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妖怪植物园我暴富了》 1. 第 1 章 “关于这版设计方案，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向我提问。” 沈念安讲完自己的设计方案，看向视频会议中的另外几个人。 “沈工，你稍等，我们讨论一下。” 负责对接的小姑娘应了他一声后，几个甲方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似乎是在给更高级别的领导汇报。 沈念安这才有机会喘一口气。 他摘掉眼镜，闭上眼睛轻轻捏着眉心，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最近公司领导换届，变动很大。 设计部门是要增加一个设计总监的职位。 不出意外的话，会从沈念安和设计二组的组长曾阳之间选出一个。 沈念安原本是想拼一拼这个设计总监的，但现在，他忽然又不想了。 公司的体量越做越大，管理也开始学习大厂风气。 好的一点没学到，不说人话和不干人事，倒是学的淋漓尽致。 就拿沈念安现在做的这个项目来说，是个旅游小镇的建筑景观规划。 甲方对设计的要求很高，但相应的，项目体量大，提成也多。 如果根据以往的业绩筛选，沈念安带的设计一组是碾压二组的。 但这项目才到公司，就被二组的曾阳靠着关系抢了过去。 方案做了将近两个月，结果稀烂。 客户反复投诉，要求撤换团队，公司这才又找了沈念安来擦屁股。 沈念安看过了二组的设计，根本没有一点能用的地方。 他只能将原本的方案全部推翻，带着一组的同事从头开始。 这一个多月以来，就没有哪天睡眠时间能超过5小时的。 这么熬下去，早晚猝死。 猝死总监不当也罢！ 甲方们还在讨论，沈念安咽下去一个哈欠，用手指抹掉眼尾困出来的眼泪，刚想着要不要趁机眯一下，手臂上被人戳戳。 同事叶子从桌面上滑过来一个本子。 出于保密的考虑，公司规定在和客户开会时不允许携带私人手机。 所以同事之间无关会议的私下交流，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方式，传字条。 叶子的字迹潦草，脸色难看，字条的内容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沈念安戴上眼镜，扫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大，刚才销售的小陈跟我说，中午的时候公司楼下有人拉横幅闹事，好像是跟你有关。 闹事的人被保安清走了，但有人拍了视频，传的到处都是，新来的老板也知道了。】 拉横幅闹事？ 沈念安迅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 他是个两点一线的宅男，在京市除了公司同事，就没什么认识的人了。 前段时间，倒是找了个男朋友，网恋的…… “沈工！” 视频里传出对接小姑娘的声音，很兴奋。 “过了！这版设计通过了！” 沈念安只能暂时把横幅的事放下。 皱着的眉头强行展开，他扯出一个商务的笑容，“过了就好，动工之前，在设计上有什么问题，我们依旧随时可以调整的。” 之前曾阳主导设计的时候，甲方小姑娘没少挨领导骂。 要不是换了理念先进、功底扎实的沈念安来做，说不定她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还得是你呀，沈工！”方案通过了，她比沈念安还高兴，一时间就有点忘形，“之前那版设计，什么玩意！？” 沈念安失笑，指指摄像头，“谨言慎行！” 小姑娘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我就是说了。” 反正先前对接，她已经和曾阳撕破脸了。 “有本事让他到我们公司投诉我呗。” “他就是个设计混子，水平不行还要抢项目，差点把我折磨死。” 吐槽完，小姑娘又挂上笑脸。 “沈工，我听说你们公司要选设计总监？” “我都跟我们领导说了，让他跟你们老板狠狠夸你。” “下次开会，是不是就该叫你一声‘沈总监’了？” “散会散会，沈总监，我现在就去催合同。” 终于搞定了客户，叶子立刻拽着沈念安，“老大，横幅的事怎么办？” 沈念安这个当事人反而不着急，“叶子，一会你帮我看看，那些视频都被传到了什么平台，是哪些账号发布的。” “你帮我截图或者录屏保留下来。” 叶子郑重地点头应下，“好，老大，那你呢？” 沈念安断开笔记本电脑的连线，却并没有退出线上会议室。 屏幕也没有完全盖下去休眠，还留了一个一指宽的缝隙。 线上会议APP依旧兢兢业业的在录音和录像。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估计，有人要来找事了。” 果然，刚出会议室的门，沈念安就被人事总监仝自立给叫住了。 “小沈，你来小会议室，我们聊一下。” 这个仝自立是二组曾阳的远房亲戚。 现在约谈他，不就是想打他个措手不及嘛！ 沈念安悄悄翻了个白眼，摸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抱着笔记本电脑跟了进去。 两人面对面坐定，仝自立推过来一个手机。 “小沈，你先看看这个。” 沈念安接过来。 手机界面是一个浪音小视频，传播度不错，已经有5000+赞了。 画面中的场景非常眼熟，就是他们公司所在CBD的中心花园。 一圈蓝色玻璃幕墙的高端写字楼，科技感拉满。 人物却十分违和。 花坛前方，一个大爷敲鼓，一个大爷打镲，另外一位的技术高端一些，在吹唢呐。 还有两位大妈，拉着一条横幅，跟着节奏在喊些什么。 她们方言的口音重，锣鼓又吵，听不太清楚。 沈念安的眼神落在条幅上时，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大红色的条幅上，用白色加粗的大字印着：‘沈念安，男小三，卖屁股，不要脸！！！’ 简单粗暴，丝毫没去考虑押韵的事。 小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那个吵闹的短视频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播放着。 仝自立的唇角勾起一个接近胜利的笑容，为了掩饰，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两口水。 沈念安的脑子又转回到男朋友。 前段时间他在网上认识了个男的，两人聊了半个月后，对方主动开始搞暧昧，给沈念安发了几张裸上身不露脸的肌肉照。 沈念安成功被迷惑，顺水推舟的谈上了。 可他这个男朋友有个神秘而高贵的职业，男明星。 虽然在各大平台热播的电影、电视剧、综艺甚至短剧中，都见不到他。 但在线下也见不到。 他们奔现面基半年了，一共也就见了三次面，倒确实是有被小三的可能性。 但要是说到‘屁股’，那就完全是造谣诽谤了。 沈念安撇撇嘴，他们一共就牵了一次手，亲都没亲过。 那些在照片里看到的肌肉，也没有验证。 他现在怀疑那些可能是盗来的网图。 还是吃亏在工作太忙，擦边视频刷少了，不然也不会轻易被肌肉迷惑。 虽然他不太愿意承认，但他的屁股还是纯洁的！ 就是上班一直久坐，没有以前翘了。 沈念安按下暂停播放，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 仝自立唇角那点笑意，不用压，自己就掉了下去 。 因为沈念安的神情，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慌乱。 只有一点点莫名的遗憾。 这不方便开展工作呀。 仝自立硬着头皮，轻咳两声，“小沈，视频你也看到了。” “上午你一直在会议室跟客户开会，我们没法通知你去处理。” “有人把视频发到了网上，影响非常坏。” “虽然，你是咱们公司的老员工，但最近公司变动大，你也是知道的。” “今天新老总刚过来，就遇上了这个事，他要处理，我们谁都没办法……” 仝自立露出一抹苦笑，像一个夹在老婆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的窝囊男人。 演技还不如沈念安那个168线男朋友。 沈念安挑眉看着他，“所以呢，仝总监？” “所以说，小沈呀，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你自己辞职。”仝自立苦口婆心，“离职报告呢，我肯定帮写的漂漂亮亮的，不耽误你找下一份工作。” 沈念安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水。 矿泉水应该才从冰箱拿出来不久，口感很冰。 喝得他心也有点凉。 不管什么规模的公司，领导换届都是内斗的最佳时刻。 仝自立想帮曾阳争这个设计总监的位置，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挤出公司，永绝后患。 横幅这个事，时机来的太凑巧了。 简直是把他的把柄杵在了这两人脸上。 沈念安倒是不怕他们，毕竟他专业技能拔群，在行业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无论是家装设计，还是豪宅、工装、展厅、博物馆设计，沈念安都做出过成功的设计方案，落地效果也很漂亮。 今天刚交付的这个旅游小镇整体规划设计，客户之前在京市和沪市找了很多家公司，最终选择他们公司，也是因为看上了沈念安之前的方案。 想把他挤出公司很难。 但他为了公司的项目熬夜熬了一个月，才把合同签下来，转头却是背刺。 新老板既不去调查，也不去了解事实，为了这么个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让人事来约谈他，实在让沈念安心寒。 他从大二实习的时候就进公司了。 那时公司规模小，管理扁平，老板人好，团队年轻有冲劲，又是他喜欢的工作。 即便什么事都要自己动手做，熬夜熬得再累，他也干得开心。 原本沈念安是打算在这个小破公司干到退休的，结果老板忽然就变成了自己出来历练的富二代。 公司被并入集团，体量越来越大，层级越来越多。 现在他也成了小领导，倒是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但是多了做不完的表格，写不完的周报。 还有不断提高的KPI和永远对不齐的颗粒度。 更别提层级之间的倾轧和各种勾心斗角。 这破工作，不干就不干，他早就不想干了。 他在老家有地，有山，有房，有院子，甚至房子外面还有一面湖。 现在的存款，够他躺平一段时间了。 但仝自立做局，想让他主动辞职，不仅没了工作，没了赔偿，还会坐实了那个条幅上写的事情是真的，那个人就是他。 还真是，不要脸呀！ 让他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活！ 他走可以呀，但前提是不仅要拿到赔偿，还得拉上两个垫背的。 不然这些年的工作，那不是白干了。 沈念安笑盈盈地看着仝自立，语调不紧不慢的，“我觉得我在公司干得挺好的，没有要辞职的打算。” 他又点点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还是说，公司和仝总监要因为这个莫须有的视频辞退我？” “你们之前没有书面通知，忽然这么搞，可是违法的哦。” 2. 第 2 章 会议室是恒温的26度，仝自立却被沈念安笑的后背发凉。 他想不明白，事情都糟糕到这个份上了，眼前这人为什么还笑的出来？ 仝自立眉毛皱起来，“小沈，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人事，工作是很难做的。” “要不是你的事情影响太恶劣，谁愿意去劝退老员工呢？” “吃力不讨好的呀。” “为了给你争取机会，我在新老板面前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他才勉强同意让你主动离职。” “你带着好名声走，公司也处理了这件事，两全其美不是？” 沈念安歪着身子，往后一倒，坐没坐样的转着手里的笔，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仝自立。 “仝总监，我再问一遍，公司是不是因为这个视频要违法辞退我？” 仝自立见感情牌不管用，拉下脸开始威胁，“小沈，你这个视频在行业内都传遍了，对公司的名誉有很大的影响，公司当然是可以直接辞退你的。” “甚至是可以起诉你的，并不违法！” “我让你主动离职，是为了给你留点脸面。” “因为那点赔偿金，跟公司撕破脸，值得吗？” “值得呀。”沈念安油盐不进。 “我入职9年了，你们要违法辞退我，得赔我2N的，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仝自立的音调不自觉的抬高了，“沈念安，是你影响公司声誉在先，公司辞退你，完全是合法合规合理的，这都是写在劳动合同和《员工守则》里的。” 沈念安淡淡，“那小视频里，提公司的名字了？” 仝自立一噎，确实没提。 沈念安轻哂，“看来没提。” 他真诚询问，“连名字都没提，是怎么影响到公司声誉的？” 仝自立又一噎。 轻敌了，没想到，这把是高端局。 他绞尽脑汁才把场子找回来，“话不是这么说的。” “你是公司的员工，认识你的人，自然会将你的行为和公司联系在一起。” “员工在道德上有瑕疵，对公司的声誉必然有影响。” 沈念安同意的点点头，“这个我认可。” “现在我们来解决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说，条幅上说的人，是我？” 仝自立简直被他的无耻震惊了，“你的名字，那…那么大一个印在上面，不是你还能是谁？！” 沈念安把笔换一个方向转，懒懒的回应，“我怎么知道是谁？” “这个CBD有16栋写字楼，公司上千，恐怕得有好几万人吧。” “仝总监你要调查，恐怕得一一核对吧，确定没有其它叫沈念安的男性？” 谁有本事去核对这个！ 仝自立一拍桌子，“沈念安，你这是强词夺理！” “好，你说不是你，你怎么证明？” “我为什么要证明？”沈念安斜眼瞟他，“谁主张，谁举证。” “你说是我，自然是由你来证明。” “这上面没贴我的照片，也没写我的身份证号。” “我寻思着，沈念安这三个字，都很常见。” “至于男的，那就更常见了。” 沈念安顿了顿，“听说，有35亿。” “公司因为我跟别人同名同姓同性别，就要开除我。” “仝总监是非要把这个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吗？” 仝自立被他怼的没招，一时口不择言，“沈念安，公司里谁不知道你是同性恋。” “我早就想把你们这些搞男人屁股的变态全部开除掉了。” “谁知道你们私下里，对我们这些正常的男同事有着什么龌龊的想法？” “恶心！” 啧！ 沈念安厌恶的往后靠靠，本能的离这个秃头大肚癞蛤蟆远了一点，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他了。 余光瞟到了还在录音的线上会议室，他把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不能骂人，平和！ 毕竟将来曝光录音的时候，可是关系着他的个人素质。 仝自立没有看到沈念安气到失控的脸，只听到他淡淡的说，“仝总监，你这是人身攻击，加造谣诽谤，我也是可以起诉你的。” 起诉的风最终还是吹回了仝自立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不装了，“好。” “那咱们就不提这个视频的事。” “沈念安，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因为公司结构调整，需要优化人员结构，你现在的岗位不匹配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交接工作了，一个月之后正式办理离职，公司会给你赔付N+1。” “我们各退一步，好聚好散吧。” 2N变N+1？ 沈念安可不同意。 少给他赔钱，跟从他口袋里掏钱有什么区别？ 平时在下班之前，他都是要把水杯接满，手机电充满的。 没占到公司便宜，就等于吃亏。 沈念安更不可能让公司占他便宜。 他停下手中的笔，“仝总监，我只接受两个结果。” “一，我继续在公司任职，而你需要对刚才的人身攻击和造谣，在公共场合向我道歉。” “二，公司违法辞退我，赔偿我2N。” “你看，你选哪一个？” 这个沈念安，挺难搞。 新老板只是让人事部门调查核实横幅的事，并没有辞退沈念安的意思。 仝自立本打算趁着沈念安慌乱，抓住这个机会劝他自己辞职，再将事情坐实，推到他头上。 没想到这人软硬都不吃，非要鱼死网破。 要是赔了2N，不就说明是他在中间耍手段，要把人逼出公司。 仝自立低头吹了吹茶叶。 沈念安这招是挺狠的，但心机还是太浅了。 以为他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吗？ 要不是做了完全的准备，他就不会开这个口。 “小沈呀，不是我说，你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气盛。” 仝自立故意停顿，看着沈念安，挑衅的笑了笑。 “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个会议室吗？” 他用下巴指向了墙角的监控摄像头，“监控坏了。” “我就明白的告诉你，这公司你待不下去了，是什么原因，你心里应该也清楚。” “小沈，我得提醒你一下，你之前一直在跟甲方开会，公司有明文规定，跟客户开会的时候，不允许携带私人手机，以防泄密。” “这个会议室又没有监控，就咱们两个人，谁又能证明我要以那个视频为理由辞退你呢？” 沈念安微微坐直身体，靠近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开口，“我必须走是什么原因？” “是因为挡了二组曾阳的路？” “你和他是亲戚，想扶他上位做设计总监，所以就逼我离职？” 仝自立从进会议室后就一直处在下风，这时终于站起来了。 他也凑过去，神情嚣张，“是又怎么样？”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谁主张，谁举证。” “小沈，你没有证据。” 仝自立等着看沈念安慌乱又憋屈的神情。 沈念安却只是轻笑了一下，尔后问了他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仝总监，你知道我进入公司这么多年来，进步最大的是什么吗？” 仝自立一愣，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随即他又想通了。 沈念安肯定是知道自己落了下风，现在也想跟他打感情牌了。 他刚好趁机收回N+1，不仅解决了沈念安。无伤辞退，还能去新总裁面前展示一下自己作为HR的专业能力。 仝自立瞬间就端起来了，“小沈，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为公司落地了很多项目，专业能力有很大进步。” “但这也离不开公司的培养和优秀的平台。” “没有公司为你提供优质的项目，你的能力也是得不到提升的。” “所以，你应该感恩公司，不要存有怨恨，不要意气用事，不要把平台的资源当成自己的能力。” “年轻人要稳扎稳打，你未来的路还很长，被优化了实在是不好听。” “你呢，放弃N+1主动辞职，我呢，尽我最大的努力，在新老板面前帮你美言几句，咱们联手把这件事压下去。” “你辞职以后，就说公司的发展已经匹配不上你的个人能力了，说不定能在行业里找到一家更好的公司。” “这是双赢的事情！” 沈念安微微后仰，算盘珠子快要崩到他脸上了。 他抱起笔记本电脑，又靠回了椅背上，慢悠悠的打开屏幕转过去给仝自立看。 “仝总监，我工作这么多年，进步最大的，就是知道了工作留痕的重要性。” “所以，之前线上会议的会议室我没有退出去。” “会议室的监控虽然坏了，但我这里录音和录像都有，你看看呢。” 仝自立胸闷猛地一闷，像是被人砸了一击重锤，额头上冷汗都渗出来了。 他怎么没注意这个？！ 笔记本电脑屏幕的下方有那么一个音频条，前面的小绿圈，一闪一闪的，显示录音中。 仝自立眼前发花，呼吸急促，一副要犯心脏病的样子。 完了，全完了！ 沈念安笑眯眯的再次拿起笔，指了指屏幕旁边写满文字区域，“仝总监，这旁边还有AI给你实时总结，看见了吗？” 他欠兮兮的询问AI，“奶黄包，请你根据录音对话分析一下，公司辞退员工的行为违法吗？” AI的小菊花转了几圈，一个萌萌的女声电子音响起，“该公司没有出示加盖公章的书面通知，仅凭臆测就要辞退员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8、87条，单位无合法理由单方辞退属于违法解除，法定赔偿为2N。” “需要我帮你整理出四大维权途径，再给你一份可直接复制的劳动仲裁申请书模板和2N赔偿金计算方式吗？” 沈念安又问，“如果有人在公司里当面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并且想用造谣的手段逼我辞职，我该如何维权呢？” 奶黄包迅速的分析了刚才的对话，十分聪慧，“用户提到人身攻击和造谣，我在之前的录音里查找了，建议你全面固定全部证据，需要我帮你把证据备份，并且上传云端吗？” 沈念安满意的点点头，“上传。” 奶黄包，“已为用户搜索到网络云盘，并上传备份。” 仝自立捂住心口，把头磕在了桌子上。 这一刻，要是能晕过去多好！ 沈念安想继续玩，还没开口，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会议室的门轻响三下之后，被人推开了。 两人同时转身看向门口。 沈念安先是微微一怔，接着身体明显坐直了，还向着门口倾斜了过去。 他眯起一点眼睛打量来人。 身量似乎比会议室的门框还要高一点。 剪裁利落，材质柔软上乘的白衬衫，隐约能透出大臂的线条和胸肌的轮廓。 是沈念安最馋的薄肌。 腹部的面料不贴身，看不到有几块腹肌，但那一把窄腰，他还是很满意的。 衬衫的下摆收进黑色西装裤里，毫无遮挡的臀线，饱满挺巧。 哥们练得可以呀！ 比他那个168线前男友强多了。 嗨呀，上头。 3. 第 3 章 “仝总监，怎么样，事情都了解清楚了吗？” 这低音炮，闷闷的，很磁性！ 沈念安的身体又向门口处探了探。 他盯着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想象着要是自己的手贴在上面。 那里在说话震动的时候，是个什么触感？ 嘴角压抑不住的开始往上翘。 多说，爱听！ “公司接下来要准备上市，这种纰漏一定要提前解决掉，我可不希望我们公司的员工出现在PDF里。” 沈念安的唇角，‘咻’的掉了下去。 身体重新缩回椅子里，继续没骨头一样，懒洋洋的窝着。 看人的目光也变得挑剔起来。 这应该就是刚空降来的小总裁吧？ 挺好的一个翘屁嫩男，可惜长了张嘴。 皮囊不错，就是大脑上褶子太少了。 下头！ “陆总！” 仝自立起身，迎了过去。 试图做最后的挽救。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对沈念安投诚，先保住工作再说。 他开口，情绪饱满，“查了，查了，都聊清楚了！” “单纯就是一场误会。” “可能是同名同姓，撞名字了。” “我等会就联系公关部，处理网上的舆论。”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呀！” 仝自立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破音。 见沈念安没有动静，他后悔刚才自己把话说的太绝了，咬咬牙，豁出去了。 曾阳之前承诺他，自己当上设计总监后，会给他10万块钱好处费。 可这点钱哪里比得上他的工作！ 扯开一抹笑容，仝自立夸赞得十分真心，“沈工上午才给咱们公司拿下了一个大项目，二组做了很久都没有一个让客户满意的结果。” “沈工一出手，方案一次就通过了！” “他是咱们公司设计部门的主心骨呀，人品和专业能力绝对都是一流的！” 仝自立眼底带着些祈求看向沈念安。 沈念安却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 陆遥之看看仝自立，又看看沈念安。 这对吗？ 这不对！ 中午仝自立给他看视频的时候，还说沈组长是个同性恋，心思从来没放在工作上，项目都是靠着不正当关系得来的。 还曾经骚扰过公司的男同事，有意无意的将事情往沈念安身上引。 怎么现在反转这么大？ 肯定有问题。 陆遥之只是刚到公司不了解情况，并不是个傻子。 他没有听信仝自立的话，而是定定地站在门口，等待着沈念安的反应。 沈念安随意拖动了一下录音的进度条，开始播放录音。 反正全程高能，放哪一段都可以。 仝自立激动的声音从会议室传出去。 “谁知道你们这些男同，私下里对我们正常男同事有着什么龌龊的想法？” “就是不要脸！” “恶心！” …… 小会议室外面的销售部，是全公司信息流通最快最全面的地方。 自从陆遥之敲开会议室的门，销售们就开始摸鱼听八卦，一个个耳朵竖的老长，生怕错过一个字。 听到这个录音，他们的目光慢慢聚焦在了销冠小陈身上。 要说公司里最知名的男同，沈念安可排不上号。 