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映月明》 第1章 风波 开封府。 朱仙镇外,军营之中开始飘出阵阵炊烟,前段时间打了胜仗,今天是犒赏三军的日子,可军士们却是满面愁云,丝毫看不出喜悦之情。 两名校尉低声商议着什么,之后互相点了点头,提起手中的长剑,来到一处营帐当中。 营帐当中,一白袍小将正擦拭着手中的枪杆:“何大哥,李大哥,是来寻我帮忙的吗?稍候片刻,等我擦完枪,便随你们一同前去。” “少将军,我们哥俩来的目的,您定然是知晓的,大帅那边,我们实在是劝不动,不如您?”李校尉踏前一步,握着剑柄的手指有些发白。 小将放下枪杆,踱步至二人面前:“两位大哥,你们追随义父多年,当知他的心思日月可表,此事不要再提,今天是最后一次,走吧,去和将士们乐呵乐呵,今天我当你们没来过。” 说罢,小将掀开门帘便要离去。 李校尉急的直跺脚:“少将军!已经十二道金牌了!再不下狠心,就要晚了!” 此言一出,踏步而出的小将身形紧绷骤然停住,僵硬的回头:“就这么短的时间,第十二道金牌便来了?” 何校尉急切起来:“所以说我们兄弟才这么着急来找您,求您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两位校尉掀起衣袍齐齐跪地。 “我知道了。”小将头也不回的离去。 中军大帐,身披甲胄的中年将领双手扶案,看着上面齐齐整整的十二道金牌,长叹一声:“辉儿,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小将掀开门帘走进大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父帅。” “起来吧。”大帅指了指身旁的凳子:“是不是他们又找你来劝我了?” “其实你不必劝我,你知道我不会反,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我麾下猛将如云,军士万千,我不能因为这些风言风语,而误了你们。” “可是父帅!” 大帅挥了挥手打断了小将的话:“不必说了,今天与将士们同乐,明日,我带人进京,而你,要替我守住军心。” “我随父帅一同前往,我这条命是父帅给的,大不了交还给您。”小将转身便走,要回营帐取出长枪。 小将还未走出大帐,就被进来的青年拦住,青年放下手中的铁锤,按着小将坐稳:“小弟,不许耍性子,一切听父帅安排。” “大哥!” “别说了。” 次日,在将士们睡意正酣的时候,大帅率领十余骑兵,悄然离开了军营。 听马蹄声消失不见,小将睁眼翻身下床,扎好甲胄,提枪牵马跟了上去。 数日后,临安城外。 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身穿红袍的老者看着眼前的亭子,一动不动,并非是不想躲雨,而是有些畏惧当中凭栏而立的男子。 男子须发散乱,可腰杆却依旧挺立,就那么看向烟雨蒙蒙,丝毫不理睬亭外的老者和身后的数百甲士。 又过了片刻,老者挤出一丝干笑:“大帅,官家御赐的美酒,你不喝吗?” 大帅转过身来,当初意气风发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看了看身前石桌上的美酒佳肴,冷笑一声:“你不必着急,我今天还能逃得出你的手里吗?” “不过你记住,我无愧于心,无愧于官家,无愧于朝廷,无愧于天下万民。” 看着大帅拿起酒壶,老者急忙朝前走了几步,动作太急,一个趔趄没有站稳,身旁的甲士急忙伸手扶住,却惹的大帅狂笑不止。 “看看,看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稳,断脊之犬。” “而我,却是这朝廷的脊梁!” 说罢,手指用力弹开壶盖,一饮而尽。 大帅将酒壶摔碎,回头凭栏,没有说话,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者笑了笑,看着地面上的碎片许久,对着身边甲士吩咐道:“等等给他收尸,厚葬。”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远处开始传来骚动,不一会儿,传令兵到来:“报,相爷,大帅的人杀了进来。” “什么!多少人!”老者感觉到双腿发软,他深知在大帅的打磨下,那支军队早已不可战胜。 “就一个。”传令兵低声道。 虽然声音很低,也被亭中的大帅听了去,忍住腹中绞痛,大帅喝到:“姓秦的,我这义子不懂事,你杀我便可,你放他进来,我让他追随于你,你放过他一条性命。” 老者看向远处摇了摇头:“晚了,袭杀一国之相,万死难辞。” “姓秦的!”大帅意识恍惚,开始站立不稳,靠着柱子滑倒在地,看着远处拼杀的白袍,眼睛开始模糊了起来。 老者看向杀到近前的小将,对着身边的甲士摆了摆手:“去擒下他,不必将人都留在这保护我,莫让人觉得大理寺是个笑话,居然被一人一枪杀穿了。” “相爷,要不是我们今天来的人手不够,岂会让相爷受惊,下属这就去办。”为首的甲士头领拔出腰间长剑,“相爷有令,将此人擒住压来。”留下十多人保护老者,其余的甲士开始列阵朝着小将迎了上去。 “娘的。”小将啐了一口,手中长枪紧握,看着眼前压过来的甲士,再看了看胯下满身伤痕的战马,翻身下马,一巴掌拍在战马屁股上:“跑吧,我今天交代在这,你就别留下了。” 看着战马跑远,小将纵身一跃,身形拔地而起,瞄准甲士身后的老者,用尽全力将长枪投掷而出,这一下势大力沉,刹那间长枪便到了近前,老者心惊,可奈何自己并非武将,也未曾经历过沙场,双腿战战,动弹不得。 此时身边的甲士已然顾不得上下尊卑,一把将老者扯倒摔入泥浆当中,另一只手拉过最近的同袍,两人一前一后挡在老者面前。 大枪已至,将两人活活钉死在地面之上。 小将也跟着落下,踩着甲士的肩膀杀入人群。 借着刚刚爆发的势头,小将落地后右脚骤然再次发力,左脚前踏,虽无长枪在手,但仍可脱枪为拳。 一股肃杀之势油然而生,少年左掌拖住刺来的兵刃,右掌劈出,正中面前甲士心口,黑铁玄甲应声炸裂,甲士向后砸出,带倒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的位置空了出来,给了小将喘息的机会,小将蹲下身子向前钻,拧腰前冲借助崩拳砸死几个,又顺手抢了宝剑开始杀人。 首领眼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短短几十息,自己这边已经折损了三十多人,再看着小将越练越慢的动作,首领低喝一声:“他没劲儿了,用枪阵压他。” 持剑甲士没有后退,而是接过了身后递来的盾牌,封锁住了小将的进退,紧接着,头顶之上开始出现一把把长枪,长枪下插,将小将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很快,五花大绑的小将被压到了老者身前。 也看到了死于亭中的大帅。 小将双眼赤红,怒骂道:“老狗,若不是我父帅对狗皇帝,对这个朝廷还抱有一丝幻想,也不会被你坑害于此!” “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老者拂袖,掸去了一些泥水。 “老狗,我问你,我父帅收复失地,军纪严明,所到之处无一不说我父帅的好,可到你们这里,就是死罪?我且问你,我父帅当真有必死之罪吗?”小将问道。 老者看了看亭中的尸身,摸着胡子,似笑非笑的看向小将,又抬手向身边的甲士要了一把利刃,才缓缓吐出三个字:“莫须吧。” 小将怒极反笑,朝着老者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盯着眼前的老者:“动手吧。” 刀光乍现,大好人头落地,老者一脚将其踢到亭前。 “让你们父子团聚。”老者挥袖离去,雨更大了。 甲士张开雨伞,却被老者一把推开:“我说了,不要打伞。备车,送我进宫去找官家汇报,衣服就不必换了,辛苦半天不能藏着掖着。” 老者上了马车朝宫中而去,而小将,意识也缓缓消散,深深看了自己的义父一眼,一切归于黑暗。 骤然间,雷声大作,飓风呼啸而起,像是在对父子两人的死亡哀悼,密集的闪电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亭上悬挂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风波亭........ 第2章 竹林 至顺元年。 青田。 天色渐晚,大路之上妇人形色匆匆,怀抱婴儿频频后望,耳听马蹄声渐响,四下看去,除了不远处的河流,便只剩下一片竹林,当机立断,妇人冲入林中,小心将孩子抱在怀中,全身贴伏地面,大气也不敢出。 