小心着凉了。” “我知道你要说你是纯阳之体,不怕冷。”喻枫点了点大老虎的脑门,阻止了黎星一的反驳,然后叹了口气,张开了双臂,“纯阳之体,先过来抱抱我吧。” “我快被冻死了,咪咪。” 第23章 从厦川到东淮,虎又又留宿了[VIP] “天!我忘了你是个脆皮了!”黎星一连忙张开爪子, 扑倒了喻枫。 喻枫搂住黎星一,与他一同摔进了雪地里。大猫热乎乎又毛茸茸的身躯一靠近,室内雪原里的风雪就仿佛被自动隔开, 喻枫只能感受到属于大猫的暖烘烘老虎香, 和一点极淡的酸甜葡萄柚香。 “这样你背是不是会冷啊。”黎星一想了想,干脆翻过身, 改成四爪朝天仰躺着, “你快快快, 你变回原形躺我身上吧,这样最暖和了。” 喻枫从善如流变回小黑蛇,爬到了翻着肚皮的软乎大猫身上,他将身子盘起来, 只抬起脑袋,欣赏这只躺着愈发显得头圆脸圆的漂亮大猫。 黎星一躺在雪地里,抬眼看着正不断落下的雪,开心地抬起一只爪子, 想用粉粉的爪垫去接雪,可他体温高,雪一落到他爪心, 还没来得及玩就化了, 黎星一只好吐吐舌头,又把爪子收了回去。 喻枫对周遭的雪景毫无兴趣,只一直专注地看着黎星一,看他孩子气的动作,看他干净澄澈的浅瞳, 看他挂着晶莹雪水的白胡须,看正巧有片很大的雪花落在他鼻头时, 大猫下意识皱巴起来的可爱虎脸。 “你好些了吗,”黎星一自己玩了一会儿,又开始关心身上的小蛇,“你刚刚应该多加件衣服再进来的,或者你现在出去洗个热水澡驱驱寒?” “没事,”大猫在这儿,喻枫哪舍得走,他往上爬了点,用分叉蛇信亲吻大猫的脸,“你身上太热乎了,我已经不冷了。” “你继续玩吧,不用管我。”喻枫说着,又用头顶的角蹭了蹭大猫的脸,发现触感简直好得不可思议,于是又很迷恋地蹭了蹭。 “不冷就好,那我玩的时候你一直环着我啊,千万别感冒了。”黎星一说完,便爬了起来,喻枫注意到他刚刚躺过的地方,雪都比周围薄一些,甚至已经开始化雪水,纯阳之体果真名不虚传。 “嗯哼。”黎星一也注意到了,很得意地晃晃虎脑袋,“我要是在这儿多趴一会,可以把身下的雪全都融化掉。” “是,大王你最厉害了。”喻枫心甘情愿捧着大猫,但又很有底线地说,“你玩一会儿我们就出去,就算你不怕冷,发情期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儿本就是为你建的,你什么时候想进来玩都可以,不急在这么一会儿。” “哦。”黎星一不情愿地用鼻子喷气,喷出一团白雾来,但他很快又被别的新鲜事转移了注意力,“这儿的雪怎么一会下得大,一会下得小,是专门这样模拟的吗?” “是。”喻枫环上黎星一的虎颈,给他介绍,“你看这儿的天空,也就是巨型天幕屏,它是会模拟雪原的真实气候,营造不同时间段的天空效果的,造雪机也会跟随这个模拟系统进行调节,所以你会感觉到雪忽大忽小。” “……嗯嗯,我感觉到了。”黎星一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天幕屏,心想你的财力我也感受到了,你们东淮的有钱人哄人开心的手段,还是太超过了。 “那儿是什么?”黎星一一路迈着爪走走停停,突然发现几颗树后面竟还别有洞天,他绕过去,瞧见了两口小温泉,其中一口上面还在冒着热气。 “冷泉可饮用,热泉是用来泡浴的。”喻枫朝黎星一道,“你可以……哎你别喝!” 黎星一舔了舔毛毛嘴:“不是你说可以喝吗,好冰好甜呀。” “发情期!”喻枫又想叹气了,他看着兴致盎然的大老虎,妥协道,“你……算了,你少喝一点吧。” “嗯嗯嗯。”黎星一伸出粉舌尖,卷曲后快速轻触冷泉水面,利用惯性,包起水柱入口,整个过程只发出了轻柔的“吧嗒”声,甚是悦耳又斯文。 喻枫忍不住从黎星一身上下来,想好好欣赏一下这只优雅大猫喝水的全景,结果却发现,他好像想多了。 可能是因为不存在什么危险,黎星一并没有像未进化的野生老虎那样,用极具震慑力的警觉姿态喝水,而是非常随意地一趴,俯下身就开始喝,岔开的后腿甚至像两只超大斑斓虎皮手枪腿。 喻枫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咪咪,”喻枫重新爬过来,凑近亲了亲黎星一的脸,“你真可爱。” “少瞧不起虎,”黎星一反应过来喻枫在笑什么,仰了仰下巴,“你再退到刚刚那个地方去看,本大王要重新摆一次喝水姿势。” 黎星一说完,就爬了起来,他重新低头探颈,四肢肌肉发力稳立,两只半圆虎耳忽地外翻,露出耳背白斑,远远看去,整只虎就拟态成了一个巨大的虎头,耳背白斑似炯炯虎目,看起来很是有威慑力。 “瞧见了吧,”黎星一抬眼,朝喻枫眨眨圆眼睛,炫耀道,“我是大老虎,自然生来就会这种标准的喝水姿势,只是平日里懒得装而已。” “是我肤浅了。”喻枫毫不吝啬地夸他,“力量,智慧,威严,仅仅一个喝水姿势,就可以看出,大老虎凭何为百兽之王。” 黎星一被极会拍虎屁的喻枫哄得身心舒畅,高兴地朝小蛇眯眼弯唇,刚刚还霸气十足的虎大王,此刻又像极了只憨态可掬的大猫。 喻枫心里的喜爱多得快要溢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变回人形态,抱住黎星一毛茸茸的圆脑袋,对着他的圆脸蛋好一阵啄吻。 “唔……”黎星一勾勾尾巴,“干嘛呀。” “喜欢你。”喻枫含糊地说完,又亲了上来。 黎星一弹弹耳朵,害羞地想用爪子捂住脸,但又不想推开亲他的Alpha,只好掩耳盗铃般把眼睛闭上了。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喻枫的吻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啊啊啊这个喻枫怎么这么会撩虎!黎星一更害羞了,只好又睁开眼睛,他本来想说“可以了别亲了要亲秃噜皮了”,但他一睁眼,就瞧见了侧着头亲他的喻枫,因姿势原因,露出了下颌与耳垂连接的阴影处,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很深的虎牙印。 这个位置……黎星一怔了怔,自己怎么咬在这个地方了?什么时候咬的? 一段画面突然闪回进了黎星一的脑海中。他靠坐在喻枫怀里,与喻枫缠在一处,喻枫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带着他帮着他,黎星一身体软绵绵地往后倒,头也靠在了喻枫肩上,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挣扎,承受不住地张嘴,一口咬上了…… 啊啊啊快住脑!黎星一“嗷”地大叫一声,逃也似的跑开了,整只虎在不远处的雪地里乱蹦乱跳,喻枫不明所以地看向大老虎,觉得他像一块刷了蛋液、烤得松软焦黄的豆沙面包条,还是突然成了精的那种。 尖叫的豆沙面包条开口说话了:“走吧走吧我们出去吧喻枫,我想我真的该睡觉了。”我的脑子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强制关机! 喻枫茫然地摸摸唇,以为黎星一是被他亲害羞了,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他也觉得黎星一该去休息了,因而没逗害羞大猫,只变回原形,重新环上了黎星一:“好,那我们出去吧。” 一虎一蛇出了室内雪原,两人重新变回人形,喻枫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全景玻璃门就缓缓关上,黎星一有些不舍地往里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第二眼,就被喻枫托住屁股,面对面抱了起来。 “你在健身吗,动不动抱我。”黎星一无语。 “我冷,”喻枫一本正经道,“抱着你暖和。” 黎星一无话可说,只能被喻枫抱着,上了电梯,然后在这栋大房子里七拐八拐,最后进了一间卧室。 “这就是你的卧室吧,我都闻到你的信息素味了。”黎星一吸吸鼻子,又眯了眯眼,“你这么大个房子,没间客房分给我住?我先讲清楚啊,我现在没发情热的感觉了,不做。” “你放心。”喻枫把黎星一放下,又给他去拿干净睡衣,“你还在发情期,还是在有我信息素的环境里,状态会比较稳定,所以我才安排你睡在我屋的,你不想要,我们就不做,不会让你为难的。” “哼,”黎星一接过睡衣,“原来是我以小虎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你还挺……不对,你放屁!” “这睡衣怎么是老虎印花的?你的卧室衣柜里,放件老虎印花的新睡衣干嘛?你分明就是预谋已久,就等着哪天我来你卧室睡觉的吧!你个心机蛇!” * 喻枫看着二十分钟前,还在和他叽叽喳喳,骂他居心不良的大猫,现在已经穿着卡通萌虎睡衣,躺在他的床上,睡得十分香甜,不禁觉得好笑。 年纪小就是好,又能玩又能睡的。喻枫勾唇,俯身亲了下大猫的额头,然后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天已经快亮了,喻枫早没了睡意,他干脆去了书房继续处理工作,等到差不多到了上班时间,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个消息。 一个小时后,喻枫拿到了被落在他办公室里的,黎星一的书包。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章的 有两段可能有点奇怪,抱歉我实在被锁得没法了 第24章 “嗷呜与嘶嘶”[VIP] 喻枫将书包打开, 很有分寸地没乱翻,只将显而易见被包成了礼物模样的小竖纸箱拿了出来。 他打开,发现里面用泡沫垫隔着, 应该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喻枫更好奇了,小心拆开, 当看见那礼物的全貌时, 喻枫不禁弯起了唇。 是一个陶瓷摆件。一只优雅蹲坐, 挺胸抬头的威风大老虎,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长的“小黑蛇”,甚至连他的翅膀都没忘捏出来添上。 喻枫想起黎星一暑假赶过的“捏泥巴”作业,猜测这个陶瓷摆件, 应该是大猫亲手做的。 喻枫顿时觉得,这个本来在他眼里就栩栩如生,十分活泼可爱的礼物,现在简直堪称设计独具匠心, 工艺水平至高,是件完美的艺术品。 喻枫托着摆件欣赏了一会儿,发现在大老虎的斑斓虎尾上, 竟然还写了字, 字体豪放潇洒,形散却神聚,看得出黎星一幼时是苦练过的。 “嗷呜与嘶嘶”。 这是大猫给这个陶瓷摆件取的名字吗。喻枫眼中浮起笑意,爱不释手地把这只陶瓷大老虎抚摸了个遍,连管家老张叫他都没听见。 “少爷?”老张看着把陶瓷摆件当藏品认真品鉴的喻枫, 脸都木了,“少爷, 您之前要我新招的、熟悉老虎口味的糕点师,请问是要他今天到岗吗?” “对。”喻枫回过神,“叫他现在就过来,黎星一之前就说饿了,让他赶紧先做几个好吃好玩的零嘴出来。还有厨房那边饭也赶紧做,做好了先煨着,不能凉了,等人睡醒了马上就要吃的。” “是。”老张赶紧答应,转身离开前又扫了眼还在摸摆件的喻枫,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位黎少爷可真厉害,他家少爷为他砸钱,在房子后面扩建个室内雪原就够令人咂舌了,但毕竟他家少爷钱多到没处花,也可以说只是他家少爷对对象大方,可如今连人家吃个饭都操心至此,看来是真上心了,能生而为大老虎兽人,果然不凡啊,腾蛇都能搞定! 喻枫不知道老张丰富的内心活动,他此刻心情颇好,又意犹未尽摸了会儿陶瓷大老虎,然后专门小心摆好,转身去寻黎星一。 进了卧室,喻枫走近床边,发现黎星一还睡着,而且应该睡得很香,被子外的半截圆脸蛋都被蒸得红扑扑的。 “咪咪。”喻枫狠心开口喊人,他主要担心黎星一这样睡,会把时差睡倒了,到时候人肯定会难受的。 “咪咪,咪咪,”喻枫把手伸进被子里,捉住黎星一的手,慢慢捏了捏,“咪咪,醒醒。” 黎星一没动,但蹙起了眉,鼻腔发出含糊不明的哼唧声。 “咪咪乖,醒醒,晚上再睡好不好?”喻枫轻声哄他,又亲了亲他睡得暖烘烘的脸蛋。 黎星一仍然一动不动,喻枫无法,只好开始晃黎星一的手,晃了几秒后,喻枫突然眼前一花,只见盖在黎星一身上的被子“咻”的一下,就飞到了床另一头的地上。 喻枫:……好熟悉的手笔。 罪魁祸首,被吵醒的斑斓虎尾,掀了被子还没撒够气,烦躁地在床上甩了两下。 喻枫认命地起身去捡被子,熟练地抖了抖,给黎星一盖上,然后捉住了起床气很大的尊贵虎尾。 他送的尾巴链还挂在虎尾尖上,喻枫转了转红绳上的珠子,虎尾似乎觉得有点痒,想往后缩,被喻枫坏心眼地挡住了去路,好一阵“折磨”。 “你干什么,”黎星一烦死了,闭着眼睛发脾气,“放开我的尾巴!我要睡觉!” “不能再睡了,”喻枫放开尾巴,改去揉黎星一金灿灿的脑袋,“不是在你公寓的时候就说饿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吧,好不好?” “不。”黎星一只吐出一个字,然后又不动了。 喻枫叹气,干脆也不管黎星一睁不睁眼了,直接把人从被子里薅出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开始给他换衣服。 等到衣服裤子全换好了,连脚都被塞进了拖鞋里,黎星一终于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你好烦。”黎星一顶着鸡窝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喻枫忍笑,也不和他斗嘴,继续等他自己慢慢开机,只拿起梳子开始给他整理头发。 等到头发打理好,喻枫又开始梳尾巴,黎星一扭头瞟了一眼,惺忪的睡眼都睁大了。 “这都是些什么?”黎星一看着自己尾巴旁边的一排大小不一、齿密齿细的各类梳子,又看了眼喻枫手上拿着的,正在喷雾的电动按摩梳,简直觉得开了眼,“这是智商税吧?尾巴么,随便梳两下不就好了,我要每天按你这个流程梳尾巴毛,早八天天都得迟到!” 尾巴这时候却不和主人一条心了,它不满地勾起来对着黎星一指指点点,然后重新躺回喻枫掌心,一派很享受的模样。 “珍贵稀有的虎尾,自然应该享受尊贵的待遇,怎么能随便梳两下。”喻枫替尾巴说出心声,又饶有兴致道,“等我再研究一下虎耳朵的打理方式,到时候帮你……” “够了够了,”黎星一吓得捂住半圆虎耳,“你赶紧的吧,我饿了,我要去吃饭了。” 等到叛徒虎尾巴享受完一整套护理,整条尾巴都油光水滑并散发香气时,黎星一终于得以被放开,他快速洗漱完,撒腿就往卧室外跑。 喻枫给他带路,又顺便给他介绍这房子的布局,免得他一个人的时候迷了路,黎星一好奇地到处张望,路过书房时,突然眼尖地瞧见了什么:“这不是我……你把我的书包拿过来了?” 书房整面的展示柜里,正中心处的柜格中,放着一个陶瓷摆件,正是黎星一准备送给喻枫的“嗷呜与嘶嘶”。 “嗯。”喻枫吻了吻站在他前头的黎星一的发顶,“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哼,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黎星一得意,又走近看了看那面展示柜,越看越忍不住发出赞叹。 展示柜其它柜格中的东西,都是喻枫耀眼的履历,有他本硕期间,获得的各类份量极高的奖项与证书,有他在国外读博时,参与并获金奖的研学项目活动纪念徽章,还有他进喻氏后,所带团队和作为负责人,一直蝉联的年度卓越MVP,甚至还有政府颁给他个人的荣誉表彰,简直是一面金灿灿的展示柜。 黎星一有一瞬间觉得自己那个摆件有点配不上这个C位,但他马上谴责了一瞬间前的自己。 这可是本虎大王亲爪捏的陶瓷摆件哎!况且小蛇都把它放中心位了,那不就是它值得,有什么好谦虚的。 黎星一满意点头。 “走了,先去吃饭。”喻枫看着黎星一一会撅嘴一会嘚瑟的模样,觉得他实在好玩,又不得不提醒他,“你的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两人乘电梯下了楼,饭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冒着热气的菜,黎星一一看摆盘和搭配,就知道是之前在左岸御苑的那个厨房阿姨做的,迫不及待就动了筷子。 果然一如既往的美味。黎星一埋头狂吃,喻枫一边和他一起吃,一边盯着他不停鼓动的腮帮子,当下饭菜。 “你右边脸好像有点不太明显的酒窝。”喻枫突然说。 “是有点儿,”黎星一嚼嚼嚼,“就是做大表情时会若隐若现一点酒窝,很浅,这能算有酒窝吗。” “算的。”喻枫心偏到太平洋了,“酒窝突然出现那么一下的时候,特别俏皮,当然主要是你本来就生得十分灵动俊俏。” “……谢谢。”黎星一心想世界第一虎吹又开始了,他懒得管这位大老虎激推,只一味忙着吃肉,谁知又吃了会儿肉,喻枫竟然让人把菜都撤下去了。 “你留着点肚子,”喻枫给黎星一倒水,“我让管家寻来了个据说很了解老虎口味的糕点师,你等会试尝一下他做的零嘴,看是不是名副其实,如果你觉得好吃,我就把人留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再让人去找别的好糕点师。” 黎星一本来因为没吃饱还挺不满,听喻枫说完又有些期待,下了餐桌就主动变回大老虎,走到客厅沙发前优雅蹲坐:“来吧,我准备好了。” 喻枫却没立马把零嘴拿出来,而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件衣服,他蹲下身,把手里的衣服在黎星一面前展开,黎星一发现这竟然是件很大的围嘴。 “可以避免你等会吃东西时,把胸口的毛弄脏。”喻枫说。 “……”黎星一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他无语地抬颈,“算了随便你吧,来吧穿吧。” 喻枫给黎星一穿上,又细致地为他整理肩头和脖颈后面的蕾丝花边,黎星一不习惯地动了动,目光突然瞥见喻枫好像在憋笑。 “你笑什么?”黎星一质问,“我穿着不好看?”怎么可能! “没有,你穿着很可爱。”喻枫忍笑,“但是咪咪,你好像是个溜肩。” 黎星一:? ==========作者有话说:========== 恶语伤虎心! 第25章 虎和小蛇异国了[VIP] “你一条直溜溜的蛇!说我溜肩?”黎星一顿时破防了, “你你你,你懂什么,老虎就是这样的, 直角肩的老虎那能看吗?” “你说的对。”喻枫一边笑, 一边安抚炸毛的大猫,“主要怪我这围嘴选的不好, 没有衬托出溜肩的美, 下次我换个华美古韵的款式, 不镶蕾丝边了,镶圈珍珠流苏,好不好?” “没有下次了!”大猫呲牙,“我都懒得说你, 哪有大老虎吃东西还穿围嘴的,胸前的毛毛脏了我舔舔不就好了,还有我的尾巴,你自己闻闻, 香得我都想打喷嚏,这对吗?你就折腾我吧!” “不是折腾你,”喻枫赶紧给大猫顺毛, “是觉得你可爱, 想打扮你,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咱们现在就脱了,好不好?” 黎星一想点头,但他看了眼围嘴前头垂着的两颗毛绒装饰小球, 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又扒拉了一下, 然后清清嗓子:“算了就这样吧,我大虎有大量。你,少废话,快把本大王的零嘴呈上来。” 黎星一说完就低头继续去扒拉小球了,没一会儿,几个甜品碟就摆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黎星一好奇地嗅嗅,又看了眼上面的卡片:“芝心牛肉椒盐芙蓉榛子酥…额,墨玉嫩鹿黑松露酱闪电泡芙…金沙银丝松瓤云腿司康,还有……算了。” 黎星一念着都嫌累:“直接吃吧。” 喻枫捏起一个放在自己掌心,送到大猫嘴边,黎星一歪着头嚼了嚼,然后一口吞了。 喻枫又依次从碟子里拿起各类糕点,托在掌心喂给黎星一,大猫挨个吃完,又挨个点评,最后舔着毛毛嘴拍板:“这个糕点师可以留下,他没有吹牛,他确实挺懂大老虎口味的。” “但是你们东淮的糕点师取名,还真是符合网上的刻板印象,”黎星一又忍不住吐槽,“我觉得,这些一长串绕口名字的零嘴,就应该直接叫,大老虎冻干零食之——牛肉冻干,鹿肉冻干,黑山猪冻干,等等。” “那就叫这个。”喻枫又笑了,“你说它们叫什么,它们以后就叫什么名字。还要不要再吃点?” 黎星一点头,正要凑到碟子前,喻枫突然拿走了那盘碟子里的糕点,放进自己掌心,又托到黎星一面前。 “为什么每个都要这样吃,”黎星一就着喻枫的手,咬了一口,嚼嚼嚼,“吃起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什么不一样,”喻枫说,“主要是我想被你的舌头舔手。” 黎星一:…… 两人打打闹闹吃完,黎星一看喻枫家足够大,干脆也不变回人形态,直接让喻枫变回小黑蛇挂在他脖子上,一路跑跑停停消食。逛到室内雪原的圆弧玻璃门前时,黎星一驻足停下,把毛茸茸的圆脑袋贴到玻璃门上,往里面张望。 “想进去玩吗?”喻枫问他,“想玩就进去玩一会吧,别玩太久就行。” “不用了。”黎星一摇摇脑袋,“我玩的话,你肯定要陪着我玩,你昨晚上是不是基本没怎么睡啊?天快亮的时候我补觉,你好像也没有补,没睡好的话免疫力下降,再进这里面一受凉,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要不你去午休一会儿吧。”黎星一有点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大爪子,“我可以在卧室陪你。你之前不是说的很肉麻,说什么希望我的目光长久停留在你身上吗,那我也陪陪你好不好?等过几天发情期假结束,我就要回学校了。” 喻枫与黎星一干净的浅瞳眼睛对视了一会,他变回人形态,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住了大猫:“回学校以后,也多见面吧。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是不是可以要求你,每天都要和我见面?” “我这里是不是好吃又好玩,”喻枫贴着黎星一的半圆虎耳,嗓音低低地,带着些请求和诱惑的意味,“以后周末,都到我这里来住好不好,除开你的发情期,我保证不会碰你的,会尊重你,你过来放松地玩就行了,就当换个地方度两天假。” “白天的时候,我也可以带你去逛东淮其它好玩的地方,还有些不对外开放的,你和你同学肯定没玩过的地方,我可以带你进去。”喻枫继续动摇虎心,“我们现在刚确定关系,是不是也算刚进入热恋期?热恋期的情侣,就是要黏在一起的。” “好不好?咪咪,答应我吧。” * 当事虎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非常后悔。 他当时被喻枫恳切的语气和真诚炙热的眼神所打动,说白了就是被美色所惑,心一软就答应了周末会去喻枫家住,结果连着这两周,薛凯约他周末出去打台球,他都没去成。 “我说,不至于吧,”电话那头的薛凯吐槽犹豫不决的发小,“黎星一,黎少,我真看不出来,你谈个恋爱,家教这么严的啊?这周末已经是我第三次约你了,还约不出来,咱俩这兄弟情,是快走到尽头了。” “什么家教严,”黎星一不服气地反驳,“他都不知道你约我这件事好不好,是我才答应了周末会陪他,不好刚一答应,就马上说周末有别的安排吧,是我自己决定拒绝的你,搞得像我被管着,不敢应你的约一样。” “哦哦哦明白了,”电话那头的薛凯坏笑起来,“不是人家管你管得严,单纯是你重色轻友呗。话说你那男朋友到底长啥样啊,你这么高调地在朋友圈官宣谈上了恋爱,又不把那Alpha的脸露出来,咋了,真是猛犸象兽人啊,长得很狂野,有超长大象牙,不好意思见人?” “你走开,”黎星一气死了,“长得很帅好不好!不露脸……小爷我不想给你们看见不行啊。” 黎星一原来在朋友圈刷到狐朋狗友们天天秀恩爱,总是暗暗较劲,想着等自己谈上了,一定要大秀特秀,闪瞎所有人的眼。但现在真的谈上了,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特别是他举起手机要求和喻枫合照时,最后照片中的喻枫,永远是在认真望向他,而那样眼中满是爱意的喻枫,黎星一不想给任何人瞧见。 黎星一也是那时才恍然明白,当他真正谈上了,比幻想中更美好的甜甜恋爱时,根本就不会再有闲工夫,去管那些曾经故意在他面前炫耀对象的人怎么想了。 “哟哟哟,不想给我们看见,我滴妈谁往我嘴里倒酸粉了。”薛凯在电话那头夸张大叫。 “……牙酸掉了就去治!”黎星一和发小互损。 “那说好,医药费你和你男朋友各出一半啊。”薛凯那头的背景音突然嘈杂起来,黎星一还听见了薛凯和人交谈的声音,他等了一小会儿,薛凯才重新拿起手机和他说话,“哎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和你聊闲了,我说黎少,你就直接给个准话吧,这周末到底约不约。” 黎星一捏着手机,还是有点纠结,他其实想和薛凯他们去打台球,但前两天和喻枫一起吃饭的时候,喻枫好像还提了一嘴,说这周末准备带他去东淮附近的一个度假山庄玩来着,他也挺想和喻枫去郊游…… “算喽算喽,我心里有数了,这周末也依然不约。”薛凯听他不说话,认定黎星一已经色令智昏没救了,摇摇头,“我去约别人了,你就继续和你的男朋友甜甜蜜蜜吧。我挂了啊,小娇O。” “你叫我什么!”黎星一顿时来气了,他完全受不了这种激将,马上拍板道,“你先别挂,我说不去了吗!约就约,就这周末,我开我新车过去,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黎星一又返回聊天界面,找到了备注为“AAA我的小蛇”的喻枫,准备给他发消息。 他刚开始打字,喻枫那边就先弹出了新消息。 AAA我的小蛇:有个海外项目出了点小状况,我现在得马上飞一趟F国,暂时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AAA我的小蛇:老张在我回来前,不会离开东淮,如果有什么急事,你直接联系他就可以,他会有办法给你解决的。 黎星一一愣,把聊天框里本来要和喻枫说的,这周末他要去和朋友打球的话,全删了,又赶紧打字。 无敌威武山大王:这么急?出了什么状况啊?可以打视频吗? 无敌威武山大王:我现在来送你还来得及吗? AAA我的小蛇:旁边有人,在连线F国那边的同事讨论处理方案,不太方便说话。你不要来,好好待在学校,我这边马上就要飞了。 AAA我的小蛇:你别担心,是我有渠道提前收到了消息,说那边的分公司可能面临指控,对方指控的是窃取专有技术,但还没收到调查函件,事情也没披露出来,可大可小,我会处理好的。 AAA我的小蛇:这段时间不能陪你了,抱歉。你周末还想过来我家的话,让老张安排司机去接你,不想来的话就留在学校,和同学出去玩记得注意安全。 这叫小状况啊?黎星一虽然不是很懂,但也知道被指控是件麻烦事,他抿唇,在手机上飞快打字。 无敌威武山大王:没事,你专心处理工作,不用担心我,我会把自己照顾好的。你那边有什么新进展一定要和我说啊,下了飞机和我报平安。 AAA我的小蛇:好。F国和国内有时差,我尽量每天和你视频,先关机了。 黎星一看着聊天屏叹了口气,担忧喻枫之余,又想还好前两个周末没答应和薛凯出去玩,这下好了,周末多得是时间出去玩了。 * “你们都到了?”黎星一把车钥匙抛给会所门口的车童,活动了一下身体,朝门口来接他的薛凯抱怨,“我开了两个多小时,你这地方最好对得起我开这么久的车。” “哎呀这有什么办法,谁叫咱们这一批在东淮念大学的,几个玩得不错的人里,就你学校最好呢。这会所离我们几个的学校都算近了,只能委屈高材生你喽。”薛凯嬉皮笑脸上前,勾住黎星一的肩,眼睛却一直往黎星一的车上瞟,“好靓啊这车。” “借兄弟我开两天?”薛凯又开始了,“怎么样?明晚上我开你这车送黎少你回学校,然后我开走,下周末前就给你停回你公寓楼下,不耽误你事儿。” 黎星一一怔:“明晚上?不是今晚就回吗?” “当然不是啊,”薛凯带着黎星一往里走,“要是就只打几个小时台球,你平时没课的时候我不能约你吗,非得等周末,就是因为要在这住啊。” “这会所是我一个东淮本地的同学家里开的,高端私密,里面很大,可以玩得东西也多,他把最大的厅留给我了,等玩完了晚上直接就在后面的套房休息。”薛凯道,“玩两天都已经是顾及你这个大二生了,我可都大四了,又不需要找工作,在这再玩几天都没人管我。” 黎星一皱眉,看向不靠谱的发小:“这是正经地方吗?” “你想要玩正经的,它就是正经地方。”薛凯拍拍胸膛,“你放心,知道你要来,除开本就熟识的,我约的其他朋友也都是Beta和Omega,等会就算有Alpha,也只可能是我们点的陪玩,你喜欢就摸两把,不喜欢他们也没这个胆子来招惹你,你担心什么。” “……我现在可是有对象的人,”黎星一无语,“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我原来都从来没有‘喜欢就摸两把’过,现在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行行行,怨我,我玩得花,话也荤,”薛凯说,“不过我也是服了,你对象又不在,我就随口一说,你至于急吼吼澄清吗,你就算摸了又怎么样,你不说我不说,被你摸的那个Alpha不说,你对象到哪知道你摸了别的Alpha去?” “……你脑子里就只有摸来摸去那点事是吧。”黎星一正准备骂他,他们订的厅房正巧到了,薛凯推开门,黎星一只好先闭上嘴,和包间里的人打招呼寒暄。 里面大部分的人黎星一都认识,其中几个是他和薛凯在厦川共同的朋友,也是来东淮读大学,黎星一也知道他们今天在,很熟稔地打了招呼,还有几个是朋友们各自的同学,原来也一起出来玩过,熟不熟的至少彼此也算脸熟,黎星一和认识的人一一简单社交完,圆眸一扫,发现其实完全不认识的,也就这么三四个人。 不认识的新朋友也很快被熟人们推上前,互相介绍交换姓名,唯有一人一直在不远处的台球桌前自娱自乐,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一切,薛凯倒是注意到了他,连忙招呼:“哎,林学弟,快过来,给你介绍我发小。” 那男人却置若罔闻,黎星一挑眉,看向薛凯,薛凯尴尬地笑笑,小声和黎星一说了句“他就这样”,然后拉着黎星一主动走了过去。 “这是林泉启,和我一个学校的,是他们专业年级第一,大学霸,他台球打得可很不错呢。”薛凯自顾自说完,又介绍黎星一,“这我发小,叫黎星一,是东淮大学的高材生。” 等薛凯说完,那男人才终于收了台球杆,他不紧不慢地转身,直直看向黎星一的眼睛。 黎星一微微蹙眉,又不动声色地放松了不礼貌的神情。原因无他,这个林泉启其实长得很帅,但不是那种阳刚的帅,而是很阴柔阴郁的帅,这副皮囊好看是好看,但黎星一和他这样对视着,总有种不大舒服的感觉。 黎星一正准备开口,打破这令他不适的对视,林泉启却先说话了。 “不必介绍。黎星一,我认识你。” 第26章 虎的小蛇回来啦[VIP] 薛凯闻言颇为意外, 看了眼发小,被黎星一回了个茫然的眼神。 “我和你是同级的,今年三月份, 也就是大一下学期的时候, 你率队来我们学校参加过辩论赛。”林泉启说,“那天活动结束后, 你和你的几个同伴去了我们学校操场打排球, 当时我就在你们旁边。” 林泉启摩挲手中的球杆, 垂着眼皮看黎星一:“中途有颗球飞出来,往我这个方向砸过来,是你又起跳扑了一次,把球扑回场区内了。” “对对对, 他三月份是来我们学校打过辩论,”薛凯恍然大悟,“所以这算美救美?哎呀这么有缘。” 林泉启目光微移,落到薛凯脸上, 很冷淡地说:“你自己定义的美救美?我是Beta,但我喜欢的是Omega,并不喜欢Alpha。” “……”薛凯也是个公子哥, 三番两次被林泉启落面子, 也有些烦了,他耸耸肩,“那抱歉喽,算我看走眼了。你们聊吧,我去那边玩了。” 黎星一看薛凯走了, 也想跟上,谁知林泉启招手叫来服务生, 从托盘里拿了一杯酒,敬了敬他:“多谢你上次救我。” 说完竟一饮而尽了。 黎星一只好也从托盘里拿过酒,抿了一口:“球飞出去可能伤到人,能扑回来,场上的人自然都会选择去扑,那次恰巧是我而已,这没什么。” 林泉启点头,又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比一把?” 黎星一摇头:“我台球打得一般,下次吧。” “你来这儿不就是想来打台球的?”林泉启侧身,拦住了再度准备开溜的黎星一,“怎么,怕输给我?” “那就不比,”林泉启又道,“我挺会打的,可以教你。” 黎星一心里一股无名火起,他绕过林泉启,选了根趁手的台球杆,观察了一下现有球局,没重新开球,直接俯身屈膝,击球。 一颗花色球落入袋口。 “你很熟练。”林泉启说,“你……” “你怎么知道我来这儿就是想打台球的。”黎星一打断了林泉启的话。 “这会所是我表哥家开的,”林泉启一改对薛凯的冷淡,耐心解释,“我表哥是你那位发小的同班同学,你发小找我表哥帮忙预约清场的时候,我正和我表哥在一起,正巧听见了你发小和你的语音对话。” “得知你要来玩,我才提出要和你发小他们一起过来的。”林泉启说。 落袋声再次响起,黎星一直起身,一边补涂巧克粉,一边直截了当道:“你的意思是,你今天就是冲着我来的?” “是。”林泉启也答得干脆。 “为什么,你对我感兴趣?”黎星一重新思考球路,他换了几个位置,最后干脆俯身趴上了球桌,“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暂时没有换一个新男朋友的打算。” 林泉启的目光凝住了,曲起一条腿的黎星一正专心瞄准,整个人宛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身体曲线漂亮得惊人,林泉启眼神晦暗,凑上前低声道:“没关系,我愿意做你的秘密情人。” 黎星一发出一声嗤笑,他调转皮头,直接将黑八打飞了。 球落在地毯上,只发出一声闷响。 “上赶着当小三,卑劣地享受背德的刺激感,还说得这么好听,叫什么秘密情人。”黎星一将台球杆递给服务生,“我不玩了,你不配教我打台球,也不配当我的什么情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黎星一过于不留情面的话中伤,林泉启微微佝偻腰,那张阴郁的脸甚至有些扭曲起来:“自那天后,我总是想起你……如果你道德感高,不愿意接受一个秘密情人,我也可以不要任何名份,你想见我的时候,可以随时……” “情人也算是个名份?”黎星一冷下脸,“我有些好奇,你既然对我有意思,没找薛凯打听一下,我是什么兽人吗?” 林泉启不明所以:“这不重要……” “大老虎。”黎星一说,“我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 林泉启扭曲着的脸僵住了,慢慢失去血色,透出些苍白来。 “我刚刚击球的姿势,很漂亮,对吧,”黎星一说,“因为我是一只大老虎,我不用刻意练,就自然拥有漂亮的比例和身体线条,随便学一学,就能悟到最佳的发力姿势和技巧。你觉得我打排球的样子让你见之不忘,又觉得我打台球的样子很迷人,但你不知道,我把带血的骨头嚼着嘎嘣响的时候,更加优雅和漂亮。” 黎星一吓唬完人,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他绕过中间好几个场地,才寻到了正在打德扑的不靠谱发小。 “别骂了别骂了,”薛凯听黎星一说了林泉启讲的混账话,连忙安抚骂人的黎少爷,“我要知道他这么神经,绝对不会同意让他一起来玩的。” “我真不知道他对你有那心思,主要是这地方吧,又是他表哥家里的产业,你忍忍啊。”薛凯一边低声劝,一边招呼朋友组新局,然后拉着黎星一往另一个方向走,“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改明儿我再寻个打台球的好地方,专门陪你玩。咱们不理他啊,我们现在去打保龄球吧,怎么样,哎今天正好来了几个很会打的,肯定好玩儿,或者你想玩别的也可以。” 黎星一被败了兴,本来准备和薛凯说他想先走,但发小这么劝,他也不好落人面子,况且回学校也没什么事,就点了头,改去玩别的了。 除开这个小插曲,这一天黎星一还是玩得很尽兴的,他们一群人闹到十一二点,才各自拿了房卡,去套房歇下了。 黎星一进房间关上门,第一件事不是去洗澡,而是先掏出手机扫了眼。 真有新通知。喻枫二十分钟前给他发来过消息,问他要不要视频。 黎星一不自觉弯了弯唇,赶紧回拨了个视频邀请。 “你那边是明天清晨吧,你起这么早?”他刚一打过去,对面就接了起来,黎星一捋了把头发,朝喻枫露出两颗小虎牙。 “嗯,我这边已经是周日了。”喻枫应该刚洗漱完,还穿着浴袍,几缕半湿的黑发随意地搭在前额,“怕过会儿你要睡了,不想打扰你休息。” 黎星一凑近手机屏幕,欣赏已经异国几天的小蛇的帅脸,又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不过今天的闲话倒是比前几天的要有营养,因为喻枫告诉黎星一,被指控的事是个乌龙,他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返回东淮。 “最快的话,东淮时间的……明天应该就能到。”视频通话那端的喻枫在昨天晚上,也就是黎星一这边今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了他和朋友们要在外面留宿一晚的消息,此刻询问黎星一,“明天要不要我来接你?” “你回来不倒时差吗,会不会很累,”黎星一想了想,“要不还是我来机场接你吧。” “不用,你好好玩。”喻枫坚持,“你把地址发我,时间合适的话,我明天过来,接你回学校。” 不过时间哪这么容易正巧对上,直到第二天傍晚,他们一行人快散场的时候,黎星一都没能等到喻枫的身影。 他们三三两两一起从会所出来,黎星一本来都答应了薛凯,说好上他的车,回了他学校后,就把车借给薛凯开走玩几天,谁知他刚刚打开车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男声:“黎星一,要不我送你吧。” 是林泉启的声音。黎星一不悦地回头:“我自己开了车来,不需要谁送。” 林泉启对黎星一的拒绝并不意外,他面上一点不显,直接走到黎星一身旁,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关于你是老虎兽人的事,还有我们的关系,我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我今天一直在找机会和你说话,但你一直躲着我,你现在上我的车,我们聊聊可以吗。” 黎星一的“不可以”还没说出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就驶了过来,在离黎星一很近的地方停下,黎星一看了眼车牌,认出这是喻枫的车。 果不其然,后座打开,几天不见的喻枫从里面出来,和黎星一对视上后,眼底很快浮起一丝笑意。 黎星一一下子就把什么林泉启李泉启的忘到九霄云外了,他像只快活的鸟儿,扑进了喻枫怀里,很欣喜地说:“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呢!” 喻枫稳稳接住人,又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大猫。 周围很快响起了起哄声,黎星一反应过来,连忙红着脸站直身体,刚想退开两步,就被喻枫环搂着他的那只胳膊故意拦了一下。 黎星一抬眼睨了眼喻枫,随后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想秀就秀啊,喏。” 喻枫笑了,直接俯身亲了他的唇,不过还是顾及公共场合,只一触即分。 周围善意的嬉笑声更大了,只有林泉启一动不动,像个雕塑般杵在原地,都已经爬上了黎星一的靓车的薛凯,专门又爬下来,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拼命起哄,还给黎星一使劲儿使眼色——我艹是真的很帅啊你没骗我!! 黎星一清清嗓子,正经把喻枫拉过来,给这两天一起玩的朋友们介绍。 这群公子哥们个个都会看人,只扫一眼喻枫,就知道面前这个Alpha绝对身处高位,纷纷笑着客气点头,其中还有几个东淮本地的,听到喻枫的姓,更是若有所思般互相对视,喻枫看在黎星一的面子上,也不把这群少爷们当小孩子,很和气地和他们打招呼。 一圈招呼打完,喻枫把目光落在了林泉启身上。他记得他的车刚驶过来时,离黎星一最近的人就是这位Beta少年,但是刚刚,黎星一却跳过了这个Beta,没有向他介绍。 林泉启自然注意到了喻枫的目光,但他却偏偏装没看见,只同黎星一说话:“看来今天不巧,我是没法送你了。” “这两天和你在一起……”林泉启故意拖长了调子,“玩得很开心,下次打台球,换你来教我吧。” “……”黎星一一口气梗在胸口,还真是相由心生啊,这人怎么能茶成这样,说这么些似是而非、惹人遐想的话出来挑拨离间! 林泉启说完这番话,倒是主动看向了喻枫,但喻枫的眼神却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里面没有他想要的戒备、敌意,怒意,抑或哪怕只是不满和怀疑,都没有,这个以保护者姿态站在黎星一身后的高大Alpha,只是很冷淡地看着他,林泉启甚至觉得连那点儿冷意,好像都只是他的错觉。 这个Alpha在他说完那番明显是挑衅的话后,连一开始他还没说那番话时,眼神中尚存的那一丝探究好奇都不剩了,现在仅仅是很平淡地看着他,好似完全没把他的独角戏放在眼里。 “看来和朋友玩得很开心?开心就好。”喻枫收回目光,很宠溺般揉了揉黎星一的头,“我们走吧。” 黎星一本来想了一肚子阴阳怪气反击绿茶的话,听完喻枫的反应,呆呆地“啊”了一声。 见喻枫已经给他打开了车门,黎星一也只好把反击的话都咽了回去,瞪了林泉启一眼后,就钻进了喻枫的车里。 迈巴赫缓缓启动,喻枫将挡板升起,隔断前后排,然后倾身过来,吻住了黎星一。 不同于刚刚人前的轻轻一碰,这次的吻火热又缠绵,黎星一被吻得晕晕乎乎,却还忍不住分神想,刚刚林泉启的茶言茶语,喻枫难道太迟钝了,什么也没听出来?还是说喻枫很相信他,所以根本懒得接招? 突然被放开,黎星一怔怔望向头顶上方的人,只见喻枫黑眸沉沉,开口时的声音也沉:“你不专心。” “……”黎星一只好实话实说,“我只是在想,刚刚那个林泉启…唔……” 喻枫惩罚般咬了黎星一一下,又安抚般吮了吮:“我们快一周没见,你不想我,想些不相干的人干什么。” 黎星一顿时觉得喻枫说的很有道理,他抛开脑中杂念,主动勾住了喻枫的脖子。 到了宿舍楼下,黎星一红着脸,肿着唇从车里出来,喻枫打开后备箱,递给他一个不算小的丝绒盒子:“这次去F国去的匆忙,回来的也匆忙,没来得及专门给你挑礼物,只让人在拍卖会上拍了颗彩钻,你不是学珠宝设计的吗,拿去好玩儿吧。” “……”黎星一被喻枫豪无人性的用词噎住,只能道,“谢谢。” 喻枫又递过来一大包东西:“我让助理买了些当地的特产,好吃的好玩的,图个新鲜,你拿上去和室友分分吧。” “这么重,”黎星一接过来,嗔怒抱怨,“图个新鲜至于买这么多吗,我的室友又不是饕餮。” “我没觉得你的室友是饕餮,”喻枫笑了,“咪咪,不要低估自己的实力。” “……” *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黎星一按部就班上课下课,没课时有时和同学出去玩,有时和喻枫出去约会,一切都没什么不一样,直到周五下午,他突然接到了发小薛凯打来的电话。 “被查封了?” “是,就是我们去玩的那家会所,上个星期天晚上,据说我们走了之后没过几个小时,大晚上的,突然通知说涉嫌违法经营,二话不说直接封了,一点余地也没给。” 薛凯那边的声音很严肃,仔细听似乎还有点发怵的样子:“其实到这儿也还没什么,整改后可以再营业嘛,但是等过了一天,到了星期一下午,不知道为什么,就,就来了一大帮公职人员,说那会所涉嫌…总之就是被认定为犯罪场所了,要吊销营业执照,要求永久闭店,就连我那开会所的同学的父母,都被叫去问话了。” 第27章 虎发现小蛇好偏执[VIP] “这么严重啊?”黎星一也有点吃惊, 但语气还是很放松的,像在听一个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八卦,“那到底为什么会被判定为犯罪场所啊?是不是有人在里面大额贝者了?或者陪玩玩得太超过?涉颜色了?那也是咎由自取吧。” 电话那端的薛凯长叹口气:“你知道为什么, 星期一发生的事,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说吗?” “我那同学家里就是干这个起家的,他们家在东淮也不止开了一家这种娱乐性会所, 怎么可能不知道红线碰不得。”薛凯说, “事情一发生, 我同学父母就知道,这事绝对不单纯,他们一开始怀疑是被同行恶意整了,连忙找人疏通关系, 想要从轻处罚,保住这家会所。” “结果谁知道,就过了一天,到了星期二, 他们家在里海区——你知道的,里海是东淮市的经济核心区,开了快十年的另一家会所, 也被查封了。” “这下算是把我同学他父母吓着了, 同行哪能有这么利索的出手?他们反应过来,这是得罪了人了,人家在步步紧逼呢,再不下对棋服对软,恐怕其他地方的店也保不住, 他们赶紧把家里能调动的资源人脉,全用上了, 打点了一圈人,能求的都求了,到了今天中午,才终于有人松了口,透出了点消息。” “据那人所说,我同学家得罪的人,”薛凯停顿了下,“姓喻。” 黎星一捏紧了手机。 “上个星期天晚上,你的男朋友,就是来接你的那个Alpha,我记得你给我们介绍的时候,是说他姓喻吧。”薛凯吞吐道,“现在我同学家猜测,这次的事的背后授意者,就是你的男朋友,我同学托我来问问你,请你指点迷津,到底是哪儿无意间冒犯了你男朋友……” 薛凯为难道:“他说的那些客套话我也不和你赘述了。我说黎星一,黎少爷啊,你男朋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咱们都是朋友,我和你的关系自不必说,我和我这位同学也还算有些交情吧,不然也不会到他家的场子去玩了。有什么不痛快的,私下里说开也就罢了,何必搞得、搞得……” “我来问他。”黎星一抿唇,“不过姓喻的又不止他一个,现在也还不能肯定就是他吧,总之我会去问清楚,尽快给你答复。” 黎星一挂断电话,心神不宁地上完了周五下午的最后两节课,等上了来接他去喻枫家过周末的车后,却发现喻枫并不在车里。 “喻总今天有点忙,”司机老吴向他解释,“说是连着有好几个会要开吧。我先把您接过去,喻总晚点儿直接回去。” 黎星一只能点点头,掏出手机靠在座椅上开始打游戏。他其实有点儿打不进去,又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等脆跪了几把后,只好把游戏界面切出去,开始百无聊赖地刷社交软件。 车终于停了,黎星一看着撑着伞来给他开车门的老吴,这才发觉原来下雨了。 天空阴沉沉的,黎星一裹紧牛仔外套,快步穿过走廊,等进了主宅院,他回头看了眼正在收伞的司机老吴,突然问道:“怎么周五晚上了还这么多会,他这周很忙吗?