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她》 1. 糟蹋 “歆歆,起床了吗? “哎呀这闺女,鞋子怎么乱扔。” 陈雾姗本来是来接女儿去做妆造准备参加中午的聚餐,谁知来了以后没找到人不说,一进门就看到被随意丢在地上的高跟鞋。 她无奈得很,就说这里需要个保姆来照顾,女儿还怎么说都不要。 看看这屋子里乱的,连外套都随地乱扔。 陈雾姗一边叹气一边越过地上的狼藉去到女儿的卧室,总算到了门口,她敲了敲门,对里面喊道:“宁归歆,快起来。” 而此时卧室里的人还迷迷瞪瞪的躺在床上,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烦闷地拽着被子盖到自己头上,过了两秒脑子反应过来外面喊的人是谁时,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慌忙掀开被子去找手机。 居然都九点了! 宁归歆清醒过来后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忘了,今天是她爸妈定好迎接裴温期那死鱼脸回国的日子,她妈早就嘱托她今天要早点儿来接她去准备。 不就是个小老头,从小就喜欢管天管地的,她能去就不错了还有什么好准备的?! 宁归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要坐起换衣服,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往身上一摸顿时怔愣。 她睡衣呢? 宁归歆一脑袋问号,只能先找找衣服,手往被窝里摸索着,冷不丁摸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 宁归歆顿时汗毛树立,什么东西在她床上? 她僵硬地抬起另一只手去掀开那边的被子,还没碰到那被子却自己动了,像是知道她想干什么似的自己贴心掀开,露出的那张脸让宁归歆心跳一滞。 “裴……” “咚咚……” “宁归歆你听见了没?” 宁归歆大惊,忍不住想大喊一声可一听到外面陈雾姗的声音又立刻自己捂住了嘴。 谁能告诉她,裴温期怎么在她床上!!! 裴温期也被吵醒,掀开被子睡眼朦胧地看着她,两秒钟后反手拉住她的胳膊翻了个身,没睡醒似的嘟囔道:“别闹再睡会儿。” 宁归歆一时不防被他拉倒,居然又趴在了她身上。 她强忍住想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咬牙切齿道:“睡个屁,你……” 宁归歆话还没说完,外面的陈雾姗等不及干脆自己推开了卧室门。 “叫你好几遍怎么还不起,说好今天叫了温期来家里让你……温期?” 宁归歆心如死灰。 陈雾姗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张了张口又闭上,转身离开卧室,走时还不忘关上了门。 宁归歆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永远不出来,裴温期倒还算冷静,清醒片刻后坐起身,捞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他穿好后坐在床边背对宁归歆,抿抿唇道:“别捂着了,先起来吧,一会儿我和阿姨解释。” 宁归歆听见他的声音就想扑过去掐死他,从被子里冒出了个头瞪着他的后背怒道:“我就捂,管你屁事!你不滚出去我怎么起来?” 裴温期眉间微蹙:“女孩子别乱说脏话。” 宁归歆气得心口发闷,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管她说不说脏话? 她就要说! 宁归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见裴温期这个混蛋说了她一句之后还坐着不动,也懒得再理会他,咬牙坐起来穿上衣服。 她才不像裴温期一样磨叽,穿好后就利索下床,谁知双脚刚沾地,腿就一阵发软,眼看自己要摔倒,没想到被裴温期一把扶住。 他的手心很热,握住她手臂时连带着让她整条胳膊都莫名发麻。 宁归歆站稳后不自在地挣开,别别扭扭地推着他往门口去。 昨天真是脑子喝傻了,怎么会跟他过一夜? 疯了疯了疯了。 裴温期和宁归歆一前一后地走出卧室,裴温期倒还算淡定坦荡,倒是宁归歆在他身后磨磨蹭蹭的,压根没想好怎么跟陈雾姗交代。 从小她妈就管她很严,别看她现在整天花天酒地到处玩,小时候一做错事就没少被陈雾姗教训。 以至于留下阴影,她现在一被陈雾姗逮住犯错就像个鹌鹑。 但她就是个死倔的,陈雾姗越限制她,她就越想干点儿出格的。 幸好她爸宁德辉脾气好,在她们两个中间总是充当和事佬的角色,陈雾姗现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在家听话,在外面不出格就随她。 但刚才陈雾姗看见那一幕,绝对算是非常非常出格了。 要是别人就算了,那人还是裴温期! 他们自小是邻居,各自爸妈也是十分要好的生意伙伴,比起她整日里不学无术只想着怎么从陈雾姗手里逃出去玩,裴温期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处处优秀拔尖,深得爸妈喜爱。 陈雾姗以前常说,她要是能有裴温期一半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好了,裴温期这朵娇花被她给糟蹋了,她妈不打死她才怪。 昨天晚上她喝多了就算了,裴温期怎么也不知道反抗一下? 宁归歆在心里把这口大锅毫不犹豫地甩给了裴温期,干脆一会儿她就不说话,看裴温期这么淡定该怎么跟陈雾姗交代。 宁归歆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跟着裴温期过去坐在沙发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陈雾姗。 陈雾姗狠狠瞪了眼心大的宁归歆,但碍于裴温期还在不好发作,只能维持姿态看向裴温期。 裴温期对陈雾姗礼貌笑笑:“阿姨好,好久不见。” “诶,是好久没见了,你们一家三口在国外这几年怎么样?”陈雾姗笑问。 裴温期温和道:“都挺好的,爸妈让我回来后给您和宁叔叔带句好,还说这次暂时不回来,以后有机会了一定回来看你们。” 陈雾姗连连点头:“没事,以后有机会我们去国外看他们也是好的。说起来都怪歆歆,要不是她这两年总想着玩怎么说都不进公司,我和你宁叔叔早就退下来了,也能多点时间去找他们聚聚。” 宁归歆在一旁听着,完全没想到寒暄两句也能怨起她来,奈何现在她被陈雾姗拿捏,只能闷声认了。 裴温期也看了眼身边的宁归歆,自然而然地覆上她的手, 转过头对陈雾姗真诚道:“对不起啊阿姨,一直没告诉你们,其实我和歆歆早就在一起了,这些年她总是不愿意进公司也是因为想多点时间出国去陪我,这次我回国也是为了她想在国内安定下来。本来是想等宁叔叔在的时候一起说,没想到……” 他说的认真,连宁归歆在一旁听着都差点儿信了。 这人说瞎话都不打草稿的? 宁归歆一点儿都不想跟裴温期扯上这么一层关系,目瞪口呆地听完他说的这么一番胡话,下意识就要抽出手反驳,可再对上裴温期转过来的神色,张了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了。 他那眼神明明就是警告,她要是不顺着他承认,他就不管了! 混蛋! 陈雾姗听后也是怔愣,转而问宁归歆:“歆歆,温期说的是真的?” 宁归歆不想承认,可她着实没办法,她也想不到更好的说辞来解释。 至少早就在一起的这个理由还算正当。 没关系,今天说在一起,过几天他们再问就说分手了。 想到这儿,宁归歆咬牙承认:“对,真的。” 陈雾姗还是觉得奇怪:“那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们?” 裴温期解释:“主要我们家的情况确实……我也不想委屈歆歆。” 说起裴家以前的事,陈雾姗再想起也只能叹气。 世事难测啊。 陈雾姗只能又看了眼宁归歆:“不让别人知道好歹也得让我和你爸知道,当年的事外人怎么想不管,至少我们是相信雅云和知昀的。” 温雅云和裴知昀,就是裴温期的妈妈爸爸。 宁归歆也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事,平白让裴温期心里不舒服,连忙打断:“哎呀妈你就别再提了,反正你知道了就行了。” 陈雾姗一开始简直是被气得头懵,可既然裴温期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那倒也是正常事。 她反应过来后倒是心里渐渐涌上喜色,宁德辉整天愁着怎么让闺女嫁人,现在好了,裴家知根知底,裴温期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长相人品和能力更是没的说,能得这么一个女婿,也是他们宁家好运。 宁归歆看着陈雾姗黑沉的脸渐渐明朗,心里清楚这件事算是被裴温期他俩蒙混过去了,自己也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只要他们不再揪着找她麻烦,就和裴温期维持一段时间的表面关系,等他们高兴劲儿过去了再说分手,这件事就能翻篇。 陈雾姗这会儿看裴温期简直越看越满意,她以前还跟宁德辉说过,裴家那孩子多好,要不是宁归歆整日不学无术,怕裴温期不喜欢,她早就和他们家定亲了。 这下好了,不用他们再操心,宁归歆从小就听裴温期的话,以后他们在一起,也不用担心宁归歆做什么出格的事。 宁归歆瞥一陈雾姗的颜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她落在裴温期手里,陈雾姗只怕心里轻松多了。 她干脆站起身:“妈,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就先回去吧,跟我爸说说,中午我和裴温期再一块回去。” 陈雾姗自然也没意见,高高兴兴离开了。 2. 女婿 陈雾姗离开后,宁归歆猛地松了口气,转头就趴沙发上摆烂。 裴温期走过去也没坐下,问道:“要不要吃早饭?” 宁归歆头也不抬,就趴着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吃,你该去哪儿去哪儿。” 裴温期却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反而坐下了,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不是说中午一起去你家吃饭。” 宁归歆一个激灵撑起身看他:“你不走了?” 裴温期不紧不慢:“刚和他们说我们在一起了很多年,我转头就搬走,不就明摆着告诉他们咱俩是假关系。而且我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找房子。” 宁归歆才不想跟他住一起,气恼地拿沙发上的靠枕砸向他:“你有病啊,回国不找房子住下飞机就去酒吧?” 裴温期抬手接住,沉默着将抱枕放在怀里。 她说的也没错,他们就是在酒吧遇见的。 宁归歆气得不想看见他,咬牙站起来转身回到卧室。 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把裴温期隔绝在外。 宁归歆气恼地跺跺脚,一转身把自己摔到床上。 烦死了! 说起酒吧,宁归歆脑子里又难免想起昨晚的事。 昨天有几个富二代朋友约她去喝酒,她正好没什么事也就同意。 几个人围在一起又难免说起最近圈子里的各种八卦,有人脑子一抽就提到了要回国的裴温期。 “歆姐,听说裴温期要回国了,你知道吗?” 宁归歆彼时刚被陈雾姗叮嘱过要准备迎接裴温期回国的事,再从别人嘴里听到后随意扯了扯嘴角:“知道,他想回就回,我又不能让他一辈子在国外。” 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和裴温期的关系,相互见对了个眼神后又问:“那要不……等他回来了我们一起吃个饭聚一下?” 吃饭吃饭又是吃饭,裴温期是头猪吗这么多人排着队要请他吃饭! 宁归歆连父母安排的聚餐都不想去,更别说是同辈之间。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随便,反正我不去。” “别啊歆姐,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我们这不是也想着……” 一个人开口说了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人曲臂怼了下。 宁归歆瞧见了,不想理会他们。 她知道,他们是不明白,她和裴温期明明一直好好的,为什么高考结束那年忽然分道扬镳,各不联系。 宁归歆不想跟他们说这么多,只一味喝酒试图驱散心底的烦闷。 众人见宁归歆心情不好,自知原来五年过去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讨厌裴温期,都默契地不再提了。 自从裴温期高中毕业出国后,没人再像他一样那么管着宁归歆,五年过去她每天都吃喝玩乐,自在得很。 她自在了五年,可猛然再一提裴温期,她心里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 宁归歆自己分析,觉得是因为小时候他管教她带给她了太大阴影,以至于就算五年没见,再提起还是让她不自觉犯怵。 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他们都长大了,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还一直管着她? 对,就是这样。 裴温期就算回来,肯定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 宁归歆很快想通,面色稍缓,和一屋子的人又一起玩游戏,很快高兴起来。 “好了歆姐别喝了,你真的喝多了。” 宁归歆隐约听见有人这么跟她说话,可她觉得自己还算清醒,晃晃脑袋道:“没事。” “姐……” 这边话音未落,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宁归歆觉得奇怪,抬头看向周围。 原来是有人推开包厢门进来,那人逆光而立,让她一下子看不清脸。 可宁归歆看清了他的轮廓,男人身材高挑,宽肩窄腰,倒还算是合她胃口。 周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安静得不像样,宁归歆眯了眯眼,见男人朝着她走来,轻笑一声向他抬起手。 全场莫名屏息,看着男人在宁归歆面前站定,缓缓弯下了腰。 宁归歆这时才看清他,觉得奇怪又再次眯眼,抬手就拍在他脸上,嘟囔着:“你怎么跟裴温期那个混蛋长这么像。” 她顿时来了兴趣,对着那张脸又揉又捏,身边有人看不下去,试着拉下她的胳膊:“歆姐,你喝多了,别……” 宁归歆立刻不高兴地对那人道:“我没喝多。” 那人讪讪地看了眼裴温期,抿抿唇不说话了。 宁归歆重新看向新来的男人,拽着他的胳膊站起身,还记得对包厢里的人告别:“今天我请客,你们接着玩。” 说罢,她便拉着裴温期出去了。 她还记得自己的车在哪里,拉着他找到后把车钥匙丢给他:“你没喝酒,开车送我回去。” 裴温期接过钥匙,将她塞进副驾驶后开车离开。 宁归歆一路上都在盯着驾驶位上的男人,直到裴温期停车,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看什么?” 宁归歆直言不讳:“看你。” 裴温期忍不住蹙眉:“谁让你喝这么多酒?” 宁归歆听到这话就像炸了毛的小猫似的立刻龇牙咧嘴:“你闭嘴,不许教训我。” 裴温期不想和酒鬼争辩,下车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将她从车上拉下来。 一路走进家门,裴温期将宁归歆扶到沙发上,奈何宁归歆一直硬拽着他,在她身子一软瘫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也拽着他扑倒。 裴温期猝不及防,撑起身看向身下小脸通红的人。 她是真的醉了,脸色熏红神色迷胧,几年不见,她是越发肆意,越发动人。 宁归歆也看着裴温期,目光勾勒他的轮廓,最终落在了他的唇上。 薄唇微张着呼吸,宁归歆心里认定,他在勾引她。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抬起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 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宁归歆连忙晃晃脑袋驱除那些画面,埋头在被窝里不想见人。 她喝醉了就算了,裴温期是怎么回事? 可现在再去追究也没什么用,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宁归歆自己趴着冷静了一会儿,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知道是裴温期,不想理会。 “十点半了,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裴温期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提醒她时间。 宁归歆只能爬起来,对门口有气无力地喊道:“知道了。” 不多时,宁归歆便换了衣服走出卧室。 裴温期坐在客厅,听见卧室门开的声音下意识回头。 只见她身着白色长裙,黑色卷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肌肤胜雪,再配上简单的淡妆,倒是比昨晚看起来乖巧不少。 他站起身,穿上自己的西装外套:“走吧。” 宁归歆瞥了他一眼,见他穿得像是个正人君子,暗戳戳翻了个白眼,跟在他身后出门。 裴温期拿着她的车钥匙,熟练地找到她的车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宁归歆不想和他一起坐前面,自己去到后排。 没想到一拉开车门便看到后排座上放满了各种礼品,她目瞪口呆道:“你去商场抢劫了?” 裴温期失笑:“总不能空手去见叔叔阿姨。” 宁归歆咧咧嘴,他还真当自己是未来女婿了? 她道:“那怎么不放后备箱?” 裴温期解释:“后备箱也有,是我爸妈从国外寄来的。” 宁归歆:“……” 得,她只能去坐副驾了。 坐就坐,谁怕他啊。 裴温期看她坐上副驾,开车去往宁家。 陈雾姗早上从宁归歆家里回来后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告诉宁德辉,宁德辉得知后同样高兴得很,连忙从公司回家等待两人回来。 裴温期和宁归歆到达后,宁归歆两手一摊径自下车去敲门,只留给对着一堆礼品颇为烦恼的裴温期一个潇洒背影。 宁归歆是不会帮他拿东西的,裴温期自己一件件拿出来,过去站在她身边。 门铃响了没一会儿后陈雾姗便兴高采烈地过来开门:“歆歆,温期,快进来。” 宁德辉也来迎接,见裴温期拿了这么多礼物后无奈接过:“好不容易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裴温期将手里东西放下,对两位长辈礼貌微笑:“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别在意这些虚礼,赶紧来准备开饭。”陈雾姗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带着裴温期进到餐厅。 宁归歆被这两位忽略了个彻底,不过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只要裴温期在,他绝对是长辈们眼里无可比拟的香饽饽。 她正想着,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牵住。 宁归歆怔愣看去,没想到是裴温期转过身来牵她,不自在地缩了缩。 可裴温期没松,牵着她一起去了餐厅。 宁德辉和陈雾姗见状满眼欣慰,宁德辉满脸都是家里小白菜总算有人摘了的得意。 宁归歆来到餐厅看到满桌子的菜只觉得汗颜,她几乎都能想到,现在她爸妈有多高兴,过段时间再说他们分手时他们该有多不满。 当然,是不满意她。 她心里默默唉声叹气,裴温期见状,侧身问道:“怎么了?” 宁归歆直言:“我在想以后跟他们说分手时自己的惨状。” 裴温期面色一沉,想说什么却被过来的宁德辉和陈雾姗打断。 “还站着干什么,坐下吃饭,”陈雾姗过来坐在他们旁边,笑呵呵地给裴温期夹菜,“温期尝尝这个,我记得你喜欢吃辣,这个毛血旺你肯定喜欢。” 裴温期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维持住了他的礼貌微笑:“谢谢阿姨。”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陈雾姗现在越看裴温期越喜欢,连带着看宁归歆都顺眼不少,“歆歆啊,专门给你准备的虾,多吃点儿。” 这闺女这么些年没干成什么事整天净乱跑着玩了,没想到还能带回来裴温期这么好一个女婿。 宁归歆暗自撇嘴,筷子略过了那盘虾去夹另一盘炒肉。 裴温期见状轻笑,夹了些虾剥好放在了旁边宁归歆的碗里。 宁德辉和陈雾姗对视而笑,又问起裴温期回国后工作方面的打算。 裴温期边剥虾边道:“准备做珠宝设计。” 宁归歆闻言动作一顿,这些年他在国外居然学的是设计。 那岂不是和温阿姨一样。 宁德辉和陈雾姗了然,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陈雾姗道:“设计好啊,你找公司了吗?” 裴温期摇头:“昨天晚上才回来,还没来得及。” 陈雾姗果断道:“那就别找了,来灿珮吧,她出国这几年灿珮没了她不行,你回来当设计总监,一定能重新带着灿珮好起来。” 灿珮是当年陈雾姗和温雅云共同创办的珠宝公司,陈雾姗负责带队温雅云负责设计,巅峰时稳居国内珠宝品牌第一。 可自从温雅云出国,灿珮在设计上总是差点儿意思。 裴温期剥了一小碗虾,摘下手套后推给宁归歆,随即看向陈雾姗:“我自己的想法也是去灿珮延续我妈以往的志向,但这几年我妈对设计比较抗拒,如果去灿珮得先和她商量。” 陈雾姗叹了口气:“这几年她肯定过得也不容易,不过你不用顾忌这么多,你们来之前我和你宁叔叔已经给你爸妈通过电话了,他们都愿意你来灿珮做设计。” 裴温期愣了下:“他们同意?” 他回国前只跟爸妈说是回来工作,可没提过灿珮。 他以为温雅云不会同意的。 “怎么不同意,他们还说啊,从歆歆小时候就喜欢她得很,你们能在一起他们也高兴,我们都商量好了,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这么多年,趁这个机会就赶快结婚!” 陈雾姗话音刚落,一直闷头吃饭的宁归歆就猛地被呛到咳嗽起来:“咳咳……什么结婚?” 裴温期也没想到,愣了下又立刻帮她抚背顺气,对陈雾姗道:“是不是太急了。” 陈雾姗和宁德辉哪儿能不急啊,还不赶紧扯证才最稳妥。 宁德辉道:“不急,你们年龄差不多,也该结婚了。温期啊,我们和你爸妈商量过了,先领证,等他们从国外回来了再办婚礼。” 3. 走运 宁归歆这顿饭算是吃得味如嚼蜡,没想到好不容易吃完了陈雾姗和宁德辉还不让他们走,非得要商定一个适合领证的日子。 宁归歆一点儿也不想听,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间。 陈雾姗才不管她,这次她不同意也不行。 宁归歆一回卧室就趴在床上,掏出手机找到闺蜜祝晴的微信,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去。 那边居然很快接通,一张俊丽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呦,你今天不是要回家接待裴温期,怎么这会儿打给我?” 宁归歆哭丧着脸吐槽:“别说了,说起来都是泪啊。” 祝晴环顾四周,见没人了才八卦道:“哎,昨天晚上我虽然没去跟你们喝酒,但你和裴温期的事我可都听说了,你怎么前一秒对他不满意下一秒喝多了就拉着他走了?怎么样怎么样,你们俩这么久没见,有没有干柴烈火呀?” 宁归歆:“……” 要么这是她的好闺蜜呢。 祝晴本来也就是随便开个玩笑八卦一下,但见宁归歆居然面色不对,渐渐回过味来,不可置信道:“真的假的?” 宁归歆生无可恋地点头:“不仅如此,今天早上还被我妈看见我们睡一起,裴温期解释说我们私下已经谈了几年,本来是想糊弄过去过几天就跟他们说分手的,但中午回来我爸妈就已经跟他爸妈商量好了,让我们这几天就领证。” 祝晴听得瞠目结舌:“太精彩了宝贝儿。” 宁归歆只觉得,这可真是人生如戏。 还是没有剧本的那种。 祝晴啧啧摇头,揉了把脸恢复表情管理,对这视频里的自己感慨道:“刚才那个惊讶如果载入我的演技史,那一定是一个让人难忘的里程碑。” 宁归歆顿时乐了:“你还真别说,下次惊讶演不好你就回忆回忆你刚才的心情。” 祝晴认可点头:“好主意。” 祝晴是名演员,演戏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每次都是想办法把自己全都投入角色里面,如同身临其境一般,结果就导致入戏难出戏更难,每次拍完一部剧就要隔好久才能接下一部。 宁归歆跟祝晴聊了几句别的心情总算好了些,嘻嘻哈哈了一会儿卧室门忽然被人敲响后推开。 她翻过身看去,原来是裴温期。 裴温期走近,没注意到她手机,坐在床边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她的头:“你怎么想?” 宁归歆缩了缩肩,撇嘴道:“什么怎么想,看他们那样,哪儿还管我怎么想。” 裴温期思考片刻:“我爸妈那边他们也都知道并且同意了,我不能拒绝,如果你愿意,我会补偿你的。” 宁归歆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你能补偿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裴温期问。 宁归歆故意道:“我又不缺钱,我就想要爱情,但是巧了,咱俩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的,我说白了,没戏!” 裴温期神色暗沉,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宁归歆手上的手机里忽然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轻咳声。 裴温期下意识看去,看到了屏幕里的祝晴。 祝晴一副兴冲冲的模样看着他们,对裴温期打招呼:“哈喽。” 裴温期微微颔首:“祝小姐。” 祝晴八卦道:“裴温期,你这一回国就能白得个老婆,挺走运啊。” 裴温期心头不自觉酥了下,目光看向还趴在床上的宁归歆。 宁归歆没看见,祝晴可是看清了裴温期的眼神,暗笑道:“不过你在国外这么多年,就没找个女朋友啊,万一你这边在国内结婚,国外在养个小女友可不行。” 宁归歆闻言也看向他。 她怎么就没想到问裴温期这个问题。 对啊,要是他在国外有女朋友了,那他们还结哪门子婚啊! 不过…… 宁归歆突然也想象不到,裴温期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真的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裴温期一回神就对上宁归歆好奇的目光,他坦荡摇头:“没有。” “啧,真没意思。”宁归歆期望落空,转过头懒得看他了。 祝晴却觉得两人之间好似有点儿别的什么,也不多打扰他们,很快就借口工作挂断了视频。 这下屋里就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裴温期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没意思?” 宁归歆翻了个身背对他:“说你啊,这么多年过去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不就是很没意思。” 裴温期眯了眯眼:“你谈过?” “那当然,”宁归歆毫不犹豫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搭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蜷缩,攥着一点光滑的被单似乎多了几分无措。 裴温期安静了片刻后才淡淡嗯了一声,有些僵硬地转变话题:“叔叔阿姨说让我们在这里住几天。” 宁归歆闻言又蹭一下翻身坐起来:“什么?为什么?” “不知道。” 宁归歆就知道她爸妈不会轻易放过她,跳下床又出去找他们。 外面陈雾姗和宁德辉讨论地热火朝天,被突然跑出来的宁归歆一拍桌子打断:“我不想结婚。” 陈雾姗和宁德辉看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继续凑在一起看平板。 宁归歆被无视心里憋屈得很,干脆过去抽出宁德辉手里的平板,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了,我现在不想结婚。” “那你想怎么样?这几年我们不怎么管你,也该让你玩够了。是你自己和人家温期谈恋爱,现在又不想结婚,干嘛,耍流氓啊。” 陈雾姗说完又抽回平板,瞪了眼宁归歆后继续翻看。 宁归歆无奈,只能转向宁德辉:“爸!” 宁德辉推了推眼镜,笑得乐呵但说出的话却十分认真:“你妈说的对,歆歆啊,玩几年就可以了,你和温期郎才女貌,结婚有什么不好?” 宁归歆还没开口,陈雾姗就接话道:“她啊,肯定是还没玩够,不想结了婚温期管着她。” 宁德辉笑着摇头:“行了,结婚是好事你别不高兴,我们都已经和你裴叔叔温阿姨说好了,你和温期后天就去领证,等领过了你们再回你那儿住。” 宁归歆气得跺脚,这摆明了就是要困着她,这婚不结就不让她走! 可她还想再争取争取:“那你们就不问问裴温期愿不愿意。” “愿意啊,温期怎么不愿意,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没个正形。”陈雾姗道。 得,刚才她说裴温期的那句现在又被陈雾姗还给她自己了。 宁归歆早就知道陈雾姗有多喜欢裴温期,宁德辉有多想她早点儿结婚稳定下来,现在好了,两件事撞一块,可不就正如他们的愿了。 结婚结婚结婚,有什么好结的嘛! 宁归歆跟这俩人没什么好聊的了,只能再为了多清净回卧室。她窝在床上绞尽脑汁想办法,翻来覆去地也没个好主意,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裴温期,抬脚踢了踢他。 “喂,你就不能想办法拒绝吗?你愿意莫名其妙结个婚啊?”宁归歆问道。 裴温期关上手机:“我不想我爸妈失望。” 宁归歆咧咧嘴,这也太乖了点儿,真让人受不了。 宁归歆又自己盘算起来,现在两家一共六个人,四个父母同意,裴温期同意,那岂不是就成了她一个人对抗五个人! 这怎么能行啊! 宁归歆再次长叹,试图说服裴温期:“你不觉得你更适合找一个乖一点儿的女生结婚吗?” 裴温期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不觉得。” “那你觉得咱俩能合适吗?结婚诶,就一张破证把两个人一辈子都绑在一起了,以后你吃饭睡觉有事没事都得跟我一起,你能受得了?”宁归歆不死心道。 裴温期居然还真不抗拒:“说不定试试会有意思。” 宁归歆:“……” 没救了。 裴温期瞥了她一眼,看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由得低笑:“你都说了,就一张证而已,领了之后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总不会有人一直盯着我们。” 宁归歆听后忽然眼前一亮。 对啊,一张破证又不能真的限制住她,大不了她和裴温期来个婚前协定,该干嘛干嘛,和平时一样。 裴温期见宁归歆似乎有些动摇,继续道:“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不是没想过如果结婚了应该怎么做。” 宁归歆好奇问道:“怎么做?” 裴温期娓娓道来:“我肯定会对她好,照顾她关心她,家里大事小事都会尊重她的意见,以她的想法为准。” 宁归歆眼咕噜一转:“那你也听她的话?” “当然。”裴温期肯定道。 宁归歆暗暗思索,听起来倒是还不错,从前都是裴温期管着她,她每次想翻身都没成功,要是以后裴温期真的能什么都听她的,那岂不是报仇雪恨。 对,就要让裴温期也试试被人管着什么都不能干的滋味,气死他! “那我们要约法三章,婚后必须履行,要是谁违规了就得……离婚,赔钱!”宁归歆很快想通。 裴温期想了想,点头道:“先说说都有什么。” 宁归歆立刻翻身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咬着笔尖想:“一,我们的婚姻就是单纯地为了配合长辈,平时我们得保持距离,互不干扰。” 裴温期指出:“我们至少也要住一起,保持距离可能有点儿困难。” “哎呀,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对我见色起意。” 就像昨晚那样,简直难以启齿不堪回首! 裴温期神色无辜:“昨晚好像是你先拉着我的。” 到底是谁见色起意。 宁归歆:“……” 她气恼:“那我喝多了你也喝多了吗?明明就是你趁人之危!” 裴温期低笑,不再反驳了。 宁归歆就当他是默认了这一条,哼了声继续道:“二,没有夫妻共同财产,各自赚钱消费,不做经济往来。” 这条可是她为了以后找机会离婚做的准备,恋爱不想谈了可以分手,结婚腻了也可以离婚啊。 为了避免以后离婚的时候又太多算不清的纠葛,钱这方面还是各花各的吧。 4. 故事 裴温期显然也明白宁归歆暗戳戳的小心思,笑意渐消,抿抿唇道:“真的要算这么清?” “当然了,你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工作赚的钱都平白分我一半吧。”宁归歆想当然道。 裴温期沉默片刻,见她态度坚定,只能暂时妥协:“还有呢?” “三,我们呢,要坦诚相待,要是咱俩之间谁有了喜欢的人就告诉对方,然后找合适的机会离婚,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宁归歆越想越满意,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裴温期听她这三条居然无一不是在为了以后离婚做准备,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宁归歆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对上裴温期的视线后更加坚定:“干嘛,你不愿意啊?这可是为了你以后的美好生活做准备,万一以后你喜欢谁,不能被我耽误了对不对。” 裴温期神色暗沉,喜欢谁?他还能喜欢谁? 算了,先把人攥手里再说。 “好,这三条我都同意了,还有吗?”裴温期道。 宁归歆想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没什么了,她只要裴温期不再像以前一样管着她就行,别的倒是无所谓:“暂时没了!” 裴温期点点头:“行,那我作为结婚的另一方也提出一条要求不过分吧。” 想想自己刚才提出的三条,让裴温期提一条也不是不行,不然也有点儿太欺负他了。 宁归歆果断点头:“行,你说来我听听。” “你以后在家不能喝酒,在外面不能喝醉。”裴温期明确道。 宁归歆撇撇嘴,不就是昨晚喝醉了,还要被他记一辈子啊。 哎呀反正他就提这一个要求,随便吧,他说不能就不能啊,出门在外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太好了,以后陈雾姗不会整天没事就盯着她,有了这个协议裴温期也管不着她,婚后的日子想想就开心! “行吧,这个我也同意了。”宁归歆漫不经心道。 裴温期点点头,倒是对她的爽快有些意外。 不过既然她同意,想来也是会克制些的。 两人在屋里商定好,宁归歆把现有的几条约定写在了本子上,拿出一支口红抹在拇指上,使劲在纸上按下了一个手印。 她把口红又丢给裴温期:“诺,按手印吧,不许说话不算话。” 裴温期扫了眼她在纸上写的内容,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学着她的样子在旁边按下手印。 宁归歆拿起本子满意地点点头,自己收到包里:“行,就这样吧,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裴温期说着,忽然拉过她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张纸巾,认真为她擦去拇指上残留的口红。 宁归歆看着他的动作,出神着想,如果裴温期真的能对她好又不太管着他,结婚……好像也还不错。 不不不,不对。 她想什么呢,她才不能和裴温期绑一起一辈子,过段时间就要想办法离婚。 晚饭时,宁德辉和陈雾姗见宁归歆似乎也没有下午那会儿那么抗拒了,心里颇为意外。 宁德辉就怕宁归歆不愿意,见她心情还好又试探问道:“歆歆啊,你和温期后天去领证,怎么样?” 宁归歆已经和裴温期商量好了自然没问题,随意点头道:“行。” 宁德辉喜出望外,看来是裴温期又劝她了。 那就好那就好,自家小白菜总算给嫁出去了。 但他们还是只能等领了证才能回家,晚上只能在这里留宿。 在宁德辉和陈雾姗面前还是得装一下的,他们晚上就先委屈着睡一个房间好了。 为了防止露馅,吃完饭宁归歆就拉着裴温期回房间,不在宁德辉和陈雾姗面前乱晃。 一回屋宁归歆就翻出一套新的被褥丢在地上:“这两天晚上你就打地铺,等回去了你再自己收拾个客房。” 裴温期没意见:“好。” 宁归歆想裴温期这个人应该也不会有别的什么小动作,见他开始收拾地铺就自己去浴室洗澡。 裴温期找了片空地方,打扫过后将床垫铺下,没一会儿就给自己铺好了地方。 他见宁归歆还没回来,就去到阳台拿出手机。 外面天色已暗,裴温期算了算时间,拨出了一个号码。 “诶,温期啊,”裴知昀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带着几分笑意,“都回去了这么久,怎么才给我打电话?” 裴温期沉默了下,无奈道:“你们不都知道了。” 裴知昀笑道:“臭小子下手挺快,你宁叔叔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都蒙了。” 裴温期屈指扫了扫鼻尖:“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裴知昀才不信,别的不说,他可太了解他儿子了,惦记了隔壁小姑娘多少年,肯定一回国就颠颠去找人家。 裴温期不太想跟他爸说这么多关于他自己感情方面的事,坐在旁边的秋千上不自然地撇开话题。 “对了,我是想问,陈阿姨说,我妈同意我进灿珮?” 裴知昀也知道裴温期是个脸皮薄的不经逗,见好就收:“嗯,你也知道,你妈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好多了,她心里放不下设计放不下灿珮,也不愿意耽误你。所以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和你妈都支持你。” “裴温期,裴温期?” 裴温期正心绪繁杂,忽然听到宁归歆叫他的声音。 电话那边的裴知昀也听到了,笑道:“没事你去吧,本来你自己一个人在国内我们也不放心,现在有归歆陪你,我们也放心了。以后你们结了婚,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嗯,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裴温期起身走出阳台:“怎么了?” “叫你去洗澡啊,你快点儿洗然后早点睡,今天早上也起得太早了我困死了。”宁归歆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裴温期点点头,走进浴室后又忽然出来:“我没有毛巾。” 宁归歆一转头已经窝床上了,看也没看道:“洗手池下面的抽屉里有新的,睡衣去找我爸借。” 裴温期也不扰她,自己悄声去了。 宁归歆确实困,可人躺床上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玩了会儿手机,听到裴温期洗完澡出来,静悄悄关上灯后似乎是躺在了地上。 她也关上手机闭眼,可莫名就是睡不着。 怎么回事,小时候他们还是邻居那会儿,他俩连同一张床都睡过,现在不过就是在一个屋子里,怎么就睡不着了? 宁归歆强迫自己闭上眼,可脑子里又非常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昨晚的场景。 啊她在想什么?! 不能被美色所诱惑! < p>宁归歆脑子里正来回纠葛,床头的小夜灯忽然被打开,她一睁眼就看见裴温期那张脸,吓得一个激灵大叫:“啊——” 裴温期被她这一嗓子也吓了一跳,愣了两秒问道:“怎么了?” “你不睡觉突然冒出来吓我干嘛?”宁归歆狠狠拍他了一巴掌问道。 裴温期平白挨了一下,解释道:“我听见你好像一直翻身,就来看看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舒服,她现在哪儿都不舒服! 宁归歆重重哼了一声瞪他:“我睡不着,你说怎么办吧。” 裴温期想了想:“我给你讲故事吧。” 宁归歆愣了下,他这么一说她也想起来,小时候两家家长都忙,因为裴温期比她大两岁,他总是像个小大人似的来照顾她。 小时候她闹着不睡觉的时候,小小一个的裴温期就会拿着厚厚的故事书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可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哪儿还能像以前那样,幼稚死了。 裴温期见她一脸别扭,熟稔地过去从她的书柜上拿出一本故事集,回来后见宁归歆还在纠结,直接自己过去到床边:“给我让点位置?” 宁归歆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 裴温期顺势坐靠在床上,翻开书的第一页,不疾不徐地读了起来。 不知道究竟是习惯养成还是心理作用,总之没一会儿,宁归歆真的睡着了。 裴温期缓缓停下,周围瞬间安静,耳畔只有她安稳的呼吸声。 他合上书,垂眸看向她睡熟的面庞。 几年不见,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又可爱又讨人喜欢。 在国外这些年,如果不是想着她,他可能都撑不到回国,更没有还能陪在她身边的今天。 裴温期伸手抚上她的面颊,拇指在她柔软的肌肤上轻抚,连她呼吸间身体微笑的起伏都能看清。 他为她拉了拉被角,忍不住低下头。 她微张的红唇又软又勾人,让他情不自禁想再次品尝。 可快要临近时,他忽然停住,轻轻勾了勾唇角,转而吻上她的额头。 脸颊相贴,是那么真实地感受到独属于她的温度和清香。 宁归歆一觉睡到天亮,她磨磨唧唧地起床时,裴温期已经不在卧室了。 她看见地上的被褥已经被收拾好了,心想他还挺勤快。 宁归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出去,远远就闻到一阵香味。 她惊喜去到厨房,正看见裴温期系了个围裙站在那儿,锅里的煎蛋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裴温期听到声音转头看去,见宁归歆两眼发光地看着锅里的煎蛋,笑道:“起来了,就快好了。” 裴温期会做饭她是知道的,以前他就会,想来这些年在国外吃不习惯的时候也没少做,厨艺肯定有不小的进步。 “行,我在餐厅等着啊。”宁归歆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去坐餐厅慢悠悠吃水果。 裴温期说快好了还是真的快,没一会儿宁归歆就被一顿美味的早餐征服了自己难伺候的胃。 她边吃边感慨:“就你这手艺,出去当个大厨也绰绰有余!” 裴温期对此不置可否:“嗯,以后你每天都能尝到大厨的手艺。” 宁归歆认可点头,看来这个婚还真没白结。 5. 想亲 宁德辉和陈雾姗都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宁归歆和裴温期两个人。 现在宁归歆也算是心甘情愿结婚,明天就要去领结婚证,他们今天闲着也是闲着,一商量干脆就去买明天领证穿的衣服。 不管这个证能维持多久,证件上的照片一定要好看! 只是一逛起来就受不住,不光买了领证要穿的,别的漂亮衣服也买了不少。 当然,裴温期作为陪逛,宁归歆也没忘了给他买几套。 宁德辉和陈雾姗很是欣慰,第二天一大早就叫他们起床去民政局。 宁归歆秉承着一定要拍好看的理念,认认真真地给自己画了个漂亮的妆,连带着裴温期都给他做了个发型。 裴温期听之任之,由着她摆弄。 宁德辉连公司也不去了,亲自开车带着他们两个去民政局,宁归歆对老宁这个明显是不信任她的行为嗤之以鼻,但随着他去。 正好缺个司机。 在宁归歆的认知里,结婚一直是件人生大事,可没想到,前后不过两个小时,红彤彤的两张证就拿手里了。 她就这么从一个逍遥富二代变成已婚妇女了? 宁归歆坐在车子后排,盯着手里的证件无所适从。 旁边的裴温期见状,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宁归歆侧头看他,这人怎么就跟她印在同一张结婚证上了呢? 真是搞不懂。 裴温期明显心情不错,面色柔和又轻松。 宁归歆又通过后车镜看了看前面开车的宁德辉,开着车还滋个大牙乐,平时赚到钱也没见他这么高兴。 为了庆祝他们结婚,宁德辉还专门订了餐厅,四人一块吃了晚餐后,宁归歆才好不容易可以回家。 她回家坐到沙发上还有点儿恍惚,从包里拿出证,莫名拍了张照片发给祝晴。 祝晴秒回了三个感叹号。 祝晴:【!!!】 祝晴:【你们居然这么快就真的扯证了!】 宁归歆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跟她有共鸣的人,回复道:【对啊,我自己都没缓过来。】 祝晴:【这把给到裴温期一个夯爆了。】 宁归歆:【?】 宁归歆:【他也就一般吧。】 祝晴:【一般?你真是从小到大跟他在一起习惯了,就他这样的,简直绝无仅有好不好。】 有这么夸张吗? 宁归歆看见这么一条消息后下意识去看坐在另一边的裴温期,好像……这张脸确实还挺耐看的吧。 裴温期察觉到宁归歆的目光,抬眸看去。 四目相视,宁归歆一个激灵回神,为了不让他感觉自己莫名其妙,随口道:“你怎么还不收拾房间?” 裴温期对她晃了晃手机:“买点儿生活用品。” 行吧。 宁归歆继续找祝晴聊天。 宁归歆:【真的一般,好了不说他了,你什么时候进组?】 祝晴:【下周吧,这次是真的要和贺景辰一起拍了,好紧张怎么办?】 贺景辰是这几年大火的一名男演员,祝晴有一次上综艺和他碰见过,之后就把他奉为自己的男神,表面上是个女明星,私下也是个为了偶像一掷千金的追星女。 祝晴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手里自然有不少钱,但她出来演戏在父母眼里算是离经叛道,不让她对外宣扬自己富二代的身份,也不给她除了生活资金以外的支持。 幸好宁归歆名下有个经纪公司,干脆就把祝晴签下,祝晴自己也争气,演了几部戏后就小火了一把,现在算是小有名气。 自从她上次说过贺景辰后,宁归歆就让公司帮她留意和贺景辰有关的资源,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到同一部戏了,还是男女主。 宁归歆不太懂追星女要和偶像一起拍戏的心情,只能道:【淡定啦,我到时候找机会去探班。】 祝晴:【我就知道你结了婚也不会忘记我的!等你哦~】 宁归歆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等她们聊完,裴温期已经买完东西去客房收拾了。 太好了,今晚他们就不用睡一个屋了。 宁归歆闲着也是闲着,去到客房站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里面。 裴温期正在整理床铺,见她清闲地站在门口,笑问:“怎么,要来帮我?” 宁归歆才不肯动手,看他收拾好的床忽然心起歹意,趁其不备三两步过去跳上他的床,来回一打滚就弄乱了整洁的床。 她躺在床上得逞般坏笑:“现在你得重新收拾了。” 裴温期轻挑眉头,眼疾手快地抓住她那两只作乱的手,一下子俯身将她按住。 宁归歆猝不及防,面对倾身而上的人,瞪大眼睛道:“你干嘛。” 裴温期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抓到你了。” 宁归歆顿时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顿止。 是不是有点儿……太近了。 宁归歆难得这么近地看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皮肤也是又白又嫩的? 鼻梁高挺,连嘴唇都好像有点儿好看。 有点儿想亲。 不不不,不对。 属实是色欲薰心了。 这张脸怎么没长别人身上,只要不是裴温期,说不定她就能得到手了。 她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裴温期忽然又松开她起身:“不闹了,今晚要不要听故事?” 宁归歆也撑着床坐起,略显尴尬道:“不听,你睡你的吧,我走了。” 说罢,她也不等裴温期再说什么,跳下床跑回自己房间了。 他们的新婚生活过得还算不错,裴温期会做饭,宁归歆只要不喝酒,老老实实待在家,两人之间就一片祥和。 可才过了没几天,宁归歆前一天晚上熬夜打游戏,觉还没睡够就在第二天大清早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宁归歆被扰醒烦躁得很,挣扎着对外喊道:“干嘛啊别敲了!” 裴温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早了起床吧。” 宁归歆从前向来是想睡到什么几点就睡到什么几点,哪儿还有平白无故被人叫起床的时候? 她压根就没醒,烦闷地翻了个身:“不起,别管我!” 外面的裴温期还在坚持:“半个小时之内出来,不然我进去了。” “裴温期!”宁归歆气急败坏地在床上打了个滚,这下睡也睡不着了,只能认命起床 。 她去到卫生间洗脸,看见自己眼底的黑眼圈就想咬死裴温期这个扰人好梦的混蛋。 但为了和这位名义上的“老公”维持好表面关系,宁归歆还是揉了把脸,无精打采地走出卧室。 裴温期在客厅等她,见她像个困死鬼似的走出来还愣了下,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疑惑皱眉。 “你昨晚九点半就回卧室睡觉,现在六点四十,睡了这么久还没睡好?” 这两天他已经摸清了宁归歆的作息规律,比他想象中要好,虽然是不熬夜,但早上总是起得太晚,需要再调整调整。 所以他今天叫她早起,就是要帮她调整一个合理的作息。 宁归歆一脸幽怨:“你也知道我没睡好啊,有事没事?没事我就回去继续睡觉了。” 裴温期见她还穿着睡裙,解释道:“去换件运动服,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去晨跑。” 宁归歆满脑子的困意顿时消散了大半,瞪大眼睛道:“你说什么?” “从今天开始晨跑,跑完再回来吃早饭。”裴温期重复道。 宁归歆立刻往沙发上一瘫装赖:“不行,我不去。” 裴温期二话不说就起身将她横抱起来,宁归歆手脚并用地挣扎:“裴温期,裴温期!” 奈何她力气比不过裴温期,只能束手无策地被他抱回卧室。 “换衣服,不愿意的话我帮你也行。”裴温期将她放在床上,一抬头就对上她怒气冲冲的目光。 裴温期慢条斯理道:“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是不能去告诉爸妈,咱俩是假的。” 宁归歆咬牙切齿,抬脚就往他腿上踢:“混蛋!” “不许说脏话,十分钟出来。”裴温期盯着她的一张一合的嘴唇,撂下这么一句话后离开。 宁归歆气得拿床上的枕头往他后背上砸,结果还没砸到,裴温期就在前面关上了门。 枕头落地,宁归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能认命换衣服。 早晨外面空气清新,棉花糖似的白云朵朵簇拥,小鸟轻啼,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除了宁归歆。 她才跟着裴温期跑了没几分钟就受不了,尽管裴温期已经努力放慢速度,可她还是跟不上。 裴温期干脆停下来等她,好不容易见她渐渐跟了上来,蹙眉道:“才跑了没多久。” 宁归歆觉得自己能跑这么远已经很不容易了,弯下腰双手按着膝盖,气喘吁吁道:“我不行了,你也不想刚结婚就没老婆吧。” 裴温期无奈叹气:“那今天就到这儿,以后慢慢来。走吧回去,早上想吃什么?” 宁归歆说起吃饭都没劲儿,随意摆摆手道:“随便吧,我要回去睡觉。” 裴温期拉了她一把:“慢慢走,中午再睡。” 宁归歆多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把自己全身的力压到裴温期身上。 她实在是没锻炼过,一回家就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往嘴里灌,正好被裴温期看见,按下她手里的水瓶道:“喝温水。” 裴温期将那瓶冰水放在桌上,拿起水杯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宁归歆已经没什么力气跟他争辩,只能接过,仰头喝了起来。 6. 有福 宁归歆强撑这打架的眼皮随便吃了点儿饭,吃完就直奔回房间,倒头就睡。 裴温期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昨晚那么早回卧室之后肯定熬了个大夜。 看来他还是高估她了。 裴温期由着她回去睡,自己在书房继续画设计稿。 宁归歆这次一觉睡到下午才从卧室出来,她决定今天要冷暴力裴温期,抵抗他拉她早起晨跑的恶劣行为。 她就不理他,她要抗议! 可没想到,她出来后却压根没见到裴温期。 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她又去到书房,悄悄推开了点儿门缝,透过门缝也没见到人。 出门了? 怎么不告诉她? 宁归歆还是这么些天来第一次见裴温期自己出门,她立刻意识到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正是能让她自由自在的好时候! 想到这儿,宁归歆眼睛一亮,转头就去了自己的调酒室。 裴温期肯定没想到,她这里有个单独的房间,专门用来调酒玩。 虽然不知道裴温期什么时候回来,但她只要速度够快,简单调一杯就拿着回卧室,裴温期不会发现的。 想到这儿,宁归歆说干就干,从客厅的电视柜里找到钥匙后就去到最里面的那间屋里。 她喜欢喝酒,自己也会调,说不上专业但平时自己喝是绰绰有余,屋里不仅有全套调酒用具,还装了个冰箱冻冰块存凉饮。 为了防止裴温期突然回来,她就拿了果汁和基酒来调,再放进去些冰块,简单又好喝。 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宁归歆端着酒杯偷摸出来时,裴温期还没回来。 她暗暗松了口气,一溜烟回到卧室。 幸好裴温期还算是个正人君子,说保持距离就真的能保持,平时不会进她卧室。 否则她还真的难藏。 宁归歆的卧室同样连着个小阳台,她端着酒杯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悠哉哉品酒,顺便盯着外面有没有裴温期突然回来的身影。 直到她心满意足地喝完了一杯,裴温期才开车回来。 宁归歆在阳台上看着他下车后从后备箱里拎出来了不少东西,像是去了超市。 宁归歆起身回屋,顺手在卫生间刷了杯子后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等什么时候裴温期再出去了就放回小屋。 她偷偷喝酒得逞,心情舒缓了不少,下楼面对裴温期时也自然忘了原本的冷暴力计划。 “买了什么好吃的?”宁归歆一下楼就问道。 裴温期意外挑眉,他还以为因着今天早上晨跑的时会被她记恨上两天,没想到睡一觉就好了。 “你昨晚不是说想吃烧烤,我就去买了串和烧烤架。”裴温期道。 宁归歆心下一喜:“真的?” 她看向他拿回来的诸多东西里,确实有烧烤架和肉串。 宁归歆心情更好了,决定不再跟裴温期计较今天的事:“那快烤吧,我都饿了。” 裴温期点点头,拿着烧烤架支在了外面的花园里。 他看起来是个熟手,没一会儿就把看起来挺复杂的烧烤架给搞定了。 宁归歆拿了个折叠椅,找个不碍事又有好角度的地方拿着手持相机录像。 她先是将镜头对准自己,兴高采烈地挥手:“哈喽大家好呀,今天不化妆了,我们来一起吃!烧!烤!” 宁归歆之前上大学的时候闲得无聊就开了个账号录自己的化妆过程,她化妆是个好手,再加上性格讨喜,很快就积累了些粉丝,成了个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 但她更新随缘,内容也是全看心情,有时候遇到些好玩的事也会录上,刚才裴温期在这边动手组烧烤架,她忽然想起来从他回来后这么些天她都没更新,也该发点儿什么冒个泡了。 于是她就拿出相机,自己在一旁录了起来。 打过招呼后镜头翻转对准烧烤架:“当当,烧烤架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就能开吃!” 裴温期端了串出来时,正看到宁归歆对着烧烤架在录什么,自己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等。 宁归歆察觉到他站在那儿,扭头看他:“快点来烤呀。” 裴温期指了指她手里的相机,宁归歆摆摆手表示没事:“不录到你,快烤我好饿的。” 裴温期点头,过去烤串前还顺手给宁归歆拉了把椅子让她坐着录,自己也坐在烧烤架后的椅子上,将肉串一个个放好。 宁归歆镜头对准烧烤架,眼巴巴看着他刷油翻面:“这是什么肉?” “羊肉和五花,还想吃什么后面排队。” 裴温期做起这些来看着很是熟练,宁归歆都想问问他是不是在哪儿偷偷学了。 不过管他呢,好吃就行。 宁归歆度秒如年地等待,终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拿到了第一串。 她迫不及待地吹了吹,二话不说就咬了一口下来。 肉质鲜美,香味扑鼻,吃到嘴里更是美味,宁归歆两眼放光,不禁赞叹道:“好吃,太好吃了!” 裴温期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自己也拿了一串,味道确实还可以。 宁归歆忍不住亲自下手把已经熟了的这几串放进盘子里,催促着裴温期烤上新的。 “来来来,我要吃鸡翅,还有鱿鱼!刚才这个羊肉太好吃了再多烤几串。” 她忙活着还不忘举起相机拍摄,指挥着裴温期道:“我要多加辣椒和孜然。” “好。”裴温期应了声。 宁归歆吃完一串又去拿下一串,天色渐渐暗下,宁归歆就回屋打开花园里的灯。 转身回去时,目光莫名停留在坐在灯下认真烤串的裴温期身上。 暖光肆意洒在他身上,渲染出一片祥和与安宁。 她这些年玩惯了,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在外面混都是常有的事,有时候还会说走就走出去旅游,在外面玩嗨了一两个月都在外地。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过得还挺自在,有钱有颜有时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太多为了生活奔波受苦,委屈难言的人好运多了。 可偶尔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她也会想,怪没意思的。 但这种想法往往转瞬即逝,睡不着喝个小酒就好了,哪有什么想不开的。 不过裴温期回来这些天, 她也没干什么事,可就是莫名觉得,过得还挺高兴。 只要不去锻炼。 宁归歆手不听使唤地从兜里拿出手机,对着这副景色拍了张照片。 亲没有机会亲,留张照片总行吧。 照片定格,宁归歆看了眼还算满意,将手机重新放回衣兜里后才快步回去。 吃到最后,宁归歆瘫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揉着肚子,感慨道:“你不当大厨真是可惜了。” 裴温期收拾着垃圾,轻笑道:“给你一个人当就够了。” 宁归歆还在翻看刚才自己的拍摄素材,闻言噗笑道:“没想到裴少爷出国几年嘴还变甜了,唉,以后能和你情投意合结婚的人真是有福了。” 裴温期笑意渐收,没再接她的话。 她真是这几年玩疯了,脑子变得一根筋。 他们都已经结婚了,她怎么就不能想办法把这个所谓有福了的人变成自己? 裴温期无奈叹气,出去丢垃圾。 宁归歆没察觉到裴温期的情绪变化,裴温期不接话她也没再理他,自顾自回屋剪视频。 她工作起来效率也很高,晚上窝在床上剪好后直接发出。 她手里这个叫“宁宁”的账号下有百万粉丝,视频一发点赞和评论就接连而来。 “哇塞是烧烤!” “宁宁家好漂亮,之前都是拍的室内妆造,这次居然是在室外!” “宁宁不是一个人住吗,烤串的是谁呀?” “看到手了,好长好帅!” “是男生诶,宁宁不会恋爱了吧?” “大馋丫头看饿了,不说了点外卖去!” “大半夜刷到,简直太丧心病狂了,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地址在哪里?!” …… 宁归歆翻着评论区忍不住笑,看来大家眼光都不错嘛,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烤串的香。 不过……除了烤串怎么这么多人都在讨论裴温期的手? 她要拍串,那裴温期在烤她肯定必不可免地会拍到手嘛。 宁归歆情不自禁地找到视频里拍到裴温期双手的那一帧暂停,细细端详起来。 他们好像说的也没错,确实还……挺好看的。 看来他除了当设计师,还是有很多工作能做的嘛。 比如厨师,再比如手模。 评论区这些网友要是知道裴温期私底下是个会大早上叫人起床晨跑的混蛋,肯定不会再对他评价这么好了。 对就是这样,下次再晨跑,她就在后面偷偷录视频揭发他! 宁归歆看着蹭蹭上涨的点赞和评论,脑子里全都是等晨跑视频发出来后网友们对裴温期的谴责,心情不错地入睡。 可计划终究没能实现,她怎么也没想到,裴温期说要晨跑还真的每天早上都把她给拉起来跑。 一周过去,她已经从只能跑几分钟被他逼得能跑十几分钟了。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进步啊! 到底是谁大早上起床跑步后还能保持一整天的好精神啊! 连个休息日都没有,会把人逼疯的好不好! 7. 上班 再一次晨跑结束后,宁归歆连走回去的力气都没了,就坐在附近的长椅上不动:“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要累死了!” 裴温期看了眼时间:“今天还没昨天跑的时间长。” 那意思就是还要接着跑。 宁归歆真是受不了,她能给他装这么久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现在每天除了能吃得好点儿,别的什么都不好了! 她拉着他的胳膊抵赖:“真的不跑了太累了!” 裴温期无奈:“那也别刚跑完就坐着,慢点儿走回去吧。” 宁归歆又是晃他胳膊又是自己摇头的:“走回去都没力气了,从你开始强迫我晨跑之后我都没有睡够过!” 裴温期被她拽得只能过去坐在她旁边:“那是你晚上睡得太晚了,跟你说了晚上不要熬夜你就是不听。” 宁归歆持续抵赖,自己理亏就装傻:“没有啦没有熬太晚,哎呀我现在就是好累走不动了。” 裴温期只能道:“那怎么办?” 宁归歆也不说怎么办:“我不知道啊,你说的要晨跑就只能你想办法了。” 裴温期无奈摇头,起身去到她面前背对着蹲下。 宁归歆戳了戳他后背:“干嘛?” “你不是走不动了,背你。”裴温期侧过头说道。 宁归歆偷笑,佯装矜持道:“不好吧,你也挺累的,背我……被我压坏就不好了吧。” 裴温期失笑,就知道她会这样说:“我不累,走吧。” 宁归歆这才笑嘻嘻地趴到他背上:“那真是辛苦裴哥哥了。” 裴温期闻言瞥了她一眼,看她小计谋得逞的样子心中暗喜,托好她后站起。 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样,烦他了就叫他裴温期,有事需要他的时候就叫裴哥哥。 宁归歆才不在意这么个无所谓的小称呼,能用三言两语哄哄好裴温期让他甘愿背自己回家,总比自己累得半死不活要好。 还是小时候好啊,能更没脸没皮一点儿,叫人家一声哥哥什么要求都敢提。 现在不行了,这种小事随便玩玩还行,不能太过分。 裴温期还真一步步把她背回了家,宁归歆从他背上跳下来,拍拍他的肩膀表扬道:“真棒!” 裴温期点头认可:“我也觉得。” 嘿,夸他一句还骄傲上了。 算了,他还算有点儿苦劳。 宁归歆不跟他计较,躺在客厅沙发上奖励自己休息。 嗯,又完成了一次晨跑,她也真棒! 嘿嘿。 祝晴进组了,这下连平时陪宁归歆聊天的人都没了,她在家老实了这么久,真的都要长毛了。 裴温期不是要去灿珮做设计吗,他怎么还不去? 宁归歆心里藏不住事,直接就去问裴温期。 彼时裴温期正在书房画图,宁归歆正好瞧见,顺势就问出了口。 裴温期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干什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妈说我刚回国再加上新婚,让我在家多陪你一段时间。” 宁归歆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陈女士还以为他俩多恩爱呢,连工作都不急了。 “那这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啊?”宁归歆试着问。 裴温期如实道:“一个月。” 宁归歆:“!!!” 什么?一个月! 现在才一个星期她都度日如年了,要真这样过一个月,还不得把她逼疯? 不行不行不行。 宁归歆晃晃脑袋,忽然灵光一现。 对了,他不工作不代表她不需要工作啊! “咳……内个什么,”宁归歆有了想法立即实施,“你应该不知道,我名下也是有公司的,我有工作的,你的话就在家好好休息,我明天得去上班。” 裴温期抬眸看她:“据我所知,你名下确实有个经济公司,旗下除了祝小姐还有苏既白等人,你在公司名义上是总裁,实则管理权下放,自己凭心情给祝小姐和苏先生担任化妆师,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次。” 宁归歆:“……” 倒也不用了解的这么清楚。 她绞尽脑汁:“对……对啊,祝晴去剧组了,那还有苏既白啊,别人就算了,他们俩可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苏既白正在筹备演唱会,我这个老板怎么说也得去给点儿意见啊。” 裴温期眨眼:“苏既白现在应该在外地录综艺。” 救命,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这个公司老板到底是谁啊! 宁归歆彻底放弃,心如死灰地挪动到沙发上,让自己像只软体动物一样瘫躺在沙发上。 “我就想出去玩嘛,哎呀——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整天在家太无聊了。” 裴温期回忆道:“上次我去商场你说要睡觉,前几天以前那些朋友要聚会你也不想去,爸妈让我们去蜜月旅游你说现在太热了要等等,你说吧,想去哪儿玩。” 宁归歆:“……” 她想去的地方要是能给裴温期说,她还在这儿乱扭什么。 如果不是有裴温期,朋友们的聚会她肯定会去的好不好。 要是和裴温期一起,他肯定会说,别喝那么多酒,别穿那么薄的衣服,别玩太晚巴拉巴拉的。 拜托,谁出去玩还要带个管家啊,都不能玩尽兴,还不如不去。 还有旅游,要是不带裴温期,她早就拎着包就走了。 她可不想都出去旅游了还被裴温期大清早拉起来晨跑,想想就可怕。 奈何这个罪魁祸首没有半点儿愧疚之心,依然坚持带她晨跑锻炼。 宁归歆躺在沙发上撒泼:“不行不行,我不要整天在家。” 裴温期无奈:“出去你不愿意,又不想整天在家,你自己说,想干什么?” 宁归歆小退一步:“以后不晨跑了行不行?” “不行。”裴温期不假思索道。 宁归歆不乐意:“为什么不行?” 裴温期认真道:“锻炼要坚持才有效果。” “哎呀我不想锻炼嘛累死了。”宁归歆躺在沙发上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裴温期干脆转过目光不看她了。 宁归歆立刻再退一步,伸出三根手指道:“休息三天行不行?” 裴温期不为所动。 宁归歆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收回一根:“两天?” 裴温期依然看着电脑,不予理会。 宁归歆咬牙切齿,磨着后槽牙硬是又掰下一根:“一天,我一定要休息!你要是不同意,明天干脆你背着我跑好了!” 裴温期这才转回目光看她,勉强点头道:“行。” 宁归歆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起身噔噔噔回卧室了。 裴温期,大坏蛋! 宁归歆回到卧室,环顾一圈懊恼道,怎么没一开始给卧室也装也冰箱? 这下好了,裴温期要在家待一个月,她的好日子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来啊!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溜出去,自由些日子再回来。 反正也是表面夫妻,婚前约法三章了,互不干扰啊。 裴温期现在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她当然有权利进行反抗。 没错就是这样,她要反抗! 宁归歆下定决心,眼咕噜一转又冒出来了个主意,拿出手机发信息给祝晴。 宁归歆:【SOS】 宁归歆:【你在哪儿拍戏?给我个地址,我去探班。】 祝晴彼时刚好拍完今天的戏份,毫无形象地坐在台阶上吃盒饭。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她看到宁归歆发来的消息后毫不意外。 祝晴:【终于受不了?】 宁归歆:【懂我姐妹!】 宁归歆:【你知道裴温期多疯狂吗,他居然每天早上把我拽起来晨跑!!!】 宁归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累死了!】 祝晴看着她的消息就不禁咂舌,真是想想就可怕。 祝晴:【小可怜。】 祝晴:【[地址]】 祝晴:【快来吧宝贝。】 宁归歆点开地址看了看,居然都跑到山里去了。 山里就山里吧,挺好的,总比晨跑强。 宁归歆给祝晴发了个OK的表情包,当即就订了去当地的高铁票。 搞定,明天上午就想办法溜出去,直奔高铁站。 宁归歆立刻有了动力,打了鸡血般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 倒也不用收拾太多,缺什么了到地方再买。 她简单收拾了些就开始思考明天的逃跑计划,必须要找个裴温期不在家的时候偷溜出去才行。 怎么才能让他出门呢…… 宁归歆又在卧室缩了一下午,还是裴温期来敲门叫她吃饭,她才从卧室里出来。 坐在餐桌前,裴温期将盛好的粥放在她面前,看她兴致缺缺的模样问道:“不喜欢?” 宁归歆勉为其难地夹了块肉放进嘴里,似是有些没滋味:“没有啦,就是最近一直在吃炒菜,怎么都没换个口味。” 裴温期觉得有道理,把剥好的虾给她:“那明天我们去外面吃?” 宁归歆摇摇头,要是去外面吃,她还怎么偷偷跑路:“不要,外面也都吃腻了,没什么新鲜的。” 裴温期倒是也能理解,本来她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吃腻了这些家常便饭也正常:“那你想想吃什么,明天就做。” 宁归歆思索片刻,咬着筷子头纠结道:“好久没吃鱼了,但是也有点儿想吃火锅。” 裴温期点头记下:“好,那明天中午吃鱼,晚上吃火锅。” 宁归歆瞅了眼厨房:“家里有这么多菜吗?” “明天上午我去买,要不要一起?”裴温期问。 宁归歆连连摇头:“不要,我要睡到中午。” 裴温期没意见:“好,你想想火锅要吃什么菜,想好发给我。” 宁归歆立刻开心了:“行。” 8. 逃离 为了不让裴温期怀疑,宁归歆吃完饭后还保持习惯,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没祝晴陪她一起,玩了两局就觉得没意思,又赢下一局后,百无聊赖地丢了手机。 裴温期看了她一眼,问道:“赢了怎么也不高兴?” 宁归歆身子一歪躺在沙发上:“没人陪我一起玩,没意思。” 裴温期掏出自己的手机:“我陪你玩?” 宁归歆不怎么相信他,质疑道:“你会玩吗?” 裴温期把她丢了的手机拿回来递回她手里:“试试就知道了。” 宁归歆闲着也是闲着,秉持着怀疑的态度用小号跟他开了一局。 一局游戏下来,宁归歆目瞪口呆地看着结算界面的数据,僵硬地转过头看他:“说,你是不是不工作的时候就住游戏里了?” 裴温期对她这句话有些莫名:“没有,偶尔才玩。” 宁归歆不信:“那你怎么突然玩游戏这么厉害?” 裴温期挑眉,谦虚道:“刚刚手感好。” 宁归歆切换大号,不自觉往他身边坐了坐:“来,再来一局,我邀你了。” 裴温期自然注意到了她这个换号的动作,没说什么,沉默着和她继续开了一局。 这局结束后,宁归歆彻底刷新了对裴温期的认知。 在她一贯的想法里,裴温期就是那种从小每天只知道学习的好孩子,哪里还会玩这些游戏。 结果没想到,他不但会玩,还玩得这么厉害。 连胜的激情让宁归歆难免上头,拉着裴温期玩了一局又一局。 直到夜色渐深,宁归歆还想再开一局时,裴温期适时下线了。 “诶,你怎么掉线了?快上啊。”宁归歆正要邀请他,谁料眼睁睁看着他的头像变灰。 裴温期调出手机上的时间展示给宁归歆看,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 可是宁归歆还想趁机再多上几颗星,毕竟她明天就要去剧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估计等回来之后,裴温期也要去灿珮上班,没时间玩了。 宁归歆可怜巴巴地拽了拽他的衣袖:“再玩一局嘛,就一局。” 裴温期摇摇头:“不玩了,该睡觉了。” 宁归歆叹了口气,好吧,不玩算了。 以后再找机会。 宁归歆撇撇嘴,撒开他衣服果断起身回卧室。 裴温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双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也起身,关了客厅的灯回房。 宁归歆回到卧室后还记着火锅食材的时,又想了许久编辑出一个不会出错的购物清单发给他。 完美,睡觉! 第二天上午,宁归歆担心自己睡过头专门定了闹钟,八点半闹钟准时响起,她也不赖床了,立刻翻身起床。 悄悄打开卧室门往外看了眼,确定裴温期不在客厅后,轻手轻脚地出来,又往书房和客房看了看,确认他不在家后,暗自窃喜。 时间正正好,裴温期要买那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她现在就走! 宁归歆拉着昨天准备好的行李箱,大摇大摆离开。 直到宁归歆顺利坐上高铁,高铁驶动后,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快速后移,才舒心地松了口气。 逃离成功,自由万岁! 车窗玻璃上映出宁归歆肆意的笑脸,她高兴之余还不忘拿出手机自拍,发给祝晴。 宁归歆:【[照片]】 宁归歆:【等着你的小宝贝吧!】 祝晴:【这么快就上高铁了?裴温期同意你来?】 宁归歆得意打字:【管他同不同意,反正我已经出来了。】 祝晴:【哇塞,偷跑哦,胆量上涨。】 宁归歆:【以前我也没有很胆小吧。】 祝晴:【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拍下来留存证据,你是忘了以前你一听见裴温期的名字就像老鼠碰见猫的样子吧!】 宁归歆回忆片刻,想想自己小时候,好像确实一做坏事就不敢遇见裴温期。 那时候她犯错,虽然也怕陈雾姗吧,但好像真的更怕裴温期。 鬼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怕裴温期,现在想想,他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宁归歆打算抵赖:【我才没有,不是我。】 祝晴:【行,不是你,是小狗哦。】 宁归歆:…… 大可不必。 宁归歆:【等我到了收拾你。】 祝晴:【[投降]】 宁归歆:【晚了!】 宁归歆高兴地晃晃脑袋,万分期待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 高铁到站后又打了出租车,到达剧组时已经下午了。 宁归歆连住的地方都没找,问过剧组人数后提前点了奶茶,随即拎着行李箱就去了剧组。 她好歹也是个经济公司的老板,去探个自家公司演员的班还是没什么问题,她到时,剧组的一个副导演还专门来接她。 “宁总啊,好久不见。杜导听说您来很是高兴,就是现在还在拍戏,实在脱不出身,”副导笑呵呵道,“就是在拍小晴和景辰的戏,杜导交代了,让我谢谢您请剧组喝奶茶,您来了可以直接去现场。” 宁归歆点点头,环顾四周后问道:“祝晴的房车在哪儿啊,我先把我的行李箱放一下。” “好好,这边。”副导为宁归歆带路。 放好行李箱后,宁归歆跟着副导来到拍摄场地,她一眼就看到一众摄像机中间的祝晴,他们在拍一个古装剧,大热天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看着就热。 宁归歆咧了咧嘴,又见导演坐在机器前眼也不眨地看着,在不远处顿住脚步。 倒是祝晴的助理肖艺眼尖,看见她来就挤过人群过来,激动道:“歆姐,你终于来了,一路上很累吧。” 宁归歆顺势从她手里顺走祝晴的小风扇:“对啊累死了,我一下车就跑来剧组,等祝晴休息了得让她请我吃饭。” 肖艺也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没那么多奉承和心眼,闻言笑嘻嘻道:“黛姐今天还说让晴姐注意保持体重呢。” 她说的黛姐就是祝晴的经纪人张黛,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优秀经纪人,带出来过不少当红明星。 当初把她挖来,可是花了宁归歆不少心思。 宁归歆若有所思点头:“确实,她正拍戏,前后胖瘦不一可不行。那没事,她掏钱,咱们吃!” 肖艺兴奋赞同:“好!” 宁归歆满意,边拿着小风扇吹风边看祝晴演戏,很快又被和她对戏的男演员吸 引了注意。 她侧身低声问道:“和祝晴对戏的就是贺景辰?” 肖艺连连点头:“嗯嗯,晴姐好喜欢他的,不过说真的,他真的好帅哦。” 宁归歆歪头打量着这个贺景辰,长相确实不错,浓眉大眼的,是让人在人群中一眼看去扎眼的帅。 这种长相是最适合当明星的,帅得突出,记忆点高。 宁归歆认可道:“这次祝晴眼光还不错。” 肖艺激动道:“对啊对啊,贺景辰真的好帅的,而且人也很好,对工作人员都特别有礼貌,还总是请大家喝奶茶。” 表面功夫嘛,公众人物肯定是注重维护自身形象,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 “卡,这条过了,都休息一会儿吧!”杜榕导演的声音一出,祝晴和贺景辰缓缓回神。 肖艺很有眼力见,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小风扇跑过去给祝晴扇风。 祝晴喝了口水:“歆歆来了吗?” “这儿呢!”宁归歆远远应了声,越过人群走来。 她的声音引来周围众人的关注,杜榕也听见了,起身走来笑道:“宁总来了。” 宁归歆颔首笑道:“杜导,好久不见,看你真是越来越年轻了,刚才我在后面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谁这么大胆敢坐总导演的位置。” 杜榕哈哈大笑:“你啊,真是伶牙利嘴,今天人还没来奶茶倒先到了。对了,刚才那位和祝晴对戏的演员就是我们这部戏的男一号,贺景辰。” 贺景辰在不远处听到,连忙放下水杯走来:“杜导。” 杜榕立刻拉过他给宁归歆介绍:“呐,就是他。景辰,这位是华风娱乐的老板,宁归歆宁总。” 贺景辰了然,怪不得看起来和祝晴关系好,原来是她老板。 他上前一步与她握手:“宁总,你好,我叫贺景辰。” 宁归歆客客气气地和他打招呼:“你好,早就听说过你,现在见到了,真人果然比手机上更帅。” 