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城南叙事诗》 1. 世界成为遗迹 当世界成为遗迹，葬在暮光下的城南。 一个金发赤眼的漂亮女孩儿从五十米高的破败大楼楼顶跳下来，展开背后的黑色蝙蝠翅膀，轻轻扑扇几下落地。 这个时候，王风和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王风和会用这么一句话作这个故事的开头，以及结尾，送给它。 她站在城南的暮光下，背后是世界的遗迹，荒废的都市高楼，爬满苔藓，充满了黑灰的颜色。少女轻轻伸出手，点碎钢筋水泥，看着失去保护掩体的王风和，然后问出一句。 “我饿了，你能让我喝一口血吗？” 王风和没有犹豫，转头就跑，迅速躲入了倒塌建筑群的阴影之中，随后他矮身蹲下，轻声轻脚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自行车，准备马上溜号。 但没想到那少女以极快的速度跑了过来，一下绕过矮墙，抓起王风和，把他带了出去，狠狠丢在地上。 好疼！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手，一使劲儿比钢丝钳还要厉害。王风和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本来想要逃跑，但还是放弃了挣扎。 “我饿了，你能让我喝一口血吗？”女孩儿再次问道。 “……不能。”王风和顿时有些无语，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如果想吃了我，不用问我的意见，吸血鬼小姐。” 世界因为一个叫“风化”的灾难毁灭，绝大部分的人类变成粉末死去，一年之后，截止目前，这是王风和第一次和他人交流。 如果可以的话，王风和希望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而不是诱惑力拉满的吸血鬼美少女。 “抱歉，我的名字是伊斯卡，我希望和你建立共生关系。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吸血鬼女孩儿再次问道，“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让我定期吸血。” “共生关系……你是笨蛋吗？连那些变异的怪物吃人都比你利落。你要吸一个不会超能力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类小孩的血，还要取得他的同意？”王风和有些绷不住了。 “现在几乎找不到弱小的纯种人类了，只剩下有战斗力的魔法师和能力者，他们都在抱团。”伊斯卡平静地说道，再次强调自己的意图，“我保护你，你给我一点血。” “没有你我也能好好活下去。”王风和有点不高兴了，这么说道，“我还没有落魄到必须让魔族保护的地步。” “你的气息很隐蔽，几乎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这不是某种能力或者魔法吗？”伊斯卡问道。 “天生的，也许是因为太弱了没有什么存在感吧。硬要说能力，隐藏和逃跑，我很擅长。”王风和感觉身体没有那么痛了，于是爬起来，这样说道，“所以我才能活下来，尽量远离那些危险的，人和物……被你发现我也挺意外的，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也许是吸血鬼比较敏锐吧。” 王风和跨上自行车，刚想骑走，却发现伊斯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车后座上。 “喂，你，一定要跟上来吗？” “因为我饿了。”伊斯卡收起翅膀，站在自行车后座上，非常稳当，让王风和没有感受到一丝的重量和压力，“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王风和。”说真的，如果没有办法开溜甩掉敌人的话，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对于吸血鬼而言就是一个储备粮，“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因为我饿了。”伊斯卡看起来是个小孩子，但说不定也是几千岁的吸血鬼了，尤其是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应该是经过许多大风大浪，没什么能让她感受到惊讶了，“我每天就喝一点，不用太多。” 其实王风和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伊斯卡完全可以用武力逼迫他就就范，但也许是害怕王风和自尽吧，这就和养宠物差不多，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有一个吸血鬼当保镖，应该也不错，很多以前没有办法探索的危险的地方，也可以尝试去了。 “你有多强？”这是王风和最想要确认的问题，“魔族也分三六九等，你是高级的吸血鬼吗？” “一般，吸了血能变强，不吸血，一直吃正常食物的话，就会变得病殃殃的，全身没力气，感知也变差，不能长时间飞行。”伊斯卡这样说道，“如果遇上太强的敌人，我带你逃跑，也肯定比你自己逃跑要更方便吧？每天给我嘬一小口，我就能带你飞去你想去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在魔界待着？” “我想去旅行。”伊斯卡看着远方，城市的遗迹和一带复苏的绿水青山，这样说道，“欣赏风景，安静地旅行。” 王风和没有回答，但此时已经因为这句话，对伊斯卡的认知出现了些许的改变。 她随意说出的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其中有多少真话，多少谎言呢？如果都是骗自己的，王风和也不会感到意外。 “你答应了吗？给我吸血。”过了一会儿，伊斯卡问道。 “……先去庇护所吧，这里不合适。” 听到王风和同意了，伊斯卡就乖乖坐下来，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后背上，不说话了。 王风和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抱住，风化灾难以前的事情，他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感觉，这应该是非常新鲜的感觉。 有个人陪着，的确是比一个人要好。 自行车沿着废弃开裂的街道前进，左右两旁的大楼并没有变成粉末飞散，但也爬满了苔藓和各种植物，整个城市早已经失去电力供应，路灯也全部熄灭，只有淡淡的月光照耀着道路，还有火花作为车前灯，让王风和能看清楚夜景。 名为风化的灾难发生近一年，地球上幸存的人类不到四位数，并且相当分散。绝大部分城市都因为无人管理，电力系统和公共设施陷入了瘫痪，但大多数物品还可以加以利用，所以这些尚未倒塌的建筑物就成为了废土拾荒的绝好场所。 骑行了二十分钟，王风和来到了自己的住所，一家大型百货超市。这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足够一个人用很久，五层楼的空间也非常大，挂着价格牌子的顶级天鹅绒双人床也是随便睡，根本没人管。 “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呢。”伊斯卡跟随王风和走上楼梯，这样说道，“这里的食物和日用品对于你一个人来说，肯定是很充裕的吧？” “是的，两个人也能用。”王风和带着伊斯卡走上五楼，来到了大床面前，指着躺着的两个小人，说道，“其实严格来说也不是完全一个人，介绍一下我的朋友，火花和湿嗒。” “它们……是活着的，不是玩具人偶？”伊斯卡并未表现出多少惊，只是这样问道。 “是的。它们是有自主意识的。我也是前不久才遇到它们，也许是哪个魔法师遗弃的元素精灵，但是能脱离主人自己生存。”王风和看着还在睡觉的两个小人，顿时露出了溺爱宠物的表情，“红色的小人，身体是火焰凝聚的，只会喊火花火花，所以我管它叫火花。蓝色的小人，身体是水做的，只会叫湿嗒湿嗒，所以我管它叫湿嗒。 “这两个家伙可以解决饮水，点火和照明取暖的问题，它们也乐意帮我的忙，我们关系还挺不错的，如果没有它们的话，生活会变得艰难很多。毕竟我也不是什么荒野求生大师，生火烧水什么的对我来说有点难。” 伊斯卡看着两个小人，一言不发，而湿嗒和火花则是突然像做了噩梦一般，瞬间惊醒，从床上跳起来。它们看到伊斯卡的时候，显然是被吓到了，手忙脚乱地跑下床，赶紧躲到了王风和的身后，紧紧抱住他的小腿。 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看着伊斯卡，就像在篝火旁窥探黑暗中的怪物。 “你吓到他们了……”王风和顿时也没明白是这么回事，因为伊斯卡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是仅仅凭借身体释放出来的气息，就震慑到了湿嗒和火花。 一个普通的吸血鬼？ 伊斯卡走上前，蹲下，像是逗小狗一样伸出手，朝湿嗒和火花挥了挥，似乎是在表示友好。湿嗒和火花看出伊斯卡没有敌意，但还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于是王风和就轻轻动了动小腿，把湿嗒推了出去。 湿嗒还是有些紧张，被推出去之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王风和还有火花一眼，才缓缓地伸出蓝色水滴构成的小手，放在了伊斯卡的手上。 无事发生。 “来吧，小家伙。”伊斯卡罕见地微笑，作为一个颜值不低的美少女吸血鬼，展现出来的魅惑力甚至让两个无性的元素精灵都感觉如沐春风，“你也过来吧。” 看着这场景，王风和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认真打量伊斯卡的外貌。 尖尖的小耳朵，血红色的竖纹瞳孔，金色的瀑布一般的秀发，莹润如雪的白皙皮肤吹弹可破，矮矮的个子，小小的胸脯和臀部勾勒出一个小女孩也能拥有的和谐曲线。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这个吸血鬼少女给人一种天使般瑰丽的感觉。 就连背影都可以成为美景了，更别说侧脸和正脸。 据说古时候的吸血鬼利用美貌吸引猎物，魅惑能力是他们的天赋，这是否意味着越漂亮的吸血鬼越厉害呢？ 伊斯卡轻柔的声音像是魔咒，但并没有刻意，湿嗒很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抱住伊斯卡的手腕，然后就爬了上去。火花看到同伴没事儿，自己也跑了过去，和湿嗒一起站在伊斯卡的肩膀上，于是两个小人就飞了起来。 “我能带它们出去飞一圈吗？”伊斯卡似乎很懂得如何照顾元素精灵，这和带小孩好像是差不多的，“它们很开心呢。” 新鲜感……的确，伊斯卡在身边的，会有很多新鲜感。 “早点回来，现在差不多是晚饭时间。”王风和并没有反对，只是这样提醒，看着伊斯卡扇着翅膀从五楼飞出去，就下楼去准备食材了。 这栋百货大楼，每一层卖的东西都不一样，二楼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肉食早就烂完了，王风和不打算花时间清扫，就把整个二楼还能用的 物品搬到三楼，随后就把防火卷帘拉下来，彻底封死，防止臭味飘上来。 晚饭是挂面加香肠，没有蔬菜，因为他不喜欢吃，蔬菜罐头试着打开过，但是那味道让他的舌头无法接受。以前有段时间是一直吃泡面，后来就上火了，难受了好几天，然后就开始注意营养均衡，但蔬菜还是专门找脱水蔬菜当零嘴吃，还必须有鸡腿这样的好吃的肉食拌着，不然下不了嘴。 然而挂面和香肠刚拿到楼上，伊斯卡就带着湿嗒和火花回来了，三个人在外面飞了只有五六分钟，时间远比王风和想象的短。 “我饿了……你把手腕给我。”伊斯卡看上去的确面色不太好，背后的翅膀早早地收了起来，等王风和把手腕递过去，她就一口咬在了静脉上。 尖锐的虎牙像是锋利的小刀扎破了皮肤，又似是抽血的针头，内部中空的小凹槽在吸力的作用下产生负压，迅速把王风和的血液抽了进去。 感觉有些疼，还有些酥麻痒痒的感觉，一开始还有点本能地抗拒，但三四秒后就习惯了，也许是因为并不像预想中那样，吸血鬼会咬在脖子上吧。 王风和听着伊斯卡嘴里发出滋溜滋溜和吞咽的声音，自己也莫名地放松下来了。 就好像抽血的同时，还被注射了镇定剂。 半分钟后，伊斯卡松口，放手前还用舌头舔了舔王风和手腕上的伤口，于是两个小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了。王风和的手腕看上去没有任何被咬破出血的痕迹，除了还是有些酸有些麻，其他感觉一切正常。 “谢谢款待。”伊斯卡喝的血不是很多，但这对于她来说显然是重要的能量补充，这甚至让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肤色变得红润了，“可能有点麻，过一会儿就好了。” 以前的吸血鬼狩猎的时候，应该就是这样麻痹猎物的吧？王风和甩了甩手臂，感受到酸麻感在慢慢消失，也就不怎么在意了，随即去做晚饭。 他找来一个大锅，让湿嗒在里面咕噜噜转几圈洗干净，然后擦干，加挂面，香肠，一个包装上写着可以放三年的卤蛋，再让湿嗒跳进去踩几脚，加水，最后火花围着碗底打圈跑，没几分钟就可以烧开了。 第一碗盛给伊斯卡，第二碗给自己，因为她说吸血鬼除了吸血以外，平时也能接受正常的食物补充营养。王风和原本期待着伊斯卡能给点评价，但没想到她还是一言不发，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什么心事——不过吃是吃完了，汤底也没留下，这应该是自己厨艺不错的证明。 如果她愿意多说点话就好了。 晚餐结束，王风和简单收拾一下，洗漱之后爬上床，因为停电，夜间的照明只能由火花提供，而这个小精灵也需要休息，不活动的时候为了节省能量，散发出的光热会特别少。据说那些来自腐化之地的怪物，是会被亮光和热量吸引的，王风和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尽量保持正常的作息。 但吸血鬼的生物钟是和正常人类相反的，他们昼伏夜出，晚上特别精神。伊斯卡刚吃完晚饭，即使听了王风和的告诫，也坚持要出去活动，于是王风和也就不阻拦了，只是把五楼的一扇玻璃窗打开，这样伊斯卡可以从空中自由进出。 “你之前应该也遇到过那些黑色的大怪物吧，能和他们战斗吗？”王风和问道。 “如果打不过的话，我会逃跑的。”伊斯卡站在窗台上，背后的翅膀张开，准备要飞出去了，“日出前我还没回来的话，那就当我没来过这里吧。” 传统的吸血鬼惧怕阳光，伊斯卡不善言辞，这也许是最适合她的表达了。 王风和看着伊斯卡飞出去，消失在远方月光照耀的黑蓝色夜空中。 “把昨天的绘本看完再睡吧。”王风和自言自语着，爬回床上，从床头柜里掏出一把手电筒，还有一本《向左走向右走》，靠着竖起来的枕头，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因为想要细细品味画面中还没有变成废墟的城市，想象那里的人们日常是怎么生活的，图片里彩色的植被和干净的街道，两旁林立整齐的建筑物，都是王风和未曾见过的——鸟语花香清泉凛冽的公园树林，这样美丽的地方真的存在吗？ 即使生活在地狱，也向往着天堂。 绘本的末尾，不知道谁用不太好看的字迹，这样写道。 该睡了。 王风和合上书本，关掉手电筒，把它们塞到抽屉里，盖上被子准备睡觉，但是闭眼不过三十几秒，又翻身，看着湿嗒和火花熟睡的样子，陷入了半空白的思考。 没多久，他又坐起来，在空空的大床上发呆了一会儿，最后翻身下床，再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跑到了房间另一边那扇开着的窗户那里。王风和搬来一张桌子，把手电筒打开，放在上面，对着窗外开到最大档。 还不是很放心，又跑去拿了新的电池，给手电筒换上，才回去睡觉。 自己开始变得感性而不理智了，平静的生活多一些冲动，会是好事吗？ 2. 吸血鬼少女 耳旁传来一声遥远的轰鸣。 王风和从睡梦中惊醒，条件反射地惊醒，像是跳起来一样翻身滚下床，摇摇晃晃地站在了地上。脑子还不是特别清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手擦擦眼角，看向窗外，发现天空还是一片昏暗的黑蒙蒙，不像是白天，但好像也不是晚上。 凌晨？王风和甩甩头，从五楼的高处遥遥眺望，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许多彩色的烟花绽放在冰冷的天空和红热的地面。一连串的能量爆炸像是过量的炸药推倒了一排排高楼，砖瓦倒塌落地的声音绵延不断，令人无法安心。 “今天那么早就开打了吗？那些大人真是的，有这个内斗的力气为什么不一起去把腐化之地的怪物们解决了，还要打来打去。”王风和这样抱怨着，回头看了眼湿嗒和火花，发现它们还是睡得很香，于是重新盖好被子，“真的是越来越近了，以前还没感觉声音那么大……希望明天能暖和一些，如果他们还要继续这样打的话，下个月我们可能就要搬家了，还要准备过冬，难办了……” 王风和没有看见的窗外，一道血色流光无声地拔地而起，消失在天际。 穹顶之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是核弹爆炸，瞬间震碎了超市五层楼的玻璃，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声音，穿透了王风和的耳膜。 “嗯？！”这次是还没睡着自己就被吓得爬起来了，王风和感觉这声音像是地震震源就在自己脚下，顶着这栋楼要震死他。 火花也因为受到惊吓，从被窝里跳起，放出了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小半个五楼。 他再次朝窗外看去，这次看到了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一阵冲击波裹挟劲风吹过，刺眼夺目的红色火光亮起，化为巨大的火球升入空中，强光刺得王风和顿时睁不开眼睛。原本他盖着的被子也被吹翻反卷到身上，甚至连地上的玻璃渣子都飞了起来，朝着顺风的方向奔去。好在有被子的保护，王风和才不至于受伤，不然肯定要被扎成刺猬，浑身流血了。 情急之中用一只手抓住被子，一只手抓住湿嗒和火花，王风和等劲风和强光过去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下床，穿上拖鞋，踩着碎玻璃渣子，一步一步走到了窗边。 “伊斯卡应该没事吧……她应该不至于飞到那群人火拼的地方去。”王风和抱着吓坏了的两个小精灵，用手轻轻抚摸，安慰着它们，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自言自语道，“现在到底是几点了？她还没回来吗？” 整个五楼的外围沿墙玻璃都被震碎了，那还在缓缓散去的火球似乎拥有更大的破坏力，在不知道距离自己多远的地方爆炸开。除了那个坑，王风和看不到更多的细节，因为视力实在有限，于是他又跑去拿了望远镜，但视线中，那地方只是一堆被烧焦的破碎砖块，还有几个闪动着的燃烧的火焰。 唯一能看清的就是有一只大型黑色的污泥状腐化怪物，符合“都市传说”的描述，只不过那怪物头上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标准的腐化之地怪物的样子…… 开什么玩笑，那怪物看着身高起码超过十米了，我可不想被卷入那样的麻烦里。 话是这么说，但自己已经被波及到了。就算是特地找了一个距离战区那么远的大楼，还是会被影响到。王风和并不想轻易放弃这个据点，因为这里的物资实在是太丰富了，无论是食物还是工具，在别处都不太可能找到一样或是更好的。 可是，如果不撤离的话，总有一天，战斗会在这栋楼的附近发生，到时候楼塌掉或是被炸掉，自己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以前也遇到这样的情况，那个时候王风和甚至没有遇到湿嗒和火花，是真正的孤身一人，那几个阵营的集团战斗打到了自己的庇护所附近，也引起了很大的震动。王风和当时就是骑着自行车，小心翼翼地在周边探索，查看那些人扎营和行动的地方，猜出大概的接下来战斗会向那个方向延伸，然后迅速朝另一个方向搬家远离。 但现在自己除了有两个元素小精灵作伴，还和一个吸血鬼缔结了共生条约，如果要再次执行侦查和撤离搬迁的任务，也绝对是等伊斯卡回来，两人一起行动，会更加安全。 但问题是伊斯卡现在还没有回来，而且接下来搬家，能带走的物资十分有限，马上就要过冬，严寒天气人体消耗的能量更多，这意味着生存需要更多的食物，搬家更是一个冒险的选项。 “你还没睡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把精神高度紧绷的王风和吓了一跳，转身才发现是伊斯卡无声无息地如同鬼魅出现，平静地问出了这个问题，“我的生物钟告诉我差不多是早上了。” “哇，伊斯卡，你是用脚走路还是用翅膀飞？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麻烦下次不要这样吓我了好吗？你不知道刚刚那爆炸是有多恐怖！我简直要以为是哪个能力者还是魔法师搓了一个火山爆发！”王风和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样吐槽道，“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不会是那些家伙开战的地方吧？” “我就随便逛逛，抱歉，风和，我下次会注意的。我以为你给我留灯，我也应该回来的时候和你打招呼，这样礼貌一些。”伊斯卡这么说着，把已经熄灯的手电筒交给了王风和，“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开打，然后赶到这里，就看到天上有一个流星掉下来了，砸在地上，我想那个爆炸就是这样引起的。” “谢谢……已经没电了？那说明距离你走，已经几个小时了？”王风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现在这个天色还是午夜不是吗？这手电筒强光档，两节新的干电池应该可以放到凌晨三四点的。” “我的生物钟告诉我现在已经是早上了，准确说是七八点。”伊斯卡说道。 “那为什么天还没亮？”王风和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不断开关电键，但手电筒就是没有反应，“真是奇怪，今天是阴天？” “我想也许是因为太阳被打下来了。” 空气有些凝固。 “什么东西被打下来了？”王风和停了手，不再玩手电筒的电键，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再次问道。 “太阳。我觉得那颗红黄色的流星长得很像太阳。”伊斯卡用她那始终没有情绪起伏的平静声音这样说道，就好像在她的认知里，把太阳打下来就和把树上的苹果打下来一样简单，“不是阴天，是太阳被打下来了。” 空气有些凝固。 “……没差，如果黑色泥巴里可以爬出十米高的巨型怪物的话，太阳从天上掉下来也没什么可奇怪的。”王风和叹息一声，似乎是放弃了思考和反驳，无奈地说道，“想点好的方面，没有太阳……光的话，你白天也能活动对吧？” 伊斯卡点了点头。 “总之，伊斯卡，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去深究这些奇怪事件背后的原因，好奇心害死猫，活下去才是我们的第一目标。所以接下来，我准备搬家，因为这地方马上就要变成战场了，再不撤走，我们的下场就和那爆炸中心的废墟一样了。”王风和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简单洗漱之后迅速下楼，拿了饼干和酸奶当做今天的早餐。 “我准备骑自行车去周围看一圈，如果没有危险的话，尽早搬家，带走我们能带走的重要物资，去远离战区的安全的地方，没有腐化感染的地方。你回来正好，路上只有湿嗒和火花还不够安全，有你的话，会好很多……今天需要吸血吗？我希望你能保持最佳状态。” “晚上吸一次就可以了。”伊斯卡简单地回答道，“我想吃点和你一样的食物。” “想吃什么自己挑，反正要搬家，也都带不走了。”一想 到要放弃绝大多数的物资，王风和就觉得很心痛，“哎，要是有高效的交通工具就好了，可以把这些都搬走。” 两人结束早餐之后，王风和就把湿嗒和火花放在了自行车的前置物篮，伊斯卡依旧是坐在后座，然后王风和就骑了出去。赶路的时候，因为这附近遭到强烈战斗的破坏，很多道路都被碎石瓦砾封堵，自行车绕了好半天才找到能出去的路，快要赶到之前看到大爆炸地点的时候，自己的石英手表明明显示已经是早上九点，但天空还是黑乎乎的，只散发着一点点微光。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更没有云和雾，王风和觉得应该是早上了，但明显不是早上，看着也不像是晚上——非常奇怪的天空，没有光，但是能勉强看清地面，尽管没有正常的白天那么清楚。 “太阳真的不出来了。”伊斯卡抬头望着天空，这样说道。 “这意味着以后都是晚上了，坏消息，大大的坏消息，腐化的怪物在晚上出生，并且活动，更加地具有侵略性。我之前遇到几次腐化怪物和那些势力火拼，都是在晚上，啧。冬天也会变得更冷吧？不对，没有太阳的话……该不会没有春天了吧？”王风和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气温只会越来越低，是这个意思吗？如果真的，太阳再也不出来，被哪个疯子打掉的话。” “连早晨都没有了呢。”伊斯卡又补了一句。 空气有些凝固。 “……往好处想，至少，至少你可以全天活动了，我们两个把作息时间统一一下，这样白天如果需要赶路或者探索遗迹，就能更加方便和安全。”王风和这样说道，然后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那个，伊斯卡，你能调整吗？” “如果有血的话，我可以不怎么休息。”伊斯卡平静地说道，“白天也给我一杯。” “可以，这是个不错的交易。”王风和爽快地答应了，“团队里有一个能战斗的力量，也能做到更多事情。” 他们就这样一路骑行，中途没有遇到任何意外，甚至没有看到敌人，除了一些战斗的痕迹，以及一些仍攀附在地面或是断壁残垣上的扭曲着的黑色咒波泥巴。最后，他们完成周围一圈的巡视，因为没有发现敌人，所以也没能预测出接下来战斗的地块会往那里延伸。 无奈，两人只好继续深入，从咒波和战斗痕迹的区域来判断，最终，他们来到了早上大爆炸的中心。 王风和把自行车停在这个深达十米的大坑边上，远远地观望着，没敢下去。但伊斯卡显然要大胆许多，她直接顺着曲面斜坡一点点走下来，走向深坑底部的那个金红色的，宛如熔岩散发着高热的光亮球体。 这东西的表面布满了深色的斑纹和凹陷凸起，散发出直面而来的热气简直让人无法忍受，更要命的是，王风和看着那个球体，冥冥之中似乎听到了什么。 这个球好像在呼唤着自己，让他下去。 “伊斯卡，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说不定很危险，不要去。”王风和看着伊斯卡一步步靠近红色球体，这样警告说道，“说不定是一个咒波怪物的卵！甚至更糟！” “更糟？那是什么？”伊斯卡停下脚步，转身，回头，问道。 “那些能力者和魔法师做出来的东西，但是他们到底能做到什么，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所以，这很危险！”王风和不想自己的盟友身陷险境，白白地送死，所以这样喊着，“光照太强了，这说不定真是太阳，或者类似的东西……你是一个吸血鬼，你害怕阳光啊！” “如果你告诉我，这是我人生最后一次见到太阳，那我要告诉你，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见到太阳。”伊斯卡微微一笑，如是说道，“我想拥抱温暖的光，仅此而已。” 话毕，她重新转过身去，对那灼热的红色球体，伸出了手。 3. 掉下来一个太阳 伊斯卡说这个红色的球是天上掉下来的太阳，她要完成作为吸血鬼的愿望，拥抱温暖的阳光——就当是这样吧，伊斯卡是一个有独特个性和追求的吸血鬼。 疯子。 拉肯定是拉不住的，王风和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不过伊斯卡，所以只能以另一种方式阻止伊斯卡去摸这个危险的东西。 看看这东西表面有多红，如果你把一块铁放在几千摄氏度的火上烧，也会变成这个颜色。在坑边上就能感受到温度，越往下越近，也就越热，不知道伊斯卡是怎么做到能抗住那样的高温影响，走到坑的底部的，但王风和显然没有办法走过去。 温度太高，那么就降温，情急之中想不到别的方法，王风和只好让湿嗒站在坑边上，往下面丢了一个水球，水球顺着坑的斜坡迅速滚下去，但是在接触到大球的瞬间就被蒸干了。 湿嗒自己也感觉很意外，边上的火花发出咯咯的笑声，好像是在嘲笑湿嗒。 伊斯卡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把一只手放在红色球体上，然后手掌就融了进去。 这不是红球，是个火球。 她惊讶地嘟圆了小嘴，继续慢慢地把那只手伸进去。 痛觉和冷热神经被烧得坏死了，所以没有感觉？这个吸血鬼到底是有多大条啊？王风和顿时无语了，正想着伊斯卡烧掉的一只手该怎么办，边上被火花嘲笑的湿嗒就忍不住了，还没等王风和下指令，就直接把一大股的水流丢了下去。 一瞬间就有至少七八十升的水倾倒下去，但还是和之前一样，接触到红球的瞬间就被高热吸干了。 湿嗒在原地跳啊跳的，显然是生气了，它扭身一跳躲过王风和的手，从他怀里逃出去，一下跳到坑底，直接扑到了红色大球的上面。 “湿嗒！”王风和顿时急了，伊斯卡走下去的时候他还站在坑边犹犹豫豫，看到湿嗒冲下去，直接自己也冲下去了。 湿嗒像是被烫了脚，在三米高的红色球体上面跳着踢踏舞。它蓝色的身体因为受到强烈的热量刺激而不断迸出清水，但是这些水几乎没有起到冷却缓冲的作用，就立刻蒸发掉了。 王风和肩膀上的火花见状，就赶紧跳下去救它，落地转身的同时也不忘吹出一股热气流把王风和推回坑边上，然后才跑去火球那里，凭借属性固有的高温抗性，把湿嗒从红球的边上拉开了。 “火花，花！”火花把湿嗒一路拖着拉出深坑，在地面上大声喊着，好像真是在教育湿嗒，说完湿嗒，又对着刚被自己吹上来的王风和喊了起来，“花！” 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们两个真是让我不省心！” 但是伊斯卡还在坑底，她已经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双臂形成了环抱。 甚至要把脸贴上去。 坑边上的王风和湿嗒还有火花都看傻了。 伊斯卡像是着了魔一样，嘴里不知道喃喃念着什么，向前跨出一步，整个人都进到了那若虚若实的红色火球中。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这个火球像是一个炸药桶，将其内部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本体又碎裂成无数火焰流星，朝着四面八方迸射，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和高温扩散。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伊斯卡娇小的身体像是一张纤弱的纸片，瞬间燃烧起来，被高热气流掀飞，又丢出去，从上方掠过地面的王风和，直接撞到了一栋半塌的大楼，将残存的下半部分全部摧毁。大量的土石瓦砾混合着钢筋水泥倒塌下来，将她的身体吞没。 等到所有混乱平息，王风和回过来神来，空气中已经弥漫出了一股烧焦的硝烟味儿，而那废墟瓦砾的缝隙里，也流出了鲜红色的娟娟血流。 “喂，伊斯卡，你没事吧？”王风和这才冲上去，紧张地扒拉着碎石块，朝着废墟里面喊着，“回话啊！你还活着吗？伊斯卡？伊斯卡！” 湿嗒看到这场景，直接晕过去了，火花顿时不知道是该守在湿嗒边上，还是跟着王风和跑过去，小小的脑袋似乎是过载了，没法思考清楚，只好着急地在原地转圈，围着昏迷不醒的湿嗒跑来跑去。 这样不行，必须寻找工具。王风和花了好几分钟，在附近找到一根钢管，用杠杆原理支起碎石，强行清理出空间，看到了暗红色的血流。王风和低下头，拿出手电筒一打开关，发现用完的电池居然忘了更换。 “火花！你快过来！这里要照明！我好像找到伊斯卡了！” 于是火花赶紧拖着昏迷的湿嗒，一路跑了过来，把可怜的水精灵丢在一旁，自己钻进缝隙，站在里面照明。 现在能看得清楚了，伊斯卡的双腿被完全压住，甚至还被钢筋横穿，整个下半身鲜血淋漓，上半身也是被烧焦了一片，身上穿着的衣服被火烧撕破，变得破破烂烂，以致于皮肤肌肉划伤烧伤严重的地方真的是不少。 伊斯卡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动静，王风和努力伸过手去，把手指放在伊斯卡的人中。 没有呼吸。 死了？ 冷静，保持冷静。 王风和看着一动不动的伊斯卡，陷入了沉思。 其实还有可能活着，毕竟是吸血鬼，不是普通人类。总之，先想办法把伊斯卡拉出来再说吧。不能在这附近久留，倒塌的建筑物是最危险的，如果运气不好救人不成自己反倒有把命搭进去的风险。 假设她其实还活着，但是下半身被废墟压住，尤其是双腿还被钢筋贯穿，这等于是完全卡住了，如果没有办法切断钢筋，就不可能把伊斯卡拖出来。 王风和跑去最近的五金店找来了小手锯，但是废墟的缝隙太小了，别说自己，连湿嗒和火花都没有办法把工具拿进去，找到钢筋并且切断。 那就换种思路，切断伊斯卡的腿，把她拖出来。 …… 嗯，没有其他选择了，自己没有清理废墟的能力和方法，至于伤口处理和止血，之后再考虑吧。下定决心之后，王风和把钢锯的齿刃放在自己刚好可以够到的极限，伊斯卡的大腿上，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加压，锯。 手感特别奇特，皮肤是干燥的，一下穿透之后就有血液流了出来，然后肌肉组织里面，锯子接触到表面产生的摩擦力就变小了。为了更快地锯下去，王风和只好加大力度，用力往下压。 再往下就是很硬的一根骨头，碰到骨头之后反而更容易锯断。王风和的手变得有些酸痛了，他的袖口和衣服上，甚至是手臂，都粘上了伊斯卡身体里流出来的滚烫的血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种滚烫就像是烧了起来。 王风和感觉身体越来越热，这个狭小的空间也越来越闷了，似乎是氧气不足导致的。他停下来休息了一两分钟，平稳呼吸，用出全身力气加上自己的体重，终于锯断压断了伊斯卡的一条腿。 她还是没有醒来。 这个过程比想象的更加煎熬，以致于他产生了幻肢痛，似乎不是在锯别人而是锯自己——王风和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理上的挣扎与想让自己保持冷静的矛盾感让他倍感痛苦。 王风和闭上眼努力地锯着，第二个十分钟后就把伊斯卡的另一条腿也锯断了。他长出一口气，先把锯子丢出去，然后抓住女孩的两只手，把她拉了出来。 火花全程都愣愣地看着，没有看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条断腿伤口上流出的血液像是两只红色的画笔，在地上留下了浓浓的痕迹。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一股咸咸的汗味，以及甜味。 “死透了……”王风和瘫坐在地上，严重缺氧让他的眼前一片眩晕，大汗淋漓浑身湿透，甚至产生了幻觉。 突然，他闻到了一股煮熟血肉的香味，于是已经把少得可怜的早餐消化干净的肠胃，就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 “嗯？” 王风和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挖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更抽象的东西。 从物质层面上讲，抽象地，拓扑地讲，是同一种东西。 食物。 看着火苗形状的红色小精灵在边上注视着，王风和仿佛是看到了篝火。 闻到了新鲜烤肉的味道，虽然烧焦了，还带点血，但是很新鲜。 一个死掉的吸血鬼，听说他们的血液对身体有很好的滋润作用。反正已经死了，这附近的食物多，但也很有限，吃一点少一点。现在是末世，能利用的要尽量利用，为了活下去，其他的什么东西都不用管。 这是一个吸血 鬼，不是人类。吸血鬼吃人，所以人吃吸血鬼也是合理的，更何况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埋到土里腐烂，还不如落到自己的肚子里变成蛋白质和糖。 至少自己还可以活下去。 王风和跪下来，低头，颤抖着凑到了伊斯卡双腿伤口附近还在流血的地方，视线里只剩下了一片血红的模糊，旋转的光粒。 伸出舌头，和身心一样颤抖着，舔了一下。 好咸，好滑，好粗糙的质感， 好热，好腥，好甜。 突然一阵反胃，王风和就直接吐了出来，但好在双手条件反射地堵住了嘴巴，让所有的胃溶物没有来得及跑出口腔，就停了下来。一股胃液的酸味倒呛上来，几乎要让王风和窒息，但是他顶住了，没有昏迷过去，而是狠下心重新把嘴巴里那团固液混合态的东西咽了下去。 他能做到这种丧心病狂的一般人类做不到的事，把吐出来的东西用手堵住含在嘴里，再强忍着咽回去，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只是习以为常。 不能……浪费食物……任何食物。 缓缓松开手，王风和全身浸透了汗水，他的眼前一片黄绿色的模糊，就像是贫血一般，身体依旧处于严重缺氧的状态，导致大脑无法思考。□□和精神的双重崩溃眼看就要把这个可怜的孩子击垮，但脖颈后方突然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像打了肾上腺素一样亢奋起来。 王风和是坐在伊斯卡的大腿边上，准备喝那里伤口的血，但没想到伊斯卡像是僵尸一样毫无预兆地直接坐了起来，就像之前王风和扑向她一样，直接朝着王风和扑了过去。 双臂环抱控制住王风和的身体，伊斯卡张开嘴巴就直接咬了上去，尖锐的犬牙正好刺入后颈的血管，带来惊人的刺痛。这次的感受和之前手腕吸血是截然不同的，王风和虚弱的精神瞬间变得亢奋起来，整个人变得燥热起来，陷入了痛并快乐的虚幻之中。 然后就清醒了，能呼吸过来，意识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王风和恢复了力气，使劲地挣扎，站起来左右摇晃，终于把背上的吸血鬼女孩摔了下来。他连续后退几步，第一时间用手按住自己的伤口，但没想到它竟然自己愈合了。王风和再看向伊斯卡，惊讶地发现她双腿处的断口，撕裂的血肉开始自主蠕动，像蜥蜴断掉的尾巴重新长了出来。 一双雪白的完好如初的腿，连带着脚和脚指头，就和原来的一样，根本看不出任何疤痕。不只是断肢，就连身体其他地方的割伤，烧伤，也都完全恢复了。 伊斯卡躺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然后就睁开眼睛，重新爬了起来，她用一只手揉着脑袋，好像是除了头疼以外别无大碍。 “刚刚发生了什么？”伊斯卡光脚站在地上，疑惑地问道，好像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不知道为什么。”王风和努力想要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却发现像是喝酒了一样断片，也有些头疼，“脑子混沌了。” “哦……我有时候也这样，脑子不清楚。”伊斯卡耿直地说道，“倒不如说脑子清楚的时候更少吧。” 从这段时间和伊斯卡相处，她会做的事情和会说的话来看，的确是这样，她是一个怪人。 “我想，你刚刚是下去摸那个红球，然后被炸飞了……你的脚，好像是受伤了又重新长出来了？”王风和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把伊斯卡从废墟里拖出来，又把她的腿锯断，意识恍惚中差点把她吃了那回事了，“你为什么要下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我的再生能力是比一般吸血鬼要强一些，至于为什么下去，我就是想。”伊斯卡的话比起以前要多一点了，但还是很少，她这么说完，就又跑到之前的那个大坑边上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再看看。” 完全不吸取教训吗？ 王风和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之前可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吸血鬼上投资的食物和静脉血，居然会换来一个这样的笨蛋。他只好跟过去，但和伊斯卡一样惊讶地发现，深坑的中心，红色的球体已经炸裂成无数碎块散布一地，中间躺着的，则是一个有着橙色长发的少女。 说真的，这很可能又是一个麻烦…… 4. 两个女孩的心思 “我们走吧。”王风和看着坑底昏迷的少女，突然说道，抱起湿嗒和火花，把它们放回自行车的前置物篮，这样说道，“不要惹是生非。” “我觉得我们可以多一个人。”伊斯卡这样说道，“你不同意吗？” “这个自行车只能坐两个人。” “我可以飞，或者，她可以飞。”伊斯卡这样说道。 “你如果觉得我不合群的话，你们两个自己飞不就好了嘛？”王风和感觉自己好像是受了歧视，但也许只是他太敏感了，“她肯定是一个能力者，或者魔法师，才会从天上掉下来，炸开，身体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她可能是太阳。”伊斯卡看着坑底的女孩，这样说道。 “……你还惦额记你的太阳？忘了你是怎么被炸飞的？她很危险。”王风和感觉有点劝不动伊斯卡了，这个固执的笨蛋吸血鬼真的让他感觉很头疼，“还是说你只是单纯想换个口味？” “换个口味？”伊斯卡一时间没理解王风和的意思。 “就是说，你是不是觉得能力者的血比一般人要营养丰富，美少女的血口感更好什么的。”王风和无奈地说道，意识到他没有办法拒绝伊斯卡的任性要求，只好在这个前提下尽可能给自己多争取一点迂回的余地，和好处了，“要是我同意了，你以后能只吸她的血，不吸我的血吗？” “那也得她同意才行，说不定我还打不过她呢。”伊斯卡这样回答道。 “对，这个角度不错，说不定她是栉风沐雨或者异染的干部，根本不会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强行把她带走就是自取灭亡。”王风和点了点头，这样说道，“现在你应该清楚为什么我不同意了吧？” “那两个是什么东西？” “就是现在有好几拨人围着腐化之地在干架……我从头讲起吧，据说是有外星人对我们的星球发起了攻击，‘风化’杀死了许多人，也让城市变得荒芜，最重要的，好像是把地下深处封印的诅咒还是什么东西放出来了，也就有了现在的腐化之地和咒波怪物。 “在灾难中幸存的能力者们分为两个阵营，一个要趁着这次灾难，扩大腐化之地和咒波，通过人为的选择淘汰弱者，完成人类的进化，另一个就是要净化腐化之地和咒波，重建以前的文明。前一个阵营就是异染，人类中的异能力者，后一个阵营就是栉风沐雨，由人类异能者和西方精灵，龙族组成的联盟。除此之外还有来自西方的魔法师联盟，他们较为中立。” “那听起来异染势单力薄，很容易落下风呢。”伊斯卡这样说道，“栉风沐雨是好人，异染是坏人，对吧？” “嗯……异染以前被栉风沐雨打残过好几次，重组之后加入了不少邪术教团的魔法师，虽然以原来的热焰大队为主力，但他们也拥有控制腐化之地咒波怪物的能力。 “现在的局势就是异染占据了腐化之地，在那里抵挡栉风沐雨的攻击，趁他们疲软的时候发动反攻。”王风和这样解释道，“因为咒波怪物源源不断，栉风沐雨就算有很多盟友，但总人数也只是越打越少，所以现在是异染占优势。咒波不断扩散，侵蚀城市外圈，逼得栉风沐雨和我们不得不搬迁，也都是他们干的好事。” “哦~你了解的还不少啊。” “以前零零碎碎收集的情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很像是栉风沐雨的能力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天上掉下来，还是包在之前那个红色的球里面……伊斯卡，我们不用管她，之后应该会有人来接她的。”王风和催促道，只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同时希望伊斯卡能放弃她的执着，“我们这次出来的目的是侦查，该回去了，趁着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是他们休战，我们尽快搬家。你是不是想帮助栉风沐雨做正义的伙伴？别想那么多了，那些家伙打起来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 “……至少帮他们把人送回去吧，你不希望他们赢吗？” “希望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王风和也不知道怎么劝说伊斯卡，但突然发现对面路口蹿出来两个蒙面黑衣的人，像低空飞行的战斗机，身体悬浮贴着地面急速逼近。 他瞬间感受到了危险，于是立刻用脚一蹬自行车，一个加速冲刺急转弯拐到了边上的废墟残骸后面，跳下自行车丢开不管，抱上湿嗒和火花连滚带爬地翻到了一个大石块后面，努力地屏住呼吸，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 伊斯卡看着王风和那流畅迅捷的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动作，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两个散发出让人感觉不太舒服气息的黑衣人身上。那两个家伙也注意到了伊斯卡，然后立刻分别向左向右让开，绕过依旧只是站着而没有任何动作的吸血鬼，斗篷之下伸出一条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色长鞭，卷起深坑里的橙发少女，直接带走了。 伊斯卡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黑衣人，默默地看着，像是在目送。 突然，那两个黑衣人笔直地撞到了一堵瞬间出现，几乎看不出来是淡金色的空气墙上，身体受到不可逾越障碍的冲击，直接停了下来。 然后，一阵金白色的能量涟漪出现，越过三人的身体又很快消失，而那被鞭子绑着的少女，突然浑身燃烧起强烈的火焰，迸发出密度极高的能量，瞬间把那两个人吞噬蒸发了。橙发少女从空中坠落，缓缓睁开了眼睛，伊斯卡见状，立刻张开背后的翅膀，以惊人的速度飞了过去…… 王风和在废墟后面躲了将近五分钟，才缓缓探出头，观察外面的情况。 伊斯卡和那两个来袭击的黑衣人，都不见了。 坑里的少女也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正当王风和感到困惑的时候，天上刮来一阵强风，他抬头一看，发现是伊斯卡飞了过来，正好在身边降落。 “刚刚发生了什么？”王风和最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两个黑衣人呢？” “他们是来抢人的，我没能追上。”伊斯卡平静地说道，那表情看不出是说实话还是在说谎，这似乎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常态了，但王风和隐约看出了一丝的愤懑和不愉快，“算了，就这样吧，你说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来着？” 没追上，在王风和看来是很正常的，毕竟那两个家伙速度那么快，自己提前发现踩着自行车也是勉强躲开，没有被发现。但是以伊斯卡的性格，或许不会那么简单地放弃，应该是追了一段才飞回来吧，吃了瘪，所以才不开心。 “搬家。话说回来，伊斯卡，既然你能这样长时间飞行的话，是不是也能帮我搬运？”王风和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可以把伊斯卡当做交通工具的，如果她愿意的话。 “……那你可能需要准备一个大袋子，我一次不能带太多东西。”伊斯卡有些无语，显然是没有想到王风和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但还是同意了。 “那很简单，我们就只用搬食物和工具就好了，大概十几次就能全部搬走……不是全部，你能搬多少就搬多少。”感觉伊斯卡那没有表情的脸，隐藏的不愉快的表情似乎加重了，王风和赶紧补充道，“换个想法，搬走你喜欢吃的东西，这样是不是能有些动力？” “没有其他的方法吗？”伊斯卡问道，看起来还是想极力避免自己搬运，“具体要搬到哪里去，你已经找到下一个据点了吗？距离有多远？” “这附近幸存的超市就只有这一家，其他同样物资丰富，并且安全的据点，就只有港口附近的物流中心。那里有很多停滞的快递包裹，甚至是货轮上卸下来的集装箱，会有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王风和这样说道，“后期再需要转移的话，我们也可以考虑开船，风化之前法具贸易那么盛行，我想港口那边应该也有改装的自动船，用法具或是太阳能作为能源。” “船都找得到，找不到汽车吗？”伊斯卡皱眉道。 “没法加油，而且我不会开，学车不太现实吧？学会了还没有钥匙，所有的载具都只能考虑自动驾驶的，电动汽车的话，估计只有车店才有……是的，考虑一年的风化，街上停着的车几乎都坏完了，只有车店里的新车可能还有用。”伊斯卡的话倒是给了王风和一点启发，“我回去找找那些小广告，看看有没有比较近的店吧，还得看看地图，但是很多路和地标都没了，得重新规划一下。现在的第一目标就是找到我们可以开的汽车，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只能让你用飞行代替了。” 于是两人先回到据点，稍作休息，随后带着湿嗒和火花，再一次出发了，王风和手上的地图有两份，一份是他从城市规划局捡来的，还有一份是他手绘更新的。为了节省体力，伊斯卡就乖乖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看看路上的风景什么的，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可以告诉王风和。 “小心。”坐在后面的伊斯卡突然说道，“后面有人追上来了。” “嗯？”王风和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扭头一看，发现后面竟然真的有一个浑身冒着黑色火焰的黑衣人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什么？” 那个家伙显然是跟之前两个黑衣人一伙的，但气势完全不同，如果说那两个是侦察兵的话，这个就是前锋大将，明明是只用双脚奔跑，却给人一种震动大地踏碎山河的压迫感。 伊斯卡注意到这个来势汹汹的敌人，并没有告诉王风和“骑快点”，而是告诉他“小心”，显然是明说逃不掉了。 伊斯卡熟练地爬起来，站在自行车后座上，转到后面，用一双血色的瞳孔注视着那个迅速靠近的黑衣人，然后双眼 亮起微光：“停车。” 王风和只能猛按手刹，把自行车停了下来。 就在他急停的那个路口，左边的建筑物突然崩塌，从黑洞洞的缺口中喷射出一道强烈的火焰，似是千万度的岩浆爆发，瞬间吞没了中间的道路和右边的建筑物，形成了持续的圆柱型火幕。 自行车前置物篮里的火花和湿嗒吓得瑟瑟发抖，蜷缩着包在一起不敢动弹，生怕被甩飞出去。而自行车后面的那个快要追上并伸手发起什么攻击的黑衣人，也突然脚底一个趔趄，一下绊倒，整个人从高速冲刺变成了高速翻滚，直接飞过王风和与他的自行车，一头扎进了那超高温的能量火幕中。 空气中弥漫着刺拉拉的火花崩裂声，以及一股让人感觉有点熟悉的焦味。 伊斯卡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平静地欣赏着跃动燃烧，不断向右方输出火焰的能量幕墙。王风和则是咬唇，用颤抖的手停好自行车，抱起湿嗒和火花，一步步后退，和伊斯卡拉开距离之后，习惯性的就要往边上的建筑物废墟里跑。 “你没看到这火焰是从哪里喷出来的吗？还往那里跑？”伊斯卡仅仅是用这一句，就让王风和瞬间停了下来，背后冷汗直流，“回来，这东西没你想象的那么恐怖。” 王风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半信半疑地走到了伊斯卡的身边。 “你不是说要欣赏风景吗？风景不一定是自然风光，它还能是其他能你只要静下心来就能感受到美的东西，比如这个。”伊斯卡平静地说道，“它对你没有威胁，安静地看它的花纹，等它消失就好了——然后我会告诉你这东西是怎么出来的。” 王风和看了看伊斯卡，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于是他深呼吸，静下心来，忍住扑面而来的热风，看着那因为高温扭曲的光线，尝试去欣赏着不规则火幕的美。 如果自己会异能或是魔法，应该能明白伊斯卡的意思吧。 但这种东西之会让自己感觉恶心。 一分钟后，这道火幕终于消散，在地上留下一道红白色和黑色混合的高温沟壑，伊斯卡让湿嗒用水降温，然后他们就朝着那火焰喷射出来的左边的建筑物那里走，看到一个精疲力竭的女孩子瘫坐靠着墙上，看到伊斯卡后，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橙发，赤瞳，是之前那个在红色大球里面，被劫走的女孩子。 “我还在追你的时候，好像也看到了类似的火焰在空中炸开。你是从那两个黑衣人那里逃脱了，然后想追上我们吗？”伊斯卡回头看了王风和一眼，随后看向女孩儿，平静地问道。 “是的……我的名字叫唐梦芸，之前是被封印了，刚出来，身体还在恢复中，本来想自己走的，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还糟糕。”橙发少女看着伊斯卡，苦笑着说道，“一个人行动好像有点危险，这样的攻击用一次，就动不了了。谢谢你们帮我解除了封印，请问你们是？” 一段短暂而尴尬的沉默，原本以为会是伊斯卡回答唐梦芸的问题，但没想到伊斯卡居然不说话，好像是生气了。王风和顿时有些没看懂，好像唐梦芸和伊斯卡之前碰见的时候产生了些矛盾，但他不在场，所以不清楚情况。 “她是伊斯卡，我是王风和。封印应该不是我们解除的……你是栉风沐雨的人吗？”王风和赶紧打破沉默的尴尬，因为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还是说是异染的？” “我不太记得了，封印弄得我身体和脑子都出了点问题，可能我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唐梦芸回答得非常干脆，干脆地有些不太正常，给人一种好像是在背台本的感觉，“我能跟着你们一段时间吗？大家互相照顾嘛。” “伊斯卡，你之前是不是跟人家闹矛盾了？我怎么有种你们早就认识的错觉？”王风和到底还是看出了问题，于是问道，“你去追她，到底是追上了还是没追上？” “没追上，不认识。” 秒答，几乎就是两个小女生吵架的样子。 王风和大概明白了。 有台本，这两个人在演他。 “唐梦芸，事先说明，你要是想起来你是有势力归属的，第一时间和我们说，我们马上安排你回去。 “你如果要加入我们，之前我和伊斯卡讨论过，她是个吸血鬼，每天都要喝血才能保持力量，那就由你来代替我给她供血，早晚各一次，大概一小杯的量就可以了。因为异染和栉风沐雨的战区外扩，我们接下来准备搬家，你也要来帮忙，这样才能分到食物，明白吗？” “嗯！”听到王风和说伊斯卡是主动要来接自己的，唐梦芸瞬间变得亢奋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高兴，“我知道，这没问题。” 你怎么这么开心呢？ 罢了，随她们去吧。 5. 猜不透 原来想着有人可以和自己说话，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会说话，倒也不全是好事，因为人会说谎，也会隐瞒。所以还是原本的湿嗒和火花，能一直是王风和最好的朋友，因为不说话，所以也不会欺骗背叛自己。 当然，王风和与伊斯卡唐梦芸一样，心底里的秘密还是藏着，自己也会说谎和隐瞒，没资格去指责别人，所以明面上，还是装作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更合适。王风和和唐梦芸简单介绍了计划，还有其他情况，就让需要休息的唐梦芸坐在后座，伊斯卡则保持飞行的状态，跟在自行车后面。 唐梦芸很情愿地给伊斯卡吸血，而且是直接给脖子的颈动脉吸，这样的信任不可能存在于不认识的人类和吸血鬼之间，更何况唐梦芸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满足，像是伊斯卡的小迷妹。 伊斯卡不高兴，应该是因为唐梦芸的演技不过关吧。 还有，伊斯卡一开始说自己只有吸了血才能长时间飞行，维持力量，那应该和唐梦芸说自己的身体和能力仍在恢复期一样，是个半真的谎言。她们都在下压能力，连王风和都能感觉出来，伊斯卡在吸了唐梦芸的血后，力量恢复了不少，而唐梦芸也比起最开始昏迷倒在坑底的时候，状态好了很多。 这两个女孩看着十六七岁很年轻的样子，最多不超过十九二十，但实际上应该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油条了。一定水平的能力者一般都能保持青春，看不出实际年龄，她俩也许是受过伤处于恢复期，那完全恢复的巅峰实力，王风和是难以想象了。 殿堂魔族和栉风沐雨的战斗干员，下野养伤的时候凑巧碰到了自己吗？还是主动来找自己的？主动的话，为什么呢？ 是不是找个机会甩掉这两个定时炸弹比较好，不然之后很可能会被卷进去。 王风和骑着自行车的时候，在心里这样胡思乱想着。 很快就到了小广告上所指的汽车店，这里正门洞开，边上的玻璃墙也全都裂了个粉碎，里面的正厅摆着几辆汽车作展品，但轮胎都被碎玻璃戳爆了。 “不仅是这里，外面要开的路段，容易戳爆汽车轮胎的小碎片也挺多的。不知道有没有空心轮胎的汽车。”王风和感觉有些麻烦，就踩着玻璃渣子走了进去，在柜台的抽屉里一阵翻找，拿出了一大串的车钥匙，上面甚至标着序号，“得去库里看看，这里的车肯定都不能用了。” “空心轮胎是什么？”唐梦芸问道，“防扎的吗？” “嗯，一种充气部分被橡胶辐条结构代替的轮胎，无论是钉子还是玻璃碎片扎进去都没有关系，和我们的自行车轮胎很像，但更空。”王风和这样解释道，“最理想的配置是空心轮胎的电动越野四驱车，能装比较多的东西，并且不受地形的影响，大部分坡都能爬。” 三人找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电动的可自动驾驶的越野车，但问题是它的轮胎是普通的充气轮胎，而王风和想要的那种轮胎却在地下仓库里。花了几个小时搬上来和学习使用千斤顶把车子架起来进行安装，结果自行车怎么处置又变成了一个问题。王风和先把车子放下来，想了好久才想到把置物架安装到车顶，又花了一点时间把自行车绑上去。最后找到对应的钥匙坐进去，等唐梦芸和伊斯卡上车，点火，终于按着说明书的指示开启无人驾驶。 虽然风化之后网络信号都没有了，但是全球卫星的定位导航还是在的，所以电动汽车的自动驾驶还可以使用。唯一的问题就是地图上规划的线路，还有目的地，已经和现实产生了一定的偏差，王风和不能确定目的地之后就直接让ai自己去开，而是先对照手绘地图选择一条实际可行的路线，触屏绘制之后再让ai执行。 经历了这样的波折，最后还是把这辆汽车成功开出去了，王风和在车上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这样自动驾驶不会出现问题后，就把驾驶位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躺平了。 伊斯卡和唐梦芸一起坐在副驾驶，并没有系好安全带，两个女孩子对着说明书看了一阵，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兴趣。伊斯卡学着王风和的样子把座位放倒，爬到后座去睡觉了。唐梦芸则是等伊斯卡爬过去之后，重新调整好座位，打开了手套箱，发现里面有一个遥控。 滴。车内空调打开。滴，车载音响打开。滴，随机音乐播放。滴，电动车窗降下。 “这车你要是正常买，肯定要一千来万。”王风和听着音乐，这样说道，“把我们三个切了按器官和组织卖才能买下来，” “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很可怕的话呢。”唐梦芸把遥控器丢进手套箱，重新关上，这样说道，“不过的确，这车的技术含量好高。”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后期了，风化毁灭之前的世界，科技自然很厉害了。”王风和这样说道，“更别说法具了，不知道我们以后有没有机会搞到。现在先回家吧，今天够忙了，明天正式开始搬家。” 开了三十几分钟，突然，汽车停了下来，在路口不知道等待什么，ai导航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话：“前方道路五十米处检测到道路拥挤，排队长度100米，预计通过时间15分钟。” “什么东西？”王风和顿时愣住了，“道路拥挤？” “有其他的车？”唐梦芸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可能。导航的算法是根据其他车子通过这段道路的平均时间计算给你反馈的，这条路上除了我们就根本没有别人。”王风和这样说道，自己也有些弄不懂，“肯定是系统出什么问题了，要不就是卫星把什么东西识别成了车子……” “这些奇怪的知识你倒是知道很多。”唐梦芸吐槽道，“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风和没有回答，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打开远光灯，照亮了道路前方，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像是海啸一样蠕动着压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唐梦芸下意识地问道。 “咒波！”王风和立刻反应过来，马上退出自动驾驶，自己换挡踩油门，一个原地加速急转弯加急刹，直接停靠在了道路左侧人行道，一家已经关闭的药店的铁拉门边上。 咔哒一声锁门，升起玻璃，拉好手刹，关闭车内外所有的灯光，汽车在极速转弯的时候也被外面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停下来的时候是撞击到了铁拉门上，弹了一下才真正地靠边停止。 车内的伊斯卡和唐梦芸对此毫无准备，也就因为惯性被甩了出去。伊斯卡虽然睡着了，但是因为在后座，摔到地上还算好，但是唐梦芸坐在副驾驶则是直接甩到了主驾驶座那里，脸朝下直接扑到了王风和的怀里。 “干什么啊？”伊斯卡整个人掉到车后座的地毯上，于是就醒了过来，带着一股起床气，忍不住叫道。 “安静！腐化怪物会发现我们的！不要吵！”王风和压低了声音喊道，并且用手按住了想要从他怀里起来的唐梦芸，“你们现在不要动！” 紧张得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跳声，所有人都被一股突然降临，笼罩并且覆盖整辆汽车的黑郁氛围扼住了咽喉，发不出一点声音。巨大的压力似是死亡威胁，浩荡的黑色洪流一股脑儿地冲刷过去，透过玻璃窗只能看到那些像是瘤一样恶心蠕动的东西，令人作呕。 嗡嗡的巨响和持续不断的燃烧爆炸声，隐约中能听到似人似鬼的呐喊悲鸣声，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才完全消失。恐怖的黑色也逐渐褪去，被按住脑袋的唐梦芸刚想说什么，但还是被王风和用手势制止。又等了五分钟，他才松了一口气。 “妈的，太突然了，跟蝗虫压境一样。”王风和示意唐梦芸和伊斯卡可以说话活动了，同时他自己也做着深呼吸，努力平复着心情，“幸好我们是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要是像之前那样骑着自行车暴露在街道上，分分钟就没了。” “你隐藏气息的被动真厉害，这都没被发现。”伊斯卡一直看着窗外，这样说道。 “刚刚那些就是腐化的怪物吗？”唐梦芸抬起头，揉了揉脑门，忍不住问道，“完全看不出形状，数量也太多了吧。” “好像不是在追什么，也没有特别在意我们，只是蹭着过去了，甚至没有破坏车辆，应该是在迁徙。”王风和打开地图，找了一会儿，说道，“啊，那个方向应该是栉风沐雨的营地，刚刚那个数量少说有几千，看来是一波凶猛的攻势。” 听到这话，唐梦芸显然是呆住了，伊斯卡趁机把她从副驾驶拖到了后座，两人在后面一阵倒腾，还悄悄咪咪地说了些啥。 王风和心中充满无奈，也不想去管她们两个了。 他打开车内电源，通过车后和侧面的摄像头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才进行点火，重新规划好了路线，启动了自动驾驶：“这附近已经越来越乱了，绝对不能久留，我们马上回去，整理一下，然后就开始搬家。” 后面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小动静。 “……具体要搬到哪里已经确定了吗？”过了一会儿，唐梦芸弹出一个脑袋，问道。 “还是那个地方，本地靠港口的物流中心，那里距离内圈战区足够远，并且有相当多的物资，都是暂存的邮寄包裹，运气好的话能开到各种东西。港口还有船只，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能找到最新的全太阳风能帆船，我看过广告传单，正好停在那里作展览和出租游览，那上面的电源应该是可以使用的。” “诶，真有这么好的东西吗？”唐梦芸下意识地说道，“那简直就是宝船啊！” “物流中心堆积的快递和包裹肯定是成百上千的，我们直接靠那里的食物就能生存下去。百货大楼也不用特地去搬了吧？不然还要跑好几趟。”伊斯卡这样问道。 “超市里面的货架上，哪些是食物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包裹的话你还要看标签，才知道里面是什么。有的包裹标签还不一定是完好的，被涂了也说不定。”王风和这样说道，“这就像是开盲盒，我们更大概率还是会开到纸巾书籍 甚至是沐浴露洗发水这些没用的东西。不能太指望物流中心的快递，我们必须从百货大楼搬走尽可能多的食物。现在有车会方便很多，不用花太多时间。” “也是……那有了那艘船，我们也能逃到别的地方了吧？那船应该不是自动驾驶的吧，开船应该比开车容易？”唐梦芸也不是很确定。 “开车，我试过第一次之后，除了刚刚那样的紧急情况我都不敢再开。开船肯定要更难。我觉得还是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虽然我是抱着期望的，但也有可能那艘船已经出事了。我也不太确定具体情况如何，港口和物流中心距离这里相当远，来回几趟就肯定要充电了……”王风和这样说道。 当天晚上，王风和等人安全回到了庇护所，晚饭后在五层的大楼里面收拾必要的物资，整理了必须转移的第一批食物和工具，全部装到了车子里面，把后座和后备箱全部塞满了。王风和还把自行车卸下来，用绳子绑了几个装满物资的箱子在车顶行李架上，以一次装下尽可能多的物资。 “你们两个就帮我装卸好了，副驾驶的位置也空出来，我们必须尽可能提高一次运载的最大货量。伊斯卡，我给你一个麻袋，装些小东西，你跟着我的车飞过去，这样也能增加运载量，你觉得行不行？”王风和看着已经满载的电动汽车，转头问道，“唐梦芸就不用跟过去了，我们到地之后把东西放下来，立刻回来。今天晚上通宵应该能运个两三趟，然后明天早上最后一趟我再带你们两个过去，这大楼里面的所有东西不可能都搬过去，我们只挑选必要的。明天中午再回这儿附近看看，如果还算安全发话再运几趟……” “我没问题，但这样路上要保护你的话，可能有点难。”伊斯卡这样说道。 “真有意外，你把东西丢在一旁就好了。” “嗯。” “一定要装那么多吗？这么急？”唐梦芸不解地问道，“我留下？”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打下一场，现在就是分秒必争，到时候打到我们这里，楼塌了再跑可就来不及了。”王风和解释道，“我们要运走的东西非常多，一个座位就是四分之一的空间多出来，你留下来照顾湿嗒和火花吧，也顺带在这里留守，把我们下个批次要运送的东西整理出来准备好。” “嗯，行吧。”唐梦芸点了点头。 这辆四座的电动越野车不知道是超载了多少公斤，关上车门后居然还能开动，并且能保持相当的速度，直接开出去了。伊斯卡双手提着足够把她自己装进去的麻袋，里面装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玩意儿，跟着车子飞走了。 唐梦芸看着这辆车子远去，愣了一会儿才回到楼上继续整理。今天晚上显然是不能睡觉了，在喝了湿嗒火花友情提供的热腾腾的咖啡之后，唐梦芸打起精神继续加油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后，王风和开着空车回来，甚至车子后面还用牵引棍挂了一辆小皮卡。 “你是魔怔了吗？这辆车的引擎不可能吃得消这么高的载货量的！”看到这场景，唐梦芸无法保持冷静了，忍不住吐槽道，“没必要，风和，真的没必要，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放松一点，我们过几天再搬也没事啊，不一定急着这几天……” “我回来的路上又看到了好几队腐化怪物冲着栉风沐雨的营地去了，那个露天的大剧院整个地形就是易攻难守，一旦被围起来就出不去了。”王风和这样解释道，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显然是之前搬运消耗了过多的体力，“甚至从另一个方向可以看到魔联的魔法师出动了，这会是一次大规模会战，那些疯子一旦打起来方圆几里地都会遭殃，我们必须尽快撤走。” “真的假的？”唐梦芸一听到有关栉风沐雨的坏消息就会变得特别紧张，这的确是个单纯而不会掩饰的女孩。 伊斯卡似乎也懒得纠正她了，只是依旧用和以前一样的表情看着王风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观察判断王风和有没有察觉。 “现阶段我们也没有能力去搅和，听风和的，我们先搬走吧。”伊斯卡只是这样说道，“栉风沐雨是个大联盟，不会这么一场败了就坚持不住的，这个双方拉锯的局面还会继续，只不过平衡可能会倾斜。” 听得出来，未来她俩是要准备去搅和的。 这与王风和无关，到时候分道扬镳各奔东西，搬家完成之后，借用唐梦芸和伊斯卡的力量扫除周边的可能存在的威胁，那之后她俩要去干什么，王风和都不会阻拦。 最开始说要一起去看风景，但各自的生活奔波不同，有的人向左走，有的人向右走。 “一起来帮忙装卸吧，这次加了一节车厢，再来两次感觉就差不多可以了。”王风和这样说道，然后三人就再次开始了重复单调的工作，“我并不关心他们打得怎么样，要牵扯到我，我跑就是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如果她们有什么小心思的话，王风和希望能不要把自己计算在内，他再一次这样表达自己的态度。 6. 未眠的今夜永夜 第二次装货结束之后，唐梦芸就感觉有些困了，伊斯卡还是那副看不出疲劳还是精神的样子，似乎可以永远不用睡觉。王风和说自己可以趁着自动驾驶的时候睡一会儿，不需要担心，就开着车走了。 伊斯卡应该会把王风和照顾好的。 “我感觉他过度紧张了，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唐梦芸又一次目送着车子远去，自言自语道，“但他的计划一直做得很周全呢，发生了什么要怎样应对，他都预想过吧。很厉害呢。” 唐梦芸上楼，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准备过一会儿再起来整理第三批次的搬运，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又是一次强烈的爆炸，将她惊醒。之前震碎的玻璃仍然留下空洞，因为马上就要搬家所以没有填补，这次冷风裹挟着爆炸的声响是彻底赶走了唐梦芸的睡意。她赶紧起身，远远眺望，在昏暗的天空下可以看到蹿升的火焰点燃了一大片的浑浊粘稠堆积在一起的黑色物质，看起来更像是沼气或者原油爆炸。 那个方向除了火焰，还有各种颜色的能量带从地面升起，空气中充斥碰撞的爆鸣声。 的确打起来了，而且看起来架势不小，非常激烈啊。 苦涩的回忆涌上脑海，她站在阳台，扒着栏杆，痛苦地闭上眼睛，嘴里轻声呢喃着。 “妈妈……爸爸……姐姐，你为什么没有来救我们呢？” 无人聆听。 与此同时，已经完成第二次卸货的王风和，以及已经坐到车里的伊斯卡，也注意到了远方发生的战斗。从港口回到原来的庇护所，是逐渐靠近战场的，所以车程越接近后半段，能感受到的战斗余波就越强烈。 王风和看着自动驾驶的控制面板，心情有些忐忑，但看着副驾驶的伊斯卡不但没有系好安全带，还自顾自踢着腿玩儿，不知为何，他也就逐渐放松下来了。 “你好像从来不害怕啊，伊斯卡。”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一直把心放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会战上，王风和首先抛出话题，“不如说从来没有明显的表情展现出来呢，这是为什么呢？” “没为什么。能开窗吗？我感觉有些闷。”伊斯卡好像不是很想就这个话题展开。 “我已经打开空调通风了。”王风和看着伊斯卡，后者正看向窗外。 “我想开窗。”伊斯卡再次说道。 “想看外面？” “嗯。” “窗户不打开也能看。”王风和觉得伊斯卡以为的安全并不等于自己以为的安全，两人的标准是不一样的，“你将就一下吧，我怕出事。” 于是伊斯卡就不说话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 “你希望栉风沐雨赢，还是异染赢？”伊斯卡突然问道。 “两者都不希望。”王风和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回答。 “为什么？” “不希望异染赢就不用说了，他们就是在摧毁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风景，用腐化……但其实栉风沐雨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用另一种较为温和的形式。在风化之前，我因为没有能力，受到所有人的歧视，那个时候我活着特别辛苦，想死的念头都有了。”王风和轻叹一声，说道，“他们所谓的多元包容都是空头支票，我不想再相信他们了。如果栉风沐雨赢了，他们就要恢复异能力者和魔法师共同统治的王朝，让世界重新沐浴在荣光中……我更喜欢世界变成遗迹，照耀在月色和暮光下。” 空气有些凝固。 “比起王朝的荣光，你更喜欢遗迹的暮光。”伊斯卡沉吟道。 “是的，我想等城南的花开。”王风和想起自己在某本书里看到的一句话，直接说了出来，“月色暮光下的花，总是特别的美。” “可你也知道如果栉风沐雨输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嗯，栉风沐雨是要清除腐化的组织，而异染要扩大腐化。异染要是把栉风沐雨完全消灭，那腐化就会一直扩大下去，最后地球上到处都是腐化怪物。”王风和想了一下，这样说道，“除了栉风沐雨，应该没有其他人或者组织可以阻止异染，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建立他们的理想王国了。” “所以，如果两个当中硬要选一个赢，你选哪一个？”伊斯卡似乎格外执着。 “……异染吧。至少，我可以坐船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在没有咒波的地方活个二三十年，在年老力衰之前享受没有人干扰的风景和生活，然后，就可以安眠了。”王风和也是第一次思考这种问题，他发现自己的人生追求也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东西，简单而遥不可及，“腐化从这个城市爆发，辐射扩散，所以其他城市应该还没有腐化……这也说不准，谁知道呢？如果其他地方能恢复正常，我们就不会这么孤立无援了。说不定那里还有其他的天灾，人祸什么的。” 伊斯卡对王风和的答案不置可否。 唐梦芸坐在天台上吹着冷风吃了半个小时的零食，而对面很远的地方，战场上爆裂的火焰还在不断升腾。她用望远镜一次次地看，每次以为腐化怪物被清除干净了，但又马上从另一个方向看到了新一波的攻势。从能量束转移的方向和速度可以看出，栉风沐雨的能力者辗转据点内各个平台，疲于防守，十分的辛苦。 “不知道腐化怪物长什么样，和战斗它们是怎么样的，最后它们又是怎么被杀死的，好想近距离观察一下。”唐梦芸喝了一口热咖啡，感觉自己是怎么也喝不下更多了，打了一个小饱嗝，喃喃自语道，“他们还没有回来吗？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战斗进行到三十分钟的时候，腐化怪物们的攻势终于出现了颓势，暗色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群闪烁的光点，那是一群燃烧着能量焚焰的巨型生物，它们咆哮着从上方发起俯冲，降下去之后又飞起来，立刻朝着来的方向离开了。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夜空，刺耳而极具震慑力。 “龙族，他们是栉风沐雨的盟友……为什么这么迟才来？而且过来之后也不帮忙战斗，而是立刻跑了？”唐梦芸顿时没有看懂，但是不知为何联想起之前两个黑衣人飞过来劫走自己，她好像又明白了，“难道只是过来带人逃跑吗？” 精灵和龙族合称灵族，他们的管理高层是玲珑议会，驻扎的营地距离这里并不近，所以接到求救消息之后立刻赶过来，也算是快速反应。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腐化怪物的数量虽然少了，但是大只的腐化怪物却明显变多了。空中甚至还有对冲的能量碰撞，说明异染的能力者也可能直接出动了，指不定魔联也动手了。 唐梦芸在这里看不到具体的战况，也猜不到战斗双方的思维，栉风沐雨应该是觉得立刻撤走比坚持作战要好，所以才搭乘龙族离开，而不是和他们一起坚守……话说回来，这龙好大呀，而且是四足飞龙，要是只看外表，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些龙族打不赢腐化的怪物…… 龙族加人类也打不过腐化之地的怪物，或者就算是能打赢也要付出惨重代价，不然，栉风沐雨的首领应该会命令联合盟友进行反击的。 正当飞龙们要离开的时候，所有腐化怪物突然聚集在一起，所有的咒波凝胶像橡皮泥一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怪物，直接扑向了龙族。这巨大腐化怪物有着五十米的身高，可怕的力量一巴掌就可以击落一头体型只有其四分之一的成年真龙种，只见它挥舞着双手像丧尸一样疯狂冲刺前进，不过半分钟就连续打落了三头龙族。 靠后的飞龙们反应过来，意识到了新敌人的出现，于是转身飞到一旁，躲开了攻击，并且使用吐息攻 击那腐化怪物。那几头被击落在地上的龙族也赶紧爬起来，扑扇着翅膀重新起飞，想要拉开和腐化巨人的距离，却不料又被敌人回头一个扫堂腿打到在地。 因为天黑，距离也有些远，即使是通过带有夜视功能的望远镜，也不能看得十分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了唐梦芸的想象。二十层楼高的大怪物，以巨大的体型兼顾力量和速度，一巴掌就把一头龙给拍了下来。那巨大的黑色轮廓线在夜空下移动，似乎是朝这边过来了。 不是错觉，唐梦芸发现望远镜中的光点群在迅速靠近。可以看到，原本飞龙们要沿着原路返回，但是突然从河道里钻出来一只巨大的血眼黑熊，那体型比腐化巨人更加夸张，带着一圈蓬松的毛发顶着如瀑布倾泻的水花冲了出来。领头的飞龙见状，立刻带领队伍掉头，以免被巨人巨熊前后夹击，但他们慌不择路选定的方向，正好对着百货大楼。 还有腐化的怪物？不对，这头熊是提前埋伏在这里的，身上没有腐化，可能是异染的能力者……或者魔联的魔法师？看起来像是人变的，有相当高的智商，并且，能量气息非常强。 飞龙群不断加速，头龙的身上突然升起一道璀璨的碧绿色的，苍翠欲滴仿佛能透出青森生命的光芒，似流星般闪耀照亮夜空。紧接着就有无数光粒出现，在半空中幻化构成了一头毛发雪白的九尾妖狐的形态，这头有着和巨熊巨人同等体型的妖兽浑身燃烧着碧绿色的焚焰，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气息，毫不犹豫地冲向了腐化巨人。 又来？莫不成现在很流行极巨兽化？不一定是人类，也有可能是精灵。这些家伙在内圈战区每天都是这样打杀的吗？怪不得风和要让我们离开…… 巨熊看到九尾妖狐冲来，立刻调转方向，为妖狐和巨人让开了位置，转而去踩踏击杀之前被巨人打落在地的龙族。这个时候已经能明显看到，因为直接和腐化接触，那些龙族的身上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咒波污染，以至于他们面对巨熊攻击的时候，体力消耗极快，显得力不从心，即使是有背上的人类和精灵帮助，也很快败下阵来，随即被尖锐的爪牙撕碎了身体。 妖狐掩护着剩余的飞龙撤退，和腐化巨人纠缠打在了一起，妖狐身上的燃烧的焚焰让腐化咒波无法侵蚀身体，而巨人的身体也能不断增生修复被利爪牙齿撕咬打出的伤口。这样激烈的战斗顿时难分胜负，边上的巨熊虎视眈眈地绕着双方打圈，似乎是在寻找机会，偷袭解决落下风的一方。 它用血红色的眼睛目送着远去的飞龙群越过百货大楼的上方，消失在夜空尽头，突然就注意到了楼顶的一个小小人影。 九尾妖狐突然一个转身，从尾巴处延伸出大量水桶粗的绿色藤条，将腐化巨人束缚控制住。它为自己争取到喘息的机会，便后退几步，警戒地看着边上的黑熊，顺着潜在敌人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楼顶的唐梦芸。 妖狐和黑熊都没有动，好像是呆住了，没人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突然，黑熊后退几步，调转了身体的方向，正对着百货大楼，似乎是在准备着什么。 黑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诡异的光芒，唐梦芸被这的视定死在寒夜的冷风中，顿时感受到了压迫。下意识地调动身体里的能量，想要挣脱，但却发现力不从心，自己的身体还没有从封印的束缚中完全恢复，面对顶级能力者的威慑，自然也是无法逃脱了。 唐梦芸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连声音都喊不出来，这个时候伊斯卡和王风和都还没有回来，就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 发现的瞬间就展现出了敌意，而且自己在对方的判断中占据了相当高的优先级…… 唐梦芸无奈地苦笑，心中暗自感叹。 说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7. 极巨化身 黑熊突然对百货大楼发起了冲锋，以相当恐怖的速度大跨步跑了过来。唐梦芸这才明白，自己在注意到飞龙群往大楼方向撤离的时候，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在楼顶观望，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黑熊五十米高的沉重身躯猛地撞击大楼，坚硬的毛发似是钢铁，以难以想象的蛮力粉碎了钢筋水泥。百货大楼的平均层高是四五米，五层加上天台，也就二十几米的高度，刚好够到黑熊四肢的关节处。黑熊冲过来的时候，就是完全凭借体型体重的力量优势碾压，硕大的头颅扫过崩塌的天台，一张血盆大口张开来，近一人高的雪白牙齿对着唐梦芸迅速逼近。 焚焰瞬间迸发，在全身表面燃起并形成能量层包裹，唐梦芸经过一阵努力后还是成功突破了压力的束缚，过度的紧张并没有让让她失去面对危机的理智和冷静。 唐梦芸重获自由之后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跑着，试图逃离黑熊身体的碾压和前肢的挥舞攻击。她的脚下生起狂风，两股淡黄色的火焰似是火箭靴将她的身体飞速推进。 身后破碎的砖瓦碎石随着大楼结构的崩塌不断下落，而黑熊那似是黑洞的大嘴也越来越近。唐梦芸尽力逃跑，但无奈一开始浪费了太多时间，最后加速也没能赶过巨熊，她也只能朝着大楼天台最边缘的地方跑，而脚下的地板也因为四楼的承重墙被撞碎而出现了不稳的裂痕。 要跳楼吗？正当唐梦芸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背后巨熊的大牙已经探了过来，她只好急停加附身策划，正好躲在了黑熊的嘴巴底下。就在这个时候，黑熊的身体突然停止了前冲，僵直在了那里。 唐梦芸本来正想反击，但是看到这情况，就愣住了，退出来绕到边上一看，才发现是后面的白色妖狐召唤出了大量绿色藤蔓，在最后一刻缠绕定住了黑熊。而这栋原本要倒塌的大楼，也因为数量众多的藤蔓支撑，强行维持着结构的稳定。 被妖狐救了…… 黑熊感受到来自后方的束缚，带有利刺并且分泌毒液的强韧藤蔓深深刺入了皮毛血肉，便抬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于是硕大的身躯就燃烧起一层棕黑色的焚焰。这层火焰与一般能力者适用的增强能力的能量火焰不同，在包裹巨熊身体后，变得更加凝实，给人一种巨熊身体膨胀了一圈的错觉。 力量因为焚焰的燃烧迅速增加，于是缠绕黑熊身体的绿色藤蔓瞬间被挣断，在白狐反应过来之前，黑熊就一头撞倒了百货大楼。 似乎在他看来，杀死站在楼顶的唐梦芸远比打败白狐更加重要。 唐梦芸就这样从近三十米的高空坠落下去，伴随着土石的碎块摔向地面，快要落地的时候，她在空中转身对着下方打出一拳，便有烈焰爆燃从手掌喷射出来，轰击在地面上，产生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动唐梦芸的身体转了个圈，让她稳稳地降落。 上方因为大楼崩塌，掉落下来的大量的碎石瓦砾也差不多要砸到唐梦芸的头上了，后者感觉有些头疼，因为刚刚仅仅是用出能力加速奔跑和对地面打出一次攻击，都对体力产生了相当的消耗。如果要用大范围攻击消除掉这些残骸，或者是再加速跑出去，感觉身体都很可能支撑不住…… 身上的焚焰因为过度消耗而缓缓熄灭，同时心里这么想着，唐梦芸突然感受到背后一阵强风吹拂，强烈的能量气息与亮光闪过，随后是一连串铿锵有力的刀剑斩击声，十分的清脆。 一个迅捷的身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钻了出来，在那斩击声中，上方坠落的钢筋水泥变成了小小的碎块，就连巨熊下落的脚都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噌，当。 唐梦芸看到一个梳着利落短发，浑身燃烧莹白色跃动火焰的女子，手持一把单刃平太刀，背对着自己，用纤细的闪着碧绿色微光的刀刃横着挡住了巨熊的践踏攻击。 白衣，藤蔓，绿色的能量色，明显是刚刚那白狐幻化解除显现的人类真身，唐梦芸甚至可以看到这个女人的漂亮兽耳和毛茸茸的九条尾巴，这些都是之前那九尾狐的特征。 飒爽英姿与果断决绝的勇敢，只停留了一瞬间，然后这女子的身体就被巨熊的蛮力往下方和后方强推出去。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经顶到了唐梦芸，她立刻用意念控制藤蔓延伸，将后者丢了出去。 可以看出这女子也是在咬紧牙关苦苦支撑，身上燃烧的奇异焚焰已经出现了熄灭的迹象。可她依旧保持着右手持刀的姿势，左手顶着横侧的刀刃，颤抖的双腿一步步艰难后挪，想要把身体挪移出巨熊脚底的阴影。 不对，不能继续看着了，应该逃跑……唐梦芸这样想着，最后看了一眼那狐妖女子，抛弃犹豫，再次激发出了焚焰，消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能量和体力，准备立刻离开。 然而混战还在继续，腐化巨人的无差别攻击突然到来，从天而降的大团咒波给予重击的同时也侵蚀了黑熊的身体。黑熊背上的棕色能量焚焰与皮毛一起被溶穿，血肉受到污染引起的剧痛顿时让他抬起后脚作出直立的姿势，又一次发出愤怒的吼叫。 狐妖女子抓住这大好机会，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黑熊身体覆盖的阴影区，同时再次用藤蔓卷起刚跑出去没多远的唐梦芸，几个起落就来到了不远处一栋大楼上。她停下之后稍作喘息，看了一眼唐梦芸，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笑过之后，她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这样问道。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之后我会回去的。”唐梦芸像是做错事的学生面对老师的责问，倍感羞愧，“等我和姐姐恢复身体，就马上回去。” 听到这句话，女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还在缠斗的黑熊与咒波巨人：“你们两个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吗？” “是的。我们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所以，请耐心等待一下吧。”唐梦芸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样说道，“老师，我和姐姐的事情，还请您保密。” “我是留下来殿后的，就没打算回去，因为熊君必须处理掉，错过这次之后就没有机会了。”绿发女子收刀入鞘，平静地说道，以委婉的方式告诉唐梦芸自己不可能泄密，“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你母亲孤身一人，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尽孝是你最大的愿望吧？不要留下遗憾，梦芸。” 唐梦芸听到这话，眼睛顿时湿润了。 绿发女子背对着唐梦芸，看着黑熊和腐化巨人，本来准备激发焚焰发起攻击，但突然就被唐梦芸从背后抱住了。她又感受到了女孩儿身体的颤抖和眼泪浸湿了衣服，听到了啜泣的声音。于是暂时压下焚焰，转过身，把刀鞘连带着刀刃插在一旁的土石中，伸手抱住了唐梦芸。 “我常常想，如果自己有一个孩子就好了。”她显然也是动了感情，这样说道，两人形成温馨氛围和不远处的激烈战斗格格不入，“好了，我要去解放我这痛苦的人生了，再见。” 话毕，她松开唐梦芸，退后几步，身上的焚焰就突然剧烈燃烧起来，能量气息也在疯狂上升，整个人爆发出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恢弘气势，但她的身体却逐渐羽化变得透明了。这莹白色的火焰不是一般的焚焰，焚焰燃烧的是体力，而这火焰燃烧的是更重要更本质的东西，以至于它让能力者可以爆发出数十倍的能量。 再看黑熊和咒波巨人的战斗，前者被咒波腐蚀浸透了全身，但却没有受到腐化的伤害，反倒是腐化巨人，因为没有什么智能，攻击的模式固定而笨拙，一味承受黑熊的攻击，逐渐变成了一摊泥巴一样的不定形状。黑熊根本不理会身上沾染的咒波淤泥，似乎身体已经与其融合，只顾自己继续发动着攻击。看样子如果任由战斗继续发展下去，将会以黑熊的胜利宣告结束。 女子深吸一口气，凝神，拔刀，将印刻着花纹铭文的刀鞘丢在了脚旁。 她跨出一步，穿过三道突然出现一闪即逝的碧绿色光门，沾染自然的纯洁神圣气息与微弱的光，气息再度攀升。踏空一步飞冲而去，女子离开楼顶平台边沿的时候，仿佛这一片空间的时间流动都变得缓慢了，只看见她的身旁幻化出八个相同的幻影。这些影子朝着不同的方向扩散开来，但又马上重合在她的身上，又一次提升了能量气息。 似乎是在凝固的时间里，她缓慢而坚定地挥动手中刀刃，对着巨熊那硕大的头颅，猛地挥出一次斩击。 “【破碧水·风歌】。” 似是流水，又似是疾风，一道黑色的线贯穿天地，落在了斩击的痕迹上，瞬间在巨熊的大脸上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飙血伤痕。猩红色与黑色交织，从巨熊的右下巴撕开口腔，一直斜向上，划过左眼，将眼球和眼眶骨砍成两半。最后的攻击收尾时再将手腕一抖，就把破碎的眼球肌肉骨头和筋全都挑飞了出去。 时间重新恢复正常的流动速度，黑熊被这突然爆发的巨大斩击力量击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拎起脑袋，整个向后掀了起来。强烈的疼痛和狂喷的鲜血让巨熊陷入了混乱与疯狂，但好在巨熊本身的重量惊人，也没有彻底后翻身体倒下去，而是在被掀起一定高度之后落了回去。 女子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变成了一团不断闪烁的绿色光影，带着疾风般肆虐的剑气朝着各个方向发起攻击。一眨眼的时间，就有七八次快速的斩击落在了巨熊偌大的身体上，然后就是几十次，上百次，上千次的斩击印刻出碎骨和血痕。 刀刃光影沿着巨熊的身体缓慢移动，每一次攻击的收尾阶段都出现了标志性的抖动，将劈砍下来的血肉筋骨挑飞到别处去。于是这样的超快速连续攻击就变成了一点一点的切割肢解，不过半分钟就把整头黑熊的前半部分解离干净了。 而在心脏部分，可以看到一个棕发少年，身体完全镶嵌在了黑熊身体内部的血肉里。 女子用刀光斩击拆除肋骨和保护的组织后，将虚幻身体上燃烧的最后一抹白色火焰，凝聚在了刀刃上，猛地一刀刺进了男孩身体的躯干。 如风暴凌厉的疯狂攻势瞬间停止，女子松手，后退几步，望着巨熊□□消散形成的黑色光粒，腐化咒波巨人侵蚀的部分全部被绿色的火焰燃烧干净，沉默不语。等待几秒，看到那少年从空中跌落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在如此短的时间爆发出那么夸张的强大能量，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打下去，强行击杀了黑熊，但也显然因为这特殊的焚焰，产生了巨大的副作用。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如果再这么下去，她的身体也许最终要变得完全透明而消失，整个人也会不复存在。 腐化巨人重新凝聚身体，想要对女子发起进攻，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血光吞没，再次崩解为无数残块，但这次则是在恢复之前，就被金红色的火焰完全焚烧净化了。 伊斯卡扑扇着背后的蝙蝠翅膀，轻轻落地，赤脚踩在一地咒波淤泥上，一步一步地走着，抬脚和落脚的时候，都看不见有任何的咒波在她光溜溜的脚丫上停留。 就像水滴拂过荷叶，莲花破土出淤泥而不染，伊斯卡轻易地跨过腐化巨人尸骸，在那团黑色的黏浆在地上燃烧干净后，出现一个黑色的八面体结晶，落到了她的手上。 依旧是平静的面无表情，张嘴吞掉了黑色结晶，几下咬碎，伊斯卡看着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她主动递过来的太刀，又拔出了陷在土里的刀鞘。 看着刀身入鞘，女子失去火焰包裹的身体虚幻得像是一个幽灵，露出了最后的微笑。 那是欣慰，安心，放松，完全信任的微笑。 她化为无数光粒，消散在了空气中。 8. 搬家 “……你为什么不早点过来？！本来文言她可以不用死的！”唐梦芸看着随风逝去的女子，突然无法控制情绪，对着伊斯卡大声喊了出来，“这也是你预先计划的一部分吗？你把人命当做什么？” “人只需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如果你想救人，那就强求你自己。”伊斯卡看着唐梦芸，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这在唐梦芸看来都有些烦人了，“我只是‘刚好’赶到而已，王风和还会更迟。” “但文言又不是路旁随便一个陌生人！她是我们的……和家人一样亲密的人！”唐梦芸顿时生气了，因为伊斯卡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恼人了，她完全是属于不作为，能救人而不救，这让她无法接受，“这已经不是演戏的范畴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关于家人，文言已经提醒过你了，你没资格说我。”伊斯卡白了唐梦芸一眼，自顾自地走着，说道，“我们以前都救过很多人，求生的人可以救，求死的人不用救。明白吗？” “所以，你真的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唐梦芸似是遭到当头一棒，愣在原地，伊斯卡简单几句话的打击从她看来比之前那巨熊张嘴一咬还要沉重。 “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梦芸，人是会改变的，尽管有的时候她本人并不愿意。”伊斯卡沉吟道，“以后不要再说类似的话了，梦芸，让我们两个都轻松一点吧。” “姐姐……” “走吧，王风和就要来了，不知道他看到这楼变成这个样子，有何感想。” 之前王风和与伊斯卡在车里就看见了龙族把战斗带到大楼那里，于是伊斯卡就独自加速飞回去了。王风和开着越野车赶到这里，伊斯卡就和他简单讲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战斗扩散波及到这里弄塌了大楼，一个栉风沐雨的干部和腐化怪物同归于尽，她赶到的时候正好救下唐梦芸。至于手上的刀，则是那个干部死后掉落的法具，因为认主锁定丢失，也就可以由其他人使用了。 伊斯卡和唐梦芸认为王风和从来不会怀疑她们，但实际上只是王风和懒得怀疑而已，正如伊斯卡之前对唐梦芸所说，他并不把两人的位置放在高于自身的地方。在王风和的意识中，甚至连湿嗒和火花都比她们重要，这主要还是因为他在两个女孩身上找不到认同感和归属感，简单来说就是，感觉不是同一类人。 但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和更好地生存下去，还是要选择暂时结盟。因为大楼倒塌，尚未搬走的物资被掩埋，甚至连湿嗒和火花都被埋在大楼里面了，所以王风和的心情不好。听完伊斯卡的讲述后，也就抱怨了一句应该更早开始搬，就去废墟里找两个小精灵了。 唐梦芸看向用撬棍和钢手锯努力清理废墟寻找的王风和，不知为何，心中的烦闷就被伤感取代了。于是她也走上去，一起帮忙清理石块，呼唤湿嗒和火花，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两个小家伙从缝隙里钻了出来，看样子都没什么事，于是王风和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最后还是要尝试找一找废墟里面有没有幸存的可以利用的物资，徒手清理和寻找效率十分低下，于是王风和就让获得了新武器的伊斯卡过来，看看能不能用刀剑法具的劈砍清理建筑的碎块，没想到效率十分惊人，远远超出了王风和的想象。 这把碧绿色的太刀具有锋利轻盈的特点，攻击速度也是非常的快，好像那在手中就有劲风生起，带动刀刃挥舞。只不过和之前在栉风沐雨能力者，名为文言的绿发妖狐女子手中不同，现在这把刀剑气的颜色更偏向白绿，而不是原本的深绿。应该是法具接受伊斯卡能量输入后，自己的属性能量也随之适应调整。 几乎是削铁如泥，和砍瓜切菜一样轻松了。王风和感觉让伊斯卡一个人来清理就足够，自己用普通的工具切割反而是拖了后腿，于是他走出来，只是看着伊斯卡清理，在后面跟着捡起掉落或者被弹射出来的还可以利用的物资。 “速度好像没那么快了，反而是斩击的力量大了一些，破坏性有所提升。”唐梦芸吟道，“不过现在也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干净，很便利的能力呢。” “妖刀碧莹，这武器有自己的名字，我感受到一种共鸣。”伊斯卡突然说道。 “诶，不是原主也能共鸣吗？有点奇怪，一般来说这种和异能绑定的本源法具只有在原主手里才能共鸣，发挥出百分百的能力。”唐梦芸有些惊讶地说道。 “的确，不过，能用就用吧。”伊斯卡想了想，又问道，“风和，要不这把刀给你用吧，这样的话，你起码有自我保护的力量，不用每次都要逃跑了。” 伊斯卡这话一说出来，唐梦芸似乎又有意见了，应该是觉得伊斯卡不应该把文言最后托付给她的遗物这么轻易送出去，但她只是气鼓鼓地嘟着嘴不说话，好像是敢怒不敢言。 王风和注意到唐梦芸脸上的表情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则两人的矛盾又变深了，顿时有些不太情愿——他虽然的确有想捡一点法具武装自己的想法，但这种近战武器，进攻性还这么强，好像不太适合自己。 但是现在也找不到远程武器，有就不错了。 “……你先帮我把废墟清理完吧。”王风和只好先这么说道，“我再考虑考虑。” 于是伊斯卡用妖刀碧莹把所有大块的碎石瓦砾劈成了碎末，检查之后，还是发现有相当一部分的物资是不能使用了，有些是被压坏，有些则是被砍坏，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而最让王风和痛心的就是，有不少食物的包装破掉，内部的食物虽然完整，但是被沙尘严重污染，显然是不能食用了。 “这地方咒波污染太严重了，不然我让湿嗒洗一下，或者火花加热消毒，都是可以的。”王风和有些心痛，但还是最后整理清点一下，发现抢救出来的物资只够装满一车，于是王风和就叫上两个女孩子和他一起把东西搬到了后面的被牵引车里面。 然后就准备离开这里，出发去港口那边的物流中心，搬到新家去住了。 “呐，你拿着。”上车前，伊斯卡把妖刀碧莹递给了王风和。 “哦，好的，谢谢，我得挑个时间学一学，还是第一次用。”王风和接过带着刀鞘的妖刀，原本以为会有一定的重量，挥动起来比较费劲，但没想到碧莹放在手里感觉起来居然和一根树枝差不多轻，有些不太真实。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天空下起小雨。 王风和抬头，看着毫无预兆的阴云密布，不远处雷声滚滚，闪电翻腾，从天空落下，又回升到上方。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气息在穹顶之下炸裂开来，伴随着传播极远的巨大声响，这一切都变化都过于奇怪和突然，似乎不是自然的迹象。 雨下大了。 “我们先进到车里吧。”王风和这样说道，率先钻到了车子里，等伊斯卡推着唐梦芸进到后排座位，就关掉了电动车门，打开了制暖空调和雨刷器，然后把妖刀碧莹放在了副驾驶座上，“不算那些兴风作浪的混蛋，这天气也是在逐渐转冷，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很快就要到冬天了呢……” “没太阳也有四季吗？我们明明连昼夜都没有了。”唐梦芸好奇地问道，“还是说只是单纯地全球气温下降？因为没有阳光，热量都从大气层逃逸出去了。” “很有可能，我想以后应该是越来越冷，下雨的概率是不是越来越大呢？还是说甚至会下雪？”王风和把车内温度设置在了27摄氏度，启动了导航，“鬼知道这些。” 去物流中心的路上没有出现意外，唯一的问题就是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玻璃窗上格外烦人。半个小时之后，唐梦芸睡着了，伊斯卡却依旧保持着清醒，她看着前座的王风和，又看看自己膝盖上趴着睡着的唐梦芸，陷入了沉思。 王风和这半个小时一直在研究那把妖刀，观察刀鞘上印刻的铭文，这好像是他可以识别出来的文字，扭曲但规整，有种能读出来但有读不出来的感觉，这让无所事事的王风和把大量的时间浪费在了上面。 最后，王风和还是放弃了，这可能是能力者才能搞明白的，他只能不断地把刀刃拔出刀鞘一部分，然后再放回去，重复这个动作，听刀刃进进出出刮蹭刀鞘金属内壁发出的清脆声音。 伊斯卡感受到睡着的唐梦芸，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越来越强的热气，脸颊和额头都变得红热滚烫，就像是发了高烧。她用手掌和嘴唇感受了一下唐梦芸的体温，然后让驾驶座的王风和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低，却没有说明原因。 出于好奇，王风和回头看了一眼，但因为伊斯卡挡着，他并没有发现唐梦芸身体出现的异样，只是知道她靠着伊斯卡睡着了：“伊斯卡，你和唐梦芸，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你们两个，是那种很亲密的不合。像是好姐妹吵架了一样，所以其实我也知道你会说没有，如果我问唐梦芸的话，她应该也会说没有。”王风和根据自己的直觉说道，还是把妖刀放了下来，让因为噪音而在他身上蹦蹦跳跳，表示抗议的湿嗒和火花能好好睡觉，“我很好奇你们两个到底是为什么吵架。” “那不算吵架，只不过意见不太统一。” “我换个词，闹别扭，对吗？”王风和继续问道，“特别是刚刚，你把妖刀给我的时候，唐梦芸她明显不太乐意，她不像你一样能很好地控制，隐藏自己的情绪。其实她控制得很不错了，但没有你那么完美。” “她可能是眼馋了吧。”伊斯卡不想详细解释，只是这样随口说道， “我感觉你们两个其实不需要特别的法具作为兵器，这妖刀碧莹也和你们的属性不合吧。”王风和这样说道，“你们两个没事最好，这样我也不用多余操心了。” 伊斯卡咬破大拇指，用血液在唐梦芸的脸颊和额头上上涂抹淡淡的血迹，然后用嘴一吹，这些液体就蒸发了，带走了大量的热量，于是唐梦芸不断上升的体温就得到了控制。睡梦中，她翻身再翻身，呢喃着不知道说了什么，就伸手抱住了伊斯卡。 “妈妈……” 声音很轻，只有伊斯卡能听到。 抵达目的地之后，大雨还是没有停下的迹象，反倒混杂了雷电和小颗的冰雹，打得越野车的外壳乒乓作响，雨刷器不断转动，灯光打到最大，还是找不到清晰的视野。看不到路或许还可以靠导航，但那冰雹的持续打击，真的可能会把这辆车子打坏掉，这是王风和最担心的事情。 把越野车停在地下车库，王风和三人下了车，之前几次搬运送来的百货大楼的物资都囤积在这里，再次卸货之后，他们就从连通地面建筑的楼梯走上去，来到了物流中心的暂存仓库。这里是存放所有来自外省城市甚至是其他国家，准备往这个城市输入的包裹的地方，一个个大包小包，纸箱木箱，大部分是私人网购的，也有一部分是企业组织的小订单，还没有完成分类，全部都堆积在这里。 不知道这样的极端天气还要持续多久，王风和三人还是决定先在这里避难，整理一下物资，看看能不能在这个大地下室里拼凑出一个临时的居所——至少，要有床铺和桌椅，有能睡觉和吃饭的地方。 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9. 物流中心 气温一直下跌，就从来没有回升过，天空永远是那么昏暗，无法判断时间，但根据王风和的石英表，三人来到港口应该是晚上七八点。简单整顿之后，他们把自己搬运来的东西分类堆放好，就去员工休息室睡觉了，准备明天早上再开始新的生活。 唐梦芸的状态有些奇怪，今天是很冷，但她一直处于困倦的状态，似乎是从百货大楼楼顶那一战后开始，就非常嗜睡。伊斯卡告诉王风和说没有是很么可担心的，就抱着依旧熟睡的唐梦芸躺在了一张不是很宽的床上。 双人间，因为要考虑到万一出现情况也能互相照应，所以伊斯卡让王风和直接睡在上铺，而自己和唐梦芸睡在下铺。湿嗒和火花也在上铺，火花钻进被窝，就意味着熄灯。 因为搬家折腾了一天，精力消耗很大，所以王风和躺下来后也没有多想，很快就睡着了。但下铺抱着唐梦芸的伊斯卡却是一直醒着，感受着怀里女孩儿不断波动的体温，最终还是张开了嘴，轻轻咬在了脖子上。 吸血鬼用牙齿就能吸血，而正常的吸血蝙蝠则是用牙齿咬破猎物的皮肤血肉之后用舌头舔舐，所以鲜为人知的是，吸血鬼牙齿的构造十分独特。他们只有四颗尖锐的犬牙有可以形成负压抽取的内部凹槽，但实际上除了吸血以外，他们还可以通过这种巧妙的构造，把猎物的血吸入身体，和自己的血液混合后重新注入。 就像是蚊子通过吸血吐血传播病毒，吸血鬼可以用这种方法让猎物的身体逐渐朝着与自己亲和的方向变化，换言之，将对方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吸血鬼。当一个吸血鬼想要增加同伴时，他就可以选择这么做，这是非繁殖增加吸血鬼最快捷的方法。 但现在伊斯卡使用这种方法，只是为了把自己血液中的能量输入到唐梦芸的身体中去，并不想把她变成吸血鬼，实际上这是只有部分高阶吸血鬼可以做到的专业操作，一种无属纯能量疗伤手法。现在唐梦芸的身体就在伊斯卡的刻意控制下接受着纯粹的无属性能量，这对于能力者来说是战后恢复的最好选择之一。 当然，这需要猎物的高度配合，通常情况是控制住或者麻痹，令其无法挣扎。但伊斯卡并没有这么做，所以吸血治疗进行了大概三十分钟，唐梦芸就因为脖子和身体你感觉不太舒服，醒了过来。这次醒来之后，就感觉特别清爽，像是换了一个人，但一睁眼就看到了伊斯卡抱着自己，紧紧咬住脖子吸血，她顿时就感觉非常地抗拒，于是一下就挣开了。 伊斯卡松手，任凭唐梦芸转过身去背对自己，又说道：“我们已经到港口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工作呢，王风和应该有不少规划。” “……我就这样休息。”唐梦芸心中怀着复杂的心情，小声嘟囔道。 “那行吧，晚安。” 原本以为伊斯卡会有什么动作，但没想到她很干脆地放弃了，这让唐梦芸莫名地有些失望。下意识地摸摸脖子，感受游走在全身的暖意，唐梦芸闭上眼睛放空思维，很快就再次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 因为没有日出，所以第二天醒来，三个人的时间点都有些不同，王风和醒来的时候发现伊斯卡已经起床了，而唐梦芸还在睡觉。他揉揉眼睛，看看手表，发现竟然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但是看窗外的天色还是昏暗的，一夜的暴雨冰雹已经止息，仓库外围，堆放集装箱的广场和货车卡车通行的道路都充满了厚厚的积雪和鹅蛋大的冰雹。可能是太累的缘故，昨晚并没有听到很明显的雨雪冰雹落地的杂音，所以王风和出门看到一地反射暗淡天光的雪白，顿时也被吓到了。 好冷。 伊斯卡仍是无袖白色连衣裙的夏装样子，好像根本感受不到寒冷，她仍光着脚丫走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东看看西看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连打好几个喷嚏，王风和意识到自己脆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着突如其来降温导致的寒冷，于是赶紧回屋拿上原本准备过冬的衣服，再把火花塞到大衣的内兜里取暖，戴上手套和针织帽，穿上厚靴子，才敢走出来。 “你穿成这个样子，遇到危险还怎么逃跑啊？太笨重了。”就在王风和来回折腾的时候，唐梦芸也被吵醒了，但她也差不多是睡到自然醒，昨天那种困倦嗜睡的不佳状态完全消失了，“还是说，你准备学习攻坚了吗？” “我只是不想被冻着，一天晚上能降温十几度，我简直怀疑是不是寒潮。”王风和忍不住说道，又用手把想要从大衣内兜里跑出去的火花按回去，“抱歉了，你还是安分一点吧，不然我可要没命了。” 然而湿嗒却在雪地里欢快地玩耍着，像是回敬以前火花对自己的调侃，又做着鬼脸，发出咯咯的笑声。火花看到湿嗒这样子嘲笑自己，更忍不住了，于是强行从大衣里钻了出来——直接在王风和大衣的胸口上烧了一个洞，然后跳了出来。 “卧槽！火花，你干什么？！”也多亏王风和的反应快，意识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把身上被点燃的大衣脱了下来，狠狠摔在雪地里，然后一脚勾起边上的积雪覆盖在上面，随即跳上去一顿猛踩，在火焰扩散之前将其掐灭，“我的衣服啊！” 火花在雪地上跑了两步，听到身后王风和的惨叫，于是转身回头，看到了雪地里燃烧的大衣，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于是低下头，一言不发地自己罚站，颇为委屈。 “你总是控制不住火力……不行，这天气，虽然取暖很重要，但是这样还是太危险了。火花，你去唐梦芸那里待几天，等学乖了再回来。”王风和十分心疼自己的风雪大衣，因为这种防寒的衣服都是自带表面疏水层和免洗功能的，所以他只带了一件，烧了就没有第二件了。 就像是家长教育熊孩子，于是火花只好听话地跑去唐梦芸那里去了。 “你知道我的能力是火？”唐梦芸蹲下来抱起可怜兮兮的火花，有些惊讶地问道，“我记得好像没和你说过啊。” “初次见面的时候，不是看到你用火焰把我们拦下了吗？”王风和下意识地反问，“难道你的能力还不止一种？” “……哦，对，我都忘了。哈哈。”唐梦芸愣了一下，随后尴尬地笑了笑，这样说道，看得王风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火花就在我这里吧。可是你怎么办呢？要不我想个办法在你身上留点火种，这样你不会感觉太冷。” “可以控制好吗？我可不想又被烧了，火还是很危险的。”王风和有点不太愿意。 “我今天状态比起昨天好了不少，相信我，没事的。”唐梦芸信誓旦旦地说道，伸手招呼王风和过来，随后在他身上丢了一个红金色和绿金色混合的微光火焰，“衣服不用穿那么多，那样太影响行动了。重甲在移动战的时候特别吃亏，也是这个道理。” 只见那被金绿色神奇光芒包裹的红色火焰小光点，像是一个会飞的小球，钻到了王风和的衣服里面，完美地贴合在胸腹之间，从身体最中心的躯干部分辐射扩散温暖。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王风和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全身的体温上升，血液流速加快，穿着原本的厚衣服就显得有些热了，于是他脱掉了手套帽子还有围巾，又回到房间换回了原来的衣服。 整个过程，伊斯卡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更多地把目光放在唐梦芸身上，没有说话。 “感觉怎么样？”唐梦芸笑着问道，好像就等着王风和夸了。 “挺不错的，这样冬天的问题之一就可以解决了。但是还剩下几个问题，因为以后几乎肯定都是冬天了，所以我们必须为长远考虑……”王风和赤手捡起地上的雪块，在手中揉捏半天，也不感觉手指手掌有寒冷的感觉，这样说道，“我们要考虑狩猎和种植了，因为总有一天食物会消耗完，仓库里的包裹也是，如果腐化咒波一直不扩散到这里，那这个地方就可以住好几年。” “这种天气，没法种植吧？如果一直是冬天的话，未来可能还有降温的趋势。”唐梦芸抱着火花，这样问道。 “可以搭建大棚，但那样很麻烦，还需要每天持续加热，火花和你都没法坚持在封闭空间里待那么久的。”王风和丢了手里的雪块，这样解释道，“所以种植暂时还是不考虑了。主要是搜集和狩猎，这个地方离战区和腐化之地很远，几乎没有受到咒波侵染，水质和动植物应该都是很健全的，按照正常的方法处理就能食用。” “但是感觉附近没什么有肉的动物。”少有的，伊斯卡对话题产生了兴趣。 “陆地上如果一直是冬天的话，动物的确很少，它们活动都不多，所以没什么机会看见。所以我们的目标主要还是海里的。”王风和继续说道，看起来是早就规划好把庇护所转移到港口之后要怎么做了， “这个海港的侧面，有很多礁石，每天早上退潮的时候，应该会有很多的海带蛤蜊一类的东西留在石头上，我们准备一些篮子去敲，一天就能收集一周的份，足够三个人吃。” “还有钓鱼！”一想到这个，唐梦芸就兴奋起来了，激动地大声说道，“我们可以烤鱼吃！海鲜酱和椒盐孜然不是带了很多吗？还有食用油！我们带了一筐的调味料呢，到时候支个架子，大冬天吃烧烤，那不是最开心的事情了吗？” “但是我们没有合适的工具。”王风和这样说道，“我们现在能用的自然材料就只有树枝和藤条，无论是做鱼叉还是鱼竿都不合适，强度不够，也没有合适的鱼线和饵料。” “我们可以火烧一下，把水分烤干的话，木头就会变得很硬。那什么，木直中绳，輮以为轮！”这个知识，唐梦芸还是知道的，毕竟她本人就经常用火，“鱼线可以从别的地方拆，饵料的话，看看这些包裹里面有没有过期的面包就好了。” “反正包裹是关键，今天我们要把这里所有的包裹拆完，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如果能找到渔网那就最好了，这样我们可以找两块大的礁石固定撒网，或是直接在港口的弯这里拉起来。”王风和带着伊斯卡和唐梦芸走回了仓库，用手电筒大致照亮，用手比划了一下，这样说道，“只有在涨潮退潮有水位差的凹口撒网，才有可能捉到鱼，饵料的话，有很多选择，这个不用担心。唐梦芸，把这里照亮吧。” “今天就把所有的拆完？这里少说得有几万个吧？”唐梦芸用自己的火焰作出可以一直燃烧的小长明灯，丢在仓库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瞬间就让这里亮得和白天一样，“我们三个人可能要花一天的时间在这里拆包……” “几十万个，算上湿嗒和火花，每个人分配刀具，一天就能拆完。我的体力可能吃不消，但你和伊斯卡不是普通人，坚持一下，肯定可以拆完的。”王风和这样说道，实际上用不好听的话说，他现在就是要在两人离开之前，尽可能压榨她们的劳动力，“或者拆到重要的东西，就可以停下来了，之后的我们再抽时间拆剩下的。” “什么算是重要的东西？”伊斯卡问道。 “自动钓竿，渔网，蟹笼，法具，以及其他你认为重要的东西，如果找到了，都可以跟我说一声，然后我们可以根据情况制定方案，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王风和这样数道，“所有的食物和饮料都不算重要的东西，每个包裹的包裹都必须完全拆完，能让其他人一眼看出拆完之后摆在地上的是什么。” “我能用烧的吗？”唐梦芸实在是不想一个个手拆，那实在是太折磨了。 “能不损毁里面的东西就行。” “控制有些难，现在我还做不到啊。”唐梦芸无奈地说道 “那就用刀一个个慢慢拆吧。”王风和从背包里拿出几把小刀，要递给两人。 “你用碧莹，这把刀是可以控制风形成风刃的，你试试看。”伊斯卡突然说道。 “让我用这把刀的能力吗？但是我没有异能的天赋啊，身体里没有存储异能能量的容器。它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把普通的刀而已，如果要用能力，也得是你或者唐梦芸来。” “你也可以用。这把刀的刀鞘被改造过，就和植物一样，接受阳光雨露的滋润，就能产生能量供给里面的刀刃。”伊斯卡说出一个出乎王风和意料的情报，让后者有些惊讶，“你看这刀鞘上的铭文，基本都是亮着的，说明电池的电是满的，你用用看。” “……以前好像是听说过，能给普通人用的法具，但是王朝以来，基本都是全民异能的时代了，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王风和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于是一手握着刀鞘，一手握着刀柄，准备拔刀出鞘，“具体要怎么用？拔刀剑的手法吗？还是普通地拔出来再挥刀？” “拔刀剑，靠出鞘的气势，你只要想象挥刀能刮起一阵风的样子就好了。”伊斯卡这样说道，“一次次试，后面熟练了就能用出风刃。” 于是王风和站稳，深吸一口气，弯腰，把身体重心压下去，脑海中想象着自己挥刀掀起狂风的画面，突然拔刀出鞘。 刷。 一阵清凉的微风顺着刀锋吹过，将王风和面前几个的纸箱上积累的灰尘吹掉了。 那只是正常的空气被排开了而已。 10. 开出个机器人 “……不只是没有能量的容器，就连输入输出的端口都没有吗？”王风和没有办法使用妖刀碧莹，连刀鞘内部存储的能量都没有办法发挥出来，这着实是令伊斯卡没有想到，“行吧，看来你的体质的确有些特殊，本来想着碧莹给你多少能发挥一点能力，不行的话还是算了。” 显然是有些遗憾，伊斯卡从王风和那里重新收回了碧莹，但是王风和本人却不怎么在意，新得到的武器被收回也无所谓。他在这个时候特地偷偷观察了一下唐梦芸的表情，发现她也没有料想中那么高兴，好像是过了一晚上，和伊斯卡的矛盾缓和了。 所以最后还是由伊斯卡来尝试用风刃开仓库里所有的箱子。王风和与唐梦芸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注视着，只见伊斯卡的架势虽然和之前的王风和一样，但全身能量流动产生的气场却是另一个级别的。 蓄力十几秒，一刀，出鞘，本来拔刀剑依靠的就是身体的重量，但经过异能，就变成了能量决定威力，一分一毫的控制差值都对应着不同的杀伤效果。轻了，可能就是刮起一阵只能吹动箱子移动几厘米的风，重了，可能就直接把所有的箱子连带着里面的东西都劈成两半。要用风压形成风刃劈开快递包裹的外包装而不损伤到里面的东西，唯一的方法就是让风刃中的超高压空气在接触外包装的瞬间，瓦解成几十个小风刃，顺着外包装的轮廓滚过去，依靠这样的接触贴近撕裂，破开外层而不伤害到里面的内容物。 就像是沙尘暴撞上防风林，只不过风刃的目标是要把所有的树扒一层皮，而不伤害到里面的树干树心。 伊斯卡没有预热，一次成功，拔刀出鞘的瞬间掀起一道狂风，将面前大大小小摆满地面几十万的包裹全部撕开，霎时间纸屑飞扬，防撞的泡泡因为同时破裂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偌大的仓库里下起一阵棕黄色夹杂透明灰色的暴雪。 然后就能看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王风和等人走过去查看，发现之前所说的渔网鱼竿不仅是有，竟然还有好几套。之前在百货大楼找到过的东西，只要不是体积太大的，这里几乎都能找到，除此之外，王风和还发现了多功能的工兵铲，电锯和登山镐，甚至是一台柴油发电机。现阶段能用上的东西占比非常少，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会订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买来又要干什么用。 工兵铲可以带着，其他的就算了，王风和一路看着，感觉有点眼花，还是决定先把渔网和蟹笼拖出去，结果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唐梦芸的喊叫声。 “法具诶！风和，你快过来看，法具！”唐梦芸打开了一个大木头箱子，从里面抓出来一大把的银色小戒指，兴奋地说道，“储物戒指！一箱的储物戒指！我们可以把整个仓库里的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这些像是小碎银子的戒指，就是王朝被风化摧毁之前，最流行的异能法具，本质上就是内置亚空间进行储物的饰品，无论是能力者还是魔法师，都会随身携带在身上，这样就可以随时随地拿出自己需要的其他物品，比如法具，对战斗的辅助作用非常大。 “这些戒指里面有放东西吗？”王风和没想到居然能开到这种好东西，而且一次就是一大箱，属实是意外的惊喜大礼了，“你看这戒指能不能套娃。” 储物戒指能存东西，自然就能存法具，而戒指本身也属于法具，所以如果用一个戒指存另一个戒指，就可以无限套娃，只用带最外面的一个戒指，理论上就可以装走无限多的东西带在身上。但这对于法具内部的铭文构造要求很高，低级的储物戒指一般做不到，王风和担心的是如果这是量产的储物戒指，很可能就没有办法套娃。 “这一箱都是新品，里面空的。标签上写是魔联交付给殿堂魔族的高级储物戒指，那可以套娃。”唐梦芸这样说着，就用一个戒指，将箱子里剩下的所有戒指都装了进去，“关联启动也很顺畅，我们就用它吧，接下来要整理分类什么的，会方便很多。” “三个人平分吧，不要把所有东西都存在一个人身上，那样不太保险，也不怎么方便。”伊斯卡飞过来，这样说道，于是唐梦芸就把戒指重新倒出来，在地上大概分了三堆，平均匀给大家。 “西方魔法师给魔界魔族的订单，滞留在这里给我们截了，行吧，就当是伊斯卡代收了……”王风和看着那标签，和夸张的交易数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没事了，如果这里能停留转运法具的话，应该会有更多。看看附近有没有类似的箱子，这些法具都被二次包装保护地很好。” 很快，三人就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发现了一排排开的像是棺材一样长方形白色铁盒，它们被一个专门的防护铁网隔开，显然是和其他的货物有很大的不同。伊斯卡用碧莹切开铁网，大家就走了进去，看到这里九个白色铁盒的表面写着WSC三个字母，上方积累了不少灰尘，好像是堆放了很多年了。 “之前居然没注意到，这里还藏着……插电的，长得还那么像棺材，难道是冷冻仓吗？里面应该是空的吧？”唐梦芸上下打量着铁盒，有些看不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要不要打开看看？”伊斯卡拿着妖刀，问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最怕就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跳出来，可能有危险。”王风和这样说道，但这次，他没有过度谨慎，“先拉出来一个打开看看吧，说不定是我们能用上的法具，这个险值得我们去冒一下。” 于是唐梦芸和伊斯卡合力把最顶上的一个白色大铁盒搬了下来，虽然两人都是能力者，但这铁盒的重量实在是有些惊人。唐梦芸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差点没能撑住这重量突然掉下来，幸好边上的伊斯卡帮她扶住，不然就要被砸到了。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尤其是这三个字母。”唐梦芸和伊斯卡一起把铁盒放在地面上，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样说道，“先让我缓缓……” “应该是某个品牌吧，王朝还没毁灭的时候，有很多研究法具的机构，说不定是某个牌子。”伊斯卡这样说道，“风和，你不用站那么远，到我身边吧，就算有危险，我和梦芸也会保护你的。” 既然伊斯卡都这么说了，那王风和只好抱着湿嗒和火花，站到了她的身后。伊斯卡准备好拔刀剑的架势，唐梦芸也经过几分钟休息，重新张开双手召唤出焚焰凝聚出了高温的金红色火焰。伊斯卡看了看后面的王风和，然后一个拔刀剑出鞘，瞬间将坚硬的铁盒切成两半，锋利光滑的切口露出铁盒内部的复杂机械结构，许多的雕刻铭文变成粉末飘飞出来，甚至还有零星的火花溅射出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一般。 伊斯卡等待了一会儿，发现这个铁盒棺材和里面放着的东西没有反应，于是就继续用刀刃挑开已经被劈开的盖子。看铁盒棺材里面装着的插着电线和管子，已经分成上下两半的机器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机器人，但是皮肤肌肉，面部的表情和头发，各种的细节，几乎和真人没什么差别。如果不是额头脖颈还有双臂被特意设计成机械结构部分裸露的样子，那真还是看不出这躺着地东西，是一个机器人，而不是真人。 