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女作家被读心了》 1. 1只鼠妹 #辣文《优质**男神攻略T0版》火出圈，影视化定档撒花花！# 1L：笑鼠！第一次见文学作品被影视化连书名都发不出，官宣还要打*号！ 2L：p站金榜第一不知云都没改编，她一个万年老二凭什么？ 101L：不是叭不是叭！女频现在连小黄文也能影视化？ 111L：不是小黄文好吧？女孩子也想吃点好的怎么啦？ …… 4401L：这书能卖ip震惊??1，执行官竟然是在缘影业陆总震惊??1000！ 4402L：说明某朵高岭之花在看完我家太太的书后，仍可理智分析市场需求，怀疑上辈子戒过毒！ 4403L：作者贝贝太成器，千万浏览量连陆总都觊觎。 …… 18990L：歪个楼，我有陆总早八高清开车图，想看的集美老规矩llll+群（水平不通过）~ 18999L：严肃四连求求老师分享！ 19990lL：是我想象的那种开车吗？4l?1！ 20030L：想看佛子开那种车？还是去搜搜同人文更靠谱呵呵……狠狠4l啦老湿！！ “叮” 精英云集的CBD商务大楼顶层，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陆宰言捏着手机大步走出，拇指覆盖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屏幕上是没退干净的评论区，他面无表情地扫过最后几行。 “薛秘书，注意一下控评。” 一米九的身量，脊背挺直，头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全部梳向脑后，露出线条凌厉的额骨，身高腿长，眉眼冷淡。 ——海市影视圈最冰清玉洁的一股清流，三十而立成绩斐然，与艺人合作公私分明从不动情，活得如青竹般笔直，自爱自持到近乎古板，圈内数名男星女星对此达成共识，别问他们如何知道。 “是，陆总，让作家看到这些肤浅言论确实不好！” 玻璃幕墙切割着海市午后阳光。 陆宰言正去往会议室。 半月前他买下一部作品的影视化版权：是一部在和谐大环境制约下，仍能以突破大脑极限的描写、以及身临其境的画面感杀出重围的黑马。 七七四十九万字，他用两个通宵阅完，被读者在评论区反复封神的科教书级段落，他看得毫无波澜。 仅在中途换过几次坐姿。 签约流程即将走完，今天是与作者面签的日子。 “苏西小姐已经等在里面了，陆总请。” 薛秘书推开会议室大门。 陆宰言平静地颔了颔首，接过对方递来的纸质合同。 视线折进会议室内，不偏不倚，正看到端坐在宽大座椅中央的女孩。 惯常冷淡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逆着灯光侧坐的剪影，没有特立独行的衣着，棉麻质感的格子衬衫，搭配宽松的阔腿牛仔裤，勃肯鞋不算白，自然黑的长发顺从的垂在肩头。整个人透着股疏离的文静，身形纤细，脸庞肉眼可见的比自己年轻许多。 资料上说是19岁，但依他看更小。 与满纸燎原之火的文字并不相称。 难道是代笔？ 陆宰言迈步走进去，西裤面料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女孩闻声抬起眼，目光迎上来的瞬间，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吸溜。 陆宰言浅勾起疏离的职业笑容：“前期我司已与苏小姐接洽过，今日见面希望可以敲定剩余细则……苏小姐，还好吗？” ……好。 ……好不平整的一条线。 商务会面的第一眼，苏西就敏锐捕捉住金主爸爸的西裤。 脑袋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怪，分享这位老板开车照的帖子，比她的福利番外流量还要高！ “苏小姐。” 陆宰言出声提醒，从他进屋开始，内向作者便一直低头盯着下方，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不好意思，可能是最近熬夜码字没有休息好，老板您继续说。”她声音很轻，语速偏慢，“老板”那两个字吐字软呼呼。 陆宰言审视她两秒，捞起副精薄的无框眼镜戴上，翻开合同：“那我们节约时间，首先是于邮件里同苏小姐提起过的……” …… …… 敲定几处重要细节，会议告一段落，苏西拉开书包翻出手账本认真开咕。 地雷系素材框里写满重要会议记录，再往发布会等重要日期上戳联名印章。 “苏西。” 隔着会议桌，陆宰言呢喃她的名字，等她视线对上，又意味深长地眯了下眼：“苏小姐直接用真名做笔名，这种情况在贵平台应该不常见。” 起名废物想起自己的前笔名绝色小辣椒、前前笔名爆炒小黄瓜。 文文静静地垂下眼，声音温软：“陆总不必担心，《优质男神攻略》确实是我原创，绝无代笔，其实我跟我喜欢的一个角色同名，所以顺手用了。” 陆宰言操着张冰块脸沉吟道：“苏西·沙蒙？” 苏西同时说：“小羊苏西。” 一秒后。 丝滑改口：“没错，就是苏西·沙蒙，看来陆总也看过艾丽斯·西伯德的《TheLovelyBones》。” 对不起。 佩奇的好朋友。 合同琐碎且枯燥，但她的未来老板显然早已习惯这类工作日常，咖啡润过喉，便一板一眼地讲解剩余条款。 老板在对面讲多久，她就被那片漆黑的西裤轮廓硬控多久。 呼~ 终于结束，苏西合上手账，语气真挚道： “感恩像您这样的大公司愿意买我版权。” “盼望未来和您这样的大老板合作愉快！” “客气。” 陆宰言听惯阿谀，此时倒没什么特别神情。修长的手指交握放在腰侧，眼镜片微微反光。 “苏小姐的作品很有潜力，也请苏小姐相信我司能力。” 好孩子是夸出来的。 “作为在缘影业明年的重点ip项目，从改编到拍摄我会亲自跟进，条款已最终确认，没有其他问题，苏小姐可以签字了。” 他将合同推过去，随着稍微起身的姿势，苏西再次抬起眼。 西裤轮廓轻微变动，被质感垂顺的高级布料拉扯出极其成熟稳重的形状，口袋附近的褶皱阴影加深。 再有画面感的文字，也不如真正的画面现于眼前。 面料绷紧又松开的瞬间，已持续卡文4680分钟的小脑袋犹如醍醐灌顶。 原来是她写得太保守！ 要照这个写，以后谁还敢攻击她男主设定夸张脱离现实？ “好大。” 陆宰言一双深眸透过眼镜上方看向她。 “不是。” “我是说好的。” 苏西接过合同仔细，侧脸安静温柔，纤细的手翻动书页，指节小小的一颗一颗，像还没长开的梨花。 陆宰言沉稳而富有耐心，始终没有展露出丝毫催促之意，令她慢慢放松下来。 她在某条附加条款上多停了片刻，但最终没有提出异议。 直到要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落笔。 啪嗒。 签字笔从过于嫩呼的指间滑脱。 咕噜咕噜。 谄媚地朝着陆宰言的方向滚，不偏不倚，就停在这位老板的皮鞋前。 苏西离座去捡。 陆宰言也俯下身。 两人的手在笔上方很短暂地碰到了下。 会议室灯光骤灭。 电光火石间，一道与女孩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撞进陆宰言的脑海。 【真的是大老板，比老师分享的照片还要大！】 【每天这样上班不沉吗？不坠得慌吗？】 【回去就写福利章让老婆们代餐！必须写！今晚就写！】 陆宰言猛地抬起眼。 电路一闪即复，苏西捡起笔，乖乖回到座位上签字，低着头，两片淡粉色的唇瓣紧抿着，呼吸均匀，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 她欣赏了下自己的签名，满意地点点头。 谁知一掀眼皮，正撞上金主爸爸凝视自己的视线。 凌厉的目光透过镜片，几乎钉在她的脸上。 “老板……是合同还有什么问题吗？”苏西眼神怯生生的，既正经、又清澈。 陆宰言瞳孔微缩，喉结滚动一下。 “……没有。” 他脊背直挺如笔直的线，利落拭去指尖沾到的汗湿气：“签好了？” “嗯。”苏西微笑，露出一点点贝齿。 两人交接文件，盖章，各自留存。 整个过程，办公室安静得只有纸张摩擦和盖章的轻响，陆宰言没有再“听”到任何奇怪声音。 “辛苦苏小姐，后续具体开发事宜，会有专人对接。” “可，”苏西将合同丢进痛包，心情美美的：“那老板您忙，我先走了。” 陆宰言还在消化，没有追问。 目光注视着她离开，不知想起什么，又沉重地向下斜睨。 或许是连日高压工作，令他生出不洁的杂念。 可品着某人遗留在会议室里的小鸡味，这般年纪，他只会想起还在读高中的侄子侄女，绝无其他可能。 走廊里，苏西掏出随身 梳梳理刘海，听闻不远处员工低声交谈。 “刚刚整栋大楼都断电了？什么情况，谁家电器这么牛，连堂堂CBD的电路都负荷不了，直接超载短路？” “我排版四十分钟的ppt！！！” 还好今天签的是纸质合同，苏西看一眼手表，快步往电梯走。 “那个就是今天签约的作者？” “什么啊，看着也不像是会写那种东西……” “不能按时交ppt我死定了，陆总可从来不会怜香惜玉！” “帅到操天日地有什么用？根本不懂我们少女的心！” 电梯门关闭，苏西单手快速敲击键盘记录灵感，闻言眯起月牙似的弯眼睛。 直男当然不懂少女心事。 要是能懂，可就出大事嘞。 …… 晚七，她拖着零食袋，爬上位于某老式小区六楼的家。 对门女孩正在讲电话。 “妈~海市的房子，六千块一个月不算贵啦！” “……三千？您当我租的是对门那种三十平不到的鼠屋啊？” 说着，挺不经意地瞥苏西一眼。 苏西表情没有变化，滑步经过，口袋里哗啦哗啦地摸钥匙。 “你们没钱给我买房子，租房子也不行吗？算了算了，我着急追更太太神作……说了你们也不懂，反正我才刚大学毕业，你们一点都不支持我！” 咔哒。 门开了。 苏西侧身挤进去，看一眼传说中鼠屋。 明明有39.18平。 房产证上写的清清楚楚。 本就不富裕的空间挤满透明收纳柜，成堆的棉娃手办、吧唧色卡。 这里是她用从初中入行至今、整整七年稿费、全款拿下的极繁主义大痛房。 “啊~西宝我可真成器~” 脱下盖到脚踝的长款羽绒服，里面是意外丰腴有致的好身材。 换上毛绒拖鞋，按下主机电源，炫酷的机箱灯和RGB键盘鼠标同时亮起变色灯，配上小清新的开机音乐，那叫一个乱花渐欲迷人眼。 吸管戳破超大杯百香果双响炮，苏西戴上耳机，缩进人体工学椅。 随后屏幕上弹出的两条消息，令她瞬间板起小脸。 【您有一封新邮件：很遗憾通知您，海市作协申请失败！原因参考：代表作品内容较为低俗，暂无出版或影视化作品社会影响力较为低……】 脑壳儿顶上转圈圈。 第七次被拒，一模一样的模板，但她还是不习惯。 点开第二条。 【p站推送：亲爱的作家您好，新一周的榜单将于明日刷新，您的目前排名：金榜no.6，请保持稳定更新！】 万年老二？ 从前的辉煌莫要提。 苏西你个老六。 现在封推上还剩一个边边，再掉一名可就彻底被折叠了。 刚卖出版权看起来意气风发，实则四面楚歌。 苏西吸一口奶茶压压惊，点开码字软件，新建空白章节。 鼠妹难得外出，一整天最能带给她视觉冲击的画面于脑海循环。 路边滋滋冒油的淀粉肠，铁桶里的烤红薯裂开焦香的皮，鸡蛋仔刚出炉还在冒烟……唯一有用的，是宝藏**、以及宝藏**主人的脸。 深邃眼，挺直鼻，抿起时不近人情的嘴唇，以及那种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气场。这些在她眼中犹如粪土。 只能说陆宰言的五官与他的零配件浑然天成，但零配件，才是能点燃她灵感的小小缪斯。 代餐有风险，说不准老婆们买不买这位老板的账。可时间紧迫，她敲开作者界面激情预告： 【老婆们！面签顺利，见到佛子本尊，超长大**控福利章正在路上，今晚必更！PS：老规矩请老婆们圈地自萌，代餐勿cue本尊！评论区随机小红包掉落！】 不过半分钟，提醒有新评论的小红点接二连三跃出。 苏西没着急看，纤细的十指轻轻搭在键盘上。 想象力丰富是她得天独厚的天赋。若生在古代，应该叫房中术策划师，但在现代，她选择成为一名亲切的厨子，上帝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又为她凿开一个洞，如果再给她一根棍子，她愿意翘起整个地球。 “今天用哪种蔬菜代替呢？” 小手在画着蔬菜水果的亚克力板上一挠。 无数图形咻咻的转起来。 慢慢停在一处。 一只降紫色的胖墩茄子。 她含着奶茶吸管轻轻吮吸，清澈的眼睛里浮光微动。 夜里十一点，老鼠人的一天刚刚开始。 …… …… 2. 2货，来条士力架！ 次日，在缘影业午餐时间。 陆宰言在照常食用了帕尔马干酪烤茄子后，出现排斥反应。 宽大手掌撑住办公桌面，衣袖挽到小臂，上面因用力绷起几条结实蜿蜒的筋。 以茄子代替肉排，营养丰富且清淡，有利于保持头脑清醒。这道菜常常出现在陆宰言的工作餐中。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当事人摘下眼镜，沉重地摁压眉心。 “怎么回事，陆总今天好像胃口不太好？” “启动这本硬核IP还是太辛苦了，佛子也是男人啊，总看这种东西身体吃不消……” 职员正议论，薛秘书阴恻恻地从几人身后显现，很大声：“陆总不是男人！” 吓到有一点死了。 “什么意思嘛，薛秘书竟然敢说陆总不是男人？” 薛良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是，但不是你我这样的普通男人，陆总自持力之强可谓当代柳下惠，大脑里不会有一丝人类肮脏的私欲！” 很沉吗？ 确实沉。 但谈不上辛苦。 陆宰言第三次回忆起昨天听到的声音。 连同他生活三十年从未注意过的烦恼也被初次具象化。虽然他知道，在他成长的每一阶段都与同龄人有着不小区别，但从未仔细体会过这种区别给生活会带来什么不便。 寂静无声的会议室里，陆宰言眉宇间皱起一道折痕，青筋明显的手在桌面上缓缓叩响。 压力性幻听内容多来自潜意识，而那种话显然不是他的潜意识。 可如果说他确实听到了作者心声…… 世界上每一秒有近亿人擦肩而过，其中因巧合产生身体触碰的不足万分之一。而在这数千次触碰里，能听到对方心声的概率，理应为零。 “薛秘书，你又是在看哪里？” 薛秘书愣在门口：“抱歉陆总，我是看桌腿上有灰尘，想着一会儿安排人过来打扫！” 陆宰言冷瞥与他大腿紧挨着的桌腿。 六粒灰尘瑟瑟发抖。 沉默一秒，他抽出旁边的黑色文件夹：“签约相关手续是否全部办结？” “文件归档妥当，后续对接事项也已同步安排，”薛秘书流畅汇报起来。 陆宰言阅览平板电脑，长指点了点某处，画一个圈：“新闻发布当天将A组调去新闻现场，我这边用不到。” 薛秘书不放心：“可是那天要带很多东西。” “相关辅助物料，由我一并带入会场即可。” 薛秘书一片丹心：“可是陆总，那多沉啊。” 陆宰言滑动屏幕的手停顿住。 薛秘书苦口婆心：“太沉了，您太辛苦了！” 陆宰言慢慢撩起眼皮，一字一顿冷言道：“就这样决定，我身体很好，旁人不要再费心了。” “可是……” 薛秘书声音卡住。 再？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敢唠叨陆总身体？ 上司一言九鼎，薛秘书不敢发牢骚，聊回正题：“陆总，这本书的题材特殊，很多网友对作者苏西的长相好奇，广宣部认为可以当作新闻点，昨天不少同事见过苏小姐，跟想象中很有反差，我个人也认为苏小姐很漂亮，真的不是代写吧？看长相是那种很单纯的女孩子，然后今天苏小姐还会来公司敲定关于改编和影视化的……苏小姐……苏小姐……苏小姐……” “嘭！” 陆宰言耐性耗尽，掌心重重叩向桌面，径直起身离开。 薛秘书嘴巴抿成波浪线。 抖抖。 老板今天好敏感。 干嘛一直针对人家！ -twohourster- 苏西驾驶她的BYD小海豹前往在缘影业。 “Hello~ThisIsKitty~” 中古风低糖铃声响起，来电接入蓝牙。 苏西瞥一眼。 阿巴阿巴。 是母后大人的来电。 “小甜糕啊，近排有冇好好食饭呀？妈咪真系好忙，有啲工要赶。但妈咪每天都看你的朋友圈，识得照顾自己，知唔知啊……” 早年父母赴港打拼，一晃就是十五年，苏西是墙角开的一朵小花，从小没人管她自己长大。 “知道了妈妈～”苏西一边软糯应声，一边神游天外。 直到听见下一句，眉毛皱了皱。 “马上圣诞节了，妈咪的意思是明年就把小甜糕接过来，继续把大学读完……” 去年7月为了骗苏西去港岛，宁秀丽把她的高考志愿改了。 吓得苏西连夜办休学逃回鼠窝闭关修炼，填坑填出《优攻》神作。 苏西：本宝宝胆小如鼠。 宁秀丽：死丫头胆大包天。 苏爸在天之灵：娘俩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不了吧，我在这儿挺好，有一本书最近刚签约影视化……” 那头极短暂的停顿。 “什么电视？” “不是您会爱看的类型……” “你就说妈咪在哪个台能看到？” “那个，港岛应该能看到环大陆剧吧？” “什么环？环什么剧？”苏西开个玩笑，宁秀丽压根听不懂：“妈咪知道~小甜糕写的，一定是那种温暖治愈、唯美励志的正能量读物。妈咪最爱看这种真善美文学，不喜欢低俗擦边快餐文，真的，特别在你爹地走了以后……em，总之等忙完这段时间，一定找给妈咪看看好不好？” “……行。”苏西驾驶小海豹流畅开进CBD地界，手指敲方向盘：“不过去港岛的事还是先搁一搁吧，我现在经济独立，出行有车，安居有家……” “妈咪听不得你讲那种苦日子！”想到女儿家里连司机和保姆都没有，宁秀丽哭腔打断：“以前家里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妈咪一定会照顾好你。你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初中那件事后更加封闭自己。可你闷着不说，别人怎样了解你？妈咪问你，上次出门跟别人说话是什么时候？” “早上啊。” “念取件码。” “拿快递不算！” “那就昨天，人家一个人面对可怕的老板，成功拿下影视化合约。” “全过程你说的话都不会超过十句！” 苏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七、八、九……神了。 宁秀丽语重心长：“我们小甜糕的内心多么纯洁美好，你要学会大胆表达，妈咪敢打赌，如果你能把心里话说给甲方听，你的合同价值会更高。” 苏西实在无法认同：“妈，您戒赌吧。” “小甜糕，妈咪在认真跟你谈心，妈咪是全世界最爱你的人，妈咪说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嘟！ 所有声音随着被挂断的通话一起消失。 苏西的耳朵重归安静。 耐心耗尽，漂亮的脸蛋也变得冷飕飕。 什么全校范围大社死事件她早就不记得了。 只记得为了方便跟粉丝汇报《优攻》的影视化进度，朋友圈已经屏蔽宁秀丽大半个月，对方竟然毫无察觉，还在说那些令人尴尬的谎言。 停车场在排队，苏西驱车入列等待。 雪白的脖子垫着颈枕靠上椅背，随手划开手机。 微信群消息弹了出来。 是她的专属老粉群，只有29个人，但都是从她初中第一本言情追随至今。 【西宝の裤裤飞飞小分队（29）】 【裤裤3号-大辣椒培养基地】：@西宝女神昨晚的福利章我看了三遍！就一个问题，陆总真有那么大？？？ 【西宝】：嗯……番外篇世界的男主是陆爸爸，不是陆总。 【裤裤7号-下辈子娶西大大】：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裤裤14号-贤者时间】：就当是陆爸爸好了，求科普，真人有没有那么离谱！！！ 【西宝】：怎么说呢。 【西宝】 ：艺术源于生活，但不高于生活[乖巧.jpg]。 【裤裤7号-下辈子娶西大大】：？？？？ 【裤裤20号-苏神降临】：有那么？？？？ 【裤裤9号-优质西宝攻略】：？？？？什么很大你们说清楚！！！ 【西宝】：[茄子emoj 【裤裤9号-优质西宝攻略】：………… 【裤裤3号-大辣椒培养基地】：[色emoj[色emoj 【裤裤20号-苏神降临】：握草。 【裤裤6号-小女子营养跟得上】：海市陆宰言，人间四月天。 【裤裤28号-今夜不早睡】：裤裤起飞，西宝赔我！ 【裤裤11号-小脸通黄】：不是，等等，大大先别走，昨天为什么卡在最关键的地方？知不知道人家熬到凌晨两点就看到「陆爸爸捏住小女主下巴，对准营养快线……」就没了？ 【裤裤7号-下辈子娶西大大】：老公故意的！ 【西宝】：[探头.jpg] 【裤裤9号-优质西宝攻略】：太太把我们养得好坏！等着，今晚就蹲在评论区，你不更新我不睡！ 【裤裤20号-苏神降临】：裤裤小分队全体注意！今晚围堵西宝，不写完不准跑！ 苏西笑了一下，退出群聊，切回草稿箱。 一行唯美和谐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 凌晨吐血更新的章节就卡在这个地方。 虽说到现在已经有八千多浏览量，榜一老婆裤裤飞飞1号风雨无阻地给她打赏十根小仙女嗡嗡棒。 但她仍没有勇气打开评论区。 她对这次的更新并不满意。 那感觉就像是为一道浓稠的帕尔马干酪烤茄子备好了所有底料，看着茄皮在高温下微微起皱膨胀、内里丰腴的质感蜕变，渗出深紫的茄汁，马苏里拉干酪丝堆成雪白山丘，只等一场热浪将其彻底融化、令白色山脉轰然崩塌…… 突然间，脑袋里什么画面都没有了。 如果不停下，后面也只能硬写。 ——他蓦地俯身逼近，浑身裹挟着能把方圆十里空气都冻僵的凛冽雪松气息，那双棱角锋利到能划破空气的瘦削指尖轻轻挑开她的……好厨子可不兴上AI啊！ 抿了抿唇珠，苏西复盘根本原因，是她没有看清楚。 昨天见面太仓促。 可如果看得太仔细，是不是有一点违法…… 倏地。 屏幕弹出平台站短：新一周榜单轮换，恭喜您获得金榜No.5推荐！ 啪啪啪！ 苏西拍方向盘抚掌称快。 她又没有拍照录像违什么法！ 大老板果真有用。 但是还不够。 倒不是不够大，而是她一直以第三视角想象，仍然缺乏她想要的那种极致代入感。 怎么办呢…… “嘀，14：59，星期一，沪A12377，欢迎光临——” 液晶屏幕识别出车牌号，道闸杆扬起，苏西单手打着方向盘，冲窗外保安偏头示意。 自驾来CBD谈大人事情的画面，脑海里提前演练过好多遍，怎么可能失误？ 但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出现了。 保安身姿挺拔：“抱歉，临检，请开一下后备箱。” 昨天突发大规模断电疑似蓄意破坏，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后面车鸣笛催促，苏西急忙抬手戳了一个按钮。 嘭！ 前车盖弹了起来。 “噗哈，”年轻保安憋不住发笑，他们大楼混入了什么萌物？ 但下一秒，余光扫见后面那辆通体漆黑的阿尔法，又生生硬忍回去。 阿尔法后排座位的车窗降下，陆宰言深眸凝重地盯着前方——苏西闪现下车大力关车盖。 他感受到空气中蒸腾的气味和热量，莫名的，喉咙极度干渴。 3. 我想一天更3章！ “你好，我是跟在缘影业预约的……” 大楼服务台，苏西话没说完。 唰！ 前台女孩的眼睛亮了。 “你是那本书的作者？其实我也……” 啊~是书粉贝贝。 有些话不必明说。 “谢谢你的喜欢。” 白皙的脸颊透出水萝卜粉，好看得不像话。别看苏西此刻话不多，但在网上，她能跟书粉们从天宫接轨，聊到舱体共震、星河潮汛，开车开到天亮。 “薛秘书在那边，”粉丝贝贝忽然指向她身后：“他肯定知道你今天的行程，你喊他就行！” 苏西看过去，雪白的手指捏了捏。 ……直接喊？ 可周围人好多啊。 其他同事随之催促道：“快喊呀苏小姐，薛秘书马上要进电梯了！” 苏西咽了咽喉咙，手拢在嘴巴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道巨大的蚊子声：“薛——秘书（气音）。” 前台区域安静一瞬。 “噗！没想到苏小姐文风那么奔放，竟然是社恐！” “也太害羞了吧？” “喂喂，别笑话苏小姐好呀。” “这么维护，你真看过她的书？听说她写的可不是普通言情。” “没、没有啦，只是小某书上看过推书片段……” 苏西按捺住微微上扬的唇角，原来人在尴尬的时候，确实会想笑。 并没有社恐，是INFP小蝴蝶，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而已。 电梯门缓缓合上，薛良知没有进去，反倒真转身朝这边走来。 但肯定不是听见苏西的呼唤。 “陆总！” 前台几人不约而同地跟着薛良知转头，三米开外，陆宰言不知何时静立于此，温凉的视线扫过他们：“大厦公共区域嬉笑喧哗，有失得体，还请注意言行分寸。” 声音不高，却令空气狠狠静止。 苏西看了他一眼。 脸蛋几不可察地一黑。 干什么干什么。 今天竟然穿了一条面料硬挺的西裤，虽然能令腿部线条更加利落，但布料太僵完全不利于观察！ “实在抱歉陆总！” “我们往后一定注意。” 陆宰言没再多说，视线轻缓移动，随后便撞上那双清清冷冷、正静静望着自己的眼睛。 他沉默两秒，以惯有的俯瞰视角开口：“苏小姐，请跟我来会议室。” “今天还是跟陆总对接？” 苏西话一出口，同时注意到陆宰言眼底划过一丝潮湿的暗色，她识趣地把嘴闭上。 昨天不是说后续流程会有专员负责吗？ 好吧。 反正距离素材越近，越容易出片。 苏西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因为陆宰言进入电梯后便刻意与她保持距离，全程避免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 没有啊，是香的。 求学的目光从陆宰言身后往前绕，带着点探究，或者说是参观，上下扫射。 起初陆宰言打算无视，但存在感太强，几乎要在他腿上灼出洞来。 电梯密闭狭小的空间，更是放大了这种骚扰。 陆宰言侧过头，嗓音低沉冷峻：“作者，请问我身上有东西吗？” 清凌凌的眼眸眨了一下。 被抓个正着，润粉色的小嘴微张，露出一丝懵懂的停顿。 “不好意思，老板长的太帅，没忍住才一直盯着看。” 陆宰言气笑了。 可他脸没长裤子上。 “苏小姐有眼光。”薛良知冲她挑眉。 苏西得意地耸了耸小肩：“当然，老板身上的虱子都是双眼皮。” 薛良知憋笑憋得很狼狈。 陆宰言平视前方跳动的楼层数字，语气沉稳平静：“正式新闻发布会前，请作者专心于作品，保持完结排名不要下降，如需公司帮忙可以联系薛秘书。” 苏西摸了摸鼻尖：“那倒不用，毕竟老板已经帮我了很多……” 薛良知适时接话：“据说苏小姐正在更新番外篇，还顺利吗？” 苏西点点头，迟疑说：“……如果想看，我可以推链接给你们。” 薛良知品着陆宰言的脸色回复：“不麻烦，公司只买了您正片的版权。” 呼~ 那没事了~ p站老粉应该知道，最炸裂的都在番外。 不仅尺度宽松许多，还会随机满足粉丝贝贝们的特殊xp，况且她番外的主角设定…… 苏西长睫一瞥，竟然跟陆宰言不知何时看过来的视线撞个正着。 “……” “……” 陆宰言微眯了眯眼：“那就辛苦作者。” 苏西忙摆手：“不辛苦，老板才辛苦。” 陆宰言微微颔首，教养很好：“为艺术牺牲。” 苏西心头一动：“没错，为艺术牺牲！” 重新退至电梯角落，默默给今日份素材打了个勾。 眉眼禁欲严苛，举止一丝不苟，茄子奔放抢镜。拥有冰川与熔岩的极致反差，难得的是愿意为艺术牺牲。 满足了她对番外男主的所有想象。 “叮” 七层叫梯，电梯门向两侧滑开，白领们像寻到缺口的潮水瞬间涌入。 陆宰言本能抬手，手臂横过苏西身前，掌心向外。 原本只是出于教养的绅士行为。 可同時苏西又被人从身后推搡，一头贴上那只瘦削宽长的手背。 这次不是声音，不只是声音—— 苏西刚要出电梯口的瞬间，后颈贴来一股温热。 陆宰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扣住她的双肩，将她按在冰冷坚硬的电梯门上，压向她紧贴门壁。 毫不绅士，可以说粗魯狂躁，如同狂风掠夺一切，封锁她所有退路。 后知后觉的苏西捶打着电梯门，背对着他发出呜咽： “88，冷静一点，不要……” 什么？ “停下，688，求你停下！” 密码一般的数字被隔绝在激烈的吻里。 陆宰言像头残暴的狮子，发了狠要吞噬自己抚育至成年的软萌小兽。 苏西被牢牢桎梏在他与铁皮门之间，被迫忍下这份凶猛的难受感。 想躲闪，却被宽大的手掌牢牢扣住后颈摁住。 这个吻漫长，濡湿的香汗顺着乖巧的颈线滑落。 啪嗒。 砸在陆宰言发烫的手背上，又顺着青筋起伏滚落。 电梯里，人流推着苏西的肩头摩擦他的衬衫布料。 轰！ 新的画面产生。 陆宰言抚上的不再是她的额头。 更柔软。 “看来宝宝喜欢人多的地方。” 更潮润。 “疯了，早知我绝不会忍到现在。” 苏西拼命扭过头，脸颊通红，用力呼吸，眼含泪光地怒视他。 “现在放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宰言居高临下欣赏着她一塌糊涂的哭颜，语气不带半分温度：“晚了，亏我照顾你一十八年，你却这样不了解我。” 软弱无骨的手腕被攥起红痕，陆宰言无视她的反抗，凑近耳朵呢喃细语：“真想要我停下吗？明明嘴上这样说，可这里却……” 一道道声线如有实质，密密麻麻包裹着那颗玲珑小巧的耳垂。 “不，不是的，你一直是我尊敬的长辈。” “以这样的状态说不是，这很没有可信度，宝贝，我教过你不要说谎。” 高大的阴影逼近，最终毫无人性、凶狠的、冲着她鲜嫩白皙的耳尖咬了下去。 渗进唇齿的皮肉触感完全真实、金属门框的凉意也不似虚拟，还有一道清晰到令他血液凝固的内心评语：“哇~是不是有点太畜生了？” ！ 顶层到了。 所有癫狂景象在瞬息之间坍缩消散。 此刻的电梯里，白领们各自站好位置，氛围正经平和，方才那场失控暴虐的索取，从未发生过半分。 苏西也是第一次以第一视角大胆想象，怪不好意思。 当事人认为，是那句“为艺术献身”给了她勇气。 第一视角采风的代入感可圈可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现在甚至能看到老板浑身激起一层真实的薄汗。 陆宰言抬手轻推眼镜。 隐藏在高定西装下的脊背宽阔结实，同时也僵硬紧绷，太阳穴被那些畜生般地念头逼的突突狂跳。 太软。 不是。 太荒唐。 纵然清心寡欲三十年，无心沾染儿女情长，也深知那些行为绝非君子所为。 他是从合法平台签约下来的正经作者，没错，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白领们陆续从两侧出梯，先前拥挤赶路的那个这次规矩许多，侧身恭敬避开陆宰言一行人。 苏西回过神，轻声道谢：“刚才谢谢老板，还好有老板帮忙，不然一定会摔倒。” 陆宰言侧目望去，撞进她清润干净的眉眼。乖巧得体，带着恰到好处感激与疏离，全然无半分异样。 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些天马行空的臆想。 但小姑娘想象的对象偏偏是他…… “陆总，我们到了。” 电梯门自动关闭又被薛秘书摁开，光滑金属壁映出那个男人模糊的身影。 陆宰言向来公私分明，却意外得知，跟公司签约的重要作者、小自己11岁的晚辈、竟然暗恋着自己。 回想方才的双眼皮虱子，与其说奉承，不如说调情。只是年纪小还不熟练。 显而易见，这是他最厌恶面对的情况，发布会在即，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嗯。”他应声迈出电梯，声音比平时更沉更哑。 苏西眨了眨眼问：“薛秘书，老板去的好像不是会议室方向啊？” 薛秘书也奇怪呢：“陆总，我们不是去会议室吗？” 陆宰言笔直的背影停顿一瞬：“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4. 4不4该收藏啦~ 完了。 上瘾了。 老板比老公1-7号都好用。 体型差好评，姿势好评，包的。 空荡的会议室里，苏西奋笔疾书，手速快到如落下的琴键，行文行云流水，思绪瞬息千里，只不过如此锋芒尽显的天才一幕无人看到。 “剩下的等晚上直接写到里好了。” 她抬头望了望走廊对面的洗手间大门紧闭，依旧寂静无声。 “老板和薛秘书已经进去二十分钟……” “陆总，不要！” 隐约听到一声喊叫，很突然，是薛秘书。 苏西惊讶地张了张嘴。 一分钟前，洗手间内。 “不行，不能再……” “嘘，可以的，再坚持一下。” “等下，停下……” “求你了，在这里会被发现。” “真的会被发现，会被发现……688~~~” 陆宰言猛睁开眼，镜子里映出一张被冷水拍打的脸，湿气令五官更加凌冽立体，睫毛浓黑，瞳孔幽暗。 再度回想起，依旧叹为观止。 她想被他这样对待？ 现在小孩子，玩得挺花。 “陆总，”薛良知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一眼？” 陆宰言稍稍扯松领带，淡声道：“不必了，天气原因，人有些燥热而已。” 薛良知茫然看向窗外。 漫天零碎白羽正缓缓飘落。 陆总，下雪了。 转回头，跟陆宰言的视线对上。 下一刻，陆宰言竟然朝他过来了。 薛良知紧张，下意识后退，陆宰言又上前一步，皱了皱眉，犹豫着，最终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他的。 “！！！” “陆总，不要！” 薛良知承认自己反应过度，但心脏短时间内急剧加快，承受不住。 “薛秘书现在在想什么？” 薛良知心态炸了：“我……什么都不敢想。” 陆宰言追问，语气波澜不惊：“在想如果上司的身体如果出了问题，你的工作、年终奖、以及退休计划会不会受到影响？” 啊？ 不是啊？ 把人家当成什么！ 薛秘书没敢直接反驳，但仅仅是愣了一下，陆宰言也知道自己猜错。 原地静立几秒，折身重新回到水龙头下清洗手背，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会议主持是许助理，很利落干练一女人，折叠好西装衣襟，上主讲台前低声向薛良知确认：“所以今天的会议陆总也会参与？”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许知芸清了清嗓子：“陆总，请问可以开始会议内容了吗？” 陆宰言低应一声。 苏西捧着书包和一桌面零碎，拿脚勾开椅子，给自己换了个看ppt最清楚的位置，就在陆宰言旁边。 简单扎上头发，戴上黑框眼镜，浑身小配件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连续从包里掏出四根她从古拙店淘来的笔才算完，差生文具多。 