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淮起意》 1. 第一个小心思 《淮淮起意》 首发晋江文学城 酒尔著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女孩蜷缩在沙发上,厚重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光影全都被挡在外面,旁边放着一瓶开了盖的安眠药。 她此刻的神情很是不好,看上去好像在做噩梦,脸颊乍白,眉头紧皱,额头上很快渗出细汗。嘴上一直低喃着什么,不知梦到了什么恐怖的场景,她身子倏地一抖。 “不要——!!!”一声惊喊下,谈意猛地睁眼,坐起来后就开始剧烈呼吸着,一下又一下,胸腔里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直到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才感觉到好了一些。 又做噩梦了。 谈意看了眼时间,困倦地将手机扣下,缓过来后,倒回沙发上,一副躺平的厌世模样。 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还是在吃了药的情况下。 心跳得这么快,哪一天不会猝死吧。 刺耳的电话铃声这时在静谧的房间内乍然响起。谈意无精打采地接起来,刚对着话筒拉长语调地说了一声“喂谁啊”,对面就响起一句暴跳如雷的声音。 “姑奶奶,还用我提醒你啊,伟大的一新太太,少女漫画的神!你现在敢登上漫看的后台,看看那些读者们的私信吗?催稿都催到我这里了!” 谈意噤了声,连忙起身一味地低头找水喝:“啊啥,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啊,听不出清楚你说什么……” “一新你当我是傻子吗?!!” 眼瞅着这次催稿躲不过去,谈意碍不住面子,还是轻咳了一声,解释道:“那个,谁没个卡文的时候啊,这次我发誓,我真的很快就恢复更新了。” 电话那方一阵沉默: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谈意:“……” “不管怎么说,下周你必须得恢复更新,不然下次催你的就是主编了,别忘了你签的那些衍生权,都是有期限的,还有漫看的一些官方活动还需要你这边配合,你不完结的话一分钱都拿不到……” 为了避免她的编辑大人继续唠叨下去,谈意只好勉强给自己立个fg:“行行行,这些我都清楚,这个月我一定恢复更新好吧……” 挂了电话,谈意长叹一声。出于自己最后那一点愧疚,她还是决定再挣扎一下。 走过去,开了笔记本和数位板,然后,下一秒,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走了半个小时神,谈意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但很快脸上就挂上了愁绪和哀怨。 不是她不想更新,而是她真的画不出来啊! 那些读者们一定没想到,她们漫看超高人气的太太居然卡在了男女主的亲密戏上! 一年前,她兴趣突生,在漫看上连载了两章《嘘,别说话吻我》的女性向恋爱番,尽管故事情节非常的玛丽苏狗血,但胜在画风超美,触笔细腻,连载初期就吸引了一大堆读者。 这本漫画也很快直接荣登榜一,其中男女主的感情很是丝滑勾人,再加上一新太太的超绝画技,关键是尺度感人,把一大群的读者们勾的嗷嗷直叫,天天要饭。 前段时间,谈意好不容易画到了男女主感情进展的关键时刻,只需要通过最后一晚的激情缠绵来让男女主的感情达到圆满,可没想到就是这里,直接让她卡了很久。 为了给读者最好的观看体验,把握在合理且能最大的尺度,但又能把男女主在晚上暧昧时的缠绵氛围感拉扯到极致,谈意画了好几版,分镜草稿一抓一大把,却始终不满意,尤其是在男女主的某个动作姿势上,她怎么也画不出来,总感觉哪里画的很僵硬。 于是干脆就在作品上挂了停更公告。 没想到第二天,她就看到漫画下方一大堆鬼哭狼嚎的。 叽叽咕咕:太太你好狠的心,居然卡在这里嘤嘤嘤…… 树枝叉子:劳斯请问你累了吗?累了也别歇着,我还等着吃饭呢。 新一今天更新了吗:坑底好冷,我的怨气已经冲天了,太太你别卡这里啊啊啊…… …… 没看几条,谈意就赶紧心虚地关掉了评论区,再没敢登上去看,决定好好休息一下,给自己放个小假,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有了新思路, 可没想到自己这一躺就躺了两个多月。 在刚才编辑竹哥苦口婆心地劝导下,谈意认真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不能再这样摆烂下去,毕竟还有那么多读者再等着她。 自己必须得支棱起来! 可心情刚澎湃了几秒, 她很快就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所以,去哪儿学习一下怎么画亲密戏呢? 去哪儿取材呢? 谈意转着画笔,任由自己的思维发散着,漫无目的地思考着,空空如也的大脑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想到什么,猛地一亮。 男女生的亲密戏,可以去小电影里面找啊! 那里面不都是xxoo吗?! 虽然不太有利于儿童身心健康, 可她又不是儿童。 谈意往前挺了挺胸脯。 自己可是正正道道有生理需求的成年女人。 而且,她可不是为了那种庸俗的低级欲望而去看的,她是为了自己伟大的事业! 对,她这是在牺牲自己而成就读者! 但谈意此刻还未意识到, 人类最不靠谱的想法, 往往就是自己的灵机一动。 一番自我说服过后,她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理由,一脸决然地打开电脑,开始纵横各大小网站。各种之前毫不犹豫点叉的小弹窗广告,谈意这次都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进去。 可是最后试来试去,居然只有一个能看的。 而且还要先下载那个对应的视频软件。 不明所以的谈意犹豫了一瞬, 还是选择了下载。 一点开,就先蹦出个弹窗。 弹窗文字显示:为了防止恶意举报, 请先缴纳保密押金。 押金?那就是看完以后还能退回来? 谈意看了一下,押金也不多,也没当回事儿。 顺利进入软件后,点开一个视频,谈意正想开始聚精会神地开始“学习”。 画面是那种独特的暖阳色调,开头是一个简单的剧情演绎,大概是女主角刚把丈夫送出门去,转身回去洗澡,不一会儿,小叔子就上门来,两人直奔着卧室而去…… 嘿,还是背德片! 谈意目光发亮,搓了搓手,正准备大看一场的时候,画面突然一黑,上面显示一行字幕:精彩内容需要充值会员后观看。 …… 精彩情节被卡住了 谈意用力闭了下眼。 忍住,为了自己伟大的事业。 她咬着牙,给自己充值了一个会员。 这次应该能行了吧。 可刚充进去,屏幕上却显示充值失败,请客户再次操作。红色的感叹号不停跳跃在眼前,不由得让谈意莫名感到一阵急躁和烦心。 又点了好几次,还是不成功。 谈意一下子跟它犟上了。 “我就不信充不进去了……” 直到某一刻,她的手机忽然有电话响起,接起来说是官方客服,为了安全,提示她要 再另外下载一个APP进行操作充值。 谈意就跟鬼迷心窍一般,在对方的催促下,跟着他的话一步步在手机界面操作着。 直到听到手机清楚地响起一声自动扣款的机械音,她才猛地醒悟过来。 哎,等等,这不太对吧——! 再去看付款信息, 卡里居然一下子已经被转走了五万块钱。 谈意:?_?! 她的血汗钱!! 钱呢?钱呢! 电话里客服还在不停地催促, 谈意就算是傻子这会儿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货是巴不得把她卡里的钱都骗光! 羊毛还不逮住一处薅呢! 谈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朝着电话愤怒吼了声:“你个死骗子!!!” 见被识破,对面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 谈意:“……” 她再拨过去,就再也打不通了。 谈意顿时气到心梗,但还有那么一点点冷静,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对着那边的警官姐姐声音沧桑又无助地说道:“你好,我被诈骗了……” 谈意以前听见诈骗这种信息,都是从电视和新闻中获得。 之前她不理解为什么有时候骗局那么明显,有的人都能被骗。而现在骗子骗到自己头上,谈意这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感同身受”。 好在对面接警的女民警说话很温柔,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后,先安抚了她一会儿,记录好案件情况。 等她情绪稳定了些,才告知她涉案的银行卡已经被封了,骗子已经不能从里面再转钱了,然后想要追回那五万块钱的话,还要到附近的派出所去报案。 挂了电话,谈意已经是一脸死灰。 满脑子都是五万块钱就这么凭空没了。 她刚刚怎么就那么傻呢! 对方那么明显的言语陷阱都没察觉出来! 啊啊啊! 郁上心头,谈意干脆扯过一个抱枕来,狠狠往上砸了几拳,都没法彻底泄愤!最后干脆哀嚎一声,倒在沙发上。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 下午四点,派出所门口。 浓绿高大的樟树下,一个女孩正蹲在那。 走近些,听见她正嘀咕着什么。 “进去,不进去,进去,不进去……” 再往近一看,谈意正揪着几根不知道从哪来扯来的小草,每说一句,就掰断其中一根。眼瞅着到了最后一根草,而她嘴中也刚念叨到“进去。” 结果昭然若揭。 谈意小脸一垮,但做了一番心理挣扎后,还是义无反顾地站起身,跟上战场似的气势汹汹地朝着警局门口走去。 算了,不就是丢脸么?总不能因为自己的难为情让那些罪犯骗了自己的钱逃之夭夭吧。 那样岂不是助长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 绝对不可以! 想到这里,谈意就感觉她那蹩脚的诈骗理由都不算什么。但令人意外的是,明明快下班了,这会儿警局人还挺多。 尤其是大堂里,好像是几个男的刚进去就起了争执,警察正在努力调解,场面一度混乱。 而就在嘈杂的争论声中,夹杂着谈意走过去发出的一声弱弱寻问。 “你好,请问在哪儿报案啊?” 无人搭理。 谈意轻咳了声,又提高声音说了遍。 话音刚落下,刚才那还在争执的三个大汉顿时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来瞪向她。 “吵什么吵?!没看见我们先来的!” 2. 第二个小心思 谈意顿时吓得一缩脖子。 看看……看她干什么? 不就是问一声么…… 但谈意很快想到,自己这可是在警局! 只要她有一点危险, 所有的警察叔叔都是她的靠山! 她又立刻硬气起来,挺直脊背, 毫不畏惧地朝他们对视回去。 看什么看! 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 但也不至于一直盯着她看吧! 那两个警察正劝得焦头烂额,反复警告那几个大汉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才抽了个空跟后头还在跟别人梗着脖子狐假虎威的谈意指了个贴着“接报案室”的门,让她先去找那里边的同事处理。 听到这里,谈意嚣张的气焰立刻熄灭,掉头火速离开这块地方。 有一说一,万一待会儿劝不住,那些人一时冲动真打起来,她这小身板,被殃及到岂不是一拳的事儿。 等到了办公室的门口,谈意先在门口敲了下。 没听见声音,她又把脑袋往里一探。 扫了眼里头空荡的办公室。 咦,没人? 她正打算再出去问人的时候,突然听见桌子后边传来了些许动静。 谈意又朝里看去,这才注意到桌子后头躺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哟哟哟,光天化日之下摸鱼? 谈意看了眼时间。 哦,现在已经是下班的点了。 她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下,还是走进去,又礼貌地叩了下桌子: “你好,警官?” “Hello,policeofficer?” “……” 叫了好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想到自己来报案,还要提供叫醒服务。 谈意撇了下嘴巴,仗着没人,立刻朝里面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也看清了此刻在桌子后边光明正大休憩的某人。 男人大半个身子都陷进去了座椅里头,瞧着挺年轻,穿着浅蓝色衬衫的一条胳膊懒洋洋地搭在扶手上,外套盖在头上,仰面睡着,只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颚,再往下,就是凸起的喉结。 睡得还挺熟。 她凑近过去,刚想再轻快地喊一声“警官”时,眼前的外套忽然被一只大手抓下来,谈意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对上了男人睡醒后一双沉黑的眼。 那双眼不夹杂着任何情绪,清醒后看人时却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审视的锐利和直白。 谈意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此男气场好强。 “有事?” 男人倏地不冷不热地问了声,把本就心慌的谈意吓了一大跳。 她下意识摆手说着“没事没事儿”就要转身缩着肩膀踩着小碎步朝外面走,可走到一半她又想起来自己今天是有正事要办,又忙得辙回来,朝对面的警察尴尬一笑。 “……其实我是来报案的。” 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谈意只好反复在心里默念: 自己是受害者,自己是受害者,不是嫌疑人。 对面的人看上去倒是习以为常,坐直身子,朝对面的座位点了点下巴。 “坐。” 一分钟后。谈意绷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对面的年轻警官,长睫毛一扑一闪的。 还别说,这个警官长得还挺帅的。 先声明,她可不是那种上学时爱上老师,练车时爱上教练,军训时爱上教官的那种恋爱脑,她谈意,只是个单纯喜欢欣赏美好事物的颜控罢了! 可能是因为职业属性,谈意对五官和身材比例长得特别好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就比如眼前这位年轻警官。他年龄看上去应该和她差不多,但奈何这张脸实在是优品。 五官立体不说,尤其他的眉眼格外好看,双眼皮折线很深,眼睛弧度偏圆一些,可眼尾却带了点锋利,看人时瞳仁分明,清晰有神,但面无表情时,多了几分冷淡和漠然。 现在他的神情就是这样。 谈意在心底里喟叹一声。 要不是场景不对,她是真想邀请这位帅哥警官当她的人体模特。 哎不对不对,跑偏了。 谈意轻咳一声,挺直了脊背,再次重复自己的来意:“警官,我来报案。” 对面那人一看有正事了,打了个哈欠,来了点精神,打开电脑。 “身份证。” 可能是刚睡醒,他的嗓音带了点沙哑。 听到要身份证,谈意立刻将准备好的证件,像递圣旨一般双手神圣地递了过去。 没其他理由,只是因为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成为受害者进入派出所。 “谈意?” 正当她踌躇待会儿该怎么跟警察叔叔描述案发过程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先吐字清晰地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谈意立刻跟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叫到的学生一样,脊背挺直:“到。” 许起淮这时候才抬起眼,正儿八经地打量了她好几眼。片刻后,他将身份信息登记好,就把身份证还给她:“别紧张,正常询问。” 谈意摸了摸鼻头:“好的。” 许起淮示意她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她边说,他好做笔录。 谈意支棱起来的肩膀一下子又垮下去了。她悄悄抬起眼瞅了对方一眼,才轻咳了咳声,有些不自然地:“那个……我在网上被人诈骗了。” 许起淮敲着键盘的手一顿,睨眼过来,瞅她两下,问了一声:“网恋了?” 谈意连忙摆了摆手,为自己难以启齿的诈骗理由憋红了脸。 “不不不,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 谈意沉默了,脚指头扣了扣地板后,犹豫不决地开了口:“那个……我就是下载了一个能看电影的软件,然后它就冒充那个官方客服让我充会员……” “什么电影?” 一定要这么详细吗? 谈意欲哭无泪,但面上还是乖乖地回道,但又因为心虚,她声如蚊蚋。 对面的人没听见,皱了下眉头,叩了叩桌子,提醒。 “大声一点。” 快把脑袋凿进地里面的某人忍不下去,干脆破罐子破摔,拔高音调又说了一遍。 “就是那种……少儿不宜的小电影!” 许起淮:“……” 他慢慢地挑了下眉,目光移过去,开始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孩。 空气仿佛凝固了般,谈意压根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 直到听到对面男人一声姗姗来迟的轻呵气音,带着鼠标按下的清脆声。 “这位女士胆子挺大啊。” 谈意的脸一下子像熟透了的鸭子。如果有可能,她现在恨不得乘坐飞船火速离开地球。 “没有私下传播和贩卖吧。” 谈意的头就差摇成拨浪鼓了。 她当然知道,私下传播□□信息和视频都是违法的,她绝对是超级守法的良心公民! 只不过一时不察走上歧路…… 她忙不迭举手表示诚心:“我发誓,我都没看五分钟,就被骗了。” “真的,比黄金还真。” 谈意再次强调,生怕对面的人不信 “听你这意思,还挺遗憾?”对面冷不防传来一声,谈意立刻坚决摇头,就差举手发誓了。 “没有,绝对没有。” “警官,我长这么大绝对没有做过一点违法乱纪的事情!” 谈意生怕对方误会,着急忙慌地解释道:“我看那个是因为……因为工作需要。” 许起淮幽幽看她一眼,显然没信。 毕竟好像也没有什么工作需要看那种东西…… 谈意鞋里的脚趾抠了抠地。 真是有嘴说不清。 许起淮也没和她在这儿纠结看片的理由是什么,干脆利落地问了一句:“下载反诈APP没?” 谈意认错态度很良好,立刻掏出手机看他,虔诚发问:“……我现在下?” 看到对面警官轻点头后,谈意立刻马不停蹄地将反诈APP下载在手机里。 幸好自这之后,许起淮没再追问这方面的事儿,让她详说了下被诈骗的过程,最后把打印出来的笔录纸往她眼前一推。 “检查检查,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谈意粗粗扫了眼后,立马点头,就拿起笔填上自己的名字。 随后,把纸递过去,眼巴巴地看向对面。 “所以警官,我的钱还能追回来吗?” 五万块钱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毕竟是自己夜以继日画出来的血汗钱, 绝对不能便宜了那群骗子。 许起淮垂眼,又再次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微微一顿后,他才语气淡漠地说道: “具体情况得看案件侦办的如何,有消息会及时通知你的。” “对了。”他提醒了一句:“为了受害者二次转账被骗,反诈中心那边会把你名下的所有银行卡进行十五天的冻结处理。” 等等,他刚说了什么?冻结?! 谈意顿时石化了。 那岂不是她这十五天内身无一文? 那她怎么生活? 不要啊阿sir——! 她把寻求帮助的可怜眼神转向许起淮,一脸苦瓜相:“警官,这个能不能提前解冻啊?” 许起淮面无表情:“风险足够低的话会解封。” 说了跟没说一样。 此时此刻多么帅的男人都没办法再吸引到她了。 谈意恹恹地摆了摆手,说了句:“好吧,那警官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她就抬脚走出了门。 留给许起淮一个失魂落魄的背影。 结果人一出门,才发现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正乌云绵绵。轰隆一声,眨眼间,豆大的雨滴就落下来,溅在了谈意的小腿上。 谈意:“……” 她今天出门还没带伞。 果然祸不单行。 谈意抽了抽唇角,在门前呆站了一会儿,缓缓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打了一个电话。 直到那边一接通,原本神情还算平稳的人突然嘴巴一瘪,开始呜咽。 “小蜜蜂,我被人骗了呜呜呜……” 情绪反扑带来的后劲儿总是很大的。 那边的人静默了几秒, 随后传来一声冷静的女音。 “你现在在哪儿?” 谈意吸了吸鼻子:“我在派出所门口。” “你别动,等我来接你。” 而在她走后没多久,一个警官跟着走进了报案室。 见许起淮拿了张笔录纸搁那看,他愣了下:“许队,你昨天熬了那么长时间查案子,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在这儿眯一会儿,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他想着反正也快下班了,应该没人这会儿来报案,所以就让许起淮来这儿歇一会儿。 