哐当。 唐梦芸突然把舱盖猛地关上，像是刚从溺水中挣脱出来，努力地呼吸着，似乎是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来了。王风和没看懂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又看向伊斯卡，后者露出了不忍而理解的表情。两三秒后，两个女孩子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起看向了王风和，眼神都有些奇怪。 “怎么了？”这下搞得王风和弄不懂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张面孔有点眼熟，吓到了，嗯，可能是错觉吧。”唐梦芸明显是有些后怕地说道，一时间也想不到要如何组织语言了，“别介意，只是，这东西实在是……” “因为过于逼真而很吓人吗？我觉得还好。”王风和想了几种可能，但感觉都不太会发生在唐梦芸和伊斯 卡的身上，“你看不了这种？” “有点。”唐梦芸被伊斯卡扶着，休息了一会儿，现在感觉好了一些。 “风和，无论这机器人是干什么用的，这一台已经不能用了，关上吧。”伊斯卡用手抚摸着唐梦芸的后背，一边安慰着，一边说道，“你有利用剩下八台的想法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把它们处理掉吧。” “我更好奇是什么人把它们堆放在这里。嗯，如果它们不是那么仿真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想办法找到说明书，尝试把它们变成自己的工具人。但是，这真的越看越诡异。”王风和看着那机器人的面庞，也逐渐感受到了类似唐梦芸体验的情绪，是对未知以已知形式出现的恐惧，“我想和平年代可能还好一点，这种废土末日，还有怪物和能力者横行，遇到一个和人类那么像的机器人，的确有点恐怖……你想怎么处理？” “丢掉吧，抛到海里，或者挖个洞埋起来。”原本王风和以为伊斯卡会说砍掉，毕竟她也是那样处理第一个机器人的，好像是看到里面的机器人的脸，就改变了想法，不再那么简单粗暴了，“梦芸，你怎么说？” “……我想火化，然后，埋起来。”唐梦芸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情，这样说道。 这不像是对一个机器人，而像是对一个真人。因为这个机器人长得像人吗？不，肯定没那么简单。 于是三人找到一个小拖车，先把那台已经劈成两半的大铁盒放上去搬出去，然后再回来，准备处理剩下来八台机器。首先是切断外部的所有连接线路，伊斯卡用妖刀砍了一圈，然后和唐梦芸准备把最顶上的机器人铁舱搬下来，结果刚把这个盒子放下来，铁栏网区域内，一个一直暗着的灯突然变成了亮红色，闪烁着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几乎是同时，伊斯卡使用碧莹一个拔刀剑劈碎了警报灯，但警报还是在耳边回旋。 “吵死了。”伊斯卡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也拿这个警报没有办法，因为根本看不到扩音器藏在哪里，“怎么，你要拉警报吗？你要逮捕我们吗？” 还真是。只见剩下八个铁舱的舱盖同时打开，气压释放和齿轮移动的声音传来，八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苏醒后，直接跳出了铁盒，毫不含糊地从上方发动了对王风和等人的攻击。 伊斯卡弯腰矮身拔刀一砍，直接丢出一道风刃将面前的一个机器人拦腰砍成两半，随后朝边上跳开，让分别从左右向她发起夹击的机器人扑了个空。落地之后转身，本来想继续发起攻击，解决这些机器人，但没想到另一边的唐梦芸面对三个机器人的围攻，竟然没有选择反击，而是一味地逃跑——她用出了专门的速度加持黄色火焰，好像是生怕自己逃不掉，不过瞬间就飞出了七八十米的距离。 但是这几个机器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它们除了形态像人，让唐梦芸这种多愁善感，可能还有些其他想法的女孩无法轻易下手，还有战斗专精的机械组件。之前提到，它们双手的机械结构有相当一部分是裸露的，如果不是技术需要就肯定会盖上伪装仿真皮，但实际上这些机器人的设计者并没有这么做，这只能说明一点——装了不如不装。 吸入空气，然后注入能量高温压缩，活塞传动打出爆发式的冲程攻击，这种机器人在双手双脚上，装载了四个超大功率的□□法具，可以用作攻击，也可以当作推进器。就像是一台装备了四台可转动引擎的战斗机，有着WSC标号的机器人靠着四汞喷气的加速，瞬间追上了唐梦芸，然后空出双手的□□，发起了协同攻击。 三乘二等于六，一共六台□□从背后对唐梦芸发起了攻击，后者也感受到了高度压缩空气逼近，于是在奔跑的时候，用感知瞅准一个空隙，左脚落地起跳，在半空中旋转身体，以横侧的姿势从六个高度压缩的空气弹丸形成的狭小缝隙中钻了过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攻击。 但让唐梦芸没有想到的是，六台□□，都是全自动连发的。 11. 王风和的能力 看到唐梦芸被连续十几个空气弹打中，身体横飞出去，撞击在仓库的支撑梁上，伊斯卡就有些忍不住了。她轻轻啧了一声，身体迸发出白金色带着血丝的焚焰，转身横刀一甩，就把妖刀碧莹丢出去，高速旋转的刀刃就像血滴子，将另外围攻她的两个机器人瞬间砍碎。然后伊斯卡展开背后的翅膀，轻轻一震，就产生了如飓风强悍的气流，把她的身体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推了出去。 几乎是瞬间，伊斯卡就飞到了那三个还在攻击唐梦芸的机器人背后，空中踢出一个横扫，白皙的小脚套上一层晶莹剔透如流萤的光，就像是穿了一双金刚不坏的铁鞋，变得坚硬无比。伊斯卡的攻击瞬间将三个机器人的脖子粉碎，掀飞了头颅，然而这一脚踢出去还不算，她流畅地顺着自己的动作旋转身体，再左手一个巴掌对着虚空拍了下去。 明明没有打到任何东西，但空气中却突然多了五道血色的能量印痕，像是撕裂空间般吞没了那三个来不及挣扎或是逃脱的机器人。 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打下来，不过顷刻之间就解决了六个机器人，可以看出伊斯卡的确是在隐藏实力。她如果认真起来，别说六个机器人，估计是六十个都没法伤害到她。 有些担心的伊斯卡在解决了敌人之后，收起来焚焰和套在脚上的金色薄膜，跑上去检查唐梦芸的状况。发现她其实并没有昏迷，一拉就起来了，有些无奈地挨了伊斯卡几句骂，然后唐梦芸就指出，应该还有两个机器人。 它们跑到王风和那边去了。 伊斯卡先跑去救唐梦芸了，而不是自己，这王风和也能理解，毕竟他遇到同样的情况也是先救湿嗒和火花。但是面对两个能打出□□的机器人的追杀，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王风和就只有逃跑一个选择。 也不是第一次了。王风和很快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八个机器人全都跳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转身跑走了。怀里依旧抱着湿嗒和火花，王风和跑出去一段距离，借着仓库里随地摆放的包裹箱子左闪右躲，一次回头确认只有两个机器人在追自己，就将手里的火花和湿嗒强行揉在了一起。 湿嗒和火花的身体是由纯粹的元素构成的，所以没法互相融合，它们过度接触彼此就会被弹开，然后释放出大量的水蒸气。王风和想利用这些带有元素能量的白雾阻碍敌人的视线，同时混淆对方对能量气息的判断，这样自己就可以逃脱机器人的索敌范围了。这种方法被王风和戏称为“烟雾弹”，逃跑的时候使用屡试不爽，加上他天生的敏锐和逃跑专精，风化一年来遇到任何危险，几乎都是这么逃脱化解的。 但那两个机器人好像是有特殊的方法，即使是碰到水雾阻拦也能确定王风和逃跑的大致方向，但具体的位置和距离还是没有办法知道。所以它们两个只是盯紧一个方向，穿过水雾一直跑着，跟着王风和左拐右拐，不一会儿就追上了。 王风和跑步的速度也就是一般人跑步的速度，借助水雾和地形的优势，才稍微在两个机器人气压加速追杀的情况下坚持了十几秒能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知道自己肯定会被追上，所以王风和索性丢开了湿嗒和火花，自己一个人吸引敌人的注意，再调整呼吸和步伐，注意脚下眼前那些大大小小箱子不规则摆放组成的复杂地形，规划出了接下来要逃跑的路线。 冲上箱子堆，矮身躲过背后打过来的□□，小跳，小跳，大跳，王风和踩在标有严禁重压的堆叠起来足够四米高的木箱子上，紧张地看着下方双脚打着□□作为助推，迅速飞上来的两个机器人。 “湿嗒！”突然喊了那么一嗓子，王风和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两个将要飞上来的机器人的其中一个身上，将全身重量通过四肢压下去，一下子就让机器人的飞行姿态变得不稳定，进而旋转起来，“在下面准备好接住我！” 另一个机器人见状，立刻悬停在空中，将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同伴，经过0.1秒的AI计算判断后，下达了攻击指令。于是高度压缩的□□弹弹射出来，精确地打向了还在半空中扒拉机器人的王风和。后者的全身都依附在机器人上，本来就处于不稳定的旋转状态，左右摇晃一下就躲开了□□的连射攻击，随后瞅准机会一脚踹出去，王风和就把脚下的那个机器人推向了它的同伴，自己则借助反作用力掉到了下面。 下方的湿嗒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努力吸气让自己的身体膨胀开来，作出一个水池的形状，勉强接住了王风和的身体。另一边，火花也非常默契地采取了行动，它观察到另一边的伊斯卡和唐梦芸似乎也处于敌人的纠缠中，一时半会儿没法来帮助王风和，就在跑去捡伊斯卡丢出去的妖刀碧莹的同时，也尝试对空中的机器人发起远程攻击。 一个个小小的火球，无论是威力还是射程，其实都比不上机器人的□□，但的确造成了一定的干扰作用。两个机器人在空中因为王风和踹了一脚而撞在了一起，但并没有因此受到严重的伤害，实际上，坚硬的外壳表面甚至连一丝的裂痕都没有出现。一个机器人扶住另一个，调整好姿态之后，就迅速降落，对王风和发起了第二轮追击。 王风和知道自己的逃跑只是一时的，如果不能甩脱敌人，自己也没有通过有效的攻击手段解决它们。所以最终的方法还是借势，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是借助室外的地形进行坑杀，室内的话就会尽可能逃到室外去，再找机会。现在的话，只要跑到伊斯卡和唐梦芸的身边，让她们解决就好了。 但是刚刚那一阵混乱，已经让王风和跑到了距离两个女孩儿相当远的地方，要再回去又要跑一阵子，途中很有可能又被机器人追上。 一个还好，两个就太麻烦了。王风和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再次迈开步伐，感觉体力也有些吃紧，因为一段对他来说强度不弱的跑酷和翻越，让他的速度不如之前了。强打起精神，从湿嗒变成的水池里面爬起来，王风和再次开始了冲刺，和以前无数次一样，拼了命地跑向远离敌人的地方。 还是很快地被两个机器人追上，这次它们似乎是不准备使用远程武器了，要避免被纠缠甩脱，于是就等靠近后，直接用上了高强度合金制成的拳头。 王风和也正好接住了火花丢过来的妖刀碧莹，但跑步冲刺的过程中身体重心不稳，自己更用不出力气和气势，用拔刀剑的方法进行反击，所以他只好用一只手抵住刀背，用上全部的力气，抵挡机器人的进攻。 当。 不只是拳头，还有空气活塞爆鸣产生的巨大压力，施加在了刀刃上。碧莹的刀刃十分坚硬，不会因为这样的冲击而出现破损，但王风和的手腕就不是这样了。仅仅是一个机器人的一拳打过来，自己就人仰马翻地倒在了地上，躺卧着苦苦抵抗，差点支撑不住，虎口颤抖发麻，几乎要拿不住刀柄。 而第二个机器人，也从侧边打过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重新变回原来形状的湿嗒，一直跟在王风和的脚边，看到他被压倒在地，就立刻放出大量的水流，渗透到王风和的后背和地面之间，如润滑油一般减小了摩擦阻力。于是第二个机器人又一拳打在妖刀碧莹上的时候，除了竖直方向上的分力让王风和松掉了手中的武器，水平方向上的分力，也让他像是坐船一样，顺着水流直接滑了出去。 就这样十分巧妙地逃走了。 这个时候，另一边的伊斯卡和唐梦芸也终于结束了战斗，注意到了王风和这边的情况。伊斯卡观察到两次机器人挥动拳头打在碧莹的刀刃上，法具活塞里高压气体释放的瞬间被碧莹分成两股，然后依旧保持者相对较高的动能和破坏力，要撞击到王风和的面门上，却突然在接触的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溃散了。 唐梦芸看到的只是王风和面对两个机器人的强攻就要坚持不住，于是就要赶过去支援，却被伊斯卡用手拦住了。伊斯卡的目光依旧放在王风和的身上，那能让空气压缩弹丸莫名瓦解的身体上。 “再等等。”伊斯卡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这样说道，“先看他怎么办。” 从动作衔接的熟练程度来看，王风和应该不是第一次和湿嗒火花这样配合了，他对自己会被水流送走早有预料，等到身体接触干燥的地方，就迅速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一阵，闪身一跳，藏在了一根支撑柱的后面。 “呼，呼，呼……真难缠。”王风和不断地喘息着 ，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很难抬起来，他下意识地观察四周，发现伊斯卡和唐梦芸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要喊，又担心自己被发现，但仔细一想，就算保持安静还是会被发现，干脆就直接扯开嗓子喊了，“伊斯卡，唐梦芸！快来帮忙！这里还有两个！” 伊斯卡和唐梦芸站在王风和视野的死角，也没有被那两个机器人视为攻击的目标，所以可以很安全地站着，继续观战。唐梦芸显然是想要去帮忙的，听到王风和迫切的呐喊之后就更想去帮了，但无奈伊斯卡就是把她拦住，不让她去。 过了五六秒，没听见任何回应，王风和知道她俩是不会帮自己了，于是就咬牙站了起来，对湿嗒小声说道：“行吧，遭报应了，我活该。湿嗒，去把那把刀拿过来，我试试能不能行……不逃了，试试主动反击吧。如果它们攻击你了，一定要回来，我们逃到外面去，这里室内不适合我们。” “湿嗒！”湿嗒好像是听懂了王风和的话，兴奋地喊了一声，然后就跑出去了，然而这也引起了不远处两个还在索敌的机器人的注意，“湿嗒！” 轰！ 背后的承重柱传来□□爆炸的巨响，头顶的天花板因为老化而受到冲击，掉了不少白色的墙灰下来，差点落到王风和的衣领里面。 “这个脑子进了水的笨蛋！”王风和苦笑着骂了一声，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于是赶紧冲出去，第三次开始和两个机器人绕圈，在被追上之前，来到一个累了七八层了高箱子塔边上，左拐的同时用力一推，让倒下的箱子去砸那些机器人，“火花！” 然而这种简单的高空坠物陷阱并不能对两个机器人造成多少阻碍，它们在追赶王风和的时候也一直在释放□□，试图命中王风和。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运气好，也许是真的很敏感，王风和左右拐弯翻箱冲刺，借着各种物体上下跳跃的时候，总能正巧躲开来自背后的攻击，有几次空气弹正好切到他的身体侧面，要打中手臂或是腹背，他的身体却做出一种奇怪的扭曲偏转，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了一下，就强行躲开了。 “他不用肉眼观察，也没法用气息感知，却能躲开所有的攻击。”唐梦芸下意识地说道。 “与其说是他自己躲开的，还不说是那些攻击主动避开了他。”伊斯卡这样说道。 “那就是……他的身体是自主，自动地避开所有攻击的吗？不需要他刻意控制？”唐梦芸惊讶地问道，“是不是说，他永远不会被打中？” “不，只是有一股上升气流，在他身体周边吹起来。”伊斯卡摇了摇头，这样解释道，“他的身体没有办法容纳存储能量，也没有办法输入和输出能量……用碧莹的时候，所有的能量都被风吹开了。” “风啊，原来如此。”唐梦芸沉吟道，似乎是懂了什么。“可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因为太小心，一直没有让自己的身体过度地接触异能的攻击，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发现？” “你之前给他的身体上了一层保暖的火焰，却没有被吹开，说明还是能主动控制。”伊斯卡说道，“他缺乏锻炼。” 王风和花了八九分钟迂回，终于找准一个机会，躲闪攻击后近身，用妖刀插进其中一个机器人的脖子里利用杠杆原理翘掉了它的脑袋，然后在一旁待命的火花就趁机使用超高温的火焰融化了不能自主的机器人躯壳。解决掉一个敌人之后，战斗就变得轻松了许多，王风和的体力虽然也已经见底，但显然他也通过这场恶战获得了成长，能明显看出他使用刀剑比一开始流畅了许多。他和第二个机器人纠缠的时间也很短，三分钟后就又一次找到了破绽，连续攻击关节将四肢挑飞后，成功将它击败。 “其实……他挺有天赋的，不是吗？如果有合适的武器，也能消灭不弱的敌人。”唐梦芸看着王风和获得胜利后，虚脱倒地，这样说道，“是一个可以锻炼起来的孩子，但只是他不愿意主动战斗……” “这由不得他选。”伊斯卡平静地说道，“没有办法挽回的，梦芸，希望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要多愁善感了。” “嗯，我知道了，姐姐。” 12. 海滨 王风和也没有去质问伊斯卡和唐梦芸为什么没有去支援他，只是抱怨了几句自己快要被打死了。这让唐梦芸感觉很不自在，她看着王风和，想说什么，但又像是被堵住了嘴，十分挣扎。 “你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吗？”伊斯卡感受着唐梦芸时不时投来的目光，终于开口问道，好像是要推进度了，“他们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风化以前的事情，只记得一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王风和思考了一会儿，“这和我的父母有什么关系吗？” “能力是依靠基因遗传的，你的能力多少和父母的能力有关系。”用伊斯卡这样说道，“你不关心你父母的事情吗？” “他们也许已经死了吧，我从记事起，就没和他们在一起过。”王风和平静而略带伤感地说道，“或许他们只认为我是一个意外，就把我抛弃了。” 空气有些凝固。 “你怎么说我有能力？”王风和才反应过来，伊斯卡表达了这么一个观点。 “你身上有一股上升气流，能把你的身体推开，于是某些攻击就没有办法命中了。”伊斯卡简单地说道，“我和唐梦芸之前在那里看到这个现象，观察了一会儿。” “哦……我以前也有这种感觉，应该不是异能吧，毕竟我没办法控制。”王风和也不是很在意，只是这样平淡地说道，“我要去布置渔网，准备存储食物准备过冬了。” 王风和让湿嗒和火花跟着自己，走到渔网蟹笼堆放的地方，用储物戒指把它们收起来带走。唐梦芸和伊斯卡两人继续跟上，走在王风和的后面。 现在伊斯卡已经不会每天吸血了，好像那对于她来说已经不再必要，她和唐梦芸的确有在欣赏风景，但更多时候，她俩总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随便吧。 外面的天色还是很昏暗，王风和自顾自地走着，从岸边的乱石滩，走到了经常被海浪拍打侵蚀的礁石区域。他小心翼翼地跨步，把渔网和蟹笼布置好，在附近的海水里撒上饵料，再用几块大石头压好陷阱，就走了。石英表显示差不多是中午时分，晚上涨潮的时候，被饵料吸引的鱼会来到渔网围出来的框里面，早上退潮的时候因为搁浅留在里面。明天早上来收就可以了，心里这样想着，于是他又回去拿了鱼竿，准备在一块比较大的礁石上坐着钓鱼。边上的伊斯卡依旧是默默地看着，但唐梦芸忍不住寂寞，也去拿了鱼竿，站着钓鱼。 听着海浪拍打礁石发出喧嚣的声音，时间过得特别快，到晚饭结束的时候，王风和才钓上来几条小鱼，而唐梦芸则是一条都没钓到，总是频繁地收杆，把快要上钩的鱼儿吓跑了。站着几个小时，即使是异能力者的体质也感觉有些支撑不住，或许不是体力的问题，而是感觉太无聊。回去拿晚饭的时候，唐梦芸就把鱼竿收了，转而坐在礁石上边吃边看王风和钓鱼。 “我说，你怎么能忍受坐那么久，不感觉无聊呢？”唐梦芸走过来，一边吃着火腿肠，一边看着王风和水桶里那几条小鱼，问道，“花一天时间，也就钓到这么几条小鱼，甚至连你一天消耗的能量都补充不了啊。” “本来就是来打发时间，你不会真以为捕鱼主要是依靠钓竿吧？钓鱼钓的是心情，钓不上的时候欣赏风景，要有耐心，你看伊斯卡，她也不觉得无聊。真要大规模的捕鱼，必须用渔网，那上面的丝线能把游过来想要吃饵料的鱼全都缠住，越挣扎越紧。”王风和解释道，“你要是真想收集食物准备过冬，那就去礁石那里收集藻类和贝类吧，在涨潮之前，你可以找到很多。”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呢？而是只在这里钓鱼。”唐梦芸问道。 “最好的时机是早上五点，那个时候退潮，我们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水位上升到普通人下去会很危险的程度。你是能力者，比我有把握一点。”王风和这样说道，“其实最好是伊斯卡，她的体术和超能力非常霸道，如果愿意的话，能一下子捞上来很多鱼。再用你的火焰烟熏，我们接下来几个星期都不愁吃了。” 伊斯卡像是没听到，只顾着自己远眺，看着风景。 唐梦芸有些不太情愿，她嘟着嘴，不满地跳到下面的礁石上，开始收集攀附在岩壁上的贝类和落在狭缝里的藻类了。海草都是一抓一大把，一片岩壁上爬着得有几百个螺丝，缝隙里还有不少扇贝和生蚝，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她也被这一大片礁石上有的数量震惊到了，要装满储物戒指的话，似乎也要花不少时间。 好像是挺有趣的。 唐梦芸发现其中的新鲜趣味之后，就有点上瘾了，自顾自地在礁石缝隙里跑来跑去，穿过海浪不知疲倦地捡着。上方的伊斯卡似乎是风景看够了，终于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又问王风和他把渔网布置在哪里，就跑去那边，居高临下地丢石块，权当是赶鱼。 但这个丢石块也不是一般的丢石块，伊斯卡靠她纯粹的力量，丢下去一个石块基本就和丢一个炸弹没区别，碰撞水面的瞬间能激起十几米高的浪花。王风和在上面看着，感觉不知道这是把海里的鱼驱赶走，还是直接砸死了，但也不好说啥意见，只能默默地看着。伊斯卡丢石块丢到边上的石块全都没有了，又停下来，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长长的尖锐木质鱼叉。她张开翅膀悬浮飞在海面上，对着黑蓝色的海水一阵戳戳戳，不一会儿就插上了好几条鱼。 不是视力，而是气息感知。伊斯卡几个来回就插上来十几条不小的海鱼，丢在王风和的水桶里，都留着鲜血，还在不停地蹦跶。就在这个时候，唐梦芸也跑回来了，兴奋地说自己收了几个戒指的海草和螺贝，还捡到了一条搁浅的新鲜大鱼。 因为唐梦芸来了兴致，说要看涨潮，今晚月色又正好，于是三人留下来赏月观星，晚餐和夜宵都在这里直接解决了。 烤鱼，海带汤，爆炒蛤蜊，扇贝生蚝，还有几只倒霉的螃蟹，因为有湿嗒和火花在，料理就变得特别简单。伊斯卡和唐梦芸都吃了不少，坐下来和王风和一起，静静地吹着冰冷的海风。 夜晚，因为有月亮和星光照耀，显得比白天明亮一些。 “今晚月色真美。”唐梦芸抬头望着黑黢黢的天空，由衷地赞叹道，“好安静，好美。” “所以，你应该也能体会到和我一样的感觉了。我不想战斗，只想享受这样安静美好的平和生活。”王风和平静地说道，“有人陪伴当然是最好了，但如果不是能说到一块儿去的人，一直待在一起也只是给对方添堵……我没有恶意，你们如果有一天要去栉风沐雨那里，那就直接去吧，不用管我。” 能听出明显的失落，王风和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一个正常的会有不满和抱怨的人。唐梦芸不知道要如何回应王风和的话，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总是向伊斯卡投出求助的目光。 “如果有麻烦主动来找你的话，那你就没法保持这样的态度了。就算你不愿意，为了自保和活下去，你还是会战斗。”可能是阅历差距的关系，伊斯卡虽然发言很少，但总是一针见血，看得也比唐梦芸要通透，“你没有办法置身事外，你到底不是一个普通人。” “我想当一个普通人，我只是重复着逃离。”沉默许久，王风和这样说道，“我没啥特长，只是对逃跑，有很强的信心。” “你逃不掉的。”伊斯卡意味深长地说道。 “但至少，我跑出去了。这是我认为最浪漫的逃避。”王风和仰面朝天望着无尽星空，笑着说道，“谁让我除了逃跑，什么都不会呢？” …… 夜宵吃完之后，王风和等人就回去睡觉了，第二天唐梦芸起了个大早去赶海，又捞起来一 堆的海草和蛤蜊。王风和说昨天晚上的数量已经够了，再多也没法消化，就让唐梦芸不要再收集。多余的食物，王风和都用妖刀捣碎了重新放在蟹笼和渔网的那片海水里当诱饵，同时他也把放了一晚上的这些陷阱里面上钩的鱼蟹都倒了出来。 也许是之前伊斯卡驱赶过的缘故，数量比起自己钓的确要快很多，唐梦芸这次来还特地拿了一把自动钓鱼竿，就是那种有特殊机械装置，一旦有鱼咬钩，就立刻收缩弹簧自动收杆把鱼勾上来的那种。但其实这种鱼杆也有很大的限制，那就是一次只能钓一条，试来试去，结果还是发现王风和说的是对的，永远是挂机操作的渔网和蟹笼效率最高。 今天没有继续把时间花在钓鱼和看风景上，赶海结束，检查陷阱收走战利品，重新布置之后，王风和就马上带着伊斯卡和唐梦芸回去了。因为昨天采集了大量的食物，所以为了长期保存必须尽快进行烟熏的处理。这就让唐梦芸感到有些为难，毕竟她的火焰要把所有的海草螺丝熏好，小火微醺少说也要几个小时。 “话说，风和，你说的那船，到底在哪里啊？”唐梦芸看着那一串串挂起来的海草和鱼，被纯粹的火烟熏着，这样问道，“我一定要这样看着吗？” “嗯，其实会火花和湿嗒也能帮我们完成这个工作，这样吧，我正好要去集装箱港口看看，没有湿嗒和火花跟着的话，就只能是你或者伊斯卡来保护我了。”王风和这样说道。 “那里会有危险吗？”唐梦芸问道。 “以防万一。” “那我们三个一起去吧。”唐梦芸转向伊斯卡。 伊斯卡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港口停靠的大型货轮非常多，不少是正在卸货，然后风化就发生了。因为转运中心那边的物资已经足够一段时间内的使用，所以这次来也只是单纯地探索，王风和也没有打算打开每一个集装箱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但无奈唐梦芸让伊斯卡用暴力打开一个，之后就没法控制住这种好奇心爆发了。 第一个集装箱撬开之后，发现里面都是圆筒罐子，再找一个打开，发现竟然是黑乎乎的原油。第二个撬开后发现里面都是工字钢，第三个则是已经断电失去保温化掉的冰淇淋，让唐梦芸在打开的瞬间就把它盖上了。 王风和这也才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特地选这个有集装箱卸货的港口。和一般的快递不同，这里的集装箱一般都是装着大企业上百万价值的订单，这些货物不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不是一般人家网购快递可以比拟的。所以结论来说，开到用不到的东西的可能性很大，但也有开到超级稀有的东西的可能。 比如一整箱的法具。 王风和想找到类似货运单之类的东西，能比较清楚地知道哪个集装箱里面是什么，再决定打不打开。但没想到好像没有这种东西，或者说找不到了，于是他只好跟着唐梦芸一起开箱，用他的妖刀使劲儿地撬。 但是一个上午下来，也就找到了一箱的储物戒指，还都是不能套娃的量产货，没有他们之前找到的好，这让三人很是失望。 “直接去找你那艘船吧，但我估计找到了也没法开。”唐梦芸感觉有些累了，就坐在脚下的一个集装箱上面，踢着腿，说道，“我们也没有必要囤物资了不是吗？找到那艘船，出去兜风吧，这不比每天开盲盒有意思？” “要是有远程的武器就好了。”王风和叹息一声，这样说道，“行吧，我们去造船厂吧，我记得应该是在那里。” 于是三人又开车来到了造船厂，但发现这里居然变成了一片被轰炸过的样子，远远地就可以从车子里看到有一个巨大的像是浮空岛城池的东西藏在一艘艘巨大的轮船残体中。临近了还能听到喧闹的人声，某种能量迸发的声音，还有其他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音。 这里已经被人占领了。 13. 魔法师 王风和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比自己先一步到达占领这里，于是只好提前把车停下，保持一定的距离进行观察，不敢贸然进入造船厂的区域，以免被对方发现。 “现在怎么办？没想到这里居然已经有人了。”唐梦芸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窗户，一边观察着，一边说道，“看样子好像是西方魔联的魔法师，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他们为什么要在这边停留呢？明明我们那边的港口更大。” “应该是为了避免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吧，他们的行动非常隐蔽，如果不是今天要来这里探查，我们都不知道居然他们居然已经来了。”王风和感觉非常棘手，只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啊，好烦，为什么我每次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准备定居下来，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打扰？之前在百货大楼也是这样，难道我又要搬家了吗？” “没必要吧，搬家。”唐梦芸倒是没有王风和那么紧张，“你要是觉得麻烦，全都收拾掉就好了。” “你要主动出击啊？明明他们都没有招惹你？”对于唐梦芸表现出如此高的攻击欲望，王风和感觉有些意外，“你身体恢复好了？能战斗？” “是的。我感觉静养差不多了，需要一点康复训练。魔联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些自私的魔法师以前经常绑架小孩子做人体实验，害死了不少人。”唐梦芸这样说道，随口说出了王风和不知道的黑料，“理由嘛，第一是为了你的造船厂和船，第二也是为了收集一下情报，我想知道未来他们的战争是什么走向。” “我不会参与的。”王风和再次强调。 “……我知道。”唐梦芸看起来有些失落，只是这样回答，“姐姐，你和我一起去吗？” 唐梦芸下意识地转向伊斯卡喊了这么一句，伊斯卡注意到王风和已经转过头来看向自己，颇为无奈地，她摇了摇头。 “你们是姐妹？”王风和有些惊讶，“一个是吸血鬼，一个是，人类？你们有相同的父母吗？” “是干姐妹。”伊斯卡看唐梦芸的眼神中明显多了责备，“梦芸，你自己去吧，我和风和停好车，再进去看看。” “进去？”王风和愣了一下，问道。 “我带你在安全的地方观战。我已经知道你不想战斗了，但我还是那个观点，你不能一直是这个样子。”伊斯卡平静地说道，“我想培养你战斗的兴趣和才能，不然就太浪费了。” “如果我拒绝呢？”王风和问道。 “你想要学会战斗，打赢我，才能拥有拒绝的权利，选择的权利。”伊斯卡这句话说到了王风和的心坎里面去，“你要是一直逃避，你就永远不会成长，也争取不到自己选择的权利。如果你是一个能战斗的强者，无论去哪里欣赏风景，都没有人找你麻烦，你明白吗？” 王风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们先准备一下计划吧。”终于，王风和这样说道，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妥协了，“他们的大型法具有一座……城池？这是城池吗？大小好微妙。” “海底城亚特兰提斯，是一种大型的移动堡垒，以前曾经作为守城战的辅助工具，出现过一次。”伊斯卡身为殿堂魔族，比起王风和唐梦芸都更加清楚西方魔法师的事情，于是解释道，“据我所知正常大小应该是现在我们看到的几十倍大，但如果是我，想要把这个东西搬运过来，肯定会做隐蔽措施——比如用魔法把它变小带过来，用的时候再变大。” “……所以他们这个东西搬过来干什么？这么多人，还偷偷摸摸的，是要搞偷袭吗？”唐梦芸问道。 “之前栉风沐雨和异染打的时候，就有魔联的魔法师用化形变成熊搅局，感觉他们的中立应该是两边都打吧。”王风和沉吟道。 “那就杀光吧。”唐梦芸看着那些还在忙活的穿着长袍带着法帽的魔法师，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很可怕的话，“连带着他们的城堡，一起摧毁掉。” “你要，把他们杀光？” “嗯，以绝后患。如果他们先发现了我们，也会这么做的。你看见死人有心理负担吗？”唐梦芸感到有些意外，问道。 “没，只是，感觉你很平静地说出杀人这种话，和我之前对你的印象有点反差。”王风和实诚地说道，“我觉得反倒是伊斯卡的可能性大些。” “我已经过了对这种东西敏感的阶段了。”唐梦芸听到王风和这么说，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先把车停好吧，我再靠近他们，找个机会一口气全干掉。” 于是王风和设定自动驾驶倒车，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藏好。下车后，王风和被伊斯卡飞着带到了一辆稍远但可以俯瞰整个造船厂的货轮顶部，然后唐梦芸就准备隐藏气息，等待一会儿，突然爆发焚焰，整个人变成一个巨大的闪亮红色火球，冲入了敌阵中。 首先是黄色火焰加速，让唐梦芸的身体如一阵风般突破了造船厂外围的铁门，与此同时也有红色的火焰包裹她的身体，释放出可怕的能量。当有魔法师反应过来，对她发起攻击的时候，唐梦芸就凭借敏捷的身法和超高速的移动，尽可能的躲开，同时用主输出的红色火焰搓出能量弹反击。 魔法师和能力者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修炼的方向不同，适合的不同攻击模式，能力者一般锻炼体术，适合近战，而魔法师专修精神力，魔法，擅长远距离放风筝，拉扯作战。所以在保持一定距离的情况下，魔法师是有优势的，但如果被能力者近身，就很有可能被秒杀。刚刚冲进大门的唐梦芸打了所有魔法师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她的攻击都是爆发伤害超高的火焰弹，一下子就带走了门口处三四位魔法师的生命。 但随后，这些魔联的魔法师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升空，与地面的唐梦芸拉开距离，同时召唤出魔法书翻页划词，尽可能跳过吟唱发动法术进行攻击。然而唐梦芸的动作在脚底黄色火焰的加持下，变得超乎想象的快，她随手丢出来的攻击，那些红色火焰能量球，爆发开来也能瞬间将水泥的地面熔融蒸发，碰到不修炼□□且尚未展开防护咒术的魔法师，那几乎是瞬间秒杀。 砰砰砰砰砰砰。只看到一团红色的花火在地上闪烁，模糊地勾勒出人形，经过的地方一片血肉横飞，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唐梦芸在这样顺风形势的战斗中逐渐找回了以前的状态，攻击的速度和力度也越来越狂野了。不过三四分钟，她就处理掉了所有没有选择通过飞行和自己保持距离，想要和自己拼近战的魔法师。 地面的敌人解决之后，就要对付更多的位于空中的魔法师。这些来自魔联的精英魔法师们看到同伴的死亡，震撼之余也意识到来者不善，这个强敌必须认真对待。于是他们就纷纷拿出自己炼制的药剂，喝下后增强了自己的魔力亲和，能够以更快的速度释放出更多的魔力，加大了对下方的魔弹火力输出。三十几个魔法师悬浮身体飞在空中，身旁的魔法书疯狂翻页，手中挥舞的法杖亮起符文，面前就产生出密集的弹幕网，暂时压制住了唐梦芸的行动。 躲闪不及，于是唐梦芸只好用能量攻击的火力对冲，双手不断释放出大量的金红色火焰，将那些魔法能量弹吞没。一声声爆炸在唐梦芸的头顶回响，她也逐渐感受到了压力，于是找到一个空隙转攻为守，将自己双手释放的火焰从红色变成了蓝色。 蓝色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一片空间，温度瞬间降了下来。唐梦芸的右手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左手上水汽凝结成寒冰，两边有着一样的超低温。 似乎连时间都因为这严寒低温而冻结了，唐梦芸沉住气，轻微吐息，脚底再次燃起黄色的火焰，推动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这次攻击，唐梦芸的目标非常明确，面对魔法师们再次集火，她没有躲闪，而是靠着护体的焚焰和寒冰强行抵挡。大部分的攻击依旧是能量形式的魔力弹，它们都被空气中水汽凝结，突然出现的冰墙阻挡。少部分能近身撞击到唐梦芸身上的能量弹，也都被焚焰和火焰的能量场削弱了伤害。 于是唐梦芸就这样一直向上飞，终于摸到了第一个距离他最近的魔法师。 战斗进行到这 个阶段，能活下来依旧和唐梦芸形成对峙的，都是魔联中的高阶精英魔法师。他们和地面那群白给的同行，有本质的区别，看到唐梦芸这么快地发起突袭，一般的攻击即使是经过药水强化都没有用，就立刻四散开了。 再次分开，中间那个倒霉的魔法师被唐梦芸抓住，一下被爆炎烧死，然后，真正的战斗才算开始。 不远处的伊斯卡看着唐梦芸在空中左冲右突陷入僵持的胶着战斗，因为攻击的密度过高而无法闪躲，一味被迫防御没有办法反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或是不安。边上站着的王风和也只是默默地看着，觉得如果伊斯卡没反应的话，应该是不用着急，而且看双方的战斗，风向似乎是在朝对唐梦芸有利的形式偏转。 她开始使用更多的火焰了。除了攻击的高温红色火焰，召唤寒冰用作防御的蓝色火焰，双脚附着的用于加速和躲闪的黄色火焰，她还在身体核心处召唤出了碧绿色的火焰。这碧绿色火焰给人一种春意盎然生生不息的感觉，从胸前扩散到唐梦芸的全身，以肉眼可见的夸张速度修复她各处的伤口，同时恢复消耗的能量。 康复性训练。王风和想到了这个之前唐梦芸说过的词，她显然是很有把握，瞄准了持久战去打的。在这样紧迫的一对多战斗中，虽然一开始会吃亏，但只要跟上了节奏，唐梦芸就可以逐渐地找回被封印前巅峰状态的水平和感觉。现在她用出第四种火焰，让自己的能量再生完全可以跟得上消耗了，于是就更放心地使用大范围攻击的技能，同时进一步加速，加强冰盾的厚度和防御力，不过四五秒，就连续躲闪冲刺，来到了上方那一众魔法师的其中一个面前。 这个魔法师显然是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于是迅速取出一块石头形状的法具捏碎，周围的空间就出现了强烈的扭曲，撕开一道纯黑的缝隙，内部产生出巨大的吸引力，要把自己吸走。面对这种超乎一般人想象的逃脱方式，唐梦芸似乎是早就料想到了，只见她右手甩出第五种火焰，一团灰色的能量离子体在飞出去的同时迅速扩散，像是橡胶黏附在了那个魔法师要逃走的空间通道上。 然后就是两三拳打死，随后唐梦芸就一个开声吐气，周身迸发出无数火焰流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魔法师们击退并且灼伤。随后又是一连串的超高速攻击，唐梦芸化身炫彩火焰流光，突破一层又一层的魔力屏障，一拳打在一个魔法师的胸前，拳风裹挟透出的火柱瞬间穿透那人的身体，甚至吞没了后方直线上所有的魔法师。 这一下就烧死了三四个人。有一个蓝袍的魔法师虽然没有受到其他魔法师主动的保护，但也在远离唐梦芸的地方，安全地完成了大串咒文的吟唱。大量六边形结构如蜂巢彼此相连的蓝色符文凭空出现并亮起光芒，随后迅速消解，变成水汽一般的气体升入高空，然后不过三四秒，就有暴雨骤降。 这还不是普通的暴雨，混杂着冰雹，雷电和飓风，比起前几天在物流中心遇到的暴风雨要厉害了几十倍。唐梦芸感受到了密集的雨点和冰块中蕴含着密度极高的阴寒水属性能量，不说被砸中，即使是待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感觉难以呼吸，无法从环境中汲取能量——如果不是自己碧绿色火焰提供了能量恢复的效果，恐怕就立刻会陷入强弩之末的窘境了吧？ 甚至还有三四个魔法师将魔杖插在空气中，吟唱咒语召唤出了领域，用水属性元素制造出了相性空间，使得这片区域从能量适用来说更适合魔法师战斗，让唐梦芸这样的火属性能量能力者连一半的先前实力都没有办法发挥出来。 这群魔法师也是分等级的，地面的那批最好解决，能及时反应过来逃到空中避开自己第一波攻击的，是稍次的精英。而这些嗑药念咒开领域用法具，不择一切手段要对付自己，甚至开始彼此配合的魔法师，就是魔联真正的精英。 至少五个魔法师的魔力领域重叠在一起，配合着冰雹暴风雨，不仅压制住了唐梦芸的能量发挥，甚至还覆盖隐藏住了他们的气息。 唐梦芸知道，自己可能有大麻烦了。 14. 太阳鸟 但是唐梦芸并不打算放弃，她以前还遇到过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但也一样成功挺过来了。 沉住气，内敛能量，努力阻止体力的流失，唐梦芸看着四周空旷，已经不见了那些魔法师的踪影。她知道，局势变成这样，自己处于对方的领域中，时间拖得越久越对自己不利，必须改变策略，速战速决。 反正热身也差不多了。 唐梦芸心里这样想着，就尽力释放全身的能量，让金红色的焚焰爆发开来，在自己周身形成一圈层层波动扩散似是涟漪的气场。用燃烧的火焰强行驱散了所有落在身上的暴雨冰雹，唐梦芸直接一头冲进了那还没有完全凝聚成型，仍在增长扩大的风暴中。像是一颗火星飞入了寒夜的乱流，闪烁了一下，就完全消失不见。 王风和耳边听到的，就只有风暴肆虐冰雹坠地，以及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一阵阵机械齿轮打开的声音。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风雨飘摇中的浮空城，竟然缓缓挪动起来，风暴所在的方向飞行。于此同时，也可以看到城堡那里有很多暗白色的方块点点像是炮弹被发射出来，走着抛物线迅速逼近。 “之前在那边看到的机器人，原来是这些魔法师弄来的啊。”伊斯卡依靠她那超人的视力，即使是在狂风骤雨中也清楚地看到了那些白色点点，就是之前遇到过的装机器人的棺材，“物流中心的那九个应该是断开了连接，所以即使是被我们干掉了，也没有让他们发现……不知道这附近还有多少。” 这倒是王风和没有想到的，他看着那吞噬了唐梦芸的风暴混杂雨雪冰雹，变成了类似暴风雪的混合物。造船厂区域内充斥泽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这带着魔力和元素的极端风雪什么肆虐，都没有办法影响到伊斯卡，和她周围半径一米的区域。她本人就像是一个核能火炉，把所有靠近的雪花雨水都融化蒸发了，所以待在她身边的王风和也得以稍微看清周围的情况。 百八十个装着机器人的存储仓在空中打开，里面跳出来相当数量的机器人，利用风压推进悬浮在空中，手中的两个□□也指向了那束缚唐梦芸的冰雪风暴。从领域边缘的黑暗中，也可以看到各种奇怪形状的元素精灵和魔金傀儡，以各自的方式准备发起进攻，王风和看到这些召唤物，就联想到了自己的湿嗒和火花。 原来大多数的召唤精灵长得都不好看啊，湿嗒和火花那么可爱，真是少有。 能量迸发的轰鸣在耳旁嗡嗡作响，所有的机器人和召唤物对着同一个中心发起攻击。淡蓝色的冰霜漩涡被外圈密集的能量束和风弹吞没，但与此同时，几层重叠的魔力领域也出现了不稳定的震动。只见领域边界的最外围突然出现一道红色的灿烂金光，形成球形膜的瞬间向内收缩，崩坏了本来的魔力领域。 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灼热燃烧，火星四溅，这是领域对撞。 魔法师的领域被破坏，于是他们的身形就重新显现了出来，而唐梦芸召唤出来的领域则取而代之，改变了环境的属性，让战斗的风向出现了根本性发改变。 红色火焰球膜继续向内迅速收缩，将那些手足无措的魔法师连带着他们的召唤物和机器人，一起压向了蓝色的风暴。红色贴合到蓝色的瞬间，一道白金色的光芒突然闪亮，似是久违的旭日东升冲破阴云解放万里晴空，驱散了所有的阴寒湿气，掐停了暴雪和暴雨。 一颗蕴含着极高能量的直径三米的火球就这样诞生，它在慢慢地旋转，只是轻微一动，扩散出来的能量都能震动天地，看起来就和这个永夜世界曾经拥有的太阳一模一样。震惊之余，王风和甚至从这个火球中看到了唐梦芸的身影，她原本是蜷缩着身体，但现在却逐渐舒展开，而红色的球体上也逐渐出现了金色的渐变和规则的裂纹。 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那些被吸进去的魔法师和召唤物的气息了，他们的散发出来的能量和气息被全部吞噬，似乎连存在本身也不见了。 但是，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当时太阳掉下来，伊斯卡去碰封印唐梦芸的红球，好像就是这样的场景。伊斯卡和唐梦芸是干姐妹，遇到自己之前早就认识了，那这个做姐姐的说妹妹是太阳…… 看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没有说谎。 但应该如何理解呢？唐梦芸是太阳。 概念上，成为了太阳吗？但是她的火焰种类，是不是有点杂？还有寒冰的能力，居然也不和火焰属性冲突。如果按照能力是父母遗传的讲法，那岂不是她父母一个是火属性异能，一个是冰属性？那伊斯卡又是怎么成为她的干姐姐的呢？ 搞不懂。 一声嘹亮激昂的鹰啸龙鸣，将王风和飘飞的思绪拉了回来。就像是一个蛋缓缓地打开，从红色变成金红色的火焰球体，顺着那些裂缝展现出了内部的结构。就像是一种机械的机关，看着不是非常自然，但却充满了力量和阳光的美感。蛋壳向着两边对称打开，成为了一对翅膀，唐梦芸蜷缩其中的身体也舒展开，她的身上穿着一套全新的似是丝绸灵动的火焰铠甲，那神奇的质地能让人同时感受到坚硬和柔软。 与其说是铠甲，倒不如说是紧贴着身体的鳞片，唐梦芸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只太阳神鸟，混合了西方龙和雄鹰的幻兽，但依旧保留着人形的姿态。护体的铠甲对身体的附着占比不是很高，反倒显得有些暴露，体现出了身体曲线的美感，洁白的肌肤在金红色火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像是白玉无瑕。 这应该是她解除封印，完全恢复的巅峰状态了。仅仅是恢复觉醒的过程，扩散出来的火焰能量就将二三十个高阶魔法师焚烧殆尽。身后带着闪耀的翅膀，同时有金色的鳞片作为轻铠护体，周身燃烧着灵动跳跃的高能火焰，保持着这种太阳神鸟姿态的唐梦芸，颇有君王降临的神圣感。 如宝石一般瑰丽。 稍稍收拢外放的能量与火焰，唐梦芸脸上绽放着满意的微笑，收拢背后的翅膀，飞到了伊斯卡的面前。 原本还以为会变成一场难分胜负的战斗，但没想到唐梦芸完全觉醒之后，甚至没有用出全力，就让结局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和碾压。 “恢复了七八成吧，你还要需要再适应适应。”伊斯卡看着唐梦芸，眼神中带着欣慰和欣赏，但是说出这句评价的时候，似乎还不是很满意，“回头有时间和我对练几场，就差不多了。” “诶，和姐姐你对练吗？那我吃不消的啊。”唐梦芸本来是很高兴，但是听到这句话马上像是一个气球泄气了，无奈地说道，“我觉得七八成也差不多可以了。” “大多数情况是可以应付了……你把你的气息收好，很容易被人发现的。”伊斯卡这语气，一直都是那种老师教育学生的样子，即使是看到太阳鸟形态的唐梦芸也是如此，“如果是熊晓庚或者狮童光，根本不会给你机会，只是欺负这些一般水平的魔法师，没什么好骄傲的。” 伊斯卡的确是比唐梦芸要强，而且不是强一点，不然也不会说出这种话，唐梦芸也不会由始至终都保持着尊重敬重的的态度。可是唐梦芸都已经那么强了，伊斯卡还要更强吗？那可真是有够夸张的。 正当王风和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因为唐梦芸收敛光芒而重新变得黑暗昏暗的天空，突然出现了另一道谣言夺目的金光万丈。这光芒和之前猛烈的阳光火光不同，它没有任何的热量，就像是一个虚影，不给人任何实感。 这道光直接冲向了毫无防备的王风和，像是一颗彗星，在冰冷的空气中拉出了长长的尾迹。唐梦芸一转身就发现了突然的袭击，于是抬手要去抵挡拦截，却不想这光线居然发生了扭曲，连续三折绕过了她。 伊斯卡见状，上前一步，伸手一抓，就把那道金光抓在了手上，随后直接捏碎。 动作快到王风和几乎没有看清。 “梦芸，以后注意一下，任何发光的光源，都有可能招来这样的攻击。”伊斯卡沉吟道，说出了让唐梦芸和王风和都感到惊讶的话，“没记错的话，狮童光，他的能力是控制光。现在应该是加入到魔联的阵营了，刚刚一直在看着这边的战斗，不过也一直没有敢直接出手，而是像这样搞偷袭。” 魔联的一个大魔法师在很远的地方，动用光相关的魔法看到了这里的战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全部命丧火焰，却没有出手相助，直到现在才发起一次偷袭。伊斯卡说他是不敢，那么会是害怕唐梦芸，还是伊斯卡？ “……也就是说，只要我发动能力，他就有可能控制光线对我们发起攻击？”唐梦芸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防不胜防，虽然看到了并且反应过来，却不料这光线还可以拐弯，“还是说任何有光的地方都会有？” “任何有光的地方都会有。稍微注意一下吧，狮童的光不是沿直线传播的，可能会从任何地方出来，正面打不赢我们，就只能这样搞偷袭。更主要是，他想要劫持风和作人质要挟我们。”伊斯卡看着一脸懵的王风和，这样说道，“你要小心，风和，纯粹的光也可以成为致命的武器，只要能量够高，就可以形成灼伤，狮童最擅长的就是用光照人的眼睛，可以永久致盲。当然，他还可以操作光粒，把不同的颜色颗粒打在你的视网膜上，造成视幻觉。如果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定要和我们说，明白吗？” < p>“……嗯，你们好像很了解他啊。”王风和点了点头，又问道，“以前打过吗？” “狮童光在风化以前很有名。”伊斯卡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抬头仰望，从上方的乌云中又看到了一条走着诡异路线射出来的光，于是故技重施地直接用手拿住，捏碎，“你也不用太紧张，他也知道自己暴露了，不会再把那么多心思放在我们身上。我们稍微谨慎一点就可以了，你不要离我们太远，不然发生意外我们没有办法保护你。” 唐梦芸赶紧收起太阳鸟的羽翼，褪去所有的光芒和火焰，但即使这样，王风和也能隐约感受到她是真的和之前不同了。天空中仍然有束状的光芒似是雷电不断落下，频率和路线看起来有些暴躁，似乎是有人在泄气，伊斯卡面对这样有些杂乱的攻击，抵挡还是游刃有余。大概半分钟过去，天空中所有的阴云终于散去，一片熟悉的没有太阳的漆黑色里，空气重新变得冰冷安静起来。 “应该是放弃了。”伊斯卡等待了一会儿，看天上没有了动静，于是这样说道，“梦芸，你也许应该留一个活口，这样我们可以问问情报。” “啊，抱歉，我忘了。” “算了。这一场打下来我们也知道了不少。”伊斯卡沉吟道，“刚刚风暴卷起来的机器人，应该就是全部的数量了，全部被你给烧掉了。” “嗯。但是我们也不清楚这附近是不是还有藏着。”唐梦芸这样说道，“一个机器人装在那样的一个舱室里，这里集装箱和货轮那么多，感觉什么地方都可以藏。要一个个找过去排除威胁吗？” “没必要，等他们出来再解决也不迟。再说，魔联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动作了，杀掉他们三十几个高阶魔法师，在这个组织无法补充新鲜血液的后风化时代，是相当大的打击，跟何况本来魔法师就是最难培养的。”伊斯卡这样解释道，“他们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搅合栉风沐雨和异染的战斗，在两方中迂回完成自己的目标。在这个地方准备武器召集人手也是，是为了将来可以趁着双方大战杀个措手不及，就像之前那次。” “那我们接下来准备干什么？”王风和终于找到一个自己可以插话的缝隙，这样问道，“如果有一个魔法师通过光线的魔法看到我们，说明已经暴露了吧？整个魔联都发现了我们，我们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这次真的需要考虑再搬家了……” “搬了也会被找到的。不用慌，我们接下来就把这个浮空岛拆掉。”伊斯卡用手指着那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的浮空岛，这样说道，颇有股一不做二不休的气势，“他们不会，也不敢分兵来打我们，这个地方的登陆无法完成，计划会被立刻放弃的。” 说着，伊斯卡的指尖就出现了一道闪着白色电光的黑色光团，噼里啪啦的声响持续不断地出现，她像是玩弄着千万伏特的高压电，周身的干燥空气都出现的严重的电离和高压扭曲。感受到了伊斯卡脚底大地不堪其重哀嚎般的震动，边上的唐梦芸和王风和有些被这吓人的场景震慑到了，王风和更是直接下意识地躲到了唐梦芸的身后，把她当做防护自己的掩体。 右手食指弯曲收缩，翻转手心，再向上一弹，把黑色光团抛向上方，任其自由下落，最后又是一个中指弹指，将光团打了出去。击飞的瞬间，光团就改变了形状，内部蕴含的能量在释放出来的同时也带着光壳往前面推进，在后方留下闪耀夺目的白色痕迹，像是最纯粹的油漆刷过了一般。 发射的速度至少是10个马赫，出膛瞬间引起的音爆和气流扩散震耳欲聋，甚至差点把王风和迎面压倒。狂风呼啸着，把带着浓厚尾迹的光团推送到了浮空城的面前，碰撞的瞬间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团聚的高热和毁灭闪电一同爆发，展现出来的视觉效果十分震撼，堪比当量不小的核武器。 闪着白色条纹的黑色能量球膜场迅速扩散，从接触浮空岛中心的位置，沿着四面八方延伸，吞噬了所经过的一切活物和死物，把偌大的浮空岛城池整个地卷入内部彻底撕碎，再将千百万的碎片旋转着丢飞出去。王风和三人原本站在距离不是很远的高楼上，伊斯卡自己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一下压缩能量弹轰炸覆盖的杀伤范围和扩散居然这么大，于是一手拉着唐梦芸一手拉着王风和，直接朝着后方迅速飞离。 伊斯卡飞行的速度比不上全力爆发的唐梦芸，但也正正好贴着爆炸能量层的最外圈，险之又险地来到了能量风暴停止扩散的地方。 等待毁灭的尘埃落定，再仔细一看，被伊斯卡一下轰炸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圆形的天坑，除了一层几米厚的灰色粉末如火山爆发后的碎屑流从空中缓缓降落铺在表面，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剩下。 15. 暗夜曙光 无法否认，自从那天伊斯卡和唐梦芸在对集装箱港口聚集的魔法师们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和战斗力，王风和就感觉自己和她们的割裂感越来越强了。或许这算是无可厚非吧，本来自己和她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看着无忧无虑玩耍打闹的湿嗒和火花，王风和略感忧郁的内心得到了些许的放松，甚至产生了“也许做一个元素精灵也不错”的奇怪想法。 消灭那群魔法师和他们的法具之后，伊斯卡就开始对恢复战斗力的唐梦芸进行特别训练，她们应该也是知道王风和对这种战斗相关的事情不感兴趣，所以特地避开了。两个女生总是挑王风和睡觉或是在钓鱼赶海的时候，跑去腐化特别严重的街区，找那些可怕的咒波怪物实战。虽然王风和的确不希望自己被卷入到那些打打杀杀的流血中，但他到底还是感受到了寂寞无聊，于是一次深夜，躺在床上装睡的王风和耐心等了三十分钟，等到伊斯卡和唐梦芸的装睡结束之后，再等她俩跑出去，才起床，开着电动车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跑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藏起来准备观战。 因为自己的气息隐蔽的确厉害到没法解释的地步，所以一路跟着，伊斯卡和唐梦芸也是没有发现。王风和站在冷风吹过的楼顶，小心翼翼地用望远镜向下俯视，想要看清楚每天深夜这对姐妹到底跑出去打什么架。 其实伊斯卡和唐梦芸也没有跑出去多远，这个地区还不算是腐化泛滥的重灾区，即使是深夜，只要不发生以外情况，就不会有什么腐化怪物出现。但王风和发现，就在唐梦芸站在十字路口中心，向伊斯卡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之后，后者的身旁就出现了九个带着莹白色边框的黑色球体。 这是王风和之前没有见到过的，不知道是法具还是伊斯卡本身的能力。只看见她什么都没做，似乎是只用意念，就让其中一个球体飞出去，在唐梦芸的头顶停留，发出了诡异的黑色强光。然后，似乎是要呼应这强光，远处的夜色尽头，几重层叠的恐怖叫声穿透空气突兀响起，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传递过来，于是一波黑色的翻涌如潮水的咒波裹挟着咒波物质形成的怪物，向着唐梦芸冲了过来。 伊斯卡用能力吸引了远处的咒波怪物，让它们自发地赶来做唐梦芸训练的战斗标靶，她可以控制咒波，这是怎么做到的呢？不是只有异染的人，才有能力…… 王风和已经来不及震惊了，作为一个没有异能适应性的普通人，他即使是站在十七八米的楼顶也感受到了下方咒波腐化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现在冲向十字路口的腐化怪物，数量总和不下几百，如果再给些时间，说不定还能破千。伊斯卡的身体瞬移闪现消失在原地，又突然出现在了那颗被她召唤出来的黑色球体上方，而下面的唐梦芸依旧很平静地站在路口中心，什么动作都没有。于是那些咒波怪物一拥而上，用黑色黏糊糊的庞大身躯压住了少女。可以看到咒波不断翻滚着，外层向里面渗透，一只又一只腐化怪物冲撞压在黑色的咒波物质团上，甚至融合到了一起。 王风和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金红色的光芒带着火焰燃烧穿透了黑色的咒波，瞬间迸发出来的恢宏能量，一朵旋转燃烧的红色花朵在地面绽放，焚尽了所有黑色淤泥。只见那金红色的焚焰跃动燃烧，唐梦芸身披赤阳轻铠飒爽的英姿甚是霸气，她站在那里一个开声吐气，就把所有围上来的腐化怪物连带着咒波烧了个干干净净。 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这次没有夸张的龙吟，但她好像还是很喜欢那种先诱敌再扑杀的后手攻击模式，这太阳鸟形态激发觉醒的瞬间，能量溢出的规模足以显示出它的强大。 最初的腐化咒波是诞生于黑暗之中的，太阳尚未消失之前，白天几乎见不到腐化的怪物，也许是属性上唐梦芸正好占据克制的优势，但仅仅是依靠能量碾压，王风和也相信她可以轻取这些不强的腐化怪物。 接下来的战斗就和之前烧死那些魔法师没什么区别了，唐梦芸只用了两种火焰，金红色的攻击，碧绿色的辅助恢复，腐化咒波的近身感染似乎对她失去了作用，这才使得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攻击。当然，必要的防御和躲闪唐梦芸还是不会舍弃的，但更多时候她还是依靠猛攻的气势，直接扼杀敌人的攻击，强行打断来取得比选择防御或者闪避跟好的效果。她的身法和体术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异能的使用也是久经沙场磨炼才达到这样炉火纯青的地步，一般的腐化怪物无论是多少的数量，从几路发动攻击，都没有办法伤害到她一分一毫。 大型的腐化怪物，和小型的有本质不同，比如之前的腐化巨人就有着相当可怕的战斗力，它们的体型普遍在十米以上，形态也不止于人形，除了兽型也有各种的缝合，以及根本没有固定形状的纯淤泥形。这次被吸引过来的腐化怪物中，也有一部分是大型的，数量在几十只左右，但因为夹杂在大群中过于分散，彼此没有配合呼应，所以也并未给唐梦芸造成多少的困扰。范围攻击轰杀那些小腐化怪物后，大型的腐化怪物，唐梦芸也是一套连招猛打，就收拾掉了。 腐化怪物最难对付的地方就在于感染和不定型，免疫大部分的物理攻击，能量攻击也有将近一半会消耗在咒波的溃散过程中，但唐梦芸的火焰能力似乎有净化的作用，以致于这两个特点几乎都被无效了。 不过十分钟的移动战，整条街和附近一圈地区，所有被伊斯卡使用黑色球体吸引过来的腐化怪物都被唐梦芸处理干净了。伊斯卡见状，也就收起了九个球体，接下来也就再也没有新的腐化怪物涌来。唐梦芸调整呼吸，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也将自身太阳鸟的焚焰完全释放开来，气息波动不断上升，连领域都完全打开了。 伊斯卡一个瞬移落地，平静地望着唐梦芸，与她保持大概二十米的距离，任凭那领域笼罩自己，就左右扭了一下脖子，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卡卡声。 唐梦芸屏住了呼吸，身上的火焰轻铠变成了红色和绿色混合的颜色。 噌。 伊斯卡是会瞬间移动的，但这次好像不是，王风和的确看到伊斯卡的身体突然消失，但直觉告诉他那是超高速的移动，而不是瞬移。唐梦芸的肉眼只捕捉到了一帧伊斯卡动作的画面，但身体却提前作出了判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双手交叉附着火焰抵挡在身前，再召唤出一连串的寒冰锥刺向着前方冲来的伊斯卡——与其说是攻击，还不如说是防御，这蔓延的冰刺，似乎就没展现出多少的攻击欲望。 伊斯卡一脚踏地，脚下就炸出一个坑，巨大的反作用力把她的身体向前推飞出去，左手挡在面前，如火箭的导流罩，手背与身体的流线破开了前方阻拦的冰刺，整个人仍是一分气势未减地冲过去。一步跨越二十米的距离，再一步停下，踩在唐梦芸的身前，左手挪开的同时准备已久的右拳迎了上去，正正好瞄准唐梦芸的双臂，打在了上面。 太阳神鸟的金色龙鳞燃烧着灼热的火焰，在唐梦芸的双臂上作第二重防护，然而在接触到伊斯卡那白嫩拳头的瞬间，还是立刻崩溃，失去了原本的形状，甚至变成了粉灰，随拳风消散。 这简直不是一个吸血鬼小女孩能施展出来的力量。 轰！ 因为角度不是完全水平，略微有些上扬，所以唐梦芸受到这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整个人就朝着后上方飞了出去，像一颗炮弹连续击穿四五栋大楼，连续翻转好几圈，才在半空中停稳身体，缓过劲来。 刚刚那一拳，按伊斯卡的速度，完全是可以绕过唐梦芸的双手直接打在腹部或者头部这样的要害，但要真是那么打或许就出人命了。伊斯卡朴实无华的冲刺蓄力一拳，在唐梦芸全力防守的情况下，依旧让后者的双臂陷入了酸麻疼痛的感觉，这是纯粹的□□碰撞，伊斯卡甚至没有使用异能，也没有使用她吸血鬼的能力，就把唐梦芸压制到了这个地步。 “好疼……”唐梦芸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看到伊斯卡直接瞬移飞到了近前，就立刻一个开声吐气，故技重施地释放出体内所有的能量，形成向外延伸的能量波动，想要把伊斯卡驱赶出去，“呵！” 然而伊斯卡又一个瞬移后撤，面对迅速扩张的金红色能量火球，平静地伸出手，轻轻一握，就召唤出了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薄膜，笼罩在火球的外侧，将其束缚住，以相当高的韧性和坚硬限制了火球的继续扩张。然后伊斯卡控制金色薄膜缓慢收缩，强行压迫被困其中的唐梦芸，又在本来可以直接压杀对方的时候，选择将膜层球体丢了出去。 唐梦芸被束缚在金色薄膜内，咬牙坚持抵抗这向内的收缩力，再次将体内的能量释放出来，身上燃烧的焚焰连续爆炸了三次，才把金色薄膜破开。重获自由之后，唐梦芸侧身飞行，以极快的速度急转弯滑翔，躲过了伊斯卡弹指丢出的能量束攻击，绕到了她的背后，双手握拳狠狠砸了下去。 伊斯卡转手一个过肩摔化 开唐梦芸的攻势，把她的身体丢了出去，随后追上紧逼不放，一次次使用双手呈爪状攻击。唐梦芸面对那血色的印痕，也是利用自身优秀的机动性进行躲闪，过于密集而躲不过的才用火焰硬抗。战斗逐渐胶着，伊斯卡没有继续加强能量输出的力度，只是保持着这样的攻击，不断打击着唐梦芸，将她逼退后又立刻瞬移压过去。唐梦芸看起来是有些狼狈的苦苦支撑，但其实也在寻找反击的机会，并且成功打中了伊斯卡。虽然看上去她没给出多少的伤害，但两人的确是处于对拼的状态，就看时间这样拖下去谁先支撑不住了。 伊斯卡不断地闪现，调整自己的位置，时而靠近唐梦芸进行追击，时而远离唐梦芸进行不知道是不是必要的躲闪和防御。唐梦芸也跟着伊斯卡动作给出反馈，采取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策略。一红一黑两道闪烁的流光就在地面上迅速移动，一次次碰撞激发出强烈的波动，让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了。 砰砰砰砰砰砰…… 在王风和看来，只是两个颜色不同的光点在夜空中碰撞，闪动，绽放华彩而已。 唐梦芸在很努力地发起进攻，抵挡伊斯卡的攻击，但伊斯卡还是很轻松的样子。她的进攻是在拷打唐梦芸，而退让则是给唐梦芸喘息的机会，后者始终都在不断加大自己的能量输出，想用更快更强的攻击带给伊斯卡压力，然后寻找可能存在的破绽。但是伊斯卡就真的像是一堵没有缝隙的墙，无论怎么敲打，有如何的压力，都不会出现一丁点的孔洞。 与其说是无缝的墙，不如说是绝壁的天花板。 天花板…… ｛我们可以谈谈吗？｝ 一行整齐的宋体字出现在了王风和的面前，印在脚前的地板上，非常清晰地写着，还带着轻微的反光，就这样引起了王风和的注意。 这是什么东西？ ｛你也许已经注意到了，伊斯卡和唐梦芸与栉风沐雨有着直接的关系｝ 好像是之前伊斯卡说过的，那个可以控制光线的魔法师，她还说，如果自己看到奇怪的东西，必须向她报告。那个魔法师可以用光线扭曲幻象，制造出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你如果继续待在她们的身边，未来的生活必然不会平静} 该走了。伊斯卡和唐梦芸的战斗不会持续太久，她们一旦结束训练，就会立刻回去，自己必须赶在她们之前回家，不然偷偷跑出来看她们的事情就会败露。王风和心里这样想着，没有理会地板上的文字，直接站了起来，走下楼梯，但没想到自己刚关上门，才踏出去几步，就一下踩空，直接顺着台阶滚了下去，狠狠地撞在了拐角的水泥墙壁上。 左脚崴了，后背和脖子也撞得很疼，虽然不能说是重伤，但对于一个不会异能的普通人来说，也是很难顶的。 {如果你想拒绝我的提议，那你至少应该听完} 如果只是操作光线的话，制造幻觉确实很轻松，但是，那只是视觉，那个魔法师不可能听到自己说话，难道我也要找纸和笔，用文字和他交流吗？ “然后，你再作出选择。” 一个男音突兀地出现，王风和努力转身，才看到刚刚自己摔下来的楼梯上，站着一个浑身覆盖着金色莹光的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他和觉醒焚焰的唐梦芸一样，全身散发着给予旁人压力的气场，但要柔和一些，因为没有热度的光芒仅仅是看上去有些刺眼，并没有太大的威胁。 门之前王风和已经锁上了，和窗户一样，没有破开的痕迹，这个人应该是从某个透光的缝隙里钻进来的。王风和的心情有些矛盾，他想到了之前伊斯卡和自己说的话，发现，自己似乎的确不能一直逃避下去。 但也真的不想战斗。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狮童光，原栉风沐雨成员，现在，在西方魔法师联盟。为了躲过当年的风化，我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光素灵，但没想到，那场灾难没有想象中的致命。”狮童光平静地说道，一步步靠近因为剧痛失去移动能力的王风和，“偏安一隅也不错呢，毕竟外面几方势力已经打得乱七八糟了，孩子，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还有你的命运。” 他把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然后，四目相对中，一道刺眼的强光将自己的视野变成了纯粹的乳白色，与此同时，也有黑色的文字，十分清晰规整地，出现在了那片白色的中央。 {我只是想撕下你的面皮} 16. 王风和的面皮 感受到脸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狮童光好像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要徒手把自己的脸给撕下来。于是王风和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却不料狮童光先松了手，也撤掉了遮挡自己视线的白色光幕。 “……面具呢？”狮童光看起来很意外，也很吃惊，但还是保持了冷静，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双眼中笼罩着无数光怪陆离迅速变化的色彩，好像是用他那魔法，将一切光照耀的地方收在眼底，“你的面具呢？王风和？” “什么面具？”王风和愣了一下，顿时也忘记了双腿的疼痛，问道。 “别装傻了，没有星神廉贞的黑白两仪面具，你一个无能力者，怎么可能从灭杀99.99%人口的风化中幸存？”狮童光看到了下方伊斯卡和唐梦芸的战斗就快要结束，于是抓起王风和，带着他一个瞬间就飞到了港口，“听着，你要是不交出那个神器，之前对魔联干的这些事儿，我可就没法饶过你了。杀了我们一个使团，摧毁浮游城，还杀死了熊晓庚，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秋后算账啊，前两个王风和知道，是伊斯卡和唐梦芸针对魔联的打击，但后一个，虽然不认识名字，但王风和也大概可以猜到，应该就是说前次大战被杀死的那头巨熊。 “……这都不是我干的。”王风和没想到这个魔法师居然这么干脆，直接把自己带到了港口，看来平时是没少用能力进行侦查情报的工作，“你应该都能看到吧？” “当然。但我也知道，你是那两个不可击败怪物少女的唯一软肋。”狮童光冷哼一声，这样说道，“但要威胁她们，我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快点，趁她们回来之前赶紧交代，你到底把廉贞的面具藏在哪里了？” “它长什么样子？”王风和努力想了想，感觉自己好像的确是拥有过一个面具，但不清楚是不是狮童光说的那个，听起来很魔幻的玩意儿，“星神……什么？” “星神廉贞的面具，黑白两仪，就是一半黑色一半白色，有微笑和眼珠子的。”狮童光似乎是急了，他用一只手把王风和拎起来，另一只手两根手指放在后者的两眼之间，噼里啪啦地放出了闪烁的电光，“我看到你拿到过，别跟我说你忘了。” “哦，那个，我只有一半……”王风和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想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希望伊斯卡和唐梦芸能早点回来，“一半的面具，我不太记得颜色是什么的了。” “那不重要，你放在那里了？” “一次睡觉我戴着，放在脸上，醒来之后就没有了。”王风和诚实地说道，“可能是被人拿走了，我真的不知道它去哪里了，找不到了。” 狮童光听到这话，整个人就愣住了，呆在那里接近十秒钟，然后才慢慢松手，放下了王风和。随后又伸手，用力地捏王风和的脸颊，痛得后者连忙抵抗，只发出怪叫。 “完全吸收了……这怎么可能？廉贞的面具，又不是面膜！怎么可能！”狮童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这样喊道，周身的莹光能量也开始无规律地波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逸散出来，“开什么玩笑！如果没有廉贞的面具，如果没有廉贞的面具……” 虽然一只脚崴了，但王风和还是努力尝试着远离这个精神已经变得不太稳定的魔法师，他以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爬到了靠近仓库大门的位置，却又被狮童光一下捉住了。狮童光用蕴含极高能量的光线和雷电在王风和的身边画出一个圆圈，限制了他的行动，随后走上前去，收起浮夸的表情，平静地看着他。 “廉贞的面具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隐藏气息，我很确信你的身体的确是吸收了面具的能量，至于实体也被吸收，这真是我没有想到的。”狮童光打了一个响指，一连串细小的闪电就如走蛇游龙爬上了王风和的身体，释放出恰到好处的电流，将其麻痹，“没法杀你的话，还是要好好利用，跟我走一趟吧。” 王风和显然是不想乖乖就范的，但无奈身上酥麻无力的感觉让他根本无法挣扎，于是狮童光就直接用手抓起他，准备带着飞走了。可就在这个瞬间，王风和努力抖动了一下身体，于是一股上升气流突然出现，吹飞了狮童光和他的闪电，也将王风和的身体吹飞了出去。后者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摔在地上，没有感觉中那么痛，就急忙地站了起来，拼尽全力迈动沉重而酸痛几乎抽筋的脚步，朝着仓库内跑去。 “嘿，反了你了，身上还带着反魔法的法具是吧？”狮童光显然没能理解到这是王风和的能力引起的，只是觉得应该是伊斯卡在他的身上设置了法具以防万一，就用甩手丢出一道强光雷电，直接命中了王风和，“不想变成尸体的话就给我乖乖躺下！跟我去魔联，至少能保证你还能安全地活着！” 这个时候的王风和，身体处于濒临极限的状态，每跑出一步，脚踝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和痛苦。但是现在管不了这些，强大的求生欲推动着他继续前进，而身后即将命中的光电双属性攻击，也因为王风和自身的能力，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突然产生的气流向着上方吹飞了。由于力的反作用，王风和的身体也朝着前方再次加速，一下扑倒在地，正正好摸到了大门。 但这个时候，仓库的大门还紧闭着，湿嗒火花仍在睡觉，不可能来开门，而伊斯卡和唐梦芸回来，似乎是还需要一段时间。虽然有些意外，但狮童光知道，只要那两个女生不回来，自己就不会让计划泡汤。 王风和因为摔倒的时候脸朝地，脚踝又受到冲击，似乎是完全爬不起来了。 “……光流和电击都没法伤害到你，却会因为脚底踩空而摔伤，真是麻烦的‘无’能力者，异能和魔法都没有效果的话，还是纯粹的物理攻击更好呢。”狮童光感觉有些麻烦，于是又走上去，重新把这个可怜的孩子抓起来，忍不住说道，“我说你，不至于吧？这样就撑不住了？” 但是王风和还没有失去意识，他用身体还未丧失的力气，双手抓住了狮童光的手臂，同时空出一只手的两根手指，控制打开了储物戒指，从里面拿出了另一个，正要打开，却突然被狮童光打断。后者甩手夺下王风和的两个戒指，丢到身后，同时用电流引爆，于是一个巨大的火球就在两人背后的空气中爆裂燃烧，缓缓升腾，将周围的空气加热。 “集装箱里的原油，你用捡到的高阶储物戒指装了不少，不要以为我没看到，耍这种小聪明是没有用的。”狮童光平静地说道，“给你最后一次想选择的机会，王风和，如果你愿意跟我走，路上不反抗，我可以留你一条命，但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那我就只能现场把你抽筋剥皮，看看那面具会不会在你死后脱离你的尸体分解出来。” 狮童光每次用手控制住王风和，都是抓他的脖子，因为两人体型和力量的差距，王风和很容易因此陷入缺氧的状态。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的思考——现在的状态不是简单妥协或者投降可以解决的，敌人想要从自己这里拿到本就不存在的东西，甚至不惜杀掉自己。因为自己本来就没有，所以投降也没用，这个魔法师可以像光一样超快速移动，一旦带着自己跑路，伊斯卡和唐梦芸应该就很难找到自己了。所以目前而言的最上策，还是尽一切手段拖延时间，争取到伊斯卡和唐梦芸回来为止。 王风和丢那枚装着石油和面粉的储物戒指，其实并不是像狮童光所想的那样，想用爆炸和敌人同归于尽。他知道纯粹的物理爆炸攻击没有办法伤害到王风和，甚至还会反过来伤到自己，所以唯一的目的就是通过爆炸引起足够大的动静，黑烟或者声响，让正在回来路上的伊斯卡和唐梦芸知道这里情况不对，能更快赶回来。 所以狮童光把储物戒指收缴过来，丢到一旁进行爆炸处理，反而是完成了王风和的目标。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看自己能坚持多久，而按理说，看到这么巨大的爆炸，以伊斯卡和唐梦芸的速度，应该可以立刻赶过来。 但这时间，的确是有点长了。 就要因为窒息而失去意识，王风和突然看到眼前的视线一片红亮，一股热浪冲了过来，像是太阳一般温暖。是唐梦芸带着她的火焰来救他了吗？王风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阵令自己感到头晕的旋转，后背传来一阵强烈的冲击感，就有一股上升的气流顺着脊椎窜上脖颈，来到了头顶。 清凉裹挟着燥热，瞬间让王风和恍惚的神 识清醒了几分。 “停下，不然，我就杀了王风和！”狮童光面对唐梦芸的突然袭击，只能先把王风和当做盾牌，挡下火焰轰爆，然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抽出一把匕首，顶在了王风和的太阳穴，“保持距离！不要轻举妄动！你们不想王风和死的话，就别动！” 太阳鸟火焰轻铠附体的唐梦芸赶紧停下极速冲刺，颇为困扰地看着被狮童光双手锁住，牢牢控制的王风和。一旁，伊斯卡也缓缓飞了过来，她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也没有唐梦芸那么着急。 “狮童光！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快放开风和！”唐梦芸忍不住呵斥道，“你现在已经变成魔联的走狗了吗？现在邪术教团是不是也听你的指挥？” “原来不是，但自从在你们的推动下，熊晓庚被文言杀死之后，组织内很多职务都是我帮他顶上了。”狮童光看着唐梦芸，紧张而故作镇定地说道，同时出于不安，稍稍收紧了控制王风和的手，让本就没有喘息过来的他更难挣扎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好像我亏欠你什么似的。” “你！”唐梦芸显然是气坏了，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也许火属性的异能对性格也有一定的影响，就比较感性，“你真是太过分了！”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狮童光暗暗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就连王风和都注意到，他所有的压力都来自于伊斯卡而不是唐梦芸，“听着，我还是那句话，想让王风和活下来，第一先保持安全距离，不准攻击，第二，答应我的条件，第三，交易结束之后让我安全离开这里。” 唐梦芸咬牙切齿地看着狮童光，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她又下意识地看向伊斯卡，似乎是在寻求帮助。 但伊斯卡还是什么都不说，或者她的潜台词是，自己解决 唐梦芸愣了一下，再看向王风和与狮童光，身体紧张的动作表明她做好了随时发动攻击的准备。 “你最好不要想着能通过暴力解决这个问题。我已经设置好了术式，只要王风和离开我身体一米，我的光矛就会穿刺烧死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狮童光还是有点紧张，他清楚唯一能解决他的伊斯卡不会轻易出手，但还是怕唐梦芸不管不顾，“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两个其中一个，随便谁都行，朝我指定的方向打出一个最大威力的远程攻击，我就可以放了王风和。” 唐梦芸听到这话，思考了一会儿，目光又越过狮童光，看向后方不知道什么，然后问道：“我有个问题，现在魔联和邪术教团，都是在你领导下行动的对吧？如果没人指挥，他们会自己行动吗？” 这等于是问，你死了，会发生什么事。 “除去邪术教团，他们行动力很强，其他只有一小部分。”狮童光觉得唐梦芸应该是已经猜到了答案，然后才问他想要确认，于是就诚实地回答了，“你要是同意，就朝着那个方向打一次。” 伊斯卡看向狮童光手指的方向，那里应该是灵族的聚集地，失去大本营的栉风沐雨应该把人员都转移到了那里。要求唐梦芸打一个最强的远程攻击，那无疑是借刀杀人，对他们实行一次沉重打击。 “……行，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风和？”唐梦芸答应地很快，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收起来攻击的架势，这样问道。 “等攻击落地，接触目标后。”狮童光为了确保唐梦芸不耍花招，这样说道，“我再解除光矛，把王风和还给你们。” 王风和努力挣扎着，因为休息了一段时间而有了一点力气，于是将脑袋向后一撞，一下顶到了狮童光的下巴。 “啧，真烦。”狮童光不耐烦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用强光照在了王风和的眼睛上，让他无法看见，又用电流想麻痹他的身体，却不想又是一阵气流，瓦解吹散了电流，“真是的，你的上升气流真的很烦啊……” 突然，背后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下意识到抬头，狮童光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暗淡无光的夜幕天空，金黄色的圆月，不知何时变成了鲜血般的红色，一种诡异的氛围笼罩，伴随着难言的巨大压力，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呼吸。 17.劫持人质 有一点没有想到…… 今晚是满月。 太阳陨落之后，夜空中的月亮依旧发着光芒，这违背科学的现象得不到解释，而大气散射的红光，也在合适的时候，将圆月变成了血红色。 这是血魔法的适用以及强效唯一指定环境…… 自己为什么没能想到呢？如果能量激发带来的速度快到一定程度，自己的人质威胁就是形同虚设。快到自己反应不过来，甚至快到术式都反应不过来，这就是自己惧怕伊斯卡的重要理由之一，绝对的速度几乎是无敌的，因为换一个角度，它就是停止了所有人的时间。 太阳鸟，淡黄色火焰加速，雪白的左臂手背上突然出现了恐怖的血色青筋暴起，唐梦芸像是看见了圆月的狼人，身体出现了突然的变化。首先是左手连带着手臂整个地膨胀，迅速异化变成了类似龙爪的带有坚硬血黑色鳞甲的巨手。但更仔细地看，与其说是龙爪，不如说是某种厚重的外骨骼手套，五根手指变成巨大而锋利的刀刃，和手掌血肉相连，看着十分恐怖，并且带着一股霸气。 血魔法，诅咒之爪。 随后就是背后的翅膀，原本太阳鸟的金色翅膀褪去羽毛并且脱落，唐梦芸长出了一对黑红色的诡异翅膀。仅仅是轻微扇动，唐梦芸的背后就产生了一股十分强劲的气流，将她的身体推了出去，瞬间抵达了狮童光的面前。 诅咒之爪挥动的瞬间，将狮童光那常规攻击无法触及的光素灵身体打了出去，仿佛地震般的恐怖力量让他差点直接昏迷。在半空旋转好几圈，最后撞在了伊斯卡召唤出来的金色薄膜盾墙上，狮童光随即就被金色薄膜反卷包裹了起来。 而王风和则是在狮童光被击飞的瞬间，也因为被动触发的光矛攻击，由于自身产生上升气流的推动，朝着另一个方向飞了出去。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一栋大楼的阴影中，跳出来一个黑色的人影，跃入空中直接劫走了王风和，那人似乎是蓄谋已久，刻意等待到这个时候，才蹿出来抢人。 唐梦芸见状，略显吃惊，但马上追了过去，又是一次简单粗暴的诅咒之爪拍打想要进行拦截，却不料那人的反应速度竟然比狮童光快，转身将王风和拖过来用作人肉盾牌。于是又是一阵气流喷发，化解了血色能量的攻击，同时将自己和王风和一起推了出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某个方向飞去，后面的唐梦芸心急地紧追不舍，想着一定要把王风和给救回来。于是一场焦灼的空中追逐战就此展开，唐梦芸的速度非常快，但每次要追赶上那个黑色劫匪的时候，对方总是狡猾地改变方向和姿态，用王风和的身体挡枪，令唐梦芸无法下手，更不敢贸然攻击——无论是远程攻击还是近战攻击，唐梦芸的攻击形式大多是能量附加型的，所以几乎都会被王风和的上升气流瓦解。 这实在是太憋屈了。唐梦芸深切地体会到伊斯卡确实点明了自己的痛点，人质挟持似乎自古以来是极难破解的问题，可以成为任何人的软肋——但问题是，伊斯卡到底在干什么？她到底是要帮忙还是不帮忙？ 追逐战的后方。 伊斯卡用意念控制金色薄膜，将被束缚住的狮童光拉到了自己面前：“我们走吧，狮童光，连夜色也来搅和了，殿堂和魔联不可能合作，所以，这只意味着混战又扩大了。” “……你要结束这一切吗？”狮童光很不甘，他已经放弃了挣扎抵抗的希望，因为面对的是伊斯卡，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你特地出现，来结束这一切吗？” “我只是来找人，请不要误会。”伊斯卡平静地说道。 “找唐梦芸？你已经会找到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把她送回去吗？那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生死攸关的紧张时刻，狮童光还是无奈地笑了出来，“不仅是身体，你的思维也变得难以理解了。” 伊斯卡没有回应，带着光膜和狮童光，顺着之前唐梦芸飞走的地方去了，她把飞行的速度控制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以便给唐梦芸留出足够的个人时间。 来自魔界，代表殿堂魔族的原生恶魔，夜色，从外貌上看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头上多了一对山羊角而已。但实际上，夜色的血脉来自高贵的黑山羊，他不属于魔界的名人堂，却拥有比那十八名门更强的实力，种族天赋也比99%的魔族更高。 自己应该算是魔族中战斗力的第一梯队了，毕竟魔界以前就被人类能力者清扫过一次，现在赶来蹚浑水的魔族，都是经过经过筛选的优秀战士。可即便如此，他在应对唐梦芸，区区一个人类的时候，还是显得力不从心，如果不是劫持了一个可以当作肉盾和推进器的人质，估计不出半分钟，就会被全力以赴的唐梦芸追上并从空中打落。 区区一个人类…… 夜色在心中感慨，自己为什么要接下这个玩命的艰巨任务。不过好在之前看到了狮童光的操作，知道了这个人质的能力可以拿来抵挡唐梦芸的攻击，现在双方的追逐战处于一个僵持不下的状态。这对夜色是有利的，他不需要击败唐梦芸，也不需要甩开她，只要把王风和带到指定的地点就可以了。 然后就可以结束这场该死的混战。 但唐梦芸显然不这么想，她在空中追逐夜色七八分钟期间发起好几次攻击，但愣是没有取得成功，就有些心急和恼火了。唐梦芸将自身能量外放，激发焚焰，扩散领域，伸手在高空召唤出一堵长宽百米的厚重冰墙，悬浮挡住了前方的夜色。 夜色见状，条件反射地把手里被风吹得头脑发昏的王风和提到面前，想用他的身体强行突破冰墙的阻拦，但没想到唐梦芸同时对自己空出来的背后发起了攻击。 王风和只有一个，如果面对两面夹击，要么挡前面，要么挡后面。唐梦芸一边想着自己这招声东击西应该早点用出来，一边对着夜色的背后，猛地挥出一击诅咒之爪。 轰！ 冰墙破碎和血肉崩解的声音从面前和背后同时传来，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要把夜色的身体撕碎，因为唐梦芸的攻击实在是太快太猛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夜色，毫无抵抗地像一颗炮弹飞了出去。但即使是受到这样剧烈的打击，夜色依旧没有松手，用最后一点力气抓紧手里的王风和，趁着自己还没有摔倒地上，仍在半空中旋转的时候，把他丢了出去。 这么狼狈的败北，这场追逐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应该不是自己太弱了吧？是啊，敌人太强了，没法发挥而已……不是自己的错。但是，抛去战斗不说，从战略上讲，只要王风和能到那个地方，就是自己赢了…… 唐梦芸看到夜色这么顽强，顿时急了，想都没想就挥出了第二个诅咒之爪的巴掌，这一次忘了控制力道，瞄准的时候也偏了一点，结果就把夜色右手连带着肩膀一起削了下来。唐梦芸的攻击和夜色的投掷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于是黑山羊恶魔少年那断掉的手臂就从被丢飞的王风和的身上落了下来，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夜色用恍惚的视线看着王风和正好朝着自己期望的正确方向飞过去，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露出任务完成的欣慰表情，也忘记了断肢的疼痛，从空中摔了下去。而边上的唐梦芸也因为这出乎自己预料的场景呆滞住了，第一是没想到夜色居然把王风和丢出去那么远，第二则是没想到，自己没能收住的攻击， 居然直接把夜色砍成了半残。 殿堂名门的魔族都是敌人，不用管夜色，先把王风和追回来。下意识地看了下方摔个半残快要因失血过多昏迷的夜色，唐梦芸收住自己正要萌芽的同情心，直接去追王风和了。 他为什么要把王风和丢到那么远的地方？即使要牺牲自己的生命？ 要劫持人质，就没有更好的方法吗？比如空间转移的魔法异能，法具也可以啊！偏要弄得这么麻烦，还让人，那么心急！唐梦芸心里这样想着，马不停蹄地急速飞行，继续赶路。这为什么追不上啊？他丢出去能丢得这么快？不好，快要落地了…… 夜色躺在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冰凉的身体，不知为何逐渐变得暖和起来。唐梦芸好像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补刀，老实说，凭借自己的体质，这样的伤口昏迷一会儿也能止住流血，睡半天没人再为难自己的话，就能恢复行动的能力。断肢当然是没法痊愈了，但是最起码能活下来。感觉身体逐渐好转的夜色睁开了眼睛，模糊中看到了自己的同伴，还有从天而降的金色光芒。 喂喂喂，要救人，不要搭上自己的命啊。夜色很想这么说，但无奈体力透支张不开嘴，为自己治疗的那个家伙好像也没意识到有来自上方的攻击。那金色不过一两秒就碾碎了自己的同伴，继续往下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接触到皮肉骨头之后继续往下压，似是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将本就受到创伤的身体进一步毁坏。 看来，是到此为止了呢……魔族，从前被人类惧怕着的魔族，现在也变得这么卑微弱小了吗？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如果要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的话。 夜色想要暂时忘记这个残酷的世界，于是就闭上了眼睛，梦见了游乐园摩天轮上的女孩，梦见了那个安静而温暖，带给自己一去不返简单幸福的夜晚。 她当时念给自己的诗，是自己最向往的生活。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这绝对不正常，要是以正常的速度，绝对可以追上的。唐梦芸想到之前追夜色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自己追上他们。到底是什么？无论是肉眼还是气息感知，都没发现有什么可能会影响自己的东西，难道自己身上被留下了什么一直跟随的诅咒吗？也不像啊…… 等等，自己身上，有光！ 无论是原本的火属性异能还是现在使用的血魔法，都会让自己身上留有光照，前一个是火光，后一个是月光。伊斯卡说过，只要有光照在，那个叫狮童光的魔法师就能用素灵附身的能力影响干涉自己周围的光照——难道他扭曲光线，影响了自己对距离的判断？这可能吗？我一直都感觉自己是直线前进，没有绕圈啊！ 唐梦芸不敢继续往下想了，因为如果这个推测属实的话，选择俘虏而不是杀掉狮童光的伊斯卡，很可能是默许甚至逼迫她这么做的。 这也可能是为什么会瞬间移动和超高速飞行的伊斯卡，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跟上来的原因。 姐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唐梦芸只能继续往前追，现在的王风和处于斜抛自由落体的状态，一旦下坠掉到地面，就和普通的跳楼没有什么区别，上升气流无法触发，他就会直接摔死。 夜色是来劫持王风和的，他的目的显然是把王风和带到某个地方去，就算他本人没有办法带着王风和去，也要把后者丢到那里。现在，因为狮童光可能的有意无意的帮助，王风和就要落地，抵达他的目的地了。 这个地方，正式栉风沐雨和异染交战的战场。 18.残酷的战场上 在风化后最普遍的城市废墟地形，栉风沐雨和异染以一条主干道为分界线，双方各自占据一边，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能看到栉风沐雨方面，有人类，精灵，和龙族，但异染那边只有无穷无尽的咒波怪物，偶尔夹杂着几个人类的能力者。现在的形势就如之前王风和所说，是异染压倒性地占优，栉风沐雨只能凭借远距离的火力压制抵抗咒波怪物潮水般的侵蚀，而一旦被拉进距离，就会出现大规模的伤亡。 栉风沐雨苦战坚守的时候，异染仅有的几个坐镇指挥的能力者却显得十分轻松，魔联的魔法师们仍在十分隐蔽的暗处窥视——和熊晓庚狮童光的指令无关，这些不注重组织而极度个人主义的魔法师，只是自己想来清扫战场捞点油水而已。 没有看到殿堂的魔族，却看到天上突然飞过一个人影，似是流星划过，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栉风沐雨方面，一个风之精灵迅速冲出阵营，冒着被咒波黏浆打中的风险，强行在空中接住了被丢过来的王风和，但是落地的时候却被一股凝实的，有着长矛形状的灰色烟雾穿刺了小腹，顿时失去飞行的动力掉了下去。 “金！”水之精灵伊娜看到自己的好朋友遭遇敌人的阻击，压抑不住灵族易冲动的本能，又不顾危险地冲出了阵营，控制水流载着自己的身体迅速延伸，“抓住我！” 边上几头真龙种见状，也扑扇几下翅膀，冲上去为这位灵族的首领打掩护，阻止潮水一般的咒波怪物涌上来。受伤的风精灵金强忍疼痛，一手抓着已经醒过来，还在拼命挣扎的王风和，另一只手伸出去，搭住了伊娜召唤出来的水流。 “这个是王风和吧？带回去让唐梦尘确认一下！如果夜色所说的属实……”金抱住伊娜，接受她的能力治疗，躲在迅速赶来支援的真龙种和栉风沐雨原成员的庇护下，一边往后撤，一边说道，“那就有希望了！” “现在还不能回撤，必须坚守防线……纸鹞，来接人！带到唐梦尘那里去！爱丽丝去哪里了？让她看看也行啊，她知道是不是的！”伊娜用手按住金小腹处的伤口，用水流溶解灰色的凝固烟雾，清除之后进行愈合，很快完成了治疗，随后接过金手中的王风和，将他交给一个迅速赶过来的，有着人类精致外观的机器人，“真是要命了，这孩子怎么这么闹腾？” 王风和感觉自己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个物品，遭到了十分不受尊重的对待，无论是被一只手提着当做盾牌，还是被抓住在空中转圈运输带走……一个普通的无能力者在一群能力者和魔法师，精灵龙族，咒波怪物，这样离谱的幻想群体中，只会遭受非人的虐待，这就是为什么王风和十分抵制接触战斗。 事态发展的节奏实在是太快了，自己毫无抵抗和挣扎的能力，只是昏迷了一会儿，就被劫持带走到那么远的地方。但王风和并没有放弃希望，他知道，劫持自己的人不希望自己死掉，所以自己还是有机会逃跑的，凭借自己的能力和隐蔽气息的天赋——虽然从这样混乱的战场上只身逃脱听起来有些不太现实，但王风和有自己的求生欲，他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希望。 我才不关心你们打来打去最后谁输谁赢，谁死谁活，我只想逃离，不断地逃离，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安静日子。 我没有忘记，我最初的目标，是去找一艘船，到湖心的小岛上，一个人钓鱼或者赏月，而不是在这里变成你们双方战斗的筹码。 “草，早知道瞄头打了。”站在一头十五米高咒波巨象头上的中年男子看见自己的攻击并没有将金一击毙命，顿时有些后悔，“没想到夜色居然真的把王风和带回来了……啧，全队冲锋！给我干掉那两个元素精灵，今天必须把这两个花瓶首领给我吃掉！” 说着，他自己也从战象上跳下来，身先士卒地冲了过去，于是身后浩浩荡荡的咒波大军也跟着压了上去。但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和金与伊娜冲出去，栉风沐雨的一般战斗员就迅速响应跟上不同，异染的一般成员的响应比例不是很高，如果从上方俯瞰，甚至能找到不少人听到指令后，刻意往后撤，和前方接战的区域保持了距离。 异染和魔联一样，有凝聚力不足的问题，因为他们都不像栉风沐雨，有明确为止奋斗甚至牺牲的精神理念，或是足够高大的精神领袖。第一个冲锋的异染热焰特战队大队长烟枪也是知道这个问题的，但他也不奢求这些陌路人有多少愿意认真战斗，只要热焰特战队的人都听他的话就行——除了热焰特战队，异染主要的战斗力还是来自腐化之地的咒波怪物，只要这些没脑子的泥浆冲上去了就行。 咒波怪物因为自身腐化的缘故，免疫几乎所有的物理攻击，受能量攻击的伤害也不是很明显，自愈能力还特别强，被打散了甚至回合其他咒波怪物的碎片融合形成更大更强的个体。 一般来说对战咒波怪物，都需要五倍以上的人数进行火力压制，用能量或是元素属性攻击才能轰杀至渣，但异染控制发起冲锋的咒波怪物，数量甚至超过了栉风沐雨投入战斗单位的三倍。这样的战斗几乎是不成比例的，面对死物的诅咒腐化，鲜活的生命只能用顽强的毅力一次次拼搏，强迫自己爆发出百分百甚至百分之两百的战斗力，才能勉强抵挡。 打到现在，栉风沐雨中仍活下来，在坚持战斗的，都是挺过了十几次大型战争，在死神的鬼门关前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了回来的精英中的精英。如果不是信念坚定，拥有强大的求生欲和战场经验，彼此配合默契，栉风沐雨早在风化后和异染咒波怪物的第一次会战中就全军覆没了，但他们能顶着人数上的绝对劣势坚持到现在，也属实是十分不易，堪称一个奇迹了。 但现在不仅是咒波怪物，来自异染的特别战斗行动队，热焰，也完全参与了战斗。栉风沐雨防线的压力瞬间增大，针对金和伊娜的集中攻击，让不少负责护卫的龙族和人类不堪重压当场牺牲，后方不擅长近战只负责远程输出的精灵见状也迅速补位上来，但无奈还是成为了血肉盾墙。 名为纸鹞的机器人接走王风和后，伊娜和金也在寻找空挡迅速后撤，回到大本营中，本来如果是只有咒波怪物的攻击，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稍微迂回，牺牲一点生力军就可以保全大部分的主力，但这次热焰的战斗员也参与进来，就极大程度地增加了防守和撤退的压力。 本来异染的战术，就是利用腐化之地产生源源不断的咒波怪物，一次次进攻栉风沐雨，进行消耗战，在己方有生力量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取得最终胜利。但现在夜色把王风和直接丢到了这里，情况就不一样了，必须迅速进行斩首行动，乱敌军心夺下人质。 必须立刻把王风和给丢回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烟枪激发焚焰召唤领域，催生出大片大片的剧毒烟雾笼罩了整片战场，不仅封住了敌人的视线，还扰乱了他们的气息感知，除此之外，甚至还让烟雾颗粒和咒波融合，将所有的咒波怪物进行表层溶解，扩散出了混合烟雾和咒波的微微燃烧高温气溶胶。 这样剧毒的混合物对于有机生命来说是十分致命的，但对于咒波怪物和烟枪本人来说确实极好的伪装和辅助环境。于是烟枪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迅速前进，颇像是狮童光的光媒介传导，烟枪也用类似的方法消解自己的身体，再在敌人的面前迅速凝聚，发起突然的攻击。 龙族的身体庞大，呼吸耗氧也十分剧烈，所以在烟枪这样的战术下甚至比人类精灵还要更先支撑不住。烟枪只是继续扩大领域加强混合毒雾的效果，让龙族的皮肤肌肉和呼吸道甚至是肺部受到严重的侵蚀，战斗力迅速削减，最后的斩杀就交给后方压过来的咒波怪物了。凭借腐化，将近一半的龙族被咒波吞噬后，会转变成咒波怪物，倒戈加入进攻的队伍，像是滚雪球一样将攻势继续扩大。 不过几分钟，烟枪就带着咒波怪物消灭掉了所有顶在前排的龙族，开始对精灵和人类发起攻击。现在栉风沐雨也反应过来了，许多元素精灵与干部级别的人类能力者都开始控制呼吸，配合着使用能量攻击进行抵挡，后方的龙族飞入空中，在上方进行龙息轰炸，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毒雾的扩散被压制住了，元素能量攻击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瓦解咒波，甚至将其净化，之前好几次咒波怪物的攻势被栉风沐雨挡下来，都是这样的。但是烟枪没有理会后面，只是顾着自己往前冲，他知道现在只有热焰特战队的成员跟着自己保持冲锋，其他的要么是躲在后面不作为， 要么就是被敌人围攻杀死了，所以只能是自己和身后的几个人，去追快要逃掉的伊娜金还有王风和。 异染在团队攻坚战上的确是比不上栉风沐雨的，即使是最精英的热焰特战队，也不可能和他们玩命。烟枪通过气息感知，确认到身边的队员在一个个减少，最后只剩下了自己——这就是为什么自己最开始要坚持打消耗战——要是你们能团结一致，收拾栉风沐雨还用拖延到现在吗？！ 抱怨也没什么用。凝聚，散开，凝聚，散开，烟枪沉着冷静地反复绕过难缠的敌方干部级战斗员，尽可能不被抓到，终于冲到了伊娜和金的身后。这个风精灵的能力实在是太讨巧了，不如说控制风的能力都很讨巧吧，不仅能吹散自己的烟雾，还能给逃跑加速。 烟枪在心里这样想着，伸手凝结出大量的烟雾，向前方迅速扩散形成一个网兜，直接罩住了两个精灵。金情急之中召唤出飓风想要把烟雾吹散，但无奈烟枪为此特地注入了大量的焚焰能量，即使伊娜用水流冲刷也不能将溶解吸收，反倒是把咒波的颗粒侵染传播到身上了。 现在三人的位置已经是栉风沐雨的本阵中心，周围没有可以及时抵达的援助，大部分精灵龙族都被咒波怪物支开了，就当烟枪以为自己就要得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伊娜和金身后，出现了一层闪烁七色流光的金色薄膜。 来人了！ 不行，就算追不上王风和，至少也要把伊娜和金给带走！一般来说烟枪绝对不会让异染这么莽撞地和栉风沐雨的干部正面碰撞，但既然都选择如此，牺牲了热焰特战队那么多的成员，杀到这里了，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就是死，也要拉两个人陪葬！ 烟枪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化为烟雾，扩散融入到了那丢出去的烟雾网兜里面，想要完全锁死其中伊娜和金逃脱的可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烟枪甚至放弃了对混合毒雾中腐化咒波颗粒的抵抗，主动地吸收其中蕴含的能量，也就是吸收咒波本身。 只要接受咒波的力量，就能活下去，至于活下去之后会变成怎样的失去理智的怪物，之后再考虑吧！烟枪心中的求生欲和决绝吓到了两个不知所措的精灵，以致于她们真的不尝试挣扎了。 染上紫黑色的毒雾网兜长出尖锐的倒刺，并迅速收缩，将金和伊娜的身体挤压在一起，并进一步扎进。这两个精灵将自己身体元素化的能力，只能规避一般的物理攻击，但如果遇到能量或是其他形式的攻击，还是要承受伤害的。 烟枪的毒雾网兜因为融入了咒波和他自己的源能量，也限制了金和伊娜那么做的可能，再加上两人被咒波倒刺穿刺了身体，肉身来不及元素转化就受到了过量的损伤，自然不可能有精力再逃脱了。 这个时候，带着七色流光的金色薄膜到了。 和伊斯卡召唤出来的金色薄膜不同，这层金色薄膜带着七道辉虹的光芒，元素特化的能量，以球壳的形状迅速扩张，接触网兜之前又分解变成了无数刀片般的形状，将其切割开来。于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金和伊娜，就释放出来，重新获得了自由。 能改变形状的金色薄膜刀片继续切割着黑色网兜，不过四五秒就让它变成了一堆粉末。烟枪的意识仍然清醒，因此也承受了等同于千刀万剐的痛苦折磨，他破碎的烟雾身体溃散后重新凝聚成人型，但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单膝跪地几乎要趴下来再也站不起来的虚弱状态了——此前高强度的冲锋和释放领域，控制毒雾扩散，还有对金伊娜发起攻击，已经消耗了相当的体力，现在又受到几十几百次的连续攻击，身体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当然不是说不能战斗，但这下子如果没能杀死金和伊娜，估计以后就找不到机会了。 更何况又有一个强敌到来。 一个身穿白袍，有着一头金色秀发，气质不凡的女性精灵突然从栉风沐雨大后方的营地出现，双脚离地悬浮站在空中，挡在了重伤昏倒的伊娜和金的面前。身上七道彩色流光如众星拱月般围绕着她的身体，衬托出高贵美丽与王者风范，白玉额心的竖瞳六星印记则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烟枪抬头，知道这是曾战胜过自己的劲敌。 精灵王，爱丽丝·裴罗尔。 19.无人独善其身 “烟枪……你输了，放弃吧，所有的这些腐化咒波，我都会用我的辉虹净化掉的。”爱丽丝一边保护着身后昏迷不醒的伊娜和金，一边思考着要怎么寻找机会把这两个人带离战场，毅然决然说道，“风和已经送到梦尘那里去了，夜色昨天说的并非谎言，如果伊斯卡和梦芸真的回来了……你们没有胜算的。” “恢复得真快啊，精灵王，只是不知道，你每次都在大战后吸收这些腐化咒波，治疗你的同伴，对身体积累的损伤，终有一天会毁了你。”烟枪的身体因为之前金色薄膜刀片的切割伤痕累累，流了不少血，他用最后的力气重新站了起来，“我就是刚刚吸收了一点咒波，就难受得不行了，你是怎么做到坚持那么多天的？休息几个小时真能恢复过来？的确，我承认，栉风沐雨的人都很强韧，但你这种程度就有些夸张了。说真的，不是在逞强吧？” 烟枪暗中给了身后的腐化怪物指令，清理原地的敌人之后，推进到自己身后就停下，不再前进，以免被精灵王那全元素掌控的变态能力直接净化。于是异染和栉风沐雨又回到了两军对垒的状态，双方都有不小的损失，但显然还是异染这边占据优势，他们推进蚕食了不少栉风沐雨的阵地，并且咒波怪物的损失可以很快补给上。 这就是栉风沐雨对战异染最大的麻烦，无论是灵族还是人类，死了就完了，不会再有新鲜血液补充，而异染，则有腐化之地不断产出兵源。 “担心你自己吧，如果没有腐化之地的咒波，异染早被我们清理干净了。”爱丽丝冷冷地说道，她的确如烟枪所说，身体并不处于一个乐观的状态，但她还是要坚持战斗，不能让敌人和同伴看出自己的异常，“我再说一次，既然王风和已经找到了，并且被夜色带了过来，那么伊斯卡和唐梦芸也很快回赶到这里……你们是要和我们继续打，还是投降？逃跑？” 灵族是精灵和龙族的联合，这两个种族虽然天生具有强大的魔法和异能适应性，相较人类拥有更高的战斗力基点，但因为繁殖能力和异能变异概率过于低下，以致于千年发展中被人类迅速追上，逐渐没落。和栉风沐雨联合之后，灵族的发展才逐渐好转，但风化之前的几次大战也令他们元气大伤，原本八位首领只剩下伊娜和金两位，而初代精灵王和龙皇也意外陨落。近现代，二代龙皇也因为正刚风化而死，爱丽丝作为初代精灵王的女儿，独自扛起灵族大旗，在伊娜和金的辅佐下，承担最重的责任和压力。 她是灵族唯一的王，绝对不能倒下。 “如果你的敌人希望你投降，那他多半是害怕和你战斗消耗。”烟枪准确地读出了爱丽丝的内心想法，冷笑道，“我异染热焰手握腐化阴兵百万，为何要投降？就算我死在这里，你们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腐化……要投降的是你们，爱丽丝，反正现在已经追不上王风和了，让伊斯卡和唐梦芸过来吧，她俩要是愿意帮助你们，早来帮了，还需要你们特意来绑架人质？来催？” 空气有些凝固。 爱丽丝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的确是之前从未想到的盲点。 “不会吧，精灵王，你不会连这点都没想到吧？如果是唐梦芸和伊斯卡，能来帮你们的话，为什么不早来帮呢？说明，她们就是不想来帮你们。”烟枪注意到自己的语言对爱丽丝的心境产生了极大的攻击作用，于是继续说道，质问逼问的语气越来越高，只是想要让她陷入精神崩溃，瓦解斗志，“你的辉虹是很厉害，但你到底没有办法保护所有人，你会一个一个地失去所有你珍视的人！就像你最好的朋友，二代龙王紫颂！就像你的未婚夫，曾义桢！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做不到任何事！” “你住口！”烟枪戳到了爱丽丝人生中最大的痛点，那就是闺蜜和未婚夫的惨死，那两次事件自己都没有参与进去，更没有帮助他们。爱丽丝捂住耳朵，本就压抑的情绪变得不稳定起来，逐渐走向激动，低着头喊道，“那不是我的错！那明明不是我的错！我，我也不想的啊，但是，但是……” “爱丽丝·裴罗尔，你不是一个称职的王，你没有办法保护你的族人，你的部下，你最好的朋友，你甚至连你最爱的男人都保护不了，在他最软弱最需要你保护的时候，你什么都做不了！”烟枪的嘴角微微上扬，自己之前布置下去的混合毒雾已经在战场上彻底蔓延开来，降低了栉风沐雨那边的人的反应力和观察力，以及跳出来说话打断烟枪嘴炮的可能，“你只是在逃避现实！爱颂讴歌不是你和曾义桢的孩子，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她，把她养大？你在自娱自乐自我满足些什么？真是令人作呕！” 伊娜和金虽然接受了爱丽丝的治疗，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因为烟枪布置了毒雾，栉风沐雨方面似乎也没有人找到她们进行救援，所以这两个人就一直躺在那里——在烟枪看来，格外刺眼。 “闭嘴！你很吵啊！”爱丽丝因为情绪激动，紊乱了呼吸，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大口大口地吸入了烟枪期望她吸入的毒雾，这也进一步损伤了她的心肺，影响供血，以及大脑的思考，“我没有！我，我很努力了！我不需要你在那里指指点点！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死掉了！我会保护好他们的！我，我现在变强了！我听义桢的话，学了神秘魔法，学了注魔，我，我，我绝对要保护好他们！” 很好！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在遭受那么多悲惨命运的折磨，又肩负着责任重担，自然是压抑着极高浓度情绪和不满。爱丽丝很不容易，这是灵族都知道的，所以他们把她保护得很好，平时也没有人敢在面前揭她的伤疤。所以，现在只要受到一点刺激，爱丽丝就会发泄出来，彻底崩溃，在自己已经布置毒雾的前提下，情绪激动失去理智，只会加剧恶性循环，让她的身体和精神一样，迅速走向崩溃。 现在，要让爱丽丝崩溃，只需要最后一点临界点的刺激。 “能保护好他们是吧？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就只是对你呈呈口舌之快。”烟枪和爱丽丝说了那么几分钟，感觉稍微缓过来一点了，索性就不再拖延时间，准备直接动手，“前次跟你打的时候，你好像还记得，但现在，你似乎是忘了，我的能力是烟雾。” 空气有些凝固。 “人处于昏迷状态的时候，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的，所以，也会吸得多一点。”烟枪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脸上不知为何出现了一点黑色的咒波斑点，好像是侵蚀正式开始了，“我说过，你是不称职的精灵王，爱丽丝。” 啪嗒一个响指，爱丽丝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串刺啦刺啦结晶穿刺的声音，最后是轰的一下爆炸，就有一团温暖的血水似是喷泉溅射开来，涂满浸湿了她的白色长袍。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死了。 死人了。 金和伊娜死了。 自己刚说要保护她们，她们就死了。 爱丽丝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缩小，呆滞地看着前方，眼神是一片空白，许久才缓缓转过头，但并未转身，只是转头看到了地上的血肉泥水，就瞬间重新转了回去。爱丽丝依旧呆滞地站着，好像是接受不了现实的刺激，变成了一个坏掉的玩具，又像是时间被停止，完全不动了。 整个人的温度感觉像是下降了八度不止，变成冰雕一般冻住，眼神也像是死了一般，十分可怕。这个时候，栉风沐雨方面唯一不受毒雾影响的纸鹞赶了过来，作为一个改造机器人，她没有办法准确地感受气息，因此在雾中找到爱丽丝和烟枪花费了她很多时间。 纸鹞冲进来后也看到了地上恐怖的一片血腥狼藉，下意识地避开，想和爱丽丝聊几句，现在这个情况要么撤走，要么重新集结强攻，联手一起解决烟枪——但是看到爱丽丝直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冰冷到和死去无异的气场和空白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纸鹞就瞬间被震慑住了。 也许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回头看金和伊娜惨死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吧。 很难想象她的内心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打击，产生了怎样的痛苦和动摇。 才会崩坏成这个样子。 才会散发出 这样恐怖的气场。 纸鹞有些混乱，她是栉风沐雨方面唯一能在毒雾中寻找并支援爱丽丝的人，但爱丽丝身上的气场令她不敢过久停留。说实话，那眼神明显不是可以交流的，纸鹞觉得爱丽丝需要冷静一下，就看了不远处尚未发现自己的烟枪，锁定位置后，再次闪到一旁遁入毒雾中，消失不见。 “哈哈哈哈哈哈！懦夫，你就是个懦夫！可悲的懦夫！爱丽丝！我还以为你会生气的冲过来一拳打飞我呢！哭着喊着用辉虹把我打飞都比站着一动不动，不敢回头看要好几百倍啊！你真是个小丑！”烟枪没想到爱丽丝居然是这样的反应，顿时忍不住狂笑，表情变得愈发浮夸，完全没有注意到纸鹞的突然出现和消失，“真没骨气！就你这样还能当精灵王？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算什么？你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吗？啊，我知道了，被吓到了，爱丽丝小朋友，有没有尿裤子？” 爱丽丝依旧是被定住的样子，于是烟枪有恃无恐地一步步走近她，听到周遭又突然又爆发战斗的声音，知道是栉风沐雨的人又主动发起了攻击：“随便打，随便你们打，我可以损失无数个咒波怪物，但你们的生命只能失去一次，嘿嘿，只要我能活到最后，就赢了。” 烟枪最终走到了爱丽丝的面前，用手指轻轻一推她的额头，就把她推倒了。爱丽丝毫无抵抗地倒在身后的一地血泊中，身上无论是衣服还是肌肤，甚至是头发，都沾满了红色的泥泞，显得十分恐怖。 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恐怖的画面竟然令人产生一种诡异的美感，爱丽丝躺倒在尚未完全散失热度的血液泥浆中，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不知为何，内心就由蜷缩的紧张病态地放松下来，露出了迷茫而忧伤的表情。 烟枪跨过躺在地上一蹶不振的爱丽丝，踏出第二步的瞬间，就听到了来自身后的空气爆鸣声，脊椎断裂的强烈痛感毫无预兆地爆发，让他差点昏了过去。 爱丽丝？不可能，自己的精神凌辱对爱丽丝来说是效果拔群的，她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振作起来！一个那么懦弱的女孩不可能这么快地从精神崩溃和亲友死去的痛苦泥淖中挣扎出来！这种攻击模式也不像是她，更像是，风精灵？但风精灵已经被自己杀死了，所以，到底，到底是谁？！ 轰！轰轰轰！ 纸鹞很后悔没有早点赶到，她没有想到成为二代精灵王管理灵族已经有些年岁的爱丽丝，居然就这样被烟枪几段话个说崩溃了，完全失去了战斗甚至是行动的能力。或许这才是正常的吧，在成为王之前，爱丽丝也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抗压能力本来就不是很高，如果不是形式危急，或许应该由更合适的人来出任领导。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之间，经历了亲友接连的死亡，或许爱丽丝本身积累的压力和负面情绪就已经足够多了，只不过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才没有表现出来一直压抑着。所以最后直接性和攻击性拉满的讽刺言语，以及金和伊娜的死，才促成了爱丽丝的崩溃，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一点就连身为敌人的烟枪，通过某种情报调查都知晓了，那为什么己方的那么多同伴，都不能体贴照料到呢？ 爱丽丝被寄予了过高的期待，她只是不想让大家失望而已。 大家也太高估爱丽丝了，特别是高估她的抗压能力。 手部的机械结构连续打出高压□□，震击粉碎本就已经被金色薄膜切得差不多脆的烟枪的身体，纸鹞直到武器过热，才停止了攻击。烟枪完全没有防备自己，这样身体被轰碎，应该是不能重组了。纸鹞心里这样想着，也看到战场上的灰色毒雾开始散去，确认烟枪应该是死透了，于是就走了回去。 “真的辛苦你了，爱丽丝，回去好好休息吧，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似乎是得知首领死去的消息，外圈的咒波怪物和异染剩余的能力者开始退散。纸鹞将仍是一动不动的爱丽丝从血泊里拉起来，把她背在了背上，轻声安慰道。 “真觉得太累的话，回去请假，这个精灵王，我们不当了。” 20.王风和的身世 战斗结束后，栉风沐雨营地。 这是继上次阵地紧急转移之后，栉风沐雨抵抗异染进攻损失最惨烈的一次。 当然，估计也是异染损失最惨烈的一次。根据纸鹞的终端报告，异染和栉风沐雨双方有生力量的战损比是差不多的。换句话说，除去那些咒波怪物，异染这次也损失了不少战斗员，特别是热焰特战队，作为总指挥的大队长被爱丽丝和纸鹞联手干掉，算是元气大伤。 栉风沐雨之前疲于应对异染攻击，都是因为异染不直接派人出来打，都是让能无限补给的咒波怪物代打，现在异染第一次决定出击，就产生了巨大的损失，应该也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了。从栉风沐雨的角度来说，虽然此次损失也比往常要大不少，但解决了敌人的特别战斗小组，应该对以后的战斗也有不少的压力减轻效果。 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异染是如何控制腐化之地咒波怪物的，从双方交战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异染里某个个人决定的，比如之前都是烟枪指挥。现在烟枪死了，不知道异染是失去了咒波怪物的控制权力，还是会有另一个人出来代替控制。所以现在还是应该休养生息，不能轻举妄动，就算解决了异染，后面还有心怀不轨的魔联和殿堂魔族等着，他们虽然没有异染那么明目张胆，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是必须防范的。 休养生息，最主要还是把现在的情况梳理清楚。 第一，被绑来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王风和。第二，伊斯卡和唐梦芸到底会不会来。 王风和从最开始被狮童光盯上开始，就是想着要跑的，但无奈根本跑不掉，这些人都喜欢用手抓着自己，但凡有一个人，无论是前面的狮童光还是后面的夜色，如果是用能量实体抓住自己，就像伊斯卡用金色薄膜控制住狮童光那样，自己就可以用上升气流逃脱。 然后从半空掉下来摔死？王风和在被夜色丢出去，空中不停旋转的时候，也思考了这个问题。如果不是金眼尖手快飞过来抓住自己，自己就肯定掉下去摔死了。 所以，要逃，肯定要在地面上的时候逃，最好是从水路…… 最后是一个机器人抓着自己跑，王风和一开始感觉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栉风沐雨还有这种长得真人十分相似的仿生机器人，智能和战斗力也那么高级，应该是最高级的那种法具了。但后来仔细一看，发现不对，这家伙长得好像是之前在集装箱港口那里钢铁棺材里开到的机器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特别眼熟。 最后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广场，这里就是栉风沐雨和灵族选定的新据点——说实话，和之前的露天大剧院一样毫无战略性，不知道为什么，就一定要选择这种易攻难守的地方。难道是对露天有什么特殊的执念吗？ 想到这里，王风和感觉好像就明白了，因为露天的唯一好处就是能看到天空，而天空中有什么能看的呢？无非就是太阳月亮星星云朵，结合之前的经历来看，他们应该是为了能看到太阳，才特地选这个地方的。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伊斯卡刚来的时候，太阳还是在的，然后某个晚上伊斯卡出门了一趟，不知道去干什么，第二天太阳就没了，掉下来一个巨大的滚烫滚烫的红球。当时伊斯卡就和自己说，那玩意儿是太阳，结果打开一看是唐梦芸，而唐梦芸的能力又是非常变态的火系异能…… 先不论为什么唐梦芸就是太阳，就把唐梦芸是太阳当成基本事实好了。唐梦芸被封印，然后伊斯卡来救唐梦芸下来，帮助她恢复和训练实战，顺带找机会把自己拐回栉风沐雨……自己好像是真的和这个组织有什么关系，或许还是因为那个好像很多人都想要的面具吧？但王风和已经把那玩意儿弄丢了，现在也不想知道，不想和它扯上关系。 谨记，获得必要的情报，弄清一些基本问题之后，就找机会开溜。 之前也听到一点战场上异染和栉风沐雨双方的对话，伊斯卡和唐梦芸应该就是栉风沐雨在等在找的人无疑了。这两个女孩子的确不一般，肯定是有背景有故事的，毕竟一个可以控制吸引腐化，一个可以完全净化咒波，并且都有相当可怕的一敌当千级别的战斗力，如果真的愿意回到战场上站在栉风沐雨那边，战斗的确是要真的结束了。 或许没那么简单，直觉告诉王风和。伊斯卡的行动思维非常古怪，她很可能还限制着唐梦芸，因为后者似乎是很着急回去的，只是因为伊斯卡拦住才没回去。如果伊斯卡愿意放唐梦芸去帮栉风沐雨，那不必等到现在。 那个殿堂魔族的羊角恶魔把自己丢到这里，是为了把伊斯卡和唐梦芸吸引过来搅局，估计也是希望栉风沐雨打赢异染然后趁机实现自己目标的。自己先看栉风沐雨的人怎么说吧，如果不愿意放自己走，那就找机会开溜。 开溜，开溜，必须时刻找机会开溜，这种地方待久了，无论是多强的能力者都会暴毙，更别说了自己了。 被那个奇怪的机器人带到了广场，结果发现好像他们新修了地下室，不再让人那么暴露地居住在地表了。地面上除了一些不能变化人形的真龙种，还有一些简单的伪装，但看起来还是非常的简陋，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机器人带着自己继续从一处楼梯走下去，就进入了地下室，路上王风和因为之前表现出很强的抵抗和逃脱欲望，所以被当成囚犯一样押送着，这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除了能力者，还有精灵和龙族，大部分都居住在地底，一大片区域都被挖空改造成了居住区，从法具设施和照明的数量来看，这里应该是他们真正的总部。之前那些暴露的明显据点应该都是准备随时抛弃的，王风和在地下甚至看到了许多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似乎都以工具人的形式存在着。 真的像是地下城，默默记着来时的路线，王风和并没有看到任何严格的门禁，只有一些守卫。最后来到地底最深处，王风和最终抵达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武道场的地方，大门正开着，里面有几个能力者正在进行实战训练。 不对，是一个女孩跟好几个机器人，和纸鹞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机器人，看样子的确是制式量产。这女孩的年龄和自己相仿，也是人类少女的模样，但却长着一双精灵的耳朵和龙的犄角，背后的翅膀也是龙的翅膀，似乎是精灵和龙族的混血。 精灵和龙族的混血？这可能吗？ 女孩的动作十分敏捷，仅仅是依靠身法，不使用任何的异能和魔法，就能和几个战斗力不差的机器人灵活斡旋。道台下面，一个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白发妇人坐在轮椅上，在另一个机器人的陪伴下静静地注视着台上的战斗。 “注意脚步，焚焰可以慢慢放出来了。”白发妇人平静地说道，做出指导，王风和这个时候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就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看着是四五十岁，头发却已经花白，眼角和额头也出现了皱纹，但那平静而炯炯有神的双眸，丝毫不给人日暮西山的感觉。