转头冲陆宰言笑了笑。 陆宰言眉头皱得很紧。 室内窗帘自动闭合，大屏幕亮起，在苏西脸上映出蓝晃晃的光，还有鼻尖跳跃光点。 她在签约时降了三个点的版权费，作为交换，她要亲自改编自己的作品，这算是底线。 好在在缘算是良心企业，尽可能为她争取到最大的创作自由度。 “……这份是目前广电总局的审核标准，还请作者在可以过审的必要前提下，引导读者脑补出关键剧情，最大程度还原《优攻》的吸睛点。”许知芸明显在打量苏西。 低调内敛，并不张扬，但却是某网站讨论度最高的作者，目前还未大众面前露过脸，光是凭着粘性极高的粉丝群体，就多次破圈登上文坛热搜。最重要的是她很年轻，未来有无限的灵感和创作的可能。 这应该就是陆总放弃同站金榜第一的作品，偏偏选中她的原因。 陆总还曾预言，苏西这个名字，未来会在缘影业占有重要位置。 “好的，脑补是我的强项，”苏西坐姿端正，老神在在：“粉丝看到我的文字，也会不自觉的将那些美好画面替换成自己心爱之人的脸，相信我可以做到。” 说完，余光扫过隔壁桌。 陆宰言在听到她提起“心爱之人的脸”时，神情明显严肃。 咋啦？ “嗯，纵然网友对苏小姐的印象多是大尺度绯色文字，但其实你的每一本书都符合审核标准，可见你的把控力。” 许知芸转身继续道：“在那之前，我司会还和苏小姐完成另一项重要合作，《优攻》影视化的新闻发布会已定在两周后举行。” “宣传方面交给贵公司就好，我会尽可能配合。” “因为是苏小姐首次公开亮相，目前关于您长相的讨论热度很高，发布会当天，公司会安排专业团队为您设计妆造。” “这我倒不在意，毕竟我只是作者，不是明星？” “词条#苏西长相#的即时搜索量暂排频道第39位，如果能进入排行榜前十，对作品宣传将有很大帮助。” 听到这句话，那双干净美好的眼睛直接亮了：“那就麻烦贵公司，我左脸比右脸上镜，预计发布会当天还能减重5斤！” 宝宝爱爬榜！ 宝宝要爬榜！ 苏西从毕业后就没见过上午11点钟的太阳，会议后半程又饿又困，默默咽下不少口水。 隔壁目前为止都在旁听，未出一言，但仍是会议室里不可忽略的存在。 为表重视，她会边注意着隔壁动态，边咽口水。 12:14。 苏西终于合上密密麻麻的手账本，脑袋里都是在公司门口看见烤红薯的车子。 人就该在对的时间想对的事，苏西快速收拾桌面。 啪哒哒哒。 陆宰言正在同薛良知交谈，闻声视线向下眄，是一枚图案繁琐奇怪的印章。 苏西也瞧见了，可印章掉落的位置明显距离陆宰言更近。 陆宰言沉默片刻，没有帮她捡。 而她接下来的举动，能令陆宰言瞬间后悔自己的决定。 苏西干脆矮身钻进桌底，恰好停在陆宰言双腿之间，嗯，稍稍偏左一点。 说实话掉在这种地方，如果是复数她肯定不要了，但一套限量版一共十二个，她用一个月稿费收齐的，一个都不能少。 她慢慢向前挪了挪。 伸手去捞，余光瞥见头顶正上方位置，陆宰言原本随意搭在桌沿的手掌，缓缓落至大腿。她又往前挪了挪，那只手也跟着向左偏移，直至能把他放在左侧西裤口袋里的手机挡得严严实实。 哦，不是手机。 若不是听说陆宰言是位不近风月的大冰山，她很可能会多想。 腿麻了，她指尖飞快一勾，“咻”地摸走印章。 薛良知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恰好看见苏西从陆宰言座位底下钻出来，眼睛猛猛瞪大一圈。 “先这样进行，稍后通知老冯来一趟我办公室，”陆宰言的手重新拿到桌面上。 苏西能感受到那种严肃古板的气场渐渐褪去，跟着松一口气。 腿麻了站不起来。 小时候爸爸说腿麻就要忍住麻感快速伸腿舒展筋骨，就像打嗝的时候被吓一下就能好。 呼吸，蓄力，使劲一踢。 脚尖径直踢上陆宰言的西裤，左边，口袋附近。 弹弹的。 应应的。 一道极度压抑的闷哼自陆宰言喉间溢出。 苏西脑壳顶上转圈圈，三秒后，整个人身上过电流。 “作者到底在做什么！” 陆宰言低声呵斥，压迫感极强，薛良知当即站直身体，连许知芸都不由得发住。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安静。 苏西猛然回过神。 左膀右臂同时朝她投来目光。 看表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陆宰言是肉眼可见的很上火。 写言情文手拿把掐，但实战经验为零。这种突发状况也不知怎么能让对方好受一些，紧急之下捞过一只水杯递了过去。 语气尽 可能诚恳：“腿麻了，真不是故意，我很尊重老板，对不起对不起。” 水杯往前一推，手指碰到对方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老板，坐下的时候双腿要并拢啊。” ——“差一点现在就能吃到，馋死宝宝了，真的好想吃……” “烤地瓜”三字没听到，陆宰言额角青筋暴起，眼尾微压，冷白的面皮压着翻涌的燥热。 哗啦。 一杯水洒了满桌。 陆宰言眼皮向上微折，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安分一点，请作者自重！” 苏西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众人讶异地看向她。 然后，她又坐下了。 不气不气，财神爷满意。 随后冲着像躲避瘟疫般嫌恶自己的老板轻拧眉头：“对不起，我错了，老板您轻点气。” 她慢吞吞地吐字，诚恳到一个不行，黑框眼镜后的双眼雾气朦胧，楚楚可怜。 “我真的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薛良知叫来人上前收拾，转头和许知芸对看一眼。 他们老板确实有洁癖，但让这么文静的小姑娘自责到眼泪汪汪，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好在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陆宰言的神情从一开始的难以言喻，逐渐隐忍沉默，最终竟不了了之，没再追究。 散会后，许知芸将发布会流程复印件交给苏西，铁娘子像是被激发起母性：“正好晚饭时间，公司附近有几家很不错的餐厅，有需要帮苏小姐介绍一下吗？” “谢谢，”苏西摆了摆白嫩的手：“不过我想吃的不是那些，我想吃的，餐厅里都吃不到。” 苏西刚走没多久，陆宰言也离开会议室。 薛良知想要跟上，却被许知芸拦下：“你不觉得陆总今天很反常么？” 薛良知望着老板离开的背影愣了愣神。 这么一想，那会儿老板在洗手间里就很反常了…… “你说如果发布会一炮而红，以后关于《优攻》的各项事宜，我们应该听陆总的，还是听苏小姐的？”薛良知随口一问。 “老板就是我们的天，”许知芸语气坚定，但话锋一转：“除非有一天，能出现胜天半子的人。” 薛秘书直挺挺的杵在跟前：“……小芸说的都对！” 许知芸清了清嗓子，拔下电脑上的数据线，敏捷的从薛良知身侧绕了出去。 薛良知黏上：“小芸，晚上我们吃什么？” 许知芸脚步停顿，拿眼尾扫了扫他，风情转瞬即逝：“在公司，记得叫我许助理。” 离开CBD大楼，苏西拢了拢宽大的羽绒服外套。 ——“她就是隔壁班考第一的那个？还以为是个乖乖女，竟然yy校草还偷偷写出那种恶心的东西。” ——“现在全校都传遍了，真的好恶心，我要是校草一定报警抓她！” ——“你就是苏西？你暗恋我？” ——“不暗恋我能写出这种文章，你觉得我会信？” ——“请你自重，别再让我碰到你！” 苏西敲了敲额头，都是哪年的陈芝麻烂谷子。 或许宁女士说得对，她是该交些朋友，以防脑袋坏掉。 路边的烤红薯摊留有余香，旁边摊位的老板热情提醒：“上厕所啦，说十分钟回来。” 苏西从手机里瞅时间。 等还是不等？ 视野边缘，距离她的雪地靴一米开外，一双男士皮鞋稳稳停落。 再往上是剪裁挺括的黑色大衣，手上是同色系皮质手套。 苏西转过身，用微笑的表情无声询问：老板也来吃东西吗？ 陆宰言稍加停顿，沉静启唇道：“会议上是我言语过激，想跟作者再聊一聊，不知是否赏脸。” 牛马下班后不想跟老板有额外接触，除非牛马想吃烤红薯。 苏西瞥一眼红薯摊，迟疑片刻应道：“当然可以，那~给老板十分钟？” 陆宰言看着她，轻微皱眉。 十分钟，那很长了。 原本他只想说几句话。 5. 第5章有帅哥！ 陆总欲望阈值积压 下班晚高峰，亮丽白领背着不算张扬的名牌包。薄雪覆盖的地面被踩出串串脚印，行行视线忍不住被路边吸引。 “陆总陆总！难得在小吃街看到陆总噢！” “旁边的女孩子是谁啊？听说他有个侄女还是外甥女来着。” “都不是吧，在缘影业最近签了位女作者，经常能刷到热搜。” “这么年轻？！” “再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子只要沾了陆总的光，就能一夜之间成为热门人物，简直比中彩票还简单……” “我要是不上班，写能比她火，我小时候作文得过满分唻~” 终于现身的地瓜大叔赶着车子掉了个头，挡住白领们视线。 “……以上，希望未来你我合作可以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双方都不以任何方式扰乱彼此思绪，”陆宰言站在苏西面前，板板正正地划分界限：“至于别的，我会尽量以其他方式补偿作者。” “嗯……没问题没问题。” 苏西急忙回答，视线越过陆宰言落向旁边：“先等我一下哈。” 她追着地瓜车跑过去，说话时嘴边会呼出小团的白色和气：“大叔，我想买烤地瓜。” “晓得咯！” 地瓜大叔开始准备，铁质烤盒在炉膛里撞出桄榔桄榔的声响。 苏西文文静静地说她要两个。 市井嘈杂，大叔没有听到。 “顾客讲要两只。” 苏西闻声回过头。 陆宰言提醒时目光并未落向这边，一只手随意揣在西裤口袋中，另一手执手机办公，精英商务范浓郁。 地瓜大叔这下听清爽了，连忙重新准备：“两只对伐？晓得晓得！” “您要不要尝一个？”苏西转头大方询问。 “不必。”陆宰言几乎没有迟疑。 她重新转回身，目光黏在被烘得焦香的美萌之物上，舌尖按耐不住地蹭过唇角，透着未经世事的软嫩莹粉，单薄一层皮肉，脆极了。 只是头转猛了，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轻巧巧，扫在了陆宰言的下巴上。 ——“就多余问，人家是老板，当然不稀罕吃这种路边摊。” 陆宰言静静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终于朝她落了过来。 ——“其实人家可以吃三个。” ——“可是一个人要三个会被笑话啊。” ——“老板真的不要吗？要一个好不好，不吃我可以帮忙？” 长达半分钟的缄默过后。 “再来一个吧，三个一起支付。” 不等苏西开口推辞，陆宰言从容完成支付，恰在此时一通公事电话打了进来。 苏西见他忙，便不再拒绝，轻声道：“那谢谢老板。” 陆宰言微微斜额示意，侧过身接听。 三只红薯挨个装进纸袋，像小婴儿一样被包裹起来，不多时便落到了苏西手中。 滚烫白雾翻涌成大团的棉花在她周边散开，细嫩的指尖转瞬就烫红了。 她举着其中一只递向陆宰言。 人在接电话的时候，确实会随手接过所有递过来的东西。 待到通话切断，陆宰言才察觉手上多了一份爱意沉沉的食物。 垂眸静顿片刻。 “稍后还有饭局，这个不如也由作者帮我代劳。” 苏西掀了掀睫毛，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忽然很淑女地站直了：“人家怎么可能吃得了三个！” “……” “……” 陆宰言不言不语，只用那双阅尽世事的眼静静望着她。 她又挺了挺腰板。 “……” “……” 差不多这样就行，一会儿地瓜该凉了。苏西勉为其难接过。 老板的好意不好浪费，如果推搡起来烫到宝藏啾啾就不好了。 想起这个，不禁有些脸热。 这么多年配合默契的搭档，在里被她百般蹂躏也就算了，现实里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竟然莽撞地踢了人家一脚。 说实话啊，打击感跟预想中有一些不同。 预想中是给老婆们带来幸福的乖乖小奶龙，实际却有一点凶狠，有一点不可爱，就算软，也是鲜活软韧。 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于是梦醒了搁浅了沉默了挥手了…… “老板，”苏西轻柔地唤声：“今天的事是我失误在先，我不太擅长社交，有时说话没大没小、行事也没轻没重……” 陆宰言闻声看向她，视线相接的刹那，苏西脱口而出：“但是我有能力对老板负责。” 陆宰言不明显地顿了下。 “不是，我是说，我只对老板的那里负责。” 他明显顿住了。 这嘴干脆别要了吧，苏西暗自苦恼，再最后解释一次：“要是老板发现有异常，我可以负责全部医药费。” “那件事不必再提，”陆宰言低咳一声打断：“作者慢慢享用。” 一秒后，淡声补充两个字：“食物。” “嗯，再发个朋友圈就回去了。”苏西和他拜拜。 准备离开的陆宰言，余光扫见烤红薯摊的摊主正冲苏西伸手过去。 “噢哟小姑娘你拿得了这么多东西啦，我帮你拍啦！” 地瓜大叔热心肠想帮忙。 但猛地。 胳膊被大步折返回来的客人握住，地瓜大叔怔了一下，尴尬地直挤眼睛：“做啥啦，我就想帮个小姑娘拍照呀，我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你还拿我当坏人组啥啦？” 陆宰言礼貌性道歉，伸手接走苏西的手机道：“我帮她拍。” 陆宰言确定自己只能读到苏西的心，但不确定，是不是只有自己能读到苏西的心。 如果摊主也看到和自己有关的画面，伤风败俗，万万不可。 如果摊主看到的不是和自己有关的画面。。。 苏西怔怔看着陆宰言不仅拿走手机，还顺带接过自己妨碍拍照的痛包，雪白的北极兔耳搭在他的深色大衣上，他先打开摄像头看了眼，避免把苏西拍成一米五，甚至颇为专业的屈膝微蹲，一系列动作利落稳重，不拖泥带水，完全模范老板的做派。 苏西反应过来，熟练摆好动作：“不用摁快门，我提前设定了。” 话落，眼睛望着镜头，对准手中的烤红薯摆出大吃一口的生动姿势，同时眨眼触发拍摄功能。 画面定格。 断截面的金黄色蜜薯在照片里出现美拉德反应。 陆宰言后知后觉地默了默。 苏西故意做出美好天真的模样，无非是在勾引他。 果不其然，倚着烤炉的摊主开始阴阳怪气：“诶哟。” 陆宰言素来洁身自好，对此非常反感，却还是没能阻止摊主脱口而出的下半句。 “孩子真不能这么娇惯，囡囡再可爱也不至于这样好伐。” 空气彻底凝固。 苏西低头小口抿咬烤红薯。 装没心眼子应该可以躲过一劫…… 苏西不知道陆宰言的心情是怎样好转的。陆宰言打算还苏西手机，一阵风起，与雪白一起被扬散的是苏西细软的长发，从未烫染过的发质，就算放眼娱乐圈也不常见到，像有生命的触手丝丝缕缕的缠住他。 ——“你爱我~我爱你~三只红薯甜蜜蜜~” ——“我爱你~你爱我~老板买的更欢喜~” 陆宰言唇角勾起一点弧度，但转瞬即逝。 苏西板着跟雪王神曲毫无关系的清冷脸蛋，朝陆宰言伸出手。 “手机还在老板那里。” 陆宰言垂眸，物归原主。 …… 高价买CBD附近的老破小果然明智，高峰期通勤也就半小时回到家。 雪白的脚底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娇软的身子陷进美乐蒂转椅，悠了半圈，苏西捂了捂温暖充实的胃。 今天的烤红薯，有雪天圣诞树的味道。 一般来说，甲方会对乙方这样好吗？ 请吃东西，帮拍照，她去停车场取车到上车的全过程一直目送，以一种忧心忡忡的、严肃的、父亲般的目光。 说明这位乙方对甲方很有价值。 苏西摇了摇头，是时候面对换榜后的评论区。 自从《优攻》被官宣影视化，评论区一直水深火热。 【这种媚俗的文字也配叫？还真有人看？】 【我要是榜一大神直接退网，真正的艺术没有市场，小学生作文倒大行其道，倒反天罡！（sorry，小学生应该不懂倒反天罡什么意思）】 【据可靠消息，作者净身高一米七，不是小学生，身材好到能让宅男集体喷血？】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做梦长了二十厘米？】 【不是小学生，那是大奶牛，准是用不正当手段抢到这次机会，三次元已婚，老公是肥猪资本家！】 【我看的吃瓜贴说她靠梦女人设勇闯娱乐圈，只要写过代餐文的都被她疯狂骚扰！】 苏西手指淡定地敲在键盘上。 【我们才情并茂的太太才没有结婚……】 咳咳，这是大号，不是小号。 删掉500字小作文，重新敲字。 【接受说文笔欠佳，也接受说描写油腻，但不接受造谣我已婚！在此立下fg，本人苏西，永不喜欢且永不骚扰任何一位代餐男主，包括番外，如有违背，评论区每人红包贰佰，此贴永久有效，删贴者秃！】 直接置顶加精，苏西拍了拍手。 她写代餐文从不是为了满足私欲，从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如果再被人误会，她是真的会难过。 望向窗外，目光缥缈幽远，对街矗立几栋气派的大户型商务公寓。 常年将她鼠窝唯一的窗户围挡得密不透风。 特别是正对面七层那户，因为做了全包落地阳台，遮光尤其严重。 这会儿窗内还亮着灯，说不定也是个习惯熬夜的，苏西默默祝他秃头，回神投入工作。 宽敞奢华的全包落地窗前，陆宰言落座办公桌旁，身后是写满数据流量推导和项目架构的巨大板墙，旁边贴着几张便签，字迹工整得宛如印刷体。 陆宰言刚开完视频会议，衬衫衣袖向上挽起，露出一截肌理清隽的小臂。压合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修长干净的手指摁压眉心。 十年如一日的规律作息：11:00-11:30沐浴净身，从未有过意外，收拾妥当回到卧室，腕表摘下搁置在边桌，全屋智能中控随着他的脚步次第熄灭错落的灯光。接下来，他会在零点之前进入高质量深度睡眠。 转眼，时针悄然滑过12:19，他宽肩轻靠床头，浓眉皱成冷峻的折角，镜片折射出荧幕冷色调的光，他居然在看手机。 他是从平台封推第五位点入苏西的专栏页面，例行审视签约作者的更新状态。 最新一章赫然标注着：【免费福利番外·代餐文圈地自萌】 继续进行，系统弹出：【本章需订阅全文100%后方可】 先前公司发给他的正文是已经整理的文档形式，陆宰言面无表情地操作。 ——【一键全订确认】 ——【全文共173章，扣款成功】 正要再次进入章节，余光扫见最上方，一条不久前刚被作者置顶却已经成为热门的评论：【本人苏西，永不喜欢且永不骚扰任何一位代餐男主，包括番外篇，如有违背，评论区每人红包贰佰……】 静视数秒，意兴阑珊，随即锁屏，将手机反扣于床头柜。 身躯放平，闭目休息。 不过数秒，复又睁开。 重新取过手机，AI检索栏嵌入：【成人烤红薯单次及每日食用量上限】 得到答案后重新阖眼。 窗外月色，被对街老破小楼房的灯光映淡了。 6. 泪，6了下来 接下来一周p站热推。 #本周ip快讯：跟《优攻》番外学习写伪骨无忧过审# #会员专享：大神苏西开课了：7年我从签约被拒到月入过万# #原创社区：本周最受欢迎男主688-手绘插画有奖征集打卡（一等奖：胖胖紫茄头像框）# 苏西渐入佳境，连续七天爆更后榜单轮新，终于又进了一名！ “信女愿单身四年，换排行榜屹立不倒。” 祷念完毕，她睁开眼，桌面便签弹出日程提醒：【在缘影业，订发布会服装】 少女来到窗台前，拉开紧闭七天的窗帘，久违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冷泡茶色的瞳孔慢慢聚焦到对面七层的阳台上。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住进那种骄奢淫逸的高级公寓楼，却做了老派的全包阳台。 纯属好奇哈。 不知道是谁传出新签约作者是社恐的天大谣言，保安也会逗苏西。 “早上好小作家，今天没临检，可别开前车盖了。” 苏西正在组织最精辟的呛声词，车子已经驶过道闸杆。 ……自己不会真是社恐吧。 不知道，以前没有社过。 服装造型没有想象中复杂，只需像布娃娃一样任她们摆布。 设计师跟助理全程用韩语交流。设计师轻捏起苏西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并无笑容，助理在样板里翻找，最终将一款胸前带两座金字塔的礼服展示给许知芸。 许知芸看了看苏西，又看了看那件衣服，善良地用韩语反对。 到测量三围，苏西犹豫了，但见所有人都在等她，最终红着脸一颗颗解开扣子。 宽松的棉麻格子衬衫顺着腿线滑落，助理合上样板本，不再执着于两座金字塔，而上一秒还在摇头的高冷设计师，露出自进屋起第一个极生动的表情。 “哦莫，金咋，绝了！” 连许知芸脸上都写着四个字：没看出来。 设计师说了挺长一段，许知芸帮忙翻译：“Chloe在赞美你的身材，说你是她最喜欢的玉兔胸，一捻腰，蜜桃臀，丰腴得恰到好处。” 苏西脸颊红了红：“许助理真会夸人，像排版一样工整。” 许知芸略微停顿了下，随即继续翻译：“Chloe问你平时喜欢什么运动，可以推荐给她，她很羡慕你的臀型。” 天天坐在电脑前，坐着坐着就大了啊。 “比较偏爱普拉提，游泳，骑行。”苏西真心感激世上没有读心术这种东西。 Chloe很满意苏西，用专业机器测试最适合她的颜色，并询问了她本人的一些想法。 全部结束是在十一点一刻，Chloe带着两名助理刚离开，薛良知敲门进来。 “怎么样？结束了吗？”他笑着问许知芸。 许知芸回话时，苏西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薛良知身后，片刻后，不着痕迹地收回。 “今天老板很忙吗？”她试探道。 薛良知和许知芸停下交谈，同时看向她。 “苏小姐找老板有事？” 苏西莞尔道：“没事，随便问问。” “陆总确实很忙，苏小姐也知道现在网文行业有多卷，有潜力的作品层出不穷……” 许知芸一记眼刀将薛良知打断，转而微笑对着苏西：“但苏小姐的作品仍然是最高优先级，明年公司会把最好的资源留给《优攻》。” 苏西好脾气道：“嗯嗯，没关系，我没有多想。” 薛良知工作上雷厉风行，可在许知芸面前，也会像大型金毛犬似的耷拉下耳朵。 灵感源于生活，苏西快速摸出手机。 薛良知余光瞥见，立刻过来挡手机：“苏小姐可别写进里，我们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 “哦哦，原来你们谈恋爱，”苏西灵活躲开，更佯装要一键保存发布的样子。 薛良知脸吓绿了。 许知芸笑着反问：“陆总有说过吗？” “还用说？”薛良知笃定道：“陆总自己都不谈，从公司成立起孑然一身，恪守男德，别说女明星了，天仙下凡也坐怀不乱。” 苏西若有所思。 薛良知挑眉：“苏小姐别不信。” 苏西回神，随即点点头：“我信。” 不信。 宝剑不出鞘，出鞘必是骇人利器。 不该穿鞋踢的…… 走廊上苏西看到陆宰言了，他从拐角现身，在几名编剧的陪同下，高强度的讨论仍在继续。 片刻间，他也注意到苏西，镜片后的目光朝苏西落下来。 她规规矩矩地鞠一躬。 “老板好～” 她对公司还是很有用的人。 要相信自己。 两拨人错身离开。 苏西朝电梯口走去，身后陆宰言停下脚步，回身凝视着苏西，静默几秒，侧身低声交代几句。几名编剧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望向苏西的方向，神色各异，应声散去。 “作者。” 沉厚的一声响起，苏西戳电梯按键的指尖一顿，回过头。 陆宰言：“从现在起有四十分钟自由时间，可以陪作者吃个午饭。” 嗯。。。苏西职场经验少就胡乱说一句。 老板邀人吃饭的语气对吗？ “不愿意也无妨，我通知薛秘书不用备两份了……”陆宰言抽出一直抄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手机在手掌心平转一圈。 “我愿意。” 听说陆宰言的午餐都是从隔壁高级西餐厅订的行政套餐，她的肚子说今天想吃点贵货。 瞧瞧怎么个事儿。 十分钟后。 苏西坐在两盘比她命都长的巨型沙拉前。 这是怎么个事儿！ 她果然不是公司的宝贝了吗？ 想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不对，有草。 陆宰言将其中一盘摆到自己身前，动筷前，询问了一下身旁隔着一个沙发座位的苏西：“不合胃口？” “没有啊，”苏西眯起眼，露出一点小谄媚的笑：“其实我在减肥，现在每天只吃一顿饭。” “早饭？” “嗯，晚饭。” 苏西听到陆宰言叹气了。 “长时间空腹会诱发暴饮暴食，还会降低基础代谢。饮食不规律不仅不利于减重，反而有损健康，尤其作者现在……”陆宰言停顿一秒：“还在长身体。” “……” 打从苏西上初一起，就再没听过这样爹味浓郁的说教了。 “请问，我可以点三杯奶茶搭配着吃吗？” 陆宰言缓缓道：“以三杯计量，那么作者需要额外摄入两百克以上高纤维蔬菜，帮助延缓糖分吸收、稳定血糖水平。” 苏西选择羽衣甘蓝作为她的毒药。 正要动筷，爸爸又说话了：“因为只有身体健康了。” 她叼起一口菜，歪过头。 男人淡声道：“才能积累更多美好词汇，看着那些珍贵作品流芳百世。” 她顿了顿，刚才因为不满意而变成三角形的眼睛慢慢瞠圆，水汪汪的打着转。 珍贵作品，流芳百世，海市作协。 “借老板吉言，那我要努力吃了。” 其实比想象中好吃，没那么难以下咽。 苏西先囤一点在脸颊再一起咀嚼的模样，像展示在玻璃橱窗后的啮齿类小宠物。 她安心投入于咀嚼带来的满足感，全然没察觉，一道沉甸甸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曾经薄情寡欲的陆宰言，实则已经被红薯精小姐折磨了整整七天。 依稀记得每一个噩梦的开端，都是他坐在床边，给一只烤红薯剥皮。 柔软蜜薯失去了外皮支撑，软塌塌地流到手指上，沁入每一道指纹缝隙，不适感逼得他频频皱眉。 可红薯却幻化出眼睫、琼鼻 、粉润朱唇，温热柔软，轮廓越来越熟悉。 丰腴的小红薯冲着他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捏着古风腔调：“小女子今日未将红薯让与老板，心中甚是愧疚，回去后茶饭不思，辗转难眠。想那红薯虽小，却是老板一片心意，小女子怎能独吞？特连夜送来，还望老板莫要嫌弃。老板若是不吃，小女子便……” 说着，自己剥开最后两片、碍事的红薯皮。 …… …… 这样的折磨，陆宰言连续经历七日。 红薯小姐萦绕不去，以蜜糖般的果肉为诱饵，对施恩者厮磨啃咬。 可每到濒临失守的紧要关头，他总能凭着非人的意志力，从梦中骤然惊醒。 七日后，他再次在公司见到了红薯小姐。 还是一贯的文静模样，见到他便心安理得地问好。 他想证实什么，特意腾出时间，陪红薯小姐共进午餐。 吃饭对于他而言本就不是享受，不过是人类对身体应担负起的责任，但红薯小姐显然不这样想。 “纸巾纸巾……”苏西小声嘟囔。 陆宰言沉默片刻，起身捞过对面的抽纸盒。 下一秒，纸巾就被苏西完全零接触地抽走。 “谢谢。” 苏西有前车之鉴，这次刻意避嫌。 陆宰言坐回她身侧，神情意味不明。 不多时，陆宰言提到随套餐赠送的柠檬巴巴露亚。 她当然感兴趣，正打算找餐具，余光里映入一只劲瘦修长的手，指节分明。 人长得挺拔，连手背上的静脉都清晰硬朗，正直端方。 可那只手却执着甜品叉，朝向她。 尖端是一块酸甜诱人的柠檬巴巴露亚，被叉子划断的截面微微流心。 苏西脑子没转过来，需要反应一下。 应该不能是掉到桌子上了，所以想喂给她吃…… “看作者手上忙着，不必客气，”勺子是新拆的，陆宰言不苟言笑，并无半点职场x骚扰的嫌疑。 樱桃果冻似的嘴唇微微张开一道缝隙，两排洁白小牙精准衔住甜食，轻轻一叼便掳走了。 陆宰言关爱晚辈的投喂动作，瞬间变了意味。 “不是喜欢顶嘴么。” “嗯？” “怎么顶到嘴边又不要了？” 苏西紧抿的唇瓣被甜品撬开，两颊被他手指用力扣着，被迫咽下那块柠檬味的小甜品，细声呜咽间，少女眼角渗出一颗泪珠。 陆宰言目光沉沉地锁住那滴泪，阴鸷，粘稠，她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眼角渗出的水痕，他俯身逼近，舌尖恶劣地将它舔舐干净。 陆宰言指节收紧，几秒后松开。 极致暧昧的气氛下，他只短暂失神，随即恢复如常。 他想证实的便是这个。 经历过七日噩梦洗礼磋磨，以后即便再不小心触碰到作者，再看到有冲击力的画面，也不会有失分寸。 思及此，陆宰言放下甜品叉，用纸巾擦拭着手指起身。 “老板吃好了？不吃了吗？”苏西接过剩下的甜品碗，双手端着。 “下午有会，作者慢慢享用。”陆宰言微微颔首，将用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整个下午，陆宰言恢复杀伐果决的工作状态，效率惊人。薛秘书看着，恍惚觉得老板又回到二十出头刚创立公司时的模样。 当晚零点，陆宰言准时进入深度睡眠。 凌晨三点，熟睡中的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包裹感攫住，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不等他反应，一道惊呼撞入耳膜。他垂眸向下看去。 少女眨着水润充盈的双眼，呜咽着哭闹着，如何都不肯就范。 “不是喜欢顶嘴么？” 是他的声音。 噩梦如洪水冲过脑干，顺着脊柱浸入四肢百骸。 “不是喜欢顶嘴么？怎么顶到嘴边又不要了？” 这次不是甜品。 7. 陆宰言7进7出 他不可能这么禽兽。 凌晨四点，水声归于沉寂，陆宰言围着半身浴巾坐回床边，微曦晨光倾洒而入，在他线条匀净的腹肌上照亮一方珍珠光晕。 修长的双手经过反复清洗泛起粉白色，手肘支在膝头。床尾椅背上搭着他的居家衣物，布料褶皱明显，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腥甜。 有件事就连薛秘书也不知晓，自己至今孑然一身并不是缘分不到，尊重女性，但厌恶欲望，事实上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无性恋者，母亲的催婚压力对此没有丝毫帮助。 青春期也未做过这样的梦，竟然对着公司成立以来年龄最小的签约作者显露出f情征兆。 红薯精小姐的眼泪并没有唤醒陆宰言的良知，反而让他烦躁至极，疯狂施加压力，堵住她的嘴，令她无法反驳，不能抵抗，不堪重负。越想停手，越适得其反，画面模糊得越发厉害。 回想起梦里的情景，陆宰言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他不可能这么禽兽。 寂静凌晨，唯有对面六层的灯还亮着，陆宰言凝望片刻，似是受到某种启发，起身去往书房。 接下来直到上班前，他都不会再合眼，以此确保大脑恢复清醒。 ……Twohourster…… 被憋醒的苏西发现自己睡觉忘记关灯。 没事哒没事哒。 从洗手间回来后她醒了醒神：“豆沙豆沙。” “嗯，我在～” “豆沙豆沙，用谄媚的语气夸我一句。” “您的文笔气韵天成，才情底蕴早就配得上海市作协的殿堂席位，真是难得一见极具灵气的成人书籍创作者～” 什么成人书籍，大数据又乱扣帽子。 昨晚「顶到嘴边怎么不吃了？」名场面颇受好评，新章节刚发布责编槟榔亲临点赞。 苏西咕了些中古风感谢卡，现在就差点收尾工作。 跪坐在地毯上，oversize的白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捞过专门的DIY素材收纳盘，又在头顶洞洞板上翻腾，抬手的瞬间衣摆上滑，一截细白的腰腹露了出来，却浑然不觉。 “人家网购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最后明明都用得上～”苏西称之为鼠类的安全感。 不出半分钟，房间仿佛经历了爆炸。 但鼠窝就像黑洞，总能吞噬所有混乱。 …… “wow，这是咱们新作者的三围？谁弄到的？男频都不敢这么写。” “19岁就拥有这种身材，不敢想往后的日子会有多顺利。” “现在小孩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公司一大早就挺热闹，许知芸恰好路过，听清那些人在议论什么，神情冷了几分。 “谁让你们议论作者隐私的？赶紧收起来，被陆总看到有你们好受。” “知道错了芸姐，拜托千万别跟陆总说……”话没说完，不知看到什么，表情明显更慌张了：“陆、陆总！” 九点半这个时间，却看到陆总刚从电梯口出来，属实违和。 陆宰言自带威压的目光稍作停留，对面几人全站直了。 许知芸点头示意：“陆总这是刚到公司？” 陆宰言淡淡应声：“通知薛秘书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直目送陆宰言走进办公室，众人偷感很重地舒一口气。 “有生之年竟然看到陆总迟到，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天漏窟窿了陆总都能补上，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是啊，听说陆总非常重视这次影视化项目，都长点心吧。” 话落，各自寻思了会儿。 “芸姐，有机会帮我们跟陆总解释解释，刚才真没有恶意。” “我们对苏小姐纯属羡慕嫉妒恨！” “早上我们还收到她亲手做的小卡片呢。” “芸姐也收到了吧？” “还用问，芸姐是项目的重要跟进人，我猜芸姐的卡片会更精美！” 许知芸没再多说，沉声警告："晚上公司聚餐，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必须的，向芸姐保证！” 等人都散开，许知芸掏出西裤口袋里的手机查看。 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 【西宝：有时间吗？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礼物想送给许秘书……】 许知芸笑了笑。 迟到并未影响陆宰言的工作进度，再繁重的行程安排，对他而言不过是行云流水的日常。 “陆总，您找我。” 陆宰言透过镜片上方看向门口：“作者今天几点到的公司？” “九点职员打卡苏小姐就到了！”薛良知回答完，愣了愣：“陆总，您找我就是问这个？” 陆宰言惯常清明的大脑停顿一秒：“不是。” 薛良知开始工作汇报。 “……以上是关于今晚团建的安排，”薛良知移开手中的iPad：“您今晚出席吗？” “你们尽兴，我在场大家放不开。” “职员们倒是还好，就是苏小姐社恐，您在她有可能放不开。” 陆宰言缓缓撩起眼皮，视线对上，薛良知顿了顿道：“不过苏小姐也还没最终确定。” 陆宰言扶了扶眼镜：“这次团建是为后天的新闻发布预热，作者作为作品的核心代表，理应出席。” 薛秘书自以为机智地接话：“那陆总作为公司的核心代表，也应该参加啊。” “有道理。” 薛秘书：？ “太……太好了，那我就在工作群正式通知了？” 陆宰言无声颔首。 “真是好消息，大家一定会期待的！”坏消息：晚上不能跟小芸贴贴了！ “在我桌上找什么？”工作间隙，陆宰言略嫌弃地睨他一眼。 “陆总别误会，”薛秘书收回视线，解释道：“我是听说今天公司上下，都从苏小姐那里收到手工感谢卡了。” 陆宰言敲击着键盘，依旧沉稳。 “每个人收到的都不一样，手真巧，跟艺术品似的。” 陆宰言仅仅是略显意外。 他的秘书虽然聒噪，却也是恃才傲物的高精尖人才，不常羡慕谁。公司引入年轻血液，氛围是不一样。 “还有许助理也收到了。” “所有人都收到了？” “嗯，所有人，就我没有。” 薛良知话落，陆宰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复又投入工作。 …… …… 正午阳光斜过观景窗的棱线，总裁椅“吱呀”作响，薛良知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陆总要用餐吗？” “不急，”陆宰言抬手示意了下：“坐久了，出去走走。” 苏西左手端着超大杯奶茶，右胳膊夹着精薄笔记本，黑框眼镜挂在格子衬衫口袋上，晃晃悠悠地从茶水间出来。 拐角处撞见两个人，她脚步一顿，眼睛先亮了。 “稍等一下，我有东西……” 奶茶放一边，笔记本用膝盖顶着，苏西腾出双手翻包。 陆宰言默了默，转头对着薛良知说：”这里没你的事了。“ 薛良知颔首，刚转身。 “薛秘书！” 苏西也调转方向：“现在忙吗？” 薛良知回头，愣了一下：“我吗？正好不忙。” “那这个给你。” 一张手绘卡片递过去，一同递过去的，还有苏西柔柔的微笑。 “谢谢苏小姐，”薛秘书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头顶开小花花。 把糖递出去的人，指尖也是甜的。苏西站在原地，满眼欢喜，视线跟着薛良知，直至那道背影拐过走廊转角，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干净，一转头，对上了陆宰言的目光。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苏西：“……” 这不是冲她来的，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除了裤裤群里分享688电梯墙纸爱、顶嘴名场面等二十余张手绘图，她跟大家一起嗨聊三个多小时…… 苏西原路后移，试图倒退回茶水间。 回身正要带上门，一只大手从她头顶上方伸过来，将门重新推开。 然后在门板撞到墙之前，将门扶住，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紧，仿佛能看到血管里涌过烫人的液体。 苏西在脑海中更新几个形容词，随后抬起眼，一米九的身高近在咫尺，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罩住。 额角流下一滴小香汗，但声音稳住了：“老板，有事吗？” 陆宰言皱着浓眉，表情严肃：“这里是公司的茶水间。” 苏西愣了半秒，立刻往旁边让开一步：“老板请。” 而自己只是抱着笔记本往门口瞄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陆宰言说："作者可以继续在这里写作。我坐对面，尽量不打扰到作者创作。” …… 几分钟后，工作群有人求问：【刚有人一脸惊恐地从茶水间撤出来，什么情况？】 【？？？】 【有瓜？？】 当事人：【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什么？？】 当事人：【我看到陆总和新作者，两个人，单独待在茶水间】 【Vocal？？？】 【然后呢然后呢？？】 【陆总在干嘛？】 当事人：【陆总在喝咖啡】 【……】 【那新 作者在干嘛？】 当事人：【新作者在赶稿】 【……】 【……】 【那你为什么跑出来？陆总撵你了？】 当事人盯着手机，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陆总什么都没说，甚至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对面飞速敲键盘的人身上，像家长盯着备战高考的孩子刷卷子。 场面一点都不黄，还透着种严师出高徒的高级感。 那自己到底为什么出来？ 陆宰言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撩起眼皮，目光扫过对面，将手机调至静音。 家族群。 沈如萍（小姨）：【言言，我刚从汤臣一品离开，这次真是你母亲下的死命令，小姨给你联系了几个品貌端正的好姑娘，你选一个去见见，就当给小姨个面子，嗯？】 已经有不少人替陆宰言回复了。 沈书萍（二姨）：【都有什么类型的啦？】 沈如萍（小姨）：【燕瘦环肥，气质款、高知款、狐系、萌系……说了你也不懂。】 沈婉萍（三姨）：【狐系？那不就是狐狸精啊？覅给言儿介绍个种样子的呀。】 沈书萍（二姨）：【我们言言青丘狐仙下凡都能坐怀不乱，小妹覅瞎操心了哦。】 沈如萍（小姨）：【@陆宰言，大姐把你的婚事交给我了，你就说，这几种，更中意哪种？】 沈如萍（小姨）：【@陆宰言，要是不说，小姨可挨个都给你安排见面了啊？】 手机在掌心连续震动，陆宰言皱了下眉，第三次望向苏西，对方仍专心致志地对着电脑屏幕，半点没分心，侧脸被屏幕光映得粉红发亮。 他并没有刻意去数，出于敷衍，随便敲了一个数字。 【第四个】 气质款、高知款、狐系、萌系……那第四个不就是……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家族群。 足足一分半钟，没人说话。 首先打破死寂的是陆宰言的表弟：【表哥看我萌不萌？「卡姿兰大眼睛.jpg」】 沈婉萍（三姨）：【闭嘴，侬真是要死了啦！】 很明显，沈如萍就是拿萌系当对照组，她手上攒了不少，就没有这一款。 从小看着陆宰言长大的小姨们心照不宣，陆宰言少年老成，长大了选择配偶最没可能的就是这一款。 沈婉萍（三姨）：【言儿要是都不满意，就让你小姨再重新找，逗我们干嘛啦。】 沈书萍（二姨）：【就是啊，没你这么逗长辈的，二姨看你回复还以为你真同意了，特意从拍卖会场出来，都不知道错过了什么宝贝】 沈如萍（小姨）：【行了，都别说了，万一言言是真感兴趣呢？生的孩子正好中和言言太锋利的五官，那小太子得多可爱啊。】 沈书萍（二姨）：【倒也是，那小妹抓紧点，让言言早点生。】 沈婉萍（三姨）：【言儿这么好的基因可不能浪费了！】 韩毅成的小柠檬（侄女）：【姨奶奶们别说了，怎么把小叔叔说得像种|马一样啊？】 这是一个女性数量占据七成的庞大家族群。 陆宰言的脸色愈发阴沉难测，最终将手机倒扣在茶几上，低低地叹一口气。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啧"。 陆宰言抬起眼，眼神微凝，下颌线微紧，但最终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苏西停下有些酸疼的手腕，半小时，才码出两千字。 小时候会怪苏先生和宁女士不关心自己，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连做作业也是一个人……如今想来，是她不知好歹了。 不幸中的万幸，老板是代餐原型。 “写不出来就休息，”陆宰言忽然开口，连喝咖啡的动作都像在开董事会。 苏西抬头看向他，晃了晃手腕，嘴角一勾：“没有这双宝手写不出来的，何况还得感谢老板牺牲午休时间陪着，更得写出来了。” 她的手很白，常年码字却没磨出茧，骨节小巧，指腹软得像一滩水，看着就握不住什么很粗的东西。 “感谢，”陆宰言重复她的用词，沉吟片刻：“所以用来感谢的卡……” “啊！” 苏西去拿奶茶，指尖不知被什么划了一道，血珠瞬间渗出来。 “呜呜，我的宝手。” 没有很痛，只是习惯性嘤嘤。 那尊佛却动了。 陆宰言几乎是下意识皱眉，起身的同时，余光扫见备用药箱。 被扣下的手机同步弹出一条私聊。 沈如萍（小姨）：【别多想啊言言，小姨开玩笑的，小姨多了解你啊，就你那性子，就算给你介绍一位可爱的姑娘，你能照顾好人家嘛？】 8. 认识陆88的第8天 苏西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握住了。 陆宰言撕开创可贴，指腹压住边缘，干净修长的指尖绕着苏西的指节缠了一圈。 她看着被包好的手指，又抬头看向他：“不用这么麻烦的，一点小伤，自己就能好。” 陆宰言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收尾，拇指在创可贴边缘短暂碾磨，确保贴牢：“专注在创可贴上。” 正要应声，又听陆宰言补充一句：“不许想其他事情。” 都分不清是关心还是警告。 不过除了《优攻》番外的下一个名场面，她什么都不会想。 闻言轻拧眉头，盯回创可贴。 只看创可贴。 不想创可贴以外的事情。 陆宰言眼前一黑。 只用一瞬，便能分清自己看到的不是现实。 因为他的上衣消失了。 就知道作者不会听话，但余光下眄—— 真气笑了。 为何用来给作者包扎的创可贴，现在一式两份，竟贴在他的身上！ “真是长大了，敢这样对我，可想清楚后果了？”阴鸷压抑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渗出，倒与陆宰言此刻的心情不谋而合。 苏西点了点下巴，眼底浮着一点细碎的光：“虽然人家喜欢你像以前那样严厉地对我。” 什么？ “但是。” “偶尔就是要这样才算公平，不是吗？688。” 在作者看来，自己对她很严厉？ 苏西伸手去碰创可贴的瞬间，满腹思忖全化为一声极度克制的闷哼。 “宝宝，帮我把创可贴揭下来，求你。” 陆宰言僵在原地。此前那些纵然非君子所为，好歹算顺应本性，可眼下他的所言所行，完全是在将长辈尊严碾得粉碎。 他正叼着自己的黑色衬衫下摆，沿着结实的肌肉线条漫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为什么要把创可贴贴得这么紧？”苏西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 陆宰言强迫自己别开视线。 “怎么都抠不下来，”苏西抬头看向他，眼睛湿漉漉的，指尖还捏着创可贴边缘没松，很是着急：“好怕把你揭痛了，我可以再用力一些揭这枚创可贴吗？” 陆宰言攥紧拳峰，指节泛白，喉结干涩地滚了一下。 忍无可忍，他低声呵斥：“苏西，现在立刻停下。” 真的停了…… “包扎得好好，老板～” 苏西正冲着灯光研究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指。 灯管频闪的光点在她鼻尖来回摇晃。 偏头瞥见陆宰言，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笑了笑。 陆宰言的胸口不上不下地悬着。什么都没回复她，却一直牵着她受伤的手指，干热的体温沿着粗糙的指纹纹理渡过来，往她手腕上爬，她感觉那力道正慢慢由“牵”变成“攥”。 试着抽走，对方纹丝不动。 ——“还是太保守，一会儿重新来，揭创可贴的时候，我的脑袋应该从他的黑衬衫里面钻出来，不然就凭刚才那点三脚猫功夫，封|建大爹肯定不会动摇吧。” ——“可惜，上岁数的老板都喜欢穿黑色，其实人家觉得白衬衫会显得年轻一些。” ——“唔……老板是不是忘记还牵着我的手了？” ——“平时应该没有时间运动，力气倒是大，难道身材真像我想象中那样好？” 陆宰言怔顿，长腿仍曲蹲在她面前，霍然起身。 苏西稳稳接住差点被撞到的奶茶，这可是续命用的。 拍了拍胸口顺气，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问：“对了，老板知不知道晚上聚餐吃什么？” 陆宰言垂眼看她：“团建菜单会由行政部拟定。” 她抿了抿唇角，露出有亿点遗憾的神情。 陆宰言审视她几秒，最终还是改口问：“作者有什么偏好。” 苏西嘟囔：“我想吃火锅。” 陆宰言没听清，语气稍微重了些：“大声一点！” 苏西语气加快，但声音更小：“我想吃火锅……” 这也就是涉及到火锅，不然她从小有一个毛病。别人语气稍稍凶一点，她就不想吱声，再凶一点，她嘴巴就像被封住一样，能持续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 初一那年，有人偷了她写练笔的本子，拍照公布到校园网，那一整天她没说过一句话。“装货！”“死鸭子嘴硬！”被骂得越惨，她越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生出一种置身事外的旁观感。 也算她运气还没坏到底，那天恰好有青年企业家来校演讲，虽然她一点没看，但记得高个大叔站在台上、发言结束后没有半分盛气凌人，反而微微鞠躬，向他们这些小孩子致谢，台下掌声雷动，所有小孩子的目光都被大叔吸引了。而小苏西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再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这才想哭了。 为口吃的快要低到尘埃里，那模样真是楚楚可怜，特别是以某种居高临下的视角。 “老板又生气了吗？” “其实我不吃火锅也行。” “不管公司给我吃什么，《优攻》的发布会我都会好好表现……” 苏西真担心把陆宰言气到晚上不参加聚餐，她是没所谓，但公司里可能会有人恨她。 血管，在陆宰言的太阳穴下隐隐搏动。 …… 晚上七点十分。 陆宰言准时出现在CBD附近那家最火的小确幸火锅店。 穿过门帘时，高大的身形微微弯下，包厢门口坐着的几个合约制艺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来了来了，陆总真来了！” “帮我看着座位，我去补个妆。” “我的一百块赌资啊啊啊！” 靠里侧的角落位置，苏西正在跟人打听：“你们老板在公司口碑怎么样？平时对你们坏吗？” “陆总人气超高的啊！”一位十八线男艺人如是说道。 “啊？”苏西微微流汗。 男艺人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说实话陆总是有些古板，但人品真的没话说，个子高长得帅，在公司从不盛气凌人。” “精英家庭出身，名牌大学毕业，又会很多种语言，这种老板就算放在科技公司也是一绝。” 旁边的人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老板是个绝世大帅哥，公司里有这种氛围再正常不过。 苏西不是不理解，但回想从签约开始……那位好像只有第一天还算正常。 有时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立刻青筋暴起，脸也冷得跟冰块似的。 “不管电梯多挤永远绅士手，与其说洁癖不如说极有边界感。” “发脾气仅限工作，不管对男艺人还是女艺 人从来不说奇怪的话……” 苏西越来越觉得跟他们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你们真没发觉？他情绪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特别阴晴不定……呃，你们老板来了！” 陆宰言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来，原本嘈杂的大包间瞬间安静。 “陆总，这边请，位置给您留好了。” “陆总坐我这儿吧，视野好。” “主位一直给您空着，陆总当然应该坐主位了。” 几个小艺人争先恐后，看样子是铆足了劲儿表现。 苏西低头专心致志配蘸料碟，完全置身事外。 职场恐怖如斯，小女子唯愿岁月静好之。 内娱骇人若兹，小女子遁入书斋写我诗。 “大家都别争了，今天是发布会预热聚餐，陆总肯定是和新作者坐一起。” 本着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的基础操作，不知谁喊了一句。 苏西原本红润的脸颊忽然一白。 “哇～你要让陆总坐在角落里？不好吧，按规矩陆总还是应该坐主位，不然咱们问问薛秘书怎么说？” 迎着苏西的求救眼神，薛良知从隔壁桌站起来了。 “陆总确实应该坐主位。” 我方队友终于发力了。 “但是。” “陆总坐在哪里，哪里就是主位。” “哇啊啊啊！” 全场因为一句教科书级的马屁陷入沸腾。 苏西沉默一秒，把视线移向仍稳稳坐在自己身旁的十八线男艺人。 服务生敲门：“请问尾号456的车主在咱们包厢吗？辛苦挪一下车！” 男艺人当即起身离开。 席间气氛比在公司时轻松不少，陆宰言也不似平日那般不苟言笑，看向她，语意不明地道：“但新作者似乎不想和我坐在一起。” 成为众矢之的，苏西漂亮的后脑勺快要被盯穿了。 她将筷子放在蘸料碟上，好脾气地开口说：“老板说笑了，这是我的荣幸，我还担心老板不想跟我坐在一起呢。” 补妆回来的流量小花站在主位旁，一下一下抠弄手指。听到这番回复，看向苏西的眼神更犀利了。 陆宰言提步走了过来。 苏西往旁边让了让位置，不经意地抬眼，突然被一抹白光闪到。 陆宰言换衣服了。 漆黑短发依旧如往常般梳向脑后，扣子依旧严谨地系到最上一颗、严丝合缝地箍住脖颈，但换成白衬衫，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宽阔的肩身下，浅白色的面料不加遮掩，头顶灯光直射，身形轮廓愈发清晰。饱满的肌肉线条利落舒展，胸膛宽厚紧实，挺拔又富有力量感。 双开门doubleD。 wow。 从上到下，这男人简直是为《优攻》番外而生的。但以她的眼睛为尺丈量，正常人应该无福消受。 她的目光在陆宰言身上停了整整六秒，陆宰言温沉开口：“借过一下。” 他从苏西椅后经过的刹那，苏西露出一丝认真的神情。 ——“成为老板的老婆，以后应该会很辛苦。” 陆宰言停顿半秒，眸色沉下，落座后未再开口。 但苏西的注意力被菜单转移。 别人辛不辛苦和她没关系啦~她还是宝宝~离会对谈恋爱感兴趣的年纪远着呐~ 9. 咱9是说，西宝不是只看那里的人 随着陆宰言落坐，包间中心顺势偏移至原本僻静的角落，席间位次悄然更迭。 一米七的苏西坐在陆宰言旁边，也能瞬间成为单薄小巧的s码女孩。 身材差超绝，但貌合神离，嗯，不太熟的甲方爸爸和乙方作者。 “气氛不太对啊，陆总对聚餐地方不满意？”挪完车的十八线男艺人坐回苏西的另一侧，眼观六路道：“不是说陆总钦定的？” “这是老板亲自选的地方？”苏西微微凑近，小声透出几分讶异。 男艺人毫无芥蒂地把肩膀挨过来，痞然一笑：“也算吧。原本定的是烧鸟，听说陆总临时改成火锅，行政才紧急订下这儿。附近这种单人单锅的超大包厢本就少见，以前团建谁会想到吃火锅啊……连选地方都这样有品位，崇拜死了。” 她长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回身悄悄瞄了一眼。陆宰言正端起一杯水往唇边送。 堂堂大老板没必要看她脸色，除非在缘影业遇到困难发不出版权费哈哈…… 嗝。 笑容戛然而止。 苏西连忙转回身，继续跟男艺人说悄悄话，打探在缘影业的运营状况。 刚开始男艺人还很健谈，后来不知怎么了，越来越沉默，眼神躲闪，不去接她的目光。 “就是说，咱们公司从来没有出现拖欠费用的情况……”周围太吵，她又往前凑近。 男艺人身子猛地往后一撤，胳膊下意识挡在身前。 苏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咻地一下回头望去。 陆宰言再次端起水杯抿水，肃冷的双眸依旧在看别处。 苏西：“……” 那怕谁看到呢？ 这里又没有老虎。 “陆总还没点餐呢，iPad给您~”温袅袅，公司当下商务投放量级排在前列的流量小花，凭实力从原本的主陪换到陆宰言对面。 陆宰言接过菜单时，鞋边被一个很轻的力道“碰瓷”了。 目测是37码的德训鞋，鞋边往他的皮鞋上一蹭，漆黑光洁的皮面变为哑光。 陆宰言沉声道：“诸位挑合心意的菜品就好。” 薛良知笑着打趣：“陆总，您不动筷，下属们心里拘谨，都放不开。” 陆宰言手掌微翻，接过点餐。 “陆总随意点，我们都不挑食，特别像我这个年纪的女孩，晚上也就吃点蔬菜了。”温袅袅双眼只瞧着陆总，却拿捏分寸，怕惹陆总反感，不敢过分娇气。 ——“小酥肉。” ——“拉丝炸蛋。” ——“劈腿茄子。” ——“再来三杯百香果双响炮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陆宰言敛了敛眼睑，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连勾选八样价位不菲的时蔬、鱼虾类。 “重油高糖对青少年身心无益，蔬菜不错，搭配优质蛋白会更佳，特别对女士来说。” 他没有点明对象，有人已经替温袅袅对号入座了。 “小温，快谢谢陆总关心。” “哈哈，没想到陆总也会开玩笑，我们这些人已经失去青少年之身很多年了！” 苏西耸了耸肩。 旁边的十八线男艺人倒是闷闷不乐。 谁说陆总是给那只“袅”点的？ 席间他跟苏西交头接耳，当时陆总看向他的眼神……陆总在警告他，陆总在吃醋……他们都是男人，他一定不会看错……今年是他进公司第三年，陆总终于对他有意思了！ 众人碰起第一杯，啤酒盛在考究的玻璃杯内，气泡飞快消散，盛在黑骨瓷盘里的时令野菜接连上桌，每一方餐盘边都立着古雅的菜品名签。 男艺人脑子一转，冲着其中一盘的名签道：“很好奇陆总点的野菜味道如何，不过这真是香菜吗？哈哈，长得完全不像呢。” 陆宰言摇了摇头，抬臂饮酒，并不想多言。 温袅袅嘴角勾一抹讥诮，故作了然道：“这当然是野生香菜，高端宴席的野菜品类，本就和市井常见的有所区别。” ——“忍住，不要笑，你可以的，大家只是近视眼而已。” “是莕（xìng）菜。” 淡淡一句落下，席间几道目光转向苏西。 “也写作荇菜。”苏西柔声说道：“《诗经》里写‘参差荇菜，左右流之’，说的就是它，” 方才热闹的包厢安静下来， 薛良知正假公济私地给许知芸夹菜，二人相视一眼，一齐望向苏西。吾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诶呀，不愧是作家。” “该夸苏小姐有文化呢，还是有见识呢？” “苏小姐要么不说话，一开口便能引经据典。” “还是陆总慧眼识珠，发掘出作家界这一颗遗珠！” 苏西抿一口自己杯中的啤酒，受冰意激得轻吟出声。 放下酒杯的一瞬，透过弧形杯壁看到半截身影，宽大的手掌搭在桌沿，偶尔啜饮，神色无波，始终缄默。 “小苏喝酒不很爽快啊。” 有人想劝酒，却被身旁人拦下：“可别灌了，小苏的年纪可以喝酒吗？跟我们得说实话，别来虚岁那套啊。” 苏西轻轻抬了抬下巴，确认道：“不算虚岁，已经成年11个月了。” 陆宰言抬手饮下又一杯清酒。 “听听，才成年十一个月。” “我们都快成年十一年的说什么了？” “嗳？那你比陆总小一岁吧？” 话题就此散开，温袅袅目光来回扫过苏西，又落向稳坐于她身侧的陆宰言，做了精致美甲的指尖无意识抠着玻璃杯外壁。 桌子底下的手机轻微晃动，小团体有动静了。 【袅袅姐，我看这就是朵白莲花吧，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以作品为踏板进入娱乐圈。】 【是啊，竟然当众指正袅袅姐的发音，那是陆总该给袅袅姐点的菜品，袅袅姐爱叫什么叫什么~】 往常公司聚餐，被众星捧月的永远是艺人群体，作者之流就像是蒙上灰的尘埃，尴尬且不自在的存在，只有羡慕他们的份。 但这次这位明显碍眼。 【听说今天公司垃圾桶里都是她画的卡片，这种寒酸的东西到底谁会稀罕？】 【我的天啊，难道真有人会因为没得到气到吃不下饭？】 “陆总好像没怎么动筷，是锅底调味不合胃口吗？” 有人关心询问，苏西下意识转过头，却先和温袅袅视线撞个正着。 温袅袅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 她顿了顿，腼腆地移开视线。 温袅袅：？？ 是那个意思吗？？ “陆总。”男艺人更急躁些，抬手拨一把碎发，透着一股急于抢夺目光的刻意：“我这套是为发布会准备的妆容，陆总能否帮我参谋下？” 陆宰言轻撩起眼皮，目光从苏西脸上扫过，审视男艺人方向不到一秒：“浓了。” 温袅袅抱着胳膊讽笑，男艺人挂不住脸：”那袅袅姐的妆容怎么样？” 大家心知肚明，这就是陆总素来厌弃参加团建的原因，但今天陆总似乎格外有耐心一些。 “依我所见，也浓了。” 温袅袅也不笑了。 立刻锁定全场化妆手法最业余的那个人：“那陆总觉得苏小姐的妆面怎么样？适合上镜吗？”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劝了。 “别问啦，陆总脸色已经很差了。” “你们是来聚餐，还是来开妆容评选大会？” 陆宰言连看都没有看向苏西。 大家都知道陆总不可能再赏脸回答，其实温袅袅也一样，她只是气不过。 可紧接着。 陆 宰言并没有看向苏西，却仿佛早已谙熟她的模样，径直下定论道：“作者没有化妆。” ……？ 温袅袅呆住。 男艺人震惊。 那么大卧蚕陆总不会以为是天生的吧。 化妆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人看不出化了妆！ 苏西不露声色地涮着自己小锅里的菜。 00后有自己的邪修化妆教程谢谢。 温袅袅极度尴尬地笑了笑：“看来陆总喜欢苏小姐的妆。” 陆宰言停顿半秒，朝苏西侧身问道：“你化妆了？” 苏西咽下口中的食物，为自己证明：“化了，不然您仔细看看？” 她把脸转向陆宰言，浅浅合上眼皮，长睫软软垂落，因为刚咽下的食物，舌尖轻快地轻蹭过唇角。 整个人白白的，嫩嫩的。 陆宰言的视线直白落在她的脸上，巡视领地一般厚重，约莫半分钟，他微微眯起眼，从桌旁起身：“失陪一下。” …… 当陆宰言的身影从洗手间走出，温袅袅看准时机起身，双手端酒瓶帮身体凹出一个更明显的曲线：“陆总，我来帮您添酒吧。” 男艺人顺势从苏西那边站起来：“还是我来帮陆总倒一杯。” 两人针锋相对，但都挑错了时间。 陆宰言已经打算走了，没想继续喝下去。 “我结束了，各位继续。” 温袅袅不甘心：“陆总~您好不容易参加聚餐，再喝一杯吧。” 男艺人也说：“是啊，就陪我们喝最后一杯，喝完您再说要走，我们绝对不拦着。” 温袅袅手里的酒瓶已经伸到苏西这边来了，男艺人的胳膊就在苏西头顶。 以现场众人的反应来看，这种场面不是第一次发生。 “陆总，最后一杯一定要我来倒。” “还是让我来倒吧。“ “我跟袅袅姐是不同团队的您可不能偏心……” 下一秒。 苏西站起来了。 温袅袅和男艺人同时愣了愣。 站起来的苏西顶着张清冷白月光脸、个子竟然跟男艺人差不多，也比温袅袅高一头，唇角漾开一点没有攻击性的笑容：“我没有团队，不然我给老板倒吧。” 温袅袅：什么？ 男艺人：姐妹？ 愣神的功夫，苏西已经把酒倒满，旋身坐下。动作太快，两人甚至没有看清，家就被偷了。 热闹包厢安静下来，一桌桌竖起耳朵，谨慎地看向陆宰言。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陆宰言竟然端起苏西给倒的酒，淡定如初地抬腕喝下。 混乱的场面重归秩序，各团队假装劝诫各自的艺人，运营副总谄媚地凑来这桌儿：“陆总，是公司有什么好消息吗？” 陆宰言：“你看我像有好消息？” 难道不是？ 运营副总最擅长察言观色，就在刚才，一整晚的冷面玉佛如拨云见日，冰川融化。 苏西摇了摇头，逮住机会就来点说教的文绉绉中年上司，也就她宠，宠没边了。 她规规矩矩地小口吃饭，酒只在很渴的时候喝一点点润喉，挺乖的。 陆宰言的视线从她慢慢蠕动的嘴边收回。 正是那排日复一日、不停咀嚼练就而成的洁白牙齿，在茶水间，差点僭越到他三十年从未感受过的圣地。 以至于他当下不受控地发出声音：“苏西，现在立刻停下。” 男人神情一怔。 他读到的是苏西的心声，看到的是苏西的意识画面，按照常理，被动旁观的人无法干预，可事实却不是。 所以意志沉毅者，应能引导她改正极端的情爱观念，将心性懵懂的失足女孩引回正途。 身为人长，当为模范。 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10. 别管，第10章自有安排 身为长人，当为代餐模范。 器之所存，舒爽之所寄也。 苏西吃一吃便开始忙正事，和谐优美的文字从指间倾泻而出。 创可贴py的预告发到裤裤飞飞群试水，各行各业的精英老婆全炸出来了。 【裤裤3号-大辣椒培养基地】：是我想的那种py？是吗是吗？幻|肢热乎起来了～ 【裤裤9号-优质西宝攻略】：贴！贴满！必须贴满！ 【裤裤11号-小脸通黄】：陆爸爸要被玩坏了。 【裤裤20号-苏神降临】：苏神出手必是精品，狠狠期待正文！ 【裤裤6号-小女子营养跟得上】：完全没问题，精力充沛，今天可以看细糠哦。 苏西嘴角弯起一抹笑容。 “苏西，现在立刻……” 特别当最后688气息极度不稳地吐出这几个字，灵感真实到令她头皮发麻。 是没想过让陆宰言叫自己真名，原来还可以这样。 随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兜兜，应该没忘记什么吧？ 喝吧喝吧。 陆总暂且搁置离场的念头，大家都当他是贵人多忘事，当即轮番举杯。 编审组冯组长是真喝多了，露骨目光直勾勾地朝这边投来，像是在欣赏什么美物。 但他的韩式半永久比十八线男艺人还精致，苏西并不担心这事跟自己有关。 特别当听到陆宰言愠声提醒：“你喝多了。” “哼！”冯组长噘嘴。 他是在缘影业的骨干元老，经他预先审核的作品目前还没有被下架禁播的，天生骨骼惊奇、又机缘巧合经世外高人指点，总之在“擦边”这条赛道，没有人比他更厉害。 平时喝点酒陆总根本不会管他。 “以前倒是少见陆肿（总）穿白衬衫，衬得身柴（材）也太出众了呢，”冯组长话锋一转：“真反常，还管人家喝酒，人家又没有在看你。” 苏西好奇地掀起睫毛，随后顿住。 冯组长有话好好说，宝宝是颜狗来的！ 视线刚对上，冯组长冲她眨了两下眼。 她脑袋一转，端起酒杯主动说：“早听说我们家《优攻》是冯老师极力举荐给公司的，一直没机会感谢，今天敬您一杯。” 冯组长掐起兰花指往她鼻尖前虚点了一下，笑意意味深长：“小机灵鬼，如今行业管控严格，改编你这类作品费时费力，风险可不小。”他话锋又一转：“不过我顶多是推荐，你真正该感谢的还是陆肿，如果陆肿不点头，我不可能亲自掏腰包帮你拍啊。” 苏西看了看陆宰言，又看了看陆宰言。 陆宰言的目光凝聚，声音更冷：“老冯，你真是喝多了。” 冯组长哼声道：“其实小苏的新番外我看到了，人设……很有挑战，小小年纪胆量了得。” 苏西低调微笑：“也只是顺心意落笔罢了。” 苏西发现冯组长也不是很难应对，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她就像和群里老婆面基般放松，当对方提起自己身上的格子衬衫，还非常热心地推了链接。 冯组长当着她的面直接下单1……冯组长多按了两个零！ 正要开口，冯组长一把将她拦住：“谁也别劝，我就要穿！就算是100件我也要穿！” ——“OK，那没问题了。“ 陆宰言的侧脸微微朝她转了五度。 运营副总端着盘秘制辣椒酱推荐一圈，最后绕回来：“老冯，让没让小苏尝尝这边的秘制蘸料？” “就你嘴刁，都快绝经的人了别吃那么多辣。”冯组长刚落话，被人请到隔壁桌喝酒。 运营副总立刻坐下来：“小苏啊，这可是店老板自家农场种植，可溯源纯有机，每一根都鲜红茁壮……” 四十多岁的铁娘子笑容和蔼可亲，苏西听得格外认真。 “小苏笑得怎么有些猥琐？” “有吗？那可能是我长相的原因吧。” “小苏怕是对自己的长相有误解。” “尝尝就知道了，来这家火锅店不吃这个，就像是进在缘影业不见陆总，这辣椒刚摘下来的时候就如小臂般粗细，瞧瞧这气味，这颜色，这……” 苏西文静推辞，理由不便明说，只能在脑袋里想想。 小碟子又朝她近了近。 她害羞地别开视线，已经疯狂脑补出一百字存稿。 ——“当打之年的688宝刀未老，但在她之前，那刀竟从未出过鞘。就像超市冷柜里贴了“有机认证”标签的霸王龙辣椒，保鲜膜都没拆，标签还粘在蒂上。隔着薄膜都能看见辣椒表皮绷得紧紧的，顶端尖尖地翘着，红得发亮，整根笔直地立在那儿。干净、青涩、没被人挑过、也没被人买走过，谁碰一下都像在犯罪……” 一直沉默的陆宰言忽然站起身，两只手一板一眼地系着大衣外套的纽扣。 在场众人的目光，顷刻间尽数落向他。 陆宰言居高临下地睥睨苏西一眼，薄唇抿出紧绷的线条：“各位慢用，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先失陪。” “理解理解，陆总忙正事要紧。” “陆总今天能赏脸来就很难得！” 苏西仰起头时，纯白的衬衫已被漆黑覆盖。 奇怪，老板半小时以前不就已经说要走了吗？ 薛良知身为随身秘书立刻跟着起身，许知芸送到嘴边的和牛片也不能令他动摇半分。 陆宰言走到门口，原地静默几秒，忽然回身，运营组长已替补他的位置。 苏西架不住对方几番怂恿，到底尝了一口。脸颊猛地烧得通红，细碎的薄汗从眉心沁出来，唇瓣的粉色微微加深，眼尾被逼出一层浅浅水光。 又隔了几秒，陆宰言提步离开。 之后没多久，喝多了的各部门老总先后离开，艺人圈渐渐骚动不安。 “其实我不是很想演这种床戏很多的言情作品，除非是陆总安排，那就另当别论咯。”温袅袅对着同样难受一晚上的十八线男艺人嗤声：“喂，你是怎么了？