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卡牌,但亡国之君》 1. 垃圾星 凌晨三点,刚刚下班,秦颜丹走在路上,迎面而来一辆土方车。 “砰——” ……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颜丹重新有了意识,她听到一个声音: “不好意思,你死了。” 秦颜丹:死鱼眼。 那声音继续道:“哎呀你说句话呀,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的意识拼凑起来的。” 秦颜丹看着眼前这一团白光,发现自己也成了一个小光球,秦颜丹脑海内传来冥冥之中的感应,她狐疑道:“天道?” 地球天道欣喜道:“是啊,娃。” 秦颜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光球)飘了起来,越飘越远。 地球天道:“哎呀,你别走啊。” 秦颜丹被无形的力牵引了回来。 秦颜丹再次露出死鱼眼:“不工作,不干活,死人一个,想退休,勿扰。” 地球天道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是想让你干活?” 地球天道意识到说漏了嘴,轻咳一声:“那个,不是干活啊,应该说是进修。” 地球天道:“是这样的,我呢最近和隔壁天道有个交换生项目,是我的异世同位体,叫地星,是个超凡卡牌世界……卡牌你总看过的吧?无论是哪个穿越者,只要一祭出华夏卡牌,就能嘎嘎乱杀!” 地球天道:“你瞧你,父母双亡,孤儿出生,天生穿越圣体啊!你去那里做交换生,保证你能呼风唤雨、威震八方。” 秦颜丹:“没兴趣。” 说罢秦颜丹又要飘远。 “别走啊!”地球天道又把她拉回来,使劲忽悠,“真不是什么工作,就是旅游,让你去其他世界学习一下,顺便宣扬一下我们种花家的历史文化。” 秦颜丹:“你的异界同位体还需要宣传种花文化吗?又是历史断层?是诡异入侵还是末日之后?亦或者是星际殖民?高维游戏?” 地球天道(冷汗):“哪有哪有……” 地球天道:“哎呀,你不要把事情想得这么险恶,咱地星历史也没有彻底断层啦……地星妹子只是一不小心遇上了外星人、一不小心被打得很惨而已……不过你放心,现在已经是和平时代,地星妹子已经成为了星际联盟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不再是殖民星了!” “现在的星际联盟缺了谁,都缺不了地星妹子!” “……只是因为之前是殖民地,很多历史文化都消失了,地星妹子很痛心,所以才想来我们这里借一个交换生,帮她重新树立文化自信……娃啊,你难道就忍心看着种花家文化在异世消失吗?” 见秦颜丹依旧不为所动,还想往外飘,地球天道终于使出了杀手锏,耍赖道:“反正我已经把你的意识拼凑起来了,如果你不去地星,你就只能和我一样一直在这里飘……我可告诉你,这里是没有手机的,你也不能联网!” 听到不能联网,秦颜丹朝外飘的动作终于停了,她转过身对地球天道严肃道:“你再说说去隔壁做交换生的事情。” 地球天道欣喜:“早这样嘛!” 地球天道:“放心啦,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召唤卡牌宣传华夏文化,让大家都意识到华夏卡牌的厉害!” “等到你任务完成的时候,你自然会有感应,到时候你想留在地星,还是回到地球都可以……” “如果任务失败了也没事,反正你本来也已经死了,就当是去异世旅个游、多活一世,体验一下星际文明,等你死了我再帮你牵引回来。” “而且星际时代,科技发达,环境优美,人们生活幸福美满,无需工作,你只要当个文化宣传大使就好了,上下关系我都帮你打点过了。” “是不是很简单轻松?” 秦颜丹有些怀疑:“这么好的事,为什么选我?该不会是抽卡世界吧?我可是非酋。” 地球天道拍拍胸脯冲她保证道:“放心啦,你可是我的娃,怎么会让你吃亏?怎么样,给你加点精神力,再给你迷人的老祖宗如何?” 秦颜丹想到自己的姓氏,心中一动:“莫非是……” 地球天道肯定道:“不错。” 似乎没什么损失,秦颜丹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确定是和平世界?” 地球天道:“当然了,我怎么会坑你?好啦,地星妹子哭着催呢,赶紧走吧!” 天道光球跳起来对她一踹,振臂呼喊:“别忘记了,振兴华夏文化,我辈义不容辞!” 于是秦颜丹再次陷入黑暗。 *** “姓名?” “秦颜丹。” “年龄?” “大概十九?” “来自哪个星球?” “不知道……” “现在是什么年代?” “不知道……” “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知道……” 治安署内,治安官王元龙看着眼前一问三不知的秦颜丹,深深皱起了眉头。 讯问完毕,走出隔离室,脱下防护服,王元龙的智能手环便立即发出声音,是治安署副署长让他去办公室。 副署长:“怎么样?” 王元龙:“衣着整洁、皮肤白皙,手上没有体力劳动的痕迹,出现在垃圾投放点,估计又是启明星送过来的‘废物’。” 副署长:“看来启明星受蜥蜴人影响越来越严重了,居然把人也当做垃圾送过来……不过,你觉得她的失忆是真的吗?” 王元龙:“她对星际常识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大概年龄,应该是真失忆了。” 副署长叹息:“恐怕是启明之城权力斗争中的失败品,启明星的人可真狠,连记忆都洗干净了。” 副署长:“到底是人族,先送去做个身体检查,排查外星病毒,再送去学校培养常识吧。” 王元龙有些担忧:“好……只是副署长,最近四大资源星投送到我们这的垃圾越来越少了,我们本来是按时去接收垃圾,结果只接收到一个失忆的人……” 副署长:“没办法,人族四星在上届星际卡牌大赛中垫底,需要上交的资源多了三成,投送给我们的垃圾自然变少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得接收其他种族投送的星球垃圾……” 王元龙立即激动道:“不行,副署长,别忘了两百年前跟着垃圾运输舰一起投送来的外星病毒,其他种族投送的垃圾可不会管对人类有没有害。” 副署长安抚道:“老王,别太担心,署长已经去治安总署开会了……也许、也许总署长会有别的办法……”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副署长却显然没有什么信心。 王元龙忧心忡忡地离开了办公室,而一边的秦颜丹则被套上了隔离服,在一位女治安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充满消毒水的房间,躺进消毒扫描舱。 紧接着在女治安官的指导下测试了各种看不懂的仪器。 “秦颜丹,女,骨龄十九岁,器官发育正常,无畸变,未携带传染性病毒……”女治安官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对秦颜丹说道,“你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暂时无异常,精神力和大脑检查报告则要过几天。” “不过既然没有携带病毒,便可以先去学校,学习星球常识。” 听到这,秦颜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被地球天道一脚踢到了异世,一睁眼就看到灰扑扑的天、灰扑扑的地,鼻尖萦绕着腐烂食物的酸臭和工业品的机油味,而她的身体也变成了十八九岁的模样。 然后她就被治安署的人发现 ,当做偷渡客带去隔离了。 如今女治安官带她去学校,想必这个星球的治安署已经接纳了她,秦颜丹暂时放下了心。 只是离开隔离区,一来到外界,秦颜丹便被扑面而来的刺鼻味道刺激得不停咳嗽。 女治安官摇了摇头,有些讥嘲地说道:“真是娇气,这里可不是你以前住的资源星。” “既然已经来到垃圾星,就好好习惯在这里的生活吧,反正你也回不去了。” 秦颜丹再次露出死鱼眼。 女治安官按了一下智能手环,立即便有一辆机车闪着红光来到她们面前。 这机车形状与地球上的没什么区别,只是尤为破烂,机头、机身和机尾是三种不同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西拼东凑组装出来的。 女治安官戴上头盔,招呼秦颜丹上车。 “我们十六区的治安署造在化工垃圾投放点附近,所以这里的味道最刺鼻。” 果然,随着机车飞驰,远离了治安署,那股化学品的味道逐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下水沟的酸臭味,秦颜丹也终于可以呼吸了。 秦颜丹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治安署为什么要建在这里?” 女治安官冷笑道:“还不是因为一些白痴,乱捡垃圾,把自己的命都丢了不说,还造成了爆炸,把别人都炸死了。为了防止这些白痴找死,治安署才建在这里,确保能够第一时间接收化工品。” 女治安官:“我看你虽然失忆了,但脑子还没坏,劝告你几句,虽然我们送你去学校,但也不会让你一直吃白饭。你顶多能够在学校待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就得自力更生,所以学校里的知识非常重要,不想饿死就好好学。” “这里是F23132垃圾星,十六区,主要接收化学废料、工业残渣、医学废品和少许厨余垃圾……具体的知识你在学校会学到,总之在这里捡到的东西不要乱吃,有用的东西可以到治安署换营养液。” 女治安官一路风驰电掣,路过的帐篷中有人跟她打招呼:“小陆,这么着急去哪儿?” “你后面载的人是新来的治安官吗?” “小陆,治安署什么时候来回收垃圾啊?” 女治安官大吼一声:“别吵,没时间聊天。” 十六区的街区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大多是些帐篷,建造在一些废墟里面,看上去很破旧,让人怀疑能不能遮风挡雨,旁边则堆积着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废品。 这里满地都是垃圾,酸臭的味道很重。 这里的人也很黑很瘦,衣服大多不合身,脏兮兮的,很少能够看见老人。 他们大多在低头干活,只有看到治安官经过的时候,眼睛里才会发出欣喜的亮光。 秦颜丹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难民营。 秦颜丹的脑海中不禁回响起了穿越前天道的话:“星际时代,科技发达,环境优美,人们生活幸福美满,无需工作……” 秦颜丹:莫生气、莫生气,深呼吸、深呼吸……呕——好臭—— “好了,到地方了。”女治安官停下机车,一手把秦颜丹拎下来。 女治安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手环,不耐烦地绑到秦颜丹手上:“算是治安署免费送你的,我叫陆慕青,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没事别联系我。” 秦颜丹点了点头,她听懂了,有事就联系她。 “好了,跟我进去吧。” 秦颜丹跟在陆慕青的身后,看到了她衣服背后的补丁,秦颜丹抬头望向眼前的学校,这是除了治安署外,秦颜丹在十六区见到的第二座称得上完好的建筑,虽然大门破破烂烂的,但依旧在众多帐篷中显得鹤立鸡群。 上面写着一行字—— “十六区第一小学。” 小、小学? 2. 垃圾星 秦颜丹恍恍惚惚地被陆慕青牵着来到了班主任面前,又恍恍惚惚被班主任牵着来到讲台面前。 “今天,让我们欢迎秦颜丹同学加入我们一年级二班的大家庭!” “欢迎、欢迎!”讲台下的一堆小萝卜头欢呼道。 然后秦颜丹又恍恍惚惚地坐到课桌前,看着老师开始上第一节课—— 《关于垃圾分类的一百种基础常识》。 啊,秦颜丹心想,果然是非常重要的课程呢。 …… 下课时间,秦颜丹被同学们给围住了。 秦颜丹缩在矮小的凳子上,无处躲藏,旁边是热情的同学们。 “秦同学,听说你是小陆治安官带进来的,你是不是新的治安官啊?”一个小女孩期待地问道。 “肯定不是!”另一个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反驳道,“治安官这么厉害,怎么会那么大了还来上小学?” “有道理啊……”小女孩有些失望,“看来没有新的治安官了。” 秦颜丹好奇道:“你们很想要新的治安官吗?” “当然啦,每个治安官都认得很多垃圾,可以帮大家把坏垃圾变成好垃圾、把不能吃的垃圾变成可以吃的垃圾,我以后的梦想,就是成为治安官,让大家吃垃圾吃到饱!”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秦颜丹怔住了。 “算了吧,席依依,你跑那么慢,怎么可能会成为治安官?”小男孩反驳,“跑太慢的治安官是会被天上掉下来的垃圾仓砸死的,我跑得最快,我才能成为治安官!” “我才是、我才是!” “我也要成为治安官!” “你们都太笨了!听说一区的治安官最多,那里的人都有很多垃圾可以吃。我以后要成为治安署长,你们都是我手下的治安官,到时候我带着你们一起去捡垃圾!” “什么,你居然要成为治安署长?不行,我也要当治安署长!” “我也是、我也是!” 一年级小学生们为谁能成为治安官和治安署长吵了起来。 “安静安静,我知道谁能成为治安官和治安署长!”秦颜丹终于让这些吵闹的小学生们停了下来。 “谁?”一双双大眼睛看向她。 秦颜丹严肃道:“知识最渊博、最聪明的那个人才能成为治安官和治安署长。” “让我考考你们,垃圾星F23132最开始的名字叫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小学生抢先回答道,“叫地星,是我们人族的祖星!现在的人族四大资源星,都是我们垃圾星的祖先开拓的!” “我妈妈没死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这个故事!” 秦颜丹胸口被狠狠一锤,脑海中再次开始回荡起地球天道的话:人们生活幸福美满……人们生活幸福美满…… 天道,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另一个小学生不屑道:“这算什么,我知道更多!我们垃圾星以前可不是垃圾星,是伽马星系的殖民地、四级资源星!” “那个时候,我们人族的资源星有五个!” “可是后面资源开采完了,就变成垃圾星了……”说到这,他的语气有些低落。 秦颜丹眼前一黑。 好哇,难怪地球天道说不是殖民星……感情是因为没有殖民的价值了! 垃圾星、垃圾星……确实,对于城市而言,垃圾场是不可或缺的,那么对于星际而言,垃圾星也一样。 天道坑我! 一年级的小朋友们十分天真可爱,问什么答什么,只是始终没有提到一个词。 于是秦颜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知道卡牌吗?” “卡牌?”小朋友们歪了歪头,“是游戏吗?没有听说过。” 不是,卡牌世界没卡牌,这对吗? 秦颜丹安慰自己,虽然穿越后她没看到卡牌,虽然这些小学生没有听说过卡牌……但是,也许是因为一年级的课程不教呢? 六年级的小学生,总应该知道……吧? 于是三天后。 “恭喜你,秦颜丹同学。”校长笑呵呵地把毕业证书交给秦颜丹,“恭喜你用三天时间成功从小学毕业,成为我们垃圾星F23132史上最快毕业的小学生!” 说是毕业证书,其实更像是奖章,只有硬币大小,背面是一个笑脸,正面刻着小字——“十一区第一小学毕业证书”。 十分简陋,若是在地球,秦颜丹看都不会看一眼,然而看着身边小学生们望着“毕业证书”羡慕的眼神,和身旁老师们与有荣焉的样子,秦颜丹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小的简陋的“毕业证书”,也许是这个星球人们少有的、能感到骄傲的东西。 和外面的人们相比,这些孩子的衣服虽然也不合身,但是却干净整洁,显然被照料得很好,而课程上教授的知识,也无疑能让孩子们在这个世界更好地生存。 毫无疑问,这个星球的学校是孩子们长大前的净土。 而成功毕业,则意味着孩子们终于有了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能力,也是他们少有的能拥有成就感的事情。 于是秦颜丹郑重接过毕业证书:“谢谢校长。” “好!”看到这一幕,学校老师们纷纷鼓掌,而秦颜丹一到六年级的同学们也纷纷鼓掌欢呼。 秦颜丹终于忍不住了:“校长,难道小学不教卡牌的内容吗?” “卡牌?”校长有些惊讶,“你不是失忆了吗,居然还记得卡牌?” 随后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校长有些同情地看着她:“我明白了……这或许是你心中难以磨灭的痛楚,才让你如此执着,连失忆了都没办法忘记。” 校长:“你恐怕不知道,我们垃圾星的人,是没办法召唤卡牌的。” 秦颜丹:“什么?!” 校长:“召唤卡牌是需要精神力的,当初我们星球从资源星降为垃圾星后,精神力高的人大多去了四大资源星,留下来的都是无法召唤卡牌的普通人。” “而举行卡牌觉醒仪式是需要资源的,一开始,四大资源星的人确实会在我们这里举办觉醒仪式,但是因为觉醒的人不多,召唤出的卡牌等级也不高,后来他们就没来了……” 校长同情地望向她:“我们人族十八岁才能觉醒卡牌,一般人都只能参加一次,你已经十九岁了,又被放逐到垃圾星,大概率是精神力太低,参加过觉醒仪式没成功,所以别想了,好好捡垃圾吧。” 秦颜丹:“……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召唤卡牌吗?” 校长:“如果你的精神力足够高,确实有不参加觉醒仪式自主觉醒的可能……但是卡牌召唤一看精神力,二看对时间长河中卡牌人物的理解和感悟,先不说精神力,你都已经失忆了,完全忘记了启明星蜥蜴文化的历史,怎么能召唤出卡牌?” 秦颜丹:“……咱们垃圾星没有自己的历史吗?” 校长:“哈哈哈,你真爱开玩笑,我们垃圾星被殖民的时候,因为反抗过于激烈,被评判为劣等激进文明,历史文化都被殖民者毁去了啊,哈哈哈哈哈……” 秦颜丹:“……现在的人族四大资源星,依旧是殖民星吧?” 校长:“哈哈哈,你不是都学了吗?五等垃圾星,四等殖民资源星,只有第三等才是拥有主权的家园星。” 秦颜丹:“但是课本上没有写殖民者是谁。” 校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是伽马星系,三等家园星-莱泽星的蜥蜴人。” “不过启明星的人应该不会再认为它们是殖民者了吧,哈哈。” “好了,”因为秦颜丹的问题太多,校长冲她挥挥手,有些嫌弃地说道,“别在这里磨蹭了,你的理论课已经学完了,实践课也有老师带你去上过了,现在你已经毕业,可以开始去捡垃圾了。” 秦颜丹:“——等等,小学毕业之后不是还有初中吗?” 校长:“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垃圾星早就没有初中了。” “知足吧,全星际只有我们垃圾星F23132才有小学,还有医院和治安署,别的垃圾星可全是强盗和小偷,得亏是你人族,才会被送到这里来。” “你都十九岁了,该自力更生了。” “砰——”小学的大门被关上了。 秦颜丹:……说好的一个月呢?怪她学得太快? 秦颜丹叹了口气,不过与“同学们”的交谈中,她也知道,小学现在资源紧张,恐怕没有余力供应她一个成年人的饮食,自然能早赶走就赶走,好腾出位来给更多的孩子。 “秦同学,等我们毕业了,我们一起当治安官!”门内传来孩子们稚嫩的送别声。 隔着破破烂烂的门,秦颜丹冲孩子们挥挥手——还有那个灰扑扑的校长,她大声回应道:“好!” 然后背着学校送的书包和营养液,背影萧瑟地离开了这里。 …… 治安署,十六区署长终于从一区回来,眉头紧锁。 “署长,怎么样?四大资源星同意援助了吗?”副署长立刻跑来着急地问道。 署长动了动唇,半晌之后,才低声说道:“这次一区总署长召集我们二十个区开会,告诉了我们一个消息。” 副署长:“什么?” 治安署长:“水辰星出现了饥荒。” 副署长震惊不已:“什么?那可是资源星,而且是食品加工的资源星!” 副署长:“上次我们人族资源星出现饥荒,还是、还是……”还是他们星球被降为垃圾星的时候。 十六区治安署长沉声道:“总署长说,水辰星去年上供资源不足,现在又出现饥荒,很有可能被降为垃圾星。” 这个消息炸得副署长脑子一片空白:“可是、可是……” 那他们星球怎么办? 治安署长:“你别忘了,和我们垃圾星不一样,水辰星是我们人族租借来的,当初和地精族签了对赌协议,如果水辰星变成了垃圾星,不仅要将水辰星立即还给它们,还得赔款割让资源……” “可恶!”听到这,副署长的拳头狠狠砸到了墙上,他咬牙切齿,“水辰星本来就是我们星系的!根本和他们没关系,而且在我们人族开发前,水辰星本来是一颗荒星!” “够了,”治安署长冷冷打断他的话,只是他的拳头也攥了起来,“五等、四等星没有主权……而且连续三年上缴资源不足才会被降级,也许水辰星还有机会……” 副署长:“当初我们和地精族租借时,蜥蜴人就很不满,如今对赌协议快要到期,我们人族马上要得到水辰星的长期居住权,这个时候水辰星出现饥荒,会不会是……” 治安署长:“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道我们还能反抗吗?” 治安署长叹了口气:“地精族说,它们可以不把水辰星上的人类赶出去,也可以援助水辰星,帮助水辰星维持在四等资源星……但前提是,水辰星上的人类要奉它们为主。” 副署长激动反驳道:“这绝对不行,这是要水辰星上的人当它们的奴隶!” 治安署长:“放心,水辰星的总督不会答应的,其他三个资源星也不会允许水辰星人答应。” 副署长松了口气:“那就好……也许、也许其他资源星凑一凑,能够帮水辰星凑够上供资源、度过饥荒。” 只是在上届星际卡牌大赛上垫底的人族,真的还有多余的资源能凑给水辰星吗?副署长不敢深想。 治安署长没有说话。 副署长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署长?” 治安署长低声说道:“……这次蜥蜴人公布了一个消息,说是我们人族排名太低,决定削减我们人族的觉醒资源。” “今年六月份卡牌觉醒的资源,只能供给两个星球,以本届四星联 赛的排名决定。” 副署长嘴唇颤抖:“什么?” “它们这是要分化人类!它们是要人类内斗!” 如此一来,其他三星绝不会帮助水辰星度过难关,因为水辰星的卡牌实力在他们当中并不算弱,他们不可能资敌,而水辰星则绝对不会放弃新生代觉醒卡牌的机会! 治安署长苦笑道:“庆幸吧,至少它们还愿意给人类留两个星球的名额。” 副署长:“那、那我们垃圾星呢?我们垃圾星年年都偷偷向四大星输送回收后的资源,如果没有四大星故意废弃的廉价营养液……” 治安署长过了许久才道:“他们说……我们……自求多福。” 自求多福……副署长仿佛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这个时候,治安官王元龙突然兴奋地闯进了办公室,拿着一张报告不停挥舞:“署长、副署长,好消息、好消息啊!” 副署长已经被接连不断的坏消息砸得身心俱疲,哪里肯信他有什么好消息,依旧是一副无力颓废的样子。 “之前我们从垃圾投放点捡回来的那个人,她的精神力测试结果出来了,是A级!” “什么!”副署长瞬间跳了起来。 他伸手想要夺过王元龙手中的报告,却被激动的治安署长抢先一步: “快给我看看!” “苍天哪,真的是A级,四大星都好几年没出A级了!老俞你不厚道啊,居然藏着这么个惊喜不告诉我!” “快告诉我,人在哪里!” ——那么人在哪里呢? *** 北风萧萧,酸雨飘飘。 秦颜丹搭建的帐篷被腐蚀出了几个破洞。 “小秦啊,学校里的知识虽然多,但也没办法全部教到,比如这个帐篷,得多搭十来层才能牢靠,不然风一吹雨一淋就不行了。” “我看这也不能怪小秦,最近天气变得越来越极端,学校里教得还是那老一套,一直没更新,和十几年前我们学的一模一样。” “来,小秦,用这个暂时挺一下,这酸雨很快就会停了。” 一个阿姨热心地将铁桶递给秦颜丹。 “谢谢宋阿姨。”秦颜丹接过铁桶,戴在了自己头上,铁桶的提手刚好套住她的脖子。 同样戴着铁桶帽子的宋阿姨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小秦,我孙子和孙女是你同学,特意嘱咐我照顾你呢!” “对了,他们在学校里学得怎么样?能顺利毕业吗?”宋阿姨关心道。 秦颜丹:“他们学得很好,六年级的知识都学得很扎实,等上完实践课就可以毕业了。” “那就好!”宋阿姨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唉,其实他们也不用毕业那么早……”宋阿姨叹息道。 这酸雨却并没有那么快停下,宋阿姨回去拆卸废弃零件了,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活要忙。 秦颜丹戴着铁桶,蹲在废墟底下看向灰扑扑的天空,目光忧郁。 说好的星际时代、悠闲生活,结果是废土求生+星际殖民。 和平倒是真的和平,就是和平的穷。 她难道不是来这个世界嘎嘎乱杀的吗? 酸雨一来,附近的酸臭味道更浓了,只有小学附近会好一些,却也难以彻底去除。 穿越到现在,秦颜丹就没有呼吸过一口新鲜的空气,至于果腹用的营养液,味道也一言难尽。 因为这被污染的空气,这颗星球的人肺都不怎么好,很少能活到四十岁,有孙子孙女的宋阿姨已经算是这片区域的长者了。 好一个体验生活,好一个文化宣传大使。秦颜丹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跨界人贩子。 而让秦颜丹坚持到现在的,便是当初地球天道给她画的大饼——高级精神力和她那迷人的老祖宗。 地球老妈,你总不能连这个都坑我吧?我可是你亲生的娃。 秦颜丹闭上眼睛,试图体会自主觉醒的感觉。 一开始,秦颜丹的脑子很杂乱,但是渐渐的,她的心情变得平静,意识仿佛变成了蒲公英,在宇宙中飘荡。 一片黑暗与寂静中,她突然看到了无数光点向她飞来。 什么鬼东西?!秦颜丹差点被飞来的一只血口大盆的蜥蜴糊了一脸,连忙飘走。 紧接着便是什么疯狂钻洞的地精啊、扭曲爬行的蛇人啊、跳着脱衣舞的大树啊……甚至连扭秧歌的机器人都出场了。 秦颜丹连连避开,像是碰碰球一样,躲得十分狼狈。 不是说好要对卡牌的历史文化有所了解吗?我对这些鬼东西也没什么了解啊? 我那迷人的老祖宗呢? 在哪里? 这时候,这片空间突然震动起来,秦颜丹往前一看,一只三头地狱犬正喷着火焰朝她狂奔。 秦颜丹惊慌失措,试图后退,谁料后方同样震动不停,一只翅膀上长满眼睛的六翼天使向她飞来。 不要啊,这么克苏鲁的天使不要啊! 秦颜丹朝左闪避,不料差点撞上一只正在搔首弄姿的恶魔。 秦颜丹往右狂奔,一团不可名状的无形之物突然展露身形。 不好,被包围了! 老祖宗,快来救我! 正当秦颜丹焦急地寻找脱身空隙时,突然目光一凝,她看到了一团暗金色的光芒。 这、这是—— 那熟悉的霸道气息,那澎湃的光明之意,小篆“秦”字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秦颜丹狂喜。 是她那迷人的老祖宗! 老祖宗,我来了! 秦颜丹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暗金色的秦篆里。 下一瞬,一轮烈日在黑暗中升起,耀金色的光芒照彻天地。 然而天地空空荡荡。 金色太阳:? 3. 垃圾星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 “不行,磁场出现问题,通讯手环发不出消息!” “七手货就是不靠谱!还好定位没有问题,快去接人,这可是我们垃圾星唯一的A级!” 治安署三人火速跑上二手改装车,开始飞车飘移。 “等等——”车开到半途,副署长突然有些情怯,犹疑道,“你们说一个A级,能被扔到我们垃圾星来吗?” “会不会是确认过无法觉醒卡牌?要知道,A级一直无法觉醒卡牌的也不是没有。” “管他那么多呢!这可是A级啊、A级!”治安署长神情激动,口水四溅,“咱们垃圾星多少年没出过A级了?就算她去年没觉醒,今年也不一定不行啊!” 人族从十八岁开始,一直到二十岁,都有觉醒卡牌的机会,但因为觉醒材料有限,四大星中的普通人都只能参加一次觉醒仪式,便是十八岁那次……但是A级显然不在普通人的范围内。 任何一个正常的种族,都不会把A级当大白菜一样,吃一口就扔,起码得吃好几口,尝尝咸淡、细细咀嚼,直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尝过了,发现确实是个普通白菜,才会不得不遗憾地放弃。 ——当然,一般的A级尝一口就知道味道了,也不用尝好几次。 而人族显然是一个正常的种族,因此副署长才如此患得患失,总感觉启明星扔一个A级到他们垃圾星有点不真实。 这是他们垃圾星能捡的漏吗? “咱们垃圾星不就是捡漏的吗!”名为治安署署长,实为废品回收站站长的十六区署长一拍大腿,坚定道,“大不了,咱们去找总署长,看看四星联赛后,能不能把她塞进今年的觉醒名单。” 副署长:“但她不是启明星送来的吗?万一启明星的人阻拦……” “什么启明星的人?”治安署长瞪了副署长一眼,掷地有声道,“那秦颜丹,分明就是我们垃圾星土生土长的自己人!” “实在不行,咱们二十个治安署凑一凑,看看能不能凑出一些二手材料,帮她再觉醒一次!” 三人飞车飘移,一路狂奔,直到快到目的地,治安官王元龙突然失声惊叫道:“快看天空!” 只见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被贯穿,一道金光从云层中轰然落下。 不知何时,酸雨消失了,那些乌云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被无情撕裂,露出背后那一轮暗金色的太阳。 “金光现世、大日虚影!”治安署长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颤抖道,“这、这莫不是传说中的——” “帝王卡!” *** “这、这是什么?”周围的人纷纷从帐篷里出来,他们看向天空中的大日虚影,不自觉地张大嘴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难、难道是传说中的……”最为年长的宋阿姨瞪大了眼睛,惊愕道,“卡牌觉醒?!” 废墟内,秦颜丹顶着铁桶,望着天空中的暗金色太阳,内心充满激动。 来吧,她那迷人的老祖宗! 只见那大日中央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字——“秦”! 与此同时,在那秦篆之下,有无数将士的虚影在天空中显现,旌旗蔽日,杀声震天,几乎要将那暗金色的太阳盖过。 ——秦武卒! 战旗猎猎,战马嘶鸣,这些将士沉默而冷肃地站立在这里,密密麻麻,一望无际。 他们身披盔甲、手持矛戟,他们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然而这些古之武卒却动了,他们以矛击地,鼓声齐鸣。 他们开始大喊: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他们开始大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他们开始大吼: “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奋六世之余烈,开万世之统一,这,就是大秦。 