祝晴私下面对贺景辰难免有些害羞,侧身在宁归歆身后抿唇低着头不说话。 宁归歆瞥见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无奈叹气。 祝晴也就是嘴上说说,网上胆大妄为,现实里唯唯诺诺。 贺景辰也暗叹,宁归歆这么年轻就成了经济公司的老板,实力不容小觑。 他们随便聊了几句后就接着开拍,剧组时间紧凑,没那么多时间聊天。 杜榕还请宁归歆坐自己旁边,宁归歆看着屏幕里的祝晴,心里对她的演技竖了个大拇指。 被这么多人围着演戏,没点儿信念感还真干不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天色渐暗,祝晴和贺景辰今天的最后一场戏结束后,祝晴才终于能下场脱下这身厚重的戏服。 “热死我了,小艺,你给我点的冰奶茶到了吗?”祝晴好不容易回到酒店,边翻找卸妆油边问。 肖艺看了眼手机:“快了快了,这边太远了,送过来要好一会儿呢。” 祝晴从镜子里瞧了眼坐在床上看手机的宁归歆,问道:“那歆歆今天点的奶茶怎么那么早就到剧组了?” 宁归歆放下手机:“拜托,我还没下高铁就定了,当然比我来得早。” 祝晴长叹一口气,只能先去卫生间卸妆。 9. 奶茶 祝晴去了卫生间,宁归歆又不自觉看了眼手机。 都这么晚了,裴温期居然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来。 不应该啊。 难道他不应该在发现她不在家后就立刻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哪儿吗? 就算白天不问,现在已经晚上了诶,夜不归宿也不管? 万一她是被人绑架了怎么办? 居然一点儿都不担心! 哼。 就知道他也不是真心实意想结婚。 宁归歆对着聊天页面里裴温期的头像咬牙,指指点点着腹诽。 “你干嘛?手机惹你了?”祝晴卸完妆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疑惑道。 宁归歆关了手机丢在一边,面无表情道:“我出来没告诉裴温期,他居然到现在都没发消息问我去哪儿了。” 肖艺在旁边好奇道:“姐,这个‘他’是谁啊?” “是你歆姐一辈子的仇人,”祝晴接话,过来坐在她旁边,搂着她肩膀充当军师,“哎呀宝贝,好不容易出来了,管他那么多干嘛。再说了,你不是不喜欢他总管你嘛,他不问不是正好。” 宁归歆眉头微蹙,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也不能问都不问一句啊。 好歹要关心一下她去哪儿了,安不安全。 祝晴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什么,安慰道:“他不问正好,你回去就用这个当理由,离婚得了。” 肖艺在旁边听着不对,愣了两秒回过味来忽然震惊起身:“什么,歆姐你结婚了?!” 宁归歆吓了一跳,摆摆手道:“别大惊小怪的,结婚……多正常啊。” 肖艺惊讶得合不拢嘴:“可是你也才刚毕业没多久嘛,而且以前也没听说你有男朋友啊,怎么忽然就结婚了。” 说实话,一周前宁归歆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她感慨道:“世事无常呗。” 祝晴表示赞同:“这还真是一句实话,谁知道人会不会下一秒遇见自己正缘呢。” 肖艺闻言万分憧憬,双手合十虔诚道:“真的吗,拜托拜托,让我晚点儿再遇见吧,我还没赚到钱呢。” 宁归歆噗嗤笑出声:“原来还是个财迷。” 肖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啊对啊,谁不喜欢钱啊,我要赚够了钱去旅游!” 祝晴倾身碰了下她胳膊,玩笑道:“平时咱们去那么多地方,在哪儿没多给你们时间出去玩啊,居然还想从我这儿赚了钱就跑。” 肖艺笑嘻嘻道:“人总要有理想的嘛。” 宁归歆很是认可:“就是,小艺的想法我看挺好,别说她了,我还没玩够呢。等我和裴温期离婚,我肯定要去环球旅行补偿一下自己。” 肖艺还是不太懂:“刚结婚为什么要离啊?” 宁归歆高深莫测:“大人的事你不懂。” 肖艺抓抓头发,正好外卖电话打了过来,连忙起身开门。 她站在门口刚喜滋滋地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奶茶,扬起的嘴角还没落下就被一道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诶,买的什么?” 张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肖艺被她抓了个现行,尴尬地往后退了几步:“黛姐……” 张黛绷着脸,踩着高跟鞋利落而来,瞥了眼她手里的奶茶袋,无奈道:“都离市区那么远了,还惦记着奶茶?” 肖艺讪笑着不接话,侧身请她进门。 祝晴和宁归歆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祝晴立刻将宁归歆推了出去,低声道:“快快快,帮我挡一下。” 宁归歆仗义站起,笑着过去从张黛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多谢黛姐帮我把行李拿回来。” 张黛点头,对她客气道:“宁总。” 宁归歆私下不讲究这一套,摆摆手道:“哎呀,都说了私下你叫我小宁就行。小艺,我奶茶呢?” 张黛平时管着祝晴还行,宁归歆毕竟是她老板,不好多说什么,见宁归歆从肖艺手里接过奶茶,问道:“宁总,这是你点的?” 宁归歆理所当然:“对啊,今天给剧组定了那么多,我自己一口还没喝着呢。” 张黛瞥了眼乖巧坐在化妆镜前梳头发的祝晴,没再说什么,走过去拿出包里的文件放在祝晴桌上:“明天的剧本有些细节改动,今晚看看明天别忘了。” 祝晴老实点头:“行,一会儿我洗完澡就看。” 张黛颔首,又从包里摸索出一张房卡,转身要递给宁归歆时,正看见她和肖艺两个人拎着奶茶分。 她悄声走近,往外卖袋里扫了一眼,冷笑道:“你们两个人喝五杯?” 宁归歆又被吓了一跳,猛地抖了下往后退了步,缓过神后狠狠松了口气:“吓死我了黛姐,喏,有你的一杯。” 张黛毫不客气接过,顺便还从肖艺手里拿过剩下的两杯:“别留着了,这两杯一会儿我给贺景辰和他经纪人送过去。” 宁归歆挑眉,暗戳戳瞧了眼她身后的祝晴。 祝晴一听眼睛都亮了,对着宁归歆连连点头。 宁归歆看见她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只能应道:“好,本来就是给他们准备的,毕竟是和我们家祝晴对戏的男主角,必须得打好关系。” 张黛这才给了她一个认可的目光,又回头看了眼祝晴,对宁归歆道:“你来探班大家都很高兴,但祝晴要控制体重,奶茶外卖什么的,不用准备她的份。” 宁归歆重重点头:“放心吧姐,交给我了!” 张黛面上神色不变但心里叹气,这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什么样她还不知道,不被导演发现胖了她就谢天谢地了。 “这里条件不好,你要是打算长住,附近还有民宿,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张黛道。 宁归歆本来没打算久住,可现在裴温期竟然她消失之后连问一句都没有,她才不要回去了! 这个小旅馆也就是离剧组近,环境实在不怎么好,如果有好一点儿民宿,离得也不远,去看看也行。 简单交代几句后张黛就离开了,宁归歆确定她走后,赶忙回去将奶茶塞进祝晴手里;“快喝。” 祝晴感激涕零:“关键时候还是姐妹靠谱!” 宁归歆给她比了个大拇指,拉过自己的行李道:“正好黛姐帮你把奶茶给贺景辰送过去了,我直接回房间了啊。” 祝晴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心满意足地吸溜奶茶。 宁归歆找到房间后,进去又铺上自己带来的床单被罩, 一通折腾下来后自是累得不行,倒头就睡。 同样的深夜,裴温期坐在花园的秋千上,如墨如砚的双眸间流转怅然,与月光交汇,与黑夜同色。 手里的高脚杯在指尖流转,泛着些许凉意。 就这么讨厌他,犯得着偷跑。 裴温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波流转间泛起几分无奈。 这让他又想起五年前他出国前的那件事。 当年,他妈妈温雅云作为灿珮珠宝的首席设计师,经过几年的历练已经在圈子里有了不小的名气。 本来他已经和家里商量好,留在国内学设计,毕业了可以直接跟着妈妈积累经验。 还可以……和她在一个城市。 他们青梅竹马,从小到大无论上学还是玩乐都在一起,不过她不太喜欢学习,要想两人在同一所大学可能有点儿难,但在一个城市还是有很大可能。 她喜欢玩,以后他好好工作,赚到的钱都给她,有时间了就陪她一起去玩。 当然,前提是……她也喜欢他,愿意接受他的告白。 裴温期坐在书桌前,目光不自觉从书本转向桌角的日历,看着用红笔圈出来的日子,难得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等考试结束后,他就跟她告白。 可没想到,还没等高考,温雅云忽然被人质控,说她新设计的珠宝是抄袭而来。 对方甚至都能拿出最初的设计稿,而他们拿出来的那份,却是温雅云自己的。 任谁都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档子事,裴温期知道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 温雅云的原版设计稿被别人先一步拿出来当证据,她自己手里自然什么都没了,没办法证明那是自己的原创,每天面对着各种质疑,只能以泪洗面。 在裴温期高考前,裴知昀找他商量,说他已经准备带着温雅云先出国散心,问他愿不愿意去国外上大学。 裴温期面对这种事满心愤懑却又有心无力,他还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学生,在此之前也从来没有参与过父母工作上的事,自然什么也做不了。 可他也不想放弃宁归歆。 要是他出国几年,万一……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喜欢了别人怎么办? 好歹也要让他先告白。 虽然现在外面那么多流言蜚语,但他相信,宁归歆不会信的。 她说是顽皮但很聪明,定会明白他妈妈是被污蔑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裴知昀,这么些年裴知昀作为父亲也不是对自己儿子的小心思没察觉,可真等裴温期坦白,裴知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温期啊,要是早一点儿,或者你妈妈还没出事,我当然是支持你追求歆歆的。她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和你妈妈都喜欢她。可是现在咱们家出了事,灿珮是你妈妈和你陈阿姨一起做起来的,你妈妈的事已经对灿珮造成了很大影响,这个节骨眼如果你们在一起了,那对宁家……” 他话语未尽,可没说出的话让裴温期明白,他如果真的想对宁归歆好,现在就不能再和她有太多往来。 裴家的名声现在已经不好了,如果宁家和他们太近,同样也会被人以为是包庇,是同谋。 10. 秘密 裴知昀怎么会不心疼自己儿子,裴温期性情内敛,自小也不怎么爱交朋友,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孩子,能让他主动去告白,想必心里一定喜欢极了那小丫头。 如果不是这事,裴温期就可以在最好的年纪谈一场最棒的恋爱,做自己喜欢的事,无所畏惧。 可他也不能勒令裴温期一定要做什么一定不能做什么,他只能给他分析,到底怎么做,还是要看裴温期自己。 那天晚上,裴知昀拍了拍裴温期的肩膀后离开,留他一个人在卧室里思索到天亮。 他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出来,跟裴知昀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先出国,我留在国内高考。考完后我会私下找她说,如果她愿意,我会和她商量好,先不公开恋爱关系,到时候我具体是出国还是留在国内上学我也会考虑她的意思。当然,如果她不愿意……那我就再出国找你们。” 裴知昀知道,裴温期心里是放不下的。 所以他同意了裴温期的想法,带着温雅云先一步出国。 裴温期一个人留在家里,等到了高考结束。 宁归歆好不容易考完试得到解脱,当天晚上就趁宁德辉和陈雾姗出差不在家邀请了一众朋友来家里聚会,和裴温期想的一样,宁归歆并没有因为温雅云的事而疏远他,同样也叫上了他。 可抄袭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宁归歆就算相信裴温期,参加聚会的其他人不见得会和她一样。 裴温期来了以后,明显感受到有人时不时看向他,暗地里说着什么。 不过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和这些无聊的人对峙什么,他的目的很明确,只自己坐在一边静静地等。 宁归歆和祝晴买了不少低度鸡尾酒,又怂又胆大的要比酒量。 他们玩得都很嗨,直到黑夜渐浓,大家才在家里人的催促下一个个打车回家。 宁归歆早就和祝晴说好了,今晚要祝晴住她家。 客人们准备离开时,裴温期为了不显眼,默默去了二楼的卫生间,好让他们都以为他已经走了。 他算着时间差不多后,悄悄去了二楼阳台,想看看人都走完了没有。 没想到刚到阳台,就看见花园灯光下的宁归歆,抱着祝晴的胳膊坐在秋千上。 两人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酒还是太兴奋了热的,看起来脸都红扑扑的。 裴温期不知道祝晴会不会走,只能先在阳台等。 花园里的二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悄悄话,过了一会儿,裴温期居然从祝晴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祝晴问宁归歆:“裴温期都来了,你怎么没跟他说呀?” 宁归歆要跟他说什么? 裴温期心脏跳动,微微提着口气。 宁归歆靠着她的肩膀摇了摇头:“他一直都没笑,看起来不太高兴。” “听说裴叔叔和温阿姨都出国了,他可能也是因为家里的事。”祝晴道。 宁归歆叹了口气:“不知道,我也没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裴温期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他觉得自己在这儿偷听似乎有些不好,但好像和他有关,他又实在想知道。 就在他纠结间,忽然又听到了宁归歆的声音。 “不办呗,反正我就是不想跟他玩了。” 一瞬间,万籁俱寂。 裴温期浑身血液凝住,大脑一片空白。 不想跟他玩了是什么意思? 讨厌他? 那还邀请他来这个聚会干什么? 就是想跟他说这个? 既然这样,不用她说,他自己走。 裴温期落寞垂眸,压住心底酸涩,转身离开。 他回到家后就定了出国的机票,一声不吭地出国准备留学。 裴温期缓缓后倾靠在秋千上,回忆起往事心中难免惆怅。 五年过去,他却依然忘不了那一幕,忘不了当时自己心里的落寞和难捱。 在国外那些日子里,夜里难免之时,辗转梦境之中,都是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当年是,现在也是。 其实他回国,本是想借着工作的由头重新接近她,至少也要找机会,把当年未说出口的喜欢重新说出来,至少也算是不给自己的过往留有遗憾。 只是他没想到,再见到她,心中那份悸动在年复一年的压抑下愈发强烈,以至于情绪失控,情不自禁。 如果不是那晚有以前共同的朋友发消息给他,如果他去了没有重逢,现在又怎么会结婚。 他知道,他不应该在没有任何准备和坦白的前提下和她匆忙结婚,可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怎么样谁又能说得准。 攥在自己手里才安全。 幸好网上有人拍到了她去剧组探班祝晴,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手中的高脚杯左摇右晃,在夜深人静的花园里,裴温期的心却从未平静。 宁归歆这一天实在累了,尽管酒店条件不怎么好,还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没有裴温期赶着晨跑的日子啊,真好。 宁归歆躺在床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心里真是畅快极了。 她睡得满足,翻了个身摸索到手机,打开就看到祝晴的信息。 祝晴:【六点就起床的日子谁懂。】 祝晴:【好困。】 宁归歆给她发了个小太阳的表情,一看时间,距离她的消息居然都过了三个多小时。 估计这会儿正在拍戏,看不到手机。 宁归歆也不等祝晴回信,自己洗漱过后换了身衣服,在网上找了个租车的地方,开车去了剧组。 剧组里正在拍女二陈霏和贺景辰的戏份,宁归歆和杜榕打了个招呼后没见着祝晴,就坐在他旁边看那两人演戏。 宁归歆百无聊赖地用手支着下巴,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这陈霏是什么人,怎么觉得她看起来有点儿奇怪? 宁归歆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昨天来也没见着她,就是觉得她好像……表情怪怪的。 趁导演又一次喊卡,宁归歆悄声问道:“杜导,刚才这条过了?” 杜榕摘掉耳机,唉声叹气地对她摇摇头:“不行,陈霏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总是找不对状态。” “她之前怎么样?我好像没见过她。”宁归歆暗戳戳打探。 杜榕也觉得奇怪:“之前拍都挺好的啊,不过今天她第一次跟景辰演对手戏,估计是以前不认识紧张吧。她先前参演过一个大爆剧,还是找既白唱的主题曲。” 宁归歆了然:“这样啊,我都好久不追剧了,有时间了去看看。” 苏既白唱了那么多主题曲,她总不能每一部都要看。 宁归歆腹诽,也不再多问,见陈霏和贺景辰各自补好妆,沟通一番后又重新开拍。 宁归歆瞧着,贺景辰倒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个陈霏,看贺景辰的眼神似乎总有些不对劲。 她忍不住又开口问杜榕:“女二这个时候就开始喜欢男主了?” 杜榕正烦闷地拍自己脑袋,闻言动作一顿,郁闷的神色忽而消散,恍然拍手道:“对对对,我知道哪儿不对了!卡!” 陈霏和贺景辰两人停住,一场戏拍了好几遍,就算是贺景辰也有些脸僵。 他觉得刚才那遍比之前的还行,不知道导演为什么喊卡。 “陈霏,你来。”杜榕对陈霏喊道。 陈霏点头,拎着裙摆快步而来:“杜导。” 杜榕翻了翻剧本,对她说道:“刚才这里你的神情不太对,这一场你们俩才刚认识,你应该对他是提防或是怀疑,不是暗生情愫。” 陈霏咬了咬唇;“好的杜导,我知道了。” 杜榕点点头:“行,你调整一下,五分钟之后再来一条。” 陈霏转身,去旁边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小助理立刻打开风扇给她吹风。 她似乎低头研究起了剧本,宁归歆也收回了视线。 宁归歆又瞧了眼另一边的贺景辰,他也在看剧本,自己拿个风扇吹风,旁边居然没个助理。 她总觉得不太对劲,下意识又看了眼陈霏,她手里还拿着剧本,可眼神却不在剧本上,而是在看……贺景辰? 宁归歆慢半拍反应过来,缓缓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 她连忙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疯狂给祝晴发消息。 宁归歆:【快快快,你人呢?】 宁归歆:【你不在拍戏还不回我消息!】 宁归歆:【一个大秘密,想不想听?】 宁归歆:【过时不候!】 祝晴过了一会儿才给她发来了个问号。 祝晴:【什么大秘密?】 宁归歆:【V我50揭开神迷面纱。】 祝晴:【[红包]】 宁归歆眼前一亮,点开一看,居然只有0.5。 宁归歆无语,连五块都没有,太抠了吧。 宁归歆:【关于贺景辰。】 祝晴:【!!!】 祝晴:【贺景辰怎么了?】 祝晴:【[红包]】 宁归歆再次点开红包,看到这次的五百块后心满意足。 宁归歆:【你们这次的女二,是叫陈霏对吧。】 祝晴:【不是说贺景辰呢,提她干嘛?】 宁归歆:【你不知道吧,她也喜欢贺景辰。】 祝晴:【!!!】 下一秒,祝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宁归歆顾忌着旁边导演什么的那么多人,一秒挂断。 11. 得罪 祝晴立刻消息轰炸。 【???】 【怎么不接我电话?】 【你怎么知道啊?】 【真的假的,没看出来啊!】 【快告诉我!】 宁归歆:【淡定。】 祝晴:【!!!淡定不了一点儿!】 宁归歆憋笑:【我就在片场,她和贺景辰对戏重拍好几次都没过,还是我看出来,她看贺景辰眼神不对。】 祝晴:【不要啊——】 祝晴:【啊啊啊啊。】 宁归歆:【这么有危机意识?】 宁归歆:【这个陈霏很厉害?】 祝晴:【我跟她也不熟。】 祝晴:【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本来就不一定有戏,现在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岂不是更没戏了。】 宁归歆:【拜托,你对自己有点儿信心啊。】 宁归歆:【怕什么,你对戏机会比她多,上啊。】 祝晴:【唉。】 这有什么好叹气的。 宁归歆看着祝晴发来的消息撇撇嘴,再抬眸看看不远处的贺景辰,心里暗戳戳质疑。 他就这么有吸引力? 她看着也就一般吧。 虽然脸是长得好看了点儿,但谁知道人品怎么样。 万一只有面上一张好脸,实际上内里坏透了怎么办。 娱乐圈里那么多帅哥,私下一个个的不还是吃喝嫖赌,能有几个好人? 思及此,宁归歆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贺景辰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谁盯着,不自在地缩了缩肩,下意识抬眼去找,结果正巧看到了宁归歆的白眼。 贺景辰:“?” 他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宁总了? 这宁总不是来探班吗,没听说这部戏华风投资了,怎么今天还没走? 难不成是看他们今天NG太多次,觉得他们不行? 贺景辰垂眸,暗想一会儿再拍一定要争取一条过。 “来准备开拍!” 杜榕一声令下,陈霏和贺景辰归位,陈霏许是也调整好了心态,这条总算是过了。 杜榕狠狠松了口气,宁归歆看着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和杜榕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贺景辰余光瞧见宁归歆走了,背过身同样松了口气。 宁总在这儿盯着,心里还莫名有点儿紧张。 宁归歆离开剧组后,才终于给祝晴回拨了电话。 祝晴立刻接通:“你从剧组出来了?我在房车里,你来找我吧。” 房车? 在哪儿呢? 宁归歆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一辆车忽然响起喇叭,她顺着看去,果然是祝晴的车。 “行,我看到了,挂了吧。” 电话挂断,宁归歆直接去到车里。 祝晴一看见她就拉着她坐下,急切问道:“你再跟我说说,怎么样了现在?” 宁归歆无奈道:“短信不都说过了。” “你又多待了这么久呢,说嘛说嘛。”祝晴迫不及待,这可事关她的人生大事,必得步步稳妥,不能出错。 宁归歆只能又把剧组的情况和她说了一遍。 祝晴听完就长叹一声往后仰身躺下:“怎么办,我不会要被陈霏给截胡了吧。” 宁归歆拍了拍她:“你别刚来就放弃啊,我看那个陈霏不一定有戏。她演技没你好也没你长得好看,贺景辰有点儿脑子都不会不选你吧。” 祝晴摇摇头:“谁知道呢。” 她心里感慨了一番,眼睛一转忽然又坐起,拉着宁归歆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宁归歆眉头一挑:“也就那样吧。” “什么就那样了,”祝晴直接不服气,“我看他也不比裴温期差嘛。” 裴温期? 宁归歆这还是今天第一次想起他,不过她还真的在脑子里对比了一下这两个人,想了半天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祝晴不乐意了:“干嘛摇头,不能因为你家裴温期长得帅,你就说世界上只有他一个帅哥吧。” 宁归歆好笑看他:“你真的是,还没在一起呢就这么护着,我又没说贺景辰长得不好看。” 祝晴龇牙咧嘴地威胁:“说,你觉得裴温期和贺景辰谁更帅?” 宁归歆感慨道:“女大不中留咯。” “宁归歆!”祝晴被调侃,红着脸拍她。 宁归歆笑着求饶:“好啦好啦,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祝晴问。 宁归歆脑海里又浮现出裴温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类型不一样呗。贺景辰是浓眉大眼,很张扬的那种帅,但裴温期不一样,裴温期那个好学生,连那张脸都是温润如玉,表面倒像个翩翩君子。” 祝晴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不过贺景辰要不是那张脸那么醒目,我也不会喜欢他啊是不是。” 宁归歆深知祝晴的颜狗属性,笑道:“你对自己还挺了解。” “那当然了。”祝晴颇为骄傲道。 宁归歆还真搞不懂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失笑摇头。 祝晴就在房车上等吃过饭去拍下午的戏份,两人正凑在一起翻手机看中午吃点儿什么,肖艺忽然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上来,气喘吁吁道:“不好了,晴姐出事了!” 祝晴一脸不高兴:“什么出事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快呸呸呸。” “不是,”肖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晴姐,是、是贺景辰。” 祝晴倏地站起身:“贺景辰怎么了?” “他吊威亚的时候出意外摔了下来,剧组直接把他送医院了。”肖艺言简意赅道。 祝晴呆愣了两秒,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消息后立刻道:“走,我们也去医院。” 宁归歆也没想到,她从剧组走的时候他们拍戏还好好的,这中午都没过,怎么就忽然出事了。 她看向慌张的祝晴,自己先行冷静下来,拉住她的手腕道:“先别急,问问他们在哪个医院,我在这儿租了一辆车,我开车带你去。” “对,对……”祝晴回过神,狠狠吐了口浊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小艺,你……算了我自己打电话问。” 宁归歆 接过她的话对肖艺道:“都别慌,咱们一起去。贺景辰出了事,剧组还不知道是准备换人还是先拍其他人的戏份,你知会黛姐一声,网上有什么不好的言论先控制一下,如果剧组有换人的打算,也想办法拦一拦。” 肖艺愣着点头,还没反应过来,打听到消息的祝晴就已经拉着宁归歆下了房车。 三人急咧咧去往医院时,杜榕已经带着贺景辰打好了石膏。 还没进到病房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三人均是脚步一顿,宁归歆和祝晴对视一眼,都听出了那个哭声的来源。 陈霏。 可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宁归歆率先上前一步,抬手敲门。 “进来。”杜榕的声音传来,宁归歆推开了房门。 他们一进门便看到坐在床边哭泣的陈霏,然后视线才转移到坐在病床上一脸无奈的贺景辰身上。 他架着已经打了石膏的腿,面色发白。 宁归歆余光瞥了眼身后的祝晴,对陈霏道:“陈小姐,你哭什么?” 陈霏吸吸鼻子,抽了张纸擦擦眼泪:“对不起,我有点儿后怕。” 贺景辰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陈霏,要不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杜导也在这儿,不会再有事了。” 陈霏还有点儿不情愿,扭捏道:“明天还要接着拍戏,还是让杜导先回去稳住剧组的人,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贺景辰果断推辞:“我经纪人和助理去买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了,我这里不用照顾,你们一起回去吧。” 陈霏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宁归歆啧啧摇头,过去拍上她的肩膀,吓得陈霏一哆嗦。 “行了别吵了,你们都是大忙人,我一个闲人,干脆我来照顾呗。” 杜榕本来因为这次的意外事件就够头疼了,一点儿也不想掺入这病房里乱七八糟的事,率先站起身,摆摆手道:“行了,陈霏啊,咱俩先走吧,正好叫一辆车就行了。内个宁总啊,真是麻烦你了,看你好不容易来探一次班还遇上这种事,我回去一定好好处理。” 宁归歆没什么表情地点头:“网上已经在传贺景辰在剧组出意外进医院的事,我来之前安排了人控制舆论,但杜导查清后可能还需要剧组再发个声明。” 杜榕连连点头:“多谢宁总,放心吧我知道。” 随后他便拉着陈霏走了。 宁归歆也没再理会他们,扭过头对还站在后面的祝晴使了个眼色。 祝晴自然也是紧张他的,但真的来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恰当的关心。 贺景辰瞅了眼宁归歆又越过她看了眼祝晴,见她不知道是在踌躇什么,试探着喊了声:“祝晴?” “啊?”祝晴猛然回神,意识是贺景辰在叫她后心头一颤,下意识上前两步道,“怎么了?” 宁归歆恨铁不成钢,暗暗道:“你来探望病号还问人家怎么了?” “哦对,”祝晴顿了下才反应过来,担忧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贺景辰那张苍白的脸上,“你怎么样了?疼不疼?” 贺景辰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反应还是别的什么,没什么血色的面上忽然多了几分笑意:“就是看着吓人,已经没事了。” 12. 热度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都打石膏了,肯定得养很久吧。”祝晴视线扫到他脚上,满眼疼惜。 贺景辰左右瞅了瞅自己的脚,轻松道:“还行,就是脚扭到了,我这边跟医生再商量,尽快回剧组,不耽误拍摄进度。” 祝晴有点儿不赞同:“还是先养好吧,万一急着回去后又不小心伤到,那不还是要重新养。” 贺景辰低笑:“你说的也有道理。” 宁归歆在旁边看着,悄悄和旁边的肖艺对视了一眼,默默走出病房。 肖艺还有点儿懵:“歆姐,我们就这么出来了,让他们俩单独在病房里真的好吗?” 宁归歆揽住她的肩膀往电梯口走:“有什么不好的,感情就是要你来我往培育出来的嘛,咱俩就是个电灯泡。再说了,哪有空手来探望病人的,咱们来的急什么都没买,现在去买点儿。” 肖艺怔愣着点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也就跟着去了。 她们在下面晃悠着买东西,半个小时过去才收到祝晴的信息。 祝晴:【你们跑哪儿去了?】 祝晴:【别让我俩单独在一个屋啊,太尴尬了吧。】 宁归歆:【你俩不是聊得挺好的。】 宁归歆:【我拉着小艺出来买点儿东西,得有礼貌嘛。】 祝晴:【他经纪人和助理回来了,看我们俩单独在一块眼里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生怕我对贺景辰有一点儿非分之想。】 怎么夸张? 不过现在贺景辰也在上升期,经纪人防着不给谈恋爱也能理解。 宁归歆:【行,我们这就回去了。】 宁归歆和肖艺拎着东西回去时,祝晴都快在自己脚底下扣出一栋别墅了。 “呀,赵姐。”宁归歆回去后果然见到贺景辰的经纪人赵茹,轻飘飘打了声招呼。 赵茹本是冷着脸站在病房,忽然听到有人叫她下意识看去,见是宁归歆愣了下,迅速挂上了笑,走来和她握手:“怎么还劳烦宁总来一趟。” 宁归歆随意和她握了下:“我正好在剧组探班,听说男主出事了就和祝晴一起来看看,来得太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不,刚才我们又专门下去买了些,临时买的,别嫌弃啊。” “我们这儿什么都不缺,怎么能劳烦宁总再去买,原来小晴是和你一起来的,我说怎么只见她一个人。杜导呢?”赵茹早就没了刚才的冷厉,对着宁归歆笑得亲切。 宁归歆也还算配合地笑了笑;“杜导和陈霏一起回剧组了,时间不早了,既然你们回来,那我们就也先回去了。” 赵茹点点头,将她们三人一直送到电梯,目送她们上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关才松了口气离开。 回到病房时,贺景辰还在研究自己的脚。 “行了别看了,最多只能养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回剧组吧。”赵茹淡漠道。 贺景辰微微蹙眉,沉默着没说话。 赵茹自顾自坐在一边,扯了一根刚才宁归歆带上来的香蕉,拨了皮递给贺景辰:“我知道,你这伤一个月好不利索,但这么大个剧组不会等你一个人,如果你不想被换掉,那就在医院养着吧。” 贺景辰抿唇接过香蕉,拿在手里却怎么也吃不下。 赵茹不理会他的情绪,拍拍手起身道:“我回剧组和杜导说,尽量给你一个月的假养伤。我看刚才那个祝晴像是对你有点儿意思,趁着你受伤的事,再和她炒一波CP攒攒热度也行,但我告诉你,不要真的动谈恋爱的心思。” 贺景辰沉闷地咬了口香蕉,嘟囔道:“知道了。” 赵茹这才满意,拎着包离开。 宁归歆三人离开医院时,杜榕已经在网上发了声明,解释了贺景辰受伤的原因。 祝晴从医院出来后就明显情绪不太好,直到回到酒店,宁归歆实在忍不住,问道:“赵茹为难你了?怎么这么不高兴。” 祝晴无精打采地摇摇头:“没有啦,我就是看见她想起来,我好像不止要搞定贺景辰,还要搞定我们俩的经纪人,好难哦。” 宁归歆眉头轻挑,随意道:“没事,你搞定贺景辰就行,那两个经纪人不还有我呢。” 祝晴顿时喜出望外,两眼放光地看她:“真的假的?” 宁归歆好笑地曲肘碰她了下:“你要是把你富二代的身份摆出去,不用我出马你不是也能自己搞定。” 祝晴撇撇嘴:“我就是觉得,我家是我家的,我的是我的,我不想因为这层身份影响我自己的正常生活。” 宁归歆尊重她的想法,拍拍她的肩安抚:“好啦,既然如此,那他们两个就我来搞定。我今天在医院瞧着,你俩还挺有戏啊。” “哪有,他对谁都那样,不冷不热的,白长那么帅一张脸了。”祝晴暗暗道。 宁归歆却觉得,说贺景辰对陈霏不冷不热的好像还行,但对祝晴嘛……她看贺景辰对祝晴笑得挺开心的。 剧组这边,杜榕决定今天修整一天,明天开会调整拍摄安排,先将贺景辰的戏份延后。 但他毕竟是男主,戏份比别人都多,如果耽搁太久,想要这个角色的人也多得是。 不管是等着贺景辰还是换男主,这件事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还需要他们商量。 而这就不需要祝晴和宁归歆参与了,她俩趁着没事,干脆背着张黛出去吃火锅。 祝晴看着沸腾喷香的火锅,十分克制地只吃了两口清锅涮菜。 宁归歆看得只摇头:“早知道你不吃,就不大老远跑来了。” “不啊,这顿我请你,拜托你件事呗。”祝晴笑嘻嘻地给她加了一筷子肉卷,双眼扑闪着看她。 宁归歆轻哼一声,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乐意:“看你这样,不像什么好事啊。” “没有啦,就是……你能不能在这儿多留几天,帮我多去看看贺景辰啊。”祝晴纠结着开口。 宁归歆就知道她放心不下贺景辰,反正自己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去就去吧。 “我就知道歆歆你最好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拍戏,给你赚大钱!”祝晴拍着胸脯保证。 宁归歆颔首应着,对她举起酒杯:“行,我们华风一姐一定带我暴富啊。” “没问题!” 祝晴得了宁归歆的支持,安心在剧组工作。 她也要看着,尽量不让组里换男主。 < p>宁归歆真的又去了医院,这次只有她自己,没想到赵茹和贺景辰的助理都不在。 她把祝晴交代要带来的饭盒放在桌上,随口问道:“赵茹不在就算了,你助理也不管你?” 贺景辰耸肩:“赵姐让他帮我回酒店拿几套衣服。” 宁归歆暗想,这贺景辰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不太行啊。 昨天一整天,居然连衣服什么的都没给他送来。 不过这也不管她的事,要不是祝晴喜欢,她肯定不会再来医院第二次。 宁归歆随意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盯着贺景辰看。 贺景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敢吃她带来的东西,心里不上不下着开口:“宁总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宁归歆很是坦然:“没事,单纯来探望病人。” 可贺景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值得她天天来探望的,他们又不熟,就连昨天她们来,他觉得大概率也是出于礼貌。 宁归歆跟他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病房里莫名陷入了沉寂。 安静了片刻,还是贺景辰率先受不了,再次开口道:“宁总,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 宁归歆微微蹙眉:“有吗?没有吧。” 没有吗? 贺景辰是想起昨天他和陈霏休息时宁归歆莫名投来的那个白眼。 他真诚地眨巴眨巴眼,对她道:“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得罪宁总了,还请宁总多多海涵。” 宁归歆懒得跟他来这么多弯弯绕,过去将桌上的饭盒打开:“放心吧,目前还没得罪,你快点儿吃,吃完我就把饭盒带走了。” 贺景辰两条胳膊又没事,最多有点儿擦伤,怎么能让宁归歆给他拿饭,连忙自己接过饭盒。 里面炒菜米饭和排骨汤一应俱全,光闻味道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也确实有点儿饿了,再次看了眼宁归歆,试探道:“您不吃点儿?” 宁归歆嫌他烦得很,摆摆手道:“你吃吧,我来之前吃过了。” 贺景辰见她似乎说的是真的,便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他在这边吃着饭,宁归歆就坐在旁边刷手机。 现在网上的舆论还算可控,大部分都是贺景辰的粉丝在关心他的情况,昨天剧组和赵茹都发了微博,过段时间热搜就会淡下去了。 贺景辰吃完饭自觉收拾好饭盒,宁归歆见状也就起身拿过饭盒转身离开。 她刚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忽然转身,对似乎是松了口气的贺景辰道:“以后中午你就不用让你助理给你买饭了,我来给你送。” 贺景辰震惊到脑子一时短路:“……啊?” 宁归歆也不跟他多解释,潇洒离开。 只剩下贺景辰自己抓抓脑袋,实在想不明白宁归歆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 宁总还是他的粉丝? 不会吧,那以前拍戏也没见过她啊。 不过以前合作的也没有华风的人。 贺景辰闲着也是闲着,翻来覆去地想原因,最后也只找到了这么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13. 绯闻 之后果然如宁归歆所说,她还真的一连好几天都来给贺景辰送饭。 当然了,贺景辰不知道,她带来的饭都是祝晴让人精心准备的,相当于他们俩每天都吃一样的饭。 宁归歆对祝晴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行为十分不解,她觉得,对一个人好一定要让他看到,背地里默默付出这一套也太委屈自己了。 但祝晴不这么想,她觉得她和贺景辰才因为这部戏认识,一上来就表明心意实在有点儿轻率,还是再等等比较好。 没办法,宁归歆只能替祝晴当这个跑腿的了。 又一次完成任务后,宁归歆也不去剧组找祝晴了,直接回了自己住的民宿。 这些天来回跑,也怪累人的。 她趴在床上打开手机想着来把游戏,登录后正好看到裴温期的头像在好友栏亮着,眼前一亮,想也不想地点了邀请。 上分上分! 宁归歆正满怀期待着一会儿自己哐哐上分,没想到下一秒就被裴温期拒绝了邀请。 ??? 他敢拒绝? 大胆! 宁归歆一秒上头,退出游戏就翻出他的微信就要打电话质问他,可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她好像想到什么一般忽然顿住。 不对,她刚从裴温期的魔爪下逃跑了没几天,现在找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打了不打了。 谁要和他打电话了。 又不是没有他她游戏就赢不了。 想到这儿,宁归歆啪地关上手机,下床去浴室洗漱。 等她洗完澡回来,刚才因为裴温期引发的心里那点儿小别扭已然消散,哼着轻快小曲擦着头发坐回床上,捞回刚刚被自己丢下的手机。 呦,十来个未接来电? 难不成是裴温期回心转意了? 哼,让他拒绝她的游戏邀请,再打来二十个她也不会回给他的! 宁归歆傲娇地打开手机,点开微信一看却发现根本不是裴温期,而是祝晴。 她突然给她打这么多个电话干嘛? 宁归歆心下疑惑,回拨给她。 祝晴秒接,语气很是急切:“歆歆你怎么才接电话?” “刚才在洗澡,怎么了?”宁归歆问。 “不好了,你快去看热搜,有人拍到你这几天连续去医院给贺景辰送饭,都在传你们是在谈恋爱!” 祝晴懊恼极了,要不是她非得让宁归歆去帮她给贺景辰送饭,宁归歆也不会被拍到。 都怪她,宁归歆既是众所周知的盛欣集团千金,又是华风娱乐的总裁,还是著名美妆博主,现在被传出来和明星谈恋爱,岂不是会对她造成很大影响。 这件事倒是出乎意料,宁归歆率先解释:“他们纯胡扯,我每天就是去送饭,他吃完我就回来了,我对他可没半点儿想法。” 祝晴快急死了:“我当然相信你啊,现在问题是,会不会对你或者公司有影响。” 宁归歆听到这话乐了:“对我能有什么影响,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已婚人士,澄清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祝晴愣了下,忽然懂了她的意思:“你说……裴温期啊,可是你不是和他冷战了吗,怎么跟他说啊。” 宁归歆满不在意:“没事,你不用管了,我先看看现在是怎么情况再说。” “对不起啊歆歆。”不管怎样,祝晴还是觉得这件事起始于她。 宁归歆没觉得祝晴有什么问题:“你道什么歉啊,错的事偷拍那些人,跟你没关系啊,你安心听杜导的安排接着拍戏吧。” 祝晴不再耽误她,应了声挂断电话。 宁归歆立刻打开微博,果然,#宁归歆贺景辰恋情这个词条已经挂上了热搜。 【贺景辰我认识,宁归歆是谁?】 【盛欣千金啊,居然还有人不知道。】 【这是真富二代,她还是华风总裁,就是和贺景辰拍戏那个女主的经纪公司老板。】 【就是宁宁嘛,化妆超级干净细节的美妆博主。】 【我的天,女生好厉害,那这样看贺景辰岂不是高攀。】 【抱走哥哥我们不约!】 …… 【霸总每天都去送饭诶,好贴心。】 【?怎么有人已经嗑起来了,贺景辰现在也就是处在一二线之间,哪里配得上盛欣千金。】 宁归歆看了一圈评论,发现网友们也是各有各的看法,贺景辰的粉丝也还算理智,直接发声说没有实质性证据或正主承认,一切都是谣言。 她翻到最初的照片,应该是狗仔知道了贺景辰病房的位置,从对面楼里对着窗户拍的。 窗帘没有关严,才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形。 不过是她给贺景辰拿饭说笑,因为每天的衣服不一样,也能看出一连去了好几天。 不知道贺景辰那边怎么样。 宁归歆想着,打算联系一下他那边,翻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没贺景辰或者他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唉,还是再去一趟医院吧。 宁归歆收了手机,迅速换了身衣服后开车去到医院。 医院里赵茹也因为看到热搜跑来医院询问情况,贺景辰比她还懵,既不知道宁归歆为什么每天来送饭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虽然上次我确实给你说现在不要谈恋爱,但祝晴是祝晴,宁归歆是宁归歆,你要是能让宁归歆喜欢你,走个捷径也不是不行。” 赵茹同样看了现在的舆论情况,这还是贺景辰第一次闹出绯闻,没想到粉丝也不是那么抗拒。 可贺景辰本人对此是忍不住皱眉:“赵姐,你别乱说,我们也没那意思。” 赵茹质疑道:“那她一个大忙人干嘛每天来给你送饭?” 贺景辰:“……” 说真的,他也想知道。 赵茹几乎是快把自己给说服了:“那说不定是人家已经喜欢你了但不好意思说?现在圈子里混到顶流然后找个大佬恋爱结婚的不在少数,多少人想傍还傍不上,现在送上门一个,你不要是不是傻?行你不喜欢她不结婚,谈个恋爱总可以吧,从人家手指缝里随便漏点儿就够你上顶流,等时机差不多再分手不就行了。” 贺景辰:“……” 他面露难色:“这样不好吧。” 这不就是玩弄人家感情。 赵茹真是搞不清他在想什么:“你又不吃亏,随便谈几个月就能让你自己少奋斗多少年,非得这么较真干嘛?” 贺景辰被她说得心里不舒服,垂头不接话了。 赵茹看现在热度还行,也不急着澄清,倒是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贺景辰把握住所谓的 “机会”。 贺景辰听得想吐,脑子都是晕的。 “咚咚。” 外面忽然想起了一阵敲门声,贺景辰如同得到了救星般倏地抬起头。 赵茹过去开门,看到来人惊讶道:“宁总?” 宁归歆就知道赵茹会在这儿,那正好。 她对赵茹点点头,一进到病房里就对上贺景辰暗含希冀的目光。 她心里好笑,看来是贺景辰是被赵茹教育了。 “咳,赵姐,我是看见热搜才过来,对不住啊,影响你们了。”宁归歆对赵茹道。 她清楚,不管贺景辰现在有多少粉丝多少成就,工作上还是赵茹管控,所以她一来就先给赵茹道歉,也算给赵茹一个解释。 赵茹依然对宁归歆笑得奉承:“宁总这么说就是太见外了,我正问景辰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说,那宁总您是怎么想的?” 宁归歆看赵茹的样子就估摸着她是想让贺景辰和她沾上点儿关系的,但这算盘还真打错了。 她笑道:“瞧你说的赵姐,外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去探班那天才认识贺景辰,我们俩能有什么情况。” “害,还不是现在网上拍到传出来了,我也就是确定一下。”赵茹当然不能让自己的想法被宁归歆知道,否则就毁了。 宁归歆点头表示理解,又看向贺景辰:“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吧,她是贺景辰的粉丝,知道我来剧组探班本来是让我帮忙要个签名的,没想到他突然受伤,粉丝嘛当然担心他,就拜托我多来照顾照顾。” 贺景辰恍然。 他就说,宁归歆对他怎么看都不像喜欢的样子。 他连忙道:“这些天真是麻烦宁总了,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朋友多寄点儿签名照和物料。” 赵茹趁机道:“对啊,寄什么,等景辰好了让他亲自去一趟。” 宁归歆好笑道:“那倒不用,我朋友就喜欢追星那种距离感,太近就没感觉了。再说,我已经结婚了,今天的事让我老公知道肯定要吃醋。” 结婚了? 赵茹刹那间愣住。 这小姑娘看着才没多大,这么小就结婚了? 宁归歆也不容她多想,接着又道:“我来就是想说,我们都在网上澄清一下吧,我会发一张我的结婚证证明已婚,你们就说咱们是朋友就行。” 贺景辰十分赞同。 宁归歆说完,就从手机里翻出领证时拍的结婚证照片,随便打了“已婚勿cue”几个字发布。 既然如此,赵茹也只能配合,按照宁归歆说的发了微博。 宁归歆发完后也不管网上有什么反应就关了手机,反正她澄清了,别人再怎么想与她无关。 她也和赵茹说,为了避免别人误会,以后她不会再来医院了,让赵茹好好照顾贺景辰。 赵茹没办法,只能答应。 宁归歆慢悠悠走出医院,她来时天还晴着,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再出来就变得灰扑扑的。 鸟雀低飞,风过呼啸,看来是要下大雨了。 随便吧,反正她也没什么事。 正想着先去外面的超市买把雨伞以备不时之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宁归歆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 裴温期。 14. 真爱 宁归歆眨眨眼,确定他的视线应该也在她身上后,叹了口气认命走近:“你怎么来了?” 裴温期面无表情:“来探望我太太的新‘男朋友’。” 宁归歆低下头看似认错,实则正抿唇憋笑,实在忍不住最终还是噗笑出声。 让裴温期吃瘪,真挺难得。 “看,那是不是网上传的宁归歆啊。” “好像是吧,她对面那个帅哥是谁?” “她不是和贺景辰在一起了吗?” “哪有,人家刚辟谣,女生已经结婚了。” 旁边传来路人的低语,可还是落入了宁归歆和裴温期的耳中。 宁归歆眼睛转了转,算算时间,她和贺景辰的绯闻正好是她去洗澡时传出来的,彼时裴温期刚拒绝了她的游戏邀请,应该是还在家。 那他是一看见热搜就跑来了? 速度还挺快,不会真以为她和贺景辰有什么吧? 可她都澄清了诶。 裴温期应该不会再误会吧。 宁归歆一脸真诚地看向他,试图用眼神向他解释。 裴温期移开视线不看她,却忽然向她走近一步揽住她的肩。 宁归歆愣了下,明白他的意思后偷笑着配合。 “哇塞,快看快看,这么亲近,肯定是货真价实的老公!” “怪不得能结婚,好帅!” …… 裴温期就这么揽着她去到地下停车场。 宁归歆忍俊不禁,问道:“你怎么来的?” “高铁。”裴温期答。 宁归歆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按响后对他扬了扬下巴:“上车。” 裴温期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拉开车门。 宁归歆因为刚解决了绯闻的事心情还不错,尽管裴温期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不过管他呢,她高兴就行。 可到了民宿,宁归歆都带着裴温期进了屋子,他还是板着个脸没什么波动。 宁归歆最不喜欢看他这副死鱼脸的样子,主动承认错误:“好了你就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 裴温期硬邦邦道:“我没生气。” 宁归歆对着他那死鱼脸怎么也说不出相信,伸手毫不客气地捏了捏他的脸:“你要是换个别的表情,我可能就相信你说的没生气。” 裴温期撇过头不理她,连平时软乎乎的头发如今都在争相叫嚣着“我很生气”。 宁归歆觉得自己也没多过分,她走了之后裴温期压根就没联系过她,问都没问一句,想来要不是今天平白闹出的绯闻,他也不会亲自来一趟,还直接去了医院。 既如此,那她还是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贺景辰的事。 “你要是因为贺景辰生气的话实在是没必要,我是最近每天给他送饭不假,但事出有因啊。贺景辰和祝晴一起拍戏来着,祝晴喜欢他,出了事肯定担心,但她还得继续拍,就拜托我每天去探望,就这样。” 宁归歆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自觉应该是把重点都说清楚了,然后真诚地看向裴温期。 裴温期听到了,面色果然稍有缓和。 他转过头看她,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至少语气渐软:“祝晴喜欢他?” 宁归歆连连点头:“对啊,不过别人都不知道,你别乱传。” 裴温期并不关心别人的感情状态,更不会随便跟别人胡说,他只关心宁归歆。 “那网上都在传你和贺景辰谈恋爱怎么办?” 宁归歆这就更好解释了,立刻拿出手机,带着十足的诚意跟他看:“我在医院的时候就发微博了,结婚证诶,我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为了澄清这么个事把结婚怎么隐秘的事都自爆出去了,你还不快点儿夸夸我,真是大无畏。” “结婚很隐秘?我怎么不知道。”裴温期很会抓重点。 宁归歆理所当然道:“当然隐秘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婚,你看看现在,我一说结婚的消息,微信消息都被冲爆了,都在问我什么时候偷摸领证了。” 裴温期原本柔缓的面庞再次紧绷,一字一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婚?” “对啊,不是说好了,咱俩要是谁遇见喜欢的人就能离婚,才多久你就忘了,以后遇见真爱怎么办?”宁归歆开玩笑道。 裴温期暗自咬牙:“真爱?你遇见真爱了?” 宁归歆耸肩:“谁知道呢,万一什么时候就遇见了也说不定。” 裴温期目光深邃地盯着她,好一会儿后倏地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宁归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脸莫名,怎么,这年头说实话也不行? 这还不是为了他的美好未来做准备,又生什么奇怪气。 算了,管他呢,解释完就得了,本来她也没打算和他睡一个屋,他自己回去再开一间。 反正他这么大个人又不会丢。 随着大门被关上,宁归歆撇撇嘴,懒洋洋趴在床上扫了眼那些消息,懒得一个个回复,权当已经默认了。 谁能想到呢,平时花天酒地肆意潇洒,从不把男人看眼里的宁大小姐,居然一声不吭地结婚了。 更夸张的是,没人知道男方是谁。 直到网上有人发出在医院拍到宁归歆的照片,熟悉的人不难看出,旁边的男生是裴温期。 “这是宁宁老公吗,好帅好帅!” “路人随手一拍就这么有氛围感,果然这才是真夫妻。” “看男生那表情,简直醋死了哈哈哈,一看见绯闻就直奔医院宣告主权。” “有没有人知道她老公是谁啊,不是明星吧从来没见过。” “那应该就是他们圈子里的吧,否则宁归歆这样的家世,普通人也看不上啊。” …… 网上议论纷纷,大家的注意力都从贺景辰转到裴温期身上。 不过裴温期已经有五年都不在国内,除了圈子里的朋友,认识他的人也不多。 大部分人对他们的婚姻表示祝福,可实际究竟怎样只有两个当事人才知道。 宁归歆依然觉得,他们不过是表面关系,如果不是这次事,她原本是不想公开的。 既然现在都知道了,那就这样吧,大不了以后裴温期喜欢谁,她好人做到底,帮他解释解释。 宁归歆想想觉得自己还是太仗义了,心里对自己肯定一番后困倦感袭来,眼看时间不早了,不再翻看网上的情况,关上手机很快入睡。 第二天宁归歆懒洋洋翻了个身睡 醒时,一看时间居然还早,本想缩回被窝继续睡,谁知外面就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宁归歆的回笼觉被打断,只能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下车,随意拖着拖鞋,没精打采地开门:“谁啊?” 门一打开,来人沉默不语,宁归歆只能撑着眼皮抬头。 哦,裴温期。 她转过身回去,边走边打着哈欠:“你这么早来干嘛?” 话还没说完,她就又抱着抱枕倒在了沙发上。 裴温期进去倒是不忘关门,淡淡道:“你探班也探完了,该走了。” 宁归歆在医院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得拉着自己一块回去,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行动上完全还是停留原地。 “行,明天回好了,我要收拾东西,再去给祝晴说一声。” 裴温期沉默地看着她,不同意也不反驳。 宁归歆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复,睁开一只眼悄悄看他,见他绷着脸只冷冷地盯着她,心里不自在的很。 她只是退一步:“哎呀那下午嘛,这么急干什么,收拾东西要好久的。” 裴温期终于有了动作,抬臂看了眼腕表,轻飘飘道:“我已经定了下午一点半的票回京市,现在洗漱,吃过早饭后开始收拾,时间正好。” 宁归歆只想把抱枕挡在脑袋上,权当听不见。 可当裴温期把带来的早饭一一打开,诱人的香味让她又不自觉放下了抱枕。 昨晚她没吃晚饭,没闻到香味就算了,现在那香味勾得她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都怪裴温期带来的饭太香了! 宁归歆一边暗自埋怨自己的不争气,一边老老实实坐起,磨磨唧唧地去洗漱。 早饭她尝一口就知道是裴温期做的,现在还不到八点,他得六点就起来吧, 哼,她才不会因为一顿饭就心疼他。 她心情不错地吃过饭,难得听话地去收拾行李。 期间裴温期也没闲着,很有眼力见儿地帮忙收拾,她来的时候也没带太多东西,正好也不用太麻烦。 裴温期在这边叠衣服,宁归歆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撒手不干,趴在床上给祝晴发信息。 宁归歆:【我要回去了,贺景辰那边我就说我有个朋友喜欢他,没说是你。】 祝晴:【行,裴温期还真来把你逮回去啊。】 宁归歆:【注意用词。】 宁归歆:【什么叫逮回去,我们是经过友好沟通后一致决定回去的好不好。】 祝晴:【好好好,友好沟通。】 祝晴:【不过说真的,裴温期有没有可能真的偷偷吃醋了?】 宁归歆:【?】 宁归歆:【别太离谱,他又不喜欢我,吃什么醋?】 祝晴:【那他这么急着跑来干嘛?闲得无聊啊。】 宁归歆:【这我没问,也可能因为男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宁归歆:【刚结婚就被带绿帽,也不太好看吧。】 祝晴:【好像也有点儿道理。】 祝晴:【好吧,那你先回去吧,等我这边拍完了就回去请你吃饭。】 宁归歆:【我要吃法餐。】 祝晴:【没问题。】 15. 夫妻 宁归歆关上手机后忽然想起什么,翻过身对一旁收拾行李的裴温期道:“先说好,回去之后我不要晨跑了。” 裴温期看都不看她:“我在家大扫除的时候,在你卧室看见了好几个用过的高脚杯。” 宁归歆:“!!!” 宁归歆顿时不乐意了:“你干嘛不经过我允许进我卧室?” 裴温期直接道:“你都可以违反约定在家喝酒,我为什么不能进你卧室。” 宁归歆没想到会被他发现,但裴温期说的也没错,好像确实她违反约定在先。 她自知理亏,气急败坏地拿枕头砸他。 裴温期慢条斯理地侧身躲过:“所以,我们抵消了。” 宁归歆眼看自己的小算盘被摔了个稀巴烂,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如果不用晨跑还每天有人给做好吃的,那将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宁归歆就连坐上高铁后都还看着窗外委屈巴巴地想着,以至于丝毫没发现,这辆高铁的目的地根本不是京市。 直到她透过窗户忽然看到远处的海岸时,才愣愣地察觉到不对,曲臂碰了碰旁边的裴温期道:“你是不是带我坐错车了?这不是京市吧。” 裴温期正在浅眠,闻言睁开眼向窗外看去:“没坐错,我也没说带你回京市。” 宁归歆诧异道:“那我们去哪儿?” “海城。” “去哪儿干嘛?”宁归歆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子往后退了退,离裴温期远了些,满脸怀疑,“你不会要把我卖到国外吧。” 海城是华国边界线上的一座沿海城市,好端端的跑那么远干嘛? 裴温期被宁归歆奇怪的脑回路逗笑,不答反问:“你觉得把你卖了能值多少钱?” 宁归歆还真考虑起来:“我好歹也是背靠盛欣,自己名下有公司有资产,少说也得值个百八十亿吧。” 裴温期闷声低笑:“那我还挺赚。” 宁归歆本来也是开玩笑,没什么耐心地催促道:“快点儿说,去海城干嘛?” “后天是徐怀蓁和周栀彤的婚礼,徐怀蓁在海城包了个小岛,要在岛上办。”裴温期解释道。 徐怀蓁和周栀彤两人都是他们的发小,圈子里就这么多人,小辈们上学玩乐来回都能认识,这两人又正好从小学开始都和他们在一个学校,后来再加上祝晴,几个人上学的时候经常组团在一块,关系比别人都近些。 不过徐怀蓁和周栀彤早就看对眼了,刚高考完就在一起,整天腻歪得不行。 他们结婚宁归歆倒也不惊讶,她惊讶的是,居然没有人通知她?! “这两人也太过分了,婚礼为什么只通知你不通知我?”宁归歆气呼呼吐槽道。 裴温期从徐怀蓁那儿听说的可不是这样:“徐怀蓁说,周栀彤早就给你说过了,但这几天再找你就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不上了。” 早就说过了? 她怎么不记得? 宁归歆敲了敲自己脑袋,从手机上找到周栀彤的聊天记录努力回忆。 周栀彤:【歆歆,不是说好你提前来嘛,人呢?】 周栀彤:【你要是敢放我鸽子,回去揍你哦。】 …… 周栀彤:【好啊你,不回我信息自己跑去勾搭帅哥!】 周栀彤:【未接来电】 周栀彤:【啊啊啊啊你什么时候和裴温期结婚了都不告诉我!】 周栀彤:【宁归歆!你气死我了!】 周栀彤:【未接来电】 宁归歆:“……” 完了,她昨天晚上以为这些信息全是问她和裴温期的事,压根都没看。 她也想起来了,裴温期回国前,周栀彤确实给她说过婚礼的事。 她当时应该正在酒吧,接完电话喝多转头就忘了。 宁归歆默默关上手机,用手机拍上自己脑门,有气无力道:“一会儿到地方之后,要是周栀彤追着揍我,你一定得挡我前面。” 裴温期泰然自若:“又不是我忘了她的事。” 宁归歆理直气壮道:“夫妻一体懂不懂,我的错就是你的错,我的问题更是你的问题。” 裴温期滑动手机屏幕的指尖一顿,忽而间忘了呼吸。 她总是这样,口头上大方承认他们的关系,心里却总想着怎么样才能离婚。 如果不是昨天她那些所谓真爱的话,他或许真的会以为,她会像他一样认真对待他们的婚姻。 裴温期嘴角勾起了些自嘲的笑,关上手机淡淡道:“嗯,我知道。” 宁归歆瞧他好像忽然有点儿不太对劲,但又好像没什么变化。 她只当是自己感觉错了,得到他的肯定回复后便继续扭过头看窗外的风景。 天地辽阔,还是自由些好。 她要是能像天上的小鸟一样会飞走就好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裴温期缓缓侧眸,看似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实则却是在看玻璃窗上映照的面庞。 她眼里的向往似光芒般照射远方,他知道,她是只自由的蝴蝶,不会在一朵花上停留太久。 无论这朵花多么鲜艳芬芳,蝴蝶终究会飞走,去到浩瀚无垠的花海。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到站,宁归歆出了车站,迎着微风伸了个懒腰:“哎呀终于出来了,都怪祝晴拍戏的地方太偏,要不然飞机早就到了。” 裴温期跟在后面拉着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摩擦的轱辘声唤回宁归歆的视线。 宁归歆满血复活:“是不是还要坐船?走吧走吧。” 裴温期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徐怀蓁他俩来接我们。” 嘿,还挺贴心。 “宁归歆!” 宁归歆心里正夸他俩,还没转过头就听到周栀彤的声音,下一秒就被她紧紧抱了个满怀。 宁归歆受不了,连连求饶:“好了好了,要勒死我了。” 周栀彤哼了一声松开她,想想还是不解气,抬起拳头毫不客气地捶了下她的肩:“好啊你,亏一开始我联系不上你还担心,结果你闷声搞大事。说,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徐怀蓁也笑着过来和裴温期撞了下肩膀:“就是,你真不够兄弟啊, 扯证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 裴温期看了眼宁归歆,说道:“你们要是来拷问的,我们就回去了。” “嘿,我还就要问,”周栀彤才不信裴温期说的话,毫不客气道,“你不是和徐怀蓁说好了一回国就来给我们当伴郎,结果呢,跑去和歆歆领证了!害得我们还要重新再找人。” 宁归歆也是刚知道这件事,回头看向裴温期。 裴温期没否认,问道:“那现在伴郎是谁?” 周栀彤不接话了,徐怀蓁瞧了她一眼,对裴温期道:“是顾辞。你知道,我们两家有合作,不能不邀请他,我本来是要找别人的,但我爸自作主张和顾辞他爸提了一嘴,顾辞也愿意,就只能这样了。” 裴温期点头表示理解,转眸看向宁归歆。 宁归歆就像没听见似的,喊着说累,拉着周栀彤说要赶紧走。 于是四人登上他们提前备好的船去往小岛,快要抵达时,宁归歆远远瞧见小岛旁停着个游轮。 周栀彤注意到她的视线,说道:“怎么样,游轮漂亮吧,后天我们中午办婚礼,傍晚就上去玩,到时候游轮会绕岛一周,能玩一整夜!” 宁归歆认可点头:“这主意挺好。” 周栀彤暗戳戳道:“怎么,给你俩的婚礼积累经验啊。” 宁归歆愣了下,笑着摇头:“我才不借鉴你的,我要真的办,肯定和你们都不一样。” “呦,那我们裴少到时候可真得破费了。”徐怀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听见,笑着调侃道。 宁归歆和周栀彤同时回头看去,裴温期也在他旁边。 宁归歆轻哼一声:“又不花你的钱,你少管。” 徐怀蓁看热闹不嫌事大,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裴温期的肩膀:“听见没兄弟,赶紧攒钱吧,给你透个底,我俩婚礼蜜月算下来,可把我前半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周栀彤随手拿了个橘子砸他:“徐怀蓁,你是不是不想办了!” 徐怀蓁轻车熟路地接过,扒开还递给裴温期一半,对周栀彤嬉皮笑脸道:“谢谢老婆投喂的橘子。” 裴温期心里大概算了下,这徐怀蓁睁着大眼说瞎话,私下估计还有不少小金库,就是不敢让周栀彤知道。 这下轮到宁归歆看热闹了,在旁边煽风点火:“我给你说啊彤彤,徐怀蓁这小子精得很,以后你千万管好,别让他有机会存小金库。” 周栀彤认可点头。 徐怀蓁苦着个脸对裴温期道:“不是吧,兄弟咱俩日子也太苦了。” 裴温期沉默不语。 总算到了小岛,虽然徐怀蓁说把前半辈子积蓄都搭进去的说辞有些夸张,但来了一看,他布置的也确实豪横。 连住宿都安排了不一样的地方,喜欢海边的有海岸民宿,不喜欢的也可以直接入住办婚礼的城堡。 周栀彤拉着宁归歆问她想住哪个,宁归歆懒得来回跑:“就住城堡吧,人多一起玩嘛。” 周栀彤正好也想和宁归歆多待在一起,两人挽着胳膊走在前面说笑,徐怀蓁和裴温期走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16. 喜欢 徐怀蓁凑近裴温期低声问道:“你还真是深藏不露,怎么这么快就扯证了?” 裴温期也不瞒他,简单道:“家里催的。” “怪不得,”徐怀蓁恍然,“我就说,要是你俩真谈了,你肯定不会一声不吭。” 裴温期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没再接话。 别人不清楚徐怀蓁可是知道,裴温期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从小每天像个管家似的整天守着宁归歆,谁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但宁归歆自由散漫惯了,她拿裴温期当朋友当兄弟,想来也很难接受忽如其来的身份转变。 徐怀蓁感慨般摇头,最后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裴少,任重道远啊。” 裴温期拂开他的手,不理会他,径自往前走去。 周栀彤想着宁归歆和裴温期舟车劳顿,眼看时间不早了就带他们吃了一顿当地的海鲜大餐,随后就放他们去房间休息了。 当裴温期和宁归歆两人拿着一张房卡站在房间门口时,四目相视,宁归歆率先从他手中抽走了卡,打开门反身就要关上。 裴温期眼疾手快地拦住房门,宁归歆别扭道:“你再去问徐怀蓁要一间房。” 裴温期不紧不慢道:“来参加婚礼的不止我们,有的长辈们也会来,你不想昨天刚官宣结婚,今天就被传婚变吧。” 宁归歆顿时哑言,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裴温期进来环视一圈,尽管是套房,可还是只有一个卧室。 宁归歆快步过去霸占那张大床:“反正我肯定要睡床,你自己看着办吧。” 裴温期将行李箱拉进来,拉开柜子翻找了片刻,转过身无奈道:“只有一床被子,没有能铺的东西了。” 宁归歆不信,起身挤到他旁边翻找,结果还真没有。 她总不能真的让裴温期睡硬地板或者沙发,看看他再看看大床,纠结地咬唇:“那……” 裴温期好整以暇地看她,等待她的下文。 宁归歆想了一会儿也就算了,耸耸肩道:“好吧,反正这么大个床,你一边我一边得了。” 裴温期乐享其成,点头同意:“行,谢谢大小姐大度的床铺。”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宁归歆忽然想起在船上徐怀蓁的那句话。 “谢谢老婆投喂的橘子。” 宁归歆被自己脑子里腻腻歪歪的一句话震得一个激灵,裴温期才不会说这种话。 她连忙晃晃脑子赶走那句让人听了就打哆嗦的话,从行李箱里找出睡衣,抱着去了浴室。 等她去浴室后,裴温期坐在床边,看到了徐怀蓁发来的信息。 徐怀蓁:【放心吧裴少,兄弟我给你助攻!】 徐怀蓁:【抓住机会!】 裴温期懂了,还真是徐怀蓁故意安排的。 徐怀蓁还在啪啪打字:【别怪我没提醒你,顾辞明天会来,你可守好自己老婆。】 徐怀蓁:【现在你可是占据天时地利,就差一个人和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兄弟,散发你的魅力,迷住她!】 裴温期看了这些信息,想了想也只回给他了一个“嗯”字。 他关上手机,难免又想起往事。 他从来没有这么忌惮过一个人,顾辞是唯一一个。 那是他们上高中的时候,他和她同班,顾辞是他们的班长。 顾辞同样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他们不同的是,顾辞比他更能讨人喜欢。 至少在宁归歆这里是这样。 那时候宁归歆和祝晴周栀彤三人就是形影不离的好闺蜜,裴温期总是能听见宁归歆跟她俩说起顾辞。 “咱们班长好帅啊,刚才我去问他数学题,他三两句就给我讲明白了。” “今天运动会班长也太给咱们班争气了,参加的项目居然都能拿奖!” “他演讲的时候太帅了,声音好好听。” …… 诸如此类的话,裴温期其实一直都默默听着。 他偶尔也会注意到顾辞,可他是在不懂,顾辞究竟哪里值得她喜欢? 那个时候的宁归歆,说起顾辞时眼睛都是亮亮的。 她从来没说过喜欢顾辞,可所说的话字字都不离喜欢。 那也是裴温期第一次感受到,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喜欢别人是什么滋味。 心里又酸又涨,不想去听去看,可还是情不自禁地关注。 明明不服气,可又找不到理由和借口去比较。 后来一次元旦晚会,宁归歆代表年级上台表演,因为是准备的跳舞只能穿薄衣服,裴温期就在后台拿了厚衣服等她。 她身体弱,千万不能感冒了。 可也正是因为他在后台,正好遇见了顾辞。 彼时顾辞手里拿着他自己的校服外套,站在幕后看着台上的宁归歆。 裴温期直觉顾辞眼神有几分奇怪,咬咬牙迈步过去,自己挡在顾辞面前。 顾辞一脸茫然:“裴温期?怎么了?” 裴温期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是当时那一秒,心里压抑了许久的燥意喷涌而出,致使他做出这种不礼貌的事。 他只清楚,自己不想让顾辞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宁归歆。 不,不只是顾辞,谁都不可以。 那是他从小守到大的人,不管是曾经还是未来,只能是他的。 他不要求她只跳舞给他看,但他一定要她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别人不能沾染分毫。 裴温期努力压制自己早已紊乱的呼吸使其平稳,站在顾辞面前道:“这里是后台,你要是想看节目应该去观众席。” 顾辞很真诚,抬了抬挂着外套的臂肘:“没有,我是怕归歆一会儿下来太冷了会着凉,拿件衣服给她。” 裴温期难得态度强硬:“不用了,她的衣服在我这儿,班长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穿上衣服别感冒了。” 顾辞似笑非笑:“你好像不喜欢我和她有接触。” 裴温期毫不示弱:“大家都是同学,正常交往而已。还请班长以身作则,保持适当距离。” “那你呢?你站在这儿是要干什么?”顾辞眼也不眨地看着裴温期,似乎要把他的内心看透。 裴温期眯了眯眼,周身气氛已然有了些变化:“我要干什么就和班长没关系了,我们是世交,和你不同。” 顾辞嗤笑,站在原地依然未动。 裴温期听着台上的音乐声已经快要结束,咬咬后槽牙冷厉道:“听说最近顾叔叔想和我们裴氏合作。” 简单的一句话,让顾辞瞬间怔住。 “感谢高二年级代表宁归歆同学给大家带来的表演……” 眼看台上的演出就要结束,顾辞瞪了眼裴温期,率先转身离开。 “裴温期!” 宁归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来是结束了。 裴温期也转过身,将臂弯的衣服给宁归歆披上。 宁归歆刚结束了表演心情还比较激动:“你有 没有看我刚才跳舞,怎么样?” 裴温期垂眸看着面前活泼可爱的宁归歆,刚才那股燥意被春风吹散。 他笑了笑,帮她拂去额前的碎发:“嗯,看到了,很棒。” 宁归歆得了夸奖更是高兴,笑嘻嘻地拉住他的胳膊:“走,一会儿老师还要给我们分蛋糕,去晚就没有了。” 没有也没关系,他可以给她再买一个。 裴温期心里想着,但还是跟上了宁归歆轻快的步伐。 她不会知道,他曾小心眼地把和她算不上两情相悦的人逼退,也不会知道,他在她成长的无数个瞬间,站在背后默默欣赏。 如果只是有外人,那倒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只可惜,她的心不在他身上。 他出国后才听徐怀蓁说,后来顾辞在暑假的时候也找机会和宁归歆告白,他们都以为她会同意,但是她拒绝了。 裴温期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他得知宁归歆拒绝时,心中的狂喜和落寞。 高兴她拒绝了别人。 难过他也难有机会。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有一天会在学校见到顾辞。 那已经是大一下半学期,他去参加一个校园活动,偶然看见顾辞才知道,原来他也选了留学,还和他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后来他有意避开顾辞,在外五年两人也没见过几次,更没说过一句话。 既然顾辞也回来了,想必以后也会在国内发展。 “裴温期,你想什么呢?” 宁归歆的声音唤回裴温期的思绪,他抬眸看向她,见她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起身找出了吹风机。 “要不要我帮你吹?”裴温期拿着吹风机问。 宁归歆正好犯懒不想动手,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于是去坐在化妆桌前,对镜子里的裴温期道:“那你来吧。” 裴温期将吹风机插上电,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轻柔地拨弄她的长发。 宁归歆不用自己动手乐得自在,打开手机看见祝晴发来的消息。 祝晴:【哎呀,剧组事情太多我都忘了彤彤的婚礼,你和裴温期去了吗?】 宁归歆随手给她拍了张房间的照片:【已经住上了。】 祝晴:【!我以为你也忘了。】 宁归歆:【我还真忘了,裴温期带我来的。】 宁归歆:【你是不是不来了?】 祝晴:【没办法,男主已经负伤,我这个女主真的不能请假了。】 祝晴:【我跟彤彤说过了,也不知道送点儿什么好,就给她发了个红包。】 宁归歆这才想起了自己也没带礼物来,转头拍拍裴温期的胳膊。 裴温期意会,关掉吹风机道:“怎么了?” “你给他们送新婚礼物没?”宁归歆问。 裴温期点头:“送了,徐怀蓁一直想要辆车,我托人买了之后直接送到他们家了。” 宁归歆懊恼道:“你怎么也不提醒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啊。” 裴温期顺手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安抚:“不用准备,都知道咱俩一家,送一个就行。” 哦豁,好像有点儿道理。 可宁归歆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拿有点儿小气,眨巴眨巴眼问道:“那后天我再给彤彤包个红包好了。” 裴温期没意见:“正好让她消气。” 宁归歆还没想到这一层,裴温期这么一提醒眼睛都亮了几分。 正好,一箭双雕! 17. 腹肌 裴温期给宁归歆吹干头发后便去洗澡,宁归歆躺在床上玩游戏,等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停住,裴温期出来时,她才忽然想起,今晚他们俩得睡一张床。 宁归歆只能从床中间往旁边挪了挪,视线不离手机:“先说好,你晚上睡觉不许挤我啊,不然我可踹你。” 裴温期应了声,擦着短发也不上床。 宁归歆游戏结束,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谁知裴温期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了,惊得她连忙收回视线。 这人怎么……不对,他这薄肌好像有点儿帅哦。 宁归歆眨眨眼,平时在网上刷刷就算了,现实里遇见谁不想上手摸一把。 虽然有点儿奇怪,但……多看两眼也没事吧。 是他自己先不穿的,凭什么还要怪她看? 看两眼他又不会掉块肉。 于是宁归歆理直气壮,侧眸又满是期待地往裴温期的方向看去,哪知一点儿都没了,全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短袖挡了个全。 宁归歆不禁瞪大眼睛,抬眸便和裴温期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裴温期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奇怪问道:“怎么了?” 宁归歆一时没做好表情管理,面庞都有几分扭曲:“你……你一直站着干嘛?” 裴温期放下毛巾:“刚才睡衣忘了带进去,站这儿穿衣服。” “……哦。”宁归歆暗自咬牙,自知自己模样奇怪,缓缓转过身背对他。 早知道这样,刚才趁他不注意多看两眼了。 过过眼瘾都不行。 她颇为懊恼,又为了避免让裴温期注意到,拉起被子盖在头上。 裴温期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但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他看了眼空调温度也不低,上床隔着被子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宁归歆一个激灵探出头:“你干嘛?” “被子别捂头,太闷了。”裴温期道。 