不说话是也不想出演新剧吗？” “说什么呢，”男艺人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包房门：“男主早就定了韩毅成你不知道吗？人家19岁最嫩的年纪，拍文艺片一“脱”成名，随便一张路透照氛围攀上天际，脸跟巴掌那么小，你让我怎么比？怎么跟他搭戏？” 虽然男女主人选已定大传媒公司的顶流，但还是给本公司艺人留了些配角。 温袅袅单手托腮憧憬道：“韩毅成真的很会拍那些，演她的男配好像确实蛮惨的，不过女主邢一曼是我最要好的闺蜜，这样一想，争取一下女配好像也不赖。” 约莫十点多，许知芸负责安排各艺人团队离开。 苏西也准备撤，忽然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喊：“这儿！这儿还有人没喝多！” 几个喝到兴头上的职员，以闪电速度过来拦人：“加一个加一个，既然成年了就可以喝了，咱们做牛马的必须嗨到十一点！” 苏西丝毫没被带动，老神在在地说：“牛马嗨到十一点，但签约作者十点就可以回家了。” “哎哎苏小姐真没意思。” “和老总们喝可以，陪我们喝就不行？” 苏西摆摆手：“不是的，平时我也不怎么喝啤酒。” “都是作家，你这酒量不行啊，我认识一位海市作协的李秘书长，专门负责推荐非成员入会，人家能一直喝到天亮！” “……我主要是喝白酒，”苏西一本正经道。 …… 十一点一刻，一行人吵吵闹闹地从餐厅正门出来。 “苏小姐酒量这么棒，经常喝酒吧？” “我就说嘛，能写出那些内容怎么可能……” “呵呵现在的小孩子，想当初咱们19岁，那一个个规规矩矩的哪敢碰酒……” 晃晃悠悠的苏西被人像老鹰似的护住。 “不准欺负我们太太！” “哇，你露馅了，就知道你上班都在偷偷刷！” “干嘛干嘛，是你们过分好不啦，谁让你们把苏小姐送的感谢卡扔了！” 周围安静一瞬，目光 频频瞥向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苏西。 “我去，你真喝多了吧，逢场作戏的事干嘛认真？” “太太不是逢场作戏，太太专门给咱们做的物料，每一个都不一样，连粉丝都没有这种福利！” “人家大作家记得我们是谁？” “真服你了，以后别跟我们喝酒……” 苏西睁开眼，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抬起手，拍了拍书粉贝贝的背。 等贝贝松开手，她微微退后一步，先替贝贝理了理歪掉的衣领，随后迎上对面一道道诧异的目光。 她攥了攥衣角，嘴唇微动，本不想说话，可不知怎么，七年前大礼堂上那道彬彬有礼的身影忽然撞进脑海。 沉默了两秒，双手搭在身前，朝着大家鞠了一躬。 弯身时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她也没去拨，就那么垂着眼，声音像棉花糖。 “对不起啊，是我的原因，扫大家兴了。” 啪嗒。 是有人心碎的声音。 “我们家《优攻》能有现在的排名，裘姐文案、王姐剪辑、高哥打码……缺一不可。高哥那个防限流码打得是真的辛苦，我自己看了都心疼。接下来的发布会，也拜托各位姐姐哥哥多担待……” 随着她准确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周遭越来越安静，王姐尴尬地别开头，裘姐自责极了，高哥性情中人直接泪目。 干幕后第九年，第一次被人放在心上。 他只是打了367个马赛克而已！ “苏小姐别多想，《优攻》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团队的努力，镜头后面交给我们。” “对不起啊苏小姐，我们真不是那个意思。” 一百米外，阿尔法的副驾车门弹开。 “他们刚好收尾，陆总，您先在车上稍等，我去叮嘱几句，很快就回来。” 江边晚风将几道焦灼的声音卷进车内，字字分明。陆宰言凝视良久， 取下眼镜，拇指与食指将镜腿折好，轻搁在腿上。 倒退着走的王姐差点撞上薛良知，声音戛然而止。 “薛、薛秘书怎么回来了？” 薛良知目光巡视一圈，眉心一拧：“你们不会是欺负苏小姐了吧？” 众人紧张：“没有没有！喝多了有一点小误会，都解释清楚了。” 薛良知看向苏西，俯下身，语气放慈祥：“苏小姐没事吧？告诉我，是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 苏西醒了醒神，抬手往对面一指：“高哥说他认识海市作协的李秘书长。” 就这事儿记得清楚！ 高哥涌上来的热泪生生给吓回去了。 薛良知脸色沉下来，责难道：“苏小姐还没满20岁，你们怎么想的，劝酒劝到她身上了？发布会在即，闹出新闻谁负责？……谁喝的最少？赶紧把苏小姐安全送回家。” 对面一个个低着头，好一会儿才有人敢接话。 “我记得苏小姐的住址……咱们谁住夕阳红小区附近？” “那个房价超贵的老小区啊，我可住不起，但是陆总的公寓好像在附近。” 薛良知摇了摇头：“然后呢？让陆总送？说点能听的话，到底谁能……” 书粉贝贝一把没扶稳苏西，比她高半头的苏西身子向前栽去。 惊呼声冲到嗓子眼，却被更大的震惊噎了回去。 陆总什么时候……！ 结实的手臂及时揽过来，稳稳托住她的腰。苏西整个人几乎被圈在他怀里，又借着他的身躯站稳，轻微晃了晃脑袋。 “还能认出我是谁？” 苏西听到问话，视线慢慢向上移。 有些人生来就带着上位者的气场，她就算喝多了，眼神不对焦，光凭那股气息，也能分辨清楚站在面前的是什么人。 “李秘书长您好，我叫苏西，我非常希望能够加入海市作家协会，我愿意遵守协会章程，积极参与协会组织的各项活动，也愿意承担晚会主持、活动策划等……” “我送吧。”陆宰言单手捂住她的嘴说。 11. 不知道，11章的身材很曼妙 0点一过，安静的在缘工作群弹出几条新消息。 文案组裘千尺：【糟了，我怎么感觉陆总生气了？】 I'm高·潮：【酒多误事，组团戒酒吧还是。】 百万剪辑王姐：【陆总这么重视苏小姐，看来真要将《优攻》当成明年公司的第一大IP。】 实习生小朱：【前辈们真心认为陆总只是因为工作原因？可我怎么觉得陆总对苏小姐格外操心……】 百万剪辑王姐：【……？】 文案组裘千尺：【这显眼包是谁徒弟？】 I'm高·潮：【你可真吓哥一身冷汗！】 漆黑的阿尔法在夕阳红小区楼下停留十分钟，没有任何一个人下车。 司机偷瞄后视镜，左侧是陆总，右侧隔一人位是歪头酣睡的不知名小姑娘，目测不是什么大明星。 夕阳红是老小区，没有电梯，一楼带花园环境不错、进出也方便，但问题是小姑娘家在六楼。 第一次经历陆总送醉酒女孩子回家的事件，司机缺乏经验。 反正司机要是能年轻二十岁，这会儿该下车了，直接把年轻美眉、公主抱上楼。 瞄一眼后座上稳如泰山的陆总，司机挠了挠头，小声建议道：“往东一千米有家老牌酒店应该还有房间，虽然设备有些老旧，但很干净，安保也没问题。” 陆宰言微微颔首：“开过去吧。” 等待办入住时，苏西被自己吓醒。 坏了。 刚刚忘记跟李秘书介绍自己的作品了！ 苏西：“……” 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左右转身核对随身物品，聚酯纤维窸窸窣窣的发出声响。 陆宰言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在前台完成开房手续，闻声朝她回身。 无形的小星星砸到脑壳儿又弹开，苏西看到了复数的甲方爸爸。 同样的漆黑背头、无框眼镜、笔挺的长款风衣，一左一右肩身稍微重叠，站立着双份。 if篇双胞胎688花式共感修罗场也许……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老板在亲自帮她开房间。 记忆里自己通过这场饭局，确实拉近了跟甲方爸爸的关系，但好像也没能好成这样。 “房间在七层，既然作者已经醒了，或许可以自己上楼？” 听到陆宰言这样问，她才松一口气，但看到前台们对着陆宰言的脸兴奋地交头接耳，又怀疑自己想多了。 “谢谢老板，我没喝多，可以自己走路的。”她笑得恬淡。 陆宰言听她发音标准，似乎是清醒过来了，指间房卡一转，递到她面前。 “确定可以？”松开前再次确认。 苏西站在电梯口，双手捏住房卡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语气也像那力道似的、一点点磨人却不自知：“真的老板～我真没喝多~” 陆宰言审视片刻，松了手，提步离开。 拨通司机电话时，身后电梯也到了。 "很晚了，您先下班吧，几步路，我走回去就好。" 陆宰言下意识回眸淡瞥，手机悬在耳畔十厘米处，骤然停住。 苏西孤零零地站在老旧电梯前，困意袭来，安详地闭上双眼……她被老旧电梯门夹住了。 电梯门第二次闭合前，前台的提醒声忽然拔高。 陆宰言伸手挡住即将合拢的电梯门，另一只手同时揽住苏西。她细软的发丝垂落在他臂弯里，整个人在离地一厘米处被稳稳托住。 ——“不要啦不要啦，双胞胎一起来小宝宝吃不消……” 啪嗒。 苏西终于还是躺平在电梯地板上。 电梯门闭合，轿厢平稳上行。 二楼。 三楼。 四…… 陆宰言并不是会插手分外之事的人，但将人事不省的女孩子独自留在酒店，终究不是妥当的安排。 而司机已在一分钟前下班。 陆宰言喉头微动，俯身将她托住，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身形，稳稳将人背起。 蓬松的羽绒服压住板正的黑色大衣。 他脖颈处青筋微凸又很快隐去，扣在她腿弯的指节泛白，他将背在身后的人向上提，大手结实地握住，用力到隔着牛仔布料也能掐出些许肉感。 ——“嗯哈~好热~” ——“好渴啊~” ——“想要……都怪老板不给人家……真的好想要奶茶……” ——“呃，这个人是谁？难道是捡尸的变态？” ——“……不对，他的肩膀靠上去沉甸甸的……捏一捏……硬铮铮……那如果咬起来肯定艮啾啾……” ——“人家应该是见过的。” ——“哦对……刚刚在酒店碰到一个冷冰冰的、眉头皱起来很严肃的人……是谁来着……” 苏西的体重轻如鸿毛，但那颗创作欲爆棚的脑袋、连酒精都无法麻痹，要开始在泰山上煽风点火了。 ——旖旎的绯色雾气在静谧的电梯轿厢内漫开，空气中费洛蒙的浓度高到能使人窒息。 苏西浑身发软，脚上虚浮，醉意翻涌裹住四肢。她整个人靠在陆宰言背上，软弱无骨的手臂从身后将他的颈项环住。 嗓音贴着耳膜震颤，娇到连发丝都不能吹动：“别握得那么用力，688，我好痛啊。” 陆宰言将人又提了提，清沉着嗓子：“终于认清楚，不是双胞胎了，小宝宝？” “双胞胎？啊，那是后话，”苏西醉意盈盈，不给工具人反应的时间：“现在您该承认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承认您喜欢我。” 回答她的是一记冷哂：“那必定是白费力气。” 今天的688说话语气跟平时好不一样，苏西认为是自己喝多了的缘故。 番外一的完结篇在即，做梦都在盘剧情。 小女主被688欺压乱镇整整五万字，是时候搓一搓上位者锐气，捋一捋感情线了。 她撑着微弱的力气，从陆宰言背上挣扎着落地。身形不稳地轻晃，陆宰言下意识伸手去捞，她不带半点犹豫、偏头躲开，执拗回避那份多余的好心。 陆宰言虚握了握空荡的掌心，眉心冷蹙：“闹什么？” 苏西默了默，固执地抬起头，盯着他，不肯退让半分：“如果不是，您今天又为什么那样？” “那样是哪样，语无伦次。” 苏西往前挪了半步，拉近两人距离，唇红齿白，字字清晰：“您今天就是很奇怪。难道您没发现，您对我，和对别人从来都不一样。” 陆宰言冷白的面容覆上一层愠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西稳稳接住上一章女主毕业典礼送同学礼物的情节：“我亲手做的小礼物所有人都有，唯独漏掉了您，您敢说您没有生气？” 陆宰言沉默不语，胸口极轻地起伏了一下。“还有聚会时，我不过是和刚认识的男生多说了两句，可您当时看过来的眼神，太明显了，谁都看得出来您不对劲。”苏西轻轻咬唇，继续逼问：“您到底是烦我不懂分寸，还是根本就是在吃醋？” 最后二字落地，苏西清楚看见工具人身形微顿，眼底的沉稳与克制裂开一道缝隙。 “算了，就当我自作多情好了。”她偏头睇看陆宰言，眼底蓄满泪意，但心里只有满意。 她用直白的诘问，将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男主，堵得无言以对。 接下来是她先动，还是男主先动…… 陆宰言骤然伸手，用力将她攥住，手劲紧实滚烫，猛地拽向自己。 她猝不及防地失重，撞到陆宰言身前。 陆宰言更添几分力道，牢牢扣住她瓷白的手腕，嗓音低沉而压抑：“居然说我奇怪，到底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苏西眼眶更红，带着鼻音，又软又犟：“我会这样都是因为您，明明说好一辈子疼我如亲生女儿，但您最近净做些反常的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待你如……”陆宰言眉头紧锁，话至中途，却被带着哭腔的吼声打断。 “您太过分了！”苏西奶凶地瞪着他。 陆宰言心绪纷乱，全然失去往日沉稳：“真是疯了。” 光这样好像还是不够。 今天的陆爸爸好难对付啊，像是打定主意要掰正她似的。 苏西垂眸，重新看向自己被攥到泛红的手腕，以及他气到微微颤抖的手掌：“还是说……其实您也很慌张吗？” “可您是我的长辈，应该我畏惧您才对，您怎么可能慌张呢？”苏西拧着眉认真思索：“您要是一直这样反常，我真的会误会，误会您……” 停顿一秒，软糯的声音继续传来：“喜欢我。” 陆宰言一言不发地看向她，眸底暗流涌动。 苏西捏了捏他垂在身侧的衣袖，试探着往前靠近，缓缓抬起头：“其实您早就在梦里……想象过我，对吗？” 说完，虔诚地闭上眼。 陆宰言盯着那双期盼的唇瓣，脊背紧紧绷直。 怎会如此可笑。 他决定发泄那种恼火的感觉，教训苏西的出言不逊，在苏西的幻想里。 他突然抬手，直接将人带进酒店房间。门板咚的一声抵住，掌心稳稳锁在她耳侧。 苏西毫无畏惧，阖眸静立，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陆宰言指腹轻擦过她细软的下颌，向上抬托，身形下压，步步逼近。 一寸，再一寸，鼻尖将至相抵。 两片柔软唇瓣被他轻轻覆住，陆宰言的眸色骤深。 他突然向前，将人向后撞，短暂地抬起头，倾斜后再度落下，以更能完美包裹的角度重新吻住、碾压，眼镜撞落在地。 扣在她腰上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苏西被那力道箍得哼了一声，刚微微张开口，还没来得及反应。 陆宰言扣住她的后脑，舌尖已碰到她的齿关—— 嗡！ 落地窗外灯光骤然一闪，霓虹穿透玻璃，快速扫过两人交叠的剪影。 睡梦中的苏西皱皱眉，舔了下嘴唇刺痛的地方，也扫到他的。 陆宰言身形骤然僵住。 纠缠中的双唇迟迟不肯却终究分开，还藕断丝连。 是现实。 不知从哪一刻起，早就已经不是苏西的臆想画面。 12. 举报！12章有班味！ 心流状态下的苏西，认为自己嘴唇贴到的是奶茶吸管，仿佛只要吸一吸，冰凉香甜的奶茶就能充盈整个口腔，缓解醉酒后的干渴感。 但最终只嗅到潮湿气息，来不及啜饮，吸管就被人抽走。 失望舔嘴角。 接着是一阵头晕目眩，分辨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总之安全躺到床上，并没有撞到哪里。 其实她酒品很好，话也不多，就是睡觉，顶多是还想和老公一号到七号贴贴，比平时要粘人一些。 胡乱双手一环，抱住了一个。 “嘿嘿，我的阿贝贝……” 一种类似长辈的气息令人错乱，意识飘回小时候。 也是差不多三十九平米的出租屋，苏西躺在唯一的双人床上，两只手握着自己的小脚丫仰面盯着天花板中央的那盏灯，左晃晃，右悠悠，老旧灯丝一闪一闪。 不知睡了多久，家里大人终于回来。 她没睁开眼，却能感受到是深夜，周身是潮湿黑暗的气息，是专欺负三岁宝贝的洪水猛兽。 一双大手用被子将她裹住，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轻放到床边。 “咱们的小甜糕睡得真香，”中年男人眼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转身看向宁秀丽也是一样：“老婆辛苦了，今天生意不错，明天还得赶展会，趁天没亮好好睡一觉吧。” 苏西懂事地又往边边挪了挪。 中年男人柔声细语：“是爸爸吵醒小甜糕了吗？” 苏西摇脑袋，揉揉黏糊的眼睛，奶音浓重地哼声：“西西怕爸爸睡不好，西西可以睡最边边……” “睡吧囡囡，爸爸不怕挤，爸爸好爱你。” 落在头顶的吻热热的，胡茬扎人痛痛的。 酒店七层小套房，空气中是甜牛乳混合着酒香，一只雪白的袜子掉在玄关，37码，在他眼里像玩具似的小巧，陆宰言沉默伫立于床边，月光裁落身形，宽肩窄臀公狗腰，白衫浸出一层薄薄的汗渍，松垮的领带歪搭在右肩。 他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笼罩，热烈，急躁，罪恶，自我否定。 终于将苏西安置在床中央，不过半分钟，又自己滚回来，紧贴着床最靠边的位置，占据窄窄一条，小而白的脸颊卡在缝里。原本裹紧全身的被子完全摊开，两条胳膊绵绵地耷拉下来，不偏不倚，抱住他的右边大腿，手指抵在他的西裤上。 人长得白，喝多了皮肤红得格外明显，从指尖，到唇角。 陆宰言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苏西，其实你一直没睡？” “西西也爱爸爸。” 她以轻鼾回应。 “爸爸晚安……” 陆宰言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眼底掠过暗潮涩意。 他在试探一个彻底熟睡后只会想起亲生爸爸的小女孩…… …… 20岁以前没有宿醉可言，苏西醒来的第一件事，展开三层拉屎包，撸一个美美的妆，绕着豪华大床打卡拍照。 难怪李白喜欢醉酒吟诗，她从未如此灵感泉涌。 清冷佛子冲破禁忌壁垒，释放内心野兽，披着“训诫教导”的外衣，行的却是支配占有之实。 都是假的，不生气。 #解锁第一次外宿成就[墨镜][开心][牛角包]# #嘴角被蚊子叮了不开心[伤心][哭泣][鄙视]# 就算撸妆只用十分钟，但没有一张露全脸也是过分。不卡粉的嘴角调到九宫格中间，不知哪里来的蚊子，正好叮在她左边嘴角天生多出来的小小软肉上，红肿可怜，粉底并不能完全盖住。 一键上传社交媒体。 清早的评论区只有零星几个。 【都给我更：丑女一天不作妖就难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卖版权了。】 【心脏不好只看甜宠文：海市像这样规格的套房有的是，值得显摆？】 【土豆仔：so~~酸~~】 【CoCo：不儿，人家显摆了吗？】 【我是土狗我爱看：不吹不踩，元宝嘴挺好看的，就是这蚊子真会找地方……】 【吾乃裤裤6号：冬天还有蚊子，一定很毒，心疼西宝！ps：最近评论区戾气真重[摊手][摊手]】 6号立刻截图转战微信。 【裤裤3号-大辣椒培养基地】：不儿，丑女？其实我有女神初中Q头，30万像素斜刘海高清□□绝美侧颜杀。 【裤裤7号-下辈子娶西大大】：？？？？跪求辣椒老师分享！ 【裤裤17号-西，叫老公】：私聊三哥，本人有偿。 【裤裤3号-大辣椒培养基地】：嗯哼，就算女神真老公来，爷也不给[邪魅一笑]。 【裤裤29号-西宝毒唯】：真老公？别吓我。 【裤裤29号-西宝毒唯】：大家，西宝才成年就外宿会不会太危险？ 【裤裤20号-苏神降临】：哎，养了七年的女儿终究还是长大了……所以女儿是一个人外宿吗？蚊子是公是母？ 【裤裤29号-西宝毒唯】：？？？ 【裤裤7号-下辈子娶西大大】：其实少谈几个有益写作，不然终究是纸上谈兵，听说现在的榜一大大就是开荤后突飞猛进…… 突飞猛进？ 苏西拿指尖点了点下巴。 蝉联榜一的「不知芸」大大，虽然粉丝和她粉丝不和气，但本尊给她影视化的站推播报点过赞。 【裤裤29号-西宝毒唯】：你们这些叛徒[怒]。 【裤裤17号-西，叫老公】：你们这些叛徒，西宝只能有我一个老公[怒]。 【裤裤7号-下辈子娶西大大】：你俩行啦，咱宝一身武艺不谈几个美男不觉得很浪费吗？ 【裤裤20号-苏神降临】：我许愿新晋茄皇688型号的极品。 【裤裤29号-西宝毒唯】：楼上是魔鬼！ 【裤裤17号-西，叫老公】：你要撑死西宝嘛！ 【裤裤3号-大辣椒培养基地】：我用自己五年单身起誓，女神下一个见到的人必收做X奴。 苏西没等看到这条，侧脸转向门口，听到走廊有推车经过的声音。 "对啊，找客房服务要瓶止痒液~" 推开房门，视线即将聚焦到同龄小帅哥身上。 隔壁房间传来咔哒一声。 走出的人身高腿长，又有近大远小优势，将客房服务生挡得严严实实，首先撞进她视野里。 “老板……？” 陆宰言缓缓“嗯”一声。 手机震动，微信页面弹出灰色小字「新朋友百万剪辑王姐拍了拍你」。 百万剪辑王姐：我的乖，昨晚是老板送你回去的？ 我的天，昨晚是老板送我回来的？？ 快想啊脑子。 这脑子平时很灵光，可偏偏这次，一丝片段都记不起来，没有陆宰言，全是陆爸爸。 她甚至记起自己口渴想喝奶茶，记起梦里抱住了自己的电视机脸娃娃。 比平时还要温暖。 最终回档失败，她脸颊红了红，挤出一弯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您昨天也在这里休息……是折腾得太晚了吗？” 这次陆宰言没有作答，但眉骨压下，后槽牙微咬，显然是有故事。 客房服务生将推车转向他，从里面拿出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陆先生，这是您买下的毛巾，已经清洗并烘干好了。” 陆宰言斜睨一眼：“谢谢，不过我记得说的是扔掉。” 客房服务生愣了下：“抱歉抱歉，应该是凌晨三点多那单，交班同事记错了。“ 都买下来了，还让扔掉，那得脏到什么程度。 凌晨三点啊。 迷茫。 苏西是真的迷茫。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苏西回神，对上小帅哥视线，长相年轻帅气，只可惜是个对A。 “请问有止痒液吗？我被蚊子咬了。” “这个季节，七层应该没有蚊子吧？” 苏西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喏，这里好红，难道不是吗？” 陆宰言几乎是立刻看向苏西。 客房服务生眯了眯眼，视线并不敢往隔壁房间飘：“我看您这个不太像是蚊子咬的……您觉得痒吗？” 苏西轻微感受一下：“好像也没有很痒。” “这样啊，不好意思，这个季节酒店没有准备现成的止痒液，不过如果女士需要，也可以帮您去买。” 陆宰言手抵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声。 两人同时看向他。 “时间上可能来不及，筹备发布会琐事繁多，建议作者准备一下就出发去公司。” “……哦，那我得先回家取车。” 两片软唇一张一合，叹气时会小幅度地向两边牵拉。 陆宰言看了会儿，也可能只是短短几秒，黑眸移开：“不如坐我的车，或许车上备着你需要的东西。” …… 司机遥记得昨晚陆总是让他先下班，说要步行回家，但现在他接到的命令却是来酒店接人。 苏西抱着一牛皮纸袋的赛百味，钻进阿尔法后排。 刚刚陆宰言说时间紧张，给她点些快餐类的食物充饥……白高兴一场。 拆开纸袋咬一口，碎屑簌簌往下掉，不等挨到座椅，就被她指尖拈住，淡定丢回袋内。 她习惯先咬几口，把两边脸颊塞满满的，看着窗外风景慢慢咀嚼。 ——“不是双胞胎了，小宝宝？” 她对男主的反应满意。 但再满意也是自己想出来的。 嗯，她对自己满意。 司机中途停下车，苏西对着车窗外愣神完全没有注意。 等车门再次打开，她才回了下头。 陆宰言从另一侧返回车内，手里提着两只袋子。 目光与她相对一秒，随即递了过来。 老板亲自下车买的东西……进口药膏？ 嘴角一直没犯痒，她差点忘记这件事，老板是好人没错……但是也不用买十一支。 “这些够让那只毒蚊子再叮我一百次了。“ 车厢内安静良久，陆宰言才道：“只有一支是止痒镇痛，蓝色促进创面愈合，黄色预防感染……详情医嘱里有介绍。” “嗯……谢谢。” “客气了。” 苏西眯了眯眼睛，感觉怪怪的。 不过下一刻，注意到被遗忘的另一只袋子里，三杯百香果双响炮静静躺着。 重新看看财大器粗的甲方爸爸。 乐出双下巴。 豪车后排位置十分宽敞，但她规规矩矩地只占用一个座位，即便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很多，也毫不逾矩。 把自己吃出来的垃圾收一收，刚戴上耳机预备假寐，来电铃音炸响，耳朵走得很安详。 陆宰言正闭目养神，她捂住手机冲着窗边小声叫人：“妈妈。” 陆宰言双眸睁开。 “天呐，终于接了，昨晚为什么不接妈咪电话？真的吓到妈咪了！” 苏西早上确实看到三通未接来电，于是处变不惊道：“昨天团队聚餐来着，玩得有点晚，手机关机了才充上电。” 宁秀丽猛提一口气：“小甜糕要是敢背着妈咪谈恋爱……” “妈妈，您想多了。” “你还小，什么都不懂，自己在那边认识不到正经男孩子，妈咪不准你现在谈恋爱，等来港读完大学，妈咪给你介绍。” 什么都不懂，人家都是p站言情一姐了。 苏西稍微大声了些：“妈妈，您真想多了，我对谈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 司机看了自家老板一眼。 “什么老公？啊~您说我那七个老公？” 司机看了自家老板第二眼。 “对啊，都有七个老公陪我了，再多一个还怕他们要打架呢。” 苏西莫名有些虚张声势，脸颊热热的。 一个人出门在外谈工作，不想别人用看小孩子的眼光看待她，更担心别人听到她一个成年人还在被妈妈叫小甜糕。 “好了好了，现在说话不方便，回头再打给您。” 电话挂断，余光瞄了眼身边。 陆宰言正面朝另一边，看着窗外，手搭在腿上。 她松一口气。 高耸的建筑物群映入车窗内，车子驶入CBD地界。 苏西一样一样往包里整理东西，余下的奶茶一左一右插进水杯袋……动作停顿住。 从包里抽出一样用雪梨纸包裹着的小长方形。 看了看长方形，又转脸看了看陆宰言。 见对方这会儿没在忙，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谢谢老板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想把这个送给您。” 陆宰言原本淡定一瞥，却在视线聚焦的当下顿了顿。 修长冷白的手将信封接走。 整体是深蓝色系的手绘卡片，用珍珠贴和金属铆钉做了立体造型，精美用心，但是是与他本人并不相符的朋克风。 就像苏西对他的引诱，明明赤裸，露骨，却又能令他捕捉到一丝违和的被利用感。 下方手写的场面话字体漂亮，用词可爱讨巧。 静静端详片刻，他沉吟道：“我也有。” 苏西也不能说是自己忘了，脑袋转得很快：“您是最重要的，所以想聚餐完再郑重地交给您。” 同一时间，一辆车子停在CBD中心大楼前，一左一右下来两个人，吸引不少目光。 正在过道闸杆的车主看得太入迷，差一点造成追尾事件。 “成成，虽然说以你现在的人气不用看谁脸色，但一会儿见到人还是要给我好好表现。” 韩毅成帽檐压眼、口罩掩面，宽松卫衣配垂坠阔腿裤，闻言看了眼他的经纪人。 “我明白，郑姐。” 两人看向同一方向，伫立片刻。 郑春天忽然笑了：“喏，那位就是陆总。” 韩毅成的视线移向旁边：“一早就跟女人同车上班，不是说这位陆总私生活很干净？” “别口无遮拦，”郑春天远远打量，咂了下舌：“看不清啊，全被陆总挡住了，不会是邢一曼吧？” 韩毅成随意一瞥：“不是曼姐，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 “那能是谁？没听说啊，别是让人捷足先登了。” 韩毅成压了压帽檐往大楼去，郑春天回身跟上。 “陆总创立公司有十年了，从没跟女艺人传出过绯闻……”郑春天意味深长：“你给我好好表现。” “我会的，但有一件事提前说明，我不是gay。” “你可以是gay。” 韩毅成忍住那种厌恶感，嘴上不再反驳，但心里坚定无比。 他不是。 因为早在初一那年，他就被一本自己的代餐文启蒙了。 13. 13章标题基础，内容就不基础 电梯内，有白领小声议论：“后面是在缘影业的人吧？离大谱，他们公司连行政部门颜值都这么高。” 薛良知同许知芸并肩站立，他摆弄了下衬衫领口，堪堪遮住那片草莓田。 许知芸身上倒是干净，起码露在外面的地方是这样没错。 “许秘书，说了你也许不会信，陆总早上让我查一家CC奶茶的位置，听说过这个品牌吗？便宜得吓人……” 许知芸余光扫他一眼，红唇漾笑：“他家双响炮系列味道不错，回头给我也订一杯。” 薛良知一顿，不存在的尾巴摇晃起来：“没问题！” 许知芸收回视线问道：“昨天大家都喝多了，不知道苏小姐后来怎么样。” 薛良知：“能让陆总送，她好得不能再好。” 一楼大厅，苏西趁等电梯的间隙往草稿箱塞字。 有人偷看。 斜上45度！ 跟甲方爸爸的目光撞个正着。 苏西不是白眼狼，一秒收回凶狠射线，晃了晃见底的奶茶杯，冰块撞在塑料桶里发出声响。 “虽然只要是老板送的早餐我都喜欢，但竟然还是我最爱的口味，感觉更幸福了。” 听着苏西把一路上心里反复构思措辞的奉承终于说出口，陆宰言竟也跟着松了口气似的。 被喜欢的人记住喜好，怎么会不幸福。 如果他明天也送，后天也送，她不得开心坏了？ “其实我相信贵公司挑选演员的眼光，主演这边我没有异议，”苏西收起手机，神情正经几分：“但是CV请让我把关，至少也得像老板您这样的大提琴嗓音才行。” 陆宰言不苟言笑：“应允作者。” 看啊，只要嘴甜一些，求人办事也没那么难。 苏西微微停顿，再开口，陆宰言恰好启唇。 陆宰言礼让示意。 “还希望拍摄阶段少用特效，多一点真枪实弹提升代入感。” “……这一点，只能在审核允许的范围内尽量。” 苏西笑了笑：“那老板刚刚是要说什么？” “没什么。” “不是啊，老板刚刚是要说话来着。” 陆宰言黑眸看向她，沉默再三，语气似是疑惑：“除了发布会和作品，作者没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 ……啊？ 除了发布会和作品，那不就剩些老板最讨厌的废话？ 电梯到了。 薛良知和许知芸刚出电梯，迎面撞见自家老板，立马训练有素地退回电梯内。 “陆总请。” “陆总早，苏小姐早。” 薛良知：“陆总，原定稍后会晤《优攻》主演，现在女演员情况有变，邢一曼经纪公司方才来电告知，艺人因身体原因无法出席。” 陆宰言：“什么身体原因？” 薛良知：“被狂热粉丝精神摧残导致长期失眠，熬不住，凌晨去了医院，目前已无大碍。我已代表公司表示可以提供法律援助。” 许知芸看了看他：“据了解没有到私生饭的程度，是写了一些同人文，邢小姐心灵比较脆弱，身为公众人物，我认为她更需要心理疏导，过度焦虑到头来只是伤害自己身体。” 薛良知很少会反驳她：“但如果被自己不喜欢的人yy，光是想想都会吐出来吧。” 电梯内安静几秒。 只听苏西惋惜道：“爱至炽烈，必欲宣之于口，暗恋之苦，最是熬人煎心，一寸相思一寸灰，直教人生死牵念。” 吐气如兰，像墙角的小花一样香，嘿嘿。 在头顶开花的苏西旁边，陆宰言极度阴郁，听着她的表达，眉间折起一丝淡淡的纹理。 许知芸帮苏西摁电梯楼层：“Chloe老师马上到了，苏小姐先试一下发布会服装，跟我去准备吧。” “嗯嗯，谢谢。” 苏西换好衣服，Chloe重新敲门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女助理，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哦莫，我就知道，这套非常适合苏小姐！” “高端的身材，只需要最简单的剪裁方式。” “耶波哟~~~（依旧韩语）” 苏西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左右瞧了瞧：“这套确实漂亮，也有日常感，但我穿就不似好道来的……会不会不太像正经人？” 韩国助理听不懂，全凭经验：“看来苏小姐也很喜欢。” 苏西为难地笑了笑。 韩国助理立刻鼓掌：“果然没有人能拒绝Chloe老师的设计！” 行行行，你们高兴就行，都是为了发布会，只要不是光着，她都可以配合。 经同意，苏西对镜拍了一张不露脸照发到裤裤群。 【？】 【咱群现在不只是文字福利了吗？】 【这是哪部人妻女主？这种质量应该要充到至尊会员才能……不对，这无处安放的小白手我认识！】 【……握草！】 【OMG！】 【我的妈！】 苏西所有的第一次都想让老婆们见证，丢了条十分扭捏羞耻的语音进群。 “快帮我拿个主意，发布会穿这个行不行？” 【行】 【你行我就行】 【你看我们行不行？】 【有这身材您是怎么忍住不发的？】 【亏我跟黑粉吵架一直说你有C，没想到老子才是最大的黑粉！】 【藏了这么久的神仙大大就要曝光了，不甘心！！】 西宝：【放心啦，不会有人记得我是谁，总之不会拉胯咱们家《优攻》就行~】 【那才不是！】 【人一出名脸就变清晰了！】 苏西没当回事，对着手机打了个挺响亮的喷嚏。 谁？ 谁骂俺？ 走廊里，陆宰言注意到那边高低起伏的惊叹声。 薛良知：“陆总，是男主演韩毅成。” 陆宰言收回视线，注意到那个人也跟他看着同一方向。 皮肤紧致发亮，和苏西是同龄人。 韩毅成怔了怔，在郑春天的提醒下摘下帽子站好：“陆总好，我是蓝鲸娱乐的韩毅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薛良知见他站在服装室门外，出声道：“艺人，会议室在隔壁。” 韩毅成不假思索：“我知道。” 陆宰言微微眯起眼。 薛良知示意郑春天在会议室外面等，郑春天笑得非常和气，转头嘱咐韩毅成：“进去以后说话自信些，陆总肯定满意你。” 韩毅成叹了口气道：“知道了。” 两小时后，薛良知送韩毅成出会议室，隔壁房间热闹的声音已经停了。 郑春天信心满满地打听：“聊得怎么样？” 韩毅成没回答，脸色有些不好。 ”什么意思？你快说，别让我着急。” “我依照姐说的比平时更自信些，但陆总的反应很冷淡。” 郑春天忙问：“不应该啊，你是怎么说的？” “我有信心诠释好这一角色，更有信心原著作者会很满意由我出演她的首部影视化作品，我是她的书粉，完全符合她心中的男主人设，未来我和她的合作会十分愉快。”