白发像是六七十岁，但如果光从精神状态评判，也许她应该是三十几岁的状态吧。除去长者的威严，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妇人也颇有一种端庄风范，可以想象她年轻时必然有着相当的美貌，说不定也是一个很强的能力者。 如果是能力者，正常情况四五十岁不太可能白发坐轮椅，难道是受了重伤，或者身体出现异常，再者，操劳过度了吗？精神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也许不是操劳过度导致的。 “梦尘，风和给你带来了。”纸鹞明明从未过问自己的名字，自己一路跟过来也没告诉他任何有关自己的信息，但她却直接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台上的女孩听到纸鹞这么一喊，也停下了躲闪的动作，紧接着灵活翻身从空中绕过敌人，下了擂台，来到了妇人的身边，略有些不安地站着。白发妇人也自己转过轮椅，看到王风和后叹息一声，沉吟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真是造化弄人……孩子，很抱歉，纸鹞用这样粗鲁的方式带你过来，你肯定还不熟悉这里吧？” “是的……说实话，我还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实际上王风和并不傻，他已经根据之前的观察取证理出线索猜到一部分了，但他还是想听一听这个看起来应该是栉风沐雨最高统领的人，是怎么说的，“您能和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吗？我完全是一头雾水。” “你失忆了？”白发妇人皱眉，问道。 “是的，好像是受到风化影响，我不太清楚以前的事情了。” 空气有些凝固。 “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啊，孩子。哎，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 “完全不记得。”王风和依稀记得，不知道是伊斯卡还是唐梦芸，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关于自己的父母，“难道说，您知道吗？您知道我的名字，所以……” 王风和感觉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不得了的事情了。 “你的父母是栉风沐雨的能力者，准确来说，是重要的干部，当年的象征之二。”白发妇人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告诉王风和真相，“你母亲的名字叫唐泠音，我是她的亲生姐姐，唐梦尘。” 死一般的安静。 “所以，您想告诉我，您是我的，姨妈。”王风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样说道，“您让我如何相信这么离谱的事实呢？我的父母是栉风沐雨的干部，明明我是一个无能力者？” “你的能力是‘无上和风’，这个能力来自你父母的遗传，你父母的能力都和空气震动，风有关，所以产生上升气流也是可以解释的。至于为什么触发形式是将异能魔法无效化，应该是突然变异。”唐梦尘这样解释道，“我们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字，这就能证明你是知名干部的子女，你能来到这里，也是因为有人帮助吧？之前我们和异染对阵的时候，殿堂魔族的夜色突然跑过来，说要让异染放弃抵抗，因为伊斯卡和唐梦芸已经带着你在回来的路上了……烟枪自然不会相信，所以夜色就去把你带回来，顺便想把伊斯卡唐梦芸引到这里——现在看来，他的话是半真半假，你们三个的确是回来了，但目的地不是这里。” 信息吻合，王风和看不出唐梦尘在说谎，也的确只有这样的解释是合理的了。但，实在是太离谱了，王风和隐约猜出自己可能和栉风沐雨有一点的联系，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直接——自己是栉风沐雨的高干子弟。 “我的父母……他们抛弃我，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了吗？”本来王风和告诉自己，这个问题已经不再重要，但事到如今，有机会知道真相，他还是想知道的。 “并不是他们死了然后你被掳走，是你被掳走，然后他们才……”唐梦尘的眼神有些游离。 “他们没有保护好我？”王风和皱眉咬唇，露出难看的表情，这样质问，好像是有点生气了，“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除了风化的影响，也有原因是，我那个时候还很小吧？我是不是很小的时候就被拐走了？经常性的有人盯上我？就因为我是栉风沐雨干部的子女？” “……是的。”唐梦尘似乎是想反驳，因为王风和的母亲毕竟是她的亲妹妹，作为姐姐，她是知道妹妹的辛苦的，但无奈，这个孩子的失踪的确是一个莫大的失误和遗憾，“你真要追究，其实不只是你的父母，我们，我们都有责任。” 空气有些凝固。 “算了吧。我本来也不是很注意这个。伊斯卡和唐梦芸到底和你们是什么关系？”王风和没有继续深究，因为作为一个孩子，他对父母的期待和认同感的确不强，毕竟已经没有见面的印象了，“伊斯卡一上来就找到了我，她后来好像还把唐梦芸从天上拉下来了……如果不是开玩笑，按她的说法，唐梦芸是她的妹妹，还是天上的太阳。” “唐梦芸是我的亲女儿，伊斯卡是我的养女，她俩的确是姐妹关系。”唐梦尘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闭上眼靠在轮椅的靠背上，叹息一声，说道，“她们离家出走，有好几次了，的确，我对不起她们，不应该期望她们能回来帮我们。” 21.末世里破碎的家庭 “你们栉风沐雨的人，打架很厉害，家庭关系这么混乱的吗？能不能好好处理一下？都是成年人了，不知道父母应该是怎么当的吗？”王风和听到唐梦尘的话，顿时生气了，没想到这竟然又是一个栉风沐雨内部的破碎家庭，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都没能处理好最重要的人际关系，而且似乎都弄丢了丈夫，“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以复兴地球人类文明为己任的正义联盟，没想到，你们连自己分内的事情都管不好，就要去管别人！你们就没有自知之明吗？” 虽然不带侮辱性的词汇，但这话说得算是比较重了，唐梦尘毕竟是一个大联盟的最高领袖，怎么说也不能被这样羞辱。边上的纸鹞有些听不下去，刚要抬手对王风和做些什么，就被唐梦尘挥手拦住了。 王风和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激了，但现在道歉已经为时过晚，还会显得自己特别做作，于是他就只好硬着头皮，直勾勾地看着唐梦尘，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骂得好，子女和家庭的悲剧是母亲永远的痛。栉风沐雨里，至少是第一代微光的象征，我的同辈里，的确没有称职的父母。灵族里也是，精灵王和龙皇也没有完全尽到父母的职责，只是把这个孩子丢在我这里，就上前线作战去了——其实我自己，如果不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必须去战斗，对付异染，我们的人手一直都很紧缺。”唐梦尘指了指她身后的女孩儿，这样说道，她的大度容忍有点超乎王风和的想象，因为从这第一句听来，她好像是不准备追究王风和对自己的冒犯了，“但是啊，孩子，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也是第一次为人父母，你在学习如何做子女，我们也在学习如何做父母……所以，互相体谅一下吧，更何况现在还不是和平年代，流血死亡的飞来横祸实在是太容易发生了，父母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子女——理论上说，所有的父母都应该把子女无条件地放在第一位，但，栉风沐雨的干部责任重大，你如果知道风化之前我们打败神界魔界的伪神，建立并维护着保守人类尊严自由的王朝，就能理解了。” “……就算是拯救世界保护世界的工作，也不至于完全放置子女于不顾吧？子女不见的时候没发现，之后不会去找吗？”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唐梦尘和她代表的栉风沐雨，但是听了这么一大段话，王风和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找了，很努力地找，但是找不到。我和我的丈夫以前找了梦芸好几次，满世界地跑，但根本想不到这孩子居然自己跑去了异染，现在又是伊斯卡在她边上，估计也回不来吧？”唐梦尘的话令王风和颇感震惊，因为他此前从不知道唐梦芸在异染待过，“你父亲的死和你的失踪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你母亲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打击，不久后也过世了。我们一直在找你，但就是找不到，风化之后也就放弃了，因为主要矛盾变成了想要毁灭世界的异染。” 空气有些凝固。 “你和她们两个也相处一段时间了吧？”唐梦尘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伊斯卡和唐梦芸最近怎么样？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们会回来吗？” “她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刻意回避或者隐瞒有关栉风沐雨的事情，应该是不想我知道吧。我现在也不清楚当初她们接近我是不是为了把我带到这里了。”王风和诚实地说道，“伊斯卡在锻炼唐梦芸，她们似乎不是很着急去往某个地方。” “锻炼？哦，是从封印中恢复吗？梦芸那孩子，重新见到姐姐应该也挺开心的吧。”唐梦尘沉吟道，作为一个母亲，给人一种似乎那两个女儿已经长大出嫁，和她无关的感觉，“回来最好，因为我也很想念她们，不回来也行，至少，梦芸在伊斯卡身边是安全的。但是，嗯，接下来要对付异染，就会很困难啊，必须想点办法……” “伊斯卡说唐梦芸是太阳，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是王风和最好奇最在意的不那么重要的问题了，“伊斯卡来的前一天还有太阳，结果她出去一个晚上不知道干了什么，然后第二天就没有太阳了，掉了一个很烫的红球下来，里面打开就是唐梦芸跳出来……” “梦芸她有太阳神鸟附身的能力，第二次兽潮爆发的时候，她飞到天上代替‘失踪’的太阳把诅咒燃烧干净，以封印自己为代价结束了那场灾难。那之后，她就有‘太阳’‘希望之子’‘火种’这样的绰号了。”作为一个母亲，唐梦尘还是对自己优秀的女儿感到十分自豪的，提到这件事，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嗯，那时小伊和梦芸都还在我身边，如果之后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就好了。至于你说的那些，我想应该是伊斯卡把梦芸从天上拉下来了吧，只有她能解除封印。” “……伊斯卡和唐梦芸，都很厉害啊。真的是那种如果加入了战争，战争就会立刻结束的级别吗？”王风和虽然之前也亲眼见识过唐梦芸和伊斯卡的战斗，但从没看见她俩展现出百分百的真实实力，于是问道。 “是的，梦芸的话可能还要花点功夫，但如果是伊斯卡，只要她愿意，战争就立刻结束了。所以有时候，我也觉得很没意思，努力辛苦那么久，所有的付出，都不如别人动动手指做到的多。”唐梦尘颇有感慨地说道，“风和，你觉得伊斯卡和梦芸会为了找你而过来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如果她们愿意来的话，应该早就来了，虽然是和她们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完全搞不明她们在想什么，尤其是伊斯卡。”王风和这样回答道，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话说回来，能让我走吗？我并不想参与到你们和异染的斗争中。” “……你要去哪里？”唐梦尘对王风和这么说感到意外，但也不是特别意外，只是这样问道，“你不想战斗的话，留在这里也不冲突吧。我们不会强迫你去战斗，待在这里也远比你在外面安全。” “在遇到伊斯卡和唐梦芸之前，我一直感觉自己都很安全。”王风和毫不客气地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表达着自己的诉求，“我真的不想参与，就算伊斯卡和唐梦芸会回来帮助你们，就算你们最终是凭借两个开挂的外援碾压异染获得胜利，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不仅是安全的问题，还有氛围……这不是我向往的生活。” “你向往的生活是什么？”唐梦尘好奇地问道。 “没有其他人打扰，有简单的小幸福的生活。比如钓鱼，划船，躺在沙滩或者泥滩上，吹风赏月。”王风和这样说道，“我觉得风化让这个喧闹的世界变得安静了很多，我想享受这份难得的美好。” “不会感觉孤独吗？”唐梦尘问道。 “或许有一天，我会等到一个和我有着同样追求的人，那样我们就可以互相陪伴了。”王风和这样说道，“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请让我走吧。” 空气有些凝固。 “我是这么想的。首先，我想照顾好我已故妹妹唯一的儿子，作为没能保护好她遗憾的补偿。然后，殿堂魔族应该是想着和我们合作打败异染的，既然夜色他找到了你，还以他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把你送过来，我就不应该拒绝这种合作。最后，伊斯卡和唐梦芸或许还没有打算放弃你，只要你还在这里，她们应该会过来的。”唐梦尘沉吟道，“以及，你要是肯留下来，我觉得凭借我们栉风沐雨的氛围和感化力，能转变你的想法——你的能力如果可以对咒波起作用的话，那或许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束这场战争。” “那还是算了，我不想被人提在手上当工具使，那太恶心了。”王风和摇了摇头，这样说道，“我不喜欢栉风沐雨的氛围，无论是你们的好战，不和睦的家庭，还是看起来很厉害的感化力……请让我离开吧。” 沉默，长久的沉默之后。 唐梦尘叹息一声。 “行吧，孩子，你要走就走，什么时候想回来，都不迟，记住，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作为一个母亲，唐梦尘或许对伊斯卡和唐梦芸也说过同样的话，但这两个孩子至今都没有回来，过于突然的海量信息轰炸和诡异的氛围，加剧了王风和想要离开这里的急切心情，“过来让我看看你吧，孩子，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站在王风和边上的纸鹞听到唐梦尘居然要放走王风和，显然是不愿意了，她站在那里，突然抓住了王风和的手，用的力气特别大，似乎是要说什么，但看到唐梦尘明显的眼神警告的瞬间，又把话吞了下去。 “不要为难她，纸鹞。我们也对不起这个孩子，给他自由选择的权利。”唐梦尘看着纸鹞，平静的目光中透露出威严，让王风和看到都有点发憷，“松手吧。” 到底是首领，威严威压散发出来效果就是拔群。王风和等到纸鹞松手，就赶紧跑到了唐梦尘的面前，趁这个老妇人还没有反悔，想早点完事儿跑路。 幸好她是个感性的女人，如果要强行留下自己，怎么逃出去真的会成为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王风和心里这样想道。 “……你愿意叫我 一声姨母吗？”唐梦尘一只手拉着王风和，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梳着他的头发，眼神和语气突然柔化了，如是问道。 回忆中，唐梦芸看起来虽然十七八岁，但实际上已经有二十几岁了，唐梦尘是她的母亲，那么应该也有四十几岁，这个年龄当自己的奶奶算是太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王风和从她的动作神态语气中，感受到的是母爱。 也许唐梦尘一直希望她的两个女儿能回来，所以把自己代入了吧。 隐约从唐梦尘身上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恍惚间似是梦幻的，有风铃的声音滴滴答答吹响在耳边。 那是自己的母亲吗？ 不，我其实并不关心，并不在意。 该走了。 “抱歉，我，还是感觉有点抗拒，今天听到的事情，让我很难相信，也许还需要一点时间接受吧。”王风和委婉拒绝，但并没有抵抗唐梦尘摸自己头的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本能，“我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家庭和亲情……我没有的东西。” 唐梦尘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王风和，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王风和只感觉有一股清风流水般的凉爽感从那个吻接触自己皮肤的地方进入了大脑，并不是很抗拒，甚至还有点享受，好像是自己受到了某种祝福，整个人都进入了升华的状态。大概是唐梦尘使用了她的某种能力吧，单纯地吻别，祝福，希望自己以后一个人也能好好活下去。 “走吧，风和，记得，如果累了，觉得孤独，无处安身，可以回家。”唐梦尘松开王风和，这样说道，“我们身上流着同一族的血液，是真正的同胞亲族，你现在所不接受的栉风沐雨的氛围，正是‘家’的氛围。终有一天，我相信你和梦芸小伊一样，会理解的，家门随时为你敞开，孩子。” 十分煽情，十分感人的话。 如果不是自己，而是唐梦芸的话，应该就会改变想法，决定留下了吧？ 该走了。 王风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了一声再见，就转头出去了。 “梦尘……你真的就这样放他走吗？无上和风，真的是能够代替伊斯卡和唐梦芸清除腐化，拯救这个世界的能力啊。”纸鹞忍不住说道，“风和现在的想法不代表他未来的想法，我们可以慢慢教育他感化他！绝对可以起作用的！” “我现在看着风和，就会想起梦芸和小伊，我们的考虑，孩子们都是明白的，他们并不懵懂。”唐梦尘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给他们选择的权利，毕竟，他们已经长大了。” “您的意思是，讴歌以后也会离开吗？”站在唐梦尘背后的少女问道。 “是的，所有的孩子都会成长，离开。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残酷，孩子们越来越不能保持长久的无忧无虑和天真了，命运在逼迫他们更快地成长，作出抉择。”唐梦尘叹息一声，说道，“我十七岁才觉醒异能，而你们，必须六岁就觉醒，不然根本无法生存，早熟了十一年的话，我还有什么资格用旧世界的伦理道德要求你们呢？ “讴歌，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未来想为栉风沐雨战斗，还是和王风和一样，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都可以，我不会阻止。 “你可以觉得拯救世界不如拯救你自己重要，孩子。” 女孩儿陷入了沉默。 “……那我们拿什么去和异染战斗呢？”纸鹞问道，“如果留下王风和，或许伊斯卡和唐梦芸还会过来，但放走他的话，等于是三个击败异染的可能都被我们放走了。” “说实话，我们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小伊和梦芸要跟着风和，不是吗？”唐梦尘叹息一声，说道，“其实异染已经赢了，这个世界已经被他们用腐化咒波折腾成这个样子，就算我们消灭了他们又如何呢？人类文明已经没有余力进行复兴了，异染所期望的历史倒退，黑暗田园时代已经到来了。现在还坚持和我们战斗，就是为了报仇，他们的理想已经完成了，我们没有办法阻止。” 空气有些凝固。 “现在的战斗，纯粹是我们栉风沐雨和异染的私人恩怨，以前打了那么多次，总得有个了结。要么他们完全消灭我们，要么我们完全消灭他们。”唐梦尘沉吟道，“如果唐梦芸伊斯卡还有王风和都不打算参与，而我们又争取不到魔联或是殿堂魔族的帮助，那么我想决战很快就要来了。” 22.并不想停留 王风和跟着纸鹞走进来的时候，就记下了路线，所以一个人原路走出去也没什么问题。原本担心如果没有人跟着自己，会不会有守卫把自己拦下来，结果发现一路上，这地下基地里的人好像比进来的时候更少了。 远远地看到又是一个纸鹞机器人，背着一个浑身沾满血污，表情看起来已经坏掉的精灵，一刻不停地跑了过来。应该又是干部受重伤从战场上被救下来了吧，王风和见状立刻贴墙让开，心里不住感慨，再次坚定了必须远离这个战场绞肉机的决心。 很快来到地面以上，再次呼吸道新鲜空气，却依旧没有见到阳光，王风和很快偷摸溜出了广场，走上了略感亲切的无人寂静小道。也许应该让他们派一个机器人送自己回去，光是靠脚走路，要回到港口那边，实在是太远了，而自己身上也几乎什么都没带，背包啥的都在路上掉了…… 港口是肯定要回去的，没有湿嗒和火花缓解寂寞，王风和不出三天就要疯掉。但从好处想，除去一堆烦人的真相和身世经历，以及要赶路好几天，没有伊斯卡和唐梦芸在身边给自己带来危险，应该能清净一段时间了。 王风和这么想着，刚在城市废墟间的小路上走几分钟，就看到一个人影带着另一个瞬间出现，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是伊斯卡和唐梦芸。 还真躲不掉。伊斯卡可以识破自己的伪装，锁定自己的气息，还可以带唐梦芸瞬间移动，刚刚也肯定是看到了自己被绑架劫持，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没有现身而已。现在等到自己出了栉风沐雨的基地，肯定就要现身了。 但也有一个问题，既然知道王风和去了栉风沐雨那边，双方互相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也算是撕破脸皮了，接下来要用什么理由跟在自己身边呢？ “所以，你从栉风沐雨那里出来了？”伊斯卡首先问道，她身旁的唐梦芸似乎很不安，只是站着不说话，“你见到谁了？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见到了唐梦尘，她把你俩和我自己的事情，都和我说了。”反正准备撕破脸皮不再演戏，王风和就索性全说了，“知道了你们栉风沐雨没有一个和睦完美的家庭，所以，两个离家出走的女孩子，现在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伊斯卡和唐梦芸应该是对此有心理准备的，但实际上面对王风和的质问，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儿。伊斯卡看看身边的唐梦芸，好像是希望她来回答王风和的问题，但唐梦芸似乎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应该是搭不上话了。 “你希望我们两个跟着吗？”伊斯卡叹息一声，问道。 “当然不希望。”王风和不知道伊斯卡为什么要明知故问，现在看着这两个女孩子，心中的厌恶感油然而生，“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要盯着我不放，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我和你们的关系，顶天了不过也就是各自的母亲是亲姐妹吗？这战争中死了多少人破碎了多少家庭，你们两个就不能当我也死了吗？” 最近说话好像是越来越狠了，王风和总是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或许是因为最近破事儿越来越多，逐渐消磨了自己的耐心吧。如果不想扯太多废话，王风和就下意识地使用简洁的刺激性比较高的话，希望能让对方不爽，进而强行结束对话。 “我一直在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激发你的求生欲和战斗欲，对你来说最珍贵的是什么呢？是你宠物的生命，还是你自己的生命？”伊斯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划开一道空间裂隙，用金色的薄膜从虚空中抓出了拼命挣扎的火花和湿嗒，把它们困在了球壳中，“你到底是太消极，还是太自卑？没有异能，只有无效化的异能，让你觉得你是什么都做不到，所以非常沮丧吗？我也许应该让你认识到，其实你能做到很多事情——你能做到的远比你想象的多，你只是缺少自信罢了，你应当成为一个好战的血性男孩，而不是一直都逃避战斗，畏首畏尾，那么地懦弱。” “你要对湿嗒和火花做什么？放开他们！他们不是宠物，是朋友！”一看到湿嗒和火花被伊斯卡用金色薄膜关起来，并且很有可能将要被粗暴对待，王风和就绷不住了，瞬间破防，忍不住喊道，“你要用他们威胁我？！你太卑鄙了，伊斯卡！你的母亲希望你和你的妹妹去结束这场战争，你也明明有能力做到，可你偏要袖手旁观！你真是残忍！你也知道失去的痛苦吧？你这么做还算是人吗？！” “我当然不是人，我是恶魔，准确地说，是吸血鬼。”伊斯卡歪着脑袋，这样说道，同时用金色的薄膜将状态不太对劲的唐梦芸包起来，放到一边的楼顶上，“想救你的朋友，那就不要再逃避，勇敢地战斗吧，你早该这么做了。” 说着，伊斯卡悬浮而起，升入空中，赤脚对着下方一跺，坚固的地面就瞬间崩塌，出现了一个半径二十米的球体巨坑。紧接着，伊斯卡背后浮现出九个纯黑色的完美球体，其中一个掉了下去，释放出大量的咒波黏浆，将天坑填满，随后球体上升浮起，回到伊斯卡的背后。完成咒波湖泊的制作之后，伊斯卡就直接把金色薄膜球体以及里面拼命挣扎的湿嗒火花丢了下去，直直地丢到了咒波湖泊中，于是金色薄膜就开始在咒波的侵蚀下缓慢地溶解。 “你果然可以控制咒波！你和异染是一伙儿的吧！之前唐梦尘也说过，唐梦芸去过异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真亏你们的母亲还那么爱你们，等着你们回来！”王风和气得不行，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这咒波可不是自己可以随便碰的，于是就只好这样飚垃圾话发泄情绪，“你们两个是不是脑子有坑啊！唐梦芸，你给我说话啊，怎么就跟自闭孤儿一样了？！” “之前那个用光的魔法师也因为不听话被我杀掉了，你明白吗？我是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魔，我也不会向你解释我的目的和这么做的理由，因为那没有意义。你不听话，事态发展超出我的计划，我只能这么做。”伊斯卡面无表情地说道，“少说点没用的话，王风和，我知道你有点反社会人格，心态也有些问题，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告诉你，罩住湿嗒和火花的金色薄膜只能在咒波里支撑三分钟，距离只有二十米，现在游一个来回还来得及，不要说废话浪费时间了。” “正常人谁会在咒波里游泳啊！会死的啊！”王风和忍不住说道。 伊斯卡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与此同时，边上关着唐梦芸的金色薄膜球体突然传来一声恐怖的爆炸，引起了她和王风和的注意。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唐梦芸的表情变得狰狞恐怖起来，她死死盯着王风和，那眼神真的就是要杀人一般。 “伊斯卡，放我出去。” 一拳带着火焰打在金色薄膜上，甚至打出了裂纹。唐梦芸称呼伊斯卡，不叫姐姐了，直接叫名字，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了？”伊斯卡也有些意外问道。 “他骂我孤儿，他咒我妈死。”唐梦芸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说出来，“他明明已经知道，我就剩下一个血亲了。” 空气有些凝固。 妈呀，唐梦芸好像是真的，只剩下一个血亲。姨妈姨夫都死了，爸爸也死了，姐姐还是干的。王风和顿时语塞，后悔踩雷的同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愣在原地。 “没有口德是这样的，风和，自己心情不好，不要把别人当做情绪垃圾桶。梦芸本来就因为不能回去见妈妈很伤心呢，你还刺激她。”伊斯卡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和善微笑，打了一个响指解除了之前不知道为什么设置在唐梦芸身上的金色薄膜，“吃点教训，长点记性吧，不要逃跑，因为你逃不掉，学会反击知道吗？好好使用你的能力，顺带救一下火花和湿嗒。” 这怎么可能做到啊！ “下手轻点，别把人杀了。”伊斯卡叮嘱了一句 ，让王风和感到脊背发凉的一句。 唐梦芸没有回答，落地的瞬间进入太阳神鸟附体，全身燃烧着闪耀的焚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超高速冲了过来，在王风和反应过来之前急停，带起劲风吹起飞沙走石，随后扬起一脚，带着爆燃的金色火焰，直接踢在了王风和的小腹上。 实际上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疼痛，紧接着无上和风触发，所有的火焰和冲击化解为等同能量的上升气流，将王风和的身体吹飞直接掠过了直径四十米的咒波湖泊。唐梦芸见状，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绕后的同时一个抬膝上踢把王风和的身体打了回去，再一个爆气激发焚焰，冲到了王风和的上面，双手握拳一下爆锤，把后者的身体打了下去。 原本以为王风和依旧是毫无抵抗，但没想到他竟然还真有了进步，三次利用无上和风的气流，调整身体位置，在被唐梦芸从上方笔直打下去的时候，正好落到了那个关着火花湿嗒的中心金色薄膜球体上。三次攻击造成的绝大部分伤害都被化解，对于王风和来说只是三次差点让他昏过去的强烈冲击，和急刹车差不多，虽然不好受，但也是可以忍下来的。王风和扒拉住金色球膜后，身体也因为来自唐梦芸攻击的冲击余波，压着金色球体继续往下沉，结果身体接触咒波黏浆的瞬间，再次触发了无上和风。 无上和风可以响应腐化咒波，能够确定这一点，这次黑角扮演暴力激将法就是成功的。停留在天空中的伊斯卡和唐梦芸，看到黑色咒波湖里一团又一团的气流胡乱冲刺，搅动水位不断下降，还有许多咒波泥浆溅射出来，眼睛就开始放光了。 “消气了吗？”伊斯卡问道，“我还以为看到爱丽丝出事，你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呢。” “嗯。” “你的情绪管理能力倒是比他强。” “也请姐姐你管理一下情绪吧。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看到你那些奇怪的操作，也会忍不住生气。如果一直这样的话，大家都会以为你是坏人，甚至也以为我是坏人的。” “没事，到时候你和我撇清关系就好了。”伊斯卡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本来就和你们不同，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了。你看不惯我杀人，那就别看。” “好绝情……没办法，谁让你是我姐姐，我多少还是要坚持一下，毕竟妈妈当初也没放弃你。”唐梦芸吐了吐舌头，无奈地说道，“灵息环真的存在，这事儿没骗我吧？不然我是绝对饶不了你哦。” “没骗你，之后就能见到了。” “那也要好久之后……不过，真没想到风和的能力和姐姐你当初的猜测一模一样。严格来说咒波并不是魔法或者异能，这种要素混乱是更接近‘观念’的存在，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这种概念消除，对亚神也是有作用呢？” “等会儿试试就知道了。”伊斯卡平静地说道。 “你亲自来？”唐梦芸诧异地问道。 “你还记得我特地来这里的目的吧？我不回栉风沐雨，不让你回栉风沐雨，原因都是一样的，感情的羁绊太深，就没法让人安心离开。”伊斯卡看了唐梦芸一眼，说道，“分清主次，比起那边，这里的斗争根本没有意义。” “……这事儿为什么就不能和大家明说呢。”唐梦芸有些失望地说道。 “因为保密协议。你的实力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接下来就是锻炼风和，顺带找可能的第三个人。”伊斯卡看咒波湖泊里面的黏浆差不多被无上和风清理干净，就准备把不受控制只是被气流推着不断在黏浆里打圈的王风和拉起来了，“只要风和有了战斗欲望，再把他丢到腐化之地的核心区，就不怕引不到优秀的人才——搞出一点动静，异染魔联，殿堂魔族和栉风沐雨，都会有人赶来的。 “或者，趁着异染栉风沐雨决战，我们把风和丢进去搅局，就像之前夜色做的那样。” 23.无上和风 这是王风和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咒波，不，严格来说，其实并没有接触到。无上和风在他将要接触到咒波的时候就被动触发，将其分解消灭，随后升起一股气流，就把王风和吹到另一个方向上去了。因为王风和人还在咒波泥浆中，所以这种无规律的气流喷射实际上就是让他到处乱飞，接触到更多咒波，不断触发无上和风。 王风和的身体是一直承受着这样的冲击，但他也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控制这狂乱喷发的气流，不然自己很有可能直接撞到咒波池子的墙壁上了。这也是王风和第一次有意识地去控制自己的能力，将身体表面产生的上升气流凝聚到一个方向，来控制自己的前进。 和所有的异能初学者一样，这个过程的开始特别困难，但只要在一次次的失败中掌握那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诀窍，之后就是十分自然了。王风和在咒波的泥浆里控制气流上下翻飞，也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只能看到身边一圈因为咒波被消解排开的空气。这个时候他也只能依靠直觉判断了，在直线上前进太多距离的时候，就掉头转弯，多打圈，努力不撞到边界的墙壁上。 其实和骑自行车很像，多练练多试试就能上手了。王风和好几次一头撞到土壁墙上，又赶紧催动气流重新出发，转向。三四分钟过去，他就有一种掌握的感觉了，能很自由熟练地控制无上和风输出的量，位置和方向。 并且进一步理解自己的能力。 无上和风是把外界对自己施加的异能或是魔法，转化为能量蕴含相等的上升气流暂存到自己的身体里。如果不进行任何控制，这些携带着能量的气流就会被立刻释放出去，形成从下往上吹的强风。 如果进行一定的锻炼，就可以控制无上和风的阀门，决定什么时候开关，输出多少，输出的方向。换言之，现在王风和已经可以控制气流的方向和输出速度了，只要一直吸收咒波，他就可以一直使用和风精灵一样的能力，随心所欲地召唤出风团气流，为自己所用。 甚至还可以把多余的气流存储起来备用，因为无上和风化解的攻击强度是不同的。有些特别强的攻击蕴含能量极大，王风和也可以控制只输出一点能量，然后把大部分存储起来，等到需要使用的时候放出来——-这样无上和风即使是在没有遭遇敌方攻击的时候也可以主动使用了。 位置，方向，大小，有了这三个可以调整的要素，一个完整的风控能力就可以构筑出来了。 在最后一层咒波黏浆消耗殆尽之前，王风和控制气流上升，将自己的身体推了出去。进入空中，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王风和摇摇头，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突然迸发出一次短暂的气流喷发，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起来了。 完全不同的感觉，王风和依靠全身不断流出的高速空气，和伊斯卡唐梦芸一样漂浮在空中，第一次以俯视的姿态看着下方，享受到了站在一个高度的美妙感觉。 无上和风。 这就是自己的能力，这就是自己从未体验的感受。 “恭喜。觉醒很成功，看来你已经掌握诀窍了。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无能力者吗？如果没有天赋，我盯着你干什么呢？对吧？”伊斯卡微笑着从虚空裂隙中提出一个金色薄膜球体，里面关着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被吓得不轻的湿嗒火花，“呐，你的朋友还给你，现在你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们了。” 一个标准的激将法。王风和对于伊斯卡这么做，诱导自己上钩，并不是很开心，老实说这有点风险，如果自己没能成功掌握无上和风的使用方法，很可能就真的死在下面了。但，了解到她的初心是好的，结果也是对自己有利，湿嗒火花也并没有受伤，自己还真的掌握了一种不得了的能力…… “谢谢。”王风和不太愿意直视伊斯卡，于是把头别过去，强装镇定地说道，“还有，唐梦芸，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是孤儿的。” “下次注意吼，对女孩子嘴臭的男生是绝对不受欢迎的。我知道你可能还是不太喜欢我们俩，但我们可是你的表姐，多少给点尊重吧。”唐梦芸有些生气地双手叉腰，这样说道，“自己想清楚到底要和我们保持怎样的关系，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们。” 唐梦芸的最后一句话让王风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的确，唐梦芸和伊斯卡，到底是怎样的人，自己要怎么和她们相处，事到如今，应该给出一个判断和总结了。 “你如果现在就要判断，我必须先说明一件事。”唐梦芸看到王风和好像是要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于是深吸一口气，打断补充道，“这个我不能瞒你，关于你父亲的死……” 唐梦芸还没说完，就被伊斯卡堵住了嘴。 王风和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怎么了？” “有些事情，可以不说，并且不说最好。”伊斯卡平静地说道，“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风和，你想听吗？” “……不想。”王风和诚实地说道，“我本来就对自己的父母没什么感触，亲情啊友谊啊，风化之前的事情，我都不想管。对我来说，只有风化之后的事情是有意义的，我只经历体验过那些。我可能是个不孝子吧，但，我也没感受多少我父母对我的爱。” 空气有些凝固。 “那就好，本来，梦芸也不是很想说这些。”伊斯卡微笑着说道，松开了手，而唐梦芸的脸上则露出了有些复杂的表情，“就让他过去吧。” “……你们打算回栉风沐雨吗？”王风和问道。 “不回。”伊斯卡瞬间应答。 “那你打算带我去哪里？伊斯卡，你刚刚把我丢到咒波池子里，实际上就是在锻炼我的能力吧？就和你最开始把唐梦芸从天上弄下来，后来和她晚上偷偷跑出去实战练习一样……从最开始，你就一直跟我说，我不能逃避战斗，现在又逼我掌握了无上和风的能力，还希望我能改变想法……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王风和问道，“你不会是想要我去打异染，利用能力清理腐化之地的咒波吧？” “没必要，我没打算参与异染和栉风沐雨的斗争，也不打算让梦芸参与。我接下来的打算就是带你们两个去看他们双方的决战，那应该挺有趣的。”伊斯卡这样说道，“当然，你如果看到一半觉得热血沸腾，被感动了要出手帮助栉风沐雨我也不会拦你。” “我是不会主动让自己处于危险中的。”王顺昌抱紧了手里的湿嗒和火花，这样说道，“为什么要去看他们打架？战场上非常危险，就不能让我去追逐我一个人的田园梦想吗？现在我有了能力，没有你们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你们大可放心，我不会死的。” “看两拨人打群架肯定比种菜钓鱼有意思，你不觉得吗？战场上，有我在，能保护你们的安全。”伊斯卡这样说道，“我就是要强行带你和梦芸过去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空气有些凝固。 “伊斯卡，你和唐梦芸，的母亲，希望你们回去帮助栉风沐雨，但是你们又拒绝了。这是为什么呢？还是因为家庭以前的矛盾吗？”王风和突然问道。 “不，我们和母亲的关系很好，之前……现在是另一个原因，我们不能插手。”伊斯卡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回答，“你可以这么理解，不然解释起来很麻烦。” “即使最后栉风沐雨输了，你们的母亲被杀死，也不会出手吗？”王风和问道。 唐梦芸看向伊斯卡，显然是很在意她的回答，在王风和看来，这就是唐梦芸只能依照伊斯卡指示行动的直接证据了。这对姐妹关照自己，只是因为血缘和自己的天赋，她们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没有像异染那有坏得那么彻底罢了。 “不会。这 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们无关。”伊斯卡的回答并不出乎王风和的意料，姐姐不在乎，妹妹想救母亲却被阻拦，这样的矛盾存在于和谐中，十分地扭曲。 王风和相信，如果唐梦芸有能力，绝对会暴打伊斯卡一顿，好好教育她应该怎么做一个孝顺的女儿。现在这个妹妹欲哭无泪的心情已经完全写在脸上了，姐姐意识到了也毫不在意，王风和在心中默默感叹，可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她们——和这俩有血缘关系，还被盯上，一起行动，也算是一丘之貉了吧。 是啊，自己有什么优越感和评价她俩的资格呢？在家庭亲情和友谊方面。 “行吧，两位姐姐，我们走吧。”王风和挤出微笑，最终还是决定顺从屈服，心里想着是不是可以慢慢地接受与两人的关系，品尝到以前没有的亲情的滋味，尽管这有些陌生，有些扭曲，“如果要上战场，仅仅是围观，我也不是很有安全感，至于是不是有趣，到时候再做评判吧。” 伊斯卡一边用手摸着唐梦芸的脑袋权当安慰，一边微笑着对王风和伸出了手。 “很高兴你愿意称呼我为姐姐，我亲爱的弟弟，请多关照。” “哈。”说实话，王风和还不是很适应这种感觉，有点新奇，有点怪。 吸血鬼少女的手小小的，温暖而柔软，捏着很解压，很放松，令人不想松手。 “请不要觉得我烦，我最后问一次，你想不想做一次紧张刺激的实战训练？”伊斯卡看着王风和，笑着问道，“我可以让你和梦芸两个联手，这样会轻松一些。” “……如果我拒绝，你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对我发起攻击，然后事后解释这是特殊训练吧？”王风和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可以猜测到伊斯卡的思维和套路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我觉得这有些离谱，我和唐梦芸，两个人联手可以打过你？” “我不知道，这不好说。二打一肯定比一打一好一点，要不先试试？反正你现在已经掌握了无上和风，想法肯定和之前消极避战不一样了吧？不说完全改变，至少，知道自己有可以战斗的能力，多少会有一点新的想法。”伊斯卡用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王风和，四目相对，问道，“锻炼一下反应力和实战的经验，总对你是有好处的，无论是之后围观打群架发生意外需要逃跑，还是之后我不再跟着你，你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一个人行动都会方便很多。” 很不想承认，但王风和的心理的确是被伊斯卡说中了，没有异能的遗憾被填补，“新的想法”已经在他的心中萌芽，逐渐上脑：“行吧，我觉得可以试试，不然这个无上和风，就有点浪费。嗯，我们找个好点的场地，准备好了，就简单打一场吧。” 伊斯卡微笑着点点头，打了一个响指，于是三人就瞬间转移到了另一处没有人打扰的城市废墟，一个宽敞的十字路口的中心，落地。唐梦芸嘟着小嘴一直在背后用拳头捶打伊斯卡的背，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这个时候，也只好走出来，站到了王风和的身边。 伊斯卡使用瞬间移动后退，和两人拉开了二十米的距离。 王风和将怀里的湿嗒火花用风送到安全的地方，避免他俩受到战斗的影响。 “所以，怎么安排，唐梦芸？”王风和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叫你表姐还带姓的吗？要么叫姐姐，要么叫名字。”唐梦芸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负责进攻，我负责防守吗？姐，姐姐。”这个词对于王风和而言，相当的陌生，第一次从嘴里说出来，感觉的确有些别扭，“还是说有其他的安排？” “打伊斯卡没必要分工，我们一起上，如果要配合，那你看到伊斯卡的攻击，就尽可能帮我挡下来，我努力破她防御。”唐梦芸说完，就觉醒焚焰，释放出领域，化身太阳神鸟，直接冲了过去，“来吧！” 24.白夜·啼血 之前也看过唐梦芸和伊斯卡对打，虽然没看完，但那种激烈程度的确是超乎想象的，王风和没有想到，亲身体验和旁观完全是两种体验。 唐梦芸的速度依旧是超出常规的快，瞬间飞到伊斯卡面前甩手丢出一个火球，轰炸产生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等离子化，吞没了一切。王风和鼓起勇气，凭借着无上和风的能力强行冲了进去，再用吸收转化的能量在身后产生气流，感知唐梦芸的气息，锁定后追了上去。 面对唐梦芸的超高速猛攻，伊斯卡不慌不忙地召唤出金色薄膜进行抵挡，化解了火球的攻击，依旧站在那里。唐梦芸立刻飞入高空，震动背后金黄色的羽翼翅膀，扑扇几下就朝下方丢出了千万道羽毛金光凝结成的能量束流，形成了密集的弹幕暴雨，攻向伊斯卡的金色护盾。 就在这个时候，王风和也飞行冲刺赶到了，他努力伸手，控制气流加速，终于在金羽能量束列阵前，触摸到了伊斯卡的金色薄膜。无上和风随即触发，将防护瓦解，王风和得手之后也立刻一个急转弯朝边上让开，以防止自己被伊斯卡抓住或是被唐梦芸的范围攻击误伤。也许是加速过头，第一次陷入如此亢奋的状态，王风和控制风压气流加速急转弯的时候，没能计算好高度，脚尖绊了一下地面，然后整个人就迎面朝地倒下去，停不下地翻滚好几圈，才撞到一幢建筑物的墙壁上。 “疼疼疼。”实战比自己想象的要刺激很多，也要疼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王风和并不抗拒，也许是第一次战斗计划成功，破除了伊斯卡的防御，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欣喜，现在王风和真的如伊斯卡所说，被激发了血性，“打中了？应该是打中了吧！” 仅仅是刚开始，肾上腺素就不断飙升，大脑也一直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根本停不下来，也没有办法冷静。王风和平稳呼吸，觉醒无上和风那个瞬间的酣畅淋漓和重获新生的清凉感再次溢满内心，让他觉得相当不错。 可以打，可以赢，谁愿意狼狈地逃跑呢？ 伊斯卡的金色薄膜防护罩的确被王风和摸一下就摸碎了，后续来自唐梦芸的羽翼攻击也的的确确打中了伊斯卡，但只是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一些痕迹而已。伊斯卡站在那里，白白地承受唐梦芸的连续攻击，身上的皮肤肌肉却是一点烧伤和割裂都没有。 唐梦芸无奈地啧了一声，冲下去和伊斯卡展开了激烈的近身肉搏。首先是居高临下地发起冲锋，伸出双手想要抱住伊斯卡，却被后者灵活的闪身躲过，于是唐梦芸只好顺势扑地翻滚，再次瞄准后撤的伊斯卡，像一只猫，迅捷地扑了出去。这次伊斯卡依旧选择躲闪，只不过不是朝后，而是朝左，侧向闪避，然后抬腿一个跺脚打下了下去。唐梦芸见识过姐姐的蛮力究竟有多么的可怕，自然是不敢强行接招的，但如果不抓住近身战的机会，之后想要控制住伊斯卡，就更没有机会了。 自己的领域内有充足的光照，伊斯卡因为放水，没有召唤自己的领域进行对冲或是用其他什么方法顶掉自己的领域。唐梦芸清楚这一点，也希望自己和王风和的配合能比自己单打独斗更靠近战胜伊斯卡，于是就鼓起勇气，调转身体姿势，朝着伊斯卡的脚抓了过去。 伊斯卡没想到唐梦芸居然选择不躲，但也没有停下自己的攻击，硬是踩了下去。 轰！ 首先是火焰爆炸，然后才是一股烧焦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唐梦芸抢先伊斯卡一步抓住了机会，她最先抓住了伊斯卡的脚腕，将自己的火焰蔓延附着上去，然后伊斯卡就用脚踩着唐梦芸的手跺在了地面上。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大能量在极小的范围内爆发，像是一次地震，下方的地面经受不住如此强烈的攻击，立刻塌陷了，形成一个五米深的大坑。 唐梦芸能飞，但她想把伊斯卡拽下来，于是在自己手□□姐姐一脚跺碎的瞬间，控制火焰扩散凝结，形成一只全新的手掌继续扒拉住伊斯卡的脚腕。强忍剧痛的同时扇动翅膀，要把伊斯卡往深坑里面拖，但后者一个瞬间移动就马上走挣脱了，并且警戒地拉开了距离。唐梦芸看见自己失手，也没打算继续追击，只是先是用绿色和红色火焰恢复伤口，于是完好的手掌在火光的照耀下，重新生长了出来。 “呼。”断手再生，对于唐梦芸来说似乎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她重新从深坑中飞了上来，看着等待着自己的伊斯卡，陷入了思考。 第一个回合的试探性进攻结束，战斗转移到了另一处平坦的地面，唐梦芸觉得主要还是自己在攻击，并没有给王风和太多的支援空间。于是唐梦芸深吸一口气，平稳呼吸，再次冲上去，宣布第二个回合的战斗开始。 双手伸出打出连续的火焰能量弹，同时加速逼近伊斯卡，唐梦芸最大限度激发焚焰，将自己攻击的速度和威力提升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层次。伊斯卡似乎是也感受到了威胁，也从之前护盾被王风和摸碎吸取了教训，这次就直接使用连续无间断的瞬间移动原地躲闪，噌噌噌噌噌地避开了能量弹的攻击，然后直接一拳打向了唐梦芸。 唐梦芸咬唇，努力扭身让开伊斯卡的拳头，同时转身跨步，将自己的后背转向伊斯卡，抓住她伸出来的手臂，一个过肩摔伊斯卡娇小的身体举起来又丢出去，摔向了正好冲过来的王风和。伊斯卡似乎是没想到此前一直没有动作的王风和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于是下意识地想用瞬间移动逃离，却不料后者伸手摸过来，还没有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就有一股清凉的和风迎面吹来。 就连空间量子都能被无上和风吹散吗？ 王风和的力量不大，但接下来一拳算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伊斯卡的胸前，唐梦芸见状迅速发起追加攻击，把伊斯卡丢出去之后，补上几十发火焰弹连打，最后高举双手释放出全部的能量，在头顶凝聚出一个直径宽达百米的亮如白昼的高能火球，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在王风和看来，唐梦芸就是趁着伊斯卡没缓过来，在不到零点五秒内朝自己的姐姐丢了一个小太阳，他本人来不及躲闪，只能凭借无上和风先前在化解咒波在体内存储的风压逃跑。还好是及时逃离了这个大火球的攻击范围，不然被迫接触唐梦芸的攻击，无上和风的被动会直接帮伊斯卡把它化解了。 直径一百米的高温火球接触地面，瞬间将其融化贯穿，这城市一隅的废墟区域在此前从未遭受严重的战斗破坏，但现在却像是被核弹轰炸了一般，变成了业火灼烧流淌血液岩浆的人间炼狱。王风和头也不回地继续逃离，因为他看到难得抓住机会朝伊斯卡发起有效攻击的唐梦芸，似乎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还在追加打出更凶残的攻击。 王风和逃出去几百米，感受到空气的温度可能上升到四五十摄氏度，就觉得有些离谱了，于是停下沉重的脚步，转头回身，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场景。 天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金红色的小太阳，直径从一百米到七百米不等，这些火焰迅速凝结缩小，扩大能量压缩的密度，朝着伊斯卡躺倒的地方冲过去。每隔一两秒都有一波总攻七八个小太阳撞击地面爆发扩散出恐怖的能量，然后天上就有更多的新生小太阳出现，加入新一轮的进攻。 这样的毁灭新的打击已经持续了几分钟不止，唐梦芸依旧悬浮在空中，她身上的火焰铠甲释放出耀眼的光芒，燃烧的火焰也脱离身体，在背后凝结出了肉眼清晰可见的，太阳神鸟的形状。线条勾勒层分明的神兽振翅，发出响彻云霄的凌厉长啸，似是在宣誓对整片天空与天空下世界的主权。领域光幕在这个时候已经扩散成了极光一般，笼罩整个地球的帷幕，就连下方的地面也被覆盖住了，唐梦芸似乎是有意控制束缚住地面，不让大地熔化和塌陷的程度过大，以致于伊斯卡掉下去脱离了攻击作用的范围。 但即使是这样，在王 风和看来，这也是十分现实的地狱画卷。 有无数太阳从天空坠落，焚烧大地，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噩梦。 落日·天火炼狱。 由于对现实观念的干涉过强，这个技能被唐梦芸省略掉的咒言吟唱，直接出现在了王风和的大脑中，简单的六个字似是诅咒挥之不去，令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光是她一个人，就足以毁灭这个世界。 认真的吗？唐梦尘，你们栉风沐雨管这样的人叫希望之子？ 她似乎还没有打算收手。 天空突然从明亮的白昼转变为漆黑的夜晚，群星璀璨中满月升起，随后迅速变成血红色，出现在唐梦芸的身后。此时的画面构图中，唐梦芸本人依旧如太阳般闪耀，背后的太阳神鸟接受着来自血月的诡异红光，能量气息也融入了血魔法的诅咒，身上出现了复杂扭曲血丝一般的纹路。 好像是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融合在了一起，散发着光芒。 “风和，给我去下面抱住伊斯卡，不要让她瞬移跑了！”唐梦芸突然喊道。 “哈？你让我帮你杀你的亲姐姐？”王风和顿时傻了。 “不会死的！我只是不甘心，不想错过唯一一次能伤到她的机会！”唐梦芸这一句话，就把王风和内心的顾虑全都打消了，“拜托了，仅仅是一招也行，我想赢一次！” 感觉氛围也变得激昂而不是低沉了，王风和之前也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出手拦住唐梦芸，因为这明显是纯粹的能量攻击，自己的无上和风凭借绝对的设定优势应该是可以完美挡下的。既然唐梦芸这么说，他也就直接冲出去，利用气流加速，来到了深坑的底部，发现伊斯卡还真是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除了衣服有点破，一点事儿都没有，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上方即将落下来的来自唐梦芸的攻击上，没有注意到王风和正在从背后接近。 不，应该是注意到了，故意没理会吧？唐梦芸是可以毁灭世界的人形怪物，而伊斯卡则是唐梦芸倾尽全力都无法伤害的怪物中的怪物！看看这个吸血鬼专注的样子，抬头望着好像是在欣赏风景。 这家伙的自知之明是绝对准确的，换言之，真的不会出事，唐梦芸的执念管她自己去就好了，伊斯卡不会躲开，正面抵挡对她来说也肯定是十分轻松的。王风和怀着复杂的心情，一个急转弯又跑出去了，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无上和风是不是真的可以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保护自己。 唐梦芸的背后，左半边的翅膀脱落，一只全新的黑色羽翼翅膀长出，左手连带着手臂变成了带着黑色龙鳞和白色刀刃的诅咒之爪，左眼也变成了血色竖瞳。能量气息再一次突破极限地爆炸提升，冲过一个难以想象的阈值后，竟然直接消失不见，完全感受不到了。 “【白夜·啼血】。” 咒言，似是宣判世界末日的号角，悠久地回响。 血色的太阳神鸟啼破长空，化为一只能量形态，无比巨大的诅咒之爪，随着半空悬浮的唐梦芸挥动左手实体诅咒之爪，一起落了下来。攻击发动的瞬间，似乎连时间都变得无比缓慢，蔚蓝色的明亮天空有着风化日落之前的美丽，而现在却被诅咒之爪划出了五道千米长百米宽的空间裂缝。裂隙中无底的深色里涌出虚空，如黑洞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芒。 唐梦芸已经有些疯狂了，她往自己身上叠加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强的一个buff。 一道金白色的光轮出现在她的身后，额头的眉心处，则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小圆点，不能感知的气息，似乎冥冥之中又一次爆炸。唐梦芸周身包裹的焚焰也出现了白色的小圆点，让她体内逸散出来的能量产生了质变。 然后，白夜·啼血，就落到了伊斯卡的身上。 她没有躲闪，选择正面抵挡。 仅仅是抬起了右手，将手掌迎了上去。 25.决战前夜 血色巨爪落在伊斯卡白嫩小手上的瞬间，就扩散为超高密度的血色能量束流，以恐怖的动能不断往下旋转冲击，释放出更多的能量。就像是一个失控的钻机，钻头不断地旋转着，伊斯卡手掌上的血色光流也这样，逐渐走向了疯狂。 伊斯卡就这样站着，背后浮现出九个黑色的圆球，以及九个重叠的与唐梦芸相同样式但颜色铭文不同的光环，于是就一只手挡住了攻击。然而血色光流在下一个瞬间就从伊斯卡的手掌四周分散，绕过了她，在她脚下重新汇聚，笔直地切削，如钻机一般在地底势如破竹地消解打出直径百米宽的无底深洞，一直通到了地底。 直到接触地核深处的高温熔融金属，才消停下来。 但上方的唐梦芸仍在进行能量的输出，将下方的伊斯卡压制在一块悬浮的石头，也就是她最开始站着的坑底平台上，一点点地把她往下压。伊斯卡虽然看上去是很轻松地单手抵挡，但她的袖口也已经被灼烧，手掌和手背也出现了多处严重的流血和灼伤。 甚至小臂上，也出现了光流掠过撕开皮肤血肉的伤痕，至于直接承受冲击的手掌心和骨头，更是不停地颤抖，甚至发出了可怕的刺啦刺啦的碎裂声。 这就是太阳神鸟在日月同辉下的啼血。 血色，白色，金色，黑色，无色，啼血光流中涌现出来的颜色就像是坏掉的显像管电视机，完全不受控制了。能看到各种形状和颜色的光粒从中飘飞出来，冲向左右两边和其他的方向，但不过经过半米的距离就消散不见。 伊斯卡脚下的岩石土层完全融化，穿透，王风和感受到大地开始剧烈地摇动，天空也发出了凄厉的悲鸣，染上了光怪陆离的色彩斑，最后被来自诅咒之爪的黑色空间裂隙撕成了碎片。唐梦芸依旧在半空中僵持着，左手上的诅咒之爪突然发散血光，将她的手臂连带着整个人反卷吞噬。 于是唐梦芸就这样化身血色流光，如彗星一般冲向了下方的伊斯卡，甚至融入了啼血光流在。伊斯卡看到啼血那混杂许多颜色的能量束一会儿膨胀，一会儿缩小，就像波浪一样滚动起伏，中间有突然出现一个无比凝实的光点，就知道是唐梦芸来了。她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那是迫使自己放弃抵抗啼血攻击的唯一方法了。 王风和看着那流光白点冲向了伊斯卡，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不仅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也超出了他的理解。难以承受的压迫感从天而降，也从地面升腾，更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被日光月光血光照耀的角落冲向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肺的沉闷感让他感觉近乎窒息——甚至比窒息更加难受，这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罐头里，然后再被压扁。 伊斯卡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只手单单地举着，无论遭受怎样的冲击仍是不为所动。唐梦芸化身流光冲击而下与她碰撞的瞬间，王风和只看到一道白到极致的亮光突然出现，蒙蔽了自己的双眼，遮挡了视线。 砰砰砰……像是一连串鞭炮炸响，一秒内发出了几十几百次碰撞。最后是噌的一声，一块玻璃清脆地碎裂，整个世界像是彻底崩坏了，失去了所有的线条形状，音色光形，变成了一片空空的，什么内容都没有的乳白色。 在这片乳白色中，看不到任何东西，甚至看不到自己，王风和感觉自己丢失了时间空间以及自我的概念，坠入了永恒。 头好疼…… “你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伊斯卡，她坐在另一张床上，边上睡着脸颊红彤彤的唐梦芸，“感觉还好吗？你睡了挺久的。” “……我不太记得之前的事情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睡着了？”王风和坐起来，揉了揉脑袋，突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我们，之前是不是在战斗训练吗？你和唐梦芸打得很激烈，然后……” “是有点放纵过头了。”伊斯卡抬头仰望，看着依旧黑暗的无星夜晚，这个时候王风和才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在室内，而是在一栋大楼的楼顶，伊斯卡好像是直接把两张大床搬了过来，“不过没事，我已经把打坏的场地，那些坑洞全部填好了，没人会发现我们在那里战斗过。” “但是梦芸她把动静搞得那么大，其他人不会发现吗？”王风和逐渐回想起来了，她弄出来不知道多少个太阳砸在地上，那架势简直是要把地球烧掉了,“最后那个白光到地是……” “没事儿，附近没人，远处的人看到，任由他们猜去。反正我和梦芸活动到现在，应该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差不多都已经扩散完了吧。”伊斯卡似乎是并不在意，这样说道，随后又摸了摸仍在熟睡的唐梦芸的脑袋，“最后的白光，你可以理解为超越限制了，所以你没法理解，如果不是无上和风的话，你或许会受到不小的伤害。嗯，下次我会注意的，尽量不让你晕倒。” 王风和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看向唐梦芸，又问道：“额，你们真要注意收敛一下，打到后面都基本和我没关系了。唐梦芸现在是什么情况，打虚脱了吗？我看最后好像是她占据进攻优势啊，还是说你依旧很不费力气地挡下了那种可以摧毁地球的攻击？” “也不算很轻松吧，毕竟梦芸是看到你把我弄愣了，就趁机把她能用的能力全都用上了。增益buff拉满，然后融合血祭和太阳鸟，打了一个最强攻击招式。”伊斯卡抬起右手展示给王风和看，后者这才发现原来她的整条手臂包括手掌和每一根手指都用白色的绷带包扎好了，“新招式呢，以前没见过，而且的确挺强的。我当时也挺兴奋的，为了耍帅，觉得自己可以单手挡下来，结果就把自己弄伤了。” 纯白的绷带，包扎很浅，就几圈，以前没有异能经常受伤打绷带的王风和知道，正常范围内的消毒药水或是药膏，伊斯卡肯定没有用。这个包扎厚度就像是开玩笑，看起来更像是为了方便活动，某种中二病会做的事情……再说，到伊斯卡这种水平的能力者，就算不是有治疗专精的能力，自愈能力也相当强的吧？除非，之后白光闪烁里的战斗中，伊斯卡把手给弄残废了。 “我怎么感觉你是装的呢？你一直在演戏吧，本来也是为了锻炼我们才要实战的。”王风和忍不住，直接说出来了。“你是为了给唐梦芸自信心，所以才……” “不完全是哦。梦芸的啼血，的确很厉害，这点我是不会说谎的。能重伤我一条手臂，还是在我认真抵挡的情况下，这已经相当了不起了。”伊斯卡发自内心地说道，“我已经确信梦芸已经达到我的标准了，作为希望的火种，她已经恢复到封印之前的水平了，甚至还要更高。” 这话说得好像就自己没能达到标准似的。不过说来也是，虽然无上和风可以化解这些乱七八糟的毁灭世界级的能量轰炸，但也只是理论上罢了，王风和对于实际上到底能不能做到还是持怀疑态度的。伊斯卡和唐梦芸打这么一场，也就几个回合，可以说是闹得天昏地暗毁天灭地了，也不知道引起那么大的动静让别人看到了有什么影响。自己在后半场完全没有任何的参与，毕竟那种情况实在是太超乎常规了——经历那种之后，反而感觉，接下来要去栉风沐雨和异染的最后战场围观，并不是那么危险了。 毕竟这两波人打，总不至于把地球烧掉。 真奇怪，明明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应该是栉风沐雨和异染关于腐化之地的争夺最为重要，但现在看来，好像是躲在角落里的唐梦芸和伊斯卡，才能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我睡了多久？”王风和翻了翻被子，就找到了湿嗒和火花，这俩小可爱也是累了，仍在睡觉。 “六个小时。梦芸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她很累了。”伊斯卡柔声说道，“我们现在也不急着走，栉风沐雨和异染打 决战，还要集结一段时间。魔联和殿堂魔族，也还在筹备行动中。” “听起来接下来会发生很多事情呢。” “是啊，会挺乱的。”伊斯卡沉吟道，“不过没事，梦芸我已经确认过了，你的话，也勉强及格——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瞬间移动被无效的情况，忍不住发呆了。” 原来是一直来屡试不爽的技能突然落空，这种落差感让伊斯卡出现了一个瞬间的恍惚，正好被唐梦芸抓住了空挡吗？ “……谢谢夸奖。”王风和觉得伊斯卡应该算是世界第一的战斗力天花板了，真的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人能比她还强，他翻身下床，站在楼顶吹着夜晚的冷风，看到空中悬挂的圆月，重新变成了原来的金黄色，“你好像特别喜欢高的地方，栉风沐雨和异染要在这里开战吗？” “还好吧。哪里开战我不知道，反正肯定会有动静的，等唐梦芸醒了，我们可以先去腐化之地，跟着那里出来的咒波怪物，就可以看到决战了。”伊斯卡这样说道，“现在不急。”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王风和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什么？” “不作为，某种程度上和见死不救是差不多的吧？”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只是把它当做道德绑架。”伊斯卡平静地说道。 “我能知道为什么你和唐梦芸不去救你们的母亲，还有栉风沐雨吗？肯定不是简单地因为家庭关系不和睦吧，我觉得还有更深的理由。”王风和这样说道。 “我们插手的话，战争很快就结束了，那样没什么意思。风和，你要知道，这个世界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其实是很滑稽的，一切的生死追逐和爱恨情仇，最后都会失去意义。”伊斯卡意味深长地说道，又是经典的卖关子，对此王风和也觉得有些厌烦了，“简单来说就是，你看一个人死了，他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去了死后世界。你死了之后，还可以再见到他，所以，没必要着急，让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听着像是在传教。”王风和没想到伊斯卡居然会拿出这套说辞，“太假了，你觉得我会信吗？有天堂或者地狱？” “这个荒诞的世界，连神明和恶魔都存在着，为什么不能有死后世界呢？”伊斯卡轻笑一声，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信不信随你，反正我和梦芸并不特别在意现世人的死活，那不是真正意义的死亡。” “那不是你轻视或者蹂躏别人生命的理由，能拯救别人的话，他至少能免受折磨和痛苦。先不说栉风沐雨，唐梦尘是你们的母亲，她对你们的爱和照顾，无论多少也是恩情吧？完全置之不理吗？”王风和忍不住问道。 “你不明白，倒不如说，死才是真正的解脱。听着很丧气吧？因为你没有经历过，风化之前栉风沐雨化身微光燃烧生命的人们，那些被赋予象征，王朝，意义的存在，肩负着怎样的重担，为自己立碑，走向死亡。”伊斯卡的声音越来越轻，与其说是述说，不如说是在吟唱，唱一本正文书页残破的史诗，“你那句话说的很对，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没有感触。你无法理解我们，我们其实也不太理解你，这都是相互的，大家对彼此体谅一些吧。” 转移了话题和矛盾，伊斯卡很聪明地营造出一种氛围让王风和很难继续质问她。 就在这个时候，很凑巧地，或许是被吵醒，唐梦芸醒了过来。 “姐姐……”睁开眼看到伊斯卡，第一句就是这两个字，唐梦芸下意识地伸出手，被伊斯卡握住，“我这是怎么了？” 于是伊斯卡又简单和她解释了一遍，王风和在边上继续看着湿嗒和火花，在那起伏收放的火焰和波动的水纹中，找到了一种安静。 栉风沐雨和异染的决战，这会宣告战争的结束吗？ 不，这才刚刚开始。 26.邪术教团 腐化之地看上去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沼，说是黑色咒波海洋，也不觉得奇怪。地面被黏糊糊的咒波浸染，因为经常有大型的咒波怪物走动，所以搅得一塌糊涂，有的地方是深坑，有的地方是高山，让人感觉来到了一卷墨色的山水中。 越是往中心飞行，就能看到越密集的咒波黏浆和咒波怪物，以及更加严重的腐化侵蚀现象，很难想象异染究竟是怎样在这个地方安营扎寨的。作为核心的特别战斗小组热焰在之前遭受沉重打击，失去队长后，本就凝聚不起来的异染变得更加松散了，一路上能看到不少能力者在腐化之地的外圈或是内圈分散。他们好像不是在安营扎寨长期休息，而是在左顾右盼四处寻找着什么。 一开始王风和还看不懂这到底是在干什么，直到他看到一个能力者越过咒波的阻拦，对另一名不远处的能力者发起攻击，才明白这是在不分敌我地狩猎。组织的领导班子倒台之后就各自散去，马上开始自顾自地内斗，只能说不愧是异染了。 目前为止，观察来看，还都是普通级别的能力者内斗，偶尔会出现高战力的能力者大杀四方，但对唐梦芸和伊斯卡也构不成威胁。腐化之地中心区的陆地山地面积占比大大减小，这里的咒波怪物也非常多，但似乎都是不受任何人控制的——如果烟枪死后，还有哪个能力者能够控制所有腐化之地的咒波怪物，那个人肯定会很快取代烟枪的位置，将异染的混乱镇压下来，甚至是组建新的热焰战斗队。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人可以控制那些咒波怪物。这样继续打下去，估计异染就会自己消亡——首先被内战消耗大量的有生力量，然后被腐化之地不受控制的咒波怪物全灭，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栉风沐雨也不会躺赢，因为这样的结局就意味着腐化的扩大走向了不可逆，最终会摧毁这个星球，不可挽回地摧毁。 很快来到了中心圈，在这里，王风和伊斯卡唐梦芸也能看到一两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发现能来到这里和人类或是咒波怪物展开战斗的都不是泛泛之辈，许多能力者的诡异能力和实战运用也都是值得一看的。伊斯卡开启了认知理解障碍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结果看着看着，大概是过去了一个小时，咒波怪物的新增生成完全停止，以为玩家之间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的时候，突然又有一班人马赶到。 那装束像是魔联的魔法师，法袍法帽还有魔杖魔法书，但配色和气息明显不对，感觉十分的阴森可怕，甚至于给人一种邪异的感觉。王风和立刻认了出来，说这些看起来很不妙的魔法师，就是专门研究邪术魔法的邪术法师，这波人就是所谓的邪术教团。 唐梦芸这几天刚从封印里出来，王风和在风化后乱跑了一年，收集情报也没怎么见过这些人，可以说是比魔联还罕见了。伊斯卡自己说对他们还算是有点了解，于是就简单介绍了一下。 邪术魔法比一般魔法强大，但也因为对精神损伤很大，非常容易走火入魔，所以被列入了禁忌列表。但千年以来，还是有不少魔法师甚至是能力者觊觎邪术的强大力量，越过了魔联划下的底线，他们大肆注魔污染环境产生的极难处理的要素垃圾，其实就是咒波。风化之后异染扩大腐化之地传染咒波，无疑是为他们打造了最好的环境，所以邪术教团就一直耐心等待，等到现在异染差不多要完蛋，才跳出来补刀并谋权篡位，企图夺走对腐化的控制权。 异染的目标是利用腐化之地的力量向栉风沐雨复仇，使用咒波创造一个充满污染的黑色失乐园。而邪术教团的目的则是把腐化核心改造“接种”到人的身上，制造一个行走的腐化生物兵器——沉溺造人养蛊的疯癫魔法师被赶出了魔联，由此组建的邪术教团永远不会放弃他们恶心的理想。听伊斯卡这么一说，王风和就觉得末世的疯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疯，一个比一个极端，完全想象不到他们还能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 邪术教团的人通过空间裂隙大批大批地抵达了这里，驾轻就熟地控制住了腐化咒波，同时也用不知道什么话术还是法术蛊惑了剩余的异染的能力者，把他们召集到核心区重新整合出了一支队伍。远远看过去总人数大概有两三百吧，来自邪术教团的魔法师似乎还有不少在陆陆续续地赶到，一些奇怪的邪术也让腐化之地的咒波怪物变得更加诡异而强大，某些移花接木的缝合拼凑，看着十分勉强和奇怪，甚至可以说是猎奇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魔联应该来清理门户的，毕竟邪术教团是从他们中分离出去的叛徒。”王风和沉吟道，“但现在因为狮童光和熊晓庚都被杀了，魔联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吧？没有领导的号召力，那些魔法师就只剩想着自己，根本不会合作去做什么。我记得殿堂魔族是帮助栉风沐雨的，夜色那么做也是……现在他们在干什么呢？” “准备最后决战的话，应该是在分阵营站队吧，我原本以为殿堂和邪术教团会在栉风沐雨异染决战之后跳出来捡漏，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看样子似乎都是想要提前出手，抢一个先攻。”伊斯卡说道，“邪术教团收编了异染，算是上位代替，殿堂魔族应该会和栉风沐雨联手合作，至于魔联，应该就是和风和说的意义，完全散掉了。” “这么夸张吗？仅仅是首领没了，就无了。”唐梦芸有些不知道如何吐槽。 “他们本来就没有想要加入魔联的意思，当初都是被强行拉进来的，有一部分是仰慕初代领导人的那位大魔法师，现在那位不在了，又没有团结行动的动力，自然就散掉了。”伊斯卡这样说道，“不知道栉风沐雨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咒波怪物加强的话，他们要对付就更加麻烦。” “你不是殿堂魔族的吗？你觉得如果栉风沐雨有殿堂的帮忙，赢面大吗？”王风和问道。 “魔族对腐化的抗性比灵族和人类都高，但也就那样，要是接触太久，还是没办法的。”伊斯卡这样回答道，“整体实力邪术教团是没法比，但咒波腐化的特性很难解决。如果找不到很好的破解咒波的方法，栉风沐雨和殿堂魔族要打赢会非常困难，也许最终会变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你希望结果如何？”王风和问道。 “无所谓，我都行。”伊斯卡最开始只说了前半句，但看到王风和与唐梦芸的眼神似乎都出现了一些变化，于是补上了后半句，“当然，最好是栉风沐雨赢。” “他们好像开始行动了。”唐梦芸突然说道。 “准备这么快的吗？”王风和惊讶地问道。 “似乎就是准备打快攻，趁栉风沐雨和殿堂魔族没准备好，直接消灭。”伊斯卡沉吟道，“咒波怪物的行军速度是大问题，所以要魔法师开门传送，到时候应该会派这些异染的残兵开路送死吧。” 空气有些凝固。 邪术教团的魔法师们直接开启了传送门，先带着异染的能力者一起过去，然后让咒波怪物一批次一批次地跟上。伊斯卡则是带着王风和唐梦芸，混在咒波怪物里穿过去，隐蔽气息以防被发现，出门后立刻瞬移逃开，拉开了一段距离。 选择降落的地方依旧是伊斯卡最喜欢的楼顶，王风和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的确就是距离栉风沐雨地下基地相当近的地方。大概几百米外就可以看到那个熟悉的广场，几头敏锐的龙族已经察觉到不对，抬起头看向了这里。邪术教团的法师挥动法杖，多开了几个裂隙，于是咒波怪物就以之前数倍的速度更快地集结，占据了周围的地块。 脚下原本十分干净的土地，最终也还是沾染上了黑色的咒波。 那几头真龙种显然是 不高兴了，但也相当忌惮这些难缠的咒波怪物，同样看守大门的一个精灵下去传信，其余的灵族就升入空中，占据高度上的优势，欺负咒波怪物不会飞行，开始进行持续的远距离轰炸。 但邪术教团对此早有预料，他们掌握腐化之地核心后也进行了术式改造，迫使不同种类的咒波怪物进行融合。就像是史莱姆，当咒波怪物的体型膨胀到一定程度，高度就足够补足不能飞行的劣势了。第一只高度长到五十米的咒波怪物张开四张大口，似是吐痰一般甩出了大量黑色的咒波黏浆，那恐怖的总量就直接把一头真龙种的身体完全包裹，剥夺了他飞行和使用异能的能力。 所有的龙息和魔法弹打在咒波黏浆上，都被吸收干净，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第一头真龙种被咒波吞噬，掉下来砸在地上融化成一摊黑红色的血水，然后就是第二头，第三头。飞龙们背上载着精灵，在空中盘旋飞行，努力躲避着咒波怪物的攻击，也尝试用龙息和其他的能力进行反击，但无奈光是一个大型咒波怪物就让人感到头疼了，更别说又有更多的数量在不断融合生成。 精灵开始吟唱禁咒，龙族们也激发血脉潜能，增强了自身的速度和能量输出，地下浅层也有更多的人类能力者加入了战斗。栉风沐雨反应过来之后展开了有组织的反击，但这也只不过能暂时坚持一会儿，密集的能量攻击轰炸落在某一头咒波怪物身上，终于把它粉碎成稀烂的残渣。 然而还是和之前无数次一样，清理咒波怪物的速度永远比不上它们增加的速度。 咒波怪物吞噬的人类能力者和灵族中，三个就有一个被腐化感染，如丧尸一般重新站了起来。他们似是死了又重新复活，身体皮肤上出现咒波的斑纹斑点，一双惨败的眼睛消失了瞳孔，气息也变得诡异起来了。 面对死去同伴站起来和敌人一起发起攻击，栉风沐雨的成员们也变得有些收敛了，虽然还是很勇敢地冲上去，但攻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嫉恶如仇不死不休的气势。于是这个时候，异染的能力者也加入了对战，在后方邪术教团魔法师的远程火力援助下，强行突破了栉风沐雨的战线。 与此同时，大量的纸鹞机器人冲了上去，掩护精灵龙族还有能力者后撤，机器的身体不会被咒波侵染，但也没有办法抵抗多久时间。不过两三分钟，几百台机器人就在胡乱的攻击中全部报废，栉风沐雨地下基地和广场聚集的发起冲锋的战斗员，这个时候也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的数量。 咒波怪物还在不断增加，通过空间裂隙，从远方的腐化之地源源不断地到来，加入新的攻势中。 “所以说没有对应的克制能力真的是很麻烦的事情。”王风和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栉风沐雨始终陷入苦战，也始终表现出责任感和大无畏的勇气，让他在流血牺牲中体会到了同等的不甘，“唉，栉风沐雨从最开始就注定是打不赢腐化的，打赢异染倒还有可能，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希望了。” 空气有些凝固。 “如果有你或者梦芸的能力，就会轻松很多，对吧？”伊斯卡明知故问，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净化咒波是困扰魔联千百年的难题，自从邪术法师提出这个问题并把这个问题扩大以来，就没有人找到根治的方法。以前的腐化咒波，都是完全封印在腐化之地的，现在却因为风化导致的意外泄露出来。” 唐梦芸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伊斯卡，王风和也觉得，伊斯卡说这种话有点奇怪。 突然，战场变得安静下来，原来是咒波怪物消灭了所有的敌人，围住了栉风沐雨的广场。 “不过，应该还是有胜算的。栉风沐雨的干部还没有出现，他们还有取胜的机会。”伊斯卡平静地说道，“爱丽丝·裴罗尔，就看她现在状态如何了。” 27.希望的火焰 “爱丽丝，你必须振作，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并不轻松，但是，我们也只能依靠你了。”唐梦尘看着眼神灰白如死去的爱丽丝，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这样说道，“我明白你的痛苦，我也是一个女人，也曾失去了挚爱的亲人和友人，但是……至少为了你的孩子，请坐振作一点吧。” 一个有着光精灵和夜龙双重血统的女孩子跑了出来，她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和王风和差不多年纪。直接跑过去，似乎是再也忍不住激动的情绪，抱住了爱丽丝。 “妈……我好想你，你，你还要去战斗吗？”这个的孩子的名字是爱颂·讴歌，因为是精灵王爱丽丝和龙皇紫颂领养的女儿，所以这样得名，“每天晚上，你都只回来一会儿，和我说一两句话然后就睡觉了。梦尘阿姨让我不要打扰你，说我只会拖你的后腿，但是，但是我不希望妈妈那么辛苦啊……我也想帮到妈妈，我想妈妈能多陪陪我。” 爱丽丝低头，看着爱颂，死去的眼神略微恢复了光彩，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脑袋瓜，并没有说话， 长久的沉默。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梦尘，你好狡猾，一句残废，就把所有的事情丢到了我的身上。因为你，因为这个残酷的世界，我一点点失去曾经的幸福。”爱丽丝缓缓说道，也抱住了自己的女儿，“爱颂不是我亲生的女儿，但我却比爱自己还爱她，把她视为我即使伤痕累累也要继续活下去的唯一支柱……我很想和她待在一起，爱护她，陪伴她，直到我生命的终结，但我也很害怕失去她。我希望她能平静地生活下去，一生都不用接触战斗和流血，也不用继承我和紫颂的王位……” “我当初对梦芸也有着同样的期望，但后来，你也知道，都成为了虚妄。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残酷了，但我们永远都无法学会放弃幼稚的幻想。”听着爱丽丝的话仿佛是触景生情，唐梦尘也感慨着被泪水湿润了眼眶，“对不起，爱丽丝，作为长辈，还有领袖，我都太不称职了。” “你希望我继续为栉风沐雨战斗吗？”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也只有你能做到了，栉风沐雨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人类中找不出其他的干部，灵族的强者也都牺牲了。至于魔联和殿堂魔族，现在看来，应该都不会来帮助我们。”唐梦尘这样说道，“要是伊斯卡和唐梦芸能……算了，那不可能。爱丽丝，就算是为了爱颂，为了她能活下去，再战斗一次吧，无论输赢，这应该都是最后一次了。” “呵呵，最后一次，谁知道殿堂魔族和魔联还会做什么呢？异染和邪术教团在其他地方是不是又藏了人，但我们的确是最后一次了。”爱丽丝自嘲地笑笑，感受到怀里爱颂的恐惧，不自觉的抱紧了她，“别担心，讴歌，妈妈不会离开你的，看，妈妈每天都会回来看你……” “嗯！”爱颂虽然还小，但也长大了，已经明白一些事理，“我知道，妈妈很爱我的，妈妈不会抛弃我的，我也很爱妈妈。” “梦尘，外面邪术教团领着异染，还有大量的咒波怪物通过传送门抵达了。广场的守卫兵力全部牺牲，我们的紧急预备队已经出动，但也没能阻止他们。”纸鹞突然走了进来，这样汇报，“剩余的机体只有49台，能够战斗的人数大概是224，他们马上就要完成合围，发起最后的攻击了。逃跑还是反击，请尽快做出决断。” 空气有些凝固。 “逃，也没别的地方逃了吧？”沉默许久，唐梦尘叹息一声，这样说道，“不过，是有一个方法，可以保证爱颂和其他组织的成员，包括灵族，这次能活下来……当然，也可以消灭敌人，如果这就是他们的全部，不，大部分数量，那我想应该这场战争应该可以算是结束了。” “你有消除咒波的方法？”爱丽丝问道。 “只能消除一片，腐化之地的核心区，在我们和敌人的战争结束后，伊斯卡或是唐梦芸应该会处理的。到时候，其余的人都能活下来，包括讴歌，”唐梦尘这样说道，在爱丽丝听来像是在打哑谜。 “具体怎么做？”爱丽丝知道唐梦尘不会无的放矢，于是问道。 “点燃我的灵魂之火，把能量全部转移给你，你吸收之后，用辉虹和全元素把咒波全部吸收清理掉。”唐梦尘缓缓说道，在爱丽丝听来，每一个字都显得无比沉重，“咒波会侵染你的身体，但在那之前，我的火焰会把所有的腐化烧干净……如果顺利的话，你就能活下来，所有的咒波怪物和敌人也都可以顺利消灭，如果没有咒波黏浆干扰，对你来说肯定是很轻松的事情。” 空气有些凝固。 “你要牺牲你自己吗？”爱丽丝有些艰难地问道，“为了，让我和讴歌活下去。” “是的，本来我身体也是行将就木，再过几年就支撑不住了吧？与其那样抱着不甘老死，还不如燃烧生命奋斗一把，说不定还能找回我逝去的青春。”唐梦尘说出这种话的时候露出轻松的微笑，并不给人沉重悲伤的感觉，反倒有种超脱的决绝，“栉风沐雨走到现在，也差不多了，我们经历了多少痛苦折磨？应该结束了，我会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结局，趁我还可以选择的时候，我不会让它结束得那么草率狼狈。” 这就是栉风沐雨第一代微光，名为象征的决绝。唐梦尘，希望的象征，这份对生死的看破和风轻云淡，真是自己无法比拟的…… “行吧，如果你这样坚持，那我也只能接受了。自从当初和异染首次大战，你双腿重伤生命力严重损耗，坐上了轮椅，我就从没想过居然还有一天，你会说出这样的话呢。”爱丽丝轻叹一声，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特别是唐梦尘提及逝去的青春的时候，似乎那种燃烧热血的感觉又回来了，“那种还是十几岁二十几岁，风华正茂年轻气盛有资本耍酷的女孩子，会说出来的话。” 唐梦尘看到爱丽丝的表情明显放松，甚至露出了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十分自然的微笑，自己也笑了：“实际上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不是为了追求这样的耍酷，和自我价值的实现，热血燃烧和激情澎湃的感觉，我也不会选择进入表面之下觉醒异能了。越是遇到危险越觉得兴奋而不是害怕，能从绝望中看到希望，能流着血笑出来，正是向往这样的帅气和决绝的勇敢，我们才激发血性成为了栉风沐雨式的能力者，这里也才有了家的氛围。” 的确如此。 “那这孩子，还有基地的成员怎么办？”爱丽丝问道，“我们两个出去战斗，如果控制不好的话一下破坏地形，很有可能就殃及他们了。最好还是有人能带他们走，我们还有组织撤离的人手和可以去的地方吗？” “嗯，现在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应该算是比较好撤离的，如果能找到一个愿意收留我们的地方……纸鹞，带着大家去殿堂魔族那边吧，我记得当初夜色留了一个地址。”唐梦尘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条，递给了似乎是还在发呆的纸鹞，“看好讴歌，不要让她到处乱跑，乖乖等妈妈回来。以后我不在了，你替我管着组织，如果有人闹事压不住，解散也行。” 我，我替你管？压不住的话，就，解散？你认真的吗？纸鹞楞楞地看着唐梦尘，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已经放开了讴歌的爱丽丝。 按照资历和能力来，如果唐梦尘不在了，最合适的，最具人望的新任首领人选，绝对不是有许多量产替身的自己，而是精灵王爱丽丝。但唐梦尘说要让自己去代替管理组织，并且没给信物，也没说未来是不是纸鹞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妈妈，你，你和梦尘阿姨，会回来的吧？”讴歌感到了不安，对于两人的谈话，仍然不是相当理解，“纸鹞姐姐要带我去哪里？又要搬家？外面是不是……” “放心，讴歌，妈妈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我肯定会回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就和之前一样，妈妈去和外面的坏人打一架，马上就回来。”爱丽丝宠溺地摸了摸讴歌的头，微笑着说道，“妈妈很高兴，总是当甩手掌柜的梦尘臭老太婆终于愿意下轮椅走路了，这一次可以打得很尽兴，最后能赢的话，就有意义了，妈妈也觉得，会很兴奋，会很高兴。 ” “好啊，原来私底下精灵王是这么损我的。”唐梦尘哭笑不得地说道，手拍了拍轮椅的扶手，“这让我想起文言，她还在的时候，也这么说我，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管我叫老太婆？” “没事儿走两步，唐阿姨。”爱丽丝笑着调侃道，表情完全放松下来了，“别老是坐着。” 本来略有悲伤低沉的氛围，被唐梦尘爱丽丝两人的友谊调侃和互动，强行拉成了轻松的感觉。纸鹞有些无奈，讴歌也因此产生了疑惑，没能识破两个大人的演技。 “真的，真的马上回来？”讴歌又一次问道，“其实，其实这几天，我在梦尘阿姨这里坚持锻炼，现在也能战斗了！我能同时打好几个没有脑子的纸鹞姐姐！” 请你把那个版本说成无ai链接……纸鹞知道现在正是煽情感动的时候，不应该破坏氛围，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严格来说我还是有脑子的，虽然是只有脑子…… “是的，马上回来。你去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妈妈就像现在这样，守护着你陪伴着你哦。”爱丽丝蹲下来，亲吻了一下讴歌小小的额头，她的声音非常平静，平静中夹杂着一丝颤抖，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颤抖，“好了，讴歌，跟着纸鹞姐姐去卧室吧，睡一觉，妈妈就回来了，然后我们就去新家。” 半信半疑地，感受着那个很普通的吻，有点温暖和湿润，讴歌还是跟着纸鹞走了。 目送着两人离开房间，爱丽丝发呆了半分钟的时间，随后看向唐梦尘：“那，我们走吧，梦尘。” 唐梦尘点了点头，然后闭眼，突然间身上就燃烧起金红色的火焰，将她连着轮椅完全吞没。感受着迅速提升，似是巨龙苏醒的气息，爱丽丝稍稍后退，看着面前的火焰逐渐消散，一个红发赤瞳，兼具风度和霸气的年轻女子出现。 无论是气息还是样貌，都恢复到了二十几岁的时候，大概是唐梦尘的巅峰时期吧。燃烧灵魂之火等同于燃烧生命，能让能力者发挥出最强的力量，唐梦尘现在所做的，就是把她生命的最后，与最后的希望，托付给自己。 “这个状态我坚持不了多久，战斗的事情，就只能让你来了。”唐梦尘重新睁眼，走向爱丽丝，将一只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于是便有恢宏的能量和生命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转移注入，融入了爱丽丝的身体，“我猜你也是这么想的，爱丽丝，你死了之后，精灵王和龙皇的位置就完全空出来，可以让讴歌同时接受传承。考虑最坏的情况，如果牺牲我们两个还不可以结束这场战争，那么讴歌就是最后的希望。栉风沐雨走到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或许应该是灵族接替人类扛过大旗了。” “……我也没想过，居然有一天，我会那么果断地放弃讴歌。”爱丽丝默默地接受着来自唐梦尘的能量，叹息一声，说道，“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谁想分离呢？不过，应该不是全无希望，对吧？” “希望就在这里，爱丽丝，怀着你的希望，带着我的那份，去战斗吧。”唐梦尘微笑着，她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幻，有很多光粒从她身上瓦解出来，慢慢飞散，“去把所有的黑暗都照亮。” 噌。 唐梦尘的身体化为无数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爱丽丝的身后，一层金红色点缀碧绿铭文的光圈浮现，看上去还有点虚幻，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是深不可测。 焚焰，有金色的光点漂浮，爱丽丝的气息已经无法感知到了。她化身流光，不过瞬息就来到了外面，广场之上，面对潮水一般涌来的咒波怪物，抬起了一只手。 背后的光环旋转翻转，变成水平的样子，消失，从天而降的巨大金色光柱吞没了爱丽丝的身体，一开始是注入能量，后来就开始反向抽取。将唐梦尘所给予的和爱丽丝自身将近90%的能量抽干后，一层凝实的金色薄膜在原地瞬间出现，以爱丽丝的身体为中心迅速扩散，碾压掠过并消灭了所有的咒波怪物。 也合上了所有的空间罅隙。 堪称神乎其技。 28.爱丽丝对战邪术法师 唐梦尘火焰中的净化能力融入到爱丽丝辉虹的金色薄膜里，以燃烧灵魂迸发出来的能量，瞬间蒸发了方圆百里内所有的咒波腐化。无论是环境中的咒波，还是生物感染的咒波，甚至是邪术魔法师自己沾染的咒波，都被针对性地清除烧掉了。 所以不只是所有的咒波怪物被瞬间秒杀，许多邪术法师也在光膜扩散穿过身体发时候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一些无防备或是实力不足的也是被当场净化，身体燃烧殆尽连一点渣子都不剩。 剩下的就只是异染的能力者，和小部分邪术教团的魔法师。但其实战斗的局势还是对他们有利的，爱丽丝刚刚那变态的能力就只能使用一次，因为是以唐梦尘的生命为代价的。现在也能明显看出，为了进行刚才的超大范围净化，爱丽丝自己也被消耗了不少的能量，变得更加虚弱。异染和邪术教团这里还剩下不少可以战斗的干部，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应对栉风沐雨可能出现这种燃烧灵魂爆大招的情况，想好了对策，带来了一个特别的打手。 但没想到爱丽丝居然这么干脆地就把杀手锏用掉了，还是一次性的针对场地污染进行的清理，并没有造成多少对其余有生力量的杀伤。所以现在只需要按照原定计划，不，甚至不需要做到第三阶段，第二阶段就足够了。 剩余的邪术法师注视着倒地后爬起来都有些艰难的爱丽丝，举起法杖，身旁召唤出大量自动翻页的魔法书，虚空中就浮现出无数重叠的诡异黑色法阵。这些构成法阵的纹路像是巧克力在高温中融化一般，流淌着混合到了一起，最后随着一根法杖在阵眼中心的激发，闪烁亮起耀眼地血色红光。 邪术祭祀法阵，大多都需要鲜活的祭品作为引子，研究邪术的魔法师们这个时候就把异染的能力者们拉过来当成牛马一般无情的屠宰。实际上也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没有及时逃离的能力者只要还处在巨大法阵发范围内，就会被咒波侵蚀瓦解，身体里的能量甚至是灵魂本身，都被当做材料献祭。 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伴随着来自地底深处的心跳，逐渐靠近，这个时候如果从天空俯视观察，就能发现巨大的圆形套娃法阵，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一条裂缝从眼球的中心裂开，巨大的紫黑色爪子从里面带着咒波爬了出来，然后是另一只。伴随着一声嘹亮而低沉的龙吟，一头体长三十米的完全被咒波浸染的夜龙飞了出来，扑扇翅膀掀起狂风，落地的瞬间仿佛是引起了地震。 腐烂的翅膀，沾染咒波的鳞甲，白色的瞳孔，没有呼吸，能闻到一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似是腐烂的味道。关节和肌肉似乎都不再有鲜血浸润，只是充斥着咒波，变得干燥而粘稠，没有任何水分的潮湿。 爱丽丝好不容易站稳，身体的虚脱还有些无法适应，突然看到面前这体型宏伟的巨龙，突然愣住，收缩至瞳孔大小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这咒波，算是白清理了吧？”不远处观战的王风和，也感觉爱丽丝的命运实在是太悲惨了，“爱丽丝太心急，她应该去腐化之地再使用那个能力的。这样一来完全是治标不治本，唐梦尘牺牲生命换来只能使用一次的净化能力虽然很强……但还是浪费了。” 虽然嘴上说着并不在乎，但实际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的死完全白费，无论是伊斯卡还是唐梦芸似乎都说不出话来了。 可是虽然悲伤归悲伤，她们好像还是没有后悔的意思。王风和想起伊斯卡说的话，漠视是因为有什么死后的亡者世界，所以死了也无所谓……那应该不是宗教的说法，而是真实存在的吧？ 想不明白。 总之，唐梦芸和爱丽丝看起来都没有出手帮助的打算，自己仅仅是凭借无上和风也做不到什么。当然，硬要攻击，凭借之前伊斯卡给自己的妖刀碧莹或许还可以尝试一下，但王风和不想冒这个险。 “邪术教团把第二任龙皇，夜龙皇紫颂的尸体改造成了咒波怪物。他们一直以来都喜欢使用这种化敌为友的卑劣把戏，和异染一样，把我们死去的战友朋友变成他们的战斗机器人……用这种方式，来一个劲儿地恶心我们。”伊斯卡沉吟道，“爱丽丝和紫颂是情同手足的姐妹，估计很难下手吧。不知道地下基地的人怎么撤离，现在的爱丽丝应该打不过腐化的紫颂，说不定还会……” 唐梦芸还是一言不发，蹲坐在那里怀抱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似乎是有些湿润了。 腐化的紫颂抬起前爪，往前走了一步。 大地颤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爱丽丝像是发疯了一般突然仰天大笑，整个人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肢体动作，都变得浮夸癫狂起来，“阿哈哈哈哈哈！” 邪术法师们也没看懂爱丽丝这是发什么羊癫疯，腐化紫颂因为没脑子所以也就无法对爱丽丝这样的表现做出反应，继续一巴掌拍了下去。 噌。 攻击落空。 爱丽丝突然消失不见，出现在了上方的虚空中，依旧狂笑的俏丽脸颊上已经带上了一个半黑半白的面具：“行吧，行吧，既然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那就让我拥抱群星吧。” 这个面具出现的瞬间，王风和就认出来了，那是自己曾经拥有的面具，狮童光追杀逼问自己交出来的面具，星神廉贞的面具！听狮童光的话好像是只有一个的样子，那为什么爱丽丝手上也有一个？这应该和我丢掉的那个不是同一个吧？应该不是吧？ 看到这个面具出现，唐梦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就连伊斯卡，似乎都有些动摇，坐不太住了。 只见爱丽丝的身上，一连串围成圆圈的七八张像是卡片一样的东西从虚空中浮现，打开，显出许多交织的铭文，勾结成了魔法术式。这些显然是爱丽丝预先准备在身上的一次性魔卡法具，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被动或是主动触发，帮助到了爱丽丝。 “风化之后不是大部分的法具和制牌都失效了吗？现在也没有人力物力去造新的，为什么爱丽丝身上还有那么多的数量……”王风和顿时不能理解，下意识地说道，“她为什么会有星神廉贞的面具？” 伊斯卡和唐梦芸依旧说不出一句话， 爱丽丝首先是瞬间移动逃开了紫颂的攻击，然后连续三张魔法制牌法具，补充了先前消耗的能量，再是两张牌，释放出金白色的能量锁链，束缚住了紫颂的双足和身体。六芒星的法阵突然在紫颂巨大的身体下方出现，与上方的三把旋转的光剑一起，封住了行动。 紫颂一时间无法挣脱这些奇怪法具，只能任由带着面具露出诡异微笑，全身爆发出强大气息的爱丽丝手搓着融合七色辉虹的金色薄膜，对自己发起直接攻击。原本是用于防御的金色薄膜，在爱丽丝的手中就像橡皮泥一样灵活，可以任意地改变性状，不过瞬间就分散开来变成了千百万细细的针状的线条。 这些线条比刀刃还要锋利，每一根都对着紫颂的身体插了进去，但无奈这头夜龙不仅皮糙肉厚，有坚固的龙鳞保护身体，更还有浑浊粘稠的咒波附着。但金色薄膜仍在不断地从爱丽丝的手中生成，持续地加入对紫颂的攻击中，渐渐地，就侵入了后者的身体。 与此同时，也能看到爱丽丝的身后，早先她设置的众多卡片还在不断打开。除了一些限制紫颂攻击行动的陷阱卡，还有一些主动攻击或是造成削弱效果的魔法卡。不论是王风和还是唐梦芸，都被爱丽丝这令人感到意外的早有准备吓到了，她甚至开始使用法具卡牌，召唤出了七头宝玉兽。 红玉兽，翠玉龟，紫晶猫，黄玉虎，琥珀猛犸，蓝钴鹰，青玉天马。 降灵牌是可以将术式结构形成召唤兽的制牌，爱丽丝通过对自身辉虹能力的特异性利用，结合前人的经验，制作出了这七张可以融合召唤出高阶怪兽的降灵牌。七种宝石以七种动物的形象出现，然后化为七色光芒汇聚在天边，架起一道彩虹的恢宏桥梁。 彩虹的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出现。 “【当七块宝玉汇聚成彩虹，牵引世界的光芒将会降临！现身吧，究极宝玉神，虹桥龙！】”爱丽丝打开了身上最后一张盖着的制牌，魔法卡融合，将七只刚刚召唤出来的宝玉兽全部融合， 并吟唱极长的引导咒言，只为了能用出这最后的杀手锏。 一头身体镶嵌着彩虹七色宝石的纯白东方龙出现，它盘旋着身体，展开一对巨大的天使羽翼，守护在爱丽丝的身边，发出神圣的气息，令人无法靠近。 七颗宝石依次闪烁，就能感受到虹桥龙的能量气息不断攀升，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层次。邪术教团的法师们这次在针对栉风沐雨的时候，也考虑到了很多的突发情况，他们甚至把唐梦尘会自燃灵魂发起攻击都计算到了，但面对这个由七八个法具堆叠召唤出来的超高级召唤物，属实还是有些意外。 但惊讶归惊讶，这应该并不妨碍紫颂消灭虹桥龙。因为紫颂是龙皇，凭借传承的种族祝福，对于龙族的虹桥龙本身就有着不可逾越的种族压制。本来邪术教团的魔法师们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虹桥龙一冲上来就对紫颂发起了吐息攻击，那带着七色流光的龙息显然是混合了辉虹的力量，甚至还有一丝来自唐梦尘的尚未消散的净化火焰，接触到紫颂身体的瞬间蒸发溶出了一个大洞。 爱丽丝也没闲着，趁着虹桥龙牵制住紫颂，抽身对邪术教团的魔法师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凭借精灵王的辉虹祝福天生拥有对所有元素和要素完美的适应性以及控制力，爱丽丝连续使用多种属性的魔法，斩杀了数名敌人。 利用脚下的辉虹薄膜作为踏板，爱丽丝跳跃着飞到了一众邪术法师面前，先是召唤出冰刺和风墙堵住了他们的退路，然后再将辉虹拆分成无数细小的刀刃，附着火焰和疾风，突破敌人的魔力护盾，穿刺他们的身体。这个时候，邪术法师们四散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飞行逃离，同时挥动法杖甚至是打开储物戒指丢出大量的咒波黏浆，希望能够逼退爱丽丝。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所有的咒波腐化黏浆弹，从邪术法师到爱丽丝的身体，都是直勾勾地命中，然后爆裂开，被面具吸收了进去。爱丽丝的第一选择仍然是前进以及攻击，如果继躲开咒波攻击会阻碍她的攻势，那她就干脆不躲。能看到虽然脸上的面具能吸收咒波的侵蚀，但爱丽丝的身体也出现了异样，手脚的皮肤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那明显是咒波侵蚀的迹象。 咒波侵蚀会造成极强的疼痛，眩晕，反胃和虚弱，但爱丽丝仍继续忘我地攻击，一个又一个地斩杀那些根本来不及躲闪的邪术法师，变成了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 鲜血，咒波，红色和黑色的混合物浸透了爱丽丝的纯白长袍，也沾湿了她的长发。当爱丽丝用辉虹刀刃将第46个邪术法师的身体切成两半时，紫颂也终于用咒波侵蚀的消耗战，腐化了虹桥龙的身体。死去的夜龙皇在邪术咒波腐化的作用下，好像是重获新生，在和虹桥龙的战斗中显得十分活力，她通过一阵粗暴而毫无美感可言的拳打脚踢，将身材纤细的虹桥龙压在身下，凭借体重和体力的优势暂时控制住了虹桥龙。同时紫颂，在对方已经被腐化咒波侵蚀身体的伤口处猛烈啃咬，进一步扩大伤口，最后一口龙息将这一部分的躯体粉碎 虹桥龙拼命地反抗，身上镶嵌的七色宝石散发出激光般的光流攻击，也能将紫颂的身体烧出好几个洞。但因为紫颂的身体由咒波组成，可以随心所欲地修复伤口，但虹桥龙则不行，于是在长久的战斗中，强度和持久度都有不足的虹桥龙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虹桥龙伸直了纯白但染上黑色的脖子，发出凄惨的低鸣，就在紫颂一个巴掌加一个龙息的连环攻击下化为无数光粒消散。 干掉虹桥龙后，紫颂终于得以抽身，掉头转向了爱丽丝。 然而似乎是赶不上了，爱丽丝将金色的辉虹薄膜压下来，将要切割一名邪术法师的脖颈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无比凝实的空气墙。 砰！ 毫无预兆地，爱丽丝的肢体动作全部停止，就像是真的撞到了一堵看不见但是坚不可摧的墙壁，整个人由于巨大的反作用力弹了回去。愣神的时候，爱丽丝也看到了紫颂巨大身体压过来的黑色阴影，腐化咒波的吐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落到了自己身上。 下一瞬，整个身体就被咒波完全吞没。 29.蛊人三号 花费近十张制牌，也就是十个法具，召唤出来的虹桥龙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反倒是被紫颂用咒波磨死。爱丽丝最后要攻击的邪术法师显然不是一个等闲之辈，他摘下了法师袍的兜帽，露出了咒波严重侵染的脸颊，灰白并且带着融化的感觉，似是水泥墙灰，看久久了让人很容易产生恶心的感觉。 更恐怖的是，他的左眼是血魔法诅咒永恒印刻，带着无需血月激发的纹路，而右眼是有着黄色金属框架的人工义眼——一个著名的法具，邪术之眼。 一个典型的蛊人，邪术注魔出来的究极生物兵器，将他创造出来的邪术法师已经不把他当人看了。爱丽丝看着这个拥有顶级血魔法和邪术魔法加持，能自由控制咒波和某种未知能力的怪物，顿时不知道要如何战胜他。 不，那也不是自己要考虑的事情吧？自己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紫颂那带着腐化咒波的龙息完全将自己的虚弱身体吞没，恐怖的能量和咒波黏浆遮掩了视线，剥夺了一切感觉。感知到生命走向终结，一切的抗争和努力都白白浪费，辜负了他人的牺牲和信赖，爱丽丝的心中燃烧起强烈的不甘。 她闭上眼，想起了自己伸手向群星的那个夜晚。 当时，自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一片白色的幕笼罩在眼前，黑色扭曲的文字跳跃着出现，组成了一个个她无法忘却的句子。 ｛这里是星神廉贞，你渴望妖姬的力量吗？你渴望不死人型幽宛虚那样，来自夜空无法窥视群星的力量吗？｝ 星神是敌人，幽宛虚是敌人，妖姬更是敌人……在此之前，作为精灵王，作为栉风沐雨的一份子，爱丽丝是这么想的。风化是来自外星的攻击，和星神廉贞以及他名下庞大的殖民帝国有着直接的关系。风化之后，如果可以消灭异染，那么之后的敌人就是星神廉贞了。 所以，当时爱丽丝捡起了那个掉落在脚前的黑白面具，虽然没有丢掉，也没有戴起来，更没有把这件事儿告诉任何人。 但结果现在爱丽丝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必要想那么远。就像唐梦尘一样，走一步算一步，如果连眼前最近的敌人都没有办法战胜，那还谈什么目光长远的大局呢？并没有完全地失去希望，如果可以的话，自己愿意牺牲一切，来获得足以战胜眼前敌人的力量。 她不甘心就这么失败，就这样死去，唐梦尘死了，走了，将希望托付给自己，自己也肩负着为人类灵族争取未来的责任…… 想成为燃烧生命的微光，照亮黑暗的微光。 “请给我妖姬的力量吧……我只想解放紫颂，战胜异染和邪术，无论牺牲什么，我都愿意。” 于是，在看到昔日战友被咒波浸染控制，尸体重新站起来向自己发起了攻击，陷入绝望的爱丽丝最终还是走投无路，选择戴上了星神的面具。而廉贞也在无尽的远方回应了这个走到穷途女人的呼唤和索求，将所有的咒波黏浆吸收进了面具之中。然而，这并没有让爱丽丝力挽狂澜，虹桥龙并没有战胜紫颂，突然跳出来的邪术蛊人强行阻止了自己，再一次将爱丽丝逼向死亡。 在这样的绝望中，爱丽丝还是想要抓住仅存的希望，燃烧了自己剩余的一切，成为了自己向往的微光。 ｛绛紫的混沌，祝福，七阶绘星｝ 咒波龙息中的所有能量瞬间消散，爱丽丝的身体重新显现出来，只听见噌的一声，她脸上戴着的黑白面具瞬间破裂，所有原本吸收进去的咒波黏浆，都如泉涌喷吐出来，覆盖了她的身体。 然后就融了进去。 爱丽丝的身体在疯狂地吸收咒波，通过全身的皮肤，还有那一层淡淡的辉虹薄膜，将所有的黏浆都吸收了进去。 甚至连紫颂身上的咒波都没有放过，爱丽丝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台虹吸的巨大机器，将面具中的咒波黏浆吸收干净后，又把边上发愣的紫颂，身上和体内所有的咒波剥离出来，再吸收。于是紫颂的身体就以非常诡异的方式迅速萎缩，即使是来自腐化之地核心的黏浆补充，也没有办法赶上爱丽丝吸收咒波的速度。 邪术法师一方，那个右眼眼窝里装着邪术之眼的蛊人，显然是实际控制腐化之地核心的人。他看到爱丽丝身上突然发生的这种变化，又看到身旁的邪术魔法师们乱成一锅粥，就改变了想法。 他将紫颂身上的咒波黏浆供给切断，任由爱丽丝吸收抽干夜龙皇的身体，等到后者干煸到术式无法维持本身存在，仅存的龙骨也变成白色粉末飘散，就将他能控制的咒波黏浆，成吨成吨地转移到爱丽丝的头顶，想要用倒灌淹没的方式看看，这个走火入魔的精灵王到底能吸收多少的数量。 似是无底的深渊，爱丽丝的身体仍在不知满足地吸收着咒波黏浆，她的皮肤也变得愈发惨白，不断出现紫黑色的诡异咒波纹身。七道辉虹的光芒逐渐暗淡，但是爱丽丝的能量气息却还在上升，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其实是在用咒波喂养爱丽丝的错觉——喂得越多，就变得越强？这和咒波腐化侵蚀不太一样，而是完全变成了咒波本身。 蛊人仍凭着自己的好奇心，不断地朝着爱丽丝身上倾倒咒波，但这危险的举动却引起了身旁许多邪术法师的不满。他们有的想要劝导蛊人，有的想要离开，但只要开口对他表达了不满意见，或是有了自己不想看到的行动的，都瞬间全身血管爆裂而死，变成了粉红色的尘埃。 “说好了，来陪我玩的，别那么早就想着走啊，多留一会儿。”蛊人两只颜色不同，形状不同的诡异眼睛，一只朝着这边看，一直朝着前方看，着实是给人不小的震撼和惊吓，“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你们搞邪术的，又不像魔联那样独善其身，也不像栉风沐雨那样光明正大，应该早有心理准备吧？折磨我那么久，把我弄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想溜吗？比起你们灌给我的咒波，我给这个精灵王灌的都算少了。” 空气有些凝固。 说着，蛊人仍在等待爱丽丝对咒波的吸收达到饱和，四下观望查看战场，凭借左眼血魔法的出色视力，就看到了远处地上正往着某处转移的栉风沐雨的残部。灵族的数量已经明显比人类能力者要多了，看样子栉风沐雨的构成要发生巨大改变了。可惜自己不是异染，也不是邪术教团，在作为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蛊人并不对加害他们感兴趣。 除了爱丽丝，还有没有好玩的东西呢？蛊人又四下看看，目光终于落到了不远处楼顶上，正在围观这里战场的三个人。 王风和，唐梦芸，伊斯卡。 蛊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喂，你们往那边看。那里有三个人在看戏呢。”蛊人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对着边上一群邪术法师说道，“真令我感到意外，看来伊斯卡是真的回来了，而且带来了唐梦芸和王风和，他们就在这里！” 空气有些凝固。 王风和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原本他以为他们三个绝对不会被发现，而且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出事儿。但现在这个来自邪术教团的不知名蛊人，自带一种和伊斯卡很类似的“天下无敌”的气场，简简单单地一下掐住暴走的爱丽丝，还秒杀了自己的同伴，就让王风和感觉非常不安。 伊斯卡仍是平静地看着，微风吹过她的脸颊，撩起她的鬓角，但她的表情仍是没有任何波动。坐在边上的唐梦芸还是有些不开心，嘟着嘴吐了一口气，发出噗的可爱声音，然后就站起来，拍拍尘土，好像是要往前走，却被伊斯卡伸手拦住了。 “不要说多余的话，风和。”伊斯卡看着蛊人，平静地说道，“看着就行了，除非你想被我丢过去。” 但是我明明没有说话啊！王风和还是感到有些后怕，于是努力调整呼吸，将妖刀碧莹拿在了手上，以防止自己真的被突然丢出去——刚刚伊斯卡的警告已经让他有些分不太清楚自己到底会不会受到保护了。 “喂，我说，伊斯卡，做个交易如何？”蛊人用手按在自己的喉结上，于是他嘴巴里发出的声音就像是经过了扩音器放大一般，变得非常洪亮，“我是来自邪术教团的三期蛊虫，你应该还记得这个计划吧？第一期是温妮贝姬，第二期是爱 丽丝的未婚夫曾义桢，第三期就是我。我被他们搞得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你就叫我三号吧。总之，我也没想着帮他们干事儿，但和你们打一架肯定能弥补我被选做虫子留下的创伤，那是我日思夜想的能让我感到愉快的事情，所以我才会答应这些搓泥巴的来这里…… “愿意赏个脸切磋一下吗？如果你不高兴，我也可以杀掉这些搓泥巴的，讨你开心——当然，爱丽丝被搞成这个样子我是救不了了，或许你可以自己来？” 伊斯卡不置可否，依旧是平静地看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三号歪着脑袋，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没法打动伊斯卡，就打了一个响指，身后所有被定在虚空中无法动弹的被他称呼为“搓泥巴”的邪术法师，全都像气球一样飞速膨胀，然后爆炸飞散成一朵朵血花。 “你要是还不满意，我还可以把每一个搓泥巴的都干掉。他们身上都有咒波，只要我控制那些腐化黏浆溶穿他们的身体，就必死无疑。”三号继续说道，渐渐的有些忘我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有点像是邪祖？像就对了，三期养蛊的目标就是打造一个可以完全控制咒波的生物兵器，他们下了血本呢！用邪术之眼做我的右眼，有血魔法的另一颗魔导石做我的左眼，还把腐化之地的核心跟我的心脏绑死了。” 唐梦芸下意思地看了看自己的姐姐，似乎不是很理解伊斯卡为什么仍然还不作出反应。 “确保所有异染和邪术教团的人都死了，我可以让你跟我们三个依次打一场。”伊斯卡终于开口，似乎是在利用三号那不是很高的智商，这样说道，“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 “这好办。”三号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双手，众人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就看到了三四次爆炸在不是很远的地方炸响，有咒波黏颜色的烟雾腾空升起，随后迅速消散，“好了，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异染和邪术教团了。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死灰复燃，除非又有新的人为了反对栉风沐雨成立一个新的组织，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对吧？” 伊斯卡看着三号边上的爱丽丝，她吸收咒波的速度变得缓慢，身体各处由于咒波侵染而出现的变化也逐渐稳定下来。紫黑色的咒波纹身在爱丽丝苍白顺滑如玉的肌肤上走着蛇形，代替被完全腐蚀的长袍，成了紧贴身体而过分强调丰满曲线的衣物，仅仅遮住了隐私部位，甚至显得有些暴露而邪气，充满诱惑，惹人火气上脑。 和当初被邪祖咒波侵染时很像，但又不同，来自廉贞的虚辰群星，一共有七颗，正好配对精灵王辉虹传承的七颗流光，围绕在爱丽丝的身边。紫黑色的缎带从咒波纹身的根部，大概是后腰的地方延伸出来，形成了短裤和小背心，虽然没有遮盖住诱人的曲线，但多少也让画面变得健全了一些。 然而最明显的咒波纹身，还是从小腹左下侧走到胸脯中间和右上，绕过脖颈爬上脸颊，接到了眼角，成了一抹恰到好处的装彩。爱丽丝的眼睛和长发虽然保留着原来的颜色，但也有了些许紫黑色的浸染，缎带不仅仅形成衣服，更延伸出来，成为了一种全新的柔韧性可塑性极高的武器，还包裹着暗金色的薄膜，看起来更加坚固锋利。 风格变成了邪异诱惑，蛇蝎美人的那种。 爱丽丝马上就要苏醒了。 “至于我的能力，是标量调整。我可以调整所有没有空间方向的物理量的大小，包括能量在内，所以异能和魔法的攻击强度，我也是可以影响的。”三号自信满满地说道，打断了伊斯卡的思考，“时间，电流，介质阻力系数，质量，长度，能量，功……只要是我能理解我能计算的量，我全都可以控制！像刚刚你们看到的人肉炸弹，只不过是我把血流的阻力系数调整到了零，血液就无限加速把每一处的毛细血管冲爆了。当然，我是顺带调整了硬度，这样人的身体就像鸡蛋壳一样脆了，随便一碰，就会立刻炸开。” 爱丽丝睁开了眼睛，她的身体轻盈落地，面无表情地看向三号，随后将目光挪向了伊斯卡。 她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 30.绛紫色的混沌 “他刚刚说他的能力是什么来着？”王风和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标量调整？” “好像是，先不急，看着办。”伊斯卡平静地说道。 爱丽丝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三号身上，突然一个闪身直接贴到了他的面前，带着咒波腐化的紫黑色缎带包裹金色薄膜猛地打过去，七八根缎带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却同时瞬间停了下来。 “放弃吧，爱丽丝，我是无敌的，就凭你，还打不赢我。”三号露出诡异的微笑，如是说道，他继续把空气的阻力系数调高，让爱丽丝的身体无法移动，然后又把一只手放在了她的额头，“很遗憾，我要挑战的对手不是你，等不及的话，那就现在去死吧。” 打个响指搓出静电，然后使用能力增强电压达到千万伏特，同时把爱丽丝身体的电阻调小，三号就这样用雷电击穿了爱丽丝的身体。后者身上的咒波和辉虹薄膜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但这持续数秒的恐怖雷电攻击还是把爱丽丝的身体变成了焦炭。 咒波溃散，在不远处重新聚集，爱丽丝恢复了原来的形状，又一次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这次换了一个策略，她先是丢出大量咒波黏浆阻挡敌人的视线，然后用金色薄膜推着缎带压向三号的脖颈，企图斩首。 “我说了这是没用的，你听不明白吗？让无敌的吸血鬼来对付无敌的蛊人。”三号使用能力将缎带的硬度和锋利度调整到最低，于是来自爱丽丝的攻击就从刀劈变成了一张纸巾拂过脸颊，“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伊斯卡，按照你说的也可以，先把王风和给丢过来吧。” 然而爱丽丝对三号的嘲讽仍是熟视无睹，她趁自己缎带飘飞过去变得柔软无比，无法造成实际性伤害的时候，将后面推着的金色薄膜也变成缎带的形状，配合着将三号的身体给绑了起来。 然而他还是通过调整摩擦系数，直接滑了出来。 雷击，火烧，冰刺，风刃，爱丽丝甩手丢出辉虹光粒，连续发动几个魔法攻击。然后利用风属性魔法加压空气后退拉开一段距离，首次使用重力控制魔法，将100倍的重力施加到三号的身上。最后是连续的奥术魔弹轰炸，短短数秒之内打出去几百发，全都命中了三号的身体。 但还是因为对方可以控制阻力系数，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他身体之前就能量耗尽溃散掉了。想来也是，连近身攻击都打不到，要经过更多空气摩擦阻力的远程攻击，又怎么可能起作用呢？ 但爱丽丝还是锲而不舍地在空中划动手指，结构出一个个肉眼可见的复杂魔法阵，持续打出远距离的能量输出。三号感觉有些厌烦了，即使是混杂咒波腐化，爱丽丝的攻击也依旧是那么的无趣，根本不能让自己兴奋起来。于是他把自己的身体质量调整到零，以此来规避重力场对自己的影响，然后加速了自己的时间流动，以十倍的速度顶着咒波和元素能量，冲过缎带，粉碎辉虹薄膜，一拳打在了爱丽丝的胸前。 因为是咒波的身体，所以常规的物理打击是没有用的，三号还特意目把自己身体的质量归零，来避免受到爱丽丝那一百倍重力魔法的影响，所以这一拳本来就不是为了打出伤害，只是为了能摸到爱丽丝的身体而已。 在三号能控制的所有标量中，最好用的当然是时间，除了能让自己的速度相对变快，敌人的速度相对减慢，三号还能使用这种能力，让手接触到的物体在短短一秒内经历二十年的时间流逝——这本质上就是风化，如果对象是物体，法具，那么不过十几秒就能让其老旧损坏，而如果对象是人，那也是几秒钟就能让对方陷入衰老的状态，甚至直接死亡。 三号能控制的最大时间比例是一秒两百年，在叠加十倍时间调整的情况下，一般人在三号用出这招的时候，也就坚持不超过一秒。能力者和魔法师在自身修炼的时候身体机能得到极大提升，自然寿命也会变长，但最多也不过两三百年。精灵和龙族的寿命，根据实际亚种的不同，是人类的十倍到一百倍之间，继承了生命女神祝福的龙皇和精灵王寿命更是长久，一般而言不会自然衰老而死。 但说实话，虽然现在看上去是爱丽丝的一切攻击都对三号无效，后者占尽上风，但三号想要彻底杀死爱丽丝，也要花不少力气。腐化咒波的身体再加上重力场，让爱丽丝几乎免疫所有形式的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身体也能无限再生。精灵王的辉虹祝福在经过星神觉醒妖姬的加持后，也让爱丽丝可以完美地控制要素魔法，逆向拆解并无效化所有的魔法术式和法具。 爱丽丝吸收腐化和星神引导成为妖姬，战斗力比起之前是提升了一大截，甚至可以说是蜕变了。但可惜的是，爱丽丝虽然强，但还没有强到伊斯卡唐梦芸那样的地步，而她面对的对手也和她一样，是依靠特性堆叠战斗的。爱丽丝很难对三号造成实际伤害，反过来三号要杀死爱丽丝其实也不简单。 这就是两个咒波腐化感染的怪物，互相较量的必然僵局。 所以，留给三号的选择就只有控制时间风化，但爱丽丝作为精灵王所拥有的自然寿命和可怕生命力，属实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本来精灵王理论上可以活个上万年，再加上星神祝福，妖姬和咒波又把爱丽丝变成了“人外”，寿命更不可以常规讨论，所以三号百试不爽的招式，落到爱丽丝身上就突然吃了瘪。 这个落差还是挺致命的，因为按照三号以前的经验，一秒折寿两百年的手触式攻击，瞬间就可以让人身体机能崩坏，无法适应如此突然的变化而倒下，最多三秒就能把敌人送走。精灵顶多也就五秒吧，但爱丽丝却是硬坚持了十余秒，仍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身体异常。 关键还不是爱丽丝能撑下来，最要命的是，三号没有发觉，自己竟然就这样站着和发呆一般，坚持尝试了十几秒。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这显然是致命的失误。 爱丽丝虽然全身被咒波侵染，但大脑还保持着清醒和冷静，她有恃无恐地让三号触摸自己的身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希望因为有太大的动作惊吓到他。于是爱丽丝就这样忍耐，诱导三号继续不信邪地尝试，浪费他宝贵的时间，自己则在暗中召唤出了星图，第一次尝试使用星神给予的妖姬力量，来击败三号。 三号作为蛊人，在战斗经验和临场随机应变，以及作战策略的决绝上远不如身经百战的爱丽丝，他不懂得及时变通，在一种攻击模式不奏效的时候切换到另一种。所以他傻乎乎的固执给了爱丽丝充足的时间，使用和适应星图。 星神廉贞的力量来自夜空中不可视的“虚辰”，彼此链接形成星路，就可以绘制成“星图”。