他是个闷骚技术宅，只有在拒绝别人介绍女朋友时，才隐隐透露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存在感比较低。 但小陈就不一样了。 天天研究医美，彩妆，恨不得把‘我是彩妆美0’，纹在他那看不见毛孔的小白脸蛋上。 而且性格张扬，手握一大把富婆闺蜜客户，公司里就没他不敢怼的。 仝自立的话果然戳中了小陈的逆鳞。 他站起来，扭着细腰，转身斜眼打量仝自立。 “人事部最近都没订水吗？” “是不是上火尿黄，照不出影儿了？” 仝自立40来岁，好不容易靠熬资历坐上了人事总监的位子，是最要脸的。 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公司同事和新老板面前，被人这样阴阳。 这也太难听！ 他颤着手指着小陈，咬牙切齿却只能挤出一个字，“你……你！” 小陈向斜上方翻出一个巨大的白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一天天的还幻想上了？” “我们是同性恋，但不是苍蝇，又不吃…” 看着陆遥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小陈到底是收敛了一点，没把那个字说出来，而是轻轻用手在鼻尖前面扇了扇，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仝总监，把心放肚子里，你安全的很。” “傻X！” 这简直是把仝自立的老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销售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相当热闹。 几个小姑娘平时就看不上仝自立的官僚做派。 P大点的官，天大的架子。 这会都在悄悄给小陈竖大拇指。 仝自立弯腰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嘴唇抖得像是快要抽过去了。 整个人都要抖碎了。 沈念安一时没忍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笑出了声。 周围的氛围很欢快，只有陆遥之脸色黑沉，继续听着录音。 录音已经播到了仝自立嚣张承认，自己为了利益和人联手逼沈念安辞职这一段了。 陆遥之有种被人愚弄的愤怒，他转头看向仝自立。 刚才还满脸通红的仝总监，现在已经脸色煞白了。 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这稀泥无论如何是合不了了。 陆遥之没有说话，但眼神的压迫感十足。 仝自立颤着声音，“我…我…我……” 半天也没‘我’出个结果来。 陆遥之深吸一口气，交代身后正专注吃瓜的秘书，“高秘，等这边处理完了，你联系一下总部，暂时找人来辅助一下公司的人事工作。” 他没有把话说的很白，但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仝总监的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 高秘书让总裁办的男助理，将腿软的有点走不动道的仝·前·人事总监，带回了办公室。 自己则继续待在陆总身后吃瓜，啊不，是主持交接的工作！ 处理完仝自立，陆遥之看向沈念安。 在客户面前老成持重，在设计部呼风唤雨，刚刚“手刃”了人事总监的沈工， 此刻，软塌塌的缩在椅子里，唇角还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肩膀时不时地抽一下，憋笑憋得很辛苦，看上去有点抽象。 脸上的黑框眼镜已经摘掉了，大概是下定了辞职的决心，沈念安身上的社畜味忽然就淡了。 眯起的眼睛形状弯弯，翘着的唇瓣弹软饱满，看上去居然有点甜。 陆遥之还在他黑眼圈里找到了一颗小小的红色泪痣。 刺目，叫人收不住眼神，想要反复去看。 陆遥之清了清嗓子，放缓了语气，“沈组长，录音先停了吧。” “我们私下谈谈。” 沈念安脸上带着加班熬夜后淡 淡的疲惫感，抬头看向这位新来的小总裁时，眼神却很锐利。 两人第一次对视，是陆遥之先移开了目光。 相对于焦头烂额的自己，这人也太松弛了。 沈念安停掉录音，闹哄哄的空间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他语调温和，语气却很坚定，“私下就不必了。” “反正已经闹成这样了，就在这里谈吧。” 陆遥之在不知不觉中落了下风。 他深呼吸两下，吐出胸中的闷气，“沈组长，这是一场误会，你可以先回去继续工作，今天的事，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念安将电脑放下，站起身走过去，脸上带着点说不清什么意味的笑容。 他站定在陆遥之面前，发现自己要踮着一点脚尖，才能凑到小总裁耳朵旁边。 “我是什么属性，你刚才听到了吧。” “你说，我要是对你做点什么，然后再说，这都是一场误会，这事能过去吗？” 温热的小股气流从陆遥之的耳廓上擦过去。 一起裹住他感官的，是混合着淡淡柠檬味的清新皂香。 陆遥之在原地僵了片刻，感觉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慌乱之下，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撞到正在吃瓜的高秘书。 销售们集体后仰，吸气。 沈工到底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居然把小老板吓成了这样。 “公司可以补偿你，”陆遥之故作镇定，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缓解自己异常的干渴，“你的条件是？” 沈念安也往后退了一步。 一直仰头看人，脖子有点酸。 他从那滚动的喉结上收回视线，左右歪歪脖子，活动了两下，给出答案，“给了设计总监当当喽。” 沈念安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表情却又异常的认真。 陆遥之实在摸不准他的想法，只好把手插进裤子口袋，虚张声势的凹出一个强势造型。 “设计部主导着公司的核心业务，这个职位很重要。” “我才来这边，对于公司的了解有限，我们之间也还没有建立基础的信任。” “沈组长，我向你承诺，这个位置我会优先考虑你，但现在还不能做这个决定，这对其他同事不公平。” 沈念安看着眼前这人的姿态，心里的选项在‘挺帅’和‘装货’之间反复横跳。 最终还是停在了‘装货’这个选项上。 “哦。”他拖长尾音，语调向下，跟装货装起了委屈。 “公司没有经过调查就说我是男小三，还当众说我是恶心的同性恋，”沈念安捂住心口，“我好受伤呀！” “周围都是异样的眼光，让我以后怎么做人，怎么开展工作？” “没有这个设计总监的头衔来服众，我实在干不下去了！” “我看我还是离职吧，就按照之前说好的，赔我2N就行。” 你到底跟谁说好了？！ 陆遥之心里在咆哮，嘴上却不敢说。 周围员工的目光犹如实质地戳着他的脊梁骨，像是在看一个无能的丈夫。 陆遥之被沈念安演得脑子嗡嗡的。 沈念安这是在逼他，不给一点转圜的余地。 如果现在把这个设计总监的职位给了他，那以后他想要什么东西，岂不是都可以拿今天的事情作为要挟。 这个口子不能开。 “2N！”陆遥之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攥成拳，“我让人事和财务给你核算。” 不仅赔了钱，还损失了一位重要的员工。 这哪里是赔了个2N，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4. 第 4 章 真的达成了拿钱走人的无伤结局。 沈念安心情又复杂起来了。 这个地方他待了快10年，一周最少五天，每天至少时，简直比自己家都要熟悉。 他以为它们之间的缘分很深，没想到只是这么轻轻一折就断了。 还有这个小总裁，挺好一薄肌帅哥，可惜以后不能一起共事了。 沈念安垂下眼帘，眼神不自觉地就落在陆遥之因为用力而格外鼓起的大臂上。 线条饱满流畅，撑得白衬衣袖子上的布料都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 这么有料！ 走之前捏两下总不过分吧？ 陆遥之莫名地发毛，总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野兽盯上的小动物，攥紧的拳头，不自觉地就松开了。 “沈组长，没问题的话，你可以去交接工作了。” 他不由自主地又退后两步，想跑。 “等等。” 鼓鼓的肌肉消失了，沈念安的理智又回归了。 钱的事，可还没谈完呢！ “今天早上，我刚推进了一个旅游小镇的项目，我的项目奖金，公司不会是想赖掉吧？” 陆遥之蹙眉，看向高秘书。 “是这样的，”高秘书专业身份上线，“按照公司规定，一般项目奖金随次月的薪资一同发放。” 沈念安擅长callback，“但我们之间没有建立基础信任。” “万一你不发呢？” 陆遥之被堵得深吸一口气，“核算，如果属实，提前发放。” 说完他抬眉看着沈念安。 脸上写满了，你还有什么事？ 沈念安耸耸肩，“还有我的调休和年假。” 他声情并茂，“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 “同事们都上有老下有小，只有我这个同性恋不需要照顾家庭，他们加不了的班都是我在加。” “年假更是一天都没有休过！” “我……” 陆遥之又吸一口气赶紧打断他的表演，“都给他算上！” 沈念安摊摊手，“明天就是端午小长假了……” 陆遥之嗤笑，“呵，三天带薪假是吧？” “核算！加进去！” 哎呀呀，小总裁还学会抢答了。 但是答案错误。 沈念安心虚地摸摸鼻子，其实他没想要带薪假。 “我的意思是说，员工福利，应该有我一份，你们不会不给我发吧？” 这次端午节福利采买了大家投票选出来的薛记珠宝套盒。 里面的什锦蘑菇脆和草莓奶芙沈念安都很爱吃，但自己买又舍不得，他可是期待好久了。 陆遥之差点被他气笑了。 这人到底怎么想的？！ 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一个富三代，外加公司总裁，会克扣他那几袋子破零食！ 但又确实理亏在先，忍，只能忍。 他再吸一口气，“你离开公司的时候，可以一并带走。” “这次总没问题了吧？” 沈念安举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陆遥之刚松一口气，那只爪子顺势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念安借机手欠，为了掩饰真诚说道：“那就祝公司在……” 糟了，之前只关注小总裁的皮囊，忘了他姓什么了。 “那个什么总的带领下，蒸蒸日下，年营业额能早日突破百万吧。” 他的手不仅在陆遥之肩膀上摩挲了好几下，还顺着曲线滑下去，在之前一直眼馋的部位捏了两下。 手臂肌肉不发力时弹弹软软的，比解压的捏捏玩具还好捏。 沈念安一时有些上瘾，捏一下，再捏一下。 陆遥之被他捏得懵住了，感官全部集中在大臂的那一小块区域，甚至连沈念安说的什么都没注意。 震惊，委屈，愤怒，还…酥麻。 陆遥之本能地绷紧肌肉。 沈念安又捏了一下，没捏动。 手感很硬，有在练哦！ “沈组长，尽快去交接，今天下班时，我希望你已经离开公司了。” 头顶传来陆遥之咬牙切齿的声音。 沈念安抬眼看着小总裁那通红耳朵和悲愤的表情，依依不舍地放下手。 在刚捏过的地方轻轻拍了拍，“okk，钱到账，我走人。” 说完，目光又在陆遥之的胸肌上停留了一会，略显遗憾的撇撇嘴。 练都练了，还不让人摸！ 那练它做什么？ 小气。 高秘书看着沈念安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被扔在原地还在生气的小总裁。 轻轻的推了一下眼镜。 清退员工？ 不对不对。 满足任性妻子的宠溺丈夫？ 对的！对的！ - 设计一组的氛围压抑极了。 方案通过了，原本应该是大家最开心的时候，可沈念安一回去就看到了好几张哭丧着的脸。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沈念安转。 像一群被丧尸污染，冒着黑气，臊眉耷眼的向日葵。 沈念安敲敲桌子，故意抬高语调，“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方案过了，按照规矩，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咱们下班老地方！” 叶子红着眼眶，率先围过去，“老大，听说你要走，是不是真的？” “你不是说你有准备吗？” 沈念安的心情也沉了下来，“现在先不说这个，叶子你准备一下，需要交接的东西很多，我们尽快。” 交接工作，那就是要走！ 叶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从国外留学回来，就被沈念安招进了公司。 那时大家都说她是草包大小姐，只有沈念安手把手在教她，一路把她从空有理论知识的行业小白，带成了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对于她来说，沈念安的身份不是领导而是师长。 “老大，你要是走，我也不干了！” 叶子拧一把鼻涕，就要往人事走，“我现在就去辞职！” 一组的其他成员也七嘴八舌。 “就是，我们也辞职，谁爱干谁干！” “这破工作我早就不想干了！” “老大，我们跟你一起走。” “都别胡闹！”沈念安沉下声音，发出致命一击，“我是尊贵的2N选手，能躺平休息好几年，你们辞职有什么？” “现在经济下行，大环境这么差，都不交房租，不吃饭了！” 众人：…… 扎心。 沈念安看向个子最高的那个男同事。 “胖虎，你孩子奶粉钱够了？” 胖虎一噎，作为一个想要个闺女的新手奶爸，他老婆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大胖儿子。 很能吃！ 奶粉钱确实不太够。 沈念安继续点兵，“艾米，你助学贷款还完了？” “妹妹的学费也搞定了？” 一个短发飒姐愣了一下。 艾米家重男轻女，考上大学不让她上，她一路都是靠贷款上学的。 现在她妹妹也考上了京市的大学，负担不小。 艾米也退了。 一个白白瘦瘦的男生举起手，声音弱弱，“我妈的医药费还得挣，我不闹了。” 沈念安欣慰地拍拍他肩膀，“这就对了。” 他又转头看向叶子。 叶子还在抽鼻涕，“老大，我富二代，本地独生女，本来就是打算以后自己开工作室的。” “我辞职总没问题吧？” “要不，我当老板，你给我当设计总监。” 沈念安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要是不开工作室，说不定还能保住你富二代的身份。” “你们家做零食的，在建筑行业能有什么资源？” “你是这个项目的副设计，你走了那我交接给谁？” “要是项目落在二组手里，咱们这么多天不是白干了？” “你给我好好待着！” 叶子委屈巴巴的揉揉脑门，不情不愿，“哦。” 所有资料交接完，也差不多到下班点了。 沈念安把小会议室的录音整理了一下，重点找出仝自立和曾阳勾结那一段，添油加醋的写了自己最后一份周报，发到了老板邮箱里。 愚蠢的小总裁，你以为你失去的只是一个设计组长吗？ 不，其实是两个。 他就不信陆遥之在听完录音之后，还能容忍曾阳继续坐在设计二组组长的位子上。 一组要吃散伙饭，今天全员不加班。 路过总裁办的时候，他们都有意摔摔打打，大声说些酸话。 陆遥之沉着脸，努力忽略外面的声音，询问高秘书，“沈念安那边都处理好了？” 高秘书，“处理好了。” “公司之前的财报，我也拿过来了，去年公司的总营业额是3760万。” “其中支出为2800万，主要板块是供应商的货款，服务费以及员工薪资……” 陆遥之忽然就想起来沈念安之前那句‘祝公司年营业额能早日突破百万。’ ？？？ 这不就是咒他公司倒闭？！ 如此歹毒？ 剩下的汇报，现在也听不进去了。 陆遥之捏捏眉心，“高秘书你先出去忙吧。” “财报我等会自己看。” 等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陆遥之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手臂上之前被沈念安捏过的地方，再次开始发烫。 就像那只手还贴在上面，不住的挑衅他的神经。 他忍不住用手狠狠搓了搓那一小块皮肉。 又嫌弃的把手放下，惊讶于自己的在意。 眼前不断闪现沈念安的样子。 当时没在意，但此刻又很清晰。 他窝在椅子里偷笑，他表情无辜地一边谈条件一边跟自己演戏，他垂着眼睛捏自己的胳膊。 陆遥之几次深呼吸，还是没忍住踢翻了一个垃圾桶。 他走到窗边，扒开百叶窗看着楼下。 一组的人把沈念安簇拥在中间，正在说着什么。 那人忽然顿住脚步，回身往公司的方向看过来。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陆遥之还是猛地撤了回来。 沈念安这人，真是不讲道理。 但凡给他一点台阶呢？ 他也是想他留下的呀。 5. 第 5 章 人在喝了酒之后，最怕就是打到一辆臭车。 沈念安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这个钱省下来，坐地铁回去。 一路上都感觉自己的肩膀无比沉重。 这就是失业吗？ 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出租屋，一间只有10平方的房子。 墙是裂的，地板是翘的，但月租是要1800的。 他卸下背包，打开收拾东西时，才明白了沉重的来源。 下午他忙着交接资料，包是叶子帮他收拾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叶子还跟他邀功，说自己最懂他，这个包肯定让他满意！ 沈念安从双肩包的侧袋拿出一个装满水的水杯。 1000ML超大杯，一杯能喝一天。 背包的上层全是公司茶水间的小零食。 袋装的小面包，小麻花，辣条，还有几包相当难抢的牛肉干，可能是叶子的私人存货。 中层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四卷卫生纸。 既实用还能起到一个分隔缓冲的作用，非常合理。 底层则是粉状饮料。 咖啡，奶茶，豆浆，芝麻糊，数量加在一起能喝小半个月。 最绝的是，叶子在隔层里，给他放了两摞厚厚的A4纸。 笔记本电脑夹在中间，显得有点渺小。 好家伙，这是把整个打印机都掏空了吧。 沈念安有点哭笑不得。 难怪这包这么沉！ 这就是他在叶子眼中的形象吗？ 一个抠搜的财迷。 洗掉最后一天的班味，沈念安坐在床上发呆。 桌子上放了一只很漂亮的铃兰花小瓷杯，跟这个简陋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沈念安往花朵杯子里倒了杯水，捏在手里转悠。 这个瓷杯是他大学的时候自己烧制的，原本是一套。 铃兰花的杯子，小雏菊的盘子，还有蔷薇花的碗和几根竹子造型的筷子。 当时很多社团里的学长姐想出高价买走，沈念安自己也很喜欢，到底是没有卖。 可这么多年，辗转在京市的出租屋，搬来搬去，碎的只剩下这个杯子了。 桌上厚厚一摞A4纸，都是沈念安用马克笔画的建筑和景观的速写练习。 他一直在为别人设计房子。 新中式，北欧，侘寂，极简，什么风格都做过，自己却始终住在出租屋里。 ‘客户’分组的朋友圈，有的结婚了，有的离婚了，有的二婚了，可他还是没有一个家。 沈念安叹一口气，看着自己的银行账户。 这么多年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加上今天到账的赔偿款，有100个出头。 这钱看着不少，但即便现在京市的房产市场下行了，也只够一个首付，或者买一套老破小。 还要再背上几十年的贷款，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似乎不断地赚钱、攒钱，只是为了填补身边空无一人的虚无感。 沈念安向后倒在床上，手不由自主地去摸脖子上的玉质吊坠。 声音迷茫，“可是回老家，也没人了呀。” 他母不详，父早亡，是由爷爷带大的。 刚考上京市的大学，老爷子就得了重病。 临闭眼前，给了他这个吊坠，还嘱咐他一定要在京市安家落户，一辈子不要回老家桂云。 甚至也不要回去祭扫。 沈念安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爷爷为什么不许他回老家。 其实他很喜欢桂云，尤其喜欢老家的一座山。 小时候，就算一个人睡在山里，他都不会害怕。 他总觉得他能感知那座山的情绪，幼时是亲近，长大了是哀伤。 在他离开桂云时，大巴车从山侧绕过去，他觉得山在哭，在挽留他。 “对不起，老爷子。”沈念安喃喃道歉，放下玉坠，拿起手机买了三天后回桂云的高铁票。 他还是想回去，再看看那座山。 - 叶子拉新群聊的时候，沈念安已经坐在高铁的候车厅里了。 手机忽然弹出来一个[外卖奶茶拼单群]。 【叶子：老大，老大，你在吗？】 【叶子：这两天公司老精彩了，不仅仝总监被开掉了，曾阳现在停职接受调查呢。】 【叶子：公司乱的一锅粥，老大，高秘书让我私下问问你，还愿意回来吗？】 回去！ 他回去干什么？ 收拾烂摊子吗？ 沈念安直接拍了一张候车厅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叶子：老大你去旅游呀？】 【胖虎在减肥：散散心也好，那你回来记得给我们带手信】 【安：我回老家，暂时不会回京市了。】 群里炸了。 叶子直接播了视频过来，一堆人闹哄哄的凑在摄像头前面。 艾米：“老大你别走呀！就算不想回公司，留在京市肯定更有发展。” 沈念安：“我在老家有一座山。” 艾米…… 胖虎：“老大，就算老家有山也不值钱吧，还是大城市好混饭吃。” 沈念安：“没事，我有地有存款，随便种种就有的吃了。” “起码萝卜不会让我半夜三点回微信，茄子不会让我把方案改回第一版。” 胖虎汪的一声就哭了。 沈念安攻击力实在太强。 叶子小心翼翼，曲线救国，“老大，你之前不是看了一套房子吗？” “我让家里找了个熟人，能给你打个9折，你要不要买？” 沈念安摇摇头，“不买了。” “我在老家有两个独栋。” “哦，对了，还是临湖的。” 叶子挂掉了视频。 沈念安再一看，群名改成了四个小丑头像。 群成员加他一共五个人，这很合理。 高铁上，沈念安支起平板，点开存了两年半都没时间看的番，掏出了薛记珠宝。 蘑菇脆‘咔嚓咔嚓’，奶芙香香甜甜。 坐他旁边的女大学生频频侧目。 啥家庭呀，一次敢买五袋！ 一部番看完，沈念安擦干净手指，开始干正事。 家里的房子虽然是独栋，但都是自建的老房子。 恐怕已经不宜居了。 沈念安打算将房子重修一遍，水电气都翻新一下。 还要给临湖那一面变成整扇的落地窗。 这么算下来，装修费大约需要2,30万。 虽然他有100个存款，但用的太多了也不乐意，还是得想办法搞点钱来。 横幅事件当天，他就给自己那个168线男朋友闻艺发了信息。 小视频和质问通通送到，但闻艺一直在装死，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复。 是时候采取点必要手段了。 沈念安有两个社交账号。 一个身份是VB上的小画师，‘安图生’，人设是沈念安的善良人格，主打一个专业能力强，软萌好调戏。 因为之前常常产出一些同人粮，粉丝大概6万人。 他和闻艺就是通过这个渠道认识的。 两人私聊了一段时间后，沈念安向闻艺抱怨，自己找不到合适的模特。 然后就收到了几张裸上身的肌肉图。 现在回想，沈念安觉得应该是杀猪盘。 他翻出半年前被自己隐藏的1条动态。 内容是一整套柄图。 这是当时闻艺央求他画的，后来没有告知他，就做成了自己的二次元虚拟形象周边产品。 别的明星都是三次带动二 次，真人火了再去卖周边。 闻艺是反着来的，真人一点水花没有，反倒因为二次虚拟形象太精美可爱，有了一点小热度。 沈念安看了看周边的销量，金额已经超过20万了，闻艺却1分钱都没给他分。 原本两人在恋爱，沈念安想着就当是送男朋友礼物了。 但现在，闻艺搞出这么个恶心事，还害他丢了工作。 这组图一没有版权授权协议，二没有商业流程。 纯纯属于闻艺侵权，这20万，必须全都给他吐出来。 解锁掉隐藏，沈念安转发了自己的动态。 很快就有粉丝冒出来。 【异世界咸鱼搬运工：诶？大大诈尸了？！】 【软糯小福腻：好可爱的柄图，这是什么周边，怎么是半年前的饭饭？】 【异世界咸鱼搬运工：剩饭也很香香！】 【零度の瞳：等等，这个柄图怎么这么眼熟（黄豆摸下巴思索）】 【樱落时雨：似乎是个小明星的二次周边柄图。】 【软糯小福腻：哈哈哈哈哈，保密协议到期系列吗？】 沈念安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邮箱。 图片之前已经发出过版权确认，打官司百分百能赢。 工作留痕，他是专业的！ 搞完VB这边，他又打开了小地瓜。 这边是个画风邪恶的‘钢牙小白兔’。 账号专门吐槽领导，同事，客户并且顺手发一些恋爱日常，满满的负能量。 但粉丝有15万。 动态还停留在两个月前沈念安和闻艺最后一次见面。 现在已经有1万+赞，2万+收藏和2万+评论了。 【钢牙小白兔：和小明星恋爱是什么体验？】 【我在网上交往了一个男朋友，他主动约我线下见面，是个小明星。 第一次见面是在情人节，他请我吃了一顿涮羊肉。 