宁归歆还在为自己没能真实欣赏到腹肌而感到不爽,满腔憋屈无处发泄,趁机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不穿就不穿,干嘛还穿那么快。 裴温期瞧见她的眼神更是奇怪,他不就去洗了个澡,谁惹她了? 他只能试着问道:“不舒服?” 不会是突然水土不服吧。 宁归歆错事了那么一桩好事当然心里不舒服,但又不能直接给裴温期说“对啊我没看清你腹肌太不舒服了”这种话,只能重新拉起被子捂住头:“没有,我就喜欢这样睡。” 是吗? 那这也不是个好习惯。 算了,等回去了再说吧,她现在看起来不太高兴,还是不惹她了。 裴温期关了吊灯由着她睡,等差不多她睡熟后,悄悄探过去掀开了些被角。 窝在一边熟睡的人呼吸轻柔,脸颊软肉白里透红,可爱极了。 裴温期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拉下了些以至于不会捂她的头,完成后见她没什么反应,忍不住缓缓俯身,指尖轻抚她的脸颊。 顾辞又怎么样,现在她是他的太太。 有名有实,比顾辞强多了。 夜色渐深,裴温期这才躺下,看着她渐渐进入梦乡。 宁归歆一觉睡到天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一直惦记着裴温期的腹肌,连梦里自己都是抱着帅哥。 还是梦里好啊。 不过这手感,还挺真实。 嘿嘿。 裴温期睁开眼,看着怀里人一脸享受的模样,自己上衣的扣子被扯开了些,垂眸看去,罪魁祸“手”还在自己身上摸索。 与此同时,宁归歆也慢悠悠醒来,手上触感未消。 这梦还延续到现实里了? 她还不信邪地又捏了捏,居然还真有? “哼……” 头顶传来的一声闷哼让宁归歆倏地一怔,几秒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忐忑着抬头。 果然,四目相视,宁归歆触电般收回了手,语无伦次道:“不是……你、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裴温期很是无辜,扭头往自己身后看了看,回过头道:“再往后我就要掉下去了。” 宁归歆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明明那么大个床,他再翻两下都不会掉的好不好。 她不服气地用胳膊撑起身往他背后看,结果…… 还、还真到床边了啊。 她睡相这么差? 宁归歆讪笑着躺平,拽着被子自己往后翻走了。 裴温期看着她的背影闷笑,睡着的时候不是摸的挺高兴的,醒了还害羞。 宁归歆翻了两滚回到自己这边,背对着裴温期懊恼咬牙。 她还真以为梦里的腹肌好摸,谁想到是给她摸上真的了。 裴温期还不知道会怎么想,丢死人了。 裴温期倒是不介意,他自然而然地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漱换衣服,回来后见她还窝在被窝里,看了眼时间道:“爸妈估计还有两个小时就到,要不要一起去码头接他们?” 宁归歆听着裴温期似乎是不打算追究刚才的事了,有台阶当然要下,立刻坐起道:“去。” 来海岛当然要穿漂亮的小裙子,可她不是从京市来的,去探班就带了没几件衣服,哪里会有漂亮小裙子? 宁归歆站在衣柜前纠结咬唇。 一旁的裴温期似乎轻易看出她的内心所想,过去打开了另一边衣柜。 宁归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往衣柜里一瞅,顿时面露喜色,惊喜地拿出里面的衣服。 “我没带这些衣服啊,哪里来的?”宁归歆边看边问。 裴温期看她那些兴奋的小表情就知道这些衣服她喜欢:“我从家带来的,觉得你应该会需要。” 宁归歆从一系列裙子了选了一条,开心地去卫生间换上。 “怎么样,好看吗?” 她没一会儿就蹦蹦跳跳地出来,来到裴温期面前拎着裙摆左右摆动身体给他看。 裴温期抬眸,却被眼前的那抹彩色晃了眼。 她活泼灵动地来到他面前,宛如从天而降的谪仙,又像轻盈飞舞的蝴蝶,在他心田上悄然停留,掀起一番浪潮后又飘然离开。 宁归歆转了一圈后依然没得到裴温期的回应,往前两步探头看他。 裴温期无意对上她的视线后才恍然回神,难得心神不定,愣了两秒才呆呆点头:“好看。” 宁归歆哼了声,还算满意的抚了抚长发:“就剩半个小时了,走吧我们去码头。” 裴温期点头起身,临到门口宁归歆又忽然回 头,对裴温期道:“这两天外面会有挺多人吧。” 要办婚礼当然人多,裴温期老实点头。 “不行,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们是假的,既然公开演戏,不能被别人看出来对不对。”宁归歆神色认真。 他们朋友之间的就算了,主要还是不能让她爸妈看出来。 她刚和贺景辰在热搜上闹了一圈,还没跟陈雾姗和宁德辉解释呢,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让他们再揪住她的小辫子了。 要是被他们知道她和裴温期是假的,停卡没钱都是轻的,强硬给她找个班上才最吓人。 为了避免自己遭罪,在离婚前还是先给他俩演好吧。 裴温期对此认同道:“对。” “所以啊,这两天在外人,尤其是我爸妈那儿一定要演得像一点儿。”宁归歆道。 “嗯。” 得了裴温期的同意后,宁归歆大咧咧地牵上了他的手,两手握着她还低头欣赏了一番,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后才放心,拉着他转身出门。 没想到他们到时,徐怀蓁和周栀彤也在。 “歆歆!”周栀彤眼尖,先看见了牵手而来的两人。 趁他俩还没走近,周栀彤悄悄对徐怀蓁道:“看人家小夫妻还牵手呢,那感情应该也挺好吧。” 徐怀蓁意味深长地摇摇头:“别忘了咱是来接谁的,宁叔叔和陈阿姨,他俩敢不好吗?” 周栀彤啧啧摇头,哪儿有他们俩这样的。 不过她还是不相信,宁归歆和裴温期青梅竹马,怎么会没有感情? 宁归歆和裴温期携手而来,笑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家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亲自来接,不早点儿怎么行。”徐怀蓁笑道。 宁归歆感慨道:“办婚礼真比领证麻烦太多了。” 周栀彤深以为然:“真是,原本在我的幻想里,婚礼应该是浪漫感人的,但现在还没开始,我都要累死了。” 徐怀蓁附和:“赞同。” 宁归歆若有所思地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以后还是不要办了。” 裴温期闻言想说什么,可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船正向这边驶来,便只对他们提醒道:“他们来了。” 三人立刻齐齐看向驶来的船只,宁归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船头的陈雾姗,抬手向她用力挥舞。 陈雾姗自然也看见他们了,回去叫上宁德辉准备下船。 船只靠岸,两人下船后先和两位新人打了招呼,陈雾姗道:“新婚快乐啊,让歆歆他们俩来接就行了还让你们俩多跑一趟。” 周栀彤笑嘻嘻道:“太久没见,我好想你的陈姨。” 他们都是这些长辈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宁德辉看看面前两对,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你们几个还是不懂事的小不点儿,现在都成家了!” 宁归歆受不了宁德辉突如其来的感性,缩缩肩打断他:“好了爸,别站在这儿吹风了我们走吧,你们是和我们一起住古堡还是住海边?” “海边吧,正好也看看海。”宁德辉乐呵呵道。 宁归歆点点头,拉着裴温期正要转身往回走时,身后忽然多出来的声音让她一下子顿住。 “怀蓁,栀彤,新婚快乐。” 18. 顾辞 徐怀蓁闻言看去,见到来人是谁时愣了下:“顾辞?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你和宁叔陈姨一起啊。” 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宁归歆没有听清。 她其实也不知道再次遇见应该和顾辞说些什么,是旁边的裴温期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便跟着走了。 宁归歆不知道裴温期刚才有没有听到顾辞的声音,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故意不理他? 顾辞好像没有得罪裴温期吧? 他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宁归歆一下子脑子有点儿乱,走远了些菜忽然又停住脚步。 裴温期察觉到了,也随之停下。 宁归歆抬眸问道:“你怎么不理人家?” 裴温期沉默看她,两人之间忽然多了几分奇怪的氛围,安静了几秒他才道:“你有什么想跟他说的?” 宁归歆还真的想了想,最后真诚摇头:“没有。” 她是真没什么好和顾辞说的,不知道他五年前哪根筋搭错了,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出国留学,却又突然跟她告白。 笑话,她既不可能谈所谓的异国恋也不可能和他一起出国,怎么可能同意? 在那之后,他们就没联系过了。 突然见面,还真有点儿尴尬。 裴温期面色不变:“既然没有,不走还站在那儿干嘛?” 要是只有他们几个就算了,宁归歆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叹气道:“我妈一定会训我没礼貌。” 裴温期:“……” 他也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在犹豫。 “不会,”裴温期道,“我帮你解释。” 这下宁归歆不担心了,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犯懒,撇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跺跺脚转身对裴温期道:“早知道不穿高跟鞋了。” 裴温期看她那小表情就知道她不是不想穿高跟鞋,是想漂亮又觉得累了。 他熟练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还没等他开口,宁归歆就自觉跳上了他的肩。 她攀着裴温期的肩膀,歪头理直气壮道:“我可没有喊累。” 裴温期掂了掂她将她背:“嗯,是我想背你了。” 嘿嘿。 这还差不多。 宁归歆心安理得,轻晃着小腿悠闲自在。 背后的几个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各有各的想法,宁德辉一脸老父亲的慈祥,看起来很是欣慰。 周栀彤疯狂在背后戳徐怀蓁,看看,这么自然,哪里像演的了? 只有顾辞神色暗了暗,问道:“那是归歆吧。” 陈雾姗也没想到他们俩连个招呼没打就走了,只能埋怨道:“是啊,这孩子,真是越大越没礼貌,温期也是,从小就惯着她。” “裴温期?”顾辞问道。 看背影确实像他,他和徐怀蓁关系好,肯定也是要回国参加婚礼的,但什么时候和宁归歆…… 明明回国前他还在学校见过裴温期,那时候他还没什么变化,可今天一见,他在宁归歆旁边时,仿佛变了一个人。 别的不说,他在学校时拉着个脸就是生人勿近,什么时候还会主动去背人了。 他就知道,裴温期一定在中学的时候就对宁归歆心怀不轨。 “对啊,”陈雾姗不管对宁归歆有多大意见,对裴温期是说不出一个错,“幸亏是青梅竹马,不然像温期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看上我家歆歆。” 这话说的宁德辉就不乐意了:“说什么呢,我们家歆歆多好啊,明明是温期那小子有福气。” 陈雾姗无语:“你看你闺女怎么样都好是不是。” 宁德辉乐呵呵道:“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 顾辞心里有点儿乱,握紧行李箱提手,尽量维持表情道:“宁叔叔,陈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徐怀蓁立刻道:“对啊对啊,我们都安排好了,我给温期打个电话,让他们也来。” 裴温期衣兜里的电话响起时,两人已经走了挺远,听到手机铃声,宁归歆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停下。 宁归歆从裴温期身上跳下来:“接你的电话。” 裴温期拿出手机看了眼,见是徐怀蓁便接起:“怎么了?” “别秀恩爱了,赶快回来吃饭。”徐怀蓁嗷了一嗓子喊道。 裴温期问宁归歆:“徐怀蓁叫我们回去吃饭,应该是和爸妈一起,要不要回?” 宁归歆想了想,为了不让陈女士在这种本应该高兴的日子揪着她训,还是去吧。 裴温期见宁归歆点头,对徐怀蓁道:“在哪儿?” “给你发个位置啊。” 徐怀蓁说完,下一秒就挂了电话发来了个定位。 裴温期看了眼,应该是为了两位长辈方便,专门选了离海边近的地方。 他抬手牵住宁归歆:“走吧。” 宁归歆没意见,晃晃他的胳膊道:“走慢点儿。” “嗯。” 他们到时,屋里人已经坐齐了。 徐怀蓁专门给他俩空出来了好位置,一边挨着宁德辉一边挨着他,和顾辞半点儿碰不着。 宁归歆直接过去坐在宁德辉旁边,搓搓手看他们:“开吃吧?” 一桌子人就宁德辉年纪最大,小辈们能不能开吃当然是要听他的,宁德辉闻言笑呵呵地夹了个螃蟹给她:“开吃开吃,都别拘着了,为难你们年轻人还来陪我们俩老头老太太吃饭。” 陈雾姗嫌弃道;“我是老太太?” 宁德辉连忙也给她夹了块虾肉:“哪能啊,只有我一个老头子。” 宁归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简直没眼看。 裴温期见状低笑,盛了碗海鲜粥放在她手边。 顾辞的位置正好在他们俩斜对面,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抿了口红酒,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却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默默吃饭。 这顿饭宁归歆也吃得老实,全程连个眼神都没给顾辞,只和裴温期他们聊。 走时,裴温期一手拿着她的包一手牵着她,宁归歆还在一旁交代:“小心我的包,别刮花了。” 裴温期拎起来瞅了眼:“嗯,放心 吧。” 顾辞似乎也准备住民宿,好不容易将三人安顿好,出来后宁归歆才总算松了裴温期的手,迎着海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总算应付完了。” 周栀彤过来学着宁归歆往裴温期身上跳的样子也往宁归歆背后趴了下,笑嘻嘻道:“真是应付的?我看你和裴温期也很自然嘛,不像假的哦。” 宁归歆瞧见裴温期和徐怀蓁在另一边聊天,对周栀彤翻了个白眼道:“别胡说,我们肯定有一天是要离婚的。” 周栀彤震惊:“真的假的?不会吧,裴温期挺好的呀,干嘛要离?” 宁归歆眺望着远处大海与天空交接的地方,忽然心生感慨,却没有回答周栀彤的问题。 周栀彤急得心痒难耐,想想今天的事,猜测道:“不会是因为顾辞吧?当年你拒绝他,我还想你是不喜欢他了。” 宁归歆摇摇头:“上学的时候我是有段时间喜欢顾辞,但慢慢的我又觉得,那不算是喜欢。” “怎么说?”周栀彤问。 宁归歆回忆道:“那时候我只是觉得顾辞长得挺好看人也不错,远远看着确实比别人耀眼,但如果流星坠落之后忽然发现也就是块破石头,就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周栀彤搞不懂宁归歆怎么忽然文艺起来了,但她听懂了,她是说顾辞只可远观。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裴温期。 周栀彤也往两个男生那边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裴温期也在往她们这边看。 周栀彤心里清楚,他是在看宁归歆。 她都不知道有多少次遇见这种情况,只要宁归歆在,裴温期的目光就一直为她停留。 周栀彤难得叹了口气,怎么才能让宁归歆明白,其实裴温期真的很喜欢她呢? 宁归歆听见她的叹气声好笑道:“我还没叹气,你干嘛呢?” 周栀彤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不可说啊不可说。” 宁归歆:“……” 莫名其妙。 四人回到古堡,分开前周栀彤还不忘对宁归歆道:“今天晚上我们约了好几个朋友开party,你俩也来玩啊歆歆。” 宁归歆看向身边的裴温期,她有点儿心动,但就在裴温期眼皮子底下,万一惹他生气,她还是麻烦。 徐怀蓁见状哎呀两声,过来曲臂怼了下裴温期:“放心吧,只请了在古堡住的同龄朋友,顾辞在海边儿呢,不来。” 裴温期颇为无语地将他推走,转头对宁归歆道:“去吧。” 宁归歆得了批准顿时眼睛一亮,转头对周栀彤连连点头:“行,等我啊。” 周栀彤给了她应该认可的眼神:“等你哦。” 他们各自回到房间休息,宁归歆为了晚上能玩尽兴,一进房间就围着裴温期问:“那你呢,你要不要去?” 裴温期摇头:“不了,你好好玩。” 宁归歆一听裴温期不去心里就更高兴了,这下好了,没人在旁边盯着她,她自在多了:“行,那你忙你的,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裴温期倒不指望她给他带什么回来,只要别找错房间就行。 19. 难为 到了傍晚,宁归歆打扮一番后心情美妙地去敲响了周栀彤和徐怀蓁的房门。 大厅和外面的草坪里都在为明天的婚礼做准备,宁归歆路过时,还悄悄瞅了眼,徐怀蓁果然是下了大手笔。 周栀彤来给宁归歆开门,刚开了点儿门缝宁归歆就听见里面热闹的音乐声,周栀彤大声喊道:“歆歆,就等你了快进来呀!” 宁归歆笑逐颜开,进门和她一起投身于这场难能可贵的热闹之中。 屋里大多都是熟人,见宁归歆来了哦度嚷嚷着好久没见她了。 “我才几天没出来就好久不见了?平时有什么好事也没见那么想着我。”宁归歆一进屋就顺手拿了杯酒,笑着过去坐在沙发上。 随着她的动作几个人一下子围了上来,都是看见了前两天网上的事一个接一个地问。 “怎么回事啊,原先更听说裴温期要回来的时候你可是烦得不行,怎么一转头就和他领证了啊?” “是啊是啊,一开始我们还真以为你和贺景辰那个明星在一起了,结果怎么是裴温期啊?” “裴温期不会还像以前总管着你吧,怪不得你这么久都没见你。” …… 宁归歆被他们吵得头疼,大喊着停:“行了你们,这几天的主角是人家彤彤和徐怀蓁行不行,再多问一句别的,我可走了啊。” 此话一出,众人也都不敢再多问。 大家自知不过是平时宁归歆爱玩他们才能和她以朋友相称,但最多也只能算是个狐朋狗友。要是惹她不高兴,连狐朋狗友都算不上了。 周栀彤挤过人群过来坐在宁归歆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对周围人嚷道:“歆歆说的对,你们这群人真没意思,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聊八卦的?” “玩嘛玩嘛,谁把歌关了,继续放啊!” 于是气氛骤然喧嚣,屋里俨然成了个小型蹦迪现场。 众人随着音乐声跳动,屋里热闹非凡,宁归歆跳着跳着,后背忽然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宁归歆下意识扭过头准备道歉,谁知猝不及防地和那人的双眸撞了个正着。 顾辞? 宁归歆顿住,放下手里的酒杯后退了一步,本想离他远一点儿,没想到却被他忽然拉住了手腕。 宁归歆莫名看他,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试了试没成,心里不免升起了几分怒气。 这人怎么回事,他不是住海边吗?她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不能被他给搅了! “放手。”宁归歆挣扎道。 顾辞依然没放,宁归歆急了,把手里的酒一下子全泼在了他身上:“呀,不好意思,衣服多少钱,我赔你。”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旁边的人,喧嚣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好奇地看向他们。 顾辞不得不松了手,徐怀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从人堆里挤出来,见状倒吸一口凉气,拉过宁归歆到自己后侧,插在两人中间道:“呀,顾辞你衣服都湿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这儿人太多了,走我带你去换件衣服。” 顾辞用纸巾擦了擦衣摆,奈何洒上的水实在不少,一时也擦不干净。 他默不作声地看了眼宁归歆,只能先随着徐怀蓁去换衣服了。 宁归歆的好心情这下子全没了,她也懒得在这儿多待,和周栀彤说了声就走了。 她倒是没忘了自己说的给裴温期带吃的,但她才来一会儿好心情都被搅没了,她自己都没吃什么,也没心思再带走,干脆回去跟他一起再点。 当裴温期打开房门见是宁归歆时,诧异地看了眼时间,等她进来关上门后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归歆踢了高跟鞋,随意套上拖鞋后有气无力地坐到沙发上,抬眸神色无奈地看他:“没给你带吃的回来,怎么办?” 裴温期不觉得她是因为一点儿吃的就不高兴,但依然回答她的问题:“没事,可以让服务员送。” 宁归歆撇了撇嘴,一连吃了两天海鲜,都有点儿吃腻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裴温期:“你想不想吃牛肉面?就平时在家做的那种。” 裴温期没问她到底怎么了,点点头道:“嗯,有点儿想了,那我让人送食材过来。” 宁归歆没想到裴温期这会儿这么好说话,顿时来了些精神,点头乖巧等待。 东西送来得很快,裴温期在厨房做面,宁归歆难得老实,就在旁边看着帮忙。 别的她不会,裴温期需要什么,她递个东西总是可以的。 可惜,裴温期不需要她帮什么忙,宁归歆在旁边颇为期待地等他开口,结果没一会儿面就出了锅。 这顿饭做的宁归歆没什么参与感,不过她还算满意,至少自己亲眼见证了它的成熟。 两人对坐着吃面,宁归歆吸溜了几口就有点儿坐不住,视线总是围着裴温期转。 裴温期被她看得不太自在,终于抬头问道:“怎么了?” “我突然发现,你除了限制我玩,强迫我锻炼之外,其他时候还是对我蛮好的。”宁归歆咬着筷子头道。 裴温期无奈道:“宁归歆,你多大了?” 宁归歆疑惑但诚实:“二十三,你不是都知道还问什么。” “我知道啊,原来我们认识了二十三年,你现在才发现我对你好?”裴温期对突如其来的一张好人卡颇为无语。 宁归歆被逗笑:“哪有,我要是觉得你不好,怎么可能跟你玩这么多年。” 这句话是真的,宁归歆从小就觉得,裴温期是真的挺好。 他总管着她是真的,但也不影响她发自内心觉得他是个好人。 上学她不想写作业的时候,是他逼着她写盯着她做,但也是他耐心给她讲题,帮她解决难题。 练舞她畏难逃课的时候,是他跑遍她平时会去的地方逮她回去,但也是他一直陪着她,安慰她鼓励她。 或许有太多的细节,宁归歆已经忘记了,但她一直都知道,裴温期是个很好的邻家哥哥。 两人吃完后,裴温期去厨房刷碗,宁归歆悠哉哉去泡澡。 裴温期还没刷完,就接到了徐怀蓁的电话。 裴温期接起:“喂,怎么了?” “你帮我跟归歆说一下,对不住 啊我真不知道顾辞要来。”徐怀蓁苦哈哈地道歉。 真是为难死个人,一边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一边是家里安排的合作伙伴,两边都不能得罪。 裴温期微微蹙眉:“他们怎么了?” 徐怀蓁还以为宁归歆都给裴温期说过了,打她电话不接他才打给裴温期,奈何裴温期不知道,他只能把事情简单给裴温期说了一遍。 “你小心哦,我觉得顾辞贼心不死,说不定还要再找归歆。”徐怀蓁又给裴温期交代了一句。 裴温期应了声,挂断电话。 他刷完用过的这些锅碗瓢盆后擦干净手走出厨房,来到卧室时宁归歆还没回来。 其实裴温期也不知道,如果宁归歆回来,他要跟她说些什么。 他没任何资格评判她过往的感情,无论对方是好是坏,时过境迁,他也不能说关于顾辞的坏话。 他也没有一个合适的立场来安慰她,毕竟在她心里,他们不过表面夫妻,演戏点到为止。 她既然没提,或许也不想让他知道。 于是后来宁归歆回来,裴温期也只是顺势帮她吹干了头发,别的什么都没再问。 宁归歆这么早也睡不着,拽着裴温期要打游戏。 裴温期看了眼时间:“明天一天应该是不得闲了,早点睡吧。” 宁归歆又想起他上次拒绝她邀请的事,愤愤勒令道:“不行,必须玩,你那天干嘛拒绝我组队邀请?” 裴温期深知她的记仇本事,也清楚今天不陪她玩几局那件事算是过不去了,只能打开手机。 他没解释拒绝组队的事,默默陪她又赢了五局才算翻篇。 宁归歆总算出了口恶气,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踢了踢他的腿警告道;“以后不许拒绝我。” 裴温期收了手机:“不一定。” 宁归歆顿时不乐意了,凶巴巴地龇牙咧嘴道:“为什么?” “看心情吧。”裴温期泰然道。 宁归歆还没见过裴温期这么不讲理的时候,瞪大眼睛愣了两秒,凑过去问道:“你不喜欢玩啊?”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理由了。 但也不太对啊,他要是不喜欢,怎么会玩得这么好? 裴温期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像撸小猫似的:“没有,婚礼结束后回去我就要进灿珮,以后可能没太多时间。” “哦。”宁归歆听听也觉得有道理,人家还有工作,确实不能像她一样整天无所事事。 那正好,等他上班了,就没那么多时间管她了。 管他呢,今天先赢一局是一局。 宁归歆心情舒畅了,翻了个身乖乖在另一边躺着睡,心里还念叨着,今天晚上她一定好好睡,不能再去非礼人家裴温期了。 结果没想到,睡了一觉醒来,她一抬头看到的还是裴温期的脸。 她怎么能……哎呀好帅……不行转回去……哎呀再看一眼……不行不行…… 算了,就这样吧,回家了就没机会了。 宁归歆内心纠结片刻,最终还是选择顺应自然,径自欣赏起来。 20. 婚礼 一个不留神,四目相对。 宁归歆:“……” 她无言,默默自己翻了个身翻回去。 裴温期轻笑,起身道:“昨晚你去出去的时候有人送来了礼服,我放在换衣间挂起来了。” 宁归歆乖巧点头:“好。” 裴温期没有赖床的习惯,说起就起,他洗漱后去做饭,宁归歆才懒洋洋地起来,慢悠悠洗漱。 他们这错开的作息习惯正好适配,宁归歆洗漱完正好吃饭,吃完就换了衣服化妆,正好裴温期洗了碗去换衣服。 徐怀蓁和周栀彤的婚礼是在古堡里举行的,宁归歆挽着裴温期的胳膊去到大堂,徐怀蓁和周栀彤正咱在门口迎宾。 “新娘好漂亮啊。”宁归歆笑着夸赞道。 周栀彤大方承认:“那可不,一辈子就这一次,当然是最漂亮的。” 宁归歆笑着拿出红包,里面是一张薄薄的支票:“诺,新婚快乐。为了给我们最漂亮的新娘赔罪,除了这个红包,你们蜜月的路费和住宿我都包了。” 周栀彤“哇”了一声,才不会跟她客气:“既然宁大小姐发话了,我们可得多去几个地方。” 宁归歆大气摆手:“没问题!” 大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宁归歆瞧见宁德辉和陈雾姗也在里面,但旁边居然坐着顾辞,连忙拉着裴温期去了另一边。 裴温期顺从地跟着她。 两人去到几个朋友旁边坐着,其中有个男生昨天的party也在,把刚才那一幕看了个全,凑过来对宁归歆道:“歆姐,昨天晚上你走之后没多久,那个顾辞换好衣服后也走了,不像是专门来玩的。” 宁归歆挑眉看他:“你观察还挺仔细。” 男生“嘿嘿”两声,继续道:“他是顾氏的少爷嘛我们都听说过,而且我还听说,他居然和裴哥是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毕业的,回来就进浮光了,就是准备继承家业嘛,所以我们也就是知道他,平时都不怎么玩。” 是这样? 宁归歆都没听裴温期提过。 他们俩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裴温期听不太清但眼神好使,默默看着他们聊。 那个男生好像没注意到裴温期的眼神,跟宁归歆说的起劲:“但他要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找人干他。” 宁归歆觉得好笑:“他都要进公司当老板了,你怎么干他?” “害,我们也不是白混这么多年的,也是有点儿要办法的嘛。”男生笑呵呵道。 “向鹏。”裴温期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声。 “在,”正和宁归歆说话的男生一个激灵抬起头,对上裴温期深不见底的双眸,讪笑道,“裴哥啊,这么久没见,您还是……帅气不减当年啊!” 宁归歆偷笑,看吧,她也没那么怂,谁见了裴温期都是这样嘛,她还比别人强多了呢。 裴温期懒得理他这些:“没事就找点儿正事干。” 向鹏很是认真:“有事啊,哥,这不是帮歆姐解决麻烦呢。” 宁归歆立刻撇清:“诶,我没麻烦啊,别提我。” 向鹏闻言耸拉着脸道:“大小姐,你卖队友卖得也太快了吧。” 宁归歆无辜转移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向鹏。 向鹏又怎么会不知道宁归歆怕裴温期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自觉自己也不敢招惹裴温期,给了裴温期一个求饶的眼神,一溜烟跑去别的地方坐了。 宁归歆笑着对裴温期道:“你看你,都把人吓跑了。” 裴温期无语:“别跟他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从小他就不正经,带你又是逃课又是爬树的,爬树就算了还从树上摔下来,把你疼得吱哇乱叫的事你都忘了?” 宁归歆悄悄掐他胳膊:“谁吱哇乱叫了,我很从容的好吗。” 裴温期给了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了。 宁归歆试图给向鹏说好话:“人家向鹏明明挺好的嘛,很仗义的。” 裴温期点头认同:“是,很仗义,从树上摔下了的时候还记得给你当肉垫,结果你都不去医院看他,让人家伤心。” 宁归歆震惊于他颠倒黑白的本事:“你胡说什么,那时候明明是你关着我,说我要养伤要补课不让我出去,什么叫我让人家伤心,明明是你没良心,人家都接住我了,我受伤去不了你也不说去看他。” 裴温期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又不是给我当肉垫,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嘶。 宁归歆向来说不过他,说着说着就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就找不到能反驳的点了。 不行,她一定要说过他一次。 于是宁归歆绞尽脑汁,忽然灵机一动,立刻脱口而出道:“他当时要是不救我,说不定你今天就没老婆了!” 裴温期神色一怔,愣了两秒忽然笑了,居然改口道:“嗯,这么说的话当时确实该去看看他,等回京市了请他吃个饭。” 宁归歆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改口了,顿时喜笑颜开:“这可是你说的啊,一会儿再见他我就跟他说。” 裴温期点头同意。 宁归歆一下子开心了,能让裴温期改口不容易,难得啊。 裴温期瞥见她的笑脸,不禁低笑。 随着音乐响起,周栀彤挽着周父的胳膊缓缓而来,当周父将周栀彤的手放在徐怀蓁手心时,那个平时看起来大咧咧的混小子,居然低头落下泪珠。 她们站在祝福声中,为彼此的余生做出承诺。 宁归歆看得认真,难得眼眶泛湿。 徐怀蓁和周栀彤能走到这一步其实也历经波折,不过幸好,结局还算不错。 裴温期同样面色动容,还不忘拿出张纸巾给她。 典礼结束后众人去到室外草地,外面阳光正好,燕雀歌唱,蝴蝶伴舞。 徐怀蓁和周栀彤在中间伴随音乐跳起了今天的第一支舞,迎来阵阵掌声。 随后众人也各自邀约舞伴,一时间歌舞升平。 宁归歆对这个活动不怎么感兴趣,裴温期又去了卫生间,她一个人就去餐饮台夹了些吃的,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着吃东西。 吃着她还不忘拍照发给祝晴。 “歆姐!”向鹏不知道又从哪儿冒出来,许是这 会儿见裴温期不在就来找宁归歆说话。 他颠颠儿地拿着两杯酒过来,贴心递给宁归歆一杯:“这是我刚才在那边调的,你快帮我试试,看有进步没。” 宁归歆接过,先是将酒杯凑近轻嗅了下,颇为意外地点头,期待地抿了一口,果香和酒香恰到好处的融合顿时充满口腔。 她意外道:“真是你调的?” 向鹏笑呵呵地过来坐在她旁边:“嗨,不是,逗你玩的,是那边的调酒师刚调好我顺手拿过来的。” 宁归歆撇撇嘴:“我就知道,你要真能调成这样,我就该请你去JL当调酒师了。” JL,是宁归歆自己开的一个清吧,全名是JUSTLOVE。 向鹏谦虚摆手:“那倒不用,谁不知道,JL最好的调酒师就是我们的大老板嘛。” 宁归歆一被夸就高兴,脸上的得意都藏不住:“那当然了,不会调我开什么酒吧。” 向鹏点头认可:“说起来也好久没去了,店里现在怎么样?” 宁归歆觉得这个酒确实好喝,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挺好的,但是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去了。” 向鹏了然,那肯定就是说的结婚之后这段时间呗。 要放在以前,她最喜欢在JL待着,调酒品酒,兴致到了都能在酒吧住上个好几天。 现在莫名和裴温期结婚,肯定是没以前自在了。 宁归歆感受到向鹏的目光渐渐变得同情,无语道:“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以后你去JL,我就不让人给你打折。” 向鹏一个激灵立刻恢复神色求饶:“别啊姐,我可是JL的忠实顾客,没了折扣我可怎么活啊。” 宁归歆被逗笑,网开一面:“行吧,这次放过你了。”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向鹏翘个二郎腿大咧咧坐着,将纨绔富二代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说着说着忽然目光在另一处顿住,酒也不喝了,连忙放下腿对宁归歆道:“快看,你老公要跟人跑了。” 宁归歆先是嫌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呦,还真是裴温期。 “他旁边的是谁啊?”宁归歆好奇问道。 向鹏可是个百事通:“齐媛,裴哥和顾辞的小师妹,听说她这次也是回国做项目,进了浮光跟着顾辞,顾辞带她来的,昨天晚上她也在,你可能没注意。” 呀,小师妹呢。 宁归歆眼咕噜一转,对向鹏问道:“你说,他跟小师妹有可能吗?” “谁,顾辞啊?” “不是,我说裴温期。” 向鹏闻言震惊地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裴温期?那是你老公,你盼着你老公给你戴绿帽啊。” 宁归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拍拍他的肩目光却始终在裴温期那两人身上:“你不懂。” 向鹏对此简直匪夷所思,他是真的不懂,哪有人希望自己老公和别人在一起的? 宁归歆却是两眼放光,要是裴温期喜欢上他小师妹了,他们岂不是就能离婚。 那她就能回归自由了! 21. 打赌 向鹏看着宁归歆的模样是真的越来越兴奋,抓了抓头发也看向裴温期他们。 其实那俩人不过是站在那儿大大方方地聊天,就是平时正常的社交距离,裴温期依然没什么表情,不像是对齐媛有意思的样子。 倒是那个齐媛,长得还算不错,小家碧玉的类型,和裴温期说话时笑容满面,眼神也是一直在他身上。 没一会儿他们就聊完了,裴温期向着这边继续走来,正好看见宁归歆和向鹏也在看他。 裴温期眉头轻挑,走近后对上宁归歆期待的眼神就有些奇怪:“怎么这么看我?” 向鹏自觉这个场合自己好像有点儿多余,看准时机偷偷溜走。 裴温期坐在她身边,目光转向桌上的酒杯。 宁归歆注意到后立刻道:“哎呀今天开心嘛,总不能这种场合也半杯酒都不给喝吧。” 裴温期失笑:“我就是看看你们俩在干什么,没事,可以喝。” 宁归歆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解释完就,宁归歆又迫不及待地往裴温期旁边凑近坐了坐,好奇问道:“刚才那个是你小师妹呀?” 裴温期点头:“嗯,在学校参加活动时候认识的,她进了顾氏旗下的浮光实习,跟着顾辞回来一起搞珠宝设计。” 果然,和向鹏说的一样。 宁归歆随即又问:“那你觉得小师妹怎么样?” 裴温期疑惑:“什么怎么样?她成绩还不错,挺好的。” 宁归歆恨铁不成钢,拍了下他的胳膊道:“什么嘛,我问你她人怎么样。” 裴温期不理解但还是回答道:“应该也不错,不太了解。” 宁归歆叹了口气,怎么又不了解了,都不知道抓住机会。 裴温期莫名地看向她:“你想什么呢?” 宁归歆从小在裴温期面前就不会撒谎,干脆直接实话实说:“想你和她有没有可能嘛。” 裴温期听明白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一向淡定平静的他也难得浮现几分怒气,咬牙切齿道:“没有,你就别想了。” 宁归歆不服气:“为什么没有,你看人家眼睛大大的脸也小小的,你也说了人家成绩好性格也不错,干嘛不行。” 裴温期明显有了恼意,剑眉紧锁:“别一天到晚想着离婚,有想这种事的时间还不如去跑会儿步。” 一说起跑步宁归歆更不乐意了,使劲儿拍了他一巴掌:“我在为你想好不好,有毛病啊这么高兴的时候提跑步!” 裴温期冷着脸不理她,宁归歆也不乐意再跟他说话,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没一会儿,裴温期就看见她和向鹏出现在舞池里。 她变得快,刚才在这儿气恼得不行,转头和别人在一起就又变得乐呵呵的。 裴温期实在想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想的,还替他张罗上了? 这么急着离婚? 向鹏也觉得宁归歆这个想法多少有点儿问题,见她败兴而归只能先拉着她去舞池里玩,逗她高兴。 宁归歆是个心里从不藏事的人,裴温期惹她不高兴她就先离他远远的,反正现在也不是小时候,他总不能还关着她,成天到晚盯着她做题。 说实话,她能靠自己考上个还不错的大学,还真是多亏了裴温期。 要不是当年他硬逼着她做了那么多题,谁知道她能考几分呢。 看看向鹏就知道,家里安排出国才混了个本科学历,虽然大家都是个纨绔,但没文化的纨绔和有文化的纨绔还是不太一样的。 至少她爸妈说她这不好那不好,怎么也不会说她成绩不好嘛。 向鹏不知道自己被宁归歆短暂鄙视了两秒,还在一个劲儿的傻乐。 年轻人的婚礼总要活泼尽兴才够,跳过舞大家又围在一起玩游戏,宁归歆将裴温期抛之脑后,总算是玩了个痛快。 作为主角的徐怀蓁和周栀彤更是玩得肆意欢快,周栀彤穿着婚纱也毫不示弱,朋友们在一起也拍了很多大笑的照片。 太阳渐落,长辈们忙于工作都一个个回去了,将他们送走后,徐怀蓁和周栀彤换了礼服和婚纱,开启了他们的游轮之旅。 游轮里更是什么都有,K歌、台球、游戏厅电影院,中餐西餐随叫随做,简直不能太舒服。 宁归歆闹腾得都累了,夜半时分,她总算想安静一会儿,一个人拿着酒杯来到了船头。 “诶,都在里面唱歌呢你怎么出来了?”向鹏见她出来,追来问道。 宁归歆仰头靠坐在沙发上,对着黑漆漆的天空吐了口浊气:“有点儿累了。” 向鹏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真的假的?才多久你就累了,以前这些对你来说可是小菜一碟。” 宁归歆缓缓闭上眼睛,笑了声道:“老了呗。” “净胡说,要老也是我先老啊。”向鹏也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天。 宁归歆轻嗤道:“都是你整天叫我姐给我叫老的。” “嘿,我愿赌服输还有错了。”向鹏不乐意道。 其实向鹏是要比宁归歆和裴温期大两岁的,之所以一直一口一个歆姐裴哥的,都起源于小时候不懂事埋下的祸患。 当时向鹏家跟他们就隔了两栋楼,他们才上小学,向鹏五年级,宁归歆和裴温期三年级。 那个时候向鹏学渣的样子就显现了出来,趴在书桌前眼看着宁归歆和裴温期都做完作业在外面玩,自己急得抓耳挠腮,头发都快给拽秃了。 宁归歆就知道向鹏完不成作业,故意拉着裴温期去找他,在他窗户外面嘚瑟。 “略略略,笨蛋写不完作业,不能出来玩咯。”宁归歆找了个石头垫着,踩着石头趴在他窗上扮鬼脸。 这给向鹏气得差点儿抱头痛哭:“真的很难,你来你也不会!” “我不会啊,但是裴温期肯定会!”那时宁归歆对裴温期无脑崇拜,看他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向鹏不信:“他肯定也不会,这是五年级的题,比你们三年级这些小屁孩儿的题难多了!” 宁归歆就不喜欢别人说她小,不服气地拉过裴温期问道:“你会不会?” 小时候的裴温期就是个酷哥,顶着一张萌脸面无表情地回答:“会。” 向鹏顿时站起来拍桌子:“不可能!” 宁归歆信誓旦旦:“他就是会, 敢不敢打赌!” “赌什么?” “他要是能做出来,你以后就要比我们小。” “好!” 向鹏还就不信了,这么难的题,裴温期一个三年级的小不点儿怎么可能会做! 他迫不及待地给他们俩开门让他们进屋,裴温期坐在他的书桌前,还真就拿起笔算了起来。 向鹏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心里就有点儿没底,咽了口唾沫,紧张得握紧拳头。 宁归歆却是一点儿都不紧张,裴温期还没算完她就又对向鹏做了个鬼脸:“你以后就要叫他哥哥,叫我姐姐!” 向鹏气得跺脚:“他还没做出来呢!” 话落,裴温期放下笔,转过身看他,云淡风轻道:“做出来了。” 向鹏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机械地过去拿起本子看,他既想裴温期做出来又不想输了打赌,他来来回回看了好些遍,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道:“你……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裴温期沉默看他,向鹏咬牙:“哥……” 宁归歆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激动地跳起来:“还有我还有我呢!” 向鹏过了心里那关也就顺从了:“姐姐。” “哈哈哈……裴温期你看他……”宁归歆高兴了,她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裴温期看着宁归歆的笑脸也不着急勾了勾唇,这俩人让向鹏急得直跳脚:“哎呀你俩别笑了,赶紧给我讲,写完我好也出去玩啊!” 最后裴温期给他讲了,从此之后,向鹏还真的遵守承诺,一直叫他俩歆姐裴哥。 两人从回忆里抽身,宁归歆想到小时候的事也不免发笑:“当时多亏裴温期会,不然我也听不了你这么多年的姐。” 向鹏想想还是觉得气恼:“真是被他给装到了。” 两人这边正说笑,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似乎在缓缓而来。 宁归歆睁开眼,没想到来人却是顾辞。 向鹏也看见他了,挺身站起来到他面前:“呦,顾少,也来吹风啊?走走走,我们回去喝酒。” 顾辞和他碰了下杯:“不了,出来休息一会儿。” 向鹏悄悄往后瞥了眼宁归歆,见她坐着没动,还想拦着顾辞:“内什么,去里面嘛,外面这海风嗖嗖的,坐久了怪冷的。” 顾辞保持礼貌微笑:“小向总要是冷了就先回去吧。” 向鹏咬牙,这人怎么听不懂潜台词呢。 宁归歆也不想维持了一天的好心情现在被顾辞打乱,既然他坚持,话说开就得了。 于是她只能起身,拍拍向鹏的肩膀道:“行了,你回去吧。” 向鹏无奈,只能摆摆手走了。 他还一步三回头,见那两人又去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说什么,一溜烟就跑去找裴温期了。 宁归歆晃着酒杯不理会他,顾辞主动挑开话题:“昨晚的事,对不起啊。” 宁归歆抿着酒道:“钱都赔给你了,不用说这些。” 顾辞也没想到她还真转头就打钱给他,屈指扫扫鼻尖道:“本来就是我不好,怎么能再收你的钱。” “两清呗,谁也不欠谁的。”宁归歆耸肩道。 22. 拒绝 曾经在上中学的时候,顾辞一直以为宁归歆是喜欢他的。 她是真的藏不住心事,喜欢或讨厌一个人会直接写在脸上。 就像那个时候她喜欢他,讨厌裴温期。 顾辞还记得,那是高二的期末考试。 考试完宁归歆应该是出去玩了几天,等回学校拿成绩单时,她还是和裴温期一起来的。 成绩单是老师念一个名字上去领一张,宁归歆领回来后,随意看了眼就拍在桌子上,被坐在旁边的裴温期抽走。 宁归歆应该是不想让他看的,被抽走后立刻去抢,结果没抢回来。 裴温期看到她的成绩单时当即脸色就不太好,碍于老师还在讲台上什么都没说。 顾辞作为班长等老师发完成绩单后又被叫去办公室交代了一些事,出来后学校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一个人离开教学楼往学校大门走去,谁知路过操场时看到了一个人坐在地上的宁归歆。 他还因为她早就走了,见状过去坐在她对面问道:“怎么还没回家?” 宁归歆惊讶抬头,似乎是没想到他还在,她看起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揉了揉眼,委屈道:“没事,不想回家。” “考得不好?”顾辞关切问道。 简单的几个字好像一下子戳中了宁归歆,一说起来她更觉得委屈,忍不住跟他抱怨:“不就是一次考试没考好嘛,他就那么严肃地批评我。” “裴温期吗?”顾辞猜测道。 宁归歆点点头:“他也太凶了,我明明平时都很努力的,谁知道这次会考成这样,他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凶我,我讨厌死他了!” 顾辞知道他俩关系一直都很好,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这次许是裴温期真的把宁归歆吵狠了,他还是第一次从宁归歆脸上见到那么明显的讨厌。 他觉得裴温期和自己一样,都是喜欢宁归歆的。青梅竹马和普通同学,不出意外应该是会选竹马的,但或许是裴温期对她太过严厉,导致宁归歆似乎并不喜欢他。 顾辞斟酌着安慰:“可能是他对你也抱有比较高的期待,觉得你能更好。” 宁归歆瘪着嘴,手上不受控地去扣假草里的小石子:“才不是,他现在就是越来越看不惯我,我成绩不好又贪玩,他说不定心里都讨厌我了。” 顾辞沉默片刻,最后只能附和道:“裴温期这次是年级第一,心里有点儿傲也正常。” 宁归歆忽然抬眸看了眼顾辞,扣着小石子不说话了。 后来就放假了,顾辞也不知道他俩再假期里又发生了什么,只是开学后,宁归歆好像还在生气,不怎么理会裴温期。 顾辞也说不准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宁归歆的,可能是在她总是用那双圆溜闪烁的双眸看向他时,也可能是在偶然听到她和朋友说觉得他还不错的时候,又或许,不用宁归歆对他做什么,她本就自带光芒,引人注目。 整个高三宁归歆和裴温期好像关系都保持在一种不尴不尬但不像以往热络的状态,这让顾辞觉得,他俩好像回不到曾经了。 再后来,裴家出事,裴温期出国,宁归歆没再提起过他,而他也站在国内国外的交叉口,他想,他或许可以把这个选择交给宁归歆。 宁归歆对裴温期也就那样,看来还是更喜欢他,如果他告白成功,他就为了她留在国内,如果拒绝,他就出国留学。 结果,他精心准备的告白并没有掀动宁归歆丝毫的情绪起伏,她只是平静地站在他面前,听他说完一系列陈词后淡淡开口。 “对不起啊,我不想谈恋爱。” 那个模样,让他莫名想到已经出国的裴温期。 真不愧是青梅竹马,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居然有一天会让人从其中一个人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宁归歆拒绝地干脆认真,让顾辞知道并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于是也选择了出国。 他到了才知道,原来裴温期也在这个学校学的这个专业,原本在高中的时候两人就不太对付,就算是在异国他乡,也默契地谁也不理谁。 他不知道裴温期留学是怎么度过的,对他来说,大学里的日子还算轻快。 可是裴温期还是处处都能压他一头。 高中的时候跟他争第一,来了大学还要跟他争奖学金。 他知道,裴温期家里出事后,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少爷了,在国外上学生活都需要经费,如果没有奖学金,恐怕还要再想办法赚钱。 他有顾家做支撑自然不在意那一点儿钱,但是奖学金是他优异成绩的代表,他也要拿到回去证明自己。 可能是生活压力终究高于别的什么,这些年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可很多时候还是比不上裴温期。 学业不如人的时候顾辞还会安慰自己,至少在感情上他们俩是一样的,谁曾想到,他不过是比裴温期回来的晚了些,裴温期就不知道怎么先一步和宁归歆结婚了。 这让他怎么甘心? 裴温期喜欢宁归歆他知道,可宁归歆呢? 她可不像是会喜欢裴温期的样子。 如果她真的喜欢裴温期,为什么不在高考后就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在国外那些年从来没去看过裴温期,裴温期也没回过国? 两清? 怎么能两清? 他的喜欢,他的感情是她三两句就能偿还的吗? 顾辞苦笑了一声:“归歆,别这样说。” 宁归歆翻了个白眼:“那你想听我怎么说?我觉得当时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班长,别把咱们几年同窗的同学友谊都磨灭了。” 她是真想不明白,顾辞喜欢她什么? 要说上学的时候她确实对他有点儿好感,但仅限于是对学霸的欣赏,就连她看顾辞最顺眼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跟他谈恋爱什么的。 而且自从有一次她准备进教室前听到顾辞和别的同学说裴温期的坏话,她心里对他那些朦胧的滤镜一下子就碎了个稀巴烂。 外表再好看有什么用,内里是糟的其他全白费。 顾辞不知道宁归歆在想什么,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但是归歆,我是为你好才想提醒你,我知道你和裴温期青梅竹马感情很好,但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别的不说,他家那些事你就没想过也会影响你甚至影响盛欣集团吗?” 宁归歆神色一点点冷下:“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而不是连自己的前途都一片渺茫的裴温期。”顾辞急切道。 宁归歆最讨厌别人以对她好的名义进行说教,裴温期就算了,他顾辞算哪根葱? 宁归歆懒得理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下裙摆:“顾先生,我已经结婚了,我们两个单独坐在这儿不合适,时间不早了,告辞。” 顾辞见她要走,倏地站起来拉住她的手腕:“等一下。” 只是下一秒,他的手腕反被人用力按住。 顾辞手臂一震,顺着那只手抬眼,居然是裴温期。 裴温期神色淡淡,手却用力按下顾辞的小臂,将自己臂肘上挂的西装外套搭在宁归歆肩上,并顺势轻揽上她的细腰。 “抱歉顾先生,我太太喝多了,恕不奉陪。” 说罢,他也不管顾辞作何反应,带着宁归歆转身离开。 顾辞站在后面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色比身后的夜色还黑。 这边裴温期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就算已经离开了船头,回房间路上也依然紧紧扣着宁归歆的腰。 宁归歆被他锢得不太舒服,想挣开却又没他力气大,只能被他这样带回了房间。 房门隔绝喧嚣,宁归歆想推开裴温期,却被他又猛地握住手腕,一转身抵在门后,猝不及防地被他吻住了唇。 宁归歆顿时瞪大眼睛,挣脱地愈发激烈。 可她无论是身高还是力气都不占优势,没一会儿就被裴温期吻得头晕眼花,呼吸紊乱。 宁归歆挣扎得没了力气,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周身被独属于裴温期清凉又炽热的气息缠绕,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他们时隔五年再次相逢的那个夜晚,也是像今天一样,夜色深沉,心情纷乱。 一整天下来两人都喝了些酒,也或许是酒精作祟,宁归歆昏昏沉沉间,居然骨子一软欲要滑倒,被裴温期一把搂住了腰稳住。 他吻得霸道又深入,拉起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宁归歆只觉得不知今夕何夕,全无意识地由着他如何。 甚至后来他们是怎么去的卧室,怎么混沌萦乱,她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一直抱她很紧,让她也忍不住去同样抱紧他。 还记得,他在他们堕入最高处时,附在她的耳畔沉声道:“别喜欢他。” 而他说的那个“他”是谁,宁归歆根本就没心思去想。 酣畅淋漓过后,宁归歆沉沉地睡着了。 裴温期看着她入睡,待她气息平稳后,自己也终于耐不住困意,抱着她睡去。 而等他醒来后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23. 出国 宁归歆跑了。 她觉得自己实在太丢脸了,怎么能一转头就又和裴温期坦诚相待了? 鬼知道她睁开眼看见自己和裴温期像两只八爪鱼一样抱在一起时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明明昨晚在门后时就应该推开他,自己怎么喝了点儿酒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是挺馋裴温期的美貌和腹肌这没错,可不代表要真的和裴温期搞爱恨交织这一套啊。 而且他们婚前就说好了,保持距离,遇见喜欢的人就分开。 第一次喝多了鬼使神差的也就算了,昨晚那算怎么回事啊? 宁归歆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温期,也顾不得自己腿酸没劲儿,一觉醒来就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跑了。 幸好她的证件都随身带着,她是半分钟都等不了了,找了个小船自己先行上岸,回到小岛后连古堡都没回,直奔机场出了国。 裴温期发现她跑了之后肯定也会先回京市,她要是回京市那就是狼入虎口,干脆出国等到他去灿珮上班了再悄悄回家。 到那时他肯定每天都很忙,不管是什么心情都没那么多闲工夫再搭理她了,正好把这件事翻篇。 宁归歆脑子渐渐清晰时,人已经坐在飞机上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不声不吭地跑走会不会给裴温期火上浇油,反正已经跑了,哪儿能管得了那么多。 裴温期一开始没见到人还没在意,觉得她应该是不好意思,不在房间可能是去吃早饭或者找周栀彤了。 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宁归歆从小就脸皮薄,躲着他也正常。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时间游轮快要靠岸,裴温期还不见宁归歆回来,等不及便出去找她。 “诶,裴哥!”向鹏的声音大老远就从身后传来,裴温期转身,看见向鹏直奔着他跑来。 裴温期蹙眉后退了半步,问道:“怎么了?” 向鹏眼睁睁看着他后退,伤心欲绝:“裴哥,你居然后退!我有这么吓人吗?” 裴温期:“……” 裴温期:“有事就说。” 向鹏一秒变正经:“哦,就是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好像从窗户外面看见歆姐坐船走了,我想着问问你,她干嘛去了?” 裴温期脸色瞬变:“你说什么?” “啊,你不知道啊?”向鹏茫然地抓抓后脑勺,“我看错了?不会吧,我看背影挺像她的。” 裴温期立刻转身去外面找了服务生,急切地问:“今天早上是不是有个女生自己坐船走了?” 服务生知道裴温期和今天早上走的那位小姐住一间房,也就直接道:“对,就是和您一起的宁小姐,她说有事等不及游轮靠岸,要自己坐船先走。” “她有没有说要去哪儿?”裴温期接着问。 服务生摇头:“没有,我们只送她上岸。” 向鹏跟着裴温期跑来,听到这句话后也惊了,愣愣地看向裴温期:“不会吧裴哥,歆姐因为顾辞自己先回去了?” 裴温期面色暗沉,暗自咬牙道:“不是因为顾辞。” 向鹏又不懂了,裴温期也不理他,继续问服务生道:“游轮什么时候靠岸?” “大概一个小时。”服务生道。 裴温期点头,转身离开。 向鹏呆愣两秒又立刻跟上,在裴温期身边叽叽喳喳地问。 “哥,歆姐自己出去会不会有危险啊? “要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那小身板,别遇到坏人了。” 裴温期忍无可忍:“闭嘴。” 整个岛都被徐怀蓁包了,只要不出岛,能有什么坏人? 裴温期直奔徐怀蓁的房间,敲了敲门,站在门口焦急地等了不到两分钟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他。 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徐怀蓁明显就是还没睡醒:“喂……” “周栀彤在不在房间?”裴温期直入主题地问。 徐怀蓁眼睛睁开了脑子还没醒:“当然在啊,大清早的不睡觉干嘛?” “让她出来,我有事找她。”裴温期说完,也不等徐怀蓁多问便挂断了电话。 徐怀蓁一脸茫然,但又只能推了推身边的周栀彤。 周栀彤被打扰烦得很,一巴掌拍在徐怀蓁身上,疼得徐怀蓁龇牙咧嘴。 徐怀蓁连连解释:“不是,裴温期找你呢,好像有什么急事。” 周栀彤脑子也不清楚,勉强翻了个身材撑着坐起,费劲巴拉地换了身衣服,强撑着出去打开了门:“怎么了?要不要进来坐?” 裴温期摇头:“不了,宁归歆自己跑回去了,现在不知道她在哪儿,你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别说是我让你问的。” 周栀彤站在原地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啊……她怎么先走了没告诉我?” 裴温期催促道:“快打。” “哦。”周栀彤拿出手机找出宁归歆的电话,当着裴温期的面打过去,谁知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这下周栀彤也渐渐清醒过来,有些紧张道:“怎么打了这么多没人接?不会有事吧?” 裴温期双唇紧抿:“给古堡的负责人打电话,问有没有见她回去。” 周栀彤点头,正要打电话却忽然想起了古堡那边不是她联系的,只能道:“徐怀蓁有电话,你别急先进来等一会儿,我去叫他。” 裴温期无奈,但还算清醒,知道不能把这件事闹大,只能先进他们房间。 向鹏在旁边听了半天,本来也想跟他进去,却被裴温期毫不留情地挡在门外。 向鹏:“……” 他又不是外人。 周栀彤把快睡着的徐怀蓁从床上摇了下来,徐怀蓁听到后也连忙起来,顶着个鸡窝头就出来了。 裴温期在一旁听着徐怀蓁给古堡的负责人打电话,得知宁归歆根本就没有回去过后,倏地站起身。 徐怀蓁手忙脚乱地拉住他:“别急别急,放心吧有安保的,我再打个电话,肯定能问出来的啊。” 裴温期只能被他拉着重新坐回去,眼见徐怀蓁又打了几个电话,他忽然灵光一闪,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找什么。 这边徐怀蓁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直到打到码头那边才知道,宁归歆早就离开这座岛了。 离了岛那范围就太大了,徐怀蓁挂了电话,抓抓自己的鸡窝头后对裴温期道:“内个,码头那边说归歆已经离岛了,至于她去了哪儿…… ” “她坐飞机出国了。”裴温期收了手机,神色淡漠道。 周栀彤惊讶:“啊?好端端的,她干嘛突然出国?” 徐怀蓁也有点儿懵:“她走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好了既然知道了你也别急了,一会儿船都靠岸了,你接下来怎么办?” 裴温期这会儿已经恢复过来,面色如常地起身:“回京市。” 裴温期离开时一打开门,贴在门上偷听的向鹏就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下,抬头对上裴温期深邃的目光后讪笑着解释:“内个我就是……” 裴温期没心情听他胡诌着解释,出来关上门后对他道:“她出国了,你最近要是没事就去找她。” 都跑出国了,想来她也没心情再看见他,还是找个人和她一起更安全些。 向鹏“啊”了一声,苦着个脸道:“不行啊哥,我来没带护照啥的。” 裴温期眉头微蹙:“算了,该干嘛干嘛吧。” 向鹏既然知道宁归歆的去向也就不再过多担心,看出裴温期心情不好,自觉不再跟着他了。 裴温期回到自己房间,见卧室还乱糟糟的,无奈叹了口气,先收拾了地上的衣服。 真是吓着她了,一口气跑出了国。 要不是他有她的证件号能查到订票信息,找不到人怕是真的要急死。 他也不想这样的,但他实在看不得她和顾辞坐在一起。 更何况,在此之前她还一直惦记着给他张罗,迫切地希望他能找个喜欢的人。 她是真的狠心,不在意他们的婚姻,更不在意他。 连古堡都没回,什么行李都没收拾,说走就走,甚至连句话都没留。 他就是要告诉她,不要再盼望着离婚,就算她喜欢别人也不行,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 裴温期深吸一口气,径自收拾了屋里的东西,等游轮靠岸后第一时间下船。 不过是这短短一会儿的时间,裴温期就收拾好了心情,像无事发生般回到古堡,将自己和宁归歆的东西都收拾好后,拉着两个行李箱离岛。 他飞回了京市,没告诉宁德辉和陈雾姗夫妻俩宁归歆出国的事,只是帮她解释了贺景辰的事,给他们说宁归歆又去剧组了。 幸好平时宁归歆不常在家,去剧组跟出去玩比起来好歹还算是个正经事,宁德辉和陈雾姗夫妻俩没有起疑。 裴温期不知道宁归歆什么时候回来,也没再联系她,许是她和周栀彤联系了,徐怀蓁打电话告诉他宁归歆现在在R国滑雪场,可能要玩十天半个月的。 裴温期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徐怀蓁都怀疑是自己手机出问题了,他才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后来一连十来天裴温期依然没和宁归歆联系,他按计划进了灿珮担任首席设计师一职,开始整理工作。 或许他只有用工作才能让自己短暂忘却,假装安好。 直到一天半夜,他刚准备入睡,谁知却忽然接到了宁归歆的电话。 他倏地清醒,立刻接通。 电话那边,宁归歆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当裴温期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手机里又突然响起宁归歆带着哭腔的声音。 “裴温期……” 24. 回家 裴温期连夜坐飞机赶到R国,到达宁归歆发来的定位时,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小时。 当他好不容易找到宁归歆时,他看着缩在路边长椅上的背影,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重重吐了口浊气后才稳步来到她身边。 宁归歆一个人垂着脑袋坐在那儿,察觉到来到面前的身影,一仰头便看到了裴温期。 好不容易消散的委屈又顿时从心底翻涌而上,鼻尖发酸。 裴温期沉默着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拂了拂她被风吹散的碎发,然后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宁归歆瘪瘪嘴,瞬间心生愧意:“不要了吧……” “上来。”裴温期不容置喙道。 宁归歆纠结了下,还是别扭地攀上他的肩。 裴温期将她背起,一步步走在R国的街头。 宁归歆趴在他肩上,身上的外套和身下的温度为她散去了围绕在心头十几个小时的无措和害怕,她眼里再装不下这里的任何美景,而是只有近在咫尺的这个人。 宁归歆原以为会等来裴温期的质问的责怪,可他始终沉默,除了刚才的那两个字,别的什么都没说。 她侧头看着他,不知不觉眼角滑下泪珠。 裴温期明明一直在看路,不知道是怎么发觉她的泪珠,双唇紧抿后才开口:“……别怕。” 这两个字一出,宁归歆的眼泪就更收不住了。 她甚至就这么趴在裴温期身上抽泣起来,裴温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直到他们来到一家酒店,裴温期要开房间才不得不将宁归歆放下。 宁归歆觉得自己太过丢人,躲在裴温期身后。 拿到房卡后,裴温期牵起她的手,带她回到房间。 一进到房间宁归歆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她咬唇揪了揪裴温期的衣袖,满怀愧疚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温期轻轻摇头:“人没事就好。” 宁归歆心有余悸,她不是没出过国,可还是第一次跑这么远遇见这种事。 她昨天中午退房,下午拉着行李又去滑雪场玩,本想着从滑雪场出来就直接带着东西坐晚上的车去另一座城市,没想到不过是去了个卫生间的功夫,再出来包包行李箱全都不见了。 生活用品和衣服什么的本来也是出来后现买的,丢了就丢了,可包里还有她的各种证件、银行卡和现金一类,除了手机带在身上,别的什么都没了。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手机给裴温期打了电话就关机了,幸好关机前她发了定位,怕裴温期找不到她,也没钱去住酒店,只能在原地等。 裴温期看出她的不安,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睡一会儿吧。” 宁归歆接过,抬眸看见裴温期眼底泛着青黑,这才想起来昨天给他打电话时国内已是深夜,他肯定也好久没睡了。 她心里越发内疚:“你也睡一会儿吧。” 裴温期摇摇头:“丢了这么多东西有没有报警?” 宁归歆点头:“报了,但这边警察说丢东西的地方人太多了,不一定能找回来,证件和卡需要赶快挂失。” 裴温期又问:“有没有去过大使馆?” 宁归歆愣了下才想起来:“没有,我忘了。” 她是真的忘了,发现自己东西丢了之后整个人都是慌的,下意识报了警,然后就是联系裴温期。 周栀彤去蜜月了,祝晴还在剧组,陈雾姗要是知道她弄出来这么一档子事肯定要骂死她,她实在不知道可以找谁,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裴温期的名字。 裴温期了解后将自己的手机充电器拿出来给宁归歆的手机充电:“先在手机上挂失证件,我带了户口本,可以办一个临时的,其他的回家再说。” 宁归歆全都听他的,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在这边挂失证件,裴温期给大使馆打了电话。 等他挂断电话,宁归歆也弄好了。 裴温期对她道:“我问过了,没事先休息,补办很方便,拿到就可以回家。” 宁归歆狠狠松了口气,不忍他再为自己惹下的麻烦操劳,劝说道:“你是不是也没睡好,一起去睡吧。” 临时来住的酒店没预定只剩了一间大床房,裴温期原本是想着自己上飞机了再睡,或者只靠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就行。 他以为,那晚过后她二话不说地逃跑,是该要提防他了。 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一去睡。 裴温期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是说真的,纠结了两秒后点头:“好。” 宁归歆本是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他心怀愧疚,可等来到床边才意识到,这下两个人又要睡一起了。 她可不是故意的啊。 宁归歆心里想着,暗戳戳看了眼旁边的裴温期。 裴温期倒是淡定,神态自若地坐在床边,宁归歆觉得自己也不能怂,努力装作镇定地坐在另一边。 俩人像个木头似的板正躺在两边,宁归歆这样也睡不着,悄悄翻了个身背对他。 裴温期似乎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儿就安静睡去。 宁归歆睡不着,又悄悄翻身转向他。 裴温期平躺着,睡着的模样看起来很是乖巧。 宁归歆还从来没把乖巧这个词按在裴温期身上过,这么多年,她觉得他可靠、聪明、稳重、严厉,可从来没觉得他乖巧过。 或许是她不曾见过他熟睡的模样,小时候能睡一起的时候,都是她先睡着,后来上学,他好像都是在不停地学习,再后来,他们在一起这两晚,她压根没清醒地直面过他。 宁归歆的目光勾勒着裴温期面庞的轮廓,他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侧脸比正脸看起来温和,不管哪个角度,都是不置可否的好看。 她就是个肤浅的人,颜值即正义,如果不是这么些年来裴温期总是管她太严,说不定……她最先喜欢的人会是他。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宁归歆就被自己惊了一下,连忙晃晃脑袋。 想什么呢,她才不要被裴温期管一辈子。 可是……今天如果不是裴温期,异国他乡的,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从小到大很多事都是这样,裴温期虽然会比较严厉地管着她,但她如果真的闹出什么事,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她根本就想象不到,如果没有裴 温期,她会怎么长大。 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多谢裴温期的。 等回去了,她多乖一点儿好了,不给他惹事。 宁归歆暗暗下定决心,困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睡去。 等她一觉醒来后,裴温期已经不在房间了。 宁归歆摸索到手机打开,看到裴温期发来的信息。 裴温期:【我去买饭。】 宁归歆看着消息忍俊不禁,回复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她也睡饱了,起床去到浴室。 在外面坐了那么久,被风吹得肯定很脏。 裴温期买饭回来后宁归歆正好洗完澡出来,她穿着浴袍,除了桌上的饭菜还看到了沙发上的购物袋。 她坐过去好奇问道:“买了什么呀?” “给你买的衣服。”裴温期道。 宁归歆惊喜地拿出来看,他怎么知道她洗完澡不想穿换下来的那套衣服了。 简单的薄卫衣和牛仔裤,宁归歆拿起端详着点头,眼光还算不错,尺码也对。 本以为只有这一套,没想到放下后再去看袋子里,居然还有两个单独的小袋子。 她好奇拿出,看清是什么后倏地红了脸。 怎么……还有内衣内裤啊。 宁归歆尴尬地想放回去,抬眸就对上裴温期的视线。 跟她比起来,裴温期就淡定极了:“新的没洗过不好直接穿,就买了一次性的。” 宁归歆眼神都无处安放,只能勉强点点头,强装镇定道:“哦……” 他这也太自然了,怎么能这么淡定? 不过……他居然都知道尺码。 算了,睡都睡过了,谁不知道谁啊。 宁归歆坐在那儿自己脚趾抓地了片刻又很快给自己开解好了,拿着衣服会浴室换上后淡定出来吃饭。 “趁时间还早,一会儿吃完饭就去办吧,办好自己坐飞机回家。”裴温期夹菜给她,宁归歆老实点头答应。 饭后两人便退了房间前去办理,折腾一番后终于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回到家时还是凌晨,宁归歆在飞机上这么久吃也吃过了睡也睡过了,一回来还有点儿莫名的兴奋。 她反正是睡不着了,拿出手机给远在剧组刚结束夜戏的祝晴打视频。 她藏不住事,把她遭遇的这些事激烈地给祝晴说了一遍。 祝晴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问道:“那你现在在哪儿?” “刚到家,明天裴温期应该还要去上班,他去睡觉了,我在屋里睡不着。”宁归歆道。 祝晴啧啧摇头:“真是难为他了,不过话说你为什么突然就去R国了?那么远,坐飞机都得十几个小时吧。” 宁归歆叹了口气,她不好意思跟祝晴解释前因后果,只能随便扯了个理由:“彤彤他们婚礼在海岛嘛,在海边玩够了,就忽然想去玩雪了。” 祝晴半信半疑:“不是吧,我听彤彤说,你自己天不亮偷偷跑的,怎么,在游轮上和裴温期吵架了?” 宁归歆觉得他们应该不算是吵架,最多算是观念不合。 但说实话,某些时候还是挺合得来的。 25. 听话 宁归歆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裴温期拉她回房间前的事,不过是她觉得他可以跟齐媛凑一对,她自己又和顾辞在船头说了几句话。 她斟酌了下语言,对祝晴道:“怕他看见我不高兴。” 祝晴满脸疑惑:“他看见你干嘛不高兴,你又没惹他。” 宁归歆也有点儿搞不懂裴温期是怎么想的,但她现在也不敢去问他了,这些天她还是在家老实着,不惹麻烦的为好。 宁归歆搞不懂祝晴就更搞不懂了,她卸着妆,随意聊起些别的:“对了,我看你在R国时剪的视频了,那个妆也太好看了,下次出去玩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化。” 宁归歆自然没意见:“行,小意思。” “苏既白可是每条视频都给你点赞,怎么样,最近他找你没?”祝晴卸完妆又往脸上敷了长面膜。 宁归歆也有好一段没见苏既白了:“没有,他录了两个综艺后这两天应该去L国参加时装秀。再说,他估计因为刷到我结婚的事正生气我没告诉他,他就是小孩儿气性,哪次不是气个十天半个月又慢慢自己好了。” 祝晴想想也是,在她们眼里,苏既白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怎么样,还真是小孩儿心性,幼稚得很。 “他也该回来准备演唱会了吧,说不定你下次去公司就见着他了。”祝晴道。 宁归歆无所谓地捧着手机翻了个身:“见不见又不影响,只要他还是咱们公司的人,能继续赚钱就行,弟弟嘛,该哄就哄着呗。” 祝晴调侃道:“真是资本家的嘴脸。” 宁归歆理所当然:“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每年砸给他多少资源。” 祝晴装不下去,噗笑道:“行了,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在酒吧费尽心思把人挖来当歌手,恨不得把所有好资源都给他让他大火,怎么,现在喜新厌旧了?” 宁归歆本来也就是开个玩笑,当初她还是在酒吧发现的苏既白,那时候华风也处于起步阶段,她还担心人家看不上,没想到随便哄哄就来了,他这么相信她,她当然也不能辜负他的信任,当然要给他好的资源。 她的眼光果然不错,没多久,苏既白大爆,成了华风妥妥的“发财树”。 她们这边正聊着,没一会儿宁归歆居然还真的收到了苏既白的信息。 她意外点开,对祝晴说道:“人果然经不起念叨,刚说他,他就给我发信息了。” 祝晴笑道:“快看看他发了什么。” 宁归歆点开消息框,就看见苏既白那边一连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苏既白:【宁归歆!!!】 苏既白:【你有时间跟贺景辰闹绯闻,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都没时间告诉我是不是!】 苏既白:【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国!】 宁归歆:“……” 搞得好像他是她的老板一样,明明她才是老板。 还真是给点儿阳光就灿烂。 她把苏既白的这几条消息转发给祝晴看,惹得祝晴哈哈大笑。 “还是弟弟有意思,全华风除了我也就他敢这么跟你说话。” 宁归歆无奈笑道:“谁让你们俩都是华风的招财猫呢,我要是做错了事被停零花钱,还得靠你俩扩充我的钱包。” 祝晴得意得笑:“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他哄过去吧。” 宁归歆有些头疼地托住下巴:“怎么办,要不我就屈尊给他当演唱会的化妆师?反正他念叨了这么久,满足他一次也不是不行。” 祝晴远离纷争:“我不管,你自己跟他商量吧,我可惹不起他。” 行吧。 宁归歆选择暂时摆烂,等苏既白真的回来了再说。 和祝晴挂断电话后,宁归歆眼皮子打架,忍不住又睡着了。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把她吵醒,宁归歆勉强睁开眼,胡乱摸索到手机后接通:“喂,谁啊?” “你说谁啊,你亲妈。”陈雾姗那边没好气道。 宁归歆一个激灵清醒,立刻撑着坐起:“怎么了妈?” “在哪儿呢?”陈雾姗问。 宁归歆疑惑道:“在家啊,怎么了?” “中午前回来一趟。” “……哦。” 陈雾姗那边都挂了电话,宁归歆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慢半拍地放下手机揉了揉眼,才悠哉哉去洗漱。 她在家转悠了一圈发现裴温期不在,倒是厨房留了点儿早饭。 不用晨跑就是好哦。 裴温期最好每天都早点儿去上班,这样他就没时间揪着她跑步了。 宁归歆掐着点儿开车去找陈雾姗,陈雾姗在家做好了饭就等她来。 宁归歆回来后看见一桌子饭菜也不客气,坐下对陈雾姗笑嘻嘻道:“陈大美女今天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 陈雾姗无语,将盛好的米饭递给宁归歆一碗:“我看你真是皮痒了。” 宁归歆尝了一块排骨,摇头晃脑着称赞:“嗯,好吃。” 陈雾姗才不惯着她,装傻也没用:“你说说你,结婚了也不老实,你要是敢对不起温期,看我不把你腿打断。” 宁归歆咧咧嘴:“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他了,我很听话的好吗。” “就你还听话?”陈雾姗鄙夷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做什么好事了,温期惯着你还替你打掩护,告诉你,没用!” 宁归歆还真不知道裴温期帮她打什么掩护了,好奇道:“他说什么了?” “从岛上回来之后我和你爸没见你,温期说你去剧组找小晴了,宁归歆,你给我解释解释,剧组什么时候都跑到R国去了?”陈雾姗凶巴巴道。 宁归歆心虚地埋头吃饭,陈雾姗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干好事,没好气道:“你在R国干什么了让温期大半夜去接你?” 宁归歆震惊:“你在我家按监控了?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雾姗夹了块虾给她:“你发视频的IP地址是R国,自己在视频里说去R国玩了我和你爸才知道。温期才在灿珮入职,椅子还没坐稳就突然请假,他回来了你也回来了,不是去接你是干什么?” 宁归歆没想到是自己给自己出卖了,她一直以为她爸妈是看不上她拍视频当博主,没想到还会偷偷看她的视频。 这让她一时哭笑不得,诚实解释:“我去滑雪,上个卫生间的功夫出来行李就丢了,我没办法,只能给他打电话。” 陈雾姗阴阳怪气道:“怎么不给和你闹绯闻的那个谁打。” 宁归歆:“……” 这个裴温期没给他们解释? “我不都发声明了,要不是去探班我都不认识贺景辰好不好,是祝晴喜欢他又没办法去医院探望,我就帮她去看看呗。”宁归歆紧急澄清。 陈雾姗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温期对你多好,你能不能靠谱点儿。” 