没想到还真有人踩着下班的点儿过来报案啊。 许起淮打了个哈欠,敲了敲桌上的笔录纸:“小姑娘被骗了五万块。” 另一个警官忍不住笑了下,调侃道:“那这姑娘还赶了个巧,能让我们刑侦队长亲自做笔录。” 许起淮瞅他一眼,强调:“副字被你吃了?” 警官“哎”了一声:“这不是原队长受伤住院了么,现在队里就先靠你顶着了。” 许起淮将笔录纸推过去:“这个案子你们记得派个人跟进。” 同事看他忽然这么生分,拿起笔录看了眼,看清上面的名字,挑眉道:“怎么了,避嫌?” 3. 第三个小心思 许起淮手搭在桌子上,片刻不语。 最后,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重新将衣服盖在头上,压住了接下来的一声叹息。 应该算是认识吧, 只不过是他现在单方面认出她而已, 还没到避嫌这个份上。 一个小时后。 KTV五光十色的包厢里。 谈意举着话筒卖力地忘我演唱着,整个包厢里都是她的鬼哭狼嚎。 “把昨天都作废,现在你在我眼前~” “我想爱~请给我机会~喔~如果我错了也承担~” “……” 旁边穿着一身西装的女人一脸淡定,看上去早已习以为常。等谈意嚎够了,徐觅才歪过头,在模糊的光影下去找她的神情。 “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谈意举起酒瓶一咕噜喝了好几口,才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郁闷地把话筒往旁一撂。 “没有,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五万块钱。” “小蜜蜂,你说我怎么能那么笨,连那么明显的骗局都看不出来。” 这下好了,她身上现在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了。 徐觅给她出招:“要不,你跟你妈说说?” 谈意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我妈知道。” 她一脸幽怨地扭头看过来。 “你忘了,我妈还不知道我已经偷跑回国了。” 谈意拿起一个瓶盖在桌子上转了两下,语气蔫蔫的。 “她要是知道发生了这种事,肯定又让我整日里待在她眼皮底子下的。” “我都已经二十七岁了!” 她愤愤地开口。 徐觅低下头,在手机上鼓捣了一会儿后,谈意听见了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打开,是徐觅转了一笔钱过来。 1,2,3,4,5…… 谈意数了下后面那几颗不低于5的零,顿时热泪汪汪,抱住自己的好闺蜜。 “小蜜蜂,还是你爱我。” 她正要点收款的时候,动作忽然一顿,然后猛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反扣下去。 “不行。” 徐觅在旁边淡定地喝了一口酒,睨眼看过来。 “哪儿不行?” 谈意晃了晃脑袋,痛心疾首地说道:“我必须得为我的愚蠢和粗心付出代价!” 听她妈说,她小时候走丢过,差点出了车祸,把一家人都吓得够呛,也就那一次,之后她妈恨不得把她放眼皮底下,二十四小时保护着,生怕她再遇到什么意外。 但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她菜没遭受过什么社会的捶打,更别提被诈骗了这种经历了。 而她之所以回国以后,坚决不回家而是选择出来独居住,也是想过一过独属于自己的生活。 但经过这一遭,要是她还不长记性,一出什么事儿都靠身边人来解决, 那五万块钱才是真正地打水漂了。 不就十五天吗? 她的零花钱抠抠搜搜也能过得下去。 想到这里,她打定主意不收徐觅的钱,要去过一过苦行僧的日子。 “做错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徐觅看到她这一副忽然打了鸡血的样子,也没强求,果断点了点头:“行。” “记得点退还。” 谈意含泪点头。 不过徐觅可没忘记正茬。她歪了歪脑袋,看向谈意:“你这……最近是不是缺男人?” 她可没忘了谈意最开始为什么被诈骗。 不然怎么都缺的去看那些玩意了? 冷不防听见这句话,谈意喝进去的酒差点喷出来。徐觅好心地从包里掏出一堆名片塞她怀里。 “看那玩意干什么,你不如亲自去接触接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都能给你介绍……” 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给她看照片。 谈意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需要。” 都说了,她看那什么,是出于工作需要! 但话虽这么说,谈意的小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那些照片瞟了过去。 但很快,就有些兴致缺缺地挪开了视线。 唉,都一般。 她咕哝了一声:“还不如我今儿在派出所遇见的那位警察帅哥呢……” 有一说一,今儿下午遇到的那个,是真的帅。 徐觅一扭头,就看到谈意撑着个下巴一脸色迷迷的痴汉模样,她哧笑了声,挑了下眉头,又将那些名片一个不落地收了回去,顺便提醒了一声:“哦对,刚差点忘了,某人可是有未婚夫的人。” 她可不能带着预婚少妇走上歧途。 话音刚落,徐觅又补一刀:“不过谁家未婚夫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一面。” 哪壶不提提哪壶。 谈意想到这里,顿时哀叹一声,倒在沙发上。 差点忘了,她还有一个从小订下的娃娃亲呢。 不过说起来她这位未婚夫,目前还杳无音信着呢,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哎她那个死鬼未婚夫叫啥来着? 谈意茫然了一瞬,随后毫不在意地一挥手。 算了,忘了就忘了,反正她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况且,有这么大一个挡箭牌,都省得她妈给她总是安排一些大大小小的相亲了。 而且说不定这么多年过去,就像很多玛丽苏里面演的那样,某一天她那杳无音讯的死鬼未婚夫就带着另一个女人回来,冷漠无情地对她说:“你就死心吧,我爱的只有她,我们的婚约取消!” 那时候,谈意一定龇着个大牙,乐呵呵地提着行李麻溜走,走得越远越好。 虽然心上烦闷,但徐觅也没让谈意喝太多酒。 晚上开车把她送回来后,徐觅从车窗里探头出来,看着外头下了车后跟站岗似的谈意。 “这大晚上的,真不用我送你上楼?” 谈意大方地摆了摆手,指了指后头的楼:“放心吧,也就几步路,你先回去吧,我顺便吹吹风清醒一下。” 谈意患有严重的失眠症,只有徐觅知道,连她身边的家人都不知道。 除了药物辅助,就剩下酒精助眠。但为了防止自己过度依赖,谈意一直在努力控制。 这会儿她也是脑袋稍微晕一点,走路回家也完全没什么问题。而且顺便独自理理这一天糟糕的心情。 而徐觅在送完谈意回了家,开车往回走的时候,中途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对方急冲冲地跟她说有一个当事人要撤诉。 还说律师都是骗子,要起诉她。 徐觅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 她一个正儿八经考了律师证干了七八年律师的刑辩律师,怎么一下子变成骗子了? 对方告诉她,说当事人听公安说了,干律师的没有先收费再干活的。 说她们这些人都是骗子。 当事人也没念过多少书 ,一听警察说这话,立马就不干了,撤诉不说了,还要起诉她们。 徐觅听见这些,差点给气笑了,胸腔里立刻堵上一股劲儿来,朝着电话冷笑道:“行啊,你让她去告,但前期交的钱我是一分都不会退回去的,还有,把她那个负责案件的警察电话告诉我,我倒要看看说律师是骗子的是什么人!”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听见“嘭——”一声。 是前方的路忽然拐进来一辆车,徐觅避闪不及,连忙踩刹车,但还是撞到了前车的屁股上。 “不是,这人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徐觅本来心里就有气,朝前方重重地摁了一下喇叭。看清前方是一辆崭新的理想时,徐觅顿时冷呵一声,靠在椅背上。 理想车主,名不虚传啊! 结果没等她下去理论,前车先下来一个年轻男人,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被撞变形的车屁股,瞧着也被气不轻,随后冷着一张脸地走过来,敲了一下她的车窗。 “不是,你第一天上路啊?开车的时候都不会观察路况吗?!” 男人压抑着怒意,摆出一副要和车主好好掰扯的架势,可车窗摇下,却露出了一张艳丽明媚的女人脸。 他一怔,气势顿时弱去不少,结果下一秒,驾驶位上的女人就朝他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到底谁不会开车啊?!不会开赶紧把驾照吊销了,别在路上霍霍别人!” 徐觅边说着,边歪眼瞅了一眼外面的人。 刚没发现,这凑近了一看,这理想车主长得还不错,就是车技烂透了。 徐觅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 她真烦着呢,还来撞枪口。 那人猛地被呛了一鼻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咬着牙跟她强调: “我那可是新提的车,还没开一周!” 徐觅丝毫不吃压力,轻呵一声: “关我什么事儿。” 男人刚想什么,忽然朝她车里吸了吸鼻子使劲儿闻了下,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冷笑着说道:“好啊我就说呢,原来你还是酒驾!我告诉你你犯法了知不知道?” 他刚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来,“啪”得一下就拍在她跟前! “我告诉你,我就是警察,你别想着跑!咱俩就这么乖乖地等交警来定责!” 提到他是警察的时候, 徐觅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人穿着一身黑t短裤,头发瞧着乱糟糟的,但双目炯炯有神,瞧着是有几分正气样,而且也身高腿长的,有几分帅,但这个脾气,还挺暴躁的。 而且这人眼神不好,鼻子还挺灵。 车里剩下一点酒味儿,都能被他闻出来。 她轻啧了一声:“行,那就等交警过来。” 至于车里的酒味,那是谈意走之前留下来的。 她反正是一口没喝,才不怕交警检测。 反正这会儿等交警过来也得一会儿,徐觅干脆拿出手机翻开别人发给她的消息。 小王这会儿已经把那个负责当事人家暴案件的负责警官名字给发过来了。 徐觅盯着上面的名字,若有所思地低喃出了声音。 “闻舍远。” 什么鬼名字,还跑过来挑她的刺。 挑拨她和当事人的关系。 徐觅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 没承想对面同样都在低头看手机的男人忽然不耐烦地抬头应了一声:“叫我干什么?” 4. 第四个小心思 徐觅:? 她倚靠着车门的身子缓缓站直。 这么巧? 她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闻舍远?!” 男人掏了下耳朵,瞅她一眼,以为她是看见了自己证件上的名字,也没多意外。 “别想着这会儿跟我拉进交情啊,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不可能亲眼看着你知法犯法,就算到时候交警来了我也不会替你求情的。” 看着他那副完全不通达情理的样子, 徐觅忽然扯唇讥笑一声。 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呢,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说她骗子是吧,她倒要看看,是谁更厉害一些。 于是在交警过来以后,接下来的时间,闻舍远亲眼看着,徐觅通过她那张嘴,就那么闭闭合合几下,交警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越来越怀疑。 闻舍远被堵得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好气得差点跳脚:“那就看监控!” 徐觅差点笑出声。 让你再小瞧律师。 …… 而谈意这边住的小区私密性还是挺好的,有很多蜿蜒的羊肠小道,绿化条件很好,到了晚上很多荧光带也星星点点亮了起来。 几乎没有那种特别暗的死角。 谈意从徐觅车上出来以后,进了小区,在休息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又去后边湖水里逗了一会儿大白鹅,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可没过一会儿,谈意就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 可很快,后面响起了同频的脚步声。 谈意心一紧,猛地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空空荡荡。 没人? 谈意眨了眨眼。 难道是她敏感了? 她转过身又快步往前走了走。 这时,她听见身后还是传来了脚步声。 比较重,而且走得很稳。 而且她发现,不管她去哪儿,身后那个人都一直跟着。 该不会遇见尾随的变态了吧。 谈意本就不多的醉意现在已经完全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紧绷起来的精神和压力。 脚下的步伐也跟着加快。 可她快,身后的脚步声也快。 她慢,身后的脚步声也慢。 看来只能使用那一招了——先声制人! 谈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边往前走,边给自己心中倒数。 三,二,一! 然后她猛地拔高音调,叉起腰, 朝前头大声“嗐”了一声。 路边的感应路灯顿时齐刷刷地一溜亮起来。 背后的脚步声也倏地一停。 果然有用。 谈意一喜,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蹬地,抱着百米冲刺的速度,拼劲全身力气就往楼里面冲。 一冲进去,她连忙抓住里头正在值班巡逻的保安,指着后面气喘吁吁地说道: “快……好像有变态尾随我……” 那个保安闻言,顿时板起脸,,一甩警棍,挺起肚腩,威风凛凛地大步走出去,朝外面转了一圈,最后一脸茫然地回来了。 “姑娘,没瞧见人啊?” 谈意着急地解释:“他这会儿肯定跑了!” 保安大叔挠了挠头:“姑娘,会不会遇见这个点出来溜达的人误会了?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的话,要不报警看看?” 刚和警察打了一天交道的谈意:“……” 她又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外面,确保没有人后,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算了,不用报警了,你们到时候巡逻的时候多注意一点就好了。” 毕竟她也没看清楚刚才尾随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万一是真的和她同路呢。 谈意感觉今天被诈骗这事儿搞得整个人神经兮兮的,她晃了晃脑袋,安慰自己可能是真的有些过度紧张了吧。 可她不知道,就在五分钟前。她高喊完那一声拔腿就跑时,身后的男人也随之接了个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很焦急:“许队,有突发案情!” 许起淮低应了一声,等挂了电话,才注意到刚才的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他没忍住有些烦闷地捏了捏眉心。 怎么把人吓跑了。 她不会把他当成什么坏人了吧。 算了,找机会再和她解释吧。 半个小时后。 大厦天台,大片的红蓝警灯闪烁,警戒线也随之拉了起来。一个男人醉醺醺地站在天台边上,脚边扔着几个酒瓶子,身子还一晃一晃的。 而底下消防救援车,警车开在一起。 几个警察正小心翼翼地劝导着男人不要轻易想不开:“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都没有了,死又怕什么!” 男人呸了一声,完全不当回事,扑通一声又坐了下来,两条腿在空中扑通,抱着酒瓶哭起来。 “我的媳妇也不要我了,她跟着别人跑了……” “都是我无能呜呜呜……” 一旁的警察实在看不下去,说道: “你那个相好的就不是啥好人,杀猪盘你晓不晓得?你那是被她骗了!” 男人顿时悲愤地大喊:“你说什么屁话!她才不是来骗我的!她就是瞧不上我,看我没本事了,她才走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又要站起来,身子一晃悠差点掉下去,着实把在场的警察们吓了一大跳。 “别别,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许起淮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掀开警戒线,往里走。 有警官认出他,喊了一声“许队!” 许起淮点头示意后,听旁边的人给他介绍来龙去脉。 “这个刘大山现在寻死觅活找的媳妇就是之前我们查到的一个惯犯,外号叫红姐,涉及多起杀猪盘诈骗,涉案金额已达千万,现在她又故技重施,把刘大山骗了个精光后失去音信了,我们需要从刘大山的口中得到红姐最后的踪迹。” 介绍完毕后,许起淮神情没多大变化,应了声后,抬起头,看了一圈身边的人,然后点了其中一个,淡声道:“一会儿,你跟我过去。” 被点到的小警察还在一脸懵,随后才反应过来:“啊,好。” “有女朋友没?” 许起淮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声。 小警察这次迅速点头:“有了。”他挠了 挠脑袋,傻笑了一声:“我俩都好了七年了。” 看到他这一副恋爱的傻样,许起淮满意地点了下头朝他招手:“对,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会儿过去,你就保持这个状态,跟他说……” 五分钟后,许起淮带着他,走进了警戒线包围的线内。刘大山看到又有新的警察过来,反应大了不少。 “你——!你别过来了,你再过来信不信我跳下去!” 许起淮立马识相地止步,双手朝上举了举,手心朝外,作投降状,没有过多的强迫,一副闲谈的语气:“行,我不往前,你也别再乱动,能不?咱好说好商量。” 刘大山怀疑地瞅着他:“你谁啊?” 许起淮朝他点了点下巴,语气确切:“一个能帮你把女朋友找回来的人。” 刘大山立刻眼一亮:“真的?”许起淮没应声,而是抛出一个问句:“你不是想见她吗?” 刘大山刚想点头,但他很快就摇了下头。 “小红她不会想见我的。” “你们都不知道,小红有多懂我,不管是喜好还是人生经历,她和我都很默契地一致,而且她会包容我的一切,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她对我这样好了,而且还给我规划未来,我所有的理财和投资都是她来打理的,是她给我带来了人生新方向,我们早就是一体的了,可她如今就这么突然地消失了,我真的活不下去地……”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迎着夜晚冷风的天台上,为着爱情,当着众多警察和消防员的面,捂住脸伤心地呜呜哭着。 可在场早就身经百战的民警一眼就能听出,这是红姐精心策划出来的一场杀猪盘。 可刘大山陷入的太深了。 许起淮见他现在注意力开始分散,和旁边的那个小警察示意了一个小眼神。 那个小警察咽了咽口水,开始吸引刘大山的注意力,讲述自己的经历:“其实,我的经历和你的也很像,我也有一个女朋友,我们都在一起七年了……” 虽然小警察实战经历不足,但好在说的话都是真的,说这些也算是真情流露。 这话一出来,刘大山果然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听他在那声情并茂地讲着,试图勾起刘大山过去的甜蜜恋爱史,让他整个人慢慢冷静下来。 而许起淮也趁这时候,慢慢的,难以察觉地一点点去靠近刘大山的身后。 可就在这时,他口袋里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来。 小警察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因为任务突发,装在兜里的手机忘静音了,关键还在领导面前犯了这种低级错误,他顿时悔得肠子都要青了,下意识就要手忙脚乱地挂点电话。 这时候刘大山也猛地回过神来,自然注意到了向他靠近的许起淮。 “你,你们想干什么!别过来!” 随后他又指向那个小警察,大声喊道:“谁在给你打电话?!接,现在就接!” 小警察看了眼手机,开始紧张起来,求助似的看向许起淮:“是……是我女朋友。” 许起淮犹豫了一瞬,还是朝他点了下头。 至少先把当事人的情绪安抚好。 