片刻,数十名蒙古骑兵在竹林前停住,为首的用蒙语说了几句什么,骑兵开始四下寻找女人的身影。 妇人体型较小,加上夜幕开始缓缓降临,骑兵又不愿下马进入林中找寻,简单的看了看,马队集合,开始顺着大路继续追了过去。 妇人听马蹄声远去,小心翼翼的抬头张望,看四下无人,紧绷的身躯软了下来,轻轻的摸着孩子的脸庞,以为孩子睡得香甜,却未曾发现怀里的婴儿早已没了气息。 轻轻将婴儿放在地面,妇人从贴身的夹袄中掏出一块玉佩,上面镌刻着星寒二字,字体苍劲有力显然是名家所制,上面还错着金粉,可以看出,妇人在逃难前,身份定然十分显赫。 将玉佩塞入襁褓,没了气息的婴儿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向周围的竹林,最后眼睛停留在妇人身上。 “我这是在哪儿,我最后看到的,应该是风波亭和父帅,可我为何到了这里。” 可婴儿却是说不出话的,只能咿呀几声,而小将也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我变成了婴儿?这是哪儿?这女子是我娘?我转世投胎了?” 妇人低下头在小脸上一吻,接着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小心的藏在襁褓当中:“孩子,我的儿,娘对不起你,实在没法再带着你一起逃难了,等下娘就要随着你爹去了,希望你能在这世道活下去,对不起孩子。” 说到这,妇人早已泣不成声:“你看着娘,是不是你能听懂娘的话,娘疼你,爱你,可娘真的不忍心亲手将你扼杀,你留在这,不要哭,乖乖的,希望有人能发现你,抚养你长大,若是你扛不住,那我们一家就只能在下面团聚了。” 说到这,妇人再度吻过婴儿的脸颊,之后踉跄的走出竹林,笑容凄惨,投河而去。 小将偏过头,看着妇人投河自尽,心中酸楚涌来,前世的自己本就是孤儿,幸好懂事后被大帅收养,虽连年征战,但是好歹有了个家。 可这是什么情况,老天爷好像在戏耍自己,刚刚重回人间,便又成了孤儿。 正想着,一阵歌声飘了过来:“我好比,那武侯诸葛,指点江山呐,又好比,那张子房,名流千古哎。” “有人!”小将心中想到,便大声呼喊,话语出口变成哭声,惊扰了路过的青年。 “婴儿哭声?竹林当中,得去看看。”青年收起油纸伞,快步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抱起襁褓中的婴儿。 “哎呦呦,真好看,你看你这小家伙,大眼睛真亮,比天上的星星都亮。” “不过你的家人呢,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此遗弃?” “算了,不管了,先将他抱回家,不过得想个说辞,想我刘基风华正茂,却突然无端端的抱了个儿子回来,是不是会被说些闲话。” “嗨,我想那么多作甚,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遇见他,便是我们的缘分,先抱回去等上几日,若是无人来寻,我便将他收成养子算了。” 刘基抱着婴儿走出竹林,直奔家中而去。 刚入家门,刘老太爷便看到了刘基怀抱中的婴儿:“伯温,这孩子?” 刘基大大方方的将孩子往父亲手中一塞:“路上捡的,我既然发现了,就不能丢他在那,若是被野兽吃了,我倒成了害命之人了。” “那明天送与官府?”刘老太爷说道。 刘基起身关闭房门:“爹,我想收养他。” “收养?你才虚满二十岁,你考取功名了吗?你拿什么收养他。”刘老太爷笑问道。 刘基想了想:“爹,我决定三年后参加科举,考取功名,这样我便有能力养活他了,不过嘛,这三年,还得多亏您照拂了。” “三年后,可是你年龄不够啊。”老太爷说道。 “无妨,我和几名好友说好了,他们年龄够的时候便去,到时候我谎报年龄,他们再帮我证实同窗之情,如此糊弄过去,岂不是可以早点入仕?” 刘老太爷将孩子递给刘基,自己起身去唤来了老夫人,让老夫人给煮点米糊,也不知道这孩子被遗弃了多久,但是想来一定是饿了。 “那就说定了,你若是真心想收养他,那我就帮你照顾几年,你切不可再和那些术士方士交往,要诚心念书,知道吗?”刘老太爷嘱咐道。 “放心,爹。只不过啊,我可能不好说媳妇了。” 六年后,去往高安的水路之上,刘基站在船头,意气风发:“想我中进士后,却因为战乱在家先闲居三年,好不容易当官了,也才是个正八品,不过无妨,既然入仕,凭借我的本事,定然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天生我才必有用嘛。星寒你说是不是!” 听到刘基的喊声,小童子打扮的星寒走出了船舱:“义父说得对,义父您学识渊博,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不过您说的大事业,到底是什么啊。”刘基走下船头,捏了捏星寒的脸:“定然是指点江山啊。哈哈哈。” “对了,你昨天晚上说有什么要问我的?后来说着说着你就睡着了。”刘基问道。 “义父我想问,我都这么大了为何只有名字,却没有姓呢,不是跟您姓刘吗?” 刘伯温笑了笑:“当然不是,你有你的姓,但是现在义父不能告诉你,得等你学完了我给你的书才行。” 星寒苦着脸:“义父我对这些真的是学不进去啊,分开能看懂,放到一起我就迷糊。” “你呀,你就知道练武,从小就对着舞刀弄枪的事情感兴趣,为父还想让你将来当大官呢,看样子啊,你只能当个将军了。”刘基笑着靠在船舷之上,手掌拂过水面,托起一个小小的水球,朝着星寒丢了过去。 “义父啊,这可是我的新衣服,用来陪您走马上任的,全都湿了。” 小将从懂事后,便跟着大帅征战沙场,从最基础的给伤员包扎,到后来能上马作战,直至最后,都没有享受到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童年,可在刘基这里,填补了他这一部分的空白。 既然重生在此,又碰上了如同大帅一般疼爱自己的义父,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当个孩子吧,待将来寻到秦老狗的陵墓,定然要将其挫骨扬灰,给父帅报仇。 刘基看这孩子想的出神,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星寒,你动不动就失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星寒说道:“没有义父,我只是在想您教我的奇门之术。” “对喽。学吧。这奇门之术啊,学好了还能求风求雨,号令雷霆呢。”刘基看着手中再度凝聚的水球,“不过你的内家功夫练到登峰造极,也能用内力操控这些,这些门路其实殊途同归,都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去掌控更多的东西。” “义父当真?武学学到巅峰也能做到吗?”星寒眼中光芒大盛。 “当然了,你看看你,说到这些你就来了兴趣。” “去给我拿点干粮,咱们爷俩边吃边说。” 看星寒跑进了船舱,刘基眯了眯眼睛:“你这小子,我都有点看不透你了,要不是自幼收养你,我还真以为你藏着什么秘密呢,有时候说话跟个大人一样,臭小子。” 第3章 李星寒 可能是刘基的性格并不适合当官,官场浮沉些许年头,加上仕途不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青田,由于刘基这些年已然成家,回到青田的第一件事,便是选地址建新房,选来选去,最终选在了捡到星寒的那片竹林。 日子看似过的很慢,可时光却又飞逝而去。 至正十二年。 刘基抱着怀中的儿子,身旁依偎着妻子,三人正有说有笑的看着院子外竹林中练武的星寒,十几年过去,星寒早已长大成人,算了算时日,距离第一次走马上任,已经十余年了。 刘基对着怀中的幼子问道:“琏儿,哥哥这套拳法打的如何啊。” 刘琏此时才四岁,咬着自己的手指说道:“爹,哥哥这套拳法我看不太懂,但是我能看得出,哥哥虽然用的是拳脚,但是我总觉得哥哥在耍大枪。” 这话逗乐了刘夫人:“琏儿说得对,我也觉得星寒这套拳打的很好,可是这拳法和你找来的师父教的不一样啊。” 刘基笑了笑:“这小子天赋异禀,这拳我看他自己鼓捣出来的,没想到还真练出了架子。琏儿,你想不想学啊,学拳要趁早啊。” 刘琏想了想:“我不想学,哥哥的拳太吓人了,我做不到,爹的奇门之术我也不想学,我就想读书,我想成为夫子那样的人。” 正说着,星寒打完了拳,边擦汗边走进了院落当中:“义父,义母。” 此时的星寒二十岁出头,常年习武让身形比起普通人要高大许多,可能是青田的水土养人,星寒不似一般的习武之人皮肤粗糙黝黑,而是难得的白净,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自是俊朗不凡。 