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 1. 初到,荷花路 “两人都要‘出逃’” 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人少,荷花多。 等到夏天,这里就像是荷花的家。左拐右拐,仿佛到处都被荷花池占领。热烈的骄阳照耀着粉嫩的荷花,粉嫩色渲染了整个村庄。 荷花总是摇曳生姿,少年的人生也总是波澜起伏。 今天黎明前就开始下雨了,雨冲刷着屋檐落在小路上洗净了那一层层青青的苔藓。 屋里有人吵着,骂声与雨声残响凌乱地混在一起。屋外有个蜷缩在青色墙壁的小孩,后背发凉雨滴还零零散散的落在身上。 还好,雨声捂住了小孩的耳朵骂声却更加清晰。 “一个死东西看那么重要啊!” 也在那时林丞希第一次来这村子,是母亲带他来的。 那时林楠熙也才刚脱离苦海,她是要找胡颖颖。 林丞希还并不懂什么是月有阴晴圆缺,只知道以后只会有母亲了。 对他来说这算是件好事。 那也是个下雨天,林丞希是被母亲叫起来的。当时卧室房间里的落地窗外似乎落着晶莹的泪光,母亲急急忙忙的提了两个行李箱放在门口。很显然是提前有准备的。 林丞希安安静静的没有问什么,默默地收拾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楠熙现在如此焦急的做事,此时的她眼里黯淡无光,好像眼里只有黑色。林楠熙正机械化的清理家里关于这娘俩的所有物。 “一样都不能留下”她小声默念着。 林丞希收拾好后站在门口看她。 今天天气本应是凉爽的,可她的脸上有几滴绿豆大的汗水,额头上以前总弄的漂亮的刘海,现在已经全粘在脸颊两侧。 林楠熙以前的光鲜亮丽在现在已然没有了,但她本是多么注意形象的女孩。 她身体看着消瘦,圆领短袖露出的锁骨在昏暗的早晨显得更加清楚。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饭也好久没有好好吃过了。 她现在只知道要抓紧时间,否则都将会身不由己。 “走吧”林楠熙脸色一沉死死盯着房屋,蹲下来扶着林丞希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言“来跟这里说个再见。” 林丞希目视着前方,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一转在眼前上演。 演什么演,不就是发生过的吗 林楠熙引着林丞希出门,她手指骨骼清晰明了,轻轻地握着门把手。林丞希那时在客厅最后一眼能看到空无一切的茶几上仅仅摆着一沓纸。 那是林楠熙最后给那个人的信。可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那个男人又酗酒时一怒之下就亲手掐死了这层像薄薄窗户纸的关系。 民事调解书当场出具。 林楠熙在最后也收拾出这个唯一的垃圾。 她在关门时苍白的脸上那几滴汗已经被擦除,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她和林丞希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早早叫了一辆出租车,还没看见车时她总时不时看看手表。显然不想碰上那些人。 林丞希今天是唯一一天起的特别早。他醒来后一直迷迷糊糊的,他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所以直到在出租车他才敢扒拉母亲手上的手表看时间。 5:00,刚好五点整。林楠熙疲劳的看了一眼时间,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完全瘫坐着,林丞希看着母亲,眼底包含着泪水轻轻地抱着母亲。 终究无法平息心情,伤口还隐隐作痛。 无论是怎样的结尾,过程总是会让人疲累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饭也好久没有好好吃过了 可等到结尾来临前的一切经历都将会是昨日的了。 在这趟路上母子俩就这样混混沌沌的睡了一会。 再次醒来的林丞希也是被母亲叫醒的。他正在一张全白的床上躺着,他下意识地揉揉眼睛极力睁开眼看清楚在哪里。 是一家宾馆 他看见母亲正在打电话,林楠熙刚把他摇醒时就来了电话。 依稀听见是一位女性的来电。说着财产怎么分割。 之前一栋别墅是林楠熙全款买下的,本来就是凑合跟那人住着的。因为有了林丞希后,一切的一切都变了。 林楠熙早看出来了,骗那人说房子没了,她重新买了房子就搬进了这个小区。现在之前的家要卖出去了,小区那个林楠熙已经不想去管了免得又有麻烦事。 “都不要了”林楠熙语气低沉,越想越烦手扶着额头不停地按揉着太阳穴。 现在林楠熙只想找到胡颖颖,然后认认真真的重新生活。 也只是盼望着一个平稳的生活。 动身那天,天气不算明媚,地也走的不踏实。 林楠熙带他来到了荷花村,他在租出车上瞟了一眼路过的一个蓝色的路牌。 路牌上工工整整的标有荷花路。路牌的背后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林丞希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些绿意盎然的田野,大树,青山流水。 以前的记忆现在已是错乱迷糊,谁也不想记住。 今天天气感到抑郁,但这些生长的万物皆有一种自由的味道。 他心中油然生出心旷神怡的感觉。 如果现在站在田野的中央,吹着烈风,张开双臂,去眺望高山。 高喊一声“老子解脱了!” 林丞希转念一想太多余,没必要。 在以前林丞希从不敢有这种想法,因为那个男人只会教育和抑制他和林楠熙。 他觉得自己还好,可林楠熙会尝到他硬邦邦的拳头和无中生有的骂名。 还好……其实一点也不好。 他和母亲只能受着他的怒气,无能的被打,没用的逃离。< /p>林丞希次次看见林楠熙抽搐的拿着小刀,无数次的哭泣。林丞希会上前阻止她,呜呜咽咽的叫着母亲。 两个人就只能这样互相陪伴,一起走下去。 林楠熙自从怀孕就一直在被辱骂,当时那个男人还不敢有多大的胆子。 自从那个人染上酗酒,滋事变得肆无忌惮,林楠熙担惊受怕地留意每次他的脸色。不怕无数次痛苦的哭泣但还要忍受身上的打击而且她还要护着儿子。 “希希…太小了,经不住…的……,求…求你…了”她每次都拼命的喊话试图唤醒那个人最后的良知。 可她还是不懂什么是畜生。 她不敢喊叫求助,她担心影响到邻家,她担心那人会不讲理夺取孩子。 林楠熙担心,她害怕,一直都是忍受。 总会告诉自己再忍忍就过去了。一年一年的更替,林楠熙她也终于要忍过去了。 大雨倾下,一片乌云不会一直停留在泥泞之地,等下一次新的雨景把一切冲散。 在那间客厅,灯光明亮刺眼每次林楠熙都会被闪到眼睛。 可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和那个男人一起认真布置,他们那时畅想未来,互相发誓,说着甜话。 “唉唉,这里放一个沙发正对电视”她冲冲他眨眨眼脸上挂着她的“招牌”笑容道。 “好啊” “我以后要坐在这个沙发上看电视,然后你呢就让我好好等着吃饭就行了。” “这里的灯光要亮一点,这样开了这盏灯这个客厅都能明明亮亮的”林楠熙紧接说着。 “行,楠楠”那个男人习惯的叫着亲密的名字 当时真的很甜蜜,林楠熙那时还总自夸到自己真幸福。 可本是一颗糖又为何要与苦水混合。 林楠熙在等一次机会,在等一次那个男人的不细心。 结果让一个女孩冲了进来,那时女孩手紧紧握着棍棒,脸上和肢体满是惊恐害怕眼里照出的是一片狼藉。 她不敢相信一个平日温暖和睦的女人,一个天天笑着的孩子。现在蜷缩在沙发旁,两人都颤抖着小声的从嘴里说着恳求的话。 她迅速扔下棍棒,极力的推开男人,跑上前护着两人。 宋毕的权威遭到打击,恼羞成怒,正要发飙。结果一群人接着都冲出来,当时闹闹哄哄的场面每个人都在护着林楠熙和林丞希。 “我们都听得见!看得见!”“真不要脸!” 骂声像浪潮此起彼伏,真好,这样的声音终于不是向着母子俩了 宋毕先是愣住了,后料到不对劲。他扔下所有思考急忙地跑向门外,他还未到门口却撞上了警察。 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法院了 在最后的最后,这喊声终于被止住,眼泪也被稳稳的接住。 他们终于摆脱了这肮脏的生活。 2. 初遇,各怀鬼胎 出租车刚停时雨还在下,雨落在柏油路传出滴滴响声,不轻不重。雨不算大,如果落在身上也可算烦人。 “目标地点已到达”导航系统发出声音提示。 林楠熙看看雨景转头向出租车司机轻声问:“你好,你有伞吗?我可以向你买。” 出租车司机也是他们小区的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什么。司机就误以为是恶毒的丈夫,温柔的妻子和可怜的孩子。 但是这场闹剧从一开始林楠熙就算好一切了,要不然她怎么让一个人渣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 司机也就以为她身上没多少钱的,心里这样想着就好心送她一把雨伞了。 “唉,不用买,送你了。都不容易啊”司机语重心长并翻找出伞,把伞包装扯整齐才递给她。 林楠熙手上一重,看向突然出现的雨伞,她眼睛视线停留在伞上,抹了一把脸突然泣不成声地点头道:“谢谢,谢谢。” 但也确实是恶毒的丈夫,家暴不假。林楠熙和儿子也是真的不容易。 下车时司机还挥挥手笑着和他们道别。 “拜拜啊,加油!”司机一脸超级正气地说道。 “拜拜”林楠熙和林丞希异口同声的道别,只不过语气和态度并没有那么正气 他们顺着下车时的这条路走,走到了一条小路,雨滴混进土里,泥土上出现一个个小点点,随之变来的是小泥滩。 林楠熙脚上的高跟皮鞋已然粘上泥泞,反正林楠熙到时候也是直接扔掉。 走过小路终于看见水泥路。 林楠熙低头看向黄底的皮鞋就开始抱怨了:“什么啊!在哪里啊?这个丫头给我等着!让我们两个人-----啊” 林丞希淡定地看着林楠熙沉默不说话,但也是很烦躁的看着被弄脏的裤脚。 “打电话,妈”林丞希扯了扯她的短袖衣角。 “哦”林楠熙眉毛下压讨厌地单手输入手机号,因为她更讨厌翻列表去找。 “喂,欣。荷花路。”林楠熙手持手机搭在脸颊慢悠悠地说着。 然后,电话挂了。 林楠熙挂电话时目光撇见一家超市,她心里急着避雨就一把拉着林丞希跑到一家超市门口。 刚好不凑巧超市门口关着,两人只好站在门口等程欣。 林楠熙,家庭条件优渥但是她学习父母所以父母和自己都是白手起家。 程欣,是一位林楠熙创业时就有的助理。九年之久,林楠熙也从来没有想过把她“炒”了。 在等人等雨的时候,两人站的实在跋扈。林楠熙双手抱胸左手拿着手机,再加上两人确实没有经历过这种小委屈。说站姿跋扈,脸也是冷冰冰的模样。一小一大看着这画面不由得想离远一点。导致人家的超市门口在此期间没有一个人想过来想躲雨的也另跑别处。 林楠熙也并未察觉,只是眉眼微皱疑惑地看着路过的人急急忙忙地跑走。 “但现在雨好像也没多大了呀。”林楠熙这样想着,抬头仰望天空看了看雨势,左手食指敲打着手机壳,美甲敲击放出哒哒哒的声音。 在下毛毛雨 不过一会一辆宾利向他们行使过来,小雨滴打在挡风玻璃上,车上人的面孔若隐若现,依稀可见身上穿着小香风外套,她那黑黑的长发披在肩上,标准的鹅蛋脸上更有一双星星般的桃花眼。 “欣应该是着急了。”林楠熙看着行来的宾利轻笑地打趣道。 林丞希目视前方接话道:“是吧。” 上了车小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林丞希晕车总会把窗户打开,放肆地呼吸新鲜空气。 窗户开着小雨星星点点地落在他的脸上,时不时有几滴还会调皮地落在那长长的睫毛上。 这迫使他迅速地皱着眉闭眼,他仅听见车辆行驶的声音缓缓减弱。当林丞希再次望向窗外,宾利已停在一栋老宅的门口。 老宅是一进的深宅大院,已经有些年头了。老宅青砖瓷瓦,院里一群竹子直直地立在院子一角,院子几处开着勿忘我。 院子规模并不常见更像是私人设计。 林楠熙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程欣在一旁打着伞。两人站一起也并未感到高低卑贱,仿佛更像两个势均力敌的合作伙伴。 林丞希对于这点雨懒得打伞了,林楠熙也抬眼看雨也不大就让程欣先回去了。 “怎么样,我亲自设计的可能并不专业,但喜欢就行了。”林楠熙抬头又双手叉腰地站在门前感慨万千“花了我好多时间” 两人就齐步走进宅子,林楠熙打着伞走到内院里的石桌,从口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一两下,一只手托着她的脸坐下闭眼小息。 林丞希身穿着风衣只是徘徊在勿忘我花群的边界,他停在一株花前蹲下用手挑起花瓣端详,轻挑眉属实意外道:‘确实,能在这种地方种‘勿忘我’也确实是你的手笔了’ 林丞希最喜欢的花是勿忘我。林楠熙最喜欢的植物是青竹。 林丞希收手站起来,转身回望他面向妈妈轻言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林楠熙微笑点点头但是不说话 林丞希跨过门槛,一人独自踏进正房,视线停留在窗缝那窜出的一枝绿,叶子随风晃荡。 今日清早。 胡知浅起床后习惯打开卧室窗户,窗户被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圆圆的小池塘荷花在里面绽放的肆意。 胡知浅远远地眺望着那一小小的池塘,今天气阴得沉闷把那些荷花压得喘不过气,随着迎面而来的凉风,风荷轻举。 他刚下楼就被母亲叫去池塘里摘莲蓬玩,小孩子的朝气是怎么也抹不掉的更何况他才十四岁刚出头的年纪。 胡知浅把眼睛一眨一眨地还是习惯向母亲撒娇,声音软绵绵地说:“嘻嘻,妈妈那你等我,我马上去摘最好最多的莲子给你!”一说完他就向门口跑去,最后回头向胡颖颖挥挥手。 胡知浅的身形很瘦,身上穿着高领的白色长袖下身穿着黑色长裤看着很干练。 来到小池边他把裤脚挽起露出皙白的小腿,一骨碌就下去了。 荷叶零零散散的向两边散开,开出一条小小的水路。胡知浅的脑袋在里面窜来窜去,小脸蛋灰扑扑的。 他弯腰在水里寻,荷叶把一团团露水往小池里倒,水面泛起涟漪。 过了一会,他坐在小池边休息。胡知浅仰脸云朵就落下眼泪。 他正回家结果他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辆黑车。他小心翼翼地踏进院子就已经听到骂声,但是他还是想去妈妈身边帮助她。 “可是母亲已经跟我说好多遍了”胡知浅脸面向地面,脑袋里循环想起妈妈的话。 “下次听到就到外面去,要不然我就三小时,不,一整天不理你了。”胡颖颖轻声细语的话也会像黑黑的沼泽让一个孩子止步不前。 胡知浅不想离太远,就蜷缩在门口的屋檐下听着雨声残响。“就在这要是有问题我就冲进去”他心里念着。 林丞希一早起来就被母亲安排一起去拜访她的朋友。 在路上林丞希一直眯着眼睛,欲睡不睡的状态。在车上妈妈和程欣一直在聊天,林丞希冷着脸在后座赏着阴天带来的凉风,晕车的感受慢慢溢出,他右手扶着额头靠在车窗。 林丞希他有起床气。 “又下雨。”林丞希的脸色一瞬间更差了,烦躁地抽出手帕擦拭脸上的雨滴。 他把车窗关了一点但还是不顾雨水地靠在车窗玻璃边。 林楠熙转过来看了一下又默默地回到位置,她抬眼盯着后视镜,刚好能看到林丞希的面庞。 “大少爷,怎么办呢,晕车贴对你没有效果啊~”林楠熙带着腔调戏说着 林丞希摇摇头把手帕收好又无奈地牵起嘴角:“林太,我也没办法啊。” “唉,她家怎么已经停有车了。”林楠熙用小包指着前方,语气带着调侃“它挡了整个道了对吧?怎么可以乱停车呢。” “我会联系人员来处理。”程欣眼睛看看四周找停车位并一字一字地陈述着。 “麻烦你了,十分钟过后就一定要来” 林楠熙在院子看见了胡知浅。 …… 雨势变得越来越稀少,慢慢的只能感到雨天的潮湿像一块打湿的黑布盖在头顶之上,沉,重,闷。 林楠熙下了车,径直走向胡颖颖的住宅。林丞希识相地停在院外,习惯地把自己置身世界之外。他的眼神飘渺,空虚,自己仿佛常常被空气吸食一切。 “我的身边好像只剩下了空气的气息了”他的心海的海浪每次都在岸边抓住一点点气息,最后连什么都没有了。 空气是静谧的潜在,习惯地接受被无视却依然无名地生活着。对于林丞希,他希望能变为空气,什么都不要拥有。 “你好,杵着干什么呢?”一个面容干净,上身清爽下身去脏污的男孩在林丞希的身边一侧出现。 林丞希本来在发呆,这样就一下地闭上眼而眉心皱起竖纹又迅速睁开眼,一脸嫌弃地撇了身边的人。 “你谁。”林丞希眨了眨眼掩饰调整表情的状态。 “我是…不是为什么要跟你说。”男孩双手叉腰,把脸微微抬起,挑眉挑衅地说。 “长得很好看,就是人…”林丞希一脸认真地说道,眼睛一眨一眨很真诚地看着。 男孩被着莫名其妙的夸人倍感惊吓但又暗爽到:“真该!” “吭。”男孩握拳捂嘴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视线回到林丞希身上:“我叫胡知浅,你长得也好看,你叫什么?” “我知道我长得很好看”林丞希嘴角上扬挑逗道“我是林丞希,你的裤子去收拾一下吧。” “嗯?裤子”胡知浅愣神了一下就懂了,低头装样地拉扯了裤腿看 看,又抬头看着林丞希的眼睛“是嫌弃吗?” “没…有!”林丞希顿时提高了音量。 那是胡知浅一抬手把刚刚摸的淤泥点在了林丞希侧脸,林丞希没来得及反应。还是掉以轻心了! 胡知浅拉着他跑出去,边跑边笑。 林丞希很少甚至是没有听到过这样爽朗的笑声,它就像鹅卵石沉入小溪流那一舜的敲击声,短暂而清晰。 胡知浅在他愣神时用手心已经将那一黑点擦掉了。 白色的空间里所有事物都规规矩矩,在那一瞬间一个泥黄色的圆点落在这空间里,事物慢慢开始有细微地变化。那被作为污点的泥终被擦去但此地还留下它来过的痕迹,永恒不变。 “怎么了?真生气了?对不起嘛” “没事” “走,我带你去玩,一看你就是城市来的人,小村子来玩过吗?昂”胡知浅双手抱胸扬起脑袋。 “我不能走太远。”林丞希转瞬想到一个借口“我妈妈不让我跟傻子玩,你就有一点傻。” “我又不认识你妈妈。别乱找借口。”胡知浅说完就拉他跑到十米之外。 林丞希撑着膝盖微微喘气,胡知浅拉着他跑的真的过于太快他也没说什么嘲笑话。 “你身体素质怎么样?”胡知浅真怕。 “不能跑步”林丞希抿咬嘴唇假装不舒服捂着肚子,缩着一团身体微微发抖。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胡知浅双手合上道歉 林丞希眼疾手快地抽出左手一把握住胡知浅的双手,右手迅速地给了一个响亮的弹脑门。 林丞希轻笑一声。 “啊”胡知浅一脸吃瘪,没有气愤只能窝囊地说“好多了吗?” “嗯,好多了。走吧咱去哪?” 两人便一起走过了荷花池,小卖部,村口。 到过夕阳西下,树荫底下……… 池水清清,涟漪层层,雨过天晴,是太阳愿从雨景里走出来了。 林丞希正站在池塘边发呆,胡知浅也不知去哪了,他叫林丞希在这里等着他。 胡知浅回来时看见林丞希在发呆,蹑手蹑脚地渡到林丞希身后,用双手轻搭在他的肩膀,咻的一下,林丞希来不及反应,自己身体已经向水面倾斜以为自己要变成落汤鸡了。结果胡知浅一手把他又捞了回来,面不改色甚至还吃着李子。林丞希早就破开大骂:“干嘛呢!畜生!”胡知浅料到他的脾气,又伸手把他的嘴捂住了。 胡知浅只听叫几声呜咽。 胡知浅放开手,随手扔给林丞希几个果子。可林丞希还在气头上根本没来得及接,果子砸在了他的怀里。 林丞希一边嘴里嘟囔,一边去拾起果子放在手上。他抬头看向胡知浅正准备责骂,结果胡知浅背向他在打水漂,阳光下波光粼粼,水面溅起一个个水花。林丞希向往常按耐脾气,手里握着果子起身走到与胡知浅并肩。 “公主,你不坐啊,不累吗?” “滚,公主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林丞希一字一字地说。 “我本来就是夸你啊,我这么搞你,你不生气啊~”胡知浅咧嘴笑着“唉,脾气真好” “不想跟傻子玩太大”林丞希欠兮兮的语气道 “玩不玩打水漂”胡知浅微笑地把一块石头递到他的面前。 “不要,要是每个人都打水漂把池子里堆积了怎么办”林丞希一脸正经,但心里其实已经对自己说的话感到无聊 “你新手”胡知浅也没有敷衍的语气倒是认认真真地回答“而且像我一样的一般打水漂成绩,会次次不一样” “越打越近?”林丞希调侃道。胡知浅无奈地对视一眼,林丞希后觉,他自己倒笑了起来。 胡知浅开始教学,林丞希一脸嫌弃但还是笨拙地学着胡知浅打水漂的方式。 “不是你这个打水漂真的不会啊”胡知浅目视正前方不到三米溅起的水花。 林丞希保持沉默,他确实不会。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几乎都没碰过。 他又想起了宋毕。 “没事”胡知浅再递了块石头“那我很荣幸能成为你这方面的老师” 林丞希眼里透露出不可思议,试图去接纳理解这样的话,他从未如此感到意外。感到幸福的意外。 他看着这个少年。 他们今天才相识,少年便与他如此熟络,这样的天赋。林丞希有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 直到太阳趴在山上,慢慢洗礼过所有青树。 它在最后一刻难得与月亮相见,虽只是远远望去但也心满意足了。 胡知浅送林丞希到家,还未走他远远地眺望着林丞希的背影。 他自己打心里知道这个人以前也有可能到现在生活的肯定不如意。 黄昏绝唱骄阳盛景,凉风缓起池塘静景。 【至此为流年碎影】 3. 你好,新邻居 今2022年9月2号高二 余晖谢了盛夏,等到一个个班级走出来,校门口如洪水泛滥。那可真是人声鼎沸,叽叽喳喳的高中生兴许是高一的同学。 暖阳之下,一个个的,漂亮的发夹闪着光,头发被照的变亮色,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直到穿着校服的人群散开。 有一个人明晃晃地杵在那。 少年头发较长,刚好不过肩。两侧的刘海被纯黑发夹和银制发夹理在两旁但也只是尽量的露出额头。干净的脸上只有鼻头的一个痣过于吸睛。 少年的目光在人群中乱转,一瞥见到熟悉的面孔。 “林丞希,走啦”万远向人群里的林丞希看去,一点不害臊地大喊着。 万远纯黑的书包单肩背着,松松垮垮,人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差嘴上叼根草。 “别急,刚放学呢。”林丞希站在散开的人群中抬手晃晃,小跑向万远。 万远背朝着余晖,林丞希向他来,他身上承了满身的暖光,头发,脸颊和身体的轮廓都被描绘出线条。 林丞希长得本就干净明媚,这光线打得刚刚好林丞希过来的这一下,要是路人还真以为穿校服走秀呢。 万远安静了一会,目光显然看痴了牢牢定在林丞希身上徐徐说:“你怎么能这么好看。” “我知道”林丞希习惯地回应他,慢慢改速度地朝他走来。 “我嫉妒了”万远一副生气的模样,撇了撇嘴。 “那你嫉妒着吧”林丞希无奈地把他脸掰过来,随手把他书包的肩带拉到他的肩膀上。 “哼”万远把眼睛直愣愣地瞪一下林丞希。。 两人一起时总爱贫嘴,像为一颗糖就会争吵的小孩。 林丞希对他牵起嘴角露出微笑结果就是一把挽着他,手指还朝向前方出还点了几下就带着万远往前冲。 万远得到的就是 一踉跄结实地挨了一下。。。 从学校走过小卖部直走就是居民楼,楼里充满着烟火气,白色的墙上印着山水画,有几个墙角泛青。 进入居民楼,余晖最后的阳光斜射进来直直地进入居民楼,阳光很温暖,不刺眼。 两人站在电梯门口。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听我妈说啊,你家来了个新邻居。"万远拍了拍胸脯,朝林丞希点点头表现出非常得意的模样。 "你妈从哪来的小道消息”林丞希一贯如此不信地说着进了电梯“不,你那里来的这么多小道消息”林丞希转进电梯时手指了下万远。 “你问我我问谁啊”万远嘴欠了,他随着林丞希进了电梯,还推了一下林丞希。 万远推的不轻,本就是想报复回去结果林丞希就已经迈着步子要进电梯,身子一躲。 万远推的这一下,挠痒痒似的。 “说实话,如果真有那我就希望邻居千万别是什么熊孩子"林丞希默默地站在电梯一角双手合十,仰着头祈愿。 “我也挺好奇的,这样我先不回家了哥哥陪你瞅两眼”万远向林丞希油腻地抛媚眼道 “滚,我问我妈不就行了”林丞希白了他一眼,用右手撇开他投过来的目光。 