小警察才颤颤巍巍地接起了电话。 5.第五个小心思 电话那边很快就响起了一声疲惫的女声:“宋子元,你又去哪儿了?算了我也懒得去追究你了,我今儿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你,咱俩分手吧,我也从公司辞职了,晚上十点半就坐高铁回老家。” “咱俩在一块都六七年了,为什么没结婚你比谁都清楚,每次我一提起这事儿,你要么就说再等等,要么就说你还没准备好,我累了,我也受够这种好几天都见不着你人的日子了。正好我爸妈前段时间在老家给我找了一个条件还不错的男人,我去见了,还不错,要是处的还行我就和他结了,所以我觉得咱俩就这样吧,” 说完,甚至不给对方解释,就挂了电话。 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反转别人是万万没想到 更何况宋子元本人。 他此刻握着手机,挂了电话后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嘴唇哆嗦了几下,状态一下子看上去仿佛比刚才要跳楼的刘大山还要差。 毕竟刚才还讲的七年甜蜜恋爱史一下子嘎嘣碎成了一言难尽的辛酸史。 “不……我不信……小佳……你别回去!” 宋子元立刻回拨电话,却死活打不通。 整个人都急了。 刘大山都看懵了:“不,这应该不是你们演的吧?” 宋子元原本还看上去畏畏缩缩着,可这会儿他反而情绪激动上来,应该也是真的被伤到了,朝刘大山吼了一声:“装什么装,你没听见我女朋友都要和我分手了!” 身后的同事们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在场这俩人谁哭的更伤心。 更令人意外的是,刘大山可能看到宋子元这副模样,还真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意味来,反而和他交上了心,原本放在栏杆处的腿都收了回来,开始全身心地劝慰他:“哎兄弟,有一说一,不就好了七年么,分就分了,你也还年轻,再找一个就是了,你看我这不也是媳妇都跑了,家底都被骗光了,咱俩这样好像也没啥太大区别……” 安慰了一通,刘子元周身的气压反而一直降低,刘大山都不太敢说话了,只好把目光投向远处的人,“哎”了一声:“我看你们这位小同志情绪不太稳定啊,要不过来把他拦一下?” 许起淮这会儿看见刘大山的注意力完全被吸走了,瞅准机会,快步走上前,趁对方没反应过来,猛地将刘大山从天台上拉了下来,紧接着,身后两个民警走上前来,控制住了刘大山。 刘大山被刚刚那一遭事儿闹得,酒醒了不少,被控制住以后,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就这样还不忘惦记着他的难兄难弟。 许起淮走过去,问他:“现在还想跳不?” 刘大山噤了声,摇了摇脑袋,但他又往宋子元那小心瞅了眼,支吾说道:“我看现在你们那位小同志比我更想跳下去……” 也是,办案的途中,失误犯错误了不说,还被相爱了八年地女朋友当众分手,而且是在电话分的,女友扭头就回老家结婚去了,这都不是丢脸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让人把刘大山带走以后,许起淮顿了顿,还是走上前,朝蹲在地上捂着脸一声不吭的宋子元咳了声。 人虽然是犯了点小错误,但这事儿也算是弄巧成拙了。最起码把刘大山劝下来了,戴罪立功还是有的。 许起淮走过去,拍了拍宋子元的肩膀,没计较刚才那事儿,但还是没看下去他这副颓废的样子,提醒了声:“在这儿蹲一晚上忏悔都没用,这儿离车站不远,人时间地点都告你了,现在走的话,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见最后一面。” 宋子元被许起淮的话猛地点醒,起身看了眼时间后充满感激地朝许起淮说了一声“谢谢许队!”就狂奔离开。 那架势,真有一股为爱不顾一切的冲动。 许起淮盯着宋子元离开的背影,恍惚了一瞬,仿佛看见了七年前那个在雨幕中穿着校服不顾一切向前狂奔的少年。 半晌,他摇头轻嗤了一声。 希望这小子这次能追上吧。 深夜,同样是急促的脚步声。眼前一片纷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就好像有人拉着她一直跑一样。 谈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在什么地方,但却只感觉一阵巨大的心慌。 耳旁反复传来一声声“快跑!快跑!”,而她也仿佛无意识地往前一直跑着。 后面好像有什么人在追她,但又有一个人好像在叫她“快回去,快回去!” 两种声音仿佛要将谈意的脑袋撕裂开来。 直到她感到一阵巨大的拉力。 谈意低头,忽然看到有一只苍白的小手紧紧拉着自己。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甩开了那只手。 很快,那只手消失不见。 而她的手中,多了一个精致的粉色小熊发夹。 在灰色的梦境中,粉色无比突兀,却又刺眼得厉害。这时,那只苍白的小手,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要—!” 谈意猛地从梦境中剥离出来,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甚至于额前,脖颈都出了密汗。 她显然又做了一场噩梦。 这已经这个月的第四次做噩梦了。 谈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股心悸感才慢慢地淡去。 虽然是噩梦,但梦里的画面实在清晰,就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可在谈意的记忆中,却并没有这一部分。 尤其是那只苍白的小手,又是谁的? 一想到这里,谈意就感觉到一阵炸裂的头痛。 她扶住脑袋,靠着床头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后才感觉好了一点。 她是出了国后失眠症变得越来越严重的,但这个症状具体是几岁出现的,谈意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而且她曾被医生明确地告知过,自己缺失过一段记忆,在国外留学的那些年,她也因此一直接受着心理治疗,可惜效果甚微。 医生也曾不止一次建议她最好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或者人身边,或许会有更大的变化, 在三番两次的深思熟虑下,谈意选择在完成学业后回了国,但是却没有告诉她爸妈。潜意识里,她觉得那个病因一定存在于那段失去的记忆里。 她想找回那段记忆,让自己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但如果继续像过去那样,她将一直不会有机会。 可事实显示,回国这段时间,她的症状也并没有什么好转。 谈意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原本想着今晚喝了酒能好睡一点呢。 没想到到了半夜还是被惊了觉。 算了,起来赶稿吧。 虽然失眠是痛苦的,但谈意也曾让自己在这个时间段萌发过很多灵感。 这本漫画已经临近结尾,有很多读者都催着问她下 一本要画什么题材的。 谈意绞尽脑汁都还没确定,看着空白的画板,她转了下画笔,脑海里忽然就想起了今天下午在派出所见到的那位帅气警官。 笔随心动,边回想,谈意边在绘画板上寥寥几笔画下了他的漫画形象。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过程,就凭着最初的印象,很快就速写出来了一张。 五官英俊,身高腿长,穿着一身合身的警服形象,看人时眼神淡漠,却又具有侵略性。 莫名的具备一股禁欲感。 谈意忽然感到一阵兴奋。 还别说,有男主角那种气质了。 不知画了多久,谈意不知不觉趴在数位板上就睡了过去。第二天,她是被窗帘里渗透进来的阳光给晒醒的。 早上的阳光总是格外的刺眼。谈意困乏地睁开眼后,又很快眯上,最后边打哈欠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在桌子上睡觉的后果就是,起来以后会肩酸背痛。谈意一边用力捶着自己的肩背,一边来到阳台,在阳光的洗礼,打算做一套标准的晨操。 这是她每天睡起来的必备活动。 尤其在做扩胸运动的时候,她做的格外用力。 “一二一,一二一……” 向前两下,再展臂,然后向左两下…… 可没想到谈意刚转过身,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了隔壁阳台男人的一双沉黑的眉眼。 他上身穿着件黑背心,露出健硕的臂膀,下面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抽绳运动裤,看上去也是刚练完,擦完汗,单手举着瓶子就打算仰头喝水。 许是余光里瞅见了人,睨眼过来,就看见隔壁的女孩穿着一身带小腿的黄鸭子睡裙,夹起来的发梢像朝天的鸡尾巴。正张开双臂,单腿向前屈膝,一脸懵意地对着他大鹏展翅。 四目相对,片刻无言。 男人嘴角微动,隔了几秒,他清了下嗓子,故作无事地转身走了。 但转身那刻,谈意还是看见了他上扬的唇角。 她顿时原地石化。 这这这这……不就那谁吗? 昨天才在派出所见过的那位警官, 今儿怎么在她隔壁了?! 谈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过了一分钟,她终于捋清楚了情况。 所以,原本一直没人住的隔壁现在有人住进去了,住进去的人还是她昨天见过的那位警察?! 这个世界要不要太小了! 而且刚刚还被他看见她那样…… 啊啊啊真是丢死人了! 谈意猛地抱紧自己,像一头小牛似的,冲进了卧室,一头栽进了被窝里。 这一切肯定是假的! 他还知道自己那么大的糗事,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面对她的新邻居啊! 6.第六个小心思 谈意住的这个小区,每一层都是一梯两户的格局,她当初选择在这儿住,首先就是看这里环境优美,再加上看隔壁那么久都没人住进去,谈意就以为她隔壁这户,应该是别人闲置的一套房,短期内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变动。 前段时间她看见隔壁有装修工和保洁出没,就想着应该是要有人住进来了。 结果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 住进来的还是一个知道她最大糗事的人! 谈意就这样忽然接住了命运向她投过来的一坨狗屎。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门外有开关门的声响。谈意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噔噔蹬跑到门口,透过那小小的猫眼,一只眼凑上去,看向外头的过道。 刚才还在阳台活动的男人此刻出了门,应该是去上班,今天他穿了一身领口半开扣的黑t,底下一件宽松休息的长裤,但依旧显得身高腿长。 穿搭很普通,甚至算得上随便, 但胜在脸和身材,太优越了。 昨天穿着制服,看上去有种禁欲感,今儿换了常服,少了点距离感。 但还是帅得出众。 谈意忍不住啧啧了两声,结果门外的男人往电梯走的时候,似是感应到什么,回头望了一眼。 正好对上猫眼里谈意的视线。 谈意脑袋嗡一声,立刻闭上眼,转过身靠在门上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谈意又趴在猫眼上瞅了一眼,确保人走了,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没办法,谈意是一个很标准的“老鼠人。” 在和对方没有熟悉之前,还是很i的。 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走到客厅,她摸出手机,倒在沙发上,立刻告诉了徐觅这个天大的坏消息。 美少女壮士:嗡嗡嗡,我天塌了。 随后发了个跪地哭泣的表情包。 小蜜蜂过了十分钟回了一条: 你的天平均一天塌十次。 美少女壮士:嘤嘤嘤,这次是真的要塌了。 随后她就将刚才的事情加昨天的又重新说了一遍。 小蜜蜂:搁这儿写呢? 谁承想呢,反而给谈意提供了一些新文的灵感。 她眼睛顿时一亮,顿时给自己来活了。 对啊,这么抓马的人物关系和开头,岂不是很适合用作新漫画的素材! 美少女壮士:感谢小蜜蜂,我忽然感觉我的天好像还能往回补一补!! 小蜜蜂:女娲来了? 美少女壮士:不,是我的缪斯降临了。 和徐觅的聊天结束以后,谈意立刻丢掉手机,坐回到书桌前,开始写新故事的大纲。 许起淮到市局的时候,先被张局叫进了办公室:“这段时间来浔安待的怎么样?还适应吗?” 许起淮笑了声:“老地方了,还能怎么不适应?” 张局被噎了一下,最后无语地抬眼看他,语重心长道:“局里这次将派出所将你抽调出来当副队长,也是看在你过去表现异常出色的情况下,但刑侦和你之前在派出所办案风格肯定是不一样的,许起淮,虽然这次是借调,但你也得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对你往后的仕途会有很大帮助的,要是表现好的话,留下来的几率也是很大的。” 许起淮倒是看上去很淡定,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放心吧领导,不管在哪儿,保证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 张局忽然想起什么,朝许起淮问了一声:“说起来你就是浔安人,对这里应该很熟悉吧,到这个年龄了,也能考虑考虑终生大事了,听你爸说,你有个出了国的未婚妻,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许起淮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只是身子瞧着站直了些。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把你这婚姻大事理一理,老大不小一个人了,别一个劲儿地扑在案子上,感情问题也要及时解决。” 许起淮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那我啥时候牵手成功,过来和领导您报告一声?” 张局被噎了一下,重拍了一下茶盖。 “许起淮,注意你的态度!” 真是个驴性子,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变。 “滚出去吧,把红姐那个案子尽早查明白了,我也能多点清净。” 张局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许起淮一声“得嘞”转身又给人严严实实地把门关上,看着态度还挺好。 一出去,名字叫路涛的民警就赶快迎上来:“许队,刘大山那边酒应该完全醒了,能正常询问了。” 路涛是分在许起淮身边学习的年轻实习民警,大学刚毕业,进来以后,日常主要负责各种工作对接和内容整理。 许起淮点了下头:“走,过去问问。” 刘大山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坐在询问室里,撑着脑袋,一直沉默不语。 见许起淮带着小路警官进来, 他才疲惫地抬起了头。 “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许起淮瞥了一眼旁边做好准备的小路,做完了个人信息询问,随后淡淡开口问道:“你和红姐是怎么认识的?” 刘大山哑着声音说道:“我和她,是有一次谈生意,在会所里面认识的。” “当时的她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而我只是个生意刚有起色的小老板,所以她提出主动和我见面的时候,我还很惊喜,然后加了她联系方式,发现她朋友圈里也发的都是一些很精致的生活,所以我就信了她真是个有钱的白富美,我们的进展很快,她不止一次还提出过想见我父母,我以为……她对我是真心的,还带我各种投资,理财,直到半年后,她突然告诉我,她家里发生变故,公司资金链断裂,再加上她爸重病,家里已经掏不出钱来了,向我借了整整五十万。” 许起淮问他:“你没去查一下她口中说的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刘大山这时抱住脑袋,痛苦懊悔道:“当时她说的时候语气特别焦急,一直催促我,还给我发了她爸在医院的照片,还有公司的资产证明,因为时间紧迫,我也只是潦草地看了几眼,就把钱打给她了,毕竟救人要紧,关键我当时是真的爱她啊!” 爱让人变得盲目。就是抓住这一点,红姐很快向刘大山再次发起了第二次借款。 “她说她要出国留学,手里头没钱,这时候我其实也没什么钱了,可是她说,等她留学回来,就可以和我结婚,她说她现在一无所有,出国留学是想要为了将来能配上我,为了我们未来地幸福,我咬了咬牙,还是凑钱把剩下的五十万打给了她,可往后的一段时间,我就很少能联系的上她了,她总说学业忙,工作忙,拒接我的电话……” “到后来,她彻底和我摊牌了,说她傍上了一个更好的大款,贬低我太穷酸小气了,根本配不上她,而我这时候也发现,我之前那些跟着她投资的那些都赔了,还欠了好几十万的债,都怪这娘们太会骗人了,把我耍的团团转,亏我之前还觉得是真的太亏钱她了……” 说到这里,刘大山已经咬牙切齿地说不下去,拳头攥得紧紧的,重重地捶了一下面前的桌板。 或许听到这里的旁人,都会下意识觉得刘大山真是个用情至深被爱重伤的苦情人。 直到许起淮抽出几张调查信息,递在他面前,毫不犹豫地戳破了他给自己打造的深情人设。 “可据我们了解,在你认识红姐之前,你和你的妻子已经结婚三年,她也已经怀了孩子,但在搭上红姐以后,你回去火速和你的原配妻子做出了离婚切割,甚至在你前妻怀胎十月的时候,就完全不顾情面将她赶出了家门,转头开始疯狂追求红姐,我说的对么,刘大山?” 说完这些,旁边一直做笔录的小路敲键盘的力气都大了些,透过电脑屏幕,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刘大山。 刘大山沉默片刻,最后垂下头,长长叹息一声,带着无尽的懊悔和歉意,还抹了两把泪。 “是我对不起她们娘俩……” 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从询问室出来,小路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不完全现代‘陈世美’吗!要我说红姐骗他还是骗得不够多!” 许起淮淡淡瞥他一眼,小路立刻捂住自己嘴巴,嘿嘿一笑:“我就是随口说说,吐槽吐槽。” 小路翻看了几下红姐犯过的诈骗案资料,最后“嘿”了一声,跟许起淮说道:“您还别说,这红姐挑的人还挺精准,选的都是一些抛妻弃子的负心汉,这是犯的案多了,良心过不去,趁机给自己再积点福呢?” 许起淮淡淡地回了一句:“做的好事儿再多都上不了中国十大感动人物,只顾着感动自己有什么用,倒不如等进去以后在劳动改造的时候好好表现。” 小路摸了摸鼻头。许队这张嘴,还真像是带刺的仙人掌似的,直戳人肺管子。 他瞅小路一眼,示意人麻溜儿点,赶紧去查现在已有的线索:“根据刘大山交代的,让一组那边再去查一下钱转入的账户,看看最后资金流转到了什么地方。” “收到。” 一晃眼,就到了傍晚。谈意一抬头,就发现天色外面暗了。她从书桌旁起身,伸了个懒腰,刚想给自己接一杯水,忽然看见手机有视频来电。 是她妈。 糟糕,红太狼来了。 7.第七个小心思 谈意慌乱了一瞬,手忙脚乱地将视频电话挂掉,然后连忙跑到客厅打开了电视,调到外语频道,并外放了声音。 她才装模作样地给她妈回了个电话,压低声音说道:“哎,妈,我上课着呢,有什么事吗?” “上什么课呢?” 谈意睁着眼说瞎话:“就是个艺术鉴赏课。” 她把话筒凑在电视旁,画面上正好显示专家正在鉴赏解说一张著名的画作。 讲得头头是道的。 她妈顿了一下,听上去应该是相信了,过了会儿才回了句:“宝贝,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课排的多,忙不过来?你最近都不怎么给妈妈打电话了,要不要妈妈过几天去陪你?” 她从美国回到浔安,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为了不露馅,谈意就很少给唐如意打电话报备了,她妈疑心也正常。 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谈意立刻条件反射地说了句:“别……妈,不需要。” 她妈电话那边静默了一瞬,最后幽幽地说了句:“为什么?” 死脑子快点想啊,怎么才能不让她妈找她。 谈意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疯狂想理由中:“那个……那个……” 她猛地拍下脑袋,灵光一闪说道:“妈,你之前不是说国外这些吃食你吃不惯嘛,你要是来陪我,到时候反而把自己弄得清瘦了,我爸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好在她妈还挺吃她爸那一套,当下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你说的也在理,那我就不去了。