刘夫人关爱的看着星寒:“星寒,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义母给你说了那么多的姑娘,你却一个都看不上。” 说到这,刘夫人嗔怪的看了刘基一眼:“早说让你通过同榜的同僚给星寒谋个官职,你总是不肯,死要面子活受罪。” 刘基却不以为然:“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在给星寒谋更好的出路,你不懂。” “对对对,我不懂。”刘夫人起身走向厨房:“等过几天你们同僚相聚,我这妇道人家拉下脸去跟人家说,我还非得给星寒要个一官半职的。” “星寒,义母给你做好吃的,琏儿,让哥哥带你先去玩。”刘夫人唠叨着走进了厨房。 星寒将刘琏托起架在脖子上,刘基看着玩闹的两人,靠在摇椅上,摇着扇子,笑容满面。 吃过晚饭,星寒一如既往的纵身跃至屋顶之上,舒展开身躯,数着漫天的星斗。 不一会儿,身边的瓦片响起,刘基提着酒壶,顺着梯子爬上屋顶坐在星寒身侧。 “义父,您可是从来不上来陪我看星星的,是不是我要出去了。”星寒问道。 刘基将酒壶递给星寒,从怀中掏出两个酒杯。 父子二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刘基有些醉了,指着天上说道:“星寒,紫微星动了,你看出来了吗?” “自然,虽然说我这些东西学得不精,但是比起一般人,还是要强上不少。” “对!”刘基有些激动,“看的出就好!帝星动,将星出,你自幼尚武,你的机会来了!” 星寒问道:“那我该往何处而去。” 刘基朝着北方一指:“往北走,去凤阳,我推测出帝星在佛门,你见寺就进,若他真是帝星,你自然会有感应,孩子记住,相信你的第一直觉。”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让你看一样东西。”刘基从怀中掏出了玉佩和信件交到星寒手中。 “我先回房休息了,你坐够了就回房,早点休息。”在星寒的搀扶下,刘基爬上了梯子,回到地面之后,还不忘嘱咐:“明天就出发吧,三天之内,你一定要找到他。” “记得明天陪我吃早饭。”撂下这句话,刘基走入房中。 刘基走后,星寒也飘身落地,轻轻推开房门,点起油灯,坐在桌前,手指轻抚过玉佩,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信封。 “孩子,这封信是爹和娘留给你的,希望好心人收养你之后,还能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为父名叫李天云,是莱州府的富商,原本你生于这富庶的家庭,应该有着完美的人生,无奈,我因生意上的纠纷得罪了蒙元贵胄,他们和官府串通,要图谋咱们的家产。” “我自然是不肯,便暗中使了银子,想买通关系了此纠纷,可他们不依不饶,暗中对我李家动手,无奈之中,只能让你娘带你逃出莱州府,按照我和你娘的商议,实在跑不了的话,便将你送与好人家收养,也留下的这封信,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将来羽翼丰满,一定要为咱们家族报仇。” “孩子,记住,你叫李星寒,这是爹给你起的名字,爹没有什么学识,因为你生在小寒那天,眼睛又像星辰一样明亮,便给你起了这个名字,这块给你准备的玉佩,若是不能戴在你身,就当了收养你的谢礼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父,李天云。” 看完信件,星寒长叹一声,从今天起,自己不但有了姓氏,还背负上了如此血仇。 清晨,李星寒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刘琏稚嫩的声音响起:“哥哥,吃早饭。” “来了。”李星寒翻身下地,简单洗漱后,便提起行囊来到了厨房当中,看着桌上的数道精致菜肴,心中明白,这是义母也知道自己要出门的消息了。 这顿饭吃的很慢,气氛也很沉重,刘夫人坐在一旁不住的抹着眼泪,刘琏被这气氛感染,平常最为嘴馋的他,也没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院落之外,刘基亲自牵了马来,将缰绳送到李星寒手中:“星寒,义父再嘱咐你几句话。” “从今天起,你离去后,你我父子的情分,便不要再提起,并非是情分不在,是因为在你走后,未来不知道十年还是二十年,我也一定会到帝星身边,为了你的前途,一定不要提起我们的关系,为父知道,若是真进入高位,我得罪的人就更多了。” “你不必拒绝,为父知道你不怕,但是只有保住了你,才能保住你义母,还有琏儿将来的前程,你一定要切记。” 李星寒对刘基有着绝对的信任,便不再多问,强压下心头的不舍,翻身上马:“义父义母,琏儿,保重。” 说罢,打马前行,身后的刘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朝着李星寒追去,却摔倒在地。 李星寒咬着牙,并未回头。 第4章 皇觉寺 凤阳府。 李星寒牵着马走在凤阳的街面之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午时将近,自己腹中也涌上阵阵饥饿,摸了摸怀里的盘缠,还有上不少,便走进了最近的一家酒馆当中。 “掌柜的,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我初到此地,还得你推荐推荐。”李星寒将手中的长剑和背上的行囊随意置于桌面之上,自己则是接过了小二递过来的茶水。 “这位爷,咱们凤阳的特色,当属是酿豆腐和盐水鹅,您要不要试试?不过现在这世道兵荒马乱的,东西可不多啊。”小二躬身赔笑。 “你这小厮,有话直说不行,贵点无妨。”李星寒随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够吗?” “够,当然够。”小二笑容大盛,接过李星寒手中的银子,“我再让后厨送您几个小菜,包您吃的满意,对了,爷您需要住店吗,小店虽然不大,但是后边也收拾出几间厢房,看您也不像坏人,若是要住,我便去和主家商量。” “不必,我先吃饭,我还要寻人,在凤阳留不住。” 听李星寒这么说,小二也不再多嘴,高声吆喝着让后厨准备饭菜。 可能是李星寒的银子给的不少,片刻功夫,一盘盐水鹅,几样卤味便端上了桌,小二将酒倒满,又把酒壶放在李星寒手边:“爷,还差几个热菜,马上就来,您先喝着。” 李星寒点点头没有说话,思绪却被旁边的食客拉了过去。 “你听说了吗?大元皇庭要把皇觉寺的私田收回去,要改造成军马的草场。” “什么?我这么说吧,虽然我对和尚没什么好感,但是这些人若是要养草,为何不回他们的草原上去。” “哥哥诶,你可别乱说话,免得被人听了去,你我都要掉脑袋。” 听着二人的对话,李星寒最感兴趣的,不是那些被收走的私田,而是皇觉寺。 自李星寒来到凤阳,距离刘基说的日子还剩下半天了,若是今天寻不着那人,将来又不知道何日才有机会。 李星寒招呼来小二,将桌子上未动筷子的卤味给二人送了过去,二人有些诧异,顺着小二手指的方向,看向李云辉:“兄弟,我们并不相识,这卤味你还是让小二端回去吧。” 李星寒抱了抱拳:“二位大哥,小弟想问问这皇觉寺在何处,又不好意思打扰二位的雅兴,便让小二给两位添个下酒菜,还望大哥们给我详细说说位置。” 食客让小二将卤味送还:“就问个路而已,小兄弟不要这么客气,我跟你详细说来,这卤味却是免了。” “这皇觉寺在城外二十里,原先香火还算不错,可后来兵荒马乱,他们居然不开门周济周边的穷苦,反而关起门来,还屯了许多的良田,这时日一长啊,去的人就不多了,这街面上,也没什么人提起,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 “对了小兄弟,你来皇觉寺是要寻亲?莫不是哪位高僧夫人的娘家人吧。哈哈哈。” “和尚还能娶媳妇?”李星寒问道。 “自然,这大元的天下,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既然不是寻亲,那是要出家吗?” “小兄弟,我看你仪表堂堂,又手持兵刃,不想做游侠的话,比起出家,我觉得你更应该去投军,现在全国上下刀兵四起,你不如投了义军而去.....” “大哥诶,你别说了,刚刚让大元皇庭回去养马,现在又让小兄弟投义军。” 两位食客就此开始辩论,李星寒在得知了皇觉寺的位置后,便不再多问,一边饮酒,一边看着两人争论。 突然,一只小黑手从桌子下方探了出来,一把抓住盘中的鹅腿,之后转身便跑,刚跑了几步,就被店小二发现,小二熟练的一伸腿,将投鹅腿的小贼绊倒,一把提着小贼的后衣领带到了李星寒面前。 “爷,这小贼是附近流窜的孤儿,常来这里偷东西,您不要生气,我帮您教训他。”小二说着,视线瞟过李星寒放在桌上的长剑,又看李星寒没有生气,提着衣领将小贼带到门边,一脚踢了出去。 “爷,扫了您的雅兴,我再送您一壶好酒。”小二说着,走到门边:“小贼,你快点滚。” 黑漆漆的小孩骂道:“你这臭东西,就知道欺负我。” “小爷我有名字,我叫劳狄。” “滚滚滚,劳什么狄,让大爷不高兴,别说送你见官,就是宰了你,也不用负责任。”小二骂道。 李星寒回头看了看,觉得这小孩人小鬼大有点意思,对着小二说道:“让他进来,我这些东西一个人也吃不完。” 小二有些犹豫,李星寒笑道:“莫不是我请客花钱,你还要看看来的人什么打扮不成。” 听李星寒这么说,小二挠了挠头,将劳狄放了进来。 劳狄冲着店小二一吐舌头,大大咧咧的坐在李星寒身边:“谢谢了大哥,有事情尽管跟我说,我劳狄在这凤阳府,别的不敢说,可是消息还是灵通的很。” 李星寒没有回答:“你不要跟这小二生气,他对你这样,其实是保护你。今天遇到我算你走运,若是碰到个脾气暴躁的,你吃下去的鹅腿也得吐出来。” 劳狄嘴里塞满了卤味,含糊不清的说道:“我知道,我这样也是为他好,若我不跟他吵,掌柜的发现,定要扣他工钱,从我到了凤阳这二年,他也照拂了我不少。” 这话一出,李星寒来了兴趣:“听你这么说,你是不是读过书,还挺识大体,告诉我,几岁了,从何处而来?” 劳狄说道:“问别人来历,你是不是得先介绍一下自己。” 李星寒哈哈大笑:“有趣,我叫李星寒,来自青....呃不是,从绍兴府而来,你呢?” 劳狄擦了擦油腻的双手,起身对着李星寒施礼:“我叫劳狄,字瑞熙,滁州人士,前些年在李先生处学了些文字道理,后因为乱世的原因,和家人走散,流落在这凤阳府。” “我也吃饱了,大哥施饭之恩,瑞熙不敢忘,我不爱说大话,更许不来报恩什么的,若是将来我有飞黄腾达的一天,我的富贵,便有大哥一份。”劳狄再度躬身,之后转身走出酒馆,汇入人群消失不见。 第5章 和尚 李星寒并未起身追去,饮下最后一杯酒,招呼店小二将马牵至门前,对着指路的两位抱了抱拳,便牵着马汇入人流,朝着城外走去。 出城后,李星寒快马加鞭朝着皇觉寺奔去。 二十里路并不是太远,很快,一所大型寺庙出现眼前,李星寒心中暗自嘀咕:“不是说闭门谢客了吗,怎么大开寺门,莫不是大元朝廷已经提前征地了,希望我要找的人还未离去。” 到了近前,将马藏入附近林中,李星寒加快脚步,冲入寺内,入目尽是一片狼藉,哪儿来的半分佛门庄严,和尚们拖家带口,卷着行李,提着干粮,夹带着金银细软,正在朝着外面逃窜而去。 李星寒暗叫一声不好,绕着天王殿查看了一圈,未曾发现特殊之人,紧接着,就朝着后方的大悲殿而去。 “居然还有未曾逃窜之人?”穿过无人的天王殿,大雄宝殿之前,一个和尚正在背对着李云辉扫着地上的落叶。 李星寒看这和尚居然不随着僧众逃窜,反而独自一人在这扫地,端是奇妙无比,莫非此人便是自己要寻的帝星? 想到这,李星寒对着和尚的背影一抱拳:“这位师父。请问这皇觉寺当真要被朝廷征用,可若是如此,师父为何不跟着去逃难呢?” “嗯?” 专心扫地和和尚听到背后有动静,停下了手中的活,缓缓回头朝着李星寒所在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李星寒大喜,找到了! 这青年和尚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身形魁梧,面相憨厚老实,可又夹带着几分英气和贵气,最主要的,凭借着李星寒粗浅的望气之术看去,这和尚的脸上居然夹带着朱紫二气,这种极其富贵的气是不会出现在一个普通和尚的身上,十有八九,这,就是即将出世的帝星。 “施主?为何盯着贫僧看个不停?是贫僧脸上有花吗?”和尚笑着将扫把靠在身旁的佛塔之上,走上前来,对着李星寒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李星寒再度抱拳:“师父为何不逃?” 和尚笑了,指引着李星寒朝着大雄宝殿后的僧房走去:“施主说笑了,大难临头,谁能不跑呢,只不过我和他们跑的不一样罢了。” 进入僧房,和尚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自语道:“贫僧从今天起,就不再是和尚了。” 李星寒问道:“师父什么意思?” 和尚解释道:“我啊,自小没了父母,放牛还被地主欺负,就连跟地主要块地埋葬爹娘,还得欠人家一屁股债才行。” “后来没了办法,我就流浪,流浪也吃不饱肚子啊,没办法,来了这皇觉寺落发为僧。” “你以为落发为僧就能吃饱了吗,也不是,到后来,他们为了省下粮食换钱财,居然将我们这些后进门的和尚赶出去化缘,化个屁,还不是流浪要饭,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皇觉寺,想着现在日子会好过点吧。” “结果我收到了这封信。”和尚从床下摸出一封信件,丢在桌子上,李星寒并未拿起,而是听着和尚继续说。 “这封信是我同乡汤和写的,他现在在濠州城的义军当中做了管军总管,好歹也是个官了,他便给我写了信,让我去投奔他。” “结果呢?”和尚拍了拍身边的大炕,“就是睡在我身边的这个师兄,今天中午去官府告发我了,别人逃难,他却想着用出卖自己师兄弟的方法,换取这座皇觉寺。” “你说可笑不可笑?”和尚笑着看向李星寒。 李星寒吐出两个字:“可笑。” “是吧。”和尚将行李打包好背在肩膀之上,“所以我不急着跑,跟着他们跑,十有八九会被抓住,看看天色,这官兵说来就来,我要顺着后院走了。” 和尚将擦脸的汗巾包裹在头上,遮住光头,以免被发现:“今天有缘,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也赶紧走吧,看你穿着打扮,到像是个游侠,侠以武犯禁,大元朝廷最不喜的就是侠士。” “他年相见,后会有期。”和尚学着刚刚李星寒的样子一抱拳:“我叫朱重八,再会。” 说完头也不回的从大雄宝殿后门钻入山林而去。 朱重八刚走,天王殿方向便吵吵嚷嚷起来,不一会儿,七八名手持弯刀身负弓箭的士兵冲了过来,一把提住李星寒的衣领,用着蹩脚的汉人话问道:“你?见没见一个和尚?” 李星寒摇了摇头,没有搭理面前的士兵,而是捏住自己衣领上的手。 顿时,士兵疼的龇牙咧嘴,手掌也被李星寒捏的扭曲变形。 “我不喜欢别人抓我的衣领。” 士兵看着自己变形的指骨,嘶吼着:“兄弟们,杀了他。” 一瞬间,刀光闪烁,七八名士兵亮出弯刀,朝着李星寒砍来。 “这也是战斗?现在的士卒已经弱到如此地步了?”弯刀在李星寒眼中缓慢异常,左手朝着最近的弯刀探出,朝着下方一缠一拉,弯刀便夺在手中,一个劈掌拍的面前士卒面目全非。 其余人心中一惊,这人不是普通百姓,今日定然是踢在铁板之上了,手持弯刀徐徐后退,想要撤出大雄宝殿之前,喊骑兵过来斩杀此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星寒前世自幼随军征战,战斗经验丰富不说,面对敌人更是心如铁石,根本不给几人求援的机会,弯刀朝前投掷而出,紧接着,宝剑出鞘。 刚刚的劈掌已经将几人吓破了胆,看到李星寒骤然发难,完全忘记了攻击,而是丢掉武器朝外跑去。 将后背留给敌人的士卒,就是烂瓜烂菜。 两三息的功夫,大雄宝殿前只剩下捂着喉咙等待死亡的士兵,而李星寒,早已没了踪影。 后山山林当中,朱重八静悄悄的伏在山沟当中,远远眺望着皇觉寺前的大元马队,长出一口气,若是晚走一会儿,定然被擒获。 突然,身后传来声响,朱重八再度压低身躯,大气也不敢出。 “重八兄,是我。”李星寒低声说道。 朱重八听得声音熟悉,悄悄抬头一看,笑了出来:“是你啊兄弟,吓死我了。” “等等,你身上怎么有血迹,碰到大元士卒了?受伤没有?” 李星寒低头一看,身上果然沾染了滴滴点点的殷红,心中难受,这白袍可是要不得了。 嘴上却说着没事:“没什么大事,刚刚你走后,大元的士卒便来擒你,跟我冲突了起来,我岂能让他们白白砍杀,就宰了他们几个,顺着你走的方向追了过来。” 朱重八上下打量着李星寒,从包袱中取出一身素衣:“刚刚就看兄弟你不似凡人,没想到居然如此善战,那大元的兵士可不简单,你斩杀了几个?” 李星寒接过素衣:“七八个吧,没注意。” “太厉害了。”朱重八震惊道:“兄弟接下来去哪儿?如今兵荒马乱,若是没个好去处,不如和我一起去投了义军如何?” 李星寒正待此话,既然朱重八主动提起,自己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试了试这件素衣,刚好合身。 “衣服不错,谢过重八兄了。” 听李星寒此言,朱重八还以为他不回答是不想去,便说道:“这衣服是我前几年穿的,后来穿不下了,你身形比我瘦一些,穿上正好。” “好了,我看那大元骑兵们也撤离了,现在可能已经安全,那我就先走了。”