这几天他来我学校这边找我吃饭的时候,没听他提起啊?”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老吴避开了黎星一的目光,很公式化地回答道,“黎少爷,我只负责给喻总开车,其他的,我无权过问的。” 黎星一还想问什么,又觉得何必为难打工人,就沉默着转身往里走了。 喻枫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他四下一扫,没见着黎星一的身影,扭头瞟了眼一旁候着的管家。 “黎少爷已经睡下了。”管家连忙说。 喻枫皱眉,转而去乘家用电梯:“他平常这个点都还在玩儿,今天怎么睡这么早?他不舒服?” “应该没有身体上的不舒服,”管家斟酌着回答,“但看起来兴致不高,可能是心情有点儿不好。” 喻枫不再说话,出了电梯就直奔卧室,果然,他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包,只能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头。 喻枫放轻脚步,悄声坐到床头,轻轻摸了摸这颗圆脑袋。 黎星一羽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没睡着吗?”喻枫的手下移,抚了抚黎星一的脸。 黎星一一眨不眨地看着喻枫。这个Alpha看他的眼神很缱绻,抚他脸颊的大手干燥微凉,动作轻柔,和他说话的声音更是十分温和,生怕会惊扰困倦的他似的。 怎么看都是一个非常温柔的爱人。 黎星一慢慢呼出一口气,然后坐起身,将下午薛凯那通电话里的事说了。 喻枫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和黎星一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承认道:“是我做的。” 黎星一攥了攥被角:“原因是?” “那个叫林泉启的Beta,”喻枫道,“他敢觊觎你,必须付出代价。” “我不明白,”黎星一喉头发紧,“那天他挑衅你的时候,你明明没什么情绪波动,后来上了车,你也没问我任何关于他的话,我以为你完全没放在心上,亦或者是你很信任我……” “这不冲突。”喻枫平静地说,“我确实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当时懒得接他的戏,我也没有不相信你,所以没什么好问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该死。” “可是这个程度,你不觉得有点过分了吗?”黎星一还是很不解,“你对林泉启不满,为什么要对我发小同学家的会所下手,而且一点余地不留,还对他们家开的其他会所也使绊子,人家做错了什么?” “过分?过分在哪?”喻枫反问,“他对你说的那番,引诱你接受他这个秘密情人的话,还有他看你打台球时的恶心的眼神……” “你去调包间监控了?你全都看了一遍?”黎星一打断他。 “是。”喻枫眯眼,“你趴在球台上的时候,他那种眼神,你觉得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吗?我有剜了他乱看的眼睛,割了他乱说话的舌头吗?我已经很克制了。” 黎星一半晌说不出话:“你很克制了?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你现在做的这一切,已经算是很宽宥了?” “至少已经是我冷静思考后,做的决定了。”喻枫的语气仍然很淡,“何止他,还有你那位发小,他在进包间前,说的那些鼓动你去摸别的Alpha的话,我……” “你不许动薛凯!”黎星一提高音量,“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口无遮拦惯了,你不能因为别人随口说的两句话,让你觉得刺耳了,你就随心所欲去报复别人吧?你不觉得你这样是不对的吗?” “我没有想怎么样他,你不用担心。”喻枫说,“我知道,他和你关系好,所以我刚刚是想说,我会顾及你的情绪,宽宥他,不和他计较。” 黎星一却并没有感到松一口气,喻枫高高在上的语气,让他越发觉得不舒服:“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吗?回到刚刚我们聊的,你仅仅因为吃醋,就对我发小同学家的生意下重手,人家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折腾?” “你先不要生气,你听我说,我没想折腾他们,是他们没明白我的意思。”喻枫向黎星一解释,眼中却透出一丝极淡的轻蔑的神情,被黎星一敏锐捕捉到了,“你以为,没有我的授意,你发小同学家找再多的人,谁敢向他们透露,这件事是我做的?我真想按死他们,他们根本不会有喘息的时间和机会。” “我让人透露出指向我的信息,就是要让他们自查,让他们知晓,上个周末你们去玩的时候,他们家的小孩儿,林泉启,对你说了,又做了多少,他绝不该肖想的事。”喻枫定定看向黎星一,“他们应该反应过来,如今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好外甥,林泉启害的。” “我和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Beta,没什么好说的,他不配觊觎你,也不配我亲自出手。”喻枫道,“小孩子走歪了路,肯定是家长没教育好,我自然是向他的长辈施压,警醒他们,好好管束自家的小孩。” 喻枫轻描淡写道:“至于你发小同学的父母,是去找林泉启的父母扯皮,还是直接代为管束,那就是他们家内部的事了,总之他们让我看到了教育林泉启的诚意,我自然就会收手。” “我只是没想到,他们都猜到了喻是指我,却还明白不了我的意思,竟然莽撞地去求薛凯,薛凯也反应不过来,竟然真的跑来问你。”喻枫说。 黎星一看着喻枫眼中,明晃晃的“蠢货”二字,简直要被气笑了:“正常人都不会想到,自家苦心经营的生意差点毁于一旦,竟然仅仅是因为,他们家孩子的表弟,林泉启,对你喜欢的人,我,说了几句离经叛道的话,然后你就吃醋报复到这种地步,这谁能猜到?你到底凭什么认为,这是件很正常,很合理的事啊?” “喻枫。”黎星一回想刚刚喻枫说的那些话,还有他一直平静的态度,忍不住得摇头,“我原来从来没发现,你是这样可怕的一个人。” 喻枫闻言定住,他眼里的轻蔑和不屑也随之消散,好半晌才转动眼珠,望向黎星一:“你觉得我可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更的 第28章 虎讨厌和小蛇吵架[VIP] 黎星一想反问“这还不可怕吗”, 但他看着喻枫的眼睛,看着他漆黑一片的、没有光亮的眸子,又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喻枫起身, 似乎想离开,又或是想逃开, 不过他最终还是又折返回来, 只弯下腰, 双手撑在床头柜柜沿处,低头静默了几秒。 “我爱你。”喻枫说,“爱就是这样,我不能忍受任何人觊觎你。” “我没有说你吃醋这件事不对, ”黎星一也放软了声音,“我只是觉得,你吃醋的方式不合适,那天其实我本来都准备要怼他了, 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当然看不惯他这样茶言茶语挑衅你,我会主动出头, 让他认清现实的。” “如果你的话能让他认清现实, 他就不会在周六吃瘪后,周日散场时,还要强迫你上他的车了。”喻枫说。 黎星一无奈:“他可能觉得一次被拒绝,还不死心,我再拒绝几次不就……” “还要有几次?”喻枫手臂绷紧, “他的目光太恶心了,一次也不能再落在你身上, 我要让他长足教训,以后在路上碰见你,都主动绕道走。” “……”黎星一的火气又起来了,“你这样油盐不进,我们就没法谈了。” “本来就可以不用谈。”喻枫语气森然,“这件事压根不需要让你知晓的,都怪他们……” 喻枫知道自己要说的话黎星一会不爱听,于是没再往下说下去。 “对啊,你瞒得可好了,这星期我们俩没少见面,你绝口不提你快把人家逼没招了,装得跟没这回事一样。”黎星一冷哼,“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他们真的领悟到你的意思,直接狠狠管束了林泉启,我看似是什么都不用知道了,可不变的是,我发小同学父母、他同学本人,私下里会怎么想我?会怎么和那天一起出来玩的同学蛐蛐我?我发小又怎么做人?以后还怎么再和人家一起玩?” “在我看来,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小插曲,”黎星一说,“根本没必要兴师动众闹成这样,这种堪称刀刀见血的吃醋方式,你的目的可能是能顺利达成,但你有没有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考虑过,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 喻枫似乎被这个理由说动了,黎星一为难,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于是他重新坐在了床前,抓起大猫的手吻了吻:“对不起。” 黎星一狠心抽出手,决心要一次性和喻枫说清楚:“还有上次陆仁的事,也是一样,你当时的做法其实也不合适。” 喻枫皱眉:“陆仁那事,有什么让你为难的地方?况且就算我摊开来,和他讲清楚前因后果,让他做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选转专业,拿喻氏的offer的,说不定还会对我感恩戴德。” “……”黎星一抄起一个枕头砸向喻枫,“你根本就没认识到错误!重点在于你的做法,或者说你的想法,一开始就过于偏执,就是不对的!无论最后的表现形式是威逼,还是利诱,你本身就不应该这样去做,你到底明不明白!” 黎星一的斑斓虎尾都烦躁地在床上乱甩:“不要在我面前时装得风平浪静,一转头就做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事,你有什么情绪,可以当时就发泄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一起说开了不就好了。” “可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误会需要说开,我没有不相信你,你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胆敢觊觎你的人,”喻枫的脸色也不好看,“至于我和那些人,那就更不存在什么说开了,是他们先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我有哪一点冤枉了他们?不过是还以颜色而已。” 黎星一气死了,他觉得再争论下去也是无用,掀开被子就准备走,被喻枫从后面抱住了。 “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喻枫把头埋进黎星一肩窝,“我让步,明天一早,我就打电话把事情平息下来,你也可以给你发小答复了,好不好?我们不要为这个吵架可不可以。” “那下次呢。”黎星一垂眸看向地面,“下次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身后的Alpha没说话,黎星一觉得周围的空气再次黏稠起来,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 “你放开我。”黎星一冷声说。 喻枫没放,再开口时的声音闷闷的,似乎还有点委屈。 “你不能因为我的反击,他们承受不住,不得不跑来你跟前示弱,你就觉得是我在欺负他们,可明明是他们先越了界,犯了错,”喻枫的头在黎星一肩窝处来回轻蹭,“既承受不住,那像林泉启这样,上赶着破坏别人家庭,给人做小三的人,一开始为什么要自不量力,明知故犯呢。” “因为像他这样的小孩儿,这样自以为家境优渥,年轻大胆的人,他们以为,他们赌,你的男朋友,会忍受他们的这种挑衅,他们在试探越界的底线在哪里。”喻枫说,“咪咪,你是一只好大猫,但你还太年轻,心肠也软,你设想,如果我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他们还会是现在这种态度吗?” 喻枫的语气里没有之前那种不屑和嘲弄,仿佛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既向你开口发出了出轨的邀请,越过了道德底线,也主动在我面前暗示挑衅了,就等于选择上了赌桌,赌了,就要承受赌错的代价,就要承担我可能是他们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的人的风险,就得愿赌服输。” “你现在觉得我反应太过,是因为你没有设想或经历过,如果我这边毫无反应,林泉启接下来会做什么。”喻枫叹了口气,“大老虎的兽形,让你一直谈不上恋爱,其实也帮你挡住了很多烂桃花,不然你就会知道,你这样耀眼的Omega,为了得到你,那些道德败坏,阴暗猥琐的烂人,会有多少下作肮脏,见不得光的手段,会怎样利用你的单纯心善,得寸进尺,死皮赖脸。” 良久,黎星一才启唇:“好,我们不要再浪费口舌,互相说服了。我只问你,如果我感到,你对我的这种占有欲,已经让我觉得不舒服了,你也觉得没关系吗?” 喻枫扶着黎星一的肩,将他转过来,和他清澈的浅瞳对视:“对不起,让你觉得不舒服,是我的问题,这次的处理方式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你不喜欢,我以后会用更温和的方式,不叫你为难。” “真的会更温和吗?”黎星一问,“如果我说,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这样做,克制你的占有欲,你会答应我吗?” 喻枫喉结滚了滚,他注视黎星一良久,最终也只是道:“面对你,我没办法保证我会是理智的,克制占有欲,恐怕很难。” 黎星一深呼吸:“如果你真的足够尊重我,爱护我,就能做到克制占有欲。” 喻枫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这个观点我可能无法赞同,我认为这和人的性格底色有关。” 黎星一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突然笑了:“你的意思是,你认了你就是个极其强势,睚眦必报的人,之前对我的好脾气都是装出来的?” “不是装的,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一直对你好脾气。”喻枫说,“但是我不否认,我本身并不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作为喻家人,温和心软,可能是贬义词,我习惯把事情往最坏处想,把不想看到的结果扼杀在萌芽状态。” 黎星一好像是不得不接受了,又好像是因为还不太能接受,他推开喻枫,往外走:“我今晚不想在你卧室睡,次卧在哪?客房呢?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你就睡这儿吧,我出去。”喻枫拉住他,“我去别的地方睡,你别折腾自己了。” 黎星一也没心情和喻枫客气,转身上了床,把被子蒙在了脸上。 喻枫盯着床尾露出的小半截,怏怏的斑斓虎尾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出去。 夜慢慢深了,一条“小黑蛇”突然悄无声息爬了进来,若有人在门口仔细看,就会发现,之所以悄无声息,是因着这蛇根本就没挨着地面,而是悬在低空,假装游走,他背上的那对翅膀时不时轻轻扇动两下,很快就飞到了床前。 床上已经不见了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橘黄大猫,大猫没有像惯常那样趴着睡,也没有四爪朝天睡成一张虎饼,而是缩作一团,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喻枫觉得黎星一可怜得不行,想立刻变回人形态,或者人身蛇尾的半拟态,把大猫抱进怀里好好哄慰,又担心将大猫吵醒,把自己赶出去,只好放弃了这种想法,小心翼翼上了床,钻进了大猫热乎乎的胸膛前,伸出脑袋,用漆黑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睡着的大猫。 突然,他被一爪子拍在了床上,刚刚还闭着眼睛的大猫目光炯炯,瞳孔因夜视需求,变得更圆:“我允许你偷偷溜回来,和我同床共枕了吗?” “你是我的小蛇,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第29章 虎铃铛危……[VIP] 黎星一说完, 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他愣了一下,赶紧把爪子抬了起来。 完了完了我记得我收着力了啊, 怎么不动了不会拍扁了吧! 大老虎将圆圆的脑袋凑近床上的小黑蛇, 小黑蛇还是一动不动,黎星一有点慌了, 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去拱小蛇的身体。 “怎么这么冰, ”大老虎不安地舔舔毛毛嘴, 一双虎目瞪得溜圆,“不会凉了吧……” “……”喻枫装不下去了,“我要是快凉了,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大老虎听见小蛇终于开口说话, 先是一喜,然后气得尾巴一甩,翻过身去,用愤怒的后脑勺对着喻枫。 小黑蛇慢悠悠支棱起身, 顺着大老虎的脖颈爬到他面前,吐出蛇信亲了亲大猫可爱的脸蛋:“怎么没睡着,不高兴就朝我撒气吧, 不要自己憋着。” “哼, Alpha的嘴,骗人的鬼。”大老虎亮爪,“我朝你撒气你受得了吗?” 小黑蛇看了眼大猫的毛爪子,爬上去,用头顶的角蹭了蹭大猫Q弹的粉爪垫:“你拍吧, 我不会躲的。” 你以为本大王不敢拍?大老虎才不按常规出牌,前肢一松, 大爪子就落回了床上,小黑蛇也随之被压在了床面上。 黎星一稍稍用力:“不许动!我问你,不是说好你去别的地方睡吗?你鬼鬼祟祟跑过来干嘛?” 小黑蛇艰难探出脑袋:“我怕你睡不好,过来看看你。” 黎星一冷哼:“那我为什么会睡不好?嗯?还不都怪你!” “怪我。”喻枫眼都不眨就认了。 “少在这装,好像什么都顺着我一样,”黎星一不为所动,“其实一点也不听话,偷摸瞒着我干坏事,被发现了还不悔改,一副下次还敢的样子,什么男朋友,什么甜甜的恋爱,都是骗人的!” 黎星一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气着了,他松开爪子,重新扭过头去,不理喻枫了。 小黑蛇只好再次爬过去:“我错了,我听话的。” 大猫根本不睁眼,一副不相信,也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喻枫无奈:“其他事我都可以顺着你,但是你让我克制对你的占有欲,不就等于要我克制对你的爱意吗。” 大猫还是一动不动。 喻枫叹气:“我保证,以后会优先考虑你的感受,尊重你的想法,善待你的朋友,不让你为难,其他的都靠后,好不好?” “明天把事情平息下去以后,我会亲自给你发小同学的父母致电,把事情说开,叫他们不必再担惊受怕,”喻枫说,“这几天给他们带来的钱财损失,我也会双倍补偿。还有薛凯,恳请你给他答复时,替我转达我的歉意,我其实无意将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确实累他不好做人了。” 喻枫想了想:“要不找个周末,把你发小约出来一起吃饭吧,权当我向他赔礼了。” 大猫终于愿意睁开眼睛,瞟了小黑蛇一眼:“我发小估计已经被你吓着了,请他吃饭可能也扭转不回来印象了。” “那怎么办,”喻枫其实根本无所谓薛凯怎么看他,他愿意低头,只是不想让大猫在发小面前难做,于是嘴甜道,“那到时候,只能求咪咪帮我多美言几句了。” 大猫小声嘀咕了句“谁帮你美言”,很傲娇地又翻了个身。 喻枫追着爬过去,有点揣摩不清大猫有没有消气点儿,干脆突然躺直:“我好像有点晕。” 大猫不信:“你又装呢?刚刚不还装差点凉了。” “没有装,”喻枫声音都小了,“我身上本来就冰。而且我没马上爬起来,是因为你确实拍得我有点眩晕。” 黎星一蜷了蜷爪子,想起自己好像还拍了小黑蛇两次,而且这蛇还是个脆皮美人灯,顿时有点动摇了:“怎么办,不会给你拍成脑震荡了吧?” “应该不至于,我躺躺就好了。”喻枫虚弱道,“好冷,可以给我盖一下被子吗。” “……被子好像被我踢床下去了。”黎星一赶紧伸出两只前爪,用软软的肉垫托着小黑蛇,把他放在了自己胸前的白毛毛里,“被子哪有我身上暖和,你躺我身上缓一下吧。” 大猫说完,突然脑中一闪:“你准备缓多久?” 小黑蛇一动不动,装没听见。 “你准备缓到天亮对吧!你想赖我这儿不走就直说!”黎星一明白自己又上当了,“你给我回你自己床上缓去,你自己床上有被子吧!” 小黑蛇还是不动,黎星一气得想扒拉他,又怕他是真的晕,也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动动毛毛嘴,“嗷呜嗷呜”地开始小声叫唤泄愤。 喻枫被他可爱得不行,也不装了,爬到圆圆的虎脑袋旁,用头顶的角亲昵地蹭他:“咪咪不生气了好不好?让我陪你睡觉吧,不然我总担心你还在不高兴,我也睡不安稳。” 黎星一斜睨他:“怎么睡?你突然跑过来一通折腾,瞌睡早跑了。” “都怪你都怪你,我前半夜也没睡好,都怪你气我,我明天早上肯定要顶着两个黑眼圈了!”黎星一好不容易被喻枫有些诚意的处理方式哄得气顺了点,现在想着又觉得很烦,“你这么小一条蛇,怎么这么能吃醋呢,搅得大家都不好过,混蛋蛇!坏蛇!” “我是混蛋。”喻枫伸出蛇信亲了下大猫,声音低低地,“混蛋给你助眠好不好。” “怎么助眠,你还会助眠呢?”黎星一不明所以,“难道是你盘成一个圈,然后把我绕晕?” 小黑蛇深深看了眼一脸单纯的大猫,转身往下游去。 很快,黎星一就明白过来,喻枫要怎么给他助眠。他瞪大了圆眼睛,整只虎都开始哆嗦。 “不行不行……”黎星一从来没经历过这个,四只爪子都止不住地乱蹬,他本来就受不住,小黑蛇坚硬的鳞片和冰凉的身躯更是放大了刺激,黎星一只觉得冰火两重天,当他感觉到,小黑蛇分叉的舌尖钻进了哪儿开始搅弄时,只剩倒噎一声,逃也似地用爪子捂住了脸。 又过了一会儿,乱甩的斑斓虎尾突然僵直,随后彻底瘫软下来。小黑蛇变回人形态,替大猫擦拭干净,又漱了口,然后上床抱住了还捂着脸的大猫。 “你怎么能、怎么能……”黎星一浑身发软,眼皮也确实开始发沉,却还强撑着哼唧控诉。 喻枫握住两只软绵绵的爪子,各自亲了一口,然后把爪子搁好,将大猫冒着热气的脸露出来。 “睡吧,咪咪晚安。” * 尽管这件事导致黎星一同喻枫发生了些争执,但在喻枫向他服软后,很快一切都得到了妥善解决,因而黎星一没多久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继续做成天嘻嘻哈哈的快活大学生,直到他再次碰见了林泉启。 这天黎星一本来是和同班的几个同学,约好了专业课后去提前预约过的美术馆里逛逛,顺便为小组作业找找灵感,结果逛完了准备返程的时候,其中一个同学提议,说晚上没课的人,要不要一起去附近新开的一家清吧玩一会。 黎星一晚上正好没课,就跟着去了,谁知去了才知道,所谓的清吧,其实是A同吧。 “我看介绍说,对Omega友好,我就以为是清吧来着。”提议来玩的那位Alpha女同学尴尬道,“结果竟然是AA恋者寻乐子的酒吧,我服,怪不得说对Omega友好呢。” “我们玩会就走吧,”黎星一提醒几个觉得很新奇、正在到处乱瞟的同学,“进来的Alpha们自然都自称是AA恋者,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有没有打着这个名头,顺利降低了Omega防备心,结果不怀好意的A呢。” “我同意,而且这儿Alpha居多,有的信息素根本没收好,好冲。”另一个Omega姑娘皱皱鼻子,把点的小食盘里的薯条叉了口嚼了,“我们换个地方去玩呗。” 大家很快附和,正准备叫来服务生买单,黎星一的肩头突然一沉,他下意识回头,发现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竟然来自林泉启。 自上次会所那事之后,黎星一再没见到过林泉启,这个本就瘦削的Beta如今更瘦了,身上那股阴郁的气质也变得更浓,沉着的那张脸甚至显得有点儿可怖。 在场唯一的Alpha女同学察觉到不对劲,她站起来,问黎星一:“你认识他吗?” “…认识。”黎星一已经将林泉启的手拂开,他看了眼似乎对他有话说的林泉启,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要紧,你们先去玩吧,我和他说几句话,过会过来找你们汇合。” 黎星一扫了眼显然喝过酒了的林泉启,走出去推开门,站在酒吧门口外,才开口:“有什么事吗?” “你不必这么戒备,”林泉启好像有点醉了,歪歪斜斜靠在墙上,大着舌头道,“纯属偶遇。不过今天不是喻枫的生日么,你不用陪他?还是喻家的晚宴没邀请你?” “少挑拨离间,”黎星一冷下脸,“喻枫在外面出差,哪来的喻家晚宴?” “是么。”林泉启无所谓地笑笑。 黎星一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喻枫的生日?还有喻家有晚宴,你听谁说的?” 林泉启好像醉得狠了,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来,黎星一也不知道他是不想说装的,还是真醉了,只能不问了,改问他:“你要和我说的话就是这个?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林泉启没理黎星一,看表情,似乎是在自顾自后悔什么,紧接着他用喝迷离了的双眼深深看了黎星一一眼,然后推开酒吧的门进去了。 黎星一不明所以,也懒得再搭理他,正准备给同学发消息,马路对面突然有车灯闪了一下。 黎星一下意识抬头眯了一眼,却发现那车好像有点眼熟,他穿过马路,还没走到那车前,那辆车的车门就先打开了。 喻枫从里面出来,他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外面披着件黑色长款大衣,身型高挑,配上他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在傍晚时分的街头,很快就收获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黎星一加快脚步走过去,刚一近前就被喻枫握住了手。 他被喻枫带着进了后座,车门关上,黎星一立马朝Alpha弯了弯圆眼睛:“你怎么提前回来啦?生日快乐!” 喻枫生日当天有出差的行程安排,黎星一早在上个周末就提前给他庆祝了生日,本以为今天不会见到寿星,谁知还是见到了,真是意外之喜。 “忙完了还留在厦川干什么。”喻枫抓着他的手没放,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本来想早点回来见你,问了你室友才知道你在酒吧,赶过来又看到那个晦气的Beta和你单独说话,生日一点也不快乐。” “…哎呀快乐嘛快乐好不好。”黎星一去晃喻枫的胳膊,又主动凑过去亲他,“碰巧而已,而且你答应过我,不会乱吃醋的。对了,我和你讲……” 黎星一把林泉启和他说的话跟喻枫说了,喻枫听完,脸更沉了。 “喻家今晚是有个宴会,不过并不是我的生日宴,我也因公没参加。”喻枫说,“这种喻家内部的私密宴会,他竟然知晓。” 这是个不好的信号。喻枫思忖,林泉启这种人,没有哪个有脑子的喻家人会和他成为真心朋友,他能知道喻家的事,说明他偷偷攀附上了某位喻家人。 可林泉启一个学生,有什么值得拉拢利用的?喻枫看了眼旁边的Omega,眸光闪了闪,整个人突然变得很有攻击力,甚至连信息素都失控地冒了出来。 “斩草要除根,”喻枫道,“我之前就不该放过他。” “怎么了?”黎星一被车内突然弥漫的Alpha信息素吓了一跳,“你你你,你快收回去,你的信息素好强势,我会难受的。” “你闻闻你自己身上的味儿,”喻枫因着刚刚的猜测,心下担忧,语气并不好,但他还是赶紧收敛心神,控制住了信息素的溢出,又打开了车内的换气系统,“你去的什么清吧,你衣服上不止沾染了一个Alpha的味道。” “……其实是A同吧来着,我同学搞错了。”黎星一自己嗅了嗅,果真一股味儿,他嫌弃地把外套脱了,又和喻枫解释了一下,“不过我们发现之后,很快就出来了,和林泉启也没说几句话。” 黎星一心有余悸地看向喻枫:“你又不高兴了?今天是你生日,寿星最大,你吃醋了我可以哄你,但我告诉你啊,你千万别像上次那样,表面装没事,背地里乱来,不允许啊听到没。” “我乱来?我要真乱来,就没今天这隐患了。”喻枫把自己的猜测,挑能说的和黎星一简单说了,又问他,“我安排两个人在暗处时时守着你,可以吗?” “什么啊那多奇怪,”黎星一不愿意,“你的意思是,你觉得你们家已经有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并且盯上了我?他们想干嘛,通过我威胁你啊?” 第30章 虎发现了什么![VIP]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喻枫揉揉眉心, 他想再劝劝黎星一,想说我安排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很专业, 跟着你也不会打扰到你的, 让我派人守着你吧,你就当宽我的心。 但他最终还是没开口。黎星一本来应该是很安全且自由的, 说到底是他们喻氏内部, 或者说他和他几个叔叔辈争权逐渐白热化, 给身为他对象的黎星一带来了安全隐患,黎星一何其无辜,他实在不愿去强迫这个明明已经表达了抗拒的小少年。 喻枫其实也清楚,他和黎星一的关系, 喻家那边不可能一直听不到风声,既然如此……喻枫想,不如换条路,干脆直接把黎星一带去老爷子面前, 过了明路,到时候若真有狗急跳墙的想从黎星一这儿下手,他也有理由不留情面地出手反击, 省得有人背地里使阴招, 表面还演戏装不认识不知情。 “我觉得你过于紧张了吧。”黎星一开口,打断了喻枫的思绪,“我可是大老虎,谁能把我怎么样?而且就算喻家和你不对付的人,想通过我威胁你, 应该也不至于到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的地步吧?你爷爷都还没退呢,你才多大, 有必要对你,还有我,下死手吗?” 黎星一想了想刚刚喻枫那极具压迫性的信息素状态,忍不住为他在喻家的处境发愁:“你这么担心,是因为之前被暗算过吗?你一条小黑蛇,还是脆皮的,你那些叔叔们,至于这么没有容人之量啊?” “……”喻枫安抚性地亲了亲黎星一的手背,“算了,你别想这个了,你不愿意让人跟着就不跟吧。” 黎星一见他不愿多说,但还是答应了不会派人跟着自己,也不多纠结,又感叹:“要你醋劲这么大,这下坏了吧,上次的事如果你不那么小题大做,也许林泉启就不会这么记恨我们,也就没有现在被不怀好意的喻家人利用……” “你想多了。”喻枫打断,他听见黎星一提那个Beta就烦,无情指出,“林泉启本身就品行不端,这个问题被人纠正管束后,却丝毫不知悔改,只想要打击报复,这证明他就是个很有劣根性的人,那时候我不出手,他必定会变本加厉骚扰你,也许闹到最后,结局还是不会改变,甚至会比现在更糟。” “他到底有没有和喻家的人攀上关系,我自然会调查清楚,你就别管了。”喻枫扯扯领带,“像今天你碰见他,就应该一句话都别和他说。” “……别管了别想了别说话,我的大脑皮层是光滑的吗?”黎星一不服气地吐槽,“我今天不和他说话,能知道这个重要情报吗?” 黎星一说完,对着喻枫呲了下牙。 喻枫一回来就瞧见黎星一同林泉启站在一起的场景,又知道了喻家可能有人已经盯上了黎星一,本来此刻情绪并不好,但圆脸大猫呲牙着实可爱,喻枫沉着脸把人拉进怀里,又去掰黎星一的下巴:“咪咪这么凶?牙长齐了么,让我看看。” “你说什么?我是成年大老虎好不好!”黎星一嗷呜一口咬在了喻枫手上,给喻枫虎口处留下了一排整齐的虎牙印,“敢挑衅本大王,要不是看在你是寿星的份上,今天非让你见见血!” 喻枫直接堵住了大猫的唇。 过了许久,喻枫才放开怀中的人,眼底也终于染上了些笑意:“嗯,仔细检查过了,确实都长齐了,咪咪真棒。” 黎星一正大喘气,想到喻枫刚刚是怎么仔细检查的,没好气地伸手推他,腕上却突然被套上了个什么东西。 “生日礼物的回礼。”喻枫说,“我昨天不是和你视频,说下午受邀参加了个文旅活动吗,你们厦川好多企业家都在,后面一起去了钟灵街参观合影,我在那儿的手工摊子上选的,不值钱,但我觉得很衬你。” 钟灵街是厦川市有名的文化古街,黎星一自然知道也去过,他端详了一下手腕上的这条手绳,编织的人手极巧,仅用几条橙、白塔线,以多种绳结巧妙交织,编出了这条很抓眼的工艺品,手绳上还穿了一颗星星样式的串珠,随着腕子的活动,正闪闪流光。 “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奶奶编的,我一眼就相中了。”喻枫道,“她说她是位织布鸟兽人,这手绳是她摊位上,最复杂的一条,她还给这条手绳取了个名字,叫落日星海。” “很漂亮,谢谢。”黎星一摸了摸手绳上的串珠,疑惑道,“既是星海,怎么只穿了一颗星星在里面?” “原本的版本是穿满了星星串珠的,我这个其实算是定制版吧。”喻枫抓过黎星一戴着手绳的皓腕,轻轻落下一吻,“就如同你的名字一样,在我眼里,就算是在整个浩瀚宇宙中,也唯有你这一颗耀眼的星星。” 今天正好是周五,喻枫的车直接停在了他家门口,黎星一披着喻枫的大衣下车时,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 喻枫牵着他往里走,黎星一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让脸上的热意快点消散,倒还真让他想起来件别的事。 “咦,昨天钟灵街的活动图,我怎么好像在我家的小群里也刷到了,”黎星一问,“我哥是不是也去了?你碰见他了吗?” “是,你哥哥应该是替你的Alpha父亲去的,我看见他胸前挂着锦黎集团的名牌。”喻枫回道,“因着同瑞和有合作关系,我专门过去找你哥哥说话,倒也没人觉得奇怪,不过你哥哥还是不待见我。” “他怎么不待见你的?”黎星一问。 喻枫一本正经地说:“旁边有人时他还是很客气,但我在没人的时候叫他大哥,他回了个‘呵呵’。” 黎星一:……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相比我两位父亲已经松口说,放寒假可以带你回去给他们瞧瞧,最不能接受我和你在谈恋爱的,其实就是我哥了。”黎星一忍笑,“你好端端地叫他大哥干嘛,他明明比你小,听了能高兴就怪了。” “我当然是随你叫,他是你哥哥,自然也是我哥了。”喻枫叹气,“我之前就要告诉你哥我在追你,你不同意我说出来,现在可好,他果然觉得我不是个好东西。之前我飞厦川和他谈项目的事,也一样,把那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我多让了一分利,好像我给他让了利,就坐实了我是个拐卖哄骗幼虎的人贩子。” “……”黎星一看着满脸写着“躺平任骂,没关系都是我应得的”的喻枫,憋笑憋得虎耳朵都冒出来了,“啊哈哈哈哈你这什么比喻。” “说正经的,其实你当时告诉他了也一样,没办法,你比我大将近十岁,我哥总觉得我被你忽悠了。”黎星一跟着喻枫进了家用电梯,“你知道吗,他自打知道我和你在谈恋爱后,就开始张罗着要给我砸钱,搞一个什么设计工作室,挂靠在我家集团下面,说要我马上开始搞事业,慢慢把心往正道上收。” 喻枫闻言,竟也有几分兴趣:“你是学珠宝设计的,试着成立自己的品牌,创立工作室,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位在行业内极负盛名的……” “等等等等,”黎星一头都大了,“你还添砖加瓦上了,我才大二,还想多享受几年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呢,你们放过我吧。” “我是想和你说,要你先别急着讨好我哥,你的身份、和我的年龄阅历差距摆在这,他不会这么快就接受你的。”黎星一勾勾喻枫的手指,“你还记得你之前很自信地和我说,我哥不喜你,无非就是因为看重我,只要你对我好,他看在眼里,慢慢就不会反对了吗?” “所以你应该做的,是好好讨好我,想办法讨我欢心,我开开心心的,我家人才会对你满意。”黎星一垫起脚,用自己的额头撞了下喻枫的额头,嘟囔道,“你不用这么纡尊降贵的…去我哥那儿讨不痛快,他不待见你,你也别放在心上。” 喻枫摸摸自己的额头,挑眉看向心软的大猫:“原来是心疼我了。” “切,少过度解读啊,我承认了和你在一起后,我哥也没少骂我好不好,”黎星一嘴硬道,“我是说你不用急着去我哥那儿讨骂,但他要是主动来骂你,你就认了吧。” “我认。”喻枫一把搂住准备开溜的黎星一,把人按在了墙上,“我都认。那你呢,认不认你心疼我了?” “不认不认。”大猫摇头晃脑地耍宝。 喻枫笑了下,然后很凶狠地吻了上来,把黎星一亲到求饶了才放开他。 黎星一嘴都被吮麻了,还没来得及瞪一眼始作俑者,见喻枫又要倾身吻上来,连忙能屈能伸地卖了乖。 “认了认了!寿星最大,你别再咬我啦!” “唔…怎么还是…唔……” “不认了不认了!混蛋!” * 第二天下午。 一只斑斓大虎正闲适地趴在特制的躺椅里,眯着眼睛晒太阳。他身后的虎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挡开靠近的小飞虫。 喻枫家这花园修的还真挺赏心悦目的。黎星一打着哈欠想,就是小飞虫有点多,看来花太鲜太名贵开得太好,虎尾巴太漂亮太珍贵太惹虫青睐,也是一种错啊。 黎星一凡尔赛地摇摇头,又想,喻枫的临时会议都开了快两个小时了,怎么还不下来找我玩,说好要陪我露营烧烤的呢,喻氏的工作狂们快放开我的小蛇,他不是自愿加班的! 黎星一百无聊赖地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面前的果切全家桶,伸出粉舌头随便卷了一块上来,懒得嚼抿了抿直接吞了。 一只花纹十分美丽的蓝黄色蝴蝶吸引了黎星一的注意力,斑斓大虎终于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跳下躺椅,追逐着美丽蝴蝶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按耐不住爪子痒,开始扑蝶。 黎星一当然无意真的伤害这脆弱的小生命,只是直起身,象征性地在蝴蝶周围扒拉两下空气,图个好玩罢了。 可那未进化的小动物蝴蝶哪儿知道,这只威猛大老虎纯纯是在好玩,吓得拼命扑腾翅膀乱窜,大老虎这下扑得更带劲儿了,一虎一蝶就这样一个飞一个追,不知不觉来到了花园角落偏僻处,一个之前黎星一从来没踏足过的地方。 当发现蝴蝶开始往爬满绿色藤蔓的墙上撞时,黎星一连忙收了爪子,没再假装扑蝶了。 “喂喂喂,”大老虎也知道未进化的动物蝴蝶应该听不懂,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扑你了,你别往墙上撞啊,过会真把翅膀撞伤了可怎么办?” “这是咋了,你倒是往天上飞啊,为什么总是撞……”黎星一凑近那面墙,突然噤声了。 斑斓大虎睁大虎目,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墙。这蝴蝶原来并不是吓坏了在乱撞,而是这面墙上有不易察觉的缝隙,隐在绿色藤蔓下的缝隙可以连接起来,好似组成了一个门的轮廓,这蝴蝶可能是在试图逃进这面墙,或者说这扇门的“里面”。 那这里面会是什么? 30-40 第31章 虎觉得小蛇不对劲![VIP] 黎星一变回人形态, 抱着探险的游戏心理,研究了一下这古怪的墙,竟真的在隐蔽处发现了触屏锁。 喻枫对黎星一从来是不设防的, 喻枫的手机密码、家里的大门密码、几张私人银行卡的密码、保险柜密码, 等等,黎星一统统都知晓, 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 果断输入一串数字, 那墙上的门,就这样缓缓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段狭长通道,美丽蝴蝶立刻飞了进去,很快不见踪影, 黎星一这时反而有点犹豫了,他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小花园,在回去找喻枫询问清楚和独自探险间反复横跳了一会,最终还是猫科动物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黎星一走了进去。 里面不算黑, 有地脚灯在散发柔和的光,黎星一走了一会儿,发现一直是下坡路, 他不由猜想这里应该是个什么地下储藏室, 可能放着些奶酪或者葡萄美酒。 但他完全猜错了。下坡路走完一拐弯,竟一下子豁然开朗,里面的空间突然变得非常宽敞,不仅仅是人能活动的面积大,层高也异常得高。 黎星一新奇地到处看, 这儿不同于普通的室内布置,更像是把原始森林的某一隅搬了进来, 地上铺满了落叶、枯枝和粗砾石,还有几方卧姿各异的粗壮树干,而且黎星一还注意到,这里显然配备有专门调节温度和湿度的控制系统,因为相比于东淮市这个时节的气温和湿度,这里面堪称又湿又热。 喻枫为什么要在他的房子里,精心开辟布置这么一个地方?这能用来干什么? 一阵脚步声传来,黎星一回头,看见了赶来的喻枫。 “你……”喻枫先上下打量黎星一,确认他安全无虞,只是误打误撞乱跑了进来,然后松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黎星一朝他走过去,实话实说道:“我在花园里追蝴蝶来着,碰巧发现了这个地方。” “这地方入口搞得这么隐蔽,布置得也这么特别,”黎星一问,“喻枫,这儿是用来干什么的?” 喻枫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他为了蜕变期准备的,腾蛇蜕变期自然结束时,会有类似于蛇类蜕皮的反应,他虽然不清楚蜕变期什么时候会结束,但先在自己家准备着这么个地方,总是没错的。 “我原来……蜕皮的时候,”喻枫只好找补着说,“在这里度过。” 喻枫是条蛇,黎星一其实刚刚也有往这方面猜,但…… “你这么小,咳,你这么浓缩成精华的一条蛇,需要这么大的地方来蜕皮?”黎星一抬头看了看,“这层高,白娘子来了也够了吧。” “我原来好像和你提到过,”喻枫委婉提醒他,“你可以理解成,我只是受了伤,暂时变成现在这样的大小了,我的原形本身其实并不小,所以还是需要一个比较大的地方的。” 黎星一一怔。他第一次瞧见喻枫原形的那天,喻枫确实就和他讲过,让他不要脑补奇怪的东西,说自己只是受伤变小了,伤好后就会恢复原本的体型。可哪有这种伤?这难道不是喻枫自尊心挂不住,乱说骗他的吗? 黎星一的嘴角微微下压。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喻枫当时说这话,应该的确是在骗他,但也许并不是他以为的,只是喻枫自尊心挂不住随意乱编的,而是喻枫真的有什么事瞒着他,所以找了这个理由,就像今天也是一样,这么大这么隐蔽的地方,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用处的,只是喻枫不愿意告诉他事实,所以又把这个离谱的理由拿出来当挡箭牌了。 黎星一不死心地追问:“那你受了什么伤啊,多久能好呢?” 喻枫抿唇,他不能说得太明白,但他也不愿意瞎说诓骗黎星一,于是笼统道:“是一种,不可避免的,受物种局限性影响的伤,多久的话……因人而异,不过大概不会很久。” 黎星一朝喻枫点点头,没再继续问,心却开始发沉。 他原来觉得,他的小蛇对他是不设防的,就像这个地方的门密码,他想猜就能猜出来一样,喻枫从来不会告诉他,这座大房子里你有哪个地方不能去,哪扇门不能开,哪个电脑不能用,手机里的哪个相册不能点,黎星一早习惯了喻枫对他在这方面的极度敞开和坦诚。 可今天他却无意间发现了,喻枫在给他介绍这座房子时,从来没提到过的一个地方,而且关于这个地方的真实用处,喻枫在他的再三追问下,还是有意识的,有所保留和隐瞒。 要不要直接说出来?黎星一想,不舒服就该说出来,不该放任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可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喻枫不愿说清,你刨根问底又有什么用,又有什么意思。 黎星一最终还是没再开口。 这件事在他心里放了几天,但还没磨成疙瘩,他就被其他的事吸引走了注意力。 一件事是,他的亲哥,黎朗,竟然偷偷来东淮了。 为什么说是偷偷呢,因为黎星一十分钟前还在他们家的小群里,看见他哥回他的Omega父亲的消息,说自己正在公司加班,可现在,黎星一竟然在喻枫家不远处的那一排别墅区里,瞧见了他正在厦川加班的哥哥。 黎星一惊讶完,还没来得及上前打招呼,就见一个个子娇小的男生从房子里出来,朝外面等候的他哥走了过去,黎星一认出,这个男生好像是最近很火的那部青春校园爆剧的Omega男主,某社交软件上,他的名字天天都挂在热搜前排。 黎星一依稀记得,这个男演员戏外是走腼腆易害羞路线的,但现在,这个男演员冲到他哥面前,对着他哥的脸二话不说呼了一巴掌。 而他的哥哥,一动不动直接受了,然后极快地扭回头,同样二话不说,抱着那男演员就开始啃。 那个男演员也站那儿,一动不动地等着被啃。 黎星一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O”型,更劲爆的是,他哥啃完,就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一把扔给了那个男演员。 男演员只看了一眼,就利落地手一扬,把那东西扔在了草坪上。 黎星一脖子伸出二里地,还不忘把同样伸出二里地的虎尾巴捞回来抱着,他发现那东西好像是块手表,而且似乎就是之前在左岸御苑,他给他哥拿下来的那块,据说是高中同学送的表。 等黎星一把目光从表移回人身上,发现那两个人已经再次抱在一起啃了起来,这次是互啃,并且越啃越靠近别墅大门,直到两人就这么啃着进了房子,门被无情关上,黎星一才不得不遗憾退场。 