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青年的攻略大作战》 1. 跟踪者 风间凛在跳舞。 《巴黎圣母院》这部经典芭蕾舞剧,她练过成百上千次,每个动作都刻进骨子里。 饰演主角的风间凛跑出来,她穿着大红色裙子,几个大跳跃就从舞台边缘跑到中央,矫健有力,像是火焰一样流淌燃烧。 她右手拿着铃鼓,手臂每一次用力的摆动,都有清脆的铃声伴奏。 音乐由缓变急,进入到旋转的高潮,长达90秒的单足尖旋转和挥鞭转之后,她站稳收腿,打开手臂微微鞠躬,铃鼓由下而上抖动,哗啦啦的铃声连续响起,她继续舞动着。 风间凛在不停的旋转摆臂中感到眩晕,台上灯光太亮了,她看不清人的具体面目,只知道自己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 旋转、旋转、不停地旋转,每一下抬腿都会击中铃鼓,发出一声脆响,鼓点的节奏就好像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一样,热烈欢快的气氛就快达到顶端。 突然,她在某处停下,收腿不及跌倒在地。 艾斯米拉达没有屈服,然而她的敌人很快到达,克洛德一令之下,无数的手下从后台涌上来,想要把她抓住,折断她的翅膀,踢断跳跃的双腿把她捉回去。 阿西莫夫冲了上来,那个长相丑陋的怪物,他与克洛德决裂,决定保护艾斯米拉达。然而寡不敌众,不过几秒,两个人一起被淹没在敌群之中。 舞剧结束,潮水般的掌声席卷而来,风间凛摆出了最完美的微笑,低头谦逊地等待落幕。 从舞台下来走回后台,经纪人小姐挤到身边递上一束花,大声赞叹道:“完美,在连续那么多天的巡演之后还能保持这个状态,实在太完美了!” 风间凛接过花,低下头轻轻嗅闻,玫瑰的香味扑鼻而来。她打开卡片——“祝演出愉快。” 署名是花体的MiyaAtsumu?。 经纪人瞄到:“啊,是宫侑啊。” 风间凛前段时间才从俄罗斯学成归国,可谓孤陋寡闻,侧头等经纪人说明。 “宫侑他是职业排球选手,据说已经入选了下一届的奥运会大名单,现在在黑狼俱乐部打球,主场就在大阪,可出名了,跟他有关的大部分消息都会登上日推趋势,他竟然是你的粉丝吗?” 风间凛不置可否:“谈不上粉丝,可能只是单纯喜欢芭蕾舞而已吧,送花也是一时兴起。” 经纪人小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说这个了,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待会部长他们还要过来。” 风间凛神色怏怏,瞧不见半点舞台上的精神样子。 风间凛有句话说错了,宫侑可不仅仅是一时兴起,随后几次在大阪的巡演,他不仅一次不落地在结束后递上表达祝福的花束,还托人想方设法地传达了想见上一面的请求。 不过都被风间凛拒绝了:“总觉得产生私联会很麻烦。” 经纪人小姐劝她想开一点:“有人喜欢你的舞蹈不是什么坏事,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说,跟名人产生交集也是个提高知名度的好事,难道小凛你以前在俄罗斯跳舞的时候,没有粉丝要求见面吗?” 风间凛回忆了一下:“还是有的。不过嘛,都被我拒绝了。” 经纪人小姐开玩笑道:“哎,那么冷酷吗,那我们宫侑选手可能要伤心了,希望他不是狂热粉丝那类的吧。” 风间凛沉吟:“嗯......狂热粉丝啊,也不是没遇见过。” 经纪人小姐:“哇,还真有,那后面怎么解决的?” 风间凛眨了眨眼睛:“一刀一个,就这样解决了。” 她看见经纪人小姐一下子张大的嘴巴,突然嘴角一弯,露出今晚的第一个微笑:“当然是开玩笑的啦,我们作为守法公民,遇到事情要用文明手段来解决。” 她向经纪人小姐道歉:“不好意思啦,吓到你了。” 经纪人小姐回过神来:“真是的,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想了想她又叮嘱道:“我知道小凛你回来后有些不习惯,不过在这里可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啊,会被人当真,对名声有损的。” 风间凛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啊,这个我会小心的,多谢提醒。” 经纪人小姐扭过头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神色,吐槽道:“骗人,你才不会。” 她算是明白了,每当碰到不想屈服却不得不屈服的时候,身边的这位高冷美人就会像现在这样,嘴上敷衍地答应下来,但是实际行动却不会更改一分一毫。 风间凛一点都没有被看透之后的心虚,在进到更衣室之前,她从宫侑送来的一大束花里抽出一朵玫瑰,插到经纪人小姐上衣的口袋里,对着她眨了眨眼睛:“好吧好吧,那这位小姐,请多多担待啦。” 经纪人小姐低头看着玫瑰花,可耻地心动了一下,半晌才想起重要的事情:“对了,待会有庆功宴,千万要记得参加啊!” 风间凛不情愿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响起:“唉,一定要去吗?巡演好不容易结束,好累的。” 经纪人小姐冷酷的声音响起:“不能,这是你回国以来的第一场演出,是首秀,态度得表示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腕表,“就这么说定了,我待会来接你。” 说完就走,把风间凛的碎碎念抛在身后。 “可恶,给一群老头子喝酒举办的叫什么庆功宴啊?要真的是想庆功的话,不是应该给演员们放假吗?!” 她有点想自己的老东家了,那样干脆利落的方式才适合自己啊! 今晚的庆功宴会在大阪洲际酒店举行,不仅有东京芭蕾舞团的代表,其他领域的知名人士也来了不少,社长笑得牙不见眼的。 “社长,这次巡演的反响很好,我看可以多加几场啊。” “可以可以,什么都可以商量。” 经纪人小姐适时拿着酒杯插入话题:“我看有几个商务挺适合……” 大厅里面觥筹交错,话题的主人公却躲在露台外面,20楼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商业区和大半的城市景观,她拿着酒杯在心算当下风速的最优解。 身后突然有动静,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过来。 比动作更快一步抵达的是他身上的香水味,纯粹的檀木味,厚重温暖。来人还染着一头张扬无比的金发,即使在光源黯淡之处也熠熠生辉,耀眼得牢牢抓住每一个观看者的视线。 好不适合隐匿,这是风间凛的第一印象。 风间凛余光辨认出了他的身份,是那位近期一直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宫侑选手。 “现在是大阪最舒服的天气了,等过段时间雨夹雪,就再也不能在露台看风景了。” 这人嗓音一直这样吗?正经交谈也跟蜂蜜一样粘乎乎的? 听说关西人如果没有人搭腔会死? 那太好了! 宫侑见她不搭理,只能直奔目标:“今天很幸运嘛,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对了,还没有亲口恭祝风间桑演出完美落幕。” 风间凛装死不能,转过身:“多谢,也谢谢宫君送来的花。” 宫侑反问道:“风间桑真的喜欢吗?” 风间凛毫不犹豫:“当然喜欢,对别人的心意视而不见的话,那真是太失礼了。” 她说的信誓旦旦,但是宫侑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风间凛:“怎么,宫君是不相信吗?” 宫侑摸着后脑勺,“没有没有,只是觉得风间小姐有点不满意,是不喜欢玫瑰吗?” 风间凛惊诧:“怎么会?我没有讨厌的花。” 只是不讨厌?那也不代表喜欢啊。 宫侑咳了咳:“原来是这样,那风间桑喜欢哪种花?下一次我不会送错了。” 风间凛十分诚恳:“那应该没有下一次了。” 没有意外的话,职业运动员跟芭蕾舞演员产生交集的几率是0。 宫侑:“......” 好像又把天聊死了,风间凛回想了一下经纪人小姐教给她的聊天小技巧,还有她对自己“好好聊天”的叮嘱,决定另起话题。 “宫君是喜欢芭蕾舞吗?”风间凛好奇。 “从前没关注,不过前阵子偶然在网络上看到,一下子就被这种高雅 艺术吸引了,评论家对您可是大加赞叹啊。风间桑呢?有在网络上看到我吗?” 风间凛想了想:“有是有。” “唉,那是什么评价?” “大家都盛赞宫君您十分有异性缘呢,大小绯闻一周五个,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 宫侑:“......” 他坚强地继续话题:“还有吗?” 风间凛:“宫君每次发球前要求全场保持安静的那个握拳手势,我印象深刻。” 宫侑得意:“哈哈哈是吗?这可是我特地设计的呢,很帅是不是?” 他已经准备好挨夸了,无形的耳朵高高竖起。 风间凛表情微妙:“每次高峰期在地铁好不容易找到支撑身体的把手时,我都会想起呢。” 宫侑:“……” 已经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无言以对了。 阿兰,我好想你啊! 他再次哑口无言,然而对面的交谈者正一脸真挚地回望自己,想必不是故意的。 恰好此时室内演讲结束,热烈的掌声久久没有消散,宴会已经走到尾声。 风间凛拿着酒杯往里走,两人错身的那个瞬间,宫侑顽强地追上来说道:“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风间凛回绝:“不用了,我经纪人有开车来。” 说完对宫侑一点头,扬长而去。 经纪人把风间凛送回小区门口,按下车窗:“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我接上你一起去东京。” 风间凛隶属东京芭蕾舞团的大阪分部,现在演出获得巨大成功,要回去总部进一步洽谈。 这里离公寓楼下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安全得很,风间凛答应下来,转身往小区里面走。 走着走着,一股粘腻无比的视线突然就黏了上来,毫无间隙地贴在她的身上,一瞬间脊背发凉,寒毛树立。 她连忙加快脚步往亮着路灯的方向走去,然而,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重。 被人跟踪了,这是风间凛的第一反应。 她放慢脚步,身后的人同样放慢脚步,她突然加快,身后的人也跟着加快脚步。 就好像是她的第二个分身一样。 但是分身可不会这么吓人。 背后的人像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猫已经吃饱喝足,不再以进食为第一目的,只是出于玩乐的想法,想要好好戏弄眼前这个弱小的猎物。 很快,脚步声不再随风间凛的变化而变化,而是突然加快,并且越来越快,再也没有慢下来的意思,伴随着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好像下一秒就会追上她。 扑通一声,风间凛疾跑之中一个没注意,被脚下的小石头绊倒了,膝盖狠狠磕到地上。 包里的物品散落了一地,她没办法站起,连忙直起身子在地板上摸索起手机。 肩膀不住地颤抖,寻找手机的双手颤颤巍巍,只需一眼就知道她此刻一定处在巨大的惊吓与害怕之中。 一个唾手可得的猎物,近在咫尺。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背后之人耗费完了所有耐心,从黑暗中现身,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摸向她的头发…… “你在干什么?” 一句怒吼从旁边传来,宫侑蹿了出来,将近1米9的身高,再配上运动员的强健体格,十分有震慑力,像一头野猪般冲刺而来,什么时候大阪的环境变得这么好了? 意外突生,跟踪者毫不迟疑转身跑开。 “啧……” 怎么听到了咋舌声?宫侑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不过当务之急是风间凛的安全,他连忙跑到风间凛身边,着急地问:“你没事吧?” 风间凛跪坐在地,由下而上地仰望他,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团成发髻的头发早在奔跑中散落,此刻如同海藻一般披在肩上背后。 不知道是路灯的打光,还是心里滤镜的作用,宫侑从俯视的角度觉得跌坐在地的风间凛柔若无骨,怎么看怎么可怜。 她抬眼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回答:“我、没、事、啊。” 2. 喜欢东野圭吾? 晚上10:30,风间凛回国后在大阪租下的2LDK型号公寓内。 两个身穿警官制服的男人将手上本子合起,为首的警官神色严肃地对眼前的女人说:“好,所有的信息我们都已经记录下来,目前监控内并没有发现更多痕迹和线索。不过请尽管放心,后续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 年轻女人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十分感谢,我是风间凛女士的演艺经纪人佐藤樱,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新消息,请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她解释道:“风间女士对舞蹈艺术有极致的追求,经常泡在舞蹈室内几个小时不出来,有事找我会比较快。” 警官点头,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带着同伴走到门口准备离开:“门必须锁上,尽量避免夜间出行,在我们抓到现行犯之前,请两位女士务必小心,注意人身安全。” 他神色认真:“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名跟踪狂是有组织有计划的,他一路跟着风间女士,从她离开酒店之后就在尾随,直到她落单时才大胆出现。要不是风间女士机灵再加上他人的见义勇为,这名跟踪狂很可能会成功。” 佐藤樱点头:“我明白的。” 她关上门,后怕地背靠门板深呼了几口气,这才走进客厅,对沙发上披着厚毯子的女人询问:“小凛,你还好吗?” 被询问的对象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好,此刻整个人深陷在沙发里,身上还披着佐藤樱冲进公寓时递过来的毯子,把她大半个身子都围了起来,手上握着的热可可,也是佐藤樱冲泡的。 佐藤樱没听到她的回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当作安抚。 没有一个词能形容出佐藤樱在接到风间凛电话时候的心情。 什么?你是说现在有一个跟踪者,跟在她好不容易签下的风头正盛的女演员身后,还差点跟到家里去了?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躺在床上拿着平板规划风间凛接下来的演艺事业,一听到这个消息魂都快没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风间凛的公寓里冲去。 顺便还指导了一下久不回国、不知国情的风间凛报警之后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赶到现场才发现风间凛并非独自一人,还有一个正要离开的金发男人。 这不是她们前不久才谈论过的主人公——宫侑吗? 佐藤樱心有余悸:“太可怕了吧,你才回国几天啊,就有狂热粉丝了,居然是从酒店一直跟到家,幸好那位宫选手正巧在旁边,冲出来把人吓跑了!” 她一个人讲到后怕处,没见风间凛有声音,担忧地回过头:“怎么了小凛,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风间凛慢慢说道:“你不觉得他来得太巧了吗?刚好路过,刚好看到我,刚好想过来打声招呼。” 佐藤樱惊呆了:“你是说……自导自演?不会吧?没听说过他有这方面的癖好啊,宫侑的风评还挺正面的。” 随即马上补充道:“私人生活之外的风评。” 宫侑早就回去了,他在喝退了追踪犯之后,好人做到底,一路护送风间凛到小区管理处等候警察。 警察到来之前,他一直陪伴在侧,十分体贴地跟她聊天。 宫侑见她脸色苍白还抿着嘴,不知是一贯的面无表情,还是被吓到了。 他想了想,转身回到管理室,跟工作人员说了什么,紧接着拿着一个纸杯回来,不由分说地塞到风间凛手里。 是热水,他说道:“条件简陋,我也不可能现在离开你去买其他的安神饮料,先凑合着喝吧。” 风间凛一愣,认真道谢之后接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宫侑:“刚刚真惊险,谁能想到有人会埋伏在那里呢。” 风间凛却是有不同意见:“那块地方地形条件很好,很有利于埋伏。” 宫侑:“哈?” 风间凛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是的呢,犯人选择的出现地点是进小区后再走大约一百米的距离,这个时候住户已经进入封闭小区,全身都放松下来,觉得快到家了很安全。而且正好位于两栋楼的中间,不仅是光源晦暗之处,还是避开耳目的好地方,处于监控盲区。” 宫侑:“......”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跟刚见面的人谈论这些,真的是失礼了。”风间凛察觉到话题的突兀,解释道:“我刚出国时有些不适应,都是看侦探推理撑下来的,这也算是我的一个小爱好。” “哦,推理吗?我也喜欢看。” 宫侑凭借自己作为顶级二传的观察力,确认这位风间凛小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这才放心地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说起来,宫君有什么喜欢的推理作品吗?” 小时候跟猪治看过的《名侦探柯南》算吗?不、不行、绝对不行! 他心灵警铃大作,第一印象很重要,更别提此刻的他在别人心中还有一个轻浮男的形象。 宫侑绞尽脑汁,艰难地在记忆中找到几本推理。 “《白夜行》……还有《嫌疑人X的献身》。” “啊,这样。” 东野圭吾啊?好没品位。 风间凛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宫君知道吗,在很多推理中,跟踪犯一般都是掩盖主谋的障眼法。” 宫侑睁大眼睛:“还有这种说法?” 风间凛:“是的哦。有一段时间大雪封路不能出门,我闲的无聊,就自己统计了一下。在一般的推理套路中,跟踪犯会在开篇就出现,读者会很容易先入为主,将主谋的身份带入。不过他们只是烟雾弹罢了,真凶另有他人。” 她压低了声音,好像要跟宫侑分享一个小秘密一样,附到他的耳边轻轻说:“作为弃子,跟踪犯的下场会很惨哦,比如被受害者用提前藏好的剪刀反杀,比如被击溃逻辑从此困在精神病院,又比如因为技术不过关被灭口。” 一触即分,说完之后她立刻抬头观察起宫侑的反应来。 谁知道,宫侑义正言辞地赞同:“真该!这种痴汉跟踪狂能有什么好下场,就该是这样才对。” 这回轮到风间凛不解了,她越战越勇:“宫君对这个题材感兴趣吗?正好我这段时间看过几本,给你推荐一下吧。” 宫侑下意识回绝:“不,不用了。” 风间凛坚持:“请不要推辞,难得遇上同好,我也很想分享一二。” 宫侑脑子急速飞转,拼命地想既能拒绝风间凛的热情又能最大限度保全自己面子的办法。 他冷汗直冒,可惜量几乎为0,说的那两本还是经过书店的时候看到的,好在逐渐靠近的警铃声拯救了他。 他一下子蹦起来 :“哎,警察来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风间凛遗憾作罢。 车上下来的两个警察都在看见宫侑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认出他这个公众人物。不过大家都是有职业素养的人,按捺住激动,按照流程先跟风间凛询问。 只是在最后的收尾阶段,年纪较小的那位警察还是没能忍住。 “说起来前天的比赛我也去看了……” 宫侑微微一笑,下意识进入营业状态,警察在他鼓励般的微笑下说的更多了。 宫侑送到楼下就提出告别了。 “既然警察来了那我就放心了,明天还有训练计划,我先告辞离开。” 宫侑又问风间凛的联系方式,两人从善如流地交换了line。 宫侑洒脱极了,号码到手,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点留恋,这让风间凛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之前的感觉是错的。 时间回到现在,风间凛一拍脑门。 “……算了,不想了,先休息吧。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别着急回去,在这里睡吧。” 佐藤樱:“我睡哪里,你另外一间卧室不是上了锁的吗?” 她就不明白了,那间房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贵的东西需要上锁来保护。 风间凛拿出来一个睡袋,“给你。” 佐藤樱满头黑线地接过来,她都不想吐槽了,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在家里准备睡袋这种东西啊! 第二天一早,两人按照计划来到东京芭蕾舞团的总部,跟相关人员进行洽谈,用风间凛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拜山头”。 “……我已经不想吐槽你在俄罗斯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了。”佐藤樱转头一想,还挺形象的。 佐藤樱细细叮嘱:“进去见到前辈要小心谨慎,给我礼貌一点知道吗?” 风间凛一口答应下来:“你放心吧,我保证最有礼貌的就是我。” 怎么办,听到这些话更加不放心了。 佐藤樱决定紧紧跟着风间凛,一步也不敢离开。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跟一众舞团前辈们见面的时候,她还是被人群挤出去了。 一开始,风间凛很有礼貌地一个个问候过去,日本的小团体里面,上下级秩序是极其分明的,一个高出一级的辈分就能压死下面的人。 为了融入小团体,必须展示自己的谦逊得体,目前来说,风间凛都做得不错。 佐藤樱有点高兴,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就告诉她,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在见到一位个子高挑、面容冷艳的前辈时,风间凛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您是中村前辈吗?” “是的。” 原来是那位东京芭蕾舞团史上最年轻的首席啊! 风间凛双眼放光:“那太好了,我早就听闻您的大名,现在一见尽如传闻!” “谢谢。”中村冷淡答复,她听过太多赞誉了,就是这个夸奖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啊? “前辈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啊,成为首席只用了三年,是舞团史上最短记录,决定了,我也要挑战这个记录!” 她热切地看向首席前辈:“就一年吧,我喜欢这个数字,您说怎么样?” 佐藤樱悔恨地闭上双眼。 用最尊敬的语气,说最不敬的语言,真有你的,风间凛。 3. 超绝钝感力 佐藤樱特地挑了这个时间段来拜访,今日没有演出,舞者们刚刚结束练习,正是人最齐全的时候,可以一次性认识。 这也意味着,风间凛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给得罪完了。 相比其他人的震惊,风间凛神色未变,仍旧是谦虚好问,在她看来,一个不想当首席的舞者就不是一个好演员。 在她决定加入东京芭蕾舞团这个名列前茅的舞团时,她的目标一直只有一个——成为首席。 被挑战对象中村心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在她身后,其他的舞团成员们以她为首分列两队,都以同样平淡无波的脸色回望风间凛,眼神隐有肃杀之气。 她们个子高挑,穿着各不相同的私服,但是眼睛里是一模一样的讥笑和不屑。 风间凛还想再说些什么,佐藤樱一个箭步上前把她推走了:“抱歉抱歉,小凛她刚刚回来还不太会说话,那今天的认识先到这里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见面吧。” “唉,等一下我还没有......”加联系方式呢。 风间凛摊开的手机上,赫然是line用户界面。 佐藤樱强硬地将她挟持走,塞进车里,坐上驾驶位,这才扭过头教训后座位上的风间凛:“你还记得刚刚答应了我什么吗?” 企图唤起一丝她的愧疚之心,然而没起效果。 风间凛理直气壮地说:“我记得啊。” 她那是有理由、有原因、有组织的发言,而且还用了敬语。这还不够尊重吗? “天哪,你以后一定会被排挤的。”风间凛将来在舞团的日常肉眼可见的变得困难,还是地狱级别的程度。 佐藤樱香面无表情地转回头,一脚踩下油门。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她一个没多少经验的经纪人,怎么可能分到一个绝世好饼,那群老家伙一定先前就知道风间凛这个家伙的个性,才会忙不迭地把她塞给自己。 还是太年轻了,社会经验不足啊。 佐藤樱恨恨地想,怎么就一拍脑门接下了这个大饼呢?! 可恶的女人,她甚至不肯坐在副驾驶上,这让佐藤樱只能通过后视镜试图用眼神骂人。 风间凛:“副驾驶的车祸几率是最高的哦,我还是比较惜命的。” “噫!”佐藤樱打了个激灵,“我可什么都没说!” 风间凛:“这很好猜呀,樱就是那种会把心情写在脸上的人呢,我很喜欢......哎,樱你在干什么?怎么突然拿起本子?” “我在记你的改造计划,首先是语言方面,给我对前辈用敬语啊!也不能用敬语说大不敬的话!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特别是不要把'我喜欢你’挂在嘴上!” “欸,小樱你真的是很不直率呢!” “闭嘴,你这个奔放狂魔!” 吐槽归吐槽,佐藤樱对她的第一个客户还是很有良心的。 “还有半个小时到住所,你累的话就先休息一下吧。” 风间凛从不亏待自己,不过在闭眼小憩之前,她还有个疑问:“可是没有我陪你说话集中注意力的话,小樱没问题吗?” “......