朱重八对着李星寒点点头,朝着反方向而去。 走了两步感觉不对,回头看向身后的李星寒:“兄弟你怎么还跟着我?” “我跟你去投军啊。”李星寒说道。 朱元璋大喜:“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去呢,你这小子,去也不说。” “对了,你多大了,哪年生人?” “重八兄,我生于天历二年。月份比较小,今年刚满二十三。” “那我比你大,我生于泰定五年,今年二十五了,你叫我一声大哥也是应该,对了,不要总是重八兄重八兄这么喊我,不习惯,也听不顺耳,按照我家乡村里的习惯,你叫我大哥,或者叫我重八哥就行。” “好的重八哥。” “重八哥你走错方向了,那边是皇觉寺的方向。” “哈哈哈,我有点路痴,你前面带路吧,别咱哥俩走到大元兵营当中去了。” 两人就这么说笑着,直奔濠州城投军而去。 第6章 汤和 “重八哥,我刚刚去前面问了一下,还有几里路,我们便可到濠州城了。”李星寒穿过树林,来到了坐在地上啃着烧鹅的朱重八身边。 “重八哥,你在听吗?”李星寒看朱重八没搭理自己,伸出手推了推眼前汉子的肩膀。 “嗯?听着呢,星寒,我听着呢,这不是烧鹅太香了嘛,还有,自从皇觉寺你替我抵挡了追兵,救下我的性命,你我二人已经是经过生死考验的兄弟了,所以你要叫我大哥,等在濠州城稳定下来,我安排人准备一个仪式,你我斩鸡头烧黄纸,正式结拜为兄弟。” 朱重八头也没抬,嘟囔了几句,就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烧鹅之上。 “那也得到了濠州城吧,咱们两个一路上为了躲追兵,虽然东躲西藏还特意先去别的地方躲了几天,但是吃吃玩玩,可耽误了不少时日了。”李星寒摸了摸日渐干瘪的盘缠,叹了口气。 “而且你我去了濠州城,也是大头兵一个,你安排谁呀,你的同乡汤和?他现在是管军总管,不是兵丁,你要给他留面子,不能和在乡下一样。” “哎呀,你这家伙,真是难缠,我将来讨媳妇可要精挑细选,兄弟就这么啰嗦,媳妇若是也如此,我朱重八还能有活路?” “而且星寒,你放心,虽然汤和他大我一些,当初在乡下,他可是最听我话,我们私底下杀刘财主牛的时候,这小子都快吓尿了,还不是我发号施令,他才壮着胆子动的手?”朱重八撕下一条鹅腿递给李星寒,之后将啃剩半只的烧鹅小心包好塞入怀中。 “吃,吃才能堵住你的嘴。” 李星寒笑而不语,人心难测,这是刘基从小教导的道理,不过李星寒还是希望朱重八到了濠州城不要失望才好。 吃着手中的鹅腿,李星寒跟上了朱重八的脚步。 可能是两个宿命的碰撞,让原有的一切,默不作声的发生了改变。 濠州城外,汤和牵着马,身后带着一个高大青年,不断的朝着远方眺望。 日照当空,汤和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从吃过早饭出来,已经在这站了两个时辰了。 “徐达,你再去前面看看,看看你重八哥来了没。”汤和转头看向身后的徐达。 徐达长得高大,面色黝黑,不似汤和长得斯文得体,反而威武不凡,只不过就是眼睛小了一些,若是再生得一副环眼,活脱脱就是庙里的金刚一般。 可就这样的一副咋咋呼呼的面相,徐达却不爱言语,摸了摸自己浓密的络腮胡,点点头,伸手就要去牵汤和手中的马。 “你干什么?”汤和眉头一皱。 “骑马去接重八哥啊,还能干什么。汤大哥你什么意思,怕我将你的马压死吗?”徐达嘿嘿一笑,却没松开手。 “憨货。这马是等等重八来了要骑的,你跑着去,显示你的诚意,不过这重八也不对劲,收到信也过了一段时间了,要说是早就到了,怎么拖拉了这么久,这才几十里路而已啊,不会真是怕了吧,不应该啊,投军都怕的话,亏我小时候还将他当做主心骨。” 说到这,汤和眼睛一亮:“果然来了,徐达你快去看看,前面两个人,是不是重八。快去。” 远远的看到两个人影,徐达快步跑了过去,汤和在看到徐达将其中一人抱住的时候,长叹一声:“我就说,重八不会让我失望。” 牵着马快步走上前,迎上三人,汤和先是给了朱重八一个拥抱,之后对着李星寒抱了抱拳:“这位兄弟是?” 朱重八指着李星寒介绍道:“星寒,徐达你也见过了,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我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汤和。哦不,现在应该叫汤总管了。” 这话引来了几人大笑,待众人笑罢,朱重八继续介绍道:“汤和,这是李星寒,我路上认下的手足兄弟,在皇觉寺一人独挡七八个大元士卒将我救下,我们之间的感情,如同亲兄弟一般。” 如此郑重的介绍,让李星寒在汤和心中的分量重了很多,更让汤和意外的,是如此英俊风流的青年,居然能一人独战七八个大元士卒,这身手和胆识,远超常人。 久违的童年好友相见,让汤和并未多想,和李星寒互相抱拳打过招呼,汤和一拍身边的大马,“重八,上马!” 朱重八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徐达的搀扶下翻身上马,徐达伸手接过汤和手中的缰绳,牵马大步朝着濠州城走去。 看着前方的一人一马,李星寒问道:“汤大哥,我不太明白你这样的行为,你这样,会让重八哥进入军营就被人说闲话的,要知道,你是军官,而我们只是新士卒而已。” 汤和笑着说道:“星寒,你不必多心,你们一路而来,你应当知道重八心中的有着一团傲气,而我,不是要打压他的傲气,而是要给他的傲气添一把火。” “添一把火?”李星寒问道,“这对于一个初入军营的人来说,太过傲气和自大,可不是一件好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妨,我相信他,重八是干大事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就凭他在这乱世孤苦一人的活了下来?还是凭他敢杀地主家的牛?” “你说对了,还真就是凭他敢杀地主家的牛。” “星寒你有所不知,这刘财主的势力,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重八能带我们杀掉他的牛,还保护了我们这帮玩伴安然无恙,从那天起,我就相信他能做大事。” “就这么简单?”李星寒疑问道。 “那还要什么?我汤和信他就够了,前段时间,芝麻李元帅阵亡了,脱脱又对着南方虎视眈眈,城中四位大帅分庭抗礼,我就想到了重八,想到了我最信任的他,在这大势所趋下,他自然能同风而起。” “我坚信,重八只要应了我的信,走出皇觉寺,就一定能在这濠州城打下一片天,我甚至可以说大话,我觉得他能成为第五位大帅。”汤和边走边说,满眼的坚毅。 “可是我还是要多一句嘴,汤大哥,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尤其又是在这同袍的军营当中,如果听到了什么不同的声音,还望你我一同护住重八哥。” 听到这话,汤和停下了脚步,深深的看了李星寒几眼:“你小子,不错。” “放心吧,我会找个机会带重八面见大帅,若是可以,我这个管军总管,直接让给他也行。” “走吧,看重八,如何带我们走出荣华富贵。” 李星寒看着汤和的背影,骤然发问道:“汤大哥,可懂望气之术?” “什么树?”汤和回头疑惑道,显然是没听懂李星寒的话。 “我说着濠州城外的树,有几棵适合做枪杆,等哪天汤大哥陪我一起去挑选一棵。” “那没问题,明天就办。”两人并肩而行,汤和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揽住了李星寒的脖子。 第7章 把酒 步入濠州军营,汤和快走几步,将几人引入军帐当中:“重八,这军帐平常就我和徐达在住,这次你们来了,咱们四个住在一起,都是自己兄弟,也是方便。” “徐达,你去伙头那,取来中午的吃食,我这还私藏了一坛好酒,今天见到重八和星寒,也顾不得禁酒令,反正现在大帅忙的焦头烂额,也顾不上管咱们。” 徐达答应一声,起身离开军帐。 汤和继续说道:“咱们等徐达的时候,让我来跟你们说一下现在濠州城中的阵营。” “在这濠州城当中,现在有四位大帅,分别是孙德崖,彭大,赵均用,还有郭子兴。” “前三位,用不上介绍,我要重点说一下的,是郭子兴,咱们现在所在的义军队伍,便是郭子兴郭大帅的。” “现在这天下局势,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脱脱马上就要南下了,更大的战火已经到了四战之地徐州,咱们这濠州城,现在也是朝不保夕,四位大帅, 现在都想着吞并其他人,成为濠州城真正的主人,而这一触即发的内斗,将会是重八最大的机会。” 