万远到是和自己也能正叽叽喳喳地聊天,电梯门突然打开走进来一个少年。 少年长得干净,大部分头发都乖巧地理在后面只有几绺碎发刚好在眼皮上,闹的少年眼睛一眨一眨。 万远看到后身子向前挪动一步,探头探脑想看看那人的模样。 他轻轻地肘了一下林丞希,贴过去在他耳朵旁小声道:“没见过唉。” 林丞希看也没看但犯贱,就向万远低头凑过去他半捂着脸小声道:“长得比你好看” 万远一激灵,他面露不喜地掐了一下林丞希的脸也还得小声道:“就你好看是吧!” "你好看,好疼的嗷”林丞希假模假样地摸了摸脸 “我哪有使那么大劲”万远双手抱胸眼神狐疑地看向林丞希说。 林丞希可没有理他了,直起了身板。万远也不回应了看电梯到三楼就利索的走了。 “简直意料之外,不可理喻”林丞希在心里骂道。 林丞希伸手立刻逮住万远的校服衣角还朝那少年的地方使了使眼色“有人,而且不是说陪我看看嘛” 万远伸手把校服那一角扯过来,用眼神交流“哥生气了,拜拜!” “唉!万远!”林丞希无奈地喊叫出声。 电梯门缓缓关上了,周围安静了不少,电梯持续上升的声音在耳旁传来。 林丞希整理了一下空气。 出电梯时,林丞希一股脑快速地走出去,却发现少年竟跟着自己出来了,去的方向好像是隔壁。 “是同一楼,我不知道?”林丞希挠头小声嘟囔着。 林丞希输了指纹锁进了家门。他目视前方惯性的先进书房将书包放下,回到客厅才发现家里有人做客。 林丞希脑子里立刻回想七大姑八大姨,硬是想不起是谁。 一个人就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他摸了摸鼻子心念道“好尴尬” 林楠熙听到动静,解掉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向林丞希说:“叫人啊,自己想” “你好!”林丞希字正腔圆的向那位客人称呼道。 虽然这么说感觉从未见过,可林丞希总能在这人身上感到熟悉。 好比你走过的一段路心里其实就替你画下来了,这是就成了印象。 “滚,天天耍小聪明,这我闺蜜。真是的,小时候她最疼你了”林楠熙从餐桌上抽了一张纸擦着手,嘴上不停的念叨,语气却越来越轻宛如羽毛轻抚。 “你什么时候愿意下厨了?平常不就弄弄早餐吗?”林丞希并没有得到回应。他心里自问自答地想着:“妈妈的闺蜜?那是不是因为之前见过才觉得熟悉。” 林丞希蛮自在地坐在沙发上开始听她们聊天。毕竟也不想立马就去写作业。 “她家孩子跟你差不多一起出生的”林楠熙开始叙旧了 林丞希一听着话语动静就后悔坐下来了林楠熙又要开始叙旧了。 但出于礼貌还是面向那人甜甜地说道:“小姨好” 林 楠熙和她闺蜜神情一顿,后相视一笑齐声道:“哈哈,聪明” “妈,我们家来新邻居了?”林丞希讲完客套话并没有想多聊下去的打算,只是准备起身了 "对,我闺蜜搬过来住了,孩子也跟你上同一所学校。”林楠熙说话时眼神看着林丞希又习惯性的打量着丞希的OOTD 林楠熙看他这样的动作立刻转向她闺蜜问:“一个班吗?” 她闺蜜若有所思的说道:“好像是吧” “我那儿子调皮,不太听话。林…丞希就麻烦照顾一下啦”女人开口说着,虽停顿但仿佛跟亲妈一样亲的语气。 “唉,停停停胡颖颖。那孩子没跟他爸啊”林楠熙单手叉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胡颖颖急切的问。 “嗯呢,我没离婚的时候他就想着跟我。”胡颖颖柔声柔气地徐徐说,讲故事般。 “你不知道,他还说了一句话,我那是高兴的不得了!”胡颖颖念想到什么,说话时洋溢着笑容,看着满是对儿子的欣喜。 林丞希有离座的动向,站着那处一直没动。 阳光流过此地换来乌黑的夜,南方白昼本就短要碰上了聊天,那所谓是时间被冰块融化了。 林楠熙倒没什么反应,是真好奇地问:“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我妈妈,是你生的我,是你养的我,又不是那个玩意”胡颖颖说的沉着,吐字清晰。 “人还这么小,我闺蜜养的好”林楠熙感慨完就瞅两眼林丞希。她又想说什么,嘴唇刚分离又缓缓闭上,还是没说出来。 “那是他脑子好使,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胡颖颖看着这气氛,调侃了一下她闺蜜缓和气氛。 “骂我干嘛了。”林楠熙脸抬着呆呆地问她 “菜要不要吃了,饭要凉啦。” “哦,吃饭。” 两人吃了饭又聊上了,饭后林丞希麻利地就回屋了。 她们聊的八卦没什么营养,只有对对方的感同身受。 “胡颖颖儿子。估计啊电梯那人就是了,要不然怎么感觉没见过。”林丞希自言自语道。 “可胡颖颖真感觉好熟悉啊”林丞希手抵着太阳穴轻轻揉,苦恼地呢喃着 “管他呢,明天放假找万远干嘛呢”林丞希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了屏幕,再点击了一下。 林丞希感到无聊才走到书房开始写作业了。高中了教辅多,资料多。 明天是假期,林丞希写到十点半就停下了,结果出门还发现他妈妈和她妈妈闺蜜还没睡。 客厅的落地窗被盖上一层黑乎乎的膜,还点着少许发光白点。 “可能是因为很久没聚了吧。”林丞希为她们都想到词了但还是随口问问“还不睡啊?” 林丞希伸出手来揉了揉本就乱杂的头发,眼下印着淡淡青紫色的黑眼圈。 “放心,我们精神好着呢,早点睡。”林楠熙摆了摆手,目光还是撇向了儿子。 “晚安”林丞希自觉地掐断了话题。 “晚安”两人齐声说,竟听的出来胡颖颖的柔声细语。 4. 再见,胡知浅 清晨有鸟儿鸣叫,声音清脆。窗帘的缝隙偷偷溜出几绺晨光光临此地,少年从梦中醒来。 一直卧倒在床上半醒着的林丞希才拖拖拉拉地起床。 林丞希这个人是很注意形象的,每次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所以出门总是很晚。 收拾差不多了跟林楠熙报告后就出门了。 万远已经来不久了,他熟悉林丞希的脾气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等着。 风随着冲出门,砸在万远脸上,闹的少年发尾乱动,眉眼透彻出温柔。 “这么早啊,想我了?”万远下意识整理头发,头也没抬,张嘴就来。 万远日常调侃林丞希打卡成功! “你这么快来,是你想我了吧”林丞希下意识回怼万远,正说着结果面前一个身影掠过。 “隔壁邻居”直接从他俩中间跨过去坐电梯。 “林丞希,你招过来的。”万远直挺身子,看样子有等会下楼的打算。 “滚蛋,住在同一楼层。正常”林丞希简单敷衍万远两三句。 林丞希对此似乎没有好奇心的义务,反而认认真真地摆弄身上的小饰品。 两人本来就是边走边聊,等到了电梯,“隔壁邻居”还站在那。 “不记得了,还是根本没看我。”“隔壁邻居”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滑动两下,他的声音轻微,不亚于一只蚊子的嗡叫。 一直到两人下楼时电梯里安静得鸦雀无声。 两人正要踏出电梯,胡知浅眼睛一直盯着看准了,一伸手利索的把林丞希勾了回来。 胡知浅动作轻快,万远这个大傻子都没发现人不见了,他折腾着手机自顾自的往前走。 胡知浅捂住了林丞希的嘴没让他喊出来。林丞希扳了一下,奈何这人力气过大,迅速地反咬住他的手。 胡知浅来不及反应忍着痛,腾出手按了三楼。 林丞希趁这个机会立马转过身来直面胡知浅,转身时一看与胡知浅红了的双眸对视。 胡知浅眼里流出的是清澈的溪水,好似慢慢的要把林丞希淹没。 林丞希这次终于清晰的看到了他的“隔壁领居”的脸庞,愣了一会脸部表情僵住,转瞬间他破涕为笑,不知所措的双手也本能地给了一个拥抱。 相遇本就是一种缘分,重逢那就是与对方的情谊深沉。 “你怎么…不说话啊……”林丞希越说越结巴,他想好好哭一场。他脑子思绪和一时情绪产生矛盾。 “我怕你有了那个新欢,忘了我。”胡知浅声音很轻,很小但林丞希能听的清晰。 林丞希听了没憋住,措不及防地笑了。 “他是谁,我昨天看到了”胡知浅问完之后抱的更紧了。 “你猜”林丞希故意地说着。 “你是不是快要把我忘了”胡知浅余光看着电梯又带着林丞希出了电梯,他一直说个不停。 “没有,才两年”林丞希直勾勾的看着胡知浅,伸出两个手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比耶”。 “上来”胡知浅背朝着林丞希弯下腰,双手都向林丞希招了招。林丞希一点也不客气跳了上去,两人就这样上楼梯。 “是不是太沉了?”“没有,比想象还轻” “好啊,你觉得我本应该还要重啊?” “你非要背我上去吗?你不累啊” 林丞希没得到回应,他蹭蹭胡知浅的脸小声的说道“真好,你还记得。” “小猫”胡知浅回应他 胡知浅知道林丞希他记忆不怎么好,真的是什么东西都能记混了。 这件事明明是在好久好久之前了。 吵闹的楼道里有个埋着头坐着的小孩,那小孩在哭。 “一个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有个小孩跑过去逗他。 “小希哥,你别弄我了”那小孩胡乱的擦着泪,向林丞希看去。 “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个小孩稀里糊涂的上去安慰,轻轻地托着那个小孩的脑袋。 “什…么……”小孩的声音呜呜咽咽的,模糊不清。 “追上来我就告诉你”林丞希直起腰朝他招招手。 “小希…跑慢点” “啊”林丞希本来就是往楼梯跑的,一下子摔在了楼梯上,还顺着跌下了几层阶梯。林丞希眼里满是惊恐,显然他本来不想这样的。 小孩赶忙跑过去看,他远远地望见林丞希的膝盖都被铺上了红晕了,小手几处也擦破了皮。 “小浅,先答应我不哭,好不?”林丞希忍着痛感,坚强地露出一个微笑地说着。 胡知浅听后,双手乖乖的捂住嘴巴呜咽着道:“遵命”胡知浅没来得及反应,林丞希就张大嘴巴但又小声的哭着。 胡知浅一时间乱了套,他笨拙地替林丞希擦脸上的泪水,拍着后背哄:“小希哥,不哭不哭” 林丞希缓了一下子,他把嘴巴和哭声收回,也轻轻抱住胡知浅安慰道:“我哭不是因为我不像样嗷,是我把你的哭哭啼啼转移到了我身上。所以以后你别哭了,哭了来找我。” 林丞希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只手撑着地面起身,他伸出手要牵着胡知浅去小卖部。胡知浅在路上一直小心翼翼地盯着那些伤口。 “很疼的吧。林丞希他为什么又帮我” 在小卖部门口,胡知浅也小心翼翼地贴着创口贴给林丞希,可是膝盖受的伤创口贴包不住。 “哎呀” “很疼吗”胡知浅小心地问他,眼神一飘一飘。 “我忘记说用魔法的代价了”“是什么?” 两个小孩就这样认真的说着,小卖部的姐姐探着头,笑着看他们俩又回头向客人道:“还是小孩子啊。” 林丞希两手按着胡知浅的肩膀郑重的说:“仙子对我说以后你在我身边,我就不能走楼梯了。” “那万一以后我背不起来呢?”胡知浅一脸思索的样子 “那是你的问题了,我不管”林丞希看了看膝盖,起身就走。 他走了两步发现胡知浅没跟上来,就回头跑回去牵胡知浅回家。 “我能去哪”胡知浅低着头道。 “阿姨打算什么时候……”林丞希一直知道知浅为什么会哭 “不知道”胡知浅的声音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去我家”林丞希捧起胡知浅溅起泪花的脸轻轻地告诉他,“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嗯,回家”胡知浅把“家”个 字咬得很重 家不是一砖一瓦,是一人一心。 路过的楼道里,刚新砌的白墙,窗户留着一条缝隙树枝钻了进来身上带着一丛的叶子。绿的实在晃眼。 林丞希目光移向绿枝一下看出了神,他心里咯噔一下,此景多少熟悉。 胡知浅背着林丞希匀速地一步一步往上走,时间一久胡知浅背后一阵热潮,刚走几步,胡知浅的气息变得凝重,脚步稍稍加快速度。 “唉,那个,那个新欢他现在才给我发消息问我去哪了”林丞希收起视线,单手拿着手机滑动屏幕调侃道 “别理他”胡知浅头都不想抬就回应。 “嗯,我不想下来了怎么办”林丞希说完脸轻轻搭在胡知浅的脖颈处埋起来了。 “嗯,回家” 到了林丞希家门口,他停了一下,移去了自家门口。他想抽出手开门但想起来还有人挂在身上,他又不好直接放下来,轻轻摇一摇林丞希也没有动静。 胡知浅现在真想直接确诊林丞希装睡病例。 胡知浅就这样站在门口,看林丞希什么时候活过来。 林丞希也这样待着,他静静听着楼层里仅有的风声,双手环着颈突然闷笑,一抬头看到胡知浅的后脑勺。林丞希看他这呆样,起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会不会说话,我不醒你是不是就要一直站这了。” 胡知浅一放手林丞希配合地跳下来,林丞希摸了摸头发确保发型没事,又扯了扯皱起的衣角。眼神左顾右盼地看四周。咦,是这里吗。 胡知浅摸索着口袋拿出一串钥匙,抖了抖钥匙发出碰撞声,让手里仅握着一把钥匙。他低头开门回应着:“会讲话,不是。” “这是你家吧”林丞希左右都看了看。 “是,怎么不愿意进来?”胡知浅把门推开,让出一个足以让林丞希进去的身位。 “不去见见我妈吗?”林丞希纠结地瞎编道 “她们出去了”胡知浅右手轻轻握着林丞希的手臂,拉他进到家里来。 胡知浅又自己回去把门关上。林丞希站在玄关处手足无措,在磨蹭地向客厅沙发走去。 “怎么了?”胡知浅已坐在沙发上,他抬起双眼温柔地看着林丞希“你变了好多” 林丞希脚步顿时停下来,五个字如荆棘在他身边环绕,荆棘的深绿色也能是生机的象征,不过刺的痛是带来绝望的。 两年的变化是人有生机的象征,可是两年的时光人总有不如意。 五个字,他的两年。也是另一个人的两年。 林丞希深呼吸,摆了摆手,又习惯牵起一个微笑坦然道:“没有吧,我一直是自己啊。” 胡知浅微微摇头默不作声。林丞希感到这样的聊天真是一层薄冰,谁先开口这冰都会破但就是没有人愿意。 “你家书房在哪?”他先向前走了两步,探着脑袋看向周围,嘴里念着直到声音越来越小“我让你存放的那一本书没扔吧。” 胡知浅起身,直起腰板走到他的身边指了右边的房间,林丞希毫不犹豫地进去。“毛毛躁躁的”胡知浅轻笑地说。 林丞希打量着一个个比自己高出好多的书架,一直抬着脖子,良久,酸痛袭来他还是一直在找。 5. 我来,找本书 林丞希在找一本年龄已经三岁的书,书名《勿忘我》是他的一本日记本。 他没有了耐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手扶着脖子轻轻按揉酸痛处,一低头瞥见书柜旁的书桌上有一抹蓝色。 没看错,是这本书。 他吓了一跳,嘴巴微微张开但又平静下来。他把左手轻轻搭在胸脯上假模假样地顺气。对啊,这本日记本来就是他和胡知浅一起写的。 林丞希还真是爱忘事。 但是他又想起那时他屁大点的人厉声警戒胡知浅不能看他写的,除非他自己允许看的。 他用手支起压在上面的书慢慢地把《勿忘我》拿起,林丞希低头轻抚着封面,封面保存的良好似乎春天也拂过这本书让它也焕然一新只是日记主人的名字逐渐减淡。 窗外天空变得沉重,乌云紧紧地排铺着两两相见染起浓墨,凉风习习穿过人群试图挽回一点点热闹。林丞希看了许久,他双手环抱这本书放在怀里,试图挽回过去的时间。这个伙计真是好久不见啊。 他离开书房时书就牢牢地拿在右手上,神情似乎真就像喝了一口水那么轻松的样子,他朝胡知浅问道:“我拿一本书行吗?” 胡知浅眼神轻轻瞟过书本封面又注视林丞希吊儿郎当道:“可以啊,把这个家带走都不用问我。” “好,你记得准备搬新家吧。”林丞希说完吐了一下舌头做鬼脸 胡知浅下意识抬起手快要碰到脸但是又突然放下。“好尴尬。”他转瞬用手摸了摸鼻子,脸撇到一旁掩饰尴尬心里嘀咕着。 “我先回家了” 胡知浅一听把脸正过来目光一瞬落在他的鼻尖痣一下愣住但不忘拦住林丞希说:“要不先在这吃个饭吧,阿姨她们可能还没回来了。”林丞希一下倒车回来疑惑不解地看着胡知浅,语气沉静道:“你会做饭了,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你的时候,”胡知浅双手叉腰苦笑道“你就怎么不信任我” “没有,但是真不留了。虽然还是想挖苦你。再见!”林丞希叽里呱啦一交代完一溜烟就跑走还没把门带上。 胡知浅在后头跟着他走到门口,他想看一下但转念一想他肯定到家了就只能是灰溜溜地把门关上。 林丞希已经跑到自己的卧室了,他把日记放在书桌上,桌面很干净整洁但他还是把那些东西摆的更正了。 拉出凳子坐下,林丞希的心里有一只猫在抓挠他的心思。他缓缓打开日记本,映入眼帘的一个个工工整整的字,虽不是漂亮但是透露出十四岁孩子的稚气。 那个时候还是很幼稚的年龄呢。 他一行一行字看过去。他的心情越来越翻腾,就像一杯白水在不断地加热直到白水溢出杯子,林丞希的眼角的眼泪也向下流。 两年的时间,这滴泪已经流了不知多少遍了。 “今天胡知浅连角度数都搞混了,为什么能和我一起上课。家教老师你快找我妈妈反馈意见。。” “但是压轴题他做出来了,看来还行。” “林丞希这个人不爱说话,我得想想办法。” “我在他碗里多放了一块肉。结果就知道他的好多忌口。爱吃不吃。” “我有忌口又不是不让你吃。”林丞希当时另外拿了铅笔写,现在有一个鬼脸在旁边守着。 林丞希一愣神地看着这鬼脸,他仿佛被按键暂停,许久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这一个表情包,哭笑不得的抽泣道:“幼稚”林丞希继续看着一行行没有秩序的字。 “林丞希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次,他今天因为我手受伤了。” “明明每次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对不起,林丞希” “没事的,小浅”林丞希拿起黑笔写下了一行字。他的心里翻江倒海,浪潮迭起推他一直后走。 “胡知浅和我路过一间破旧的屋子,他非要去一个老屋子里看看” “结果开门的时候门砸了下来,还好他没事” “家里人有又人来了。又吵架了。” “愿他要永远平安” …… “林丞希!”林楠熙在门外挺高的音量喊道“睡觉了,因为我姐妹,你明天收拾一下去隔壁房子和胡知浅住吧” 林丞希脑袋一顿,一下被拉回来。 他马上回想了林楠熙说了什么 林丞希知道只要林楠熙她这么说了就无法反驳。他纠结还是心里挣扎一下开口说道:“我一定要去吗?” 林楠熙当然没走,她静静地听着林丞希的话,听完后但她没有表态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手上还擦着护手霜,一步一步渡到她自己的卧室。 林丞希关了台灯,整理心情。他的心里像有一颗石头坠落,一声闷响。 时间能带走的东西太多了,我们都等不起。 月亮躺在云端数着一颗颗星星,十点多了。林丞希并未察觉困意,仰望天空,他躺在床上看着一颗颗星星。 月亮带他来到梦里。 昨日深夜月亮引着星星来到天空,太阳早已去了西边。院子里只有昙花在舒展自己的身姿,欣赏月色。 月光如水溢满堂,昙花一现赏月色。 林丞希在荷花村里深受邻里乡亲喜爱,也是因为林丞希自身的落落大方和一些优良品格。 清晨间太阳未起 “小林,在吗”一个叔叔在门外敲着“今快入冬了,我送一点柴火和蜂窝煤给你” “小林,在的”林丞希熟练地牵起一个微笑用一定的音量在门口才回应人家,双手开门时细心地往院子里推虽然叔叔已经推足了身位。 “叔叔啊,要不来我家坐坐我最近向陈阿姨学了点手艺,刚亲手做的绿豆糕呢”小林招呼着叔叔做客,手朝屋里摆了摆。 “不了,我一会要去上班了”叔叔这样说着,双脚跨过门槛将柴火和蜂窝煤放在外院一的一处还随手弯腰理了一下。 “秋天的时候,和阿姨姐姐们收了好多桂花,秋天没吃完的我就抓紧都做了桂花糕。”林丞希手上提着精致的木盒子,盒子上刻着黄莺鸟“今你就带去尝尝吧” “这鸟也是你刻的吧”叔叔也不再推脱接过先端详到那美丽的刻画“跟古爷爷学的吧,为什么只学刻这个鸟” “是呢”林丞希微笑的说,显然不想回应他的另一个问题。 “那我先走了昂” “拜拜,叔” 林楠熙也闻声从内院出来,看了一眼火柴和蜂窝煤:“好久都没见过了,你会用吗?” “学吧,我可不想看见某高科技产品在这么空灵古韵的屋里”林丞希表情从那句道别转变,他平静的脸上像一滩死水毫无微澜 林楠熙看他这样的状态说了一句就进屋去了:“你还没跟胡知浅学好吗?” “有些东西是一辈子去学也学不来的”林丞希平淡的语气像小溪流水的声音,温婉。 林丞希心里常常在想,他自己就是一摊死水,自己的所有全是靠装下自己的容器决定的。 他不觉得他对乡里乡亲们的感情是假的,也不觉得对宋毕是不愤恨的,只是自己好像情绪常常没有为什么的调动不了。 他的情绪常常会突然平静下来,上一秒本在哭,下一秒停滞就没有了其他感情只剩平淡。 他起初对这种情况并不提起关注,也因这种情况会带来一些好处。所以根本不在意。 他愿意与胡知浅交朋友是因为自己好像在他身边情绪不会失调,也是因为。 这种感觉难以描述,真要说就是像骄阳,唯独照亮着林丞希。 林丞希最近养了一株昙花,也算是胡知浅送给他的礼物。只不过被胡知浅的送礼话说的随意。 昨日晚上他尚未睡觉,迟迟没有睡意。 他又渡步来到窗户轻轻打开一条缝隙,眼眸掠过内院的月光看见了昙花一现时。 他静静地注视着,许久听见屋檐一阵响声他以为下雨了便关上了窗户。 “这里还真是爱下雨”林丞希正准备回到床上睡觉。 听见门响起咚咚声,林丞希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眉毛下压疑惑地去开门。 在开门的一瞬间,林丞希眼前被黑色所占据门缝,月色都溜不进来。林丞希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在这视线模糊的此时,林丞希 感到一阵力把他一下往后推,来不及关门有人冲了进来。 门也被迅速关上了 那人附身撞过来一把捂住了林丞希的嘴巴,抄起手把脸上的黑色方巾扯下。 林丞希正要呼喊,一瞬间一张熟悉的脸挂着微笑看着他。 “怎么是你”林丞希的声音略显无力,喘着气轻言道。 “我打了一个喷嚏”胡知浅把林丞希牵起来,熟练地开着玩笑。 “然后呢?”林丞希靠在床头无语的看着他 “怀疑你在,想…骂我”胡知浅耍嘴皮。 “你就来了?其实我是在想你”林丞希把他扯下来的方巾随手捡起,扔给胡知浅 胡知浅勾起食指摸了摸鼻梁骨,显然不想回话。 “想你有多神经”林丞希嫌弃的看着他这怂样“没被撩过啊?装啥” “什么意思啊你” “就两字,别装” “切,我走了昂”胡知浅起身说道 “拜拜”林丞希一点不领情的样说道,但嘴角微微上扬越说越想笑. “哎呀,我就是说说。我妈今天出去了。我太无聊了”胡知浅一下坐下来,装嫩道 “上次你妈妈她在,你也莫名其妙的过来了”林丞希在最后皮了一下 胡知浅又说了什么,可是林丞希尽力靠近想要听见,但是一阵耳鸣泛起。 像水中的涟漪缓缓的向四周传开。 林丞希头部顿时感到眩晕,眼前模糊不清,霎时变黑,月亮像是被藏了起来星星只是闪起渺小的微光。真是微不足道。 林丞希伸出双手在拼命地抓着,可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就像在最后林丞希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抓住。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 真像一场梦啊。 林丞希从床上惊起,云朵还是聚在一起没有一丝太阳的温度。 天上下起了云朵的碎片,慢慢在世间流浪。又聚在一起成了年年都有的雪景。 林丞希头上冒着冷汗,到底哪里是梦境。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像是雪下在他的眼睛里,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闭上眼睛许久,再次睁开眼又是那晚的模样,月光如水充溢着院子,但他只看见了被月色所顾及的昙花。 他心里开始不安,心慌。他极力的揉眼,试图让自己看清。 转变的快速 但他又看见自己在一条雪堆满的路,身后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模糊的看见自己一路走过的脚印。慢慢的脚印也被雪重新覆盖。 他感到手上一沉,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双手拿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糕点。 