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 第1章 恭迎大金军至开封府! “靖康元年四月甲子,胡虏分道南下,暴戾恣睢,奸淫掳掠,生灵涂炭!” “五月,胡贼逼太原,杀人盈野,河东大震,王师往援,望解太原之困!” “秋七月,王师战胡人于南关,又引辽兵复战,败之,胡人嗜杀不止。” “八月女真攻真定,复攻太原,朝廷始议三镇赋税许。” “九月,金人陷太原。给事中由海道赴北朝议和。” “冬十月,金人入真定,始议金主尊号。” “十一月十日,大国王师渡河,尊大金叔皇帝,许割三镇。” “二十五日,恭迎大金国二太子殿下军至开封府!” ...... 赵煊将手中邸报狠狠拍在御案上,差点爆粗口。 “我靠,太不要脸了吧,哪个官员编写的,信不信朕斩了他?” 身旁的内侍黄门李神仙赶忙解释:“这些都是由官家定夺......才......才编写散布的。” “啊?”赵煊又默默整理好邸报,“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赵煊刚穿越不过半个时辰,已经面如死灰。 因为他来到了大宋朝! 还是年号叫做靖康的北宋! 就因为赵煊在宋陵公园游玩时多嘴。 说要是让他来主持东京保卫战,绝不可能发生后来的靖康之耻。 话刚说完,雷电大作,风雨交加,一道落雷稳稳击中赵煊脑壳。 顿时天昏地暗。 迷迷糊糊醒来就到了大宋皇宫。 赵煊本来是说着玩的,谁料老天听见了他的请求,真给机会! 何止给机会,还让他成为靖康年间的绝对男主角——宋钦宗赵桓! 这哥们本来不想当皇帝,老爹宋徽宗赵佶害怕金人南下,急着禅让,好拍拍屁股走人,硬是要他这个好大儿来背锅。 没办法呀,勉强当了一年多的皇帝,各种骚操作不断,帝国在他手中全面崩盘,靖康二年被金人俘虏北上。 随后在异国他乡当了三十年的阶下囚。 对于赵煊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是随时要命的事! 外有金军压境,内是庸臣当道,可谓是史上最刺激的穿越副本。 刚读完都进奏院送来的邸报,赵煊汗流浃背,也就是说......如今宫城之外,开封城外,全是金军! 大宋宗室,大宋江山,此刻岌岌可危! 赵煊又看了看身前御案上摆放的奏疏。 举起自己的手,发现它们在不停颤抖。 换谁来不得抖啊! 赵煊一把抓住内侍李神仙的手臂问:“现在是几年,几月,几日了?” 李神仙一愣,完了,陛下难道被金人吓得失忆啦? 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耐心回答:“官家......现在是靖康元年,闰月壬辰朔日。” 闰月朔日! 靖康元年的闰月是十一月,也就是靖康元年的第二个十一月(这一年多出的一个月),朔日,那便是闰十一月的初一日。 距离那位郭京郭神仙打开城门迎战金军,致使东京外城沦陷还有......二十五天。 还有二十五天! 史上最耻辱的靖康之耻就将来临! 赵桓,也就是现在坐在金銮殿上的赵煊本人,将被金人五花大绑,拉去行牵羊礼! 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不玩了......” “我要回去!” 赵煊蹬腿,不顾内侍的拉拽,一头撞向柱子。 “我干脆一头撞死在这,也不想去苦寒之地!” 咚! 一声闷响,赵煊瘫倒在地,把额头撞出一个大包。 李神仙惊慌扶起皇帝,苦口婆心劝道:“陛下,虽然金贼势正盛,还万不至于寻死呐!” “陛下身系社稷安危,望陛下保重!” 赵煊撞得晕晕乎乎,太疼了,没敢再撞第二次。 老天,不要这样耍我啊! 赵煊只能捂着额头,返回宝座。 认命了......哎,不要误会,并不是因为用头撞击柱子这事会导致头部剧烈疼痛,而是赵煊从小就有些怕疼,还有既来之,则安之......作为大宋皇帝,保卫东京,义不容辞! 没错,只要不求和不投降,天子守国门,开封肯定能守住! 本来就是因为宋钦宗胆小怕事,摇摆不定,才导致开封陷落。 现在赵煊取代了他,继承他的记忆,作为一个熟读宋史的三好良民,一腔热血,坚决主战,绝不屈膝投降,开封可保! 正式接管宋钦宗角色的赵煊,欲要翻开桌上奏疏,才发现李神仙不见了。 这家伙去哪? 不管了,先得熟悉熟悉角色。 第一次当皇帝,还是有点小激动。 殿外,知东上合门事(负责承旨传宣)来报:“陛下,都进奏院再呈军报。” “烦死了,你念给朕听!” 心乱如麻的赵煊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淡黄色的衫袍。 缠绕腰间两圈的腰带,上面嵌着美玉宝珠,带扣雕有金云龙纹,赵煊这种屌丝穿起来都威武霸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军围城的事暂时抛之脑后,赵煊痴痴一笑。 然而下一秒就彻底破防。 军报内容被缓缓念出:“十一月初二日,怀德军为夏人陷,知军事刘铨、通判杜翊世战死!” “十日,宣抚副使折彦质兵败河外,十二万大军溃败,西京留守弃城逃遁!” 什么......这怎么玩? 一个月前的战报,现在才送到皇帝手上? 没记错邸报上说十一月二十二日,金军已经来到开封城下! 外围军队都已经溃散! “签书枢密院事李回率万数骑兵防于河南,众溃而归!” “康王构至磁州, 刑部尚书王云遭州人杀害,康王构复还相州,上表陈已率兵来援京师,请京师坚守!” 康王构? 赵构! 赵构现在舒服着呢,在外任河北兵马元帅,募到了很多兵......但是他才不会来救援东京。 上表装点装点门面罢了。 指望一个亲眼看着哥哥老爹都被人抓走,不发一兵一卒甚至还南逃的家伙来救? 简直异想天开。 勤王部队赵煊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东京城里有限的兵力。 “没有好消息吗,尽给朕听这些......这些败军之将!” 赵煊欲哭无泪,自己不应该口嗨的,真到开封设身处地一看...... 妈呀。 外无援兵,又要面对此时世界上战斗力最强的骑兵。 能正面击溃这些骑兵的岳飞,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 “难啊!” 赵煊仰天长啸,眉头一皱,扯中额头大包,痛得抱头哀嚎。 “官家,门下侍郎何栗至矣!” 是李神仙。 这小子原来是去通知副宰相去了。 朕心血来潮撞个柱子罢了,不用如此兴师动众。 何栗进来就是一顿哭,跪在地上喊道:“陛下何至于此啊!” 第2章 大难临头,宰相辞职? “陛下,这是诸将无能,是百官无能,以至于金贼如此,京师困苦不堪,非陛下之错!” “陛下若是寻死,置江山社稷于何地,置开封百姓于何地!” 何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抬头观察皇帝表情。 看见赵煊额头大大的红肿,加上扭曲的表情,顿感滑稽,差点没笑出来。 “陛下治罪,请把臣罢去,是诸臣所误陛下!” “干嘛啊你。”赵煊听得不耐烦,让他起来,“朕不死了,决心抗金。” “啊?”何栗前来的目的就是想劝说皇帝,拒绝割让三镇和议之事,此时他又惊又喜,大呼,“陛下圣明!” 何栗是个主战派,他曾经拒绝和金人和议,如此于赵煊有很大的用处。 要的就是坚持抗金的官员。 从现在开始,赵煊得组建属于自己的一套宰执班底。 从前赵桓身边的宰执跟走马灯似的,一年时间就换了二十多个! 一会儿要和议,一会儿又要开战,搞得金人也非常不耐烦。 徽宗和钦宗父子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断食言、毁约,最后遭致金人疯狂打击。 本来不该如此! 赵煊狠狠敲击桌面。 “抗金!” 不抗自己就要被绑了,肯定抗呀! 桌上的奏疏还没看呢! 赵煊不理会何栗,捧起奏疏一看,再次惊掉下巴。 “什么,这是......这是宰相的辞职信!?” 大敌当前,宰相辞职,什么意思! 赵煊感觉天都塌了,宋钦宗的朝堂上就没有一个有担当的家伙吗? “唐恪请求辞去......少宰兼中书侍郎之职。” 唐恪辞职? 少宰兼中书侍郎,也就是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少宰这个名字是宋徽宗闲着没事给改的,靖康时候又被自己儿子改回来。 神宗元丰改制后,尚书省长官兼任中书侍郎或者门下侍郎,就是大宋的最高行政长官,也就是左右相,当今的宰相啊,他辞职? 正好,罢了! 赵煊大手一挥,同意了他的请求。 宰相去职,得照例给个中太一宫使的官职,没有具体职务,就是个贴职,给个名头养老去吧。 唐恪不适合当宰相,纯正的主和派,就是他遣散了第一次东京保卫战前来勤王的军队,导致第二次金军围城,没有勤王军队救援。 罢了正好,扶持一个主战派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以后守城就容易多了。 赵煊的眼光落在何栗身上。 这不正好有个人选? 历史上,宋钦宗罢免唐恪后,也是何栗接任的宰相。 “何栗!”赵煊正色道。 “臣在!”何栗从地上起身,整理好紫色官服,恭恭敬敬站好。 “朕现在拜你何栗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马上让学士院的官员拟诏。” 