韩毅成顶着张清秀认真的学霸脸复述，跟方才一字不差。 郑春天琢磨着，除了句句不离作者有些偏题，别的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韩毅成将渔夫帽压在头顶，口罩也重新戴好：“我说的都是真的，陆总很快就会明白了。” …… 更新陆爸爸完结章《前篇》的当天，发布会开始了。 本周红花墙：《优质男神攻略T0版》番外即将完结撒花，前篇感情线完美收官，后篇作者预告：不听话？回家埋头苦‘干’~ （ps：创可贴名场面有奖征集插画公布获奖名单！酒店激吻认爱名场面有奖征插画即日开始！） 本周IP快讯：影视剧《优质**攻略》发布会12月22日揭幕。 本周红人榜：苏西首谈：重言情作者公开露脸，会害怕掉马吗？ 被人喜爱是最容易让人积累自信的途径，苏西最近有一点表达欲了。 嘴巴像是刚长出来似的，央求主人使用它。 白金大神xxx发来私信：亲爱的，发布会顺利哦~ 白金大神xxxx发来私信：祝 西姐影视剧大卖，我是你的忠实小书迷哦。 论人为什么会突然多出十八个神级好友。 身处后台化妆间的苏西滑动屏幕，只有不知云依旧低调地给她点赞。 “苏小姐是我见过最上镜的幕后工作者，您是第一次参加发布会？”化妆师对着镜子拢了拢她的发型，热情搭话。 “是第一次。” “哇~完全看不出紧张，苏小姐心态太厉害了~” 苏西莞尔一笑，再看回镜子里。 失个眠黑眼圈能掉到胸上，去年爬勤奋榜4时没阖眼也没这样，不过是老了一岁，这一年光阴了我。 “谢谢，老师您就像我妈妈一样。” 一样不懂她。 化妆师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插|她头上了。 长发束于脑后，修身牛仔裤搭配白衬衫看似简单，却是由Chloe亲自剪裁缝纫，领口松垮泄出白皙肌肤，衣摆收拢勾勒腰线，文艺中蕴含着略超出她年纪的撩人……人妻感。 苏西第一次这样穿搭，心里尴尬，但更尴尬的，是一出化妆间就撞见总裁办的人。 陆宰言听人讲话时视线扫过她，移开，三秒后转回，牢牢盯住她。 这是Chloe的设计？ 他的服装也出自Chloe之手，但尺度与品味大相径庭。 陆爸爸今天穿的可太烧了。 苏西在看到的第一眼，便在心里指指戳戳。 利落背头下，漆黑的贴身高领衫衬出轮廓分明、极具压迫感的肩背线条，看似疏冷端庄，殊不知，这是老婆们公认，男人最yd的衣装。 趁她掏手机记灵感的功夫，陆宰言已来到跟前：“有什么能帮到作者？” 苏西从手机里抬起头：“不用，老板做自己就很好。” 清晨的嗅觉比平时灵敏，她闻到一股好闻香气，却不知，这就是她笔下描摹过数百次的熟男须后水味。 那道低沉嗓音落下：“看来作者对这场发布会还算重视，” “……？” “但对自己的寿命不自信。” “……？？” “作者气色不佳，可见昨晚过分紧张，紧张源于对犯错的恐惧，但寿命的绵长，足以稀释生命中错误的浓度。” 苏西唇瓣抿出一点软肉，三秒后，唇角绷起浅浅一道弯，睫羽轻颤，瞳仁微微发亮，克制着没把笑意放大。 “多亏您的冷笑话，现在确实不紧张了。” 陆宰言脸色冷了冷。 “放心。” “今天的发布会，我一定会让老板虎躯一震……一亮……眼前一亮！” 小小年纪，眼睛怎么可以瞪得那么圆。 陆宰言微微眯起眼。 “苏小姐。“ 薛良知提着奶茶走上前，这画面已经是第三天出现。 甲方爸爸已经三天没有找她麻烦，并且每天买一杯奶茶给她。 薛良知笃定道：“苏小姐不必多想，陆总给您特殊照顾说明您的IP有价值，权当是与我司签约的福利！” 苏西这才伸手接过，轻声道谢，视线在奶茶与陆宰言之间打转。 番外热度持续上升，陆爸爸为艺术献身，功不可没。 再不表示一下，是不是太没心眼了？ 她特意等周围人离开。 小跑着追到跟前，轻轻扯住对方的衣角。 “老板。”依旧是蚊子声。 ——“老板！！！”心灵震耳欲聋。 陆宰言被一个很轻的力道扥住，朝她回头。 苏西在一身行头的束缚下，笑容也不自然几分：“等发布会结束，我想请老板吃饭。” ——“同意，同意。” ——“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勇敢迈出这一步。” 陆宰言凝视着小人妻泛红的耳尖，再度出现那种莫名的，喉咙极度干渴的躯体反应。 他不意外，恰恰相反，自从酒店那天，他已经沉淀整整三天。 起因是被幻想扰乱心智，但他失误与作者发生肌肤之亲为事实，当夜弄脏毛巾也是事实。已经触及应当对作者负责的行事准则。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14. 繁体愛字刚好14画 发布会礼台长阶，光影灼灼，各大人物平均年龄能生她。 苏西踏过红毯登台。 请吃饭而已，老板为什么纠结那么久？ 到最后也没有明确答复她，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看了一圈，靠边的位置是空的，摄像机都集中在对面演员那边。 这对小蝴蝶来说很友好了。 走过去坐下。 白白细细的手腕被她捏住，几秒后又松开。 温袅袅挽着首次露面的女主演聊天，聊到关键地方，视线准准瞥向苏西，表情也在使劲。 邢一曼刚出院，有气无力地笑了下，拍了拍对方的手安抚，并没有太搭茬。 苏西能看出她们是闺蜜。 塑料的那种。 苏西也有一个勉强算是塑料闺蜜的宁女士，7个老公，和29个老婆。 但从来没有真正地，在现实生活中交过朋友。 她知道自己能被人喜欢，靠的是满脑子黄色废料，以及那些猥琐小番外。 可这些是不能帮她交到朋友的。 想起宁秀丽在视频里纠正她的坐姿，挺了挺背。 她坐得端端正正，目光在会场里寻觅一圈。 “看到邢一曼，才懂什么叫美人不是凡胎生。”没喝酒的冯组长看起来正常许多，抱着胳膊啧啧称赞。 几位大佬的目光齐齐集中在女主演身上。 天生容貌出众，纵然人鱼姬色的丝缎礼裙款式素雅简约，也难掩绝色风姿。 把身旁精心打扮的温袅袅衬得黯然失色。 苏西满意邢一曼。 美人不是凡胎生，她在里也这样形容过女主。 邢一曼的确当得起。 但当所有人都对着邢一曼品味那句话时，只有一个人的视线与众人相逆，落向苏西。 “不好意思。” 记者马上入场，现场在做最后的调试，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出声道：“那个，请问陆总可以站到主演这边吗？” 本来镜头画面应该以男女主演为中心，但是因为像陆总这样的大人物站偏了，整个画面的重心也跟着偏侧。 众人循声望去。 而苏西直接回头就行。 身着漆黑高领衫的陆宰言落座于她身后侧，气质清逸如凉月，腕间一串细细的佛珠没能压住什么，反而更银荡了。 “老板好。” “你也好，”陆宰言不苟言笑。 陆宰言的理由是不想破坏男女主演站在一起的和谐感。 工作人员对着镜头看了又看，笑着回：“果然如此，那听陆总的！” 10：18，吉时一到，直播间镜头对准主台群访区。 【镜头别晃！好像看到我曼姐了！】 【女神！啊啊啊我死了！】 【韩毅成弟弟！】 【网传阵容竟然是真的！！！】 【陆总出品必是精品。】 【可佛子不食人间烟火，为何如此懂我们想看什么？】 【黑高领加手持佛珠造型好绝好daddy！】 【老天爷看看这都帅成啥样子了，成成别有压力，你俩受众不一样。】 【说起这个，小帅哥多大？】 【芳龄19。】 【吸溜。】 【跟作者同岁啊，现在的小孩可不简单……】 【什么作者？】 【还有人不知道吗？这是部翻拍剧】 【叫啥名？羊肉丸吗？】 【羊肉丸什么意思？】 【去小孩那一桌吃饭谢谢】 作为极具争议的重口味言情翻拍剧，又有陆宰言亲临压场，无需刻意宣传，直播间热度很快冲上即时榜前三。 【！！！】 【搜完回来了！】 【！！！】 【妈妈我脏了！】 【感觉写这种文的女孩子也脏脏的……不是说真的脏……有人懂我的意思吗？】 【姐妹我懂你，以前我也是绿茶来着。】 【旁边带工作牌的是作者吧？】 【不是说19？这不戴眼镜看也有35了。】 【床戏写多了都显老。】 主持人开场介绍，镜头一一扫过，弹幕阵阵悸动。 【唔，袅袅好瘦好仙，大家都好养眼……】 【陆总西裤兜里揣的不是手机吗？可他手上拿的是什么？所以他兜里揣的又是什么？！】 【[截图（五倍镜+超清画质还原）大家看我做的对吗？】 【看过番外现在完全无法正视陆爸爸，从体魄到人品哪里都硬硬的[捂脸]……】 【wait……旁边那位皮肤白白眼睛亮亮的小仙女是谁？】 【哪家公司新签的小花挺带劲啊。】 【1vn弄俩女主来什么意思？】 【难道是我家西宝！】 【？？？】 【脑残粉你好，脑残粉再见。】 【马上介绍了等打脸。】 【你看小仙女往前站吗？】 “最后，有请这部超人气作品的原著作者……苏西！”主持人单手挥出一道弧线。 小仙女未动，命很苦的35+工作人员往前踏出一步，高高抬起手臂。 【来了来了，正主举手了！】 【真让我猜对了我擦！】 【笑死，这都能叫宝，我是小婴鹅？】 【别恶毒好伐，才华是最好的医美，西姨加油！西姨最美！】 只见工作人员眉头紧皱，对着耳麦呵斥：“赶紧把灯光给作者，愣着干嘛呢！” 两道雪白的聚光灯瞬间调转，精准越过演员、主创团队……直直打在安静站起来的少女身上。 苏西捏了捏手腕，原本垂着的眼眸轻抬，静静地看向镜头。 “大家好，我是苏西，很荣幸能将我如孩儿般带大的《优质男神攻略T0版**》，以另一种方式呈现给大家，谢谢。” 直播间弹幕断层空白。 【……？】 【？？】 【？？？？？？】 某群老粉颤抖敲出几个大字： 【西宝你，给人家整不会了！！！】 苏西看不到疯狂的弹幕，只能望到安安静静的现场。 清亮的眼眸慢慢从左边，望向右边。 ——“掌声在哪里！！！” 头顶灯光明灭，璨如星河。 一秒，两秒，第三秒。 身后忽然响起掌声。 身旁人的目光投来，苏西也回过身。 陆宰言目视前方，骨节清隽的手抬起，掌心相触的瞬间发出低沉的声响，腕间细细的佛珠随之轻晃。 他是现场最有分量的领掌，掌声越来越多。 这是属于苏西的短短一分钟。 她小声道谢，然后快速转回去，更上镜的左边脸颊回到镜头中。 “谢 谢老板。” ——“谢谢陆爸爸。” 温馨的气氛持续不到一秒钟。 ——“够意思哦，等我帮公司赚多多的钱，我养你啊。” 身后的掌声一停。 现场总控拍了拍导播：“老李你来看看，直播间反应不错啊。” 直播间的实时在线人数曲线在苏西出场时出现了一个小峰值，虽然不及邢一曼和韩毅成出场时的高峰，但与温袅袅出场时的数据不相上下。 “老李，要不要给小作者也安排一段现场采访？” 导播犹豫：“也没让人提前准备，小姑娘估计只背了介绍作品的词儿，能接得住吗？” 现场总控不赞同地“嗳”一声：“现场采访，要的就是那种临场感。” 记者依次采访完几位主创后，有人将话筒递到了苏西手里。 苏西眨了眨眼，又击鼓传花地往另一边递。 另一边只有一个人，是位编辑，确定自己没有采访环节，笑着摆摆手示意。 陆宰言坐在苏西身后，朝前弯了弯身体。 一丝沉静的柏木檀香扑入耳侧，苏西听到他说：“看前方，注意力集中。” “想提问一下咱们的作者朋友，网上对你的作品评价褒贬不一，部分言论质疑你12岁开始写书、文化水平不高，认为你不会起书名，导致好多读者都被书名劝退，觉不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的作品？” 记者群朝她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苏西双手举起话筒，腼腆一笑：“《偈颂九十三首》里有一句话：犬不择家贫，子不嫌母丑。” 现场交头接耳几秒，琢磨琢磨。 这反驳很妙啊！ 既回答了问题，又打脸了那些说她文化程度低的言论。 记者追问道：“但你确实有在‘ 作者有话说’里多次抱怨语文作文又考砸了，这没错吧？” “嗯，是没错，“苏西轻微晃了晃身子：“高考语文也确实考砸了。” 记者：“那就难怪网友们看了你写的文章会质疑……” 苏西补充：“是全部科目里分数最低的。” 记者嫌弃：“还是全部科目里分数最低的。” 苏西再补充：“139分。” 记者更嫌弃：“就考了139……” 跟复读机似的连续重复两次苏西的话，最后一句，记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脸上的表情齐齐凝固。 几秒后才开始议论声。 邢一曼不吝赞美地朝苏西看过来：“哇~太厉害了~” 镜头上，她的桃花眼里都是星星。 温袅袅捏了捏美甲，小声嘟囔：“你还真信啊，我看她根本就是吹牛。” 侧边，韩毅成勾了勾唇角：“别看她长成这样，从初中起就一直是学霸。” 邢一曼和温袅袅先后转头，都看了看韩毅成。 台下有记者开始查AI，也有记者直接问：“大数据可是能查得到高考成绩，苏老师没记错吧？” “这种分数，记不错的，”苏西被聚光灯长时间照着，耳根微红：“据说往届海市高考，还有一位语文考到145分以上的学长。” 要上电视了，用词应该严谨一些。 她抿了抿唇道：“不对，比我高11届，按辈分该叫大叔，这样称呼更尊敬人家。” 台下的薛良知和许知芸，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她的身后。 15. 15章是个甜妹~ 如果苏西早知道只是这种级别的尖锐问题，她就不紧张了。 听陆宰言的就好了。 记者们不查不知道，小姑娘学信网的注册信息虽然是休学状态，但人家休的是港岛大学。 分数线整体略低于清北，差距属实不大。 黑不成，想玩捧杀。 一个完整的短线杀猪盘构思完毕，就等猪崽上钩。 “听说你打破过网站的连续爆更记录，要不要现场露一手，让大家见识一下你的打字速度？” 苏西声音不大，但也铿锵有力：“不要。” “不要？？” 一句话，给老牌娱记整青涩了。 一拳砸在棉花上，着急地嚷嚷：“这可是证明你写作能力的大好机会！” 才怪。 虽然每分钟80个字的速度值得小小展示一下，但这种热度要了有什么意义呢？ 只会带给老婆们她很会水字数的错觉。 苏西淡静道：“现在创作都用语音输入，谁还动手打字呢？” 现场第一波点头认可的人，已经反应过来。 “这么说写那种剧情……”老牌娱记故意摆出吃惊的架势：“苏西老师也全是靠口述完成？” 现场掀起一片低分贝的骚动。 小姑娘到底还是道行浅，一不小心说漏嘴，这下有好戏看了。 苏西静静地望着他们静静地望着自己。 对方群体等看她热闹。 而她却冷静得像在看一群做饭一定要盖被子的不长毛小呆瓜。 “自然是啊，因为文学从来不分这种剧情、还是那种剧情。” 她眨了眨眼道：“帮助读者剥离虚伪束缚、直面内心野兽、坦然接纳自身欲望，这也是我创作这类作品的意义之一。” 记者们哇声一片。 “小妹妹伶牙俐齿啊。” “连咱们娱记一哥都没词儿了。” 老牌娱记不屑地笑了笑，视线稍稍移动：“不知陆总怎么看待贵公司签约作者的大胆发言……” 问到一半，戛然而止。 陆宰言正微微点头，就连惯常下撇的唇角也比平时柔和。 “曾几何时，生理卫生课被首次纳入教学大纲时，引发的争议与今日如出一辙，这也是我司签约苏小姐作品的意义之一。” 这下，台下全是细碎的惊叹声。 老牌娱记嘴角狠狠抽动。 她唱，他和。 他俩琴瑟和鸣？ 堂堂娱乐圈一大股清流，男女通拒，能有什么欲望？ 陆总偏心啊！ 【呜呜，西宝好出息，今天嘴皮子这么利索，嘴灵根转世啦！】 【没有人觉得有些傲慢吗？明明资历最浅，说话一点不留情面。】 【陆总：并不觉得。】 【零零后是被毁掉的一代！】 【楼上举报了。】 【唔，白雪公主一样的少女竟然是某平台污王之王。】 【可是她看着就感觉浑身干干净净香喷喷……】 薛良知收到即时热搜榜单，举着靠近许知芸一起看。 #最萌脸黄.文作家横空出世，与顶流同框什么水平？！# 薛良知屈指弹了弹屏幕：“可以啊，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吭。” 身旁却传来并不满意的声音：“明明是冷脸萌。” 坐回去的苏西，默默用手指给自己手心画了一朵小花。 微微吐气。 聚光灯长期烘烤，她耳后微微沁出薄汗，其实她也分不清到底哪一个镜头是给直播间的，悄悄用小手指把黏湿的发丝从肩带里勾出来。 把穿不习惯的高跟鞋脚尖往前挪，舒缓紧绷的脚踝。 【某大神能不能让一让，挡住688的DoubleD了！】 【陆总是看到什么了吗？怎么手背的筋都绷起来了？】 【这手能一打七。】 【陆总的青筋手是我的！】 【“骨节分明的手绷起冷硬青筋，食指中指并拢，轻抬一挑，指尖精准拨开……”——节选自《优质男神攻略T0版**·番外篇》】 【“宝宝好棒，两根手指而已。”——节选自《优质男神攻略T0版**·番外篇》】 【孩子w，合十求链接。】 【就这么点清水都被你们截出来了？】 苏西记得撕去商标的矿泉水就搁在桌沿，保持平视前方，反手向后摸索。指尖先触到一片微凉，下意识轻蹭了两下，反复摩挲发现拿不起来。 ——“渴死宝宝了。” ——“我的水呢？” ——“这不是水啊，不然怎么拿不起来。” 回头望去，苏西的碎碎念顿时停住。 确实不是水瓶，这分明是一条坚硬温凉、跟矿泉水瓶粗细相仿的小臂。 视线顺势往下掠，是一截熟悉的、嶙峋凸起的腕骨。 “对不起，老板，我真的只是想拿水喝。”苏西小声道歉，下意识又在他手臂上胡噜了两把，反应过来，迅速收回手。 这是撸狗狗的安抚动作。 经常不社交就是容易失去边界感。 失去人和动物的边界感。 陆宰言深眸看向她。 空气安静下来。 在流程紧锣密鼓的发布会台上，哪怕就这样浪费只有几秒，对陆宰言来说也很是奢侈。 苏西半天也没有收到一句回复，讪讪一笑，转回去，收敛下颌，腮帮轻轻鼓了半分。 想起一件比发布会更棘手的事情。 网站把完结篇后篇的预告都发出去了，可是她却遇到瓶颈，能想到的家庭小游戏都和陆爸爸开心地玩了。 还能怎么再突破一下呢？ 嗒嗒。 嗒嗒。 是檀木佛珠相撞发出的短促轻响。 嗒嗒。 嗒嗒。 佛珠颗颗润如凝脂，包浆裹着温润的光，顺着指骨缓缓碾动，滑过凸起的腕节，滑脱半寸又绕回指腹缠上。 苏西鼻尖轻轻皱起一小道细纹。 最后一章，得是能把陆爸爸逼疯的那种家庭小互动。 可是陆宰言在发布会上一直照顾她，她却背地里利用他来想象。 每当心中燃起罪恶感，她就会想起陆宰言那一句话：为艺术献身。 稳稳的很安心。 盯住冷白手拨弄那串佛珠，小小的舌尖浅浅蹭过唇角，皮肉被轻压出一道浅痕，舌尖挪开，唇角软肉又慢悠悠弹回原样。 那只冷白手慢慢攥紧佛珠，然后向下伸去，将不知何时被拿到桌子底下、挨着他腿边的矿泉水瓶捞了起来。 “那就辛苦男女主演摆几个有CP感的姿势，我们好制 作今天的头条封面……” “拍那边！那边那边！！！” 记者快门摁下的瞬间，镜头猛地向右方急转。 成功捕捉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实况画面。 陆宰言递给苏西一瓶水，苏西尽量优雅地喝，但过分小巧的嘴巴还是兜不住涓涓水流，而顺着嘴角流下的水滴，却被另一只手蹭去了。 男人的动作没有拖泥带水，可太过自然正是问题。 这画面如果不往歪了想…… 这画面很难往不歪了想。 【据说这位梦女经常骚扰自己的代餐男主？】 【闺蜜，这次真是陆总先伸的手！】 【……陆总以前对签约作者也这样吗？】 【指路→在缘历届签约作者害怕陆总的表情包。】 【大家稍安勿躁，一定要想歪吗？难道不觉得陆总的表情其实很慈祥吗？】 【……】 【……】 【听说陆总有侄女，其实是关系户演戏给咱看的吧？】 这条弹幕出现没过多久。 韩毅成的小柠檬：【不是！我是他侄女，那女人不是！】 【呵呵，那我还说自己是陆总小姨呢。】 这条也没过多久。 沈如萍：【我是言言的小姨。】 韩毅成的小柠檬：【小姨奶奶，截图我发家庭群了，小叔叔什么情况？】 沈如萍：【这不就是萌系嘛！】 评论区陷入诡异的安静，集体失语。 【……】 【你俩……】 【成功吓到我们了……】 同时，台上，陆宰言的佛珠掉了。 倒不是因为方才下意识的举动。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在发布会上接触她的风险。 但她说过会令他放心、令他眼前一亮。 ——“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老板。” ——“但最后一次，往往最激.烈哦。” 什么意思？ 男人浅浅蹲下去捡佛珠，却意识到画面已经来了。 苏西俯视着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宽大的肩膀微微下压，她的脸颊泛起足以透出妆面的红色，但眼神依旧坚韧冽倔。 抱着某种必胜的决心似的，一字一顿地开口。 ——“只要我，能超过五分钟，今晚，你就必须听我的哦。” ——“可以应允。” ——“说好了，绝不能反悔。” ——“任凭处置，我的小宝宝。” 陆宰言猛地抬头，以仰视视角，深如绿潭的瞳孔骤然紧缩，覆盖骇人的暗色，胸腔伴随极强压榨感。 作为发布会服装搭配的佛珠被他盘搓得透亮，在腕间能绕宽松的三圈。 单看一圈很细。 两圈。 三圈。 不甚相似。 艺人和记者在他们不远处交谈，声音像隔着层极脆弱的屏障。 韩毅成对着镜头谦卑鞠躬，言谈进退有度如谦谦君子，发言唯一脱离经纪公司安排的，只有提到原著作者的部分。 作者本人并没有在听。 苏西表现得很好，她认为，足以令人眼前一亮。 再次开口。 时间已经过去三分半钟。 ——“呜……不要了。” ——“不能再要佛珠了。” 16. 送16 章c位出道！ 薛良知紧张地盯着台上：“陆总的表情不太对劲，刚刚给苏小姐擦嘴果然只是失误吧？” 许知芸淡瞥他一眼：“陆总从来不会为自己做出的行为失去从容，哪怕只是一定程度上的。” 她对此非常确定，但也不否认，陆总此刻的状态确实异于平常。 隔了几秒，顿了顿问身旁：”……陆总这是笑了吗？” 薛良知打了个寒颤：”依我看更像是生气吧……“ 陆宰言先是克制着，确保自己的视线并未触及要害。 但细细的呜咽余音绕梁，挥之不去。 并非出自本意的窥视到她的内心，如同从门缝中窥到刚成年的女儿。 思及此，瞬间失去控制权，他被迫抬起头。 苏西双手艰难地压着衬衫衣角，仿佛底下藏着洪水猛兽，她的指尖不安，嗓音也颤抖。 可那双深沉的眼眸却停住了。 人梦见自己被砍、被捅、从高处摔下，往往只有事件发生了的情绪，却没有对应的痛感。 因为疼痛是一种"需要学习"的体验。 苏西的想象一直带有强烈的性色彩，之前电梯里被他逼迫，用创可贴回击报复……这些尚且没露出明显破绽。 但此刻就不同了。 没有真实体验过，大脑便没有类似的记忆可以调取，只能凭借她笔下的经验模拟出模糊的感觉。 “陆总还好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外来的声音冲破屏障，现场灯光乍然亮起。 发布会已经结束了。 苏西也累坏了，咕嘟咕嘟地喝着水，用手当扇子扇扇风，间或偷看他一眼。 “不用了，”陆宰言回应过忧心忡忡的工作人员，缓缓立起长腿，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向苏西。 苏西扇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作者早上没有说谎，今天台上的表现确实令我眼前一亮。” “哦，谢谢老……” 男人朝她弯下身子，声音不泄半分失态，但眼尾压下沉敛的压迫感：“但再这样不分场合，早晚会出事。” 苏西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目光触及他一瞬，心虚地收回。 又开始过度解读别人了。 人怎么可能会读心术呢？应该是对她回答记者的方式不甚满意。 可能因为她有些在意陆宰言这个人，所以想的会比较多。 “不似好道来的”这话是她爸爸说过的，她学起来，爸爸老家还有一句话，叫穷人得了狗头金，原话有贬义，但她觉得，爸爸说出来的话都不会很坏。 她就像是一直把自己闷在小房间里的“穷人”，忽然在短时间内见识到很多，看到温袅袅和邢一曼约饭局手挽着手结伴离开，她也开始起贪念。 如果眼前这个人能同意跟她共进晚餐就好了。 陆宰言直起身体，透过精薄镜片凝视她片刻，一字一句地动唇。 “关于先前你说的那件事。” 苏西长睫轻颤，心脏有些热热的。 “如果你还未改变主意，我的回答是，可以应允。” 苏西想要，苏西得到。 …… 所有人陆续离场，记者、工作人员、艺人们走的是不同通道。 韩毅成压了压鸭舌帽，忽然冲着工作人员的通道大步走去。 正在复盘的郑春天吓了一跳，但反应太慢，没抓住人。 韩毅成心头盘绕着一团浓重难解的困惑。 整整三小时的发布会，苏西难道都没看到自己？ 郑春天跑得气喘吁吁，在工作人员停车场的入口将人拦下。 “小祖宗，你是人转向了还是脑袋转向了？这边挨着记者出口，保姆车停在那边！” 韩毅成没立刻回复她，视线在停车场找人。 “要陆总啊？”郑春天恍然大悟，语气随之一变：“那姐帮你一起找！” 韩毅成没找见人，皱起眉，扫一眼周围逐渐朝他聚焦的视线，将口罩往上扯了扯。 “算了，不急于这一天，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距离入口不到五十米，苏西在去取车的中途被围住了。 王姐、仇姐……还有书粉贝贝，几人一齐望着她。 吾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小苏不用担心啦，今天直播间的数据完全达标，我们都觉得你的形象不输女明星！” “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苏西被她们簇拥着，往后 退了一步，后腰露出的一小截正好贴在身后的车窗上，冰凉凉的一小片。 “现在的小孩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有这条件你还写什么小黄书啊？” 都是女人，大家也不像喝酒那天端着，想说什么说什么。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西那里。 服装她还没换，马上要请客吃饭了，她好像也没有其他像样的衣服，就跟韩国老师商量了一下。 “我写的真的是正经书。”她轻声纠正。 不好意思直接挡住，身上有些发热，出了点细汗，后腰又往后贴了贴。 “我们当然知道了，开玩笑啦！” ”苏小姐这么可爱，上学的时候应该很多人追吧？” “倒也没有很多。” “理想型是什么样子？咱们公司精英很多，大姐想给你介绍！” “我不着急……” 话到嘴边，脑海里一晃而过四个字。 【突飞猛进】 她改口了：“其实跟大家的喜好差不多，成熟稳重、有责任心、个子比我高就行……” 书粉贝贝忽然噗嗤一声：“大大直接点我们陆总名字不就行了？” 苏西有些迟钝地“啊？”一下。 “我们也都是照着陆总的标准在找，哈哈别解释别解释……” “话说发布会这么成功，公司晚上没有庆功宴吗？” “我看陆总比咱们还早就离开会场了，应该是还有工作要忙。” 苏西一听，也有些着急，又看一眼时间。 “嘀！” 极短促的一声鸣笛，所有嬉笑声戛然而止。 听得出司机已经尽量不想吓到女孩子们，但是车就紧挨着她们。 苏西立刻站直身子，没想到车里有人，忙回过身，冲着漆黑车窗低了低头：“不好意思。” 车窗没有降下。 她看到自己的后腰印子贴在车窗玻璃上，随着车子缓缓移动。 脸颊一下子烧红。 忘记化妆师给她喷了身体素颜霜。 求问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社死的事情吗？ 下一秒。 书粉贝贝忽然惊讶了一声：“原来是陆总的车！” 17. 青天大老爷，17章真不黄 私密舒适的私房菜馆，包厢安静，落地窗外怡人。 单是苏西能提出要来这里用餐，就足以令陆宰言惊讶。 这里只接待会员。 所以有两种可能：19岁垃圾食品爱好者拥有这里的会员，或者她报了他的名字。 苏西随便选一把椅子拉开，就选到了主位，手包放在桌子上，扯出一张纸巾垫在下面。 陆宰言从善如流地坐到对面客位，两条长腿交叠，目光扫过宜家风多层布艺拉屎包……不甚理解。 这是他第一次与公司的签约作者私下会面。 这是她第一次做东邀请人类共进晚餐。 苏西打量一眼板板正正坐在对面、换过服装后眉目格外英俊的陆宰言，满意道：“还是白色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她对于老派男人的刻板印象还是太深，也没有不喜欢白色，最近已经是第二次看他穿了。 宁秀丽说女孩人生中的第一个，一定要宁缺毋滥，首先要符合她的审美，其次要符合她的审美，最后如果有一点懂她那就不要太完美。 陆宰言淡淡一笑，颔首致意，然后提醒：“东道主似乎该点餐了。” “……哦。” 按理说，晚上7点半，苏西的胃已经醒了，但把菜单从前翻到后……被骗了，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山珍海味，简直和她家里画着茄子辣椒黄瓜的蔬菜亚克力板如出一辙。 她发现宁秀丽和陆宰言能吃到一块去。 这家是宁秀丽最喜欢的私房菜馆，听说在海市开了分店，立马办了张副卡给她。 她把写满招牌菜的一面推给陆宰言，笑得人美心善：“这段时间没少给您添麻烦，今天我做东，您尽情点那些养生的绿色蔬菜吧，不用管我的死活。” 陆宰言喉结轻滚，接过菜单：“客气了。” 云裁素缎的侍者上前，呈上的第一道菜品并不在菜单上。 双份清汤松露白菜盅，摆盘点缀两颗鲜润蚌珠，在自动旋转桌上慢慢转动。 “打扰了，这是本店今日限定赏味特调。” “并蒂鸳鸯玉盏。” 陆宰言余光扫过，冷白色的修长指尖抵住茶杯沿。 苏西看一眼玉盏，又看向侍者：“这一道不是我们点的。” 侍者解释说这是赠送菜品，并贴心询问是否需要撤下。 苏西看了看陆宰言，陆宰言淡声道：“留下吧。” 侍者眼观鼻，鼻观心，应声退下。 菜上齐，苏西最后又看一眼草稿箱里的500字感谢词，嘴巴里速读默念两遍，然后端起柠檬水敬陆宰言。 陆宰言目光落向她，有耐心地听完她的道谢，而后道：“不用一桩桩列举了，你若另有心意……我在听。” 苏西细长的睫毛微微一抖。 他连这都看出来了啊。 难怪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她也想要这个宝。 “嗯，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提议。” 一双清浅眼瞳里盛着难得纯粹的憧憬，她双手放在桌前，捏着餐巾纸的一角揉搓。 这一幕尽数落在男人眼里，眸色暗了暗。 直到纸巾被搓成长棍棍，又系成蝴蝶结，他听到她再次开口。 “自从签约第一天见到老板就感受到了，我跟老板十分来电，我想没有作者不希望能跟您这样成熟稳重、有责任心的老板合作。” “所以呀……希望我们之间不是只停留在甲方乙方这层单薄冰冷的关系上。” 雪白的手指捏出大约一厘米长的空气，她谨慎道：“就小小的升华一下下……老板懂我意思吧？” 他懂。 懂她在叫“老板”时，那种独特的稍显拖沓的发音，他没有在其他人那里听到过。 懂她形容他时，用到“成熟稳重”、“有责任心”，只差一条“个子比我高”，但这是客观事实。 陆宰言眉心沉郁地拢起，抬杯饮茶，半晌没做出回应。 包厢安静得只剩窗外的车流声。 桌下是洁白德训鞋与漆黑牛津皮鞋的对峙。 桌上是逢考必过转运手链与昂贵钢链腕表的僵持。 “你知道，”陆宰言轻推镜架，目光重新审视她：“我们年纪差了多少？” 苏西的笑容清纯无害：“老板看着就年轻，应该，差不到一轮吧？” 陆宰言沉默几秒：“打个比方，七年前我受邀去某重点中学做分享讲座，彼时我已步入社会，创立公司，而你上初一，刚刚够进入礼堂听讲座的年纪。” 苏西顺着他的描述想象了一下，成功被当时的自己萌到了。 这人真会打比方。 他怎么知道，她念的初中确实爱开分享讲座？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见他思虑重重，不是很愿意的样子，纸巾又被搓成两只银手镯的造型。 苏西端起白菜盅尝一口，兴致缺缺，随手放回旋转桌上。 强扭的瓜不甜，不然就算…… “你对我的家庭了解吗？”陆宰言又问。 苏西淡淡的眉毛轻轻一拧。 家庭也要了解？ 中年人的防备心这么强…… 陆宰言将一份松露白菜盅放到自己桌前，浅舀一勺，送入口中。 苏西硬着头皮回答：“我猜老板是在幸福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因为您体魄强壮。” ——“Duang大一只。“ “很会养生，身体健康。” ——“那里可不是开玩笑，一看就是一次二次发育都遥遥领先的健康宝贝！” 陆宰言看一眼两人之间的圆桌，大约一米半的距离，不存在任何接触的可能。 目光落向他再次盛起的玉汤，以及转桌上没人动过的另一碗，暗自怔忡。 “事实上在我成长阶段，母亲对我并不上心，而父亲，”陆宰言缓缓道：“早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啊……” 苏西抬眼看他，目光对上，又不好意思移开，微微流汗。 很惭愧。 是她说宁缺毋滥，可她刚才还认为没必要了解太多。 再看看人家陆宰言。 只是有一些奇怪，像他这样注重伦理纲常的人，对父亲竟然用了“死”字。 陆宰言抬手呷茶：“这个话题对于你来说还太沉重。” ——“原来老板和我一样。” 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住。 对面，苏西垂了垂睫毛：“我爸爸也去世有好几年。” 陆宰言握紧茶杯，神情却没有太大变化：“这样。” “提到令你难过的事情，抱歉。” “不会，”苏西平静地说：“是我自己想说的。” “七年前‘双十一’这个概念忽然爆火，对吧？爸爸在港城那边的电商平台一夜之间数据暴涨，从双十一到双十二，他兴奋得几乎没合过眼，突发心源性猝死，还好当时有妈妈在。” ——“帮爸爸把货全发完了。” 苏西将筷子夹向另一侧。 她选择话梅小番茄做她的解药。 睡吧囡囡，爸爸不怕挤。 她对苏长青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幼儿时期的那个凌晨，热热的吻落在头顶，胡茬扎人痛痛的。 她拿出了诚意，说了些从没向其他人提过的事。 虽然这丝毫没有勾起陆宰言继续分享自己童年经历的欲望。 可她在讲的时候，陆宰言会放下筷子，沉默但认真地聆听。 离开包厢，她问陆宰言：“我们这样算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秘密吗？” 