宁归歆一脸无辜:“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是裴温期压制我管着我,比你们管我都严,我还不够听话啊?” “人家愿意管着你是为了你好懂不懂,”陈雾姗这不知道怎么生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闺女,“你小时候我和你爸都忙,有一次保姆在客厅打扫卫生留你自己在卧室睡觉,要不是温期过来给你送甜点发现你不对劲,你那次估计脑子都要烧傻了。” 宁归歆茫然眨眼:“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你们要上小学的那个暑假,我一直都记得,幸好温期聪明懂事,不然谁知道你现在会怎么样。”陈雾姗感慨道。 原来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宁归歆暗戳戳想着。 陈雾姗回想着以前的事,继续道:“你总嫌人家管着你不自在,那他怎么不管别人非得管你?” 宁归歆撇撇嘴,垂头戳着碗里的米饭:“我好欺负呗。” 陈雾姗简直不想跟她说话:“你能结婚真是得多感谢人家温期不嫌弃你。” 宁归歆:“……” 那还真是谢谢他了。 宁归歆不理解陈雾姗的意思,辩解道:“真的,他明明就是喜欢看我笑话,你都不知道妈,我们领证之后我过得可苦了,他每天早上都要把我拉起来晨跑诶,我不用看都知道我自己跑不动的时候是个什么狼狈样,他看我跑不动,肯定偷偷笑话我。” 陈雾姗彻底无语:“人家闲得没事看你笑话干什么,你好笑啊?” 宁归歆:“……” 她是该好笑还是不该好笑。 陈雾姗再次叹气:“那是为了帮你调整作息锻炼身体,你小时候总是身体不好,他还不是怕你再有个什么不舒服。” “……哦。”宁归歆不占理,弱弱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小时候很多事,她都不记得了,但关于经常看医生这件事,多少还有点儿印象。 反正她现在身体还不错,要是能锻炼好身体,不愁多玩几年的话……好像跑跑步也行。 宁归歆临走时,陈雾姗还不停地交代:“别整天熬夜不干正事,温期多好个女婿,你要是敢跟他闹翻,就别说是我闺女了!” 怎么还搞上威胁这一套了。 陈雾姗关上门后,宁归歆忍不住转过头对着紧闭的大门做了个鬼脸。 26. 晨跑 宁归歆在陈雾姗这儿听了大半天的裴温期,出门一转干脆绕去了灿珮。 也不知道裴温期入职灿珮后怎么样,她作为他的新婚太太,也该适当露面表示一下关心。 她开车来到公司,这里的人都认识她,一来就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小宁总”。 宁归歆心情好,一个个回应,有眼力见儿的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来找裴温期的,连忙给她说明了裴温期办公室的位置。 宁归歆道谢后悠哉哉地找到了他的办公室,远远透过玻璃就能看见裴温期坐在办公桌前,正埋头不知道在画什么。 她悄悄放满脚步,暗中观察工作中的裴温期,她少见他带眼镜,乍一看,还多出来了几分陌生。 至少在他出国前,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看来他在国外的这些年里,还是有变化的。 宁归歆看了一会儿,见裴温期一直没有抬头,本想趁机过去吓吓他,没想到刚走几步还没到门前,裴温期突然抬眸,把她的小动作看了个正着。 宁归歆顿时泄了气,撇撇嘴径自推门走进去,语气颇为抱怨:“你干嘛突然抬头,本来我想吓吓你的。” 裴温期眼中含笑:“那怎么办,要不要再来一次?” 宁归歆无趣地摇摇头,环视他的办公室,觉得没什么好玩的,只能过去随意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不要,你都知道了,肯定吓不着。” 裴温期起身给她倒了杯水:“怎么突然过来了?” 宁归歆百无聊赖地接过,跟他吐槽道:“我妈叫我回去吃午饭,唠叨了一下午,受不了了就来找你避避难。” 裴温期了然,宁家是慈父严母,宁德辉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是百般呵护,但陈雾姗自己是个女强人,不能接受自己女儿无所事事,从小就对宁归歆管教很严。 宁归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跟他随意聊着:“今天早上你什么时候走的?” “七点半,以后都是这个时间上班。我会在锅里留饭,你醒了记得吃。”裴温期交代道。 宁归歆点点头,心里惦记着晨跑的事,她自己肯定是不想跑的,但陈雾姗都说了,裴温期拉她跑步也是为了让她锻炼身体,既然不是为了为难她看她笑话,给裴温期个面子也不是不行。 但她肯定不会主动提这件事,可又不知道裴温期是怎么打算的,眼咕噜一转又问:“那你得什么时候起床啊?” “差不多六点。”裴温期只当她是好奇,他知道她喜欢赖床,别说六点,八点能起来都是早的。 他还记得他拉她晨跑那段,每天早上她被迫爬起来都无精打采的,跑两步就没了魂儿。 宁归歆出国后他一个人在家,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时常会想,她究竟为什么这么抵触他。 或许是因为她还小没想过这么突然就会结婚,讨厌他受不了和他结婚。 可为什么讨厌他? 五年前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她为什么和祝晴说不想和他玩了? 明明一直都好好的。 至于结婚后,裴温期细想,除了对结婚这件事的抵触,她明确表现出不喜欢的事,那就只有晨跑了。 他知道她不喜欢锻炼,但她的作息实在太过颠倒,她自小就身体不好,一换季就感冒,一变天就发烧,瘦瘦小小的背起来都没什么感觉,再不适当锻炼一下,万一像这次一个人在国外遇到危险,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既然这么不喜欢,与其让她因为气恼躲他到处乱跑,还不如让她乖乖待在家里。 裴温期这么想着,便暗自决定以后还是让她自己决定跑不跑吧。 宁归歆眨眨眼,出神般不自觉把玩桌上他的名牌。 裴、温、期。 六点啊,也太早了吧。 假如她十一点就睡,六点就起才能睡七个小时了。 十点睡就是八个小时,八个小时也不够啊,再早她是真睡不着了。 不过……真要六点就起的话,大不了她中午多睡会儿午觉好了。 跑步的话,她跑不了长的能跑短的嘛,大不了,还让他背她回去嘛。 宁归歆暗下决心,重重点了下头:“行。” 裴温期因为自己心里也琢磨着事,没发觉她的异样,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放下笔起身道:“走吧,下班了。” 宁归歆听见下班就高兴,双眼一亮跟着他起身。 裴温期顺手帮她拎着放在桌上的包,两人共同离开。 灿珮的人见他们俩共同下班暗自兴奋,众人都是一脸的“磕到了”。 青梅竹马什么的,最好嗑了! 宁归歆这边已经下定决心早起跟着裴温期晨跑,可后来一连几天裴温期早起都没叫她,她醒来裴温期就去上班了。 这下宁归歆坐不住了,不想跑的时候他非要拉着她跑,现在她好不容易决定了给他个面子,结果他又不带她了? 难道是因为上班太早他自己也不跑了? 宁归歆胡乱猜想着,终于有一天忍不了了,自己定了个六点的闹钟,早上费劲巴拉地从床上爬起来到窗户边一看,正好瞧见他一个人出门跑远的情景。 宁归歆咬牙切齿,自己去不带她是吧。 不带就不带,她正好随便睡! 宁归歆气呼呼地回到床上,扯着被子蒙住脑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想不通,裴温期怎么也是个变化这么快的人? 她一个人躺在那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翻身下床。 裴温期跑了半个小时,回来正好还买了点儿早餐,一进家门就看见抱臂坐在沙发上的宁归歆,愣了下走近,将买好的早饭放在桌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宁归歆生气归生气,可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他没带她去跑步。 以前闹着不想跑的是她,现在因为他不带她跑生气的也是她,说起来成她没理了。 可她还是气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做噩梦了,睡不着。” 裴温期没怀疑:“想点儿别的会好些,别怕,都是假的,要不要看电视?” 宁归歆摇摇头, 拿起一杯豆浆插上吸管,边吸溜边说道;“不要,你出去干嘛了?” 裴温期拿包子的动作顿了下,宁归歆也反应过来自己问的问题太傻了,他要不出去,她现在吃的早餐是哪儿来的? 宁归歆拿着那杯豆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就说早起对人脑子不好使。 裴温期低笑了声:“早上去晨跑,顺便买早饭。” 宁归歆一听到“晨跑”两个字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个激灵侧眸看他,咬唇纠结片刻,到底还是没再问,喝完一杯豆浆丢下一句“我要回去补觉”就快步上楼。 裴温期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宁归歆今早的异常不是因为做噩梦,而是因为晨跑。 他依然认为她不喜欢锻炼,也不喜欢他总管着她,所以也在慢慢改变,不再过多干扰她正常的生活。 毕竟他们现在都长大了,会更有自己明确的想法。 更别说宁归歆的性格他比谁都了解,只有别人顺着她,逼紧了容易适得其反。 慢慢来吧,至少要想办法让她不再太过讨厌他。 宁归歆回卧室也睡不着了,等裴温期去上班后,自己又去到调酒室喝酒。 喝了一半她才忽然想起了,既然裴温期已经知道她在家偷偷喝酒,按理说应该也发现了这个房间,发现了居然还没给她锁上,回来后也没跟她再提起,真的还有点儿不像他了。 上班太忙不管她了? 宁归歆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酒,不就是工作嘛,她也不是真的无所事事,她自己还有公司呢! 思及此,宁归歆“砰”一声放下酒杯,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后也出门了。 算算时间,她也有几个月没去过华风了。 管理上她又不精通,秉承着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这一理念,她在华风担个总裁的职位,平时少管事只收钱。 不过可能也就是她这种放权散养的管理方式,华风里的工作氛围居然莫名和谐,各司其职,每天该干嘛干嘛。 而且有宁家盛欣集团做靠山,华风的资源也不差,更不流行什么所谓的酒桌文化。 宁归歆只需要时不时去考察走个过场,平时也不用太过操心。 当然,她作为老板,该有的权利还是有的,全看她自己要不要用。 宁归歆开车来到华风,一进大楼前台小姐姐就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然后暗戳戳提醒道:“宁总,苏老师回来了。” 苏既白? 差点儿把他忘了。 宁归歆点点头,刚往里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什么苏老师,有教师资格证吗他还老师,以后……” “宁归歆!” 苏既白的声音大老远从电梯口传到前台,宁归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无奈停住,转过头看他。 苏既白气势汹汹地过来,还没再来开口就被宁归歆拉住胳膊回去:“走走走,去办公室说。” 苏既白:“……” 去就去,谁怕谁! 苏既白哼了一声,跟在她身后上楼。 27. 竹马 办公室里,两人面面相觑,宁归歆对上苏既白的视线,深吸一口气道:“你不是在外地嘛,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苏既白倏地站起:“那也不能一声不吭就结婚吧,那人是谁?我认识吗?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宁归歆咧咧嘴:“你有这劲头还不如多开几场演唱会给我赚点儿钱回来。” “说正事!” 宁归歆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找了个祖宗回来,叹了口气道:“行,告诉你,以前他算是我哥,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懂吧,他出国了几年所以你不认识。” 至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结婚那天? 那天是几号来着,她都不记得了。 “青梅竹马啊……”苏既白顿时泄了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比宁归歆还小三岁,出道后目前走的是可爱风,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明摆着就是妥妥的青春男大。 宁归歆不太懂他的情绪变化,疑惑道:“怎么了,这不是很常见的关系吗。” 从小就是邻居,家长相互熟悉,不是青梅竹马是什么。 苏既白看起来莫名有些沮丧,摇摇头又问:“你喜欢他?” 宁归歆眨眨眼,她还真没想过。 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这么多年和裴温期待久了,就算中间他隔了五年不在,现在回来也没觉得有太多变化。 那年高考结束,她邀请朋友来家里玩,很多人都在悄悄问她,会不会和裴温期在一起。 她当时被问地一头雾水,在她的观念里,裴温期一直都是邻家哥哥。 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真的喜欢过谁,唯一有点儿所谓好感的顾辞也很快被打破,对于裴温期,她只是向来觉得,那就是青梅竹马。 而且当时温阿姨遭遇到抄袭事件,一时间连带着整个裴家都名声渐变,还有的人提醒她,不要和裴温期谈恋爱。 宁归歆是从来没怀疑过温阿姨的,更别说会因为这件事影响她和裴温期之间的关系,所以当时她和所有朋友都说,她和裴温期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向鹏最支持她,跟着她说裴温期会一直都是他最牛的裴哥。 可向鹏也偷偷问她,如果她不喜欢裴温期,他们走那么近,万一以后裴温期交女朋友,人家介意怎么办。 宁归歆神经大条:“介意什么?他能交到女朋友是好事啊。” 向鹏连连摇头:“不是啊歆姐,你看,如果你有了男朋友,你也不想他身边一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妹妹吧?” 一句话忽然点醒了宁归歆,她愣了愣,问道:“那怎么办?” 向鹏也没谈过恋爱,所有的感觉全靠平时别人和他聊的八卦以及狗血电视剧。 他抓抓自己的短发,绞尽脑汁道:“那要不你问问裴哥,以后他找女朋友了你们怎么办?” 宁归歆觉得这个问题也太傻了,她从来不为以后不确定的事多想或焦虑。 但向鹏的话却一直烙在她脑海里,她不知道裴温期怎么想,只知道自己不想和裴温期形同陌路。 她也完全想象不到,如果裴温期谈恋爱会是什么样。 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像以前照顾她那样照顾别人,或者比面对她更温柔更耐心?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种场面,她会莫名鼻尖发酸。 聚会上她又偷偷问了祝晴,祝晴别说谈恋爱,连个和她一样的竹马都没有,实在给不了她什么好建议。 祝晴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给她说:“要不……你问问裴温期?先看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嘛,没有最好咯。” 宁归歆还是觉得这个问题太傻了,问出去也太尴尬了。 可她思来想去,反正在裴温期眼里她本来也不聪明,再傻一点儿也无所谓了。 宁归歆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那天晚上却怎么也找不到和裴温期单独聊天的机会,都怪来的人太多太闹腾,最后连裴温期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没看见。 她本以为来日方长,没想到第二天就得知了裴温期要出国的事。 明明两人是邻居,她却连他什么时候要走都不知道,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有出国的打算。 走前最后一面他们都没见到,宁归歆那段时间很生气,气他不告而别,气他沉默无言。 正好,没了裴温期管她,她疯玩了一整个暑假,到了大学,她更是愈发肆无忌惮。 反正只要不挂科,奖学金什么的对她都无所谓。 她肆意挥霍了五年,直到裴温期回国。 期间她没遇到过任何一个和裴温期相像的人,生气过后也没怎么想起过他。 喜欢? 她没觉得她喜欢裴温期。 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不计其数的人一辈子都看不过来,哪有时间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更何况,她也不太懂,究竟什么样才算喜欢。 周栀彤和徐怀蓁吵吵闹闹着是喜欢,祝晴对贺景辰的不敢言说也是喜欢。 没人能给她一个对“喜欢”两个字准确的定义,也没人能告诉她,如果真的喜欢,对方会怎么想。 万一人家不喜欢她呢,那多尴尬,搞得好像她整天想入非非一样。 苏既白见宁归歆跑神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耸耸肩不再问了。 他本来以为,像宁归歆这么潇洒的人,是不会这么早就结婚的。 苏既白心里清楚,既然那人和宁归歆是青梅竹马,想来各方面都是和她相匹配的,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最好是要门当户对。 他们在医院被拍的照片他也看了,那男人高高瘦瘦的,长得也帅。 有这样的竹马,也很难喜欢别人吧。 苏既白不想再跟她聊这个了,换了个话题道:“我不管,你要补偿我,我这次的演唱会,你来给我做妆造。” 宁归歆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可今天出了晨跑这么一件事后她的心情实在是不怎么样,索性改了主意:“不去,你自己请化妆师吧,我给你报销。” 苏既白瞪大眼睛:“不是吧,这么简单的都不行?” “不行。”宁归歆果断拒绝。 她给别人做妆造也是要看心情的,心情好了才能画的好。 苏既白伤心了,捂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道:“别啊宁总,我错了嘛。” 宁归歆不吃他这一套,摆摆手道:“ 没得商量,该干嘛干嘛去吧。” 苏既白委屈兮兮地走了。 他走后,宁归歆摆弄着桌上的摆件,心里犯嘀咕。 到底什么叫喜欢? 裴温期要是喜欢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不过裴温期不是在国外也没交过女朋友嘛,不然怎么可能随便就和她结婚了。 他应该……也没喜欢过别人吧? 宁归歆情不自禁地咬唇,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烦躁地揉了揉脸。 啊——她怎么能胡思乱想呢,她应该无忧无虑的,每天的烦恼都只是要吃什么。 管他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离婚了正好! 宁归歆一点儿都不习惯内耗,想不通就不想,无所谓。 她在华风待了大半天发现没自己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来回晃悠坐着的办公椅,翻着手机看能找谁出去玩。 她还没找到人,向鹏的消息就先一步发来:【歆姐,从国外回来没?】 宁归歆眼前一亮:【回了,你有什么安排?】 向鹏:【走啊去喝酒。】 宁归歆:【行!】 真不愧是她的好兄弟,心有灵犀。 事不宜迟,宁归歆说走就走,拎着包离开华风。 苏既白透过会议室窗户瞧见她离开,撇撇嘴回到位置上。 这人真是,整天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宁归歆和向鹏俩人默契地直奔JL,这会儿还没到晚上,JL的人不多,店长见宁归歆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呦,宁总来啦。” JL的店长也是她亲自选的,年轻帅气,叫陈淮。 宁归歆冲他颔首:“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陈淮单看衣着都不像是店长,黑色潮流短袖与工装裤,戴耳钉染黄毛,比向鹏还像个不良少年。 但他办事利落又靠谱,宁归歆也正是看中了他的办事能力,才请他来当这个店长。 陈淮道:“你不在,店里的酒都少了一半销量。” 宁归歆才不信:“真的假的,该不会是你们趁我不在偷懒。” 陈淮举起双手投降:“这个真没有,顾客们都觉得你调的好喝,你不能对自己的实力没有自信。” 宁归歆得意扬扬下巴:“那是,不然我开什么酒吧。” 向鹏比宁归歆慢了十来分钟到,他兴奋而来时,宁归歆已经在里面调上酒了。 “老板,给我来杯拉莫斯金菲士。”向鹏一进门就看见了宁归歆,过去坐在吧台前,吊儿郎当道。 宁归歆对他翻了个白眼,那酒光是在手里摇都要摇个一二十分钟,她看他就是故意的。 不过宁归歆调完自己手里的那杯后还是给他调了菲士,她在这边shake,向鹏自觉品尝刚才她调好的那杯。 向鹏啧啧嘴品尝,故作深沉道:“甜酸适度,嗯,很不错。” 宁归歆轻哼了声,换了个方向继续摇:“你又不拿钱,就算不好喝也给我憋着,” 向鹏不乐意了,摸摸衣兜,不知道从哪儿还真摸出来一张皱吧的一百块:“拿去,今天全场本少爷买单!” 28. 主权 宁归歆随意瞥了眼他拍桌子上的前,嫌弃道:“就你这一张顶什么用,一杯都买不了还买全场。” 她不要向鹏还不乐意给了呢,二话不说就拿回来揣兜里:“不要拉倒。” 宁归歆不再理他,认真调酒。 泡沫成功浮出杯壁,向鹏期待地搓手,却眼睁睁地看着宁归歆将那杯酒给了一旁的服务生,服务生又把酒送去给了不远处的客人。 向鹏不乐意道:“怎么不是我的?” “人家先点的当然给人家,再说了,你刚才都把我的喝了,我也没答应给你调菲士。”宁归歆擦擦手道。 向鹏“啊”了一声,无奈老实了。 宁归歆又给自己调了杯,便把调酒的位置让给了店里的调酒师,自己来坐到向鹏旁边。 她轻抿甜酒,品尝后满意点头。 向鹏观察她了好一会儿,问道:“你怎么好像看起来不太高兴?” 宁归歆自己捏了捏脸,嘀咕道:“有这么明显吗?” 向鹏本来还觉得她不一定会说,听到这话就这样她不介意他问,于是重重点头:“有诶,熟悉你的人一眼都能看出来。” 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早上裴温期怎么没看出来? 宁归歆想到这儿,又不自觉瘪嘴,举杯喝了一大口。 她下意识想说,可再一想,向鹏自己一个纨绔眼光还挺高,这么久也不见他谈恋爱。 于是她眼神里忽然又对向鹏多了几分嫌弃:“你怎么老大不小的一直都不谈恋爱?” 害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向鹏很是无辜,他实在不明白这个话题为什么突然来到了他身上,抓抓头发老实回答:“因为……我觉得自己一个人挺自在的,没遇见让我觉得喜欢的女孩儿。” 宁归歆暗暗叹了口气。 她曾经也是一直这么觉得的,觉得一个人自由自在的,那些男的看着就一般。 但现在,她忽然想知道,究竟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了。 向鹏给不了她一个确切的答案,她也不再多问,向鹏却一脸好奇,见宁归歆依然有些惆怅,问道:“咋了姐,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宁归歆:“……” 她还没这么缺德。 “你不嚯嚯别人小姑娘就不错了。”宁归歆无语道。 向鹏嘿嘿一笑,自我感觉良好:“我要是找个女朋友肯定会对她很好,连天上的星星她想要我都能给她买!” 宁归歆噗笑,谁会想要天上的星星啊。 不过向鹏有这份心倒是不错,他家有钱,真买一颗也不是难事。 向鹏虽然还是不知道宁归歆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太好,但三两句给她逗笑后便清楚不是什么大事,说笑着也就不再提了。 反正她现在高兴了就行。 渐渐的,酒吧里的人多了起来,还没到晚班调酒师的上班时间,白天只有三位,宁归歆见他们仨有点儿忙不过来,干脆亲自下场调酒。 向鹏就坐在她对面,不厌其烦地夸赞,很是捧场。 没一会儿,向鹏余光忽然瞧见了个人,一个激灵坐直,目瞪口呆地看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刻伸手想拉宁归歆。 彼时刚好调酒师们来上班,宁归歆调完这杯酒,就将调酒台还给他们。 她瞧见向鹏乱巴拉的手,擦干净手后对准他用力拍了下:“找什么呢?” 向鹏吓了一跳,这才转回视线,哎呀两声按她坐下:“你快看,又是他们。” 宁归歆疑惑,顺着向鹏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坐在那儿的两个人后也愣了下,居然是裴温期。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好像是上次婚礼和他说话的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向鹏及时解惑:“哎呀你忘了,齐媛嘛,上次婚礼我给你说过的,裴哥在国外上学时候的小师妹!” 哦,想起来了。 宁归歆慢半拍点头,上次她不过就是问了问裴温期跟人家有没有可能,裴温期都少见地黑了脸。 那现在一块喝酒是什么情况? 宁归歆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上次她就是纯看好戏,可现在……她莫名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儿怪怪的感觉。 向鹏见宁归歆还愣着,恨铁不成钢道:“你老公诶,和别的女人单独喝酒,你不介意啊?” 宁归歆屈指扫了扫鼻尖:“我不知道。” 不知道? 向鹏也懵了,他又难免想起上次在婚礼上,宁归歆看见裴温期和一个陌生女生说话,没有半点儿该有的醋劲儿,反而兴致勃勃地,像是在看好戏。 但凡是个正常的小夫妻,女生看见自己老公接二连三地和别的女生单独出现,还不得立马火冒三丈。 这俩人……真没感情? 不应该啊。 从小到大裴温期把宁归歆守得就跟小媳妇一样,怎么会没感情。 不过向鹏在感情方面也是白纸一张,搞不懂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曲肘碰了碰宁归歆:“就算是表面夫妻,看见这情况是不是也得宣示宣示主权啊。” 宁归歆摇摇头:“不要。” 他最好喜欢别人,这样就能离婚。 可是…… 刚结婚一个多月就离是不是太快了? 闪婚又闪离,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可是该怎么跟宁德辉和陈雾姗解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结婚了,就算宁德辉和陈雾姗不介意,大众知道他们对待婚姻这么随便,会不会影响公司? 那可不行,公司要是受影响,她以后还怎么享受人生? 不行不行,就算要离婚,也得过段时间。 宁归歆忽然下定决心,拍拍向鹏的肩膀站起身。 向鹏茫然看她,还以为她是要去找裴温期,没想到她先是回到调酒台麻利地调了两杯酒,随后才拿着酒不负期望地走向那两人。 好好好,宣示主权! 向鹏在她身后无声鼓励,随即悄摸找了个绝佳位置偷偷看戏。 “早知道裴师兄你回国之后就不打算再回去,我就不去浮光了。”齐媛捏了根薯条叹气道。 裴温期淡笑:“浮光很好,顾辞是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有他在浮光照顾你,会比你在其他地方好很多。” 齐媛还是摇头:“我还是觉得灿珮更好一点儿,浮光嘛……外人看着是挺好的,但进去之后总觉得,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裴温期还想再说什么,余光中桌上忽然出现了两杯鸡尾酒。 “抱歉我们没……” 他话说到一半,抬眸看见来人居 然是宁归歆后怔愣停住。 宁归歆笑吟吟地站在那儿,齐媛觉得她有点儿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接过裴温期的话道:“是不是上错了,我们没点酒。” 宁归歆转眸看她,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我知道,这是送给你们的。” 齐媛奇怪:“送的?每桌都有吗?” “当然不是,我这个人吧,非常肤浅,就喜欢看脸,看到帅哥美女才会送,”宁归歆边说边将另一杯推给裴温期,顺势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歪头对他笑嘻嘻道,“你好啊,帅哥。” 裴温期垂眸看着那杯酒,昏暗灯光下,光影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轮廓,宁归歆想,这人确实还挺配这两个字。 齐媛心想,这人也太冒昧了。她推开了那杯酒,皱眉道:“抱歉小姐,这酒我们不需要。” 宁归歆扬眉点点头,不理会她继续问裴温期:“那你呢帅哥,要不要喝?” 齐媛心里无语,裴温期要是这么好钓,国外那些女生早就得手了,她还费那么多劲儿干什么? 这女生长得是不错,但奈何裴温期是个正经人,能给他约来酒吧都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还会看上酒吧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就当她以为裴温期肯定会毫不犹豫推开那杯酒的时候,对面那人却捏起酒杯,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 齐媛目瞪口呆,更没想到的是,裴温期品尝过后还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道:“还不错。” 宁归歆眼里浮现出几分得意,变本加厉地问道:“那你觉得,调这杯酒的人怎么样?” 她长发妩媚,曲臂搭在桌上侧身撑着头,笑意盎然,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在脸上。 裴温期看出她的意图,又品了一口甜酒道:“一般吧。” 宁归歆顿时收了笑,撇撇嘴瞪他,桌下悄悄抬腿踢他意识警告。 裴温期不动如山:“真的,有点儿酸。” 宁归歆皱皱眉,不信邪般凑过去拿起喝了一口,品了半天也没尝出来酸味,随即反应过来他就是故意的,轻哼一声一口喝完了酒,没好气道:“不送了,一会儿去付钱。” 齐媛几乎是有些恼了,这人也太奇怪了,一会儿说送,一会儿又自己把裴温期的酒喝完了转过来要钱?! 故意卖酒的吧? 可就算是这样,裴温期居然也不生气,还低低笑了声,答应道:“好。” 宁归歆得寸进尺:“五倍!” “诶你这个人……”齐媛受不了就要发火。 “老板亲自调酒,值这个价。”裴温期打断她,点头应道。 宁归歆总算满意:“这还差不多。” 齐媛压根就搞不懂他们这是在干什么,简直莫名其妙! 宁归歆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张名片,转过头笑着给了齐媛:“你好,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欢迎下次再来。” 齐媛笑不出来,但为了不在裴温期面前表现显得自己太过犀利,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接过。 宁归歆还没演够,站起身看着像是要走,齐媛刚要松口气,却又见她转回来,熟稔地俯身揽上裴温期的肩膀,在他耳边调侃道:“对了,今晚你要是跟我回家,酒钱就不用付了。” 齐媛被她这句话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什么叫跟她……回家??? 29. 喝醉 裴温期依然面不改色,转头看向宁归歆,眼里却闪过稀疏笑意:“回家干什么?” 宁归歆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亲了下,笑得意味深长,暧昧道:“你说呢。” 说罢,宁归歆勾笑着转身离开。 裴温期的视线随着宁归歆的背影远去,过来后儿才转过头,正对上齐媛被吓得惨白的脸:“学长,她……” 裴温期失笑:“抱歉,她是我太太,她性格跳脱,别介意。” “……哦。”齐媛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宁归歆从酒吧出来时,裴温期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她悄悄过去,猛地拍了下他的肩:“嘿!” 裴温期转过身,含笑道:“你把我的师妹吓跑了,说说吧,怎么办?” 宁归歆无辜摊手:“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她。” 裴温期轻拍了下她向上的掌心:“她是我大学的一个师妹,暑假回国后就在浮光实习,上次婚礼偶然碰见,她说回国之后比较迷茫,听说我去了灿珮,就找我聊聊看能不能跳槽。” 宁归歆才不关心,她只关心她的公司和她的钱。 “然后呢?你怎么说?” 裴温期诚实道:“我说她在浮光会更好。” 宁归歆撇撇嘴,不轻不重地抬脚踢他小腿:“有好的人才不给自己挖,你这个设计总监不行啊。” 裴温期失笑,将臂弯的外套搭在宁归歆肩上:“她是顾辞带出来的,我半道挖走了不合适。” 宁归歆自己垂头又拉了拉外套,凑近了好像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又忍不住低头闻了闻,裴温期见状紧张问道:“怎么了?” 衣服上应该不会沾上酒味吧? 宁归歆抬头,真诚问道:“你是不是自己偷偷买洗衣液了?” 裴温期:“?” 他回忆了下,确定道:“没有,咱俩用的一样。” 那她的衣服怎么没有这样香香的? 宁归歆随意耸肩,算了,回家再说。 裴温期本来是没打算喝酒的,他开了车,现在倒是只能叫代驾了。 宁归歆倒是好说,把车停酒吧这儿就行,正好两人坐一辆车,省一次代驾钱。 两人一起坐在后排,宁归歆自然而然地枕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质问道:“你真觉得那杯酒不好喝?” 裴温期笑而不语,手掌按着她的头让她重新靠在自己肩上。 宁归歆没等到回答,气呼呼地不理他了。 裴温期失笑,揉揉她的脑袋。 回家后,宁归歆越想越不服气,竟然直接拉着裴温期去了家里的那间调酒室。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给你调一杯,让你心甘情愿地拜倒在我的酒杯之下。” 裴温期失笑跟上:“这么记仇?” “那当然,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我的调酒技术!”宁归歆斗志昂扬,他怎么能说她调的酒太酸了? 哪里酸了?明明是他味觉有问题! 裴温期被她按着肩膀坐在桌前,纵容地看她准备大展拳脚。 “你要是不喜欢柠檬,我这次给你来一杯小甜酒,一点儿都不酸!” 宁归歆麻利地拿出基酒和橙汁,很快就调好一杯推到他面前,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裴温期倒是没想到会这样,对上她期待的视线也不好拒绝,扬眉接过:“我记得我们说过,不许你在家喝酒。” 宁归歆愣了下,完了,全暴露了。 她无奈,只能破罐子破摔:“是给你喝,我又没喝。” 裴温期看她难得吃瘪,轻笑一声,拿起酒杯喝下。 唇齿留香,果汁的甜与酒精完美融合,酒味不重,甜味也不会发腻,是有着几分清甜。 他赞许点头:“还不错。” 宁归歆质疑,拿过酒杯喝完了剩下的,气恼道:“哪里是还不错,很好喝的好不好,你一点儿都不会喝酒。” 裴温期无辜眨眼:“那……你教教我好了,我平时确实不怎么喝酒。” 宁归歆势必要从裴温期嘴里听到“好喝”两个字,不服气般继续再调。 这次是一杯粉红色的酒,裴温期不太懂,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花里胡哨就调好了一杯,他看着宁归歆熟练摇晃器具,按一定比例调和,她站在暖黄的灯光下,一举一动尽显迷人。 裴温期又尝了一口,这次是红柚味,酒味比上一杯明显,甜味过去,口中酒香醇厚。 “这杯算烈酒?” 宁归歆匪夷所思:“很烈?我没放很多酒啊。” 说着,她自己又尝了一口,只是比刚才那杯酒味稍重了些,倒也不算烈。 行吧,他不能喝,这杯不算。 宁归歆再次自己喝完了剩下的酒。 正好他不喝,都是她的。 宁归歆心里的胜负欲被莫名激起,换了个基酒重新再调。 这次裴温期总算喝了不少,夸赞道:“好喝。” 宁归歆满意了,得意道:“看吧,我调酒很厉害的。” 她灵光一现,一时兴起又调了一杯。 裴温期看着酒杯里乌漆嘛黑的酒,难得表情复杂,一言难尽地滚动喉结:“你没下毒吧?” 宁归歆噗笑,自己拿过先喝了一口,然后才递给他:“放心,毒不死你。” 裴温期忍不住失笑,喝下后道:“有毒也没事。” 宁归歆才不信,刚才要不是她先喝一口,他肯定不会喝。 裴温期是真的酒量不好,才喝了没多少,脸颊就开始泛红。 宁归歆适可而止:“好了,今天的品酒体验卡到此结束,回去睡觉。” 说着,她便收拾桌台,准备将酒放回冰箱。 “我来吧。”裴温期见状也站起身,拿起桌上剩余的酒瓶也向冰箱走去,谁知他是真的喝多了,脚步不稳,忽地一个踉跄。 宁归歆放好了酒反手关上冰箱,一转身正好迎上要摔倒的裴温期,惊讶着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的胳膊。 幸好裴温期还不算太迷糊,自己也下意识抬手扶住冰箱。 见他站稳,宁归歆松了口气,一抬眼便对上他朦胧的双眸。 她少见裴温期喝多的样子,一时也没发觉他们此时居然这么近,看上去好像是裴温期将她抵在冰箱门上壁咚。 宁归歆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这就喝醉了?” 裴温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脸颊和耳朵通红,他眨眨眼,睫毛扑闪。 宁归歆又轻轻戳戳他的 眼角,近距离研究般嘟囔:“你睫毛太长了吧。” 裴温期意识模糊,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离他很近,光滑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可爱动人。 他心底发软,缓缓垂头,却在离她最近的时候停住。 宁归歆这才发觉他的靠近,他们离得这么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知。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在发挥作用,宁归歆忽然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身体发热。 她不自在地躲闪了他炽热的目光,抿抿唇想放下手,却被裴温期倏地拉住。 她怔愣看他,只见他拉着他的手腕,用自己的脸颊抚开她的手掌,像只小狗似的在她手心轻蹭。 宁归歆神色渐渐柔和,原来他喝多了是这样。 还挺可爱的。 她故意逗他:“裴温期,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裴温期嘟囔着。 “谁家?” “我们家。” 宁归歆忍俊不禁,这可是限时版可爱小裴,机不可失,多看几眼。 可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心跳有些乱。 咚咚咚的,跳得她心慌。 宁归歆眨了眨眼,看着裴温期不自觉抿唇。 “裴温期。” “嗯?” “我是谁?” 裴温期似乎对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眉头微蹙,可还是乖乖回答:“宁归歆。” 话音刚落,宁归歆脑子一热,双臂换上他的脖颈,自己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裴温期愣了下,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意识到她在做什么后,忽而揽上她的腰肢将她贴近自己,张口吸吮她的软唇。 宁归歆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但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喝醉了,明天说不定根本就想不起来。 于是宁归歆闭上眼,陷入热吻之中。 他们是怎么各自回到房间的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怦怦直跳的心脏,记得独属于他的清香,记得他们接吻时,他的温柔和浓情。 第二天一早,宁归歆顶着俩黑眼圈来餐厅吃早饭,裴温期见了,奇怪道:“昨晚没睡好?” “……啊,对啊,熬夜来着。”宁归歆总不能说是因为和他接吻太激动了吧。 她还挺奇怪的,明明之前深入交流也没事,昨天晚上到底为什么睡不着啊? 不过,之前那两次后好像也没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 裴温期盛了碗粥给她,又瞧见她红肿的嘴唇:“嘴上什么时候咬破皮了?” “咳咳……”宁归歆被吓得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又连忙解释,“内个……这大热天的太干了,我嘴上总是起干皮。” 裴温期不疑有他:“多喝点儿水。” 宁归歆埋头喝粥,胡乱点头答应。 裴温期按时去上班,宁归歆做了亏心事在他面前格外乖巧,还乖乖送他出门。 裴温期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还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他中午不回来,下午可以早点儿下班。 宁归歆想了想:“火锅吧,好久没吃火锅了。这样吧,我今天没事,你下班了我去接你,一起去超市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裴温期颔首:“好。” 30. 购物 裴温期走后,宁归歆一个人在家,看见沙发上他忘记挂起的外套,本想略过不管,可走过后又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假装不经意地从沙发上捞起那件外套,抿抿唇抱在怀里,悄摸顺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拿走要干嘛,反正……放沙发上落灰多不好。 宁归歆回卧室将裴温期的那件外套叠好放进衣柜,放进去后还轻拍了几下,确定放好了才关上柜门。 她的车还在酒吧,可她一去酒吧就忍不住想喝酒,喝酒了就不能开车,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不去了,反正车库里还有那么多车,再开一辆好了。 宁归歆在家无所事事,以往总觉得在家摆烂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可今天她玩游戏都感觉没什么意思,玩两局就要时不时看看时间,终于到了下午,她早早换了喜欢的漂亮小裙子,为了不显得太过刻意,连妆造就是给自己画了清透的伪素颜妆。 万事俱备,只待出发! 宁归歆开车到达灿珮时,也不确定裴温期有没有忙完,就坐在车里发消息给他。 宁归歆:【忙完了嘛?】 裴温期过了几分钟才回:【快了,十分钟。】 宁归歆:【OK,我在门口。】 裴温期:【好。】 宁归歆划出聊天页面,闲来无事刷起视频来。 许是她平时关注自家艺人比较多,一打开视频软件就是给他推送祝晴和苏既白。 祝晴最近依然在组里,关于她的最新消息不是很多,倒是苏既白从国外回来后积极营业,正巧刷到了一条他的跳舞视频。 宁归歆看着苏既白的视频出神,要不……这两天给他合拍一个妆造视频? 就当补偿他了。 想想他那天在公司生气的样子,还是哄哄好了。 要不然她的摇钱树跑了可怎么办。 “在看什么?” 副驾驶车门被打开,裴温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宁归歆大大方方地给他看:“苏既白的视频。” 裴温期瞅了眼,评价道:“一般吧。” 这还一般? 宁归歆都怀疑是自己手滑将刚才那个视频滑走了,转回手机自己又看了眼,没错啊还是这条。 她指了指视频右边的点赞:“一般的视频能有千万点赞?” 裴温期径自扣上安全带:“明星光环吧。” 宁归歆:“……” 她真的觉得裴温期没有夸人的天赋。 宁归歆撇撇嘴,关上手机开车:“我上次去华风苏既白还跟我生气,说我结婚都没告诉他,对方还是个压根没见过不认识的人。” 她边说边悄悄侧眸看裴温期的反应,还以为裴温期会辩解什么,结果他淡淡道:“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就认识了。” 宁归歆:“……” 是这么说也没错。 宁归歆叹了口气道:“那还是要哄哄他嘛,我想了想,准备这两天找他合拍一个妆造视频,就当弥补他受伤的小心脏了。” 裴温期疑惑:“你又没欠他工资,哄他干什么。” “哎呀,他是我们华风的一哥嘛,不哄着点儿,万一被别的公司挖走怎么办。”宁归歆还是这个理由。 裴温期了然,默然不语。 既然苏既白对公司这么重要,确实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认识一下。 宁归歆开车去到附近的一家商场,两人并肩而行,裴温期推着购物车,习惯性直奔蔬菜区。 宁归歆眼巴巴看着自己与零食区擦肩而过,心里简直就是在滴血。 她时不时看看旁边的裴温期,试图用眼神唤醒他的良知,奈何裴温期压根就没看她,在周围挑选要吃的菜品。 他走了几步倒是还记得转头看看宁归歆,见她脚步渐慢,停下来等她片刻后问:“想吃什么?” 宁归歆心里还在衡量要不要跟裴温期商量买零食,听到他这么问还是决定先买菜,零食后面再找机会。 她可还记得,小时候她的零食都是每天定量,有一次她偷偷多吃了一包薯片,没被陈雾姗发现,却被来教她写作业的裴温期发现了。 当时小小的裴温期板着个脸,罚她多写了好几张算术题。 她都要被小裴温期给气哭了,结果没想到他轻描淡写地说:“零食都可以多吃一点儿,作业为什么不能多写。” 宁归歆到现在还记得裴温期当时那副顶着一张年幼无辜的脸做出这些个老谋深算的事时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身边的裴温期,忽然笑了。 裴温期疑惑看她:“怎么了?” 宁归歆笑道:“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我偷吃零食你罚我写算术题的时候。” 裴温期自然也记得这些事,闻言微微叹气道:“还不是那时候你太调皮,明明容易咳嗽发烧,还一定要吃那么多薯片饼干,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宁归歆轻哼一声,对裴温期质疑道:“难道你小时候就不喜欢吃零食喝饮料?” 裴温期还真回忆起来,最后真诚摇头:“没有,我不喜欢。” 这个宁归歆还真不信,想也不想地反驳:“不可能,我明明记得你卧室里也藏的有零食。” 裴温期忽然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反正我没吃过。” 宁归歆:“?” 那他藏零食干什么? 纯看啊。 宁归歆努力回忆着往事,她知道裴温期卧室里有零食也是因为去找他玩,在他床上乱蹦跶时无意见瞧见了他墙角的箱子,好奇打开后就像发现了个藏宝箱一般,里面全都是零食。 好像……确实没见他吃过诶。 都是她去玩或者写作业的时候,被裴温期诱惑着说表现好了才能吃一点儿。 不可能都给她吃了吧,有哪个小孩子会不喜欢吃零食? 宁归歆觉得裴温期就是为了维持自己的颜面才不承认,要是在她房间里放那么大一箱零食,那简直就是给老鼠了一个米缸,不出两天她就能全吃完! 裴温期拿袋子挑些青菜,宁归歆嫌弃道:“不要这么多菜。” “要营养均衡。”裴温期不理会她的抗议,径自将挑好的菜放进车里。 管他呢,到时候都给他吃。 宁归歆腹诽,自己走在前面,拉着购物车去到鲜肉区。 两人一人在前面拉一人在后面推,裴温期看着她的背影勾起嘴角,顺着她的方向走去。 宁归歆完全就是肉食动物,看见柜里的肉就眼里发光,各种肉卷和切好 的鲜肉统统拿下,放进身后的推车里。 “牛肉卷、羊肉卷、吊龙、毛肚、鸭肠、鱿鱼……”她边拿边念叨,没一会儿就放满了小半辆推车。 裴温期本想制止,但再一想还是算了,她难得有兴致,吃不完还可以放冰箱。 于是他由着她拿,终于选够了后,宁归歆还是拉着购物车假装不经意间走到了零食区。 她也没有直接去拿零食,而是先拿了旁边区域的酸奶,然后嘴上说着要去结账,实则拐进了零食区。 裴温期不用猜就知道她想干什么,好整以暇地跟着她。 宁归歆越走越慢,眼神时不时就瞟一眼旁边的货架,直到看见自己最喜欢吃的薯片,终于停下脚步。 她磨蹭着不走了,咬咬唇盯着那包薯片,然后可怜兮兮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裴温期。 裴温期对上她满怀期望的目光,扬眉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宁归歆灵动的双眸看看他又转而看看薯片,意思不言而喻。 裴温期假装不懂,故意逗她:“时间不早了,赶快回去吧。” 宁归歆站着不动,就眼巴巴看着他。 她这模样让裴温期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她,那看见零食走不动路的小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暗笑,说道:“昨晚已经喝过酒了。” 言下之意就是,昨天已经出格了一次,今天不能再吃了。 宁归歆无辜眨眼:“昨晚都是你喝的。” 裴温期看着她不语,宁归歆只能软下来,试图讨价还价:“就两包嘛,今天不吃了,明天再吃,大不了我跟你去晨跑两天。” 裴温期颇为意外,他还以为她这辈子不会再提晨跑的事了。 既然这样,裴温期微微点头:“行,拿吧。” 嘿嘿。 宁归歆顿时开心了,拿了两包最喜欢的口味放进购物车。 宁归歆回家路上都开心地哼着歌,裴温期也不禁被她的情绪感染,嘴角始终保持着些许弧度。 购物也是件累人的事,两人回去后,裴温期拎着食材去厨房收拾准备,宁归歆躺在沙发上摆烂。 她闲来无事,看见桌上的那两包零食,顺手拍了张照。 拍完又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小跑去厨房,看裴温期还在切菜,也凑过去找角度拍照。 裴温期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切菜。 宁归歆拍完后正挑选着照片转身走出厨房,忽然被裴温期叫住:“等一下。” 她回头:“嗯?” 裴温期洗干净手,擦干后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支唇膏给她。 宁归歆茫然眨眼:“什么?” 裴温期解释:“唇膏,嘴唇干的时候可以涂。” 宁归歆惊讶,早上她就随口编了个理由骗他,他居然还记住当真了。 她自己倒是有,但他既然好心买了,她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吧:“好。” 宁归歆面上没什么变化,但走出厨房后,心里的喜悦顿时浮现在脸上。 她又拿起唇膏,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又拍了一张。 她心血来潮,从刚才拍过的照片中挑选出几张,顺手发了条朋友圈。 宁归歆:【HAPPY!】 31. 加油 不过是她过去坐回沙发上的一阵功夫,这条朋友圈就有了好多人点赞评论。 祝晴:【我也好想吃火锅!】 苏既白:【我最近代言了一个化妆品品牌,他家的唇膏用起来挺不错,等你来公司了多给你点儿。】 祝晴回复苏既白:【我也要!】 苏既白回复祝晴:【包的。】 周栀彤:【呦呦呦,这是谁在厨房啊?】 祝晴回复周栀彤:【这题我会我来答!】 宁归歆回复祝晴:【你在剧组不忙?】 祝晴回复宁归歆:【忙啊,但也不影响我吃瓜。】 裴温期回复周栀彤:【我。】 宁归歆本来在乐呵呵地看他们评论,结果裴温期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她愣了下。 他在厨房还能这么及时看她朋友圈? 她一愣神的时间,他们还在她的这天朋友圈下面聊起来了。 周栀彤回复裴温期:【哈哈哈我就知道!】 裴温期回复周栀彤:【等你和怀蓁回来一起来我们家吃饭。】 周栀彤回复裴温期:【必须的。】 祝晴回复裴温期:【呦呦呦,我们家~~~】 裴温期回复祝晴:【你也来。】 祝晴回复裴温期:【我们也要吃火锅!】 裴温期回复祝晴:【好。】 宁归歆无奈扶额,这人怎么还和她学会约人来家里聚会了。 她关上手机跑去厨房,却见裴温期也早已收了手机,端着菜正准备出来。 宁归歆站在门口拦着他不许他出去,趾高气昂道:“你居然不和我商量就把人约来我家。” 裴温期挑眉,纠正道:“我们家。” 这简单的三个字好像有什么魔力般让宁归歆瞬间熄了火,她歪头笑嘻嘻问道:“真要请他们来家里吃火锅啊?” 裴温期点头:“我回来之后还没和他们聚过。” 宁归歆好整以暇地看他:“以前你可不喜欢我总是叫人来家里玩。” 裴温期理所当然:“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宁归歆撇撇嘴,她看他就是双标。 他想叫人来就可以,她就不行。 不过她还是侧身放过了裴温期,裴温期刚走出厨房,她衣兜里的手机就哐哐震动,不知道是谁给她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她疑惑拿出,一看才知道是向鹏。 向鹏:【怎么都不回我的评论!】 向鹏:【我也要去你家吃火锅!】 向鹏:【你们孤立我这个可怜蛋!】 向鹏:【[大哭]】 宁归歆:【。。。】 宁归歆;【行了,到时候叫你。】 向鹏:【嘿嘿。】 宁归歆过去跟上裴温期:“这下好了,向鹏给我发信息说到时候他也要来。” 裴温期没意见:“好。” 宁归歆觉得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围着裴温期左看右看,不会是被偷偷换人了吧? 裴温期好笑地对上她探究的视线,捏了个圣女果到她唇边。 宁归歆张口吃下,咬下去一口爆汁:“好吃。” 裴温期也吃了一个:“我在国外那几年都是他们在这边陪你,现在我们突然结婚也没办婚礼,应该请他们一起吃个饭。” 宁归歆闻言一怔,心里莫名颤了下,随即颇为骄傲道:“你出国这几年,我过得可自在了。” 裴温期看着她,眸子里的点点星光暗藏着他这些年来夜以继日的思念。 他知道,就算没有他她也能过很好。 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他出国那几年,她自在、快乐。 是他太自私,放不下,也忘不掉。 他可以最大限度地给她自由,但他的灵魂里早已烙上独属于她的印章,这辈子,他都只能和她在一起。 两个人的火锅也吃得很开心,除了宁归歆故意避开了青菜不吃,结果被裴温期发现,一筷子夹了好多放进了她碗里还要盯着她吃完才算这个小插曲让宁归歆很是心累。 不过她心情好,吃点儿青菜也没关系。 宁归歆吃饱了就回屋洗漱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不断感慨着,还是这样的生活让人舒心。 她躺着也睡不着,心血来潮翻看自己的视频账号。 上一个视频还是上周发的,她更新随缘,现拍现发,有灵感的时候日更,没心情的时候十天半个月才发一条。 粉丝们已经习以为常,现在看上个视频,评论区全都在催更。 好吧,明天就去找苏既白。 宁归歆又给苏既白发了信息,确定了明天拍摄的时间后还是没什么困意,翻来覆去的还是坐起身,悄悄拧开卧室门,露出个脑袋左右瞅了瞅,没见到裴温期才暗自松了口气,关上门准备偷偷溜到调酒室。 “去哪儿?” 裴温期如同幽灵般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忽然出声,宁归歆脚步一顿,只能认命般转回身。 她耸拉着脑袋,裴温期一看就知道她是准备干点儿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挑眉看她。 宁归歆长叹一口气,向他走近几步,故作可怜般扯扯他的衣袖:“我睡不着嘛。” 已经十一点多了,还睡不着? 裴温期往她刚才去的方向看了眼,顿时了然:“想喝酒?” 宁归歆被点破,冲他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怀期盼道:“可以吗?” 裴温期缓缓摇头。 宁归歆大失所望,丢开他的衣袖轻哼一声:“算了,那我去楼下拿瓶果汁喝。” 她越过裴温期准备下楼,裴温期背对她低笑,慢悠悠开口:“明天早上去晨跑。” 宁归歆脚步一顿,三两步倒退回来:“几点?” “六点。” 六点! 现在几点? 宁归歆连忙要拿出手机看手机,裴温期轻飘飘瞥了眼,接话道:“不用看了,现在还有四分钟十一点半。” 宁归歆:“!!!” 那她岂不是只能睡六个多小时了! 不行不行,快睡快睡。 明天还要去找苏既白拍视频,根本没时间午睡,再不睡她明天要困死了! 宁归歆连果汁也不喝了,迫不及待就要回卧室:“不行不行我要去睡了,明早我要没起来你记得叫我啊。” “好。” 话不多说,宁归歆迫不及待地回卧室了。 裴温期看着她的卧室门关上,轻笑一声回到自己房间。 有了时间上的紧迫感,宁归歆重返卧室后麻利关灯关手机,被子一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裴温期按时敲响了宁归歆的卧室门。 宁归歆听见后勉强睁开了眼,脑子开机延宕,嘴上喊着“我起了”,实则坐起来后还迷迷糊糊地睁 不开眼。 她坐了几分钟后才搓搓脸强制开机,慢腾腾地下床,洗漱。 直到用凉水洗了把脸后才算清醒了几分,换了身运动服下楼。 裴温期已经在等她了,宁归歆过去信心满满道:“走吧,这次我肯定不需要你背自己就能回来。” 裴温期认可点头:“好,你加油。” 宁归歆给他了一个“你等着瞧吧”的高傲眼神,出门后趁着裴温期不注意抢先开跑,一下子拉出了些距离。 裴温期无奈笑了声,慢跑着跟上。 一开始宁归歆跑得还算轻松,渐渐地就有点儿没劲儿,很快就和裴温期并排。 裴温期带着她放慢速度,到后面宁归歆压根没心情在意自己跑到哪儿了,都是跟着裴温期埋头往前。 当她一抬头看见自己家时,刹那间惊喜,眼睛亮亮地看向裴温期:“我真自己跑回来了?” 裴温期点头:“嗯,进步很大。” “那可不!”宁归歆得到夸奖骄傲仰头。 回到家后,裴温期出门前定好的豆浆已经好了,宁归歆美滋滋地喝着,觉得比以往的都香。 裴温期得知她今天要去华风后提议顺路送她一起,正好晚上回来能去JL把那天停在那儿的车开会来。 宁归歆本来是想让陈淮有时间给她开回来的,既然裴温期这么说,那正好不用麻烦他了。 “好吧,那今天就只能劳烦裴先生接送我咯。”宁归歆笑吟吟道。 裴温期心都要被她可爱化了,忍不住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 宁归歆没想到自己这么早起床晨跑吃过饭也不觉得困,一路上还都是兴高采烈的,到达华风下车后还不忘给裴温期挥挥手。 裴温期也学着她的样子挥手,看着她的背影进到公司没了影儿才驱车离开。 宁归歆到公司后也懒得再去自己办公室,直奔苏既白的休息室。 敲门进去后她就看见苏既白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倚在窗边,过去坐在沙发上疑惑问道:“怎么了这是,还开始走深沉人设了?” 苏既白重重哼了一声,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你那个便宜老公送你来的?” 宁归歆坦然道:“对啊,你有意见?” 苏既白气得跺脚:“他是不是自己都没钱,还要开你的车。” 宁归歆看了眼刚才他站的窗户,明白他刚才肯定是看见了。 她耸耸肩道:“没人规定说自己老公不能开自己的车。” 哪又怎样,苏既白还是不喜欢裴温期:“听说他出国前家里出了点儿不好的事,你不怕他费尽心思讨好你,然后利用你卷土重来?” 宁归歆听着就觉得好笑。 裴温期讨好利用她? 这要是真的,宁归歆还真高兴死了。 她小时候被裴温期管得严了受不了的时候就天天想,要是长大了她能比裴温期厉害,一定要找机会狠狠蹂躏他,让他欺负哭! 裴温期要是有一天需要讨好她,那她可得好好趁机欺负欺负他,让他感受一番被压制的滋味! 苏既白看着她一副享受的表情就汗毛耸立,匪夷所思道:“你笑什么?” “笑你啊,”宁归歆也不遮掩,“你不了解他你不懂,他这个人从来没讨好过别人,我光是想想有朝一日能让他求我讨好我,我心里就爽死了。” 苏既白:“……” 什么人啊。 32. 化妆 宁归歆又关心了一番苏既白演唱会的事,下周就要在京市开启巡演第一场,期间他应该不会再出京市接别的通告了。 苏既白倒是对自己充满信心,一点儿也不见紧张,说起演唱会的事整个人都是兴奋的。 宁归歆除了实力也是看中他这一点,对音乐有一颗赤诚之心,是真的热爱自己的事业。 聊得差不多后,宁归歆不忘正事,拉着苏既白去坐在化妆桌前,熟练地架好相机,找到一个完美角度后和苏既白对视一眼,确定没问题后开机。 如果是平时,宁归歆还挺喜欢给苏既白化一些复杂花哨的妆造,但毕竟演唱会在即,她又不是负责演唱会妆造的化妆师,为了不引起什么冲突,这次她准备给他化一个日常妆。 苏既白在镜头前还算老实,在恰当的时机偶尔抽象一下还能给视频增添点儿乐趣。 宁归歆虽然看起来不务正业,但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还是很靠谱的,又对苏既白很是熟悉,他那张脸,可甜可酷,平时面对粉丝大多可爱活泼,今天她要一反常态,给苏既白化成一个高冷男神。 苏既白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不觉变得帅气,渐渐收了嬉皮笑脸的样儿,不自觉还真变得高冷起来。 但只靠妆面肯定不行,宁归歆又给他做了发型,挑了一套黑西装给他换上。 苏既白从换衣间出来的瞬间,屋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一阵惊叹。 宁归歆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不错,走去拍几张照片。” 苏既白整理了下西装,从肩上倾泻而下的碎钻明暗有序,高贵感油然而生。 只配上纯白背景布和简单的配饰,宁归歆就拿着相机咔咔出片。 “OK,可以了,”最后一张拍完后,宁归歆满意地放下相机,招呼苏既白下来休息,“来喝点儿水,看看成片。” 苏既白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杯,边喝边来电脑这边看照片。 他自己一看,惊喜道:“哇塞,我还能这么帅呢。” 宁归歆好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对自己的颜值挺自信的。” 苏既白摇摇头:“不不不,不一样,我粉丝她们一直都说我是小奶狗,是弟弟,这照片发出去,我肯定能惊艳众人!” 苏既白说着,迫不及待地挑选,他看见一张喜欢一张,最后实在挑选不出来,眼巴巴地看向宁归歆:“我的好老板,能不能全都留给我,简直太帅了我要自己收藏!” “你挑出来九张我给你精修,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宁归歆为了自己的视频质量所有都是自己做的,剪辑都不交给别人,照片自然要自己修才最好。 “只能修九张啊。”苏既白大失所望,好不容易参与进她的视频里一次,他恨不得把这次的妆焊到脸上,让宁归歆给他修个百八十张的。 宁归歆哪有那么多时间,眼看都过了吃饭的点儿,肚子都饿了:“先吃饭吧,下午我走之前挑好发给我啊,过时不候。” “行行行,走吧今天我请你,吃大闸蟹怎么样?”苏既白连西装外套都舍不得脱,大热天的还继续穿着。 有人要请客宁归歆当然不会拒绝,果断同意。 两人前脚刚走出拍摄间,后脚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歆歆!” 宁归歆惊讶回头,居然是祝晴:“诶,你怎么从剧组回来了?” 祝晴一阵小跑过来和宁归歆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哎呦,我想死你了。” 宁归歆上次从剧组离开后两人确实没再见过:“我也想你。” 祝晴原本就巴掌大的小脸这次看起来好像又瘦了些,宁归歆看着就心疼:“怎么又瘦了?” 祝晴撇撇嘴:“在剧组嘛,肯定要控制体重的。” 苏既白和祝晴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笑道:“正好晴姐也回来了,那晴姐咱一起去吃饭吧。” 祝晴眼珠子转了圈,想吃又有点儿纠结:“你们准备吃什么?” “大闸蟹!”苏既白答道,“螃蟹热量不高的,走吧晴姐一起去吃。” 宁归歆连连点头:“对啊,趁黛姐不在,少吃点儿没关系的。” 祝晴本来就摇摆不定,再加上这俩人在旁边一劝,干脆把所有的顾虑都抛之脑后,揽上宁归歆的胳膊道:“走!大不了回来再多练一个小时!” 三人边走边聊,祝晴是回京市参加一个颁奖典礼才从剧组出来,一会儿吃过饭就要回去做妆造,下午按时去现场。 宁归歆今天手感好,主动道:“约化妆师了没,没约我给你化呗。” 祝晴一听就兴奋地跳起来:“本来我就是想问你有没有时间,那正好,吃完你别跑啊,必须给我化的漂漂亮亮的,助力我拿下最佳女配!” “放心,肯定让你惊艳四座!”宁归歆拍着胸脯保证。 苏既白不太高兴道:“真是区别对待,给我化就全看心情,给晴姐化就随叫随到。” 祝晴早就发现今天苏既白的不同,一猜就知道他这妆是宁归歆化的。 她得意地揽上宁归歆的肩膀,炫耀道:“对啊,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是吧歆歆、” 宁归歆附和:“那当然,你说说你苏既白,整天看见晴晴就晴姐晴姐地叫,怎么从来都不叫我姐?” 祝晴看穿一切的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苏既白一时语塞,自知说不过她们,转身快步走在了前面。 祝晴看着他的背影,暗戳戳对宁归歆道:“呦,弟弟还被你说害羞了。” 宁归歆无辜眨眼:“本来就是嘛,我又没说错。” 祝晴看破不说破,拉着她慢悠悠走在苏既白后面。 到达餐厅后,苏既白对着菜单点了一通,以往三人也不少不出来吃饭,她俩什么口味他也清楚,点的也都是她俩会喜欢的。 祝晴支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苏既白:“别说,今天确实挺帅啊弟弟。” 苏既白给两人倒上红酒:“那可不,这可是我们宁总从头到脚亲自设计的。” 祝晴感慨道:“一眨眼弟弟都长大了,不知道 以后找了女朋友是什么样。” 苏既白顿时脸红:“别乱说啊姐,我这几年还不想谈恋爱。” 祝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诶,是不想谈还是谈不到自己喜欢的?” 苏既白红着脸不说话,宁归歆从洗手间回来,见状疑惑道:“你坐空调口还热啊,脸都红了,把外套脱了吧。” 她这么一说,苏既白就更尴尬了,手忙脚乱地脱掉外套。 祝晴在一旁纯看热闹,见苏既白连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拉着宁归歆坐在自己身边转变话题:“刚才他点了不少,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宁归歆扫了两眼已经点过的单子,点点头道:“就这样吧,多了咱仨也吃不完。” 直到菜品一个个上桌,苏既白脸颊上的红晕才渐渐散去。 为了不耽误祝晴去参加颁奖,三人迅速吃完饭返回公司,一顿饭的功夫宁归歆就有了灵感,路上都在忍不住给祝晴讲自己的想法。 她越描述祝晴就越期待,一进公司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化妆间,苏既白自己回自己办公室。 万事俱备,宁归歆也不想放过这个视频素材,和祝晴说好后正好顺手开始录制。 对比给苏既白化的那个日常反差妆,祝晴这是要去颁奖典礼,需要一个比较隆重又能别出心裁的妆造,自然也要多费点儿功夫。 宁归歆认真又细致,往她脸上化的每一步都有自己的小巧思。 “这里来点儿阴影会显得你的面部轮廓更加流畅,然后在来点儿高光,这样不仅流畅而且饱满,又不会显得你胖,只会让人看起来觉得你是骨相美。” 祝晴闭着眼由着她发挥,宁归歆看似慢条斯理实则每一步都又快又完美,妆面精致却只搭了一个简单的盘发,大方又不繁杂,再配上一身绸面长裙,衬得她高贵优雅。 肖艺在旁边简直都看呆了,惊了半晌才道:“太牛了歆姐,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祝晴对着镜子臭美得不行,拿着手机忍不住自拍,接话道:“还得是你啊歆歆,我在你的创作下简直就是天生丽质。” 宁归歆收拾着化妆品,闻言噗笑:“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 祝晴笑嘻嘻道:“当然是我们俩一起夸。” 时间紧迫,祝晴来不及在公司拍照,只能带着自己的摄像师前往典礼现场。 宁归歆将祝晴送上车离开后,转头就接到了裴温期的电话。 “你下班了?” “嗯,看见你了。” 电话这边裴温期的声音刚落,宁归歆就看见熟悉的车向自己缓缓驶来。 车窗上映着她的笑颜,裴温期停稳车放下车窗,正好对上她含笑的双眸。 两人电话还没挂断,宁归歆歪歪脑袋笑道:“裴师傅是吧,顺风车多少钱?” 裴温期轻笑:“对宁总免费。” 宁归歆就喜欢他这种顺应的态度,满意点头,拉开车门上车:“行,给你个五星好评。” “多谢。” 33. 视频 两人回到家简单吃了饭后宁归歆就急切地回卧室剪视频,裴温期虽然不知道她窝在卧室里忙什么,但也不过多打扰,睡前还记得给她送去了杯热牛奶。 裴温期进去的时候宁归歆正在剪苏既白的视频,他瞅了眼,便明白她今天一天在公司是做什么了。 “还剩很多?” 宁归歆接过牛奶,摸着杯子觉得温度正好,顺手喝了一口:“对啊,今天给苏既白和晴晴都录了,得尽快剪出来。” 裴温期了然,看见电脑上她给苏既白修好的照片:“修得挺好。” “那可不,我出手,一个顶俩!”宁归歆骄傲道。 裴温期道:“早点睡吧,明天再剪。” 宁归歆摇摇头:“不行,今晚晴晴去参加颁奖,妆造已经被拍到发出来了,我得赶紧把过程剪出来发出去,要不热度就过去了。对了我正要给你说,我估计是要通宵了,明早不能跑步了。” 裴温期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定要通宵?今天早上本来就起得早,熬不了就算了。” 宁归歆看着电脑上的视频惆怅道:“是啊,一定要今天做完,不过我要是效率高点儿估计不会到天明,做完我就睡。” “那我陪你?”裴温期问。 “哎呀不要了,你也忙了一天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宁归歆觉得,他要是在一边看着,她可能就没那么高的效率了,“要不然……你帮我在牛奶里加点儿咖啡,提提神。” 裴温期见她打定主意也不再劝,虽然他不支持她熬夜,但他也知道,宁归歆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真打定主意做什么,劝是没用的。 再说,她也不是熬夜在玩,既然是要紧的工作,他自然会支持她。 裴温期道:“好,我去加咖啡。” 宁归歆点头,目光依然聚焦在电脑屏幕上。 有了咖啡后宁归歆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三天三夜,催促着裴温期回去休息,自己勤勤恳恳剪辑。 她先剪好了苏既白的发给他,让他自己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再剪好祝晴的后,直接丢在后台发了一个定时。 一切完成时,她也顾不得是几点,困顿地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早上裴温期起来后,站在宁归歆卧室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他见宁归歆趴在桌上熟睡,蹑手蹑脚走过去,轻轻将她抱起放在床上,又盖上了薄被,确定她睡得安稳后才离开。 宁归歆困极,睡到下午一点多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嗯?她怎么在床上? 宁归歆慢半拍反应过来,揉揉脸坐起,环顾四周后确定这就是在自己卧室。 她记得她实在困得不行,好像趴在桌上就睡了,怎么来到床上的? 宁归歆坐在那儿呆愣了好一会儿,也不确定是自己记错了还是裴温期来过,反正她睡得挺好,也就不再想了。 她下楼去厨房转悠了一圈,裴温期应该是知道她早上不会起就没再留粥给她,倒是餐厅桌上多了个保温饭盒,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睡醒记得吃饭。” 宁归歆还记得裴温期上学时的字,端正秀美,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学生。 和以前比起来,他现在的字多了练笔,看起来却并不潦草,反而是在原本的秀美上多了几分锋利。 宁归歆打开饭盒,扑面而来的香味让她刹那间食欲大增。 真好,一觉睡醒就有香喷喷的饭吃。 宁归歆边吃饭边看手机里的消息,苏既白已经看过成片,给她一连串发了无数个大拇指。 苏既白:【超级好!要是能有半永久的化妆品就好了,这样我还能多酷几天。】 宁归歆好笑地回消息给他:【照片不是都发你了,想什么时候看就能什么时候看。】 苏既白:【还有晴姐的,太美了,简直就是给晴姐的颜值提升了一个level。】 宁归歆:【这就叫锦上添花!】 苏既白:【什么时候发我的?你发晴姐那条现在清一色的好评,我恨不得马上看见我的粉丝被我的颜值再次震惊的样子。】 宁归歆:【你要是看着没什么需要改的,就后天发。】 苏既白:【没有了,特别完美!】 苏既白:【等你哦。】 宁归歆笑笑没再回他,转而去看自己的评论区。 【啊啊啊啊啊啊,天仙!】 【怪不得祝晴这次妆造这么厉害,原来是宁宁亲自下场了。】 【原来每一步都这么有讲究,只有我每次都凭感觉。】 【你们两个中间有两个大可爱。】 【把手寄来谢谢。】 【这是祝晴的第一个大奖吧,第一次拿奖就有好闺蜜带来的美貌加持,】 …… 宁归歆翻看着评论,看到有好玩的还会回复。 唉,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优秀。 祝晴心想事成,果然拿到了这次的最佳女配,她应该是颁奖结束后直接回了剧组,还没给她发消息。 宁归歆找到祝晴的聊天框,也懒得打字了直接语音:“咳咳,作为公司老板,我在此采访一下祝晴女士,请问您第一次荣获大奖,有何感想啊?” 这个点儿她估计刚到剧组,说不定就要立刻开拍忙得很,宁归歆也没指望她秒回,发过去后又自己乐呵呵地刷起视频。 过了会儿才收到祝晴的信息,同样也是一条语音。 “咳咳,我要感谢我的公司华风娱乐,感谢我的老板宁总,感想支持我的粉丝们,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 宁归歆就想听这句话:“好,我相信你!” 隔了一天后,苏既白的那条化妆视频也按时发布,苏既白第一时间疯狂点赞,还用自己的账号也发了视频,除了宁归歆拍的那些,还加上了一些小花絮。 是他吃完饭后回来之后自己对着镜子耍帅的片段,给工作人员看得直乐。 苏既白还在自己的社交软件上发了两个不同的九宫格,一个是宁归歆修的那九张,另一个是他自己又另外选出来的。 他恨不得把所有的帅照一股脑全发出去炫耀,奈何实在太多了,还是只发精华好了。 明明是差不多的内容,苏既白不去看自己的评论区, 反而点开宁归歆发出来的那条反复观看。 他已经准备好评论区对他的高颜值反转一片赞扬,没想到看到后却发现和预想中不太一样。 彼时宁归歆正在JL跟向鹏喝酒,他们两个都是闲人,没事就凑一块喝酒。 向鹏还自诩自己是JL最忠实的顾客,宁归歆笑话他就是为了她给他的五折。 苏既白的电话来得急促,宁归歆接起时,语气散漫:“怎么了我的招财猫。” “别开玩笑了,快看你视频评论区,风向不太对。”苏既白一时也说不清,只能让她自己去看。 宁归歆疑惑,挂断电话后还嘟囔着:“能有什么不对。” 向鹏关切道:“怎么了?” 宁归歆随意耸肩,还不忘捏了跟薯条吃:“看看就知道了。” 视频才发不久,可评论量却比正常来说多很多。 宁归歆点开,不多时便开始不自觉蹙眉。 【不就是个纨绔富二代,真不懂有什么好吹捧的。】 【就是,果然钱都是流向了不缺钱的人手里,她可比太多人有钱了,还要在这儿博流量赚我们这些普通人的钱。】 【同意,她但凡能有所作为也就算了,仗着家里开个破经济公司,手握那么多好的资源就砸给Z和S,跟玩过家家一样。】 【她和Z可是一直营销的好闺蜜人设,能和盛欣千金当闺蜜,Z家估计也不容小觑,纯纯就是资本跟普通人抢饭碗。】 【Z如果也是资本,那拿那么多资源还能理解,但是S呢?S可是酒吧挖出来的,现在被这么捧着,该不会……是被包了吧哈哈。】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S出道才几年现在就如日中天,不是被包了还是什么。】 【可是宁前段时间不是说已经结婚了吗?听说是和男方门当户对。】 【玩脱怀孕了呗,S没资格入赘,就只能尽快找个人背锅,等着瞧吧,过不了几个月就该公开了。】 …… 看到这儿,宁归歆都被气笑了。 现在的人整天闲得无聊想象力还挺丰富,有这点儿脑细胞还不如回去重修义务教育。 向鹏脑袋凑过来也看到了,顿时恼火道:“这群人简直就是诽谤!放心姐,我去搞他们!” 宁归歆啧啧两声:“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行不行,什么搞不搞的。” 向鹏就是看不惯网上这些人随口造谣:“那就任由他们胡说?真恶心,咱们做什么干他们什么事,真是有病。” 宁归歆深以为然,懒得再看:“随便吧,反正又不影响我什么,过两天就没事了。” 宁归歆不发话苏既白那边也没再有什么动静,本来他还在宁归歆的评论区里活跃,现在也只能沉默下来。 宁归歆本来也没太当回事,毕竟人红是非多,更别说是网上这种流言满天飞的地方,谁身上还没点儿流言蜚语了。 可宁归歆的沉默并没有让事态缓和下来,到了晚上,那些散步谣言的人已经不满足于她视频的评论区,还有营销号和所谓的“路人”在不断发视频带节奏。 34. 舆论 一时间,关于宁归歆的各种言论如鹅毛大雪般纷至而来,宁归歆这个当事人还在酒吧美美喝酒。 电话再次响起时,宁归歆已经有了点儿醉意,拿起手机眯了眯眼发现是裴温期,接起:“怎么啦?” “在哪儿?”裴温期问。 “在JL上班,我可是勤勤恳恳认真工作的大老板!”宁归歆自信道。 裴温期听着她似乎是不太对,只能道:“好,别乱跑,我现在去接你。” “好哦。”宁归歆乖乖道。 向鹏也不少喝,但他俩酒量都不错,倒还算清醒。 向鹏还在为网上的事耿耿于怀,不断安慰宁归歆:“歆姐,网上那些人乱七八糟的你都别放在心上,你要是看不惯谁你告诉我,我真能弄他!” 宁归歆捂住他的嘴:“一会儿裴温期来接我,你可别胡说。” 向鹏瞪大眼睛连连点头,老实后才被放开,抓抓后脑勺道:“裴哥应该也知道吧。” 宁归歆估摸着不会:“他刚进灿珮就当了个设计总监,这段时间又要熟悉工作又要先办法在公司立住脚,哪有时间看网上这些八卦。” 向鹏却不这么觉得:“别人的他可能不看,但关于你的事他肯定有关注。” 