就被暂停了这一会 他又看见自己脚下铺满了瓷砖,他看到自己站立于胡知浅的家里。 他心脏不断底猛跳,他又涌来一阵洪水冲刷自己全身,模糊,闷沉,窒息。 他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面部表情开始狰狞,眼里流出的泪一滴一滴打在瓷砖上。他的手紧紧握着木盒 “人呢!啊!你…在哪啊……”林丞希狂怒的叫喊在最后被自己的哭声拂过,他一下用尽全力把木盒猛地摔在地上,眼神最后只抓住了糕点和木盒。绿豆糕和桂花糕,还有刻在木盒上面的黄莺鸟。 胡知浅他很喜欢黄莺鸟。 他看见他的手出现当时学雕刻黄莺鸟的伤痕,缓缓流出鲜血。 眩晕之时。 世界仿佛完全空白了。是林丞希的世界彻底空白了,还好只留下了那土黄的泥点的痕迹。 他的头开始疼痛,抓挠自己的头发,脑袋一直撞着墙面,每次都发出,像什么呢,像他有一次认真打水漂石头冲过池塘水面的撞击声,像他有一次学刻杜鹃鸟木头被刻刀发出的雕刻声。 明明这些声音都是我开心的,为什么在这里和这声音这么想呢。 他的心里的血液化作眼睛的泪狂流不止。 因为都是有他,是吗? 他想如果再一次出现在十四岁胡知浅面前,他就应该全身而退。 像他这样无聊的人为什么要在这个世界出现呢? 6. 还好,你来了 林丞希最终被闹钟吵醒,他终于真正的摆脱梦境,他知道自己还是放不下。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睁开眼,用手把额头的刘海理到耳后,房间里只有从窗帘若隐若现的缝隙钻进来的光线,他听着自己的呼吸,感受自己还未缓过的心。 他的思绪万千像一条条大路哪里都可以成为分叉口,只是他自己愿不愿意继续走下去而已。 他右手撑着身体,左手把枕头垫在身后右手一松,身体向床头靠去。 他的头发从耳后拂过脸颊,轻轻搭在脸上替那迷离的双眸闭上了视线。 过了一会,他还是久久不能忘怀。拉开窗帘,云朵都不知道跑到哪里了,在硕大的蓝色舞台仅仅留给了太阳。 阳光照在身上,却照不散他心底的乌云。 林楠熙在厨房已经做好了早餐,她把早餐放到桌上,坐在那里等了一会林丞希。 她坐不下去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右手拿着水杯,她低头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表,她停了一下。 “不对,现在已经6:00了。林丞希还没起来?”林楠熙心里有数,坐回了位子。 她自己先吃了早餐,腾出手习惯按手机号。 手机屏幕显示“程欣” “我晚一点来公司,你最近房子帮我看的怎么样了”林楠熙的声音有力但平静,按林丞希的房间位置刚刚好听不见。 “是打算什么时候” “18吧,反正一上大学就走” “好的”程欣的声音温柔 “找到了,你大概什么时候来” “等一会吧” “好,我已经把上月的工作总结发给你了,你看一下那里需要继续发展。上次那个合作方我自行回绝了” “他怎么了”林楠熙一向都认可程欣的工作能力,就只想问她为什么怎么做。 “他要让我们员工去参加酒局” “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情况直接说我酒精过敏,不喜欢。”林楠熙心里已经怒火中烧了,但是保持礼貌。 因为要骂应该去找那个人。 林楠熙把电话挂了,手机放在一侧开始吃早饭了。 她收拾了桌面,林丞希刚好出来了。 他的睫毛弯弯,耷拉着盖过他眼底的焦悴。脸庞两侧的头发些许被冷水打湿,长发刚好及肩。 他只是简单穿了件T恤,和一条黑色裤腿裤。 “没休息好?又做梦了。” “没有” “要不要去看医生?”林楠熙这句话她自己说出口都觉得倦了。 “不是看过很多了吗”林丞希的这句话显带反问,可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似乎这是一句陈述句。 “你,算了。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一声”林楠熙拿上手机到玄关处拿她的工作包“记得吃饭,我今天不在。还有件事昨晚跟你说过了” “好”林丞希叹了口气,坐到位子上开始吃饭。 他的手拿起筷子,在面条上停了一下,又放下来,身体靠在椅背。 喝了一口水,他就先回卧室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心里确在疑惑。 “不是这样很多次了吗?” “今天又怎么了,是不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一直学他,可是我就是一辈子都改不掉” 林丞希叫了搬家的工作人员收拾。他也不顾及别人的眼神了,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阳光随着时间更加热烈,像一不透气的粗布罩在上面。直到工作人员都收拾好离开了,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所有被收纳好的物品。 一个人都没有,脚下铺满瓷砖,空荡荡。 思绪回到那个时候,他的情绪又上涨了。他青筋暴起,脑袋传来一次一次的疼痛,指甲一直陷进手心。 许久他缓过神来,又冒冷汗。 他去了趟浴室。 11:30 他收拾好打算随便吃好了。 他晃神,自己就站在厨房里手上拿着刀。 他随意地把刀甩到桌面上。 放空。 他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响声,随即又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林丞希下意识起身去开门,门还未完全打开仅留出一条被黑色所侵占的缝隙,这次有一点点阳光穿进来。 林丞希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就冲了进来。 这一次,又是那么熟悉。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戴黑色面罩了。 林丞希他又以为是梦境里,他双手紧紧的环抱着胡知浅,眼泪不争气的流下。 这一次,他终于没走。 林丞希却无心等着意识逐渐模糊,头部眩晕。 然后他就等到了, 他的背后感到胡知浅手心的温暖,随即他感到悬空,他担心的一点一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瓦白色的天花板,棉花般的座椅。他现在在胡知浅的家里,坐在他家的沙发上。 “怎么了”胡知浅轻轻捧起林丞希的脸用纸巾擦着他的泪。 “想你了”林丞希放下所有荆棘,肆意地放纵自己内心。 “我打了个喷嚏”胡知浅回忆着以前,熟悉地开玩笑。 “这次其实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林丞希现在就像一根丝线轻轻地波动都会让他牵起反应 “我这次不走了”胡知浅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以后都不走了好不好” “好” 胡知浅的泪常常是包在心底,不愿让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林丞希的泪是徘徊在眼底的,不愿让任何人真正理解他的心情。 林丞希抱着胡知浅睡了一会 热气被月亮赶走,云朵只剩下几片依然点缀着天空。 家里窗户没关,一缕凉风飘到林丞希他怀里的缝隙,林丞希被凉醒睁开眼就看到怀里的庞然大物。 心一急,一脚踹下去了。。 胡知浅窝在他的怀里才闭上眼舒服了一会,就被打断了。 “啊~~”胡知浅吃痛的喊叫 “啊”林丞希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喊了一声。心里揪起问题“什么,刚刚那东西是…我怎么了啊!发生了什么。他自己滚下去的” “你怎么滚下去了”林丞希探出头先声夺人道。 胡知浅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自己吃瘪的模样默默承受。 “行呗,自己人不计较,保持骑士该有的怜悯”胡知浅心里安慰道 林丞希一抬头就能仰望着窗外,他的眼前飞过两只鸟,依依偎偎。 “我要挖苦你了”林丞希熟悉地用着对十四岁胡知浅的话和十七岁的胡知浅对话。 他想看看胡知浅的反应 “那要加糖吗?太苦了大少爷吃不惯吧” “你管” 胡知浅嘴角上扬渡到厨房,开始做饭。 林丞希他抓紧时间赶快把东西搬过来。 他四处乱窜先找了哪里是空房间随即挑选了一个空间最大的。不怎么重的物品他挑挑拣拣都搬过来了。 其他的,搬不动。还想让我搬?林丞希心里就这样的想着。 林丞希推开门回来在玄关处就听见胡知浅还在厨房捣鼓着世间的些许植物和 动物 他熟练地换成拖鞋,径直地走向客厅。 林丞希窝在沙发上头发自然地搭在肩膀两侧,双腿盘着,手上拿着手机指尖滑动过屏幕。 面色红润比早上的状态好多了。 “好了”胡知浅从厨房出来 林丞希没有回应只是到位子坐下,眼珠转呀转地观看今天的饭菜。 “不想吃”林丞希陈述完,手托着脸下意识低头看着瓦白色的餐桌,他停了一下。 “我这样是不是会被骂”林丞希脑里响起一句话“你不吃但我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 宋毕的面庞模糊地出现在回忆里,林丞希呼吸慢慢变得急促,指尖在手心里转悠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阵急风带动他的思绪。 胡知浅眼神卸下喜气,温暖在他的心里融化视线轻轻地移在林丞希的身上。 他没有想说什么静悄悄地去了冰箱拿出一杯酸奶,拉出椅子坐在林丞希的身旁。 林丞希抬眼看他,也看到面前递过来的酸奶心事重重的样抿了一下嘴唇才开口道“我可以一直对你说实话吗?不会觉得我很烦” 胡知浅认真地对视一眼然后委屈巴巴地说:“你不信任我” 林丞希短促地叹了口气,默认他同意地说:“那我说真话了,你在我唯一最信任你的时候,走了。”林丞希说话间停顿了许久,胡知浅他的心绪乱做一团,他一点一点地把那一丝丝线理清就被一箭射中了。 林丞希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心如止水地看着胡知浅地反应。这就是他的老毛病了,情绪到达一定程度就突然被瞬间抽离而带来异常的平静。视角被转化为观察者无声地用木做的眼睛看着,想哭哭不出来只能让它在心里翻腾。 胡知浅为了转移话题默默不说话,帮他开了酸奶拿起碗开始吃饭。林丞希沉了沉肩,伸手拿了一双筷子也开始吃一两口菜。 林丞希没有继续展开话题,单手撑着脸等胡知浅吃完饭。 “好了吗?”林丞希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胡知浅。 “好了”胡知浅说的底沉,心里有事他抬眸看向林丞希 林丞希低头捏了捏发尾,破开这口冰面:“你给我剪头发,作为补偿” 胡知浅走到他身边试探性地说了一句玩笑话:“这是作为惩罚吧”他说话的声音随着话的尾巴慢慢减小。 “那倒是唉,剪不好就不是补偿了。”林丞希继续接着这气氛的节奏。胡知浅的心里终于落下来了。 胡知浅去卫生间找了两把理发剪刀,他走到他的身后,剪刀还握在一只手里他眼神落在林丞希背后一步一步挪地更靠近林丞希,他想抱抱林丞希。气息被动作搅乱慢慢变得沉重,一闭眼,猛的向后撤步。 林丞希转过来看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要不还是请理发师吧”“不用,只是要剪短一点” 林丞希把剪头发陈述地如此简单,胡知浅还真信了。 剪不好等着吧。 ……… “呼”胡知浅挤眉长舒一口气,终于剪得差不多了。“差不多吧” 林丞希起身就钻进卫生间,然后一脸严肃地走出来阴沉沉地说:“我明天是要去上学的。”胡知浅在林丞希说下一句话的缝隙中想起林丞希最烦在大场面出差错的。 林丞希接着上半句再响起声音:“很好看,我明天要去找万远炫耀!就是…你剪得真的短短的。” 胡知浅尴尬地笑起来手撑着腰板,他真的很难接受现在说假话安慰他。 林丞希后来再胡知浅的劝说下请了个理发师。 很贵,但妙手回春了。 7. 新生报到! 云一层一层地趴在地上,周围没有一点光亮,阴天。 林丞希比云朵先醒了,拉开窗帘时就本能地做出反应:“今天不用跑操了”出来时没有一个人的身影。他还没反应过来心里不解:“妈妈,还没起来吗?都这么晚了。” 他去厨房转了一圈,就看看,因为他不会做饭。莫名其妙。 林丞希出来时刚好听到另一边卧室的门响,眼睛的反应给了另一边的卧室,他瞳孔放大看着胡知浅从卧室里走出来。 “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的?” 胡知浅没有说话,进了厨房随便弄了两个三明治。林丞希也没有说什么一直配合他到出了家门。出了门口林丞希自己先走去电梯门口接过瞥见了自己家的门牌号。他停下来瞄了一眼就回头看看胡知浅发现没。 没有,OK。马上走啊 他站在电梯门口,胡知浅走过来双手插兜,双肩包只背在一边,深蓝的校服敞开着里面搭了一件白衬衫。 “小心高低肩。”林丞希直挺着身子,校服随意地只解开上端的两个扣子,也透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的袖扣若隐若现点起紫色。 “哦,知道了”胡知浅笑嘻嘻的右耳听了左耳出。 林丞希和胡知浅踏进了电梯,林丞希直言说道:“两个字,别装” “什么意思啊你”胡知浅嘴角微微笑起,眼角眯成一条线。 “我跟你说一个事情,就是班里有很多规矩,有一个最权威的规定。”林丞希想到一个“逗狗”的玩法 “什么”胡知浅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所有人都要认真起倾听每个同学的提醒和告诫”林丞希与胡知浅对视,他有点不习惯胡知浅这样看着他。“他怎么长这么高了”林丞希越想越气,就撅着嘴后来突然想到胡知浅还看着他一瞬间像泄气的气球,变得扁扁的了。 林丞希闻声而来几声闷笑,他不可思议地转头看过去:“你笑什么呢,现在我对你警告不可以嘲笑同学!”胡知浅肩还抖着,他握拳捂着嘴可是眼眉还透露出笑意。林丞希看他这样,自己和自己和解半晌才开口:“行吧,你就是有点傻。” 居民楼外云朵盖在一个个楼顶,做起了白色帽子。凉风在林梢鸟儿处徘徊,电线杆的单调也没有几个鸟儿眷顾它了兴许要等到太阳出来吧。 有一对黄莺鸟儿越过他们,先来到了终点站静静地回望他们。 胡知浅刚刚看见,一激灵他朝他身边的人高喊:“林丞希,林丞希!鸟,黄莺!” “我看见了”他抬头仰望时黄莺鸟的身姿矫健,其中一只与那木雕的很像。他们在林丞希的意境里重合,林丞希心里打颤不禁又想起来了。他的神色变的更自若,胡知浅看到他的变化。 “你看它的身边还有一只黄莺陪着呢”胡知浅降低了音量,放低了语气。 “我知道了,但你不应该这样迁就我。那只黄莺鸟会一直陪着另一只对吧” “我们会”胡知浅很深情地看着他,虽然已经不在意林丞希会怎么想他,但是胡知浅心里还是真的很怕林丞希会厌恶他,然后离开。 林丞希不想看向胡知浅的神情,他怕自己暴露一直闷头悠悠飘出一句:“情谊长存” “嗯好”胡知浅拉着他赶快走进学校。 林丞希反应过来了“还好,胡知浅这样的性子确实可以干一些不轻不重的事。”林丞希他心里鼓励道,反握着胡知浅的手。 可胡知浅未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学校处处传来人声,走到了教学楼变得很轻像教学楼还未有人走进只是学校校长养了几只鸟叫唤着。 这些小鸟还念课文的。 林丞希先进班级的是他黑乎乎的脑袋,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个眼镜银制的眼睛框。看出来了私人定制。 “都高中了,你还没近视?”林丞希直接怼过去胡知浅迎来新奇的眼神。 “没有” “你要去找老师吗?”林丞希找到桌位收拾书。 “你陪我一起吗?”胡知浅把书包随意扔到林丞希的桌位,林丞希一把接过放在自己那里不侵占任何一位同学的小天地。 “早到早读,教导主任,巡逻检查!”林丞希和胡知浅本来就来的过早,林丞希说后四个字正气有声。 胡知浅微微一笑,扶着林丞希的肩膀:“你怎么越长越…”胡知浅默认地吞掉后面的字眼,保持这距离。 “好看!”林丞希撇了过门缝“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胡知浅正转身去办公室,身后飘来一句:“记得把门打开,老师会说”他默默应下这句话心里闷笑道:“好样的,不念点我,怕老师!” 转瞬即逝,第一节上课铃声响起。班里的座位依次补齐,像华容道。 一位身披深棕色大衣,鹅蛋脸上戴着黑粗框眼镜的一位老师走进教室讲台。 “班长。”老师向何方递了一打白纸“等会发下去。今天先不摸写,没时间。” 何方看老师回到讲台上了。 “周棠给这个新生怎么笼重啊。我还以为让人家随便坐个位子呢”林丞希的同桌立起书本挡在前面叽叽喳喳的对林丞希吐槽。 “同桌啊,我来的时候看到你和新生说话了。认识啊?”他接着说,随后闭上眼双手合十在拜空气“我求你别走啊,别换位置,别换位置。” “何方,你这个班长纪律不行啊”林丞希小声回应他。 “放心,咱们班团结一心。我相信纪律委员”何方偷偷看向纪律委员。 林丞希绕到另一边点了一下他的肩膀,立马收回手坐正。何方被吓到了,书啪的一下倒了。 周棠正看让新生坐哪里呢,这一声她视线收起直盯着何方,轻笑了一声。 班里同学慢慢转头看向何方,他尬笑然后坐正。 “来这一排向前移一位,星星你做到那里去”周棠点了一下第一排的那个同学,手又为同学指了下方位。 “啊~”周星星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老师“本是同样姓,何必单方面输出呢~” “坐讲台” < p>周星星立马收起不舍坐的板直,周棠就想着赶快弄完她就不弄开场白了。 “让这位新同学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周棠说完让出讲台位,双手叉腰静静地替新同学尴尬。她自己认为做自我介绍永远是个社交难题。 胡知浅走到讲台站着,还未开始介绍就有一群声音燃起场面。 大部分都闻声听见男同学的起哄声。周棠拍了拍手调侃道:“喊的是猴子吧,怎么能起哄啊!” 就听见又一阵嬉笑随即消下去。唯独响起一个响亮清脆的声音,像林间一缕缕穿过的清风。 “大家好,我名为胡知浅,知希之贵,浅希求近。”胡知浅说完转向老师说“老师我的座位?” “坐丞希旁边那个刚刚空出来的位子吧”老师渡到讲台上,胡知浅刚好擦肩而过。 “按照我的念法,咱班多了个知浅。”周棠挽起衣袖看了一眼手表“没多少时间了大家这节课就自习吧。” “何方你给知浅说一下教材书在哪里和课程进度啊”周棠坐在讲台翻了几页书转向何方交代两句。 “好的” 班里安静了一会,不久下课铃声响起了。周棠没有多说起身就走了,班里一个个人涌动起来。 何方跟他同桌又换了个位子,现在是坐到林丞希前面了。 “好样的,林丞希!你这个奸臣现在好了!!我…”何方也说不出他还怎么样了,他本来就是从同桌变成了前桌而已吧。 林丞希抬头看看他,像一只炸毛的松鼠。他语气悠悠地说:“班长啊,请问我同桌的教材书在哪里拿~” “你问我,你开什么玩笑你能不知道。”何方撇了撇他,就一脸不情愿地走到讲台帮林丞希的新同桌拿书。 林丞希敲敲胡知浅的桌子说:“书包拿走,你名字那几个成语是什么”胡知浅伸手拿走书包就向林丞希说:“两个,你知道的,要么就是你又忘了。” “不可能,我妈妈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啊” “没说过嘛,那就是你没有为自我介绍愁苦过。我是在有一次问我妈的” 何方把书一下摆到林丞希面前,非常阴阳怪气地说:“你给你的新同桌吧~” “好的呢”林丞希一把甩到胡知浅的桌肚里。胡知浅低头整理着。 何方扭捏地朝向胡知浅说:“呀,那个胡知浅虽然你是新同学但是把我的同桌抢了。这个对于我们班有同桌的人来说罪不可赦” “遇到好的同桌就是上辈子的友谊到今世还未断啊!”何方一下说开了,念念叨叨。 “知道了,我跟林丞希也是对吧。”胡知浅抓着何方的理念回应他。 何方一顿,嘴巴微张无语地看着他苦苦地说“哈哈,应该也是的。” 林丞希习惯地牵起微笑地看着他们,心里感觉沉甸甸的。胡知浅看着林丞希,他轻轻握住林丞希的手腕。 林丞希抬眼看他轻轻对他说道:“不要担心我” 以前难受的往事刻在了脑海里,那浪潮还在不断地冲刷。 8. 请放过,自己。 云朵一群一群,阴天是看不出天空心情的。 胡知浅是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的,他看着云朵一点一点移动着,指尖也在桌面上转动着。他的指尖停下了动作,左手托着下巴右手还拿着笔在干净的书面作画着,画了一只小猫。 这节是数学课。 “要吃饭,我要和林丞希吃饭”胡知浅心里念叨念叨,耷拉着脑袋在数学书书面画画。 数学老师还未讲到下一题,胡知浅眼神又飘到广播音响,看了一眼手表。 “三”“二” “一”林丞希脑袋往他这一撇,轻声细语地念出胡知浅的心声。胡知浅眼睛瞪大震惊,话还未说出口。 下课铃就响了 “吃饭了?下课吧。”数学老师刚刚离开讲台。 一个个同学急匆匆就冲出去了。胡知浅脸带着笑意盈盈一握住林丞希的手就往外跑。 只听见风里的笑声,闯进来一句:“我不吃食堂!!” 胡知浅这才笨拙的停下脚步,傻笑着:“哦” 林丞希微喘着气,伸手弹了一下胡知浅的脑袋。很轻,像拂过一样。 “真的是,我不能跑步”林丞希装模作样的揉揉肚子。 胡知浅上前搭在他揉肚子的手上,笑嘻嘻地说:“哎呀,好多了吗” “好多了,去门卫那里拿” “好的!” 阳光偷偷摸摸地从棉花云朵里溜跑出来,躺在树上看看这世界上的一个个小人。 热闹哄哄的食堂,连风声都挤不进来只能听着笑声,抱怨声,谩骂声…… 胡知浅站在食堂大门叉着腰看着好像很欢迎,他手臂一沉又转头看看身旁的林丞希。林丞希一脸回避所有投射过来的目光,急忙把他一把拉过来一直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空无一人。 “站在那,会被骂的” “骂啥?” “神经病吧”林丞希坐下打开便当。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胡知浅嘴里不停的问 “有一个人,我。你不是人。”林丞希敷衍两句。 “不可能吧,咱学校人这么少” “我……,这里是三号食堂,要比别的食堂要远。”林丞希扒拉着饭菜,嘴里抱怨着“厨师可以换了” “好了,快吃吧” 本就是开学时期,这个星期在开学考就骂骂咧咧地走过了。 难得今天没有晚自习,万远熟悉地站在校门口等人,却看见林丞希身边站满了人。 “好样的!”万远不爽地冷着脸,径直走向林丞希。 “林丞希,你已经八天没理我了。还是兄弟吗?”万远撇了两眼,何方,胡知浅。 “我先走了,周星星叫我去给她课堂笔记来着”何方利索地跑向周星星,什么心思都写脸上了“狠狠吐槽了!” 林丞希平静地一直往前走,也不说话。 直到居民楼门口处,出现三个穿着深蓝色的校服的人,是校供制服。 “胡知浅你先上去吧。”林丞希淡淡地说“我跟万远有点事。” “嗯”胡知浅转头就走了,顺便带上了林丞希的书包。 林丞希跟万远并肩走到小卖部 “天啊,不是吧。”万远欠兮兮地说道“你真的越来越亲民了” “你那时候刚来的时候,拽的很呢!怎么等个人,找个人。找到人了自己什么样都不知道了!”万远嘴里没停下来“你妈妈也是吧,真的两母子一样呢!林阿姨还比你要好很多!” “哎呀,我知道”林丞希坐在小卖部外的长椅,长腿曲着身体放松躺着。 “知道个屁!我好歹跟你了八年!中间你就是认识了他,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万远脾气没下去接着说“你本来就要治疗,现在连医生都不看了。我知道他确实人很好,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郁闷啊。人是还要活的!” 万远越说越磨心,最后留了句:“林丞希,你要恨的人不是自己,是宋毕。学他,不如就做自己” “早点睡”林丞希没有什么要表态,也最后说句话就要走了。 