将士们的虚影渐渐消失,他们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衣着破烂的人们却始终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激荡与悲伤究竟从何而来,他们不清楚,自己血脉中的熟悉与共鸣究竟从何而起。 他们不知道这些将士为何而来,他们不知道这些将士为何呼喊。 于是他们只能茫然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些将士的身影彻底不见,然后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失落,却无可诉说、无可探寻。 天空中的金光渐渐消散,那暗金色的大日虚影逐渐缩小,最后化作一张卡牌,朝着秦颜丹飞来。 来了!秦颜丹精神一振,接过卡牌。 卡牌入手温凉如玉,却薄如蝉翼,通体玄色,纹理精致,背面画着玄鸟图腾,正下方是小篆“秦”字,而右上角,则写着“华夏”二字。 怀着激动的心情,秦颜丹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卡牌。 下一瞬,她的表情凝固了。 只见卡牌正面,是一个身着秦朝皇帝冕服,却显得不伦不类,面容浮肿、神情阴险的男子。 秦颜丹两眼一黑。 【人物:胡亥】 【称号:秦二世】 【等级:A级】 【点评: 六世余烈,毁于一旦。 万世王朝,中道崩殂。 古王朝二世而亡者,前所未有。开历朝历代亡国君主之先河,意义重大,对后世影响深远,直接改变了华夏历史走向,为后续楚汉争霸的精 彩历史奠定基础,因而被列为华夏先驱/基石人物。】 秦颜丹呆呆地看着卡牌。 有些人看上去还活着,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 十六区第一小学。 一年级二班,席依依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脑袋下垂。 好困啊……她猛地晃了晃头。 不行,席依依,你要向秦颜丹同学学习,不能上课睡觉! 你可是将来要成为治安官的人! 席依依给自己打气,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听老师上课。 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但当席依依不小心朝窗外看去时,她的困意顿时就被吓没了。 “不好啦,老师!天坏掉了!” “什么?”正在上课的老师皱起眉头,训斥道,“席依依,不要胡说八道!” “真的!老师你快看,天空的颜色变了!” 老师往窗外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原本灰扑扑的天空,像是什么东西洗过一样,湛蓝如镜,晴空万里,有一道彩虹正在天边闪闪发光。 班级里顿时变得嘈杂,不久之后,整个小学都变得热闹起来。小学生们趴在窗边,看着这从来没有见过的蓝天与彩虹,忍不住发出惊叹。 好漂亮!但是、但是那么漂亮的天空,果然是坏掉了吧? 年轻的老师焦急地跑到了校长办公室,气喘吁吁: “不好了,校长!天空坏掉了!” 他本以为校长也会和自己一样焦急,却见到校长正和孩子们一样,站在窗外愣愣地望着天空,脸上似哭似笑。 最后,年迈的校长转过身,对年轻的老师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天没有变坏……” “它只是变好了。” *** 治安署三人张大嘴巴,呆愣地看着这只在照片里见过的蓝天白云,直到浑浊的乌云重新将其覆盖。 天空重新变得灰扑扑、黄澄澄。 “你们看到了吗?”治安署长转过头,语气颤抖地对另外二人说道。 “看到了,是自主觉醒!”治安官王元龙兴奋地大叫起来,“我们垃圾星居然出现了一个自主觉醒的天才!” “我说的不是这个!”治安署长语气颤抖地看向副署长。 “是A级!”副署长同样激动地要晕过去了,他兴奋地开始手舞足蹈,“这种气势,起码是A级以上的卡牌!” “天呐,我们垃圾星居然出现了一个自主觉醒出A级卡牌的天才!” “不是这些!”治安署长狠狠打了他们两巴掌,让他们冷静下来,这才捂着心脏,缓缓靠向车身,激动地颤抖道,“她、她的卡牌,是人形!” “这是我们人族自己的卡牌!” 4. 垃圾星 垃圾星F23132。 一区。 秦颜丹坐在椅子上,动作拘谨。 二十个区的治安署署长将她团团围住,目光灼灼。 “这、这就是咱们垃圾星的卡牌师!” “天哪,自主觉醒,A级卡牌——老李你快掐掐我!我有没有在做梦?” 二十个署长眼神火热,像是在看大熊猫一样看着秦颜丹。 秦颜丹被看得头皮发麻。 “够了!不要吓到孩子!”九区署长一脸严肃地把众多署长推开,她是个中年女性,看上去很冷静。 随后九区署长转向秦颜丹,笑容可掬。 “小秦啊,听说你刚从十六区第二小学毕业,只花了三天时间,真棒!不愧是我们垃圾星的卡牌师!” “怎么样?营养液还够不够,不够就跟阿姨说!” 秦颜丹被署长们围着嘘寒问暖。 直到总署长的出现,才把秦颜丹从这境地中解救出来。 “好了,都给我出去!”治安署总署长一脸严肃。 众多署长依依不舍地与秦颜丹告别,秦颜丹却松了口气,她向来不太擅长应付别人的热情,转过头,却见总署长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秦颜丹心中“咯噔”一声。 怎么了?莫非她是黑户这件事终于被曝光了? 却见总署长叹息一声:“小秦啊,十六区还是太穷了,才把你养得这么瘦,以后你还是待在我们一区吧。” 秦颜丹:这……其实她在十六区总共也就待了三天来着。 不过总署长很快就严肃起来,有些紧张地问道:“小秦啊,你方不方便把你的卡牌给我看一眼?” 秦颜丹自无不可,她本来就是地球派过来的华夏文化宣传大使来着。 只是这个卡牌吧……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秦颜丹心神一动,一张卡牌便在她的手中闪现。 “居然……居然真的是……”看着卡牌上的人物,总署长双手颤抖,“居然真的是我们人族!” 此刻的总署长完全忽略了这卡牌人物有些阴险的神态,满脑子都只有两个字——人形人形人形人形。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了这人形生物没有长什么奇奇怪怪的尾巴、耳朵、翅膀等等器官,这才忍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人族,终于有卡牌了!” 总署长兴奋地看了秦颜丹一眼:“小秦,听说你这张卡是A级帝王卡,一般A级卡都自带三个技能,帝王卡更是了不得。” “如何,你这张卡有几个技能?强度怎么样?” 不是持卡人是无法主动看到卡牌具体信息的。 秦颜丹有些尴尬地把卡牌技能展开。 【姓名:胡亥】 【称号:秦二世】 【等级:A级】 【技能: 指鹿为马——赵高欲为乱,恐群臣不听,乃先设验,持鹿献于二世,曰:“马也。”二世笑曰:“丞相误邪?谓鹿为马。”问左右,左右或默,或言马以阿顺赵高。或言鹿者,高因阴中诸言鹿者以法。后群臣皆畏高。 备注:当场上同时存在权臣与鹿时,该权臣可向其他人提问,该生灵是鹿是马?】 总署长先是看到了称号,激动道:“居然有称号!有称号的卡牌人物都在历史上留下过赫赫威名,技能都十分强劲,想必这个秦二世一定是我们垃圾星历史上非常厉害的皇帝!” 秦颜丹:这……胡亥在历史上倒也确实有“赫赫威名”。 总署长接着看到了技能:“嗯?这技能数量是不是不对?” 他看了看卡牌等级,确实是A级。 然后再看了看技能。 秦颜丹死鱼眼:“不用看了,确实只有一个……” “啊这……”总署长有些尴尬,“其实A级卡牌也不一定都有三个技能……呃……技能在精不在多嘛……” 总署长安慰秦颜丹,随后他看向卡牌技能的具体描述。 嗯?什么叫“当场上同时存在权臣与鹿时,该权臣可向其他人提问,该生灵是鹿是马”? 这不就是一头鹿吗? 总署长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文字了。 “呃,没事,确实有一些卡牌的文字描述很难看懂,不过多实战就明白了……就是你这张卡的描述,听着有点像辅助卡。” “来来来,咱们先对战一局。”说罢,总署长掏出一张卡牌。 咦,总署长也有卡牌? 似乎是看出了秦颜丹的惊讶,总署长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其实我也是自主觉醒的,不过我的精神力只有B级……而且那也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看着手中的蜥蜴卡,神情怀念:“我的老师,出生于启明星卡牌世家,因为权力斗争失败被放逐到了这里,捡到了我,我才有机会从他那里学习蜥蜴人的文化,召唤出卡牌。” “可惜,之后启明星再放逐人的时候,就会把他们记忆也给洗了。” 总署长祭出了卡牌。 【名称:反叛的蜥蜴人矿工】 【等级:F级】 【点评: 你是蜥蜴人王国中的一个矿工,无名无姓,却在家人饿死的时候举起了铁镐。 你选择了反抗,于是你死了,你的头颅被悬挂在矿洞外,警醒着每一个路过的蜥蜴人。你的生命无足轻重,唯有仇恨,令你的魂灵难以安息。】 【技能:矿工的愤怒——使用铁镐时,增伤10%。 备注:可对蜥蜴人特攻。】 总署长感慨道:“我这张卡牌,属于蜥蜴叛逆流。这个流派曾经在我们人族很流行,尤其是在当年的垃圾星,最高能召唤出D级的蜥蜴复仇者……只是后来落寞了。” “我的老师教给了我很多蜥蜴人文化,可惜我最后能召唤出的,还是这种被淘汰的卡牌……” 一只衣着破烂、神情愤怒的蜥蜴人矿工在闪光后出现。 然后总署长再次祭出一张卡牌。 【名称:铁镐】 【等级:F级】 【类型:工具/武器卡】 【点评:非常普通的一把铁镐,可以用来挖矿……也许,也可以当做武器?】 总署长:“我们在时间长河中召唤出的卡牌一般都是人物卡,也被称为主卡。同时卡牌师可以使用副卡来武装主卡,这些副卡可以是装备卡、工具卡,也可以是生物卡、技能卡等等。” “副卡的选择与历史人物的经历有关,比如我这个蜥蜴人矿工,便可以用铁镐来强化攻击力。” 秦颜丹点头。 懂了,比如吕布便可以装备方天画戟和赤兔马,威力更上一层。 总署 长接着道:“普通的F卡一般是没有技能的,哪怕有,限制也非常大,像我的卡牌技能必须要装备铁镐才能发挥,但是高等级的卡牌就没有这个限制,比如……” 说到一半,总署长想起秦颜丹的卡牌技能【指鹿为马】,似乎限制也很大,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那个……限制越大,威力越大嘛。” 秦颜丹面无表情,和总署长不同,她对胡亥没有任何期待。 “吼——”衣着破烂的蜥蜴人矿工挥舞着铁镐,朝天怒吼,看上去十分狰狞。 总署长对秦颜丹笑呵呵道:“别看这家伙长得这么可怕,其实很弱的。” “帝王卡对同级及以下的卡牌都有绝对压制力,我这张卡只有F级,你攻击的时候可要留点力。” 秦颜丹面无表情地祭出了胡亥。 在总署长期待的目光下,人形的胡亥终于出场了。 秦颜丹实在不忍心戳破总署长的幻想——眼前这张卡牌,除了是个人以外,简直一无是处啊! “朕乃大秦皇帝!何人唤朕!”胡亥在金光中出现,头戴冕冠,威风凛凛。 只是一看到眼前狰狞无比的蜥蜴矿工,他顿时惊恐地尖叫一声。 “啊!怪物啊!” 然后就晕了过去。 总署长:…… 秦颜丹:…… 总署长震撼地看向秦颜丹。 秦颜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的人们接受现实了。 “怎、怎么会……”总署长语气颤抖,然而这个时候,他召唤出的蜥蜴人矿工突然开始散发玄光。 嗯?发生了什么? 只见在两人震撼的目光下,蜥蜴人矿工原本破破烂烂的衣服开始发光变形,最后化作了一件战国深衣样式的官服,交领右衽、大襟窄袖,其光秃秃的头上也戴起了高山冠,手里还拿起了大臣上朝用的笏板……就连原本狰狞愤怒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深沉。 总署长看起了自己的卡牌。 【名称:反叛的蜥蜴人矿工】 【称号:大秦权臣】 【等级:D级】 【点评: 你是蜥蜴人王国中的一个矿工,无名无姓,却在家人饿死的时候举起了铁镐。 你选择了反抗,于是你死了,你的头颅被悬挂在矿洞外,警醒着每一个路过的蜥蜴人。你的生命无足轻重,唯有仇恨,令你的魂灵难以安息。 不过在你死后,你获得了一番神奇的经历,得到了大秦皇帝秦二世的“认可”。 恭喜你得到称号——大秦权臣。 也许,你离复仇更近了一步?】 【技能:矿工的愤怒——使用铁镐时,增伤10%。 备注:可对蜥蜴人特攻。】 【技能:大秦权臣——对不超过秦二世等级的卡牌产生压制,同时各素质全方位增加200%。 备注:该称号只有当秦二世在场时生效。】 【技能:指鹿为马——你不是赵高,但你可以是赵高。 备注:当场上同时存在秦二世和鹿时,你可以对在场所有人提问,该生灵是鹿是马?】 蜥蜴人矿工衣冠庄重、手持笏板,看着远方,目光深沉。 秦颜丹和总署长目瞪口呆。 5. 垃圾星 看着眼前尽显华夏风采的蜥蜴人矿工,秦颜丹沉默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蜥蜴人【指鹿为马】的技能描述时…… 只能说,不愧是你啊,胡亥。 感情在你面前,所有人都能成为赵高,不是人也能成为赵高。 却听得总署长像是尖叫鸡一样尖叫出声。 “称号!他、他竟然直接赋予了我的卡牌称号?!” 而且让他的卡牌直接增加了两个技能! 甚至还把他的卡牌等级提升到了D级! ——哪怕这加成只有秦二世在场时才能生效,却也足够强大了。 总署长激动得要晕过去了。 “顶级辅助卡!这是顶级辅助卡啊!” “难怪这个秦二世这么弱,原来是牺牲了自己的强度,来增强队友。” “这么说来……”总署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饱含泪光,“原来我们华夏先祖如此舍己为人。” “那些蜥蜴人居然还说我们是劣等激进文明,简直该死!” 秦颜丹:“不,其实……” 总署长:“什么都不用说了,小秦啊,咱们垃圾星以后就靠你了。” “咱们也没有什么要求,就是你以后去人族四大星,甚至是异族三等星、二等星以后,能不能多给我们垃圾星寄点可回收垃圾过来?” “我们垃圾星不挑的。” 测试过秦颜丹卡牌的效果后,总署长便知道,他们垃圾星是绝对留不住这样的人才的……甚至整个人族都留不住。 这样强力的辅助卡,连他的垃圾F卡都能被拉到D级,更何况是其他卡牌? 一旦被其他种族知道,必然会来疯抢。 秦颜丹疑问道:“总署长,我们华夏的历史不是被特意毁去了吗?我这张卡暴露之后,蜥蜴人难道不会来破坏吗?” 总署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若是其他卡牌,或许蜥蜴人会来破坏,但是你这张卡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最近几百年,蜥蜴人一直试图将它们的母星进阶为二等星。” “而星球进阶最快的方式,便是星际卡牌大赛!” “若是你的卡牌只能作用于人族,那不过是一张废卡……可你的卡牌能用于异族,那就是一张神卡!” “就凭你这张卡牌的恐怖加成,蜥蜴人不仅不会来伤害你,反而会来保护你。” 总署长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过秦颜丹却有一种直觉,其实他们华夏的卡牌,正常来说是不会作用于其他异族的。 但是奈何……这可是胡亥啊! 没有谁,能比他更欺软怕硬。 胡亥(得意挺胸):我的口碑,大家都知道。 “可惜了,蜥蜴人卡牌不会说人话,你【指鹿为马】这个技能恐怕很难完全施展了。”总署长遗憾道。 大秦权臣这个称号,更像是秦二世【指鹿为马】技能的一部分。 【反叛的蜥蜴人矿工】回到了总署长手中,因为【秦二世】被收回,重新变成了F卡。 总署长将铁镐卡与矿工卡合并,随口对秦颜丹说道: “副卡可以直接镶嵌在主卡上,主卡正面上方的空星便是镶嵌位,镶嵌后会变成实星。” “不同卡牌的镶嵌位上限不同,一般来说,等级越高的卡牌镶嵌位越多,比如我这张F卡,便只有一个镶嵌位,而你这张A卡……呃,也只有一个镶嵌位。” 秦颜丹低头一看,果然在胡亥头顶看到了一颗空星。 “其实,一个镶嵌位也够用了,哈哈……反正这张卡也是辅助卡,哈哈哈……”总署长尴尬地安慰道。 秦颜丹叹息一声。 也罢,有一个镶嵌位她也知足了。 总署长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小秦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是去四大星?还是直接联系蜥蜴人?” 秦颜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想参加四星联赛。” 总署长愣住了,他皱眉道:“是谁告诉你四星联赛的?” 秦颜丹自然不会说,是十六区署长送她来一区时,又哭又笑,忍不住对她说出来的。 总署长:“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沙烨那个大嘴巴!” “小秦啊,你可知道,四星联赛,又称人族星际卡牌预选赛,是为明年参加星际卡牌大赛做准备的……你参加了人族的选拔赛,就只能加入我们人族的队伍了……” 秦颜丹却笑了,她坚定地说道: “我本来就是人族,难道还会加入其他种族的队伍吗?” 总署长神情复杂,有心向她诉说人族的弱小,却又开不了口……他心中,又何尝不想秦颜丹留下来? 而在知道星球进阶最快的方式是星际卡牌大赛后,秦颜丹早已下定决心,要让垃圾星摆脱现在的地位,重新恢复它原本的名字。 “你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总署长感动道,“想必沙烨也跟你说了,这次的四星联赛涉及到觉醒材料的分配,竞争极为激烈。” “四大星绝对不会拒绝你的加入,你想要加入哪个星球?我来帮你联系!” 秦颜丹却摇了摇头:“我想以垃圾星的名义参加四星联赛。” 总署长:“嗯。” 总署长:“嗯?” *** 垃圾星F23132,卡牌训练场内。 然而看着眼前的场景,秦颜丹觉得叫它废弃训练场更加恰当。 “哈哈哈,别嫌弃啊,毕竟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老场地了。”总署长尴尬笑道,拍了拍旁边的对战台,然后对战台的一角掉了下去。 总署长连忙把那一角捡起来,黏回去: “呃,设备老化也正常,反正修理修理还能用。” 很好,垃圾星的废弃二手训练场,很合理。 秦颜丹看向训练场内部,这些年纪看上去比她太奶还大的设施自然不用多说,训练空间也很狭窄……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这个训练场的干净整洁,似乎一直有人在打扫。 “来来来,小秦,我向你介绍一下我们垃圾星的卡牌师。” 秦颜丹抬头,首先看到的,自然是没到五十岁就头发花白的总署长。 转过头,总署长左边是一个坐在轮椅上一脸苦大仇深的青年——总署长拉来的壮丁一。 再转过头,总署长右边是一个躺在移动担架上,奄奄一息仿佛下一秒就要进重 症病房的中年妇女——总署长拉来的壮丁二。 秦颜丹继续转头看向整个训练场,最终不得不承认,整个训练场就他们四个人。 总署长尴尬道:“那个小秦啊,别看了,加上你和我,咱们垃圾星总共也就四个卡牌师。” 秦颜丹面无表情。 垃圾星卡牌师人少她早有预料,毕竟没有集体的觉醒仪式,总署长能自主觉醒已经是个意外了……但是你拉残疾人和病人来当壮丁,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这是要集齐老弱病残组合吗? “哈哈哈,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总署长尴尬地拉过那残疾青年的轮椅。 “这个是小周,周见弃。” “小周是咱们垃圾星的人,小学毕业的时候出去捡垃圾,捡到了草草族的幼儿教学平板,得到了草草族的文化传承(幼儿园版)。” “可惜草草族的幼儿教学平板只用了一次就彻底坏了,而且内容抽象,很难推广。” “加上小周的精神力很不错,有C级,十八岁的时候被我们想办法送去木岁星参加觉醒仪式……” “那又有什么用?不过只召唤出了一张废卡罢了。”轮椅青年苦大仇深地说道。 “哈哈,小周别那么说……来来来,小秦,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妹,谢纤。”总署长拉过移动担架,“小纤也是我老师的学生,精神力也有C级,但无法自主觉醒,当时上任总署长收集了整个垃圾星的废弃觉醒材料,试图帮她觉醒……” “只可惜,虽然最终召唤出了卡牌,但小纤的精神海和身体都遭受了很大的破坏,只能躺在床上……”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低落。 谢纤虚弱地对秦颜丹笑了笑,然后对总署长说道:“师兄别难过了,当初老师和上任总署长都问过我,是我自己坚持觉醒的。” 难怪之后的周见弃不是在垃圾星觉醒,而是被送到了木岁星。 十六区署长八成不知道谢纤的事情,不然就不会想要收集垃圾星的材料让秦颜丹觉醒了。 总署长一拍手:“好了,现在大家都认识了,那接下来我们熟悉一下各自的卡牌。” 周见弃和谢纤纷纷祭出卡牌。 …… 【名称:可怜的蜥蜴人矿工】 【等级:F级】 【点评: 你是蜥蜴人王国中的一个矿工,无名无姓,却在饿死之前将最后的食物留给了你的家人。 你想让你的家人活下去,于是你死了。你的家人选择了反抗,他的头颅被悬挂在矿洞外,警醒着每一个路过的蜥蜴人。你的生命无足轻重,只是痛苦,令你的魂灵难以安息。】 …… 【名称:平凡的草草精】 【等级:F级】 【点评: 你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草草精,每天都扎根在泥土里,从出生到死去。】 …… 这两张卡牌都是F卡,而且都没有技能。【可怜的蜥蜴人矿工】显然是谢纤的,而且似乎与总署长是同一套系列卡,【平凡的草草精】则是周见弃的。 只是看着被周见弃具现出的草草精,那熟悉的样子让秦颜丹愣住了。 这是……狗尾巴草? 6. 垃圾星 原来所谓的草草族,是狗尾巴草成精吗? 秦颜丹心情复杂,这个星际世界,还真是什么生灵都有。 却见召唤出草草精后,周见弃紧紧攥着卡牌,对她冷笑一声,依旧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卡牌不过都只是最低等的F卡,根本就不能和其他星球的人相比。” “四星联赛可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我们垃圾星也没资本陪你玩游戏。” “我劝你,还是尽早去其他星球,省得让我们垃圾星在其他星球面前丢脸!” 总署长皱眉:“小周,你这是什么话?还不快向小秦道歉!” “我有说错吗?”周见弃冷笑连连,“就算她召唤出了A级卡牌又怎么样?不过是一张辅助卡,难道还能让我们用这些F卡打赢其他星球的人吗?” “只能让我们垃圾星被其他人耻笑罢了!” “不过也是,她是召唤出A级卡牌的卡牌师,又拥有A级的精神力,甚至可以说根本就不是我们垃圾星的人……就算我们垃圾星输得再惨,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照样可以在四大星过着人上人的生活,而四星联赛最终胜利的队伍也一定会邀请她参加星际卡牌大赛!” “被嘲笑的,只有我们垃圾星罢了!” 总署长匆匆将众人集合,本意是想让垃圾星几人与秦颜丹互相熟悉对方的卡牌,还没来得及向大家介绍秦颜丹的卡牌技能,只是在来的路上简单讲了几句,没想到会让周见弃生出如此误会,以为是去陪“太子”玩游戏。 眼见周见弃越说越过分,越发愤世嫉俗,总署长心中着急,连忙训斥道:“周见弃,别胡说!你根本不知道——” “总署长,”这时秦颜丹摇了摇头,打断了总署长,她拿出卡牌,对周见弃说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我会告诉你,我希望以垃圾星的名义参加星际卡牌预选赛,绝不是在玩过家家。” “——还有,我一直都是垃圾星的人。” 她可是地星的异世同位体上,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秦颜丹祭出卡牌。 出来吧,胡亥! 白光一闪,头戴旒冠的秦二世胡亥再次出场,他面带狂笑,高高扬起下巴,看上去自信满满: “这一次,有朕的臣子在,朕绝不会……” 然而他很快就看到了一只和他的“臣子”同样狰狞可怖的蜥蜴人。 “怪、怪物啊!” “护驾、护驾——” “啊——” 没有任何臣子来护驾的胡亥尖叫三声,很快又晕了过去。 梅开二度,众目睽睽之下,【可怜的蜥蜴人矿工】那破旧的粗布麻衣很快开始发光变形,同样化作了一件战国深衣样式的官服,依旧是交领右衽、大襟窄袖,其光秃秃的头上也同样戴起了高山冠,手上也多了一块笏板……原本忧郁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深沉。 周见弃原本苦大仇深的表情顿时变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卡牌的效果? 他第一次看到卡牌也可以一键换装的。 “你们看!”谢纤欣喜地喊了一声,将卡牌的信息显现给众人。 【名称:可怜的蜥蜴人矿工】 【称号:大秦权臣】 【等级:D级】 【点评: 你是蜥蜴人王国中的一个矿工,无名无姓,却在饿死之前将最后的食物留给了你的家人。 你想让你的家人活下去,于是你死了。你的家人选择了反抗,他的头颅被悬挂在矿洞外,警醒着每一个路过的蜥蜴人。你的生命无足轻重,只是痛苦,令你的魂灵难以安息。 不过在你死后,你获得了一番神奇的经历,得到了大秦皇帝秦二世的“认可”。 恭喜你得到称号——大秦权臣。 也许,你离复仇更近了一步?】 【技能:大秦权臣——对不超过秦二世等级的卡牌产生压制,同时各素质全方位增加200%。 备注:该称号只有当秦二世在场时生效。】 【技能:指鹿为马——你不是赵高,但你可以是赵高。 备注:当场上同时存在秦二世和鹿时,你可以对在场所有人提问,该生灵是鹿是马?】 “D、D卡?”周见弃张大了嘴巴,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谢纤却欣喜道:“不仅如此,而且还多了两个技能!” 谢纤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如果不是瘫痪了,她甚至都能在移动担架上来个仰卧起坐。 “不过……这个技能【指鹿为马】是什么意思?不是鹿吗,哪里有马?”谢纤疑惑道。 秦颜丹尴尬地笑了两声:“大概就是,把鹿当成了马吧……” 谢纤似懂非懂,最后叹息道:“的确有些卡牌的技能描述比较晦涩难明,想必这个技能就属于这一种……” 秦颜丹与众人测试卡牌,结果发现,当胡亥与两个蜥蜴人都在场时,这两个蜥蜴人当中,只有最强的那个蜥蜴人可以得到【大秦权臣】的称号。 而当胡亥与狗尾巴草……不是,草草精同时出场时,只见胡亥冷笑一声,一脚就将草草精狠狠踩在了脚下。 “呜——草草!”草草精没有嘴巴,只能拼命甩着“狗尾巴”发出类似哭泣一样的声音。 真不愧是你啊,胡亥,将何为欺软怕硬体现得淋漓尽致。 秦颜丹看向周见弃,果然,对方苦大仇深的脸看上去更加苦大仇深了。 总署长有些遗憾:“看来这个辅助技能对友方卡牌有一定的强度要求,而且只能作用于单体……不过也是,这么强力的技能如果是群体技,那就不是A级卡牌的强度了。” 就是可惜他们垃圾星储存的副卡里面没有【鹿】卡,不能知道这个技能的具体效果。 这时总署长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独自苦大仇深的周见弃,然后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智能手环,随后一拍脑袋,说道:“瞧我这记性,居然把我的背包忘拿来了!” “小纤,陪我回去一趟!” 谢纤疑惑:“你的背包不就在——唔唔唔……” 她被总署长捂着嘴,连人带担架一起拖走了。 “不是,总署长!”秦颜丹没喊住总署长,然而总署长抱着谢纤一溜烟就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真是……年富力强啊。 秦颜丹只好疑惑地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总署长,你的背包不就放在门口吗? 这时秦颜丹一转身,却被周见弃吓了一跳。 只见角落里的周见弃正独自转着轮椅,一脸苦大仇恨地看着她,然后艰难又坚定地朝她移动而来。 秦颜丹左看右看,见四下无人,心里不禁有些紧张。 怎么回事?他不会是要碰瓷我吧? 不就是把你的草草精狠狠踩在了脚底、又碾了几下吗?这是胡亥干的,不是我干的啊! 人卡分开啊!卡坏人不坏啊! 别、别过来啊……你一个残疾人至于那么拼吗? 于是理亏的秦颜丹一步步后退,而又是苦主又是残疾人的周见弃则一步步坚定地前进。 直到退无可退,秦颜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你的草草精不是被我打哭的啊! “对不起!” 周见弃攥紧轮椅上的扶手,低着头,依旧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啊?秦颜丹一愣。 原来是来道歉、不是来为草草精讨说法的啊? 秦颜丹松了口气,摆摆手道:“没事啦,毕竟我们之前也不认识,你不信任我也正常,而且我执意要以垃圾星的名义参加预选赛,也的确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 她看了看周见弃的腿,又想起了担架上的谢纤,心中不禁生出一股罪恶感,她真不是要让残疾人和病号给她干活的人啊! 然而参加星际卡牌预选赛,也就是人族四星联赛,起码要三人以上——也就是说,她、总署长,谢纤和周见弃,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上场。 想到这,秦颜丹的罪恶感更深了。 却见周见弃愣愣地看着她,见她望来,便扭过头去,冷声说道: “你没必要这么说……你是拥有A级精神力、A级卡牌的卡牌师,而我不过是C级精神力、卡牌也只有F级……无论是在人族四大星,还是其他种族中,你的身份都远高于我,不管你去哪个星球,都可以过人上人的生活。” “如今你不过是失忆了,又在我们垃圾星,所以才没有感觉而已……事实上,我冒犯了你,你就算打断我的腿也不为过……”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苦大仇深起来。 秦颜丹猜测他的腿大概便是因此而断的,又不好直白地提起他的伤心事,于是便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对他说道: “你放心,无论是在垃圾星、人族四大星,还是其他种族的星球,你与我、还有千千万万的人族,我们的地位都是平等的。” “如果一定要说哪里不平等,那就是——身为拥有A级精神力、A级卡牌的卡牌师,我应该拥有更多的保护普通人的权利、保护孩子的权利,保护C级精神力、F级卡牌的你和谢姨的权利,乃至是所有弱于我的人族的权利……” 她可是生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啊! 