听到这,朱重八指了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汤和身体前倾,一把拉住了朱重八的手:“你小时候就是咱们的孩子王,现在,你还是。” 缓缓松开朱重八的手,汤和说道:“有了我的谨慎,徐达的勇猛,再加上星寒高超的身手,我们要帮你坐上第五位元帅的位置,如果有可能,成为这最大的元帅,将来分疆裂土也不是不可。” 朱重八说道:“汤和你别胡说了,我们能跟着你推翻这个大元朝廷,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远离战火,吃的上一口热乎饭,我就知足了。” “哈哈哈。”汤和大笑起来:“你看,不管怎么说,你心中装的是天下。” “重八,老实说,我们自幼相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现在的这个面貌,都是常年流浪导致的,是颠沛流离藏住了你的锋芒。” “我了解你,从勇气,坚韧,心胸,你远超我们这些同龄人,这也是我请你来濠州城的原因,我们乘风,也就是飞个半高不高,而你,定能一飞冲天。” 说到这,汤和起身:“你就不要再谦虚了,若是再谦虚,你这也是要折煞了我这老哥哥。” 说罢,汤和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重八,答应我,当我们的主心骨,然后我们慢慢筹划,当年带我们杀牛,今天,我们要你带我们杀鹿。” 李星寒笑道:“重八哥,你快答应了汤大哥吧,这样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朱重八起身将汤和扶起坐在椅子上,自己则是回到了座位上,抬头看着军帐的顶棚,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的胡须:“逐鹿吗.......” “饭来了,饭来了。”军帐掀开,徐达捧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两样咸菜,一样青菜,剩下的,就是清水稀饭和干瘪的窝头。 朱重八看着托盘上的食物,眉头皱了皱,这一路上,他的胃口早已经被李星寒养的刁钻了一些。 而李星寒则是随手抓起一个窝头,捏着一点咸菜放进窝头的眼里,便开始大吃起来。 看到李星寒的吃相,朱重八自嘲的笑了笑:“才过了几天的好日子,我怎么能忘本呢。” “哈哈,看来星寒一路上给你照顾的不错啊。”汤和大笑,接着从床下翻出一坛酒,徐达取来碗,几人倒上碰了一杯。 “重八哥,烧鹅呢,给徐大哥和汤大哥吃点。” 朱重八眼睛一亮,之前出汗,怕脏了烧鹅,早已放到包裹当中。 起身取来烧鹅,朱重八直接递给徐达:“吃,只不过是剩下的,路上太饿了,让我吃掉半个。” 徐达撕下鹅腿递给朱重八,却被朱重八推了回去:“你吃,我吃过了。你看看你,双眼都放光了,是不是很久没吃到大肉了。” 徐达讪笑两声:“重八哥你也知道,这四处征战,军中也没那么多余粮,能吃饱就不错了,还敢想烧鹅?我做梦才敢想。” 看着低头啃着烧鹅的徐达,朱重八眼神凝重:“你这臭小子从小就爱吃这些鸡鸭鹅什么的,等将来太平了,我让你吃个够,天天都让你吃。” 徐达将烧鹅塞到汤和手中:“那自然好,我吃不腻,对了星寒,刚刚你叫我徐大哥,你那年的?” “我还忘了说了。”朱重八喝了一口稀饭,“星寒比你要大上两岁呢,他是天历二年的,月份小点,但是马上要二十三岁了。” “什么!”徐达猛然站起身,看了看朱重八,又看了看汤和,最后视线落在李星寒身上:“你是说,这白白嫩嫩,称得上俊美的星寒,比我大两岁????” 朱重八笑着点点头,李星寒也跟着笑了起来:“我哪儿知道啊,我看你这一脸胡子,以为和你重八哥同岁的呢。” 说到这,李星寒学着朱重八的样子,将徐达按回了椅子上:“听话,叫星寒哥。” 徐达瘪了瘪嘴,低头自顾的喝起酒来,他仍然觉得这是李星寒和朱重八在耍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了,汤大哥,正好咱们聊聊下一步的打算。”李星寒出声打破了让人好笑的尴尬。 汤和擦了擦嘴角的酒,说道:“我决定,明天带你们两个去见大帅,大帅慧眼识人,定然能给重八安排一个好位置。” 李星寒摇摇头:“我就不去了。” “为何?” 三人齐齐看向李星寒。 “我不能去,若是我和重八哥都被大帅看中,大帅又知道我们两个的感情,定然不会重用重八哥,你想,若是你,会同时安排两个十分亲近的人在重要的位置上吗?” “大帅既然有称霸濠州的野望,定然不会给自己身边安插不稳定的因素,所以,重八哥自己去,我就当个普通的兵丁,这样更加方便我暗中保护他,因为任谁都不会对一个最低等的兵丁起疑心。” 听了李星寒的话,汤和犹豫了一下,再度开口道:“行,那就听星寒的,毕竟你们两个都不是凡人,若是真成了大帅的眼中钉,那就得不偿失了。” 朱重八点点头,拍了拍李星寒的肩膀:“兄弟,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我知道你的才能在我之上,兴许明天大帅看中的是你不是我,你就这么把好机会拱手让人?” “重八哥你也说了,我们是兄弟,你做哥哥的,做大之后才能保护我们这些弟弟不是?”李星寒打趣道。 朱重八干了一碗酒:“兄弟,不说了,将来哥哥都给你补回来。”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重八,你可要记得星寒的好就成。”汤和调节了一下气氛。 “废话。” 朱重八笑骂一声,气氛再度变得热闹了起来。 第8章 亲兵 酒足饭饱,天也渐渐的黑了,李星寒来到城墙边,脚尖轻点,飘身来到城墙之上,看着城内散落的军帐,再看看城外的大片军营,仿佛回到了前世一般。 顺着城墙前行几步,看着高大的城楼,李星寒自语道:“看看星星,有些想念琏儿和义父义母了。” 来到楼顶,李星寒舒展腰身躺平,看着漫天的星斗,以及当中更加明亮的紫微星,嘴角扬起笑意:“义父果然料事如神,重八哥果然是帝星降世,不过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帝王要君临天下,死伤的又何止百万,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不过可以庆幸的是,重八哥会成为一个好皇帝。” “不过义父,你说你将来也会到重八哥身边,不知道有多久,我们才能相见。再见的时候,希望您老人家身体还能健健康康的,到时候琏儿怕是也长大了吧。” 想到这,李星寒眼睛有些湿润,轻轻叹气呼出一口酒气,也将愁绪赶出胸口,开始看着天上闪烁的星辰默不作声。 “星寒,星寒。”城楼下方传来徐达的低声吆喝。 李星寒跃下城楼,看到手持一杆大枪的徐达。 “徐达你怎么找到我的?” “重八哥说的呗,他说你最爱看星星,我想了半天,这里最合适,果然你在这。”徐达将手中的大枪递给李星寒,“刚刚你出门后,汤和大哥带着我们偷偷跑到兵器库,挑了这枪给你,这下你就不用出去砍树了。” 接过徐达手中的大枪,李星寒手掌抚过枪杆,上好的木材,轻轻探出收回,感受着上面的韧性。 “好枪身。” 接着又朝着枪头看去,枪头一片漆黑,透出隐隐的银色流光,李星寒仔细端详,大喜过望,这分明是陨铁打造的枪头,神器,真是神器! 这大枪仿佛为李星寒而生一般,入手便有了感应,根本不用磨合,自然如同手足延伸一般 “徐达你往后。”李星寒喜不自禁,站在城墙之上施展枪法,星夜,城墙,浑然天成的枪法,让徐达看的羡慕不已。 “这身法....”徐达自语道,“若是我能有这功夫,岂不是可以如同演义般,万军从中取人首级。” 枪法演练的差不多了,李星寒还想着试试这枪的极限,快步拖枪而行,十几步后,腰部骤然发力,身躯一拧,大枪朝着后方直刺而出,游龙一般插入城墙当中。 徐达嘴张的老大,快步上前,看着插在青砖当中的大枪:“星寒你太厉害了。” 说罢,伸出手要将枪拔出,徐达天生力大,这一拔用上了三分力气,大枪却纹丝不动。 “咦?” 徐达摇晃着脑袋,用尽全力猛然一拉,枪身从墙体脱出,徐达也坐在了地上。 看着上面青砖留下的粉末,徐达啧啧道:“入墙一尺有余,星寒你是怪物吗?” 李星寒笑着接过徐达手中的长枪,顺着楼梯走下了城墙:“叫星寒哥。” 徐达呸了一声:“我不信,真不信,想让我叫你哥,光凭这枪法可不够。” 次日。 “徐达你紧张什么,重八哥去见大帅,又不是去见大元皇帝,能有什么事情。”李星寒看着在大帐中踱步的徐达出声道,“你快点停下,转的我头发昏。” “怎么不急,他们都去了有一个时辰了,有什么好说的。”徐达闻声坐回椅子之上,双手撑着腿,面色焦虑。 “回来了。”李星寒耳力惊人,听到了不远处的二人。 “哈哈,成了。”汤和掀开军帐,将朱重八让了进去。 “我就说重八不是凡人吧。