在得知我从事美术方面的工作之后，让我给他画一套卡通形象。 我发给他以后，他消失了两个月。 第二次见面是他的生日，我请他吃了一顿人均398的海鲜自助。 回去之后，他给我发了贵价球鞋链接。 考虑到是他生日，我就送给他了。 之后，他又消失了两个月。 第三次见面，是七夕。 这次他主动给我带了礼物，是一个很用心的水晶摆件。 我收到后感动哭了。 东西我放在P2了。 主包想问问，他对我是真心的吗？】 评论区非常热闹，时至今日，沈念安点开还是99+。 【momo：蹲后续，想知道是哪个小明星这么抠！哈哈哈哈哈】 展开这条热评，下面的‘蹲’十几屏都滑不到底。 【momo:要不说你们能谈上呢？不分就当秀恩爱！】 【我真的看不过去了：哈哈哈哈哈，你们都没注意P2吗？放大截图X1】 【小地瓜A86F53：小明星是不是已经60+了，擅长手写，这摆件里的字是什么‘宝见，受你一靠子’哈哈哈哈哈哈！】 【nono：姐妹这是抠男不能要，要是实在不行，自己拿鞋底子拍拍吧。】 这条沈念安回复了。 【钢牙小白兔：我是男的。】 底下的一水的【好家伙！那还是卸载QQ吧！】 沈念安撇撇嘴，现在互联网戾气就是重。 他把自己的邮箱的版权确认截图，VB动态和小地瓜账号同时发给闻艺。 【安：这可是有2万多人蹲后续呢，比你粉丝都多。】 【安：装死？】 【安：那我可就要真诚分享了！】 列车只穿过了一个隧道的功夫，闻艺就活了。 6. 第 6 章 即使只发文字，闻艺也装得疲惫又深情。 【AAA文艺：小安，对不起，最近一直在拍戏，不能看手机，忽略了你，过两天我就忙完了，回去京市好好陪你几天。】 沈念安嘴角挂上一抹嘲讽的笑。 三他的事是一点不提。 【安：现在不都AI了吗？竖店还需要那么多尸体和霸总的黄毛跟班呀。】 闻艺显然被他话噎住了，明明没过隧道，也半天没有动静。 沈念安等了好几分钟，才又过来一条。 【AAA文艺：小安，我真的很累，你不知道做我们这行压力有多大？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的，你别闹了好吗？我回去时给你带礼物。】 嚯！男人要以事业为重。 那他的事业呢？ 沈念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桃子店的销售金额截图和侵权声明发了过去。 要争取在高铁到站之前，把钱搞到手。 闻艺收到之后，戏也不忙着拍了，直接播了个语音过来。 但他声音压得很低还很闷，像是躲在什么封闭的狭小空间里。 “小安，你这是干什么呀？！” “那套图，不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沈念安一听，就知道他在躲人。 虽然之前闻艺的装死让他觉得自己确实是被小三了，但也不能100%确定。 现在应该是坐实了。 沈念安开启录音，走到车厢连接处，压低声音，但攻击性一点不弱，“那你现在在陪谁？” 大概是需要开口说话的角色轮不到闻艺，他的演技很不到位。 人一紧张，声音立刻抬高了好几个分贝，“没有的小安，我在工作。” “你发的那个视频我看了，也许是你跟别人产生了误会呢。” “毕竟我也不常在京市，就算你这么做了，我也能理解。” “做我们这一行，都是很谨慎的，是不会让自己卷入到这种事情里的。” “你自己处理好。” 甩锅，挺好。 沈念安唇角微微抬了抬。 蠢货！ 只要闻艺躲得时间够长，说话声音够大，那边总会发现的，不是吗？ 沈念安没有继续纠结被三的问题，直接开始要钱，“闻艺，你私用我的画作，制作贩卖周边，非法获利20余万，怎么说？” 说到钱，这个抠男更激动了，声音再次抬高，“不是，小安，你不能不讲道理呀！” “你画的那些图，不都是可以自取的吗？你那些同人图，别人都用了，你也没有追究，怎么单单追究我呢？！” 沈念安翻了大白眼。 这能一样吗？ 同人图可都是画给他那些香香软软的同好的。 他们每天都会来他VB打卡，絮絮叨叨的分享生活，给他情绪价值，做了物料也会给他投喂一份。 陪他度过了一段孤独又艰难的时光。 这个渣男，凭什么跟他们比？ 沈念安不想跟他扯别的，单纯拖时间，懒洋洋的开启复读模式，“你未经同意，拿我画做周边，卖了20多万，没给我钱！” 闻艺哪见过他这么赖皮的样子。 沈念安在他心里一直是个内向羞涩的老实人呀。 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向他索取。 让他免费给自己画画，问他索要自己想买又没钱买的球鞋。 不推进实质性关系，感觉到这条鱼要跑了，就买点廉价小礼物哄一下。 实在不行就牺牲一下自己的□□，牵个手，亲个嘴什么的。 反正沈念安长得不差，虽然是个男的，但闭上眼睛都一样。 这样的小情人，闻艺钓了好几个。 他在娱乐圈花销大，需要他们的供养。 前段时间，他认识了一个白富美，什么都好，就是控制欲强，天天要查岗，翻手机。 闻艺一个不小心，被她翻到了自己的撩骚记录，必须找一个人背锅。 他就把这件事安在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沈念安头上。 “小安，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安抚不成，闻艺又开始威胁，“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可是明星，多少美女想花钱见我一面，都要排队！” “不就用你几张破图，至于这么计较吗？！” 沈念安淡淡，“你现在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娱乐圈挺难混。” “要是我把这些都曝光的话，你可能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帖子里，可是有2万多人在蹲后续呢。” “反正我工作已经没了，就做做自媒体吧。” “你干这行应该很懂吧，黑红也是红，流量就是钱！” 闻艺的声音又软下来，“小安，你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 “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原谅我这一次。”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沈念安抬抬眉尾，冷冷反问，“什么情分？” “是见了三次面，你就问我要了一双7000+的鞋，外加用我的图赚了20多万，1分钱不给我，还让我被小三，臭了名声丢了工作的情分？” 对面似乎远远的传来一个女声，“闻艺？” 突然‘砰’的一声响，闻艺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语气明显急促起来，“沈念安，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行，你给我个账户，我给你打5万块。” “收到钱，你把那些账号注销，别闹了。” 5万？ 打发要饭的呢？ 沈念安嘴角勾起来，“你拿我的图，赚了20！多万。” “不可能！”闻艺高声，“沈念安，你那些破画，5万都是抬举你了，根本不值钱！” “现在我用AI，一分钟能画几百张！” “你要是识相就收钱了事，5万不少了。” 沈念安把手机移开一点，耳朵疼，他咬死不松口，“20多万。” “闻艺，你在哪？” 女声越来越近。 闻艺语速更快了，“小安，你讲道理。” “就算卖了20多万，可也是有成本的。” “产品的制作费，物流，工作人员的薪资，还有各种打点，我一共也就挣了不到8万块钱。” “既然你这么介意这件事，我就把利润全部给你，我自己再添一点，给你8万，可以了吧？” “闻艺，你在里面吗？” 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动静。 沈念安懒洋洋拖长语调，“20万！” “沈念安，你这是敲诈勒索！”闻艺咬牙切齿，“我现在手上没那么多钱，我们改天再说行吗？” “行的，那你就跟各种营销号说去吧。”沈念安轻描淡写，“1小时内不能到账的话，我可就要发帖了。” “说不定，还会顺便买点推流。” 闻艺深呼吸，又深呼吸，“所有钱都压在公司账上，真的拿不出来！” 沈念安给出解决方案，“接受公对私转账。” 电话那边已经传来了高跟鞋的声响。 “行行行！”闻艺妥协了，“你把那些账号注销，我就转账。” 沈念安有恃无恐，“你先转账，我再考虑要不要注销账号。” “沈念安，你就是个无赖！”闻艺没压住火，终于吼了起来，“你…你…你收了钱，要是再拿这个威胁我…” 女生显然听见了闻艺的声音，高跟鞋的声响越来越靠近。 “闻艺，你在跟谁说话？” 哇哦，精彩哦。 沈念安继续拱火，“那还能怎么办呢？” “毕竟主动权在我这边，你只能受着了。” “她好像，快要来了吧，要不我跟她对对账呢？” 闻艺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沈念安还听见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 似乎是在给他转账。 女生终于找到了地方，声音阴恻恻的，“宝贝，你躲在这里干嘛？” “你在跟谁说话？” “怎么半天都不回来。” “手机给我看看！” 闻艺语调僵硬地解释：“以前的供应商，来要账的。” “你看，我刚刚给他转完钱。”他似乎是将手机反转过去给女生看。 果然，转账了！ 沈念安秒收了钱。 闪身躲进卫生间，对面还在争吵。 “不许挂！”女生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把手机拿过来，我问问他，你们之间是些什么账？” “菀菀，你信我。”闻艺焦急解释，“就是之前找的画周边的人，我们之间真的只是商业合作关系，都没见过面。”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念安气沉丹田，再全部上涌，到喉咙口时，又都被夹了起来，他用最大的音量，对着麦克风，“老公，谁在你那边？” “老公？” “我怎么听到了女生的声音？！” “老公你人呢？！” “老公你快说句话呀！老公！” “啪！” 又脆又响亮，应该是一记非常有力的耳光。 接着就是女生的尖叫，“闻艺，我杀了你！” 呯呯又嗙嗙，叮呤还当啷。 对面打架打的比当时在沈念安楼下敲锣打鼓的大爷们还要热闹。 “咚”一声巨响，语音被挂断，大概是电话摔坏了。 呀，没热闹可看了。 沈念安照照卫生间的镜子，尽量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得像个正常人。 别太欠了。 他平静的走出去，回到座位上给闻艺开了一张发票。 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开了发票，这钱神仙也别想要回去。 车厢里响起了甜美的播报声，“前方到站，终点站桂云东，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高铁车组，祝您旅途愉快！” 沈念安把电子发票发给闻艺，顺手还拱火了一句。 【安：感谢渣男老板送来的落地窗，宝见，受你一靠子！】 收起手机，他帮旁边的两个小姐姐取了行李。 拒绝了其中一位想加微信的要求，带着微笑快步走出了车厢。 你别说，这趟旅途还真挺愉快的！ 7. 第 7 章 这个时代的发展，几乎跟高铁一样快。 沈念安离开桂云去京市上大学时，这里的交通状况还很落后。 他需要先从村子里步行出来，乘坐中巴，再换乘大巴，才能到镇上的火车站。 然后，在火车上‘哐当哐当’的待上三天。 到京市时，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可现在不同了。 国家的基础建设越来越好，高铁站修到了县城里。 从桂云东下车，再拼个车，40分钟就能把他送到家门口。 比他在京市通勤的时间还短。 桂云的气味跟京市很不一样。 丰润的水汽包裹着花草植物的清新，沈念安狠狠抽动鼻尖，贪婪地吸了好几口。 又分辨出点其它东西来。 淀粉肠，舂鸡脚，蛋包洋芋，螺蛳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沈念安肚子里那点薛记珠宝早就消化了，很给面子的‘咕噜’了好几声。 真香呀！ 他正打算找家店先对付一口，远处一个黝黑的胖子弹呀弹的，向他跑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挥手，“小安！小安！” 沈念安推了推眼镜，细细打量…… 嗯？ 嗯！ 不认识！ 那人站定在沈念安面前，人胖，五官倒是不错，笑起来憨憨的，很喜感，“怎么，认不出来了？” “我是魏山呀，你大山哥！” 魏山？ 名字是绝对熟悉的，形象是完全陌生的。 魏山是沈念安的同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在沈念安的印象中，他是个黑而匀称的精壮少年。 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说法，就是性张力拉满的糙汉。 沈念安年少无知，情窦初开的时候，还暗恋过魏山几天。 后来看见他和隔壁村的小姑娘躲在大树后面偷偷接吻，沈念安就放弃了。 这么多年没见，性张力一点没剩，饭张力倒是拉满了。 沈念安摸摸鼻尖，到底还是选择了说实话，“确实认不出了。” “大山哥，你这些年伙食挺好的吧。” 魏山爽朗地笑起来，“我看你倒是没怎么变！” “一开口，还是能把人气死！” “走吧，哥来接你回家。” 这句话，差点让沈念安掉下泪来。 职场上的挫折和不甘，感情里那种付出真心却被人扔在脚下踩的委屈和难过，在这句‘接你回家’里，通通都涌了上来。 沈念安撬起眼镜框，想用指尖快速把眼角的湿润抹掉。 同时仰头望天，试图掩饰。 但眼眶上薄薄的红，和向下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魏山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这是咋了，在外面受委屈了？” 沈念安干脆不装了，唇角彻底撇下来，带着点闷闷的鼻音，“哥，我饿了。” 车站周围的小店灯光昏暗，木头桌面都被磨出了温润的油膜感，亮的反光，用手指一擦却又是干干净净的。 这里的食客，极少有人聊天，大多数都埋着头吸溜吸溜。 沈念安点了一碗豆花米线。 豆花嫩到，碗底磕在桌面上时，狠狠‘Duang’了好几下。 老板自家腌的酸菜，配上芝麻油拌的小韭菜。 一勺花生碎，再浇上本地特色的辣椒油。 最灵魂的还属那一小勺油炸的菌子干，通通盖在米线上。 各种香混合在一起，确实让人无暇说话，只想填饱饥肠辘辘的五脏庙。 筷子搅拌下去，豆花被戳成散碎的颗粒，包裹在米线上。 米线入口，沈念安就明白了店里为什么没人聊天了。 是真的没空说话。 吸溜一大口，米线爽滑又有嚼劲，豆花颗粒挂着丰富的酱料。 沈念安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问题，这是什么菌子炸出来的？ 怎么这么香？ 大半碗米线下肚，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礼貌。 人家魏山大老远的专程来接他，结果他只顾着吃，连礼貌的寒暄都没一句。 沈念安看向魏山，很好，他大山哥也不介意，同样在专注的嗦米线。 碗已经见底了，正挑拣里面的菌子干吃。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举手，又加点了一盘薄荷排骨和一份舂鸡脚。 这一下，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下午放学后，男孩们都饿得心慌。 回家吃晚饭之前，总会拐进街边的小店里，凑钱先撮一顿。 但那时可没有现在这么豪气。 薄荷排骨和舂鸡脚是不可能同时点的。 往往就是两碗素米线，这俩菜能有一个，都算是大餐了。 一顿饭过去，横亘在两人之间十几年的陌生岁月彻底消解了。 沈念安斜眼瞟瞟魏山的肚子，“哥，你这真得控制控制了。” 魏山悲愤，“控制着呢！” 喝凉水都胖，这就是中年男人的心酸。 沈念安摸摸鼻子，犀利戳穿，“你刚才那样，看着可不像是控制了。” 最后两块排骨，他都没好意思下手夹。 魏山愁苦，“最近你嫂子天天给我整那些减脂餐，是真难吃呀。” “我都好久没下过馆子了，是激动了点。” 沈念安八卦，“嫂子我认识吗？” “就是隔壁村的宋春晓。” 说起老婆，魏山那张脸笑得像朵花似的。 “我高中同学，你咋能不认识呢？” 那不就是当时和魏山躲在树后面接吻的姑娘！ 沈念安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舂鸡脚的柠檬味开始往上涌。 美好的爱情固然令人羡慕，但主角是同村的黑胖大哥，那可就让人嫉妒了。 他嫌弃的看看魏山顶出来的肚子，是得让春晓嫂子加大减脂餐的力度了。 魏山的私家车是一辆面包，后座改装过可以全部放倒。 “哥，你这平时做点小生意？” 沈念安还不知道他的近况，只记得中学时，魏山学习很好，比他要强上很多。 考大学也是率先出省，去了沪市的好大学。 在他想象中，魏山现在应该西装革履的出现在陆家嘴。 开豪车，住大平层，觥筹交错间，都是上百万的生意。 没想到他会选择回到家乡的小山村，开着一辆五菱宏光。 “不做生意。”说到这个魏山就发愁，“我大学毕业后，这不是回来考公上岸，当了村官嘛。” “咱们村现在留守老人多，他们有个头疼脑热的，或者要拉点什么东西，我开这车方便。” “现在外面都是AI时代了，可村子里的老辈子们，靠的还是种茶，养花，看天吃饭，年景好呢，一年能有个万把块的收入，要是年景不好，甚至可能颗粒无收。” “我们这些做基层工作的，当然是能帮就帮。” 沈念安一怔，心里猛然涩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在京市这段日子，生活在各种降本增效，效率最大化的条条框框中。 精致利己到冰冷。 单纯用真诚和情怀去做事，已经被他丢掉太久太久了。 车窗外远山一座座的掠过去。 沈念安一直在听魏山讲村子里的事情。 原本只是想回到老家休息一段时间，现在却有了别的想法。 他忽然也想留下来了。 现在从桂云回青森村走的是高速路，不用再绕青森山脚下的盘山路了。 那座沈念安一 直挂念的青森山，变成了众多远山中的一座。 可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在看见青森山那一刻，沈念安心口那枚玉坠似乎在发烫。 烫得他的心跟着闷疼了一下，耳朵里忽然轰鸣起来，像是来自远处幽幽的召唤。 沈念安不由自主地弯下腰，蜷缩着身体。 可眼睛依然执拗地盯着窗外，看着那座山。 “小安，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魏山的声音在轰鸣声之外，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膜。 沈念安深呼吸了几次，耳里的嗡鸣声才开始消散。 “小安？”魏山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了？” 沈念安直起腰，吐出一口气来，“没事，哥。” “可能是刚才饭吃得太急了。” 青森山已经被车子甩到了后面。 沈念安扭身回去，又追着看了一会。 “哥，我这次回来，不想走了，我想留下！” 也想搞清楚，他和这座山之间到底有什么羁绊。 “留下！”魏山激动了，“那感情好呀！” “村子里现在就需要你这种在大城市里工作过的年轻人。” “你要做什么产业？只要是能助力当地发展，改善村民生活的，我们村委会都全力支持！” 那可得好好规划一下了，沈念安首先想到的是老本行。 “大山哥，咱们青森风景那么好，现在我看这交通也发达了，没考虑过发展旅游吗？” “唉，”魏山叹一口气，“怎么没考虑过？” “旅游我们一直是放在招商引资第一位的。” “看见你哥这肚子没？都是陪吃陪喝搞大的！” “但外资们来考察过，就只想要洒星湖周围的地块。” “他们拿去盖度假酒店，什么废水，污水，厨余都往里面排。” “要是弄不成，他们拍拍屁股走了，不仅污染了水源，当地居民也没落到一点好处。” “除了能给政府算点政绩，啥用都没有。” 沈念安越发佩服了。 他这哥，一点政绩没捞上，还给自己吃出了工伤。 可歌可泣！ 沈念安的屋子许久不住，一直是魏山帮他照看。 但说是照看，也就是看看水电能不能正常用，房屋有没有坍塌的风险。 听说他要回来，宋春晓今天早早就来打扫，现在正在门口迎他们呢。 看到沈念安依旧是中学时清清瘦瘦，斯文俊秀的样子，还多了一份熟男韵味，再看看自家老公挺着个即将临盆的肚子，一脸憨笑。 她叹了口气。 “春晓嫂子！”沈念安远远的就开始挥手。 男同志已经走样，但女同志倒没什么变化。 宋春晓的模样跟高中时区别不大，气质却越来越温润了。 “屋子都给你收拾好了。”宋春晓上前，将钥匙塞到沈念安手里，“卧室里的被子，是刚晒过的。” “保温壶里有热水。” “你家的电热水器老了，我没敢用，就给你多烧了点热水，你凑合着擦擦。” “一路上累了吧，早点休息。” 沈念安一天之内就被搞哭了两次。 过去几年他都微死，今天好像又活了。 他带着笑意站在院子门口，看宋春晓掐魏山的胳膊，“你身上怎么一股排骨味，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 原来偷吃这个词，就只是偷偷吃东西！ 魏山傻笑，“没有，没有啊！” “都是小安吃的！” “我就是坐着！” 宋春晓追着他打，打着打着，两人的手又牵在了一起。 沈念安笑着笑着就酸了。 这个舂鸡脚讨厌死了，柠檬味怎么没完没了的往上翻！ 8. 第 8 章 宋春晓和魏山在月下相携而去的背景，美好得像一部偶像剧。 沈念安一转身看着自家院子，又瞬间切换到了恐怖片。 因为没人收拾，院里的草已经长得比他腰还高了。 密密匝匝一丛一丛的，石板路都被草淹了。 他家老爷子之前安装的氛围感绿色小射灯，坏的只剩下一盏。 在远处的墙边倔强地亮着。 幽暗的绿光从草的根部照出来，映得那一片都影影绰绰，像是有什么黑影窜来窜去的。 沈念安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强迫自己尽量不要往那个方向看。 ‘咣~噹~噹’ 穿堂风把二楼的木质窗户吹开，又砸回到窗框上。 窗帘被吹出各种形状，让室内昏暗的灯光一照，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巨大怪兽。 现在出去住旅店还来得及吗？ 一楼客厅的旧电灯还是拉绳式。 沈念安放下行李，倒了一杯水，头顶的灯泡就开始忽闪。 他盯着灯泡，水杯举到嘴边，那个忽闪忽闪的灯，‘砰’一下灭了。 接着一路‘噼里啪啦’的火花沿着电线窜了上去。 楼梯上那盏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的灯，也灭了。 沈念安被吓得抖了一下，刚找回来的一点熟悉感，被这个灯泡给炸没了。 不用说，肯定是电路烧了。 手机的手电筒能照到的范围有限。 沈念安举着手机，踩着木质的楼梯‘嘎吱嘎吱’的往上走。 时不时就要猛地回头看一眼身后。 宋春晓应该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贴心地准备了一盏充电的应急灯，起码能照亮床铺周围的一小片范围。 沈念安总算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铺好的床榻上。 晒过的被褥很蓬松，周围全是阳光的味道。 沈念安大吸一口，累了，想睡。 他身体刚刚向后仰了一点，整张床就发出了一阵木板不堪重负的抗议声。 沈念安的脚已经离地了，身体却还悬在空中，此刻不敢再有大的动作。 只能以一种很锻炼核心肌群的方式，慢慢地往旁边倒。 ‘咔！’ 沈念安彻底僵住。 这才回来第一晚，床就塌了？！ 别吧！ 求求了！ 但床腿显然没听到他的心声。 '咔，咔，咔，咔！' 声音是360度立体环绕的。 沈念安全身都在用力，虽然他是个从不撸铁的宅男，但起码斜方肌是发达的。 头先抻出去，再引领全身站起来，斜方肌你一定能做到。 ‘砰！’ 沈念安丧着一张脸摔在了地上。 床头的一条腿彻底断了，另一条还完好无损，□□地竖在那里，担下了所有。 床尾的两条腿虽然没断，但呈现一种诡异的外八字，颤颤巍巍地，随时可能搞波大的。 沈念安撑着地面爬起来，表情呆滞地看着床的残骸。 幸好春晓嫂子把床底的灰也清理干净了，不然这个觉是没法睡了。 沈念安猛踹木床那条好腿。 整张床‘噗’的平摊在了地上，秒变榻榻米。 将那些破床腿都收拾好，丢在房间角落里。 再次将被褥铺好，他又觉得刚才那个澡白擦了。 拎着应急灯，再次‘嘎吱嘎吱’的下楼，又‘嘎吱嘎吱’的上来。 等再次坐在被褥上的时候，沈念安整个人都快累散架了。 他钻进被窝里，将手叠放在胸前，表情安详。 才闭上眼睛，就听见不知道从哪里，幽幽地飘过来一阵琴声。 沈念安快速思索了一下他家的地形。 两个独栋都在洒星湖边的高平台上，彼此为邻，周围几百米内没有其它的房子。 屋子的后面靠着一座没名字的矮山，是沈爷爷早年包下来的，签了50年合同，有个不大的茶园子，还有一片果树。 在村子里算是产出很少的，这些年他没管，营收都交给村里了。 可村里就算再用心，也不会派个人大晚上地给果树弹琴吧。 房子的前院连在一起，沈念安之前看过了。 除了那盏发绿光的氛围灯有点不详，其余都正常。 至于后院，他还没有查看过。 那里有一口枯井，很多年没有使用过了。 琴声断断续续，并不连贯。 