何栗谢恩,这可是他第一次拜相,但脸上看不见一丝兴奋,在这种危难时刻,重担不言而喻。 “臣愿为陛下分忧!” 机遇和危险并存,如果干不好,要留下骂名的,在正史里,何栗就任宰相后,宋钦宗给他的第一件任务就是去和议。 本来何栗就不愿和议,派他去? 宋钦宗真是昏了头。 当时金军已经占领外城墙,何栗也只能明哲保身,答应割地求和。 “朕欲死战,拜你为宰相,不得再有求和割地之议,三镇土地,是大宋北方屏障,若割给金人,开封府岂不是成了战争前线?” 赵煊得给何栗一个明确主战的信号,让他安心办事。 宋钦宗赵桓知道割让三镇的后果,但还是傻到认为金人会遵守约定。 赵煊敲敲自己还晕乎的脑袋问:“现在城外情况如何?” 刚穿越过来,掌握目前局势最重要,因为离谱的是,宋钦宗记忆里,没有! 这个家伙压根不关心攻城情况,满脑子都是和议! 何栗回答:“官家,臣以为,具体兵事应咨询西府宰臣。” “噢,对,差点忘了。”赵煊摆手让何栗先下去。 赵煊又瞄见庭院深处,有几个紫袍官员在晃悠,大概是因为刚才赵煊撞柱,李神仙通知的宰执们。 “李神仙,告诉他们朕现在没事,无关人员回三省办事去。” “另外,让宣赞舍人去宣枢密院长官来见我。” 待何栗和李神仙的身影消失于内庭,赵煊玩心大起。 赵煊离开宝座,奔出殿堂,本来以为是暖风微醺,没想到是寒风彻骨,单薄的衫袍御寒效果堪忧。 十一月的开封,已经进入严寒的冬季。 如此天气,守城只会更加困难...... 瑟瑟发抖的赵煊发现御案上挂着一件大氅,顺势披在自己身上。 肉眼难辨的雪花飘落肩头。 站在雪中,赵煊回望这座宫殿,垂拱二字清晰可见,屋檐朝两侧张开,沉闷的青瓦擎住整片天空。 在垂拱殿右边,是文德殿,作为过殿设置,再往右便是紫宸殿,朔望日或要事朝会之所,三大殿笔直东西横列,是大宋最重要的三座宫殿。 赵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就好像回到家似的。 可惜,这些辉煌的建筑群,不久之后将会被黄河泥沙掩埋在地底。 “老天怜悯,让我来拯救这座城池,是不是?”赵煊喃喃。 忽然,他心血来潮,奋力一跃,爬上矮墙,欲要登上垂拱偏殿的屋脊。 赵煊想站在房顶俯瞰整个开封。 不过攀爬到一半,发现宋钦宗赵桓这个身体......实在力不从心。 这时李神仙赶到,大声惊呼:“官家当心,不能爬呀!” “瓦片坠落,恐砸伤官家!” 搞得赵煊要上不上,很是尴尬,他挠挠头说:“也是,不安全。” 一个蹦跳,麻溜地返回殿堂。 御座周围很暖和,原来是摆放了四五个暖炉,还有一个手炉置于御案上。 皇帝能冷就奇怪了。 不久一个中年大叔走进来,参拜道:“臣同知枢院事孙傅参见陛下。” 赵煊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这家伙就是大名鼎鼎的孙傅? 那个推荐郭京郭神仙,把战争当儿戏的孙傅。 不会打仗当什么同知枢! 宋钦宗你真是干的好事! “会法术的郭京郭神仙呢?” 第3章 混乱的开封城防 “啊?”孙傅以为皇帝会问关于军事之类的事,没料到开口就问郭京,第一时间不能反应。 赵煊见他不回答,再次厉声问道:“发什么呆?” “朕问你,你找的郭京呢?” 孙傅支支吾吾答道:“郭京......正在操练甲士,未及城池危急、未到吉时良日不出。” 开什么玩笑? 打仗还要看良辰吉日,堂堂同知枢竟然迷信如此! 赵煊努力压下心中怒火,朝殿外命令:“叫郭京来,叫郭京来!” 孙傅心里犯起嘀咕。 皇帝陛下一个月前面都没见,就升了郭京的官,今天是怎么,突然要见他,莫非也想看一看郭京的法术? 孙傅能力不行,好在忠诚,赵煊冷静继续问:“城外战况如何了?” 同知枢密院事只是枢密院的副长官,但是现在作为最高长官的知枢密院事空缺,孙傅就是实际的长官。 同时孙傅还兼任兵部尚书,大宋的兵部和枢密院互不隶属,枢密院才是大宋真正的军事部门,兵部尚书基本算是虚职,而兵部也只是办理一些后勤工作。 “金贼今晨攻善利门,统制姚仲友率兵御之,飞石如雨,众将结绳防石,金贼不能入。” 飞石如雨? 噢,差点忘了,金军进攻开封,可是动用了上百架炮座,也就是投石机! 疯狂朝开封城墙砸石头。 姚仲友曾经献策,让朝廷使用结绳法抵御金军炮石攻击,不过赵桓最后没有采纳。 如今皇帝是赵煊,有办法抵御金军就要试,怎么可能不采纳呢? “结绳防石是很好的办法,孙卿你要推广到各大城门去,让兵部库部司着手收集绳索,供将士们使用。” “臣明白!” 守城啊守城,赵煊一思考守城就头疼。 为什么? 因为宋钦宗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十分复杂! 不止将士献策不听,还把开封城的城防设置得复杂如乱麻! 首先,赵桓设立了守御司,全权负责城防,让孙傅担任守御使,禁军长官担任副使。 此时开封的守御士兵仅有七万人,赵桓把五万人分配去守护四大城墙,所以他又设置了四壁守御使。 东南西北四大城墙各安排一个长官。 到这里其实还好,分工明确,没有问题,但是宋钦宗觉得还不够,毕竟宋朝的传统就是分权! 这才几个人啊? 不够细! 紧接着给四壁各安排一个提举官,作为四壁守御使的副长官。 有正有副也还好,还能接受。 但是还不行,分权制衡依旧不够彻底。 宋钦宗在四壁守御头上再加一套官职,是为提举四壁,又分正副长官,管理四壁守御使。 这一步依旧还能理解,守御司管理整个开封,提举四壁管理四大城墙,四壁守御保护城墙。 这下总该够了吧? 不,宋钦宗赵桓还是不放心。 又派朝廷文武官员或者宗室成员担任同提举(和提举四壁同级,分他的权)、门插官(可能是管理城墙的城门)。 开封每座城门又给加派诸多统制官,每个人互相不隶属,只相互制约,统制官下又有使臣、效用等几十号人,他们压根不参与战斗,就是来混工资和资历的。 不说混乱,就是给他们发俸禄都是一大笔钱! 宋钦宗到底是个小天才。 “今天之内,把守御司还有四壁守御的各级官员名单整理出来。”赵煊说。 他要把那些无意义的分权制衡全部撤销! 还有那些白嫖混俸禄的宗室成员! 只有把权力集中,才能充分调动开封城的所有力量,权力分散和制衡成如此模样,开封不陷落,谁陷落? 统制官指挥不了士兵,士兵不知道该听谁的,怎么保卫京师? 都到了生死存亡关头,还玩权力游戏。 “四壁守御以及守御司各级官吏都是官家亲自安排,官家有副本存在宫里。” “啊,我安排的?”赵煊捧起手炉,“行吧......” 接着,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孙傅一直默默观察着眼前的皇帝。 官家好像变了。 不,是精气神发生了变化。 从前官家整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今天怎么气色红润,精神百倍? 甚至激动到撞柱。 官家想见郭京,难道是因为郭京? 有这样能退敌的大神存在,确实能让人放松不少。 “臣可是从狂人邱濬诗句中得两语,才寻得郭京、刘无忌两人,士兵都言郭京会使‘六甲法’,能助官家退敌!” 孙傅暗暗一笑,现在必须强调郭大神仙是他给找来的,到时候论功行赏,升官发财,同知枢还可以往上升,把同字去掉,成为枢密院最高长官。 或者......还可以转迁中书门下,成为皇帝的左右相。 赵煊嘴角抽搐:“朕本来都不愿骂你!” “用仁宗朝的诗,来找本朝的人?” 这个蠢蛋,读到几十年前宋仁宗时期的一句诗,“郭京扬适刘无忌,尽在东南卧白云”,竟然奔去禁军里找这三个家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真被他给找着两,一个刘无忌,一个郭京。 只能说开封人口太多,名字都能对上。 郭京是龙神卫里不起眼的小兵,如果没有孙傅掺和一脚,他连名字都不可能留下来。 宋朝的禁军系统称二司三衙,二司是殿前司和侍卫亲军司,二司之下就是三衙。 三衙则是殿前都指挥使司和侍卫亲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 三衙之下,则有众多部队,龙神卫就是侍卫亲军司下的部队番号,龙卫和神卫的合称。 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兵,帝国皇帝和枢密院长官,竟然被他忽悠的团团转。 离谱。 刘无忌则是市井无赖,每天在街头表演“杂技”(把自己倒植于泥土中)赚钱,也被编入守御司,甚至还混了个统制。 更加离谱! 让一群市井无赖参加守城战斗,毫无战斗力,还随时会倒戈。 更重要的是,同知枢孙傅都指挥不了他们。 孙傅也是个小天才。 “官家,龙神卫都言郭京有神力,为何不试,若能击退金贼,可保江山社稷啊!” 孙傅眼睛泛红,跪倒在地。 赵煊脸都气红了。 孙傅忠心是忠心,他的忠诚度在现在的东京城绝对排的上号,不怕神一样的对手,但是就怕孙傅这种猪一样的队友! 好心办坏事,疾病乱投医。 “保你的头!” 第4章 俺是郭京,会六甲法 赵煊下意识用优美的语言问候了他。 不料孙傅竟沙哑着声喊道:“官家,切莫污言秽语出口!” “郭京可否守城,来了便知,臣只是为陛下分忧,忠心可鉴,何故遭此辱骂!” 哭丧着脸的孙傅竟强硬起来。 哎呀,骂不了是吧? 