你是在质疑我的车技吗?” “哈哈,没有啦,我这就睡。” 在佐藤樱的怒火宛若实质喷发之前,风间凛十分识相地闭上了眼睛,躺下的第30秒,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睡眠状态。 闭上眼摒弃所有的脑内杂想,慢慢吸气,再匀速地将气吐出,控制呼吸30秒,然后停止呼吸,又再次呼吸30秒,如此循环反复三个周期,她已然全然沉入梦乡。 佐藤樱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风间凛面容平静,呼吸有规律地起伏,已经睡着了。 嗯,睡这么快? 睡得快,醒来也快。 几乎是在车停下的同一秒,风间凛睁开双眼。 “怎么了?” 佐藤樱从车窗外面忧愁地望过来:“发动机突然停了,我重启了好几遍车还是没能走。” 风间凛没有了继续睡觉的心思,拢着外套从车上下来了。 “小凛你怎么下来了?你不困吗?这里风大,你回车上吧,等修好了我告诉你。” 佐藤樱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风间凛相信了。 不过她没上车,而是抬眼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车子抛锚在一段无人的小路上,四周静悄悄的,没有高楼建筑,风间凛放下心来。 哐啷哐啷,佐藤樱修车的声响不断传来,半晌,她灰头土脸地走过来对风间凛说:“还是没修好,看来回不去了,我给你叫个车回酒店。” 风间凛问道:“那你呢?” 佐藤樱:“我在这里等修车公司的人来。” 风间凛不答应,她对着佐藤樱摊开手:“工具箱给我,我去看一下。” 佐藤樱惊讶极了:“小凛,你还会修车吗?” 风间凛:“不一定能成功,我先看看。” 风间凛拿着工具箱走到前面,车前盖已经被佐藤樱掀起来了,她俯下身用各种小工具不停敲敲打打,动作流畅,佐藤樱都没看清楚她的动作,风间凛已经开始摘手套了。 “怎么样?” “唔,点火系统有个零件老化了,你看看这个,还有新的吗?我记得一般情况下,车上都会有备用。” 风间凛说的轻松,事实也果然如她所说,换了新零件之后,佐藤樱再次尝试重启动机就成功了。 “你还会修车?!” 坐上驾驶位,佐藤樱系上安全带,从储物箱里掏出颗薄荷糖递给后面的风间凛:“吃一颗吧,油污味不好受。” 不等风间凛回答,她已经找好了理由:“我知道了。也是你在国外学的对吧,真是太不容易了,你一个人那么小年纪就出了国,都受了什么苦啊!” 她很是感慨,选择性的将风间凛之前说的刻薄话都忘了个干净。暗暗发誓要好好经营她的舞蹈事业,就从东京芭蕾舞团开始,冲出大阪,火到日本,制霸亚洲! 风间凛含着薄荷糖,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看着火焰在佐藤樱的背后熊熊燃烧,她已经一个人演完了全过程,而自己根本来不及说一句话。 修好后的车子没出问题,两人一路顺利地回了酒店。 舞蹈演员的生活枯燥无味,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光鲜亮丽,风间凛的生活极其规律,每天6:30起床,空腹有氧一个半小时,然后就到了去上班的时候。 风间凛珍惜这份工作,认真敬业,每天准时到达剧院完成当日训练计划之后又会留下来复盘,为了周末的正式演出做准备。 佐藤樱对此十分满意,接手风间凛之前她最担心的就是演员不听话怎么办?对精确到每一分钟的刻苦训 练计划有意见怎么办?来了大城市被浮华的霓虹灯迷倒就此沉沦了怎么办? 以上这些问题风间凛身上一个都没有。 在两人开诚布公谈过之后,从没有起过冲突。 她对训练计划接受良好,甚至还会在基础上主动把任务量往上加。不过有一点麻烦的是,风间凛要求每一个星期,至少有三天要给她1小时以上的自由时间。 “这是我的冥想时刻,一人独处,用于恢复紧绷的精神。” “你精神不好?我可没看出来。” 风间凛的精神稳定程度打败了她见过的所有人。 在剧团都被排挤成那个样子了,还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看起来没有被影响到半点。 至于不务正业沉迷享乐?这是最不用担心的了。她只会平等地对每一个上来搭讪的人“哈?”一声,露出一张冷脸,然后问来人到底是在干什么,是不是要就此毁了她的舞蹈事业。 想了很久,佐藤樱长叹一声。 “怎么,有需要改的地方吗?” “没有,你保持现在这样子就好了。” 反正她们不久之后就回大阪。佐藤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善笑道。 风间凛把她的手拍下去:“不懂你的意思,我先去练舞了。” 佐藤樱:“关于跟踪者的报案,警察那边没有新消息传来,你还有感觉不对吗?” 何止是有感觉,天天被盯着,那人的目光恨不得在她背后盯出一个大洞来,她都快习惯了,这事情还是得早点解决掉,不然都要影响到日常生活了。 不过她不想跟佐藤樱说这些。 佐藤樱又说:“还有宫侑选手。” 风间凛:“关他什么事,从那天起我们就没再见过面。”加上line之后只打了招呼。 她起身:“走了,练舞去了。”潇洒一摆手就离开。 6小时之后,被特聘回来教学的老师结束教学指导,风间凛跟着舞团成员一起鞠躬道谢,大声说再见。 大家还不急着走,有个笑起来很可爱的短发女孩子说:“下午你们要吃什么?首席今天请客,人人有份!” “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是这个月的甜点日!我收藏了一家甜品店,可以做无糖的,最近很火!” 风间凛跟着大家报上了自己的口味。 半小时之后,外卖员送来产品,工作人员拿进来房间,短发女孩接过给大家分发。 风间凛一边压腿一边等待,没想到袋子全空了还没轮到自己。 “那个……”她的视线一移过去,短发女孩就一拍脑门:“啊,不好意思,忘点你的了!” 是漏了自己的啊? 风间凛十分大度:“没事,你重新点吧,我在这再等等。” 短发女孩脸上的完美笑容崩裂开来:“什……什么?” 风间凛直接凑到她身边,盯着她同手同脚地拿出手机开始点单,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又点错了。 “我要的是这个蓝莓乳酪布朗尼,对了,一个不够起送,可以再来一个吗?” 佐藤樱待会来接自己,正好带给她。 “首席应该没那么小气吧?”她转头,精准越过人群,直勾勾地跟远处的中村心音对上视线。 中村心音对视回去:“给她。” 风间凛绽开笑容:“谢啦!” 4. 真是人渣啊 “我不该问你的。” “真的,我就不该问你,我怎么就问了呢?” 佐藤樱嘴里的布朗尼还没有咽下,一直在不断重复着上面这句话。 她心中后悔啊! 舞团训练结束,佐藤樱开车接风间凛下班,车刚停好,风间凛就提着一个精美蛋糕盒,兴高采烈地扑了上来。 “小樱给你,是你最爱的五十铃抹茶布朗尼!” 佐藤樱霎时感动成了蛋花眼,自己随口一说的话,风间凛竟然都记得。 她的心情就好比一直在外面捣乱、四处搞破坏的比格犬,突然有一天学会了金毛的巡回技能一样,把找到的好东西叼回来送给自己。 佐藤樱决定,这几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对风间凛发脾气,不行,几天的时间太长了,不如就缩短成今天之内吧。 事实证明她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在听了风间凛讲述的来龙去脉之后,她连今天内的承诺都不想遵守了。 “你在哪里买的?信用卡不是还在申请中吗?软件上不能绑定吧?” 不会是别人送的吧? 佐藤樱转念一想,觉得不可能。舞团内的矛盾都摆在明面上了,怎么会有人主动给风间凛送蛋糕。 “当然不是,是靠我的人格魅力得来的......”风间凛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兴高采烈地跟佐藤樱分享了今天的见闻。 下一秒,佐藤樱嘴里的小蛋糕掉了下来。 “你是说,你刚刚强迫了前辈给你买小蛋糕?” 风间凛瞪圆了眼睛:“什么叫做强迫?本人风间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堂堂正正活在这世上,从来不做强迫别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她振振有词,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明明就是前辈自己记性不好,说了全员有份,但是却遗漏了可爱的后辈,而我勇敢出声提醒,既维护了自己的利益,又让前辈改正了错误,怎么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呢!” “......嗯。”佐藤樱十分艰难地咽下。 风间凛突然从后座探头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准确来说是盯着她手里的抹茶布朗尼:“小樱你怎么吃的那么艰难,是不喜欢吗?如果为难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哦!” 佐藤樱恶狠狠地把她的手拍回去:“不需要,吃你的去!” 还想收回已经给出去的精神损失费,没门,她不找风间凛要工伤赔偿都算好的! 风间凛反应极快地躲过这一巴掌,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小樱你好凶。” “你跳舞那边正常吧?等东京这边的事情办完,我们就要回大阪了,大概一周后。”为人处事上风间凛不熟练,但是在练舞这方面她是从来不需要担心的,不过保险起见,佐藤樱还是问了一句。 “正常啊,没发生意外,一片其乐融融。对了,大阪警察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风间凛三两口解决了巧克力蛋糕,急忙追问道。 “没有,我前几天才问过了警官,他回复还在排查中,有新消息会马上通知我们。” “嘛,意料之中啊。”风间凛毫不意外。 佐藤樱耸了耸肩膀:“可能是这个跟踪狂早有准备,一路避开了监控和路人,才没有找到线索和目击者。” 风间凛接上:“还有可能是警方不重视,毕竟没出大事,他们不可能把大部分资源都倾斜在这上面。” 佐藤樱吃完,系上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离开:“好在我们现在是在东京,那人在大阪作案,暂时跟不到东京来,小凛你是安全的。” 安慰是这么安慰,她也十分注重风间凛的安全,这几日车接车送形影不离,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个狂热分子还真的会从大阪追过来,退一步来说,在东京也有可能出现风间凛的狂热粉丝。 佐藤樱开了一句玩笑:“而且现在也没有一个宫侑出来帮忙。” 风间凛嘟嚷:“是啊,只能靠自己了。” 东京,代代木国力综合体育馆,一场轰轰烈烈的比赛刚刚结束,MSBY黑狼队取得了本次比赛的胜利,宫侑和队友们心情大好,正在给排队的粉丝们签名。 他现在做这些事情已经是得心应手了,熟练提笔签名,在别人夸奖的时候,连声点头道谢。 从稻荷崎走到黑狼,宫侑成熟了不少。 赛后的黑狼更衣室内,一片虎啸狼嚎。佐久早圣臣有时候都会觉得自己加入的不是什么球队,而是野生动物园。 木兔光太郎在大家的起哄之下,来了一个原地后空翻,伴随着标志性的三声“heyheyhey”之后,冷不丁地转头看向宫侑:“对了小侑侑,你这几天的状态是不是不对啊?” 宫侑笑容还挂在脸上,被突然这么一问,心虚起来:“什么啊,是吗?可能是前段时间练得太狠了吧,我待会去找队医问一下。” 明暗修吾走过来,大掌拍了一下宫侑的肩膀:“你小子我是不担心偷懒的,倒是要担心一下过度训练。” 宫侑干笑了几下,再三保证会调节训练计划,做到张弛有度,不会让自己受伤。 佐久早圣臣冷笑一声:“我才不相信。”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并且没有等任何一个人的意思,跟前辈们道别后拿上运动包就往外面走。 木兔光太郎大大咧咧地安慰道:“阿侑你别太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没想到以往那个给个梯子就会顺杆往上爬的宫侑却没有接话,木兔光太郎回头望去,他已经失去了全身上下的颜色,愣愣地靠在更衣柜前面吐魂,脑袋顶着更衣柜,做面壁思过状。 “你没事吧?” 宫侑连话都不想说,摇摇头。 木兔兴奋起来:“哦,这是新的赛后理疗方式吗?我也要玩!” 明暗修吾走过来拎着木兔光太郎的脖子:“我说,既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那就赶紧回去吧。” 他回过头,跟宫侑对了个眼神,“我先把这小子带走了。” 他能理解宫侑此时的情绪波动,自己在成为职业球员的路上也经历过,不过他相信以宫侑的专业素养会很快解决的,作为队长,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宫侑提供一个恢复心情的平和环境,特指拎走木兔光太郎。 更衣室的门被他关上,只剩下宫侑一个人,他闭上眼睛,终于能好好复 盘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事情是七天前突然不对劲的。 宫侑当时正在训练,可是跳起来的一瞬间,他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不同,特别是在触到三色小球的时候,这份异样更加明显了。 作为一个学生时代就以“成为世界顶级二传”为目标不断努力着的职业排球运动员来说,球感是非常重要的。 成千上万次的练习下来,他对于跳发阶段的球抛出去应该是个什么状态,触球又应该是个什么手感,会有大概估计。 可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传出去的那个瞬间,他就有了一种预感,这个球一定会失败。也许在其他人看来,这个球只是没有达到预定位置而已,远远不到失败这种程度。 但是对于宫侑来说,没达到预期目标,全都是失败的球。 他不信邪,又拿起一个球,继续练习。 然而不行,每一次跳发训练都失败了。 接下来宫侑尝试了传球练习,以往用两根手指就可以将球准确投入训练篮筐中,然而今天却怎么也控制不好方向和力道。 训练指导看到宫侑阴沉的脸色,安慰道:“不要着急,你可能只是状态不好。每个人都会有这个阶段,我们训练组会协助你调整度过的。”宫侑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宫侑沉默地接过毛巾擦汗,没为自己找补。 可惜事与愿违,第二天的训练中,这种情况不仅没有改善,还越来越严重了。 宫侑心情极差,脸上密布的阴云维持了一整天。 当天晚上刚入睡不久,半梦半醒之间,耳边突然传来叮当一声,紧接着电流呲啦作响,好像有人就挨着耳边在对他说话一样。 “你好!最近生活得怎么样?我猜不太好!是不是觉得头脑发呆,腿脚发重,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力气?” “那就对了!” “恭喜你,成为被选中之人!快去攻略她,让一切恢复正轨吧!” 即便处于浅层睡眠之中,宫侑的关西人灵魂也在下意识发出吐槽:“不要自问自答啊,身为吐槽役的你就应该给同伴回答的机会才对!” 睡醒之后,系统从天而降。不能对外言说的话,还有视网膜上烙印的这个宛如galgame的游戏界面,一切都告诉他这不是个玩笑。 好吧,为了恢复球感,正好他也是单身,那就去试试吧。 被迫听了兄弟制定追求计划全过程的宫治没有意见,“你自己把握就好了,不过我有个问题。” 宫侑:“什么?” 宫治:“你确定她是单身吗?” 宫侑愣住了,这才意识到追求计划出了个大纰漏,前提被完全遗忘,他根本就没有想过风间凛有男友甚至已婚的可能! 宫治吃完一个饭团后,宫侑的回答才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宫侑清清嗓子:“我没问啊。” “为什么不问?” “这是她的隐私,我不在乎。” 宫治:“……” “真是人渣啊,阿侑。” 这位不知名的小姐,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大便! 5. 恐吓信 “我不要女朋友,我只要她的情感波动。”宫侑理直气壮极了。 宫侑得到了一个攻略系统。 它是在那天晚上之后到来的,平常不会出现,练球还有比赛的时候一如往常,只有在宫侑需要时才会浮现。 攻略系统简直是galgame的翻版,最上面是他的名字,下面则是“风间凛”三个字,名字下方只有一个进度条,显示宫侑对风间凛的攻略进度。此刻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脸,攻略进度为0,附注一行小字:[你谁啊?] 有点奇怪的是,进度条左边的爱心竟然是灰色的,不是常见的粉色或者红色,宫侑原本以为是攻略还没开始,谁成想见了一面之后,爱心依旧是灰色的,随心一动点开看看,灰色爱心上立刻浮现出一行小字:[不是朋友,也不是爱人,你是谁?原来是毫无亮点的陌生人]。 这到底是恋爱系统还是毒舌系统啊!还有,什么叫“毫无亮点”?他那头月月补染日日护养的金发,即便是在光线暗淡的黑夜都能反光,闪亮极了。 说脾气不好什么的他也认了,说他毫无亮点?没品、实在是没品! 除了整体的攻略框架之外,左边还有几十个排列整齐的长方形框,都是灰色的,中间还有个锁的图案,表示等待解锁中。 唉,难道这个攻略系统还有其他人拥有吗? 这个想法只存在宫侑的大脑里短短一瞬,马上就被抛之脑外了。 不可能的吧,他才是唯一的天选之人! 就这样,他带着隐蔽的期望还有这个系统,前往攻略风间凛的路上。 然而出师不利,上次英雄救美之后,好感条一动未动,那行小字倒是变成了新的:[碍事的黄毛]。 这又是谁啊?他承认自己的金发确实可以称得上黄色,但“碍事”指的是谁啊?不可能是他这个热心友善待人真诚的好心市民吧?! 这份挫折,在晚上跟双胞胎兄弟的电话中尽显。 对此,宫治回应了一大串毫不留情的狂笑,笑声如此幸灾乐祸、猖狂嚣张,经过电流削弱之后,还是能一分不少地传达给同胞兄弟。 “喂阿治,你不是吧,我可是好心打电话来找你要帮忙的,这就是你的热心吗?以后开店这么对待客户,会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的吧!” 宫治毫不留情:“食客过来吃饭是要付钱的,而你不仅不给钱还会随时随地给我打电话,打扰我的睡眠,一点都不顾忌三小时之后我就要起床开店。” 宫侑理所当然:“这就是我们双胞胎兄弟之间的羁绊啊!阿治你也可以反过来给我打电话啊。” 宫治指出:“可是你为了保证睡眠,休息的时候手机是飞行模式。” 根本打不通。 宫侑:“......” 他丝滑无比地转换话题:“所以我下一步要怎么做啊?人家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唉!” 宫治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么伤心的话那你换一个追求对象啊,而且你之前也不是没被人拒绝过吧,怎么这次这么震惊,装什么万人迷啊?” 宫侑沉痛地说:“你不懂......” 宫治冷酷回答:“我确实不懂,你这种大半夜打电话过来把我吵醒就为了让我出主意帮你追女孩子的行为,我不懂也不想懂。” 一般人听到双胞胎兄弟这样说都会不好意思一下,但宫侑是一般人吗?他不是啊! 他理直气壮极了:“我这不是想到跟我有着同一份DNA的你可能会对我追女孩子有点帮助嘛,谁知道你一点主意都没有啊!” 宫侑啧啧声不断:“你也太没用了点吧。哦,不好意思,忘了你还是单身啊,那怪不得了……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要继续追求她去了。” 宫治懒得吐槽:“随便你,小心点别犯法……” 不同于宫家双胞胎的电话大乱斗,风间凛这个晚上休息不错。 第二天一早,她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剧院舞室内,对每一个迎面而来的前辈都笑容灿烂地大声问好。 只是怎么每一个被打招呼的前辈表情都有点异样啊?应该不是跟自己有关吧,她们可能是在生活中遇上了其他不如意的事情。 中村心音的心情也很好,不过只维持到风间凛的到来为止。 早上7:30,大家都在为接下来的训练做准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谈话,她们知道中村心音喜欢安静,就让她一个人呆着,不多打扰。 没有人不识趣,偏要上前搭话。 话说早了,不长眼睛的人来了。 风间凛推开大门。第一眼就锁定了今日目标,眼睛一亮,旁若无人地冲了过去。 大家贴心留给中村的小路,倒是方便了风间凛,给了她畅通无阻去到中村心音身边的机会,一点都没有讨人嫌的自觉,大大方方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甚至还没有隔出足够的社交距离! 她俩有这么亲近吗? 中村心音决定以不变应万变,风间凛不动她不动,风间凛动了......她也不动。 “前辈早上好!” 算了,对方都打招呼了,自己还是动一下吧。 中村心音点点头,动作幅度微小到可以不记。 得到了前辈的回应,风间凛更得寸进尺了,探出脑袋牢牢地盯着中村心音,一脸的求知若渴。 “前辈可以告诉我,成为首席的条件吗?” 中村心音勃然大怒:“你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进入正题啊!你只是在国外生活了几年而已吧,礼仪全都忘光了吗?在切入正题之前不应该更多地寒暄几句吗?哪有你这样上来就提要求的,我们也不是很熟吧。” 风间凛为难:“我前面已经打过招呼了呀。” 中村心音更加生气:“只有那一句招呼,算得上是什么寒暄啊!” 风间凛不明白中村心音为什么会这个态度,然而她还是脾气很好地应了下来:“好吧,前辈,我下次会注意的。” 紧接着话锋一转:“所以前辈能告诉我成为首席的条件了吗?” 她回国是有自己的目标要达成,而这个目标的第一步,就是成为首席。 中村心音胸膛起伏不定,明显是被风间凛气的:“首席、首席、首席!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揪着这两个字不放!你知不知道成为首席的路上多么困难?我又为了首席付出了什么!” 风间凛诚恳回答:“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来请教前辈您的啊。” 训练、训练、训练,永无止境的训练,从冷兵器到热兵器,从枪械到格斗,从让人放松警惕的搭话技巧到笑的18种方式......任何能让生存几率提高一点的课程她都在学。 第1000次被身体条件差异巨大的队友撂倒在地,再第1001次爬起来继续。 近20年的测试下来,她才终于在测试中被选为舞团首席。 可是现在,风间凛怎么敢这样大大咧咧地过来讨要技巧的?! 她站起来冷冷地说:“你进这行才几年,要想成为首席,还早着呢!先达到我这样的年限再说吧!” 风间凛跟着站起身:“资历年限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了吧,要是年限足够就可以当上的话,首席应该遍地都是才对。” 就拿她来说吧,虽然是高中毕业出国之后才接触这行,但是跟那些孩童时代就入行的人相比,一点也不逊色,反而更强,创下了学成归来的最短时间,这也是她的底气。 因此在风间凛看来,能者居之,如果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条件的话,为什么不能更上一步呢? 两人认知不对,根本就说不通,中村心音放弃了跟风间凛的谈话,她最后撂下一句:“不可能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熬资历比较快。”然后快步离开。 她们两人不愉快的谈话,已经惊到了舞室的其他人,她们一边谈话一边警惕地看过来,风间凛撅起嘴低下头,看来中村心音这条路走不通,要找其他办法了。 中村心音汇入人群,跟风间凛隔开,两拨人马泾渭分明。 她最后留下一句话:“作为前辈,我只给你一个忠告,收敛你的脾气,小心祸从口出。” 被前辈拒绝的坏心情,一直维持到回酒店。说是酒店,其实是一个远离市中心的家庭经营式旅馆,差点到郊区了。 没办法,经费有限,她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咖,在团里来看,只配住这里。 回房间的时候,旅馆主人提醒道:“今天也有你的信,信件太多了,邮箱都快满得爆出来了,有空的话还是去看看吧。” 竟然有人给她写信?她在这边也没熟人啊! 风间凛将信将疑地过去,果然跟旅馆主人说的一样,信箱里鼓鼓囊囊挤满了不知道从哪里寄过来的信,就连投递口也被塞住了。 打开信箱的瞬间,信件们纷涌而下,好像一场小型的山体滑坡。 如果是经纪人佐藤樱看见了这幅场景,可能还有几分开心,粉丝寄过来的信越多就代表她的商业价值越大。 但是风间凛的心情却称不上好。 风间凛低下身一封封捡起来看,随便捡起来的几封信件,背面都用红笔写着她的名字,跟代表爱恋的红心涂满了每个角落,密密麻麻,找不到一个空白的地方。 “sukisukisukisukisukisukisukisukisuki……”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在一起吧在一起吧在一起吧吧在一起吧在一起吧在一起吧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她戴上手套,隔着信封捏了捏,里面物品的触感可不像是纸,不是柔软的质地。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狂热粉丝寄过来表达爱慕的信,倒有点像恐吓信了! 所以,在她才刚回国的这个关头,是谁寄过来这么多恐吓信的呢? 背后响起脚步声,近距离听过几次的熟悉腔调贴了上来,还是一如既往的黏糊糊,即使在表达震惊,也没多少威慑力。 “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宫侑关心地一同蹲下,查看她的情况:“你还好吗?” 风间凛一脸微妙跟他对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 犯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会重返案发现场。 会是你吗? 巧遇了两次的“好心人”? 6. 如何打击关西人 二进宫。 回国才几天啊,已经第二次跟警察打交道了。 就连陪在身边的人,都是上次那个。 风间凛从笔录室走出,宫侑连忙迎上来,不住地嘘寒问暖。 “没事吧?都问好了吗?