陆宰言深看她一眼，不置可否地岔开话题：“结账在这边。” 通向结账处的走廊有十米远，大约行至中途时，陆宰言停下来了。 转过身，看向苏西。 “关于刚才饭局上提出的事，如果作者还未改变想法。” 苏西长睫抬起，表情认真。 陆宰言斯文推了推眼镜：“我的回答依然是，应允。” 暖黄壁灯在墙面上投下柔和光晕，空气里浮着不知从哪间包厢飘出的文火慢炖香气，甜暖又克制。 侍者端着银质托盘侧身而过，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路过时微微颔首，目光低垂。 苏西动了动唇瓣，正要说些什么，陆宰言的电话响了。 他提起手机，习惯性立刻要接，却顿了顿，转身看向她：“稍等我一下好吗？” 苏西受宠若惊似地点点头。 等对方走远几步，她一直捏住包包的手终于松开。 呼。 我有朋友了。 “你有女朋友了？！”沈如萍努力保持优雅，但依旧破音了。 18. 18个变态的的理由 原本沈如萍只是给陆宰言发微信，装作随口关心，问问和未成年小姑娘是什么关系。 沈如萍提前预设了两种情况。 以对外甥的了解并结合以往经验，她大概率会得到“假的”，“没有”，“宣传需要”等冷淡回复。 可万一外甥表现出烦躁不悦、沉默闪躲、让她别再过问。 那她就要好好过问一下了。 可她却破天荒地收到长至七字的回复，以及两个正式的标点符号。 【已成年，决定交往。】 吓得她直接把电话拨出去，也忘记询问工作狂外甥忙不忙。 陆宰言说晚些再联系，正在外边不方便。 沈如萍到底没问出什么来，但有一件事是确定了。 外甥的微信号没有被盗。 服务台前燃着古方合香，温润木调，带一丝奶感，烟气极淡。 陆宰言从钱夹里捻出一张会员卡。 苏西的拉屎包塞太紧。 薄荷油、清口喷，防晒喷雾……她忙着往外掏：“我来结账，说好了今天人家请客。” “这里结账需要有会员身份。” “我也有啊……” 领班双手并拢，先一步接过陆宰言的卡。 滴－ “支付已确认，您的卡，请客人收好随身物品，期待下次惠顾。” 陆宰言将卡接到手里，没立刻收起，支在额头处点了点。 苏西看了看他的卡，又看了看他。 几秒后，卡重新交给领班。 “开一张副卡，绑到这位女士名下。” 陆宰言侧过身，淡淡道：“以后我抽不出时间，你就自己过来这里。” ？ 这位女士懵了。 “老板付钱就很够意思了，别麻烦了吧，我实在没有理由收下它。” 领班拿出一张备案登记表。 陆宰言直接将表格转向自己，落笔签字，笔锋劲瘦有力：“事出仓促，没有准备，就当做是第一天的礼物。” 最后一句话，他停下笔，看着苏西说。 其实苏西也不是这么有骨气，主要是菜品不对胃口啊。 “陆总也来这里吃饭了？” 隔壁包厢出来几个人，为首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声，看了看站在陆宰言身后侧的苏西，挺惊讶，笑着走过来。 挽着他胳膊的女人一并过来。 “小唐总，很巧。”陆宰言客气回复，但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 “是那位美女大作家吧？”小唐总隐晦道：“发布会这么成功，还以为结束你们公司会有庆功宴，就两个人？” 陆宰言侧身是想引荐，苏西却不动声色地往他身后贴了一步。 过年走亲戚最怕这种场面，她的社会化程度勉强够应付完发布会，更何况她刚刚偷瞥了一眼，挽着小唐总的女人她在电视上见过，在恋综里跟素人小哥哥谈恋爱感天动地。 陆宰言挺轻地笑了声，转瞬即逝。 “小孩子怕生，见笑了。” “听说是陆总点名想让我师弟出演这次的男主，”女人熟练地打趣：“陆总偏心啊，怎么不邀请我呢？是只喜欢成成，不喜欢我吗？” “此言差矣啊，”小唐总坏笑道：“人家陆总也是受人之托，谁让小韩命好，有一位美丽漂亮的女粉丝，她的要求连陆总也无法拒绝，我这个老板也跟着沾光了。” 陆宰言垂了垂眼眸，笑而不语，并没有否认。 苏西在他身后侧耳听着。 让陆宰言都无法拒绝，原来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这位小姐，”领班忽然出声，见她似乎被吓到了，表示抱歉地放温柔道：“您也需要在这里签一下字。” 苏西微鼓了鼓腮，注意力放回领班身上。 “听说陆总这次投了不少，风险是不是有些大了？上头的审核标准一天一变，我这边出个小艺人倒是无所谓，陆总可别赔得血本无归啊。” “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谨慎久了，总该试试边界在哪里。” “瞧瞧，还是陆总财大气粗，是我杞人忧天了哈哈。” 小唐总临走前，又瞧了瞧苏西，放低声音，暗示陆宰言：“能请动陆总单独共进晚餐，内向吗？” 陆宰言轻微侧身，隔绝那道令人不快的视线，声音沉了下来：“只是待我特别罢了。” 小唐总登时一怔，忙打了两句圆场，拉着女明星匆匆离开。 女明星边走边回头，语气酸酸的：“陆总是说反了吧？能跟陆总一起用餐，应该说是陆总待她特别才对啊……” “少管闲事，刚刚谁让你插嘴了？你们这些女人都一个样，一看见姓陆的都是那个德行！” 陆宰言目光扫过。 苏西仍在跟领班交接副卡的事。 “没关系，苏小姐，主卡是一人一卡，但副卡没有限制，您这一张也是副卡不冲突……” “其实，我个人并不喜欢养生餐。” “非常抱歉，但是本店除了养生餐，也有适合年轻女孩子的创意菜饮。” “那有奶茶吗？” “……没有。” “……” “真的非常抱歉，陆先生开口了，还是请您收下吧……” 苏西见领班铁了心要办出去这张卡，还是把字签了。 这么不美味的餐厅副卡，她竟然拥有复数。 回过身，陆宰言伫立在服务台旁操作手机，左手始终抄在西裤口袋里，仿佛在轻轻揉搓着什么。 只要她不来这里吃，就花不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钱，人情不算大，她还得起。 她“还”的这样东西p站很多人想要，小地瓜上还有人出价3r有偿求呢。 “老板。” 陆宰言抬眼，视线透过镜片落向身前的女孩。 苏西软软地问了句：“想不想拍一拍我？” 手机滑进口袋，陆宰言微眯起眼，左右侍者各自避嫌。 片刻，宽大的手掌覆盖向她的头顶。 柔软毛绒的触感充满他的掌纹缝隙，眼神沉了几分。 稍稍抬起，又轻轻放下。 ——：“他、他为什么要拍我的头？” ——：“唔，我说的是微信拍一拍呀……” 陆宰言那只手僵硬了整整三秒，拂了拂，轻描淡写：“有东西。” “嗯？” 陆宰言不等她反应，重新掏出手机：“加微信是吧，可以，你扫我。” 苏西眯起眼睛。 ……< /p>晚风裹着清冷潮气，透过窗缝浅浅漫进屋内。 苏西卸完妆从浴室出来，浑身冒着白白的水蒸气，像一只发酵完美的雪白奶黄包。 空调开得偏高，仍挡不住海冬特有的湿凉，下意识拢紧浴袍，小腿迈过手办成灾的极繁主义床沿，穿过层层叠叠的亚克力板，挤进仅留出一小块空位的书桌前。 嗯~ 就是这个甲醛中毒的味道爽~ 等待开机的过程中她刷了会儿手机，老婆们都在朋友圈里分享生活。 平时她发日常要么是联络粉丝，要么是为了做数据。 今天心里格外痒痒。 晚餐的时候也拍了照片，但清汤寡水的实在拿不出手，最后就挑出一张新办副卡的摆拍照。 #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一个人了哦[甜甜圈][牛角包][抱抱]# 编辑完，她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条发出去，谁不误会？ 只有一个人不会误会…… 苦恼许久，她选择只对新好友[陆宰言]可见，发布出去。 她的分享欲本就不算大，这样就满足了。 更何况还能拍到马屁呀。 大平层的健身房没有开主灯。 陆宰言只穿了条黑色睡裤，抬手握住对他来说不算高的单杠，双臂发力时，胸肌骤然绷紧，饱满的轮廓在灯光下投出阴影，腰侧的前锯肌一条条浮现，像鲨鱼鳃凌厉分明。身体上升至最高点时，腹肌收缩，胸肌上的汗水顺着沟壑滑过神阙，再控制着缓缓降下。 每一次引体向上都让肌肉的线条更加清晰。 “陆宰言啊，想不想拍一拍我？” 深夜寂静，脑海中甜腻的声音挥之不去，在寂静的夜里折磨着神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厌烦苏西的心声很吵。 今日的晚间锻炼比平时延长十分钟。 陆宰言练完背肌，就势坐在罗马椅上休息，划开手机，一条朋友圈映入眼帘。 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落在男人高大的轮廓周围，健身后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 男人脸色微暗。 他答应了便不会变卦，只是没有想到，苏西会迫不及待地向所有人公布和他的关系。 手指在苏西的微信名片上方悬停片刻，没有点开。 手机倒扣放到旁边，他起身走到折叠好的西裤旁，弯身从左侧西裤口袋里翻出一样东西。 一件用餐厅纸巾手搓成的工艺品。 类似两只手镯连接在一起的奇异形状。 他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许久，夹进其中一本书里。 书是他回来的路上买的，结账时店员神色犹豫，似乎并不放心将这些书籍卖给他。 一共三本。 《青春期女孩身心成长指南》 《她来了请准备》 《父母送给女儿的私房书》 他查过这些性教育专家的资质，主讲生理知识、身体秘密、以及如何科学做a，书籍内容有学习价值。 拉开椅背，点亮区的主灯，他翻开其中一本。 他有必要提前掌握这些知识。 毕竟他的女友像着了魔一样的喜欢这些。 19. 三分凉薄，19分讥笑 闭关三天后，终于在12月22日凌晨五点十六分。 《优攻番外最终章之软唇戏珠之昔日束我身心之人终甘心臣服奉尽满心赤诚》通过平台最高审核，发布成功。 手边还是昨晚点的双层吉士堡套餐，完全是出于求生欲地咬了一口，喝完的奶茶投进垃圾桶，里面已经摞满空杯。 时隔三日，苏西终于离开黏糊糊的电竞椅，再不晒太阳就要长蘑菇了。 看看天气！ “嚯”地向两边拉开窗帘，时代广场已经提前布置好圣诞装饰，错落的红绿灯流光闪烁，这凌晨的城市有种默剧式的热闹。 想起昨晚责编的站短，原地掏手机速写了份陆爸爸人物小记发到【槟榔】邮箱，比交稿时间提前了三天。 从小宁秀丽念叨她空长一副软乖皮囊，内里蔫坏，以后没有人降得住她。 其实责编就可以。 合作七年她没跟责编说过一个不字，不管提什么要求她大概率都会答应。 终于忙完，幽灵似的晃进厕所，闭眼刷牙。 刷到一半眯开一只，用来监视洗手台边的手机。 那天确实是把微信加上了，不是幻觉？ 根本一次也没有拍她啊。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苏西一惊，伸手去拿，手肘碰掉一整排的吧唧展示盒，宝贝散落满地。 赶紧蹲下去一个个捡起来，抱在怀里捂了好一会儿。 不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吧…… 「百万剪辑王姐拍了拍你」 百万剪辑王姐：【我的乖，最近没在公司看到你，没事吧？】 苏西摁住说话键，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道：“没事，王姐，最近在赶稿子。” 百万剪辑王姐：【我还担心你是被那些恶评影响了，没事就好。】 现在有事了。 这么准吗？ 叼住牙刷，点开三天没登录过的红色小书。 她关注了在缘影业的官方账号，系统直接把目前热度最高的一条推送给她——《优攻》影视化团队阵容官宣。 【凭什么！凭什么编剧也是苏西！她一个搞擦边的会改剧本吗？】 【卖版权还不够，想钱想疯了，干脆自己演算了！】 【感觉某人就是想进军影视圈，苦于没有实力，就曲线救国博出位……】 【真的搞不懂，所以一开始为什么不签不知云大大？】 【她写的做恨现场有够恶心，拒绝让我家哥哥出演这种片子！】 【苏西滚出制作团队！】 正刷着评论区，王姐的视频弹过来了。 喝多酒失误加的微信，其实并不熟，忽然接到视频，苏西有些尴尬。 恰好一条微信穿插进来。 她理直气壮地挂断视频：【不好意思，我先回个重要电话。】 百万剪辑王姐：【姐是要教你怎么处理这种事，一会儿上班可没时间帮你了。听说邢一曼和韩毅成的粉丝都在示威，公司这边也决定介入了，现在还有什么比这个重要？】 西宝：【真不麻烦王姐了，我回的也是公司的电话。】 对方不以为然，视频邀请再次强势跳出界面。 她只好把收到的微信截图发过去。 陆宰言：【看你醒了，方便通话？】 王姐还真的消停了。 “不好意思老板，最近没有关注网络，给公司带来麻烦了，非常抱歉，但我还是坚持改编权，希望公司能相信我……” 这是她答应书粉们的事。 简单洗了把脸，动作比平时快，白嫩肩头夹着手机离开洗手间。 进屋一抬头，注意到被她打开的窗帘，对面是奢侈的大平层公寓楼。 想起陆宰言的微信，有一丝茫然。 好像是听说老板就住在对面楼里。 她晃了晃脑袋，正事要紧。 “好，别急，公司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对方稳重且干脆的答复，着实令她松了口气。 低沉的嗓音隔着听筒，从容如旧，他希望她今天能去一趟公司参加相关会议，以避免事情继续发酵。 苏西抽出两套外出服，正要换。 房间内“嘀——” 破小区又跳闸了。 空调停止工作，冷风丝丝缕缕地从窗户缝钻进来。 她抱着成团的衣服仰面往被褥里一钻，通话还在继续。 “开会，没问题，我保证，九点准时打卡到公司。” “时间上不急，嗯，公事部分结束。” 那头停顿片刻，苏西眼皮越来越沉，就当她以为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更新文章是正事，但身体要紧，你三天没有出过门，到公司后先来我办公室，给你备了些滋补调理的中式药饮。“ “呃嗯？” 那不就是中药吗？ 苏西是没想到陆宰言会这么暖心，但小嘴巴吃不了一点苦：“不用了不用了，怎么好让老板破费呢。” 陆宰言：“你是公司的签约作者，谈不上破费。况且你正处在青春期的尾声，关键节点马虎不得，这是为你好。” 苏西拉开手机看一眼，确定不是在跟宁秀丽通话。 ……嫌弃好朋友是不对的。 “其实我有特殊的补品，营养比那些还要好。” “是什么？” “……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苏西小口打哈欠，软声敷衍：“以后有机会当面和老板介绍。” 被窝里蓄起暖意，她渐渐闭上眼，舒服地哼了哼：“那就一会儿见，陆爸爸。” 陆宰言本想追问，但忍住了：“……叫我什么？” 没有回复。 “苏西，刚才叫我什么？” 仍然没有回复。 陆宰言站在落地窗前，视线里那两片款式繁琐的粉色窗帘，被晨风揉得翻飞。 他静静擎着手机，半晌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呼-” “哈-” 算不上十分淑女的轻鼾，他听了十分钟，默然挂断电话。 …… 苏西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出门，对门女孩又站在外面打电话。 “手滑，绝对是手滑！不知云大大为什么要给那只奶牛点赞？”女孩破防哀嚎：“大大要是肯露脸还有她什么事儿？” “……不是，大姐你真惊到我了，奶牛那也叫好看？他们看的是她的脸吗？这三天她涨了十万粉丝全是大色狼！” 苏西默默掏出手机，看一眼作者账号。 惊喜地捂住嘴巴。 “告诉群里所有人，明早八点不赖床不洗脸不看世界杯，全都急头白脸地到在缘工作室底下推不知云大大的书！” “气不死那只大奶牛……哇啊！！！” 苏西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发雷霆道：“不是那样的。” 女孩捂紧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脏，紧盯住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穷逼邻居的脸：“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生气，因为我也是不知云的粉丝。” 女孩反应了足足有半分钟，眉毛竖成倒八字：“谁问你了？大姐，谁认识你是谁啊？” 啪。 感应灯被她喊醒。 穷逼邻居的脸倏地亮了，白白嫩嫩，漂亮得像开了层美颜滤镜。 “哦，不认识我啊，”苏西遗憾地点头：“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时间紧迫，她飞快下楼。 下到三楼，邻居的尖叫声姗姗来迟。 “我靠——！！！” 中午十一点半，小海豹冲进CBD停车场。 保安哥哥风雨无阻地搭讪：“小作者早啊。” 苏西飞速经过，一记飘逸侧方停车。 腿长跑得是快，闪电似的赶到在缘影业楼层，两只手撑着膝盖，小口换气。 面前职员回话说：“陆总正在开会不方便打扰，苏小姐先喝杯热咖啡休息一下吧。” 苏西接过喝了一口，胃里缓和，心却拔凉。 竟然一觉昏迷到现在。 要不是楼长敲门通知小区要进行为期数天的大规模电力维修，她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不好意思，能让我进会议室吗？” “不行诶，陆总明确规定，开会期间外人不得入内。” 苏西认真解释：“我不是外人。” 小职员：“？” 苏西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会没我不行。” 小职员：“……？？？” 许知芸取资料返回会议室，撞见苏西跟职员僵持着，了解来龙去脉，红唇漾笑道：“苏小姐怎么这么着急，这场只是公司的例行会议，您约的不是下午吗？” 她约的是下午？ 不对吧，再困她也不会记错这么重要的时间。 但许知芸都这样说，苏西跟大家道了声歉，转身去往茶水间。 脑袋一点一点的，脚步拖沓，边走边揉眼睛。 坐到角落的硬塑椅上，侧过身手臂抱着椅背，脸埋进去，闭眼假寐。 “嗳，刚刚她的话我差点误会，还以为是那种意思……” “啊我知道了~你也关注‘那个’了？爱好 也是蛮小众嘛~” “不知道哪来的邪教粉，据说是发布会上有人截到陆总给她擦嘴的cut，本来我也没当回事，可是王姐，高哥，裘姐……都关注‘那个’了！” “但凡年龄差超过三岁陆总都不考虑，‘那个’肯定是假的。” “是啊，陆总在某些领域是很封建的。” “该不会那种时候也只会有一种姿势……” “其实一种也很难吃得消嘿嘿……” 苏西难受地动了动眉毛。 ‘那个’到底是什么？ 睡意被好奇心驱散干净。 冲浪十分钟后，她终于找到‘那个’。 附带三个不是出自发帖人，而是系统根据内容分配的话题标签：#パパ活#、#sugardating#、#糖爹宝贝#。 可以算是陆宰言另一版本的代餐文，但问题是，女主为什么是她？ 倒不是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是她跟老板哪里配了？ 八竿子打不着啊。 苏西不理解。 一口气把更了八章的内容全部看完，还是不理解，但体温比之前高了。 她能看进去是因为文笔好，用词精准，行文凌厉，似曾相识。 但应该不是，不知云文风高洁，从不写这种窥视视角的养成系作品。 而且短短三天就更新八章……应该是全职。 调出她的群。 最后一条来自老幺。 裤裤29号-西宝毒唯：【谁懂求教！所以大结局里陆爸爸的佛珠到底是怎么没的？？？】 ……老幺不是w吧？ 她审核还蛮严格的。 编辑一条颇有群主风范的通知发到群里：【最近流传出本人的边缘体裁文章，内容纯属虚构，不建议观看，跪求不要转发二创点赞[捂脸大哭]。】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一个人问她是什么文章，包括单纯的老幺。 平均每章一万二千多点赞，群里没有一个人无辜！ 裤裤6号-小女子营养跟得上：【我们都懂，西宝和甲方爸爸一定是清白的，写的再有画面都是神来之笔，没有一点真情实感[坏笑]】 西宝：【老婆别闹，老板是我很尊敬的长辈~】 裤裤3号-大辣椒培养基地：【女神写长辈的代餐文都不带眨眼的~】 裤裤7号-这辈子娶西大大：【虽然他是茄皇，但是西宝长得那么美怕什么？】 西宝：【对啊，老板是茄皇，人家怕疼啊。】 她叭叭地敲字，跟老婆们向来没有正行。 西宝：【嘴唇太薄了，感觉亲起来也不会很舒服。】 西宝：【胸肌倒还不错，可是他能愿意乃人家吗？】 老婆们果然被她带歪，不再纠结之前的话题。 唯一奇怪的是，她今天没背包包来吗？ 肩膀好轻…… 猛地向后回身！ 手机撞飞。 整张脸直直撞上一片紧实的腹肌，温热硬朗的触感隔着衣料漫上来，一种明显区别于她的凌冽气息扑入鼻腔。 她仰起脸，大眼生生地望着陆宰言。 对方正一只手帮她拎着小蕾丝花哨书包，另一手接住她飞走的手机。 他翻转手机的动作，使得屏幕在他掌心自动亮起，硕大的三行字映入眼帘。 因为是由苏西发送的，所以格外显眼。 苏西保持脸部不动，眼珠僵硬地移向屏幕。 好在也就一两秒，便被老婆们的表情包顶掉。 ！！ 表情包也是陆宰言的照片。 闪着五彩粗体大字——他能愿意奶人家嘛？ ——：“绷住，别心虚，我可以。” ——：“我们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 ——：“我们是天下第一最最好。” ——：“……但那也不是能麻烦人家奶我啊！” 陆宰言眼眸轻轻眯起，尽可能地保持平静，以至于神情近乎悲悯：“在跟谁聊天？” “是我的书粉贝贝……”苏西飞速摸走那只骇人的手机，咽一口唾沫：“老板千万别误会，’奶‘这个字呢，在我们年轻人之间是一种流行语，就是加血的意思……” 老板肯定不懂加血是什么意思。 她脑袋一转：“您就当做是一种很营养的补品好了！” 话落，她也感觉有些熟悉。 “所以，这就是你要当面和我介绍的，”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别开视线。 “特殊的补品。” 20. 20岁可以结婚了 茶水间外聚集几双眼睛。 “……陆总这是？” “肯定不是想偷苏小姐书包！” 方才陆宰言结束会议路过茶水间，见她埋头盯着手机出神，身后是沉甸甸的书包，这种姿势容易驼背近视。 举手之劳而已……却被冒犯得猝不及防。 耻辱感刚涌上来，被他生生压了回去，到最后竟发现，自己也没有很生气。 她不是第一次对他那里下手，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苏西确实是他第一个不排斥亲密接触的人，类似这种在办公室内的调情，他也勉强可以接受。 最近为她破例的事绝对不止这一件，但谁叫他是唯一能读到她心事的人。 这本身就是一种命中注定。 她已经向他走了九十九步，而他会恪守他一贯的做人原则，郑重迈出最后一步。 ——：“救命，我刚才在群里都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苏西偷偷看一眼手机屏幕，强装镇定地把手机扣在身前。 ——："茄皇、胸肌、嘴唇薄，老板全看到了吧？！" ——："可是他竟然没生气……难道他很期待有人对他这样做？" 开玩笑的。 苏西没事喜欢逗自己一下。 刨除文学创作这个马甲，她私下是一个非常正经的女孩，这也是她和陆宰言明明差着年龄，却能聊得来的原因。 就算妈妈是女强人、导致她很早就断奶。 就算陆宰言主动送到她嘴边。 她也绝对不好奇那种只有里才有的身材到底是什么感觉。 到底是什么感觉…… 苏西心中不屑地冷哼：“老板理解得很对，不过那只是在群里和大家开玩笑，这份营养我会从其他地方汲取。” 比如羊奶啊，牛奶啊，椰奶啊。 她轻轻拽了一下书包肩带，没有拽动，奇怪地仰起头。 陆宰言的手劲不松，手背上的青筋蜿蜒着跳动，锋利成熟的五官淹没在光影里。 苏西脊背一凛，忽然有种自习课上偷偷更被教导主任发现的可怕感觉。 她慢吞吞地坐直了，假装小口打哈欠，实际留出一只眼睛偷偷观察陆宰言的表情。 “老板，我的会什么时候开呀？” “你想何时开？” 她愣住，转头直接和陆宰言对视：“这能是我想何时开，就何时开的？” 陆宰言的态度十分平静：“如果是你，说不定可以。” 苏西熬了三天实在是熬不住，眼睛眨了眨，整个人昏昏欲睡。 越想捋清楚陆宰言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越被他身上那种很干净的气味安抚。 一不小心睡熟过去，失去支撑力的脑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接住。 陆宰言一边挎着她的书包，一边安顿她。 先将人放到沙发上，毛茸茸的脑袋顺着他的手臂滑到沙发上，留下一整条鸡屎香味。 她乖得像洋娃娃，仿佛任人摆弄，唯独手机从她手中抽走时，小姑娘立刻皱起眉，两只手抓空气。 “这和鸦|片有什么区别？” 手机扔进书包里，陆宰言弯身捞走摆在茶几上的橘子，预备换进她手里。 都快放进去了，动作却停下，他将橘子放到旁边，尝试将自己的手给她。 两只小手在他的大手上摸了摸，明显不是手机，很快就想要松开。 他单手一把反扣住她的两只手。 指腹珍重拂过她的手指，那些小小的、看着如幼竹一般的骨节，触感更是娇嫩。 被摸舒服了，苏西这才任由他继续牵着。 门外隐约传来几道议论声，他坐在沙发旁皱了皱眉，却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她睡着了脑子里很干净，并无画面，可他盯住那片很轻易就有泛红迹象的皮肤，喉结跳动得比以往更加鲜明。 王姐风风火火地赶到茶水间外，手里提着CC家的奶茶袋子，上面钉着纸质订单，订单备注不要代糖不要含有阿斯巴甜的果酱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老长一串。 “陆总进去多久了？快有一个小时了吧？” “怎么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咱们茶水间隔音也就一般般吧？” 小职员很乐意将宝贵的午休时间浪费在这里，红着脸小声嬉闹。 王姐觉得好气又好笑：“行了，陆总和苏小姐是在里面吧？” 小职员们点点头，好奇地朝她手上瞅。 王姐拎了拎袋子：“陆总给苏小姐点的奶茶到了，我给他们送进去。” “又给苏小姐点奶茶？这都第几天了？” 见有人眼红了，旁边人就劝。 “人家苏小姐能写出畅销，给公司创造利益，你能怎么样？陆总又不会多看你一眼。” “干嘛这样说，我好伤心！” 王姐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推门就要进，被小职员拦了一下：“王姐，得敲门吧。”那人冲着里面使眼色：“好一会儿了，咱们陆总肯定是无缝的蛋，但苏小姐年纪轻，再受到 ‘那个’的影响，很有可能经不住诱惑。” 王姐嗤笑：“撞破法则懂不懂？茶水间又不是什么私密地方，看我的吧。” 下午开会就要讨论苏小姐的事，这会儿多半在里面使劲呢，就算只是撞见她跟陆总撒娇也行啊。 想起早上自己好意要视频指导却被她一口回绝，心里那口气就顺不下来。 这位当红作家的人脉，今天十拿九稳！ 小职员们连连点头：“还是王姐够阴……够稳！” 说完了，还是朝两边捎了捎。 王姐嫌弃地瞥他们一眼，理了理衣襟，象征性敲了下门，礼数做足，却根本不给里面反应的工夫，一把推开门。 "陆总，奶茶到了！" 突然，小职员们察觉王姐的动作顿住，表情也变得非常僵硬。 顺着看过去，所有人同样震惊地愣在原地。 沙发上，男人正单手覆住苏西的两只手腕，按在自己胸口，高大的身躯彻底倾压而下，脸贴得极近，头微微侧着，呼吸可闻。 这门但凡晚开一秒，熟睡中的少女就要被…… 那可是在缘影业最金贵的无缝金蛋啊！ 陆宰言慢慢抬眼，视线透过镜片上方压向他们，指腹慢慢抵住唇间。 王姐整个人僵在原地，头点得像拨浪鼓，倒退着原路返回，指尖发颤地把门轻轻合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三分钟后，陆宰言开门离开，手臂上还挂着苏西的书包。而房间内，女孩两手间多了一只圆润饱满的橘子，是最大的一只。 他单手带上门，另一只手抄进西裤口袋，余光淡淡瞥向身侧："今天作者来，说过什么？" 王姐回头看小职员们。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推出一个代表："她……她先说'我不是外人～！'，然后又说'我的意思是这会没我不行～！'" 尝试模仿苏西的纯净嗓音，话没说完就被身旁同事狠狠肘了一下。 王姐一听恍然大悟。 看来早上陆总那通电话也不是要兴师问罪。 她这个大笨瓜呀！ “你们如何回的？” 职员大概复述了一遍。 陆宰言慢慢整理书包背带，想起苏西朋友圈那条近乎官宣的动态，语气淡了下来：“下次她在公司想说什么，就随她说，对于刚入社会的年轻人别太苛责。” 众人一愣。 目送男人走进办公室，才倏地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事！！！ 21. 出生在21世纪的小孩姐 她手机呢？她包包呢？ 苏西拿着奶茶冲出茶水间，苏西要调监控！ 撞见先前的职员，说明自己的随身物品不见了。 小职员却不惊讶，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然后是嘴唇，探究了一大圈，最后反而问她：“您不知道陆总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苏西捏着奶茶杯的手指轻微一顿：“哦，对，说不定是在老板那里……” 想起来了，睡着前老板来过。 脑袋像是刚睡醒似的，她慢吞吞地迟疑、回忆，忽然朝职员抬起头：“现在几点了？！” 职员对着手表回：“现在是13:40……” 苏西道谢，转身往会议室赶。 还好鼠妹有自己的生物钟。 陆宰言让她定14:30的闹钟，她还特意换了首温馨老歌当闹铃，虽说现在时间还早，但手机不在身边根本睡不着。 …… 会议室里已经提前坐满人。 部门负责人继续汇报：“目前是邢一曼与韩毅成的粉丝对于苏西出任联合编剧颇有微词，两方已然结成统一战线。好在昨日我们主动对接双方经纪公司，双方均表态愿意配合疏导粉丝情绪。” “可示威行动却没有平息？”陆宰言将手里的文件丢到手边那一沓上，抬手扶了扶镜架：“粉丝是通过发布会了解到这部作品，但据我所知，目前流出的截图，源头多指向某平台内部论坛。” 相关部门领导琢磨着男人的话，面色不佳，对着负责人指了指脑子。 负责人擦拭鬓角渗出的汗：“陆总的意思，是有第三方借两位艺人的粉丝造势……” 话音未落，旁边的人骤然醒悟，脱口而出道：“是不知云的粉丝！也是和苏小姐同平台的大神作者！” “赶紧试试能不能联系到那位作者！”负责人压低声音吩咐旁边的副总监，再回过头来，视线被一只手臂挡住。 许知芸将新煮好的咖啡轻轻搁置在陆宰言手边，面色淡定：“陆总，您的咖啡。” 负责人被打断，正好权衡了一下。 还是别抱怨那位作者了，不然在陆总面前显得他很无能。 副总监将笔记本屏幕转向大家：“可能不乐观，数据显示作者不知云十分低调，签约至今奉行三‘不’原则，不回复粉丝，不给粉丝福利，也不干涉粉丝的自发行为。” 偌大的空间顿时安静。 门口那道慢悠悠的嗓音终于被人听到。 “应该是一位不想掉马的现充。”苏西若有所思地说。 公关部面面相觑：“线充？哪个线？” “没听过这新鲜词儿。“ “现在的现，就是指现实生活充实的人，一般有很体面的工作，只把写作当爱好，拒绝一切可能导致掉马的行为。” 苏西认真解释完，小声嘀咕：“好像在我出生前就有这个词了。” 公关部集体陷入沉思，编辑部这边有人发声。 “瞧，咱们的联合编剧来了。”执行编剧赵瑾说完，和剧本统筹钱堂江交换眼神。 后者接话：“这会都开了半个小时，还以为小同志睡过头不参加了。” 联合编剧作为编剧团队的二把手，兼顾主线支线剧本创作，协同首席编剧完善大纲审核，一般来说，原著作者如果有权利参与IP化改编，最理想的职务就是联合编剧了。 而坐在陆宰言左边的便是首席编剧孙泉，此人没说话，只沉默地看着她。 苏西的视线再往左转，撞上熟人，手放在胸前小幅度打招呼。 编审组长冯诺依微笑示意。 其实苏西刚刚敲门了，只是没敢敲太大声，她探了颗头进来，旁听一分多钟。 发觉这种U型高管会议桌很有压迫感，所有人围绕着陆宰言争相发言，他被这么多双眼睛紧紧盯住，既不能走神也不能偷偷吃零食，压力好大。 “因为我这边接到的消息是两点多开始开会。”她平静地解释。 “谁？谁跟你说两点多开会？”赵瑾不可置信地问。 苏西看了一圈，伸手就要指陆宰言。 钱堂江拍了拍桌子：“行了，赶紧坐下，坐到冯组长旁边去。” 苏西不明白陆宰言为什么要告诉她错误的时间。 她歪头冲着他身后看了看，对方身板宽厚，她并没有看到什么，随后收敛眼睫，走到冯诺依身旁坐下。 “赵老师好，钱老师好。”想起目前网上的舆论，她老老实实地点头问好：“孙老师，冯老师好。” “刚是叫咱们老师？”赵瑾转头小声问钱堂江。 钱堂江也笑了：“小孩儿。” “比我闺女还小一岁。” “是吗？小瑾闺女都这么大了，咱们都老咯……” 可他们口中的小孩姐交给许知芸一只u盘，资料投到大屏幕上，是关于《优攻》的改编大纲、以及根据《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管理办法》所制定的大尺度描写删减计划……共十三页ppt。 小孩姐怎么可能会做PPT！ 苏西虽然起晚了，但她仍利用梦里梦外，整理洗漱，以及来的路上一切可利用时间，赶出这份“稿”。 Kitty贴图和波点花边也都适当地点缀上了。 陆宰言冷白色的指尖捏着文件，目光透过镜片稳稳落在屏幕上。 听她瓮声瓮气地讲解自己的想法，仿佛能看穿那颗鲜活蓬勃、正处于灵感巅峰的年轻大脑。 赵瑾并没有注意到上司充满欣赏的眼神，直接打断她的阐述：“不好意思，但你有看网友的热评吗？” 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连续跳了几下，赵瑾在开会前就调整为静音模式，隐约瞥见是剪辑部王姐在工作群连续发了好几条。 这个群的等级不高，聊的也多是些毫无营养的八卦，她一般都是茶余饭后打发时间才扫两眼，从不参与聊天。 