大宋的文官不能骂是吧? “郭京就是一个骗子,哪里来的法术,朕看你是昏了头!” “陛下,可现如今,谁人可御敌!”孙傅趴在地上,头未抬起,声音却震耳欲聋,“大河南北,王师无一胜绩,金贼如入无人之境,勤王军队四处溃散,京师仅有七万余将士,陛下请告诉臣,如何解困!” “啊?”赵煊愣了一会,怎么变成自己被质问了? “陛下整日探讨和议之事,今日出一纸,明日又出一纸,前线士兵战和不定,城下使臣往来于道,金贼贪婪无厌,今日要一城,明日又割一地,送出金银珠宝更是数不胜数!” “国库空虚,将士无心战斗,只知劫掠百姓,郭京之法,当初也是陛下赞同!” “若臣不出守城之法,如何说服陛下坚持抗金!” 孙傅微微抽泣。 “这......孙卿啊,朕如今不谈和议,只愿誓死保卫京师!” 这一番话差点就把赵煊感动到。 宋钦宗软弱,不敢主战,把这些主战的大臣伤成什么样,怪不得孙傅还借此机会劝谏。 还是那句话,能力不怎么样,忠心可鉴。 但是郭京不能信......不过,有时候迷信还是可以利用利用的。 这种时候有人能把市井无赖聚到一起形成一股力量,只要指挥得当,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没听到没,朕绝不议和!”赵煊又强调一遍,可孙傅依旧没有起来的意思。 “愿陛下停止割让三镇之议!” “哎呀,朕说话算数。起来吧。” 这样被人跪着,赵煊多少有点不自在。 得到肯定的答复,孙傅这才擦着眼泪,缓慢起身。 “陛下圣明,唯有一战,才可保大宋江山完整!” “想当年,艺祖皇帝南征北——” “哎,我说停停。” “朕知道了,别再说废话。” 赵煊打断孙傅,还让他说,不得把三皇五帝都捞出来警醒皇帝? 宋朝文官们就爱这样干,大道理一堆,就是不会做事。 “孙卿,你站到朕身旁来。” 赵煊决定罢掉孙傅的同知枢,让他好好当个兵部尚书行了,管管后勤还是可以的。 枢密院长官,需要一个会打仗的人主持,赵煊心里有更好的人选。 此时东京城里想找出几个能担此大任的帅才,比登天略难。 赵煊把唯一的手炉递给孙傅。 作为现代人,他不太喜欢。 孙傅接过手炉,眼角微红,噙着泪。 “官家,就算京师失守,臣亦会伴侍左右,死之亦然!” “那么伤感干嘛,别说丧气话,京师能守。” “哭哭唧唧,你还是不是兵部的尚书啦?” 飞雪里,知东上合门事推开东合门,身后一位着道袍的青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庭院里。 不顾地面湿滑,一声清脆磕响。 “成忠郎郭京到!” “臣郭京拜见大皇帝!” 郭京的声音微颤,因为是第一次面见皇帝,激动倒是情有可原。 只是赵煊本人有些出乎意料,郭京竟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小伙子。 不过仔细一想,毕竟是皇家禁军精锐中的龙神卫出身,要是一个瘦弱的老头,反而不正常。 本来一个小兵,才几天就混到成忠郎这个正九品官阶啦? 可别觉得官小,在宋朝武官升阶非常困难,像郭京这种禁军里无官无职的小兵,甚至一辈子不可能升迁。 有官阶就说明不用上班每个月还能拿俸禄。 孙傅整天去催郭京带领他的“六甲神兵”出征,这家伙总是借口不去,就白拿俸禄。 通过忽悠,他和京城的大多数普通士兵已不属于一个阶层的人。 “来,上殿。” 郭京弓腰上前,进入殿堂前先把身上积雪扫去,在李神仙指示下参拜。 “你就是郭京?” “俺......俺就是郭京。” 赵煊噗嗤一笑,这家伙口音怎么那么重? “......” “你,你说你会什么法术?” “俺会六甲之法!” 说到法术,郭京自信地抬起头来,和赵煊目光相碰。 “官家,所谓六甲法,即招募符合六丁六甲七千七百七七人,布下大阵,进入‘生道’,则金人视而不见,能生擒金二太子!” 孙傅拱手为郭京解释。 赵煊给了他一个眼神,你看我会信吗! 忽悠忽悠赵桓还可以,忽悠现代人,绝不可能。 “何为‘生道’啊,隐身法术?” “陛下,容俺演示一番!” “好,开始你的表演。” 说罢郭京从自己宽大的道袍里取出一只白色猫咪,又从裤裆里掏出一只老鼠。看得赵煊直皱眉。 这是什么独特的爱好? 只见郭京来到庭院内,念词作法,先是用脚尖圈出直径约一米的范围,接着再用手指在这个范围内画出足球大小的两个圈。 左圈标记为“生道”,右圈标记为“死道”。 郭京抚摸着可爱的喵咪,把它放入“生道”,那只老鼠则入“死道”。 郭京咒语一念,喵咪快速扑向老鼠,几招下来把老鼠杀死。 他微微一笑,把死老鼠捡起来重新放入自己裤裆,接着又掏出一只活老鼠。 “咦......”赵煊看得恶心,“死老鼠你还要啊?” “回禀陛下,鼠肉亦不妨是一道美味!” “......”赵煊无语,“然后呢,这有何神奇啊?” “陛下莫急,这次,鼠入‘生道’!” 郭京咒语一念,喵咪自己进入“死道”,老鼠则被丢入“生道”。 “陛下请仔细查看!” 原本看见老鼠就扑上去撕咬的喵咪竟然一动不动,仿佛看不见那只趴在“生道”的老鼠一般。 等了将近三分钟,老鼠安然无恙。 郭京挺胸抬头说:“如陛下所见,入‘生道’即猫不见鼠,用兵之道亦如此!” “吾遣神兵入‘生道’,则金贼不能见,可以胜之!” 孙傅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官家,眼见如实,此乃退敌之策!”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会笑一下。 赵煊拼命阻止自己嘴角抽搐。 “你们还真是......皇帝的小棉袄呢!” 第5章 我不是软弱的宋钦宗! 这种街头骗术,也就宋钦宗和孙傅会相信。 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归来的赵煊万不能信。 那只白猫早被郭京训得十分听话,只要一声令下便会上前咬死老鼠,没有得到命令,则乖乖待在原地。 为了忽悠皇帝,白白损失一只可爱的小老鼠。 可惜,现在的皇帝不能忽悠。 “你现在募得多少士兵?” 郭京把小动物藏好,返回殿上:“回禀陛下,七七七七人,外加何相公奇兵五千!” “多少?” 赵煊瞪大眼睛。 “一万两千人?” 开封城一面城墙分配的兵力也就一万多人,他竟然掌握一面墙壁的兵力? 看来被他忽悠进来的人不少呢。 “何相公为谁?” “何栗何相公!” 何栗? 赵煊疑惑,一个门下侍郎,去哪里募来这么多兵马? “官家,何栗是不是迁为了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孙傅弓身询问。 看见赵煊点头,孙傅解释说:“何相公此前同样支持郭京施法术,并帮助募得如此兵马。” “都是京师百姓?” 孙傅微微颔首:“陛下,民心可用。” “行。” 郭京只要带着这些人不参战,乖乖在城内待好,能减少社会不安定因素,需要时候选一些精壮的男人充入禁军守城,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况且这货也不想出去玩命。 让他接着忽悠吧。 “郭卿呐,你回去继续操练你的六甲法,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催促你出战,一切听从朕的指挥!” 郭京喜笑颜开,匆忙拜谢。 “下去吧。” 让被忽悠的孙傅去指挥郭京的“神兵”,十几天之后必定出现在城头上,只给皇帝调动,赵煊就能保证这个家伙不出乱子。 算是上了一道保险。 守御司目前管理混乱,机构臃肿,政令不明,郭京这个身份可以肆意打开城门出战,破坏整个开封城的防御系统。 赵煊要尽快整顿守御司。 除要简单高效外,还得让真正能打仗的将领手握指挥权。 赵煊命令李神仙去把守御司完整的人员名单副本拿来。 “陛下,要重新进行人员调整吗?” 郭京从合门离开,皇帝表现似乎是相信郭京的法术,孙傅总算松一口气,至少官家还会继续战斗,自己的官位稳稳当当。 “当然,人多屁股乱。”赵煊随口一问,“金人目前正在攻城,朕问你,现京师谁可领兵一战?” “回禀官家,可战之人已在城头奋战!” 废话,不在城头难道在家养老? 赵煊想起一个老将,现在京师将才稀少,必须物尽其用。 “是否还有不在城头奋战的将才?” 孙傅秒懂皇帝的意思,走到正殿跪伏在地:“陛下,臣正有一人可荐!” “谁?” “刘韐刘仲偃!” 赵煊微微一笑,是他想要的答案,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若听不懂皇帝言外之意,反而可笑。 刘韐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一年前在河北战场战胜几次金人,靖康中调入京城担任四壁守御,却因为不信郭京法术,被前宰相唐恪所罢免,正闲赋在家。 他本来的命运,是城破后殉国,赵煊要逆天改命,他正巧是此时开封为数不多能和金人一战之人。 孙傅本是推荐郭京之人,和刘韐自然合不来,为了保卫京师,现在正是两人修好的时机。 由孙傅推荐刘韐重掌兵权,化干戈为玉帛。 “好,能不计前嫌,朕很欣慰。” “江山社稷第一,臣不敢妄言!” 不敢个头! 这种时候知道给自己脸上贴金,推荐郭京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赵煊深吸一口浊气。 “孙卿,你忠君爱国朕看在眼里,可是......枢密院长官另有人选。” 孙傅一激灵。 完了,一番发自肺腑的话下来没升官,反而要罢官? “官家......臣......臣无怨言。” “朕罢你守御使及同知枢密院事,保留兵部尚书,在兵部好好干,朕会盯着的。” “......” 孙傅嘴角抽搐,欲哭无泪,这不是相当于把他踢出中枢了吗? 一个兵部能干嘛? 在宋朝,兵部啥都干不了,兵部尚书更是虚职,去到兵部司一坐就是一天,对着舆图干瞪眼。 “臣......”孙傅带着哭腔说,“臣谢过陛下!” 把孙傅罢免,现在枢密院就只剩一个签书枢密院事。 枢密院也需要重组,作为军政首脑,不能让孙傅这种人担任。 “官家,副本来了。” 李神仙抱着名册而来,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各大城门的城防情况。 “行了孙卿,赶紧去操办结绳之事,时间不等人,保卫京师才是重中之重!” 听到赵煊的话,孙傅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啊! 常列早朝没有臣的身影啦,臣只有每隔五天才能见到陛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陛下你不会心疼吗? 淡雪里,孙傅缓慢退去。 赵煊没有心情谈什么感情,现在只想豁出一切救助开封。 展开名册,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震惊到。 单单一个外城南城墙,能指挥的人员上上下下就多达五百人! 五百人共同指挥一个城防,会发生什么? 一团乱麻。 而且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定俸禄,不敢想象这是多大的开支,钱全用在这些无意义的东西身上! 赵煊命令李神仙磨墨,十分气愤地划掉无数人的名字。 他们中有市井无赖,有宗室宗亲,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官员,占个名额不做事,只拿俸禄! 吃空饷! 赵煊通通划掉。 “这些人的官职,全部作废,废除四壁提举,废除同提举,废除门插官等等......” “全都撤掉!” 目前开封拥有的唯一一支勤王军队,就是南道总管张叔夜的勤王部队一万多人。 张叔夜也是现在开封为数不多能打仗的将领。 “拜张叔夜资政殿学士,以张叔夜签书枢密院事!” “复起刘韐为资政殿学士。” 这两位年过六旬的老将将是赵煊重建开封城防的绝对核心。 在资历声望、经验上开封城里目前无人能比,而且对于大宋都是绝对忠诚。 而相位就只能先用何栗过渡,因为最佳人选不在开封。 把两个核心将才升官、起复,接下来就是重新部署整个开封城防。 赵煊目光如炬。 刚穿越就要被绑,谁愿意呢? 我不愿意,我要拯救这座世界级的都市,和这里百万的无辜百姓! 我叫赵煊,不是那个软弱的宋钦宗赵桓! 开干! 第6章 吾乃殿前都指挥使! 守御司不必废除,让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执掌守御司。 他是皇帝的亲戚,而且能做到殿帅这个位置上,能力不容小觑,由他率领的禁军也是开封城的主要战力。 王宗濋虽然是守御司的长官,但是赵煊不允许他指挥四壁守御军队,他只负责指挥作为预备队的一万多禁军,辅助四壁守御。 真正指挥四壁军队守城的是张叔夜以及刘韐。 三人虽是上下级关系,但其中一个无法指挥和调动另外一个,三人只听从皇帝的命令。 简单的分权就能让赵煊直接掌控整个城防军队。 比起宋钦宗不明所以的分权制衡强多了,赵煊才不担心武将造反,谁独揽大权,没有如此的心理压力,做起事便更顺。 四壁守御使保留下来,各种搞来分权的提举官全部废掉,四壁守御使直接指挥各军队的统制。 张叔夜执掌南壁、西壁。 刘韐执掌东壁、北壁。 各领大约两万人马。 南壁和东壁是金人主攻方向,所以两人分别镇守,兼顾西北较轻松的城墙。 赵煊还特意给两人创造了一个官职。 御案上,赵煊潇洒写下“大宋神州京师四壁守御都统制”一行字。 “怎么样,够高大上吧!” 李神仙点头憨笑:“官家又创造了一个官职呢。” “和殿前都指挥使同级。”赵煊说,“是呀,朕创造了不少呢。” 对,都是赵桓创造的。 “从今天开始,宫里节衣缩食,减少开支,能省则省,国库用度太多,一些多余官员到时候也要撤销。” 赵煊望向大殿之外,雪下得更深了。 “李神仙,陪朕去一趟封桩库吧。” “好嘞官家。” 封桩库是皇帝的私人小金库,赵煊要去看看还剩多少钱财。 只有钱,才能让那群禁军士兵卖命。 小金库加上撤销守御司的冗官省下的钱,应该够赵煊发放小额的悬赏。 没错,赵煊要用悬赏激励将士们守城。 仅仅是整顿守御司还远远不够。 北宋灭亡的六百年后,闯王李自成三围开封,正是开封城上下团结一心,同仇敌忾,才赢得了两次胜利。 赵煊想要模仿六百年遥远时光外的开封领导者们。 开封能守...... 飘雪里,把大氅裹紧,提着暖炉从垂拱殿离开。 ...... 此时的开封外城,善利门(东北水门)上,炮击不断。 一枚巨石划破雪雾,重重砸中拐子城。 尘埃伴着雪雾,曦光朦胧荡漾着广济河的涟漪,空气四处弥漫着血腥。 河水被炮石搅动,波涛汹涌。 操练弓弩的甲士们惊悚四散。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金人的攻击还没有停止。 金人不识水性,水门更有拐子城保护,想要撬开善利门难度巨大,很明显,金人只是通过投石机制造恐慌,给开封城内施加压力,从而在谈判上索取更大的利益。 主攻方向也不是此处。 可是宋军伤亡依旧惨烈。 预备军三军(前左中三军)统制姚仲友虽然使用结绳之法,帮助自己麾下的士兵防御住炮击,但远在百米之外的宋军可不是他指挥。 其它统制不用此法,只能窝在女墙下。 雪无边的下着。 宋军躲避炮击的同时,还要时刻遭受寒冷空气的摧残。 又一轮炮击过后,一名被砸扁大腿的士兵从城头跌落,沿着斜坡马道一直滚至泥泞的雪水里。 鲜红的丝线链接着煞白的绒雪。 终于有士兵再也无力支撑,发疯似的冲下城墙。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终于引起群体的恐慌。 溃逃的家伙,并不是正规宋军,尽是一些市井无赖和贪图钱财混进来的关系户,一人逃则人人逃。 那一片宋军争先恐后从马道挤下,互相踩踏,有人被挤入广济河中,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其吞没。 “让我回家,我要回家!” “娘,俺想你了!” “我不干啦,不干了!” 士兵四散而逃,挥动武器砍杀阻止他们的监军,并且抓住金人派来谈判的使臣,推入雪地斩首。 “金贼,金贼,杀金贼!” “砍他,砍死他!” 乱军癫狂,见人就砍。 “放肆!” 忽然,又一高头大马挤出雪雾来。 “阵前溃逃,军法处置!” 战马嘶鸣,他骑着战马在溃兵中左右横冲,伴随寒光闪动,十几颗头颅应声坠地。 “吾乃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 “后退者斩!” 又有数十名禁军相继赶到,拈弓搭箭,出手射杀作乱、逃奔远走的溃兵。 王宗濋横刀立马,大声嘶吼。 风雪很快将十几颗血淋淋的头颅掩埋,以及他们微微颤抖的躯体。 溃兵迅速被压制,斩杀监军和使者的那位老兵,被溃兵擒住按在王宗濋战马前。 “殿帅,是此人妖言惑众,引起骚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时也不管是不是如此,为了安抚乱兵,只能揪出一个替死鬼。 王宗濋翻身下马,擦了擦长刀。 “阵前妖言惑众,致使骚乱,又斩来使,破坏朝廷和谈,罪该万死!” 老兵噤若寒蝉,低着头,脸上的血污被雪花覆盖。 王宗濋的呐喊,吸引众多目光,接着手起刀落,老兵身首分离,热血喷涌,被几个士兵推入雪中。 “多谢殿帅主持公道!” “返回城墙,操动炮座,还击!” 有殿前都指挥使在此弹压,军队暂时回归平静,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宽大的城墙上好几座炮机,已经被金人的炮击摧毁,变成一堆废墟。 楼橹皆被毁坏。 因为宋军的还击威力不足,让金人得以全方位覆盖式炮击。 周围居住的百姓群情激愤,顶着炮石雨怒吼城头宋军。 更有甚者组织起来杀害士兵。 仅仅因为士兵有躲避之状,怀疑其是奸细。 开封城内士兵包括百姓,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随时可能会爆发。 王宗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表情凝重。 城头炮击还在继续。 忽然风雪中有人呼喊王宗濋。 “殿帅,殿帅!” 回头一看,是孙傅带着兵部官员们驾着数辆牛车而来。 “孙尚书?” “陛下有旨意!”孙傅从牛车上跳下,差点摔倒在雪地里,“有旨意!” “有何旨意?” “结绳防石,毡幕御石!” “遂以炮石还击,以弓弩还击!” 孙傅扯着嗓子厉声嘶吼。 