好好上课啊宝贝,妈妈就不打扰你了,先去睡个美容觉了~” 等挂了电话,谈意立刻就像晒干了的咸鱼瘫在沙发上,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样,但很快又带上了点忧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告诉她妈,总不能一直这样遮遮掩掩的吧。 而且,别看她妈唐如意是个精致的贵妇,说话客客气气温温柔柔的,但俗话说的好,温柔刀才是最致命的,她妈决定好的事情,一般人根本没办法动摇,包括她,还有她爸。这个家做主的,一直都是唐如意。 想到这里,她立刻重重地叹了口气。正当谈意思考何时向唐如意坦白一切的时候,她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动静。 有人? 谈意竖起耳朵的同时,也跑到了玄关处。 又趴在猫眼处悄咪咪地看向外面。 是她的新邻居回来了。 要不要去打声招呼呢? 谈意开始犯难起来。 对方毕竟是负责侦办自己案件的警官,不去打声招呼好像不够意思。 不过人家一天办案子肯定要见不少人,说不定这会儿都不认识自己了。 自己这么过去岂不是主动送上门?万一他看见人后反而又想起她做下的那些糗事…… 不行,还是得试探一下。 耐心等了一会儿,察觉到隔壁开门的时候,谈意也连忙拉开门,装模作样地将自己一袋垃圾放在门口,同时用余光朝着隔壁瞟去。 对面也是出来放垃圾,但没往她这里瞅,眼瞅着他就要关门进去,谈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这时候男人似是终于注意到了旁边探一个脑袋出来的女孩。 “有事?” 他终于开了口,眼神朝她瞥过来。 谈意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 “警官好巧哈,您还记得我吗?” 许起淮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最后扯了下唇角。 “谈意,是吧。” 他慢悠悠地附了一句:“就是那个报警说自己因为看……” “停——”谈意连忙打住,讪笑道:“您还记得就成。”她挠了挠脑袋,开始找话题尬聊:“警官我那个案件有进展吗?” 许起淮瞅她一眼,语气淡漠:“现在是下班时间,况且才过去半天时间。” 神探都没这么快吧? 谈意:“……” 她干巴巴地笑一声,干脆想到什么说什么:“嗐,我就是没想到这么巧,咱俩居然住一块了。” 说完这句,谈意差点咬掉自己舌头。 刚说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连忙解释:“……呃不是那个住到一块,我是说咱俩居然成邻居了,这套房子从我搬进来后就卖出去了,一直空置着,没想到最后是被您给买了哈哈哈。” “谈意。”猛地被点名,她连忙回道:“许警官,怎么了?” 许起淮叹了口气,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别一个劲儿地叫警官了,我有名字,叫许起淮。” 说完名字,他还专门抬起眼,看了一眼对面还在愣神的女孩,确定她表情没有一点波澜后,又有些失望地挪开了视线,打算转身进门的时候,却又被谈意急忙叫住。 “哎许……警官,等一下。” 许起淮脚步一顿,迅速转过身来,抬眼看向她,喉咙发紧起来。 可下一秒,却看见女孩像是想起什么,神神秘秘地朝他招了招手:“您先别走,我想跟您说一件事。” 许起淮:“什么?” 谈意压低声音道:“咱们这个小区里面好像有变态!” 许起淮:? 谈意也是看见许起淮才想起来这回事。 既然要和自己的新邻居拉近关系,那么首当其冲选一个共同话题来说肯定没问题!而且小区里面住了一个警察,那安全感肯定也会高一些。 于是谈意就把昨天晚上的事儿告诉了许起淮,说的时候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就小区楼下绿荫小道那里,我昨天晚上九点多在那走着,好像就有一个变态在后头偷摸跟踪着我。” 她还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幸好当时我跑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呢!” 昨天八九点,绿茵道上。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呢? 许起淮沉默了。 这不是昨晚他刚搬过来收拾好到楼下的时候,突然看到她一个人搁小区里晃晃悠悠地走着,他放心不下,就跟上去看了看的时候吗? 那么一会儿功夫,就被她当成跟踪的变态了? 许起淮不自觉抽了下唇角。 当警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成罪犯。 关键,报案人此刻还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瞅着他,忿忿地握紧拳头,义愤填膺地说道:“许警官,你可一定要多留意小区里这个变态,找机会抓住他啊!不然住在这里的年轻女性都会有危险的!” 许起淮:“……”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最后只好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好,我会留意的,你下次要是再见到他,记得及时报警。” 说完,一低眼,对上谈意那双亮晶晶的眼,一副等待夸夸的自豪模样:“那许警官,我这应该是算是发现潜在危险并及时报告警方了吧?” 做好人好事谁不喜欢呢? 她这也算是将功赎罪了吧。 许起淮滚了滚喉咙,皮笑肉不笑着,还是勉强配合地对其进行了夸奖:“嗯,能及时将潜 在的危险告诉警察,你做的很好。” 听见对方亲口夸自己,谈意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了几分,还带了点扬眉吐气的小表情。 许警官都愿意夸她了,她就不信,这下还挽回不了对方心目中自己的形象,她就当警局发生的那些都是一场梦! 谈意自以为误会已经单方面地完美解除了,所以当许起淮说自己先回去睡觉的时候,她还不忘热情地朝对方挥挥手说晚安。 正当谈意以为自己终于要时来运转了,结果没想到,转头她就迎来了人生第二次滑铁卢。 第二天大早上刚睡醒,谈意听见门铃响个不停,以为是外卖到了,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去开门,结果一拉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她妈。 她顿时倒吸一口气,神情像见了鬼似的,差点直愣愣地朝后倒下去,用力拍了几下自己的脸,下意识觉得自己肯定还在做梦。 不,她肯定还没从梦中醒来。 这是噩梦,快醒,快醒。 她妈怎么能找到这儿来?! 唐如意穿着一件精致的水墨色旗袍,戴着墨镜,浑身贵气又优雅地站在门口。 看见已经在门口彻底石化的谈意,她毫不犹豫地冷笑一声,摘掉墨镜,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谈意,你果然在这儿!” 最要命的是,这时候隔壁的门被打开。 正值大清早,她的邻居哥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应该是要出去晨跑了,一转头,就看见母女俩搁门口对峙,脚步都放慢了些,目光朝这边移了过来。 怎么每次这种无比糟糕的事情都能被他撞到啊! 谈意无助地闭了闭眼,但害怕自己报警那事儿被唐如意发现,没给太多解释时间,朝许起淮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后,猛地一把将自家母亲大人拉入家里头。 唐如意甚至都没看清楚她隔壁住的人长啥模样,就被女儿急匆匆地关上了门。 许起淮:“……” 防他怎么跟防鬼似的? 十分钟后,谈意盘腿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 果然,还是低估她妈的敏锐度和调查速度了。 她就知道瞒不了太久。 而唐如意在家里也慢悠悠地参观了一圈后,终于发话了:“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和我说,这段时间国外的学业很忙,让我千万别过去陪她,怎么,某人今天就飞回国了,连房子都买好了?” “谈意,我给你的那些钱,你就全花完了,拿来买这破房子?”唐如意一脸嫌弃:“地段不行,装修不行。”她又走过去,打开冰箱,嫌弃地捂住鼻子:“吃的更是什么玩意儿。” 谈意小声嘀咕:“那也比在国外吃那一堆沙拉菜叶子强,我回国还胖了三斤呢。” 唐如意坐回到沙发上,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扭头皱着眉头问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 谈意乖乖说道:“三个月零七天前。” 唐如意被气笑了:“谈意,你现在真是长能耐了,还敢偷偷跑回国了。” 果然,女儿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谈意还在给自己小声辩解:“我在国外的课程都已经修完了,连毕业证书都拿到了,为什么不能回国?” 唐如意似乎已经被她气没招了,深呼吸了几口气,但还保持着贵妇的端庄。 “算了,偷跑回国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了,反正迟早也得让你回来。” 毕竟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8.第八个小心思 谈意喜上眉梢,还没来得及吭声,就听见她妈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现在,必须立刻马上跟我回家,其他的事情你都不要管了,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东西到时候让管家来给你收拾。” 说完,她起身,示意谈意跟她一起走。 谈意却撇开向她伸来的手,皱起眉头: “我不走,我不要回去!” “为什么?”唐如意止住脚步,纳闷地看向身后的女儿,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回去:“都回来浔安了,为什么不回家?家里哪里不好?吃的住的不比这里好?” 谈意抿紧嘴巴,态度罕见的很坚决,摇了摇头:“反正我不回去。” “我已经在外面租好了房,我要过自己的生活。” 唐如意听完她说的话,沉默几秒,神情顿时失落起来,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挂着凄凄的神情,满眼哀怨地看着她的宝贝女儿:“小意,你是要抛弃妈妈了吗?你现在都不爱妈妈了吗?连和妈妈住在一起都不愿意吗?还是妈妈哪里做的不好……” 又来了,谈意最受不住她妈使这招温柔刀。 可这次,她也是铁了心不回去了,语气坚决:“妈你就死了心吧,不管你怎么说,我这次是绝对不会跟着你回去的。” 谈意顿了顿,还是选择抬起眼,勇敢地直视上她妈的眼:“而且我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都马上三十岁了,我总不能一直都依赖着你和爸生活吧,我也想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空间,您……您一直这样把我带到您的身边,真的让我感觉……” 最后那句话,她挣扎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很喘不过气来。” 唐如意一愣,伤心的表情敛去,就那么看着她,带了点无法理解和不可思议:“喘不过气来?” 被谈意的话刺到以后,她这会儿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虽然你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可这么多年在爸爸妈妈的保护下,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社会的险恶!你就这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万一遇到坏人有危险呢?万一有人骗你呢?!” 谈意在心里幽幽的想: 不用万一,这不,前两天就被骗了。 但她还是想为自己努力争取一下。 “可是妈妈,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问过我想一直像温室里的花朵那样去活吗?” 她现在也有自己赚钱的本事,她完全可以依靠自己去生活,她不再想像之前那样,被妈妈二十四小时守护在家里,就像是在关犯人一样,她真的不想那样了。 不等谈意再次解释,唐如意扶住脑袋,疲惫地闭上眼,摆了下手,示意她别再说了。 “算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逼你了,可是谈意,原则不是一次次用来打破的,我可以答应你先不回去这件事,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万事只要肯商量,就都不是事儿。 谈意原本都做好了和她妈不停掰扯的打算,但看她这么快松口,愕然了几秒,总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警觉地看过去:“什么?” 唐如意对上她的视线,轻咳了声:“有个事儿一直没和你说,你的未婚夫这段时间回来浔安了,而且工作也落实到了这里,也算稳定了,碰巧你也回来了,我想着你俩的婚事也能提上日程了。” “所以我和你秀荣姨商量了一下,决定过几天,咱们两家聚在一块吃个饭,你俩小年轻碰个面,正好培养一下你俩的感情。” 说完这些,她似乎也想开了:“你现在回国也行,正好把你的终身大事解决了,能多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守护在你身边,妈妈也能放心不少。” 谈意下意识就要拒绝这次见面,可她妈先一步给她敲定结果:“要是不同意的话,你现在就打包行李去美国。” 算了,去见面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谈意咬了咬牙,点头答应起来:“行我去,但是妈妈,我们也说好了,以后我的住处您不能随意干涉。” 唐如意得到自己的满意答案,此刻显得相当宽容,重新戴上墨镜,朝门口走去:“可以。” 此次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唐如意就要离开,可出门前想起什么,问了一嘴。 “你隔壁住的那个男人看着还挺年轻,不知道人品怎么样,需要妈妈提前找人调查一下他不?” 谈意连忙双手打叉:“别,千万不要。我保证,他的人品绝对靠得住,而且我俩也没啥交际。” 满打满算也就说了两次话而已。 唐如意不放心地再次叮嘱:“那也别和他走得太近,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一定要及时给妈妈打电话,听到没?” “听见了听见了,妈您放心,我邻居他绝对是好人,您就放心回去吧!” 人家可是为人民时刻服务的好警察, 当然是好人了! 好不容易送走她妈这尊大佛,谈意感觉一天的精力好像都被消耗完了,瘫躺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给徐觅发过去一条消息。 美少女壮士:刚发生紧急情况,我妈不知怎的杀到门前了。 小蜜蜂:我就说按你妈那本事,肯定瞒不住。 美少女壮士:但目前本人一切安好,住处保留,自由保留。 小蜜蜂:?确定是如意姨来了吗? 美少女壮士:她刚走,但给我带来一个消息,我俩以此作为交换,所以她让我继续住这儿。 小蜜蜂:这倒像是如意姨的风格,什么消息? 美少女壮士:我那死鬼未婚夫诈尸了,我妈让我和他见一面。 小蜜蜂:哦,你终于不用守活寡了。 美少女壮士:这比守活寡还可怕。 /(ㄒoㄒ)/~~ 于是谈意将她妈今天跟她说的话从头到尾又跟徐觅转述了一遍。徐觅品过味来:“我怎么感觉你妈今天登门过来,就是有所图谋呢?” 搞不好阿姨早就知道谈意回来了,就等着当众抓到她小辫子好和她谈判讲条件。 果然,无奸不商啊。 谈意摸着下巴,怀疑且认同地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她妈刚才松口松的确实有些快了,这可不像唐女士往日的风格,换平常,她这个宝贝女人磨半天,唐如意都未必会答应。 最后徐觅总结出一句:小狐狸还是玩不过老狐狸,谈意,你就乖乖认栽吧。 谈意哀怨地叹了一口气,无能抓狂:可是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进入婚姻的坟墓啊。 都怪她那个死鬼未婚夫,不早不晚,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也回来浔安了。 实在太可恶了! 等到时候见了面,她一定要好好瞧瞧这个突然诈尸出来的未婚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谈意将怀中的抱枕狠狠捶打了一番,都难解心头郁闷。 不行,她最近接二连三的倒霉事怎么一蜂窝全涌过来了,绝对水逆,太水逆了,她得赶紧找个大师化解一下。 美少女壮士:小蜜蜂,咱俩挑个休息日,去寺庙拜拜呗,我感觉最近点背的很。 小蜜蜂:随时奉陪,正好去了让大师给你去去晦气。 说走就走,周末的时候谈意就专门挑了一个市里最近还挺火的一个寺庙,说是最近香火很旺,是因为有一个名气很大的慈恩大师来这里开法会,她这次就是专门过去找他开光点化的。 开完光之后,她绝对可以否极泰来。 徐觅有 些怀疑:“这人靠谱不?” 谈意一边带着徐觅从石阶往上走,一边自信地跟她说道:“绝对靠谱!我这次可是做过充分背调的,听说这位慈恩大师算的特别准,而且他为人还特别善良,在寺庙里收留了很多孤儿,寺庙好几次都入不敷出,有很多社会热心人士听说了这位大师的伟迹后,都想向寺庙捐助善款,大师拗不过,才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专供于这些孩子的开支,其他的钱也会拿去做其他的公益。” 徐觅皱了皱眉头:“这个世上有这么不求回报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职业属性在作祟,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谈意却不以为然:“总会有这样的人吧,而且还有很多知名度高的人专门来一趟,去找他合照呢。” 她越说越兴奋,开始摩拳擦掌。 “反正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因为是周末,所以寺庙里人很多。 一进去还有些热,一柱柱香火插入鼎中,每个虔心来求拜的香客浸在缭绕的烟雾中。 还伴着一声声厚重的钟声。上完香许愿后,谈意就拉着徐觅,绕开人群去找那位名僧。 来到后堂,果然在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 那位慈恩大师正在给人做灌顶祈福。 他看上去年龄在四五十左右,体型有些宽,脑袋圆润,穿着一身黄色袈裟。周遭围了一圈人,正在认真听大师讲谈。 谈意也拉着徐觅挤进人群中。 今天她就是冲着这位慈恩大师去的,所以在接连给几个人祈完福后,趁着空档,她连忙抓住机会,混在人群里,举着手,艰难求问道:“大……大师,我最近运气很差,可不可以请您帮我去一下晦气啊?” 没想到那位慈恩大师压根没听见谈意说的话,站在台上,忽然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躬了下腰,双手合十,缓慢庄重道:“诸位,贫僧今日也借此宣布,在下的功法已满,尘世事已算圆满,切不可再动用,故决定今日退居安养,不再参与举办任何法会活动。万事有圆必有缺,施主莫不可强求,” 谈意:“?” 她被这云里雾里的一番话给搞懵了,转头问徐觅:“大师刚说的啥意思?” 徐觅摸着下巴不太确定地说:“通俗点来说,大师说他好像要退休了。” 什么?大师退休了? 大师还能退休? 谈意瞪大眼睛。 这么罕见的事都能被她撞上。 周遭的人见慈恩不再做法师了,顿时急了,但也没有过多强求,挽留了好一会儿,见大师退意已绝,只好纷纷作罢。谈意虽然心急,但看到这种情况,也只好自认倒霉。 看来自己最近这个霉运是真的有点强了。 还是得改天再找个大师。 过了会儿,徐觅说她要先去上个卫生间,让谈意先在寺庙逛一会儿,等她出来再走。 谈意答应了下来,等徐觅离开,她就先在寺院里随便逛了逛。 左拐右扭的,不知走进了什么地方,有些偏僻安静,好像是后院僧人住的厢房。 谈意自觉不妥,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 可刚动脚,突然注意到身后有门“吱呀”一响。 有人出来了。 谈意回头望去,面色顿时一喜。 居然是刚刚离去的慈恩大师! 嘿,看来今天来寺庙还真是来对了,她都捡上漏了。只不过相比于刚才的稳重大方,此刻的慈恩大师有些慌张和心急。 这么大的漏,不捡白不捡 谈意连忙快步追过去,挥着手,高声喊道: “慈恩大师您先别走~别走~小女子有事求您~” 9.