宁归歆心里是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他的,本来就是无稽之谈,她再过不管多长时间都不会怀孕,到时候就能证明那些是谣言,没理由还要耽误裴温期。 再说了,只要不影响公司,她都懒得理会。 不多时,裴温期就到了。 还是向鹏先看见他,冲他挥手道:“裴哥!” 裴温期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向鹏和她在这儿喝酒,宁归歆见他过来,老老实实站起身,歪着头笑嘻嘻看他。 裴温期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什么?” 宁归歆不乐意地推开他的胳膊;“真讨厌,笑笑都不行啊。” 裴温期没接话,垂下手揽上她的腰将她贴近自己,转而对向鹏道:“先送你回去?” 向鹏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楼上有房间我就在这儿睡。” 裴温期随意点了下头,就带着宁归歆走了。 宁归歆一坐上车就求生欲极强着率先解释:“虽然我在酒吧待了很久,但前面我一直都在给顾客调,自己没怎么喝,就是向鹏来了之后我才和他少喝了两杯,我没醉,真的。” 裴温期抬眸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信没信,说了句“系上安全带”后就驶动车子。 宁归歆自己扣上安全带,对他撇了撇嘴,管他信不信,反正就是这样。 回到家后,宁归歆习惯性瘫在沙发上,问他道:“晚上吃什么?” 裴温期没去做饭,反而过去坐在她旁边,一脸认真道:“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宁归歆疑惑极了:“说什么?” 难不成是要她点菜?那她可得好好想想了。 裴温期真想钻进她脑袋里看看她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网上现在铺天盖地的都是对她的诬陷,她还有心思在这儿想晚上吃什么? 他叹了口气,干脆直接问道:“现在网上都是对你的恶意诽谤,你准备怎么办?” 宁归歆愣了下,没想到还真给向鹏说中了。 怎么回事啊,他还真的会上网刷那些没营养的八卦? 她也叹了口气,抱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不办呗,过几天舆论就过去了,干嘛这么在意。” 裴温期蹙眉:“不能放任不管,否则他们只会觉得自己说对了,越来越过分。” 宁归歆只有在苏既白给她打电话后看过几眼评论区,后来再往什么方向发展,她也不太清楚了。 她回忆着自己从开始做博主到现在,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舆论风波,这会儿裴温期说起她才开始在心里渐渐重视这件事,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有点儿奇怪。 “我前天发祝晴那条视频还没出什么问题,就是今天开始才出现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论,我不是第一次和苏既白拍视频,以前从来没人说过我们俩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宁归歆道。 裴温期立刻反应过来:“所以,是有人恶意引导舆论,背后有推手,你……最近得罪人了?” 宁归歆很是无辜:“从咱俩结婚到现在,除了我出去玩那几天,我哪天不是生活在你的监督之下,哪有空得罪人啊?” 裴温期想想也是,她圈子不小但也不会随便交朋友,平时人缘挺好的,能和她有关联的人要么就是别的富二代要么就是华风那边的人,要说这些富二代,她也就是跟向鹏祝晴他们经常来往,周栀彤和徐怀蓁去蜜月还没回来,应该不会有人刻意为难她。 如果华风那边……苏既白? “会不会是因为苏既白马上要开演唱会,有对家不想他太顺利?”裴温期猜测道。 宁归歆思索片刻,随后摇头:“不应该啊,票都卖完了,要搞他也应该是在卖票以前嘛。” “除了演唱会,他最近没别的安排了?有竞争对手那种。”裴温期又问。 宁归歆还是摇头:“没有,我觉得舆论风向不是冲苏既白来的,应该就是单纯看不惯我。” 他们一时也找不到被黑的原因,既然决定要去处理,宁归歆还是打开手机看了看现在的舆论情况。 现在黑稿满天飞,她不用搜就能看到一大堆。 【N姓富二代未婚先孕?接盘侠也太倒霉了吧!】 【论现在的豪门秘事有多炸裂!】 【N根本就配不上P!】 【人家男方可是国外知名大学毕业,之后不到一年就拿下了国际知名设计奖项,有钱有颜有能力,凭什么要给一个整天花天酒地的纨绔接盘?】 【点了,N除了家世没一点儿好,S就算了,还能给他提供点儿资源,P根本就是无辜受害好不好。】 …… 宁归歆:“……?” 为什么现在又发展成这样了? 宁归歆觉得好玩,凑到裴温期面前声情并茂道:“咳咳……纨绔配才子,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家世决定一切,我要是有N的背景,肯定要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哪儿会像她一样,浪费资源!像P这样的人,N连个头发丝都比不上!” < p>裴温期:“?” 裴温期表情复杂:“什么东西?” 宁归歆拿手机给他看:“诺,网友的评论啊,现在他们都说,我配不上你,哎呀,娶了我真是委屈你了哦,大才子。” 裴温期:“……” 快开门,离谱来了。 宁归歆越看越觉得好笑:“不是吧,为什么现在清一色都在踩我捧你?该不会是你受不了我,想用舆论摆脱我吧。” 裴温期现在是真觉得自己有必要抽时间和宁归歆来一次深入谈话,纠正她对他的一些错误看法。 他无奈道:“如果我真的想离婚,直接告诉你不是更简单。” “对哦。”宁归歆本来也就是开个玩笑,她心里清楚,刚说要结婚的时候裴温期就不抗拒,他肯定不愿意让裴叔叔温阿姨和她爸妈这边失望,自己又没喜欢的人,结婚对他也不是没好处。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如果真的不想和她维持这种表面关系,明知道她也想离婚,直接和她提就行。 不过裴温期也觉得不对劲,除了上次宁归歆官宣,他自己是从来没有在网上有过什么曝光和营销,为什么宁归歆一出事,这么多人开始说他好? 而且很少有其他声音,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故意带节奏。 裴温期倒是一直保持冷静,迅速想好对策:“打电话问一下苏既白的经纪人,看他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不过我认为,苏既白最好不发声,今晚你可以直播回应一下,不能让这件事酝酿太久。” 宁归歆想也不想就按裴温期说的做,立刻打电话给苏既白的经纪人。 苏既白这次纯粹就是无妄之灾,经纪人当然是不想他受牵连,可这次绯闻的另一方是他们老板,一下子就给他也整不会了。 所以当宁归歆跟他转述刚才裴温期说的计划后,他当然乐意至极。 宁归歆挂断电话后又想到什么,不自觉扣着抱枕角:“可是……要是直播效果不好,越纠缠这件事就会闹得越大,万一到时候影响华风甚至盛欣怎么办,我可不要变穷光蛋。” 裴温期闻言挑眉,忽然一言不发地起身。 宁归歆疑惑看着他的背影,不太懂他为什么突然上楼。 裴温期没一会儿酒下来了,递给她一张卡。 宁归歆更是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接过后一看,居然是银行卡? 裴温期解释:“这里有我之前在国外拿到的大赛奖金、勤工俭学的工资和奖学金,我们结婚后我爸妈给了些,还有我以后的工资。” 宁归歆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眨眨眼问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裴温期含笑点头:“放心吧,华风和盛欣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做不下去,就算真的受到影响,一切还有我。” 宁归歆来回瞧了瞧手里的这张卡,问道:“你这里面有多少钱?” “不会让你生活质量下降的。”裴温期答。 宁归歆依然还留有几分怀疑:“真的假的?我平时生活要求很高的,我要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差一点儿都不行。” 裴温期点头:“嗯,我知道。” 35. 直播 宁归歆勉强接受,把卡还给他:“好吧,相信你。不过我现在还不是穷光蛋,暂时不需要你的卡。” 裴温期却将卡重新放在她手里:“拿着吧,不管你需不需要,本来也是给你的。” “那你就没钱了诶。” “只能请宁总每个月给我点儿零花钱去买菜了。” 宁归歆心头突然莫名发烫。 她想起来上次在岛上她自己给周栀彤说的话。 “我给你说啊彤彤,徐怀蓁这小子精得很,以后你千万管好,别让他有机会存小金库。” 当时她话音刚落徐怀蓁就苦着个脸,想来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她可从来没说过要管裴温期的钱,他现在把卡给她,意思是不是……也可以给她管? 长这么大她可从来都不敢管裴温期什么,现在突然有了个机会,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 嘿嘿。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宁归歆果断收下,面上却佯作勉强:“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先帮你收着吧。” 她就是体会一下管控裴温期的感觉,可不会真花他的钱。 她自己的还花不完,裴家出国后处境想来是不如以前,他能存这么多也不容易。 这么一想,宁归歆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懂事了。 她果然是个善良的小仙女。 舆论方向似乎只停留在了现在这样,大多还是在批判她是个纨绔,配不上裴温期怎么怎么样的。 无非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又多了个所谓的“同学”,声称上学时期宁归歆就一直缠着裴温期,还整天故意为难他之类的。 说的那叫一个真实,好像这个人就是整天跟着他们观察他们一样。 宁归歆要不是当事人,只看网上这些说辞说不定还真的信了。 宁归歆和裴温期又商量了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直接开了直播。 她现在正处于舆论最顶端,网上的吃瓜群众们都在时时刻刻等待她的回应,她一打开直播,直播间瞬间就涌进去了数万人。 无数弹幕蜂拥而至,指责、质问,什么样的都有,宁归歆扫了两眼,面对镜头依然保持微笑。 “大家好,我是宁归歆。像很多人知道的那样,我是盛欣千金,是华风总裁,是美妆博主,我有很多身份,一个多月前又多了一个,那就是某个人的太太。 “关于今天突然出现的一些谣言,不管我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不管我是兢兢业业还是摆烂躺平,我都要秉着负责任的态度做个澄清,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解释是我的事,信不信是你的事。” 宁归歆也没想嘲讽谁,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今天的澄清肯定有人相信有人不信,如果不是裴温期回来劝她,她甚至连这个直播都不想开,清者自清,爱信不信。 “第一,苏既白可以算是唯一一个我亲自挖掘出来的艺人,我看着他从一个酒吧驻唱一步步成为现在炽手可热的大明星,说实话,我还挺欣慰的,至少他没辜负我的信任,没给我丢脸。是,我们平时关系是不错,但我郑重声明,我们两个最多算是姐弟,从来没有任何超过男女之间正常社交的行为范畴。 “第二,我可没怀孕,如果真有人想让我辈分往上涨一涨,可以过来给我当孙子,我不介意,但是前提是要自力更生啊,我自己还没玩够,可没钱分给孙子辈。” 不管网友们信不信她的话,都被她给逗乐了是真的,弹幕上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 “第三,关于我和我老公的事,简单来说,我们俩从小就是邻居,长辈们关系很好,所以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其实说实话,一开始我一点儿都不想嫁给他,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妥妥的大学霸,你们有过一直被大佬压制的经历吗,我就一直被他压着。你们都不知道,小时候他管我可严了,作业要盯着写完,不能爬树不能翻墙不能出去玩太久,零食不给吃饮料不给喝,有段时间我看见他就想绕道走。” 【哈哈哈哈哈好惨啊。】 【怎么还是个夫管严。】 【切,那这意思她还看不上裴了?】 …… “但不管怎么样,他是真的对我很好,刚结婚的时候他非要早上拉我起来晨跑,我当然跑不动了,还以为他是故意要看我笑话,不过后来我妈告诉我,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有一次发高烧把他吓坏了,他小时候困着我不让我乱跑,现在又逼我锻炼,就是单纯地担心我身体,想帮我提高身体素质。 “你们都说他很好,我也这么觉得,但有一点儿我可不赞同,从小到大,我可从来没敢逼迫为难他什么,我要是有这胆子,也不会被他压制这么多年。” 【突然有点儿好嗑。】 【人家小夫妻很恩爱诶,果然谣言吃人。】 【好心当成驴肝肺,什么人啊。】 …… “好了回归正题,我配不配和他结婚,我们两个过得好不好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我平时可都是敢怒不敢言,更别说让他当什么接盘侠,我要是敢对不起他,我妈都要把我腿打断。” 【原来大名鼎鼎的宁总在家地位这么低。】 【怪不得主包叛逆,一直被人压着有机会我也想逃哈哈哈。】 【她自己没本事,还怪裴一直管她了?怎么不说她给裴带来了多大麻烦/白眼。】 【诶,后面是谁过来了?】 …… 宁归歆看见那条弹幕,下意识回头。 裴温期端着一杯牛奶过来,走近将牛奶放在她手边。 镜头只是拍到了他的身影没拍到脸,走近后更是只有个端牛奶的手。 可就是这一只手,就让弹幕开始疯狂八卦。 【是不是“某个人”?】 【手指好长!好细!好帅!】 …… “我听到你说我坏话了。”裴温期淡笑道。 宁归歆仰头看他,无辜眨眼:“哪里说你坏话了,我都在夸你诶。” 裴温期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坐在旁边,也出现在镜头里。 【真是帅哥啊!】 【男帅女美,到底是谁在说不配啊!】 【为什么帅哥总是别人家的呜呜……】 …… 裴温期看向镜头,语气轻缓却坚定:“大家好,我是她的先生,裴温期。网上的舆论我都看到了,我想说的是,宁归歆小姐从来没有辜负过她的任何一个身份,作为宁总和陈总的孩子,她尊重孝敬他们,努力学习,听话懂事;作为华风总裁,她对公司里的每一位工作人员和艺人负责;作为视频博主,她认真研究每一期的妆造,从拍摄到剪辑都是亲力亲为。你们看到的很多都只是表面,但我知道,她不做就是不做,要做就一定会做好,我相信她,也希望她永远幸福快乐,自由洒脱。” 宁归歆不知道网友们怎么想,反正她听到裴温期这一番话后,心脏怦怦直跳。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她,不管是为了直播效果还是别的,她就相信他说的是真心的。 【给我们宁总看呆了。】 【宁宁疯狂心动哈哈哈哈。】 【好帅好帅好帅!】 …… 裴温期转头看她,笑了下后又对着镜头道:“请大家不要再散播或捏造各种流言,否则我们将保留证据进行起诉。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相信真相也从不缺席。” 或许真的是他们的澄清真诚又有力度,支持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弹幕或许还有零星质疑,但大多数人是选择相信他们。 幸好平时宁归歆的路人缘还不错,一开始就有不少人是因为她的化妆技术关注她的,这次风波过去,还多了不少路转粉的关注。 直播结束后,宁归歆狠狠松了口气:“好累啊。” 裴温期起身收拾桌上的支架:“辛苦了,效果还不错,可以早点儿休息了。” 宁归歆还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纠结片刻还是用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他,真诚问道:“你刚才夸我那些真的假的?” 裴温期故意反问:“你觉得呢?” 宁归歆已经决定好了,他要是说假的,她就回去把刚才那段话的直播切片存起来,每天都拿出来给他循环播放,过一段时间肯定就能成功洗脑,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她自信满满:“肯定是真的。” 裴温期轻笑了声,宛如一阵清风拂过她的心田,带起阵阵涟漪。 宁归歆期待了半天,他也没说出来个是或不是,只是这么笑了声,收拾好东西后上楼。 宁归歆根本就不想打哑谜,下意识追上他:“诶,你干嘛不理我了,不行你今天一定要跟我说实话不然我睡不着。” 直到裴温期走到自己房间,见她还要跟他进来,眉头轻挑道:“要来我房间?” 宁归歆愣了下才发现自己怎么跟着他进他卧室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她无所谓地摆摆手道:“那怎么了,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卧室。” 裴温期认可点头:“有道理。” 于是他直接坐在床边,抬手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宁归歆顿时慌乱,手足无措道:“不是你好好的解扣子干嘛?” 裴温期无辜道:“你参观你的,我要换睡衣准备睡觉了。” 36. 门票 宁归歆顿时瞪大眼睛:“那你好歹等我出去再换啊。” 说罢,她下意识就要转身撤退,但转念一想又顿住脚步。 不行,他还没回答她呢。 宁归歆果断转回来,不看白不看,反正她又不吃亏。 她咬咬牙也过去坐在床边,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乱动:“不行,你先回答我我再出去。” “回答什么?” “你刚才夸我的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四目相视,宁归歆总觉得裴温期眼里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神情,却又看不懂那究竟是什么。 裴温期话里带笑:“你不是已经替我回答过了。” 回答过了? 直到宁归歆走出裴温期的卧室,站在门口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难不成他说的是她的那句“肯定是真的”? 真的假的? 不会吧。 宁归歆不太确定,但再想想又觉得他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反正她自己没说过那是假的话。 不是假的那一定就是真的! 这么看来,她在他心里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大家好,我是她的先生,裴温期……” 宁归歆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裴温期刚才直播时说的话,明明在此之前,她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说自己是某个人的太太这种话,可现在怎么越想越…… 哎呀,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她甚至只是想到他说的第一句话,脸上就忍不住浮现出笑意。 宁归歆双手覆上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真是搞不懂自己在乱想什么,为了不让裴温期发现,她连连捂着脸跑回自己卧室了。 她关上门一溜烟过去趴在床上,埋头在被窝里了片刻,再抬起时,双眼里都是亮晶晶的。 宁归歆按捺不住心底的喜悦,自己冷静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找到祝晴的微信。 宁归歆:【啊啊啊啊晴晴!】 祝晴这个时候正在刷宁归歆直播的切片,看见宁归歆的消息过来连忙切换软件。 祝晴:【在!】 祝晴:【我正看你今天晚上的视频,是不是你和裴温期商量好的,哇塞我都忍不住要嗑起来了。】 宁归歆:【就……提前商量了下大概要说的内容啦。】 宁归歆:【我就是想给你说这个,你刷到裴温期的画面没,我的天他居然那样夸我!】 祝晴:【看到了,原来裴温期私下这么会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宁归歆:【不啊,他可是真心实意地夸我,一点儿都不掺假!】 祝晴:【我们宁大美女可是浑身上下数不完的优点儿,他夸夸你也挺正常嘛。】 宁归歆:【才不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夸过我!】 祝晴:【他夸夸你就这么高兴?】 宁归歆:【那当然了,直播前他还把他的银行卡给我了,你说……他不会一直都是真的想跟我当一辈子夫妻吧?】 祝晴:【???】 祝晴:【你还想着离婚啊。】 宁归歆看到这条消息暗暗咬唇。 好像……最近这段时间是没有总想着了。 但是一开始他们说好了啊,保持距离互不干扰,遇到喜欢的人就离婚。 宁归歆忍不住问祝晴:【对了,贺景辰怎么样了?】 祝晴:【话题转变也太快了吧,不过我还没时间去看他,听杜导说他已经出院回酒店养着了。】 当然了,宁归歆也不是真的关心贺景辰,她关心的是—— 宁归歆:【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贺景辰的?】 聊天框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宁归歆一时等不到祝晴的回复,拿过枕头垫在自己脑袋下,忍不住又从点开了视频软件,猝不及防地就看见了自己。 依然是她的直播切片,可宁归歆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裴温期的模样不知何时浮现在她脑海里,有他在她晨跑之后、在国外孤立无援时背起她的样子,有刚才他面对众多网友力挺她的样子,还有…… 他刚才在卧室解开衬衣衣扣,她无意瞥了一眼,那锁骨真是漂亮。 哎呀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腹肌还没看见呢! 不过……之前也不是没看过。 嘿嘿。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宁归歆又自己不好意思地垂头埋在被窝里。 直到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手机。 似乎是觉得打字说不清,她这次发来了一条语音。 “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一开始就是觉得他蛮帅的,了解着了解着,就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很难不让人动心诶。” 宁归歆又问,不好意思发语音依然打字:【那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表现?】 “别人不太清楚,反正我只要不是拍戏,跟他在一个空间里就忍不住去看他,但是靠近了就觉得紧张,有时候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祝晴道。 宁归歆听后,回忆了一下自己平时的样子。 她跟裴温期在一块的时候,可从来都没觉得紧张过,都是想说什么说什么。 忍不住想看他? 好像也没有吧。 这么一想,她应该也不是喜欢裴温期。 估计就是短时间被他的美色所诱惑了。 嗯对,就是这样。 宁归歆想清楚后不再问了,和祝晴又聊了些别的后就互道晚安,安稳睡觉。 宁归歆的这次直播效果远超预想,不但给宁归歆自己澄清了谣言,还顺带给苏既白带来了一波热度。 宁归歆见网上对苏既白的评价也越来越好,还趁着这波热度直接发微博宣传了一下苏既白的演唱会。 虽然第一场的票卖完了,但毕竟是巡演,还有后面的场次不是。 等宁归歆再去华风的时候,苏既白献宝似的给了她两张演唱会的票。 “呐,给你留的,一定去看啊,位置可好了。” 宁归歆也不客气,直接收下:“行,到时候我一定去,你好好准备吧。” “我今天就要去体育馆安排布置舞台了,演唱会结束前应该没空回公司,有事你记得打电话给我。”苏既白交代道。 他也没想到舆论最后会发展成那样,愧疚又无奈。 或许如果不是给他录那个视频,如果不是他那时候激动地大肆在网上放照片,如果不是他,宁归歆就不会被人那样误会了。 可当时舆论对她那么不好,他却不能为她解释什么。 其实他看见那些谣言时又气又恼,他下意识就要发微博解释,却被经纪人拦下。 经纪人说宁归歆这边会有办法,让他不要管,否则只会越来越乱。 他懊恼得不行,最后看直播发现是她老公出面帮她解决了麻烦。 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那个裴温期好像确实挺厉害,他也能看出来,宁归歆对他也不一般。 那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 他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的。 宁归歆从华风出来时时间还早,她看着手里的两张票,和谁一起去看呢? 祝晴还在剧组,向鹏压根就欣赏不来这个,那…… 宁归歆想了想,开车去到灿珮。 她到时裴温期正在开会,她自觉坐在他的办公位上,晃悠着吃零食。 裴温期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桌上摆满了零食和水果,一看就是为那位大小姐准备的。 他轻笑,过去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模样。 宁归歆一手零食一手水果,眨眨眼对上裴温期含笑的视线,傲娇道:“回来了小裴。” 裴温期恭恭敬敬道:“嗯,为宁大小姐服务。” 宁归歆顿时乐了:“行,看你表现不错,过来给你个奖励。” 裴温期扬眉,起身走到她身边。 宁归歆忍不住笑,神秘兮兮道:“伸手。” 裴温期听话伸出手,好奇她会给他什么。 “当当!”宁归歆忽地拿出那张票拍在他手心,然后歪头笑吟吟地看向他。 裴温期愣了下,拿起细看:“苏既白……要去看演唱会?” 宁归歆点点头:“苏既白今天给了我两张票,晴晴又不在,你陪我去看吧。” 裴温期了然,怪不得想起他,原来是祝晴不在没人陪她才想起来找他。 “周日的话可以,我尽量周五周六把工作忙完,到时候陪你去。” 宁归歆就知道没问题,满意起身:“行,东西给你了,你放好啊,我回去了。” “等我一会儿一起回吧。”裴温期挽留道。 宁归歆想想觉得也行,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问:“我等等你,那晚上你做什么好吃的犒劳我?” “可以点菜,”裴温期揉了揉她的头,过去坐在自己位置上,“不过如果点的菜家里没有,下班就要去超市一趟了。” “那直接去超市好了,我一时也想不到吃什么。”宁归歆拿走桌上的零食和水果,给他腾地方。 可时间渐渐过去,办公室外的人都一个个下班离开,宁归歆百无聊赖,裴温期见状满怀歉意道:“抱歉,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要再晚一会儿了。” 宁归歆摆摆手:“没事,都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会儿。” 裴温期是怕她等得太无聊,闻言只好加快速度。 宁归歆闲着也是闲着,在手机上居然刷起了做饭视频。 37. 嫌弃 裴温期在那边忙碌,宁归歆就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一会儿研究研究他办公室里的东西,书架上的书,盆栽里的花草,一会儿又被窗外飞过去的小鸟或渐暗的天吸引了注意,等外面等天色终于由蓝到黄再到黑,裴温期才终于结束。 裴温期起身关电脑才缓缓松了口气,连忙去到窗边,对她道:“抱歉,中间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需要从头开始检查才做到这么晚,走吧。” 宁归歆倒也不怪他,工作嘛,可以理解。 她自己需要剪视频的时候还熬通宵呢。 不过时间也不早了,他在公司确实太过忙碌,搞得宁归歆也不好意思让他回家后还辛苦着做法了。 “看着小裴工作这么认真的份上,我请你吃晚饭吧。” 两人从办公室离开,裴温期最后出来关上这一层的灯,闻言笑道:“却之不恭。” 不过是从楼上坐电梯下楼的功夫,宁归歆就确定好了餐厅和菜单:“正好我们回家路上会经过一家西餐厅,他们家牛排很不错,怎么样?” 裴温期当然没意见:“好。” 这家餐厅需要提前预定,不顾宁归歆作为VIP用户自然可以随时过去,她在路上就给餐厅打了电话,熟练地点上菜。 裴温期开着车,听到她点菜惊讶道:“这么熟?” 宁归歆挂了电话,得意地扬扬下巴:“那当然,我和晴晴可喜欢去了。” 裴温期点点头:“看来我们偶尔也需要出来吃,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平时在外面都总是去哪里,喜欢吃什么。” 宁归歆倒是不怎么在意:“无所谓啦,真个京市还有周边一些地方好吃的好玩的我都去过不知道第几轮了,你要真的想体验,我都能带你吃喝玩乐去个遍。” 宁归歆说起玩乐这些事就不自觉多了几分兴奋,裴温期听着她说,眼底的疲倦也不知不觉消散,含笑道:“我这些年不在京市,回来后确实很多地方都不了解,以后就多靠你带我认了。” 宁归歆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只要你有空,想去哪儿我都能找到好吃好玩的!” “嗯,辛苦你了。”裴温期道。 宁归歆轻哼一声,眼咕噜一转,对他伸出手:“那辛苦费呢?” 裴温期失笑,趁着前面红灯停下车,不轻不重地往她手心拍了下:“先欠着,以后再给。” “小本生意,该不赊账!”宁归歆不乐意地拂开他的手。 裴温期叹气道:“那怎么办,我现在没有别的东西了。” 宁归歆还真就思索起来,他好像说的也没错,直播前他把卡都给她了,先她一步成了“穷光蛋”。 好吧,既然如此,宁归歆大人有大量,放过他这次:“算了,看你可怜,让你赊这一次,不过以后一定要还啊,不然以后不给你赊了。” “好,下次一定。”裴温期笑道。 两人进到餐厅后服务员便带他们去到了安排好的位置上,是落地窗旁的最佳位置,窗外正好能看到外面不远处的长湖,湖旁高楼耸立,将市里最繁华奢靡的区域一览无余。 宁归歆尽管已经来了好多次,但每次看到这儿的美景都忍不住拍照。 她拍好后,正好餐也上齐了。 宁归歆放下手机,看着一桌子好吃的激动地搓搓手,看向裴温期道:“开吃吧!” 她一声令下后,裴温期才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牛排。 相比之下,宁归歆就直接多了,随心所欲地往椅子上倚着,随便两刀切下一大块,叉起一口口美滋滋吃着。 这要是和陈雾姗来吃,她还得不情不愿地装淑女。 不过……宁归歆忽然想起什么,嚼着嚼着抬眸看了旁边的裴温期一眼。 裴温期依然保持端庄,两人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他像是个优雅贵族,一举一动都尽显风姿,而旁边的她,宁归歆又垂眸看了看自己大大咧咧的模样,啧,怪奇怪的。 裴温期感受到宁归歆的异样后看向她,见她悄悄撇嘴的模样,将自己切好的牛排给她了些:“尝尝这个。” 宁归歆看向他夹来的牛排,都是整整齐齐宽度一样的肉条,再看看自己的,乱糟糟的。 裴温期顺着她的视线也环视一圈,轻笑了声道:“想怎么样都可以,开心就好。” 宁归歆将叉子上的大块牛排给他瞅了瞅:“不嫌弃?” 裴温期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的高脚杯和她放在桌上的杯子轻碰,就算里面是果汁,一举一动也尽显高贵。 “要是小时候,你只会过来把我的也弄得乱七八糟。” 宁归歆回忆了下,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谁让裴温期从小就是个矜贵小王子,她宁归歆是个捣蛋鬼,向来看不惯他一板一眼正儿八经的模样。 “那看来你从小就对我很不满意啊。”宁归歆撇撇嘴又咬了口牛排。 裴温期叹气着摇头:“还是别说你是我从小教出来的了,否则也没人会信的。” 宁归歆想也不想反驳:“那我就要说,谁不知道咱俩从小都在一起,我好不好都是你教的。” 裴温期再次叹气。 宁归歆还是少见他唉声叹气的样子,更来劲了:“放心吧,以后我见人就说,我从小到大都跟裴老师在一起,我可是裴老师一点点教出来的好学生。” 裴温期悄悄勾起的唇角很快又压下,无奈道:“谁让我是和你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呢。” “哼,你后悔也来不及了,而且,你在国外就没邻居啊?”宁归歆道。 “这个还真没有,”裴温期道,“上学的时候我住学校,毕业后就在公司附近和别人合租,都是男生。” 怪不得在国外这么多年都没有女朋友,原来掉进男生堆里了。 也不知道他这么爱干净,怎么受得了和别人合租。 宁归歆腹诽,随后问道:“那咱俩现在也算合住吧,你觉得是和他们男生住一起好还是和我住一起好?” 裴温期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就知道她想什么,故意道:“和男生一起住会方便些。” “哪里方便了?好多男生都邋遢死了。”宁归歆想想一群男生凑一个房子里住,东西乱丢袜子不洗,臭都臭死 了。 她哪里不好了,香香美美的,至少每天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裴温期回想起以前合租的场景,好像也确实是这样,笑道:“那时候好多男生在屋里就只穿个内裤乱晃,衣服袜子乱丢,能不洗就不洗。” 宁归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裴温期只穿个内裤在家里乱晃的样子,这就是他说的方便?不穿衣服的方便? 那……那让她趁机看看腹肌也不是不行。 裴温期及时解释:“我没有那样。” 那谁知道呢,她又没去过他们以前的寝室和房子里。 宁归歆腹诽,用刀尖戳了戳刚才裴温期夹来的肉条,嘟囔道:“那就是和我住不舒服呗。” 裴温期也就是逗逗她,闻言立刻解释:“我没有这么想,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有没有适应。” 宁归歆料他也不敢说不舒服,否则,哼哼,她有法子让他更不舒服。 至于她自己,宁归歆自己在心里对比了下裴温期来前来后她的生活,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还好吧,要是你同意让我在家也能喝点儿小酒,我能更适应。” 宁归歆的小算盘都要明摆着写脸上了,裴温期看她一眼,语气颇为遗憾:“不行。” 宁归歆闷闷哼了声,撇撇嘴重重咬了口肉,真想把裴温期也嚼吧嚼吧吞了。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她也是这样。 要是什么时候从裴温期那儿吃了亏,她实在找不到办法报复,就只能愤愤干饭,把嘴里的饭当做裴温期,咬烂了才算出气。 让她记忆犹新的一次,是一个周末,她考砸了被陈雾姗锁在房间写作业,她实在坐不住,又有向鹏噔噔噔跑到她窗户外来炫耀。 那时候向鹏还是个小胖墩,但好在小胖还有点儿良心,只嘲笑了她一小会儿,就趴在窗户边绞尽脑汁地相帮宁归歆出来。 宁归歆用笔戳了戳窗户,对他大喊道:“不行,我打不开门。” 向鹏也知道,不然早就跑进去找她了。 他瞅了瞅里面的宁归歆,又瞅了瞅窗户上的锁,咬牙搬来了些砖块踩在上面,费劲巴拉地踮起脚去够那个锁。 小宁归歆万分期待地看着他,当向鹏终于掰开了那扇窗后,宁归歆兴奋地跳起来鼓掌,然后两个小屁孩就打开窗户,向鹏还记着扶好宁归歆,宁归歆一手扶墙一手扶着向鹏肩膀,好一番折腾后才总算翻了出来。 宁归歆兴高采烈,就像只脱了缰的野马的般拉着向鹏就嚷嚷着要去游乐园玩。 向鹏当然去哪儿玩都好,有了宁归歆一起,自然去哪儿都乐意。 两人拉着手就要往外面跑,谁知道刚拐了个弯就遇见了上课回来的裴温期。 小小的裴温期一个人背着个大吉他,看见这两人手牵手从家里跑出来,问道:“你们干什么?” 宁归歆知道裴温期是去上兴趣班了,没想到她在家乖乖写作业的时候没被他看见,好不容易出来却被她给逮着了。 她脑子转得很快,立刻从向鹏背上的小包里掏出包薯片,笑嘻嘻地过去塞给裴温期。 38. 妆造 “把我最喜欢的这包给你,别给我爸妈说嘛。”宁归歆可怜巴巴地求情道。 裴温期看了看那包薯片,再看看面前努力装作可怜的两个人,沉默着收下薯片。 宁归歆心想这下妥了,有裴温期打掩护,陈雾姗更不会发现了。 于是她和向鹏肆无忌惮地就出去玩了,甚至玩得忘了时间,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期间倒是向鹏问过她要不要回家,宁归歆摆摆手道:“没事,我妈一般都回家很晚,再玩一会儿。” 向鹏有点儿担心,但终究还是被想玩的心攻破了理智,继续疯玩。 可等他们回去时,迎接宁归歆的,是陈雾姗的家法伺候。 那天宁归歆哭了大半夜,后面又一连被关上了好几天。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明明是算好在平时陈雾姗下班的时间前到家,为什么这天陈雾姗会那么早回来。 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那天裴温期告状! 她气得七窍生烟,气呼呼地跑去质问裴温期,结果换来了裴温期淡淡的一句“我没答应给你作掩护”给打发了。 那她当然不乐意,至少也不能让裴温期好过,想方设法祸祸了裴温期整整一周,最后让裴温期花钱请她吃了顿大餐。 宁归歆还记得,那时候他们吃得也是西餐。 她无论吃什么餐都一视同仁,主打一个豪横,两个小孩子一静一闹地坐在雅静的西餐厅,倒是别致。 宁归歆连给牛排切块的耐心都没了,干脆向服务员要了个手套拿着啃。 吃着肉的时候宁归歆还不忘凶巴巴地瞪着裴温期,把嘴里的肉当成裴温期,咬得一口比一口重。 裴温期权当看不见她那眼神,小小一个就矜贵得很,慢条斯理吃自己的。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出卖我,最后没办法了花钱消灾,那时候我就是太好说话,一顿牛排就原谅你了,小叛徒!” 宁归歆回想着以前的事,依然愤懑地瞪他道。 裴温期失笑:“这事还记着呢。” “当然了,你那时候真的是要气死我,”宁归歆咬牙切齿,“你都不知道当时我被我妈揍得有多惨,我怎么哭都不行,向鹏回家也被发现了但就没那么严重,你都不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裴温期倒是记得那次之后向鹏也老实了一段时间,但向鹏爸妈有没有收拾小向鹏,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只知道宁归歆肯定是被教训了,但他也不后悔。 “那时候你成绩已经比较落后了,如果继续放任你顽皮,就更不想继续学了。”裴温期解释。 小时候宁归歆或许还不太理解,可现在她也还算明白,至少她最后能自己考上个还不错的大学,怎么说都比向鹏要好。 所以,宁归歆还是决定大人有大量,原来裴温期了:“哼,不跟你计较了。” 裴温期笑笑,又给她倒了些果汁:“那多谢我们大方美丽的宁小姐了。” 宁归歆就喜欢听裴温期夸她,顿时乐了,得意地晃晃脑袋轻哼一声。 这晚他们一起吃过饭后,之后的几天为了腾出时间参加苏既白的演唱会,裴温期都陷入了忙碌之中。 宁归歆也不扰他,自己老老实实地待着。 终于到了周日这天,虽然演唱会是在晚上,但宁归歆午觉后就开始准备。 她前几天也没闲着,已经选好了晚上要穿的衣服。 苏既白的应援色是白色,造型设计方面当然要以白色为主。 宁归歆根据颜色设计了专属于这次演唱会的妆造,前两天就已经在晚上发了视频。 这是她经历舆论后发的第一条视频,上一条是给苏既白化妆,这一条是苏既白演唱会的妆造教学。 一前一后都是关于苏既白,可评论区的氛围已经截然不同了。 这次的评论区就显得正常多了,就算还有些零星非议,已经不重要了。 她就按前两天视频里的妆重新化了一个,打扮好后站在镜子前美美拍照。 裴温期看她捣鼓了那么久,悠哉哉地过来倚在门框处看她臭美。 宁归歆见裴温期过来,还催促着他过来帮她拍:“快快快,来给我再拍几张,水一水又是一期。” 裴温期不情不愿地接过:“我不太会拍。” 宁归歆摆摆手:“找个正常的角度就行,反正后面还要p嘛。”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裴温期也就照做。 这边宁归歆美滋滋摆造型,那边裴温期拿着手机费劲巴拉地找所谓的“正常角度”。 宁归歆觉得差不多了,过来伸手拿过手机:“来,我看看你拍得怎么样。” 裴温期像是有些心虚,屈指扫扫鼻尖,将手机递给她后就默默转身离开。 走出去没多久,换衣间里就传出了宁归歆的怒吼:“裴温期!” 裴温期自知理亏,默不作声地回客厅喝了口水。 宁归歆看到照片气恼地不行,她明明360度无死角,裴温期是怎么找到第361度的? 半天听不到裴温期的回应,她就知道裴温期自己也肯定知道不好看,她好不容易有理一次,自然不能放过他。 宁归歆拿着“证据”噔噔噔跑去客厅,见裴温期还在慢悠悠喝水,更是气得不行,过去就把手机伸到他面前,气恼到:“你这拍的什么呀。” 裴温期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眼宁归歆,眨眨眼真诚道:“拍的你。” 宁归歆更生气了,狠狠拍了他一巴掌:“我哪里有这么丑。” 裴温期试图给她讲解:“没有很丑,这张明明显得你腿很长。” “那你怎么不看看我的脸,脸都歪了!”宁归歆凶巴巴反驳。 这个裴温期还真没注意,错开眼神不再看她。 宁归歆丢下手机用力晃他:“你都给我拍的丑死了!” 裴温期自知理亏,由着她晃动。 宁归歆晃了一会儿自己都累了,慢慢停下后想想还是觉得不行,将手机丢在裴温期怀里:“我不管,你要想办法给我拍好看点儿。” 裴温期看了眼时间,语气软了些道:“今天来不及了,以后我好好学再给你重新拍。” 宁 归歆咬咬牙,不甘心道:“不行,以后你也要让我拍丑照。” 裴温期对这个倒是无所谓,为了今天先躲过一劫,连连答应:“好,以后随便给你拍,时间快到了,看还有没有别的要收拾了?” 宁归歆眼睛转了转,视线最终又落在裴温期脸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坏笑道:“今天就给你个弥补的机会,你要不要?” 裴温期挑明:“说说看。” “今晚我们科室要去演唱会诶,就应该漂漂亮亮的,我都化好了,给你也化一个和我差不多的怎么样?”宁归歆期待道。 裴温期从来没化过妆,心里一时有些抗拒,但又听宁归歆说是和她差不多的,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试图讨价还价:“比你的淡一点可以吗?” 宁归歆很好说话,点头道:“行。”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次先淡一点,多来几次后还不是让她随心所欲,想怎么化就怎么化。 裴温期只能看着她从屋里拿出来一大包各种各样的化妆品摆在桌前,甚至还拿来了大灯和支架。 “来,化都化了,正好又是一期视频。” 裴温期万万没想到还要被发在网上,他以为宁归歆自己看看高兴了就行:“不……不录了吧?” “那怎么行,我好不容易都化了,正好,苏既白的演唱会肯定会有很多小情侣一起,想给男朋友化的也肯定有很多人。” 宁归歆不停给裴温期洗脑,自己心里还在想,要是能说服裴温期拍这一期,流量肯定不愁! 见裴温期还是有点儿纠结,宁归歆继续道:“哎呀就化一次,你是我老公诶,这点儿小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嘛?人家可都是要给男朋友化的,你应该身先士卒,以身作则才对。” 老公? 裴温期勉强压住嘴角的笑意,点头道:“那好吧。” 宁归歆惊喜,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似的,连忙摆好支架灯光。 开拍前裴温期还认真问道:“一会儿我需要说什么吗?” 宁归歆想了想:“给大家打个招呼就行。” “好。” 开拍后,宁归歆率先笑吟吟地对着镜头挥手:“哈喽大家好,这里是宁宁的化妆间,大家可以看到,现在我已经化好了今晚的演唱会妆造,那现在呢,给大家附赠一个男生版的,有请我们今天的试验嘉宾,裴温期先生!” 裴温期面对镜头保持礼貌微笑:“大家好,我是裴温期。” “好,那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咯。” 宁归歆依然保持边化边讲解的习惯,以裴温期的五官特征为例解释该怎么去化。 裴温期完全听之任之,由着她在自己脸上化,他不太明白宁归歆讲的那些内容,只觉得粉扑拍在自己脸上软软的,笔刷扫在脸上毛绒绒的,不知道是化妆品的味道还是她身上的味道,总之在她靠近的时候,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重,但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化完妆后,宁归歆还给裴温期换上了自己重新为这套妆挑选的衣服,再用小卷发棒来烫个三七粉造型,简直完美! 39. 舞台 宁归歆做起自己喜欢的这些事时向来专业,最后给裴温期拍照,每一张都简直帅得能当壁纸的程度。 她欣赏着照片满意点头,时间也正好:“好了,我们出发吧!” 裴温期负责开车,还没到体育馆就远远看到那边的人群。 宁归歆还在兴奋的录视频:“哇塞,好多人啊。” 不用想就知道体育馆这边是肯定没地方停车了,两人只能远远找了个地方停车,步行走过去。 裴温期还是第一次来看演唱会,来了后也被热闹的气氛感染。 有宁归歆的粉丝认出来他们,紧张兮兮地过去问能不能合照。 宁归歆大大方方地答应,很有耐心地一个个合照。 正好排队也无聊,就这么边排队边拍照。 还有不少人见裴温期也在,提出和两人一起拍。 直到开始检票,来找她合照的人才都散了,宁归歆躲在裴温期身后,背过人群悄悄松了口气。 裴温期看着她鼓起腮帮子吐气的模样轻笑,队伍已经在往里走,裴温期被后面的人挤得踉跄了下,下意识抬臂护住宁归歆。 宁归歆一下子被他揽在怀里,熟悉的气息冲破人群,她愣了下,心里莫名慌乱了几分。 不过是一瞬间,她又立刻回神,拉住裴温期的手腕往前道:“走啊快走。” 裴温期应了声,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好不容易过了检票口进去找到位置,宁归歆随手拿起椅子上的礼物,本来想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用纸袋扇风,拿出来后惊喜发现里面有一个小电风扇。 她立刻打开,边吹风边顺手整理里面的礼物。 “苏既白那小子还挺大方的嘛,每个位置上除了荧光棒还准备的有礼物,让我看看,签名照、冰凉贴、哇塞小玩偶,诶你看,这个小玩偶还真跟他有点儿像哈。” 宁归歆说着,兴冲冲地拿给裴温期看。 裴温期扫了一眼,将自己袋子里的冰凉贴给宁归歆贴在胳膊上:“来贴上一个,他是不是什么周边都是白的。” 宁归歆一看还真是,玩偶是白的,荧光棒是白的,小电扇是白的,就连冰凉贴背面都是白色的。 她好笑道:“应援色嘛,这个颜色就代表他,肯定很重视的。诶你居然还知道周边,看来平时也有研究啊。” 裴温期移开视线不语,宁归歆也不过多探究,将所有的礼物摆在一起拍照。 还没到开始的时间,体育场里的粉丝们都在各自忙碌,拍照、整理造型,对即将而来的开场整装待发。 他们满怀欣喜与期待,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紧张又兴奋地等待演唱会的正式开始。 “大家好,我是苏既白。” 时间一到,全场灯光倏地灭掉,场内顿时漆黑一片。随之而来的,是苏既白的声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苏既白的声音一出,将所有人引入这场浩大喧嚣的夜晚。 大屏顿开,苏既白全新MV展现在众人眼前,众人惊叹。 苏既白平时看着可可爱爱的,但站在舞台上就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高歌热舞,尽情享受舞台与欢呼。 这是裴温期第一次参加演唱会,尽管他不是苏既白的粉丝,也难免被现场氛围打动,被一旁早已嗨起来的宁归歆拉着胳膊挥舞手里的荧光棒。 他趁机悄悄侧头看她,她看起来很开心,兴奋地跟着大家合唱。 热闹与抒情交织,现在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情歌,如果平时听到可能会觉得幼稚又无聊,可现在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这个首歌也正合时宜。 “我看过大雪洒满人间 听过歌声世间百态 尝过无数酸甜苦辣 却难以触及近在咫尺的你” …… 荧光棒随着歌曲的节奏挥舞闪烁,两个小时很快过去,苏既白演唱完最后一首歌,郑重感谢过后以从天而降的彩带雨落寞,他随着飘落而下的彩带消失在舞台中间。 像一场盛大梦境的苏醒,演唱会结束后,大家依次离场,回到各自的生活之中。 苏既白一下场就发消息给宁归歆,让她带着裴温期来参加他们一会儿的庆功宴。 宁归歆结束后没急着走,看到信息时还坐在那儿,戳戳身边的裴温期问道:“要不要去?”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宁归歆猜,裴温期应该是不会去了。 毕竟按照他的生物钟,这个点儿就应该准备睡觉了。 她正想发信息婉拒,却没想到听到他开口道:“好,去吧。” 宁归歆指尖一顿,惊讶问道:“真的假的?” 裴温期已经拿起东西站起身了:“已经散场了,我们也走吧。” 宁归歆愣了下,连忙起身跟上他。 正好苏既白找了工作人员来接他们,他们跟着工作人员去到后台,苏既白已经换了衣服,正在卸妆。 他通过化妆镜看见走进来的宁归歆先是欢喜,正想夸她今天别出心裁的妆造,结果一转头又看见随之而来的裴温期脸上化着和她一样的设计,顿时哑言。 宁归歆来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愣什么呢,不认识了?” 苏既白一个激灵回神:“没,这位是……” “哦,你们还没见过,来吧我来给你们相互介绍一下,”说着,宁归歆拉着裴温期的胳膊过来,对苏既白道,“这是裴温期,你知道的。” 苏既白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宁归歆又对裴温期猛猛夸赞苏既白:“苏既白,我们华风一哥,今晚你都看到了,业务能力超厉害的。” 裴温期点头,主动对苏既白伸出手,礼貌微笑道:“你好,一直听她说起你但总没机会见面,今晚的演唱会很精彩。” 苏既白看着裴温期坦坦荡荡的模样心里就莫名有几分别扭,但碍于面子,还是勉强和他握了下手:“嗯,多谢。” 刚才苏既白发信息说起吃晚饭,宁归歆这会儿还真有点儿饿了,直率问道:“今天首场就这么成功,请我们吃什么啊?” 苏既白刚放下手胳膊还有点儿僵,闻言愣 了下,道:“哦,已经定好了,吃火锅。” “行,”宁归歆没意见,看这儿后台地方也不大,便又自然而然地挽上裴温期的胳膊,对苏既白道,“那我们就不在这儿添乱了,去外面等你啊。” “……哦好。”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苏既白站在原地呆了几秒,等他们走后又懊恼跺脚。 刚才在那个裴温期面前也太没气势了点儿,显得他好傻。 可也不能回到刚才重新再来一次了,又不是拍戏能NG,哎呀他明知道裴温期要来,看见他有什么好愣的? 苏既白把自己给气得不行,但没办法,他不知道他们俩会化一样的妆啊! 苏既白自己在化妆间万般后悔,一同出来的宁归歆和裴温期却没想那么多。 宁归歆还笑着对裴温期道:“你看苏既白,是不是还真挺可爱的。” “可爱?”裴温期却没这么觉得,倒是自己心里第一时间敲响了警钟,蹙眉问道,“你觉得他哪里可爱?” 宁归歆还真思索起来:“他原本长相就挺可爱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还有酒窝,一些小动作什么的看起来都挺有意思的,哎呀不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喜欢他的人看他当然哪里都好。” “你也喜欢他?”裴温期直白问道。 “当然喜欢了!”宁归歆不假思索,得意道,“他可是我的摇钱树之一,只要他安安稳稳地在华风一天,只要公司不出什么事,我就成不了穷光蛋。” 裴温期:“……” 原来是喜欢钱的那种喜欢,害他紧张了半天。 两人率先离开体育场,找到车子坐回车里。 宁归歆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看今晚大家对演唱会的反馈,果然好评众多,没一会儿神图都有了。 看来接下来的巡演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正好也省了让她操心。 没一会儿苏既白又打电话过来,得知他们已经在车上后,就发了一个餐厅的定位,约好直接去餐厅碰面。 裴温期看了眼她手机上的那个位置,确定路线后驶动车子。 宁归歆拿出自己包里的小镜子补妆,忽然想起裴温期的妆面,翻出卸妆巾问他道:“一会儿下车前把妆给你卸了?” 他本来就不习惯化妆,而且一会儿还要去和别人一起吃饭,有外人在,他说不定会不自在。 没想到裴温期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没事不用,回家再卸吧。” 适应能力这么好? 宁归歆惊讶了一下,不过他既然这么说,那就不卸吧。 宁归歆补完妆后又将东西收回包里,继续乐呵呵地刷手机。 体育场附近的餐厅大多还有粉丝,苏既白订了个远些的餐厅,等大家围着桌子坐齐时,时间已经慢悠悠到了十一点。 “今晚的首场演唱会顺利结束,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来,我先干为敬!”苏既白举起水杯,将杯子里的啤酒一口喝下。 桌上除了宁归歆和裴温期其他都是他的工作人员,大家眼里都留有藏不住的兴奋,共同举杯。 40. 醉酒 宁归歆眉眼弯弯地看着苏既白,却是没动杯。 裴温期也没动。 苏既白喝完后眨眨眼看向他们,问道:“你干嘛不喝?” 宁归歆耸肩:“你又没敬我,我喝什么?” 苏既白一下子乐了,重新倒了杯酒站起身:“来,敬你。” 宁归歆悠哉坐着,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下,勾笑着喝下。 顾及着裴温期还在,宁归歆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杯子,先悄悄和旁边裴温期面前的杯子轻碰了下,见里面的果汁微起波澜,随后才将杯子放在桌上。 裴温期见状眉头轻挑,垂眸看她。 宁归歆凑近他低声道:“你说今天晚上把苏既白灌醉怎么样,他要是这样回家,说不定还激动地睡不着觉。” “这不是他第一次开演唱会吧。”裴温期也看出苏既白的兴奋,但已经这么累了,还能睡不着觉? “但这是第一次巡演,”宁归歆强调,“而且各方面都有他自己的设计,很用心的。” 裴温期了然。 苏既白又闷了一杯酒,抬头看见宁归歆和裴温期悄摸说小话,而且宁归歆杯子里的酒压根就没喝多少,疑惑道:“你们说什么呢?你平时不是挺喜欢喝酒,怎么不喝了?” 宁归歆立刻甩锅给裴温期:“他不让我喝。” 苏既白震惊:“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宁归歆趁机诉苦:“唉,我直播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要是不听他的话,我妈就把我腿打断。” 裴温期:“……” 有点儿夸张了。 苏既白瞳孔地震,这居然是真的啊,他还以为是直播效果。 “那……”他犹豫了下,看看裴温期又看看宁归歆,最后卯着劲问裴温期道,“你平时不会对她不好吧!” 裴温期无奈扶额:“不会。” 苏既白本来就多少对裴温期有点儿意见,但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只能轻哼一声,心情复杂地又喝了杯闷酒。 人多话题也就多,他们这个话题很快过去,其他人说说笑笑地聊起其他事,感慨曾经向往未来,宁归歆不怎么插话,只是笑吟吟看着听着,时不时和裴温期碰杯,再起哄着灌苏既白几杯。 到最后,苏既白是真的有点儿醉了,脸颊扑红。 时间也不早了,宁归歆提出离开,嘱咐助理将苏既白安全送回家。 她和裴温期起身准备离开,刚转过身,原本瘫在沙发上犯迷糊的苏既白忽然一个激灵站起身,大喊道:“宁归歆!” 宁归歆愣了下,回头看他:“怎么了?赶紧回家吧不然等着让人拍到你这样再发网上。” 苏既白晃晃脑袋,踉跄了下扶住旁边的助理才站稳:“你为什么不找一个……隔……找一个年轻有活力的人结婚,他、他太闷了一点儿都不适合你。” 宁归歆噗笑,抬眸看向裴温期,见他面上依然波澜不惊,才对苏既白道:“那怎么办,已经结婚了。” “那就离了!”苏既白大手一挥道,“不是还有那个谁……顾辞嘛!他不是追过你,还是顾氏老总的独生子,你们不也是门当户对!” 宁归歆还真站在那儿思考了下,随即认真摇头:“不行,我不喜欢他。” 没想到苏既白喝多了是这样,逗逗他还挺好玩,甚至还有点儿期待看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苏既白很是豪爽:“那就再换一个,实在不行,我娶你啊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经纪人和助理一人一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苏既白挣扎不过,拉扯着他俩的胳膊,但好歹是不再说了。 经纪人脸都吓白了,急忙对宁归歆和裴温期解释,欲哭无泪道:“对不起啊宁总他喝多了,对不起裴先生,我、我这就让他送回去醒酒!” 宁归歆头一次见苏既白喝得开始说胡话,不过喝多了也能理解,没放在心上,还对经纪人笑道:“没事,回去吧我们也走了。” 说罢,她便挽着裴温期的胳膊转身离开。 上车后宁归歆想想刚才苏既白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忍不住又笑出声:“平时看不出来,苏既白那小子喝多了像个傻子。” 裴温期没应声,沉默着开车回家。 到家时都快凌晨一点了,宁归歆最近早睡早起,难得这会儿也困得打了个哈欠。 裴温期居然还不显困意,走在前面开门。 宁归歆跟在他身后嘟囔:“不行我明天要睡到中午……” 大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家,换了鞋子后宁归歆依然习惯性往前走,却一头撞在了裴温期后背上。 她“哎呦”了一声,捂着脑袋幽怨地看向面前的人:“干嘛不走啊?” “妈。”裴温期唤了声。 宁归歆愣了下,妈?谁妈? 她歪头越过裴温期往客厅里看去,看清站在那儿的人后顿时瞪大眼睛:“妈?你大半夜来我家干嘛?” 陈雾姗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对宁归歆道:“你还知道是大半夜?你半夜三更不回家又去哪儿混了?” 宁归歆立刻反驳:“没有,我带裴温期去看演唱会了,哪里不回家这不是回来了。” 裴温期点头道:“对,是华风的艺人,结束后又一起吃了饭,所以才现在回来。” 有裴温期解释陈雾姗才没那么生气,边说边去坐在沙发上:“那以后也不能这么晚才回家。” 宁归歆只能顺着她答应:“哦。” 两人也去到客厅,裴温期给她们两人都倒了杯水,发现陈雾姗还穿着睡衣,问道:“您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找我们有事?” 宁归歆也眼巴巴看着陈雾姗,等着她的回答。 陈雾姗不急不慢地喝了口水,叹了口气道:“跟你爸吵架了,我来你们家住几天。” 吵架? 她妈和她爸? 真的假的? 宁归歆和裴温期对视了一眼,她眼里明晃晃写着不乐意,但她要是拒绝陈雾姗肯定更恼火,求助裴温期想办法。 裴温期就更不能拒绝了,对她微微摇头。 宁归歆顿时蔫儿了:“哦。” 陈雾姗就知道宁归歆肯定不乐意,那没办法,她是她妈,不乐意也得乐意。 她优雅起身,抚 了抚衣袖道:“行了,睡觉去吧。” 宁归歆也懒洋洋站起来,本来要跟着陈雾姗一起上楼回卧室,脑子却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什么,顿时止住脚步。 陈雾姗没管他们,自顾自上楼回房间。 宁归歆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了才转过身对裴温期道:“完了,不能让我妈知道我们分房睡。” 裴温期也想到了这一层,无奈道:“对,幸好我走之前给卧室锁门了,她应该暂时还不知道。” 宁归歆仰天长叹,认命般道:“算了,走吧去睡我屋。” 随便吧,她现在只想赶快洗完睡觉。 睡一起就睡一起吧,她和裴温期现在谁不知道谁啊。 裴温期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跟她一起回卧室。 宁归歆进卧室后二话不说率先占领浴室,一口气卸了妆洗了澡,本来想出来后倒头就睡,结果刚才从浴室出来就被裴温期拉住了手腕。 她疑惑看他:“怎么了?” 裴温期指了指自己脸上:“这个怎么卸?” 宁归歆差点把他给忘了,但又不能不管,打了个哈欠后只能懒洋洋地拉他去洗舆台前。 这还是裴温期第一次来她卧室里的浴室,环顾一圈问道:“这是不是你自己改的?” 宁归歆拉他坐下,拿出卸妆棉就往他脸上擦:“对啊,我一个人住要那么多房间也没用,干脆就把卧室旁边这一间和卧室打通,这样洗完澡一开门就能直接进卧室,也不用占卧室里原本的地方。” 裴温期“嗯”了一声,闭着眼任由她擦拭,话题一转又淡淡道:“苏既白喜欢你。” 宁归歆动作一顿,眉头微蹙继续道:“没有,你听一个醉鬼胡说?” 裴温期缓缓睁开眼,眸光深邃地看着她:“醉了才不会骗人。” 宁归歆压根就没把苏既白的醉话当回事:“你要掰扯这个就没意思了,你还卸不卸了,不弄我回去睡觉了。” 她欲要收回手,裴温期却倏地握住她的手腕:“为什么说这个就没意思了?” 宁归歆也没了脾气:“因为他就不可能喜欢我啊,他要是喜欢我,那他还要不要继续当明星了?网上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裴温期又问。 宁归歆只觉得好笑:“拜托,他就是弟弟,我对他的喜欢仅限于朋友,没有半点儿别的。” “那你说他很可爱。”裴温期道。 “粉丝都这么说。”宁归歆无辜。 “你是吗?”他又问。 宁归歆下意识摇头:“只是朋友。” “那顾辞呢?”裴温期道。 宁归歆无语:“裴温期,你是不是要没事找事。” “我没事找事?”裴温期依然看向她,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和自嘲,“那你就当我是没事找事吧。” “我……”宁归歆觉得现在气氛好像有点儿不对,但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裴温期拿过她手里的棉片,自己擦过后起身洗了把脸,转身过去准备洗澡。 41. 喜欢 宁归歆当然不能站这儿看着裴温期洗澡,对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回去一咕噜躺床上了。 她闭上眼想要睡觉,奈何翻来覆去地却睡不着了。 他到底在在意什么? 不过就是苏既白的两句醉话。 苏既白喜欢她? 没有吧? 她自己怎么没感觉? 明明就是他自己想多了。 宁归歆躺在这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许久,直到裴温期洗完打开浴室的门,她才连忙闭上眼。 幸好她刚才翻身背对那边,他应该看不出来。 裴温期没有磨叽什么,没一会儿就关了吊灯,在留有大半位置的那边上床。 “啪嗒。” 台灯顿灭,原本亮堂的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与寂静之中。 宁归歆下意识放缓呼吸,静静等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她只能听见身后裴温期躺平后又翻身的动作声,不知道他现在是面向哪边。 过了一会儿,应该只有一两分钟,她忽然听见裴温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口:“抱歉,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宁归歆缓缓睁开眼,可也没有接话。 裴温期目不转睛地透过黑暗看向她的背影:“我知道你没睡着。” 宁归歆:“……” 干嘛还要点破,很尴尬诶。 宁归歆只能慢腾腾地翻过身,先是平躺了一会儿看着不怎么清晰的天花板,又翻了翻面对他。 她想了想,开口道:“我不喜欢顾辞。” “你上学的时候很喜欢他。”裴温期道。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干脆就什么都说开最好。 “哎呀,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我都不懂。”宁归歆辩解。 裴温期沉默,宁归歆挪动着身子凑近他了些:“好吧我承认,那时候我确实有点儿喜欢他,长得帅,成绩好还有耐心,青春期喜欢一个这样的人也很正常吧。” 裴温期心里对比了下,觉得这三点自己也一样。 可他没接话,等着宁归歆继续。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是有点儿上头啦,但是那时候你不也知道嘛,我压根就没机会早恋诶,在家陈女士盯着在学校还有你,你简直比我妈还严。”宁归歆暗戳戳吐槽。 这点儿裴温期不置可否:“嗯,是这样。” “所以其实也有点儿叛逆的因素影响吧,而且这种事我自己又控制不了,喜欢就喜欢呗,”宁归歆坦然道,“再说了,后来我不是不喜欢他了嘛。” “那为什么又不喜欢了?”裴温期还不知道,至少在他出国前他还以为她是喜欢的。 宁归歆撇撇嘴:“我后来觉得他人品不好嘛,虽然我很看重颜值,但他说了些让我很反感的话,就不喜欢他了,现在想想,感觉那时候喜欢的都是自己脑海里想想的他,和实际的也不一样。” 裴温期暗自松了口气,没再问她究竟是什么样的话,只是问道:“苏既白是弟弟,顾辞也不喜欢,那你……” “哎呀,我现在还没喜欢的人啦,”宁归歆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你有吗?” 裴温期没肯定也没否认,只是轻缓地揉了揉她的头:“睡吧。” 宁归歆这个时候又不困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又凑近他了些,眼睛亮闪闪地看他:“说嘛,有没有呀?” 裴温期已经翻过身躺平,闭上眼睛道:“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有你就告诉我呀,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宁归歆得意洋洋道。 裴温期将她兴奋的脑袋按下:“不用,睡觉吧。” “裴温期你说嘛,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他越不说宁归歆就越想知道,扒拉开他的胳膊后翻过身几乎要趴在他身上,恍然不觉地眼巴巴问。 裴温期睁开眼:“想知道?” 宁归歆连连点头。 “不告诉你。”裴温期无情道。 宁归歆:“……” 她想想觉得不对,按照裴温期的性格,要是没有,他肯定会直说,难不成…… 宁归歆茅塞顿开:“你肯定有,别不好意思啊咱们这关系,你告诉我也没是,谁啊谁啊?” “咱们这关系?”裴温期一字一句重复她的话,而后反问道,“咱们什么关系?” “从小到大的好哥们儿啊!”宁归歆理所当然道。 裴温期:“……” 还是睡觉吧。 宁归歆见裴温期要闭眼,连忙捏捏他的脸不让他睡:“怎么了哪里不对?” 裴温期只能再睁开眼,面无表情道:“好哥们儿每天住一起?” 宁归歆立刻改口:“那就是夫妻,咱们这种一般在电视剧里怎么说来着?哦对,豪门协议假夫妻。” “领的证是真的就是真夫妻,”裴温期纠正道,“少看点儿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宁归歆撇撇嘴,正要反驳但还好反应得快,立刻拉回正题:“哎呀不说这个,不管怎么说,咱俩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给我说点儿小秘密怎么了,快说快说嘛。” “我既然已经和你结婚了,就不会喜欢别人。”裴温期看着她的眼睛,缓慢而坚定道。 宁归歆忽然顿住,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霎时间酥酥麻麻的。 她下意识避开裴温期那看似温润实则坚定的双眸,眼神闪避着不看他。 算了算了,她不问了还不行。 宁归歆随便“哦”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回去乖乖躺好了。 她还莫名又翻了个身,背对着裴温期。 她又没有不让他喜欢别人,干嘛那样说。 宁归歆暗戳戳撇嘴,空调温度开得有些凉,往被窝里缩了缩后终于闭上眼睛,渐入梦乡。 翌日,宁归歆懒洋洋醒来时,裴温期已经不在卧室了。 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揉揉眼后慢悠悠起床。 她本以为裴温期肯定早早就去上班了,估计还是和陈雾姗一起,不然陈雾姗早就该把她从床上叫起来了。 谁知下楼一看,陈雾姗正优雅地在客厅品茶,裴温期也坐在一旁,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起来还挺高兴。 他们俩就算穿着睡衣也是一人优雅一人端正,合该他俩是母子。</p >宁归歆傻眼地走过去:“你们公然旷工?” 陈雾姗瞪了她一眼,裴温期轻笑解释:“妈说昨天我们回来太晚了,让我今天多休息一天。” “……哦。” 宁归歆抓抓头发走过去,本想去坐陈雾姗旁边,但一想还得在她面前和裴温期演恩爱夫妻,就迈步直奔着裴温期而去,坐在他身边一歪身枕在他腿上。 陈雾姗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没出声,直到宁归歆躺下,自然而然地催促裴温期给她拿葡萄吃,陈雾姗才无奈道:“躺着吃也不怕呛着。” 彼时裴温期已经捏了一颗喂进了她嘴里,宁归歆满意地边嚼边道:“放心吧不会呛,你还没说,为什么跟老宁吵架?” 陈雾姗提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因为你!” 宁归歆:“???” 她都没回去,哪里惹到他们了? 宁归歆无辜极了,神色复杂地看向裴温期。 裴温期还算镇定,轻抚她的头安抚。 陈雾姗哼了一声:“还不是前段时间你在网上出事,幸好温期帮你一起解决了,你爸恼得不行,非要让我来问问,我说不用问他们能解决,他非不信,现在你们自己解决了他又听不惯我说他,我也懒得再理他。” 宁归歆:“……” 她看向裴温期,悄悄做口型道:“你信吗?” 裴温期含笑不语,宁归歆撇撇嘴,百无聊赖地转变话题:“中午吃什么?” “刚才已经和妈商量好了,妈说要给我们露一手。”裴温期道。 “真的假的?”宁归歆对陈雾姗的手艺保持怀疑,平时在家都是保姆在做,陈女士一个大忙人,什么时候还会做饭了,“妈,要不还是让裴温期做吧,你坐等着吃不好吗。” 陈雾姗端起茶杯抿茶:“不用,我来就行。” 行吧。 宁归歆见她决定了也不好再多说,眼看就快到饭点了,陈雾姗就催促他们买菜。 宁归歆不想动,背过身全当没听见。 裴温期垂眸看着怀里小猫似的人,轻笑劝道:“走吧,既然是妈下厨,我们也该去买买菜出点力。” 宁归歆幽怨看他,裴温期顺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语气宠溺:“走吧。” 他都这么说,她不走也不行了。 宁归歆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般撑着坐起身,拉起他回卧室换衣服。 超市里这会儿人还不少,裴温期推着推车,按照陈女士给的清单寻找菜品,宁归歆走在他身边,随意瞅着四周,顺手就拿下一盒自己想吃的鸡翅:“晚上我要吃你做的可乐鸡翅。” 裴温期点头:“那一会儿再买瓶可乐。” “哎,你说我妈能是真的和我爸吵架才来的吗?”宁归歆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忍不住问道。 裴温期模棱两可:“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宁归歆若有所思点头:“我觉得不像,她说起我爸的时候眼里也没什么火气,而且我那事都过去几天了,她干嘛昨天才来?” “按你这么说,妈应该是来干什么的?”裴温期又挑选出三盒牛排放进推车。 42. 选择 宁归歆也不确定,但她心里觉得肯定没好事:“不知道,反正大概率不是吵架,就我爸那样,他们从来都不吵架,就算真有什么矛盾陈女士自己名下那么多房子,干嘛非得来跟我们住。” “可能她想你了来看看你。”裴温期顺着她的思路分析。 宁归歆这次想也不想道:“那就完全没必要说吵架啊,以前他们想我都是一个电话让我自己滚回去。” 裴温期被她一句话逗笑,拿完了肉,两人又慢悠悠来到了蔬菜区。 宁归歆对蔬菜没什么兴趣,看也不看了,一门心思再想陈女士的用意。 许是没了别的东西干扰,宁归歆还真灵机一动,连忙拉住裴温期的胳膊:“你说,她该不会猜到咱俩是假的,刻意来监视我们的吧?” 裴温期愣了下:“最近不是一直好好的。” 对啊,这段时间她分明就很老实,也没和裴温期闹什么,陈女士没理由突然怀疑他们啊。 宁归歆简直摸不着头脑:“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想那么多也没用。” 裴温期认可点头,她从小就这样,什么都看得开,有时候这种洒脱还真让人有点儿羡慕。 宁归歆还以为陈雾姗要做什么好吃的,结果就是让他们买回去点儿腌制好的牛排自己拿回去煎一煎。 挺好,至少火候掌握得还不错,没有烧焦。 三人坐在餐厅,陈雾姗和裴温期依然优雅地用着刀叉,宁归歆懒得切,自己去厨房拿了双筷子,回来后发现裴温期已经把他自己切好那份换给她了。 宁归歆喜滋滋地坐回去,夹起一块吃进嘴里,边吃边对裴温期娇滴滴道:“谢谢老公。” 裴温期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明知她是故意说给陈雾姗听的,那娇滴滴的语气也不免带着几分想要恶心他的小心思,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地颤了下,垂眸继续动作,尽量不让陈雾姗看出不对:“嗯,不客气。” 陈雾姗本想说说宁归歆,哪有吃牛排用筷子的,但又见裴温期还给她切好,由着她这样随心所欲,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她轻抿红酒,看似随意般说道:“我又想了想,你爸因为那一点儿小事就担心你处理不了还是你平时历练太少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和温期一起去灿珮上班吧。” 宁归歆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要,我有工作。” “你指什么?华风还是拍视频?”陈雾姗就没想过她能同意,淡定问道。 “都有啊,华风我得管,拍视频也很累的好不好。”宁归歆为自己辩驳。 裴温期倒是难得站在宁归歆这边:“对啊妈,平时她工作不少,对珠宝也不专业,要是去灿珮上班……没有合适的岗位吧。” 宁归歆在一旁连连点头。 陈雾姗这次也不听裴温期的了,直接道:“你在灿珮的这段时间适应很好,马上要计划新项目了,我决定全权交给你,让歆歆进你设计组里,当个名义上的项目总监,交给你我也放心,你多带带她。” 这下裴温期也不好再拒绝了,只能看向宁归歆。 宁归歆更不乐意了,什么总监,就是好听一点,去了就成裴温期的小助理了,还不是要事事听裴温期的:“我不要,哎呀妈,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我又不懂。” “去做做就懂了,”陈雾姗直截了当,不过话题一转,也好像不是不能商量,“你要是不想去灿珮,干个其他事也行。” 宁归歆顿时来了兴趣:“什么?” “你们也领证有一段时间了,我看你们感情也挺好,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陈雾姗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简直是平地起惊雷,让宁归歆都忍不住呛了下,无助地拍着裴温期的肩膀,边咳边求助般看向他。 裴温期连忙给她轻轻拍背,还真是呛着了,咳得眼睛都红了一圈。 裴温期只能一边安抚她一边头脑风暴着给陈雾姗商量:“妈,我们暂时……还不急。” “你们不急我们急啊,你俩都不知道,你爸他整天念叨,我看他就是太闲了,生一个就扔给他管,不用你俩费心。”陈雾姗依旧淡定,对宁归歆和裴温期两个人贴脸开大。 宁归歆实在没招了,颤颤巍巍地把手搭在裴温期肩膀上,暗戳戳用力掐他。 都怪他! 裴温期哪能想到陈雾姗是来催着要小孩儿的,看着宁归歆的样子心里也是直叹气。 宁归歆咳完了还没缓过劲儿就迫不及待地拒绝:“不行,我不要小孩儿,烦死人了。” “不要就去上班,给你爸也有个解释,至少你们现在不要是因为忙,上班还是要孩子,你选一个吧。”陈雾姗不容置喙道。 宁归歆顿时泄气,吃牛排都没劲儿了。 裴温期一时也不好定夺,只能道:“那妈,我们先商量商量吧。” “行,反正就二选一,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陈雾姗倒是还给他们留了点儿余地。 一吃完饭宁归歆就拉着裴温期回屋了,急得跺脚:“怎么办怎么办?我就知道她突然来没好事!” 裴温期已经冷静下来了:“先别急,你怎么想?” “什么我怎么想,我哪个都不想选!”宁归歆不想去灿珮上班,也不想要小孩! 她一急就忍不住喋喋不休:“要什么小孩儿啊,吵吵闹闹的烦死了,我才多大,还没玩够呢!再说了,又不是你生,要是你能生我就没意见。” 裴温期失笑,低声但轻快,抬眸看她道:“要是我能生,我也没意见。” 宁归歆急得咬牙,过去毫不留情地捏他的脸:“都什么时候了,不准笑!” 裴温期难得忍不住,一边轻抚她的手臂一边还是忍俊不禁:“好了不闹了,实在不行你就去灿珮上班,就是一开始新项目肯定会很忙,你又没经历过,怕你一时不习惯。”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先假装答应他们要小孩,过段时间再说身体不好怀不上,再吃药调理一段时间,能应付就应付过去呗。”宁归歆眼睛一转很快就有了个新点子。 裴温期却是摇头:“不能真的吃药,太容易被发现了。” 宁归歆瘫在床上摆烂:“那你说怎么办啊,烦死了。” 裴温期也过去坐在床边:“你想去灿珮吗?” 宁归歆连连摇头:“不想。” “那要孩子?” 宁归歆拿起枕头就往他身上丢:“有病啊,再要个小孩儿,咱俩就真的离不了了!” 裴温期接过枕头, 思考片刻后道:“这样吧,先去灿珮,项目总监负责的内容比较杂,但至少不用管设计,不需要临时学太多设计方面的内容,真有什么麻烦还有我。” 宁归歆不情不愿,但也清楚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仰头长叹,最后只能一股脑怪到裴温期身上:“都怪你,要不是结婚,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裴温期从善如流地应:“嗯,怪我。” 