有一些音，明显有些跑调，应该是琴弦校对得不太准的缘故。 好像是，从地底下飘出来的。 沈念安试图起身查看，但被子像符咒一样，狠狠地压制了他。 算了，放弃。 按照恐怖电影的定律，只要不作死，那就不会死。 他从旁边摸出降噪耳塞给自己塞上。 世界安静了。 至于哪个鬼在那边弹琴，又有什么重要呢？ 累了，毁灭吧！ 有本事就来弄死他！ - 沈念安很久没有过一觉睡到自然醒的体验了。 之前上班，即便是假期，他也总会在闹钟响起之前的五分钟惊醒。 懒洋洋地伸个懒腰，从破木板上爬起来。 拉开窗帘，眼前的洒星湖铺上了一层碎金子，美不胜收。 可惜被狭小的木头窗框，分隔成了局促的碎片。 换落地窗！ 说干就干！ 在这个讲究复利的时代，沈念安换落地窗的第一步，是新起了一个浪音号‘湖边的院子’。 【农村自建老破大，爆改湖景别墅Dayone】 镜头对着下面的洒星湖，开播！ 新号一起，平台给他推了一波初始流量，直播间还真的进来几个人。 【今天也在摸鱼：这是什么直播间？】 【今天也在摸鱼：好美的景色！是AI吗？】 沈念安搞了个户外椅，在旁边坐着，水汽饱满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让人懒洋洋的。 他声音松弛感拉满，“不是AI哦，是我家旁边的湖。” 【雾散月明：这地方在哪呀，旅游方便吗？】 【二次元狂暴战士：能钓鱼吗？鱼情怎么样？】 【甜崽小千：主包，看看湖！】 【病名为中二：不是爆改湖景吗？主播为什么坐着不动？】 怎么还催人干活？ 这届网友有点没边界感了哈。 沈念安不太情愿的起身，“我先带大家看看湖，再看看要爆改的院子。” “这面湖叫洒星湖，在桂云的青森村。” “水质非常好，是当地的水源，也出产一些特色的食材，现在还不到时候，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吃了。” “想来旅游的小伙伴，可以坐高铁到桂云东，然后拼车30块钱，就能到青森。” “目前这里还比较的…”沈念安摸鼻望天，寻找措辞，“嗯…比较原生态。” 【病名为中二：哈哈哈哈哈，主播是会一些话术的。】 【野生NPC：笑死，低情商：配套差！高情商：比较原生态。】 【奶味小团子：那安全怎么样？适合女生单独去吗？】 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沈念安也不太适合替官方发言。 他抽空将这个直播间分享给了魏山，让村政府赶紧弄一个自己的官方账号。 可以用这个号免费引流。 “安全性还是没有问题的。”沈念安只挑重点的问题回复，“这里的居民都是世代长居，几乎没有什么暴力纠纷。” 他将镜头转回自己的院子，“现在开始干正事。” 【潮汐与星屑：嚯！真挺荒的，你这有多久没回来了？】 【被窝里偷吃薯片：要不别爆改湖景别墅了，直接改成密室逃脱，我看见这个院子都得腿软。】 【霓虹灯下の幽灵：旅游频道变成了灵异频道 。】 弹幕的调侃让沈念安哭笑不得，举着手机继续讲解。 “大概10年左右没回来了，你们看这些草，都有我腰那么高了。” “对了主播身高180。” 【·_·：世界上不存在179的男人。】 【啾咪：凡是特别强调自己180的，都按174论处。】 【奶味小团子：哈哈哈哈哈，你们别太损，我看主播挺高的，主包你继续。】 沈念安撇撇嘴，他是货真价实的180！ 以后都说自己181，这样起码不会被砍到174。 镜头上移，扫过两栋二层小楼。 “这边一栋是我爸爸的，另一栋是我爷爷的，现在两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打算将其中一栋加盖到三层，自己住。” “另一栋的话，可能会建成一个民宿。” “院子的这个部分，我规划弄一个生态景观池塘，跟洒星湖连接，做成活水体系。” “池塘外圈移栽一个小小的花圃，我们桂云这里，是有名的花市，鲜花的品质非常好，种什么都能活。” 到了自己手拿把掐的领域，沈念安沉浸式地讲解着自己对房子和院子的规划。 弹幕的走向却逐渐跑偏了。 【Echo：朋友们，你们有没有听到BGM里有琴声。】 【·_·：我有我有！好像是周围谁在弹琴。】 【被窝里偷吃薯片：卧槽！可是刚才主播说了，这里只剩他一个人了呀！】 【甜崽小千：湖边我也看了，没有人，难不成是从湖对岸飘过来的，琴声能飘这么远？】 【奶味小团子：主播你快看看吧，大白天的怪渗人的。】 【霓虹灯下の幽灵：可别真变成灵异频道了。】 沈念安喘一口气的功夫，就看见了这些弹幕。 他安静地听了一会，真的有琴声。 那琴也不知道是缺了弦，还是有什么毛病，曲调总是怪怪的。 跟昨天夜里的，是同一个水平。 现在的鬼这么嚣张吗？ 大白天就敢出来闹事？！ 仗着有网友的陪伴，沈念安举着手机，去后院查看。 琴声真的是从后院那口枯井里飘出来的。 吱吱呀呀，断断续续，如泣如诉，效果拉满。 【·_·：不敢看了，不会真的有鬼吧？！】 【霓虹灯下の幽灵：是不是主播为了整活找的演员，大白天的也不怕翻车吗？】 【月下独酌一壶清：为了流量，脸都不要了？】 沈念安根本没空看弹幕。 越靠近枯井，他胸口的玉坠又在微微发烫了。 就和昨天看见青森山时一样。 镜头对准枯井。 【甜崽小千：给我干哪来了？黑糊糊的什么都没有呀！】 【霓虹灯下の幽灵：声音又没了。】 【月下独酌一壶清：主播怕露馅，让演员撤了？】 【月下独酌一壶清：演员不会就藏在刚才那棵大树后面吧？】 【月下独酌一壶清：你说你爆改别墅，就好好改，整这个拉流量，改成了鬼宅还有人敢去吗？】 【月下独酌一壶清：就这你还想开民宿？！】 一长串质疑的弹幕刚刚跳完，黑糊糊的一片的井底又传出了幽幽的琴声。 弹幕瞬间一片空白。 沈念安脖子上的玉坠越来越烫，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从领口掉了出来。 绑玉坠的红绳毫无征兆的断裂，玉坠子化成一点光，往枯井深处坠下去。 这是他爷爷和他爸留下的唯一遗物。 沈念安也顾不得许多，放下手机就伸手去捞。 手臂被井沿上参差的碎石划出一排血道子，直往下滴。 镜头前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霓虹灯下の幽灵：卧…卧槽！主播那么大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9. 第 9 章 香！ 很香！ 这是什么味道？ 怎么比米线店的菌子干还要香！ 沈念安头晕目眩的被香气包裹着，甚至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里并不暗，光源充足，亮得刺目，只能将眼睛眯开一条缝。 目之所及的区域都像是笼在光斑里，迷离的看不清面目。 沈念安的手摸索着身下的东西，柔软有弹性，不像是地面。 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垫在他身子底下的，也不知是个什么东西。 被他按来按去，好像是烦了，猛地摇摆了两下。 ‘砰！’昨晚的悲剧再次发生，沈念安被它甩到了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他揉着后腰，继续在地上摸索，手边很快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 是他的玉坠。 在沈念安触到玉坠那一刻，周围的光斑逐渐消散，视线变得清晰。 他这才看清，刚才那个把自己抛下来的东西，是一朵巨大的蘑菇。 红色的伞盖肉乎乎的呈扁圆形，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圆形白点，和马里奥游戏里经典的卡通蘑菇一样标准。 好像是个有毒的！ 不对，这不重要！ 沈念安哭笑不得，怀疑自己吸入了太多蘑菇孢子产生了幻觉。 这个蘑菇都有他两个高了，他还在思考人家有没有毒？ 难道没毒就是正常的吗？！ 既然能摸到玉坠，说明他应该是在井底。 可这里过于宽敞了，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防空洞，一眼望不到尽头。 脚下的路面上长着短而浓密的小草，像一张厚实的绿色绒毯，脚感非常好。 沈念安用脚搓了两下，甚至升起了想弄点带回去铺在院子里的龌龊念头。 路两边是两排各不相同的植物。 他能认出来的不多。 植物们身上围绕着非常浅淡的绿色光点，看上去很梦幻，却又莫名地像是失去了生机。 它们在沉睡。 沈念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他走上前，试图去触碰那些植物，可他和它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堵透明的墙，无论如何也走不近。 道路的尽头，就是飘出琴声的地方。 明明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但很奇怪，沈念安一点也不觉得害怕，甚至有点兴奋。 他快步走过去，像一个即将找出真相的侦探。 路的尽头有一个人背对他坐着，一头棕红色的长发松散地铺在绿色的草地上。 他穿着一身不知什么朝代制式的月白长袍，正在拨弄一把… 木吉他？ 这也太割裂了吧！ 像红色果子上，那些雷霆穿越短剧。 古代王爷抱着把吉他就出来摇滚了。 “你来了。” 那人似乎早就已经感应到了沈念安。 语气里有着淡淡的装X感。 沈念安原本打算怼上去的，还没开口，就看见一张直接帅到他前额叶的脸（1）。 男人的长相在少年与青年之间，五官精致得不像是人类，却又没有半点脂粉气，清爽中还带着点暖意。 如果非要让沈念安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帅到失语。 他浅浅地蹙着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将手中那把断了两根弦，已经磨损得很旧的木吉他往沈念安眼前一推。 “老头子答应我，下次来的时候，就给我买一把很帅的电吉他，你给我带来了吗？” 第一次见面就问他要钱？！ 就算帅成渣也足够沈念安清醒了。 血淋淋的事实尚在眼前，给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这个事，他不是才实践过吗？！ 沈念安那压不住的唇角，瞬间就掉了下来，语气平板，“没钱。” 红毛男听见这两个字倒也没生气，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美男生气，你别说，还别有一番韵味。 沈念安正在欣赏，红毛美男忽然从头上拽下两根发丝，塞进沈念安手里。 “给你，拿去换钱。” 啊？ 啊！ 是不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脑子都有毛病！ 公司的小总裁是这样，眼前这个古风美男还是这样！ “啧。”沈念安忍不住嫌弃出声。 正想把手里的头发扔掉，骂一声变态。 那缕发丝竟然在他手中逐渐分解，变化。 变成了一捧茶叶。 看看手中的茶叶，再看看面前的美男，沈念安傻了。 这也太奇幻了！ 他表情呆滞地提问，“你是？” 美男还以为沈念安在询问他的名字，酷酷回复，“丹岂。” “不是问名字。” “我的意思是，你是什么品种？嗯…” “妖怪吗？” 丹岂眉头皱得快要能夹死蚊子了，“对呀，红茶成精，建国前就成了，老头说是合法的，他没有告诉你吗？” 这工作到底是怎么交接的？ 沈念安的大脑飞速转动，之前很多不对劲的事情，在这一刻串了起来。 小时候，为什么爷爷总是往家里买一些并不需要的东西，过两天它们又都不见了。 为什么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这枚玉坠一定不能丢，也不能送给别人。 原来它是开启这个地下空间的钥匙。 可为什么爷爷又不让他回老家，甚至从没跟他讲过这件事呢？ 沈念安又想不通了。 他只能在丹岂这里寻找答案，“所以，前面那些植物，也都是妖怪吗？” 丹岂暴躁点头。 “那他们为什么是植物形态，而你是人形？” “因为灵气太弱了，信仰消失了，山神沉睡了！”丹岂现场给他押了一段，“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还那么多问题？” “你不是接替老头来照顾我们的人吗？” “快给我买电吉他！” 哇，这小茶苗子。 蹬鼻子上脸哈！ 长得再好看也不能惯着。 沈念安看看自己手中的茶叶，“你让我拿这个出去换钱，是吧？” “那万 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而且你这经过食品安全检查了吗，不会把人喝出毛病吧？” “到时候我不仅亏钱，说不定还要吃官司，那不是亏大了。” “我凭什么给你买东西？！” 丹岂猛然被质疑，反倒乖巧了下来。 紧皱的眉头松开一点，他小声嘀咕，“不应该呀。” “我出产的茶叶，以前都是只有皇帝才能喝上的贡品，怎么可能卖不出去呢？” “而且好几百年了，人类都说对身体好，能净心安神，没人出毛病呀。” 这么强？ 沈念安趁着丹岂没注意，深深嗅闻了一下手中的茶叶。 虽然还没有冲泡，但叶子本身的香气就已经很浓郁了。 一鼻子下去，他甚至感觉头脑都清醒了一些。 但这味道馥郁柔和醇厚，又不是薄荷那种很刺激的香调。 应该真的是好东西。 这把捞到了！ 沈念安心里窃喜，但嘴上依旧在挑刺，“你那一套都是封建时代的事了。” “现在外面已经是AI时代，奶茶连锁遍地都是。” “什么一点点呀，霸王茶姬呀，茉莉奶白呀，早就没人爱喝这种茶叶了。” 妖怪，让你见识见识人类社会的厉害。 知道什么是PUA吗？ 这就是了！ “那怎么办？”单纯的红茶妖立刻就被哄住了。 “想要电吉他吗？”沈念安像大灰狼诱哄小白兔，“那就跟我出去赚钱。” “用劳动换取报酬，这就是残酷的人类社会法则。” 虽然凭借这小子的颜值，只要坐在镜头前就能哗哗来钱。 但沈念安绝对不能告诉他。 不劳而获，只会惯坏妖怪！ 自从山神沉睡之后，植物们也跟着一起陷入了沉睡。 它们喜静喜扎根，只偏好守住自己根系能到达的范围，对其余地方没有什么探索欲。 可丹岂不一样。 他虽然是棵老树，但还是个年轻妖怪。 心性未定，对人类社会充满好奇，还喜欢研究各种乐器。 可惜之前管理植物们的老头子自身没有灵力，只能依靠玉坠里的能量。 那力量微弱，无法将丹岂从井底带出去。 在玉坠的能量消耗殆尽后，他也不得不陷入沉眠。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不仅有灵气，还有一丝丝山神的味道。 丹岂问沈念安，“你跟山神什么关系？” 沈念安懵。 他跟山神能有什么关系？ 这小树苗子不会是想向上管理吧？ 考察他这个老板的实力。 “咳。”沈念安拿出了他的职场糊弄学，“我跟山神…有点关系。” 正在编后面的词。 没想到丹岂居然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出去。” 这么容易？ 沈念安猝不及防，甚至涌起了一丝愧疚。 那就等他试用几天，要是这小妖怪听话，先给他下单一把木吉他，奖励一下。 10.第 10 章 魏山上门的时候，沈念安正坐在院子里泡茶。 青森村的文旅账号注册好，刚打算从沈念安的直播间引流。 他就‘Duang’一下从镜头里消失了。 魏山差点被吓死，请了假就往回赶，一路上五菱都快飙成F1了。 看到沈念安没有出事，他这才松了口气。 “小安，刚才怎么回事？” 沈念安心虚地摸摸鼻尖，撒谎，“没事没事，低血糖，摔倒了。” 见他没事，魏山的心才算放下来。 这么一放，DNA就动了，“什么味道？” 魏山的鼻尖不断抽动搜索，这也太香了。 沈念安在院里摆起了户外茶桌。 便携煤气炉上正滚着一壶水，他特地洗干净了自己的铃兰花杯子，现在第一泡已经出汤了。 白瓷的杯中盛着一汪茶汤，颜色在红和金之间，却又不是橙，明明是水，但泛着细腻油润的光泽感，甚至在杯壁上形成了一个明显金圈。 像一块流动的琥珀，单单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香气从杯子里散出来，很难形容。 有茶的底蕴，但又如花似蜜，还掺着一些分辨不清的果香。 桂云本地人都好茶。 沈念安在外地待得久了，染上了喝奶茶、咖啡这种快餐式饮料的习惯。 但魏山却是个喝茶的行家。 他循着香气找到杯子前面，一看汤色更是激动，“小安，这是你家那几棵老树产的嫩芽？” “品质这么好？”魏山也顾不上客气了，“快快快，给我来一杯！” 他甚至道德绑架，“为了来看你，不仅请了半天假，这一路上跑得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渴死了！” 见沈念安捏好了茶叶，举着开水壶就要往杯子里面倒。 魏山痛心疾首，“停！” 沈念安呆滞地将水壶放下，“不是要喝？” 魏山上前，用肚子把他顶开，“你这是糟践东西呀！” “这么好的茶，都让你泡死了！” “泡老树嫩芽，水温不能超过93度，而且不能久，不能闷！” “你这么倒下去，这茶就涩了！” 沈念安心虚地举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没半点涩味呀。 关于茶的事，他之前问过丹岂了。 妖怪只说，自己身体的不同部位品质不一样。 比如头发，绒毛的品质是最好的，发梢最差，中段就是一般般。 其余毛发，胳膊毛，腿毛啦这些，比发梢还要再差一些。 他们现在喝的就是丹岂的腿毛。 可丹岂又没告诉他腿毛的泡法。 “等着！”魏山转身小跑，还不忘高声交代，“我来之前，你不准动茶叶。” 不过片刻，魏山就喘着粗气回来了。 手上的家伙事非常齐全，他直接拿来了一整套茶具。 “呼…呼…我这白瓷茶碗，是配上不上你家的茶了，只能凑合用一下。” 院子的角落里，发出了一阵沙沙声，沈念安看过去。 一棵茶树，在那里傲娇的摇晃。 魏山泡茶的手艺很讲究。 要先用沸水温杯，再用品茗杯中的水二次温杯，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出茶叶的香气。 他仔细地观察茶叶的形态，一芽一叶，每根茶叶条都胖嘟嘟的，并没有太多人工塑形的痕迹。 颜色乌润黑褐，不规则的分布着一些金毫。 将茶叶倒在自己温好的品茗杯里，魏山也不加水就这么盖着盖子干晃。 “这叫干闷。” “你这个茶，是古树晒红，由高原的日光自然烘干，不经过人工烘干烤制，是红茶里最顶级的品种。” “湿闷反而会发苦，发涩，用干闷会更甜，蜜感也更重。” 就这么摇了不到一分钟，水温也差不多了。 清水沿着杯沿低冲下去，茶叶的香味立刻就被激发了出来。 魏山一招无情铁手，90来度的水，他也不怕烫，刮掉上面的浮茶，捧着杯子晃了几圈就出汤了。 他泡出的茶汤颜色比沈念安那杯要更红一些，香味也更厚重。 沈念安细细去闻，好像还多了一种香气。 像是那种阳光照进森林里，草木散发的气息。 魏山一脸陶醉地深吸茶香，表情略微有些变态。 等吸够了，才开始小口喝茶。 第一口下去，他挤在肉里的眼睛都睁大了，含在嘴里半天舍不得咽下去。 香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甚至向上蔓延到了鼻腔。 魏山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茶香。 这口茶汤彻底咽下去，他发出感叹，“啊~~~~” 表情真诚，甩那些演技油腻的韩国吃播十条街。 喝完了第一泡的茶汤，魏山又皱起了眉，“不对呀，咱们两家茶树的树龄是差不多的，为什么你家的这么好喝？” “这不科学！” “你爷爷是不是留下了什么秘方？” 沈念安能有什么秘方？ 他的秘方就是远离科学！ 他们喝的根本不是他家山上茶园产的茶，而是丹岂的腿毛。 但他能说吗？ 他不能。 他只能转移话题，“大山哥，你说我家这茶叶，值钱吗？” 说到这个，魏山可就来劲了。 “一般的古树晒红，一斤大概能卖到一两千块，但你这个不一样。” “这种品质的茶叶，可以收藏，越放越沉，越放越香。” “等放个几年之后，花香和蜜香会变淡，糯香和野香则会更加出众，每一次拿出来喝，口感都有变化。” “有市无价的！” “莫说是一两千块一斤，就是一两万块一两，那都是一茶难求。” “这种一芽一叶的还差一些，若是有单芽的，怕是好几万块一两都要抢破头才能买到！” “哥还是没钱，要是哥有钱，把你的茶叶全部拿下！” 院子的角落里又响起了莎莎声。 丹岂晃的更傲娇了！ 茶过了三泡，魏山才想起来，自己还带了礼物。 他走的急，顺手摸了一盒宋春晓才做好的花茶饼。 花茶饼是青森村在喝茶时会搭配的小点心。 不同于桂云火遍全国的鲜花饼，青森这里产茶，花茶饼是以鲜花和茶作为馅料的，风味独特，但因为原材料的限制就快要失传了。 魏山拿出个密封保鲜盒，“快尝尝，你嫂子做的花茶饼，现在会这个手艺的可不多了。” 沈念安也很久没吃到过这种点心了。 跟口感香甜的鲜花饼比起来，花茶饼多了一丝厚重的醇苦。 入口对感官没有太强的刺激，反倒有种粮食的朴实感。 这可能也是它在市场上销售得并不太好的原因。 沈念安嚼着嚼着却忽然来了灵感。 之前他一直在想，丹岂产出的红茶能走什么路子。 卖茶叶当然可以，按照魏山说的，这种茶叶价值非常高，肯定不能卖亏了。 可贸然卖高价，他没有品牌背书，也没有大笔的资金可以去营销。 根本无法取信于消费者。 更大的问题是，丹岂的产出非常有限。 妖怪们的产出跟灵气和信仰相关，眼下灵气稀薄，信仰缺失。 他刮丹岂腿毛的时候，小妖怪嚷嚷得可大声了。 沈念安摇着头小声学他，“要是长不出来怎么办？” “我就把你的头发拔下来当腿毛！” 但是做花茶饼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花茶饼里的茶香并不来自于茶叶本人，而是用茶汤充分地去浸泡花瓣。 这样一来，只需要一点丹岂产出的茶叶将茶汤提香就够了。 魏山只听见沈念安在旁边小声嘟囔，但没听太清，“小安，你说什么玩意？” 沈念安立刻凑过去，“大山哥，你说，我的第一个产品就卖咱们村的花茶饼怎么样？” “用现在这种茶叶做馅料。 ” 魏山一愣。 反应过来之后，恨不得拿手中的茶杯扔他，“你个败家玩意！” “这么好的茶叶你做饼子？” “暴殄天物！” 沈念安觉得自己后脑勺痛了一下，可魏山的杯子还在手上呢。 谁扔他？ 他伸手一摸，后脑的头发上挂了根枯树杈。 沈念安回头瞪向院角，茶树嘚瑟地晃着自己的叶子。 仿佛也在骂他‘暴殄天物！不识好歹！’ 不能跟妖怪生气，沈念安深呼吸，继续说自己的计划，“大山哥，关于这个我有自己的考虑。” “你说我的茶叶品质好，如果我能一直稳定出产这种品质的茶叶，村里或者镇上有销售渠道吗？” “能卖到你说的那个价格吗？” 说起这个魏山就想叹气。 “卖不了。” “我们这里虽然是全国古树晒红的最大产地，但地方小，商业落后，没有专门的品牌。” “所有的茶叶都被茶贩子们低价收走，再卖给茶商进行品牌包装，一上市场价格就能翻好几倍。” “钱全让中间商赚了，真正到茶农手里的，没多少。” 沈念安道：“那么我想利润最大化的卖我的茶叶，就得做个品牌，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这个道理…”魏山的语气有些迟疑。 “小安呀，如果作为村干部，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做这个带头人，为我们青森做出一个自己的品牌。” “但作为你哥，我不愿意。” “品牌哪有那么好做的，这些年我们不是没试过，还不是都失败了。” “你在大城市工作可能是攒了些钱，但那都是你一分一分挣出来的，肯定也不容易。” “哥希望你，别冲动。” 沈念安低头轻笑了一下，帮魏山续了茶水。 “所以我才打算从花茶饼开始做。” “这茶叶的风味你也品到了，在全国都是独一份。” “之前我们青森的品牌做不起来，是因为我们缺少具有高不可替代性的产品。” “我们有茶，可别人也有茶，我们有古树晒红，别人有金骏眉，所以不得不依靠茶商的包装和推销。” “但我的茶，只有我有！” 一片嫩叶飘呀飘，打着旋的落在沈念安脑袋顶上。 这次没用树枝子揍他，看来是把小妖盖夸爽了！ “我可以先用这种茶叶调香，制作花茶饼的馅料，并不会消耗太多茶叶。” “鲜花就从老乡们手里收，不仅品质好，成本也是可控的。” “定价可以高一些，跟市面上的鲜花饼做出区别。” “初期售卖的时候，我想每份饼子附赠一小包茶叶。” “等大家试过了茶叶的口感，真正的感受到茶叶的品质之后，再去做茶叶品牌，自然就能打开销路。” 附赠的茶叶，沈念安自然不可能全用丹岂的产出。 自己家茶园的茶马上就能采摘了，只要沾沾丹岂的味道，品质就能上去一大截。 到时间他再给每包赠送的茶叶里塞一根丹岂的腿毛。 这种质量已经可以吊打市面上所有红茶了。 计划通呀！ “赠品呀……” 沈念安描绘的路径确实可行，但魏山还是觉得心疼。 “可你这些茶，卖给茶贩子，也能挣不少钱呢？” “做赠品会不会成本太高了。” 沈念安摆摆手，“哥，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前期出点血，等品牌起来了，收益可就大了。” 沈念安打算将茶叶的品牌名注册为‘丹岂’。 他隐隐觉得这是一种获取信仰的方式。 如果有很多人喜欢这种茶叶，追逐它，非它不可，那不就是一种信仰吗？ 这个想法如果是对的，有了信仰的支撑，丹岂的腿毛，胳膊毛和头发茬子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简直是无本的生意！ 11.第 11 章 事情总是想着很容易，但做起来就是难难难。 沈念安虽然完美地规划了自己的创业路径，甚至已经幻想到自己年入千万，参加青年企业家峰会的场景。 