妖姬是星神特选作为棋子的女孩子，她们中有的会被赐予随机数量的虚辰，以及控制它们的星图——通过绘星，也就是链接星路，就可以触发特殊的能力。 形式上，和西方魔法师使用要素结构术式，触发魔法很像。但星图使用的是群星虚辰的力量，所以更为霸道，也是一阶神级起步的。 一张棕黄色的羊皮纸凭空出现，上面的七个彩色光点时而闪烁时而黯淡，随着爱丽丝手指划过而引出紫黑色的高亮星路，彼此链接。因为是七个节点，所以星路的绘制看上去异常复杂，最终呈现出了一个七芒星的图案。 暗淡无光的天空突然兴起一片风起云涌，一层淡金色的薄膜从穹顶降下，形成一层半球的幕布将方圆百里笼罩。看着头顶出现同样的七芒星图案，三号终于察觉到了异常，意识到自己的手动加速时间风化对已经变成咒波生物的爱丽丝是无效的，就立刻撒手，想要后退，却不料一堵风墙拦住了自己。 巨大的压力从金色的天幕降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来了。三号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想要使用能力让背后的风墙瓦解，但他转身就发现，那不是爱丽丝的魔法。 刺啦一声，恍惚的意识和不集中的注意力，让王风和得以偷袭成功，一刀砍下了三号的左臂。他踩着脚底的狂风冲刺，掠过三号的身体后再次转弯，屏住呼吸，鼓起勇气杀了一个回马枪。 在被伊斯卡用瞬间移动传送过来之前，王风和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事。但现在也来不及后悔了，既然被不讲道理的吸血鬼推着送到了这里，干脆就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吧。 是的，我不用在逃跑逃避了，现在的我，有能力战斗。 爱丽丝完成了最后一笔的星路绘画，第一次使用星图，适应所花费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长，所以她就省略了咒言强制迅速发动。于是金色光幕上的七芒星笼罩上一层暗紫色的咒波黏浆，舞动着脱离辉虹，头尾相接组成了一头紫黑色的虹龙。 三号因为自己一条手臂被突然出现的王风和砍断，顿时恼羞成怒，直接开启了血魔法的诅咒，在断肢处催生出了一条诅咒之爪。背后一对咒波黏浆感染的腐烂翅膀碰的一下打开，带起充满血腥味的飓风，将三号 的能量气息提高了好几个层次。王风和顶着压力，握紧手中妖刀继续冲刺，一刀砍在了诅咒之爪的指缝里。 远远看着就觉得这诅咒之爪非常恐怖，巨大的手掌像是龙爪一般有厚重的铠甲覆盖，每一根手指头都是一把利刃。但王风和真正手拿着妖刀碧莹砍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三号的诅咒之爪似乎没有唐梦芸的那么有压迫力。于是王风和就强行用刀刃顶住三号的诅咒之爪，僵持在那里，用另一只手摸了过去。 噌的一声，无上和风触发，一阵旋风将三号的诅咒之爪瓦解，于是王风和就一转刀锋，扭身用碧莹拨开了三号右手释放出来的大量咒波，再一刀刺向了三号的右眼。 三号是真的急了，他控制咒波反卷侵蚀碧莹的刀身，同时包裹吞噬王风和的身体，但没想到对方依旧是用一股不知道从哪里起来的旋风消解了咒波。三号打了一个响指，再次发出千万伏特的静电雷击，但所有的电光还是在落到王风和身上的瞬间就化为清风消散。三号再次使用杀手锏的时间风化，同时把王风和的质量调整到一百万吨，可还是没有看到王风和身体产生任何的变化——无论是衰老而死还是骨架不堪重负破碎压垮，都没有在王风和的身上出现。 内心近乎崩溃的三号只能改变地面和脚底的摩擦系数，倒踢一脚把自己的身体推出去，强行躲开了攻击。 “你他娘的不是无能者吗？差不多得了，怎么这么咄咄逼人！”三号在这次的战斗中过于轻敌也是一个导致失败的因素，他不应该没调查好敌人的情报就来挑战，也不应该随便把自己的能力告诉敌人，“真是烦死人了！” 得出了这个蛊人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能力特性取胜，而从未锻炼过近身肉搏和战斗技巧的结论，王风和就有信心了。只管继续加速，他冲了上去，直接用手掌握住碧莹的刀刃而非刀柄，不顾割破流血，直接用身体表面被动产生的无上和风，去除了将要把碧莹整个腐蚀掉的咒波。三号后撤逃跑的速度非常快，于是王风和只好把所有的风压释放出来，一下子绕到前面追上并拦住了他。 手捏着刀刃，把碧莹整个推到了三号的右眼里。 蛊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开始泵出黑色的咒波黏浆，肢体也扭曲成了恐怖的形状，甚至开始融化。王风和虽然被这恶心的场景吓了一跳，但还是冲上去抱住三号的身体，将所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咒波用无上和风吹散。这个时候，爱丽丝的虹暗龙也终于带着辉虹星光从天而降，笔直而精准地钻进了三号的头顶。 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力，和几乎致盲的紫色闪光，又有好几层咒波狂乱地喷涌出来，覆盖包裹身体，王风和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体会了。他只知道绝对不能松手，这是爱丽丝准备已久的最强杀招，必须控制住三号让他完整地吃下伤害，才有可能杀死他。 无上和风在耳旁乱吹，王风和用力抱紧三号，但是他迅速溶解的身体还是从怀里溜出去了，没多久，王风和就抱了个空。而凝聚成虹暗龙的七道辉虹星光，也将蕴含的能量完全释放出来，形成恐怖的紫黑色球型能量风暴，向外迅速扩张，不过几秒钟就粉碎了先前笼罩天空的光幕，吞掉了大半个城区，消灭了所有的咒波生物。 如果先前唐梦芸对付伊斯卡丢出的大火球没有约束杀伤半径，应该也有类似的毁天灭地的效果。 所有的星能伤害作用在王风和的身上，都变成了狂乱的风，巨大的作用力将他的身体吹飞，朝上，朝着不定的方向，一个劲儿地吹。王风和只感到全身酸痛，连骨头都软了，因为过于强大的冲击而没法使用一丁点的力量，如果再这么下去，自己会不会直接飞到外太空啊？王风和仍在胡思乱想，突然看到身旁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伸手拦住了自己的身体。 是伊斯卡。 在地面锁定自己的气息，瞬间移动跟上，伸手拦住自己，然后又一个瞬间移动回到地面，正好是能量杀伤流平息消失的边界。唐梦芸站在这个地方展开一面百米宽十几米厚的冰墙，挡住了似是核爆后的冲击波气流。伊斯卡降落并放下了王风和，又把妖刀碧莹交给了他。 虽然知道伊斯卡的水平，但是，这样也能游刃有余，还真是夸张呢…… 感觉那样挑衅的三号，似乎变成了跳梁小丑。 而爱丽丝的决绝，好像也没有那么帅气和感人了。 好奇怪啊。 31.爱丽丝的决绝 “好像还没死。”等待能量乱流完全平息，唐梦芸走出沾满灰尘的冰墙，望着爆炸中心的天坑和周围一片荒漠般的平原，这样说道，“风和，之前你一刀刺在三号的左眼还是右眼？” “右眼……因为我觉得咒波比诅咒之爪要麻烦。”王风和看着之前被自己丢掉的妖刀碧莹，觉得它应该是经历了咒波和能量流的双重洗礼，居然这样还能保持完整被伊斯卡捡回来，属实是有些神奇，“他的右眼是邪术的法具，心脏是连接腐化之地的核心，对吧？” “是的。咒波比诅咒之爪麻烦，但要封印报废血魔法的使用，是比封印咒波要容易很多的。”唐梦芸这样解释道，“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捅他的左眼。” “啊这……”王风和对此并没有过深的理解，只是因为突然被伊斯卡丢过去，就想着要不打一打试试看，“那该怎么办？现在好像也没看见爱丽丝和三号……” “爱丽丝在那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到星神的面具，藏到现在才决定使用里面的力量成为妖姬……然后廉贞居然还真的给她一个颜色，一个星语和一张绘星图。”伊斯卡指了指刚从深坑里飞起来，气息非常模糊的爱丽丝，这样说道，“廉贞这么随便地赐予妖姬的祝福，有点像是在凑数，星图使用一次产生的副作用那么大，估计不是真把爱丽丝当妖姬。” 能看到爱丽丝的身体开始出现明显的溶化，脸颊滴下的汗水有着和皮肤一样的惨白肉色，她眼角和小腹处的咒波纹身开始扩散，进一步侵蚀身体和意识。她周身的紫黑色缎带仍在不规律地扭动，慢慢流出液体，落到地面上变成咒波腐化，炸开一个个气泡。 坑底，一个脑袋被炸掉了右半边的已经失去人形的怪物缓缓飞了起来，即使失去了头部在右上角的四分之一，左半边的身体和两只小腿，还是能依稀辨认出，这是三号。 他的身体和爱丽丝一样，由咒波黏浆组成，但溶化滴出不明液体的迹象更加明显。体内连接的腐化之地核心仍在不断地补充咒波黏浆，试图修复身体的残缺，但一直没有成功，在王风和看来，更像是一个恐怖的水鬼，从血肉之河里挣扎着爬出来索命的水鬼。 “……咒波侵蚀人的身体，最后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吗？常规的咒波怪物好像也是黏浆形状的，但，不会有液体形状的咒波从身体里这么快速地流出来，身体的某个部位也不会溶化地这么厉害吧。”王风和看着爱丽丝和三号在空中遥遥对立，看着彼此，即使是没有任何动作，也让他感觉非常的恶心，因为眼前的画面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接收的，“血肉和皮肤，甚至是骨头，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变成咒波之后，像冰淇淋放在大太阳底下化掉，流出……液体。” “没法控制和百分百契合的话，身体和咒波会互相排斥，时间久了，力量用过头了，就会这样。一般，腐化之地原生的咒波动物的确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接触咒波多，吸收咒波多的人也不会这样，他俩是因为这次战斗实在是超负荷太多了。”伊斯卡平静地解释道，“看着有点恶心对吧？不稳定的咒波就是这样的，不仅会无条件无目标地侵蚀感染，还会慢慢把人溶化，这就是为什么咒波被称为最难对付的东西。没有专门对付的方法，几乎是没有办法完美地清理和解决咒波的。” 王风和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战斗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你还要继续过去帮爱丽丝吗？无上和风的确是免疫咒波的，刚刚已经试验过了。”伊斯卡再次问道，看着王风和，表情十分平静。 “……如果我说不，你还会突然把我丢过去吗？”王风和忍不住问道。 “我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 “就是没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这必须看情况，我觉得你可以插手，但是你又不愿意插手，然后我因此感觉比较难受和尴尬的时候，我才会丢你过去。”伊斯卡这样解释道，完全没有为之前粗鲁行为道歉的意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真要把王风和气死了，“之前就是这个情况，以后也是。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一旁的唐梦芸都有点听不下去了：“要不我过去吧，姐姐，反正现在他们也都打得差不多了，我去用火焰，把咒波都净化掉，这样也能让爱丽丝感觉好受点……” “不，等会儿。”伊斯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之前看爱丽丝好像对我有想法，等她收掉三号再说。” 爱丽丝现在的能量气息比起之前召唤出星图的时候，已经虚弱很多了，但比起三号，还是强了不少，她依旧保留着妖姬的缎带能力，但星图应该是不能再使用了。相比较，对面的三号处境就要惨很多了，他身体接近三分之一的部分都被星图的力量削掉，并且无法再生，意识也出于混乱而模糊的状态，整个人不断地溶化，颤抖着，流出更多的黑色咒波黏浆。能听到他崩裂的嘴巴里，咽喉的深处发出恐怖的声音，像是黑暗中的野兽在咆哮，只能隐约听出那是他原本的声音，撕扯着说出几个破碎的词语句子。 星图的毁灭性力量迫使腐化核心使用过量的咒波维持他的身体和生命，最终让三号的“容量”过载，溢出的咒波朽坏了他的大脑，剥夺了原本的人格。现在的三号就是一个被注入过多咒波，吸收过多咒波，强行维持着身体不散掉的怪物，和那些来自腐化之地的原生咒波生物没有区别，只有杀戮和攻击的本能欲望，失去了所有的高级思维能力。 他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三号了，他失去了自我，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一个躯壳。 爱丽丝飞过去，用缎带束缚住已经不会使用标量调整能力的三号，然后伸出手直接探入三号的身体，从流淌咒波黏浆的胸腔中强行取出了球型的腐化核心。于是三号的身体像一只没了头的虫子，从空中跌落，在地面上不断地挣扎蹦跶着，左眼中的血光疯狂闪烁，背后长出的一只翅膀抽筋一般拍打着，却无法将身体推离地面哪怕一厘米。最终，三号的身体被辉虹薄膜刀刃切成了无数碎片，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一滩散开来的咒波黏浆，静静地躺着，失去了动静。 王风和之前那一刀其实并没有直接破坏邪术之眼，因为他的力量和碧莹的锋利度的确是不够，腐化核心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动转移吸收了这个附属的法具，将它收到了核心的内部。爱丽丝看着手中的腐化核心，用手指敲了敲，就看到一层层的球壳打开，一个带着金属边框的全知之眼魔导石就出现在了眼前。 “现在爱丽丝的身体已经被咒波侵蚀了，廉贞给她的妖姬力量并不完全，神级的星图使用一次就不能再用了，如果她要活下去，就必须和咒波共存，维持现在这个这状态……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杀掉三号，取出他身体里的腐化核心，像三号一样吸收它。”伊斯卡沉吟道，“精灵对魔法要素紊乱的抗性比人类高，爱丽丝是精灵王，有辉虹祝福，应该是比三号更适合当载体的，只不过，如果爱丽丝真的决定要吸收核心，那她最后很可能会吸收过多的咒波，落得和三号一样的结局。” 爱丽丝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伊斯卡等人，给出一个平视的四目相对，然后张嘴就把核心连带着里面的邪术之眼一起吃了下去。没有夸张的天地异变，爱丽丝的身体唯一出现的变化，就是身体和缎带上所有的溶化和滴水都止住了，身上的咒波纹身变得更黑更多，也更邪异了。她的气息平稳下来，此前战斗中所有消耗的体力和能量尽数恢复，整个人一次深呼吸，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空气有些凝固。 “她，真的这么做啊。”唐梦芸有些失神地看着爱丽丝，嘴里喃喃念道。 “这让我想到了邪祖，真的很像。不过，都接受星神的面具了，再吃一个邪术之眼，有什么妨碍呢？”伊斯卡轻叹一声，说道，“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人类牺牲一个希望的象征，灵族牺牲一个精灵王，杀光了所有和他们作对的异染与邪术，栉风沐雨的大部分能力者都活了下来，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接下来要对付的就只有腐化之地的咒波，然后这颗星球上的破事儿就结束了。” “这是你满意的结果？我总感觉，你说这样的话很奇怪，因为，只要你想的话，栉风沐雨可以以更小的损失，甚至是没有损失，结束这场战争……”王风和看着伊斯卡，忍不住说道，“爱丽丝已经发现你们了，你们原来是朋友吧？如果她找过来，你们要怎么和她解释呢？我都无法理解你们奇 怪的行事思维，更别说爱丽丝，我觉得她在这种状态下，根本不会听你们解释……” 王风和正说着，爱丽丝就直接飞了过来，落在了距离伊斯卡大概四五米的地方。 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和，极深的怨念与压抑的仇恨，让王风和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伊斯卡，梦芸……我很意外，你们两个会出现在这里，并且选择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爱丽丝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应该是咒波产生的影响，“虽然，我现在心中充满了懊恼和怨恨，还有更多复杂的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情绪，但我也不想听你们解释了。” 她应该是不满足自己落得如此凄惨的命运吧，只有这场战斗最终是她打赢了，消灭了敌人，能让栉风沐雨的残部成功逃离危险，自己的女儿爱颂讴歌平安无事，才能让她感觉略微的安心，即使自己做出那么多苦涩的选择和牺牲，也不后悔。 “我只有一个请求，因为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所以，我要趁现在自己意识还清楚的时候，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不让咒波控制自己，像三号一样去祸害别人……”爱丽丝用一只手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苍白的脸颊不知为何染上一丝红晕，似乎是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了，“我要去吸收整个腐化之地的咒波，然后被你们杀死，净化，这样，我才能睡一个安稳觉……我实在是太累了，风化和咒波的灾难到此结束，后面如果要出去对付星神，那已经不是我能照顾的事情了。风和，如果你还愿意接受你的身份，接受栉风沐雨作你的家，那请回去，和讴歌一起去讨伐我们最后的敌人，把和平与希望重新带给我们吧。” 空气有些凝固。 “但是，我，我做不到……还是让伊斯卡和梦芸来吧。”王风和摇了摇头，说道。 “梦芸或许还愿意，但伊斯卡，她已经和我们不一样了，她和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生物都不一样。你最好和她保持一点距离，我们虽然尊敬她的强大，也被她救了很多次，但是，如果有的选择，现在见识到她故作姿态对我们见死不救的样子，我更愿意用自己的力量救自己。”爱丽丝皱起眉头，明确地表达出自己对伊斯卡的不满，她的想法或许也能代表其他栉风沐雨的成员，以及其他对伊斯卡不作为态度不满的人，“以及，想要挑战伊斯卡，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意愿，这是所有接触过顶点战斗的人的意愿。无论是魔联的狮童光，邪术教团的三号，还是栉风沐雨的文言，灵族的我，都想要挑战一次伊斯卡……哪怕是仅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在一个回合的战斗中占到一点点优势，牺牲生命都是值得的。 “普通的能力者之上，有一阶伪神的神阶，在此之上还有二阶的亚神，也就是伊斯卡和廉贞这样的水平。星神我们是没有办法了，但伊斯卡就在跟前，为什么不把握住这绝无仅有的机会呢？从理性上说，亚神的思维已经和我们正常人不一样了，大家对伊斯卡都有不理解和不满吧？打一架出出气就爽快多了不是吗？梦芸，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更何况，现在的我们都和过去的我们不一样了……抓住这个机会吧，你也想成功挑战你的姐姐对不对？我们两个人一起上，实在不行再加上风和，三对一总有机会吧？” 确实，无论是狮童光还是三号，甚至是唐梦芸，都表现出对伊斯卡极强的挑战欲望。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碰到越是难以跨越的高山，就越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攀登。说的好听点叫山就在那里，说的难听点就是，吃饱了撑的。 伊斯卡是亚神，这一点情报爆出让王风和确定了为什么她可以比已经强到离谱的唐梦芸还强几个量级。伊斯卡本人的行为性格，思维模式也佐证了爱丽丝的话，亚神的确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吃饱了撑的，才回去挑战吗？在王风和看来，爱丽丝应该不是吃饱了，而是气饱了。 “好，我接受你的要求。”伊斯卡眼角的余光飘向了某个角落，点了点头，这样说道，“只要你能说服梦芸与风和，我就和你们来一场认真的一打三。” 王风和下意识到看向伊斯卡偷瞄的方向，瞟到了一个迅速消失躲藏在远处城市废墟边缘的身影。那是什么人？ 难道，是殿堂魔族吗？ 32.激战，三对一 “你怎么说，风和。”爱丽丝显然是起了兴致，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问道，“反正现在这颗星球上，暂时也没有需要担心的敌人了，我们可以切磋放松一下。我们三个打伊斯卡，有输出，有辅助，还有控制。” 说实话，唐梦芸之前和伊斯卡对战，杀得天昏地暗的那局，看得王风和是直到现在还印象深刻。伊斯卡真的是可以被打败的吗？自己的无上和风化解攻击和能力，爱丽丝的咒波和辉虹薄膜提供辅助，唐梦芸负责主攻战斗……或许，的确是有机会的。 “切磋，不会闹出人命，对吧？”王风和有些紧张地询问。 “不，等我吸收完腐化之地所有的咒波，伊斯卡必须杀死我。”爱丽丝依旧保持着笑容，这样说道，“然后这颗星球上所有的腐化才能被清除干净。” “啊这……一定要杀死你？”王风和下意识地问道。 “是的，错过这次，以后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爱丽丝歪着脑袋，平静地微笑着说道，“我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浪费那么多人的期待和牺牲。” 空气有些凝固。 “所有向我发起挑战的人，只是想来一场史诗级别的战斗，除非我真的想杀死他们，否则，我一般会在合适的时候点到即止。”伊斯卡平静地说道，“亚神如果以原本的面目示人，很容易让人陷入癫狂，所以我必须极大程度地压制封印自己的能力。你们能不受任何影响地看着我和我交流，也是因为如此。战斗的话，如果是为了有趣，完成朋友的愿望也不是难事儿。风和，你想来的话，也可以一起来。” “……梦芸姐，你打吗？”王风和问道。 “当然打了，虽然很不甘心一对一没有赢的可能性，但三对一能打赢一个回合的话，也足够了。”唐梦芸这样说道，深吸一口气，看向爱丽丝，说道，“爱丽，你如果决定要走……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陪你了，抱歉。” “没事儿。你能回来，让我看看你，我就很满足了。”爱丽丝微笑着说道，“一起来吧，风和，反正打伊斯卡，多一个少一个差不多。” “好吧，如果梦芸姐参加，那我也参加。”王风和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换个场地吧，如果在这么开阔的地方打，也没有迂回的余地了。” 于是伊斯卡就带着大家去找一处附近没有被摧毁的城市遗迹。这附近的都市圈，因为栉风沐雨和异染的战斗连续爆发，以及伊斯卡等人多次使用，已经没有几处是完好的了。找到这样一个仅仅受过风化影响，而没有被任何人为破坏的遗迹，反倒成为了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因为爱丽丝说要吸收腐化之地核心区所有的咒波，所以伊斯卡也就把这个地方挑选在了那边。飞行经过的时候，从上方可以明显看出这个地块的确是铺满了咒波，被侵染得非常严重。一眼望去全是黑色的咒波黏浆和从中诞生寄宿其中的各式各样的咒波生物，在缓慢地爬行移动着。 所谓的核心区，就完全是一片泥沼甚至说是湖泊了，一直飞进去，到某个地方，目力所及就看不到没有咒波的干岸。这里应该差不多了。爱丽丝悬浮空中站立，使用核心的力量似是海纳百川一般吸收着咒波黏浆，同时也把那些咒波怪物全部消解成咒波，再吸收。从中心区开始，咒波缺失的地方，周围的咒波黏浆会立刻填补上去，于是整个腐化之地都因为中心的虹吸现象开始缩水。出乎意料的是，这看起来也是非常平和的过程，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大概三十分钟后，整个腐化之地和周边地区就被清理干净，露出了灰黑老化的柏油路和街道两旁高度不同的，历久经年一碰就碎的水泥建筑群。 爱丽丝的身体，身上的衣服和背后延伸出来的缎带，从紫色变成了咒波的黑色，能看到咒波纹身明显地变多了，她的气息也变得更不稳定。 带着些许的不安，唐梦芸和王风和来到了爱丽丝身边，落地后站定，和伊斯卡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没事吧？”看着爱丽丝始终没有说话，唐梦芸不禁有些担心，于是这样问道。 “没事，还能坚持。”爱丽丝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这样回答道，“速战速决吧，伊斯卡会把主要的攻击目标放在我身上，但现在还是我们主动进攻比较好……谁打头？” “我来吧。”王风和这样说道，沉住气上前一步，正对伊斯卡，拔出了妖刀碧莹，“要上了哦？” 唐梦芸嗯了一声，点点头，身上的焚焰点燃。 呼，吸，呼，吸。 王风和控制无上和风的气流在身后爆发，瞬间就把自己的身体推了出去，唐梦芸和爱丽丝见状也立刻跟上。三人很快就逼近伊斯卡来到了她的面前，伊斯卡想要瞬移切后，第一个解决爱丽丝，但王风和的那只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衣角。感受到无上和风的吹拂，伊斯卡知道瞬间移动和其他的能力是没有办法使用了，于是就转而使用纯粹的□□力量展开攻击，代替防御。 一手抓住王风和伸过来的拳头，扭身一甩就把他丢出去老远，然后顺势一跳，避开了唐梦芸的火焰轰爆。伊斯卡闪身一个瞬移绕到爱丽丝的身后，横踢一脚，就直接把她的身体连带着粉碎的缎带踹出去，空中翻转三十六圈砸船四栋大楼，在地上划出一道极深的沟壑。 这力量实在是太强了。爱丽丝即使是使用了缎带包裹辉虹重叠防御，还是被透过去的力道重伤了咒波的身体。勉强支撑着没有昏过去，爱丽丝艰难地从深坑中飞了上来，一口吐掉口腔里翻涌的夹杂咒波的黑血，感受着难忍的疼痛，整个人变得气氛高涨起来了。 无视咒波腐化的攻击，嗯，如果不是这种感觉，就没有必要挑战了。 唐梦芸加紧对伊斯卡的进攻，希望能暂时牵制住姐姐，直到爱丽丝和王风和从打击中缓过来。伊斯卡也很有耐心地陪着唐梦芸，在空中灵活控制身法躲开她舞动双手发出的连续火焰弹。这个时候，爱丽丝擦擦嘴角的血迹，飞入半空，王风和也重振旗鼓杀了回来，加入了战斗中。 伊斯卡的速度和力量都很夸张，光靠唐梦芸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打到她的，于是爱丽丝就用辉虹的光膜堵住了伊斯卡的左右和后方，想要限制她的移动。于是伊斯卡干脆不再躲闪，而是原地站定，伸手也召唤出了金色的薄膜，打了个响指令其瞬间扩散，顶掉了唐梦芸的火焰弹和爱丽丝的辉虹。 “之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你有和爱丽丝一样的能力啊！伊斯卡！”王风和趁着伊斯卡的金色薄膜顶上来压到唐梦芸之前，冲上去用手触摸，发动无上和风将其消解，然后一刀砍了过去。 伊斯卡抬手轻轻一推，妖刀就从王风和的手中脱落，消失在了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空间裂隙中：“我只是觉得比较好用，就学了一下。风和，你要不试试不用法具攻击？无上和风的气流如果用得好，也是可以取代刀剑的。” 辉虹可是精灵王的专属祝福啊！你说学就学？王风和心中忍不住吐槽，看到碧莹被夺走，就只好徒手抱了上去。伊斯卡吸取了前次被王风和抱住，失去瞬间移动能力的教训，提前预判侧身躲开了。但没想到王风和居然还用气流加速，一个急转弯就从侧面折了回来。 脚底踏步后退，后仰避让，伊斯卡还是第一次被逼到这种地步。王风和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伊斯卡，伸手铺出去扑了个空，落地的时候又顺势前滚翻加气流喷射，接一个鲤鱼打挺和空翻，将自己的身体强行抬升，落地，回到了原本站立的姿势。看到伊斯卡z字型的曲折后退，王风和再次气流加速，沿着直线冲过去，终于是抓住了伊斯卡。 “趁现在！不要管我，直接打！”王风和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于是大声喊道，“我有无上和风，没关系的！” 于是唐梦芸化身太阳神鸟，同时省略咒言发动血魔法召唤诅咒之爪，迅速融合两种能量，发动了白夜。 伊斯卡被王风和控制住，也因为怕不小心弄死王风和，而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看到白夜啼血那如赤日长虹的恐怖流光降下来，本来想着要不要学狮童光和夜色那样拿王风和当盾牌，但还是没那么做。本来王风和是紧紧抱住伊斯卡，不想让她用瞬间移动逃掉，但结果没想到伊斯 卡反过来抱住了自己，硬是和之前一样，要徒手抵挡啼血。 不，不是徒手，伊斯卡左手把自己扣在怀里，另一只手原本是白色的绷带，现在又多了一层金色发薄膜。这啼血光流比起上一次王风和见到的时候，无论是气势还是能量都减弱了不少，伊斯卡和唐梦芸身后都没有出现神奇的光环，这看起来应该是唐梦芸为了速度牺牲了强度，并且尚未从之前过度的消耗中恢复过来导致的。 但是，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本来是自己要控制住伊斯卡，结果反过来被伊斯卡单手控制住……被一只手搂住背反扣身体，整个脑袋埋在怀里，伊斯卡那娇小的身体突然变得高大起来，王风和看不到啼血是怎么被挡下来的，只能听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呲溜卡啦的奇怪声音。 风在狂乱地吹，光在闪烁地照，依旧是那天地崩坏世界毁灭的感觉，啼血产生的能量冲击将天空撕裂，掘地三尺，毁灭了除去伊斯卡脚底站着的土地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温暖而可靠的感觉，让身处毁灭中心的王风和联想到了母亲和母爱，自己似乎曾经拥有而现在已经失去的东西。 王风和深吸一口气，抱住伊斯卡，将手放在了她的后背，脊柱的正中间。 看到气势如虹的能量光流从天而降，爱丽丝体内的咒波核心本能地让她回避，以免自身被那神圣的火焰净化。等到唐梦芸的大杀招再次把周遭方圆百里变成超高温的熔炉炼狱，冲击波和能量风暴逐渐平息，爱丽丝才从安全距离外逼近。她将无数条缎带用辉虹薄膜绑好束成一根长矛，内部注入高密度的咒波，瞄准伊斯卡的脑袋丢了过去。 伊斯卡用手拨开黑色的烟雾，想要躲开爱丽丝的攻击，但就在这个时候，依旧缠在伊斯卡身上的王风和把手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释放出了一团强劲的飓风。伊斯卡的上半身就失去平衡，整个人就被推了回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冲向了爱丽丝的缎带长矛。伊斯卡觉得自己对王风和是有些过分包容了，就激发焚焰一个爆气把他吹飞，顺着前冲的势头，双手撑地再起跳，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长矛的攻击。 唐梦芸啧了一声，冲下去和伊斯卡近身肉搏，扬起巨大的诅咒之爪对着后者的脸呼了过去。伊斯卡冷静地侧身让开，一脚踩在诅咒之爪上，另一只脚裹上金色薄膜向上一挑，就用脚背直接把唐梦芸的左手切了下来。这还没完，伊斯卡右脚用力踩下去，把坚硬无比的诅咒之爪剁成一摊烂泥，然后接助反作用力抬升扭转身体，左脚带着比碧莹还锋利的金色薄膜，踢向了唐梦芸的脖颈。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快得惊人，伊斯卡应对唐梦芸迅猛的攻势进行反击，甚至没有使用双手。这个被挂上无敌标签的吸血鬼少女，再次示威般地展现出她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在唐梦芸感受到断臂的疼痛之前，就把她踹飞出去。唐梦芸是下场看起来和爱丽丝很像，但实际上更加狼狈，金色薄膜的刀刃随着伊斯卡的脚背贴到了唐梦芸的脖颈上，如果真的这样踹过去，绝对会把后者的头切下来。唐梦芸情急之中只能，也只来得及，扇动背后的太阳神鸟翅膀，让自己的身体提高几厘米，然后伊斯卡的这一刀就切在了肋骨上。 顺着胸膛滑下去，然后踢飞，这算是斩击和钝击同时作用在了唐梦芸的身上。爱丽丝赶紧补位上来接住她，用辉虹薄膜盖住伤口止血，同时控住缎带拉过黑色长矛，重新对伊斯卡发起了攻击。 手上套着一层金色薄膜，伊斯卡直接用手抓碎了爱丽丝的长矛，原地站立等待着，目光转向了王风和。 他手中的风压涡旋已经蓄力很久了。 “没事吧。”爱丽丝扶起唐梦芸，关切地问道。 “没事，这点小伤，何足挂齿。”唐梦芸站起来后，身体就自发地燃烧起金绿色的火焰，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重生了断肢，“这才是第一个回合结束呢，爱丽，我们继续吧，打到赢一次为止！” 爱丽丝看着唐梦芸，感受到了她的决绝和亢奋，也露出微笑，点了点头， “嗯，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33.魔剑吞噬咒波 唐梦芸屏息凝神，将焚焰完全激发出来，随后内敛，整个人就化为流光闪烁，冲向了伊斯卡。伊斯卡隐约看到了唐梦芸背后浮现出来的太阳神鸟虚像，于是自己也激发焚焰，化身流光，冲了上去。 于是空中就多了一金一红两道光芒，似是火花流星在暗淡的夜空中闪烁，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伊斯卡和唐梦芸化身流光，使用各自的能量包裹身体，压缩攻击的密度，每一次碰撞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达到了相当可怕的层次。王风和已经看不清她们的具体动作了，能看到的就只有两个光点在随机变化位置地碰撞，产生强烈的震动波动和夺目耀眼的闪光。 那震耳欲聋的砰砰砰的声音，似乎非常熟悉。 爱丽丝见状，也很快参与到了战斗中，她不是传统意义的能力者，作为精灵，无论是焚焰还是流光化身运用都不如人类熟练。但爱丽丝有特殊法具的辅助，也能激发焚焰进入流光化身的状态，去帮助唐梦芸战斗，对抗消耗伊斯卡。 于是空中绚丽的烟花秀就变成了一黑一金两个光点打一个红色的。原本持平的战局是伊斯卡和唐梦芸打得有来有回，一会儿伊斯卡压过去，一会儿唐梦芸压回来。但爱丽丝参与进来之后，局势就发生了改变，伊斯卡打退唐梦芸的时候，爱丽丝就趁机侧面突袭，不让她继续攻击。于是唐梦芸就得到机会喘息，恢复状态后再上前，和爱丽丝交换，继续和伊斯卡对撞，在这种状况下，伊斯卡就没有办法压过对面的双重流光了。 真正的持平阶段里，优势的天平似乎正逐渐向爱丽丝唐梦芸倾倒，一直观战，努力想要捕捉到伊斯卡身影的王风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机会。他从后方堵住伊斯卡的退路，将准备已久的压缩风团丢了出去，以一个全新形式的远程无上和风，正正好命中伊斯卡的身体，瓦解了她的流光化身。 伊斯卡高速冲刺的身体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上戛然而止，停在了半空中，她惊讶地看向王风和，眼里显露出复杂发眼神——惊讶，甚至是惊喜，她没有想到无上和风居然被王风和锻炼到了可以远距离发射和蓄力打出的层次。 但为什么这样就能让她发愣呢？解除了能力，纯肉搏你也不弱啊！为什么精神特别不集中？累了？不应该啊！以王风和的思维来看，原本是毫无破绽的伊斯卡突然暴露出了明显的空挡，属实是没有原来的水平。爱丽丝和唐梦芸那么迫切地想要击败伊斯卡，哪怕一个回合的战斗优势都能让她们欣喜若狂，所以她们自然不会去过多思考。 王风和总觉得伊斯卡还是在放水，如果她想，绝对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有这样的低级失误，然后落入下风的。印象中，从最开始的战斗到刚刚为止，伊斯卡有无数次强行使用瞬间移动的机会，她也可以用出她专属的能力——除了身体机能强化，肯定还有吸血或者其他的能力吧？可你就是不用，主动攻击特别敷衍，只是一味挨打？ 可唐梦芸没有想那么多，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宝贵的机会。她第一时间抓住伊斯卡的空挡冲上去，保持流光化身和太阳神鸟附体，甚至还用出了诅咒之爪，以最大的杀伤力推动流光化身撞击在伊斯卡的身体上。这一下可以说是相当给力，一下子把伊斯卡打出去老远，甚至还撕碎了绷带，在她右手的皮肤上打出了明显的淤伤。 是淤伤！唐梦芸更是兴奋了，像是完成了毕生梦想般两眼发光，直接省略咒言，再次一个白夜啼血打了出去。 而伊斯卡也十分直接地吃下了这次啼血的攻击伤害，没有躲闪没有防御，正面□□接触全部吸收，雪白的额头一下就被打出了流血的伤痕，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一幢大楼。 瓦砾塌陷，尘土飞扬。 这未免有些夸张了。王风和忍不住在心里想道。越看越觉得是夸张的演技。不过，这里也能看出来，白夜不是随便想用就用的杀招，唐梦芸短时间内连续使用，威力是一次不如一次了。 “流血！姐姐终于流血了！”唐梦芸忘我地说道，和爱丽丝一样，并没有作出和王风和一样的冷静判断，“快跟上，爱丽丝！” 应该也可以理解吧，毕竟她俩应该是想着打赢一次伊斯卡，做梦一样期待很久了。如果我是伊斯卡，也许也会情愿让自己受一点伤，讨她们开心？ 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爱丽丝跟着唐梦芸冲上去，分别从左边和右边对伊斯卡发起夹击，连续丢出能量弹进行轰炸。伊斯卡从废墟中挣扎起身，一边后撤，一边交叉双手挡在面前，同时召唤出金色薄膜，想要抵挡攻击。但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金色薄膜在出现的瞬间就被瓦解，变成了一团微风散去。于是几十发高度压缩的火焰能量弹和咒波腐化弹炸在了她的手臂上，爱丽丝把缎带抽出来连续斩击，配合唐梦芸的诅咒之爪，再次在伊斯卡的身上开了一个流血的伤口。 明显感受到了来自伊斯卡金色薄膜的能量转化为风团补给进入身体，王风和也很惊讶在这场战斗中，自己的能力居然又经过锻炼发生了质变进化。从原本的近战接触才能解除能力进化到远程打击不说，甚至还进化出了滞留的长时间效果……这下子是只要被无上和风的气流吹到，就在一段时间无法使用能力了，如果硬要使用，反而会增长王风和的力量，让无上和风效果持续发时间更长。 这么厉害…… 自己能够应对绝大多数的能力者和使用魔法的人了。只要有气流储备，自己就能追上敌人，将其能力无效，然后凭借风刃的速度与破坏力将其斩杀……大概是天赋如此吧？自己到底不是自己所想的平庸的无用之人。 但王风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兴，有种自己不再是自己的空落感和挫败感——是的，挫败感，明明是赢了过去的自己，却又像是输给了别的什么东西，或者别的什么人。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所希冀的生活和未来吗？成为一个命中注定的天选之人，凭借传承异能的血脉，独特的运气，走上不平凡的道路……我要去做什么？拯救世界吗？ 不是吧。 王风和有些迷茫了。觉醒无上和风的力量后，他的确是变强了，遇到想要杀死自己的敌人不必抱头鼠窜，整日提心吊胆地狼狈生活。这是改善，也是事实，王风和喜欢这样的改变，但同时，王风和也失去了平静的美好与自由。 有点想念湿嗒和火花了，不知不觉中和它们在战场上分离，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自己被当做物品一样劫走的时候，它们就已经不见踪影了……自己是忘记了它们，抛弃了它们吗？好过分啊，王风和，你更新了自己，就忘记了以前的朋友吗？你最开始享受的废土生活是什么样的？你最初的理想，是成为天下无敌的能力者，还是坐一艘船去湖心岛钓鱼？ 命运眷顾你的时候，你好像忘记原来的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面对无法使用能力，只能近战肉搏的伊斯卡，唐梦芸和爱丽丝自然是毫不客气，尽一切可能疯狂输出。后面的王风和也整理好混乱的思绪，控制风团加速冲了过来，绕到伊斯卡的背后，抓向了她。 伊斯卡迅速反应过来，只是一个呼吸，身所有的伤口就以比唐梦芸自愈还快的速度恢复了。她错身让开新一轮的无上和风，同时再后退，飞到了王风和的身后，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这一下王风和躲闪不及，整个人旋转九十度横飞出去，像保龄球般以惊人的速度撞向唐梦芸和爱丽丝。唐梦芸见状，迅速甩手丢出一道火球，让无上和风的被动吹飞带走了王风和，然后继续加速冲刺到伊斯卡面前。旁边的爱丽丝没能看清王风和被伊斯卡一脚踹过来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似乎是下定决心差不多应该结束这场战斗了，伊斯卡的攻击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她燃起焚焰，顶着唐梦芸的火焰轰炸，直接贴到了她近前。抬手一个上挑，强行掰断了诅咒之爪，伊斯卡就把唐梦芸胸膛前的轻铠整个劈成两半，再伸过去一刺，她的手 就像是水中捞鱼一样，十分轻松地穿透了唐梦芸的身体，左右轻微摇晃推出一连串的震荡捣毁肋骨和脊椎，回手就把心脏直接掏了出来。 很利落地捏碎，伊斯卡没有理会瞳孔收缩，鲜血狂吐不止的唐梦芸，甩手丢掉粉碎的心脏，再甩手回去，一巴掌呼在了唐梦芸的胸膛上。 轰！ 这一下打得唐梦芸整个人失去知觉，几乎昏迷，身体由于巨大的冲击力险些从中间折成两段。唐梦芸的身体倒飞出去，竟在空中划破裂隙，撕开了量子。伊斯卡随即立刻使用瞬间移动追上去，来到唐梦芸被击飞轨道的必经之路上，再对着唐梦芸已经粉碎脊椎的后背打出结结实实的一拳。 又是一阵恐怖的空气爆鸣声。在一般人看来，伊斯卡身为姐姐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可以说是非人的残杀虐待了。但伊斯卡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看到唐梦芸那模糊的血肉身体，有许多破碎的骨头从撕裂皮肤的缝隙里露出来，像是刺猬背上的刺，留在唐梦芸的身上，就再一个瞬移来到另一头，看准时机又打出精确而致命的攻击。 致命而不致死，伊斯卡和唐梦芸的特殊能力中都有只要不死就能无限再生这一条，但显然这个过程中她们还是会承受痛苦。伊斯卡就这样不断地反复瞬移，在唐梦芸血肉模糊残破不堪的身体周围左右横跳，打出伤害的同时也迅速压缩她被击飞的距离，最后抬手一个下劈，直接把唐梦芸给打到了地里去。 被火焰吹飞的王风和本来是冲回来要再限制伊斯卡的能力，但没想到伊斯卡突然暴走，似乎是动了真格，一套连招超高速连打让唐梦芸失去了意识。他控制无上和风喷出气流，悬停在伊斯卡的面前，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看向边上同样没有贸然上前的爱丽丝。 如果没有人带头，自己的无上和风对付伊斯卡根本就是个笑话，但主攻手唐梦芸倒下了，爱丽丝能顶替吗？ 伊斯卡的背后，唐梦芸的身体化成溃散的火焰，在四周火光的照耀下缓慢聚拢，逐渐恢复了鸟儿的形状。她的气息从原本的虚弱渐渐变强，或许再等一会儿，就能看到太阳神鸟浴火重生了吧。 “来吧，我觉得打到这里，应该差不多可以结束了，你们也过瘾了吧？至少有那么一段时间……你最开始不是就说，要我杀死你吗？”伊斯卡没有理会背后正在恢复的唐梦芸，应该是想在她完全恢复之前结束战斗，只见她面前突然打开空间裂隙，伸手就从其中拿出了一把漆黑的长剑，“那我就用魔剑把你连带腐化之地的核心，一起吃掉。放心，爱丽丝，不会很痛苦的。” 被伊斯卡称为魔剑的武器，名为卡达诺尔，它看上去就是一把十分普通的长剑，整体呈黑红色调，刀刃上刻着些许古朴难懂的铭文，刀柄上则有一个散发着类似血魔法气息的眼睛——一个有着竖瞳血纹的活生生的眼球。 爱丽丝看着伊斯卡和她手里的那把剑，紧张和恐惧的心情也慢慢缓解了。长出一口气，被咒波腐化的精灵王张开双臂，似是要拥抱伊斯卡，拥抱自己的命运。 “嗯，我明白了，你来吧。”爱丽丝释然，这样说道。 伊斯卡身体前倾，瞬间冲到爱丽丝的面前，将魔剑卡达诺尔的刀刃刺入后者的小腹，贯穿刺出脊背。随后松手，伊斯卡抱住失去力量瘫软在怀里的爱丽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说道。 “没事的，爱丽丝，你已经做得很棒了，吸收整个腐化之地的咒波和核心，还能保持那么长时间的意识清醒……义桢在灵息环等你，去那边享受平静和美好吧。” 魔剑剑柄上，血色的眼睛释放出了耀眼的光芒，一股巨大的吸引力随之出现，形成涡旋将爱丽丝的身体瓦解成黑色的咒波颗粒，一点点剥离吸收。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魔剑就把爱丽丝的身体粉碎吸干了，无论是邪术之眼还是腐化核心，都没有留下来。 空气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像是凝固了一般。 34.解甲归田 王风和很确定，原本自己是抱着湿嗒和火花的，正在观战，然后伊斯卡突然一句话不说就把自己丢了出去——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湿嗒和火花从自己怀里飞了出去。 后来唐梦芸连续好几次丢出白夜啼血，造成毁灭性的范围杀伤，应该是直接把湿嗒和火花给轰死了吧。 感受不到它们的气息，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这样的失踪就等同于宣告死亡，王风和的内心充满了气愤和失落。如果是以前，王风和大概会跑去和伊斯卡理论，就是讨不到一个想要的结果，也会大吵大骂宣泄情绪吧。但现在，他不想那么做了，不仅是因为伊斯卡一直扮猪吃虎打击自己的自信心，更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很累了，不希望再折腾自己。 伊斯卡一直是这样，给人希望，然后再把希望夺走，她有时候很乖巧地配合着别人的意愿演出，有时候又一意孤行地做没人明白没人理解的事。好几次和唐梦芸的战斗都是这样，一直在放水，这一次尤为明显，三对一只要落了下风，就马上动真格，瞬间逆转战局，粉碎此前他们三个占据上风建立起来的自信。 任何人，无论怎么努力，怎么成长，都不如伊斯卡一个念想，她能决定一切，屠光异染和邪术教团结束战争，也能轻易击败精灵王和太阳神鸟，更能随意地控制咒波。一想到这一点，王风和就感觉特别受打击，这段差距引发的沮丧感就像是天地人神的差距，就连觉醒能力无上和风的喜悦，都渐渐消退了。 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伊斯卡，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吗？王风和并不那么觉得，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词语形容那么复杂的她。所以，为什么唐梦芸和其他栉风沐雨的人就那么信任她，尊敬她呢？不会是被洗脑了吧…… 不明白，也许永远不会明白。 伊斯卡收起魔剑，看着已经恢复人身，修复全部损伤的唐梦芸从空中那金红色的辉煌火焰中缓缓下落，便伸出双手抱住了她。王风和走上前去，正想说些什么，却不料被突然出现的一个声音打断了。 “伊斯卡！” 王风和转身，发现是一个有着漂亮淡蓝色头发的女生，她穿着纯白色的衣服，胸前挂着一个倒十字的挂坠，挂坠中则是一个正红心。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很普通的无能力者，一路奔波走了很长的路，才赶到这里。 ……又来一个。 普通的能力者，认识伊斯卡，还敢走过来这么直接地喊她的名字，估计又是无敌吸血鬼认识的某个姐妹吧？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是在等爱丽丝走掉吗？ 异染和邪术教团都玩完了，栉风沐雨还在战略性转移的路上，那么就只有殿堂魔族和魔联……看起来是人类，没有任何奇怪的外貌特征，魔联又回来了？别吧。 事情变得越来越乱，越来越让人感到困惑了。 “现在才来……”伊斯卡果然是认识这个女孩子，而且好像是早就叫她过来了，“战斗已经结束了。” “抱歉，路上耽搁了。”女孩儿赔笑着说道。 “不过没事，正好，带着梦芸过去吧，我还要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伊斯卡这样说着，用手指划开一道空间裂隙，将唐梦芸交给了蓝发女孩儿，“她现在只是累了，睡一会儿就会醒……帮我看着她，别让她闹事，我很快就会回去。” 果然这个女孩儿也不简单，是伊斯卡默认可以压制唐梦芸的人。现在感受不到这个人的能量气息，也不知道她的能力是什么，让王风和感觉很像最初遇见的伊斯卡。 “梦芸也长大了，不会那么不懂事的吧。”蓝发女孩儿苦笑着说道，“她这是怎么了？” “要是让她继续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会忍不住自己行动惹出事情的。”伊斯卡平静而笃定地说道，“战后恢复中，你带她过去吧，反正那边还在准备，不会马上开始。” “行。梦芸的战斗力已经恢复了吧？” “嗯，比原来还要强。”伊斯卡回答道。 蓝发女孩儿抱着唐梦芸正要跨入空间裂隙，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王风和：“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谁？我？”王风和下意识地问道。 “是呀，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圣杯赛？”女孩问道。 “什么东西？”王风和又听见一个全新的陌生名词。 空气有些凝固。 “伊斯卡没和你说？”蓝发女孩也惊讶地问道，“可是我们组内的名额，应该是……” 伊斯卡用眼神制止了她：“你先过去。” 蓝发女孩看起来有些犹豫和担心，但最后还是听从了伊斯卡的话，抱着唐梦芸走过了黑色的空间裂隙。于是伊斯卡打了一个响指，空间裂隙就关上了。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伊斯卡对自己隐瞒真相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现在要去哪里，你应该不会管我吧？”王风和这样问道，心里想着如果伊斯卡还是要跟着自己，那么就一定要把她的目的问清楚。 “不会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这颗星球上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伊斯卡出乎王风和意料地爽快，这样说道，同时张开背后的蝙蝠翅膀，轻轻拍打，升入空中，抬手一挥，将妖刀碧莹化为光芒从王风和的储物戒指里吸了出来带走，“现在你不需要武器了，妖刀碧莹还我。以及，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此别过。以及，如果你有事找我，吹这个。” 伊斯卡说着，往王风和的手上丢了一个带绳子的口哨，这东西看起来像是给三岁小孩玩的玩具。王风和接住口哨，将信将疑地收好，也不觉得未来自己可能会遇到那样的麻烦，非找伊斯卡不可。 “自从遇见你和梦芸，感觉生活就变得复杂混乱了许多，接触了异能，学会了如何战斗，也许是一件好事，但我的理想是一生都不用触碰它们。”王风和平静地仰望着上空要走不走的伊斯卡，有些怀疑这个能用瞬间移动的吸血鬼为什么偏要用翅膀飞行走掉，是不是只是要飞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躲着，又等着某个时间杀个回马枪把自己绑回去？ “以前的你没有那么做的能力和机会，你现在可以去追逐你想要的生活了。”伊斯卡这样说道，心里应该还是希望王风和承认训练和陪伴还是有点用处的，“那我走了。” “嗯，走好不送。姐姐。” 目送着伊斯卡飞走，王风和长叹一声，伸了一个懒腰，看看四周一片狼藉，突然觉得有些空落。 总之，先回家吧。 王风和控制风团，飞了半个小时回到集装箱港口，在之前建立庇护所的储藏区找到了食物。他没怎么思考，开了一包泡面直接干吃，坐在岸边看着涨潮。 没有湿嗒和火花，真的很不方便呢。 特别冷，特别干的油炸面饼，王风和啃了几口，又撕开油料包和粉包，撒上一半，再咬一口。还是觉得不好吃，就拿来一个碗，把面饼放在里面，用不锈钢的叉子搅拌捣碎。一个人静静地吃着，突然就有一团白白的东西落到了碗里，融化在面饼上。 下雪了。 王风和抬头，发现依旧没有太阳的天空，似乎比以前光亮雪白了一点。是因为下雪的缘故吗？感觉不是，但的确是下雪了。这倒是提醒王风和了，遇到伊斯卡和唐梦芸之前，他是在考虑准备过冬来着。 跟着两个女孩子胡闹那么多天，打了好几场，战争结束之后，就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没有阳光，所以会一直降温，成为能力者后，王风和的身体素质也变强了不少，但好像除了能飞，力气变大，更加抗饿和耐寒，似乎就 没有其他的好处了。失去湿嗒和火花，获得了异能，不知道这对于过冬来说是不是好事。 下次还是烧点热水，把泡面泡开吧。王风和吃完面饼，感觉不是很舒服，就起身回屋，躺下睡觉了。 好安静。 太安静了。 王风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什么时候睡着的，又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门外已经是一片积雪的银装素裹。光照好像恢复了，但是天空中仍是看不到任何发光的天体，十分奇怪，雪停之后会有融雪，那时候气温还会降低。 王风和找到几件厚衣服穿上，出门去钓鱼，坐了发呆了几个小时，才想到这么冷的天气应该也钓不到鱼。王风和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让冰冷的海风清醒大脑，就趁着退朝下去赶海。王风和悬停在半空中，捞了一团海带和扇贝，丢到岸上，又想着可不可以不下水，用无上和风刮几条鱼上来。但是尝试了很久，发现浅层海水依旧没有一条鱼，索性就控制身体不断吹起气流，找到一处合适的海面，潜了下去。 几次入水出水，带上来一些鱼虾，王风和用风吹干身体和衣服，就生火做了一锅海鲜汤——矿泉水加入海带，扇贝，再加入不知道放了多久有没有变质的挂面，龙虾加鱼则用火烤——一顿丰盛的早餐和不错的海景，这才让王风和心情好了不少。 王风和在获得能力之前，最想要的三个东西就是，篝火，船，以及属于自己的木屋。篝火在遇到火花湿嗒之后就有了，现在自己也能凭借无上和风的高压加速摩擦生火。船的话，现在自己能飞了，似乎也不是那么需要，但，实际上，和自己需要篝火一样，其实只是缺乏安全感吧？自己想要的不是小船，而是大船，有类似房车属性能走能住的大船。 那么想要一个木屋应该也是一样的，如果有一个地方能完全安定下来，环境令王风和满意，那他应该会努力在那个地方建一个属于自己的木屋。 王风和用储物戒指装上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和补给，就向南方走，远离内陆，来到了一望无际的大海。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座小海岛，巡视一圈，发现这里的确是连人工痕迹都没有的世外桃源。这里的地理隔离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别说咒波了，这里连人造的建筑物都没看见一个。昆虫和两栖动物很多，靠近水边的沙滩上还有很多的沙蟹，王风和看到那些圆洞，就忍不住想要去挖，结果里面的沙蟹一出来就用钳子夹王风和的手指，甚至还把他夹出血了。 王风和舔着手指的伤口，额头处不知为何亮起碧绿色的光芒，血流很快就止住了。好像是之前唐梦尘亲过的地方吧，无上和风没有办法抵抗纯粹的物理伤害，所以唐梦尘的祝福代替愈合了伤口。王风和用另一只手放出风团，把那只沙蟹捞了出来，又从储物戒指里面拿出一个铁锅，准备再生活做海鲜。快要中午的时候，王风和的锅里就装了满满的沙蟹，然后他去寻找可以当燃料的枯枝废叶，就看到一片椰子树林里，一头山羊无助地卡在了树须和树枝里。 这个可怜的家伙还在努力挣扎，想把大头和羊角从树枝分叉里拔出来，但始终没有成功。这样的场景如果是第一次见可能会觉得十分荒诞，但王风和知道，这只山羊只不过是在尝试吃到掉落在树荫下树枝分叉里的食物罢了。 有山羊的话，说明这岛其实不小，而且以前是和大陆链接，然后海面上升切断了陆桥，于是这些山羊就被困在这里了。有一只的话就说明肯定有一群，这里的环境没有受过咒波浸染，生物都是正常并且健康的，完全可以作为食物。 虽然王风和储物戒指里的人工食物已经足够他吃很久了，但一只活生生的山羊在料理上的可能性，还是让他没有办法转移视线。 烤全羊……海鲜也差不多吃腻了，可以换换口味。 35.海岛度假 王风和感觉自己又回归了以前的生活，没有湿嗒火花陪伴，也没有能力，最初的那段艰难的日子。但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至少现在自己有无上和风，做事情也方便了不少，自己储备的知识也可以让自己过上不错的生活。 王风和将山羊用风刃杀掉并肢解，丢掉皮毛和内脏，剩下的羊肉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可以让王风和吃一个星期。虽然可能没有必要，但王风和还是把羊皮整张地保留下来，用三根树枝和纤维绑成一个三角晾晒架，把羊皮张开放在上面，浸泡含盐的海水再进行晾晒。 理论上这就是皮革的鞣制……王风和不太确定自己记忆的来自书上的内容是不是正确，但也只能尝试着做了。然后他又把内脏分成三四堆，扩大表面积，堆在地上“发酵”，等待生蛆，未来做捕鱼陷阱的饵料。 但现在这么冷，即使是南方的热带和亚热带，温度也不是很高，对于晒皮和生蛆来说都不太有利…… 算了，先把羊肉处理了吧。 王风和切下羊腿，然后把剩余的肉从骨头上剥下来，削成一根一根的长条，用洗干净的树枝串起来，先烤，然后烟熏——这样可以保存相对较长的时间——并不能！烤羊肉的味道香到超乎王风和的想象，第一串和第二串刚烤出金黄色的油脂，熟了没多久，就被王风和吃下了肚。直到第五条和第六条羊肉被吃完，王风和才想起来他是为了扩大吃不完羊肉的保质期，才来烤肉熏肉的。于是他忍住口水，把剩下的羊肉烤完，再找长点的树枝搭了架子，挂起来烟熏。 然后就是庇护所，王风和砍倒几棵椰子树，再把树皮削掉，切好木板和树枝，就准备造屋子了。原本想着直接用原木造木屋，但那样对原木的需求量就变得非常大，必须把椰子林砍掉一半，这相当于是把自家门前的风景毁掉，王风和自然是不会那么做的。于是他只能用粗树枝搭建框架，再找来沙土燧石，混合海水做成水泥一样的粘泥，堆成一块块砖的样子，把四面墙壁和地板砌起来。 工作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超乎王风和的想象，但当他真正完成这个简单而坚固的方块小屋子的时候，一种成就感就从心底油然而生。最后屋顶用椰子树的棕榈叶交叉编制，一层层盖上去，就可以形成倾斜的防水疏水层。整个屋子接地和接天花板的地方再用泥巴糊好，四面墙壁一面留门两面留窗户，屋后链接屋内的墙壁造一个石块堆起来的烟囱，通到屋顶，下方堆一个壁炉完成自己的篝火梦，就可以等待泥巴风干定型了。 对啊，风干，等啥，无上和风可以加速这个过程。王风和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想到有这么一回事，于是动用能力几分钟就完成了风干过程。用木板制作门板和门闩，拼接的地方只能用榫卯和木钉，但强度应该也是够用了，一扇贴合的可以内锁外锁的木门就这样造好了。 内锁很简单，因为门闩就在里面，堵住就行，但问题在于如何从外面上锁和开门。一开始王风和还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找有没有现成的小型挂锁，但是根本没找到，于是他只好搓一根纤维绳串在门闩上，再在木门顶上打一个洞让它可以穿过去——如果把绳子穿过去，那么就可以从门外把里面的门闩拉起来，开门进去。如果里面的人不希望有人进来，把门闩收进去就可以了。 真奇怪，明明只是一根无论哪个能力者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撞断的木棍，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花心思设计呢？无论是门锁，还是这个小屋，都是随便就可以被毁坏，自己还那么投入地建造…… 果然，还是开心最重要了吧？ 最后是窗户，用木钉把串在一起的棕榈叶编成百叶窗，就可以横着推开，开了可以通风，让微弱的光线招进来，关上就可以遮风挡雨。王风和完成两个叶子窗户安装之后，踩着坚硬的地板，感觉有些不太舒服，就把木板铺了上去，去除木毛刺，宣告这栋二十平的单间毛坯房正式完工。 家具的话，王风和目前只考虑床，床头柜，桌椅和一个挂架，手上的木板经过切削火烤，也正好能做。王风和的木工水平不是很好，但也有二十一世纪业余爱好者的平均水准，对于他自己来说，是足够了。 被褥和枕头的填料，如果可以的话王风和想用山羊毛，但问题是现在没有那么多，于是他就只能用储物戒指里的二手货凑合。桌椅和架子造出来拼好，放在那里就不用管了，最关键的是烟囱和火炉，王风和希望它们能提供自己最向往的那种安静平和并且安全的氛围。因为最开始是用石头为主泥巴为辅进行制作，王风和还为了增加火力特地用泥巴分开做了两层，下面一层放燃料，上面一层通风加烤东西，所以风干后，整体是不怕高温烘烤的。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可能会有几个小小的火星从炉子里窜出来落到附近的木地板上引起火灾。所以王风和就留出了一片区域特地没有铺地板，还铺上了一层鹅卵石，加强防火。 建造好后把干草叶子加进去，点燃，火苗马上就窜了起来，跳着热情的舞蹈，照亮了小小的略有昏暗的屋子。王风和坐在火炉前，静静地欣赏着跃动的火焰，看了几分钟，突然意识到这给自己带来完美体验的屋子还缺少什么。 一张可以让自己很舒服地躺着的安乐椅，而且是可以摇的那种。 火烤可以让木头弯曲，但真要做一张能让人觉得非常舒服的大椅子，还是手工，那就非常难了。更何况，自己的屋子似乎没地方放那么大的椅子了，床铺和桌椅占据了两角，门口总不能堵住吧？ 王风和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出去查看熏肉的情况，又忍不住吃了一根，看着那四根硕大的羊腿，心里想着今天晚上一定要吃一根。 白天黑夜的概念似乎慢慢地回来了，王风和在远方天空的尽头看到了一轮黄白的圆逐渐落下。那应该是消失已久的太阳吧？伊斯卡说过，唐梦尘也证实，唐梦芸是天上掉下来的太阳，所以之前唐梦芸一直在地面活动的时候，天空中没有太阳。现在天上重新有了太阳，白昼黑夜的概念也逐渐清晰，是不是意味着唐梦芸重新回到了天上？还是说她被封印或者被杀了？ 感觉都不是。但昨天唐梦芸的确是被伊斯卡让人带走了。伊斯卡本来就是来把唐梦芸救下来，陪她完成康复训练再带走，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那就只可能是唐梦芸自己，或者伊斯卡做了什么，才让太阳重新出现…… 好想去外太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风和去捡了一些椰子，带回家撬开，一边喝椰汁一边吃羊腿，傍晚的的确确看到了漆黑的星夜和有缺口的金色月亮。这个时候看到月亮不是圆的，也不是血红色的，真的感觉非常亲切。夜深，耳边的虫鸣越来越恼人，王风和也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于是收了羊肉羊腿，把它们挂在屋子里，锁门关窗，熄灭炉火，就准备睡觉。 以前都是只有火花和湿嗒陪伴，自己才能睡得安稳，今天一个人睡一张床，也许是因为做了很多工作感觉很充实很疲惫，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屋子里一股淡淡的肉香，王风和从来没有睡得那么舒服过。 真的是早晨，出门就可以看见日升东方，久违的自然温暖的阳光洒在自己的身上，感觉特别舒服。 昨天门外烧烤的地方余下一地炉灰，王风和看着灰白色的粉末，又想到了新的烹饪方法。早餐吃了一些羊肉，他就出去查看羊皮晾晒的和内脏的情况了。羊皮依旧挂在那里，取下来之后发现硬邦邦的，王风和本来想着是不是可以拿来做帽子，但现在看来只能做外套或者披风。但如果是外套披风的话，那显然还是人工制品更好，这张羊皮应该是处理方法错误浪费掉了。 但当地毯应该也不错？ 王风和心里这样想着，把羊皮收好，然后走向之前放内脏的地方，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蛋白质腐烂的恶臭味。走进后就看到了非常恶 心的一幕，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一千只的蛆，爬满了羊的内脏，扭动着，看着十分可怕。 一晚上就变成这个样子，属实是有些吓人。王风和赶紧挪开视线，人也走开，跑到海边，沙蟹经常出没的地方，挖了一个圆筒型的坑，准备制作捕捉沙蟹的陷阱。 这岛上实在是太干净了，如果有些塑料垃圾什么的，倒也可以利用，单纯利用自然环境中的资源，有的时候还是很不方便的。王风和挖好坑后，思考了一会儿，就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饮水机的水桶，虽然感觉有些浪费，但还是把水桶切开，去掉头部，把里面的水倒掉四分之三。中间开口的地方用一根烧红的树枝穿过一个矿泉水瓶，装一些蛆虫和羊骨，再插到水桶里面。最后王风和在矿泉水瓶上插几个散发气味的孔，把桶塞到了坑里面，其余的空隙用沙土填好，就算是完成了陷阱。 沙蟹闻到诱饵的味道就会跑过来，爬到矿泉水瓶上，想要吃里面的食物，但矿泉水瓶架在树枝上，可以随意地滚动。沙蟹站在上面就像站在滚轮上，很容易掉下去，而掉到水桶里面的沙蟹，就基本跑不出来了。这个陷阱里放一些水，是为了营造一个相对舒适环境，可以让沙蟹多活一段时间。 因为无上和风的能力，挖坑伐木都变得特别容易，所以王风和就索性又在涨潮退潮的地方挖了一个半月形的大坑，那些腐烂生蛆的内脏丢进去，当做诱饵。最后找来一些灌木枝叶，盖在上面，依旧是为上钩的鱼儿创造合适的过夜的环境，让它们乖乖地待在阴影下，觉得非常安全。 这两个陷阱都会受到每天涨潮退潮的影响，所以如果想要每天都有收获的话，必须每天检查，定期换水。饵料的话，因为上钩的猎物也会有内脏骨头残留下来，所以不用担心会用完。王风和的想法是每天早上起来赶海的时候，可以顺便看看，用储物戒指收好之后，就可以去岛上其他地方看看。 最好是可以找到一群山羊，驯化圈养起来，这样自己就能过很惬意的生活了。关于未来，如果这个冬天过去，春天能到来的话，王风和还打算尝试能不能种庄稼，小麦和土豆，他都有不少的种子，感觉只要经营得好，没几年自己的生活质量就能超过鲁滨逊了。 山羊不冬眠，王风和很好奇这个岛上还有什么有肉的动物。布置好两个陷阱之后，王风和就回去休息，顺便随便逛逛，结果心里刚想着要去找新的动物，一丛灌木底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然后就窜出来一条蛇，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右小腿，然后就缩回去了。 右腿一阵剧痛加酥麻，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倒了下去。王风和完全没想到居然还有一条毒蛇会伏击自己，无上和风没有触发，想来毒素也不算是异能或者魔法吧？王风和赶紧放出风团将自己的身体推开，远离那个树丛，顺带丢出风刃把那头该死的蛇斩首了。 这中毒该怎么处理，属实是为难王风和了，他的储物戒指里虽然有医疗包，里面有紧急使用的缓和蛇毒的药物，但那到底不是针对性的治疗。不同的蛇有不同的毒素，如果不知道种类，是没有很好的办法根治的，王风和心里这样想着，第一时间用绷带包扎小腿并且压紧，不让血液流动扩散毒素到全身。然后服药，冷静情绪，爬到草丛那里，王风和扒拉开枝叶，发现是一个三角蛇头的，带着黑圆斑点的蛇。 之前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响尾蛇那样的报警吧？看这体征的确是蝰蛇，一般这种蛇也不主动把人当猎物捕食，大都是以为我是来攻击它的，才会主动出击……真是倒大霉了，蝰蛇的毒可是剧毒啊，神经毒素和血液循环毒素，如果运气不好，会死人的！ 不知道哪里才能找到蝰蛇的血清……算了，还是自己先处理，看看放血有没有效果吧。说不定能力者的体质也有一些抗性，自己也不至于就这样死了。 这样想着，王风和就原地坐下，拿出小刀，划开真皮，用气流将伤口附近的血液吹出来。 36.地底的魔界之门 放血之后，王风和皮肤变红变紫，膨胀的情况已经出现了缓解。他忍着疼痛继续用刀刃一点点刮开皮肤，继续放血，大概三分钟后，伴随着一阵酸麻感和额头亮起绿色光芒，伤口就再次愈合了。 不知道唐梦尘给的祝福还能作用几次，以后自己必须小心一点了，老是吃死人的本，总感觉不太好。 不过话说回来，这条蝰蛇体型也不小，用风刃砍的时候正好留下了完整的身体，只是砍掉了脑袋。听说蛇肉和鸡肉差不多，尝起来也挺好吃的，就是骨头比较多，需要处理一下。想起之前的火炉还有一地炉灰积累，王风和突然就有了主意，于是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拎着无头的蝰蛇走回去，把已经熄灭的火坑重新点燃，铺上新鲜的棕榈叶，再把蛇的尸体放上去，再盖上沙土和叶子。 新鲜的棕榈叶含有大量的水分，在缺少氧气助燃的环境下，即使是被火焰炙烤也不容易烧起来。但是热量还是会透过叶子烘烤蛇肉，比热容很低的沙土会均匀受热，形成一个地下烤炉，把埋在里面的蛇肉彻底烤熟。大概等个两小时，王风和就想用无上和风吹开沙土，但没想到自己的气流储备好像没有多少剩余了。 如果一直没有碰到能力者或是魔法师，没有他们的能量转化为自己的无上和风气流补充，那自己也就没有办法使用气流了。这个问题还真是以前没有考虑和遇到过的，必须想想对策了，但是现在，还是好好享受这叫花鸡式的烤蝰蛇吧。 王风和用木棍拨开沙土，把沾满沙土烤的漆黑的蝰蛇挑了出来，稍微冷却，再用刀把脆脆的蛇皮剥下来。于是所有的沙土和烤焦或是没烤焦的蛇皮，都一起掉下来了，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肥美多汁烤得流油的淡白色蛇肉。 “好香。”王风和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被蛇咬的疼痛，闻着这烤肉油腻的香味，下意识地说出了声，“哇，没想到第一次做就这么成功……我应该捞点海水晒盐的，这样调味品也就有了。” 烟熏羊肉还没吃完，就有多了一条蝰蛇，接下来几个小时王风和都是大快朵颐地疯狂吃肉，度过了自己有生以来最畅快的一个晚上。蛇肉的确很美味，而且是刚刚新鲜出炉的，每一处都烤得恰到好处的，比起含有一些固体颗粒的烟熏肉不知道好到了哪里去。蝰蛇脊椎的骨头比较多，这也是王风和使用地下考虑烧蛇肉的考虑，因为只要烤上两个小时，就能变成可以轻松咬碎的脆骨，吃起来口感也是不错的。 新家睡下的第一天感觉特别舒心，让王风和真的有一种度假的感觉。第二天起来，再吃几根羊肉串解馋，他就去检查两个陷阱的收获如何了。 沙蟹陷阱抓到了不少螃蟹，甚至还抓到了别的东西——一只老鼠。山羊，蝰蛇，然后竟然是老鼠，这属实是没有想到。看着这只大耗子在水桶里踩着水游泳，好像是坚持了一整夜还没有淹死，王风和就觉得有些恶心。本来想着要把这只老鼠弄死，但也嫌弃有点脏，最终还是决定放置不管了——以后如果要吃沙蟹，那就自己手挖，不设置陷阱了。 这岛上居然还有老鼠，真是见了鬼了……不对，有老鼠应该也是正常的？那我的捕鱼陷阱那边怎么样了？不会也有老鼠吧？一想到这个，王风和就有些无法淡定了，他赶紧跑过去查看，好在最后还是没有发现老鼠。鱼有两三条，王风和认不出是什么种类，但看起来都挺大的，有不少肉。 中午的海鲜汤没有沙蟹，只有鱼，山羊肉也吃的差不多了，王风和吃完最后一个山羊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就躺下午睡了。 这样惬意的生活，能持续多久呢？ 话说回来，有什么地方是自己以前想去但是去不了，现在可以去并且很有趣的？ 腐化之地的核心区。 腐化清除之前，那里一直是禁区，现在解封之后，应该就可以去了。腐化之地早早地受到咒波侵蚀，但因为咒波的神奇特质，那里的建筑物和地形其实并没有遭到非常大的破坏。王风和老早就想去看看了，那边也没有奇怪的能力者阻拦，说不定还能发现许多有用的法具。 于是第二天早晨，王风和就直接出发了，他往北方飞，经过自己曾经当做据点的港口，继续朝着北方的核心地区飞行。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能看到那些平整的发黑的土地，那显然就是曾经被咒波严重侵染的腐化之地了。现在虽然已经没有了腐化黏浆和咒波怪物，但类似色素的痕迹还留在地面和幸存的建筑物上。 王风和降落，来到核心区的边缘，观察着平整但是有很多颗粒和小气泡形状坑洞的地面，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脚放在了上面。踩了一会儿，的确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于是他就安心地走上去了，继续朝着中心走。 地面看上去还是城市里的柏油路，但特别的脆，或许是因为咒波侵蚀太久了吧，王风和有时候特地停下来用鞋子的后跟刮一刮搓一搓，就能弄下来一抹细碎的黑色沫沫。路灯柱子一推就倒，人行天桥和地下通道都坍塌掉了，不少大楼虽然还保持着形状的完整，但是内部已经完全空掉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区分的黄线白线已经全部没有了，只有偶尔能看到的汽车外壳和轮胎轮毂，还能说明当时腐化扩散的时候，这里是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区。 王风和就是这样慢慢地走着，当时欣赏风景，或者说随便看看，一路走到了中心区。 那里有一个很深很深，似乎是直接通到了地底的坑。 之前唐梦芸的白夜啼血也弄出来许多大坑，应该也有不少穿透了地心，但都被伊斯卡用神奇的力量修补了。眼前这个坑则是货真价实的自己可以接触到的，可以下去看看的深坑，如果能找到照明的话，自己肯定是要下去看看的。 但是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任何法具，自然也没有可以用来照明的东西，所以王风和只好用自己储物戒指里的手电筒，打开后照着下面，控制无上和风飞下去。越往下越黑，也越感觉深坑的墙壁在缩小，而不是扩大，给人一种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挖上来的感觉。 最后一个只能允许两个人通过的洞，王风和钻过去之后，就看到了一个非常大的地下洞穴，中心是暗色的湖泊，周围长满了紫色发莹光的藤蔓和灌木。这似乎是一个地下的生态域，但只有植物，没有动物，应该是人工布景造出来的一类东西。洞穴角落里，一个巨大的石台吸引了王风和的注意，这个长得像是祭坛一样的台面上，有一个十米高三米宽的长方形石头框架。 石头是紫色的，而且非常粗，因为许久没有使用或是清理，光滑的表面爬满了青苔。王风和靠近之后用无上和风清理了一下，就发现苔藓下面是有铭文镌刻的，那么这应该是一种法具。王风和心里这样想着，使用无上和风继续清理苔藓，注意控制不要用能力把这个东西给无效化摧毁了——自己的无上和风 的确已经从被动变成了主动，自己能够自由控制使用风团气流的时候是否发动无效化，从而避免弄坏自己想要保留功能的法具。 还会自己进化吗…… 石头框架镶嵌在洞穴的墙壁上，清理完成之后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门槛，但没有门板。王风和用手电筒照着看，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于是只好上手到处摸摸，希望能触发什么机关。 不知道怎么用诶。 就在王风和感到困惑的时候，毫无预兆地，深紫色的石头门槛突然出现了一层像是肥皂泡膜的浅紫色填充。混沌的颜色上有十几个小小的圆圈波纹旋转，最终形成了通向另一个位面世界的通道。 一个有着白色长发的吸血鬼少女从门的另一边跳了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明显是殿堂的高阶魔族，有英灵，堕天使的黑羽族，骷髅和僵尸，甚至是魅魔。 “啊，人类。一个人类。”那白发的吸血鬼少女穿着黑色的长裙，服装的颜色和头发眼睛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令王风和特别容易联想到伊斯卡，“你是……栉风沐雨的能力者？” 她身后的高阶魔族，大都有着人形的姿态，并且从气息感知就能判断出来，战斗力相当不俗，虽然没有唐梦芸伊斯卡那么变态，但也至少是文言熊晓庚那个级别的。 “……我不是栉风沐雨的能力者，我不属于任何组织。只是在流浪，正好走到这里，看到这个东西，没想到居然是传送门。”王风和多少还是感到有些紧张，但是殿堂魔族比他想象的要友善许多，“你们是？” “魔界，殿堂魔族，名人堂领袖，吸血鬼索菲娅。伊斯卡是我的远房亲戚，这样说，你会觉得比较好理解吧？”白发吸血鬼这样说道，“我们本来的计划是回收腐化核心，魔界的饕餮海才是最适合它的安身之所……但好像在我们躲避人界乱战的时候，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夜色没能像他承诺的那样回来，所以，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好像是有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栉风沐雨元气大伤，异染和邪术教团全军覆没，这颗星球上的咒波危机被化解，那么就只剩下殿堂魔族了。当然，还有星神和星盟，他们是明确的敌人，而殿堂魔族不是。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索菲娅问道。 于是王风和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部向索菲娅叙述了一遍。索菲娅听完之后，也陷入了沉默，相比这么突兀离奇的发展，也是出乎意料的吧？老实说，这个星球上的烂摊子收拾完，所剩下的东西也没有多少了。腐化核心被伊斯卡带走，也就意味着殿堂魔族原本的计划被打乱了。 “你和伊斯卡有血缘关系，而伊斯卡本来是吸血鬼，也是殿堂魔族的人吧？”王风和问道，“虽然和伊斯卡接触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我还是完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她现在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去筹备什么好像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影响很大的事情，你有什么头绪吗？” “因为面位的隔离，我们得到的消息总是非常滞后。说实话，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但既然腐化咒波的问题已经被解决，我们魔族也不用再躲着了。”索菲娅这样说道，“栉风沐雨没有像异染邪术教团那样完全毁灭对吧？你能带我去见他们吗？我想，是时候组成新的联合，考虑如何解决星神星神的问题了。” 37.围追堵截 “……你希望我带你们去栉风沐雨的领地？”王风和没想到自己因为好奇心，下来这一趟就又扯上了一个麻烦，“额，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栉风沐雨他们去哪里了，老是换地方，和打游击战一样。” “我们有联系的方式，不需要你带路，当然你能带最好，不能的话，我们多花一点时间也能找到。”索菲娅这样说道，“你很抗拒回栉风沐雨吗？王风和，你不去栉风沐雨还能去那里？” “……你是知道我的身份，和栉风沐雨的关系，所以才这么说的吧？但我自己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不和他们牵扯上比较好，那样太辛苦了。”王风和还是比较抗拒，也比较烦，为什么总有人一上来就和自己说这些。 “栉风沐雨的确一直以来都是，很辛苦，不仅是他们自己很辛苦，也把跟他们有关系的人也……”索菲娅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这样说道，“但也因为这样，他们才叫栉风沐雨，你的父母也没有后悔。”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栉风沐雨是一群大无畏的正义伙伴，他们要是倒下，人类文明积极正向的价值取向就真的灭亡了。”王风和沉吟道，“但，你也知道，最终决定战争结束，正义还是邪恶获胜，这颗星球结局如何的，并不是他们，更不是他们的努力和牺牲，梦想与坚持……而是一个金发赤眼的吸血鬼，以及她从太阳带下来的女孩儿，两个开挂的人随意的想法，这实在是太可悲了。” 空气有些凝固。 “我不像他们，即使这样也可以继续坚持。”王风和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栉风沐雨奋战至今，人类和灵族死了多少精英干部？击败消灭异染邪术教团，有多少是他们的成果呢？反正至少就我看来，关键性的杀敌和胜利，都是伊斯卡和唐梦芸做到的，这已经和栉风沐雨的胜利无关了。” 索菲娅知道自己无法反驳，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除了这些很让人丧气的事实，还让我抗拒的，是过去栉风沐雨的历史，他们所做和所牺牲的东西。你说的很对，栉风沐雨是很辛苦的，所以那些干部牺牲了大量的时间精力，以致于他们没能照顾好自己的家庭子女——我和唐梦芸都没有拥有值得回忆的幸福童年，或是美好家庭，都是因为栉风沐雨。”王风和看着索菲娅，继续说道，“唐梦芸可以为栉风沐雨战斗，奉献生命，因为她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比我更善良，更有勇气和责任感。从她参与的那几次战斗，和精灵王爱丽丝的互动就可以看出来了，如果不是伊斯卡约束她，唐梦芸绝对会表现得符合太阳这一赞誉。 “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自己也知道，我不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孩子。如果可以，我会尽可能避免战斗，避免麻烦的事，拥有无上和风的能力之前我就是这样一直逃避，拥有能力之后，其实我觉得自己也没有多大改变……所以，我不想回栉风沐雨那里，如果你们殿堂魔族要去，请不要带上我。” 王风和之前已经向伊斯卡表述过同样的想法，那时自己并没有得到充分的理解，伊斯卡仍想方设法带自己回去，虽然后来还是放弃了。 “……即使现在已经没有敌人，回到栉风沐雨不需要战斗，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索菲娅问道。 “现在没有敌人，不代表未来没有。比如那个什么星神和星盟。”王风和点了点头，这样说道，“无论是战乱还是和平，我想为了自己而活，我不想欺骗自己，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这一点不会改变，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那，所以，你要一直这样一个人生活吗？继续过着漂泊流浪，一个人的生活。”索菲娅问道。 “是的。说实话，我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没有其他人打扰，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不会有人来指手画脚。” 沉默。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愿。”出乎王风和的意料，索菲娅并没有表现出过于强硬的态度，“既然这样，那就请你离开这里吧，殿堂魔族将要通过这扇门，进行大规模的转移，后面大体型的邪王类出来，可能会伤到你。” 逐客的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想逐客。王风和看了一眼那通往魔界的大门，也没细想为什么殿堂要把位面通道开在这个地方，觉得也是差不多该走了，于是便控制无上和风喷出气流，飞了出去。 索菲娅看着王风和飞出去，一言不发。 “殿下，真的要这样放走王风和吗？栉风沐雨那边的要求应该是让我们把他带回去。”索菲亚身后，一位有着漆黑翅膀的堕天使这样问道。 “王风和没有撒谎，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情报，他的确是不太喜欢栉风沐雨，不想回去的。”索菲亚这样说道，“他的能力太特殊了，我们要强行带走他也很困难，就算是绑到了栉风沐雨，说不定还会逃跑的。再者，栉风沐雨的要求也是老早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他们好像没有那么做，我们也不用多操心。” “无上和风，如果是纯粹使用物理攻击的邪王类，应该可以抓住他。刚刚广播已经把栉风沐雨新基地的坐标报了过来，距离这里不是很远，抓住他催眠一会儿，很快就能赶到。”堕天使这样说道，“我是不相信一个人类能独自在废土上生存那么久的，他肯定会忍不住寂寞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与其让他最后找到栉风沐雨这里，还不如在那以前把他抓过去，也算是卖个人情。” 非常中肯的意见，索菲娅回头看了一眼魔界之门，打了一个响指，于是这门框和魔族们就传送到了深坑之外的地面上。魔界之门迅速变大，达到了百米级别的直径。淡紫色的莹光薄膜波动着，从中钻出了一个黑色的巨爪，仅仅是这么一只手，长度就有十米不止。 “行，那就开始准备吧，等王风和出去之后，我们从空中擒拿他。”索菲娅和一众魔族干部悬浮在空中，她身上燃烧起白色的焚焰，气息不断攀升，随着自己的下属们这样说道，“注意尽量少使用异能，他能把攻击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一个浑身布满缝线伤口的独眼巨人，从魔界之门里矮着身子爬了出来，他高约两百米，手里握着一把染血的巨型金属狼牙棒，看着很有震慑力。 邪王类，殿堂魔族上中下分为十八个名门，只有这一个不是根据具体的种族形态分类的——体型达到百米级别，这就是邪王类唯一的评判标准。王风和原本就联想到殿堂魔族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索菲娅和伊斯卡一样一肚子坏水，肯定会趁自己不备暗中下手。所以王风和飞远之后就降低了速度，节省气流，同时时不时注意观察身后，终于看到了这个魔界领袖言而无信地背弃了诺言。 一个两百米高的独眼巨人，七八个干部级别的高等魔族，一起来围剿封杀，所以要怎么逃脱呢？王风和经历了前一次的绑架，知道这伙人都是想生擒自己，把自己送到栉风沐雨那里——要么抓住自己弄晕后押送，要么一路追逐把自己赶到目的地。 所以逃的方向很重要，必须迂回，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甩开他们。 王风和放弃了飞行，降到地面后直接转向，反过来往独眼巨人那边跑。他努力平稳呼吸，观察四周，沿着支离破碎的街道不懈地跑着，等到独眼巨人靠近到跟前，弯腰伸手要抓住他的时候，突然伸手朝着右边喷出气流，身体就朝着左边猛冲，一下躲开了抓手。 自己的体型相对独眼巨人来说比较灵活，躲闪迂回的空间很大，这 一点必须利用好，否则自己就没法应对后面追过来的那些体型和正常人类差不多的高等魔族了。 不对，好像现在就到了。 魅魔，僵尸，骷髅，黑翼族堕天使，英灵，再加上索菲娅一共六个人——这么看得起我吗？ 王风和顶着莫大的压力，一下跳到独眼巨人的小腿上，利用脚下一点点喷射的气流，向上灵活地攀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冲刺飞过来的黑翼族的羽翼攻击。独眼巨人意识到王风和爬到了自己的一只腿上，就赶紧甩动小腿，想把他丢下来，但没想到自己无目的的动作正好使小腿撞到了那只僵尸身上。 碰的一声，那只僵尸就被踢飞出去，落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王风和则借着独眼巨人甩小腿的动作，用力一跳蹿入空中，用无上和风逃掉了魅魔和骷髅的远距离攻击，落到了独眼巨人的另一条小腿上。 “用物理攻击！凑近了再打！”索菲娅看见下属因为王风和意料之外的行动，使用了远距离的能量攻击，就大声喊了出来，“注意配合！独眼，你看着点！” 王风和继续头也不回地往上跑，下面的羽翼族飞去接住那只僵尸，英灵则是丢出手中的长矛，只差一点刺中王风和的背后，擦伤了他的肩膀。索菲娅也亲自动手了，她展开背后一对蝙蝠翅膀，直接飞了过来，一伸手抓向王风和，不料还是被对方用气流风团躲开。独眼巨人因为英灵长矛攻击刺入身体，再次陷入了狂暴状态，似乎由始至终都没有把索菲娅的命令听进去。 王风和忍着肩膀流血伤口传来的剧痛，继续往上攀爬，踩着气流几个左右跳跃甩开索菲娅，终于来到了独眼巨人的肩膀上。站稳之后立刻矮身翻滚，躲开骷髅从侧面射出的冷箭，于是那肋骨粗细的尖锐骨箭就插到了独眼巨人的颈动脉里，箭头上附着的魅魔咒语发挥作用，本来是针对王风和的混乱效果，就发生在了独眼巨人的身上。 “呜啊！”独眼巨人的智商不是很高，他被三番四次地激怒，终于在这样一次比较严重的创伤下崩溃了。 不得不说王风和的谋略和运气都很好，他趴下来纯粹是为了躲开弓箭的射击，但没想到这也使他正好躲过了独眼巨人恼羞成怒的巴掌攻击。带着僵尸重新飞过来的黑羽族又一次成为替罪羊，正好撞在枪口上，加之独眼巨人此次攻击是用尽全力，就把两个倒霉蛋打出去几千米远。黑羽族和僵尸的种族天赋决定了他们的防御力不足以抵抗独眼巨人愤怒状态下的全力一击，这样被全垒打击飞，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能从昏迷中恢复过来重新加入战斗了。 王风和等到独眼巨人的手过去，就从他的肩膀上直接跳了下去，虽然中间又被骷髅精准地射中手臂，但无上和风的被动解除了魅魔的咒语附加，他只是把箭头拔出来，就可以继续逃跑了。英灵见状，重新捡起他的长矛，对着地面猛的一拍，召唤出一头血红的骷髅马，翻身上去就发起了冲锋。 血色的焚焰燃起，这位身着重甲的英灵身后出现千军万马的幻影，战鼓擂擂，来自地狱的骑兵部队逐渐变得凝实，不再虚幻。 王风和仍控制着无上和风逃跑，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笨蛋！不要心急，怎么这样就用能力了！”索菲娅急忙喊道，想要提醒那位英灵，但是已经迟了。 王风和甩手都出一个无上和风的气流团，在接触的瞬间就把英灵身下的血红战马瓦解，产生更多小小的旋风，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这些无上和风的小气团遇到其他的幽灵骑兵，也就继续把它们瓦解，用以产生更多的无上和风。这样的正向循环一直持续下去，没几分钟就把一整支军队消灭了。 就连英灵将军身上的焚焰都没有放过。 38.换人，继续 只剩下骷髅魅魔还有索菲娅了，这个独眼巨人已经失去控制，也失去了利用价值。自己并没有因此占据上风，还是不能反击，只能逃跑——朝着唯一可能成功的方向逃跑。 那个深坑。 多人乱战自己才有借势迂回的机会，人变少的话，才预示着真正的挑战开始。 王风和努力地奔跑着，努力踩着无上和风，在最少的气流用量和最远的每一次跨步中找着平衡。感受着身后微弱的气流，决定着接下来到底是向左还是向右，模糊的预判更像是胡乱的赌博，让王风和放不下紧张的心情，想象自己是不是会被失手杀死。 骷髅似乎是有些厌烦了，于是拉弓吊射，用出了自己的技能，于是王风和的头顶那一支箭矢似是满天冰雨散开，化为千百万的数量一同坠落。王风和只能尽自己所能努力闪躲，左右冲刺并且加速，但最终还是被七八只箭矢射中了肩膀和后背。 不能停下，绝对不能停下！ 王风和咬牙坚持，忍着疼痛继续使用无上和风的气流推动身体前进，便有纤细的血流飘洒着把红色点缀大地。索菲娅带着魅魔冲了过来，虚化的身体从左右绕过箭雨，对王风和发起了攻击，与此同时，完成范围攻击的骷髅再次拉弓搭箭，瞄准了目标的后脑勺。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能期望生擒了。 但王风和想活下去。 他感知到背后升起的狂风，便故意突然停下，转身甩手，用风刃划出一道斩击，暂时挡住了索菲娅和那个魅魔。紧接着，王风和头也不回地冲到深坑边缘，扑出去接一个翻滚，顺着深坑的下坡躲开了致命的骨箭射击。索菲娅使用能量包裹双手，接住了风刃攻击，这便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边上的魅魔接近王风和之后下意识地想要用精神控制阻止他逃跑，但没想到无上和风再次触发，并且形成强大的气流涡旋，将她直接吹飞。 王风和感觉自己的身体快到极限了，一直没有时间处理箭伤，剧烈的运动让他的疼痛和流血不断加剧。为了躲避攻击而选择翻滚更是加重了这个情况，王风和冲下深坑后，才有机会用无上和风切断骨箭，然后继续往下跳。随着洞口越来越窄，王风和向下冲的势头也越来越急，他能感受到现在来自后方的追击没有之前那么猛烈了——风刃气流阻挡了敌人，也拦住了她们的视线，自己的气息隐蔽也就只有伊斯卡可以识破，换句话说只要在她们的视线中消失一会儿，再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藏身，就能成功逃脱。 这正是王风和之前计划，现在已经做到的。 最后通过那个小洞，王风和重新来到了这个事故发生的地下洞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王风和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那些殿堂魔族不会想到自己其实是往这里逃跑，但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料想到的。 王风和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恢复了一点体力，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小刀清理残缺的骨箭，挑出箭头，最后用消毒水和纯水清理伤口，用绷带包扎好。一个人这么做有点困难，但王风和早已是驾轻就熟，重新换上一套新衣服，他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努力用一种不会拉伤到肌肉，牵动到伤口的姿势站着，然后迈出了一步。 嗯，还可以。 王风和一步一步地沿着洞穴的墙壁走，他知道这个地方并不能久留，因为到底还是殿堂魔族的地盘。那些名人堂的高级魔族在发现自己不见之后，顶多在周围一圈搜索一下，马上就会回来，所以自己必须从这里找到另一个更好的藏身之处，再找机会逃掉。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远离栉风沐雨的地方。 王风和来到了洞穴的另一边，第二个魔界之门面前。 当然了，是我的话，也绝对不会只留一个门。 关键是怎么把门打开…… 索菲娅要带魔族出去，就设置了两个门，一个放在外面让体型巨大的殿堂魔族出入，另一个就放在这里，应该是让体型正常的殿堂魔族通过。假设外面那扇门就是放在那儿不动的，要这扇门开的话，就只有两种情况，要么魔界那边有人要过来，要么索菲娅想回去。 绝对是后面那种情况更糟糕吧？ 王风和没有其他办法，因为他的确不会开门，于是就只好躲在边上，等魔界那边的人主动开门，自己再看有没有机会溜进去。 大概四五分钟过去，很快，魔界之门就开了，可是淡紫色的薄膜里没有走出任何人。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大概四十几秒，紧张的王风和终于按捺不住情绪，自己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错身而过的两个人影，一个是黑翼族，另一个是僵尸——那两个被独眼巨人打飞的殿堂。 也是，传送门是互通的，他们也会想到自己计划着偷跑到魔界，所以就换个路线看看能不能杀个回马枪，对吧？王风和并非没有预料，他知道两拨人对着进出魔界之门有一个反应的时间，于是就头也不回地穿过传送门，过去之后迅速确认的确就这两个人，于是便甩手丢出无上和风砸在了魔界之门上。 噌！ 黑色的门框应声粉碎。 这样他们就过不来了，反而魔界成为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王风和心里这样想着，平静激动的内心，四下观察魔界，发现一片黑色紫色的阴暗森林和潮湿土地，天空没有明亮阳光的样子就像是风化时期的人界，这里好像也不是什么风景好的地方，魔族可能会觉得这里比较亲切吧，但人类就不会那么想了。王风和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在荒郊野岭，不知道为什么这门的另一边距离魔族的城市那么偏远，但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就停下了脚步。 还要回去的话，就必须找到另一个门。这就几乎不可能做到了，除非自己运气好到爆随便走走都能碰到一扇新的门。 还是要等对面开门，自己还是太被动了，这个计划实际执行起来好像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顺利。还是规划错了吗？王风和不禁在心中这样想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王风和继续往前面走，突然感受到了异样。 时间的流动似乎变得缓慢，以致于停滞，突然，世界变成了黑白色，有模糊的闪电出现在自己的身旁，一个娇小的身影，有些熟悉，但色调不太一样。 “你知道，如果没点本事，我也不敢跟别人说我是伊斯卡的远房亲戚啊。就算是那么一点点单薄的血脉，也是足以骄傲的资本。”索菲娅如是说着，从虚空中出现，一步步平静地从王风和的身后走到他的面前，平静地说道，“我承认，殿堂魔族，大多数的名门，都已经没有以前传说的那样，令人生畏了。我也不想轻易使用这个能力，对我身体的负担太大了。” 时间停止。 三号凭借标量调整，也展示过类似的恐怖能力，但现在想来，三号应该是一个失败的蛊虫作品。三号是啥都会，但只会一点，那么多的标量调整能力没有一个专精，体术近战训练也没有多少投入就急着放出来了。相比较而言，但从时间控制来看，索菲娅似乎更加高级——无上和风没有响应，自己的动作仍然被束缚住，像是任人宰割的羊羔。 “将其他能力魔法无效化的能力，魔法，历史上已经有不少的例子了，这属于概念干涉，或者叫观念干涉。”索菲娅知道王风和的困惑，于是这样解释道，“一般来说无效化的能力不会出岔子，但也有少数的例外——如果境界或者说水平不够，这种无效化就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境界？水平？ 王风和没有办法说话，但索菲娅像是能读心一般，解读了他内心的想法：“简单来说，我的时间控制比较高级，高级到你的无上和风都无法化解……这种境界不同，大概十万个敌人里你才会遇到一个吧？毕竟是很苛刻的条件呢。除了我，伊斯卡和唐梦芸应该也可以做到……不和你闲聊了，没想到你反抗这么激烈，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的确是我低估你了。” 索菲娅这样说道，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一个沾着粉色粘液的白色骨头箭，插在了王风和的肩膀上。 王风和感 受到肩膀上一阵剧痛，然后身上一团气流扩散，进而形成飓风，将索菲娅吹飞出去。索菲娅惊讶地在空中扇动翅膀，勉强稳定住身体，看着身体突然出现如此变化的王风和，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天呐，这到底是为什么？”她下意识地自言自语。 啪的一声，有谁拍了一下手掌，于是时间停止的黑白色结界应声破碎，王风和身上的狂风突然被遏制，整个人依旧保持着昏迷的状态倒地。周围的环境恢复了本来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从魔界变成了人界，索菲娅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伊斯卡，都铎，赫修斯。 “真奇怪，你和我，有血缘关系吗？我不记得我有什么远房亲戚。”伊斯卡平静地注视着索菲娅，突然瞬间移动来到她面前，说道，“我们长得好像啊。” 伊斯卡突然出现，还靠的那么近，索菲娅被吓到了，想也没想就直接一拳打了出去。伊斯卡也不客气，稍微错开身体，让开索菲娅的攻击，同时张开嘴巴，露出洁白尖锐的小虎牙，对着索菲娅的手臂就咬了下去。 嘶啦。 “呸。”伊斯卡甩头，一口吐掉切口不整齐的手掌，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看着面色苍白连连后退的索菲娅，“说实话，我现在必须做些什么来提醒我是一个吸血鬼……我已经很久没有吸过血了。” 索菲娅的额头上冒出冷汗，她甩了甩手臂，于是一阵血肉翻卷，一只全新的手掌就长了出来：“坎德拉应该教过你殿堂吸血鬼的礼仪……这是最恶劣的挑衅和挑战……” “不太记得了。只是不想被你打而已。”伊斯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略显无辜地说道，“行吧，索菲娅，我们各自作出一点让步如何？” “……你到底要做什么？”索菲娅原本以为伊斯卡已经不会再出现了，因为没有理由，也没有目的，“直说吧，伊斯卡，不要跟我打哑谜卖关子了。” “无上和风一受到刺激，就会进化，有的时候也不需要刺激。我觉得应该再让他进化一会儿，这样圣杯赛才有更大的把握。”伊斯卡平静地说道，“既然你和我长的那么像，索性就和我互换一下身份吧，你去代替我带队参赛，我留在这里培养风和，看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参赛者的队伍。” “什么……这是作弊吧？”索菲娅忍不住问道，“怎么和你互换身份？这不是简单换装一下就可以蒙混过关的吧？那些亚神不管吗？” “廉贞也作弊了，我也必须做点什么提高我的胜率。”伊斯卡平静地说道，“他们只在意最终呈现的节目效果，其他的就随便了，不在根本上破坏平衡就可以。理论上，只要亚神压制自己的能力到符合标准的水平，也可以参赛。” 空气有些凝固。 “我真是搞不懂了，你们这些第二神阶到底在想什么。”索菲娅叹息一声，忍不住说道，“行吧，我想既然你都特地出现这么和我说了，我肯定没法拒绝了。你扮演我肯定很容易，但我怎么扮演你？” “概念覆盖和记忆输入，你会知道应该如何扮演一个亚神的，我也会让你使用一些我的能力。”伊斯卡打了一个响指，于是两人的形象和声音瞬间对调，“明白了吗？现在开始，你是伊斯卡，我是索菲娅。” “……你能保证殿堂魔族，在这个星球上过上和平的生活吗？”感受着来自伊斯卡的意识覆盖，索菲娅觉得已经好像变成了两个人，有些别扭。 “这颗星球已经被咒波毁了，虽然还有重建的可能，但那要花费很久的时间，幸存者太少了。所以，搬去魔界会是更好的选择——圣杯赛的预选赛就要开始了。” 空气有些凝固。 “行吧。”索菲娅深呼吸，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她并没有第二个选择。 伊斯卡用手指划开一道空间，将金发的索菲娅送了进去，回身，伸手摸了摸属于索菲娅的白色长发，嘴角不自觉而不知为何地上扬，她将王风和提了起来。 “该醒醒了，风和，我们要去栉风沐雨了。” 39.前往夜空的新征程 栉风沐雨，总部，又是一个室内的剧院。 “说实话，现在人类和灵族剩余的人口，已经没有办法支撑复兴了。”纸鹞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零散坐在大剧院一排排座椅上，大概七八十个人，这样说道，“如果不出意外，你在这里看到的就是这颗星球上所剩全部的文明原住民。像风和那样一个人独行的，外面估计是一个都没有。” 王风和被伊斯卡用黑色的奇怪绳子反绑着双手，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只是静静地听着，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最初风化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靠近腐化之地的地方风化最严重吗？”伊斯卡问道，她那完美的伪装没有被任何人看出来，包括不知情的王风和。 “就是一颗陨石一样的东西掉下来，正好砸中这里，上面带着风化，释放出来就把附近……也不能说是附近，至少是小半个星球的所有生物都石化了。”纸鹞是一个搭载人工智能的机器人，所以她并不会受到腐化和风化的影响，能够观察记录到所有的情况，“严格来说，风化是两个阶段，陨石落地后首先是让所有生物的身体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灰色的石化，然后才是时间迅速流逝，一秒钟过去几百年，异能和身体不够强大的就无法抵抗，直接变成粉末散掉了。” 纸鹞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用手指卷着鬓角的头发，沉吟道，机械的眼睛里映射出当时的摄像，投到了剧院舞台的黄色墙壁上：“好像当时是风化正好打破了地下封印的腐化之地……我有点忘了，反正腐化之地也同时带着咒波扩散出来，就又有一层能量光圈压过去，接触到的瞬间就把石化和风化解开了。” 机器人为什么会忘记啊……王风和心中暗暗想道。 “所以靠近腐化之地的人才被解除风化，得以幸存下来，这个城市之外距离远的，都被杀死了。”伊斯卡看着屏幕上那动画，想了一会儿，问道。 “是的。应该感到庆幸，当时栉风沐雨异染还有魔联，甚至是邪术教团，灵族，都在附近，腐化核心扩散出来的能量光圈也没有感染的效果。”纸鹞闭上眼睛，收起全息投影，这样说道，“让人类复兴已经很难了，我觉得到还不如让魔界的魔族全都搬到人界，以他们为主要人口重建文明。” 此话一出，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原来的灵族和人类幸存者怎么办？”一直没有说话的，精灵王和龙皇的女儿，讴歌，忍不住问道，“感觉有点……不太合适。” “原来风化之前就签了社区协议，现在重启也不是什么问题。战争已经结束了，大家可以一起好好生活，实在不行再按照形态类人程度分区，可以有个过渡。”纸鹞踢着脚，随意地说道，“觉得不开心不愿意的，就去外面找更好的类地行星，如果有一个宜居环境，那最好不过了。当然，还要顺带找找星神廉贞他们到底在哪里，如果这个问题不从根本上解决，风化那样的攻击随时都会再来。” 空气有些凝固。 “纸鹞，我想为妈妈还有阿姨复仇。”讴歌深吸一口气，这样说道，“我应该参加战斗的。” 爱丽丝和紫颂死后，精灵王和龙皇的祝福一并传承到了这个十几岁的两族混血女孩儿身上。爱颂讴歌一直在栉风沐雨接受唐梦尘的训练，她的天赋可以和三号比拟，应该可以展现出不错的战斗力。但如果真要出去找星神算账，现在刚刚结束战争栉风沐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还要派遣最后的唯一主力兼种族领袖出去，是一个理性的选择吗？万一这颗星球上再出什么意外…… “你怎么想，索菲娅，如果殿堂可以出几个人，说不定还是有戏的。”纸鹞看向顶着索菲娅样貌和声线的伊斯卡，问道，“你刚刚也说，王风和已经挺厉害了，那也算一个战斗力。” “出去，我是打算出去的，但是凭借我们现在的实力，没有办法和星神正面抗衡，他们有很多一阶神的打手。”伊斯卡代入角色，摇了摇头，这样说道，“现在星神应该已经不管我们这里了，否则早派人手亲自来。我们就出几个人，摸到他们内部，扰乱他们参加圣杯赛的安排就行。” 圣杯赛……王风和看向这个白毛吸血鬼，总感觉她言行举止，和伊斯卡实在是太像了。 “圣杯赛，那是什么？”这是纸鹞不曾知晓的情报，一个词突然从伊斯卡的嘴里蹦出来，引起来她的好奇。 “像伊斯卡廉贞那样的二阶神，除了下放一阶神，控制许许多多的观念世界之外，还参加了圣杯赛。那是亚神之间举办的，争夺圣杯的比赛，最终胜利者能向圣杯许愿的权利。”伊斯卡简单解释道，“一个亚神一个观念世界，选几个人去参加比赛，彼此竞争互相淘汰。圣杯赛的宗旨是生而娱乐，娱乐至死，除了最后的胜利，比赛本身还要愉悦观众——其他不参赛的亚神。” 空气有些凝固。 “圣杯能实现任何愿望？”沉默许久，纸鹞坐正，问道。 “是的。”伊斯卡平静地回答。 “任何愿望？” “任何愿望。” “甚至是让廉贞死？” “甚至是让廉贞死，让观念世界灭亡，都是可以做到的。你可以许愿，不老不死，成为亚神，做到任何你觉得你做不到的事情，甚至完成悖论。”伊斯卡一脸平静说道，“复活死者，时间倒流，创造无限的可能。” 死一般的安静。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殿堂魔族应该……”纸鹞当然会有这样的质疑，在她的认知中，索菲娅并不拥有足够的情报网络。 “伊斯卡把事情告诉我了，她希望讴歌与王风和，还有我，能一起去打入星盟内部，给正面战场上唐梦芸参加圣杯赛，争取一点优势。”伊斯卡直截了当地说道，“她的想法就是里应外合，拿到圣杯赛的最后胜利，就可以把这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结束是指……” “结束造神的时代，摧毁一切的偶像。”伊斯卡平静地说道，双眼中透露出的目光平如秋水，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只需要一个愿望就足够了。” “……要怎么出去？我的确知道星神和星盟在哪个方向，通过几次小行星光粒撞击的方向，三角定位反向可以推测出来。但如何穿越那么多的光年里程，抵达目的地呢？”纸鹞问道。 “伊斯卡留下了临时的空间通道，只要我们准备好就可以传送过去。另一个我们要去的观念世界，那里也有人类文明高度发展的星球，多元而包容，无论灵族还是魔族，都可以很好地融入进去。”伊斯卡这样解释道，“这个你不需要担心，交给我就好了——就算不信任我，也应该信任伊斯卡吧？如果不能完成伊斯卡托付给我的任务，我也会很困扰的。” 伊斯卡拜托索菲娅做那么多事，一个吸血鬼拜托另一个吸血鬼做那么多事，好像的确是她的风格，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点点的违和。 空气有些凝固。 “我愿意跟你走。”讴歌第一个打破沉默，这样说道，“如果可以，我想，我想弥补我的遗憾！” 伊斯卡在讴歌身上看到了唐梦芸的影子。 很相似呢。 “讴歌……”纸鹞想说些什么，但细细一想，自己将要组织的语言是那样苍白无力，于是还是止住了，“行吧，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请您放心。”讴歌转过身，对纸鹞深深鞠了一躬，“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讴歌要走，那么剩下来的灵族和人类，都只能仰赖纸鹞的领导了。依靠一个人工智能，并且以后要在魔族领导的社会中生存，或许听起来不是很靠谱，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伊斯卡代表的那些魔族也并不对领袖要离开表示意见，这让她觉得轻松了不少。 “所以，你这么以为呢？”伊斯卡看着王风和，问道。 “……把我解开吧，一直以来，我都是被迫做出选择，也没有机会尝试去理解，这个世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我很难打起精神去积极面对什么，总是想着回避，即使是我有能力去面对和解决，我也不太愿意那么做。”王风和看着伊斯卡，平静地说道，“你真的和伊斯卡很像呢，还是说殿堂的吸血鬼都是一个德性？你如果能许诺那什么圣杯赛结束后，真的能让我获得自由，不会再干涉我以后要做什么，那我就答应和你一起去。” “可以，圣杯赛就是最后了。”伊斯卡点了点头，在王风和看来相当于是默许自己的后半段话猜想是真实的了，“你，我，还有讴歌，三个人一起去吧。” 说着，伊斯卡打了一个响指，解开对王风和的束缚，然后故作姿态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球，丢在地面上摔碎，于是就有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出现。 王风和站起来，甩甩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边上颇为紧张的讴歌，这个有着精灵耳朵和龙角的白发女孩儿，暗自叹息一声。唐梦芸不在了，又换了一个设定差不多的，甚至还要更麻烦的家伙，之后的事情，也不知道会如 何发展，看一步走一步吧。 短暂的海岛度假也就那么几天，算是休息好了，接下来又是一阵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冒险”。打起精神吧，王风和，至少，你不用再考虑没有太阳的冬天了。气温回暖，这个世界在逐渐恢复，治愈她的伤口，就算这很慢，也是可以期待的。 王风和心里这样想着，跟着走向空间裂隙的伊斯卡和爱颂讴歌，也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离开，但并没有对自己残破的故乡正式告别。 那时的王风和并没有意识到，比起接下来自己要经历的事情，之前那几个星期的际遇，都是小儿科而已。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夜空观念世界，公元2255年，1月，另一个地球。 交错的时空中，乱流扰动了可能性的丝线。 伊斯卡将传送门开在了地面上，她现在也干脆不装了，直接撕下了伪装，换回了本来的面貌。王风和走出来看到伊斯卡，也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些无奈，但边上的讴歌却是被吓到了——她在唐梦尘身边听到了不少关于伊斯卡的传说，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原本风化之后，我是要让梦芸拉着地球到比邻星，从那里跨世界打夜空的，但现在发现夜空的地球情况很复杂，我们没有必要硬碰硬，可以采取其他方法……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收集有关妖姬的情报，如果她们明确要去为星神参加圣杯赛，那就努力捣乱。表现得好的话，我可以带你们正式参加圣杯赛，而不是仅仅在后方干扰，这样的话你们也有许愿的机会了。”伊斯卡甩手丢出两道淡淡金光，落到王风和与讴歌的头上，“星神对妖姬和这个星球上人们的奴役，已经引起了相当的反感，你可以利用这一点，记住，妖姬不止一位，她们中或许有的比我们还讨厌星神。” 意思是有化敌为友的可能吗？ “注意隐藏身份，关键时刻我也会出手帮你们的，现在就先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伊斯卡继续说道，“简单介绍一下这个世界，一种名为赛斯格特的水晶延伸出晶体科技，使得他们研发出了非常强的机甲外骨骼和宇宙战舰。星神已经立了两个妖姬，她们的能力都很强，一个叫白月林，一个叫罗曦，想办法靠近她们吧。” 话毕，伊斯卡就瞬间消失了。 爱颂讴歌呆呆地坐在地上，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对于她来说，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大容量的信息轰炸，不是一个小脑袋瓜可以处理的。 不过王风和已经习惯了。 “我们走吧，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再考虑下一步的安排。”王风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要和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儿组队了，而且似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和她一起行动的样子，“我也感到很意外，但是，既然都已经这样了，慢慢适应吧。正式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王风和，能力是无上和风，可以无效化大部分的异能和魔法。” 爱颂讴歌看着王风和伸出的手，并没有感受到恶意，于是十分信任地搭住，随后站了起来：“谢谢……我的名字是爱颂·讴歌。爱颂是姓，讴歌是名，你叫我讴歌就好了。那个，我的能力是龙心和辉虹，体力和魔法都很强。” “好的，如果遇到敌人，可能就需要你来保护了。”王风和并不想让讴歌误以为自己是一个很可靠的男孩子，于是微笑着这样说道，“关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我们知道的情报几乎是没有……以外来者的黑户身份，不知道要如何落脚呢，先尝试融入吧，这里看起来很和平的样子。” “好的。”爱颂讴歌因为种族天赋，能明显感受到王风和的确如他所说，并不是很擅长战斗，于是点了点头，“那个，你早知道她是伊斯卡吗？” “嗯。能猜到，你要学会怀疑别人，特别是你不了解的人，更不要轻易相信他。”王风和拉着爱颂讴歌的手，顺着城市的近郊道路往里面走，发现这个女孩子一拉住手就握的很紧，似乎是不想松开，“也包括我，讴歌，时时刻刻留个心眼，遇到危险第一反应不要是硬着头皮上去解决，而是想着回避是不是更好。” 本来不想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说了出来。 “诶？那不是逃避问题吗？这样好吗？”在栉风沐雨领袖唐梦尘身边长大的讴歌当然不会接受这种理念的教育，于是很惊讶地问道。 “……我是这样的。你可以不参考，各人有各人的方式。”王风和沉吟道，“我不是一个勇敢强大的人，从来都不是，骨子里，就不是。” 40.调查情报 说实话，看到这个星球上文明繁盛城市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样子，王风和还是感到有点恶心的。在风化之前，他就因为自己没有能力和异能的世代格格不入，陷入了被欺凌的困境——因为无法融入人群而培养成了孤僻甚至是反社会的不友好性格，现在内心深处仍存在着往日的阴影。 王风和叹息一声，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兜帽风衣让讴歌穿上，遮住精灵耳朵和龙角，就准备一起进去了。 “可是我们怎么进去呢？他们在门口有检查，我们没有身份证件之类的东西吧。”讴歌似乎是很没有安全感，从栉风沐雨出来之后，就一直握着王风和的手，让后者有种带女儿的错觉，“要是被拦住的话，就完蛋了诶。” “那就当黑户呗，从无业游民开始混，花点时间总能出头的。你放心好了，以前废土上我都能一个人挺过来，现代社会没有身份证件能算什么？”王风和用略带戏谑的口气说道，但是看到好像是吓到了讴歌，又补充道，“开玩笑的，我会想办法弄到合法居民的身份的。” “……真的可以吗？”讴歌仍是有些担心。 “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可以从他们对待难民的态度看出来。既然伊斯卡的评价那么高，我们就直接走过去看看他们会拿我们怎么办吧。”王风和平静地说道，带着讴歌走到了行人通道那里，准备通过城市进出口的关卡，“不用担心，能混进去最好，要打架我们也不怕，我的储物戒指也带过来不少有用的可以变现的东西。你只要注意不要暴露你的耳朵和角就可以……尾巴和翅膀也收住，虽然伊斯卡说他们包容多元，但我没看到不是人类的种族。” 讴歌看着王风和，点了点头，乖乖地照做了，低着头牵着他的手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她是真的喜欢依赖别人啊。 王风和就这样带着讴歌，随着人群走到了门前。 话说回来，这城看着那么大，人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进出口是全自动的扫描门，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文明好像真的发展出了超前的科技，王风和看到排在自己的前面的人，只是很自然地走过去，经过一阵蓝光，嘟的一声绿灯亮就算通过了。这好像是特别严格的电子签证扫描，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硬件，王风和意识到自己号讴歌可能没那么容易混过去的时候，已经迟了。 被人群推着挤过去，王风和和讴歌走过扫描门，红灯亮起，伴随着电子的警报声：“未检测到身份ID，请进行人工排查。” 王风和愣住了，傻傻地站在那里，没三四秒就被后面排队向人扒拉开，绕过去了。比起可疑分子入城，这些人好像更关心自己排队的速度，王风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就在他还在发呆的时候，突然一个长得像是蜜蜂的无人机飞了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 “请跟随指引进行人工检录排查，谢谢合作。” 非常礼貌的电子音，让王风和不得不听命。 于是两人走到了保卫室里面，看到了现场值班的工作人员，一个穿着橙黄色马甲的志愿者青年，肩膀上带着的袖章写着扶桑两个字：“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身份ID在维护吗？为什么没有申请临时ID？” 都是自己听不懂的术语，应该是这个文明科技特色环境下特有的，如果这个时候暴露出自己的一窍不通，肯定会被揭穿引发更大的麻烦吧？王风和首先确保讴歌不会乱说话，然后顺着对方“按照经验判断”为自己准备的台阶下了。 “说来话长……路上出了点意外，现在身份ID和其他可以替代的东西都……很抱歉，我们现在很赶时间，能放我们进去吗？”王风和只敢说这么一点，因为再扯些别的什么事情，就很可能露馅了。 “嗯，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严查不明外来者的。如果是星神教的人，或者星神的元素人进行伪装，那就麻烦了。”志愿者坐在工作桌前，看着打卡系统的全息屏幕，将刚刚摄像头抓拍到的王风和与讴歌的瞳孔虹膜数据进行数据库匹配，拖动列表，并没有找到对应的条目，“你们两个从来没有登记过吗？每年一次的人口普查和体检都没有去？叫什么名字？” “王风和……”王风和并没有料想到这检录口的审查居然那么高科技，工作人员非常快地得出了初步结论，“她是讴歌。” 讴歌显然不是正常的人类名字，但这个时候王风和已经找不到什么解释了，蹩脚的谎言更容易被戳破，引起对方的怀疑。既然这样，还不如把主动权交给对方，虽然他们看起来是在排查来自星神星盟的间谍混入，但好像，就单单这个人而言，他更希望工作能变得简单轻松。 换言之，只要王风和与讴歌不主动挑明，这个志愿者会顺着他自己的想法，把两人解释成合法人员的。 人都有惰性，这个文明似乎已经和平很久了。 王风和知道这很冒险，但他一时半会儿的确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边上的讴歌有点担心，但又因为之前王风和叮嘱她不要有暴露身份的举动，就还是乖乖地站在他的后面。 “又是造星复苏的遗民？”虽然王风和依旧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但很明显，他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又给王风和找了一个台阶下，“唉，第四议会从来没有把一件事情做好……虽然他们的确没有能力。这个小妹妹的虹膜数据不是人类的？” “精灵……龙族。”讴歌鼓起勇气，也希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主动摘下了兜帽，露出耳朵和角，站到了前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泛起银白色的光芒，“姓爱颂，名讴歌。请让我们进去。” 这位青年停下手，转过来好奇地看着讴歌，与她四目相对，整个人就变得昏昏沉沉起来了。他坐在转椅上，好像是没睡够般晃了几下，就拉开抽屉，将两张表格递给她：“……现在其实已经不流行珈蓝海族的cos了，我们后面有车送你们去登记注册户籍。” 表格上要求填写姓名身高体重等等个人信息，还有工作履历，家庭住址。王风和皱起眉头，这才知道自己还是过于盲目自信，准备得不够充分，现场编造是根本来不及。但没想到讴歌直接用这种奇怪的方法解决了，王风和看着她平静地填表，也让自己填完，随后把表交给了那个志愿者。 “这是什么操作？”王风和压低了声音，问道。 “认知理解障碍和精神干扰，能让他不发现异常。”讴歌这样解释道，“现在只能这样蒙混过关了，之后拿到注册身份，再考虑用正常的方式生活吧。” “麻烦你了，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个情况。” “我也没想到会查的那么严，总之，分工合作，随机应变就可以了。”讴歌主动出击取得认可之后，也就大胆地放开来了，“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在你们之前也有不少遗民，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ID身份甚至是记忆，第四议会为此特别设置了应对办法，防止他们成为黑户或是失业者。”志愿者青年依旧保持着迷迷糊糊的状态，这样说道，“重新注册户籍，根据特长安排工作，有了稳定收入之后，就可以再自由发展……你们填好表格了，就去后面吧，会帮你们安排好的。” 