黎星一很有眼色地过了好几个小时,才给他哥发去一条消息,旁敲侧击问他哥最近的情感状况,并向他哥表达了来自亲弟弟的关心和慰问,黎朗倒是回得挺快,黎星一拿起手机一瞧,发现他哥回的是“你和那个虎贩子分手了么这么闲”。 黎星一把手机一扔,决定以后要做一个冷漠的大人,不再关心这种无聊的八卦,但他同时又决定,要在寒假的某次家庭聚餐中,向两位父亲分享他今天看见的精彩画面,并认真思考了他哥垮起狼狗脸,追着他狂吠的可能性。 另一件事是,喻枫突然来征求他的意见,问他下个周六,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喻家祖宅,见一见喻老爷子。 黎星一有点意外,喻枫之前一直是不希望,他被牵连进喻家的事的,他也能理解小蛇在大家族的生存不易,况且他们也只是在谈恋爱,又没定终身,喻枫出于对他的保护,不想让喻家的人过早知晓他们的关系,也没什么。 可现在喻枫竟然提出要带他去见大家长,黎星一这时候反而觉得,这个进度是不是一下子拉太快了,毕竟他甚至还没有正式见过正在海外外派的喻枫的父母。 喻枫笑着要他不用紧张也不用多想,说就只是周末一起去陪陪自己爷爷,随意话话家常就行,没什么规矩,也不用和周末在祖宅的其他人一起吃饭,就算吃也是他们俩和喻老单独吃,不用头疼认一大帮人,也不必准备什么礼物,更不需要假笑,就当换个地方去玩了。 喻枫既然这么说了,黎星一也没什么好顾虑的,点了头,在下个周六,穿着件干净温暖的米白色毛衣,就同喻枫一起,回了喻家祖宅。 他们到了之后,就直接去了喻老住的北房,来迎他们的是一位中年男Beta,看穿着应该是位管家。 “这是严叔,”喻枫给黎星一介绍,“整个祖宅的大小事务,都由他操持管理,我爷爷是极信任他的。” “严叔。”黎星一跟着喊。 “黎少爷客气了。”严叔笑着摆摆手,“不过是幸得在老爷子身边,多待了些年罢了,您别听少爷他打趣。” 黎星一礼貌笑笑,却不由抬眼看了眼身边高大的Alpha。 喻家祖宅的大管家,竟然直接称呼喻枫为少爷。 喻枫自己家的管家还有其他阿姨,平时也都是管喻枫叫少爷、喻少的,但黎星一明白,这可不是一个概念,喻家的每一位男性,走出去那都是喻少,但在祖宅,他们肯定要根据长幼排序来称呼,孙辈里,喻枫应该是十一少,毕竟喻枫的Alpha父亲,是喻老最小的孩子。 直接称呼为少爷,怎么也该是叫孙辈里最大的那位才合情理,难道这位严管家口误了? 黎星一不觉得能被喻老信任的管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喻枫……他在喻家,竟是如此受重视的吗?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喻老的书房前,严叔敲了敲门,然后退下了。 黎星一连忙按下心中思绪,跟着喻枫走了进去。 红楠木桌前,一位肩膀宽阔,面色红润的男性Alpha兽人正在写毛笔字,他将这一行写完,才将狼毫搁在笔山上,笑着望向了来人。 黎星一注意到,尽管已过百岁,但由于兽人寿命长、保养得当等原因,喻老看着比实际年龄很小一些,他眼神明亮锐利,身姿沉稳挺拔,看起来精神气很不错。 “小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喻老走上前,目光从黎星一毛茸茸的金发上快速掠过,没摆什么架子,很和蔼地同他说话。 “嗯嗯可以的。”黎星一平时也没少在爷爷奶奶面前扮乖孙,熟练地将圆眼睛弯成月牙,一派乖孩子的模样,“喻爷爷好。” “你好。”喻老将手上的雕花盒子递给黎星一,“见面礼,小黎收下吧。” 喻枫来之前坚持说不必拘礼带礼物,黎星一也就空着手来了,谁知一来就要收礼物,他双手接过,感觉那盒子沉甸甸的,不由看了眼喻枫。 喻枫会意,朝他弯了弯唇:“爷爷给你就拿着。” 黎星一于是也不再拘泥,大大方方收下了:“谢谢喻爷爷。” “好孩子。”喻老笑起来,“走吧,先去吃饭。” 饭桌上果然只有他们三个,黎星一乖乖答了喻老问的一些问题,又把他嘴甜讨好自己爷爷奶奶的那些招式照搬过来,主动关心了喻老几句,哄得喻老哈哈大笑。 饭后,喻老要同喻枫谈几句工作上的事,就让严叔带着黎星一去北房外院的喷泉景观前,散步消食。 严叔很是上心,没有把黎星一丢在北房外院就不管了,而是一直陪着他说话,给他介绍沿路的喻家古树,又和他讲喻枫小时候住在祖宅时的一些趣事,黎星一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严叔,今儿父亲有贵客啊,我倒是还不认识。” 黎星一还没转过身去,就先听见严叔极客气地笑笑:“二爷,您来了。这位是……十一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更的 第32章 小蛇好像真的不对劲[VIP] 黎星一目光微妙地看了严叔一眼, 待转过身时,已经因为严叔转变的称呼,而对来人有了些不自觉的防备。 身后的人是个中壮年男性Alpha, 约莫七十多岁, 身型高大,眼窝凹陷, 目光深沉, 明明只是平平扫了黎星一一眼, 却让黎星一有股说不出的难受,好似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 “这位是喻二爷,是喻老的第二个孩子。”严叔给黎星一介绍道。 黎星一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怪异感, 朝喻二爷问好:“您好。晚辈黎星一。” “你好。”喻二爷终于是笑了下,但皮笑肉不笑的,“你是猛兽老虎,对吧?不错, 配得上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喻以穆。” 他怎么知道我是大老虎?压根没外露任何兽化特征的黎星一皱了皱眉,正准备问, 就听见这个喻以穆又开口了。 “严叔, 这小孩还挺合我眼缘的,父亲是不是还在同小枫说话?这样吧,让这孩子陪我走走,”喻二爷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你先去忙吧。” 严叔下意识用不放心的眼神瞟了眼黎星一,但他很快恢复如常, 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道:“好的,您们聊。” 黎星一看着严叔离去的背影,将目光移到面前的Alpha身上,发现他正在打量自己。 “现在就我们两个了,”喻二爷说,“你既是喻枫的Omega,就跟着他唤我一声二叔父吧。” ……这人知道的还真多。黎星一没开口,只淡淡同他对视。 “怎么,还不愿意?”喻二爷笑了,却阴阳怪气地,“无妨,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就叫我喻以穆也行。反正喻枫从来没把他自己当成晚辈过,你既和他一条心,不想装这个晚辈,也正常。” “喻二先生,”黎星一开口,“您到底想说什么。” 喻以穆静静看了黎星一片刻,摇摇头:“孩子,你说反了。应该是,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黎星一在心里翻白眼,老登故弄玄虚个屁啊。 “好吧,那我先来问你,”喻也穆道,“你是猛兽老虎,那你知道,喻枫是什么兽人吗?” “黑蛇。”黎星一不假思索。 “没错,大家都这样以为。”喻以穆说,“看来你在他那儿,也没什么不同。” 黎星一烦道:“什么意思?” 喻也穆却不答,转而道:“你知道我是什么兽人吗?” “我不像您调查得这么仔细,第一次见就能准确说出我是大老虎。”黎星一讽道,“我做人坦荡,到哪儿去知道您是什么兽人呢。” 喻以穆好似并不在意黎星一话里的嘲讽,也不解释,只道:“我是一条蛟。” 蛟?黎星一心里打鼓,蛟在早古文明里,是属于传说中的、现实早已不可寻的物种,不然现今也不会没有未进化的动物蛟了。蛟兽人,想来是带有返祖基因、极强大的猛兽兽人了。 黎星一想到这儿,不由多看了喻以穆几眼。 “怎么,不信呐?”喻以穆伸出手,突然化爪,铁灰色的粗糙钝厚大爪差点挨到旁边的黎星一,黎星一却偏不躲,强装镇定地板着脸扫了一眼,注意到这灰扑扑的丑爪子上,只有四趾。 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假冒伪劣版的水龙。黎星一护短地想,蛟怎么啦,都是蛟了,还好意思把他的小蛇当假想敌,真不害臊,本大王还是吊睛白额威猛大老虎呢,漂个白,直接就能去cos四大神兽之一,嗷呜呜呜! 黎星一于是挺起胸膛,冷漠地说:“好了,我看见了。麻烦您收回去吧。” 喻以穆却没收爪,反而缓缓晃了晃蛟爪,状似随意地问黎星一:“你不觉得眼熟?你之前没见过这样的爪子吗?” 黎星一不明所以,蛟兽人难道是什么很常见的兽人吗,他之前怎么可能见到过这样的爪子。 喻以穆没放过黎星一脸上的每一寸表情,他做出判断,有些失望地将爪子化回了人手:“你还真什么也不知道。” 黎星一心里那股躁劲儿又上来了:“我不知道什么?可以麻烦您直言吗?” “你不知道喻枫的真实物种。”喻以穆哂笑,“我问你,你见过喻枫的原形吗?” 黎星一不上钩,反问:“那您见过吗?” “没有。”喻以穆说,“喻枫从不在人前化原形,哦,私下见过的人也不会说出来的,反正我是没见过,也不明白如果原形就是条黑蛇,有什么需要藏的。” 黎星一被带着东拉西扯了半天,此刻终于有点回过味来了:“您觉得喻枫不是黑蛇?您在怀疑什……您怀疑喻枫和您一样,是蛟?” “没错。”喻以穆道。 黎星一嗤笑一声,心想这个喻二爷真是有妄想症,喻枫的原形他是见过的,那么小小一条黑蛇,而且根本没爪子,怎么可能是蛟。 “你别不信。”喻以穆说,“喻枫应该同你说过,他和我的几个兄弟、也就是他的几个叔叔们,关系微妙吧?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就很奇怪吗?我父亲还没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呢,他一个孙辈,凭什么和我们几兄弟姐妹争什么?都轮不到他的父亲,轮得到他么?” 喻以穆冷冷道:“可事实是,就是轮到了。喻家这么多孙辈,只有他一个,被我父亲纵容、托举他早早就进入喻氏核心部门,这还不算什么,他的交友网甚广甚深,我们东淮的上层圈子,你以为是随便什么关系,就能认识结交的吗?你猜暗地里是谁在替他铺路,是谁许他结交那些权贵,把自己的人脉资源喂给他?你觉得他以后会仅仅是明面上的,喻氏的小喻总吗?” “还有你今天能来这儿,你以为我父亲周末就很闲吗,随便哪个孙儿谈了个对象,就能被请来祖宅并见到他的面?被严叔恭恭敬敬陪侍?”喻以穆咯咯笑起来,“你觉得你凭什么,凭你是只大老虎?” “哦,这么说也没错。”喻以穆意味深长道,“喻枫的物种一定不是普通的黑蛇,否则我父亲绝不会如此看重他。不过,就算我猜到顶,猜他和我一样是蛟,喻家也已经有我这一条了,我想这也是他不愿明说真实物种,想要蛰伏的原因。最重要的是,作为比我低一辈的他,要想提前上桌,就需要更多的筹码。” “而你,威猛大老虎,”喻以穆摇摇头,“就是最好不过的筹码了。他选择你做他的Omega,到底是喜欢你,还是需要一位稀有的返祖兽人,站他旁边增光,来讨我父亲满意,让我父亲心中的天平,更多的朝他倾斜?” “现在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我要问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了吧?”喻以穆笃定道,“你和喻枫在一起时,就没有哪一刻,察觉到不对劲、感到奇怪吗?你心里真的一点困惑的地方都没有吗?” 喻以穆说:“喻枫的Alpha信息素,他的性格,处世方式,哪一点不像猛兽兽人?又有哪一点像一条普通的黑蛇?而你,一位在碰见喻枫前,谈不上恋爱的猛兽Omega,你真的相信,会突然出现一条平平无奇的黑蛇Alpha,仅仅是因为胆子够大,就爱上你这只大老虎?” 黎星一一直很平静地看着不断在挑拨离间的喻以穆,背也挺得笔直。他告诉自己,不要相信这个不怀好意的人,喻枫的原形你是见过的,喻枫根本不是蛟,喻枫就是你的小蛇。 可那天在小花园里,无意间闯入的那个地方,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了黎星一的脑海中。 喻枫那时话语间的有所保留,还有那时自己回想起的,第一次见到喻枫原形时的困惑,和喻枫含糊其辞的“受伤”,在这一刻,像浪潮一样,不断击打黎星一的心理防线。 黎星一突然感到,当时心里的那点介怀,也许还不至于磨成大疙瘩,但其实已经磨成了根细小的刺,只是未被自己觉察,而现在,被喻以穆虽明显带有目的性、却不无道理的话语挑明后,这根刺终于让黎星一,感到了膈应。 其实喻以穆的话还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黎星一也仍然觉得,喻以穆猜得不对,喻枫并不是什么蛟兽人,但…… 喻枫一定骗了他。喻枫不是他的小蛇。 喻以穆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故意仰着脸庞的少年。他太年轻了,极力克制,还是藏不住心中的挣扎动摇。 喻以穆满意一笑。对不住了好侄儿,他在心里想,既生了我这只蛟,又何必生你这只蛟,你仗着隔代亲,仗着父亲的偏宠,非来与我争,还带个返祖兽人回父亲这儿卖乖,就别怪我给你的这位Omega吹吹风了。你整日防着我对这大老虎Omega做什么,不如先想想,这大老虎和你闹翻了反咬你一口时,你自己会不会见血吧。 “你出身还不错,年纪又小,选择喻枫,应该只是图他的宠爱吧。”喻以穆扔下最后一根稻草,“可喻枫这个人,没有利可图,他是绝不会下饵的。我想不出喻枫能有什么苦衷,他不向你坦诚他的真实物种,就已经是答案了。及时止损吧,小朋友。” “最后提醒你一句,就算我猜错了,喻枫不是蛟,但别忘了,这世上所有的爬行动物,都是变温动物,俗称,冷血动物。” ==========作者有话说:========== 喻枫:……谢邀,我不是爬行动物。 ps:其实父亲的亲哥哥应该叫伯伯来着,主要是我觉得伯伯听起来有点太慈祥了,但显而易见这位二伯伯是个反派,就叫叔父了,大家不要被误导哈 第33章 腾蛇?虎信你个鬼![VIP] “就是他了?你想好了?” “是。只能是他。”喻枫站直, 神情内敛,说出来的话却掷地有声,“我爱他。” 喻老爷子心里有数了, 他慢悠悠端起茶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半晌, 才开口。 “虽不是咱们东淮人, 但返祖兽人么, 与你倒还算相配。”喻老说。 喻枫挺直的背稍稍放松了些。 “不知道你们俩未来的孩子,会是什么兽人。”喻老突然来了点兴致,“想再出位腾蛇兽人,恐怕不容易, 这得是喻家列祖列宗都赏面儿的事,我也不敢想。” “不过,有你这位上古神兽兽人的基因加持,说不定下一代里, 还能出只大老虎兽人。”喻老道,“会不会是带着翅膀的大老虎?我看不如就叫喻翼吧,如虎添翼嘛。” 喻枫:…… 喻枫轻咳一声:“这个还是看他的想法吧, 他还小呢。” 喻老打趣两句也够了, 转而开始和喻枫谈公事,谈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小枫,我得提醒你。”喻老爷子话锋一转,“你和你二叔父, 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之前那次的事,是他不厚道, 我敲打过他了,但这也不代表,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给他使绊子报复他。” “他明面上已经被我带进那个圈子了,不算商人了,舆论上需要低调再低调,”喻老想来就生气,气二儿子自己下半身控制大脑,也气这个孙儿不按常理出牌,“你竟然找媒体去夜店门口蹲他?是我老了么,你们现在的斗争手段就这么直接?你简直是胡闹、缺德。” 喻老面露警告:“我还没退呢,就算等我退了,你们都姓喻这件事,也永远不会改变。需得记住,万事以喻家的利益为先,闹到台面上,只会被小人趁机钻空子,到时候你们都落不到好。” 喻老爷子说完叹了口气。他也只能言尽于此,毕竟喻枫胡闹归胡闹,最后还是有分寸,提前叫人把喻以穆左拥右抱的莺莺燕燕半路拦了下来,媒体那天拍到的照片是喝醉的喻以穆搂着两位铁面壮A,从夜店门口急吼吼上车的场景,还是给喻以穆后来的“澄清”,留下了可操作的空间,没真的让喻以穆就此掉帽子。 “是,孙儿记住了。”喻枫不辩驳,但也没真的认错,一报还一报,这是很公平的事。 他只避重就轻道:“下次不会了。”前提是他的二叔父同样“下次不会”。 喻老定定打量喻枫。面前的Alpha成长的很快,可以预见蜕变期结束后,会更露锋芒,这本是件好事,只是兽人的寿命长,长到不像纯种人类,一代选一代的话事人,两代之间重合的资源争夺时间段并不长。 但对于兽人来说,如果他的孙辈里有足够优秀的继承人,跨代培养其实是更合理的选择,不然等到优秀的孙辈从上一辈手中完全接过权杖,实在就耽搁浪费了太多黄金发展期,不仅仅是个人,最重要的是对整个家族来说,会错过绝佳的向上发展时机,而时机从来是不等人的。 喻老明白他必须做出选择。也许还不是现在,毕竟他还能再支撑、庇护喻氏一些年,蜕变期的喻枫也需要韬光养晦,只是…… 他的Alpha儿子和女儿们,明面上争得再激烈,恐怕最后也只能失望了。 特别是这个老二。理智归理智,喻老爷子怎么会不心疼自己孩子,而且喻以穆还是一条珍贵的蛟兽人。 可与喻枫这条腾蛇兽人相比,蛟兽人就显得不够看了。蛟虽也是传说中的、现实已不可寻的物种,但上古时期的蛟还仍需在水中划行,苦苦寻求机缘,才有可能“走蛟”入海化龙,化了龙也和天生神格的真龙有区别,兴个水还被世人冠以“兴风作浪”的骂名。 腾蛇却不一样。上古腾蛇生来就是神蛇,无足而飞,任行于天地,是自带独立神格,能兴云雾的真正的神兽,他们喻氏“始祖”,就是一位腾蛇兽人,被喻氏后人当作无上荣光的存在,甚至由于腾蛇兽人建模数值太过逆天,这才受限于天道平衡法则,有了蜕变期,同为传说中的物种,蛟兽人就没有这一受限,可窥差别。 罢了,喻老想,天意难参透,但无论如何,在他执掌喻家的时期,家族孙辈中出了位腾蛇兽人,还是他的亲孙,总归是天大的喜事,孩子们有些摩擦,他再调节就是了,争强好胜总比无人可用要好,喻氏根基深,涉足领域也多,更不必说天地宽广,最终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好去处的。 喻老思绪回笼,轻叩桌面:“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你们都有主意得很,我也没空一件件一桩桩给你们断案。还有一件事,下周有个……” 敲门声突然传来,喻老的话被迫停下,他摆摆手,喻枫连忙绕过屏风,往书房门口走:“什么事?” “老爷子,少爷,抱歉。”严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刚刚二爷来了,正巧碰上了黎少爷和我,然后……二爷把黎少爷单独叫走散步去了。” * 喻枫赶到北房外院时,只瞧见黎星一一个人坐在喷泉前的长椅上,身后的斑斓虎尾“呼呼”扇得像个电动风扇。 喻枫快步走过去,蹲下打量他:“没事吧,怎么就你一个人了?” “他走了呗。没事啊能有什么事。”黎星一目不斜视,好似仍在观赏随旋律跃动的水柱,眼神都没分给喻枫一个。 “你不高兴?”喻枫马上察觉,“他同你说什么了?” 一脸不高兴的黎星一终于垂下眼皮,不高兴地瞪了喻枫一眼,不高兴地说:“我没有不高兴。” 喻枫:…… 喻枫将人拎回车上,挡板升起,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再问,黎星一就侧身靠了过来,然后长腿一抬,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喻枫怕大猫摔着,连忙去扶他的腰窝,却突然感到脖颈一勒,被迫仰起了头。 黎星一攥着喻枫一直乖乖佩戴着的平安玉,像攥着马儿的缰绳,他面无表情地打量这张极符合他审美的英俊脸庞,目光又缓缓下移,落在喻枫腺体处的隔离贴上。 黎星一伸出另一只手,毫不犹豫撕下了那副隔离贴,然后偏头,狠狠咬了上去。 “嘶……”喻枫疼得直抽气,Alpha的腺体天生构造就和Omega的不一样,被咬了不会有任何快感,特别是作为喻枫这样的猛兽Alpha来说,只会有把始作俑者立刻掀翻的冲动,但喻枫却努力克制本能,愣是一动也没动。 黎星一咬完,舔舔唇,重新望向喻枫。 喻枫也看向他。 对视片刻,黎星一突然笑了。 那个喻二爷,叫什么来着,哦对,喻以穆,喻以穆知道个屁。 黎星一想。喻枫爱我,他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把我一口吞下去了,这要是装的,喻枫这厮可以去竞选奥斯卡影帝了。 黎星一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气稍微降下去了点儿,他自己好受了,也就大发慈悲,松了松手上的红绳和平安玉。 立刻察觉到的喻枫动了动脖子,开口询问:“到底怎么了,他和你说了什……” “闭嘴。”黎星一板着脸打断,“我问,你答。” “我问你,”黎星一说,“你的原形是什么?” 喻枫心下了然:“我二叔父告诉你我不是黑蛇?他猜的是什么,蛟?” “你怎么回事,”黎星一眯起眼,重新攥紧了平安玉,“我说了,我问,你答,少顾左右而言他。” 喻枫顿了一下,方才再次开口:“是什么,你不是亲眼看过了吗。” “我再问最后一遍,”黎星一耐心告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你到底是什么兽人?” 喻枫看着黎星一的眼睛,张了张口,但没发出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黎星一一把扔开了手中的平安玉,转而去开车门,喻枫大惊,连忙去抓他的手:“黎星一!别意气用事,这太危险了……” “不要你管!”黎星一气死了,又朝前排的司机老吴喊,“停车,我要下去,我要下去!喻枫你不是东西,你王八蛋,我不要你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小蛇!你他妈放开我!” 挡板隔音效果很好,老吴压根没听见,喻枫检查了控制面板,确定车门锁死了后,才放开拼命挣扎的黎星一。 “我说,我说。”喻枫妥协。他一开始瞒着黎星一,本意是不希望黎星一因为知道了这个他最大的秘密,而被某些人盯上,无辜卷入喻家的纷争中。 黎星一还太小,就算聪明机灵,也稚嫩得很,让他揣着绝不能说的秘密在那些老油条面前演戏,简直是在害黎星一被怀疑,被当作切入口,甚至成为靶子,还不如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单纯白纸一张,反而降低了可利用价值,对黎星一来说,倒还安全些。 但如果这个隐瞒,会给他们两个造成严重的信任危机,害得黎星一伤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黎星一闻言,毫不客气地重新爬到喻枫身上一屁股坐下,拽着一张圆脸凑近喻枫,和他大眼对小眼,恶狠狠开口:“说。” 喻枫认真道:“其实,我是腾蛇兽人。我瞒着你,是因为……” “等等等一会儿,”黎星一坐直身子,皱巴起脸,“我好像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你是什么兽人来着?” “腾蛇兽人。”喻枫再次道。 “……”黎星一脸色古怪,“腾蛇?什么腾蛇?上古神话里的那个腾蛇啊?‘飞龙乘云,腾蛇游雾’的那个腾蛇啊?” “是。”喻枫说。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黎星一突然大笑了起来。 喻枫:…… 黎星一自顾自笑了一会儿,又突然变脸,气鼓着脸阴阳喻枫:“你骗虎呢?你二叔父是蛟,你是腾蛇,你们喻家干脆再凑几个兽人,直接本色出演神话去得了。蛟都算了,好歹还是个水里爬行的,腾蛇,无足而腾云驾雾的神蛇,你也敢编,你不会觉得你长了对小翅膀,我就会相信你说的吧?” 喻枫无奈:“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是实话。” “那你变原形我看看,你那挑拨离间的二叔父还变出个蛟爪子给我看了呢。”黎星一说,“车里伸展不开吧,就到你小花园里,那个隐蔽的空间里去,你等会就在那变给我看。” “我现在的原形,就是你之前看过的,像小黑蛇的那个模样。”喻枫解释,“我没有隐藏我的真实原形故意骗你,我的原形暂时就是那个样子,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黎星一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喻枫,但还是决定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喻枫道:“受天道平衡法则限制……” “等等等再等一会儿,”黎星一又破功了,“啊啊啊怎么还扯上天道了,还法则,我感觉下一秒我们就要穿上古装去修炼了,你编得都是什么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智障?” 喻枫也要被气笑了:“你不信就不信吧,我瞒着你本来也是觉得,你不知道这些其实更好,只要你不生气就行了。” 黎星一其实还在生气,但他又忍不住想笑,没好气地骂道:“你骗我还有理了!你知道我是什么兽人吗,混蛋骗子?” “……”喻枫感觉自己快被传染了,他抚着眉心直叹气,“你这不是废话么,你是无敌威武山大王。” “NONONO,”黎星一伸出食指摇摇,“大老虎只是我的伪装罢了,其实我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结合体,你下次见本大王,不对,本神兽,必须参拜,听到没。” 喻枫:…… 黎星一笑完,放下脸,默不作声审视了喻枫一会儿,然后再次偏头,咬上了喻枫的腺体。 他一开始只是轻轻叼着那处,然后慢慢加力道,他的虎牙很利,没一会儿,他就感到喻枫绷紧了身体。 黎星一狠心没卸力,仍然咬着不放,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喻枫开始痛哼,有铁锈味传入他的舌尖,冷竹香也开始不受控地从那处溢出。 黎星一闭了闭眼,松了口。 “为什么不躲也不推开我?”黎星一问。 “你不高兴,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喻枫说,“是我让你不高兴的,就算是我二叔父他有意误导你,也是我隐瞒在先,给他递了刀子,才让他能伤害到你,所以是我的错,你朝我发泄,天经地义。” 黎星一盯着喻枫漆黑的眼瞳看了一会儿,又目光上移,扫了眼他额头上,因疼痛而冒出的汗珠。 “等会到了,让家庭医生给你上点药。”黎星一小声说完,就从喻枫身上翻下来,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算了。他想,都逼成这样了,也许喻枫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和喻枫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黎星一有这个自信,敢肯定喻枫待他是真心的,黎星一还是愿意给他的小蛇……给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混蛋,一些考察机会,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靠自己聪明的脑瓜,猜出来喻枫的原形了呢,不管怎么样,他和喻枫,不该被今天第一次见的、还明显一肚子坏水的喻以穆,随随便便挑拨。 嗯,没错,大不了到时候发现看走了眼,就叫渣A滚蛋呗。黎星一冷脸半哄好了自己,又把正跃跃欲试,要给喻枫擦额角汗的混蛋二号,大叛徒斑斓虎尾,粗暴地扯了回来。 第34章 又怎么了我的大老虎[VIP] 既只是半哄好, 黎星一打算冷一冷不乖的男朋友,一个不落全答应了狐朋狗友们的别墅party邀请,重新开启了黄金单身时期般, 纸醉金迷的快活虎生, 倒也玩得不亦乐乎。 在他又一次无情拒绝了喻枫共进晚餐的邀请后,这个Alpha终于装不下去了, 开始“作”。 本大王的带翅膀假蛇:你今天晚上不是没课么。而且你前天也没答应和我一起吃饭。 本大王的带翅膀假蛇:我想你了。 黎星一才不吃这套, 啪啪打字。 无敌威武山大王:那昨天晚上和我一起吃饭的是谁?你的克隆版? 本大王的带翅膀假蛇:我决定努力研究Home Party的乐趣点, 然后在家给你开个更好玩的。 无敌威武山大王:……乐趣点主要在于一群朋友,和新鲜别墅新鲜设备。 本大王的带翅膀假蛇:新鲜别墅多得是,我问问管家,到时候让他把我的房产整理一份发给你, 你点哪个我们就去哪儿玩。 无敌威武山大王:那一群朋友呢?你一个人分饰n角? 本大王的带翅膀假蛇:你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黎星一无语了。 无敌威武山大王:反正今晚我有约了。哦对,明天我一个学姐过生日,喊了一堆人明晚一起去玩欢乐谷的新主题, 她原来也是学生会的,有邀请我,所以我明晚也有约了。 无敌威武山大王:周末见喽, 男朋友。 喻枫直接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黎星一掏出蓝牙耳机戴上, 然后接了。 喻枫那端的背景毫不意外是他办公室,Alpha单手支着头,盯着手机里的黎星一瞧,黎星一却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的神情。 “你这是要去哪儿。”喻枫看黎星一蹦蹦跳跳在下楼梯, 问道。 “等会没课,准备去校园跑, 再不跑我这个月打卡就打不完了。”黎星一说完,又露出个捶胸顿足的表情,“要不是有规定必经点,我变回大老虎,在你家随便跑跑,分分钟完成任务。” 大猫的小表情很可爱,喻枫忍不住笑了,盲目溺爱道:“那你就在学校变回大老虎跑。”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那端的黎星一已经炸毛了:“你是不是想我上新闻啊?东淮某高校惊现吊睛白额大老虎,食谱学生们纷纷吓瘫,学校保安挺身而出,手持长叉与大老虎周旋,终不敌,被大老虎放倒。然后你就可以准备来局子里捞我了。” “……”喻枫竟然开始鼓掌,“不错,手无寸铁还能放倒保安,这大老虎真威武。” 黎星一朝喻枫皱皱鼻子。 喻枫看着黎星一开始围着操场跑步,也不打搅他,先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等他跑完,在跑道上慢走的时候,才开口和他说话:“那你们明晚去欢乐谷,要玩到几点?我过来接你吧。”明天就是周五了。 “不好说,至少要等到烟花放完吧。”黎星一微微喘着气,“你别下了班就过来,等我给你发消息,免得等太久。” 喻枫应了。 不过他并没有想到,真到了第二天晚上,他直到快凌晨,才收到黎星一那边散场的消息,给他发的地址定位还是在一家Club。 喻枫早已回了家,司机老吴也歇下了,张管家见喻枫起身,连忙就要去叫老吴,喻枫摆摆手,自己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他开车过去的时候,心里就有准备,果不其然,接到了一只醉醺醺的大猫。 “从、从欢乐谷出来,他们又提议再去下一场,寿星学姐也答应了,我们就又去、又去庆祝了一下。”黎星一大着舌头说,“是不是太晚了,你困没有,唔你怎么有两个头啊喻枫嘿嘿嘿。” 喻枫不接话,只给醉虎系好安全带,然后一脚踩上了油门。 黎星一似乎还没从刚刚又燃又嗨的舞曲里脱离出来,自顾自在副驾驶座唱起了歌,他唱了一会儿还嫌没捧哏的,又去骚扰喻枫:“你怎么不理我,喻!枫!喻枫喻枫喻枫……” 夜风带着寒意,稍稍吹散了黎星一身上的酒气,也吹散了他衣服上,沾染到的,混合着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刺鼻气味。 要做一个不扫兴的温柔男友。喻枫告诉自己,黎星一不喜欢他占有欲太重,那他装也要装成黎星一喜欢的样子。 到了家,喻枫抱起黎星一,将大猫放到客厅沙发上,一边吩咐人给他倒醒酒汤,一边自己去拧了湿毛巾,等他返回来,就看见守夜的佣人、熬醒酒汤的阿姨,管家老张,正齐齐飞快地往上楼的楼梯那边跑。 说是飞快,也没有很快,只是他们的表情个个都很慌张着急,但步伐却诚实地迈得很小。 “怎么了。”喻枫快速往客厅沙发处扫了一眼,发现那儿没有人后,猛地抬头。 二楼走道上,一只斑斓大虎正将爪子伸出栏杆外,要去扒拉客厅悬挂着的,巨大水晶吊灯的外围水晶链条。 “黎少爷刚刚坐在沙发上,突然说他要玩吊灯上的水晶珠子,跳了两下没够着后,就变回原形,跑去了二楼。”管家老张连忙解释,“我们也不敢上去……” 喻枫眼睛始终不离二楼的大老虎,沉声说:“你们都走。” 说完他就大跨步上了楼梯,还没走到醉虎身边,醉虎就敏锐扭过头,用圆眼睛警惕地瞅着他,爪子也着急地向外探得更远。 “我不拦你,你别急。”喻枫赶紧安抚,又和醉虎打商量,“那个灯距离有点远,你摸不着的,你先过来,我带你去摸,好不好?” 醉虎不相信,执拗地把爪子往外送,虎爪都用力到开了花。 喻枫的心随着黎星一的动作七上八下的,虽然他理智上明白,这个高度,以大老虎的天资,就算不小心摔下去了,也不会有什么事,但黎星一明显醉狠了,喻枫担心他没法像清醒时那样,保持好平衡。 “咪咪,你乖。”喻枫放柔声音哄道,“你看见这灯中间最闪的珠子没,你过来,我能带你去摸最里面的,最好玩的珠子,我保证。” 这个条件似乎让黎星一有点心动,他不再动作,只歪了歪圆圆的虎脑,和喻枫遥遥对视。 喻枫继续诱哄:“到时候你还能把最里面的漂亮珠子拨弄下来,带着随便玩,怎么样?” 黎星一慢慢眨了下浅色的圆眼睛,把爪子从栏杆外面收了回来。 喻枫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还没来得及走上前,醉虎就尾巴一甩,头也不回地往另一边跑了。 “咪咪!”喻枫连忙追上去,头一回后悔这房子太大,不过还好,黎星一跑到另一边的旋转楼梯处,就下了楼,没往上跑。 喻枫跟着下去,发现黎星一正大咧咧躺在客厅地上,只抬起圆溜溜的眼睛往上瞅。 喻枫走过去,也仰头看了一眼,明白过来,醉虎躺的这个地方,正好能瞧见吊灯中心,数百颗水晶球组成的瀑布状垂饰,黎星一是在看这个。 “就这么想玩?眼巴巴的。”喻枫今晚有再多的情绪,看着这只像等待糖果吃的小孩的大猫,也什么火都没了,他无奈地把一楼所有的灯都开了,又将吊灯内围的灯关了,只留外围的灯,免得等会大猫扒拉的时候,把爪子电了。 好在水晶灯够闪,关了内围的灯也仍然亮晶晶的,黎星一有些等不及了,低声催促给了他承诺的Alpha:“吼——,要这个,快带我去摸,就要、就要玩这个……” “好,玩,马上玩。”喻枫在醉虎面前半蹲下来,朝他拍拍手,“来,咪咪把爪子搭我肩上。” 黎星一马上兴奋地爬起来,直立起身,将两只虎爪搭上喻枫的肩。 喻枫双手搂抱住毛茸茸的大老虎,眼皮垂下,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猩红,下一刻,他的双腿就化作了一尾粗长的蛇尾,墨黑色的鎏金鳞片在过于亮堂的客厅更显繁复绚烂。 好像又粗了些。喻枫想,也许蜕变期真的快结束了。 “嗯?”大老虎好奇地往喻枫身下看,“这是,嗝,这是什么、什么……” “看见了?总该相信我是腾蛇了吧。”喻枫笑话醉虎,“不过你明早还能记得今晚的事么,我俩在临皓酒吧偶遇那天发生的事,你到现在都没记全吧。”算了,等他蜕变期结束后黎星一再知晓,也许更好。 喻枫将大老虎搂紧,双手浮现若隐若现的鳞片,尾骨变硬,慢慢直起身,稳稳地带着怀中的醉虎往上,大老虎感觉到自己正悬在空中,似乎有点不安,喻枫连忙空出一只手,安抚般摸了摸他的毛脑袋,又托住他的腿,让因为被悬空抱住,而伸展成了虎条的黎星一更稳当。 “好了,摸吧。”不一会儿,吊灯中心就已近在咫尺,喻枫好笑地扫了一眼,“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水晶球有什么好摸的,喝醉酒把爪子喝痒了?非得扒拉点东西才舒服?” 醉虎根本不理喻枫,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周围满满的亮闪闪珠子所吸引,他迫不及待伸出虎爪,开心地乱搅一气,把水晶珠子拨弄得直发出脆响。 醉虎这下扒拉得更起劲了,他毕竟是大老虎,喝醉了又完全没收着力,很快就有水晶珠子被拨弄了下来,掉在地上,弄得吊灯周围一圈的地面都亮灿灿的。 喻枫当没看见,纵容黎星一当魔丸,直到黎星一已经肆无忌惮到,开始试图上嘴咬水晶球时,喻枫才拦了拦:“脏,咪咪别咬。” 醉虎舔舔毛毛嘴,偷偷瞟喻枫,他的圆眼睛在水晶灯的映照下,仿佛盛了星光,亮晶晶的,喻枫一下就发现了:“还偷瞟我?别打什么算盘啊,是不是想趁我不注意去咬水晶球?嗯?” 喻枫知道和醉虎讲道理根本讲不通,只好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选一颗喜欢的拿着好不好,等会下去了也可以玩,你看那颗,好像是最亮的。” 其实哪有最亮的水晶珠,灯光打上去的角度不同而已,但黎星一早醉得无法思考了,被喻枫一忽悠,就把咬水晶球的事抛之脑后,认真挑选起来。 他选来选去,终于选好了一堆“最亮”的水晶球和珠子,被他揣在毛茸茸的前肢肘关节窝窝里,炫耀般看向喻枫:“我选的、选的好不好?” “选的特别好,果然每一颗都很亮。”喻枫睁眼说瞎话。 黎星一却不满意:“是每一颗都最、最亮!” 喻枫毫无底线地改口:“嗯,每一颗都最亮。” 醉虎高兴了,摇头晃脑地傻笑几声,又要伸爪子去扒拉别的水晶珠子搞破坏,还指挥喻枫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喻枫随他闹了一会,劝道:“最亮的都在你怀里了,我们下去玩好不好?等会把眼睛看花了。” 醉虎玩尽兴了,很配合地点点虎脑袋,正要张嘴说话,就先打了个喷嚏。 “唔,好像有、有灰。”黎星一拿爪子胡乱扒拉了下自己的头顶,又抹了抹自己的虎脸。 吊灯珠子上面有灰,黎星一的毛绒虎脑袋上自然也沾了灰,更不用说他的大爪子,这下一抹,彻底成了个大花脸,喻枫忍笑,赶紧盘着蛇尾慢慢降下来,把醉虎放在了地上。 他先拿毛巾快速给自己擦了擦,又游到客厅,仔细给大老虎擦脸,大老虎正忙着把一堆水晶球和珠子摊在茶几上,左右来回扒拉着玩,喻枫只觉得黎星一的浅色眼睛被映得璀璨无比,忍不住抱着毛茸茸的虎脸亲了亲,又上手揉了好几把,这才意犹未尽地去拿了个最大的碗,盛了醒酒汤,端给黎星一。 等喻枫哄着黎星一喝完醒酒汤,又把他的爪子和身上,乃至虎尾巴,全擦了一遍后,终于抱起还抓着水晶球不放的醉虎,把他哄上了床。 喻枫坐在床沿,长舒一口气,将蛇尾化回人腿,挨过能量波动的眩晕,正要去洗澡,突然瞧见明明刚刚已经闭上了眼睛的黎星一,突然睁开虎目,仰着脑袋“嗷呜”叫唤了一声。 喻枫:……又怎么了我的大老虎。 黎星一两眼放光地看向喻枫:“我们来玩吧!我追你,你跑,好不好!” “宝贝,”喻枫没招了,“我现在是人形态,抱不动你也跑不过你,你把我扑倒压扁得了。” 黎星一遗憾地舔舔毛毛嘴,又弯起了圆眼睛:“那我们来唱歌吧!” “你今天在那家Club还没唱够?”喻枫问他。 大老虎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喻枫话中的酸意,他自顾自地开了嗓:“一只老虎,一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两只眼睛圆圆,一条尾巴长长,真可爱,真可爱~” 喻枫:…… “唱得真棒。” 第35章 虎猜喻枫盛怒,可为什么?[VIP] 黎星一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头还有点沉沉的, 毕竟昨天喝酒了,黎星一按着太阳穴想,昨晚我是什么时候睡的?怎么好像又断片了。 ……这是什么?黎星一对着自己枕头边上的水晶球状物看了几秒, 回想无果后, 将这东西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 他洗漱后下了楼,惊讶地发现, 几位工人正在拆除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 管家老张则在一旁督工。 “早上好, 黎少爷。”管家看见他,连忙走过来,“早午饭已经做好了,您饿了的话现在就可以吃, 少爷他临时有事赶去公司了,说给您留了便签的。” “嗯嗯我看见了。”黎星一抬头张望,“这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拆呀?” 管家老张摸摸鼻子, 心想您还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这水晶吊灯昨晚上就已经被薅得不成灯样了,留着也是有碍观瞻, 更别提这灯差点害得您从二楼摔下去, 我们家少爷怎么可能还留着这隐患,当然是一大早就吩咐人赶紧来拆了。 不过黎星一自己都不记得,老张自然不会主动提昨晚的闹剧,找理由道:“放旧了,不好看了。” “是吗, 我觉得这灯还挺好看的呢,怪闪的。”黎星一还挺遗憾, 又问,“新灯订了没?要不我来挑吧。” 管家又被出了难题。按理说,选个灯这点小事,他家少爷肯定是会依着黎少爷的,新灯订没订都不碍事。可问题是,万一黎少爷选了款更闪的吊灯,到时候哪天喝醉了,岂不又要上演昨晚的醉虎大闹水晶灯?这吊灯不白拆了吗。 老张不敢说绝对了:“少爷早上走的匆忙,我也不清楚有没有订新灯,要不……等他回来了您问问?” 黎星一没注意到老张的异样,点了点头,又望了眼正在被工人师傅拆下的,吊灯中心的一串串水晶球,不知为何,觉得这玩意还挺眼熟,但他一时没想起来什么其他的,也懒得动脑了,没心没肺地跑去饭厅干饭了。 快入冬了,天越来越冷,黎星一美美吃完热乎乎的饭,本来准备找个地方窝着打游戏,谁知室友赵宜鼎发消息过来,问他下午要不要一起去玩剧本杀。 黎星一每周末要去男朋友家玩儿,这事他室友肯定是知道的,但前一阵子,黎星一一副已过热恋期,要重新当“玩咖”的架势,让赵宜鼎以为黎星一今天不会一直和他男朋友在一起,所以有同学组局凑人去玩剧本杀时,就来问了下黎星一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凑热闹。 黎星一之前只玩过一次剧本杀,是个恐怖本,他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喻枫早上给他留的便签纸上,写了自己估计要忙到晚上才能回来,黎星一想着一个人呆着也是呆着,就答应了赵宜鼎,和他约好学校门口见。 约着的一行同学条件都不错,直接选了线上平台上,比较贵的一家,地点是在家欧式古堡酒店里,玩沉浸式推理本,换装加实景搜证的那种,这一玩就玩到了晚上,他们从游戏场景出来,下到一楼的时候,黎星一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喻枫。 喻枫很高,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在周围休闲打扮的人群里,确实很打眼。黎星一小跑过去,意外道:“你怎么来啦,工作忙完了?” 喻枫没答,只指了指自己的侧脸。 黎星一一下明白过来,赶紧掏出纸巾,对着手机开始擦脸上的口红印。 今天的本子里,他抽到的角色是位有人格分裂症的“乖巧”高中生,第二人格有位Alpha男友,而这个花心大萝卜Alpha男友,正好是他的室友赵宜鼎扮的。 游戏中途,为了辩一个关键线索的动机问题,现实中性别同为Omega的黎星一和赵宜鼎,利用两位剧本角色的感情线,戏精上身,靠真情演绎说服了一部分玩家倒戈,而演绎时赵宜鼎因太过投入,在对着“乖巧”高中生发誓永远爱他时,直接亲了扮演者黎星一一口,在黎星一脸上留下了赵宜鼎本人游戏前换装时,故意搞怪涂上的,bling bling大红唇的唇印。 黎星一一边擦一边和喻枫解释,喻枫没说什么,只在黎星一擦完后,让他赶紧去换装间,将衣服换回来。 黎星一依言去了,喻枫在黎星一转过身后,才从西裤里摸出盒烟,抽出一根点了。 许是有了缭绕的烟雾做掩饰,喻枫没再刻意伪装神色,他放下脸,眼底一片郁色。 因着酒店里有暖气,商家给玩家提供的换装装扮都很单薄,黎星一的那个角色的服装,是按照“乖巧”高中生的第二人格的人设特点,来给玩家搭配的,上衣是件全黑背心,下半身则配了条做旧弯刀阔腿牛仔裤,手腕和脖颈间皆搭了叠戴链环首饰,还配了耳骨夹和眉钉贴。 黎星一生而为大老虎,又综合了Omega的生理特性,两条露出的细长胳膊自带薄肌感,又白得晃眼,黑背心更是将他平坦紧实的腰腹轮廓衬托得淋漓尽致,细腰下则是翘臀长腿,总之这样一套装扮,被黎星一穿得赏心悦目,再加上他精致的脸蛋和贵气的金发,还有那侧脸上堪称神来一笔的唇印,任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句风流倜傥的矜贵小少爷,痞帅的天花板。 在喻枫自带滤镜的眼中,自己的小男友自然更是漂亮得惊心动魄,可猛兽Alpha圈地意识的天性和他本人极强势的性格,让他对印着别人唇印的黎星一,说不出一句欣赏或夸奖的话,只想把这个人赶紧带走,把他身上那些破烂配饰全部扔了,甚至想让所有看见了这般勾人的黎星一的人,统统消失。 等黎星一换回自己的衣服,又和一起来的同学们打过招呼后,才和喻枫一起出了酒店,可还没走两步,他又被叫住了。 “黎星一?”潘大成,薛凯之前和黎星一口嗨,说他脱单party必请的,曾在黎星一面前炫耀自己有对象的嘴臭黄鼠狼兽人,此刻就站在黎星一不远处,他快步走过来,说,“还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黎星一看见叫他的人是谁,也无语了,他原来也曾与这人斗过气,幻想以后一定要打这人的脸,可现在真正谈上了甜甜的恋爱,早懒得和这幼稚的傻b计较了,甚至都不情愿把旁边的喻枫介绍给潘大成,只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大街上,不是人人都能来,我在这儿有什么奇怪的。” 潘大成这缺心眼的还点了点头,他扫了眼黎星一脸上,还没卸去的浅浅一层薄妆,又开始作死:“你还化妆了呢?不会又去相亲了吧?我天,你还没谈上恋爱啊?” “之前叫我吱吱的那个Alpha,都已经被我玩厌了一脚踹了。”