牛车上,正是兵部四处收集来的绳索以及毡幕。 毡幕可以和笓篱悬挂在城头马面上,遮挡炮石攻击,效果极佳。 在众多禁军注视下,孙傅捶打雪地。 “陛下口谕——给老子打!” 第7章 太上皇老爹 孙傅振奋人心的呐喊过后,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音浪。 “陛下口谕,打,打他娘的!” “给老子打!” 城头士兵顿时山呼万岁。 孙傅目前带来的绳索以及毡幕虽然不多,但也足以防御大半的炮石。 士兵们能不知道如何防范炮石吗? 只是苦于没人领导他们,没人提供材料。 士兵们将绳网以及毡幕一挂,炮石的冲击力明显下降,宋军趁着间隙发动反击。 余下的炮座纷纷开动。 尖利的风声划过长空,撕开厚厚的雪雾,一击石弹砸中金军阵地,地动山摇。 城头举臂欢呼。 “砸,狠狠地砸!” 宋军和金军在浓浓的雪雾里,开启野兽般的厮杀对砸。 炮击强大的震感让城头的积雪震落城下。 往来无数的石块也堆积城下。 宋军担心石头用完吗? 不担心! 艮岳的石头照样拆了拿来砸! 砸砸砸! 城下,孙傅又马上准备驾车离开。 “孙尚书火急火燎,任务繁重?”王宗濋问,他虽然身为殿前都指挥使,但是不用登城作战,只是作为预备队在城内游伐。 宋钦宗部署的时候就是这模样。 “殿帅,我要赶紧回去组织人手编织笓篱,可没空在此地闲聊!” “等等,孙尚书,听说您已被罢免?”王宗濋露出疑惑的表情。 孙傅扭过头来,不知是风雪的原因就是其它,眼眶微红:“我还是兵部尚书!” 随后头也不回地驾车而去。 王宗濋深吸一口浊气。 官家,你又在搞什么鬼? ...... 漫天飞雪里,金人的炮石攻势逐渐减弱。 宋军的回击大大打击金军炮座,加上床弩极强的穿透力,雪原上几架炮座下的金军抱头溃逃。 风雪中飘动的纛旗也逐渐后移。 有王宗濋亲自在城下督战,宋军中摸鱼的关系户也不敢造次,奋力搬抬石块,呐喊声如波浪一圈一圈回荡。 兵部带来的绳索以及毡幕,有效的防住金军炮石。 碰撞声渐渐消停。 金人似乎也看见宋军的战术,知道炮击威力大减,为了省些炮石,数十架投石机开始挪动阵地,转向别处。 待炮石对轰停止,雪线上的金军旗帜全部消失,只在大片的积雪里留下深深的辙印。 姚仲友从女墙处眺望,城墙冰冷的触感使他缩回手掌。 “甚冷啊......金贼耐寒,我大宋将士们可受不了如此。” 开封的城墙就是一座巨大的长城。 仅高度就高达十三米,宽度更是长达十八米,炮机上墙绝不是问题,甚至可以于城墙之上修建敌楼侦查,堆积无数军用物资。 夯土墙外又使用砖石包裹,开封城是目前世界上最坚固的城池。 除了内部投降,想要使它沦陷,基本不可能,更何况是面对不善攻城的金人? 姚仲友虽然有信心,但是架不住朝廷文武软弱,金人已经来到京师城下,依旧想着和议! 所幸刚刚金人使者被乱兵所杀。 护城河流水缓慢,河面浮起冰凌。 雪花里,姚仲友看见有一段河面竟然一动不动! 他擦了擦眼睛。 没看错。 有一段护城河已经结冰! 那是善利门左侧一片没有遭受炮击的河面。 姚仲友奔至另一侧女墙,朝城下呼喊:“殿帅!” “殿帅!” 姚仲友是王宗濋的下级,王宗濋执掌的是整个预备军,而预备军又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姚仲友统制其三军,如今殿帅在此,当然首先询问殿帅。 王宗濋勒住马头。 “护龙河结冰啦,结冰啦!” 城头上士兵听闻,纷纷奔至女墙边查看。 河面结冰不是小事,结冰的长度刚好合适一队人马行进,不及时处理,等冰面坚厚,金人就可以无所阻碍地冲破宋军第一道防线。 “破冰!” “金贼炮座还在否?” “回禀殿帅,炮石已完全停止!” “金贼已全部撤出炮阵!” 王宗濋立刻指挥一队禁军绑上工具,从城头缒下,执行凿冰任务。 因为水门已经用铁网整个网住,城门洞又太遥远,只能缒城而下。 姚仲友等人则在城头拉扯绳索,并且时刻观察战场情况。 几十个人的凿冰队行动十分快速,为了尽快返回城墙,每个人都是拼了命地凿。 铿铿锵锵声里,远处浓雾忽然窜出几枚箭簇,穿透雪帐后没入积雪。 “金贼骑兵来啦!” 侦察兵大喊。 凿冰的众多士兵纷纷往城墙下靠拢。 几个金军游骑奔出雪雾,在距离护城河数十米的距离骑射。 随后一直在河边徘徊。 “金贼欲阻止我们凿冰,弓弩手!”姚仲友呼喊,“驱赶他们!” 宋军弓弩手就位,射出比金人穿透力更强的箭矢,几支金人游骑才悻悻离开,窜入风雪。 凿冰结束时,夜幕也已经降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微弱的阳光彻底被大雪掩埋。 开封又成功坚守一天。 只是天气越来越寒冷,城墙上燃烧的炭火,仿佛夜空的星光点点,几里地之外的雪原,金军大营同样升起篝火。 傍晚,守城的众多将士,才陆续得知守御司重组的消息。 更多的是,他们很多人官职都丢了。 在城下监督的文官们,全部失业,他们面面相觑,看着手中的诏书。 不是,半个月前,不是官家您让我们来办事的吗? 还给俸禄,好吃好喝供着。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城上的士兵则是欢呼雀跃。 那群整天啥事不干,还到处叽叽歪歪的书呆子终于走啦! 还有压根记不住官职的许多上级,终于变成只有一个统制啦! 此时闲赋在家的刘韐,正对着皇帝任命他为资政殿学生的诏书发呆。 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资政殿学士正三品,虽然没有具体职务,但只授予宰执,或者离任、外任的老臣。 刘韐他压根不符合离任宰执或者外任老臣的条件。 他也从未进入过中枢。 皇帝如今这个安排,意味着将要把他调入中枢了。 刘韐淡然处之。 “官家难道不信郭京之言吗?” ...... 皇宫里,赵煊正站在封桩库大门口,表情苦涩。 “完了,钱全被赵桓你老爹拿走了!” 太上皇赵佶! 祸害国库还不够,还要祸害你儿子的小金库。 你家有个拜金的老爹! 赵煊转头对李神仙说:“来,你去找我爹,让我爹给点钱花。” 第8章 温柔乡 “官家......这......”李神仙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国库肯定不能乱用......”赵煊扒门看着封桩库内零零散散的珠宝黄金,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赵桓你太穷了吧? 私房钱都藏不住! 这些钱,恐怕发不了几天就得清空,皇帝倾家荡产! 太上皇赵佶迁出皇帝寝宫时候,带走了挺多宝物,继续游山玩水,乐呵着呢,亡国在即,你开心啦! 赵煊气不过,一脚踹在门槛上。 门槛没叫,皇帝疼得嗷嗷叫。 “怎么官家今日如此急躁?” “没钱谁不急?” 赵煊甩袖离开。 “快,帮朕代笔,写封信给太上皇,筹集些赏钱,就说给前线将士们用,相信太上皇不会拒绝。” “好嘞,臣马上去通知入内内侍省翰林御书院几人去拟。” 赵佶现在住在龙德宫,和他的皇后一起。 龙德宫就是曾经的端王府,赵佶当皇帝之前的家。 看来赵佶非常恋旧。 龙德宫在外城,距离皇宫较远,赵煊才懒得亲自去见他。 天黑啦,回家睡觉才是正事。 大宋皇帝的寝宫从前叫做万岁殿,现在叫福宁殿,位于垂拱殿后方,方便皇帝上朝。 宋太祖赵匡胤就是在万岁殿的床榻上神秘驾崩。 当然,北宋大多数皇帝都是在这座宫殿死亡。 除了徽钦父子俩。 “咕噜噜——” 赵煊肚子开始叫唤。 半天没吃东西了。 “膳食怎么样了,朕很饿,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李神仙笑了笑,忽然躬身想要离开:“陛下,御膳之事,女官尚食恐怕已经准备完毕,后宫之事,臣不便参与,官家圣安。” “行吧,你和太上皇讨钱去。”赵煊说。 李神仙离开前,还是陪伴赵煊来到文德殿,等女官们就位,他才正式退出。 皇帝的后宫本来不应该为人所知,这是皇家私密。 但是宋钦宗后宫女官嫔妃之类的所有私密后来全都暴露无遗。 就是因为靖康之耻。 金人把大宋皇帝后宫所有人编成名册,这些女人的名字才留在了历史书上。 赵煊在御座上落座。 女官就是皇帝后宫的管事人,没有任何嫔妃名号,仿照外朝,后宫设立尚书内省,长官为尚书内省事(宋徽宗改名内宰,对标外朝的少宰和太宰),下设六尚二十四司。 尚食就是其中之一,执掌皇帝御膳相关事宜。 没错,就是想的那样! 御膳房做好的饭食,她们得先尝一遍,无毒无害才能呈给皇帝。 皇帝要是吃坏东西拉肚子,她们都得写一千字检讨。 一尚四司满编女官大概在四十多人左右,六尚就大约有二百五十位女官。 加上皇帝的妃子那些,后宫一般也就维持三百人左右。 不过靖康之耻后金人编纂的名册,记录的宋钦宗后宫人数,仅有三十九人。 赵煊此时这里的女官建制还是完好。 最后只剩那么多人,是因为金人索要一千少女,开封府凑不齐,宋钦宗不得已拿后宫女官以及妃子出去抵数。 侍奉皇帝用膳的女官们,个个瘦小白嫩,年龄约莫十四五岁上下,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赵煊用膳到半都暗骂宋钦宗没有人性。 竟然把她们送去给金人!? “金贼!” “你们也没有人性!” 几个侍奉的司膳女史,捧着菜碟,看见皇帝血红的眼珠,不禁吓一跳。 “官家......