万远看他这样越无能,耐着脾气“说给自己!” 回到房间的林丞希一下就躺到在床上扶着额头,所有心绪放空。 放空了心绪,却一直不愿放开自己。 情绪解离的人就是这样的,还好林丞希没有那么木纳。在胡知浅的身边好像就是会好很多。 医生说跟他说过,他就是轻微的情绪解离。没有自己完全信任的人自己就会一直在这个情绪空间里迷路,越走越深。他甚至不愿把背后交给自己的母亲,他那几年能怎么过。 他在过往那几年,准确说自打胡知浅这个朋友的离去。他的精神状态又变得魂不守舍,酷似宋毕未走还在影响着林丞希如今宋毕倒是走了,可身体不会骗人。 宋毕,在林楠熙刚创业那几年,就是他形影不离地照顾他。就是没想到形影不离竟能在这里是个贬义词,照顾也是。 宋毕在那时候精心地把吸血都说的如此动人,他不愿去上班,照顾林丞希就是假的。林楠熙的父母可阔绰着呢,林丞希一出生就送了一块平安扣,还配了两个保姆,自打林丞希上学就配了个司机,不放心还有两个保镖。林楠熙爱得晕混了头,也只有事业没被乱搞吧。也不知宋毕还需要照顾什么,可能自己的私心杂念还要发泄到一个自己孩子身上吧。 青里透亮的玉坠还戴在林丞希白皙的脖颈上,林丞希刚从学校回来就拉着个脸埋着头进家。 林楠熙又出差了。 林丞希上楼习惯地把书包先放回到书房。书柜移动,一间房在眼前出现。他默不作声地回到厨房,低头把饭吃了。 明明有保姆还非要自己做饭,真闲。 宋毕正翘着二郎腿瘫在沙发上,喃喃自语:“你母亲又走了呢。”宋毕把脸转向林丞希死死盯着他,轻笑一声。 林丞希心里发慌,却不露出一点神色就自己上楼写作业了。他刚刚一关门,楼下就响起怒吼:“你摔门跟谁听啊” 宋毕激起愤恨,直冲冲地上楼把门甩到墙壁,暖白的墙壁又新添一划痕。 林丞希紧急地往后退去,抬头就撞见宋毕的目光 “你能耐了是吧,你母亲卖房了跟我有关系吗!”宋毕怒目圆睁地大喊大叫。 又乱扯事。有关系。 林丞希压着怒火,紧咬着后槽牙,不敢说任何一句能让宋毕抓住把柄的话只能静静的瞪他。 宋毕跨步向他走来。 一个耳光,林丞希的脸泛起红晕,巴掌大的印子烙在脸上。巴掌最难受的了,擦是擦不掉,只能等印子自己慢慢消去这段时间只会更难受。 宋毕控制不弄其他的招数,到时候让林楠熙看出来可就不好了。扇耳光,宋毕每次就会拿这个印子来继续挑衅谩骂林丞希。 自己那小人的心眼也才能饱足。 宋毕鄙视林丞希,气高地把门锁上,高喊:“明天就看你还有没有这能耐!”林丞希心里愤恨,他恨不得把宋毕那张恶心的嘴脸撕下来,他无能狂怒,砸东西,扇自己耳光。他仅仅只能用这些让自己发泄情绪,其他的会留下痕迹。 林楠熙看到就很麻烦了。 林楠熙在不在家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宋毕一直盯着林丞希的一举一动,林丞希不敢轻举妄动。他担心到时候林楠熙又走宋毕开 始作妖。而且如果林楠熙知道了估计宋毕就不止会打他了。 反复纠结。 林丞希的情绪解离症状开始在此蔓延,他面容平静下来,抽出手帕轻擦拭脸颊。手帕从脸移开进入视线那一瞬,他愣神,我流泪了。 他走到书柜前抽走一本中央偏左的书,里面显出一个监听器。 林丞希把他扣下来随意贴在门上,然后随手把门从里反锁。 走到窗台连同是书房的一角他掀开窗帘遮挡的一处位置,紧握着的拳头才展开手心按了三下。是在输入指纹。 眼前的这一书柜缓缓移动,三个书柜严丝合缝的排在一面墙壁前,中央的书柜制为空心光有表面,这个书柜便是不放书的。 林丞希的面前出现一个狭隘的房间,装饰简陋,该有的东西也有,只是没那么齐全。 他知道想要完全摆脱宋毕就要让林楠熙知道一切。 那到底该怎么办。 他不想再这样活,对他来说就是一时肉眼可见的世界,一时又是黑的模糊的世界,没有什么不一样反正自己都没法去感受世界。世界那么大,为什么偏偏先遇到了宋毕。 痛意袭身,脑海里浮现的一个个画面像涨潮的海水不断地越界,他想把这些脏水泼出去,泼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安安静静就此结束。 一个声音响起打断林丞希所有思绪,他的心终于坠海,在深海里沉睡是会无法呼吸的。连呼吸都是疼的。 “林丞希,要吃饭了”胡知浅揣着当时攒的小脾气,语气变味,酸酸的。 林丞希一只手撑在额头揉太阳穴,一骨碌坐起来,正视现在。 我现在可以任性了 “胡知浅找个小桌子端进来!”林丞希心里还细想着当初宋毕…… 门缝让光亮溜达进来打在床上一条竖线,光线窝在床上,一道身影也串门进来。 林丞希抬眼看他,笑意盈盈,永远一副傻样。 “胡知浅你这样的”林丞希说一半的话 胡知浅顶着一半背头发型,说着俏皮的话:“我那样的?” “你这样的人,有过什么梦想吗?”林丞希手里还收拾着端进来的饭菜。 “说了阿”胡知浅笑意舒展开,神色自洽“我要等下周文艺展演再说” “你等什么?”林丞希放弃好奇,心里空虚悻悻然地问他。 胡知浅眼神示意他先吃饭,半晌说:“我要等一个人”林丞希闻声镇住,心里泛起疑惑。 要等谁?能等谁? 他刚要开口就被自己给堵住因为又转念一想他们只不过是朋友而已。 他又细想到最近他是不是有点过于越界了。可是以前往事种种都……算了本就今时不同往日。 对啊,只是朋友而已。 “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郁闷”万远说的话在心里回荡,林丞希心里想的越多,一阵酸痛。 只能是一厢情愿罢了。万远,旁观者清吧。林丞希,当局者迷吧。 他放下碗筷,淡然开口:“谢谢…你了,麻烦你收拾了。” 林丞希了几口饭都没吃,又草草了事。胡知浅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逐客令愣了一下,他抬眼看林丞希的眼睛清澈如水,毫无涟漪。 自己又在担心什么? 胡知浅低头抓紧收拾了碗筷,起身出去又听见一声“谢谢” 只能是客的身份吗? 林丞希看着那条光线消失,舒了一口气,自己又重新瘫回床上。 他不能越界,难道到时候又换来一遍狗血淋头,非要自欺欺人吗? 今天又是不眠夜。 一天天浑浑噩噩的。 9. 雷雨天,担心你。 太阳早已成为过去,月亮陪林丞希熬过那么多夜了今日便无影踪。 云朵一个一个牵着手拦住月亮,好似说:“月亮月亮,你歇歇吧”夜晚的光亮被收起,路面的水洼不在被月色所眷顾。 一切变得沉重静谧。 冰凉的咸水滴从额头流下光临到两侧头发,闷响,林丞希惊坐起他眺望远方忽而看见长长裂缝里面透露出白色。好似他的世界,他也愿有一个东西突然降临改变他的世界。 他一会掌手扶额,面色不悦嘴唇较为发白,靠在床头闭目歇息。他又被一阵雷声震醒,雷雨天,胡知浅! 林丞希火速下床随便套起一件外套,伸手把门打开冲到另一间卧室。但不知什么他的人停在门前,心已留在过去。 万一他已经十七岁不怕了呢?万一他还记得呢? 万一我成了小丑怎么办? 林丞希思绪簇成团一圈一圈都在担心一件事,思绪成团也只是自己在困住自己。 那能怎么办,就这样办呗。 进去悄悄地开一眼,再出来不就行了吗。 林丞希手紧紧地握住门把手,心一沉,眼前看见乱杂的被褥被牵起万千褶纹,雷雨天稀少的光线也零零散散,还能瞧见后脑勺凌乱的头发都要簇成花了。 林丞希松开门把手,渡步到床边停下来,视线静静地停留在原地。他伸出手,指尖先往下试探试探,点了点那团被褥。没什么反应,他小心地顺势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附身问话。 “胡知浅?” “嗯…”声音微微颤抖有气无力,像一座老屋子遇到雷天便只能守望天空摇摇欲坠。 林丞希终于放心,不那么提心吊胆。手心搭在被褥上轻轻安抚着。胡知浅可能是感应到了,埋着头蜷着身体一点一点向林丞希挪动。 “都这么大了还怕。”林丞希估计还有什么浪漫过敏症状没查出来。 “不是有你在吗。”被褥发出一段低沉的声音。 “好的,被褥先生。”林丞希心里一皮,卸下装甲放轻松了很多。 好像按照朋友的方式相处,他的私心杂念也能愉悦多些。 林丞希还在贪恋现在的距离,他的手背忽然感到一瞬的热意,低头看去胡知浅侧身躺着,伸出手正握住林丞希搭在他身上的手。胡知浅收着手慢慢移到他的脸颊前,能接住他轻微又暖暖的气息。 林丞希身上穿着的真丝睡衣尽不住这房间的冷空气,本能地俯身卧在床上躺着。 依稀听见胡知浅断断续续的声音 “手放错地方了” 林丞希原本迷离的双眼微微瞪大,一时间还没缓过来。胡知浅掀起被子一角盖在林丞希身上,林丞希的手还靠着他的脸颊肉上,有一行热泪流过手指,流进手心。 “你怎么还记得呢?”光线问题林丞希看不清胡知浅的眼神,眼前全是黑色在蔓延。 把眼睛闭上吧,感受第一个你世界的雷雨天。 “我记忆还好吧”林丞希侧躺在一边,语气里好像全是今晚的冷空气,轻盈,弥漫。 “林丞希” “嗯” “林丞希…林丞希” “在呢”林丞希手指一抬擦过他的眼角,任由手被泪水打湿。 “林丞希,要好好生活。两年,我很想你”胡知浅握着林丞希的手更紧了他也在告诉林丞希我的身体也在想你。 “那怎么办啊,我这两年过的好差”林丞希由衷的心替他说出实话。 这次不愿说假话了。 “那现在开始你要像现在说真话,实话。” “嗯”林丞希也不想去计较胡知浅认为他说的那些是假话真话。嗯,是替以前的自己应了一声,但有些事还是要默默守在心底的。 秘密,他心里…… 有些人能大方地把爱挂在嘴边,可有些人的爱是只能挂在心尖的,只有一方陶醉。 等雷雨的踪迹迷糊便困意袭身,今晚后半夜至少不是浑浑噩噩的了。 太阳从坑坑洼洼的雨路滚过,路面的每个小水洼里都抱着一个小太阳,小太阳仰身照亮昨晚雷雨遗迹。 胡知浅比林丞希先醒,他蹑手蹑脚地从厚重的被褥脱身。这被子是昨日睡前才添的。 他心里留恋不舍,站立在林丞希身边安静了好一会,鼓起勇气俯下身轻轻环抱,侧脸迎着他温柔的呼吸,鼻尖吸收着他的发香,紧紧挨着的胸膛尽可能的去感受他的心跳。 能不能给个暂停键,真的愿留在这一秒钟。迷失在此,永远流存在心底。 林丞希睡眼蒙眬,揉揉眼睛才眨眨眼,清晰透亮的晨光斜斜地映入眼底,身体被照的暖暖的。乱糟糟的被子把整个怀里充满,林丞希不舍的依恋床,久久才起身。好像是第一次赖床。 “衣柜不在这里”林丞希嘟嘟囔囔,挠挠脑袋刚出卧室就撞进胡知浅怀里“哎呀” 林丞希满眼都是胡知浅呢 胡知浅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眼眸,笑笑说:“你满眼都是我呢”这说的,林丞希白皙的脸染上一圈的红晕,眼底却收不住气。 起床气被那么一撞完全激起,林丞希毛毛躁躁地锤锤胡知浅的肩头,嘴里叭叭地说:“我要吃饭”结果没有下文自己直直走向自己的卧室,没了。 胡知浅看着他一愣一愣的,转头瞥一眼餐桌上的早餐。他轻笑,心里笑笑道:“但我还记得他有起床气呢。” 沉静单纯林丞希不小心落进开朗狡诈胡知浅的双手里,是要捧在手心里的。 不如意的是两人还是保持着朋友距离。 胡知浅正收拾着餐桌,林丞希才打开卧室门探头探脑才磨蹭地出来。 林丞希坐在餐桌前,眼睛转了转一直把视线按在胡知浅身上。 他什么都不说说吗? 林丞希良久沉思后放下吐司,抿下嘴唇,两只眼睛瞅着胡知浅开口:“昨天晚上……”林丞希停了一下等胡知浅有没有下半句。 没有下半句。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林丞希说完后越感奇怪,他这个年纪应当拽的很,很朝气啊尤其在别人面前…… “可胡知浅在我心里真的是别人吗?”林丞希一迷糊突然在心里严声“是朋友啊!” 在胡知浅眼里,有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嘀嘀咕咕的对吐司诉说,沉默了一会不说话结果突然眼睛微微瞪大,眉毛往下压了压就迅速地松开了。 双手才慢悠悠地捧起吐司安安静静地吃完。 “你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天公今天作美了?” 胡知浅心里连连想笑:“昨天晚上都快美死了,天公哪里不作美了” “阴天,气温挺舒服的”胡知浅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随便划了一下。林丞希看不清手机屏幕,又眼神越过胡知浅打量着那一朵朵脏脏云,暂且相信。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要下雨的吧。 “把雨伞拿上!”林丞希一跳到底直接蹦到玄关处,其实厨房另一边刚刚好就是玄关处。林丞希在鞋柜换鞋,灰黑的长裤曲着,褶皱不规则地一条条往下延展。上身穿白色短袖,蓝色牛仔工装外套。 胡知浅手指修长一勾就勾住青绿色雨伞,杵在门口等林丞希。白色的阔腿裤,上身穿着黑色夹克。一手插兜,一手晃晃手表看看时间,又朝林丞希甩甩明摆着在催林丞希快点。 “不是,去哪啊?”林丞希出来不解地与胡知浅对视一眼,顺手把门带上了“钥匙” 一串钥匙,一下甩到胡知浅的手心里,林丞希眼抬都没抬还在弄着耳夹。他左边没戴。 胡知浅的注意力顺着林丞希的手移到了右耳耳夹,是想到了什么,叹息沉住气许久才开口说:“你现在还戴什么?” “就耳夹吧,我习惯就戴一只。发夹都是上学为了过纪律,要不然我刘海太长了。” 胡知浅抽出另一只手,弯着食指轻轻把右侧前刘海理到耳后,那颗鼻尖痣更加亮眼。 “你头发很好看。” “那是,我花了点钱的” 中长发想要剪好,是要钱,一个好的托尼老师和勇气的。 林丞希说着来了兴趣便抬头观赏一下今天胡知浅的发型,半背头换成现在来说已经凌乱不堪因为胡知浅的发型变成很经典的M字刘海了。 “你是马丁啊?怎么变发型了。”林丞希板着脸,语气却显然调侃。 “哈,为了过学校纪律啊。”胡知浅一手叉腰,无奈又努力的压住扬起的嘴角。 胡知浅到了电梯嘴角像是被春风拂过难以安宁,林丞希越听越想越气,转身直面胡知浅的脸一本正经:“再笑一次…再笑一次你就一整天请我客。” 还是下不了威。 “好!”胡知浅回应着突然站的笔直。还好电梯没有其他人。 林丞希无可奈何,轻轻弹了胡知浅脑门也面露春色,很轻很淡的微笑似乎风只是轻轻一带而过。 终于要从这情绪迷宫里走出来了吗? 愿一切安好。 两个人在居民楼下徘徊 “要不去游乐场?感觉这个是出去玩的经典唉~” “不要,天气太清冷了。” “天气……,下次…”胡知浅拖着嗓子,等林丞希说话。 “下次的话,捎上何方,万远他们吧。” “那咱们这”胡知浅歪头让自己更偏向林丞希,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丞希。 “你人生地不熟的,随便逛逛都新鲜。去公园”林丞希思考的模样,扶着下巴点点头替胡知浅做好了决定。 树叶些许飘落,落进居民楼的怀里还翩翩起舞。 凉风有信传过所有大树小树,黄色的叶子是风的信封,飘落的叶子是给大地的低语,它是在空中飘落响起落叶的秋天序曲。 只不过大多绿叶还在倔强的不愿离开自己的家。 10. 误会,更深了。 风在耳边叫嚣,荷花倒是没有了,夏天给现在只留下了热气。好在是阴天,公园才有些许人来往。 公园最能让人注意的应该是这巨大的香樟树,在树荫下只是要小心这里是鸟会拉屎的地。所以这些小鸟对公园唯一的,就是它们叽叽喳喳的鸟鸣,但也算悦耳动听。 两人在公园一直游龙。 “这小鸟你说会不会有黄莺?” “应该吧,现在九月呢”林丞希仰望着把他盖住的香樟树,也在寻找黄莺的身影续说,“上次看到了” 林丞希毫不留情,再看一眼就向前走去。胡知浅稍慢着步子跟在身后,眼神在人群中乱跑。林丞希就看了胡知浅一眼,就心领神会:“合着我还给他搭上路了。找谁呢?”他想着想着皱起眉心说:“不对啊,他自己去找人就好了。还拖上我一个外人干嘛?”林丞希发觉,看向四周。 人没了。 林丞希恍然接受,心情一落千丈,真是的。 我果然就是一朋友而已。 他也不屑去找人到底去哪了,自己平息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着。头随着动作死抵在墙面身体全部锁在椅子一侧,只有双腿曲着无处安放。 给自己来放空了 风声缓缓习过,凉意穿进衣袖袭上麻木的手臂,头部好像被人拽住不停地甩,眩晕。 又是老毛病了。 林丞希的呼吸变浅突然鼻尖一紧,喘不过气来。他还被晕痛挤眉弄眼,只能双手乱挥眼皮才睁开,但还没适应环境。鼻尖的手放了下来,轻轻拂过眼皮停下,冰凉的手罩在上方,林丞希呼吸急促,心脏像是有麻布袋牢牢套着。 身边的人没有了动静,林丞希握住那人手腕轻轻移到脖颈处,眼还闭着手紧紧握住那人,长久地闭眼他还在一点点睁开双眼适应。 他被人揽肩慢慢移步换景。林丞希睁开眼就看到胡知浅和一个女孩子正谈笑风生,笑的好自然。 林丞希脑子顿住,他比谁都清楚微笑的真假是最难分伯仲的,他常常牵起嘴角假笑那胡知浅对他是不是也一样呢。 林丞希警觉不对是谁会让他特意看到,他握住肩头的手摸到小指的戒指,迅速转身反扣,三七分的刘海白净如玉的脸。 真熟悉的一人。 “来看我笑话。”林丞希冷着脸把人甩开,整理整理衣襟。 “来心疼你”万远收起了平日的吊儿郎当,声音像雨滴敲打鹅卵石般轻柔,“跟我去看医生。” 林丞希知道万远是真对他好,撇了撇嘴拉着他的衣袖悄悄离开此地。路上设想过万远所有反应,林丞希迟迟顿顿地开口:“不要” “林丞希啊,你就看一下吧”万远按压着气头,一股慈母的语气“好,站住踮脚咱们就不去了,十次” 林丞希偏过头,心里想也没什么弊端就乖乖照做。 万远带着他又随便逛逛,买点东西吃,就送他回家。 “你真心放不下吗?” “是吧” “那就好” “为啥” “那你的病还没那么严重,就是你能不能心里给那么一点位子给你兄弟啊”万远双手插兜,语气满是无奈。 “我兄弟在这呢”林丞希点点万远胸膛心脏处,“踮脚是医生说的吧” “哼,”万远骄傲的像只小狗抬高脑袋,“知道就好” “怎么容易生气啊,万小狗”林丞希触景说话。 “说好听点”万远较真劲地立马伸出手点点林丞希的额头“回去要早点睡,阿姨最近是不是跟胡阿姨都忙着呢?” 林丞希拖着步子,一点一点向前走语气软了下来:“是吧,我连胡阿姨都没印象了。我妈和我找这么两年我妈倒是如愿了,那我呢。你说我妈这么忙从小都没时间陪我,她这样的人会不会自责啊…” “放心我跟阿姨说过,”万远也心疼林丞希,拉着他往自己身上揽“你不要想那么多,大不了我把胡知浅绑到你面前” “你滚吧”林丞希放松一点一点感受自己的心情“我能随时随地来找你吗?我…怕那天胡知浅要是真……我自己估计会受不住的吧” 很多时候有些词不是难以切齿,只是说的人不愿罢了。 “我去找你” 话音落下,两人已经来到居民楼里,楼里的大树底下铺满了银杏,就像午后的阳光在那里居住下来。 “看到了吗?叶子终究要落下,要好好享受活着的每一刻哪怕是最泥泞的时候。” “我不是,终其一生,回望的都会是过去了。”林丞希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过完生日就跟我去看看白大褂,不能拒绝。”万远立马连续说着,吐字还算不清晰“我找了个最专业的,特别贵!” “你还会计较钱啊” 两人走着进了电梯,依稀有一道身影闪过进了楼梯。 “所以那你就放下心,毕竟你自己说的都是过去了”万远双手搭在林丞希的肩头拍拍安慰。 “嗯” “你这就不看胡知浅了?” “不打扰他了”林丞希顶着两只水灵灵的双眼无神,微微抬头面向万远“我怎么开口说?” “你……”万远显然没辙了“马上生日那天你许愿。我就不说了万一不灵了” 林丞希无语地挠挠头,习惯地板着脸:“我本来就不信这些。” “我先走了” “嗯” 万远走出电梯转身挥挥手再见,林丞希面无表情也挥挥手再见。 不管在哪里,什么事心情都常常放空很平静。 林丞希握着自己的手,心默念:“不要再学他了,过去了,做自己就好” 结果电梯门一开,抬头就撞见林丞希每次见面都会打卡打招呼的奶奶。 “小林好啊”奶奶看到就笑脸相迎。 林丞希心里像小鹿乱撞,这也是他愿意住这里的原因。 每个人好像都在好好生活,一点点细细地捧起岁月慢慢过。 林丞希咧起嘴微微一笑,白雪般的牙齿,亮晶晶的瞳孔一眨一眨,像雪中的梅花唯在此刻短暂绽开,南方是没有长久的寒冬的。 那就是像昙花唯独在无阳一现姿色。 难以博得佳人笑,便用真心换真情。 “您好…”林丞希一点点笑得更灿烂,虽然看着还是很僵持 。 奶奶笑的欢,声音被窗外偷偷进来的风携走,穿过走廊轻轻地回到林丞希的耳旁环绕。 奶奶一话让林丞希从风灌耳时的发呆牵出来,奶奶的手心卧倒在林丞希的手背像树皮的纹路在不断生长绵绵无尽。 “是要这样好好的,多笑笑不说话也能让自己好受点的!”奶奶第一次终于找着与他的话题,过欢都忘记自己说的是方言了。 “好好的”这三个字收在了心里。 “好”两人擦肩而过,也就是换了位子林丞希心里越来越五味杂陈。 连一个不熟的人都说我要好好的吗? 宋毕你说错了,离了家我这烂脾气也还有爱我的人。 林丞希两行泪花开在心里,泪水在白皙的脸上划过,像流星为他划下一个希望。 奶奶的身影步履蹒跚地走向居民楼外 林丞希这么怎么大了心里还装着一个小孩呢…… 林丞希背过身挽起衣袖,视线被泪打湿变得迷糊,一没注意袖扣咯到脸蛋。 一吃痛,低下头看看袖扣松松散散的,直接被扯下捏在手心里。 被林丞希移动着脚步直到站在家门前,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停了一下,气鼓鼓地转向胡知浅家的门口。 脸色铁青,不管怎么说约人出去却什么也不问问竟然直接走了! 林丞希的情绪解离又在干扰他的脑袋导线。 生气然后呢?难不成我能上去理论理论。没必要。 林丞希松下眉毛,生气的模样顿时离去。安慰自己,与自己和解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摇动门把手好几下,突然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没钥匙…… 林丞希顿时泄气,自家钥匙自己也经常懒得带所以早早换了指纹锁。 他看了看走廊地上的肮脏,懒散地站立在门边脑袋结实地磕在门框上 他真对自己无语,像这种没有任何发展方向的动静,也不可能有。 这种只能是他白天还睡觉,做白日梦。 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像在大海里一路到底,像在宇宙中找方向。全是过程,没有结果。 林丞希闭着眼,咸水从眼角被赶出。 走廊的光线渐渐减淡,凉风不断灌满周围,冰凉的墙壁是现在唯一支撑林丞希□□的。 他发困得眼皮难以睁开,身体却感觉一轻。 衣领被人提起,双手悬空双脚离地,一抖,林丞希被挂在胡知浅身上。 “抱歉,没找到你” “……嗯”林丞希不想争辩,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进了卧室胡知浅只留林丞希躺在床上,眯了一会,眼皮还未完全睁开林丞希影影约约看见客厅的灯一直亮着。 挪动身子稍微伸手就勉勉强强能拿到手机,胡知浅的,林丞希就想着看了看时间待他眉眼舒展开来手机发出一响。 解锁了!? 林丞希瞬间清醒在心里呐喊“他什么时候录的面部!录这个干嘛啊?” 林丞希也不知是该怎么办,悄悄咪咪地翻了个身,侧躺在床边心里自己给自己顺顺气。 也真是困了。 11. 凌晨,容易迷糊 觉也睡不着了。 林丞希翻身起来,走到卧室门停了一下,一只手靠在门边试探的看看客厅处。 胡知浅背着身趴在窗台边桌子上,应该还没睡。 “还不睡吗?”林丞希走到他的身旁缓缓开口 胡知浅平和的没有什么心情,只是抬眼看他点点头。眼睛都睁不开了,手臂还撑在桌上揉了揉眼睛。 “快去睡觉吧,就是…能不能把门锁换成指纹锁。” “这次不知道还会不会走,我不想再搬家了”胡知浅现在明显感性了,可能是心事压在心里闷得难受。 “搬家?什么事?”林丞希也看得出来胡知浅状态,抓住这个机会问问。 “每一次妈妈都要没有理由的搬家,不,是她什么都不愿跟我说……”胡知浅眯着眼,语气不怎么好“搬家搬家,那一串钥匙越来越重我不想再拿了” “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就走了” “这是秘密……”胡知浅很困的样子“马上就可以告诉林丞希了……” “什么?”林丞希抓着胡知浅的手臂,但没得到任何反应。 林丞希抿着唇,半晌也不知说点什么就默默地坐在旁边看着胡知浅。黎明破晓前胡知浅迷迷糊糊睡着了,后来林丞希也就躺在沙发上。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林丞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躺在床上。