周见弃愣愣看着她,秦颜丹继续说道:“更何况,你还是我的队友,所以你不需要怀疑我、恐惧我,你只要相信,身为人族A级卡牌师的我,一定能为垃圾星的人们、所有人类,带来更好的生活!” 说完,秦颜丹对周见弃笑了笑。 秦颜丹: “咦?你眼睛怎么红了?” 秦颜丹本是问一问,谁料闻言周见弃立即激烈反驳:“谁说我哭了?我没有哭!” 秦颜丹:啊……我也没说你哭了啊…… 秦颜丹手足无措,不是,她真不擅长应付别人的眼泪啊。 在门口偷听的总署长却吸了吸鼻子,眼里闪起了泪花。 小秦真不愧是他们垃圾星的好孩子啊! 而被总署长连同担架一起抱在怀里的谢纤却忍不住转过头,心里叹息一声:真不想承认这家伙是自己的师兄啊。 与此同时,训练场内的周见弃则倔强地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苦大仇深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不过是一个废物,我的卡也不过是一张废卡……总署长和谢姨的卡牌虽然有用,但是在你那张A级卡的辅助下,也只能升到D级。” “可是在其他人族的星球,不乏有D级、C级卡,甚至传闻去年启明星有人觉醒出了B级卡……若是在过去,也许我们还能努力努力进入前四,得到举办觉醒仪式的机会,但是现在,我们垃圾星进入前二的概率实在是太小……所以我之前才会觉得你只是想戏弄我们垃圾星罢了……” 闻言秦颜丹却是蹙起了眉头,今年预选赛居然有B级卡牌参加吗?如此说来,垃圾星的实力确实是太弱了,哪怕有胡亥加成,夺冠的概率也不大,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增强实力…… 若是周见弃知道秦颜丹不仅想以垃圾星名义参加卡牌大赛,还一心想着夺冠,只怕更要怀疑秦颜丹了。 当然,如今的周见弃已经被秦颜丹折服了,倒是为秦颜丹考虑起来了: “其实你也未必非要待在垃圾星,以你的天赋,无论去哪里都可以得到培养,你大可以先投靠一个人族资源星,增强自己的实力,到那时你若还惦念着我们垃圾星,可以多多给我们垃圾星输送可回收垃圾。” “不过近几年人族资源越来越紧张,人族各个星球的关系也越来越差了,你若是回到了四大星,虽然大概率这些人不会对你出手,却要小心这些人的欺骗……” 这……周见弃让她多送垃圾的想法倒是和总署长一模一样。 “毕竟你召唤出的可是人族的A级卡牌——等等,你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还能召唤出卡牌?还是我们人族的卡牌?”周见弃抬起头,红红的眼睛里面是大大的疑惑。 终于有人问这个问题了。 秦颜丹头皮发麻,却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其实在来训练场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借口,于是她看着周见弃,严肃道:“其实我……” 突然,周见弃的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拍得他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小周啊,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周见弃背后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哈哈大笑宛如恶魔一样的总署长。 ——等等,总署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那岂不是说自己刚才的样子都被总署长看见了?!周见弃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张口欲言却被总署长狠狠拍到了轮椅上。 随后总署长一边大力拍着周见弃的肩膀,一边看向秦颜丹,叹了口气,说道: “小秦啊,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已经知道你的来历了。” 秦颜丹:“嗯?!!” 总署长看着她,认真道:“想来,你是当年那只跟着星际行商离开、去寻找我们人类历史的那支人族的后代吧?” 秦颜丹:“呃……嗯!” “果然啊……”总署长欣慰道,“你们终于找到了我们华夏的历史,这才特意派你回来的吧。” 秦颜丹望天望地,又望了一眼被总署长拍得要吐血的周见弃,然后严肃地点头道:“嗯。” “太好了,”总署长感动地擦了擦眼角,“你们终于将我们华夏的历史带回来了!” 一旁躺在移动担架上的谢纤也同样欣慰地点头。 秦颜丹忍不住想要吐槽,总署长你的演技也未免太差了吧? “我、我有话、话要说。”轮椅上被总署长拍得要吐血的周见弃非常倔强地举起了手。 总署长一边笑一边狠狠拍周见弃的肩膀:“小周啊,你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有什么话要说啊?好好休息就是了。” “小秦人那么好,召唤出了人族卡牌不说,还一心为了我们大家考虑,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 总署长死亡三拍,终于将周见弃拍得倒在轮椅上,气若游丝。 总署长心中叹气,唉,小周啊,有些东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何必非要问出来呢? 更何况,这些东西重要吗? 秦颜丹看了倒在轮椅上一脸苦大仇深的周见弃一眼,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几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对了,我已经将我们垃圾星的所有副卡拿来了。”总署长说道。 7. 垃圾星 秦颜丹一怔:“副卡?我们垃圾星还有多余的副卡吗?” “当然有了。”总署长接过话头,从背后拿出一个大背包,“我正要跟你说,虽然我们垃圾星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举行觉醒仪式了,但是在几百年前,我们垃圾星还是四等资源星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副卡余留的。” “不过我们垃圾星以前走的都是蜥蜴叛逆流,所以遗留下来的副卡也基本都是这个流派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你能用的。” 总署长打开大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中型背包,然后又打开中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背包……最后出现在秦颜丹面前的,就是一个巴掌大的迷你背包。 秦颜丹:“这……咱们垃圾星的副卡,就剩这么点了?” 总署长尴尬地对她笑了笑:“毕竟、毕竟几百年过去了嘛……而且之前有段时间,蜥蜴叛逆流受到过打压,很多适合的副卡都被摧毁了,剩下的就只有这些了。” 秦颜丹定睛一看,只见总署长从迷你背包拿出了五张卡,分别是——【镰刀】、【锄头】、【石斧】、【铜锤】、【铁镐】。 大部分不是农具就是砍柴挖矿用的。 “这五张卡是蜥蜴叛逆流中的常用副卡,也是我前几任总署长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秦二世】可以用的?”总署长期待地看着秦颜丹。 这……秦颜丹感觉,胡亥恐怕一个也用不了。 果不其然,没有一张卡能被镶嵌到胡亥的卡牌上。 总署长有些失望,但也在预料之内:“也是,毕竟副卡能否使用,还是得看与主卡的生平事迹、历史典故有没有联系……只是这样一来,你恐怕就暂时不能召唤第二张卡了。” 秦颜丹:“第二张卡?” 总署长点了点头:“不错,精神力越高的人一生能召唤出的主卡数量越多,F级精神力能召唤一张,E级两张,D级三张,C级则是五张。” “我是B级,理论上最多能召唤出七张主卡,而你是A级,则最高能召唤出九张主卡。” “但是这只是理论,因为想要召唤第二张主卡,前提是找到与第一张卡能匹配的副卡、填满第一张卡的镶嵌位,同时彻底掌握第一张卡的卡牌人物与技能。” 总署长伸出手,里面多了两张秦颜丹没有见过的卡牌。 【名称:反叛的蜥蜴人农夫】 【等级:F级】 【点评: 你是蜥蜴人王国中的一个农夫,无名无姓,却在即将饿死之前举起了镰刀。 你选择了反抗,于是你死了,你的头颅被悬挂在田地上,警醒着每一个路过的蜥蜴人。你的生命无足轻重,唯有仇恨,令你的魂灵难以安息。】 【技能:农夫的愤怒——使用镰刀时,增伤10%。 备注:可对蜥蜴人特攻。】 …… 【名称:反叛的蜥蜴人医生】 【等级:E级】 【点评: 你是蜥蜴人王国中的一个医生,拥有着自己的名字,过着小富即安、受人尊敬的生活。 然而饥荒降临了,当然,这与你无关,城内的粮仓足够所有蜥蜴人贵族吃上三年,你依旧过着小富即安的生活,只是你发现,你的熟人们一个个死去,他们的头颅一个个出现在了田野与矿场。 一部分同类的死亡令你痛苦,而另一部分同类的残暴则令你愤怒。 你选择了反抗,你抛弃了你的姓氏,你组织蜥蜴人进攻了粮仓,于是你死了,你的头颅被悬挂在城墙上,警醒着每一个路过的蜥蜴人。你的生命无足轻重,唯有迷茫,令你的魂灵难以安息。】 【技能:放血治疗法——使用该技能后,友方卡牌恢复速度增加15%,五回合后血量减少20%。】 【技能:蜥蜴人医生的迷茫——对敌方发动技能时,根据敌我卡牌等级差使敌方卡牌获得0-45秒的混乱状态,陷入该状态时敌方卡牌无法进攻。 备注:当敌方卡牌为蜥蜴人时,根据敌我卡牌等级差使敌方卡牌获得10-60秒的混乱状态。】 总署长:“这是我的第二张卡牌【反叛的蜥蜴人农夫】,拥有一个镶嵌位,因为能与【镰刀】或者【锄头】这两张副卡契合,所以我很快就掌握了这张主卡,并召唤出了第三张卡牌【反叛的蜥蜴人医生】。” “然而,我们垃圾星的卡牌储备中,没有任何一张副卡能与【反叛的蜥蜴人医生】组合,因此我迟迟无法召唤出第四张卡……而且【反叛的蜥蜴人医生】拥有两个镶嵌位,意味着我至少要找到两张能与它同时组合的副卡,才能召唤下一张卡牌。” 总署长叹气:“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镶嵌位越少的主卡反而越容易召唤下一张主卡,然而你需要知道,就算你第一张卡召唤出了A卡,不代表你下一张卡也一定能召唤出A卡。” “而且镶嵌位越多的卡牌,其威力也会越大、卡牌的手段也会越多……如果卡牌人物的生平事迹与历史典故足够丰富,甚至可以通过不同副卡的搭配,使主卡拥有不同的能力……甚至有不少卡牌师一辈子都只专注于一张主卡。” 秦颜丹点点头,明白了。 比如给李白配一把剑,这位大唐第一剑客的徒弟也许就会变成“十步杀一人”的【剑客李白】。 但是给李白配一支笔,这位大唐顶级诗人也许就会变成“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诗仙李白】。 秦颜丹总算是明白了,原来主卡其实就是一张白卡,等级越高的主卡性能越好并且自带多个技能,同时还可以通过各种副卡加强主卡,不同组合的副卡可以搭配出不同流派的主卡。 想到这里,秦颜丹精神一振,心头火热,无数想法在她的脑子里冒出。 但是她低头一看手上的卡牌,心顿时就凉了。 胡亥,还是只有一个镶嵌位的胡亥,这有什么用?给他一个大秦玉玺他都能把玉玺给丢了,也就只能给他一只鹿让他去跟赵高玩指鹿为马吧。 “等等,”秦颜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既然主卡是我们召唤来的,那么副卡是怎么来的?” “哦,这个啊,当然是从副本里来的。”总署长说道。 秦颜丹:“副本?” “是的,”总署长叹息一声,“每一个三等家园星以上的星球都能够拥有自己的卡牌副本,也被称作为卡牌秘境,里面会产出各种与自己星球匹配的副卡以及其他修炼资源。” “可惜我们人族的星球从来都没有到达过三等星,所以也从来都没有构建过我们的专属副本。” “而二等星以上的星球,更是能产出卡牌觉醒仪式的材料。我们现在所有卡牌仪式的材料,包括蜥蜴人自 己用的,都是从二等星中运来的,作为交换,我们则需要向二等星上贡资源。” 秦颜丹:“那蜥蜴人缩减人族的觉醒材料……” “哼,不过是那些蜥蜴人故意找借口、扣留二等星给人族的觉醒材料,好给它们自己用罢了!”倒在轮椅上的周见弃终于重新振作,苦大仇深地说道。 总署长点了点头,无奈道:“我们人族没有主权,是属于蜥蜴人统治下的殖民地,上供的资源一部分给蜥蜴人,一部分给二等星换取觉醒材料,还有一部分要交给星际联盟获得星际联盟的保护……就算可以向星际联盟举报,纵然真的举报成功了,若是蜥蜴人怀恨在心,强行搜刮人族资源星的资源,甚至干脆在资源星上动用武力,哪怕事后蜥蜴人会被联盟处罚,我们人族也早就变成五个垃圾星了,甚至更惨,说不定会沦为奴隶。” “更何况,我们人族的卡牌实力确实太弱,蜥蜴人的理由大概率会被星际联盟判定为正当理由,到时候,岂不是既没拿到觉醒材料,又得罪了蜥蜴人?” 秦颜丹听了咋舌,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类负担居然这么重,要向蜥蜴人、二等星、星际联盟这三个势力同时缴纳资源,这简直就是星际人类头上的三座大山啊。 “先不说这些了,如今我们人族有了自己的卡牌,也许将来就不需要向蜥蜴人和地精额外交卡牌知识产权费了。” 不是,还要另外交卡牌知识产权费吗?好家伙,原来是四座大山。 真、真不愧是星际时代啊。 而总署长则对秦颜丹郑重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副卡。” “按照你的技能描述,【鹿】卡必然能与你的主卡【秦二世】匹配,可是我们人族收集的副卡,很多都是从蜥蜴人、地精手中换来的,然而这两个种族产出的副卡大多是工具卡、武器卡,很少有动物卡。” “想要找到【鹿】卡,其中一个方式,就是联系人族四大星,看看他们星球的副卡储备中有没有类似的卡牌,尤其是水辰星,他们作为食品加工的资源星,也许能联系到擅长畜牧的三等家园星。” “若是在过去,我相信在你的人族卡牌出现后,所有人族星球都会帮你去找副卡……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在四星联赛结果出来之前,他们恐怕不会帮你——除非你加入他们星球的卡牌队伍。” “所以小秦……”总署长欲言又止,“你当真要待在我们垃圾星吗?” 秦颜丹坚定地点了点头:“总署长,如你所言,我现在加入某个人族资源星,也只能得到一个资源星的帮助而已,其他资源星说不定反而会阻止我们找到副卡,但是那个资源星就真的能帮我找到【鹿】卡吗?” “恐怕在蜥蜴人和地精的卡牌体系中,根本就不存在使用动物副卡的流派吧?” 毕竟蜥蜴人和地精又不是什么精灵、大德鲁伊。 “至于水辰星……水辰星当真能联系到其他三等家园星吗?就算能联系到,作为蜥蜴人的殖民星,又有什么资格去与其他家园星对话?” “更何况,总署长你不是说,这只是其中一种方法吗?恐怕得到副卡还有其他的方式吧?” “不错,”躺在移动担架上一直静静聆听的谢纤接过了话,她严肃地对秦颜丹说道,“的确,除了与其他星球交换以外,还有一种方式,就是参加【限时副本】。” 8. 垃圾星 秦颜丹皱眉:“限时副本?” 谢纤:“是的,正如之前所言,三等家园星以上的星球都会有自己的专属副本,但不是所有的三等家园星都会永存的,一些家园星会因为种种原因跌落等级、甚至是灭亡,从而失去对这些副本的控制权。” “而在这些无主副本中,一部分会被关闭,一部分会被其他种族掌握,还有一部分则会被星际联盟回收,成为对所有种族开放的限时副本。” “但是这种限时副本十分不可测,”总署长也严肃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参加过三次限时副本,但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甚至有一次,还差点失去性命。” “这些限时副本是根据其他种族的文化历史生成的,我们根本无法知道,这些副本中究竟有哪些东西可以被带出成为副卡。” “比如在蜥蜴人副本中,锄头可以被带出变成副卡,但是在有些种族的副本中,工具和武器无法变成副卡,能变成副卡的反而是一些花花草草。” “最重要的是,一些限时副本十分危险,虽然我们是精神进入,但是进入限时副本后,所受到伤害都是真实的,如果在限时副本中死亡,就是真的死亡。” 说到这,总署长的语气变得缓和:“小秦,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你是我们人族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出现的、能召唤出我们人族卡牌的人,你没必要去限时副本中冒险。” “更何况,虽然因为蜥蜴人缩减觉醒材料,人族四大星的关系变得紧张,但是我相信,在四星联赛结束后,所有人族星球一定会尽力帮助你找到合适的副卡……甚至其他种族也会愿意帮忙。” 或许总署长说的是对的,只要等四星联赛结束,也许四大星会想办法帮她去找到【鹿】卡,更甚者,只要她去投靠蜥蜴人或者其他异族,她肯定能得到【鹿】卡。 但是她来这个世界是来嘎嘎乱杀的啊?难道还要让她加入其他人甚至是其他异族的队伍听别人号令吗? 而且等四星联赛结束,说不准人族都分裂了。 更别提,等人族四大星找【鹿】卡和等异族找【鹿】卡,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她更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于是她坚定地对总署长说道:“我要参加【限时副本】。” 正如周见弃所说,她现在的实力,想要带领垃圾星在预选赛中夺冠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但是有了【鹿】卡之后,或许情况会有所改变。 总署长:“啊?不是,小秦啊,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谢纤:“颜丹,你当真想清楚了吗?” 周见弃:“哼,你不要把副本当做是游戏,【限时副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却见秦颜丹大手一挥,自信道:“放心,我有把握。” 众人面面相觑,把握?秦颜丹能有什么把握? 见到众人这番表情,秦颜丹摇了摇头。 那么,宣传华夏传统文化,就从现在开始吧。 只见秦颜丹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月牙一样的东西,一面平一面凸。 “这个叫杯筊,是我们华夏传统占卜方式的一种。” 正常的杯筊一般是由竹子和木头做的,但是自从地星被殖民后,大量土地被污染,大量本土植物死亡灭绝,而当地星变成垃圾星后,更是没有任何一种植物可以在这里生存。因此哪怕是垃圾中的木头废料对于这颗星球来说也十分珍贵,大部分都被治安署回收了,所以这个杯筊是秦颜丹拜托宋阿姨,用一种秦颜丹不认识的星际废料制作成的。 秦颜丹向他们简单解释了一下掷杯筊的含义与规则。 “平面为阳面,凸面为阴面,掷出后,一平一凸代表圣杯,表示可行,两个平面代表难以抉择,两个凸面则表示不可行。” 虽然不免有宣传封建迷信的嫌疑,但是别忘了……这个世界,可是有天道的啊! 于是众人就这样将信将疑地看着秦颜丹掷杯筊。 而秦颜丹则在心中默默祈祷:地星老妈,我可是你(异世同位体)的亲女儿啊!你可千万要保佑我从【限时副本】平安归来,并且成功拿到【鹿】卡啊。 祈祷完后,秦颜丹开始掷筊。 果然,一连三次,皆是圣杯。 想了想,秦颜丹还是不放心,又掷了六次。 果然,一连九次,都是圣杯。 秦颜丹松了口气:妥了。 地星天道含泪挥着小手绢:女儿你尽情飞,老妈在后面陪。 地球天道:有牛啊!有牛啊! 总署长挠了挠头:“虽然从概率学上说,这的确是小概率事件……但是,这准吗?” 周见弃皱眉,驳斥道:“毫无科学依据,你难道就把自己的性命依托在这种儿戏一样的东西身上吗?” 谢纤则若有所思:“原来我们垃圾星的传统文化里面,也是有占卜文化的,若是能召唤出一个擅长占卜的历史人物,岂不是以后在比赛中能够料敌在先?” 只是看着地上的圣杯,总署长思考了一会儿,犹疑道:“小秦啊,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杯筊,就是只能掷出圣杯呢?” 秦颜丹愣了一下,觉得总署长说的不无道理,于是用“回地球”的想法试了一遍,结果连续掷出了三个阴杯(否决)。 于是她非常自信地对被刷新世界观的总署长说道:“绝对准!” 总署长愣住了,难道说……这个杯筊还真有什么说法? 虽然众人对这结果半信半疑,但是奈何秦颜丹铁了心要去参加【限时副本】,众人只好答应。 解散前,秦颜丹从总署长手里要来了笔和纸。 这纸是从垃圾里面回收的合成纸,味道有些刺鼻,笔墨也总有股下水道的味道,显然要比学校里的要差一个档次,算是儿童特供与成人特供的区别。 但是秦颜丹也可以忍受,毕竟现在垃圾星里没有植物,无法自产纸张,甚至连厕纸都没有,上厕所用的都是某种合成布,使用感受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秦颜丹绞尽脑汁,把自己知道的从三皇五帝开始的历史记载在这些纸上。 只是她到底不是历史专业的,也背不出史记,只能按照自己的记忆写下整体的脉络。 这样一写,便是一个晚上过去了,或许是觉醒卡牌加强了她的身体素质,秦颜丹居然并不感觉疲累。 然而她看着自己写下的东西,却并不满意,总觉得这里不够详细、那里不够详细,可要让她自己回忆,却也回忆不出更多。 秦颜丹只好继续绞尽脑汁地将自己脑子里能想到的记载全部写了上去,最后她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纸,舒出一口气。 这样哪怕她真的在【限时副本】里回不来了,至少也能为这个世界的人类留下一些希望吧。 不过如果可以,她还是想亲眼看着这些希望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最后长成参天大树。 至少不要再让孩子们去捡垃圾了。 *** 第二天,治安总署。 总署长严肃地看着 秦颜丹:“你确定已经准备好了吗?” 秦颜丹坚定地点了点头。 总署长:“好。” 总署长带着秦颜丹来到治安总署最内部的房间。 秦颜丹:“这是……魔法阵?” 总署长:“没想到你还知道魔法……准确的说,这是副本传送阵。” 总署长:“理论上来说,副本并不存在于现实空间,所以只要掌握进入副本的钥匙,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进入副本。” “而【限时副本】的钥匙,便是星际联盟发给我们的【副本准入证】。” 总署长按下一个按钮,这房间内原本漆黑的大屏幕便亮了起来。 上面出现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流动的文字—— 【大洋之心副本】【蓝蓝草原副本】【星际陨石副本】【热火熔岩副本】【阿巴阿巴副本】…… 秦颜丹:“【限时副本】居然有那么多?”还有,这个【阿巴阿巴副本】是什么鬼? 总署长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你看到的大部分都不是【限时副本】,而是一些大势力掌握的非核心副本,这些副本大部分是长期副本,不仅入场要交入场费,而且进入后会给你颁布强制工作任务,大多是要求你挖矿、砍树等等,直到你完成了任务要求的额度,剩下的资源才能被你带回。” “不过进入副本后的时间有限,所以在你完成强制任务后,基本上就只能采集一点点资源,有时候没有完成任务,甚至还要倒贴入场费。” 原来是招苦力啊。 总署长叹气:“最主要的是,没有经过三等星的同意,我们垃圾星以及其他人族资源星是不能参加这些大势力的副本的。” 好吧,他们依旧没有人权。 秦颜丹:“那么【限时副本】是在?” 总署长点击屏幕右下角一个小小的角落,放大后,真正的【限时副本】就出现在了秦颜丹的面前。 四个副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屏幕上,分别是—— 【美味餐饮副本】【落日残阳副本】【圣诞快乐副本】【蹦蹦跳跳副本】。 总署长:“星际联盟掌握的【限时副本】的确很多,但不是每个过去都出现过,比如这个【美味餐饮副本】、【落日残阳副本】和【圣诞快乐副本】,都是曾经没出现过的新副本。” “而这个【蹦蹦跳跳副本】倒是经常刷新,我以前也参加过这个副本,进入之后会变成一个球,然后在一个蹦床上不停地蹦……我至今也不知道,这个副本里究竟能产出什么资源、带出什么副卡……” “或许是我们人族掌握的信息太少了,一些历史悠久的种族也许会知道的多一点……可惜除了那种大势力推出的长期副本以外,其他有关副本的消息都是机密消息,我们人族无从得知。” 总署长参加过三次【限时副本】,【蹦蹦跳跳副本】就是其一,虽然没有什么收获,但也没有什么危险。 【蹦蹦跳跳副本】自然被排除了,剩下的就是【美味餐饮副本】、【落日残阳副本】和【圣诞快乐副本】。 总署长:“听描述,【美味餐饮副本】中得到【鹿】卡的机会更大一些,虽然也有可能是鹿肉而不是活鹿,但是【落日残阳副本】听起来太过宽泛,无法确定里面的具体内容,而【圣诞快乐副本】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或许和某一种族的文化有关。” “总而言之,还是【美味餐饮副本】更好一点。” 然而秦颜丹却坚定道:“不,选【圣诞快乐副本】。” 9. 垃圾星 总署长一愣,随即严肃地看着秦颜丹:“你确定吗?【圣诞快乐副本】含义未知,我们根本无法猜测里面是什么内容,而且这个副本是单人副本,就算我和你一起进入副本,也只会被分配到平行空间,根本无法组队汇合……” “你的卡牌是辅助卡,这意味着你进入副本后很难得到卡牌的帮助,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副卡……” “即便是这样,你也要参加【圣诞快乐副本】吗?” 秦颜丹坚决道:“总署长不必再劝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美味餐饮副本】未必能找到鹿,但是【圣诞快乐副本】一定有鹿。” 总署长思绪万千,虽然不明白秦颜丹为何如此笃定,但是他相信秦颜丹的选择:“我相信你,你什么也不必说,既然你觉得【圣诞快乐副本】里面能产出副卡,那我们自然不能放过。” 不过…… 秦颜丹:“总署长你也要参加副本吗?” “当然了,”总署长哈哈笑道,“我总不能让你一个孩子去冒险吧?” “我好歹也是大人啊。” 然而秦颜丹却并不赞同,毕竟她死了无非就是回地球在天上飘,总署长死了便是真的死了。 于是她对总署长说道:“总署长,我走之后,你就是垃圾星精神力最高的卡牌师(而且还是唯一身体健全的卡牌师),更何况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总署长,比起我,垃圾星更需要你。”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纸。 看着这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总署长愣住了,他嘴唇颤抖:“这、这些难道是……” 秦颜丹冲他点了点头,郑重道:“这些是我们垃圾星……不,是我们地星的历史。” “我相信有总署长你在,将来我们地星的每一个孩子,都有机会重拾我们的历史。” 总署长颤抖地接过这叠纸,他没想到,在有生之年,他竟然能接触到他们垃圾星的历史,他更没想到,秦颜丹竟然会如此无私地将这些历史记载交给他们,甚至是怕自己牺牲后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些历史。 看着总署长如此珍重地对待这些纸,秦颜丹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放心了。” “不,你不能放心!”总署长红着眼圈,猛地拍桌而去。 秦颜丹:“什、什么?” 却见总署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深沉道:“因为,我们看不懂上面的字。” 秦颜丹:“啊?” 可是她都能正常看懂小学课本啊? 像是看出了秦颜丹眼里的疑惑,总署长对她解释道:“你所看到的文字,其实是星际通用文字,这种文字的特点,就是在不同的人眼里,会变换成他们所熟悉的文字。” “当你有了这种认知之后,你再去看,就会发现这些字其实和你所认识的文字完全不一样。” 总署长随便递给了她一份文件,秦颜丹认真一看,果然发现,原本熟悉的汉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曲线,然而奇怪的是,她居然能看懂这些曲线的意思。 原来殖民者摧毁文化,居然把文字也都摧毁了吗? 秦颜丹心里沉甸甸的。 “所以,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总署长认真地对她说道。 *** 因为是单人副本,进入副本前,总署长还不忘对秦颜丹嘱咐: “你把自己的卡牌召唤出来,放在屏幕下面的方形凹槽上,就可以选择副本进入了……你是新人,会有新人福利,一般进入副本后会给你发身份,你只要按照身份设定行动就好,不太会触发死亡剧情。” “但是要注意,这些副本毕竟失去了与原星球的连接,属于无人监管的状态,所以你千万千万不要违背人设,否则你的副本难度会上升,甚至危及你的生命。” “千万记住,进入副本后,最重要的是沉着冷静,首先观察周围的情况,收集信息。” 总署长絮絮叨叨,把自己过去进入副本后的经历以及总结的经验翻来覆去地讲给秦颜丹听,希望能对秦颜丹有所帮助。 而秦颜丹自然也知道总署长的好意,将总署长说的注意事项认真记在脑海中。 “对了,还有这个。”总署长给了秦颜丹一个大麻袋。 秦颜丹:“这是?” 总署长:“这个麻袋是从副本里带出物资用的,等离开副本的时候,你把你收集到的东西放进这个麻袋里,里面被系统判定为副卡或资源的,就会跟着你离开副本。” “我以前曾凭借我们垃圾星人的实力,用这个麻袋扫荡了整个副本,”说到这,总署长语气骄傲,然而他的神情很快就变得尴尬,“可惜出副本后,麻袋就变得空空如也……” “真是奇怪,我明明已经把我在副本里能见到的东西全部都装进麻袋了,为什么连一张副卡都没有?”想到这里,总署长依旧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是耿耿于怀很多年了。 莫非,总署长是个非酋? “总之,你也是我们的小学优秀毕业生,要发挥我们垃圾星人捡垃圾的实力,明白了吗?”总署长郑重道。 “明白了。”秦颜丹也郑重地回复。 总署长:“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鹿】卡,我帮你测算过了,这个麻袋应该能装进一只鹿,所以进了副本后还是要以【鹿】卡为先,如果你成功抓到【鹿】后仍有空闲,到时候再找其他可能变成副卡的资源也不迟。” 秦颜丹点头。 “那么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总署长叹了口气,对她庄重说道,“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秦颜丹与总署长告别, 便怀着勇往直前的心情,扛着麻袋,气势汹汹地将手中的卡牌拍到屏幕底下的方形凹槽中。 放心吧总署长,我一定会回来的! 【是否确认参加限时副本-圣诞快乐?】 秦颜丹:“确认。” 【身份识别中——】 【星球:垃圾星F23132】 【种族:人类】 【性别:女】 【姓名:秦颜丹】 【精神力:滋——】 嗯?什么东西“滋”的一下就过去了? 【卡牌:A级帝皇卡-胡亥】 【检测到A级卡牌,难度提升中——】 等等,胡亥是个废物啊! 【检测到新人卡牌师,难度降低中——】 还好还好。 【身份确认成功】 【派发副本准入证——】 【卡牌师,欢迎进入限时副本-圣诞快乐!】 【祝您玩得愉快!】 地上的传送阵白光一闪,秦颜丹的身影顿时就消失在了房间内。 看着秦颜丹被传送走,总署长凝视着自己手中承载着珍贵历史的纸张,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作为垃圾星的守护者、二十多个治安署的总署长,他又怎么能真的让一个孩子冲在前面? 虽然对于卡牌师来说,他还年轻,但是在垃圾星,有许许多多个和他一样大的人,却都已早早的离世了。 因而他不禁嘲笑自己的懦弱,不就是参加第三次【限时副本】的时候差点死了吗?又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是变成他的众多同龄人中的一个罢了,他的同龄人在死去的时候,难道不害怕吗? 他也不禁庆幸,幸好,如今的垃圾星不只有他一个卡牌师,他相信就算他回不来,小纤和小周也能继承他的遗志,继续带领垃圾星走下去,而不用像那时候一样担心害怕,恐惧自己死后、垃圾星被人族四大星彻底抛弃。 虽然很弱小,但是只要有卡牌师,垃圾星就有在人族议会上发言的权力。 只是他太对不起小纤了,小纤就是因为看到了自己那时的惨状,才下定决心觉醒卡牌的……明明答应过小纤不再冒险、好好照顾她、好好经营垃圾星…… 但是想想,也不必这么悲观,毕竟三次【限时副本】,也不过是一次重伤、一次濒临死亡,还有一次安全无恙……说不定这次就是安全的呢? 所以原谅我吧,小纤。 总署长整理好这些珍贵的历史记载,将准备好的消息发给了治安署,只是在发给谢纤时,他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定时发送。 最终他呼出一口气,目光坚毅地看向了屏幕。 【是否确认参加限时副本-圣诞快乐?】 “确认。” 10. 副本:圣诞快乐 “哇哇哇……” “哇哇哇哇哇……” 垃圾星的一个宽敞的帐篷内,周见弃一脸苦大仇深地给一个婴儿喂餐,再一脸苦大仇深地给另外一个婴儿换尿布。 然后熟练地抱着婴儿摇晃。 “哇哇哇哇哇……” 然而婴儿们也有羊群效应,一个婴儿开始哭后,几个婴儿就都一起开始哭,于是周见弃只能苦大仇深地召唤出草草精,然后让草草精陪这些婴儿玩。 “草草!” 草草精用头上的“尾巴”去逗弄这些婴儿。 “哇哇……咯咯咯……” 婴儿们都笑了起来。 地上几个一两岁的幼儿则摇摇晃晃地或爬或站,想去抓草草精来玩,抓不到后就眼泪汪汪,张口就要哭。 还好周见弃眼疾手快,将自制的玩具放到他们手中,这些幼儿才被转移了注意力,拿着玩具玩了起来。 还有一些三四岁以及五六岁的小孩,或是在帮忙给婴儿摇摇篮,或是在认真专研垃圾分类,或是在专注学习手绘画本。 直到中午,这些小孩的家长才一一过来把这些孩子接回去。 “多谢你了呀,小周,要不是有你照顾,我们真是忙不过来。” “是啊,要不是有小周在,我们哪里有人手照顾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又不能送到学校。” 面对大家的道谢,托儿所所长周见弃摇了摇头道:“我小的时候,大家也是这么照顾我的。” 过去街道里的小孩没人带,都是一家一户轮流出人带小孩,后来周见弃残疾了,没有办法出去捡垃圾,索性就把自己的帐篷变成了托儿所,免费帮周围邻居带小孩,后来周见弃的托儿所名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闻名而来……现在一区小学的不少小孩,都是从周见弃的托儿所里出去的,听说成绩都比别人好。 家长们也不是不感恩的,虽然知道周见弃不收费,却也经常给周见弃送一些有用的垃圾和营养液。 “小周真是可惜了,要不是腿,如今也早就是治安官了,听说昨天治安署还特意请小周过去……”一个人忍不住感叹,结果被旁边人给了一肘子,这才连忙住了口,知道自己提起了周见弃的伤心事。 这些人不知道周见弃是卡牌师,却知道周见弃很受治安署的看重,两年前还去其他星球留过学,只是回来的时候,腿却断了。 于是周见弃更加苦大仇深了,他对大家说道:“我今天下午有事情要出去办,这些孩子就麻烦大家出人带了。” “放心吧,小周,大家都知道的。” 周见弃作为卡牌师,其实身体素质比这些邻居更强,只是行动不便罢了,而且他到底是小学优秀毕业生,不然也捡不到草草族的幼儿教学平板——要知道,鉴定一个垃圾有没有用可是很看眼力的,更别提周见弃还去木岁星留过学。基本上周见弃出去一趟,就可以带回来价值一个月营养液的物资了。 不过这次,周见弃却不是去捡垃圾的。 “咦,小周,你还没把这东西扔掉吗?”一人看到帐篷角落里熟悉的花盆,忍不住开口问道,然后又被旁边人肘击。 “说什么胡话呢?这是小周父母给的念想,小周都养了十来年了……” “是啊是啊,说不定什么时候那颗种子就能发芽了,小周你小时候的梦想就能实现了……” 周见弃的脸色更加灰败了。 眼见这些人说的都是戳人心窝子的话,一个从小看周见弃长大的阿姨连忙把这些人赶出去:“好了,赶紧抱孩子走吧!小周下午还有事呢!” 然后抱着孩子转头对周见弃道:“小周你别理他们,这些人就是不会说话。” 周见弃神情灰败地摇了摇头,将大家送了出去,然后关上帐篷,里面顿时变得昏暗。 他转动轮椅来到了花盆面前,里面是一些土壤,还有一粒小小的种子。 据养父说,这种子是他亲生父母留下的,藏在他的襁褓里,听闻是几百年前传下来的、垃圾星本土农作物的种子,是家里的传家宝,他们家每一代人都相信这粒种子是活着的。 但是周见弃并没有见过他的亲生父母,听闻他们在他刚出生不久就去世了,所以关于他们的一切都是他的养父告诉他的。 因此,他小时候很珍惜这粒种子,他的养父还为此捡来了一个花盆,把种子种下,告诉他,也许有一天,这颗种子能发芽。 后面上了小学周见弃才知道,原来他们垃圾星是无论如何也种不出植物的,而且他们垃圾星的原生态植物也早早就灭绝了,所以这粒种子,绝不可能是那时候传下来的,更可能是他的父母捡垃圾捡到的。 甚至哪怕真的是他们垃圾星的种子,只怕也早早就死掉了。 但是小时候的周见弃不相信,他固执地认为它是真的、是活的,甚至在他十二岁捡到草草族的幼儿教学平板后,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他告诉身边的所有人,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让这粒种子发芽,然后把它种满整个垃圾星,让所有垃圾星的人都不用再饿肚子。 因此在他被打断双腿、遣返垃圾星的那一天,他也拖动着自己无用的腿,在周围人疑惑、轻蔑、鄙夷的目光下,拼命地挖着木岁星的土,希望这些土在带回垃圾星后,能够让这颗种子发芽。 但是他失败了。 也许这颗种子早就死了,就像他的父母一样。 更或许一开始,这就是他养父的一个善意的谎言,这颗种子也许并不是他的父母留下的,而是他养父给他的、一个关于亲生父母的美好念想。 毕竟,他不过是养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弃婴而已。 后来养父也在他八岁时死掉了,这就变成了他对亲生父母和养父的一个美好念想。 但是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早就对这粒种子不抱期望了。 这个世上,哪里会有奇迹? 他也早就对自己不报期望了。 一个废物,一张废卡,一粒废弃的种子。 很配不是吗? 所以周见弃从来没有参加过【限时副本】。 一个双腿残疾的废物,就算参加【限时副本】又有什么用呢?死也死得毫无价值。 至少他在垃圾星还能多捡一些垃圾,努力努力,还能偿还治安署送他去木岁星觉醒的资源。 反正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是、可是啊……什么队友啊,他算是什么队友啊?一个废物,难道还能和谁并肩作战吗? 什么保护、什么队友,真是可笑。 于是周见弃停在这粒种子前很久很久。 终于,他缓慢地拿出了两个月牙一样的东西。 这是他连夜仿制的杯筊。 当然,他并没有使用它们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这种占卜方式很不科学,所以做出来研究然后驳斥秦颜丹罢了。 不过,既然都已经仿制出来了,那不如掷筊试试吧,毕竟不使用的话又怎么找到它的缺点、然后反驳秦颜丹呢? 周见弃想,就问要不要参加【限时副本】好了,反正也是随便问问的。 于是周见弃一连掷出了三个阴杯。 阴杯是表示反对吗?周见弃皱眉,果然啊,这种占卜方式一点也不靠谱,毫无科学依据。 然后他一连掷了三十多次,都是阴杯,直到最后三次,才终于掷出了三个连续的圣杯。 周见弃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他心道,这种占卜方式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的,想来是天意要我去参加【限时副本】,那秦颜丹掷出了圣杯就去了副本,我总不能比她差,看来我也只能不得不参加了。 于是周见弃叹了口气,感慨自己命运如此,然后就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装备出发了。 若是秦颜丹在这里,她也一定会感叹,周见弃居然无师自通地把握了华夏人占卜的精髓。 地星天道咬手绢:我容易吗我! 周见弃给自己的轮椅装上了发动机,顿时轮椅就开始“滋滋”作响,他控制着自己轮椅的方向朝着治安总署飞驰而去。 只是快到治安总署的时候,周见弃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谢姨?” 只见谢纤躺在移动病床上,移动病床也被按上了发动机,被她控制着朝治安总署赶去。 在看到周见弃时,谢纤冲他挥了挥手: “小周,快帮我调整一下方向,以前都是师兄带我的,这个发动机太久没用了。” 于是周见弃立即转动轮椅飞驰了过去。 这队残疾人组合终于艰难地来到了治安总署。 可惜他们来晚了,秦颜丹和总署长已经进入副本了。 “师兄果然还是去副本了,这么多年,到底是我拖累了他……”谢纤叹了口气,随即却又笑了笑,“不过既然师兄不在,我也不用听师兄骂我不顾惜身体了。” 然后她熟练地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只通讯手环,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消息界面,很快就看到了那条总署长定时发送的话,神情是周见弃看不懂的温柔:“真是个傻瓜啊。” 周见弃:“谢姨也要进副本吗?” 谢纤放下手环,笑了笑:“你不也是吗?” 周见弃别过脸,冷冷说道:“我并没有想来,只是我不小心掷出了圣杯,所以不得不来罢了。” 谢纤只能强忍住自己的笑意:“好好好,你不是主动来的。” 周见弃又将脸转回来,疑惑道:“可是谢姨,你的身体……难道也能进副本吗?” “放心。”谢纤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药剂,里面流淌着深蓝色的液体。 “这是我的老师去世之前留给我的,可以让我暂时恢复行动能力,虽然时间有限,却也足够我参加副本了。” 周见弃:“那么后遗症呢?” 谢纤:“不过是会昏睡一阵。” 周见弃却没有那么好糊弄:“我们垃圾星,怎么会有副作用那么轻的药剂?” 谢纤无奈,知道若是不说清楚,周见弃是不会让她参加副本的,于是道:“这是我的老师从启明星带来的药剂,不是用垃圾星的材料做的,只有一管。而且除了昏睡一阵外,也确实有其他后遗症,就是会失去味觉三个月。” “你也知道,我们垃圾星的营养液,有味觉还不如没味觉。”谢纤笑道。 见到谢纤还有心思开玩笑,周见弃相信了她的说法。 而看周见弃被自己糊弄过去了,谢纤也松了口气——唉,小周还是太年轻了啊。 谢纤转动屏幕,很快就找到了秦颜丹和总署长参加的副本,于是两人不再犹豫,纷纷进入【圣诞快乐副本】。 …… 与此同时,【圣诞快乐副本】内。 秦颜丹看着商店橱窗上的鹿头倒影,眨了眨眼,于是鹿头倒影也忍不住眨了眨眼。 秦颜丹面无表情。 是的,你没看错,秦颜丹变成了一只鹿头人。 11. 副本:圣诞快乐 秦颜丹死鱼眼。 不是,地星天道,我要的是鹿、鹿!不是鹿头人啊! 你怎么和地球天道一样不靠谱啊?!该说不愧是异世同位体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鹿头人可以当鹿的平替吗? “叮咚。” 一只西装革履的鹿头人走进了商店,表情不耐地对秦颜丹说道:“喂,店员,帮我选一棵圣诞树!” 于是秦颜丹默默走上前,给这西装鹿头人选了一颗中等大小的圣诞树。 是的,进入【圣诞快乐副本】后,秦颜丹就成为了这家圣诞树商店的一个鹿头人店员,她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营业到晚上十二点。 西装鹿头人付完钱,便不耐地走出了圣诞树商店,来到停靠在商店外的雪橇旁,狠狠踢了雪橇前的小矮人一脚,然后不耐烦地坐了上去。 几个戴着红帽子、穿着红衣裳、满脸雪白大胡子,让秦颜丹有迷之熟悉感的小矮人立即慌张地站起来,拉着雪橇离开了这里。 秦颜丹愣住了。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圣诞老人拉驯鹿? 看着这堪称倒反天罡的一幕,秦颜丹开始思考人生。 其实在穿越之后,秦颜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地球也不止他们华夏一个文明,地球天道和地星天道怎么就选择了他们种花家了呢? 而且她来到垃圾星之后,看到的基本都是东方面孔,西方人去哪里了? 不过看到眼前这“圣诞老人拉驯鹿”一幕后,秦颜丹感觉他们华夏老对头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了。 秦颜丹瞅了一眼贴在圣诞树商店内的宣传海报: “圣诞节,驯鹿人的原创传统节日,快来把圣诞树们带回家吧!” 传统就传统,干嘛还特意添个原创呢?总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不过出现在限时副本里的,都是已经灭绝或者跌落星球等级的文明,这个鹿头人文明就算没有灭亡,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是秦颜丹看来看去,都没有看到一只真正的鹿。 望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鹿头人,秦颜丹思考着抓一只驯鹿人生成卡牌的可能性。 最后她摇了摇头,根据总署长的话,能带出副本的副卡一般都是工具卡、武器卡、宠物卡等等,不是智慧生物,这些驯鹿人看起来智商不低,变成副卡的概率实在是不大。 秦颜丹的目光望向了远处的森林,如果城里找不到鹿的话,恐怕就只能去森林里看一看了。 新人保护给了秦颜丹一个驯鹿人身份,却也限制了她的活动区域,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她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商店内度过,只有中午十二点至下午一点、下午五点至六点,这两个时间段可以离开商店自由探索。 而午夜十二点一过,她就会被传送出副本。 秦颜丹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五十九。 十二点一到,她立即脱下店员外套,只是想了想,还是把工牌戴上,然后迅速关上圣诞树商店的大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假装平静地走在大街上。 街上时不时有拉着雪橇的小矮人跑过。 这里的小矮人大多穿着类似圣诞老人的衣服,秦颜丹猜测,这或许是他们这边人力车车夫的标配衣服。 不过矮人并不是人类,他们不论男女都有一脸大胡子,耳朵尖尖,皮肤如同树皮,个子也很矮小。 秦颜丹虽然穿越到星际时间不久,对现在活跃的星际种族不太了解,却听说过矮人——因为他们是地精的上位种族。 在总署长口中,矮人是一个拥有一个二等星、数个三等星、无数四等殖民星的强大种族,历史悠久,而地精正是其附属种族的一个。 但是这个副本中的矮人却总是一副瑟缩模样,看到她这个驯鹿人走过来时,表情更是充满恐惧,低着头瑟瑟发抖,一声不吭,害她想找个小矮人说话都不行……恐怕这副本是在矮人未发迹之前。 矮人强大已有数千年,那么这个副本的时间线,只怕比秦颜丹想象中的还要早。 而这个城镇也比秦颜丹想象中的要小,秦颜丹一个小时就溜达完了,古怪的是,这里除了驯鹿人和小矮人外,就没有别的动物了,连条狗都没有。 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家家户户都装扮起了圣诞树,准备晚上做弥撒,秦颜丹从一些房子里闻到了酒和肉的香味。 等等,肉? 奇怪,不是没有别的动物吗?肉是哪里来的? 当然,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鹿头人是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于是秦颜丹只能把这个疑惑压在心里,然后走向城门。 很快秦颜丹就来到了城门,然而这里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中世纪。 穿着盔甲的驯鹿人守卫拦住了她: “喂,你要去干什么?” 副本里是会自动匹配语言的。 秦颜丹指了指自己戴着的工牌,平淡说道:“我是城里圣诞树商店的店员,店里的圣诞树有些不够了,准备去森林里面进货。” 守卫看到秦颜丹的工牌,神情变得缓和: “原来是教徒。” “不过你忘了,今晚十二点城里要举办弥撒,所有驯鹿人都不能离开城镇。” 秦颜丹试探道:“哪怕我很快回来也不行吗?” 守卫摇了摇头,坚决道:“不行。” 秦颜丹只好失望离开,只是她却没有回到商店内,而是绕到了另外一个方向,试图寻找前往森林的其他方式。 然而秦颜丹发现这里的城墙十分高大,并且城墙上都长满了狰狞的荆棘,碰一下就会流血,根本没有逃脱的方法。 秦颜丹召唤出了卡牌,而见到秦颜丹命令自己爬墙后,胡亥暴跳如雷,然后还没碰到荆棘就哇哇大叫,然后倒在地上开始装死。 这家伙果然靠不住! 秦颜丹绕了一圈,硬是没有找到城墙的漏洞,连个狗洞都没有。 而城门口的守卫则戒备十分森严,盯着过路的鹿头人眼珠子都不眨一下,完全没有钻空子的机会。 秦颜丹忍不住叹息,难怪总署长进入三次副本都一无所获,这种限时副本对卡牌师的限制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她之前自认对【圣诞快乐副本】有所了解,进入之后也是两眼一抹黑。 ——谁能想到圣诞快乐是驯鹿人的圣诞快乐啊! 不过想起守卫的话,秦颜丹陷入沉思。 其实按理来说,作为驯鹿人,她理应知道今天不能离开城镇,但是守卫听到她试图前往森林时,却并没有怀疑她,而是坚定拒绝了她,再加上这些布满了荆棘的城墙——那便只能说明一件事,今夜的弥撒,恐怕十分危险,以至于本地的驯鹿人都在试图逃离,秦颜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可是她看到的路上的驯鹿人都很平和轻松啊?还有不少驯鹿人在欢庆圣诞节。 难道试图逃离的只有驯鹿人教徒? 说起来,这个子夜弥撒,秦颜丹依稀听过。 圣诞节有三台弥撒,子夜弥撒正是其一,讲的是《圣经》当中,耶稣受难日前、最后的晚餐,耶稣将麦饼和葡萄酒化作自己的圣体和圣血,交给门徒们吃。 这时,秦颜丹又闻到了肉香,她看到窗户内有驯鹿人主妇在做肉饼,双手血淋淋的,看上去十分血腥。 秦颜丹忍不住想要吐槽,虽然耶稣将自己的圣体和圣血给门徒吃听起来很血腥,但是人家吃的只是麦饼和葡萄酒而已,纯素食,人家西方做子夜弥撒也是很和平的吃麦饼、喝葡萄酒而已,你们能不能别搞得这么血腥? 没看到你砧板旁躺着的那只鹿头死不瞑目的眼睛吗? 等等,秦颜丹看着鹿头人主妇轻松愉快哼着歌的样子,又看了看她旁边放着的死去鹿头。 周围驯鹿人都见怪不怪,还有驯鹿人从窗边走过时跟这位鹿头人主妇打招呼。 那砧板上的鹿头看上去和周围的鹿头人差别不大,当然,和真正的鹿也没有区别。 按照秦颜丹这个上午的观察来说,这个副本还没到礼崩乐坏、当众杀鹿头人,并且当众把鹿头人做成肉饼的地步,城里连鹿头人斗殴都会被阻止,街上还有守卫在巡逻——至少对于普通鹿头人而言是这样的。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鹿头,是真的鹿的头呢? 于是秦颜丹向鹿头人主妇走了过去,敲了敲窗户。 “哦?教徒,有什么事吗?”鹿头人主妇疑惑地看着秦颜丹。 秦颜丹先夸赞了一下鹿头人主妇的手艺,然后对她道:“你知道,晚上要举行弥撒,可我的圣饼还没做好,我想买你剩下的鹿头和鹿肉去做圣餐。” 鹿头人主妇惊讶地看着她:“可是教徒是不用自己准备圣餐的啊?” 秦颜丹不动声色,只是蹙眉忧伤道:“我知道,只是我特别想自己做一次圣饼,这会让我觉得我的母亲一直在我的身边……” “过去我母亲还在世、我也还没成为教徒的时候,家里的圣餐都是母亲准备的……” 鹿头人主妇露出同情的神色:“当然可以了,教徒,只是我剩下的鹿肉不多了,只有一只鹿头,你还要吗?” 秦颜丹:“当然。” 秦颜丹用上午卖圣诞树赚的硬币付了钱,仿佛随口问道:“你这只鹿是什么时候杀的,看上去好新鲜。” 鹿头人主妇自豪道:“是我丈夫昨天从森林里抓来的,今天早上才刚宰——这是森林里最强壮的一头鹿了。” 森林?原来森林里养着鹿吗? 秦颜丹:“那你还知道有哪些人家还有鹿肉吗?这鹿头不够做圣饼,要是有一只活鹿就好了。” 鹿头人主妇:“当然,我的邻居昨天和我丈夫一起去打猎的,他们家打了两只鹿,不过他们家人多,我不知道他们的鹿还在不在。” 秦颜丹去了主妇邻居家,遗憾的是,这户人家不像鹿头人主妇一样慷慨,一听到秦颜丹来买鹿肉就连连拒绝: “我们家自己的圣饼都不够做呢!” 秦颜丹:“可你们家不是有两只鹿吗?”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那只鹿头人就开始向秦颜丹抱怨:“别提了,我 们家昨天出现了小偷,半只鹿都被偷走了!” “最近的小偷越来越多了!” 秦颜丹敲了几户人家的门,然而这些人家也一样拒绝了秦颜丹,有些遭了贼的人家还拉着秦颜丹咒骂小偷。 于是秦颜丹试图拼凑出一只鹿的计划也宣告破产。 最后,秦颜丹蹲在商店内,看着这孤零零的、死不瞑目的鹿头,陷入了沉思。 这能用吗? 不管了,先装进麻袋再说。 唉,活鹿那么难找,连死去的鹿也那么难找。 给她一个全尸,难道就那么难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秦颜丹看着这活灵活现的鹿头,实在分不清它和鹿头人的区别。在她眼里,这只鹿头长得和鹿头人几乎一模一样,就只有一点小小的差异,但说到底,都是鹿嘛,那些鹿头人竟然也下得了手?万一有人把鹿头人当鹿宰了怎么办?还是说它们有别的分辨鹿头人和鹿的方法? 难道是文化差异?也许这里的鹿头人并没有恐怖谷效应。 秦颜丹不理解。 又到了上班时间,下午秦颜丹的商店顾客爆满,她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秦颜丹忍不住又冒出了死鱼眼。 怎么回事啊?她难道是来异世界打工的吗? 好在五点总算是到了,秦颜丹连忙下班。 街道上的肉香更浓醇了,而原本的酒香中也染上了血腥气,秦颜丹看到有些人把鹿血倒进了酒桶中。 中午的时候鹿们就基本被宰了,此时想找一只活鹿就更难了,秦颜丹只能寄希望于找到四条鹿腿。 突然,眼尖的秦颜丹瞧见一只鬼鬼祟祟的驯鹿人抱着黑布走向街角,黑布里面似乎包着某种动物的蹄子,秦颜丹眉头一皱,迅速跟了过去。 “站住!” 那鬼祟鹿头人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顿时被吓了一跳,而转身看到了秦颜丹胸前戴着的工牌时,更是开始瑟瑟发抖。 “教、教徒!冤枉啊,我没有用假肉!” 秦颜丹:“假肉?” 她看向鹿头人怀里的黑布,那隐隐透露出的、熟悉的与鹿蹄完全不同的轮廓,秦颜丹恍然大悟:“你把马肉充当鹿肉装进圣饼了!” 好个指马为鹿。 那鹿头人闻言立即跳了起来:“没有、我没有!” 他强行辩解道:“大家都知道,圣餐只能用鹿肉做,我怎么可能用其他动物的肉代替?” 鹿头人走到秦颜丹面前,朝秦颜丹手里放了几个硬币,瑟缩又谄媚道:“教徒,你知道,森林里的鹿越来越难抓了,而且数量也变得越来越少,做圣餐又一定要有肉……你就行行好,当做没看到吧。” 秦颜丹掂了掂手里的硬币:“饶你一马,可以,不过蹄子留下。” “好好好。”鹿头人大喜过望,连忙把这烫手山芋交给了秦颜丹。 秦颜丹打开黑布一看,果然是马蹄,刚好有四个。 没想到那森林里面还有马。 不过秦颜丹不会干指马为鹿的事,她将马蹄放回商店,就继续四处去寻找鹿的全尸了。 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毕竟现在临近夜晚,大部分人家的鹿都被做进圣餐里了,秦颜丹中午都买不到鹿肉,下午就更别说了。 秦颜丹逛了一圈,莫说是鹿肉,连根鹿毛都看不见。 不会吧,难道她最终就只能抱着一个鹿头离开副本吗? ——不,甚至连这个鹿头能不能离开副本都不一定。 秦颜丹忧心忡忡。 就在秦颜丹路过之前买鹿头的那个街道时,天色暗淡,四下无人,突然有一个鹿头人叫住了秦颜丹: “教徒,就是你要买鹿肉吗?” 秦颜丹抬起头:“没错。” 那鹿头人说道:“我这里刚好有四个鹿蹄剩下,还有一个鹿头,你不嫌弃的话就送你了。” 秦颜丹十分惊讶:“送我?” 要知道,除了那位鹿头人主妇,没有一个鹿头人愿意卖鹿肉给她,何况是送?虽然非常想要鹿肉,但是秦颜丹还是生出了警惕。 天上可不会掉馅饼,现在这个时间段,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送她鹿肉的驯鹿人? “是啊,毕竟你要参加子夜弥撒嘛,你找的那些普通鹿肉可代替不了你,但这些可以,刚好我也没地方处理,就送给你好了。”说罢,鹿头人扔下东西就跑。 “等等,你说清楚!”然而鹿头人跑得非常快,秦颜丹两条腿比不上对方两个蹄子。 于是秦颜丹只能疑惑地走回去,拎起鹿头人扔下的鹿头正要查看。 这时候,附近的居民刚好回家,他们看着拎着血淋淋鹿头的秦颜丹,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 “杀驯鹿人了啊!” 听到喊叫声的守卫们纷纷赶来,将秦颜丹团团围住,用一种看杀鹿凶手的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秦颜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鹿头,又看了看周围的鹿头人,沉默当场。 不是,这谁能分辨得出鹿头和鹿头人头的区别啊?!! 12. 副本:圣诞快乐 守卫们对秦颜丹进行了审问,在秦颜丹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出示了自己的工牌后,守卫们露出恍然的神色,然后就将秦颜丹放走了。 “我们会尽快抓捕那只驯鹿人的,至于你,马上就到六点了,你还是尽快回商店吧。” 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在知道秦颜丹是教徒后,守卫们根本没有抓捕秦颜丹的意思。 不过看守卫们的神情,这种把真正的鹿头人做进圣餐的案件,只怕也屡见不鲜了。 秦颜丹双手空空地回到了商店,至于那鹿头和鹿蹄,自然是被守卫们给收走了。 她回到商店后,很快就从麻袋里面拿出了那个鹿头。 为什么,这些鹿头人只靠一个头,便能够分辨出鹿头人和真正的鹿? 站在人类的角度来看,这些鹿头人和鹿完全是差不多的样貌,但是,如果是站在鹿的角度呢? 仔细看看,那些驯鹿人的角比这只鹿更高更宽,头却比这只鹿要小,而这只鹿的颜色似乎比那些鹿头人更深一些……她原本以为是个体差异,是驯鹿变成鹿头人的合理进化或退化,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这两种鹿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族类呢? 而且这个鹿头……好熟悉。 但是秦颜丹脑中像是少了一块拼图一样,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秦颜丹放下鹿头,叹了一口气,要是能找到这只鹿的完整身体就好了。 因为被耽搁了太长时间,现在已经接近六点,秦颜丹的自由探索时间结束,又要到苦逼的打工时间了。 不过,如果在工作时间离开商店会怎样? 秦颜丹心中一动,想试探下【限时副本】的规则,于是她主动打开大门,谁料她刚往门外迈出一步,脚还没落地,周围的鹿头人和矮人齐齐暂停了动作,像是被抹去了生机一样,三百六十度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秦颜丹,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秦颜丹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收回了脚。 这些鹿头人和矮人这才恢复了正常,继续嬉笑怒骂,世界也终于有了声音。 果然,还是老老实实按规则打工吧。 秦颜丹一直忙碌到晚上十一点,这才终于有时间歇息。 圣诞树商店不再有顾客进来,街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就连拉着雪橇的矮人们都不见了。 虽然周围没有鹿头人,但是看着一片漆黑的夜色,秦颜丹有一种预感,如果此时她打开商店大门,恐怕会比之前更加危险。 尽管离十二点就只有一个小时了,但秦颜丹并不担忧,别忘了,她的任务是营业到晚上十二点,子时一到就会被传送出副本,所以不管子夜弥撒有多危险,都与她无关,毕竟这只是一个副本而已。 至于子夜弥撒要干什么也显而易见,结合守卫们对教徒的宽待和限制人身自由、鹿头人主妇说的教徒不用自己准备圣餐、最后的晚餐耶稣把自己的“圣血圣肉”给门徒吃等等,显然可以得出,这子夜弥撒估计就是把教徒做进饼里。 典型的献祭文化。 只不过人家耶稣把饼当肉,鹿头人把肉当饼……也怪耶稣自己,给门徒吃饼就饼,干嘛非说是自己的肉呢?忽悠自己人不算,把人家鹿头人也都忽悠了,害得这种献祭思想遗毒千年。 好好的麦饼难道不香吗? 