大帅一见重八就相中了,现在要调动重八去当亲兵呢。” “什么?就一个亲兵?”徐达有些生气。 “徐达你别急,亲兵有时候比下面的校尉都要强上不少,要我说啊,给个千户都不换。”李星寒说道。 “你说什么胡话。”徐达眼睛冒火,要不是汤和拦住,他甚至想要去找郭子兴好好的吵一架。 汤和说道:“徐达你别冲动,你厉害,你过去打大帅一顿,最后你自己掉脑袋。你听星寒说。” 李星寒起身帮着汤和将徐达按住:“要知道,亲兵可是陪伴大帅左右的,看上去没什么身份,可拿到的,都是第一手的战报,如果有什么好打的仗,重八哥也能第一时间请缨作战,这样下去升官不是稳了吗,再说了,作为大帅手底下的亲信,时间长了,有什么好位置,首先也是给重八哥安排不是?” 三人好说歹说才把徐达劝住,徐达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便安静了下来:“那这么说,重八哥要离开我们一段时间了?” 朱重八说道:“说什么呢,你们在汤和的营中,我在大帅的府邸,都在这城中,濠州城才多大,每天见面都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刚刚我们回来的时候路过酒家,我花了几个月的饷银,定了一桌子好菜,等等我们一起去,今天好好喝一顿,就当提前预祝重八高升。”汤和说道,“徐达,还有你最爱的烧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走走,喝酒去。”李星寒拉着徐达朝着军帐外走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朱重八笑的开心:“没想到这星寒还能降住徐达,可是不容易啊,不过让他有个怕的,倒是也不错。” 汤和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徐达那天看完星寒使枪,心中可是崇拜的不行,若不是死要面子,星寒哥他也叫上了。” 一顿饭吃完,第二天朱重八收拾好行李,告别三人去大帅府报到,李星寒则是和汤和二人留在一起。 初到大帅府,有着很多东西要学的朱重八倒是没来看望几人,闲暇的时间,李星寒就找地方教汤和二人一些基础的拳术和健体之法,打仗,没有一个好身体可是不行的。 时间过得很快,半月之后,濠州城中的气氛变得压抑了起来,战报也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四位大帅间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的诡谲。 在接到朱重八传来的消息后,李星寒来到了大帅府旁边的茶馆,不一会儿,朱重八便小跑了出来。 “老板来碗茶。”朱重八吆喝了一声,“星寒,半个月没见了吧,我这该学的都学完了,才有机会找你出来。” 李星寒笑道:“是不是脱脱要打凤阳了,若是商议,为何重八哥就喊我一个人来。” 朱重八的脸色有些微红:“不是,脱脱下一步应该是要打淮安,之后和徐州的军队同时发作,以掎角之势攻下凤阳。” “我们还有很长的准备时间,今天叫你来,是帮我参谋一下,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姑娘......” “什么?????” 李星寒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重八哥这就急着成婚了?” 第9章 马姑娘 听得李星寒一喊,朱重八急忙伸手捂住了李星寒的嘴:“你小子,喊什么,莫让人听了去。” 李星寒将朱重八的手掌拉下:“你看上人家姑娘还怕人知道?你说实话,你是单相思还是你们两情相悦。” 朱重八叹气:“谁知道呢,马姑娘对谁都是那么好,我也不知道她对我有没有那个意思,反正我感觉,她对我比别人强一些,说话也多几分。” “那你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喊我过来做什么,重八哥,你当心让我看了笑话,回去给汤和大哥和徐达说。”李星寒挥手跟店家要了两个烧饼,“我还没吃早饭呢。” 朱重八看了看天上的日头:“你说我要不要表露一下心思?” “随你。” “还是不了,马姑娘可是大帅的养女,我一无官职,二无财富,怎敢耽误佳人呢。”朱重八有些忧郁,接过李星寒递来的烧饼。 “看日头,马姑娘这就要出来买菜了,你帮我看看,你之前一直不是说你会看相吗。” 两人正闲聊着,只见不远处大帅府门外的卫兵站直了身躯,朱重八知道,这是马姑娘要出来了。 “星寒,你过去,假意路过,看看马姑娘。” 朱重八催促道。 李星寒未动:“不必,我目力不错,能看的到。” 说着,一个姑娘挎着藤篮走了出来,正和门口的卫兵打着招呼。 李星寒仔细看去,这马姑娘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身着素衣,头发简单盘起,容貌没有想象中的惊艳,鹅蛋脸,弯眉杏眼,和卫兵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意,让人感觉到亲切和温暖。 “重八哥,原来你喜欢温柔的啊。”李星寒说道。 “什么温柔的,我还真不太懂,我就觉得和马姑娘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很安宁。你看,尤其是她笑的时候,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提亲?” “我现在还不配,找个机会,我需要军功。” “对了,重八哥,若是你生气的时候,马姑娘劝你,能劝住吗?”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想想...嗯....能吧,我试想了一下,我对着她还真的生不起气来,她一笑我心就软了。” 李星寒默默点头,若是将来宝剑锋起,马姑娘会是一个完美的剑鞘,能压制住朱重八的锋刃,才当得起一国之后。 暗自思量的时候,马姑娘走到了近前:“哟,重八你早上不是吃过了嘛,又饿了,多吃点,义父说等等找你说点事情。” “老板,这桌再来几个烧饼,记我的账上。重八,小兄弟,你们慢慢吃,我先去了。” “好嘞马姑娘。”老板答应一声。 看着远去的马姑娘,朱重八问道:“星寒,怎么样,如果她当你嫂子的话。” 李星寒点点头:“甚好。” 朱重八大喜,想要掏出银子结账,却发现自己刚刚入伍半个月,根本没有饷银在身上。 “别掏了,马姑娘已经挂了账了。”说着,李星寒和老板要来油纸,将几个烧饼包好塞入怀中,“快回去吧,大帅不是找你有事吗?” 朱重八吃完手上最后的一块烧饼,起身拍了拍手:“那行,你先回去,等我再找你,希望这次能要上一个好点的仗打,到时候我带你们一起去。” “行,重八哥,那我就回去了,有事找我,或者让人捎个口信。” 看着李星寒走远,想着刚刚那句甚好,朱重八双手一拍,低头笑着朝大帅府而去。 入夜,汤和和徐达练兵回来,李星寒掏出烧饼分给二人,开始讲述起今天的见闻。 汤和笑的直不起腰:“马姑娘我知道,大帅最疼爱的义女,关心程度甚至都超过了少帅郭天叙,那可是亲儿子啊,这样你就知道马姑娘多好了吧。” 李星寒说道:“那是自然,今天我看到了,温婉大气的一个姑娘,适合重八哥,最关键的,重八哥说他对着马姑娘生不起气,这就好,能有人管住他,他将来爬的越来越高的话。” 李星寒指了指头顶:“若是到了那个位置,没人能管住他,天子一怒可是要伏尸百万的。” “这可不兴说啊,星寒,咱们兄弟几个在一起说说也就罢了,当着外人可不要提,先不说你有没有做到那一步的资质,这世道,想想都可能有人会做掉你。”汤和说道。 “放心,我又不傻。”李星寒笑道。 “出事了。”营帐的门帘被掀开,朱重八冲了进来。 三人急忙起身:“怎么了。” 朱重八伸手拿过桌上的水壶猛灌了几口,待气息平复才开口:“大帅今天吃过晚饭,想去军营看看,结果被一帮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套了麻袋,抓走了。” “什么?绑架大帅?是脱脱的人?”徐达问道。 “不是,脱脱的性格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统帅,不会做这样下作的事情,而且这濠州城的势力不算大,绑架也应该四个大帅一起来,不会单单绑架我们一个。”汤和说道。“那这事情,就是自己人干的了?”李星寒说道。 “自己人,莫不是郭天叙?我这几天看得出,这小子野心大的很,大帅又正当年,莫不是他想效仿当年的李世民,逼大帅让位?”朱重八说道。 “这倒不会,他若真是办了这样的事,会为天下人不耻,而且也会加速我们这一支队伍的灭亡。”汤和说道。 “那就是其他几个大帅干的,他奶奶的,终于动手了,不如我们也动手。”