第九个小心思 见有一个女孩过来,慈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四周,见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虽心下着急,但面色不显,还是转过身去,保持着和蔼友善的态度,耐心问道:“请问施主还有何事?” 谈意双手合十,一副迫切又诚恳的样子,向对方恭敬地躬了下腰,声音虔诚:“大师,我最近被厄运缠身,深夜多次被惊醒,实在是寝食难安啊!所以今日我是特意来找大师求问霉运破解之法,还望大师您能指点我一二。” 见对面的大师面露难色,怕他还是像刚才那样拒绝,谈意又连忙有模有样地学着大师刚才说话那般,捏着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我知晓大师已然不再理会这俗事,但我觉得冥冥众生,此时此刻,偏偏你我相聚在这里,想必大师也信缘法,我无意间走到这里,又无意碰到大师,定是上天觉得你我尘世的缘法还未了……” 许是看到谈意如此诚心,对面的慈恩大师这才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谈意,尤其是她身上的着装,眯了眯眼,多了几分满意,又看她身后无人,这才跟她说道:“既然施主执意如此,那就先随老衲来这边,切不可告与旁人。” 谈意上一秒说完“好的”,下一秒就给徐觅发了定位,然后就神神秘秘地跟着大师走了。 而此刻,寺庙外面。小路看着门前络绎不绝进出的旅客,有些头疼。 “许队,都这个点了嫌疑人怎么还不出来啊,这个王任年该不会跑了吧,咱们要不进去瞧瞧?” 很快、车里坐的其他人就提出了不同意见。 “但是今天人这么多,而且又是在寺庙,咱们这么贸然进去不会引起骚动吧。” “咱蹲了这么久,他肯定跑不掉——!” “那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呢……” “闭上你的乌鸦嘴!” “……” 小路后知后觉地在那咕哝:“我就是怕到时候现场不好控制,毕竟嫌疑人还挺有影响力的,万一他怂恿不知情的群众过来干涉办案……” 路涛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因为他们今天要抓的,就是来这个寺庙里做法师的慈恩大师。 据他们调查,这个慈恩大师还是有一点名气的,今儿寺庙这么多人,也是因为有很大一部分人奔着他去的,要是到时候有不知情的旅客受人挑拨,堵截拦路的话,还是有一点麻烦的。 而且这个人很狡猾,是个惯犯。之前警方好几次都没拿到确切的证据,都让他趁机逃了,直到他上次露出了点马脚,经过好几次的摸排和证据固定,才有了这次的抓捕机会。 这次来到了浔安,绝对不可能再让他跑了。要是这次让他溜走,挨骂担责不说,打草惊蛇了以后,估计往后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利弊都摆在这儿了,后头坐着的两个刚还在争执的刑警,目光纷纷都朝着前头副驾上的男人看去:“许队,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弄?” 副驾上的男人此刻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便装,手搭在车窗那,他按下键,贴着反光膜的车窗稍稍降下来些,墨镜后的一双淡漠的眼扫了扫外头的环境,又看了眼时间,将搭在鼻梁上的墨镜摘下来,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 “我和小路先进去,摸摸里面什么情况。其他人在车上守着,在没有指令前,不要轻举妄动,罪犯一旦出现,有什么危险举动,立刻上去把人控制住。” 一窝蜂进去一堆人,不光扎眼,还容易引起恐慌,不如先进去两个人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心里也好有个底。 这会儿周围也已经布好控,嫌疑人就算长了翅膀都飞不出去。 许起淮进去前,又叮嘱了一句:“看见嫌疑人,情绪不要太过激动,把周围人吓到,用最快速度把人控制住带走就行了。” “收到。” “那就行动。” 从车上下来几个人,都分散开来,装成普通游客混迹在各个地方角落里。 而此刻,谈意跟着慈恩走进了厢房内。他让她先在原地等一会儿,然后他转身,从里面鼓捣了一会儿。 很快,他小心翼翼地端出来一个箱子。 打开,是一个看上去成色还挺好的玉镯。 慈恩神情严肃地说道:“老衲也是看施主诚心所求,才将此物展现于人前。” 谈意瞧着那玉镯成色还挺好,问了一句:“这是何物?” 慈恩双手合十,搁那转着佛珠,语气听上去很是神秘:“阿弥陀佛,这是老衲半世所藏珍物,被佛祖开光三次,戴此物之人,往后定会平安顺遂,身边小人也会被佛光所照,毫无遁形之处,施主我看你印堂发黑,谈吐间隐隐有黑雾环绕,身边定是有小人作祟,此物定能降得住它!” 谈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就相信了,但还不忘最后问一句:“这么好的东西,大师你咋不用呢?你不怕身边有小人作祟啊?” 慈恩一噎,但依旧保持镇定,声音肃穆:“老衲平生行善积德,上天保佑,如今看施主诚心所至,才将此物呈现,若是施主不信,那老衲自会保留。” 说完,就要将那个装着玉镯的盒子盖上,准备重新拿回去。 谈意见状,连忙拦住:“哎,大师,先别。” 她搓了搓手,眼神瞟向那个玉镯,有些犹豫,半晌,开口问道:“那这个……多少钱?” 大师向她比了一根手指头。 “一万啊。”谈意松了口气,还能掏得起。 没想到这个数字一出,对面和尚冷嗤一声,说道:“怎么可能,一百万!” 谈意:“……” 她睁圆了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镯子一百万?! 她还不如去拍卖会上拍呢。 和尚还在不遗余力地给她洗脑,说这个镯子有多么金贵,和市面上的那些镯子完全不一样,这可是集了他半生念力的,是被真菩萨点化过的,万里都挑不出一个。 说的很让人心动,但奈何谈意的那些钱……都被冻住了啊,她想掏都掏不出来。 谈意再次搓了搓手,不太好意思地跟大师开始讨价还价:“这个镯子……可不可以分期付款啊,我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钱。” 没承想这话一出,对面人顿时将盒子“啪”一下合上,没好气说道:“施主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加起来恐有十几万,如今却是跟老衲说没有那么多钱,怕是施主也并不是诚心来求吧。” 嘿,这老头……不是,和尚眼睛挺毒啊! 还能看出她全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 是名牌没错,但也是之前买的呀。 谁让她银行卡被冻了呢! 要不等徐觅过来,和她谈一谈? 见谈意还是无动于衷,慈恩看了眼时间,也懒得和她掰扯,拿起盒子就准备走人。 谈意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拦:“哎大师别走,我还有个朋友…… ” 话音刚落,慈恩许是没想到她直接上手去拦,他手里的盒子居然防不胜防地被她打了下去。 “啪嗒”一下,盒子里晶莹剔透的手镯掉出来,重重摔落在地上,顿时摔了个粉碎。 谈意大惊,连忙疯狂摆手,惶恐道:“不不,这这……大师你你听我解释……” 片刻后,厢房里响起大师暴跳如雷的声音。 “孽障,赔钱!!!” 许起淮带着人踢开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两人正在一起拉扯的画面。 在看到谈意被慈恩攥住手腕的时候,许起淮全身气血霎时间涌上脑门。 他毫不犹豫地朝对面怒斥一声:“不许动,警察!” 许起淮周身气压低的可怕,浑身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去大动干戈一般。 身后的小路顿时头顶问号。 说好的低调呢? 慈恩大师,真名叫王任年,被那一嗓子吓了一跳,一扭头看到他俩这副作派,应该也猜到了许起淮他们的身份,脸色一慌,转身就要想跑,周遭环看一圈,瞅到旁边还在一脸茫然的谈意,咬了咬牙,猛地将她拉过来,朝前用力一推,然后趁着无人注意,扭头朝着屋里头跑去,准备从旁边的窗户跳出去逃走。 谈意就跟那被提溜住的小鸟一般,“咻”一下,猝不及防地就被人弹射了出去,然后命中到许起淮的胸膛上,一头栽了上去,关键许起淮一下都没躲,愣是闷哼了一声,把人牢牢扣进了自己的怀里,同时示意旁边的小路去追王任年。 谈意在被许起淮拽住以后,顿时像个八爪鱼似的,牢牢黏住他的身体,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着,说话都不利索了,抖个不停:“我我我……”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轻轻拍了拍,男人沉稳的声音落下来。 “谈意,别怕。” 谈意的心猛地迟钝跳了一下,随后闭了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一分钟后,她头顶里再次响起熟悉男人的声音,这次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和疏离。 “感觉好点就从我怀里出来。” 谈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光在人家怀里,一双万恶的咸猪手还紧紧扒在人家的胸膛上。 她立刻条件反射般,迅速朝后跳了三步,把刚才作恶的手放在背后,有些尴尬地朝许起淮笑了笑:“那个……警察叔叔的怀抱就是让人心安哈……” 这应该不算是袭警吧? 虽心里这样想,可谈意放在背后的手却在空中抓了抓。 嘶别说,许警官的胸肌……还挺大。 许起淮在看到她没什么事情后,原本绷着的脸才缓和了一些。 他后知后觉地打量了她几眼,皱了下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这时候小路也拷着逃跑未遂的王任年走过来了。 可能是谈意着实把王任年气的不清,一见到她,他就恨不得上蹿下跳地指着她鼻子就开始骂:“警官,您必须得替我主持公道啊!钱还没付呢,她就把我东西给摔坏了,必须得赔我!赔我!贱人,死女人居然敢耍我*&^%78(&^……” 后面的话语虽然听不清,但谈意也知道不是啥好话,捂住鼻子,后退两步,扇了两下,像是被熏到了:“还是出家人呢,说这么多污言秽语。” 一看就是个假僧人! 还好她迷途知返,还及时破坏了赃物! 10.第十个小心思 一句话下去,王任年差点被气死。 谈意刚吐槽完,一转头,对上许起淮透着凉意的眼神。 他要是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这几年的警察他还真白当了! 许起淮嗓音很冷,说的话如同小刀似的,朝她嗖嗖地飞过去,扎在心上。 “谈意,你是不是不长记性?!” 谈意摸了摸鼻尖,小声辩解:“我这不是还没被骗嘛。” 她又不是真傻,王任年说成那样,谁还会相信?她就是想看看王任年到底想干什么。 许起淮简直被她这又怂又胆大的性子给整气笑了。 她知道王任年是什么人吗? 他干脆没吭声了,扭头朝她点了点下巴,语气冷淡:“回局里,做笔录。”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磨着牙说完的。 谈意莫名脖颈一凉,但还是没忍住,举手小声说道:“那个……我能不能带我朋友去……” 徐觅这会儿应该也过来了吧。 五分钟后,她跟着许起淮走出门外,正好看见徐觅走过来。徐觅眼里透出疑惑,目光在谈意和许起淮之间扫了扫。 “这是……?” 她还没搞清楚情况。 不是跟着大师去挖宝藏了吗? 怎么被警察带出来了。 旁边的小路率先向她出示了一下证件:“你好,我们是市局刑侦中队的,现在需要你朋友配合我们回局里做一下笔录。” 嗯,市局? 前两天不还是在派出所吗? 升这么快? 旁边的谈意动了动耳朵,嘴巴震惊地长成了o形,那狐疑的眼神在旁边人身上扫了一扫,心思明显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直到身边男人面无表情说了一句。 “别瞎想。” “哦。” 谈意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顿时强制被清空。 为了方便,她们直接坐警车回去。 坐在车上,徐觅没忍住,扭过头在谈意耳边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快就要二进宫了?” 谈意皱了下眉头,叹了口气,托住脸: “我也不知道啊。” 徐觅真心实意地跟她说道:“刚看见你跟警察走一块出来,我都想好到时候怎么在庭上给你打辩护了。” 谈意抽了抽唇角:“呵呵谢谢你啊,好闺蜜。” 她现在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说起来自己最近怎么一直都在跟警察打交道啊…… 啧,好烦! 她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地凑上前,凑上前,跟坐在副驾上的许起淮打探道:“那位慈恩大师真的是骗子吗?你们为什么抓他啊?” 许起淮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眼皮都没掀。 “不关你的事儿,少打听。” 怎么不关她的事儿了,她今天还和罪犯近身“搏斗”了呢。而且要不是她那会儿拖住王任年,说不定这会儿他都跑了。 想到这里,谈意脊背都挺直了起来,眼神坚定的跟入党似的。 许起淮睁开一只眼,瞅到后视镜里某人的那点小表情,嗤笑了声:“在心里演谍战片呢?今儿那算他倒霉,遇见了你。” 万一他迟来一会儿呢? 想过自己会是什么后果吗? 谈意:“……” 她小声吐槽道:“这不是最近运气太差么,就想着来寺庙拜拜,找大师转转运。” 许起淮朝后睨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 “不如向我祈祷。” 谈意;? 许起淮勾起唇角:“祈祷以后别见到我。” 谈意:“……” 也对,摊上警察出面的事儿,能是什么好事。 小路听见自家队长毫不吝啬的毒辣点评,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但他还是适当出来解围,说了几句:“其实我们今天已经提前在外面布控好了,王任年绝对跑不了,我和副队是先进去摸情况的。” 谈意更吃惊了,精准抓住重点,扭头看向许起淮:“你还是副队长?” 不等许起淮说话,小路倒先骄傲上了:“对啊,许队能力很强的,虽然他是前段时间从地方派出所借调过来的,但许队办案水平很高的,挖到好几个之前嫌疑人留下的蛛丝马迹,我们最近的办案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旁边许起淮虽一言不发,但眉眼还看着舒展了不少,明显是夸到人心坎上了。就这还不忘轻飘飘地跟小路甩过来一句:“少说点。” 装吧,你就装。 不过人家也有装的资格。 谈意在心里默默腹诽着。 之前光看许起淮的脸,还以为他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没想到,人家身上是有真功夫。 谈意现在看向许起淮的眼神里仿佛都带上了崇拜的小星星,托着下巴,一脸郑重地看向许起淮。 “那许警官,我那被骗走的五万块钱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帮我追回来的。” 徐觅这会儿是听明白了,把谈意拉回来,小声问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在派出所遇见的很帅的警察?” 谈意小鸡啄米似的风狂点头。 随后用余光悄悄瞟向副驾处男人的侧颜。 还别说,从侧面去看,这颜值,也能把绝大部分男人给秒杀了。 啧啧啧,果然,帅的都上交国家了。 这时谈意又想起了不久前她扑进他的怀里的画面,那会儿被忽略掉的各种细节再次在大脑里浮现。 男人硬硕的胸膛下,是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还有耳边落下的那一声听起来就很安心的话——“谈意,别怕。” 哎哟~~(>人<;) 一想到这里,胸腔里的心跳不自觉开始加速。 谈意摸了摸自己升了些温度的脸,心猿意马起来。 还别说,警察叔叔给的安全感,是真的足。 来到警局后,谈意去做笔录,许起淮则直接将王任年带进了审讯室。 审问的时候,这人就跟老顽固似的,坐在那闭目养神,问什么要么就是一言不吭,要么就说不知道。 许起淮干脆没让人再进去审问,先晾他一会儿。等许起淮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才带着小路进去。 这次,不等许起淮开问,王任年就先睁开眼,但说话还是那一副老神叨叨的样子,但显然被耗得耐心有些不足了。 “不知老衲犯了何事,还请警官解惑。” 许起淮没搭理他那一套,敲了敲桌子,声音淡漠,带了点警告:“注意你的态度。” 慈恩大师还想继续将他那一套云里雾里的话术搬出来,却被许起淮毫不留情面地挡了回去。 “这里是警局 ,不是在你的佛堂,你为什么会进来,难道你自己不清楚?” 王任年顿时沉默了,他的手搭在桌子上,片刻,又闭上眼,叹息说道:“我要找律师,在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一句话。” 许起淮靠在椅背上,嗤笑了声:“王任年,你以为在这儿演电视剧呢?我们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会把你关进这里来?要把你之前犯的那些事儿一件件给你数出来吗?” 他再次强调,字字锤音:“我们现在是在最后给你一次认罪的机会,如果你依旧是这副拒不配合的样子,我们照样可以把整合好的完整证据链移交给法院,到那时候,你想说都说不了!” 这话一出,王任年脸上原本的镇静出现了一丝裂缝,手抖了一下。 许起淮意识到他此刻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继续加码,将他之前的犯罪记录翻出来,不紧不慢地说道:“王任年,二十二年前,曾在一次争斗中失手杀了自己的兄弟,随后逃亡,失去音信,五年前,摇身一变,居然成了社会上受人追捧的著名慈恩大师,这些我说的都没错吧,剩下的,还需要我和你说吗?” 话落到如此,王任年紧绷的神情终于彻底松动,脑袋垂下来:“我就知道,这些事儿我迟早逃不过。” …… 做完笔录,小路想起许起淮先前和谈意在车上聊天的那股熟稔劲儿,明显不是第一次认识,不由得八卦了一声:“许队,今儿那个差点被骗的女孩是谁啊?你俩看上去还挺熟的。” 许起淮睨他一眼,淡淡道:“不熟的邻居,怎么了?” 小路挠了挠脑袋,腼腆傻笑道:“她长得还挺好看的。” 许起淮“啪——”地一下把文件合上,冷眼瞅向他:“甭想了,她有未婚夫。” 小路顿时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倏地反应过来。 不是,许队不是说不熟吗,那他怎么知道那个女孩有未婚夫的啊? 而这边谈意做完笔录出来以后,在门口等候的徐觅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根柳条,往谈意身上特地抽打了两下,说要洗洗她身上的秽气。 谈意不解道:“我是进去做笔录,不是蹲局子。” 徐觅一本正经:“这都已经第二回了,去去晦气也没什么坏事。” 她朝谈意笑了下:“争取下次别进去了。” 谈意:“……” 损蜜,绝对是损蜜。 谈意是事发后第三天才知道王任年到底是犯了什么罪。 网上各方媒体爆料爆的很快。 什么慈恩大师和多个女性有染,而且生下多个私生子这种还都是洒洒水,重头戏还在后面,爆出他之前就有过杀人的前科,是为了躲避当时警察的搜查才决定改头换面决定出家的,也因为当时搜查技术手段不太发达,才让他得以抓到漏洞,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而且这些年他的胃口也越来越大,经调查,他曾通过基金会进行各种非法集资,吞了几百万,社会爱心人士捐助的那些钱,都进了他自个儿的口袋了。 一瞬间,网上对他口诛笔伐,都骂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大众又再一次被网上公众人物立的慈悲人设所蒙骗。 而那次王任年在走之前,把谈意叫进去,就是看她浑身名牌包包和衣服,灵机一动,想在走的时候趁机再借那个玉镯敲一笔。 只是万万没想到, 谈意还真是个外表华丽的穷光蛋。 11.第十一个小心思 谁都没想到,为了贪图最后那点小便宜,王任年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深渊。不由得令人唏嘘,不过也是他罪有应得。 这当中最无辜的莫不过他收养的那些孩子,本是纯真烂漫的年纪,却在无知中当成了别人敛财的工具。 不过想到自己面对的,还真是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谈意还真有点后怕。 怪不得,那时候许起淮看到自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过幸好最后平安无事。 谈意晃了晃脑袋,将心神重新聚集在自己的数位板上。 这两天她加班加点,终于把新漫画的第一节画了出来,相比于之前一塌糊涂的情节,她这次下笔如有神,剧情大纲十分丝滑。 但唯一的目的,还是搞&%#! 不过可能也得益于她最近这比戏剧还要荒诞离谱的生活。 谈意打了个哈欠,把新章上传完后,再填书名的时候,她犹豫了下,一时有些犯难,不知道该填什么为好。 