但现实是，他连院子里的荒草都没拔完。 必须得找个帮手了！ 目光投向角落正在惬意摇摆的丹岂。 得先让这小子过了明路再说。 被晃起来的丹岂，满脸不乐意。 下午的阳光温柔的正正好，他还想多晒一会呢。 这个人类到底要干嘛！ 沈念安把丹岂拽进屋里，找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 破洞牛仔裤，因为当时买长了，很遗憾没有穿过，现在还是全新的。 上衣呢？ 就搭配这个！ 他自己画的涂鸦T恤，很Rock。 衣服找齐之后，沈念安开始动手扒拉丹岂的长袍。 “你干什么！”小茶树慌了，把手变成树枝子，抽打沈念安，“你为什么要扒我的树皮？！” 沈念安：…… 这种半人半树的形态，震撼！ 原来丹岂的衣服是树皮幻化的，他又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把衣服丢给丹岂，沈念尊尊善诱，“在人类社会生存，你就得融入。” “以后不许把手变成树枝子！” 抽人很疼的！ “去里面把这身衣服换上。” 丹岂这小子身材修长，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在沈念安身上要拖地的牛仔裤，他穿上正好，不用增高鞋垫就能完美驾驭。 “这成何体统？”丹岂皱着眉毛小声嘀咕。 大腿上露出这么大一片，他的茶叶都被看光了！ “啧啧啧。”沈念安绕着丹岂转了一圈，一切完美，就是这头长发不好搞。 他又从自己的二次元收藏里找出来个带铆钉的黑色皮质choker给茶树带上。 最后给丹岂头上扣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 齐活！ “去吧，拖着行李箱，背着你那把破吉他，从村口走回来。” “这样你白天也能光明正大地出现了！” 丹岂不乐意，“我现在也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呀！” “我扎在院子里，没人能发现我，为什么还要干这个？” 当然是为了让你干活，但沈念安不能说。 他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开PP音乐，递给丹岂，“你不是喜欢弹吉他吗？” “你看这上面，有这么多音乐，想不想听，想不想学？” 丹岂不情愿地点点头。 老头只给过他一个收音机，翻来覆去都是那几首歌。 而且现在早就坏了，除了沙沙声什么都听不到。 “可是这个APP很可恶的！”沈念安继续哄骗，“要听这些音乐，每个月都要花很多钱。” “你乖乖听话做事，我就给你充值一个尊贵的绿钻会员！” 丹岂沉默了一会。 他刚成精那时候，音乐确实是只有皇家和贵族才能享受的。 这个绿钻听起来就很费钱，他的茶叶可能是真的不够用了。 好馋，想听。 他扁着嘴，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青森村人际关系简单，乍然出现一个外型这么潮的小伙子，所有闲着没事干的都出来围观。 丹岂臭着一张帅脸，行李箱滚轮的‘咕噜’声都显得格外暴躁。 “哎呦，不得了哦，谁家的小伙子长这么俊哦！” 青森很大一部分老人家都是少数民族，对于长发男人并不觉得稀奇。 “这头发，咋这么漂亮哦，像缎子一样的。” “要是我年轻的时候，肯定要拉他上花楼的。” 甚至还有两个嬢嬢试图摸一下丹岂的头发。 魏山也跟着看了一眼，他们这小村子要来明星了？ 那可是大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拿来做宣传的。 他悄悄跟在丹岂身后，然后就一路跟到了沈念安家。 两人一妖站成一个三角饭团，大眼，中眼瞪小眼。 小眼指指丹岂，问沈念安，“这是？” 中眼接过丹岂手中的箱子，编瞎话，“这是我在京市的朋友，丹岂。” 大眼酷酷的冲魏山点了一下头。 “小安，你朋友呀。”魏山还是好奇，“之前从事什么职业的？” 沈念安看看丹岂，这气质，干净高傲，似妖似仙，就是没有丁点人气。 说是模子哥，估计没人信。 “他是那个…练习生。” “练习200多年了，本来准备出道当明星的。” 魏山眯小眼疑惑，“练习多少年了？” 妈呀，顺嘴说差了。 “练习2年多了！”沈念安铿锵，“热爱音乐，但没有出道成功。” “娘咧，”魏山感叹，“这颜值都当不了明星吗？” “娱乐圈是卷哈！” “可我看他比电视上那些，可好看多了！” 眼看丹岂的忍耐程度快要达到极限，已经开始拽衣服摘帽子了。 沈念安揽住魏山的肩膀，慢慢往远走，“哥，不说了，资本，你知道的。” “肮脏！” “娱乐圈能是什么好地方？” “出不了道也是好事，专门来我这里疗伤的。” 魏山了然地点点头，“哥知道了，以后不问了，哥给村里也吩咐一声，以后让大家都别问这个伤心事了。” 等沈念安安顿好丹岂，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白天村里的老电工帮他将电路修整了一下，这老房子又能亮起来了。 沈念安指指这两栋房，非常霸总地对丹岂说，“这两栋都能住，你第一个来，房间你随便挑！” 丹岂看了一圈，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院子的角落。 电路正常以后，那盏小绿灯的光明显变得更茁壮了。 丹岂走过去，“我就选这。” 绿油油的，看着就让妖舒服。 沈念安一眨眼的功夫，人没了，一棵树在绿色射灯的照射下晃呀晃。 猛地一看，真的很像某些奇葩景区做的灯光亮化工程。 丑得离谱。 但起码，省地方不是。 丹岂扎下去之后，沈念安开始做自己的小实验。 他将丹岂的腿毛和自家茶园里产的古树晒红，进行不同的比例搭配。 又按照魏山教的手法全都冲泡出来，在厨房排成了一排。 青森村就有很多花农，他们大多种植可食用玫瑰，茉莉和食用菊。 这三种沈念安都收了一些，洗干净摘掉花蕊，只将花瓣浸泡在茶汤中，明天再来一一试味道。 这些花四季都有，可以长期稳定地出货。 后山有很大一片金雀花，马上就要过花期了。 这种花是野生的，量少也无法大批量人工种植，并且只要摘下来就很容易腐坏，但口感很新鲜。 沈老爷子之前每年春天都会摘回来，用蛋液和面糊裹住炸着吃，或者直接用来炖煮肉类。 金雀花的口感软嫩，口味清新淡甜，非常适合搭配油脂烹饪。 倒是可以用来搭芝士和奶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天过得太过起伏跌宕，沈念安沾床就睡，梦都没做半个。 在京市工作时，他的睡眠状况相当一般，甚至每况愈下。 入睡时长已经到达了惊人的两小时。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都是常有的事。 而且一点小动静都能把他吵醒，所以降噪耳塞是必备的。 但这一晚，他根本没来得及戴。 魏山给联系的 建材商送货很快。 沈念安定的那些沙石，瓷砖等装修材料，包括落地窗的大玻璃，说是都能在两周内备齐进场。 整理院子的进度得加快了，不然没地方堆。 隔天一早，沈念安的浪音账号就开播了。 【重生之鬼宅爆改湖景别墅DAY2拔草】 镜头架在院子大门口，沈念安也没避着，干脆出镜了。 昨天他骤然消失，但涨了400多个粉丝，大约都是想蹲后续的。 现在一开播，第一时间就有几个粉丝蹦出来问。 【奶味小团子：主播你昨天怎么回事？吓死我了，我一晚上都没敢睡觉！】 【野生NPC：我们等了好长时间，差点帮你报警！】 【甜崽小千：平台说你没事了，我们才散的。】 虽然只是陌生的网友，但他们的关心是真实的，沈念安笑眯眯凑过去，截了个图，“图上的这几位粉丝们，麻烦将收货地址私信我一下，过段时间，我这里会上架一些助农产品，可以免费寄给你们试吃装。” “谢谢大家关心。” “我们今天干活，拔草！” 说完沈念安就离开镜头，开始薅院里那些草。 完全是杂草的，他就先用铲子挖出根部，再全株拔出来，整齐地摞在一边。 后面可以用来给院子里的花草堆肥。 有一些漂亮的小花，或者野薄荷，鼠尾草这种有一定功效的植物，先留在地里，最后统一整理移栽。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这个之前手无缚鸡之力，恨不得厕所都滑着滚轮椅去的宅男，一口气拔完了很大一片野草，居然也只是微微喘息，并没有感觉到疲惫。 难道回了老家，就忽然拥有了使不完的牛劲？ 【甜崽小千：话说，这主播虽然不走颜值赛道，但是颜值也不输那些浓妆男主播。】 【今天也在摸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主播今天比昨天帅了，是不是开美颜了？】 【御坂家的猫：加滤镜了吧，他一个大老爷们，皮肤细腻的好像在发光，我真的要哭了，为什么我的皮那么糙！】 沈念安看着弹幕，摘掉手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真的变光滑了？ “直播间，没有美颜。”他拿着杂草走到镜头前，在自己下颌线和脸前面晃了两下，“看看这草茎，丁点没变弯吧？” 沈念安又将手怼到脸旁边，手背上纹理清晰，颜色也很正常，看着比脸黑一截。 “也没有滤镜和磨皮。” “我们这里主打一个治愈田园生活，不搞卷颜值那一套！” 他话音还没落，丹岂冷着脸从远处走过来。 这个什么牛仔裤，真的磨得他的树皮很不舒服，不想穿！ 直播间的弹幕空白了一瞬。 丹岂没好气的询问沈念安，“今天干嘛？” “拔草。”沈念安指过去，“那一片我已经拔完了，剩下的我们一起。” “那今天拔完，你能给我充绿钻吗？”丹岂警惕。 沈念安勉为其难，“先充一个月。” 【病名为中二：你让他拔草？你让他拔草？？你凭什么让他拔草！！！】 【被窝里偷吃薯片：主播你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职位帅哥的脸，就只值一个月绿钻会员吗？】 【雾散月明：是我恍惚了吗？我怎么好像看到我命定的老公了（黄豆害羞）】 【糖分摄取中：妈呀！这是什么新的颜值主播吗？】 【糖分摄取中：送出你最好看×1！】 【糖分摄取中：送出玫瑰花×52！】 【糖分摄取中：送出闪耀星辰×1！】 【糖分摄取中：主播，你继续治愈田园，给后面那个帅哥单开一个直播间，坐着就行，麻麻给你充绿钻，给你充一辈子！】 12.第 12 章 沈念安这人有个特点，听劝。 看着屏幕上各种礼物特效，他果断改变了主意。 丹岂听说拔完草就能得到绿钻会员，转身就走，打算开始干活。 沈念安掰着茶树的肩膀，把妖带回来。 又狗腿的去搬来了户外椅，将小茶树按在椅子上，调整好镜头，对着丹岂的脸，“你坐！” 丹岂懵懵仰头，“不是要去拔草？” 榜一大姐【糖分摄取中】：还要拔草？这么多钱，够充一年绿钻了！ 沈念安肃着一张脸，对丹岂说，“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他把厨房里还没收拾的花拿出去，放在丹岂面前，“你负责摘洗花瓣就行。” 说完还贴心地为丹岂撑起了天幕。 绿钻会员也马上充值，架起了平板，在旁边当做BGM。 丹岂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这个音乐，跟他以前听的那些不太一样。 有趣。 一直臭脸的他，难得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直播间炸了。 【·_·：麻麻！我要结婚的人出现了，你让人给我介绍这个！】 【雾散月明：主播，我给你刷个嘉年华，你能叫我一声老婆吗？】 【潮汐与星屑：我刷2个嘉年华，叫我一声老公（黄豆害羞）】 【糖分摄取中：送出嘉年华×1！】 【糖分摄取中：鹅子别理他们，好好干你的活就行！】 其实她不说，丹岂也不会理人。 那些飞虫一般缺胳膊少腿的小字，丹岂根本看不懂，他也不在意。 妖怪们都是一根筋，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沈念安给他开了绿钻会员，让他享受音乐，他就要信守承诺，付出自己的劳动。 镜头前，丹岂只是低着头认真地摘洗花瓣，每一片都搞得干干净净。 【野生NPC：麻麻的心要化了，这是什么乖乖劳动的好宝宝。】 【潮汐与星屑：楼上，叠词词恶心心哦！】 【霓虹灯下の幽灵：这不是个灵异直播间吗，怎么忽然变成这样的画风了？】 【·_·：谁懂呀！我真的很吃这种臭脸萌！】 青山绿水之间，一个美男冷着脸洗花，还配着清新的背景音乐。 虽然美男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偶尔在听到好听的音乐时勾勾唇角，但直播间没有一个人离开。 人数反而还在持续增长，已经到达了3000+人。 直播的屏幕上忽然跳出一个对话框，丹岂瞟了一眼，但是他看不懂。 什么P什么K？ 这些奇形怪状的蝌蚪，到底是什么呀？ 而且‘Duang’大一个，一直不消失，很碍眼！ 他蹙着眉凑过去，也不知点了什么，画面忽然分割开，他的旁边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哈喽哈喽~刷到就是缘分哦！”屏幕里的人语气欢快。 在把脸凑近摄像头，看清楚丹岂的样子后，语调却又变了。 “哎呦~看起来也是个颜值主播？” “我今天晚上有事不能打PK，所以就白天随便玩一玩，我看看你多少粉丝？” 丹岂这边的观众大多数都没见过这种模式，现在才反应过来。 【野生NPC：这是谁，怎么多出一个人？】 【·_·：好像是进PK了，宝宝刚才不是在屏幕上点了什么。】 【糖分摄取中：就是进PK了，对方是平台很有名气的颜值主播，星眠予。】 【奶味小团子：我好像知道他，是不是只要比他长得好看，一定会被他整的那个星眠予？】 直播间的粉丝们都紧张了起来，丹岂却还在低头洗花瓣。 “才3000+粉，那咱们就玩点简单轻松的吧，你输了就关掉美颜，现场卸妆怎么样？” 丹岂的粉丝们松了一口气。 关美颜，卸妆。 那没事了！ 反正他既没有化妆，又没有开美颜。 “开始吗，你怎么一直不理人？”星眠予口气是在开玩笑，可言辞却非常重，“这样很没礼貌哦！” 小妖怪第一次被人批评人品，这个不能忍。 他虽然是妖怪，却也是学过人类礼仪的。 丹岂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个交手礼，“抱歉，我不懂什么叫…” “屁尅？” “你可以找别人，抱歉。” 粉丝也在帮丹岂说话。 双方直播间都开启了[评论互通]功能，沈念安直播间里的观众，自动变成了【湖边的院子】。 【湖边的院子：这个主播是新人，今天开播第一天，不懂规则，对面见谅。】 【湖边的院子：是的是的，我们这里只是一个治愈种田直播间，主播你连其他人吧。】 【湖边的院子：么么小眠，你连其他人，我一会过去给你刷礼物。】 星眠予却像是完全没看见这些弹幕。 他在浪音是很有名气的颜值主播，一直营销自己颜值一哥的地位。 并且是纯天然无科技妈生脸，连40%微do都没做过。 要是丹岂丑也就罢了，他可以断了去连其他人。 但这个人对他威胁太大了。 他必须在丹岂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把他彻底按死。 “玩不起呀？”星眠予轻笑，“新人为什么不关PK？” “还是说，你原本是想连个小主播艳压一下，没想到遇见我查房了？” 【星眠眠的兵：就是呀，新人为什么不关PK？】 【星眠眠的兵：点一下关闭PK很难吗，现在想跑路了？！】 【湖边的院子：他连绿钻会员都不会充值，怎么可能会关PK？】 【星眠眠的兵：你干脆说他没见过手机，是从古代穿越来的！真是好笑！】 【湖边的院子：就算我们同意PK，你们那边有十几万粉丝，我们只有4000多人，这不是欺负人吗？】 【星眠眠的兵：既然开了PK，就愿赌服输，别废话！】 星眠予还是那副浅笑的表情，“要是输不起，那就直接惩罚呗。” “关美颜，卸妆。” “哦，对了，你这个头发也是假发吧，卸妆可是要摘掉的哦！” 【星眠眠的兵：拿掉假发以 后，可别是个秃子吧！】 【星眠眠的兵：直播间里长这样，美颜数据应该是拉爆了。】 【湖边的院子：这个直播间没有开美颜，我们刚才都见证过的！】 【湖边的院子：连滤镜都没挂。】 【星眠眠的兵：去眼科看看眼睛吧！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你们这些小姑娘呀，就是单纯善良。” 星眠予能成为体量如此大的主播，不仅靠颜值，还很会引导话术。 “现在美颜有很多手段的，要骗你们是很容易的事情。” “相信哥，哥的眼睛就是尺，他没开美颜，我吃屎！” “诶，是不是押上了？” 他话音落下，【星眠眠的兵】们也跟着刷了起来。 【星眠眠的兵：哥的眼睛就是尺，他没开美颜，我吃屎！】 …… 即便有几个气不过的粉丝帮丹岂说话，也很快淹没在了一堆刷屏里。 见丹岂半天不干活，只是皱眉站在那里盯着手机屏幕。 沈念安原本是气势汹汹准备过来监工的。 但一走近就听见了星眠予这番言论。 这主播好大的口气！ 一定是平时骗吃骗喝，成功的次数太多，简直恶臭。 他家井里的小妖怪只有他一个人能欺负，外面的，谁都别想占到便宜。 沈念安笑眯眯的出现在丹岂旁边，挤进屏幕里。 “既然我们点了PK，那就遵守游戏规则。” “允许才艺吗？” 反正输了也就是惩罚个空气，他们怕什么？ 到时间直接@浪音官方出来作证就好。 沈念安的出现让星眠予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强势地要跟丹岂PK，也是看这个人什么都不懂。 但眼前这个沈念安好像很会。 而且自从他出现之后，星眠予动摇了。 他们那个直播间，还真有可能没开美颜。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不相信有人能长成丹岂那样，说不定是有什么高超的化妆技巧！ 他必须把丹岂那张完美的皮给扒下来！ “才艺请便。”星眠予就没想过输的可能，非常大方，“省得你们说我欺负人。” 沈念安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 纯天然妈生脸？ 他看未必吧。 沈念安从小就画人体，对人类的五官比例相当熟悉。 星眠予这脸，起码动了80%。 只是他动得克制，加上适当的化妆和美颜遮掩，所以整感不重。 “那我们能要求惩罚吗？”沈念安表情无辜地反问。 星眠予挑了挑眉，“什么惩罚？” “让我也关美颜吗？” “那不用等惩罚，我大方，现在就可以关。” “毕竟我的脸是纯天然无科技妈生脸，真材实料，美颜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不不不，不用关美颜。” 沈念安笑得像只狐狸。 “如果你输了，只需要跟我们一起玩个小游戏。” “请你跟我一起做，就好。” 13.第 13 章 什么狗屁游戏，星眠予才不在意。 反正他也不会输。 本来他是想随便玩玩的，但对面这个新来的一直在挑衅，那就别怪他了。 星眠予的抖舞跳得相当不错，虽然舞蹈的专业度没多少，但他会找镜头也很会扭。 起身将屋里的灯光调成了暧昧的粉红色，星眠予食指对着镜头左右摆了摆，“既然是你们要求上才艺的，就别说我欺负人哦！” “音乐走起来！” 他的粉丝也跟着刷起了弹幕。 【星眠眠的兵：（玫瑰，火焰，玫瑰，火焰，玫瑰，火焰）】 【星眠眠的兵：新来的小伙伴们，点点关注！】 【星眠眠的兵：大家礼物都留着，等会开PK的时候再刷！】 星眠予从旁边的衣架上摸出一条黑色蕾丝绑在眼睛上，又拿出一条窄领带。 开始左边画个虫虫，右边画个龙龙。 这音乐听得丹岂直皱眉。 古板小妖怪的审美遭受到了冲击。 原来音乐还能这么难听吗？ 他不觉得愉悦，只觉得吵闹。 星眠予扭完之后，得意地朝着丹岂抬了抬下巴。 丹岂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这种坏品味会传染。 “该你们了。”星眠予故意微微喘息着，发出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声音，直播间的点赞数瞬间暴涨好几万。 他隐秘的挑眉笑笑，对面这个，拉流量的手段一点都不会，还想赢他，做梦！ 他喘了好几分钟，都快换不过来气了，可丹岂还没有开始准备。 星眠予又拉起了嘲讽，“到底什么才艺呀？” “不要浪费彼此时间好吗？” “是不是吓得不敢开始了？” 【星眠眠的兵：不会是腿软了吧，哥哥的抖舞就是强！】 【星眠眠的兵：与其琢磨才艺，不如琢磨琢磨等下怎么遮丑。】 【星眠眠的兵：姐妹们要捂眼睛吗？我真的很害怕对面美颜掉了丑到我。】 星眠予，“喂，不行就算了，不就是关美颜吗？你换个号还能秽土转生，只要别再碰上我就行。” 弹幕上他的粉丝都在‘哈哈哈哈哈’，丹岂看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沈念安，微微一怔。 这人说去取个东西，就是这个吗？ 沈念安手中拿着的是一把琵琶。 这琴是魏山送来的，说是沈老爷子生病前，托他家里人去修。 琴弦修好了，沈老爷子人却不在了。 沈念安也回了京市，琴就一直留在魏山家里，他定期还会去做个保养。 养琴的师傅说，这琴是个古的，很值钱。 魏山也没耽搁，就给沈念安送了过来。 之前沈念安一直不知道是谁托他爷爷修琴，现在明白了，这琵琶应该是丹岂的。 丹岂接过琴，神色很平静，就像是他和这把琴之间，只隔了几息的时光，而不是十几年。 他弹琵琶时，习惯利落一点，顺手就将长发挽了上去，在头顶梳了一个道士髻。 又随手插了根枯树叉，将头发固定住。 他没说话，坐下调整了姿势，又拨弄了几下琴弦调音，弹奏就这么骤然开始了。 丹岂的表情很淡，但曲子的情绪却非常汹涌。 沈念安几乎被钉在原地。 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银瓶乍裂水浆迸，大珠小珠落玉盘’。 弹幕上原本还热热闹闹控评团建的星眠予粉丝，也安静了下来。 丹岂这首曲子，没人听过。 也不知在讲些什么。 好像在讲太阳东升西落，天上的云聚了又散，风一阵阵的吹过，身边的人来来往往。 世上的一切都在变，可他不变。 一直站在那里，懵懂地看着这一切。 又像是在讲，一位乐师曾经在他身边练琴。 初时乐师年幼，细嫩的指尖拨着琴弦，总是磨到叹气。 丹岂就晃晃树叶安慰他，乐师抹掉两滴眼泪，又继续弹着不成调的乐曲。 那乐师断断续续出现，从蹦蹦跳跳的垂髫小儿到白发苍苍，路都走不动，需要儿孙搀扶。 可于丹岂来讲，不过只是几岁的时光。 乐师再没来过，是他的长子将这把琵琶埋在了丹岂身旁。 时至今日，他不知道遇见过多少这样的人，又失去过多少。 只是化作年轮，一圈圈的刻在身上。 最后一个音符落了，可弹幕上还是一片空白，干干净净。 甚至连星眠予都说不出话来。 直到系统的PK倒计时开启，直播间的观众们才反应过来。 星眠予高声动员，“家人们！可以上票了！” “今天这一仗，咱们只能赢不能输！” “谢谢宝宝们，给我送的礼物！” “爱你们！” 可丹岂只是微低着头，随意地拨弄着琴弦。 【[湖边20级]糖分摄取中：为[湖边的院子]送出嘉年华X10！】 【糖分摄取中：姐妹们，我□□了，你们随意，大不了这季的新品不买了！】 【奶兔小团：我也去充值，这曲子太好听了，不想看这边输，大家有免费的礼物刷一刷吧。】 【[湖边10级]雾散月明：为[湖边的院子]送出嘉年华X2！】 【雾散月明：不为了颜值PK，单纯为了这首曲子，给我听哭了！】 有不少人给丹岂刷票，但代表他们的蓝色PK条，依旧远远落后。 星眠予的表情好看了一些，扬起唇角，“家人们可以留点手了。” “准备好录屏和截图哈。” “我们等着丑X现原形，到时间都给他做成切片发出去。” 【[星眠眠99级]我真的卡颜：给[星眠予]送出嘉年华X1!】 【我是真的卡颜：这是最后一票，星眠予你今天的表现我真的很不喜欢，以后江湖不见了。】 【[星眠眠99级]舔谁不是舔呢：给[星眠予]送出嘉年华X1!】 【舔谁不是舔呢：怎么忽然感觉，这抖舞有点上不了台面呢？】 【舔谁不是舔呢：星眠眠，对不起啦，我还是喜欢国乐！】 这两位是星眠予直播间的榜一和榜二，平时打PK80%以上的票都是她们贡献的。 是实力非常强悍的富婆。 星眠予也曾经想过私联巩固关系，但一位是单纯的颜狗，只是看个乐子，另一位是富家千金，从不涉及三次元。 这两个富婆一走，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直接就少了3000+。 星眠予脸上的笑意瞬间绷不住了，声音尖锐地高喊，“家人们！继续上票！” 【星眠眠的兵：可手上的票刚才都给完了！】 【星眠眠的兵：我这个月的额度都没了！】 【星眠眠的兵：我真服了，平时富婆姐姐的捧着，关键时刻做叛徒！】 星眠予动员了半天，只收到了几张免费票，他的红条停滞下来，不动了。 【[星眠眠99级]我真的卡颜：给[湖边的院子]送出嘉年华X10!】 【我真的卡颜：朋友们，前面的牌子暂时去不掉，你们先忍一下！】 【我真的卡颜：本来不想那么难堪的，谁让有人说我是叛徒。】 【[湖边10级]我真的卡颜：给[湖边的院子]送出嘉年华X50!】 60个嘉年华，转眼就将【糖分摄取中】从榜一大姐的位置上，挤了下来。 但她丝毫不以为意，还乐呵呵地帮丹岂感谢。 【糖分摄取中：富婆品味真好！会吃！】 【[星眠眠99级]舔谁不是舔呢：给[湖边的院子]送出嘉年华X10!】 【舔谁不是舔呢：这不是颜值票，我也是学琵琶的，大佬你允许我跪下来听吗？弹的太好了！】 【[湖边10级]舔谁不是舔呢：给[湖边的院子]送出嘉年华X66!】 【舔谁不是舔呢：嘿嘿嘿，不做硬性要求，就是想再听一次，上 次没开杜比音效的录屏，我真是后悔死了！】 两位富婆的票砸下去，还带动了一波小额票，PK几乎已经没了悬念。 代表【湖边的院子】的蓝色PK条一下子就长出去一大截。 