警察怎么说?” 就算不是追求者,碰上身边人遇上这样的情况,他也是会关心的。 风间凛仔细端详宫侑的表情,他就这么想知道? 她挑了一些信息分享:“信件是匿名寄过来的,犯人很谨慎小心,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可追查线索,警察那边推测他之前也做过类似的案子,经验丰富。” 宫侑提着的心依然没放下:“就这些吗?没了吗?还有吗?警察他们就没有说信封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吗?下次你再收到类似的案件怎么办?如果犯人不再满足于寄信,而是升级犯罪了怎么办?” 风间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从她的角度来看,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要么是相熟的人在关心,要么就是跟案件有关。 前者嘛,她自觉跟宫侑根本算不上熟悉。至于后者,难道自己说对了?甚至更进一步猜测,面前这个就是幕后人? 风间凛:“他们把信都拆开来看过了,大部分都是信纸,上面的内容乱七八糟的,有狂热示好的,也有冷言恐吓的,警方猜测写信的人要么有多个,要么就是有精神分裂症。” 宫侑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危险!除了信,是不是还寄了其他东西?” 风间凛点头:“还有沾了血的刀片和老鼠干。” 宫侑担忧:“这么危险!他一定是看你之前不搭理,才寄了刀片来恐吓,他的犯罪行为在一步步升级啊!” 风间凛:“先前我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舞团,很少注意到邮箱,他可能以为我是故意不搭理才恼羞成怒的吧。”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寄到舞团那边,风间凛猜测犯人不太想暴露身份,毕竟舞团安保严密,到处都是监控,只要过去停留一段时间都有可能被发现,更何况他身上有明显特征呢? 还不够,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去支持这个观点。 陷入沉思间,冷不丁听到宫侑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心情不是很好。” 风间凛半真半假地抱怨:“确实有不如意的事情,找前辈问了点事被拒绝了。” “前辈”这两个字马上触动了宫侑的雷达,他一脸关切:“是被前辈霸凌了吗?他们欺负你了吗?还是被孤立了?” “倒也谈不上孤立这么严重......”谁孤立谁还不一定呢,“就是跟前辈咨询了一些问题,她不肯告诉我,说我资历年限都不够,让我不要妄想一步登天。” “可是这很没道理啊!谁实力强谁就应该坐上那个位置,又为什么要按资排辈呢?” 不好,太过投入,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没想到宫侑比她还要激动,他一拍掌:“就是这个道理,小凛你说的没错。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儿,但不管什么位置,都是有能力的人才可以坐上去,要是论资排辈按顺序一个个来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公司要倒闭!” 宫侑说完探头去看风间凛的反应,他心里得意极了,没错就是这样,阿侑你说的很好,共同语言往往是提高好感度的开始。 他已经做好了听到好感度上升的准备了。 风间凛慢慢地说:“你不要叫我小凛,这是亲近的人才能叫的称呼,我们还没有那么熟,请跟我保持一些距离,谢谢。” 宫侑:“......” 好吧好吧,既然相同观点不能引起她的好感,那只能从另外一个方面下功夫了,就让他用关西人独有的幽默风趣来打动风间凛吧! “烤鲣鱼为什么会被打?” “......”风间凛茫然,无人作答。 宫侑顽强地自问自答:“因为它是个‘会赢的男人’。” 风间凛还是沉默。 “等等,你为什么不笑啊?”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风间凛眼睛睁得比他还要大:“因为不好笑啊。” “怎么会不好笑,是你没有懂笑点吧!” “哈,我怎么可能不懂,宫侑选手刚刚说的笑话,运用了'烤鲣鱼’和'会赢的男人’同一个发音的方式来制造笑点,是个典型的谐音梗笑话。不过逻辑有些扯了,我觉得并不好笑。” 这个世界上,比讲了不好笑的笑话更不好笑的事情就是去解释笑话的笑点。 宫侑完全愣住了,跟一本正经的风间凛对视三秒钟之后,懊悔地捂住脑袋:“啊啊啊可恶,都怪这个笑话太牵强了,让小凛觉得不好笑。这要是被误解为无趣的男人,可怎么办好啊!” 风间凛摇头:“不会啊。” 宫侑刚刚准备感动地放下手。 就听她继续说:“宫侑选手笑话的正常水平不就是这样糟糕吗?我看了您在黑狼粉丝感谢会上的视频,您讲的笑话可是无人反应,完全冷场了的。” 天崩地裂! 宫侑被打击得灵魂惨白,好半晌恢复过来只有一个感想。 “喂,不许用敬语说这种大不敬的话啊!” “好的,那我以后不加敬语了。” 这算什么回答啊?只答应了不加敬语,没答应不说大不敬的话吗? 算了算了,宫侑安慰自己,把风间凛当半个外国人来看待,这样他的心情就好很多......才没有好吗! 他出国比赛的时候,可是跟外国友人都谈笑风生的,没道理到风间凛这里就遇上滑铁卢了啊! 风间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一副失去梦想的样子,不过她想了想佐藤樱说要搞好人际关系的教诲,决定先拿宫侑练个手。 她绞尽脑汁地安慰:“其实前辈你也不用这么难过,古话说的好,人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你虽然笑话讲得差,但是你球打得好啊。” “小凛,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难听。” “啊?有的。”还不少呢。 “那就别说了。” “好......” 人际交流大失败,两人一阵无言。 风间凛有些累了,她想了想宫侑之前的表现,自己转过身去找了个面对墙角的方向,才放心地发呆。 不然的话,以这个人的自恋程度,她都有点担心对着宫侑放空大脑会被错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宫侑突然突兀地说了句:“那些绯闻不是真的。” “啊?” “我说你在网上看的那些绯闻,都不是真的。” 风间凛想起来了,这是在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事儿。 她一点不奇怪地点点头:“我知道啊。” 宫侑反应很大:“你知道?” 她当然知道,第一次巧遇后她马上就找了人把宫侑查了个底朝天,但人际交往不能这么直白,得委婉点。 风间 凛叹了口气,重新转过身面对他:“虽然我不是运动员,但是我知道成为职业运动员的条件和背后付出的努力。如果真的像媒体说的那样,以这种日夜颠倒烟酒都来的作息,是没有办法在高强度的排球职业联赛里获胜的。这是仅仅用逻辑推断就可以明白的事情。”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可能会存在那些天赋异禀的人,熬一个通宵后睡一会照样可以进行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但是宫侑选手不是这样的人吧?你从学生时代就这么努力朝目标进发,应该不会辜负以前的自己。” 风间凛直视着宫侑的眼睛,脸上表情是那样的笃定。他们坐着的角落椅子上方有冷白色的灯光打下,惨淡一片,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匆匆,是个再糟糕不过的聊天场所。 但是宫侑偏偏能清晰地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咚,震耳欲聋,无处遁形。 老天,求你别再那么大声。 两人对视,没有一个人移开视线。 宫侑是内心受到触动,风间凛则是不存在的胜负欲上来了。 良久,宫侑率先移开目光,这样的眼神望着,怎么忍住不心动。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风间凛小小握了一下拳,好耶,赢了! 她得出结论:“你的眼睛原来是棕色的。” 宫侑恼怒:“你看了这么久就得出这个结论吗!” 好容易生气的男人,不过即使在死亡打光之下,他顺毛露额头的造型还是那么好看,骨相优越顶得住一切死亡光线,还是哄哄吧。 “暖色调的眼睛比较好看。”这是她的真心话。 “哈哈,是吗。”宫侑马上喜滋滋起来。 真好哄啊,要是以后每一个任务目标都这样就好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看见风间凛有离开的意图,宫侑急忙起身。 风间凛一口回绝:“不用了,我经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明明两个人刚刚的聊天那么愉快,但风间凛拒绝得潇洒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她的真心被隐藏在层层冰块之下,防守严密无法窥探,根本看不见一丝真实。 宫侑静静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看了一眼攻略进度。 【风间凛】 好感度:[0] 印象:[你谁啊?]→[碍事的黄毛!] 技能:[???] 性格评估:[???] 攻略难度:[???] ??????总结:不是朋友,也不是爱人,你是谁?原来是毫无亮点的陌生人。 那么多的笑话都没办法打动她吗?宫侑不可思议,双手握拳,多余的胜负欲燃烧起来。 一定要攻略成功啊! 第二天一早,住在东京芭蕾舞团宿舍的中村心音准时起床洗漱,为今天的训练做准备。 昨天与风间凛的谈话激起了她不好的记忆,做了好几个噩梦,睡眠质量差到极点。 不过再怎么不喜欢风间凛,自己也只是跟她平时有接触罢了,又不睡在一起,这么几天的时间,她还是能忍的。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打开。 一张熟悉的、令人厌恶的脸打开门探了进来。 “前辈,巧遇!”她神气十足地打招呼。 在她身后,是大包小包的个人物品,还有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中村心音眼前一黑。 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啊!!! 7. 听不懂人话是吧! 中村心音,东京本地人士,性格冷淡话不多,能用点头回应就不会说一句好,不喜欢与人交谈。 她踏入这行已经十年之久,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欧洲那边的第一杀手是个受诅咒变成的小婴儿;北美那边的杀手之王是个会为爱犬杀穿一整个帮派,不惜破坏规矩的人。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见够了奇怪的人,不会再有什么心理波动,直到遇上了风间凛。 见第一面的时候,中村心音觉得她是在故意挑衅,哪有人直接上来就在阴阳前辈让位的啊! 后面中村心音发现,她并不是故意挑衅,只是脑子里天生缺了根筋,不懂说话而已,可是这又好到哪里去了啊! 中村心音无意为风间凛解决争端,冷眼旁观她在舞团的日子,被人排挤被人孤立,偏偏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准时到准时走,还会跟前辈打招呼,根本没把这些放在心里。 反正她过段时间就回去了,不会跟自己产生更多交集,中村心音这样想着,没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但是,她还是太单纯了,不知道所有故事的结局在开头就写好了。 在风间凛大包小包走进房间的五秒之内,她想完了上面这些,一时间都忘记把人拦下。 “你来跟我住?谁让你来的?” 风间凛拿出手机,打开通讯页面,不甚熟练地翻找起来,凑过来的中村心音为了避嫌只好移开视线。 “找到了!”风间凛举起手机给她看。 通讯对象是东京芭蕾舞团负责后勤管理的一位工作人员。 负责人:[佐藤已经跟我说了,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对你的安全产生影响,那么按照规定,你可以留宿。] 风间凛:[十分感谢。] 负责人:[不过我刚刚看了一下,舞团的单人间已经全部住满。] 风间凛:[啊,那没办法了吗?] 负责人:[倒是双人间还有一个空位。] 风间凛:[请问室友是哪位呢?] 负责人:[是舞团首席中村心音小姐,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风间凛:[没问题呀,我跟她关系很好的!] 中村心音的视线转移到风间凛的脸上,关系好……吗?她怎么不知道? “前辈是刚醒就来欢迎我了吗?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请快点回去洗漱吧!”风间凛一脸爽朗。 “谁说我是出来迎接你的?” 风间凛一脸慈祥:“我懂的,我都懂的。”佐藤樱给她塞了几本本土漫画作品,寓教于乐,让她学习一下本土风情。 这样一看,中村心音不就跟那些傲娇人设一模一样嘛?虽然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没有好脸色,但会在慢慢的相处中照顾后辈。 跟这个人根本说不通,中村心音去找了后勤负责人。 她倒是很恭敬:“风间凛报警后肯定不能回去住了,经纪人问能不能在舞团休息一段时间,是件小事,我就同意了。” 中村心音:“跟她一起睡,我怎么睡得着?” 风间凛默默飘过,两人默契地暂停谈话,看着她远去才继续。 中村心音的语气缓和了一点:“那也不一定要住进来啊,就不能给她开个酒店吗?” 负责人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经费谁出”这四个字。 中村心音有一瞬间都想自己出了这钱,转念一想又觉得凭什么啊,掏心掏肺就算了,还得掏钱? 负责人安慰她:“反正就几天的事情,最迟不过三天她就回大阪了。” 中村心音还要再说,负责人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是上面的决定。” 她意味深长:“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守规矩,你明白的,对吗?” 中村心音不再说话,面色难看地接受了。 自己被缠上了,中村心音非常确定。 整整一天,风间凛出现在任何她出现的场合,包括宿舍、练舞室、饭堂、甚至还有洗手间…… 她为了不跟风间凛产生过多联系,只在晚上睡觉时候才会回到宿舍,可谁知道风间凛竟然找到练舞室里面来,还占据了她身边的位置。 搞得现在她跟自己同进同出,有一些“其实两人关系非常好”的流言传了出来。 要不是怕破坏人设,她会马上登报断绝前后辈关系。 “中村前辈,您来练舞啊?今天打算练习什么呢?” “中村前辈,您过来吃饭吗?您吃的有点少了,可以适当补充蛋白质哦,这有利于肌肉生长。” “中村前辈……” 这样一天下来,中村心音心神不宁的,耳边好像总是有幻听一样,就算空无一人时也时常觉得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上厕所之前,她把前后左右的隔间都给观察了遍,确定没人才进去。把门关得严严实实了还不够,还打开了热成像仪,坐在马桶上的时候也时刻警惕抬头,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突然看见一张属于风间凛的脸挂在门板上方。 到了晚上,她魂不守舍,精神疲劳极了,熟睡的时候潜意识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握紧了枕头下的匕首。 “谁啊?” 床边突然出现一张脸,同时传来的还有主人雀跃的声音:“是我啊是我啊,没有别人,您别害怕!” “您上午的时候说跟我一个房间睡不着,我就想过来看看,您睡的挺好的嘛!” 中村心音:“……” 登报!立刻登报断绝前后辈关系! 她永远也不会习惯有室友的生活! 中村心音问出那个困扰已久的问题:“你到底想干什么?” 风间凛斩钉截铁:“我想杀手出道。“ 中村心音冷笑:“那不可能。” 到了第二天,中村心音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赶在风间凛之前起床,去了练舞厅,打开储物柜的那个瞬间,精准地听到门把扭开的声音。 她回过头,果不其然是风间凛。 “前辈,巧遇……” 风间凛脸上纯良的笑容才刚刚绽放到一半,身形一变,毫不犹豫地关上门,让厚实的门板替自己挡下中村心音掷来的锋利匕首。 “来打一架吧。”中村心音面无表情。 “正有此意。”风间凛彬彬有礼。 风间凛从门板上拔下匕首,细细打量着。 风间凛掂了掂手中匕首的重量,是个常见款式,精致小巧,大概在300克到305克之间。 中村心音讥讽:“你的礼仪还真的是忘得一干二净啊!” 风间凛疑惑:“这种时候也要牢记前后辈关系吗?那前辈你执行任务要捅刀子的时候,会老老实实先鞠一躬吗?” 中村心音的储物柜里不止有一把匕首,短兵相接之时,没有一个人后退,细看之下,这两个人的路数完全不同,中村心音偏向灵敏,风间凛则厚重朴实。 她兴高采烈地问:“这是前辈对我的考验吗?如果通过的话,您就会引荐我当会员?” “哈,那你就来试试吧!” 中村心音已经手持匕首攻来,风间凛熟练地一挡,两个匕首相交间发出蹭的一声。 她甚至还有空点评:“前辈没有去海外特训过,用的还是最传统的本土攻击方式,用技巧来补充重量的不足。这款匕首倒是不压手,是轻质材料吗?让我猜猜,是航空铝,还是碳纤维?” 中村心音怒极反笑,抬脚就往她的胸口踹去,风间凛止住话头,灵活避过。 “不说就不说嘛,待会可以带走吗,难得找到一柄不压手的匕首。”她在俄罗斯只能买到全金属护手的小刀,是当地人惯用的款式,沉甸甸的,不适合她。 中村心音开启了耳朵大功率过滤模式,能最大程度地把风间凛的话挡在脑外,不然她都担心在打斗的过程中,还没打几下就会被她气得脑出血来。 两人的打斗速度极快,短短30秒已经过了七八招,没办法用肉眼捕捉。 空间有限,两人体能相差无几,没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决出胜负。

你攻我挡,我进你退,见招拆招。 再一次分开时,风间凛正坐在高高的储物柜顶上,居高临下地望过去。 “哈,说什么外训不外训的,你在俄罗斯那么多年下来,也不见得赢得了我!”中村心音微微喘气。 风间凛却没看她,注意力都在匕首上,匕首是全龙骨一体设计,6mm的刀身厚度牺牲了一部分攻击性,加上没有开血槽,不是实战的第一选择,看得出中村心音只想点到即止,没打算见血。 风间凛喃喃自语:“我是越来越喜欢了。” 中村心音:“哈?”都没人教她说话的艺术吗? 风间凛手腕一翻,刀刃反转,中村心音只注意到刀身上一点反射的银光,然后,是风间凛朝她扑来的身影。 速度极快,形如鬼魅。 她一记侧踹以横破直,逼退中村心音后直线攻上,不再格挡,竟然是完全放弃了防守! 中村心音收势不及,手中匕首在风间凛的小臂内侧留下一道血线。 然而风间凛毫不在意,继续往前。 “你疯了?!”中村心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风间凛手臂已经缠了上来,两人拥抱在一起,亲密极了,不可分开。 再下一秒,中村心音手中的匕首被缴获,同时,小腹处一凉,一点寒光正抵在那里。 胜负已分。 “有退路的先输。这是我的老师教我的第二件事。”风间凛笑眯眯地收起刀尖,将匕首还回去。 中村心音没好气,将匕首打开,扭头就走。 “哎,等等,前辈你不是说打赢了就可以为我引荐吗?” 中村心音回过头,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是吗?可是我记得我没答应啊!” 她留给风间凛最后一句话:“就让我这个前辈再给你教一件事,规矩才是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没有达成契约的情况下一切都是白费!” 她手疾眼快地关上门,没有错过两把匕首一起钉在门上的叮当声。 在最后扳回一局,中村心音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负责人找上门来,“这是练舞室寄来的维修账单,另外一位当事人说交给你。” 中村心音:“……” 负责人大吐苦水:“我知道女孩子之间会切磋,但是有必要这么激烈吗?打开门的时候我都被吓死了,玻璃全碎了,柜子上都是划痕,垃圾铺了一地,这都是要人工去处理的!你们真的只是切磋,而不是放了只狗在里面拆家吗?” 可以想见风间凛在自己离去之后有多生气。 是没有经过社会化训练的小狗吗?精力这么旺盛! 她勉强接过来,不情不愿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算了,也是自己耍她在前。 风间凛急需发泄,练舞室的一小时还不够她半天的运动量,她打开line,随机挑选幸运对象。 恰好有新消息进来,是那位一直在巧遇的宫先生。 [小凛,我今天就要回大阪了,你什么时候回去,等我们回去了可以出来约饭啊!] 很好,就决定是你了! [不要叫我小凛,我们不熟。] [还有,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去送送你。] “哇啊!”宫侑收到这条信息,差点摔了手机,他原本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没想到这次是风间凛主动提出,真是意外之喜。 佐久早圣臣听到宫侑聒噪的动静,默默无声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宫侑顾不上他,连忙打字:“待会我们全队一起走,不方便,你在哪,我现在过来见你吧。”这种情况肯定要主动出击,趁热打铁啊! 风间凛发去自己舞团的地址,半小时后,前台有电话进来。 “有一位穿着聚酯纤维T恤,和聚酯纤维裤子的男士在前台等你。” 风间凛:“谢谢,我现在过来。” “是麻烦吗,需要我们出面处理吗?” 风间凛想了想他穿的聚酯纤维,觉得此人不足为惧。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好。” 8. 狐狸的报恩 舞团是栋六层大楼,占地600㎡,一楼大厅的空间不小,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的,风间凛根据前台的描述精准找到了宫侑那颗金黄色的脑袋。 她的视线在印着卡通人物形象的短袖上停留了一瞬,再移到牛仔长裤上,然后朝前台点头示意,确实是穿的聚酯纤维。 “小凛!”宫侑率先打招呼,甜蜜的关西腔好像不要钱一样喷射而出:“小凛今天好像很忙啊,早些时候给你发的消息都没有回复。” “宫君。”风间凛点头,“今天心情不好。” 她纠正到:“顺便提醒你一句,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不用天天小凛小凛地叫我。” 宫侑干笑:“哈哈,哈哈,你还挺幽默的。” 可以想见自己的攻略道路真是道阻且长啊。 宫侑:“小凛约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风间凛:“没什么大事,只是我想见你而已。” 想见你,想把你抓回家,想解剖你的肌肉,想分解出全身206块骨头,想看你肚子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宫侑感触万千:“小凛你终于坦诚了一回啊!” 终于看见一丝曙光了,也不枉他一直留意风间凛的动静,训练之余还在想方设法偶遇她,为她挡了一次跟踪狂,还撞见了一次狂热粉丝,果然计划是很有效果的嘛! 终于打动风间凛了! 宫侑问她:“跟踪犯的事情有后续消息吗?” 风间凛:“你这么想知道?” 宫侑:“当然!”我担心你嘛。 风间凛摇摇头,宫侑又问道:“那狂热粉丝的事情呢?” 风间凛继续摇头。 宫侑生气:“东京警察的效率怎么这样啊!这么严重的事情都不管管!” 风间凛耸耸肩膀:“可能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了,凡事都要有个优先级,这一次都没有出血,他们也不放在心上。” 宫侑皱眉:“那小凛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总觉得狂热粉丝的事件跟跟踪犯人有联系。” 宫侑显得更加急切:“什么,还有这种事?” 风间凛:“也不好说,只是一种直觉而已。” “要相信你的直觉。”二传手经验丰富,“直觉其实是一种潜意识的集合体,这种潜意识是根据你的过往工作人生经历所形成的。” 风间凛突然一笑:“我直觉他们两个之间有联系,而且很有可能就潜伏在我的生活之中。” 宫侑神色一变,警惕地四处查看,好像这样就能找到这个人一样。 风间凛被逗笑,听着宫侑叮嘱自己要注意安全,有事情一定要说,任何事都能告诉他,他会是非常可靠的盟友。 非亲非故,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样说,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我心里有你啊! 宫侑暗暗点头,自己夸自己有绅士风范。 非亲非故,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如此殷勤,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他心里有鬼啊! 风间凛暗暗点头,自己夸自己有警惕心。 话题告一段落,宫侑突然提起:“话说回来,这段时间天气突变,天气预报也不可信了。今天一起床就觉得状态不佳,特别是头,被风一吹,总觉得有点疼。”尤其是过来见风间凛的路上,更疼了。 风间凛闻言抬头,专注着看他的脑袋,突然抬手,宫侑还在发愣,就被她伸手摘下了帽子。 宫侑脑门一松。 风间凛:“呃……我知道现在选择小一号的帽子可能是一种时髦,但是你要知道,戴上尺寸不对的帽子会把头部勒紧,造成血液不流通,很有可能引起头痛。”特别是宫侑为了耍帅,不仅反戴帽子,后面的调解扣还系得紧紧的。 宫侑:“……” 能不能不要在交心之后突然来这一遭,这会让他显得很傻啊! 宫侑突然:“小凛什么时候回大阪?我来接你吧。” 