秦颜丹怀疑,这【限时副本】其实是驯鹿人文明的一个历史碎片,结合假肉驯鹿人说森林里的鹿数量越来越少了,再加上部分驯鹿人用鹿头人代替鹿肉的行为……这个文明最后会不会是因为真鹿的消失,而为了献祭互相残杀?最后彻底衰落? 可是这些鹿头人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宗教狂热?还有不少鹿头人儿童挺开心的,还在装饰圣诞树庆祝圣诞节。 说实话,只要不触犯规则,秦颜丹在副本里的时间过得十分和平,以至于秦颜丹怀疑地星天道是不是暗箱操作、给她走了后门。 这【限时副本】,好像没有总署长说的那么危险……想起自己在进入副本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样子,秦颜丹还感觉怪尴尬的。 果然,地星天道还是靠谱的。 只是,她来到了这个副本后就只得到了一个鹿头,这鹿头 有什么用?难道是让她多进几次【圣诞快乐副本】,把鹿给凑齐了? 也不是没可能,说不定她下次进来可以换个靠近森林的身份。 不过……这次也不能白来。 秦颜丹拎起麻袋,将目光放向室内,既然不能出去,那她就只能折腾这个商店了。 秦颜丹认真遵从了总署长的教导,充分发挥了垃圾星人雁过拔毛的优良作风,将整个麻袋都装得鼓鼓囊囊。 圣诞树?拿了。 硬币?拿了。 斧头?拿了。 工具箱?拿了。 拿拿拿拿拿拿拿…… 最后整家圣诞树商店都变得空空荡荡。 秦颜丹擦了擦汗,看着地上几乎爆满的麻袋,心想,那么多东西,总能多出几张副卡吧? 只是……好安静啊,这周围也未免太安静了吧? 最后的时刻终于要到了,秦颜丹听到了钟声。 似乎有声音在吟唱: “万物是借着祂成的;凡已成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祂成的。” “他在世界,世界也是借着他造的,世界却不认识他。” 秦颜丹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朝这里涌来,如同海啸,仿若山崩,她没忍住,透过商店的橱窗朝外看了一眼,然后便陷入了噩梦当中。 那是无穷的血与肉,如同无尽的山与海,她看到了无数张眼睛与无数张嘴:那些眼睛如同青蛙的卵,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仿佛要爆出浆来;那些嘴巴则长着毛、长着鳞片、长着羽……是兽?是鱼?还是禽?秦颜丹分不清,但是这些嘴巴异口同声地叫着同一个名字,或哭或笑,又或者是咆哮与咒骂,如同恶鬼在索命。 它们尖利的声音充斥了整个世界,任谁都能听出它们对这个名字的无穷憎恶—— “犹大!” 【副本脱离中——】 【3、2、1——】 【副本脱离成功。】 在脱离副本的最后一秒,秦颜丹后知后觉地想到,驯鹿原本是素食动物,而素食动物是不吃肉的。 13. 垃圾星 被传送回现实后,秦颜丹感觉自己的理智在摇摇欲坠。 她拼命甩着自己的脑袋,试图把那最后一幅画面给甩出去。 这也太掉san了吧? 对了,她的麻袋! 想到麻袋,秦颜丹立即精神了,立刻往她脚下看去。 然而原本鼓鼓囊囊的麻袋此刻轻飘飘的,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瘪地躺在地上。 不是吧?想起装满麻袋但是一无所获的总署长,秦颜丹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不会也和总署长一样是非酋吧? 秦颜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麻袋,终于松了一口气。 出货了! 只见空空荡荡的麻袋内正放着两张卡牌。 秦颜丹干脆利落地拿了出来。 【名称:鹿头(残缺)】 【点评: 你是一只鹿可怜的头颅,本该被当成厨余垃圾扔掉,却被丧心病狂连鹿头也不放过的人带出了副本。不过作为一只鹿残缺的一部分,当你遇到其他部分时,也许可以重新变成一只完整的鹿。】 【……我的朋友,你来带我回家了吗?】 秦颜丹将卡牌具现,正是那只死不瞑目的鹿头,一点部位都没多。 还好还好,虽然只有一个头,但还是可以变成副卡带出来的。 不过没想到异世界也玩这种集齐碎片、合成完整卡牌的套路。 秦颜丹看向第二张卡牌。 【名称:圣诞树】 【点评: 你是&#£丰收#£&农神&#&……】 怎么回事?一堆乱码? 突然,在秦颜丹的注视下,这张卡牌忽地染上了暗色,整张卡牌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秦颜丹翻来翻去,硬是看不出一个字。 副卡还会有这种情况?总署长也没说啊? 不仅如此,这张卡完全无法使用,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秦颜丹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先去找总署长吧。 下一瞬,秦颜丹就见到一个血淋淋的人出现在了传送阵内。 “总署长!” 秦颜丹连忙跑过去。 “咳咳,别担心,”总署长强忍着痛意说道,“我只是对自己使用了【放血疗法】,这是技能的效果而已,不过是会虚弱一段时间。” “快看,我有没有把卡牌带回来!”他焦急地催促秦颜丹。 秦颜丹连忙打开总署长脚下同样轻飘飘的麻袋: “有一张!” 【名称:鹿躯(残缺)】 【点评: 你是一只鹿可怜的躯体,就剩下了前半截,却被丧心病狂的人硬生生抢出了副本。不过作为一只鹿残缺的一部分,当你遇到其他部分时,也许可以重新变成一只完整的鹿。】 “太好了!”看到卡牌后,总署长终于放下了心,满身伤痕却露出一个笑容,“这个副本里果然有鹿,可惜我没有找到活的,只能抢了一只死鹿,没想到真的能带出来。” “可惜只是残缺的一部分,还得继续进副本。”他有些遗憾,随即咬牙道,“【限时副本】没有固定时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结束,小纤那里有一管药剂,快叫小纤过来,我打了药剂后还能进去!” 说罢他就要强行起身。 “总署长!”秦颜丹立即阻止,她把【鹿头】卡牌拿给总署长看,严肃道,“总署长,我们已经有两张残卡了,你先疗伤,卡牌的事稍后再说。” 总署长惊喜道:“小秦你也拿到了【鹿】的残缺副卡?那我更要去了!” 秦颜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总署长有些尴尬地躺了下来:“其实……也不是那么急……” 说罢,总署长的伤口就开始喷血,溅了秦颜丹一脸。 秦颜丹:!!! 好不容易按照总署长的指示找到了过期医疗喷剂,总署长这才终于止血,只见他气若游丝地躺在移动病床上,对秦颜丹艰难地挥手,似乎想要说什么。 秦颜丹本以为总署长有什么事情要嘱咐,却只听总署长虚弱地说道:“我的……通讯手环!” 总署长拿到手环后迅速打开聊天界面,见到那条定时的消息还没发送出去后,不禁松了口气,迅速将其删掉。 然后才安心地躺在了病床上,随口对秦颜丹问道:“小秦,这病床是哪里来的?还挺舒服。” 秦颜丹疑惑道:“这不是你让治安官准备的吗?我出副本后它就在了。” 秦颜丹和总署长面面相觑。 秦颜丹/总署长:!!! 总署长扭头看向这张病床,终于从脑海中翻出了关于这张床的记忆——这不是十几年前,他特意给小纤做的移动病床吗?! 因为他觉得过于危险而且小纤平时也不会一个人出门,所以被他给扔到仓库了啊! “快推我去副本入口!”总署长满脸惊恐。 秦颜丹连忙推着总署长到屏幕前,只见总署长快速操作几下,果然在【圣诞快乐副本】里看到了谢纤的名字。 “怎么可能?难道小纤她……”总署长嘴唇颤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不行,我得进副本找小纤!” 他完全忘了【圣诞快乐副本】是个单人副本,即便他重新进去也绝对遇不到谢纤的。 “总署长,你又喷血了!!!” 就在这时,传送阵突然白光一闪,“砰砰”两声,有两个人同时倒在了地上。 “小纤!”总署长跌跌撞撞地跑向了谢纤,谢纤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血溅了一脸。 “小纤……”总署长抱着谢纤嚎啕大哭。 “师兄……”谢纤被埋在总署长的胸肌中,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等等,师兄,你受伤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秦颜丹终于把谢纤和已经止血的总署长同时移到了病床上。 秦颜丹擦了擦汗,心中感叹,没想到总署长当初制作移动病床时还挺有先见之明,居然把床做得那么宽大,可以躺两个人。 话说回来,他们师兄妹的感情可真好啊,亲兄妹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被遗忘的周见弃正躺在角落里,望着天花板,苦大仇深。 *** 两个残疾人,一个伤号,再加一个健全人,四人终于汇合,交流起自己在副本中的收获。 【名称:鹿躯(残缺)】 【点评: 你是一只鹿可怜的躯体,就剩下了后半截,却被丧心病狂的人偷偷藏下,带出了副本。不过作为一只鹿残缺的一部分,当你遇到其他部分时,也许可以重新变成一只完整的鹿。】 【名称:鹿腿(残缺)】 【点评: 你是一只鹿可怜的下肢,本该在森林里发烂发臭,却被丧心病狂连鹿腿也不放过的人带出了副本。不过作为一只鹿残缺的一部分,当你遇到其他部分时,也许可以重新变成一只完整的鹿。】 【……好痛啊。】 “这样一来,我们的【鹿】卡就齐了!”总署长在病床上高兴地说道。 谢纤也笑着点头。 周见弃满是脏污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秦颜丹:“不过,你们在进入副本后遇到了什么?”怎么每个人都是满身血? 众人对视一眼,总署长先开口道:“我进入副本后就变成了一个矮人,正在拉车……” 总署长的经历很简单,就是变成矮人,在副本中不停拉车的同时,观察副本中是否有鹿的存在,不过同样的,总署长也没有找到活力。 “不过这个鹿的半截躯体我是在矮人那边找到的,他们似乎偷偷在准备什么活动,好像叫做弥撒……” “在副本脱离前,我趁着他们不注意,使用蜥蜴人卡牌抢走了这半截鹿躯……可惜没有抢到更多。” “只是没想到,曾经的矮人居然那么弱小,只是给驯鹿人拉车的存在。”总署长感慨不已,“我观察过了,这个副本中的驯鹿人,哪怕是最弱的也有C级卡牌的实力,如果面对的是驯鹿人,我恐怕是抢不到这个鹿躯的。” “这样 的种族却在如今的星际没有听闻,恐怕是已经灭绝了。” 秦颜丹疑惑:“矮人也举行弥撒吗?”根据秦颜丹的观察,那些矮人更像是奴隶一样的存在,基本上不被驯鹿人放在眼里,而圣诞节又是驯鹿人自认为独有的节日,恐怕不会允许矮人参加。 总署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他们应该是暗自举行的,毕竟他们的动作很隐秘,似乎不想被驯鹿人发现。” 这么说来,驯鹿人口中的小偷,大概率就是矮人了,秦颜丹原本还以为是那些没有打猎到鹿的驯鹿人。 秦颜丹又问道:“你有尝试过去森林吗?” 总署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原本是打算去森林的,但是那些矮人阻止了我,说会被驯鹿人守卫处决,我又使用蜥蜴人卡牌试图爬上城墙,但是我的蜥蜴人一触碰到城墙,那些墙上的荆棘就活了过来,直接将我的蜥蜴人杀死,所以一直到副本时间结束,我也没办法去往森林。” 谢纤也是如此,谢纤的身份比起总署长好一些,是和秦颜丹一样的驯鹿人,不过不是教徒,而是一个普通的驯鹿人儿童,她偷偷藏起了厨房的鹿躯,导致副本中的驯鹿人父母大发雷霆,然而他们并没有找到真正的小偷,于是谢纤听到那对驯鹿人夫妇在小声商量着什么,似乎是打算去黑市买鹿肉。 “不过在发现我偷听后他们就把我赶了出去,我去和其他驯鹿人小孩聊天玩耍,这些驯鹿人小孩都很高兴过圣诞节,说是晚上在圣诞树旁边睡觉,会有圣诞老人来给他们送美梦。”谢纤说道。 “但是那天晚上我没有睡着,偷偷跑到厨房去装鹿躯,被那对驯鹿人夫妇发现了,或许是我露出了什么破绽,那对驯鹿人夫妇先是表情惊恐,随后变得非常恐怖,拿刀来追杀我,幸好离脱离副本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不然我也无法回来了。” 总署长和谢纤都没有见到副本最后的那只血肉怪物。 而周见弃的遭遇却与他们三人截然不同。 “我一进入副本,就出现在森林里。”周见弃表情有些困惑,似乎是在回忆,他十分缓慢地说道,“我好像,变成了一只鹿……” 三人十分惊讶:“鹿?” “是的……是的,我变成了一只鹿。”周见弃似乎全想起来了,他越说越流畅,“我和其他鹿在一个小溪喝水,突然听到了枪声,有鹿头人前来狩猎,我和其他鹿连忙跑走,但有几只鹿依旧被打伤抓住了。” “那片森林非常暗,那些树也非常奇怪。” “我听到小溪边又响起了枪声,似乎是那些鹿头人起了争执,过了很久,枪声终于消失了,我偷偷跑回去看,原地有很多具鹿头人的尸体,一只鹿头人死死抱着鹿蹄,那只鹿的全身都被其他鹿头人砍掉带走了,他怀里只剩下了鹿腿。” “于是我就把那些鹿腿带回来了。” 总署长:“你没想到抓一只活鹿吗?” 周见弃又变得苦大仇深:“我变成的鹿非常瘦弱,而且我进副本没多久鹿头人就来狩猎了,其他鹿跑得太快,后来我就和其他鹿失散了。” “但是那片森林的树非常古怪,一片片叶子像是针一样。” 秦颜丹听着周见弃的描述,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冷杉吗? 是了,这个世界的杉树松树都已经灭亡了,周见弃没有见过叶子像是针一样的树,自然会觉得古怪。 秦颜丹驯鹿人商店里的圣诞树就是冷杉做的。 不过不是说不允许驯鹿人在圣诞节当天离开城镇吗?莫非是偷猎? 总署长打断了秦颜丹的思绪:“总之,我们终于把【鹿】卡的材料给凑齐了,小秦,你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合成【鹿】卡。” 其他人也期待地看着秦颜丹。 “好。”秦颜丹深吸一口气,将四张卡牌抓在手里。 那么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只见白光一闪,鹿的四个部位出现在了空气中,然后开始拼凑缝合。 最后,四个宛如牛蹄一样的蹄子也被接上,四人终于看清了这只鹿的全貌。 秦颜丹忍不住惊叫出声:“四、四不像!” 14. 垃圾星 马脸、鹿角、驴尾、牛蹄……这、这活脱脱就是他们种花家土生土长的本土鹿——麋鹿啊! 看着这鹿头死不瞑目的眼睛,秦颜丹忍不住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她居然没有认出他们华夏特色鹿种,跟着姜爷爷大杀四方的四不像,她、她有罪啊! 这个华夏文化宣传大使的名号,她终究是空负了。 只是四不像啊,你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那区区驯鹿,不过是圣诞老人的坐骑罢了,那圣诞老人的原型虽然说是基督教的圣人,但你在神话传说中,可是元始天尊送给姜子牙的啊,论背景,你不比驯鹿差啊…… 可恨那驯鹿,竟然也长了一张马脸,害得她没有及时认出他们种花家的本土鹿。 在地球上,麋鹿是起源于他们华夏的特色鹿种,一直生活在华夏区域,少部分因种种原因流落海外,然而随着生态环境被破坏以及华夏遭受外敌侵略,生活在华夏本土的麋鹿彻底宣告灭绝。 后来华夏反而要从国外引入本属于华夏的麋鹿。 但在华夏的细心呵护下,这些“海外遗孤”重新回到了它们的祖国,在祖国扎下了根,恢复了完整的族群。 而在地星,遭受了蜥蜴人殖民后,绝大多数植物和动物都已经灭绝,麋鹿自然也不例外,那个时候,人族四大资源都还没有建立。 因此,地星没有地球那么幸运,麋鹿已经彻底消失了,甚至在历史被摧毁的现在,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地星上曾经存在过如此奇特的生灵。 所以秦颜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在【圣诞快乐副本】中找到麋鹿。 ……虽然只是拼凑出来的尸体。 秦颜丹明白地星天道为什么要让她去这个副本了。 【名称:麋鹿】 【别称:四不像】 【点评: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你是这片土地上独一无二的生灵,你与这片土地上的人类一同成长,你曾与神农同处,你曾与屈原同游,你的名号与这些人类一起代代相传,生生不息。你见证过他们无数次的衰亡,也见证过他们无数次的新生,你已经与这古老文明融为了一体。 但是这一次,你还能再继续陪伴他们吗? 呦呦鹿鸣,终成绝响。】 【我的朋友,你带我回家了。】 【&#&……】 又是乱码,不过好在这次乱码后恢复了正常。 【身为祥瑞,你的先祖作为友谊的象征,伴随着另一个古老文明在星空中游荡,你们见证了他们的兴盛,那是另一段漫长而恢宏的史诗,却在最精彩之时戛然而止——嘘,别出声,别让它们知道,你们的眼睛看到了一切。 ——你们看到了犹大。】 【技能:华夏祥瑞——你会为华夏人带来好运。 备注:适配所有华夏卡牌,当装配麋鹿卡时,该卡牌及卡牌师气运显著增强,友方华夏人/华夏卡牌气运随机增强。】 【技能:呦呦鹿鸣——华夏人喜欢和你们一同宴饮,燕乐宾客。 备注1:当你出现在华夏人/华夏卡牌的宴饮场合时,华夏人/华夏卡牌恢复速度增强200%。 备注2:因为一场宴会上的意外,当你出现在非华夏人/非华夏卡牌的宴饮场合时,非华夏人/非华夏卡牌将遭受厄运标识。】 犹大,是耶稣的十二门徒之一,最后的晚餐中的第十三人,也是最终的背叛者。 “呦——”麋鹿出现在地面上,活灵活现,它用脸轻轻蹭了蹭秦颜丹的手,眼睛圆润。 秦颜丹摸了摸它的头,心中却难免生出一股遗憾,因为她知道,眼前的麋鹿只是一张卡牌而已,真正的麋鹿,早就已经在不知多久之前灭绝了。 总署长和谢纤都好奇地看着这奇特的生灵,很快就上手去摸。 总署长:“原来鹿长这个样子啊……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谢纤:“好柔软……我从来没有在垃圾星见过其他动物。” 是的,垃圾星没有猫狗,甚至连蟑螂都灭绝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证明了人类的生命力比蟑螂顽强。 周见弃却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还是麋鹿主动去蹭他的腿,他才勉强摸了五六七八下,然后勉强说道:“还可以吧,也就这样。” 于是麋鹿咬住了他的腿。 周见弃恼羞成怒:“喂,快松口!” 秦颜丹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麋鹿围着人们打转,或许就像它的先祖围着千年前的华夏人一样,秦颜丹暗自下定了决心。 如今是星际时代,未必没有基因复原的技术,麋鹿也未必不能重新在地星出现。 她绝不会让呦呦鹿鸣成为绝响。 副卡是信息是对所有人公开的。 不过总署长更关注这张卡牌的强度。 “能有两个技能,这张【麋鹿】卡强度不算太低,只是这张卡牌的技能,倒是很少见。” 副卡是没有等级划分的,因为再差的副卡,如果遇到了合适的主卡,甚至能把主卡提高数个档次,所以副卡划分等级没有什么意义,只能简单看一下技能。 “这两个技能都是被动技能,其中【华夏祥瑞】是非常稀有的加运气的技能,但是运气太过虚无缥缈,很难量化,哪怕有显著二字也一样。而且这个技能是华夏限定,价值又要打一个折扣。” 在星际世界,不限定种族的卡牌自然比限定种族的卡牌价值更高,副卡还可以用来交易,当然,在种族内部则不一定。 “而这个【呦呦鹿鸣】技能,也是少有的强化友方、同时削弱敌方的群体被动技能,只是这个使用范围太狭窄了,限制太大,一般在卡牌对战中,很少会出现宴饮场景。” 总署长先是用卡牌师的标准评判了一阵,显然觉得这张卡的技能很一般。 但他很快又露出了笑容。 “不过管它那么多呢!副卡的技能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它镶嵌在主卡后的表现。” “有了这张卡,小秦你的【指鹿为马】终于可以完整施展了。” 总署长催促着秦颜丹快试试,于是除了周见弃外,他们将各自的卡牌呈现,尝试【指鹿为马】的效果。 “这、这是……”见到技能的真正效果后,总署长激动地颤抖道,“控制技,居然是强力控制技。” “这个技能居然是强力辅 助技与控制技的结合体!” “快、快镶嵌到主卡里面,免得丢失!” 这下总署长是关心则乱了,怎么会有人把这么重要的副卡丢失?但是看着总署长一副捂着心脏的激动模样,秦颜丹只好无奈地把这张【麋鹿】卡镶嵌进了【胡亥】卡里面。 主卡上的镶嵌位终于从空心变实星了,胡亥身边也出现了一只麋鹿,只不过一人一鹿相隔很远,一副两看相厌的模样。 胡亥:晦气,怎么又是这个鹿? 麋鹿:晦气,怎么又是这个倒霉玩意? 胡亥/麋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咦?等等,秦颜丹揉了揉眼睛,【胡亥】卡怎么又多了一个技能? 这、这个技能是——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笑着的谢纤忽然打了个哈欠。 “恐怕是药剂的后遗症发作了,”总署长勉强笑道,“小纤要昏睡一阵。” “没事,”谢纤努力保持着清醒,“我……还可以……参加比赛……只是不能……陪你们……练习了……”她却还是在病床上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刚出副本的时候,谢纤就向他们解释过,她用了可以暂时恢复行动力的药剂,只是会昏睡一段时间,暂时失去味觉。 只是看着总署长勉强的神情,秦颜丹觉得那药剂的后遗症没有那么简单。 总署长的脸色已经差到让周见弃都感觉有些不对了。 秦颜丹不会忘记谢纤是为了她才进副本的。 无论如何,她一定会帮谢姨解决后遗症,甚至是让她重新站起来。如果垃圾星无法解决,秦颜丹就去人族四大星找,如果人族四大星没有办法,她就去其他星球找。 垃圾星的人类已经过得够苦了,也不用再苦一个了。 总署长身体稍微恢复了,要与其他治安署长商量垃圾星接下来的事宜,而秦颜丹则打算去卡牌训练场测试新出现的技能,熟悉装备【麋鹿】卡后的【胡亥】,并且为第二张卡牌的召唤做准备。 只是离开前,秦颜丹还是忍不住对总署长问道:“总署长,在这个世界,真的只有我们这一支人族吗?” 总署长点了点头,确定道:“是的,整个星际,只有我们这支起源于地星的华夏人族,再没有其他人类了。” 然而在与秦颜丹分开后、在与治安署长们开完会后,总署长帮昏睡的谢纤盖好被子,坐在治安署中,却忍不住用自己的权限查起了各项资料,确实没有查到任何有关其他人族的蛛丝马迹。 那么就不可避免地回到了【麋鹿】卡出现后、那个被他们四人所默契回避的问题。 在星际联盟内,他们地星是八百年前首次被发现、然后被评判为殖民星的,既然如此,他们华夏的麋鹿,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数千年前甚至有可能更早的鹿头人副本中? 麋鹿曾伴随的另一个古老文明是谁? 如果真有其他人类,他们又去了哪里? ……他们华夏被毁灭的历史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无论总署长如何困惑,星际卡牌大赛人族预选赛,又称人族四星联赛,依旧在不断流逝的时光中降临了。 不过现在,应该改名为“五星联赛”了。 15. 预选赛 “五星联赛是什么鬼?不一直是四星联赛吗?” 人族卡牌大赛论坛上,有人发出了如此疑问。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听说这次垃圾星也要参加卡牌预选赛。” “垃圾星?真的假的?那里也有卡牌师?!” “好像听说过,那里的最高管理人是卡牌师来着……但是他们能凑齐四个人吗?” “我去,垃圾星想出名想疯了吧?” “这人族议会也能同意?” 面对这些人的疑惑,有人解答道: “你们忘记了,按照星际联盟的规矩,理论上,每个种族的星球都有参加本族预选赛的机会,他者不得阻拦,我们人族也是一样,只是以前垃圾星有自知之明,不参赛而已……但是我想不通,现在竞争更激烈了,垃圾星选择参赛有什么意义?” “理性讨论,我觉得是水辰星的事情,带给了垃圾星危机感,他们怕我们忘记了垃圾星,所以特地参赛来刷存在感。” “小丑而已。” “我呸,垃圾星的那群垃圾人也算我们人族?一群废物!” 对于垃圾星参赛的事,一些人十分不忿,认为拉低了他们人族的档次。 “就是,我们人族已经是劣等种族了,现在还要让这些更劣等的家伙参加预选赛,蜥蜴长官们见了怎么看我们人族?简直就是给我们人族抹黑!” “要我说,就应该把垃圾星的那群垃圾开除人籍,我们其他四大星虽然实力一般,但好歹都是四等星。就是因为有垃圾星的存在,其他种族都把我们人族当成五等星人看待,要是没有垃圾星这个拖累,我们人族一定会更好!” “就是就是,我看现在水辰星也不行了,干脆把水辰星和垃圾星一起开除人籍好了。” “你什么意思,你瞧不起我们水辰星?” 水辰星人不满了。 “瞧不起咋啦?我们人族四大星,就你们水辰星出现了饥荒,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食品加工星球呢?你们水辰星总督天天给我们启明星总督打骚扰电话,低声下气求我们支援……真是笑死了,两嘴一张就想白嫖,我们启明星的人天天挖矿,累死累活,可不是给别的星球白送资源的!” “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天天跪舔蜥蜴人的启明星,怎么,你们主子没有牵好绳子,放你们这些狗出来狂叫?” “你骂谁是狗!” “谁叫骂谁!” “真是好笑,你们水辰星天天跪舔地精,结果现在遇到事情了,那些地精就翻脸无情,张口就要吞了水辰星的地,你们这群被抛弃的流浪狗也敢骂我们启明星?” “没错,我们启明星跪舔蜥蜴人咋啦?强者为尊本来就是真理,我们人族这么弱,当然要跪舔强者!不像某些星球的人,投靠地精结果被抛弃,变成乞丐到处讨饭,说你们是流浪狗都是轻的了,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放弃卡牌预选赛,看在你们识趣的份上,我们启明星说不定还能多赐你们一些资源。” “呸,让我们退出预选赛,休想!” 帖子内,众多水辰星与启明星账号开始大战三百回合。 “不是,我们不是在说垃圾星吗?怎么启明星和水辰星的人开始掐起来了?” “正常,这两个星球的人不都这样无脑吗?” “你说谁无脑呢?我们水辰星可是工业星,和启明星那群挖矿的不一样!” “我呸,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总跟在我们启明星屁股后面讨饭吃的火荧星穷鬼吗?” “你说谁讨饭!” 火荧星人愤怒了。 “难道不是吗?你们火荧星难道不是天天来进口我们启明星的矿吗?我们启明星看你们可怜才赏赐你们一些,你们倒好,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还敢骂我们启明星无脑?” “我们可怜?笑话,可怜的还不知道是谁呢?怎么,你们启明星的尘肺病解决了?哦,也对,听说你们的人均寿命也就比垃圾星高一点点,反正也活不了多久病了就病着呗。” “噗,还是我们火荧星的兄弟会骂人……其实我也挺奇怪的,听说启明星人均瞎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上网的,不是说启明星的人视力都退化到和鼹鼠一样了吗?哦,当然,我可没说启明星的人是鼹鼠,虽然他们的矿工整日生活在地下,和鼹鼠也没差别了哈哈……” “一群瞎子的星球也好意思叫启明星,简直是名不副实,白白浪费了这个好名字。” 众启明星人顿时破防,开始无差别狂喷。 “火荧星是吧?怎么,火山喷发解决了吗?听说上回火山喷发淹没了一个小镇,你们偷偷拦截了木岁星扔给垃圾星的废弃营养液……笑死,一群和垃圾星抢食的玩意,我还奇怪为什么水辰星出现饥荒你们火荧星没出现呢,原来是因为每年火山喷发死的人太多,根本就用不上饥荒。” “水辰星我都懒得喷你们了,食品加工星球都能出现饥荒,我看整个星盟也是绝无仅有了。” “木岁星你们也别在旁边看笑话,你们倒是种地种得快活,听说你们种的粮食百分之八十都要上供给树人族,还要分给蜥蜴人和星盟,有多少能落到你们自己手里?种地还种出了僵化病,去你们木岁星旅游,都不知道田野里的树是真树还是真人!” 于是帖子内,四大星人开始混战八百回合。 最后,一个启明星账号破口大骂: “一群狼心狗肺的玩意,我们启明星累死累活挖矿,供应了整个人族的矿产资源,得了尘肺病不说,视力还退化成这个样子,你们还好意思喷我们?要是懂得感恩,这次卡牌预选赛就给我干脆利落的认输!” 火荧星人也不甘示弱: “凭什么认输?你们以为我们火荧星是自己喜欢在火山附近安家的吗?还不是为了给整个人族供应机械!整个人族的工业品哪个不是过了我们火荧星的手?我们火荧星付出了那么多,每年都死那么多人,凭什么要我们认输!” 水辰星人开始冷嘲热讽: “想当年我们水辰星鼎盛的时候,整个人族的营养液都是我们供应的,连垃圾星来向我们乞讨,我们都没有拒绝,更何况是你们……你们来求援的时候,我们水辰星哪次不是倾尽所有?现在好了,我们水辰星饥荒了,你们几个星球又有多少支援?狼心狗肺的究竟是谁?这次预选赛,我们水辰星绝对不可能放弃!” 木岁星人也据理力争: “我、我们木岁星也是,不、不会放弃的。” 由于近几年人族资源紧缺,各星球压力越来越大,人们的戾气也越来越重,不少人便借着预选赛这个机会发泄,各个星球的人们相互攻击。 于是很快,这个帖子就被封了。 “不是,我就想了解一下垃圾星参加预选赛的事情,怎么把我的帖子给封了?”原楼主又开了一个帖子。 “没办法,谁让这次预选赛只有前两名星球才能举办卡牌觉醒仪式,现在大家戾气都很重,看谁都像是竞争对手,吵起来也是难免的。” “我知道楼主想知道什么了。” “什么什么?难道垃圾星还有秘密?” “小道消息,听说这次垃圾星出了一个自主觉醒的天才,还觉醒出了我们人族的卡牌。” “天才?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垃圾星能出什么天才,更别说觉醒人族卡牌了。” “就是,我们人族的历史早就被毁灭了,哪里还会有人族卡牌?那个启明星的那谁谁,不是一心要觉醒人族卡牌吗?不是照样没戏,白白错过了觉醒机会,还悔恨的自杀了。” 人们觉得这人是在胡说八道,他们人族自加入星盟以来,就没有召唤出过人族卡牌。 突然冒出人族卡牌的消息,谁能信? “嘿,你们还别不信,我有特殊渠道,这个消息,保管是货真价实。” 这人却言之凿凿。 “不是吧,我们人族真有自己的卡牌了?” “那又怎样?我们人族文明是劣等激进文明,就算觉醒出了人族卡牌又有什么用?不照样被其他种族吊打?” “不会还有人对人族卡牌抱有期望吧?不会吧不会吧?如果我们人族的历史强大,当初就不会被蜥蜴人殖民、被星盟评判为四等殖民星了。” “承认吧,我们人族就是不如蜥蜴人和地精,人族卡牌也不如其他种族的卡牌。” “可是我听说那个垃圾星的天才,拥有A级精神力……” 有人弱弱辩解道。 “A级又怎样,启明星的那谁谁,不也是A级吗?照样是个废物。” “没错,垃圾星的人再天才,能有我们启明星的钟离辛天才吗?我们星球的钟离辛虽然只有B级精神力,但他可是觉醒了B级蜥蜴人卡牌!” “钟离辛……好耳熟啊,怎么和启明星的那谁谁一个姓?” “呸,别把那个废物和钟离辛相提并论,钟离辛和那个废物不一样!