心里泛起欣喜“他半夜起来抱我……的…” 一个这么大的人还感到害羞,更不好意思了。 林丞希舒了口气,从卧室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凉爽,鸟叫唤醒阳光。只是些许光线勤快地照着世间,天气感觉还是冰冰的。 像林丞希。 林丞希没有看见胡知浅,想都没想就开始责备自己“肯定是都半夜三更了还要照顾我才……这样的” 林丞希也没法,他总不可能去做早餐吧。到时候就不止胡知浅被吵醒了。 他坐在沙发扶着脑袋胡思乱想“他什么时候录的面部……” “他这两年是不是…也很难受,但是他就只是与朋友分别而已…朋友能有多重要……” “像我和万远一样吗?和万远离别但是我……好像不会有什么撕心裂肺的痛吧” “我是不是就是很怪啊,万远如果这样的话会怎么样?” 林丞希眉心竖起一条细纹,显然越想越挠人。 开门声响起,林丞希的注意被牵了过去,他连忙起身呆若木鸡地看着胡知浅嘴巴一张一张的也不说啥。 胡知浅刚起床视线模糊揉了揉眼看他,还没睡好精神迷离恍惚。林丞希感到一阵寒意。 就不应该麻烦他,现在好了。 林丞希赌气,面露难色但心里空空。 也是老毛病犯了。 胡知浅看他这样,也觉着林丞希是不是又情绪解离了。 软着步子一点一点挪向林丞希,委婉道:“昨天没睡好,能不能给我揉揉太阳穴” 林丞希一听就想道“点我呢” 胡知浅背着林丞希坐在沙发上,林丞希顺着他转身手小心地搭在他的肩上,两只手各在一侧,浅浅地按揉着。 一圈,两圈…… 林丞希先说:“要不你去睡会吧” 胡知浅顾着林丞希现在的姿势,转过身面向他眼眸直直地盯着林丞希。林丞希愣住没来得及收手,两手环着胡知浅的脖颈指尖不偏不倚地轻触后颈。 “上次你睡觉欠我的”胡知浅说完压在林丞希身上两手紧紧抱住他,额头放在林丞希锁骨处。 真糟糕……林丞希低头往下看心里尴尬到。 胡知浅倒是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的。 林丞希最后挣扎一下,发现胡知浅实在个头比他大多了根本推不动。 顺其自然。 保持这样的姿势一直到了晌午。 林丞希饿习惯了,一直等胡知浅起来。 温热又闷湿的气息在怀中荡漾,手心贴在后背燃起一阵心闹,很温暖的拥抱。 林丞希的下巴缓缓抵在胡知浅的头顶,没来得及梳理的头发凌乱分叉,却还是干净清爽。林丞希鼻尖被一撮毛点点,很熟悉的香气。 胡知浅眯着眼,不舍地离开林丞希的怀抱。 林丞希反而睡懵了,起床气惹得他一下子把胡知浅拉回来,双腿缠着他。 好难说……胡知浅仰着脸看看林丞希,抽出手拍拍林丞希轻说:“太阳要睡着啦~还不起吗?” 安静了一会,林丞希挪动身体慢慢悠悠地起来,双腿收起盘着,闭目调整状态开口说:“我不欠你了,不是,欠你啥了?” “上次你踹我还说我”胡知浅站在他的面前,笑眯眯地把眼笑成一条线“要吃饭了不” “笑得跟只狐狸一样”林丞希勾起心趣,微笑地说道“也像一只鸟眼睛圆溜溜地,若远远看去眼就像眯成一条黑线” “嗯” 吃过午饭两人懒散地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耍手机的。 这种现象在敲门声响起时中断。 万远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外,感受着九月未消的热,指尖不耐烦地点在手机壳上,手机壳是哥特风格。 还是胡知浅开的门。 万远啥话也没说直冲冲地站在林丞希的面前,林丞希还没看清人脸,就看到一道黑影站在自己面前,单手叉腰脸上看不出脾气。 “这就是你的单方面?这就是你花开自赏?”万远突突说跟机关枪一样。 林丞希发懵,愣愣地看着他:“要干啥” “给大少爷买礼物!”万远专挑着林丞希旁边挤到沙发里,一下子坐下“我爸发牢骚一直说叫给你买礼物” “这样你跟叔叔说他和袁阿姨百年好合,身体健康就是他们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我去”万远急拍他肩膀“你还好意思说这句话,说了七年了我被莫名其妙赶出门七次了!认真的!” “被赶出去对你来说很冤吗?”林丞希眼没抬,点了点手机“可是,真的不需要啊……” “是吧,”万远一脸奸笑“来给我爸妈说一句就说我陪你过一天生日,他们不用担心了” “那你要去哪里”林丞希无奈地看着他“陪我一天?太阳还从东边来的” “我要找……”万远把 手机递到他面前“用不着跟你说,哥哥放心,我呢十一点就回家” 林丞希接过手机还先说了一句:“那你记得十二点给我报平安” “好的”万远笑嘻嘻地看林丞希发完语言就窝在林丞希身边没任何动向了。 林丞希发觉不对看了看胡知浅,他冷着脸在一边坐着。 “你还不走” “哥哥挨你一会,我还没到时间呢”万远顺着林丞希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戏弄地开口:“这就是你那啥都好的室友啊~喂!” 万远看了看胡知浅的反应:“哼,你讨厌同性恋啊~看你那嫌弃的样” “不……不是!”胡知浅脸上的阴冷被立马冲走惊慌失措地说道“是你……” “万远!”林丞希也惊得把嘴张大,连忙上前要捂住万远的嘴“你这合理吗?!啥都乱说” “哎呀,”万远手臂搭在林丞希肩上“哥哥帮你看看人嘛,行了,不闹了拜拜!” “别走别走”林丞希抓着他“你闹完就走好意思吗” “好的,呐,小子你再挂着个脸我把林丞希都带走” “叫我胡知浅就好”胡知浅抿了抿唇犹豫的样“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万远一脸震惊转头看看林丞希,心里惊呼一声“好样的我倒要看看你要干嘛” 等月色流进窗台,身上尽是银光的树叶捎来信封,凉风穿过叶片送来清凉。 万远早早走了,林丞希回到书房写作业,笔在两指间转动,一不小心笔打桌面上杂乱地摆着的书。林丞希松开手放下笔,直起背耸耸肩,把黑白字迹的试卷立起抖抖。整理好了。 林丞希刚准备出门,就被胡知浅先夺得门,他一点点打开门缝探进来。 胡知浅立马关门,面向林丞希说:“怎么是要出去吗?” “该吃饭”林丞希看了看手表。 胡知浅勉强扯出笑容说:“今天煲汤来着,呃,上次你拿走的书要还我吗?” “你是不是糊涂了,那本来就是我的书而且你上次不是看见了吗?”林丞希狐疑地打量猜测胡知浅脸上的神情。 好假,是不是有什么事。 胡知浅尴尬地揉了揉后颈,又装恍然大悟地说道:“作业,你给我讲一道题” 其实是还好想到了话题。 林丞希抽出凳子又坐下来,把那叠作业拉到面前手撑着椅背转向胡知浅说道:“哪道题?” “我找找啊哈” “……” 林丞希正看题目呢,啪的一下,书房的灯黑了,只有钨丝还在倔强。 林丞希注意力被吸引,起身出去看,一出门没留意踉跄拌着脚了。 站在客厅处林丞希的周围好像只有呼吸带动着空气流动。眼前的一切被黑色侵占,目之所及的是窗台溜走一束灯光汽车的声音一点点打在耳边响起。 灯光却把它一起带走,声音慢慢减淡。 有人的指尖在桌面弹起熟悉的旋律,灯和今晚的月色敲着敞开的门,而房间内伴随着轻轻的笑声。 林丞希神经一紧张,猝不及防的是客厅突然展现明亮又刺眼的光。 12. 生日快乐! “三二一,生日快乐!”林丞希的手替他挡住亮光,慢慢下移面前出现三个人拿着手持喷花筒喊。 林丞希眼睛瞪大,良久说:“星星?灿灿!?” “嘿嘿,嗯”周星星拿着礼炮晃了晃,脸上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笑地说道:“听胡知浅说到你生日了,我和灿灿就想着来看看你了” 姜灿灿面带微笑地点点头道:“好久没见到钢琴手了” “我可不想再被保安追了!”何方接着姜灿灿的话感慨“那时候真的是……” 玉盘里散下丝绸,丝绸漂流在清风里,徐徐道来,风牵动着丝线缠在人间。 一丝一缠汇成月夜,林丞希还留在音乐室。他双手轻抚在琴键上,久久未弹起乐声。 阴冷的月光零零碎碎地充斥房间,少许照着林丞希白皙的脸庞。抬眼看到的是灰尘在稀少的光线里飘舞,林丞希的指尖终于在琴键按下心里的相思痛与怨。 周星星牵着姜灿灿在学校乱走,何方在旁边安静地跟在后头,也许是过于无聊了小跑与两人并肩嗲声嗲气地说:“两位妹妹什么时候走啊!我现在比较生气” “好嘞,几何方形”周星星根本不理何方,调侃一下。 “好歹,正方形呢”何方手上转着萧“咱们要不去音乐室玩玩,反正咱们搞这么文艺的就说要表演了” “好!”周星星身后的琴盒轻摆“为了养手和肩颈好久没拉了” “好啊!”姜灿灿点点头微笑地说:“我们仨已经说三个好字了~” 三个人渡步走到音乐室,刚到门外就听见沉郁顿挫的钢琴声,宛如平静的湖面泛起星星般渺小的涟漪。 何方谨慎地一点点推门进来,林丞希的背影面向他们何方舒了口气,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进到音乐室。默契地分配好站位,姜灿灿借着月光摸索地把琴架前面,琴弓横陈,弓弦相接。 林丞希在月光下,那平静的湖面水底深蓝。姜灿灿面向月光,大提琴的声音让湖从水底慢慢泛起波澜。周星星站在明暗交界线,小提琴明亮,清透,在水面上的空气里划过。何方躲避明月站着,萧声许久未接只等着钢琴声的间隙,湖泊处闻声听见悠悠风穿林声。 林丞希是想着节奏不能乱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直到一束光从音乐室门外闪过,保安在楼道喊:“这么晚了谁啊!” 周星星看到光就反应过来了,小提琴连忙收好,拉上姜灿灿一股脑儿地跑。何方看着周星星拙劣地样子,惊觉好像已经很晚很晚了! 何方跑到林丞希旁边拽住他的手腕就跑。 林丞希没反应过来。 像他 走廊冰凉的地板被点下晶莹的水珠,保安咆哮的声音渐行渐远。 四个人路过教学楼一直跑到宿舍楼下才踹口气。 何方率先出击:“你不是说我们是要表演吗?跑啥” “那是你说的!”周星星一脸茫然 姜灿灿噗嗤一笑:“哈哈,两个糊涂蛋。同学你这么晚了在音乐室干什么呢?” “我……”林丞希还未说完。何方一下震惊地瞧着他,双手挡住半张脸惊呼:“我们班的!是不是叫林丞希啊?” “嗯” 周星星嫌弃地轻拍何方肩头说“大惊小怪” “大惊小帅!啊呦我那时候一进门,那光线又刚刚好照着林丞希,哎呦” “神经病吧”周星星最后吐槽一下,她转移视线时,一愣,惊慌失措地开口:“林丞希同学你是哭了吗?” 林丞希顿时心跳漏拍,急忙避开三个人的目光背过身去,抬手想擦掉泪痕。 “哈哈,有可能是刚刚风吹的”周星星双手背过去,眼睛四处都看看。周星星找补,一时间尬笑“我刚刚也滴泪了” “我也是”姜灿灿象征性地擦擦眼角。 何方挪到林丞希的身边,双手试探性地轻轻搭在他肩上,他没反应。 “大家都滴泪了嘛”何方说着把林丞希一点点转过来,心想:“呼,好人!” “不早了”林丞希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看手表淡定从容地说道“你们是朋友吗?” “现在大家都认识了”姜灿灿先看了周围一圈的人,眉开眼笑地说。 “我们现在都是朋友了,林丞希”三个人板正的语气,不齐的声音,真诚的心意。 “姜灿灿,周星星,何方。” “朋友,下次再见!” 林丞希发呆了一会,愣愣的说:“再见” “再次相见亦是再见”周星星应着林丞希的话轻言道。 “嚯,周星星不错啊~”何方拍手活跃气氛“林丞希,按照时间现在应该来许愿了!” “等一下!!”玄关处传来一声嚎叫。 众人回眸看去,一个穿便服的人从玄关处闪现过来,他踉跄地站稳脚跟,双手还捧着一个礼盒。 万远喘着气脸上流着汗还硬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甩了下头发才走过来。 周星星捂着嘴轻轻移到姜灿灿肩头窃窃私语地说:“比何方还装” 何方拍了一下周星星并露出尬笑:“滚” “你怎么来了” “说好的十一点就回家的” “现在十一点半了”姜灿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口。 “哈哈哈,你把林丞希的词抢了” “啊?”姜灿灿疑惑不解地看着万远,心里闷得尴尬。 何方先起了个头“快点许愿,让幸福如约而至” 灯瞬间退场,蜡烛燃烧着点着一个个星星,在这个夜晚替月亮陪着林丞希,爱他的人也是。 生日就是你在这个世界唯一的自己纪念自己的节日,请好好对待这个要过生日的自己和在这个世界上爱自己的人。 林丞希放下心念认真地许愿 “星星不见,去天上啦~”姜灿灿把灯打开了,眼神宠溺地看着周星星。 周星星小跑过去挽着她的手,嘴里嘟囔着:“你的星星在这呢” 姜灿灿摸摸周星星靠在她肩上的脑袋,弯曲的短发翘着边挠人,也挠心。 “该看看礼物了吧”万远把蜡烛一根根拿下来帮忙收拾着“你要不先看看我给你的” “去去去,女士优先!”何方开玩笑道“她俩和我忙了好一阵呢,你是不知道昨天去公园那个胡知 浅还逮着我们问怎么样了” “你又不是女士,去去去”万远模仿者何方的说话方式“这礼物还是林丞希母亲大人亲自动手做的!” “没事,我先看看胡知浅的吧”林丞希好奇胡知浅能给什么礼物。 一直在一旁闷声干大事的人,听见才停下动作,从衣服兜理掏出一个小首饰盒。 万远瞠目结舌,心里狂喊:“不是吧,胡知浅说要送的礼物是……戒指吗!!哎呦我的天,同性的爱情不应该更羞涩才对嘛!?” 没辙了,没辙了!! 其他人默默地保持宁静,有些人只是表面宁静了。 胡知浅眼眸耷拉着向下目不转睛地看着首饰盒,首饰盒缓缓打开显出天鹅绒内衬,看到的是一枚干冰种平安扣,没有玻璃种的清晰透明反而似乎被纱幔笼着,如梦似幻。 “这两年平安扣一直在我这里”胡知浅眼眶湿润认真的看着林丞希,“生日快乐” “给我带上吧”林丞希心如止水,语气平平。 “来,戴上啊”万远看林丞希的情绪不对劲,连忙凑上前拍拍林丞希后背轻声说:“这平安扣戴上了就要平平安安,身体健康” 林丞希缓口气,结果情绪一冲,突然变得不稳定,林丞希顿时热泪盈眶,一滴滴泪水模糊视线。他脸上显出的是惊讶,手足无措连忙去擦泪却越像哭了。 一直很想他不是吗 林丞希放弃纠缠,带着哭腔,一点点吐出字句:“我……很开心…我很想……” 那个字一直被嚼在后槽牙,堵在心里。 “好好说,都是朋友嘛”万远一点点引着林丞希放下。 “我好想你”这句话让胡知浅抢先一步了。 毕竟不能什么事都让另一方抢先。 “嗯”林丞希鼓起勇气与胡知浅对视,沉住气说:“好久没戴上了” “不用好久了,就要现在”姜灿灿在一旁缓住气氛,细语道像秋日的晚风轻轻吹“平安扣记得贴肉戴” 万远火速闪开位置,胡知浅走到林丞希的身后。 冰凉的指尖滑过锁骨,手心的温度一点点在扩散,平安扣留在胸膛前。 胡知浅在身后抱住他,他心底还是留存着贪婪他理智却告诉他,爱人就是要先尊重这个你爱的人。 爱情永远是两个人的事。 林丞希给了答案,轻轻拍拍胡知浅的后脑勺说“要开心,怎么丧干嘛呢。我现在想看看前同桌和乐手们给我的礼物” “呵呵,你!我到时候转头就告诉阿姨!”万远闹着玩儿,头却很实诚抬得老高了“你等着吧!” 何方也装装样子,气高志平地拍桌子“我为什么不能说是乐手!我跟纪律委员坐同桌,你倒是高兴了!” “你们都神经病吧” 一群人又疯又闹。直到了凌晨,居民楼亮着的灯光一个个被删除,刷新。一群人也散落在今晚的星河里。 胡知浅收拾着残局,林丞希准备洗漱睡觉了。 也许又过了许久, 林丞希累得瘫倒在床上就睡了,胡知浅坐在他的床头寂静地看着林丞希。 “我爱你” 13. 又聚 秋风送凉,家人送暖,朋友聚人。 周星星编着两麻花辫嘴里叼着一根雪糕,穿着米白色圆领毛衣和波点短裙,搭着过膝袜配英伦风小皮鞋站在公园“灿灿,要不咱们到时候去游乐园吧。” “是挺不错的,今人也应该不多,风也凉快” “嘻嘻,去西湖去不去啊”周星星拿着雪糕在姜灿灿面前晃来晃去,逗猫呢。 “你还想去西湖啊,那最好先去西湖再去游乐园”姜灿灿停息间一口咬上雪糕然后笑眯眯地说:“谢谢啦~” 周星星小小生气,鼓着脸手无力地垂在姜灿灿手臂。 “如果何方来的时候没买雪糕来你两就一人给我重新买一个小提琴盒”周星星气的燃起星星之火。 刚躲在她身后花圃中的何方连忙走开。 姜灿灿瞄了一眼何方去的背影:“到时候会买回来四个” 周星星好像想起什么,眼睛蓦地睁大“今天几号!?” “十二号了” “你经期唉,少吃哈~”周星星伸着食指轻轻点点姜灿灿腹部“小心肚子疼” “嗯”姜灿灿摸摸周星星头顶,揉揉头发。 她穿着奶杏色针织衫叠穿棕色风衣,下身穿的牛仔短裤配长筒靴。 何方拎着一袋雪糕来了,微卷碎发顶着棕色贝雷帽脸上戴着黑色泪滴眼镜。棕色皮质外套下身穿黑色长裤刚好盖住脚面。 “哟,昨晚去做的头发啊。挺不错啊,明天你岂不是要弄回去”周星星挑眼看他,啧啧称赞“这眼睛选的好” “喏,雪糕”何方心里想着这发型只有一天使用期就兴致不高“等毕业了我就把这发型焊死了!!” “好的好的”姜灿灿拍拍他的肩安抚道“一米七六变一米八” 何方听了瞬息泄气,顿顿道:“但是我想了想要是我一米八的个子就不怎么搭我那堆服饰了……” “都给你说了呀现在就已经很好了~”周星星数雪糕“天啊,灿灿。四个” “我不吃”何方随了句又问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马上了吧”周星星伸手把两人拉过来,三个人聚成一小团窃窃私语道“经过我的认知和昨夜的观察,你们不觉得胡知浅对林丞希的情感好像不太一样……” “唉唉唉,我给你说……” 不知多久,周星星打开手机看看时间,屏保是三人合照,刚刚拍的。 何方凑过去看眼时间埋怨道“这三个人真不行都八点多了” “没有到九点就行啦” 话音刚落,公园门口又多三个衣架子。 林丞希穿的较为清晰舒服,盐系狼尾,穿着蓝色的衬衫上端一个扣子解开了,下身白色骑士裤。林丞希赶着路的小跑过来。 胡知浅套着夹克外套里面是件白衬衫,下身却是黑色骑士裤。万远白T配牛仔外套和黑色宽松直筒裤。 六个人,各美各的。五彩斑斓。 “天啊,骑士裤!怎么想到的。”周星星满是佩服的眼神,眼睛亮晶晶的“还是六个人,必须去西湖耍耍!” 姜灿灿顺着她的调,笑眯了眼语气里多带点戏谑“敲定去西湖嬉啊?” “似滴”周星星破功笑着说“好久没说方言了~” 何方替那三个解释,但也像随口说句而已“两小屁孩一个样,说杭州话呢” “我们怎么去西湖?”林丞希问了问。 周星星缠着姜灿灿胳膊,抬眼看他说:“要不坐公交车去?特别推荐但是要阴雨天最好!下着毛毛雨,打着伞走在断桥上……” “星星去了那么多次都没遇到毛毛雨呢,就还没去腻”姜灿灿翻了翻手机“今天过会好像有小雨” “我必须提一嘴啊,大晴天别去,而且人是特别多”何方在一旁唠叨着“每次去了那么多回都是周星星拉着去的” “但是人来了浙江高低得去西湖看看,不是吗?”周星星调侃的回应何方,她正把雪糕送给公园小孩子们了。 “那就走呗”万远的右手扶着林丞希肩膀,捏了捏,挑眉看他说:“也让他坐一回公交车了” “林丞希是没坐过公交车?”何方扭头问。 “嗯呐” 大家在1314的公交车上六个人一个个坐的好好的在后排。 “灿灿,又来看土情话啦~”周星星拉着她要坐到最后一排去。 “我不行了,直呼大名我感觉怪怪的……”何方随便找到座位坐下说着心里话。 “我也是”两个女孩子在过道就压着声音在左侧发出强烈谴责直呼大名的距离感。 “嘿,叫什么好呢~”何方鸡贼地笑道“万远最好想了就叫云朵,万里飘云” “唉,不错啊”万远跟着何方坐着,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却在一旁连连说好。 “云朵,那林丞希和胡知浅呢”何方立马适应叫法了。 万远蓦然放下手机只是左手还扣着手机,单手拖着下巴思索:“这难啊” 毕竟在公交车上,两人声若蚊蚋。 林丞希早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了,有点晕车了。并不知道身边的人一直偷看着自己。 蓝色衬得脸更白皙,像白云染了一点点的昏黄洇开红晕。骑士裤把少年的腰线勾勒出,像海平面上升的晨阳与蔚蓝大海的分界线,明了清晰,吸人眼球。 胡知浅犹豫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伸出去的是无时无刻都在的试探。指尖至今都只能拥吻空气,场场皆空。 鸟儿归家都要寻找陪伴,人还是群居动物。 “沿途的风景,风景很美”胡知浅在手机备忘录里提前记下日记,刚打完字就垂眸瞟过林丞希的脸庞。 世界呢喃,你我细语。 胡知浅看过了,林丞希突然无意识的靠过来。温热的肌肤触犯心底的秘密,可也只在肩头感到一沉。胡知浅宠溺地垂眸欣赏着风景,慢慢向林丞希再移过去点,手正要触碰脸颊的瞬间。 风景被鸟响苏醒,朦胧的睡眼一眨一眨,薄唇轻言:“到了吗?” “没呢,现在就可以欣赏风景了”胡知浅借机用手去理开碎发,视线停留是刹那间贪恋。 “你说,我在浙江这么久了却什么景都没看过。是不是很好笑?” “那你笑了吗?我没笑,因为这不好笑。”胡知浅右手轻轻握住林丞希的手像在宣告誓言:“以后我陪你走遍天涯海角,我都愿意” “你没有这个义务” 是因为没名分吗?只有一个朋友的名分。 “那你是想和谁一起?”胡知浅没有给林丞希说话的间隙“那我想成为这个人” 这是?这是誓言,承诺,爱意。 “你这算什么誓言?” “非要我说明吗?”胡知浅软下心,脸向林丞希凑进“我想永远陪你,以爱人之名” 林丞希眼前人,眼里含着深情,手里握着自己的 手,林丞希神情恍惚,五个字敲定在心头。 林丞希也凑上前,粉嫩的薄唇在温暖的肌肤留下证据:“真的?” “真的”胡知浅一时的欣喜万分,冲动让他若饿狼扑食,紧紧的抱着林丞希五指扣在后脑勺,存了满身的香气。 林丞希不好意思的埋头拥抱。 真是的,也不找个好地方。西湖边好像也很美。 西湖的水,留下的情,两人长相守。 周星星一瞥就看见了,激动地摇晃姜灿灿的手臂不断发出低吼。 “啊啊啊——还好后排就我们几个”周星星冒出脑袋看眼其他乘客。 姜灿灿在后头震惊,挑了个好角度给两人拍照。周星星想了想嘟囔说:“你拍了,那你要怎么开口给他们呢?” “等他们愿意给我们说的时候,给个小惊喜啊” “好像很不错,不告诉何方” “不告诉”姜灿灿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周星星伸手比了个OK。 两人静悄悄地观察林丞希和胡知浅,等了半晌要下车了。 “走啦~”周星星点点何方,从他那拿她和姜灿灿的包“谢谢啦亲” 何方才放下相机“不用谢,你这相机挺好的唉” “到时候下车多拍点”周星星说的是拍人像。 到站下车,阴霾天气,湿湿的,人还是多。 “听说西湖会有很多人拍照”周星星说废话。 何方找找角度,调试着相机回应她道“你每来一次就要说一句”周星星扭头就走,谁理他。 来西湖就是山水风景,坐坐船对于灿星方这三人来说已经是特别熟悉的味道了。 一路顺风,就只有万远叽叽喳喳的向何方问个不停。林丞希和胡知浅并着肩一会走前头一会又慢下来,一副岁月静好的画作。 “西湖也带你们赏了,去游乐园啦!”周星星在船上商量着路线 “你傻啊,就是现在下雨了”姜灿灿无奈之下刮了一下周星星的鼻梁。本来是想敲头的。 “哦哟”周星星没反应过来还躲了一下,双手撑着脑袋抬头望着何方“几何方形,想想我们还能去哪?” 何方懒得拿出自己手机,把旁边万远的手机掰过来看两眼说“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去西湖边上找找玩得地方就好了” “才三点在花港下,咱们骑行去灵隐寺”周星星看了看远浅希三人的反应说“在杨公堤骑,会有坡要注意哈” “星星,咱们俩要不算了”姜灿灿想到她俩的服饰“反正上次来过了,下个月有时间我陪你吧” 周星星抿了抿唇半晌说“我们骑行然后去吃饭吧” 姜灿灿挽着周星星手腕晃晃,笑笑又转头对何方说说:“麻烦啦” “本来我就是约了四人的” “灿灿,你也约了?” “让陈姐先约了咱俩的,要是实在想去我叫陈姐送衣服来吧” “老麻烦了,不要。嘿,二人世界~”周星星耍嘴皮子。 “嗯那咱们就不一起了”姜灿灿拿起包准备下船了。 姜灿灿和周星星没想着要一起骑行是顺着心玩,结果大家就都先去看锦鲤了。 还是一起骑行了。 在杨公堤上骑自行车,那风冲过脸庞略过发丝与人撞个满怀。伸手便能与风相携,少年的烦恼好像至此能够烟消云散。 幽幽青树翠蔓,少年迎风而上。 14.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真是不长记性。 何方站在灵隐寺,看着茫茫人海:“忘了,应该早上来的。” 其实早上人也多的。 “早上来怎么了”万远挑眉笑眼弯弯,说着说着脸色难以描述“人多也行啊,就是感觉有点潮” “其实晴西湖和雨西湖都有不同的感觉”何方真情实意地说道“人有的是新鲜感” 在人多注意力反而更少,胡知浅当了半天的闷葫芦心里敲着鼓,悄悄伸手牵起林丞希。 