潘大成装不耐烦,实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故意炫耀,“服了,我原形名字带鼠,又不代表我是鼠科,还叫吱吱,纯纯文盲一个,虽然长的好看又舍得给我花钱,但我还是有点瞧不上他,最后跟他提了分手,他还一直挽留我,麻烦死了。” “现在在追我的这个,有文化多了,”潘大成继续炫耀,“还给我取了新的爱称,叫哈基米呢,哎呀真是肉麻。” “咳咳咳……”黎星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是黄鼠狼,是鼬科,又不是猫科,和哈基米有什么关系?这个追你的更文盲吧我说?” “你懂什么?我们黄鼠狼才是真正的捕鼠高手,你们猫科了不起啊?愿意叫哈基米,那是抬举同样会捕鼠的猫了。”黎星一质疑得太理直气壮,潘大成有点破防了,开始口不择言,“你这位真正的猫科,谈上恋爱了吗?有Alpha要你吗?我之前就跟你说了,要你隐瞒自己的原形,化个妆,就像你今天一样,再打扮得露骨点,多去Club或者其他人多的社交场所玩,靠人形态来吸引Alpha,也许早就……” 潘大成突然讲不出话了,他感到一股很危险的Alpha压迫信息素盯上了他,弥漫在他周身,沉沉压得他喘不上来气,他不得不弯下腰,抬眼寻找这股信息素的来源,这才恍然意识到,离黎星一不远的地方,一直站着的那个气质极出众的Alpha,和黎星一是认识的。 喻枫走近两步,揽住黎星一,垂下眼,朝潘大成道:“向他道歉。” “对不起,黎星一,对不起。”潘大成连忙说。 身上的压迫感仍未消失,直到他听见黎星一咕哝了句“算了算了”,那Alpha才收回了信息素压制。 潘大成直起身,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来回扫视黎星一和旁边护着他的这个Alpha。 这个英俊高挑的正装Alpha显然是黎星一的男朋友。潘大成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自己的吹嘘,后来的受辱,脸上火辣辣一片,他气急败坏朝喻枫道:“你知道黎星一是什么兽人吗?他可是大……啊……” 比刚才更为强势的Alpha压迫信息素倏然袭来,潘大成蹲下身抱住头,惨叫了一声。 “他是大老虎,不用你来告诉我。”喻枫启唇,“滚。” 黎星一被喻枫攥着手,往马路对面走,他想到几分钟前,潘大成落荒而逃的场景,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直没说话的喻枫一眼。 作为Alpha,对Omega使用压迫信息素,这实际上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了,自认有些涵养的Alpha,一般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这样做,更别提喻枫这样家世出众,眼高于顶的Alpha。 喻枫维护他他能理解,可二话不说,直接对陌生Omega使用信息素压制威胁,这显然是怒极了,喻枫……这么生气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更的 第36章 山雨欲来,虎还在玛卡巴卡[VIP] “喻枫, ”黎星一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攥疼我了。” 喻枫顿了下, 连忙松了手:“抱歉。” “没关系。”黎星一问, “你很不高兴吗。” 喻枫抿唇:“他那样贬低你,我肯定是不高兴的。” 黎星一点点头, 又说:“不止是这个吧, 我觉得以我对你的了解, 你不应该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无理。” 喻枫再次沉默了。 过了几秒,黎星一突然说:“口红印的事,我和你解释过了。” “是。”喻枫道, “我听到了,我也相信你说的话。” “可是你还是不高兴了。”黎星一低头看地面。 二人已经到了车前,喻枫打开车门,让黎星一进去:“你不要多想, 我只是……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而已,过会儿就好了。” 黎星一看着喻枫也坐进后座,关上了车门, 才道:“我想知道, 是哪一点,让你产生了要克制才能压下的占有欲。” 很多,每一点,说出来只会吓着你。喻枫想,你每次因为别的事别的人, 不来和我见面时,我都想把你变小, 时时刻刻揣着。你昨晚去Club,喝醉了酒,还沾了一身信息素味,我的气还没消下去,还没用“不要做让黎星一不开心的事”调理好自己,你就打扮得这样招人,还带着口红印,来给我的抗压能力加码,提供给玩家的那链环手链有点硌人,你应该挠过了,所以你手腕上一片红,你知不知道看起来多像被欺负蹂躏过。 看喻枫欲言又止,黎星一直接追问:“你不要糊弄我,我去换装间的时候,你抽过烟了吧,我有闻到你身上还没散干净的烟味。你就是不高兴了,而且不是因为潘大成,是因为我。” 黎星一说着说着,把自己也说得有点不高兴了:“我两位父亲都没你管得严,你真难哄。” “祖宗,你讲点道理。”喻枫无奈,“我这不没让你哄吗,我都说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有问题,我自己调理一下,你就别管了。” 黎星一正要再说什么,突然看见喻枫轻叩了两下车窗,和前座说:“把你家地址报给老吴一声,先把你送回去。” “好勒喻少。”于继明和司机老吴说了几句话,又回头看向黎星一,很客气地笑道,“你好,我是于继明。” 黎星一这才发现副驾驶座上坐了个人,他连忙把要和喻枫说的话咽了回去,露出个礼貌微笑:“你好,黎星一。” 于继明又客套了两句,扭过了头。 黎星一等他扭过头,忙不迭瞪了喻枫一眼:有外人在你怎么不说一声! 喻枫双手微微抬起,做投降状:抱歉,我也把他忘了。 两人在后座无声交锋,副驾驶座上的于继明,也正在犯嘀咕。 于继明今天本来是去喻氏办点事的,知道喻枫正好在加班,就有意等了他,一方面是有点公事想借着交情,先咨询一下喻枫,另一方面也是想请喻枫吃个饭,谢谢他不久前给自己在厦川的那位朋友,引荐了一个大老板。 喻枫为什么这样做,于继明心里也清楚。之前夏天,喻枫飞厦川盯房地产项目时,他在临皓酒吧请喻枫品酒,和喻枫提了他有位朋友是开建筑设计公司的,想投喻氏在厦川这个项目的标,喻枫当时掌了眼,也没拒绝,但最后的结果,是喻氏选了另一家,叫瑞和的建筑设计事务所。 其实没中标,原因可能有很多,喻枫就算不给任何解释,也无可厚非,但既然喻枫专门“补”了他朋友一个引荐,说明还是有心了,于继明自然识趣,也很感激。 谁知等到了晚上,喻枫急匆匆下楼来,只说心意领了,饭就不必吃了,他得赶去接人,公事的话,要于继明直接上车谈。 什么人要喻枫大晚上亲自去接?于继明挺好奇,等真正见着了黎星一,又觉得这金发少年,怎么好像瞧着有点眼熟? 他最终还是没想起来,黎星一就是那位“清冷美少年”,不过于继明觉得这也不是重点,他听了后座两人的几句交谈,认为这是个替喻枫排忧解难,当解语草的好机会。 于继明心思活泛,他当即掏出手机,悄悄给喻枫发消息。 “喻少,刚刚我也听到了一点你们的对话,我谈得多,这种情况,我有经验。” “这位黎小公子嘛,年纪小,肯定是贪玩了些,你担心他一个Omega,晚上在外面不安全,想劝他,又怕他使小性子不愿意,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 “但你的情绪他感知到了,猜出来你不高兴的原因,他也不太开心,觉得你管太多,被人束缚着不自由。” “这种情况啊,咱们Alpha,就得装不在意,因为这般年纪的少年,你越劝他越逆反,越想和你对着干。” “其实有个很简单的解决方法,你瞒着他,给他装个定位。” “这可不是监视,只是确保他的安全时刻能得到保障。同时有了定位在手,你也不必总是记挂他在哪儿,在干什么,你不这么管着他,他也觉得开心自在,自然就不会为此产生矛盾了,两全其美啊。” “我认识一个朋友,是这方面的内行,喻少你需要的话,我找他弄个好的定位器来,很隐蔽的,绝对不会被发现。” 于继明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喻枫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不必。 得,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于继明讪讪收回手机,老老实实等着车开到了他家楼下,赶紧下车溜了。 车之后便驶回了喻枫家,黎星一率先下来,喻枫跟上他,去拉他的手。 黎星一任他牵了:“你调理好了没?” 喻枫违心道:“调理好了。” “那行。”黎星一也懒得再逼问喻枫,到底是哪里又让这个Alpha吃醋发病了,反正他刚刚在车里已经想清楚了,他是不会为了喻枫夸张的掌控欲,牺牲自己的自在享乐虎生的,喻枫能自己调理好,就最好不过了。 黎星一又警告道:“不要骗我啊,我不希望后天周一去上学,听到同学说,那家玩剧本杀的古堡酒店关了门的消息。” “不敢了。”喻枫说,这句倒是真话。 黎星一这下满意了。不错,小蛇,呸,假蛇,还是听话的,听话才能和本大王继续愉快地玩耍嘛。 黎星一年纪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心里没放着事了,马上就恢复了平时叽叽喳喳的活泼样子,挽着喻枫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和男朋友聊闲,两人上了楼,黎星一正吹嘘到自己今晚推理投凶有多厉害,突然停了脚步。 黎星一往自己手腕上看了几眼,又快速摸了摸衣裤口袋,然后转身就往家用电梯处走。 “怎么了?”喻枫问他。 “我的手绳不见了。”黎星一蹙眉,“应该是在玩剧本杀的时候丢的,我得赶紧回去找。” 喻枫知道黎星一说的手绳,应该是他在钟灵街挑的,叫落日星海的那条。这手绳是他送过给黎星一的各类礼物里,最不值钱的一样了,但黎星一说喜欢这手绳的名字,常常戴着,喻枫也明白,这少年真正喜欢的是,他那时解释手绳上唯一的星星串珠时,说过的情话。 这样一条得黎星一喜爱,在喻枫心中也十分特殊的手绳,如今不见了,喻枫的心也跟着揪了一瞬,像是感应到了某种不好的预兆,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但他却来不及抓住。 不过喻枫还是拉住了黎星一:“现在很晚了,等你过去就更晚了。这样,我让管家去,他心细,肯定能找回来的。不行明天一早,我再陪你去一趟。” 黎星一犹豫,他还是想现在就亲自去找:“我……” “说不定人家都下班打烊了。”喻枫劝他,“你昨晚才醉过,没睡好,今天得好好休息。” 黎星一最后还是被喻枫拎去洗澡了,洗完出来,喻枫给他吹了头发和尾巴,就把他裹进了被子里,黎星一前一秒还在和喻枫絮絮叨叨回想手绳可能是在什么时候丢的,下一秒就脑袋发沉,身体十分诚实地进入了休眠状态。 喻枫把大猫安顿好,轻声走出卧室,在书房等了一会儿,就收到了管家打来的通讯。 “少爷,手绳现在已经在我这儿了,但是……情况有点复杂。”老张回话,“我去了之后,先询问了古堡酒店的工作人员,他们马上就说见过那条手绳,并且拿给了我,可我拿到一看,手绳是湿的,像被洗过还未干透一样,我就又详细问了。” “据他们说,这条手绳是一个Alpha小哥拿到前台处的,说这是他捡到的,还说他知道手绳是扮“乖巧”高中生的那个Omega玩家掉的,要前台记得联系那个Omega来拿,说完就走了。”老张道,“但前台一时忙忘了,我去了他们才想起来。” “至于手绳为什么是湿的,前台说那个Alpha拿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涉及到黎少爷的东西,老张自然不会马虎,他道,“我不敢大意,给了多多的小费,拜托前台的工作人员调了监控,查看来龙去脉。” 老张把黎星一在哪儿不小心掉的手绳讲了,然后道:“那个Alpha,也是那场的玩家,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黎少爷,搭讪无果后,一直留意着黎少爷的动向,发现黎少爷掉了东西后,他立刻去捡了起来,但没还给黎少爷。” “监控拍到他进了二楼的洗手间,然后……在接下来的游戏时间里,他一直待在洗手间隔间中,没出来。”管家老张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等游戏结束,大家纷纷离场,他才出来,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呃……手绳就已经,已经脏了。” 都是成年人,喻枫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什么叫手绳脏了,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握手机的指节在抖,眼瞳控制不住地变成了竖瞳,满书房都充斥着凛冽肃杀的冷竹信息素,浓得呛人。 “他出来后拿水冲了下手绳,然后径直下了楼,应该是准备去找黎少爷,但那个时候黎少爷跑去和您说话了,他在换装间找人无果后,就把手绳拿去了前台。”老张说,“就是这样。少爷,您看这……” “把那个龌龊东西给我弄来,立刻……”喻枫深吸一口气,默念太残暴黎星一会不高兴,艰难改口,“算了,报警,把他做的龌龊事……不行,草!我要杀了他!他必须马上死,必须现在就死!” 电话那端的老张一个字都不敢说,只默默屏住了呼吸。 可黎星一说不定又会觉得他很可怕。喻枫头疼欲裂:“这样,先别管那个死人,你马上找人去一趟厦川,去钟灵街……算了,你给我订明天一早的机票,我要去一趟厦川。还有,把那手绳烧了,烧干净,监控记录也全销了。” “这件事,一个字也不许透露给黎星一。” 喻枫挂断电话,几番忍耐,默念黎星一,黎星一,黎星一…… 不行。喻枫觉得他脑中那根弦在刚刚听见手绳脏了时,就已经崩断了,他现在再怎么尝试冷静,也是徒劳,就像他的克制,他试图压抑自己的掌控欲,努力尝试不干涉黎星一,对黎星一的一切照单全收,完全尊重黎星一的感受……统统都是徒劳,他根本做不到,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 喻枫挣扎半晌,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于继明的电话。 第37章 虎泡温泉,摸帅A~[VIP] 一连下了多日的雪, 这天终于有了点晴光,东淮近郊的“栖竹”度假山庄内,雾气氤氲, 巨大的私人汤池池面上, 一颗圆乎乎的虎头突然从水下冒出,飞快甩了几下。 “咪咪, 过来。”倚着温泉池沿的喻枫朝黎星一招手。 大老虎置若罔闻, 双耳后贴, “呼”一下又潜进了水里。 喻枫无奈,只好无聊地随意拨弄了下温泉水,闭上眼假寐。 虎脑袋却在喻枫闭上眼后,慢慢浮了上来, 露出水面,紧接着前爪也露了出来。 大老虎直立身子,揣着爪爪,虎虎祟祟地靠近喻枫, 虎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极有耐心的,黎星一动作轻慢,尽量不引起周身水面的大幅度波动, 一步, 两步,黎星一的圆眼睛专注地盯着目标人物,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看我不吓……目标人物突然睁开眼, 正好和一脸坏笑的当事虎撞上了视线。 “哗啦——”一声,做贼心虚的大老虎爪底一滑, 在水中下意识狗刨了几下,才勉强站稳,他狼狈地甩了甩圆脑袋,恼羞成怒地瞪喻枫。 “冤枉啊大王,”喻枫忍笑,“我什么都没干。” 虎更破防了,利落转身就要走,水下的尾巴却被人抓住了。 “明天也住这儿,多得是时间玩水,你歇会儿吧。”喻枫操心道,“过来喝口水。” 黎星一被提醒,这才觉出口干舌燥,他很诚实地转回身,假装刚刚什么也没发生,游到喻枫边上,拿爪子指了指浮着的盘子上的椰子。 喻枫拿工具将椰子的口撬得更开,黎星一就低下头,就着喻枫的手喝椰子水。 “是不是热着了。”喻枫看一个椰子很快就被喝见底,连忙去给大猫开新的椰子,“你根本就不怕冷,泡什么温泉,我们就该去滑雪。” 这周末恰逢元旦,学校连着要放三天假,黎星一上周就开始和喻枫计划要去哪儿玩,最后选定要去邻国滑雪,黎星一为此还找了专业的摄影团队,一副势要出片的架势,喻枫的私人飞机也申请好航线了,万事俱备,临到这周三,黎星一却突然变卦,说他要吃上次去过的度假山庄里的一道特色菜,还说干脆去那儿泡温泉得了。 “切,别逞强了。”黎星一头也不抬,继续喝椰子水,“上周末东淮下了今年的初雪,你陪我去城南古城楼玩完回来,就感冒了,还发了低烧,我说的对不对?” 喻枫一怔:“你知道?” 紧接着他又说:“我到了这个季节就容易受寒,去年这时候也病了,不是陪你去玩雪玩病的。”体质下降是蜕变期的锅,和黎星一没关系。 说完喻枫才反应过来:“你说不去滑雪了,是因为这个?” 黎星一向来随性,想一出是一出,他变卦说要换地方玩,喻枫压根没多想,觉得反正是陪黎星一让他开心,去哪玩都一样,却没想到,竟是被黎星一发现了自己有意隐瞒的生病,这才选择改来泡温泉的。 “你……”喻枫扶椰子的手紧了紧,“我感冒时,离这周末还有几天,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好了,你不必为了迁就我,放弃去滑雪的。” “得了吧,受个寒就发烧的脆皮。”黎星一喝得差不多了,抬起脸舔舔毛毛嘴,“到时候滑雪冲个坡吹个风,倒在异国他乡了,这年可跨得好。” “抱歉,败了你的兴致。”喻枫揉了揉虎脑袋,“等你放寒假了,我们再去滑雪,好不好?” “好啊,本来就多得是机会可以去,没什么败不败兴致的,这儿也挺舒服的。”黎星一不甚在意,“我就知道你要装没事,我当时要直说你是不是生病了,咱们换个地方吧,你肯定要坚持去滑雪,所以我继续装不知情,这才能把你骗来泡温泉,嘿嘿,我真聪明。” 黎星一觉得自己真是十分贴心的虎大王,他得意地眯了眯眼,却没听见Alpha的彩虹屁,高需求虎扭头瞧过去,发现喻枫正盯着温泉池外,怔怔出神。 黎星一疑惑地随着喻枫的目光望去,发现喻枫竟是在看他下池子前,取下放在台子上的手绳。 “你看我手绳干什么?”黎星一不解,又随口道,“还好之前玩剧本杀那个酒店的工作人员认真负责,说第二天给我找,还真就找到了,要是弄丢了没有了,我真的会难过的。” 喻枫还是没接话,只看着那条“被找回”的手绳,眼里晦暗不明。 “你干嘛呢?喂?”黎星一伸出湿漉漉的爪子,在喻枫眼前晃了晃,“你中邪了?为什么要用,额,如此挣扎纠结的眼神看我的手绳啊?它成精了?在哪里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喻枫回过神,“没事,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很好,也许我不应该…算了,没事。” 喻枫望向黎星一,然后突然伸出手,用力抱住了黎星一的虎脑袋。 “对不起。”喻枫闭上眼,喃喃道,“我爱你,黎星一,我爱你。” 黎星一模模糊糊只听见个“爱你”,于是虎脸又开始冒热气,他磕磕巴巴道:“这温泉水,这温泉水确实挺热的。” “要不我们上去吧。”喻枫放开黎星一,神色已恢复如常,“要不要去那边林子里玩,还是变回人形态,去别的地方逛逛?” “不要变回人形态,我天天在学校当人,怕吓着同学,连尾巴都不敢放出来透气。”黎星一说着,斑斓虎尾还从水里配合地冒出来个尖,煞有其事地弯了弯,表示赞同,“我还没当够虎大王呢。” 黎星一说完,就揣着前爪踱到池沿,没有任何助跑,后肢直接发力一跳,便上了岸。 庞大的身躯和水阻好像在大老虎超强的后肢肌肉爆发力面前,微不足道,黎星一轻松上岸后甩了甩身体,看慢悠悠走扶梯上来的喻枫,正用欣赏和喜爱的目光看着他,忍不住嘚瑟了一下,又谦虚道:“哎呀,这算什么,你别吹彩虹屁啊,基本操作而已,低调低调。” 喻枫本来即将化身虎吹了,闻言从善如流地把夸赞咽了回去,改去取干浴巾。 大老虎蹲坐着舔爪爪,在旁边等喻枫擦干水,谁知喻枫擦完系上浴袍,就开始朝黎星一伸出魔手。 “哎哎哎!”黎星一被一顿揉搓,眯着眼睛抗议,“不要擦了,我晒会儿就干了,我不用擦啊你听见没!” “不行,你泡了这么久,内层的绒毛肯定浸透了,天又冷,必须擦干了才能再去玩。”喻枫铁面无情道。 黎星一无法,只能仰面摊成一张虎饼,随便喻枫去折腾,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回过神,把爪子从喻枫怀里收回来,怒道:“这只爪子不是擦过了吗?擦第几遍了?你撸虎好玩呢?” 是挺好玩的。喻枫不动声色地敛去笑意,一本正经道:“爪缝里还有水,你毛毛厚,爪子又大,擦一遍怎么行。” “按你的擦法,擦完天都黑了,可以直接上床睡觉了!我是纯阳之体哎,你以为和你一样脆皮吗!”大老虎不干了,跳开,发觉喻枫眉眼间的笑意后,更加坐实自己是被忽悠着当毛茸大猫撸了,瞪圆了眼睛,“你就不是好蛇!” 骂完反应过来什么,更炸毛了:“不对,你这假蛇,你纯混蛋,之前还好意思诓我说你是腾蛇,哪有吹个雪风就感冒的腾蛇啊?可见你撒谎都不带害臊的,你就忽悠我吧!” 喻枫:…… 喻枫无奈,他确实私心觉得给大猫擦水很上瘾很解压,但担心大猫感冒,为大猫防范于未然才是最主要的,他只好顺着毛哄:“好了,不擦爪子了,身上也差不多干了,最后擦遍尾巴就可以去撒欢了,好不好?” 喻枫说着重新靠近黎星一,弯腰轻抚他的头顶安抚他,动作间,松垮垮的浴袍领口大敞,里面的春光一览无余。 刚刚喻枫上岸时,黎星一就大方欣赏过了Alpha清晰性感的人鱼线,块状分明的腹肌和腹肌往下隐现的青筋,可那时一人一虎并没有靠得这样近,近到黎星一都能嗅到Alpha领口里扑面而来的淡淡冷竹香,直扑得他心猿意马。 大老虎严肃地端着虎脸,装似无意地往春光处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然后开始不自然地舔毛毛嘴。 喻枫没注意到这些,他一心只想哄着大猫擦干尾巴,看大猫一直没说话也没跑开,以为大猫同意了,于是伸手去捞大猫的尾巴。 “干嘛?不好!”黎星一回神,丝毫没受刚刚美色诱惑的影响,无情拒绝道,“我才不上当,不擦不擦,我要去玩儿了!” 他说完就扭头走了,十分霸气潇洒,可尾巴却微微抬起,翘成个弯钩,从喻枫身边经过时,款款贴上Alpha的下巴,随着黎星一的走动,慢慢挑蹭轻勾,最后到了尾巴尖处,还依依不舍地搔了下喻枫的下巴,又回头快速扫了一下,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垂了下来。 被尾巴调戏了的喻枫:…… 被尾巴暴露了心思的黎星一:…… 黎星一破大防,扭头一口咬住了尾巴,嫌疼,又改为拿爪子踩着这条不争气的叛徒,嘴上还不忘极力撇清:“都是尾巴干的!跟我没有关系!尾巴自己全责!” “……你说的没错。”喻枫真诚地朝黎星一点点头,然后把斑斓虎尾从虎爪下救了出来,擦擦,十分自然地放进了自己领口里,还贴心地往里面伸了伸。 黎星一见喻枫已经猜到了,彻底破罐子破摔了,任由尾巴在里面色眯眯乱扭,他一边想好丢虎脸,一边想好好摸,一边想好尴尬,一边想好紧实,一边想好……好你个尾巴,也不知道让爪子摸摸,就知道吃独食! 喻枫继续真诚询问道:“请问尾巴它是想要这个吗?我现在可以开始给它擦干水了吧,它不会躲开,对吧。” “哦对,我强调一下,”喻枫正经脸,“不关你的事,是尾巴它不躲开的,都是尾巴的问题,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虎。” 黎星一:…… 第38章 虎立flag,危险危险![VIP] 一人一虎打打闹闹半天, 喻枫才终于给不配合的虎擦干了毛,他变回“带翅膀的假蛇”,绕在大老虎脖子上, 吐吐蛇信:“走吧, 去玩。” 黎星一“嗷呜”虎啸了一声,然后快乐地撒开了爪。 他在温泉池后面的竹林里肆意狂奔, 身姿雄浑却轻盈, 竹叶上偶有未化的雪因震动而簌簌落下, 被大老虎故意迎上去,接在头顶上,很快又融化不见。 喻枫枕着软乎乎毛茸茸的大猫,感受着周遭不断传来的热烘烘的暖意, 难得在冬日有了十分惬意的感觉,蛇尾尖慢悠悠闲适地摆动着,心情颇好地看着大猫一会儿逗鸟,一会儿晃树, 只在他低头嗅闻并停留时,用头上的角不轻不重地蹭蹭大猫,提醒他不许张嘴咬破烂儿。 黎星一动不了嘴, 只好把过剩的精力使在爪子上, 他在一方潺潺流动的小溪边停下,从清可见底的溪水中扒拉上来一块看得顺眼的石头,用虎爪一顿刨,美名其曰大王在作画,刨完还给脖子上的蛇展示他被磨得锃亮的指甲, 得到了一堆“锋利无比”,“寒光凛凛”, “如出鞘利刃”等等的彩虹屁。 喻枫夸完大猫,还不忘夸大猫的画,把他瞎刨的石头吹得天上有地下无,黎星一被捧得愈发得意,兴奋地继续在竹林里跑酷,他正跑着,眼前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什么红彤彤的玩意,惊得黎星一紧急刹车,并下意识呲了呲牙。 喻枫已挡在大老虎面前,他用针尖般的竖纹警惕地查看了一下那物什,发现是一个柿子。 虚惊一场,喻枫还没来得及重新游回大猫身上,就看见大猫凑上前,粉舌尖一卷,舔了口柿子果肉,还喜滋滋地评价:“甜。” “……”喻枫气得用尾巴尖拍地,“你是小孩吗,怎么什么都敢往嘴里喂?早上不是吃了三大海碗肉吗,这柿子万一有问题怎么办?” “我嗅过了啊,而且一个柿子能有什么问题?”大老虎抬起毛脑袋,“哇,破案了,有柿子树!” 竹林一隅,竟还种着几颗柿子树,柿子树下放着一架秋千,配上侧面的青瓦红墙,格外有意境,想来是度假山庄有意设计,方便游客玩乐拍照的。 冬日的柿子树虽枝头光秃,但其上倚着未化的白雪,衬得本就熟透的柿子色彩分外鲜艳,一簇簇火红的扁球状柿子沉甸甸地悬在枝头,看得黎星一十分眼热。 嘴也热。 黎星一当机立断,朝旁边的小蛇挥挥爪:“我摘几个柿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喻枫:……这小孩是不是叛逆期没过。 “你要摘我也不拦着你,”喻枫努力做不扫兴的家长,“但是得洗了才能吃。还有,不要爬去太细的枝干,千万保持好平衡。” “嗯嗯嗯。”黎星一满口答应,然后前后爪并用,一边探头寻找落爪点,一边慢慢往上窜,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调节重心,很快就爬上了柿子树。 他也不贪心,摘了几个柿子就原路返回,在离地较近处敏捷一跃,然后叼着柿子含糊地朝喻枫道:“快上车!” ……喻枫游到他身上挂着,问他:“我变回人形态拿去屋内洗洗吧,然后给你拿过来。你还想不想吃别的水果,我也一并洗了给你端来。” “不用这么麻烦。”黎星一含糊回道,他一路小跑去了之前玩过的小溪边,把柿子丢进溪水里涮涮,然后放在了之前那块被他刨平了的石头上,得意道,“豁!我真会刨,未卜先知哎,这放着刚刚好!” 喻枫:…… 喻枫默念不要说教,完整的虎生体验非常重要,虽然他想娇养,但孩子活泼皮实说明身体健康,算了算了孩子开心就好。 黎星一用爪子小心剥开柿子皮,问喻枫:“你吃不吃?” 喻枫摇头:“你吃吧。” 黎星一也不客气,伸出粉舌头,开心吸溜甜甜的柿子,吃得白胡须上都挂上了柿子汁,瞧着憨头憨脑的。喻枫觉得大猫怎么看都很可爱,那些言语攻击他原形的人真是不讲理,明明就是只馋嘴大猫而已,想不通哪里可怕。 黎星一吸溜到第三个柿子时,余光瞟见小黑,啊呸,混蛋假蛇,游了过来,凑近了柿子,以为喻枫是看他吃得香,改变主意也要尝尝,于是很大方地挪了挪圆圆的大脑袋,给喻枫腾了个地方。 他正要继续伸舌头卷柿肉,刚一俯身张嘴,就感觉一条凉而软的蛇信子舔了下他的毛毛嘴。 黎星一以为他位子没让开,喻枫舔不到柿子舔错了,于是很好脾气地又往旁边挪了挪。 他再次俯身凑近柿子,还没张嘴,蛇信子又伸过来,舔了舔他。 黎星一:? 黎星一怒道:“你脑门下面长的两颗黑豆豆是摆设吗,我的嘴和柿子你分不清楚?” 喻枫又趁机舔了下大猫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可爱毛毛嘴,舔完才吐着鲜红的蛇信疑惑道:“我舔柿子干什么?我本来就是要舔你。” 黎星一:…… * 小假期玩得快要忘了姓什么,只记得自己是大老虎的结果就是,元旦后开学,黎星一面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简直是长吁短叹,生无可恋。 他这周末也没空去找喻枫玩了,周六老老实实在图书馆里泡了一天,背中外首饰发展史背到两眼冒金星,斑斓尾巴甚至趁其他同学不注意,偷偷冒出来,受不了了般猛敲黎星一的头,把黎星一气得抓住尾巴一顿抽,最后以两败俱伤,黎星一怒把尾巴化回去,不许它再出来告终。 晚上学到图书馆即将闭馆,已经开始放音乐了,黎星一才关了平板,合上书包,拖着沉重的步伐往馆外走,谁知刚出来没走两步,就瞧见台阶下停着的一辆白蓝拼色漆面的布加迪,突然闪了闪车灯。 车门缓缓打开,喻枫从里面出来,朝黎星一举了举手上的奶茶。 尽管已经很晚了,但期末周,和黎星一一样学到图书馆闭馆的学生也不少,这样一辆极其酷炫的跑车很快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黎星一愣了下,赶紧跑过去,被喻枫牵着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喻枫发动车,重新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停好。 旁边的黎星一已经迫不及待吸了一大口奶茶,然后抱怨道:“不够甜。” 又说:“而且还很小杯。” 这奶茶当然不是喻枫在外面买的,他不许黎星一喝那些科技与狠活,黎星一手上这杯,是他家里的阿姨专门学来做的。 “喝多了怕你晚上睡不着觉。”喻枫一边说,一边又拿出两个小食盒,黎星一凑过来看,发现一盒是清蒸大虾,一盒是胡萝卜丝烩牛肉。 “你大晚上又大老远的跑来犒劳我,就带这么点儿啊。”黎星一叉腰,“而且胡萝卜丝有那——么多。” 喻枫被他夸张的语气弄笑了:“还不是你不爱吃蔬菜。这胡萝卜是喻家自己的菜园子里种的,很甜,早上才送来的,你混着牛肉,多吃几口,对身体好的。” 又戴了手套,开始给黎星一剥虾:“而且晚上吃这么些足够了,肉吃多了不好消化。” 黎星一用了一晚上脑细胞,早饿了,虽然不喜胡萝卜,但还是接过来开始嚼嚼嚼,还不忘反驳:“本大王铁胃,吃啥都化。” 喻枫:……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这么晚了还在图书馆,没回宿舍,你好像没来问过我啊。”黎星一鼓着腮帮子问。 喻枫剥虾的动作顿了下,他下意识瞟了眼黎星一手上的手绳,道:“我猜的。你不是说过你要争取拿奖学金吗,我想你肯定会很用功的。” 他又将虾肉喂给黎星一,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这车怎么样?” “帅呆了。”黎星一说,“你新买的啊?” “嗯,专门给你挑的。”喻枫道,“看你学得这么辛苦,奖励你的。” “哇塞!”黎星一正是喜欢车的年纪,更别提这样拉风的跑车,他脑中已经极快地闪过了几个考完试后可以去跑的山道,又确认道,“那我要是考砸了,这车还是归我吗?” “当然。”喻枫又喂了个虾肉给他,“这是你复习得认真努力的奖品,无关其他。至于考试成绩,尽力就好,不过最后要是真的考得不错,可以额外找我兑奖励。” 黎星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嗯?”喻枫好奇,“你都想好了?是什么?” 又许诺:“什么都可以。” 黎星一得了保证,满意了,开始卖关子:“等我成绩出来了再说吧。” 小小加了个餐,又和喻枫亲亲热热靠在一起说了会儿话,黎星一看时间实在很晚了,怕再晚影响室友休息,便收了话头,在喻枫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抓起书包下了车。 喻枫停车的地方离他的寝室很近,黎星一独自走在静谧的校园里,看灯将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是夜晚滋养过盛的情绪,他突然有点不舍,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辆一直没发动的白蓝拼色漆面的布加迪,便很快朝他闪了闪前灯。 黎星一咧了咧嘴,又赶紧挥挥手,叫喻枫快回去休息。 等下周考完试,放了寒假,然后就快过年了。黎星一脚步轻快地想,今年真是收获满满的一年,在继续拥有温暖的亲情友情的同时,如愿以偿拥有了一份甜甜的恋爱,虽然喻枫之前表现出了一些夸张的独占欲,但这段时间据他观察,也已经收敛了不少,黎星一觉得这点还算不错,这个Alpha整体来说,除了因他们喻家内部复杂的关系,而原形不明外,其他方面都还是非常合他心意的。 黎星一心里计划,等放了寒假,离他的生日也不远了,到时候他的生日宴,正好可以把喻枫叫上,让两位父亲见见,掌掌眼。 希望到了那天,哥哥不要把喻枫数落得太狠。黎星一拨弄了下手绳上的星星串珠,想着想着,就弯起了圆圆的眼睛。 第39章 虎知晓,虎决定要……[VIP] “咋了, 黎少,”薛凯搂着个穿JK的漂亮Alpha,半眯着眼, 一边看自己的牌, 一边笑话发小,“你今天这牌运, 奇差啊。” “说不定人家运气全用在期末考上了呢, 答得全会, 蒙得都对。”坐黎星一旁边的另一个好友笑嘻嘻接话,他刚连赢了几把,此刻自然有心情说句漂亮话。 “这话没毛病。”黎星一把筹码潇洒一推,“行了, 就这一把了,我得回学校了。” 黎星一今天下午刚结束期末考,晚上就被几个同样刚解放不久的小伙伴们,约去东淮挺难订的一家特色酒楼聚餐玩牌庆祝了, 不过他没打算玩得太晚,喻枫已经和他约好,明天一早就送他回厦川, 并在厦川待几天陪陪他, 然后喻枫再独自返回东淮,黎星一连明天落地厦川后,要带喻枫去哪儿玩都计划好了,今晚可得早点回去休息。 “行行行,黎少大气, 那就这局完了散场。”黎星一这时候全押无异于主动当散财童子,几人纷纷起哄恭维他, 又约好回了厦川再找时间聚。 几人三三两两说着话出来,薛凯拿胳膊拐了下黎星一,要他看斜前方,刚刚说漂亮话的那位牌友的车。 那人开来的车是辆紫色阿波罗,十分高调,也确实酷炫,不过好好停在停车位的车,却车门大敞,有个很壮实的寸头男人正蹲在车门边,拿着个像是探测仪的东西,在座椅下捣鼓。 黎星一不解:“这是在?” 薛凯歪着头凑过来,小声和黎星一蛐蛐:“他爸爸养在外头的那个Alpha私生子,现在大了,有主意了,竟然偷偷在他车上装了定位器和窃听器,想弄到点他的把柄,好自己上位当继承人。哈哈,这不异想天开嘛。” 薛凯摇摇头:“还好前两天被他无意间发现了,跑去把那个杂种教训了一通,倒也罢了,主要是害得他这几天都疑神疑鬼的,每次出门前都要保镖检查车,中途人只要离开过,再上车前必得再次检查,你瞧,这不正查着吗。” 薛凯和黎星一分享完八卦,又道:“话说他的车是真好看。你说我也订一辆这样子的,怎么样?回了厦川咱们一起去跑车。” “好啊。我也新得了辆车,到时候正好开来试试。”黎星一说,“不过他这车的车型,我觉得配红色更好看,我上次在春榆路,看见……” 两人讨论着车,不自觉朝着那辆紫色阿波罗越走越近,保镖警惕地看了一眼,见是和自家少爷在一起玩的人,便没在意,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仔细排查后发现没问题,起身,将车门合上后,退开两步,正要去找另一个在车底盘排查的同事,路过旁边那位金发少年时,手上一直没响的探测仪,突然发出了报警的蜂鸣声。 * 喻枫将药吞下,把杯子递给了旁边的老张。 老张接过来,看着倚在床头,脸色发白的自家少爷,愤愤道:“三爷也忒蛮横了,竟然明目张胆和您对着干,还放话说即将召开的股东大会,要修改公司章程,对关键职位的产生方式和任命要求进行完善,这不就是不满喻老越级提拨您,故意搞条红线针对您吗?” 管家老张给捂着胃的喻枫盖好被子:“您何必放低姿态,和那些不向着您的股东们虚与委蛇呢,您正处在蜕变期,这怎么受得了……唉,要我说与其笼络他们,不如去找喻老……” “你觉得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爷爷会不知道?”喻枫打断,“三叔父也不过是得了二叔父的授意罢了。他们现在抱起团来想排挤我,我要是连这点刁难都搞不定,爷爷拿什么为我说话?就算是他,行事也要服众的。” 喻枫安慰满面愁容的老张:“行了,我胃疼也不全是因为多了些应酬,蜕变期熬过去就好了。” 管家只能点头,想了想又问:“那明天一早……” “行程先不变,我不舒服的事别告诉黎星一,他才放假,正开心着,让他开心久一点吧。”喻枫道,“我服了药,感觉好些了。歇会儿睡一觉,也许明天就没事了。” 想到黎星一,哪怕知道现在已经是凌晨,大猫肯定已经玩完回学校,在寝室呼呼大睡,但喻枫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看了眼大猫的位置。 可威风凛凛的卡通虎头并没有如他所想,乖乖静止在东淮大学寝室楼,而是正在移动,还是在往他的方向移动。 怎么回事?喻枫皱眉,黎星一现在要来他家吗?怎么没和他说?而且这都几点了? 喻枫坐起身,手指已经停在了视频通话键上方,又连忙强迫自己冷静别露馅,改为给大猫发消息。 YF:玩完回学校了吗,休息没? 喻枫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黎星一的消息才回过来。 宝贝咪咪:嗯。 “嗯”是什么意思?喻枫切屏看了眼仍然在移动的卡通虎头,斟酌了一下,还是又发去条消息。 YF:怎么还不睡,在做什么呢?这么晚了,早点休息。 喻枫又等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手机才再次振动。 宝贝咪咪:那这么晚了,你还给我发消息,这么肯定我没睡啊? 这语气怎么……喻枫握紧了手机,他正思索着要怎么回复,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宝贝咪咪:我现在要睡了,别再发消息过来。 不对劲。喻枫起身下床,吩咐管家:“给东淮大学珠宝学院的院长打电话,之前他有事找我搭过线,知道我非私人的那个号码,就说拜托他帮忙给黎星一他们寝室楼的宿管阿姨打个电话,麻烦她找个理由上去看一下,黎星一在不在寝室里。” 老张一愣:“现在打吗?” “现在,马上。”喻枫加重了语气,“快一点。” 老张敛了神色,赶紧去办,过了会儿来回话:“院长说宿管阿姨说,黎同学他们寝室没人,黎星一同学和赵宜鼎同学,应该都已经回家过寒假了。” 黎星一真的在来他家的路上。喻枫面沉如水,他突然有种不好的猜测,也许黎星一发现了什么,是过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不,不是的。喻枫做事从来先做最坏的预设,此刻却逃避般不愿细想这种可能,他告诉自己,也许只是黎星一刚刚解放,晚上出去玩嗨了,现在睡不着,想过来给他个惊喜,所以才骗他说已经睡下了,反正明早他们也要一起飞厦川,黎星一今晚过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把我车钥匙拿来,我去接一下他。”喻枫一边换衣服一边往外走。 “叫司机送您吧,”管家老张不放心地劝,“外面好像在下雨,冷得很,您还病着呢,这大晚上的……” 喻枫只留给他一个匆匆的背影。 迈巴赫划破黑夜,在路上疾驰。 喻枫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准备确认下黎星一现在的位置。 他一看就再次锁紧了眉,卡通虎头出乎意料地,并没有直奔他家而来,而是在一个岔路口拐弯,然后一路往前去。 那前头是清宜江。 黎星一这时候跑去江边干什么?喻枫的心悬了起来,他用力踩下油门,跟着往江边驶去。 他一边看路一边时刻注意着手机上的卡通虎头,那牵动着他心的虎头到了江边,却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在往里移动。 黎星一要干什么?喻枫管不了什么被不被发现了,他给黎星一拨去了电话。 没人挂断,可也没人接听,安静的车里,只有令人窒息的“嘟——嘟——”声在间隔响起。 喻枫又重新打,还是没人接,他挂断再打,只觉得这等待音像极了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响得他心慌,可如果不打不响了,他心更慌。 喻枫抖着手切屏,惊悚地发现,卡通虎头在的那个位置,不需要放大都已经很明显能看出,是在代表江水的一片蓝色里面了。 “刺嘎——”疾行中的迈巴赫突然偏离车道,又猛地停下,喻枫踩实刹车,一手重新攥紧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胃。 胃是情绪器官,手机切屏后看清虎头位置的瞬间,喻枫便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钻心的绞痛随之而来,他佝偻着腰,头抵着方向盘,痛苦地急喘。 黎星一……黎星一,喻枫忍着剧痛重新发动车,不会的,他想,这大猫每天都傻乐得很,怎么可能会想不开,肯定是出了意外,比如被人绑了,他得赶紧去救他的大猫。 迈巴赫重新在雨夜里疾驰起来,终于到了清宜江岸,喻枫换成远光灯一看,发现江边停着一辆车,正是黎星一常开的那辆白色路虎,车内一片黑暗,而前头的江水更是茫茫,什么都看不清。 喻枫开车冲到最前面,下车,举着手电筒往江里照:“黎星一?黎星一!” 回应他的只有江浪拍在石头上的声音,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像是在哭嚎。 喻枫蹚水下去,一边往里走一边四下寻觅,突然,他余光扫到个什么亮色的东西,他定睛一看,发现那条“落日星海”,正在江水中随着浪起伏,即将越飘越远。 喻枫毫不犹豫往手绳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抓住那条手绳时已浑身湿透,但他根本无暇顾及,手绳在这儿,那人呢,人在哪里? 就在喻枫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的时候,一道又重又闷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两道刺眼的白光从岸上直剌剌射过来。 喻枫下意识眯眼望去,停在江边的白色路虎前灯大亮,照清了水中狼狈的他,也照清了车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金发少年。 第40章 虎不玩了,谈恋爱根本不好玩![VIP] 喻枫盯着那车内的金发少年看了一会儿, 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意识到自己过于关心则乱, 做了很蠢的事情。 他攥着那手绳上了岸, 走到白色路虎的车门前,觉得自己像攥着确凿的、辩无可辩的证据。 但打开车门, 看到黎星一的瞬间, 喻枫还是想先拥抱他, 吻他,感受他温热的、代表着平安无虞的体温。 喻枫也这样做了,不过他刚伸出手,黎星一就如惊弓之鸟般往后躲开了。 喻枫似乎也没想到黎星一会抗拒至此, 手尴尬地悬在那儿,没敢再往前。 无声对峙片刻,喻枫低头看了眼还在滴水的衣服,把手收了回来, 然后往外退了几步。 黎星一这才下了车。 两人面对面站着,最后还是黎星一先开了口:“你有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许是刚经历过更可怖的、更无法接受的可能性,喻枫此刻竟表现得出奇平静, 他将手绳拧干, 递到黎星一面前:“对不起。这里面,确实装了定位器。” “啪!” 黎星一直接抬手给了喻枫一巴掌。 这一下扇得毫不留情,喻枫的脸很快红肿起来,他缓了一会儿,将头扭回来, 只低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什么时候?”黎星一接过手绳,用力捏在手里, “从一开始?你送给我的那天,这定位器就在里面了吗?” 喻枫抿唇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星星串珠的棱角被深深掐进肉里,黎星一却浑然不觉疼痛,他定定地看着喻枫,半晌冷笑一声,“所以你宁愿被误解,也不想解释,那天在玩剧本杀的古堡酒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喻枫皱眉:“你怎么知道的…你来找我之前……” “是。我当然是确认清楚了,才来找的你。”黎星一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要以为只有你有钞能力。” 喻枫沉默了一会,才轻声解释:“那人显然是个猥琐惯犯了,不然不会一捡了你的东西,就去洗手间……,我只是觉得太恶心了,你说不定之前听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我不想说出来脏了你的耳朵。” “他确实挺变态。”黎星一说,“但是我本人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对吧?” “但是他拿手绳做那事的时候,肯定是肖想着你……”喻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想表达什么?” “他现在还活着吗?”黎星一问。 “我没有把他怎么样,真的。我找人查了他,果然一堆前科,更过分的,造成实质伤害的,比比皆是,那人就是个流氓。我让人把证据交给了警方,只是给上面熟识的朋友打了电话,拜托到时候‘关照’一下那个社会的渣滓而已,就这样。”喻枫说,“他下场如何,自然有警察来定夺,我朋友的‘关照’也不会越过法律条框的界限,况且这种Alpha就该往重里判,放出来了也是危害Omega安全的败类。” 黎星一松了口气:“你这样处理没问题。”他决定之后找时间联系一下东淮的Omega保护协会,看能不能持续关注下这个人,最好能强制给这变态Alpha带电子脚环进行监控,不然肯定还会有下一个Omega被恶心到,甚至被伤害。 喻枫看着黎星一稍微放松的神色,又想起他直接问那人还活着吗,突然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在黎星一心里,就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好了,聊回我们的事。”黎星一的声音重新冷了下来,“你对那个变态都能冷静处理,但对我,却选择给我装个定位器。我的男朋友,就这样监视我,伤害我。” “就装在这个星星串珠里,是吗?”黎星一垂眸看向手中闪闪流光的星星珠子,“你还记得你在车上把这个东西送给我时,说了什么吗?”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心中唯一耀眼的星星的吗?”黎星一咬紧牙关,眼圈还是红了,“也是,这都不是之前那一条了,你当时说过的话,自然也不会算数。” 