风间凛拒绝:“不用了,到时候我有人来接。” 宫侑着急:“那怎么行!我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不报答回来的话我会每天都在琢磨这件事情的,这样一来我就不能专心练习,不能专心练习我就不能好好打球了,你就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吧!” 他要报什么恩,刚刚的摘帽之恩吗? 宫侑眼睛睁得圆圆的,诚意满满。风间凛发现,这个人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把眼睛瞪大了哎?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个习惯吧,夕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像个金灿灿的小狐狸,看得风间凛手有点痒。 “看情况吧。”她没有把话说死,“有机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宫侑:“那现在就给我这个机会吧。”不愧是顶尖二传手,时刻抓住每一个机会,言语在示弱,但是肢体却在进攻。 风间凛笑而不答,开始赶人:“你回去吧。” 宫侑见状失落至极,不过今日有不少收获,便没再纠缠,哼着歌回去了。 黑狼队订的酒店走廊上,他突然想起那个系统,志得意满地使唤道:[查一下风间凛对我的好感度。] [宿主你好,好感度没有变化哦。] 他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她刚刚都给我一个笑脸了!怎么可能没变化???] [好感度确实没有上升,不过她对您的印象有变化了,您要看看吗?] 宫侑打了个响指:“说吧。” “从[陌生的黄毛]变成了[聒噪的泛泛之交]。” 宫侑:“……” 什么意思啊?他的话也没有很多吧? 他捂住脑袋,就这样蹲在走廊上无声尖叫,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宫侑,你又在发什么疯?”佐久早圣臣从健身房回来,肩膀上搭着毛巾,隔了三米远,对着在走廊上大喊大叫的他皱眉质问。 打开房间门之前,佐久早圣臣回过头确切地说:“还有,你话真的很多。”本来抽签结果是跟宫侑一个房间,好在他及时找队里前辈换了。 宫侑:“……”他刚刚都听到了? 一个风间凛,一个佐久早圣臣,这两个人都是来克他的吧! 宫侑离开之后风间凛还没回去,站在原地复盘了两人刚刚的对话,企图从那几句话中抓取什么信息。 她刚一转身,精准对上前台小姑娘暧昧的眼神。 她对风间凛竖起大拇指:“终于走了,我怕你再跟他说下去他半夜会钻你被窝。“ 风间凛:“……”终于有一个人的比喻比她还要生猛的了,佐藤樱你快看啊,她才不是异类! “有前途。”风间凛比了个大拇指。 前台暧昧地眨眨眼:“不过有一说一,你吃的真好。这个体格这个身材,是运动员吧?” 风间凛实事求是:“不,我还没吃上。” 前台捂嘴惊讶,给她送上美好祝福:“祝你早日得手。” “我会的。”风间凛大方收下,是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宫侑了。 风间凛觉得她很有前途:“我出去散散心。” “明白了,有人找的话我会立刻转告。” 风间凛双手插兜往外走,一脸气势汹汹,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就走到了七条街兼两个街区之外的东京大陆酒店附近。 它坐落在繁华地段,是游客经常选择的打卡景点,风间凛有时候也很疑惑,里世界的事情还需要大张旗鼓吗,难道是为了选拔更多的杀手?< /p>她身材高挑,表情冷淡,对面行人看到往往会主动避开,但有位老人,不避不让,反而看准了她的位置撞了过来,风间凛眉头一皱,本想避让。 然后在她往左避让的时候,老人也往左边狠狠撞来。 哦,这是遇上日本特产撞人族了啊! 她岿然不动,没如对方所愿那样被撞倒在地,倒是那个老头,好像撞到一堵墙一样“砰”的一声被反弹回去,摔在地上半天才反应过来。 “哎呀,你这个小姑娘!”老人第一时间抱怨出声,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跟天空树一样,还那么有力气!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风间凛居高临下,丝毫没有要扶老人起来的意思。 那老头讪讪笑了几下,嘴里骂了几句,只好一个人离开。 风间凛径直朝大陆酒店门口走去,没有注意旁边有游客拿起手机,完整记录下这一幕。 大陆酒店不设门槛,谁都能进去。 但是要享受具体部门的服务,则需要身份证明。 风间凛进入大堂,越过那些正常办理入住的同行,朝地下酒吧走去,那地方是信息集散处,全日本的杀手都在这里获取消息,收集信息。 门口侍从拦下她:“你好女士,请出示身份证明。” 风间凛掏出一张卡片递过去:“我是俄罗斯罗斯卡姆人的成员,我有她们手里的推荐信。” 侍者遗憾地摇摇头:“俄罗斯的身份证明在日本本土无效,您还需要本土从业者的推荐信,才能获得身份证明。恐怕小姐您要去另外一个地方喝酒了。” 风间凛侧头,看了一下他侧边口袋露出来的枪柄,“你能为我写推荐信吗?” “恐怕不能,级别不够不能推荐新会员,或许小姐您愿意等等我,等我成为经理我会把你的名字放在第一位的。” 风间凛举起手机:“刚刚的话我录音了,如果你不能为我指一条明路的话,你刚刚说的话就会放在村上的桌上,他是今年的经理,对吧?” 侍从苦笑:“您威胁我有什么用呢?” 风间凛遗憾:“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群不懂得变通的小古板!” 她转身,却没有离开,而是动作丝滑地要进入右边房间,那是餐厅,虽然比不上酒吧,但也能作为替代品。 被另外一个侍从拦了下来:“女士,这边也需要身份证明。” 他补充了一句:“对了,我想成为经理的愿望已经自己告诉了村上,所以您威胁不了我。” 风间凛拍拍手:“好吧,看来你们都是有骨气的小伙子。那能给我一份推荐人名单吗,看在我刚回来不久的份上?” 推荐人名单上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有财阀社长,有大学教授,身份职业各不同,但有一个唯一的相同点,那就是现在的风间凛所接触不到的。 怎么这么麻烦? 她之前问过老师这个问题,老师是这样回答的:“当然,当杀手也是有门槛的,总不能大喊一声我要杀人就自动划分为杀手了吧?那样的话去监狱里挑就好了!我们杀手都是一群自持身份的人啊!” 这话怎么还说的这么骄傲? 风间凛觉得,还是日本人太古板了,没有广开大门吸纳人才,这一点国外就做的很好。 看来只有中村心音那边可以下手了。 她决定了,等下回去就找中村心音摊牌,问她到底怎样才肯为自己写推荐信。 如果她不愿意的话,风间凛冷酷地想,那她就会…… 赖在她宿舍不回大阪了!还会请她吃伪装成抹茶的芥末味冰激凌,并且把唯一的解药牛奶全部倒掉。 这下她总能答应了吧? 9. 宫侑你的福气 风间凛制定了18种有可能打动中村心音的计划。 但是舞团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一回到剧院,就接到通知。 “晚上有赞助商晚宴,把你们所有的活动都推了,每个人都必须参加。对了,记得打扮得漂亮点,别给舞团丢脸。” 风间凛还在皱眉想这件事的合理性,就看见身边的姑娘们已经一个个点头,纷纷讨论起晚上的着装了。 “你听到他说的了,每个人都必须参加,你不是想更快融入我们吗,参加集体活动就是一条捷径。”中村心音告诫。 “好吧,我会参加的。” 今晚宴会的服装主题是传统服饰,也就意味着她们每个人都要穿和服。 中村心音大发善心地给她解释:“每一次赞助商晚宴的主题都不同,有时候不会特地规定着装,得体整洁即可,但如果赞助商本人有特别爱好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风间凛了然:“我明白了,这说明这次的赞助商本人很喜欢传统服饰,或者说——和服。”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一个致命问题:“需要现在去买吗?时间来不及吧。”别说和服了,她行李箱里面连一件平常样式的小礼服都没有。 “不用,待会去服装室挑就行了。舞团有专门的服装提供部门,就是为各种场合准备的。” 风间凛觉得回来之后,中村前辈对她的耐心越来越足了,这也是一种证明她们两个友谊越来越深的标志吧。 她根据中村心音的提议一路顺畅地找到了服装室,挑了一件碎花雪轮样式的和服,但是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一个致命问题——她不会穿! 中村心音已经换装完毕,黑底大花的横纹衬得整个人艳丽无比。 风间凛拿着借回来的和服在镜子前比划,在她贫瘠的文化知识里,只记得穿和服一定是左襟盖在右襟上,其他一概不知,等她艰难地根据谷歌来的知识穿上之后,却在腰带面前犯了难。 系绑腰带是最复杂的步骤了,有上百种方法,风间凛按照步骤一步步来绑得心烦意乱,都想着干脆打个死结算了。 中村心音看不过眼,三两步走到她背后,“我来吧,不要被人看了笑话,丢了整个舞团的脸。” 她技艺娴熟,手指灵敏地穿梭其中,先垫上腰绑带,为接下来的腰带支撑形状,依次系绑带扬和主腰带,她给风间凛束腰带绑的是太鼓结。最后仔细整理,确保没有留下明显的褶皱。 “好了。”她收紧腰带,风间凛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呼,吐出最后一口气,顿时觉得喘不过来。 怎么从来就没有人说穿和服是那么难受的一件事情吗!层层叠叠地被束缚着,呼吸不畅只是最小的缺点,硬板束住腰,让她只能直直起身直直坐下,无法大幅度活动。 她试着走了几步,连步子都不能迈太大,只能一小点一小点地往前挪。当然,等到了晚宴上也不能自由吃东西,顶多喝几口水这样。 中村心音抬起头来,跟风间凛一起看向镜子里。她跟风间凛差不多高,两张同样姣好的面容倒映在镜子里,让人恍惚看到江户时代最负盛名的浮世绘画面。 “多谢前辈。” 中村心音凝视镜中,突然开口:“好人做到底,我来给你化妆吧。” 风间凛欣然应允。她给风间凛设计了一套古典妆容,十分适配这身和服,只是,她的眼角突兀地出现一颗泪痣,是中村心音拿雀斑笔给她点上的。 中村心音对此的解释是:“我觉得很适合你。”她无可无不可,“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把它擦掉。” “不用了,留着吧。”风间凛摸上那颗泪痣,想到了高中的初恋男友,那人也有一颗一样的,连位置都相同。 风间凛跟中村心音一起亮相的时候,还有人在猜测她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风间凛欣然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相信假以时日,前辈就会被她的真情打动,为自己写上一封推荐信的。 风间凛和中村心音的二人组合是场中最显眼的存在,美貌无出其右,一个美艳更胜繁花另一个冷冽如同天上明月,轻易就能攥住场中所有目光。 当然就包括这场赞助商晚宴的主人公——小田社长。他长着一张坐电动车都得把后视镜往后面掰一下以防看到的脸,还有一个膨胀得白刀子进黄刀子出的肚腩。 小田社长端起酒杯径直走过来,连声称赞:“两位今晚能赏脸过来,真是不胜荣幸啊!。” 他的目光在风间凛眼角下贪婪地流连了好一会儿,“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是新人吗? 在他的凝视之下,风间凛就像一个被层层打包的礼物,特别是穿了和服之后,这种被紧紧束缚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她不说话,只是一笑,慢慢喝起杯中酒,打定主意要将高冷贯彻到底。 中村心音游刃有余地接过话题:“小田社长风采不减当年,我一直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您意气风发的样子啊。容我为您介绍一下,这是舞团新来的后辈,风间凛,主攻芭蕾舞,最近作品是《巴黎圣母院》。”言语间对她颇有赞赏。 小田社长适时将目光停在风间凛脸上,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泪痣看:“是吗?那我下次可要好好去看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将手搭在风间凛的腰上,下意识地揉了揉,加上早就放在中村心音肩膀上的另外一只手,可谓称得上左拥右抱了,每一个路过的男士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胆子大的则是直接举杯起哄。 小田社长十分享受,直白点说,他为的就是这一刻,脸上得意的笑容不由更深,下一秒却突然顿住。 “……这是什么?”他好像摸到了一个全然无法理解之物,“怎么硬硬的……” 风间凛哦了一声,自然地拂开他的手,从腰中绑带连接处取出一把小刀,不过三寸长,一根拇指宽,却还是把小田社长吓得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是家中祖传的护身符,祖母交给我妈妈,妈妈去世后又将它传给了我。妈妈告诫我,一定要随身携带,这样一来如果有人想来捏软柿子,就会捏到一把刀,让他长长记性。” 小田社长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死人的东西?真是晦气。 “很少见,第一次知道有人的护身符是把小刀。”中村心音握住她的手仔细欣赏,想打圆场。 “是啊,真是特别……”小田社长不再笑了,神色不明地盯着她看,突然凑得极近,鼻子在风间凛的脖子后面深深嗅了一口,而后掩着口鼻退开。 风间凛下意识想动手,要不是中村心音早有预料紧紧抓住,护身符都要开刃了。 “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血腥味,怪不得你脾气这么大,是不是来生理期了?” 又来了又来了。 有些男人,特别是没用的男人,总会以各种身体差别羞辱女性,好像没有荡 ///妇羞辱就像做菜不放盐一样,没了乐趣。 她神色自然地回答:“当然没有,您闻到血腥味是因为我刚刚杀过人。” 小田社长:“……”开玩笑的吧? 中村心音掩唇而笑:“哎呀小凛,你怎么跟小田社长说这些,把他吓到了怎么办?” 风间凛十分疑惑:“不会吧,小田社长应该很坚强的。我来告诉您一个真相吧,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生理期,那是我们为了每个月都杀人而放出来的理由。如果你闻到血腥味,那就证明这个女人前阵子刚杀过人。如果她说这个月推迟了,那就说明她这个月还没有下过手。” 中村心音严肃:“不是都签保密协议了吗,你怎么能告诉外人?” 风间凛:“没事的,小田社长又不是外人,他是我们的赞助商,应该很熟悉舞团的运作才是。” 两位女性笑意盈盈地回望,小田社长在这一番说辞之下真的犹豫了起来。 “啊,是吗?哈哈哈哈,是我孤陋寡闻了。”他讨了个没趣,就此告辞:“那边有人在叫我,我先走了。” 风间凛看着他走远,诧异极了:“这么说他还真的相信了?” 中村心音耸了耸肩膀:“可能吧。”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流露出相同的意味,“真是个自大又愚蠢之极的男人啊。” 风间凛嘲笑:“他就没有女性亲友吗?就算她们不告诉他,学校的生理课也有教吧。” “可能他就没上过课呢。” 风间凛打探:“所以说,小田社长真的知道舞团的事?” 中村心音意味深长:“当然,他可是舞团的大客户。他自然清楚我们都是做什么的,要不然你以为,被你这样说过之后,他会这么自然地退后,一点都不生气?”当然是想报复却在忌惮,没这个能力啊。 美色当然好,但是在小命面前,大头还是战胜了小头。 风间凛跟前辈告辞:“我先去那边茶歇吃点东西,一会见。” “哦,我以为你还会再骂一会。” 风间凛:“当然不会,为什么要奖励他?再说,如果真把他骂爽了,我就要修闭口禅了。” 甜品茶点自然不是一场舞会的重头戏,但意外的还挺好吃,只除了红豆羊羹,十分粘牙,像是吃了一个甜点的橡皮糖,风间凛只尝试了一块就放下。 她端着茶点发呆,在俄国的时候有位追求者,有着灿烂的金色头发,因为同样是日本人而邀请她去看陶瓷展。 薄如蝉翼的白瓷美极了,跟她现在的生活如此相像,薄薄的一片,想要将它握住手上,但又害怕力气稍微大上一点就会捏碎。于是只好轻轻地、轻轻地旁观,任其将自己带到命运之流的任何方向。 但是她不想再被动下去了。 她彬彬有礼地问一旁的侍者:“还有吗?我想打包。” 中村心音踱步到她身旁,“怎么,是很喜欢红豆羊羹吗?” “不,我是想带回去给我讨厌的人吃。”宫君,你有福了。 中村心音:“……” 吃饱后,风间凛提问:“对了前辈,我想问你个事情。” “嗯?说把。”中村心音现在心情很好。 “前辈好奇怪,我以为您很讨厌我,不然的话也不会特地给我点上泪痣。可是刚刚为什么,又要替我解围呢?” 风间凛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 10. 十步杀一人 两人不欢而散。 捅破这层心照不宣的薄纸之后,中村心音径直走开,再也没了和煦的笑容。 风间凛迷茫,不明白她为什么无视了自己的求和信号,打开手机在备忘录的“人类观察日记”上记了一笔,又多了一个未解之谜。 一直到舞会结束,小田社长都没有再转过来,风间凛十分满意,妈妈说的没错,家传的护身符就是有效果。 没了她跟中村心音,小田社长又盯上了其他人,有了新的目标,他永远不缺左拥右抱的人选,满面春风地跟周围的人谈着什么,说到兴起大笑起来。 “谢谢。”风间凛接过打包好的甜品,又去领了自己的伴手礼,跟随大部队离开。 只是有点奇怪,回到宿舍好长时间,中村心音一直没回来。 风间凛想了想给她发去几条消息,可直到睡觉前都没有回复。 难道是因为晚会上的争执成了一个导火索,中村前辈终于决定爆发,搬去其他宿舍住了? 次日一早,她惊讶地发现,变天了。 那些往日里径直忽略自己的女孩们都神色凝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甚至没有精力分给她这个外来者。 风间凛打开储物柜,听到她们小声地在说:“真的吗,怪不得首席没来,原来是出了这种事……她现在在医院吗……” 咔啦一声,储物柜的门关上,她们看见风间凛那张脸,默契地止住交谈。 是有人住院了吗?风间凛漫无边际地想,压腿的时候做下决定,待会去医院探望。 她当然不是空手而去,拐进最近的花店,请老板娘帮她打包一束最适合探望病人的花,来到医院。 然后不出意外的,在病房门口的走廊边上,看见了一群舞团成员,她循着烟味走到安全通道,在楼梯间找到中村心音。 见到风间凛,她只抬了抬头,手中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没有半点要熄灭的意思。 “是小田做的吗?”她开门见山。 中村心音终于肯正眼见她:“是。” 风间凛若有所思:“那怪不得前辈昨天要那么做了,是想把我推出去让他注意到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辈最后改了主意。这么说来病房里躺的就是受害人了?” 中村心音一脸疲惫,被风间凛看穿之后破罐子破摔:“他是惯犯。说是赞助商晚会,其实就是选妃大会,每一次宴会结束之后,他都会挑一个人回去,至于每一个人的下场嘛,我只能说,这一次的结果还不是最严重的一次。” “小田社长居然敢这么干,他胆子有这么大吗?”风间凛不明白,她如果知道对方是能要自己命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大胆,他难道就不害怕刚上床的那个瞬间,对方就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刀吗? 中村心音嘲笑她的天真:“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有钱,钱能买到一个人的命。再说了,舞团里又不是每个人都做这行。” “我明白了,她是真正的芭蕾舞演员,不知道打打杀杀的事。”这也说得通,要是一个舞团的所有成员都是杀手,也太耸人听闻了一点。总是要招一些普通人进来打打掩护的,换个角度来说,有事的时候也可以把她们推出去。 中村心音不想说话,重新点上烟,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你不去看看她吗?” 风间凛打开病房门,一位中年女性看了过来,应该是病人母亲。周围还有两个熟面孔陪着她,从她们手上的茧子来看,风间凛判断她们都不是普通人。 风间凛礼貌地打过招呼,“我来看望她。”然后将带来的粉色百合插入床头的花瓶。 她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圆脸姑娘,认出她来,是中村心音的小迷妹,忠诚粉丝之一,风间凛说出不恭敬之话时,是她首先挡在前面迅速开口。也是她,点外卖的时候忘记了风间凛的名字。 她从五层跳下来,全身上下粉碎性骨折。幸运的是有树枝作掩护,这才留了一口气, 而罪魁祸首,别说道歉了,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风间凛最后祝福:“希望她早日恢复。” 一个庞大的组织必然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齿轮的消失而停止运作,中村心音只来得及在病房多待一个上午,中午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她回到宿舍化妆打扮,熬了一整个通宵的黑眼圈在粉底的掩盖之下都没能完全消失。 风间凛的影子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镜子里,“我会去杀了他,作为献给您的礼物。” “你要什么?” “作为交换,前辈给我写一封推荐信吧,业精于勤荒于嬉,我害怕再不接单,都忘了应该怎么做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中村心音反问,慢条斯理地从化妆包里掏出眼线笔,“小田社长是我们的大金主,在赞助商名单里名列前茅,每年提供一个亿的资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明码标价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舞团都不会去追究,我为什么要去讨这个公道?” 风间凛突然握住她的手,与镜中的中村心音对视,两个人的脸挨得极近,“那您为什么会那么愤怒呢?” 她把手伸向镜子,抚摸上镜中倒映着的中村心音的眼睛,“我看见您眼中的火焰,好像永不熄灭一样,任何一个有心的人都能看出来您的心中有多么生气。” 风间凛蛊惑一般在中村心音耳边低语:“您不想杀了他吗?我可以为您献上他的头颅,只要……”一封推荐信。 中村心音沉默半晌才开口,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是大赞助商,舞团不能失去他,每个金主都是贵宾。” “您是首席,一直将舞团视为自己的责任吧?像一只骄傲的天鹅,把其他的天鹅幼崽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翅膀之下,不想她们受到伤害。可还是有不长眼的人伤害了她们,怎么办呢,您自己又动不了手,毕竟处在万众瞩目的首席位置,一举一动都会被注意到。那么只有我了。” “我可以办到哦。”风间凛轻笑着重复道。 “我不可能动手,我不会同意你的建议,所以我不能告诉你小田社长每天都有晨练的习惯,不能告诉你他的生活极其规律,也不能告诉你他每个月最后一天会来舞团视察,而最近一次,就在三天之后。” “那可是个好日子,我也是要在三天之后返回大阪,希望在回去大阪之前,能有一封推荐信放在我的桌上。”