没想到反倒是这里的执政府体贴地解决了王风和与讴歌担心的问题，把自己当做“走失的原住民”处理了。于是他俩就跟着另一位工作人员去了保卫室的后面，坐车去了酒店，后来才了解到有关的背景。 这个世界的地球曾经因为星神的打击毁灭过一次，而被星神选中赐予力量的妖姬，则勇敢地站出来反抗这种超级星际殖民霸权，在关键时刻拯救了几千万人居民，把他们安置到了另一个由妖姬制作出来的“复制品地球”上，这就是所谓的造星复苏。 现在两位“救世主”妖姬尚未从宇宙中回归，而新生地球上人类文明的人口只有两千多万，仍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现在充当“全球政府”的第四议会，仍忙着处理诸多事务，并没有闲暇时间关照那些被“落下”的遗民。这些人大都是当初妖姬暂时安置在卫星月球上，没能及时被及时运下来的，他们的冷冻舱顺着太空电梯滑落，就会掉到地球上，因为时隔太久，人醒过来走出去就变成了“遗民”。 说是第四议会安排了户籍注册和工作，但那也只是应对公众舆论的压力，实际上还是放在酒店里每个月发补贴就不管了。收了好处的遗民们当然不会反对白白拿钱，只要口风收紧，媒体就不可能发现第四议会并没有像当初保证的那么做，而是多养了一群名为遗民的寄生虫。 人造星球，冷冻冬眠舱，极佳的社会福利，人工智能和机器人遍布每一个角落，这个文明甚至依靠晶体科技实现了真正的无线物流和超快信息传输，可控核聚变也提供了近乎无尽的能源。再次感受到这个世界人类科技的恐怖发展，王风和与讴歌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安顿下来之后，王风和就决定在互联网上寻找更多的情报，发现那两位备受尊敬的妖姬，竟然是拥有自己词条的大名人。不仅是论坛贴吧，之前在检录站看到的青年志愿者，好像就是来自一个崇敬妖姬精神的组织——扶桑，扶桑骑士团，这个以骑士自称的志愿者组织，似乎和两位妖姬里的其中一个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 “凭借一己之力数次推动文明技术爆炸，引领气动工艺复兴，晶体科技革新，的伟大妖姬，火红的热诚，罗曦。”王风和在身后吃着零食的讴歌的注视下，将屏幕上的语句一字一词地读了出来，“日出东方海之扶桑，扶桑骑士团以热诚的心，如蜜蜂勤勉地服务人民和社会。” “听着特别理想化。”讴歌吃着薯片，这样说道，来自废土的她几乎无法抵抗这些美食的诱惑，自从接触到后就爱不释手了，“罗曦，看样子是个技术型的人才，如果不被星神变成妖姬，会成为一个科学家吧？另一个妖姬，好像是叫白月林，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白月林的词条 就在罗曦的边上，两人的关系用“伴侣”链接起来，注意到这点的王风和顿时就挪不开视线，也无法停止想象了。网上给出的两个妖姬的合影，更像是两个偶像美少女贴贴的照片，但要说是伴侣，那还是有点超出想象了。 迫真百合啊…… 接下来的资料就没有罗曦的那么多了，这个妖姬也有自己的封号，叫叶绿的超越，她好像是更专精于战斗，有不少击杀星神使者的记录。妖姬的能力特征是与身体链接的缎带，十分坚韧锋利，无论是拦截陨石还是切割机甲都易如反掌——有不同封号和颜色代表的妖姬似乎还有额外的特殊能力。 看样子这两个妖姬的确是亲密无间，一个智慧型一个力量型刚好彼此配合，所以可以互补，形成不可小视的力量。 但为什么这么厉害的妖姬，现在却是下落不明呢？ 扶桑骑士团好像知道更多内幕。 因为遗民的身份特殊性，王风和与讴歌不需要考虑原本会花费他们不少时间精力的生活问题，住所和开销都由慷慨的第四议会承担，可以迅速投入到伊斯卡布置的任务，针对妖姬的调查里面去。这个星球上的居民并不知道圣杯赛的事情，王风和本着隐蔽的原则也不打算告诉他们，只是打算混到扶桑骑士团里，看看能不能挖到想要的信息。 两天下来讴歌就是看着王风和在线上调查情报收集资料，和扶桑骑士团的人对接了解，自己并没有被分配到任何任务。于是第三天的时候，长时间的无所事事和重复的原味薯片也终于让她忍不住了，她问王风和有什么是自己要做的，却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如果未来和妖姬见面，你是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毕竟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好交流。王风和这样说道。这两个妖姬看起来是十几岁的少女，但估计也和伊斯卡一样是凭借异能青春永驻。如果万一爆发战斗，你也是比我更适合应对她们。 “那现在我干什么好呢？”讴歌很无奈地问道，“我们调查情报就是这样在网上调查？那个什么骑士团，真的靠谱吗？” “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扶桑骑士团与其说是罗曦主题的志愿者组织，倒不如说是她的粉丝同好会。这些人应该已经扒出不少有关罗曦的隐私资料了，就和要了解明星就先问真爱粉是一个道理。”王风和解释道，“我们现在虽然算是有了身份，但还是不太方便在外面行动，所以线上调查是最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联系上扶桑骑士团的人了，他们同意我成为线上记名成员，” “上次你说不用担心，结果还是要我来用认知理解障碍蒙混过关……准确说还要感谢他们的疏忽。”讴歌皱着眉吐槽道。 “……你可以去青海，也就是大海去看看，之前那个志愿者说你是cos珈蓝海族来着。我查了一些资料，珈蓝海族是曾经存在在旧地球上的深海种族，他们有个叫海难的历史事件，据说是妖姬引发的。”王风和这样说道，试图转移讴歌的注意力，“我们可以兵分两路调查。” “诶，意思是说，那个珈蓝海族，有可能和我们一样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吗？从他们那里可以得到白月林和罗曦的消息，知道她们是不是已经去参加了圣杯赛？应该是这样吧，不然这突然失踪也没有办法解释。”讴歌猜想可能是这样，问道。 “很有可能。你先去调查一下，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们可以钻空子的，用这个联系吧，这个文明把物质能量还有信息的传输全都升级到百分百无线了，还真是方便。”王风和说着，就把一个蜜蜂形状的无人机交给了讴歌，“刚网购的多功能无人机，不到半分钟就送到邮箱里了，它可以通讯，也可以传输物品。” 讴歌翻开说明书看了一会儿，然后按下无人机上的几个按钮，试用了一下，发现这其实就是储物戒指和传真机的结合体，还自带地形雷达探测功能，除了不能连入因特网，作为一个智能终端好像没有其他缺点了。 “他们的水晶科技看上去更像是魔法而不是一般的科学……总之，你有发现了可以联系我，我这边有事的话，也可以联系你。”说着，王风和又拿出了一个一样的无人机，放在了电脑桌的边上，“我在无人机的地图上给你标记了目标地点，没问题吧？” “我应该没问题，我反而有些担心你，不知道你的能力对水晶有没有作用。我不会瞬间移动，万一发生危险的话，我要赶回来也要一段时间呢。”讴歌端着手里篮球大小的无人机，这样说道，“这里的机甲部队，看起来好厉害。” “……应该不会出事的。” “但愿如此吧。”讴歌张开背后的精灵翅膀，给自己施加一层认知理解障碍，然后就从酒店的窗户飞了出去，“那我走了哦，照顾好自己。” 王风和没有回答，只是目送着讴歌消失在远方，突然电脑传来一声消息提示，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扶桑骑士团的加入申请，审核正式通过了。 41.看妖姬直播 扶桑骑士团是以妖姬罗曦名义进行活动的志愿者组织，他们平时会在线上和线下组织各种活动，但罗曦本人从来没有关于扶桑骑士团进行任何支持或是反对的回应，就连评论都没有。王风和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这些不同年龄阶层，从十几岁到五十几岁的男男女女，都会被一个妖姬的个人魅力吸引，如此地狂热。 两个月的时间，王风和通过“积极主动”负责网站设计和公众号文章发布，筹备线上活动，在扶桑骑士团里获得了一定的“骑士阶级”，加入了很多分群，一直潜水偶尔发言，也得到了不少有关妖姬的情报——罗曦的身世，学历，成就，一些她成为妖姬之前的事情，这些信息可以帮助他了解罗曦的性格，在某种情况下会如何行动。 这些都是讴歌可能需要的，考虑最坏的情况，就是她会在深海遇到罗曦，那么迎合妖姬的性格和喜好说话，会帮她减少交流和获取信任的难度。王风和将资料整理好发送给讴歌，屏幕显示对方已经接收文件，又发送来一个不高兴的颜文字表情——两个月，讴歌一直都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海里飘荡，她每天晚上都会和自己抱怨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符合描述的珈蓝海族，或者妖姬。 {你又要给我的无意义工作加重负担了，这些我都要看？} 其实在讴歌出去一个星期没有任何结果的时候，王风和就在私底下确认过，网上和扶桑群内的信息源都表示，珈蓝海族的确早在很久之前就灭亡了。讴歌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变得不那么积极了，毕竟一个人每天在阳光照不到的深海里“捞针”，并不是什么好差事。但王风和还是要求讴歌把能找到的地方都找一找，万一可能有幸存的珈蓝海族，或是妖姬沉睡在某处，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这话我都听了多少遍了，没有那种可能性啦！说真的，风和，你是不是就不希望我回来？两个月来你到底在酒店里干什么？每天拿着津贴不会就是吃喝玩乐，所谓的调查就是跟着那群富二代网上冲浪吧？不给我一个能联网的无人机是不是为了防止我发现这个？？？} 真不是啊……王风和顿时感觉百口莫辩，因为某种程度上，讴歌的猜测也没有错。自己为了更好地融入扶桑，的确花了大把大把的时间水群，除了线上志愿者的工作之外，还有一些流行当下的游戏，王风和也跟着这群人一起玩儿了。 王风和的确不希望讴歌回来，因为最近几天突然群里爆出消息，罗曦要回来了，并且是要以网络直播的方式和大家见面——调查妖姬情报变成了每天晚上看网络直播，王风和可不想又被讴歌吐槽说教，这个女孩儿实在是太积极向上了，让有些阴湿的自己不得不避其光芒。 {不过你的确能每个星期给我一些看起来不像是编出来的情报，就当是你有在认真工作吧。要不是你都是秒回私信，每天晚上愿意陪我聊聊天，青海也有不错的风景，我早待不住跑回来了。跟你说哦，我最多再跑一个月，如果还是什么都找不到的话，就必须回你那里休息一段时间，不然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青海的海底，只有微弱阳光可以照耀到的海床上，讴歌抱着膝盖，安静地坐着，看着面前的无人机显示屏上的文字，光标闪烁了很久。最终她还是按下虚拟键盘的回车键，发送了信息，然后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海底平原，海草贝壳和珊瑚零星散布的自然风景——很安静地吹过寒冷的海流，卷起热裂口喷出的炙热黑烟，几只螃蟹和海星缓慢地爬着，从左右绕过孤独的女孩儿，并没有像她一样停驻许久。 安静，太安静了。 讴歌站起来，闭眼，纵身一跃跳下高处，身体闪烁白光变形，化为一头黑白色的四足飞龙，巨大的翅膀扇动一下，就推起强劲的水流使得宏伟的身体迅速前进。她一头向下钻进了一条无底的海沟中，又重新变回人形，无言地顺着重力下落，身旁出现七道彩色流光，围绕着散发出恰到好处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你居然给一个女孩子安排这样的工作，真是过分啊，王风和。 气泡不断升腾，一股压力如天幕降下，笼罩海沟。 难道我就不需要陪伴吗？ 行吧，你真想休息，也不是不行。王风和打出这样一句话，发送过去，想着自己接下来要通过看网络直播收集情报，肯定是瞒不住的。自己不说等她自己发现，到时候再看要怎么说话吧。 未读…… 但是话说回来，为什么第四议会要让罗曦直播呢？之前好像也有很多次，办了妖姬的现场见面会之类的活动，这次时隔许久的回归，却要线上网络直播。难道是罗曦出了什么意外，没有办法在公众面前现身？受伤了？还有，为什么罗曦回来了，白月林没有回来呢？不只是王风和，许多扶桑群内罗曦的粉丝也开始思考这些问题，发散出了很多的离奇想法——如果真是罗曦本人网络直播，对于情报收集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可以直接互动，提问，要求罗曦回答问题。 的确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网络直播到底是怎样一个系统了。 王风和在网上找了一会儿，就在最大的直播和游戏平台，一个叫金手指的地方，找到了罗曦曾经使用的账号。她好像在以前直播过一次，但那是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了，王风和抱着好奇的心情点进她的个人空间，就看到了置顶动态的关于即将回归开启直播的消息。记下时间，王风和继续往下翻找罗曦之前直播的回放，希望能通过录播中罗曦和粉丝互动的情况，更深入地了解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找到了。几小时长的直播回放，也能有四百万的点击啊……好恐怖的数据，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总共也就两三千万来着？这些狂热粉是刷了多少遍？虽然群里看到很多人日复一日地，当表情包和梗一样分享某些关于罗曦直播的精彩剪辑片段，但王风和从来没有点进去看，所以现在也算是第一次接触网络直播。 不知道观感怎么样，希望还好吧，不然接下来每天看罗曦直播，都感觉不适的话，就很麻烦了。抱着这样的心情，王风和点开了录播回放。 火红色的长裙，短发和瞳孔也是赤红的颜色，背后四对八片金色的轻薄蝉翼，配合四处飘飞的缎带，给人一种高贵端庄的美感。罗曦的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与其说是装扮成了一只蜜蜂，倒不如说她自己就散发出蜜蜂一般的气质，这是王风和此前从未见过的。妖姬的确美丽而强大，但问题是…… 为什么不是真人？ 王风和又花了几分钟去了解什么是虚拟主播，因为童年在废土上渡过，连幼儿早教动画都没接触过，更别说什么动漫二次元了。他一开始还有点无法理解这种像是人偶戏的角色扮演，为什么会那么受欢迎，但看了几个几分钟二次元和二创的MMD，混剪，以及虚拟主播介绍分析视频，王风和就有点明白了。 因为现实无法得到，所以才会在虚拟中追求吧，认同感啊，美感啊，各种欲求，只有在虚拟的网络世界才能得到满足。不需要考虑现实世界中各种因素的掣肘，释放过快生活节奏和内卷的压力积累，倾泻情绪垃圾，也是用上升的物质富足换取精神富足的一种方式。 于是再回来看罗曦使用虚拟形象的套皮直播…… 那也不对啊，使用虚拟形象的优点应该是，可以随意订制外观，不受中之人的年龄外貌影响，罗曦本人已经足够可爱了，并且妖姬都是青春永驻，为什么还要用套皮和动捕？而且，她的虚拟形象其实和本人的实际外貌一模一样，意义何在？ 但是随着罗曦的出现，和观众进行互动，弹幕也逐渐变得疯狂起来，可以看到相当多的粉丝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刷着表达对罗曦喜爱的弹幕，有些内容已经算是比较病态了。比如什么要求被踩被骂，除了受虐倾向之外甚至还有隐喻谐音梗的黄段子，看得王风和是有些毛骨悚然。 犯恶心了。 这些观众这么放飞自我啊，罗曦也太包容他们了。 另一个引起王风和注意的点是，直播的礼物打赏和醒目留言系统，好像变成了富哥们攀比的工具，他虽然能理解主播服务粉丝，粉丝给予经济支持的双向互动，但花30甚至100块钱用大喇叭在直播间说一句话，让主播和其他粉丝都能看到，还是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对比了一下其他分区的主播，好像的确是虚拟主播这 里观众的付费率和付费金额更高，视频下方的评论区也有高赞说虚拟圈越来越像饭圈，王风和也觉得这完全是自己所不认识的另一个世界了。 但也有一点好处，自己可以花钱打SC问罗曦问题，她看到了就有可能回答，就算不回答，自己也能从反应中揣摩出有用的信息。第四议会每个月给的津贴还是很足的，讴歌的那份也是自己自由支配，如果开通月费会员，应该更能引起罗曦的注意，如果这个妖姬是自己希望通过成为虚拟主播交到更多朋友的话，那么应该可以通过私信得到更多当下的情报。 甚至可能不需要自己付钱，扶桑骑士团里就有不少人准备这么做，他们被罗曦回了私信，就会高兴地不得了，第一时间在各个群里发布截图炫耀半天，到时候自己去看就可以了。 刷新世界观好几次，王风和终于静下心来，好好看罗曦的这场直播回放，一开始是杂谈，回答弹幕和sc的问题，之后就是玩游戏。妖姬的反应力远超常人，所以直播效果也很惊艳，特别是打音游的时候选择最高难度也是游刃有余地跟上了节拍。王风和觉得整场直播下来最具有节目效果的，应该还是中间那段故意装糊涂放送福利的桥段——直播的时候搞软色情打擦边球，金手指直播间管理员似乎也不管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是罗曦才不管，还是说所有的虚拟主播都因为仅仅是二次元套皮所以被放行了。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煎熬，对于王风和来说，看这么一场直播回放都是挺有意思的，那直接看直播应该更有消遣的乐趣吧？毕竟还可以参与互动，打sc什么的。 第二天就是罗曦首次回归的正式直播，金手指和第四议会也借此机会大力宣传，好像是把妖姬的流量当做了名人工具。王风和并没有理会其他，只是想看看能从直播里得到什么关键信息，但无奈整场直播下来，尽管有很多观众刷着弹幕甚至是几百几千的高额sc，提问有关此前罗曦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以及作为最亲密朋友的白月林为什么没有回来，罗曦都没有给予正面的回答——她一开始选择无视，但最终还是因为直播间里的某些观众一直刷，自己不回答的话很影响其他观众和路人的观看体验，所以还是姑且解释了一下。 “谢谢大家关心。其实这次出去差点回不来了，就感觉以前真的没有珍惜大家，所以现在想好好陪你们。我失去了很多要好的朋友，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了，所以……能一直陪着我吗？我想每天晚上和你们聊聊天，仅仅是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妖姬出去到宇宙走一趟，差点回不来了？果然是和白月林一起经历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吗？已经参加过圣杯赛了？不能吧？等等，伊斯卡好像也没说圣杯赛是不是已经开始，只是说唐梦芸已经去参加了，而且星神这里也是派妖姬…… 白月林去参赛了？罗曦没有？为什么？被淘汰了？ 疑点非常多，有些问题也不能打sc当众问，那就只能私信了，而且就算是私信问，也不能表现得太突兀——这些都需要从长计议，先看罗曦怎么办吧。 说实话，罗曦的声音的确很容易引起人的共情，但就问题的回答而言，这肯定不是粉丝们想要的答案，但他们对于罗曦的信任和包容也超乎了王风和的想象。原本以为会有富佬继续用几千块的sc拷打追问，但没想到就这样被罗曦忽悠过去了，王风和有些不太满意，但从另一个角度说今天直播也是收获颇丰。 罗曦是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人，比起伊斯卡那种疑似有间歇□□流障碍的暴力无理怪物，她真的是要好一千倍一万倍了。罗曦轻柔的声音配上可爱的2D形象，也让整场直播非常轻松，王风和用笔记录着关键信息，得知了罗曦接下来的计划——单纯地抱着交朋友的目的，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进行直播，内容是杂谈和游戏。 她好像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干了，所以每天都直播，也不会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罗曦也和自己一样，会一直待在一个房间里不外出？白天她会干什么？难道这位妖姬就这样一直直播下去直到…… 嗯，会找到答案的，现在，不急。 42.进一步调查 下播之后，王风和就接到了骑士团的通知，原来这些粉丝早就各自分工好，准备全心全意为罗曦服务了。直播片段的精华剪辑，打轴配字幕，都要求高质高速地完成，以便在第二天直播开始之前提交给罗曦。王风和被分配到的任务是使用ai识别软件，给整个直播录播视频配上基础字幕，然后整个看一遍修改勘误。 这虽然不是一个很辛苦的活儿，但是却要花费很多时间。王风和看了罗曦一场直播，也有点喜欢上那种轻松的杂谈氛围，但要说成为粉丝，那还是有点距离的，无奈要保持扶桑骑士团志愿者的身份，他也只能乖乖听话做他其实并不愿意做的工作。 为了提高效率，实际上整个三小时的直播被分成六份，由六个不同的人同时校正，进行修订，王风和负责的也只是其中半个小时。开启二倍速视频播放，王风和花了十五分钟完成任务，提交之后就去水群了，发现这些粉丝早早地就开始讨论二创的事情——这未免也太积极了吧？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这群夜猫子好像还没有把过热的脑子冷却下来，有人开始在群里发照炫耀刚到货的月费会员礼物了。出一百块就能拿到印有罗曦形象的应援衫和抱枕，好像的确是赔本赚吆喝，但根据罗曦自己本着交友目的来的说法，其实也不奇怪——罗曦在成为妖姬之前就凭借科研积累了不少个人财富，所以说实话，她其实不靠直播赚钱，也不差粉丝给她打的那些钱。 真的纯粹只是为了交友吗？因为同时代的朋友都已经过世了？妖姬寿命比一般人长太多，的确是受宿命论的影响……但这么一来，白月林的下落还是成为了最大的谜团，按理说，白月林才是罗曦最好的朋友才对。 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王风和都继续以扶桑骑士团，罗曦理智粉的虚拟形象活动在网络上，幕后给字幕组打工，完成一点任务。罗曦晚上直播的时候，王风和就当是给自己放松，偶尔记一下关键信息，有时候也会因为人为的节目效果笑出来。他渐渐习惯于看罗曦的直播了，从零开始学会订阅直播，跟着观众一起发弹幕，融入到直播间的氛围里，甚至开始花50或是100块钱打sc送礼物，加入到拷打罗曦的队伍中。 王风和逐渐理解了网络这个虚拟世界令人欲罢不能的东西，它最大程度地弱化甚至是解构了现实中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让所有人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平等——不老不死拥有毁灭世界能力的妖姬可以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宅男宅女们一起谈天说地，闲聊着变得阳光或者阴湿，打发闲暇的时间或发泄积累的压力。 虚拟主播更是凭借皮套这一层似有似无的距离薄膜，在更高层次上升华了这一点，以罗曦为例，粉丝们喜欢她的外表，也喜欢她的内在，喜欢她身为妖姬象征的那种美与强大并存的和谐，亲近友善积极向上的性格。王风和好像在她身上找到了一直以来寻找的东西，在自己那个支离破碎世界没有办法找到的东西。 对等且平等，不存在俯视或仰视的社交。 没有无上和风的他曾经很讨厌异能的世代，而觉醒能力后的他则因为伊斯卡的暴戾和傲慢，那绝对的实力和不可反抗的决策感到对自己命运的绝望——越是接近异能，理解异能，就越深刻感觉这种东西在异化人的个性，扭曲人的初心——当初想要的平静美好生活，就是因为异能，距离自己越来越远，以致于现在，是彻底不能实现了。 独自一人在海岛上的日子，比有湿嗒火花陪伴的废土或许更惬意一些，王风和现在也颇为享受每天看虚拟主播直播，偶尔做点工作的平静生活——这会一直持续下去吗？当然不了，王风和早已失去了对伊斯卡的信任，就算圣杯赛结束，她也不会放过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父母是栉风沐雨的成员，自己的母亲是她的小姨妈，就一直纠缠着自己。 这大概就是最大的悲哀吧。唐梦芸比伊斯卡好一些，她比她的姐姐更像是人，也许妖姬也是如此？人类凭借异能强大到一定地步都会变得扭曲？罗曦是不是也是在角色扮演，只是为了讨好大家才那么表现的呢？不知道私底下的罗曦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但至少虚拟的罗曦，还是一个不错像女孩儿。 “你还在看罗曦直播啊？”讴歌穿着T恤短裤从王风和身旁走过，看了一眼，吃着手里的零食，这样问道，“早点睡哦，正常作息是很重要的。” 讴歌早就从青海回来了，因为的确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就是最深的海底都翻过了，除了正常的海洋生物就没有别的。王风和原本以为需要花不少力气说服她让她接受自己以看直播的方式执行伊斯卡的任务，但没想到讴歌她并不反对——她自己也在享受这个和平世代的娱乐，和自己不同，她更喜欢外出，在现实世界的衣食住行上体验更多的丰富色彩。 “如果我喜欢出去逛街下馆子，到处尝美食，看书看电影，应该也允许你宅在家里看虚拟主播。”讴歌很自然地说出这番话，展现出王风和未曾想象的大方宽容，以致于他觉得自己有点是小人之心揣君子之腹，“你还能收集到一些情报呢，这点反倒是我比不上你。” 但实际上讴歌每天出去，到饭店图书馆，除了满足兴趣和好奇心，也是在收集资料，当然效率可能不是很高，但也是一个角度的方法。两人作息时间因此几乎完全错开了，虽然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有点割裂感。 “之后还有字幕组的工作呢。”王风和戴着耳机，盯着电脑屏幕，“你先睡吧，我不会吵到你的。” “行吧。”讴歌洗漱后扑到双人床上，打着滚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身体放松，于是尾巴和龙角以及耳朵也就释放出来了，“那我先睡了。” 王风和再次打开罗曦的私信，看到自己那些很正常的问题，比如问压力大不大，睡眠怎么样，白天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都没有得到罗曦的回复。王风和觉得金手指应该给私聊系统装一个消息已读未读的标签，这样就可以知道罗曦是不是故意不回复了。截图之后去群里问了一下，发现那些打赏榜单靠前的粉丝，就是月费会员拉满，也没有得到罗曦的私信回复。也许是因为罗曦涨粉速度太快，每天给她发私信的人太多，没有办法一一回复，所以索性就不理了。 很多几十万粉丝的大主播基本都是这样处理私信的，但是感谢礼物和读sc不是全回复的，罗曦似乎是第一个。这种情况并不正常，因为粉丝给予的经济支持即使对于罗曦来说意义不大，但对于粉丝自己来说却是很重要的。那些大主播在遇到礼物sc太多一时间回不过来的时候，一般都是直播临近结束的时候统一感谢，或是下播后单独出视频感谢。 但罗曦并没有那么做，她只是选择性地挑选sc念，另一些则是直接跳过去了。 还是订购一个月费100的会员吧，价格也不是很高，礼物也有性价比，更关键的是，现在扶桑的粉丝群里已经出现了一种隐性的等级制度——月费会员等级越高，给罗曦打赏的钱越多，就越有话语权，越容易成为粉头。 于是王风和趁着罗曦还没有下播，选择订阅了第一级的月费会员，并将自动续订打开，又去私信发了几条消息，就回到直播间继续刷弹幕了。罗曦下播之后，月费会员的礼物正好到账，于是王风和就把应援衫和抱枕从储物戒指里拿了出来。 果真是痛衫啊，这穿起来实在是太羞耻了。王风和试穿了一下，感觉很庆幸讴歌已经睡下了，不然绝对要被她吐槽的。抱枕倒是可以留着，花了点时间完成字幕组的工作之后，王风和就抱着罗曦的抱枕躺在地铺上准备睡了。 买抱枕有一个最重要的考虑，就是自从讴歌回来以来，她起夜下床的时候或是早起的时候，经常迷迷糊糊地踩到打地铺的王风和。有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就可以当做软垫盾牌，防止她一脚踩到自己身上。 第一次用抱枕的王风和，因为关灯之后看不到上面印着的罗曦图片，所以也就当是普通的抱枕用了。好像的确是感觉比以前舒心了许多，这当真可以提高睡眠质量吗？ …… 第二天早上。 讴歌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打开终端准备点个两人份的外卖，结果发现睡在地上的王风和抱着印有罗曦的抱枕，嘴边口水流了一片。看着好像是挺开心的，不知道有没有做梦梦见什么奇怪的东西，讴歌对二次元和虚拟主播的理解并不是很多，只觉得现在的王风和看起来有些恶心。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小心翼翼地下床，绕过王风和，就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刚到的热腾腾的盖浇饭，到一边吃起来了。 睡梦中闻到一股肉香，王风和也在差不多讴歌吃完饭地时候醒了过来，他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坐起身，意识 到自己口水流到了抱枕上，于是随便用手擦了擦，就爬了起来。 “早饭是……盖浇鸡排饭？”王风和因为最近几天熬夜有点头疼，于是甩甩脑袋，走过来坐下，问道，“好香呀，这份是我的？” “嗯，昨天早上你说想换个味道，我问你鸡排饭行不行，你是说可以的，忘啦？”讴歌感觉没吃饱，于是又点了一份，凭借空间技术加持的超快物流直接拿到了第二份，又打开吃了起来，“他们的鸡排饭是真的好吃，和我们那边真的不能比诶。” “那肯定啊，我们那边，几乎可以说是被风化打回中世纪了，怎么可能和这里比。”王风和打开自己那份盖浇饭的盒子，这样说道，“感觉真奇怪，我第一次用抱枕，感觉睡眠质量好像是提升了，但现在又头疼。” “你有做梦吗？”讴歌问道。 “没，眼睛一睁一闭就到第二天了。”王风和用勺子大口大口地吃着咖喱酱沾满的鸡排，无论多少次品尝这样看似普通的饭菜，只要和之前在废土的窘迫生活一对比，就会感觉现在的自己无比幸福，“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在那边的时候，可能是太紧张了，睡觉的时候时刻都要提防可能有危险，总是时不时惊醒。一个晚上都要反复好几次，那样睡很漫长，没有现在那么快。” “那不是挺好的吗？现在你的睡眠比以前好多了，还记得我出去之前，最开始和你一起睡的时候，你晚上还会突然翻身，发出奇怪的声音呢。”讴歌这样回忆说道，“当时可没把我吓死，我还以为是妖姬找到打过来了呢。” “不可能的，罗曦不是一个好战的人。”王风和摇了摇头，这样说道。 “哦，我都忘了，现在不能在你面前说她坏话，你现在是她粉丝来着。”讴歌似是调侃般笑着说道，王风和并没有看出她那微笑中带着些许的无奈和复杂，“你到底还是为她花钱了啊，这个月费会员，叫什么来着？舰长？” “月费一百的叫舰长，因为他们管这个叫做大航海，也许是因为对海洋和宇宙有很大的向往吧。说实话，讴歌，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这只是调查的必要经费，无法避免的开销。”王风和纠正道，他并不希望讴歌把自己当成那样的人，“我并没有那么喜欢罗曦，只是不讨厌而已……你看那些每天都为罗曦花几百块钱，刷礼物打sc的，那些宅男富哥，那才叫罗曦的粉丝。这里的网络世界和这些上网的人真是复杂而又奇妙，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因为过于正常而显得跟他们格格不入。” “也许他们现实中还是比较正常的人。话说回来，你真抱着罗曦的抱枕睡了一晚上，还流口水了？”此时的讴歌有点像是王风和的损友，只是抓着偶尔出现的一个“污点”死命敲打，“你还说你不是罗曦粉丝，每天直播看得那么开心。” “……关键是直播的时候，罗曦不透露任何个人信息，现在能找到的都是她以前的事情，现在有没有准备去参加圣杯赛，失踪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白月林又怎么了——这些问题无论是谁，用私信还是sc，都没办法问到答案。”王风和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讴歌在这方面的调侃，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最近着实没有太大实质性进展的信息收集上，“不过也应该是这样，本来网上活动都是要注意保护隐私的，虚拟主播更是要坚持角色扮演，不让真实的中之人出来……” “但问题是罗曦这个虚拟主播的中之人不就是她自己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讴歌问道。 “是啊，但矛盾的一点又是，罗曦作为名人，已经没什么隐私可言了，她失踪前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详细地记录在册。唯一的问题就是，刚刚也说过，她失踪的时候会现在……”王风和沉吟道，“真是奇怪，罗曦现在是以第四议会和金手指的名义直播，但我们作为看了几个月的粉丝，却连她人在什么地方直播都不知道。” “哦，那看起来罗曦是在故意隐瞒啊。有必要吗？如果有必要，说明有猫腻？我们是不是要想办法绕过网络和虚拟的壁垒，直接从罗曦本人的身上发现问题？”讴歌想了一会儿，问道，“你们粉丝群里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信息吗？我还以为那些狂热的粉丝会去人肉她呢。” 空气有些凝固。 是啊，还可以开盒，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想到呢？ 如果罗曦不愿意自己讲出来，那就沿着网线扒出来。 43.炸大楼？ 王风和想要开盒，得到更多关于罗曦本人的信息，比如她人在什么地方，白天的生活怎么样，之前失踪到底去了哪里，白月林现在有身在何处——这些都是群里老生常谈的问题了，不只是王风和，几乎所有的罗曦粉丝都希望得到正确的的答案。 本来王风和想着自己可以花时间学习黑客技巧，把罗曦直播的宽带信号地址找出来，对应地图就可以让讴歌找到地方。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仅仅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事态又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风和，你那个粉丝团是不是叫扶桑？扶桑骑士团？”一天晚上，讴歌回来的时候突然地问道，神情看起来非常紧张，“那里面的人都是罗曦的铁杆粉丝对吧？” “是啊。怎么了？”王风和仍是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蹲在电脑前看罗曦直播，听到讴歌问出这个问题，回答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我被塞了传单，说扶桑骑士团暗部要在凌晨爆破第四议会总部，欢迎大家围观。”讴歌语出惊人地拿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用非常潦草的字写着，如果不是她这样说，王风和可能还看不出来，“有人要搞事情，并且希望把事情搞大，这种恐怖袭击还有袭击预告的，还觉得越多人看到越好。” “啥……”因为这消息听起来实在是太离谱了，所以王风和一时间没有理解，“这……你确定是扶桑骑士团？不是星神教什么的？这完全是邪教恐怖组织会做的事情。” 于是讴歌将红纸条上面的歪歪扭扭的黑字指给王风和看，同时读了出来，最终确认发现还真是这样。据讴歌所说，她当时是在街上闲逛，就被人发了传单，一开始因为这个字迹过于潦草无法辨认，并且一下子被发了传单太突然，就没有注意。后来无意间仔细观察，才发现这字条就是故意写得那么潦草，让只有一部分人，但的确有人可以注意到上面的内容。 看起来不像是作假，因为成本有些过于高了，讴歌还说当时自己使用了气息感知，的确发现了一个特别强烈的精神力反应。所谓的扶桑骑士团暗部到底是什么东西，王风和也是闻所未闻，考虑到不能扩散出去消息造成混乱，两人还是把消息压了下去。 很快就要到纸条上所说的时间了，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讴歌坚持要出去看看，王风和冥冥之中也感觉不能错过这样的大事儿，于是就久违的准备出一趟门。因为还是可能存在一定的危险，所以两人还是套上了认知障碍，选择谨慎行动，在夜色的掩护下抄小道靠近了第四议会气派端庄的大楼。这附近看起来还是非常和平的样子，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发生恶性武装暴动或是恐怖袭击。 王风和还是有些担心被发现，毕竟是袭击政府建筑，保不准罗曦会接到通知，被要求强行中断直播来支援。足够强大的能力者还是有识破自己和讴歌气息伪装的可能，于是他俩就再绕开一点距离，在不远处静静地等待观察。 “你说，他们要是滥杀平民，我们要出手帮忙吗？”讴歌与王风和一起蹲在附近的居民楼天台，居高临下地遥遥望着，问道。 王风和因为站在高楼的顶部，熟悉的冷风吹让他回想起了之前在废土多次被伊斯卡和唐梦芸裹挟的窘迫生活，顿时觉得不是很舒服：“你打算帮忙吗？” “……我不知道。也许不会吧，毕竟，不是我们的同胞。”讴歌也有些迷茫。 “你对同胞，或者说同伴，朋友，必须保护的人，是怎么定义的？”王风和突然很好奇讴歌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问道，“你是觉得在生理上定义，还是在伦理上定义？” “什么意思？”讴歌没听懂。 “生理上的同胞就是同族，比如你是精灵和龙族的混血，那人类就不关你事儿，而我是人类，反过来也一样。伦理的话，那就是关系好的人。”王风和解释道。 “……我不知道。” “真巧，我也不知道。没事儿，就看着吧，不要给自己压力，真要道德绑架，那应该找妖姬，有能力救人的还在那儿直播摆烂。”王风和笑着调侃道，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那针对第四议会的袭击才会开始，于是就索性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又看起了罗曦的直播，“话说回来，如果这群恐怖分子用的是扶桑骑士团的名号，那罗曦也会受到舆论攻击诶。但她其实说真的和扶桑也没多大关系……还在耐久回直播，都多久没休息了，不会真的要播连续七十二个小时吧？” “妖姬的体质，几天不睡都没关系。”讴歌这样说道。 “如果罗曦已经不是妖姬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王风和平静地说道。 接下来无聊的等待过程中，讴歌也跟着王风和开始看罗曦的直播了，罗曦因为长时间直播而受到了来自粉丝们的关心。关于饮食作息的问题一直被问个不停，总有大面额的sc和弹幕疯狂刷屏，要求罗曦开摄像头吃播。王风和也是第一次在直播的时候看到那么大规模的请愿，不出意料，迫于压力，罗曦这次也不能视而不见，终于还是很不情愿地开了一下摄像头。 这是罗曦开始直播以来第一次开摄像头，粉丝群里关心罗曦的那一波支持正义开盒表达关心的小撮人，重新拉了一个开盒群。王风和混进这个小群后了解到，他们已经开始数据分析了，这次大规模sc拷打似乎也是他们组织的——如果能逼罗曦开摄像头，拍到室内的户型图，结合网络IP地址就可以准确定位。 但结果不尽人意，似乎是不开心为了报复粉丝，罗曦只让开启的摄像头拍到自己脖子以下的上半身，室内的灯光也非常昏暗，几乎看不到有任何的家具或是墙体的线条。实时录屏的粉丝把视频放进处理软件调高了光亮，发现这好像是一个开放式的书房，连接客厅，而客厅的墙壁则是非常雪白，没有任何架子一类的装饰。 应该不是临时撤走的，而是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直播的时候也没听到罗曦起身或者关灯的声音，她没有闭麦，一直都坐在座位上，只是打开了摄像头，调整了一下方向而已——这意味着罗曦每天晚上直播的时候，都是不开灯的。 光线那么昏暗，也能看得清楚吗？关键是这种状态下每天直播三个小时，对正常人来说，会使眼睛承受巨大的负担，但对妖姬来说就不知道会怎样了。 不不不，正常来说，晚上都会开灯的吧？白天足够亮不用开灯，所以才要晚上开灯，不然白天晚上都不开灯，你家里的灯是用来干什么的？罗曦说是为了吃播让大家放心，结果打开摄像头后让大家看到的今天的晚饭，竟然是一碗泡面。 这是业内第一的顶流主播的晚餐？一碗几块钱的泡面？应该不是没钱买不起吧，纯粹是，习惯太差？ 粉丝一直以来的担心是正确的，罗曦在饮食和作息方面的确瞒着所有人，处于一种十分不健康的状态。 王风和发现了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罗曦留长发了，我记得她原来是短发，而且发色也不对。”王风和在罗曦开摄像头后马上观察到了这个细节，也没多想，敲了一条弹幕，发出去才意识到，也许不应该这样问的，“说明罗曦有外出几次染发吗？额，还是单纯因为不是妖姬，所以头发颜色变了？她是想要留长发吗？” 啪。 罗曦像是见了鬼一样突然站起来，用不知道什么东西猛的拍了一下摄像头，然后整个画面就黑掉了。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没看到王风和打的弹幕，更不知道罗曦到底为什么突然关掉了摄像头，只是疯狂地用问号刷屏。 “发生什么了？”之前一直在看星星发呆的讴歌听到了动静，于是转过头来问道。 “……罗曦开了一下摄像头，然后就突然关掉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发了一个，问她为什么头发变长的弹幕。”王风和也不是很确定，但罗曦的确是在自己弹幕发出之后不到三秒作出剧烈反应的，“如 果是那样的话，那就很有意思了，也许我应该发个sc问一问？” “罗曦留长发了？” “发型和发色都变了，感觉不是以前那个人们熟知的罗曦，她之前说虚拟套皮和本人一模一样，看来也是骗人的了。”王风和沉吟道，“其实这几个月看下来，群里也有很多粉丝说罗曦性格变了很多，以前直播的时候没那么喜欢打游戏和打擦边球的。有没有可能，罗曦真的不是以前的罗曦了呢？” “人都会改变的吧，谁知道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而且现在另一个妖姬也没在她的身边陪她了。”讴歌又继续抬头看星星，照着夜空中闪闪发亮的图案，“不过发型和发色……” “有没有可能，其实不是罗曦在直播，而是另一个人在用套皮和变声器，顶替罗曦呢？”王风和提出这样的猜想，“这样就可以解释了，其实罗曦和白月林都没有回来，只不过是第四议会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假装罗曦回来了——因为不是真正的罗曦，所以不会开摄像头，选择性漏敏感sc，性格和行为习惯也都不一样。” 空气有些凝固。 “所以白月林和罗曦很有可能已经被星神送去参加圣杯赛了，第四议应该是知情，并且被要求保密，稳定群众的情绪，所以才拉了一个人来扮演罗曦。”王风和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如果能知道这个直播间网络的IP地址，就能锁定中之人的实际位置，那地方应该是第四议会严加看管的，一般人进不去，但我们应该可以摸进去。” “这样啊……那真是开盒了。”讴歌虽然有些感叹，但还是没有表达反对，“我还想着有没有可能和妖姬较量一下，感受一下她们的战斗力呢。” “如果真是别人演的，感觉这些热情的粉丝还真是……太讽刺了。” 直播间的骚乱只持续了一段时间，就又被强行掰了回来，意识到这个虚拟主播罗曦很有可能是别人扮演的，并且只是一个第四议会的舆论安抚工具，王风和与讴歌就没有多少兴趣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耳边响起一声爆炸，王风和与讴歌转头一看，发现一群队形整齐的武装人员，穿着外骨骼踩着飞行滑板从街角冲了进来，在夜色的掩护下，十分利落地对第四议会的总部发起了爆破攻击。 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一点预兆，要不是这声爆炸，还根本发现不了。王风和与讴歌都很震惊，他们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正规军级别的部队，因为他们装备精良服从指令，很有计划地分工合作，隐蔽而顺利地突破了正门和建筑内的普通保安护卫。后来第四议会下属的机甲部队大批量赶来，王风和与讴歌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压制——三五米高的机甲，搭载重型武器的装甲车，以及大量的无人机如蜂群扑面而来，不过十几分钟的火力倾泻，就把引起骚乱的黑衣人全部拿下了。 “你觉得我们那个世界，哪个能力者团体可以和这种级别的部队打？”讴歌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我感觉栉风沐雨和灵族都打不过诶，他们好像还有很多这样的部队。” “和平时期高新科技武装的未来风部队，和我们那边没法比的。不过真要对打，那栉风沐雨还是能赢的，前提是爱丽丝唐梦尘那样的干部还在……损失会很大，但只要高端战力加入战斗，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他们。”王风和给出了准确的评价，“显而易见的道理，你亲自下去打，也肯定能顺利收拾掉，顶多被围攻受点小伤。这些部队看起来那么厉害，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异能的参与，在他们的世界观里，的确是顶级的战力了。” “那如果是妖姬呢？你的意思是，如果是他们世界的顶尖能力者，比如说妖姬，也能轻松解决？”讴歌问道。 “应该可以。如果妖姬没有这个程度的实力，我想星神也不会特意培养，然后无视原住民的意愿拉走送去参加圣杯赛吧？至少那也是唐梦芸一个级别的。”王风和这样说道，“对了，你觉得你和唐梦芸哪个更厉害？” 44.笼中鸟 “……梦尘阿姨说我未来可以超越梦芸姐姐，但我也不确定。”讴歌想了一会儿，这样回答道，“话说回来，那个所谓的扶桑骑士团暗部攻击第四议会总部，就是刚刚那场战斗吗？已经结束了？” “应该是，这些人都是经过训练计划好的，行动隐蔽迅速，就是装备武器差了太多，政府部队反应很迅速，没给他们反应时间，就结束了战斗。”王风和沉吟道，“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感觉更像是拜拜送死。他们的上级应该也知道这是自杀式袭击吧？”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如果是恐怖袭击，还要尽可能多的人知道，应该选择白天人多的时候……刚刚他们爆破第四议会的建筑，除了值夜班的保安，几乎没杀死几个人吧？那些官员议员这个时候应该都在家里睡觉。”讴歌这样说道。 “以尽可能小的伤亡，达到尽可能大的宣传效果，震慑民众，更主要的还是让人知道第四议会的总部被炸了。这件事儿只要能在网上广泛传播开，应该就是他们的舆论胜利了，目的是给第四议会施压……”王风和拿着手里当初讴歌收到的传单，挥了挥，又指向不远处，第四议会总部附近骚动的居民楼，阳台和楼道里，还有窗户边上站满了用手机摄像机甚至是无人机录像的围观群众，“不得不说，他们的确很懂得如何宣传。三更半夜点个爆竹，把附近的人都吵醒了，爬起来看到第四议会大楼被炸了，政府军的机甲部队还大规模出动，肯定会引起骚动的。” “他们还往往上传视频和照片啊？唯恐天下不乱？”讴歌有些难以理解。 “人类都是这样的，比起建楼，他们更喜欢围观拆楼。”王风和简短地说道，“接下来应该就是等这个炸弹在互联网上爆开了，第四议会要是强行打压，他们就传的更厉害。” 王风和进入开盒群，很快就看到了有人发布了一段亲自录制的现场视频，里面包含了一段神秘人首领喊大喇叭和政府军谈判的内容——因为当时王风和与讴歌的注意力都在武装冲突上，所以没有看到这一幕，但这段视频却是明确地向他们讲明了这群人如此行动的终极目的。 释放罗曦！解除对她的软禁！ “这是……罗曦的部分粉丝，觉得罗曦一直以来封闭直播不露脸不外出，是被第四议会威胁软禁了吗？”讴歌惊讶地问道，“还真是扶桑骑士团的人！怎么会是这样……” 王风和也感觉这样的展开实在是令人无法预料：“开盒群里好像已经有人证实了，的确有粉丝拉了另一个小群。额，应该是有粉头在发散带偏吧，肯定有人蛊惑煽动他们的情绪，不然一般来说，普通的直播观众怎么会这么入脑，为了自己喜欢的虚拟主播去干和邪教没有区别的事情……这是一个和平发展的法治社会吧？对政府表达不满都是这么暴力的吗？” 空气有些凝固。 终于，王风和当初料想的最坏情况，还是发生了。 随着第四议会的政府军将叛乱镇压，越来越多的舆论潮水朝着第四议会的官方论坛冲去，第四议会情急之中发布公告，不知怎的把罗曦直播间的超链接贴了出来，于是这混乱的潮涌就奔向了罗曦的直播间。 “果然，他们还是把虚拟主播罗曦当做政治和舆论的宣传工具，这个皮球踢得真是没底线……不过某种程度上，也有罗曦自己没有好好处理和扶桑骑士团之间关系的缘故。”王风和叹息一声，“如果我们的猜想正确，真是有人在扮演罗曦，那对她来说真是压力山大的无妄之灾……” 讴歌也凑了过来，想看看接下来罗曦到底要怎么应对。 其实早在事件爆发的时候，第四议会附近居民楼正好就有一位知名的时事新闻up，他注意到情况后立刻开启了直播。凭借金手指平台自带的流量推荐算法，这个直播间凭借真实的无人机摄像和代入感极强的解说收割了大量的观众，数据一度超过仍在进行联动耐久回直播的罗曦。因为半夜凌晨的时候直播管理员比较少，所以这个房间直播了相当一段时间才被封禁处理。 这个时候，已经有一部分的观众跑去罗曦的直播间通风报信，刷弹幕和sc，也有不少粉丝私信给罗曦，字幕组也努力告诉罗曦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他们的言外之意都是希望罗曦能下播暂避风头，因为这些恐怖分子自称是扶桑骑士团摆明了就是要把黑锅甩给她。但不知道为什么，罗曦就是坚持着要完成联动耐久直播，硬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和嘉宾互动。 然后就是第四议会的引流将大量此前没有关注罗曦的观众带了进来，这些人全都是半夜被紧急公告惊醒，看到第四议会给的道歉解释，就点开超链接进来了——他们中有些人甚至特地为此注册了金手指的账号，第一次看网络直播，只为了知道议会所称和此次事件有莫大关联的妖姬，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因为半夜被吵醒，得知的还是个坏消息，所以这些人冲进来的时候都带着很重的戾气和怒火，把不满全都发泄到了罗曦和她的观众身上。罗曦看着自己的粉丝和那些人通过sc和弹幕互骂对线，直播间的数据疯狂上升，氛围逐渐失控，边上原本和自己联动的嘉宾也像是掉线了一样，一直没有说话，动捕也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连表情都凝固了。 应该是闭麦了吧？ 罗曦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表示自己和扶桑骑士团没有任何的联系，成功安抚观众情绪后，又一次神乎其技地把直播间的氛围给带了回来。大概十几分钟后，最初的那股热潮就降了下来，房管也采取了一定的弹幕限制管控，这样直播才得以继续下去。 “她的控场能力好强啊，这样的节奏都可以给她带过来。”讴歌忍不住说道，“越来越好奇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风和在开盒群里等了一会儿，本来想着应该有大佬能根据第四议会给出的罗曦直播间的超链接，定位到网络的IP地址，真正的开盒主播。但没想到这群人吵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罗曦的直播间和第四议会大楼的案发现场都没有什么值得继续关注的了，于是王风和就按着开盒群里甩锅大佬给的教程，成为了第一个真的按着这个操作去做，并且成功的人。 结合卫星定位和城市地图，王风和与讴歌很快找到了目的地，一个有高压电网和重兵把守的军事基地，门外巡逻的无人机编队和门内待命的机甲数量至少是三位数。一般人就算是找到这个地方，别说是潜入，就算靠近估计也做不到，但这对于讴歌与王风和来说并不是难事。精神干扰加认知障碍就能轻松混进去，因为没有没有特别明显的表面建筑物，所以他俩判断直播间应该是深埋在地下，甚至有可能是一个亚空间。 一般来说越是戒备森严的地方，就越可能是关押要犯的地方，假如“妖姬”是他们的囚犯的话。 进入电梯之后，根据墙上贴着的指引，要找的应该就是“直播间”，于是讴歌与王风和来到地下三十层，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一片繁华的夜景。 黯淡无光的天空里，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点缀，散发着不太自然的白光，看着更像是人造的灯。地面是黑色的柏油路，方向完全平行亮黄色标线跑着的，全是一个样式但颜色不同的无人汽车，里面一个乘客都没有，人行道上走着的也都是无人机，还有一些悬浮的暗色人形投影。 想必第四议会一定是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有时间，高新科技与设备，挖出了那么大的空间，造出这一整座地下都市。眼前的高楼林立，展现出一片入夜后仍是万家灯火辉煌的繁荣景象，虽然看起来很热闹，却听不到任何的噪声，一切都显得如此安静，安静地有些可怕。 这里没有一个活人。 “这是鬼城吗？为什么，那么繁华，却，那么安静……”讴歌之前逛街的时候，也经常用认知障碍绕过边境关卡，飞到别的城市去参观，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场景，“地下的城市……一个人都没有？” “这不是城市，是布景。”王风和向前走几步，因为电梯是从上方下来接到一幢楼的楼顶，所以这样就可以在高处获得更广阔的视野，看到更多东西，“这是为了演 戏专门给人搭起来的布景，只需要在某个角度远远地看过去，这是一个很繁华的都市夜景就可以了。” “啊？为什么？有谁需要呢？”讴歌一时间没理解王风和的意思。 “如果妖姬真是别人扮演的……欺骗观众，真人角色扮演，七十二小时耐久直播，被第四议会出卖，被几十万人围观谴责，我不相信有普通人类能承受那么大的压力还不崩溃。”王风和沉吟道，“信号源在这里的话，说明直播间应该是某个位置很好的观景台，让她在直播结束之后，可以看看夜景放松一下。” 讴歌轻轻一跳，扇动翅膀飞入空中，在稍高一点的地方俯瞰，皱起了眉头：“如果，如果她能看清的话，压力不会放松，反而会更大吧？这种感觉就像，对着山水画鸣叫的笼中鸟，每一声都是啼血……” 对着山水画鸣叫的笼中鸟，每一声都是…… 啼血。 “我觉得应该是那里。”讴歌用手指向远处一幢贴在地下空间墙壁上的刷着纯白色油漆的建筑，它的形状和颜色与周围的楼房显得十分不契合，但因为光照缺乏，所以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现，“那里应该最像是观景台了。” 的确，而且根据之前罗曦开摄像头给出的室内画面，房间的颜色和形状也是很匹配的。王风和点点头，用出无上和风跟着讴歌飞了过去，靠近后就发现墙壁上嵌着一堵巨大而厚重的透明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房间，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刷得雪白，没有一点光照——除了那个开着的电脑显示屏，发出晃眼的白光。 讴歌看着房间内地板上散落的小小空瓶，说不出一句话。扫地机器人正徒劳地清扫着，机器前端的清洁刷沾满了橙色的不明液体，显然是没有被设置过任何的模式切换，甚至是清洁。王风和悬停在讴歌的身后，又拿出了手机，再次打开罗曦的直播间，对比着显示屏和眼前的画面，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表情和动作都有点痴狂，言语也略显模糊的女青年身上。 “应该是她了，虚拟主播罗曦的中之人，是第四议会从造星复苏冬眠仓里拉出来的，原来罗曦的朋友，金温睿。她擅长编程和软件设计，在罗曦成为妖姬前对文明作出的诸多贡献中，负责程序设计和应用优化工作，是团队中重要的一员。”王风和在手机上找到自己之前调查的有关罗曦的资料，很快从人际关系文件夹里找到了有关金温睿的内容，但上面附带的照片显然比现在的金温睿要精神很多，活力很多，“罗曦和白月林失踪，第四议会强行把扮演罗曦进行直播，安抚群众的艰巨任务交给她，然后就甩手不管了。她刚从冬眠中苏醒就被迫做这些事情，能支撑到现在几乎算是一个奇迹。” “……但是她还要对观众装出开心自在的样子，每天直播打游戏，杂谈，甚至容忍某些人的谩骂和侮辱，金温睿还是坚持扮演罗曦。” “根据我之前收集的资料，罗曦的朋友都非常尊重爱戴她，估计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金温睿还是很愿意，并且相信自己可以坚持到罗曦回来吧？可以说服自己，这是为了罗曦而努力。但慢慢地，她会认识到当红明星成为网络直播，本来就要承受更大的压力，更何况还是欺骗粉丝的扮演……”王风和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是我的话，我就支撑不住。粉丝越多，直播成绩越好，就越代表观众喜欢的是罗曦，而不是金温睿，这种矛盾的落差要怎么接受？而且第四议会和扶桑骑士团还会把本应该是罗曦承担的责任和压力全部甩到自己身上，金温睿虽然有粉丝的爱戴，但到底还是一个人，坚持着走到现在，并且一直以来都有不错的个人企划，甚至还能扮演罗曦和那么多知名虚拟主播联动……仔细想想，真的很不容易呢。” 金温睿突然朝电脑桌的柜子伸出手，抓过一瓶没有开封的橙色液体，打开后一饮而尽，然后甩手把空瓶丢在地上，擦了擦嘴角。一股闷气从小腹顶上来，让她打了一个嗝，与此同时她有些瘦弱的身体也因此像是打寒颤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阵，眼角跑出清澈的泪水，但嘴角却依旧上扬，露出了诡异的笑。 45.对着山水画的每一声鸣叫 “嘿嘿嘿嘿嘿……” 她就这样直播着，因为动捕记录中之人面板表情的功能有限，麦克风也没有录下金温发出的奇怪但是很小的声音，所以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没有发现异常。第四议会事件引来的节奏过去之后，耐久直播也就继续进行下去，之前和罗曦联动，因为突发事件而闭麦的主播也重新开麦，两人若无其事地继续按照原先的流程走了下去。 “嘿嘿。” 金温睿时不时发出奇怪的笑声，然后继续很正常地带着脑子和观众互动，和嘉宾对话，给人一种严重的人格分裂的剥离感。 “这个人……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了？”讴歌忍不住问道，“她在喝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地上那么多空瓶垃圾，她都不清理一下……等等，这个邋遢的样子，她是多久没有洗澡了？直播间的观众们，都没有发现异常吗？” “金温睿能控制氛围，即使是隔着皮套，也能控制氛围，这是一种天赋般的气质，非常邪道的气质。”王风和叹息一声，说道，“我估计她是在嗑药吧，有很强成瘾性的兴奋剂，所以才能在那么高压的状态下坚持直播，做到熬夜三天什么的——如果不嗑药的话，她肯定做不到，本来虚拟主播就是一个对心理素质要求很高的职业，不是谁都可以的。金温睿原本也有在金手指直播，但粉丝非常少，她不适合当大主播。” 空气有些凝固。 “嗑药……”讴歌顿时语塞，“逼到这种程度吗？” “嘛，至少比起某些致幻剂LSD，□□大麻什么的，对身体伤害要小一些。毁掉身体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找到她，确认了真实情况，就可以得到三条情报。第一，白月林和罗曦的确还没回来，现在的虚拟主播罗曦是第四议会强制罗曦的朋友假扮代播，这两个妖姬很可能真的已经去参加了圣杯赛。 “第二，这个文明只是物质发展充分，但精神建设相当缺乏，从人们在网络上肆意倾倒情绪垃圾就可以看出来了，割裂感非常强，幸福认同非常低，并且第四议会监视下的金温睿吸毒也是得到他们默许甚至是诱导的。 “第三，这个文明的人时刻保持着高度的叛逆精神，妖姬抗拒给予她们力量的星神，扶桑骑士团武装爆破执政府的地标建筑，我觉得未来真相揭穿的时候，这些粉丝也不会放过金温睿，甚至是第四议会。” “所以……”讴歌隐约听出了王风和想要表达什么。 “伊斯卡最开始跟我们说，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就是要给这个世界参加圣杯赛的选手添一些麻烦，因为我们那边参加圣杯赛的唐梦芸要获胜嘛。既然这里的人感到不幸福，很想对第四议会表达意见，那我们就可以推一把。”王风和最终把这几个月来在这个世界的活动，简洁的整理，和最初目的串联了一下，这样说道，“两个妖姬都已经不在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利的消息，所以目前还是盯紧金温睿，她是这个星球上仅剩的和妖姬关系亲密的人了，除去第四议会，就是她最有可能知道罗曦和白月林到底去干什么了，甚至圣杯赛的事情，应该也可以从她口中问到。” “罗曦和白月林没有其他的朋友了？” “嗯，我们来之前这个星球上已经发生了很多次星神势力的入侵，死了不少人。”王风和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先进去吧，想办法和金温睿搞好关系，然后再和她交流，套情报……你能用瞬间移动吗？我不希望从正门进去，这样很容易被第四议会发现，最好是保持着认知障碍，进去，不被任何人发现。” “任何人是……包括金温睿吗？” “是的，合适的时候再让她知道，现在她还在直播。”王风和这样说道。 “我试试，空间类型的技能，瞬间移动什么的，还不是很有把握。”讴歌伸出双手，闭眼吟唱咒言，尽量提高成功率，于是一个银色的小漩涡就出现在了她的手心之中，“嗯，这次应该没问题，抓住我的手，风和。” 于是王风和抓住讴歌的手，后者另一只手抓碎旋涡，一道光芒闪过，两人就瞬间传送了进去。落地的瞬间，王风和踩在了一个饮料瓶上，重心不稳差点摔倒，于是就条件反射地丢出气流支撑身体，不料自己虽然是站住了，却将地上的饮料瓶全部吹飞起来。 哐当哐当哐当…… 正在直播的金温睿突然身体颤抖了一下，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背后的两人——她本来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姑娘，但几个月不见天日的高压直播和嗑药把她变成了一个有着诡异眼神的怪物，看着格外吓人。 王风和与讴歌甚至产生出一种被发现的错觉，尽管他们知道原理上这个不会任何异能的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最终金温睿还是回头过去，继续直播了。 “……啊没什么，刚刚有风吹进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了呢！没事，我等会儿抽空整理一下。哎呀，真是的，我刚刚说到哪里了？”金温睿微笑着把平和的情绪挤到面捕的摄像头上，好传递给直播间的观众，“啊对，关于以后的计划……” “她切换得好快……这样的角色扮演已经导致人格分裂了吧？”讴歌有些担心地问道，“还能好好交流吗？” “先等一段时间吧，我们就在这里陪着她，帮她处理一下这些东西，看看金温睿的状态会不会好一点，如果她的生活质量能得到提高的话。”王风和思考了一会儿，这样说道，“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就在这里帮她做点家务吧。” “诶？做家务？”讴歌愣住了。 “用无人机，套上认知障碍，让她和第四议会那些监视的人看不见就好了。等她一段时间，什么时候直播不忙了，我们再和她商量。”王风和这样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突兀出现更是加大金温睿的压力，不利于获取信任和询问妖姬的情报。于是讴歌与王风和就决定在这里暂时住下，这个被命名为直播间的房子是一栋非常大的豪宅，因为金温睿晚上直播白天剪视频还做游戏编程的工作，所以很多房间都没有时间用，两人就直接拿来用了。 有认知理解障碍和精神力干扰的保证，王风和与讴歌可以跟金温睿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帮她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试着慢慢改进她生活的质量。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就这样看着金温睿扮演罗曦直播，偶尔帮忙打扫或是借用做个饭，白天忙活或是休息，晚上就看罗曦直播。 现在已经没有收集情报的意义了，所以王风和与讴歌纯粹是当做放松，也经常打点礼物和sc进行互动，权当是对“身残志坚”顶着高压直播的金温睿的鼓励。虽然原则上来自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圣杯赛的竞争对手，金温睿也是己方的敌人，但只是从个人角度来说，她还是非常值得尊重，甚至是怜悯的。 这孩子喝“饮料”应该不是自愿的，或许也算是自愿的，但总之，看那眼神，体态，戒断反应的剧烈程度，就知道金温睿已经没救了。即使是这样，她依旧无悔地继续直播，或许是为了守护名为罗曦的最后希望，才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坚定她的决心。 她那病态而扭曲的坚强，执着与韧性，都是值得尊敬的。 在真实身份被戳穿之前，她是一个很好的虚拟主播。 戳穿之后就不是了，即使她想努力做到，也不可能。 因为就在七十二小时联动回结束，休息两天后的第一场直播，出现了可怕的意外——金温睿原本的计划是好好休息，恢复一下状态，就准备进行二创回的鉴赏，但因为之前没有及时准备投稿征集，就在直播的时候动态现场征集了。 抱着对粉丝们的信任，金温睿并没有经过事先审查，就点开了一个“观众极力推荐”的视频，标题看起来是黑粉做的。当时金温睿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觉得做虚拟主播那么久，也应该听取一些来自观众的反馈意 见，从来没有批评也是不太正常的——于是她就点开了这刚刚通过审核，还并没有多少人看的视频。 然而令金温睿和所有直播间观众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一个有理有据的长达二十分钟的批判视频。它的数据收集和分析模式已经非常接近开盒，从不念sc，选择性互动，嗯打游戏的时候不理观众，这些大家都知道却包容着不说的缺点开始，一点点指明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的恶性爆点。 傲慢，吸毒，软禁，甚至是中之人角色扮演，实际是由金温睿扮演罗曦的角色套皮直播，所有之前王风和与讴歌曾经讨论猜想的点，这个视频的作者都从另一个角度深挖取证，截取直播切片进行严密的逻辑分析，成功证明。 王风和与讴歌都看呆了，这应该是一个开盒群的编程大佬，这几天没看那边吵架发展成什么样子，没想到居然结果是这样……这个人居然能在无法在实地确认的情况下，凭借极其有限的证据推理出那么多！ 关键是，这个视频在讲解的时候，金温睿也一直认真地听着，虽然很震惊，但也没有呆住——她已经认识到自己被精准开盒，曝光了几乎所有秘密，那些重点的足以毁掉自己前程的黑料都被抖了出来。但即使是这样，金温睿应该是可以在视频的前半程暂停或是关掉，再举报视频及时止损，但她却没有那么做。 只是任由这个视频继续放下去，任由直播间的观众疯狂发着弹幕和sc，任由他们发散乱想。 金温睿像是卸下重担，放弃一切般，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弹幕滚得飞快的屏幕，陷入了沉默。就在这个时候，她收到了来自第四议会和柯蓝重工以及其他之前和罗曦有合作的组织单位，那些地方的通告，得知自己被谴责，将断绝一切合作关系。 金温睿露出了复杂的无奈的笑，直接把这件事儿告诉了直播间的所有观众。 不知道为什么，讴歌看着金温睿这个样子，感觉特别心疼。 这个视频看完，金温睿深吸一口气，就把视频的进度条拉回去，还是继续坚持扮演罗曦，把作者提出的质疑和猜想逐一反驳回去。这里讴歌就注意到了，的确如王风和之前所说，金温睿身上散发着一股“邪道”的气质，即使是隔着屏幕和动捕，都能影响到人的判断——她依旧在近乎百分百完美地扮演着罗曦的角色，那份投入是连这个开盒锐评视频作者都在视频内表达高度赞赏向。 诉苦，反驳，营造气氛，金温睿对于节奏的把握已经驾轻就熟，就和两天前那次第四议会事件一样，她再次凭借恐怖的控场能力和抗压能力，把粉丝的情绪安抚下来。这次连王风和都不太敢相信她是怎么做到这种神乎其技的起死回生——明明这个视频的所有论据论证都是完全正确，却被金温睿一条条反驳回去，直播间的观众们也从怀疑罗曦变回了信任。 这已经不是语言文字可以描述的了，直播间的氛围神奇转变，但也有不少时刻保持清醒的粉丝察觉到了金温睿还在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玩着角色扮演的把戏，就很着急地刷着弹幕和sc。其他的她都可以解释，但最要命的发色和发型改变，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搪塞过去的，因为妖姬都有固定的短发发型……金温睿感受到了压力，正准备继续言战，却突然停滞，看着手机上第四议会刚刚给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好像是要做出某种重要决定。 王风和与讴歌都屏住了呼吸。 她突然露出微笑。 金温睿关闭了变声器，打开摄像头，让直播间所有的观众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正脸。 “我想清楚了，各位，那些要求我完成的那些任务都没什么重要的，反正他们也不重视我，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呢？如果你们不打算拯救我的话，我也不打算拯救你们。别把我想成多么高尚多么伟大的人。我不演了，开摆！ “没错，我不是罗曦，我就是金温睿！” 46.都是啼血 一直旁观的讴歌与王风和完全没想到金温睿突然这样自爆，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更是彻底炸裂，弹幕像疯了一样刷新着。 ｛好家伙｝ ｛卧槽｝ ｛真的是金温睿！｝ ｛不是吧｝ ｛天塌了｝ ｛草，你这妮子演得是真他妈像｝ ｛所以这个视频说的基本都是对的｝ ｛你刚刚的反应，还有演技，实在是太炸裂了，你真的把自己当做罗曦啊……不会精神分裂吗？｝ ｛那还不是妖姬，身体是一个普通人！你嗑药了！金温睿，你还身心健康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现在开始担心我的身心健康吗？六个月，整整六个月！你们这些蠢蛋，早点发现戳穿我不就好了？！我不陪你们演了，开摆，摆！”金温睿从书架上拿来一瓶橙色饮料，对着摄像头，兴奋地大声说道，“都给我看好了，这个就是柑橘颗粒，我六个月来，基本都是喝这个活下去的！我还要不让你们担心！放屁，我自己都不在乎，你们还在乎我？你们都想看我出糗，节目效果才是你们这些乐子人在乎的！根本没人在乎我！ “罗曦播了六个月，就没有一个人问，金温睿去了哪里！金温睿没死！她没有死亡记录！造星复苏那么久了，没人在乎我到底去哪里了吗？你们根本就不在乎！” 讴歌被吓得不轻，连连后退，就连王风和也绷紧神经，让出了位置。 金温睿的情绪进入了一种癫狂的半崩溃状态，她干吃吞下柑橘颗粒，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全身盗汗，浸湿了睡衣。直播间的弹幕再一次炸裂，但此时的金温睿已经不想看这些观众在说什么了，她头疼欲裂，崩溃的情绪进一步粉碎。 “没人在乎我！没有人！没有！”扯着嗓子喊完这几句，金温睿就趴在电脑桌前痛哭流涕，完全失去了控制，“你们都是混蛋！全都是混蛋！我去死算了，反正有我没我都一个样！虚伪，你们都是虚伪的混蛋！你们喜欢罗曦，你们需要罗曦，而不是我！” 金温睿猛地一砸键盘，按到了模型的操作键，就让直播的画面卡住了，罗曦的模型瞬间消失。 她就这样哭了十几分钟，就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王风和看着金温睿，沉默许久，才说出一句话：“讴歌，把她抱到沙发上，盖条被子吧，她需要好好休息。” 讴歌照做了，她又清理了桌面和地面，提纯自身的能量，注入到金温睿体内，虽然没有帮助她完全恢复，但也阻止了她身体状况进一步恶化。 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本来想着能从金温睿这里拿到一些情报，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但即使是这样，讴歌与王风和也达成了共识，接下来就算是去别的地方寻找有关妖姬的线索，也会把这里当做据点，每天晚上回来休息。 主要还是放心不下，这个缺爱有责任心的女孩。 直播间已经没有了罗曦，但弹幕还在刷新。 王风和看着屏幕，感受到了人间世态炎凉的冰冷。 ｛草｝ ｛她睡着了？｝ ｛这是有多绝望啊｝ ｛但是，但是如果是金温睿在演，那真的罗曦去哪里了？不会和白月林一样没回来吧？｝ ｛罗曦和白月林说不定真的死了｝ ｛心疼温睿｝ ｛SC?1000温睿我对不起你！｝ ｛这也太惨了｝ ｛第四议会真的禽兽不如啊｝ ｛别说第四议会了，我们都有责任｝ ｛可是我想要罗曦……｝ ｛真的是变声器和套皮啊｝ ｛怎么办？｝ ｛我叫超管了｝ ｛唉｝ ｛我觉得还是毕业算了吧，再播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转生是不是好点｝ ｛SC?50温睿，回老账号直播吧，我会跟着你的｝ ｛温睿好好休息｝ ｛太难受了｝ ｛我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你们这些人，魔怔了，明明是金温睿欺骗我们，难道她不用道歉吗？｝ ｛现在还有人刁难金温睿？看看场合吧！｝ ｛我不能接受！为什么罗曦是金温睿扮的？你凭什么？你为什么可以扮的那么像？｝ 终于，这次超管还是来了，罗曦的直播间被关掉，这次直播的回放也被字幕组放到了网络上，迅速成为了热门话题。许多网民发起情愿联名，要求第四议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最终还是石沉大海。 去问金手指平台，得到的也是非常模糊的答案，但至少确认了他们和第四议会一样，不会对金温睿进行任何的制裁。她还能像以前一样继续套着罗曦的皮活动，但是如果受到网民舆论暴力，他们不会出手帮忙。 隔天，白天网络上充满了对金温睿的咒骂和声讨，原来关注罗曦账号的粉丝瞬间取关了三分之一，在下午跌落到了一半。到了晚上八点，罗曦的账号只有一百万关注了，可金温睿还是按照计划开启了直播，这次她还是没有用罗曦的模型和变声器。在这次氛围比较沉重诡异，同时观看人数高达五百万的直播中，金温睿禁止了一切形式的互动，包括弹幕和付费礼物，sc。 “首先，这次直播是一次道歉和说明。很抱歉，我本人，金温睿，盗用了罗曦的肖像和声音，进行虚假直播，欺骗了各位观众的感情，特别是辜负了很多特别喜爱罗曦，为支持她付出了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的粉丝。”能看到金温睿的双眼眼眶有严重的黑眼圈和眼袋，应该是没睡好，在两个隐形人的照顾下也没能完全恢复创伤，依旧有些恍惚，但她的语气相当平静，“在这里对所有的粉丝，观看直播的观众，道歉，对不起。” 深深鞠躬。 “然后是通知。经过和第四议会以及金手指网络平台的协商，我们最终决定，保持目前的直播运营形式，让金温睿以个人势虚拟主播为职业，继续使用罗曦的模型和音效进行活动。”金温睿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本频道以后的直播时间段改为每天晚上六点至十一点，直播不会涉及除了游戏和杂谈以外的内容。由于柯蓝重工和罗蜜欧派坚持不恢复合作关系，本频道的大航海反馈礼物全部取消，日后可能重新确定。 “……在以后的直播中，本人会继续使用罗曦的模型和声线，让已经离开我们的罗曦继续以二次元虚拟人的形式存活在网络世界，给予需要她的人心灵慰藉。虽然事已至此，但我还是希望来直播间观看直播的各位观众，权当自己还是来看罗曦直播，配合中之人的表演，不要做出出格的举动，包括但不仅限于，提及虚拟主播的中之人，谈论政治敏感话题。 “罗曦和白月林一样，不会回来了，我们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来自星盟的威胁的确存在，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或许罗曦给我们定下的这个新位置足够隐蔽，能让我们在自取灭亡之前都不被星盟发现。 “从下次直播开始，本频道所有直播营收归属金温睿个人所属，用于支付她日常生活的开销，本人不再管理粉丝群舰长群，也不再对字幕组进行工作指标的规定。本月所有的上舰和打赏将通过系统退回费用，已经收到反馈礼物的不在此列。 “以上就是本次直播的通知内容，下次直播开始，弹幕和SC以及打赏大航海功能会重新开始。希望各位观众在观看直播的时候，遵守弹幕礼仪，维护网络环境，理性消费。谢谢。” 再次鞠躬，直播掐断。 没人知道，这到底是她自己想说的，还是第四议会逼她说的。 第二天早上，罗曦账号的粉丝又掉了二十万，各种锐评视频占据了首页推荐，以前和罗曦联动七十二小时的虚拟主播都来蹭了一波流量热度，跟着人群骂金温睿。但是金温睿并不理会这些，只是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个时候，王风和与讴歌终于了解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一个让他们确信留在这里陪伴金温睿非常必要的情报——金温睿被圣杯赛的亚神委员会暗中委托制作有关圣杯赛的赛程游戏，在三年扮演罗曦的直播生涯中达成各种夸张的数据成就并不是最终目的，设计完成一个符合甲方要求的游戏，提供给圣杯才是。 所以另一个谜团也解开了，金温睿晚上直播，白天就做游戏，以便未来圣杯赛举办的时候可以给己方的两位妖姬提供后门便利——伊斯卡通过某种途径了解到这个情况，才把王风和与讴歌送过来进行调查和阻挠。 伊斯卡不在身边监督，两人也觉得不必着急，现在看着金温睿做完游戏也算是得到第一手的赛程资料，回去也可以给伊斯卡和唐梦芸，另外也是为了满足他们泛滥的非理性同情心。保证圣杯赛正常进行也是他们的任务之一，所以讴歌与王风和都想帮助金温睿完成她的任务，就在暗中给予了各种帮助，包括打扫房间，做菜，辅助疗养。 在暗中陪伴金温睿直到她完成这个游戏的设计制作，那样拿到最重要的内部情报之后，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有这样重要的资料，就算没有插手捣乱，应该也可以原谅吧？ 然而金温睿的日子还是不好过，她在事故后第一天的晚上直播的时候，直播间里也涌入了大量不怀好意的人，疯狂刷着弹幕带着节奏，还发攻击性侮辱性都很强的SC。 金温睿还是没有理会，她想等这些SC自己消失，但没想到房管上线，直接把SC都退掉了。 看了一下私信，发现字幕组还是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的，粉丝大群和开盒群早已解散，他们似乎是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一直看直播回放和做切片，察觉了一点。字幕组的粉丝们还是那么热心，愿意支持自己，在直播的时候刷弹幕打钱打call，令金温睿有些感动。 一个星期游戏直播下来，经过字幕组和剩下来选择支持金温睿的粉丝的努力下，直播间的氛围在一次次ban人退SC中恢复了和睦正常。最初的风尖浪口过去后，就没有人来冲金温睿刷流量了，于是纯粹的嗯玩游戏直播，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第二个星期，频道的关注数降低到十万，然后趋向稳定，开始正常的底边式缓慢增长。直播的打赏和月费，也变得稳定起来，只不过没以前那么高了。一次直播来看金温睿的，大概只有几十个人，最多也不过几百，真正体验到重回底边，金温睿感觉有些苦涩，也有些亲切。 因为弹幕和SC变少了，金温睿就开始读SC，回私信，和粉丝们聊天了。直播除了游戏还有杂谈，有的时候聊自己，更多时候聊粉丝，直播间就渐渐变成了一个心灵电台。 晚上直播玩游戏聊天，早上做游戏，每天都是这样重复，有金手指平台限流，不会突然又火起来，被炎上。金温睿感觉这样的底边生活才是真正的舒适区，虽然还是扮演着罗曦，但有的时候，也会是金温睿本人的真情流露，观众们愿意留下来，一个是在找寻失去的罗曦，另一个则是为了金温睿，能安慰安慰这个可怜可悲的女孩子。 王风和与讴歌也很庆幸，这样他们的工作也轻松很多，金温睿的生活习惯逐渐步入正轨，看着也不那么揪心了。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许多和他们一样承受着命运带来痛苦的人，多少就有些不忍，但现在看来，撑过最困难的时期，未来一切应该都会好起来的。 时间就这样很快过去，一年下来，罗曦账号的粉丝只涨了五万，第二个一年，则是涨了两万。直播间里的人数几乎是固定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金温睿甚至把每一个人的名字，故事，还有语言风格都记下来了。她没有多少月费会员，SC也是寥寥无几，一个月下来赚的钱勉强够普通的伙食水电开销，以及柑橘颗粒的钱——是的，很遗憾，她还是无法摆脱对成瘾品的依赖。 两年过去，金温睿作为虚拟主播没有任何联动，参加任何活动，只是在自己的直播间里。57年的年底，金温睿在一个凌晨提交了她最满意的游戏定稿版本，把压缩包发送上传到指定的网址，松了一口气。 讴歌与王风和看着屏幕，也松了一口气，这两年来，他俩几乎就是陪金温睿照料她，现在也终于迎来了解放。 “都结束了。”金温睿看着窗外，喃喃自语道。 她的心中无比空虚。 之后的某一天。 游戏直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金温睿就收到了来自议会方面的私信。 “啧，还来。”金温睿看了一眼菜单信息提示栏的窗口，想起了前几次议会找自己都是什么破事儿，就把窗口叉掉了，“现在还在直播，不想管其他的事情。” 这个动作被观众们看见了，于是他们开始发弹幕提醒。 “我们刚刚打到哪里了？继续吧，沿着这个楼梯下去就是关底BOSS了。”金温睿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控制画面上的游戏主人公移动，说道，“最高难度是默认一血的，护甲只有三格耐久，也就是说打完三次就破防了，四次中招就死了……我接下来要集中注意力了，弹幕和SC可能就暂时不念了。” 王风和与讴歌走过来，也想看看这些弹幕在打什么。 {额} {别无视啊} ｛经典不念SC｝ {主播又开始摆烂了} {游戏人生} {SC￥100，快去看消息，吕安冉找你，议会的事} {暂停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打？存档啊！} {进房间就没法存档了，关掉了，等她打完吧} {打完不会再打下一关吧} {草} {迫真摆烂} {根本不想理议会了属于是} ｛这不很正常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议会搞的，哼｝ {SC￥500快去看消息} {草，老板开始加码了} {真不看SC了家人们，罗曦不看SC了，我哭死，为什么越活越回旋} {快去看消息，罗曦} {格挡，前摇出来了} {SC￥10，温睿，又在打电动哦，休息一下吧} 十块钱的SC是金手指游戏平台所支持的自定义金额打赏留言中最低的下限，只能在直播间停留五秒。这一条颇具嘲讽意味的用典SC从金温睿的电脑屏幕上方飞过去，正好让她看到了，清清楚楚地看到，下意识地愣在那里，忘记了键盘上的操作，于是金温睿控制的主人公被BOSS一枪打中，掉了一格护甲，直接飞了出去。 砰！ “草。”金温睿迅速反应过来，本来是心里骂的，下意识就说出了口，她开始有些后悔选择一个会远程攻击的BOSS来进行最高难度的挑战了，对面用的大口径手枪堪称手炮，发射的“言弹”还带沉默效果，一旦被打中就没有办法使用技能了，“休息个屁，休息，我现在就是想休息！” {说了前摇啊，没看到它拨动枪栓吗？声音总该听得见吧？} {直播间唯一的高玩观众要气死了} {？？？} {破防了} {破防了家人们} ｛压力又大了｝ {房管干活} {这SC太过分了，故意的吧？} {十块，花钱不多，侮辱性极强} {房管快Ban人} {把十块钱的那条SC叉出去} 金温睿努力控制着人物走位，靠近BOSS的同时也要躲避它的攻击，这样才能近身，自己的护甲只剩下两格了，不能用技能加速和恢复护甲，道具也被封死，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真看到弹幕有条前摇，那SC前面还有一条弹幕} {迫真言弹} {今天又整活吗？} {那说明SC其实还是看的呀，只不过不想回罢了，和以前一样了2333} {唉，如果是罗曦的话，所有弹幕和SC都看的，只不过挑着评论回复} {新观众没看弹幕礼仪吗？动态置顶，快去看} {怎么又有人说违禁词了？房管到底在干什么？} {《违禁词》} 砰！ 第二枪打出去，又是一格护甲爆掉了，金温睿无感地看着屏幕，咬唇，啧了一声，狠狠地敲键盘，控制角色绕开跑远。 讴歌静静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弹幕可以了，不知道违禁词也是违禁词吗？｝ ｛又来了……｝ ｛能不能好好玩游戏？弹幕一个个都在干什么？注意前摇！｝ ｛SC?100主播去休息吧｝ ｛生气了｝ ｛发出了啧的声音｝ ｛主播生气了，高玩也生气了｝ ｛这也能生气，笑死了，和两年前根本没有进步｝ ｛今天到此为止吧，下播啦罗曦｝ ｛去看看安冉的消息吧，罗曦｝ ｛别揭伤疤，那是一辈子的｝ ｛这个直播间的观众个个都活在梦里，笑死，还在这里罗曦罗曦地喊，真和两年前一样啊｝ ｛房管到底干什么去了？开墙啊｝ ｛纯路人，罗曦什么时候回来了？为什么第四议会没有通知？｝ ｛护甲只剩下一格了｝ ｛今天又是角色扮演吗？影后好｝ “罗曦今天不下播。”金温睿发出令人感到背后直冒冷汗的笑，像是一个玩具被玩坏掉了一般，“还有护甲，你们他妈的都给我安静，不要发弹幕，我要打过去再看评论和SC。” ｛SC?200她急了她急了｝ ｛今天直播间乐子人和黑粉好多啊，是不是扶桑的人混进来了？｝ ｛拱火炸弹人多起来了｝ ｛快进到祖安主播和直男高玩观众热情对线｝ ｛SC?500主播今天差不多可以了，听话，快去看安冉的消息，下播休息了｝ ｛这就是曾经世界第一的祖安虚拟主播吗？爱了爱了｝ ｛飙脏话了可还行｝ ｛她笑得好可怕｝ ｛草，你们别刺激她了｝ ｛说不要发弹幕不会看弹幕，结果自己还是很在意，老双标了｝ ｛真是罗曦肯定不会这么急的，温睿太在意别人的评价了，而且抗压能力也……｝ ｛SC?50初见，主播声音好好听，是本音吗？还是说是营业声线？或者开了变声器？｝ 砰！ 金温睿的最后一格护甲被言弹打穿，所有的技能和道具都被封死，血条完全暴露在了BOSS的面前，破防的瞬间，BOSS再次攻击，将只有一点的血条清空。 死亡动画，黑屏上出现裂纹，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死”字。 金温睿沉默了，呆滞在那里，动作捕捉投射到屏幕上的虚拟形象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动作，然后弹幕就爆炸了。 ｛草｝ ｛不用打了，下播吧｝ ｛破防了｝ ｛真破防｝ ｛今天别打游戏了，下播吧｝ ｛下播休息啦｝ ｛好久没碰见黑子了｝ ｛没事吧？｝ ｛啊这……｝ ｛耻辱下播｝ 金温睿没有看弹幕，不知道这些观众在刷什么，只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第一反应是扶额抹面，然后就是砸键盘，站起来直接走了。 讴歌伸出手想要阻拦，却被边上的王风和拉住了。 “风和……”讴歌咬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让她自己选择，也是对她的尊重，已经是成年人了。”王风和摇摇头，说道，“你现在拦住她，之后又要怎么办呢？治标不治本罢了。” 讴歌失落地垂下头，一时间真有点想撤掉认知理解障碍。 “放弃吧，现在我们待在金温睿的身边，也失去意义了，之前还不是说要找她做圣杯赛赛程游戏的情报吗？我们这段时间就是站在她边上看，也没看懂她编程到底做了什么。”王风和摇了摇头，说道，“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到时候再看到底是什么内容吧。” 金温睿走去书架那里拿下一罐柑橘颗粒，放到嘴里嘎嘣嘎嘣全部嚼碎。 无感，就像吃零食，无感。 直接从电脑面前走出了摄像头动作捕捉的范围，所以罗曦的虚拟形象模型最后是停在了站起来，像是一件衣服被挂起来的样子。看着颇为恐怖，就这样被无形的钩子挂在直播间的天花板一动不动，诡异的姿态持续了将近三分钟，然后随着金温睿重新回到摄像头的动捕范围内，罗曦的虚拟形象也回到了原来正常的位置。 {草} ｛讲真休息一下吧，不播也行｝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刚刚那姿势真恐怖，像是腊肠｝ ｛为什么要用罗曦的模型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需要在第二天看到切片｝ ｛SC?50主播你还玩不玩？不玩我走了，游戏和弹幕让我血压升高｝ ｛不会要重开吧？千万别。｝ ｛改杂谈吧｝ {她刚刚去干什么了？} 金温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私信，又笑了。 {她笑得好恐怖啊} {生草} {是不是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好担心啊为什么房管也不在} {房管自从上个月开始就不在了} {要叫超管吗？Doge} 金温睿关掉了变声器，把直播间的名字改成了“摆烂，我讨厌第四议会”。 “好了，我们回来，继续打游戏吧。今天必须把这个最高难度破了。”金温睿没有理会又一次爆炸的弹幕，只管自己继续开始了游戏，“不打完不下播。” {草草草} {什么逆天直播间，这名字} ｛变声器关了居然｝ {这是所有的不满都在顷刻之间发泄出来了} {还开了引流，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金手指不是限流了两年吗？什么时候解除了？｝ {数据居然在疯狂上涨} ｛有没有可能重现当年的辉煌？｝ {超管人呢？} {呼叫超管} {SC￥100家人们动动手指举办，共创美好直播环境} {主播不要太过分了}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金温睿会扛不住的，第四议会自食恶果} {SC￥100所以那消息到底是什么啊？真不管了？} {SC￥100《流量密码》} ｛还想再被炎上一次啊，金温睿，玩挺大｝ {SC￥100高玩大大还在吗？} {SC￥5000家人们我举报了，政治敏感，看看这条SC消失之前直播间会不会没了} {一边打赏一边举报，神奇直播间} {所以你们只剩下这种手段逼迫主播下播休息了？} {刚来，发生什么事了？} {卧槽5000的SC，老板大气} {《玩挺大》} {纯路人，是直播效果吗？} 弹幕以非常快的速度刷新着，顶部滚动的SC留言也是，金温睿控制着游戏角色刚走进BOSS房间，直播就被掐断了。 金温睿一开始还以为真是超管掐断了自己的直播，但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网络信号突然中断，导致直播断开了。刷新网页，好像也没有什么用，金温睿想着是不是来自太阳的高能粒子顺着地球磁场滑进来引起了信号的不稳定，但想来应该也没有那么离谱，不仅是电脑，手机的网络信号也没有了，像是中了某种信号屏蔽。 金温睿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窗外，发现黑漆漆的夜空中出现了两个光亮的斑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闪烁一下然后又消失了。 讴歌与王风和也看向窗外，发现这地底城市的夜空，真的出现了自然闪烁的光芒。 “那不是人造光源吧？”讴歌下意识地问道。 “嗯，我想这里的天花板是不是对外界天空的投影，而且是固定在夜景的。外面是不是有东西过来了？”王风和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这样说道，“等等，之前，我们那个世界的风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东西导致的？” “什么意思？” “来自星盟的光粒打击，从肉眼看，应该就是这样的，像是小行星的东西。”王风和这样说道，“这两个不太正常，你要不出去看看？” “现在吗？” “你把认知障碍留给我，我这里有事儿的话，也可以紧急联络你。你先去看看吧，如果是星盟的攻击，有必要去看看。” 于是讴歌点点头，就再次使用瞬间移动出去了。 金温睿等了一两分钟，重新刷新了一下，然后网络就有了，于是她就没有理会这诡异的信号中断现象，再次开启了直播，想到之前直播间观众发送的弹幕和SC，还有吕安冉给自己的私信标题，她给直播间取了一个新的标题。 和罗曦一起来看看有趣的网站吧！ 之前还可以说是没有防备，现在的话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为了防止这次直播被人为掐断，金温睿在直播间的背景上贴了一个网址，引导观众们去那里观看真正的直播。在这个网站一看域名就知道不是什么正常的网站，它实际上是金温睿前段时间特地建立的一个独立直播网站，拥有最高级别的防火墙，甚至连服务器的连接方式都是独立的，不会受到断网的影响。金温睿将这场绝对不会受到第三者干扰的直播，开设在这里，和金手指的直播平台一样，打开了弹幕功能，等待大家通过金手指直播间那里的网址，经过逐步的引导，连入金温睿自家的特殊服务器之后，进入直播间。 一连串的自动程序会把观众从金手指引流到这里，并且关闭金手指的网页，保持稳定的低流量，同时不被其他人发现。金温睿等来第一个观众之后，还是不说一句话，依旧耐心地等待，贴出了一个随时记录直播间人数的数字，十分钟后，这个数字突破了五位数，并且以更快的速度增长。弹幕似乎是变得比金手指那边更加疯狂了，因为大家都发现了这是金温睿特地拉起来的一个没有SC也没有房管和超管的直播网页，金温睿觉得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就把直播间的标题打了出来。 不装了，我摊牌了，直播看第四议会的私信。 王风和人都看呆了，他已经不知道金温睿想要干什么了，他开始怀疑和动摇，自己坚持不阻拦不干涉，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嗯，大家好，我是罗曦——并不是，我是金温睿。”金温睿把罗曦的虚拟模型关掉，拉出她的静止立绘放在边上，把自己的模型拿了出来，套皮上动捕，“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说了也没用，这个事实应该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就像这场直播，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看了我也无所谓。” {真破防了} {这个网页到底是怎么回事？新的直播间？} {刚刚全球性短暂断网啊各位，不是超管！！！} {太阳风，我连极光都看到了，明明不是高纬地区} {不会是星盟打过来了吧？} {有两个人在天上飞！外星人入侵发射了电波干扰！所以我们网断了！} ｛星盟！｝ ｛真是外星人攻击，我也不想管了｝ {可以说是自己家的灰色的地带了，恐怖} {没有SC功能啊，也没有房管，甚至连超管都找不到这里} {蓄谋已久} {已经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意思是这里直播18+都不会出事？} {混沌直播间} {要出大事了} {草，我连源码都扒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于高级了这个直播间} {温睿姐生气了} {直播什么？} {刚刚是不是有人说外星人？} {我不信直播间里没有一个是金手指或者第四议会的人} “然后，我们来看那封心心念念的，来自吕安冉的信吧，其实我早些时候已经知道消息了。现在特地通知我应该是有进展了，大家来看看吧，这是目前只有第四议会知道的东西。”金温睿这么说着，打开了那条私信，将内容展现给大家看，并且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上次和你提及的发现金色妖姬的事，现在有了最新的进展，那孩子已经恢复了状态，并且告诉我们她的名字叫罗小白，是罗曦和白月林的孩子，我们猜想她应该是由罗曦使用基因工程制作出来的，带有罗曦和白月林各自一半基因的真正意义上的两位女性的孩子。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罗曦和白月林离开前对我们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这里不再赘述，我把我们之间问答的视频附在了邮件里，这样你可以从这个孩子的视角知道真相。视频可以解决你的大部分疑惑，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私信问我，这件事情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关于罗小白要如何安排，我们要从长计议’。” 金温睿读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时间，给弹幕和观众反应的时间。 王风和的脑子一片混乱。 {卧槽！} {真的有孩子了？不是吧？} {像是白月林会逼罗曦做出来的事情} {百合也能生了，科技改变一切啊} {《这件事情必须严格保密》} {今晚直播留档吗？} {切片man？} {我可以截屏吗？} {我是不是已经违法了？现在退出直播间还来得及吗？} {我tm刚把连接群发出去，现在十个群几百号人都知道了，我后悔死了}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增加，太疯狂了} {这是背刺啊草} {孩子，两眼一黑} {罗曦和白月林的孩子为什么姓罗？} {温睿姐杀疯了} {今天是把所有人从蜜罐里捞出来的大好日子，不要再幻想着罗曦了，面对现实吧各位，女儿被送回来，那不就是出事了吗？} 大概五分钟，金温睿看弹幕重新慢下来，又问道：“各位应该都看得懂吧？我也读了一遍，想截屏的截屏，想录屏的录屏，我马上要点开视频了，看完视频，我再和你们聊聊这三年来直播的感受，还有一些心里话。” {啊这} {我在你开始等人的时候已经在录屏了，快夸我} {《拷问视频》} {弹幕已经完全不关心温睿姐的状态了，心疼} {为什么发不了SC？} {弹幕滚得太快了吧} {温睿姐的皮，好久不见} {两个妖姬的 女儿也是妖姬吗？} {罗小白，什么取名鬼才} {温睿姐没事吧？怎么突然就不演了……} ｛主播开始卖惨了吗？笑｝ ｛这视频能看吗？｝ 金温睿没有理会弹幕，自己管自己打开了视频，看了起来。画面是摄像头对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可爱小女孩，她有着一头金黄色的短发，金黄色漂亮大眼睛，妖姬标志性的长裙和缎带。脸蛋很可爱，的确能看出罗曦和白月林的样子，但如果不说，其实也是猜不出这个孩子是两人的女儿的。 这个叫做罗小白的孩子看起来有些紧张，也有些埋怨，她耐心地回答着第四议会议会长吕安冉的问题，基本把罗曦白月林的下落和经历说清楚了。王风和很庆幸自己选择留在这里，赶紧拿出摄像机摄像录音，于是通过金温睿的直播间，几百万人都直接地知道了罗曦用白棋救下了全人类，以及之后她们去了星盟的总部，要向廉贞发起挑战。 是的，所谓的造星复苏就是，星神毁灭了原来的地球，两位妖姬情急之中救下所有人，把他们转移到另一个新造的地球，然后就飞向宇宙前去讨伐星神联盟了，至今没有回来。王风和整理一下发现，似乎并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罗曦和白月林是否已经去参加了圣杯赛，如果再结合金温睿刚刚做完圣杯赛的赛程游戏这一情报，她俩最多也只是在参赛的路上。 至于为什么罗小白本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自己也记不清了，现在回想起来，脑海中都是恐怖的画面，心中剩余的只是担忧，以及对罗曦白月林的想念。罗小白生在宇宙飞船上，还是第一次见到地球和地球上的其他人，离开了白月林罗曦本身就有些抗拒，心情不稳定，再加上她们生死未卜，其实根本是坐不住的。议会的人只能用美味的食物和罗曦白月林真人录像转移罗小白的注意力，让她的心情不要太低落，然后趁机问了问题。 视频不是很长，也就只有这些问答，看完之后，也并不是能把头尾的问题理清楚。但至少是看明白一些事情了，金温睿看着播放完毕的视频，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她看向了弹幕。 ｛真是离谱｝ ｛我还是不敢相信她们两个居然有孩子了｝ ｛罗小白好可爱啊｝ ｛所以既然温睿姐摊牌不演了，以后能让罗小白直播吗？不用套罗曦的皮开变声器，直接让小白出新皮就好了｝ ｛太好了，至少白月林和罗曦还活着｝ ｛活着就好｝ ｛恶心的宅宅们没有一个妖姬主播就活不下去吗？圈子里就没有其他主播了？｝ ｛妖姬都没有办法吗？这么可怕｝ ｛星神……我记得以前有个星神教来着｝ ｛这……｝ ｛这颜色和罗曦的颜色很像啊｝ 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金温睿关掉了视频，然后说道：“看样子第四议会是找到了罗曦的女儿，想拉过来给我养。顺带我也能用直播的形式让罗小白的注意力转移，这样也算是最好的安顿她的方法……毕竟有不少废人没有罗曦就是不能活下去的，不是吗？我看这个直播间里面就有好多呢。” ｛？？｝ ｛这是否太概括了｝ ｛地图炮｝ ｛呃呃｝ ｛罗曦给了我们精神上的力量支撑｝ ｛让罗小白学着罗曦以前的样子直播，一箭双雕｝ “我看各位观众，都希望罗小白能过来直播对吧？你们疲劳的内心需要美少女来抚慰，那我伤痕累累的灵魂谁来治愈呢？笑死了，过去三年，我一直努力迎合着你们兴趣，你们的嗜好，努力为了你们变得更像罗曦。”金温睿深吸一口气，调出之前金手指直播间飞过去的一个一个的SC，“随便吧，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压力，所有的付出，都放在了罗曦这两个字身上，让我们来看看我们有什么留言。” 开始读SC，没有点评，也没有感谢，金温睿不顾弹幕阻拦地继续顺着时间的SC一条条读下去。中间没有做任何的评价，金温睿一直十分平静地读完了所有的SC。 “就是隔着屏幕，大家都没有实感了，其实我也是这样，感觉特别假，特别空虚。”金温睿继续说道，“我很羡慕罗曦，她一辈子直播的次数加起来还没有我一个星期直播的次数多，但人气比我高到不知道哪里去。我知道她很优秀，而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她，所以只能仰望着，如果有这个机会能扮演她，享受大家对她的喜爱，我自然是不会放弃的…… “我嫉妒她，仰慕她，喜欢她，最重要的是，希望能等到一天她可以回来，所以我才一直坚持着用她的账户，她的皮套，还有她的声音为你们直播——我当然知道罗曦已经回不来了，她和白月林，如果能回来的话肯定早回来了，不会拖那么久的。就算是参加什么比赛，三年不回来，肯定是出事了……我希望她能在网络上继续活着，如果你们愿意陪我演的话，我也乐意。就是这样。” 空气有些凝固。 “但我感觉最近是越来越累了，直播间的弹幕评论是收敛了，但是私信里还是经常出现一些让我不开心的言论，很多人使用各种理由攻击我，原本我是可以装作没看到的。但是，我时不时会想起，自己以前在罗曦直播的时候做她的房管，看到的弹幕和评论比我好多了，就算有些恶意的弹幕出现，也会被观众压下去……”金温睿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道，“我想，如果是真的罗曦，而不是我，就不会有人说那么多闲话了，我也不会有那么多烦恼。做罗曦的房管，那几次直播我也一直看着，看着直播的罗曦和直播间的弹幕，感觉自己也是观众，参与其中非常开心。 “但是现在罗曦不在了，而大家又需要罗曦，第四议会就让我出来顶替，现在其实和三年前差不多，虽然人少了，但还是时不时有人跑到私信，评论区，甚至是直播间骂我，让我感觉压力很大。这样三年坚持下来，真的很累，本来想着直播玩玩游戏聊聊天是放松的，结果适得其反。” 弹幕渐渐地停了。 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了。 “我已经没有动力继续支持自己直播下去了，我唯一给自己定下的任务已经完成，那我为什么还要坚持呢？再这么下去，我不止会不想直播，甚至会不想活下去……我讨厌第四议会，我好几次提出了申请，但他们还是要我继续播下去，他们撤掉了我直播间的房管和超管，如果不是出现特别情况和超多次的举报，就不会有人来管我，或者切断我的直播。”金温睿将摄像头打开，把直播画面切到了对准自己的形式，拿掉了虚拟形象的皮套，直接以本人真人的形式和观众对话，“就是这样，各位观众，你们说的对，今天我被言弹破防了，我没注意前摇，最后一滴血也被打掉了。作为一个女孩子，大发脾气或者哭一场比较合适吧？弹幕和SC也叫我休息，我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我也知道，你们这样只是希望我休息好，然后继续直播，对吧？我谢谢你们啊，谢谢，嘿嘿。” {不，不是这个样子……} {哇，又切画面了} {关键是我们现在拿第四议会没办法啊，他们踢皮球，我们要推翻他们，也找不到新的班子代替他们管理空岛……早就形成政治垄断了} {超美丽3D出镜} {黑眼圈好重} {休息一段时间吧，不用定期直播了，你想什么时候播就什么时候播} {想玩游戏就自己玩去啊，直播啥，开了直播还不让人说话，干脆把发言限制墙开起来算了。你既然直播也肯定是为了和大家互动是不是？一个人玩游戏有什么意思？} {罗曦的话，确实弹幕氛围要好很多} {不是啊温睿姐，你也很优秀了，虽然比起罗曦是差一些，但好歹也是那一圈小组里的人啊！没有必要这样比较吧？} {压力的确大，换谁谁顶得住，哎} {心疼温睿姐} {犯困黑化的样子也很美呢} {温睿姐这三年顶替罗曦直播和小丑似的} {要是罗曦和白月林都还在就好了} {求骂求踩} {素颜好看} “直播间的圣母和怪人越来越多了，算了，我也不在乎，总之，如果第四议会和金手指都不让我出来的话，那我就自己出来了。”金温睿微笑着说道，“今天就是最后一场直播了，以后再也不会以任何形式进行直播，这个网址也会被我废弃掉，我，金温睿，要和罗曦一样，彻底地毕业，你们以后不会再在网络上看到我了。 “我累了，游戏玩完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明天也没有什么好盼望的，我这里没有早上，也没有明天。我失去了所有的朋友，没法继续坚持下去，而且，我也不想去想星盟那些元素人，哪一天会打过来……总之，我看不到希望，各位，罗小白怎么样我无所谓，罗曦和白月林之后就不会再有人可以去挑战星盟了，就这样结束吧。” {毕业？} {开玩笑的吧？} {？？？} {真的不播了？} {？} {全都是感情，没有一点技巧} {有星盟在，妖姬又没了，希望的确很渺茫，但是也不至于……} {你可别想不开啊温睿姐} {为什么温睿姐和罗曦，皮跟本人都那么像？}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错过了什么} {卧槽} {为什么她卧室不开灯，好黑} {这个室内我想应该可以检索出具体的位置} {千万不要毕业！} {不！} {？？？？？？？？？} 金温睿坐在椅子上，把电脑的摄像头对准自己，然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把锋利的餐刀，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把这个网址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利用一系列代码程序强行拉到了金手指平台罗曦的直播间，连接上那个独特的服务器，重新开启了直播。 房间名称，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王风和看着金温睿和桌上的餐刀，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屏住了呼吸。 金温睿拿起了桌上的餐刀，平静地抹过自己的脖子，然后靠着椅子坐着，闭上眼睛，任凭血液和疼痛疯狂地从伤口溢出，顺着脖子留下来，淌过全身，浸透衣服。 这样恐怖的画面通过金手指的直播间放送给了全平台几十万的观众，从金温睿拿起桌上的餐刀开始就有几千名观众疯狂点击举报，但是因为金温睿提前准备了服务器和防火墙，超管来了之后一直没有办法对直播间作出任何制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金温睿身上的血液慢慢流干。 一条小小的红色涓流顺着她的脖颈，锁骨，身体，大腿，小腿，椅子，流到了地板上。金温睿闭着眼睛，感受着温度和力量的迅速流逝，用最后的力气把椅子的靠背转到前面，整个人双手抬起来搭在靠背上，头侧着枕在上面，作出睡觉的样子。 这竟然构成了一副美丽的图画，就像是睡美人，只不过是流血的睡美人，这份沉睡中缓缓流血死去的静谧的美好，瞬间成为了“世界名画”，让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都看呆了。 王风和默默地后退，他拿起手中的相机，从一个最好的角度，把这流血的睡美人，和椅子，地板，血泊，全都拍在了一个画面里。 他深知自己无法阻止这样的悲剧，只能作为一个见证人，记录它的发生。 啪嗒一声，手中的餐刀落地，浸泡在了血泊中。 “晚安，大家，我恨你们所有人。”只有最后一句话，很轻很轻的一句话。 对着山水画鸣叫的笼中鸟，每一声都是啼血。 金温睿就这样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安稳地睡在椅子上，再也没有醒来。 十分地安静，就像这鸟笼外的死城，安静地有些诡异。 王风和感觉有点胸闷，便走到一旁，坐在沙发上，闭眼，努力地调整着呼吸。 原本他以为，像他这样冷漠冷淡的人，不会再感到悲伤和感动了。 但没想到，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弹幕。 {卧槽！！！} {？？？} {来真的啊？不是番茄酱吗？} {真刀！} {SC￥5000这是谋杀} {救命啊！出大事了！} {真有自杀直播啊？} {哈人} {喂喂喂这已经不是开玩笑的级别了吧？} {SC￥10000大家不要愣着了！快点举报，或者报警！} {SC￥50超管？} ｛现在知道急了？笑死｝ {SC￥1000今夜必将成为传说} {SC￥3000温睿姐被逼疯了！！} {快告我诉这是整活，这不是真的！} {超管到底干什么去了？} {看看这些网络圣人，平时睁只眼闭只眼地陪着孩子骗人演戏，三年下来真把孩子逼疯了才知道不妙，现在还疯狂打赏，真是讽刺} {超管都被吓傻了} {快进到人肉开盒，快进到再次庭审，快进到都市传说} 正当直播间陷入彻底的疯狂时，外界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震动，整个房间的墙壁和靠近阳台一侧的所有家具都被掀飞了，紫色的雷电在夜幕中闪烁着发出亮光，强烈的气流掀飞了摄像头和电脑桌上的设备。几圈转体翻滚，摄像头落地之后一半浸泡在了地上的血水中，以诡异的姿势落到了同样被震动弄得倒地的金温睿的流血尸体的怀里。 王风和原本是处于意识恍惚的状态，受到惊吓也是条件反射地立刻跳到了沙发的后面，躲在了视野死角的墙根，努力维持认知理解障碍，收敛气息，以防被突然到来的敌人发现——出去探查情况的讴歌到底怎么样了？不会出事了吧？ 摄像头一半泡在血液里，另外一半能看到金温睿的半张脸，也同样泡在血液里，昏暗的灯光和闪烁的紫色光芒变成了背景。能听到房间里有奇怪的杂音和两个人交谈的声音，直播间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疯狂地讨论猜测。 “你确定电波信号来自这里？” “屏蔽的信号确实是这里，但好像已经消失了。我们必须换一个方法通知他们。” “我觉得不通知也行，你说罗小白的气息也在这里，我怎么只看到一个……死人？” “这不是罗小白。” “那她人呢？” “还在下面，就要上来了，估计是来这里串门吧？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说不定是罗曦和白月林的朋友，好像已经死了。看起来像是别人杀的然后伪装成自杀。” “别说了，人要来了，我们过去吧，刚刚动静太大了。” 能听到脚步声，血水溅起泡沫滋遛滋遛的声音，感觉多少有些恶心。 王风和发现，自己似乎还是没有任何的成长，只是和以前一样懦弱，只会逃避……即使拥有了能力也是这样。但这次，说不定是正确的选择吧，白月林和罗曦没有回来也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被星盟的人杀了，所以自己跳出去攻击敌人也有可能被反杀。 星盟的……元素人。到底是怎样的敌人呢？真的很强吗？ 王风和很好奇，但他不想用生命来换取答案。 47.崩溃的星盟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金温睿扮演罗曦进行网络直播被发现，承受来自粉丝巨大压力的同时，讴歌听从王风和的建议去调查突然闪过夜空的两颗小行星。 没有妖姬的守护和陪伴，人们的心中只有空虚，这颗星球虚伪的和平之下充满了压抑和不满的情绪，就像立在针尖上的鸡蛋，随时都会被打破平衡在地上摔个粉碎。 就在这种类似反乌托邦的氛围下，两颗来自宇宙的小行星抵达。第四议会建立的行星环监测系统提前发出来警报，但地面部署的机甲部队和无人机已经很久没有处理小行星撞击了，久违的天灾降临，从和平中惊醒的人们变成了一团热锅上的蚂蚁。 无人战斗机群和近地轨道战舰舰队还是在接到警报后十分钟起飞，但因为耽搁了太多时间，而没能来得及阻止行星环被摧毁。来袭的两颗小行星显然不是天热产生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显示，它们在空中规避远程炮火打击，可以在高速状态下做出利落的直角转弯。在通过撞击的方式彻底粉碎行星环面向它们的四分之一后，两颗小行星在空中解体，显露出了里面的样子。 两个有着人类身体，浑身散发着柔和金属光泽的元素人，从小行星内部的空腔里跳了出来——确定无误，这就是来自星神星盟的“使者”，外派殖民侵略部队。 根据造星复苏之前的记录，这些元素人可以控制自身组成的对应元素，一个人就可以拿下一个战力不高的文明。通过伪装成小行星的光粒在宇宙中超高速航行，在不同星系间通过恒星补充能量，这些拥有大量复制体的元素人，已经为星神廉贞打下了不少江山，征服了数以千计的形形色色的文明。 原本殖民地球对于这些元素人来说，不过是日常千篇一律枯燥任务的又一次重复而已，但星神的旨意是他们都难以揣摩的。在这个独特的星球上，廉贞通过选定妖姬赐予“祝福”，给予力量，表达了自己的钟意。此前负责这片星域的硅元素人桂，已经多次尝试失败，打了好几次光粒使用复制体企图殖民地球，解除原住民的武装并限制他们的科技。但不料星神执意在这颗星球上培养两位可以代表星盟参加圣杯赛的妖姬，于是她吃瘪了好几次，抱怨之余，也只能等待白月林和罗曦成长到廉贞认可的程度，被送走去参加圣杯赛，再来亲自复仇一雪前耻。 为了确保此次出动没有新的妖姬出现阻拦，桂还带上了金银两元素“糅合”的，名为琥珀的元素人，这一强力帮手，通过光粒抵达了这里。 讴歌远远地观望着，没想到居然真的碰到了来自星盟的敌人，而且还是两个。如果是一个人，那还可以尝试着打一打，但如果是两个人，那就不能贸然出手了。最终讴歌还是决定等待时机，找机会偷袭先解决一个，再干掉另一个。 隐蔽气息，认知障碍…… “但其实已经没有必要摧毁他们了，关键的胜负还是看圣杯赛。你只是咽不下之前一直吃瘪的冤屈，才特地跑来一趟吗？”琥珀看着身旁和她一样悬浮空中，遥遥俯视下方繁华城市的桂，问道，“这个星球的文明文化与生态数据我们也早开始统计记录，你是希望现在就结档？” “不急着结档，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找人。罗曦和白月林的女儿手里的那张星图，必须先找到。”桂打了一个响指，于是一层黑色的雷电扩散为无形的离子风暴，与地球磁场碰撞，引起了全球范围内极强的电磁信号干涉，“定位到了，我们走。这些舰队和无人机都收拾掉，不需要可怜他们。” 琥珀点了点头，甩手丢出一片几千摄氏度的高温熔融金属的海洋，于是百万吨液态的金银合金就形成一把滚烫的扫帚，横扫着旋转七百二十度，以极快的速度把空中所有的无人机和战舰都包裹融化，接触的瞬间破坏内部结构，团成一团，最后丢到了不远处的城市平原上。 似是血肉之墙的大金属块，长宽高万米出头，压平了这座无辜的城市，像一座方尖碑矗立着，投下阴影，而阴影之下，又有一片暗红色混合白色的黏浆，慢慢地渗透出来。 讴歌凭借极快的反应速度和飞行速度，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无差别大范围攻击，她简单评估了一下自己和这两个元素人之间的战力差距，觉得如果没有王风和的帮助，感觉一打二会特别难。 还是先观望吧。紧张之中，讴歌忘记了自己其实可以先给王风和发一下消息。 桂和琥珀牵起手，瞬间消失，又出现在了王风和与讴歌先前潜入的军事基地地下，看到了永远没有白天的夜景都市布景。桂观察了一下四周，觉得有些压抑，就召唤出黑色的雷霆轰击天花板，把整个地下都市抬上地表，最后用紫色的硅晶箭雨砸烂了坚固的白色墙壁，来到了金温睿的房间。 讴歌看到远方军事基地发生爆炸，才意识要赶紧追过去，但无奈的是她不会瞬间移动，以最快速度飞过去也要花一点时间。 希望这点时间应该不会…… “你确定电波信号来自这里？”琥珀站在血液尚未凝固干涸的地板上，看着室内因为桂强行突破而产生的一片狼藉，问道。 “屏蔽的信号确实是这里，但好像已经消失了。我们必须换一个方法通知他们。”桂四下看了看，目光停留在沙发上，说道。 “我觉得不通知也行，你说罗小白的气息也在这里，我怎么只看到一个……死人？” “这不是罗小白。”桂看着流血的尸体，这样说道。 “那她人呢？” “还在下面，就要上来了，估计是来这里串门吧？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说不定是罗曦和白月林的朋友，好像已经死了。看起来像是别人杀的然后伪装成自杀。”桂平静地说道。 “别说了，人要来了，我们过去吧，刚刚动静太大了。”琥珀这样说道，就和桂一起飞走了，“哦，罗小白来了，看来是刚刚好。” 琥珀与桂飞向高空，另一道金色的光芒也从地底飞起，奔向了空中。这个时候，讴歌也终于赶到，发现了一直躲在沙发后面的王风和，把他拉了出来。 “现在怎么办？我一个人肯定打不过她们两个，但我和你联手的话，说不定有机会。”讴歌紧张地问道。 “前提是我的无上和风对她们有效。我们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呢？这说不定还是复制体不是本尊，我们需要花力气的是圣杯赛……”王风和努力平复心情，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样说道，“但问题是，我们关于圣杯赛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伊斯卡应该告诉我们一些的，但她却全让我们自己找，那我们就只能去问这里知道的人……” 知道的应该有很多，但能问的就是寥寥无几了。妖姬不在，第四议会和金温睿排除，难道还问这些元素人吗？ “不过，还是先跟上去吧，她们好像在找罗小白。”王风和沉吟道，“刚刚那个飞过去的光点，我觉得应该就是罗小白，她是我们现在唯一可以问的人了……没有在金温睿那里问清楚的遗憾，必须马上解决，不能再拖了。” 于是讴歌与王风和就偷偷追了上去，就看到之前金温睿直播画面中视频里的那个妖姬，正是金发的罗小白。这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个子很小，也因此异常地灵活，速度也非常快，似乎是和她那金色闪电的缎带属性加持，让她得以和两个元素人周旋也不落下风。但是战斗的情况也就如此了，罗小白速度快到几乎无法被敌人打中，而她的攻击也无法突破桂和琥珀的防御。 根据第四议会采集的罗小白口供，她是临近造星复苏前的55年生，就是说今年58年，只有三岁，不知道罗曦和白月林是怎么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培养得那么早熟，表现得像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 “你们……呼，呼。”打了那么久还是没有结果，罗小白便停止了攻击，悬停在空中，背后金色的缎带不规律地舞动着，“就算我打不过你们，你们也别想就这么离开！你们必须付出代价！” “嘛，先别那么气愤，虽然我们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是杀了不少人，但那个房子里的女人的死，的确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都是互相给对方添麻烦，立场不同罢了。”桂摊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吧，光打 架，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你要说什么？”罗小白紧紧盯着桂，问道，“我的妈妈，她们，她们到底怎么样了？” “罗曦和白月林，她们从你出生前就一直很不配合，明明是星神把妖姬和星图的强大力量赐予给她们，她们还坚持和我们敌对，打死了不少我的复制体。你应该还不知道，廉贞把她们带到星盟总部之后，也给我们填了不少麻烦，总的来说就是挑拨离间，成功激发了我们的反抗之心。”桂平静地看着罗小白，平静地说道。 “反抗之心？反抗谁？”罗小白顿时没听懂。 “反抗星神。”桂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决定和妖姬一样，用星神给我们的力量反抗他，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善待我们。” 空气有些凝固。 这实在是太跳跃了……王风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讴歌也是脑子没转过弯来，依旧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你们是星神的使者，他的手下，一直以来都是为他办事的啊……”罗小白忍不住问道。 “廉贞没有给予我们相应的尊重和珍惜，以致于我们心底里始终觉得为他办事儿都是被逼无奈，因为没有人可以抵抗亚神。”桂这样解释道，“亚神暴戾而随性，比伊斯卡还要没有底线，他可以为了圣杯赛的选手培养牺牲掉整个星盟，这个花费无数时间心血，我们这些工具人拼死拼活为他打下的江山……不只是星域，星球，文明，信息资料和物产，甚至包括我们元素人自己，必要的时候都会被舍弃。 “为了培养罗曦和白月林，已经有好几个元素人本尊因为星神的坐视不理真正地死去了。你现在看到的琥珀，也是星神惨无人道糅合实验的结果，他为了掌握把不同颜色品质的妖姬完美融合的技术，就先拿我们元素人开刀——不少人因为融合失败变成怪物惨死，唯一成功幸存的金和银也变成了永远无法分开的琥珀。” “这也太……”罗小白因为过于震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是真的吗？这也太荒谬了吧？” “星神就是这样的一个疯子，没人知道亚神到底在想什么，自从星盟创立，所有的元素人，包括妖姬，都是他夺取圣杯计划中的一次性工具。失去利用价值就会被舍弃甚至杀死，原本妖姬和元素人不止这么几个人，但都直接或间接因为星神而被杀了。”桂看似平静的眼神深藏着激情潮涌，她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以致于身体都开始不住地颤抖，“我最好的朋友因为廉贞死了，罗曦和白月林也因为廉贞失去了她们的朋友，实话告诉你，现在星盟的殖民帝国已经完全崩塌，除了核心区，所有的文明殖民地都被放弃，原本几十位星辉之子也只有我和琥珀幸存……” 空气有些凝固。 “但现在，我的确从罗曦和白月林身上看到了希望，妖姬培养计划很有可能是廉贞自取灭亡，因为圣杯所应许的愿望，是可以让亚神消亡的。”桂似乎是越说越激动，眼角也开始闪烁晶莹的光芒，“罗曦和白月林已经预先和我们商量好合作的计划，她们去参加圣杯赛，我们就在后方给予她们支援，帮助她们打败其他世界的选手，夺得最终胜利，许愿消灭亚神。” 安静，无比的安静。 “……廉贞，应该知道这种方法吧？他不会做什么吗？”罗小白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这样问道。 “他当然知道，只是他看起来有绝对的把握，所以才放心让罗曦白月林参赛，自由发挥。这个我们不必理会，总之，按照罗曦白月林给出的计划，我需要你的星图，”扯了那么久，桂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妖姬的星图，是我执行合作任务必不可少的道具——这是击败星神，拯救世界最后，也是唯一的方法。” 桂这样说着，向罗小白伸出手。 “反正，你保留着力量，也没法击败我们，更做不到在这之上的任何事……把星图交出来，我和琥珀可以保证星盟不会再对地球进行任何形式的骚扰，也可以教你们窥视圣杯赛的方法……就算没有亚神带你们直接参赛，也是有方法可以参与到比赛中的。” 48.出发，启航 罗小白陷入了沉思，她发现自己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于是，最终，她还是将星图交了出来。 “这个星球上的骚动很快就会结束，他们会习惯没有妖姬的。”桂这样说道，随后将一个球型的像是指南针的机械装置交给了罗小白，“这个指针指的方向就是最后圣杯赛场地的方向，你可以自己过去，也可以找几个同伴，和你的母亲一样，弄几艘船。” “同伴？” “那边有两个一直在偷窥的，你可以找他们商量一下。”桂平静地说道，看来是早就已经识破了王风和与讴歌的伪装，“我和琥珀先回去了。” 话毕，桂和琥珀就瞬间消失。 罗小白看着手中的指针，没有说话，而是转向了身后，之前桂说有人的方向。如果仔细用气息感知的话，的确可以感受到两股微弱的气息，但肉眼却什么都看不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正疑惑着，突然面前的景象就出现了光线的扭曲，两个未曾谋面的人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因为实在是太突然了，罗小白被吓得连连后退，并且甩出金色缎带直接打了过去。王风和见状，立刻上前，想要确认自己的无上和风是否对妖姬的缎带有效，就伸手摸了过去。 噌。 瞬间消解，一阵风过。 有效，那么至少如果要和这个妖姬对战，二打一是不会陷入困境的。 “你好，罗小白，我们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旅行者。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的，因为星神也把我们的星球毁灭了，用刚刚那样的光粒。”王风和略有些紧张，但还是装作平静的样子，说道，“我们都对星神有意见，不是吗？如果要去找他算账，我们也可以成为你的助力。” “啊，抱歉，刚刚出手，是因为有点被吓到了。”罗小白的目光越过王风和，落到了讴歌的身上，也许是因为精灵和龙族混血的外观的确比较引人注目，“你们认识我？特地从另一个世界赶过来吗？” “是的，事先调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我是王风和，能力叫无上和风，可以把大部分的异能无效，变成气流利用，也就是控风。然后她是爱颂·讴歌，是我们那个世界精灵和龙族的混血，会一些魔法。”王风和这样介绍，然后问道，“我们可以合作，这样对双方都有利，你觉得怎么样？” 罗小白看着两人，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行吧，我相信你们，不过在那之前，这个星球上的事情还需要处理一下……你们也看到了，几乎是一整个烂摊子，就这样放着不管，我也没法安心出去找星神。”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一直没有说话的讴歌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 “你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为什么那么成熟呢？”尽管讴歌问完前一句就已经感受到了边上王风和用手拉扯衣角的制止暗示，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还有，我听说你有两个妈妈，没有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学会走路和说话都很早，罗曦妈妈教给我很多知识，为人处世的道理，而月林妈妈则教我怎么战斗，保护自己和别人，打败坏人。”可能是因为想起失踪的亲人，罗小白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了，讴歌与王风和意识到这个孩子实际上可能没有那么成熟，“至于我是怎么生下来的，好像是某种技术，让我两个妈妈的基因可以拼在一起，变成胚胎……我应该是正常生下来的，从罗曦妈妈身上分娩，也是吃她的奶长大的。” “这种问题就不要问了！”王风和忍不住说道。 “没事儿，现在我们去看看地上怎么了吧。罗曦不在，这个事实好像对大家打击很大。”罗小白这样说道，就飞了下去，王风和与讴歌紧随其后，“如果要出航寻找星神，或者找圣杯赛的场地，不能留下后患。” 地面，第四议会总部，罗小白带着讴歌与王风和来到议会长吕安冉的面前，作了详细的说明。吕安冉看着这两个来自另一个宇宙的陌生人，陷入了沉默。 “原则上，我们不能那么轻易地相信他们，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吕安冉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们没能处理好金温睿事件，已经失去了民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后一次公开谢罪会上把事情都交代清楚……我希望你们三个能去现场担当护卫。” “护卫？已经有暴动发生了吗？”王风和下意识地问道。 “罗曦的粉丝和人望是绝对不能辜负的，这是我们犯下的最大错误，很多城市都发生了大规模的罢工罢市游行示威，要求我们必须给予回应。”吕安冉这样说道，“所以如果举办公开谢罪会，可能现场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明白了，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你的，加上空军的机甲和无人机部队，你的安全是可以保障的。”罗小白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如果到时真有暴动发生，我不希望有任何人阻拦他们，双方一旦交火，意外伤亡只会加剧冲突和对立。我希望你们只是做做样子威慑他们，如果群众真的忍不住愤怒要动手，我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了。”吕安冉平静地说道，“作为第四议会的议会长，如果他们觉得用石头砸死我可以平息怒火，那就让他们砸吧，反正也该换届选举了。” 空气有些凝固。 “你是这样想的吗？”一时间，罗小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打算以这样的方式负责？因为温睿死了，你也用生命负责？” “我当然更希望自己能活下来，但，如果大家觉得即使是有妖姬站在台上威慑，也要冒着危险把我拽下来，他们有那么恨我的话……那我心甘情愿随他们处置。金温睿也是我的朋友，她这样死了，我心里就好受吗？”吕安冉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这样说道，“然后，这颗星球上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只管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吧。我猜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会拥护你成为新的领袖。” “我？”罗小白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意思是，让我成为议会长那样的人，领导所有人吗？” “他们也曾经把罗曦推到这个位置上，把一个强大可爱的妖姬树立为精神领袖，听从她在重大抉择上的意见，会让议员和普通民众都感觉舒服很多。”吕安冉沉吟道，“现在有谁敢接手这个烂摊子呢？进退维谷的环境下，第四议会已经不敢像以前那样作出果断的选择——所有人都害怕走错一步令整个文明蒙受巨大损失，甚至遭受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倒还其次，舆论压力才是你们真正怕的。说白了，就是没人愿意背锅，如果是妖姬的话，选错了做错了也没人敢指责，对吧？”王风和听明白了，如是尖锐地指明，“你觉得让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担任政治领袖是一个好主意？罗小白此前从未在社会中历练过，她看起来很成熟，也只是罗曦和白月林教她的。” “真正的政治事务工作还是第四议会的常务委员会来，重要的抉择，比如要不要出航，宇宙中遇到了一个疑似目标地点要不要靠近，这些充满未知，做和不做都有一定道理的事情，就让罗小白来决定。”吕安冉这样解释道，“我说过了，她只是代替我们背锅而已，相应向，她也能调动所有的资源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很难保证这样的模式下，时间久了以后，罗小白不会变成你们的傀儡或是独裁的暴君。”王风和皱眉道。 “她是妖姬，不会变成傀儡，她更是寻找母亲的女儿，不会成为暴君，你就安心吧。”吕安冉笑着说道，“更何况，不是有你们两个看着吗？虽然也是才刚认识，但你们的利害关系应该是一致的。以及，这不会变成她的一言堂，我们是会协商的。” 的确是这样…… “怎么样，小白，你有意见吗？”吕安冉郑重地问道。 “……没有。你们尽快把事情搞定，我们早点出发吧。如果罗曦和月林已经去参加圣杯赛了，不知道我们迟到那么久还能不能赶得上。”罗小白担忧地说道，“出去之后，也不能完全不管地球了吧？如果在路上遇到了其他可能影响你们的突发状况，还是要一起商量的。” 于是四人这样完成了意见的交换，最终由吕安冉带着他们乘坐空军的飞艇来到了预定的公开谢罪会地点——之前琥珀召唤出大量金银合金融化包裹己方舰队个无人机，砸到地上的那块平原。 这块形状不规则的方碑像是一个见证人，笔直地站着，迎来了人山人海的喧闹。靠着金属块的前面搭建起高台，吕安冉就站在话筒前，边上站着罗小白讴歌与王风和，台下则是站着如钢铁墙壁排列扎堆的机甲。空中也有数以百计的无人机全副武装地巡视着，以备可能有歹徒滋事生非。 她到底还是害怕的，不仅怕自己受到□□的伤害，也害怕精神崩溃。王风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感受到了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郁氛围，不知道这些人如果真的情绪失控冲上来，到底会发生么。 很难不联 想到之前扶桑的人冲第四议会大楼…… 吕安冉在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稿，直播的摄像头将现场转播给全国各处，几乎所有人都在观看，人数达到了顶峰。大家都十分安静而认真地听着，当吕安冉说道隐退辞职进行谢罪，现任第四议会也立刻进行大换血的重新选举，就能感受到压抑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这是吕安冉为中心的第四议会常务委员会所能做到的最大妥协，不然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进行补偿了。接下来的议程进行十分顺利，当吕安冉提出让罗小白以精神领袖的身份率领第一舰队进行远航，征讨星神寻找圣杯的时候，台下顿时陷入了喧闹的沸腾。 看样子大家都是非常支持的，王风和与讴歌被称为深得罗小白信任的朋友，因此也轻易地被群众接受，成为了名义上仅次于罗小白的二把手。预想中的暴力事件并没有发生，散会后，看着群众们有序离场，站在台上的吕安冉终于坚持不住，瘫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应该是把崩溃的情绪完全发泄，她才重新站起来，擦干眼泪，微笑着扯下第四议会的委员制服，将那象征议会长的四角星一并交给一脸懵的罗小白：“谢谢你，我早就想放下这一切，去过向往的平静生活了。现在，无论世界是否要毁灭，谁要死要活，都和我无关了，谢谢你。” 话毕，吕安冉就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飞行滑板，踩着飞走了。 空气有些凝固。 “你解放了她，某种程度上说。”王风和耸耸肩这样说道，“如果没有亚神圣杯赛这一揽子破事儿，我也早去享受幸福自由的度假生活了。实话告诉你，就是咒波废土，我在海岛上一个人过日子老自在了。” 讴歌看向王风和，眼神中带着惊讶和好奇，而王风和却是无奈地耸耸肩，一脸“我本来人生追求就是无欲无求”的样子。 之后就是第四议会的换届选举，一批新鲜的血液输送进来，填补了空缺的活力。他们为罗小白讴歌还有王风和安排了最快速的舰船和便携式的折跃星门建造系统，以及超光速的通讯系统，人员就只有他们三个，但无人机和远程控制的舰队却是配置拉满，准备启航。 目标很明确，就是这指针的方向，虽然不知道要航行多久，但这个文明已经研究出了成熟的冬眠技术和生态循环系统，超光速曲率航行技术，能够支撑长时间长距离的星际航行。 2259年，第一舰队出发，进入空间曲率超光速航行状态，与此同时，新一届第四议会也借着这段平稳时间开始发展本星球扩展至宇宙外星的基建和技术研发。先后完成了母星星环修复，卫星星环建成的工作，第二和第三舰队也在建设完毕后出发，追赶第一舰队的脚步。 新上任的第四议会烧了好几把改革的大火，促使技术革新和居民素质提高，人口增加，进一步获取外星资源加速发展。这样的正反馈似乎可以算是一次全新的技术爆炸，推动着文明产生巨大的进步。后方的捷报频传让罗小白非常开心，但讴歌与王风和只觉得这几年发展那么顺利简直是如有神助——新颁布地政策和新发明的技术都是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一切似乎都是被某个人计算好的。 嘛，伊斯卡也应该行动了，她不可能一直旁观，如果星神也做了什么来加大在圣杯赛的胜算的话。 2263年，第一舰队发现了一对罕见的双生中子星，巨大的质量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巨大的引力凹陷，派遣进入的无人机并没有坠毁，而是通往抵达了宇宙中的另一个地方。往返之后证明这可能是某个已经灭亡文明的遗留产物，一个大型的双向星门。 桂给予的指针，也最终指向了这个东西。 第一舰队进入双子中子星的星门，来到另一片未知的星域，进行探索。 2266年，发现了第一个具有宜居环境的类地行星，不过这颗地球的表面由于温度过低光照不足，而常年处于冻土的状态。从宇宙中远远地观测，可以明显地发现超大规模建筑群落，和黑夜地区聚集的光芒——这是文明存在的迹象。 “这个时候就是你来决定了，妖姬殿下。”王风和喝着果冻饮料，这样说道，“我们到底是登陆，还是绕过去。” 罗小白看着水晶钢化玻璃窗外那颗蔚蓝色的冰冻星球，沉默了一会儿，在远方身后无数家乡紧张目光的注视，点了头。 “下去看看吧，我们也没有继续前进的情报了。” 49.塞西莉亚冰牙 兽耳，虎牙，雪白的毛发，蓝色的竖瞳，皮肤光洁细腻，纤细的身体并不瘦弱，潜藏着力量。手腕和脚踝有一圈毛茸茸的像是护腕的铁环箍着，背后则是四根长长的蜘蛛腿，似是四只手臂延伸出来。巨大蓬松的尾巴自然地垂着，落在地面上，时不时动一下，看上去非常可爱。 生活在冰冻星球塞西莉亚上，适应了常年零下的超低温，被称为战斗民族的冰牙族，在形态上更像是人类为基底，强行嵌套了北极狼和蜘蛛。 “联合，这正是我们迫切希望的。”偌大的王宫内，冰牙族的领袖，女王日影对几位来客的到访表示欢迎，显然也是有原因的，“在你们之前，罗曦和白月林已经来过我们这里……就结果来说，两位妖姬帮助我们抵御了外族入侵，摆脱了星神的殖民统治，因此，我们也愿意成为你们对抗星神力量的一部分。” “我的母亲……她们之前到过这里吗？”罗小白激动地问道，“那现在她们在哪里？她们，离开的时候去了哪里，您知道吗？” “应该是去参加圣杯赛了吧，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不用着急，孩子，你们可以在这里歇脚，我也可以通过你们与你们的国王聊一聊。”日影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狼王，她知道和可以信任的文明建立友善合作的外交关系是非常重要的，“你们的技术不是很发达吗？既然没有妖姬的大部队都能到这里，说明星际间的通讯和运输都不成问题了吧？” 冰牙族的文明技术还处于非常原始的状态，大概是中世纪的水平，这也大概是因为这颗星球上就没有多少提供发展的资源和能源。再加上外族入侵和星神干扰，就是多几千年时间发展，也不会有大的进步。 “确实不成问题。按您的意思，你希望和我们的最高领袖会谈吗？”王风和问道。 “是的。自从罗曦和白月林离开后，也过去一段时间了，我们冰牙族经历大战之后也需要休养生息，说实话短时间内也没有可能跟着你们出征了。”日影这样解释道，“但我本人还是能作为战力，代表冰牙族和你们一起去的。我的想法是能让冰牙族生活在更好的土地上……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你们的地球应该有着不错的自然环境和生态吧？” “……换句话说，你要移民。”王风和问道。 “是的。塞西莉亚的环境，虽然是我们长期以来适应的故土，但，地球应该更合适。”日影点了点头，“作为补偿，我会为你们提供有关星盟的情报，还有，之后去讨伐星神，或是参与圣杯赛，我个人保证百分百服从你们的指挥。” 简单来说就是把自己作为一个战斗员，借给地球文明，来换取族群在未来更好的生存环境。单从冰牙族的角度来说，的确是很无私很伟大呢。 “你和小白谈吧，她和有第四议会通讯的手段，至于他们同不同意，我就不知道了。”王风和随意地说道，“我想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后面我们还有好几批次的舰队要过来，到时候一起出发。以及，必须要告诉你，我们的目的是干预圣杯赛，为正式参赛的选手增加胜率，而不是直接参与竞赛……无论是伊斯卡还是廉贞，没有亚神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圣杯赛到底是比什么，你如果决定要跟着我们，那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们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击败亚神，这是讴歌王风和与自己一样的诉求，但同样是获得圣杯赛的最后胜利，除去白月林罗曦参赛之外，他们那里应该也有人参赛吧？罗小便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默默地看着王风和与讴歌，第一次起了怀疑。她希望最后获胜的是白月林和罗曦，而不是其他人，如果讴歌与王风和心中有其它的想法…… 不不不，肯定有其他想法吧？ “为了冰牙族，我死去的同胞，还有亲人，我必须做点什么。”日影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坚毅，在这短短一句的自述背后，或许只有罗曦和白月林知道，冰牙族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虫族，星神，是必须复仇的敌人。” 王风和作为一个外来者，不熟悉冰牙族此前历史的人，并不能对日影产生共情，他只是有种莫名的直觉，这种热烈的情感最终会被泼上一盆冰水，最终失去温度。他转身看向周围，大殿两旁站得笔直的冰牙族护卫战士和那些柱子没什么区别，只有凝结冰霜水珠的玻璃，吸引了王风和的注意。 罗小白将接通第四议会的通讯装置打开，让日影和他们讨论相关事宜，讴歌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反而是王风和，跑到了窗户边上，像个小孩子一样，用手指擦去水珠画画。 水滴，水珠…… 湿嗒。 也不知道为什么，王风和在窗户上擦出了一个大水滴的形状，下意识地加上短小的四肢，才发现自己是把湿嗒给画了出来。愣神好一会儿，王风和像触电一般突然把窗户上所有的水珠擦干，有些失望地向外看，发现了冰天雪地里中世纪庄园的一片风景。 户外下着小雪，在地上堆积不是很厚，石砌的矮矮平房围了一圈又一圈，因为已经入夜，所以街道上奔跑玩耍的冰牙族儿童已经少了很多。城市的中心可以看到高耸入云的燃烧燃料中央供暖的能量塔，发着红橘色的光，映着天上蓝色绿色两个月亮。远处的篱笆墙里，可以看到外观像是水牛，但其实是绵羊的巨大生物，安静地休息着。 “我出去逛逛，有事儿的话找讴歌，她有我的联系方式。”王风和直接地丢下这句话，就控制气流飞行，从大殿的正门冲了出去，“我就在城内。”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就直接飞了出来，可能是看到外星上的巨大绵羊，内心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向往吧？王风和飞到羊圈旁停下，隔着栅栏静静的看着这些巨大的白色的毛茸茸的动物。 告示牌上写着谁谁的耶鲁，禁止私自喂食。 似乎很温顺呢，这种叫耶鲁的羊。 距离王风和最近的那只耶鲁，原本正反刍着胃里的干草饲料，看到有人突然靠近，也将头转了过来。四目相对，王风和意识到这种被驯化的动物对人有着很高的信任，于是就试着一步步跨越栅栏。耶鲁没有反应，甚至没有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于是王风和就完全跨了过去。 “你们好……耶鲁。”下意识地就自言自语着说了出来，但王风和并没有自觉，他靠近这头对自己不屑一顾的耶鲁，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它的身上，“是羊，对吧？狼圈养的羊？” 蓬松柔软，厚重且温暖的洁白羊毛，给人一种被窝般安心的感觉，王风和用手轻轻抚摸着，渐渐地放松下来，就把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了耶鲁宽大的背上。闭上眼睛，做一点悠闲的想象，耳边的冷风也变得安静了，似乎是躺在最舒适的床铺上，盖着最温暖的被子，枕着最柔软的枕头，随时都可以睡着。 耶鲁感受到了什么，但仍不在意，王风和转身，将双手放在小腹上，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王风和再次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是白天。这个星球的白昼光照不是很强，常年气温零下，还刮风，却不怎么下雨，地形几乎全是岩石平原，连适合种植植物的腐土都没有多少。 这样恶劣的环境，也难怪这个文明发展不起来，被星神殖民了。 “风和。” 伸了个懒腰，身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是伊斯卡坐在仍在睡觉的耶鲁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伊斯卡……”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许已经看着自己睡觉很久了吧？对于这位突然出现的吸血鬼，王风和已经不感到意外和害怕了——习惯就好，伊斯卡就是这样的人，用常人的思考代入她是没有意义的，在某些情况下。 “你是伊斯卡，还是索菲娅？”王风和依旧记得，之前伊斯卡以索菲娅的姿态现身过，索菲亚没有能力做到那么逼真的伪装，那么就只有可能是伊斯卡主使的身份互换。 “伊斯卡。索菲亚已经带队去参赛了，话说，你还有参加圣杯赛的心思吗？”伊斯卡看着王风和，直接地问道，听这话好像是把之前所有的画面都看在眼里了，“可能是我对你有太高的期望，无论是你是否拥有强大的能力，你都更向往和平安静的生活。” “没有，同时也有吧。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硬要说的话，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参加，我不会拒绝。”王风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这样说道，“我会完成你布置给我的任务的，当然，如果有闲暇我也会找机会偷个懒休息一下，什么的……只能说，我不是很有动力，但看在姐姐您的面子上，我愿意帮忙——我还是姑且选择相信我有家人和朋友，这样会让自己好过一点，幸福一点。” 伊斯卡没想到王风和居然愿意称呼自己为姐姐，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就这样吧，我没意见，本来呢，也不是把取胜的主要希望放在你身上。唐梦芸和许冰颖已经正式参赛了，你的话，跟之前说的一样，我 可以带你混进圣杯赛，但现在看来意义不大了。” “情况有变吗？你已经把那边正式参赛的事情处理完了？”王风和问道。 “是的，不太放心索菲亚，所以也隐身去看看，结果发现她做的还不错，现在我才闲下来看看你。但是圣杯赛的第一场还没有正式开始……”伊斯卡从耶鲁身上跳下来，解释着说道，“会场那里，就我看到的亚神分组，其他那些参赛选手，都没有能对我们产生威胁的。原本我还担心会出现三号那样能力天赋可怕的怪物，结果并没有。” “诶？连星神选定的那两位妖姬都算不上威胁吗？”王风和惊讶地问道，“梦芸姐……已经算是最强了？” “嗯，就我那个分会场，没看到更强的。梦芸实战的火力压制你也亲身体验过了，很少有人能在正面对抗中战胜她。然后就是另一位，许冰颖，她也是我找来的顶级能力者。”伊斯卡继续说道，“她的能力是决意琉璃心，能干涉观念，无效能力和魔法。” “诶，那不是和我的无上和风很像吗？”王风和惊讶地问道，“这种无效化的能力莫非其实是很常见的？” “不，你们只不过是我特意找来的两个万里挑一，碰巧凑在一起。准确来说，决意琉璃心比无上和风更霸道，原本干涉观念是只有亚神才能做到的，但许冰颖却跨越了这道天堑……她的意志力的确是我见过最坚定的，但具体这决心到底是如何产生，我还是没弄明白。”伊斯卡摇了摇头，说道，“本来如果没有圣杯赛的话，我是打算找办法把许冰颖还有梦芸培养成亚神，三个人联手去收拾其他所有亚神……扯远了，总之，现在你这边的问题是什么？能迅速解决最好，方便我直接带你去第一场圣杯赛。” “诶？现在？”王风和没想到伊斯卡居然说要现在带他走，“可是当初还是你要我和讴歌去这个观念世界调查有关妖姬的事情诶，以及阻拦她们……” “你实际调查到了吗？”伊斯卡平静地反问。 “……只有一点零星的碎片。”王风和愣了一下，这样说道，“几乎可以说没有吧，因为没见到本人，一直都是从和她们相关的人那里了解。” “因为罗曦和白月林已经去参加圣杯赛了，信息差的问题，你现在没有必要继续调查了……星神培养妖姬的模式，就算给他做到最后一步，也就是那个样子。”伊斯卡似乎是有十分的把握，才敢说这样的话，“讴歌在哪里？” “王宫。”王风和话音刚落，伊斯卡就牵起他的手，一道闪光恍惚，两人就瞬间移动来到了冰牙族的王宫，“冰牙族的女王也想和我们一起去圣杯赛……” 伊斯卡牵着王风和的手，捏了一下才松开，她站在那里，刚走出一步，向前瞬移一段距离，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日影突然停下了和第四议会的交谈，转身，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护卫。” 整齐划一的刷啦啦盔甲碰撞，近卫冰牙族勇士们纷纷拔剑，做好了短兵相接的准备。大殿两侧的隐藏楼道里也冲出许多手持弓箭和长矛的冰牙族，手中武器的目标都对准了下方的伊斯卡。 之前的日影也是，冰牙族好像承受不了太大的刺激，很容易陷入高度紧张展现出攻击性和控制欲的状态…… “敢这么瞬间移动进来的，也只有星神的元素人了。”日影一步步走下大殿的高台，双手凝结冰霜，化为锋利无比的利爪，说道，“风和，不用你出手，我们冰牙族可以自己解决敌人。” 伊斯卡和廉贞一样，是亚神，她如果不想表明身份，是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和神阶的。但吸血鬼的天然气质，和本人散发出来的气场，这些是很难藏起来的，或许也是伊斯卡觉得这些没必要藏，就任由着释放了出来。对于冰牙族来说，单单从气质和气场判断出伊斯卡不是可以轻易挑战的敌人，是比较难的。 罗小白虽然不认识伊斯卡，但也比日影敏锐，察觉出了不对劲，默默地后退几步，不想表现出敌意。至于讴歌与王风和，则是有些慌了，原本和伊斯卡一起到的王风和意识到可能是伊斯卡落地后主动瞬移向前，和自己分开，才导致了误会。他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伊斯卡用眼神制止了。 如果这个女人想要和你们一起去参加圣杯赛，那我必须确认她是否有资格。 伊斯卡没打算持强临弱，但拷打一下日影和她的部下，显然是避免不了的了。 50.日影的执着 伊斯卡依旧站在那里，平静地注视着日影，没有理会周围逼近的冰牙族战士，只是在等待对方先发起攻击。然而日影虽然顺着王座台阶走了下来，但也没有要先攻的意思，她停在第四级台阶上，与伊斯卡四目相对，从后者那如红宝石瑰丽的双眸中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拿下！”日影用力挥手，大殿上方就有千万弓箭长矛对着伊斯卡落了下来，“保持距离，等对方行动再攻击！结盾阵！” 伊斯卡抬头，抬手轻轻一甩，就掀起一股扇形的飓风，将所有的投掷物强行吹飞回去。大殿楼阁上埋伏的冰牙族士兵们见状，迅速矮身躲藏，但还是有七八个人被刺中挂彩。地面上，讴歌与罗小白因为没注意，也许也有自身体重过轻的缘故，一下子被强风吹得两脚离地，但好在她们及时反应过来，用能力控制身体重心下移，才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王风和下意识地交叉双手挡在身前，整个人还是被吹得横移一米多才停下。 “换近战，车轮！”日影咬唇，坚定地发号施令，并且自己第一个冲了上去，“我打正面掩护，你们从侧面车轮！” 于是二楼的冰牙族战士们毫不犹豫地翻身跳了下来，落地后双手凝结出冰爪，加入到了冲锋的队伍中。日影在左右两只队伍的中间，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伊斯卡看着这些燃烧着一腔热血的冰牙族，眼神和表情依旧是平静如水，她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便有一圈黑色的波纹从脚底的空间扩散出来。 瞬间笼罩整个大殿，形成领域，将重力扩大了十倍。 当！扑通扑通扑通，穿着重甲的冰牙族战士们刹不住车，一个个全都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倒地，只有四个穿着轻甲的还能坚持站着。日影本来就是轻装上阵，采取牺牲防御换取速度的武装策略，这个时候也在冲刺的时候抛掉了国王的冠冕和披风进行减重，继续朝着伊斯卡发起冲锋。 感受到狼王的鼓舞，剩下的四个冰牙族战士也跟着冲了上去。伊斯卡原本想着最后只用自己和日影一对一就可以了，但没想到还有四个人能坚持下来，颇有些意外。 讴歌和罗小白并不感觉有太大的压力，但王风和却觉得有些难受，他现在只能靠着无上和风的气流往下吹，利用反作用力支撑身体。 但这并没有多大区别，伊斯卡心里这样想着，很轻松地侧身躲开第一个冲过来的日影的攻击，然后上前，一拳两拳再加上一个肘击放倒三个士兵，最后横起一脚，最后一个飞踢稍重一些，踹在了第四个冰牙族士兵的胸口。 伊斯卡穿着的很普通的运动鞋，但这双鞋子看上去比钢铁还要坚硬，似是重锤穿透且粉碎了铠甲，将可怕的力量拍在了冰牙族士兵的胸口。 那人的身体瞬间倒飞出去，砸断了高耸的王座靠背，嵌进了墙壁里，沉闷的响声和巨大的震动引起一阵飞灰掉落。 伊斯卡转身，回头看着背后已经延伸出四根冰蓝色蜘蛛腿的日影，似乎是起了兴趣：“你应该清楚，重甲不如轻甲，轻甲不如无甲。只有对自己不自信的人才会用重武装，而不自信的根源就是不够强大，你的士兵或许有面对强敌的勇气，但还没有做好准备放弃盔甲。” 确实，速度是很重要的，在高层次的战斗中甚至比防御更重要，因为足够的高速可以躲避所有的攻击，让防御的强度无关紧要，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一路上王风和遇到的强大的敌人基本都没有装备重甲。讴歌和罗小白还有伊斯卡都是无甲，而唐梦芸则是轻甲——她本人的战法特质是偏向攻坚的，那副火焰铠甲除了提供看上去就很可观的防御之外，甚至还能提高她的速度。 日影是接近无甲的，冰牙族本身就是体质远超人类的战斗民族，她作为狼王，即使是面对十倍重力也能坚持得住。调整呼吸，日影清楚伊斯卡的话是对的，战斗进行到目前为止，双方的战力差距已经足够明显了，伊斯卡没有下杀手，这能证明她不是敌人吗？ 就算是，日影也没有信心能继续打下去。 “……你是什么人？”日影到底还是犹豫了，她终于从伊斯卡的放水中看出了端倪，“王风和他们是和你认识吗？” “伊斯卡，是王风和那个世界的亚神。”伊斯卡缩小了重力控制领域的范围，把黑色光幕覆盖在日影一个人身上，“我和星神廉贞是一类东西，但属于不同的观念世界，按圣杯赛的分类，是敌对关系。” “我们也受到过廉贞的侵略，在反对星际殖民霸权的观点上，我们是统一的。”王风和不知道为什么伊斯卡只挑圣杯赛这个角度说，于是补充道，“虽然有时候伊斯卡的确很奇怪，但，总的来说，她比起廉贞还是好很多的。” 伊斯卡听到这话，不满地回头白了王风和一眼，那眼神颇像是在说“那明明是为了你好”。 “额……我想她应该是听到我跟她说，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圣杯赛，她才突然过来，有这样的行动。”王风和下意识地咳嗽了两下，继续说道，“你们都冷静一点，没必要那么紧张。切磋一下无伤大雅，伊斯卡的意思应该是，想确认你的实力够不够……资格。” 空气有些凝固。 “……抱歉，之前没问清楚。所以，你真是和廉贞一个级别的亚神？”日影咽了一下口水，问道。 “我有很多方式证明，但你不会希望看到的。”伊斯卡微笑着说道，“还是说你不相信，一定要我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那还是不用了。”日影像是想到了什么，心有余悸地说道，“那，我们还要继续吗？你还在控制重力？” “如果你就这样打算放弃的话，后面的圣杯赛也不用去了。”伊斯卡平静地说道，“最起码，你要学会一点，抱着必死的决心对不可战胜的敌人发起无悔的进攻。” 那就是现在这个情况了…… 日影沉默了，她抖了抖身体，再次深吸一口气，身上燃烧起冰蓝色的焚焰，瞳孔也蒙上了一层琉璃般的光芒。顶着十倍重力，日影鼓起勇气，以惊人的气势冲了出去，全力挥出狼爪攻击。或许是出于尊重，又或许是想要亲自确认攻击的强度，伊斯卡没有选择闪躲，而是硬接。 伊斯卡用手背迎上日影的狼爪，一个荡甩化解了攻击，随后握拳擦着对方的小臂擦了过去。日影感受到一股巨力从自己手臂内侧冲过来，于是赶紧调整姿势，后倾身体，将被伊斯卡荡开的狼爪收回来，强行捏住了她那只小手。伊斯卡干脆把另一只手也撒出去，迫使对方再接下攻击，于是她就和日影十指相扣顶在一起——此时两人进行的角力就像是两头水牛对顶，只看谁的力量和耐力更强。 日影用尽全力，但依旧无法撼动伊斯卡身半分，她感觉自己对抗的不是一个体型娇小的吸血鬼，而是一座连结天地的山岳。日影又驱动体内冰牙族的寒流力量，沿着手臂延伸试图冻结伊斯卡的身体。但没想到后者仅仅是依靠自身血液流动带来的热量就化解了霜冻气流，日影咬紧牙关坚持了十几秒，就感受到双手关节都要被捏碎了，难忍的疼痛和严重淤伤的预感让她动用了背后的四根长长的蜘蛛腿。 两个人四只手，对峙的时候，显然是有辅助臂的日影理论上会更占优势。但实际上日影选择再使用蛛腿攻击伊斯卡的后背与肩膀，还有脖颈，正是中了她的下怀。 伊斯卡是故意要跟日影做成这个样子的相持状态，目的就是引出这四根蛛腿——倒不如说，她愿意放点水，诱导日影这么做。 因为她对这四根蛛腿产生了兴趣。 就在日影伸出蛛腿的瞬间，伊斯卡的背后也凭空出现了四团浑浊的球型黑色烂泥，名为咒波的恐怖混合物像岩浆一样翻滚着散发出难言的并不算臭但很独特的味道，冲到了在场所有人的鼻子里。这四团咒波迅速变化成四只粗壮的手臂，手掌处张开带牙的巨口，扭曲着瞬间将日影的蛛腿吞没，撕扯下来。 蛛腿是冰牙族狼蛛身体的一部分，像伊斯卡这样强行扯断无异于扯下他们的四肢，日影失去四根蛛腿后，背部连结处也喷涌处大量的血液。但这位狼王还是强忍疼痛，没有放弃战斗的执念，她用上最后一抹还没有溃散的力气，把所有的焚焰和能量凝聚在头顶眉心，一下撞了过去。 这一下的确是连伊斯卡都没有想到的突然攻击，后者原本以为战斗就要结束， 结果却突然挨了一记不轻的头槌攻击。伊斯卡下意识地松手，轻盈的身体十分夸张地倒飞出去，在空中转好几个圈才落地，凭借着四根已经吸收蛛腿变化成同样纤细长矛形状的咒波辅助臂，插在地上增加摩擦力——划出四道极深的沟壑，污染出一地逐渐扩散的黑色咒波污染，才停下。 “额啊啊啊啊！”日影仰天怒吼，背后的四根蛛腿就像蜥蜴断掉的尾巴一般全部长好了，她本人也进入了一种无法控制理智的狂暴状态，“伊斯卡！” 焚焰和能量气息的增加非常夸张，伊斯卡达到目的后，也很快收起了背后的黑色咒波，顺带甩手清理了地上的污染——这样简单随意的举动让边上一直旁观的王风和与讴歌心中有些复杂，虽然他们也有想过像伊斯卡这样的亚神的确是可以轻松制造和消除咒波，但真正确认她有能力却不作为，只是放任故乡世界那么多人，不少还是她的友人亲人死去…… 不，早应该接受，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怪人吧？亚神本来就不是常人，自然也不能用常人的思维……但，每一次被这样提醒，心情总是非常的复杂。 伊斯卡甩手朝上方丢出一个紫色的能量弹，在空中炸开一个绚丽的烟花，化为无数破坏力极强的炸弹火球形成弹幕雨降了下来。日影红着眼，以极快的速度左冲右突，躲过爆炸弹幕的轰击，一拳打向伊斯卡的胸前。后者错身一让，同时伸手抓住日影的小臂，调转身体背靠日影，用力一甩丢出一个过肩摔，就把狼王狠狠摔在了地上。 向后一跳拉开距离，伊斯卡平静地伸手，打了一个响指，于是施加在日影身上的十倍重力就从竖直向下变成了横向向后。被伊斯卡摔得有些晕乎的日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丢出去，身体再一次承受撞击，嵌进了墙壁里。 “额啊啊啊……”日影的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她身上的焚焰不稳定地燃烧着，颤颤巍巍的身体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好疼，好疼啊。” 这算是合格了吗？ 王风和心里这样想着。 “王风和，罗小白，讴歌，你们希望日影跟着你们一起去参加圣杯赛吗？”伊斯卡低头，用手抚平身上白衣被日影一拳打出来的褶皱，还有沾染的冰霜，问道，“看你们一直云里雾里，没有什么动力，我就再给点明显的提示吧。圣杯赛里来自各个观念世界的参赛组，都是其他亚神指定的最强者，有不少都是仅次于亚神的神级水平。你们要进去，最低水平那也是至少联手可以和亚神抗衡一下……至少和那些参赛选手抗衡，不然，就没有意义。” “……按照之前我们协商，第四议会需要一个有经验也有实力的领袖回去统领大局，日影作为狼王正好有从政管理的经验，也有保证威严的武力。”罗小白忍不住说道，“不然就是我必须回去了，说实话，我真的不擅长。日影唯一的问题就是种族，但之前珈蓝海族的始祖奇美拉也能被接受，我想日影应该是没问题的。” “顶级战力多一个算一个，我们也需要经验丰富的谋士，日影当了那么多年政治领袖的长远目光，你觉得我们三个有谁有？”讴歌是精灵王和龙皇的女儿，之前接受唐梦尘教育的时候也被灌输了这方面的知识，此时这样强调道，“我觉得还是让日影跟着我们，第四议会的先撑着，反正现在也不急，又没出啥事儿。等什么时候真的不行了我们再让伊斯卡用瞬间移动送她回去。” 罗小白把这段话打成文字发送回第四议会，过了一会儿就得到了答复。一旁，冷静下来的日影也在喘着气，她四下观察，对伊斯卡的战胜欲还是没有消退——她难得地在逆境中找到了状态，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丝获胜的可能性，所以不想轻易放弃。 “第四议会同意了……嗯，能多一个人当然是好些，风和，你怎么想？”罗小白问道。 “我怎么都行。”王风和随意地说道。 “那行，就按我刚刚说的，你们四个联手，向我发起攻击吧。”伊斯卡招招手，平静地说道，“我会模拟你们可能遭遇敌人的强度，来吧。” 日影做了一个深呼吸，精神因为血流加速也变得兴奋起来：“来吧！” 51.不知第几次的团战伊斯卡 王风和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向伊斯卡发起挑战了，之前有唐梦芸的时候也没打赢，感觉伊斯卡放水了打赢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感……但既然大家都想尝试，那就试试吧。 不对，好像只有日影一个人特别想打。 嗯，没完全体验过亚神那压倒性实力的人，是这个样子的。 还是日影第一个冲出去，罗小白好像也是跃跃欲试非常好奇，跟在控制缎带从侧边发起了攻击。伊斯卡见状，再次后跳拉开距离，实际上不是给自己反应的时间而是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朝空中丢出十几个能量球，和之前一样炸成天女散花的弹幕落了下来。 这次弹雨的密度和烈度都上升了不少，日影依旧是凭借速度和气势硬冲，虽然想要努力闪躲但还是被打中了好几次。罗小白身上也燃烧起金黄色的焚焰，她那光属性的妖姬祝福给予的速度增幅已经可以和唐梦芸媲美了，以致于她再借助身后缎带乱舞的抵挡，可以做到毫发无损地前进。王风和有些无奈地用出能力化解这些能量弹，将其转化为气流推动自身前进，因为伊斯卡正前方和左右的进攻位被占据，就只好画了个大圆圈绕到了后方。讴歌则是将金色辉虹薄膜覆盖在自己身上，学着母亲爱丽丝的样子，挡下了攻击——一般来说三打一就是一轮攻击的饱和人数比了，所以讴歌选择等待下一轮攻击再补位上去。 面对三人的夹击，伊斯卡十分干脆地选择瞬移躲开，于是罗小白的缎带直接缠绕到了王风和的身上。感受着光热的炎热灼烧，王风和立刻加强无上和风的激活，扭身甩开了这些崩解的缎带，他刚想吐槽罗小白误伤自己人，却又被狼性侵略心拉满的日影一脚踩在肩膀上，变成了后者追击上方瞬移逃开伊斯卡的垫脚石。 差点就这样摔倒了，这配合也太不默契了吧？王风和忍不住在心里想，赶紧转身调整重心，随后立刻从双手控制气流喷出，跟随日影追了出去——伊斯卡的放水还是非常明显，无限制的瞬间移动也只用了一小段，先前压的冰牙族战士们喘不过气的重力控制也都收了起来。 讴歌一直在寻找攻击的机会，但无奈，如果是这样在外围发起远距离攻击，实在是很难找到不会误伤队友的好角度。没办法，她也就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觉醒辉虹薄膜加强防御，讴歌又激活了龙心。 噔咚，噔咚。 清晰的心脏跃动声，在耳旁响起。 伊斯卡在半空中观望，再次伸手释放出能量束流试图阻挡日影的靠近，但没想到她用背后的蛛腿往空中突然出现的金色薄膜上一戳，借助反作用力推开了身体，正好躲开。后面御风飞行的王风和立刻冲上来，伸手用无上和风吃掉了能量束流，再为讴歌让开了位置，甩手丢出旋风托起后者的身体，进行再次加速。 像是一只蜈蚣，日影双手双脚再加上背后四根蛛腿死死抱住伊斯卡的身体将其锁住，巨大的力量和冰冷的寒霜暂时地限制住了她的行动。罗小白从侧面冲来，用闪耀金光的缎带猛的一抽，如抽陀螺一般将日影和伊斯卡的身体抽了个翻面，再捆牢固。最后收尾的则是讴歌，她身上燃烧着紫黑色的焚焰，背后展开一双巨龙的黑色翅膀，在无上和风气流的推动下速度提升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程度。 非常结实的一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伊斯卡胸前的金色缎带上。 轰！ 一声震天巨响，伴随着可怕的激荡起肉眼可见冲击波的音爆，伊斯卡的身体就像一块石头，直接飞了出去，连续撞断好几根水缸粗细的大理石横梁。罗小白凭借惊人的爆发力和仿佛可以预知未来的动态视力，解除缎带，飞过去抓住了被甩到另一个方向的日影。讴歌一拳打出去后，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从丹田凝聚能量，张口吐出紫黑色的龙息，对着伊斯卡打了过去。 王风和也没闲着，他顺着龙息束流攻击的方向，控制气流推动身体前进，整个人像是冲浪般靠近伊斯卡。后者虽然被讴歌一拳猛击打中，身体倒飞出去，但很快就在空中调整好了状态，后空翻落地，紧接着短距离瞬移错开躲避龙息，同时绕过王风和，冲上去和讴歌就是一个对拳。 又是一阵沉闷的巨响，两个少□□头碰撞的瞬间，难以想象的能量迸发形成堪比地震的浪潮，将整个王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原先日影布置的冰牙族战士早就撤离到了安全的地方，而日影本人则是看到自己的王宫转瞬间成为废墟，心里非常的不爽，就从另一个方向和王风和一同发起了夹击。 伊斯卡只管自己追上讴歌，加速连打再加一个飞身踢强行打退了对方，随后一个瞬移躲开日影的攻击，再跳到一旁抓住罗小白刺过来的金色缎带，甩手以巨大的力量把这位妖姬抡起来，丢向王风和。王风和被迫减速，用无上和风解除罗小白的能力以免误伤自己，然后才和她一起再发起新一轮的攻势。 伊斯卡环顾四周，觉得开裂的地面马上要变成一个峡谷，不再适合战斗，便主动飞到高空，转移了战场。日影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不会飞行的，就只能让王风和用无上和风带她上去，于是讴歌和罗小白就抢先追了上去，脱离了队伍。 战斗形式从地面战变成空战之后，能量弹的对轰也取代了近身肉搏。这就让王风和很头疼了，伊斯卡虽然看上去是一直在逃窜，但她也一直朝着下方和后方发射大量的能量弹。讴歌与罗小白肯定是选择躲开而不是硬接，因为那样会影响速度，导致追不上伊斯卡——然后那些被躲开的能量弹就会朝着下方无辜的冰牙族村落飞过去！不处理的话，那肯定会导致大量的伤亡。 伊斯卡像一个永远不会耗尽体力和弹药的榴弹机枪，双手动都不动就有千百万的黑色能量弹从周身的空间裂隙中出现。罗小白和讴歌忙着进攻，日影凭借临时气流也不能做到自由自在地飞行，所以这些威胁只能由王风和来处理了。 虽然有些烦，但王风和本来就不是很想和伊斯卡打，所以他也就很自然地和日影打了声招呼，脱离战斗回到低空区域去拦截能量弹了。 于是四打一变成了三打一。 罗小白的空中速度要快过讴歌，她抢先一步冲到伊斯卡的面前，控制三四条缎带捆绑在一起形成长矛的形状刺出去，再旋转着打开做出开花的动作——如果能命中的话，这样的攻击招式肯定能造成不小的伤害，但伊斯卡却一个瞬移躲开了。 瞬间移动，还是没有限制的瞬间移动，这可真是太赖皮了。 罗小白不满地嘟嘴，觉得缎带的近战逼近还是很难伤害到伊斯卡，于是就学着对手，也开始大密度的能量炮火倾斜。她调动全身的光电能量，做出和伊斯卡相似的周身空间裂隙，同时凝聚能量弹，一同放了出去。 于是空中顿时炸响无数黑色和金色的烟花碰撞，罗小白进一步加大能量输出，终于压过了伊斯卡，对她形成了有效的火力压制。一旁的讴歌终于等到机会，用辉虹薄膜保护身体穿梭飞行于能量崩裂的狂风暴雨中，如一只海燕，永不言弃地搏击黑夜长空，再一次来到了伊斯卡的面前。 噔咚。 龙心脉动的声音。 伊斯卡身旁能够躲闪的地方全被罗小白的能量弹封死，她交叉双手挡在身前，以肉身的防御承受了讴歌的一记重拳。但这次伊斯卡没有被打飞，而是依旧稳稳地悬浮站在空中，接下攻击后迅速将双手撒开，抓住讴歌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带起来旋转——突然之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叠加毫无预兆的十倍重力，讴歌只感觉伊萨卡好像是突然动真格了，自己拼命想要挣扎也是无济于事。情急之中激发出来的金色薄膜也被这个吸血鬼仅仅用眼神就逼了回去，重新压回到身上，讴歌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又被伊斯卡旋转抡圈，一个瞬移带到地面猛的一砸，后脑勺着地，就昏了过去。 从王风和的视角来看，伊斯卡就是在空中用双手控制住讴歌，利用旋转和超重力让她短时间内无法反应，再用极速下坠的瞬间移动立刻把讴歌的身体从高空带到地面，利用巨大的速度和加速度结合自身的力量给予重击——这样的攻击已经可以算是下狠手了，毕竟那可是相当于把一颗核桃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讴歌是靠着过硬的身体素质才没有变得四分五裂，但一时半会儿也重伤昏迷无法醒来了。 放倒讴歌之后，伊斯卡又瞬移回去对付罗小白，意识到不对劲的后者想也没想转身就逃，于是追逐游戏的角色就颠倒过来了。罗小白全力加速，绕了一个大圈想要和在远处看戏的王风和配合，但没想到伊斯卡伸手 对着虚空做出抓握的动作，便有一层金色的薄膜出现在面前，形成网兜迅速收拢，将自己扣了回来。 “讴歌！你……”罗小白刚想说什么，突然意识到讴歌已经战斗不能了，她转身看着伊斯卡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拿了一血红色的巨大镰刀在手上，做好姿势就等着“收割”，顿时就慌了。 冷静！用预知！看到伊斯卡出招可能的动作，躲开就好了！这镰刀挥动也就一个弧面的斩击……罗小白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同时动用了预知的能力，但没想到，看到的伊斯卡居然是一团模糊的残影。 所有的可能性？ 大量的残影数据，伊斯卡手持镰刀朝着十几个方向和越来越多位置斩击的重叠影像如潮水般冲入罗小白的大脑，让她无法反应过来。像是受到当头一棒，罗小白只感觉大脑一阵刺痛，就变了全然空白，小腹处传来割裂的剧痛，身体变得无比轻盈，像是飞了起来。 嘶啦。 日影看到罗小白被伊斯卡无情腰斩，身体裂开分成上下两半，伤口不断喷出鲜血，双眼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用担心，妖姬的缎带都能修复非致命伤。顺带一提，并不是有武器就一定比没武器强，这看个人，我这东西也是找别人借的，用得比较顺手而已。”伊斯卡将手中的镰刀抡转一圈，自然垂下，又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擦去刀刃上罗小白的鲜血，放在嘴里舔了舔，“继续吧，日影，你应该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我对参加圣杯赛选手的希望是什么……那毕竟是决定一个世界存亡的比赛，必须严肃点才行。” 罗小白残缺的身体在半空中散成金黄色的缎带，随后变成光粒，重新组合成人形，自由落体掉了下去。刚刚把讴歌扶到安全地区的王风和，又赶紧冲过来，在半空中抱住陷入昏迷的罗小白，再把她也安置好。 两个战败的少女面如金纸，气血相当地差，看样子就算是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口，醒来之后也要调养一段时间了。王风和抬头，看向日影，不知道这位骄傲孤高的狼王是否还会像最开始那样坚持。 “……我们下到地面吧，这里不适合我战斗。”日影咬着嘴唇，感受到了莫大了压力，只是这样说道。 “嗯。现在就先这样吧，以后你参加圣杯赛的时候，也要考虑一下这个问题，敌人不会选择在你最擅长的场地和你战斗。”伊斯卡控制重力，压散了日影身下的无上和风，于是两人迅速下降到地面，一块像电梯升起的半径百米的大理石岩盘，“接招吧。” 话毕，伊斯卡就甩手将镰刀丢了出去，同时从侧边绕上去，逼近刚刚落地顶着十倍重力还没有完全适应的日影，发起了攻击。 虽然没有想到伊斯卡会直接投掷武器，但日影还是及时反应过来，俯身的同时用背后四根蛛矛张开一弹，击飞了镰刀。侧身让过伊斯卡的拳击，又后退三步在面前用寒冰凝聚出盾墙，勉强挡下了又一次飞踢，日影控制厚重的冰墙向前推进，成功推开了伊斯卡，迈出一步用振气踏碎冰墙，同时全力挥出一拳，打在了后者的小腹。 是软的！ 日影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便孤注一掷地爆发出体内全部的能量，燃烧焚焰将寒冰凝聚成冰柱，瞬间召唤出一连串蔓延几十米的冰棱刺，顺着地面蔓延，把躲闪不及的伊斯卡封在了里面。艰难战斗那么久，终于占据了上风，日影不愿意放弃这个好机会，便将仅剩的体力全部投入到了被冰封的伊斯卡的追击中——只见她全身皮肤泛起一层血液流动加速的粉红，透过冰霜泛起高热的蒸汽，双手十指上的利爪闪烁锋利的光芒。日影进入状态后，冲上去就是一顿疯狂乱抓，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一次等同五把利刃斩击的超快速攻击，以惊人的速度把冰雕椎体和封在里面无法动弹的伊斯卡粉碎切削，剁成了比雪花还小的粉末。 最后一个挥爪横扫，扬起一阵冷风吹过，于是原地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赢了？ 日影由于耗尽了体力和能量，站在原地喘息着，意识也有些模糊，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东西推了一下自己，就脚下一个趔趄摔倒了。 昏睡在了塞西利亚星冰雪纷飞的午夜里。 52.闪耀银白 这就是王风和一直以来抱着消极避战态度，即使是自己觉醒了无上和风这么变态的能力，也不喜欢主动战斗的理由——努力也不会有结果和意义，只会让自己受到更大的打击，那么，为什么要努力呢？ 特别是当对手是伊斯卡的时候，挫败感和无力感特别强。 王风和看着日影脱力倒下后，伊斯卡从雪夜的阴影里悄然出现，身上的白衣整洁如新，表明之前狼王倾尽一切的狂暴输出是一点伤害都没有打在她身上。 “你知道她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伊斯卡用念动力提起日影，把她丢到了战败休息区，和罗小白讴歌放在一起，轻声问道。 “……不留后手，没有长远思考，更主要的还是，太想打败你，所以就失去判断力了。”王风和也不知道为什么伊斯卡在战斗的时候，总是穿插一些对战斗的教育，给人一种上课的感觉，“但最根本来说，还是因为对手是你吧。如果换个人，一个不会瞬间移动的，那日影应该能赢。” “嗯，也许吧。那你们作为一个团队最大的问题又是什么？”伊斯卡算是赞同了王风和的答案，又继续问道。 “没有配合。”王风和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也没办法吧，严格来说，这是我们四个人第一次合作，要熟练配合，还要多花时间……你希望我们做到完美的团队配合？” “时间上不太允许，但你们第一轮的配合，已经比我的预想要好很多了。当我把战场转移到空中并且对下方发起扫射攻击的时候，你们就分开了。”伊斯卡这样说道，特别点出了王风和的行为，“你第一个跑掉，然后她们三个差速排队，我就可以一个个解决。没有一起上来攻击是战术上的失误。” 说的好像一起上就可以打赢似的。 王风和在心里这样嘀咕。 “所以你总体来说还是满意的？”王风和问道。 “之后去圣杯赛，你们会慢慢磨合的，现在配合不好的最大问题是，日影其实不适合加入，但她硬要来……当然对我来说问题不大，她不会自己飞，这个缺点会让她很快退场，到时候再送回去就好了。”伊斯卡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日影，这样说道，“她还是更适合回去再地球上领导第四议会，我们需要圣杯赛进行的时候，各个参赛组的母星区域不出现问题。” “哦，说到这个……我们的地球现在怎么样了？我记得好像是，因为人界被糟蹋得差不多了，所以由殿堂魔族接待剩余的幸存者吧？主要是栉风沐雨的……纸鹞？还有谁来着……”王风和这才想起来，好像母星的家园的确已经物是人非，“如果讴歌跟过来的话，好像干部就只有纸鹞了？纸鹞算是干部吗？” “那个你不需要管。”伊斯卡干脆地说道，“会有人把事情照料清楚的。现在的问题在于……如果是你们四个组成小队的话，也只有你适合担任队长了。” 空气有些凝固。 “你有意见吗？”伊斯卡看到王风和眼睛瞪得浑圆，不满地问道，“刚刚团战的时候就你一个考虑到照顾全局，日影作为冰牙族的狼王也没有去挡我的能量弹，每一次有人掉下来的时候也是你去接。有问题吗？” “……那只是我在逃避，而已。在边上光看，什么都不做的话，我多少也会有些惭愧的——那也算不上救人吧？只是接应一下。”王风和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您是怎么得出我适合领导她们都结论的？我并没有多少能力，也不聪明啊。” “有自知之明是难得的智慧，我觉得你合适，这就足够了。”伊斯卡略显强硬地说道。 “那个，只是我猜，是不是因为就我一个男生？所以，你才选我？”王风和试探着问道。 “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伊斯卡把手指放在嘴唇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样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开始有考虑把你和某个女孩子撮合一下，比如梦芸……” “您是在开玩笑吧？那可是近亲结婚啊。”王风和不知道要如何吐槽了。 “亘古氏族的时候，为了稳定传承异能的血脉，近亲结婚是很常见的事。” “……现在文明进步了，我们也应该讲究礼法不是吗？”王风和感觉自己要冒冷汗了，“近亲结婚如果放开，家族关系会乱掉的。” “嗯，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伊斯卡少有地露出微笑，随后问道，“那如果是罗小白和讴歌选一个，你会选谁呢？” “我没有资格选，吧。”王风和沉吟道，“虽然我的确是很想有人陪，但，恋爱什么的……我可能还没做好准备。” “哦，没有资格。嗯，你爸当初，最开始也是这么拒绝我小姨妈的。”伊斯卡像是看到了经典一般点了点头，继续保持着微笑，说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你更加清心寡欲？” “请不要开我的玩笑了……真要我担任，队长？可以换个人吗？或者找个别的男生，日影都加进来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的吧？”王风和忍不住问道，“我希望我的压力能小一点。” “虽然但是，没有必要。”伊斯卡用简单而复杂的八个字回绝了请求，“我也不是要求你主动做什么，像现在这样就可以了，关键时刻你要有队长发责任和自觉，不要只顾着自己就可以了。” “那对我来说可能有点难，我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如果要做出艰难苦涩的选择……我可能会选的很干脆，以致于那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艰难苦涩了。” 伊斯卡依旧是那副礼貌中带着玩味的笑容，她看了看四周，把先前收来的妖刀碧莹丢给王风和，随后将手中的镰刀举了起来，做好战斗准备：“好吧，谈话到此结束，风和，我们开始吧。不要总是因为做不到就不去努力做，有的时候享受过程能让你比只关注结果更轻松。呐，给你武器。” 如果你也被一个无法与之抗衡的人逼着做各种事情，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虽然心中对伊斯卡有很多意见，一直以来心中积聚挥之不去的由于湿嗒火花永远离开产生的阴霾时刻笼罩，但王风和还是把所有的情绪压在了肚子里。 因为不知道无上和风是否对伊斯卡手里的镰刀起效，也不愿意冒断手的风险，王风和还是握紧了妖刀碧莹。感觉还是不要起作用比较好吧？伊斯卡的这把镰刀和她的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结合之前她说的话，这武器应该是她某个朋友送她的，要是被自己碰坏了那就完蛋了。 伊斯卡打到现在都没有动用焚焰……好想看她动一次真格的，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场景。 王风和屏息凝神，排除心中的杂念，背后凝聚无上和风，释放出大量的气流喷射出去，推动身体迅速前进，冲向了伊斯卡。抬手挥刀的瞬间，伊斯卡没有像王风和料想中那样用瞬间移动躲开，而是直接地用镰刀下劈，扣住了碧莹。 力量和速度都不在一个量级上，更不可能看穿伊斯卡下一步的行动，唯一的优势也就是对方使用能量攻击或是魔法的时候，自己可以将其无效化。仅仅是这样，根本没有办法击败伊斯卡，王风和用力上挑，然后向左边一推，手中的刀刃就甩脱出去，带着镰刀和伊斯卡的身体偏向了一边。趁这个伊斯卡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的空挡，王风和伸手抓住了伊斯卡裸露的肩膀，主动用出了无上和风。 唯一的希冀就是，如果伊斯卡的身体实际上有咒波的部分组成，那么无上和风可能就是有效的…… 没用。 伊斯卡静静地看着王风和，让他抓上来，等了几秒才一个震气将他的身体掀飞，再瞬移靠近，一个膝击接一个飞踢，将王风和再次打了出去。 因为知道王风和的身体素质不如那几个女孩子，所以伊斯卡在这次锻炼和检查性质的对战中也收敛了力量。但王风和本人还是在空中反复转圈，在地上滑行了好久，才从大理石岩盘上掉下去。 “要不试试看那个吧，不然也没什么意思。”伊斯卡自言自语道，“【闪光】。” 一般来说，能力者必须要念出咒言才能释放技能，就像魔法师要吟唱咒语才能放出魔法，这种引导对于初学者来说都是必要的。熟练之后，为了追求速度，咒言和咒语都会被省略，但某些不注重速度，只追求强度的技能或魔法要求使用者必须吟唱，否则就没法正确启动——用人话来说就是，逼格更高。 伊斯卡念的咒言只有闪光两个字，但这在亚神以凡体肉身，处于多重封印压制气息和实力发情况下，所能动用的相当高规格的咒言了。 再次瞬移靠近，伊斯卡除了念两个字之外就没有任何施法前摇，十分利落地故意贴着王风和释放出了“闪光”，指尖一个经过超高程度压缩的光流在迸射出接触到王风和身体的瞬间就化为飓风溃散。但王风和并没有因为之前承受的创伤而昏迷，所以可以控制无上和风，吸收伊斯卡这招强度堪称毁灭级别的异能能量，将其转化为自己的气流风刃攻击，打回给伊斯卡。 实际上，在看到伊斯卡手指指尖那似是太阳的，黑而纯白的闪耀光辉，感受到那恐怖的能量气息时，王风和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可以用无上和风化解了。负伤情况下艰难地伸出手，面前如梦幻绚丽的白色光流在接触手掌的瞬间化为突破音障的疾风，产生了极强的颗粒感和撕裂感，顺着自己的手掌手臂滑行，似是一把把尖刀，破开衣服肌肤深入伤害了血肉甚至是骨头。 世界开始变得光怪陆离，眼前的一切都被乳白色和黑色的边框吞没，似乎除了自己和那光，强劲的风，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王风和感觉时间也慢慢停滞，不再流动，只有不断扩散的，手掌手臂随着光流化为气流延伸扩散，侵蚀吞没，一点点变成鲜血搅拌着的肉沫碎块，飞散。 疼，同时又不那么疼，好像是一种升华，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体验，也许以后也不会有吧？无上和风并不是万能的，当要处理的能量密度超过了上限，能力甚至是承载能力的□□都开始崩解了…… 要死了。 意识逐渐模糊，但心中脑海中，还是有一个小小涡旋打转的印象画面在，就像伊斯卡手指的光流凝聚成小光点，王风和手臂缠绕并将其撕碎的气流，也逐渐变成了一个极细极长的，肉眼几乎无法看到的像是牙签般的银白色物体。 伊斯卡觉得自己好像是做过头了，再那么下去真有可能直接把王风和杀死，但她也没有急着收敛攻击，因为王风和的身体的确在做出反应。 无上和风是有极限的，从这一点看，比许冰颖的决意琉璃心差了一个大档次，但，王风和正在突破这个极限。 他吸收了所有的能量，并且，久违地又一次，让无上和风产生了进化。 质变的进化。 银白色的小风流形成闪烁白色光点的焚焰，将王风和的身体包裹，他从疲惫中舒缓恢复，重新睁开双眼，眼神中带着迷惘和单纯，让伊斯卡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无上和风，闪耀银白。 伊斯卡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突然地，一个瞬间，毫无预兆，王风和的身体就消失不见，丢失在了视野中。 “诶？”伊斯卡愣住了，以她的动态视力和气息感知能力，不应该会发生这种事。 碰！ 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痛，然后就是一连串像是鞭炮炸响，根本看不清动作的疾风吹拂，短短几秒内似乎是有几万次连续的普通拳击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伊斯卡一直以来都用瞬间移动和超高速连打欺负别人，今天被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是成为亚神以来的第一次——虽然为了和常人接触而极大地压制了实力，但被这样打，还真是第一次。 反应过来想要躲开或是防御的时候，王风和已经完成了这两三秒内几万次攻击的输出，随着最后一拳打在伊斯卡的脸颊上，爆发出可怕的力量让她身体后仰倒退三步，身后迸发出强风吹散漫天星云，王风和也耗尽力量，身体燃烧着的异常焚焰消失，倒地陷入了昏迷。 “……真怪，我居然看不清他的动作。”伊斯卡看着躺在地上的王风和，抬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液，自言自语道，“这是无上和风吸收过多神级能量的暂时进化吗？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但严格来说，应该就是我被我自己打了……还可以吧，临时进化状态，能有这个强度已经很不错了。” 嘴角还在流血，肚子有点疼。伊斯卡发愣的时候被王风和超高速打了几万拳，也就被迫后退三步的程度，甚至连被打飞都没有，双脚依旧是稳稳站在地上。这两个应该是最大的反应了。 再次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液，伊斯卡挥挥手收回妖刀碧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嘛，就结果来说，还不错。我很期待你的成长哦。” 53.星神现身 王风和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昏迷之后苏醒的感觉，这和睡觉不一样，如果不是自愿的，就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特别没有安全感。一次次与伊斯卡对战的重复中，王风和也的确看到了进步，无论是团队还是个人，多少，有一次比一次更逼近打败伊斯卡的趋势。 大概吧…… 王风和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黑色的虚空中，似乎是被关在一个微微发光的大盒子里。边上躺着的是讴歌罗小白还有日影，她们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同时被封在了大块的粉色水晶里。 站起来之后，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很想找伊斯卡询问，但四下环顾，王风和并没有发现她。难道这个地方不是伊斯卡弄出来的吗？ 脚底黏糊糊的，地上散布着粉色水晶黏糊糊的碎片，王风和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衣服上，都是这些奇怪的粉色的不知道是固体还是液体亦或是两者的混合物。偌大的黑色匣子上方有微弱的光，似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的尽头应该是有光源吧？ 特别地安静，如果仔细听，还可以听到有砰砰砰的声音传来。 上面，最顶端的上面，有动静。 很可能是伊斯卡。 王风和跑到三个女孩子身边，正考虑着要不要用无上和风的能力解除她们的封印，突然眼前的视线就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空白，一串黑色扭曲发文字跳跃着霸占了中间最显眼的地方。 ｛不要动，我和伊斯卡马上就结束了｝ 什么？ 王风和猛地摇摇头，还以为这是体力不支或者精神疲惫导致的飞蚊症幻觉，但结果这串文字又从眼前消失的乳白色跳跃到了地面上。这种感觉很熟悉，是很久以前，那个控制光线的魔法师狮童光曾经使用地方法——控制光线扭曲，就可以在人的视野里拼写字句…… 但是狮童光已经死了，邪术教团和魔联应该也没有人幸存，可以追到另一个观念世界，三号更不可能。那么会是谁有这样的口气说话，还捎带上伊斯卡，给人一种分庭抗礼的感觉呢？ 亚神。 更准确地说，星神廉贞。 王风和抬头，看到无尽深邃的黑色蔓延出渐变色，好似一张纸上的墨水，渲染出了宇宙的夜景。蓝色黑色紫色混合，一片片闪亮微光的群星明灭，又用笔直的线连接到了一起。 “星路，星图……”王风和下意识地说出了声。 噌。 黑色的虚无瞬间崩解，天空带着星光闪烁落了下来，千百万长条状的能量束以恢宏的气势落了下来。王风和能感受到这些光流中蕴含的巨大能量，已经是能和伊斯卡先前指尖发射的闪光一个级别，仅仅一发就可以将他抹杀。他的第一反应是躲闪，但这光流雨实在是太密集了，完全锁死了所有可能的路线，除此之外，空间的崩塌，周围地块的每一个方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缝，让人无法鼓起勇气跨越。 王风和只好伸出双手，祈祷自己的无上和风可以挡下星神的攻击，就像之前，自己好像也把伊斯卡的攻击挡下那样。 “退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让王风和在强光照耀下睁开了眼睛，“把她们几个敲醒！水晶封印是我弄的，现在就不要管了！” 伊斯卡从上方瞬间移动下来，站在王风和的身前，挥手召唤出一堵厚实的金色薄膜盾墙。那辉虹金光带着绚丽的七彩颜色和琥珀般晶莹剔透的流质光彩，给人一种仙境般的感觉。 这是实打实的亚神与亚神的碰撞。王风和惊讶地看到了此生难忘的场景，伊斯卡认真起来的样子。 洁白的连衣裙因为对抗星光能量流的冲击，被狂风吹拂像是波涛翻滚，伊斯卡背后身旁，九个让王风和感觉眼熟的黑色球体带着看不懂的金色古朴铭文纹路出现，众星拱月般围绕，散发出亚神独有的难以名状的气息。伊斯卡身上白金色的焚焰燃烧着圣洁的莹光，这种无暇如玉的气息，王风和之前和魔界殿堂魔族接触的时候也没有感觉过，不像是索菲娅那样传统的高级吸血鬼会有的。 整个世界，无论空间还是时间都在颤抖，似乎在这恐怖的对抗中承受不住冲击濒临崩溃。此情此景，伊斯卡更像一个不朽的存在，纯粹概念的化身，未有任何动摇地站着，用一只手撑起一片金色的希望，接住了来自全宇宙的众星陨落，挡下了足以毁灭世界的噩梦。 帅的不行。 伊斯卡和星能光流的持续轰击攻势保持着僵持，几秒后再次挥手，同时一个开声吐气，背后九个黑色球体化为同心光轮展开，迸发出了可怕的气势。辉虹防护膜瞬间扩散，吸收消解了所有的攻击，并且将那些发出能量流的星光点点撞碎，在空间的顶部引起了一连串的大规模爆炸。 几乎是同时，伊斯卡的正面，一颗暗淡的星辰突然出现，闪着高热高能量的红光，以实体的状态沿着抛物线落了下来。伊斯卡见状，便闪现冲上去，控制重力对其进行减速，同时扬起一脚飞踢把它揣进了侧边上自己提前打开的空间裂隙中。另一道空间裂隙在这个黑色匣型空间的墙角出现，将速度方向改变的星体吐了出去，两者碰撞瞬间产生的巨大压强，直接把墙角撕开一个不小的口子。 “你还看着？廉贞来找我们麻烦了，我必须看着他，你快点。”伊斯卡处理完对方的攻击后，再次瞬移过来，依旧保持着高度紧张，这样抱怨道。 于是王风和才缓过神来，收起心中的激动和亢奋，赶紧去给罗小白讴歌还有日影解封。这水晶好像是有很强的恢复治疗效果，不仅是王风和，三个女孩子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苏醒后也基本回到了最佳状态。但是她们三个起来之后，也只能与王风和一样，乖乖待在伊斯卡身边，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因为这次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是和伊斯卡同水平的亚神。 黑色的匣型空间由于伊斯卡的借力打力而完全破碎，显露出了外面塞西莉亚星原本的地貌。日影看上去有些紧张，但也只能希望接下来的战斗不要过于激烈殃及池鱼。暗淡的天空出现一抹凌晨的曙光，刚要泛白，却又突然变成了黑色，只是露出一点边角的太阳被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压了下去，一蓝一绿两颗卫星，或称月球，像被某个人提起来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了夜空中。 一个淡蓝色的，带着黑白两色中分面具的长袍巨人，以类似投影的姿态，出现在了塞西莉亚的夜空中。 “这就不厚道了，伊斯卡，你这是在破坏圣杯赛的规矩。”廉贞的声音似乎是有男女两重，带着磁性，听着很奇怪，“亚神是不能直接参赛的，我们的代理人已经选定，不能更换和增加替补。” “说的好像你有多光明正大。”伊斯卡不屑地冷哼一声，用手指着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的廉贞，“如果你能修改赛制，控制道具，给你们的代理人争取优势，为什么我不能多送几个人参赛？” 伊斯卡之前也有说过廉贞作弊，所以她也要有额外准备防止圣杯赛落下风，但没想到具体形式居然是这样的。亚神打比赛作弊，好像也没有特别高级的手段啊，不过，他们居然允许设计比赛的人去参赛？ “圣杯允许就可以了，我想协议提要里面也说了，圣杯赛不仅是竞争性质的比赛，更是娱乐性质的比赛。某种程度上说，娱乐性质甚至更加重要。”廉贞这样反驳，“比赛中有隐藏道具和特权通道可以增加趣味性，但是亚神加入就会完全破坏平衡，趣味性也就没有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包括无效化的能力者，一个决心已经够了，你要还要再送一个可以进化的无上和风，那我就不能看着了。” 这也算是很直接的赛外场下对抗了，报名争夺圣杯的亚神们明争暗斗，只为了确保最后的许愿权利不会落在别人手里，这种自我保护的需求甚至要高于主动许愿的意向。 廉贞和伊斯卡勾心斗角，不断地谋划且窥探对方的策略，再进一步改善自己的战略以应对，甚至主动干扰对方——你作弊那我也作弊，并且我不希望你作弊，正式开赛前夕的一分一秒，随时都可能出现巨大变数，会有亚神另外送代理人混入赛场，也会有亚神阻击拦截，甚至动手杀害代理人…… 这还仅仅是伊斯卡和廉贞，两个本来所属世界就有密切关联的亚神之间的斗争，至于其他亚神是不是早在黑暗中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王风和不敢想象，这趟至今未曾完全揭露面纱的圣杯赛，到底是多深的一趟浑水，究竟会有多少人丢进去多少石子，激起几层巨浪。 “哦，你的意思是，我不能送人过去？圣杯赛委会说的吗？如果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可以继续用实力辩论，而不是嘴巴。”伊斯卡看上去是有相当的自信在一对一单挑中打赢廉贞，从先前的实战状况看，也的确是她占据上风。 “其他几个无所谓，你要送妖姬的话，我更乐意。希望你不要到现在还以为，白月林和罗曦还有能力和你们合作来反抗我……想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儿，你明白吗？无论是元素人还是妖姬，我对他们的叛逆和谋反心理有那么大的容忍和无视，是有原因的。”廉贞那面具的嘴角上扬，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赛委会有我的人，修改赛制也是得益于那位功臣，只要我跟他说一声，伊斯卡，你必然没有办法混进去。甚至，只要我再把你用索菲娅顶替自己去领队这一事实描述成对圣杯赛和亚神们的轻视，捅给所有人——你马上就会被取消参赛资格，并且成为亚神公敌。” 空气有些凝固。 “……你怎么发现的？不，如果你发现了，为什么现在才揭穿我？当场揭穿比现在以此为要挟，对我威胁更大吧？”伊斯卡没想到居然被识破了，现在她才意识到当初让索菲娅扮成自己，对于亚神来说可能是非常拙劣的伎俩。 “不用担心，只有我能认得出，因为一众亚神中，只有我清楚你应该是怎样的性格，和索菲娅是绝对不一样的。”廉贞继续说道，“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其实并不反对王风和参加圣杯赛——以妖姬的身份。” 空气再次凝固。 “你说什么？”这次轮到罗小白惊讶了，当廉贞这句话把当场所有人愣住，只有这位妖姬反应过来，他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你，你要把风和变成你的……工具人？” “也不完全是，罗曦和白月林 也没有完全遵照我的指令行事，不是吗？”廉贞这样说着，就有一个小陶瓷瓶子出现在面前，缓缓飞到了伊斯卡的面前，“很简单，让王风和吃下这杯圣灰，结果不论，只要这一杯能吃下去，我就不追究你们去参加圣杯赛——当然，伊斯卡你不能参加，而且必须把索菲亚给替换回来。” 死一般的安静。 伊斯卡陷入了沉默，回头看向王风和：“你……愿意吗？” “意思是吃掉这瓶子里的……灰。可以变成妖姬是吗？你是这样制造妖姬的？嗯，妖姬是一个身份，而不是一个人种，对吧？”王风和虽然感到很意外，但是也知道自己没有其他的选项，“结果不论的意思是，如果我凭借无上和风无效化了圣灰的功效，以致于我吃下去后没有变成妖姬，你也不追究？” “是的。如果你有自信，并且能做到的话。”廉贞微笑着说道，“只要你的身体尝试吸收圣灰，我就可以通过虚辰星路感受到，那是我的第一目的，当然，如果你能成为妖姬，那就最好不过了。” “你培养妖姬只是为了圣杯赛，王风和在我们的队伍里，你让他变成妖姬也不会对你有帮助。你反而应该争取罗小白不是吗？”伊斯卡反问道。 “罗小白知道她现在没办法跟着罗曦白月林了，所以只能跟着你们参加圣杯赛，说到这个，你们还要小心她如果和亲人相见，其实是有倒戈的可能性的，日影也是同理，不是和你们一个观念世界的人，不要轻易拉进队伍当盟友。”廉贞这样解释道，说的并非毫无道理，以致于所有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罗小白和日影身上，“我当初许诺说要选九个妖姬，但是没想到早在那之前就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所以现在我是为了不食言，想随便找几个，把剩下的几个名额补足凑完。” 好随便……但，廉贞显然是执念过深，并且坚持要把这个事情完成了。 “一代叶绿超越，二代海蓝憎恨，三代火红热诚，四代桃红遐想，五代金黄闪耀，六代绛紫混沌，七代的棕色和八代的灰色还没有决定，算上九代的极黑不死人形和远方的白色，一共十个位子。”廉贞这样一个个数过来，像是在炫耀战果，让下方的女孩子们，尤其是罗小白，感觉非常恶心，“嗯，王风和之后，还差最后一个就圆满了，看来在圣杯赛里放一杯圣灰作为隐藏道具，是很周到的考虑呢。” “你的话让我很反胃，就像这瓶子里的东西，我迫切地希望你赶紧去死，但不要留灰，我都不敢想象那是多么肮脏的东西了，星星神。”王风和叹了口气，用他那久违的锐利嘴臭口气说道，同时上前一步接住那个悬浮的小瓶子，打开盖子闻了闻，“……小白，你当初是怎么把这个吃下去的？” 廉贞没有理会王风和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我是天生妖姬，因为我的基因是全部来自妖姬的。”罗小白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像是在说什么很羞耻的事情，转过头去，脸颊还变红了，“那个，可能，需要一些饮料吧。” 讴歌听见这话，立刻伸出手，凝聚水元素和金元素，造出一个装着纯净水的金属杯子，递给了王风和：“给，这是水，如果你确定要喝的话。” “还真是方便诶，你这个元素魔法的能力。”王风和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紧张，接过水杯，这样吐槽道，“话说，如果我真的变成妖姬，那应该挺辛苦的吧？如果变成妖姬好处大于坏处的话，罗小白，你家乡上应该到处都是妖姬了。” “嗯，妖姬虽然能获得很强的能力，但，也不轻松，主要还是因为会被这个家伙特别照顾。”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罗小白特地加重了语气，同时用眼神看着上方一句话也不说的廉贞，“据我所知，成为妖姬的女孩子，都没逃过一劫。” 空气有些凝固。 就在王风和准备吃灰的时候，伊斯卡突然把刺破的手指伸过来，挤出一滴晶莹剔透的，瑰红色的血液，滴落在水瓶中，于是漂亮的渐变色瞬间扩散开来，迅速把整瓶水染红。王风和愣了一会儿，然后疑惑地转头看向伊斯卡，有些不太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做。 “毕竟这事儿也是出于我的失误，这样能方便你下口。”伊斯卡这样解释道。 我倒是觉得血水掺骨灰，更难下咽了…… 王风和调整呼吸，静下心，抬头将小瓶里的圣灰全部倒入口中，然后马上把另一个瓶子里的血色清水喝完，利用流水的冲力缓解干燥苦涩的颗粒，在口腔与咽喉产生的恶心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也许是有流体洗刷，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吧？王风和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无上和风能否奏效，毕竟这到底是亚神的道具，根据先前伊斯卡的理论，能力的概念压制等级根据观念水平决定，自己很可能是没有办法无效化廉贞的圣灰的。 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苦涩的感觉渐渐消退，王风和擦干嘴角的血水，感觉全身产生一股暖流的循环，巨大的能量无中生有地充盈了自己。王风和感觉自己应该是成功抗住了，于是把空了的圣灰瓶子展示给空中的廉贞看，同时颇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廉贞看着王风和，露出诡异的微笑，意义不明地点了点头。 54.还有更多亚神 罗小白看着王风和，并没有从后者身上感觉到任何妖姬的特征，无论是缎带还是星图，都没有出现。甚至连气息和能量的强度都没有变化，换言之，和没有吃下圣灰差不多？不对，那伊斯卡滴血引起的能量波动为什么没有停留在他身上？难道无上和风把所有的外部输入都无效化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倒也行…… 就当众人以为王风和平安无事的时候，他脚下突然出现了两根棕色的缎带，像小蛇般灵活地缠绕上来，在他脚踝处爬过并且留下印记。王风和感受到异样，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那么诡异的东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冷静下来，甩手丢出两团气流，想用无上和风把这些看起来就很不妙的玩意儿消除掉。 但这两条小蛇却非常灵活地躲开，继续沿着王风和发身体上爬，讴歌和日影都傻傻地站着，只有罗小白因为对于妖姬缎带的熟悉和敏感，第一个反应过来伸出手抓了过去。 “那是妖姬的缎带！快把它甩掉！”罗小白下意识地用出她那金黄闪耀的加速，召唤出一根手指粗细的金色缎带，想要把棕色缎带挑飞，但没想到自己的缎带在接触的瞬间就变成了飞灰飘散，“诶？” 伊斯卡早早地察觉到了异常，但因为还是不太确定这棕色缎带的属性，不敢贸然出手。考虑到星神廉贞先前的发言，他想让王风和变成妖姬而不是想直接杀死，所以让廉贞做他想做可能也并不是纯粹的坏事——现在意外突发，伊斯卡只能强行把激动过头的罗小白拉回来，让王风和与大家保持一定的距离。 随着伊斯卡一个瞬间移动带走了女生们，王风和就被一个人留在了原地。只见那两条和活着的小蛇没有什么差别的缎带，迅速爬到了王风和的手臂上，任凭他如何甩手乱跳挣扎，都缠得非常紧，怎么也甩不掉。棕色的痕迹便出现在了王风和的双手手腕上，然后随着两条小蛇爬上脖颈，也留在了咽喉处。 最后，两条缎带合成一根，形状也从小蛇变成了不是很长，但弹性十足的呆毛，插到了王风和的脑袋上。 “哈……”王风和全程都在尝试挣脱这两根缎带发纠缠，但无论他上蹿下跳手舞足蹈都是无济于事，最后自己头上就多了一根棕色的呆毛，身上也多了五个棕色的像是项圈的链环，“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灰色就是棕色，棕色和肉色很像，所以缎带贴合融入身体也很自然了。不过，这样简单的伪装居然没有被提前发现，到底是高估了你们还是低估了我自己呢？”廉贞自满地这样解释道，对于自己的计谋得逞非常高兴，“恭喜加入妖姬的队伍，你不是第一个成为妖姬的男孩子，可能也不是最后一个。” “这就算是成为妖姬了？”王风和不信邪地要用手去抠手腕和脚踝，以及脖子上的棕色缎带圆环，但发现这好像是和皮肤融合到一起，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这不对劲吧？看起来和罗小白的不一样啊！” “第七代妖姬，深褐的安息，至于星图，我就不给你了，毕竟只是凑数的。”廉贞这样简单解释道，“生命从土壤中诞生，也要归于土壤，大地是最好的安息之所……息，也有和风之意，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能力是什么？”罗小白问道，“或者说，新获得的特性是什么。” “我看你们好像很不喜欢妖姬，所以，我就没给能力……硬要说的话，力量和速度变强了一些吧？中上水平？哦，还有无上和风，气流的速度和储量会多一些。”廉贞这样说道，“缎带没有实际能力，只是用作装饰，因为没有星图，所以也无法响应星路星能。单从特性来说，深褐的安息是所有妖姬中最弱的。不过，你应该也不介意，毕竟无上和风已经足够强了，对吧？” 空气有些凝固。 “就这样吧，没有副作用我就已经很满意了。如果能力上我不算妖姬，那也请你不要把我当成妖姬。”王风和甩了甩手臂，感受到肌肉上来自缎带的束缚，若有若无的略带弹性的绷紧感，似乎的确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刺激，诱发出更大的力量，“所以，你满意了？接下来就圣杯赛见分晓吧，赛场下不要搞小动作了。” “呵呵，努力加油吧，到时候就知道了，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廉贞冷笑一声，身影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塞西莉亚的星夜，十分空荡安静。 “……风和，你现在感觉正常？”罗小白还是特别在意，于是这样问道，“没有办法控制缎带吗？能感觉吗？” “感觉就是这个缎带用胶水黏在了我身上，怎么也弄不下来。”王风和再次尝试用手指头把缎带抠下来，但还是失败了，“就这样吧，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伊斯卡……之前的情况是，我们和您的战斗结束后，廉贞就立刻赶来了吗？”一直没有说话的日影突然开口问道，似乎是想弄清楚情况。 “是的。我本来用能量封印把你们装好，等解决廉贞后再带你们走，但没想到风和的能力发动了，然后廉贞也抓住了我的把柄。”伊斯卡摇了摇头，这样说道，“是我大意了，本来以为找个同族的吸血鬼顶替我去会场，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打了一个响指，于是作为战斗场地的巨大岩盘下沉恢复，周围的一片狼藉和坑坑洼洼也被奇迹般地修复，看不出任何痕迹。骚乱暂时结束，罗小白又重新和日影交谈起有关冰牙族迁移的事宜，伊斯卡表示既然廉贞已经跳出来搅乱计划，那后面自己也没有多少执着了——王风和日影讴歌罗小白四人一起参加圣杯赛，作为支援唐梦芸和许冰颖第二组参赛。 只有日影和罗小白会不会中途反水，伊斯卡表示不计较，随她们怎么干，只要给自己留点面子就行。 “……对你的封印水晶有效，但是对廉贞的圣灰，反而无效吗？无上和风的触发机制和等级，似乎也不是那么明确啊。”王风和看着自己的手掌，沉吟道。 “性质不太一样，我封印你们的时候没有动真格，而廉贞则是希望你成为妖姬，意志和动用能量的级都不是一个水平的，不能这样比较。”伊斯卡这样解释道，“横跨两个神阶的确是有些勉强了，我甚至开始担心决意琉璃心能不能对认真的亚神起效……” “圣杯赛不会有亚神参赛，应该没关系吧？”讴歌问道。 “我们也必须考虑拿不到最后胜利的可能，毕竟是比赛，不是纯粹的战斗擂台。”伊斯卡提供了另一个角度的思路，以及可能性，“如果有必要，我是考虑带着你们去直接对抗亚神的，假如圣杯可以通过这种手段夺取的话。” 空气有些凝固。 罗小白完成了和第四议会的最后交涉，利用星门空间传送，把更多的建筑机器人和材料运输过来，开始在塞西莉亚星上建设更多的星门。地球那边也已经开始移民的基建，多元文化的立法准备了，预计几天内就能开始正式迁移。日影也特地和下属交代了相关事宜，以便未来自己不在的时候不会出乱子。 “一对一，你能打过廉贞吗？”脑海中一直回响着伊斯卡的那句话，罗小白完成自己的工作后咽了一下口水，问道。 “当然可以，但比较麻烦，必须找个足够空旷的地方放开打，没有后顾之忧才行。”伊斯卡看着面前百米高的厚重机械星门，还有那肥皂泡般闪着魔幻光彩的传送膜，点了点头，“我们未来的敌人肯定不止廉贞一个亚神，所以，我对于廉贞抢先一步搞亚神之间的外交比较……没办法。我成为亚神太迟了。” “实际上，伊斯卡，你已经正在成为亚神公敌了吧？”不知道为什么，王风和有这么一种直觉，“只不过现在正好赶上圣杯 赛，所以冲突没有直接爆发。” 伊斯卡听到王风和这么说，眨了眨眼睛，沉默了四五秒，然后才开口道：“我想应该也是，之前到会场的时候，能感受到索菲娅的出场吸引了很多目光，估计已经被不少亚神盯上了。” 日影和罗小白正监督着移民的进行，本来正看着收拾好家什的冰牙族有序通过星门，听到这话，忍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心境也略微发生了变化。 “诶？为什么？”讴歌不解地问道，“他们不都是不认识你吗？难道廉贞提前通风报信，组织了一个反伊斯卡联盟？” “那倒不至于。只是我猜，伊斯卡作为亚神也是很特别的吧。比如从非神跃升两个神阶，成为亚神，还有那么多能力，实力本身就很值得注意了。”王风和沉吟道，“我们那边原来就有这样的例子吧？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是这样的，唐梦芸的父亲作为第一个获取神位的人类，也因为过于强大，打破上位的神和下位人类之间的阶位差距，被天界的原生神祇追杀。”伊斯卡缓缓说道，“现在我也处于这样一个位置上……和父亲很像，我也不是自愿成为亚神，成为一个怪物，拥有各种变态的能力的。” 空气有些凝固。 “初代妖姬也因为实力过强，被认定为不可控的灾难和怪物。即使月林一直都是妥善使用力量保护大家，直到罗曦也成为妖姬，用实际行动和原本就有的名誉来证明……”罗小白忍不住说道，“是一个意思对吧？人类没有办法接纳超出他们理解的东西，会让他们感到不安的东西。” “嗯，所以要考虑，如果没法拿下比赛的话，就赛后直接抢。当然，光我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伊斯卡说到这里的时候，又陷入了过往的回忆，少有地叹息一声，“历史总是在一遍遍地重演……父亲能找到把人类变成一阶神的方法，我却找不到把人类或者一阶神变成二阶神的方法……” 空气有些凝固。 “总之，现在差不多也该开始了，你们四个先去参加圣杯赛，和唐梦芸她们汇合，我想办法……最起码也要多凑几个一阶神。实在不行，我就要去找其他亚神结盟了。”伊斯卡这样说道，随后看向了罗小白和日影，“准备好了吗？圣杯赛七场正式比赛，那之前还有预选赛，一共八场，如果你们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过去。” 王风和等人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充满了不安，但他们也知道，现在只能选择继续前进。 于是伊斯卡伸手划开一道空间裂隙，让他们走进去，四人面面相觑，最终是罗小白第一个走了过去，随后是日影，然后是讴歌。 “伊斯卡，之前那个，你在手指头上发出来的白色闪光，现在能给我弄几个吗？”王风和刻意留在最后一个，等讴歌她们都走了才对伊斯卡这样说道，“如果遇到意外情况，还可以用的上。” “嗯。你还是怀疑罗小白和日影，所以要等她们走，才跟我说这个吗？我给你的东西，你也有可能用在他们身上。”伊斯卡伸出手，凝聚出五个白色光点，送入了王风和的身体里，“作为队长，负责任的同时，你可以学习一下，更多地信任你的队友。” “前提是他们值得我信任吧，如果是你或者梦芸，我倒没问题。”王风和感受到五个白色光点融入身体后转移到了那些棕色缎带的里面，略感惊奇地说道，“存在缎带里面了……” “那讴歌呢？”伊斯卡问道。 “我是在信任你和唐梦芸的基础上，信任她的。”王风和平静地说道，“以及，你是知道我的，如果真的到了危急时刻，我还是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伊斯卡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王风和最后一次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转身走入了空间裂隙中。 55.宇宙大逃杀 王风和最后一个跳入空间裂隙的黑色，来到另一边，落地后看到的场景，让他陷入了和其他三个女生一样的震惊。 还是塞西利亚星。 地点，时间，甚至是仍在进行的冰牙族迁移，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这种感觉就像是被骗了，只是跳过一个很普通的门框，原地传送罢了。 “……我们这是，回来了吗？”沉默许久，讴歌第一个提出疑问。 “就没离开吧？伊斯卡没有弄错吗？”日影忍不住问道。 “有没有可能，的确是圣杯赛已经开始了。”王风和这样提出自己的猜想，“刚好场地就是这里？” “但是不只是我们一个世界的在比赛吧？难道其他世界的参赛选手也在这里吗？”罗小白问道。 “有这个可能。如果比赛正式开始的话，现在应该是联系不上伊斯卡的，如果比赛还没正式开始，伊斯卡的传送出了差错，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我们的。”王风和试着从逻辑推理的角度阐释现在这个状况，“我觉得应该是已经开赛了，之前廉贞不是也说过吗？他有办法干涉赛程的订制，说不定，把比赛场地设置成妖姬主场作战，也是他为自己争取优势的方法之一。” “……有道理，但我们现在要怎么行动呢？甚至连比赛的规则说明都没有啊！”讴歌这样说道。 就在大家感到疑惑的时候，突然从空中降下了一个玻璃球壳的指针，金属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朝着指针的方向前进”。 也许这个就是比赛提示了，否则也没法解释这到底什么奇迹魔法。之前罗小白有收到桂给的指针，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四人协商后决定，驾驶舰队朝指针的方向前进，从塞西莉亚重新起飞，星门那边也来了一批第四议会新造的舰船加入队伍。路上再次计算了一下路线，发现目的地似乎是著名的KBC空洞。 “根据现有的导航，这条射线上我们知道的著名地点，就只有，或者说正好是，这个直径二十亿光年的宇宙空洞。”大家都在旗舰上，通过空间曲率加速达到超越光速的航行速度，罗小白打开舰船的操控系统，调出界面，这样说道，“那是当初星盟星辉之子大内战留下的，遗骸……他们也管这个叫星墓。” “直径多少？”日影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二十亿光年。”罗小白平静地重述，“很空旷对吧？现在我们舰队能达到的最高速也不过三倍光速，绕过相对论的晶体曲率引擎的极限或许就只有那么高了……除非用强制曲率跳跃，但那样太危险了，没必要，我们还有冬眠舱，循环系统的能量也可以通过晶体光能发电机，在靠近恒星的时候进行补充，或者直接用原子熔炉……” 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晶体科技，王风和与讴歌，还有来自塞西莉亚的日影都不是很了解，所以听罗小白说这些就像是在听天书。不过，三人也知道，技术问题交给她应该是很妥当的，毕竟罗小白的母亲罗曦，是以一己之力推动文明数次技术爆炸的超级天才。 “但问题是桂和琥珀说星盟已经崩溃，她们也向我保证过不会再有元素人找我们的麻烦……那现在我们过去会遇到什么？如果真的已经是在圣杯赛里，就会遇到其他世界的参赛选手吗？”罗小白看着导航星图，沉吟道，陷入了思考，“KBC空洞那里，原来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但，好像也有为了比赛，廉贞会刻意去布置什么的可能啊。” 怀着疑问和不安，四人领导的无人舰队作战群，在超高速航行和冬眠的三年后，迎来了首次的“事件”。 公元2269年，后方传来母星的信息似乎不容乐观，虽然冰牙族和人类生活得十分融洽，两族甚至亲如一家地进行通婚，但科技研究方面却一直是止步不前。王风和与讴歌，还有日影，对此并不感冒，反倒是罗小白，可能是受罗曦影响比较大，显得格外焦虑。日影试着去安抚她，但效果并不好，舰队ai显示前方探测到人造建筑物群落的消息，又将众人从冬眠中唤醒，并且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那是一座巨大的太空城，厚重的金属框架彼此交错重叠，看上去像一个非常复杂的孔明锁。一座大城周围绕着四个卫星城，显然是防御据点，从外面看，这建筑群毫无生气，更像是某种保存良好的外星遗迹。 “我们要不要靠近去看看？”讴歌抱着好奇心，问道，“外星遗迹诶！” “……指针没有指着这玩意儿，我建议还是绕过去，别管它。”王风和这样说道，表达自己的观点，“太突兀了，谁会在这么空旷的地方突然建一座太空城呢？一般来说应该边上一串都是城池，或者有行星提供引力吸附才对。” “等一下。另一边好像有虫洞打开……有另一波人正在赶过来！”罗小白看着玻璃窗外一望无际的深黑星空，一下就发现了那缓缓打开的空间裂隙，“我们的大部队还有多久才能赶到？” 罗小白等人乘坐的旗舰是侦查型的快速舰艇，能够长时间保持超光速航行，而作为输出主力的攻坚巡洋舰和驱逐舰，则以稍慢的速度跟在后面。现在旗舰已经停下来，但后方的大部队赶到汇合，还需要一点时间。 “还要几个小时。怎么，你担心来者不善吗？那也不需要担心，我们几个在这里就足够了。”讴歌很轻松地说道，“这些宇宙战舰的确设计得很好，战斗力不弱，但宇宙空间中的战斗，最终胜负还是依靠……” 讴歌正说着，虫洞的数量仍在迅速增加，从这些大到可怕的空间裂缝中，钻出了最小也是千米长的艨艟巨舰，数量至少是数百，很快突破一千，并且还在增加。这些舰船在某人的指挥下迅速集结，逐渐形成了对太空城的包围之势，并且将几万个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目标。 大即是强的思路虽然有些简单粗暴，但似乎也有一定的道理，尤其是一艘万米长，体型几乎可以和卫星城相比的战列舰出现后，就很有震慑力了。对比一下，己方所拥有的舰队战斗群，无论是数量还是尺寸都远远不及对方，第四议会所用的来着罗曦的蓝图，实际上采取的小而灵活的设计思路，刚好和对方相反。 但现在来自对方的压迫感瞬间提升上来了。 空气有些凝固。 “你现在还有自信吗？”罗小白看了讴歌一眼，问道，“这可是宇宙空间，他们的船，数量还在增加。以及，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们船上没有像我们这样的能力者呢？” 讴歌陷入了沉默。 “小白，就只是舰队对拼的话，我们有把握赢吗？”王风和问道。 “这个难说，毕竟如果他们看起来是要攻城的样子，说明这城池里面是有东西的，至少有东西在把守。我猜可能是机械文明，里面有些很有价值的技术或是器械什么的……”罗小白沉吟道，“但是舰队对拼，也不见得他们舰队数量多，舰船体积大装甲厚炮口大就一定能赢——还是要看具体的搭配和战术。” “搭配，战术？”日影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目前我的想法是这样，这座太空城应该是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只有受到攻击才会主动反击，所以这些人才能堂而皇之地在这里集结部队也不用担心中途被发现击溃。所以我们可以提前捅破这个马蜂窝，打断他们的部署，让城内的守军——假如有的话——抢先一步出来干掉他们。”罗小白思考了一会儿，这样说道，“然后那个时候，我们的大部队也差不多到了，两面夹击应该可以打过。对方的舰队构成太单纯了……我们这边是有专门抢夺制空权的轰炸机战斗机和干扰机的，电子战信息战都可以瘫痪对方的战斗能力，还有电磁武器和热能束流武器，护盾和主动反应装甲也是配备齐全，航母上有很多无人机生产线，甚至可以制造维修无人机在战斗中进行对战舰的维修……” “小白，不用说这些了，我们也听不懂，直接说结论吧，能打赢吗？”王风和问道，“能打赢的话，这些无人舰队就不用我们管了，到时候远程控制自动作战也行。关键就是我们几个要出去斩首，如果对面也有能力者在船上的话。” “应该可以。现在我们还没有被发现，仍处于敌明我暗的优势。”罗小白这样回答道，“说是无人化舰队，实际上还是要我看着和手操的。所以如果真要打起来，我可能会分心。” “大家先出去看看吧，对面的舰队不知道还要增加多少数量，现在好像还在集结，如果要打那尽快……我怀疑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一万了。”讴歌本来是很有信心的，但被罗小白和王风和这么一说，也有些没底了，“嗯，的确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 于是大家从弹射仓出了舰船，由讴歌给予的辉虹薄膜保护在宇宙空间中保持生命活动。远远地就可 以看到，对方的舰队还在通过虫洞源源不断地集结，总数超过几千，说不定真有一万了。罗小白对先锋舰队的一艘小型母舰发出指令，让舰载机以最快的速度发射出去，朝着那座阴森的太空城进发——只要冲到警戒线区域里，再不然就是打出去一发炮弹，应该就能让城内的守备力量做出反应。 仍在集结的第三方舰队中，前排的舰船发现了突入的小型舰船，于是立刻集火拦截。这个时候舰船小型化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高效的无人控制辅助能让快速飞行的船体及时规避攻击，即使是面对枪林弹雨也能找到缝隙钻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在被激光炮命中前的一个瞬间，罗小白控制的舰载机将金属炮弹通过电磁加速轨道炮管发射了出去。 碰的一声命中，整座太空城就拉响了刺耳的警报，红色的穿透力极强的光芒从城防高墙上放射出来，然后就是数百支大型舰队一窝蜂地从城内涌了出来，对尚未完成集结和整队的敌人发起了攻击。 “走，我们去找旗舰，如果他们不在小船上，那么肯定在最大的那艘船上。”罗小白没想到触城计划会那么顺利，于是就把舰队完全无人托管，带着大家冲向了已经散乱的敌方队伍的最前方，“他们的舰船设计应该还处于我们能够理解的范围，找找看有没有油漆或者旗帜标识特别明显，或者是队形上被特别保护的舰船。” 讴歌眼尖，马上就在队伍的前沿发现了一艘三角锥形状的，看上去和周围其他舰船有很大不同的小船。这艘应该就是旗舰了，不然没有必要，用其他体形相差那么大的战舰保护得那么严实。 罗小白托管的舰队已经整队完毕发起攻击，后续部队也在不断赶到，贯彻蜂群战术的大龄无人机被释放起飞，迅速夺取了制空权，和城内的守军舰队配合包了一个大饺子。ai识别出了虫洞的位置和功能，分配了一定数量的舰队专门蹲点拦截——对着空间截面不断输出攻击，敌方舰船只要冒个头就会被集火，这样一来基本算是切断了后续部队增援解围的可能。 罗小白用缎带绑着大家来到敌方三角旗舰的正面，负责近战的日影一马当先，从上方踏碎水晶玻璃，冲到了控制室里。 人类，植物，还有外骨骼，奇怪的三元素缝合，让这种绿黑配色的物种看上去就不太正常。也许正常只是以我们自己为基准定义的吧？罗小白跟着日影跳进去，踩在控制室的操作台上，释放出无数缎带，上下左右不断横扫，大肆破坏着舰船内的机械设备。 “全杀掉？”看到天花板打开一排缝隙，几十挺机枪一样的武器瞄准己方并且喷吐火舌，打出坚硬的大型散弹，讴歌迅速加强扩张了辉虹薄膜，挡下了攻击，“他们看着还和人类挺像的，就是四肢上接着机械和……苔藓？” 金色薄膜的扩散将想要冲上来发起攻击的类人生物全部击退，偶尔有一些奇怪的绿色能量光弧，不知道为什么穿透了精灵王祝福的防御，但也被王风和即使无效化拦截了。这艘船的舰桥不是很大，但已经布满了破碎的机械零件和不知道从那个通风管里喷出来的绿色孢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随着地板上墨绿色鲜血的流淌，一些鲜艳的方形蘑菇开始吸收养分迅速生长，甚至蔓延到了辉虹薄膜上。 “都杀掉，不用怜悯他们，都是来圣杯赛玩命的，互相尊重点。”罗小白冷冷地说道，“讴歌，帮我和日影加厚薄膜，这些机械植物人……他们的尸体，献血，好像可以扩散孢子，应该是有毒的吧。” 其实讴歌看到这些真菌在疯狂生长的时候，已经不觉得近战处理剩余的机械守卫和植物人是一个好主意了。她和王风和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又突然想起后者之前偷偷和自己说的一句话。 记住，日影和罗小白，是我们的敌人，不要为她们考虑太多，之后还有两个妖姬呢。 一切都是为了圣杯……和最后的许愿。 讴歌点了点头，将日影和罗小白身上的辉虹薄膜增厚。 中间掏空，用光元素填充，只剩内外两层蝉翼般薄的表面。 当然，这一点真菌毒素不可能杀死妖姬和狼王，舰队也还需要罗小白控制才能继续前进，在不知道这场比赛获胜条件的情况下……希望，这是随着时间慢慢发作的毒素，能一点点让罗小白和日影虚弱下去。 必须想办法骗到舰队的控制权。 56.真菌感染 旗舰上的机械植物人很快就被众人处理干净了，看完所有舱室，并没有找到战斗力特别突出的个体，所以严格来说这次斩首行动其实并没有找到目标。罗小白带着大家出舱，又将目标对准了那万米长的巨大舰船——植物，机械，人类，如果这个文明遵循越大越强的指标，那么这艘可以容纳不少大家伙的战舰绝对值得怀疑和搜查。 舰队之间的战斗也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被包了饺子的舰队在内外夹击的状态下迅速减员，他们似乎是察觉到了情况，迅速关闭了虫洞。与此同时，城内的守军也被消耗了相当一部分，如果顺利，不出意外，这次战略胜利能够让罗小白的舰队以极小的代价击败其他参加圣杯赛选手的主力舰队，并且拿下这座城池。 没有特别关心外面的情况，罗小白等人以同样的方式侵入了巨大战舰，在空荡荡的舱室内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榕树。 树干粗粗估计至少三十人合抱，树心中空，散发出诡异的红绿色光芒，棕色的树皮特别顺滑，但是镶嵌着无数机械或是人的四肢躯干。就像是有很多人被砍掉脑袋，无头的尸体被封在了树干里，而且手脚还像陷入泥潭一般挣扎地想要出来，但大部分的手指脚趾和皮肤都已经风化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顶端的树枝也有大大小小许多不同的骨头作为装饰一般的点缀，呈蜘蛛网的形状散布。绿色的叶子有手掌那么大，但叶脉却是血红的颜色，看上去和正常人的毛细血管没有太大区别。这棵巨树看上去最吓人最恐怖的地方，还是从树枝上垂下来的“果实”，都是一个个皮肉腐烂一半的人头。 红色和绿色的不明液体伴随着难闻的臭味从树叶和树皮不断地慢慢涌出，流淌到地上，悬挂半空的几百个人头，用半个或者三分之二个目光无神的眼球注视着下方，带来远超尸体拼接树干树皮的压迫感。 “这是什么东西啊……太恶心了吧？”即使是罗小白，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令人作呕的东西，忍不住说道，“好像，还是活的，有很多活的……在树里面。” “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一种我们的冬眠舱类似的概念？他们是半机械半植物的碳基生命，在宇宙航行中把躯干和头部分开来存储，来渡过漫长的时间？”王风和突发奇想，语出惊人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按你的意思，这棵树还是一个生命维持装置？这些人的身体和脑袋分开要怎么重新拼接，先抛开不说，四肢和脑袋已经开始腐烂了啊！”日影忍不住说道，她转过头去，避免自己因为无法接受这冲击力过大的景象而吐出来，“这更像是一个失控的……吃人机器。” “根茎和地板定死，换句话说就是和整个船体链接，这肯定不是正常的树，应该是和那些人一样，和机械同化了。”王风和观察着，虽然也感觉这树很恶心，但还是很冷静地分析道，“说不定原来是生命维持装置，但后来失控了。” 空气有些凝固。 “不要猜了，这样永远都没有结果的。”讴歌叹息一声，看着这巨树，想到了自己家乡精灵聚居地方，一棵以族群信仰身份存在的古树，顿时产生了反感的情绪，“要把这东西烧掉吗？实在是太恶心了。” “烧掉吧。”罗小白点了点头，“从气息感知上看，这艘船也就这个东西能造成威胁了……能量实在是太密集了，这到底是吸收了多少啊。” 于是讴歌凝聚火元素，从巨树的底部和叶冠两个地方开始烧，众人十分紧张地注视着那扭曲舞动的树皮和树枝树叶，等待着可以想象到的攻击。但三四分钟过去，随着火焰迅速蔓延，将整棵树从下到上点亮，只有飞船天花板一些细小空隙里喷出蓝色的冰冷水雾，似乎是在尝试灭火，但结果还是以失败告终。讴歌继续加大魔力和火元素的输出，边上的王风和也用能力输送着风助火势，罗小白则用缎带把那些烧焦发黑，变得很脆很脆的书皮树枝全部打碎，一点点切割巨树的主体。 无论是植物人还是巨树本身，这类生物似乎都不会发出声音，也不知道他们族群内是怎么交流交换信息的。总之，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安静氛围中，不灭的火光照耀下，屹立于金属地板上的巨树变成焦炭粉末，被金黄色的缎带打碎在空中，随着破裂的舰船裂口处刮起强风，消散在了茫茫宇宙。 巨大战舰里的绿色浓雾又蔓延出来了…… 罗小白抓紧时间，带着大家前往下一个舱室，结果发现这样的巨树还有好几棵，它们甚至是成排种在一起的。这说明这种巨树并不是某种独特的个体，而是一种批量生产的机器——发现第三棵巨树的时候，罗小白用缎带切割树干根部挖掘出来的金属根系，还有其他闪着诡异金属光泽的让人看不懂的机器零件似乎也印证了王风和之前的猜想。 第一棵树显然是状态不怎么好的，第二棵和第三棵巨树上保存的植物人身体和头颅就没有严重的腐烂情况，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新鲜”。在第四棵巨树被焚毁后，大家也来到了舰船的中部，这个时候他们终于遇到了第一股明显带有自主意识的反抗——大量的绿雾孢子似是浪潮涌来，无数的藤蔓沿着天花板地板还有墙壁迅速生长，用荆棘尖刺封死了罗小白等人前进或后退的道路。 攻击是不难对付的，但真正麻烦的是这些植物的数量和韧性，给人一种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的感觉。王风和的无上和风对于这种物种原生的能力没有办法起效，所以大家只能实打实地作战，四人中体力消耗最剧烈的是日影和罗小白，她们两个基本都是近战，并且还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抵御孢子的保护膜被讴歌开了一个口子——讴歌刻意使用两层薄膜之间的空夹层保存孢子绿雾，通过一点点更换挪移薄膜，把孢子送到两人的皮肤上进行长时间的接触。罗小白因为妖姬体质抗性很高，所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日影就完全中了讴歌的阴招。 甚至，这位冰牙族领袖在使用能力进行近战的时候，身体血液会自行加速，这一特质大大加快了真菌毒素蔓延的速度和烈度。日影越是奋力战斗，就会因为真菌孢子在体内增生感染，被吸收消耗多余的体力和营养，于是她就越趋向于使用能力提升能量硬抗，却不知道这只会加快血液流速，加剧这个恶性循环。 第十六棵巨树…… 反抗加剧了，树枝上植物人的头颅开始像成熟的果实一样掉落下来，接在树皮里镶嵌着的躯干上，于是一个个完整的机械植物人就这样苏醒过来，从舰船后方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抵挡植物真菌和金属的攻势，斩杀这些沉默的战士，难度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上升，日影的身体也因为孢子的侵蚀出现了明显的绿色斑点，最终第一个因为体力不足落入下风。 “啧，怎么杀不完啊？”日影努力地喘息着，也逐渐意识到自己越是作出剧烈的运动，吸入空气中漂浮的真菌孢子就越多，“这些家伙……实在是太烦人了。” “外面舰队的战斗结束了没有？罗小白，差不多可以撤了，在内部战斗不是长久之计。”王风和用气流风刃帮忙处理靠近的敌人，但是地上的尸体，混合金属零件和不明绿色液体的凝胶只是不断增加，“日影身上开始长蘑菇了！” 由于讴歌与王风和默契地放水，导致清理敌人的压力全都落在了罗小白一个人的肩膀上。她不断使用锋利的缎带和妖姬祝福赐予的超高速，来回斩杀从树上落下来的机械植物人。听到王风和的这句话，罗小白凝聚能量丢出一道光芒，将前方的舱室通道炸崩，利用坠落的天花板与钢架结构暂时阻止了敌人的攻势。 即使是罗小白，也感觉有些疲劳了。她停下来后，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息，转头看向王风和，没有说话，但眼神有些奇怪。三四秒钟过去，罗小白又直起身子，伸出手臂看着包裹其上的金色辉虹薄膜，随后看向了日影。 冰牙族的毛发和皮肤明显发绿，并且出现斑纹，这是真菌感染的症状。日影因为突然之间的压力放松，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冲过来扶住她的罗小白怀里。 “……辉虹，没有办法阻挡住孢子，侵蚀进去溶出了夹层？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只有日影被感染了？”罗小白隐约察觉了不正常，伸出手按在日影的额头上，缓缓地输入能量为她补充体力，喃喃自语道，“这些附着在身上，除了吸附营养什么都不干的寄生虫……不，蘑菇，真讨厌，对吧？” 被讽刺了。 罗小白不是傻子，王风和中途也察觉到了自己先前对讴歌说的话，让她擅自采取了行动——很浅显的，很容易被看穿的行动，自己来不及指正，也没有找到机会指正的行动。 “你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再行动的，虽然时机和目标选得还可以，但是太早了。”王风和浅浅地叹息一声，凑近了讴歌，压低声音和她说道，“被看穿了。” “啊……那现在怎么办？”讴歌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冲动了，“不过，也没有那么明确的证据吧？” “先狡辩一会儿吧，看罗小白要说什么。始终记住我们的立场，讴歌。”王风和说完 ，清了清嗓子，对罗小白说道，“应该是运动量太大了吧？把空气中的孢子都吸收进去了，还有，冰牙族的毛皮，如果刚好辉虹被溶穿了，感觉更容易被孢子沾染。” “……应该是我的能力，是通过加速血液流动增强力量的。不过没事，这些孢子，我能忍住。”日影挣扎着这样说道，看样子是并没有怀疑讴歌与王风和对她下黑手，只是很朴素地从自己身上找了理由，“稍稍有点呼吸困难，其他的，没问题，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日影想要坐起来，但还是被罗小白压下去了：“别动，你好好休息……风和，你过来试一试，用无上和风。” “我试过了，对孢子无效，真的。”这点王风和倒是没有骗人，他走过去的时候也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辉虹，发现的确，如果是正常情况，来自植物人的真菌孢子是穿透不过去的，“先把长在身体表面的蘑菇拔掉吧……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拔掉好。” “你用气流把日影的呼吸道和肺部清理一下，尽可能把孢子和真菌带出来……不，我们先出去，到完全没有孢子雾的地方。”罗小白这样说道，便用两根缎带缠绕日影的身体把她抱起来，再用四根缎带结成长矛，刺入墙壁，旋转分开撕裂了舰船的主体，然后带着大家一起飞了出去，“然后我想办法把这艘大船给轰掉。” 罗小白的缎带延伸得很长很长，她把日影托付给自己的时候，王风和感受到的是信任，而不是怀疑。这种感觉很奇怪，罗小白如果说出那种话，给出那种眼神，应该是看出问题怀疑自己才对……也许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在二次确认吧。日影到底是冰牙族，而不是人类，或许在罗小白的心中，也并没有像罗曦白月林那样占据很重要的地位。 总之，一切行动的原因都是，他们来自不同的两个世界，为了最后争夺圣杯的胜利而敌对，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廉贞才选择暂时结盟。然后，目前的现状是，除非拿到舰队的控制权，否则不能和罗小白撕破脸皮，被抛弃在茫茫宇宙停滞不前不是他和讴歌想要的结果。因此，虽然王风和与讴歌想要削弱罗小白和讴歌的力量，但也不能做得太过火。 至少不能让日影死。 王风和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行得通，但还是按着罗小白说的做了，将手指按在日影的人中上，控制气流进出，几个循环之后，果然带出了许多绿色的雾气。 “我接下来要加大力度了，如果你感觉不舒服，要说出来。”王风和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周围，确认现在大环境战场的确是他们的机动舰队占据优势，接下来能够击败敌人和太空城，又看到了罗小白正对着巨型战舰蓄力，准备一次消耗巨大的毁灭性能量攻击，“知道了吗？” 日影感觉肺腑清爽了许多，于是轻轻嗯了一声，十分信任地闭上了眼睛。 这家伙还真是心大啊，冰牙族都是这样的吗？ 王风和试着把生长在日影身上的蘑菇摘下来，但发现这些巨型真菌的根部固定地非常结实，与血肉链接在一起——如果强行摘掉，肯定会撕出伤口的吧？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已经恢复一点体力的日影重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靠着缎带，握住了自己大腿上的一只蘑菇。 日影深吸一口气，王风和瞪大了眼睛，虽然预料到，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嘶啦。 很利落地把蘑菇连带着皮肤和血肉撤了下来，随手丢到一旁。 微笑着说。 “没关系的，冰牙族有两颗心脏……就当是活血了。” 像是闲聊着最平常不过的话题，一笑带过的日影，在宇宙黑暗冰冷星尘背景的衬托下，扬起的嘴角，苍白的脸颊上绽放出温暖的阳光，如鲜花般引人注目。 她咬着嘴唇，继续把身上生长的蘑菇撕下来，腿上，手上，后背上，甚至是脖子上。日影没有犹豫，她的坚毅，和她的温柔，一同融化在燃烧热血的温度里，填满她的心脏，以及由此延伸出来的每一根血管。 “……注意止血。”讴歌冲过来，压住颤抖的声音，将恢复魔法绿色的光芒从手指，覆盖在日影大腿的伤口上，和其他的伤口，“嗯，没关系的，小伤而已，很快就帮你治好。” 王风和看着讴歌，又看向日影。 “谢谢。”日影笑着说道。 如果你一直是那么单纯地乐观，坚强，勇敢，爱憎分明…… 会让敌人动摇的。 你知道吗？狼王。 57.中途退出 罗小白花了很长时间凝聚能量，终于搓出来一个巨大的能量光流，摧毁了巨大舰船，消灭了所有的真菌孢子和植物人，以及榕树。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她和唐梦芸发区别了，同样是大范围能量毁灭性杀伤，罗小白做一套花的时间和体力是非常大的，之后就陷入了乏力的状态，而唐梦芸，如果王风和没记错的，还是游刃有余。 如果可以用这种能量攻击直接摧毁，为什么最开始不……哦，对，很耗体力，所以罗小白想试着能不能简单处理，结果反被陷在里面。 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除去这艘已经变成液态金属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战舰，其他舰船也差不多被消灭干净了。日影的伤势，多亏讴歌的治疗，暂时稳定下来，但是失血和先前真菌感染造成的体力流失，让她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尽管日影再三坚持，但罗小白还是不放心，可说到究竟要怎么安置日影，又成为了一个难题。 旗舰舰桥。 “我还能继续战斗！”作为看到亚神都要上去打一打的骄傲冰牙族，日影肯定不会轻易同意退场，只是这样倔强地喊道，“队长！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歇歇，都弄成这幅样子了还怎么继续战斗？这才是我们开始圣杯赛遇到的第一个敌人！后面还有更多更麻烦的家伙等着我们呢！”罗小白不耐烦地说道，随后目光绕过已经结束战斗，处于休整状态的己方舰队，落到了那空荡荡的太空城上，“……你跟我过来。” 说着，罗小白拉着日影走到一旁，特地与王风和讴歌拉开距离，很明显是要说悄悄话了。王风和也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就转头去看那空荡荡的太空城了，而讴歌则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方向——溃败的敌方植物机械舰队，曲速返回的方向。 “我说日影……你真的，还打算信任他们吗？如果不是讴歌在薄膜防护上做了手脚，你就不会真菌感染了。”罗小白一只手搭在日影的身上，低着头，因为先前的大规模能量输出，看上去有些憔悴，皱眉抿唇道，“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这谁知道呢？我觉得应该是我的问题，毕竟，我知道的，冰牙族的能力就是这个样子，会让呼吸和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日影微笑着说道，显然是知道罗小白所说的可能性，但拒绝去接受，“那么可爱的女孩子，还是精灵，应该很善良的。” “元素人也挺漂亮的，你觉得桂和琥珀很善良吗？”罗小白略感心累地问道，伸手擦了一下额头留下的汗水。 空气有些凝固。 “……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虚弱？”日影尝试转移话题，去搀扶这位金色的妖姬。 “那一招的消耗比我想象的要大，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心累了。你还是直接地回答我吧，日影，你还打算相信王风和与讴歌，把他们当做同伴吗？”罗小白拒绝了日影的好意，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问道，“我可是从一开始就把你当同伴的……你会让我动摇吗？” 最后一句有些愿意不明，但如果只是前面那个问题…… “我想我们四人，有一个共同的，名为廉贞的敌人，是最基本的事实。”这句话，日影用非常清楚响亮的，王风和与讴歌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了出来，“在此基础上的同盟，在廉贞被解决之前，应该是不会瓦解的。” 罗小白看着日影，这位冰牙族的王始终保持着微笑，高傲与矜持，她的身后，王风和与讴歌一同将目光转移，投向了自己——有一个瞬间，罗小白产生了日影有她身后那两人支持，这三个人和自己对抗的错觉。 “你看，他们也很犹豫，很摇摆呢。要陷害最弱的我，却不下杀手，让孢子侵入我的身体，却又事后帮我处理伤口……我们的联盟可能出现了一些裂缝，但，问题不大，修不好就可以啦。”日影凑到罗小白耳边，小声说道，“给他们一点时间如何？再观望一会儿。” 罗小白陷入了沉默。 “你还真是心宽啊，但某种程度上说，这样也算是王的度量了？”虽然明白了日影的意思，但还是很无奈，罗小白也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印象中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当初也是这样信任你的母亲的，罗曦，她没有辜负我……我也想将这份信任传递下去，和种族，归属，都无关。”日影抬头仰望，似乎从黑暗的满天星光中看到了什么，“多一个朋友肯定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不是吗？” “呵呵，这样的天真，不知道哪天会葬送你呢。”罗小白无奈地说道。 “放心好了，冰牙族是很坚强的。” “因为有两颗心脏，对吧？”罗小白猜到了回答，抢先说了出来，“说实话，日影，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帅气的口头禅，等于是把特点和弱点暴露出来了。” 日影微笑着不置可否。 罗小白转头看了一眼仍在观望的王风和与讴歌：“说实话，我没法像你那样百分百地信任他们……” 日影点了点头：“嗯，想来也是，妖姬，肯定都是很难信任别人的……我能理解，但你想怎么做呢？” “你之前叫我队长是吧？”罗小白突然问道。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在目前为止的行动中，都是你领导小队行动的。”日影好奇地问道。 “……我原本以为领队会是王风和，毕竟那个亚神很看重这个男孩子。嗯，我想问的是，你会遵从我的命令，对吧？”罗小白习惯性地撩了一下鬓角，依旧看着王风和与讴歌，三人目光在空中错过。 “嗯。” “我希望你能回去，会地球上帮助第四议会照料大家。”罗小白平静地说道。 “哈？赶我走？为什么？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最多两天，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了！”日影听到这个安排，顿时急了，“我能战斗！而且我想要战斗！” “我知道。但地球那边更需要你，第四议会在群龙无首的状况下坚持不了多久，没多少人才了。