那废物简直就是我们启明星的耻辱!”一个启明星人深恶痛绝地反驳道,听起来对那人极为憎恶。 明明是拥有A级精神力的家伙,却沦落到自杀的地步,整个人族历史上都没有这种人。 启明星人深以为耻。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们这个钟离辛也是一个废物呢。”一个水辰星账号阴阳怪气地讥讽道。 “你什么意思?水辰星的人是吧,找骂是吗?” “我有说错吗?那钟离辛觉醒的是【小丑】牌吧,你别忘了,上一个觉醒【小丑】牌的可是我们人族的罪人和叛徒!” 有人出来拉架,试图平息矛盾: “好了好了,别偏移话题,到时候又变成了骂战……我看垃圾星不过是故意弄个噱头,好让大家记起垃圾星是人族母星、多给垃圾星一点资源而已……” 谁料这话一放下,却是立即炸了锅。 “谁承认垃圾星是人族母星了?谁承认了?”看到这话,顿时有人激动地反驳。 这时,其余四大星的人难得团结一致。 “就是,要是承认垃圾星是人族母星,那我们其他人不都变成五等星人了?” “我们火荧星人族都离开垃圾星几百年了,火荧星才是我们的母星,垃圾星算什么?” “我早就说了,应该把垃圾星人族开除人籍,省的让其他种族误解。” 这些人坚决不肯承认垃圾星曾经的地位。 “没错,我们启明星人族的母星就是启明星,和垃圾星一点关系也没有!” “垃圾星的垃圾人也配和我们人族四大星相提并论?” “我呸,一群数典忘祖的东西!垃圾星不是人族的母星,哪个星球是?”在众人纷纷将垃圾星开除人籍的时候,一个顶着垃圾星IP的账号却开始对众人破口大骂。 “不是,是我眼花了吗?垃圾星人也能进卡牌大赛论坛?他们不是不能连接人族网吗?” “你忘了,现在是预选赛开赛期间,今年垃圾星参赛,所以他们也能连接卡牌论坛,只是他们没有交知识产权费,所以普通人不能浏览卡牌信息而已。” 人族有区域网、人族通用网(简称人族网)和星际联盟通用网(简称星网),区域网自然是各大星球自己的网络,人族网则是所有人族星球的网络,星网则是所有种族的网络。 只是星网的网费十分昂贵,只有星际卡牌大赛开始时,作为参赛选手的人族才能免费连接星网。 同样,对于垃圾星来说,人族网的网费也十分昂贵,所以平时垃圾星都只连自己的网络,而且因为用的是其他星球淘汰下来的二手网络设施,因此垃圾星的网络经常断连,时灵时不灵……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垃圾星中拥有通讯手环的终究是少数,对普通民众影响不大。 但当本种族的星际卡牌大赛预选赛开赛时,所有参赛星球都能够免费连接本种族的通用网络,还可以观看卡牌大赛的直播,这也算是星盟的福利了。 只是垃圾星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预选赛了,所以也很久没有进入过人族通用网,如今垃圾星确定参 赛后,各区治安署调试完网络设施,一个个垃圾星IP的账号便出现在了卡牌大赛交流论坛上。 虽然错过了之前的四星大战,但是垃圾星的账号们却十分强势,战斗力极强。 “笑死了,我们垃圾星不是人族母星?你自己翻翻人族加入星盟后的历史课本,上面写着的人族母星是谁……哦也对,你们四大星学的是蜥蜴人和其他种族的历史,还是阉割版本的,脑袋笨笨的,不知道常识也正常,但搜索引擎总会用吧?自己去网上查查吧,这点常识连我们垃圾星的六岁小孩都知道。” “把我们垃圾星开除人籍?你们搞反了吧,哪天要是我们垃圾星和你们四大星分家,那‘人族’这个称号也是我们垃圾星的专属,我们才是人族正统,你们顶多算个分支……名号我都帮你们想好了,以后你们就叫‘火人’、‘水人’、‘木人’、‘启人’好了,拿走不用谢。” “我靠,你们垃圾星的居然敢那么嚣张!” “废话,你们都要把我们开除人籍了,还管我们怎么嚣张?” “我呸,一群捡我们四大星垃圾吃的废物,也敢喷我们?兄弟姐妹们,都给上,给我喷死他们!” “谁怕谁啊,兄弟姐妹们,上!” 于是新一轮的大战又开始了,不过这一次是五星大战,而且是一对四。 水辰星人率先开始狂喷:“一群乞丐,天天捡垃圾吃也好意思参加卡牌预选赛,趁早退赛省的给我们人族丢脸!” 众垃圾星选手出战: “我们垃圾星就爱捡垃圾怎么了?说的送垃圾给我们好像你们亏了似的,没有我们垃圾星,你们的垃圾早就把你们的土地给污染了!要是哪天我们垃圾星不接收垃圾,我看是谁求谁……不过也是,毕竟你们几个星球天天在外族面前跪舔,求别人多给自己一点卡牌知识,自己是乞丐,自然看别人都是乞丐。” “老兄说的对,谁是真正的乞丐,你们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听说有些人为了讨好地精和蜥蜴人,天天戴地精和蜥蜴人头罩,就差整容了,啧啧啧,就这还好意思把我们垃圾星开除人籍?你说是吧,水辰星?启明星?” 水辰星人退败,启明星人开始狂喷:“我靠,一群人均寿命三十都不到的人,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们垃圾星天天捡垃圾,这辈子也没尝过高级营养液的味道吧?听说你们垃圾星到处都是恶臭,每个人不到三十就是各种疾病缠身,好歹你们垃圾星以前也是医疗中心,混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喷人?” 众垃圾星选手再次出战: “我们捡垃圾怎么了?我捡垃圾我骄傲,我捡垃圾我自豪!至于高级营养液,你们启明星又有多少人尝过?听说你们启明星除了启明之城的居民外,其他人都在地下矿区生活,启明之城的人当然是高高在上,启明之城外的人过的和我们垃圾星人又有什么区别?” “就是,我们垃圾星可是一视同仁,人人一起捡垃圾,你们四大星呢?学着蜥蜴人搞三六九等、强者为尊,还好意思喷我们?” 出师不利,启明星人狂喷垃圾星人寿命与疾病。 垃圾星众人: “不是,最没资格喷我们这个的就是你们启明星了吧?” “我们垃圾星是治不好病,你们其他星球就治得好了?怎么,启明星,你们的蜥蜴人主子怎么不帮你们治治眼睛和肺?木岁星,怎么不求树人帮你们治疗僵化病?水辰星,听说你们有一种腐烂病怎么也治不好,现在都找不到原因?哦,还有火荧星,据说你们的火山病发作后会变成一堆焦炭?怎么,你们不是跪舔其他种族吗,怎么不见你们的主人来帮你们?” “真是可笑,当初我们垃圾星从四等星变成五等星的时候,你们不肯将医疗中心和卡牌研究中心集中到一个星球,最终分成五份,各取其一。现在好了,这么多年来,医疗也好、卡牌也好,愣是一个突破都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病倒是越来越多了!” 水辰星人:“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医疗中心和卡牌研究中心和你们垃圾星有什么关系?” 垃圾星人:“我就说不学历史的都是蠢蛋,咱们人族以前的历史文化是没了,但不代表没有新的历史了,我们垃圾星的小学课本上都记着呢。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垃圾星以前是四等星的时候,是整个人族的医疗和卡牌研究中心?” 火荧星人请战:“过去的辉煌有什么好提的,你们垃圾星也就只能提提这些了。当初留在垃圾星的都是些被抛弃的废物,现在的你们是废物的后代,自然也是废物。就你们这样,还好意思鼓吹你们垃圾星出了个天才?我看你们是在垃圾堆里做梦吧!” 众垃圾星选手再次出战: “我呸,你们还好意思骂我们废物?上次那个人族罪人是哪个星球的,你们火荧星心里没点数吗?废物总比罪人好吧?听说你们火荧星卡牌实力和木岁星不相上下,并列倒数,还好意思骂我们垃圾星?我们垃圾星是四等星的时候,可是人族第一!” “不是说你们火荧星打算出个‘和亲公主’和蜥蜴人联姻吗?启明星都没你们这么舔!好歹我们垃圾星还有过去的辉煌,你们火荧星有过辉煌吗?” 木岁星人:“你、你们垃圾星,坏,我、我们木岁星,好!” 众垃圾星选手: “我不喷弱智,下一个。” “谁没看好小孩,从幼儿园跑出来了?下一个。” “你们木岁星——唉,懒得骂了,骂了估计你们也听不懂,下一个。” 启明星人:“不是,他们垃圾星哪里来的那么多人?怎么我骂一个立马就有三个人来骂我?” “骂你怎么了?你活该被骂!”垃圾星,十六区,治安署长噼里啪啦地打字,通讯手环上火花四射、滋滋作响,十秒钟就对四个辱骂账号进行精准打击。 见这些人被骂得毫无反击之力、只能无能狂怒,十六区署长不由得感到心中一阵畅快。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们垃圾星哪里来的那么多人?战斗力还都那么强? 16. 预选赛 十六区,治安署某个办公室,女治安官陆慕青手持十八个通讯手环,化身八爪鱼,开始对辱骂垃圾星的账号开始狂喷,手指移动间,甚至出现了残影。 “把我们垃圾星开除人籍?要不要看看现在唯一的人族卡牌在谁这里?谁是正统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瞧不起我们垃圾星?一群只会生产垃圾的废物还抖起来了?我们是垃圾,你们就是垃圾厂!” “我就爱捡垃圾怎么了?有本事别往我们垃圾星扔垃圾!” “怎么,骂不过人就开始耍赖了?还敢举报我!不是崇尚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吗?现在论坛上骂战我最强,不服都给我憋着!” 陆慕青噼里啪啦,直把四大星人骂得抬不起头。 见到这些人招架不住、纷纷撤退,陆慕青这才感到一阵舒畅。 真不愧是人族通用网,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如此通畅的网络。 不枉她特意去借来十多个通讯手环。 骂完之后,陆慕青把这些辱骂垃圾星的账号挨个举报,这才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翻了翻自己的通讯手环,陆慕青把自己从卡牌论坛上收集到的信息发送给秦颜丹和十六区署长,随后目光一凝,敏锐地发现了又一个辱骂垃圾星的帖子,迅速带着她的十八个账号进入,开始了新一轮的骂战。 *** 垃圾星F23132,一区。 卡牌训练场内,总署长将各区治安署从论坛上收集来的情报,以及本次预选赛比赛规则发送给其他几人。 众人在一起商量战术,分析敌方情报。 虽然说是众人,其实也就是他们四个卡牌师。 总署长:“过去的预选赛只有四个星球参加,采取的是对抗制,比较简单,四个星球抽签选择各自的对手,两两对抗,晋级两个星球、淘汰两个星球,再从这两个晋级星球中选出第一,同时淘汰的两个星球也进行比赛,选出第四,而剩下的两个星球则继续比赛,选出第二和第三。” “因为过去四个星球都能举办觉醒仪式,所以选拔赛主要是为了选拔出参加星际卡牌大赛的人选,获胜的星球拥有本届人族参加星际卡牌大赛的主导权,享有人族各大星球全部资源,该星球的卡牌师也将成为人族参赛队伍的队长,同时可以从其他人族星球中选择强大的队员。” “但是有了我们垃圾星的参与,再加上蜥蜴人削减觉醒仪式的星球名额,本次预选赛竞争更加激烈,赛制也有所改变。” “人族议会决定,本次预选赛采取单循环赛。” “单循环赛?”谢纤已经从昏睡中醒来,闻言皱眉道,“那岂不是说,每个队伍都要与其他四个星球对战一次?” 总署长:“不错。” 所谓单循环赛,便是每个星球都要与其他星球对战一次,每个星球都要比赛四次,总共比赛四轮。 同时本次预选赛采取积分制,每一局中胜者加1分,败者0分,最终五轮后分数最高者为冠军,并且按照分数排名次,若分数相同则加赛一轮。 总署长:“今天早晨,人族智脑的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第一轮比赛的是木岁星和水辰星、火荧星和我们垃圾星,启明星轮空。” “三天后,我们就要出发去火荧星参与预选赛。” 垃圾星没有合适的比赛场地,自然只能去其他星球比赛。 “火荧星吗?”周见弃已经翻阅完了总署长发送的资料,与他前几日在网上收集到的情报相互印证、查漏补缺,“按照收集的情报,火荧星以前也走的是蜥蜴叛逆流,在垃圾星沦为五等星后坚持了很久,后来改走蜥蜴杂技流,曾经强盛一时,带领过人族参加星际卡牌大赛,但是这个流派很早就已经没落了。” “目前流行的是蜥蜴愤怒流,不过这个流派并不强大。” “最近二十年的人族预选赛中,火荧星都没有什么出色的卡牌师,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今年火荧星的星球选拔赛中,也没有什么出色的新人选手,大多都是F~D级的卡牌,只有几个老牌卡牌师拥有C级卡牌。” 是的,在参加人族预选赛之前,各大星还会举办本星球的卡牌师选拔赛,不过他们垃圾星总共就只有四个卡牌师,所以就免了这一步。 秦颜丹也看向火荧星的常见卡牌。 【蜥蜴人魔术师】【蜥蜴人小丑】【蜥蜴人检票员】【蜥蜴人杂耍师】【蜥蜴人演员】……这些是过去火荧星流行的蜥蜴杂技流,出乎意料,竟然有不少C级卡牌,还有两张B级的。 【愤怒的蜥蜴人矿工】【愤怒的蜥蜴人农夫】【愤怒的蜥蜴人猎手】【愤怒的蜥蜴人士兵】【愤怒的蜥蜴人斥候】……这是火荧星最近二十年流行的蜥蜴愤怒流,和蜥蜴叛逆流有些相似,卡牌等级大多在F~D级之间。 总署长:“其中【蜥蜴人小丑】,是蜥蜴人向我们人族开放的仅有的几张B级卡牌之一,并且是实力最强的一张,不过我们人族很少有人可以召唤出这张卡牌,甚至蜥蜴人中召唤出这张卡牌的也不多。” 正因如此,蜥蜴人才会向其他种族开放这张B级卡牌。 总署长:“我们人族过去召唤出这张卡牌的就只有一人,二十年前……罢了,不说了,听说去年启明星有人召唤出了【蜥蜴人小丑】,这是我们人族迄今为止第二个召唤出【小丑】牌的,此人必然是我们垃圾星的劲敌。” 放在过去,总署长想都没有想过与B级卡牌师对抗,但是现在,他们垃圾星居然可以将B级卡牌师当做劲敌看待了……唉,想到这,总署长不禁感觉既幸福,又苦恼。 真是可惜了,木岁星和火荧星的总督都没有他这种苦恼呢。 木岁星总督/火荧星总督:你礼貌吗? 因为没有交知识产权费,所以垃圾星的普通人虽然能连人族网,却看不了卡牌信息和卡牌相关文化历史的,但卡牌师则不同,卡牌师超脱于普通人,所以秦颜丹可以查阅人族网内的卡牌信息,但是受版权保护看不了蜥蜴人卡牌相关文化历史。 这是为了防止垃圾星这种不交知识产权费的星球卡牌师白嫖,泄露知识给普通人让普通人觉醒卡牌。 当然,哪怕交了知识产权费,蜥蜴人乃至其他种族分享给外族的,也都是阉割版本的知识,真正强大的卡牌,谁又会分享出去? 而蜥蜴人卡牌的相关信息和技能虽说只有卡牌师本人能看到,可奈何人族很早就被蜥蜴人殖民了,相关的卡牌大多召唤过了,使用的技能自然也会被人族记录。 哪怕是垃圾星,虽说资料都被销毁过一遍,但是总署长的老师却是启明星被流放过来的,该教的都教给学生了。 总署长:“可惜这个漏洞被人族议会给堵上了,要不是人族议会宣称再出现一个自主觉醒蜥蜴人卡牌的,就要强行征收垃圾星的知识产权费,我早把老师教的蜥蜴人文化 历史写进小学课本了……” 当然,人族议会也是没辙,毕竟垃圾星出现了一个两个蜥蜴人卡牌师还能遮盖遮盖,要是出现太多被蜥蜴人发现了,问题可就严重了,只能禁止垃圾星宣传蜥蜴人文化。 总署长:“不过现在想想,不宣传其他种族的文化,对我们垃圾星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比起其他搞整容的星球、搞和亲的星球、搞假肢的星球,他们垃圾星也算是一片净土了。 想到这,总署长叹息:“如果蜥蜴人文化当真在我们人族深入人心,哪怕我们觉醒了一张张强大的卡牌,但等到时候,我们究竟算是人,还是长得像人的蜥蜴人呢?” 周见弃却又开始苦大仇深起来,攥紧拳头放在自己的腿上:“那又如何,弱小就是原罪,强大才是真理。只要足够强大,学习蜥蜴人的文化又如何?总比被人欺凌好!” “更何况,人就是人,蜥蜴人就是蜥蜴人,怎么会分不开?又不是眼瞎。” 总署长看了周见弃一眼,心中腹诽:说的倒是好听,当初我心惊胆战违规操作,偷偷给你看了蜥蜴人的资料,也不见你成功召唤出蜥蜴人卡牌,可见最不认同蜥蜴人的就是你了。 秦颜丹看了周见弃一眼,也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把人和蜥蜴人分得这么开,其实你才是真正的人族主义者吧。 死命学习却死命召唤不出蜥蜴人卡牌的家伙。 这么多天过去,秦颜丹自然也发现了召唤卡牌时的一条隐藏规则,那就是除了精神力达标和熟知卡牌历史外,召唤者还需要对卡牌拥有认同和共鸣。 比如总署长卡牌中对蜥蜴人的憎恶、对同族遭受痛苦的不满,谢纤卡牌中的牺牲。 如此一来,明明人族中精神力在C级、B级的不在少数,甚至时不时还会出现一个A级,但在过去的地星殖民时期却只能召唤出更低级的卡牌,总署长B级精神力却只能召唤出F级卡牌也有了解释——除了蜥蜴人把控高级卡牌知识外,还因为那些曾经生活在蜥蜴人殖民下的人类,他们对蜥蜴人文化乃至其他种族的认同,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 也难怪蜥蜴叛逆流会横行一时。 那么现在呢?抛弃了蜥蜴叛逆流的现在,其他星球的人是否依旧如此呢? 秦颜丹不得而知。 当然,或许是因为秦颜丹是穿越的,这条隐藏规则似乎对秦颜丹无效——反正秦颜丹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和胡亥有什么认同和共鸣的。 胡亥:呵呵。 不过如今垃圾星有关卡牌的文化历史一片空白,对秦颜丹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可以想象,秦颜丹在垃圾星宣传华夏文化,一定比其他星球更加容易。 秦颜丹原本想在垃圾星开设汉字教学班,却被总署长阻止了,一来教授汉字和华夏历史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而人族预选赛迫在眉睫,二来尚不知其他种族尤其是蜥蜴人对华夏历史重新出现的反应,仍需要试探一二。 因此,秦颜丹顶多在四人小队中私下教学,开设小班,等预选赛结束后,再酌情扩大教学。 如果垃圾星能在人族预选赛中夺冠,那么按照星盟规定,在整个星际卡牌大赛开赛期间,垃圾星将执掌人族卡牌话语权,主导人族议会,届时自有秦颜丹这个华夏文化宣传大使大展身手的机会。 所以秦颜丹必定要夺冠。 而其他四个星球也是这么想的。 17. 预选赛 垃圾星,秦颜丹四人讨论了本次预选赛的规则以及各大星的选手资料后,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对战。 角落里,周见弃看着他们激烈的战斗,又看了看自己旁边一脚就能踩倒的草草精,目光变得黯淡。 他给总署长发了条信息,便转动轮椅,黯然地离开了对战室。 路过训练场的杂物间,周见弃发现里面放着吸尘器,孤零零的像是没用的废物,被扔在那里,他苦大仇深地离开了。 等到众人对战结束后,周见弃又默默地转动轮椅进来,去杂物间拿出吸尘器,开始打扫卫生。 “草草!” 草草精跟着他一起打扫。 周见弃一边苦大仇深地转动轮椅,一边清洁卫生。 谁料还没等他绕一圈,二手吸尘器就开始“滋滋”作响,周见弃拍了几下,吸尘器就彻底不工作了。 “废物!”周见弃狠狠拍了拍吸尘器,张口骂道,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不能战斗也就算了,居然连打扫卫生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苦大仇深地抱着吸尘器,准备回家修理,转身就看见秦颜丹站在门口看着他。 秦颜丹:“呃,这是我的吸尘器。” 周见弃更加苦大仇深了。 …… 却说这吸尘器的由来,乃是某日清晨,秦颜丹早起来到卡牌训练场,却发现白发苍苍(?)的总署长正在训练场内弯腰扫地,背影好不萧索,秦颜丹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虐待老年人的罪恶感。 想起他们小队里面老的老、病的病、残的残,只有她这么一个正常人,总不好让其他人打扫卫生,索性秦颜丹就抢过总署长的扫把,将这个重任担下。 总署长:虽然很欣慰,但我真的不是老年人,我还当壮年啊。 总之,因为扫把效率太过低下,秦颜丹充分发挥了自己在十六区第一小学的知识,捡垃圾换来了一个吸尘器,放置在杂物间。 至于为什么不用拖把、抹布这些清洁工具……实在是垃圾星的污水味道太重,秦颜丹担心越拖越脏。 然而她换来还没用过几回的二手吸尘器,就在周见弃手中彻底罢工了。 她还看见凶手极为无情地拍打吸尘器,口称“废物”。 周见弃:…… 秦颜丹:…… 总之,最后秦颜丹推着周见弃的轮椅,周见弃抱着吸尘器,二人一同回到了周见弃在一区的帐篷。 路上不少人抱着孩子跟周见弃打招呼,秦颜丹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整日苦大仇深的周见弃,居然这么受人欢迎。 来到周见弃的帐篷,里面出乎意料的宽敞和整洁。 地上放置着地毯,上面是一些自制的金属积木,旁边还有儿童画本,上面画着一些杂草。 地毯旁边有几个摇篮。 很快秦颜丹就在热情的邻居阿姨口中,得知了周见弃是街道托儿所所长的事情。 秦颜丹看了看周见弃苦大仇深的脸,十分震惊,又有一种莫名的敬佩。 好像突然就明白周见弃为什么总是这副表情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邻居都特别热情地讲起了周见弃带小孩的事情,还有他儿时的生活和梦想,还是周见弃把他们都赶走的。 “咦,这是……”秦颜丹突然在帐篷里看到了眼熟的东西。 放下吸尘器的周见弃忽然一个激灵,迅速移动轮椅出现在秦颜丹面前,遮住秦颜丹的视线。 “别误会,这才不是什么杯筊,只是我不小心做出了相似的东西。” 周见弃话音刚落,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个借口实在是太烂了。 “好吧……”看到周见弃涨得通红的白皙面孔,秦颜丹只好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杯筊。” 这下周见弃连脖子和耳朵都红了。 “咳咳,总之先修理一下这个吸尘器吧。”秦颜丹转过身,抱起吸尘器。 周见弃趁此机会迅速将杯筊扔进箱子,狠狠盖上,毁灭踪迹。 然后又恢复成苦大仇深的样子,开始修理吸尘器。 不得不说,垃圾星的居民似乎都是修理工具的好手,而周见弃作为曾经外出留学的高材生(?),更是其中强者,只见他戴上手套,三下五除二,就拆解掉了吸尘器,开始排查故障、更换零件。 星际时代的吸尘器自然不是普普通通的吸尘器,其内部结构十分复杂,秦颜丹看不懂周见弃的操作,只好随意逛了逛帐篷,周见弃也不阻止。 咦? 秦颜丹竟然发现了一个花盆。 里面似乎有土,还有种子。 恶补了常识的秦颜丹自然知道垃圾星是种不出植物的,因此她从来没有在其他人的帐篷中看到过花盆。 而见到秦颜丹被那花盆吸引,周见弃垂下眼帘,一边更换零件一边苦大仇深地说道: “不过是个垃圾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垃圾?反正秦颜丹没有看到过擦拭得这么干净的垃圾,这花盆的盆身都快要反光了。 而且这种子…… “这种子,是从哪里来的?” 周见弃低头修理,语气冷酷:“谁知道呢,听说是垃圾星作物灭绝的时候传下来的,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估计这种子早就死了。” “那也不一定,”秦颜丹看着花盆认真道,“有些作物的种子,过了千年也能发芽。” 在地球,隋唐时期的粮食种子都被考古学家栽培出了新芽……地星你总不能比地球差吧? 地星天道:别什么都把我跟地球比啊!喂! 周见弃动作一顿,过了一会儿才恍若无事般说道:“你真这么觉得?” 秦颜丹:“当然……不过你有没有觉得,这种子有点眼熟?” 周见弃:“长得像草草精的头发?” “草草!”草草精想说那不是它的头发,奈何它不会说人话。 周见弃口中“草草精的头发”,就是狗尾巴草的“尾巴”。 而这花盆中的作物种子,与组成狗尾巴草“尾巴”的颗粒(准确的说是种子),十分相似。 秦颜丹震惊:“你看得出来?” 周见弃难得露出无奈的神色:“你觉得我像是瞎子吗?” “在我小学毕业捡到草草族幼儿教学平板的时候,我就知道它们长得相似了。”周见弃冷冷说道。 吸尘器很快就修理完了,周见弃重新组装好了这个清洁工具:“可以了,你试试。” 吸尘器鸟枪换炮,焕然一新,周见弃按下开关,秦颜丹感受到这风力,觉得这吸尘器都可以当风扇用了。 周见弃将吸尘器递给了秦颜丹。 秦颜丹试用了几下,感觉这吸尘器丝滑无比,再无卡顿,续航和吸力都更甚以往,恐怕将整个卡牌训练场焕然一新都不在话下。 要是在地球,她一定要给周见弃牌修理工五星好评。 只是修理完吸尘器,周见弃就开始赶人了。 “等等,我还想再了解草草精的事情,”秦颜丹抱着吸尘器说道,“与卡牌大赛有关。” 听到这,周见弃才表情勉强地让秦颜丹留下来。 “你了解草草族吗?”秦颜丹问道。 其实秦颜丹早就想找机会和周见弃聊聊了。 在【圣诞快乐】副本中发现麋鹿后,秦颜丹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 因为麋鹿是华夏特有物种,所以秦颜丹才能快速锁定它,但狗尾巴草则不同。 作为一种遍布多国的杂草,狗尾巴草因为太过常见,让秦颜丹误以为宇宙中也会有类似的草成精。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狗尾巴草也是地星特产,被那不知名的古老文明带向了星空呢? 驯鹿能成精变成驯鹿人,狗尾巴草为什么不行? 而最了解草草族的,无疑就是周见弃了。 听到秦颜丹的问题,周见弃回答道:“勉强算是了解吧。” “草草族虽说是一个种族,其实是由多种长相不同的草草精组成的。” “这些草草精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很弱小,都是杂草,对各族毫无作用。星际联盟懒得分辨,所以统一叫做草草精。” 秦颜丹恍然,原来草草精不止狗尾巴草这一种。 周见弃继续道:“正因如此,草草族的卡牌也很弱小,几乎全是F卡,没有种族愿意召唤,它们的卡牌信息和文化历史在星网上都是免费开源——当然,它们也不得不开源,毕竟它们的文化太过简单,而且它们也没有能力向其他种族讨要知识产权费。” “我们人族关于草草族的资料也不多,因为四大星连接星网只能在星际卡牌大赛期间,没有谁会关注这么弱小的种族,哪怕它们的文化是免费的。” “而且星盟内部种族浩如星海,像草草精一样的更是数不胜数,如果不是我捡到了它们的幼儿教学平板,我恐怕也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种族。” 周见弃拿出手环,将相关资料发给秦颜丹,苦大仇深道:“这是我记忆里的,草草族幼儿教学平板内的内容,还有在木岁星区域网和人族网上收集到的资料。全人族有关草草精的情报都在这里了,你感兴趣的话就送给你吧。” 秦颜丹简单浏览了一遍,都是手绘的草草精图案,十分详细,和帐篷内的儿童画本一模一样。 这些草草精栩栩如生,看得出绘图者的用心。 相比较而言,木岁星和整个人族网中关于草草精的内容反而不多,只能得知草草精是树人族的附属文明,是没有自己母星的种族。因为太笨了没有办法当奴隶,所以树人族只能把它们当杂草。 那个草草族的幼儿教学平板,大概率就是通过树人族流落到木岁星,然后再流落到垃圾星的。 而当初垃圾星众人将周见弃送去木岁星觉醒,恐怕看中的不仅仅是周见弃捡到了平板,还看中了周见弃这种只看一遍就将平板内容完全掌握的记忆力。 < p>秦颜丹:“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交给总署长?” 周见弃:“交给总署长,让总署长推广这些草草精吗?” 他低头道:“不是所有人都是我这样的废……物,会认同一株杂草。” “更何况,就算能召唤出这些草草精又能怎样,不过都是些废卡罢了。” “除了会随风摇摆,屁用没有。” 秦颜丹:“可你不是依旧将它们画出来了?” 周见弃:“不错,但那不过是我以前不死心,做出来的愚蠢举动罢了。” 他看着那光秃秃的花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你心里想的没错,在发现这颗种子与草草精有相似之处后,我可谓是欣喜若狂。” 甚至一度以为他的梦想可以实现,幻想有一天垃圾星重新被绿色覆盖。 他曾经不惜一切地去追寻草草族的信息,无比认真地用画笔将这些绿色精灵挽留,渴望着它们在这个污浊的星球重现。 “但是结果你也看到了,除了得到一张弱小的废卡以外,我什么都没有改变。” “白白浪费了大家的好意,还浪费了垃圾星的资源。” 秦颜丹:“所以你放弃你的梦想了吗?” 得益于热情的邻居阿姨,现在秦颜丹也知道他的儿时梦想了。 周见弃猛地看向她,脸上像是烧了两团火,恼羞成怒道:“那只是我小时候的胡言乱语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成了苦大仇深的样子,扭过头冷冷道:“我早就放弃了。” 秦颜丹看了一眼被翻烂的画本,不说话。 放弃了吗?恐怕未必吧。 不过……“为什么草草族的文化历史就只有图案?”秦颜丹问道。 周见弃冷酷道:“我说过了,因为它们的文化很简单。” 秦颜丹:“有多简单?” 周见弃:“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多喝水,多晒太阳,多施肥。” 秦颜丹:这、这也行? 她不禁想起了总署长的话。 内容抽象,难以推广……这确实是太难推广了。 周见弃能召唤出草草精简直是全靠他的梦想和毅力啊。 作为队长(是的,现在秦颜丹已经是垃圾星卡牌小队的队长了),秦颜丹自然要鼓励队友。 于是她对周见弃说道: “其实你的猜想没有错,你召唤出的这只草草精,的确和我们华夏本土作物有关,它有一个专属于我们华夏自己的名字。” 周见弃扭过头,苦大仇深道:“一张废卡,还能有什么来历。” 秦颜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露出遗憾的表情:“好吧,我本来想跟你讲讲我们华夏先民历经千辛万苦,驯化粮种的故事。” “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秦颜丹抱着吸尘器,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了周见弃的声音。 秦颜丹转过身,看见周见弃低着头,耳朵通红,别别扭扭道: “你说的,它的华夏名字,叫什么?” 秦颜丹笑了,随后郑重道: “粟,它叫做粟。” 五谷之粟。 *** 直到秦颜丹离开许久,周见弃依旧难以回过神。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自己听到的故事,也无法述说自己此刻那难以言表的心情。 他只觉自己仿佛也身处在了那个时代,化身成了那筚路蓝缕的上古先民,在荒野中披荆斩棘。 ——那是一个怎样的时代? 火焰自雷霆而来,燃烧生命,却在人类的手中化作温暖的火种。 野兽自荒野而来,吞噬血肉,却在人类的手下化作温顺的家犬。 那是一个黑暗的时代,一切都是那么野蛮,一切都是那么荒凉。 但当文明之光从荒野中升起时,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田地在荒芜中出现,部落在河网中聚居,这片土地迎来了它们的主人。 