黎星一抬手,用力将手绳掷了出去,喻枫下意识就要来救,却已来不及,那星星串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已然四分五裂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喻枫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谈判技巧都忘得一干二净,他只不断道歉,“都是我不好,你不要伤心。”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黎星一质问,“我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监视我?怪不得这段时间你没再天天问我在哪里在做什么,没有乱吃醋不高兴,我还以为你在慢慢改好,结果就是你给我装了那玩意儿,你变本加厉!” “那人是个变态没错,可你凭什么莫名其妙给我装定位器?你在惩罚我吗?”黎星一问,“你也是变态吗?” “不是,我没有要惩罚你,你在我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错,”喻枫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因为那件事才……” “是叠加的结果,那件事是最后一根稻草,对吧。”黎星一打断他,“我每一次和朋友出去玩,只要有Alpha在,或者有性取向为Omega的Beta在,还有我每一次晚上晚得迟了点,或者喝了酒,去了人多嘴杂的地方,甚至我只是因为朋友邀约在前,就拒绝了和你的见面,等等,你统统都会不高兴,只是有的时候表现出来,有的时候装得好而已。” 黎星一继续道:“更不必说,如果有人对我表达好感,那你立刻就会非常戒备,如果这个人还正巧不怕我的原形,那简直是如临大敌,要是这个人敢挑衅你,或者这个人本身就立身不正,那更是被你找到了借口去心安理得地反击报复,恨不得那人以后看见我都绕道走才算满意,我说的对不对?” “所以就算那天没有出现那个变态,没发生那样的事,你最终也会抑制不住这种病态的占有欲,偷偷给我装上定位器的。”黎星一说。 喻枫说不出反驳的话,半晌才道:“我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是Omega,年纪小心思单纯,又比较贪玩,还这么耀眼,我确实没法不时时挂心。” 喻枫说着说着,那股偏执劲又从漆黑的双眸里渗了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我其实也已经放弃了管着你约束你的想法,希望尽量给你空间让你开心,但是我在意你,我心里装着你,我怎么可能做到行为上撒开手,心里就真的完全不闻不问不在乎?” “不爱你的人才能做到,我做不到。”喻枫说,“我学着尽量不干涉你高需求的社交,不让你为难,尽量采用温和的方式对待那些觊觎你的人,我真的已经在让步了。” “我也清楚,装定位器其实不过是望梅止渴,图个心理安慰而已,毕竟无论你在哪和谁玩,我都不会把你叫回来,你也不会听我的。”喻枫道,“但如果时时都能知道你的位置,在你没空理我的时候,还能偷偷猜测一下你在做什么,哪怕只是求个心安,也是好的。” “当然,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我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监视了你的事实。”喻枫悄悄抬起点胳膊,手臂用力,抵着绞痛的胃,试图缓解点儿不适,他止住话头喘了口气,才继续道,“总之错全在我,你想怎么发泄都没问题,要打要骂,我都照单全收。” 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黎星一突然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这件事不是我闹下脾气,就能过去的。你给我偷偷装定位器的事,我实在没法接受。” “你克制不了你的占有欲,而我,也不会为了你,改变我的生活方式。也许我们根本就是,不适合的人。” “喻枫,你听好了。”黎星一望向面前的Alpha,圆圆的眼睛里晃着掩饰不住的难过,却又很坚定,“我生来就拥有很多东西,钱,爱,我都没缺过。爱情于我而言,是锦上添花,不添这朵花,我也仍然是我。我知道你也一样,生来就是东淮喻家的少爷,我们两个都不该成为,削足适履的小丑。” “及时止损吧,”黎星一说,“我们分手。你去找愿意被你时时管着,对你的掌控欲甘之如饴的Omega,而我……” “算了,我也不会去相亲了。”黎星一笑了下,又飞快抹了抹眼睛,“谈恋爱一点也不好玩,虎不玩了。” 他说完就要走,喻枫一个跨步过来拉住他,用力得手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不行。我不接受。” 黎星一试图掰开喻枫的手,尝试无果后,气道:“什么你不接受,是我单方面通知你!分手还需要双方达成一致吗?你给我装定位器的时候怎么不和我商量下!” “你怎么说都行,”喻枫说,“但是不分手。” 黎星一皱眉,硬邦邦道:“你别这样。闹得太难看,以后就只能老死不相往来了。” “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违心吗。”喻枫盯着他,“如果我现在答应和你分手,难道你就会开始和我做好朋友?” “……”黎星一勉强维持的体面洒脱快要撑不下去了,他意识到喻枫说的没错,一旦分手,他和这个几天前还极其亲密的Alpha,即将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了,或许今天就是他们此生见的最后一面,可明明他们还约好了,明天一早要一起回厦川的,离别陌路简直来得太快太残忍。 可定位器的事,喻枫真的太过分了。黎星一心乱如麻,他垂着脑袋执拗地去掰喻枫的手,喻枫则死死攥住他,近乎是低声下气地求:“我会改的,黎星一我会改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会改的,我保证,我……” “别说了!”黎星一厉声道,“我心意已决,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化虎掌了!” “你化虎掌也没用!”喻枫的眼瞳倏然变为竖瞳,眼白部分也变得猩红一片,他被分手两个字刺激到,此刻脑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地闪过很多个阴暗的想法,每一个都见不得光,但每一个都能帮他得到面前心爱的Omega。 雨夜车灯映照下,喻枫的一双腾蛇目宛如淬了冰与火,黎星一没见过他这副样子,睁大了眼,一道闪电这时正巧划破夜空,黎星一看清了那双妖异竖瞳中的残忍与贪婪,被吓得浑身一抖,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喻枫所有的晦暗心思都被黎星一的惊慌搅散了,他连忙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人的圆瞳。 不行。他想,他在黎星一心里,已经是个很病态可怕的人了,要是再强制性做些什么,这只大猫,就永远也不会愿意在他面前,安心地翻开肚皮了。 况且他根本舍不得吓唬大猫。 大猫就该永远趾高气扬,永远相信这世界明亮又绚烂。 喻枫颓然松手,他收了脑中的算计,才意识到他的胃已经疼得有点麻木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背靠在路虎的车头边,向后用手撑住引擎盖,低下头轻轻抽气。 黎星一察觉到不对,他往喻枫那儿走了一小步,又堪堪止住,紧张地问:“你不舒服?” 是了,喻枫本来就是个脆皮,在江里泡了水,又淋了雨,说不定要感冒了。 喻枫抬起头,强撑道:“没有,没事。” 又语气强势地重复:“不分手。我们不分手。” 黎星一的脸彻底沉下来了,他不想再搭理喻枫,扔下一句“我说分了就是分了”,然后就狠下心去拉车门,准备直接走人。 他刚坐进驾驶座,准备关门,喻枫就伸手把住了车门上方,黎星一怒目而视,喻枫攒起力气朝他安抚地笑笑,道:“是想和你说,太晚了又下雨,路上开慢点。如果你不愿意再坐我的私人飞机,我让助理给你改买明天下午的机票,你回宿舍先好好睡足觉再飞厦川。寒假快乐,玩得开心点。” “我过几天,再去找你赔礼道歉。” 喻枫说完,就直起身,也松开了手。 40-50 第41章 失恋?虎dontcar![VIP] 喻枫的私人飞机和机票最终都没有派上用场, 黎星一连夜开去了机场,直接乘红眼航班回了厦川。 他没去两位父亲家,回了自己的大平层后就摔进了床里, 蒙上被子想先睡一觉, 天上下刀子了都等他睡醒再说,可还没睡到半小时, 他就迷迷糊糊醒了, 并罕见地感到喉咙又肿又刺挠。 黎星一无奈爬起来, 找了消炎药吞了后就觉得万事大吉,他身体一向好,根本没把这点不舒服放在心上,甚至跑去冲了个澡, 结果刚洗完就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他躺回床上想缓缓,谁知没过一会儿,竟开始发起热来。 不是吧, 好不容易熬过期末考,紧接着就失恋又发烧,我不是好命福虎吗。黎星一在心里哀嚎, 他用最后的清明拿起手机, 给家庭医生发了消息,然后就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 梦境纷乱又离奇,黎星一一开始恍然回到了清宜江岸,他坐在路虎里, 冷眼旁观平日里最怕冷的喻枫冲下车蹚进寒冬江水中,惊慌地喊自己的名字, 又眼睁睁看着这个总是沉稳自持的人,毫不犹豫扑向被他故意扔进江中、等待验证的手绳,黎星一在这个梦里一直在面无表情地默默流泪,因为他一边确认了可恶的喻枫真的在手绳里装了定位器,但一边又第无数次地、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喻枫对他真心不假。 梦里场景一转,黎星一不知何时变回了兽态,大老虎从草丛中跳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雨珠,沿着寺庙墙壁跑到殿门口,悄悄往里探进个圆圆虎脑,瞧见了一个正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的人。 这个人怎么和人形态的我,长得一模一样呀。大老虎好奇地上下打量殿里的人,他在求什么呢?还有他手里的平安玉,看着成色很不错啊,也不知道是给谁求的。 “咪咪,过来。” 谁?什么声音?大老虎警惕地回头,瞧见了个眉眼极英俊的Alpha,正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嗯?我吗?大老虎伸出一只虎爪,指了指自己。 那个陌生帅A便笑了,笑得很温柔:“就是你。你不就是咪咪?过来。” 大老虎于是迈爪阔步走过去,在陌生帅A面前优雅蹲坐,歪了歪虎头:“帅哥你是不是高度近视?这里没有咪咪,只有本大王,山君大老虎是也。” 陌生帅A蹲下身,用充盈着喜爱和宠溺的漆黑眼睛望着他,可不知为何,大老虎却觉得那眼神里,蕴含着些他看不明白的、浓稠的难过。 “黎星一。”陌生帅A开口了,“谢谢你为我花心思来求平安玉,但以后不要再淋雨了,好不好?”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大老虎睁大了圆圆的眼睛,淋雨……这个地方好像是在下雨,等等,好像还有哪里在下雨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该给你打把伞的,是我不好。”陌生帅A说,“是不是病了?难不难受?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 陌生帅A说完,突然偏过头咳了两声,大老虎注意到这个Alpha的脸色其实不太好,刚刚说话的鼻音也很重。 ……我没有生病啊,我身体很好的,我看你才应该是病了吧。大老虎想。陌生帅A说的话听得他一头雾水,脑子也开始发懵,他拿大虎爪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时,就看见了正在给他推针的罗医生。 “醒了?”罗医生轻声道,“你烧得不低,我已经同黎先生和程先生讲了你的情况,他们正在来的路上。” 黎星一动了动,想说什么,这才发觉嗓子疼得如刀割。 “先别说话,好好躺着。”罗医生赶紧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送进黎星一嘴里,“你从小到大鲜少生病,这一病来势汹汹,恐怕要遭几天罪了。不过别担心,应该只是单纯的着凉,我已经给你又用了药,药效起了就会好受些的。” 黎星一咽下几口水,用舌尖推开吸管,点了点头,然后恹恹吐出一口热气,昏沉沉闭上了眼。 一闭眼,刚刚梦里的陌生帅A,就和喻枫的脸重合了起来,黎星一努力赶走脑中“喻枫是不是也发烧了”的念头,重新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睡得极不安稳,一直半梦半醒,也许是发烧发热的缘故,他总是梦见雪,而每一段梦中雪景里,都有喻枫的身影。 他一会儿梦见他在喻枫家的室内雪原里玩大猫爬架,喻枫则正挂在他脖子上,用鲜红的蛇信亲昵地替他舔去圆圆虎脑上的雪水,一会儿又梦见他们元旦去了实际没去成的邻国滑雪,他稳稳俯冲下山,撞进了朝他张开双臂的喻枫怀中,喻枫戴着雪镜,看不清神色,但黎星一知道,这个人雪镜下的眼睛里,一定是藏着纵容的笑意的。 黎星一每每从一个梦境里挣扎醒来,都会恍惚一阵,然后再次重新记起,他和喻枫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就分手了呗。因为不想再梦见喻枫,而不敢再睡了的黎星一烦躁地揉了揉酸得发胀的胸口,咬牙切齿地想,远离了一个给我装定位器的混蛋而已,有什么好难过的,虎脑也真是的,总梦些甜甜的幸福片段,怎么不梦一下喻枫气我的时候有多么讨厌?渣A拜拜就拜拜,下一个一定更帅更体贴更温柔更听话更贤惠身材更好那啥更大! 嗯嗯嗯就是这样,黎星一开解自己,我可是虎大王,才不会为区区小黑蛇Alpha…… 对了,黎星一回忆起喻枫的那双可怖红竖瞳,不禁琢磨,这个混蛋骗子的原形到底是什么啊,就算是我的眼睛也不能这么不科学地变啊,难不成他真是什么现实已不可寻的生物?所以我才少见多怪了?他那对小小小翅膀难道真的不仅仅是摆设? 喻枫不会真是腾蛇吧?黎星一眨眨眼,不对不对,不至于,腾蛇生来就是神兽,怎么可能是个脆皮……喻枫该不会是蛇精吧?那眼睛,瞧着多妖异啊! 这个想法其实也够荒谬了,不过黎星一还在发热,脑子不清醒,他越琢磨越朝着离谱的方向疾驰而去,怪不得喻枫有病态的占有欲呢,原来他有蛇精病啊!! 嗐!和蛇精病分手了有什么好伤心的,祝贺祝贺我自己吧先,黎星一给自己强行洗脑,也不知道是药效开始起了,还有洗脑真的有用,黎星一还真觉得好受了点儿,他翻了个身,默念遇到困难我睡大觉,醒来又是猛虎一条,混蛋渣A不许入梦,再来给你把头咬掉!重新把自己哄睡着了。 等黎星一再度醒来时,他的Omega父亲已经守在了床边。 “虎宝。”程歌见小儿子醒了,连忙凑上前,抬手轻轻摸了摸黎星一的额头,“难受得厉害不?我可怜的宝宝。” “爹地。”黎星一看见好久不见的Omega父亲,忍不住往床边边拱了拱,拽住程歌的胳膊,同他撒娇。 “爹地在呢。”程歌赶紧搂住小儿子,又忍不住叹气,“这是怎么了,我们虎宝一向很健康的呀,前几天打视频不都活蹦乱跳的吗,罗医生说你是受了寒,是不是为了扮靓,衣服穿少了?” 黎星一抿抿唇,含糊道:“可能是吧。” “爹地我其实已经感觉好些了,”黎星一不想和Omega父亲讨论他生病的原因,转移话题道,“真的,我好像不那么晕了,罗医生的药效果还挺好的。” “别掉以轻心,你看你脸蛋都还是坨红的。”程歌嗔他,“感觉好些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我让家里的阿姨给你炖了汤,你爸爸……” 正说着,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黎星一的Alpha父亲,黎濛保,提着个保温食盒走了进来。 这位锦黎集团的董事长,身形高大,眉眼刚毅,是个很有熟男味儿的Alpha。 “老爸。”黎星一叫他。 黎濛保将食盒放下,走到床边,看了看生病的小儿子,一向严肃沉着的目光里透着点心疼。 兽人平均寿命长,青壮年时期也长,黎濛保同程歌其实都还很年轻,也确实还能为孩子们遮风挡雨很多年,黎星一看着气质从容、像大树一样的Alpha父亲,恍惚感觉自己还是小虎崽,病了就忍不住哼哼唧唧求安慰。 他刚和Omega父亲撒了娇,此时又开始朝Alpha父亲撒娇:“老爸我想抱你的尾巴。” 黎濛保是只孟加拉豹猫,尾巴同老虎尾巴,花纹上有些相似,但比老虎尾巴更蓬松,摸着也更软乎些,黎星一还是小幼崽的时候,误以为Alpha父亲和自己是同类,总是喜欢抱着他的尾巴撒娇,这个习惯在黎星一长大后也没完全改过来,比如现在。 黎濛保听了小儿子的话,有些无奈,他是Alpha,生性领地意识就很重,对把尾巴给除自己的Omega以外的人抱着,十分不习惯,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他也有点抗拒,这个要求要是黎朗提的,他指定就拒绝了,可小儿子是Omega,而且又生着病,黎濛保看着黎星一可怜巴巴又理直气壮的圆眼睛,正犹豫着,突然被长而大的黄白色小比耳朵糊了一脸。 程歌站起身,叉着腰朝自己的丈夫werwerwer:“虎宝说要抱你的尾巴,你没听见啊?还不赶快化出来!” 黎濛保被通常只对他暴躁的自家比格骂了,舒坦了,化出尾巴,递给黎星一。 黎星一满意了,把毛茸茸的尾巴枕在自己下巴上,蹭蹭,斑斓虎尾也冒出来,对着豹猫尾巴一通撒娇。 黎星一在两位父亲的陪伴下,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加上药效起来他又退了烧,此刻终于有了饥饿的实感,他从床上坐起来,问:“有什么好吃的啊?” 程歌连忙将小桌子推过来,把食盒里的菜依次端出来:“做的都是些比较清淡,好消化的,你多喝点汤,有营养又排毒。” 家里的阿姨都是用了很多年的,对黎星一的口味了如指掌,他抱着尾巴一眼扫过来,发现都是他爱吃的,虽然嘴里尝不出太多滋味,但黎星一还是吃了不少才放下筷子。 程歌看小儿子食欲还不错,精神也还行,松了口气,又问他:“要不要回我和你爸爸那儿睡?晚上要是不舒服,我们也好照顾你。” 黎星一乖乖点点头。 夫夫俩便把黎星一裹成个粽子,领回了他们家。 黎星一作为刚刚放假的大学生,再加上稀有病号这个buff,在两位父亲家简直是获得了皇帝般的待遇,要什么给什么,连他刚刚出完差落地厦川的哥哥,都从机场直接赶过来看望他,黎星一趁机敲诈了他哥之前在拍卖行拍下的一箱酒,黎朗也二话不说,答应了。 得到亲情温暖灌溉的黎星一,晚上安逸地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点开了某游戏应用。 渣A算个屁,失恋算个屁。黎星一操控着游戏人物想,我这不就缓过来了吗,哪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感觉也就和发烧一样,一会儿的事,烧的时候当然倍感煎熬身心俱疲,但烧完了就结束了,我现在不好好的,该玩玩该乐乐。 但做虎呢,有的时候最好还是别太狂,黎星一游戏打了没几把,就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药效过了。真就和罗医生说的一样,重感冒重新反扑上来,他又开始发热了。 黎星一把头埋进枕头里,再也吐不出一句豪言壮语,只觉得自己的虎脸被打得很肿。 他难受地哼唧两声,正准备拿手机给Omega父亲发消息,求他快快来救虎命,谁知手机先一步亮起,然后开始振动起来。 谁大晚上给我打电话啊。黎星一半眯着眼睛举起屏幕,看清了来电人后,手一僵,心不受控地狂跳起来,活像有十只兔子在胸腔里乱蹦。 蹦个屁啊这么没出息!黎星一冷着脸,果断点了拒绝接听。 蛇精病来了快跑啊!! 第42章 呜呜,虎还是有点点care[VIP] 挂断后, 手机很快熄屏,一直没再亮起。 黎星一同黑了屏的手机大眼瞪小眼。 不是,就这?连第二个也懒得打过来吗?这诚意, 拿显微镜下才能看见吧? 艹, 我在不高兴什么。黎星一扔开手机,拉着脸想, 他再打过来多少次, 我也还是全部挂断啊, 为什么要想他怎么不打第二个电话过来了,搞得好像很期待那个混蛋再打过来一样。 黎星一朝手机竖了个中指,还嫌不够解气,又朝无辜的手机呲了呲牙, 然后被子一蒙,准备睡…… 睡个毛啊感觉越烧越高了嗷呜呜呜。 黎星一烦躁地重新拿起手机,摇人美心善的小歌爹地来救他。 程歌倒是很快来了他的房间,不过也只能起到安慰的作用, 罗医生赶过来,又给他加了一针,留下两盒药, 然后才离开。 折腾一通后已经很晚了, 黎星一看Omega父亲都开始打哈欠了,劝道:“爹地你去睡吧,不用一直守着我,我也睡了。” 程歌摇摇头,把温度计收好, 坐回床边揉了揉小儿子毛茸茸的金发:“爹地今晚陪你睡吧,不然半夜烧迷糊了可怎么办。” “那老爸要不高兴了嘿嘿。”黎星一嘴上这么说, 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床里面挪了挪,“老爸半夜不会偷偷过来,把你抢回去吧。” “……”程歌无语地掐了把小儿子的圆脸蛋,关灯上床,给他掖好被子,又轻轻拍他的背,“睡吧虎宝。” 黎星一嗅着Omega父亲的安抚信息素,慢慢睡了过去,程歌一直强撑着没睡着,直到摸黎星一的额头,感觉他已经退了烧,才安心沉沉睡去。 黎星一在梦里又又又见到了混蛋蛇精病,他面含微笑醒来,清醒过后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就瞥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悄声靠近床边,和睁着眼的他很快目光相撞。 我服了。看清来人的黎星一想,我这嘴开过光了吧。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但也许黎濛保并没有这样觉得,他淡定地伸出手,摸了摸黎星一的额头,见小儿子已退烧,毫无罪恶感地连带着被子一起,把熟睡中的程歌抱起来,转身就走了。 黎星一:…… 已经重新成为单身虎的黎星一被刺激到,生无可恋地翻了个身,却正好瞧见,他的手机屏幕亮起,并开始振动。 嗯?谁?黎星一拿过来扫了一眼,然后彻底清醒了。 混蛋喻枫是真的有病吧?这都几点了,他大半夜又打电话过来干嘛? 黎星一装已经睡着,直接没理,等电话自动挂断后,却再次振动起来。?他这时候知道打第二个了?存心不让我好睡是吧!黎星一气死了,等不到电话被自动挂断,直接点了拒绝接听。 手机终于安静下来,但只过了不到一分钟,就再次疯狂振动起来。 黎星一毫不犹豫挂断。 对面再打,黎星一再挂断,重复了不知道几次,黎星一烦死了,一冲动,点了接听。 他也不说话,等着对面先开口,但对面却也没人说话,只有很重的呼吸声隔着手机传来。 喻枫生病了?还是喝酒了?黎星一忍不住猜测,又在心里恨铁不成钢地骂自己,对面的渣A都已经是前男友了,他生病加喝酒都不关我的事。 电话里突然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黎星一听见了对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管家老张。 “少爷,先把药喝了吧,您……” 哦,原来是生病了。黎星一想,哈哈哈活该玩意儿! “嗯?”管家老张的声音突然变大变清晰了,应该是拿起了手机,“黎少爷?这……抱歉啊黎少爷,打扰您休息了,我们少爷他喝酒了,可能不小心拨过来了,他现在……少爷?您醒了……” 管家的声音再度远了起来,手机里只能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还真是生病加喝酒,我今天这嘴真开了光了。黎星一又翻了个身,有点烦躁地想,脆皮还作死,要吃药还敢喝酒,也不怕出问题。 算了,关虎什么事。黎星一正要挂断电话,对面却传来了很清晰的声音。 “黎星一?” 是喻枫。 黎星一下意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黎星一吗?”喻枫的声音。 管家的声音也传了进来:“黎少爷应该已经睡了,您别……” “不是黎星一?” “……”管家沉默。 “不是黎星一给我打什么电话。” “嘟——” 黎星一对着就这样被挂断的电话,哽了半天,才吐出一句鸟语花香。 蛇精病,纯纯蛇精病。黎星一冷着脸想,我也是有病,半夜三更接醉鬼的电话。 他刚骂完全世界,手机就振动起来。 又是喻枫的来电。 黎星一秒挂断。 手机契而不舍地振动。 黎星一深吸一口气,接通,不等对面说话就吼道:“干什么?” 对面应该被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喻枫的声音才响起。 “黎星一。”声音很委屈,是没醉时的喻枫不会轻易袒露的脆弱情绪,“你是不是还是很生气。” “对不起。”喻枫含糊地说,“我好想你。” 黎星一本来还准备继续骂他,现在也说不出什么话了,他发觉自己应该也是有一点想喻枫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梦见他。 只有一点点想。 “你喝醉了就赶紧休息。”黎星一硬邦邦地说。 “好,我知道了。”喻枫马上答道,给黎星一一种他说什么,喻枫都会照做的错觉。 黎星一压下纷乱的思绪,说:“那我挂了,不要再打过来。” “别,”喻枫这个时候又不听话了,“不要挂电话。我想你。” “我们已经分手了。”黎星一说。 “不分手,没有分手。”喻枫执拗地说。 黎星一懒得和醉鬼掰扯,直截了当地说:“我挂了。”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可一挂断,手机就又开始振动。 黎星一知道他再挂喻枫也会再打,干脆接了:“你把手机给管家行不行?你喝多了,等你清醒过来,自己也会觉得大半夜这样闹,很幼稚的。” “喝多了?”喻枫喃喃,“你又喝多了吗?那你还想不想玩珠子?” “什么?”黎星一没听懂。 “水晶珠子啊。”喻枫说,“你喜欢的。” “我不喜欢什么水晶珠子。”黎星一不明所以。 “又不喜欢了。”那头的喻枫好似笑了一声,“那我呢,你有喜欢过我吗?” 黎星一深深拧眉:“你什么意思?我不喜欢你,之前会和你谈恋爱吗?” “你和我谈恋爱,是因为你想谈恋爱,而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喻枫声音又含糊起来,但黎星一觉得,他现在说的话,一定是他的心里话,所以黎星一没再催着他把电话给管家,也没挂断,而是和他理论起来。 “这并不矛盾。我想谈恋爱,而你正巧出现,又符合我的择偶标准,所以我们顺理成章就在一起了啊。”黎星一说,“可能并没有海誓山盟,但是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后,很开心,愿意继续发展下去,这不就是喜欢吗?” “不喜欢我肯定早说了啊,难道我会因为想要一个男朋友,想要谈恋爱,就委屈我自己,不喜欢也犹豫着拖着不提分手?我是这么别扭的人吗?” 对面静了一会儿,才有声音传来,低低地:“嗯,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太贪心了。” 黎星一忍不住问:“那你贪心是想要什么?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你?” 喻枫应该真是醉得狠了,竟然问什么,就直白答什么:“我每次和你说喜欢你,爱你,你都没有正面回应过我。” 黎星一怔住了。 他马上就想反驳,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却发现喻枫好像说的没错。 “那是因为我害羞了。”黎星一出声,“我不好意思来着。” 黎星一对着手机这样解释,心里却有点儿开始犯嘀咕。 他之前的确是抱着,别人都有的东西我好命福虎也必须要有,绝不能让完美虎生有小缺憾的心态,非闹着要谈男朋友的,甚至还不惜去相了亲。 因而真的成功谈上了喻枫时,他也是很简单地觉得,谈个恋爱玩玩嘛,尝个咸淡,反正心愿已经达成,大不了到时候穿裤子不认呗,我虎生容错率可太高了。 但由于后来他和喻枫相处得很不错,这个恋爱越谈越甜,他已经没有再想着随便谈谈随便玩玩了,他愿意和这个人继续发展下去,也会在规划寒假时把这个人时时考虑进来,他确定他是喜欢喻枫的。 分手后这两天,黎星一一直是有些消不下去的怒气在的,他觉得他们分手全怪喻枫作死,他不过是爱玩爱热闹些,他两位父亲都不会强制管束他,喻枫却偏偏管得多,他抗争并表达不高兴,喻枫表面上顺着他,背地里却偷偷监视他,简直是不能忍。 因而无数次迷迷糊糊从发烧昏睡中醒来,黎星一恍惚于刚刚有喻枫的那场梦境,又很快重新记起他们已经分手,都要再伤心、生气一次,觉得本来谈得好好的,喻枫到底为什么非要占有欲这么强呢?他们这个时候,明明应该一起在厦川游玩的,他期末考试前还十分期待过,结果现在只能发着高烧,躺在床上默默受煎熬。这全都怪喻枫。 可现在,醉酒的喻枫却控诉他,说他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喜欢和爱,他一下就想起了之前在喻氏总部,喻枫的办公室里,两人关系变近后的第一次争吵,Alpha那时其实就和他吐露过许多不安,甚至姿态卑微地向他言说爱意“我祈求你的目光能在我身上长久停留”。 他那时是怎么回的呢?好像说的是他不会做渣虎,要喻枫别想太多,也许那个时候,喻枫想听到的是他的点头答应,就像之后他们在一起了,喻枫每次说“我爱你”,如果他回“我也爱你”,喻枫会不会就不会那么偏执,那么患得患失? 是他之前把谈恋爱当过家家好玩儿的态度、因为脸皮薄回避肉麻情话的做法,一步步加重了喻枫本就很强势的占有欲吗? 黎星一心里空荡又茫然,他从纷乱思绪里回过神,发现电话那端,已经传来了很重的呼吸声,喻枫应该是靠着手机睡过去了。 刚刚自己解释说只是因为害羞,喻枫后来回了吗?信自己也喜欢他了吗? 信不信的,现在都已经分手了。黎星一抱着手机呆呆看了几分钟,然后点了挂断。 不要pua虎啊。黎星一告诉自己,虎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营感情的经验嘛,而且虎用行动表达了啊,虎明明一直很主动的,喻枫之前都夸他很会爱人了。 没错。分手还是怪喻枫。 黎星一翻了个身,后脑勺传来一片湿意,他这才惊觉,自己已经默默流了许久的泪,将枕头都打湿了。 黎星一啜泣一声,哭得更凶了。 梦境里,清宜江岸,他坐在路虎上,默默流的那一场泪,终于还是在今夜,真实地发泄了出来。 其实非要分个谁有错,谁错得更多,已经没有意义了,定位器的错果已经酿成,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口子,来放过这两天一直强撑着,认为毫无过错、所以不该为失恋落泪的自己,允许自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第43章 虎的前男友找上门了[VIP] 一月底, 在黎星一和喻枫分手后的第十一天,厦川市迎来了近二十年难遇的强降雪天气,持续暴雪使得路面很快大面积凝冰。 黎星一的所有生日庆祝计划全部泡汤, 只和两位父亲, 还有哥哥,在家里度过了个简单温馨的生日。 晚上洗完澡吹干头发, 黎星一变回原形, 正眯着虎眼悠闲地舔爪子,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黎星一打了个哈欠,身后斑斓虎尾灵活一卷,将手机举至眼前。 是来自喻枫的消息。 黎星一只怔愣一瞬,便变回人形态, 用手握住了手机。 倒也不算意外。喻枫几天前就给他发过消息,说这几天事忙,走不开,但一定会在他生日前赶来厦川, 希望他的生日宴能多预留出一个位置,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许多讨好, 但又一副不容拒绝, 没有应邀参加,就会硬要参加的架势。 黎星一当时看完,直接没回,因为他知道喻枫如果铁了心要来找他,他也阻止不了, 也不可能为了不见这个人到处躲,干脆手一摊, 随便吧,喻枫不碰个一鼻子灰,也难真的死心。 后来强降雪突然来临,黎星一觉得喻枫肯定不会过来了,今天一天也都风平浪静无插曲发生,直到现在。 应该是解释自己来不了了,然后祝他生日快乐的吧。黎星一这样想着,点开了那条消息。 YF:可以下来一下吗? ……下哪来?黎星一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路小跑到了卧室窗户边,急急打开了窗户。 家里有暖气,黎星一穿得并不多,一开窗,就被刺骨的雪风吹得一激灵,连忙又关上了。 手机在他合上窗的瞬间,短促响了两下。 黎星一抬手查看。 YF:别看了,我在楼下。 YF:多穿点衣服,戴好帽子和围巾。 黎星一咬牙,我有说我愿意下来见你吗,还指挥上我了。他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自己也坐过去,闷在那儿,也不知道在和谁赌气,片刻后,冷着张小圆脸,开始翻衣服。 大雪天的,航班也停飞了,这混蛋前男友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把自己裹严实,然后虎虎祟祟打开自己卧室门,发现家人都已经回了各自房间后,松了口气,悄悄溜出了门。 他乘电梯到了一楼,一出电梯门,拐到大厅,直冲冲就往门口去,突然被人隔着羽绒服揪住了后脖领。 “你往哪儿去呢,”熟悉的渣男音传来,“我在这儿。” 围得过于严实的黎星一抬手往上推了推毛线帽,又往下扯了扯围巾,终于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然后回了头。 好久不见的喻枫穿着长款黑色羽绒服,由于眉眼英俊倜傥,身形又过于优越,像个准备为秀场开场的男模。 ……还不傻嘛,知道进大厅等。黎星一嘟囔:“你怎么进来的。” 这儿的小区每栋楼都要人脸识别才能进来。 “我运气不错,碰到个同栋的住户。”喻枫说,又话锋一转,“但是我没跟着他进来,我想知道,你看见消息后,会不会开窗看我。” 喻枫朝黎星一很轻地勾了下唇。他猜对了,黎星一真的很快就打开了窗户。 黎星一从喻枫的笑容里读出点得意,板着脸想这有什么好得意的,没好气地移开了目光。 喻枫的笑意更浓了,黎星一本就穿得像个奶黄包,此刻双颊鼓着,简直是个漏了馅儿的奶黄包,他心里喜欢,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才说:“还好后来那个住户又折返下楼出来,我才顺道进来,不然真要挨冻了。” “你好好待在自己家就不会挨冻。”黎星一硬邦邦地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现在还有航班?” “没有,直飞厦川的飞机都停飞了,我的飞机也申请不到航线。”喻枫说,“我先飞到你们省内,又去租了车,然后开车进厦川的,刚到。” 他又解释:“我本来想早点来的,谁知很多路都临时封了,导航上也没显示,就耽搁了很久。抱歉。” ……真不嫌折腾。黎星一估计喻枫开车到临市的时候,高速上就有雪了,更不必提他们市内现在这路况,他皱眉:“你车神啊?” 喻枫听懂了他的意思:“装了防滑链的,一路都平安,你别担心。” ……谁担心了!黎星一简直不想和这个人说话了,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刚刚就不该跑下来见他。 “别气鼓鼓的了,今天可是很特别的日子。”喻枫放软声音,“我给你带了礼物。” 喻枫说着,从身后拿出个丝绒盒子,打开,展示给黎星一看。 是只流光溢彩的满钻手镯,侧面镶有一颗星星状的明黄宝石,黎星一本就是内行,家里条件又好,一扫眼就看出这只手镯的价格恐怕贵得咋舌。 喻枫明明托着首饰盒没动,然而顶尖的切割工艺技术仍使得整只手镯火彩灵动,白光与彩光不停交织闪烁,手镯上的所有钻石似汇聚成了一条流动的星河,簇拥着唯一那颗最璀璨的星星宝石。 “生日快乐。”喻枫嗓音温柔,“希望全世界最可爱最威风的大猫天天开心,永远做最耀眼的、独一无二的星星。” 他说完,便将手镯取下,问黎星一:“要不要试试?你戴着肯定很漂亮。” 黎星一被喻枫极为自然的语气弄得很无语,提醒他:“谢谢你的祝福。但我们已经分手了。” 喻枫垂下眼睛:“里面没装定位器。以后再也不会了。” 黎星一更无语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会收你的礼物的。” 喻枫似乎也有所预料,并不再劝,他将手镯放回去,合上首饰盒,随手放在了大厅的公共沙发上。 “这东西是专门为你寻来的,你不要,就扔在这里吧。”喻枫边说边偷瞟黎星一的脸色。 黎星一不吃压力:“那就扔这儿吧,我先提前恭喜某位即将暴富的保洁阿姨。” 喻枫:…… 喻枫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装没听见,又提出一个大的透明蛋糕盒:“那你把这个收下,好不好?我找家里那位专门聘请来给你做大老虎冻干的糕点师学着做的,我做的不那么好看,但口味一定是你喜欢的,你……” “喻枫。”黎星一狠下心,打断他,“我说了,我不会收你的礼物。你其实不该来的,这么远,又下雪路滑,就为了给我送生日礼物?你明明知道会碰壁,何必这样折腾呢。” 黎星一已经察觉喻枫清瘦了些,这个脆皮估计身体才恢复没多久,却固执地跑来冰天雪地的厦川,说完全不受触动那是假的,可如果不打算重修旧好,何必收下礼物,给人虚假的希望呢。 “没关系,你不用感到为难,你不想收就不收吧。”喻枫语气里有失落,但又很快掩饰了过去,“我只是很想你,想来见你。我有心理准备,你肯定还没消气,我不嫌折腾,你也可以对我随意撒气。年底很忙,但我有时间就会再过来,下次来,我给你带更新奇好玩的礼物好不好?我会一直哄到你消气为止的。” “况且今天又恰好是你二十岁的生日,整生日,我想你家里人本来也打算为你好好庆祝一下的吧,虽然天公不作美,但这样重要的生日,我不想错过,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赶过来的,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心软,所以你想怎么处理这些礼物都没关系,按你心意来就好。”喻枫说。 黎星一抿唇:“我们厦川是惯过虚岁的,其实我十九岁时,办过很盛大的生日派对了,今年没办成生日宴,也没有特别遗憾,你不用这样……” 黎星一有点说不下去了,他想起之前期末周,喻枫开专门为他挑的布加迪来学校图书馆给他送温暖,那个时候他还想着,今年的生日宴,要把喻枫叫上,正式介绍给他的家人,谁知短短几周,就已物是人非。 可黎星一又猛然顿悟,怪不得当时喻枫没问他,就知道他一定在图书馆还没回宿舍,因为那个时候,喻枫就已经在定位监视他了。 黎星一抬眸,看向喻枫:“说正事吧。我下楼来见你,并不是代表我态度松动,而是有的事,我觉得应该要和你说清楚。” 黎星一说着,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手绘稿,递给喻枫。 喻枫接过来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3D手绘图上俨然是一双对戒,旁边还添了英文工艺注释。 “这是我心血来潮,自己设计绘制的情侣对戒。”黎星一说,“还记得你说,我期末要是考得好,可以额外找你兑奖励吗?其实我当时想,要你到时候答应我,抽出一长段时间,和我一起,亲手把这个对戒做出来。” “做对戒,自然就是想要戴的。”黎星一道,“你看,我的目光,其实从来都有为你停留,只不过可能没有达到你想要的那样,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你身上。” “我不可能做到,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某个爱我的人身上,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你的真心有伪。” “你怎么会问出,我有没有喜欢过你这样的话呢?”黎星一吸吸鼻子,“或许我也有错,我没有直白地向你表达过,但是我们日常相处的一点一滴,我送过给你的每一样用了心思、而不是随意砸钱的礼物,你从中感受不到爱意吗?” “你太在乎我,所以患得患失,担心我的心意同你的不一样,可你为什么不开口问问我,而是选择粗暴地想方设法排除所有外在隐患,最后甚至来伤害我呢?” “定位器的事,实在太离谱了,作为Omega,我感到了可怕和害怕,我没法说服自己被你哄一哄就翻篇。” “所以喻枫,我心意已决,请你接受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吧。” 第44章 东淮,虎又来了[VIP] 黎星一垂着脑袋上了楼。 他刚换了拖鞋, 往客厅走,身后就传来了敲击装饰柜的声音。 黎星一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发现是他哥黎朗。 “外面冰天雪地的, 谁来找你啊?喻枫?”黎朗抱胸,问弟弟。 黎星一“啧”了一声:“我服了, 哥你大晚上不睡觉, 在这儿装神弄鬼干嘛。” “避而不谈, 转移话题。”黎朗打量弟弟,“手上还空空如也,没拿任何生日礼物。咋了,和喻枫闹掰了?” ……黎星一忙碌地干嚼空气, 又忙碌地看向自己脚尖,这虎头拖鞋可真拖鞋呀。 “不说话?我真猜中了啊?”黎朗走过来,对着弟弟鼓掌,“大喜事啊。” ……黎星一把外面的厚衣服脱下, 化出斑斓虎尾,抽了黎朗一下。 “嘶……我说,你别不乐意听, 你要不是我弟弟, 我绝对告诉你找喻枫做男朋友很好,非常好,毕竟他各方面条件都足够优越了。”黎朗神色认真起来,“但是,他绝对不适合你。咱们家从小到大怎么供养的你, 你自己什么少爷脾气,自己心里没数啊?” 黎朗苦口婆心:“喻枫, 我和他公事接触下来看,他极强势,说一不二,你能受得了他?他能受得了你?他越是什么东淮权贵大人物,越代表你和他在一起,肯定会受憋屈,我看早点分了好,找个温柔点的,愿意捧着你让你开心的,不更好?” 黎星一猝不及防又被扎了一刀。他怔忡着想,说来你不信,喻枫可会捧着我了,也费了很多心思让我开心,对我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谈恋爱也仍冷着脸的霸总,喻枫私下里超级好脾气……算了,好脾气个屁,纯混蛋来着。 黎星一不想明天一早就被两位父亲追着盘问,他睁眼说瞎话道:“什么呀,我们没分手,你别在两位父亲面前乱说啊。喻枫之前还管你叫大哥呢,你忘了?我降得住他,你就别瞎操心了。” “没分手?那你空着手上来,还一脸不开心?闹矛盾了?”黎朗有些失望,又怂恿道,“闹矛盾了正好把他甩了呗,拜拜就拜拜,下一个……” “哦我忘了,你原形比较威风来着。”黎朗想起黎星一之前过家家般的相亲,忍不住叹气,“怎么正好他不怕大老虎呢,不该怕的怕,该怕的不怕。” “……”黎星一心好累,催促道,“哥你快去睡觉吧,我也回房间了。” 见黎朗仍一副准备审问清楚的模样,黎星一放出炸弹:“你和那个男明星是怎么回事?高中结缘,现在破镜重圆了?” 黎朗脸色变了,连狼犬耳朵都冒了出来,他往父亲们的卧室方向瞟了一眼,不自觉压低声音:“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已经知道了。”黎星一皮笑肉不笑,“你就说你想不想让两位父亲知道吧。” “……今晚什么也没发生,你没出过家门。晚安,我最亲爱的寿星弟弟。” “晚安。” 黎星一终于得以顺利脱身,他回了自己卧室,恹恹睡去。 第二天醒来,窗帘一开,皑皑白雪将整个世界都映得亮堂堂的,黎星一又觉得自己续上了点儿能量,他变回大老虎,一边听着红歌,一边在家里二楼跑酷。 “怎么了这是?吃虎薄荷了?”程歌嘴上这样说,却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了他的虎宝。 程歌是位独立摄影师,还钟爱画画,黎星一正是遗传了Omega父亲的控笔天赋和色彩感知,才走上了学珠宝设计的道路。 运动提振精神,黎星一跑了几圈,终于将昨晚喻枫离开时,回头深深望他的那一眼从脑海中抹去,他踱步到Omega父亲面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程歌的手:“爹地,你把我拍得好不好看呀?” “我们虎宝生得好看,自然怎么拍都好看。”程歌笑,又坐下来,给黎星一看他刚刚拍的照片,“你看,漂亮到模糊。” 由于大老虎跑得很快,并且没停过爪,家里的家具又时不时会挡住视野,所以每张照片都奇奇怪怪的,有的只捕捉到了半空中的努力虎爪爪,有的照片上只有半截虎尾巴,有的甚至能看出程歌彻底摆烂了,照片上只有一抹模糊的鲜亮橘黄色,根本看不出是大老虎。 程歌摸了把小儿子的斑斓虎尾,笑得不行。 “爹地。”黎星一垮起虎脸,“这什么啊,你根本就没好好拍。” “最趁手的设备没带你家来,”程歌说,“哎,我把给你小时候拍的照片,带过来了一些,你现在要不要看?” 程歌把相册拿出来,和黎星一一起欣赏:“照片有按年龄排好,你看第一张,你那个时候连眼睛都还睁不开呢。” 大老虎将圆圆虎脑凑过来,认真看小时候的自己。 一开始是张被放在毛毯里,张着没牙的嘴,闭眼哼哼的照片,镜头上方有好几个后脑勺围着,都在看小虎崽。 后面的照片里,黎星一的虎眼总算是慢慢睁开了,但并不是成年态时的琥珀色眼瞳,而是呈现出有些透亮的灰蓝色,装点得小虎崽像个小精灵一般。 再往后的照片里,虎崽终于认识自己的爪爪了,但还是控制得不好,每张抓拍都十分蠢萌,有的是四只爪子各走各的,小幼虎自己放倒了自己的瞬间;有的是三只爪子在小花园的长条横板椅上,还有一只爪子则踩空掉了下去,悬在横板之间的空隙里,小幼虎拼命往上拔,努力到小肥爪开花的瞬间…… 之后终于长大了点儿,小幼虎和自己的四肢熟了以后,开始淘气,照片里,黎星一四只爪子齐上,圈抱住Omega父亲的裤脚,细细的尾巴也有学有样,圈搂上来,一张圆圆虎脸上全是倔强,应该是程歌有事要走,黎星一耍赖不让他走的画面;还有小幼虎偷吃了冰淇淋,嘴边一圈“犯罪证据”,被Alpha父亲提溜着后颈教育,却半圆虎耳一撇,专心舔嘴巴的没心没肺样儿,等等等等…… 再往后面翻,小幼虎的体型开始迅速长大,终于不像只小猫仔,而是逐渐显现出猛兽的模样,这个时期的照片里,黎星一总是戴着各式造型精美的小皇冠,对着镜头也喜欢露出凶狠凌厉的表情,很是中二,而且看得出这个时期他还不太会控制虎啸的音量,因为有好几张照片里,无辜出镜的他哥黎朗,都将习惯直立的狼犬尖耳,扯下来死死捂着,表情十分生无可恋。 