还是没适应过来。 林丞希被暧昧的气息一抖,不敢看那人的眉眼。 低着头双眼死死紧闭心里狂喊“咋办咋办!真该” “哈哈,天气好凉快啊”林丞希装没在意地一抬松开,手躲进口袋。 何方抹了抹脸旁的细汗,诧异地给林丞希投了个眼神。 在这没被注意的时候 林丞希抓紧行事,终在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内时,连忙要跑回了家。 心里上上下下地乱跳,反复在天花板和地面窜动,乱得连车都没打。 林丞希刚好余光扫到一辆停在人杂眼多的路边的出租车。 林丞希赶忙上前敲敲了敲,眼神恍惚,窘迫难堪。 车窗慢慢的下移,亮出一张干净漂亮的脸,戴着一架黑框眼镜。 司机下意识推了推眼镜看了林丞希一眼,缩回驾驶座悠悠说:“上来吧” 林丞希咻的一下就上了车的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正襟危坐。 他似乎闻声听见一闷笑声。 “开车还不认真吗?笑什么”一个人的尊严遭到轻微但不可忽视的破坏。 “小年轻都玩这么欢啊” 林丞希眉毛蹙了蹙,疑惑地看着他,心里替自己挠了挠头。 “看后视镜”司机师傅转动方向盘,车在此地绕了一圈。 林丞希抬眼看向后视镜,窥见胡知浅在街上乱跑。 呸,乱找。 “哎呀……不是你怎么认定他和我认识?” “刚刚” “那你为什么说小年轻都玩这么欢,怎么?你自己是这样吧”林丞希字字诛心,咬着后槽牙慢慢吐字。 “这样就好了,我可是单相思” “唉,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至少发个消息让那人死心啊——”司机看着前方。 林丞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说的过多了。 “……” “好不好意思是你自己的事,别乱吸收” “谢谢” “……”司机安静了一会,无奈开口“到底要去哪?” “哦!你开去尚华公园就好了” 林丞希想自己散散心,低头打字。 下过雨后风掠过西湖的水,洗净了周遭环境渡过整个城市。日光倾泻,林丞希习惯地把车窗打开,头偏向窗外。 心里一直忐忑,悬而未落。 自己是不是太急了…… 公交车上……完全成为抹不去的阴影了。 林丞希身子蓦然一沉向座椅靠去,垂眸不语只是指尖不停地摩挲,心却越磨越钝。 雨后天晴,气息流进雨滴洗净了这座城市。 林丞希看着车减速慢行停在了那葳蕤,枝条招展的香樟树下。 林丞希侧身解下安全带,不紧不慢地下了车抬眸看去,绿叶连枝被清风徐来底下点点,一颗残留的雨水滑过脸颊。 林丞希下意识抬手去接,水滴在手心漫不经心散开。 车已经开走了,林丞希习惯性双手插兜,悠悠走进公园。 一直徘徊到黄昏。 怎么办…… 林丞希心里一点点绞着酸痛,凉风拂过脸扇动睫毛,眼湿漉漉的也被吹的干涩。 上楼,开门…… 怎么开啊!钥匙不是我拿啊! 林丞希上了楼把自己藏进风里,漆黑的楼道里。 周围过于清冽,须臾从窗外进来的一瞬烈风带上些许银光。林丞希身体窝在角落,冷不丁的站着不动。 小睡了一会。 未几,楼层的一侧亮起灯光一人从电梯出来。 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前,开了门留了缝,那人自己就进去了。 林丞希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屋里安静无声。林丞希一咬牙,砸门冲进去目光牢牢锁在向自己卧室。 开,关门,锁上。一气合成。 林丞希拍着胸脯顺气,纯被吓的。 现在体育次次一千米,肯定不像从前了。 胡知浅刚缓过神跑过去连林丞希衣角都没抓住。 “……”无话可说。 胡知浅心哽,要怎么说。 都说了,不要急!胡知浅你看把人都吓成这样了!怎么办! 胡知浅心里埋怨自己,一下瘫在沙发里,单手扶在额头上。 他蓦地直起腰背咬着牙犹犹豫豫地点开了绿色软件。 “在吗?急急急” “我和何方还在外面呢,怎么了” “有空吗” “你说” “麻烦不要跟何方说和看” 另一边何方炸毛了,在饭店扬言要把万远手机抢过来。 还好在包厢。 “指定怎么样林丞希了,要不然问万远啥事啊!今天一整天林丞希都不找我聊天”何方拖着嗓子,手指着万远。 “指我干啥” 何方愣了一下,慢慢将身子和指着的手面向手机。 周星星和姜灿灿埋头干饭,悄咪咪地观察动静。 “何松鼠,松鼠,别急啊”万远按着他肩膀,一下把手机抛给姜灿灿和周星星“随便回,辞掉别理就OK!” 一点不在意……手机啊! 姜灿灿连忙捧着飞过来的手机拿在手里,手机屏幕显示发出“在训松鼠,没空”。周星星看两眼一闭,哈哈大笑。 “在训松鼠,没空”胡知浅眯着眼不可置信地对视那一行字,转瞬眼神空洞,四大皆空的样盯着屏幕。 回了个表情包。 心如死灰,胡知浅散着灰,缓缓移向卧室,开门关门,啪一下倒在床上。 等风,等我疯…… 胡知浅直面白的惨淡的天花板发呆。 搞什么啊 明天还要上学……还没吃饭……还…… 胡知浅心里五味杂陈,一句话引着无数剧情上演,悬疑电视剧吗!这么乱…… 双手向两边摊开,人排一大字陷进整个被褥里。 刚进门时 “咚”林丞希一没注意脚不小心磕着了。他先撑着腿挪到床上,掀起裤脚膝盖点起一块青紫,颜色参杂十分扎眼。林丞希抽出手机,拍了两三张照转头就发给林楠熙了 “林总,你给我请个假”林丞希语音发过去,声音虚弱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 林楠熙皱眉地细细看着,在办公桌前上上下下的划着那照片“就膝盖摔了?小心点,请假不太好说了吧。” “明天别去了” 林楠熙消息发完,抿抿唇抬眼看程欣还在不在。 出来办公室右转走进,手臂抬着手指不自觉地在好几个员工中点了点程欣。 “给大家买点热的喝,早点下班啊” 还端详着伤势的林丞希,做回桌前伸手把台灯打开。明亮色调的白光霸占在桌面,几本书角也在此下躺着。 林丞希闲来无事不知道干什么,手指不停的上下点在桌面,肚子一阵空虚寂寞。 饿了 林丞希思考着棋盘,下的真乱! 那时候既然两人都明牌了,直接平平稳稳赶走青春恋爱疼痛,现在某个昏头的人被搞的乱转,现在只能在这个非封闭式空间但无法出去的房间发愁。 林丞希起身在卧室走来走去,溜自己。 现在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口粮吧! 到时候棋还没下完先晕了。 林丞希一个个翻着柜子,手腕酸痛僵直终于找到了零个口粮。 哈哈哈 林丞希看着空荡荡的面前,一下站起来两眼一黑,旋转木马在带着脑子一圈圈转。 “算了算了,都饿习惯了”林丞希扶着墙自言自语就钻进被子里关上脑海。 青春不刺激,大半人生没意思! 今日傍晚大海赶潮一点点赶到天边,牵起人的心情染上群青,云朵飘在一个个人上。 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一片云,云下起雨人们责怪雨,云在明媚的天空飘来人们却难以接受这坏境的真实。 有苦衷万般言说,顺遂如意辨真假。 胡知浅顶着一鸡窝头,生无可恋地攥着牙刷刷,两眼冒昧地睁开看着自己。 好一个青春疼痛文学的主角。正疼痛呢…… 胡知浅耷拉着手臂,一晃一晃又拥抱床。 别搞我了…… 胡知浅埋着脸,手在床柜乱翻拿起手机摆到面前。 一卡一卡的,终于打完一行字。 “妈我感冒了,麻烦跟老师请假” 清晨难得迎见阳光,何方却思索着两个身后的空位。 手一指,没笑脸的相迎自己同桌。 “纪委,这两迟到了” “用不着你管,老师都还没跟我说登记请假的人呢”纪委一手持书,眼神都不给一个一只手里还拿着早餐。 何方愣愣地看着他,嘴一撇“……” 行呗 大课间活动,何方趁着机会偷摸和周星星并排。 “嗯嗯!”何方伸着脖子看着老师,脸不转的闷喊着。 “干嘛”周星星压着声音“我可不想在被抓了!” “那两人咋没来” “不知道”周星星一缩一躲,何方身边就换了个人。 何方看过去时被吓得一震,一转头看看周星星就被一瞪回去了。 不是老师瞪的 何方百无聊懒地渡过了这天,心里愤愤不平。 “就让我们冲击门框,抢走林丞希,摆平胡知浅!” 15.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万远一个人等黄昏。 “这么久了还不来吗?”万远不耐烦的上拉书包肩带,最后扫了一眼,转身就走。 但想了想又返回原位,站在校门口一侧他左手不耐烦地转动右手小指的戒指。 校门口人都没有了。 万远双手在手机屏幕不停打击,轰击某人绿色软件。 “怎么了?是请假了吧” “有事记得跟我说,明天去看医生” “……” 万远坐上车扬长而去。 汽车划下暮霭沉沉,何方趴在宿舍围栏手在飘渺的天边作画。 “如果没事请什么假呢”何方自言自语。 “请假”林丞希端详着自己干净利落毫不吝啬的话,删了重打。 “妈,我明天要去看医生”林丞希抿着唇,以前看心理医生林丞希避之不及,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老是拒绝。 现在又怎么好意思说请假去看心理医生…… 没事的!大不了在医院让老师来看这假请的真不真。 林丞希趴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天边。 遥远,自己好像走上了不归途。 在一瞬一个人的所有心思被一人全部揽收将会无法收场。 “小希,你能不能来一下呢”林丞希对着天空自白“我不像你了” 变成这样,我真的是自己吗。 在一次次失败中不断换新壳重生。 自己就是自己。 林丞希小心地开门,脑袋永远先试探,身子迈出第一步看了一眼客厅。 没人 这么晚了胡知浅是还没回来吗? 又看了眼厨房,还是没人。在靠近胡知浅卧室门外,林丞希又顿住了脚步。 万一到时候胡知浅突然回来 砸了这个万一 林丞希做一次深呼吸,手握在门把上。 “咳咳”声音不轻不重,落在这个人心上却蓦然一沉。 脑细胞突然一激,坏了,排除小偷等等这些非法人,就是胡知浅请假没去上学。 因为什么请假? 林丞希加厚了脸皮,鼓着脸开了门。 “被褥先生?”林丞希还是被爱意绵绵的细雨淋透了“对不起啊” 林丞希渡到他的身边站着,胡知浅有了动作。 胡知浅转了一圈面向林丞希起来,抬手捂着林丞希的半张脸,声音底哑“小心传染给你” 林丞希被他清奇的脑回路笑了“被褥先生好像捂住自己的嘴好像更有用呢” 林丞希也抬手捂住胡知浅的嘴,顺着身子在他旁边坐下随手把他的手放下来。 右手翻了个身手背轻轻靠在胡知浅的额头上。 “发烧传染不了”林丞希也把另一只手放下“被褥先生要不要我照顾你” 胡知浅点点头。 林丞希转身就走进了卫生间,出来后抹了抹鼻子 “嗯,卫生间我顺手帮你整理了,来抬头”林丞希站在他的面前,招了招手。 胡知浅身上粘着被子拙劣地向前挪动着,就剩个脸在外面。 林丞希将冰凉湿润的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对不起,我还是没法……”林丞希双手一直扶着毛巾。 “我现在发烧了” “嗯?然后呢?”林丞希被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愣住了。 胡知浅让出来个位子,林丞希瞟过一眼乖乖坐下。 “不要跟病号聊天”胡知浅自己露出手拿着毛巾。 “病号病号,你没穿病号服”林丞希手指点了点他“长篇大论都想说能不能……保持现在的距离等到那一次春天来了,我们在破冰好不好?” “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胡知浅闭眼靠着林丞希小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在的每一天都是春天” “哼,好老土”林丞希熟悉地整理被打乱的棋盘,每一次都把天聊黑。 “那你想我怎么说” “春天不会常在,冬天也很好”林丞希视线滑过身边人的脸颊。 “夏天,秋天不要了?” “夏天刚过,球天刚来啊”林丞希接过湿淋淋的毛巾握在手心,上面收尽了热气“还难受吗” “你来就好多了”胡知浅说的轻描淡写。 “嘴里装了几斤土” 胡知浅没有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林丞希。 “我是不是太急了” “嗯” “风景太美了扰人心” “扰我清梦” “日记本还要吗?”林丞希随意找话题。 “你想写就不要了” “我那有那么多闲心啊” “我也没有那么多啊,全给你了”胡知浅油嘴滑舌,叭叭一顿输出却心如止水。 林丞希扳过他的脸到眼前,眼睛紧紧落在胡知浅脸上。 “小浅?” 胡知浅没弄明白,稀里糊涂的应了。 “小浅来了,就是感觉好多了” “那哪个胡知浅不要了?”胡知浅顺着林丞希说下去。 “不要了,他说话听不懂” 胡知浅揉了揉林丞希的头,欲言又止叹息了一声“不闹了,我要吃药了” “傻蛋!先吃饭才吃药” “谁说的?” 林丞希须臾一瞬才知觉,瞪着眼切齿一个个蹦出字来“小浅!” 胡知浅笑了,捂着嘴,眉眼笑眯眯的。林丞希背过身,倒腾手机。 静谧的夜渗出点点光斑,模糊变清晰却抓不住,只能看着。 缠绵悱恻的情不要瞬间打断扰乱它,让它顺着路让爱一点点清晰。 林丞希让胡知浅好好休息,毛巾热了又凉反复在额头小睡片刻。 客厅响起敲门声。 林丞希再一次回来一只手里拿着外卖。 “勉强吃吧”林丞希单手拿着小桌板,摆到床边。 “重吗?”胡知浅看了看他把自己挂的杂七杂八,皱了皱眉。 “还好”林丞希蹲下身,拆开外卖“想你也没什么胃口就随便买了点” “想我怎么会没胃口?” 林丞希咬牙“砰”的一声把筷子掰开“所以我不想吃了” 筷子掰开也没有,买的是粥。 胡知浅看他拿着筷子搅两三下粥,才换了勺子舀粥递到他面前。 “……”不废话了吧 胡知浅张嘴喝下一口口粥,林丞希嘴紧闭起,默不作声手却格外的吵。 不停的舀粥喂胡知浅喝下。 “咳……咳”胡知浅还没咽下去就看着已经迎上来的勺子,呛着了。 “怎么又咳嗽?”林丞希眉毛下压,头疑惑地一瞥看向他。 “……”胡知浅抓紧时间咽下去粥“你慢点” “哦”林丞希又扳回脸面。 林丞希收拾着桌面,自己随便扒拉两口就收了。 “你不 饿吗?” “还行” “记得多喝水,早点睡。拜”林丞希未几关门回房了。 胡知浅冷眼盯着白色的门。 这是进度又清零了? 朋友值拉满…… “老子不要这个距离!!”胡知浅痛想着前几天的勇敢“以后再在心里鼓气,把这鼓砸了” 刚收拾被子想睡了。 客厅黄晕明亮的灯,形成长线一点点趴向床头胡知浅转头看看。 “病号我们这里没有呼叫铃”林丞希抱着枕头和小被子挂在门框,偷偷摸摸看着他。 胡知浅转回去向床边挪动,留出一大个空位。自己静悄悄地侧躺在一边,没什么动静。 林丞希也没说什么,各自安好。 打好了地铺,林丞希站在他的身后俯下身,一把把胡知浅勾回来点。 “干嘛呢,当蛆呢?” “没有,当窝囊虫呢……”胡知浅半张脸都埋进去,声音含蓄不清。 “我打地铺睡,冷了另外说”林丞希心里羞,食指勾着刮鼻子。 “嗯,早睡” 黑夜那么长,冷气团是一点点塞进每个角落的。夜里黑得深,凉得快。 林丞希也只是裹紧了被子。 …… 走读生必备闹铃响了。 胡知浅醒来的时候,看床边已经空了。 伸手关掉闹钟,手背贴过额头感受温度。正常,正常上学。 在厨房做了两份早餐,吃完早餐才发现林丞希根本不在了。 他生物钟比我早? 看了眼手表,五点四十二 应该中规吧 出了门走在路上,那熟悉的感觉又溢上来 孤零零的,胡知浅倒是心里闷 本就该习惯的 上学就啥都不会想了,就不信理科还占不完脑袋了。 胡知浅坐在位子上,冷不丁看着眼前人。 何方傻笑,笑胡知浅。 “哎呦我的天,你俩分开刷新的啊?”何方肆无忌惮地霸占胡知浅面前寥寥无几的空气,上下乱挥。 “主任”胡知浅说完立起书,嘴巴无声无息却张合开口。 何方立马转身,捧书读起来背挺直了看着教室门外,叶子光临此地。 给我等着! 周围气息沉重,毫无几分流动像在硕大幽蓝的深海寻觅。 林丞希面不改色地与眼前的医生对视。 万远在外头徘徊观望医院走廊,等林丞希。 门响,万远身子带着眼神看向林丞希。 “怎么样” “我是医生?”林丞希挑眉看着他。 万远揽过林丞希,两人一唱一和“我看你最近状态,觉得都不用来看了” “嗯” “下午就回学校,去看你的胡知浅喽” “你滚吧,……”林丞希斜了眼万远,嗤笑带着玩味的语气“你觉得我和胡知浅能是什么关系?” “不一般”万远拐着林丞希走出了医院,看着今天的扶光半晌说“我这个人不好说出直话,万一有失偏颇伤了人,我也难以忘怀” “你们的关系就像这太阳,今天没有了还能等明天,但是谁也说不准今天明天又因为出现什么而阻断了” 万远瞥见林丞希怅然若失,又说“但是你想没有太阳有月亮,便此轮回也就是朝朝暮暮” 日落月升为今昔,朝朝暮暮共百年。 16. 等待进入网审 “文绉绉的”林丞希评价万远。 日光泼洒忙忙碌碌行过绿意之下,手心里能拿到个个不一样的光斑,林丞希面向车窗外,向坐在副驾的万远说“我不想去学校……” 万远转过来瞥见他,林丞希目光炯炯向着窗外望了一会,脸颊亲过阳光。 “你说了算” 林丞希眼神轻柔的拂过绿叶,他不吱声,身子坐回座位面向前方,脸底下来目光微黯“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办,我真的担心……” 要面对的困难很多,不是说一句爱而已。 “有担心的事,等于说你们两个人还没有准备好先就保持现状走下去”司机语重心长的说道。 万远抬眼看后视镜的人,敛下眸低声说“先好好把高中上完吧,毕业再说呢?” “嗯” 未几,视线范围只能看到学校,林丞希坐在座位目视万远回校。心里闷叹气一瞬间,脸色变得沉重。 “周叔叔麻烦送我到我家吧,霁月山庄” “很久没回去了吧” “嗯” 中型山庄依山傍水,绕了半圈才开到正门。 “谢谢了” “嗯” 林丞希按了门铃,须臾大门徐徐打开,一排保安列队走来。林丞希看到后摆了摆手,只留下了一人。 “好久没回来了,我就散散步,都去吧” “嗯” 林丞希游走在草地上,清冽的风吹过衣袖。 太安静了 一切像梦一样,没有任何发自内心的感受。整座山庄排除工作人员,也就现在能有一人行走此地。 流光溢彩美如画,也活不过来。 林丞希再散步,离开了此地在某个大街上走动。一步一踏皆是生机,方砖里冒出来的一抹绿,街上人们的话声,骂声,汽车鸣笛喇叭声,又太吵了。 走久了酸胀在腿上蔓延,林丞希在一树荫停下。 背后是大街小巷的声响,周遭是树叶轻摆的呢喃声,林丞希陷入迷宫。 最近的事不断在脑海盘旋,往事如烟迷晕着人,该怎么放下。 心一沉,胸口压着东西仅缓过呼吸。林丞希视线随意切换,脸僵着没说什么也不想什么了。 拖着那双腿,一点点走回去。 一个人待着真容易出事。 门现出一缝,林丞希栽在床上。 耳旁的棉絮传来风笛,人声只在楼道断断续续响起。刚刚好。 林丞希闭上眼睛,双手搭在后脑勺想想。 这病什么时候能算好了 眯了一会,林丞希换了睡衣起身盘坐在床上耍手机。 四个大字让他按下关机键。 “现在科普什么啊!”林丞希有情绪和脑容量开始开始打岔,气息急促,不怒自威。 林丞希反扣手机起身离开这伤人的东西。 卧室门刚关上,玄关就响声。 书包一扔,胡知浅就自动搭腔:“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 “何方在学校老念你,老师也念” “他有毛病啊,念我干嘛” “说你一口气放了五天假,他很不爽” “屁!分明是我这样,成绩照样好”林丞希叉腰牛气冲天地高喊。 “知道了” “嗯……”林丞希刮了一下鼻子,眼神飘浮伸出手“这两天笔记给我看一下” “在包里,先吃饭吧” 未几,厨房哔哩吧啦地打节奏,胡知浅忙上忙下林丞希坐在客厅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要帮忙吗?” “洗菜行吗?” “洗菜肯定行啊”林丞希手把着两三把小青菜就开洗,流水滑过指缝。 须臾,林丞希站在一小篮青菜面前观摩学习胡知浅大厨炒菜。 林丞希看着一盘豆芽炒好,等胡知浅歇息的时间叫了一声“胡知浅” 胡知浅转过脸看他“嗯?”水滴被当炮仗使,飞出去在白皙的脸颊洇开滑过下颚线。 胡知浅闭眼闪躲,回过神,歪嘴笑着暗骂,他抬手擦去水渍。林丞希呆若木鸡地目视,脑海浮现四个大字。 “情愫顿生” 叉叉叉,全叉走!! 真是学习懈怠了,脑海一空旷什么都想。 林丞希撇嘴,脑海正空旷面露羞涩咬下嘴唇,推着胡知浅向外走去。 “怎么了呀?”出言戏谑,挑逗林丞希的心思。 “青菜不炒了,吃不了那么多”林丞希瞪着眼指胡知浅“行事给我注意点!” “怎么了嘛,我不知道我怎么注意啊……” “看我脸色行事”林丞希嗤笑,手指着他“正经点” “对不起嘛,你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这”林丞希指了指胸口心脏处,一支箭射在心里林丞希捂着胸口往后退一小步,勾唇轻笑。 “哎呀,痛在你身伤在我心,呜呜”胡知浅莞尔一笑而过,含情脉脉地看着林丞希闹。 “啊,那看病得挂两个人的号”林丞希脑瓜子嗡嗡的转,蓦然一板正经地说。 胡知浅双眼睁大,一愣“就说要上学吧,这傻乎乎的” “去去去!” 滚滚滚,全滚走。 人怎么这么闹心呢。 两人停止了战争,要和平共处。 回到房间的林丞希,锁上门简单理了下房间。 坐在书桌前展开那页面泛黄却有崭新的气息,气息一直勾着心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吸取。 今日林丞希是这么记的: 在家的厨房里有一扇顺着夕阳脾气的窗户,下午六七点夕阳一点一点聚在这里。黄昏的温度挨着这厨房的灶台,流水总让它自己过来,等流水披着闪片的衣装消失不见。夕阳就会再顺着灶台走,它看着灶台旁还有一个砧板趴着,就在那里晒着暖光。在等这位客人走进,就注定被笑声吸引,黄昏的客人缓缓渡到我们的身旁才停下脚步。 夕阳为客,我们为家。 落笔匆匆,林丞希刚点下墨迹,周遭又响起砰的一声。 林丞希出门找胡知浅的身影,抓到了人揶揄道:“胡知浅你在干嘛呢!” “在想你” “老子把你网给拔了” “爱你爱的惊天动地还不乐意了”胡知浅耍脸皮。 林丞希握拳一直轻拍他的肩膀,嚷嚷着“把小浅换回来,这个太不要脸了” 胡知浅气的咬着后槽牙,直呼大名“林丞希!” 真理打败魔法 “别闹,到时候邻居投诉了” “唉,你那时候喊我大名沸沸扬扬的咋没想着呢” “别闹,这隔音好着呢” 胡知浅嘴惊地张开,睁大眼睛看着林丞希愣愣地不说话。 半晌借着这损招 “我喜欢你” “嗯?!咳咳。别闹,上学重要呢” “……” 等风,等我发疯——胡知浅。胡知浅无语地瞥了林丞希一眼,就被瞪回去了。 林丞希站久了,大腿隐隐约约的觉察酸痛轻扶着沙发坐下继续唠嗑。 “上学,嗯”林丞希揉揉大腿“开学考成绩还没出吗?” “听说星期一就出了,我今天懒得去看了” “老师没单独给你说成绩吗?” “周老师,我都摸清楚她的脾气了。成绩这玩意她单独说给同学她尴尬”胡知浅垂眸浅笑,挨着林丞希坐下。 “那你自己登软件查成绩呗” “这么想看?” “有点”林丞希撅嘴,无意识地低头垂大腿。 胡知浅接住林丞希的手,自己帮他按酸胀的大腿,一直低头不语。 “你不觉得我很怪吗” “很怪,怪你连手都不给我牵” “胡知浅,我刚脾气才好一点”林丞希双手抱胸,死死盯着胡知浅。 胡知浅轻哼一声“之前不天天都让我牵的吗” 林丞希轻笑 这两时间段能一样吗!? “其实你很好,我还以为你过了这两年都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林丞希静静听着 “就过了一夜吧,就马上和我和好了,一直以来小希特别好哄” “小浅呢?” “不知道” “天天让我见到不要脸皮的胡知浅,我好闹心啊” “其实我把你作业顺便带回来了” 林丞希立马睁大眼,手速极快地把胡知浅嘴巴捂上了。 “嘘,朋友咱们好好相处。晚安” 林丞希腿又不酸了,嘴也不欠了,一溜烟就跑没了。 林丞希一下趴到床头柜看闹钟,十一点。 还早,但是写作业就太晚了吧! 刚想打开绿色软件聊天吐槽,林丞希一下就呆住了。 我俩到现在还没加上联系方式吗…… 等闲,等以后找时间再说吧 胡知浅把空书包捞起来,带回房间。 手机亮光也亮不过胡知浅现在脸上的笑容。 狡诈之人! 胡知浅身子窝在床头,长腿伸直摊躺在床上耍手机“在吗” “不在” “?那我加你干嘛?” “怎么了,你直接说吧,我有事等会过来看” “如果有个朋友他一直不好意思,甚至都摆到明面去说了他还是比较回避怎么办” “切,没有这个如果吧” 万远气一提上来 “说白了,你两跟个小娃娃玩过家家一样的。林丞希就是现在不好意思时间久了不就接受了” 万远聊起劲了,起身离开站在月光下。 “你直接暗戳戳戳他,时不时给点小惊喜。