星眠予把喉咙喊破了，也没把票数追回来。 屏幕上跳出了‘失败’两个大字，他居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主播。 星眠予狠狠攥着拳头，牙齿咬着下唇，瞪着摄像头。 魏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张大脸也凑到摄像头里面，“你们在打PK呀？” “哎呀，刺激刺激！” “咱们是不是赢了？” 【我是真的卡颜：所以这个直播间是真的没有美颜呀！】 【舔谁不是舔呢：第二个小哥出现的时候，我短暂的动摇了一下，现在应该是…确定了！】 【野生NPC：虽然我们都这么想，但就这么说出来了（胆子肥嘟嘟的）】 【潮汐与星屑：你们礼貌吗？哈哈哈哈哈哈嗝！】 沈念安也没想到，燕国的地图这么短，这么快就能开始捅人了！ 他苍蝇搓手，看着脸黑的能滴水的星眠予，“那我们现在要开始惩罚时间喽！” “请你跟我这样做！” 说完，他猛地扯住丹岂的脸颊肉往两边拉，拽成个‘国’字以后，又松手，让那两坨肉弹回去。 丹岂转头怒视，“你干什么！” 这个毫无礼数的人类！ 沈念安根本不理他，又端起他的下巴来回绕圈。 然后，挑眉看向星眠予，“来吧，到你了。” 星眠予的脸颊两侧应该做了蛋白线提拉，下巴也打了不少玻尿酸帮助塑形，要是这么一搞，可能就歪了。 他敢动就见鬼了。 星眠予果然不动，只是一味地瞪着沈念安，想用眼神刀死他。 沈念安学着他一开始的语气，“怎么，玩不起呀？” “愿赌服输，你这么大个主播，不会连这个惩罚都做不到吧？” “听说要是埋了蛋白线，或者打了玻尿酸就不能这么搞了…” 沈念安没把话说全，但星眠予的直播间又少了2000+观众。 “好吧，好吧，为了显得我们不那么欺负人。” 沈念安用手揪住丹岂的耳朵，拉成了两个招风耳，还上下动了动。 对面的星眠予依旧杵着，像个愤怒的木雕。 “星眠眠主播，你怎么还不做呀？”沈念安撇撇嘴，进行知识科普，“耳软骨要是被拿去垫了鼻小柱，就千万不要做这样的动作了。” “容易红肿，疼痛，甚至还会变形！” “你胡说什么！”星眠予实在忍不了了，他一直营销的就是自己的名品妈生鼻，“我的鼻子是原生的！” “你这是造谣！” 沈念安摊摊手，“要解除谣言很简单呀！” “来！” 他用食指顶着丹岂的鼻尖往上推，推成了一个猪鼻子。 又欠兮兮的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在丹岂的鼻梁处照来照去。 “这两个你选一个做了，我就为刚才言论道歉。” 对面的星眠予深呼吸了好几次，直接下播了。 “诶？”沈念安瞪圆眼睛，不太乐意，“怎么打不过就跑呀？” “之后不会又秽土转生，卖惨说自己身体不好吧？” 但是看到自己直播间的人数，他瞬间变脸又挂上了笑意。 星眠予走了没关系，他把粉丝留下了呀。 不愧是颜值一哥，大气！ “我正式向刚来的宝宝们介绍一下我们的直播间。” “我们真的是一个田园助农的治愈直播间，不走颜值赛道。” “过段时间，就要上助农产品了，你们看。” “纯天然无科技的帅哥，手洗纯天然无污染的食材！” 他用手指抵住丹岂的唇角，往上推了推。 “每天上午准时开播，大家右上角，点点关注不迷路哦。” 14.第 14 章 直播间的颜狗们正准备奢享豪华盛宴。 甚至有的已经开了杜比音效，希望丹岂再弹一首曲子。 丹岂却将琵琶放下，拽了拽沈念安的衣角，凑过去小声说，“腿毛长出来了。” 沈念安起初没反应过来，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 好没边界感的一个妖怪！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他。 可反应过来之后，沈念安的眼中骤然迸射出惊喜，“你是说…腿毛！” “长出来了！” 他一时忘形，没有控制音量，魏山也听见了。 这俩倒霉孩子，在这说什么玩意呢？ 直播间里上万人，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他戳戳沈念安想要提醒，却被沈念安反手按在主播座位上。 “大山哥，你先帮着播一会哈，我和丹岂进屋有点事。” 魏山兴奋又紧张，“我真的可以吗？” 沈念安拍他肩膀安慰，“没事哥，反正我们这不是个颜值直播间。” 魏山：谢谢，并没有安慰到。 他坐下之后，直播间的镜头瞬间失去了呼吸感，几乎都看不到后面的背景了。 【我是真的卡颜：……】 【舔谁不是舔呢：……】 【糖分摄取中：哈哈哈哈哈哈，富婆姐姐们，我们这真的不是一个颜值直播间。】 【潮汐与星屑：是的，这个直播间很多变，昨天还是个灵异直播间来的。】 【野生NPC：开播两天，就刷出了三个NPC，真的笑死。】 【·_·：大环境不好，刷到什么看什么吧，哈哈哈哈哈。】 【我是真的卡颜：有道理，反正上卡下卡都是卡，就这么看吧。】 【舔谁不是舔呢：舔谁不是舔呢……】 弹幕上的调侃，魏山看见了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 “我也有我擅长的部分。” “就先给大家讲一下直播间的产品吧。” “花茶饼是青森地区的传统糕点，但这次制作，我们进行了改良……” 产品讲完，魏山干脆拿起手机，“走，带大家好好看看我们青森的风景。” 直播间的人数，还真的没掉多少。 屋子里，沈念安正在扒丹岂的裤子，上面的破洞。 这就是破洞牛仔裤的好处了，可以很直观地看到腿毛！ 原本那片被沈念安刮掉的腿毛，长出了细小的绒毛。 丹岂和沈念安对视一眼。 “那我之前的猜测应该是对的。”沈念安摸摸下巴，“只要能获得喜爱，获得支持，就能提升信仰值。” “信仰值又可以催生灵气。” “那如果我们有很多很多信仰值，会怎么样？” 丹岂被他兴奋的语气感染到，微微抬了抬唇角，“他们都会醒来，山神也会苏醒。” “你看看你的坠子。” 沈念安将重新串了绳子的玉坠从衣服里捞出来，真的有了变化。 这个坠子，是个花朵造型，很圆润，但质地并不算好。 坠子不透，也没有什么油润感，与其说是玉，不如说是石头。 翡翠的话连个豆种都算不上。 沈念安之前偷偷怀疑过它的材质，觉得他爷爷就是为了显得贵点才说是个玉坠。 但现在不一样了。 坠子明显润了，已经进化到了糯种级别。 而且沈念安还眼尖地发现，坠子上出现了很细小的绿丝，隐隐有着流动的感觉。 再这样下去，也许它会变得又冰又绿。 翡翠一姐看见了，也会立刻说一句，‘不劳累，说价！’，说不定还要给他赐一杯东方树叶。 果然，被信仰就能疯狂的长出血肉！ 沈念安催促丹岂，“那还等什么？” “以后不管有事没事，你都要直播4小时。” “有活就干活，没活就弹琴。” “弹琵琶？”丹岂浅浅蹙眉，摇了摇头，“腻了，不想弹了。” 他趁火打劫，“想弹新琴，有电的那种。” 沈念安：…… 只要接触了互联网，学坏的速度简直像坐火箭一样！ 那能怎么办？ 沈念安忍痛掏出小金库，让丹岂自己选了一把顺眼的吉他。 还配了音响和效果器。 然后推着丹岂就往外走，“快快快！直播去！” 他们出去时，魏山已经带着直播间的观众们跑了2里地了。 气喘吁吁的刚回来。 得知他要下播，居然还有粉丝舍不得。 【·_·：哥，你啥时候再来呀？】 【奶味小团子：旅游讲解这块，咱哥是专业的，种草了，种草了！】 【被窝里偷吃薯片：好奇妙的体验，一个主播一直不说话，另一个主播一直说话。】 【雾散月明：哈哈哈哈哈，那我还是喜欢最初的主播，话量比较平均。】 魏山趁机拉客，“那就麻烦大家关注一下我们青森的官方文旅账号，我定期会在那边出现。” “这边的话，都是给朋友帮忙，不一定来。” 沈念安斜眼瞟他，怎么还拽起来了。 丹岂接手了直播间后，大家又变成了一直不说话的氛围。 但他只是坐着也有人看。 【我是真的卡颜：唉，又要切换人格了，为什么在看帅哥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矜持起来。】 【糖分摄取中：真的真的，刚才看黑山哥大家都是话痨来着。】 【舔谁不是舔呢：哈哈哈哈哈，不对我不能这样笑（黄豆呆住），我要优雅地看直播。】 【甜崽小千：神经！】 魏山过来其实是来告诉沈念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自从沈念 安说了要做花茶饼之后，他就非常上心。 青森难得有这样的发展机会，必须得抓住了。 他在商业上能力一般，但做政策工作却是一流的。 只要沈念安的品牌注册在青森，原材料全部在青森当地采买，能提供一定的就业岗位。 青森政府就能出面帮沈念安去谈无息贷款，助力乡镇企业的发展。 “本来还担心你这个事搞不起来，但今天看到你的直播间，哥现在也很有信心！” 魏山余光看到桌面上的镜子，视线转移，视线顿住，油腻摸下巴，“小安，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格外得帅？” 沈念安本能想怼，但仔细看了魏山一眼，又确实有点不一样。 倒不是说帅，有一个准确的词可以形容魏山现在的状态，“容光焕发！” “哥，你是家里有什么好事吗？” 魏山又左右打量沈念安，“我感觉你今天也挺容光焕发的，有什么好事？” 两人同时沉默，又同时开口，“昨晚睡得很好。” 人到中年多少有点睡眠问题，魏山的工作还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我这之前呀，一直睡得不好。” “村子里事多，很多问题解决不了，我一闭眼就反复想，停都停不下来。” “而且年轻的时候，喝酒把胃喝坏了，每晚睡前都反酸，烧心，隐痛，吃了两个疗程中药也没好。” “昨晚，我居然沾床就睡，而且一夜都没醒！” 魏山爽朗大笑，猛击沈念安的后背和肩膀，“肯定是操心你小子，累得来了！” 丹岂之前说，他的茶可以静心，安神。 沈念安还以为这是形容词，现在看起来还是说的保守了。 虽然茶叶有安眠作用，听起来是个笑话，但同时发生在他和魏山身上，那就是真的了。 沈念安进屋默默拿出一包茶叶，是他之前就配比好的。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产出的路径，沈念安也不用那么抠搜了。 这包茶里腿毛不多，效果肯定没有昨天好，但也比安眠药和中药强多了。 送走魏山，他去厨房检查昨天自己泡的那一排花瓣。 放在空气中的花瓣多少已经有点打蔫了。 泡在清水里，根部的断口或者花瓣损伤的地方有些泛黄氧化。 泡在普通茶水里，除了氧化问题外，花瓣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会被茶水染的更深且发灰。 沈念安接着查看那些混有丹岂茶叶的茶水。 含量越高的，花瓣的形态，颜色就保持得越好。 最后那一杯里的花，可以说栩栩如生和死前长得一模一样。 沈念安觉得，他好像找到自己和魏山容光焕发的原因了。 丹岂的茶，不仅可以安眠，它还能抗氧化。 哇塞，这个小妖怪，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15.第 15 章 【湖边的院子】这个账号，在浪音平台打出了自己的风格。 诡异的很出名。 一般来说，前景是个沉默寡言的冷脸大帅哥，有时在干活，有时在弹琴。 不要礼物，不互动，甚至都不看一眼弹幕。 背景里有个小帅哥，今天在抡锤子‘哐哐’砸墙，明天在院子里挖土修池塘，后天又爬上爬下的擦自家新装的落地窗。 很充实，蹲一个直播间就能尊享两份内容！ 花瓣们泡了几天，沈念安又发现了一个惊喜。 清水里的和普通茶水里的花瓣都泡烂了，但它们在含有丹岂成分的茶水里，依旧鲜活。 沈念安问丹岂，“你的腿毛是不是还有防腐效果？” 小妖怪得到了电吉他之后，脾气都变平和了，“什么是防腐？” “就是东西泡在里面不会烂，能一直保持新鲜的状态。” “哦，”丹岂也装起来了，“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沈念安眼睛发亮，“能保持多久？” “大概，”丹岂思索一下，“只要我醒着都能。” 哇，那保质期岂不是可以写‘比你命还长’。 防腐一直是个让沈念安头疼的问题。 作为在网络上销售的食品，食品安全是最大的问题。 要么全程冷链，要么下重手使用科技防腐。 科技防腐剂吃多了，对人体到底还是有害的，并且味道不好。 如果添加了科技防腐，就需要添加更多的科技香精去遮盖，这不是沈念安想做的东西。 现在防腐问题解决了，他也能放开手脚，在口味上做创新了。 第一批试吃很快就做了出来，沈念安请了宋春晓和魏山来试吃。 来之前，宋春晓多少还有点疑虑。 “小沈这孩子不是一直在京市工作吗，还会做这个？” “他摸过锅铲吗？” “还要做成个产业，是不是你给人家瞎出主意了？” 魏山拍拍她的肩膀，“他从小没爹没妈，跟爷爷相依为命长大，别说摸锅铲，人还没灶台高就会做饭了。” “你就别瞎操心了。” 再说了，高端的材料，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沈念安的技术暂且不论，就冲着他茶叶的品质，这饼子就难吃不了。 宋春晓还是颇有些不服气，“这又不是自家吃的，是要卖出去的东西，还要卖到全国去。” “跟会在家里做饭，能是一回事吗？” 宋春晓是政府机关的采购员，他们单位食堂的食材，香料这些物资的采买，平时都是由她管的。 给员工们发的福利产品也由她部门采买，很多商家会给他们免费的试吃样品。 在吃上，宋春晓还是有一定权威性的。 这镇上做了几十年的点心铺子，都不敢说自己做的面点有水平能销往全国。 毕竟众口难调，食品这一行，最是难干。 小沈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个底气？ 宋春晓揣着满肚子疑惑跟在魏山后面，还没走到沈念安家，就闻到了一股幽幽的香气。 “这什么味道？”她努力抽着鼻尖，闻过的食材和香料不少，但无论怎么搜索，记忆中都没有这款香气。 原本懒洋洋的宋春晓戳了戳魏山的腰眼，“走快点！” “你这么挪，什么时候才能到小沈家？！” 沈念安的院子已经收拾出了一点样子，不再用简陋的户外桌椅糊弄，而是在东南角做了一处非常漂亮茶歇区。 搭了防晒的木质的廊架，用碎石料打底吸水，还铺了架空的木格栅。 区域不算小，放置了一张长条原木条案和几张看上去舒适柔软的单人沙发。 此刻，那盘散发着香味的东西，就在条案上。 即便魏山一再提醒自己要矜持，还是忍不住拿起来先尝了一口。 太香了！ 宋春晓倒是忍住了，喉头虽然滚动了几下，但还是职业病的先拿起一个饼子细细地看。 饼皮沈念安做了改良，将原本比较厚重的油酥饼皮改成了口感软糯偏弹的水晶饼皮。 这个改动，把饼子朴实的‘饭’感消解掉了，更像是一款精美的点心。 薄薄的奶黄色半透明饼皮里，包裹着深浅不一的粉色馅料。 在视觉上就很讨人喜欢。 宋春晓手里拿着的这个是红茶玫瑰荔枝口味。 玫瑰的馥郁和红茶厚重是经典的搭配。 沈念安没有额外添加糖，只用荔枝本身的清甜和一点蜂蜜调味。 现在大家吃甜品点心，也要讲究健康，这么做卡路里不高，吃起来不会有太大负担。 宋春晓这边才吃了一个，魏山那边已经干了三个下去了。 “嚯！这个好，这个好！”他惊讶，“小安，你还做了咸口的呀！” 宋春晓将他手里剩下的半个饼抢过来。 居然是菌菇的！ 油炸菌菇干，在当地是很常见的小菜。 沈念安之前就想把这玩意做成馅料，但有个致命的问题。 存储的时间太短了。 菌菇干只要过了油就得密封储存，不然不仅会失香，还会出现恶心的油哈味。 宋春晓是怕腻的人，但这个饼子里有油炸的菌菇还有些腊肉碎，却丁点都不腻，只有丰富的香气。 功劳全靠里面加的那一味红茶。 她又拿起一个红茶金雀芝士口味，整个饼是小鸡黄的颜色，肥嘟嘟软糯糯的一团。 这要是卖给小姑娘们，谁能不喜欢呢？ 金雀花当地人都吃，可谁也没有想过拿它配芝士。 这个饼沈念安特地二次加热过，外皮是温的，但内馅有一定热度。 宋春晓一口咬下去，还拉丝！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浓香的芝士牵丝裹进嘴里，心里是彻底服气了。 这大城市工作过的，就是脑子活呀！ 一个饼，居然能被他搞出这么多花样来！ 沈念安自己拿着一个红茶金丝百香果味的，递给丹岂，“你也尝尝？” 丹岂皱着眉拒绝了。 谁会想吃含有自己腿毛的东西呀！ 半小时不到，一桌子的试吃就扫得干干净净。 宋春晓轻轻揉了下有点顶的胃，“小沈，你这一份打算卖多少钱呀？” 花茶饼口味不错，要是沈念安这边价格合适，她可以牵线搭桥，采购一批作为下次的员工福利。 毕竟新商品要打开销路都不容易，自己家乡的企业，自然能帮一把是一把。 沈念安有些心疼，“188一盒8块，附赠一小包茶叶。” 宋春晓瞪大了眼睛，“啊？！” 一块掌心大的小饼子，就要买20多块钱，就算好吃，那这也不是金子做的。 怎么那么贵的？！ 宋春晓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劝劝，“这话按道理，嫂子不该说。” “小沈，这个价格，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市面上鲜花饼 的价格，也就在20-30元左右一份，而且人家一袋都有将近20个饼的。” “你这个虽然是纯手工的，也添加了其它食材，改良了口味，但到底都是些常见的东西…” “再好吃也不能这么卖吧。” 沈念安摸摸下巴，“春晓嫂子也觉得定价有点低了？” 试吃的这个版本，沈念安一共做了九种口味。 用的全是当季最新鲜的原材料，就连调味的蜂蜜也是现产的百花蜜。 但最主要的还是茶。 为了保持食材的最佳口感和状态，他最终还是决定只用丹岂产出的茶叶做底。 甚至在饼皮的制作中也添加了茶水。 即使不提助眠，天然防腐，抗氧化这些附加功能。 就是这独一份的香气，他都觉得这个价格定低了。 “诶？”宋春晓惊讶地看向沈念安。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回应。 不是，将近200块钱就买8块饼子，他还觉得价格低了？ 京市的消费真的这么恐怖？ 998卖给沪爷，不是网上的段子吗？ 见宋春晓还想说什么，魏山私下揪揪她的衣摆。 宋春晓是不喝茶的，他却是喝的。 魏山这人看似粗枝大叶，其实心很细。 上次沈念安塞给他的茶叶，他一直在喝。 最近不仅睡眠越来越好，胃也没再疼过，甚至他还瘦了好几斤。 魏山寻找原因，发现他生活中唯一的变化，就是那包茶叶。 虽然这个猜测很离奇，但如果真的是因为茶，那这个价格一点也不贵。 188能买一夜无副作用的安眠，他想很多人都会趋之若鹜的。 宋春晓被他拉着离开沈念安家的时候，还在小声抱怨。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呀？！”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可正是因为关系好，我才要说的呀。” “你看我们单位那平时也有大大小小的采购，哪有这么贵的点心？” “人家网上那些卖的贵，是因为搭载了网红景区，有历史文化的加成。” “他这个有什么？” “一款农家手工出的点心，是好吃，但也卖不上这个价格吧。” “到时候要是一盒都卖不出去，不仅赔了钱还糟蹋了东西不是？” 魏山拍拍她的肩膀，“把你的心放肚子里。” “小安用的材料都是一等一的，现在大城市的年轻人就讲究这个，生活要有品质。” “既要吃到美味，还要对身体好。” “多花点钱，人家不在乎。” “更何况，就算卖得再贵，也有丹岂那张脸撑着呢。” 宋春晓是没见过直播间打PK的盛况。 那个丹岂，他卖空气，几分钟就卖了好几万呀！ 宋春晓也没辙了。 她叹一口，忧心忡忡，“唉，你这两天，去银行取点钱出来。” 魏山：？ “眼瞪这么大干什么？”宋春晓捏他腰上的肥肉，一捏，量好像真的变少了。 “咱俩直接买不合适，你给闺女们转过去，等上架的时候，让她俩下单，一人买上个10盒，也就几千块钱。” “咱们送送领导，送送朋友，别让小沈亏得太惨了。” 沈念安原来是追上来，打算再给魏山续上一包茶叶的。 一听这话，为了这保底20份花茶饼的情谊，他得回去，给里面多加几根丹岂的腿毛！ 16.第 16 章 办理产品的各项手续和检测都需要时间，沈念安踏踏实实做产品，这些环节都实打实的在进行。 虽然在第一次试吃中，花茶饼的口味得到了广大村民的认可。 从没牙的老奶奶到刚长牙的小朋友都很喜欢。 甚至有人拿在钱在沈念安家门口晃悠想买，但既然是商品，就要有卖相。 这方面正好是沈念安最擅长的地方。 第二批试吃，他寄给了京市的同事们。 午休的点，胖虎从楼下快递驿站搬上来一个大箱子。 划开是整整齐齐一摞深红色的礼盒。 “啊！”艾米惊讶地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巴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这也太萌了吧！” 礼盒整体是非常舒适的赭鱼红，在朱砂和茶色之间。 中间一条汀花粉的腰封，古金色的‘丹’字张牙舞爪地从腰封中溢出来，相当扎眼。 礼盒的上半部分是暗金压纹的线条山水。 萌点在下半部分。 似乎是被沈念安做成一个小机关。 上方是一个彩印的Q版小人，可以站起来，还有一条滑轨，能够滑动。 下方则是一排小物品，有琵琶，电吉他，直播的架子，还有花朵和茶树。 只要滑动到特定位置，小人就能和物品产生互动。 叶子滑来滑去，“这玩意，上班摸鱼的时候，我能玩一天！” 盒子一打开，讨论的声音没了，就连周围午睡的同事，也悄悄把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什么玩意这么香？ 不是刚吃过午饭吗，怎么又馋了？ “救命！”艾米捂住心脏，“这怎么舍得吃呀？！” 她也是个老二次元，最受不了这种软萌的东西。 每一块花茶饼，都被压成了Q版丹岂的形状。 有的臭脸洗花，有的摇头闭眼弹吉他。 虽然饼子都有封装，可香气还是不断地散出来。 胖虎忍不了了，“那你们收藏吧，我先吃为敬了！” 他拆了一个红茶火腿蛋黄的，一口咬掉丹岂半个身子。 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露出了悲愤的表情，“我刚才吃的外卖是屎吗？！” 艾米举着红茶金雀芝士的，在旁边沉重附和，“并非说错！” 叶子吃着吃着就哭，她戳开【外卖奶茶拼单群】 【叶子：老大@安，你这是为什么呀？！】 【叶子：为什么要在建筑行业多走这十年弯路？】 【叶子：你有这个实力，你跟我们家合作呀！我们说不定已经一起走上人生巅峰了！】 她们家做零食做了快三十年了，从来没做出过这么好的产品！ 沈念安幽幽地飘出来。 【安：那我要是不做建筑，怎么认识你呢？】 【叶子：……】 以为回到老家后，这人能平和一点的，怎么还是这么爱抬杠呢？ 【安：口味和包装怎么样？提点意见？】 叶子又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下包装，她私戳沈念安。 【叶子：老大，你这个定价多少钱一盒？】 【安：188一盒。】 【安：但只有第一批发售的产品附赠茶叶，后面就不送了。】 【叶子：网红手作的话，卖这个价格算比较贵了。】 【叶子：我看了你的配料表，没有任何防腐剂呀，但你保质期是：常温60天，这怎么做到的？】 【叶子：理论上说，不可能的呀！】 【安：我有特殊的防腐材料，保质期我做了真实储存检测，有报告的。】 【叶子：有报告是一回事，但你要是卖得不好就不提了，如果卖得好，肯定有人会抓住这点搞你的。】 【叶子：前段时间，那个‘地摊提拉米苏’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大家现在对这个很敏感。】 【叶子：老大，你要提前做个准备。】 要不说叶子家是专业的。 别的同事只会吃吃吃，唯有她注意到了这一点。 现在食品行业很卷，叶子说的这种情况，有很大可能会发生。 沈念安拿着手机思考了一会，戳了一个以前的网友。 两人相识在一个绘图软件学习群里，十年过去了。 他失业了，但网友成了自媒体测评领域的一线大博主，叫[较真测评]。 沈念安哆哆嗦嗦地找过去。 对方账号的头像，用的还是当年他给设计的LOGO。 较真测评这人真的很较真，那时候群里人嫌他事多，没人愿意接他的单。 最后是沈念安熬了好几个晚上，给他做出了想要的效果，收了他50块钱。 【安图生：在吗？】 沈念安最终还是做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较真测评：现金流断了，目前欠外债50个，你说。】 沈念安：…… 【安图生：想找你测评个东西，问问流程。】 对方停顿了一会。 【较真测评：不造假。】 看来有戏。 【安图生：不需要造假！】 【安图生：我的东西真材实料，经得起测试，已经做过真实储存检测了，但我怕舆论有问题，所以想找你测评一下。】 【安图生：能不能问一下，测评一单大概什么价格？】 沈念安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心理预期，他觉得20万以内自己都能接受。 毕竟【较真测评】是全网超500万粉丝级别的博主，这也算是一个广告。 他忐忑地等了半天，对面才回复过来。 【较真测评：收你50，但是排期需要等，要下个月才行。】 50？ 沈念安小心的追问。 【安图生：50万？】 【较真测评：50块。】 【较真测评：毕竟当时，只有你看得起我那50块。】 沈念安立马戳过去。 【安图生：排期我没问题，产品销售也要下个月了，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这送上门的好事，绝对不能耽误一秒！ 谁成想，当初50块钱接了个练手的单子，给自己接成天使投资人了。 真是太爽了！ - 陆遥之今天是午休过后，才来公司的。 他一进公司大门就闻到了一股幽幽的香气，像是从设计一组那边传过来的。 