此刻直接将手机倒扣，严肃道：“虽然你的作品很卖座，但要搬上大荧幕，剧情节奏，人物台词，跟网文都有很大不同，”她用笔在空中点了点：“第二行这句以文字形态出现尚可，但如果由真人在镜头前说出来，怕是连书粉都会觉得尴尬。” 场面稍微安静下来。 苏西沉思片刻。 回头看了看那句台词。 酝酿人物情绪三秒钟，平静地零帧起跳：“因为是小宝宝呀~小宝宝本来就shui很多呀~~” 说完，指尖点了点唇珠，疑惑地问大家：“很尴尬吗？” 钱堂江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猛地抬头。 赵瑾的大脑停止思考。 公关部不约而同地放下对不知云的讨论，集体伸长脖子望向苏西。 就这样安静了足足有半分钟。 一道清浅的笑声响起。 孙泉抱着胳膊，笑得游刃有余：“由顶着一张娃娃脸的苏小姐来说，听感倒还不错，但是由女主邢一曼来说……我认为性色彩过于浓厚了，陆总看呢？” 她也没有想到，当她目光看过去时，极度从容理性的男人竟然在摁压太阳穴，然后是眉心。 平静片刻，最后将眼镜架回高挺的鼻梁上，沉静道：“但愿经几位删减后的剧情，不要像性|交|易一样无聊。” 操着禁欲冷感的五官说出这句话，一屋子大小领导的脸都红了。 苏西回到座位上，轻轻地吐一口气。 虽然明白陆宰言只是欣赏她的台词，但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放松。 孙泉的笑容收敛，认真解释说她并不是那种意思。 好在陆总并未追究，接下来她说话会格外谨慎。 “ppt我们看了，稍后再详细沟通细节，其实苏小姐不必太紧张，陆总的意思是依然保留你联合编剧的职务， 网络言论方面有公司帮你兜底，相信你慢慢也能感受到，能跟我们公司签约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苏西淡淡的，鹦鹉学舌似的点头：“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公关部随后讨论出最终方案：“只要苏小姐能配合编辑部在一个月内完成改编，其他事就交给我们。” 苏西刚翻开本本，一听这话，卡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稍稍向下滑动。 冯诺依笑容宠溺：“宝贝啊，自从签约也过去一个月了，创作进度怎么样啊？” 甲方爸爸的代餐番外26章，一个双胞胎if篇的大纲，一个人外if篇的大纲。 剧本改编进度……今天速写的大纲算吗？ “其实只要改编大纲确定下来，具体进度就很快了，大家放心哦。” 钱堂江叹气：“小姑娘你这样不行啊。” 赵瑾摇了摇头。 孙泉身为首席编剧，慢悠悠摆出一番公道话：“大家稍安勿躁，团队凝结成一股力量，只为这个IP的成功，我们还是应该信任苏小姐。” 她不说还好。 赵瑾斜眸：“但是小苏那边不进行，我们后续工作可都卡在这儿了。” 钱堂江两手一摊：“联合编剧不是挂名，公司可是给了你实权。” 压力一个小女子？ 很命苦。 原本改编期是三个月，而苏西向来是寒假最后三天开始赶作业。 “其实有一定的原因，”苏西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住的老小区这段时间一直在电力维修，写着写着就断电，很影响创作。” “那你去咖啡厅，不行来公司写也行啊，”像钱堂江这种拿年薪的稳定上班族，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改编内容在过审前要严格保密，在外面写我不放心。”苏西说完，余光偷瞥陆宰言的方向。 见男人微微支着额头，深眸盯着自己，她有一丝放心。 本来是想老老实实认错来着，但在他面前这样莫名有些丢脸。 既然他信了，苏西也见好就收。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想办法克服……” 话未说完，沉稳的嗓音从她右侧响起。 众人视线随之望向整个会议桌的中心。 陆宰言手肘撑住桌沿，深思熟虑后缓缓开口：“公司有义务为核心作者的创作提供保障，先前是我疏忽，接下来一个月，公司会为作者提供最适宜的工作和居住环境，包含一日三餐，均无需作者操心。” 在场众人：“……？” 这条件怎么看都过于丰厚了。 合同里也没写啊。 陆宰言补充：“并由我亲自跟进、监督作者的改编进度，其余人不必再说其他。” 其余人！ 我们是其余人！ 冯诺依狐疑的视线在男人和苏西之间游荡一圈，眯了眯眼。 朝着孙泉的方向偏头，压低声音：“咱们陆总不能是有情况了吧。” 孙泉深深吸一口气：“和这位苏小姐？不可能，陆总比她大不止十岁了，陆总绝对不是那种人。” 一屋子职员交头接耳，百思不得其解。 赵瑾曾经也是公司创立之初的签约作者，完全没受过这种待遇。 憋着气翻开破手机，打算屏蔽那些没用的群消息—— 脸色刷地白了。 钱堂江看了看她，一头雾水。 时间同时跳到14:30。 忽然。 一道很欠的男声铃声，从他们‘绝对不是那种人’的陆总身后炸响。 全会议室的精英大脑在那一刻宕机。 “左边画个虫虫， 右边画个龙龙， 不要对我凶凶……” 苏西再次歪头看去，一条雪白的毛茸茸耳朵从陆宰言的腰侧耷拉下来。 书包找到啦。 22. 222222章 “我的心会痛痛——” 许知芸快速关闭手机闹铃，并很有应变能力地道：“抱歉，是我忘记关闭手机铃声了。” 众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总，最终视线猛猛锁定苏西。 心里明明白白地翻涌起惊涛骇浪。 只有钱堂江一个死脑筋，满脑子都是‘对陆总忠诚’：“许助理怎么把自己的包放在陆总椅子后面了？” 许秘书凉凉地瞥他一眼。 苏西小腿在桌子底下动了动。 小臂与桌面慢慢垂直90°，准备举手发言，想了想，还是改成往后拨头发的动作。 她本来觉得没什么，如果换成是陆宰言工作太累在茶水间呼呼大睡，她也会临时帮他收拾随身物品。 许秘书还不了解这位老板有多墨守成规吗？ 这位老板要是对自己有意思，那无异于是在犯罪。 但人家好心帮忙，她再说就成拆台了。 苏西的体贴不仅如此，会议结束，她先行离开，乖乖等在会议室外的走廊拐角处。 许知芸是在青花瓷大花盆后面找到她的。 本来许知芸后半场会议压力很大，看到她却不自觉地笑了：“抱歉，是我自作主张，反而给苏小姐添麻烦了。” “没事的，”苏西笑了笑说：“我可能知道许助理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忧。” 前两秒，许知芸沉醉在女孩治愈的笑容里，两道形容词跃入脑海，像冬日里刚出炉的烤红薯，像晒过一下午太阳的毛绒玩偶。 第三秒才反应过来她的话。 “嗯？” “许助理肯定也看‘那个’了，对吗？” 许知芸笑而不语。 苏西：“……” 其实，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像许秘书这样的高知女性没看过“那个”。 “不知道许助理还看没看过不知云大大的书？感觉文风和写“那个”的那位很像，我还在想是不是同一个人。” “应该不是。” 许知芸侧过身抚摸下巴：“其实细品下来，那位的功底比不知云深厚，尤其是他鬼斧神工般的视角代入感，通篇不着一字情色，却处处皆是风情。读完仿佛已经站在一米九的男友视角，俯身端详着苏小姐，再看下去，怕是连我也要爱上苏小姐了。” 难怪。 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苏小姐这张精致的初恋美人脸，但偏偏刚才晃了神。 光是看文，就知道作者有多爱女主。 陆宰言敲击键盘答复完最后一封邮件，将手头文件搁到旁边。 “没想到哇，您竟然是这样的陆总，”冯诺依翘起二郎腿，胳膊搭着桌沿。 他清晰记得，会议刚开始，陆总放文件都用丢的，现在轻拿轻放，像是怕吓到哪个文静的胆小鬼。 陆宰言瞧着冯诺依那脸风流浪荡相，沉声道：“老冯有事吗？” “哦，没事，我就问问。” 陆宰言站起身，用手中的精薄笔记本电脑抵着桌面，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向冯诺依：“提醒冯组长一句，注意公开场合对同事的称谓。还有，快三十了，个人问题也该提上日程，不然就和主流社会脱节了。” 冯诺依挺懵的，什么称谓？ 但很快又捕捉到更人神共愤的事——卧槽！ 这就是传说中的“自己脱单了就开始催别人婚”？ 不是，这位千年老铁树，您确定自己真脱单了吗？ “陆总，”他挺神秘地小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陆宰言：“既然都在编辑组，平日多关注一下她的社交动态，前提是你有她的微信。” “啊……”冯诺依还真有，但没看到人家发过什么啊。 不仅有，他还是…… 实在太好奇了，直接掏出手机调出界面。 【裤】字在屏幕一角一晃而过，他后知后觉地扣下手机屏幕。 一抬头，陆宰言的余光堪堪从他屏幕收回。 冯诺依讪笑：“陆总去忙吧，我不打扰您了。” 陆宰言沉默一秒，颔首示意，提步离开。 仅仅一个下午，就连楼下的知名游戏公司都听到风声——在缘影业着火了。 那栋房龄三十年的天价老别墅发大火！ 苏西找了间会客室修改大纲，就感觉今天的公司格外安静，以往她借用会客室，中间总会有人进进出出。 大约四点半，她起身去隔壁茶水间给自己剥橘子吃。 王姐笑眯眯地进来找她。 “上次送王姐的感谢卡片，王姐一直没想到该怎么回礼，你平时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王姐说着，很神经地侧身展示了一下身上背的普拉达包包。 苏西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慢悠悠往嘴巴里塞一瓣橘子：“不用谢，小手工不值什么钱。” 王姐看着她的脸，犹豫几秒，一把摘下肩头的包包：“这是你王姐在官网订的新款，下午刚拆封，你要是不嫌弃，姐送你了！” 橘子瓣从嘴巴里掉出来。 她好害怕。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如果是关于网上的恶评，这件事已经开会找到解决方法。” “谁没有恶评啊？”王姐义正言辞：“那些事公司都会帮你兜底，你根本不用理会。” 苏西默默把地上的橘子瓣捡起来，用卫生纸包住丢进垃圾桶。 王姐朝着她走近两步，笑容尽可能和蔼：“小苏啊，真的不喜欢吗？” 苏西看着那只墨绿色仿蛇皮纹的妈妈包，快速摇头。 随后书粉贝贝进来冲咖啡，撞见她也在，放下杯子，跑回工位包了几袋子零食回来。 她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十分钟。 书粉贝贝一出茶水间就被几名职员围住。 “你送的什么她笑得那么开心？王姐要割肉送自己新买的普拉达人家都没看上。” “我没送什么啊……”书粉贝贝想了半天：“是指那些零食吗？” “零食？！”小职员们惊讶对视。 …… 傍晚，苏西离开公司时，左手捧着一大袋子零食，右手拎着两兜橘子。 呼哧呼哧赶到停车场，嘴巴里冒出小团的白色雾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忽然追着她喂吃的。 她可能要火了！ 人红是非多的道理她懂，她很小心，除了吃的别的坚决不收。 但这种突然起来的热情也给了她信心，给了她想将《优攻》改编成能上大荧幕作品的野心。 等孩儿茁壮成长，妈妈也可以隔着屏幕，放心地去港城读大学。 了无牵挂地离开这里。 好吃的一股脑塞进后备箱，苏西钻进 驾驶室。 陆宰言说到做到，公司已经给她安排好新的办公据点，将定位导入车载地图，畅想了一下专属于她的独立工作室，甚至还位于外卖非常发达的交通枢纽。 她要拍照打卡发到社交媒体。 正准备出发，薛良知的电话弹了过来。 …… 晚上七点。 苏西骂骂咧咧地又将车开回到她最熟悉的地方。 灯火璀璨的时代广场，她从露天停车场下车。 左侧是老破小，右侧是高格调商务公寓，两栋楼宇隔街相望。 身着长款呢大衣的陆宰言静立在她面前，身形挺拔。 “选一个吧，”他说：“是去我那里，还是去酒店开套房。” 苏西也没想到，公司提供的小公寓会突然出状况，暂时无法入住。 而陆宰言说到就到，竟然还要兑现“他会亲自监督”的承诺。 环视四周，晚风裹挟着圣诞将至的气息。 “……其实我家好像也差不多来电了。” 陆宰言的视线沿着她身上宽大的羽绒服向下，阔腿牛仔裤盖住鞋面。 男人撑了撑眼镜，却没有松口。 “不如老板先回去休息，明天我肯定按时交稿，”风将细软发丝吹到她嘴边，她拨走，又再度吹回来：“不改完绝对不睡。” 陆宰言问：“饭也不吃了？” 苏西回答：“嗯嗯，什么都不吃！” 她期盼地望着他，如此真诚应该可以打动他了。 然而陆宰言审视她片刻，却说：“那没商量了，我会按照承诺亲自监督你。” 苏西淡淡拧起眉头：“为什么？” 陆宰言道：“我不放心你。” 苏西没想到他连装都不装了，直截了当地说不放心自己能按时交稿。 陆宰言睨一眼对面那栋破旧居民楼：“所以这几年你一个人住在那栋楼里，也是像这样边上学边写作，不完成就不吃不睡？” 苏西确定地点了点头：“从没有拖延过更新日期。” 陆宰言的眸色沉下。 单亲母亲的难处他多少了解一些，如果真的无暇顾及，不如提前交给他抚养至成年。 早晚也是他的责任。 他很清楚这种假设并没有什么意义，但仍花时间去想。 “如果老板一定要坚持。” 苏西依旧是柔柔软软模样，只是眉心微微拧起。 落在陆宰言鞋尖处的目光顺着裤管向上，认真地打量一番。 不得不承认，和他待在一起创作确实如鱼得水。 苏西平静道：“那我想去老板家里。” 陆宰言并不意外：“可以。” “不过，”苏西看着他说：“既然公寓出了问题，就不用公司给提供住宿了，小区晚上有电，离得也不远，完成当天进度我就回家。” 男人目光探究地注视着她，竟然没有立刻回答。 苏西这才注意到，男人手里拎着只手提袋，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似乎是些日常用品。 研究得正起劲，头顶声音再次落下。 “可以。” “你年纪小，就按你的节奏来。” ……？ 她年纪小做错了什么？ 这失落不满还想犯罪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23. 预收才23收咋开鸭 …… …… 薛阿姨皱眉观察苏西好一阵儿后，大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言言，要准备出一间客房吗？” 她不像在缘职员对陆宰言毕恭毕敬，也不像中总裁女佣那般中产阶级，意外普通的海市家政阿姨，五十多岁，有些挑剔。 “TD，”苏西探头进来：“我是来写东西的，写完就回去。” 薛阿姨眉毛皱得更紧。 写东西……什么东西……别跟阿姨说是作业…… 薛阿姨是陆家本家的佣人，陆宰言年少起就是她在照顾，每天早晚来这里打扫两次，其余时间还回本家。 言言不喜欢女人啊，小时候因为长得漂亮，总被他那些姨们围着，生理性厌恶到身上起满红疹子。 这个房子目前只有一位女助理来过，但也只敢站在门口。 此刻瞧着苏西脱鞋，换鞋，嗒嗒地走进来，小脚踩在她刚整理完的大理石地面上，肩头勾着书包，薛阿姨忍不住往邪路上想。 看着差不多16岁到18岁的样子。 言言今年…… “30-18=12，30-16=14。”嘴里默念两道算术题，薛阿姨深吸一口气道：“那我去收拾一下书房？给……小姐用？” 陆宰言默了默，摘下一双皮质手套，叠放到手边的桌上，冷白色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暂时先在餐桌，”他看向苏西，确认道：“可以？” “谢谢，”苏西从陆宰言身侧走过去。 原本她对于这个客厅比她整个家都大的陌生环境没有太多好奇。 直到看到那面全封闭的全包阳台，正对着她家的方向。 “……” 苏西吸了吸鼻子。 “她叫苏西。”陆宰言视线随着她移动片刻，交代道：“以后会经常过来。” 薛阿姨怔了一下回：“我记下了。” 陆宰言点点头，朝苏西走了过去。 “这是后期找人改装的，开发商送的是半包式阳台，”陆宰言站到苏西身侧，以高出她整整一颗头的海拔，轻笑着问：“喜欢这种风格？” 喜欢你…… 辱骂朋友是不对的。 苏西面上好奇似的问：“像这种全封闭阳台会挡光吧？” 陆宰言认为她的问题有些天真，但这个年纪的天真也不失为一种可爱。 “如果你在白天过来，就不会这样认为，以极微量的采光折损，换来隔音降噪方面的突出优势，很划算的一笔账。” 苏西转过脸，颇给面子地“哇”了一声。 陆宰言有被她取悦到。 如果没有发丝扫过他的肩头。 ——：“挡对面楼的光，我是说。” 陆宰言顿了顿，微笑从他的脸上消失。 一个从小就懂得谨言慎行，说话行事要留三分余地的人，却听到这样直白的倒装句。 苏西坐好后就展开手机支架、蓝牙键盘，宽大的裤摆下，细长的腿儿轻晃。 陆宰言在她旁边落座，用一种类似“新奇”的目色窥察她片刻。 她没察觉，陆宰言随后进入工作状态。 镜片映着灯光，指尖轻敲平板，周身自成一片静谧。 ——：“哎。” ——：“呼-呼-” ——：“啧。” 大约半小时，他忽然把平板放下了。 “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苏西缩一下肩膀：“对不起。” 陆宰言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很愧疚，扶了扶眼镜：“不是，是我想休息，你随意。” 苏西就说嘛，她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其实她卡文了，整个人沉浸在陆爸爸的番外设定里，对正文小男主完全提不起兴致。 好几次翻开“那个”却没看到更新，就想嘎巴一下鼠在那里。 砰！ 苏西一脑门磕在桌子上。 陆宰言伸手也来不及挡，皱眉，正要开口。 苏西又猛地坐直。 她从手机里调出界面，身子靠椅背后，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两只手把手机拉近到眼跟前，就是陆宰言最受不了的那种看手机的距离。 手指戳了几下屏幕，略显猥琐地“嘿嘿嘿”。 陆宰言是不喜欢垃圾食品，且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环绕在他身侧的秘书与助理，皆是效率至上的实干者。 记得之前侄女沉迷手机被他教育哭了，眼下同样的陋习又落在苏西身上。 苏西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忽然朝他抬了下头。 视线对上的瞬间，陆宰言绅士地笑了笑。 一句难听的话没有说，并且在苏西收回视线后，也下意识掏出自己的手机。 微信对话框没有任何动静。 确实，人就坐在旁边，不会是在给他发消息。 但他锲而不舍地又检查了其他程序，终于在某个提醒停留在阈值99+的APP中，找到刚刚增加的新私信。 【老师你好，我是苏西，不知道老师是男孩还是女孩，了您的作品非常震撼，可以加微信催更吗？】 注意到这条私信的来源，黑眸沉了沉。 那是他答应苏西表白的当晚，感性而发的个人随笔，那晚正好没有积压的公事，看完买回的生理期学术书籍，仍不困，随手写了八章。 并不打算再更新。 虽说他是本人，但苏西并不知道，不由得想起她申请加他微信的情景。 19岁确实是还未定性，如果她只是被荷尔蒙驱使而妄想他，又一时冲动向他提出交往，那他也不必投放太多情感。 ——：“其实交朋友也没有那么难啊。” ——：“西宝好勇敢。” ——：“这可是人生第二次主动加别人微信！” 陆宰言的视线穿过镜片重新看向苏西。 其实他也可以是她的朋友。 陆宰言庆幸还好能够听到她的心声，避免了许多代沟引起的误会。 其实自从答应和她交往，她脑袋里干净多了。 她应该是明白了，从前只能独自臆想的那些，以后都可以和他商量着来。 苏西捏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此刻作者随便回复她什么，都能令她激动得浑身战战。 可惜没有。 看文章应该是她的粉丝，怎么会不愿意呢？ 她可是连陆宰言都能拿下……肯定是还没有看到啦。 苏西一放下手机，对面的声音同时响起。 “因为书房有公司的机密文件，所以选在这里，你不必拘谨，尽管随意使用这张桌子。” 苏西抬眼看了看他，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不让她用书房？ 好突然。 扫一眼目前还干干净净的桌面，“呃“了声：“不是，我平时也这样，不喜欢把写作环境铺展得太凌乱。” 陆宰言注视着她，修长指尖轻敲太阳穴。 苏西没有半分心虚，重新把手机架好，开始戳键盘。 陆宰言又道：“有旁人在场，会影响到你创作么？” 苏西声音轻软直白，没有弯弯绕绕：“……有一点。” 陆宰言颔首，叫来薛阿姨，让她准备两份牛奶，然后就可以下班了。 苏西：……啊？ 她抬手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镜。 薛阿姨是无辜的。 偷听了半个小时的薛阿姨应声从厨房出来：“请问苏小姐是喝少冰，常温，还是加热？” “冰……热……“ ——：“好想喝冰 啊——” ——：“可是马上要到经期了，人家怕痛。” “还是常温吧。” 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小丫头片子，薛阿姨略感嫌弃，鞠了一躬回厨房准备。 陆宰言捞过桌面的遥控器，将室内温度调高一度。 注意力放回平板电脑上。 苏西见他又专注起工作，真心佩服，也沉下心修改大纲。 陆宰言正在查看他用全英文记录的生理期事项笔记。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薛阿姨将两杯牛奶端上餐桌。 一份盛在素雅的马克杯里，另一份是一次性纸杯。 苏西拿起她面前的那杯就要喝。 都没见过这么高级的一次性纸杯，不拿在手里还以为是某个品牌的正经杯子。 难道宁秀丽在港城过得也是这种生活！ 忽然，陆宰言沉声道：“如果家里只有一只可以使用的杯子，那请重新换两只一次性纸杯过来。” 苏西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薛阿姨先尴尬道歉：“抱歉，我这就去重新准备，对不起，苏小姐。” 很快，两只盛在马克杯里的牛奶端了上来。 完全一模一样的灰色杯身，说是情侣款也不过分。 “言言，你带回家的东西我先放这儿了，”薛阿姨收拾完残余，规规矩矩地将一只袋子放到餐桌旁：“如果需要我整理我明早还会过来。” 陆宰言平静地看一眼：“这些我自己来就好。” 薛阿姨和蔼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空旷的大平层公寓静悄悄。 苏西工作了会儿，注意到自己发出的申请依然石沉大海。 意识到她想错了，交朋友没有那么简单，只有陆宰言是特别的。 想到这儿，余光捕捉到正在身侧忙公事的男人。 原本冷淡的气息被残留在空气中的牛乳香软化，她这才敢细细打量起他。 必须承认，陆宰言的长相十分优越，骨相深邃，皮肤由内而外透出健康的白皙，虽然实际年龄很大了，但外表具有欺骗性看不出。 那种沉稳成熟的气场又是同龄男生所没有的，和他待在一起苏西总是觉得很安全，好像变成小婴儿。 那篇同人文像是给了她某种启发，令她第一次用一种遗憾的眼光看向他。 ——如果世界上有无痛啾啾缩小术就好了。 薛阿姨煮的牛奶不放一点糖，苏西感觉嘴巴里缺点甜味儿。 想找点好吃的，补偿那种遗憾的感觉。 其实她有好多好吃的，可惜都被埋没在车后备箱里。 这就要怪陆宰言了，像他那种老封建的古板性子，家里忽然多一个外人，明明他也不自在。 何必呢。 苏西环视一圈，最终看向薛阿姨放在桌旁的袋子。 她记得这是陆宰言拎回来的，之前看像是日用品，这会儿被放到餐灯底下，好像印出些蓝色绿色的小盒子，还有圆柱形的瓶子。 凭借多年吃货经验，一眼认出上面印的图案是草莓。 “哇，老板买饮料了。”她小手伸向袋子。 拉开袋口的瞬间。 被陆宰言一把摁住。 袋口顿时严丝合缝。 苏西眨了眨眼：“不是饮料吗？” 陆宰言平静回复：“是。” 苏西：“不是为我们今晚准备的吗？” 陆宰言：”……是。“ 苏西有些莫名：“除了百香果，我第二喜欢的就是草莓味。“ “猜到了，”陆宰言说：“但现在还不能打开。” ”嗯？“ ”……等你经期结束。“ ？？？ …… 刚刚三句回答里，陆宰言只有一句说谎了。 24. 24章说想有个正常的名字 两道沉默隔着空气无声相撞。 一定是一种不适合经期喝的饮品，苏西想通了。 还有一点她想不通，陆宰言怎么知道她经期快到了？ 和公司签约的时候没让她填生理期。 温良的触感贴上，陆宰言用手指碰了碰她的额头，但很快便收了回去。 ”这段时期你的体温会比平时略高，免疫力波动，也会比平时容易感冒。” 苏西感觉他好像什么都懂。 简直是生理期专家。 “如果还是渴，我再给你倒杯热牛奶，比常温的喝起来会更舒服。” 等苏西回过神，陆宰言已经起身，她视线追过去：“那个，老板，我……” 陆宰言知道她要说什么，头也不回：“与我不用见外。” 苏西犹豫一秒，还是小声地把话说完：“我想加点白砂糖。” 男人高大的背影微顿。 “夜间摄入蔗糖会导致……” “嗯？”苏西没听清：“老板在说什么？” 陆宰言默了默：“没什么。”转身走进厨房。 …… 苏西正在键盘上打字，忽然闻到一股很清新的草莓香气，不是香精的香，是真正的草莓汁。 扭脸便看到一杯浅粉色的热牛奶被放到手边。 她眨了眨眼，双手端起来品尝一小口。 不是很甜，微甘，但足以解嘴馋。 “老板亲自帮我煮牛奶，是因为担心我不能按时交稿吗？” 陆宰言坐回去，桌边的袋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收走了。 “可以约等于这样，”他平静地说。 苏西看回手边颜值很高的热牛奶。 耻辱。 平台群里那么多卖出版权的作者，从没听说过有谁被老板拎回家里一对一盯稿。 她是p站大神，她要给自己蒸馒头。 四小时后…… 苏西对着屏幕脑袋顶上冒出舒服的牛奶味热气。 老板的奶好好喝。 老板的家好舒服，静音中央空调能把寒冬都调成春。 陆宰言起身帮她收走空牛奶杯，徐徐开口，带着点了然的审慎：“不要因为这样，就拖延工作时间。” 苏西的手没有离开键盘：“嗯嗯，我很快的。” …… “OK！” 22点58分，苏西“啪”地合上折叠键盘。 陆宰言刚从厨房出来，衬衫袖口向上挽至臂弯，双手刚刚清洗过还带着潮气。 他扫了眼时间，目光投向她，疑惑道：“结束了？” 苏西利索起身，收拾东西：“已经把第一部分发给孙首席，明天九点我去公司见她，老板也早点休息。” 难为老板回到自己家也不能换上宽松家居服，忙前忙后软监她四个多小时。 多勒得慌。 陆宰言摘下眼镜，轻轻擦拭：“倒是比预想的要快，我……” 沉默片刻，他不着痕迹地改口：“让司机送你。” 苏西把背包勾到肩上：“就两步路，别浪费公共资源。” 他一顿：“那我送……” “老板拜拜！”苏西迫不及待地要下楼取车，她要像推土机一样把那些零食都铲进自己嘴巴里。 经过时代广场，她还转身朝着陆宰言公寓窗的方向挥了挥手。 虽然知道对方根本不会站在那里看她。 取车的时候想起一件事，她站在车边给槟榔弹去一条站短，报备一下最近会先以ip改编为主，一番完结，二番暂定。 【槟榔回复：宝你尽管翱翔天际，家里交给哥，好推荐帮你留~】 直到她房间亮起朦胧灯盏，陆宰言也没有收到什么新消息，站在广场那条也不是发给他的。 他如实判断，从落地窗前离开。 …… 苏西于第二天正式进入《优攻》编辑组，小会议室大门直接从早上九点，关到下午三点。 “听说连午饭都直接送进里面了，这是在给小作者上强度啊？” 议论间，大门开了。 第一个从里面出来的竟然是苏西。 职员关心：“苏小姐……还好吗？” 苏西从络绎迸发的灵感脑洞中抽出神，掀起睫毛眨巴一下。 “嗯？”她奇怪道：“很好呀。” 她点头离开，其他人纷纷狐疑着朝会议室里瞄。 愣住了。 桌面上凌乱叠放着喝完茶的一次性纸杯，高档外卖饭盒，一个大号空奶茶杯，旁边是汉堡纸袋，而前辈们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还在低气压地咕哝着什么。 “这算什么？” “把我们这些前辈关着，午饭都不让出去吃，对昨天开会的报复？” “会不会是陆总那边给施压让尽早完成……” “她年轻体力好，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晚上竟然改出来一万多字的动作戏，年轻人真是精力旺盛……” “行了，”孙泉清了清嗓子：“小苏已经回去准备明天的内容，你们还打算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周遭安静下来。 苏西把车开出停车场，扫了眼时间，白皙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又点了点，唤出智能系统。 “哎~我在~” “给‘海市作协预备会员的挚友’打电话。” 智能小海豹停顿了两秒钟：“抱歉我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 羞耻心不允许苏西再说一遍，她改为动手点击。 车子从背阴停车场驶进阳光下，小脸上已经堆好乖巧笑容。 那边接通了，但没有声响。 她双手稳扣住方向盘：“今晚还是去老板家吗？如果公寓那边可以的话……” “和昨天一样，”陆宰言一贯的不疾不徐：“但我今天会忙，你先过去。” “哦……”INFP经历了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而后机灵道：“看来老板家里藏了很多摄像头，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其他人进出。” 那头空气微微松动，甚至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并不存在那种东西。” 陆宰言中间回复其他人一句公事，然后回到话筒附近：“不敢自己过去？” “老板家里又没有养狗狗。” “就算养了也没关系，我最喜欢狗狗。” 苏西扶着方向盘离开CBD大楼。 “那请老板把指纹锁密码告诉我。” 陆宰言沉默片刻：“稍后短信告知。” 他等苏西先挂完电话，然后熄灭屏幕，此刻他正被几位合作公司的老总盯着。 “陆总的侄女要来家里？” “老金怎么知道是侄女？” “他跟侄子说话可不这样，轻声慢语，陆总重女轻男了啊！” “既然家里有事，要不这会就提前结束吧，陆总的面子咱们得给。” 七嘴八舌间，主位上的陆宰言未有半分波澜。 指尖轻抵桌沿，微微收合，压住了通话结束后仅剩的一丝暖意：“会议继续。” …… ‘嘀-嘀-嘀-嘀-’ ‘嘀嘀’ 指纹锁应声解锁，昂贵门板推开时顺滑无声，跟苏西的吱呀鬼屋门不能同日而语。 重生之在总裁公寓当管家。 “走你。” 苏西帅气地推开门。 下一瞬，跟闻声快步赶来的薛阿姨隔着门框四目相对。 薛阿姨会惊讶很正常，她知道苏西会来，但没想到是自己输密码进来。 但苏西的平常心也破碎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陆宰言说让她先来，但没有说家里没有其他人，她误会很深。 甚至逼老板报出家里的指纹锁密码。 “打扰了，”内心惊涛骇浪，表面云淡风轻，苏西提了提肩头书包，清冷如斯。 薛阿姨的眼神一路跟着她进屋。 还是上次的餐位，今天她多带了平板电脑，还有几本当做参考资料的绝版X书。 刚拿到手上，薛阿姨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放到她桌子前。 “不用麻烦了，”苏西以生平最快速度把书塞回包里，书角卡在包包拉链上的那一刻，后背激出一丝丝汗。 “我是按吩咐办事，”薛阿姨轻哼道：“言言是非常有家教的人。” 苏西拉好书包拉链，放到一旁：“也不能这样说。” “你说什么？” 苏西摆手解释：“没有说他不好，是听他提过小时候的事，他的教养不应该归功于所谓“家教”，而是他本身狷介自守。” 这话薛阿姨倒是认同，可脸色刚缓和，紧接着却捕捉到苏西话里的前提条件。 薛阿姨表情变得不可思议。 苏西边吃水果，边在键盘上打字。 薛阿姨默默观察。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停下，便主动询问：“你是大学生吧？作业挺多的？跟言言是怎么认识的呀？” 苏西从屏幕前转开脸：“签约认识，这不是作业，我在改稿。” “签约，呵呵，”薛阿姨一看她的精致脸蛋就全明白了：“艺人啊。” 苏西推了推眼镜，认真重复：“我在改稿，我是在缘影业的签约作者。” 薛阿姨重新启动。 薛阿姨重新加载。 “你是作者？！” 苏西从这明显区别于先前的惊讶中意识到一件事。 在薛阿姨眼里，钱、名利、容貌不值一提，但这人一旦会写作，就有了尊严。 “阿姨很喜欢徐志摩的诗，小余的散文也反复拜读，”薛阿姨边说边笑，如数家珍：“小苏写的是哪种类型？” 苏西咳了一声：“我跟那些大家们没法比。” 薛阿姨却不认同：“阿姨相信言言的品味，等阿姨搜索一下……言言说你叫苏西……嗳有了！” 苏西：“……” 薛阿姨：“哦，不是作品，是关于你的新闻。” 苏西：“……” 薛阿姨：“最萌脸黄文作家与顶流同框……” 苏西：“……” 从入行到现在，第一次产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是作家的念头。 可能因为她才在薛阿姨这儿有了尊严。 薛阿姨看了看新闻，又看了看她。 而她看了看薛阿姨，又看了看门口方向。 只听薛阿姨一拍大腿：“这白白净净的，脸也不黄啊？” 已经准备夺门而出的苏西，屁股坐回椅面上，老神在在地回：“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我早就习惯了。” 也不知薛阿姨是真断错句了，还是给她留面子，总之后面没再提她写作的事，还给她果盘里加了一份贵货蜜瓜。 牛奶直接是加热过的，盛在昨天那只马克杯里。 …… 第三天薛阿姨就不在了，苏西进屋后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打扰了。” 她在餐桌发现一张便签，背面印着风景和两行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 苏西笑了笑，按照正面留言指引从冰箱端出一盘水果，是平安夜的苹果切盘，做成了牡丹花造型。 回到餐桌旁，边享用苹果，边透过全封闭大落地窗审视对面电路维修中的破旧小区。 折算下来，陆爸爸一周没有几天能按时回家，第一天陪她到工作结束看来只是小概率事件。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苏西。 …… 一晃三个小时，苏西捞过手机查看工作群。 热播影视剧字幕编剧栏里的常客，此刻都静静躺在她手机的群里。 钱堂江让助理拉这个群，是方便各部门随时向她催稿，她很配合地立刻入群。 但现在却事与愿违，她上午开会提交的稿子，到现在钱堂江都没批完。 “钱老师您好，请问上午的稿子大概还有多久能完成呢？” “赵老师打扰一下，今天说的那个不出审批结果，我现在没法写剩下的剧情呢……” 苏西对着手机轻声细语地发语音。 助理小蒋：【钱老师承诺过今晚批完，苏小姐明早再看看邮箱呢，我也不好总催，望理解】 助理小唐：【赵老师这边也在等结果，这个不是我们组内就能自己审批的，今晚是平安夜，不然苏小姐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再联系你……】 冠冕堂皇的回复令人难过，她很勇敢地@全群成员：“不是不相信老师们，但希望老师们可以凝结成一股力量，一切都是为了IP的成功……” 咦？ 这话好像有些耳熟？ 进度卡住，苏西趴到桌子上。 ……没有甲醛，好烦。 纤细的脖子往椅背后靠，两只小脚踩在椅子上，眼皮越来越沉。 入睡时手里捏着薛阿姨的便签纸，记忆也像是有了连接。 她应该是做梦了，可惜想不起自己梦见什么。 …… 陆宰言的目光从她偶尔颤动的紧闭睫毛、移至曾经整洁的餐桌。 如果他没记错，今天是苏西在这里办公的第三天，单是各种型号的支架就有六个，不包括课本器，收纳袋模样的物件也有几个，如果说差生文具多……但眼前是位好学生。 陆宰言的神情并不严肃。 他站在苏西的座椅后方，以俯视的角度，苏西向后昂着的脸在他视野里是倒着的。 靠近零点回到家，本以为她已经回去了。 这算是对他加班工作的嘉奖。 他沉默伫立，静静观察了会儿，不觉得无聊。 直到闹钟铃音从苏西身前的手机中炸开。 他的意思是让她再睡一会儿，或者直接在这里过夜也是可以。但俯身去拿手机时，正处于他身下的苏西忽然睁开眼。 “……” 映入眼帘一片震撼腹肌，被衬衫纽扣并不平顺的缝隙隔成一块一块，好像那种联名水敏卡，她闻到他从车里带回的檀香，还有冬夜室外的凉气。 哇，是4D水敏卡。 陆宰言欲开口，苏西却先弯起一双眼睛，慢吞吞地说：“你回来了。” ——“平安夜快乐，老板。” 手机屏幕熄灭的同时，时钟跳到00:00。 这是陆宰言为数不多的，从她脑海里读取出不下流的话语。 “平安夜快乐，西西。” 苏西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门铃响了几秒，陆宰言才直起身。 苏西睡意散去大半，迫不及待地要去开，陆宰言却淡定道：“薛阿姨会自己开门。” “嗯……” “不是薛阿姨。” 陆宰言注视着她，皱了皱眉，扫一眼手表时间说：“你坐着，我去开。” 苏西点点头，揣了揣手，像只安静的小鹌鹑。 “先生您好，本店今晚最后一单外卖，送您两杯快乐肥宅水，平安夜快乐！” 门外，陆宰言凝视着外卖员的亮红色工装，沉默接过外卖。 外卖小哥很少能进来这里送餐，对着逐渐缩小的门缝许愿：“满意要记得五星好评哦！” 陆宰言将外卖取回放到餐桌上，并用它将桌面腾出一小片空位。 苏西正要兴奋，注意力被陆宰言另一只手上的袋子吸引。 袋子放到空位上，提绳松开，入眼是一杯奶茶 、一小份无糖全麦甜品。 “依照入睡前保持空腹的作息，要害你晚睡了。” 他并不确定苏西会在家中等他，但还是顺路买回来。 但现在他还有另一道疑问。 “所以你是在等我，还是等外卖？” 苏西：“当然是等你呀。“ ——：“……” “我可以在这里吃饭吗？”苏西问。 “这里就是餐桌。”陆宰言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苏西瞧一眼琳琅满目的餐桌，用肥宅水推着汉堡盒往自己的方向靠拢，就算是帮他腾出一小片空位。 至于第一天说过的话，宝贝早忘了。 陆宰言长腿叠起换了个坐姿：“看一下改编进度？” “可以啊，你是老板嘛。”她不动声色地用鼠标临时操作几下，将一个文件丢进回收站，而后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陆宰言。 趁他专注于审稿，拇指和食指把汉堡胚和肉饼之间的生菜叶抽走，在餐巾纸上踩奶踩奶。 好吃多了。 陆宰言真是生理期专家，完全被他说中了。 今天第一天，她嘴巴相当的馋，身体不适、心灵脆弱、很想被人照顾。 以前她从来没总结或者注意过，宁秀丽甚至到现在都不知她生理期在几号。 吃着吃着，对面衣襟缝隙里若隐若现的肌肤、线条清晰的喉结，宽大的手……诸如此类的器物开始闯入视线。 番外完结后她已经不用再幻想陆宰言了。 但如果撇开作品单独幻想他…… 啪！ 怎么可以撇开作品！ 很少有事情能令陆宰言震惊，可当他看到苏西甩了自己一巴掌，狠狠沉默三秒，方才凝重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西自责道：“没事没事，是我想了些不该想的事情。” 陆宰言似乎听懂了，视线从她瞬间泛起红痕的脸颊，缓缓移回电脑屏幕：“不至于，下次不准这样了。” 苏西挺乖地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自己脸颊红了，因为她根本没用多大力气。 又观察一会儿甲方，她自言自语：“老板对我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认真。” 陆宰言滑动触控板的指尖静止：“恐怕即便如此，你也很快就会觉得无聊，甚至后悔这个决定。” 苏西将吃完的汉堡纸折叠几下：“不会啊，我不是很黏人的类型，能跟老板维持像现在这样很知足了。” 陆宰言皱了皱眉，原本平静的面色如同枯木遇风：“你是这样认为……不觉得有些疏远？” 苏西听出他话语间隐含着的不满意，慢慢将汉堡纸搓成小棍棍。 “我好像知道原因出在哪里，我叫你老板，你叫我作者，这听起来就很疏远，其实学校里关系好的都会叫昵称什么的。” 有人又怕生腼腆，又没大没小。 陆宰言推了推眼镜：“之前被怎样叫过？” 苏西垂下长睫，从容道：“多半是学霸，灵魂写手6这类的。” ——：“团团、肉肉、绵绵、小甜糕……就别说了叭。” 陆宰言笔直的唇线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那老板呢？” 苏西抿了抿嘴唇：“感觉老板就像爸爸一样，既威严又让人放心。” 陆宰言看着她的眸光微顿，脑海中呼之欲出某个称呼，在罪名成立前将其截断：“你和公司尚且存在合约关系，昵称可以暂缓，折中一下……别叫我老板，叫我名字试试看，西西？” 苏西感觉有人在挠她脚心。 和刚才的圣诞节祝福一样。 “那我也叫了哈。” 话到嘴边又顿了顿，以陆宰言的辈分叫她名字，其实也还算正常，但反过来，就有一点倒反天罡那味了。 她愈发别扭，扭捏，甚至还有一点兴奋。 “言言。” 当她轻声细语地唤出这三个字，陆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水杯想要润口。 下一秒就深深后悔这个决定。 “还是宰宰？” 水轻微地喷了出来。 “陆宰言就好。”他擦拭嘴角，准确表达出他原本的意思。 “哦……陆宰言。” 苏西将汉堡纸折成蝴蝶结：“我那以后就这样叫你。” 陆宰言沉默良久，端起笔记本起身：“我去书房，你慢慢吃，吃完再回去，我送你。” 苏西没有反对。 …… 可等他从书房出来，苏西已经睡着了，手里捏着空的汉堡纸，只剩一口的汉堡肉掉在她脚边。 他弯下身，用纸巾包着捡起来，似乎能想象到苏西如果看到会有多么心痛，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把汉堡肉扔进垃圾袋，拿走桌面那只用汉堡纸折成的蝴蝶结，装进西裤口袋。 他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肩背，将人收拢在怀里抱起。 客房在走廊尽头。 可走了不到一半，他脚步忽然顿住。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人，睫毛轻颤，嘴唇抿着，像是陷进什么自己也记不大清的梦里。 苏西又往那个怀里缩了缩，脸颊紧贴在她最喜欢的胸膛上。 他不仅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伤人利器，也有令她温暖的安全港湾。 梦里的女孩渐渐安稳下来。 陆宰言沉默两秒，调转方向，转身走回客厅，抱着人坐到沙发上，又顺手捞过一旁的薄毯搭在她身上。 那种熟悉的、从太阳穴蔓延开来的眩晕感，不属于他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 终于不再是下流的情景。 他意识到这是苏西的梦。 那栋正在电力维修的老房子扭曲着变回少女记忆最初始的模样。 苏长青将一沓墨迹很重的手稿塞进抽屉，笑容满面地回过头：“丽丽，今天生意真不错，城管没来抓，我进的那些文具卖了不少。“ 宁秀丽盘腿在床上梳头，下巴指了指抽屉：“你要是能把心思都放在生意上，还能多卖！” 不满周岁的苏西已经断了奶，嘴巴一张一合像金鱼，总觉得缺点什么。 她躺在床边扯自己的脚脚玩，视野里苏长青的衬衫磨损泛黄，但却干净立正，她伸出小手摸了摸。 “话不能这样说，”苏长青搂过宁秀丽耐心劝哄：“等有了钱，我这些散文全都能出版，下一步就是进海市作协，那才叫名利双收，让咱们囡囡长大过上真正体面的日子！” 宁秀丽用肩膀甩开他：“你以为你是谁？马云还是徐志摩？你有那么多精力吗？依我看有钱就够了，钱什么都能买得来……” “行行行，听你的，那我先当马云，再当徐志摩？”苏长青重新搂紧宁秀丽，落向窗外的目光缥缈悠长：“明天就是平安夜了，你说我们去哪儿摆摊好？” 画面虽不清晰，但陆宰言能感受到那种氛围。 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苏父和苏母，以及那个不满周岁、可爱至极的西西。 此刻心脏跳动得剧烈，令他都感到讶异，再度拢紧怀中少女。 他亦是从小缺失父爱，如果可以，他想尽其所能地，弥补她所有的遗憾与缺失…… 直到白色衬衫上一抹濡湿，男人日理万机的大脑空白一瞬。 随后，渐渐洇开一小片。 嘴巴一张一合的小金鱼，终于找到自己缺失的东西。 下颚有节奏地嚅动，腮帮子一鼓一鼓，下巴一收一放，舌头抵着上颚来回蠕动。 小喉咙一滚，发出并无实物的"咕嘟"声。 男人劲瘦有力的手腕处，一颗小小红疹子冒了出来。 手臂青筋暴起，但并没有丢开小金鱼。 25. 25章有大事发生 …… 阳光饱满而均匀地从全包落地窗洒进来，苏西是从客厅的长沙发上醒来的。 此刻她身下干净的床垫、被子、枕头一应俱全，但仍有一种像弃婴似得被扔在这里的错觉。 即便这张沙发宽敞到有些奢侈，转身也不会掉下去。 苏西冲着天花板眨眨眼，差不多清醒过来，才从紧实包裹全身的洁白被子中挣脱出来，挠了挠被牛仔裤勒了一整晚而发痒的皮肤，摸一把毛桃一样的乱发。 好像真的有圣诞老人，这一觉睡得很香，仿佛变回小婴儿了。 这里是老板的家。 环顾四周，看到端正摆放在茶几旁的笔记本电脑，咻地抱到腿上，手指戳戳。 看到回收站仍然是满着的图标，全部还原到桌面，右键查看，一共97.66GB的学习资料，561个文件。 一个都没有少。 她真是个大聪明。 很羞愧，但除了工作需要，她是一个很正经的女孩。 危机解除，苏西开始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老板家里过夜。 她本来没想把夜宵全部吃完，但是陆宰言说吃完再回去。 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晕碳了。 她舔了舔嘴唇回味。 却没有预想中蛋奶香味，嘴巴里反而苦苦的，抿了抿，竟然从舌尖抿出一条洁白的丝丝，拿到阳光底下，就像是棉质的纤维。 ……睡觉又咬毯子了。 从客卫出来，她听到声音从类似健身室的房间传出。 手机里看到现在时间是5点40。 不知是什么运动，但严谨的男人正在强迫自己查数。 “一千零九十一，一千零九十二……” 苏西脸颊泛起一丝丝臊意。 薛阿姨昨天休息，她是如何从餐厅移动到沙发上，真相只有一个。 上次喝多酒去酒店，陆宰言尚且能吩咐服务生搬运她，但昨天人家肯定没法找其他人帮忙。 她从小到大只被爸爸抱过，初中那件事后，在学校里甚至不乐意和男生对视，就怕再有人误会她在暗恋谁。 一想到自己睡着了麻烦陆宰言抱她去沙发，竟然发生这种事，不是她的所为。 …… 陆宰言洗过澡从里屋出来，刚运动过后手臂线条发胀，面上比平时多一丝血气。 彼时苏西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陆宰言将洁净的眼镜架到鼻梁上，看着她，对她认真反省的态度还算满意。 他视线略过她，看向门口：“时间还早，带你去楼下吃一口。” 他一开口，苏西忽然觉得痒痒的，不知道是他话语里的哪几个字眼，刺激得她像是长了新牙了似的。 …… “陆宰言，这家的汤包好吃。” “你来过吧。” “坐这儿行么，陆宰言？” 苏西努力克服压在心底的那种别扭，越叫不出口，越逼着自己叫，渐渐上瘾了。 主要是想补偿陆宰言——影视业的这股清流。 最近不常刷新闻，但也不能忘记，这人有多洁身自好，很讨厌和人接触。 陆宰言平静地在露天桌位坐下。 “没有来过，”过道有其他客人经过，他礼貌地将长腿往里收了收：“你来过？” “嗯，也没有。”苏西打量片刻，认为陆宰言的气质和这种充满烟火气的露天汤包摊位很不搭。 “我不吃早饭，我是在小h书看到探店视频了，”这句话说完她便后悔了，以陆宰言的个性一定又会说教。 可等了几秒，他也没说。 苏西以为就这样过了，和老板借来菜单。 陆宰言浅浅笑了一声，穿过镜片看向她：“我们小西到底是怎么长这么高的个子？” “……” 苏西揉了揉眼睛。 这人不是陆宰言。 路上已有人声，空气里飘着酱肉和中式面食的甜香。 她在蟹粉鲜肉汤包和虾仁鲜肉汤包里犹豫不决，最后下单一份肉松粢饭团。 幸运的是陆宰言对这两种汤包感兴趣，他都点了。 等菜上齐，陆宰言将两笼汤包分别分她一半，她的饭团也一分为二。 她低头一口咬掉小汤包的帽顶，汤汁瞬间涌出来，来不及吸，顺着嘴角往下淌，嘴唇被汤汁浸得亮晶晶。 陆宰言将袖口向上拉起一小段，递纸巾给她。 等她差不多吃完，陆宰言顺手将桌面垃圾清掉，然后问她：“喝奶茶吗？” 苏西慢半拍地抬起眼，确定地说：“你不爱喝奶茶。” 陆宰言沉吟道：“偶尔也想吃些甜食。” 苏西低头想了想。 “奶茶我请，我知道谁家好喝！”她勾起书包往旁边商业街走，陆宰言起身跟随。 清晨的时代广场浸在冬日薄雾里，巨型圣诞树静立广场中央，蓬松的松枝缀满银白装饰球。 “陆宰言，你要半糖还是三分糖？” 奶茶老板瞥见老顾客走来，自信地煮上了珍珠，可苏西一回头，却撞见另一个人。 一身品牌运动装，脖子上挂着干净的白毛巾，口罩捂得很严实。 晨跑中的韩毅成朝苏西的方向看了许久，眼睛里的光慢慢闪动，但还是先转去另外的方向。 “陆总，好巧，我最近刚搬来这边，跟您同一所公寓。” 陆宰言微微颔首，语气不如跟汤包老板随和：“既然知道我也住这里，就不能算是巧合了。” 韩毅成依旧是三好学生的笑容：“陆总也会在附近吃早餐吗？” 陆宰言：“陪孩子吃一点。“ “什么？” 韩毅成无懈可击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您怎么会有孩子？” 陆宰言并没有回答，淡淡看了眼苏西的方向。 韩毅成顺着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复杂。 “晨跑？”陆宰言平静地问。 韩毅成快速收回视线：“是啊，身为演员我会让自己随时保持最好的状态，也是对剧组和作品负责。” 他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这人多高啊？ 一米九五？ 陆宰言轻轻点了点头：“小韩应该是昨天和柳导见到面，聊得都还顺利？” 自尊心受挫的韩毅成渐渐又得意起来：“郑姐说柳导对我非常满意，结束后还特意打电话给经纪公司，说我非常适合这个角色，还好没让陆总失望。” “哪里，小韩只要做好自己……”陆宰言的视线忽然移向旁边，同时伸手去护：“小心看车。” 苏西被陆宰言拉回身边，骑行车队飞驰而过。 她与奶茶车遥遥相望，面上平静，内心伸手在刨空气。 她要买奶茶给陆宰 言喝。 韩毅成的视线又被吸引到她身上，手攥紧了：“苏小姐也住在附近吗？怎么跟陆总一起出现在这里。” 苏西闻言看向他，眼睛圆圆的，语气平淡到就像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说话：“嗯，我住对面。” 韩毅成放心地松了口气。 不到一秒。 可紧接着又听苏西说：“最近电力维修，我都在他家里改稿。” 韩毅成震惊到失语。 就算停电了，公司也可以有其他安排，陆总财大气粗，怎么会同意她去自己家中改稿？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一瞬间想起网上那些yy帖，但很快又觉得不可能。 苏同学上学那会儿有多孤僻不合群，可以说全校出名，被高年级堵在厕所推搡也不吱声，除了和他解释代餐文那次，几乎没见她和谁说过话。 不可能的。 她没有能吸引到陆总的社交能力。 “陆总别见怪，发布会那天太仓促，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其实我和苏西从以前就认识了。” 陆宰言微微眯起眼。 韩毅成又转向苏西，语气刻意熟络几分：“说实话，当你知道我就是你ip的男主，有什么感觉？” 苏同学很内向，需要旁人更加热情地对她，否则她是不可能主动说要和谁做朋友的。 韩毅成当时年纪太轻，有些事转不过弯，长大后再重看他拍照留存下来的那篇代餐文，并没有看到什么露骨的内容，只看到少女对他浓浓的爱意。 “这……”心地善良的苏西左看看右看看，犹豫道：“我还是不说了吧。” “别不好意思，说不定陆总也想了解，就当是为了我。” 苏西看了看并没有出声否认的陆宰言：“就只是有一些想笑。” 韩毅成自信地扬起唇角，果然。 苏西觉出自己有些失言，毕竟对方已经是她作品的男主角，跟她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她突然解释：“不过现在ai短剧盛行，小鲜肉下海也是趋势所迫。” 韩毅成被这没头没尾的话搞得一愣。 苏西：“对不起，我不应该笑话你。” 韩毅成：“……？！”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韩毅成自信的唇角已经僵住了：“我演的不就是你写的？说什么下海……故人重逢就没有别的想说的？你的记忆力不是很差，总不会是真忘记以前你……” 陆宰言平静地皱眉。 “没有忘记，”苏西小手一背，轻轻打起官腔：“我们是海郊中学的校友嘛，没有说也是为了你好，如果让媒体知道大做文章，说不定会说你是因为跟我这层关系才当选男主，但其实我们既不在一个班，也没有多熟，能得到这个角色，可以说是凭借你自己的实力。” 韩毅成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完全高兴不起来。 陆宰言倒是眉头舒展了些。 苏西拉了拉他的衣袖：“有点儿冷。” 陆宰言沉声道：“送你去公司。” ——：“没有表现好。” 一道声音从他身侧响起。 ——：“就当是在老板面前给他留几分薄面吧。” ——：“我可不是真的记忆力不好。” ——：“……不就是又想提我初中暗恋他的事吗！” 陆宰言的脚步顿住。 26. 2文学城首发6 陆宰言本不想把苏西带进书房。 这里本该是只进行工作行为的地方。 厚重的实木桌面上摆放着檀香炉，沉水香细如游丝，他正对面的墙上悬着一幅"心如止水"的行书，墨色冷冽，笔锋收得极紧，原本和他的人一样，半点多余情绪都不肯露。 然而视野向下移动。 苏西手上捏着支中性笔，哆哆嗦嗦，正以努力做卷子的姿势趴在实木桌边。 笔尖的行动轨迹因他而发生前后变化，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笔尖突然在本子上划出一道很深的线。 又一页卷子毁了。 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张新的卷子，接住吧嗒吧嗒掉落的眼泪，洇开一朵朵小花。 “再这样下去，小西打算什么时候写完？”他贴在她身后，嗓音压得极低，晦暗得不成样子。 苏西吸了吸鼻子，委屈得像个被高数大题逼疯的孩子：“陆宰言，你，你骗人，你说过会按照我的节奏来。” “我从不骗人，是小西的节奏太慢了。” “都怪你，根本不让人家好好做题。”仍在努力完成作业的苏西眼尾挂着一颗新挤出来的小珍珠，她忽然向后扭过脸：“唔……捏不住笔了，陆爸爸亲亲我……” 他感受着那种因她向后扭头而产生的细微的变化，缓了缓问：“如果我吻了你，你会怎么回应我？会好好完成作业吗？” “会的，我会的。”苏西迫不及待地向他撒娇。 他的眼睛暗了暗，终于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在两人的唇只会轻轻碰到的距离提醒：“如若完不成，小西今晚别睡了。” 陆宰言在感叹出这句话后，眼前画面忽然颠倒。 苏西前一秒还因为作业多次被划毁而哭泣，下一秒却倒反天罡地爬到他头上来。 粉嫩的眼尾仍然挂着泪珠，但表情却显出一丝狡黠的意味。 “嘿咻。” 她笨拙地转了个身。 风光无限。 她每一个随意摆出的动作，转身的角度，无不强烈刺激着成熟男人的神经。 “陆宰言，别装了，在我的意识里你明明可以动，嘴上说教我做好孩子，但你根本不配为人师表。” 小手扒拉开他西装的固定夹。 陆宰言向后仰头，喉结紧绷起锋利的棱角：“小西怎么知道？” “因为，”少女撩起左侧碎发偏头贴近他，勾起润感的唇：“这里是你的梦啊……” …… 浴室水声停下，陆宰言从洗手间出来，面无表情地往那截瘦削皓白的手腕挂上机械表。 圣诞节已经过去一周，但他每天晨起都是这样。 其实自看到书房他便知是梦，因为直到现在，他都没带苏西进他的书房。 不是担心她嘴馋爱吃东西会弄脏那里…… 不。 他其实也是担心，她会弄“脏”那里。 但到他这个年纪，只靠梦和幻想是不够的，最近他常想起酒店里浅尝辄止的吻。 男人对镜捋直袖口，抚平衣领，检视发长、鞋履整洁度，确认随身文件，核对腕表时区。 这些都是他去公司前恪守成规的程式。 他目前人生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精密计算，他曾认为，因为对文学的偏爱而创立影视类公司，算是他做过最不理性的决定。 但如果这是他遇到小西的必要条件，那性价比很高了。 司机早已等候在车旁，十几年如一日，从未迟到早退。 “王叔早。” 车子平稳行驶，他靠着后排座椅，再一次无语到发笑。 小西终于不再幻想他，反倒是他开始发疯。 做什么作业，目前阶段明明是在改稿。 至于复学以后，倘若真的被高数题难到，他倒是乐意帮忙。 由此他又联想到小西考的是港城大学，已经不自觉地在大脑中进行规划。 以防未来小西不想和他分开，他需要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帮她转校兜底的打算。 “王叔再见。” 车子停稳，长腿迈下车。 早起通勤的一个半小时时间，向来效率至上的陆宰言，今天除了苏西，什么都没有想。 “陆总早。” “老板好！” 陆宰言点头示意，迈步向电梯走。 同时在微信里通知薛良知来一趟总裁办。 微信于他是一件彻头彻尾的utility，并不能共情现在的孩子何以依托它打趣闲谈，耗费大量时间倾诉琐碎闲话、甚至只是表情包。 职员们低下头，特意等他走远一些，重新议论起刚才的事。 “听说苏小姐又在微信工作群连发十八个表情包，钱老师今早都不敢来公司了。” “不可思议，竟然能把编辑组资历最深的前辈搞疯。” “有陆总撑腰底气肯定足呀。” “别胡说了，谁知道是不是剪辑组那些人以讹传讹，王姐平时说话就很夸张，反正我没亲眼见到，我不信陆总跟苏小姐真的……” “话说回来，她到底在哪里弄到那么多图片？听说她还用自己照片做了限定表情包……” 闲聊的职员快速直起身，手肘互相推搡。 陆总刚刚明明已经走远了，却忽然缓下脚步，竟然朝她们折返走了过来！ …… 薛良知敲门时，陆宰言正将一组表情包一张张存进手机相册中。 诸如此类幼稚的表情包他是不会用的，他只会珍藏起来。 薛良知应声进门，将韩毅成的详细简历递过来。 【海郊初中】四字入眼，陆宰言眉间皱起一道折痕。 虽然不喜欢业内人士对他“预言家”的奉承，但七年前他确实去过那里演讲。 所以，那时候他在台上演讲，而临近初一寒假的苏西却在台下偷看其他人。 他并不是苏西第一个暗恋的人。 “……” 成年人计较这些未免幼稚。 将资料扔到一旁，打开办公软件，专注片刻。 视线复又盯住薛良知，同时指尖在旁边资料上点了点：“这次男演员是谁定的？” 薛良知站直了：“当然是您钦点的，现在网友呼声最高的便是男主演人选，陆总——果然是业内大预言家。” 陆宰言：“……” 薛良知从进来开始，观察好一会儿了。 关于近日公司沸沸扬扬的传闻，好多人信，就连小芸也信，但他百分百不相信。 他没去打听具体细节，不然对不起陆总这么多年的信任。 苏小姐才多大？ 那不是禽兽所为吗！ 但他倒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应该是导致谣言经久不衰的原因。 薛良知清了清嗓子：“陆总，苏小姐于签约后新创作的番外篇……您都看了哈。” “出问题了？” “没有没有，番外篇非常叫座，热度不输正文，甚至在让苏小姐退出编辑组的话题圈里，也有看过番外篇后黑转粉的情况。” 陆宰言沉吟片刻：“她很努力。” 薛良知犹豫道：“但是有代餐嫌疑，担心会影响到正主心情……” “那么，当事人目前有公开发声吗？” “没有。” 薛良知对上男人此刻平静无波的眼神，凝重道：“我明白了，陆总，最近网上还出现了一位名叫西慕言的作家，正在散布您跟苏小姐的同人文，并得到不少人的追捧，既然也对IP数据有利，那仍旧不做处理？” 对面，男人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打圈滑动：“能为年轻人创造机会是我的荣幸。” 薛良知肃然起敬，思及那些谣言，他决定隐晦表达自己绝对站在陆总这一边：“好在那些粉丝只是自娱自乐，陆总放心，没什么人会真的相信！” 陆宰言闻言看过去，精薄镜片反射屏幕的光：“在你看来，我跟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甲方和乙方……” 不对，显而易见的答案陆总不可能问。 薛良知揣摩一阵：“应该说是伯乐与千里马。” “就这样？” “俞伯牙与钟子期。” “你可以离开了。” 薛良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对了陆总，给苏小姐准备的公寓当时出了点问题，不过第二天就解决了，这件事陆总知道吧？” 陆宰言寡淡地“嗯”了声。 薛良知觉得奇怪。 既然如此，可他怎么听说那间公寓到现在还空着。 所以苏小姐现在到底在哪儿工作呢。 回首去开门，随后愣了一下。 “苏小姐？” “薛秘书早。” “苏小姐是来找陆总的吗？” 苏西不太理解，为什么每次来陆宰言办公室都会被反复确认这个问题，难道还会有其他答案？ 她想尝试一下其他答案：“我是来找妈妈的。” “啊？妈……”薛良知快速回头看向桌案旁的男人，明明周身都被至阳之气笼罩，妈妈…… 他莫名其妙地脸红了下：“苏小姐真幽默，陆总就在里面。” 苏西探头进去，陆宰言正在摁揉他的太阳穴。 宁秀丽说如果洗完澡不吹干头发，老了会得偏头痛，好像是真的。 陆宰言淡淡道：“不是约好晚上见面？” 苏西拖慢语调喊他：“陆宰言。” 陆宰言的语气就变温和了：“想一起吃午饭？” 苏西瞥一眼时间：“也不是不行。” …… 两份午餐摆在桌面，但苏西一口没动，搬椅子绕进办公桌内侧跟陆宰言并排坐。 陆宰言放下手上的餐具，凝神看向她。 苏西说出她找来的目的。 圣诞节那天陆宰言说要看他们改完的稿子，可之后就不了了之，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没有任何的评价。 “没回复是因为，”陆宰言轻轻叹了口气：“稿子我还在看。” 苏西拧眉、抿唇，不安地抠着指甲。 简直像回到七年前，第一次投稿海协权威期刊那遥遥无期的等待，虽然被拒第二天就被来自某平台的责编槟榔当宝贝似的捡走了，但仍然给她当年幼小的心灵留下个道道。 她又往陆宰言的方向坐了坐，顾忌着对方的身份不敢直接反驳，但又想说出心里话。 纠结半晌，她凑到陆宰言耳边，轻声说了句：“你骗人。” 陆宰言神色微动。 竟与梦中她说出这三个字 时的场景，有一瞬重叠。 “从上周就开始看，以你的速度早就看完了，所以还是有很不满意的地方对吧？” 陆宰言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沉声道：“那我直接一些，在进行整改删减、并把互动重心放在可以过审的局部描写后，我似乎看到了你的短板。” 苏西：“……” 就知道说出来她会是这种表情，陆宰言本来不打算说，从创立公司至今一直求全责备，最近忽然自省，这样不近人情的性格……是否会令旁人觉得乏味。 “节奏方面我改了很多遍，”苏西认认真真地说。 “节奏没有问题。” “那问题是什么？” “是你不会处理吻戏。” 苏西倏地一怔。 陆宰言尽量控制用词，不想给她过多压力：“不难发现小西缺少实践经验，动作激烈的场面尚且可以用文笔弥补，但吻戏更需要气氛烘托和细节张力，纸上谈兵的描写不免幼稚了些。” 可苏西的表情明显更不好了。 ——裤裤7号-下辈子娶西大大：【既然成年了，少谈几个有益写作，不然终究是纸上谈兵，听说现在的榜一大大就是开荤后……】 苏西瞬间想到群里有过类似言论，完全被陆宰言戳中，她一句话都接不上。 是啊，97.66GB的学习资料里，确实没有什么吻戏。 而且要看吻戏，就必然要看到那些教科片演员的脸。 这很坏了。 她郁闷地抬起眼，正撞进陆宰言满是探究和深意的眸子里。 这是在等待她做出表态的神情。 不能继续对自己的短板避而不见了。 她不再忐忑，而是小脸紧绷，端正态度。 “我接受你的意见，”苏西说：“想提升这部分，我应该先脚踏实地去找别人练习。” 她落音的同时，陆宰言的眼神明显沉下：“你想找别人练习？” 聪明的脑袋短暂地宕机一秒。 她开始反应刚刚哪里说的不对。 “那总不能麻烦您……？” 陆宰言竟然没有否认。 “这、这不合适吧……” 陆宰言又皱眉了。 “以我们的关系，你不找我，想去找别人？” 苏西一直处于懵的状态，就很懵地点了点头。 确实没有其他关系更好的异性了。 “不然……”当苏西扫见电脑屏幕，眼神瞬间清晰：“不然你再仔细看看我这里写的……” 她笨拙地越过他搭在桌面上的手臂。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嘿咻”。 视野里女孩白皙的手指滑动操控触控板，已经开始寻找自己最满意的接吻段落。 体型原因，她的小臂贴上他的手臂。 “这里看到了吗？” “看到了。” “这段我用的是动作拆解法，把一个吻拆成了十几个微动作，每个动作之间都有停顿——指尖、喉结、呼吸、最后才亲亲，我还让他们亲得很有技术性……” ——“这段吻戏难度满星，简直第一了。” ——“不然还能怎么亲。” ——“说实话，陆宰言你也没怎么亲过吧？” 陆宰言气笑了：“这几个动作，恐怕是需要启用倒模加特效的程度，小西，实操与科教片不一样。” “什么？”苏西又往电脑的方向凑了凑：“什么科教片？” ——“我去。” ——“活成人精了。” 两只细细白白的手捞过键盘：“你要觉得太难了，那你看我这样改呢……” 她码字速度飞快。 然而，她飞快码了多少字，手肘就飞快怼了陆宰言的胸口多少下。 “你要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满意了哈。” “那我这里再继续……” 飞快动弹的手被猛地抓过，连同肩膀全被人朝后压住，她的后背与他的胸膛贴得严丝合缝，飞快拽词儿的脑袋终于停下。 苏西回过神，发现自己几乎已经坐到陆宰言腿上。 这是她自己坐上去的，还是被陆宰言拽上去的？ 一点都想不起来。 “别再动了，”陆宰言攥住她手腕的力道从克制，渐渐加重，又放轻，指腹停在她脉搏处细细摩挲。 苏西瞬间就想活学活用一下： ——：“那些字贴着耳后漫进来，每一根细小绒毛都成为帮凶，把他压低的声息尽数承接。经过气流揉碾的声线裹着隐忍的哑，一点点钻进皮肉，激起少女的……” 陆宰言以一种近乎心乱如麻的情绪呢喃：“嘴上说着不合适，其实你是故意的。” 苏西赶紧否认：“不是的，陆宰言，我不是故意的。” 他用一双潮湿至暗的眼瞳注视着她，缓缓锁定她的嘴唇：“哪一个部分不是故意？” 苏西咽了咽口水，可怜极了：“全都不是……” 她坐的位置没有改变，但整个人所处的海拔高度却小幅度地上升了一点。 由于苏西正处于慌乱中，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这一诡异的变化。 “那现在已经上来了，”陆宰言浑身绷得很紧，从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声音：“小西准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