唉嘛,老子跟你聊这个自己搜” 弃了手机万远站在大厅门口解愁,一抬眼望去撞见一个鬼鬼祟祟地身影。 万远大步流星走过,站立在那人后面一把抓住后颈。 “好学生怎么在这啊?” “云朵,能不能怎么记仇啊,我路过” “路都过了,那进来吧” “你语文是不是不好!”何方又炸毛,挣扎着脱困“我我,还跟周星星来的放人家女孩子鸽子多不好啊” “得了吧你”万远一把揽过何方向前走。 大半夜的明月清辉,在万籁俱寂的气息中被一喷嚏声打乱。 周星星迷糊起身抹了抹鼻子。 17. 六缺一 “一,二,三!四!” 周星星在操场边盘坐,手上夹着跟草,眼睛垂下盯着摇摇晃晃的青草:“没人这广播咋不关啊,海棠说什么我都听不见” “不知道”何方在一旁叉腰站着眯着眼找周老师“不是说选展演的人吗?咋来操场了” 周星星拍拍手,拐着何方的胳膊起身“海棠没跟你说啊?这班长当的,啧啧啧” “别废话” “老周没说我个小周说什么” 周棠提包走过来,距离几米周棠脸色显得更自如,满面春风:“站那干啥呢,就你们两个人?” 周星星和何方怔怔地看着周棠。 她根本不在意广播的影响 周棠走到两人跟前“不是选运动员吗?怎么就你们两个人” “运动会?什么啊不是展演吗?”何方迷离地对视周星星。 周星星浅浅一笑“哈哈,展演先开始先弄展演呗,周老师” “别这个时候喊这么规矩,平常咋都老周老周叫呢”周老师婉拒了小周的套近乎“也是,先选展演的吧,运动会帮我抓人哈” “周老师”何方眯着眼假模假样谄媚地眼神蓦地转变厉声道“运动会下个月呢” “就是就是,海棠老师” “你们这个名字还不错,别老周老周的背地喊我才二十多十年” “嗯呐”周星星捂着嘴,眉眼弯弯。 何方转站立与九班讲台 “你干嘛”周星星眉毛蹙了蹙,偏头挑眉看着他“不就贴个报名表吗?” “班长你难道要贴讲台上?让老师参加运动会啊”低马尾的同学从周星星旁边窜出来,疑惑地看着何方。 “哈哈哈,我开场白忘了”何方连忙从讲台下来侧身而过去贴表“就愣住了” “是下课呢没几个人听你说话吧” “哈哈”同学笑笑就回座位去了。 “灿灿呢?”何方咬牙切齿地看着周星星尽逮着自己耗。 “开学考成绩出来了!!”周星星激动地摇着手臂,向何方步步逼近“姜灿灿要回来了!!” “恭喜,恭喜——”何方拖着嗓子念。 “她爸上次还骂灿灿这次真是扬眉吐气了,就是估计又要说灿灿一顿了……” “骂她了!?”何方瞪着眼睛,大脑停住细细思想“你……” 两人聊得越来越响,飞过来一纸团。 “要上课了!”胡知浅悬在空中的手还没放下来,就被何方余光扫到。 何方一步作三步走,指向林丞希“你指使的吧” “松鼠,今天天气真好”林丞希撇过脸看向窗外。 何方伸了身子去看“是吗?” 一团白色影子划过,何方定睛一看。 被逗了 “你不上学,就越发皮了” 林丞希不说话,手里把玩着纸团“谢了” “谢谁?” “没事”周星星在座位摆摆手,满脸欣慰的抿唇笑道。 “为什么说是林丞希指使的啊?”胡知浅托着脸翻着课本“预习” 何方安顿下来,比划着林丞希面前的空气“这小子天天有损招,就是有的时候干到一半不干了每次都被我撞见” “估计也就你能撞见呢”林丞希陈述 “你天天逮我耗你说呢!!” “哦” “!!!” “哈哈,胡知浅啊咱们能不能好好管管同学呢” “你自己管”胡知浅完全不听。 何方气的炸毛,一伸手捏林丞希的脸“啊啊啊啊” 胡知浅愣住,静静地盯着何方。 林丞希揉了揉脸不为所动,心如止水地翻了翻书。 上课! 正午学校最吵的时候,空调外机呼呼地吹,引着一个个小跑,手无能遮阳地同学冲进食堂或教室。 何方窝在座位,拿书本扇风。 “小心点教导主任说不要拿书本扇风的”周星星坐在何方前头的座位。 “你怎么坐这了?” “我用这次成绩换的,刚好这个同学也愿意” “姜灿灿坐哪?” 周星星得意洋洋地指旁边的座位“哈哈哈,哈哈哈哈” “傻了” “滚” 周星星翻着何方桌面,嘀咕“表呢?” “这呢” 周星星看着自己写的征集文案,抿抿唇“还是没有人吗……” 何方伸手指了两名字“这不是吗” “别挖苦我,灿灿来嘛” “你不跟她说?” 周星星浅笑挠挠头“不好意思” “就六个人能还缺一个” “?” “你,我,灿灿,林丞希,胡知浅还缺一个” “他们同意了?” “今都纸定飞过来了,大不了让角色有异能” “啊?什么时候说的?” 何方拿出那两次亮相的纸团。 “有毛病啊,你拿它干什么……” 何方一个奸笑,纸团咻的一下瞄准林丞希的脑袋。 一偏头,纸团划过脸颊在烈日炎炎下反射白光。林丞希眉毛一蹙,眼睛应着光睁不开,一声“啧” 何方立马收手,咬唇乖乖坐着心里难言坏了。刚那一瞬林丞希眼底都渗出厌烦,明光照在脸上脸部明暗分离的清晰。 门口位置站不住两人,胡知浅顺着身位走在后面,一抬手帮林丞希避光。 林丞希面部表情才缓和下来,薄唇轻言。 何方听不见摸不着头脑,还是抬头顶着脸迎上去“抱歉抱歉” “没事”胡知浅莞尔一笑 何方什么心思都爱表现出来,听闻此言,他鼓着脸,顺气顺气拍拍胸脯。 纸团很没礼貌地冲过来,又出现在两人面前。 周星星白眼翻到天上,直言“你们跟一纸团过不去啊” 四个人齐刷刷看向窗外,万远在门外那里傻乎乎地勾唇笑笑,好似接收到信息一躲。 刚刚举步上前来的姜灿灿对上四个人飘过来的寒气。 好似春风拂过撩走寒风凛冽 林丞希和胡知浅牵起嘴角微笑,周星星一下弹起,笑意盈盈地跑过来抱她。 何方哭笑不得“哈哈哈哈哈,哎呦我天,云朵给自己晕着了” 万远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没事,但就那个林丞希啊给老子点笑脸” 林丞希扯出一笑,马上接着做了个鬼脸“不要” “咳咳,说正事啊” 五个人齐声说“闭嘴” “……” “不要占用好不容易的美好时间一切请等天命~”周星星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如痴如醉地说道。 “那你们星期天来学校吧” 点头的点头,比OK的比OK。 “说话!” “好的好的”两声 “哦”三声 “……”何方手夹着嗓子,右手抬起指向门外低音喊说“都给我去上课!” “你老喊啥” 纸团又一次无预兆地起飞“就你!给我滚” “哎呀,松鼠松鼠不气不气”周星星手一伸在空中一把捞回来咬牙难言“这周——我值日!— —” 何方蓦然收了脾气,眼睛还瞪着,抬着下巴一偏头就坐回去了“哼” “周星星,就咱们六个了说都别跑” 周星星竖起耳朵,身子坐的板直“yes,长官!嘿嘿” “这么久,终于人齐了!”周星星抹了抹眼角心里感慨“好想哭!” 姜灿灿偷偷看周星星傻乎乎的,忍不住笑逐颜开,捂嘴轻笑。 “你们班的展演吗?”万远凑前看 周星星卧倒在桌上仅为了遮住报名表,声音从桌面传来“嗯呐,马上上课了!快回班啊” “你们逐客也太明显了吧”万远歪嘴笑眯眯地,坏心思印在脸上。 熟悉地抓后颈,熟悉地拽人,何方怎么老感觉熟悉啊。 “好学生要去我们班玩玩吗?” “不去了不去了,我再也不路过了”何方委屈得眼睛一眨一眨,摆摆手。 上课! 周星星缩着头尽可能的躲在前同桌的身影下,留眼睛盯着前方手一弯向后面轻轻一抛。 “你和万远是不是有什么事^^” “半夜遇鬼我拯救人类” “???你大半夜不睡觉干嘛?” “他怕鬼你别说出去哦” “我没问”周星星手攥着纸条紧紧抿着下嘴唇,愣神半晌心声“我天,好样的” 还是扔过去了。 “周星星!” 周星星学生代码启动,咕咚一下立马站起来脸颊泛起一层薄粉,语噎地面对周棠“老师……” 她一闭眼试图挽回颜面,一顿,嘴巴张开“老师很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课上传纸条影响同学但是我很想问一下第十六道提怎么解” 周星星轻呼一口气,结束了刚刚一口气的文案,后一句才稍微慢下来睁开眼瞅瞅老师。 周老师听得一懵,太快了吐字不清根本无言以对,只有零星几个字眼挤进耳朵“第十六是吧?” 周星星点点头,轻应一声看老师脸色缓缓坐下“谢谢老师!” “第十六题刚刚确实跳过了就讲了思路”周老师走回讲台“哈有问题就是要说啊” 周老师抬头划动屏幕,心里携带疑惑 星星干啥 熬着坐了半小时 林丞希哈欠伸了个懒腰,又回到桌面单手托着脸无聊地翻动书本。 “丞希?” 林丞希偏头看他“怎么了?” “万远在门口说找你”胡知浅的声音渐渐落下来。 “不去好累的”林丞希眼神收回低头补作业“你帮我写” “好”胡知浅笑眯眯地上前 林丞希一伸手盖住作业“不好!字迹不一样” “不用担心,你字迹我模仿的好着呢” “停,你说什么?” “你字写的很好看” “不能蒙混过关” “那你想我要多萌?”胡知浅深情款款地对视 “楼下的小黄”林丞希也不逞多让 “不要,咱们自己养一个呗~”胡知浅摇头叹息,说的声如蚊呐。 林丞希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耳朵有问题” “是吗”胡知浅有恃无恐,抬手轻捏林丞希的耳垂。 林丞希一激灵,惊慌失措地看着胡知浅玩味的眼神。 胡知浅视若无睹,揉红了林丞希的耳朵“抱歉,你现在还不舒服吗?” “不了不了”林丞希起身小跑从胡知浅身后匆匆而过。 “毛毛躁躁的”胡知浅目不转睛地看着林丞希逃窜的身影,勾唇一笑。 林丞希没以前敢了 18. 等待进入网审 再多么的清风也难以带走此地的尴尬。 林丞希瞳孔瞪大,完全没注意两只手都牵着他的手腕。 注意到了 胡知浅抓的紧,疼疼疼! 下课时间林丞希意外的感觉被拉长了,脸上的水渍也早已干透。 他反手改为自己把两人握住,顺了顺脾气,面露温柔轻声细语“陈瑜以后再说,要上课了” 林丞希没有拉着胡知浅一起走,自己一脱身就跑。 那样太傻逼了 眼皮放松下来,林丞希自己闭眼静心,靠在椅背跟窗外试探进来的树梢一起小息。 二楼的教室靠窗的位置总能得到点眷顾,树枝假期就会修剪,每次刚露毛头的树梢总见不到它第二次。 一年百变的树叶飘落的毫无规矩,就有这么一片落到林丞希的眼前。 林丞希没有什么反应,绿叶点在枯燥的书页,教材书唯一带着生机的翘边也不如它。绿在书页侵占黑白局的字段。 林丞希屏息静气,他要来那就接受他吧。 发稍被周遭的气压按下浮不起少年的朝气,笑脸相迎是见到你就开心。 胡知浅目不转睛地与林丞希对视,脸上委屈兮兮的样子眉目却不停地眨巴眨巴,像再等林丞希的反应。 胡知浅先坐不住了,身子向林丞希移动,手指在三八线处的桌角画圈。睫毛弯弯扇动,林丞希的心也跟着一起。 林丞希蓦然感到心一悬,睫毛停住了行动,乌黑的头发顶在下巴,宽大的肩膀压着胸脯,两颗心,心心相印。 “每次都这样,我什么都得不到,你让我怎么停止” “在学校呢” “对啊,就抱一会”胡知浅两臂紧紧箍住林丞希的腰,身体一松懈,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有事求我吗?”两人坐在后排没多少人会注意过来,林丞希还是耷拉着脑袋,脸不好意思抬起,双手搭在肩头无能地推胡知浅起来“有监控!!” “又没事” “要上课了!” “还没响” 林丞希气得抬脚,膝盖一抵“我没那么好说话” 胡知浅下意识缩着弯腰捂着肋骨处,过了一会,才徐徐起身痛地轻喘口气。 “抱歉” “没事”胡知浅摆摆手 “真没事?”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使劲” 林丞希托着脸上下打量他,修长的手指间不断穿过笔杆:“无聊” “那人谁?” “一个同学” “又不是同班你和他有什么事” “没事” “真没事?” “我就知道你比较傻”林丞希收回了视线挪了下位子,手一滑黑笔滚到桌面广播刚好响起上课铃。 胡知浅无奈地收回心思,手一抬抓着前额的头发更往后理了下,嘴唇紧闭。 书页翻动的声音盖过窃窃私语时,心绪不宁也被骗了沉静。 一个人的回忆。 只当回忆不为过往 两个人才是。 回了家胡知浅窝在卧室的小沙发,双手掌着日历指尖伸长圈出数字。 27 还有多久…… 能打开生锈的阀门,让死去的湖水流成河,长久的闭口不谈,真的能知足吗…… 身体整个趴在床上,脑袋晃晃悠悠的,林丞希举着日历指腹划过日期。 27 指尖盖住数字,林丞希沉住气 着什么急还有两个月呢 林丞希弹起身,走到桌面坐下。 写作业静静心。 未几 林丞希摔笔弃书,站起身。 更烦了 一张张书页被震醒,绿茵从外冒出来,叶子光滑的表面反射着灯光照进林丞希眼眸。 乌黑的瞳孔晕染着淡薄的棕,上面点缀着一点白雪还有极少的积水淌在眼里。 林丞希敛眸拾起叶片端详了许久,抽出一本被单独存放的蔚蓝的书本。 泛黄的书页熟悉地扇动过眼下,手指拦住,停在洁白的崭新页。 林丞希把绿叶按进去,重新捡回笔。 写下…… “立体几何……”林丞希整理好笔记,按下笔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嚯——” 学校的板凳硬,坐了这么久还是不习惯。 何方转身看过来,握住笔戳在嘴角凹陷出一个小酒窝,拿题给林丞希看的时候,笔从脸上拿下来。 一个小印子就留在了脸上。 “丞希这个怎么写啊”何方蹙眉看着书本 “命题” “错了吗?”何方低头看去“我天” “又要月考了……”万远从门外走来,手上还甩着校牌 何方闻声而动,抬头望向万远“你怎么又串班!而且老师不是强调很多次没有活动不要穿制服吗!” “好看吗?” “好看的啊”何方愣了一下,迟疑地说出口 万远抽出林丞希旁边的凳子坐下,抬抬下巴“那不就行了” “……” “而且林丞希和姓胡的不也穿了吗?”万远眼神看向何方,莞尔一笑,伸手点了何方的小印子。 何方愣了一下 “已经被说过了”林丞希低头书写,沉闷语气地飘出话来 “有可能…还要再被说一次,老周还不知道呢……”何方书本挡着脸,眼珠在两人之间徘徊不定 咚的一声 一个水杯砸在桌面上,胡知浅瞥了一眼万远,又转向林丞希递给他水杯。 “我坐哪?”胡知浅站在桌前 林丞希 默不作声接过水杯,随便擦去挂在杯壁的水渍。 “呐,我等会就回班了”万远起身让开,眉眼带笑眼睛却一直盯着胡知浅。 万远讥笑,心里暗骂“小气” “周末别忘了”何方坐直朝向三人交代,目光还是放在万远身上。 看其他两人,不管是谁感觉也太尴尬了 “都高三了你们真的有时间吗”何方咬咬嘴,一字一句地说 林丞希轻微点点头“有时间” 胡知浅坐下来埋头找下节课的书接过话茬:“高三是要紧一紧了,但我也不差这一会。你放心吧” 何方立马露出本性,唇角上扬“谢谢啦,本来都说说玩的…” “松鼠,你那道题写完了?”周星星从身后探出来“教教我” 林丞希转着笔,头愣是抬都没抬。 是不敢看某人 “不用帮我接水的”林丞希视线还是盯着题目。 “那不行,我乐意”胡知浅扭头看林丞希他的侧脸,目光炯炯,悄无声息地移动向林丞希的眼眸。 林丞希感受到身边的光线和…… 照的许久,脸颊烧起一片嫩花,薄粉敷面。一步一步渡到耳根,林丞希羞地把头埋起来,装睡。 “就只有四分钟了”胡知浅更加靠近他,柔声细语地说道 林丞希下意识偏过头双臂抱紧自己,声音被压在脑袋下呜呜咽咽地说“我就休息一下” “好吧,小希你好好看”胡知浅贴在他耳边呢喃“我好喜欢” 林丞希僵住,不敢轻举妄动。 已经吃了很多亏了 “喜欢?但时候就说,刚刚的画面很好看,他喜欢”林丞希撇了撇嘴,心里吐槽 “我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还爱乱想……”林丞希语气顿了顿 羞涩如溪水乱流 刚上课 林丞希做完笔记手不知何处安放,索性坐直。过了一会,又琢磨着自己这样倒腾是不是太傻了。 转瞬,林丞希握笔放松坐姿,刚惬意一秒老师又说双手持书坐直。 林丞希无奈之下照做了。 忽而感觉身边的人有问题,林丞希视线飘过去。胡知浅低头藏在前桌的身后,他肩膀微颤,手挡住脸偷笑。 林丞希一气,坐的更加板正。 抬头看老师动向 林丞希抄起手轻拍胡知浅,对胡知浅迎上来的脸瞪了一眼,乖乖回去做笔记了。 广播铃声反复出现,直到林丞希肩上挂着书包,对于林丞希来说终于停了。 周遭静谧无声 “胡知浅今天上课非常不认真!” 墨水喷溅在纸面,黑字一个个排好,林丞希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写的这行字。 沉默许久,林丞希笑着自言自语 “无聊” 19. 无缘谣言 某日 “周同学,你妈妈不是摄影师吗?你能不能借给我用……” “摄相机借你吧” —————— 开机,拍摄 清晰的画面一帧一帧…… 杂草遮了边角,树冠羞避,阴云缠缠绵绵。 林丞希双手抓着书包肩带从居民楼走出来,胡知浅小跑跑出来一直跟在林丞希身后。林丞希招招手胡知浅就连忙跟上去,笑脸盈盈。 林丞希捂嘴笑眯眯,敲了胡知浅的脑袋,情意绵绵。 胡知浅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伸手揽过林丞希。 林丞希侧身瞥了胡知浅一眼,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二人举止亲密,呢喃细语的画面像绵蜜的奶油蛋糕化在心尖,粘了满身的香甜。 旁人还多添料,此情此景宛如梦幻泡影。 泡沫被人强行抹开,所有被臭水冲散污染…… 云朵飘浮,从居民楼游到学校。 三人背窗站成一排 “不是我说”周老师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咱非要穿这制服吗……咱们这周讲这个都多少次了” 万远手插口袋,站的直但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老师,这不就是校服吗。人保安也愿放我进来啊” “……”林丞希低头不语,嘴巴紧闭,手背在身后默默听着。光线透过窗户趴在三人肩上,灰尘还在空气里飘扬。 林丞希被暖阳照得迷糊,心念:“今天周五反正又不住校” 闻声听见 “哎呀,老师。洗了没干”万远压着笑,勉勉强强正经地说道不正经的话“你放心,我明天绝对不穿制服了” “你滚”周老师被说的气上来了一下就失态了,手扣扣书本压压眉毛,重新开口“明天就放假了,那你星期六回校吗!?” “我回校的呀”万远收了笑脸没收着态度“抱歉老师,周一我一定穿校服” 万远双手合十面向周老师,阳光印在侧脸的轮廓照红了耳朵,一颦一笑皆是少年心思不羁。 “别跟我保证,你又不是我班的”周老师眉毛下压,疑惑不解地看着万远“不是?你班主任呢” “杨老师把我和他们一起抓过来的”万远将矛头指向身边雕塑般的两人“也没想到老师你还不注意” 林丞希发呆了许久,挑眉回神,身形站直起来须臾开口“哦,我不知道” 又指回去了 万远被逼无奈,撇嘴哑口无言地看两人,刚转头瞟一眼就被胡知浅斜了一眼。 胡知浅眸光微黯,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万远懒得搭理咳嗽了两声,伸出脖子往门外一看,摆摆手对空气吆喝道“哎呀,马上来马上来” 转头向周老师微微点头鞠躬,痞气蹙眉道“抱歉了啊,周老师。我老班叫我” 说罢抬脚,大步流星地走出去门外的空气 “唉!”周老师一扭头人早没影了,回过头看看两人,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欲言又止。 周老师抬头看两人脖子疼,索性转回办公桌看着书皮,沉气道:“也就说这些事,还是回去吧” 胡知浅更显无奈,想要说点话全被万远堵回去了。刚一停息就要走了。 两人微微鞠躬,就迈步向前。 “丞希留一下” 林丞希脚步顿住,插在口袋里的手连忙拿出来。林丞希回过头看去,却被阳光冲进了视线,皱眉不悦。 正抬手遮阳的时候,胡知浅先行一步修长的手罩在眉毛处,挡住刺眼的阳光。林丞希他耳边含糊不清地响起:“第五次了” 林丞希自己低头避着阳光,上前走去。 什么第五次? 胡知浅刚刚离开,一出门被站在门边的万远吓到。 何方,周星星都在万远身后贴在墙边站着,心许看到有人出来了。他们才想起来自己的仪态拙劣,连忙起身站好。 周星星还帮何方扯了扯衣摆。 胡知浅歪头哭笑不得,结果一撇眼还看到姜灿灿在走廊边晃来晃去。 “你们就怎么想听挨骂” 何方神采奕奕,双手抱胸“切,谁叫你们不好好穿校服的” “非要穿制服吗?”周星星挠挠头问 “那不行,某人要穿我也乐意”胡知浅说的随意 周星星捂嘴惊呼一声,连忙小跑向姜灿灿。 看到此景一个短发小人在一个扎马尾的小人面前晃来晃 去,手舞足蹈的。 何方不屑的眼神看向周星星的背影“一惊一乍的” “林丞希呢?”万远看了眼办公室,连眼神都不想给胡知浅。 胡知浅扭头就走 切 回到教室,胡知浅盯着林丞希的桌子,动手帮他收拾好桌面,交了作业,接好水。 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等到林丞希回来时 林丞希着实被吓了一跳,那时候被杨老师赶着去办公室。他的书包是直接甩到座位上的,桌面的书那时候还有几个砸的飞出去全部乱爬在位子上。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规规矩矩。 林丞希纳闷:“这谁的座位!?” 直到他的视线范围串进胡知浅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骄傲。 那感情好了 “谢谢”林丞希点头道谢 胡知浅却一下焉了,吞吞吐吐地嚼字“不用说谢谢” “是吗?” “是!”胡知浅抽凳子,让出身位“老师找你干嘛” “要上课了”林丞希避开话题,白皙的脸上透出厌烦。握着笔的手不停地把笔头一下一下点在书面,砸出一声一声吵闹。 那是不幸的雨滴打在铁片上,流水反映着阴天稀少的光亮,惹的生锈。鼻子也迎面而来刺鼻味。 浑身都不舒服 林丞希上课一直不在状态,不是愤愤不平,更像是雨滴打撒了思绪,人还要无畏地走下去。 是谁怎么贱呢……呸,嘴长得真多 林丞希余光扫过,发现一个小玩意。 林丞希牵起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视线一滞挑眉盯着那人。 那人被吓的一抖,对视的瞬间飞快地移走目光假装去看向别处。 哼,真怂。 林丞希寒气逼人,光线落在脸部明暗清晰,一只眼眸陷进黑暗。窗外天空布满阴云,灰暗窒息。 胡知浅向前移动,身形挡住了林丞希的视线。眼睛还目视前方,心却挂在林丞希身上。他抽出一直揣在口袋里地手轻轻盖在林丞希手背。 温晴驱散了阴霾 林丞希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仰起头回神上课。 等着 20. 无缘背锅__抱歉抱歉 攒了浑身的气,林丞希笔一摔,双手抱胸开始冥思。 我和他有仇吗? 等等 他谁啊 林丞希又转头看向那人。 看到一空位 “那他搞什么啊!”林丞希无言以对,无奈地撅了撅嘴,一无心插柳把笔拆了。 一个个小零件散开在桌面,一个斑点在白色书面绽开。 皮的!爆墨了! 林丞希心情不悦,咬牙一不小心咬着嘴皮。痛感失焦在整个身体传开,眉毛簇成花了。 刚刚举步上前来的同学 …… 震住 他不会打我吧。。 “林丞希同学,抱歉。我忘了跟你说”同学扣扣手,探脑袋看“今天有人找你……” 林丞希捂着大半张脸,视线落到那同学身上。 不错,呸,没错。就是刚刚上课看他的同学 “怎么了” 同学把一简陋的“信封”递到 他的桌面,一收手把自己整个人都带走了。 林丞希都只感到划过一片烈风。 字印在单线纸页上隆起一条条纹,稀碎的边角膈应着指腹。 “有毛病……”林丞希打开了信封“我不参加,让我参与……好样的” 林丞希坐的很端正 胡知浅问他怎么了 林丞希说我没笔了 胡知浅又说也许什么? 耳朵不好使,就不要上课讲小话了!! 21. 我可敢了 无雨有云 深吸一口气,肺里装满了清素风云。眼神的眺望,视线陷进了树冠。 一头扎进去 “我还不想去——”林丞希猫着腰,蛄蛹着身子把脸埋在抱枕里。 胡知浅站在沙发边,宠溺地笑笑“小希又走了吗?” 小希最要面子了 林丞希须臾一瞬的烈风,将抱枕扔过去“小浅不也走了吗,我面子都早丢光了” “和万远吗?” “和你” 林丞希莞尔一笑,默默不语地看着他 “何方有说什么时候去吗?” “九点九分九十九秒” “九十九秒?” 林丞希嗤笑轻言“你不是很爱上网吗?” “真的是,”胡知浅余光瞥见沙发空位“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林丞希挪了挪位子,拍拍空气 胡知浅心不在焉地听着,把玩着林丞希的发尾“没被骂吗” “早骂过了”林丞希两手往后一抓,勾起食指的皮筋,一捆“喏,有时候就这样敷衍一下,就是何方矮我几厘米。每次都躲不掉” “那你下次躲我后面” “不了,我暑假再剪短点” “嗯”胡知浅看的认真,慢慢地将黑发盘绕在指尖,窸窸窣窣的发尾扎着指尖,擦过指腹。 手留余香 “那我是不是等放假后就看不到了” “嗯” “那……能拍个照吗?”