小陆总特地绕了一圈过去。 一组成员好像在开会，办公区空着，但每人的桌子上都放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 香气就是从点心盒子里散发出来的。 陆遥之中午参加的是商务宴请，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被这股香气一勾，肚子立刻‘咕噜’了两声。 他抽抽盒子外面的Q版小人，别说，还挺好玩的。 既然设计一组的员工都有，应该是公司给准备的茶歇吧。 人事部终于开窍了，他们公司是做设计的，就应该订这种有审美的下午茶。 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色素小蛋糕，都什么玩意？ 远远看见几个人影走过来，陆遥之只好放下手中的Q版小人，假装不经意路过，快步走回了办公室。 “高秘，今天公司订的下午茶，给我送一份进来。” 高秘书满头问号，他们陆总出了名的挑食。 是中午谈的不顺利，打算用科技小蛋糕毒死自己吗？ 但高秘书不问，她默默端了一盘五彩缤纷放在了陆遥之的面前。 浓重的香精味差点给陆遥之熏出一个喷嚏。 他蹙眉疑惑，“这就是今天的下午茶？” 高秘书颔首，“每个口味都给您拿了一个。” 陆遥之欲言又止，没止住，“设计一组的同事们，也吃这个？” 高秘书点头，“如果是公司订的下午茶，那就是这个了。” 陆遥之让她把那盘糟心的小蛋糕端走，打开一份合同，试图投入工作。 但鼻端总是缠绕着刚才闻到的那股香气。 很好，他投入不进去！ 小陆总起身，在办公室绕了两圈，把百叶窗扒拉下来一点。 窗帘 的缝隙里，一组的叶子提了一堆奶茶进来，招呼大家一起去茶歇室。 好机会！ 陆遥之整整衣服，拿着自己的空咖啡壶出发了。 茶歇室里非常热闹。 叶子他们叫上了销售小陈，凑在一起，正在讨论沈念安寄来的花茶饼。 “啊~！”小陈的感叹非常荡漾，“太幸福了吧！” 红茶玫瑰荔枝实在太绝了！ “一个花茶饼，再配上一杯黑咖啡，我真的，刚才被跑单的怨气都消了！” “沈哥说了没，到底什么时候上架？” “多少钱一盒？” 叶子刚泡好附送的红茶，“好像说是188一盒。” “我去，这个茶！” 红茶本人的香味比花茶饼还要强好几倍，旁边的同事目光不断地往过飘。 原本就科技的小蛋糕更是味同嚼蜡。 他们只能不断地向香气的来源靠近，用这个味道下饭，也不知道会不会更好吃一点？ “188，”小陈又捏起一个，“倒也不算贵，我打算买上10盒，送客户。” “哎呀，真烦！” “又想吃但是又在减肥，做这么好吃干嘛？！” 旁边的同事：可恶，到底有多好吃，能不能给我们也尝一下？！ 陆遥之也是这么想的。 他端着空咖啡壶进来，眼神不断地流连在那些精美的糕点上。 鼻子分辨着空气中到底都有哪些香气，喉咙吞咽着口水，很不体面。 当他眼神给出去时，那些一组的员工们，不仅没有要邀请他一起品尝的意思，甚至有些还将身子背了过去，挡住他的视线。 真的非常小气。 陆遥之什么都没打听到，憋了一肚子气，端着一壶咖啡回了办公室。 把难题扔给了高秘书，“高秘书，设计一组桌上的点心礼盒，你帮我采买几套。” “我看着样式挺不错，送客户用。” 他自己买这总行了吧？ 堂堂一个总裁，还吃不上一口点心吗？ 等了半小时，高秘书终于回话了。 “陆总，一组的员工说，那个点心礼盒，是前同事创业自己做的，送给他们的试吃。” “沈组长，您记得吧？”高秘书推了一下眼镜，“就是您刚来公司时候，开掉的那位员工。” “所以暂时没有上架售卖。” 说着，她转发过去一个直播间链接，“您要是有需要，可以蹲蹲这个直播间。” 陆遥之戳开链接，第一次在上班时间摸鱼。 沈念安住的那个独栋已经完全装修好了，此刻正带着大家roomtour。 四层的独栋，带一个天台花园。 下面三层靠湖的那一面，都做了全景落地窗，从房间里看出去，是整面的洒星湖和远处的青森山。 院子也规划得很漂亮。 生态池塘已经做好了，颇有些中式的禅意，是丹岂最爱待的地方。 茶歇区安置了新的摇椅和秋千，木格栅上还爬上了葡萄藤和紫藤花。 弹幕上一片羡慕之声。 沈念安坐在摇椅上看云，旁边小茶桌上，就是陆遥之心心念的花茶饼。 他刚鼓起勇气想询问售卖时间，沈念安开口回复弹幕了。 “有现在的美好生活，还是要感谢我的前老板呀。” 陆遥之一怔，默默竖起了耳朵。 要是沈念安说几句好话的话，他可以考虑亲自将他请回来。 “要不是他听信谗言开了我，还给我赔了一大笔钱，我现在还在住10平方的出租房，上下班挤地铁，每天加班改方案呢。” “那我也给他送去遥远的祝福吧。” “希望他有加不完的班，谈不完的客户，改不完的方案，赚不完的钱！” “每天工作24个小时，早日变强，也早日变秃。” “加油哦~” 弹幕：好恶毒的诅咒！ 陆遥之心口一闷，胃里狠狠抽疼两下。 又一次没忍住，踢飞了办公室的垃圾桶。 17.第 17 章 花茶饼在直播间正式开售这一天，所有人都很紧张，除了丹岂。 沈念安把另一套独栋的一层也装修了出来，没有装落地窗，做了开放式的木质推拉门，完全跟院子连接在一起。 门一打开就是外面的小池塘，这里现在是花茶饼的生产地。 靠他一个人当然是做不出多少的。 沈念安雇佣了村里有健康证的大姐和嬢嬢们，过来帮忙做。 他原本打算搞出1000盒的，可大家加班加点也做不出来，最后只好选择了一个比较吉利的数字888盒。 直播间里此刻没有任何卖货的氛围。 没有劲爆的背景音，也没有杂七杂八的介绍，更没有1,2,3上链接。 只有丹岂给大家演示，如何将外包装的纸盒叠成一个机关收纳盒。 弹幕则在闲聊。 【糖分摄取中：是谁收到了试吃我不说，嘿嘿！】 【野生NPC：本来听到定价，我觉得咱们小安哥飘了，188卖金子吗？但收到试吃后，我觉得小安哥还是保守了，我愿意！】 【·_·：大馋丫头真的好难，这个月的生活费要去做0了，但还是忍不住想买，早上来一个当早餐，早八都没那么苦了，导师都顺眼了！】 【舔谁不是舔呢：（恰柠檬，恰柠檬，恰柠檬）只有我一个人没有试吃吗？你们净馋我，好想快点吃到！】 【我是真的卡颜：我也没有呀，我已经开始做手腕操了，等会就打算蹲到路由器上。】 刚被推流进直播间的新观众深深疑惑。 【纯情强哥火辣辣：我想问一下，你们真的不是托吗？】 【纯情强哥火辣辣：就这么点东西，卖188，你们还要抢，是不是演的有点过了？】 【峡谷扫地僧：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觉得，这群人跟吃了什么降智丸一样，一直嚷嚷要抢。】 【下班跑得比狗快：所以经济下行，只下行了我一个人吗？】 【名字太长会被打：饥饿营销最垃圾了！】 【平平无奇阿宅：上面说要抢的都标记一下吧，现在就卖他们保健品。】 弹幕也没人跟他们吵，因为还有1分钟，就要开售了。 沈念安笑眯眯的凑到屏幕前面，“各位家人们，再说一下哦。” “只有这批的888盒，会赠送这个茶叶，后面将不会赠送了。” 【叶子：茶叶什么时候单独上架？老大，我买了他们不要的茶包，我爸说我赚大发了！】 【糖分摄取中：同问，我不爱喝茶，把茶叶送我妈了，她现在天天念叨。】 【陈陈陈陈：别提了，我刚泡上，立马被客户要走了，她刚才还给我发信息要茶叶，我只好交出了直播间的地址。】 【胖虎真的在减肥：就是你小子把鬼子引来的？竞争对手+N。】 【·_·：我也不喝茶，本来想扔掉的，你们这么一说，不敢扔了。】 【叶子：我去，不要扔呀！高价收，啊啊啊啊啊！】 【平平无奇的阿宅：剧本这么丰富？还演？一群傻X！】 所有要买的人，已经开始刷新链接了。 魏家两个姑娘摩拳擦掌，虽然宋春晓给交代了要每人买10盒，但她们觉得自己妈是多虑了。 看这架势，她们每人能抢上一盒就不错。 高秘书之前去打听的时候，也被香味暴击了。 听说公司很多同事跟她一样，从茶歇室出来，就要了链接，估计等下会是一场激烈的厮杀。 她推推眼镜，开始做手操。 陆遥之其实心里一直记着花茶饼开售的时间，但他又不想太上赶着。 他特地不经意地迟了两分钟，才登录了浪音账号。 不就是小小一盒点心，卖那么贵，不会有太多人买的。 看在是自己前员工的份上，他可以多买两盒，帮沈念安减轻一点库存的压力。 虽然那人得理不饶人，一直在诋毁自己。 但小陆总大人不记小人过，绝对不是他自己想吃。 他慢悠悠地进入直播间，优雅地点开小黄车，只看见了‘售罄’两个大字。 陆遥之差点被嘴里的水呛到。 什么玩意？ 这就售罄了？！ 是只上架了一份吗？ 他再仔细看看月销量，888。 这才过去3分钟，888盒就卖完了吗？ 弹幕也在哀嚎。 【·_·：不是？你们都坐路由器上？我一份都没有抢到！】 【糖分摄取中：我也只拿下一盒，直播间人不多呀，我看就2000人不到。】 【我是真的卡颜：但其中潜伏了我的3个闺蜜，每人一盒美滋滋，毕竟都是小丹岂，我舍不得吃！】 【舔谁不是舔呢：啊啊啊啊啊，我也只抢到一盒，预算三盒来着，根本抢不到!】 这些都是谁？ 陆遥之头晕眼花。 【LYZ：你好，我想请问一下，是真的售罄了吗？】 沈念安正好看见这条弹幕。 他怼到摄像头跟前，“是的，第一批暂时售罄了。” 陆遥之不信！ 他端出了仅有的几次，帮他妈妈蹲直播间的经验。 【LYZ：不是，你们的剧本难道不应该是，现在就给厂家打电话，吵架，然后再加100份吗？】 沈念安摇摇手指，“亲亲，我们直播间没有这种套路哦。” “售罄了就是售罄了。” “后续，可能会停几天，然后每天上新小部分。” “红茶金雀芝士这个口味想吃的话，要等明年了，因为金雀花的花期已经过了，没有原材料了。” 这个‘亲亲’太过荡漾，让陆遥之想起了自己之前在会议室门口被揩油的经历，大臂处又不由自主地烧起来。 他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还灌下去一杯冷水。 这个人如此不正经，到底是怎么做出那么好吃的点心的？ 还有那个红茶金雀芝士，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听上去就特别又好吃的样子。 陆遥之不甘心。 【LYZ：求购两盒花茶饼，冲动下单后悔了的可以联系我。】 但无人在意。 直播间的镜头里已经挤了三张脸。 魏山看了一下销售情况，“厉害呀！全都卖掉了！” 【糖分摄取中：黑山哥来了。】 【奶味小团子：胖山哥来了。】 【野生NPC：黑胖山哥来了。】【我是真的卡颜：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山哥瘦了！】 富婆姐姐没有关注青森文旅的官方账号，她上一次见魏山还是在打PK的时候。 这有段时间没见，只觉得魏山从黑胖子变成了正常人。 脸在镜头里的面积都没那么大了。 【潮汐与星屑：这么一说确实，山哥，交出你的减肥秘籍！】 魏山嘿嘿笑着，“没啥秘籍，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喝小安给的红茶。” “就是花茶饼里送的那个。” “然后觉得睡眠和肠胃都变好了，自然就廋了。” 【平平无奇的阿宅：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演了！】 【平平无奇的阿宅：就一包破茶叶还能有这效果呢？】 【名字太长会被打：喝茶能让睡眠变好，那我喝咖啡睡得老香了，你们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万一我们的茶叶真的有这个效果呢？”沈念安似笑非笑的看着摄像头，眼神锐利，“你们又没喝过，怎么知道做不到。” 他总觉得这几个人有点问题，从一开始就在弹幕上跳腾，唱反调。 【潮汐与星屑：是不是哪个M公司，看账号的体量大了，专门找人过来狙击的？】 【糖分摄取中：我看像是，别理他们。】 【峡谷扫地僧：我真服了，溜了溜了，这弱智直播间待不下去了。】 【我是真的卡颜：谁让你们来了呢？？？】 【我是真的卡颜：为[湖边的院子]送出玫瑰花X520!】 【舔谁不是舔呢：弹幕净化！】 【舔谁不是舔呢：要是这么说的话，你们有没有觉得，小安哥也变帅了？】 沈念安默默在心里记住刚才那几个ID，打算下播之后查一手。 但表面依旧笑着，还把脸故意凑到丹岂旁边，靠靠。 “嗯，有吗？” “你们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陆遥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人怎么见一个爱一个，才过去没多久，就找到新对象了？ 只会看脸，肤浅！ 【我是真的卡颜：以我过去这么多年当颜狗的经验来看，之前小安哥和丹岂之间的差距是4分，现在是3分。】 沈念安捂住心口，“你们就是这么扎我心的？” 【我是真的卡颜：没有呀！红烧大老爷！丹岂在我这里，可是满分！】 【舔谁不是舔呢：哈哈哈哈哈哈，小安哥越来越会演了。】 丹岂撇撇嘴，厌恶地把沈念安的脸推开。 【糖分摄取中：笑死了，小猫丑拒。】 陆遥之又不高兴了。 这个红毛冷脸男好没礼貌，怎么能这样把人推开。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这个红毛男颜值比沈念安高多少。 凭什么丑拒别人？！ 【LYZ：到底有没有人卖？】 【纯情强哥火辣辣：兄弟，融不进的圈子就别硬融了。】 【纯情强哥火辣辣：我本来想转你一份的，但是让他们说的，现在很好奇。】 【纯情强哥火辣辣：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花茶饼有多好吃！】 【纯情强哥火辣辣：要是纯吹的话，可别怪哥上大号喷你。】 18.第 18 章 沈念安的直觉没错，直播间里的[平平无奇的阿宅]是个小号，他还有个大号叫[宅哥超会吃]，是个专业的零食测评博主。 他签的M公司，惯用的手段就是，通过红黑榜等形式，拉踩别家产品，突出自家的软广。 最新的一批软广，刚好是网红手作零食，宅哥正愁没有素材，沈念安的花茶饼就送上门了。 “这期节目，宅哥给大家来一期网红手作零食大辣评。” “从夯到拉，排名搞起来！” “先给大家展示一下购买记录。” 宅哥对着镜头，滑动着自己的手机。 “所有产品都是我自费购买的，绿色无广，大家放心看！” “有几款产品，价格还挺高的，希望大家能帮我做做免费的数据，回一点血。” “首先，让我们进入第一款产品，网红花茶饼。” “说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手作改良传统糕点。” “我之前也没有打开过。” “嘿，这个包装，还挺花里胡哨的，但是这不重要，我们这里还是味道见真章。” 宅哥直接暴力地撕掉了礼盒上的腰封，丹岂小人也被拦腰撕断了。 盒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散出来，他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玩意这么香吗？ 宅哥把之前难过的事通通想了一遍，才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 本来他想引导这个花茶饼有怪味，但黑也是要尊重客观事实的。 一想到之前的剧本通通作废了，宅哥的眉头真情实感的皱了起来。 “非常香！” “香到有些不正常，这饼里面不知道加了多少科技，味道太冲了！” “现在我整个屋子都是这个饼子的味道，比空气清新剂还厉害。” “这玩意真的能吃？” “不管了，我们先搞一个尝尝。” “嗯，红茶玫瑰荔枝，就来这个。” 宅哥随手撕开一个花茶饼，一口咬掉半个。 饼皮软糯弹牙，即便经过了长途运输，也一点没有变硬和变粉，依旧是非常完美的状态。 馅料的香气更是充满了整个口腔，一层接一层，每一层的香都不一样。 宅哥是个老烟民，因为抽烟，嘴巴里的味道总是不太好。 有时发苦，有时发酸，即使一直吃口香糖，也不见好转。 可现在，他嘴里的味道是少见的清新。 宅哥反复咀嚼这一口饼，甚至舍不得咽下去。 一想到后面要做的事情，他就心疼。 但为了钱，还是得干呀！ “这玫瑰科技感太重了，不像是那种朴实的鲜花饼，玫瑰味只有一点点，更多的是粮食，糖和坚果的味道。” “这个花茶饼，简直像是谁给我嘴里喷了一嘴的香水。” “我很怀疑它的安全性，真的。” “剩下这半个不敢吃了，”宅哥拿来一个垃圾桶，把剩余半块饼丢了进去，“它的归宿只能是这里！” “其余几个口味我们也拆开尝尝。” “红茶金雀芝士，最佳食用方法，微波炉加热10秒。” “搞来了！” “有一说一，这个饼子的颜值确实不错，好像卖的就是这个网红IP。”宅哥专门给这款搞了个小盘子端着，“我们来试试。” 嘴里玫瑰的香气还没散，又被金雀花刷新了。 馥郁中带着一丝清爽，打底依旧是厚重的红茶香气。 怎么一款比一款好吃。 芝士顺滑又有浓郁奶香味，却因为红茶的衬底一点也不腻。 宅哥焦急地卷着芝士的拉丝，整个人都吃懵了。 “咳咳！”镜头后面的编导咳嗽两声，“宅哥，注意一点，说词！” 宅哥又拿来垃圾桶，“芝士还行，但还是那个毛病，香精味太重了！” 他将剩余半个饼子随手一丢，“进去吧你！” 后续几个口味都是差不多的话术和差不多的动作。 宅哥将包装盒翻过来，“这科技饼，配料表不会有10米那么长吧？” 但镜头打过来，花茶饼的配料表却意外地很干净。 “只有食用花朵，蜂蜜，咸蛋黄，火腿，糯米，大米浆和红茶提取物？” 宅哥表情夸张，“骗鬼呢！” “而且这个保质期，常温60天，是真敢写呀！” “宅哥现在怀疑，这款产品到底有没有通过合法的检测。” “配料表不全，保质期手填！” “就这破玩意，一盒8个要卖188人民币！” “我看直播间不仅秒售罄，还请了一堆托在那里演！” “是现在的韭菜太新鲜了吗？这么好割？” 他拿起花茶饼的包装，整个塞进垃圾桶里，还站起来踩了两脚，语气愤怒，“这种黑心商家，我建议上面严查。” “这款网红花茶饼，在我这里的排名是，拉夯了！” “让我们进行下一款产品，手工盒子蛋糕。” “这个铁盒挺精致，看上去就很安心，送女朋友什么的，也很拿得出手。” “一勺挖到底，哇！” “你们看这漂亮的分层，满满的奶油，你宅哥先吃为敬！” …… 这个视频发布的很快，卖花茶饼的第一批顾客有的还没收到货，视频已经在网上传播开了。 第一批流量不错，M公司还加码给视频投了浪+。 看过视频的人，很快就解码出了沈念安的店铺。 虽然产品暂时缺货，但[湖边的院子]直播依旧在继续。 有了电吉他之后，丹岂的情绪逐渐稳定，现在居然也会和弹幕互动了。 【糖分摄取中：鹅子，下一批花茶饼什么时候上货呀，整盒都被我妈抢去送人，我一个也没吃上！】 丹岂洗干净一片花瓣，蹙眉纠正，“我叫丹岂，不叫鹅子。” 【舔谁不是舔呢：噗，好萌！】 【*****：这就是做那个什么网红花茶饼的店吗？黑心商家！】 【***：一群垃圾，就是纯纯卖脸吧！】 【******：我真够了，你们怎么敢的？食品安全法形同虚设？！】 直播间里忽然出现大量匿名的弹幕，一时间乌烟瘴气。 丹岂又不会回怼，只能蹙眉看着，任由他们骂。 【糖分摄取中：啊啊啊啊啊！我气死了，鹅子快把小安哥叫过来怼他们。】 【野生NPC：这么多号同时出现，总觉得是有预谋的。】 【我是真的卡颜：链接X1，丹岂你快让小安哥看看，是不是有人搞事？】 “喂！”丹岂朝着厨房方向高喊。 沈念安正在调新的馅料，他摘掉手套，走过来在丹岂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第一，我不叫喂！” “第二，我叫沈念安！” 【舔谁不是舔呢：救命！别玩你那个陈年老梗了！都被黑成啥了！】 【雾散月明：我也刷到这个视频了，流量好大，已经好几千赞了。】 沈念安戳开链接，仔细地 把视频看完。 虽然这视频剧本痕迹明显，拍摄的也没什么新意，但拿他的产品当筏子确实能拉到仇恨，引起对立。 他扫了一眼宅哥测评花茶饼时的弹幕。 【多少？就这破玩意188一盒？专门骗小仙女的吧？】 【我杀去了他们的直播间，就靠一个男的在那边卖脸，就有人买单。】 【我家做餐饮的，配料表纯天然，保质期60天，就是神仙来了也做不到！】 【宅哥说的对，建议严查！】 【这不纯纯智商税，还真的有人买？】 【可怕可怕，他直播间弹幕上还在吹，太敬业了吧！】 【可能是这玩意吃多了，把脑子吃坏了。】 【走吧，兄弟们，团建一波，给黑心商家一点颜色看看！】 沈念安蹙眉，点进自己的店铺评价。 [问大家]里已经有人开始玩梗了。 【吃这个花茶饼，影响我单手开法拉利吗？】 【匿名[已购买]：不影响，但可能会吃得你拉痢疾。】 【匿名[未购买]：不影响，但吃了可能会降智。】 【一片叶子[已购买]：你们又没买过，凭什么在这里瞎说什么？！】 【匿名[未购买]：看看，降智样本出现了。】 【匿名[未购买]：被不含防腐剂，保质期60天的香精饼吃成傻子了吧？】 沈念安耸耸肩，给这些评论一个一个点了举报。 又戳了[较真测评]。 【安图生：大哥，求问测评视频什么时间发？】 对面回复的很快。 【较真测评：花茶饼很好吃，那个宅哥的视频我也看到了。】 【较真测评：本来你的视频打算下周发，但现在我已经加急在做字幕了，必须赶着这个档口快速澄清。】 【安图生：黄豆下跪！大恩不言谢，无以为报！】 【较真测评：其实，是可以报的…】 【较真测评：你看，饼子我要用来测评，茶叶一共也只有三包，也要用来测评，我都没敢喝。】 其实偷偷喝了一包。 【较真测评：不是别的，我就是想多要点测评样本。】 【较真测评：主要是你店里都售罄了，我买不到，我可以原价买的。】 沈念安：懂！ 虽然你测评视频都剪完了，但依旧需要样本是吗？ 【安图生：安排！】 他没看过[较真测评]关于花茶饼的测评视频，但他相信他的专业性。 产品安全和产品质量这边，暂时不用担心，但口味这个问题还需要解决一下。 沈念安的本意并不是想做网红产品，只是丹岂意外成了网红。 送上门的流量，不用白不用。 但这不应该成为别人攻讦他的理由。 什么靠丹岂的脸卖货？ 根本不可能！ 他靠的明明是丹岂的腿毛！ 要不让叶子家养的账号矩阵给他也澄清一波。 可这样，沈念安又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花茶饼的产量很低，要不是怕影响丹岂的信仰值，他连这个澄清都懒得做。 正在纠结，浪音的后台蹦出几条私信。 【纯情强哥火辣辣：哥，你这花茶饼到底怎么做的？】 【纯情强哥火辣辣：我感觉我的一世英名要砸你手里头了。】 【纯情强哥火辣辣：求求了，能来现场指导一下吗？】 【纯情强哥火辣辣：直播间链接X1】 19.第 19 章 沈念安万万没想到，比较真先来的是那个之前在直播间喷他的强哥。 [纯情强哥火辣辣]也是一个小号。 这年头，在互联网上浪，每人都有好几个身份。 强哥本名叫孟泽强，年龄其实不大，也就二十来岁。 用他的话说，‘哥’是个江湖尊称。 孟泽强是个，只要不创业就能纸醉金迷一辈子的富二代。 家里做餐饮行业，连锁餐厅开遍全国。 上至米其林2星高端川菜馆，下至59.9元一位的旋转自助小火锅。 但他要强，他不但要创业，还做的非常好。 孟泽强的大号[小强今天吃了吗]，在美食赛道已经做到了头部，全网粉丝加起来上千万。 他既不做测评，也不做探店，更不做大胃王吃播，他做的是美食复刻。 不仅复刻，还要降维打击，依仗自家餐饮生意的进货渠道，用高端的食材复刻网红爆款，差异化拉满。 主打一个真实不做作，狠起来连自家饭店的菜品都骂，口碑相当好。 每次复刻孟泽强都是开直播。 “各位，今天咱们搞个网红花茶饼！” “你们不知道，我点进直播间的时候，跟那个大型邪|教一样，所有人都在抢抢抢。” “我本来以为他们都是托，结果那些人是真的买呀。” “拼尽了手速，我也只抢到两盒。” “先来看下包装哈。” 孟泽强玩了会纸盒上的Q版丹岂。 “你别说，人家这网红产品的包装确实是用了心的。” “这小玩意做得真传神，跟直播间那个主播很像。” “所以我说，要做网红产品，就好好地做包装，别一天天的弄点AI图片就往外包装上印。” “掉价！” 将盒子打开，孟泽强怔了一下。 “这么香？” “这个赠送的茶包，我们不要，刚好…” “王妈！” 孟泽强将赠送的那两包红茶塞给来送食材的阿姨，又转身回来，把所有口味的花茶饼都拆开，逐一嗅闻。 “经常看我直播间的朋友们都知道，食物的美味，只有少部分来自味觉，大部分则来自于嗅觉。” 孟泽强边闻边解释。 “所以，香气往往是复刻能否成功的关键。” 闻过最后一个饼子，他眉头微蹙，“怎么办？感觉好像要滑铁卢了。” “这个花茶饼里有一种食材的香味非常高级。” “属于那种…我想一下。” “复合香型的食材，我根本闻不出来是什么。” 【会不会用的是什么最新科技？】 【预制菜届又出了新产品，一滴超香！】 【刚从隔壁测评过来，那个宅哥就说是用了香精。】 【他说比空气清新剂还强劲，笑死我了。】 孟泽强没有附和弹幕反倒是直接开怼了。 “他懂个屁！” “这玩意要是人工香精，我把我手里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他！” “市面上的人工可食用香精，哪款我没闻过？” “我敢肯定，没有这个味道的！” “人工合成的香精，要么是单线香，没有这个层次。” “复合香又需要依赖化学溶剂才能稳定的挥发，没有这么纯净的味道。” “你们去跟那个什么玩意哥说，什么都不懂，就别出来做测评了。” 孟泽强将自己准备好的食材都端上来，“唉，不管了，先莽一波试试。” “说不定我做着做着，这味道它就出现了。” “今天咱们复刻的是，红茶玫瑰荔枝这个口味。” “红茶，”孟泽强抓起一小搓茶叶，“斯里兰卡的乌瓦，从我爸的茶柜最顶上偷的，这可是拍卖级别的红茶。” “玫瑰，大马士革玫瑰，也是一个顶级。” “荔枝用的是刚下来的挂绿，昨晚从岭南带枝子冷链空运来的。” “开搞，开搞！” 花茶饼的制作并不算太难，以孟泽强的厨艺，尝半个就能品出制作方式来。 他做他的，弹幕上也很热闹。 【欧槽，这么多高级食材，我都不敢想复刻出来能有多好吃！】