正想着,她的脑海里蓦然浮现出男人看向她时那一双淡薄的眼,和带着冷意的脸。 还有一开口就带着刺儿的话。 切,就没见过他这么难搞的人。 她顿时来了灵感,愤愤地在屏幕上打下了几个字——《男人,别惹我!》 然后一气呵成发出去。 等肾上激素退去,谈意盯着那五个字的书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这个书名……是不是有点土了? 算了,反正她之前的书名也挺土的。 谈意果断地关上画板,摘掉眼镜,给自己伸了个懒腰,工作结束,开始放松。 她边扭扭脖子,边转转腰,走到阳台处,拉开推拉门,打算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可刚走过去,她想起什么,猛的将腰一扭,往旁边转了下头,目光铮亮地看过去。 没人。 谈意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发生像前两天早上和邻居阿sir面面相觑的尴尬情况。 过了会儿,觉得身体活动得差不多的时候,谈意就打算转身回去,可刚扭过身子,余光里扫到什么,脚步顿时定住。 因为阳台的推拉门都是玻璃,屋内灯火通明,她站在光线比较暗的地方,放眼朝那边看过去,正好看到对面阳台玻璃门上倒映出来的人影。 而且还很清晰。 她的那位邻居此刻好像在健身,正平躺在椅子上,缓慢朝上举着杠铃。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得到他家里放了不少健身器材,许起淮应该是运动完感觉到热,直接赤着上身,只留底下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方便在家里行走。 因为在持续发力,许起淮稍稍抬起头时,神情一直都紧绷着,下颚和脖颈处还挂着汗珠,皮肤下的青筋若影若现,性感又禁欲。 谈意看不清杠铃两侧的重量是多少,但看着两边加的还挺多。在上下举着杠铃的时候,他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尤其是上半身。 臂膀处本就线条流畅的肌肉此刻全都凸显出来,原本紧实平坦的小腹沟壑尽显。 出了汗后,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更是覆盖了一层哑光般的薄膜,在灯光下更为明显。 “咕噜”一声,是谈意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内,无比清晰。 她的一双眼都看直了。 不是,今儿摸到他胸肌,知道他身材好,没想到这么好啊! 再冷漠的女人,看到这一幕,都很难控制嘴角弧度吧。这就是所谓的“深夜福利”吗?! 这腰腹,这臂膀,不是那种过分追求大肌肉的厚实脂包肌,而是保持骨肉匀称,薄肌细腰的低脂肌肉型,全身的肌肉紧贴着骨骼,线条流畅而又优美,是视觉冲击力最强的一种。 谈意仗着她站的地方许起淮注意不到,开始光明正大地欣赏他在那健身。 她这可不算偷看吧。有一说一,晚上看这一遭,也算是睡前过了眼瘾了。 谈意啧啧两声。 正要摆好姿势睁大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些,许起淮却突然起身,朝阳台这边走过来。 糟了。 谈意顿时一慌,连忙转过身,连滚带爬地从阳台离开,连自己丢了一只拖鞋都没注意到。 许起淮走过来,拉窗帘的时候,倏地注意到隔壁阳台突兀多出来的一只凉拖,孤零零地丢在地上。 他淡定地挑了下眉,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还往上扬了扬唇角,抬起手漫不经心地将一侧的窗帘拉住,还偏偏给留了条缝。 毕竟某些人啊,有贼心,没贼胆。 谈意这会儿还缩在角落里心噗噗地跳呢,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注意到自己一个脚丫子上啥都没穿,又忙得看向阳台。 果然,有一只拖鞋落在了那里。 谈意:“……” 人干坏事的时候最容易心虚了。 那么不起眼的一个东西,许起淮应该注意不到吧。 保险起见,谈意还是选择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自己家都跟小偷似的,走到阳台边儿,探出一只脚,将那个拖鞋无声地勾了回来。 又忍不住贼心不死地往对面瞅了下,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再过一会儿,就关了灯。 谈意:o(︶︿︶)o 她只好恹恹地返回到客厅,强迫大脑冷静了一会儿,将脑海里刚才看到的画面复盘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毅然决然地点开了数位板。 这么好的东西,她不画下来,岂不是浪费? 这一画,画到三点钟。 眼睛都快要睁不开时,谈意抓住这种机会,连忙冲向床上,一头栽进被子里,安详地闭上了眼。 这次她一定要睡个美觉。 不知是不是因为经过白天的事情刺激过后,谈意今晚梦到的东西变了。 她这次在梦里看见的,是滔天的火光。 有人也在一直紧紧攥着她往前走。 “快,走快点!” 带着她走的那个人似乎很慌张急迫,攥着她的手腕发疼。谈意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腿也变短了,手也变小了。 这是……十几岁的自己? 不等她细想,后面很快有人追上来。 “你疯了,就这么带走她?!那里面那个怎么办?!” “我不管!咱们想要的到手就可以了!” 两人不知怎得,开始拉扯争执起来。 “那你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反正你不能就这么带走她!我告诉你,这件事,咱俩任何一个都逃不掉!” “那你就去死吧。” 男人残忍冰冷的声音乍起。 下一秒一阵冷光闪过,谈意清楚地看见,那个一直拉着她的人,猛地掏出一把刀子,朝另外一个同样看不清模样的人腰间捅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个男人腰间顿时涌出一大滩血,好多鲜红的血溢出来,但又很快被火焰吞没。 凶手把他推进了身后的火海里。 谈意顿时感到一阵莫大的恐慌,开始不断的后退。 不要,她不要跟着这个人走! 她得逃!她必须得逃走! 趁着那个人杀人 后失神的间隙,她跌跌撞撞地转身朝密林中跑去。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必须逃! 那个人似乎已经陷入偏执,紧紧攥着被血浸透过的刀,在看到她跑了后,连忙恶狠狠地追上来,怒吼道:“死丫头,我告诉你,我们的账没完,不管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我都能找到你……” “找到你……” 那个眼神,就仿佛像毒蛇一般,将她紧紧缠绕,谈意开始浑身发抖起来。 “不……不……” 而就在最后,画面里那个穷凶极恶男人忽地变成一条火龙朝她扑面过来,扑面而来的高温似是要将她吞噬殆尽。 最后一声破音的“不要——!”将谈意从睡梦中大力揪扯出来。这次她是真的被这个梦吓到了,醒过来后,迟迟没缓过来,房间一片漆黑,一时分不清楚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谈意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剧烈地喘息着,小脸一片惨白。 她的鬓角还有额前全都湿透了,脑海里一直存留着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留下的那句阴冷的话。 “不管你逃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杀……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谈意颤抖着嘴巴,浑身发冷,后背此刻也早已被冷汗浸透,脑海里充斥着只有“有人被杀了”的这一个念头。 有人被杀了怎么办? 得找警察,对,警察。 她现在就必须得报警。 等一下,她邻居不就是警察吗! 谈意也是被吓懵了,意识到这一点后,甚至都没注意到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就二话不说下了地,赤脚打开门,就朝着对面跑去,急促地摁下了门铃。 一分钟后,房门被打开。 里面露出男人被吵醒后一张不耐烦的帅脸。 “谁大半夜不睡……” 一抬眼,看到了脸庞苍白的谈意。 她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 许起淮声音猛地被刹住,皱起眉头,一双眼沉沉地紧盯着她:“怎么了?” 谈意急迫开口说道:“我看见有人杀人了!” 许起淮顿时变得警惕和严肃:“在哪儿?” 下一秒,女孩弱弱地开口:“在我梦里。” 许起淮:“……”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才有些放松地靠在门框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缓解过度紧张的神经,有些没招地开口说道: “不是,大小姐,做噩梦了?” 谈意含泪点了点头:“超级恐怖的一个噩梦。” 她这会儿也稍微缓过劲儿来了,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是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心虚地补了一句:“那你们会解梦吗?” 许起淮这时候也看到了谈意此刻的状态。 她看上去脸色很差,唇色发淡,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也没有什么光彩。 什么噩梦,能把她吓到半夜找警察? 就这,前两天还牛气哄哄地和罪犯纠缠呢。 真是人怂胆大。 还问他会不会解梦。 他是警察,又不是神算子。 许起淮无声叹了口气,也懒得和她计较了,被吵醒后的那点起床气现在早就被一扫而空了,难得地朝她好脾气起来,耐心劝道:“一个噩梦而已,那些都不是真的,别害怕。” 这会儿谈意虽然没之前那么心悸了,但还是有些后怕,求助地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没动弹,小声开口道:“虽然是假的,但我现在不敢一个人睡觉……” 12.第十二个小心思 许起淮嗤笑一声:“那你就敢三更半夜敲响一个陌生男人的门?” 谈意嘴硬狡辩:“那你不是陌生男人嘛,你可是为人民服务的公安警察。” 许起淮叹气:“谈意,永远不要对任何一个人的职业充满滤镜。” 谈意不服反驳:“那许警官,你是好人吗?” 许起淮瞅她:“你觉得呢?” 谈意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觉得你是好人。” 许起淮被气笑了。 还学会先把他架起来了。 其实谈意说这话的时候也有点虚。因为她也还第一次这么相信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 因为他的警察身份是一码事,还有一码事,就是她潜意识里认为,许起淮这个人值得信赖。 她不觉得,一个会在遇到危险时二话不说先把她护在怀里的人,会伤害她。 而且,不知怎得,她总对他总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很难和他生分起来。 但面对别的男人,谈意就没这种感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起淮也不可能真丢下谈意不管,叹了口气,摸出手机,让她加上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样吧,你先回去睡觉,我就在门口守着,要是再有什么情况,你就立刻给我发消息,或者出来找我。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这样行吧?” 谈意这才勉强点了下头,小声说道: “这样也行。” 再进门前,她又确认了一遍,眼巴巴地扒在门口,问他:“许警官,你真的会一直在门口吗?” 许起淮毫不犹豫地点头:“会。” 谈意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充满感激地朝他笑道:“许警官,谢谢你。” 许起淮看着她往里走的背影,与记忆里抱着枕头往房间里走的小姑娘逐渐重合,心一动, 他下意识开口喊了声:“谈意。” 那一刻,许起淮忽然很想不顾一切地问她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他了吗? 她真的能把他忘得那么彻底吗? 过去的那些记忆,包括他,对她来说就那么不重要吗? 谈意转身,疑惑地看向他: “许警官,怎么了?” 可最终许起淮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看着她清纯的脸,沉默了几秒,摇了下头。 “回去安心睡吧,这次不会再做噩梦了。” 以前,总想着把屁股后头那个烦人的小尾巴甩掉。现在,真甩掉了,他反倒还舍不得了。 许起淮像刚才和谈意说的那样,没有回去,而是随意靠在了旁边的墙上,又从兜里掏出钱包,一打开,里边装了一个小小的相片,上面是两个青涩的小孩,他低头看去。 一个七八岁地女孩扎着朝天的麻花辫,正牛气哄哄地坐在男孩的脖颈处摆着pose。 底下的男孩看上去比女孩大一些,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相对配合地伸出一只手,向上扶住点人,别让她掉下来,脸上多了一点无奈的纵容。 就这样,镜头定格的那瞬间,一个不情愿的臭脸,一个乐开花的笑脸,却异常和谐地存在于一个滑稽又温馨的画面里。 许起淮盯着上面的小孩,半晌,他抬手,轻弹了下小女孩灿烂的笑脸,叹了口气。 谈意,你个小没良心的啊,怎么能把我忘得那么一干二净,还是等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吧。 或许是知道门口有人守着,谈意这次回笼觉睡得很安心。而且很难得的,一晚上都没有再做噩梦。 第二天她神清气爽伸着懒腰起床的时候,才倏地记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再三确认不是做梦后,连忙赤着脚“吧嗒吧嗒”跑到玄关处,推开门,却看到外面空空如也。 他上班去了? 谈意莫名松了一口气,一低眼,却看到门口多了一份打包好的早餐。 一摸餐盒,还是热的。 上面还有个便签,写了字的。 “别不穿鞋到处乱跑。” 谈意一低头,看着自己的赤脚丫子,左脚放在右脚上搓了下,莫名有一种被戳中的心虚感。但转头看向那些早餐,她终于没忍住流下了感动的口水。 不得不说,警察叔叔就是暖心哈。 还照顾人民群众的早餐问题。 买的还正好是她经常吃的那家。 许警官对人民的关心还真是周到啊。 要不是她现在银行卡被冻了,一定要请他狠狠吃一顿大餐。 正当她美滋滋地品尝这顿丰富早餐时,她妈忽然给她打了电话。 “明天晚上七点,隆丰酒店。” 谈意嘴巴里的美食顿时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她转了转眼珠子,忽然故作难受地说道:“妈,我在生理期,这两天痛经,可能会……” 唐如意当然不信。 “明天去美国的机票也买好了,你不来聚会的话,我也可以让人亲自把你送到机场。” “二选一,谈意,别想着拖延时间。” 说完,就挂了电话。 谈意:“……” 她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而此刻,警局内。 许起淮接到了电话,走到窗户边才接起来。 一接起来,对方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明天会和谈家见个面,就当叙旧了,你也稍微准备一下。” 许起淮低应了下。 对面犹豫了下,才慢慢说道:“听说小意提前回国了,你来浔安这段时间,见到她了吗?” 许起淮没隐瞒,很坦白直接:“见到了。”他抬起眼,看向窗外落在高压线上的小鸟,淡声说道:“她看上去挺好的,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唯一的变化,就是把他忘了。不知道到时候她在聚会上看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许起淮扯了扯唇角。 对面他妈虽然不知道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但还是能听出来自家儿子话语里的不对劲,顿了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毕竟分开了那么长时间,生疏一点还是正常的……这次你们见了面,把当年的婚约顺利推进了,往后你们将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的。” 婚约? 许起淮皱了下眉头:“你们还惦记着这事儿?” “当然了,这是我们两家共同做下的承诺,你和谈意现在正是男婚女嫁的年纪,这门亲事自然也要提上日程了。” 许起淮刚想说些什么,对面就已经结束了话题:“好了,知道你工作忙,就不打扰你了,但明天的聚会,你必须重视起来。 ” 这时正好有警官叫许起淮去看监控,两人就没有多聊,匆匆挂了电话。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许起淮刚进电梯,忽然从侧方传来一声弱弱的喵声,在安全通道的门背后。 随后,里面又传来一声女孩夹着声音的“喵喵”声,拉长了语调,又娇又软。 “小猫咪,你出来呀~你出来呀~喵喵喵~” 许起淮原本走向家门的脚步转向了楼梯那边。 他刚走过去推开门,一低眼,就看见穿着睡裙的谈意正蹲在楼梯间的地上喂流浪猫。 流浪猫很胆小,见有陌生人过来,“哈”了一声,立刻朝着楼下跑去。 谈意抬起眼,才看到是许起淮走了过来。 她连忙朝他“嘘”了一声,轻声说道:“动静小一点,这个小猫有点怕人。” 然后她又搁那夹着嗓子“喵喵喵”了半天,想把小猫再次叫过来。 许起淮越听越感觉有哪里不得劲儿,滚了滚喉结,哑着声音对谈意说道:“别叫了。” 他示意她朝门后走去,把门留下一条缝。等两人走出去后,刚才那只流浪的小橘猫等了一会儿,见没人了,才溜上来对着那堆猫粮大吃特吃。 谈意从门缝里看小猫那一副明显饿极了的样子,叹了口气:“这么高,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上来十二楼的。” 许起淮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还能怎么上,爬楼梯一层一层上来的。” 谈意:“……” 她忽然突发奇想,对旁边的许起淮歪头说道道:“许警官,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许起淮现在已经快对谈意的称呼免疫了,也懒得去纠正,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你说。” 谈意指了下那个小猫:“如果你想收养那只小野猫,但它已经习惯了一个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要即将把它关进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虽然会被人好吃好喝地精心供养着,但却永远失去了自由,你说它会想着逃出去吗?” 许起淮淡淡说道:“我会让它自己选择。” “如果决定了要逃出去,那就要接受自己未来会面对漂泊无依的生活,但它锋利的指甲会成为自己生存的武器,不至于失去任何生存手段。” “但如果它选择待在我的身边,成为我的宠物,那么再锋利的指甲都需要被剪钝。” 谈意听完他说的话, 忽然心生一种难抑的悲凉和惆怅。 如果自己结婚了, 会不会沦落成和宠物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谈意莫名打了个寒蝉。 “不过,现实里并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许起淮突然话锋一转,惹得谈意茫然抬头: “为什么?” 许起淮瞅她一眼:“我对动物毛过敏。” 谈意:“……” 人和动物还是不一样。 不过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完全不知道那位未婚夫的性格,脾气是什么样子。 万一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呢?她难不成就要把自己的后半生交到这样的人手上? 谈意才不要。 当初她也问过她妈这个问题,没想到唐如意先奇怪地看她一眼,说道:“当初是你非要缠着人家,说要和他订娃娃亲的。” 13.第十三个小心思 谈意:“……” 童言无忌啊,那是童言无忌! “而且对方的人品性格也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们两家都是看着你们俩小孩子长大的,最熟悉不过了。” 谈意:!(◎_◎;) 可是她对这个所谓的“竹马”是真没有一点印象啊。 要真是一个重要的人,那她为什么忘他忘得一干二净。