上班上班上班,讨厌死了! 宁归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躺在床上摆烂:“我就想当个咸鱼怎么这么难。” 裴温期帮她往下拉了拉上滑的衣摆,盖住了她露出的小肚子:“爸妈也是想你可以越来越好。” 宁归歆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背,哼了一声不再纠结了。 既然已经商量好了,两人就去给陈雾姗汇报。 宁归歆还想着说不定他们确定下来后陈雾姗就能回去了,结果直到吃过晚饭,她还是没有半点儿要走的意思。 宁归歆平时有个裴温期盯着她就已经够憋屈了,现在再加上个陈雾姗,她肩上两座大山,真是给她压得动弹不得。 以至于她洗漱完躺在床上也高兴不起来,一翻身顺势趴在裴温期腿边,可怜兮兮地抬眸看他:“真的好烦。” 裴温期见她实在苦恼,放下手机问道:“担心做不好?” 宁归歆本想点头,但犹豫了下又摇了摇头:“不是,有你在嘛我肯定能蒙混过去,我就是实在不想每天按时按点上班。” “如果去上班就不用晨跑了,早上多睡一会儿。”裴温期道。 宁归歆身子一歪又枕在了他大腿上,自然得很,没有半点儿不自在,瘪嘴道:“那还不如让我晨跑,而且我看你总是那么早去上班,中午也不回来一直到晚上,也太辛苦了。” “我是因为刚开始要做的事情比较多,要熟悉公司、接手工作,而且一来就是首席设计师,不能太放松,现在已经好多了,中午也能休息。”裴温期耐心解释。 宁归歆叹了口气,没办法,明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还记着要抱紧裴温期的大腿,双眼水汪汪地看着他:“我要是有什么处理不好的你一定要帮我。” “放心吧,你先放手去做,你都能把华风这么大个公司带起来,现在灿珮这边只是一个项目,你肯定也能做很好。”裴温期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宁归歆眨眨眼看他:“那要是做不好怎么办?” “做不好也没事,还有我。”裴温期温和道。 行,有了裴温期这句话,宁归歆就满意了。 她感慨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反正有你兜底,那我就随便来了?” “嗯。” 裴温期也不想给她那么大压力,同时也相信她,就算她现在说是随便,可真到工作的时候,她会认真对待的。 “睡觉睡觉!” 宁归歆从裴温期这儿吃了颗定心丸,终于不再慌乱,淡定地躺在自己那侧,倒是开始催促裴温期睡觉。 裴温期应了声,关上台灯。 许是这两天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心情跌宕起伏,以至于让宁归歆没有意识到,现在她和裴温期睡在同一张床上已经完全习惯了。 43. 上班 这可是宁归歆第一天去上班,裴温期的手机闹钟响起时,她也跟着醒了。 她难得没多赖床,一觉醒来甚至还有点儿兴奋,在衣帽间换上一身白色西装,对着镜子来回看了半天还有点儿认不出自己。 吃过早饭后,三人一起去了灿珮。 “现在已经是暑假期间,上半年我们推出的两款新品销量都不尽人意,尤其和浮光相比,整个上半年我们是完全没有优势的,今年能不能赶超,就看这次的项目了。经讨论决定,这次我们以‘四季’为主题,推出春、夏、秋、冬四款套装,项目由宁归歆总体负责,裴温期负责设计,担任设计总监。” 陈雾姗坐在会议室的最前面,郑重宣告此次项目的成立。 接下来,就是再一起商讨些细节及目标。 目标方面,说白了就是要赶超浮光。 宁归歆对浮光还不是很了解,散会后,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办公室在哪儿,倒是先跟着裴温期进了他的办公室。 裴温期以为她是来问办公室的,直接道:“你的办公室在隔壁。” 宁归歆摆摆手:“先不说这个,我就是想问问,浮光这两年都这么厉害了?我记得以前咱们灿珮比他们可强多了。” 裴温期言简意赅地解释:“五年前浮光是比不上灿珮,但自从我妈出事,灿珮不仅在舆论上受影响,还有不少设计师觉得留在灿珮没什么前途,被浮光挖走了。而且从去年开始,顾辞虽然人在国外,但也给浮光出了些质量很高的设计稿,所以从去年开始,浮光就渐渐超过了灿珮。今年顾辞正式回国担任首席设计师,确实不容小觑。” 裴温期也的确公私分明,尽管他私下并不喜欢顾辞,但对顾辞的业务能力还是给予了充分肯定。 宁归歆了然,点头道:“行,我先去找点儿顾辞之前的作品看看,研究一下对手。” “不用找了,”裴温期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给她,“这是我前段时间从顾辞作品里挑出来的精品,可以直接看这个。” 宁归歆惊喜接过:“原来你早就研究过他了。” 裴温期应了声:“了解一下对方的虚实,也避免撞款出现。” 不得不说,裴温期考虑挺周全的。 想来应该是温雅云当时的事给他了个教训,与其让别人抓住自己的小辫子,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自己把辫子剪了。 宁归歆随便翻了翻裴温期整理的文件夹,边看边点头道:“行,那你忙吧,我自己去看。” “等一下,”裴温期再次叫住她,又从另一个抽屉再拿出来了一个,“这个也看看。” 宁归歆好奇:“这个是什么?” “这是我前几年在国外学习和参赛获奖的作品集,你可以一起看,正好有个对比。”裴温期道。 “哦,”宁归歆接过,再看看裴温期,感觉应该没什么事了,“那我走了?” “写一个对比报告给我。”裴温期淡淡开口。 宁归歆震惊:“我还得写报告给你?你又不是我上司。” 裴温期理所当然道:“不用太正式,主要是我想找个没见过我们作品的人来说说直观感受,客观地谈一谈双方的优缺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裴温期说的冠冕堂皇,宁归歆一下子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抱着两个文件夹走了。 裴温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嘴角勾笑。 宁归歆的办公室已经有人提前收拾好了,她环顾一圈心里大概清楚后就坐在办公桌前,将一厚一薄两个文件夹放在桌上。 先看谁的呢? 薄的是顾辞的,厚的是裴温期自己的。 宁归歆眼神在两个文件夹上流转片刻,最终决定先看顾辞的。 这里面都是些成品照片,项链、耳饰、戒指一应俱全,能看出来他设计得很认真,作品严谨细致,色彩搭配也很具有创新力,繁华至极,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贵。 总体来看,他的风格还是很明显的,贵气繁丽,很适合那些有钱人。 宁归歆看完不禁点头,对他的作品也颇为认可。 特别是浮光上半年新出的那款翡翠耳坠,端庄正式,宁归歆猜,如果不是因为对家,陈女士肯定会买下。 顾辞是这样的风格,看完后宁归歆心里倒是十分期待裴温期。 不知道他会创造出来什么样的作品。 拿过裴温期的文件夹,宁归歆居然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宛如她将要打开的是一个被赋予万众期待的藏宝箱,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宝藏,是好是坏,让人万分紧张。 宁归歆不禁抿唇,缓缓打开文件夹。 当看到里面的第一张作品时,宁归歆就不自觉愣了下。 这只是画出来一张手稿,就已经足够惊艳。 和顾辞的繁华截然不同,裴温期的作品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沉稳内敛,简约大气。 一条珍珠项链跃然纸上,在他的画笔下,碎钻点缀大小不一的珍珠,宛如璀璨星空,链条端点用一颗粉钻作装饰,正好把平时在脖颈后的链扣藏在钻石侧边,挪到了前面正中央。 宁归歆呆愣看着,手指不自觉轻轻拂过画纸。 再往后看,有些作品不仅有画稿还有成品照片,有的画稿已经足够让人心动,更别说成品,惊艳极了。 宁归歆这一看就入了迷,直到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她才恍然抬头。 原来是裴温期,他正含笑站在门口,明明是西装革履的模样,却能让人从他身上看出几分温情。 他缓步而来,在宁归歆身边站定,看了眼桌上的画稿,问道:“感觉怎么样?” 宁归歆慢半拍反应过来:“哦,我还没看完,你不忙了?” 裴温期打开手机给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我本来是等你来找我去吃午饭,一直等不到,就只好来找你了。” 居然已经中午了? 她怎么感觉才过了没多久? 宁归歆揉了揉眼:“我没看时间,中午吃什么?” “我一般吃食堂,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也可以出去吃。”裴温期道 。 宁归歆还没吃过灿珮食堂,站起来伸了伸胳膊,兴冲冲道:“那走,我们吃食堂!” 裴温期见她居然还有点儿兴奋,淡笑着问:“看了多少?” “把顾辞的看完了,你的看了大概三分之一吧。”宁归歆边走边在心里大概算着。 裴温期挑眉,按下电梯:“看来我明天就能看到你的报告了。” 宁归歆轻哼,那估计是要让他失望了,她自己估摸着,今天倒是能让他们的作品看完,至于报告,还不知道该怎么写呢。 她试图跟裴温期商量:“不写报告行不行,我给你口头报告。” 裴温期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 宁归歆不服气:“为什么?不都一样嘛,我上次写这么多字还是大学期末考试。” 裴温期没理,带着宁归歆来到食堂,这会儿已经过了吃饭的高峰期,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回去休息了。 两人来到取餐口,裴温期拿了个托盘,宁归歆也不再纠结报告的事了,跟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挑选。 “这个排骨不错,拿一个拿一个,”宁归歆曲肘催促裴温期,这边还没拿上,她就又看中了另一道,“诶诶诶,还有这个,我要喝排骨汤。” 宁归歆在前面选,裴温期跟在后面拿,没一会儿两人就拿了满满一盘。 要不是过了点儿剩下的菜不太多,她说不定还要再拿些。 两人找了个靠墙不显眼的地方坐下,宁归歆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食欲大开,搓搓手期待看他:“开吃吧?” 裴温期夹了块排骨给她:“多吃点。” 宁归歆迫不及待地夹起放进嘴里,许是灿珮的掌勺师傅确实专业,又或许是她难得全身心投入地忙了大半天这会儿也是真饿了,总之她吃每一道菜都觉得特别好吃,越吃越香。 裴温期含笑看她,自己也不急,还不忘剥虾给她。 食堂还有些同样来得晚的工作人员,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暗戳戳地低声八卦。 “你们看,那是小宁总和裴总监吧。” “是啊是啊,原来小宁总也会来吃食堂,我还以为她就是来做做样子的。” “还不知道这个项目能做成什么样呢,哎呀先不说这个,他们俩小夫妻感情真好,以前裴总监看谁都是面无表情的,谁知道对着小宁总眼神那么温柔。” “嘘小点儿声,走走走我们回去说。” …… 这边的宁归歆和裴温期还全然不知他们被同事们瞧见,自然而然地继续吃饭。 吃完饭,宁归歆问裴温期平时吃完饭他都会做什么,裴温期想了想,说道:“大部分时间是回去继续工作,偶尔会在办公室里的休息间睡一会儿。” 宁归歆吃完饭就犯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后问:“休息间?我办公室里怎么没有?” “你的办公室是临时安排的,没那么全。”裴温期答。 宁归歆瘪嘴,陈女士还真是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裴温期给,说不定陈女士也没指望她干多久,敷衍敷衍她得了。 44. 心虚 陈女士能敷衍宁归歆,宁归歆可不会敷衍她自己,电梯门开,两人回到办公室这一层。 “那我要去你休息间睡,好困。”她不由分说地跟着裴温期挤进他办公室,理直气壮地鸠占鹊巢。 裴温期来到休息间门口,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忽然顿住,转头对她道:“可是里面只有一张床。” 宁归歆蛮不讲理道:“反正我要睡。” “我也有点儿困了。”裴温期真诚道。 “哎呀那就一起睡,在家不也这样。”宁归歆已经无所谓了,现在多磨叽一分钟她就少睡一分钟,又不是像在家里可以随便睡。 她见裴温期还没反应,直接自己打开门,拉着他进屋。 睡觉睡觉睡觉! 吃饱睡好了才有劲儿想法子写报告。 其实裴温期并不是多困,他陪着宁归歆躺上床,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入睡。 他安静看了她一会儿,情不自禁地抬手轻抚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及她白皙柔嫩的肌肤,顺着脸颊缓缓下滑,滑过她的肩膀、胳膊,白色衬衣布料光滑平整,直到在腰间停住,控制着力道按揉。 在办公室坐久了难免会不舒服,趁现在她还没察觉,先给她揉揉会好些。 宁归歆醒来时,整个人神清气爽,裴温期应该是已经去外面忙了,她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出去,果然就看见裴温期坐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 她睡饱了心情好,还不忘给裴温期打招呼:“下午好啊裴总监。” 裴温期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头淡笑道:“下午好,小宁总。” 宁总听起来就是要比裴总监高级些,宁归歆听着高兴,大手一挥道:“行,你好好工作,我去继续做研究了。” 说罢,她便推开门回了自己办公室。 裴温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镜片下渐渐浮现出几分温润笑意,如同春风拂过,万物复苏。 宁归歆的进度和自己预想中的差不多,掐着下班的时间欣赏完了裴温期的作品集。 她坐在办公椅上伸了个懒腰,正想去找裴温期,起身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裴温期刚抬起的手放下,轻笑道:“好巧,小宁总。” 宁归歆得意般扬眉:“我已经把你们的作品从头到尾欣赏一遍了,时间刚刚好。” 裴温期看着她满脸写着“快夸我”三个字,颔首道:“嗯。” 嗯? 就这? 宁归歆等了一会儿见裴温期还真没了下文,重重哼了一声道:“我第一天上班效率就这么高,你就没点儿表示?” “你想要什么表示?”裴温期问。 宁归歆就等他这句话了,立刻两眼放光道:“你那么多画稿,有没有实物给我看看?” 裴温期拉过她,关上办公室的门后带她往电梯那边去:“如果你的报告能一次过关就可以看。” 这是不是有点儿考验她的水平了。 宁归歆倒也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不知道裴温期在这方面的要求什么样,万一她觉得好拿给他了,他却觉得不好,自己岂不是又要被他看扁了。 算了,明天再找个人问问,今天已经下班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想到这儿,宁归歆还真点了点头:“行,你说的啊,到时候别反悔。” “不会。” 裴温期向来守信,他既然这么说,宁归歆自然相信。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两人进到电梯里,一离开公司大门宁归歆就长舒一口气,立刻将工作的事抛之脑后,兴冲冲地问裴温期:“第一天上班任务圆满完成,我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咱们去吃法餐吧?” “妈下午就不在公司,不知道她会不会回家吃。”裴温期倒是不挑,只是不知道陈雾姗有没有在家等他们。 宁归歆在陈雾姗面前演戏实在别扭,从小她在陈女士面前撒谎就没有成功过,万一被陈女士发现她和裴温期的小秘密,那就全完了。 两人坐上车,宁归歆心里纠结一会儿,还是对裴温期道:“你跟她打个电话,问问她要不要去。” “好。” 裴温期在这边打电话,宁归歆自己在一旁悄悄嘟囔着祈祷:“不要一起吃不要一起吃求求了。” 裴温期电话开了免提,陈雾姗那边很快接通:“喂,温期。” “妈,歆歆说晚上想去吃法餐,我们一起吧。”裴温期直接问道。 陈雾姗却道:“你们去吧,对了我搬回去了,你告诉她一声,让她别整天一副心虚样了。” 宁归歆祈祷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裴温期。 裴温期和她对视,还不忘回复陈雾姗:“好。” 电话挂断,宁归歆终于忍不住激动欢呼:“她搬回去了?啊啊啊太棒了!走走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裴温期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般提醒道:“妈刚才说,让你别整天一副心虚样,她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宁归歆才不管这个,大手一挥道:“管她呢,她肯定还不知道,要不然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了,快走快走,我位置都定好了!” 既如此,裴温期也就点点头驶动车子。 这边陈雾姗挂断电话后,旁边的宁德辉直起身子,问道:“他俩这不是好好的。” 陈雾姗哼了一声:“好好的?好好的在家分房睡?要不是我觉得不对劲临时突击检查他们,还不知道你那好女儿整天糊弄我们呢!” 宁德辉笑呵呵道:“小孩子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拿婚姻当儿戏,还小孩子呢?我看在你眼里,你闺女就永远也长不大!”陈雾姗凶巴巴瞪他。 “哎呦,有温期在你怕什么,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嘛。”宁德辉对陈雾姗的话不置可否,他们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永远快快乐乐的多好! “幸好是温期,否则我真是要被她给气死了。”陈雾姗忍不住抱怨。 其实想想也怪她自己,年轻的时候她专注事业,对宁归歆教育不够,否则哪能让她现在养成了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不气不气啊老婆,他们都去吃法餐了,咱晚上出去吃西餐?”宁德辉已经几天没见自己老婆了,好不容易回来,正好出去约会! 陈雾姗勉强同意:“好吧。” 宁归歆向来神经大条,自然不会想到陈雾姗和宁德辉已经知道她和裴温期 关系造假,反正她及时行乐,现在高兴就行,以后什么样再说。 裴温期倒是因为陈雾姗最后那句话多留了个心眼,不管他们是不知道还是看破不说破,以后都得再多小心些了。 宁归歆从知道陈雾姗搬回去到吃完饭,一直都是高高兴兴的,直到回到家后她进浴室准备洗澡才忽然想到,既然陈雾姗回去了,那裴温期也要回他自己房间睡了。 总不能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还睡一起吧? 可是…… 她现在觉得跟他睡一起也挺好的, 至少晚上她踢被子还有人给再盖盖,旁边有个人还有点儿安全感。 宁归歆眼咕噜一转,越想还越有点儿舍不得。 她还没趁乱多摸摸腹肌呢! 早知道这样,前几晚多找点儿机会了。 宁归歆心里藏着点儿小九九,洗完澡出来还忍不住心里念叨。 念叨着念叨着,身后忽然多了个人都没察觉,一抬眸看见镜子里站在身后的裴温期,吓得一个激灵。 裴温期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下:“吓着了?抱歉,我是来看你还需不需要我帮你吹头发了。” 宁归歆一下子就犯懒了,拿起吹风机给他:“呐,给你。” 吹风机的声音倏然响起,宁归歆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大掌在自己的长发上抚过,发丝上的湿润渐渐变干。 宁归歆想,以后如果裴温期真的喜欢一个人,肯定会对她很好。 说不定也不会那么可恶地管着她。 想到这儿,宁归歆心里还多了些说不上来的羡慕。 说实话,她从小到大二十多年,裴温期还真是她见过最好的男生。 在别的男孩儿整天犯病,打架骂人耍帅的时候,他始终谦逊有礼,温文尔雅,保持自己的想法不被干扰,从一而终。 成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他最难得的,是从未偏理的初心和温柔。 宁归歆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变了挺多的,但无论什么时候见到裴温期,他都一直是那个样子。 甚至引领着她,不断前往着正确的方向。 耳边吹风机嘈杂的声音停下,裴温期见镜子里的人怔愣着出神,似乎在想些什么。 他放下吹风机,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妈搬走不习惯了?” “嗯?”宁归歆回神,慢半拍道,“哪儿有,我在想……彤彤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怀蓁昨天发消息说下周回,到时候还要再叫我们去吃饭。”裴温期道。 宁归歆本来也不是真的在想这个,听到裴温期的回答后随便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藏不住事,还是心直口快地问道:“那你今晚睡哪儿?” “我正要跟你说,我刚才回客房,床单什么的都被拆了,好像是妈走之前给丢洗衣机里洗了。”裴温期语气里似乎有几分叹息。 宁归歆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那你岂不是没地方睡了。” “嗯。”裴温期只简单应了声,垂眸在等宁归歆的下文。 宁归歆想得很简单,客房睡不了,那就只能睡主卧了呗:“那我就只能大人有大量地收留你了。” “……谢谢大人。”裴温期失笑配合。 45. 报告 宁归歆从浴室出来后裴温期在里面洗澡,她趴在床上好一会儿之后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叫她妈把客房的床单给拆了? 那岂不是陈女士有可能知道他们分开睡了?! 怪不得忽然说起来要孩子的事,敢情是试探他们呢! 裴温期边用毛巾擦头发边慢条斯理地从浴室出来,一开门就看到宁归歆一脸严肃地坐在床上。 他好奇问道:“怎么了?” 宁归歆缓缓抬眸看他,认真道:“计划有变,立刻启动pnB。” 裴温期:“?” 他们什么时候有计划的? 还有,pnB是什么? “你不是说我妈去过你房间了?那她肯定知道了呀!”宁归歆见裴温期一副傻愣愣的样子,立刻站起身解释。 裴温期:“……” 他难得眼神闪躲,有几分不自在地放下擦头发的手。 陈女士有没有去过客房不知道,反正他自己刚才进去了。 裴温期只能问:“那pnB是什么?” “我们要时刻保持警惕,以防陈女士再次突然查岗,保险起见,我们再多点儿配合,人前人后都要再亲密点儿,你也不要再睡客房了,万一再被她知道,我们就全暴露了!” 宁归歆分析得井井有条,说完后一脸严肃地看向裴温期。 裴温期用了几秒钟吸收了她的pnB,对上她坚定的视线后缓缓点头:“好。” 他答应得干脆,宁归歆正好也少了些解释的麻烦,见他配合,她心里顿时轻松不少:“好了,会议结束,睡觉!” 这是个什么会议。 裴温期看宁归歆又一咕噜钻进被窝里,失笑摇头。 怎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傻的可爱。 灯灭,宁归歆平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依然睁着眼睛,她听着身边的人很安静,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觉。 而她检验裴温期有没有睡着的方法很简单,直接扭过头低声开口:“裴温期,你睡着没?” 裴温期面对着她侧躺,闭着眼睛答:“还没。” “我刚才说我们得再亲密点儿,你听见了没?”宁归歆很直白地问。 裴温期深知宁归歆的脾性,依然闭着眼:“听到了,你想怎么亲密?” 宁归歆笑嘻嘻地翻过身凑近他:“摸摸腹肌?” 裴温期:“……” 他不说话,宁归歆就当他是默认了,趁机就伸手过去。 温热的指尖触及腹部,裴温期顿时呼吸一滞,虽然还是闭着眼,但在看不见的心里,还是在怦怦乱跳。 他几乎都能听见自己如雷贯耳的心跳声,也不知道宁归歆有没有听见,不过他知道的是,她现在肯定是笑嘻嘻着摸高兴了。 果不其然,宁归歆先是尝试着戳了戳,后见裴温期没什么反应便逐渐大胆起来,整个手都放上去,来回摸了个遍。 别说,还真有八块。 就在她在心里认真查数的时候,手腕忽地被他握住。 裴温期声音发沉:“好了,别摸了。” 宁归歆还有点儿不舍得:“再摸一会儿嘛。” 裴温期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和燥热的血液,他拉出宁归歆的手,反问道:“你也这么摸别人?” 宁归歆挣脱开来,甩甩手腕道:“咱都这么熟了,摸摸怎么了。” 裴温期目光深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以后不许这样摸别人。” 宁归歆撇撇嘴:“怎么啦,你不让我摸总有别人愿意。” 裴温期眯了眯眼,别人? “别人都是另有所图,你会吃亏。” 宁归歆心想,看得到摸不到她才是吃亏。 算了,不跟他计较。 宁归歆哼哼两声翻过身背对他:“我要睡了!” 裴温期看着她翻过身,等她睡着后,坐起身去了卫生间。 宁归歆对此一无所知,一觉睡到天亮。 她对昨晚的事不以为意,醒来还心情不错地和裴温期说早安。 裴温期倒是看起来像没睡好,睁开眼时眼底还留有挡不住的倦意。 宁归歆是兴致不错,两人一起去上班,路上她还不忘下车给自己买了点儿小蛋糕带去,以防写报告的时候太过无聊。 她还不忘给裴温期分两个蛋挞,自己还没到公司就已经在车上吃了一个。 有了甜品的加持,宁归歆坐在电脑前觉得自己说不定还真能一天搞定。 她已经凭借美味小蛋糕成功“贿赂”了裴温期手下的同事,得到了一份“裴总监喜好表”。 有了这份前辈们的精准总结,宁归歆觉得自己已经离亲眼看到那些珠宝成品不远了。 她先是看了一遍表格,越看越认可,果然是针对裴温期的“量身定制”,和他的脾性一模一样。 宁归歆搓搓手,深吸一口气,打下了“作品对比分析报告”几个字。 她原以为自己写起来会磨磨唧唧没什么思路,可真当手放在键盘上时,却似乎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文思泉涌”,写得意外顺利。 她甚至慢慢都忘了那份所谓的“裴总监喜好表”,全靠自己的感觉,就连中午裴温期叫她来吃饭她都拒绝了,决定要一口气写完。 裴温期便自己去了食堂。 待宁归歆终于大功告成时,她狠狠伸了伸胳膊,立刻就将文档发给了裴温期,然后迫不及待地去了他的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门前时,她顿了下没直接推开,而是深深吸了口气,突然正式起来,抬手敲了敲门。 “进。” 裴温期的声音传来,宁归歆听到悄悄笑了下,随后又立刻表情管理,抿抿唇恢复正经。 门被推开,宁归歆站在门口轻咳一声,郑重其事地走进去,站在裴温期的办公桌前:“报告裴总监,分析报告我已经写好发到你邮箱了,请指示。” 裴温期也认真点头:“稍等,正在看。” 宁归歆等不及,难捱地等了十几分钟后见裴温期似乎是看完了,急不可耐地忘了正经汇报这件事,连忙拉过椅子坐下,凑近期待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裴 温期沉默几秒,这让宁归歆忽然拿不准了,她是觉得自己写挺好,但现在来到裴温期面前才想起来,写的时候好像没有太注意那份前辈们的精髓总结。 不过他应该没有那么死板吧,写得是那个意思不就行了。 宁归歆难得有些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裴温期看,他不说话,她就忍不住催促:“快说嘛,行不行啊。” “我在想,那条珍珠项链应该在国外家里,该怎么让你快点儿看见。”裴温期摘下眼镜,含笑看她。 宁归歆愣了下,顿时惊喜道:“这么说,我写得还不错!” 裴温期轻轻点头:“嗯,让我很惊喜。” 宁归歆高兴极了:“真的假的?你快说说,怎么让你惊喜了?” “能看出来这是你认真完成的,虽然很多用词不够专业,但总结很精辟,一些内容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给我不少启发。”裴温期道。 宁归歆被夸得心花怒放,洋洋得意道:“看来我还是蛮有天赋的嘛。” “是啊,看来妈让你来灿珮是个很正确的决定。”裴温期轻笑。 宁归歆瘪嘴:“你说那条项链在国外……诶,你怎么知道我想看那条?” “你的分析里写那条最详细,可以看出来很喜欢,”裴温期解释道,“确实在国外,看来一时半会儿不能让你看到了,要不要换个别的?” 宁归歆想了想:“那哪个能看到?” 裴温期翻了翻自己的作品集,挑出来了几张给她看:“这几个都可以,其他大部分已经卖了,这几个我自己存放。” 宁归歆翻看后道:“既然都在,那都给我看看好呗,对了这是补偿,早晚我还是要去看那条项链的。” 裴温期点头:“我知道。” 宁归歆满意了,坐在椅子上拿起他的手稿举高来看。 果然啊,天才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不一样。 裴温期就是天才。 方方面面的天才。 报告这件事总算是有了个好结果,宁归歆松了口气,肚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声,她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吃午饭。 “你在这儿研究吧,我要去点个外卖了好饿。” 裴温期却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个饭盒出来:“我从食堂给你带了,是你昨天念叨没吃到的风味茄子和炭烤羊排。” 宁归歆眼睛一亮,接过饭盒惊喜道:“还给我带了,这么好啊。” 裴温期不置可否:“就在这儿吃吧,今天你的工作完成了,吃完可以休息会儿。” 宁归歆更满意了,美滋滋地过去坐在沙发上吃饭。 饭菜还温热着,吃着正正好。 下午裴温期这边继续工作,进出他办公室送文件的人可都看见宁归歆在他这儿吃喝玩乐,宁归歆乐得自在,看见给她“裴总监喜好表”的那个女孩儿时还俏皮地对她眨了眨眼。 接下来大半天宁归歆心情都好得很,她自己也说不上是因为工作完成后顺理成章的摸鱼还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写这种报告就得到了裴温期的认可,总之她顺心极了,脸上的笑都没落下来过。 46. 习惯 宁归歆写的这份报告似乎带给了裴温期更多的灵感,后来的几天,裴温期就开始着手设计新品了。 宁归歆则保持着能摸鱼就不干活的良好心态,自己缩在办公室里追追剧玩玩游戏,除了最初的那份报告,别的也没什么重要任务。 她觉得这样就挺好,要是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她可受不了。 宁归歆也知道裴温期忙着设计,有时候他没时间吃饭她也学着他的样子,从食堂给他带饭回来。 别的忙她帮不上什么,带带饭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 这些天她还趁机和组里的同事们玩成一片,她没什么架子又出手大方,赢得同事们的好感还是很容易的。 同事们都说,裴温期现在虽然看似是已经在灿珮站稳了脚跟,但毕竟还没在这里有过成绩,很多人都在观望这次的项目,看他究竟能不能撑得起来。 “要是他不行呢?”宁归歆和他们一起吃饭时,听到这话后问道。 上次给宁归歆“裴总监喜好表”的那个小姐姐叹气道:“‘四季’要是不理想,他们明面上是不会把裴总监怎么样啦,但私下肯定会看不起他嘛,说不定会慢慢架空。” 宁归歆想想也有道理。 所有人都知道,裴温期是和她结婚后才进的灿珮,更何况还有他妈妈之前的事,如果裴温期这次搞砸了,再想为他妈妈洗清冤屈就更难了。 这么想来,裴温期会不会压力挺大的? 宁归歆暗戳戳地想着,决定找机会问问他。 正好周栀彤和徐怀蓁终于度完蜜月要回来了,周栀彤打电话给宁归歆,要请他们去吃饭。 宁归歆直接应下了,听说祝晴也要回京市几天,他们这个小团体又能凑齐了。 彼时已经是深夜了,宁归歆想了想还是没再给祝晴发消息,等裴温期从浴室出来后,对他道:“你刚在洗澡的时候彤彤和徐怀蓁他们在群里发消息,彤彤还给我打电话,说明天晚上去吃饭。” 裴温期边点头边捞起手机翻看:“明天周末应该没事,那就去吧。” 宁归歆往他这边凑了凑,问道;“你这些天设计得怎么样?” 裴温期挑眉:“小宁总这个时候关心工作进度?” 宁归歆轻哼一声:“对啊,裴总监,赶快汇报。” 裴温期清清嗓子:“报告小宁总,目前进度良好,预计两周内能完成初稿。” 宁归歆惊讶:“这么快?” 裴温期含笑点头。 好吧,既然他这边还算顺利,看来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嘛。 这下宁归歆就放心了,别的不说,她只是想想裴温期会被人看不起就心里憋屈,不过她也相信,裴温期这么厉害,这次的项目她肯定能跟着他躺赢! 这个周末难得裴温期也能休息休息,两人睡到自然醒,安安稳稳地度过一天后,傍晚到时间就前往徐怀蓁定好的餐厅。 徐怀蓁向来是个挑剔的,请客也必然是选格调高的地方,正好周栀彤和宁归歆也是这么个路子,宁归歆在去的路上还和裴温期说,这个餐厅很不错。 裴温期认可道:“看来你能和他们玩得好是有原因的。” “那当然,我们投脾气嘛,”宁归歆反而很是骄傲,“你还说呢,你不也和我们玩了这么多年,看来你也是和我们差不多。” 裴温期不置可否:“嗯,误入歧途了。” 宁归歆撇撇嘴,下车后还记着裴温期的这句“误入歧途”,等他下来后跟在他后面,悄摸往他腰间一拧。 裴温期“嘶”了一声,不甘示弱地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宁总报复心这么重?” 宁归歆像只小猫似的对他龇牙咧嘴:“和我们玩是‘歧途’,裴总监有这时间还是回去加班做设计吧!” 裴温期失笑:“来都来了,我还是进去参与一下吧。” “别啊,我们都把您给带坏了,万一今晚和我们一玩,明天设计就没灵感了怎么办!”宁归歆继续阴阳。 裴温期还真思考起来:“没灵感……那到时候只能辛苦小宁总帮我找找灵感了。” 宁归歆扭过头往餐厅里走:“哼,我才不帮你。” 裴温期看着她气鼓鼓离开的背影,轻笑着跟上。 两人来到包间时,他们三人已经到了。 周栀彤见他们来,立刻打趣道:“刚才我们在窗户边都看见你们了,站在人家餐厅门口打情骂俏了这么久,说什么呢给我们也听听呗。” 祝晴也附和道:“就是,你们四个成双成对的,就剩我一个单身狗,我看今天晚上饭我也不用吃了,狗粮都撑了!” 宁归歆过去坐在她们旁边,告状道:“都怪裴温期。” 周栀彤可是目睹了全程:“诶,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明明是你先偷袭他的,怎么反过来先怪他?” 宁归歆瞪大眼睛,辩解道:“是他先动口我才动手的。” “哦——” 周栀彤拉长声音,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和旁边的祝晴对视一样,脸上笑意不减,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些想入非非。 宁归歆觉得不太对劲,还想再解释,却被敲门进来的服务员打断思路。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开始上菜。 徐怀蓁点头应好,然后把菜单递给裴温期:“我们先点儿了几道,你俩再看看还要吃什么?” 裴温期翻过菜单,又看了看他们已经点过的菜,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先这些吧,不够再加。” “诶,多点几道怕什么,多亏了我们宁总大气,给我省了好大一笔,”徐怀蓁又把菜单拿过来给宁归歆,“来来来,让宁总点。” 宁归歆花钱包了他们蜜月的住宿费和路费,这会儿自然不跟他客气,一翻菜单又点了好些个贵菜:“酒呢,有没有点酒?” 徐怀蓁立刻道:“放心吧当然有,我们从F国酒庄里带回来的好酒,还给你们寄家里了,估计明天就能到。” 宁归歆满意点头,合上菜单道:“这还差不多。” 他们正说着,服务员那边已经醒好了酒,来为他们每个人倒了些。 裴温期却是拒绝了:“我开车不方便喝,你们喝吧。” 徐怀蓁拿过醒酒器亲自倒给他:“别啊,旁边就是酒店,今晚别回去了,一会儿我就 打电话订三间。” 裴温期无奈,看了眼宁归歆,见她正和周栀彤祝晴聊得火热,只能先这样了。 这边三个女生都说好了,吃完饭去酒店继续嗨。 五人举杯相碰,欢闹不停。 饭后去到酒店,徐怀蓁原本订三间的意思是,他和周栀彤一间,裴温期和宁归歆一间,祝晴自己一间,没想到来了酒店以后,周栀彤和宁归歆二话不说就挤进了祝晴那间,只留下他和裴温期两个大男人对着弯月唉声叹气。 徐怀蓁随意站在阳台栏杆旁,曲肘抵在栏杆上叹气道:“不知道向鹏那小子干什么去了,居然还有事没来,要不然咱们仨在这儿至少还能打打牌。” 裴温期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蜂蜜水,递给徐怀蓁一杯:“无聊就去睡觉,她们今晚应该会睡一起。” 徐怀蓁顿时委屈:“啊,我不要跟我老婆分开。” 裴温期:“……” 有必要这么夸张? 徐怀蓁瞟了眼裴温期,见他那么淡定,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就舍得让她在外面潇洒,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 裴温期:“……” 说得好像他俩是深闺怨夫一样。 徐怀蓁过去坐在他对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儿问道:“不应该啊,上学那会儿别人多看她几眼你就挡着,那架势分明就想把人家眼睛戳瞎,这会儿装什么大方。” 裴温期:“……” 裴温期无语:“她们三个女生好久没见多说说话不是很正常,我看是你有问题。” 徐怀蓁长叹一声:“不抱着老婆睡我都睡不着。” 裴温期怀疑,徐怀蓁是故意在他面前炫耀。 明知道他和宁归歆还没到恩恩爱爱那一步,就是想炫耀他和周栀彤感情有多好。 裴温期不接话,徐怀蓁继续问道:“说真的,你给人家表白没有?” 裴温期深吸一口气,只能道:“没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不是吧你,还再说呢?有什么好等的,再不抓紧到手的媳妇都飞了!”徐怀蓁看着裴温期的模样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裴温期淡淡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徐怀蓁一脸急切,恨不得自己去替裴温期开口:“你再看我也没用啊,不是,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告白?” 裴温期转而看向夜空中高悬的那弯明月,漂亮夺目,却又遥不可及:“她本来就心心念念着离婚,我再一告白,她心里压力大,说不定转头就又跑了。” 说到这儿,徐怀蓁也想起来,那天婚礼后宁归歆一个人二话不说偷摸出国的事。 也对,宁归歆自由散漫惯了,裴温期从小到大都管着她,不喜欢也正常。 但他又觉得,如果宁归歆真的讨厌裴温期,说什么都不会和他玩这么多年,又说领证就领证。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心里有你,但自己没反应过来?”徐怀蓁思索着。 裴温期低笑:“她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他的照顾。 就像习惯了和他睡在一起,有也无所谓,没有也不耽误。 47. 科普 三个女生这边,她们谈天说地,肩并肩躺在床上,屋里的笑声都没停下过。 宁归歆躺在两人中间,正乐呵呵地笑着,忽然想起什么,曲肘碰了碰旁边的祝晴,问道:“贺景辰怎么样了?” 周栀彤一听这名字好像有点儿耳熟,仔细一想才猛然反应过来,那是当时宁归歆那个“绯闻男友”嘛。 怎么这会儿在问祝晴? 难不成…… 周栀彤顿时竖起八卦的耳朵,撑起身子凑过来听。 祝晴眨眨眼,看向她们坦诚道:“已经好了,我回来前他就在剧组补拍。” 宁归歆了然点头。 周栀彤听了一会儿发现她们就说这两句后居然不再提了,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继续说啊,我还不知道什么事呢。” 祝晴依旧坦然:“贺景辰是我们组里的男主角,我喜欢他啦。你们婚礼前歆歆来探班正好遇到他受伤,她帮我去探望才被拍。” 一听到这儿周栀彤顿时眼睛都亮了:“你喜欢他?是粉丝那种喜欢还是……” “就是那种喜欢啦,可以理解为暗恋。”祝晴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人之常情嘛。 只是不敢让贺景辰本人知道而已。 周栀彤更兴奋了:“那就快点儿拿下他呀,我和歆歆都结婚了,咱们仨现在可就剩你了。” 祝晴叹了口气:“他经纪人不让他谈恋爱来着,上次我去找他对戏,在门口听到了。再说了,就算他经纪人同意,人家也不一定喜欢我嘛。” 周栀彤不以为然:“别不相信自己啊,我看你们挺般配的,等剧播的时候告诉我,我要狠狠嗑CP。” 宁归歆赞同道:“你试试呗,要是他也喜欢你,只是碍于公司没办法,那就帮他解约,把他签进华风不就行了。” 周栀彤连连点头:“就是,一个小娱乐公司有什么好怕的,咱自己又不是没有。” 祝晴有点儿犹豫:“可是……我们谈恋爱肯定会影响事业,就算公司没问题,粉丝不买账也不行啊,他估计是不愿意。” 宁归歆啧啧两声:“真是麻烦。” 周栀彤戳了戳宁归歆:“别说她了,你不也麻烦得很。” 宁归歆不解:“我有什么好麻烦的?” “裴温期啊,我看你们不是挺好的,”周栀彤翻身坐起来,垂眸欣赏着宁归歆的身姿,“还说晴晴呢,你看看你自己,肤白貌美大长腿,我就不信裴温期整天守着还能把持住。” 宁归歆对自己身材倒也挺满意,听周栀彤说着还抬起腿自己歪头欣赏。 祝晴翻过身曲肘用手支头也笑呵呵地欣赏起来:“对啊,你和裴温期后来有没有……嘿嘿。” 宁归歆挺身坐起,对旁边的祝晴上下其手:“还笑,你可是女明星,你的明星包袱呢。” 祝晴怕痒得很,被宁归歆这么一挠更是痒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别挠……我、我错了还不行哈哈哈……” 周栀彤也趁机过来上手,逗笑道:“就是就是,问这种问题也不知道害羞。” 祝晴被她们挠得连连求饶,好一会儿才安稳下来。 周栀彤闹够了祝晴,累得趴在宁归歆背上,下巴抵着她肩膀。 她这个角度一垂眸正好看到宁归歆松垮的睡衣领口,侧头碰了碰宁归歆道:“她的事还没影儿呢,你可是近在眼前。” 宁归歆疑惑问道:“我什么事?” 周栀彤又垂眸扫了一眼她身前,意味深长道:“裴温期真是有福咯。” 宁归歆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扫了眼,慢半拍反应过来,立刻挪开不给她靠:“好哇你,原来比她还坏。” 周栀彤自己盘起腿来坐,大大方方道:“这有什么不能聊的,人之常情嘛。” 宁归歆和祝晴对视一眼,祝晴连恋爱都没谈过,周栀彤这么一说她也好奇了:“那你作为过来人说说,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只要配合得好,还是很舒服的。”周栀彤还真给她们科普起来。 宁归歆听着听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别样的场景。 她和裴温期两次她都多少喝了点儿酒,第一次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倒是在游轮上那次,好像确实还……挺舒服的。 她觉得这应该归功于裴温期。 反正她是什么都不会,要不是今天和她们聊起来,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周栀彤说了一会儿给自己说得口干舌燥,终于下床去拿水喝。 祝晴见宁归歆还在愣神,拍拍她胳膊问道:“想什么呢?” 宁归歆倏地回神,难得有些磕磕绊绊道:“没、没想什么。” 周栀彤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见宁归歆那样又回来问道:“那你们到底有没有嘛,别说是在咱们圈子里,裴温期那样的人在哪儿拿出来不是顶好的,反正都结婚了,你趁机享受享受也不亏。” 宁归歆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忽悠了。 不然为什么觉得周栀彤说的还挺有道理? 宁归歆脑子一抽又忽然想起陈女士催生的事,转头问周栀彤:“那你们打算要小孩儿不?” 一向干脆果断的周栀彤面对这个问题也难得犹豫了下,最后道:“可能玩几年还是得要吧,我俩都是独生子女,不要的话家里面没法交代。徐怀蓁爷爷奶奶还好好的,说不定还想四世同堂呢。” 宁归歆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和裴温期也是独生子女,怪不得陈女士催着他们要小孩儿。 怪没劲儿的。 第二天上午,徐怀蓁一晚上没见到老婆自然坐不住,确定她们三个都睡醒起床后,叫上裴温期一起去她们房间里吃早餐。 说是早餐,实际上也快成午餐了。 徐怀蓁进门一见到周栀彤就忍不住抱住她嘤嘤嘤,宁归歆看得直咧嘴。 祝晴权当看不见,闷头干饭。 裴温期坐在宁归歆旁边,见状揉了揉她的头,倒是没说什么。 吃完饭后几个人分开各自回家,路上裴温期时不时瞧瞧她,终于开口问道:“怎么不高兴?” < p>宁归歆愣了下:“嗯?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觉得自己表现得没有很不高兴,就是正常状态。 “正常情况下你现在应该叽叽喳喳地跟我说你们昨晚都玩了什么聊了什么,”裴温期解释,“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就不对劲,但他们都在我就没问。” 宁归歆垂头瘪瘪嘴:“也没有不高兴,就是昨晚我们在聊天嘛,我问彤彤以后会不会要小孩儿,她说应该会要。” 裴温期了然,知道她是因为前几天陈雾姗的催促才会问,从周栀彤那儿得到这个答案,许是一时接受不了。 “她只是说应该,也不是已经有了,或许还要再过些年,现在还早。” 宁归歆当然知道,她就是……想象不到自己的同龄人当爸妈的样子。 她一直觉得他们还挺年轻的,怎么就该怀孕生孩子了? “人在每个年龄阶段都会有适合去做和该做的事,儿时玩闹上学,毕业了就做自己想做的事业,结婚生子,然后慢慢老去,每个时段的经历不同,也会有不同的人生感悟。”裴温期试着安慰。 宁归歆想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要是人一辈子每天都过一样的生活,也太没意思了点儿。 “好啦不想这个事了,反正他们要真的想好了,我又不能不让他们要。” 裴温期低笑:“等他们真的要了,你可以多去探望探望,要是喜欢那个孩子,可以给ta当干妈。” 宁归歆又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声:“那以后我要是也要小孩儿,说不定还会像有的家长一样给ta找好闺蜜的孩子定娃娃亲。” 裴温期失笑叹气:“娃娃亲还是算了,万一孩子性格像你,长大了肯定不认。” 他这么说宁归歆就不乐意了:“诶,那我是ta妈妈ta还敢不听我的,不听揍ta!” “多少还是为孩子想想吧,你也不想以后像妈现在那样因为ta头疼吧。”裴温期想了想劝道。 宁归歆回忆了下陈雾姗每每看见她闯祸时的头疼样子,把自己代入后更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能让ta像我,最好还是像你,不用家长太操心就能得个让人羡慕的好孩子。” “像我?”裴温期意外挑眉。 宁归歆不假思索地点头:“对啊,你小时候多听话多懂事,还是有个你这样的小孩子最好了,又可爱又招人喜欢。” 裴温期嘴角勾笑着一路也没放下,不管她是什么意思,他听着反正是高兴了。 有个像他一样的小孩子前提是什么? 那当然是他本人是孩子爸爸。 如果以后她真的不再心心念念着离婚,能真的愿意和他在一起,那有个小孩子也不错。 像他或者像她都好,到那时,他一定会好好教ta,让ta开心快乐地长大。 宁归歆自然不知道裴温期心里连有了孩子以后的美好生活都想了一遍,倒是和裴温期聊了这么些后,心情好了不少。 有没有小孩子的,以后再说吧。 开心一天是一天。 48. 机场 趁着周栀彤和祝晴都在京市,宁归歆之后几天都在裴温期的默许下上班早退和她们出去玩,反正她在公司也没什么事,上班的时候打个卡证明人来了就行。 三人吃喝玩乐潇洒得很,徐怀蓁屁颠屁颠在后面跟着,负责拎包结账。 祝晴还得回剧组,登机返回时,宁归歆和周栀彤徐怀蓁三人还去机场送她。 祝晴一手拉着宁归歆一手拉着周栀彤,满眼不舍:“这几天过得也太快了,搞得我都不想回去了。” 宁归歆立刻纠正她这种错误思想:“那不行,还得回去继续拍,不然谁替我赚钱。” 祝晴心底的不舍顿时消散:“对,好好赚钱!” 周栀彤也笑:“去吧,下次回来争取让我们听到你的好消息,拿下贺景辰!” 祝晴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在意才悄悄松了口气:“我们私下说说就行了,被人听到就完了!” 周栀彤配合着紧抿双唇,但神色坚定,满是鼓舞。 宁归歆好笑地捏了捏祝晴的脸:“好了招财猫,去吧该登机了,等杀青那天我再去探班。” 祝晴鼓起脸颊不给她捏:“哎呀妆都要被蹭掉了,你跟谁学的坏习惯,以前明明不会!” 宁归歆闻言顿了下,心里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跟谁学的? 她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重要。 三人目送祝晴登机,直到看不见人影才转身准备离开。 周栀彤挽着宁归歆的胳膊走在前面,徐怀蓁拎着周栀彤的包慢悠悠跟着,余光一瞥忽然看到了一个熟人,脚步一顿扬声道:“诶,向鹏!” 前面两人听见后顿了下,下意识回头看徐怀蓁,又顺着徐怀蓁的视线往远处看去。 宁归歆也有一段日子没见向鹏了,以往还知道他会时不时去JL玩,最近他倒是连JL都没去了。 那边的接机口人来人往,宁归歆在人群里瞅了半天,才看见同样往他们这边挥手的向鹏。 向鹏拉着行李箱挤过人群兴冲冲地往这边跑来,看见他们三人惊喜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宁归歆好整以暇地看他:“你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出去玩了?” 向鹏先是和徐怀蓁来了个哥俩好熊抱,听到宁归歆这话后犹豫了下:“啊……对啊,你最近不是被陈姨赶着去上班了,怕你坐不住,就没跟你说。” 宁归歆哼了声,没怀疑他的说辞:“等项目结束了,我也要出去多玩几天。” 向鹏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正好时间也不早了,宁归歆三人本来说好了要去吃饭,现在碰见了向鹏,干脆四个人一起。 他们就在附近订了家餐厅,距离不远,悠哉哉地散步走去。 徐怀蓁总算有了个能聊天的人,宁归歆和周栀彤走在前面聊,他就拉着向鹏在后面絮絮叨叨。 徐怀蓁见和前面两人拉开了些距离,曲肘怼了怼向鹏:“你不是出去玩吧,说,到底干嘛去了。” 向鹏还以为这件事都已经翻篇了,没想到徐怀蓁再次问起,一时没反应过来,噎了下小声道:“帮裴哥办件事,哎呀你别问了,一会儿吃完饭我还得去找裴哥。” 徐怀蓁意外道:“温期?他有什么事?” 向鹏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徐怀蓁知道,反正裴温期交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着向鹏憋着不吱声的样子,徐怀蓁就明白了,拍拍他的肩膀道:“行,要是有麻烦,你让他别忘了来找我。” 向鹏连连点头。 宁归歆是完全没再在意向鹏的事,倒是吃饭的时候接到裴温期的电话,问要不要去接她。 旁边的周栀彤凑近电话听到,直接道:“你过来呗,正好一起吃饭。” 宁归歆也想着这个点儿他应该是刚忙完还没时间吃饭,赞同道:“对啊,正好我们在机场遇见了向鹏,我们才刚开始吃,你也来吃点儿。” “好。”裴温期道。 今晚几个人倒是没喝酒,徐怀蓁又点了几道菜,等着裴温期来。 灿珮离机场这边有点儿距离,宁归歆都快吃饱了,裴温期才推开包间的门。 “哎呀你终于来了,快坐。”徐怀蓁抬手招呼他道。 裴温期点点头过去坐在宁归歆身边的空位上,服务员立刻过来为他倒了一杯果汁。 宁归歆吃好了就有点儿犯困,对旁边的裴温期道:“我都等你等困了。” 裴温期轻抚了下她的后腰:“抱歉,路上有点儿堵车。” 宁归歆扬扬下巴:“快吃。” 裴温期颔首,一抬眸对上斜对面向鹏的目光。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裴温期随即收回视线,夹了块鱼肉吃下。 直到吃完饭几人分开,向鹏和裴温期也没说几句话,徐怀蓁周栀彤两人先送向鹏,裴温期和宁归歆直接回家。 宁归歆是真的犯困,回到家率先去洗漱后就钻进了被窝。 裴温期趁宁归歆洗漱,自己去了书房,拨通向鹏的电话。 向鹏秒接:“喂,裴哥,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出来了!” 裴温期知道,今天在餐厅和向鹏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查出了结果,向鹏就算回来也是先在家猫几天想办法,不会坦坦荡荡地和他对上。 “怎么样?”裴温期问。 “他们做的很隐蔽,但我去查了最开始挑起话题的那些人,他们之前根本就不关注歆姐或者苏既白,明显就是有人故意引导舆论,给歆姐泼脏水。”向鹏激动道。 裴温期让他去查的,正是前段时间宁归歆遭受的舆论风波。 向鹏一开始知道这事发生时就忍不住想去找人调查清楚,奈何当时被宁归歆拦住了,她不在意这些,可他作为好兄弟看了还是忍不住来气。 没想到事情解决后,裴温期会提出去调查。 他还以为,裴温期帮她处理完后,这件事就翻篇了。 裴温期听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那么迅速又大规模的舆论浪潮,其中肯定大部分都是真正的网友,但不可能没人引导。 现在的世界太过浮躁,网络上随便一点儿小波浪稍一发酵就能酝酿成汹涌浪潮。 好的口碑需要勤勤恳恳地积 累,洁白的纸张上一个小黑点就会被无限放大。 “所以背后的人是谁?”裴温期问。 向鹏顿了下,说道:“我目前查到的就是那天在怀蓁他们婚礼上和顾辞一起出席的齐媛,但齐媛背后有没有顾辞的推动,我就不知道了。” 裴温期眯了眯眼,眼底浮现出几分严肃:“确定吗?” 这点儿向鹏还是有把握的:“齐媛是板上钉钉的,但我猜啊裴哥,顾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温期沉默片刻:“嗯,我知道了,辛苦了。” “害,辛苦什么啊不辛苦,裴哥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齐媛不是……喂,喂?”向鹏话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向鹏无语地放下手机,对着屏幕狠狠戳道:“真是无情!” 裴温期回到卧室时,宁归歆已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手里还捏着手机。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从她手里抽出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裴温期瞧了一眼,上面正是一些贺景辰在剧组的剧透照片。 倒是挺关心好闺蜜的感情。 裴温期退出手机页面,关上放在床头,又帮宁归歆盖上薄被,自己去浴室洗漱。 担心吵醒宁归歆,裴温期也没用吹风机,洗好后用毛巾多擦了一会儿,差不多擦干了才躺上床。 他刚关上灯准备睡,旁边原本好好睡着的宁归歆忽然翻身,腿一抬就压在了他身上,手臂还搭在了他腰上。 裴温期;“……” 他微微叹了口气,像将她的胳膊腿放下,刚抬起就被她抽离,一眨眼就又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住了他。 裴温期觉得,今天晚上要是这样,他怕是睡不着了。 宁归歆却是依旧睡得香甜,在裴温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才总算安稳下来。 她身上总有着一股清香,离近了这味道更是明显,让他一时也不想放开。 怎么从小到大都这样,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软软的。 裴温期睡不着干脆睁眼看着她,只见她红唇微张,微微起伏着呼吸,气息轻盈松快,看来是做了个好梦。 他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触及掌心的肌肤柔软又光滑,像是无比贵重的珍宝,值得人细细鉴赏、收藏。 没一会儿,裴温期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太过不听话了些,只不过就是这么看着、抱着,体内滚烫的血液就按捺不住躁动,呼吸加重。 宁归歆做了个梦。 梦里光怪陆离,视线不自觉晃动,身体不断传来异样的感觉,不难受,反而有些刺激。 她努力睁眼想看清什么,可好不容易看清时,无论在哪里面前的人都是裴温期。 却也不是正常的裴温期。 梦里的裴温期面色潮红,细汗打湿刘海,粗喘着抱紧她,不断地叫着她的名字。 隽秀的面庞露出难忍和不由分说的占有,深邃的双眸满含朦胧与深情。 而她,在他炽热的怀抱里,情不自禁地锢紧他,似乎抱得越紧,心里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能被填满。 在真实的幻境中,宁归歆想要抓住什么,抬手却扑了个空。 49. 梦境 宁归歆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抱着被子,裴温期已经不在卧室了。 她呆愣了几秒,察觉到自己腿间的异样后才忽然想起自己昨晚梦到了什么,一个激灵坐起,慌忙去到浴室。 宁归歆换了身衣服后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发红的脸颊和双耳后又连连用凉水洗了把脸。 真的是,她怎么还能梦到这种事? 难道是前几天和周栀彤她们聊得太多了? 宁归歆狠狠吐了口浊气,暗暗祈祷自己昨晚睡着后没对裴温期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 应该没有吧,她明明抱着的是被子,又不是裴温期。 宁归歆焦躁地揉了把脸,慢吞吞地从浴室出来,原以为裴温期已经去上班了,谁知刚下楼就在客厅看见他。 不见到人还好,一见到他那张脸,昨晚梦里的种种又顿时如浪潮般浮现在她脑海里。 宁归歆猝不及防地和裴温期对视,瞬间心虚地错开视线。 裴温期倒是少见宁归歆这副模样,起身抬手覆上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宁归歆手忙脚乱地抚开他的手,绞尽脑汁地想借口:“没、没有啦,就是睡觉的时候捂着脑袋太闷了,对,有点儿热。” 裴温期微微蹙眉,似乎对她的说辞颇为怀疑。 他记得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给她弄过被子了,没捂着头。 不过也可能是她睡着睡着又自己不自觉扯着了。 裴温期确定她不是病了后就不再纠结她脸红这个事了:“我打了豆浆,要不要喝?” 宁归歆巴不得脸红这个事赶紧过去,连连点头:“要,你去给我倒一杯吧,我还没睡醒,不想动。” 裴温期没意见,转身去了厨房。 看着裴温期的背影离开后,宁归歆总算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挥手扇风。 真是的,怎么能做那种梦! 虽然裴温期确实挺内什么的,但是,如果早晚要离婚,干嘛还要再不清不楚的。 别人就算了,她要是真想说不定还有机会。 但这可是裴温期,这么矜贵一个人,不清不楚地睡了他,她自己都可能会良心不安。 更何况裴温期也一定不乐意。 虽然他们之前是有过……但、但那是意外啊! 宁归歆脑子里胡思乱想,余光瞥见裴温期端着杯豆浆出来后连忙坐好,强制暂停住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糟糕玩意儿。 裴温期将豆浆放在桌上:“还有点儿热,冷一会儿再喝。” 宁归歆乖巧点头。 客厅里一时有些让人别扭的安静,宁归歆坐不住,开始没话找话:“你怎么没去上班?” “昨天下班前已经把设计方案递上去审核了,今天没什么事,可以休息。”裴温期解释。 “……哦。”宁归歆慢半拍应道。 反正公司是自己家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而且他说没什么事,那就真的是把事情处理完了。 宁归歆丝毫不怀疑裴温期的工作能力,毕竟从小在每个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他对自己要求也高,不可能做不好。 她去灿珮任职也是应付陈女士居多,是那个意思就行了。 等了一会儿,宁归歆自己去摸了摸杯壁,觉得不太热之后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豆浆。 她放下杯子就腾地站起身,撂下一句“我要回去睡觉”就噔噔噔跑回卧室。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看见裴温期了。 现在一看见他,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全是那些真真假假的画面!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裴温期奇怪地看了眼她跑上楼的背影,都快中午了,还睡? 真的没有不舒服? 其实他昨晚也没睡好,宁归歆双脚并用地抱着他,直到后半夜才翻了个身放过他。 可他那时候也已经睡不着了,或许有时候她根本就没意识到,他是个男人。 不知道这是不是青梅竹马的弊端,两个人之间太了解了,无时无刻不在一起,以至于习惯后,真正需要距离感的时候感受不到。 下意识的亲近只是因为习惯,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自始至终的友情。 可他们之间,早就超出正常的男女友情了。 所以裴温期决定,自己今天去客房补觉。 宁归歆又闷头睡了一觉,幸好这次没再梦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睡得还算安稳。 倒是她这一觉睡过了午饭时间,上午就喝了一杯豆浆,这会儿自然有些饿了。 听着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响声,宁归歆瘪嘴揉了揉,下床去找裴温期。 不知道他中午吃了什么。 可下去转了一圈居然没见到人,她往门口瞧了瞧,拖鞋不在鞋柜上,那他应该还在家。 那是在书房? 不是说没工作了吗。 宁归歆又晃悠到书房,敲敲门没听见里面有声音,干脆拧开门往里面一看,居然也不在。 “在找什么?” 宁归歆正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发愣,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唤她回神。 宁归歆回过头,正好看见裴温期从客房出来。 她疑惑道:“你在客房干什么?” “午睡。”裴温期简单道。 那怎么不去主卧。 宁归歆奇怪地往他身后的房间里瞧了眼,里面也没什么吸引人的好东西,他干嘛重新收拾一番后睡客卧? 不过她也没问,因为昨晚做过那梦,再面对裴温期她总觉得怪怪的。 身体怪心里也怪。 所以她眨眨眼,说道:“我饿了裴温期。” 裴温期毫不意外:“想吃什么?” 宁归歆又忽然觉得总让裴温期下厨也不太好,但是她不会做,那就只能出去吃了。 她想了想:“出去吃火锅吧。” 裴温期没意见,两人各自回屋换了身衣服,开车出门。 到了火锅店,宁归歆一股脑点了好多肉,可放下菜单和裴温期面对面时,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两个人单独吃饭的时候这么尴尬?! 宁归歆心里有鬼不敢直视裴温期,裴温期还不知道她这究竟是怎么了,心里疑惑但也没问。 他知道,她不喜欢他管她太多,还是克制些,别让她讨厌他。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沉默相对,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很 忙,宁归歆实在不知道该在等上菜的时候干些怎么,两眼转着把整个餐厅都打量了一遍,最终讪讪垂眸打开手机。 手机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她今天一直没开手机,一打开居然还是昨晚睡前看的贺景辰剧透。 她那时候本来想看看贺景辰的伤怎么样,会不会影响拍戏,从图片上来看倒是还不错。 祝晴也已经到了剧组,给她发消息报到。 宁归歆正好在找事情做,看见祝晴的信息眼睛都亮了亮,连忙打字给她回消息。 好不容易等来了上菜,服务员帮忙将肉下锅,还是裴温期提醒,她才放下手机开始大快朵颐。 裴温期本就话少,宁归歆不说话他也没怎么开口,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回家路上,宁归歆坐在副驾驶上,无意间瞥见旁边裴温期的侧脸。 眉骨挺拔,鼻梁高翘,果然,好看的人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是无可挑剔的。 再看短袖下若隐若现的薄肌,匀称紧实,小臂上的青筋显露,如同蜿蜒的溪流,最终汇聚与掌上。 握着方向盘的手掌宽大细长,就连修剪整齐的指甲都看上去赏心悦目。 宁归歆出神般想着,自己真是没救了。 美色误人。 他的手掌应该是热热的,尤其是覆在…… 停停停,怎么又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宁归歆被自己吓了一跳,慌乱之中收回视线。 不行不行,不能看了。 她这几天要离裴温期远一点儿,冷静冷静。 她悄悄吐了口浊气,侧头假装再看窗外的风景。 裴温期察觉到她在看她,但再侧眸看她时,她已经在看车窗外了。 真的有点儿奇怪。 宁归歆看见车窗上裴温期瞥过来的倒影,庆幸自己反应够快,没有被他发现。 她懊恼地咬唇,真的不能再想了。 真是的,都怪裴温期怎么长了这么一张脸,完全就在她的审美点上。 要是长成向鹏那样,她才一点儿兴趣都不会有。 为数不多的道德感在此时倏然爆发,宁归歆决定,以后一定要清心寡欲。 一定是最近天太热,让人心里烦躁。 为此,宁归歆晚上就在床上多加了一床被子,和裴温期要分两个被窝睡觉。 裴温期看着床上堆满的被子和玩偶有些无奈:“堆这么多东西太热了。” 宁归歆按了几下空调遥控器:“空调温度再低点儿就好了。” 裴温期不理解:“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到底还是问了,实在是宁归歆表现太过奇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宁归歆总不能跟他说这是为了防止自己控制不住要睡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晚上睡觉姿势不好,怕把你踢下去。” 裴温期:“……” 她不会把他踢下去,只会把他勒地睡不了觉。 “算了,我去睡客卧。”裴温期原本就是这么想的。 宁归歆:“……” 那也……行吧。 分开睡肯定更安全。 宁归歆犹豫了下,对他点头:“行,反正你中午都在客卧睡了,也不用再收拾。” 50. 教导 “行了你别笑了,都怪你那天聊起这事,我这两天都不敢看见裴温期。” 周栀彤家里,宁归歆看着哈哈大笑的周栀彤瘪嘴道。 周栀彤实在没想到,会给宁归歆弄成这样:“哈哈哈哈你先让我笑一会儿,真的假的,那你这两天就一直躲着他啊。” “对啊,不然我有什么办法,”宁归歆顺手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你可别给徐怀蓁说,否则徐怀蓁肯定告诉裴温期,那我丢死人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周栀彤拍胸脯保证,随即又好奇问道,“你俩都睡一张床上了,以前就没想做点儿什么?” 宁归歆别扭道:“没有,我刚开始就单纯觉得他腹肌应该挺好摸,谁知道做了个梦,什么都搅乱了。” 周栀彤认真地从上到下扫了眼宁归歆,啧啧摇头:“你这么个大美女躺在他旁边都没反应,裴温期自制力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惊叹。” 宁归歆觉得,裴温期也不会整天想这种事。 她感觉她自己就是太闲了才会这样。 宁归歆很苦恼,没办法才来找周栀彤。 周栀彤依然豪爽道:“你既然想要就多勾引勾引他,放心吧没问题的。” 宁归歆长叹一声:“还是别了吧,否则闹到最后没法收场。” “你可从来不会想以后,向来不是高兴一天算一天嘛,”周栀彤也少见宁归歆这般多愁善感的模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说真的,不管你们俩最后结局怎么样,过程舒心不就行了!” 宁归歆不自觉揪着抱枕上的毛毛:“不太好吧,我还是有点儿怕他。” “有什么好怕的,你情我愿的事谁都不吃亏,他又不是什么贞洁烈男,有什么好守着的。”周栀彤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 宁归歆觉得,周栀彤结婚之后真是比以前还敢说。 果然有经验就是不一样。 话糙理不糙,宁归歆还真思考起来:“要说他现在是没喜欢的人啦……” “那你有?”周栀彤抓住话茬问道。 宁归歆:“……” 她也没有。 除了现在对裴温期的□□很感兴趣。 周栀彤一秒就看懂了宁归歆沉默背后的含义,鼓励道:“既然都没有,享受啊姐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能压制裴温期的机会可不多,干他!” 宁归歆:“……” 好像有点儿被说服了怎么办。 周栀彤不太懂宁归歆在纠结什么,曲肘用手支着脑袋道:“有什么好纠结的,这都什么时代了,你们还是夫妻,夫妻之间有夫妻生活多正常啊。” 宁归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正常夫妻吧。” 被迫结婚做戏而已,现在她假戏真做,岂不是违反了游戏规则。 想到这儿,宁归歆忽然有点儿羡慕周栀彤他们了:“你和徐怀蓁真好,高考完就在一起,毕业玩一年就结婚,过得多自在。” 周栀彤认可点头:“咱们都是青梅竹马嘛,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喜欢了,后来又一直在一起,当然顺理成章嘛。如果不是裴温期出国,说不定你和裴温期也可以。” 宁归歆一愣。 她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裴温期,更想不到裴温期会喜欢自己。 她摇摇头:“他才不会喜欢我吧,从小到大他所有的麻烦都是我给闹出来的,他肯定烦死了。” “你这么想?”周栀彤惊讶道,“他那样的人,要是烦你,怎么可能还和你玩那么多年,早就不理你了。” 宁归歆不这么觉得:“我们两家大人关系好啊,他要是不理我,裴叔叔和温阿姨肯定不同意。” 周栀彤叹了口气,看来裴温期真是任重道远。 不过既然宁归歆现在都对裴温期有想法了,肯定多少也有点儿感情,只是她自己没察觉到。 周栀彤戳了戳她的胳膊道:“说真的,这种事就像你吃到了一个好吃的,惊为天人的那种好吃,吃一次觉得很享受,短时间内不吃觉得没什么,可时间长了再也没吃到那种味道,自然就想了。” 宁归歆眨眨眼看她。 周栀彤真诚道:“我们婚礼都过去了这么久,你俩真的还挺能忍的。” 宁归歆:“……” 要这么说,其实她也还算正常对吧。 于是宁归歆虚心请教:“那怎么办?” “你似有若无地撩他,多撩几次就行了。”周栀彤不认为这是个事儿,裴温期惦记了她这么多年,只要他还是个男人就受不了。 宁归歆若有所思地点头。 为了帮助宁归歆马到成功,周栀彤还跟着去了她家一趟,亲自帮她做准备。 “让我看看……这套,这套你换上试试。”周栀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吊带绸面睡裙,拿出来塞给宁归歆。 这件宁归歆从买回来就没怎么穿过,不过她很听话,很快换上。 周栀彤审视一番,又亲自上手帮她弄了头发:“头发散下来最好,你再自己化个淡妆,美死了好不好。” 周栀彤怎么说宁归歆就怎么做,最后的成果让周栀彤分外满意。 只见镜子里的人明媚多姿,巴掌大的脸眉目含情,一颦一笑就如阳光下肆意飞舞的蝴蝶般绚烂温柔。光滑的吊带裙下是胜似白雪的肌肤,光滑柔嫩,半遮半掩的领口为这份光泽增添了几分朦胧,惹人遐想。 最后,周栀彤拿来配套的外袍给她穿上。 宁归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眨眼看向周栀彤:“会不会太刻意了?” 周栀彤捋了捋她的大波浪长发:“不会啊,你就说和我出去玩了,回来刚换了衣服还没卸妆。” 宁归歆慢半拍点点头,心里还莫名有几分紧张。 废话,准备做坏事前当然难免紧张。 “记得啊,似有若无地撩拨,就正常说话聊天,假装不经意地和他肢体接触,让他先受不了最好。” 临走前,周栀彤还在苦口婆心地教导。 宁归歆送她到门口:“好啦我知道了,你记得别……” 她话还没说完,一辆迈巴赫正好驶进前院。 周栀彤立刻对车里的人挥手,顺便悄悄对宁归歆说:“快快快,他回来了,看他一会儿下车看见你有什么反应。” 宁归歆愣了下,反正自己没什么反应,就这么站在那儿,看着裴温期下车。 裴温期很朴实地拎着一袋子菜 和肉从豪车上下来,目光先是落在宁归歆身上了几秒,随即又看向周栀彤:“我刚买了菜,留下吃顿饭?” 周栀彤才不留,摇摇头道:“不用了,徐怀蓁还等我回去呢。” 既如此,裴温期也不再多留她。 周栀彤走着走着还不忘回头给了宁归歆一个鼓励的目光,然后潇洒离开。 周栀彤这么一走,宁归歆忽然有点儿拿不准了。 她手心发烫,不自在地握拳又松开。 裴温期等周栀彤走后才进屋换鞋:“今天超市的牛肉很新鲜,就吃番茄炖牛腩吧。” 宁归歆出神般看着他,过了几秒才慌忙点头:“好。” 他回来的也太早了,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做。 而且她瞧着,裴温期看见她也没什么反应啊,就和平时一样。 算了,一会儿找机会吧。 宁归歆暗暗给自己鼓劲,关上门跟着裴温期进屋。 裴温期自然是能看出她这两天对他的态度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躲着他了。 他进到厨房,不自觉叹了口气。 裴温期在厨房做饭,宁归歆站在酒柜前端详了许久,最后拿出了一瓶徐怀蓁和周栀彤从F国寄回来的红酒。 喝多了好下手。 宁归歆为自己的聪明给予肯定,这边裴温期做好了饭,宁归歆也醒好了酒。 裴温期出来看见桌上的红酒时眉头轻挑,宁归歆连忙解释:“今天彤彤来我们就打开喝了点儿,醒的没喝完,不喝就浪费了。” 裴温期点点头,两人相对而坐,宁归歆率先举起酒杯:“呐,碰一下吧。” 裴温期也拿起高脚杯和她的杯子轻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宁归歆自己酒量是好,但裴温期压根不上钩,喝了两杯酒很克制地不再喝了。 宁归歆又不能按着他的头灌进去,没办法,只能就这样了。 如果裴温期回了客卧,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裴温期收拾好后从厨房出来,宁归歆猝不及防地和他对上视线。 裴温期问道:“怎么了?” 宁归歆绞尽脑汁,忽然灵光一现道:“我房间的落地灯不亮了,你帮我去看看嘛。” 裴温期不疑有他。 两人进到卧室,裴温期过去看灯,宁归歆在后面悄悄关上了门。 裴温期半跪在地上抬眸看里面的灯泡,宁归歆也过去盘腿在他旁边,眼巴巴看着那盏灯。 裴温期尝试按了几次开关,确实不亮了。 “可能是灯泡坏了,明天再买个新的换上就好。”裴温期道。 “……哦。”宁归歆应了声,鬼使神差地抬手去碰那个不会发亮的灯。 裴温期倏地伸手握住她抬起的手,宁归歆一个激灵,怔愣看向他。 怎么她还没干什么,他就先动手了? 裴温期眉头微蹙:“别碰,万一漏电。” 宁归歆磕磕巴巴地解释:“我看它好像要掉了。” 裴温期闻言再次看向灯泡,松开宁归歆的手自己试探地动了动灯泡,这才发现原来不是坏了,是灯泡松落了。 他重新拧紧,再一按,灯倏地亮起。 51. 经期 宁归歆下意识扭过头闭眼,过了会儿才试着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裴温期那张隽秀的面庞,两人离得那么近,昏黄的灯光照应在彼此的眼眸里,暧昧又深情。 他们就这么看着彼此,一时间,好像时间暂停,世界寂静。 宁归歆不知道裴温期有没有被她给“迷”住,只知道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想,她真是被裴温期勾了魂了。 “裴温期……”她轻喃着唤他。 裴温期喉结滚动,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低:“嗯。” 他的视线比她高些,这么垂眸看去,她神色魅惑,红唇勾人。 还有……肌肤胜雪,白得发亮。 裴温期想要错开视线,可身体却不受控制,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不自觉垂下了头。 于是他们离得更近了。 宁归歆看见他贴近,自己不自觉吞咽,视线同样腻在了他的薄唇上。 她鼓起勇气,缓缓凑近。 唇畔越来越近,就在两人将要吻上的瞬间,宁归歆忽然觉得小腹一阵酸胀,温热涌流。 她瞬间顿住,面色一变后手忙脚乱地站起身,一溜烟去了卫生间。 裴温期:“……”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卫生间的门就已经紧闭。 宁归歆快烦死了。 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经期早不了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她整个人顿时蔫儿了,收拾一番后耸拉着脑袋出去。 裴温期还在等她,关切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宁归歆生无可恋:“经期。” 裴温期了然,等她窝在床上后下楼给她泡了杯红糖水。 宁归歆乖乖喝下,然后可怜兮兮地看向裴温期:“肚子疼。” 裴温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过去坐上床,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宁归歆满意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享受。 裴温期揉了一会儿,她也不太疼了,抬眸眼巴巴看他:“你陪我睡吧,万一我晚上疼得睡不着怎么办?” 裴温期有些犹豫。 刚才他差点儿就失控了,这会儿不止是给宁归歆揉肚子,也是给自己时间冷静。 