两个女人镜中对视,交易自此达成。 这桩交易两人密不做宣,没有留下任何书面痕迹,她们以眼神起誓,结为短暂的同盟。 白日里,中村心音和风间凛照样是宿敌做派,水火不相容,风间凛贴上去她都不会搭理,标准的热脸贴冷屁股。让每一个旁观者都啧啧称奇,被风间凛的厚脸皮所深深折服。 不过也是,要是哪一天冷脸贴热屁股才会让人惊奇! 中村心音除了那天说的话以外,再没有提供任何一点信息,二人相处间不见任何端倪,就好像那天的对话全然没有发生一样。 风间凛耐得住性子,每天到团上训,到点下训,还有定时去骚扰中村心音,倒好像真的把训练当做度假来了。 中村心音冷眼旁观。第一日,风间凛中午出门,晚上九点回。第二日,她迟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宿舍。第三日早上,按捺不住的她终于找上了风间凛。 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中村心音冷漠地提醒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风间凛点头:“我知道啊,前辈已经写好推荐信了吗?” 中村心音冷淡:“拿他的脑袋来换。”扔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小田社长,成功人士,他原是大山乡民,父母辈往上数三代都是一穷二白,在来到东京赚了第一桶金之后白手起家,投资了数个领域,用钱生钱,建立了自己的医药公司,到现在,已经身价数十亿,连续六年登上福布斯日本富豪榜前50位。 舞团事件发生之后,他本有些惴惴不安,毕竟之前玩归玩,可没有出这么大的岔子,都被路人目击到了。 不过后面他发现,舞团这边好像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想想也是,虽然是一帮眼睛都不眨就能杀人的家伙,但是给钱就干,怎么可能去追究大金主呢?今年年底再多给一些经费吧,就当买个心安了,小田社长安慰自己。 今天,他应东京芭蕾舞团经理的邀请来参观视察,行程是早就安排好的,在安抚之余达成新的合作。 早上出发的时候小田社长狠狠打了几个喷嚏,司机看了看周围:“今年樱花长得很好嘛。”是有这种说法,有些年份樱花开的会更好。 小田社长不以为然,樱花长得好,证明花粉也多,那这方面的药就卖得好,他又要大赚一笔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小田社长一眼,惊讶地问:“您的眼睛里红血丝很重,是昨晚没睡好吗?” 小田社长:“没有啊。”看了看确实如此,从包里找出眼药水来滴。 开到门口,舞团经理亲自下来迎接,两人一路寒暄往建筑内走去。 走过草坪,经过盛开的樱花树的时候,小田社长突然愣住,重重摇晃了几下,就这样向后倒去。 周围乱成了一片,他的司机和助理都连忙上前去搀扶,舞团经理也在其中。 中村心音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转头去找。 果不其然,风间凛已经料到中村心音会看过来,对着她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如您所愿。” 她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幕,笑容的弧度都没丝毫改变。 11. 花粉炸弹 现场一片混乱,过来舞团考察的金主因为未知原因倒下去了,舞团经理难责其咎,当然要全程陪同。 大家都手忙脚乱的,这其中小田社长的司机和助理最为慌张,他们的身家性命都系于小田社长一个人的身上,出点什么事就会影响到自己。 负责人指挥他们两个:“快点把他们搬上去,你来开车,直接送到最近的医院里!” 司机大声问:“我们不用在这里等救护车来吗?” 负责人头都疼了:“等什么!救护车过来还不知道要多久,从这里去医院还快一点!你开车,我在后座观察!你们社长没有什么突发疾病史吗,这个样子很像遗传疾病突发了!”不管怎么样,第一时间得先把锅给甩出去,人可千万不能是因为舞团而出的事。 助理战战兢兢:“没有,我们社长一向身体健康,没做过大手术,没有既往病史,我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明明在一切发生之前,昨天还好好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可惜的是,三个人的想法都落空了,救护车还堵在半路,新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小田社长人已经没了,就在距离医院最后1公里的路上,他失去了呼吸。 根据后来人的说法,小田社长最后是窒息而死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涕泗横流,狼狈极了,双手一直抓着自己的脖子,因为呼吸不到新的空气而拼命挣扎,在脖子上留下了极其深刻的血痕,是极其痛苦的死法。 有趣的是,给小田社长下死亡通知的医院正好跟圆脸姑娘是同一家,这样说来,说不定从她的病房窗口看下去,正好能看到载着小田社长尸体的车经过。 收到上述信息的中村心音心情复杂,她小声急切地询问自己的线人:“死因呢,死因查出来没有?”她非常好奇这一点,一直记得风间凛的那个眼神,好像万事尽在把握之中。 “是窒息,直接原因是窒息,但是根本上,是过敏所引起的窒息身亡。”在医院的线人看着自己手上的病历单缓缓回答,她也搞不明白这一点。 “好端端的怎么会窒息而亡?是下毒了吗?”可千万不要是因为这个,如果一查出来,谁也逃脱不了干系,希望风间凛的智商跟她长相符合,不要辱没了高智商的人设! 情商已经跌到海沟了,智商一定要巍峨耸立啊! “不,关于这一点我也很奇怪。小田社长送到急救室之后不过半个小时,就被医生宣布了死亡,在负责人的强烈要求兼威逼利诱之下,马上对他的尸体进行解剖,确定了死因,我拿到的第一手资料上显示,毒理分析没有异常,与这个无关,他的尸体上也没有下毒死的痕迹。” 她不奇怪经理首先要求解剖尸体,为了把舞团摘出去,当然要这么做,幸好最后的结果在经理的意料之内,他应该不会把这事闹大。这样一来对双方都好。 “……我明白了。”中村心音脑子里乱极了,不是中毒,尸体表面上也没有看到明显外伤,只能先相信医院的体检结果,小田社长就是因为窒息过敏引发的窒息死亡。 她最后撂下一句:“辛苦了,那边还好吗。” “还好,我把那个人死亡的消息告诉她了,她精神了不少。” “那就好,接下来这边我会很忙,那边就辛苦你多照顾了。” “分内之事,首席叮嘱,我当然会办好。” 她挂了电话,回到宿舍去见风间凛,外面兵荒马乱的,小田社长一死,也不用再费工夫去招待他了。 风间凛果然在宿舍内收拾行李,佐藤樱半个小时之后过来接人,她环视四周,东西差不多收拾整齐,即将告别这个住了三天之久的临时住所。 风间凛见到是她很惊喜:“前辈,是来给我送推荐信的吗?”她就说刚刚自己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原来忘记了这个! 中村心音不答反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风间凛奇怪:“什么?” 中村心音直接挑明了:“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他是窒息死亡的,绝对查不到你身上,怎么,现在能跟我好好说说了吧?” 风间凛如同鬼魅般突然靠近,摘下了中村心音头上戴着的羽毛发卡,“您很喜欢这些发饰,是因为天鹅的意向吗?” 她拿起来细细端详:“真是的,前辈过来问问题也要诚心一点嘛,怎么还带着这些小虫子过来。没收了没收了。”理直气壮放进口袋。 回来了就是好,能有这些没见过的高科技产品,她在俄罗斯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那些大个子仗着自己□□千锤百炼武力值高,都喜欢用肉身去打打杀杀,不屑于在这方面下功夫。 中村心音心里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被风间凛撞破了在窃听也没发火,她现在只想得到那个答案:“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吧,你是怎么做到的?”如此轻而易举,就除掉了困扰他们数年之久的恶魔,这么隐蔽的手段,她非常确信,风间凛一旦入行,将会在这个行业掀起多大的波澜。 她必须得承认,这个女人,很有天赋。 “你前几天那么晚回来,就是去跟踪他了吧,是在跟踪的过程中发现了什么吗?”她得承认,虽然说跟风间凛达成了杀了人就给她写推荐信的契约,但她不是很相信风间凛能完成这个任务,光天化日之下杀掉不会武功的小田社长不难,但是要撇清关系却不容易。 风间凛:“这还要多谢中村前辈,您不是告诉我了他的生活规律吗,我跟了一段日子以后发现他实在是太规律了,不过他居然过敏哎!” 中村心音:“难道……” 风间凛:“环境那么好还会过敏,那就是遗传因素咯,而严重的过敏,往往是引起哮喘的主要原因。” 中村心音:“可是这跟……有什么关系?” 风间凛:“当然有了,今年的花开得格外好啊,花粉也会格外多,再加上这几天都下大雨,会形成雷暴哮喘也不奇怪吧!” “我明白了!”中村心音目如火炬,她已经把这一串内容都连起来了! 花粉遇水则会破裂,释放出更小更容易被人体吸收的颗粒。再加上最近的雷暴天气,高湿度的水滴附着在花粉上,促使它膨胀破裂成无数的细小颗粒,在静电的进一步分解之下,形成对于哮喘病人来说致命的环境带。 因此,小田社长才会在颗粒花粉浓度最强的地面轰然倒下,被诱发症状,导致死亡。 风间凛朝她眨了眨眼睛:“所以,在这么多的巧合加持之下,一个哮喘过敏患者,即使随身携带过敏药物,碰上了这种花粉炸弹集镇也是无能为力的事情嘛。” “舞团周围的绿化带,可是黑麦草哦,它的花粉是含量最高的。怎么查都查不到我的身上去,要怪只能怪前前前任舞团负责人,为什么要在周围种植黑麦草!” 她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促成种种巧合在今天集中发生罢了。 “你很厉害。”中村心音神色不明地夸了一句。 “谢谢前辈夸奖,说起来这还是前辈第一次夸我呢,我要把它打印出来贴在床头。”风间凛神色认真。 中村心音:“……”又来了,每次一对她有点好感,她就会说点什 么来打破,也不知道这句是在讽刺还是认真的。 然而她还是觉得风间凛很厉害,杀人不难,但要在各种条件和细节的加持之下,因地制宜,兵不血刃地杀人,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风间凛还在絮叨:“当初学□□的时候就对这个很感兴趣了,‘花粉炸弹’这四个字真美,当内部压力超过花粉壁的承受极限时,花粉颗粒就会爆裂,甚至可以碎裂成成百上千个直径小于一微米的亚颗粒,进入到人体的防御机制,被呼吸道和鼻腔所捕获,直接穿透肺部深处的支气管,这也太神奇了吧!我一直很想找个机会实践一下……” 中村心音再次确认了一件事,风间凛在这行极其有天赋。 中村心音突然发问:“如果这一次,小田社长幸运的没有被诱发呢?”风间凛的计划虽好,但仔细听下来就发现有几个致命缺陷,她不能保证小田社长的病具体什么时候会被诱发出来。 “那好我还有下次机会呀,反正我已经答应了为您驱使,那就一定会把他的头颅献给您的。”她神色极其认真,好像在重复一个绝对不会辜负的诺言。 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盛大死亡,最解气了。 中村心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要忘记这个人的本性,动摇了那么一下。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还要去外面收尾,先走了。” “前辈,推荐信……”怎么又答应说话不算话!” “摸一下你的口袋吧!” 风间凛愣了一下,伸向自己的口袋,果然摸到一个硬物。 天不遂人愿,等车的时候,风间凛又在门口遇见了中村心音,她本想转头装作看不见,却已经被叫住了。 “前辈!中村前辈!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中村心音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就看见风间凛拿出一袋白色物品塞到她的怀里:“是松香,俄罗斯的上等货!一直在我的行李箱里忘记拿给你,趁着今天有时间正好给你送去!” “哎,您怎么这个表情?” 中村心音脸色神情难辨,有一种已经做好准备要被人扇巴掌,却被突然塞了口糖的扭曲。 中村心音:“……我不会说谢谢的。”就这点东西还不够精神损失费的。 “为了纪念第一次合作。”风间凛握拳跟她碰了一下,做了个庆祝的手势:“干杯!” “干杯!”宫侑强行用杯子碰了一下弟弟的手,放下来感叹:“终于吃到家里食物了,猪治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宫治没回答,他在到处找店里的东西,最好是便宜点的,想扔到双胞胎兄弟的头上测试一下硬度。 宫侑得意洋洋地吹嘘:“你是不知道我最近的追求进程,卓有成效啊,就是有一点不好,这孩子总会卷入各种事端,我很担心啊,总觉得她很容易吸引些变态角色……” “是啊是啊,最变态的不就是你吗?等等……你先别担心了,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她?” 宫侑扭头,就发现兄弟伸出来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段上了推特热搜的视频,标题是“年轻女孩整治日本撞人族”,当看见他口中那个柔弱无辜的孩子把对面的壮老头撞歪在路上的时候,宫侑也难得陷入了沉默。 风间凛面对恶徒面不改色、顶天立地、高大威武、以暴制暴,顺利赢得围观群众和底下网友的一致叫好。 “好帅气”三个字高频率地出现在评论区,大家都在表达对撞人族的厌恶,还有对她的敬仰之情。 宫侑罕见地宕机了:“……” 不是吧? 12. 疯狂购物中,勿扰 “这不可能吧!”宫侑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将视频的进度条来回调动,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小凛她是刚回国的舞蹈演员,我还去看过她跳芭蕾舞的,而且她被追踪犯吓得跌倒在地……”他见过她苍白无力的样子,怎么可能是视频里的这个人? 宫治难得被唤起一丝同胞兄弟之情:“你确定没在外面惹事吗?” 宫侑大怒:“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很爱惜运动员身份的好吗!” 他上次把正在追求的消息透露给弟弟之后,给他看过几张风间凛的照片,是以宫治刚刚刷手机看到这一上了推特趋势的视频,立刻就认出了主人公。 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猪侑话里那个柔弱无骨,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受害者啊! 就宫治来说,这人绝对是个狠角色!看这坚实有力的臂膀,看这岿然不动的站姿,再看看这个镇定非凡的气势,绝对能把猪侑按在地上狠狠打的。 他担忧地看了一眼宫侑,猪侑不会在外面被人骗了上当了吧,还是被卷进什么事端了吗? 他真的很害怕宫治的智商会惹出什么乱子啊!宫治最后看了一眼视频里的风间凛,之前的担忧瞬间不见。之前总是担心这位小姐会被阿侑纠缠带来麻烦,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但是这份担忧却没有消失,而是转化成了另外一层——对宫侑人身安全的害怕。 这位小姐,他在心里深深祈祷着,就算以后阿侑惹你生气了你多骂他几下就好了,不要打他!如果一定要打的话,打屁股就好了,那里肉多,千万不要打脸啊,他还要靠这个来打排球的,反正他不靠屁股吃饭,多打几下屁股让他知道疼就好了,求求你,千万拜托了! 宫侑还是不死心,在那嘴硬:“这是小凛没错,但也没出什么事啊,她那是正当防卫,是那个对面的老头先撞她的,她只是站在那里而已,又有什么过激的举动。那孩子肯定害怕吧,才会下意识反击……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她真的差点被吓哭了……” 宫治:“你开心就好……” 宫侑嘴里这个柔弱无助的小女孩正在洋洋得意,在舞台门口塞了一大包品质上好的松香给中村心音之后,就被眼尖的舞团姑娘们看见了,大家都围了过来。 跟之前的忧郁不同,现在她们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今天真是喜事连连啊! 有人尖叫:“是俄产松香!” 中村心音:“这是风间凛给你们送的伴手礼,她今天就要回大阪了,你们都拿着去分一分吧。” 大家看向风间凛的眼神又都复杂了起来,要是没有中村心音的解说,原本的惊喜差一点就变成惊吓了。 风间凛十分满意,暗暗赞叹自己的高情商和人际交往能力,回大阪之前她就查询过,送芭蕾舞女演员什么礼物最合适,有人说珠宝华服,风间凛嗤之以鼻,那些东西她又买不起! 最后找到一条有用的建议,说可以送松香,没准会让她们惊喜到尖叫! 礼物确实送对了! 风间凛觉得这一趟旅程圆满结束,自己跟她们之间的隔阂完全消失,非常满意地给佐藤樱发去信息:“我想先去中街逛一下,你待会来那边接我吧。” 东京大陆酒店就坐落在那里,她拿着那封推荐信站在东京大陆酒店门口,许久都没进去。 风间凛身量高挑,又长着一张不温柔、不可亲、绝对不平易近人的脸,这样一声不吭地站在酒店门口,还让人以为她是过来寻仇的,内心正在筹划攻打酒店的方案。 门童战战兢兢地过来询问:“您有什么事。” 风间凛亮出自己的推荐信:“我来开启杀手生涯的第一天。” 门童这才松了口气,引导她进去办手续。 “跟着我来就行了,您刚刚一直站在外面不说话,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风间凛其实只是在犹豫,她复盘前半生的生活,发现自己每一次要做决定的时候,手里都紧紧握着一把火柴,她做下一个决定,扔下这个火柴,就会把前面平静的生活全部付之一炬。 如果被妈妈看见了绝对要挨骂,但是现在,她只希望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烧得更热烈一点,把所有的犹豫不决,还有前方所有的障碍,通通化为灰烬。 “在这里签一下您的名字,代表同意组织内的所有条款,在日本正式挂单,出道成功。” 没有丝毫犹豫,她签下自己的名字,递交回去。 “没有卡片之类的吗?” “没有。” “那我要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经理露出一个傲慢的笑容:“所有的成员身份都已录入我们系统之内,您无需证明自己,您已经是其中成员了。从今以后,您所到之处,日本境内的大陆酒店都会向您无私敞开大门,您可以随意取用其中的清洁部门、服装部门、后勤部门等一切服务。咨询挂单等具体事项我们会稍后发到您手机上,进行新手引导。” “谢了。”风间凛:“我现在就要启用信息查询服务。” 同时递出一个金币给经理,看到这枚金币,经理脸上的笑容这才收敛。 钱在杀手世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金币才是杀手世界里的通用货币,一枚金币就价值一百万美元,同时,它象征一个承诺,一项服务。 “请说?我现在就为您查询。” 风间凛扯过一张纸巾,在上面写了几句话,推给经理。 “请稍等。” 不过十五分钟经理就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空落落的双手。 她摇摇头:“很抱歉这里没有您所寻找的。” 风间凛也没有失望,伸出手向她示意交还金币,经理把金币拿出来在手中灵活环绕,“不过我可以给您提供另外一项信息,这枚金币就当是报酬。您可以去大阪大陆酒店查询,在信息电子系统没有流行的年代,每个大陆酒店之间的信息都是相互独立的,没有交叉之处,作为全国第二大的大陆酒店,那里也许会有您需要的东西。” 奸商!大大的奸商!!! 坐上佐藤樱的车回大阪的时候,风间凛还在心里大骂,杀手金币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吗,她一个女大学生在俄罗斯勤工俭学那么多年,才拿了几个金币,今天就为了几句话在这里用了一枚。 “小凛,你心情不好吗?”佐藤樱从后视镜看见风间凛的脸色,黑的要命。 “没事,休息不好而已。”跟踪小田社长确实挺累的,主要是心累,看见男男女女一群人回去的时候还以为会持续很久,其实就一两分钟的事儿,确定他们睡觉之后她就打道回府了。 “还没问你今天怎么样了,她们对你好吗?”今天发生的大事佐藤樱也听说了,晚到的半个小 时都是在处理这件事,好在风间凛不算是东京总部的直属人员,这件事跟她没有多大关系。 两个人回到大阪,佐藤樱刚把风间凛放在家门口小区,她又打上车离开了,目的地是大阪大陆酒店。 大陆酒店在日本境内共有7家分店,风间凛不确定大阪分店是不是其中最有名的一家,但绝对是最有特色的一家。 “很抱歉哦小姐,您要找的资料我们这边也没有。”经理亲自交代,高级侍从为她服务,一口浓郁的关西腔。 风间凛不说话了,直接伸手去抠对方手里的那颗金币,真是的,杀手行业就没有一个统一的规范吗,为了保证用户的权益,就不能先用后付吗? 侍从握紧手,不让金币从自己手中溜走,“非常抱歉金币是不退不换的哦。” 风间凛横眉倒竖:“东京那边还给退换呢,你们大阪怎么回事?” 地域之争,不进则退。 侍从身后燃烧起了无形大火,他咬牙:“但是我们已经有一点线索啦,已经委派下面专员去调查,请留下您的联络号码,有消息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风间凛不上当:“你先把金币还我,有线索了我再给。” “不可以的哦女士,我们没有这种规定……” 风间凛掩嘴哀叹:“还是东京那边好说话呀,大方豪爽,没消息就马上把金币还我,一点都没有贪财呢……” “好的我们这就还给您,下次交接的时候请务必带过来哦。” 找线索只是今日一项待办,她还要去武器室进进货。 她遵照指引进了地下二楼,肃杀的气息立刻包围上来,满墙的枪支炮火,琳琅满目,还有专人在旁介绍,要是不看陈列的货品,还会让人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奢侈品专卖店。 “您的目标是大型猎物还是小型猎物?” “没有特定的目标,全部为我介绍一下吧。” 武器库服务者微微一笑:“Glock17,奥地利□□公司出品,9*19毫米口径,聚合物打造,空枪重量仅620g,弹匣容量大,射击精度上佳……” “……” “这个怎么样?Glock43x,同家公司设计的改进型号,10发标准弹匣,手持稳定火力大,对了,它是3D打印的,能过安检,用过的都说好。” “……” “BenelliM2Tactical,霰弹半自动射击,惯性设计系统能最快抛壳上膛,后座力比老款降低了一半以上。” “……”风间凛还是没反应。 服务者问她:“您要哪一个?” 风间凛终于说话了,指了指两个老款:“这个、那个,不要,剩下的都给我包起来。” 好潇洒的买家,又是一笔大生意! 武器商:“请问是现金支付还是刷卡?” 风间凛:“不是已经给了杀手金币了吗?” 武器商:“哦,您说那个,那只是一张通行证,这些还是要钱买的。” 风间凛:“大阪人怎么这样,东京人就从来不会这么小气……” 武器商:“这招对我们没有用。” 风间凛:“……”你们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不认真上班都在八卦是吗? “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风间凛屈服了。 13. 投诉大师 等佐藤樱接到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风间凛已经从她每个月租金18万元的2LDK公寓里面搬出,住进了普通小区带地下室的一楼。 对此,风间凛有话说:“反正人都是要死的,我从现在开始提前熟悉一下感觉。” 什么感觉?躺在地里的感觉是吗? 佐藤樱无话可说,只好仔细叮嘱:“你缺钱怎么不跟我说?冷不丁搬到这种地方,我还以为你破产了呢?” “突然有东西要买,小樱你说,为什么买东西要钱啊!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你突然搬家已经很不理智了……” 佐藤樱跨进她家,隔壁的一楼人家很安静,门口挂着一只倒吊的乌鸦,风间凛来接她的时候解释道:“那是为了吓唬乌鸦的,这片街区非常多的乌鸦,会来家里翻垃圾找食物,非常嚣张,人们为了对付乌鸦想出了很多办法。” “这能吓到乌鸦吗?这只能吓到路人吧!” 看风间凛已经下定决心,佐藤樱也不好再说什么搬家的事情,只能暗下决心,要好好为她规划演艺事业,起码要带来稳定的资金才行。 风间凛安慰:“安心安心,我最近就能接单了,有稳定的资金变通通道。” 佐藤樱点头,“哦确实,你们舞团接下来是要排练《蝴蝶夫人》对吧?接下来半年都是主推这个剧目,好好练啊。” 蝴蝶夫人是一个有名的典故,在此基础上改编而成的舞剧则日西融合,兼顾双方特点,一向是芭蕾舞团的热门看点。 “啊,说到这个,我待会就要去训练了。” 佐藤樱点头:“行,我送你,我这边已经在洽谈几个代言了,签合同的时候再告诉你,小凛你好好练舞。” 为了省钱,佐藤樱又兢兢业业地开车把她送到东京芭蕾舞团大阪分部门口,一边开车一边想,自己不会是成为了她的专属司机吧?她记得一开始只是来当经纪人的啊? 今日练习结束之后,大阪分部的经理有事找风间凛,还带了一个人过来。 高桥经理是一个疲惫的男人,脸上永远挂着硕大的黑眼圈,和两只相得益彰的眼袋,风间凛在第一次见面就向他推荐了鱼油、辅酶q10、还有南非醉茄。 但是现在看来,他并没下单啊。 高桥过来是给风间凛下发第一个任务的:“既然你已经取得了杀手资格证,可以做任务,那么三天之后,你就去接单吧。” “好啊。” 舞团的领舞有三个人选,最新的舞剧《蝴蝶夫人》是接下来的大热剧目,但是竞争这个位置的人有两个,再加上一个从国外回来的风间凛,可谓竞争激烈。 看来领舞的人选要在自己这个任务做完之后才会公布了。 高桥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任务资料,还有你这次会用到的东西,这位是联络人惠子小姐,她是你本次任务的全程接洽人,会为你提供一切需要的信息。” 惠子上前一步,跟风间凛握手问好:“很高兴见到你,风间大人。” 风间凛打量着她:“你高兴得太早了。如果在这次任务中你没有展现出好本事的话,下次我就会换掉你。”十分不近人情的一番话。 “好吧,那我会小心的,争取不被换掉。” 风间凛当着大家的面打开纸袋,慢慢拿出里面的东西,一把格/洛/克19。 高桥眼角狠狠抽了几下,就要开口训斥:“喂,不要当着其他人的面拿出……你在干什么啊!”他下意识抱头蹲下。 而风间凛维持着举枪发射的姿势,眼睛都不眨地上膛开火,连按三下扳机,一片安静,根本就没有子弹喷射而出,该有的声音也没有响起。 风间凛不可思议:“居然没有子弹!你们要我带着一把空枪去执行任务吗?” 高桥都要崩溃了,哪来的刺头:“谁教你现在动枪的?!” “任务开始前要仔细检查工具,这是我老师教我的第二件事。怎么,你们老师没教过吗?”风间凛耸了耸肩,“要不然的话,我怎么会发现这是把空枪?” 高桥面无表情地接过来查看:“可能是后勤忘了。”怎么可能是忘记了,后勤部门不会犯这种小错误,但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撒点小谎是必要的。 风间凛看他的脸色,“原来竞争已经开始了吗,既然这样,我会圆满完成的。” 惠子小姐一直站着,看完闹剧之后微微一笑:“老师还教了些什么其他的吗?” “需要的话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高桥走后,惠子已经迅速进入了联络人的角色:“委托人想跟您见一面,明天早上9点约在大阪早餐俱乐部,更详细的内容他见面会跟您说。” 风间凛一边看信封内的任务资料一边点头,“好吧,你去安排。” 隔天早上,风间凛提前一个小时来到早餐俱乐部,长发倾泻而下,正好挡住了耳朵里的联络器。 早餐俱乐部是欧式建筑,前身是银行大厅,里头金碧辉煌,下面有金库。她提前过来将周围的环境看了一遍,对周边方位有了个大概了解之后才进去大门,原本想趁着提前的这一个小时好好想一想下面的金库,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位花白头发戴着礼帽的老人,正回望过来。 “委托人在10点正前方。”惠子的声音在耳朵里响起。 “他居然这么早到?这在委托人中很常见吗?“比杀手还要早,什么意思,是不是要跟自己抢饭碗了?她低下头迅速说着,嘴唇几乎没有动作。 “不,我没见过。” 一个个面包被安置在吧台上,黄油与奶酪的香味萦绕整个空间,但她现在没心情吃早餐,得快点去跟委托人交接任务。 “啊,想不到这一次的委托人是一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老人家站起来,脱下礼帽跟她打完招呼,随手放在桌上。 “我会在任务完成之后举报您有年龄歧视,哦,还有性别歧视。”风间凛彬彬有礼地回应。 