是晚膳不好吃吗?” “噢噢,没有没有,不是!”赵煊低头扒饭,“你们不用担心。” 水灵灵的大眼珠,我见犹怜! 赵煊暗暗下定决心,靖康之耻决不能重演! 不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些无辜的百姓啊! “官家今天气色很好呢。” 几个年龄稍大的女官咯咯笑,把赵煊撩拨得火热难耐。 脸红脖子粗。 皇帝天天待在这种环境下,怎么忍得住啊? 文德殿外,几个女官提着灯笼,撩起裙摆,踏雪寻乐,天空的雪一片一片,落在她们灿烂的笑容上。 火烛一晃一摆,把她们曼妙的身姿衬得朦胧。 “蝶儿,腿又白了呢!” “哎呀姐姐你好生烦人。” “怎么,怕官家偷看呢。” “哼,官家不喜欢巧儿姐这般野蛮女子。” 趁着皇帝用膳,女官们擅自打闹,下雪的氛围里十分轻松。 想来宋钦宗赵桓对后宫足够宽松,只不过一出事就拿她们挡灾。 赵煊第一次在温柔乡中吃饭,着实体验了一把皇帝的快乐。 只不过,还有更快乐的事情呢。 这些还只是女官,真正服侍皇帝的嫔妃还未露面,以及正妻,此时的大宋皇后。 夜晚雪渐弱。 赵煊吃饱喝足,准备沐浴。 尚食的女官们任务结束,收拾餐具等等东西离开。 之后又来一群女官,她们是尚服的女官。带着皇帝的新装过来。 “吃完饭就催我洗澡吗?” 赵煊被一群女官簇拥着回到福宁殿。 “我还想看看月亮呢!” 女官可不管赵煊怎么喊,这是她们的任务。 在规定时辰前服侍好皇帝沐浴,尽早和尚寝的女官交接,这样皇帝才能按时入睡,以便迎接第二天的早朝。 沐浴时候就尴尬了,赵煊从小到大,哪里被那么多女人围着洗澡? 掌衣女官上来就扒赵煊的淡黄衫袍,熟练地给他解开玉带。 “喂喂,停停!” “至少拉个屏风挡住嘛!” “啊——” 玉佩首饰腰带衣服,通通被女官卸下,赵煊甚至不用自己动手,一条龙服务一通到底。 沐浴之后的赵煊心脏砰砰跳,脸色绯红。 女官们像拉家常一样,一声又一声温柔的官家,差点把“新手”皇帝迷晕。 “官家,明儿早朝想穿那件衣裳?” 四个女官分别举着不同颜色的衫袍给赵煊挑选。 大宋皇帝常朝穿着衫袍,服饰颜色挺多。 有赭黄、淡黄,还有经典的红衫袍。 宋属火德,色尚赤。 除了太祖太宗喜欢穿黄色衫袍,后来的皇帝基本穿着赤衫袍。 赵煊喜欢赤红色,指着最右边的女官说:“这件吧,赤色就行。” 衣服选完,女官紧接着给赵煊套上裘衣,搬来暖炉置于御榻旁。 “真舒服,暖呼呼。” 尚服女官慢慢退去,接着又来一队。 “还有!?” “没完啦!” 赵煊孤零零坐在床榻前,捂着身体。 “这次你们又要干什么?” “天寒,女官来给官家暖床。” “这......不是......啊?” 第9章 常例早朝,请陛下端坐 “这我真受不了。” 赵煊阻止她们的动作。 “今晚就免了,朕身体好着呢。” “可以吗官家?”已经走进来的女官犹豫不知如何是好。 “放心,出去吧。” 赵煊明确拒绝她们。 尚寝众人这才退出寝宫,不过她们纷纷在门外站立。 “怎么还不走呀?”赵煊询问,“不走我感觉我睡不着......” “等官家睡熟,灭了油灯火烛我们才会离开。” 外面传来女官玲珑的声音。 “真麻烦,那你们待着吧。”赵煊脱了裘衣,随手丢在床头,床上被褥叠放整齐。 赵煊将被褥掀开。 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 “全是香料的味道。” “真香——” 气味如梦如幻之时,寝宫外又出现情况。 犀利的女声响起:“待在外面干嘛呢,怎么不进去?” 这声音一听就是大官。 赵煊猛地坐起。 有点熟悉。 被询问的女官赶紧解释道:“朱圣人,是官家不许暖床,就没进去。” “官家今天是怎么了,又是撞柱又是赶人的。”寝宫门被推开,鲜活的美人出现在赵煊眼前。 她的年龄可比那些女官大多了,正是和赵煊的年纪相仿,瞬间就产生巨大的吸引力。 二十四岁,正是风华绝代的时候。 朱琏朱皇后,宋钦宗赵桓的正妻。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赵煊的妻子! 单身许久的赵煊,这一刻像腼腆的小男生,茫然无措地坐在床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眼神飘忽,脸蛋通红。 不敢抬头直视。 直到一双白皙的手掌轻轻抓起赵煊的手腕。 “官家,莫非让臣妾来暖不成?” “天寒地冻的,如何睡得着呀。” 珠圆玉润的嗓音加上手掌柔软的抚摸,赵煊害羞的小声喃喃:“不习惯......” “嗯哼哼......” 朱皇后遮嘴羞涩。 “明儿还有早朝,官家保重身体,大局如此社稷为重,好好休息。” 说罢皇后俯身把赵煊双脚慢慢抬上床榻,把凌乱的被褥整理好,动作不紧不慢,优雅舒心,不愧是大家闺秀,形态礼仪都很到位。 给赵煊盖好被褥,又端坐在床榻边儿上。 只露出一个头的赵煊看得出神,什么话都说不出。 只能拼命咽口水。 “官家好好休息......金人要是撤走,有的是机会。” 朱琏微笑的侧脸,好像一轮弯月。 “我......我......” 竟然结巴了! 赵煊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不争气。 朱琏的玉手最后在被褥上拍了拍,随后起身道别,跟随女官们离开寝宫。 当寝宫的大门被关上时,赵煊才像个大王八似的翻身趴在床沿。 “确实挺漂亮......” 赵桓你小子不知道珍惜! 想到靖康之耻,为她感到十足的可惜。 随后在暖炉的庇护下,赵煊很快陷入梦乡。 穿越而来的第一个晚上,竟然没有失眠。 女官们不知何时吹灭烛火,轻手轻脚撤退。 ...... 一直到鸡鸣,黑夜中再次出现灯笼,沿着福宁殿两侧而来,女官们轻轻敲击大门。 “官家,官家,该上早朝了。” 没有回应。 众人推门而入,发现皇帝还在睡梦之中。 众人围在床榻前,一个一个轻声呼唤。 直到赵煊从睡梦中醒来。 “哇——” 赵煊被吓得不轻,差点晕厥。 半梦半醒,十几个美女把自己周围。 这是梦吗? 这是现实啊! 赵煊心脏狂跳。 没有心理准备真坚持不住一天,他总算知道为何有的皇帝宁愿一辈子待在后宫了。 他要是个昏君......指不定在史书上被骂成什么模样。 赵煊揉了揉眼睛,此时天还没亮,窗户外乌漆麻黑。 “这才什么时候,我还想睡觉......” “官家再不起床,赶不上早朝啦。” “文武百官都在候着官家呢。” 赵煊被他们撑起,擦了脸,换了身衣服,就是他昨天选的那套赤色衫袍。 女官给他扣好腰带,穿上袜子,又耐心地给赵煊穿上黑革履。 穿戴好,女官们簇拥着赵煊来到铜镜前,梳妆打扮。 赵煊的眼睛就没完全睁开过,太困了,皇帝每天都要起那么早吗? 会折磨死人的。 梳好发鬓,赵煊得以体验了一把宋朝的牙刷,那感觉非常酸爽,不过好在女官温柔。 一边睡一边刷。 所有步骤走完,最后隆重戴上皂纱折上巾,准备上朝。 女官几乎是推着赵煊走,赵煊本人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经常熬夜晚睡的他,忽然要凌晨起床办事儿,要把他身体搞崩溃。 出了后宫,李神仙带着入内内侍省的宦官们等候多时。 “陛下,宰执们已先一步至殿庐等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神仙上来扶住赵煊。 “好......好,让他们继续等,我能不能回去再睡一会儿?” “哎呦陛下别开玩笑啦!” “常例早朝陛下若是不去,岂不是坏了规矩,就是太上皇来了,宰执们也不放过!” “啊?”赵煊脸部抽搐,“那么严重?” 在内侍黄门的簇拥下,赵煊进入文德殿,软趴趴瘫坐于宝座上,想着宰执还没来,小睡一会儿。 谁料站在御座旁的一位官员马上批评皇帝:“陛下,瘫软之身如何维持江山社稷?” “请陛下端坐!” 赵煊吓出一身冷汗,抬头看了眼吼他的臭小子。 东上合门使是吧! 老子明天就废掉这个官职! “朕就躺了怎么着?” 那小子微微一笑:“若不想宰执口语风暴,陛下请听臣一句劝,大宋百年之制,祖宗之法,自然有其道理。” “......” 赵煊乖乖坐直,算了,这种小事抬扛,到时候不得被文官们口水淹死? 毕竟古人思想和现代大不一样,皇帝身上任何小事都是大事。 赵煊端坐,宦官便开始引导宰执入殿参拜。 因为只是常例早朝,只有宰执参加,六部以下,以及中书门下众多官员没有资格参加。 孙傅同知枢没了,作为兵部尚书的他,只有每隔五六天召开的大朝会才能参加。 宰执鱼贯而入。 人数较和平时期其实已经大为减少,很多岗位上现在无人就职,都是宋钦宗赵桓干的好事。 刚刚升任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的何栗作为押班,率领群臣参拜。 接着是点名,赵煊昏昏欲睡,每次一倒下,耳边就响起那小子严厉的声音。 好像老师在批评他。 “当皇帝是真的累啊......” 第10章 摘了你脑袋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初二!” “常朝,请群臣入位!” “拜,再拜,三拜!” “陛下圣安!” 赵煊抬眼,自己右侧还有一个官员,他竟然有桌子有椅子,配着笔墨纸砚,端坐书写。 这家伙应该是起居郎或者起居舍人,没啥特别,就是一个史官。 秉笔直书,反而掌握着天下人最害怕的东西。 