之前我们不是也商量过吗？如果你中途退场了，就第一时间回去支援他们，发挥你政治和管理上的能力。”罗小白转向日影，郑重地说道，“同时我也需要确认一件事，如果圣杯赛的场地选在我们这个世界，我们这个宇宙，那么场地的边界和退出的界限在哪里……如果你回到地球上，算不算跨出边界，算不算主动弃权。以及，如果一个亚神可以把场外援助送进来，那么场内的人出去之后有没有办法再进来……” “那些随便怎样都无所谓吧？！只要做好圣杯赛赢了能许愿就好了啊！”日影握紧拳头，情绪逐渐变得激动起来，她咬着牙冲罗小白喊道，“为什么要突然对我说这种话？一定要赶我走？是我的战斗力不够，只能拖后腿吗？您已经对我产生厌烦了吗？我妨碍到您了？” 声音很大，远处仍在观望的王风和讴歌都听到了。 您…… 看到日影起伏的胸口上有来自脸颊滑落的泪水沾湿，罗小白顿时意识到了，和情绪激动的小狗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有一点日影说得很对，如果她继续留在队伍里，罗小白的确不能保证接下来的计划都按照自己的预估发展，无论是接下来应对更强的敌人，还是有可能爆发的对内混战，日影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罗小白不认同日影对王风和与讴歌的宽容，虽然能理解她为什么那么选择，但不能认同。未来自己是肯定要和两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和她一起抢夺圣杯的人翻脸的，并且必然会早于廉贞被击败——在和白月林罗曦汇合的瞬间，就会决定战斗的爆发。 所以，日影留下来只会造成理念不合的冲突，其次，日影的实力的确和自己，和讴歌王风和有相当的差距，这次与植物机械人作战，受伤是直接证明，被盯上下手则是侧面证明——日影太弱了。 不，是不够强。 好言相劝，讲道理，这只倔强的小狼都不会听进去，所以，只能故意用刺激性的话语，迫使她离开。 “对，你说的没错，你太弱了，日影，你就是个累赘！这才打了一场，你就伤成这个样子，还要休息两天？如果又有敌人出现怎么办？如果你被挟持了怎么办？”罗小白厉声呵斥，故意扯着嗓子，让讴歌王风和都能听到，“你不适合跟着我们！就连王风和都比你有用！前卫和近战交给我就可以了！你还是回去和第四议会一起去做些文书工作，在后方促进文明的科幻式发展，给我们支援吧！爪子磨得锋利点再来吧！我受够被你这种软弱的家伙拖累了！” 日影咬着牙，死死盯着罗小白，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难以置信，她一只手不自主地狼爪化，按在胸口，将衣领撕开了一个口子。身体轻微地颤抖着，日影的背后，四根狼蛛的蛛腿外骨骼也延伸出来，不规律地抽搐着。 如果她忍不住要动手的话……那自己将她放倒就可以，更方便地送她回去了。 罗小白心里这样想着，依旧展现出强硬的态度。 日影在努力地克制自己，但显然，这样突兀的冲击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巨大了。 不远处的王风和对讴歌耳语了一句，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淡定。讴歌听完之后轻轻诶了一声，看向罗小白与日影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样了。 噌的一声，日影猛的出拳，一巴掌狼爪就要拍在罗小白的脸上，但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空气有些凝固。 “你不敢攻击我，这是你的软弱之一。”罗小白暗中深呼吸，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狼爪，平静地说道。 “……你，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日影被这样挑衅，也是真的忍不住了，一声发泄怒火和冤屈的呐喊之后，她重新收回左手，以同样的姿势再次攻击，“不要小瞧我啊！” 这次没有停下，日影结结实实地一巴掌全力拍在了罗小白的脸上， 凭借冰牙族的力量和狼爪锋利度，如果是正常成年人类，这一巴掌足以把头骨击碎，镇晕杀死大型动物也绝对不在话下。 对于妖姬，只要罗小白想要表现出“你这家伙真弱”，也可以“逞强”，“熟视无睹”。 啪！ 罗小白知道日影第一次攻击无法下手，第二次就会真的打过来了，所以她早已做好了身体和心理的准备。在日影还在嘶吼的时候，罗小白就把体内的能量集中调整到了头部附近，提住一口气，正面抵抗承受住了对方的全力一巴掌——只是有些红肿，转过头，罗小白平静的表情之下，脸颊甚至没有出现血痕。 “即使让你攻击，你也伤害不到我，这也是你的软弱之一。” 正如罗小白所料，攻击无效的事实和最后的一句否定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日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作为骄傲的冰牙族，她最开始当然是拒绝承认自己很弱的，但经过这番刺激，日影也谩慢地改变了对自己的评价，接受了现实。 双腿失去支撑的力量，日影抽噎着瘫坐在地上，低下头无助地哭泣着，在对自己的怀疑和否定中，消解了最初的愤怒。看到日影在嘴里不知道呢喃着什么，罗小白知道，要重新修复与她的友谊，可能需要圣杯赛之后和她好好道歉……如果圣杯赛之后，自己还能活下来的话。 “……无意冒犯，日影，你还是回去吧。”罗小白将早准备好的空间星门打开，指给日影，因为内心的愧疚和不忍，也低下头，轻声地说道，“请你不要恨我，这里本就不适合你。” 空气有些凝固。 日影摇晃着站了起来，她抽噎着用手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看着罗小白，点了点头，几乎是咬着一字一字地说道：“好，我明白了，我走。” 说完，她就真的转身走向星门，消失在了空间通道的另一端。 罗小白用缎带关闭了星门的开关，长出一口气。 “也许她最开始就不应该跟过来的。”讴歌沉吟道，“如果你赶她走只是不想她受伤，应该有更好的方法。” “但是一开始，也是她坚持要过来的……”罗小白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她闭眼上，抬起双手揉揉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疼痛的太阳穴，“关键是伊斯卡当时也没有反对，只是说，如果要送她回去的话……” “这样算是退出比赛了吗？”王风和突然问道。 “应该吧。”罗小白希望是这样，说道，“日影回去之后会好好休息，想明白我的用意的……想不明白也没事，回头我再和她解释。” “那接下来怎么办？继续朝着指针的方向走吗？”王风和问道，“还是说先看看这太空城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我们应该找到更多有关这个圣杯赛的情报，不然连最终目标是什么，具体规则是什么都不知道，没法竞争的。” 罗小白转头，看向王风和，似乎不是对他的发言表示注意，而是对他这个人产生了注意。大概是三秒后，罗小白迅速地看了边上的讴歌一眼，又将目光重新挪回到了王风和身上。 “怎么了？”王风和注意到了罗小白有些不太对劲，问道。 “舰队留下来一部分，让无人机探索这个太空城，同时也要把这个地方作为我们的据点，留一道星门在这里。”罗小白这样说道，对无人机部队下达了指令，“然后我们去追先前被我们打退的舰队，应该能按着曲率航迹找到机械植物人的老巢。” “嗯，从他们那里可以找到情报。”讴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其实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日影……王风和，你能一起跟她回去，在我们母星上待一段时间吗？”罗小白突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听起来有些突兀，“日影到底是冰牙族的狼王，和人类之间存在文化的差异，我觉得突然让她回去管理，可能会出现问题——我希望你能帮第四议会分担一些压力。” 空气有些凝固。 “……让我回去？”王风和皱眉问道。 “是的。”罗小白点了点头，“就帮忙看着日影，过段时间我会再开星门接你回来的。到时候这里和我们舰队到的地方，都会建立前哨站，利用星门折跃。” “但是如果回去的话，就算是退出比赛了不是吗？”王风和问道，“万一我回不来了怎么办？” “其实问题不大，有我和讴歌作为主力，配合这只带有工程建造能力的舰队，就算是在星际航行的过程中，也可以随时找到锚点进行补给。”罗小白平静地说道，“有科技力量的支持，无论在什么地方，造星门和更多战舰都是很方便的。” 也就是说，我在不在都一样是吗…… 把日影支开，和把我支开的目的，肯定是不一样的。罗小白的表情和神态，可以看出她绝对没安好心，甚至可以说是呼之欲出了。 怎么办，拒绝吗？ 58.支开你 “我和讴歌商量一下。”王风和到底还是觉得这不是自己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事情，于是这样说道。 “和讴歌商量？”罗小白从这么一句话，意识到了王风和可能已经产生了警戒，和对自己的怀疑。 “毕竟你也和日影说了悄悄话不是吗？”王风和很自然地点明，这样说道，“我也和讴歌商量一下，不行吗？” 看样子的确是起疑了。 空气有些凝固。 “嗯。你们商量吧。”罗小白也只好同意。 于是王风和转过身，凑到了讴歌的身边，把她拉过来。 “你真要去？”讴歌有些担心地问道。 “有一点罗小白说得很对，我的确不能起到多大的战斗辅助作用，如果要击败其他参赛的选手，你和罗小白才是主力。”王风和平静地说道，“还有，伊斯卡也说过，她并不期望依靠我获胜。还有唐梦芸和另一个很强的女孩子，只要你能抢先一步和她们汇合，我觉得就是稳操胜券了。” “抢先一步发意思是……要在罗小白找到她那边两个妖姬之前吗？” “是的。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虽然明面上说我们都是为了打败星神廉贞才暂时结盟，但最后为了争夺圣杯，我们还是会敌对——最根本的，抢到圣杯之后，我们要进行的许愿是不同的。”王风和这样解释道，“妖姬们想抹杀廉贞以及其他所有亚神，而我们，既然是伊斯卡在支持我们，我们至少要保证伊斯卡不因为这个许愿被抹除。” “……不能和她们商量一下最后许愿的时候，把伊斯卡排除在亚神抹杀的名单里吗？”讴歌思考了一会儿，下意识地问道。 “你觉得可能吗？我们那个世界，虽然也有神祇在人神战争中站在人类这一方，但最终的胜利之后，没有一个原始神祇留存下来。道理是一样的，讴歌，这点反而是我们的优势，我们有一个算是比较体贴眷属，温柔可爱，能让我们不产生抵触情绪为她卖力的亚神——这种情况似乎很少在其他的观念世界出现，比如罗小白她们的世界，亚神已经完全站在了对立面。”王风和这样说道。 确实…… “所以我们是要和罗小白翻脸吗？现在？”讴歌问道。 “这次战斗给罗小白的刺激不小吧？日影是不希望我们的同盟崩坏的，但是罗小白希望未来能提前决战，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就把她支走了。”王风和看了不远处一个人待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罗小白，继续说道，“她想我也过去，应该是计划方便一对一干掉你——如果她对她的妖姬母亲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不需要来自其他观念世界的力量，也能取得圣杯赛最终胜利干掉星神，她就会选择那么做。” 空气有些凝固。 “所以……”讴歌想的没有王风和那么多，所以一时间要接受那么多的信息，对于她来说有点困难，但她还是尝试着去理解，“罗小白是想解决我们，独自上路？” “是的。虽然最开始是伊斯卡让我们代表她的世界参赛，但现在握着主导权的是罗小白。”王风和点了点头，这样回答道，“超光速武装舰队和空间折跃星门在她手上，她的技术和异能实力代表了一整个文明的力量，让她有这样的底气……现在伊斯卡没有办法进入或是干涉圣杯赛，她当然就有想法了。” 想法……讴歌陷入了沉思。 “现在罗小白就是觉得廉贞和伊斯卡都不插手，把我和日影支开的话，一对一能打赢你，然后开着舰队和另外两个妖姬汇合，在另一个队伍拿到最后圣杯赛的胜利。”王风和总结了一下，随后问道，“说实话，现在还没有到最后撕破脸皮的时候，虽然我们双方可能都猜到对方已经知道了，但必要的演戏还是要进行的……你有一对一打赢罗小白的把握吗？” 讴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罗小白，后者身上的金黄色缎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让她有些犹豫：“六……五成？如果拼命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罗小白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如果你有把握的话，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我顺着罗小白的要求跟日影回去，然后你趁她放松的时候偷袭，一下得手把她杀掉。”王风和很平静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我过去看着日影，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可以看看我们那个世界的情况……总之，选择是很多的，你觉得如何？” “但是现在这只舰队的控制权还在罗小白手上啊，我们如果翻脸，罗小白会不会把舰队自毁了？那样之后我们怎么去伊斯卡指明的方向？”讴歌下意识地问道。 “舰队控制权可以在动手之前要过来，她现在还是愿意陪我们演戏的，所以只要你张口要，她应该不会不给你。”王风和如此断言，“随便找个理由，比如你很好奇怎么开宇宙飞船，叫她给你安排一艘船就行。” 讴歌看着王风和，陷入了沉默。 “如果你还是觉得很不安……这个给你。”王风和把自己两条手臂上的棕色缎带扯下来，绑在讴歌的手臂上，郑重地说道，“关键时刻应该能帮助到你，当自己有三条命，应该就能打赢罗小白杀死她了吧？我知道你很善良，讴歌，但现在应该狠心一点，明白吗？” 讴歌感受着来自双手手腕的温度，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你如果要走，那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等你的。” “等我？”这话倒是出乎王风和的意料，“为什么？” “因为我也没其他人可以等了。”讴歌和王风和四目相对，一双可爱的大眼睛中透露出澄澈的目光，“你如果不回来，我就不杀罗小白。” 空气有些凝固。 “我知道了……如果罗小白主动攻击你，你可不要不还手，这样行吗？”王风和感觉心中莫名多了一点压力，他不知道讴歌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甚至不敢细想瞎猜。 讴歌再次点了点头，像是小女孩收到母亲赠送的手环，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手腕，低着头，小声说道：“你走吧，玩得开心。” 王风和心里咯噔一下，还是强装淡定，嗯了一声，转身走向了等待已久的罗小白。 “决定好了？”罗小白似乎是等得有些无聊了，站在原地双手环抱，用意念控制缎带玩着翻花绳，看到王风和走过来，就抬起头问道。 “是的。我可以走，但有个条件。”王风和到底还是希望尽可能为讴歌争取一点条件。 “什么条件？” “我走了，讴歌会挺无聊的，所以，你给她准备一艘船，让她开船玩玩解闷吧。”王风和想了想之后，补充道，“最好是大一点的，能开很远的船。” “一般都是通过冬眠消磨掉这段时间……讴歌喜欢的话，这艘船的秘钥给她也没事，这些船本来就是按照有人驾驶和无人控制双系统设计的。”罗小白很爽快地答应了，这倒是出乎王风和的意料，“就这个吗？” “是的。就这个。” 罗小白招招手，就有一台无人机飞了过来，将摄像头对准了讴歌的眼睛，获取虹膜数据，将电子密钥的所有权和匹配信息更换。于是三人现在所处甲板之下的舰船，指挥权正式转交给了讴歌。 “指挥室在楼下，你喜欢开船的话，可以现在就去。”罗小白很随意地说道，随后又用缎带碰了一下星门，开启通道，“然后，风和，你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过去了。” 王风和看着那漆黑的空间通道，并不知道对面有什么在等待自己，但还是鼓起勇气，向着星门飞了过去。半道上，伸手向背后的讴歌挥了挥，权当告别，王风和的身体完全消失在星门的空间膜里后，罗小白就再次用用缎带触碰开关，关掉了星门。 讴歌静静地看着关闭的星门，空荡荡的黑色宇宙，手腕上王风和送她的缎带仍有些温度，让她心情有些复杂。 “来吧，跟我下去……你不是要开船吗？不用担心王风和，他会有一个很愉快的假期的。”罗小白这是说道，就领着讴歌下甲板进入了船体的舱室，“稍作休整，我们既要继续前进了。” “……继续前进，是指，我们朝指针的方向走吗？”讴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于是赶紧跟上，问道。 “之前也说过，那些机械植物人的舰队撤退的方向，也就是他们可能的老巢，和我们要走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向。”罗小白噘着嘴，看了身后的讴歌一眼，“我仔细想了想，这个圣杯赛，应该是淘汰制的。换句话说，不要想着怎么淘汰别人，自己不被淘汰就可以了，所以我们不用主动出击，继续按着我们的目标前进就行。 “至于这个太空城，反正已经打下来了，之后就当前哨站，如果王风和要回来，就走这里的星门。哦，对了，还有，其实大船没啥好开的，我建议你开小船，那样也挺过瘾的— —开一艘护卫舰，在这太空城里跑一圈怎么样？” 原本王风和所说的自己对开船感兴趣，就是一个骗人的借口，但是讴歌听到罗小白这么说，多少也起了一点兴趣。原本紧张的情绪也逐渐放松，讴歌的内心也开始朝罗小白其实并无敌意的方向思考了。 “那麻烦你带我去看看？” 罗小白嗯了一声，就带着讴歌从甲板飞到另一艘船的甲板，到了舰桥的控制室，简单介绍了一下怎么操作，于是讴歌就开始上手按按钮和拉杆了。开宇宙飞船比讴歌想象的简单，整个控制系统经过了特殊的编程简化，大多复杂的数据处理都交给了ai，人只要做判断下指令就好了。 讴歌坐在指挥椅上，控制护卫舰以合适的速度前进，进入了太空城的建筑内部。罗小白站在边上，透过大玻璃窗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同时也让无人机编队跟随侦查，将不同角度的画面实时传送回来。 花了半个小时在里面兜了一圈，发现都是些金属结构的框架，一些大门紧闭的舱室，即使用轨道炮轰开，里面露出来的也只是看上去像是舰船自动生产线的机械。没有智慧生物，也没有信息载体提供有关圣杯的情报，唯一值得注意的就只有太空船中心，一个类似广场悬浮的圆盘上，摆着一排之前见到过的太空城守军方的舰船雕塑。 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部的装甲，火炮，甚至是舱门，一比一的模型在各处细节都是非常还原的，如果不是重心上延伸出一根粗杆子，纯灰的配色和全实心结构，或许讴歌会真的以为这就是真实的舰船。 雕塑的中间上方，有一个像是魔方的东西，由某种力量驱动缓慢旋转，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如果真要说这座太空城有什么东西是很可疑，藏着什么线索，那应该就是这里了。 “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罗小白这样提议。 完全没有实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讴歌感觉到的平和氛围，并没有王风和在的时候所说的那么紧张。或许是他想多了吧？也许罗小白并没有怀着那么大的敌意，只是单纯担心日影会受伤，才赶她回去。 “嗯。”讴歌点了点头，也觉得开船的新鲜感差不多结束啦，就和罗小白一起飞出了仓外。 “话说回来，你这个辉虹薄膜，能保护身体在宇宙环境里维持正常多久？”罗小白跟着讴歌，在她的身后落地，望着面前这巨大的蓝色水晶魔方，突然问道。 “一直都能吧？除非我能量耗尽了……但龙心和辉虹的祝福，能一直让我从环境中汲取能量。”讴歌下意识地回答道，“单纯地隔绝外界，提供微弱的保护，不考虑承受高强度的攻击的话，支持几百年几千年都不是问题。” “哦……”罗小白点了点头，走到了蓝色魔方面前，站定，“讴歌，你觉得这地方是废弃的前哨站呢，还是某种文明的遗迹？” “都有可能吧？”讴歌听到这个问题，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大脑也陷入了思考，“单从行为模式上看，只有敌人进入到警戒范围，或者是有攻击直接落到建筑上才会出动守军……太死板了，像是提前编好的程序，城内也没有多样化的设施，只是仓库，空房间，还有造战船的全自动工厂……” “嗯。如果是前哨站，那么应该不会那么突兀地出现孤零零的一个，附近应该还有类似的，但我们没有发现。”罗小白表示同意，继续说道，“如果是文明遗迹的话，应该会有更多的文化残余，就算是我们看不懂无法理解的文字，也应该会表现出一点语言的规律。” “但是我们除了雕像，什么都没看到。好奇怪啊，那些机械植物人，最开始为什么要派遣舰队来这里呢？”讴歌抱着好奇心，将右手放在了蓝色魔方上，轻轻抚摸着，“这到底是什么呢？” 罗小白平静地看着讴歌做出这样的举动，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并稍稍后退了几步。讴歌也等待着这魔方可能给出的反应，直到自己的手不经意间推了一下，这个魔方形状的蓝色块状物体，才旋转起来，内部机关运作，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卡啦卡啦卡啦…… 二阶魔方的八个角朝着不同的方向打开，露出了藏在内部的一颗圆球，整体散发出的蓝光更加强烈，并在空气中解散成光粒，重新组成了文字。 圣杯赛的规则，以罗小白和讴歌能够看懂的母语形式出现了。 59.然后动手 圣杯赛预选赛规则简要。 1.赛区内所有的参赛组选手进行淘汰对抗，死亡或出界皆视为失格，所代表文明全灭也视为失败。 2.每隔一段时间，赛区边界将进行收缩，处于赛区外的任何实体将被抹除，参赛选手越过距离边界一定距离的“标线”区视为主动弃权。 3.边界收缩将持续到参赛组剩余到一定数量，幸存者将被传送，进行正式比赛。 4.赛区内的NPC与预备道具可以随意使用，方法不限。 规则只有四条，看起来非常简单，就是毒圈收缩大逃杀，但解释感觉有点少…… “所以赛区的边界到底是哪里？”讴歌还是没看懂，于是这样问道，“是指宇宙的边界，还是什么？” “宇宙有没有边界都是问题，再考虑观念世界的话……我想应该是一片星域，有东西围着，会定期收缩，出界被抹除，应该就是毁灭了吧。”罗小白沉吟道。 “那王风和跟日影出去了，还能回来吗？”讴歌最关心地还是这个问题，“假如去的地方还在赛区边界内的话。” “但是有另外的标线，越过就淘汰，应该是边界靠内又拉了一条线防止你主动跑回母星，又或者来回跑，这比赛还是要求参赛选手主动出去探索……看样子是不能。” 空气有些凝固。 “你还有其他的感觉吗？比如，这个魔方形状的蓝色石头里还有信息什么的。”罗小白问道。 讴歌摇了摇头，把手收回来：“没有了，我想这里有用的信息就是这个规则概要和……舰船的蓝图？” 罗小白顺着讴歌的猜测，看向了那些雕塑，姑且还是拿出扫描枪把结构存储了下来：“老实说，其实设计没有我们的好，可能就只有伪装的价值吧。” “太空城本身也是有价值的吧。”讴歌这样问道。 “嗯。提供稳定的空间曲率坐标，方便星门折跃和曲率航行，以及，如果未来边境收缩会威胁到母星的话，必须要让大家搬迁到其他宜居的地方。”罗小白抬头看了一眼这太空城的内部结构，感觉这里也就停几艘船的空间，还需要很大程度的改造才能成为合适的移民基地，“我们不能回去，也不能越过标线，只能远距离和他们联系，从长远考虑，这样的前哨站的固定点的移民基地，可能还要六七个。” “六七个？这么多吗？”讴歌下意识地问道，“也就意味着要搬六七次？” “谁知道要收几次圈，还有其他人在和我们竞赛，时刻准备好搬迁总是没错的，那条标线具体距离边界多少也不知道，我们还是谨慎一点。”罗小白这样说道，开始给第四议会发消息，突然又想到一点，“不对，第一次搬过标线，我们应该就可以回去了，我们不能越过标线，但是母星他们可以！嗯，但其实也不急，更何况我们目前还没有搬迁的条件。讴歌，你的故乡是另一个观念世界吧？你那边应该不用担心收圈的问题，某种程度上还轻松了呢。” “哈……的确是。”如果罗小白不提，讴歌还真没意识到，她们这一方在此次预选赛中占了一个大便宜，“那我们还要往指针的方向走。” “是的。最好文明搬迁也是往这个方向，伊斯卡指引给我们的最终目的地很可能就是中心，只要往中心走，等其他选手被淘汰完，比赛就算结束了。”罗小白这样说道，“等几个月，这座太空城的基础设施修好，他们就可以通过星门搬过来，我们也就不用担心标线会阻拦我们回去了……到时候再把日影和王风和接回来，如果他们还没有失去参赛资格的话。” “那我们和母星上的人的区别在什么地方？如果都可以在赛区内活动的话。”讴歌问道。 “应该是可以和NPC与场内道具互动，以及我们死也会输掉比赛，赢了则是我们被传送走。”罗小白如是回答。 于是两人就这样离开了太空城的核心区域，重新回到了战舰中，留下大量的工程无人机和星门进行后续发基地前哨站建设工作。正式起飞的时候，罗小白回到了旗舰上，远远地注视着还在自己手操开船，慢慢退出太空城的讴歌。 这座城池打下来之后，有一个类似令牌的东西凭空出现在了罗小白的手中，背面一句话简明写了用途——城防令牌，语音控制，指纹唯一绑定认证。 这应该就是圣杯赛的内置设定，类似NPC击败奖励的道具。罗小白心里这样想着，站在旗舰的舰桥总控制台面前，确认了己方舰队的所有舰船已经在战斗后调整完毕，炮口和舰载机发射台对准了太空城。 之前攻城的时候，舰队也是这样的姿态，并没有引起讴歌的怀疑。王风和让自己给了讴歌一艘小船，开出去到太空城内侦查，反而是和之前的敌人一样落入了口袋——现在讴歌的船还在城内区域，只要自己通过这个令牌释放所有的NPC战舰和城防炮，就能形成瞬间集火。 就算讴歌能逃出来，外围还有自己的舰队等着开火，当然，这样两轮攻击利用弹幕轰炸，也不可能杀死讴歌，最多也只是让她受伤罢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必须由自己进行，否则无法确保一次杀死讴歌，不让她逃走。 既然我们都在猜疑对方，那么，干脆直接一点，果断地撕碎吧。 罗小白调出早已设置好的自动指令，利用旗舰秘钥秘钥强行夺回讴歌舰船的控制权，命令其发出高亮的可见光信号。己方舰队完成目标锁定后，进入待机状态，随时准备攻击，然后罗小白就把令牌放在嘴边，按下了上面一个凹下去的按钮。 “全城注意，所有城防炮，城内守备舰队，锁定指示目标，执行封锁攻击！” 圣杯赛只有一个最后胜利者，击败廉贞的，也必须只能是妖姬。 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与此同时，讴歌所乘坐的护卫舰内。 ｛和她独处的时候，演得像一点，如果她向你发起攻击，记得和我说，我会想办法回来支援你｝ 通讯器上所显示的，来自王风和的讯息，讴歌才刚刚点开，把未读转成已读。还没来得及细看，窗外就传来一连串的强光闪烁和引擎轰鸣声，讴歌条件反射地用辉虹薄膜覆盖自己的身体。 非常强烈的震感，热得像是要烧起来，随后就是一阵冷风吹过来，把讴歌的身体转了一圈。 到底还是动手了吗…… 讴歌挪开挡住眼睛，表面辉虹薄膜开始融化，有些疼痛的手臂，发现周围都是一片漂浮着的高温熔融金属液体。前方和侧边横冲直撞的炮弹和能量束流，电磁脉冲，时不时擦到自己的身体，颇为烦人。 好吵。 讴歌心里这样想着，使用身体里的更多能量，加大了辉虹薄膜的厚度，展开背后的翅膀，硬着头皮冲出了包围圈。刻意贴着这些不断开火的宇宙战舰高速飞行，讴歌灵活地躲闪着，尖锐的双眼锁定了目标。 在暴雨般的弹幕中冲出太空城，一头钻进了罗小白的舰队中。 稍前时刻，星门的另一端。 王风和跨越星门之后，直接来到了极寒的塞西莉亚星，这里的冰牙族生活在常年冻土的环境中，在妖姬和星盟势力抵达之前，依靠畜牧“放羊”和挖掘地下的煤炭，建造热能塔维持生存。热能塔，或称能量塔，本质上就是一个中央供暖的大热炉，是冰牙族民族文化中图腾一般的存在，所以新建的星门，选址也在中央王城最高最大的能量塔附近。 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细看，王风和飞到高百米的星门上遥遥俯瞰，望着搬迁撤离已经完成的冰牙族聚居地，这些已经熄灭褪去红色和光热的钢铁高塔，一座座矗立在辽阔无际的冰原大地上，竟然是那么的雄伟。 “反倒是星门，这种外族入侵的标志产物，显得格格不入啊。”王风和如此感叹，四下观察，就看到了另一个就在不远处的星门，“那个应该是往地球去的星门……还真是麻烦，不能直接连上吗？” 日影已经不在这里了，更准确说，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冰牙族还在这里了。留下来的就只有文化和文明的遗迹，一蓝一绿两轮大大的月亮，淡淡的夜光群星照耀下冰冷空气充满的荒原。 好安静。 有一瞬间，又想起了自己曾经向往的生活，安静而美好，自由而孤单，有一点点的忧伤，但没有那么多需要仔细考虑和取舍的琐事。 为什么伊斯卡和唐梦芸会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呢？如果没有的话，自己早就放心地不理会她们了。如果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对我很友善的话，我为什么还要花心思花力气去拯救它呢？ 不知道…… 王风和收敛思绪，因为没有看到日影，也就不想着找她了，索性把罗小白嘱咐自己的事情放到一边，先从星门上跳下来，然后转身回过去，把一只手放在了门框上。 之前罗小白是通过缎带触碰开关的方式启闭星门的，这么复杂的装置自己也弄不明白，所以只能用能力尝试——门框上雕刻的铭文，被王风和触摸后，就 在一阵微风吹拂中失去了原来的形状。 只听见刺啦一声，可能是星门的某个系统出现了故障，十分凑巧地，开关一打，空间传送膜就出现在了王风和的面前。 “这不能用幸运来解释吧，这样都能开门……”王风和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也没想着去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跨出一步，尝试穿回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弹了回来，“奇怪，之前过来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啊。” 王风和再次主动使用无上和风的气流，但却没有办法瓦解这股力量，微妙的触感让他联想到了之前面对伊斯卡时的模糊感。一般来说无上和风不会对这种显然是参合了异能的东西无效，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来自亚神的力量在阻止自己穿越星门。 伊萨卡说过，亚神不能干扰圣杯赛，换言之，这应该是赛制内的规则，强行制止了自己。王风和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答案，确信这应该就是“来自圣杯本身的力量”。 进一步推理，我本来是参加圣杯赛的，过了星门就没法回去，是出界了还是被淘汰了？无论哪种，如果回不去了可是相当麻烦啊……有什么力量是可以抗衡圣杯的吗？可以抗衡亚神级别的，应该就只有亚神了吧？ 王风和低头，看向了自己脚腕上绑着的棕色缎带，陷入了沉思。 星神廉贞曾经说过他认识赛委会那边的人，假设他的力量和圣杯制定比赛规则和强制力等同，而伊斯卡又说过，论单打她力量超过星神——假设，仅仅是一个假设，猜想…… 注入伊斯卡力量的缎带，或许可以打破圣杯赛的规则强制力，把自己送回去，穿过星门，重新回到赛区。 毕竟，伊斯卡也用类似的力量把自己和讴歌以非正当手段送进圣杯赛了不是吗？ 逻辑上没问题。 如果是这样，自己是不是甚至可以穿越不同的观念世界？既然有了伊斯卡的力量，圣杯和赛委会的人也没有发现自己“作弊”，那么自己应该也可以回去一趟，再摇人来帮忙？ 不不不，回去的话，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啊，索菲娅还在假扮伊斯卡，纸鹞还要照顾栉风沐雨和魔界魔族……就只能是自己一个人回去，没有其他选择了。 关键是时机。 通讯或许是有延迟的，自己给讴歌发送的讯息过去好几分钟才显示为已读。罗小白如果不主动和日影说的话，没人会注意到自己在蹲点，按照这两人刚刚吵翻的情况，估计也不容易很快恢复联系吧？那么可以多等一会儿，罗小白既然都主动赶走日影和自己了，应该很快就会对讴歌动手的。 毕竟是妖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最强战力阶职，虽然讴歌拥有精灵王龙皇双重祝福实力也不弱，但只怕万一，王风和内心还是希望如果战斗爆发，她还是能尽早给自己发消息的。 叮咚。 消息来了。 ｛她动手了｝ 王风和将手放在星门的传送膜上，再次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抗拒力量，于是他努力把手伸进去，一点点磨穿，然后把脚靠上去。棕色缎带接触传送膜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光芒亮起，从左脚点燃明亮的火焰，沿着小腿向上迅速蔓延，最后吞噬了王风和的身体，将其瓦解成仅仅保留黑白线条的人形，一个小小的爆炸推了出去。 爆炸引起砰的一声，王风和只感觉眼前一片花白，回过神来，人已经飞到了一块巨大的长方体金属上。 这是罗小白舰队里的一艘大型战舰。 自己猜对了，果然成功进来了。 王风和努力调整身体的姿态，因为前次吸收伊斯卡亚神力量进入闪耀状态，是几乎没有意识的，所以此次主动控制对他来说是一次艰巨的挑战。从感觉来说，整个过程就像是左右两边的大腿被绑起来锁死，只留下小腿和脚之间的一点点距离，整个人像一根棍子翻滚挪移——过快的前进速度让肢体动作的调整看起来是那么的缓慢和无力，以致于王风和包裹银白色火焰的身体连续翻滚碰撞掠过三首并排悬停的巡洋舰时，他才费劲力气成功迈出去了一只脚。 真的很难用语言和文字像是描述，过强的力量就像是一匹无法控制的烈马，王风和好不容易掌握了一点点控制权，一脚一脚跨出去保持超高速的冲刺，却直接错过了罗小白所在的旗舰，冲到了太空城前面，刚好杀出包围圈的讴歌面前。 因为躲闪不及，两人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头碰头地撞了个结结实实。 60.封印妖姬 讴歌凭借着辉虹薄膜的保护，和自身龙心提供的速度与机动力，勉强躲过了太空城城防力量构成的弹幕，但她没想到呼叫来的支援竟然会给自己迎头痛击。讴歌只看到一道柔和的白光闪烁，周身包裹的辉虹薄膜突然碎裂，整个人就被撞飞了出去。 索幸不是很痛，讴歌赶紧在半空中调整姿态，挥动翅膀停稳身体，抬头一看，本来以为是罗小白亲自杀过来，但没想到居然是来自王风和的误伤。 说实话，讴歌是根据气息判断出是王风和的，因为肉眼根本观察不到这个控制不住翻滚的银白人影，后者正像失控的导弹般在附近空间中翻滚冲刺，左右来回绕圈。 “王风和？你在干什么？”即使是讴歌，看到这场景也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你……还是你吗？” 处于旗舰中的罗小白也注意到了异常，下令太空城的城防舰队全部出动，进行追击拦截，自己也飞了出去，目标直指讴歌。而此时，王风和耳边充斥着机械爆炸的轰鸣声，根本听不见讴歌的呼喊，他努力调整身体的姿态，终于在连续撞穿六艘巡洋舰和三艘航母后，站在了一块巨大的漂浮金属残骸上。一只脚站住的同时，王风和转身换一个方向，另一脚踏空踢出一道无上和风的强劲气流，就让身体得以朝着期望的方向前进，以惊人的速度再次冲向了讴歌。 因为身体的速度超过反应太多，王风和只来得及锁定讴歌的气息，并寄希望于罗小白就在后者附近，闪耀银白形态超规格的高速已经不是在场三个人中任何一个可以想象的了。讴歌这次连辉虹都没来得及用出来，就被撞飞了出去——背后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的脊椎断掉了，但好在龙心支持的身体韧性足够强大，让讴歌撑了下来。 但讴歌还是飞出去老远，直到撞破太空城的瞭望台前置玻璃，身体在地板上打滚好几圈被墙壁拦住才停下。除了不断打空的舰炮在宇宙空间绽放烟花，甚至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误伤，罗小白集中精神瞪大了眼睛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内心深处升起的对未知的恐惧让她停了下来。由于视线内失去目标，感知到的王风和的气息也非常模糊，她犹豫着不知道接下来要采取怎样的行动，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敌人的面前。 两次撞飞讴歌的触感很微妙，王风和隐约中察觉到自己撞出两个人次的误伤，但还是继续压着闪耀银白的超速飞行，在场内左右翻飞着。也许是因为讴歌被打退到了城内，附近空域内没有其他可供误伤的选择，王风和终于锁定了第二个目标，抬头屏息，伸出手的下一个瞬间，就冲到了茫然无措的讴歌的面前。 砰！刺拉拉啦啦！ 罗小白只感觉到首先是脑袋，然后是全身各处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碰撞粉碎和无形风刃的连续切割让缎带和皮肤的碎片混合在血水里，进一步刺激着神经。她没能忍住，还是叫了出来，喘过气后睁开眼，视线中左边的一半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模糊，嵌入太空城合金建筑框架的身体没有办法动弹，罗小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这个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人形怪物一步步靠近，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对方只不过是冲过来，用一只手捏着自己头，继续冲刺，强行把自己摁在了墙壁里。 他甚至连一拳都没有打出来。 这种完全被碾压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是亚神…… 银色的火焰，黑白的线条，有无形的风吹散了这个极简图形的边角，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深山幽灵。一双倒三角的眼睛透露出凌厉的目光，没有鼻子和嘴唇更给这幅无表情的面庞增添了诡异和恐怖的色彩，让人一旦注视，就无法移开目光。 罗小白努力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让瘫坐的身体稍微端正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办法站起来，或是移动肢体。她看着王风和身上的银白色火焰伴随着一阵微风吹散，整条左腿膝盖以下的裤子，连带着鞋子和袜子都化为了灰烬。这个少年一言不发，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威压就已经让自己站不起来了。 “……伊斯卡，是伊斯卡，对吧？我记得你脖子之前，还没有棕色缎带的。”罗小白敛一敛嘴里的血，和口水一起吐到了一旁，以便自己说话的时候利索一点，“刚刚的那东西可不像妖姬的能力。” “猜对了，我特地向伊斯卡要的，因为我没什么自信，能不借助别人的力量击败你，或是别的来参加圣杯赛的怪物。”王风和长出一口气，强忍身体的疲惫和退出闪耀银白状态后骨骼四肢的剧痛，拖着红肿的左腿，一跳一跳地来到罗小白面前，“这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霸道，如果没打中你的话，那就是白给了呢。” 罗小白听到王风和这句话，就明白此时的他也不过强弩之末，比自己的状况稍好一点点罢了，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被后悔与无奈取代，她不甘心地咬着嘴唇，努力地控制一根缎带，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那好啊，既然我们都认为这廉价的同盟不值得信任，早点结束有什么不好呢？我的射程比你远，就是我赢！” 话毕，金色的缎带就弹了出去，但飞行不过十几厘米，就失去动力下坠，掉在了地上。王风和看着傻眼的罗小白，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讽刺，你输在你的亚神不肯为你们考虑，罗小白，你已经没有反抗的力量了，而我比你稍微好一点哦。” 确实……但反过来说，同样是亚神，为什么伊斯卡就愿意做那么多呢？ “杀了我吧。”怀着复杂的心情，罗小会白瘫坐靠在墙上，平静地说道，“然后，你们会因为没有办法逃过边界收缩，也被淘汰。” “边界收缩是什么？”王风和停在距离讴歌脚前，问道。 “这次圣杯赛预选赛的赛制和玩法，刚刚我和讴歌在这城里弄到了线索。简而言之就是，我死了，你们开不了飞船，也没法控制星门，没有手段星际航行快速移动的话，你们没有可能获胜。”罗小白这样说道，“我察觉到了，你说讴歌对驾驶飞船有兴趣，是想绕过我对舰队的控制权，获得一艘只受你们两个控制的飞船对吧？这样杀我就没有顾虑了，但可惜，别看我现在动不了，可下语音指令让舰队全体自爆，关闭星门，给母星送传讯，还是能做到的。” “……你这是在向我求饶吗？”王风和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不，我只是想活下去，能和你们战斗的话，我绝不会放弃。”罗小白睁开眼睛，望着王风和，略带伤感地说道，“我想见我的家人，仅此而已。” 空气有些凝固。 “活在这个亚神主宰的世界，我们都有各自的苦衷和悲伤，虽然不尽相同，但是，本质上没有区别。”王风和缓缓说道，伸手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棕色缎带，“我和讴歌没有长距离星际航行的手段，除了你也没人能帮助我们了，但矛盾的是，我们到底还是在争夺最后的圣杯许愿权利……” “是的，因此我们才这样虚伪的联盟和……拼死搏杀。”因为扯闲话扯了一点时间，罗小白也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她眼睛死死盯着王风和手里拿着的棕色缎带，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很清楚自己如果再发动攻击试图杀死王风和，也只是浪费体力，毕竟对方的强弩之末的确比自己好不少，“得了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罗小白将太空城的令牌紧紧捏在手中，她想把最后的体力花在按语音指令按钮上，如果王风和要杀她，至少能让对方吃点苦头，头疼一会儿。 “我没打算杀你，出于种种考虑。”王风和首先抛出结论，想让罗小白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些，“或许封印你的能力，把你变成一个普通人，再绑起来当人质，去威胁其余两个妖姬，更有利于我们获得最后的胜利。” 说完，王风和就把手上的棕色缎带甩到了罗小白的脸上，伴随着无上和风的释放，针 对这位妖姬的能力进行封印——以亚神的能级。 罗小白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样处理自己，并且真的做到了——棕色的缎带迅速延伸边长，绕着自己的脖子缠绕了一圈，随后就发挥了作用，让原本的金色缎带褪去颜色，然后变成无数细碎的粉末飘散。罗小白还感受到体内的能量迅速蒸发消耗，并且不再得到补充，甚至连身体的强度也在飞快下降，先前受伤导致的疼痛不断加剧，似乎连自愈的速度也减慢了。 如此巨大的变化让罗小白的身体一时间无法接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气血上涌，她开始剧烈地咳嗽，张口吐出大量的鲜血。体内的血液带着能量蒸发，随着时间流逝很快变得稀疏，最后成为了血雾，大概半分钟后，罗小白停止了咳嗽，席卷全身的虚弱和困倦几乎要让她直接昏睡过去。 剥离……这是真的…… 罗小白在整个过程中，仍是无法挣扎抵抗，只能任由王风和把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能量抽干。因为连续使用亚神力量对王风和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他在完成封印后，也几乎无法保持意识，快要支撑不住了。 终于，做到了……好累，让我休息一下吧…… 王风和的右手和左腿一样，在使用棕色缎带之后出现了严重的充血红肿，他在心情舒缓之后，比罗小白还要干脆，直接向后躺倒，身体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空气有些凝固。 罗小白本来都准备放弃，想着要不直接睡一觉得了，但听到王风和倒地的声音，又惊讶地将目光转向了他。意识到这个家伙现在的身体状况和自己差不多，可能还要更坏，她就强打精神，咬牙挺着坐直身体，做了几个深呼吸，确保自己意识清醒。 “真讽刺，虽然，我们两个的情况差不多，都几乎没法动弹了，但是，嘿嘿，最后还是我赢了。”罗小白看着躺在地上的确已经昏过去的王风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用最后的力气将令牌放到嘴边，“你完了，王风和……释放无人机，到我这边来。” 于是一两分钟后，几组无人机就迅速赶到，它们先是分出两台，伸出机械臂吊起罗小白的身体，让她先行撤离，然后剩余的对准王风和开火，放出了大量的金属炮弹和能量脉冲。 这个状态，只要能命中，他必死无疑…… 就在攻击将要落到王风和身上的时候，一道金色的薄膜突然出现，形成半球型的屏障，将其全部接下。一个飒爽的身影如雷霆闪过，将排成队列的无人机撕裂了一大片，最后带着黑云压城的气势降落在了地面上，站在王风和与罗小白的中间。 “该死，我都忘了，还有一个人。”罗小白一开始是看傻了眼，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到底是自己自作多情，并没有脱离险境打赢这场战斗，她自嘲地笑笑，这样说道，“行吧，你们赢了……我要提醒你一下，讴歌，王风和之前说要留我一命当人质，所以封印了我的能力，你最好不要杀我。” 讴歌将身旁昏迷的王风和抱起来背在背上，随后用不屑混杂厌恶的眼神看了罗小白一眼：“我知道，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你和你的舰队都没法威胁到我，但我随时可以杀你……船上有休息室吧？带我们过去。” “哦，我们还要继续维持同盟吗？”罗小白听出了这层意思，半开玩笑地问道，“啊啊啊，我明白了，如果双方都能威胁对方，同盟是不稳固的，但如果像这样，形成单方向的威胁，反倒不会有多余的危险想法。” “……我们只不过是没有合适的船罢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讴歌还是这样含蓄地表达对罗小白帮助的需要，“走吧，别在这里废话了，你已经不是妖姬了。” 罗小白听到这话，像是被戳中了某个点，情感出现了巨大的动摇，她深吸一口气，沉吟道：“是啊，我已经不是妖姬了，摆脱了星神的诅咒……我自己并不是深受困扰，如果是其他妖姬，应该会很有感触吧。” 61.边界收缩 修整几天后，船上的三人都恢复了伤势和体力，罗小白失去了妖姬的力量，而王风和应该是又一次在外部刺激上获得了能力的进化。太空城内的探索结束后，建设工作正在加紧进行，舰队确定航向后再次启航，原本罗小白以为这次打输之后，王风和与讴歌会强要舰队的指挥权，但没想到他们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合适的工作应当由合适的人做。王风和是这么说的，潜台词就是，他强调过很多次，他和讴歌并没有能长时间星际航行的舰船，也没有驾驶和控制的天赋，而三人之间脆弱的同盟迫不得已还要继续维持，所以只要把电子秘钥的权限从一个人扩大到三个人就行了。 但因为罗小白已经失去了能力，除了能指挥舰队和控制无人机，和一般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虽然形式上还是负责决策的队长和赛区内文明的领袖，但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服从讴歌与王风和的“傀儡”。如果两人下达强制命令，罗小白除了接受没有其他选择，当然，他们还是讲道理的，就目前来看，并没有出现意外情况，航行的抉择还是由有这方面能力的罗小白作出。 三人打过一架的事情并没有向日影和第四议会汇报，母星上文明发展还是欣欣向荣的状态，时不时传来喜讯，比如冰牙族和人类相处地很融洽，第四议会制定的新政策顺利通过，研究院又有了新的技术突破，改进了星门、行星环和恒星戴森球，获得了更高效的星际能源与物质的方法，等等。 从太空城获取的赛制情报，罗小白告诉第四议会之后，就要求他们尽快准备下一次搬迁，在太空城基建完成后就马上搬过来，越过标线之后，她想要来回就比较方便，不会被意外除名了。赶走日影之后，罗小白一直和她处于“冷战”状态，通讯上没有交流除了公务以外的事情，导致罗小白特别想回去和她面对面地谈谈。 战斗结束后第二天，旗舰舰桥，洗漱之后的早餐时间，围着圆桌有一盘很香很甜的蜂蜜糕点。罗小白，讴歌，还有王风和，刚结束各自的事情，第一次“公共聚餐”。 讴歌虽然是受伤最轻的，但也是受了两次银白闪耀的撞击，缓了一天才恢复最佳状态，她听从王风和的建议，将白色长袖的袖口稍稍拉长，再把两圈棕色缎带往里拉藏好，确保罗小白不会经常看到——两人不太确定罗小白有没有注意到讴歌手腕上也绑着伊斯卡给的缎带，但想来还是先藏起来比较好。 蜜蜂蛋糕很好吃，既然好吃就不要吝啬，讴歌充分发挥龙族血统继承来的胃口，大口大口地吃着，暂时忘记了关于圣杯赛未来要如何继续的烦恼。 王风和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副怎样都无所谓的样子，就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手臂和小腿的红肿经过休息之后也恢复了，来自伊斯卡过强的亚神能量，他还能使用最后一次，最后一卷缎带绑在右脚脚腕上，这一段他就不打算藏着了，露出来偶尔给罗小白看看让她明白自己的立场也是必要的。 过于甜了，不像是自然的蜂蜜。这是王风和咬了一口小蛋糕后唯一的想法。 罗小白昨晚经过了彻夜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决定放下了，因为的确，再纠结也不能改变什么，经过这样一阵闹腾，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和来自其他观念世界的能力者结盟，以击败星神打赢圣杯赛为最终目标，现在则先在预选赛中胜出，同时看看能不能遇到罗曦和白月林。 但如果是现在这个情况，最好还是不要遇到吧，她们是因为爱自己，为了保护自己才选择把自己留下的，现在如果又遇到了女儿，发现女儿成为了人质…… 算了，那时候的烦恼，那时候再说。 “小白，你这蜂蜜蛋糕，是不是过于甜了？”王风和吃到第二个就有点不太能接受了，于是问道，“这蜂蜜流心是百分百纯蜂蜜吗？” “应该吧，这蛋糕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配方。”罗小白对于这个甜度已经习以为常，所以随便地回答道，“罗蜜欧派的蛋糕，一开始吃都会觉得太甜，慢慢就适应了。” 好像听过这个牌子……想起来了，当初在罗小白母星上找有关妖姬情报的时候，碰到金温睿假扮罗曦直播，当时上舰礼物里有这些甜点。没想到居然过去了那么久，话说回来，我记得金温睿是罗曦的朋友，被暗中托付制作圣杯赛正式赛的内容，但当时虽然和讴歌在她身边，也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查到…… 王风和与讴歌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唯一清晰记得的就是金温睿直播展现出的忍耐和毅力，以及网络网友的冰冷，最后她的崩溃和自杀，那场景实在是太过震撼……是啊，回想起来，只记得这些了。 “所以，配方是谁留给你的？” “我母亲。”罗小白先是这么解释，随后补充了一句，“不是白月林，是罗曦。她有好几版配方，商用和家里用的不太一样。”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达到可以让两个女孩子生一个女孩子，罗小白作为妖姬，有两个妖姬母亲，这样的事实对于王风和来说还是有些新颖。 “有两个母亲的确不太对劲吧？正常人不会有这么悲惨的经历的。”罗小白自嘲地笑笑，说道，“但从性格来说，白月林更像在扮演父亲的角色。然后其实还有更尴尬的，因为妖姬都是青春永驻，我如果现在和她们见面的话，其实看上去年龄都是差不多，十几二十几的样子……真不知道喊一声妈，还是喊一声姐姐合适，或许按照职业应该喊一声前辈？开玩笑的。” 空气有些凝固。 “我也有两个母亲，不过应该不是亲生的。”一阵沉默后，讴歌出人意料地说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就直接说出来了，“我是夜龙和光精灵的孩子，但生父母在我出生后不就死了，我是被前任精灵王和龙皇养大的……很凑巧，她们也是夜龙和光精灵，名字叫爱丽丝和紫颂，都是女性。我的全名叫爱颂·讴歌，姓是取自她们各自的名字…… “她们的实力都很强，又是精灵和龙族的领袖，所以责任很大，我长大之后就很少吃她们为我做的饭菜，也很少从她们那里感受到关爱了。现在她们都已经过世了，所以我继承了她们精灵王和龙皇的祝福……我挺羡慕你的，至少还能尝到妈妈的味道，这蛋糕挺好吃的，我觉得甜一点也没关系。” 气氛突然就变得忧伤起来了。 “我们那个世界，打了好几次种族灭绝级别的大战，到了我和讴歌算是第三世代的能力者，第一和第二世代基本都战死了，如果父母是组织高干的话更难逃厄运。”王风和叹了口气，这样说道，“我算是个孤儿吧，以前脑子受过伤，没有三岁以前的记忆，父母也都不在了……对于我来说，反倒是一个人生活轻松，没有那么多对家人亲情的向往。” 自己是在说谎吗？会有人真心喜欢一个人生活，而不是有其他亲友相伴？ 王风和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以前都是生活在一片废墟里，随便找点罐头挂面什么的煮了吃……这蜂蜜蛋糕对我来说还是太甜了。”王风和最后这样把偏离的话题拉了回来，“对了，日影那边怎么样？你们还有联系吗？之前你叫我去看着她的，但我现在又没去。” “这情况挺尴尬的，我想大概过几个月应该会好一点吧。”罗小白沉吟道，“不去也没关系，你也不是看出来那是我骗你的吗？反正只是私事，公事她肯定办好的……他们搬到太空城之后，我再抽空亲自去看看。” 休整完毕，得到来自星门的后续战舰补充后，舰队继续朝着航行指针的方向前进。 若干年后，公元2274年，某月日。 一次剧烈的“震动”将王风和等人从冬眠中惊醒，航行中的舰队探测到宇宙空间的曲率数据出现了问题，导致系统不能正确识别航向终点，最终强制退出了曲率加速，恢复了正常速度。 “什么叫曲率数据出现了问题？没测准？”讴歌一时间没听明白罗小白的解释，疑惑地问道。 “不，测量是准确的，仪器也没有问题，我检查过了。是环境的曲率本身，不对……”罗小白当初跟着罗曦星际航行的时候，就学了不少技术和相关原理，但这样的情况也是第一次遇到，“自然的空间曲率由环境的物质密度决定，一般来说都是固定的，除非超新星爆发，或者黑洞新生，曲率才会突然变化。曲率技术的原理就是通过测定出发点和目的地的两个曲率，建立亚空间曲率扭曲通道，使舰队超光速航行——这个过程中曲率变化过大的话，通道扭曲就无法维持，亚空间很可能崩溃并且使内部的舰船湮灭，所以如果设定为目的地或者出发点的大质量恒星出现剧烈活动，变成中子星黑洞的话，就必须提前退出来……” “所以我们遇到的就是这个情况？两个坐标点中有一个恒星周围的曲率变化过大？”王风和问道。 “不，为了确保超光速航行的稳定，我特地选了两颗稳定的中子星，它们的脉冲频段我也确认过了，不会弄错……”罗小白对着控制面板操作着，调出全息投影，再三检查各项数据，心中的不安逐渐扩散，“这附近的空间曲率都出现了一个波浪式的上升，太奇怪了，我想仔细看看趋势。” 说着，她就将一个全息窗口放大，上面显示的网格状图形，在z轴方向上有间断的起伏，但大体上还是平整的。西北方向外侧一圈，突然出现了一层像是海啸的波浪，翻滚着掀起曲率网格朝内移动，很快窜了过去。波浪过后能够明显地看出，所有的网格虽然都停止了上下震动，但z轴高度都比原来大了好几个单位。 “……只有物质密度上升空间曲率才会变大，所以反过来说，如果空间曲 率自己变大的话，那么物质密度肯定上升了。”罗小白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看着图像继续说道，“空间内物质总量不变，密度上升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总体积在变小。” 空气有些凝固。 “宇宙的边界在收缩。” 罗小白给出结论，王风和与讴歌陷入了沉默。 “真的不是测量误差吗？”讴歌忍不住问道，“空间曲率，增大也不是特别多吧？” “已经足够多了。打个比方，一个游泳池里三分之二都是水，你加一盆当然不多，但如果把四壁的瓷砖往里压，水位上升肯定非常多了。”罗小白摇了摇头，坚定地反驳，“构成空间的量子是有弹性的，所以边界的收缩更像是挤压，挤压在边界产生的曲率变化就会像刚刚我们看到的实时测量一样，波浪式传递。最后停下来，整个系统达到平衡，水位高度就会上升，已经足够明显了，肯定不是测量误差。” “不一定是宇宙边界，他们可能拿别的东西，比如一层膜，充当类似的东西。但我记得规则里面说，被边界收缩吞噬的所有东西都会被湮灭，从你分析的结论看，那不是物质还留存着吗？”王风和提出了疑问。 “那可以有很多解释，比如边界收缩移动的时候携带着非常巨大的能量，温度有几千万摄氏度，可以把所有物质拆成分子原子等离子化——离子云也是物质，并且更加均匀。”罗小白随意地说道，然后拿出伊斯卡给的小指针，和星际地图对比，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西北……就当是西北吧，西北方向的边界收缩压向我们，然后指针是指向东南，那我们前进的方向应该是对的。” “关键是边界收缩每次都间隔时间是多少，持续时间又是多少，还有收缩的距离。”王风和这样说道，“如果你们用常规天文探测的手段也不能发现边界，就说明它要么很隐蔽，要么收缩距离特别大。” “好像只有一波。”罗小白再次调出曲率网格的探查界面，将范围扩大，扫描确认了周围半径十个天文单位的空间曲率比起今天之前的数据都有明显的增大，“嗯，曲率正在以超光速扩大搅匀的趋势，平面的确上升了。应该是隔一段时间来一次，收缩的距离和每一次收缩的时间间隔应该不会太夸张，不然也没有比赛的意义了。” “那你得督促日影他们抓紧搬迁。”王风和这样说道。 “可是他们才刚搬完一次呀，这么急真的没问题吗？”一直感觉自己很难加入讨论的讴歌，终于抓住机会跟上了话题，“而且如果之前看到的规则是真的话，以后应该还会有这样的收缩，搬迁不就变成定期的事情了吗？” “这有什么办法，不想死就只能搬。”罗小白颇为无奈地说道，“那是第四议会要做的工作，我们不能因为母星被吞掉而输了圣杯赛。”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怎么样，讴歌还是觉得，并没有那么乐观。 “实在不行，你让王风和回去看看嘛。”罗小白突然这样说道，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没事的，反正我现在也没能力了，讴歌一个人就能看住我，风和回去也没关系——如果你们担心日影和第四议会没法把事情搞定的话。” 空气有些凝固。 “……我突然意识到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和讴歌目前还是在帮妖姬这一方，我们那组人，这边的一切行动似乎都与她们无关。”王风和沉吟道，“伊斯卡最开始是让我们来给你们添麻烦的，用另一种方式帮助我们的组……但结果我们现在非但没有找到唐梦芸和许冰颖，还在这里帮你们妖姬……” “从事实来看，的确是这样。”罗小白微笑着说道，“会让你们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和技术，就来了呢？就算是能力者，也没有办法在宇宙空间超光速航行。” 王风和没有说话，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撩起了裤腿：“如果副作用没有那么大的话，倒是可以考虑直接冲到收圈的中心，毕竟银白闪光的速度那么快。” “那也控制不住吧。”讴歌担心地说道，“这种力量还是不要随便使用了。” “总之，你带着我们继续前进就是了，母星那里出了问题，如果搬过来越过标线的话，我也可以考虑去看看，毕竟总是这样睡觉也太无聊了。”王风和看向罗小白，这样说道，“现在就看什么时候能到伊斯卡指针指示的地方，我估计是中心区或者唐梦芸许冰颖所在的地方，如果是那样，我们就只要等到最后比赛结束就能晋级……中途如果遇到敌人，只要不是特别棘手的我们应该都能解决——你服从指令就行。” 罗小白似乎是心里另有图谋，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过，算了，这场比赛本来就是很云里雾里，许多事情弄不明白。 姑且，走一步是一步吧。 62.扶桑和伏羲 地球，第四议会，收到来自讴歌的讯息后。 日影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冰牙族没有问题，本来在塞西利亚星，我们就是定期搬迁的游牧民族。”日影将全息视窗关掉，转身面向第四议会的各位议员，这样说道，“但问题是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别说之后定期搬迁了，就是第一次搬到太空站，都有很多人不同意。” “毕竟那意味着要放弃不动产，和其他不能跟着星门一起转移到狭小空间站的东西。”一位议员翻着手里发资料，一边看着，一遍说道，“民调的结果刚刚出来，62%的民众都不支持立刻搬迁，他们要求给予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准备。” “超过一半了，这个百分比很棘手吧。”日影问道。 “实际上这还是经过扶桑骑士团长时间思想工作优化后的结果，几年前罗小白率领舰队出去的时候，第四议会就提出了系外殖民地建立和移民的可能。”另一位议员补充道，“当时的民调，有高达93%民众拒绝搬迁离开母星，即使技术支持，资源和能源能得到保障——他们更多是精神上抗拒。” “乡土情结。”日影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是的，乡土情节。但其实还有历史上的原因，在不久之前，我们还在这个星球上和星神的武力殖民作斗争的时候，就全体文明搬迁过好几次。”议员将另一份纸质资料交给了日影，那些都是泛黄，看起来很有年代的照片，“空岛，海底，地下，我们搬过太多次了，吃了太多苦头。” “按我们冰牙族分观念，这应该利于你们习惯搬迁才对……”这就让日影有些难以理解了，她接过照片，虽然看着，但并不能引起共情，“但是反而增加了难度？” “如果我们从那个时候就一直保持着定期搬迁发状态，那现在肯定没有问题。但人都是有惰性的，现在和平后安稳下来，都在各自的土地打拼，建立了事业家庭和人际关系，肯定不想放弃的。”议员摇了摇头，“现在大家都过得很好，所谓的宇宙边界收缩危机，太没有实感了，不能让大家警觉起来。说实话，就算是那边的太空城建好了，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搬过去的。” 空气有些凝固。 “那你们觉得有什么好办法？罗小白说我们不能磨蹭，等边界压过来就迟了。”日影把照片放在桌子上，叹息一声，问道。 “之前民调的时候也有人提了意见，如果要搬，一两次就是极限，四次五次无论是谁都接受不了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一次性搬到距离边界足够远的距离。”议员这样说道，“只能继续做群众的思想工作了。” 思想工作吗…… “扶桑现在很活跃？”日影问道。 “从各方面的报告来看，是这样的，星神教被铲除后，扶桑就吸收了很多新鲜血液。这个志愿者协会虽然是对文明发展有益的力量，但他们新兴发起的伏羲神教，应该多加注意。”议员正色道。 “伏羲神教？那是什么东西？”日影皱眉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现在发展得很快，是把罗曦当精神领袖进行一种类似偶像崇拜的组织……严格来说也不是偶像崇拜，只是把罗曦的言行当做准则规范教徒。”议员这样解释道，“但某种程度上也挺离谱的，他们把这种信仰当做支撑内心的精神力量，和扶桑骑士团有很大的关联。” “介于粉丝团和宗教组织的东西，一开始我们以为是个人崇拜和教条主义，但是罗曦本人并不在，他们从头至尾都是自娱自乐。”另一个议员做了补充，“从结果来看，还算可以，扶桑骑士团和伏羲神教并没有未经许可大规模地扩散传播和活动。扶桑最近是通过了我们第四议会审核，成为了官方的正经志愿者组织，但伏羲神教没有，所以需要注意。”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好的，我会注意的。”日影点了点头，又问道，“刚刚说到，扶桑还在做群众的思想工作吗？我们太空城的基建大概什么时候完成？我想知道我们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搬迁。” “最快的意思是如果没人反对吗？” “是的，姑且做一下参考。” “基建速度是很快的，一两年就可以把满足目前所有人口的临时基地做出来，但是如果是要和现在差不多的高品质生活，可能要三四年。”议员这样说道，“所以关键就是，这种收缩多久发生一次，收缩的距离是多少光年。” 日影陷入了沉思。 未知的变数还是太多了。 “关于扶桑骑士团和伏羲神教，我想去参观一下，能帮我安排吗？”日影问道，“还是亲自去一趟看看，了解最真实的状态比较好。” “如果您亲自去，肯定会被他们事先知道，到时候可能就不是那么真实了。您有伪装的手段吗？”议员指出了问题，这样说道，“我们也有几次过去调查，他们刻意表演的迹象太明显了，虽然应该也有真实的，但他们隐藏的东西很令人在意。” “……伪装成普通人？我最多也就是把蛛腿收起来，尾巴和耳朵没有办法。”日影这样说道。 “那么就算了，不然得到的结果还是和我们一样，说实话，派遣特务伪装潜伏进去，也都没有结果。您回来是帮助我们处理公务的，还是专心一点吧。” “特务……是间谍吧？为什么这样都没有效果？难道他们平时也在保持警惕吗？”日影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派进去的间谍无一例外全都失联了，可能是被发现处理掉了。”议员沉吟道，“如果您执意要去，那我们只能安排一次时间比较短的视察，能看到的东西不会很多。” “还是先安排一次吧，我挺好奇的。”日影如是说道。 数天后，首都，扶桑骑士团总部，日核总教区。 第四议会以冰牙族领袖回归，并进行视察为由，进行了一次临时突击访问，和以前一样，虽然没有提前通知，但骑士团的人似乎仍是从哪里得知了消息，应对得非常自如。 从总部正门进去，就有不少机甲和外骨骼仪仗列队肃立，虽然据称平时就是这个状态，但看一眼就知道，分明是刻意的表演。日影的注意力没有在他们的门面工作和形象工程上停留太久，而是放在了人员和构造上——一个拥有经过授权的独立武装部队的志愿者组织，通过网络接受各种委托，迅速分派至各个管辖区域进行处理，这就是扶桑骑士团日常的工作模式。 外骨骼和机甲就是使用在这些地方的，还有一些抓钩和飞行滑板，其他类似的便利高新科技也装备到了每一位“骑士”身上。 老实说，这个数量和精锐度，已经可以算是一支具有威胁的军队了。 扶桑骑士团的管理人平淡地向日影和第四议会的随行人员展示己方的武装力量，除去刚刚讲到的外骨骼和机甲，他们甚至带日影直接来到了地下机库。这里停着大量的无人机和机甲，甚至更夸张地，还有用于近地轨道飞行的宇宙战舰，款式和之前日影跟着罗小白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但严格来说这些也是受到第四议会监管的，并且扶桑的部队数量较少，更倾向于精锐。随行的第四议会议员解释说这颗星球的行星环和高轨道卫星仍处于议会的控制，随时能对地面上任何一个目标进行毁灭性打击，所以不必担心扶桑有多余的想法，他们都是贯彻热心忠诚特质的人。 还有一点，更重要的，与其说扶桑忠于第四议会或是地球上的人民，还不如说他们忠于罗曦，那位蜜蜂妖姬的意志。 罗曦算是比较忠诚的，所以应该也没有必要太担心扶桑……大概吧。 出去之后就到了部员休息室，在这里调整待命，或者处理文书工作的骑士团成员，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男女，当然也有更年轻的十几岁的少年——日影甚至看到了最年幼的十四五岁的人类“幼崽”，也在学习接取自己能做的 委托。 进出总部的人员流动非常频繁，各个城市也都有组织的分部，所以近年来能看到扶桑的志愿者十分活跃，尽心尽力解决市民们的问题和委托，有时候甚至是直接为议会工作。如果不是扶桑的力量和背景太引人注意，始终坚持自理，而不是接受第四议会管理，这个志愿者组织估计会一直发展壮大。 训练室和生活区就不必看了，日影此次前来更主要还是想了解伏羲神教，而不是扶桑骑士团。她出了扶桑总部，在下一个街区就来找到了教区，据介绍，伏羲神教的教区和教会也是根据扶桑骑士团的基地，进行配额分布的，它们的定位更接近于正式发后勤和休整基地，在这里常住的基本都是扶桑骑士团成员的家属亲友——扶桑的志愿者白天出去接委托，进行活动，晚上休息如果不回基地，那就是到教区进行休息，除了缓解□□上的疲劳，更多的是进行心灵的洗涤。 作为一个以蜜蜂妖姬为“崇拜偶像”的宗教，伏羲神教的规定并没有传统宗教那么严格，只需要净身穿上蜂巢纹网格白长袍衣，来到有人工养殖蜂蜜飞舞的花坛前，对着罗曦的“圣像”，即使是站着默祷也能“获得祝福”。这里没有牧师，也没有神父，更没有条条框框的经文，教义就只有蜂巢木板上刻着的五条字句，信仰的全部内容就是自己在宁静祥和的甜蜜花海中安抚心灵，感受清香，领会热诚的团体精神。 伏羲神教教义五条如下。 第一，热诚奉献，努力成为对社会和组织有益的人，照顾好家庭和朋友，力所能及之事绝不轻易推辞。 第二，坚定信仰，罗曦是最伟大最无私的领袖，作为妖姬，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信徒心中不当有除她以外的任何“偶像”。 第三，身体力行，有能力者，应当以舍己为人，帮助他人为荣，加入扶桑成为骑士团的一员，遵循谨记罗曦的言行教诲。 第四，包容大方，应当尊重他人与自己的不同，包括性格，信仰，喜好，等等。如果不是原则性的败坏，则不应予以干涉，妄加评论。 第五，清心寡欲，蜂蜜为“圣餐”，蜜蜂为“圣兽”，信徒应当予以尊重，每隔一段时间进行必要接触，沐浴信仰。但也应谨记，信赋予的意义因人而存在，不能超越人本身，当圣兽与信徒或他人发生冲突时，以信徒或他人利益为优。 一圈看下来，日影发现这个伏羲神教在形式上，只是一个类宗教的原始信仰组织，虽然内容可能很接近真正的宗教，但并不严格。塞西利亚星上，冰牙族也有对图腾的原始崇拜，因为那样冰冷的环境中，发光发热的火被赋予了重要意义，进而，进行集中供暖的能量塔，在树立起来之后，也就在受教育程度不高的大部分冰牙族居民心中成为了类似“世界树”的图腾。 向往美好的事物，剖析结构抽象其中美好的品质，物化后进行艺术虚构加工，最后点缀上一丝“神”的色彩，就成为了最原始的偶像崇拜——信仰。 一般来说对死物或是自然现象，巨树，山川河流，风雨雷电的偶像崇拜会比较多，冰牙族对机械能量塔的崇拜也是类似的“畸变”。但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进行偶像崇拜，听起来就有些不大对劲了，毕竟只要是个人都会犯错误，目前文明史上还没有无暇的圣人出现，个人崇拜必然会出现错误…… 但如果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或者一个离开的人，那或许就可以盖棺定论，对其生平，过去经历进行取舍修饰，留下需要的部分，塑造成偶像…… 这就是现在，蜜蜂妖姬罗曦，所扮演的角色，一个无暇的美少女，一个文明的建设者，一个离去的人造偶像。 扶桑骑士团和伏羲神教有着非常大的重叠性，倒不如说核心成员都是一波人，白天和晚上各切换一次身份。 日影看着金色花坛围绕的，灰色大理石台上的一比一罗曦塑像，陷入了沉思。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63.安静的前夕 金色的薄如蝉翼的翅膀，丝滑柔软的缎带，干练的短发和白衣，罗曦的雕塑有着水晶的透明色泽，看起来非常漂亮，更像是一件无价的艺术品。材质应该不是石头，也不像是水晶，因为看上去兼具了柔软和坚硬，给人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如果可能的话，日影真的很想走上去靠近用手摸一摸。 花朵和蜜蜂也是第一次见，伏羲神教在此处设立的祈祷区域对于冰牙族的日影来说非常新鲜，是可以停留一会儿多看看的。围绕花坛站着或者坐着，当然也有跪着一些人，他们都低着头闭着眼睛，偶尔嘴里呢喃着什么，十几分钟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然后才起身离开。 或许这样的精神信念，对自我的暗示真的有用吧。即使是日影都能看出来，每个人站起来后精神面貌都有很明显的改变。这花坛不仅仅是人和物非常超常规，就连蜜蜂和蜂蜜也是如此——虽然是人工养殖，但应该不太可能对每一只蜜蜂都进行专门的训练，让它们如此温顺。 也许是转基因的蜜蜂？日影看着这些以前从未见过的黄色小虫在花海人群间缓慢地飞来飞去，随意落下，再起飞，将一股浓郁的香甜味用翅膀振动引起的气流传播开来。一开始还不是很能理解，但当一只蜜蜂停在自己的头上，搓手并且嗡嗡叫，日影就有点感同身受了。 紧张，还有些害怕，但意识到这只蜜蜂并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然后心情就渐渐缓和下来了。日影学着那些信徒的样子，双手合十低头闭眼，面对花坛与罗曦的塑像，排空了杂念。 所以，这就是你的母亲，罗小白。妖姬都是这么耀眼的存在吗？你以后也会成为这样的传说，被塑造为一个偶像吗？我也会吗？不，也许我还不够格吧？ 祈祷……自己有什么事情是完全做不到，必须由“神”来帮助的呢？ 圣杯赛，冰牙族的未来……这些事情，妖姬和亚神们已经在处理了。或许我应该为自己，多考虑一些。 希望能成为死后被铭记，被树立雕塑的人。 一个合格的王。 大概五分钟后。 伏羲神教的教区负责人走过来，端上一个装满蜂蜜的小玻璃瓶子，容量看起来有五十毫升。他直接地邀请日影喝下这些蜂蜜，然后再考虑离开。 说实话，如果是纯蜂蜜的话，五十毫升也不是一个能随便咽下去的小数目，没有一点点水搭配，绝对会非常难受的。但是从伏羲的宗教性考虑，这应该是类似圣餐的“洁净食物”，如果被对方邀请吃一瓶，那最好发应对方法就是直接地吃下去…… 带着抗拒和些许不满，隐藏这些负面情绪，日影接过玻璃瓶打开塞子，小小地深吸一口气，仰头将所有的蜂蜜吞了进去。 据说是当年罗曦直接选育的品种，所以产出的蜂蜜也是营养价值和浓度都非常高。日影只是感觉喉咙烧苗了，没能完全咽下去，情急之中用能力在牙齿上结冰化水，好不容易才用水流冲干净。 有点难受……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然后整个扶桑骑士团和伏羲神教的参观就算是结束了。离开的时候，日影仍尝试从这些人脸上的表情观察出什么细节，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看起来或许的确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们实在是太自然了。 日影又问随行的议员，现在第四议会或者其他政府重要机构是否有扶桑骑士团和伏羲神教的人潜藏。议员回答说针对他们的反潜只在最开始几年比较多，近年来都没怎么管了，只保证他们不会身居要职。 路上。 “所以现在还是非常被动……”日影沉吟道。 “那您希望您通过这次视察能发现什么呢？”一位议员反问道，“应该还是什么都没有最好吧。” 确实。 回到第四议会之后。 “白天处理完政务之后，晚上的时间我可以自由支配对吧？”日影问道。 “是的，但您最好还是好好休息，因为也有可能晚上会有突发事件和加班。”议员这样回答，“不过我们不会干涉您的计划，您是想给您的同胞留一点时间吗？” 其实还有一句潜台词，因为据悉日影至今单身，如果选择配偶，第四议会更希望能是人类而非冰牙族——当然，这也算是有些不太实际的期望了，议员们也没有胆量直接提出来。 “不，他们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当初就和他们说过。我想给自己留点时间，你们的武器技术和锻炼器材都很先进不是吗？”日影出人意料地说道，“我必须变得更强，不论通过什么方式。” 议员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的同伴，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议会在战斗训练方面，并不擅长，你可以去找空军，或者是……但他们可能没有时间，您在冰牙族的领地内应该也有方法吧？” “来回太远了，如你所说，晚上还要休息，必须在市内，冰牙族的领地和军区，就算用上你们最快的交通工具，也要半个小时。”日影双手环抱，皱眉道，“我希望下班之后十分钟内能立刻开始，然后结束后离我家也不要太远。但其实这些也不是很重要，最关键的是必须要专业的陪练和器材，以及高强度的实战训练——不怕器材或者场地毁坏的那种。” “……军队可以满足您最后的要求，但是距离太远，而且他们有自己的安排。”议员有些为难，“您办公和休息都在市中心，议会总部是高度戒严的，安保要求不可能允许您在这里进行高强度的实战训练。” 日影想了一会儿，问道：“那扶桑骑士团呢？能不能说服他们帮我组织训练？他们有器材，有场地，也有人员，距离这里也不远。” 她提出的这个可能性，让在场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扶桑和伏羲的总部，是不是离这里太近了？”一位议员打破了沉默，“之前都没发现……” “……事到如今才意识到，也没办法了。当初选址还是我们决定的，现在也不可能叫他们搬走，明面上，对公众，我们还必须表现出信任。”另一位议员摇了摇头，这样说道，“还挺严重的？可大可小的事情……那就让日影殿下去吧，也算是我们最直接最正当的监视，此前我们明面派去的劳务人员和暗面派去的间谍都没有结果，殿下您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调查调查。” “虽然不太能有结果就是了。”先前那位议员无奈地笑了笑，这样说道，“但往好处想，也许我们的猜疑只是空穴来风，毕竟罗曦本人就很奇怪，她的狂热粉丝奇怪也挺正常？但愿只是我们多虑了——但话说回来，您要是决定过去训练，可以尽可能多破坏一些他们的装备，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这个之后再说，我关心的是你们能不能和他们商量。”日影这样说道。 “一般，我们拜托他们的事情，只要有正当理由，他们都不会拒绝。”议员这样说道，“马上就可以安排，您如果确定要这么做的话。” 若干天后。 日影如她所愿地修改了自己的每日行程，说实话第四议会白天安排给她的工作并不是很多，因为本来就是让她处理有关冰牙族的事务，比如和人类相处可能产生的矛盾，新的适应性法律等等。一开始的磨合期过去后，日影的任务就变得非常轻松了，于是她也就有更多时间可以放在晚上的锻炼上。 扶桑骑士团很高兴地接纳了她，因为自从地球上没有妖姬之后，新型武器和机甲始终缺少合适的实战对象，日影的出现显然提供了一个不错的选择。日影本人也是抱着锻炼的想法来的，所以可以说是双向奔赴了，除去超重力模拟室的训练，日影晚上主要的活动就是实战。当然，扶桑骑士团也会让日影尝试一些新装备，一开始这位狼王也期待自己能通过合适的装备快速提高战斗力，但最后还是发现，无论是抓钩还是飞行滑板，用起来都不是很顺手。 对于冰牙族来说，最合适的武器还是自己那双能释放寒冰的利爪，和一口尖牙，以及背后的四根蛛腿。日影没有过多坚持，几次训练之后就放弃了武器装备，转而把更多精力放在了体能训练上，竭力提升自己的力量和速度。 这样 的日程也是很辛苦的，流汗肌酸不说，有的时候还会受伤流血，一段时间后，日影的实力虽然有了很大进步，甚至能独自一对多打赢机甲，但产生的疲劳也是非常巨大的。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环境特殊，本来就离得很近，日影还是自己主动走到了伏羲神教教会的花坛，进行休息。 本来，本来只是想休息而已，坐在花坛边上感受鸟语花香和清甜的蜂蜜气息，睡一觉也会更高效地缓解疲劳，让内心平静下来。日影开始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但躺着看向罗曦的那尊雕塑，不知道为什么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宁静，心情变得不太一样了。 金黄色，透明的，像是水晶但又不像水晶…… 这雕塑怎么造的那么逼真，又那么假呢？ “罗曦。”日影伸出手，又放下，无意识地说出了声，“妖姬……” 这到底是什么信仰啊？ 公元2278年，第四议会举行的全民公投结束，文明定期迁移政策以75.2%的比例通过，第一次迁移时间暂定在79年。可供行星穿越的超大型星门研究完成，将在后续的迁移中进行建造。 另，第一次迁移的地点确定为罗小白舰队攻下的太空城，该地基础设施已经建设完备。 因为考虑到大部分不同意搬迁的民众都是不舍得自己在星球上的产业，或者文化，所以第四议会决定建造一个大小足以容纳地球通过的星门。设计方案经过多次讨论，最终确定为改造现有的行星环，加装推进器后把每一个圆环节改造成曲率折跃空间发生器。 建设完毕之后，只需要让行星环加速脱离地球引力束缚，跑到公转轨道的前面，开门之后等地球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但也有几个问题，首先是建设这种级别的行星环需要大量的材料和能源，以及时间，整个方案的性价比比起抛弃地球分批次走小星门低非常多。然后就是对行星环的占用，在此期间可能会造成地球上绝大部分居民的能源短缺——行星环建成之后，一直负责转化太阳能为电力以便地球居民使用的任务，如果行星环要进行长达几年时间的改造，那么能源短缺会成为一个困扰所有人的问题。 可能会有人问，为什么不用核发电和其他更先进的发电方式？这其实是一个对第四议会来说非常致命的问题，因为他们的确主动舍弃了更好的选项——当初建立行星环的时候，为了获得更多同意的民调投票，而进行了这样的宣传，刻意把文明的主要能量来源锁死在了行星环太阳能发电。 完全的环保，物尽其用，有何不可呢？ 就是只发展一个方向不太可以， 当初第四议会的举措可以说比较短视，在现在也饱受诟病，好在重启核电并不是一件难事儿，议会习以为常地用承诺换来了大家的信任。 日影并不太在意这些，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些小插曲罢了，第四议会虽然时不时犯些错误，但总体来说还是能把工作做好的。 如果没有扶桑骑士团和伏羲神教那些人的话。 多年后回想起来，日影还是觉得那天就如梦幻一般，非常地没有实感，突然之间发生，毫无预兆。 或许有预兆吧，只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而已。 结束晚上训练的日影，在扶桑骑士团地下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接过毛巾擦擦汗，想让一天积累的疲惫释放出来。她吹了一会儿空调，本来想站起来，却又被一位志愿者递过来的运动饮料拦住了，迫不得已重新坐下，看了一眼这淡黄色的蜂蜜水，还是决定把瓶盖拧开。 喝过好几次，总觉得，要是蜂蜜含量能更少一些就好了。 日影和平常一样，只是休息着，并没有发现今天的异常。 也没有发现，罗曦的狂热粉丝们，准备把第四议会轰下去这件事。 一口喝了大半瓶，随后站起来，但瞬间就感受到了重心的不稳定，眼前一片黑色的乌云盖住了视线，一股沉重的麻痹和困意席卷全身，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夺走了大脑的意识。 日影双腿一软，就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64.和平政变 日影缓缓睁开眼睛，还是感觉有些迷迷糊糊的，但一感受到面前这个有着绿发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毒蛇般危险的气息，她就瞬间清醒了。 这是哪里？我之前是怎么了？晕过去了？为什么？我昏迷了多久？是扶桑的人干的吗？ “看来时间把控得差不多，您刚好在这个时间醒来。”绿发男人微笑着说道，似乎是等她很久了，“没事，先缓一缓，随后我会和您详细说明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意识逐渐清醒，但日影还是感觉身体有些麻痹，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是被神奇的黄绿色发光绳索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不知道是毒素还是电流，但也许应该两者都不是，是其他某种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日影感觉很不安，并不觉得对方这样绑架自己是没有敌意。 “你是什么人？之前……扶桑在那瓶饮料里下药了？”舌头和嘴唇的麻痹没有那么严重，用牙齿咬一咬刺激一下就恢复了一些，日影有些吃力地问道，努力想要挣扎，但连背后的四根蛛腿都没有办法召唤出来。 周围的环境非常黑，只有自己这里有一盏灯照着，除了那个男人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我是扶桑的特别外派员，只是执行组织上级的指示而已，当然，负责对你说明情况也是我任务的一部分。”神秘男人这样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推翻第四议会的时候不会有意外发生，就先把你用超大计量的药物弄昏迷了，现在是第三天下午，正好事情已经结束了。” “事情已经……结束了？”日影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应该是发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但脑子还是有些迷糊，“结束？” “是的，任务圆满结束，现在这颗星球的最高政权是扶桑骑士团，信仰统一是伏羲神教。” “那第四议会……” “已经不复存在了。” 空气有些凝固。 “所以，你们用那些外骨骼和机甲发动了武装暴动，推翻了议会？”日影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但是这不可能啊，议会他们还有……” “空基武器，近地轨道的行星环和卫星上搭载了对地武器，是吧？前提是他们还能适应这些武器……你觉得为什么扶桑骑士团和伏羲神教能这么放心大胆地在第四议会眼皮子底下发展？”绿发男子露出诡异的微笑，这样问道，“他们应该有和你说过吧？针对我们的调查一直没有成果，无论是像你这样公开调查，还是暗地里派间谍潜入，都没有用——所有的间谍都失去联络了，他们应该有和你这么说过吧？” “的确是有……难道不是被你们发现揪出来消灭掉了吗？因为第四议会还要注意自己的名声，所以就不了了之了。”日影回忆着说道。 “实际上他们都还活着，并且，是主动放弃联络的。”绿发男子出人意料地说道，“在深入了解我们之后，无一例外地，他们都选择加入我们，甚至反过来将第四议会的情报分享给我们——我们遣送回去了几个，那些人直到三天前还是碟中谍。” 怪不得第四议会每次来突击检查的时候，他们总是提前准备好了，原来是有人通风报信！第四议会里面出了内鬼？为什么派过去的间谍都被策反了？ “实际上不只是间谍，第四议会的不少高层都是我们的人，空军，最高研究院，甚至是行星环，都有我们的人在……你猜当初为什么第四议会要建行星环，把太阳能强行发展成唯一能源？那是我们的卧底促成的，目的是扩大人民对第四议会的不满，这样才利于我们插手，顺带把行星环纳入骑士团的控制……最终的结果就是这样。” 绿发男子突然回身一脚踹在了一堵黑色的墙壁上，于是哐当一声，狭小的房间的四面墙壁向着外面突然倒塌，露出了外面的景色——已经改换旗帜的第四议会总部大楼，门前的演讲广场上，金色花坛与野蜂飞舞的簇拥中，面对人声鼎沸。 看着台下举旗呐喊，拉着横幅的兴奋人群，日影人都看傻了，因为这完全不像是一次政变后的场景，而更像是一次国庆周年纪念游行。 这么多人少说也有上万，而且男女老少各个年龄段都有，绝对不止是扶桑骑士团和伏羲神教的人。 更多的是首都本市的市民，他们也发自内心地表达热烈欢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令人难以接受，对吧？为什么呢？嗯，用你们的话说，或许是因为，我们是，至少看上去是，扮演着好人的角色。”绿发男子继续说道，他对台下的人群张开双臂，似是沐浴在圣光中，脸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但实际上也是，扶桑骑士团里的大家都是心地善良，热心负责的好青年，活动的时候很有感染力，并且能和群众打成一片——这比高高在上的第四议会好多了不是吗？伏羲神教的教义和信仰对象，也很符合这个特殊危机时代的背景，大家都很不安，需要一个精神寄托，之前金温睿假扮罗曦直播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他们需要一个比星神教更坚定的信仰和精神寄托——罗曦显然是最好的选择，你还能找到什么东西，比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孩子更让人能放松下来呢？” 存在即是合理，至少伏羲神教和扶桑骑士团不是那种很明显的敛财索命的邪教或极端组织，即使是不太了解这个星球上原生文明和文化的日影，也能感受到这个建立在罗曦IP上的两个组织的意义。 并不是伏羲神教和扶桑骑士团受到所有人的欢迎与爱戴，而是罗曦，这个以一己之力数次推动文明技术爆炸的妖姬美少女，人格魅力实在是太夸张了。 “但是……和第四议会和平相处，在平衡与和平中发展，达成你们的目标，也不是做不到，为什么一定要……”日影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坐在椅子上陷入了呆滞，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的奇怪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掉了，“选择对抗。” “因为没有办法妥协和共存，所以只好选择让它灭亡。”绿发男人如是说道，“更具体说，是理念不同。第一，议会奉行唯物主义无神论，也反对个人崇拜和偶像信仰，虽然他们对我们也只是保持中立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根本理念和信仰的不同迟早会让我们之间的冲突矛盾全面爆发。 “第二，议会政治结构下的类门阀制度，限制了人才的发展和选择，导致努力有用，但不是那么有用的情况出现，这么多年来最高研究院没有再次出现罗曦级别的旷世天才和文明引领者，也没有出现技术爆炸，就是最好的作证。伏羲和扶桑能保证有天赋的年轻人有地方发挥他们的才能，这样他们也有动力为文明奉献——如果不是杰克博士的零号原案，这个文明早就因为技术瓶颈而灭亡了，单纯只靠妖姬的超能力，是没有办法得到拯救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个世界已经明确由亚神支配的背景下，第四议会仍然选择逃避现实，而不是对公众坦白。这些顽固的中年人已经不再拥有青春热血，也没有信心和勇气，所以总结一下，我们需要新鲜血液。” 空气有些凝固。 “只有第二个理由，能帮助你在体制上，让大家接受第四议会被取代。”日影终于注意到自己被松开，对方也只是保证自己不会阻止他们，所以行动正在进行的时候即使自己处于昏迷的状态也不会加害自己，而行动成功后，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绑着自己了，“看样子我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了，不过，对我来说，你们人类是哪群人当领导层，都一样。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冰牙族？” “我们并不是要推翻和否认第四议会的一切，所以，当时定下的种族文明融洽法案，依旧适用，冰牙族可以和以前一样平静地生活。”绿发男子如是说道，“至于您，日影殿下，很抱歉之前对您有些粗鲁，但那是必要的行动。现在，我希望您能不计前嫌，继续担任我们的政治领袖。” 已经站起来的日影听到这话，不只是眉毛挑了一下，背后的尾巴也摇着换了一个方向，眼神更透露出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开除我。” “您在政治和管理上的魄力和能力，必须得到认可，至少在之前和第四议会合作的时 候，您没有出过任何工作上的大错误，不是吗？”绿发男子这样说道，“现在没有了第四议会，我们要让一群年轻人选出代表进行自我管理，还是需要一个意见领袖才行。” “呵，你们觉得第四议会的老家伙们太顽固，就想换开放包容的年轻人上去，但他们也只不过是有些创新思维，并没有治理国家的经验……到头来不是还需要有议会议员能力的人吗？真讽刺。”日影突然明白了整个事情的实质，顿时笑出了声，“他们还是需要时间打磨啊，打磨完就不再是年轻人来……怪不得我总有种什么都变了，但是又什么都没变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嗯，严格来说，您说的对，这的确像是一场闹剧。不过，只要能换一批人，并且让人们满意，接受更好的管理和领导就行了。”绿发男子点了点头，如是说道，“严格来说经验也是有的，毕竟扶桑骑士团可是在全国范围内组织活动并且广受好评，他们中也有不少志愿者本就是管理政治专精，也有一些退休的高干——这类人在伏羲神教里更多呢，您不需要担心他们的素质和能力问题，只需要稍稍带一下就好。为了达成完美的和平政变，我能操作的空间非常少，很多方面必须妥协……” “如果第四议会愿意接受有神论，将信仰罗曦的伏羲神教定为官方国教，再给扶桑骑士团一个名分，你们就不会发动政变了吧？”日影收敛笑容，平静地问道。 绿发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这是文明发展的历史必然，它迟早会发生的，我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在合适的地方推了一把。” “你一个人推的？”日影看着下方依旧热情的群众，如是问道。 这场面颇为怪异，就像是台上根本没有站着这两个自顾自对话着的人，而是有另外的人在激情演讲。 “说了那么多，殿下您也发现了，我们普遍认为现在这个文明最严重的人才短缺问题，就是第四议会导致的。我们甚至连要为此推翻第四议会的有人格魅力和蛊惑力的人才，都找不到。”绿发男人笑了一声，这样说道，“优秀的人才有，但超规格的优秀，罗曦那样顶级的，除了我以外就没其他人了。” 好高的自我评价，对了，之前他好像说过，自己是外派人员。 “信仰的不统一你们可以解决，但另一个你们推翻第四议会的问题，顶尖人才短缺，要复杂很多。”日影问道。 “这个不急，船到桥头自然直。”绿发男人出乎日影意料地说道，“或者等到需要解决那个问题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是指圣杯赛吗？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刚刚说和平政变，那具体是怎么做的？”日影问道。 “很简单，挑一个工作日，告诉议会我们的人都在什么地方控制什么，然后证明给他们看，把行星环和攻击卫星的炮口对准他们，无人机和战舰也都开出来围住议会大楼……给他们十分钟，他们就会投降了。” “意外地很简单呢。” “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还有其他问题吗？”绿发男子问道。 “应该没有吧。” “那好，明天就照常来上班，这栋楼的重新装修，晚上就能完成，到时候会有很多年轻人期待你的指导，记得耐心一点。”绿发男人这样说道，随后就转身离开了，他走下讲台消失在了阴影中，与此同时，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上来，引起台下一片欢呼。 日影突然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消失，能感受到阳光轻轻地落在脸上，于是她突然一个激灵，赶紧跟着绿发男人跑下了讲台，却并没有在后台找到他。 这个谜一样的男人自称是扶桑骑士团外派员，却展示出了魔法一般的能力，而日后重回岗位的日影，再也没有看见他。 人间蒸发，就好像那天在台上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梦。 但只有这个文明的政权更替，第四议会倒台，扶桑骑士团取而代之，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信仰罗曦，看起来略显真实。 65.第二次收圈 继续朝着收缩圈中心前进的罗小白舰队，在和平政变的两年后，也就是2181年，收到了来自家园的讯息，关于第四议会被取代的事情，让三位“船员”倍感震惊。 “政教合一？所以现在是这个状况吗？”讴歌惊讶地问道，“所以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 “……如果是拿我妈妈的名字，应该没什么问题，地球上有好几百万……说不定其实有一两千万人，都是她的粉丝。”罗小白一开始听到这消息也被吓到了，但仔细一想，发现好像也不是特别意外的事情，“那差不多是现在人口的一半还多了。” “虽然我知道这个妖姬很受人爱戴，但这种级别的知名度，她是人造偶像还是你们的图腾？”王风和忍不住吐槽，“未免也太夸张了。” “蜜蜂妖姬……她能像蜂后一样分泌信息素，或许对人也有作用，特别是吃过她蜂蜜的人。”罗小白苦笑着解释道，“很久之前研究基因的时候，她还对全人类进行了一点改造……这很难说清楚。” 罗曦……像之前调查过的一样，是一个思想特别开放狂野，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科学家。作为一个女孩子，一个妖姬，她的个人魅力建立在她的成就和外貌，而不是真实的性格上。如果可以的话，王风和很像亲眼见见这个被神化的传奇。 “但是从结果来说，和以前第四议会执政的时候，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对吧？”王风和结合自己以前调查的资料，和他们发来的讯息，这样说道，“有日影在，骑士团和第四议会的水平是差不多的，最大的变化无非就是他们信教了。” “嗯，确实，但我还是很在意。等行星环改造完成，把整个星球送到我们之前打下来的太空站那边，我一定要回去看看，顺带问一下日影。”罗小白还是有些不安，这样说道，“我知道我的母亲，虽然她很厉害，但远不是可以成为崇拜对象的圣人。” 圣人…… “你走了的话，这船谁来开呢？自动驾驶吗？没问题？”讴歌问道。 “不是把秘钥的权限也给你们了吗？你或者王风和开，让ai代开，都是可以的。旗舰开好，一整支舰队的指挥都没问题，出了什么万一再联系我也不迟。”罗小白这样说道。 “你这样说的我也想跟过去了，很好奇这个伏羲神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王风和并不掩饰内心的想法，这样说道。 “诶？”讴歌听到这话，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王风和，“不是吧，风和，你又要丢下我跑掉？” “什么叫又……只是去看看感兴趣的东西而已啊。”王风和对讴歌这样的表现有些意外，“这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是哪种没人陪会感到无聊的女孩子？” “女孩子这样有什么问题吗？！人都不是这样的嘛！”讴歌像是一直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就涨红了脸，忍不住说道，“我只是问一下而已！” 王风和看着讴歌，不知道为什么，对现在的场景隐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心中产生了一股淡淡的抵触和厌恶，不是特别重的那种。 “那我们三个一起去吧。”王风和这样提议。 “不行，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如果发生了什么，必须第一时间反应。”罗小白摇了摇头，然后笑着说道，“风和，你要不还是留下来陪讴歌吧，她很需要你诶。” “……没有很！”讴歌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直白，她努力平稳呼吸，但还是忍不住用幽怨的眼神看向王风和与罗小白，“我没关系的，到时候你要去就去吧。” 王风和脑海中突然浮现当初和讴歌第一次行动，一起潜入城市的时候，在关卡，讴歌跟在自己身后，一只手紧紧捏着自己衣服的样子。 从罗小白那微妙的表情和话判断，她肯定以为讴歌是喜欢自己但是不敢说出来，但王风和并不认为是那样——与其说讴歌把自己当做男朋友，更不如说她把自己当做…… 父亲。 和罗小白一样，这个女孩子是由两位女性养育长大的，可能在实际的过程中由于性格差异，的确有一位母亲在扮演父亲的角色，但和实际生理上的父亲还是有差距的。缺少父爱，于是就无意识地在成长的后半段过程中寻找弥补，讴歌对自己抱有的情感更接近亲情的依赖，而不是恋情的爱欲——并不是自己的性格外貌在吸引她，而是自己是一个男性表现出来的坚韧和强势让她感受到亲切…… 换句话说，任何一个男人来代替，都可以让讴歌把这份扭曲的感情从王风和身上转移出来，这显然不是爱情。 但是把自己当做父亲，而且本人完全没有自觉…… 感觉有点麻烦。 不知道罗小白是否已经经历了这个阶段，但愿她不会再找任何男孩子的事儿吧。 “那，这可是你说的哦。”王风和不想自己的人际关系变得复杂，摆脱伊斯卡和唐梦芸之后又陷入一个女生的泥淖，于是这样说道，“一个人没问题吧？” 讴歌身后的尾巴不安地摇摆着，她的表情似乎和最开始不太一样，有种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敢说的样子。 如果换作一般的男孩子，肯定会误以为这是喜欢上自己了吧？可惜，王风和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他对自己有清楚的自我认知，也知道什么样的男孩子会招女孩子的喜欢。 阳光乐观，积极向上，勇敢坚强…… 无论哪一个形容词都和自己无关。 如果没有觉醒能力，王风和依旧会在自己的角落当一个胆小鬼，就算觉醒了能力，他也会在“合适”的时候选择逃避。 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王风和没有期待讴歌会给自己怎样的回答，就转身准备离开了，但刚要往休息室的门跨出去，他的身体就戛然而止，一种熟悉的感觉从衣角传来。 “……我很可能会后悔的，所以，就当我是在逞强吧。” 讴歌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这样说道。 像是一个挽留父亲的女儿。 麻烦啊…… 王风和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是应该说些什么呢，还是什么都不说？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突然船身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让讴歌失去了身体重心，直接倒在了王风和的怀里。后者在如此突然的情况下勉强反应了过来，没有被压得摔倒，但怀里突然抱着一个刚刚和自己有些暧昧情愫的女孩子，还是对王风和的心理产生了一定的冲击。 “没事吧？”王风和不知道为什么像讴歌这样有着龙族血脉的近战系女孩居然会站不稳，但还是姑且这用接近公主抱的姿势抱住她，问道，“讴歌？” 讴歌用手遮住自己通红的脸颊，一言不发，长长的深紫色尾巴胡乱地拂过王风和的两腿间，碰到了不妙的地方，给予了一定程度的刺激。 “讴歌？！”事态的发展有些超出王风和的想象，因为受到预料之外的刺激，毫无经验的少年脑海里开始爆炸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你你你你你你先站起来？” 讴歌的尾巴也差不多敏感，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做出了和性骚扰无异的动作，顿时更加紧张了，但这样只是加剧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第二次收圈！距离上次是……六年？从天文尺度来说也是很短的时间了哦！”罗小白敏锐地打开了空间曲率探测器，果然看到了预想中的曲率变化波浪，就和之前那次一样，“有点不妙啊，日影那边好像连第一次搬迁都没有开始，而且我们这里也没有找到第二个合适的基地。” 等这阵震动过去后，讴歌赶紧站起来，走开几步，然后转身，满脸通红地看着王风和，屁股后面的尾巴转个不停。也不知道为什么，讴歌看着王风和窘迫的样子，顿时就产生了愧疚，于是目光向下，无意识地伸出了手。 王风和愣了一下，连忙后退两步，不敢想象讴歌的手到底是要往哪里去。讴歌也也意识到了尴尬，赶紧把手收回去，很庆幸自己没有进一步把事情搞砸，而王风和也没有被吓得大声说出来。 “风和，讴歌，你们过来看这个！冥王星被吞掉了！ 这也太近了吧？！”罗小白惊呼道，注意力被地球天文观测传来的图片吸引，“这里本来应该是柯伊伯带小行星群，但全都变成黑色了，应该就是边界收缩……地球那边刚好拍到冥王星被边界吞噬的画面！这么凑巧的视频，你们快来看看！” 罗小白这么一说，也是缓解了尴尬，王风和与讴歌赶紧走过来，看向全息投影。 的确是非常夸张的画面，一片星光点缀的暗淡银河，弧形的纯黑壁垒突兀地出现，并且以肉眼可以观察到的并不缓慢的速度朝着中心逼近。按照近大远小的宇宙尺度，如果从地球上观察这个距离，肉眼都可以看出移动，只能说明收圈速度的确非常快。和当初猜想的一样，边界收缩的时候会直接吞没湮灭接触到的一切物质，小行星带已经被消灭，而现在正好轮到了运气不佳的冥王星。 首先是公转轨道最外侧的表面，球体的一侧撞到了逐渐停止收缩的黑色边界，但摩擦已经无法阻止了——能看到一层明显的红热出现，像是爆炸般的现象，超高温融化了岩石和砂土，将混乱扩散开来。由于太阳的引力，冥王星即使是缺损了一部分，仍然继续公转，将自己的“脸”往边界上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即使旁观的三人听到了奇怪的像是连串小鞭炮炸响的空气爆鸣声，冥王星靠外半球的最后一点碎片被激烈的碰撞爆炸摩擦殆尽，只剩下了另外一半。虽然边界现在已经停止了收缩，但因为高密度的物质堆积在一起，以致于产生了核聚变，巨大的能量催生出高温和可见光，将增大的空间曲率挤压成波浪的形状传递了过来。 那片星际空间的温度从逼近零下二七三摄氏度，微微上升了一些。 空气有些凝固。 “刚好停在冥王星轨道？”王风和打破了沉默，问道。 “是的，目前看还没有继续扩张的迹象，应该是结束了。”罗小白这样说道，“地球方面传来消息，冥王星上的殖民计划还没有落地，所以收圈收到那么近暂时没有影响……但是现在必须考虑天王星和海王星的殖民地回收了，还有行星环星门的建设，必须加紧。” “上一次是六年前，所以这个收圈是六年一次吗？”讴歌问道。 “从比赛设计的角度看，下一次肯定比六年少。”罗小白这样说道，“本来如果还是第四议会掌权的话，应该早就搞定了，但是政变之后很多事情要交接，原来的那些议员闹了一段时间的别扭，才让进度重新开始。” “……那超大型星门的建设还需要多久完成？”王风和问道，“应该赶得及吧，少说也应该还有至少三年时间？” “据报告明年就能完成，希望是这样吧。我们这边也必须找下一个合适的迁移地点，嗯，不止一个，还要更多。”罗小白沉吟道，“距离中心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其实我们现在应该停下来着手建新基地和星门了，他们搬到太空城之后，我必须立刻过去看看情况。” 的确，实在是令人有些担心。 但是，话说回来，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自己最开始来到这里是2255年，而现在已经是81年了，26年的时光飞逝，自己却还是当初那个独行在废土上的少年的模样……不只是冬眠，伊斯卡将自己送到其他观念世界，也利用亚神的力量，将自己身体上时间的流动锁死了吧？为了圣杯赛顺利进行。 不，也许可能更早，在无上和风觉醒的时候…… 罗小白是妖姬，讴歌是龙族和精灵混血，日影是冰牙族，唐梦芸与伊斯卡都有神阶，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异能对身体机能的改善可以一定程度上缓解衰老，但自己身体的成长，不知道为什么却被定死在了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阶段。 和讴歌罗小白对比是还差不多，但如果一年后回到地球上还是这个身高体重，会被当做小孩子的…… 不过似乎也还好？长大了变成大人，会不会内心也变得圆滑了呢？以后有机会再向伊斯卡询问吧，看看她愿不愿意把拿走的时间还给自己。 66.看望日影 第二次收圈一年后，公元2282年。 超大型星门，行星环星门建设完成，同年进行行星跃迁，成功转移到目标太空城，大规模迁移开始，在半年内结束。 罗小白舰队在行进方向上发现了新的宜居类地行星，并建立前哨站与星门提供传送的可能，但这样的消息传回去，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 旗舰，舰桥船长室。 “他们好像对再搬一次非常抗拒。”罗小白看着传讯窗口的文字描述，沉吟道，“说实话，就像二十一世纪的搬家一样，我们的确不能要求他们每隔一两年就搬家一次……乡土情结很浓重，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这里距离上次收圈的边界已经很远了，应该能撑一段时间。”讴歌这样说道。 “问题是，我们认不清楚到底多久收一次圈，收缩的距离又是多少，如果能知道具体的数据就好了。比如多少年一次，一次收多少光年。”罗小白叹了口气，这样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先让他们休息几年吧，希望能早点准备好……” “假如是六年一次，下次就是87年。”王风和突然说道，“再假如，下一次收圈距离太空城还很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现在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个更好的环境，至少比太空城好多了。” “意思是他们应该更乐意搬走是吗？”罗小白无奈地苦笑一声，说道，“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按照当初的政策，定死了每隔三四年就要搬一次，那么这对正常人的生活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呢？” “……搬家，也没有那么麻烦吧。”讴歌隐约察觉到了罗小白的意思，但还是不太理解。 “关键不是搬家，有亚空间技术和工程无人机，搬家是很轻松的，关键是搬家这种行为对原本发展进程的打断。”罗小白这样解释道，“做好一件事，特别是文明技术发展级别的大事儿，你们觉得需要专心致志不受打扰多少时间？正常来说九年十年总是要有的吧？五年可能是最快了，但是文明搬迁这种事情却要三四年一次？会让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最要命的还是这种打断会让人前功尽弃，对精神的打击恐怕更加致命吧？让人觉得努力没有用，失去奋斗的动力，文明的发展就很容易失去新鲜血液——之前也说过了，尖端人才短缺是我们最致命的问题。” “那只能加长搬迁的周期了，不过应该也无伤大雅吧？只要我们还在以超光速继续前进，沿途时不时发现合适的地点建立前哨站和基地，留下无人机与星门，搬迁就算是有进展和有准备。”王风和这样说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但是罗小白还是表现出了担忧，“现在他们搬完一次，我们是时候过去看看了……所以，讴歌，你要跟着来吗？” “诶，我也跟着去吗？”讴歌愣了一下，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要留一个人守备来着。” “一直处于超光速移动，对于其他参加圣杯赛的选手来说是很难发现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一路上并没有发现多少敌人。”罗小白这样解释道，“我反倒担心太空城的相对位置没有改变，而有敌人知道它的坐标，就算被我们打退了还回再回来呢。除去收缩的边界，其他参与圣杯赛的选手也是我们应该注意的。” 的确如此。 “所以，这支舰队放在这里也没有大问题，星门已经建好了，来回穿梭非常方便，旗舰上的ai警戒和自动战斗指挥系统会帮我们争取时间，如果有突发情况的话。”罗小白继续说道，看向讴歌与王风和发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要去就一起去呗，抢把你们两个拆开，我又不是那么不看氛围的人。” 王风和知道，罗小白心里肯定又是那种想法了，他倒是无所谓，因为讴歌不可能真的喜欢自己——万一，万一真是那样，除非讴歌的情感强烈到要和自己直接说出来，王风和都决定熟视无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既然决定三个人去的话，那就去吧。主要也是亲自向日影打听情况，而不是回去休息逛街什么的。”王风和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双手环抱，这样说道，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讴歌，“你和日影早点恢复正常关系。” “没有你想象的严重。”听起来罗小白并不是特别在意，但还是这样说道，操作浮空的旗舰降落在那颗已经选定的类地行星上，对着星门停泊，“没事的，不用担心，日影又不是小孩子，那么长时间，她肯定早想明白了。” “那为什么这么久日影还是只用网络和你聊一些私事呢？”王风和跟随罗小白下到行星地表，走向正在充能开启的星门，皱眉问道。 “冰牙族都是傲娇，要面子的。现在她是文明领袖，在大家面前肯定不能太轻浮，说不定聊天记录都是被记录监视的。”也不知道罗小白是在瞎猜还是在找借口，王风和总觉得这些话很轻飘飘，没什么分量，“走吧，今天我们要过去的事情已经提前和他们说了。” “不知道伏羲神教和扶桑骑士团怎么样了。”讴歌沉吟道。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从日影发来的讯息看。” 经过两分钟的超高速充能，高达百米的星门框架上，镂刻的结晶能量纹路开始发光，强烈的能量波动从中传递出来，朝着门框中心蔓延渗透。四五秒后，就有一层像是肥皂泡的半透明薄膜从门框的边角出现，往中心蔓延，链接到一起。 颜色突然变化，这张薄膜就失去了所有的透明度，变成了纯黑的空间量子膜。这样的场景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觉得不新鲜，王风和收敛心情，跟着罗小白跨过了星门。 星门的另一端，新太空城。 经过多年反复中断又重启项目的修建，这里终于扩张成为了能容纳全文明五千万总人口的超级都市，基建，能源，甚至是休闲娱乐设施都能与搬迁之前的地球相媲美。并且，因为这次搬迁是使用了行星环改造，把整个地球连带着搬了过来，所以不少故乡的机械设施和其他物资，都可以直接转移。这样一来，提升生活品质倒还在其次，对于日影为首的管理顶层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可以缓解民众的不满与怨念。 任何想在自己生活的土地上打拼出一番天地的正常市民都不会接受抛弃大半辛勤付出重新开始，更何况还要每隔几年就再来一次。第一次的搬迁是带着母星地球，这样多少会让他们好受一些，但日影知道，这终究也只是预防针罢了——从第二次搬迁开始，该怎么来还是要怎么来，圣杯赛的制度是非常严酷的，边界毒圈的收缩只有吸收了足够多牺牲者的生命后才会停止。 今天也是忙碌的一天，全国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扶桑骑士团负责处理，那些涉及大地区或是大多数人口的问题，只有被认定为足够重要，才会被层层上报最终呈递到日影的面前。当然，即使是有这样的分选制度帮忙承担，日影的工作强度还是非常大的，比起第四议会时期要忙了不少，如果不是冰牙族天生的强健体魄和当过王的治理经验还在脑子里，估计自己就要累倒了。 母星还在距离太空城一段距离的宇宙空间中漂浮，居民搬迁完成后，行星环和母星上搬不走的遗产应该怎么处理成为了目前最棘手，最争论不休的问题。有人说就应该全部抛弃或者销毁，有人则认为应该多花时间和精力一点点拆解搬到太空城作为扩建的一部分。除此之外新城区还有很多居民用户的投诉反馈，涉及到了地区整个建筑或是基建设计上的失误，需要派遣大量的工程无人机进行快速修缮。以及冰牙族和人类在搬迁后不知为何又频频产生了摩擦和矛盾，民族和种族问题的激化似乎成为了另一种形式的发展倒退。 最高首领代表整个决策层，作用是象征性地背锅，承受相对于被赋予的权利来说，要沉重许多许多的责任。这是在塞西利亚星上担任狼王多年的日影所总结的经验，现在看来对人类的政治体系来说也是差不多的。日影感受到了自己被推给的众多问题与决策是很难找到完美答案的，手下的这帮年轻人在经过锻炼磨合之后，的确会辅助自己解决大部分问题，但是真正的难题，还是被留给了自己。 如果能顺利解决，那就是整个集体的功劳，如果不能，出现了错误和失策，却是自己背黑锅。作为首领，日影懂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老话，这是社会生 物必须接受的铁律——一句话粗暴概括，也许首领就是背黑锅的。 日影早就已经取消了傍晚的锻炼计划，不然休息时间根本不够，好在这里就只有一个国家，除了内政之外没有类似外交的更麻烦的东西需要自己去管…… 圣杯赛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真是太好了。 “日影殿下，妖姬罗小白和她的两位同伴已经在会客厅等候您了。按照嘱咐，她们回来这件事儿还没有公布。”一位扶桑的高干突然打断了还在整理文件的日影的思路，这样说道。 日影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舌头，将文件翻到下一页，用水笔划了几下做记号，倒扣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起身，喝一口咖啡，揉了揉太阳穴：“是不是太快了？到时间了？” “到时间了，殿下，早上就是预约在现在。” 日影身后的尾巴不安地摇动着，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来的有几个人？” “一个。” “只有一个？”日影再次问道。 “是的，只有罗小白一个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让她进来吧。” 于是这位高干走去开门，等了一会儿，又出去并且把门带上。 “好久不见，日影。”罗小白走近几步，但给两人保留了一些距离，微笑着打招呼，“最近还好吗？” “嗯，很充实，谢谢你啊，工作忙得不行呢。”日影抬头看了罗小白一眼，又低下头，去喝黑咖啡，“我也就这种时间能偷一下懒了。” 罗小白有些无奈，不过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日影应该不再记恨当年自己对她的斥责和嫌弃，转而专心于工作了。 “你应该不是闲下来没事，突然想起来要回来看望我一下吧？哦不对，你也许也挺闲的？”日影用讽刺的语气发着牢骚，也许这是她为数不多发泄内心负面情绪的途径了，“王风和跟讴歌呢？他们两个没跟过来？” “你走之后，船上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这也导致我想来找你，和你说一些话。”罗小白轻叹一声，这样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打了一架，我输了，被封印了能力，变成了他们未来威胁罗曦和白月林的人质。” 日影听到这话，差点被咖啡呛到了，她赶紧把嘴巴里的提神饮料咽下去，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罗小白：“你输了？能力还被封印了？但是，你看上去还是……和以前没有区别啊？” “我不能让你们担心啊，妖姬的气息本来就是隐蔽起来的，所以实际上没了也差不多，然后缎带的话，我用剪刀在衣服上剪了一些出来。只要不发生危险，应该不会有人看出来我现在其实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罗小白苦笑着说道，用手指拉起裙摆的金色缎带，现在日影可以明显看出它们其实是没有原来那种无风自动的飘逸感的，“其实这件衣服也褪色了，我重新染的……抱歉，本来想着能自己一个人解决，就把你赶回去了，但结果却是这个样子。” 日影看着罗小白，心情有些复杂，她把那杯咖啡放在桌上，走过去，用手指轻轻捻着金色的缎带，感受到了非常明显的颗粒感。 “可能，你当初是不想我受伤，才对我用激将法吧……我们都有不成熟的地方，下次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日影沉吟道，“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啊。” “但可惜已经没有下次了，我的能力被封印了。” “……换一种想法，既然是被封印，说明还是有办法解开的对不对？你还可以和他们周旋，寻找机会。”日影松开手，重新走回自己的位子，“我们这里不用你担心，小问题都可以自己解决，如果来了大问题……” “我已经没能力解决了，王风和跟讴歌不一定会出手帮忙，我只能努力维持同盟。改善现状是几乎不可能了。”罗小白郑重地说道，“我这次支开他们来看你，主要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一点，以及，虽然我不想那么做，但如果有必要……” 罗小白将一个小小的白色陶瓷瓶递给了日影。 “你可以试着变得更强，这样就不会再有遗憾了，不是吗？” 67.小酒微醺 九仙阁。 被造成可以容纳五千万人口，满足居民各种生活需求的太空城，数以千计繁华的商业街其中的一条，有这样一家海鲜餐厅。 但主打的是面食。 夜晚的灯光混杂着新鲜的空气显得特别冰冷，一众稀有气体通电打造的霓虹灯，刻意营造出怀旧的氛围，吸引着王风和与讴歌的目光。 他不止一次觉得，这个文明虽然也经历坎坷沧桑，但还能保持繁荣和活力，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 现在正好是晚餐时间，因为九仙阁是老牌名店，所以客流量非常大，后厨要负责外卖和实体店两边的订单，就有些忙不过来了。王风和与讴歌点餐后也是等了一会儿才找到空出的位置坐下，十五分钟后才端上来两碗海鲜面。 但这是寒风冷夜中冒着香气和热气的海鲜面。 令人难以抗拒。 王风和吃了一碗，再把汤喝了一半，就差不多饱了，可讴歌的胃口远不止如此，因为罗小白保证了所有的花费都是“公款报销”，她就点了三碗面和七盘生鱼片，并在半个小时内全部消灭干净。 “再来两盘生鱼片打包带走，谢谢！”讴歌抹了抹嘴角的酱汁，高举着手招呼道，“还有这个酱，我也需要一盒！” “你很喜欢吃鱼吗？”王风和这样问道，结账后想替她拎打包好的食物，但没想到这条龙像是护食一般直接抢了过去，“……而且是生鱼？” “以前都是吃熟的，我想可能是，刻在DNA里的记忆苏醒了吧？我是很喜欢吃鱼。”讴歌一蹦一跳地跑出了九仙阁，左手提着大塑料袋，右手则是拿着套餐附赠的酒精饮料，“话说这个是什么？好喝吗？” “菠萝酒……精饮料。你以前喝过酒吗？”王风和跟着讴歌走了出去，问道。 “酒是什么？”讴歌在一个红绿灯人行路口停下，转身，好奇地歪着头问道，“没听说过。” “……是一种很难喝的饮料，会让你头昏脑涨失去判断力，那瓶酒精度有10%，你别喝。”王风和不希望事情变得麻烦，因为之后他们还要去订旅馆，顺利的话明天下午罗小白才会结束她的旧友聚会，再回到船上，“把那个给我吧。” “你骗人！如果是不能喝的饮料，他们干嘛拿出来卖啊？”讴歌不开心地鼓着嘴，问道。 “那是给大人喝的，你现在是未成年。”王风和是真的怕讴歌酒量不行直接喝醉，这样劝道，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起到反效果，“我们能买到纯属是因为用户ID是罗小白给我们另找的……总之，别喝。” “我性成熟要比人类多花几十年的时间……”讴歌这样说着，用尾巴勾住装着生鱼片的塑料袋，一只手空出来，直接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瞧不起我是吧，喝给你看！” 说完，讴歌就仰头一口气把400ml容量10%纯度的菠萝味酒精饮料全部喝光，徒手把空易拉罐捏成纸片，微笑着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看吧！”