黎星一看得津津有味,一口气把程歌带来的相册全看了,看完还意犹未尽,忍不住像小时候一样,挤进程歌怀里,一通乱蹭。 程歌不堪重负,毫不意外被超大只的老虎放倒了,他也不起身,顺势躺在地毯上,一下下轻抚小儿子的毛脑袋,直摸得黎星一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虎宝,”程歌开口,“你和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分开了啊?” 大老虎虎躯一震,半晌才抬起圆脑袋:“没有呀爹地。” “你原来不是说,寒假把你谈的男朋友,带回家来让我们掌掌眼吗?”程歌说,“可自你放了寒假以来,一次都没再提过这件事,而且刚放假时,你罕见发了一场烧,我在床边守着你的时候,听见你在梦里骂你那个男朋友了。” “……”大老虎尴尬舔嘴,“我怎么骂的啊?” “说他混蛋,要他去死。”程歌摸了摸大老虎,“但你又说,好疼好疼。” “虎宝,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给我吗?”程歌说,“找爹地倾诉一下,也许会好受一些。” 黎星一垂下眼睛,动了动虎爪,最终还是摇摇脑袋:“我不想提他……不想又想起他。” 程歌没有werwerwer地教育他,只点点头:“好,你不愿意提,我就不多问了。” “虎宝,当你选择要谈一段恋爱时,就要有可能会‘好疼’的心理预期,”程歌道,“失恋肯定会伤心,这很正常,你不用迷茫,也不要害怕,难受就哭一场,想不通就过两天再想,允许自己感到后悔,接纳失恋情绪的反复,总而言之,一定要善待自己,这样才能积攒走出失恋的勇气。” “你看,这些照片里的你,有的在哭,有的在笑,但无论那一天的你是什么情绪,最终你都还是慢慢长大了,以后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程歌温柔地一下下抚摸大老虎,“所以没关系,别把失恋当个什么大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Omega父亲的开导起了作用,几天后,寒潮过去,路面开始慢慢化雪,黎星一一改前段时间不愿出门的懒样儿,兴冲冲答应了一堆邀约,大嗨特嗨了几天。 他这么快活了几天,突然有天早上醒来,又想起了喻枫,因为这天早上他闭着眼睛在床上摸来摸去,也没摸到一直习惯抱着睡觉的奶牛娃娃,黎星一知道肯定是被自己踢下了床,他迷迷糊糊挪到床边,伸手往下够娃娃时,脑中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闪过了那个人的脸。 喻枫在知道黎星一的惯用陪睡毛绒玩偶是奶牛娃娃后,第二天就给他买回很多“食谱娃娃”,在喻枫家的床上,排成一排,什么粉猪娃娃,小鸡仔娃娃、野鹿娃娃、羚羊娃娃……,由于真的挺多,每个周末有虎入住的早上,娃娃们大多都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罪魁祸首黎星一当然也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根本不睁眼,只边伸手摸边哼哼。 而这个时候,据管家说有起床气的喻枫,总是任劳任怨从床上爬起来,把每个娃娃捡起来拍拍灰,重新放回床上,绕着黎星一围好,这样黎星一一动,就能随机摸到一个娃娃抱着,不会再哼哼唧唧。 有的时候,管家来问两位主人中午想吃什么,黎星一也不知道该吃什么,就会随便胡乱一摸,摸到羊娃娃就说要吃羊肉,摸到牛娃娃就说要吃牛肉,当然最后喻枫还是会让厨房阿姨给他做桌满汉全席,什么肉都能吃到。 正在自己捡娃娃的黎星一,突然就想起了这些小片段,想起了喻枫这个人。 并且他发觉,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排斥和抗拒想起喻枫这个人了,他甚至会觉得他想起的那些事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久得像一场梦,他会因这个梦怔忡片刻,却不会长时间沉溺于这个梦,也不会因为一场梦就感到多么难过。 他似乎已经从失恋中走出来了。 黎星一认识到这一点,长长舒了口气,并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他该把喻枫送给他的一些礼物,整理出来了,这样开了学去东淮的时候,去一趟喻氏总部前台,退还回去,就算彻底两清了。 说干就干,黎星一在家里翻箱倒柜一通搜索,很快就整理得差不多了,毕竟他和喻枫是在开学后才正式交往的,自己家关于喻枫的痕迹其实不算多,倒是寝室和他在东淮的小公寓里,开了学后还得去理一遍,至于喻枫家里,黎星一决定干脆不管了,他在那儿穿的用的基本全是喻枫新给他添置的,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之前随手留在那边的几块表,也不值当为了拿回来,专门去一趟。 黎星一满意点头,正准备合上整理好的箱子,突然想起什么,跑去床边,从枕头底下翻出一条镶了黑色圆珠的红绳来。 是之前发情期,喻枫和他做过后,送给他的尾巴链,上面镶嵌的圆珠,是喻枫爷爷送给喻枫的成人礼物。 黎星一在把这东西放进箱子里前,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半天没动弹。 斑斓虎尾这时突然冒出来,绕来前面,黎星一还以为它是有点儿舍不得这东西,谁知斑斓虎尾尾尖一弹,把这条尾巴链直接弹进箱子里了。 随即,斑斓虎尾绕着黎星一的身体缠住他,像是一个拥抱的姿势,然后尾巴尖拍拍,似是在安慰他。 黎星一吸吸鼻子,决定以后再也不说斑斓虎尾是叛徒了,斑斓虎尾是一条很爱他的尾巴。 全部收拾好后,黎星一把箱子搁在了储物室墙边,决定等开学返程东淮时,一同带过去。 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还没等到寒假结束,甚至农历新年还未到来,黎星一就再度来到了东淮。 第45章 好命虎生漏风了[VIP] 因为他初中时的Beta同桌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也是一位Beta,两人定居在了东淮。 虽然后来黎星一和这位同桌联系不多,但毕竟学生时代的革命友谊最是情真, 对方发来了请柬, 黎星一也欣然启程东淮赴宴。 婚礼现场布置得挺梦幻,两位新人被司仪起哄接吻时, 台下的黎星一也跟着鼓掌了, 并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们。 来的初中同学里, 好多人都很久没见了,大家聚在一起聊了些往事,回忆感慨纯真无邪的初中时光,气氛慢慢熟络热烈起来, 黎星一兴致也还行,跟着一起举了几次杯,从婚宴酒店出来时,已微微有了些醉意。 他便叫了代驾返回自己的小公寓, 打算睡一晚上,明天回趟学校。他期末考完那天连夜匆忙回的厦川,行李基本没带, 正好过去整理下, 还有放在寝室里的,喻枫送给他的东西,也一并收拾…… 黎星一正倚着车窗出神,旁边车道并行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车灯突然突兀地闪了好几下, 黎星一下意识瞟过去一眼,这才惊觉, 这条路好像不是回他公寓的路。 “师傅?”黎星一马上开口询问,“你是不是走错了啊,这个方向……” 黎星一猛地收声,车刚刚正巧经过一个路灯,灯光映在了前排驾驶座上,戴着帽子的长发人的脸上,黎星一从车内后视镜里,很清楚地看见了这个人的眉眼……这不是他叫的Beta女代驾,这是个男人! “你是谁?”黎星一提高音量,警告道,“停车,赶紧靠边停车!你……” 车突然颠簸起来,黎星一快速抓住车顶扶手,另一只手化为虎掌,可他忌惮前头那人还把着方向盘,犹豫了一下没立马出手,就是这么迟疑的一秒,他错失了自救的良机。 被黑漆漆的枪口指着时,黎星一说不慌乱那是假的,但他还是努力维持了表面的镇定:“别冲动,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前头那人脖子一歪,连着假发的帽子就掉了下来,这个瘦小的寸头男Beta朝黎星一露出个森然的笑,举着枪的手稳稳往前伸了伸:“看见旁边停着的那辆黑车没?” 黎星一转动眼珠,瞟见之前并行的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打开,里面走出几个高壮的Alpha,个个都扛着真理,直直朝自己这边的车门走来。 “小公子受累,换个车坐吧。” * 黎星一眼皮动了动,然后猛地睁开眼。 他四下一看,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大仓库的角落处,视野范围内暂时没看见有什么人,而他的手和腿都被粗绳绑着,行动十分受限。 黎星一马上就要化虎掌,被勒红的手却没发生任何变化,仍然是人手的模样,他皱起眉,再次屏息凝神化兽掌,手却还是人手形态,连一根虎毛都没瞧见。 怎么回事?黎星一有点慌了,他又尝试变回全拟态大老虎,还是不行。 完蛋。黎星一咬牙切齿,之前他被迫上了那辆黑车,一进去里面的人就拿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在这间昏暗的仓库里了,他还想着那毛巾上肯定是迷药,现在看,还不止迷药,估计涂了那种抑制兽人变换形态的禁药,所以他才什么也化不出来。 这也证明了绑他的人显然是有预谋的,知道他是大老虎,而不是临时起意,不然不会带那么多真理,也没必要给他下抑制形态变换的禁药。 变不回大老虎,黎星一的战斗力等同于缩减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他开始感到些许害怕,并在脑子里快速回想,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是他Alpha父亲的商业对手干的吗?那也没必要在东淮动手啊,诱他父亲来救他,都得先等人飞过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那到底是谁处心积虑要绑了他,他才来东淮一天……不对,为什么他在厦川都好好的,一来了东淮就遭了绑架? 黎星一突然想到了前男友,和前男友的奇葩亲戚们。 黎星一简直欲哭无泪,喻枫这个混蛋玩意,蛇精病,他是不是没和他家里说清楚,他们已经分手了啊,这不是误伤吗?有没有天理了! 我不怕我不怕,黎星一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分析眼下境况,虽然被绑着丢在这儿,但还活得好好的,这伙人肯定还是想拿他当人质,找喻枫谈条件,总之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慌不慌。 涂在毛巾上的禁药,说白了就是吸入式的,药效肯定不如注射式的长,说不定他苟一会儿,就能自由变换形态了呢,不如现在先去侦查一下环境吧。 黎星一努力站起身,尽量保持好平衡,开始慢慢从角落往仓库中间蹦。 果然一个人都没有。黎星一又继续往门的方向蹦,还没等他蹦到门口,仓库大门就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黎星一被阳光照得眯起眼。原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 几个高壮Alpha走进来,应该是知道他现在变不了大老虎,只人手一把手枪,面容严肃,还不等黎星一反抗,就拎着他出了仓库。 黎星一赶紧观察附近环境,非常惊讶地发现,他们现在竟然是在清宜江边,但不是之前他和喻枫提分手的那个江岸口,而是东淮郊区,另一个水深流急、暗流漩涡多的江段。 黎星一被压着往江边走,站在远处斜后方、离江水更近的一伙黑衣人簇拥着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男人转过身望向黎星一……果然是喻枫的奇葩亲戚,黎星一之前在喻家祖宅见过的那个喻枫的二叔父,喻以穆。 那几个高壮Alpha压着黎星一又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远处喻以穆旁边的黑衣人突然散开,黎星一这才看见,离喻以穆只有几米的地方,喻枫正半弯着身子,将一把手枪压在地上。 喻枫微微偏头,往黎星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将那手枪扔向了喻以穆。 喻以穆身边一个黑衣人立马上前捡起,然后又说了句什么,喻枫很干脆地从身后又掏出把枪,放到地上,再次扔了过去。 喻以穆终于笑了下,往黎星一这边做了个手势,很快,绑着黎星一双腿的粗绳被解开。 喻枫直起身,开始和喻以穆交谈,黎星一隔得太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耳边只传来呼呼的寒冬江风声,他感受到抵在他后背上的枪口越发冰凉,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黎星一毫不怀疑喻枫会为了救他,答应喻以穆的所有要求,可是喻以穆那老登可信吗,自己和喻枫今天真的都能平安离开这儿吗? 远处两人谈了一会儿,果然,喻以穆的姿态看起来越来越放松,应该是对谈判结果还算满意,然后回头和身后拎着箱子的人吩咐着什么,喻枫则再次偏头,往黎星一这边望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其实黎星一看不太清喻枫的神情,但他还是被安抚到了,小小松了口气。 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压着他的几个高壮Alpha突然扛起他,直直往正前方狂奔而去! “干什么!放我下来!”黎星一拼命挣扎,可显然无济于事,他眼睁睁看着江面越来越近,然后他就这样被抛进了江里。 扑通——,手还被绑着,黎星一只能拼命蛄蛹,他呛了两口水,正挣扎着,突然被一股外力往上一提,脑袋好歹是露出了水面。 他定睛一看,本来还生出希望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提溜着他的是个什么玩意啊啊啊啊,头似鳄鱼,躯干像巨蟒,那大爪子…… 这是蛟爪吧?之前喻以穆化给他看过来着! 所以喻以穆骗了喻枫?这老登根本就没打算和喻枫谈好条件后就放了他,而是变回原形,飞速游过来亲自挟持住他,这老登到底想干嘛啊?喻枫呢? 蛟在水中自是畅游无阻,只这么一会儿,黎星一和拎着他的蛟已经游离岸边好远了,黎星一看了眼江水下的暗流漩涡,心里冰凉一片。 喻枫就算想救他,恐怕此刻也有心无力了。不知道喻以穆到底要把他带去哪里,但现在他得死死扒着这蛟,先保证自己不被淹死再说。 “你为什么还不变回原形?”喻以穆一直得腾出一只爪子来拖着个人,很不方便,他烦道,“老虎不是会游泳吗?” 说完他便用锋利的指甲割开了捆着黎星一双手的粗绳,催促道:“你变回原形自己游,我再带着你,不然太慢了。” “你的人给我用了药,我TM怎么变回原形?”黎星一比喻以穆更烦,他好命福虎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而且还是无妄之灾! 喻以穆被完全不出力,还死死拽着自己的黎星一弄得火大,但他暂时又得留着这钓喻枫的饵,只能耐下性子冷声道:“那药药效应该差不多过了,你试试变回兽态,快点。” “你以为我没试吗?变不了!”黎星一拼命扒着游得飞快的蛟,突然看见一根毛茸茸的尾巴努力扑腾到他面前,晃晃悠悠地甩了甩,又被一个急浪淹进了水里。 嗯?药效还真过了!黎星一扫了眼越来越湍急的江流,思考此时变回大老虎逃跑或者搏击的可能性,觉得好像赢面都很渺茫。 于是黎星一不动声色地把斑斓虎尾化了回去。 老登,使坏害我还想我配合你,你做梦吧! 黎星一积攒力气,看准时机猛地往上一扑,扑上了蛟的背。 刚刚还十分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阴了下来,江面上都起了一层薄雾,黎星一抹了把脸上的水,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趴在了蛟背上。 “你给我下来!”喻以穆怒吼,“小虎崽子敢让我驼你?我可是蛟龙!” “少碰瓷龙了!会飞吗你!”黎星一已经看明白喻以穆仍然是把他当人质,根本不想让他淹死在这儿,所以仗着这一点,肆无忌惮地怼奇葩老登。 喻以穆听了这话果然暴怒,回头就作势要来咬黎星一,黎星一情急之下随便一指,大喊:“喻枫!” 喻以穆赶紧去看,却什么也没瞧见。 “……”喻以穆被毛头小子耍了,反而冷静下来,把头扭回去,一边游一边问黎星一,又似在喃喃自语,“喻枫为什么还不来救你?” “你游这么快,他怎么救?”黎星一翻了个白眼。 “他变回蛟不就好了!”喻以穆固执道,“他为什么还不变回蛟?” 黎星一皱眉:“你想逼喻枫下水化蛟来救我,好确认他的原形?” “轰隆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空已经乌云密布,黑沉沉地仿佛要压下来,连江面都显得黑乎乎一片,像被打翻了的墨水,十分可怖。 喻以穆抬头望了眼明显异常的天象,本就骇人的蛟首更骇人了。 “我问你,”喻以穆阴沉着语气,“你到底知不知道喻枫的原形是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黎星一抓狂,“而且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你抓我一个无辜的Omega来要挟你的侄儿,你有种和他正面较量一下行不行!” “我不想和他正面较量吗?我告诉你,我和他说你在我手里,要他一个人过来,他老老实实就来了,我让他交枪他也交了,我要是想阴他,刚刚在岸边,我真的能杀了他!”喻以穆情绪激动,“我偏不,我就是要和他打一场,用兽人最原始的方式,我倒要看看,他的原形有什么过人之处,父亲到底为什么如此偏心他!” “是他不敢,是他怕了!”喻以穆咒骂道,“是我把他想得太强了,他可能根本不是蛟,而是什么别的见不得光的物种,你瞧瞧这天沉的,他绝对是什么不祥的怪物,之前藏了那么多年,现在终于藏不住了!” 喻以穆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电闪雷鸣,暴雨已至。 黎星一抹了把脸上混着刺骨江水的冰冷雨水,简直想化虎掌给喻以穆一巴掌。 垃圾话一箩筐,老登快点游行不行! 许是上天听见了福虎的心声,过了一会儿,黎星一终于在一片雾气中,隐约看见了岸的影子,他估摸了一下,以蛟的速度,他们应该很快就能上岸了。 黎星一屏气凝神,准备在离岸十米左右的时候,化为大老虎,直接踩着蛟背跳上岸。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成功着陆后,黎星一快速四下一扫,没看见任何扛着真理的黑衣人,心里一喜,连忙撒爪狂奔。 黎星一还是比较谨慎的,虽然他知道兽态的自己各方面数值已经算得上顶尖,但蛟毕竟是现实已不可寻的物种,他没见过动物蛟,更不知道蛟兽人到底战斗力如何,贸然上去自由搏击,还不如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况且岸这边正巧有一大片林子,大老虎是森林之王,在森林环境里能藏身能埋伏能上树,简直是如鱼得水,黎星一毫不犹豫选择了往看上去十分茂密的林子里跑去。 他跑着跑着还不忘回头观察,果然,喻以穆一直在身后穷追不舍,但蛟可能是更擅水性,喻以穆看起来似乎跑不过他,黎星一信心大增,提速跑得更欢了,嗷呜呜呜我虎大王今天大难不死必有后……啊啊啊啊?! 暴雨使得林子里雾气同样很重,加之地面又有落叶的遮挡,黎星一感觉到前爪下的触感不太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那地面,或者说那块厚重的金属板,突然往下弹开,黎星一顺着下面连接着的大理石楼梯,咕咚咕咚滚了下去。 他迅速调整身形,往回一看,那金属板已经合上了。 黎星一不纠结,赶紧扭头查看这地下陷阱的四周环境,这一看,他就睁大了虎目。 这下面,竟然是一个很现代化的斗兽场。 第46章 虎命休矣![VIP] 这个巨大的椭圆形建筑里面空无一人, 但无论是竞技场,还是上面的分层看台,全都亮堂堂的, 显然不是已荒芜废弃的状态。 黎星一谨慎地慢慢踱步到竞技场边缘, 抬爪轻轻一扫,果然, 表演区地面上覆盖着层细沙。 在英文里, 竞技场“arena”一词, 源自拉丁语“harena”,原意为“沙、沙土”,沙土有吸血防滑之效,故而原来的斗兽场会在表演区铺设沙土, 久而久之该词也慢慢转喻为“竞技场地”之意,这一转喻,亦足见斗兽场内的竞技表演残忍血腥。 黎星一整只虎都完全戒备起来,他仔细观察竞技场的地面, 分辨在地板下藏有暗门的数量。 他曾去过古斗兽场建筑遗迹参观游玩,知道那时的猛兽是通过斗兽场地下的滑轮升降台,直接从暗门弹射而出的, 对竞技场上的角斗士来说, 就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个暗门,会随机跳出一只猛兽,开始和你展开生死搏斗。 黎星一一边数暗门数量,一边暗暗记它们在竞技场地面上的大致分布位置,就在这时, 离他不远的一个地下暗门突然打开,一只棕熊跳了上来。 黎星一已经在心里做了很坏的预设, 此刻看见这只比自己兽态体型更大的棕熊,并不算多惊讶。 他瞪着虎目观察了片刻,先开了口:“你是兽人吧?棕熊Alpha?” “是。”棕熊兽人声音浑厚,目露凶光,“你是Omega?” “大老虎Omega,有意思。”棕熊兽人不再多话,直接扑了过来。 这棕熊兽人皮糙肉厚,和他正面硬刚,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黎星一果断侧身一闪,想通过灵活和突击来打开局面,他一边闪躲一边套话:“你是喻以穆的人吧?他要你怎么做?杀了我?” 他话音刚落,竞技场地面突然摇晃了几下,黎星一和棕熊兽人都不约而同先顾着自己站稳,然后警惕地望向对方。 “喻以穆到底在搞什么?” “有人来救你了?” 一虎一熊同时开口道。 黎星一一愣,反应过来后心里一喜,是不是喻枫来找…… 他还没高兴一秒,又感到一阵地动山摇,这回不再是竞技场地面在晃,而是整个地下斗兽场都在震动。 黎星一爪子拼命抠地,还不忘躲一躲被震起来的沙土,棕熊兽人想趁机阴他一下,正要扑过来,害得黎星一滚落下此处的金属板突然弹开,一只蛟连滚带爬地跌了下来。 棕熊兽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喻以穆。 蛟却发了狂似的挥舞灰扑扑的爪子,不许棕熊靠近,一双蛟目望向虚空,里面满是惊恐:“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一定是障眼法!这绝对不可能!” 他说完,猛地看向大老虎,眼里的惊惧瞬间转为滔天的愤怒,他厉声道:“给我杀了他!你们通通都一起上!给我把他撕碎!” 地下暗门闻声全部打开,一只只猛兽兽人跃上竞技场地面,齐刷刷盯向了黎星一。 貂熊、花豹、美洲狮、犀牛、灰狼…… “这些Alpha猛兽兽人,都是这个供东淮人上人发泄玩乐的斗兽场里,从全世界花重金挑来的,最出色的竞技选手,他们每一个,都不知道打残过多少弱鸡兽人。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猛兽兽人吧?”喻以穆癫狂地笑起来,又喃喃自语,“哈哈哈,没错,猛兽兽人多稀有啊,这儿能有这么多,况且我自己还是蛟龙……喻枫,喻枫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黎星一顾不得说话颠三倒四的喻以穆了,他眼看着那群猛兽们就要围攻上来,百兽之王的基因和血性被唤醒,他站定,甚至主动往前迎了一步,同时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虎啸。 顶级掠食者在绝境之下,也仍保有不可侵犯的威严,这声强穿透力的虎啸发出之后,竞技场内的所有兽人都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这是千万年累积下来,被刻在灵魂深处,对百兽之王的盲目崇拜和本能战栗。 黎星一发出这声气势如虹、震天撼地的虎啸后……转头就撒爪开跑。 开玩笑,我是百兽之王,不是大胖傻子,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Alpha猛兽兽人我单挑恐怕都吃力,只能纯靠天赋数值硬刚,更别提他们一起上了,这个时候还讲什么武德,虎命要紧,溜了溜了! 黎星一往高高的分层看台上冲去,后面那群猛兽兽人反应过来,连忙来追,黎星一一边极限走位一边想,喻枫你人呢!!!这斗兽场刚刚还摇晃几下,现在怎么没动静了? 有跑得快的猛兽已经追了上来,黎星一不得不回身与之搏斗,对面这群兽人在吃人的斗兽场待久了,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爪爪见血,口口暴撕,黎星一这养尊处优的富贵闲虎哪里适应,没打多久就开始招架不住,他心一横,忍着被咬的痛楚转身继续逃,可好命福虎定律好像失效了一般,他好不容易凭借绝境下,惊人的爆发力,和后面的妖魔鬼怪拉开了点距离,就…… 就被卡住了。 没错,他跑得太急,来不及看路辨路,在从一层观众席跳到环形走廊时,被椅子腿卡住了后爪。 来这儿寻刺激的有钱人,自然都是衣冠楚楚,以人形态示人,看台上的座位当然也是按人的尺寸设计的,超大只的黎星一欲哭无泪,看着后面即将突脸的猛兽,已经做好准备孤注一掷,回身迎战,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整座斗兽场,突然再次开始晃动起来! 这次晃动极为剧烈,并且和先前时远时近的余震波及不同,有什么重物在林间地面、也就是这座地下斗兽场的天花板,精准撞击,发出巨大声响,一时间,吊顶、瓷砖、灯具,全都叮铃哐啷掉落下来,那群猛兽兽人也自顾不暇,自行散开到处躲避。 黎星一赶紧趁着这宝贵的喘息时间,变回人形态,把可怜的腿拔出来,他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躲,接着又是声巨响,那外面什么东西撞击的力道似乎更大更急了,一声催着一声,斗兽场的天花板很快被砸裂,到处往下掉碎片,黎星一赶忙就近找了个观众座席前头,供客人放酒放雪茄的圆桌,钻到了底下,又捂住了耳朵。 黎星一看着这斗兽场即将塌陷的震撼场景,震惊地想,这是喻枫来救他的信号吗?喻枫不会是确定了位置后,直接摇人弄来了一排挖掘机和推土机,在这儿暴力拆卸吧? 别管了,这种地方塌了也是做好事了,黎星一想,赶紧来捞我……哎呦虎的天! 他还没想完,斗兽场的天花板就被砸穿了,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阳光射进来,黎星一“呸呸”吐了两口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从圆桌下小心翼翼探出个头,往上面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就吓得赶紧缩了回来。 完蛋了。没有想象中的前男友,和前男友摇来的援军,这斗兽场顶子外,只有一个特别大的……额应该是什么变异巨蟒兽人,的头。 这又是何方神圣啊?黎星一惊恐地想,这位大大大巨蟒兽人,不会是凭一己之力,把这个地方就这样砸穿了吧?这位大佬这么做,又是因为什么啊? 黎星一还没猜出个所以然,那巨蟒兽人就进来了,不过万幸,他没朝黎星一所在的方向过来,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黎星一大着胆子准备趁机溜出去,却突然发现,他刚刚在受惊下,下意识变回了更安全的兽态,然后他的大圆虎脑袋,就被卡在了,圆桌三条桌腿交汇处和桌面底部中间的空档里。 ……我这辈子的坏运气都降临在今天了吧?黎星一简直想哀嚎,怎么又卡住了,我今天就非得死是吧? 黎星一抓狂归抓狂,却不敢耽搁时间,正要变回人形态钻出来,突然听见远处那个棕熊Alpha,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很快黎星一就感到眼前一花,他吓得也不敢变回脆弱的人形态了,顶着圆桌后退两步避开,再定睛一瞧,发现那棕熊兽人被当作垃圾一般,抛到了他这边的废墟上,并且四肢都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根本爬不起来。 肯定是巨蟒兽人干的。黎星一吓得腿都软了,他很快又听见了巨蟒兽人用粗壮的尾巴,翻弄废墟的声音,然后,陆续有躲在废墟下的猛兽兽人,发出了惨叫,不一会儿,他们就和棕熊兽人一样,像下饺子一般,被甩到了黎星一这边。 虎命休矣!虎命休矣!黎星一看着废墟上七歪八倒的一群据喻以穆说,非常牛b的猛兽兽人们,觉得好似预见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巨蟒兽人扫荡废墟的声音慢慢近了,速度好像也更快了,黎星一紧张得快晕倒了,这位大佬你到底想干嘛啊?!这斗兽场里除了那群坏蛋,就只有我这个无辜路人,什么金银珠宝都没有,你到底在找什么? ==========作者有话说:========== 发疯“巨蟒”:找虎!找我的虎!我这么大这么圆一只虎呢! 明天还有一更的 第47章 虎是小丑[VIP] 黎星一头顶着圆桌, 进退维谷。 他不敢再继续往反方向跑,怕被巨蟒注意到,凉得更早, 也不敢变回人形态, 好把虎脑袋从圆桌底下拯救出来,因为听动静, 巨蟒已经很近了, 他怕他到时候还没来得及再变回大老虎, 就被当作垃圾抛向空中了,顶着圆桌的大老虎尚能抢救,人形态的他估计撑不到被抛,就彻底凉凉了。 翻弄废墟带来的尘土已经扑面而来, 黎星一甚至能听到巨蟒兽人喉咙里,怒极了的低吼声,黎星一……黎星一没招了,就地一坐, 准备cos虎身圆桌,摆烂装死。 没有万一,没有好命福虎定律显灵, 巨蟒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黎星一被头顶的圆桌挡住了视线, 只能看见巨蟒的粗尾巴,和尾巴上覆着的,一看就非常坚硬非常贵气的墨黑色鳞甲,其间不规则的紫金云状流光斑纹,显得大佬的这条尾巴好像在散金光。 嗯?散金光的鳞片? 黎星一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但他还来不及抓住,就看见巨蟒把尾巴盘旋起来, 紧接着,巨大的蟒头应该是低了下来,因为黎星一感受到了巨蟒喷出来的令人胆寒的冰冷鼻息。 黎星一虎毛都竖起来了,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于是颤颤巍巍地开口了:“大、大佬,冤有头债有主,这地方我今天也第一次来,还是被迫掉进来的,我和刚刚那群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伙的……” 黎星一见巨蟒没打断他,鼓起勇气继续道:“其实我家里,颇有点实力,我今天要是顺利从这儿回去了,我家里肯定会备重金感谢你的,你看怎么样……啊啊啊啊!” 巨蟒兽人突然嘶吼了一声,黎星一吓了一大跳,脑子都被吼懵了,胡乱求饶道:“我我我,我其实只是一只无辜的金渐层,我我我还不想死……” 巨蟒猛地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咬在了黎星一头顶的圆桌上,圆桌立刻像豆腐一样粉碎掉了,黎星一浑身僵直,闭上了虎目。 完蛋玩意。黎星一想,不知道我下辈子还能不能投到这么好的胎,这么完美的虎生我竟然只享受了二十年,亏大发了。 不行!心底有个声音响起,你可是百兽之王,怎么能不战而降! 黎星一倏然睁眼,一双虎目里满是刚毅和傲气,他毫不退缩地直视眼前的巨蟒,张开嘴就……嗯? 这脑袋…… 黎星一目光上移,这头顶的角…… 黎星一的视线慢慢飘向巨蟒身后,这翅膀…… 艹!这不是plus版的小黑蛇吗! 喻枫?! 这次是真的劫后余生了,黎星一大喘气,没好气地质问:“你不知道开口说句话吗!你想吓死我是不是?你故意的吧!” 巨蟒却仍然沉默着,也不动作,只用一双赤红的竖瞳打量面前的大老虎,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焦躁不安地甩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响。 黎星一察觉到不对劲,他想起那天晚上和喻枫提分手时,对方也曾突然露出猩红的眸子,难道这蛇被刺激狠了,就会有点不受控制?那喻枫现在意识到底清不清醒啊? 黎星一的心又悬了起来,喻枫要是不清醒,等会真的给我一口,这不一样要命吗? “是我,黎星一,我是黎星一啊。”大老虎主动凑上前,好让喻枫瞧得更清楚些。 巨蟒吐出鲜红的蛇信,仍然一副审视的模样。 “还想呢?”黎星一撇嘴,有些扭捏,但还是鼓着脸说,“我是咪咪呀。” 巨蟒还是沉默。 “……”黎星一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即将要干什么,脸色十分精彩纷呈,但士可辱不可杀,为了虎命,他还是能屈能伸地夹起了嗓子,“喵喵?我是漂亮大猫呀,喵喵喵~” 巨蟒一点反应也没给,黎星一觉得自己好像在唱独角戏。 大老虎尴尬地舔了舔嘴,忍了又忍,就算知道喻枫可能神智不太清醒,但脸色还是放下来了。 他先是被绑架,一路担惊受怕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撑到喻枫来了,这混蛋玩意居然敢张那么大嘴吼他,差点把他吓死不说,现在还冷暴力他,他都放下身段装可爱大猫了,还要怎么样! 喻枫什么时候不是捧着他宝着他心甘情愿伺候他,现在居然敢这么对他? 黎星一又气又委屈,爪子一扬,对着巨蟒结结实实挠了过去:“你眼睛瞎啊!我是你虎大王!无敌威武山大王!听到没!两只耳朵都给我竖起来听!” 大老虎狠狠呲牙:“小黑蛇长得大了点就了不起啊!你还敢吼我?你反了天了!” 大老虎一通发泄完,也不装咪咪喵喵喵了,仰着脑袋“嗷呜”叫唤了一声,尾音拖长,骂得挺脏。 巨蟒突然被打又被骂,却并没有任何要发怒的迹象,只缓缓眨了眨针尖般的眼瞳,眼里的猩红色淡去了些许,鎏金尾巴快速扫过来一卷,把毛茸茸的大老虎裹住了。 黎星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又粗又长的巨蟒一圈圈包裹了起来,直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挣扎了一下,巨蟒立刻松了力道,只虚虚护着中间的黎星一,然后低下头颅,伸出凉而软的蛇信,一下下舔舐大老虎的脸颊,好似终于找回了失而复得的宝贝,十分欢喜的样子。 黎星一:? 这样就认识了?敢情我平日里装咪咪都白装了,在喻枫心里,我就是这种彪悍的形象啊? 被缠成木乃伊的黎星一把一只虎爪艰难拔出来,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虎脸,然后把爪子上的口水抹回了圈着他的蛇身上。 巨蟒不甚在意,只重新把黎星一伸出来的虎爪缠住,然后安心地继续舔圆圆的大老虎,他舔着舔着突然顿住了,将头更低地垂下,看向怀中大老虎的背部。 黎星一不明所以,自己也跟着扭头看去,这才发现他之前和那群猛兽兽人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被抓伤的地方,还仍在渗血,只是他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根本无暇顾及这伤口,此刻一瞧,终于觉出疼来,而且是又麻又痛,黎星一忍不住小声哼唧了一声。 声音真的很小,但巨蟒却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盯着那伤口处怔愣了几秒,尾巴一动,放开怀里裹着的黎星一,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废墟间,再次开始扫荡翻找。 可能是不需要顾及废墟里可能会有他心爱的大老虎,巨蟒这次翻找得更加暴力了,黎星一目瞪口呆地看着巨蟒尾巴左一扫右一挥,废墟里的破铜烂铁们就被甩得到处飞,黎星一拿爪子挡了挡灰,问喻枫:“你又在找什么啊?” 他话音刚落,就听巨蟒咆哮一声,紧接着一只蛟飞快地跑了出来,巨蟒尾巴一横,拦住蛟的去路,和蛟厮打起来。 哦对,喻以穆还在这儿呢,差点把这个人忘了!黎星一紧张地观察战况,心里有点担忧。 蛟毕竟是传说中的、现实已不可寻的物种,之前喻以穆也没有展现出过他真正的战斗力,喻枫虽体型更大,但说白了也就是大蟒蛇,黎星一还真不确定,喻枫这条大蟒蛇能不能打得过蛟。 黎星一把虎爪在地上磨磨磨,准备就要扑上前帮喻枫一把,但他还没行动,就看见巨蟒瞅准时机,一口叼住蛟,腾空而…… 腾空而起? 飞飞飞、飞起来了??? 黎星一瞪圆虎目,到处找绳子威亚,却什么也没找到。 他拿爪子揉揉眼睛,再抬头看,巨蟒仍然叼着蛟,悬在半空中,泄愤般把蛟甩来甩去,蛟不会飞,又没有支撑点,被甩得晕头转向,眼白都翻出来了。 巨蟒倒也没完全失控,感觉到蛟已经卸力不动了,就这么叼着蛟,直接飞走了。 飞走了??? 黎星一从刚刚看巨蟒拔地而起,身后的翅膀只敷衍地扇了两下,就稳稳悬停在空中,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此刻又亲眼瞧着巨蟒毫不费力地直冲上云霄,尾巴一扫,就隐入云中,再寻不见,简直被惊到呆若木虎,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黎星一迟钝的大脑终于开始转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头上长角,鳞片散金光的蛇吗?就算祖上有鸟类兽人,所以这条蛇变异长了翅膀,这翅膀也太顶用了吧?这么粗一条蟒蛇说飞就飞,还飞这么高,况且黎星一根本没见那翅膀扇得有多卖力,就好像这条蛇天生就会飞,有没有翅膀都不影响一样。 霎时间,和喻枫从喻家祖宅出来后,在车上对峙的画面,出现在黎星一脑海里。 黎星一把脑中浮现出的、当时的对话和表情翻来覆去想了几遍,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小丑。 不是,喻枫真是腾蛇啊?画本上的腾蛇也不长这样啊?这谁敢信? 黎星一尚在呆滞中,巨蟒,不是,腾蛇,已经飞了回来,游到黎星一面前,俯身,用蛇信舔舐大老虎背部的伤口,给他消毒。 喻枫显然还处于比较混乱的状态,不然他就该变回人形,带着黎星一去医院,而不是在这儿用最原始的方法处理伤口。 不过黎星一也想不到这些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丑表情包,半晌才懵懵地问:“喻以穆呢?” 腾蛇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好像不喜欢大老虎提这个讨嫌的人,他拿粗壮的尾巴一卷,把大老虎放到自己脑门后面,然后再次旱地拔葱,直冲云霄! “啊啊啊啊啊!”什么都会但就是不会飞的百兽之王瞬间就看见了太奶,过了会儿太奶终于离开了,黎星一定睛一瞧,更是两眼一黑。 我旁边为什么有云啊?谁来告诉我虎的旁边为什么会有云? 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尖叫,就感到腾蛇扇动了一下翅膀,紧接着,旁边的云就开始飞速倒退,甚至快出了残影,大老虎终于虎躯一软,失去了意识。 黎星一再度去见太奶的前一秒,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天杀的喻枫!混蛋玩意!你倒是给虎系个安全带啊! 第48章 坏了坏了好了好了坏了坏了[VIP] 黎星一并没有如他所想, 安详地去见太奶,他意识混沌间感觉热,很热, 非常热, 并恍惚身处葡萄柚果园,一直能嗅到很浓的葡萄柚香, 果园却并不绿意盎然, 到处都在爆发小火山, 有滚烫的熔浆正好溅到了黎星一的后颈处,使得那儿有个地方又疼又痒。 他哼哼唧唧地叫唤求救,很快听见耳边的风声停了,他被放到了一个很柔软的地方, 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一直在旁边晃悠,黎星一正被炙烤着难受,果断贴上去,拿爪子抱住了那物不撒手, 还用斑斓尾巴不停扫来扫去,企图给自己降点温。 那冰凉的物什却并不听话,一直不配合地扭动着, 甚至试图往后退, 黎星一迷迷糊糊间感到很生气,愈发缠紧了那东西,还伸出虎爪拍拍它,要它乖乖就范。 那东西后来果然老实了,一动不动地任由黎星一蹭来蹭去, 黎星一却还是热得不行,甚至越来越热,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耐地蜷缩起身体,一边抽噎一边哼哼:“虎好难受……呜呜救救虎……” 一股很浓的冷竹香突然袭来,将哭得可怜兮兮的大老虎圈住,黎星一却并没有感到好受些,只觉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可却没有东西来承接住他的求救,他逐渐暴躁起来,无意识抬爪,往后颈处狠狠…… 他抬起的虎爪被什么东西死死卷住,动弹不得,与此同时,两颗尖牙叼住了那个令虎难受、又盈满果香的地方,黎星一浑身一麻,然后彻底软了下来,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绵长的哼叫,只觉得一切的一切都被霎时间满足了,高热退去,过量的愉悦席卷全身,半圆虎耳都舒服到不住抖动。 之后他终于舒舒服服地陷入了甜梦,不知道过了多久,大老虎才蹬了蹬腿,打了个大哈欠,慢悠悠睁开了眼。 大老虎眨眨朦胧的圆眼睛,又张开虎爪子到处摸尾巴,摸到了以后,抓过尾巴薅着玩了两把,睡前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我艹!我被绑架了!然后前男友变成腾蛇,身披鎏金鳞甲,脚踏七色云彩来娶……不是,咳,来救我了? 黎星一彻底醒了,一骨碌爬起来,却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身上怎么一股冷竹香?也没见到喻枫的人影啊? 大老虎正奇怪地到处嗅,卧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他闻声望去,看见一条粗长、但比斗兽场那时小许多的腾蛇,低空飞了进来。 大老虎和腾蛇大眼瞪小眼:“你怎么又变小了?你的原形到底长啥样?” “那天就是我真正的兽态模样。”腾蛇终于没有再赤红着一双竖瞳,也正常开口说话了,看样子已经恢复清醒,“只是那种形态能量波动消耗大,在室内也不方便,所以我习惯稍稍控制着变小一点。” ……这还能自由控制啊?大老虎不明觉厉,但他才不想显露出来,只没好气地问:“那小黑蛇是?你控制过头了?你挺能装啊!” “我是能稍稍控制压缩体型,但也没法违背科学,变得那么小。”腾蛇游到大老虎床前盘着,一边给睡得炸了毛的大猫捋毛,一边耐心科普腾蛇的特殊蜕变期,当然,他隐瞒了蜕变期提前结束会造成的副作用。 大老虎努力理解从来没听过的什么蜕变期,想了想问:“所以现在,你已经度过了蜕变期?以后都……额,至少像现在这么大?” 腾蛇点点头。 大老虎缩缩圆脑袋,心想我真傻,人家一开始都说了,叫我咪咪是因为觉得我像只大猫,夸我摸着软乎是因为人家鳞片比较硬,结果我一个字也没信,哈哈,我还真觉得一条小黑蛇会对着吊睛白额大老虎,天天左一句咪咪,右一句咪咪,哈哈我哪里是咪咪,我这不纯纯小丑大王吗。 算了,随便吧,我不想就不尴尬,我不回忆就等于没发生。大老虎心宽体圆,很快想通了,他告诉自己,反正也分手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对了,你能不能和你家那边说清楚,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啊。”黎星一说,“虽然我很感激你一直在想办法救我,但我不想下次又遭绑架了。” “对不起,肯定没有下次了。”喻枫似乎也被吓狠了,连声保证,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把脑袋搁在了床沿上。 黎星一看出了腾蛇的不对劲,懒得猜,直白地问:“你心虚什么?” 腾蛇吐吐蛇信:“斗兽场那天,除了你,全是猛兽Alpha,中途又见了血,他们的信息素难免溢出,这些来自猛兽Alpha的信息素混合着,诱导你被迫发了情。” “发现你发了情的时候,我还处于比较混乱的状态,脑子不清醒,你又……”腾蛇吞吐道,“我就……就把你咬了。” 黎星一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叫把他咬了。 喻枫给他做了临时标记。 怪不得他身上莫名其妙一股冷竹味!大老虎气得白胡须都在抖,抓起个枕头就砸向腾蛇:“你!你怎么回事?你可是腾蛇兽人,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很麻烦的!” Alpha和Omega之间的标记与被标记关系,是比结婚证更实际的烙印和纽带,就算不谈永久标记,只说临时标记,亦会给AO双方都带来一些因人而异的影响。 契合度高的AO可能只需要一次临时标记,就会让Alpha对这位Omega的独占欲狂增,而Omega则会对这位Alpha产生一种依赖感,在标记过后的一段时间内,都非常渴望这位Alpha的陪伴。 临时标记可能会带来的后续影响,还不仅仅取决于契合度,AO兽人的腺体状态,或者说他们兽态的强大与否,两位兽人之间兽形的差距,都会影响临时标记的作用时间,一般来说,越是猛兽兽人,越是能给对方更深刻的标记后续影响,也越是不容易被对方影响。 这也正是黎星一的两位父亲,对他过家家的相亲和执念的甜甜恋爱,态度较为开明的原因之一。