当一个有公会保护的杀手就是这点好,职责透明行业规范,对委托人和委托方双方都有保障。相对应的,如果风间凛在委托过程之中伤害了委托人,对方也可以举报投诉。 “啊啊,是我的错,是我以貌取人了。”老人家自我介绍叫铃木一郎,名字有点耳熟,在回国的短短时间内听过。 “我这次来,是想委托您去杀掉一个人。” 风间凛神色未变:“当然可以,组织审核过的任务就代表我们已经接下,您可以说一点不在纸面上的信息吗?内容越详细越好,对我们杀完成任务会更加有帮助。” 老人家选的位置在正中间,大阪早餐俱乐部是一个网红景点,不分工作日和假期,每一天都会有很多游客来打卡,但奇怪的是,今天人很少,除了他们这桌以外周围都是空桌子,就好像被人提前清场了一样。 铃木一郎慢慢喝了一口咖啡,在空旷高大的建筑之下娓娓道来:“我要杀的 人,是我的弟弟。” “哦。”风间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铃木一郎探究地看过来。 “说点资料上没有的。” “我还以为你会跟其他人有一样的反应。毕竟弑亲可是戏剧家常写的悲剧母题啊。” 什么意思,这到底是杀人委托还是上哲学课来了? 风间凛:“你要杀的是你弟弟,我为什么要对此有反应,我只知道你要杀人,这个人的身份无所谓,是你弟弟你哥哥,或者你都行。” “真是冷酷啊杀手小姐。” “心理咨询得加钱。”风间凛看出来了,这人是妄图说几句话来打消自己的惭愧之心,“人的社会身份是在此意义上强加的,但究其本质,还是人,我在做这一行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了,你在下委托的时候也清楚了吧?” “哦,风间小姐是有哲学学位吗?” “我在俄罗斯留过学。” “那不奇怪了。小姐您如此美丽说话却那么残酷,真是反差啊。” 风间凛对着手机召唤:“siri,帮我在备忘录记一下,除了年龄歧视,性别歧视之外,我还要投诉委托人性骚扰。” “……” 老人家再也不探讨哲学问题,痛快地讲起了明面上没有的资料:“我弟弟这个人啊,从小就想过平静的日子,不喜欢流血冲突,是我的反例。但是我的父母,很是偏爱于他,我有的他必须要有,我没有的他也要有。最后嘛,家族企业就成了他的。” “我明白了,原生家庭影响人的一生是吧,童年不可得之物至今都在作祟是吗?” “……要这么说也行。” 他沉默片刻,还是想知道风间凛的答案:“风间小姐觉得生命是什么呢?” 执着于生命的意义,又对哲学感兴趣,难不成是宇智波鼬吗? 她眯起眼睛,警惕起来。 见她不回答,铃木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真觉得世界毫无意义,大家斗来斗去都在干什么,反正最后都会死。风间小姐呢,执行任务的途中,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怀疑过这一点吗?” 风间凛谨慎地说:“探究事情的意义就像是小狗在追逐尾巴——没有意义。再说了,就算要有人为此感到愧疚,对此负责的话,也是委托人吧!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铃木:“……” 他终于放弃跟风间凛论道,老老实实描述任务详情。 风间凛从大量的回忆中提取少量可用的信息,回头就跟惠子小姐吐槽:“我第一次接触本土委托,他们都是这样的风格吗?上来杀人之前,得先倾诉长长一段。” 惠子:“哈哈,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呢。” 风间凛:“还有,有个问题我一开始就想问了,我们以前认识吗?” 风间凛对情绪很敏感,总觉得惠子对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之情。 惠子:“没有哦,只是要说认识的话是我单方面吧,我以前看过您的视频,从那个时候起就倾慕于您了呢。” 风间凛:“原来是这样,希望你看的不是我的黑历史。” 惠子:“我不觉得您有黑历史。再跟您说一下任务安排,后天早上进入会议,会议结束之后有大约6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晚上正式执行任务。您这边有问题吗?” 风间凛:“没有,都听组织安排,我可是很守规矩的人啊。” 14. 你这是追求吗? 风间凛回到大阪的短短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把宫侑抛到脑后去了。 但对方可没有忽略她。 训练后的休息室,宫侑洗完澡出来,跟最快完成清洁工作的佐久早圣臣对上了目光,看着队友脸上“快来问我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佐久早圣臣冷漠地扭过头去,半点没有为队友心理按摩的意思。 可惜下了场之后,宫侑跟他再也没了默契,根本看不见他脸上的推拒之意。 “小臣……”宫侑气若游丝的声音响起,“追女孩子……怎么会……这么难啊……” 佐久早不说话装没听见,侧过头穿衣服,休息室信号不好,听不见也是正常的。 “什么什么!阿侑你有喜欢的人吗,你要追她?!”木兔光太郎一出淋浴间就听到重大消息,浑身湿淋淋的就跑到宫侑身边,水珠洒到佐久早身上。 “木兔!把头发擦干,不要跑来跑去的,地板都被你弄湿了!”佐久早圣臣侧过身躲避水珠,同时教训。 木兔嘿嘿笑了一下,抓起浴巾随意呼噜了几下头发,满眼亮晶晶地催促宫侑继续说下去:“说吧小侑侑,让我这个做前辈的来为你一一解惑!” 宫侑也是没办法了,把这全队最离谱的人当成了救命稻草:“……就是这样,所以说我真是想不明白啊。” 他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概概括了一下,抓狂道:“这孩子也太难攻略了吧!明明发生不好事情的时候我都在她身边啊,可是一点好感度都没升,怎么就没有被打动嘛!” 他都是奔着英雄救美这一点去做的,帮着风间凛赶走了跟踪狂,一起去警局报警,按理来说会攻破她心弦的啊,可是事发之后,宫侑查询好感度,一丝未动,顶多是印象改变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从[碍事的黄毛]变成[聒噪的泛泛之交],也没好听到哪里去!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宫侑回忆往昔,在稻荷崎的时候,他每次比赛都有女生来看,他们甚至还有专属的管弦乐队来加油鼓气! 虽然说那时候为了打球宫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但他对自己的魅力一清二楚,怎么想都不会是这个结果啊! 木兔光太郎跟他一起思索:“对呀对呀,怎么会这样呢?” “喂,你明明是来跟我一起想办法的吧,怎么还反问起我来了?” 木兔光太郎突然抓住重点:“小侑侑你是怎么碰巧遇到那些事情的呢?” 宫侑突然卡壳,眼珠子不断乱转,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啊,难道真的要说出“我得到了一个攻略系统,可以在上面地图上查看攻略对象的踪迹”吗? 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吧! “嗯……呃……就是呃……会关注一下对方嘛,毕竟是喜欢的孩子,肯定要看看人家的动静啊,这样才好方便出击……”他编不下去了。 佐久早圣臣打断:“你这根本就是在跟踪啊!已经到犯罪的程度了吧!人家不理你也是正常的,她把你当跟踪狂呢,谁会对犯罪嫌疑人有好感啊?!”真的是听不下去了! 他越听越不对劲,本来一点都不想掺和进去,但谁让宫侑的所作所为已经在犯法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不回头了呢,作为攻手,他跟宫侑这个二传已经磨合到有一定默契度了,如果可以的话,实在不想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失去他。 “对哦,我就说哪里奇怪,小侑侑你这不是在跟踪人家吗?” 宫侑百口莫辩:“不是,我没有,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别狡辩了,等以后那孩子报警了,去跟警察说去吧!万一警察真的找来,我是不会包庇你的!” 佐久早圣臣正义出击:“小侑侑,你还是收手吧。”木兔光太郎拍了拍他的肩,跟佐久早圣臣一起出门。 除了吐槽宫侑的不靠谱之外,佐久早圣臣的心里莫名一动,他刚刚说追求对象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好像是rin? 那真是个令人生气的名字啊。 “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温度适宜,身体健康,周围环境一切正常。 有人在骂我,风间凛非常肯定,“抱歉,你接着说吧。” 她跟惠子预约了早上使用舞室三小时的权限,刷卡进入,一边压腿一边听她讲解这次任务的前提。 惠子:“……总之就是这样,铃木先生本次目标是他的弟弟,需要带回证明他弟弟死亡的信物,完成委托之后钱会打到账上。C级任务,委托金30万美元。哦,这个是分成之后的,无需交税。” 风间凛很满意这个金额,“任务地点是?” “铃木工业,就是中心的那栋楼,算是大阪地标建筑。” “一共二十九层吗?这一整栋都是铃木工业?” 惠子:“不,上个世纪的泡沫时代中,铃木工业因为决策失败差点就走到申请破产的那一步,为了现金周转,他们将一部分楼层的使用权抵押了出去,二十九层中现在有一部分是其他公司办公楼,一部分是餐厅,剩下的才归属于铃木工业。” “标注出来,发我手机上。”风间凛直起身:“目标的明日行程都拿到了吗?” 惠子:“铃木小次郎他……” 风间凛:“不,不用告诉我名字,直接说就行。” 惠子:“……是。目标人物明天有重要会议,董事会成员一共七人,晚上五点会议结束,按照目标人物的习惯,会再留一个小时在公司处理相关事务,我们可以八点到,秘书室的人很好解决,只要能突破安保口就行。” 风间凛:“啊,秘书室啊,那个是小问题。铃木工业的安保资质怎么样?” 惠子:“大楼保安队没有什么特殊人物,是正常的安保质量,相信以您的能力可以迅速解决。值得注意的是目标人物的专属安保团队,领头的这个人没有详细的国内资料,来到铃木工业前的履历一片空白。我们推测他之前在国外活动,后才受雇来铃木工业。” 风间凛凑过去看了一眼,圈出来的那个人目测有两米高的大块头,一身腱子肉,抬眼向上看的眼神中满是锋锐。 “是有点难办,这个人能避开就避开吧。“ “好消息是目标人物不喜欢外人,他不会把保镖带进办公场所,这个人会在外面等。” 风间凛吹了声口哨:“那太好了,听起来一路畅通啊,只需要解决掉秘书室就好了。” “三位秘书都是普通人,没有从武的经历。” “还有,撤退路线以工业大厅为起始点,直接下来就行,详细路线已经发至您的手机,到时我会在耳机里为您指引。“ 两个人又推演了几遍,确认没有差错之后才结束战前会议。 就要到时间了,风间凛换好衣服,坐上惠子的车,最后检查一遍自己的武器。 车子停下,门打开,惠子:“车就停在后门,到时间了我来接您,我 们一起撤退。” “大人,祝您武运昌隆。” 风间凛点头,一身上班套装丝滑混入人群之中。 铃木工业大楼,晚上7点半,下班的职员汇聚成群,跟上前的风间凛形成鲜明对比。 她独自一人走向公司内部,好似洄游的鱼,独自逆流而上。 惠子声音在耳朵内响起:“左转,去电梯。” 目标楼层需要权限,风间凛将工牌放上感应位置。 惠子:“稍等,这边需要一点时间……” 风间凛皱眉:“还要多久,外面有人要看过来了!” 铃木一郎说铃木工业的防火墙很难攻破,但是惠子拍板保证自己可以,这才是风间凛敢进来的原因。 “很快很快。真的很快……三、二、一,我进来了。” 二十九楼的图标亮起,电梯门合上。 “监控已破坏,正在替换中。”等任务完成之后,就算他们事后查监控,看到的也是被替换成的日常,找不到指向她们的线索。 “二十九楼已清场,董事们刚刚离开,就在另一台电梯,跟大人您擦肩而过呢。” 风间凛不解:“你为什么叫我大人,好奇怪。” 惠子小姐轻笑一声:“啊,等任务完成之后我再告诉您吧。” 电梯门打开,走廊上灯火通明,风间凛感叹:“真是浪费电啊。” 惠子:“右转,目标人物在楼层尽头的办公室,我们先搞定小房间里的秘书。” 风间凛:“三十秒后帮我关个灯,一分钟后再打开。” 惠子:“收到。” 想了想她又问:“您带夜视仪了吗?” 风间凛:“用不到那东西,我夜视能力一向很好。” 惠子:“啊?” 风间凛:“吃多了胡萝卜是这样的。” 陷入黑暗的那三十秒内,惠子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不断有声响传来,大概判断先是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想要呼救却被打断的声音,最后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一分钟之后,灯光重新打开,房间内唯一站着的只剩下风间凛一个人。 惠子“哇哦”了一声,小小欢呼起来:“第一关已经过去了!” 风间凛警觉:“时刻关注安保情况,有异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完就提枪而入,先去解决目标。 他跟铃木一郎长得很相像,唯一的不同就是没有头顶的那颗帽子,抬头看见握着枪的风间凛闯入也没有大失方寸,一瞬间的慌乱之后马上就镇定下来,尝试谈判。 “谁雇你来的,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十倍……” 话还没说完,额头正中间有红点穿出,就已经向后仰倒在办公椅上,脸上还留着困惑。 风间凛深知“反派死于话多”这一个定律,从来不跟任务对象多交谈一句,她走过去,拍下照片当做死亡后的证物,开始清理现场。 惠子欢呼:“恭喜大人完成第一个任务!” 风间凛蹲下,看着铃木小次郎的左手手腕神色不明,思考后突然站起:“我们被耍了,马上拟一条逃生路线,现在,立刻!” 风间凛急促往外面走:“铃木一郎耍了我们,隐瞒了重要信息,把他地址告诉我,我要去找他算账。” 惠子大惊失色:“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吧,先逃出去,最新的撤退路线已发送!” 15. 演技派也有春天 风间凛依然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她丢下已经死亡的目标手臂,对着联络人惠子小姐下命令。 “放弃旧的撤离路线,另外拟出一条新的,时刻注意铃木集团的安保团队,不要跟他们碰上面。” 大张旗鼓不是最佳选择,为了安全撤离,悄无声息才是上上选。 惠子:“收到,正在设计。”她虽然不解,但是听到风间凛命令的下一秒已经下意识地遵照她的话去行动,“出什么事了?” 风间凛往外走去:“他的手表!他戴着的手表能测量自身体征,特别是心脏部位,当心跳为零时会自动触发检测系统,他的死亡消息会第一时间发送给终端,你猜安保团队是不是终端的接受人选?” 换一句话来说,她们的这次暗杀行动不再是保密状态,不说人尽皆知,但已经被人看破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刺耳的警铃声响彻整栋大楼,风间凛不知道这声音代表什么,但总归是灾难那一类的,频率跟空袭、火警和地震预警很相似。 同一时刻,广播通过天花板向大楼里的每一个人传达:“这不是演习,请大家注意,楼内发生安全事件,每个人待在原位,不要随处乱跑,小组长请第一时间负起清点人数的责任,汇总留在楼内的人数和原因。” “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请大家注意……” 风间凛第一时间查看了秘书室内的情况,那三个人没有死,她锁上秘书室的门,将钥匙从二十九层的窗口丢出去,这样一来,能拖延一点时间。 “新的撤离路线已经设计完成,接下来我将为您口述,请时刻注意指令。”惠子冷静的声音响起。 风间凛按照她的话,没在这一层多加停留,直接通过逃生楼梯下去,跑到二十八楼。 时间把握得刚刚好,分秒不差,她刚走出二十八楼的楼梯间,就听见身后上锁的声音,这栋大楼是铃木工业的大本营,安保设施都是最高级别的,就算他们给每一扇门上了锁风间凛也不会感到奇怪。 安保部门已经接管了整栋大楼,安全级别被提到最高,楼内的所有人都被强行摁在了原位,二十九层的高楼已经被变为保险库级别的鸟笼,精锐小队出动,正在每层楼依次逐一排查可疑人员。 惠子:“我们已经不能原路返回了,我这边的监控显示,有一个安保小队正顺着您刚刚乘坐的电梯上到二十九楼,我现在为您指向通往另一个隐蔽电梯的路线。” “就在您的正前方,大概一百五十米的距离,这是个占地庞大的货梯,铃木工业内部为了运送大型货物所建造的,普通职工并不知道,目前只有这一条线路是通畅的。” “都听你的。”风间凛毫无保留地交付信任,快步往前掠去,既然惠子已经覆盖替换了这一路来的所有监控,那她就再也不用顾忌天花板上密布的眼睛,全力以赴。 “这是集控电梯,为了保证效率,跟一般的普通电梯并不相同。它由总控系统操作,使用者输入楼层,总控系统会统一告诉你去几号电梯,系统会将相同楼层的人都安排到一起,电梯内只有开门和关门的按钮,但是现在有我,您直接去3号电梯即可,不用等待。” 风间凛刚走近,就看见电梯门已经打开,惠子小姐含笑:“集控电梯效率非常高,几十层楼的通行时间还不到一分钟,预计五分钟之后我们就能见面了。” 风间凛沉声:“准备接应。” 惠子:“是,启动倒计时……等等,有突发情况!” 风间凛皱眉:“怎么回事?!” 她的余光瞥见楼层显示屏,不是往下,居然是向上的,28楼的上面?那不就是去29楼的路吗!她刚刚才从那里逃离! “我这边的线路显示,集控电梯被更高权限接管,现在要去29楼接人!” 惠子方寸大乱:“不好,这样一来您会跟安保团队迎头碰上、短兵相见的!我得想个办法,拖一点时间……” 风间凛很快明白当前情况,她按了按眼角,“没时间了,再拖下去不仅讨不了好,还会让他们起疑,我来想办法,你不用动,免得引起电子系统的警惕,顺其自然就好。” “可是大人……” “听我的,你别说话,随时准备接应!” “是!” 铃木一二三正在等电梯。 铃木小次郎先生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个瞬间,红色警告就出现在他的手机上。即使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但还是没能扭转铃木先生已经死亡的既定事实。 豪华办公室内,此刻只剩下三个昏迷不醒的人,还有一个医疗团队在给铃木先生的后事收尾。 铃木一二三很少被情绪所左右,他是个理性务实的人,每一次行动都有目的,才不会浪费时间。 这次也是。 即使铃木先生是帮助他从孤儿院走出来,收养并资助他完成学业的那个人,他也在接到死讯的那个瞬间明白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把幕后真凶找出来! 他一定会揪出凶手,让铃木先生即便是到了净土也能安息。 “老大……”下属知道他心情不好,但还是出声打扰,声音有些迟疑。 铃木一二三这才发现,电梯在下面耽搁了太久,现在还在28楼。 下属做了个手势,是询问的意思:“要不要分几个人去那边看一看?” 好在下一秒,静止的楼层数字开始跳动,几秒钟内已经来到了29楼。 叮铃一声,电梯门无声地左右滑开。 铃木一二三满脸阴鸷地踏入,身后是两个小弟。 电梯里没有他们以为的敌人,只有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特别是看到四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进来之后,她越缩越小,脊背一直紧贴电梯墙壁,都恨不得缩成一个小点,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满面惊惶的她眼睁睁地看着四个人进来,战战兢兢,终于鼓足了勇气问:“您好,请问外面……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这样大的惊慌之下,敬语还是齐全的。 铃木一二三不答反问:“你一直在这里?” 女孩缩着背,压根不敢抬起来,“是!是是是!” 后面小弟不耐烦:“好好回答!” 女孩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了背:“是!我一直被困在电梯里根本出不去,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铃木一二三这才正眼瞧她:“董事长死了。” 语气淡淡的,就像说的是“今天下雨了”一样。 年轻女人被吓坏了:“什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像是抓住什么重要消息一样:“那刚刚的铃声,就是……就是关于这件事吗?” 铃木一二三问她:“ 你上来干什么?” “我是来交材料的。”刚开始的慌张之后,她现在镇定了不少,起码能好好回答问题,没有颤音了。 “今天有几个项目要归档,部长叫我临下班前把这几个文件袋交到18楼的档案室里,就能下班了,我们部门今天还有给新人举行的聚餐,我还要下去跟她们集合就没带包。但是进了直达电梯之后,突然听见广播说有重要情况发生,我本来想马上出电梯的,但是门根本打不开,我就这样被困在电梯里面,出不来也下不去……” 为了掩饰慌张,她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语序颠三倒四的,铃木一二三尽量从她的话里提取有用信息。 小弟附在他耳边:“这部电梯由总控室负责,那边启动了保密模式,接管了所有电梯,关闭运行模式了。” 所以有人在暗杀发生的时候正好被困在电梯里出不来,从逻辑上能说的通。 铃木一二三上下打量她,这个自称“中村惠子”的年轻女性穿着白衬衫和及膝短裙,套了一条灰色针织衫,腰间有毛茸茸的挂饰,跟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毫无二致,唯一特点就是她面貌姣好。 如果换个场合遇上,自己可能会让下面几个小弟去搭讪。 音乐声流淌在电梯内,大概每一个高端场所都是一样的设置,即便主人已经去世,也不为所动。 铃木一二三分心去听,是《狮子王》的主题曲。 “There'sacalmsurreherushofday……” 中村惠子突然惊喜开口:“是埃尔顿的这一版哎,我小时候经常看《狮子王》的。” 铃木一二三饶有兴致:“你也喜欢?” 中村惠子:“那一段时间很受欢迎,身边的孩子都在看。” 借着这个小插曲,电梯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铃木一二三觉得她也不是一个能手刃陌生人的人,屈尊降贵地对着她点头:“待会你跟着我走吧,不会被继续困在电梯里了。” 女孩先是惊喜点头,像是要马上答应下来,但是立刻想到了什么,轻咬下唇:“唔,我能在18楼档案室停吗?部长交代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铃木一二三的脸色,“对……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如果为难……” 铃木一二三对后面一挥手:“跟他们说在18楼停。” “十分感谢!” 集控电梯经过12个楼层只需要三十秒,恰好此时,歌曲也进入到最高潮。 “youfeelthelovetonight……” 楼层跳动着很快就要到达18楼,中村惠子对大家道谢:“谢谢您!” 说完就要去摁电梯,手指却径直穿过了蓝色激光虚拟的影子。 大事不妙!她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中村惠子恍若不觉,就要快步走出去。 “等一下吧小姐。” 电梯门快要关合时,铃木一二三上前一步按在电梯门上挡住,门重新缓缓滑开:“您得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为了炫技,铃木工业的电梯按键都是全息的,悬空立体,空中交互式成像只需轻轻一点即可。 只有第一次用的人才会按实,像是用惯了实体按钮一样,这可不是一位三年经验的职员应该犯的错误。 16. 电梯战神 “档案袋给我检查一下。” 风间凛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铃木一二三在电梯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她不可能越过这一堵墙出去。 除非真的如他所说,把档案袋交出来。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难道还要在这里装模作样浪费时间吗? “啊,您要看吗,可是部长规定过,封口的文件袋在交到档案室之前都是不能拆封的,如果您要查看的话,可以在入库之后凭借文件条形码去申请提取。”风间凛话风一转:“不过既然是您的话,那我想部长也会同意的。” 她双手递交:“请……” 铃木一二三不紧不慢地接过,然而风间凛很快转变心意,将重要的文件袋扔过来,朝铃木的脸砸去。 “撕拉。”文件袋从中间一分为二,轻飘飘的纸对铃木造成的伤害为零,但是侮辱性非常大。 他怒不可遏,将文件袋从脸上挥下,抬起拳头,风间凛已经拿着文件袋里的匕首迎上来了,还是从中村前辈那里赢来的战利品。 匕首被拳头夹住,无法更进一步。 风间凛欺身上前,脚部蓄力,将铃木踹出电梯门。 她丝毫不恋战,在目标消失的那个瞬间,立刻回过头对付电梯里的那两个人。 在耳机被打下之前,她只来得及说两个字:“关门!” 惠子刚操作电梯轿厢门关上,再联系风间凛的时候,那边只剩下一片杂音了。 “前辈,我只来得及关上门,操作电梯到其他楼层,剩下的我就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铃木的小弟跟他一样的壮硕,走的是武力压制的路子,不讲究技巧也不善体术,打架的时候就像个坦克一样碾过来,完全用蛮力压制。 风间凛最讨厌这种类型了! “砰!” 她进攻不成,反被压到电梯轿厢的墙壁上,小弟之一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慢慢地举起来,原本的高度让她只能踮起脚尖勉力支撑,被举到半空中的时候连垫脚都没用了,风间凛慢慢地感受着稀薄的空气从肺中逸散出去。 他残忍地逼着风间凛跟自己对视,眼睛快意地眯了起来,无论何时,看着对手在自己的手下慢慢停止生机,还真是非常……愉快啊! 但是对手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也一脸冷静,好像永远不会有波动的表情,看着真是碍眼的很! 