讴歌用十分自信的语气说道，她双手叉腰，像是在炫耀着什么，但是粉嫩的脸颊已经变得通红，那显然是血液流速加快的表现。 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不至于吧，这样就醉了？ “诶嘿嘿，好喝！再买一只！买！”讴歌开始撒酒疯了，她用这个显得过于方便的网购系统，通过九仙阁的亚空间传输服务立刻拿到了一瓶新的菠萝酒，不到三秒钟开盖喝完，整个人又蹦跶着转了一圈，尾巴勾着塑料袋晃来晃去，突然一下就把生鱼片都甩出去了，“耶诶！诶嘿嘿嘿诶！” 王风和赶紧扑过去接住那两盒生鱼片，又弯腰捡酸辣酱，抬头就看到这个酒量酒品出奇差的女孩儿，摇摇晃晃地闯了红灯。 这个时候正好一辆小轿车冲了过来，一个急刹没及时停住，直接撞了上去。只见讴歌柔软地身体顺着车前盖滚到挡风玻璃上，再压过车顶天线，最后突然翻越起跳，空中旋转一周半稳稳落地，好端端地站在了地上。 “我没事！嘿嘿！”讴歌虽然被一辆一吨重的小轿车用四十公里的时速撞了，但身体并没有任何损伤，甚至心情还是十分不错，微笑着像一个体操运动优雅而轻易地双手高举，平衡落地，然后小跳着跑到了对面，“快过来啊风和！哈哈哈！” 王风和一脸无语，顿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面前这已经出现损坏的车辆，一想到对方会不会报案就特别头痛。于是他立刻使用无上和风释放气流从上方飞过路口，来到对面，抱起咯咯笑的讴歌就是一个百公里加速，飞到了原本预定好的旅馆。 进了房间，王风和把讴歌放在床上，自己也感到颇为心累，把那一袋生鱼片打开，丢给了还处于醉酒状态的讴歌：“我给你找些牛奶吧，今天早点睡觉，真是服了。” “诶嘿嘿。”讴歌傻乎乎地笑着，没洗手就打开包装满足地吃着生鱼片，嘴里呢喃着说些王风和听不懂的话，“你真坏。” 为了防止这个妮子又买酒喝，王风和就把她的联网手环摘了下来，又给她买了一盒纯牛奶，但讴歌只是在床上打滚，嘴里咬着生鱼片，根本喂不下去。 “看样子你是醒不过来了？那就不洗澡了，直接睡觉吧。”王风和叹息一声，自己喝了牛奶，随后去刷牙洗脸，“明早醒来头疼可别怪我哦。” “关灯吧！关灯吧！”讴歌把生鱼片吃完，鸭子坐坐在床上，突然打了一个嗝，“关灯吧！” 王风和用毛巾把脸擦干净，顿时有些无语：“……幸好这里有两张床，但是，讴歌，不会还要我帮你脱衣服吧？” “你先关灯～”讴歌明明已经不再喝酒了，但是王风和却感觉她醉酒的程度越来越深，整个人都开始摇晃起来了，“关灯吧。” 为什么一直重复这三个字？ 王风和换上睡衣，然后去关灯，爬上自己的床：“我不管你了，自己睡觉，不要吵我，有事情明天醒酒了再说，明白吗？” “关灯！”讴歌那里还亮着闪烁的微光，让背过身去的王风和有些忍不住了，“风和……” “你还私藏了小夜灯是吧！讴歌！我是不是要强给你灌点东西解解酒？”王风和到底还是有些生气了，他翻身起来，就看到了讴歌身上那精灵王祝福的七道彩虹流光，围绕身体旋转，“……你这个是可以收起来的吧？讴歌？” “应该可以吧。”讴歌微笑着说道，张嘴又打了一个嗝，这次王风和可以很明显地闻到一股酒味，“关灯！” “那你倒是关呀！”王风和忍不住说道。 拌嘴拌了三分钟，讴歌终于乖乖听话，把七个小光点全部收了起来。但显然讴歌并不困，不知道为什么，她喝了酒之后还是十分亢奋的状态，很想跟王风和卧谈。王风和感觉今天晚上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经非常疲劳，所以不想理会讴歌，只是埋头装睡，故意当作听不到。 “风和，风和～我肚子饿！我肚子饿！我要吃饭～”讴歌的情绪管理能力似乎完全失去了控制，现在的她就和一个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认准父母之后就只会一个劲儿地撒娇，“生鱼片……我还要吃！冰冰的生鱼片！好吃！” 王风和用被子盖住自己，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努力想让自己无视那些恼人的东西，直接入睡快进到明天。但撒酒疯的讴歌并不打算轻易地放过他，她看到王风和背对着她还毫无反应，顿时就生气了，就直接扑过去抓住王风和的被子使劲儿摇来摇去，就差把他拽下来拖出去了。 “生！鱼！片！”讴歌猛的向上扬起双手，就把王风和连带着被子枕头一起掀到了空中，她红着脸大声喊道，背后的翅膀不知道为什么也弹了出来，身旁七道辉虹光芒亮的像是白炽灯，失控般地放出大量的魔力，“给我买嘛！” 王风和的身体由于受到巨大冲击撞到了天花板，然后扑通一下砸到地上，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绝对不好受。本来还想发火的，但突然间意识到那根本不能解决问题，于是王风和最后还是妥协了，又给这个熊孩子买生鱼片——因为是网购，王风和也就随便买了一盒罐头的糊弄一下。 但讴歌却很满足，津津有味地吃着，身上散发的光芒看样子没有十几分钟是散不了了。 记个笔记，绝对不能让讴歌碰酒精，一滴都不行。 “呐，讴歌，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发现讴歌脸颊上地红润和身上的酒气消退了一些，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已经没有多少睡意的王风 和问道，很好奇现在讴歌是否会给自己真实的答案，“说实话，你是不是把我当爸爸了？” “怎么可能是爸爸啊，哥哥还差不多。”如王风和所料，讴歌的精神状态已经处于恢复中了，过不了多久或许就会酒醒，她现在的回答也多半是没有经过修饰的，是基本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回答，“我很惹人讨厌吗？你很讨厌我吗？” “有点。嗯，有点讨厌。”因为自己乘人之危，让讴歌说了实话，所以同样的，王风和也没打算骗人，他躺在床上，思考着什么时候才能睡着，“你也不算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吧……以我的标准，讨人喜欢的孩子是很少的。” 唐梦芸应该算一个吧，她是那种好孩子的典型，就是有点太努力了。 讴歌听到这话，突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吓得王风和直接坐了起来：“你干嘛哭啊？这是很伤人的话吗？好啦好啦，我其实不讨厌你……” 讴歌还是继续哭，根本不理会王风和的话，这让他很是头疼。被逼无奈，王风和只好上网点了一杯热牛奶，按着讴歌直接往她的嘴巴里灌了进去，没想到很快就起了效果，只见她打了一个饱嗝，也停止了哭闹，直接向后躺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吃了那么多生食，再加上酒和牛奶，肠胃里迫切的消化需求会抽调身体其他地方的血液，这其中也就包括了大脑。大脑缺血缺氧，就会犯困，睡觉的时候人体耗氧就会降低，讴歌应该会一觉睡到明天早上，不会再困扰自己了。 心里这样想着，看到讴歌迅速进入熟睡状态，王风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帮她把被子盖好，关灯，自己也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单纯的酒喝多了控制不住胡言乱语，还是说，其实那样的反应才是真情流露？讴歌那么重视我？这可能吗？除去宇宙飞船上冬眠的那些时间，我和她才认识……才共同生活…… 原本以为没有多久，但仔细一想，好像自己和讴歌，已经像是家人一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家人…… 如果，仅仅是假设，讴歌真的喜欢自己的话…… 自己准备好交一个女朋友了吗？ 王风和突然想起了火花和湿嗒。 如果圣杯赛结束了，自己能过上平稳安定的生活，讴歌和她的家人不嫌弃自己的话，也许可以吧。 现在就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次日。 罗小白来旅馆接走了王风和与讴歌，上船之后，他们的旅行又在冬眠中持续了一年。 公元2283年，距离太空城2个天文单位处，发现不明舰队群，经确认，为机械与植物组成的复合结构，数量约为两万。 消息传回，罗小白决定立刻停止曲率航行，并在附近迅速建立星门，链接亚空间通道后尽快率队返回助战。在那之前，需要扶桑骑士团进行可能的交涉或是抵抗，坚持大概三天的时间。 “两万其实是他们可以应付的数量，我记得上次去参观，他们有把卫星城改成更加可靠的防御工事吧？”王风和问道，他觉得或许没有必要特此赶回去一趟，“如果是之前那些机械植物人，威胁并不大。” “按规格和数量看，的确没什么。但如果这样的组成只是这个文明的外派的常规侦查舰队呢？”罗小白还是坚持谨慎行动，“这是第二次来了，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在这里扎营，肯定会派来后续的大部队……我们击败的那只舰队实力实在是太弱了，打赢的过程就像是闹着玩。” “难道我们被超级文明按着打你才开心吗？”王风和有些不太高兴，“这种机械和植物复合的结构本来就很诡异，我都想象不出来这样的文明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唉，但是如果你坚持，先建个小点的门，我和讴歌先回去看看情况也是可以的。” “嗯，我也是这样考虑的，要让舰队回去，需要更大的星门，那需要很多时间。现在我能力被封印，也只有你们可以去战斗了。”罗小白点了点头，说道，“圣杯赛里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麻烦了。” 利益一致吗？ 王风和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个大前提被推翻的话，又会发生什么呢？ 68.迫真植物人 似曾相识的场景，王风和再次面对这些有着奇怪形状和装饰风格的巨型战舰，背后是同样数以千计但是尺寸要小很多的舰队，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君临感”。 “如果罗小白愿意让扶桑骑士团把舰队的指挥权交给我就好了。”王风和突发奇想，这样说道，“指挥一场舰队互掐肯定很有趣。” “不可能的，罗小白连她本人成为我们的人质都没有告诉扶桑。”讴歌回头看了那些停在不远处的舰队，这样说道，“接下来按照计划，我们要过去斩首行动了，保持通讯器打开，他们都听得到我们说话，注意一点哦。” “知道了。”王风和拨弄了一下头戴式耳机的开关，答应一声，“我们走吧。” 话毕，两人就凝聚化身流光冲到了敌方舰队前方最大的那艘旗舰面前，准备从树荫下的缺口突入。但没想到这次和之前不同，对方提前作出了反应，只见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舰船中后方亮起，迅速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道帷幕，笼罩了半径数百千米的星际空间。 继续扩大，直到将整个战场覆盖，将双方舰队都包了进去。 处于这层绿色光幕中，能感受到一种体内能量被不断抽调走的微微虚弱，被焚焰能量层保护的皮肤表面，也出现了阵阵的刺痛。如果继续待下去，光幕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会因为能量耗尽而死吧？幸好扶桑骑士团的舰队都是无人控制，几千艘船上没有一个船员，己方唯一的出战人员也就只有自己和讴歌。 “这是领域。”讴歌迅速作出判断，“看来这次是有能力者在，风和，我可以开领域跟他对抗。” “没必要，这种领域是注重范围而不是密度的类型，强度不高。”王风和甩手丢出一团气流，用无上和风包裹讴歌的身体，解除了一定范围内的领域，“领域除了削弱对方还可以增强自己，我到时候找到领域的来源直接破坏就行了。对面好像是出来了。” 只见船舱内的巨树迅速生长，带着树荫窜了出去，张开的绿色光幕中出现了一片烟雾般的颗粒。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这些颗粒其实都是深绿色的种子，虽然非常小，但在宇宙黑暗冰冷的环境中不知道吸收了什么能量，开始疯狂生长。 根茎叶花果实种子，然后是更多的根茎叶花果实种子，所有的绿色植物组织都缠绕在一起，形成了更粗壮的复合体。又听见清脆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这株植物的红色花瓣在打开后迅速凋零，来自果实的营养回收到核心处，引起了大规模的枯萎。 就像生长时那样迅速，这株巨型植物重新缩小，变成了一个类人形状的藤蔓花妖，背后延伸出七八根机械手臂和藤蔓手臂，而且还在不断增加，数量是冰牙族的两三倍不止。 敌方的舰队还在以常规模式加速靠近，两个天文单位的距离很快就会被缩短，此处接战如果不能将敌人尽数阻拦，那么后方有大量居民的太空城必然会遭受沉重的损失。 藤蔓花妖像是从千年沉睡中苏醒般，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个个体看上去是一个纤细娇嫩可爱的女性，但美丽的外表下潜藏着危险的实力，绝对不能轻视。她睁开眼后，将目光转移到了王风和的身上，轻佻一笑，将手一挥，后方的舰队全体减速，很快停止在了距离他们不是很远的地方。 “体系内的斗争这么快就开始了……嗯，看来我们可以尝试谈一谈？能力者就只有两个吗？”藤蔓花妖问道，“之前派遣来攻城的斥候部队被你们袭击，导致我们的大部队无法获取曲率进行超光速航行，被迫折返……现在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没什么好谈，都是来打圣杯赛的，磨叽什么。”王风和毫不客气地说道。 “愿意和我这样讲话而不是直接打过来，说明你们愿意消磨时间……或者说，你们不得不拖延时间。”藤蔓花妖尖锐地看穿了王风和的想法，“我们的诉求很简单，投降，我们希望尽可能完整地保留你们的舰队和太空城，以及文明的相关技术……文化的话无所谓，肃正中心应该有记录。” “没条件谁投降啊？”王风和有些无语，反问道。 “投了的话，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不然按照以往的处理方法，尸体都要以半死不活的方式养在堆肥桶里，以供巨树的生长。”藤蔓花妖用手指指了一下身后的巨树，平静地说道，“选吧。” 空气有些凝固。 王风和正等待着，突然，耳机里传来了全队开火的指令——虽然指挥权和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上，但也能想到结局是这样。后方舰队阵型散开倾泻火力的同时，王风和与讴歌也遵行指令，分别从左右迂回包抄了上去，对藤蔓花妖发起了进攻。 “既然你们的人全都搬迁到太空城里了，那么生产线和正在组装的舰船应该也在城里。”藤蔓花妖看到对方直接进攻，并没有感到惊讶，再次伸手挥了挥，于是后方的舰队也再次开始了前进，“到时候再搬吧。” 舰队交火的情况有些出人意料，藤蔓花妖没想到王风和方面的舰队虽然船体很小，却十分灵活，释放出的火力也相当猛，更不用说还有大量无人机支援辅助。而王风和在看到这些寄生大量植物的船体开始使用藤蔓进行近距离的搅拌攻击，阻拦己方的炮弹和能量脉冲时，也是大开眼界——近战撞角船的变种？ 但无论是机械还是有机植物，也只对金属炮弹有一定的抗性，面对高能电磁脉冲和热能束流时，就显得特别无力了。扶桑骑士团在第一轮炮火攻击后就观察战况得出了这个结论，并且迅速作出对应调整，同时也不忘记再次调整队形，使得主力舰都避开对方的抵近攻击。 他们很明智地使用可以轻易批量生产的无人机进行干扰，这样就扰乱了敌人的阵脚。每一艘航母或者其他载机母舰都像是一个蜂巢，释放出无数小小但致命的蜜蜂，从各个方向发起攻击。 藤蔓蔓延生长的速度很快，但是火焰和脉冲弹飞行穿梭的速度更快，目前看来暂时是藤蔓花妖的舰队落了下风。扶桑骑士团此次作战考虑了纵深拉锯，所以特地将舰队的位置放置在远离太空城守卫据点的地方，当大量的机械植物敌舰靠近时，他们就迅速后退，拉长作战距离来放风筝，同时让据点的城防炮也加入输出的队伍。 双方的战损比大约在十五比一，然而扶桑骑士团损伤的大都是无人机，主力舰损伤更少，并且这些百分百无人化的战舰都可以由城内的工厂迅速补充，即使是全灭也构不成太大的压力。 另一方面，就是王风和跟讴歌联手，对上藤蔓花妖了。 藤蔓花妖从气势上感受到了威胁，于是优先选择解决讴歌，但没想到十几条藤蔓抽出去全都被金色的辉虹薄膜挡下。另一边王风和的速度则是快得惊人，抢先讴歌一步冲了上来，于是花妖迅速转身抵挡，用力量更强的机械臂强行荡开了他。 还好，速度很快，但力量不强。花妖击退王风和后在心中作出这样的判断，更加确信讴歌才是更大的威胁和必须优先解决的敌人。这个时候讴歌的攻击也到了，但花妖并没有选择躲避或是防御，而是硬抗——她之前看到了王风和徒手解除领域，知道他的能力不在战斗而在辅助，于是加大力度释放出更加浓郁的孢子雾气。 这就是之前可以生长在任何有机质表面，让日影陷入虚弱状态的蘑菇孢子！ 王风和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于是迅速甩手丢出一股无上和风的气流，将孢子雾气吹干净。但没想到这也在对方的意料之中，花妖趁着两人忙于对付孢子，直接化形变成了一团鞭状的藤蔓，回到了后方的巨大旗舰 中。 “她怎么回去了？”讴歌保持着对辉虹薄膜能量的供给，用于抵挡孢子的寄生，她在这方面的能量消耗要远大于王风和，所以对花妖的攻击也被迫取消了，“风和，我们要追吗？” “追什么，她还会出来的，别着急。”王风和感觉自己多少还是吸入了一点孢子，虽然不是很多，但自己的无上和风并没有完全把雾气清理干净，这让他感觉非常不安，“注意控制呼吸。” 突然，毫无预兆地，一根水缸粗细的巨大藤蔓如蟒蛇般从旗舰另一侧的舱室中打破墙壁窜了出来，猛的撞击到了讴歌的辉虹薄膜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讴歌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到辉虹破碎后她才使用龙心的力量强化身体，强行用双手抓住了藤蔓。 “啧，你给我过来吧！”讴歌的身上燃烧起焚焰，她的气息也变得强大起来，只听一声气吞山河，就把整条藤蔓旋转着拽了出来，“风和，切她！” 无上和风的气流经过加速可以形成就有切割能力的飓风，但攻击力并不理想。虽然事实如此，但王风和还是加大能量输出，释放出千百道风刃在坚韧的藤蔓上看出了许多伤口。讴歌见状，用意识控制自己身边的七道辉虹流光，凝聚火属性的要素魔法，利用无上和风气流带来的含有能量的氧气，点燃了双手环抱部分的藤蔓。 “【烧！】”讴歌为了增强威力特地使用了咒言引导，她背后已经决出大战胜负的骑士团舰队，也将部分的无人机和远程火力支援投入到了这里的战斗。 于是便有无数的烟花和火焰绽放在黑色冰冷的星空，将深绿色的藤蔓点燃，把它变成了一条焦黑的火绳。烤熟烤焦的过程非常迅速，植物的残体瓦解后露出了内部核心的机械结构，这大概就是那些机械植物人的“心脏”吧？王风和本想丢出一道风刃将其砍碎，却不料这个有着奇怪形状的多边形立体，像是具有自主意识一般飞开躲避了攻击。 又是一股浓绿色的烟雾带着孢子喷射出来，这次蘑菇们在太空城无数细小粉尘颗粒凝聚成的小土块上超快速生长，而后面那些尺寸巨大包裹厚重合金护甲的战舰也因为被数次脉冲轰击褪去了防护外壳，露出了里面藏着的数以百计的巨树。 和之前见到的一种树非常像，枝干树叶是人的躯干四肢，垂着吊下来的是人头。这样的恐怖场景并不是简单几句话可以描述的，并且无论看几次都不会感到习以为常。但如果静下心来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这些挂在树上分成两节以某种形式“保存”的尸体，比之前王风和看到过的要完整和“新鲜”许多。 看起来地上前不久死掉的，并没有经过防腐或者其他什么奇怪的处理。这些巨树突然出现，瞬间加重了背景里的绿色领域，缥缈的固体颗粒雾气突然凝结成了“水珠”，附着在了所有处于领域范围内物体的表面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蚀。 “有的时候，科学还比不上魔法。”粗壮的藤蔓再次生长，重新变形成了藤蔓花妖，但这次不同的是，她身体的组成部分，左手一整条手臂都是机械构成的，“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形态是机械与植物的复合吗？” “不感兴趣！”讴歌意识到不能再拖延了，于是激发焚焰，刺激龙心，扇动背后的翅膀，猛的加速冲了过去，一拳打在了花妖的胸口。 砰！ 花妖微微一笑，任由身体在这巨大的冲击下溃散，同时将绿色汁液挤压出去，溶穿辉虹薄膜，喷溅到了讴歌的身上。 “因为除了重金属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毒素可以富集啊。”花妖那与身体分离的头颅朝着讴歌飘飞出去，刚好凑到了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的身体很健康呢，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如果身体里面长出孢子和肿瘤的话。” 69.孢子扩散 由呼吸道和皮肤毛细血管进入动脉，经由心脏传遍全身静脉，原本弥散在空气中的真菌孢子固液颗粒混合物，进入讴歌的身体之后，就迅速扎根，开始增殖。除去本身像肿瘤一样无限生长空空耗费身体能量与营养，这些小小的孢子还会堵塞血管形成血栓，造成严重的缺氧。 以及，它们甚至会分泌大量的混合毒素，来自机械“培养基”基质内的氰化氢和甲基汞，以及其他的痕量剧毒毒素，全都冲入了血流之中。对于一般人而言，后果就是全身肌肉失去控制的可能，神经和骨头也不再是你自己的，最终导致窒息昏迷，难逃一死。再加上腐蚀性剧毒，死后估计连尸体都不会剩下，但是讴歌的身体有精灵与龙族混血的杂种优势，更有着强大的龙心与辉虹祝福加持，抗性要远远高于冰牙族的日影。 但是如果不采取任何措施，就是这样放着的话，肯定也会出事的。 无上和风只对异能有效，而某些脱离了异能的物理效果，成功的概率则是忽上忽下。王风和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还是飞过去抱住了讴歌僵直的身体，将气流释放出来，尽可能缓解她体内的毒素。 如果体内的毒素解除不了，至少要避免之后的毒素再侵染她的身体。 讴歌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她努力地想要呼吸，却没有办法做到，身体不断地抽搐着，如果不是王风和努力抱着的话，估计就要倒下了吧？无上和风的气流不断围绕两人的身体旋转，形成了一个球体的壳层，阻断了外界藤蔓残留汁液和增生孢子的入侵。 “没用的，你们就尽情挣扎吧，真正的恐怖还在后头呢。”花妖的声音由于躯体的破碎消失，也逐渐降低，“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头像吧，我们后续真正主力部队的数量，在这次的三倍以上。” 王风和排除心中的杂念，只想着如何把讴歌身体里的毒素排出去。后方扶桑骑士团的舰队已经开始全力攻击，将敌方的战船连带着巨树焚毁，所以就战场局势来说，此次战斗是我方获胜，已经不再需要操心……但是讴歌的身体状况却仍然不容乐观，她开始表现出高烧的症状，体温迅速上升，面部充血，呼吸急促，双手不断抓挠着胸口，想要挣脱王风和。 她的气息在不断减弱……和前次日影的情况一样，身体越是陷入虚弱状态，龙心就越努力泵入空气，加速血液循环，消耗营养制造能量。这种类发炎的自我保护机制对于病毒性感染之类的一般疾病是有效果的，但现在却被孢子毒素反过来利用，加重了病情。然后龙心察觉到病情加重，唯一会做的就是进一步帮倒忙…… 必须遏制住这种恶性循环。 “冷静，讴歌，冷静……没事的，我用无上和风帮你治疗。”王风和控制微小气流进入讴歌的呼吸道，希望能从肺部血氧交换的地方，让无上和风化解孢子产生的毒素，“慢一点呼吸，不要那么快。” 讴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咕哝的声音，似乎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她左右晃着脑袋，突然张口一下咬向王风和的耳朵。王风和察觉到不对劲，意识到这一口要是没有轻重，自己的耳朵铁定要被撕下来，于是赶紧侧过头去躲开。 结果讴歌尖锐地牙齿以极大的力量咬死了王风和的肩膀，扎进去莫约一两个厘米深。王风和算是反应快了，但还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出，疼痛和惊讶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讴歌的手臂。但下一秒，王风和又马上回过神来，立刻重新压过身去抱住讴歌发热的身体，加大了无上和风的气体量输出。 讴歌娇小的身躯微微一震，突然又加大了咬合的力度，现在王风和绷着脸强忍疼痛，只感觉自己是被鳄鱼咬住了一般。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无上和风肯定没有起到作用，不然症状应该会缓解的，讴歌的龙心给予了那么高的身体素质，她能抗那么久，要是继续维持这个状态，她晕倒之前我先流血过多死了！该怎么办？肩膀疼得要死，如果放手又不知道这个丫头要干出什么事情来，也没有办法移动，更没有人来帮忙。 突然看到讴歌手腕上绑着的棕色缎带，王风和就有了想法。 还没触发的话，说明讴歌仍然不算“濒死”，自己身上的缎带触发了，也解决不了问题，既然都要一条缎带，那还不如…… 王风和没有多想，憋住一口气，把手伸出去，强行撕下那条缎带，握在手里用风刃气流割碎成粉末，放到讴歌的鼻子前面吹了进去。 瞬间就有金白色的光芒亮起，包裹了讴歌全身。 讴歌的表情舒缓下来，她慢慢地松了口，身体被一股柔和的能量包裹，带着向后飘飞，产生了一种如天使般神圣的气场。王风和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逐渐平稳，就用一只手按住了肩膀的伤口，无意间把缎带撕碎残余的粉末涂抹上去，就令其愈合了。 王风和回头，看向已经全灭的机械植物舰队残骸，想起了之前藤蔓花妖所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风和……刚刚，刚刚我是怎么了？”讴歌重新睁开眼睛显然是没有之前的记忆，疑惑地问道。 王风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破掉的衣服肩头，之前摸的时候好像摸到了疤痕，但这个时候再和讴歌抱怨也没什么意思了：“你中毒了，我刚刚用你手腕上的缎带帮你解毒……现在我们就只剩下两根缎带了，可是按照花妖的话，他们还有三倍数量的舰队再往这里赶。” “三倍？那么多……但是，我们这场打下来也没多少损失不是吗？给扶桑骑士团一点时间，他们应该能造出更多的船。”讴歌也远眺观察了一下战场，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扶桑骑士团那边怎么说？” 王风和点开通讯窗口，看了一会儿扶桑骑士团的消息，回答道：“现在他们那边还在搞新年倒数，刚刚公投的数据表示89%的民众希望主动出击把这个潜在的威胁消灭掉。” “啊？现在他们是所有重要决策都是全民公投决定吗？”讴歌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过形式民主啊？” “扶桑的人说这只会作为一个参考……如果最终这么决定的话，我们也要出战。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不理会它们继续搬迁的，现在看来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实现了。”王风和沉吟道，“刚刚的战斗，通过直播让大家都看到了，他们应该都觉得能打赢很轻松，就想从外星文明弄点战利品……” “跟他们说明情况不行吗？现在不应该冒险啊！用最保险的方式晋级才是最优先考虑！”讴歌忍不住说道。 “别急。”王风和回头看了一眼那灯光璀璨的不夜城，又想起了记忆中蔚蓝色的星球，废土上灰色的瓦砾残片，突然露出了微笑，“别急。” 突然在向往平静生活，与不愿抛弃亲友而努力的矛盾挣扎中，找到了微妙的平衡点。王风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态，嘴角上扬。 “怎么了？”讴歌感觉王风和有些不太对劲，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风和。” “没事。反正最后只要保证我们两个能晋级，或者是唐梦芸她们能晋级就行，不是吗？之前也说过，妖姬她们怎么样都无所谓。”王风和收敛笑容，平静地说道，“我们作为外人，在他们的体系中没有什么话语权，那些都是扶桑骑士团要考虑的，我们顺势而为就行。” “……是这样吗？”讴歌还是有些迷茫，她到底对太空城里的人们产生的同情，因为他们生活在自己向往的世界中，令她产生出难以违背的保护欲。 “嘛，反正没有我们，这些宇宙战舰的战斗力也很不俗了，之后罗小白还会率队回来，假如那些植物人的主力部队正好赶上，我们打完抓住一个问出老巢在哪儿，回去庆祝完新年再出发去打外星人也不迟。”王风和有些无所谓地摊摊手，在讴歌看来好像是突然改变了态度，“我回去也要买套新衣服，还有新手套……” 王风和话音刚落，他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件棕色的披肩和一双鹿皮手套，打开的亚空间传送通道突然关闭，只留下两件物品在虚空中飘飞。 就像是魔术。 王风和陷入了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讴歌没看明白。 “他们可以通过这个监听我们的对话，但估计没有在直播里展示我们，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要保密。”王风和想了想，还是拿过披肩套在身上盖住肩膀，扣上绳扣，系紧，再把手套穿上，“嗯，品质是不错，谢谢你们……随便开亚空间传输通道是吧？那么直接把□□传到我面前引爆也是可以的咯？” “啊这……”讴歌陷入了震惊。 “略有夸张，但他们如果想做的话，也不是做不到。这毕竟是一整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文明，不只是可控核聚变，湮灭技术也掌握了……如果唐梦芸在这里，我们当然可以硬气一点，现在就算了吧。”王风和这样说道，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用出无上和风，将气流丢了出去，“比想象的牢固啊，不是天然纯鹿皮吧？纳米材料？”< /p>他们应该是能听到的，但是对话窗口上还是没有文字出现……罢了，想来也是，他们不会回应我这么随意的话。 太空城那边已经可以看到庆祝的烟花了，红色绿色黄色的各种形状在天上组成各种图画，还有钟声传来，王风和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正好已经是84年的一月一号了。 真好啊，他们还能享受这样的幸福。 话说回来，现在绿色的领域光幕还没有消失吗？ “你以前用能力的时候，手都很疼吗？”讴歌突然问道。 “还好，没到会把手割破的程度，但有手套作缓冲的话会舒服很多。”王风和随意地回答道，“但是每一次能力进化之后气流的速度都变得更快了，风刃的反作用力让我吃不消。” “……风和，虽然我记忆很模糊，但，我之前中毒的时候，好像控制不住身体，是不是咬你了？”讴歌忐忑地问道。 你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啊？王风和在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摇头否认：“没，你出现幻觉了吧？要是还不舒服的话，去休息一下。” “嗯……”虽然得到了王风和的回复，但讴歌看起来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 但是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扶桑骑士□□出工程无人机进行战场的清理打扫，收集机械植物的碎片以用来未来的研究分析。看着那些烧焦的木炭，王风和还是不太理解镶嵌在战舰里的巨树，以及树上的“枝干树叶”究竟是什么东西——上一次是防御性沙包，这次是充当了藤蔓生长的养料，藤蔓花妖还说这些都是尸体…… 难真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吗？巨树不是冬眠舱？自己最初的猜想可能真的错了……但是，那些挂着的东西，实在是太像了，形式上。 像是藤蔓花妖那样的“原住民”。 肯定能找到真正的冬眠舱，如果下次还能见到的话。 王风和正这样想着，突然数十道白色的光芒出现在视野的尽头，与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停在了刚刚寂静下来的战场上。原先还在打扫战场的无人机，以及一部分的己方舰船，以及所有的残骸，都被光芒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来越多的光团出现，组成了整齐的队列，并且慢慢地褪去光彩，显现出了真面目——界限分明的机械植物巨舰，最小的长度也在三千米以上，每一艘都分为三个环节，旋转的圆环上平均分角长出四棵一千米高的棕色树木，上面挂满了洁白如玉青翠欲滴的“人形果实”。 齿轮转动和风吹枝丫的声音一并传来，并且越来越大，短短半分钟，整个战场就聚集了超过五万艘的艨艟巨舰。浓郁的绿色孢子雾气弥漫，领域光幕也重叠了好几层，似乎都要变成墨绿甚至是黑色了。 原本真空的宇宙空间，竟然因此出现了类似大气的气体环境，无处不在的细小孢子一点点一寸寸地扎根虚空中，发芽生长，贪婪地吸收不知从何而来的能量和营养。越来越多的藤蔓从舰船上的巨树枝丫里生长出来，成为了连接彼此的“铁索”，将五万艘舰船变成一个三维上的统一体。 藤蔓继续生长，分出细小的分支触须，接住了树上掉下来的“人形果实”，将其除去头颅的部分全部包裹，来自孢子的吸收能量顺着藤蔓延伸，像血管中流动的血液一样闪烁着绿光，注入了果实中。 刺啦一声，所有藤蔓碎裂，偌大空间内出现了无数的强大气息，它们是如此相似，简直是同一个模板的复制。这些“人形果实”吸收能量后重新塑型，最后都变成了藤蔓花妖的形状。 她们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了王风和与讴歌。 王风和的通讯窗口传来了扶桑骑士团的信息，现在已经不再有新的舰船出现，经过计数确认，总数约为五万。 那么来做一个简单的算数吧，对面发主力舰队一共五万艘，每一艘带着十二棵树，每一棵树上至少有一百个果实掉下来变成量产兵器……六十万乘一百，六千万，至少六千万，是吗？ 目测感觉更多…… 浓郁的孢子雾气随着领域光幕扩散，附着到了扶桑骑士团的舰船上，感知到金属表面的真菌像是触发了刻在DNA的某种指令，开始迅速生长繁殖。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腐蚀金属得到养分，但就是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吞没了舰船的前半部分，入侵到内部，种下了种子。 它们就是这样将敌人的“尸体”化为自己的力量。 看来，麻烦真的还在后头呢。 70.超级植物人 讴歌的辉虹薄膜挡不住那些孢子，雾气领域和绿色的光幕更加浓郁了，就连王风和自己也感受到了体内毒素不适。敌我双方的兵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以致于接下来即将要爆发的战斗看上去毫无胜算，扶桑骑士团是可以派遣出更多的舰队，但这也有可能成为敌人的助力…… 能用真菌寄生侵蚀金属，从而控制战舰反水，这种能力实在是太违规了。自己的无上和风看上去也是失去了作用，讴歌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的最大战斗力，估计就是扶桑的舰队了。 远程火力输出，真的能在孢子团飞过来之前，把敌人全都消灭干净吗？ 不考虑场外援助的话可能性非常小，讴歌与王风和都只剩下各自的最后一条缎带作为杀手锏，而圣杯赛的整个过程估计连四分之一都没有结束。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在这里交掉缎带，那么唯一解就是，罗小白，她的那只舰队和妖姬的力量。 要解除她身上的封印吗？ 王风和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正在他仍处于思考状态的时候，背后的舰队集群接到指令，同时开火。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星门开启，罗小白的带着她那一支舰队前来支援了。 ｛链接晶体电磁能量场，正在构筑盾墙｝ 就像对面那些植物机械舰队组成铁索连环一同前进，扶桑骑士团也在己方舰队数量提升后，下令将一部分的能量外放组成能量护盾，以阻挡孢子雾气的扩散。这种单向的能量护盾依靠与物质接触的摩擦热量，尽可能燃烧有机孢子，达到去除的效果，但实际上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 连续的导弹轰炸，甚至有很多是小当量核弹，从各种巡洋舰驱逐舰的十六联装导弹发射巢跑了出去，经过定时爆炸在能量护盾外的绿雾中——纯粹的热量爆炸在冰冷的宇宙空间中没有办法快速地传播伤害，也没有大气环境下那种夸张的杀伤半径和威力，但对于消除一个半径立体空间内的孢子，效果还是不错的。 来自巨树果实的六千万藤蔓花妖在这个时候也开始了行动，她们飞行的速度远远超过战舰，如穿花蝴蝶灵活地穿梭于密集的弹幕中，迅速逼近。 “王风和，快解除我身上的封印！”罗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来到两人的身边，这样喊道，“我自己原本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在太空中……快！” 王风和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已经失去能力的讴歌竟然是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直接暴露在了真空中。或许这也是一种倒逼吧，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现在这个情况，王风和的确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完事儿之后你再重新封印我，我不反抗，我用我的人品保证！”罗小白看王风和还在犹豫，顿时急了，于是赶紧说道，“我能用妖姬的力量解决这些植物人！相信我！” 但愿你可以信守诺言吧。王风和心里这样想着，就伸手出去放在罗小白的额头上，使用无上和风解除了封印。于是当场就有一股金黄色的闪光自罗小白的额头出现，如流水般凝结并向下吞没她的身体。在这闪耀光芒的浸润下，罗小白的气息急剧攀升，很快达到了以前的巅峰状态，随着金黄色缎带的出现，光晕被撕碎，罗小白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首先甩出缎带摧毁靠近能量护盾的那几艘已经被真菌感染的战舰以绝后患，再是继续加速，召唤出光电雷霆，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战场内上下翻飞。王风和与讴歌已经看不清罗小白的动作和身影，只看到越来越多的藤蔓花妖被噼里啪啦的金黄的雷电折线吞没撕碎，随后烧焦。 再加上护盾后舰队的远程火力支援，无人机巡回锁定轰炸，敌方以数量碾压的局面暂时被控制住了。扶桑骑士团成功控制住了舰队的损伤，并且开始进行有效的反攻，压回战线。 罗小白仍在以她能达到的最高速斩杀敌人。 “她好拼命啊。”讴歌有些看呆了，这样说道，“之前跟我们打的时候有那么快吗？” “太急了，现在罗小白发身体刚刚从封印中解除，就这样高强度地战斗，已经让她的能量气息出现一阵阵不稳定的波动了。”王风和摇摇头说道，“应该适应一段时间再上的，她现在处于亢奋状态，还意识不到身体出了问题，再等一会儿应该就能看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帮她吗？” “你现在这个身体状态还能战斗？”王风和看了讴歌一眼，有些无奈地问道，“不要逞强，对自己好一点，你要帮的又不是和你关系那么好的人。” “虽然是这么说……但我们的关系……” “先看着吧，说不定还不需要我们帮忙。”王风和理解讴歌的意思，自己一直都在思考怎么取得最好的平衡，“不急。” 罗小白还在外面不知疲倦地大开杀戒，她释放出来的能量和冲刺达到的速度实在是太夸张了，以致于视觉上看起来就和一颗流星一样。藤蔓花妖密集的队形来不及分散就被冲开，往往是罗小白冲一道弧线就能被融化几百几千个。但即便如此，她们的总数还是很多，王风和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灰绿色，想着六千万就是站着给罗小白杀一天都不一定杀得完。 但如果保持这个状态，那就是打消耗战，最终罗小白还是可以花时间把所有敌人消灭干净的，王风和确信她有这个耐心和毅力。相信对方也看出来了，所以指挥官不可能不变换策略，自己只要封等着就行。 果不其然，当意识到战局不利，它们更倾向于把藤蔓植物全都聚集起来，形成更大更强力的结合体。所有的藤蔓花妖突然间化为暗绿色的孢子雾缩了回去，然后附着在一艘大型战舰的表面化零为整，变成了一个千米高三头六臂的恐怖怪物。 外观上看，就像是三个人互成角度粘合在了一起，更多的藤蔓触手与真菌孢子不断蔓延生长，像是章鱼海怪般不断疯狂地拍打，不分敌我地攻击。应该是着急了吧？它们如此执着于复仇和抢回太空城的理由，似乎也值得推敲，因为如果是单纯参加圣杯赛，没有必要那么急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它们，尽快地打赢这场战争。 经过强化的藤蔓不仅是长度和强度大大提升，也变得更加灵活，每一根都像是有着自主意识，猛的刺穿能量盾墙后精准地向扶桑骑士团的舰船发起攻击——每一次都是正好打在正中间，利用蛮力强行折断，如果一次打击折不断那就缠绕上去迅速挤压碾碎。 热能束流的灼烧似乎也不太起作用了，罗小白见状，努力想要靠近敌人，她的速度和反应是足够快的，但无奈藤蔓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而越来越浓的孢子毒雾也终于随着时间流逝侵入她的身体，使她陷入虚弱的状态。躲避藤蔓的攻击变得困难起来，罗小白左冲右突，突然被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藤蔓抽了一鞭子，剧痛中身体横飞出去，就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十几秒前的位置。 再发起冲锋，罗小白咬着嘴唇，强忍疼痛，继续发起攻击，在高度集中精神保持冲刺和躲闪的同时，也用缎带和雷电攻击那些很难躲开的藤蔓。 罗小白十分艰难地前进，而那巨型藤蔓怪物还在随着附着舰船的移动而移动，十分聪明地开始放这位金色妖姬的风筝。 意识到情况不对，扶桑骑士团开始转变策略，后撤到了守备据点预先留下的防线中——这里是太空城抵挡入侵的最后一道防线，是绝对不能失守的。 藤蔓上还附带着大量孢子，击毁舰船后又像是散播丧尸病毒一样，将残骸侵蚀，控制，化为自己的力量驱使。扶桑骑士团虽然还在进行火力输出，但已经陷入了困境，随着船只的不断损失，很快就要落入下风了。 然而讴歌与王风和仍然只是静静地观望着。 他们没有收到扶桑骑士团的指令，那么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待命——就是这么简单。 “再不出手他们就要输 了。”讴歌担忧地说道。 “我们出手了就一定会赢吗？”王风和无奈地苦笑一下，说道，“敌人使用了化零为整的合体，虽然我们不会因此漏掉应该消灭的目标，但要打倒这个大家伙，不用伊斯卡给的注入亚神能量的缎带，根本想不到其他的方法。” “不一定吧？我用龙心的话，配合你的无上和风，再加上有罗小白帮忙，应该能打赢。”讴歌这样说道。 “体量不一样。我觉得这个家伙已经是神级了……感觉不到气息，或者说能感觉到的很微妙，不是吗？”王风和语出惊人地说道，“就像伊斯卡跟唐梦芸一样，抗性，能量水平，各项面板都出奇地高。” “神级？你是指有神印的那种境界？不至于吧？这到底还是一个植物人啊，只不过是很多聚集在一起而已……” “看体积就知道了，浓缩度很高，并且有质变，本来火焰和高温是弱点，现在反而出现了抗性。”王风和坚定地说道，“应该是神级……决定要上的话，讴歌，我希望你能把你的缎带给我，我来回银白闪光冲两次，应该能解决。” “一次不够吗？”讴歌问道。 “还有那么多舰队，那些植物机器上有那么多树，如果放着不管肯定又要产生新的种子了。”王风和解释道，“求稳，连用两次差不多。要帮的话就必须放弃我们的杀手锏。” “我也要战斗！你能吸收亚神的能量，以我的身体素质应该也行！我不比你差的！”讴歌突然这样说道，“一起上吧，我现在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也不是不行。那这样吧，因为还不知道你接受亚神能量之后身体会有什么变化，所以你先上，我再跟上去。”王风和思考了一会儿，这样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就把能量用来强化身体，你不是龙族龙心吗？如果有真身化形什么的，可以用出来，跟这个怪物角力，这样我和罗小白再补刀会轻松很多。” 讴歌点了点头，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棕色缎带，努力平稳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准备好了直接撕掉就可以，然后我用气流把你推出去，就对准头。”王风和安慰着拍了拍讴歌的肩膀，然后把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这样说道，“速度可能会很快，你尽量反应过来，不用担心，我会跟在你身后的。” 嗯，不用担心…… 他会跟在我身后的。 变龙，变龙，变龙……虽然以前从来没有试过真身化形，但自己应该能做到，想象一头夜龙的样子…… 讴歌撕掉手腕上的棕色缎带，瞬间就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气息从虚无中迸发，紫黑色的闪光化为洪流，包裹了她的身体。甚至能够实际地体验到这种能量进入身体，带来的肿胀感，血管和皮肤，肠，胃……这种无处不在的令人恶心的不适让讴歌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并未完全恢复的身体又一次陷入了失去控制的状态。 能量……太多了！风和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讴歌突然仰头怒吼，双眼充满血丝，浑身上下长出闪着金属光泽的暗紫色龙鳞，背后的翅膀和尾巴也瞬间变大了好几号。一股狂野的气息伴随着咽喉深处的低鸣和龙心的跃动从讴歌的身体传出来，让她看上去更没有人类的形体了。 龙鳞，龙爪，讴歌原本娇小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加速膨胀，朝着一头真龙种的模样变化。王风和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就从手掌推出气流，把还在变化身体吸收亚神能量的讴歌推了出去。 但是，无论如何，我要战斗！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整个星系，千米长的四足双翼夜龙红眼咆哮着，冲向了巨型植物怪人。 王风和啧了一声，果断地用鞋尖挑开脚腕上的棕色缎带，一道银白色的无形之风就把他的身体吹散成黑白的简单线条，然后送了出去。 堪称传奇的一战就此拉开帷幕。 71.灰色的向日葵 罗小白本来已经冲到植物怪人的面前，但突然感受到背后传来恐怖气息与疾风，就立刻大转弯让开，身体险之又险地错过藤蔓，旋转半圈，看到了十分震撼的场面。 讴歌化身的巨型夜龙震动翅膀，一下扑到了植物怪人的身上，四爪死死嵌入坚硬的外壳，张口就喷吐出了黑色的龙息。密度极高的能量光流在碰撞到阻碍的瞬间就释放出难以想象的高热，以肉眼可见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将其溶穿。无数藤蔓像是抽筋了一般疯狂舞动着，从各个方向缠绕上了夜龙巨大的身体，挤压并且分泌出液态孢子腐蚀鳞片，再进一步挤压给予更多的伤害。 但这头已经双目发红的夜龙显然不会就此停下，来自讴歌意识的理智早就已经消失，现在控制这破坏性极强的躯体的，是龙心释放出的流淌在血脉里的狂野和执念——如果不完全杀死敌人，就绝对不会停止攻击。 龙心跃动，夜龙加大了龙息的能量输出，同时将龙鳞和翅膀张开，在全身释放出大量密集的黑色能量雷电，消解了部分缠绕身体的藤蔓。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孢子毒液成功透过龙鳞和肌肤的防御，进入到了身体，迅速随着血液循环扩散到全身。 “讴歌，用你的护盾啊！你那个金色的护盾！”罗小白看到讴歌完全是放弃防御和敌人死拼，顿时就急了，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扯着嗓子在宇宙空间里喊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孢子又要进入到你的身体里面了！” 复合的藤蔓植物体注意到了不远处的罗小白，这个怪物显然是可以一心多用的，于是就直接拿藤蔓对着妖姬抽了一鞭子。后者因为注意力被分散，躲闪不及，就很不该地狠狠吃了一下，直接被打出去几百米的距离，身体翻转好几圈才停下。 呼…… 突如其来的无力感，让罗小白意识到刚刚那阵的爆发消耗了自己大量的体力，现在不休息一会儿是没法缓过来了……但是刚刚自己消耗那么多体力到底干了什么？连靠近敌人发起有效攻击都没有做到？ 被封印的能力刚刚取回，自己懈怠了那么久，还没有完全适应，就在这里逞强……那么夸张的敌人，本来就不是自己单独可以简单解决的。罗小白心里这样想着，重新调整心态，呼吸几次，就当自己已经休息好了，看到王风和瞬身闪过的那道白光后，就立刻跟了上去。 难道我还可以选择逃避吗？ 就在这个时候，王风和也来到了夜龙的身旁，还是和以前一样，控制这么快的速度十分困难，但他多少也掌握了一点窍门，蹭着龙鳞和藤蔓滑行到了植物怪人的体表。随手一伸，就有无数白色的风刃如搅拌机的钢刀飞了出去，将组成植物怪人身体的硬质纤维素和木质素部分利落地切削下来，再扬掉。 就像是一台压过草坪的除草机，持续的切削让植物怪人没有办法继续延伸藤蔓，被迫停止了对讴歌的攻击。扶桑骑士团的舰队也在这个时候终于完成调整，将目标转移，转瞬间就有无数核导弹与热能束流落在巨大植物怪人的身体上并爆炸。敌人虽然体型巨大，但也在持续的攻势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缩小，不断有烧焦的藤蔓残片和煮熟的孢子雾气飞散出来，看似刮痧的战术取得了效果，罗小白见状，也明白了此次战斗的策略就是讴歌主战，其余人辅助。 王风和化身的银白光芒似是夜空中闪过的流星，以极快的速度顺着植物怪人正面人形的左臂前进，利用风刃超高频率的切割，直接把手指到肩膀的肢体全都剁碎碾成了粉末。王风和完成截肢后，直接飞到了另一条手臂上，强行打断了植物人对夜龙发起攻击的企图。罗小白也终于找到自己的目标，将几卷缎带缠绕在一起扎结实，附带雷电能量直接对着敌人三个头颅中的一个砍了过去。 质感非常坚硬，罗小白简直怀疑自己砍的不是植物而是金属，她的缎带在加速斩击的情况下也只顺着脖子砍进去三分之一的距离，连一半都不到。这失败的斩首尝试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并且将它激怒了，植物人刚从太阳穴伸出两根藤蔓要击飞罗小白，就被空出手的夜龙用巨大的爪子狠狠抽了一巴掌。 强大的冲击迫使植物人的身体后仰僵直，夜龙也控制龙息从胸口上挪到脖子，强大的能量喷流瞬间轰飞了敌人受损的头颅。罗小白愣了一下，然后才立刻闪开，王风和则正好补位进来，顺着之前夜龙持续吐息在躯干中间撕出来的缺口一路往下，用旋转的无上和风气流刀刃形成似是盾构机的攻势，把整个人形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夜龙收敛吐息，刚准备稍稍后飞，再对另一面的植物人形发起攻击，却突然被左右两边翻转过来的植物人形夹在了中间。这个奇怪的动作就像是一个人只是站在原地，然后面前一堵墙壁链接的左右各自一堵墙壁，就旋转着将他关在了里面。夜龙突然受困，第一反应就是全力挣扎，但无论是释放龙息喷吐还是用巨大的翅膀撑开都收效甚微。绿色的领域光幕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缩聚拢到了植物怪人的身上，使它的能量气息疯狂攀升，不一会儿就超过了夜龙。 越来越多的藤蔓顶着王风和无上和风气流的超高速切割野蛮生长，以非常快的速度蔓延，将自己的身体连带着被困的夜龙一并包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罗小白立刻用缎带劈砍，却感觉阻碍的硬度上升了好几个量级，夜龙惶恐而愤怒地咆哮着，努力扭动着巨大的身体，但无奈越是挣扎，就越是被藤蔓植物勒入皮肤，丧失宝贵的体力。 这样的意外发生，也让王风和不得不停了下来，他只能最后一次尝试使用无上和风的能力，看看是否可以将其化解。 但仍是一阵清风飘过，并没有奇迹发生。 闪耀银白远没有第一次使用出来的时候强大，自己的速度很快，但攻击的强度始终提不上去，没有办法破防，对付这个超高规格的植物人，在作战中也只能迂回辅助，就是这样的无力。罗小白的情况比自己好一些，可也还是那个样子，因此承担唯一主攻手的讴歌一但像现在这样陷入困境，其余人就没有办法帮忙了。 夜龙仍在努力地挣扎，身上鳞片被腐蚀引起的雾气越来越浓郁，里面甚至出现了血液的亮红色。王风和悬停在空中，看着眼前这场景陷入了沉默，只有罗小白还在坚持尝试，但一次次缎带攻击和雷霆落下，最多也不过撕出一两道手臂粗细的伤口，长度也从来没有超过十米——千米高的泰坦巨兽是不会在意这么小的擦伤的。 没办法了…… 本来以为，就算敌人很棘手的话，用上伊斯卡给的缎带无论如何都应该可以取胜。但没想到对方远比想象的难缠，多重植物生命复合体十分顽强地抵抗，总是在关键时刻用出诡异的战术，扭转局势。就比如现在，本来是讴歌化形后在其他两人的辅助下取得绝对优势，却突然之间落入了下风。 王风和身上的银白闪光开始消退，全身肌肉酸痛和皮肤的红肿不适，让他很难维持精神集中。努力摇了摇头以保持清醒，王风和深吸一口气，一个俯冲从上方厚度最小的地方，精确地找到缝隙用风刃切开，飞入了藤蔓三角的内部，在它们再生前钻了进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这个大家伙是寄生在一艘最大的舰船上的，换句话说现在藤蔓虽然包裹了很多层，但里面还是机械的舰船。应该有人在里面控制这个大家伙，否则最开始那么多的花妖也不会重组身体了。 王风和钻进去落地后，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内部舰船的什么地方，过多的孢子寄生和藤蔓生长让这里爬满了灰绿色的苔藓状物质，去像是荒废了一百年。因为看不出前进的道路和内部核心，王风和索性就用最后的能量对着周围甩出数十道风刃切割，希望能走运命中。 剧烈的振动声立刻传来，王风和的脚下和跟前，机械与植物复合的结构在遭到斩击之后就突然崩塌，地板坏掉之后，又是天花板也被一根缎带打碎，原来是罗小白跟了过来。 咚噔，一声心脏的跃动，然后是嘹亮的龙吟。 “你没事吧？外面讴歌好像开始发力了，她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如果我们这里能帮到她，那应该就可以解决问题了。”罗小白飞到王风和的身边，这样说道，“伊斯卡给你们的缎带都没有了？” “嗯，不要想那个了。”王风和身上最后一丝银白色消失，他的身体因此恢复了正常，除了体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特别严重，其他都还好，“好像有敌人。” 一股很强的气息随着一根藤蔓生长蔓延，从地板裂开的窟窿里跳了上来。两人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株有着漂亮金黄色花瓣，或者说短发的人形向日葵。花盘是灰色，没有葵花籽，双手双脚是藤蔓，同时背后和腋下两肋有更多的藤蔓生长，她有着一双乌黑水灵的大眼睛，外貌用 人类的标准评判也算得上很漂亮，出场之后就有温暖的微光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透过舱壁落到了她身上。 灼热，干燥，氛围明显改变了。 “在我们交战过的十六个可以打赢花妖菌链的对手中，你们最多排第三，如果不是外圈战线告急，我们被迫战略转移，谁要盯着这座没有性价比的太空城打？”灰色向日葵的花盘上长着有些诡异的人的眼睛和嘴巴，她说话吐字清晰，标准得过头，“交出蓝图和造船厂，或者所有的舰队，我们可以放弃攻击绕过你们。这场该死的圣杯赛已经开始收圈了，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难道你们不打算往中心点跑，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你们需要我们的高速舰队？”王风和愣了一下，问道。 “超光速曲率航行任谁都会，关键是舰船个体的灵活度和续航能力，我们现在才意识到这是我们致命的短处……继续打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我要求停战，给我们准备三个你们的标准舰队，我可以让花妖菌链放开你们的伙伴。”灰色向日葵如是说道，同时伸出藤蔓构成的手臂，掌心凝聚出一颗红白色的高密度能量球体，“不然我就把你们所有人都炸死。” “我拒绝。”王风和看到这家伙主动展示出能力的种类，顿时就笑了，“我们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民调需求，要把你们全部全部消灭掉，连老巢一起端——在这个冰冷的宇宙中很难找到这样的热情不是吗？” “什么……” 话音未落，王风和就直接冲了上去，利用气流加速产生的推力，身体压在敌人的身上，一只手按着对方的脑袋，另一只手直接使用无上和风，接住反扣化解了那颗像是小太阳的能量弹。罗小白见状，迅速召唤出缎带，从左右两侧切掉了灰色太阳花身上生长出来的藤蔓，最后把缎带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罗小白下意识地停手，等待王风和的下一步指示。 王风和没想到对方的体重那么轻，一下就被自己压制了，于是就用膝盖大腿下压，和手臂控制住了这株应该是精英干部的植物人。 “没看刚刚的战斗吗？还是说没能理解我的能力是什么？总之，你既然有这么高的智能，应该是比花妖更高级的干部，之类的吧？你刚刚说的菌链是什么？”王风和想要从敌人口中问出情报，所以并不着急下杀手，“你们的基地在哪里？我们还有不少时间陪你们玩儿。” “……好呀，你靠近点，我跟你说。”向日葵微笑着说道，“不能让母树听到，放心，你过来一点。” 王风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向日葵张开嘴，却没有说话，下一个瞬间，突然从喉咙里喷吐出大量深绿色冒着气泡的强酸液体，直接射在了王风和的脸上。 虽然想到了对方可能会耍花招，但王风和只把注意力放在了敌人的手臂和藤蔓上，万万没想到除去物理攻击和热量攻击，这植物人还会喷射腐蚀酸液。这一下可让他躲闪不及，正脸接下所有的伤害，强烈的酸痛和刺痛感让王风和生理上无法抗拒地退缩，神经瞬间反射，四肢弹跳着松开了对敌人的束缚。 “啊啊啊啊啊！”王风和发出惨叫，立刻双手捂脸，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同时又下意识地用出无上和风，吹出气流想要化解强酸腐蚀的效果，却没有想到这反倒是火上浇油，没把酸液中和不说，还把液体吹散开来，飞到了眼睛和呼吸道里。 疼得想死，王风和差点休克过去了。 “嘿嘿，天真！都给我去死吧！你们这些被自然选择抛弃的秃毛猴！”向日葵挣脱后甩手一巴掌抽飞仍处于惊讶状态的罗小白，然后背后延伸出六根藤蔓，迅速变形成手掌，凝聚能量变出六个高亮的小太阳，“哈哈哈哈！放烟花咯！” “王风和！”罗小白只是被击飞而已，并未受伤，但身体撞到墙壁上，又看到王风和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狼狈不堪地扑腾，地上一摊脓水不断流淌，意识到他很可能已经毁容了，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等等……讴歌！讴歌你还能……” 龙心扑通一声，然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芜湖！”灰色向日葵亢奋地呐喊着，将六条手臂上的小太阳全部砸在了地板上，“光热辐射！赞美太阳！” 蹦～轰！ 一切消融在了超高温的闪耀白昼中。 72.意外的红色 夜龙在被束缚控制住了好几分钟后，终于因为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愤怒地咆哮着，将体内所有的暗属性能量释放出来，炸开一道黑色能量闪光，焚尽了所有的藤蔓。 讴歌本来是光精灵和夜龙的混血，按理说吸收亚神能量后应该是双属性，真身化形的巨龙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但显然讴歌的暴走已经超出常理并失去了控制，夜龙巨大的身体血肉溶解，变成了纯粹的能量融入到了扩散的能量风暴中。 好巧不巧，正好在灰色向日葵发动光热轰炸的同时，夜龙引发的黑色能量风暴凭以绝对的优势粉碎藤蔓植物复合体，并压了过去。罗小白情急之中只能自保，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缝隙逃了出去，拉开距离后远远地看着，她又注意到那些机械植物舰队开始重新集结，放弃进攻只是迅速前进，顶着弹幕穿过己方舰队，以非常快的速度冲向了太空城。 “那么，正式自我介绍，绿雾文明，机械孢子界族，灰葵。”爆炸的烟雾散去，灰色向日葵微笑着如是说道，她的背后，七八根藤蔓延伸出来，每一根都和先前一样结成手掌的形状，握着一颗蕴含着可怕能量的小太阳，“我们是能吸收恒星光热能，金属键能，具有极强生命力和适应力繁殖力的碳硅基生命！” 机械，孢子，真菌，花，树，枝叶……绿雾文明，机械孢子界族……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各种乱七八糟的印象和想法窜过罗小白的脑海，让她一时间没有办法思考。 “你们的抵抗和骄傲值得称赞，但也到此为止了！母树的意志不可违背！加入神圣的净化吧！”灰葵像是发疯了般呐喊着，将藤蔓触手上全部的金色能量球丢了出去，企图炸死逃脱出来的罗小白，“不能再拖延时间了！可怕的死亡之火将要到来！这太空城不要也罢！摧毁，摧毁，摧毁！” 罗小白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失心疯了，连续凝聚那么多的能量并且释放也对她的身体造成了相当大的负荷。可以明显地看出这朵灰色向日葵的根茎叶花瓣都出现了明显的枯萎迹象，缺水非常严重，但即使这样，灰葵还是坚持攻击，利用高密度能量弹封死了罗小白所有可能的退路。 “去死！”灰葵头上的金色花瓣变成难看的灰黄色，然后完全变成灰色，干煸脆弱，随后脱落，“哈哈哈哈哈！” 因为不可能躲避，所以罗小白只好蜷缩身体用缎带包裹身体用作防御，但考虑到现在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估计也挡不下这么可怕的攻击。就在她将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小太阳能量弹将要接触缎带的前一个瞬间，罗小白透过缝隙看到了一层闪耀着辉虹七色的能量薄膜突然出现，挡在了自己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球壳防护。 轰！ 可怕的震动似是超新星爆发，让这片星域崩塌，罗小白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仍然是完好无损，甚至连缎带都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她小心翼翼地撤掉缎带，看向外界，发现辉虹能量膜球壳上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不，这怎么可能……”灰葵也震惊了，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就发现一只尖锐的龙爪穿刺了自己的身体，带来剧烈到令人麻痹的疼痛，“你是……” “地球文明，第三代精灵王，龙皇，爱颂·讴歌。”讴歌在来自亚神的能量完全耗尽后，就恢复了原来的身体和理智意识，也继承了暴走时期的记忆，于是趁着爆炸的间隙逃走，隐蔽气息调整状态，等到一个最佳时机，对敌人发起了突袭，“又是藤蔓又是太阳花的，真烦……该结束了。” 此时的讴歌也不好受，使用亚神缎带的副作用仍令她的身体隐隐作痛，但她还是面不改色，用力一挥爪子，将灰葵脆弱的身体从中间劈成两半：“啧！” 话毕，甩尾一个狠狠的抽击打在了灰葵的脸上，再飞过去对着头加上十几秒的龙息喷涂，瞬间将这个植物人轰杀至渣。利落地结束战斗后，讴歌也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陷入了疲软的状态，额头直冒冷汗，但是四下一看，发现没有找到王风和，扶桑骑士团的舰队似乎也快要拦不住那些机械植物巨舰，她还是继续行动了起来。 罗小白说让她先去找失踪的王风和，自己回去指挥舰队拦截敌人，于是讴歌就去翻找战场残骸了。罗小白越过阵线回到旗舰，发现敌人的数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还是多得令人感到棘手。扶桑骑士团几次增兵支援，加强无人机的输出火力，取得的效果还是杯水车薪，几十秒的休息与思想斗争之后，找不到其他解决方法的罗小白只好亲自上阵，但却因为之前一连串的战斗导致体力消耗过大，显得力不从心。 讴歌凭借气息感知很快找到了昏迷的王风和，他的脸因为强酸侵蚀溶穿了一层，整个人像是一团纸巾漂浮在空中。讴歌心疼地抱住王风和，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状态非常差，不只是脸颊，身体各处许多地方也都严重烧伤，皮肤组织坏死并且渗出□□。她立刻尝试引导自己的能量过渡到王风和的身体里进行治疗，总算是阻止了伤势进一步恶化。 然后另一个坏消息立刻出现——新的绿雾舰队随着空间裂隙出现，数量比上一批只多不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太空城进发。 讴歌抱着王风和，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不是吧……到底还有多少啊？” 罗小白也察觉到了情况，她停下了攻击，将目光转向前方，不甘地咬紧了嘴唇。 虽然扶桑骑士团的舰队没有太多的损失，但自己和讴歌已经不可能维持高强度发战斗了，王风和也处于重伤状态。虽然这支新的绿雾舰队没有从巨树上释放出孢子或是菌链，也没有新的强力敌人出现，但他们十分明确地朝着太空城飞去，并没有改变方向。 难道想用最直接的物理撞击，击溃并羞辱我们吗？ 舰队，缎带，星门……都来不及了。 就当罗小白以为太空城将要遭受灭顶之灾时，穿越城防炮火与扶桑骑士团舰队弹幕的第一批绿雾舰队，突然在守卫据点前转向，朝着左边和右边绕了过去。 之前使用过的曲率引擎也完成了冷却，正准备重新启动，亮起白色的耀眼光芒——这显然是要撤走了，朝着中心区撤走？ 罗小白惊讶地看到，不仅是前面已经靠近太空城的舰队准备撤退，刚刚抵达的第二批舰队，在短暂的常规驱动前进一段距离后，也准备要开启曲率引擎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目标难道不是我们吗？ 正当所有人都感到疑惑时，眼尖的罗小白发现了二批绿雾舰队的末尾，也就是曲率空间裂隙出现的地方，一个红色的人影突然出现。伴随着那人影的，是无数流萤般燃烧着强烈火焰的光点，在冰冷的宇宙空间中迅速扩散，点燃并瞬间烧尽了一切绿色。 不论是藤蔓还是孢子浓雾，甚至连金属机械，也在红色人影掠过的瞬间被火焰侵袭吞没，化为焦炭和液体。难以想象的超高温不过三四秒就形成气浪压过了后方的绿雾舰队，跳跃着跨过呆滞的罗小白与讴歌，落到了太空城的周围，似是烟花绚丽绽放，将所有就差一点进入曲率状态将要逃走的绿雾舰队烧了个干干净净。 就连太空城周围的两个防御据点因为距离金红色火焰太近，被烤的开始融化。 强大到无法抵抗，离谱，实在是太离谱了。 由于过于震惊，讴歌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一旁的罗小白却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变得亢奋起来，开始大喊大叫。 “连上了！都连上了！可以解释！”罗小白忘乎所以地兴奋地喊道，“那些植物人不是说外圈战线告急，有更强的敌人在进攻，迫使他们朝内圈中心点迁移吗？我们挡在路上和他们产生了争斗，才会有现在这场战争的！在外圈和他们战斗的，是火属性压制他们的，就是同样参加了圣杯赛的热诚妖姬啊！这些火焰光点是蜜蜂！是蜜蜂！” 罗曦？讴歌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罗小白所说的，就是她和王风和之前一直在寻找的两位妖姬，其中一位。伊斯卡也说过她们早去参加圣杯赛了，所以自己和王风和在地球上找不到，嗯，既然也参赛了，能在这里碰到也是可以解释的。 但是…… “妈！” 罗小白欢呼着以最快的速度飞了过去，露出幸福的笑容，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张开双臂，拥向了那个包裹着金红色火焰的人影。 但是，那些被召唤出来的火焰光点不是蜜蜂，是鸟。 金红色的火焰鸟。 噗，刺啦！ 只感受到小腹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像是从天堂被拽到地狱，罗小白惊愕而艰难地抬起头，意识到那金红色火焰散去后的人影，并不是自己熟悉的母亲。绝望和疲惫令她双眼充满血丝，身体无法动弹，也失去了挣扎求生的希望，罗小白用最后的力气伸出手，但却没有碰到任何温暖的东西。 为什么…… 微微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做出了口型，并没有发出声音。 好疼。 “妈妈……”罗小白的喉咙里发出了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多年压抑积蓄的负面情感终于在此刻爆发，化为止不住的泪水从双眼流淌出来，却又瞬间由于高温的炙烤消失不见，“妈妈……” 她慢慢地闭上双眼，永远睡去，再也没有醒来。 罗小白身上的缎带褪去金色，一抹微弱的光芒从她失血而逐渐冰凉的身体上升腾，逐渐淡化，消失在了虚空中。 讴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她还是没有战胜自己的犹豫，只是回想着各种关于他们之间敌友关系的告诫，也不知道自己选择什么都不做，以后会不会后悔。 “绿雾文明主力舰队已经消灭，星盟星神麾下妖姬已经消灭，代表色是金色。”唐梦芸甩开自己一手贯穿给予致命伤的金色妖姬尸体，并用火焰将其焚烧殆尽，向着耳骨耳机对面的某人汇报着，“回头我会把绿雾的老家炒掉的，完毕。” 她只是解决了她的敌人，仅此而已。 讴歌轻轻叹息一声，抱着仍然昏迷的王风和飞了过去：“梦芸姐姐。” “嗯？讴歌？风和？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风和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受伤这么严重？”唐梦芸惊讶地问道。 于是讴歌花了几分钟和唐梦芸简单说明情况，唐梦芸随后也使用自己的能力治疗了王风和身上大多数的伤口。但是治疗之后，王风和的半边脸还是因为强酸腐蚀变成了黑炭般的颜色，似乎是再也无法恢复了。 难道王风和以后就一直是这个毁容的样子了吗？唐梦芸与讴歌都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苏醒后的王风和。讴歌静静地看着，突然发现那半边的黑色之下，在靠近下巴的地方，似乎有一层类似起皮的东西。 用手指甲戳一戳扣一扣，那层起皮就被掀起来了，不，与其说是起皮，更不如说是一张面膜，或者说面具，盖住了王风和的整张脸。 一张非常完整但是烧焦的面皮就这样被怀着好奇心，同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讴歌掀了起来——奇迹的一幕发生了，烧焦的面皮之下，是一张完好无损的王风和原本的脸。 面皮……这到底是什么？ 73.继续收圈 首先呢，这本书作为网文，最大的问题就是太短，而计划中日暮城南就没打算写长，他并不能算是一个独立的作品，而是专门为王朝和蜂悲的两个人物补充结局，特别写出来的。 换言之，只要罗小白跟王风和在各自正片之后参加圣杯预选赛的过程被交代清楚就可以了，但也许又因为篇幅原因，也不能算是两人的自传结合。 本来是打算给罗小白搞一个自传的，但后来一想日暮城南是微光3，不能喧宾夺主，就缩减了篇幅，既然日暮城南结束，以后也不可能专门为罗小白另开自传了。但即使这样，日暮城南关于另一个世界和罗小白的篇幅占比也不少，显得主次有点不鲜明。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畸形了，这可能也是导致我在写的时候一直感觉不太舒服的原因，写作的速度和质量也令我不太满意。但现在怎么说也算是完结了，相较于其他作品来说，日暮城南更像是一个小短片，特别是和上一部我刚写完的蜂悲相比，质量落差过大，也让我有些失望和惭愧。 希望不是我自己能力上的大问题，之后按照计划，就要去写微光和夜空两个世界之后的另一个独立世界系列，那本书如果也写得很不舒服，那可能真就是我能力上出了问题了。 就这样，感谢各位读者能够看到这里，但我对本书不太有自信，你们可能并不喜欢日暮城南，觉得本书像一个缝合怪，但也可能，你们和我一样，为了得到一个完整的人物故事而坚持到了现在——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和理解，如果感到不适，也请多多包涵。 别骂的太凶QAQ 然后就是关于本作名字和立意的一些闲话，如果你愿意看下去，我会很感激的。 一直以来我对于取作品名字感到非常棘手，这似乎要求一种与写小 说不同的能力，我总是越深入想就越纠结。所以你们会看到我的第一本取了一个“蜂悲”这样很莫名奇妙的名字，然后就是“微光”，现在则是“日暮城南处”。 我就简单解释一下吧，日暮城南四字体现出的一种境界，就是全篇王风和内心深处一直在追寻的“平静”，他唯一的愿望。现在可以回过头去看第一话的开头和最后一话的结尾，我努力将这种意境描写出来，而中间所有王风和的经历与冒险，都没有改变他最初的想法。 无论他看起来如何挣扎，表现得非常积极，能力一次次得到进化，王风和始终，都还是那个向往日暮城南的男孩。 他注定不会是一个讨大多数人喜欢的角色，但却有可能因为其他奇怪的理由获得某些人的喜欢，就像伊斯卡。 对于他来说，只要守护住心中那一片“日暮城南”，就足够了。 74.梦游计划 圣杯赛和收圈游戏的事情在一号太空内已经人尽皆知，所有的参赛选手，来自其他文明的敌人在居民眼中都是无形的幽灵，可怕的恶魔。摩斯电码，英文，以及重复六十六次，种种迹象都表明发出这个讯息的“人”对人类文明有着非常深的了解。再从时间上看，仅仅在光粒发射一两年后就收到了讯号，这显然不是被攻击对象发出的，因为他们甚至还没有被攻击到。 光粒炮本身的最高速度就是光速，这次接受到的讯息也是普通的电磁波段，传播速度是光速。换言之，如果没有什么超光速传播，那么这种恐吓信息就必然是提前预制好再发送出来的。 发送这些信息的人很可能并没有发现任何的精确地址，只是在虚张声势，进行战术上的欺诈。当然，这也可能是圣杯赛内置的“固定事件”，像是边界收缩，和NPC据点，并不是参赛玩家弄出来的。 但这也仅仅是猜测，谁也没有办法确认这诡异信号的发射源，恐慌与不安最终还是慢慢地蔓延扩散，成为了一号太空城人们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原本被寄予厚望的扶桑骑士团，在使用各种设备尝试溯源，却没有获得成功，他们因此失去了民众的信心和耐心。因为既定事实无法改变，短时间内也不能使所有人妥协，进行二次的文明搬迁，大家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伏羲神教，以寻求精神上的慰藉。 二十二世纪末，在这样一个科学发达的时代，平日里看似空洞的承诺和无用的祈祷，现在却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填补了人们心灵的空虚。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最坏预想中的打击并没有到来，但大家心中的不安仍然不能缓解，他们随着人群潮流，越来越狂热地追寻来自“伏羲”的祝福与庇佑。 王风和与讴歌看准时机，就在这个时候给了他们一个更残酷的打击——他们放出了罗小白失踪的消息，并谎称她在绿雾一战后一直精神状态不佳，在一次崩溃后为了寻找罗曦和白月林以极快的速度冲出舰队，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中。 没有人识破这个谎言，罗小白的失踪甚至使得信徒们对妖姬的信仰更加坚定，给人一种似乎如果这个残酷冰冷的世界把更多厄运施加在他们身上，都不会有人在意的错觉。 或许，他们只是想用更多更浓的糖灌醉自己而已。 花，蜜蜂，蜂蜜，蜜糖，甜食，产业转型和集中生产，以及紧随而来的消费主义浪潮席卷而来，冰冷的空气开始变得越来越温暖，越来越香甜。热蜂蜜和糕点的气味浓郁到令人窒息，甚至是肉眼可见，太空城的街道上能看到越来越的店铺转为咖啡厅和甜品店，花店。 工业区里的制糖厂和林业区域占比越来越大，不断加速着高糖食物的生产，这样看似病态的转变却出人意料地并未对居民们的身心造成过大的负面影响，他们的身体在经过罗曦的晶体接种改造之后，似乎又一次适应了过量糖分的摄入，朝着看上去并不坏的方向转变。 当这种对糖和蜜的狂热抵达顶峰后，就慢慢地冷却下来，被伏羲神教压下去的扶桑骑士团再次抬头，打着“文艺复兴”的旗子引领了新思潮的爆发。当然，他们并不是要和伏羲神教拼个鱼死网破，同样喜欢罗曦喜欢蜜蜂喜欢甜食，扶桑骑士团的“志愿者”们想要达成一个和谐的平衡。 产业转型和企业改制就此结束，日用品和军用重工的生产由原本的高新科技设备，如原子熔炉和3D打印等，在保有少量空间的情况下继续维持运作，满足一号太空城人们的需求。养蜂林业会被放在最高位，享有最大的就业比例和空间资源占用，以满足伏羲神教信徒们信仰上的需求，但不能占用过多上述的高新设备，以较原始的形态运营。 这就是一种刻意的割裂，一种特殊背景下的妥协。自此，妖姬所属的夜空文明，就这样龟缩在一号空岛，一个表面的安全庇护所，实际上的蜂蜜罐子里，被慢慢地剥夺知觉，剥夺进步的能力，逐渐窒息。 所有人都只是安于现状，每日的白天干着各自的工作，闲暇之余畅饮甘甜，入夜则在烛光下对着蜜蜂妖姬的圣像献上虔诚的祈祷。扶桑骑士团小部分积极的志愿者们则把时间都花在了维护战舰和实战演习上，他们最高的志向并不是主动出击，寻找神秘的讯号或者消灭潜在的敌人，而是跟伏羲神教的高层软磨硬泡唇枪舌战，期望他们能尽早通过搬迁到二号或是三号空岛的决议。 但这些顽固的信徒们并不想再冒险流浪，因为预想中来自神秘讯号的威胁一直没有出现，他们也对潜在的危险视而不见。扶桑骑士团一天天地不懈努力，但也在一天天地瓦解斗志，逐渐和大流趋同，每一位志愿者作为社会的一份子，都逐渐被裹挟着放弃了原本的坚持。 似乎不可避免地，无可厚非地，信仰蜜蜂的人们，溺死在了蜜糖罐子里。 公元2290年，扶桑骑士团与伏羲神教，共同通过了一项若干年来唯一一项决议。 关闭并废弃光粒发射装置。 这标志着一号太空城彻底成为了一滩“稳定而安定”的死水。 王风和与讴歌一直静静地看着。 但日影却看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必须采取行动。 与具有高新科技力量的人类文明联合，成为共荣辱同命运的联盟，是日影在母星遇到罗曦白月林两位妖姬后作出的决定，她意识到此刻的联盟已经无法实现自己当初对冰牙族的许诺，油然而生的愤怒与责任感，让她站了出来。 日影不相信，一个能产生妖姬的民族，四千万民众，在失去妖姬之后，连一个勇敢的即使在时代逆流中也能无畏向前的英雄都找不到。她相信这样的人肯定是存在的，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的社会现象实在是太诡异，以致于掩蔽了他们的光芒。要想找到这样的人，就必须往上层倒，往以前的历史倒，找到和妖姬同辈的那批人。 王风和与讴歌暗中跟着日影，一起来到了这个文明的最高科研机构，蓝星研究院。 在这里，日影找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老熟人，原第四议会的议长，吕安冉。 这个女人在逃离她最讨厌的政治之后，就重新回到了这里，钻研罗曦成为妖姬离开前留下的课题，日影凭借自己冰牙族狼王的身份很容易就约到了她，在实验室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表达了想要让两个沉睡民族苏醒的愿望。 “所以，你要怎么做到呢？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吕安冉放下手中的态素雕刻刀和晶体电路芯片，按着转移转过身来，心平气和地问道，“还是说，你要用武力迫使大家就范？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有个建议，你可以率领冰牙族去推倒每一个教区的罗曦像，然后逃到二号太空城，这样他们说不定会愿意过去——为了追杀你。” 这个半开玩笑性质，出人意料的计划让日影有些无语，一旁偷听着的王风和反倒眉毛一挑，似乎是起了兴趣。 “伏羲神教的人都魔怔了，但是骑士团的人，应该都还是正常的吧？”日影皱眉问道，“只要能争取到他们……我还是希望通过民意的少数服从多数来改变这一切。” “现在投票和选举都是伏羲神教控制，他们可以改结果，你没办法的。”吕安冉拿起边上的一瓶蜂蜜奶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但如果说真的，让他们从一个太空城搬到一个宜居行星，还是有戏的，毕竟环境是好了不少。” “哦？我记得三号太空城的边上就有宜居带行星吧？” “是的，二号是之前打下来的绿雾区，三号是罗小白发现的，一个宜居带，那边的太空城和星门已经建设好了，就等决议通过，可以搬过去。”吕安冉这样说道，“最大的问题是我们即使说服了伏羲神教，这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搬迁了——真正的最后一次，再下一次说不定又要等个十几年。” “那里的位置还算比较内圈吧？”日影问道。 “是的。”吕安冉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扶桑骑士团的人已经去谈判过，伏羲神教提出的要求就是搬迁之后，至少十五年内不能再次搬迁。” “十五年……这也太久了吧？” “从宇宙的时间尺度来说不久，但对于圣杯赛来说，足够收圈好几次吧？骑士团也找不到其他方法，这是能争取到的最优条件，所以现在他们也在寻找比更靠近内圈的宜居带，但目前一直没有消息。”吕安冉说道，“我们也一直在等，这事儿一直拖延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说不定会提前收圈，说不定伏 羲神教又突然变卦，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空气有些凝固。 “不过，我想猜到了你早晚会来，毕竟冰牙族和人类的性格有很大不同，你们不会坐以待毙。”吕安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储物戒指，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正二十面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研究晶体与脑电波的作用，很久以前，罗曦利用疫苗注射的方法把全人类都变成了‘晶体人’，除去身体机能的提升之外，这种进化还能让大脑更敏锐地感受到晶体电波……换句话说，更容易受到干扰甚至控制。” 王风和与讴歌没有详细了解这个世界的背景，只是有个大概的认知，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们两个都想深入接触一下这神奇的名为赛斯格特的水晶，另一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之源。 “……你要洗脑控制所有人？”日影愣了一下，问道。 “更准确地说是催眠，让他们以梦游的方式穿过星门，东西可以之后再搬，人顺利过去就算我们赢，因为星门现在都是远征舰队控制的，罗小白的远征舰队体系独立于扶桑和伏羲，不受他们的制约管辖，而说服王风和跟讴歌配合我们绝对不难。”吕安冉如是说道，将正二十面体放在了桌上，“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一个个尝试找到了最合适的波段，能做到最完美的催眠和梦游暗示，把电路与程序存储在这个装置中，只要触发并且使用大电流激发，就能对整个一号太空城的人起作用——只要人都走过去，我们关掉星门，就能倒逼他们留下。” “诶？这么大范围的催眠，很容易做到吗？” “比想象的容易，因为我早有准备，比如近一年来大家饮食习惯的变化，高糖的过量摄入使得人体夜晚的脑部供血更加稀缺，入睡变得更容易，睡眠时间也变得更长。”这样听来，这些年吕安冉的确没有闲着，而是在一点点地布局，制造有利于计划进行的社会环境，“我们要在晚上十点行动，趁着几乎所有人都去教区做晚祷告，那个时候大家都会在空旷的户外待着，而不是在室内或者地下，有电磁屏蔽的地方……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把设定的工作功率调到了安全范围内的最大，就算这样还有漏网之鱼，只要大部分人成功过去，剩下的人也不得不跟过来。” 日影简直听傻了，但仔细咀嚼，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呢？有那么好的计划的话。” “问题就在于功率很大，并且这个电波对所有人类都是起作用的，换言之，启动之后所有人类都会陷入被催眠的状态，像僵尸一样走到星门那边去，包括我和扶桑骑士团全员。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我肯定中途会发生意外，就算没有醒着的人来干扰，也会发生踩踏事故和撞墙什么的。”吕安冉这样解释道，“所以我需要不是人类的引路人，并且是大量的引路人，在各个地方巡逻，来确保梦游行军部队的安全……这就是为什么我在等你，日影，冰牙族是最好的选择。” 空气有些凝固。 “顺带一提，这个任务并不轻松，可不像你们放羊。我们的行动一旦暴露就必定会受到阻拦，所以我不敢主动找你，现在伏羲神教也像扶桑一样掌握了大量的部队，机甲和无人机，城内的炮塔也都是他们管的，随时可以发起攻击。”吕安冉看着日影，继续说道，“我们唯一能使用的发射塔和电源，就是废弃的光粒大炮，那里的湮灭引擎和触发电路都没有拆除完全，但也因此，那个地方直到现在都有伏羲神教的驻军把守，要偷摸进去非常难，如果被发现，甚至连不明情况的扶桑骑士团都会来围剿我们。” “扶桑不会来帮助我们吗？”日影惊讶地问道。 “是的。”吕安冉苦笑着说道，“扶桑内部有伏羲神教的人通风报信，所以我现在都是以蓝星最高研究院的名义，暗中执行策划和准备。虽然杀进去很难，但也只有成功进去之后，才能把这个装置安装到位，催眠所有人。我已经把所有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如果要行动，那就只能是由你说服冰牙族的战士为我们冒生命危险来战斗。” 日影看向桌上那个散发着淡淡蓝色微光的正二十面体，露出了微笑。 “当然没问题，晚上十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75.电磁波催眠 晚，九点三十，日影和讴歌王风和在城外碰头。 “我已经让族内的人在各个教区附近蹲点了，风和，舰队已经准备好接人了吧？”日影问道。 “嗯，把那个东西给我吧，我跟讴歌一起去。”王风和点了点头，这样说道。 三人在线上协商后最终决定，让有隐蔽天赋的王风和带着讴歌潜入守卫据点的驻军区域，理论上应该是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晶体电磁波发生装置安装到位后启动，催眠也会使得所有驻军丧失战斗能力，要出去也就更加容易了。 王风和跟讴歌两人私下讨论的时候，并没有打算辜负日影的信任，所以他俩很快就来到了有机甲和无人机重兵把守的守卫据点前。因为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讴歌的目光立刻被它们吸引了，巨大的机甲上面装备着电磁炮和热能束流炮，有些则是装备着战斧大锤这样的冷兵器，和物理系的曲率轨道炮。 无人机统一设计成了蜜蜂的外观，粉刷的油漆也是黄色黑色相间，体现出一种非常强的执念。 “风和，你不是也粉过罗曦吗？你觉得那么狂热的个人崇拜正常吗？给你几年时间发酵你也会入脑吗？”讴歌看着那几台悬浮在空中，即使处于待机状态也被系统编程要求模仿真正蜜蜂行为模式，时不时晃动几下走个八字的无人机，问道。 “那不是真的罗曦，金温睿演的。”王风和并不是很想提起这个话题，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行动还有十分钟，“我不是她的粉丝，无论看多少年都不会。” “那也演的很像啊，连本地人都看不出区别。你说这话就是会看咯，那么就应该算是她的粉丝吧。”讴歌这样说道。 “不，我并不维护她，所以我不算粉丝。” “那是因为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你也是这太空城居民的一员呢？都是老乡的话，就不一样了吧？”讴歌问道。 王风和挑了挑眉毛，陷入了沉默。 “话说回来，真的不能主动和它们打一打吗？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讴歌换了一个话题，继续叽叽喳喳地说道，“感觉以后就没有和机甲无人机打架的机会了，虽然战舰是打过了……啊严格来说也没有打得很畅快！” “别想了，我们的目标是尽快结束这场预选赛，正式赛应该就能和唐梦芸汇合了。”王风和这样说道，随后又情不自禁地补了一句，“我倒是希望尽快被淘汰……我们的地球上好像生活变得越来越滋润了，我有点想回去。” “哦！对诶！他们那边是怎么逃过边界收缩的？没有这么厉害的技术的话……难道用魔法师的法具吗？” “我想要么是唐梦芸直接拉过去，要么是位置好，落地的时候就在内圈，不用搬。”王风和给出了两个猜测。 “唐梦芸直接拉？什么意思？”讴歌愣了一下，问道。 “伊斯卡不是说唐梦芸是太阳么。说不定她可以用引力拉动整个地球——我开玩笑的。”王风和随意地说道，“交给梦芸姐就行了，她会照顾好的。”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就到了晚上十点，日影传来讯息指示开始，于是讴歌与王风和就出发，从高空飞过围墙，套上认知理解障碍和精神干扰。落地后迅速冲向光粒大炮，王风和按着吕安冉给的说明打开了装置，讴歌则负责放风，如果有情况就立刻报告。 整个过程中并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这也是预料之中的，王风和第一次做电工，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一步一步看着说明书拆开外壳和其他不必要的线路，清理出一个足够大的空间，然后把球形的发生器塞进去，将吕安冉转交的信号放大器和保护元件安装到位。先断开开关，再连接好所有线路，确认功率，最后，王风和把手放在了操控杆上，准备拉闸通电。 “按理说这玩意儿对我们也是有效的？”讴歌问道。 “不，只对我有效，你不是人类呀。嘛，我努力用无上和风抗，万一晕了你带着我走，就像预备计划一样。”王风和盯着全息屏幕，等到日影给自己发来讯息，就准备拉闸了，“我要拉了，3，2，1，通电！” 咔哒一声，王风和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也许是一年来的时间没有使用，让这个质量不是很好的操作杆再断开复位的时候出现了问题。王风和也没细想，只是一下用力，就直接把控制杆往下撅断了——问题似乎不是很大，湮灭引擎正常启动，并且把电源供上了。 “哇哦。”王风和看了一眼手里断掉的控制杆，下意识地想要把它塞回去，但还是没能成功，“啊这……嘶。” 光粒大炮在被废弃之后，因为拆除困难且较为危险，能产生巨大能量的物质湮灭引擎就依旧保留在上面，一直被搁置直到现在。一年的时间也不算特别久，所以不需要维护，湮灭引擎也能够启动，但其内部消耗晶体产生能量的过程产生了不稳定的情况——大量的光电粒子携带着能量，从空腔甚至是液电瓶中泄露了。 肉眼可见的电弧闪烁着从湮灭引擎的外壳跳了出来，以内部金属零件为跳板，一下窜到大炮的外面，直接落到了靠得最近的王风和身上。几千伏的高压电在王风和本人反应过来之前，就被无上和风触发消解，于是一股能量相当的强风冲破认知理解障碍和精神干扰领域，直接吹向了外围。 检测到高能反应后，据点内所有的自动炮台和机甲都转向对准了讴歌与王风和，机库里的无人机也都全部释放，盘旋着飞了过来。讴歌意识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张开了辉虹薄膜防护，同时把王风和拉到了自己身边。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自己的脑子，讴歌感觉有些不太舒服，眼前黑了一瞬间，意识又重新恢复。意外的恍惚让她猜想，这很可能是吕安冉的晶体电磁波发生器产生作用了，于是讴歌下意识地回头，发现王风和竟然已经就这样靠着自己的肩膀昏睡了过去。 也许是刚刚产生发能力真空期，无上和风并没有帮助王风和挡下精神攻击。这下有麻烦了，讴歌正这样想着，又回头看向正前方剑拔弩张的局势，发现据点内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机甲和无人机都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这里的机甲部队也都是无人化的，里面没有驾驶员，它们都是自动检测，自动索敌，但是最后发起攻击还是需要人工确认，这个时候据点内值守的战斗员应该已经被催眠睡过去了。千钧一发，如果再慢一点，要在保护昏迷的王风和的同时杀出去，对讴歌来说可不是个轻松的任务，再加上这神奇的电磁波发生器似乎真能对自己产生活些许影响，真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不过好在是成功了。 讴歌松了一口气，调出全息窗口准备联系日影，又听到身后的光粒炮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紧接着是一段低沉的悲鸣和摩擦声，湮灭引擎就直接熄火了。 “……也罢，这样风和扭断开关的问题也就不用解决了。”讴歌叹息一声，把编辑好打的信息发送出去，等待下一步的指示，“也不知道会睡多久。” 日影传来讯息说接下来他们可以直接回舰队，之后如果不出意外就不需要他们帮忙了。但就在讴歌抱着王风和准备飞出去的时候，突然守卫据点里的机甲和无人机都重新启动，瞬间打出大量的弹幕，向两人发起了攻击。 一层诡异的墨绿色光幕形成领域降下，抑制了讴歌能力的发动，以致于她召唤出辉虹薄膜的时候，甚至没能完全挡下攻击。肩膀和小腿中弹，但因为讴歌体质过硬，受伤并不严重，更令她在意的是为什么这些已经没有人控制的机械突然发起了攻击…… 这领域的颜色，难道是绿雾文明的人卷土重来了？不，不可能，之前唐梦芸明明已经一个不剩全都清除干净了。还能是谁？ 讴歌提高警惕，观察四周，肉眼看不到任何敌人，只有气息感知能隐约察觉到一个很隐蔽，但是非常危险的气息。这种危险不是常规的危险，因为能量强度十分模糊，甚至说不清是一个还是一群，这样的未知在讴歌看来就是十分危险的——敌人的伪装能力甚至要在自己和王风和之上。 但对方没有选择直接现身，而是选择利用守卫据点的兵器借刀杀人，说明他也不方便直接动手。如果是放在平常，讴歌肯定会留下来陪这个家伙好好玩一玩，但现在情况特殊，王风和昏迷不醒需要照顾不说，另一边已经开始行动的冰牙族也需要自己驾驶在近地轨道待命的舰队去接应——让四千万人梦游上街徒步穿越星门是不现实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使用舰队装起来再高速飞过去。 讴歌召唤出焚焰，加大了体内能量的消耗，构造更厚更强的辉虹，顶着弹幕从正门以碾压的气势冲了出去。无论是小型的高爆炸弹还是电热能脉冲，都没能击穿认真起来之后的讴歌的防御，这让她多少恢复了一点信心。路上报复性地撞碎，以及用尾巴抽碎了几台机甲和无人机，讴歌带着王风和飞离了守卫据点，但在靠近舰队的途中，又一头扎进了那绿色的光幕中。 莫名其妙！这到底是想干嘛？ 讴歌一只手抱着王风和，一只手拉起他的手，想要让无上和风被动触发解决这个麻烦的领域，但这样的奇迹并没有发生。讴歌感觉自己已经在这领域中迷失了方向，眼前的景色也变得虚幻模糊起来，如果继续飞行的话，那很有可能只是在打圈圈。 最终，光幕完全降下，笼罩了讴歌的视野，让她再也无 法看到周围的景物，一切都变成了虚空的墨绿色，绿到发黑。 一个鬼魅般的人影悄然出现在了讴歌的面前。 那双冰冷而犀利的绿色眼睛，和他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一样，只会让人瞬间联想到毒蛇。 “东邪……”讴歌不会忘记，自己还在栉风沐雨训练的时候，听唐梦尘讲过，永远要注意，有两种最棘手的敌人，绝对不能单独应对。 一种是有神印神阶的敌人，比如伊斯卡和廉贞，唐梦芸也算在里面，这是一类，另一种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东邪。 他是流着龙族血脉的叛徒，因为憎恨这个世界而不惜与所有人为敌，在黑暗中运筹帷幄，造势，企图以一个人的力量跨越包括亚神在内的所有人，直取圣杯。 是的，圣杯赛也是他计划中的舞台，但不同的是，他不代表任何亚神参赛，只是代表他自己，和他想许下的愿望。 实际战斗力不是很强，但真正可怕的是他那出神入化的精神能力，和精密的谋略计算，世上无人能出其二。 现在，他第一次从黑暗中现身，直接跳了出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东邪……果然，你也参加了圣杯赛……”讴歌略显紧张，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战胜他，这个连栉风沐雨都无能为力的敌人，“你想干什么？”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就好说了。我是来挽回若干年前的错误，或者说，判断失误……把王风和交给我，我要亲自检查他的身体。”东邪的长发和长袍随着空气流动缓缓地飘飞着，给人一种古风仙道的感觉，“然后看情况，再处理他。” 处理…… “让我们离开，现在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磨叽。”讴歌空出一只手，高高举起，开始在掌心凝聚能量，“把领域撤掉！” “呵呵，你不敢和我对拼领域……其实，我对你也有点兴趣，不然也没必要这样出来了，以及顺便的，让大家知道一下我还在。”东邪微笑着说道，突然身体化为一道流光冲向了讴歌，灵活地绕过后者丢出来的能量球，直接撞到了她的身体，“你们的电磁波干扰计划，简直是为精神专精的我搭建了一个舞台呢，这样欢迎我，不出场一下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讴歌下意识地启动辉虹，但金色的能量薄膜在扩张延伸的过程中直接穿透了东邪的身体。他就像一个幽灵，但飞到自己身前的时候又突然恢复了实体，伸出如水蛇一般灵活扭曲的手臂，不知怎的就从缝隙里钻进来，一下拖走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王风和。 刚刚那触感……简直就像是液体！ “嗯，的确，当初看走眼了……谁想到会是这样呢？”东邪一手抓着王风和的后领，迅速后退，与讴歌保持着距离，又凑到他耳边用难以理解的语言不知道说着什么，“……好了，现在王风和可以更好地做他自己了——你也是，感谢我吧，呵呵。” 说着，东邪就把王风和丢给了讴歌，后者接住王风和后，实在是气不过，张口就是龙息喷吐，但不料还是直接穿透了过去。 完全没有效果，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讴歌感到震惊的时候，东邪突然甩手丢出一道绿光，十分精准地打在了讴歌的眉心，后者只感到像是被突然敲了一闷棍，意识就有点恍惚了。朦胧中感觉要睡过去，但还是努力挣扎着，龙心也开始加速跳动，强行坚持住没有失去意识。 “为什么特地来找你们一趟呢？因为你们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现在清理干净了。”东邪的话有些难懂，讴歌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讴歌紧紧抱着怀里的王风和，不知道自己面对这么奇怪的敌人，还能做什么。 东邪转身化为一头四足飞龙，转身欲走，却被突然闯进领域的日影飞扑擒住了头颅，由于日影把背后的四根蛛腿死死插到龙背里，东邪经过一阵缠斗还是没能挣脱，于是迫不得已燃烧焚焰，用能量爆发将狼王震开，再恢复了人身。 “啧，真是麻烦，难道说冰牙族的精神力抗性比精灵还高？这也太离谱了吧？”东邪也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行啊，你们就好好表演吧，这场圣杯赛越是精彩有趣，才越有意义。” 日影不等他废话，直接冲了上去，一爪子拍过去，正好把东邪的皮肤划出了一道伤口，后者迅速调整状态，突然一个加速，带着领域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宇宙的虚空之中。 “……实力不强，却很狡猾。”日影给出了简短但是简洁的评价，然后就借助大腿上的气动飞行滑板，滑翔到了讴歌身边，带着他们一起飞到了舰队的甲板上，“你们没事吧？先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 76.日暮城南 除了中途发生的小插曲，之后的一切基本都按着计划顺利进行——无形的电磁脉冲以光速传播，瞬间覆盖了整个太空城的范围。所有地区，处于空旷地带本来就闭着眼睛准备祷告的人们，都陷入了昏昏入睡的状态，紧接着从站着不动变成了缓慢迈出脚步，顺利地开始梦游。 早已准备待命的冰牙族战士们，充分发挥跳跃和攀爬的机动性，在人行天桥和各种柱子围墙上停留，引导梦游的人们登上舰船——街道上浩浩荡荡万人空巷的场景，在金黄色路灯和彩色霓虹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震撼。 看上去像是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百鬼夜行，即使是日影看了也不禁暗暗咋舌。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群缓缓地顺着主干道移动，同时舰队各船也都降落在平地广场或是十字路口，打开了舱门。大概一个小时后，一号太空城四千万人口全都通过舰队空运穿越了星门，安全地来到了三号太空城附近的宜居行星上，安置在了临时住所区里。 这是一个十分安静而又不寻常的夜晚，没有意外发生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冰牙族虽然不畏惧战斗，但也不希望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天亮时分，冰牙族全体成员在热成像仪器的帮助下完成了最后的搜索和人员携带，最后一批进入舰船越过了星门。与此同时，广播的催眠效果也差不多消失了，正当所有人起床后对身边的巨大变化感到疑惑时，吕安然代表最高研究院对所有人进行了广播说明，并随后和扶桑骑士团以及伏羲神教展开了谈判。 由于这事儿实在是干得太突然，并且吕安冉拉上了冰牙族和已经占领近地轨道的星门舰队，拥有了绝对的武力压制，大部分居民都只能把不满的情绪吞到肚里去。虽然结果上还是被迫接受了搬迁，但后续的问题处理，比如新城市的修建，太空城物资的转移，认为自己吃了亏的扶桑跟伏羲还是在努力挑刺，不断争吵着给吕安冉添麻烦。 这看似无休止的争端和不满终于在一年后，也就是2291年，伴随着第四次边界收缩的空间曲率波动被探测到，画上了一个句号。可能是意识到了威胁和吕安冉居安思危决策的正确性，也可能是吵了那么久以致于大多数居民都不得不选择先稳定生活，最终选择拖延战术的吕安冉获得了最终胜利，甚至重新获得了舆论与民众的支持。 此后，她表示自己也愿意作出妥协，按照当初的约定，此后不再要求再次搬迁，甚至是派出星门舰队远航。三号区域的位置已经算是比较内圈，如果不发生意外应该可以坚持到这场比赛结束。吕安冉还声明正式退出政坛，也退出研究院，只想好好过自己期待的养老生活。 王风和与讴歌在经历了与东邪的遭遇战后，也花了一段时间恢复状态，但始终无法确认当初那个绿色幽灵到底对他们的身体做了什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王风和传讯给唐梦芸，告诉了她这件事儿，想从她那里知道有关东邪的更多信息。 ｛东邪说因为你们知道太多，所以特地来一趟？绿光应该是针对大脑的精神攻击，你们有没有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这实际上很像是一个逻辑悖论，已经忘记的事情是不可能想得起来的，除非它和其他的事情有所关联。讴歌与王风和努力回忆，仔细整理自从得知圣杯赛和参加以来的所有事件，最终突然想起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在金温睿那里看到的有关圣杯赛七个正式比赛的赛制内容，当初她被委托以制作游戏的方式进行相关的设计。而一直在一旁的讴歌与王风和是看到并记下了所有内容，并且打算有机会就告诉唐梦芸或是伊斯卡的。 但后来“假扮罗曦直播”败露，金温睿自杀惨死和罗小白突然出现，元素人到来，一连串事件爆发，让两人一时间忘记了这件事。直到刚刚唐梦芸提醒两人从头开始回忆，他们才想起来，搜肠刮肚最终才发现东邪删除的正好就是这部分记忆。 两人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当初记下的笔记，无论是纸质还是电子稿都不知为何神秘消失。现在回想起来，星神还亲口说过赛委会有他的人，能帮助他争取到最大优势，而栉风沐雨这个老早就和东邪交锋数次的组织也获得了证明他与星神有交结的情报。 现在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星神和东邪是一伙儿的，后者凭借表面上的独立，不和任何亚神有瓜葛赢得了圣杯的信任，参与到圣杯赛赛制内容制定的过程中。金温睿受到东邪的秘密委托，为了争取给最好的朋友罗曦一些优势，自然顺应星神的愿望在设计中给妖姬留下了专门的好处。而东邪本人很可能也只是和廉贞表面结盟，其实内心另有打算，而王风和与讴歌则没能看破这一切，丢失了最关键最重要的赛制内容情报，可以说是让伊斯卡跟廉贞争抢圣杯赛落了一个大下风。 整理完这些之后，唐梦芸并没有责备王风和与讴歌，只是发送了一句“不要在意”，安慰感到懊悔的两人。 应该是自己和讴歌没法解决问题，所以就不要理会，不要在意的意思吧？希望唐梦芸和伊斯卡能够阻止这个无法预测其行动思维的疯子……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干什么，这或许是追求节目效果的圣杯赛最需要的——一想到这点，王风和就有点发怵。 ｛不要太自责，东邪布局谋略的深度就是这样的，几乎都是事后发现，根本没人可以提前预知，一个人想明白。很久以前我爸妈也没能在智斗上赢他，这个龙族在自己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规划了，现在他的计划已经很难阻止了。｝ 但就目前来说，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担心了，唐梦芸说这段时间她也清理了不少参赛文明，距离正式的结束应该不远。到那个时候，就是正式的圣杯赛，是选手和选手之间的直接对抗，没有拖家带口，人流也会更加密集。 换言之，之后就可能直接和唐梦芸一起行动了。 还有七场……这要比到什么时候去…… 要是关于赛制内容的情报还能知道就好了，不然连自己接下来要比什么都不知道……廉贞肯定已经知道了，这样的信息差，说不定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这不是已经完蛋了吗？他们指定的比赛内容，我们怎么比得过啊！”讴歌气愤地锤了一下旗舰指挥椅前的桌子，忍不住说道，“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其实不必太过担心，圣杯虽然把追求娱乐性和观赏性放在第一，但也会保证平衡，至少在明面上保持平衡。参加圣杯赛的还有很多其他亚神，他们中应该也有不少发现了廉贞的小动作，必定会采取措施——本来圣杯赛就是不会提前透露比赛内容的，没有情报也不用太失落，我们会搞定的｝ 其他亚神…… “伊斯卡现在在干什么呢？”王风和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她弄了几个身外化身去和其他的亚神商谈，看看能不能搞一个联盟，一起对抗星神和东邪……当然，因为最后还是要抢圣杯，这个联盟最后还是要分裂的，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可以积累力量。｝ 王风和想起了当初出发的时候，伊斯卡给了自己一个哨子，说关键的时候可以吹响喊她来。但是听唐梦芸的说法，除了赛场内选手们的战斗，场外亚神们的竞争也十分激烈，伊斯卡或许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和自己联系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开始就感觉有些倦怠，甚至是变懒了……不想努力，总想着休息，睡个懒觉，梦里也总是看到以前没有异能的废土生活，有湿嗒和火花两个小精灵陪着的时候。 之后有一段时间，有能力之后可以飞，去海岛一个人度假，也是挺享受挺滋润的。适度的能力可以带来很多方便，但是过多过强的异能，特别是一些野心很大永远不知道满足的人，如果拥有了异能，就会产生并给其他人带来很多麻烦。 什么能力者，魔法师，精灵，龙族，魔族，亚神，还有妖姬和元素人，幽灵，乱七八糟的现在还没有出现，但是未来很可能出现的东西。 都是因为有异能，和，那么多的人…… 世界也很多，那么多的观念世界，那么多的平行宇宙，那么多相似而不同的，东西。 自己向往的世界和生活，绝对不是这样。 王风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的能力是无上和风，可以让一切的能力和魔法无效化。伊斯卡和唐梦芸说这是来自父母血脉遗传的原因，也许是吧，但他也听说，按照魔法师的理论，能力是精神力对现实物质世界的干涉——换言之，说自己希望一切异能都不复存在，所以才觉醒了能够无效一切异能的能力。 当自己还小的时候，被诊断出无能力，被“王朝下沐浴荣光的世代”排挤，那个时候，怀着嫉妒和仇恨的自己，应该是这么想的。因为其他的孩子，不，应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都有能力，就自己没有……那么现在呢？自己觉醒了强大的独一无二的能力，当初的怨恨和希望还在吗？ 应该还在吧，看看伊斯卡和唐梦芸就知道了，天赋的差异决定了人生，这种鸿沟堪称“种族差距”，是无论多少后天努力都无法补齐的——这就是残酷的事实，只要这种差异还存在着，并且切实地让王风和感到恶心，他就不会打消原初的念头。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异能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幻想就好了。 圣杯赛很闹心，亚神和圣杯很烦人，真希望他们全都消失。圣杯能实现愿望，这是唯一的好处，但这和自己无关…… 如果自己最后真能获得一次许愿的机会…… 那就让无上和风席卷吹尽这个讨厌的世界吧。 公元2292年，第五次收圈。 93年，日影正式成为文明领袖，伏羲神教的势力和掌权力大大削弱，文明社会正朝着和平稳定的方向和谐发展。 94年，无事发生。 95年，第六次收圈，三区太空城的守卫据点处，天文望远镜已经能看到几光年外的边界了。 人们又开始争论下一次搬迁选哪一个地点合适，星门舰队再次远航，他们已经为方向争吵过一次，这次则是为了选较近的太空城还是较远的宜居带行星。这片星域的地图早就被绘制出来，适合建立大型太空城的引力锚定点与所有的可选宜居行星都已经确定，但最终的目的地却迟迟没有定下。 伏羲神教虽然还保留着文明信仰的身份，但当年关于限制搬迁的约定早已被当成了废纸。当大家还在纠结到底是选择较近的地方建立太空城，快速搬迁然后之后再搬第二次第三次，还是直接花较长的时间搬得远一点，另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彻底粉碎了他们讨论的意义。 比赛结束了。 ｛公元纪年2295年，KBC空洞区域内剩余文明数量小于结算条件，比赛结束，恭喜您与您的文明获得死灵圣杯争夺赛预选赛的胜利！正式比赛即将开始，请文明代表确认参加！｝ 这样的文字以标准宋体出现，悬浮在半空中，让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王风和与讴歌则得到了更多详细的信息，确认了之后的正式比赛的确如唐梦芸所说，是不会牵扯到母星文明和其他任何人的场内赛。 现在能看到的关联选手信息，就只有白月林罗曦还有唐梦芸和许冰颖，四个人也通过了预选赛。前面两个是妖姬，后面两个则是自己人，王风和与讴歌得知了随后的赛区分类会把六个人分到一起，心里就踏实了一点。 无论如何，能尽快赶到唐梦芸身边，还是能让人放松下来，找回不少未来获胜的希望的。 等待确认的信息窗口就等在他们的面前，讴歌与王风和决定不再为难这个可怜的幸存文明，在线上发送信息，跟日影作了告别，说一声就此别过。 “没想到越到后面反而是越轻松呢。”讴歌这样感叹道，“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草率？” “你就想着催眠梦游那次和伏羲的城防部队打一架是吧？和那些机甲跟无人机？还是说当时我昏过去了，东邪没和你打一架很可惜？”王风和有些无奈地反问道，“得了吧，你应该感到庆幸，东邪来一趟并不是想杀我们两个。不然可就难办了。” “那些城防部队都是无人驾驶远程控制的，我全拆了也不会出现人员伤亡……我好久没有放开手脚打一架了。”讴歌撅着嘴抱怨道，“东邪他也不一定那么厉害呀，后来日影冲进来的时候，一爪子可是把他的皮肉刮出血了呢！他肯定不是百分百无实体免疫所有伤害。” “之后再说吧，接下来圣杯赛还有七场，像唐梦芸那样的怪物肯定不少，到时候随你找随你打。准备好了吗？我们一起按下去吧。”王风和将一只手放在圣杯赛短信全息窗口的按钮上，问道。 “嗯，走吧。”讴歌点了点头，并没有犹豫。 王风和深吸一口气，略感紧张，但还是和讴歌一起按了下去：“三，二，一，走。” 咔哒一声，像是老式相机曝光瞬间拍照时发出的声音，两人的眼前就被一道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强光笼罩。淡淡的热度似是潮水包裹了两人的身体，带来一股融化的触感，意识也慢慢地消失了。 王风和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黑色的虚无中。转身一看，就发现了伊斯卡，似乎是等待了自己很久，正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在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伊斯卡的笑，王风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伊斯……卡？”出于好奇，王风和试探着打破了沉默，“你怎么在这里？接下来不应该是圣杯赛吗？” “我只是来看看你，把那个口哨给我吧，我给你换一个更实用的东西。”伊斯卡依旧保持着微笑，这样说道，“你的能力已经锻炼得差不多了，无论是控制还是防御或者辅助，都非常优秀，但是攻击力和多样性上还缺一些……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方法帮你补足，趁这个时候最好。” 印象中伊斯卡是很冷淡的人，表情也不丰富，王风和不记得和她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伊斯卡是不是笑过。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适应，但迫于压力，王风和还是没能问出口，乖乖地把那个口哨交给了她。 “一次都没用过，对吧？”伊斯卡看着口哨，问道。 “是的。” 更准确地说是忘了，需要用到这玩意儿的场合都危险到我的紧张不允许我想多余的东西。王风和点了点头，在心里这样想着。 “然后，我要让你拥有最强的攻击力和最多样的攻击方式……你知道要这么做，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吗？”伊斯卡继续保持着她那人畜无害倾城倾国的微笑，问道。 “……亚神能量和，额，咒波。”王风和不知道为什么伊斯卡突然性情大变，也许真是因为心情好？但面对这个如此突然的问题，他能想到的答案就只有这两个。 “不，同时，攻击强度和攻击样式都要兼顾，我想最简单的果然还是缝合吧？把不同的能力全都接种到一个个体身上，再同时发挥出来，这一直以来，无论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是永恒的版本答案。”伊斯卡这样说道，随后继续解释，“就像当初魔联养蛊的三号一样，他能控制很多标量的大小，和拥有许 多能力是一样的，只可惜他缺少战斗素养，否则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敌人。” 当初爱丽丝那样拼死战斗，你只是觉得很遗憾，敌人还不够强大吗？或许，亚神的确是这样的。 “为了争取更大的优势，我说服了圣杯，让我能够把灵息环里人们的能力都提取出来，然后注入到你的身上……”伊斯卡看到王风和露出疑惑的表情，就换了一种更简单易懂的解释，“用你能听明白的话说，我去了地狱一趟，用一本书把里面厉害的死人都印成纸张封在里面，需要用的时候可以很方便的拿出来——就像那些魔法师用魔导书划词，使用魔法一样，用这本死灵之书，就可以通过附身的方式，暂时地借用爱丽丝，三号，文言，还有烟枪的能力。” 空气有些凝固。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王风和愣了好久，才理解了伊斯卡的话，“地狱？死灵之书？附身？使用死人的能力？” 伊斯卡直接从虚空之中拿出了一本大概两三百页的看起来十分古朴的黑色精装书，翻到其中一页，将湿嗒和火花的形象展示给他看：“准确地说不是地狱，而是更接近天堂的死后世界，在现实世界死掉的人有机会去到那里，在一个不允许斗争和暴力，放下一切仇恨的环境中享受平静的永恒生活。这个世界就叫灵息环，你的父母也曾经在那里。” 说着，伊斯卡再翻了几页，将唐泠音和王顺昌的形象展示给王风和看：“虽然你不太可能记得了，但多少还有一些印象吧？觉得亲切吗？” 王风和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不像唐梦芸那样爱自己的父母家人，虽然能从容貌和残缺的苏醒记忆里感觉到这两个人的确和自己有亲缘关系，但是…… 并不觉得亲切。 “所以按你的意思，人死后并不是真正的死了，灵魂还会去这个叫灵息环的地方，过平静的生活？”王风和平稳心情，问道。 “是的。你和唐梦芸都觉得我对爱丽丝和其他许多人见死不救，但实际上，灵息环或许比咒波污染的废土世界更适合生活，痛苦地活着不如一死解脱，但这样沮丧的话我不能明说。 “这个世界是圣杯创造出来的，圣杯因此也被称为死灵圣杯，它一切的力量都来源于生命的死亡，所以它搞一次圣杯赛和承诺的许愿，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在所有观念世界中死更多人。 “我的目标则是摧毁圣杯，让以后不再有这种无意义的比赛，我也找到了许多和我有着相同目标的亚神，这种联盟是绝对可靠的——因为我们都不在意圣杯赛最终奖品的许愿，只在乎摧毁圣杯这一件事。” 没有各自私人的愿望吗……听起来好像可行。自己死了之后，也会去到灵息环吗？会见到死去的爸爸妈妈吗？那里……感觉好像，不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你把他们拉出灵息环，是强制的还是他们自愿的？”王风和再次问道。 “基本都是自愿的。因为不少都是栉风沐雨的老干部，和原本就生活在地球上的人，利害趋向一致，再加上在灵息环待了太久想出来透透气，我一提出他们就都答应了。”伊斯卡这样回答道，“你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强行注入其他人能力会对你发身体产生影响。但因为我使用的是咒波粘合，你的无上和风会最大限度减少损伤，所以只要不是频繁使用，就没有问题。” 使用……咒波？！ 不愧是你伊斯卡，居然敢使用那么危险的东西当做人与人之间的粘合素材，你果然是要创造一个和你一样的奇美拉缝合怪吗？ “你的方法，也就我可以接受吧？除了无上和风，没有其他人的体质可以接受这么粗暴的改造。”王风和咬唇，很难描述此时的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只感觉很复杂。 “是的，唐梦芸的火焰会主动烧掉一切咒波，而许冰颖的决心过于纯粹反倒会让死者的灵魂溶解，讴歌的体质抗性不够，唯一的选择就只有你了。”伊斯卡郑重地递出了死灵之书，“相信我，风和，你最好选择接受，不然在后面的比赛，你很可能没法坚持下去——自己拿着牌还是变成别人的牌，这个选择不是很简单吗？” 王风和看着这黑色书本上纯金打造的全知之眼和仿佛是神经束的粉红色纤维，顿时感受到了全身乃至灵魂的颤栗——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刻的恐惧。 “来，把它吃下去。”伊斯卡的微笑看起来是那么的人畜无害，她轻轻晃一晃手，就把死灵之书变成了一块黑色的小方糖一般的东西，放在了王风和的手里，“没事的，风和，最多，也不过会让你难受一会儿，没事的。” 伊斯卡，你会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果然啊，果然。 你不是吸血鬼。 你是恶魔。 王风和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深吸一口气，张嘴，将黑色的小方糖吞到了肚子里，顿时一股冰凉从全身扩散，蔓延的黑色咒波从全身溢出，吞没了他的身体。 并没有想象着那么痛苦，轻微发不适和反胃像伊斯卡说的那样只持续了一会儿就消失了，王风和回过神来的时候，吸收过程就已经结束。 现在，他站在一个让自己感到很眼熟的地方。 海风，沙滩，椰子树，棕榈叶，一幢小木屋，星夜下燃烧的篝火，冰冷的空气中充斥着鱼腥味，地上的炉灰还盖着羊骨和蛇头，一把钓鱼竿静静地躺在岩石上，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王风和没有意识到自己每走一步，身上就有一处皮肤出现黑色的咒波斑纹，像是当初被感染的爱丽丝，但他本人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这是在做梦吗？还是走马灯？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又或者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王风和心里没有其他念想，只是归于平静，自顾自地走着，走着。几步越过了海岛，景色就变化了。 熟悉的大楼缺少了上半部分，罐头和打破包装的挂面散落一地，一辆扭曲的自行车和许多压成片的汽车在这场景中显得格格不入。王风和继续往前走，看到了一把沾染鲜血的钢锯，一只从倒塌废墟里露出来半截的雪白的纤细小手。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再有任何的起伏。 一阵清风拂面。 黑夜，一颗燃烧着赤色鲜血的太阳，从远处充满黑色污泥的池子里升了起来，悬挂高空。 “天亮了。”王风和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说道。 再回头，发现又是新的场景。 那是最开始的画面，遇到伊斯卡的前一天。 只记得是一个正常的日落西山，那天晚上，是自己享受的最后悠闲时光，夕阳贴着火烧云，把最后的光撒在脸上，和身前。 废土的断壁残垣里，一处破口城墙，阴影下的苔藓边上，一株小小的植物，和当初一样，吸引了王风和的注意。 他蹲下来，对这脆弱的生命伸手，左右两旁，湿嗒和火花的身影蹦跶着出现而又消失奔向远方，但并未转移他的目光。 暗淡暮色，悄悄落在肩上。 王风和用手轻轻拢住杜鹃纤细的枝干，似是安慰般抚摸着，然后闭上眼，将身体靠在了娇小的花朵上，而杜鹃鲜红如血的花丛，也奇迹般地接住了他，接纳了他。 就这样一直安静地睡着，也不错啊…… 突然一声凄切的鸟啼，王风和的身体就像觉醒的闪耀银白，被黑色斑纹吞没，撕成线条，消失了形状。 就只留下早已不再单纯的心，未曾珍惜的童年，以及向往的平静与美好…… 葬在暮光下的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