宁归歆还以为他不愿意,抱着他的胳膊软绵绵开口:“陪我嘛,以前你都陪我的。” 那都是上学时候的事了。 她刚来经期的时候还不疼不痒的,从来没有因为经期不舒服过,该吃冰吃冰,该吃辣吃辣。 直到初二以后她才会肚子疼,一开始她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裴温期见她脸色不好,问也不肯多说,只说就是困了没精神。 他们中考要考体育,还是一次上体育课测试八百米长跑时正好赶上她经期,又是大夏天,她实在跑得受不了,跑着跑着忽然晕过去了。 裴温期远远看见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拼命越过人群跑过去, 宁归歆旁边的同学立刻围成一团叫她,裴温期好不容易挤过去,见她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二话不说背起她直奔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医生检查一番才知道,她是来经期太虚了,又有点儿中暑才晕倒。 饶是裴温期听到这话后也愣了下,他们生物课倒是学过,但宁归歆不提他又不会去问她有没有,真的见了才知道,原来女生的经期这么严重。 他也是那时候才反应过来,宁归歆以前脸色不好说是困了的时候,都是她来经期肚子疼。 等宁归歆醒来后,裴温期已经替她向老师请好了假,大人们都忙,他就自己骑单车带宁归歆回家。 他怕宁归歆再不舒服,回家后就搜了一大堆经期注意事项,一个个记下。 那天,他也是给她泡了红糖水,宁归歆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肚子疼。 裴温期就隔着小毛毯给她揉肚子。 也是从那时起,以后凡是宁归歆经期期间,裴温期就盯着她不许吃冰凉辛辣,闹着喊难受的时候也默默陪着她。 宁归歆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也想起往事,顿时乐了:“你记不记得,以前放假了我来经期不想出门,你就来边写作业边陪我。” 裴温期自然记得,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现在有没有比以前好点儿?” 宁归歆心里还有点儿纠结是该说真话还是假话,裴温期一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肯定没好到哪儿去。 以前有他看着,她还会有所收敛,这五年他不在,她喝酒玩闹,身体很难会好。 裴温期嘱咐道:“以后这几天不能碰凉的也不能喝酒。” 宁归歆撇撇嘴:“怕什么,反正你回来了,还会继续给我揉嘛。” 裴温期看着她:“身体是你自己的,我不能替你疼。” 宁归歆有时候都会想,要是她是男生裴温期是女生就好了。 这样经期是他疼,孩子是他生,她过得就更舒坦了! 不过,想想裴温期要是女生,穿小裙子和高跟鞋的样子……哈哈哈。 宁归歆想得出神,一下子没忍住噗笑出声。 裴温期奇怪看她,宁归歆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我在想,咱俩要是换一换,你是个小女生,肯定会是个我妈梦寐以求的小淑女。” 裴温期被她奇怪的脑洞逗笑:“你要是个男生,只怕会玩得更疯,没人能管你了。” “你肯定还会管嘛,不过你要真的是个女生,肯定有很多男生追,可受欢迎了。”宁归歆畅想道。 裴温期扬眉:“那你如果是男生,会喜欢我这样的女生?” 宁归歆还真思考起来,如果裴温期这个小淑女和她青梅竹马,她说不定从小就护着他,让别的臭男生离他远远的。 至于喜欢……都说混小子最后会为一个安静温柔的女孩子收心,说不定她也不能免俗,当然,如果裴温期再加上一条漂亮,她有可能会被迷得眼神都挪不开。 宁归歆还是很了解自己的,思索一番后认真点头:“应该会,男孩子不都喜欢温温柔柔的小女生。” 这点儿裴温期就要持否定意见了:“我没喜欢过温柔的小女生。” “哎呀那是你没遇到,如果小时候以你家为中心,一边是我家,另一边有个温柔漂亮的小妹妹,一样的青梅竹马,你肯定会更喜欢她的。”宁归歆辩驳道。 裴温期无奈叹气,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他只会喜欢她。 裴温期见她这会儿也不难受了,大掌覆盖上她的双眼:“好了不说了,睡吧。” 不睡也干不成别的什么了,宁归歆点点头,缩进被窝躺好。 裴温期也关了灯躺下,宁归歆枕在他胳膊上,心里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裴温期。” “嗯?”裴温期也看向她,两人几乎是鼻尖相贴。 宁归歆说道:“我要是半夜太疼了,你多给我揉一会儿。” “好,”裴温期手掌覆在她腰间,问道,“腰疼不疼?” “也有一点儿。”宁归歆小声道。 裴温期应了一声,指尖在她腰上按揉。 宁归歆抿抿唇,又道:“裴温期。” “嗯。”裴温期又应。 “明天周末你是不是不用加班。” “嗯。” “那明天中午喝红豆汤好不好?” “好。” “裴温期。” “嗯。” “亲一下好不好?” 指尖按揉的动作一顿,裴温期怀疑是自己没听清:“什么?” 宁归歆咬咬下唇,轻飘飘地抚上他的手臂:“我说,可不可以亲一下?” 裴温期没再给她揉腰了,手掌转而抚上她的脸颊。 她的脸是真的小而精致,他一只手就能整个盖住。 裴温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透过黑暗,他也能依稀看到她眼底的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归歆趁着不舒服给自己谋福利:“我不舒服嘛,你就当哄哄我。” 裴温期依旧看着她没说话。 宁归歆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自己等不及,再次主动凑近,闭上眼睛吻上他的唇。 裴温期呆愣,几秒钟后见她还没撤离的意思,倏地揽住她的腰贴近自己,张口拿回主动权。 他几乎是瞬间被点燃,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同样闭上眼,汲取那梦寐以求的甜蜜。 即使宁归歆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可当真的面对时,还是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她抬起双臂软绵绵地勾住裴温期的脖颈,感受这个温柔又炽烈的吻。 裴温期即使上头也不忘顾忌宁归歆的感受,过了一会儿怕她呼吸不过来,贴心地松开她了些。 额头相抵,两人呼吸缠绵,宁归歆果然是有些缺氧,过了会儿才晕晕乎乎地睁眼。 裴温期问她:“还好吗?” 宁归歆这会儿脑袋晕晕身子骨都是软的,果然就像周栀彤说的那样,这种事是道让人欲罢不能的佳肴。 “唔……再亲一次。” 她神色迷离却又直勾勾地看着裴温期,裴温期抿抿双唇,大掌捂住她的双眼,随即再次俯身吻上。 刚才像是试探,这次却是真真实实的热吻。 宁归歆只是这么和他接吻就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欲醉欲仙,却依然抱着他,被独属于他凌冽的气息包围。 真好,亲也亲到了,一直想摸的腹肌也摸到了。 宁归歆心满意足,睡得也很是安稳。 52. 灵感 第二天一早,周栀彤就迫不及待地发消息给宁归歆。 周栀彤:【怎么样怎么样?】 周栀彤:【有没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体验?】 周栀彤:【[坏笑]】 彼时宁归歆还没醒,手机在床头嗡嗡响,倒是让裴温期吵醒了。 他还以为是闹钟,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才发现不是,不过声音也停了,裴温期没再看她的手机,蹑手蹑脚地下床。 他先是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上似乎留了个印子。 想想昨晚她的模样,真不知道她是开窍了还是鬼迷心窍了。 算了,随她吧。 裴温期洗漱后换了衣服出门,还记得宁归歆说要和红豆汤,去超市买红豆。 他走后又将近一个小时宁归歆才醒,她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翻身,摸到手机眯着眼睛打开。 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周栀彤发来的消息,回想昨晚他们的那两次接吻,按捺不住偷笑。 宁归歆:【没怎么样,我大姨妈来了。】 周栀彤:【!!!】 周栀彤:【那你现在怎么样,疼得厉害不,要不我去看看你?】 宁归歆:【没事,裴温期给我揉来着,好很多了。】 周栀彤:【那看来也是有挺大进展的嘛!】 宁归歆:【差不多吧。】 宁归歆懒洋洋地起床洗漱,正好她收拾完下楼时,裴温期买完东西回来。 宁归歆也不躲着他了,瞧见袋子里的红豆笑道:“真要熬红豆粥啊。” 裴温期点头:“嗯,还有红枣,补气血的。” 宁归歆没意见,像个小影子似的跟着裴温期,他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能不能搭把手另说,反正跟着他她就开心。 正好来经期,她还能借口不舒服和他贴贴,反正在她身上,她说疼也没人会怀疑, 两人黏黏糊糊地在家过了个周末,周一该上班时宁归歆也没有不舒服了,和裴温期一起去了灿珮。 不过一开会宁归歆就不高兴了,因为陈雾姗亲自审阅了裴温期的初稿设计,居然给打回来了。 宁归歆还是在会上第一次见裴温期的设计图,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不理解为什么陈女士要给他打回重做。 会议结束后,陈雾姗单独叫裴温期留下,宁归歆也想留,但被陈女士眼神逼退。 宁归歆没办法,只能先撤离。 她直接去了裴温期办公室,焦急地等他回来。 半个小时过去,裴温期终于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宁归歆倏地站起,拉他一同坐在沙发上问:“为什么给你打回来了?” 裴温期坦诚道:“妈说设计很严谨,但是不够有感情。” 这能看出个什么感情来? 宁归歆匪夷所思,拿起他那份手稿又看了看,一脸不解。 裴温期反思道:“我想了想,可能是我太急着完成了,在设计的时候对主题思考不够。” 宁归歆撇撇嘴:“我看这个就挺好的。” “每个人的眼光不同,我们觉得还可以的作品别人不一定就觉得好。”裴温期倒是不介意被打回,创作就是这样嘛,很正常。 宁归歆叹了口气:“还以为你总算能休息几天,结果又要从头开始忙了。” 裴温期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宁归歆摇头:“没有,就前两天疼,后面就好了。” 裴温期这才放心。 宁归歆闲着也是闲着:“她还怎么说?我也帮你想想。” 裴温期就把刚才陈女士在会议室给他说的那些话说给宁归歆听。 宁归歆听着就晕乎:“什么叫对春天的理解,春天就是春天啊,天气暖洋洋的,别的没什么不同。” 裴温期轻笑:“每个季节都应该有各自的特点,我只选取了有代表性的迎春花做元素,只能凸显出花,反而不能让人感受到春天了。” 宁归歆疑惑:“可是迎春花就是春天的代表元素嘛,不然为什么不叫它‘迎夏花’‘迎秋花’或者‘迎冬花’?” 裴温期耐心解释:“不是花的问题,如果只做花,那主题就不能是‘四季’,而只能是‘四种鲜花’了。” 宁归歆半知半解,不过为了打扰裴温期的创作,过了一会儿就自己回办公室了。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压力嘛。 宁归歆在离开裴温期办公室时,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裴温期也已经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察觉到她回头,抬眸向她看去。 四目相视,裴温期率先温和一笑,说道:“先想想中午吃什么?” 宁归歆撇嘴,她什么时候只想着吃了。 她也想帮帮他嘛。 不过她一时半会儿好像也帮不到他,只能点点头,转头离开。 或许裴温期单纯只是想给她找件事做让她不多想,不过宁归歆没在意,还真回办公室思考起来。 吃什么吃什么吃什么…… 哎呀想不出来,好烦。 宁归歆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趴在办公桌上百无聊赖地玩弄钢笔。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宁归歆再去找裴温期的时候,他的办公桌上居然多了好多废纸团。 宁归歆好奇拿起一个展开看,原来都是他的废稿。 难得见裴温期不太顺利的样子,宁归歆觉得要是以前的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嘲笑他,可现在,她却不自觉有几分心疼。 做设计也好辛苦的。 裴温期抬头看了她一眼:“已经中午了?那走吧去吃饭。” 宁归歆见他刚展开的画纸还没画多少,犹豫道:“你是不是正有灵感?想继续画的话我去食堂把饭带回来。” 裴温期看了眼画稿,起身道:“没有什么灵感,正好出去透透气。” 那好吧。 虽然宁归歆没想好吃什么,但她向来随性,到食堂后看见菜就知道该吃什么了。 她一连挑选了好几道菜,找到位置后自己还没吃,就迫不及待地把好吃的都夹给裴温期。 裴温期看着自己碗里的一大堆菜失笑:“好了,我知道初稿被退回来你着急,但也没必要这样,再多我真吃不了。” 宁归歆瞪了他一眼:“不行,多吃点儿才有力气有灵感。” 裴温期失笑:“好,多吃点儿争取下次一次过稿,不让小宁总担心。” 宁归歆轻哼:“这还差不多,快吃快吃。” 裴温期只能含笑吃下。 但裴温期这一时半会儿是真的没灵感了。 灵感这种东西很神奇,有的时候滔滔不绝,没有的时候真是怎么想也不行。 他刚开始设计的时候还正有想法,可现在突然被打回来要改,一下子还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一连几天也没什么好的进展,裴温期还能坐得住,可宁归歆先坐不住了。 她实在看不下去裴温期设计不出来郁郁寡欢的模样,或许裴温期其实没不高兴,但她看他不高兴,那他就是不高兴。 这天中午下班后,宁归歆拉着裴温期要去外面吃饭,说要让裴温期好好放松一下,不要压力太大。 裴温期向来对她不出格的安排听之任之,她说下午出去玩他也同意,与其坐在办公室一整天想不出什么好设计,那不如出去找找灵感。 宁归歆安排这些事向来是得心应手,她订了家颇有格调的西餐厅,开车去到后为了帮裴温期调节心情,精挑细选要点几首钢琴曲。 裴温期应该会喜欢。 宁归歆在菜单上看着,服务生忽然过来说道:“抱歉宁小姐,您选的这份奶油玉米浓汤今天已经没有了,您可以试试奶油蘑菇浓汤。” 宁归歆还就突然想喝奶油玉米,再次问道:“一份都没有了吗?” 服务生点头:“是的,最后一份已经被另一桌的客人先点了。” 宁归歆有些遗憾,裴温期见状道:“选个别的吧,晚上回家我试着做一做奶油玉米汤。” 宁归歆很好说话:“好吧,那要意式海鲜汤。” “好的。”服务员记下后离开。 没一会儿,一道道菜品按顺序上桌,宁归歆懒得听他们讲解菜品,就略过了这一步。 她又不是厨师,不需要知道这些菜所谓的原材料和制作工序,只需要品尝美味就够了。 两人吃得津津有味,等下道菜上桌的间隙,宁归歆余光一瞥,忽然和迎面路过他们桌旁的人对上视线。 宁归歆:“……” 路过的一男一女同时顿住脚步,女生率先惊讶道:“诶,师哥。” 裴温期背对他们,闻言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角,先是看了眼对面的宁归歆,随后才看向那二人。 他没什么情绪般颔首:“嗯。” 宁归歆悄悄观察着裴温期的反应,暗戳戳腹诽,怎么对他亲爱的小师妹那么冷淡,真是没意思。 不过那个叫齐媛的小师妹旁边是顾辞,这让她对看裴温期热闹的心态不免淡了些。 宁归歆很少讨厌一个人,但如果真的讨厌那就是看见就烦,可那人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觉得不干净。 她就当没看见他们,正好服务生过来上菜,她就拿起刀叉埋头吃意面。 顾辞见宁归歆这般反应,不由得蹙眉:“归歆。” 宁归歆不理他,裴温期拂拂衣袖起身,挡住了他投向宁归歆的目光。 顾辞倏地被遮挡视线,神色中流露出几分不满,但他此时也只能和裴温期对视,勉强保持礼仪笑着:“裴总监,自从上次怀蓁婚礼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了,听说最近归歆也进了灿珮和你一起负责下半年的新项目?期待你们能有个好成绩。” 裴温期不疾不徐道:“那就借小顾总吉言了。” 说完,他的目光又缓缓落在旁边的齐媛上。 53. 垃圾 明明和平时别无二致的模样,齐媛对上裴温期的视线,却莫名觉得心里发毛。 她进了浮光就和灿珮是竞争关系,私下自然不能和裴温期走太近,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不多说几句话也亏了。 所以她刚才见到他心里还不自觉暗喜,可现在裴温期真的看向她,她又忽然什么都说不上来。 裴温期见她目光躲闪,轻笑一声道:“师妹在浮光也有段时间了,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自己心里也要多掂量。” 齐媛蓦地瞪大眼睛。 他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什么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从裴温期口中问出答案,可还没开口,裴温期就不再看她了,而是对顾辞淡漠道:“小顾总,再见。” 顾辞眯了眯眼,他实在想不明白,如今裴家陨落顾家扶摇直上,他裴温期凭什么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以为他是谁?! 顾辞轻扯嘴角,和裴温期错开再次看向宁归歆,似是含情脉脉道:“归歆,你对我好像一直有误会,没关系我理解的,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聊聊。” 宁归歆放下刀叉,就当顾辞以为她终于愿意回应他时,却见她扭头看向一旁的服务生,淡笑道:“你好,麻烦收一下垃圾,谢谢。” 垃圾? 她周围分明就没有垃圾。 顾辞脸色一沉,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几分狠戾,但很快消散,转身离开。 齐媛只能快步跟上,两个人的背影看上去像是落荒而逃。 宁归歆这时才将视线转移到他们的背影上,嘴角勾起几分冷嘲。 什么人啊。 这边顾辞和齐媛一同走出餐厅,齐媛面色不太好,忧虑问道:“刚才裴师兄看我眼神很奇怪,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什么了?” 顾辞冷嗤一声:“他知道?知道什么?” “就是……黑宁归歆的事。”齐媛心里没底,起初她也不想这么做,但她实在喜欢裴温期,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快结婚。 齐媛知道,裴温期不喜欢她,她总是劝自己,没关系他们都还年轻,未来还很长,只要她能站得和他一样高,就总有机会让他看见她的。 因为在她心里,不管裴温期最后会不会喜欢她,能让他心动的,一定是一位很优秀很优秀的女生。 起初她并不了解宁归歆,徐怀蓁和周栀彤的婚礼后,她才听顾辞说起。 顾辞说,宁归歆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整天吃喝玩乐没个正形,上学的时候还喜欢他,后来开经纪公司混娱乐圈,身边不乏有很多小明星。 齐媛越了解就越觉得宁归歆根本配不上裴温期,裴温期明明就是一朵耀眼夺目的高岭之花,凭什么被淤泥污浊? 当时顾辞也看到她的视频了,偶然说了一句“她和苏既白看起来关系不错”。 齐媛醍醐灌顶,这才暗自在网络上掀起了这场风波。 整个过程顺利地不可思议,齐媛自己也没想到,不过是买了些水军,就会引发这样的效果。 两人一同坐上车,顾辞随意道:“他知道又如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宁归歆真的没问题,怎么可能会勾出来这么多黑粉。” 齐媛想想也是,忽然又道:“她还喜欢你吗?” 刚才在餐厅,虽然齐媛的注意力都在裴温期身上,但还是注意到了宁归歆的反应。 宁归歆根本就不理会顾辞,看起来似乎是不喜欢他了。 也是,她已经有裴温期了,怎么会再看上别人? 顾辞听到这话却不假思索地反驳:“放心,她肯定还喜欢我。” 齐媛疑惑皱眉。 顾辞自信满满道:“她如果心里没我,刚才怎么会当着裴温期的面不敢和我对视?她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我能看出来。” 齐媛依然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道:“那你们为什么一直没有在一起?” “不为什么,高考完的那个暑假我给她告白,她接受不了异国而已,”顾辞扣上安全带开车,“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设计新项目,不能给裴温期可乘之机。” 齐媛也拉过安全带扣上,对于顾辞的这个说辞她觉得好像有点儿奇怪却又找不到原因,只能暂且相信他。 顾辞和齐媛的突然出现在宁归歆心里只算得上是一次约会中的小插曲,压根没怎么在意,还莫名激起了些她干饭的尽头,最后多吃了一份甜点。 吃完饭后,宁归歆拉裴温期坐上副驾,自己亲自开车。 她既然有安排,裴温期就全听她的。 宁归歆开车路上都是一脸期待,完全把不开心弃之脑后:“你猜猜,我们一会儿去哪儿?” 裴温期看着路线,凭借自己对这边不太完善的记忆,猜测道:“我记得前面路口右转有一家你喜欢的咖啡店?” “哎呀不是啦,今天这么好的天气去咖啡店干坐着多没意思。”宁归歆说着,驶进了左转车道。 裴温期又认真思考起来:“那……左边有电玩城?” 宁归歆啧啧摇头:“不对,再猜。给你点儿提示,需要点儿体力。” 体力…… 裴温期忽然灵光一闪:“要去游泳?” 宁归歆噗笑。 他这样认真猜但又猜不中的样子真好玩。 “如果你同意游泳的时候让我摸摸腹肌的话,我就考虑带你去。”宁归歆故意逗他道。 裴温期微微叹了口气:“那还是算了。” 切,那天晚上都那样亲过了,摸摸腹肌算什么。 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宁归歆轻哼一声,继续开车。 过了一会儿,车子终于到达目的地,裴温期远远就看见这边耸立的摩天轮,终于知道了他们这次的目的地。 “当当,游乐园!怎么样,没想到吧!”宁归歆下车后就转过身对裴温期张开双臂,向他展示背后游乐园的大门。 看着充满童趣与美好的游乐园,裴温期心里有了几分惆怅和恍惚。 他已经至少七八年没进过游乐园了,依稀记得上次来,还是高中放假期间。 几年前是和她一起,现在依然是她。 阳光下的宁归歆笑得欢快又肆意,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模样,裴温期心底软成一片,走上前轻笑道:“确实很惊喜,走吧。” 宁归歆迫不及待地拉住他的手快步去大门检票。 一进游乐园宁归歆就像挣脱束缚的小鸟般肆无忌惮地撒欢,一会儿去玩转转杯一会儿又玩碰碰车,玩嗨了之后还拉着裴温期去做过山车。 “啊啊啊——” 宁归歆迎着过山车高速穿过带来的风激动大叫,玩过一圈下来后还觉得心惊肉跳,血脉喷张。 过山车带来的刺激让她兴奋得头皮发麻,非但没有后怕反而越来越觉得过瘾,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真是足够让人忘却一切。 她虽是在喘息,但面上的激动显而易见,她眼睛明亮地看向裴温期,问道:“怎么样,好玩吧。” 裴温期比起她还是淡定太多了,只是抬手帮她整理了被风吹乱的头发后又抚平自己翘起的短发,可眼底的喜悦也坦然流露:“嗯,好玩。” 宁归歆终于感觉累了,在附近找了个长椅坐下:“好累,休息一会儿再玩。” 裴温期在附近买了两个冰激凌,递给她一个后坐在她身边。 宁归歆开开心心地接过,一口下去冰冰凉凉的,薄荷味瞬间充斥口腔,清凉降温。 裴温期拿着的像是香草味,宁归歆吃了几口自己的薄荷味,瞧了瞧又想尝尝裴温期手里的。 裴温期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想什么,笑了声递给她。 宁归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往他的冰激凌球上咬了一口,随后评价道:“嗯,你这个也好吃。” 裴温期本就是选了两个她喜欢的口味,当然是好吃的。 “哎呦!” 两人正坐在这儿美滋滋地吃冰激凌,忽然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响起,引起他们的注意。 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摔倒在路边,宁归歆下意识直起身,发现他旁边没有大人后转头和裴温期对视一眼,将冰激凌递给他,起身去将他扶起。 “呜……谢谢姐姐。”小男孩儿摔倒擦伤了手心和胳膊,疼得直冒眼泪。 宁归歆蹲在他身边,边拍拍他身上的尘土边安慰道:“好了没事,你家长呢小朋友?” 一说起这个,那个小男孩儿更难过了:“我、我找不到我妈妈了。” 宁归歆诧异,裴温期过来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帮小男孩儿擦干净灰扑扑的小脸:“那姐姐先带你去药店买点儿擦伤药,你记得妈妈的电话吗?” 小男孩儿可怜兮兮道:“妈妈最近换了手机号,我还没记住。” 这样啊,宁归歆本来想着给他家长打个电话说一下就行,不记得的话只能找这里的工作人员了。 两人带着小男孩先买了个冰激凌,找到药店后医生帮小男孩儿上药,他本来因为伤口疼又找不到妈妈难过地直抽泣,现在手里拿着冰激凌才总算好些了。 宁归歆看着他的模样悄悄松了口气,裴温期已经找来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过来问过小男孩儿的信息后立刻在园里广播找人,等男孩儿妈妈焦急找来时,他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他妈妈一看见他顿时热泪盈眶,又急又恼,可看见他摔倒的伤后又舍不得吵他顽皮走散,只能先带着他和宁归歆他们不断道谢。 宁归歆有些受不住他妈妈郑重其事地道歉,手足无措地安慰几句后,便拉着裴温期逃之夭夭。 54. 许愿 “呼……幸好我反应快,不然我真担心下一秒她就要给我们送锦旗了。” 两人走远后,宁归歆拍着胸脯吐了口浊气。 裴温期好笑看她:“明明是好事,怎么还像做了坏事一样。” 宁归歆撇撇嘴:“她都对我们鞠躬诶,太正式了吧,我觉得就是一件小事,哪有那么伟大。” 裴温期揉了揉她的脑袋:“对我们来说是小事,对孩子妈妈来说肯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 毕竟不是丢了个物件。 宁归歆认可点头:“也是,不过还是做好事不留名比较适合我。” 没想到她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裴温期笑着看她,不知不觉间,却忽然想到了他妈妈。 刚才那个小男孩儿的妈妈看起来很温柔,和他妈妈一样。 温女士人如其名,性格温柔举止雅致,对他耐心极了。 可这五年,世事磋磨,让她也改变了许多。 时间渐渐过去,夜幕降临,游乐园亮起烂漫灯光,尤其是高大耀眼的摩天轮,让人心怀向往。 摩天轮可是必不可少的体验项目,宁归歆当然不会错过。 视线随着摩天轮不断升高,不知不觉间,整个游乐园以及周围的高矮建筑映入眼帘。 宁归歆心情畅快,不免想起了些有趣的往事。她脑海里想着,忍不住噗笑出声。 裴温期的目光始终留恋在她身上,见她笑起,自己也不免受到她的感染,嘴角扬起弧度。 宁归歆转头看他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来玩,那时候我听说在摩天轮最高处许愿会很灵,拉着你许了好多个愿望。” 裴温期闻言,思绪也飘向曾经:“你还怕一次许多了不灵,就坐一圈许一个,我们一起坐了好久。” 宁归歆连连点头,眼看现在他们也要升到最高,激动地晃晃裴温期的胳膊道:“快快快,要到最高了,快许一个。” 裴温期意外地看了眼窗外,目光最后落回宁归歆期待的双眸。 宁归歆想,他一定会许愿这次的“四季”项目能顺利成功,等一会儿他说的时候,她也要和他一起许。 两个人许同一个,应该会比一个人更灵些吧。 “我希望……”裴温期眸色柔和,声音清凉温润,“宁归歆永远开心快乐,健康幸福。” “砰——” 窗外烟花炸响,五彩斑斓的颜色瞬间点亮整个夜空。 明明是那么嘈杂的声响,宁归歆耳边却始终回旋着裴温期的那句话,以及——自己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裴温期从宁归歆的双眼里看到自己的模样和流光溢彩的烟花,他缓缓抬手覆上她的脸颊,在她微张的双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很灵,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两个人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这是他们儿时流传的戏言,也是如今真挚的期盼。 两人从摩天轮上下来时,宁归歆不知怎的没站稳踉跄了下,幸好裴温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宁归歆眼神都不知道应该往哪儿看,不知怎的就和他牵住了手。 她跟在他身后,脸颊残留的余热未消。 宁归歆不知道今天为裴温期制定的放松计划有没有成功,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更好的灵感,反正那天之后,裴温期又每天坐在办公桌前埋头画图。 她想去问问,但是心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路过时悄悄透过玻璃墙往里面匆匆看一眼,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她观察了裴温期两天,暗自猜测,他应该是有了些好的进展。 管他是不是因为那天在游乐园,反正工作没问题了就行。 又过了一周,晨会上,陈雾姗这次对裴温期的设计十分认可,看着他的作品嘴角都没有落下来过。 宁归歆也是在这次的会议上才第一次见到裴温期的画稿,只一眼,便让她也不禁愣住。 一轮弯月皎洁而明亮,圆弧里又在右下角别出心裁地增添了一颗钻石。 与他第一张成稿大为不同,这次让人一看脑海里就不自觉浮现出一个词语。 焕然新生。 裴温期这次的画稿得到一致肯定,宁归歆在一旁听着眼里笑意溢出,仿佛被夸赞的人是她。 这才是裴温期嘛,就应该走到哪儿都是最耀眼夺目的那个。 会议结束后,宁归歆终于忍不住,兴冲冲地跟着进了他的办公室。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你是怎么设计出来的,真是太漂亮了!” 一进办公室宁归歆就忍不住喋喋不休地夸赞,裴温期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还是多亏了你。” “我?”宁归歆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嗯,”裴温期含笑点头,“多亏了那天你带我去游乐园,给了我很多灵感。” 那这么说,她也是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嘛! 宁归歆更高兴了:“太好了,我们强强联合,这次一定要把浮光比下去!” 裴温期颔首:“当然。” 这也算是为他们的新项目往前推动了一大步,宁归歆心情好,请组里的所有同事喝下午茶。 日落西山,两人准点下班,准备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吃火锅庆祝。 回到家裴温期去厨房切菜,宁归歆也难得有了兴致,进去帮他打下手。 她不会做饭,只能洗菜洗水果,但她依然很高兴,围着裴温期叽叽喳喳的,像只雀跃的小鸟。 “真的是因为去游乐园玩有的灵感?那你当时怎么没告诉我,具体是因为什么有的?” 宁归歆自从进了灿珮后对他们这些设计师是越来越敬佩,她真的很想知道,裴温期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设计出这么多别出心裁的新花样。 裴温期熟稔切菜:“那时候正玩的高兴,是回来后忽然想到的。春天应该是万物复苏,新生不仅可以是植物,也可以是人。” 宁归歆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恍然:“你说那个小男孩啊。” “嗯,”裴温期点头,将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准确来说,是因为他妈妈,可以看出来他妈妈很爱他。人类的新生命都是由母亲这个角色带来的,她们伟大无私,是最值得歌颂的人。” 宁归歆想到他画稿 里那颗附在弯月里的小星星,又忽然想到,他是不是……想温阿姨了。 如果不是五年前那件事,温阿姨和裴叔叔也不用出国,想来他们在国外也没有在国内过得好。 而且裴温期上次给她那张银行卡时说,那里面是他在大学时攒大赛奖金、勤工俭学的工资和奖学金,奖金就算了,勤工俭学?那他岂不是经常为钱发愁。 想到这儿,宁归歆眼底的笑意渐淡,一脸担忧地看向身边的裴温期。 裴温期侧眸,正好看到她这副模样看他,奇怪道:“怎么了?” 宁归歆瘪嘴,没了洗菜的心思,揪着手里的菜叶问道:“好久没见温阿姨和裴叔叔了,你们在国外的时候怎么样?” 裴温期接手洗菜的活儿,轻笑道:“都挺好的,裴氏在国外一直都有公司,这些年也经营得不错,就是我妈不再做设计了,这两年才有兴趣研究研究菜谱。” 宁归歆只是听着就心里不太舒服,继续问道:“那你呢?” “我也挺好的,一直在学习工作。”裴温期答。 可宁归歆就是觉得,裴温期这几年过得并不好:“那、那你还勤工俭学,是不是经常手里没钱?” 不行,那张卡还是还给他吧,她又不缺钱,干嘛拿他的。 思及此,宁归歆也不听裴温期之后的话了,放下手里的菜叶就噔噔噔跑回卧室。 裴温期还没反应过来她是要做什么,眨眼间就见她又跑回来,将手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衣兜。 宁归歆诚恳道:“你的钱还是你自己放着吧,反正我又不用,你、你那时候在国外赚钱多不容易,别给我了还是。” 裴温期愣了下,闻言不由得失笑:“没你想的那么夸张,国外这类设计大赛获奖金额很可观,裴氏也不是破产倒闭,我真的过得还不错。” 宁归歆压根不信,裴温期向来高傲,就算有什么难过的事也肯定不会说。 她连忙扯开这个话题,视线往菜板上看去:“诶,这个毛肚多洗点儿。” 裴温期点头,将盒子里的毛肚都倒了出来。 宁归歆见他也不再提卡的事,悄悄松了口气。 没想到吃完饭后,裴温期拉她走过卧室,来到了书房。 宁归歆疑惑:“怎么,还有工作啊?” 裴温期缓缓摇头,在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宁归歆不理解但接过,打开一看震惊道:“这几家公司都是你的啊?” 里面是几家公司的股权协议书,这些公司涉及多个产业且分布在国内不同地方,有些连她都有所耳闻,裴温期手握这么些个公司,早就赚翻了! 而且再看时间,这些都是在五年前才转给裴温期,那就说明,裴知昀和温雅云早就留了后手,或许在裴温期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着手为他准备,等他成年,他就有了属于自己的靠山。 得,白心疼他了。 宁归歆化难过为赞叹,将文件还给裴温期,嘟囔道:“原来你比我还有钱。” 裴温期看着她神色的转变低笑道:“所以放心吧,我们俩都不会变成穷光蛋。” 55. 担忧 宁归歆这下相信了:“那你其实就是想温阿姨了对吧。” 裴温期坦然点头:“嗯,那件事对我妈影响很大,我回来也想找机会为她澄清。” 澄清…… 宁归歆也当然想为温雅云澄清,在她的印象里,温雅云温柔知性,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温婉高贵的,她从来都不会也不屑于做出那种抄袭别人的事,可五年过去,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澄清。 宁归歆心里叹气:“等有时间了,我去看看他们吧。” 说起这件事,裴温期心里对宁归歆也满怀愧疚:“结婚是人生大事,本应该两家见面、提亲、订婚再结婚,按规矩走一套完整流程。但我们匆匆忙忙领证,我爸妈也在国外一时回不来,平白让你委屈。” 宁归歆倒是没觉得,那些礼数对她来说有没有都无所谓,如果不是现在裴温期说起,她才不会想起这种事。 反正他们两家都那么熟了,也不在意什么彩礼嫁妆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归歆佯装叹气:“对啊,既然你都知道,那以后就要对我更好一点才行。” 裴温期认真点头,又将卡从衣兜里拿出来给她:“嗯,你说的有道理,这卡你还拿着,想用就用。如果以后我对你不好,你就让我净身出户。” 宁归歆知道他有钱了,再拿到卡当然也不客气,矜持点头答应道:“好吧,这可是你说的,我理解的净身出户,意思可是除了这些钱,还有那些公司,都是我的!” 裴温期巴不得把最好的都给她:“好,现在就改成你的都可以。” 宁归歆还真扫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耸肩道:“不行,现在大半夜的,才办不了这个,我还是等什么时候揪住你的小辫子再压制你!” 裴温期轻笑:“好,等着你。” 宁归歆得意地扬扬下巴轻哼一声,这下好了,以后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变成穷光蛋了! 有了裴温期给她看的这些公司做保障,宁归歆晚上睡觉都睡得更舒服了。 其实宁归歆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这辈子能不能像自己父母或裴温期那样有什么大的作为,在她的观念里,人能健康又开心地过一辈子已经很难了,她又什么都不缺,人生目标就是要享受生活。 如果不是这次项目有裴温期在,她也压根不会去灿珮上班。 没有人规定谁这一生究竟要做什么,能让自己了无遗憾地快活一生,宁归歆就很满足了。 而裴温期,他有自己的理想要实现,有自己的本领要施展,他想要实现的价值是他的,他也不会逼迫宁归歆一定要干什么一定不要做什么,在确保身心健康之余,他也希望她能永远快乐。 虽然现在宁归歆已经结婚又在上班,但她还保持着以往的习惯,至少一个月回去陪陪陈雾姗和宁德辉。 这天周末,她自己开车回去,裴温期本来是要去的,但临时要去灿珮一趟,只能下次再来了。 宁归歆倒不太在意,一个人去和两个人去也没多大区别,午饭少双筷子的事。 但她没想到,她一回家面临的就是陈雾姗那张严肃的面庞。 宁归歆先是顿了两秒,回忆一阵后确定自己最近没惹什么事,又扫了眼旁边也难得认真的宁德辉,小心翼翼坐在沙发上,问道:“你俩又吵架了?” 陈雾姗瞪了她一眼:“没有。” 宁归歆更疑惑了:“那这是在干嘛?” 陈雾姗准备了挺长时间,真的面对宁归歆又莫名泄了气,她开不了口,就给对面的宁德辉使眼色。 宁归歆接收到陈雾姗的眼神,立刻了解,不太自然地笑了两声问道:“没事,那个歆歆啊,我和你妈妈就是想问问你,你和温期也结婚了这么久,平时过得还好吧?” 宁归歆一头雾水,如实道:“挺好的啊,怎么了,裴温期不会还跟你们偷偷讲我坏话吧?” “哈那倒不是,”宁德辉干笑着摆手,“我和你妈妈就是说啊,我们之前也有四五年没见过温期了,不知道他那些年在国外怎么样。” 这个问题要是在前几天问宁归歆她肯定答不上来,但好在那天晚上她已经从裴温期口中大概了解了些情况,现在自然能脱口而出。 “挺好的啊,他在国外学设计嘛,又是勤工俭学又是拿奖学金,还参加各种比赛,赢了不少奖金呢。” 在宁归歆的观念里,只要有钱,别的都不是什么好值得烦恼的事。 既然裴温期在国外也还算有钱,那生活上当然还不错了! 宁德辉“唉”了一声:“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的性格,毕竟国内外环境不一样,出去几年也可能受影响。” 宁归歆在脑海里对比了下裴温期出国前后的模样:“他还那样啊,没什么变化。哎呀你们突然问他做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人。” 宁归歆微微叹了口气:“才见几面说几句话当然不太容易察觉变化,我们是想着……” “行了啰嗦那么多干什么,直说吧,”陈雾姗听不下去,打断宁德辉接话道,“你们不是早就在谈恋爱是不是,结婚也都是做戏的。” 尽管宁归歆已经有了他们发现这件事的猜测,但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啊! 她大脑一下子宕机,愣了几秒还没说话陈雾姗就看明白了,摆摆手道:“行了别说了,你真是要气死我!” 宁归歆:“……” 好像来不及解释了。 她只能费劲脑汁地想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们不太生气:“那、那你们都在催嘛,你们不是挺喜欢他的,让他给你们当女婿还不好啊?” 陈雾姗气哼一声,宁德辉接着道:“歆歆啊,这不一样。我们喜欢他那是因为我们知道温期这孩子从小性格好人也可靠,如果你们真的相互喜欢能在一起是好事。你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也可以是兄妹,但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如果没有感情基础强行凑对,你是女孩子,受委屈怎么办?” 无论平时他们多喜欢多看重裴温期,但只有宁归歆才是他们的亲女儿,他们一定是要优先为宁归歆考虑的。 起初他们得知宁归歆偷偷和裴温期谈恋爱倒也不生气,毕竟两人一起长大有感情很正 常,甚至后来结婚也觉得理所应当。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先前不是恋爱关系。 那时陈雾姗发现他们分房睡后两人第一反应是出于对裴家的信任,认为既然已经领证了那感情还可以培养,但后来再一商量再细想,又忍不住开始担忧。 万一裴温期也只是应付长辈怎么办,万一宁归歆受欺负了怎么办? 毕竟五年过去,谁也不知道裴温期在国外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不得不去想一些糟糕的情况,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 宁归歆眨眨眼,说道:“这个你们放心吧,他除了刚开始非要拉我早起晨跑,其他时候还是对我挺好的,而且我妈都说了嘛,那是他想让我身体好点儿。” 锻炼这事陈雾姗是知道,可那时候她不知道他们敢没感情就领证啊! 就算他能看出来裴温期关心宁归歆,那宁归歆如果真的不喜欢他怎么样都没用。 “当初那么催你是我们不好,我们也是看你这些年整天玩闹也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太担心了,”宁德辉坦言道,“只要你不喜欢,是谁都没有,他要是敢欺负你,等我收拾他!” 陈雾姗认可点头:“你自己考虑吧,要是愿意以后跟他继续过日子就认真一点儿,要是不愿意,赶紧离婚得了,没人敢看轻你。” 遇到问题及时止损才最明智。 宁归歆是真没想到今天回家陈雾姗和宁德辉会给她说这么一番话,从家里出来后脑子还呆呆的。 她只能告诉他们,她现在还没想离婚,结都结了,试试再说吧。 不过……要不要再和裴温期商量商量? 宁归歆纠结着纠结着,不自觉就已经开车到自己家了。 她进门换鞋,一低头就看到自己鞋子旁的几双男款鞋子,她愣了下,换好鞋后进到客厅。 裴温期正坐在客厅看电脑,见她回来惊讶道:“这么早就回来了。” 宁归歆点点头,坐在他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上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看着电脑里的照片问道:“嗯,你在忙什么?” “初稿过了后就要去做成品,在敲定最后使用的材料。”裴温期答道。 宁归歆似懂非懂点点头,裴温期垂眸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高兴?回去爸妈说什么了?” 宁归歆心里叹气,她怎么从小就在裴温期面前说不了慌。 她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告诉裴温期:“对啊,他们说我还是没收心,工作的时候浑水摸鱼。” 裴温期低笑:“凡是都需要慢慢来,你才进灿珮,什么事都需要熟悉,以后才能做得更好。” 宁归歆点点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干脆倾身躺在沙发上,脑袋枕上裴温期的双腿。 她闭上眼睛,随手拿了裴温期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盖在头上遮住明亮的灯光,嘟囔道:“裴哥哥我好困啊。” 裴温期轻柔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双眸里闪烁着溪流般的柔情:“那就睡一会儿吧。” 宁归歆不接话了。 56. 怒意 裴温期的目光始终黏在宁归歆身上,看她盖着他的外套,身上清甜的气息围绕在他身边。 宁归歆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想,还是先不提离婚了,反正裴温期现在也没喜欢的人,在一起两三个月和一两年也没多大区别。 先混个一两年再说吧。 裴温期尽可能轻地使用鼠标,原本一个小时就能解决的事最后难得多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注意力都留在那儿了,总之浏览电脑屏幕时,余光总是不免再看看怀里安逸睡着的人。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但一回来就难得粘着他,想来回去后是和爸妈聊到他了。 裴温期不是个多恋旧的人,但自从他出国后就经常忍不住想起往事,想起她。 他会想,要是能回到小时候多好,他还能一直在她身边,或远或近地看到她。 思及此,裴温期又忍不住垂眸,隔着衣服轻轻拂过她脸庞的轮廓。 他几乎不用眼睛看就清晰地知道她面上的每一处细节,细长而茂密的睫毛,高挺又小巧的鼻子,以及……柔软香甜的唇瓣。 裴温期不由得呼吸一滞,小心翼翼地挪开手,略显僵硬地停留在一旁,后又慌乱地错开视线,不再看她。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无限寂静之中,只剩下宁归歆熟睡的呼吸,和裴温期震如擂鼓的心跳。 宁归歆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揉了揉眼,脑袋下意识往“抱枕”上蹭了蹭,而后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枕在裴温期腿上睡的。 宁归歆慢半拍反应过来,睁开眼坐起:“我是不是睡了挺久的,你怎么没塞给我个靠枕枕着。” 裴温期淡淡道:“我也刚处理完工作。” 宁归歆看到桌上还亮着的电脑,“哦”了一声,放空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说的成品什么时候能做好?” “明天我就去工厂,最多一周。”裴温期道。 宁归歆愣了下:“你不是只设计吗,还要动手做啊?” 裴温期点头:“自己做出来的才最贴合想法,也不止是我,这是所有设计师的必修课。” “哦,”宁归歆还没见过饰品这些的制作过程,好奇问道,“那我能不能也去看看?” 裴温期是怕她去了会觉得没意思无聊,他正犹豫着,宁归歆就忍不住晃晃他的胳膊撒娇:“去嘛去嘛,我肯定不会给你添乱,我想看看嘛。” 裴温期受不住她这样,只能答应:“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想去就去。” 反正也是自家的地方,她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宁归歆顿时高兴了,笑嘻嘻道:“那明天我们一起。” 宁归歆这会儿睡过了,真到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只能干巴巴地睁着眼睛看身边的裴温期。 裴温期虽是闭着眼,但还是能感觉到宁归歆直白的视线,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开口道:“别看了,越看越睡不着。” 宁归歆撇撇嘴,又往裴温期身边凑了凑:“时间还早嘛,要不我们说说话。” 裴温期依然闭着眼:“嗯,我在听。” “你说……我们要是离婚了,还能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吗?”宁归歆心里依然纠结,她实在是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想着再等等,可如果最后都是要离婚,早晚不都一样。 她很少会有这么纠结的时候,她想自由,却也不想放弃裴温期。 如果不能继续当好朋友,那以后在灿珮,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呀。 要是他在国外就算了,见不着也就不想了,可现在他就在这儿,她想象不到他们两个见了面却一句话也不能说的情景。 裴温期缓缓睁开眼,沉默片刻直白道:“不能。” 他可以用朋友的身份靠近喜欢的人,但现在情况已然不同,如果离婚,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之后,他就不会再打扰她生活了。 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宁归歆瞳孔猛缩,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行。” 裴温期抿抿唇,他很想问她,她究竟怎么看他,是讨厌还是喜欢,是习惯还是难舍。 但他知道,宁归歆自己也说不上来。 她对他,现在或许只是不喜欢也不讨厌,只是习惯。 她心心念念着离婚,是想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宁归歆忽然很焦虑,她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她没有裴温期会不开心。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就不开心。 为什么不能继续做好朋友了? 就像五年前高考结束那晚,她想问他,如果以后他有了喜欢的人要谈恋爱,是不是就要和她形同陌路。 当初向鹏和祝晴都让她问,她觉得这个问题也太傻了,现在再想,还是好傻。 那时候她想,如果一定会有形同陌路的那一天,还不如早点儿离得远远的,不玩就不玩,省得别人误会。 她很不喜欢自己的负面情绪,焦虑什么的,有点儿苗头就应该及时斩断。 而且如果是她,自己的男朋友当然只能一心一意想着自己,就她这脾气,别说青梅竹马的妹妹了,和别的女生过分社交都不行。 宁归歆忽然有些泄气,要是按她以往的想法,既然早晚要离婚,那晚离不如早离,及时止损。 可是……她忽然舍不得了。 现在想想,过往五年,她是很潇洒很快活,可心里好像一直像是少了点儿什么,整个人像蒲公英一样随风飘落,居无定所。 宁归歆松开了他,也没再说究竟为什么不行,略显失落地想要翻过身背对他,翻到一半却又突然被裴温期抓住了手腕。 宁归歆愕然,回头看他,硬邦邦问道:“干嘛?” 裴温期眸色认真:“如果你真的想离婚,我不会强迫你,但你要想好,离婚之后,我们一定是分道扬镳。” 宁归歆一听这话心里也莫名升起一股怒意,挣开他的手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怒喝道:“分道扬镳?那就分道扬镳好了,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五年前你一声不吭出国的肯定就想好了,这辈子都不回来不再找我了,那时候你就想分道扬镳,现在又 回来干什么?凭什么你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我又凭什么连你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莫名其妙跟你结婚? “我就是想离婚怎么了?我长这么大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凭什么就稀里糊涂的结婚了?你还一直管着我,不让我干这个不让我做那个的,凭什么啊我妈都不这样管我了……” 裴温期完全没想到会这样,呆愣着听完她这一番话后大脑一时卡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说完眼眶都红了,连忙坐起想帮她拂去眼角的红晕,却被她气呼呼推开胳膊。 裴温期哑言:“不是,我……” “你什么你啊,你就是强迫我了你就是欺负我!”宁归歆气恼撒火。 裴温期根本看不得她这样,手足无措道:“是我不好。” 宁归歆越想越委屈,狠狠拍他肩膀道:“就是你不好!” 裴温期眼看她眨眼间眼睛滑下泪珠,再次伸手轻轻擦去,宁归歆这次没拒绝,吸吸鼻子垂下脑袋。 裴温期心里也是难过死了,解释道:“我没想跟你分道扬镳,出国是意外,我也没想过再不回来,结婚是太突然了所以你走的那两次我都没说什么,我……” 宁归歆红着眼睛瞪他:“你什么?” “……我不想离婚。”裴温期只能这样说道。 她本来就气恼,要是这时候忽然说喜欢,她怕是要更生气了。 在气头上还好,等冷静下来,估计是二话不说就要离婚。 宁归歆气哼一声,她也不想离。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又忽然安静下来,宁归歆坐着不说话,裴温期只能悄悄观察她的反应。 又过了一会儿,宁归歆再次抬眸看他,这会儿她气消了些,只剩下眼角的红晕和眼眶里的盈盈水波。 裴温期不自觉坐直,等待着她的审判。 宁归歆心里还有点儿别扭:“那、那你回国那天去酒吧原本是准备做什么的?” 裴温期立刻道:“就是去找你的,向鹏给我说你在那儿,我就去了。” 宁归歆蹙眉:“那天晚上向鹏不在,他怎么知道我在那儿喝酒?” “有人发了朋友圈,他问的。”裴温期直接坦白。 “那……你找我干嘛?”宁归歆又问。 裴温期道:“五年没见,我怕你把我忘了。” 宁归歆腹诽,她才没有那么没心没肺。 说起那晚的事,宁归歆脑海里又不自觉想起他们那晚…… 所以他俩是怎么就在一块酱酱酿酿了? 她眼睛转了转,突然灵光一现:“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跟我在一块然后让我妈看见!” 裴温期无辜:“我不知道妈会来找你。” 宁归歆不记得他却记得,那晚他见她喝醉了,本来是只想把她送回家就好,结果她抱着他不撒手,他不放心只能让她送到屋里。 结果才到门口她就二话不说吻住他,然后就……理智尽失。 宁归歆想想也是,连她都不知道,裴温期刚回国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他们现在走到这一步,只能说世事无常。 57. 补偿 两人都难免想到了那晚的情景,再一对视,都不自在地错开。 宁归歆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视线无处安放,不知道怎么一闪,就忽然看到了裴温期腿间。 宁归歆:“……” 裴温期:“……” 裴温期被她这样直勾勾看着就更尴尬了,掩唇轻咳一声,可这又不能他说恢复就恢复,只能僵硬地想要转身背过去。 宁归歆忽然开口;“裴温期。” 裴温期身体一僵,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哪儿还有多余的心思想别的。 他喉间发紧,回应道:“嗯。” 宁归歆窸窸窣窣地来到他身边,双臂搭在他肩上,轻声道:“既然我们现在是夫妻了,那是不是可以……” 宁归歆说着,指尖拂过他红润的唇,轻盈又深刻地下滑,在他凸起的喉结处打转。 裴温期喉结滚动,呼吸渐重。 他以为她一定会离他远远的,谁知却…… 他抿抿发干的唇,哑声道:“别这样。” 宁归歆不高兴了,之前她就想了,要不是那次她突然来经期,哪儿还用等到现在。 反正裴温期就是要补偿她,她就是要享受一天是一天。 宁归歆下定决心,双手环住他的后脑,二话不说就倾身吻上。 裴温期呼吸顿止,那抹熟悉又想念的清香霸道肆意地钻进他的每一寸血肉,让他丧失理性,不可自拔。 宁归歆见裴温期没反应,干脆迈开腿坐在他腿上,张口用力吸吮。 她一定要欺负回来,不能平白让裴温期占便宜。 裴温期头昏脑涨,不自觉闭眼,揽上她的腰肢。 那是他觊觎多年的珍宝,烙上了他的印迹,就只能是他的了。 两人都紧紧拥着对方,要纳为己有,要魂牵梦绕。 当理智被欲望淹没,当深渊吞噬一切,宁归歆兴奋到顶点,体验着绝无仅有的刺激。 就像过山车缓缓来到最高处,然后倏地下落,速度和激情带来的兴奋刺激着全身的神经系统,只能用声音缓解,只能紧握依仗,把不受控的身体完全交付。 本能促使身体汲取粘腻,刺激带动心脏拼命狂跳,在这个沉静平淡的夜晚,他们无限疯狂,身体与灵魂无限交织。 宁归歆早已昏昏欲睡,裴温期似是不知餍足般埋头在她怀里,带着她颤动。 宁归歆不自觉紧绷,声音沙哑又没什么力气地推他:“好了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厂里……” 裴温期正兴奋着哪能睡得着,抬起头吻她的唇角,黏黏糊糊道:“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啊,都后半夜了。 宁归歆迷迷糊糊地想着,身体却又控制不住地发颤,狠狠咬在他的颈窝。 裴温期闷哼一声,最终缓缓吐了口浊气,躺在了她身边。 极致兴奋后身体又是极致的疲倦,两人就这么昏昏沉沉睡去,早上当然没能起来,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宁归歆说什么也不跟裴温期去工厂了,她压根就起不来,厂子就在那儿又跑不了,明天再去也不迟。 她连饭都不起来吃,裴温期就只能在下午的时候自己去了。 宁归歆一个人在家睡得昏天地暗,最后还是给饿醒的,看了眼时间估摸裴温期也该回来了,干脆手机一丢继续躺在床上摆烂。 她双腿都是酸软的,哪有劲儿去找吃的。反正裴温期快回来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宁归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想想昨天晚上他们俩也太消耗了,还真是没什么技巧纯有劲。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眼看时间已经过了六点,裴温期再不回来,她就要打电话给他。 正翻着手机,卧室门忽然被人推开。 宁归歆一看,果然是裴温期回来了。 裴温期失笑看她:“怎么还没起。” 宁归歆对他轻哼道:“就不想起。” 裴温期过来做到床边,对她张开双臂道:“来吧,抱你。” 宁归歆对他的眼力见很是满意,笑嘻嘻地过去扑进他怀里。 裴温期抱她下楼,宁归歆到客厅一看,怪不得他回来晚了些,原来是在外面买了饭回来。 正好,省得再等了。 裴温期买的都是一些粥和家常小菜,宁归歆依然吃得有滋有味。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吃,裴温期眼神都要腻在她身上,还悄悄和她坐近,贴在一起。 宁归歆吃饱喝足顺势往他怀里一靠,感慨道:“要是一直这样也还蛮不错的嘛。” 裴温期忍不住和她贴近,闻言更是直接垂头吻她,握住她的手黏糊道:“那就一直这样,不离婚。” 宁归歆笑嘻嘻地抬手戳戳他的脸:“看你表现。” 裴温期应了声,揽着她的腰与她脸颊轻蹭:“昨晚你说没有谈过恋爱,是我不好,应该补偿你。” 宁归歆好奇:“怎么补偿,给我找个男朋友?” 裴温期认真点头:“嗯,我想了想,别人都不靠谱,那就只能把我自己补给你当男朋友了。” 宁归歆低笑,这不还是他,能有什么区别。 裴温期抬眸,目光不自觉流露出满满的情愫,一字一句道:“宁归歆,你愿不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 宁归歆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愣了下反问:“不愿意怎么办?” 裴温期侧头轻咬她的耳垂:“那我们就继续当夫妻。” 宁归歆被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弄痒,缩缩肩也去捏他的耳朵,嘟囔道:“根本就没区别。” “有的,”裴温期纠正道,“男朋友可以谈恋爱。” 宁归歆还真思索起来,既然如此,试试就试试:“行吧,勉强答应你。” 裴温期低笑,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嗯,女朋友。” 他说着就又要吻她,宁归歆抬手挡住,无辜道:“刚谈恋爱就这样?” 裴温期按下她的手笑道:“白天是恋爱,晚上是夫妻。” 真是的,什么理都被他给占了。 宁归歆反驳不及,裴温期趁机重新吻住她的唇,拉她陷入缠绵。 他手上不停把玩着那珠圆玉润的软,宁归歆没一会儿就骨子发软,飘飘然地勾住他的脖颈,提醒道:“你又想明天早上起不来?” 裴温期舔了舔挂在唇瓣上的银丝,不由分说将 她抱起,重新回到卧室:“早点儿结束就好了。” 当时间过去了一小时又一小时,宁归歆再也不信他说的早点儿结束了。 裴温期似乎已经掌握了些技巧,渐渐熟稔,然后屡试不爽。 于是宁归歆直到最后两天才找到机会跟裴温期去工厂,彼时裴温期已经做好了项链,只剩下一对耳坠。 来了这里宁归歆才知道,原来设计师还真的要手搓成品,看着裴温期一会儿打磨宝石一会儿又拿工具对着金属这样那样,抛光就算了,怎么还得用锤子啊! 宁归歆边看边偷偷咧嘴,搞得不像在制作珠宝,反而像是在打铁。 尤其是做那些花纹,居然还要拿喷火枪喷火! 宁归歆看他做那些难度系数实在太高,自觉远离,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地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本宝石讲解的书翻看。 她看看书刷刷手机,一天过去,她还真觉得没什么意思,第二天再来时,她实在不想看那些书了,搓着手问裴温期能不能让她也动手试试。 裴温期想了想,拿出一块粉钻原石给她:“那就试试打磨吧,磨成你想要的样子就行。” 宁归歆震惊地看着那块粉钻,就算她再不了解珠宝,也能看出来拿块粉钻价值不菲:“那你随便给我一块不值钱的石头玩玩就行了,给我这么好一块磨坏了怎么办?” 裴温期失笑,起身牵她来到打磨机前:“每颗宝石都会有独一无二的形状,没人规定它就一定要长什么样,你第一次做说不定会有些跳出局限的想法,赋予它别具一格的意义。” 宁归歆还是有些不太敢下手:“弄坏了怪可惜的。” “不会,只要不是磨没了,无论什么样都不算坏。”裴温期道。 宁归歆还真觉得裴温期这句话有种莫名的幽默感,怎么可能给磨没了。 于是她顿时信心十足:“那就试试吧,你教我。” 裴温期当然是要在这儿教她,经过他的一番示范和讲解,宁归歆很快明白了。 听起来也不难嘛。 宁归歆了解完就将裴温期赶走,自己坐在这儿研究。 裴温期只能去做自己的,时不时也会抬头看看她这边的情况。 见她埋头认真打磨钻石的模样,裴温期心里一软,面色柔和,情不自禁地笑笑后继续做自己的。 两人就这么各做各的,宁归歆刚上手还不太熟练,裴温期这边完工后,再来看宁归歆也终于弄好了。 她手里的粉钻流光溢彩,形状还真是别致奇妙,宁归歆自己倒是满意,欣赏一番见裴温期过来,献宝似的给他看。 “诺,你看怎么样?” 裴温期称赞道:“第一次就磨成这样,很厉害。” 宁归歆得意极了:“这么说的话我也算小有天赋嘛。” 裴温期不置可否,宁归歆对这颗粉钻爱不释手,又怕自己放丢了,干脆交给裴温期保管。 裴温期没拒绝,帮她收下。 回家路上宁归歆还不自觉念叨:“你可帮我收好了,说不定我还会什么时候忽然想起来要看。” 裴温期点头:“好,放心吧。” 宁归歆很是满意。 58. 学习 在外面还好,一回家两人又忍不住黏在一起,宁归歆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因为什么,反正和他贴在一起就觉得开心。 而且她还发现了,在外面两人最多就是牵牵手,回家四下无人或晚上亲密的时候,裴温期也总喜欢揉揉捏捏她的软肉。 没想到还真被周栀彤给说着了。 不过宁归歆自己都喜欢自己的好身材,裴温期爱不释手,也很正常嘛! 这些天他们都忙着做珠宝,说是要体验恋爱也没做什么,眼看就要周末了,宁归歆一边靠在他怀里一边问道:“周末准备做什么?” 裴温期握着她的手把玩,反问道:“女朋友想做点儿什么?” 宁归歆就是想不出来才问他:“我又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 这可真是个好理由,裴温期趁机道:“我也没谈过。” 宁归歆无语,想了想拿出手机问周栀彤。 周栀彤一时没回她,她就在网上搜索起来,边看边给裴温期说:“看电影、逛街、做手工……哎呀那咱们这两天不是一直在做手工嘛,逛街也怪累的,要不看个电影?” 裴温期没意见:“好,看哪部?” 宁归歆也不太关注最近有没有上新什么好看的新电影,正翻找着购票软件,转眼就看到了周栀彤回的消息。 她先点开消息,见周栀彤一连发来了好几条信息。 宁归歆:【你和徐怀蓁出去约会一般都干嘛?】 周栀彤:【你要和裴温期去约会?】 周栀彤:【这天出去也太热了,在家看电影多好啊!】 周栀彤:【[链接]】 周栀彤:【这几部都挺好的,适合你们。】 周栀彤:【和他一起看啊[爱心]】 宁归歆没想到居然好闺蜜这么贴心,连片子都帮她选好了,她把手机连上卧室的投影,对裴温期道:“彤彤给我推荐了几部电影,反正这会儿也睡不着,先看一部吧?” 裴温期点头:“好。” 电影播放,看起来像是个文艺片。 不过到底还是爱情电影,男女主是高中同学,大学毕业后在家乡重逢,两个人相互暗恋却从未宣之于口,在重逢后开始拉扯。 宁归歆觉得有点儿没意思,反正两个人最终还是要走到一起,过程也就那样。 她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忽然看见影片里男女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抱在一起亲了起来。 宁归歆:“?!” 不是,刚才不是还在同学聚会吗,两个人偷摸在卫生间里亲不觉得奇怪啊! 幸好,这个镜头很快就过去了,两人重新回到聚会上,和同学们自然而然地聊天。 可随着镜头下移,男主居然在偷摸女主的腿! 宁归歆很想说,这也太过分了,周围这么多人,被人看见多尴尬。 一场聚会很快结束,男主提出送女主回家,到家后男主也不说走,壁咚女主问她这些年有没有想起过他。 女主嘴硬否认,男主气不过掰着她的下巴就又凶巴巴地亲她。 宁归歆看得直咧嘴,这什么男主啊,一点儿都不绅士。 女主明显不太愿意嘛! 可没想到下一秒,女主主动踮起脚迎合他。 宁归歆:“……” 够了她说真的够了。 一般来说,通过到这个时候电影会戛然而止,然后给几个让人浮想联翩的镜头,这个环节就过去了。 可宁归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镜头也太直白了,哪儿能…… 下一秒,宁归歆顿时瞪大双眼,又过了不到一秒,双眼就被裴温期遮住视线。 屋里静的只剩下电影里那些不怎么正常的喘息声,宁归歆想明白后顿时脸颊涨红,还是裴温期手快地拔了投影仪的电源,声音才戛然而止。 宁归歆欲哭无泪,被裴温期捂着眼不敢动了。 她觉得自己被周栀彤害惨了。 可多少也得解释两句吧,她想了想,只能可怜巴巴道:“我说我不知道是这种电影你相信吗?” 裴温期缓缓放下手,宁归歆这才发现,他也是脸颊甚至双耳通红。 裴温期尴尬地轻咳一声:“信。” 宁归歆脑子一抽又道:“或者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学习学习?” 裴温期面色一变,咬牙问道:“你不满意?” 宁归歆:“!!!” 青天大老爷,她没有这个意思。 宁归歆尴尬地往他怀里埋头不说话了,裴温期暗自磨牙道:“想学也行,那就继续看。” 宁归歆大惊失色,立刻抬头按住他的胳膊:“没有我特别满意,不看了不看了,睡觉!” 说完,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台灯,出溜一下钻进被窝,背对着他紧紧闭眼。 裴温期也关上了他这边的灯,躺下将她揽进怀里。 宁归歆懊恼极了,她一定要找机会跟周栀彤算账! 周栀彤怎么想的让她拉着裴温期看这种电影啊,丢死人了! 她正想着,忽然察觉到身后那人的手覆在了自己身前。 宁归歆呼吸一滞,咬唇不动。 裴温期在她身后缓缓开口:“既然不知道周末干什么,那就待在家吧。”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指尖带给她的酥麻感久久未消。 宁归歆忍不住缩了缩肩,问道:“待在家……干什么?” 裴温期理所当然道:“学习实践。” 宁归歆心里顿时敲响警钟,不行不行,那真是要累死她了:“只学习不实践行不行?” 裴温期已经隔着长发吻在她的脖颈上:“是你说的,我们是夫妻,可以做这些事。” 可宁归歆之前也不知道会这么累啊! 她现在都怀疑前两次是裴温期让着她,还能让她有力气一口气跑出国。 宁归歆还没来得及再争辩,裴温期的手就换了别的位置动作。 她顿时说不出话来,忍不住紧握住他的胳膊轻哼。 身上的睡衣愈发凌乱,宁归歆眼睁睁看着裴温期抽了张纸巾擦干净他那长指,然后将她翻过身吻上双唇。 他这次居然还换了好几个不同的姿势,到最后,宁归歆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沾床就睡。 周末两天很快过去,直到周二宁归歆才打电话控诉周栀彤。 周栀彤一句话给她堵了回去:“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咳…… 那可能……也多少有点儿效果吧。 不过宁归歆复盘了一下,还是觉得是自己那句没过脑子的话 刺激到裴温期了。 事实证明,裴温期很擅长自学成才。 宁归歆正好懒得去上班,借口又多休息了一天,周三才去灿珮上班。 她也是去了灿珮才知道,他们这边是设计完成了,浮光那边最近出了点儿小意外,原本计划和他们差不多宣传的时间推迟了。 宁归歆很好奇,溜去裴温期的办公室问他。 裴温期坐在办公室还是那副端正认真的样子,解释道:“齐媛回学校了,顾辞原本就要兼顾顾氏的一些生意才请她来一起做设计,现在她走了,顾辞一个人忙不过来。” 宁归歆更奇怪了:“她不是准备毕业以后就回国发展了,回学校也是去找公司做设计,为什么不在浮光了?” 裴温期慢条斯理道:“不为什么,她回学校更合适。” 不对啊,她要是在学校更合适,那一开始回国进浮光干什么? 她一旦对什么事好奇就忍不住打破砂锅问到底,裴温期只能解释道:“我发现她以前在国外参加的一个小比赛获奖作品有点儿问题,给那边朋友联系了一下就让她回去了。” 宁归歆诧异道:“你不是不喜欢她吗,还管她一个小比赛的获奖作品啊。” 裴温期:“……” 如果不是齐媛先没事找事,他才懒得翻她那些作品。 本来他是不想让宁归歆知道那件事的,但现在又为了不让她想多了误会,只能把前因后果和她说了。 奇怪的是,裴温期和她说过后,宁归歆表现得并没有多惊讶。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耸耸肩不再问了。 这下轮到裴温期好奇了,忍不住问道:“你以前知道?” 宁归歆摇头:“不知道啊,但我又不傻,是想过会有人暗中动手,但懒得去查,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就没管了。” 裴温期暗暗松了口气。 他还担心宁归歆会生气或者难过,不过她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确实也够聪明,想来也是多少猜到了点儿,早就想明白了。 宁归歆沉默片刻后又道:“别太难为她了。” 裴温期没问原因,点头同意。 他随即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小摞递给她:“来都来了,签个字吧。” 宁归歆微微蹙眉,翻开一看才知道这居然是那些个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 她哭笑不得,把文件都推了回去:“拿了你那么多钱还不行,这可是裴叔叔他们给你铺了那么多年的后路,都给我算怎么回事。” “夫妻一体,应该的。”裴温期又将文件推到她面前。 宁归歆深吸一口气,她说什么也不会要的,摇摇头道:“真不用都给我,反正有结婚证在,你的不都是我的,没必要这样。” 裴温期解释:“这只能算婚前财产,还是都签到你名下最好。” 宁归歆无奈叹气:“那你就自己留着,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都骗到手之后把你一脚踹了?” 裴温期是想尽可能的给他们的婚姻更多保障,也尽最大努力不让宁归歆委屈:“你不会,签吧没事,我爸妈也知道,他们没意见。” 宁归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哎呀我都说了不要你这个,拿走拿走,不理你了我回办公室。” 说罢,她就起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59. 晚宴 宁归歆边走边想,她还没给裴温期透露自己有多少家底,裴温期怎么就把自己的都拿出来了。 她真觉得没必要这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裴温期在国内算是没什么依靠,这种情况更应该为自己多想想。 她虽然是很喜欢钱啦,但也不差那些,也不想以后自己欺负了裴温期,还是各拿各的最好。 宁归歆不愿意签裴温期也没办法,只能先把那些协议留着。 两人约着下班后去正儿八经看个电影,宁归歆选了喜剧,看着看着最后还是被其中细腻的感情所打动。 她从电影院出来还没缓过劲,眼眶都红红的。 裴温期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眼角的湿润,安慰道:“好了,喜剧本来应该开开心心的,怎么还哭了。” 宁归歆瘪嘴:“我还以为他们最后能在一起呢。” 如果不是男生患病无药可医,他们是真的能在一起。 人海茫茫,两个人能相识相知再相爱的概率太小太小了,已经坚持了这么久,真是可惜了。 “裴温期……”宁归歆小声唤他。 裴温期应道:“我在。” 宁归歆感慨道:“如果以后你生病了一定要告诉我,刚才那个电影男主角那样太讨厌了。” 裴温期失笑,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该让她“呸呸呸”撤回那句生病。 他想了想,只是牵起她手继续往前走:“我们一定会健康平安的。” 宁归歆重重点头。 许是这场电影给宁归歆带来了些不一样的感受,回到家四下无人的时候,她忍不住坐在裴温期怀里黏糊糊地和他热吻。 两人气息交织,唇畔缠绵,宁归歆还暗戳戳地想,幸好她趁早解决了这方面的事,不然现在就难有这种享受了。 裴温期也早已把玩起手心软肉,睁开眼时情愫流转。 宁归歆只觉得这事还真有点儿上瘾,松开他后舔了舔唇瓣上的湿润,捏捏他泛红的耳朵嘟囔:“我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肯定会不顾一切跟他在一起的,能过一天是一天。” 裴温期知道,她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实际上心思细腻,很多时候只是不愿意为难自己让自己胡思乱想。 他轻抚她瀑布般的长发,声音带着些情不自禁的欲望:“这样很好。” 听他这么说,宁归歆又瘪了瘪嘴:“你不觉得我这样太自私了吗?万一人家不愿意。” 裴温期缓缓摇头,吻在她的嘴角:“不会,如果未来太过短暂虚无,我也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至少不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那……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宁归歆又问。 裴温期笑而不答,反问道:“你呢?” 宁归歆觉得自己应该要说没有,可看着面前这张精心雕琢般的脸,看见他沉稳镇定的双眸里流露出的情动和难舍,忽然犹豫了。 她微微咬唇,最后不太讲理般扑进他怀里抱住他,喃喃道:“反正现在我们俩绑在一起,谁也不许喜欢别人。” “好。” 都说情不知所起,宁归歆浑身紧绷地占有着裴温期时,尽管意识缥缈,心里还是对他溢出几分难舍。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舍不得他是因为生理还是心理,是习惯还是喜欢,总之只想和他在一起,只想和他如此亲昵。 “四季”系列的第一款产品已经制作完成,高层们见到成品也很是满意,决定在下周一灿珮举办的晚宴上展出。 灿珮的高层除了陈雾姗和温雅云,在她们之下就是如今的两位副总,杨韶华和付宣。 这两人也是当初和陈雾姗温雅云一起将灿珮做强做大的元老,但在宁归歆心里,相较而言她还是更喜欢付宣一点儿。 按理说杨韶华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阿姨,但杨韶华实在太过强势,整天板着个脸严肃得不行,让宁归歆见了就有些怵。 相反,付宣虽然是个男人,但他总是见了谁都是笑吟吟的,手下人犯了错也不生气,耐心教导,对宁归歆也很好,裴温期来了后也会力挺他。 就比如上次裴温期被拒绝的初稿设计,付宣就算看出来问题也是先对他称赞了一番,循序渐进地说出问题所在,可杨韶华就不一样了,直接一句“不能戳中顾客”无情驳回。 因着两位副总性格不同,杨韶华主要负责销售、公关这些工作,而付宣主要负责人事、对外合作等部分。 不过每次的新品系列都是重中之重的工作,他们都会参与一些重要工作,比如对最终产品的敲定和这次晚宴。 晚宴是早就安排好的,这种品牌宴会基本上就是请来一些明星带着珠宝做展览和噱头,再邀请消费够一定金额的顾客来参加,一种看起来高级一点儿的宣传手段而已。 宁归歆和裴温期一起在看受邀来参加晚会的明星名单,宁归歆是注意到了不少帅哥,可惜这次的“四季”是女款珠宝,这些帅哥只能带带以往的经典款了。 女明星嘛…… 宁归歆看了一圈,还是最满意祝晴了。 苏既白和祝晴都是华风的艺人,一家人嘛当然都会来,居然还有贺景辰和那个女二号,叫什么来着? 宁归歆看到陈霏的照片一时都叫不上名字。 不过不重要,宁归歆很愉快地决定,这次的新品就给祝晴带了。 超合适的好不好。 为了保持神秘感,宁归歆一直到晚宴开始前都没有给祝晴看成品照片,就等当天给她一个惊喜! 苏既白听说宁归歆把最新款给了祝晴,自己也非要一款与众不同的。 宁归歆想了想,觉得确实不能太过厚此薄彼,就找裴温期商量了下,最终找了一套最适合他的限定款项链和手镯安排给了他。 苏既白这才满意,继续回录音室当自己的招财猫了。 晚宴前一晚,所有需要用到的珠宝都由专属安保团队负责护送到现场,并且24小时不间断看护,确保珠宝万无一失。 到了晚宴这天,祝晴和苏既白下午一起从华风出发,苏既白已经做好了妆造,只等到了宴会上再佩戴饰品,而宁归歆要亲 自给祝晴化妆,祝晴戴着口罩就素颜出门了。 他们到时,宁归歆正好给自己画完了妆,本来想着顺手也给裴温期做个发型,见祝晴来了,立刻将裴温期从化妆镜前赶走。 裴温期:“……” 算了,反正时间来得及。 苏既白见状偷笑,主动帮忙给宁归歆录视频。 裴温期在休息室待着也没事,又去检查了一遍今晚要用到的珠宝。 祝晴他们来得早,等她化好妆换好礼服,就差不多快到晚宴时间,祝晴和苏既白回到各自休息室等着和其他明星一起统一佩戴珠宝,宁归歆又将裴温期叫回来做造型,终于在晚宴开始前收拾妥当。 