群臣参拜结束,各自返回自己的队列,在朝堂上分左右而站,有正对,有侧对,一眼看去,只有寥寥几人,尽是紫袍官员。 排在队伍前方的是宰执,队伍后方应该是几个言谏官和御史中丞,他们虽然不是宰执,但是这种场合一般都在,也是四品官呢,能穿紫袍。 元丰改制后,四品以上的官员就能穿紫。 “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何栗!” 李神仙站在御座侧面高声呐喊,何栗出列表明自己人已到。 后面被点名的大臣亦如此。 因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暂时缺员,何栗就是唯一的宰相。 都知道,在元丰改制前,宋朝是“官”、“职”分离,也就是说尚书左右仆射是虚职,只有加同平章事才是真正的宰相。 改制之后神宗废除差遣,使官和职“名副其实”,众神归位,混乱的官制才得以改观。 同平章事也就不存在了。 接下来是副相。 同样的,在改制前,副相是加参知政事头衔来履职,不管封什么职位,没有这个头衔都不是副相。 改制之后,名副其实,门下侍郎、中书侍郎以及尚书左右丞就是副相。 参知政事也就消失了。 “守中书侍郎,陈过庭!” “门下侍郎,耿南仲外任。” “尚书左丞,冯澥!” “尚书右丞,李棁!” 耿南仲是皇帝的老师,被赵桓派出去和议了,这个家伙一心求和,恐怕就是他的软弱思想影响了宋钦宗,出去和议就再也没回来,直到金人北撤后才现身。 软蛋一个。 “签书枢密院事,曹辅!” “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巡外城。” 赵煊听笑了,枢密院现在只剩一个曹辅在衙门办事,孙傅被罢免之后,知枢密院事和同知枢都空缺,曹辅一跃成为枢密院的真正长官。 宰执职位有一半空缺,真是可怜啊。 赵煊感叹,现在完全无人可用,无备选之人,也无有能力之人。 只能矮个子里拔高个。 苦啊。 还有一个特别参会人员,那就是户部尚书梅执礼。 户部权重,掌管大宋的财权。 都说三权分立,军政财。 宋前期属“二府三司制”,元丰改制后,三司废除,三司权力尽归户部,一跃成为六部之最。 三司在元丰改制前,掌管宋朝的财政,三司长官可是号称“权相”。 二府呢,当然就是中书门下和枢密院了。 元丰改制前,中书门下是一个整体机构,三省六部是虚设,元丰改制,中书门下改成中书省和门下省,恢复三省六部,二府之一的中书门下不复存在。 二府三司制当然也就消失在宋朝历史之中。 说宋朝制度一直都是二府三司制是完全错误的,二府三司制在宋朝三百年历史中,只存在了不到一百年。 赵煊还是困,眼睛只睁开一半。 此时何栗率先作政府工作报告,举着芴板长篇大论。 赵煊听着更困了。 如今局势危急,朝廷正和金人左右拉扯,何栗的报告基本是关于和议的各种细节。 比如金人要求割让三镇之类的。 而宋朝使臣没有回来,金国使臣又在昨天的战斗中被杀,谈判暂时没有进展。 正好,赵煊不想再议。 接着便是关于闰月朔善利门的战斗报告。 战斗报告本来应该是枢密院长官汇报,可由于昨天孙傅刚刚被罢免,曹辅今天才能开始履行枢密院长官事务,暂交由宰相汇报。 “润月朔,金人攻善利门,连续炮击两时辰,兵部索绳及毡幕、笓篱,制笓篱战格御石,效果极佳,金人阵地后移,暂时停止进攻。” “乱兵杀金使,祸首已于雪地军法置。” “我师伤亡三百零一,半数为溃兵,损炮座四。” “守御司整顿完毕,今晨已各司其职,各就各位,张叔夜督南壁,封......” 何栗看见那个官职的名字愣了一下。 “封......大宋神州京师四壁守御都统制。” “刘韐如是,未赴东壁就任,暂由三军统制姚仲友节制。” 赵煊瞬间清醒。 “干什么,刘韐为何不去赴任,不知道大敌当前的紧迫性吗?” “刘韐言......不是陛下亲自登门请他就任,他便不出房门半步。” “......”赵煊无语,这个刘韐,这年头了还搞这一套,还要试探皇帝是否真心。 肯定是真心呀,要是不去赴任,朕就变成阶下囚了! “以及,刘韐请罢免郭京之流,若城头尽是胡言乱语之人,恕他不能请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朕下朝就亲自去请他!” 何栗报告完毕,退回队列,另一侧的冯澥已经蠢蠢欲动,他马上出列,气沉丹田一吼。 “陛下何故搁置三镇之议!” “金人势猛,二太子求和议,仅割三镇,愿陛下效真宗皇帝故事,以退金兵!” 赵煊紧蹙眉头。 好啊,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冯澥你个孬种! 还有你,李棁,别看了,你也是一个孬种! “割了三镇金贼便退兵,你冯澥敢拿脑袋保证吗!” 赵煊直接怼回去,讲道理讲不过他们,只能威胁。 “臣出使金营而归,见金人兵强马壮,军容整肃,军械满山遍地,雪中操练,嚎呼响彻原野,金二太子亦英武过人,口吐仙气!而京师禁军尽是妄言狗辈,四壁兵甲尽是市井无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何保得京师不陷!” “臣敢拿脑袋担保,试问陛下又敢拿祖宗江山,社稷黎民的性命豪赌吗!” 赵煊冷笑一声,如果是宋钦宗赵桓的话,被他吼一嗓子可能还真怕了,祖宗一搬出来是个皇帝都得怕。 但是他赵煊不怕! 这一次再不豪赌,开封就彻底完了! 死过一次,还怕它不成? “你也知道祖宗江山,还妄议三镇,那就把你脑袋摘下来!” 赵煊脸色阴沉。 “朕说过,不许再有割让三镇和议之语!” “陛下!”冯澥跪倒在地,“二太子和议之意益坚,若三镇之地可换大宋江山免遭兵戈,不妨一试,艺祖皇帝亦于此保佑陛下!” “昨日金使戮亡,错过如此,更无机会,陛下悔之不及啊!” 何栗以及陈过庭等主战派皆睥睨。 主和派都以为金人是另一个契丹,今日开封就是另一个澶渊,他们实在大错特错。 宋钦宗当不成宋真宗,更不可能促成真宗故事。 命运的谜底,只有“北狩”以及另一个满是迷雾的未来。 “就是因为你这样不要脸的人,才导致大宋陷入如此困境!” “你该死!” 赵煊暴怒。 忍不了了,宰执现在就几个人,还能让你个主和派掌握话语权? “朕拿你人头去祭死伤的将士!” 第11章 冯澥罢官 “给朕斩了他!” “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快来人,拖下去斩了!” 然而此时赵煊暴跳如雷的呐喊无人回应,有的只是朝堂上寒气涌动。 “陛下请端坐!” 东上合门使不合时宜荒诞的提醒。 把氛围推向深渊。 所有人都不把赵煊的愤怒当回事,似乎他斩首的命令压根不存在。 冯澥依旧跪在地上,眼神愈加坚毅。 “陛下!” “要斩了一个忠心为陛下献策解惑的宰执吗!” 面对死亡威胁冯澥怒吼,丝毫不惧。 “你们在干什么?”赵煊环顾四周,“没人听见朕的命令吗,把他拖下去砍了!” 朝堂上的宰执们纷纷蹙眉不语。 就连李神仙也满脸困惑地拉住赵煊,凑过来耳语:“官家失态,莫要如此!” “朕不能杀他吗?” 赵煊投来疑惑的目光。 “为何置皇命于不顾!” 只见李神仙背后,起居郎那冰冷严肃的表情。 “陛下何故杀人,杀一个宰执?”李神仙担忧恳切,“何罪之有,宛如六贼之恶,亦不上酷刑,此例一开,杀人成风,陛下之治,沦为炼狱矣!” “臣何罪之有,竟遭至陛下如此对待!”冯澥还在输出,“为国献策不合陛下之意,遭此侮辱,往后还有何人敢为陛下分忧!” “若陛下执意要拿臣的头颅,拿去便是,只是这朝廷之上,不再有敢言敢争谏之人!” 赵煊才发现,他一提到要处死冯澥,朝堂上不管是何栗还是李神仙,瞬间和他疏远。 明亮的朝廷变成一条昏暗的神道,所有人站到皇帝的对立面。 谏官们率先站出来给冯澥说话。 “陛下,臣以为,朝廷不行和议,不纳土归附,竭力抗金,亦不至于诛杀和议之臣,此例一开,意见与上不合者皆陷泥沼,圣听遭攀附小人蒙蔽,争谏无人,朝廷混沌,圣贤不现!” 谏官发言过后,所有宰执们统一举起芴板,请皇帝收回成命。 何栗大喊一声:“陛下何至于此!” “天下不是陛下一人之天下!” “和议也罢,开战也罢,谁言诸臣不忠?” “若献策者不得圣上青睐,则人人可诛,那么请陛下先斩宰相!” 赵煊从愤怒中冷静下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被古装电视剧害惨了! 哪有皇帝来一句拖出去斩了就能斩的? 简直没有脑子。 现在禁军基本都在外城驻守,随时应对金人的进攻,皇宫里能调动的也就殿前司里一两个班直。 他们更不可能过来直接斩首一位宰执。 就算有皇命又如何? 规矩就是规矩,朝廷上不能见血。 更何况是宋朝,罪恶如六贼之流,开封人人喊打,最后也是流放,贬死途中。 哪有朝廷上直接砍死的? 拖出午门打屁股或是斩首,都是明清才有,对于此时的宋来说,那是极不尊重国家官员,和蔑视“礼”的行为。 想要治罪一个朝廷大员,或者一个普通的小官员,且还想用上极刑,若不是他真的危害百姓,犯下谋逆大罪,基本不可能。 只动用普通的“死刑”,都必须要经过六个部门的核查,只有罪至于此才能施行。 神宗时期就有一件谋杀案,朝廷为此能争吵一年半载。 用极刑更是慎之又慎。 一切源于唐末藩镇割据,枉法杀人,法度失效,太祖太宗竭力恢复法治。 赵煊想随口就杀掉一个宰执,可能吗? 不可能,没有人同意,也不合法。 