而且记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所以对现在的谈意来说,这就跟嫁给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一想到这里,谈意就会感到一股莫名的抗拒和不情愿。 而刚才又听许起淮说完那些话,她心中那座本就不稳的天平再次倾斜。 谈意想到这里,不太确定地再次开口:“那……如果这个小猫不敢往外跑呢,它怕未来会后悔。” 许起淮垂下眼,轻轻掠她一眼,无声笑道:“未来的事儿谁能说准,先做了再说后果呗。” “再说了,都决定要跑了,还说敢不敢呢。” “吧嗒”一下,谈意本就摇摇欲坠的那点犹豫彻底被粉碎。 对啊,都决定要跑了,还说敢不敢呢? 既然她不想结婚,那还搁这儿犹豫什么? 只需要勇敢地拒绝好了。 她也要像猫一样,既然决定在外生活, 那就先长出尖锐的“指甲”! 谈意“蹭——”地一下,蓦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攥紧双拳,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 她决定了,自己明天过去只干一件事,那就是——退婚! 谈意转过头来,一双眼亮亮地感激他,语气一改之前的低落,无比亢奋地说道:“谢谢你,许警官,我顿悟了!谢谢你对我的开导!” ?他开导她什么了? 许起淮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他刚刚说什么了,她怎么忽然就顿悟了? 不过瞧着心情总算比之前好了一点。 许起淮扬了扬眉梢。 得,反正今儿是把隔壁这位“人民”又服务好了。 谈意在回去之前,还不忘再三感谢许起淮昨晚的热心帮助,说一定要找机会好好谢谢他对她的帮助。 许起淮表示不用如此大礼:“少惹麻烦,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谈意这次又再三保证:“报告小许警官,接下来我一定会努力提高我的警惕性,绝对不上第二……第三次当!” 想清楚后,谈意的心上反而舒坦了不少。 回到家后,摸出手机,果断给徐觅发消息:“我决定了,明天我过去,要退婚。” 徐觅:你不活了?你将承受如意姨的雷霆之怒。 谈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回复:既然都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了,那暴风雨或大或小都没关系了。 徐觅:你真的决定好了? 手机振动两声,徐觅再次发过消息来:毕竟是两家会面的重要场合,一旦你这边决定退婚,那就代表着不可能再挽回了,谈意,你得想好,开弓没有回头箭。 谈意这次沉默了很久,她慢慢地打了一行字过去:徐觅,过去了那么多年,我从未为自己真正地做一回主,但这次的婚姻大事,我想自己决定。 徐觅那边很快回复:好样的,布鲁斯! 谈意:“……” 眨眼间,就到了第二天要见面的时间点。 虽然已经做好了独自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但临了还是有些紧张的。 毕竟是大场合,该有的仪态和礼数还是有的。 而且还是去见父母多年的好友兼生意伙伴。 谈意出门前,选了一条掐腰的白色小礼裙,露出笔直白皙的双腿,脚下踩着五厘米的小高跟, 乌黑的头发被盘起,垂下几根发丝,再配了一条DIOR的booktote,优雅中又多了点俏皮。 谈意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还是比较满意的。 很好,这就是她今晚的战衣。 布鲁斯,就这样去迎接暴风雨吧! 唐如意是派了司机来接她去酒店的,好像生怕她中途跑掉一样。 到了酒店,刚下车,谈意就感觉有风刮过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阴沉沉的,好像快要下雨了。 看来,今天天公心情也不太好。 很快,就有领班出来带着她,往酒店里面的包厢走去。 这次吃饭的地点是唐如意定的,选的不是一家很富丽堂皇的酒店,而是一家装修风格相对于朴实的地道菜馆,但氛围很好,周围很安静。 推开门的时候,谈意友好的笑容也随之出现在她的脸上。 “妈。” 唐如意正和旁边一个同样气质很好的贵妇闲谈着,听见声音,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就看见谈意从容大方地走了进来,却又不失女孩子适当的内敛走了进来。 唐如意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更深,起身,拉住谈意的手,向她旁边的贵妇介绍。 “小意,这是你郑姨,这么长时间没见,她可都一直挂念着你呢。” 谈意甜甜地笑着说道:“郑姨好,您每年从国内寄的礼物我都有好好保存着呢,谢谢您这么多年的惦记和挂念。” 郑秀容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一晃眼,都长得和她一样高了,忽然感觉眼眶有些热:“长高了,也变得更漂亮了。” 她走上前,轻轻抱了抱面前的谈意,温声说道:“孩子,你只要一切都好,郑姨就放心了。” “不赶巧,你爸和方平叔他们这段时间正好去国外谈生意了,等他们回来后,咱们再专门抽个时间再聚一聚。” 一阵寒暄之后,谈意挨着她妈坐了下来,同时不经意扫了眼其他空着的座位。 她那个失踪的未婚夫还没来吗? 不会都不敢来吧。 谈意在心底里傲娇地轻哼一声。 还不如她呢。 而事实上,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正好还撞上了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 去的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 许起淮坐在车里,看着前方迟迟不动的车流,又看了眼时间,最后只好跟郑秀容发了声消息。 “抱歉,路上堵车,可能得迟到一会儿。” 郑秀容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没事,注意安全,那我们这边就先点餐。” 许起淮回复了个“可以”。 车子像个蜗牛一样龟速移动,许起淮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开始敲动起来。 雨幕中的交警正在前方紧急疏通车辆。 < p>许起淮趁着等待的间隙,抬起眼,看向车内后视镜中的自己,打量了几眼,又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和衣角。 最后,把着方向盘,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而此刻,谈意正耐心听着几个大人你来我往的叙旧闲谈,大多都是谈一谈她们圈子里的一些事情。 谈意对这一块不太感兴趣,也就没加入。 直到话题倏地被引到自己身上来。 “小意今年也有二十七了吧?我记得比我家那个小两岁。” 郑秀容平和的目光朝谈意看来。 不等谈意说话,唐如意就率先说道:“还是你记性好,这一眨眼,十年过去了,这俩孩子都长那么大了。” “小意那几年在国外过的怎么样?”郑秀容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疼惜:“当时你被送到了国外的时候,还没成年,一个人在国外很孤单吧,不过好在回国了,往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谈意被郑秀容说的还有些动容,说实话,这位郑姨对她还是很好的。 在国外那十年,每年过生日,她都会给自己从国内寄一份礼物过来,从未缺席过。 就算现在见了面,她的性格也十分的温和平易近人。谈意还有点喜欢她,但这并不代表着就要成为她的丈母娘。 果然,她妈很快就提起了两个小孩订婚的事情。 “现在这两个孩子都老大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秀容你说呢?” 郑秀容笑了起来:“自然是早定早安心。”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一旁异常安静的女孩身上,轻轻说道:“小意,阿姨知道你这么多年没和小淮见面,一下子和他结婚肯定是不太情愿的,所以我和你妈商量了下,就想着让你们先把婚给订了,趁着结婚前你们两个孩子还能再培养一下感情,你觉得呢?” 谈意没说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如意在旁边皱了下眉头,重重咳嗽了一声:“谈意,郑姨和你说话呢!” 谈意抿了抿嘴巴,底气有些不足地轻轻说了一句:“我不想。” “什么?” 两个人都没听清楚,又重复问了一遍。 而此刻,谈意满脑子都是昨晚许起淮跟他说的那些话:“都决定要走了,还管敢不敢呢?” 敢不敢呢? 谈意此刻终于确定,她敢。 而此刻,大厅外,男人停好车,正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穿过大堂和走廊,脚步沉稳地走到了包厢门前。 服务员正想帮他拉开门时,许起淮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下一刻,他抬手向前推门时,刚拉开一道缝隙,里面却传来了女孩清亮且坚定的一声。 “我说了,我要退婚!” 许起淮推门的动作一顿。 而此刻包厢内,其余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唐如意更是当场失态地喊道:“谈意,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 谈意知道自己今天如果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理由,她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谈意闭了闭眼,权衡几秒,握紧手上的包包,随即大声说道:“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会嫁给他!” 许起淮搭在门上的手倏地落下来。 心也跟着一冷。 14.第十四个小心思 唐如意不可置信的声音也随之从里面传出来:“喜欢的人?你喜欢谁?!” 谈意闭上眼,干脆开始一鼓作气地胡说八道:“是我在国外认识的一个学长,他特别照顾我,也对我很好,反正我就是喜欢他,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可是你现在都回国了,你俩是不可能的!” “那我这辈子都不嫁人了!” “啪——”地一下,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谈意的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了五个手指印。 而唐如意在打完那一巴掌,虽然心上气愤,但还是后悔了,单手撑在桌子上。 “谈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闭了闭眼,突然开始怀疑,当初义无反顾把谈意送出国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可是当时…… 唐如意的心又猛地被揪了起来,疼得忍不住再次大口呼吸起来。 那一巴掌也让谈意彻底冷静下来了。 她顶着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抬起头来,目光清亮却执着地跟自己的母亲说道:“我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因为我实在没办法强迫自己去嫁给一个完全不爱的陌生男人!” 她吸了下鼻子,转过头,又跟旁边的郑秀容说道:“郑阿姨,我知道您这些年对我很好,可是真的很抱歉,我愿意成为您的干女儿,却不愿意成为您的儿媳妇,我知道今天选到这个时候和两位长辈说很不尊重你们,可是这次,我真的想替自己做一回主。” 说完这些,虽然已经竭力让自己克制,但谈意还是红了眼,抿看了一圈面前陷入沉默的两位长辈,朝她们充满歉疚地鞠了鞠躬:“对不起,妈,郑阿姨。” 说完,拿起包,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而门外空空如也。 同时,郑秀容的手机屏幕上也显示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妈,局里有了新情况,叫我回去看看,今晚的聚会我去不了了,抱歉。” “另外,那场婚约,还是取消吧。” 郑秀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来,抬眼看向对面的唐如意,苦笑起来。 “孩子们大了,一个个的,都有主意了。” 唐如意拉开凳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进去,但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眶红了又红,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她虽然回来了,却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让她就这么任性下去啊,到现在小意的身边都没有一个能完全去保护她的人,万一……” 她充满自责懊悔地闭上眼:“秀容,我不能让她出第二回事了,我和她爸,都承担不起。” 谈意今天没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徐觅家。 一进门,徐觅看着浑身被淋湿的她,被吓了一跳,连忙让人进来。 虽然人瞧着很狼狈,但感觉状态还行。 谈意眼圈红红的,但眼神很亮。 她跟徐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小蜜蜂,我终于做到了。” 而此刻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档案资料铺满了桌上。 许起淮没有再去看那些,而是靠在椅背上,盯着外面的窗户,夹着烟的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却是溃散失神着,而桌子上放的烟灰缸里此刻也比往常多了好几个烟头。 整个人周遭弥漫着一股颓然和丧糜之气。 小路背着包,准备关电脑下班的时候,才发现里头办公室好像有动静。小心翼翼推门走进来时,被椅子上一动不动的黑影给冷不防吓了一跳。 “许……许队,你不是早早下班走了吗?” 小路不明所以,看着隐在黑暗中的男人,总感觉对方今天好像情绪不太对劲儿,压抑的很,说话间不自觉带了点结巴。 许起淮将泛着猩红火光的烟头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开了口,哑着声音说道。 “回来再捋捋案子。” 小路顿时对许起淮肃然起敬。 看看,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许队还不回家,留在局里加班,要不说人家年少有为呢。 小路反而这时候被激励到了,试探性地开口:“那……许队你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不?” 许起淮没吭声。 半晌,他才缓慢说道:“你说,十年的时间,一个人真的会把另一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吗?” 小路下意识开口问道:“是案子里的证人吗?那得看对方是什么人啊。” 他一本正经地回道:“如果是不那么重要的人,肯定忘得很快,但如果这个人对自己很重要,那不管过去多久,总会记着一些吧。” 两句话说完,对面陷入了死寂,但气压却比之前更低了,还让小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不由得这会儿心里开始打鼓:难道自己刚刚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他挠了挠脑袋,开始以自己为例:“十年前我那会儿还在上小学呢,不过现在去回忆,虽然一块学习了六年,也记不得很多小学同学的名字了。” 许起淮:“……”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走吧。” 别搁这儿一个劲儿地给他泼冷水了。 许起淮现在满脑子都是,谈意在包厢里说的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迟迟冷静不下来,甚至于就那么仓皇离开了。 在那一刻,许起淮终于意识到, 他和她分开的,不是十天,也不是十个月, 而是整整十年。 十年,足以忘记一个人, 也足以重新爱上一个人。 他永远也没办法跨越这段时间的隔阂。 她说她喜欢的是在国外认识的一个学长,那这个学长是干什么的,长什么样子,有他帅吗,有他高吗?对她好吗?有他陪她的时间长吗? 还非他不嫁。 呵,才多大的年纪,就这么随随便便认定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许起淮就脸臭得要死,心情差劲无比。 肯定是那劳什子学长, 在国外给她灌了不少迷魂汤! 谈意在来到徐觅家里,整理好心情后,就将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 最后,徐觅郑重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接下来,你想好怎么办没?” 就这么凭空捏造出一个男人,肯定经不起她妈去查。谈意朝徐觅眨了眨眼,狡黠一笑:“自然不是。” 光说假话自然很难让人相信,半真半假的话,才最难辨认。 “我在国外念大学的时候,的确有一段 时间和一个人走得近,不过他是我的心理医生,我之前找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咨询,相处过后才知道他和我是一所大学毕业的,但后来他说要去其他地方深造学习,我俩就再没什么交流了。” 所以她妈要是去查的时候,也不会得到什么真正有效的信息,反而会证实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徐觅听完以后,啧啧了两声,就跟重新认识谈意一样,一脸稀奇地搓了搓她的脸。 “某人要是把那点小聪明放在正道上,也不至于被骗五万块了。” 谈意:“……” 损友,绝对是损友。 这个时候了,还落井下石! 不过既然都做到这个地步上了,那不如就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忙活了一晚上的谈意,这会儿反倒放松下来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徐觅见她好不容易这么快睡着,没再打扰她,小心翼翼地关了灯,离开了次卧。 而今晚,有的人得以睡了好梦,而有的人,却彻夜难眠。 许起淮原本想着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勉强睡一晚上,可辗转了好几次都没睡着,反倒越来越清醒了,干脆起身,拿起车钥匙,开着车准备去外面溜达一圈,也算放松下心情。 结果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在烧烤店前闹事,一伙地痞流氓闹哄哄地举起桌凳,正打得上头,这就好比鼻梁骨碰着锅底灰,正好触上霉头了。 他拉下车窗,出示警官证的同时,皱着眉头,冷冷喊了一声: “警察,都别打了!” 那几个彪形大汉喝了点酒,明显上头了,眯着眼朝许起淮呸了一口:“你个臭条子,知不知道老子上头有人,识相地赶紧滚!” 许起淮挑了下眉头,随后淡定地冷笑了声,停好车后,下了车,一边往前走,一边有条不紊地往上挽了挽袖子,就这么单枪匹马大刀阔斧地来到众人跟前,还不忘顺手打开执法记录仪对准那些人,招了招手,嗓音淡漠。 “行,先麻烦各位合个影。” 半个小时后,呼啸而至的两辆警车停在一片狼藉的烧烤店门前。 派出所的民警一下车,就傻眼了。 三五个人此刻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蔫蔫地被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旁边许起淮刚铐好一个,拉了个椅子喘了口气,说道:“这次冷静了吧,还打不?” 其中一个还在骂骂咧咧的,说要告许起淮暴力执法。 许起淮瞅他一眼,冷嗤道:“行啊,你去告。” 他将这群闹事的人移交给派出所,顺便做了个笔录,不忘将执法记录仪交了上去。 录像显示许起淮执法过程中完全没有任何违反规定的举动。 民警同志很快向许起淮表示了感谢。 第二天小路上班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在局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小路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顿时对许起淮肃然起敬。 不愧是许队啊! 