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一款能尝到味道的手机呀？我真的超级想尝一口。】 【咱强哥这手法，依旧是666，感觉这次的复刻又要吊打了。】 【但小强刚才不是说，有种香味他搞不出来吗？】 【网红产品往往华而不实，说不定强子做出来的，比原版的更香！】 【那必须的，连正经饭店咱强子都是压着打，别说那些网红手作零食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小强什么时候再办一次，开放粉丝参与的直播呀？想去混吃混喝！】 【嘿嘿，上次抽了名额，强子复刻了网红玻璃脆皮烧鸡，给我好吃懵了，一直想到现在！】 【谁说白月光只能是人类呢？】 耗时将近1小时，孟泽强完成了复刻。 看着面前的4个花茶饼，他神色复杂。 虽然想到了会有差距，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这是怎么了？感觉强子不开心呀！】 【小强：严肃脸！】 【不就是卖相上有点差距吗？很正常，这个就不必苛求了吧。】 【是的，是不是卡通小人，又不影响口感，赶紧尝尝！】 孟泽强尝了一下自己复刻出来的饼，又尝了从沈念安那里买到的饼，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沉默地一口接一口，把直播间的观众都看急了。 【咋不说词呀？吃嗨了？】 【哈哈哈哈哈哈，沉迷在自己的厨艺中无法自拔。】 【是不是差距太大了，孩子在想一些体面点的措辞？】 【对网红产品的降维打击还是太残忍了，上次复刻网红鸡爪，小强一顿喷，那家店销量大跌，道心破碎，不做了。】 【难吃还卖得贵，那不是活该？】 【所以现在强子成长了！】 “什么叫喷？”孟泽强不乐意了，“我那是实话实说。” “他家鸡爪用的是僵尸肉，配料用的是香精，用新鲜的食材一做味道就不一样，我不喷他，难道还要夸他吗？” 孟泽强撇撇嘴，有点不甘心，“这次是我失败了，复刻不出来，完全没那味。” 直播间诡异的安静了。 安静了将近一分钟，有一条弹幕小心翼翼地刷出来。 【失败了的意思是，强子你做的没有那个网红点心好吃？】 “是呀。”孟泽强将最后一口花茶饼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色，香，味，意，形，我通通做得没人家好。” “彻底翻车！” 【卧槽！】 【啊？一点都没比上？！】 【强子，你不会收钱了吧？】 【惊了！咱强上次翻车是什么时候？】 【上次翻车快两年前了吧 ，开水白菜那次。】 【哈哈哈哈哈哈，我记得，小强用了顶级食材，没复刻出来，因为人家是米其林主厨，用的食材更加顶级。】 【为了这事，还线下拜师了，学半年就学了一道菜。】 【那个我能理解，但这个是网红产品呀，能有什么门槛，还复刻不出来？】 【从对面直播间回来了，188一份，一共卖了888份，加起来还不到20万，强子怎么可能恰这个烂饭。】 “对面直播间？”孟泽强猛拍大腿，“对呀，我可以去对面直播间问问呀。” “问题到底是出在哪了？！” 于是，沈念安就收到了他的私信。 点着链接进去，沈念安瞬间感受到了自家直播间和头部的差距。 虽然自家直播间，每天都有千把人在，但弹幕互动的，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眼熟的ID。 孟泽强这边，他蹲了2分钟，硬是没看见一个重复的。 “小安哥，你到底来了没呀？” “要是来我直播间了，能不能冒个泡？” “之前在你直播间说弹幕都是演子，确实是我鲁莽了，我跟你道歉！” “以后你要是上新，我也过去当演员！” “呸呸呸，我真心实意过去夸奖。” “这味道到底差在哪了？真是愁死我了！” 弹幕也在帮他说话。 【小安哥~~求求了！救救孩子吧，他要是搞不清楚，今天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是嘟，是嘟，现在上新，我们跟强子一起去当演员！】 【你们当吧，我是真心实意想买，连小强都复刻不出来的点心，那得好吃成什么样呀？】 【对网红手作产品有偏见，还是我狗眼看人低了！】 【哈哈哈哈哈哈，倒也不必如此，我是对面过来的，花茶饼真的很好吃。】 【买它！】 沈念安蹲够了，冒了个泡。 【安：是因为茶叶。】 孟泽强一直盯着弹幕，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等下，小安哥，我抱你连线上麦，咱们细说！” “什么茶叶？” 天气渐渐热起来，即便是四季如春的桂云，这两天也快到30摄氏度了。 沈念安在小池塘边的摇椅上打着扇子喝茶。 后面的厨房里，几个大姐穿戴整齐，口罩手套齐全，正在包花茶饼。 丹岂这几天都在茶山上，给那一小片古红茶树弹琴。 自家的茶叶要收，即将上架售卖。 又碰上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大的流量，沈念安当然不可能错过。 “就是我在礼盒里面附赠的茶叶。” “那茶是我们青森当地最顶级的古树晒红，有茶香，花香，蜜香，糯米香，还有非常独特的山野香。” “山野香？”孟泽强不理解。 弹幕也不理解。 【山野香是什么香？听起来很高端的样子。】 【是不是就是那种下过雨以后的青草地味？】 【一个茶叶能泡出这种味来，也太玄乎了吧！】 沈念安慢悠悠解释，“不是下过雨之后的青草地味，是阳光照进树林里的味道。” “很难形容，像是青苔，植物，水汽，泥土和坚果混合在一起的香气。” “卧槽！”孟泽强猛地起身，“就是这个！” 他也不管镜头还在直播，转身就往外跑。 “王妈！” “王妈！我茶呢？！” 20.第 20 章 孟泽强找王妈询问的时候，茶叶早就泡上了。 餐饮业大亨，孟泽强的老父亲，孟广川先生今天在家里约了客人。 老孟现在钱已经挣了不老少，就想着回馈回馈社会。 他在筹划一个慈善项目，是关于食品安全的。 近段时间的新闻，看得孟广川心里很不得劲。 装完煤油的油罐车，不洗油罐，直接装载食用油。 泡了药水的杨梅，蘸了甲醛的白菜。 还有指鸭为鹅，冒绿光的腿。 即便他自己是做餐饮的，也是防不胜防。 孟广川就想着自己出资，建立一个更加完备，精细的食品安全体系。 起码能保证从他这里出品的食物，不存在安全问题。 为了这件事，他特地约了当地一个非常有名气的食品科学工程学家，齐教授。 齐老几乎参与了我国现代食品安全体系建立的全过程。 在营养学方面，也有非常瞩目的成就。 目前是退休返聘状态，依旧在大学里带学生，做研究。 他这人没什么特别风雅的爱好，一生最大的喜好就是吃吃喝喝。 尤其爱喝茶。 老孟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那罐斯里兰卡乌瓦，就是给齐教授准备的。 没想到客人上门了，茶不见了。 王妈手上捏着两包画着Q版小人的茶包，“那罐茶，小孟拿去复刻他那个什么花茶饼了。” “正在房间里直播呢。” 说完，还顺手将手中的茶叶塞给了老孟，“他给我塞了两包茶叶，好像是赠品。” 孟广川看着茶叶包装上闭眼甩头弹吉他的狂野QQ人，嘟囔了一句，“不像话！” 接着转头看向齐教授，“犬子让您看笑话了。” “我这就叫人去把茶叶要来。” 齐教授倒是半点不生气，他的学生都是年轻人。 也喜欢跟年轻人打交道，最近还跟几个学生一起研究搞自媒体，挺有意思的。 “没事，小孟，你就别忙活了。” “孩子们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他们现在搞这个就是正事。” “我看看…” 齐教授把孟广川手里的茶叶包拿过来，扒拉了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丹。” “哦呦，这个字写的还是蛮漂亮的。” “古树晒红，不多见哦。”齐教授给茶叶包翻了个面，“青森产的，那是地道的呀。” 青森产的古树晒红在市面上很少见了。 齐老也还是很多年前在自己老师家喝过一次正宗的，至今念念不忘。 后面喝的多少都差点意思，现在社会发展快，恨不得让茶叶也一年产三茬，哪里有那个耐心，让太阳慢慢发酵香气。 他其实没抱太大期望，只是不愿让主人家尴尬。 “我们今天也时髦一把，咱们就喝这个。” 反正他年纪大了，也喝不了两口，不然影响睡眠。 孟广川哪里肯让好不容易请来的老专家喝这个，“不行，不行，这太失礼了！” “齐老，您等我一下，这没名堂的东西，怎么能用来待贵客呢！” 孟广川想要直接将齐教授手中的茶叶包抽走扔掉，但老爷子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 茶叶的香气一瞬便散了出来，原本没当回事的齐教授眼睛忽然就睁圆了。 这味道，跟他年轻时从老师那里讨来的茶很相似。 甚至还要更香！ “小孟，快把茶具备上！” 孟广川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食材的好坏，他闻一鼻子就能分出来。 这茶明显是好茶。 两个人加在一起快一百五十岁了，忽然像毛头小子一样迫不及待。 孟广川也是练过的，泡茶的手法娴熟。 热水激发下，茶叶的香气散得满屋子都是。 齐教授举着杯子半天舍不得喝，“汤色红亮，香味悠远，这是真正的古树晒红呀！” “好茶！好茶呀！” “今天来你这里做客，算是来对了！” “这可比斯里兰卡的乌瓦还要强上一大截！” 轻抿一口进去，齐老甚至感觉自己的味蕾都被激活了。 他老了，味觉和嗅觉都有些退化。 脾胃更是不如以前，每天进食都是机械式的，定时定量。 这半盏茶喝下去，却少见的升起了饥饿感。 “也不知，小友复刻的那个花茶饼是个什么点心？” - 孟泽强几嗓子吼完，王妈正好上楼，“你的茶，泡了！” “啊？”孟泽强急了，“怎么就泡了？” “谁泡的？” 王妈心里翻白眼，你爹。 但微笑回答，“孟先生。” 孟泽强‘噔噔噔’的就往楼下跑。 “诶，这孩子！”王妈拿起他正在直播的手机追了过去，“这么多人，你就扔这不管了？” “有没有责任心呀？！” 镜头追着孟泽强下楼的背影，剧烈的晃动起来。 【王妈，慢一点！王妈！】 【怎么忽然就坐上过山车了？这还是美食直播间吗？】 【我好晕，Yue~~~】 【笑发财了，咱王妈好有责任心，看热闹还知道把我们带上（狗头）】 镜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在客厅停了下来。 【让我看看这是哪里？EMMMM…好像是小强的屁股。】 【哈哈哈哈哈，非正常拍摄画面。】 【王妈，王妈，把我端起来一点！】 【她知道带上我们，但什么都不给我们看！】 【退一万步说，能看见小强的屁股，不也是一件妙事。】 画面是前所未有的，但声音却是清晰的。 孟泽强捉急，“爸，我那两包茶叶呢？” “快点交出来，我还在直播呢。” 孟广川站起来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这孩子，没一点礼貌！” “直播什么直播？叫人！” 这一幕倒是正正好被王妈举起手机拍了下来。 【哇！刺激！】 【这就是餐饮业一哥吗？有钱人家也是这么揍孩子的？】 【餐饮业一爹还差不多。】 【爸爸，这是我失散多年的爸爸！】 孟泽强这才看见沙发上的老头，正喜滋滋的捧着个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茶水。 茶杯里散出的香气，就是他花茶饼中缺失的那一种香。 孟泽强撇嘴看向他爹，这谁？ 孟广川小声叮嘱，“齐教授。” 孟泽强，“齐教授好！” 老头子这才把眼神落在他身上，“小友，今日没打招呼，就喝了你茶，是我老头子失礼了。” “不过这茶确实合我口味，烦请小友忍痛割爱了。” “听说…你那里还有配茶的点心。” 孟泽强瞪大眼睛，好不要脸的老头。 他爹又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还不快去拿！” 好嘛，他不仅痛失两包茶叶，还失去了其余口味的花茶饼。 那老头连吃带拿的！ 孟泽强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里，“小安哥，我的复刻咋做呀？” “我记得你说后面的批次都不送茶叶了。” 沈念安看完好戏，开始卖货，“没关系，过两天我的茶叶就上市了，我给你开个预售？” 孟泽强一听，精神起来了，“行！” 弹幕也跟着吵吵。 【小安哥，花茶饼也能上个预售吗？实在想吃！】 【一人血书花茶饼上预售，想知道小强都复刻不出来的，是个什么味道。】 【你们刚才没看到吗？那个老教授和我们餐饮业大亨也吃得很开心。】 【我总感觉，那个沙发上老头，像是我们学校的教授，有种摸鱼看直播被抓的感觉，溜了溜了，做实验去了。】 【我本来以为，有些装的意味在里面，但看见大亨我信了，就算强子没吃过好的，大亨肯定吃过！】 【所以，二人血书求上花茶饼预售！】 【万人血书，求求了小安哥，给我们这些不住在路由器上的人一个机会！】 【不是，188买8个，你们真的都吃的起吗？世界上只有我一个穷人？】 预售是吗？ 开！ 沈念安看着后台已售出的数字不断增加，就这么100，500的往上跳。 最后停在了1万+单。 他惊呆了！ 之前虽然想过，他的花茶饼真材实料，卖的不会差。 却没有想过会被带的这么火。 预售1万多单，产能明显跟不上了。 这件事得跟魏山好好合计合计，如果村里愿意组织人成立工厂，拿下花茶饼这个生意。 这批预售发出之后，沈念安可以让出这部分利润，只出调味的茶汤，其余的工作交给别人。 茶汤的品质降低一些，这样价格就能下去不少。 加上他能生产的数量有限，想尝试这款花茶饼的部分消费者，自然会去寻找平替。 那青森的经济不就带起来了。 可行。 【好家伙，你们看到茶叶的价格了吗？】 【看到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2万块钱一两。】 【多少？！】 【2万块钱，一两！是一两，不是一斤！】 【那这么说，买一斤茶叶得20万？】 【这是真的比金子还贵。】 【为啥呀？！】 沈念安又看看茶叶的预售。 跟花茶饼的火爆对比起来，这边相当惨淡，只售出了一单。 不用说，肯定是孟泽强买的。 其实沈念安在茶叶的销售上，很用心。 他把所有的成品茶分成了三个档次。 花茶饼送的赠品茶叶，丹岂的产出差不多占比30%。 但单卖的低品级茶叶，沈念安将丹岂的产出提升到了50%，一两2万。 中品是70%，一两3万。 高品则100%是由丹岂产出的，一两5万。 他还设定了每个ID只能买一份，2两茶。 沈念安撇撇嘴，他还是多虑了。 其实根本不用设定限购，即便花茶饼打开了销路，这玩意依旧是挺难卖的。 花茶饼评论区那个【请问吃这个点心影响我单手开法拉利吗？】的问大家，现在已经盖到200多层。 网友们玩梗玩的飞起。 沈念安反其道行之，在茶叶预售的链接下面也发了一条问大家。 【卖家：请问真的没有单手开法拉利的大佬，愿意买我们家茶叶吗？】 小丑原来是他自己。 21.第 21 章 陆遥之最近工作的时候总是心神不宁。 无他，办公室里太香了。 他总怀疑当初装修的时，材料用的不到位，要不这花茶饼的香味，为什么隔着玻璃隔断围墙，还不断地往他鼻子里钻。 全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抢到！ 所以说，有时候吧，人还是不能太装了！ 要是老老实实定个闹钟，第一时间去抢预售，不也没人知道是他吗？ 高秘书进门汇报工作时，带进来一股更浓郁的香气。 陆遥之抬眼看她，“新的设计总监人选定好了吗？” 高秘书从容对答，“没定，HR那边选了很多人，您都不满意。” “经验多的，您嫌人家太老了，没有沈组长的设计有活力和灵气。” “年轻的，您又嫌人家经验太少了，没有沈组长的沉稳和把控能力。” 陆遥之把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压着火气，“那财报呢，交给集团了吗？” 高秘书，“都交上去了。” 陆遥之，“HR总监呢，上岗了吗？” 高秘书，“已经上岗了。” 陆遥之幽幽，“花茶饼呢，好吃吗？” 高秘书惯性回答，“每个口味，都挺好吃的。” 说完之后，她推推眼镜，不是你怎么问这个呢？ 有病！ 陆遥之想截胡，用钢笔尾巴磕磕桌子，斟酌开口，“抢到几盒？” 高秘书神色平静，“已经吃完了。” 陆遥之泄气地将笔扔在桌子上。 可恶的高秘书，居然预判了他的预判！ 高秘书临出门的时候，到底还是对自家上司起了怜悯之心。 “沈组长的店铺，开了预售。” 陆遥之蹙眉，对她挥挥手，看起来像个日理万机的严肃BOSS。 等高秘书把门关上，陆遥之轻咳两声，眼珠子左右看看，默默地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 “预售？”陆遥之自己念叨，“直接拉满！” “让他给我一个人发。” 点进预售链接。 陆遥之给数量那一栏输入‘99’，下单！ 系统跳出来一行字，‘亲亲~对不起，每个ID限购两盒。’ 怎么还限购？ 陆遥之不太乐意地点了购买。 系统又跳出一行字，‘亲亲~您当前排在第10086位，所有商品均为手工制作，请耐心等待哦。’ 看见那行数字，陆遥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个，十，百，千，万… 他前面排了一万多单，哪猴年马月才能吃上？！ 陆遥之愤怒地戳客服。 【LYZ：你们那个预售是正常的吗？10086单？真的不是在逗我玩？】 这么暴躁的顾客？ 沈念安撇撇嘴，回复。 【安：亲亲~是正常的呀，这个数字只是凑巧呢。】 【安：亲亲可以找朋友或者家人再下一点，数字是会变化的。】 【LYZ：那10086单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念安惯例复制。 【安：亲亲~这个暂时不确定，我们已经加班加点在做了，一有货就会立即发出的。】 【安：亲亲如果等不了，可以退款，也可以选购店内的其它产品哦。】 陆遥之被气得没辙。 脑子一热，就去买了三单茶叶。 【LYZ：我买了店里其它产品，花茶饼能一起发货吗？】 沈念安惊了！ 这是哪里来的金大腿，实力这么强悍。 这三单茶叶，可是将近10万块呀！ 给VIP走个后门，提前发货没问题！ 他喜滋滋地去查了一下金大腿的地址，打算率先发货。 却越看越不对劲。 京市CBD，ID叫LZY。 这诡异的熟悉感。 LZY不会就是陆遥之的缩写吧。 沈念安一直翘着的嘴角掉下来了。 谁知道小总裁安的什么心，在这套路他呢。 【安：亲亲~你的意思是，茶叶要等到花茶饼排到您，再一起发货吗？】 【安：那就不确定什么时间了哦。】 【LZY：我花了这么多钱，也不能提前发货吗？】 【安：亲亲~这样对其他顾客不公平呢。】 【安：我们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商家哦。】 对面一直没有回复，沈念安还以为他要退单了。 过了好几分钟，客服对话框又收到一条信息。 【LZY：行，请尽快发货，谢谢你。】 沈念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前甚至浮现出陆遥之那张咬牙切齿的帅脸。 在他捏他手臂肌肉的时候，就是那样的一副表情。 挑挑眉，沈念安对小总裁多少有点改观。 虽然脑子不怎么聪明，但起码人长得帅，多金，还挺有礼貌。 可以考虑悄咪咪的把他的订单提前一点。 陆遥之‘啪’的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站起身猛猛深呼吸。 他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对话，胸口发闷。 沈念安好像是他的克星。 自从遇上他，自己就没占过一次上风。 陆遥之惊讶地发现，沈念安的样子在他脑海中居然依旧十分清晰。 根本不像是一个只相处了一天，还不愉快的同事。 那时，他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偷笑。 又顶着一张表情严肃的脸，非常不严肃地捏自己的胳膊。 手臂上那片被捏过的皮肉，似乎还能感受到沈念安掌心的温度。 陆遥之眯起眼睛，盯着那来来回回的‘亲亲~’，唇角勾起一抹饱含愤怒的笑。 那张嘴张口亲来，闭口亲去，后面的每句话，却都能精准地戳中他的心窝子。 踢飞了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 陆遥之嘟嘟囔囔地放狠话，“我早晚要让那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 前一批花茶饼的利润才回到手里，就又要消失了！ 上万单的体量，卖起来喜人，做起来却愁人。 光是卖原材料都是一件难事。 家附近的可食用玫瑰和可食用菊花已经让沈念安包圆了。 这批货要去更远的地方收，沈念安深刻理解到了魏山买五菱神车的明智。 青森村的花农们，大多数都是留守老人，家里没有车，有些连个带动力的三轮车都没有。 上次有个老伯蹬着三轮车来给他送花，青森这边依山傍湖而建，又全是上下坡路。 老头子站着收钱的时候，腿都在抖。 沈念安午夜梦回坐起来，都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也得考虑买辆车了。 时隔多日，又打开了自己的银行账户。 怎么不仅没有变厚，反而变得扁扁的。 沈念安看向第一个罪魁祸首。 那栋装修一新的四层独栋。 明亮通透的全景落地窗，可以一览整个洒星湖。 晨间推开窗户，有夹杂着水汽的清新晨风扑面而来。 黄昏时分，能看到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 再晚一些，天空会变成天鹅绒质感的深蓝色，由下至上渐变的蓝，像一杯漂亮的特调鸡尾酒。 青森的夜特别黑，除了沈念安院子里那盏半死不活的绿色射灯，几乎没有什么人造光源。 只有漫天的繁星。 有时沈念安就坐在他那张定制的摇椅上，看着星星，吹着晚风，摇着摇着就能睡着。 这钱，花得一点毛病都没有呀。 他又看向第二个罪魁祸首。 这个完美的小院。 小池塘上的睡莲正在花期，虽然现在花朵已经闭合了，但香气还在不断地飘散出来。 与池塘边的鼠尾草和野薄荷混合在一起，只是闻一闻就让人头脑清醒。 而沈念安坐在对角线的茶歇区里，旁边是刚刚完工的菜园子和小花圃。 头上的紫藤已经过了花期，不再散发香气，但葡萄 却开始挂果了。 丁点大绿油油的小圆点，成串地挂起来，相当可爱。 面前的大木桌，摆着正在咕嘟冒泡的小锅米线，是沈念安的晚饭。 他还奖励了自己一份炸鸡排。 所以小院能有什么错呢？ 沈念安舒服地缩在懒人沙发里，目光飘向二楼。 这次是实在的叹了一口气。 电吉他需要效果器，每次弹起来声音都特别大，他只好给丹岂装修了一间静音房。 在互联网上冲浪以后，丹岂学得越来越坏，随时都要讨价还价。 刮过三次腿毛以后，他居然提出要一套架子鼓，还想再要一把贝斯。 沈念安为了长期可持续发展，只好答应了这个十分摇滚的要求。 这一整套下来，就是十几万，罪魁祸首找到了！ 是丹岂害他变穷的！ 虽然钱包会扁，但车还是要买的。 现在的汽车市场五花八门，各种新能源品牌长得漂亮，性价比还高，但沈念安一个都没考虑。 他成长了，为了实用，思考良久，打算购入一辆皮卡，丰田海拉克斯，钢铁不死鸟，不管上山还是过河都能开。 最重要的是，既能拉人，又能拉货，皮实耐造不易坏，虽然价格相对普通汽车要贵一点，但长期考虑更为划算。 沈念安收拾好餐具，直接冲上二楼，苍蝇搓手，“小丹岂，刮毛时间到了！” 丹岂小心翼翼地放下心爱的电吉他，伸出毛腿。 信仰值充足之后，他的腿毛和胳膊毛三天就能长出一茬。 头发也长得飞快，如果不控制，会在地上铺得很长。 变回树型的时候，更是肥嘟嘟的一颗茶树。 树冠几乎膨胀成一个正圆，叶子密实得那盏小绿灯的光都穿不过去。 刮毛和剪发梢，对丹岂来说是一种必要的修剪。 接好竹簸箕，沈念安就开始动手了。 每次剃毛时，房间里的茶叶香气都特别浓郁，对于财迷来说，这就是金钱的味道。 细绒绒的毛发掉在竹簸箕里，没多久就变成了成条的茶叶。 剃完手毛和腿毛，沈念安又换了一个竹簸箕，开始用小剪刀剪丹岂的发梢。 香味比刚才还重了一个层次，他格外小心地修剪着，这可是5万块钱一两的头发梢。 捧着两个竹簸箕离开丹岂的练习室，沈念安笑得格外满足。 现在就去调茶汤，等这批货都发出去了，他的钱就会回来了！ 支付掉所有原材料的货款，又去提一辆车，沈念安的存款算是见底了。 这几天，他就没停过，开着新车穿梭在各个花田和种植基地，收花。 金雀花已经过了花期，沈念安研究出一种新口味，红茶薄巧。 桂云有自产的巧克力，食用薄荷不仅味道好，而且成本低，这些原材料还不限季节。 口味也非常适合夏天。 人手也增加了5个，还请了专门的巧克力师。 目前一天就能做出400来盒，做完1万单，也不过就是一个月。 准备发货要打面单的时候，看着店铺的后台，沈念安却愣在了原地。 退货那一栏，不断跳出新信息，那部打面单的手机甚至被卡死机了。 沈念安平息了一下忽然涌起的巨大焦虑，狠狠深呼吸了几次，皱着眉，重启了手机。 再登录上去，退货的消息还是不断弹出来。 一眼不看就是99+。 他沉着脸看着数字跳动。 这些集中退掉预售的顾客，应该不是因为当时冲动下单了。 大概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被诱导了。 数字的跳动逐渐慢下来。 终于停在了5000+单，预售的顾客有一半都选择了退货。 沈念安的目光转向堆在院中的材料。 他备了1万+单的货，增加的人员也按照万单的日期支付了报酬。 要是后续被退掉的5000单卖不出去，这次得亏不少。 有人这是想直接把他的店铺搞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