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冯澥看见皇帝沉默,更加得寸进尺,他竟然脱下幞头,摆在大堂上。 两只长长的翅脚一弹一跳。 “陛下为何还不取我人头!” 他知道皇帝杀不了他,就是要顶撞到底,还能捞个好名声。 为了大宋嘛,我和议也能理解吧? 赵煊静静看着他。 皇帝没行动,站在两侧的东上合门使率先动嘴。 纠察百官礼仪,他们有责任训斥冯澥。 “此不合礼节,请相公把官帽戴好!” 谏官们再次出场,掌握着随便说话的权力,当然要跳出来,他们纷纷指责冯澥。 明明刚才还为他辩解。 赵煊算是知道了,他们不是为冯澥,而是为了维护“礼”。 冯澥这个行为非常危险,基本告别副相职位。 冯澥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皇帝表明了态度抗金,那他这个主张和议的副相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晚走不如早离开,免得双方都不开心。 免得最后养老的资格都捞不到。 “这可是你自己把官帽摘下。” 赵煊说。 接着冯澥又准备把官服脱下,终被几个宰执阻止。 “陛下言过!”李棁站出来声援。 这个家伙不知道观察了多久,知道冯澥官位已经保不住,才出来表明态度。 胆小怕事做不成事就是他李棁!混这么高,不怕摔死? “李棁?”赵煊问,“杀人,朕只是随口说说,朕真正要做的,就是罢掉你们这些废物!” 冯澥要走便让他走,李棁你还想在这等高位四处逢源混日子? 就是你到金营谈判腿软,什么都答应,金人才敢狮子大开口,你还有脸当个副相? 你也滚! “李棁,朕罢你尚书右丞,以资政殿学士提举南京鸿庆宫。” 开封解围你就给我老子滚出开封。 “冯澥,朕了解你!” “罢你尚书左丞,除端明殿学士。” 滚回家养老去。 得逞的冯澥嘴角上扬,重新穿好官服,戴好幞头下跪拜谢。 混个养老职位谁不喜欢? 李棁就倒霉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便遭罢官,不止罢官,还把他赶到南京去,远离中枢,无法再混。 李棁泪眼婆娑,不知道自己是干了什么遭皇帝反感,颤抖着身体下跪谢恩。 冯澥你搞老子? 和皇上演双簧呢,怎么受伤的只有我李棁! 冯澥瞥了李棁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谁叫你是真孬种,我好歹和金人谈判腿不软! 随后在宰执目送中,冯澥挺胸抬头走出文德殿,李棁则垂头丧气,一摇一摆离开。 赵煊松口气,两个主和议的副相全部赶走,朝堂清净许多。 精兵简政,节省开支,让宰相直接管理六部长官,哪个职位能撤就撤,赵煊要大力消除冗官影响。 站在身边这个东上合门使......赵煊一定要撤掉。 目前还剩......三个宰执,够了。 人多办事反而不利。 冯澥闹剧结束。 赵煊立马拍拍胸口说:“诸位,辅佐朕保卫京师吧!” 第12章 秋前查账 “家国分崩,人才凋敝,各路勤王大军不见踪影,朕之前排挤李纲出朝,悔之不及,如今朕只能依靠诸位,希望诸位肩负百姓嘱托,不负大宋江山,为了开封......” “为了大宋江山......” “诸卿,帮助朕再保卫一次京师吧!” 赵煊希望猩红的眼眶能挤出几滴眼泪,但是除了黑眼圈和震荡的脑袋之外,连情感都调动不出。 幸好,日常沉默寡言的陈过庭站出来发言:“若陛下誓死不降,诸臣定竭尽所能,保卫京师!” 陈过庭几乎不参与各种勾心斗角,总是默默办事,一步一个脚印,所以才能凭借低官阶,担任高职位。 他的中书侍郎前才加一个“守”字。 之前担任礼部尚书前面加的是“试”字。 元丰改制废除差遣后,需要重新厘定官阶作为俸禄发放和迁转的标准,是为寄禄官,有时官员担任的职位和自己官阶等级不一致,就需要在职位前加“守”、“试”、“行”三字。 寄禄官比职位高一品加“行”,低一品加“守”,低二品加“试”。 显然,陈过庭干着副相的活,拿的还是低一品级的工资。 他们担心的是皇帝会背刺主战派,先一步和金人投降。 “既然金使已死,若往后再来使者,全部给朕扣押于鸿胪寺,今天过后,不再派任何一位宋使出城,大宋,战斗到底!” “陛下万岁,万岁!”何栗带头呼喊。 对于他们来说,皇帝的表态支持,就是最大的肯定。 就是整个开封城的希望。 谁生来就是奸臣呢? 谁不希望自己的君父,站起来消灭破坏他们家园的敌人? 如果宋军没有在河北战场接连失败,冯澥大概也不会成为和议之臣。 他们只是在未知的当下,选择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 赵煊知晓未来一切历史,命运将从他手中转折! “曹辅!” “臣在!” 曹辅昂首挺胸出列,刚刚当上枢密院长官的他非常骄傲......虽然不是升迁,但! 等这场战斗一结束,升迁是免不了的! “开封兵力薄弱,百姓又苦于盗贼骚扰,禁军不能兼顾,重设保甲,家有两丁以上者,选一人做保丁,组成保甲,到教场操练弓弩,以备城防之需,同时兼顾各坊市治安,严查乱兵、盗贼掠民!” “还有,除去水门以及四大主城门洞,诸门皆用石块木珊沙土封堵,任何人不能出入、破坏!” 有王安石留下来的底子,保甲非常容易办。 组成民兵保护开封,百姓恨不得如此。 同时为了减少城防压力,开封城众多小城门必须堵住,将金人主要攻势集中到坚固的门楼下。 “臣正有此意!” 曹辅露出激动神色。 光靠五万禁军以及一万勤王军,能对抗金军吗? 无人有这个把握,开封人口高达百万,组织民兵守城才是硬道理。 百姓这些天可没闲着,四处监督城头宋军。 最疯狂的一次,直接乱拳把预备军后军以及右军统制辛兴宗当场殴打致死。 原因仅是因为辛兴宗想要节省箭矢,下令士兵停止对金人放箭。 城内城外都是疯狂的。 曹辅早前不敢提,因为朝廷正在全力议和,生怕自己被罢免,一个签书枢密院事,军政长官在朝廷寻求和议时提这种意见,不合适吧? 官家如今变了人一般,正是时候。 赵煊的眼光又瞄到户部尚书梅执礼身上,他想问一问国库还有多少钱可用。 不过一想到宋朝那复杂的赋税收入,两眼一黑。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夏税已经收上来,秋税因为未到截止征收时间,加上战争影响,没能收上。 秋税主要征收粮食,夏税则输钱或布、绢等实物等价折算。 除了主要的两税外,还有各种杂税,比如商税、茶税、榷盐等等。 就钱这一税目,收上来就有铜钱、金和银,还有铁钱,因为交子的出现,纸币也成为交税的货币之一。 各地收上来的东西简直就是一锅大杂烩。 金银,丝、棉,绫罗,香料,象牙,谷物、草,木炭等等,赵煊只是想,便感觉眼花缭乱。 还要把这些东西折算成铜钱才能知道今年岁入多少。 赵煊当然不会算。 需要他算的话,要这个户部尚书干嘛? “梅卿,今年夏税输入多少缗钱,国库还余多少?” 赵煊话出口后又抬手暂停。 “等等,铜、金银,以及丝绢,别物暂时不用。” 香料、茶这种东西又不能变成钱给将士们发下去,还是金银实在。 梅执礼举起芴板汇报:“禀陛下,靖康元年末,天下总获钱五千一百五十一万余贯。” “金四万三千四百余两。” “银二百八十万三千余两。” “丝九百五十四万七千余两。” “绢三百一十七万五千余匹。” 经过宋徽宗一朝几个奸相的搜刮,收入确实可观,同样的,因为战争花出去的钱也更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么如今国库还余多少?” “国库余钱两千四百万贯。” “金......金仅余三千两。” 三千两!? 赵煊一阵头晕目眩,这点跟没有一样。 不过还好,铜钱至少还够。 “银余八十三万两。” “去年国库不剩余下一点钱吗?”赵煊疑惑,按理说赵佶这个老爹至少也留下一点钱财给儿子吧。 梅执礼回答说:“陛下,河北战场支出过大,加之岁币输出,宣和年已没有余钱。” “好吧......” 宣和年的岁入,一部分说不定在太上皇手上呢。 两千万贯......要发俸禄,还要维持宫廷开销,宗室、老臣的养老,赵煊不敢乱动。 “把国库所有金银拿出来,金子全部赏赐给四壁守御和预备军将领,外加一些丝绢,不要太多,告诉他们打了胜仗还有赏。” “银子拿做赏钱,交与四壁守御,搬上城头立贴为证,打死一个金贼立马给赏。” “金二太子人头悬赏白银十万两,另加官承宣使。” 十万两白银实在寒酸,赵煊也真拿不出更多钱。 先这样吧,总之有点点儿动力。 赵桓当初也是鸡贼,和议之后岁币给金人,三镇土地是各种借口没交割,引来金人第二次南下,这一次金人狮子大开口,不止拿钱,还有划黄河为界,把北宋河北诸州全部拿走。 金人和议的目的只是骗取更多金银。 到该展现穿越者优势的时刻了! 将金人虚伪的面纱揭开,这班赵煊暂时组建的宰执们,需要坚定信念抗金! “朝廷用度能减则减,朕每天只吃两顿就行,希望诸臣效仿,一起度过此次难关。” 赵煊微微一笑,我本来就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我说说而已,中餐晚餐我必须吃! 苦你们这群饭桶也不能苦我这个皇帝! 皇帝带头后,一班宰执感动的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