徐达一抹胡子,伸手就要抓桌上的刀。 “这几天大帅和谁走得近?”李星寒突然问道。 “嗯....孙德崖。”朱重八说道。 “汤大哥,徐达,你们整顿士兵,一定要信得过的,消息不要外泄,待命就行,我和重八哥先去试试这孙德崖,若真是他,我们先想办法营救大帅。”李星寒说着,从床下摸出一个信号弹,“等我消息,若是我们找到大帅带不走,我发信号,你们冲进去,今天就宰了这孙德崖。” “我和你们一起去。”徐达抽刀。 “不,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我们两人去,而且去的人多了,关键时候我怕护不住你们。” “行。” 徐达将刀递给李星寒:“别背大枪了,显眼,用我这口刀。” “谢了。”李星寒接过刀,跟着朱重八离开军帐。 汤和缓缓坐下:“大功一件。” 第10章 夜袭 两人快步出了驻扎区,李星寒拉住了前行的朱重八:“等等重八哥,你这身可以,我这身不行,找个地方,给我寻身衣服,若是出了事,我宰杀几个也不怕。” 朱重八点点头:“这个时候只能找马姑娘了,马姑娘在大帅府的西院厢房,我们去找她。” 两人快步而行,兜兜转转拐了几个弯,到了一处胡同当中,指了指围墙,朱重八说道:“就是这,里面的小院就是马姑娘的居所。” “不高,小心了重八哥。”李星寒提着朱重八的衣领,脚尖轻点一跃而起,紧接着稳稳落在地面之上。 “谁?”大帅被绑架,马姑娘正愁的不行,突然听到院子当中传来响动,以为又是贼人来了,急忙起身询问。 “是我。”朱重八对着门内小声招呼。 “重八?”闺房大门打开,马姑娘将两人迎了进来,也放下了手中的匕首,“是有我义父的消息了吗?” “马姑娘,这是我的结拜兄弟李星寒,刚刚我们合计了一下,大帅有可能被孙德崖抓走了,我们准备去孙德崖的府上探查一番,我是大帅的亲兵,隐藏不了,可我这兄弟却不为人知,所以我们想要马姑娘给他找一身普通的衣服,他伪装百姓,关键的时候,也不怕和对面动手。” 听朱重八这么说,马姑娘点点头:“言之有理,你们稍坐,我去拿衣服。” 说着马姑娘走进里间,不一会儿,抱着一身衣服走了出来:“这是我义兄郭天叙放在我这缝补的衣服,你们先拿去。” “星寒兄弟,情况紧急,就在里间换便可。”马姑娘将衣服递给李星寒。 李星寒说道:“马姑娘这不好吧,女子的闺房.....” “哎呀,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这些,快去。”马姑娘急的直跺脚。 朱重八也说道:“大丈夫不要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救出大帅要紧。” 不一会儿,李星寒便换好了衣服,长衫的下摆被他撕掉绑在了脸上:“出发。” 两人走出闺房,朱重八回头看去:“等我好消息。” 孙大帅府,李星寒潜伏在黑暗当中,朱重八则是去敲响了大门。 卫兵打开门,看着朱重八身上的衣服说道:“原来是郭大帅的人,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朱重八说道:“嗨,听说我们大帅在这喝酒,这都半天了还没回来,府上不放心,怕他喝醉,便让我来接大帅。” “没有啊,今天晚上就孙大帅自己在家,你等着,我去帮你问问。”卫兵将门虚掩,转身回去通报。 片刻,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孙德崖。 “朱重八!我认得你,你是老郭的亲兵嘛。”孙德崖笑容满面,“不过你是不是被骗了,你们大帅未曾来我府上啊。” 朱重八挠了挠头:“不会吧,这可是夫人说的,若是兄弟们耍我也是正常,可夫人耍我就不正常了。” 这一句话,给孙德崖将在原地,这小子话里有话,还拿出夫人当挡箭牌。 “这是夫人亲口给你说的,还是别人传话的?”孙德崖再次发问,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杀气。 “夫人的丫鬟说的,莫不是传错了?”朱重八装出憨劲儿,顺着台阶往下退了一步。 “你这小子,整明白才来嘛,行了,你是老郭的人,我也不怪你打扰我休息了,快回去吧,问清楚,是不是老郭去彭大他们那里喝酒了。”孙德崖笑了笑,转身回府,卫兵也跟朱重八打了招呼后,关上了大门。 朱重八转身离去,转过一个弯后,黑暗中的李星寒跟了上来。 “十有八九就是他了,我刚刚看他神色不对。”朱重八说道。 李星寒点点头:“确实,你提到夫人的时候,他动了杀心。” “那接下来怎么办?”朱重八探出头,看了看孙大帅府,大帅府的门刚刚关闭,想必是有人看他走远了没。 “你在这等着,我偷偷进去,摸出人的下落,过来接你,咱们一起救人。”李星寒说完,运气使出轻功,冲过路口便上了墙,朝着大帅府中摸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朱重八听到身后的围墙上有一丝细微的动静,紧接着,李星寒落在自己身边:“找到了。就在这,我绕着大帅府转了一圈,发现他们在猪圈后身的地窖里,加派了士兵。” “正常人会守着猪圈后身的地窖吗” “多少人。”朱重八问道。 “不多,四五个,但是都是老兵,警觉性不错。”李星寒说道,“等等我们一同过去,重八哥你去大门口制造动静,然后我去后边打晕那几个人,之后你假装认怂逃跑,来到后院,我接你进去。” “你直接救他出来不就好了吗?”朱重八说道。 “你不想娶马姑娘了吗,这大功一件你不想要吗?” 朱重八沉默了,李星寒笑捏了捏朱重八的胳膊,顺着黑暗直奔后院而去。 盏茶的功夫,蹲在房顶上的李星寒听到了前院吵吵了起来,守着猪圈的几个士兵也被声音吸引,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看着围在一起的士兵,李星寒心中暗道机会来了,抄起手边的瓦片朝着下方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突然的袭击让几个老兵乱了阵脚,他们属实没想到居然有人夜袭大帅府。 不过常年的作战经验让几人瞬间冷静了下来,互相推了对方一把,借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抽出钢刀严阵以待。 可李星寒也已经趁乱摸到了墙根下的士兵身后。 士兵只感觉身后风声一动,紧接着一只大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再接着后腰上传来一阵剧痛,士兵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这一幕被其他几人看在眼里,不知道是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几人神经紧张忘了呼救,还是想要生擒李星寒邀功,剩下的几人不叫不喊,持刀朝着李星寒围了过来。 这围攻正合李星寒心意,若是真的呼救了,反而难办。 看着围上来的四名士兵,李星寒咧嘴一笑,左手抄起地上士兵的头盔,右手拔出徐达的长刀,脚下也跟着动了起来。 李星寒的步伐融入了刘基传授的八卦之道,身形忽快忽慢,似动似静,头盔挡住了兜头劈来的一刀,手中长刀也狠狠的抽在率先发动攻击的士兵脸上,鲜血混着牙飞出,士兵头晕脑胀捂着嘴不住的叫唤,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星寒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左脚前踏后猛然转身,右脚后踢在坐地的士兵脸上,士兵晕厥过去,李星寒收回右脚点地,左脚放松,胯随左脚的收力右转,低头的瞬间肩膀撞击而出,又一名士兵被撞飞,在墙上撞了个七荤八素,落地后也没了意识。 仅剩的两名士兵看着蒙面的李星寒,出言试探道:“动手不留情,却又不下死手,你是来救人的。” 李星寒说道:“知道就好,你们有两条路,一,被我打一顿,我救人走。二,自己装死,别妨碍我。” 两名士兵互相看了看,苦笑道:“还是你打我们一顿吧,装死?被孙大帅发现,我们就真死了。” 说罢,两人摘掉头盔低着头,等待着李星寒动手。 “唉,你们别怪我,要怪就去怪孙德崖。”李星寒叹了口气,上前一人给了几拳,打的两人鼻青脸肿昏了过去。 这时候,前院也没了动静。 李星寒跳上墙头,看朱重八跑了过来,伸出手将人拉上墙头,两人一起朝着地窖冲去。 拉开地窖,果然,里面躺着奄奄一息的郭子兴。 “大帅,大帅。”朱重八没有犹豫,跳下地窖将郭子兴背了上来。 “重八,回府....”郭子兴认出来自己的亲兵,心里紧绷着的弦松了下来,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