黎星一是少有的猛兽Omega,这猛兽还是指大老虎,更是十分罕见了,一般的Alpha,就算咬了黎星一,黎星一这边可能还没受什么影响呢,咬人的Alpha就会先被临时标记的作用支配大脑,求着要给黎星一当狗了,所以说黎星一根本没在怕的,他自称天选好命福虎,可不是盲目自信。 结果现在,他被喻枫这条腾蛇咬了。腾蛇!神兽腾蛇啊! 黎星一越想越气,看着腾蛇老实把头搁在床沿,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更气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啊!万一我产生了依赖性怎么办!”黎星一用虎爪子握住腾蛇头上的角拼命晃,“你装什么呢?你这副表情是因为你知道我会生气,你想让我消气而已,根本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我现在已经充分认识你了!” “但是当时,我确实是体内能量紊乱,神志不清醒,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喻枫只辩解了一句,毕竟他也没法否认,在神志恢复,发现自己给黎星一做了临时标记时,除开对心爱之人的担忧,他是有点儿窃喜的,甚至想如果黎星一产生了依赖性,这算不算上天垂怜,他和黎星一果然缘分未尽。 喻枫任大老虎一通发泄后,支起身子,平视他,目光殷切:“对不起,都怪我,你之后无论产生了什么反应,有什么需求,我都会负责到底的。” “……你负什么责?谁同意让你负责了?”黎星一快气冒烟了,“我就知道!你TM心里暗爽呢,巴不得我对你产生依赖性是吧!” 大老虎骂完,愤愤地就要下床,从喻枫家离开,结果前爪刚落地,就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腾蛇连忙张开大嘴,将大老虎叼住,提溜上床,然后赶紧查看虎背部的伤势。 “医生来给你检查过了,也涂了药,但你还是动作小点,别扯着伤口。”喻枫嘱咐,又心疼道,“幸好兽态下的你愈合能力强,毛也厚实,那些畜生要再抓得实点儿,需要缝针或者伤到了骨头,可要遭大罪了。” 黎星一烦躁地转个方向坐着:“要是没被你们喻家的人绑架,我也不会受伤,总归都怪你!少在这假惺惺!我在厦川……” “等等,”黎星一终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我睡了几天?今天几号啊?” “三天。”喻枫说,“后天就是大年三十。” “……”黎星一抓狂,“我手机呢!我得回家过年啊!我这一身的信息素味儿算怎么回事啊!这下完蛋了!喻!枫!” 大老虎“嗷呜”对着腾蛇大吼了一声,扬起斑斓虎尾,铆足了劲,朝着可恶的混蛋一尾巴抽过去! 腾蛇纹丝未动,大老虎静了片刻,面色如常地背过身,用虎爪捞回已经瘫软的尾巴,放到毛毛嘴下吹了吹。 谁允许这混蛋玩意儿的鳞甲长这么硬的!大老虎皱巴着脸,小小声抽气,为了装松弛,只能打碎牙和血吞。 呜呜呜好疼啊嗷呜呜呜! 第49章 害虎不浅!和前男友有了新的退展[VIP] 黎星一在当天下午飞回了厦川……由混蛋硬跟着一起回的。 黎星一落地就差使喻枫去买味道相近的香水, 喻枫任劳任怨买回来一堆给黎星一选,黎星一挑挑拣拣终于喷上,又穿上家里之前就订好, 才送来不久的过年新装, 让喻枫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喻枫再三保证隔着冬衣已经闻不出Alpha信息素味了,黎星一见危机暂时解除, 立刻变脸, 让混蛋渣男赶紧回东淮, 不要来烦他。 喻枫本就打算把黎星一平安送回厦川,为他解决困扰后,就返程赶往喻家祖宅的,他叮嘱了黎星一几句, 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黎星一第二天一大早就乖乖回了两位父亲家报道,只谎称在东淮多玩了几天,所以昨天才回来。年节各种应酬很多,这几天他的两位父亲都忙得脚不沾地, 程歌见小儿子过来了,掏出一堆春联让他快印,然后就带着提着礼盒的冯妈, 和黎父一起出门了。 黎星一见没人发现异常, 松了口气,连忙往沙发一坐,右手化虎掌,蘸上红印泥,熟练地飞快啪啪啪, 把每一份春联都盖上了虎爪印,顺利收工, 趁着两位父亲还没回来,秉持着多待多露馅的道理,赶紧先溜了。 他回了自己家,外衣一脱,一股冷竹香就幽幽冒了出来,黎星一在心里骂喻枫,又心虚地跑去洗了遍澡,等到第二天大年三十一大早闹钟响起,黎星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从床上坐起来时,恍然间还以为自己正身处东淮喻枫家的卧室里。 这冷竹味儿怎么越来越浓了!这不对吧! 黎星一喷了多多的香水,又围了条大围巾,赶去两位父亲家集合时,程歌和黎朗两位犬类兽人打了好几个喷嚏,黎星一借口说自己早上不小心把香水瓶打破了,才算糊弄过去。 在一起去爷爷奶奶家拜年的路上,黎星一胆战心惊地想,幸好他们都比较迟钝,不过也是,谁能想到哪个Alpha能给他这只大老虎,留下重到要狂喷香水才能盖住的味儿呢,这话放到一个星期前说,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同爷爷奶奶度过了温馨幸福的一天后,大年初一,他们又一起去了外公外婆家,晚饭后,外公外婆心疼孩子们都累了,提出让他们就留宿在这儿,好早点休息。 黎星一急得汗都快冒出来了,他身上的冷竹味这两天不仅没散去些,还越来越浓了,他也不好总是偷偷去补喷香水,而且家里开了暖气,围巾也没有理由裹着了,要是留宿的话,他真的担心会露馅儿,然后两位父亲和哥哥连夜乘私人飞机去东淮,和喻枫火拼,那可真就是一个酣畅淋漓的春节了。 他一着急,冷竹味就溢出更快,黎星一没招了,借口要去放烟花,在一楼庭院里一边点加特林,一边散味儿,他越想越气不过,虽说喻枫不是存心咬他的,那种情况下也算是在救他,但他为什么会被迫发情?为什么会遭绑架?还不是怪喻枫和喻枫的奇葩亲戚! 黎星一愤然掏出手机,点进了和喻枫的聊天界面。 06:00 YF(前男友—事情终于有了新的退展版):新年快乐。 YF(前男友—事情终于有了新的退展版):给你发消息怎么一直不理我?有没有哪里难受? YF(前男友—事情终于有了新的退展版):不想理我就算了,但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前两天还有一堆消息,黎星一通通当没看见,手指一划刷上去,开始打字。 无敌威武山大王:【蛇emoji】【便便emoji】【便便emoji】【便便emoji】 无敌威武山大王:【猛虎锤爆你的头.jpg】【猛虎一掌扇飞.jpg】【猛虎张开血盆大口.jpg】 黎星一还没骂完,喻枫的消息就秒弹了出来。 YF(前男友—事情终于有了新的退展版):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YF(前男友—事情终于有了新的退展版):你赶紧和你家人说清楚情况,让他们先带你去医院,我马上到。?黎星一盯着这条消息,脑子还没转过弯,喻枫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黎星一挂断,然后皱着眉打字。 无敌威武山大王:我没不舒服。就是你的信息素味儿太烦人了! 无敌威武山大王:什么叫你马上到? YF(前男友—事情终于有了新的退展版):年夜饭后我就在往厦川赶了,大概零点过了能到。 YF(前男友—事情终于有了新的退展版):如果你身上,我的信息素味道一直很浓,就说明我过来陪你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还用你科普!我没上过生理课吗!黎星一鼓着脸,啪啪打字,想说自己今晚根本不在家里住,又想说你别来了,我不会给前男友开门的,心里同时还有一道声音响起,喻枫来了就来了呗!他咬了虎本来就该负责啊!虎这两天晚上都很燥热睡得很差好不好!为什么要硬扛委屈虎自己! 黎星一“啧”了一声,干脆把消息框里的字全删了。 无敌威武山大王:哦。你来了就先自己找地方住下吧。我不舒服会找你的。 黎星一发完就按熄了屏幕,心想你既然送上门了,也算方便,我今晚上如果没瞒住露了馅,把你供出来后,正好我家里人也不用飞东淮火拼了,你就等着直接挨揍吧。 不过喻枫还真是命好,本来都说好了今晚留宿外公外婆家,谁知黎父突然有个工作需要马上处理,现在就得赶回公司一趟,大家自然就跟着一起离开返家了,黎星一也算顺利又瞒住了一天。 他找了个理由没跟着两位父亲回家住,让他哥把他送回了自己小区楼下,黎星一转着手机链乘电梯上楼,一拐进去,就瞧见了坐在他家门口的喻枫。 矜贵的小喻总站起身,拍了拍昂贵大衣上的灰,冲黎星一笑,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家伙怎么每次都能混进楼下大厅的门。黎星一嘟囔道:“你蹲我家门口干什么?不是说零点过了才能到?”我今晚上不回来怎么办? “飞机提前到达了。”喻枫说,“新年快乐,宝贝咪咪。” 黎星一耳朵一热,垂着眼睛说:“乱叫什么,你有点分寸好不好,请记住我是你的前男友。” 他说完就去开门,余光瞟见很自然跟在他身后准备进去的喻枫,又觉得自己说这话挺打脸的,他都默许前男友进自己家了,还说什么分不分寸的。 “我这是在为咬了你的事进行后续弥补,是我应该做的,也是你应得的。”喻枫见黎星一把着已经开启的门犹豫,连忙给他洗脑,“你把我当个会散发信息素的安眠加湿器就行,我们现阶段的关系,和我现在对你十分必要的安抚效用,可以分开看。” 喻枫说完就侧身一钻,先进去了,还招呼道:“快进来。” 黎星一:…… 两人分别洗了澡,黎星一从主卧浴室出来时,看见喻枫正坐在自己床上翻书,还朝他招手:“咪咪,过来,给你吹头发。” ……这也过于不见外了吧!黎星一无语,但转念一想,他让喻枫留宿,本来就是想要喻枫的Alpha信息素安抚,来缓解被临时标记后的依赖感,喻枫坐在他床上也没毛病。 黎星一于是板着小圆脸走了过去。 等到头发吹干,睡前牛奶喝完,黎星一爬上床,看着已经躺在旁边,一本正经看着他的喻枫,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呸呸呸!怎么可能!黎星一给自己打气,我才是大老虎,而且喻枫自己不都说了吗,他充其量就是我的信息素安眠加湿器,我享受补偿就行了。 黎星一于是也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被子一抖,朝外侧身躺好,对身后的Alpha说:“来吧,你可以释放信息素了。” 他话音刚落,就被人从身后环住了。 ……我没让你抱着我啊喂!加湿器会抱人吗?黎星一虽然这样想,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挣脱出来,原因无他——实在太舒服了。 黎星一刚知道自己被喻枫啃了后,还曾幻想也许本大王并不会产生什么依赖感,而且他也没有感到一下子就对喻枫有了滤镜,喻枫不还是那个喻枫吗,混蛋玩意,本大王清醒着呢,才不会被临时标记控制大脑。 可喻枫从厦川返回东淮的那天晚上,黎星一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躺在床上,闻着自己身上参杂着的葡萄柚香和冷竹香,一股酥麻又空落落的感觉席卷而来,他强行闭上眼入睡,却在半夜不安稳地醒来,感到虎铃铛很亢奋,斑斓虎尾也冒了出来,不正常地兴奋着,在床上乱弹乱蹦。 接下来两天情况也差不多,黎星一知道这是因为没得到喻枫的信息素安抚,依赖性在作祟,却一直赌气似的,不愿意让自己臣服于被Alpha影响带来的渴求里,直到现在——清冽的冷竹香一下子环绕住他,黎星一体内积攒的燥热一扫而空,仿若久旱逢甘霖,整只虎霎时间神清气爽,甚至有些飘飘欲仙。 黎星一舒服得长叹一口气,也懒得计较喻枫不请自抱的举动了,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美美入睡,却突然发觉那什么和前几天一样,慢慢精神地…… 艹。黎星一脸都黑了,他庆幸自己朝外侧着身,喻枫应该一无所察,谁知他刚闭上眼准备默念清心诀,就被握住了。 黎星一:…… “别……你不要管,过会儿、过会儿就没事了。”黎星一小声抗议,小虎牙咬住唇,“嗯……” “这是正常反应,不要忍着,让我帮你。”身后的Alpha嗓音温柔,却带着蛊惑,“你知道么,我抛下一大堆应酬不管不顾来厦川陪你,我爷爷都骂我是昏君,我不在乎,我只心忧我不来,你会难受,所以这时候就不要忍着了,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一双白净的手突然揪住了金发圆脸少年正枕着的枕头。一开始只是轻轻拽着枕套的荷叶边,后来慢慢上移,胡乱捏住了枕头,之后手心开始不停出汗,打湿了枕套,再后来两只手都五指张开,死死掐进软软的枕芯里,指尖用力到发白,最后骤然松开,无力垂下。 黎星一还急急喘息着,感觉到喻枫正拿着温毛巾给他擦拭,本就泛红的眼尾更红了,他将失控时冒出的斑斓虎尾和半圆耳朵收回去,为打破这种前男友“热心帮忙细心收尾”的诡异又尴尬的氛围,开口找话题道:“你刚刚……抱着我的时候,我怎么觉得你身上好像闻起来有点苦,你最近在喝中药吗?” 第50章 虎在新年没有上学的天[VIP] “调理身体的药而已, 没什么事。” 喻枫擦拭的手半分未停,只简短回道。 黎星一才纾解完,眼皮有点发沉, 他右手化虎掌, 摊开,把脸枕在粉肉垫上, 含糊道:“是吗?你之前不是说, 蜕变期抵抗力下降, 所以你才容易生病,现在蜕变期都结束了,你也恢复了原兽态,难道还需要调理身体吗?” 喻枫放下湿毛巾, 抬头看过来:“咪咪这么担心我吗?” ……黎星一噎住,没好气地直接换了个话题:“话说你们喻家今年的年夜饭,喻以穆还在席吗?” “当然不在。”喻枫又拧了一条干净毛巾,“我和他之间、包括他和其他叔父姑母间、我和其他叔父姑母间, 明争暗斗,爷爷都门儿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制衡之术罢了, 但他那天,可都奔着要我命来了。” 喻枫语气平静:“要不是他根本连猜都没敢猜,我会是喻氏血统最正的腾蛇兽人,就那天的阵仗,我若真如他所料是条蛟, 至少半条命都折那儿了。我可不是什么弃子,他想要我的命, 爷爷绝对无法容忍的。” “况且就算不说这些,他差点害得你出事,我那天把他伤得可不轻,他一时半会恐怕离不开医院。”喻枫想起大猫狼狈受难的样子,眼神就暗了下来,“不过他毕竟是爷爷的亲子,是喻家人,爷爷会严惩一番给他长教训,但最终肯定也还是会给他善后、从中周旋调和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喻枫给黎星一重新盖好被子,坐到床头,摸了摸黎星一毛茸茸的金发:“你是唯一无辜的人,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问题。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让它这么容易就翻篇,等喻以穆从医院出来,我会再想法子为你出气的。” 黎星一想了想,轻声道:“我因你遭遇绑架,但最后也是你救了我,出气的事,其实顺其自然就好,毕竟我们……我们现在也不是那种关系了。” 喻枫望着黎星一,没有表态,他的睫毛浓密,眼眸很黑,像一片平静无风的湖面,让人猜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我又不是好欺负的,他敢绑我,我会自己报复回来的。”黎星一话锋一转,“等我伤养好了,再磨磨爪子,带上一群我爸的保镖,非得去堵他,如法炮制,先给他喂抑制变换形态的药,再绑起来,把他揍一顿不可。” “好想法。”喻枫这时候倒来煽风点火了,“你放心揍吧,我来想办法阻止他报复你,你揍完赶紧跑就行。” 黎星一忍不住笑了。 一夜好眠,黎星一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跟着两位父亲走亲戚去了,他昨晚得了一夜喻枫的信息素安抚,此刻腺体状态很健康,身上的冷竹味也压下去了,他没了顾虑,在亲戚家和一群熊孩子们疯玩,玩得不亦乐乎。 玩躲猫猫时,那群孩子们对家里的别院更熟悉,黎星一自然落了下风,被第一个逮出来好几次后,黎星一破防了,我不是大猫吗我怎么躲哪儿都被抓! 又一次游戏失败被孩子们叽叽喳喳嘲笑后,黎星一突然双手化虎爪,同时张嘴露出小虎牙。 “猜猜贴你们家门口的春联上,那双虎爪印是谁印的!” 熊孩子们“啊”一声全跑了,黎星一还故意在后面追了半天,也不停步,也不追上,就纯折磨人,最后的最后,黎星一被程歌拎着,挨个给被吓哭的孩子们发零食,自己也吃了一堆,还没等到晚上开饭,就吃得虎肚皮溜圆。 他开心串完门,晚上归家,一开门,就见一条粗长的腾蛇盘在门口,竖瞳猩红,听见动静,支起蛇首直勾勾盯过来。 黎星一吓了一跳。 黎星一赶紧把门关上,犹豫着摸了一下腾蛇脑袋:“怎么了?你现在清醒吗?” 腾蛇没说话,只用蛇尾缠住了黎星一的腿。 黎星一心里发毛,慢慢挪动进屋,还没等他坐到沙发上,整个人就被腾蛇裹得差不多只露个脑袋了。 “你别这样,”黎星一努力和不知道是否清醒的腾蛇沟通,“我背上还有伤,你忘了吗,你这样缠着我,我受不了的。” 腾蛇好像听懂了,松了松蛇身,蛇首却凑近了黎星一的后颈处,贪婪地嗅。 “你别乱来啊,”黎星一往旁边躲,“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变成这种只凭本能行事的状态了?自己变回大老虎的时候,也不会这样啊,喻枫控制不好他的兽态吗? 黎星一正思索着,腺体突然被凉而软的蛇信结结实实舔了一下,他一哆嗦,放出一股酸甜的信息素。 “你干什么!”黎星一厉声制止,“你要敢再咬我,看我不把你……” 嗯?黎星一有点转过弯来了:“你想要信息素吗?我的Omega信息素?” 临时标记的作用是双向的,自己可是大老虎Omega,喻枫就算是腾蛇兽人,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的。 黎星一试探着又放出一股信息素。葡萄柚的香气很快萦绕四周,腾蛇把脑袋虚虚悬在黎星一肩头,闭上蛇目,过了一会儿后,黎星一突然感到浑身一轻,腾蛇变回了人形态,拥住了他。 黎星一松了口气。 他站着没动,任由喻枫抱了一会儿,然后戳了戳Alpha的手臂:“差不多可以了啊,前男友。你还需要信息素的话,我们可以先坐下来,我再放一些给你。” 喻枫难得听话,依言放开了他,黎星一注意到Alpha的脸色有点苍白。 两人挨着坐下,黎星一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喻枫,心里浮起不安:“你……” 喻枫揉了揉额角,轻声解释:“临时标记的影响。” Alpha被临时标记影响,是这样的反应吗?黎星一拧眉:“不对吧,我记得课本上不是写,Alpha会对被自己标记过的Omega产生独占欲,为什么你却表现为兽态不稳定?” “因人而异吧。向你索要信息素不就是一种典型的标记后反应吗。”喻枫说,“况且我对你的独占欲,不需要靠临时标记吧。” ……黎星一无语,喻枫这意思是,他对自己的独占欲本来就已经很满了,所以临时标记后,别的Alpha看得出独占欲狂增,而喻枫则根本不显? “你觉得挺光荣是吧?”黎星一又想起了定位器的事,白了喻枫一眼。 “不是你非要刨根问底,我只能给你解释了。”喻枫苦笑,又赶紧哄道,“对不起,吓着你了。” 黎星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你刚刚变回人形态的瞬间,我好像闻到了一丝铁锈味。” 喻枫顿了下,静静望过来,黎星一看着Alpha漆黑的眼珠,心里突然感到了害怕,无数个狗血电视剧剧情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现,虐…… “你是想说闻到血腥味了吗,”喻枫开口,“因为下午的时候我处理了新鲜牛肉,给你做了咸口酥心……额,大老虎冻干零食,可能身上沾到气味了吧。” 黎星一:…… 黎星一看着喻枫端来一个银盘,上面摆着几个虎爪造型的点心,但颜色瞧着稍微有点深。 “这是第二盘了,第一批烤散架了,这一批又烤糊了。”喻枫说,“只是拿给你看看,证明我没说谎,你就不必尝了,等我做成功点再尝吧。” 黎星一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想着学起做这个来?你家里的糕点师不够你差使的?” “想亲自做给你吃。”喻枫说,“之前你生日那天,我从你家楼下离开后,想了很久,也痛苦了很久,现在正在努力摸索对的方向。” “我确实难改我的控制欲,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之前刻意压抑,却适得其反,最终伤害了你。”喻枫道,“堵不如疏,我想试着同对你的掌控欲和解,其实我明白,强势和控制并不是表达爱的好方式,只是我有的时候爱意太盛,非得独占你才能被满足,没有被满足就会有不理智的冲动,可你不是独属于我的毛茸玩偶。” “我有想到一个办法。”喻枫说,“我想圈着你的时候,就做点正确表达爱意的事,通过延迟满足来缓解一下。比如学着给你做吃的,这些点心让家里的糕点师来做,自然是最优选,我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能获取到的财富,可以聘请无数位糕点师,但正是将宝贵时间和精力挥霍在你身上的行为,能为我过溢的爱意找到合适的出口。” “我想通过对你更无微不至的方式,潜移默化,在你身上留下足够多我的痕迹,这种痕迹会让我的掌控欲得到些满足,但又不会困扰到你。”喻枫朝黎星一笑了下,一向很气定神闲的人这次却笑得小心翼翼的,“这样可以吗?” 黎星一半晌没说出话来,他脑子打结,斑斓虎尾在身后也正打着结,一张嘴,舌头也打结:“你、你能真的反思,做出改变,是件好事……但是我没同意和你缓和关系吧,学着给前男友做饭,对他无微不至什么的……” “我们不是等到临时标记的影响过去后,就该彻底分开了吗。”黎星一越理越乱,是啊,他和喻枫都已经分手了,他也下定决心,不原谅会给他装定位器的Alpha,现在怎么还是感觉心在乱跳啊!主要是虎魅力也太大了,喻枫总是上赶着来爱虎,这让虎很难做啊! 不能动摇不能动摇,黎星一告诉自己,喻枫这混蛋,就是眉眼生得太好了,声音也生得好听,脑子也好使,所以说点表达爱意的话,就格外令虎心动,但是虎要是真动摇了,谁知道他之后会不会一边无微不至照顾虎,一边无微不至到处塞定位器啊,虎绝不要再受第二次伤害! 黎星一于是端正神色,又清了清嗓子:“抱歉,喻枫,我……” 喻枫突然偏头凑近,飞快触了下黎星一微张的唇,成功打断了黎星一即将说出口的拒绝。 “其实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喻枫指向窗外,“咪咪快看。” 50-56 第51章 虎的心情好像跳楼机[VIP] 晚空如墨, 极速上升的几星光点透过落地窗,闯入黎星一的视野,在他浅色的瞳孔里绽开, 幻化成粉色的虎爪烟花, 定格,璀璨一瞬后, 慢慢拖着长长的火花尾巴, 流泻而下。 紧接着是圆圆虎头, 活泼的斑斓虎尾,还有各种造型的线条大老虎,有的趴成虎饼,有的在眯眼舔虎爪, 有的威风凛凛,有的憨态可掬,最后天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优雅蹲坐的漂亮大虎,周围无数星星造型的各色烟花同时绽开, 夜空霎时间亮如白昼,恍若五彩缤纷的画布,极致炽热, 极致绚烂, 之后漫天光雨缓缓倾落,黎星一眨眨眼睛,夜空又恢复了幽邃静谧,刚刚的一切仿若一场幻梦。 黎星一呆呆地说:“我忘记拍照发朋友圈了。” 喻枫笑了:“没关系,我再让人去订做新的, 之后再放一次。” 他说完,就掏出一个木漆盒, 打开,黎星一瞧见了一片质地坚硬的墨色鳞甲,花纹十分奇异绚丽,但看起来比腾蛇本体的鳞甲要稍小一些。 “这是我的护心鳞。”喻枫说,“蜕变期结束后,腾蛇的护心鳞会完全长成,还记得之前我送给你的那颗黑珠吗,其实那是喻家出的上一位腾蛇兽人,蜕皮换鳞后的护心鳞打造的,但那时那位先人还未结束蜕变期,因而珍贵归珍贵,却算不得是最坚硬、会真正跟随腾蛇兽人一生的那片护心鳞。”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这片和那片不一样,不是自然脱落的,是你等到蜕变期结束,它完全长成后,你自己强行撕下来的?”黎星一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喻枫真是个疯子。 “是。”喻枫无所谓地笑笑,“我们生活在现代社会,已经不需要靠它来保护重要器官,所以我将它撕扯下来,也没什么。” “你不会疼的吗!”黎星一脸都皱到了一起,“你好端端地撕它干什么!你怎么知道就不需要它的保护了?万一呢!” “因为它还有更实用的价值。”喻枫将木漆盒合上,递给黎星一,“我的护心鳞与我有感应联系,你拿去,可以随你心意打磨成喜欢的模样,这个你是内行。只是记得一定要带在身上,有什么突发危险,我会感知到,像上次遭遇绑架的事,我就能第一时间来救你。” “平时无事时,我并不能通过它知晓你在哪儿,在做什么。”喻枫又补充,“你不用担心我会通过它干涉你,放心收下吧。” 黎星一没有接过来,他垂着脑袋,将木漆盒往回推。 喻枫手上也加了力道,开玩笑道:“收下吧。我都已经扯下来了,你不要,我也没法再接回去。” “所以你一开始就不该撕下来!”黎星一突然抬头,喻枫注意到他眼眶很红,唇角抿直,神色很不好看。 喻枫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黎星一又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你好烦,我觉得好烦,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好像你很爱我的样子,好像我们还在热恋中的样子,”黎星一语无伦次地说,“我知道你是还爱我,我知道,我知道了,你不要再总是做些这样的事情,反复让我意识到这点了,可不可以?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说过我不能接受给我装定位器的男朋友,我是不是已经和你说清楚了?” 黎星一觉得心好乱好乱,他之前对待掌控欲过盛的混蛋A,明明处理得非常好,非常理智,他果断分手,后面甚至都快走出失恋了,把前男友的东西也整理打包封箱了,准备要积极迎接虎生下一阶段了,可他就去了趟东淮,一切秩序都被搅乱了。 被实为腾蛇的喻枫临时标记后,他们俩现在不得不暂时绑定在一起,互相安抚缓解标记带来的影响,但狡猾的喻枫一天好几个花样,虎明明都严肃告诉自己,要把“已分手”刻烟吸肺,可虎的心竟然惊悚地小虎乱撞了?到底在心动什么啊?前男友前男友都强调了是即将没有关系的前男友了!完蛋玩意! 黎星一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发现他根本处理不好,可明明之前都快处理好了!黎星一烦得不行,开始张着嘴乱哭,还把擦眼泪的纸泄愤般往喻枫身上丢。 “都怪你!都怪你!”黎星一边哭边骂,“你为什么是这样的,电视剧里都不是这样写的!你就不能要么是个完美男朋友,要么是个纯粹的渣A坏蛋吗?为什么是这样的!” 喻枫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他竟然觉得这样的黎星一也可爱得不行,他把乱哭的大猫搂进怀里,很快感受到虎拳正在攻击他,但却选择更紧地抱住了大猫。 “抱歉,没能成为你想要的完美男朋友。”喻枫说,“但我会朝这个方向努力的,我真的在改了,你再考虑一下,给我一次考察机会,可以吗。” “骗子,你是骗子!你跑我家来住的时候,根本就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不是怕连你家门都进不了么……嘶。”喻枫感觉到虎牙也在攻击他,放松肌肉,任大猫撒气。 “那天在你家楼下,捏着你的对戒设计纸,我后悔得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喻枫将大猫更深地嵌进怀里,“我太想完全的得到你了,所以一叶障目,担心你的爱只是对我不害怕大老虎的奖赏,担心你也会去奖赏别人。对不起,我不该通过那些不讲道理的偏执做法,来试图掌控、强制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的真心了。” “我知道,你觉得过不去心里的坎,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了。”喻枫说,“但是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你就不会纠结烦恼,不会一直哭了。” “坎可以填平,伤害可以弥补,你还没有忘了我,我怎么可能甘心放手。” 黎星一一把推开喻枫:“我们不要再同处一个屋檐下了,你出去,你现在就走,我不要看见你了,我不要……” 黎星一一边抹眼睛,一边埋头就往卧室走,他很快被人从身后拥住,动弹不得,黎星一感觉到贴着他后背的胸膛很烫,从刚刚抱着他的时候就已经烫得不太正常了,但他脑子太乱,根本无暇顾及,他开始挣扎,一尾粗长的蛇尾却缠了上来,把他的腿捆住了。 “你放开我!我不要你!你放开!” 意外的,腾蛇尾竟然真的卸了力道,黎星一得了自由,连忙往楼上跑,他进了卧室,正要关门,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黎星一关门的手顿了下。 巨响之后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黎星一皱眉,犹豫着走到二楼走廊,从镂空栏杆处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瞳孔骤缩。 * “为什么不把他送去医院?他的蛇尾在流血!”黎星一隔着特制的透明厚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和里面正烦躁摆尾的腾蛇对视上了。 喻氏在厦川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前期别墅区——玉成朝棠某独栋内,王医师正和他的医疗团队进行着药剂药量的讨论,闻言失笑:“黎小公子,喻少现在这状态,去了医院,会把医院的医患们吓到报警的。” “那就先变回人形态,再去医院做检查治疗啊。”黎星一联想到喻枫这几天的不对劲,急道,“他到底生了什么病?还有他的尾巴,从我家到这儿,都过去多久了,你们为什么不先想办法给他止血?” 王医师诧异地看了黎星一一眼:“您不知道…喻少什么也没和您说吗?” 说什么?黎星一茫然摇头,再开口时语气恳切又强硬:“请实话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王医师叹了口气:“好,我来解释。” “腾蛇兽人有蜕变期,这事您知道吧,”王医师说,“简单来讲,喻少的蜕变期还没到自然结束的时间,但您遭绑架那天,他太想救您,这种强烈的意愿和情绪波动刺激,导致他的蜕变期被人为打断,提前结束了。” “他和我说过,但是他说他的蜕变期本来就要自然结束了,只是在当时那个节点被触发了而已。”黎星一反应过来了,心高高悬起,“所以他根本还没到结束蜕变期的时间?这种提前结束,对他有影响是吗?” 王医师道:“是。他将您救回后,我赶去他家里,发现他已经出现了兽态下意识混乱,无法人言,自主变换形态困难等问题,后来给喻少用过药剂,他状态回转些,我向他询问了那日在江边的细节,他也提到了强行恢复原兽态的过程中,出现了躯干剧痛、呕血等症状,这些都是腾蛇兽人的蜕变期因人为干涉提前结束时,会出现的典型反应。” “蜕变期的提前结束,就如同婴儿早产,在这个阶段该经历的没有全部历经完整,必然会有副作用显现,”王医师一边说,一边和他团队里的同事确认药剂调配,“比如现在,您看到喻少的蛇尾在流血,但其实我从外部去包扎止血,并没有多大意义。” “腾蛇尾淌血,是因为他现在本不该恢复原兽态,应该还是小黑蛇大小,这种强行长大,躯体一时难以适应承受,就会表现为时不时突然产生裂痕伤口,因而您会看到蛇尾流血,但其实如若能拨开麟甲,您就会发现…何止是蛇尾处在渗血。” 黎星一越听心越慌,整个人从头凉到了斑斓虎尾。 可能是他的表情太过紧张,看起来快晕过去了,王医师说着说着,突然停住话头,安慰道:“不过您放心,最危险的阶段其实是提前结束蜕变期的时刻,那个阶段都已经渡过去了,肯定…额,以非蜕变期腾蛇兽人强悍的身体素质,死不了。” …黎星一扶着玻璃大喘气:“这话下次先说好吗。” 他就说喻枫还有心思和他在这儿你追我逃,爱来爱去,怎么就突然快不行了! “这些症状消退肯定会有个过程,情况也会反复,不然每位腾蛇兽人,不都愿意提前结束蜕变期了,哪有这种好事。”王医师说,“喻少今天就属于情况反复了,之前您陷入被迫发情昏睡时,他就出现过蛇尾淌血,兽态意识混沌,今天还算没有那时严重呢。” 王医师说完,就递过来一支终于调好的药剂:“您将这个给喻少注射进去,他会稍微舒服点的,流血症状也会得到缓解。” 黎星一缓缓偏头,和已经完全兽性、阴测测的猩红竖瞳对视一眼,机械地把头转回来,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就我?” 第52章 OMG你吓到虎了![VIP] 大老虎踮着爪爪走进房间时, 回头看了眼玻璃墙外,目含鼓励的王医师,觉得自己像被推选出的, 全村的希望。 大老虎抖抖半圆虎耳, 勇敢地继续往里迈爪,顺便打量了一下有些眼熟的四周环境。 这栋别墅应该是喻枫专门在玉成朝棠自留的一套房子, 就现在这个安置着原兽态喻枫的房间而言, 一看布置, 就和之前在东淮喻枫家中的那个秘密地下室差不多,都是为腾蛇兽人特别打造的,层高极高,空间超宽阔的大房间。 大老虎跨过一段粗壮横木, 和自他进来,就一直盯着他的竖瞳对视一眼,十分好脾气地弯了弯圆眼睛。 大老虎一旦露出这样的神情,就完全是只漂亮大猫了, 腾蛇眯了眯眼,蛇尾突然迅速一甩,大老虎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秒, 就被蛇尾卷住,直接传送到了蛇首跟前。 “慢点慢点,”大老虎吓了一跳,又赶紧去瞅腾蛇尾,“你的尾巴!还流血呢, 你别乱动。” 大老虎说完,仔细观察了一下腾蛇的神情, 又回想了下他进来前,王医师嘱咐的话。 “希望由您去,是因为您与喻少的关系,是目前这栋别墅里的兽人中,最亲近的,他对您应该是最不设防的。” “毕竟喻少现在的状态,可能处于兽态下的本能意识在占主导。” “而腾蛇作为神蛇,是极霸道的,性格上,基本放大了动物蛇的所有特点,冷酷,贪婪,危险,睚眦必报。” “您进去之后,尽量顺着他的心意,引导他默许您给他注射药剂,千万别激怒他,不然他把这房子拆了,都是能做到的。” 大老虎压力山大,他舔舔毛毛嘴,询问眼前的庞然大物:“你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蛇首一动未动,但尾巴却烦躁地摆了几下。 “是不是流血很疼很不舒服,所以你一直在动尾巴啊。”大老虎揪心道,“我给你打个针好不好?打完就会好受点的。” “你要配合哦,不能捣乱。”大老虎想了想,先抬起一只虎爪,大着胆子摸了摸腾蛇的嘴努子,预看下腾蛇的反应。 大老虎的粉肉垫对鳞甲坚硬的腾蛇来说,热烘烘又软乎乎,腾蛇再次眯了眯眼,俯下蛇首,一副允许大老虎抚摸的模样。 大老虎见腾蛇很温顺的样子,松了口气,将爪子伸进王医师挂在他身上的小挎包里,从里面掏出一支药剂。 他正考虑要不要变回人形态,不然不方便推针,腾蛇扫到注射针剂,突然发作,蛇尾一卷,将大老虎提溜了起来。 “……”大老虎悬在半空,还不忘赶紧将药剂收回小挎包里,免得摔碎了,“打针是在给你治疗,对你的伤有帮助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先把我放……啊啊啊啊啊!” 腾蛇抬高了蛇尾,大老虎吓得乱叫:“干什么!把我放下来!我不会飞啊!不喜欢这么高的地方!喻!枫!不许吓唬我!”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不高兴的腾蛇,他慢慢将卷住的大老虎放了下来,大老虎终于落地,张嘴就要骂蛇,想到腾蛇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被吓出的火气又一下子没了。 “这样,你现在想干什么,我配合你,”大老虎继续扮演好脾气大猫,“你用尾巴把我卷到你跟前…你是想和我玩吗?” 大老虎毫不犹豫将斑斓虎尾先卖了:“看!毛茸茸珍稀虎尾巴!” 斑斓虎尾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但还是勇敢地绕到前面,亲昵地蹭了下腾蛇,腾蛇似乎来了点兴致,蛇尾一摆,用自己的尾巴尖缠住了虎尾巴。 喻枫现在毕竟意识混沌,力道控制没有那么周全,虎尾巴被缠得一窒,一阵乱扭后终于挣脱出来,吓得赶紧夹回了大老虎身后。 腾蛇愣愣看了眼空落落的蛇尾尖,感觉自己被耍了,突然腾飞起来,在半空盘了一圈后,蛇首对向大老虎,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一副找他要说法的样子。 大老虎:…… “算了算了,不生气不生气,”大老虎连忙安抚,“你的喜爱太重…额,太猛啦,它有点承受不住,这样,我给你摸大虎爪好不好?我的虎爪会开花呢,你看!” 腾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似乎在说少玩花样,但他针尖般的竖瞳定定看了会儿努力伸开的肉嘟嘟毛茸大厚爪,又将目光缓缓移到圆圆脸斑斓大虎的弯弯月牙眼上,欣赏片刻后,身躯一摆,慢慢降回了地面。 黎星一:……喻枫的重度老虎爱好者人设还真是永不倒。 大老虎刚腹诽完,就感到眼前一暗,巨大的腾蛇贴过来,放倒了虎,然后一圈圈缠绕上来,并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在软乎乎的大老虎身上游走,似乎要让每一片鳞甲都吸到毛茸茸大猫。 黎星一费力露出个虎头,往厚玻璃墙外看了一眼,只见到王医师匆匆离开的背影。 ……喂?我们没有上演虎片啊?你回来! 大老虎正欲哭无泪,腾蛇用角顶了下他,将他的虎脑袋强行转正了,又伸出蛇信,宣示主权般舔了舔大老虎的花脸。 大老虎没招了,躺平任吸,他躺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感觉有点熟悉……之前他有的时候从喻枫家卧室醒来,身上会有被绑过、捆过的微酸感,他还以为是他变回原形睡觉时姿势不对,现在想来,肯定是半兽态的喻枫偷偷吸过他! 怪不得呢,虎就说虎纯阳之体,变回原形睡觉时,一般都不盖被子,怎么有的时候早上醒来时,发现被子盖得好好的,晚上也没被热醒,原来有喻枫凉飕飕冒寒气的鳞甲一直贴着,那当然不会热了! 黎星一想到这儿,又感受了一下此刻缠在自己身上,仍然在发热的身躯,心里难受起来,他没好气地说:“你之前不是身上冷,所以才总喜欢贴着我吗,现在鳞甲都发烫了,还缠着我干什么,也不嫌热的慌。” 腾蛇好似根本没听懂,只继续吸虎,时不时伸出蛇信,舔舔可爱毛茸茸。 腾蛇不嫌热,大老虎却被裹得越来越热,热到水汽都从圆圆的眼睛里跑了出来:“骗子,你不是说喝中药是在调理身体,没什么事吗,不是说我闻到的血腥味,是处理新鲜牛肉时衣服沾到了吗,你就忽悠我吧。” 大老虎抬爪,擦擦越来越湿的脸颊毛:“你这个混蛋,你脑子有问题,平时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装起茶来一套一套的,现在倒是反过来装没事了,还有在清宜江岸,我故意耍你让你去江里捞手绳那天,王医师说你那天胃疼得直不起腰,你不是不想我提分手吗,怎么那时候不晓得说出来博取我心软了,你这条怪蛇,我就说你有蛇精病吧。” 腾蛇吐吐蛇信,感到蓬松的毛绒虎脸,逐渐变得咸苦,他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安慰声,针尖般的竖瞳盯着湿成一绺一绺的虎脸颊毛看了看,急急缠紧了怀中哭到一抽一抽的可怜大老虎。 “你松开……我要被勒死了。”大老虎眼睛里的水淌得更凶了,“强行突破蜕变期原来这么危险,怪不得那天我和老登蛟在江里的时候,气象突变呢,又是狂风暴雨又是电闪雷鸣的,老天都在骂你傻吧!喻以穆把我掳走了,你就量力而行,赶紧摇人来救我啊,谁要你不要命硬刚了?” “你就没想过,万一你就属于特别不幸运的腾蛇,提前结束蜕变期真的会当场要了你的命呢?”大老虎推开一直用吻部拱他的腾蛇,“烦死了!你装什么乖,明明一点也不听话,给你打针也不配合,别拱我,我不想理你!” 腾蛇歪了歪蛇首,突然不拱虎了,他放松身躯,不再缠绕大老虎,只把虎圈在中间空档,然后用头顶的角,顶了下大老虎身上的小挎包。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打针了?”大老虎也没闲工夫哭了,他先是一喜,赶紧坐起来,又面色古怪地瞅了眼腾蛇,“我说的话你现在到底能听明白多少?” 不会不仅全听明白了,意识清醒后还能记得吧?那他刚刚说的那些…… 算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大老虎再次和腾蛇确认:“你真的同意打针了?” 腾蛇垂下蛇首,并缓缓合上了腾蛇目。 大老虎事不宜迟,赶紧化回了人形态,从小挎包里掏出药剂,按照王医师嘱咐的推针位置,顺利给腾蛇注射了药剂。 腾蛇早已经睁开了蛇目,他缓缓打量眼前的金发少年,用吻部轻轻碰了下少年微肿的眼皮。 黎星一大功告成,又见腾蛇十分温顺,终于放松下来,也懒得再变回大老虎,直接靠在了围着他的蛇身上,静静等待药效起作用。 等了好一会儿后,黎星一爬起来,查看了下蛇尾,发现仍然在渗血,忍不住嘟囔道:“这药起效好慢啊,就算非蜕变期时,腾蛇身体素质很强悍,也经不住一直流血吧。” “对呀,我好痛呢。”身后,一道戏谑的嗓音响起,黎星一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又被紧紧缠住了,腾蛇慢条斯理地将金发少年身上碍事的小挎包扔开,然后嗅了嗅少年的颈部,“你腺体上有我的味道。你是我的Omega吧,漂亮小老虎?” 黎星一:? 虎的天!怎么变成这种版本了! 第53章 虎与毫无人性版腾蛇斗智斗勇![VIP] “……喻枫你别演我啊。”黎星一说, “你都开口说人话了,是不是已经恢复清醒了?别闹,快放开我。” 腾蛇定定凝视被自己缠绕住的金发少年, 黎星一从他细长的竖瞳里读出了兴奋与贪婪。 “你好可爱。”腾蛇说, “我想想……黎星一,你是黎星一, 对吗。” “对对对, ”黎星一赶紧说, “所以你现在是完全清醒了吧,别搞我了,快放开我,我出去叫王医师, 让他进来再仔细问诊一下。” “嗯,不着急。”腾蛇笑道,“葡萄柚味儿的小老虎,我平时都叫你什么呀?” “……”黎星一心里毛毛的, “你没事吧?” “有事,尾巴还疼着。”腾蛇将尾巴尖竖起来,“小老虎你看, 有血。” “黏乎乎的, 好难受。”腾蛇将蛇首虚虚靠在黎星一肩头,“小老虎你亲亲我吧。” 黎星一脸都木了:“你尾巴流血和我亲亲你,这两件事的逻辑联系是?你不要告诉我,我亲亲你你就不疼了啊,你正常点行不行, 我去给你拿点药来涂一下才是正经事。” “你不想亲我就直说,找这么多借口。”腾蛇好似很委屈, “我也是心焦你的安危,为了救你才不顾一切,现在尾巴变成这样,你却连亲我一口都不愿意。” 黎星一明明晓得腾蛇是在茶言茶语,还是一下子就心软了,连忙说:“不是,我没有不愿意,但是先说好啊,我亲你,只是因为你喊疼,为了安慰你,你不要顺杆爬,得寸进尺。” 黎星一说完,就搂抱住巨大的蛇首,踮起脚,在腾蛇脸上亲了一口,可能是由于腾蛇的鳞甲比较硬,这一下特别响,发出“啵”的一声脆音,黎星一自己也没料到,脸一下就红了。 “你好纯情呀。”腾蛇回味了一下这个软软的吻,突然偏头,伸出蛇信,扫了下黎星一的后颈。 “喂!”黎星一炸毛,“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太过分!” “哦?”腾蛇眯了眯眼,“分手了?我怎么不记得?” “……”黎星一皮笑肉不笑,“你别闹了行不行,你到底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我问你,你现在能变回人形态吗?” “好像不能。”腾蛇不甚在意,只追问,“我们分手了?真的?” “对啊,千真万确,你别装啊。”黎星一无语。 腾蛇的表情阴沉下来,没了刚刚轻松散漫的样子,他放出一股信息素,四周立马充满了凛冽的冷竹香。 “你干什么!”腾蛇放出的Alpha信息素并不是安抚性的,身为Omega的黎星一很快皱起眉,“你不许再放了,我会不舒服的。” “这很容易解决,”腾蛇不为所动,“我给你做终身性的永久标记,你就不会再觉得我的信息素太烈了,相反,还会很迷恋我的信息素,说不定还会求着我释放更多。” 腾蛇把自己说心动了,他用冰冷的竖瞳锁定黎星一的后颈,吻端微张,露出倒钩般的尖牙。 黎星一望着他冷漠的竖瞳,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害怕。 这种明显会令虎不舒服的话,喻枫正常情况下,可不敢也不会说出来。 黎星一脑海里突然再次响起了进房间前王医师的嘱咐。 “腾蛇作为神蛇,是极霸道的,性格上,基本放大了动物蛇的所有特点,冷酷,贪婪,危险,睚眦必报。” 完蛋了。黎星一惊悚地想,所以喻枫没演我,他现在根本就没恢复清醒,他之前没用药剂时,是完全的意识混沌状态,所有行为仅凭本能,而现在药剂慢慢开始生效后,喻枫暂时仍处在凭本能行事的兽态,但长脑子了!兽性全出来了!问题是人性还没有出现!这不就等于是纯邪恶版吗! “我……我,”黎星一声音微弱,“你想不想看毛茸茸大老虎啊,你放开我一下,我变给你看怎么样。” 腾蛇可能真的想看,很好说话道:“好呀。” 他说完就蛇尾一摆,腾飞起来,在半空中悬停,微垂眼皮,看向得了自由的金发少年。 黎星一咽咽口水,朝腾蛇露出个很乖的笑,然后瞬间变回大老虎,抬爪就往门口跑! 腾蛇猛冲下来,毫不费力地逮住了大老虎,放倒,缠上,吻部靠近不听话的猎物的颈间。 “别别别,”大老虎看着近在咫尺的尖牙,连忙服软,“你误会了,我和你好玩呢,你要吸虎就吸吧,别干别的啊,永久标记对两个人影响都很大的,不能这么草率,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就是要影响大,才有趣。”腾蛇缠紧,“你会不会从此就离不开我了,不乖的小老虎?” 大老虎拼命挣扎起来。 