在那古老而苍茫的时代,在那文明初生的年代,上古先民们用双手和双脚,丈量着每一份土地,探索着他们见到的一切。 他们驯化了火焰,将这难以控制的天灾变成了随心所欲的工具;他们驯化了野兽,将那些桀骜不驯的动物变成了自己的伙伴和食物。 当然,他们也驯化了植物。 他们甚至将微不足道的杂草驯化成了粮种。 从千百万植物中的选种,从千百代选种中的优化。 这就是五谷的由来。 这就是粟的由来。 这是数千年漫长时光的积累,是千百万华夏先民汗水与智慧的结晶。 但是,人们不记得了。 于是最终,周见弃只是抱着那花盆,看着身边随风摇摆的草草精,喃喃道:“原来像你这样的杂草,也能变成被人需要的粟吗?” 但这本该是人类不可遗忘的骄傲。 可这本该是人类不可质疑的辉煌。 18. 预选赛 自从有了目标和希望后,周见弃就变得精神抖擞,第二日,不知道周见弃从哪里淘来了一个和秦颜丹一样的吸尘器,骑着轮椅到处清洁,硬生生让秦颜丹背上了欺压残疾人的罪名。 同时周见弃还疯狂在网上收集情报,试图找到把狗尾巴草变成粟的方法。 “在特定情况下,卡牌确实能够升级。”又一日后,周见弃顶着一双黑眼圈,兴奋地对秦颜丹说道,“但是卡牌升级的条件似乎很苛刻,而且我们人族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卡牌升级的情况,只是听其他种族依稀提到过,所以没什么详细记载。” “我想来想去,觉得【草草精】想要变成粟,关键还是在副卡上。” 是的,周见弃的草草精虽然只有F级,而且十分弱小,却也有副卡的槽位。 而且有两个副卡位,比秦颜丹的【胡亥】还多一个。 胡亥:……这不对吧? 只是以前周见弃不觉得【草草精】的副卡槽位有什么用……因为按照草草族的历史文化,周见弃估计能和【草草精】匹配的副卡,也就是树人族副本中的【阳光】卡、【水分】卡、【肥料】卡这些,顶多让【草草精】长得更加茁壮,增强不了多少战力。 可是秦颜丹告诉他的故事让周见弃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让【草草精】和华夏历史高度绑定,使用华夏副本中产出的副卡。 毕竟,没有华夏的【草草精】是棵草,有华夏的【草草精】是个宝。 但问题来了,只有三等星以上的星球才能有自己的专属副本,而人族四大星是四等星,垃圾星更是五等星。 想要升级成三等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要给【草草精】找华夏概念的副卡,还得是能匹配得上的副卡,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不过,由于疑似存在某个古老文明,携带地星“种子”飘向宇宙,所以找到华夏概念的卡牌,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惜【圣诞快乐】副本已经关闭了,不然我可以再进去找找看。”周见弃遗憾道。 “还是别了。”听到周见弃有再次进入【圣诞快乐】副本的意图,秦颜丹连忙打消他的想法。 上次进入【圣诞快乐】副本时,最后出现的那团不可名状的血肉让秦颜丹心有余悸,带出来的【圣诞树】卡至今也还是黑卡状态。 她感觉这个世界似乎水很深,【圣诞快乐】副本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上次四人能全身而退,估计是地星天道暗箱操作了。 所以在他们实力增强之前,哪怕【圣诞快乐】副本重新出现,也还是别进去了。 周见弃试探道:“那其他【限时副本】……” 看着有些跃跃欲试的周见弃,秦颜丹望了望他的轮椅,和他瘫痪的双腿,沉默了。 不是,你至于那么拼吗? 秦颜丹只好安抚道:“马上我们就要出发去火荧星了,【限时副本】的事,等预选赛结束后才说。” 到时候还得让地星天道把把关,看看能不能再开几个后门。 “也是,明天就要去火荧星了。”周见弃失望地叹了口气,又变得苦大仇深起来。 秦颜丹:“等等,我发给你几张草草精的图片,你以后可以多关注这些草草精的信息。” 在得到周见弃的资料后,这两日,秦颜丹也把他的手绘草草精画像都看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些草草精,其实大部分都是外星杂草。 比如什么长得像石头的草草精、会喷火的草草精、五光十色会产生光污染的草草精……这些一看就不像是地星能进化出的生物。 星盟把这些形态各异的杂草精统一叫成草草族,也未免太偷懒了。换成华夏,起码再来个神农尝百草,再写一本《本草纲目》。 最终,秦颜丹只能从这一百来个草草精画像里,选出三种疑似地星品种的杂草。 至于这三种究竟是什么草,究竟有没有用……秦颜丹不是植物学家,她也分不清。 反正不是她所熟知的粮食长相。 说实话,觉醒卡牌后,卡牌师的各项身体素质都会得到加强,过目不忘很正常,只是没想到周见弃没觉醒卡牌前就能记住那么多杂草……这大概就是梦想的力量吧。 不过外星杂草那么多,周见弃得到的草草族幼儿教学平板里也只记录了一部分,能找到几株疑似地星品种的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他们能得到所有的草草精画像,说不定可以寻找到更多。 甚至也许还可以追根溯源,找到这些草草精漂流在外的原因。 周见弃深深地看了看这三株草草精的画像,对秦颜丹郑重点头道:“我明白了。” 周见弃藏在内心深处的《垃圾星种田计划》开始更正:垃圾星的本土杂草,是既不会喷火,也不会喷水,更不会发光……但是能像树人族一样可以带着根到处乱跑的。 “草草。”带着根乱跑的草草精摇了摇“狗尾巴”。 秦颜丹不知道周见弃内心对杂草和杂草精进行了混淆,只是很欣慰地看着周见弃重新燃起了那火一般的种田意志。 在这个土壤都被污染、农业彻底消失,大部分人都对种田不感兴趣也毫无了解的星球,像周见弃这样热心种地的好同志,实在是不多了啊。 为了支持周见弃的种田梦,秦颜丹还把自己脑海里那贫瘠的农业知识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对方。 不过二人的种地大业要暂且被搁置在一边,因为马上他们就要出发前往火荧星了。 作为参赛选手,他们前往火荧星的船票是免费的,但如果要带上其他人,就要收费。 秦颜丹深深唾弃了这个世界什么都要收钱的风气,然后他们四人就灰溜溜地坐上了来往垃圾星和火荧星的垃圾运输船。 秦颜丹:“不是,用垃圾星运输船来接送我们也太过分了吧?” 总署长先把谢纤的病床安置好,然后对大家安慰道:“没办法,火荧星也穷,对方总督说升舱要加钱,大家忍忍吧。” 垃圾运输船开始启动,来送别的众治安署署长与他们挥手告别,其他治安官则带着民众开始整理分类本次火荧星送来的新鲜垃圾。 ——是的,就是他们坐着的这艘垃圾星运输船,刚放下垃圾,就装上了他们,半点不浪费。 看来火荧星总督也是勤俭持家啊。 秦颜丹习惯了垃圾星上的味道,居然对垃圾运输船上的气味接受良好了。 秦颜丹:死鱼眼。 这时周见弃说道:“先检查一下大家的行李有没有带齐。” 没有后勤官,周见弃就自告奋勇地担起了后勤官的责任。 秦颜丹忍不住吐槽:“我们四个穷光蛋有什么行李?” “这是仪式感,我们垃圾星小队不能比别人差!”周见弃这个后勤员担任得十分负责,他严肃道,“更何况,进入火荧星后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恶意迫害,我们得带好装备、做齐准备。” 然后他开始认认真真地清点装备。 看着如此热爱工作、一点也闲不下来的周见弃,秦颜丹忍不住感慨万千。 要是穿越前她有这种队友,她又怎么会一个人工作到凌晨三点,然后被土方车撞死? 最终周见弃清点结果如下。 总署长:通讯手环一个,衣服一套,病人看护箱一个,其余无。 谢纤:通讯手环一个,衣服一套,病床一张,个人用品在总署长看护箱内,其余无。 秦颜丹:通讯手环一个,衣服一套,其余无。 周见弃:通讯手环一个,衣服一套,火荧星卡牌纸质资料一叠,盔甲四份,钢铁雨伞四个,折叠盾牌四个,蜘蛛型监控器若干,折叠枪械若干,子弹若干,多功能军刀若干,麻袋若干…… 看着周见弃的轮椅开始变形,变成了行走的军火架,其余三人目瞪口呆。 总署长:“不是,小周啊,你带那么多枪炮干嘛啊?咱们是去比赛的,不是去打架的。” “还有,你这武器是哪来的?” 周见弃表情严肃:“以防万一。” “至于这些武器,是我从垃圾堆里组装出来的。” 秦颜丹抱起这叠纸质资料,疑惑道:“我们不是有通讯手环吗?要纸质资料干什么?” 周见弃更加严肃了:“电子资料不靠谱,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断了我们的网络,或者破坏我们的通讯手环?” 说罢他弯腰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个东西:“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还特意带了备用手环和长距离通讯耳机……” “对了,还有自建信号塔。” 总署长拿起钢铁雨伞:“那这雨伞有什么用?你忘了火荧星气候干燥,从来不下雨。” 周见弃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像是有被害妄想症一样:“可是火荧星有很多硫酸,如果他们向我们泼硫酸怎么办?” 总署长:“怎么会有人向我们泼硫酸?小周啊,你是不是——” 谢纤却打断了他的话:“小周以前去过其他星球,懂得当然比我们多。” 她笑着对周见弃说道:“多谢你了,小周,还是你想的周到。” 周见弃抿了抿唇,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腿,指尖苍白。 “我、我先把这些东西放好。”他慌乱地将这些东西恢复原位,然后移动轮椅去了驾驶舱。 周见弃离开后,总署长叹了口气:“是我没考虑好,没想到小周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秦颜丹:“周见弃的腿,是怎么断的?” 总署长叹气道:“是被蜥蜴人弄断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小周没有与我们多讲……” “你知道,我们人族是蜥蜴人的附属种族,不会有人替他讨回公道,更何况他还是我们垃圾星出来的……” 谢纤:“小周反应那么大,恐怕是因为以前的经历对他影响太深了……” 作为垃圾星出身的人,周见弃待在木岁星,恐怕经历过不少霸凌。 等周见弃重新归来的时候,就又变成苦大仇深版本的了。 垃圾运输船飞向了星空,秦颜丹也通过逼仄的窗户看到了垃圾星的全貌。 过去的地星是一颗美丽的蔚地星球,但如今的地星却像它现在的名字一样,浮肿的白、肮脏的灰、污浊的黑,昏暗的黄……像是一堆垃圾的集合体,孤零零地待在空寂的宇宙。 如果说除了地星被污染、华夏文化失落以外,秦颜丹还有什么耿耿于怀、无法释然的遗憾,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地星没有月亮。 19. 预选赛 垃圾运输船终于到了火荧星。 还没出飞船,秦颜丹就感受到了一股燥热,等打开飞船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热浪。 这里的空气十分干燥,温度也比垃圾星高很多,常年保持在四五十度,紫外线十分强烈,所以火荧星的人们大多生活在室内,就算外出,也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比如垃圾星众人眼前,就有两个“木乃伊”。 这两个“木乃伊”是火荧星总督派来迎接垃圾星四人的,从头到脚都包得密不透风,愣是不漏出一点皮肤,就连眼睛也被墨镜挡住了。 面对如此强烈的紫外线,周见弃的盔甲套装有了用武之地,他适时向众人递来盔甲。 见状,“木乃伊”嘲笑道:“不愧是垃圾星出来的,就是没常识,不知道金属导热吗?也不怕在盔甲里烫死!” 他们向垃圾星四人扔出四个木乃伊套装。 周见弃涨红了脸,对秦颜丹三人解释道:“我的盔甲做过隔热处理的……” 秦颜丹当然要支持队友了,于是她看也没看地上的木乃伊套装,穿戴上了盔甲,戴好头盔和手套,走出飞船,果然温度适中,还很透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空气中的酸臭味消失了……不过,为什么全是煤烟?! 还有,这里的空气是不是有些太干燥了? 如果不是觉醒卡牌后她的身体素质被加强了,秦颜丹觉得她的皮肤都要裂开了,说不定还会干燥得流鼻血。 见到这些不识相的垃圾星众人都穿戴上了盔甲,一个“木乃伊”冷笑一声:“不识抬举,到时候闷死在里面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人家可是卡牌师,怎么会闷死?更何况他们都有胆子来和我们火荧星比赛了,还会怕这些?”另一个“木乃伊”也阴阳怪气道。 “好好享受在火荧星的日子吧,毕竟马上,你们就会被打回原型,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滚回垃圾星了!” “木乃伊”们对垃圾星众人的态度十分恶劣,原本是为了故意搞垃圾星选手的心态,使他们在卡牌大赛上失利——这也是历年预选赛常态了,正因如此,每次预选赛的主客场选择都是一场激烈的争夺战。 然而垃圾星众人却气定神闲,二人冷嘲热讽却没得到反馈,反倒衬得自己是傻子似的,心里更加生气了,只好恨恨地带众人前往下榻的旅馆。 旅馆自然也是最破的那个,狭窄逼仄,两只“木乃伊”把四人扔下车后,就冷哼一声走人了。 旅馆的老板走出来,也是一只“木乃伊”。 “木乃伊”老板对四个“盔甲人”的态度自然也很恶劣,毕竟此次预选赛关系到火荧星今年的觉醒仪式,在资源越发紧缺的现在,甚至可以说是关系到火荧星的生死存亡,因此火荧人哪怕瞧不起垃圾星的实力,却也依旧要搞这些竞争对手的心态。 本来火荧星人的脾气就很差,值此关键时期,八分的差更要表现出十八分的差。 于是“木乃伊”老板带他们来到最差的四个房间,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床和其他家具都被他连夜搬走了。同时隔音很差,噪音很大,旁边就是工业园区,里面都是工厂,时时刻刻都能听到工厂里尖锐的机器运行声。 “木乃伊”老板心中得意,认为一定能完成总督的嘱咐,搞崩垃圾星人的心态,谁料进入房间后,总署长点了点,欣慰道:“看来火荧星总督还是很欢迎我们的,竟然给我们准备了那么干净的房间。” “这个机器声也很不错,能助眠。” “不错,”谢纤也点头道,“空间也不小,可以放得下我的病床。” 秦颜丹也赞同:“而且还有屋顶,太坚固了,比我的帐篷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周见弃冷哼一声:“勉勉强强吧。” 不生气、不生气……“木乃伊”老板安慰自己,那一张病床也睡不了四个人,看他们晚上怎么休息。 然后垃圾星众人用周见弃带来的材料组装出了三张床和数个家具。 不生气、不生气……“木乃伊”老板压下愤怒安慰自己,然后打开柜子,有些舍不得地摸了摸旅馆仅剩的营养液,抠抠搜搜地给垃圾星四人上了火荧星人觉得最难喝的味道。 “这个营养液味道不错诶!”秦颜丹惊喜地像是发现了宝藏。 老板气急攻心。他的营养液!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快送医院!” “木乃伊”老板被一群“木乃伊”送去了医院,那两个来接送垃圾星众人的“木乃伊”也愤怒地来到这里,对垃圾星众人警告道:“我告诉你们,别想耍什么花招!这里是我们火荧星的主场,别妄想搞我们火荧星人的心态!” 秦颜丹也被恶补了一下火荧星的常识,原来火荧星有一种火山病,常年暴露在空气中并且经常生气的话,就容易变成一堆焦炭,焦炭化最先从心脏开始。 而火荧星人又特别喜欢生气,因此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火山病,“木乃伊”老板就是被气得火山病发作进了医院。 “可是,我们也没有气老板啊?”秦颜丹百思不得其解。 只觉得这些火荧星人真是相当古怪。 而得知垃圾星人行为的火荧星总督,则默默地咽下了抗火山病药片。 总之,因为垃圾星人过于容易满足,火荧星人想尽办法也没搞崩对方的心态,只能安慰自己,垃圾星人只是来凑数的,根本无法和他们火荧星人比拟。 “轰隆轰隆——”听到隔壁工厂嘈杂的机器轰鸣声,总署长感觉十分幸福,他觉得听着这种声音睡觉,他晚上一定会做个美梦。 “什么时候,我们垃圾星也能有这样整齐庞大的工厂啊……”总署长非常羡慕。 “会有的。”秦颜丹安慰总署长,她同样看向窗外连绵不绝的整齐工厂,眺望远方,忽然眉头一皱。 “怎么塌了那么多?”中间的工厂干净整洁、工工整整,里面有不少“木乃伊”在走动工作,声音嘈杂,左右两边的大量工厂却寂静无比,斑驳风化,建筑都倒塌了,看上去已经荒废,像是一片荒原。 两者对比十分鲜明,而且中间正在运行的工厂和左右两边的荒废工厂比起来,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稀少而珍贵。 “哦,这个啊……”总署长看着两边那数量庞大的废弃工厂,叹了口气,“那些应该是火荧星荒废的产业。” “在以前的人族规划中,火荧星的定位是工业加工星,承担着整个人族的机械制造业……但是自从我们垃圾星变成五等星后,各大星球的定位变得模糊,火荧星的很多制造业也被荒废掉了。” 秦颜丹:“人族规划?” “是的,”谢纤也叹息道,“现在很多人应该都不知道了,其实在我们垃圾星还是四等星球的时候,我们人族也是有野心的。” “启明星是我们人族第一个向外开拓的星球,作为我们的矿业 资源星,向其他星球尤其是火荧星输送各类矿产资源;而火荧星则承接启明星的矿产资源,加工制作,作为工业星向其他星球输送各项机械和化工产品。” “木岁星和水辰星也是一样,木岁星的定位是农业资源星,种植大量农产品,而水辰星则是食品加工星,将木岁星成熟的外星原产品加工成可以供人类食用的食物。” “而曾经的地星,则是整个人族的教育中心、科研中心、卡牌中心和医疗中心。” 总署长也接着谢纤的话感叹道: “作为矿业星的启明星、农业星的木岁星、工业星的火荧星、食品星的水辰星,以及人类文化中心的地星……五大星球互补互助,相互循环,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们都相信,地星会一步步摆脱殖民星的地位,人类会变得更好。” “在那个时候,所有的孩子都在地星长大。“ 启明星和木岁星供应原材料,火荧星和水辰星加工原材料,一起强化地星,而地星则培养下一代,反哺四大星,使得人类一代代变强。 “但是自从地星跌落等级之后,一切都变了。”总署长叹息,“没有了地星这个母星作为连接,人族移民四大星后,逐渐为了自己星球的利益而争斗,四大星逐渐从互补关系变为了竞争关系。” “因此现在,木岁星也会食品加工、启明星也要机械制造……而火荧星,因为过于极度依赖启明星的矿产资源,在四大星各自为政之后,启明星人逐渐不满将矿产输送给火荧星,让火荧星人赚差价,因此从蜥蜴人手中换取了许多技术,自产自销。而失去了启明星资源的支持,火荧星也逐渐没落,大量工厂荒废,星球实力和卡牌实力逐年下降,最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水辰星也是因为转投了地精,得到了地精的支持,才保持了实力,不然也会和火荧星一样衰弱。” 不过如今地精趁火打劫、蜥蜴人落井下石,接下来水辰星会怎样就很难说了。 总署长严肃道:“因此今年的卡牌觉醒仪式对火荧星很重要,毕竟卡牌师,哪怕是最低等的卡牌师,都比普通人强很多,可以抵抗火山病,同时胜任普通人难以胜任的岗位,是火荧星工厂里非常优秀的工人。” “火荧星工厂里的一些核心技术,只能通过卡牌师传承……而且现在很多星球的人都担心,蜥蜴人削减觉醒仪式不会只有今年,因此各大星球都会竭尽全力,火荧星也是一样。” “那就更要防备他们使用不入流的手段了。”周见弃被害妄想人设不倒,忧心忡忡地看着秦颜丹,“你不该喝他们给的营养液的,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秦颜丹:不好意思,喝太快了。 总署长摇了摇头:“我们是卡牌师,每个卡牌师都是人类的希望,而且现在是预选赛,火荧星总督不至于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只是火荧星虽然现在卡牌实力弱小,但是二十年前,他们也曾经强大过,只不过出乎一些原因,那批卡牌师被火荧星禁赛了……这一次,火荧星恐怕会重新启用这些人。” “这也就意味着,本次预选赛,火荧星可能会出现大量C级卡牌,甚至还可能会出现B级卡牌。” “B级卡牌?”秦颜丹在脑海里迅速检索起火荧星卡牌的资料,能到B级的必然是火荧星曾经盛行的蜥蜴杂技流,【蜥蜴人小丑】可以排除,那便只剩下了—— 她与周见弃异口同声道:“【蜥蜴人魔术师】?” 20. 预选赛 既然讲起了人族过去的历史,总署长索性也与秦颜丹讲起了现在人族议会的状态,总结起来就八个字——左右横跳,一盘散沙。 因为地星跌落等级,四个星球谁也不服谁,只有星际卡牌大赛期间才会选出议会长,勉强达成一致。 但是星际卡牌大赛三年一届,而且每届的冠军星球都不一样,所以人族议会的政策也是变来变去。 上一个议会长认为大家应该全力拥抱蜥蜴人文化,摒弃人族陋习,下一个议会长认为蜥蜴人殖民我人族多年,为我人族敌人,大家应该拥抱地精文化,再下一个则认为我人族虽然是劣等激进文明,但是我人族不是劣等种族,完全可以海纳百川,吸取多个种族优秀文化,取长补短,借鸡生蛋。 而且每个议员的想法也各有不同。 这个议员认为本星球最重要,拼命扒拉资源给自己的星球,那个议员认为人族是一体,大家应该共同进退。 甚至某些议员前十年是激进的星球孤立主义者,后十年变成了和平的人族联盟主义者,到老了又变成了激进的星球孤立主义者。 反过来的也不在少数。 比如水辰星,原本是人族共同体思潮的大本营,近两年也逐渐朝星球孤立主义转变。 因此人族议会对垃圾星的政策也时好时坏,好在总署长也在人族议会里有个席位,不至于被彻底忽略。 而人族议会种种乱象,归根究底,是垃圾星失去了母星地位后,再没有一个强势的星球能统一全体人类的思想,得到全体人类的认同,将人类拧成一股绳。 众人讨论了一阵明天可能会出现的对手后,秦颜丹就穿戴盔甲走出了旅馆。 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木乃伊”,看见秦颜丹这个不同于他们的“盔甲人”出现,纷纷投来警惕的视线。 秦颜丹都有些后悔没接受火荧星的木乃伊套装了,于是她回旅馆,从旅馆员工手里硬借来一套。 火荧星也没有蓝天,作为一个资源短缺的工业星球,他们从很早开始就没有净化空气的能力了,天空中弥漫着浓浓的黑烟,空气中也是,秦颜丹光是呼吸就被呛到了好几下。 而秦颜丹抬头除了能看到漫天的黑烟外,还能看到好几座火山,在黑烟里喷射着火星。 当地的原住民却已经见怪不怪了。 火荧星的土地是红色的,当然也不能种植,它一开始的定位中就没有农业生产,但因为这些年愈演愈烈的星球孤立主义,火荧星的人们也有了危机感,特意建造了工厂室内培育那些昂贵脆弱的外星粮种。 这里的人们看上去也很贫穷——当然,比垃圾星的难民帐篷还是要好很多的,至少火荧星的人都有房子住。 值得一提的是,启明星用全星球的资源创造出了一座启明之城,城外人和城内人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就像是上等人和下等人,但是火荧星没有这种划分,因此火荧星的人们都贫穷得很稳定——然而暴力并没有在这里消失。 “砰——”秦颜丹看到一个饭馆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是一堆“木乃伊”在打架。 打着打着,一个“木乃伊”头上忽然冒起了火星,在众人的视线下,变成了一堆焦炭,四分五裂。 “又死了一个,可以扔进燃料机里了。”饭馆老板打给城市收尸队,很快收尸队的人就来收走了焦炭,统一作为工厂的燃料。 看到这一幕,秦颜丹沉默了。 还好旅馆老板没有气到变成焦炭。 不过……用尸体做燃料是什么恐怖故事啊?! 我来四等星不是为了看这个的啊! 这个下午,秦颜丹辗转于居民区和工业区之间,对火荧星当地居民生活水平进行了深刻的调研,深入地观察了火荧星人的生活。 她发现,所有她见到的火荧星人都在干这两件事情:打工or打架。 最多就是愤怒地打工或者愤怒地打架。 每个火荧星人都是工厂的员工,每天都有自己要完成的工作额度,如果没有完成,就会削减营养液的供给。 而火荧星人工作后的发泄渠道,就是打架,顶多是一边打架一边骂人。 在火荧星,打架完原地产生一堆焦炭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都懒得思考这些,一通发泄就完了。而工厂燃料产生之后,“燃料”的家属可以获得营养液或者其他工具作为补偿。 当然,学生会好很多,没有那么大的压力,火荧星的学生属于半工半读,从六岁起,就可以一边在工厂打工一边学习蜥蜴人文化,等到十八岁举办卡牌仪式后,再根据表现分配进不同的工厂干活。 只是在与火荧星人的闲聊中,秦颜丹了解到,这几年火荧星资源紧张,所以学生们的工作内容也没有以前那么轻松了。 好吧,这么看来,至少火荧星人不用饿肚子,也不用担心帐篷漏风,顶多就是苦了那么亿点点,累了那么亿点点。 也难怪火荧星卡牌最近会流行蜥蜴愤怒流了。 天黑了之后,街道上的“木乃伊”倒是变多了。 秦颜丹还看到了很多放学回家的“小木乃伊”,当这些“小木乃伊”们叽叽喳喳地出现,“大木乃伊”们就不打架了。 不过直到现在,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秦颜丹都没有看到这些火荧星人露出一寸皮肤。 …… 夜深人静,秦颜丹睡不着觉,只能在外面游荡,心里沉甸甸的。最后,秦颜丹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旅馆,却看见周见弃抱着个空麻袋,戴着头盔,把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转动轮椅朝外移动。 秦颜丹心中疑惑,跟了上去。 只见周见弃鬼鬼祟祟地乘坐轮椅在街道间灵活移动,掩人耳目,最终来到了一个垃圾集散处——然后开始翻垃圾。 这是什么?儿童玩具?捡了。正好带给孩子们玩。 毁坏的机械工具?修理修理还能用,捡了。可以给孩子们学习。 废弃通讯手环?捡了。 缺了一角的破碗?捡了。 居然有过期营养液?!捡捡捡! 大丰收,这次回垃圾星可以给大家带去不少好东西了。周见弃捡垃圾捡得不亦乐乎,直到他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对方没有穿戴盔甲,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周见弃捡垃圾的动作顿时僵住了,他感觉自己脸上 仿佛被人扇了一记无声的耳光,火辣辣的,明明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却如同赤身裸体般行走在阳光下,即将接受无情的审判。 他低下头,不敢看秦颜丹的眼睛,生怕对方和其他人一样,投来鄙夷的视线。 她会怎么看他? 很快他就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 周见弃终于松了口气,心中却后知后觉地漫起一阵无声的刺痛。 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周见弃告诉自己。 他自暴自弃般继续翻找垃圾,却突然又听见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秦颜丹戴着头盔,抱着麻袋,朝他奔来。 她在他面前止步,气喘吁吁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种捡漏的好事,怎么不叫上我?” 周见弃张了张口,无法回答。 而秦颜丹已经蹲下翻找起垃圾堆了,她语气轻松地说道:“我才在小学待了三天,还有很多东西没学,你可要帮我掌掌眼。” 周见弃依旧无法说话,他的心口有一团火在燃烧,一直燃到了喉咙里。 过了许久,他才声音喑哑地说道:“当然。” *** “我宣布,人族预选赛第一轮——火荧星赛场,正式开赛!” 随着火荧星总督的宣告和火荧星选手的出场,比赛场地内欢呼声一片,排山倒海,一大堆火荧星“木乃伊”坐在观众席上,为火荧星选手欢呼。 赛事直播也同步开启,当然,火荧星从来不播放观众席,免得“木乃伊们”被其他星球的人嘲笑。 火荧星选手们率先出现在比赛场地,作为卡牌师,他们对火山病有一定抵抗力,故而没有穿那身木乃伊套装,有的露出了脸,有的戴着面罩,只是脖子以下的衣服依旧穿得严严实实,手上也戴着手套。 真是不容易啊,直到现在,垃圾星四人才终于见到火荧星人露出真容。大抵是常年不见阳光,这些火荧星卡牌师的皮肤都很苍白,或是愤怒、或是冰冷地看向对面垃圾星的方向。 火荧星总督则坐在高台上,他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虽然没有穿木乃伊套装,却同样戴着手套和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火荧星总督自然也是卡牌师,虽然实力不强,却是火荧星十分出色的工程师,对火荧星工厂贡献很大,因而被火荧星人推选为总督。 不过在火荧星,人们更喜欢叫他总厂长。 秦颜丹算是明白了,整个火荧星,其实就是一个大型工厂。 如果不是总署长被拉来参加了这次预选赛,本来总署长也应该坐在高台上,就在火荧星总督的旁边。 而当秦颜丹四人终于出场时,观众席上顿时一阵嘘声。 只见秦颜丹推着周见弃的轮椅,总署长推着谢纤的病床,四人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比赛场地。 赛事直播的弹幕终于开始爆发了: “不是,这算什么?老弱病残?垃圾星也太拼了吧!” “残疾人和瘫痪病人都被拉出来了,垃圾星果然没什么卡牌师,之前说的人族卡牌果然是个噱头!” “垃圾来参加什么预选赛?垃圾人就是垃圾人,赶紧回家捡垃圾去吧!” 21. 预选赛 “不过,这里怎么那么多人?你们不去看隔壁启明星的对决?” “毕竟是垃圾星变成五等星后第一次参加预选赛,大家都想看看垃圾星有多垃。” “隔壁赛事有什么好看的,木岁星那么弱,肯定是水辰星赢。” “我就不一样了,我两场比赛一起看。” “居然没有木岁星的人来反驳自己不弱?” “他们肯定都在看启明星的直播,没时间关注这里。” 木岁星和火荧星为了获得主场优势,对比赛举办场地的争夺十分激烈,最后双方僵持不下,选择了作为第三方的启明星。 双方的比赛便在启明星进行,被搞心态也是两方一起被搞心态。 垃圾星没有举办比赛的条件,自然没有这种忧虑。 “话说回来,虽然是老弱病残,但是垃圾星卡牌师的颜值都还挺高的……” “废话,那可是卡牌师,是我们人族当中的进化者,觉醒卡牌后身体素质各种提升不说,颜值也会进行优化,相当于开了十倍美颜。” “而且寿命也会延长……真羡慕啊。” “那又怎样,垃圾星的卡牌师,漂亮废物而已。” 垃圾星人突然涌现:“你说谁是漂亮废物?火荧星的丑八怪、绷带精!听说你们整天遮着脸,怕是长得太丑害怕吓到别人吧?” “呸,要不是刚刚我们垃圾星在调试网络,有你们说话的份?” “你说谁是丑八怪、绷带精?!”火荧星人破防了。 “该死,垃圾星的狗怎么又出来咬人了?” “火荧星VS垃圾星,直播间大战,两个最嘴臭的星球,看看究竟谁能取得胜利!”