风间凛抓着脖子的手垂下,趁着对方愣神的瞬间屈膝踹过去,正好攻击到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小弟之一立刻不受控制地弯腰,匕首轻轻巧巧地从他的脖子上划过去,红线飙出。 Firstkil! 小弟之二原本冷眼旁观,觉得对付风间凛一个人就够了,现在看到同伴倒下,当即喘着粗气上来。 风间凛丝毫不避让,在肢体相触的瞬间一个旋转,就骑在了小弟之二的背上。 他立刻左右摇晃,想要把风间铃给晃下去,可不要小瞧一个芭蕾舞演员的柔韧性啊! 风间凛核心力量强大,骑得稳稳当当的,还有余力空出两只手,相握着匕首狠狠刺向他的脊椎。 人体中枢被破坏,小弟之二软绵绵地倒下,风间凛悠闲地踩着他的身子当做楼梯下到地上,还将沾着血的匕首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doublekill! 风间凛在打斗的过程就感受到了电梯在飞速移动,她知道是惠子为了安全特地操作的,但是现在怎么又在动?! 楼层数字跳转到十八层就不动了,电梯停下,大门缓缓滑开。 “小姐,真是让我好等。” 拿着电子设备操作面板的铃木一二三早已等候多时了,他看了一眼两个小弟的惨状就收回视线,抬起皮鞋慢慢踏入电梯间。 “真是伤脑筋啊,还以为是软绵绵的兔子,没想到一不小心看走眼就损失了两个人啊。” 风间凛率先下手,手持匕首就攻击他的脆弱部位,太阳穴、脖子、四肢、下腹…… 都被铃木悠然地格挡住。 风间凛这才确认,对方可不是他那些下属,他是个有脑子的,并不纯靠一身蛮力,但是不能否认,他极其壮硕的体格确实是一大优势。 伸过去的匕首被打落,风间凛反应迅速地腾出另外一只手接过,眼睛都不眨地刺过去,这一招终于奏效。 块头大也就意味着牺牲了一部分的灵敏性,在灵活多变这方面,他绝对比不过自己。 但是匕首怎么卡住了啊?往里面刺的过程也太艰辛了吧! 铃木绷紧了腹部肌肉,猖狂大笑起来:“可不要小看我这副千锤百炼过的□□啊!” 风间凛忍不住:“你流血了。”什么千锤百炼,还不是肉体凡胎,被刺了就会死,不要说的自己好像什么钢铁之躯一样好吗? 短短一分钟,两个人已经过了七八招,风间凛想尽了办法要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但匕首每次划下都只是薄薄的一条线,要不是有时候有血流出来,她都以为攻击全然无效。 但自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铃木拳拳到肉,每一次飞踹,每一次出拳,即便风间凛全力格挡,也太勉强了。 一个瞬息,她就往后倒退了三步。 风间凛按压了一下胸口,好险,疼痛不明显,肋骨应该没有断。 咔啦一声,铃木举起的枪口掉了一截在地上,刚刚被风间凛用匕首一分为二,除非他想走火才会继续使用。 很好,最大的隐患已经被她废掉了。 但相应的,匕首在切割的过程中被抢,现在对方手持双刀,自己则是赤手空拳。 大不妙啊。 铃木一二三志得意满,枪没了又怎么样,自己还不是占尽了优势?那两个小弟失败了只是因为一时不察而已,谁知道这个女人使了什么小诡计,她可是差点骗过了自己的伪装大师。 “喂,你现在投降认输吧,我不杀你。”先捉回去让兄弟们审一下,问出来自己想知道的,至于审讯的过程中会不会发生什么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等他把有利消息公布给董事会看,自己顺利上台,倒也不是不能给她一个痛快。 风间凛觉得对方的脸分外可憎,还特别眼熟,是在什么时候看过呢? 在她刚刚过五关斩六将通过重重测试,取得那张毕业后飞往俄罗斯进行特训的机票之前,她是有点小骄傲的,竞争对手上百个,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可是当她到了伪装成剧院的地下竞技训练场,她才知道自己有多离谱。 她的对手性别不同,年龄不同,国籍不同,但唯一的共同点是高大壮硕,多年来的经验加成,再加上人种优势,她被打的很惨。 她当时的身高在日本国内都会被戏称一句天空塔,但到了那里一点都不够看。 什么技巧都不管用,当她用尽了力气狂踢脚踹,也只是好像在给对方挠痒痒一样,造成不了一点伤害。 对手只需要轻轻一砸,根本无需费多少力气,她就输了。 当她被双腿锁住脖子倒在地上,只能盯着上方的吊灯看的时候,一直在找机会反击,死活不肯认输,要不是老师看着她渐渐发青的脸色替她认输,可能从那一天起世界上就没有风间凛这个人了。 欧罗巴人种对大和人种有优势,接受特训的对毫无经验的有优势…… 她一直在拼尽全力地提高优势,但有些东西就如同天堑之别,一步也不能跨越。 对了,那个时候对手放开她后,说了什么话呢? 铃木还在喋喋不休:“喂,你说你长得也不赖,怎么就想来做这种事,换一种方法不是更好吗?别再来了,我告诉你,你的小打小闹在我眼睛里都跟过家家一样,我都没出多少力就能把你撂倒,再这样下去受伤的只是你。” 想起来了,那个人说的话跟铃木今天的话有八成相似。 “去死吧。”风间凛冷静反击,既是对着铃木,又是对着多年前的对手。 她不再废话,如同想要同归于尽一样冲上前,故伎重施腰身一旋,宛如鸟雀一样灵活地骑上身,但双腿的力量可是比小鸟要强多了。 双腿架在脖子上一个裸绞,铃木被带得往后踉跄一步,但是他很快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在地。 “就这样吗?就这样而已吗?只是一点点可远远不够啊!”她的竭尽全力,在铃木看来也只是在挠痒痒而已,裸绞是为了使对方窒息,但他的双手死死地掰住风间凛的腿,很快就要拉开距离,根本没发挥出来该有的效果。 “足够了。” 风间凛没有跟他在腿部对抗,坚硬的触感抵上他的后颈,是枪?那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铃木转 动了一下眼珠,从电梯轿厢的反光处看到她针织衫的毛茸茸挂件被开膛破肚,棉花露在外面。 胜负已经分明。 子弹送入铃木的后颈,已经无力回天。 高大健壮的人活着声势浩大,摔下的时候也格外壮观。 他轰然倒下,双手还捂着后颈处的缺口满脸不敢相信。 troublekill! 风间凛亲吻了一下格/洛/克,感谢还有枪,全然的人人平等器。 接受过训练的她可以轻易打倒一般人,但又容易在同样接受过训练的对手面前倒下。 不过当你手中有了枪,这就不是烦恼了。 再健壮的肌肉,再坚硬的骨头,也能被轻易击穿。 她对着地上躺着的三个人,还有不知道在不在场的一个人说:“我老师教会我的第一件事——人被杀就会死。” 危险已经解决,她一瘸一拐地找到掉落在地的耳机,跟惠子小姐联络上。 惠子小姐此刻心急如焚,本来行动已经出差错了,对方最强的安保小队还跟风间凛迎面遇上。 但不愧是风间大人,很快就想好了对策,她敢发誓,风间大人的伪装即使到了自己面前,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对面三人自然没有发现,但最后功亏一篑,还是失败了。 事已至此,先打架吧。 打着打着,耳返就掉了,她没办法为风间大人提供支持;又打着打着,监控也被打碎了,她连看清楚场内情况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她不是坐以待毙的那种人,马上全力搜索附近监控,终于调来一个档案室的走廊电子眼。 刚把它投射到屏幕上,就看见电梯门打开。 一个人摔了出来,正好挡在门口,阻住电梯门合上。 好在倒下的人不是她! 真不愧是风间大人!1V3全胜! 她站立在一众尸体之上的身影是多么的伟岸高大,真乃电梯战神是也! “惠子?” “我在!” “这边的人已经解决了,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这只是个先头小队,还有数十个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上面绝对不能再去了,医疗团队和董事会成员都在,事到如今,只能往下。”惠子严肃地分析。 “楼梯间的权限我来想办法。”风间凛弯腰,从铃木的身上拽下了一张通行证,他是掌权人的义子,权限高,这张卡应该可以打开所有的门。 “……嗯,有了!可以去7层,那里今天晚上正在举办派对,参与人员各式各样,你在其中也不显眼。” 她打了个响指:“而且最重要的是,宫侑也在那里哦!怎么样?特别完美的人选吧,既然是认识的人,那么待会打配合蒙混过关就非常合适了。” 风间凛不可思议:“你查我?”不然的话怎么知道宫侑在这边。 惠子马上打哈哈:“哎呀哎呀,我仰慕大人嘛!” “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说……耳机有点问题,你还能听到吗……惠子,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我看看,应该是打斗过程中损坏了……没办法了,现在还能听到,待会只剩下电流声……风间大人您先去7层舞会,我继续在后门等待……大概一小时后解除警戒,那时候见……” “喂喂喂?” 滋啦的刺耳电流声传来,耳机正式宣告报废,风间凛皱眉取出,毫不犹豫地扔下,抬脚碾碎。 不过现在,她得先去准备舞会的换装,碎骨和血浆还留在风间凛的脸上,是任务完成的功勋,但是绝对不能带进舞会,吓到普通人就不好了 7楼,宫侑正百无聊赖地坐着。 按照原本的安排,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家了。 也不知道铃木大楼出了什么事,现在全部封锁不让人进出,他只好随便找了个角落坐着发呆,顺便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好无聊啊,真的好无聊啊,宫侑漫无边际地想,如果现在有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什么都会答应的。 “不请我跳支舞吗?” 一只手递到他的面前,见他看过来,风间凛才补充了称呼。 “宫君,请我跳支舞吧。” 熟悉的脸,正是宫侑刚刚还在脑海里的对象。 有趣的人出现了。 17. 宫侑のCG 宫侑正在反思,深切地反思。 他很少这样绞尽脑汁地追求一个女孩,高中时他有非常多的追求者,但还真没有如此正儿八经地恋慕一个人并将它表现出来。 身边不是没有样本,练体育的少年荷尔蒙一个比一个浓,队里就有好几个恋爱的人,前辈后辈同龄人都有。 宫侑也全程见识过他们的恋爱,通常来说,有情意的人表现得还挺明显的,男有情女有意,再拉扯几下暧昧几下,然后追求告白恋爱一气呵成,顺理成章地就在一起了。 但是怎么没有人告诉他男有情女无意要怎么办才好啊? 他也不是那种不识情趣的人,人家女方的拒绝之意已经那么明显了,别提现在正是职业关键期,就算是平常,他都没有信心去将一块寒冰捂热。 一般来说,被人拒绝多次后他就会放弃,不会纠缠不放。 但现在的情况是不一般啊!追求那位小姐可是不知名系统下发的任务,是绝对不能放弃的啊! 想到这里,宫侑捂上额头,无奈至极,明明英雄救美了那么多次,也一直在她身边刷着存在感,可那位小姐如此吝啬,一丁点的好感度都没给出。 好在佐久早圣臣一针见血,十分犀利地指出原因,是他纠缠太久太过接近,才会被人当成不安好心的跟踪犯。 宫侑紧紧握拳,他不会再犯了,既然知道哪里做错了,他就马上纠正。 于是,在从东京回到大阪的这段时间内,即使他心急如焚,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紧密联系风间凛了,发消息联络的频率从一天10次降低为三天1次,就是为了欲擒故纵,让习惯了他每天嘘寒问暖的风间凛心中产生恍然若失的感觉。 他很久没在系统提供的攻略地图上查看风间凛的具体位置,除了每天习惯性地打开面板查看攻略好感度之外,什么都没做,一直到今天。 谁能来给他解释一下,一直期待着见到的那位攻略对象,为何就如此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笑盈盈的,还伸手主动邀请他跳一支舞。 不经常笑的人突然笑起来分外的有感染力,光落入眼睛,温暖又甜蜜,弯起来像月牙,宫侑这才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这位追求对象,有一对添色不少的卧蚕。 眉眼在平时冷淡时显得那么不可接近,笑起来却这样温柔似水。 装饰在中央的水晶吊灯一刻不停歇地发亮,有光晕出现在她的背后,在边缘勾勒出一层模糊的氛围,一切都恍若梦中。 无聊的宴会,有趣的人。 偏偏在自己说出那番话后出现。 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嗯?是没听到吗?” 风间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宫君?” 好吧好吧,既然你没反应,那就让我来。 她做出邀请的手势,等待宫侑搭上自己的手心。 “这位先生,请问我有幸跟你跳这支舞吗?” 宫侑还是没反应,风间凛都在想下一步直接去拉他的手,他才像是慢了半拍一样把手伸向风间凛。 “走吧,我们去跳舞。” 很好,他还挺配合的,自己的目标已经达成一半了,剩下的就是随机应变。 铃木工业封锁整栋大楼的消息在早些时候确实引发了一些骚乱,但是负责人马上出现,软硬并施,及时安抚了大家。 眼见确实不能来硬的闯出去,没看见大门口都有人守着吗,大家只能安心等待。 事态很快平息,乐队接着演奏,曲目正巧来到了第二圆舞曲,是风间凛心中最适合华尔兹的经典。 “你喝酒了吗?” “什么?不不不,没有,当然没有!” 宫侑恍若梦游一般,从座位上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来到大厅中间的时候又趔趄了一下。 风间凛见状十分担心,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可不能出事啊,实在要出事也起码等到她完成目标后吧。 风间凛十分贴心:“我可以跳男步。” “没事、没事的小凛,我只是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还是我来跳男步吧。”宫侑疯狂为自己辩解,他要是被迫跳女步,舞蹈视频当天晚上就会被贴上社交网络,十分钟之后就会收到队友的各式贴心问候。 比如木兔的“小侑侑你女步跳得很曼妙哇!” 或者佐久早圣臣的“你爱好真独特。” 还有明暗队长的大拇指表情包。 不、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好吧,你来。”风间凛通情达理,十分尊重个人意见。 两人走到舞池边缘,滑入舞池的时候,宫侑突然拦了一下:“还是有些难为情啊,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跳舞,一点也没有仪式感。” 他往后倒退了两三步,向风间凛弯下腰,伸出手邀请道:“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与你共舞?” “当然。” 风间凛颔首,不再跟他玩仪式感小游戏,手上微微一用力,就将宫侑拉入舞池。 他全然放弃抵抗,循着风间凛的意愿去行动,今天的舞伴穿着一袭白裙,很适合她,只是宫侑有点小奇怪,裙子是不是大了一点,腰部有些不贴合? 当然不贴合,裙子的主人并不是风间凛,这只是她从上面楼层随便搜刮而来的,原来的服饰已经处理掉了。 第二圆舞曲是非常典型的三拍子华尔兹节奏,既奔放又隐晦,旋律优美,再加上风间凛是个经验丰富的舞蹈家,即便宫侑不常跳舞,只有高中时留下的模糊记忆,也能在她的带领下顺利完成。 曲子渐渐明亮宏大起来,舞蹈来到高潮阶段,宫侑高高举起手,风间凛开始以他的手为中心四周旋转,向后的余光瞥见大门口有几人在争执,微微起了混乱。 她收回视线,笑着跟宫侑对上眼神。 两人十分默契,舞曲丝滑无比,任谁都不敢相信这才是他们第一次合作跳舞。 “看来我悟性很高呢。”宫侑喜滋滋。 “我们身高很合拍哦,这个高度差最合适了,但凡我再矮一点或者宫君再高一点,就会就会出现不和谐的乱子了,比如我踩到你或者你撞到我之类的。”风间凛客观点评。 那样的话,他们这边的不和谐一定会吸引有心人的注意力。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唉,我只是来参加商业活动,本来一个小时之前就应该回家了,明天还有训练,但是突然封场了。我听主办方说,是铃木工业的人安排的,他们也无能为力。” 宫侑对她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这是件好事。 “啊,那怎么办,我们不会要在这里一直呆到明天吧?我可没有带洗漱用品。” 又到了转圈,风间凛向后看去,原先的混乱渐渐平息,看来很快就要结束了。 “应该不会的,主办方刚刚跟我说了点消息,说是铃木工业有件贵重物品不见了,等他们安排的专业人员一一排查过,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那真是好消息呢。”风间凛收回视线,真心实意地朝他笑了一下,刚刚不小心在他胸上按了一把,很神圣的手感。 宫侑眼神闪烁,欲盖弥彰地转过头。 乐曲到了最后一个篇章,台上的小提琴演奏家全神贯注,旁边的风琴手加入合作,低沉悲怆的声音响起,最煽情的时候来了。 风间凛顺着曲线滑出去,正好与一个格格不入的男人擦肩而过,他身上穿着铃木工业的制服,眼神里满是戾气。 他看见了自己,风间凛非常确定。但是同时,她也相信惠子小姐的黑客技术。 男人看了风间凛一眼,径直走开,没有小插曲发生。 最后一个节拍落下,风间凛向后微微定点低头。 一曲终了。 “继续吗?”真希望乐曲永不停歇啊。 “我累了。”混过检查见好就收。 宫侑听后连忙拉着她坐下,心中欢喜无比,自觉跳过舞后已经拉近了距离,接下来就是攻心阶段。 他敞开西装外套,饱满的胸肌呼之欲出,线条起伏流畅,在灯光聚集处看得分外显眼,非常神圣,风间凛亲自认证过。 宫侑莫名觉得风间凛今天非常好说话,跟之前那个不假辞色的人完全不同。 “对,芭蕾舞是爱好,我十分热爱跳舞,也因此去国外进修。” “啊,我父母吗?家父家母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因为事故去世了。” “哦,没事没事,不用因此感到抱歉,话说回来,他们去世的时候我年纪非常小,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高中吗?是在白鸟泽读的哦,我在宫城县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看宫君的表情,是在宫城县有熟人吗?” “哎呀,都是我在说,宫君你呢,我也十分想要了解您呢。” 宫侑本来就对之前的话题感到非常抱歉,加上追求对象想要了解自己,他问什么当然就回答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风间凛一分钱也没花,都不需要雇人调查,就听见宫侑差点把自己的生平都交代得一干二净,要不是为了形象,连宫治的蠢事都会说。 发现这些事情能博家人一笑,他会立刻出卖自己的兄弟。 “啊,我是不是还没有提起过,我还有个 双胞胎弟弟哦……” 风间凛一边听一边点头,做足了耐心的倾听者姿态,思维却在发散。 双胞胎兄弟吗?那长相必然相似,在跟踪时大有优势啊,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提供不在场证明,就连相关生物信息都很难分辨。 “……各位,今晚的各位来宾,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啊,因为我们的失误导致大家滞留原地,产生了非常大的不便。现在事故的原因已经排查清楚,大家可以回去了。” 麦克风响起,是主办方在说话。 风间凛见状马上提出告别:“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在宫侑提出前先一步伸出手指抵上他的嘴巴:“不用送我,留到下次吧。” 如果有的话。 跟随人流离开前她突然回头:“十分感谢啦,今晚非常愉快。” 她当然开心,不仅仅完美完成任务,还知道了很多信息。 不得不说,宫侑的肉/体确实很神圣,只有一摸之缘,她还在回味。 宫侑还想伸手挽留,风间凛轻巧避过,白色裙摆丝滑地从他手心划过,一触即分,根本抓不住。 她的身边都是着急离开的人,穿梭如织,但在喧嚣人群中,宫侑的眼里只能看见那一个。 “……啊,再见。”宫侑的语气干巴巴的,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 惠子小姐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好几下,一边敲一边去看时间,距离她们最后一次联系已经过了将近一小时,但是风间凛还没出来。 五分钟,最后五分钟,如果五分钟之后还没看见风间凛的身影,那么自己就会驱车离开。 这可不是背叛,背叛是非常严重的指控,自己这只是遵照任务规则而已,没错,就是这样,她是个遵守规则的人,现在只能希望风间凛是个守时的人。 五分钟转瞬即逝。 “哎,难道这就要跟那位大人说再见了吗。”惠子小姐转动钥匙,准备发动汽车,速度慢极了,虽说是龟速前进,但也是在前进,车子慢慢驶离两人的接头地点,从后门来到最近的街区。 “哇啊……”猝不及防之下,她发出一声尖叫,连忙踩下刹车。 风间凛刚刚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她就会直直冲上挡风板。 风间凛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怎么这么惊讶?” “啊,没没没,没啊。”看她没有追究的意思,惠子小姐立刻揭过话题。 她打了个响指,好奇地问:“舞会怎么样?” 风间凛看她一眼:“你是想问宫君怎么样是吧?” “对啊。” “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又是什么意思吗?”惠子小姐不依不饶。 风间凛只好一一点出:“毫无观察力,我脸颊靠后有淤青,他没发现,膝盖受伤旋转无力,他也没看出;没有警惕心,别人问什么就回答什么,要不是我还有一点良心,他连股票密码都会告诉我……” 她滔滔不绝说了一通,然后总结道:“没有做我们这一行的天赋。” 惠子小姐无语至极:“他当然不是以杀人为业的,人家可是打排球的,运动员!一年的收入有这个数!” 她给风间凛比了一个数字,风间凛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她辛辛苦苦杀了四个人,连宫侑一个月的薪资都比不上?! “不说了。”不然她怕自己的待做名单上又会多添一个人的名字。 被风间凛羡慕嫉妒恨的男人正在搭电梯,自然不是风间凛战斗过的地方,那个战场在截然相反的方向。 根本不用他主动提,姗姗来迟的系统叮的一声。 “好感度+1,目前对风间凛的攻略进度为1%。” “耶!”宫侑十分高兴地一挥拳,太不容易了!不过付出终究有回报,今天晚上终于打动风间凛了。 “不过怎么只有一分啊,也太吝啬了吧。” 他现在终于知道,这位可是攻略难度有S级的大魔王啊。 不过,风间凛是怎么出现在舞会现场的呢?刚开始的时候可没看见她啊。 “真是奇怪。”宫侑喃喃道,走出电梯,走出黑夜笼罩着的铃木大楼。 【明亮的大厅,悲伤的舞曲,未竟的话语。】 【不知情的狐狸已经投入天罗地网。】 【一切都消失在黑暗中。】 [“真希望这支曲子永不停歇啊。”] [“如果能一直跳下去就好了。”] —【~FoxinWondernd~迷失的赤狐】C级CG已收录 18. 孤爪研磨のCG 第一个任务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当然,在正式报告上,后面的小插曲一点也没出现,她得到了完美的评价。 “非常好,非常好。”大阪分部的负责人高桥经理对她赞不绝口,“看来你适应的很快嘛,那样的话,我就放心把其他的重要任务都交给你了。” “好说。这次的任务赏金先打过来吧。” “……” “嗯?” 高桥转移话题:“恭喜,杀手出道!” 风间凛:“我的钱?” “……你去联系后勤,她们是管这个的。” “后勤居然连这个都管?她们放贷吗?” “……不要问我这个,拿好,这是你的第二个任务。” 除了组织强制性下发的任务之外,舞团成员们接收任务都比较随性自由,主要是看心情和赏金,按理来说完成一个任务之后会有几天的休息时间,不会一个接一个,但是风间凛十分需要钱。 她拿好档案袋,转头去找了后勤,督促她们尽快把自己的赏金落实到位。 三十万赏金刚刚转入卡中,她才听了一个响,立刻就被划走了。 “要这么赶尽杀绝吗?这可是我的卖命钱!”她立刻打去电话质问。 “哎呀小姐,我们这个店可是从来不赊账的,鉴于您是新客,实力又强,才为您破了例,有钱了当然要立刻还啊。”大阪大陆酒店的武器库人员好声好气地解释。 风间凛没办法,她自知理亏,他说的没错。 当初买武器,她非常爽快地下单,挑选的时候那叫一个豪迈:“这也要,那也要,我全要了。” 但是买单的时候就卡住了,她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大学生,一贫如洗,天照大神在上,她的钱包可是跟良心一样清白啊! 手里的钱堪堪买下那支袖珍手枪,不舍的眼神在其他枪械上流连,她实在割舍不下。 大陆酒店的武器专卖员只好跟上级请示了一下,破例给她赊账。 从那刻起,所有流入风间凛卡内的金钱都会在下一秒被转出,直到她还清了这笔钱。 人穷了,超能力就出现了。 知道自己负债累累之后,风间凛就开始了省钱大业,包括但不限于带着容量为1升的水杯上班,将家里的7个手机和3个充电宝都带到舞团,还有准时出现在每一个下午茶的场合,又在精准打包后迅速消失。 要不是舞团里白纸黑字地规定了晚上不能留宿,也没有员工宿舍,风间凛都会退了租下的公寓,在剧院里打地铺。 负责人收到消息之后:“……” “经理你可要好好说说她啊,好多人反映团里闹鬼了,日常中冷不丁就看见残影出没,还有,本月水电和食物的支出都大幅上涨。” 刚好在旁边的惠子小姐立刻仗义执言:“什么嘛,怎么能说都是她一个人造成的呢!她才那么小,能用得了多少。现在正是有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组织当然要伸以援手了!这么计较干什么!” 负责人头痛:“……这种事情……以后就不用说了……随她去吧。” 这天晚上,她结束了训练回家,在离家不远的路口,听见一阵嘈杂。 “哎呀,哎呀哎呀……在那里在那里,我看到了,就在那里!” “哇哇哇哇,它过来了,它朝我这边跑过来了,不要啊,你不要过来啊!” 风间凛驻足观看,这才发现那家人在捉黄鼠狼。 长条形状的小东西动作十分灵活,跟自己有的一拼,在好几个人的围追堵截之下灵活逃窜,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与戴着专用手套的人擦肩而过。 