腾蛇更兴奋了,他长长的尖牙已经触到了怀中虎的皮毛上,他嗅着热烘烘的老虎香,尖牙缓缓上移到可爱毛茸茸的颈间……只需要狠狠咬下去,再注入足量的信息素,心爱的毛茸茸就将完全属于他了,什么分手,想都别想。 “不行!不行!”大老虎缩着脖子,尖叫起来,“喻枫你敢!你敢!我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你了!” “呜呜呜……”大老虎感觉这个纯邪恶版的腾蛇恐怕要动真格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呜呜呜……不要……不要,喻枫你不可以这么对我的,呜呜呜……不要咬我,我真的害怕了,会痛的,会痛的……” 腾蛇的动作顿住了,他注视怀中毛茸茸的圆眼睛,看着大股大股的泪水从里面涌出来,胸腔里有个地方开始随之绞痛起来。 他放松了蛇躯,只虚虚圈着他的毛茸茸。 大老虎感受到一丝逃跑的可能,连忙又开始拼命蹬腿挥爪,不停发出虎啸,喉咙都喊破了音。 腾蛇看着心爱毛茸茸被吓到应激的样子,彻底心软了,放低了声音道:“算了,你怕痛的话,我就先不咬你了。黎星一,小老虎,你别哭。” “呜呜呜……那你放开我……” “我放开你,你撒爪跑了怎么办。”腾蛇不答应,“我说了不咬你,就不会骗你的。” 大老虎感觉到蛇信在舔舐他眼角的泪水,偏开头去,啜泣道:“你不要舔我,你不许舔我。” “嗯?”腾蛇也不答应,“咬你不可以,舔你一下也不可以吗,那你别哭了。” “我不哭就不哭!”大老虎拿爪子抹了把脸,惊魂未定道,“你让开……你别蹭我!” “答应不咬你,但你是我的。”腾蛇不容置疑道,“我蹭我的Omega,天经地义。” 大老虎张嘴就要反驳,想起来腾蛇现在是纯邪恶版,怕把他激怒了,翻脸咬虎,于是把话咽了回去。 腾蛇见大老虎没再挣扎,满意了,他享受地吸着毛茸茸,和毛茸茸搭话:“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平时都叫你什么呀?” “……”大老虎根本不想理他,又怕腾蛇会不依不饶,干脆闭着眼睛瞎答,“虎虎。” “是吗,”腾蛇笑道,“虎虎,虎虎宝贝,你真可爱。” 大老虎起了一身虎皮疙瘩,谎又是自己撒的,他也不好再改口否认,只好自己憋着。 腾蛇又十分喜爱般叫了好几声“虎虎”,突然歪歪脑袋:“不对吧……我好像隐隐有点印象,我原来不是这样叫你的。” 大老虎还在打哭嗝,没好气地装没听见,根本不接话。 腾蛇竖瞳微敛,定定想了好一会儿,竟真的想起来了:“是咪咪,我在手机上给你的备注就是,宝贝咪咪。” “因为你是一只可爱大猫。”腾蛇竖瞳里闪过诡异又兴奋的光,“宝贝咪咪,叫一声来听听好不好。” “……嗷呜。”大老虎敷衍道。 “很威风。但不是这个,”腾蛇说,“我要听大猫叫。” “你点菜呢?”大老虎明白腾蛇是要听什么,但他才不愿意配合,“你既想起来这个,还能不能想起来点别的?或者变回人形态?”药效多起一点啊,这个纯邪恶版喻枫到底什么时候能下线!虎快忍不了了! “好像还是变不了。”腾蛇摆摆尾巴,“无所谓,有咪咪陪着我就行。” 大老虎深呼吸,偷偷瞪了变态蛇一眼,我不是很想陪着你啊! 眼睛太圆太亮的缺点就是,虎刚刚的举动被腾蛇尽收眼底。 腾蛇眯眼:“咪咪,你不愿意陪着我吗?” 大老虎装耳聋,斑斓虎尾不知道是不是忍够了,突然竖起来,很硬气地朝腾蛇点点尾巴尖。 大老虎:……不亏是我的尾巴,真勇敢,但等会他生气了咬我,你也记得竖起来挡一下。 “原来咪咪不愿意,我好伤心呀。”腾蛇语气陡然危险,蛇身再次缠紧了大老虎,“咪咪,你还没学大猫叫呢。” “我有答应你要学猫叫吗?”大老虎什么时候被喻枫这样威胁过,气死了,阴阳怪气道,“你有猫病吧,喜欢听猫叫你去养只猫呗!” “我只想听你叫,你不想学也行,”腾蛇霸道地说,“不过宝贝咪咪,你要清楚,我不咬你,已经是让步了,但结果不能改变,你属于我,你是我的Omega,你必须陪着我,不许不愿意。” 大老虎快忍爆炸了,他觉得腾蛇如果现在放开他,他能变成一颗虎气球直接浮起来,他实在忍不了了,破口大骂道:“喻枫你的蛇精病还要发作多久!我是你虎大王!少在这命令我!我们本来就是已经分手了,你不承认也……啊啊啊啊啊!” 腾蛇忽然腾飞起来,虎只感觉一股大力一带,失重感一下子传来,虎眼前一黑,等到能视物时,目光所及,已经是朵朵漂浮流动的白云。 腾蛇翅膀都没动,就这么轻而易举悬在空中,盘起来将宕机的毛茸茸圈在自己蛇躯中间坐着,阴测测地问:“漂亮小老虎,你再想一想,我是你的Alpha吗?你是我的宝贝咪咪吗?” ……大老虎僵硬地舔舔毛毛嘴,突然觉得忍辱负重卧薪尝胆能屈能伸是十分优美的词语,总之自己其实完全还能再忍一下。 “那什么,喵,喵喵~” 第54章 做虎可太难了![VIP] “可爱。” 腾蛇不眨眼地盯着喵喵叫的圆圆大猫, 深情地说:“好想把你一口吞了。” 大老虎:…… “喵喵,喵喵喵喵喵……”大老虎一边默念虎可辱不可杀,一边努力夹起嗓子, “请问你的咪咪现在可以回到一个, 爪子能够得着地的地方了吗?” 腾蛇看着有求必应的乖巧毛茸茸,本来兴致颇高, 还打算再逗一会儿, 但见毛茸茸吓得双颊的白胡须都在抖, 又心软了:“可以。” “不过,”腾蛇话锋一转,“咪咪刚刚承认的话,不会回了地面, 就不认账了吧。” “不会不会,嗷呜……咳咳咳,喵呜……”大老虎嗓子快夹冒烟了,差点yue出来, 但仍然为了虎命努力营业中,“是你的咪咪,愿意陪着你, 真的, 可以了吗,能不能赶紧……唔我好像不小心吃到云了,阿嚏!” 腾蛇满意了,尾巴尖一卷,将大老虎放到自己蛇首上:“咪咪抓着我的角。别怕, 其实很安全的。” 大老虎连忙伸出爪子死死握住腾蛇的角,又闭上了虎目:“我我我……我不怕, 飞吧。” 腾蛇身躯一摆,游动起来,和刚刚升空时不同,这次他飞得很平稳,一边缓缓下降,一边和毛茸茸搭话:“咪咪睁眼,有彩虹。” 大老虎将信将疑半睁开眼,随即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哇!真的有彩虹哎!” 七彩的光带不再远远悬在天边,而是就在触爪可及的位置,腾蛇稍稍改变方向,从彩虹间穿梭而过,斑斓虎尾新奇地探出头,在七色彩带间搅弄一番,然后贴心地绕到前面,在不敢松开的虎爪上蹭蹭,又在腾蛇角上蹭蹭,给它们都摸摸彩虹,传递好运。 腾蛇慢慢降至低空,空中景色又一片大好,大老虎终于感受到了些许乐趣,笑起来:“哇吼——,我是一只大大大大虎~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哦吼~” “我们可以飞很高。”腾蛇回答毛茸茸。 “……歌词而已,”大老虎无语,“我不要飞很高,你自己飞吧,本虎没长翅膀,不适合飞。” “说到翅膀,”腾蛇继续接话,“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一直没扇动翅膀。” “是有原因的,”腾蛇说,“我的翅膀可能是受提前蜕变的影响,有点没恢复好,现在不太能动得了了。” “啊?”大老虎连忙问,“王医师知道这个情况吗?翅膀除了动不了,有没有什么别的症状啊?” “这个不是现在的重点,”腾蛇似乎有点为难,“你知道的,腾蛇天生无足而飞,扇不扇动翅膀,对升空影响不大,但降落的时候,我需要通过扇动翅膀,来减速和保留适量升力,以实现缓慢平稳落地,而不是砸下去。” “啊??”大老虎反应过来,虎爪把腾蛇角攥得更紧了,“啊啊啊!” “那那那现在怎么办?”大老虎心跳再次飙升,“你快快快,找棵大树,在上面盘旋一下,我扒着树爬下去,再找人来捞你。” “好的。宝贝咪咪真聪明。”腾蛇笑了下,突然提速,开始俯冲。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命了!会坠机的!” “啊啊啊救虎命……嗯?” 已然顺利落地的腾蛇尾巴一卷,将大老虎放回地面,针尖般的竖瞳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妈的虎就知道。大老虎想到刚刚傻气的自己,尴尬到抠爪爪。 纯邪恶版果然毫无人性。大老虎暗暗磨牙,本虎都记着了,喻枫你就等着吧! 腾蛇卷着自己的毛茸茸大摇大摆进了别墅大门,返回能够舒展身躯的大房间,发现刚刚破窗而出时掉落的玻璃渣已经被清理,漏风的破窗户旁边,站着几个白大褂。 被卷着的大老虎探出个头:“王医师?你来的可真早。” 王医师:…… 腾蛇用坚硬的鳞甲护着,将大老虎从空窗户那儿放回房间,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待着,不要乱跑。” 腾蛇说完,转身俯视白大褂们,语气变得极不耐烦:“马上离开我的领地。” 为首的王医师恭敬点头,只将又一个小挎包飞快扔进窗户,然后赶紧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腾蛇进了房间,扫了眼小挎包,大老虎连忙警惕地用爪子将小挎包套在了自己身上。 “王医师把这个扔进来,说明里面装着的东西肯定是有用的。”大老虎说,“你不要搞破坏。” 腾蛇非要凑近,伸出蛇信舔了舔如临大敌的毛茸茸:“我知道,咪咪。不然你以为他能顺利离开,这东西能扔得进来?” 大老虎一想也是,于是放松下来,打开小挎包,和腾蛇一起看。 里面是又一管针剂和一盒外涂膏,还有一张手写的用法用量便贴。 “来吧,准备打针了。”大老虎说,“配合点啊。” 腾蛇不情愿,竖起尾尖给毛茸茸看:“其实已经止住血了。” “这不正说明药有用吗,必须打。”大老虎叉腰,心里想,赶紧用了药恢复正常吧,这个纯邪恶版喻枫真的完全魔丸来着,虎过往二十年虎生里受的恐吓都没今天一天多! 大老虎变回人形态:“你低下来点儿。” 腾蛇盯着圆圆脸的金发少年,欣赏片刻,依言照做了,把腾蛇首怼进他怀里:“脆弱的小人类。” “。”黎星一举起针,稳稳扎下去。 打完针,黎星一又盘腿坐下:“尾巴递过来,我给你抹药。” 腾蛇也照做了。 终于大功告成,黎星一舒了口气,摘下手套,伸了个懒腰。 “困了吗。”腾蛇舔舔小圆脸。 “废话,”黎星一没好气,“从你在我家晕倒到现在,我哪里合过眼。” 腾蛇于是把金发少年卷起来,拎着放在自己身上躺着。 黎星一摸了摸腾蛇的鳞甲,发现已经不再发烫,而是重新开始变得冰冰凉凉,心里的担忧减了几分,放心闭上了眼睛。 腾蛇回身舔舔小人类,然后也跟着闭上了腾蛇目。 “你的护心鳞还有可能再长出来吗。”黎星一突然开口。 腾蛇一动不动装睡。 黎星一睁开眼睛:“喂。” 腾蛇只好回他:“不可能了。” 黎星一沉默片刻,又不死心地想套点正常版喻枫不会吐露的真话:“撕拽护心鳞的伤口大概多久会愈合?你现在还疼吗?” “有的时候会疼,具体我也不确定,”腾蛇说,“我的愈合能力本身很强,主要是我现在状态不好,不然应该已经愈合了。” 腾蛇又回身用吻部轻拱小人类:“小老虎,你明明很关心我。我好开心呀。” 黎星一懒得和纯邪恶版不讲理腾蛇探讨这个,回避道:“我要睡觉了。” 腾蛇却继续亲他:“为什么要纠结护心鳞的事,我爱你,心甘情愿将它献给你,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黎星一抿唇:“我知道了。” “咪咪好乖,”腾蛇望着自己的可爱小人类,“但是你应该说,我也爱你。” “……”黎星一假笑,“你睡觉吧好吗。”睡一觉后说不定就恢复正常了! “不睡。”纯邪恶版腾蛇完全随心所欲,想要什么马上就要得到,“我要听这个。” 黎星一心想我们现在是已分手状态,我哪里说得出口,但他看着已经微微抬身,作势就要来缠他的霸道腾蛇,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黎星一劝自己,正常版喻枫可以拒绝,这个不正常版根本没法拒绝,不然过会又要去见蓝天白云了。 黎星一从枕着的腾蛇蛇躯上坐起来,巨大的蛇首立马凑到了他跟前,愉悦地舔舔小人类的软脸蛋:“咪咪说吧我在听。你本来就是我的Omega,不要害羞。” 黎星一抬手,搂住腾蛇首,圆圆的浅瞳眼睛望向近在咫尺的竖瞳,从里面清晰地瞧见了小小的自己。 本来只要赶紧说一句完成任务的牙酸话,就可以糊弄过去,但黎星一看着竖瞳里自己的倒影,看着自己茫然挣扎的脸色,半天都没张开嘴。 从王医师告诉他,喻枫是为了救他才冒险提前蜕变后,黎星一就知道,他心里的天平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倾斜了。无论如何,喻枫是为了他,才罔顾了提前蜕变的危险性,几乎可以说是赌上了性命,只是万幸最后赌赢了,没出大事,但当时的喻枫又没法未卜先知,所以这个人确确实实是打算为了他不顾一切,甚至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的。 喻枫爱他,黎星一清楚这点,可是喻枫爱他至这种地步,还是太超过了,他□□凡心,就算曾被伤害,也还没修炼出层层盔甲,况且他和喻枫的分手,本来就是断崖式的,而非耗尽了感情,他一直靠理智在克制坚持,但现在这一出,理智也快要崩盘,心还怎么守得住。 他和喻枫的关系,是越来越复杂,越理越乱了。 腾蛇半天没听到想听的话,有些不满地发出嘶嘶声,催促小人类,又十分理直气壮地用蛇信舔舔小人类的唇缝,准备强行撬开小人类的嘴。 黎星一回过神,安抚般拍拍腾蛇,然后将脸轻轻贴上了腾蛇的脸。 “我也爱你。” 第55章 虎的寒假结束倒计时[VIP] “各项指标都在回落。”王医师翻阅电脑屏幕上, 刚刚传上来的检查报告,稍稍松了口气,“喻少醒后, 应该就能自由变换形态了, 意识估计也会随之恢复清醒。” 趁着腾蛇熟睡,偷偷溜出来的黎星一闻言也放松下来, 又问:“那之后呢, 你之前说这些症状会有反复, 那多久能康复?能彻底康复吗?” “时间不好说。”王医师道,“腾蛇兽人本就是稀有中的稀有,哪怕我阅遍了喻家相关的绝密档案资料,很多时候也没有症状十分相近的, 适合参考类比的先例,不过喻家所有经历过提前蜕变的腾蛇兽人,除开当场殒命的,其他最终都无一例外、或快或慢地完全修复了这种‘早产’所带来的并发症, 所以您不用过于忧心。还是那句话,非蜕变期腾蛇兽人的身体素质和自我修复能力,还是太强了。” 黎星一点点头, 又若有所思:“我觉得你第二次给的那个乳白色的针剂, 挺有效果的,他之前完全魔……咳,特别能折腾,打了那个针之后,稍微收敛了一点, 应该是兽人意识慢慢在清醒吧。”最后被我一哄,还乖乖和我一起闭眼睡觉了呢。 王医师推推眼镜:“其实只有一开始您进房间, 注射的那管针剂是对症药。第二管药是我看药效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做个检查了解下情况,加之……我看您都被带着上天了……” “所以就准备了一管安眠药,好让喻少歇一会儿,也方便我们进去给他做检查。”王医师说,“您觉得他收敛了,可能是困了。” 黎星一:? 王医师提醒:“以腾蛇对伴侣的独占性,不是那管安眠药,您没有趁着他睡觉,就能溜出房间的可能性。” 黎星一:…… 黎星一无语地走出来,婉拒了管家带他逛逛这栋新别墅的提议,找管家要了辆车,出别墅回了趟自己家。 他洗了个澡,确定一身猛兽Alpha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后,又启程去了趟两位父亲家。 还在年节,他自然不好总不露面,他陪着Omega父亲一起挑了挑新送过来的高珠,给了些专业角度的建议,又嘴甜夸了很多彩虹屁,把程歌哄得很高兴,之后本来还打算陪着两位父亲一起吃午饭,程歌摆摆手说等会要去一位姨母家拜访,问他跟不跟着一起去,黎星一便找了个理由推了,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开车返回了玉成朝棠。 黎星一一进去,就看见了穿着浴袍,端着杯咖啡的喻枫,两人一对视,黎星一就知道,喻枫现在是正常版的喻枫。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再过来了。”喻枫有些意外,眸子里很快闪过一丝极明显的笑意。 “喻!枫!”黎星一瞬间变回大老虎,冲上去就要给一爪子,又怕真把人挠伤了,只好改成很凶地呲牙,“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做的好事!” “拿粗尾巴缠着我,威胁我,强迫我学猫叫,还必须承认这承认那,不说的话就带我上天!好不容易同意下来了,还吓唬我!”大老虎骂道,“还有,差点就咬了我!谁敢这么对本虎大王!” 喻枫自然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辩无可辩,捏着大老虎的爪子给他道歉:“不好意思,我太禽兽了。” “……”大老虎无情收回爪子,“那你还奖励自己!别捏我!” “咪咪别生气,”喻枫坐下,拿了个大老虎冻干零食,喂给气鼓鼓的大老虎,给他顺毛,“我那个时候毕竟意识混沌。我保证,我强迫你承认的那些话,不会找你兑现的。” 大老虎本来在嚼嚼嚼,闻言都不嚼了,仔细嗅嗅喻枫:“坏了!这个也是不正常的善良过头版!喻枫哪有这么好心!” 喻枫:…… “我是想,我会追回你,要你心甘情愿做我的Omega,心甘情愿说爱我。”喻枫说,“我有信心。” 大老虎差点把冻干掉地上:“是什么样的脸皮,让你说出这句话。” 喻枫开玩笑:“绝对的实力。” 大老虎“呸呸呸”把冻干吐出来:“那不还是威胁我?” 喻枫抓住就要来挠他的大厚爪:“我错了,当然不是这个。” 喻枫捏捏粉爪垫,笑了一下:“你抱着一开始还无法人言的我,哭得很伤心,脸颊毛都湿成一绺一绺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我都还记得很清楚。” “你心疼我了。你动摇了。”喻枫肯定道。 大老虎气死了:“你还好意思提?提前结束蜕变期原来这么危险,你竟然还真敢赌!万一真嘎了呢?” “我也不敢,人都是怕死的,我也不例外。”喻枫说,“但是你的安危,我更不敢赌。当时那情况,我没得选了。” 大老虎凶不起来了,嘟囔道:“如果万一有下次,不许再这样。本虎福星高照,你就算要救虎,也记得顾一下自己的蛇命。” “应该不会有下次了,我现在处在非蜕变期。”喻枫又笑了,“那什么,绝对的实力。” 大老虎:…… “非蜕变期还不是要修养,一会清醒一会不清醒的。”大老虎没好气。 喻枫揉揉大老虎的毛脑袋:“我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其实我身体的自我修复速度很快,虽然提前蜕变带来的病症会有反复,但症状是在逐步减轻的。像昨天那种强迫你非要咬你的事,我一定尽力控制好,不欺负你。” 大老虎冷哼:“希望你说到做到。”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黎星一照例吃的肚皮溜圆,他擦了手,问喻枫:“是不是该涂药了?你变回原形,我给你涂吧。” 喻枫自然答应。 黎星一摸着腾蛇的尾巴尖,仔细上了药,看鳞甲缝隙里没有再渗血的迹象,稍微宽慰了点。 等到喻枫重新变回人形态,黎星一问他:“你要不要睡个午觉啊。”休息的时候自我修复会不会快一些。 喻枫摇头:“要处理工作,下午有个会议。” 黎星一气不打一处来:“本大王舍弃热闹的过年串门来陪你,你不好好修养?” “你专门来陪我的?”喻枫抓重点,“那你今天晚上在我这儿睡?” “……看在你是为了我才受这些罪的份上,我这几天尽量都过来照顾病号,但不在你这儿睡。” 喻枫很好说话的样子:“也可以,我白天多放点信息素给你,免得临时标记产生的依赖性让你晚上睡不踏实。” “哦,行。”黎星一忍不住再劝,“那你更要好好休息了吧,放安抚信息素也挺费腺体能量的,还是别忙工作了。” 喻枫一副听进去了的模样,靠了个软枕半躺在了沙发上,一双长得没边的腿随意搭在沙发边沿,然后朝大老虎招手:“咪咪,过来。” ……就在这儿睡吗?大老虎舔舔毛毛嘴,行吧,小憩一下也是好的。 他这样想着,就没拒绝,本着照顾病号的敬业精神,很配合地迈爪过去,在喻枫把他抱进怀里时,也很配合地没反抗,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准备陪喻枫一起睡会儿午觉。 等到喻枫把毛茸茸大老虎从脑袋揉到爪子后,Alpha坐起身,打开电脑,戴上耳机,进入会议室,另一只闲着的手还不忘继续揉大老虎抱枕。 大老虎:…… 白白被吸的大老虎爬起来,甩了Alpha一尾巴,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跑了。 会议还没进行十分钟,大老虎又跑了回来,气不过般一爪子挡在笔电摄像头上,挑衅地朝喻枫发出呼噜声。 喻枫淡定抓住大虎爪,移开,和耳机里的人声解释:“家里养的大猫在淘气,不好意思。” “嗯,是粉爪垫。” “确实很可爱。抱歉,他怕生,不能给你们看。” “没事,继续吧。” 喻枫说完,将笔电微微倾斜,镜头对向天花板,然后飞快偏头,亲了下大老虎的毛毛嘴。 又用气声说:“咪咪乖。” 大老虎浑身炸毛,“呜呜”两声,一溜烟又跑了。 视频会议一直开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快结束了,喻枫稍微放松心神,余光很快注意到大老虎出现在不远处,一边拖着一个大型食玩,一边时不时不满地朝他瞪一眼。 喻枫笑了,招招手,用口型说:“咪咪,过来。” 大老虎当没看见,把食玩玩具一通乱糟蹋,玩具很快灯也不亮了喇叭也不响了,大老虎“啧”了一声,爪子用力,把花里胡哨的玩具壳掰碎,嗅嗅里面的“食物原材料”,简单粗暴一顿搅和,嚼巴嚼巴好像不太喜欢,跑去垃圾桶那儿吐了。 喻枫暗暗记下,决定以后食玩玩具托运回来,要先拆开把里面的零食换成黎星一喜欢的。 他一心二用,这边,大老虎快速了结了玩具的小命,哒哒哒迈爪过来,不高兴地阴阳怪气:“怎么还没开完?你干脆飞回东淮加班得了!”也不知道虎在这儿陪个什么病号,人家看起来忙得很,根本不需要虎陪! 大老虎顾及喻枫开着麦,说话声音很小,喻枫戴着耳机,没听清,轻声询问:“嗯?” “……”大老虎直接亮出爪尖,作势要挠不好好养病的混蛋。 喻枫看懂了,朝大老虎摊开一只手,手掌上隐现鳞甲,喻枫扬扬下巴,示意找茬的大猫可以随便挠。 ……还能这样?大老虎比了比自己的大爪子和人的手掌,用爪子指了指喻枫的胳膊。 整条胳膊很快也遍布鳞甲。 大老虎优雅蹲坐,然后抬起两只前爪,把喻枫的胳膊当虎抓板,毫不客气乱挠了一通。 终于可以挠人了!叫你给虎装定位器!叫你咬虎!叫你带虎上天!叫你乱来不要蛇命!叫你逞能拔护心鳞!叫你现在不好好修养!骗子腾蛇吃我虎拳! 大老虎觉得自己很凶狠,殊不知腾蛇眼里,他像只在作揖的大猫,就是那种不停“恭喜发财”的圆滚滚招财猫,可爱极了。 会议已接近尾声,喻枫听着耳机里的总结词,果断闭麦,搂住毛茸茸的软乎大猫,用力抿了他一口。 大老虎瞪大圆眼睛,看了眼会议图像,发现喻枫根本没关摄像头,只是稍稍偏移了角度。 “你……”大老虎担心被看见,准备往旁边退,喻枫却不知道发什么疯,拉着他不让挪,大老虎为了虎脸,咬牙切齿趴下了。 “没事,马上结束了。”喻枫又把笔电正回来,面上仍是一派正经模样,却伸了只手下去,轻轻揉搓大老虎的半圆虎耳。 大老虎不敢动,只好扬起斑斓虎尾,本来是想偷偷抽坏心眼的Alpha,谁知抽歪了,“啪”一下打在键盘上了。 于是线上会议室的聊天框里,一串乱码突然蹦了出来。 喻枫:…… 本着还是想照顾病号、但又没想清楚两人关系的别扭心情,黎星一每日打卡喻枫家,然后冷脸擦药,冷脸被揉,冷脸……年后就要开学了,他不得不开始冷脸涂涂画画,锤锤打打。 期间喻枫又不受控地变回了兽态一次,黎星一一开始没发现,他这天一下午都在喻枫家专心绘设计稿,出房间喝了个水的功夫,他桌上的画纸就不见了。 黎星一奇怪地到处找,余光突然瞥见房间门口有黑影闪过,他冲出去,果然和一双猩红的竖瞳对视上了。 别墅已经算很空阔了,但对暂时没法控制自己体型的腾蛇来说,还是有点施展不开,黎星一试图带着腾蛇去专门打造的那个超宽阔大房间陪他,腾蛇却不配合,叼起黎星一就放在了身上。 黎星一艰难爬到腾蛇脑门上,抓住腾蛇的角,晃晃:“你现在能说人话吗?” “可以。”腾蛇说。 黎星一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上次严重,果然是慢慢在自我修复了。 “但我有点想上天。”腾蛇又说。 黎星一:?!! “你你你自己上,”黎星一说,“你先把我放下来。” “不行。”腾蛇马上回头,重新把黎星一叼在了嘴里。 “……”黎星一艰难道,“请问你现在是什么版本?”不会又是纯邪恶版吧? “你别怕,我……”腾蛇一开口,嘴里抿着的黎星一就掉了下去。 “啊啊啊!”人形态的黎星一简直等于在跳楼,腾蛇连忙蛇尾一勾,卷住了小人类,将他重新放回了脑门上。 黎星一惊魂未定:“你克制一下啊,千万别上天,你现在到底什么状态啊?” “我正在尽量克制本能。”腾蛇说,“我刚刚突然变回兽态时意识还是混沌,但很快我就清醒过来了,现在有点儿晕,有点想搞破坏,但是还是能控制住自己。” “那就好。这样,我们先去找王医师……哎等会儿!”黎星一猛地想起来,“我的设计稿,你把我设计稿弄哪去了?” “设计稿?我不记得了,”腾蛇说,“我想想……哦对了,我意识清醒过来时,嘴里好像在嚼什么东西,我吐出来,发现是画纸。” 黎星一:…… 啊啊啊大学生的寒假作业!喻枫!虎要把你炖成蛇羹!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 第56章 虎的心决堤,虎处理不好[VIP] “别动啊, 马上就好,”黎星一拍拍盘在一堆仪器中间的腾蛇,看着王医师根据刚出的检查结果, 将调配好的药推进腾蛇身体里, “好了好了,已经打完了, 你不要再嘶嘶嘶了。” “我也不想, 但我现在好像还是兽性更占主导一点, ”能说出这话,其实已经算意识比较清醒了,腾蛇缓缓摆尾,陈述道, “好在我同时会有克制的念头,并且大约能控制住自己。” 对面的王医师点点头,一边飞快记录,一边又问了几个问题, 之后和黎星一嘱咐了几句,就赶紧离开了腾蛇的视线,避免刺激他。 一直等到白大褂的身影彻底消失, 腾蛇才放松警惕姿态, 一扭头,将小人类含住了。 “…… ”黎星一一动不动,一副爱咋地咋地的样子。 腾蛇感到疑惑,重新将小人类放回地面:“怎么了?” “你不知道么,”黎星一木着脸, “大学生就是这样,任何困难都可以打倒我, 比如画了一下午的设计稿没了,这件事足以将我击垮。” 腾蛇眨眨竖瞳,努力想为小人类排忧解难,但失败了:“对不起。它应该是没法复原了。” 黎星一突然问:“你的蛇尾这次有没有渗血?躯体其他地方呢?鳞甲下有没有裂开的伤口?” 腾蛇摇摇脑袋。 “很好。”黎星一假笑,双手秒变虎爪,“我现在就要打死你!混蛋!还我设计稿!” 他对着腾蛇就是一顿刨,爪尖都磨反光了,腾蛇连动都没动一下。 黎星一停下来,喘气:“我还是觉得我们不适合。” 腾蛇马上问:“为什么?” “体型差太大,”黎星一说,“我打你,你连血皮都不掉,你带我上个天,我快真上天堂了。万一哪天你家暴我,怎么办?如果我和别的兽人在一起,就不会有这种担心……不过别的兽人看见我的原形,一般不敢和我在一起,唉,算了,我还是单着吧。” 腾蛇听完,沉默了片刻,突然弯下身,将躯干的某一节怼到黎星一面前,用蛇尾尖将上面覆盖的鳞甲掀开一点。 黎星一看见了里面结着薄薄血痂、但还在缓慢渗小血珠的红肉。 “你不是说这次没裂口吗!”黎星一连忙要去拿药,却被蛇尾缠住了。 “我骗你的。”腾蛇闷闷低语,“我要是说有新伤口,你就不会舍得打我了,但是你的心血被我毁坏了,你需要发泄情绪,而我愿意让你撒气。” 腾蛇轻拱小人类:“你看我们多合适,你是小老虎,你生气了需要泄愤的时候,别人都承受不住,但我可以任你撒气,你家暴我吧,没关系的。” “……那你反过来欺负我呢?就算抛开你意识混沌时候的魔丸事迹不谈——反正你总归会彻底痊愈的。你要是欺负我怎么办?” “我不会欺负你的,”腾蛇说,“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可你原来又不是没有欺负过我,害我伤心也算家暴,精神家暴!” “我不会再伤害你,害你伤心了。再也不会了。”腾蛇急切道,“和你分开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每天早上醒来,盯着天花板,都感到比前一天更加痛苦,我真的知道错了,也怕了,不敢了。你还是考虑一下我吧,不要考虑别人。” 黎星一牙都酸了:“我感觉你现在意识非常清醒啊,你不会已经可以变回人形态了,在演我吧?” “没有,也不是很清醒。”腾蛇实话实说,“比如我现在觉得你好可爱,想把你一口吞了,但我在努力克服这种兽性冲动,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黎星一:…… 腾蛇伸出蛇信,舔舔呆滞的小人类,然后将他放在了脑门上。 腾蛇在别墅里低空飞了会儿,突然说:“我还是想上天。” “。”黎星一没招了,和这条目前有点人性但不多的腾蛇商量,“这种本能冲动其实不需要硬压下的,你想上天就飞出去活动一下吧,不过必须先把我放下来,我可以给你开门,但绝对不可以和你一起上天。” “还是算了。”腾蛇马上说,“我不去了,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我又不走,”黎星一觉得这个半清醒版腾蛇还挺直白的,有点心眼但不像正常版的那么多,忍不住摸摸他的头顶,“我去重新绘设计稿,你等会飞一圈回来,说不定药效也起了。” “不要。”腾蛇用尾巴尖把小人类从脑袋上卷下来,改为一圈圈缠着,“和小老虎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珍贵。” 黎星一圆眼睛一转,套路他:“你不是很有信心能追回我吗,需要这么在乎这一时半刻?” “我是挺有信心,因为我觉得你还在乎我。”腾蛇说,“但万一呢?你是生来就拥有幸福的人,没有我,没有爱情,也会过得很好,如果万一你还是决定不要我了,我又狠不下心强迫你,那就等于我其实毫无办法。” “如果你最终还是决定不回头,能够呆在一起的时间,还剩下多久呢?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倒计时,沙漏流完,我们再见面,可能就是很久之后,甚至很多年以后,也可能再也不见。你会想起我吗?你会的吧,我现在不会再怀疑你的真心了。” “但我想无论结局如何,我还是要尊重你的决定,就像我答应过你的,会努力学习用正确的方式来爱你。只是我想到如若往后都不能再拥吻你,还是会感到十分难以忍受,但也只能如此了。” 腾蛇凝眸注视怀中的人,黎星一觉得心里的某处好像被他针尖般的竖瞳戳破了,开始往外漏水,甚至决堤。 “怪不得每天晚上都问我留不留宿。我说了不留,你又一副很大方的样子,还送我回家,”黎星一小声说,“原来都是装的。” “放开我一点,太紧了。”黎星一动动胳膊,“我真的得去画设计稿了,不然要熬夜赶工了。你……你在旁边陪着我?”这么duang大一条,怎么盘得下? “不了,你画图要静心,我知道的。”腾蛇放开小人类,又改为重新把他顶在脑门上,平稳游走,“我要回大房间了,你陪我一会儿就好,我应该很快就会睡着了,到时候你再去专心忙你的作业。” “啊?你困了?”黎星一问。 “那个针剂,应该加了安眠的成分,和上次一样。”腾蛇又开始嘶嘶嘶。 黎星一忍俊不禁:“王医师估计怕你真把我吞了。” 等到腾蛇睡着,黎星一回了一楼客厅,看见家里的佣人们正在收拾刚才被腾蛇搜罗过来的大老虎周边,各式各样的,到处都堆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刚腾蛇去睡觉前,路过了家中一个展示柜,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可爱的大老虎针织娃娃,腾蛇当即就走不动道了,非要挑一个,等会卷着睡。 黎星一不好意思嘲笑半清醒的腾蛇这样很幼稚,于是没阻拦,谁知腾蛇挑着挑着,突然又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大老虎摆件,大老虎单人沙发…… 其实这栋喻枫在玉成朝棠自留的别墅,该说不说,黎星一刚踏入时,就觉得没眼看,好好的别墅,装得跟大老虎痛屋似的,每一层每个房间,甚至过道长廊楼梯电梯泳池小花园,处处都有大老虎元素。 而且也不知道喻枫是不是专门雇了人来设计并生产这些东西,总之他家中的大老虎装饰品,没一个是能在外面买得到的,黎星一怀疑喻枫把自己的原形照片提供给了装修设计团队,因为这栋别墅里出现的每一个带有大老虎元素的物件,上面各式造型的卡通虎,不说圆脑袋圆眼睛,就连花纹,都和黎星一的原形一模一样,整个就等于是黎星一的原形周边大开会,本人看了都说不出话的程度。 最后,黎星一骑在腾蛇脑门上,眼睁睁看着他兴致盎然地在别墅各处搜刮大老虎周边,然后全堆在客厅里,这个卷一卷,那个蹭一蹭……还好最后王医师药里的安眠成分起了大作用,胡闹了没一会儿,腾蛇就不得不意犹未尽地叼着挑中的“宝物”,半眯着眼去睡觉了。 斑斓虎尾突然冒了出来,黎星一回过神,看了眼虎尾巴指着的方向,发现是佣人正在叠一张毛茸茸的薄毯,毯子上是戴着各种款式尾巴链的斑斓虎尾印花图案。 ……黎星一假装没看见已经开始臭美的斑斓虎尾,目不斜视,从一堆堆自己的周边旁边快速绕行过去,逃上了二楼。 长舒了一口气,黎星一正准备去赶作业,斑斓虎尾却绕来前面,递给黎星一一个东西。 黎星一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手机大小的,雕刻成虎爪造型的blingbling粉色“大玻璃”,内行黎星一又仔细瞧了瞧,发现这“大玻璃”应该是粉钻。 ……真是豪无人性的周边。黎星一问斑斓虎尾:“你在客厅捞的?” 斑斓虎尾得意地点点尾巴尖。 黎星一无语,想了想,不记得腾蛇搜刮大老虎周边的时候,拿过这个东西,那这个东西应该本身就是放在客厅的吧。 他转身就要下楼,斑斓虎尾却拦住了他,热心指了个方向。 “什么意思?这东西原来放在你指的地方?” 斑斓虎尾再次点点尾巴尖。 “……你挺观事啊,比我都清楚。”黎星一朝着斑斓虎尾指的方向,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推门进去了。 他一进去,就差点被闪瞎虎眼,房间内,正对房间门的一整面墙,都做成了嵌入式的透明玻璃柜,每个柜格里,都摆着不同的,价值不菲的线条大老虎造型的珠宝。 说早了。黎星一想,原来像他手上这个粉钻虎爪一样豪无人性的周边,有一整面墙。 喻枫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啊?见惯了好东西的小黎少也被壕到了,他迈步上前,在闪闪火彩中寻找空柜格,想将粉钻虎爪放进去,谁知仔细一看竟发现,并不是每个柜格里,摆放的都是昂贵的珠宝。 黎星一将手上的粉钻虎爪放下,打开一个柜格,和里面的石头大眼瞪小眼。 他左看右看,掏出所有专业知识来看,这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扁状石头。 黎星一奇怪地将石头拿出来,盯着上面的划痕……这是被刨过的爪痕。 这是元旦的时候,在“栖竹”度假山庄,他刨过、之后还用来放过柿子的那块石头!喻枫将它捡走带回去了? 黎星一的思绪也被瞬间拉回了那个时候,整个元旦小假期,他都和喻枫在一处,只有他们两个,在零点的新年钟声里,喻枫和他说“元旦快乐”,然后吻住了他,之后…… 黎星一摇摇脑袋,赶紧将石头放了回去。 他忍不住又扫了几眼,很快就发现一个柜格里,摆放的是手绳“落日星海”。 那上面的星星串珠……不是已经被他摔碎了吗?黎星一拿出来,发现果然还是碎的,只是被人笨拙地一点点拼好了,虽然满是裂痕,但碎片看起来是没有缺失的。 喻枫是怎么把这些碎片都找齐的?什么时候找的?那天在清宜江岸,自己离开后吗? 看着这颗星星串珠,黎星一不可避免又想到了定位器,他心中五味杂陈,默默将手绳放了回去。 之后,他又陆续在穿插在大老虎珠宝周边的柜格中,发现了很多“旧物”。 比如一颗毛绒装饰小球,应该是喻枫为原形态的他准备的围嘴上面的装饰毛球,他原来很喜欢拿爪子扒拉,没几次就被他扒拉掉了,他还以为喻枫捡起来就直接扔了。 还有厦川下大雪那天,他没收的生日礼物,那只流光溢彩的满钻手镯,也静静躺在其中一个柜格里,看来世界上并没有增加一个突然暴富的保洁阿姨。 黎星一顺着柜格一排排看过去,陷入了一段段或美好或酸涩的回忆里,其中还有一颗奇怪的水晶球,看起来像是水晶吊灯上面的装饰物,黎星一完全没想起任何片段,但他知道这颗陌生的水晶球的故事,一定与他有关。 所有与他有关的一切,哪怕再小再微不足道,都会被喻枫珍藏。 最后的最后,黎星一将视线定格在最中间的柜格里。 那里面放着一双对戒。是完完全全按照他之前那张,亲手设计绘制的情侣对戒3D手绘图,做出来的对戒。 黎星一隔着玻璃凝望那双依偎在一处的圆环,静默良久。 第57章 大结局 第57章 大结局[VIP] “嗷呜嗷呜……” “咪咪?做梦了?” 大老虎蹬蹬爪子, 睁开了眼。 “唔,”大老虎迷瞪着圆眼睛,看向坐在床头的Alpha, “我梦见我在吃肉, 然后肉突然开口说话了,它说, 设计稿画完了吗你就吃, 不许吃了。” 大老虎缓慢舔了舔爪子, 好像还没完全从梦境中回到现实:“我的设计稿没有画完吗?” 喻枫失笑,揉揉睡得暖乎乎的大老虎:“放心,画完了,是在做梦呢。你前天就把寒假作业都上传提交了, 早上我们已经启程飞东淮,你现在是在我私人飞机的小卧室里,三天后要回学校报到。咪咪想起来了没?” 大老虎抬起爪子洗洗虎脸:“哦哦……所以那块肉就是不想被我吃,在骗我。” 喻枫又笑了:“早上不是吃了很多肉吗, 怎么还在想梦里那块肉,是不是饿了?” 喻枫说着,拿了根大老虎零食肉干过来:“咪咪坐起来吃, 小心呛着。” 大老虎爬起来, 优雅蹲坐,张嘴嚼嚼嚼。 一根肉干下肚,大老虎彻底醒了,他变回人形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喻枫拿来件外套给黎星一披上, 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两人无名指上, 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撞到一起,发出了很轻的声响。 没化回去的半圆虎耳动了动,黎星一随即垂眸,看向两人手上的情侣对戒。 那日在玻璃柜格前凝望良久后,黎星一最终还是打开柜格,拿出了里面的对戒。 他鬼使神差将其中小些的那枚套在自己无名指上,尺寸分毫不差。 之后他摘下,将一双对戒都握进了手心。 很难说是为什么,黎星一突然之间就想通了,那些关于喻枫的纷乱着纠结着的情绪,似迷雾般散去,心间一片豁然开朗。 他应该再给喻枫一次机会,因为他仍然在为这个Alpha心动,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如果理智并不能完全控制情感,或许他该选择更大胆一点,生来就拥有了勇敢的资本和余地的好命福虎,不应该因为喜欢的人并不是完美的理想男友,就思前顾后,畏手畏脚。 他愿意相信喻枫会有所改变,愿意重新积攒勇气,再次肆意相爱。 唇上微凉的触感拉回了黎星一的思绪。 “……你又亲我!”黎星一鼓起小圆脸,“都说了是愿意给你重新追求我的机会,要考察你的表现,还没有答应会和你和好,你怎么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抱歉,我没忍住,”喻枫盯着黎星一形状饱满美好的唇,抬手拿指腹轻刮了下,“可以先预支吗?” “你说呢。”黎星一板起脸。 “那今天可以和好吗?”喻枫问。 “更是别想了!”黎星一叉腰,“而且这个问题,你昨天问过一遍了,前天也问过了,你在这碰概率呢?” 喻枫见真逗炸毛了,赶紧顺毛:“等会到了东淮,先去吃饭吧,我让助理提前订好了上学期你很喜欢的那家餐厅。吃完了之后,我带你去见Annette Sun。” 黎星一眼睛一亮:“真的假的?私下见吗,她答应了?” 这位业内赫赫有名的珠宝设计师,本名孙怡安,出生在东淮,很早就去了F国闯荡,黎星一一直很喜欢她的设计风格和理念,年前她回了国探亲,据说有在东淮办展宣传她的新品牌的打算,黎星一还想着到时候一定要去参观学习,没想到现在竟然能有和本人单独见面交流的机会。 “嗯,真的。”喻枫看黎星一立马眼里冒星星的样子,不禁好笑,“这么崇拜她?我倒是觉得,你日后的成就,不一定在她之下。” “……”黎星一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挺起了胸膛,“嗯!” 说完他赶紧下了床:“我去翻一下我的平板,里面有些我的作品,到时候带去请她指点一下。” 喻枫跟着人出房间,黎星一忙着筛设计稿,他也办了会儿公,然后就关了电脑,坐到黎星一旁边投喂水果。 黎星一忙完一阵,放松地捞起身后的虎尾巴薅了薅:“唔唔我不吃了,等会下飞机吃不下饭了。” 喻枫便从善如流将水果收走,再回来时,黎星一突然问:“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擦药?把尾巴化出来吧,我现在给你擦。” “先别擦了。”喻枫说,“我现在还没恢复好,就这么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都会出现想变回原形遨游一番的兽性冲动,等会要是把尾巴化出来,真不受控地接着变回了全拟态也就算了,要是意识又不清醒,万一弄出事故了怎么办,这可是在飞机上。” “哦那算了算了。”黎星一连忙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奇怪。 “话说你蜕变期结束后,特别是再彻底痊愈之后,”黎星一问,“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坐飞机了啊?你完全可以自己飞啊,我感觉你飞得可快了。” 黎星一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就觉得有点好笑,他正憋着笑,就听喻枫一本正经地回答:“理论上是这样没错。这样吧,等我彻底痊愈了,又逢哪次我们出去旅行,你就坐我飞机上,然后我就在外面跟着飞,还可以隔着舷窗,和你互动,陪你解闷。” “哈哈哈哈哈……”黎星一听出来喻枫是在逗他,更憋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他越想象那个画面越想笑,最后倒在喻枫身上,贴着Alpha颈间的平安玉,笑得直抖。 喻枫一手揽住人,也跟着无声弯了弯唇角。 “下午见完Annette Sun,晚上回我家休息吧。”喻枫趁热打铁。 黎星一笑够了,爬起来坐好,矜持道:“我自己在东淮又不是没有公寓,而且还可以提早回宿舍住啊。” “还记得我家那个室内小雪原吗,你很喜欢进去玩的,”喻枫诱惑大猫,“现在是冬天,再进去玩人造雪没什么意思,我就提前叫人将置景换了,巨型天幕屏还有模拟系统等等,都重新调配好了,晚上你要是再进去玩,会发现里面春光明媚,碧波荡漾,燕语莺啼,你不是喜欢扑蝶么,里面的仿生机械蝶你可以扑个够,也不用担心会误伤小动物,很好玩的。” 黎星一:……来了来了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你们东淮的有钱人哄人开心的手段,真的还是太超过了。 黎星一光听这描述就觉得爪子发痒,他偷偷挠挠手心,又把在身后乱扭着拍他后腰、示意要去玩的斑斓虎尾捋直,扬着脸继续装矜持:“听起来是还不错,我想想吧,反正就在你家又不会跑,我以后再去玩也不迟。” 喻枫没再继续加筹码,只点点头。他被黎星一口中的“以后”取悦到了,这实在是很动听的词汇,代表着在以后、将来,继续不断延伸的幸福美满的时间线里,他们身侧一直有彼此。 黎星一并不知道喻枫所想,他闲不住,又翻出几套乐高,摆弄盒子挑来挑去:“拼哪一个呢……下飞机前估计拼不完吧。” 喻枫偏头看了看,突然伸手过来,直接拿起其中一个小盒子:“拼这个吧。” “嗯?”黎星一接过来,“这个好像是被拆开过的,你拼过吗?” 喻枫但笑不语,黎星一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只已经拼好了的迷你老虎,和只拼到一半的迷你小黑蛇,总归同盒子上印的图毫不相关。 “……你从哪儿专门把它俩凑到一块的。”黎星一无语又好笑,把剩余的零件倒出来,对照说明书,决定先将小蛇拼好。 很快就拼完了,黎星一满意地把两小只摆在一起,拍了张合照,顺手发了朋友圈,并配文案: “嗷呜与嘶嘶~” 一旁的喻枫等他发完,突然又伸手过来,拍了下积木蛇的脑袋。 “咪咪,过来。” 黎星一睁大了圆眼睛。他刚刚拼的那一半是蛇尾部分,因此压根没发现,这款迷你小黑蛇竟然是带发声砖的,而且语音还可以改录。 “那这老虎……”黎星一将目光移到了旁边的积木老虎头顶上。 喻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凝,伸手就要来抓积木老虎,黎星一手疾眼快,先抢到了,一脸狐疑地飞快拍了下老虎头顶。 “喻枫哥哥!”还是黎星一自己的声音。 “这什么!”黎星一秒炸毛,“你什么时候录的!” 喻枫只好坦白:“你喝醉了的时候,我哄你叫的。” 黎星一气抖冷,好你个变态蛇,还偷偷骗我喊哥哥,也不怕我亲哥揍你! 黎星一于是摸索了一下怎么改录,把“喻枫哥哥”改成了“吃本大王虎拳”。 他把两小只重新摆在一起,一块儿拍拍脑门,喻枫声音的“咪咪,过来”和他自己声音的“吃本大王虎拳!”此起彼伏,黎星一笑得又倒进了喻枫怀里。 等到黎星一笑够了,他抓住喻枫的手:“哎,如果我们第一次在我哥办公室里见面的时候,你招手让我过来,我说‘吃本大王虎拳!’,咱们俩是不是就直接全剧终了?” 说完黎星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喻枫这次没同他一起笑,而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笃定道:“不会的。无论你当时有没有迈爪过来,我们都还是会在一起的。” 喻枫说完,又轻轻拍了拍积木小蛇的头顶。 “咪咪,过来。” “咪咪,过来。” “我多问几次,多等几次,总有一次,你会愿意过来的。” 黎星一看着两人交握纠缠的手,眨眨眼,突然没头没尾地说:“我也爱你。” 他说完,不等喻枫反应,就猛地将手抽开,去捞身后的虎尾巴,然后抓到脸颊边扇扇风,很忙碌的样子:“我我我,我又想吃水果了,你去把之前的果切盒再拿过来吧。” 喻枫笑笑,却没马上走开,而是又拍了拍积木小蛇。 “咪咪,过来。” “咪咪,过来。” “谁要过来!不许按了!”黎星一一把抢走积木小黑蛇,侧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坏心眼的Alpha。 喻枫担心真逗炸毛了,决定放过害羞的小少年,揉了把他毛茸茸的圆脑勺,正欲起身去拿果切盒,黎星一却悄悄松手,被抓着扇风的斑斓虎尾于是顺利挣脱了出来。 虎尾巴飞快拍了下积木蛇的脑门,然后在“咪咪,过来”的温柔嗓音里,将尾巴尖钻进了喻枫的手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