启明星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虽然垃圾星人在之前的论坛大战中获得了嘴臭的评价,但是不得不说,本次垃圾星参加预选赛、众多垃圾星人涌入比赛论战,确实让很多人意识到了垃圾星的存在,心里对垃圾星的印象也不断在加深。 而不像往年一样,垃圾星被完全忽略,一点话题都没有。 与此同时,垃圾星F23132,更多的人却坐在帐篷外,难得没有出去捡垃圾,而是一边处理废品,一边观看天幕上的直播。 这是治安署为大家放映的天幕,因为没有经验,调试了好久。 这也是垃圾星最为特殊的一天。 自从秦颜丹自主觉醒卡牌、出现异象后,卡牌,这个过去从垃圾星人记忆里消失的字眼,渐渐为人所熟知。 原来,我们人类也能拥有这样奇异的力量。 原来,历史与文化对人类来说是如此重要。 那么……为什么,卡牌却在我们垃圾星逐渐消失了呢?为什么,我们垃圾星不能像其他人族星球一样,让大家觉醒卡牌呢? 这些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这也是治安官们过去没有向大家普及卡牌的原因——为了不让大家更加绝望。 何必呢?何必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大家,你们的星球是被抛弃的星球,而你们是被抛弃的人呢? 何必让大家认知到这奇幻瑰丽的世界,然后又绝望地发现,这个瑰丽的世界,与自己毫无关联? 所以就这样吧,放弃这些幻想,这是属于其他人的梦。 十六区第一小学,校长看着天幕,眼眶有些湿润。 孩子们则在学校空地上排排坐,好奇又紧张地看着天空中的画面。 这是他们第一次观看卡牌直播。 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 “下面由我宣布比赛规则。”火荧星总督站起来说道。 没有垃圾星总署长,他只能一个人负责主持。 “垃圾星方参赛选手四人,火荧星方参赛选手十人。本次比赛为团队赛,场地内将模拟出随机地形,交战双方将被投放到场地内随机位置进行对战,卡牌师所有主卡死亡则出局。” “人族智脑监督全程,当一方全部出局,则场内剩下的一方将获得本次比赛的胜利。” 秦颜丹等人头顶有虚拟数字亮起,这是他们每个人拥有的主卡数量。 弹幕涌现。 “不是,你们垃圾星总共就只有四个人,结果其中三个人全只有一张主卡?就这水平,还来参赛?” “一张主卡怎么啦?我们一张顶你们十张!” “别理垃圾星这群疯狗,四人对战十三人,这回让我们火荧星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让这些人灰溜溜滚回垃圾星!” “嗤,火荧星果然没落了,对待垃圾星四个废物都要出十个人,我们启明星可不会这样。” “呵,有本事你们启明星出战别满员!” “我们启明星当然不会这样,对待垃圾星,我们出一个人就够了。” “呸,你说的话,我们垃圾星记住了,到时候别被打脸!” “记就记呗,不过别忘了,你们垃圾星一个瘸子、一个瘫子,两个残废连走路都走不了,在赛场上可是拖累,你们还是好好关心你们自己吧。” …… 预选赛每个队伍参赛选手最少四人,最多十人,没想到面对垃圾星,火荧星人居然也满员参赛了。 看来火荧星人虽然普遍脾气火爆,但火荧星总督却是十分谨慎。 又或者,与总署长向四大星隐约透露的人族卡牌有关?其实四大星总督也拿不准人族卡牌的强度? “请各位参赛选手前往指定位置准备!”火荧星总督沉稳的声音响起。 火荧星众多选手与秦颜丹四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双方就走到了各自的传送阵位置。 与此同时,下方的比赛场地被无形的黑色帷幕笼罩,直到比赛双方被投入场地后,才会揭示地形。 而火荧星总督的声音则变得低沉,他说道: “烈火灼身,无悔华夏。” “愿我人族,昌盛复兴。” 这是当年地星衰落、四大星分家后,初代火荧星总督定下来的预选赛开场白,几百年来一直都没有变过。 然而,火荧星大部分人已经不了解华夏的意思了,只能在三年一度的预选赛中听见这个词。 “现在——比赛开始!” 双方卡牌师消失在传送阵中,而比赛场地的帷幕也逐渐消失,开始露出了里面的景色。 对于这一幕,其他星球的人已经习惯,熟视无睹地讨论起本次比赛可能随机到的场景。 垃圾星的孩子们却惊讶地睁大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天幕,就连大人们也惊叹起来,大家都紧张地看着直播,为秦颜丹四人祈祷。 帷幕的投影彻底消失了,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片荒芜的戈壁。 弹幕中,火荧星人和垃圾星人开始对骂,启明星人倒是开始指点江山起来了。 “是戈壁啊,平平无奇的场景。” “这个随机场景倒是公平,对参赛双方都没有什么优势和劣势。” “谁说的,势均力敌才叫公平,现在明显是一强一弱。戈壁这么空旷,没有障碍物,垃圾星四人可是难藏了。” 的确,正如弹幕说的那样,秦颜丹四人进入随机位置后,一眼就看到了远处有几个小黑点。 这些小黑点正在迅速放大,显然,火荧星的卡牌师们正在朝他们赶来。 进入比赛前,垃圾星四人自然也讨论过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最差的情况就是四人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地方。 如此一来,他们的战力必然被削弱。 还好,本次比赛没有将各个参赛选手分开,这些预备的方案就可以放弃了。 如今四人都在一起,对方也一样,又是戈壁滩,那么这个随机场景的意图就很明确了。 不需要追寻,不需要躲藏——直接就是干。 这是硬实力的对拼。 总署长冲秦颜丹点头。 很快,他就放出了自己的卡牌。 ——【反叛的蜥蜴人矿工】。 蜥蜴人矿工依旧是那副衣衫褴褛的模样,握着铁镐,表情愤怒而狰狞。 弹幕: “【蜥蜴人矿工】?这不是已经被淘汰的蜥蜴叛逆流吗?垃圾星人居然还在用。” “而且还是F级的,说真的,F级的卡牌就别拿来参赛了吧。” “毕竟是垃圾星,估计没有什么好卡牌了。” “不是说有人族卡牌吗?急死我了,还不快放出来看看!我在直播间蹲那么久就是在蹲这个呢!” “就是,‘老弱病残’这四个人里面,到底哪个才是人族卡牌的卡牌师?” “‘老’和‘病’肯 定不是,年纪看起来都太大了,人族卡牌师应该是年轻的那两个。” “那个残疾瘸子一脸丧气样,一看就不是人族卡牌师——破案了,就是那个最弱的女生……叫什么来着?” “秦颜丹!” “她看上去也太弱了吧,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感觉连打架也不会?我们人族卡牌不会也像她那么弱吧?” “只有一张脸能看,我们人族卡牌难不成也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小镇做题家、常年办公室打工人、亚健康选手秦颜丹被星际人无情地鄙夷了。 “不是吧,不会真的有人在期待人族卡牌吧?几位老兄,你们IP可是启明星的啊?” “呸,上面那几个是启明星的叛徒,蜥蜴人卡牌才是最厉害的,谁会期待人族卡牌啊?”这是正宗的启明星人。 “就是就是,我们启明星人绝对没有期待人族卡牌,绝对没有。”这是疑似正宗的启明星人。 “咳咳,没错,我们不过是在等人族卡牌出现,好看他被蜥蜴人卡牌打得落花流水、让大家见识到蜥蜴人卡牌的厉害而已!”这也是疑似正宗的启明星人。 “我们水辰星也是这么想的。” “水辰星人怎么也在?你们没去看你们自己星球的比赛?” “我们双开呢。” 弹幕中顿时出现了启明星蜥蜴狂热者:“一群人真是给我们启明星丢脸,垃圾人的卡牌有什么好等的?无非就是在蹭我们蜥蜴人卡牌的热度!” “垃圾星哗众取宠,都是些小丑!” 启明星蜥蜴狂热者出现,垃圾星人定然紧随其后:“‘我们蜥蜴人卡牌’,说的就像蜥蜴人文化是你们的一样?怎么,你们的蜥蜴人长官同意了吗?” “要不要我帮你们通知一下蜥蜴人啊,小丑?” “这你们就模样,还敢瞧不起我们垃圾星的选手?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啊!我们秦颜丹选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于是启明星蜥蜴狂热者加入火荧星人,开始一起对垃圾星人狂喷,垃圾星人不甘示弱加大战力。 其他弹幕安静如鸡。 不过,这些弹幕影响不到场内的卡牌师们。 进入比赛场地后,参赛选手就看不到弹幕了。 此刻,赛场上,火荧星十人也骑着卡牌召唤物赶到了。 见到垃圾星人和他们那弱小的蜥蜴人矿工,一个火荧星年轻的卡牌师忍不住嘲笑起来: “F级卡牌?就这,你们也配和我们火荧星战斗?” “就让我来了结你们吧!” 没有见到那张神秘的人族卡牌,火荧星其他卡牌师没有动作,任凭冲动的年轻卡牌师率先发动攻击。 对方身边的蜥蜴人士兵动了。 【名称:愤怒的蜥蜴人士兵】 【等级:D级】 【点评: 你是蜥蜴人王国中的一个士兵,曾经领导过一场战争的胜利,但却始终是一个普通的士兵。 你心有不忿,得罪了你的长官,被驱逐出了军队。蜥蜴人长官断绝了你的一切机会,你只能被困在一座小城里,沿街乞讨,痛苦不堪,最终穷困潦倒而死。 你不明白,你曾经也是蜥蜴人中的骄傲,你不明白,你曾经也让父母为你自豪。 在你死之前,你曾苦苦哀求你的长官,希望他能让你作为一个士兵死去,而不是一个乞丐。你的长官无情地拒绝了你,它讥嘲你如今的虚弱,却不想这一切从何而起。 你感到了愤怒,由衷的愤怒,但你又能做什么? 你渴望着战斗,渴望着死亡,像一个真正的勇士一样,而不是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消磨自己。】 【技能:】 【士兵的体格——你曾经是个优秀的士兵,当你战斗时,你会比他人拥有更大的力量和更多的承伤能力。】 【士兵的技巧——作为优秀的士兵,你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当你战斗时,你会拥有更多的技巧,同时具有一定的预判能力。】 【士兵的愤怒——你愤怒着你所见到的一切,你渴望燃烧自己,将这一切都化为灰烬。 备注:使用该技能时,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将自身攻击力提高50%,发出致命一击。使用该技能后,该卡牌必将死亡。】 22. 预选赛 秦颜丹四人早先对火荧星卡牌和卡牌师进行过调查分析。 这个年轻卡牌师是去年刚刚觉醒的新人,这次是他第一次参加预选赛。 而他觉醒的自然是最近火荧星流行的蜥蜴愤怒流,在火荧星人的支持下匹配好了副卡,目前已经召唤出了两张D级卡牌。 火荧星的技术全部都来自蜥蜴人,这些技术的版权自然也在蜥蜴人手中,如果火荧星人对技术进行了创新,那么这创新的技术也属于蜥蜴人,没有补缴费用,火荧星人不得使用这创新的技术。 而被大家所期待的人族卡牌,也在万众瞩目下出场。 秦颜丹大手一挥,出来吧—— 【胡亥】! 那头戴冕冠、身穿玄衣纁裳,却不失畏缩气质的男人出现了。 弹幕: “不是,这就是我们人族的卡牌?” “看起来好弱啊……怎么感觉风一吹就会倒?” “他身上穿的这些衣服是什么?看着好奇怪啊,但是好像又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都是些虚的,关键是强度、强度!该死,我就知道人族卡牌没有什么好期待的!” 胡亥的出现让大家大失所望。 弹幕: “等等,你们快看【反叛的蜥蜴人矿工】!” “那是什么?!” 只见蜥蜴人矿工身上突然开始发光,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启了变身。 【称号:大秦权臣】 蜥蜴人矿工那原本破破烂烂的衣服化作了一件战国官服,依旧是交领右衽、大襟窄袖,其光秃秃的头上则戴着高山冠,手里也拿着笏板…… 而在星际人看来,则是蜥蜴人矿工穿起了一件在星际人看来很古朴的服饰,款式很奇怪,从来没有在其他种族那见到过,脑袋上也戴起了奇怪的帽子,手里拿着一块长条的板子,不知道有什么用…… 虽然看不懂蜥蜴人矿工变身后穿的衣服,也不理解为什么蜥蜴人矿工的表情会从愤怒狰狞变得深沉无比,但是他们看懂了强度! 只有强度才是实的! 直播间实时为观众们更新了卡牌强度。 “D级?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人族卡牌一出现,蜥蜴人矿工就从F级卡牌突然变成了D级?” “不知道啊……” “你们快看卡牌强度!A级卡牌,这张人族卡居然是A级卡牌!!我们人族居然有A级卡牌!!!” “别喊了,快看比赛!” 只见蜥蜴人士兵来势汹汹,拿起刀便朝着这穿得奇奇怪怪的同类砍去。 而蜥蜴人矿工手里的笏板消失了,化作了一个铁镐,它表情深沉,穿戴着古朴优雅的华夏服饰却恶狠狠地朝蜥蜴人士兵拍去。 蜥蜴人士兵被重创了。 蜥蜴人士兵重伤不治,死亡。 蜥蜴人士兵消散在了众人面前。 火荧星年轻卡牌师脑袋上的【2】变成了【1】,这意味着他现在只剩下了一张主卡。 “怎么可能?同为D级卡牌,它怎么能一击就重创我的蜥蜴人士兵?”年轻卡牌师满脸错愕,惊叫失声。 他甚至连技能【士兵的愤怒】都还没来得及使用。 当然可以了,秦颜丹心道。 【技能:矿工的愤怒——使用铁镐时,增伤10%。 备注:可对蜥蜴人特攻。】 【技能:大秦权臣——对不超过秦二世等级的卡牌产生压制,同时各素质全方位增加200%。 备注:该称号只有当秦二世在场时生效。】 另外,总署长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张有技能的【铁镐】装备卡。 【名称:铁镐】 【等级:E级】 【类型:工具/武器卡】 【点评:稍微有点强度的一把铁镐,挖矿更厉害……当然,用来打架也更厉害。】 【技能:锋锐——装备该卡牌时,无论是矿石还是敌人,都更容易破防。】 总署长给自己的卡牌鸟枪换炮,攻击力更上一筹。 【矿工的愤怒】自带的增伤+对蜥蜴人特攻。 【大秦权臣】对A级以下卡牌的压制+增加200%全方位素质。 最后再加上E级【铁镐】的破防。 这样一层一层叠加的伤害,【愤怒的蜥蜴人士兵】有此下场不足为奇。 比如现在,火荧星年轻卡牌师就破防了: “我不相信,刚才是我没准备好,这一次我绝对不会一击就倒!” 他甩出卡牌。 【名称:愤怒的蜥蜴人斥候】 【等级:D级】 【点评: 你是蜥蜴人王国中的一个斥候,曾经千辛万苦地探索敌情,为军队送去一个又一个惊险的情报。 看着军队一次又一次取得胜利,你与有荣焉。 然而你的功劳却并不为其他蜥蜴人认可。他们抹去你的功绩,嘲笑你的胆怯,认为你只是一个不敢正面上战场的胆小鬼。 你愤怒地离开了军队,想要实现自己的价值。但是最终,你只是进入了工厂,成为了工厂里千千万万个普普通通的蜥蜴人。 日日夜夜的工作消耗了你的潜能,你敏锐的感知变得迟钝,你熟悉的技能逐渐遗忘……你的天赋被磨灭了,你变成了一个平庸的蜥蜴人,和其他蜥蜴人一样,像是一只工蚁。 偶尔你也会想起,你曾经也为自己感到自豪。 你衰老而死,没有任何悲剧,但是在你死亡的那一刻,你突然觉得愤怒,无尽的愤怒。 你觉得你的一生不该如此。 工厂里其他同伴的一生也不该如此。 但你也仅仅只能愤怒而已。 你在煎熬中度过了一生。】 【技能:】 【斥候的敏捷——你曾经是个优秀的斥候,在战斗时,你的移动速度更快,同时更容易躲避敌人的攻击。】 【斥候的敏锐——你更容易找到敌人的弱点和漏洞。】 【斥候的愤怒——你厌恶平庸,却无能为力,于是你知道,天赋是会被磨灭的。 备注:使用该技能时,敌方有概率遗忘自己的技能。】 【愤怒的蜥蜴人斥候】一出现就使用了技能【斥候的愤怒】。 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蜥蜴人斥候被重创了。 蜥蜴人斥候重伤不治,死亡。 蜥蜴人斥候消散在了众人面前。 紧接着,年轻的火荧星卡牌师也满脸不甘地消失在赛场内。 火荧星出局一人。 “没想到,我们人族的卡牌居然有如此强力的辅助卡,如果过去星际卡牌大赛有这种卡……”一个年长几岁的火荧星卡牌师看着笑容狂妄的胡亥,眼神复杂。 “别说了,现在战斗要紧。”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火荧星卡牌师则凝重道,“【愤怒的蜥蜴人士兵】有预判技能,【愤怒的蜥蜴人斥候】则有遗忘技能,但是都没有起效。” “如果不是关昊焱运气太差,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卡牌抹除了技能效果。” 【反叛的蜥蜴人矿工】这张卡牌人尽皆知,自然没有这种能力,能做到这一点的无疑只有那张神秘的人族卡牌。 想到这,火荧星卡牌师不知该喜该悲。 这个卡牌师的猜测与事实有一些出入,但是大差不差,准确的说,这些技能并不是被抹除,而是被【大秦权臣】这个称号给削弱压制了。 “但是他们没有再放出其他卡牌,说明这人族卡牌并不是毫无弱 点,依旧有限制。”火荧星卡牌师说道。 “莫非是有卡牌人数限制?” “好了,试探结束了,一起上!” 瞬间,六个火荧星卡牌师同时行动,二十几张蜥蜴人卡牌同时被召唤,大部分都是D级,间或少量E级。 包括之前出现过的蜥蜴人士兵和斥候。 【名称:愤怒的蜥蜴人猎户】 【等级:E级】 【点评: 你是蜥蜴人王国中的一个猎户,曾经矫健无比,肆意游猎山林,却在一场山火中不幸灼烧了自己。 你被毁去了容貌,皮肤上长满了瘢痕,再也拿不起你喜爱的弓与箭。 你每日都在痛苦的火焰中燃烧,渴求着解脱,然而父母的苦苦哀求却让你无法放弃。 你只能感到无穷的愤怒。 最终,你在愤怒中燃尽了自己。】 【技能:】 【猎户的箭术——你曾经是个优秀的猎户,在进行远程攻击时,你的精准度更高,同时当你装配弓箭时,你的攻击力会得到增强。】 【猎户的愤怒——当你爆发时,有概率引来山火,灼烧敌方造成持续伤害。 备注:引来山火同时也会灼烧自己。】 …… 【名称:愤怒的蜥蜴人军医】 【等级:D级】 【点评: 你是蜥蜴人王国中的一个军医,你见过无数蜥蜴人伤兵的哀嚎,同类们日日夜夜在苦痛中的挣扎令你倍感痛楚。 可你无能为力。 你感到了愤怒,为这不断造成痛苦的世界。 直到你也在战争中死去,你也依旧不明白,这些苦痛究竟为何而来?】 【技能:】 【军医的紧急愈合术——你曾经是个优秀的军医,这在蜥蜴人中很少见,当你使用紧急愈合术时,可为被使用对象回复大量血量。】 【军医的愤怒——使用该技能时,被使用对象可以在残血状态锁定血量,在一段时间内继续战斗。】 …… 【愤怒的蜥蜴人士兵】 【愤怒的蜥蜴人斥候】 …… 所有蜥蜴人都攻向了蜥蜴人矿工和胡亥。 弹幕: “我说之前火荧星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在战斗,其他人都一动不动的,跟木岁星的木桩一样站着,原来是在试探观望啊。” 除了卡牌师本人外,其他人看不到卡牌的信息,【胡亥】是新出现的人族卡牌,从来没有人见过,自然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技能,需要谨慎试探。 更别提他还有诡异的炫酷变装效果。 不像蜥蜴人卡牌一样,因为出现了太多次,各种信息都被人早早掌握了。 将来【胡亥】卡如果持续投入战斗,迟早也会被大家摸索出卡牌情报,找出弱点。 除非【胡亥】卡足够强,强到掌握弱点都没用,或者拥有无解之技,又称因果技。 弹幕: “不过为什么垃圾星人也不动?难道真有卡牌限制?” “卡牌限制肯定是有的,这张卡牌都把F卡变成D卡了,再加上蜥蜴叛逆流的专属技能,可以说是蜥蜴人卡牌的克星,对蜥蜴人都可以当C级卡牌用了,怎么会没有限制?” “估计就是火荧星人说的那样,有卡牌人数限制,要么限制场内卡牌数量,比如友方卡牌不得超过两张之类的;要么就是限制可辅助卡牌数量,比如是单体技能,不对其他卡牌生效。而众所周知,垃圾星的卡牌都很弱,所以他们不放其他卡牌出来也正常……不过即便如此,这张卡牌也是顶尖的辅助卡了,也不知道具体的技能效果究竟是什么。” “可是如果有限制的话……为什么对方阵营里又出现了三个蜥蜴人?” 23. 预选赛 只见垃圾星四人的阵营中,又出现了三个蜥蜴人。 【反叛的蜥蜴人医生】 【反叛的蜥蜴人农夫】 【可怜的蜥蜴人矿工】 当【反叛的蜥蜴人医生】出现那刻,它的身上也开始发光变身,穿起了那些星际人类眼中奇奇怪怪的衣服,戴上了奇奇怪怪的帽子,同时手中也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长板。 【名称:反叛的蜥蜴人医生】 【称号:大秦权臣】 【等级:C级】 与此同时,【反叛的蜥蜴人矿工】身上的衣服却渐渐开始消散,气息也开始衰弱。当人们以为它会恢复成之前那种破破烂烂的样子时,它却重新换起了另一种衣服,看上去和之前的衣服是同一类型,但是从款式来看,明显等级更低一层。 【名称:反叛的蜥蜴人矿工】 【称号:大秦之臣】 【等级:E级】 【技能:大秦之臣——你得到了秦二世与大秦权臣的认可。作为大秦的臣子,你得到了大秦的加持,各素质全方位增加100%。 备注:该称号只有当秦二世和大秦权臣在场时生效。】 而【反叛的蜥蜴人农夫】和【可怜的蜥蜴人矿工】则几乎与它同时变身。 …… 【名称:反叛的蜥蜴人农夫】 【称号:大秦之臣】 【等级:E级】 【技能:大秦之臣——你得到了秦二世与大秦权臣的认可……】 …… 【名称:可怜的蜥蜴人矿工】 【称号:大秦之臣】 【等级:E级】 【技能:大秦之臣——你得到了秦二世与大秦权臣的认可……】 这是【胡亥】卡装备【麋鹿】卡后得到的效果,【指鹿为马】技能得到了加强,虽然只有最强的友军能得到【大秦权臣】这个称号,但是其他击败过【胡亥】,同时被【大秦权臣】击败过的友军卡牌,可以得到【大秦之臣】这个次一等的称号。 按照大秦的官僚制度,【大秦之臣】的服装配饰会根据卡牌实力有所不同,但都低于【大秦权臣】的等级。 弹幕: “这居然不是单体技!!!” “天哪,所以根本就没有卡牌数量限制是吗?这张辅助卡也太强了吧!” “也不是说没有吧……显然只有一张卡牌得到最大加强,其他卡牌都是弱一等的加强……” “这叫弱一等的加强?!!我们人族参加星际卡牌大赛那么多年,就没有见过能直接将其他卡牌直接拉升一个等级的辅助卡!” “三张F卡直接被拉升到E级,一张E卡直接被拉升到C级!如果换成B级卡牌呢?会不会直接上升到S级?” “怎么可能会到S级?S级卡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连蜥蜴人都没有S级卡牌!不过,按照这张辅助卡的强度,让B级上升到A级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能拥有S级卡牌的都是一些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强大种族,而且每张S级卡牌都要拥有足够的历史功绩,并不是随便哪张卡牌就能被加强到S级的,需要功业。 “这个秦颜丹,不,秦颜丹阁下,到底是哪里来的?垃圾星能出这种天才?我们人族的历史不是被毁了吗?” A级精神力并召唤出A级卡牌的卡牌师,对于完全没见过A级卡牌的星际人类来说,完全可以称之为“阁下”。 “我们垃圾星怎么就不能出这种天才了?别忘了,我们垃圾星可是人族的母星!” “难道说,过去蜥蜴人毁灭人族文化的时候没有彻底毁灭干净,在垃圾星还有残留?最近垃圾星人捡垃圾翻出来了历史?” “也不是不可能啊……” 弹幕中各大星球的人纷纷开始猜测,连水辰星和木岁星的人都加入进来了。 但是人族议会的所有人都知道,当初华夏的历史绝对被毁灭得干干净净……所以这个秦颜丹,到底是哪里来的? “可惜垃圾星的卡牌实力太差,完全限制了秦颜丹阁下的发挥,秦颜丹阁下应该到我们启明星来才对!” “就是,我们启明星的钟离辛可是有……咳咳,高级卡牌的,等我们启明星赢了预选赛,就邀请秦颜丹阁下一起组队,到时有了秦颜丹阁下的帮助,我们人族岂不是能在星际卡牌大赛上嘎嘎乱杀?” “我们水辰星也不差,凭什么会是你们启明星赢?应该是我们水辰星去邀请才对!” “这次我们火荧星可是出动了老牌卡牌师,等我们赢了预选赛,秦颜丹阁下应该加入我们火荧星的队伍!” 四大星开始争夺起预选赛后秦颜丹的归属。 毕竟在秦颜丹的【胡亥】卡展现威能后,所有人都知道,无论这次垃圾星是赢是输,秦颜丹绝对会被预选赛最终的胜利者邀请进入队伍。 “呸,你们还幻想起来了?我告诉你们,秦颜丹阁下可是我们垃圾星的人。顶多也就是等我们垃圾星赢了预选赛,看看你们四个星球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卡牌师,给你们个机会加入。” “虽然我承认秦颜丹阁下的实力不弱,但是你们垃圾星别忘了,这张人族卡牌只是一张没有攻击力的辅助卡。而得到了秦颜丹阁下的辅助后,垃圾星也只有一张C级卡牌和三张E卡牌,怎么可能击败那么多D级、E级蜥蜴人的围攻?” 蚁多咬死象,按照以往的经验,C级的蜥蜴人卡牌,顶多能面对三四个D级蜥蜴人的攻击。 但是如今,却有十几张D级卡牌,还有好多张E级。 其实垃圾星人也觉得目前的情势有点悬,但是面对四大星一副人族卡牌是他们囊中之物的嘴脸,还是气不过,还是与他们撕扯起来。 直播间中的“秦颜丹争夺大赛”却影响不了选手们的发挥。 弹幕的讨论速度很快,但比赛选手们的速度却更快。 早在垃圾星的几张蜥蜴人卡牌开始变身时,火荧星卡牌师们就开始警觉,暗叫不好,然后试图让蜥蜴人们干扰它们的变身进程。 然而垃圾星蜥蜴人的变身速度极快,而且无法被打断,等火荧星众蜥蜴人进攻时面对的便是升级后的垃圾星大秦版蜥蜴人。 火荧星卡牌师们的战斗经验也算是丰富,很快就调整了策略,几乎分出所有D级卡牌围攻【反叛的蜥蜴人医生】,同时让两张D级蜥蜴人带领剩下的E级蜥蜴人围攻垃圾星的E级卡牌。 “小心,”一个火荧星人卡牌师谨慎地说道,“他们之前没有放出其他卡牌,恐怕也是在试探我们火荧星D级卡牌的强度。” “如今他们已经测试完毕,【反叛的蜥蜴人矿工】跌落一个等级后,也完全可以当D级卡牌来用,更别提【反叛的蜥蜴人矿工】和【可怜的蜥蜴人矿工】有羁绊技,可以共享生命,再加上【反叛的蜥蜴人医生】的回血技能。” “先除去最强的,务必不要给【蜥蜴人医生】发动技能的时间。” 这个火荧星卡牌师实力并没有很强,之所以被选入火荧星队伍,是因为他比其他火荧星人更加谨慎,这是现在的火荧星人少有的品质。 主卡与主卡之间,如果关系密切,根据卡牌人物的过往事迹,是可以形成羁绊技能的。 这种羁绊技在持有单张卡牌时,不会存在,只有当卡牌羁绊对象出现时,才会显示。 因此不同主卡之间的组合也是卡牌世界的热门研究。 比如刘关张三人如果在这个世界被召唤,并且同时出现,也许可以形成羁绊技能【桃园三结义】。 不过【桃园三结义】毕竟只是《三国演义》的创作,并非正史,秦颜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承认这些家喻户晓的创作。 于是数个D级蜥蜴人开始攻向【反叛的蜥蜴人医生】。 总署长率先释放技能【蜥蜴人医生的迷茫】。 【技能:蜥蜴人医生的迷茫——对敌方发动技能时,根据敌我卡牌等级差使敌方卡牌获得0-45秒的混乱状态,陷入该状态时敌方卡牌无法进攻。 备注:当敌方卡牌为蜥蜴人时,根据敌我卡牌等级差使敌方卡牌获得10-60秒的混乱状态。】 于是这些蜥蜴人陷入了混乱状态,动作出现停滞。 而【反叛的蜥蜴人医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用笏板一击一个,开始收割生命。 蜥蜴人则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自己被拍死。 弹幕: “不是,火荧星的这些蜥蜴人难道傻了吗?一动不动的。” “这个我知道,【反叛的蜥蜴人医生】有控制技能,而且也是对蜥蜴人特攻……不过,以往的【反叛的蜥蜴人医生】没有这么强啊,面对那么多D级蜥蜴人的围攻,顶多能够控制三四个,而且持续时间也不长。” “不会吧?难道又是人族卡牌的效果?这辅助技到底有多强,连卡牌的技能都能加强?” …… “怎么可能!”场地内,火荧星卡牌师惊愕道,“【蜥蜴人医生的迷茫】哪里有那么大的范围?” 他们使劲让蜥蜴人们动起来,可蜥蜴人们就是不动,硬是呆呆站在那里。 其他围攻垃圾星E级卡牌的蜥蜴人也被这技能的范围笼罩到了,火荧星卡牌师之前想的策略完全没用,垃圾星【蜥蜴人矿工】之间的羁绊技都没有使用的机会,他们的卡牌就被【反叛的蜥蜴人矿工】一斧头一个,活生生给砍死了。 【技能:大秦权臣——你得到了秦二世的认可和大秦之臣的敬畏。 秦二世的认可:对不超过秦二世等级的卡牌产生压制,同时各素质全方位增加200%。 大秦之臣的敬畏:当存在不止一个大秦臣子时,你的权势和威严将得到加强。 备注:该称号只有当秦二世在场时生效。】 这是【胡亥】融入【麋鹿】卡后给予其他卡牌的、升级版的【大秦权臣】称号,是【指鹿为马】技能的衍生。 当场内存在多个【大秦臣子】时,【大秦权臣】的权势和威严将得到加强,体现在战斗中,就是攻击力增强、移动力增强、体力增强、恢复力增强、技能威力增强、免疫负面效果能力增强等等。 场内的【大秦之臣】越多,【大秦权臣】的增益效果就越大。 不过这并非没有限制,比如【草草精】就因为太弱,没有办法得到【秦二世】的认可,因此也无法得到【大秦权臣】和【大秦之臣】的称号,召唤出来之后,只能在一旁挥舞呐喊,充当气氛组…… 【草草精】看起来很兴奋,摇头晃脑的,不断摇着“狗尾巴”,发出“草草”“草草”一样的声音,估计是因为它生前死后,都没有参与乃至见识过这样激烈的战斗吧。总之,虽然是气氛组,但【草草精】还是一副与有荣焉的兴奋样子,与苦大仇深的周见弃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尽管【秦二世】有这样的局限性,但在星际卡牌大赛中,比【秦二世】战斗力还弱的卡牌没有多少就是了。 在【胡亥】欺软怕硬的“优良之风”下,基本上大部分友方卡都能成为【大秦权臣】和【大秦之臣】。 如果能有百万大秦臣子,秦颜丹都无法想象【大秦权臣】这个称号到底能有多强,会不会强破天际。 可惜卡牌大赛有选手人数限制,卡牌数量自然也有上限,秦颜丹是体会不到百万【大秦之臣】带来的【大秦权臣】强度了。 按秦颜丹的看法,照理来说,这么强的增益称号理应是用在皇帝身上的,奈何胡亥太废,硬生生把这个称号让渡给了权臣,以至于要出现一个权臣才能让其他卡牌变成大秦臣子。 弹幕: “不是,蜥蜴愤怒流的卡牌那么废吗?难怪以往都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二,和木岁星那群傻子一个档次。” “没办法,蜥蜴愤怒流的卡牌全点在攻击力了,一个个技能都是加在战斗力上面的,全是主攻手,啥也不想直接冲,一遇到控制技能就抓瞎了。” “看来这次要爆冷门了。” “不对,火荧星不是还有三个卡牌师吗?怎么一动不动?” “等等,他们摘下了面罩,这个年龄……” 随着场内火荧星蜥蜴人卡牌的消亡,一个个火荧星卡牌师满脸不甘地被传送出了赛场。 只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蜥蜴叛逆流卡牌师留下,因为他有一张卡牌是F级,由于太弱了刚才没有召唤出来。 加上他,如今场内火荧星卡牌师只剩下了四个。 他脸色极为难看,因为蜥蜴愤怒流几乎全灭,便意味着接下来…… “所以该轮到我们出场了吗?”那三个一直没出手的卡牌师中,有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