深夜出去散心都能顺手解决几个地痞流氓! 而在徐觅家睡了一脚的谈意, 第二天是被电话吵醒的。 一接起来,是她那久违的编辑大人,带着欣喜若狂的声音:“一新,你知不知道,你新开的那本漫画,火了!” 15.第十五个小心思 谈意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在做梦,手机放在耳朵上,眼睛还闭着,咕哝了一声:“这梦也太美了……” “你不信现在就登上后台看看!” 下一刻,谈意的眼“唰——”地一下猛地睁开,跟孙悟空刚从炼丹炉出来时练就的火眼金睛一般。 “主编你说什么?我的漫画火了?” 她这会儿是真睡醒了,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登入漫看的后台。 果不其然,就在她前不久发出去的第一节下面,已经有成千上万的评论,而且漫画的热度还在往上涨。 现在她的新漫画已经冲到了热榜第一。 这还仅仅是发布了第一节的情况下。 谈意忽然有一种不切实际感。 自己这是……火了? 她点开评论看了眼,下面齐刷刷地都是好评。 麻辣烫烫烫:我就知道一新太太失踪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是背着我们偷偷学习去了 鸡柳大人:怎么才更新了第一节,急急急,一新太太快更新啊! 我爱吃螺蛳粉:不得不说,一新太太这次画的男主是真的好帅啊啊啊!但是就是太拽了,我要看女主狠狠强制爱他! 火鸡面加辣:我不管什么白的黑的,我就想看黄的,说吧,女主什么时候把男主拐上床? 往后的评论,看得谈意小脸通黄。 哎,这些话是可以在评论区说的吗? 她当初受到那件事的启发,才将故事的大概背景重新构思出来。就是女主作为一个寂寂无闻的网络小写手,深夜赶稿时,结果被电进了一个新的修仙世界,成了一个很小的桃花妖,而这个时候系统还要求她去攻略这个世界最大的BOSS魔尊,成功和他进行一次双修后,才算攻略成功,就可以返回到原世界,于是女主就开始使出各种魅惑手段去勾引这个所谓的魔尊,直到魔尊对她欲罢不能后。 而谈意发出去的第一节,就是女主刚穿到了这个修仙世界,从天而降,掉到了浴池里,将正在泡池子养伤的魔尊大人直接看了个精光,这部分谈意进行了非常精细的分镜绘画,将魔尊大人的身材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展示在了读者面前,一度也让她们激动的哇哇直叫,说一新太太怎么这么会画。 为什么这么会画? 自然是有很好的身材参照人员。 谈意一点也不心虚地表示。 某人练得那么好的身材,都送在眼前了,不用白不用,况且他又不知道。 不过,在看到自己的漫画刚发出去就受到了这么多的喜欢,谈意既欣喜又意外。 她捂住脸,在床上用力滚了两下,又抱着手机重重亲了起来。 好日子这不就是来了吗? 果然,人不会一直倒霉到底, 时机到了,也会触底反弹。 因为太过高兴,谈意走起路来,都感觉轻飘飘的。进小区楼坐电梯的时候,正好赶上值了一晚上班回来的许起淮。 他眼底乌青一片,显然是没睡好,神态有着压不住的疲惫。但相比之下,睡了一晚上好梦,又刚被告知好消息的谈意现在可以算得上是满脸的春风得意。 她还不忘跟许起淮打招呼,笑得很甜:“许警官,早上好啊。” 许起淮看上去状态并不是那么好,低应了声,没多说什么,抬手摁下了电梯楼层。 电梯里面就他们两个,没人说话,很快陷入一片寂静。 谈意自然也从电梯门的倒影里,注意到了许起淮的黑眼圈,他看上去恹恹的提不起什么精神。 谈意想了一下,自己作为邻居还是要适当关心一下的。更何况,昨天那事他也算变相帮了她的忙。 于是谈意扭过头去,自认为好心好意,语重心长地跟旁边的人劝导道:“许警官,抓坏人固然重要,但也需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 哦对了,两人认识一段时间了,她还不知道许起淮有没有女朋友呢。 她连忙有些局促地问道:“许警官,你那个……现在是单身吗?” 许起淮有些不想说话,但碍于旁边人的眼神太过明炽,只好敷衍说道:“算单身了吧。” 谈意试探性开口:“算是什么意思?” 许起淮沉默几秒,最后看着她的眼,幽幽说道:“因为刚被未婚妻甩了。” 谈意看向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同情又怜悯。 许警官长得这么帅,条件也不差,居然也能被女孩甩。怪不得今儿看许警官心情不对劲,原来是失恋了。 谈意清了清嗓子,开始对其自己的邻居进行暖心安慰:“放心吧,许警官,你条件这么好,那个女孩不要你,肯定是她有眼不识珠,不懂得好好珍惜你,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未来肯定能找到比她更好的!” 许起淮看她在那眉飞色舞地骂着自己,表情总算缓和不少,面无表情地点头说道。 “嗯,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你呢?今天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他装作无意间随口问了一句。 谈意顿时来劲儿了,朝他眨了眨眼,带了点小得意:“当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我昨晚可是凭借一己之力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而谈意还不知道,“大麻烦”本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许起淮嘴角的弧度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对她来说,就是个麻烦? 许起淮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干脆耳不听眼不见为净。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要继续跟谈意说下去,估计迟早有一天会被气死。 而谈意看着电梯对面倒映出来的男人冷脸,顿时头顶一个问号。 她怎么感觉,这人的心情好像又变差了? 果然,失恋的人情绪都是不稳定的。 不过,事实证明,昨晚的事情并没有像谈意想的那样,轻易结束。 她刚坐电梯上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家门口。她暗叫一声“糟糕”,下意识就要往许起淮身后躲。 她妈已经眼疾手快地瞅见了她。 “谈意,你给我过来!” 唐如意踩着高跟鞋“噔噔蹬”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揪着谈意的耳朵就往家里走。 “你把昨天那些话给我说清楚!” 谈意连忙疯狂给她妈使眼色:“妈,我邻居还在这儿呢,你别让外人看笑话呀。” 她妈最好面子了,肯定不愿意家丑外扬。 结果她妈看了一眼许起淮,反而扭头重重瞪了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谈意,我告诉你,既然你不愿意和那个孩子订婚,那你就去相亲!” 她的声音不低,仿佛是专门说给别人听似的。 果然,背后的男人开门的动作猛地一顿,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推开进去了。 “嘭”的一声,走廊只剩下母女两人。 谈意因为太过于震 惊,所以也没注意到刚才她妈和许起淮的异常,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去相亲?!” 原来她妈是憋着大招,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使呢。 谈意表示很不理解:“妈,你为什么这么急得把我嫁出去啊?!” 别人家生了女儿,不是都想方设法地不想让女儿那么快嫁出去吗,怎么到她这里,就反过来了? 这会儿两人也进了屋。 谈意灵光一闪,凑到她妈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妈,你别骗我,是不是爸的公司出现什么问题了,所以才需要我和别人联姻去拿到投资……哎哟!” 谈意被唐如意在脑门上重重敲了下,吃痛地叫了一声:“整日胡思乱想什么呢,就算你爸生意真出什么问题了,只要你爸你妈还没死,就不可能把你推出去当作生意的筹码。” 谈意揉了揉额头,不由得吐槽道:“那还那么着急让我嫁出去……” 唐如意瞪了她一眼:“还不是怕你一时想不开,把白白的青春浪费在一个人身上?” 看来她妈还真调查过她在国外的那些年了。 谈意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轻咳了声,开始情真意切地演戏:“妈,你也知道这种心里藏了一个人却爱而不得的感受,我真的放不下他,所以不管任何一个男人我都没有兴趣……” 谈意演着演着自己都要相信了,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她还有这方面天赋呢? 早知道进演艺圈了。 她一边假惺惺地抹眼泪,一边偷看她妈,结果看到她妈的脸变得越来越严肃。 最后,母亲大人一拍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唐如意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道:“妈妈知道这种爱而不得很难受,可是小意你也不能全耗在他一个人,好男人那么多,这样吧,这件事交给妈妈,妈妈一定帮你走出来!” 谈意:“……” 怎么感觉和她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呢? 她连忙开口说道:“哎妈不用……我已经在慢慢自己走出来了……” 她妈这会儿反倒热情上了:“没事,妈妈身边有很多和你年纪差不多的优质男性,你多和他们相处相处,肯定能更快走出来,而且万一能遇上你喜欢的呢?” 没想到除了婚约,还有相亲这一出。 对了,她得确认婚约到底有没有成功取消掉。 好在经过她刚才那一段的卖惨,她妈这会儿对退婚没那么抗拒了,淡淡说道:“说到底,这场婚约都是你们年轻人的私事,两个当事人都同意了,我们做家长的,还能怎么把你们两颗歪瓜扭在一起!” 说到最后,她妈明显还有点气。 谈意听完唐如意的话,眨了眨眼,半晌反应过来。 意思是,在她提出退婚之后,她那个一直没出现的死鬼未婚夫……也同意退婚了?! 对方这么好说话?! 没想到这个时候了,他反而还挺上道。 谈意傲娇地冷哼一声。 不愧是她谈意的前未婚夫。 看他这么识相的份上,往后见了面,说不定也能勉强做个朋友。 相亲总比不明不白订了个婚强。 而且她也能趁机多拖延时间,反正最后都能以一句“不合适”打发掉。 谈意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转,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行吧,那我就去见见。” 16.第十六个小心思 她不忘再三强调:“但是要是看不对眼的话,那也不是我的问题。” 唐如意终于喜笑颜开:“当然,只能说明那些其他男人都配不上我们小意,放心吧,妈妈给你挑的都是绝对百里挑一的优质男性!” “你就这么答应你妈了?” 咖啡厅里,徐觅摇晃着瓷杯里的美式,有些意外地看向对面正咬着吸管的女孩。 “那还有什么办法呢,也算是当下的权宜之计吧。”谈意叹了口气。 相亲而已,还能顺便蹭个饭。 正好她最近资金紧张。 不蹭白不蹭。 她妈的行动力果然很强,昨天刚跟她说完,第二天就把第一位优质男性给她发了过来。 两人连见面都约好了,就差谈意第二天准时抵达。 谈意看了眼餐厅地址,正好离徐觅公司不远,就提前趁着休息时间,将徐觅叫下来喝了个简单的下午茶。 喝完后,谈意看了眼时间,快到见面的点了,她才慢吞吞地起身,跟徐觅说她走了。 这副画面落进徐觅眼里,谈意就好似一个英勇就义的士兵,朝着前线奔赴而去。 徐觅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这次相亲定的是一个还相比较高档的餐厅。 她妈告诉她,对方是个律政界的精英,年入百万,个人习惯都很好。 谈意也看了眼照片,长得还行。 所以见面后,对方给谈意的第一印象也挺好。 包括谈吐,气质各方面。 直到在上菜前,谈意就看到对面的男人第三次要求服务员更换桌子上的餐具。 他皱着眉头,已经记不清第几次用毛巾擦手,连屁股下坐的布垫都要顾及到。 谈意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问道:“您……是有洁癖吗?” 男人愣了一下:“有一点。” 话音刚落,他似是放心不过服务员的清洁,又从包里拿出来几张清洁棉片,搁那忽然用力擦起了杯子和盘子:“你不觉得这些东西和空气接触久了,会变得很脏吗?” 谈意:????? 所以她呼吸了那么多空气, 已经成为垃圾站了吗? 想起自己在家里随便乱扔的衣服和零食包装袋,谈意忽然感觉有些坐不住了。 一顿饭吃的艰难又难以下咽。 接下来的几天,谈意终于发现,相亲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轻松,意味着在这个过程中,你要和各种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是百花齐放的各类神人打交道。 几天下来,谈意已经精疲力竭了,感觉人都老了几岁,走起路来都跟丢了半个魂似的。 徐觅实在看不下去,拉着谈意,决定带她去做一个全身spa,还从网上专门挑了一个最近好评比较多的高级会所,名叫“秘境”,说晚上要带她好好放松一下。 等她下班后,晚上八点多才跟谈意一块进去这家会所里面按摩。 而此刻的公安局内。 许起淮刚把一个案子收尾了,就接到线索说,发现了一个案子的疑似嫌疑人。 对比了监控和画像,确认是同一个人。 监控显示,他七点半进入了一家名叫“秘境”的sSPA会所,一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正是瓮中捉鳖的好机会。 许起淮也没有犹豫,立刻就要下达指令让队里抓人。 可正准备行动的时候,治安大队那边却发过消息来,说这个嫌疑人进去的店涉嫌组织□□等非法活动,他们已经盯这里很久了,这伙人好不容易这段时间松懈了,如果刑侦一进去抓人,肯定会打草惊蛇。 经过商讨,决定先让一个便衣进去暗访一下,如果能直接摸到□□的地点,那么就直接收网抓人,要是摸不到,就要先等等,掌握充分证据以后再抓人。 不过队里涉及这方面经验的人还挺少。 毕竟是刑侦这边要人急一点,也不可能轻易让别队的同志轻易犯险,许起淮敲了敲桌子,思考了几秒,最后他轻点头,偏头指了一个相比较有经验的警官:“那老张,待会儿你跟我进去吧。” 两人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伪装,又往身上喷了点酒,塑造出两个醉汉的形象后,这才故意脚步虚浮地朝足浴门前走去。 两人往吧台前一趴的时候,一股厚重的酒味儿直接让前台捂住鼻子皱眉扇了一下。 老张这会儿已经完全入戏了,扯着嗓子喊道:“来,小美女,给我们开一个包厢,你们这儿上两个最好的技师,今儿必须把我哥们伺候好了!” 许起淮相比之下年轻一些,而且长得又帅,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被扯的乱七八糟的,这会儿反倒带了点颓然和浑不吝的气质,扭过头,朝着前头的小姑娘吹了声口哨,流里流气地调侃道:“要最好看的啊!” 前台脸一红,但又怕人不满意闹事,干脆把经理叫了过来。 经理连忙叫人赶紧把这两尊大佛弄进包厢里,让他俩选有没有比较心仪的技师。 要是没有的话,就让他这边先安排。 一路上,许起淮装作醉得神志不清的样子,说话都含糊不清,一个劲儿地靠着经理往里走,但实则一直用余光打量着店里的布局和结构,还有各个通道的人员往来。 店里的光线相对于昏暗一些,走的还是那种英式复古风格,走廊两侧就是大小不一的包厢,其余都是墙体,还有放的绿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 等进了包厢以后,许起淮和老张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随后许起淮扯了下领子,往后一倒,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开口说道:“随便呗,反正光按摩也没什么意思。” 经理立刻乐呵呵地“哎”了一声,说道:“行,那您坐着,我去叫人。” 许起淮不经意给老张一个眼神,随后他故意跌跌撞撞地起身,捂住嘴巴,一副急忙要吐的样子,艰难问洗手间在哪儿。 经理连忙说要带着他去,许起淮一摆手,说他自己去就行。 等经理人走了,许起淮立刻收敛了那副浪荡样子,周身变得沉稳冷静,敛了敛神情,走在相对隐蔽的地方四处摸索。 而此刻,某一个包厢里。 谈意的全身按摩已经结束了,洗完澡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脸上还敷着一个面膜,不忘给自己扎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羊角头巾。 她长呼一口气,充满惬意地说道:“感觉自己这会儿才好像活过来了。” 徐觅和她这会儿的形象差不多,闻言,扭过头去,问了她一声:“毕竟相亲不是长久之事,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谈意一下子苦了脸:“还不知道呢。” 不过这个亲她是真的不想再相下去了,刚刚她都感觉这段时间被气得脸上多长了几条皱纹。 自己如花似玉的脸啊! “你妈现在就是想让你结婚。”徐觅一语中的:“就算你取消了和之前那个未婚 夫的婚约,按你妈的打算,迟早还会有下一个。” 谈意也觉得是这样,一边思考,一边把敷在脸上的黄瓜片放进嘴巴里嚼了嚼。 “不行,我得化被动为主动。” 说到底,她妈选那么多人,不就是想让她结婚么?既然怎么样都会结婚,不如自己先想个办法结了婚。 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 只要她这边先结了婚,而且结婚的对象还可以先由她亲自挑选,到时候直接把结婚证甩在她妈面前,唐如意想再插手她的事儿都有心无力了。 谈意感觉自己的这一窍忽然通了。 对,她得找一个人假结婚, 但是得真领证那种。 把这个想法告诉徐觅的时候,她沉默了片刻,最后翻了个身,脸上的黄瓜片掉出来,叹了口气:“这难度不亚于秦始皇当年的长生梦。” 她又搁那轻飘飘地说道:“今天早点洗洗睡。” “说不定晚上梦里能实现这个愿望。” 谈意也觉得有些不太现实,但还是抱了那点最后的希望,不死心地嘴硬说道:“万一有人愿意呢?” 聊了两句,她脸上的黄瓜片也被吃完了,从床上起来,拍了拍自己水嫩Q弹的脸,跟徐觅说道:“我去上个卫生间。” 徐觅看上去已经在假寐中了,低低应了声。 谈意这会儿明显心情不错,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还哼着歌,从走廊刚拐过一个弯,视野里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居然是许警官! 谈意眼一亮,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熟人。 她连忙快步跟上去,凑近男人身后,踮起脚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刚想声音清亮地喊一声:“许……”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倏地转过身来,把她锢在身后的墙面,严肃且正经地放了根手指压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谈意无辜地眨了眨眼。 随后浓重的酒气朝她扑面而来。 许起淮……喝酒了? 他皱了下眉,垂眼看着眼前还没缓过劲儿的女孩,刚想沉声问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可就在这时,旁边忽然有一道声音传过来。 “许先生您怎么还在外面啊?您刚刚点的金牌美女技师已经进去了。” 是刚刚走过去的经理,似乎是看到许起淮过去那么久还在外面晃荡,怀里还抱了个女孩,神情变得迟疑起来。 “许先生您这是……” 他记得刚才许起淮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女孩啊,而且两人现在这个姿势…… 美女技师,还是金牌?! 旁边的谈意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再加上这几个异常刺耳的字眼,她蓦然睁大眼睛,看向许起淮的眼神中,带上了不可思议。 所以许警官下班后也会经常来这种地方放松吗? 许起淮:“……” 他一看谈意那表情就知道她又想歪了,但此刻已然顾不上解释,得先把眼前这个情况解决掉,免得经理那边会起疑心,暴露了身份。 于是就在谈意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许起淮忽然低下头,一伸手,顺势搂住谈意的腰,头也埋进了谈意的肩窝中,跟撒娇似的,声音闷闷地道歉:“老婆,对不起,我真不是自己想来这种地方的。” 与此同时,男人带了点轻声的提醒落在她的耳边:“谈意,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