胡知浅语气轻佻,只当玩笑话 “嗯……”林丞希犹豫不决地咬唇“凭什么” 胡知浅刚刚打开相机,手在半空顿住。 “那你要什么?”胡知浅只好放下手机,眼睛亮亮闪闪看着他含情脉脉地说“把我给你好不好?” 这种场面最适合胡闹了,反正没回应 一片沉静,如海 胡知浅尬住,两只眼睛傻傻瞪着,嘴里的话语悬在半空,手僵住差点抓不稳手机。 没声了? 骂我啊!说我啊!!来啊! 林丞希轻身一转,面向胡知浅抿抿唇。 好在犹豫了!胡知浅心里鼓一敲。果然还是定音了,要不然我要吓…… “来,拍照”林丞希触碰到胡知浅的手背,一下把手机拽过来。 鼓一敲,好,破了。 胡知浅愣半天神拽不回来了 林丞希把手机抬过头顶,他心存芥蒂,他想至少胡知浅的肩膀和半个脑袋还在镜头里。 “咔嚓” 胡知浅被敲醒,抬头面向镜头不自觉地靠近了林丞希。 气息被两人之间压榨,衣角的触感也让人羞涩。 “你……”胡知浅低下头,挠了挠头发语气吞吞吐吐。 林丞希手机一拍就甩给胡知浅了,率先完成对话 “不给合照”林丞希双手抱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玩不过我的~~” 胡知浅接住手机,语气嗲声嗲气“我比你小,你欺负我” “哼”林丞希窝进沙发里,把自己安排在一角耍手机。 胡知浅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只是自己默默地也捣腾手机。 阳光穿过云层,指挥云朵在蓝空作画。人声喧闹,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披伏,鸟儿也对自己感到逊色一点。 何方靠着墙站着,鸭舌帽压的低把大半张脸全藏进去了。 “不是他们仨就每次都不准时来?”周星星嘟嘴,时不时跳起来看看那仨人的身影。 姜灿灿蹲在何方旁边,两手向外直愣愣地挂着。脑袋就隔在手臂上,小息。 “哎呦~”姜灿灿双腿蹲麻了,手揉捏大腿,直呼“何方,打电话!” 周星星快走过去扶起姜灿灿,看她头发捂的粘在脸颊伸手帮忙理了下。 姜灿灿吃力地站起身,转头笑嘻嘻地看着周星星“谢谢啦” “喂!”何方稍微提高了音量以示不满“你两二愣子啥时候来?” 周星星等何方挂电话,马上凑过去两眼睁的大大的“二愣子是?” “喏,你也是二愣子一个”何方嚼着字笑眯眯地说道“就是小傻子一个啦” 周星星蹬了一脚,气鼓鼓地接应着玩笑话“灿灿!几何方他又骂我!” “什么呀?星星我这里没听清~”姜灿灿嘴角扬起,酒窝印在脸上像朵还未开的小花苞。 气息里化了蜜饯,一丝丝香甜气流进肺腑心脏处,暖了心。 “好了好了”何方又拿起手机看一眼刚刚发来的消息“嗯,万远说他马上来了” “另外两个呢?” “哼,那呢”何方朝前扬起下巴。 林丞希一手拿着四杯奶茶,慢慢悠悠地走过来。身后显出一人来,两手环抱住一大箱子下巴都尽量抬的更高。 林丞希让胡知浅走在自己前面,摇摇头“那没办法了这箱子本来就大” 路不远,箱子也不算重,请人送过来的话,林丞希觉得过于装了。 风闹在两人身旁,胡知浅的刘海一边被领起来,风悄悄躲进衣领。林丞希随手帮他把头发理了理,风却又把刘海吹翻。林丞希叹气,单手把自己银制发夹取下,重新夹在胡知浅刘海上。 “你最后下次给我理背头” “收到”胡知浅笑意染上眼角,眼睛笑得宛如月牙弯。 才怪 林丞希在兜里又重新别了一个新的纯黑发夹。 何方留意的窥见林丞希还算鼓囊的衣兜,无奈抿唇笑笑。 周星星拉着姜灿灿走到门卫室,和保安叽里咕噜说了蛮久的。 保安才有所动向。 “你怎么不去?”林丞希偏头问道 何方手指挠了挠脸,撅嘴小声道:“人保安都记着我了……” 一身影窜过,周星星一跃而上,手不偏不倚打在何方后脑勺:“好样的,人保安不也记着我了,还好姜灿灿还在……” 周星星故作扭捏,低头用鞋子圈了个小圆。 姜灿灿把手背在身后,裙摆轻荡连人都像天上轻飘的白云,总微笑待人:“走吧” 万远呢,就不等了 谁知道什么马上到底多久 何方又打开手机看看,歪嘴浅笑“我在这里在等等万远吧” 他递了个眼神让周星星和姜灿灿先走 “拜拜”周星星回头抬起双手招招,姜灿灿也就点点头示意下。 “嗯嗯”何方点点头。 不知为何,是否是迷了眼林丞希好像已看到万远的身影。 “唉,那是不是——” “好了”胡知浅把林丞希捂嘴 ,一下揽到怀里,带着他小跑去音乐室“嘘,小声点” 林丞希把胡知浅手拦下来:“知道了” 周星星无聊地拉着姜灿灿的手一晃一摆,一不留神被身边划过的风吓了一跳。 “哎呀,这两人跑那么快干嘛” “不管” 音乐室里,灰尘在光线里飞扬,安息了一会全落到木地板,木地板浓厚的气味蹿进鼻腔。 林丞希屏息凝神仅仅待了一会,就转身出去了。 出来转角就踏进楼梯间,心烦意乱。 林丞希摸了几下裤兜想到自己什么也干不了,啧了一声就耍起手机。 胡知浅不在。 林丞希转而把手机靠在脸旁 “查到了没有” “那个相机查不到GPS的” “挨个找,找到了去联系万远” “知道” 挂了电话林丞希听着杂乱无章的咚咚响声,惹得他后槽牙咬的紧,暗骂一声探出身子看去。 又下雨了。 林丞希强忍收着脾气,扯了扯衣领踏脚回去。 胡知浅坐在音乐教室的板凳上,腿还另外拿了一个凳子搭上去。 看到林丞希回来才把腿放下去。 “我记得你是不是会弹琴的”胡知浅指了指林丞希面前摆放着的钢琴 “嗯” 林丞希斜了一眼钢琴,放手机进了口袋,自己举步向前坐到钢琴前。 十指轻轻点在琴键上,双手微微拱起,手指的骨骼铺了亮光显得更加清晰,修长。指尖还透着红粉,好似刚抹了胭脂。 手心穿过一绺绺清风,它掠过指缝穿进黑白琴键,转瞬间它又乘着乐声徐徐向上。携着乐声的风托起落灰向上飞扬,又落回光里。 好久没弹了 林丞希紧接着右手无名指按下去,却一不小心的失力,指腹无心落到了黑键。 停了,林丞希立马把手抬起来。戛然而止的月奏鸣曲,不免搅乱心境引起胡知浅起身,胡知浅抬头看去。 胡知浅就坐在林丞希旁边。 一跨步,胡知浅抬手握住林丞希悬在半空的手。 还好没让他落空。 胡知浅弯腰凑近他,一歪头对林丞希笑笑 “怎么了?是不是又不小心弹错了” 林丞希起身,手却没有抽回来还故意拉长了字音“嗯,好久——没弹了” “是,好久没谈了”胡知浅轻轻按捏着林丞希的腕处,话语顿了顿“我听到了……和我谈谈好吗” “知道我那时候回来,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嗯,老师后面也找我了” “找你干什么”林丞希疑惑不解地皱眉,他看着胡知浅的眼睛“你知道了?” “不要管吧,反正不就是叽叽喳喳吵几下吗?我帮你捂住好不好” “捂住我耳朵就好了,”林丞希挑眉,媚眼如丝般抬眼看他,丝线交织缠了胡知浅满身。 林丞希转腕轻轻握住胡知浅的双手,放在耳朵两侧“我可敢了” 胡知浅嗤了一声“怎么记仇呢” “哼,不许?” “这么记仇,那个人岂不是你咬死不放过了?” 林丞希小小生气偏头,未几又转回来抬下巴看胡知浅,字字千钧“是的” 22. 小碎石--流星 林丞希挨着胡知浅坐下 现在是两个人等四个人……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吧”周星星嘴里念念有声,小曲轻快,人在走廊一跳一跳的。 姜灿灿应着她和声,哼着曲。 “你们俩走太快了吧”周星星刚进门来率先拉起话题。 姜灿灿永远在她后面出来,也总是笑盈盈回答一些周星星说的废话。 “是呢,星星” 两人轻声嗯了一声,低头耍手机。 “买个发夹买银制的?又贵又不好用”周星星在一旁嘀咕着“还是满好看的……在哪里买的” 林丞希抬起头来,刘海挡住眼睛他习惯性地甩了甩头,还未等他开口。 “不知道?”周星星疑惑地看着他 “星星,这发夹我有,下次来我家挑几个呢”姜灿灿语气稍急,伸手把周星星挽了过来“你相机不是被人借走了吗?等还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大家拍一张大合照吧” 周星星冒出星星眼“好呀好呀!” “我记得……那位同学是不是也住在尚华公园旁的小区啊”姜灿灿眼神有意无意瞟过两人之间 林丞希身体僵住了,细细想来“那小区算有年头,也不是什么高档小区。林楠熙落魄时才被迫在那里安家……同校同学,临安一中这么说也是不常见家庭有困难的……” 林丞希的手背被寒意一刺,他才回神看向凉处。 “走了,”胡知浅递过来的水,杯壁上流着水渍现在都把林丞希手背浸湿了。 他故意的 林丞希接过胡知浅递过来的纸巾,盖在手背随意擦两下低声细语:“下次可以直接叫我的” “叫什么?”胡知浅软了声音,一点一点吐字“我都叫你三四遍了” 林丞希哑口无言,咬唇半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知道了” 周星星说那间音乐教室不是拿来排练的,他们几个转头上去转转。 姜灿灿滑动着手机屏幕“何方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根本不知道是那间教室” 厚重的木门总发出刺啦刺啦的响音,周星星穿梭在好几间教室里。 林丞希带着胡知浅也毫无目的地乱转。 周星星一脸灰扑扑地走出来。 “太倒霉了,刚刚我一开门结果不知道那间教室多久没用了。呛了满脸的灰”周星星丧气,双手在身体两侧晃荡一点点挪到姜灿灿面前“灿灿啊,你看看” 姜灿灿闻声轻声应了一声,刚抬头看她。 周星星一下把手指点在姜灿灿脸上,画了很起眼的一黑点。 姜灿灿被吓的一缩,耷拉在肩膀的长发也突然严肃地站起来。 “唉!周星星!”姜灿灿嘴巴张大里面有一个铃铛在不断地敲着“啊!周星星你” 周星星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对姜灿灿行礼“到,灿灿有何吩咐!” 刚从门内出来,林丞希被周星星一下抬上去的手吓了一跳。没想到,胡知浅还跟在后面,他的下巴被林丞希退后的脑袋打到。 两人无声低吼,转回去了。 姜灿灿也被吓到并没有察觉微微笑起,看着周星星傻不愣登的样笑出了声,咧起的嘴角露出一排牙齿 周星星却愣住了,震惊的拿起手机按下去发了条语音“姜灿灿大…笑了……” 周星星发完抿了抿唇,越感不对想找事情离开着尴尬的场面。 周星星探头探脑地回去找着林丞希和胡知浅 “林丞希,咱们不去叫一下何方吗?”周星星抬眼怔住,身体也一抖“妈呀!你们怎么了……” 林丞希一手捂着头轻轻按揉着,咬牙切齿把嘴抿成一条铁线就这样干瞪着周星星。胡知浅站在林丞希旁边,一点一点翻起头发低头看去。 “哎呀”何方突然从周星星后面出来,连忙拿起手机狂拍“怎么这么不小心” 万远脸色不太好,双手抱胸倚在门边站着,眼睛盯着林丞希。 “别说了,周星星够闹腾”胡知浅揉了揉林丞希的脑袋“林丞希刚出门就被周星星吓到了” “抱歉”周星星干笑,僵着身子抬脚一点一点挪走。 “没事吧?”姜灿灿拉住周星星“哎呀,音乐教室也没找到” 何方收了手机“没事的,林丞希之前……” “何方!”林丞希厉声呵斥,舔抿嘴唇,低头梳理下头发“咱们可以去排练吗?” 要面子 何方啧了一声“切,掉面” 正午何方无奈地拿着四杯奶茶,白眼翻到天上。 天边惯坏了飘云,白云全然不知万里无云的热气多熬人。 “我服气了,你们能不能自己拿着喝掉!”何方手臂伸直递到四个人面前。 周星星抹了细汗,接过奶茶蹲在树荫下“咱们学校展演排练怎么不让我们去报告厅练啊” “可以去教室,但是要自己移桌子……” “好,打住我知道了” “好了我叫老师来了,海棠说她去要钥匙了。”何方单手叉腰,眯着眼看向大门处“海棠来了” “啊啊,救星!”周星星激灵起来。 呜呼,不用在操场读稿了! 姜灿灿领起一杯奶茶过去,走到周老师面前。 “老师你要是再不来,我都要晒的更黑了”周星星抬起她手臂,周星星的体肤算不上白皙,像黄昏的暖光披在了这个女孩的身上。 周棠笑笑,低头轻轻捏着周星星的胳膊也装样仔细看“哦呀,那这不行了。我们赶快走吧” 周星星娇羞地收回手,抱臂咧着嘴笑“嘿嘿” “老师,麻烦了”姜灿灿把奶茶递过去“老师我们不喝,不用跟我们几个谦让” 周棠摆摆手,摇摇头“给我,你们还不如到时候给那保安呢。下次人也好放你们进来,下次也别没事在学校闲逛还老被抓。那教务处老师老跟我提这事昂,那口水……我都不好意思……算了算了,咱们排练去” 报告厅的门一打开,里面闷气往外散,都挤着从门缝跑出来。 “灿灿,你们稿子能不能让我看两眼” 周星星脸色羞涩,眼神乱飘最后回到手上默默地扣扣手,一点一点吐字“老师,不用了吧” 林丞希先在台上的边缘坐下,脑袋悻悻然地耷拉着。 万远一只手掌着林丞希的脑袋,轻轻按揉着“咱们演的内容是什么呢?” “童话类型的原创小故事” “说的这么专业” “好啦。就是一群人追流星的故事”何方比划出一只 小鸟飞向远方“就像这样结果流星散开,飞向我们每个人,小流星闪着光芒在每个人身边转圈圈。” “蛮浪漫的”胡知浅依着林丞希坐下。 “下来!”周棠耐不住性子嚎了一声,转而温柔地扯出微笑“有座位不坐,下次仪容仪表不合格就到主席台领操” 姜灿灿突然在周棠身后发出一声闷笑。 啪的一下,姜灿灿不好意思地把稿纸挡在脸前,稿纸一抖一抖,响起声声笑语。 领操?一想到两张脸僵住,手和脚不停上下挥动。 林丞希和胡知浅都不期而遇的笑出声了。 “好的,老师。一定合格!”胡知浅正气地念着,挺直了身板向老师敬礼。 周棠深吸一口气,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自己排吧。我有点血压高了” “老师再见”姜灿灿弯腰趴在她面前的椅背上,她探出半个身子向老师招招手。 周星星扭头一看,一下竖起两只手臂晃晃“老师拜拜,记得把奶茶带走!” “知道了!” 万远早在座位上睡着了 “起来了”何方在他身边坐着,向他怀里扔去稿子“这稿子每人一份,拿好了!” 周星星鼓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白纸黑字。 “……” “咱们景要去那里弄?” 姜灿灿翻了翻手机屏幕“我联系的师傅说我们可以明天去看景了” 万远百无聊赖地在台上散步“可是明天可是要回校补课的……” “哎呀,又不一定说非看不行……但是景的样子,万一……”周星星凑到姜灿灿身边盯着她的手机 “没有那么多万一的,明天叫师傅拍照给我”林丞希把手机递过去“先排练吧” 昏黄的灯光依偎在墙壁上,一个个路灯顶着自己的圆月。 “你们也没说,最后还要唱歌跳舞啊”万远揉了揉大腿内侧,吃力地迈着步子。林丞希挽着万远的半边身子骨,一点一点挪走。 胡知浅咬唇默默地跟在林丞希后面。 周星星扭头小跑几步,装刚好没听见还补了句“蚊子蛮多的哎” “早入秋了,哪来的蚊子”何方依旧不给一点余地,把周星星挤到尴尬的处地。 “你管呢。走!吃饭去”周星星小跳一步,窜到走在最前头姜灿灿的身边。 饭店门口,“蚊子”飞过…… “1228”姜灿灿愣神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牵起“星星……” “到!”周星星跟着她站在前台 “走吧”姜灿灿仰起头牵着周星星,走向包间。 四个人在身后跟着。 林丞希还是一直扶着万远一瘸一拐的向前走。何方在万远身后,胡知浅手上挂着林丞希的外套。 他们两人一点一点跟着各自前面走的人。 在饭桌上,周星星率先举杯摇头晃脑地起身 “六人不流落!”六人和声不顾颜面地喊着。 “咱们加个群……” “周星星别像喝醉了样哎” “知道了!” 流星划开夜空的缝隙里显现雪花,夜晚的黑寂抹开万米高空处的白雪。 小碎石洒满人间遍地,撞进心里,擦起烟火。 23. 回校补课 玩脱的代价 回到家 林丞希死撑着脑袋,手握着笔,补作业。 “胡!知浅!”林丞希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咬咬牙 胡知浅轻声应了,手握着笔写作业。 胡知浅他早写完了,正好能有时间帮林丞希补作业。 “狡诈!小人!”林丞希那里还能蹦出几个词来,早就默默闭嘴了 胡知浅耳根子清净了,反而调侃林丞希“你太乖了” “骂我?” “算是夸奖吧”胡知浅反手把笔的按帽点在桌上“收工!小希,你抓紧写完。我先走了” 林丞希不可思议地抬眼看他 来不及骂骂咧咧了 林丞希埋头苦干作业“完了,成绩指定不行了……” 林丞希正默念着,门又一次被打开。 “干嘛……”林丞希没抬头,手上刷刷地写着莫名其妙地带着语调拖长。 一杯牛奶落在桌面一角,林丞希移了点位置给它。 “不喜欢喝纯牛奶,喝了嘴臭……”林丞希嘟囔。 “不是纯牛奶,甜的”胡知浅笑笑“还以为你什么都变了呢” “切”林丞希才赏脸看了一眼,又回去低头写“别吵,做数学呢” “……”胡知浅在林丞希身后捣鼓着,手抓着书包随意把写好的作业收进去。 胡知浅还从笔筒抽了两只黑笔放进笔袋里。 “早点睡” 胡知浅嘴上说说而已,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还好,够再写一张卷子。 不用猜,中秋节前肯定要月考…… 初阳洋洋洒洒地把微光洒进天空,驱走了黑寂染殁。小区外的早餐店里阳光铺满,人也挤满。 “记得给我带瓶水!”“我先走了,作业记得给我带回来”“校牌!校牌!谁有校牌!” 哗声嘈杂,小巷子里猫也跟着叫了两三声。 “它还在这呢?”路过的同学都不禁逗它。 “唉唉,让让!”老板正赶着在早餐店扎堆补作业的同学“写完就快走!!挤死了!” “阿姨!这豆浆有渣!”一同学举着豆浆嚎到。 老班一甩下抹布,插腰笑起来“没豆渣,这豆浆才不好” 林丞希生无可恋地窝在早餐店座位一角,坐久就烦了。林丞希抹了把脸,抬手抓两下头发,靠墙补觉。 “这人好装……” “就是就是”两男同学就在林丞希旁边叽喳道。 胡知浅正挤在人群之中,手上提着酱饼朝林丞希走过来。 “同学让一下”胡知浅窜到林丞希面前,偏头挑眉轻笑“长得帅吧,没办法” 两同学顿时语塞了,抿唇转回去吃早餐。 “走了”胡知浅提溜了一下塑料袋“你确定何方说的是买酱饼给他?” “应该的”林丞希还闭着眼睛,点点头。都没听清楚胡知浅说啥呢,应该吧。 “就在这等他就好了”林丞希没熬过几次夜,现在为了补觉身体靠在公交车站牌,能闭眼,就睡。 胡知浅咬着下嘴唇,看了半晌对岸的何方找人。胡知浅低头去看地砖裂缝,忍不住笑了。 何方现在找人标准,两人,一冷脸一也冷脸,手上提着他心心念念的葱花饼。 “人呢?”何方眉毛下压,余光瞥见对岸。 何方核对找人标准,两人,一睡着,另一个……站在旁边。何方象征性的一甩手一迈腿,闪身出现在胡知浅面前。 酱饼味迎面而来,何方蹙了蹙眉还是关紧嘴巴没说话。林丞希睡觉是最好别打扰,何方心想, 风流走,胡知浅把早餐递给何方。 “啧”何方不满的看了一眼,焉了吧唧的手捧着酱饼“我要的是葱花饼……” “哦?是吗” 校门口没穿校服的往人群里钻,何方余光扫到一个身影,就立马伸手抓着那人的兜帽。何方眉心折起竖纹,疑惑地看着万远“不是,你是没有校服了是吧?” “校牌有的啊”万远拍开何方的手,从何方身上逮下外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阿姨把我那校服……” 何方卸下书包,脱了外套扔给万远“你还好意思说,你别放那落灰阿姨才不会认错。” 晨阳躲进教学楼,明黄流淌在走廊却进不去教室,只有一些粘在教室门口。 四个人挤着一教室门进,林丞希睡眼惺忪,朦胧被挤碎“万远这不是你班!” “知道”万远双手插兜,吹了口哨转身离开。 林丞希挑眉疑惑地看着他 他不尴尬吗……算了他脸皮厚 林丞希落座就困了,无力地立起书本挡住脑袋,嘴里还嗡嗡响着。 坐在后排位置并非宝地,校领导什么的老爱窜出来,时不时爱给点小惊吓。 “同学,这位同学醒醒……” 林丞希脑袋沉重,好不容易睁开眼看向老师,语气无力,轻飘飘地,话就在耳边滑过“老师抱歉,我这次又忘吃早饭了” “哎呀,是你啊。上个学期你也老是晕,先跟我来吧” 林丞希垂直脑袋,身子被脚带着向前移。手臂被人托住,脑袋落在了那人肩膀,骨头把林丞希硌着疼。 刘海遮了眼眸,林丞希脸上也没多少肉不管怎么换姿势都硌得痛,林丞希拽住自己的一丝清醒,看清身旁的人。 现在还哭什么,林丞希眼睛痛得发涩他下意识抹了把脸,手指湿了咸水在手心沿着纹路打转。 是自己哭了 “累死了,胡知浅我……再也不熬夜了” “是要好好吃饭了……” 胡知浅扶着他,手指探进了他的手心,一颗糖出现在另一只手里。 “偷偷带的……”胡知浅声音极小,像是在唱一首童谣“咱们先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林丞希手抓不稳一颗糖,眼前发黑,眼前像开了一朵朵彩花。 刚感到头一沉,胡知浅连忙托住自己,一手慌乱地剥开糖纸,往自己嘴里塞糖。 甜蜜蜜的,化在嘴边惹人舔唇贪恋那一抹蹭在嘴角的甜。 未几,林丞希揉揉太阳穴才觉得自己还醒着。 林丞希扫了一眼自己躺在医务室,还好医务室就胡知浅一人。 “你怎么说服他们让你一人留在这里的?”林丞希看着他,手一伸就拿到床边的玩偶放在身前玩弄着“这次还让我在床上躺着?” 胡知浅叹了口气,一下扑在林丞希怀里闷声压着音量“老师我也有点不舒服,我等会再上去吧” 老师轻叹无奈摇头说“同学醒了你在走吧……” “好!”胡知浅把头抬起来,双手托着脸笑盈盈地与林丞希对视,盯着林丞希的眼睛。 天空一望无际是你瞳孔的清澈,在蓝天里走不出来,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也游不出来。 我就在你这里迷了路。 胡知浅很认真地看着林丞希,凑近了一步“我就只好等你,这样你 醒来后眼里先存下我” “你不就在这吗,存什么” “对啊,这样也能让你有脾气说出这句话”胡知浅摸了摸林丞希的脑袋,分叉的头发被夹在指缝间“我本不想说那么多,但我想说了后你夸夸我……” “小浅真好”林丞希舒了一口气,眉眼弯弯画出两个月牙。 “小希和林丞希都好,好好吃饭”胡知浅勾起林丞希的小拇指,放到两人之间轻言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丞希牵着胡知浅的手摇了摇,两人的大拇指点在一起。 誓言于你,誓言予你 “我们,走吗?”林丞希扇着小扇子,手捏捏玩偶肚子低头看看它翘起的奶黄色呆毛 “像你” “想我?”林丞希揉了揉玩偶的脸,毫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反而问道“想我干嘛” “走!把它也带上,反正校医不来陪病人这说不通吧”胡知浅刚起身到门口。 门被打开了 “没事吧!”一个急切的女声响起。 头发简单的盘起,单边刘海修饰着脸型,一身高干服饰的女士急匆匆赶到林丞希面前。 “都怨我,我这几周都没怎么回家……”林楠熙扶着林丞希双臂,眼神慌乱地上下打量着“医生打电话请我了,我又耽误了一会……” “没事”林丞希放下林楠熙搭在自己身上的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这次也不意外了,你自己不用这么慌” 林楠熙垂眸犹豫不决地咬下嘴唇“要不住校吧……走读也麻烦,我也不知道这学期最近我更忙了……” “真没事,住不住校到时候我说不,你就又顺着我”林丞希把胡知浅拉过来“你放心,他看着我” “哎呀,我……这都忘了”林楠熙傻眼地看着胡知浅 好样的,合着这么久了林楠熙还以为他不想就真没搬。 “先照顾好自己吧,林太你儿子好着呢”林丞希撇了撇嘴,说点好听的安慰她“走了,我要上课” “嗯” 林楠熙一踏脚出来程欣就迎上来,带着林楠熙急匆匆走了。 接近正午,太阳滚到天空中央。 少年似烈阳,烈阳乘在蝴蝶的翅膀,鸟的羽翼,随风嚣张。 重回到教室,烈阳就在窗台嚣张。 林丞希在书上重新圈画起树的纹路,圈是树的叶,划是树的枝干,新旧更替又重新长了树枝,生了叶。 这也是林丞希能带动自己继续学习的念想,树还要长。 下课铃响起,一股激流从教学楼喷涌而出。胡知浅就在太阳底下晒,他帮林丞希拿餐。 下课铃刚响完 “我自己可以”林丞希瞪眼看他。 “不行”胡知浅压着林丞希的肩膀,牢牢地把他扣在座位“或许你想咱们两都别吃饭了” “可行。”林丞希背抵在墙上,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胡知浅板着脸坐下静静地看着他,最吵的动静是他重新摆弄了玩偶的位置和姿势。 两眼珠直溜溜地盯着林丞希,短手臂无能的交叉在一起,还被人画了两斜着的眉毛。 “快去!我饿了”林丞希抱臂地瞥了一眼玩偶,等胡知浅没了影林丞希伸手弹了小熊玩偶一个大脑门。 林丞希斜了一眼“就一狗” “对,就狗!气死我了”林丞希默默地坐在食堂听着身边人的吐槽,时不时看看身边的人。 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