镜子里的两人光鲜亮丽,一黑一白相配又养眼。 宁归歆挽上裴温期的胳膊,歪歪头对他笑道:“走吧,裴大设计师。” 裴温期低笑,忍住想要吻她的冲动,一起走向宴会厅。 已经有不少宾客陆续前来,两人到时,杨韶华和付宣正在跟合作伙伴碰杯谈笑。 周栀彤和徐怀蓁也来了,见他们出来便上前和他们打招呼,宁归歆趁机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拉着裴温期坐下,几人酒杯相碰,聊得不亦乐乎。 终于到了正式开始的时间,付宣站在台上宣布宴会正式开始,简单介绍了公司后邀请裴温期上台讲解自己的设计理念。 宁归歆都不知道还有这个环节,视线一直停留在裴温期身上,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站起,缓缓去到台上。 “大家好,我是灿珮‘四季’系列的设计师,裴温期。” 他清凉温和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递到会场的每片区域,宁归歆看他站在灯光下,背后是作品的高清照片,身上凝聚着诸多目光,他依然沉稳自信地讲解自己的设计,整个人都变得熠熠生辉。 这是他的专属世界,酿造无限可能。 宁归歆看着他愣神,直到全场掌声响起,她才回过神抬手轻拍。 周栀彤坐在旁边看着宁归歆的模样笑道:“哎呀,这是谁的老公啊,这么厉害的。” 宁归歆被她调侃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得意扬眉:“我的。” 徐怀蓁戳了戳周栀彤的胳膊,嘟囔道:“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周栀彤随意附和了他两句,转过头继续和宁归歆说笑。 徐怀蓁幽怨地长叹一声。看到裴温期回来,既想过去坐他旁边吐槽又不想和周栀彤分开坐,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动了。 裴温期坐下后,宁归歆夹给他了一块小面包:“奖励你的,说得不错。” 裴温期淡定点头:“正常发挥。” 宁归歆被他一本正经又自信满满的模样逗笑,而舞台那边已经开始了走秀。 最先出来的是陈霏这些非一线,随后是苏既白和贺景辰他们,宁归歆知道顺序,只在她感兴趣的人出来时拿起手机拍几张照片,其他时候倒是不怎么关心,专心吃饭聊天。 为了检查菜品,她已经提前吃过了一轮,知道哪个最好吃,自己吃着还不忘给周栀彤他们推荐喜欢的。 60. 仿品 周栀彤倒是对珠宝比较关心,边吃边问:“裴温期刚才讲的那款有人定没,没有就给我吧,我回去送给我妈。” “展示完才能卖,不过你确定要那款?刚才有一款是两种配色,干脆给你妈妈和徐怀蓁他妈妈一人一套多好。”宁归歆道。 周栀彤想了想觉得也行,反正都是灿珮的珠宝,肯定不会错的。 于是她就和徐怀蓁商量,问他觉得怎么样。 周栀彤的话还给了宁归歆些启发,凑近裴温期低声问道:“不如我们把你做那款留下来送给温阿姨吧。” 裴温期微微侧头听着,闻言低笑着轻拍了下她的腰:“没事不用留,我给她做过。她知道你惦记她,会很高兴的。” 既然裴温期这么说,宁归歆也不好再坚持了。 其实她也不确定温雅云还能不能再次面对珠宝行业,她虽然同意裴温期回来进灿珮,可当年的事毕竟是个疙瘩,放在谁心里都不好受。 周栀彤和徐怀蓁这边很快就确定就要宁归歆推荐那两款,他们的妈妈也是关系极好,自然会喜欢。 徐怀蓁已经麻利地在购买合同上签了字,宁归歆笑着和他碰杯:“多谢徐少捧场。” “害,客气。”徐怀蓁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们这边聊着,宁归歆一不小心错过了苏既白,没能给他拍上照,只能眼巴巴等着祝晴出来。 终于,音乐变了节奏,祝晴一身抹胸长裙,在聚光灯下迈步走出。 众人都知道,这是今晚的重头戏。 宁归歆都不禁屏息凝神,眼也不眨地看向台上。 和照片一模一样的项链正安静地环在她白皙纤长的脖颈上,全场先是一静,宁归歆却不自觉攥紧裴温期的胳膊。 好像不太对劲。 “哇,好美好美。” “设计是挺不错的,但那宝石怎么看起来……” 周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裴温期目光一凝,在看清项链上镶嵌的那颗宝石后心下愕然,顿时心跳骤停。 “对啊,看起来还没前面那些宝石好。” “不会吧,怎么可能给主打款用劣质宝石?这可是灿珮!” “设计师是裴温期,你们忘了,他是温雅云的儿子!” “温雅云?她不是早就因为抄袭躲出国了,你的意思……她儿子也不做好?” …… 宁归歆猛地站起身,暗自咬牙,环视一圈后立刻转身离开,来到后台二话不说关了整个宴会厅的电闸。 宴会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人群受到惊吓顿时喧哗起来。 祝晴还不知道是怎么了,下意识抬手捂住项链,手足无措间,台下忽然出现了一抹亮光。 随着亮光而来的,还有一只细长有力的手。 祝晴一愣,顺着光源看去,在那昏暗交接处,居然是贺景辰的脸庞。 贺景辰见她怔愣不禁催促:“先下来。” 祝晴慢半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扶住他走下台阶。 贺景辰在台下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趁还没人注意到他们迅速将自己的西装外套从她身前披上,挡住了她脖子上的项链。 他心里猜测,祝晴带上来的这条项链大概率被人动了手脚,灿珮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砸招牌,更别说裴温期身份敏感,怎么可能用假的糊弄。 贺景辰环顾四周,趁乱带祝晴回了休息室。 周栀彤和徐怀蓁也懵了,等他们拿出手机打开灯光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裴温期也离开了。 好在付宣和杨韶华经验丰富,还能临危不乱地安抚身边的客人。 只是他们也不知道,明明层层把关的珠宝,为什么在祝晴带出来时却是赝品。 那珠宝也太假了些,明摆着就是想给他们招黑。 宁归歆关了电闸后自己脑子里也空了两秒,就当她站在原地焦急地想办法时,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人。 漆黑的四周让宁归歆什么都看不清,脑子也是一片混沌,她感受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后退一步。 “别怕,是我。”裴温期温凉的声音响起,让宁归歆瞬间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她显而易见的惊慌:“你看清她戴的珠宝了吗?” 裴温期应道:“看清了,不是我做的那套,是玻璃仿品。” 宁归歆愕然,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怎么可能?珠宝都是在灿珮就放进了保险柜,保镖24小时守着护送带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而且我在给晴晴化妆的时候你不是检查过了吗,那时候没问题啊。” 裴温期虽然震惊但好在还保持着冷静,薄唇微抿:“所以一定是灿珮内部的问题,现在当务之急是给在场的客人交代。直接断电做得很好,现在打开麦克风,告诉他们由于电路问题今晚的宴会提前结束,我们回给大家相应的补偿。” 宁归歆立刻按裴温期说的做,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麦时小臂都在微不可查地颤抖。 裴温期察觉,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宁归歆深吸一口气,打开麦克风道:“大家好,我是宁归歆,由于电路出现问题需要维修,我们决定今晚的宴会提前结束,很抱歉给各位带来不好的体验,具体的补偿措施结束后我们会及时告知大家,再次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 尽管她说得不是那么完美,但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她一时也想不到好的补偿措施,只能暂时稳住他们。 幸好当时她跟着裴温期去了工厂,亲眼看着他一点点完成制作,否则可能她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落,外面的付宣和杨韶华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疏散人群。 周栀彤和徐怀蓁没走,他们都明白这件事非同小可,这会儿也大概猜到电路问题是宁归歆故意用来拖延的,事已至此,肯定是要留下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而宁归歆和裴温期两人直接去了后台。 肯定是要先问问祝晴的。 苏既白也没走,和祝晴贺景辰一起呆在宁归歆的休息室。 后来周栀彤和徐怀蓁也来了,他们什么 都没问,就等着宁归歆和裴温期来。 不多时,宁归歆慌忙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祝晴见她猛地站起,同样急得不行:“歆歆,对不起。” 宁归歆摇摇头,她没来他们都不敢动祝晴身上的珠宝,现在在光亮的地方近距离看,果然,她身上的珠宝没一个真品。 她恼火极了,心中怒火滔天,众人都能看出她的怒意,没人敢说什么,房间内骤然安静,只留下气息翻涌的声音。 倏地,宁归歆紧攥着的手被人轻轻牵住撑开,感受到身边人的靠近,宁归歆心里那团火莫名降了温,抬眸看向他。 裴温期作为这件事最具有直接关联的当事人反而看起来像没多大事一样,捏捏她的手心开口道:“别急,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做成这件事不可能没留下痕迹,我们先好好查,不能自乱阵脚。” 宁归歆深吸一口气,总算冷静了些,点点头转而对祝晴问道:“这些珠宝你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祝晴连忙把经过告诉他们:“你给我做好妆造后我就回休息室了,苏既白他们要带的珠宝都是一套套送进屋里的,我看时间要到了但是一直没人送来就让小艺去问,小艺回来说因为我要带的那套很重要,怕出什么茬子要等到上台前才能戴,所以我一直没见到。一直等到上台前他们才把珠宝拿来给我戴上,我没碰也没多看,戴上后就直接上台了。” 宁归歆眉头紧皱,看来那些人是早已准备。 她从来没听说过还要等到临上台前才给佩戴珠宝的计划。 也是,如果提前让祝晴看见,她自然也是能分辨出来好坏的。 要是被祝晴看出来不对,那他们的计划岂不是完全落空。 所以他们就阻断了祝晴接触珠宝的机会,让她看都没看清就戴着上台。 肖艺在旁边也吓得脸色发白,在祝晴说完后连忙接话道:“对,我去问的,应该是保镖,他带着工作牌,我也没多想所以就……” 宁归歆立刻看向肖艺,问道:“牌子上写的名字是什么你看到了吗?” 肖艺说到底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一时想不出来:“我……我没注意……” “调监控。”裴温期清楚,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她是第一次见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保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怎么可能还记得。 于是宁归歆和裴温期带着肖艺去到监控室调取监控,一屋子人没必要都去,剩下的人就在休息室等待。 祝晴无疑是剩下这些人中最急的人,她耐不住在原地来回踱步,紧张地碎碎念。 周栀彤看不下去过去拉她坐下:“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慌也没用,这件事明显是有人想给裴温期使绊子,不怪你。” 祝晴心里依然懊悔:“如果我上台前多看一眼说不定就不会出问题,就算一时展示不了,总好过让这么多人都看见那是个赝品。” 周栀彤无奈叹气:“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尽力补救。” 一旁的苏既白同样气得直跺脚,气恼这种事的发生,以及自己的无能为力。 61. 人言 而贺景辰在这群人里只能算得上是个外人,除了认识祝晴和宁归歆,就连和苏既白都没打过交道,留在这里是没用又尴尬。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祝晴身上,似乎是想安慰她,可周栀彤已经坐在了她身边,自然也不怎么需要他了。 贺景辰正想着该怎么提出离开,祝晴倒是想起他来,起身而来走到他面前:“刚才在台上多谢你,不然我还在上面傻站着,更麻烦了。” 贺景辰微微摇头:“别客气,你那时候不知道情况被吓到了也正常,但这件事说不定也会影响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祝晴既是宁归歆手下的艺人又是她的闺蜜,这件事全网皆知,现在灿珮出事,那款赝品还是祝晴戴出来的,收到牵扯在所难免。 祝晴就压根没想到自己会不会受影响,听贺景辰这么说才愣了下,随即摆摆手道:“他们怎么说我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真相,裴温期好不容易回来,要是被这件事影响,说不定他最后也会和温阿姨一样。” 有的黑锅一旦背上,这辈子都难以洗清了。 时过境迁,或许有些谣言除了当事人也不会再有别的人在意。 他们身处娱乐圈,更加明白人言可畏的道理。 黑白颠倒,恶语缠身。 徐怀蓁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神情严肃:“恐怕监控也难查清,要想澄清这件事,估计只有在正常能做出来一套珠宝的时间之内找到真品才行,否则很难拿出证据解释了。” 如果过得时间太久,就算真的找到了别人也有理由怀疑是重新做了个新的而不是找回了原本的。 正如徐怀蓁所料,裴温期和宁归歆看了监控,发现和肖艺说话的那个保镖是直接站在了死角,根本看不清脸。 宁归歆深吸一口气:“保镖人数太多,一个个排查估计来不及了。” 肖艺闻言懊恼得直跺脚:“都怪我警惕性太低,应该记住他的名字的。” 裴温期双唇紧抿,还是他们太想当然了,如果这么轻易就被发现,那布局的人也太拉胯了。 他们既然敢做,那就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不怪你,他们有备而来,现在找到真品才最重要。”裴温期安抚肖艺。 宁归歆也不怪肖艺,真的要怪,还是她这个负责人太过轻率,以为照常安排就能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出了茬子。 她拍了拍肖艺的肩:“他说的对,大家都别急,事情已经发生了,要先想办法解决。” 肖艺愧疚极了,再抬头看向他们时眼眶都微微泛红。 三人回到休息室告诉了他们监控的情况,屋里的人心里也都有所准备,闻言立刻开始想办法。 可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不知道是谁偷梁换柱又怎么可能知道真品在哪儿,可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没有什么好的线索,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一片寂静之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苏既白离门口最近,立刻开门。 进来的人是付宣和杨韶华,想来是处理完外面的麻烦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杨韶华平时就没什么表情,现在更是板着个脸眼神凌厉,对比起来,付宣看起来就明显急切地很,一进门就环顾着找裴温期和宁归歆。 他看见坐在一起的两人后快步走近,焦急道:“歆歆,温期啊,虽然刚才晚宴及时打断,但大家都看见了那些赝品,人还没走完网上就已经闹翻了,现在舆论骂声一片,我们可怎么办啊?” 杨韶华倒是比付宣冷静多了,踩着高跟鞋过来补充道:“我刚才去看了监控,没什么太大发现。” 宁归歆被这事扰得脑袋发懵,胡乱点点头道:“我和裴温期刚才去看过了,确实没什么。” 付宣急得来回踱步:“要不要问问陈总?灿珮内部有内鬼,肯定要尽快抓出来啊!” 杨韶华侧眸扫了他一眼,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内鬼不是外面的人?” 付宣愣了下,连忙解释:“我们的人层层把守,除了是内鬼,外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杨总,我们两个平时私下是关系一般但这种时候还是赶紧一致对外吧!” 杨韶华不理他,宁归歆被他嚷得头疼:“好了付叔,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是管人事吗,你先赶快查查那个骗子是谁吧。” 付宣恍然,连连点头道:“对对,我现在就去查!” 说完,他便一转身离开了。 裴温期抬眸,神色晦暗地看了眼杨韶华,又看看付宣离开的方向,不自觉眯了眯眼。 付宣离开后,杨韶华又开口道:“陈总已经知道了,她说这件事让你们俩想办法处理。” 宁归歆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好吧杨姨,我知道了。” “凡是参与这次晚宴的工作人员我和付宣都会一个个彻查,有线索会立刻告诉你们,舆论方面我来处理。确实没有人带着珠宝来过祝小姐的休息室,祝小姐可以先行离开,但肖小姐可能要留下再配合我们进行调查。”杨韶华又看向祝晴和肖艺。 肖艺立刻点头:“好。” 他们在这边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解决,网上早已骂声一片。 “我去,灿珮这么大品牌都开始用假货了?” “宣传片图P的还挺真,结果线下展示就这?” “灿珮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吧,就看这宣发和预热,公司应该挺上心的,怎么会这样?” “这还不简单,有人把公司安排的真品私吞了呗。” “怎么灿珮现在的设计师越来越不行了,还以为来的这个新设计师多厉害,结果就这?” “果然互联网信息更新太快大家都忘了,五年前灿珮设计师温雅云被爆抄袭,五年后她儿子又用个玻璃替代宝石,这一家子真是绝了。” “咦,这种人真恶心。” “看来灿珮也要不行了,宁归歆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找了个只会 造假的老公,别说富不过三代,宁家才第二代就要毁咯。”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灿珮不行还有浮光,同样是富二代,看人家顾辞多优秀!” …… 灿珮高层连夜开会处理,付宣和杨韶华将各自事务安排下去后也匆匆赶到,他们到时,里面已经吵翻了天。 “当初我就说不要让他们两个小辈来直接管理这种大项目,他们没有经验!现在好了,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弄不好整个公司都要赔进去了!” 一个体形较胖的男人正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嚷嚷,他急得额头冒汗,让原本就不算多的头发贴在额前,早已没了原本的利落和蔼。 “好了钱总,先消消火,现在不是追究这种事的时候,我们尽快想办法解决麻烦才最重要。”一旁一位长相斯文的眼镜男连连劝道。 整个灿珮谁不知道这位钱秩脾气急躁,做事保守,裴温期刚来灿珮的时候,他是最反对的那个。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裴温期来当他们的设计总监,五年前温雅云的事闹得那么难看,灿珮已经因此受累在走下坡路了,裴温期是她儿子,再回来怎么可能没有争议,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像温雅云一样抄袭? 是,当初他是受过裴家的恩,在困难的时候是温雅云拉他一把让他来了灿珮,可时过境迁,那时候他怎么知道后来温雅云会干出来抄袭这种事? 本以为温雅云离开后灿珮能东山再起,谁能想到,才过去五年,裴温期又回来了! 结婚就结婚吧,宁德辉和陈雾姗愿意把自己女儿嫁给一个有抄袭黑料人的后代他没意见,反正又不是他女儿,可让裴温期进灿珮他是真不愿意。 现在好了,闹出来这么大一件事,还得让他们这群人给两个没本事的小孩儿擦屁股! 听旁边的人劝,钱秩心里还是有气:“解决解决,赵佑你给我想个办法解决。” 赵佑边叹气边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拉着钱秩坐下:“好了好了,消消气,付总和杨总来了。” 钱秩闻言往门口看了眼,见还真是这两人来了,气哼一声坐下。 付宣见钱秩在发脾气连连走近劝道:“好啦钱总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做长辈的谁还不是从他们那个年龄过来的,赵总说的对,有问题就解决,生气对自己身体也不好。” 杨韶华没怎么搭理他们,过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钱秩有了付宣的安抚情绪才算稳定下来,人都到齐了,会议也正式开始。 众人对今晚的事各有各的看法,有人保持中立,有人支持先去找回真品,像钱秩这种比较急躁的,直接提出要开了裴温期。 “裴温期和归歆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本来就有严重过错,归歆就算了她本来也没太参与,我们就不说什么,但是裴温期从头到尾参与设计制作,包括晚宴他也参与安排了,他必须要承担主要责任。现在网上的矛头也都指向裴温期,他一走,事情不就解决了!”钱秩率先开口。 62. 报警 其他人面面相觑,钱秩的想法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毕竟是个人原因占多数,更何况晚宴后除了裴温期也没别人接触过珠宝,现在事情闹大,要给网友们一个交代那直接开除裴温期就是灿珮最直接的澄清方法。 可…… 裴温期毕竟是宁德辉和陈雾姗的女婿,还是陈雾姗亲自安排他来入职的。 如果只是陈雾姗这个创始人就算了,他们都很清楚,如果没有盛欣集团做靠山,温雅云走后灿珮也做不到现在这样。 万一因此得罪了宁家,裴温期走了,他们这群人能不能留下还是个问题。 一些人没有说话也是因为对此有所顾虑。 付宣听到钱秩的话后立刻道:“别这么极端,就算让裴温期走,我们也拿不出真品,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四季’还要从招设计师这一步重新开始,那今年的业绩就完了。” 钱秩咬牙切齿:“那现在这样就能有业绩了?连顾客对灿珮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 杨韶华淡淡抬眸:“所以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裴温期的去留,而是挽回顾客信任度,我们已经发公告道歉,表明一定会找出真相,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应该是稳定舆论,找出真相。” 公司这边讨论得激烈,宴会休息室这边,众人也已经散了。 宁归歆给肖艺安排了附近的酒店,随后她和裴温期才开车回家。 两人一路无言,宁归歆心里没底,眼里难□□露出几分不安。 她根本就不敢去看现在网上的评论,她知道,一定会有人因此对裴温期造谣。 就像当年对温雅云一样。 宁归歆深吸一口气,心里却憋着怎么也吐不出来。 不知道她一路上想了些什么,到家后,宁归歆歪头看向裴温期,开口问道:“要不要再尝尝我调的酒?” 裴温期其实脑子里也是乱的,出事后他一直强迫自己冷静,倒是这会儿宁归歆提起,让他紧绷的心松了些:“好。” 宁归歆拉着裴温期去调酒室,很快就调好一杯推给他。 昏黄的光影将整个房间照映得温柔恬静,裴温期垂眸看着那杯酒,端起喝下。 一阵冰凉贯穿全身,裴温期大脑清醒了几分,口中还留有几分甜意和酒香。 “对不起。”裴温期忽然开口道。 宁归歆愣了下:“……什么?” 裴温期缓缓抬眸看她,那双深邃的眼镜里饱含着太多宁归歆看不清的情绪。 “是我没做好,我以为回来后我可以拿作品说话,结果却弄成现在这样,连累你和灿珮。” 宁归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裴温期。 在她心里,裴温期一直都是矜贵高傲的,他自小聪明稳重,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裴温期会说出“是我没做好”这种话。 宁归歆愣在那儿,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紧攥着难受。 她看着面前的人,下意识绕过桌子来到他身边,二话不说抬臂抱住他。 “你明明知道是内鬼的问题,想办法解决才最重要,我让你来喝酒是调节心情的,怎么又开始自责了?不许这样说。”宁归歆蛮不讲理地命令道。 裴温期又怎么会不自责呢。 他早该想到会有人做手脚却没能防范,平白让灿珮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宁归歆见他依然沮丧,双手捧起他的脸颊就毫不客气地吻上他的唇。 残留的酒香顿时充斥她的口腔,宁归歆尝到了甜味,愈发深入汲取。 裴温期不禁抬头迎合这个吻,宁归歆这样让他知道,她会一直陪着他。 宁归歆原本只是想安慰他,可吻着吻着,她忽然灵光一现,将裴温期倏地推开:“对了,珠宝丢了我们应该报警啊!” 裴温期被她推开一下子有点儿懵,闻言神色清明了些,抿抿唇道:“如果警方能介入调查那最好不过,但事关灿珮内部,我们不仅要找到真品还要趁机找出内鬼,容易打草惊蛇,需要跟其他高层商量。” 宁归歆还搂着他脖子,认真思索道:“别人先不说,付叔和杨姨……你觉得他们可靠吗?” 裴温期拉她坐在身边,顺手抚过她的长发:“你觉得呢?” 他毕竟才回国,这些年不在,灿珮内部究竟怎么样他也不太清楚。 宁归歆有些纠结:“他们两个都是刚开始就在的元老,我也不好说,而且你知道啦,我平时对公司的事都不上心,别的不说,我还是更喜欢付叔一点儿,杨姨平时太凶了。” 裴温期想,连宁归歆都这么说,那看来付宣平时在公司里人缘确实不错。 谁会不喜欢一个和蔼可亲的领导呢。 宁归歆说完侧头看向裴温期,见他沉默,凑过去搂住他的胳膊:“他们俩应该都不会对灿珮不好吧?” 裴温期心里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我没有私下和他们接触太多,不知道他们私下是什么样。除了我们,灿珮所有高层都有嫌疑。” 这是他们目前的判断,而裴温期心里也清楚,恐怕现在在外人看来,嫌疑最大的就是他。 宁归歆正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报警,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宁归歆拿起一看,是杨韶华。 她看见杨韶华的名字心里就莫名有点儿紧张,拿给裴温期看了一眼,随即接通点开免提:“喂,杨姨。” “归歆,温期在不在你旁边?”杨韶华问道。 宁归歆猜,她这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要说珠宝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裴温期对宁归歆点了点头。 宁归歆便对杨韶华道:“他在呢,怎么了?” “刚才我们回公司开会,现在高层们意见不一,已经有人极力要求开除温期保公司清白。”杨韶华言简意赅道。 宁归歆想也不想立刻道:“不行!这件事裴温期没错,凭什么开除他?”、 一旁的裴温期听到这儿似乎心里早已有了准备,轻拍她的腿安抚。 他们都还没有看网上的评论,高层们连夜开会出现这种声音,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杨韶华似乎是叹了口气:“你们先别急,不是所有人都保持这种态度 ,还有机会再争取。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们,对今晚的事有没有什么想法。” 宁归歆总不能告诉她刚才他们正在讨论她和付宣,抿抿唇道:“只能确定是内部问题,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报警。” 杨韶华想了想:“报吧,现在的情况无论我们做什么别人都会质疑,那不如让最权威的第三方介入。” “那明天我去警局。”宁归歆道。 挂断电话后,宁归歆下意识握住裴温期的手,神色坚定:“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裴温期对上她认真的双眸,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屈指握紧她的手,神色柔和道:“好。” 既然决定了要报警,第二天一早,裴温期和宁归歆两人就去了警局。 他们把事情从头到尾跟警察说了一遍,负责他们案件的警察叫作于涣,因着这件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也算略有耳闻。 听完两人的叙述后,于涣眉头微蹙,按动笔头问道:“你们说昨晚已经让负责安排保镖的那位……付宣去调查保镖内部人员的情况了,现在有什么结果吗?” 宁归歆摇头:“还没有,也可能他有了点儿线索但没告诉我们。” 于涣差不多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并单独给两人做了笔录,首先排除了他们俩的嫌疑后直接带人去了昨晚开宴会的酒店。 临走前于涣还嘱咐裴温期和宁归歆:“我们会对涉案人员进行逐一排查,如果你们那边有什么新的线索立刻联系我。” 两人自然同意。 从警局离开后,宁归歆立刻打电话给杨韶华,让她用灿珮的官号发布警方已经立案调查的公告,及时扭转舆论。 尽管警方介入,杨韶华也发布了公告,坦白真品丢失,网上对裴温期的恶评依然只增不少。 “报警有什么用,贼喊捉贼啊。” “已经不相信灿珮的任何产品了,这么大个珠宝商还造假,真没意思。” “搞不懂为什么不直接开除裴温期,就算他没以假乱真那珠宝也是在他手里丢的,就应该直接让他滚。” “就是,都去国外那么多年了还回来干什么,设计也不好看啊。” “灿珮倒闭得了,要不是背靠盛欣,怎么可能做到现在?” …… 网上遍布的言论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将灿珮和裴温期牢牢笼罩在阴霾之中,尽管裴温期和宁归歆都心照不宣地选择少上网,可如今信息飞速传播,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只是不想对方难过。 宁归歆也没想到陈雾姗说不管还真的一点儿都不管,这么久了连问都没问一句,打电话更是关机。 原本宁归歆还想问问她对付宣和杨韶华的看法,见她不接电话也就作罢。 算了,还是他们自己查吧,付宣和杨韶华毕竟是跟着陈女士一路干过来的,陈女士对他们的评价也不见得会客观。 于是宁归歆也不找陈雾姗了,和裴温期一起想办法继续调查。 无论如何,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草草收场。 63. 心累 宁归歆和裴温期的注意力都在调查付宣杨韶华两人以及想办法找真品上,并不知道这次的舆论中心里除了灿珮和裴温期,祝晴也难免受到了波及。 肖艺是留在了酒店,但祝晴还得回剧组继续拍戏,从京市到剧组,正好和贺景辰是同一班次的航班。 两人一同登机,头等舱就那么几个座位,他们还正好排在了一起。 祝晴的位置靠窗,因着昨晚的事,她连和贺景辰坐一起都显得闷闷不乐。 飞机还没起飞,乘客们陆陆续续登机,贺景辰坐下后见祝晴情绪不好,看看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幸好赵茹没有跟着,否则看见他们两个坐一起,又要警告他不能谈恋爱。 贺景辰想,这次灿珮摊上的还真不是件小事,他看了网上的风向,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处理结果,裴温期怕是很难再继续做设计了。 就像他们艺人,一旦出现什么劣迹事件,自然而然就被行业冷处理了。 这年头什么项目都不缺人,裴温期没回国时灿珮就算没有大的突破至少不会出现这种大过错,最后处理不好,恐怕只能把裴温期推出来了。 除此之外,他也看到还有不少人如同他料想的那样,开始攻击祝晴。 “祝晴怕也是个傻子吧,自己带着个假的就上台了,怎么着也算是个二三线吧,连玻璃和珠宝都分不清?” “该不会是祝晴故意给宁归歆做局吧。” “她们俩不是一直在营销好闺蜜的人设吗,祝晴但凡对昨晚的宴会上点儿心,赝品的事就能避免。” “原本就对祝晴无感,现在直接路转黑。别问,问就是厌蠢。” “管她呢,祝晴能走到现在不就是靠宁归歆给她砸资源,前几天宁归歆的黑料才过去多久啊现在灿珮又出事,我看祝晴也要凉咯。” “赞同楼上,祝晴本来就没什么演技,每次一看见她我就划走,还是快点儿凉吧,省得让我看见心烦。” …… 有些言论贺景辰看见都心里不好受,更别说祝晴自己看见。 贺景辰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尽管他心里清楚,他们当艺人的少不了被黑,就连他自己也没少经历,可现在看着身边的人,内心不免感叹。 他其实很想安慰安慰祝晴,可话到嘴边,又怕说错什么她更难过。 认识这么久,贺景辰能看出来,祝晴和圈子里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比起那些利益交织的复杂,祝晴身上有一种难得的纯粹和美好。 就像昏沉的夜空中一颗罕见的明星,耀眼夺目的同时为整片夜空增添几分美丽。 他们所在的这个圈子太过混乱,多少人只是为了利益和名气才跻身进来,他看惯了那些有一点儿成绩就张狂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也看清了那些被资本捧起的红人,像祝晴这样单纯地热爱表演,一心钻研演技的人实在太少太少了。 或许是因为她有宁归歆这样的闺蜜当老板,不需要她自己去费尽心思讨好资本,又或许她本身就是这样干净,有没有宁归歆都一样。 贺景辰想,答案应该是更偏向后者。 宁归歆表面大大咧咧纨绔随性,实则也是个很有自己想法,敢想敢做的人,她面上和谁都交好玩乐,内里对很多人也是看不上的,能和宁归歆关系这么好,祝晴本身也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诶,好巧啊景辰,你也是这趟飞机啊。” 贺景辰正侧眸看着祝晴愣神,另一边忽然响起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一看,正是陈霏。 祝晴听到了陈霏的声音,同样下意识扭头看去。 陈霏正笑吟吟地看着贺景辰,而祝晴早在上次宁归歆和她说过后也反应过来,陈霏也喜欢贺景辰。 如果是先前在剧组,她可能看见陈霏接近贺景辰时还有些酸酸的危机意识,可现在多了这么些事,她担忧宁归歆还来不及,哪有心情理会别的。 祝晴见陈霏也压根没看她,干脆转过头面向窗户,找个合适的位置闭上眼,继续想昨晚灿珮的事。 不知道现在他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或者肖艺有没有再多想起些什么。 陈霏还站在过道上,俯身给贺景辰看自己的手机:“你看昨晚我拍了好多你的照片,是不是拍得特别好?” 贺景辰感受到她的靠近下意识往一旁躲了躲,不自在地只能看了眼她滑动的屏幕,确实有不少照片。 他尴尬笑笑:“嗯很好,多谢你。” 陈霏喜滋滋地笑着:“一会儿我都微信发你啊,真是的,如果不是昨晚闹出这么大的事,这些照片还能发网上给你的粉丝们也看看。”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灿珮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刻意提起是什么意思? 原本阖眼不想理会她的祝晴闻言顿时心里升起一股火气,但这毕竟是在飞机上,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乘客,让其他人看见她们两个演员在飞机上吵架也不合适,她也不愿意在如今的风口浪尖上再给宁归歆找麻烦,暗自咬咬牙还是深吸一口气不接话。 但陈霏给贺景辰展示完照片后并没有去找自己的位置坐下,反而继续站在那儿有聊了起来。 “要说我们也真是太倒霉了,好不容易从剧组出来参加个晚宴还遇到这种事,真不知道灿珮是怎么回事,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贺景辰都有些听不下去,眉头皱了皱制止道:“好了不说了,飞机要起飞了,你先找到位置休息吧。” 陈霏看了眼四周:“时间还早啦不着急,反正以后灿珮再办这种晚宴我是不会去了,你也别再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省得给自己添堵。” “别说了,你……”贺景辰真是心累,正要再次制止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祝晴终于忍不住开口。 “别说你不去,灿珮永远都不会再请你了。” 话音一落,陈霏和贺景辰都不自觉往她这边看过来。 只见以往总是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祝晴此时一脸严肃,冷俊地看向陈霏。 陈霏故意佯装惊讶:“呀,祝晴你也在啊,我都没注意到你。别生气别生气,我知道你和你们宁总关系好,但毕竟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宁总忙着处理灿珮的事,恐怕也没空再管你们这些小演员了。” 陈霏完全不知道祝晴也是个富二代,一直以为她只是和宁归歆关系好 才在华风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宁归歆落难,灿珮的事要是处理不好华风也难免受到牵连,到时候哪还有祝晴的出头之日。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祝晴也喜欢贺景辰,但她也不拿个镜子照照,就凭她祝晴也敢跟她抢人? 祝晴冷着脸扯扯嘴角:“是吗,那也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陈霏没想到祝晴还敢反驳她,眉头一皱就要和她争辩,却不料贺景辰倏地站起身挡住了她们中间,抬手将陈霏推到这边仅剩的一个座位上,毫不客气地按着她坐下:“大家都是同事,别吵了。” 陈霏一肚子的话莫名被堵回去正要发作,可还没说出口就被过来的空姐打断。 “飞机就要起飞了,这位先生请坐回您的座位,系好安全带。”空姐笑着对贺景辰道。 贺景辰淡淡应了一声,松开陈霏回去。 他们的位置距离较远,陈霏只能眼睁睁看着贺景辰回去,气恼地自己系上安全带。 早知道买票前就先问问贺景辰他的位置,要是她能和贺景辰坐一起该多好,真是便宜祝晴了! 祝晴看着窗外的地面渐渐下沉,即使察觉到贺景辰回来也依然抿唇不语。 贺景辰向正好路过的空姐要了两杯果汁,曲肘碰了碰她的胳膊,柔声道:“喝点儿果汁消消气。” 祝晴垂眸看向他拿着的那杯果汁,沉默不语。 她还是心里气恼,恼自己不能在宁归歆出事的时候帮上忙,恼刚才陈霏的那些话。 贺景辰见祝晴只看着果汁却不接,犹豫了下问道:“不喜欢吗?我见你在组里总是会点儿果茶,不想喝就算了,别跟她计较。” 祝晴抿抿唇,还是接过果汁:“谢谢。” 这件事毕竟和贺景辰没什么关系,她就算生气也没必要牵扯他。 贺景辰看着祝晴喝完果汁戴上眼罩睡去才稍稍松了口气,又拿来毯子悄悄帮她盖上。 陈霏的座位在前面,她本想看看祝晴有没有趁着和贺景辰邻座的机会搞些什么小动作,不料一扭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瞳孔猛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贺景辰这个人就是看着帅,实际上本人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平时在剧组除了工作也根本不会和异性多亲近。 陈霏知道,贺景辰好不容易火起来,他的经纪公司还想趁机从他身上多捞点儿钱,一时半会儿不会允许他恋爱。 贺景辰自己似乎也没这方面的打算,工作时对谁都是客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陈霏自己的经纪公司也是这样,但公司看重她,她的老板罗彬向来对她不错,只要她提,相信罗彬会出面解决。 贺景辰所在的公司也就一般,只要罗彬出面,相信他公司那边也不会再说什么。 可现在,贺景辰居然主动给祝晴盖毛毯? 飞机上这么多人,就算是头等舱,他都不怕被人拍到? 别说祝晴,就连宁归歆这次说不定都要栽个跟头,他这个时候和祝晴闹绯闻能有什么好处?! 难道他还真喜欢祝晴了? 不行! 凭什么?! 陈霏暗自咬牙,拿出手机对准他们,迅速拍下照片。 64. 煽动 向鹏向来不喜欢参加那种商业晚宴,所以他昨晚没去欣赏珠宝,反而去JL玩了一晚,一点儿没看手机。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迷迷瞪瞪睡醒,勉强睁开眼后一打开手机就被网上铺天盖地的热搜惊醒。 灿珮这是又怎么了? 向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翻看热搜,网上众说纷纭,他翻了半天,那些内容不是在骂裴温期就是在嘲讽祝晴,实在让人看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向鹏烦躁地抓了抓短发,干脆打电话给宁归歆。 彼时的宁归歆正和裴温期一起在工厂调取监控,接到电话后简单跟他说了具体情况,向鹏一听就恼了,立刻问需不需要他做什么。 宁归歆和裴温期对视了一眼,裴温期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宁归歆了然,对电话那边道:“没事不用,我和裴温期正在调工厂的监控,先证明真品确实是他自己亲手做的,澄清一个是一个。” 向鹏长叹一声:“我裴哥真不容易,还有祝晴,我刚在手机上看,她也被黑得可惨了。” 宁归歆眉头一皱:“关祝晴什么事?” “祝晴本来就有很多黑粉,赝品又是她戴出来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你们不用管这个了,网上我找点儿营销号尽量压一压,最主要还是查清东西是怎么被人掉包的。”向鹏道。 他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毕竟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可以贪玩,但也不能真的废物。 “好,”宁归歆也相信向鹏,挂断电话后,同样不自觉叹了口气,对裴温期道,“向鹏说现在网上不光是在骂我们,连祝晴都受影响了。” 裴温期紧抿双唇:“一会儿于警官也会来,等他看过监控后,我们就发出去证明。” 宁归歆点点头:“嗯。” 工作人员已经调出了他们前些日子在这里制作珠宝的所有监控片段,从裴温期拿到原石到最终做出成品,每一步都有清晰的记录。 不多时,于涣也带人来到工厂,看过他们看过监控后,却蹙眉道:“可这只能证明裴先生确实做了一套真品,不能说明别的。” 比如以假乱真,有真的不代表就没有假的, 宁归歆越想越气,咬牙切齿道:“下次就应该在珠宝盒里都装个监控!” 裴温期轻抚她的腰安慰,又问于涣道:“灿珮那边怎么样?” 于涣叹了口气:“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在接受排查,现在才查了一半,还没发现什么线索。” 宁归歆皱眉:“付宣和杨韶华有没有问题?” “他们两个都挺配合的,特别是付宣,参与调查很积极。”于涣答。 宁归歆和裴温期对视一眼,等于涣拷走监控视频后一同离开工厂。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原本晴朗的蓝天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阴暗压抑。 宁归歆向来不喜欢阴天,也不喜欢下雨,一出门看到外面的天这样心里更是烦闷,目送于涣等人离开后狠狠吐了口浊气。 裴温期看出她烦躁的情绪下是对灿珮未来的惆怅,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宁归歆下意识垂头看了一眼,随即扯了个笑:“我本来以为不会这么快的。” 此话一出,裴温期就知道,她看似对公司不甚上心,可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清楚。 灿珮里一定有内鬼,而这个人只能是付宣和杨韶华中的一个。 宁归歆缓缓抬眸看向裴温期,眼里流露出的是和以往纨绔模样全然不同的认真。 “从五年前到现在,从温阿姨到你,裴温期,我妈和温阿姨创立了灿珮,我们俩要不要给灿珮换换血。” 她说得轻松又坚定,裴温期表面淡定,实则心里早已被她这句话掀起轩然大波。 裴温期同样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片刻后郑重点头:“好。” 宁归歆忽而一笑,上前一步抱住他。 在她的背后,乌云消散,日光明媚。 灿珮里面就这么几个高层,除了陈雾姗和温雅云,从创立之初到现在一直没走的人只要付宣和杨韶华,十几年来这里有的人离开有的人留下,外表看似风光,实则内里也有很多问题。 从五年前温雅云深陷抄袭风波开始,如果不是内鬼,温雅云的手稿不可能出现在别人手里,成了锤死抄袭的证据。 而现在裴温期亲手做好的真品被偷梁换柱,层层把守之下,也只有内鬼才能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既换了珠宝又安排好了给祝晴佩戴珠宝的流程。 温雅云走后,陈雾姗也不大管灿珮的事了,大部分事务都由付宣和杨韶华处理,他们的工作倒也没什么差错,可一直无功无过,倒也显得奇怪。 五年的时间不短,就算温雅云走了,当年的部分设计师被别家挖走,可五年的时间,难道就不够找到有能力的设计师做设计?再不济,找个有潜力的新人来培养,也该有点儿起色了。 可这么些年,灿珮从来没能超过浮光,始终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状态,那就说明不光是设计,整个公司的经营都出现了问题。 宁归歆一直都知道灿珮的状态,也清楚很多事陈雾姗一个人不好动手。 现在裴温期回来了,他是一定要给温雅云讨回一个公道,那就说明迟早有一天灿珮会经历一次巨变,不是内鬼被抓到后内部大换血,就是公司彻底倒台。 不过宁归歆是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以为,他们至少会先试试裴温期的真实水平,一开始先投入市场试试,可没想到,这才是裴温期正式设计的第一个项目,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是揪出内鬼最好的时机。 陈雾姗不管珠宝失窃这件事,那也就是说她完全放手把灿珮交给裴温期他们了。 无论好坏。 而宁归歆相信,他们一定能揪出那个真正的内鬼。 裴温期将整理好的监控视频发到网上,他不大喜欢在社交平台上发些什么,主页内容除了关于灿珮的内容也没有别的什么,关注度并不高,宁归歆直接用自己的大号转发。 宁宁v:作为灿珮“四季”系列的项目负责人,关于本次珠宝被恶意调换事件我再次对大家说声抱歉 ,我们已经在确定事情的严重性后第一时间报警,警方正在调查,请大家给我们一些时间。所谓的以假乱真糊弄消费者和裴温期中饱私囊现象从来都不存在,也请大家切勿以讹传讹,波及无辜。 宁归歆的账号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他们发出来的监控视频很快就在网上流传开来。 许是警方的介入让大家有所信任,又或许是向鹏暗中推动,宁归歆的这条微博下面渐渐出现了一些理智言论。 与此同时,灿珮内部也是人心惶惶,又是珠宝失窃又是警方介入,一时间连正常工作都难以推动,大家哀声哉道,公司里可以说是死气沉沉。 “烦死了,又不是我们偷的,警察还查个没完了!” “就是就是,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实在不行跳槽算了。” “听说五年前出事的时候不少别的公司来挖人,这次说不定也会有吧。” “人家挖也是挖高层吧,哪能轮得着咱们。” “那咱们自己走还不行,我真的是要受不了了,再这么查下去,明天我就去别家投简历,在哪儿上班不都一样!” …… 一开始,这种讨论只停留在一些小职员之中,但不到半天的时间,公司上下好像都被煽动起来,连宁归歆和裴温期组里的人都听到了风声。 “你们都胡说什么,咱们的项目刚开始你们就要跳槽,不就是出现了点儿麻烦,警方都在调查了肯定能解决啊!” 是给宁归歆提供“裴总监喜好表”的那个小姐姐,她不过是来茶水间准备泡杯咖啡,就听到了里面的人商量跳槽的一番言论。 里面的三四个人听到声音同时转头看过来,见来人是她,为首的人也只是轻蔑一笑:“陈皎,我们说的有错吗?是个人就要先为自己想想吧,你愿意留在灿珮是你的事,凭什么不让我们跳槽?” 陈皎气恼道:“梁卉,小宁总和裴总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别的不说,你之前工作出现纰漏,裴总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 梁卉随意耸耸肩:“那又如何,怎么管理员工是他的事又不是我的事,总不能因为他偶尔不刁难我,我就要死心塌地一辈子给他打工吧。” 梁卉身边的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咱们公司要是真是那么好,怎么可能大家都说要跳槽?我们没给灿珮泼脏水就不错了!” 陈皎被她们的话气得浑身发颤,她不明白,这件事明显是有人蓄意谋划,明明是最需要所有人齐心协力解决麻烦的时候,为什么这些人临阵退缩,被人随便一煽动就要投靠别的阵营。 陈皎一毕业就来了灿珮,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 刚来的时候,她惴惴不安,怀揣着梦想和紧张,期盼着自己的未来可以焕然一新,又生怕有哪里出错,于是小心谨慎。 她是很想很想做出点儿成绩的,不管是哪个项目,只要她能参与,一定是尽可能地做到最好。 可慢慢的她觉得,自己的心态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不太关注工作任务,不再想着被看到被认可,而是渐渐变得佛系散漫。 65. 无情 陈皎偶尔猛然回神想起自己刚来时的心情,可抬头一看自己周围,大家都在慢悠悠地看手机或者聊天,对工作不紧不慢,敷衍敷衍得了。 她想,看来大家都会这样,许是工作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摆烂。 陈皎也试着去努力做点儿什么让自己找到一开始的动力和目标,可站起身后茫然环顾,却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直到裴温期来了公司以后,她有一天习惯性到点下班,收拾好东西时四周都没了人,她习以为常地起身准备去关灯,一转头却看见了还坐在办公室里画图的裴温期。 就在那一刻她倏地意识到,这次来的这个“关系户”好像不是像之前的设计师一样随便糊弄,他眼里的认真显而易见。 果然,再后来“四季”项目组成立,宁归歆也来了灿珮,这个传说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千金,嘴上说着不想上班,实则真的工作起来同样认真。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陈皎才恍然明白,原来以前不是她自己想摆烂,而是环境将她困在了佛系的牢笼里,束缚着她。 裴温期是个表面温润实则严肃认真的人,在他手下工作,他对员工的要求足够严格,却也有足够的耐心指导错误。 这份严厉非但没有打消陈皎的积极性,反而越挫越勇,让她慢慢找回了自己丢失已久的野心。 自从出事以来,陈皎从来没想过灿珮会过不来这个难关。 警察已经介入,裴温期和宁归歆一刻不停地在查找证据,陈皎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她也依然努力工作。 无论网上的谣言如何疯传,她相信裴温期和宁归歆,也相信灿珮。 她很想斥责梁卉她们让她们不要走,可私心又觉得,这种遇事就逃的人,留在灿珮也没什么用。 陈皎干涉不了人事,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梁卉等人对着陈皎离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回头继续讨论。 陈皎被他们这一通乱七八糟的议论气得心烦,回到办公位上无奈揉了把脸。 跳槽这股风都传到了他们组里,想来现在整个公司也没好到哪儿去。 陈皎本想拿出手机看看现在网上的舆论情况,顺手点开微信翻找,不经意间看到了宁归歆的微信。 陈皎眼前一亮,对了,上次她给宁归歆发“裴总监喜好表”的时候加了宁归歆的微信! 现在公司内部风气都出了问题,无论如何,都应该让他们知道。 这边宁归歆和裴温期已经到家了,宁归歆和陈皎通过电话后,沉默片刻道:“好,我知道了,多谢你。” 陈皎听着宁归歆的声音有些不太一样,似乎和先前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完全不同。 这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儿熟悉,等挂断电话后陈皎才忽然想到,居然是有些像裴温期。 宁归歆挂断陈皎的电话后坐在沙发上沉思,裴温期过来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俯身在她唇角轻吻。 宁归歆回神,下意识回吻过去,对上他的双眸道:“已经有人开始煽动员工离职跳槽了。” “嗯,这是个好时机,”裴温期缓缓抚过她的长发,云淡风轻道,“浮光刚才官宣了他们这次的新品宣传片。” 现在无论发生什么宁归歆都不觉得惊讶了,商战嘛,浮光作为他们对家这个时候不出来踩一脚反倒显得不正常了。 灿珮还在热搜上挂着,正好让浮光还省了一笔宣传费。 宁归歆不用看手机就能猜到现在的舆论是怎么将灿珮和浮光对比,将顾辞捧到天上,再将灿珮贬到地下。 “浮光……他们的新品还是顾辞设计的?”宁归歆问道。 裴温期点点头,将手机上的宣传片递给她看:“他不但是设计师,还是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这次项目的所有内容,这个节点发宣传片,应该就是他安排的。” 宁归歆接过来看,画面里的珠宝首饰华光璀璨,风格倒是和顾辞以往差别不大。 浮光现在的地位已经稳定,顾辞的设计只要不出错,售卖方面就没什么问题。 宁归歆盯着画面眯了眯眼,忽然道:“负责所有事项……那就是说,我们珠宝被人调换这件事也有可能是他干的了。” 裴温期不置可否:“不排除他有这个嫌疑。” 宁归歆嗤笑:“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温期闻言悄悄瞥了她一眼,见她没注意到他暗戳戳对这句话认可点头。 说的可真不错。 宁归歆屈指来回抚着下巴深思:“你说,我去诈诈顾辞,能诈出来吗?” 裴温期想也不想道:“不行你别去单独找他。” 但宁归歆觉得自己说不定还真的套出来点儿什么,眨眨眼看他:“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裴温期却是态度坚决:“不用去了,我们直接找到证据拿到他面前才最管用。” 宁归歆耸耸肩,那不去就不去吧。 反正她也不怎么想看见顾辞。 外患解决不了那就先处理一下内忧,宁归歆把刚才陈皎告诉她的情况转告给裴温期,两人决定明天去灿珮一趟。 灿珮已经不知不觉间乱成了一锅粥,而浮光这边倒是欢呼声不断。 “我们‘鎏金’系列今天宣传片一经上线就取得了大量浏览和好评,足以证明我们这些天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今晚我请大家吃大餐,好好犒劳一下你们,如果业绩达标,今年大家的年终奖翻倍!” “哇!谢谢小顾总!” 顾辞保持着妥当的微笑看向面前这些员工们,所有人都表现很好,这次的项目没有任何问题,他一定能彻底碾压裴温期。 平静的双眸暗藏着几分难以克制的兴奋和期待,顾辞说完这番话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外面的员工们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拿到年终奖后要去干点什么,旅游、给自己买个心仪许久的包包等等,好不热闹。 而办公室里,黑皮沙发上坐着一位稍显年长的男人,他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推门进来的顾辞。 顾辞来到他面前,毕恭毕敬开口:“爸。” 男人淡淡应了声,端起桌上茶杯抿了口茶,顾辞等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开口道:“做的不错。” 顾 辞知道,他爸说的不是他的设计作品。 他从小就知道,他爸顾槐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槐是位十分优秀的商人,他具备一切关于成功商人的特征。 机敏,果断,冷漠,以及——无情。 是的,顾辞一直都明白,自己的这位“父亲”究竟有多无情无义。 对外,他可以在合作伙伴出事后果断舍弃多年好友以求自保,对内,他完全不在意自己所谓“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只关心他的太太安宓有没有给他保持好他“顾总”的颜面,只在意他的儿子能不能到达让他满意的目标,无论过程。 顾辞知道,顾槐之所以送他出国学设计,就是为了让他回来后彻底搞垮灿珮。 为什么学的是设计不是管理或者金融,是因为裴温期学了设计。 顾辞看着沙发上平静淡漠的顾槐,很快又垂下眸子,乖巧道:“谢谢爸。” 顾槐摆了摆手:“只要计划顺利,中秋你可以去看看你妈。” 顾辞依旧垂眸:“好。” 顾槐没坐多久就走了,他离开后,顾辞目光深邃地看着桌上的茶杯,里面还有残留的茶水。 他侧眸透过玻璃往外看了眼,确定顾槐离开后,俯身随手推下那只茶杯。 “哗啦”一声,陶瓷茶杯碎了一地。 听到里面的声音,外面的助理立刻敲门进来:“小顾总……” 顾辞面不改色地用手帕擦了擦没沾上一滴水的手指,朝着茶杯碎落的地方扬了扬下巴:“没事,把这儿打扫干净。” 助理没多想,立刻叫来保洁。 顾辞转身过去坐在办公桌前,电脑旁摆放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上的三人看起来和谐又幸福,安宓坐在中间,顾槐和顾辞一人一边并肩站在她身后。 顾辞始终觉得,自己的母亲安宓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她长着张圆脸,却因为头小而显得可爱,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胖,照片里的她眉眼弯弯,似是笑得很开心。可顾辞记得,她真正笑起来,右脸颊下方会有一个小酒窝。 安宓是一位温柔恬静的南方姑娘,平时在外人面前为了彰显“顾太太”的身份总是会打扮得雍容华贵,顾槐喜欢看她穿旗袍,满意她的温柔细腻,她最好永远高贵端庄,永远安静得体。 可在没人的时候,顾辞知道她并不喜欢穿旗袍,而是更喜欢宽松舒服的休闲装,她也不愿意总是绷着脸端架子,实际上,她活泼爱笑,不喜束缚。 顾辞小时候,安宓总会抱着他讲故事,讲她儿时的经历。 她并不是个乖孩子,爬树逃课对老师恶作剧,她什么都敢干,成功之后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面对父母的指责扭头就跑。 小顾辞听后总会问她,为什么妈妈现在不一样了。 安宓闻言一愣,好像忽然多了几分惆怅。她抬眸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目光却怎么样也越不过别墅高高围起的围墙。 那时候的顾辞还不懂她眼底的那几分情绪的是什么,后来他渐渐明白了,那是回不去的曾经,是一步错步步错的无奈。 66. 会议 因着陈皎的这通电话,宁归歆和裴温期决定去公司看看情况。 出事后他们都大部分时间都在调查珠宝上,公司就交给了付宣和杨韶华,本以为他们至少能将公司内部稳住,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他们到时,付宣和杨韶华正在和高层一起开会。 会议室里,依然是钱秩在絮絮叨叨:“我都说了,开了裴温期事情就能解决大半,现在好了,不少员工闹着要辞职,别说我们手底下的人,就连他裴温期自己设计组里的人都不消停,保一个人还是保整个公司,这还有什么选不出来的?” “钱叔叔,你说话这么有劲儿,看来最近休息得不错啊。”宁归歆在钱秩刚一话落就推门进去,裴温期沉默着跟在她身后。 众人在出事后就没再见过宁归歆和裴温期,猛然一见来人,会议室顿时安静了片刻。 连刚刚还在大言不惭的钱秩都怔了下,可转念一想,两个小孩儿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钱秩继续梗着脖子道:“正好你们来了,归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但是裴温期是要负主要责任的,珠宝全程都是他在管,现在莫名丢了搞得灿珮出这么大丑,这放在哪家公司都是重大失误。” 裴温期正要开口,宁归歆却率先笑了声:“钱叔叔,你说的不对吧,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论工作我是项目组负责人,论关系裴温期是我老公,怎么都绕不开我吧。” 钱秩一噎,他这么明显地在保她,这傻子在这儿拆他的台? “是,这件事我们是有疏忽,但谁犯错都要有个弥补的机会吧,现在罪魁祸首没揪出来,就找个背锅的有什么用?行就算我们俩都走了,那珠宝到底是谁偷的你们就知道了?这次不把人揪出来,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宁归歆不紧不慢道。 钱秩咬牙切齿:“那过去这么久不还是没什么进展,幕后黑手可以慢慢找,但舆论怎么办,等我们找到了,灿珮也被黑得再抬不起头了!”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和裴温期就卸任得了,看我们走了之后网上舆论会不会变好,看今年的新品系列你们谁来接这个烂摊子。”宁归歆一副无所谓的摆烂模样。 钱秩再次噎住,裴温期走就算了,怎么能让宁归歆也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宁归歆要是个普通纨绔就算了,偏偏她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手里有个经纪公司,要是让她也离职,保不齐她会自己或者让华风里的人明里暗里说些对他们不好的话。 万一到时候舆论再闹着让他们也离职,那就得不偿失了。 付宣这时候站起来笑着打哈哈:“别这样归歆,钱总也是一时失言,我们的目的当然还是彻底解决隐患,你和温期现在都是我们灿珮的中流砥柱,你们要是走了,留下我们这些老头子能顶什么用。” 宁归歆轻哼一声,不依不饶道:“我看钱叔叔是真想让我们滚蛋呢。” “不会不会,他就是一下子太着急在这儿瞎出主意,别听他的。你们突然过来,怎么样,是不是查到什么新线索了?”付宣知道宁归歆的性子,干脆转移话题。 宁归歆随意拉了把空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道:“线索当然有,但是为了被卧底知道,我们就先不多说了。总之,我们今天来就是一句话,谁再说让裴温期走,谁就先给我——滚、蛋。” 她这话说得可谓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了,而先前跟着钱秩站队支持开除裴温期的人,现在听到宁归歆的这些话后也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而钱秩被宁归歆当面阴阳脸色铁青,付宣在一旁连忙用眼神压制住他欲要爆发的脾气,安抚宁归歆道:“当然了归歆,我们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开除谁,大家都知道温期无辜,就像你说的,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找出卧底,有了线索就好,把事情交给你和温期来查,我们也放心。” 宁归歆看了付宣一眼,视线又转向杨韶华。 从面上就能看出来杨韶华状态不太好,比起先前也憔悴不少,她一直没说话,宁归歆却觉着,她是想说些什么的。 但会议室人多眼杂,宁归歆没主动去问她什么,将钱秩这些人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来后,她和裴温期就离开了会议室。 来都来了,宁归歆干脆又去找了陈皎。 陈皎还在为组里这些人的摆烂和离职讨论烦得头晕,一听说宁归歆和裴温期来了,急不可耐地坐在位置上等着他们。 “皎皎!”宁归歆一来到他们项目组的办公区就来找了陈皎,陈皎听到声音眼前一亮,倏地起身。 陈皎刚站起来还没和宁归歆说什么,坐在旁边的梁卉就冷哼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道:“公司都快凉了,对犯了错的领导还有什么马屁好拍的。” 陈皎听到了,愤愤瞪了她一眼,梁卉不以为然,对她回了个白眼。 “你……”陈皎想要反驳她,还没说出口就被走来的宁归歆拍了拍肩膀。 宁归歆来到两人之间,面对梁卉的话轻飘飘开口道:“好啊,既然灿珮要不行了,你就赶紧离开另找下家吧。” 梁卉依然无所谓的模样:“小宁总,我们这些人可和你不一样,你是富家千金,说句不好听的话,有没有灿珮这个公司都不会影响你什么。但是我们不一样啊,我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当然哪儿有前途我去哪儿。” 宁归歆还真思考起来,扬眉点头道:“行,灿珮也不耽误你,收拾东西,你被辞退了。哦对了,你因为在公司散播谣言,消极怠工,公司是不会给你任何赔偿的。趁现在我还没问你要损失费,赶紧走吧。” 梁卉这才猛地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凭什么?我好好工作你把我给辞了,凭什么不给我补偿?” 宁归歆淡定一笑:“你刚才也说了,我是富家千金,如果你想跟盛欣的法务部碰一碰,我也不介意你走法律 程序。” 这下轮到梁卉气恼了,她双拳紧握,因为太过用力小臂都在发颤。 她一直拖着没走就是在等看灿珮之后会不会裁员,反正公司也要不行了,通过裁员能拿到赔偿也不错。 谁知道宁归歆一来,直接把她辞了! 那她以后就难找好工作了! 浮光现在正在挖灿珮的人,听说过去就能有很好的待遇,可现在不是她主动离职而是被辞退,就连浮光也不会再要她了! 宁归歆才不会管梁卉现在是怎么想,随意一笑后又抬起头说道:“除了梁卉,还有谁是和她一样的想法,就和她一起走,放心,我是不会劝阻的。” 众人皆是面色一变,却没人敢再说什么了。 只有梁卉怒气冲冲地环顾四周,发现平时和她说离职说得起劲那些人没一个出头说要走,不禁气得咬牙切齿。 宁归歆见没人出声,补充道:“还有,平时和你们一起讨论的肯定不止我们组内的人,麻烦你们和公司的人都说说,灿珮上下无论是哪个部门的人,只要是想离职的,人事部的门随时为大家敞开。” 说罢,宁归歆就拉着陈皎直奔裴温期办公室。 废话,她自己办公室又没裴温期那里舒服,当然是去舒服的地方。 裴温期全程跟在宁归歆身后,任由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听着、看着。 陈皎跟他们进办公室后只觉得自己身心舒畅,开心道:“那个梁卉自从出事后整天就嚷嚷着要离职,这下真的让她走了,我看她以后还能去哪家。” 宁归歆拉她坐在沙发上,裴温期自觉给两人分别倒了杯水。 陈皎诚惶诚恐接过:“谢谢裴总监。” 宁归歆见状偷偷低笑:“好啦你别紧张,我们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及时告诉我,我们还不知道公司里已经乱成这样了。” “确实是她们太过分了,明明裴总监来了以后对大家都很好,出事了还在那儿说风凉话,气死人了。”陈皎说起这件事依然愤愤不平。 宁归歆耸肩:“很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能清清公司里的蛀虫。” 陈皎忍不住叹气:“本来我还以为大家都在慢慢变好,结果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归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你能坚持着不受他们影响已经很厉害了,放心吧,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的。” 陈皎重重点头。 她起初还以为,宁归歆真的只是来玩玩的,是这段时间的相处才让她慢慢发现,她根本不是只会吃喝玩乐自己高兴。 怎么办,她好像有点儿崇拜她了。 宁归歆和裴温期从公司出来时,正值中午,虽是已经九月份了,但今天依然是艳阳高照,晒得宁归歆有些睁不开眼。 但她忽然也有些不想离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阳光也挺难得的。 67. 漫展 宁归歆对着阳光伸了个懒腰,松了口气后才抬步上车。 裴温期坐在驾驶位上开车,宁归歆这时才扭头瞅着他,眨眨眼道:“今天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裴温期正转动方向盘倒车,闻言低低笑了声,等车子开正后道:“你已经替我都说了,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宁归歆轻哼:“怎么,我刚才有哪里说错了?” “没有,”裴温期神色柔和,“都说得特别好,让我甘拜下风。” 宁归歆得了夸奖颇为骄傲地扬扬头:“那当然,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小宁总,裴总监,以后你还得靠我罩着咯。” 裴温期认可点头:“嗯,以后都要靠小宁总保护我了。” 宁归歆笑嘻嘻道:“是吧,那你还不赶快讨好一下你以后的顶头上司,否则小心我给你穿小鞋。” 前面一个红灯,裴温期踩下刹车,转过头含笑看她。 就当宁归歆以为他准备做点儿什么,暗戳戳期待闭眼的时候,裴温期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宁归歆不满意,睁开眼气呼呼瞪他。 坏蛋,居然故意逗她! 红灯很快变了颜色,裴温期忍俊不禁,转回头开车。 宁归歆闷哼一声,也扭过头不看他了。 真讨厌,都不知道多夸夸她,多奖励她一下。 直到回到家,宁归歆本想回来就去房间休息一下,谁知才进门换了鞋子,刚起身就被裴温期拉住手腕,一用力便拉近怀里。 宁归歆正好脑袋靠在他肩上,不客气地抬手环住他的腰,但还是闷声着不理他。 裴温期向来是不怎么会说那些漂亮话的,从小到大都这样,能从他嘴里得一句夸奖就够小宁归歆高兴很久,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宁归歆得了夸奖也不满足,还想再得寸进尺。 她就想看看,裴温期真的哄起人来是什么样。 从小就是个闷葫芦,总不能长大了还没半点儿进步吧。 裴温期其实今天很高兴。 他见到宁归歆在会议室上当着那么多高层的面护着他,当即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居然说,如果他们让他走,她也要跟他一起离职。 其实钱秩的说法不无道理,舍了他保住整个公司,任谁都会这么选。 可她不但愿意护着他,还愿意和他一起承担。 这让裴温期又想起五年前他家刚出事的时候,那时候的宁归歆也是,不管是谁在她面前说些对他不好的话,她就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始终相信他,护着他。 这又怎么会让他不心动呢。 裴温期牢牢抱紧她,俯身将下巴抵在她肩上,侧头轻轻蹭蹭她的脸颊。 宁归歆顿时一怔。 裴温期像只小猫似的蹭蹭她还不够,又忍不住抚过她的脸颊凑近吻上红唇。 宁归歆眨眨眼,行吧,这确实也算是个奖励。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闭上眼,张口迎合。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当宁归歆坐在柜台上抱着裴温期埋在身前的头时,眼里难□□露出几分难耐的情愫。 自从事情发生以来,他们始终顶着压力想办法,哪有时间和心思做别的。 宁归歆眯了眯眼,抬手拂过裴温期毛绒绒的脑袋:“你说点儿好听的话哄哄我嘛。” 裴温期眷恋抬眸:“那……你想听什么?” 宁归歆撇嘴,哪有人哄人的时候还问对方想听什么的。 裴温期轻笑:“我觉得比起说什么,做了什么才更真实,不是吗?” 只说不做当然不行,那不就是画大饼吗! 当然了,又说又做那就最棒了。 宁归歆戳了戳他的脸:“你可以一边做一边夸夸我嘛,就说……哎呀我们小宁总怎么这么厉害呀,对亏了小宁总你今天才能全身而退,小宁总真是人美心善又聪明,小宁总就是最棒了!” 宁归歆越说越兴奋起来,她光是想想裴温期对她说这些话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就压不住。 裴温期埋头在她怀里闷闷笑了声,气息透过衣服摸索进她的肌肤,弄得她心里痒痒的。 他正要开口,宁归歆旁边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裴温期又吻了她一下后才放开,拿过她的包递给她:“先接电话吧。” 宁归歆气哼一声,谁啊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耽误事。 她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是向鹏,没好奇接通:“喂,干嘛?” 向鹏没在意她不高兴的语气,急切道:“歆姐你快看我给你发的照片,是不是你们丢的那个珠宝?” 宁归歆闻言脑子立刻清晰,从柜台上跳下来拉着裴温期一起看,手机点开免提。 向鹏发来的图片不是单独的珠宝照片,而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衣着多样,看起来像是个漫展。 裴温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中间那个女生脖子里上的项链。 尽管照片不是那么清晰,但裴温期还是能看出来,就是他们丢的那款:“就是那条项链,照片位置是哪儿?” 向鹏听到是裴温期,立刻答道:“S市的一场漫展,我是手机刷到的,确定过了,这个coser是官委,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现在才中午,我们快点儿坐飞机去,来得及的。” “好,叫上于涣警官,我们一起去。”宁归歆当机立断,看到向鹏发来的地址后立刻说道。 裴温期点头,让她回卧室换衣服,自己打电话给于涣。 联系上于涣后他们立刻去机场集合,宁归歆也立刻搜索那场漫展,时刻关注着那位coser。 为了不打草惊蛇,于涣还穿着便服。 他已经跟所里报告了情况,突然跨省调查,归期也不确定。 幸好京市离S市不远,他们到时,正是漫展下午场的开始。 他们临时买票进去是来不及了,既然是官委,他们直接找到了游戏的官方负责人。 于涣亮出自己的证件向工作人员表明来意,工作人员也很配合,过去将那位coser叫了回来。 coser很是惊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递给裴温期。 她不自在地捋着自己的长发:“我在网上刷到过这件事,但我根本就没见过真品嘛,这条项链可能是有点儿像?而且衣服配饰都是官方这边安排的。” 宁归歆和于涣同时看向裴温期,裴温期拿到项链的那一刻就清楚了,点头道:“是真的。” coser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是说……我戴着这条几百万的项链出去晃了大半天?不会吧,那、那有没有坏啊我应该不许赔偿什么的吧?” 她可没钱啊,好不容易接个活赚个零花钱而已,怎么还遇到这种事! 宁归歆摆摆手:“没事不用,幸好你戴的是正品,否则我们也是白跑一趟了。” 听到不用赔钱,coser狠狠松了口气。 化妆师刚给其他的coser补过妆,听说这边的事后也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飞奔回来。 她气喘吁吁地跑来;“怎、怎么回事?” 于涣也向她展示了下证件,指了指裴温期手里的项链问道:“这条项链你是在哪里弄来的?” 化妆师也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第一次面对警察难免紧张,磕磕绊绊道:“就……网购啊,我有购买记录的,很便宜的,真的是你们的正品吗?” 化妆师说着,就拿出手机翻出购买记录给于涣看。 于涣看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的确是正常购买,只有一条项链,几十块而已。 宁归歆问道:“你们要cos游戏角色怎么不是定做和游戏里的一样的,我们这条项链的图片在网上流传这么久你们还敢用,不怕被骂啊?” 正品才公开了多久,居然这么快居然就有盗版售卖了。 化妆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定做比较贵嘛,而且……现在灿珮网上热度这么高,我们也想蹭点热度啦。” 宁归歆:“……” 这姑娘真实诚。 于涣将化妆师的购买记录拍在了自己手机上,也记下了那家网店:“那就是网点或者厂家的问题,继续查下去应该还会有线索。” “好,走吧,”裴温期回答完于涣后转而对化妆师道,“不好意思,这条项链我们要拿走,多少钱我扫给你,就当赔偿你们的损失。” 化妆师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买的也不贵。就是内个……” “嗯?”裴温期疑惑看她。 化妆师却眨眨眼转而看向宁归歆:“内个,我是宁宁的粉丝啦,跟她学了好多化妆技术,宁宁老师,我们能不能合张照啊?你放心,我知道现在灿珮情况特殊,我不会发到网上的。” 宁归歆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忍俊不禁地点头。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算是帮了他们,合照什么的,都是小事情。 裴温期不太懂这位化妆师的粉丝心理,看着两人开开心心地合完照还拥抱了一下后,心情复杂地牵着宁归歆离开。 他们来得急都没吃午饭,现在拿到项链算是迈出了一大步,也不用太着急了,干脆找了个饭店一起吃饭。 于涣是已经吃过了,他们两个点菜吃饭的时候,他已经在手机上和店家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