主人家被吓得抱头鼠窜:“黄鼠狼成精了,也太灵活了,你们都抓不到吗?” “我加钱,我加钱行了吧?快快快,把它抓了,每天都来啃我的地我的菜,还在我的家里大小便,它们不会是把这当家了吧?!” 最后,还是人类的智慧略胜一筹,专业人士用工具将黄鼠狼困在网内,豆豆眼的小家伙被小心翼翼地从网中取出,塞入笼子中。 “好了,大获成功。这是账单。” “好的好的,真是太感谢您了,钱款稍后打到您的账上。” 风间凛耳朵一动,原本看到小东西被抓后就抬脚要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来到篱笆边,问那户人家:“请问这是……” 热情的大阪阿姨给她解释,那是专门上门驱逐害兽的公司,驱逐对象种类繁多,只要你想,他们就干。 相应的,收费不菲。 “别看这个小家伙小小一个,抓到它就需要一万元呢。”阿姨肉痛。 一万?风间凛疯狂心动,在心中计算以什么样的速度抓多少只就可以全然还清债务。 “这家店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个吗?” “当然可以。”大阪阿姨对这位彬彬有礼的小女孩印象颇佳,给翻出张卡片交给她。 风间凛拿到卡片之后就上网搜索相关资料,她既然要抢人家的生意,自然要了解得透彻。 她对着网上找到的资料在家练习,不过三天,就掌握了相关技巧。 在网购的工具都到了之后,专门为左邻右舍服务的一人除害公司就开张了。 她做这个当然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帮助邻居回馈社会而已,收费比其他人的都要便宜。 就比如在这一片社区肆虐的黄鼠狼。 “我只要八千一只。” 第一个请她上门的就是那天的热心阿姨,在她了解下,风间凛是因为经济拮据才开辟了这个副业,她不禁十分怜爱,小姑娘看起来养尊处优的,黄鼠狼又如此狡猾,第一次做这个抓不到是正常的,但辛苦费必须要给。 没想到人不可貌相,风间凛在第一次实践中,就以把黄鼠狼一锅端的战绩结束。 “三只大的,两只小的。小的您不用给钱,当做赠品就行了。” “那怎么行呢,小的也是劳动成果啊。小凛啊,你可帮了我大忙了,上次那人走后我花园里又来了几只黄鼠狼,不知道是不是报复,剩下的那些可坏了,比之前还要过分。现在把它们一家都送走,我这里终于能清静了。” 好说歹说,阿姨非要给风间凛塞钱。 收费便宜,服务态度好,离开前还会顺手帮老人家倒垃圾。 这样的专业人士,谁能不爱? 于是在左邻右舍的宣传之下,她的生意渐渐好起来了,还隐隐约约有火热之势。 佐藤樱来找自己旗下的摇钱树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戴着手套、全副武装、提着笼子——仔细一看笼子里还有小动物的淳朴形象。 风间凛泰若自然地打了声招呼:“晚上好啊,小樱,来的好巧,我正要把它们送去专业机构。” 佐藤樱捂住脸:“……你在做什么?” “在帮助他人。” “你为什么在抓这种东西啊?”佐藤樱都有些崩溃了。 “黄蜂一只一千元。”风间凛淡淡地说。 “……请务必介绍给我!”佐藤樱十分上道,光速变脸。 风间凛毕业不久,她也刚刚独立带新人,财务状况只比风间凛好上 那么一点点,一听到有赚钱的渠道立刻就心动了。 佐藤樱感叹道:“这比我现在的时薪还要高啊!” 抓到十只黄蜂,比一天到晚在公司苦哈哈打工,被各种领导教训还要赚。 风间凛闻言,十分想回馈这位平日里帮助她许多的善良女士:“小樱是最近缺钱吗?我有一个副业想介绍给你,不知道你干不干。这一行呢有手有脚的人都能做,但是有一点,要能吃苦。” “哈哈,总觉得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佐藤樱干笑一声,“不说这个了,晚上有个晚会,是个我洽谈已久的代言商主办的,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吧。” 风间凛本想拒绝,她还有一家黄蜂没抓呢,她看过了,那是个蜂巢,肉眼可见的一大笔钱。 “哦对了,前几天你问的人我留意过了,他今晚也会出现在这个晚会上。” “我去。我现在就回家换衣服,小樱你等我一下。” 几个小时后,风间凛穿着晚礼服,站在角落看产品介绍,这个公司的名字有点奇怪,叫“BoungBall”,看名字应该跟球类运动有关,但是创始人是个斜杠青年,才艺多栖,同时是油管博、股票操盘手、和一个电子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好多人啊,一墙挂不下。 看起来他对各种电子设备颇有研究。 “跟惠子有点像嘛。”她暗想道。 拥有众多头衔的青年照片就挂在墙上,他侧着身避开镜头,腼腆内向,风间凛对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一双猫瞳,还有那一头渐变金发。 非常不利于伪装和隐蔽,这是风间凛的第一反应,不过想了想,人家根正苗红,遵纪守法,一般来说也不需要这些。 看完了乏善可陈的公司介绍,风间凛拿着酒杯想去找今晚的目标,却在拐角处跟一个人发生了冲突。 目测跟她同个高度的青年低头看着手机,没注意前方的台阶,不小心被绊倒,好在有人救美,他便巧之又巧地摔进了风间凛的怀抱。 “小心。” 孔武有力的风间凛及时上前一步接住,紧紧地揽着他的腰,才让他免受了跌倒在地的既定命运。 好瘦,难道做这行的都不喜欢吃饭吗? 被公主抱的青年有一张清秀清淡的脸,黑金色的长发盘起,有几缕头发垂下,正好碰到风间凛的手臂,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冷感。 惊呼、镇定、璀璨灯光、喧闹人声、黑西装与白礼裙。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时间都在这刻静止,没有人能料到这个场面。 青年睁大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注视着风间凛。 与世人刻板印象相悖的是,猫科动物捕猎时会在一瞬间放大瞳孔,竖瞳才是放松状态。 “啊、啊,抱歉、十分感谢……”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没事。”风间凛认出他了,正是那位各个职业一起开花的斜杠青年。 “你还好吗?”风间凛关心地问,“没事的话能从我怀里起来了吗?” 孤爪研磨这才像是找回心神一般,连忙起身,道谢后飘然离去。 风间凛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视线在场内逡巡,继续寻找她的目标。 她当然也不会知道,在刚刚离开的青年脑海中,闪过叮的一声。 【这如露水般短暂的缘分,转瞬即逝。】 【然而、然而、】 【我如此期盼下一次的见面。】 —【~Destiny'sFlower既定的相遇~】A级CG已收录 19. 三花猫自有妙计 风间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好像还在回味刚才那位消瘦青年的腰间触感。 高级料子就是不同,丝滑柔润,手感上佳。 发呆的时候,经纪人佐藤小姐走了过来,戳了戳她:“人我给你找到了,待会就来。” 没见到人影的时候,她还有点着急,好在风间凛要找的人只是迟了一点到来。 铃木先生可是贵客,他一出现在宴会上,人们立刻围了过去,就像是水池子饿了三天的鱼突然看到了垂涎已久的美味饵料一样。 不管是谁,都想凑上去跟他说两句。 特别是最近的大新闻出来之后,他更加炙手可热了。 “铃木君可是稀客啊,很少见到您出现在这种场合,作为主人家,我真感到荣幸。” “铃木君最近肯定很忙吧?铃木工业是大企业,传承已久。现在正值动荡期,人心惶惶,股价不稳,在危难之中挺身而出的您肯定费劲了心血。” “是啊,说起来这好像还是出事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出了那种事大家谁也不想的,还请千万保重身体啊,如果您兄弟还在的话,也是不希望看到您因为伤心忧虑而弄坏身体的。” 因为亲哥被人杀害而无痛接管了他所有财产的铃木先生红光满面,一点都没有亲人去世后的伤感,换句话来说,他已经恢复过来了,在金钱和权力的滋养之下。 他身边围满了人群,庞然大物在新旧交替的时候总是最诱人的,大家都想分一杯羹。一拨人社交完,马上就会有新的一拨人挤过去。 风间凛非常有耐心,举着酒杯润了润嘴唇,一直留意那边的动静,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才慢慢地从黑暗中献身。 保镖拦住她:“铃木先生今晚不想见太多人,他需要休息了。” 风间凛的脸从酒杯后露出来,就看见铃木小次郎脸皮一紧,挥手让保镖放行。 “没事,虽然很累,但还是能跟这位小姐交流一下的。” 两人走到吧台旁边,香槟塔在灯光的映照之下分外灿烂,从各个角度折射出璀璨光芒,一切都在光明之下,不过他们所站的角落正好被掩映在阴影之下。 风间凛举起酒杯,首先恭贺道:“恭喜,相信再过不久,您就可以完全掌握铃木工业了。” “多谢,这还多亏了风间小姐的助力。”铃木小次郎的志得意满还没维持几秒,就在听见风间凛下一句话的时候马上破裂了。 “好说好说,那么因为隐瞒情报而造成的损失费,等晚会结束之后也一起打过来吧。”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有这笔费用。” 风间凛生气拧眉:“您要赖账?” 铃木小次郎艰难否认:“不。” 风间凛开心:“好吧,那就说定了,卡号我待会给你。” 等一等,谁让你自说自话了?风间凛是不是比自己多出了一段记忆啊??? 铃木小次郎:“我不赖账的前提是也没答应过要出这笔钱吧。” 风间凛:“你给的任务信息有纰漏,这笔费用是补偿我身体和心理上的损伤,我觉得很公平啊。” 终于来到了自己的主场,他重新找回信心,将对话拉扯到自己习惯的节奏:“什么,竟然有这回事?可是任务还挺成功的啊,再说了,我已将知道的信息全盘托出,说不定是贵单位内部出了纰漏,建议来一次自检。” 风间凛叹了一口气,耸耸肩膀,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任务目标有一支与身体健康状况强连接的手表,脉搏绑定了整个集团的安保,一旦检测到心跳停止,手表就会发出警告,激活整栋大楼的安保系统。” “哇,这么怕死?我哥哥这几年真是越活越过去了。”铃木先生惊讶极了,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别装了。他的手表上有家纹,相同的纹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出现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现在也同样戴在你的西装内衬口袋里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没有今天这么小心,掩藏在脖子领带下的痕迹很明显哦,即便在事情发生之后小心地摘了下来,也是没有用的。” 铃木小次郎还想说些什么,风间凛立马补充:“再否认的话我现在就扒了你的衣服。” 她已经不耐烦地想把手伸过来了。 铃木小次郎终于不说话了。 不愧是能亲口下达暗杀亲哥命令的人啊,心理素质就是好,沉默几秒之后立刻找回语言:“只是一时疏忽而已,反正最后任务不是顺利完成了吗?” 风间凛冷笑:“如果忽略我跟安保团队直面撞上导致的肋骨骨折和脚腕扭伤的话,是挺顺利的。” 她不再废话:“既然你已经承认,那事情就好办了,跟任务报酬同样的金额,今晚十二点之前打到这张卡上。” 等等,他什么时候答应了?现在年轻人是什么回事,就这么喜欢自说自话吗? “30万美元?这不是一笔小数额。虽然我现在已经接管铃木工业,但很多手续都没有完成,调动这么一笔数额还是很困难的,足足5000万日元,我需要时间。” 他话锋一转:“而且,你做这种事,贵单位知道吗?” 风间凛:“舞团同样不知道你隐瞒消息的事情。如果上报,他们做的事情会比我更加过分,而且,铃木工业今后再有什么任务下达,可是会被拉入黑名单拒绝的。再说,这一次的报复还是未知数,你确定承担得了?毕竟做我们这行,规矩是最重要的。” 风间凛有时候都想敲敲那些客户的脑子,听听回音怎么样。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昨晚洗头脑子里进水了吗!我们这一行可是有工会保护的,杀手准则里写得清清楚楚,委托人和被委托方是相互制约,不能违反规则。” 违背契约的人,即被视同叛徒,可以随意处置。 铃木小次郎的脸色很难看,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除掉目击者的计划已经全盘失败。 风间凛拿起酒杯,居高临下地对着铃木小次郎笑了一下:“水可真是个好东西啊,能酿出如此美味的酒。” 铃木小次郎机械地点头。 “同时,也能将一个人淹在里面让他不要那么吵。你知道吗?人在溺水后的50秒内会失去意识,5分钟之后大脑死亡,就算送到医院也无力回天,再精湛的医术再厉害的医生,都不能拯救。 “铃木工业以冶炼起家,烧红的钢铁得迅速放到水里冷却,作为当家,你应该很熟悉这道程序吧?” 铃木小次郎神色变幻了好几下,最终下定决心,把助理叫了过来,“给这个账号安排转账,五千万日元,就现在。” 他实在不想有一天被发现溺毙在自家2米长的大浴缸里。 风间凛终于满意,举起酒杯真心道:“多谢。” 察觉到此刻无言难堪的氛围,风间凛决定还是出言维系一下跟铃木小次郎的感情,毕竟客户的事后评价还是挺重要的。 “哦对了,您上次问我的问题,我现在找到答案了。” “ ……什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不是问我生命是什么吗?我现在知道了。” “……你说。” “生命是厕纸,用过一次就没了。” 风间凛露出了自以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她对着镜子练习过好多回,绝对亲和力满满,对方却陷入了沉默。 怎么回事?嘴角的弧度不对吗? 铃木小次郎:“……” 是威胁吗?这绝对就是威胁吧! 不是已经给了钱了吗,还这样威胁老人家?现在的年轻人还有没有一点道德、素质和人性了!!! 风间凛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得到回答之后的铃木小次郎脚步更快地匆匆离开,怎么回事,她的口才没有那么烂吧? 风间凛忧愁,风间凛遗憾,风间凛双耳一动。 她立刻拿出响起转账音效的手机,效率很高啊,钱已经到账了。 风间凛美滋滋地打开总资产页面,眼尖地发现这数字不对啊!岂有此理,谁啊,连穷人的钱也偷,太过分了! 拉开明细账户后,她震惊地发现,刚刚到账的那一笔5000万日元的灰色交易,在转到自己账户的下一秒,就被划拨出去了。 再一看收款方,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风间凛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打去电话,一接通就质问道:“你们怎么能自作主张,从我私人账户上拨款?” “稍等……这边查询到您于一周前在我们大阪分部的武器专卖店买了点小玩意,共计欠款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万日元,情况属实吗?” “是的。” 接线员娓娓道来:“好的,那么刚刚到账的一千万日元是用于还款了。根据协议,您账户上的余钱将会在第一时间划拨到还款专用账户。” 风间凛胡扯:“我没有说不还,是优还慢还,有节奏地还,高质量地还,协调地还,全面地还,灵活还钱。” 接线员十分耐心地听完她扯完这一段,才接着问:“那您剩下的三千多万欠款,打算什么时候还呢?” 风间凛:“……不告诉你。” 你别说我还的慢,爱要不要!还多少看我心情,懂吗?什么时候还,也要看我心情!欠钱的说了算,我才是老大! 欠债还钱是原则问题,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我的原则只有三个字,那就是看心情。 “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咨询吗?” “没有,再见,晚安。” 风间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电话,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欠一万元可能让人压力大,但如果欠了三千万,那就该干嘛干嘛了。反正这事情也急不来,对吧? 想完这些,她耳朵动了动,换了个方向,对着角落发问:“谁在那里?” 一位眼熟的清瘦青年出现了,让风间凛立刻回忆起先前的手感。 孤爪研磨慢吞吞地走出来,道谢:“只是无意中走到这里,看到您就想过来打声招呼,毕竟刚刚多亏了您,我才没有受伤。” “啊,这没什么。”风间凛满不在意。 但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还是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好心地建议了一句。 “你太瘦了,多吃一点吧。” 难不成这群搞科技的,都这么不喜欢吃饭吗? 孤爪研磨没有追上去。 风间凛离开后,他看着夜景轻轻哼笑。 根据这么多年的游戏经验来看,可不能对攻略对象逼得太紧,否则啊,她会跑的。 20. 迎新晚会 宴会结束,佐藤樱将她送回公寓,临下车前还嘱咐道:“小凛啊,你不如换间屋子吧,如果你缺钱的话,我给你借点。” 风间凛拒绝了:“不用不用。” 佐藤樱着急:“别跟我客气,这环境真的不是人能住的,各种虫子黄鼠狼都有,你要跟它们一直当邻居下去吗?” 风间凛灵魂发问:“可是你也没钱呐?” “……” 真话总是最能刺痛人的,佐藤樱全当之前的对话不存在,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连声招呼也没打,就这样扬长而去。 她一边开车一边深呼吸好几下:“我不生气我不生气,她懂什么,她什么都不懂,别跟她计较。对对对,我不生气不生气……” 舞团经理高桥先生嘱咐过风间凛第二天早点来,趁人齐的时候介绍舞团成员,大家相互认识一下,混个脸熟。 风间凛是踩点到的,舞团成员已经来齐,高桥先生面朝大家,隆重地将她介绍出去:“这就是我们的新成员风间凛小姐,她已经完成了新手任务,经过全体董事会同意,决定吸纳为新成员,今天起正式加入大家。” 杀手正式出道是一件大事,鼓掌声很热烈,起码明面上,没有显眼的刺头在挑事。 高桥很满意自己的威望,顺势到:“既然大家这样热情,那小凛你晚上也别着急走,我们给你办一个欢迎宴。” 还有欢迎宴?大阪人可真是热情。 风间凛之前从中村心音那边打听过,东京总部可不会对新人这么好,通过新手任务之后只会得到一个冷冰冰的通知,别说请客吃饭了,就连武器都要自费购买。 这样对比下来,大阪分部可真是有人情味了不少。 风间凛立刻更改计划,把晚饭采购费用划掉,想了想中午也没有点餐,留下一副充足的好胃口来对付晚上的大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闻她的计划之后,惠子脸色有些难看:“前辈还是垫垫肚子吧。” 风间凛断然拒绝:“不用。” 惠子:“晚餐可能会让您失望的,还是吃点吧。” 不过风间凛态度坚决,见状,惠子也没有再劝下去了。 等到了晚上,风间凛终于知道为什么惠子会是那样的反应。 “欢迎,热烈欢迎小凛,人家可是出国外派学习的人才,多方考虑之下选择了我们大阪分部,相信有她的加入,芭蕾舞艺术会进一步发扬光大的……”滔滔不绝一大通之后,高桥经理才恍然想起舞团的主业是什么,加上了一句:“也非常欢迎各位跟她一起探讨精进另外一种技术。 “好了,我就不说废话了,开餐吧。” 吧台早已经布置好,原来今天吃关东煮。 不过这分量怎么看着有点少啊,风间凛猜测,也许还有其他大餐吧,不然就这点东西,大阪分部也太小气了。 兼职厨子的后勤十分热心,时刻牢记今日主角:“来来来,小凛,先给你一串魔芋丝。” 没有座位,大家围在吧台前吃起来,风间凛拿着一次性塑料碗,刚吃两口魔芋丝就被塞了另外一串。 “这是你的大根。” 这份萝卜甚至不是完整的,它被一分为二,风间凛一半,她身边的惠子一半。 惠子还推辞了:“不不不,我这就不吃了,还是都让给前辈吧。” 其他女孩们也十分热心:“没错没错,是这个道理,其实我们也都吃不下了,都让给今天的新人吧。” 风间凛从第一口食物下肚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沉默地吃了一份牛筋,两个魔芋丝,一根萝卜,三片菜叶子,一份鱼饼,两块豆腐皮,在把手伸向海带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 后勤一脸大惊失色:“不行不行,我们给每一个人的餐费标准是十根签子,小凛你已经吃够了,还是让给其他人吧,少吃点就当减肥了。” 高桥在远处看着突然一凉,他可是将风间凛第一个任务的报告和监控反反复复看过三次,知道她杀商极高,不免担忧她的反应。 没想到她却没生气,从善如流放下了手。 风间凛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还在后面,风间凛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甚至带了好几个礼盒,是逢年过节才会送人的高级货,她拎着进来,大大方方地分给了大家,十分豪迈地宣布:“随便吃。” 女孩们围上来。 “哇,小仓山庄的新年限定福箱,有我喜欢的米果!谢谢小凛!” “哎,是YokuMoku的迎春礼盒,黄油蛋卷很好吃的,花朵饼干还在推上刷到过,没想到小凛抢到了!” “京盛宇的御守礼袋茶包装好精致,有谁想喝茶的吗?我现在去泡,想喝抹茶还是玄米茶?” 高桥走过来,刚刚他还在心里为后勤祈祷来着,没想到风间凛这么大方。 就是这些礼盒,看着有一点眼熟啊。 不过他没有深究,继续刚才话题:“我们并不是故意针对你,大阪分部的经费确实很紧张,要不是为了欢迎你,今晚也不会这样大张旗鼓。说起来,我们可是在这种艰苦条件下给了你最好的待遇啊。” 后面这句话风间凛是赞同的,起码她一个人吃到了完整的芋艿,而第二颗芋艿是其他四个人分着吃的,甚至还有其他严格的要求。 “哎,这个鸡蛋只有500克,没办法整除,我们有6个人,怎么办?”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吃了,我毕竟是前辈,就让给你们这些年纪小的吧。” “不行的前辈,怎么能这样呢?您是前辈,还是您吃吧,要吃饱喝足才能好好执行任务啊。” “我资历浅,我应该去素菜区,不能吃肉。” 大家互相谦让,这在日本也是一段佳话。 高桥赞叹道:“没想到小凛你居然这么心系大家,还自己出钱买了额外的食物来,先前真是看错你了。”她之前为了任务分成的问题跟自己吵了几句,还以为是个多么斤斤计较的人呢。 风间凛眼神错开,没有回答。 “对了,你的档案我们正在接收,后边审核的时候可能会有几个问题,你留意一下。” 风间凛点了点头,对于正事,她一向是很配合的,“我理解,背调是要严格一点,要不然组织内部就很容易出岔子。” 比如说《名侦探柯南》里面的HR就不会做背调,琴酒身边都被渗透成什么样子了,都这个鬼样子了组织内部还能好那不就是笑话了。 “对了,还有一个事,在我们这里很重要。”高桥说着说着眼神一紧。 风间凛跟着严肃起来:“是什么?” 终于要说到正事上了吗? 高桥语重心长:“我们经费很少 ,你知道的吧?” “我不知道。委托金额如此高的分成都没得赚?”任务金额并不是全归个人的,成员与组织三七分,组织七她三,资历越高分成越多,最多能做到五五分。 高桥被噎了一下,摆了摆手:“钱很不经花的,管理一个如此庞大的组织非常不容易,你就当做钱都被龙卷风吹走了吧。 “对了,接着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们的报销制度非常严格。特殊条件下,你可以先行垫付资金再回头走程序报销,就是有点麻烦,时间久了点。” 言下之意是能不报销就不要报了。 风间凛很是赞同:“我懂。” 此事在《名侦探柯南》里面亦有记载,黑衣组织里面那么多卧底,正事不干纯领工资,还想方设法虚增报销,没看见组织都差点被/干黄了吗? 高桥自觉介绍完毕,离开前再次看到那些礼盒,随口说了一句:“有点眼熟啊,你在哪里买的,我记得有几家都不公开发售。” 风间凛接话:“啊,您当然会觉得眼熟,就是从茶水间里拿的。” 高桥脚下一个趔趄:“什么!” 风间凛理所当然:“第一天来舞团的时候您不是说茶水间里面的零食可以自由取用吗,我刚刚看大家好像都没吃饱,就把它们带过来了。” 高桥抬起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风间凛:“那是要送给各个老大上下打点的礼品,我还专门放在最高的柜子里,你怎么就……” 风间凛长了一张永远不会道歉的脸,一把揽过高桥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再买就行了,能让大家吃得开心,我觉得很值得啊! “实在不行的话,您可以把礼盒也当成被龙卷风吹走的嘛。” 龙卷风不仅吹走了经费,还吹走了各种高级礼盒,有前车之鉴,从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这是天灾,属于不可抗力。 风间凛拒绝往“人祸”上引。 高桥梦游一般走了,黑眼圈更重了。 呜,经费,经费又要燃烧了! 惠子旁观全程,都快笑倒在风间凛的肩膀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在舞团好几年了,见识了整个组织从上到下的抠门劲,还是第一次见到高桥经理吃瘪。 “不说那些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为了省钱,今晚的迎新宴只邀请了舞蹈部门的女团成员。 惠子为她引荐:“这是高桥爱,是舞团仅有的两位独舞之一,自从首席三年前去世之后,位置一直空缺,她现在是舞团级别最高的成员。” 原来如此,风间凛认真地打量,这是一位典型的大阪人士,热情奔放,刚刚的迎新宴上,也是她带头鼓掌欢迎的。 风间凛对她的初始好感度颇高。 她认真地说:“前辈之前辛苦了,既然我来了,一定会为您多多分担的。” 惠子捂住脸,有的时候你也分不清风间凛是缺心眼还是坏心眼。 或者两者皆有。 高桥爱眯了眯眼,上下打量。 风间凛发出邀请:“待会去吃拉面吗?” 一整天都没吃饱,她怒气很大。 高桥爱突然笑了:“去。” 太好了,人际交往大成功! 风间凛决定记下来,日后分享给佐藤樱,让她看看自己的进步。 21. 完美主义者 迎新宴,不,更恰当地来说,是关东煮日结束之后,风间凛难得进入了一段悠闲时光。 没有任务派发,她只好过上普通杀手生活。 高桥对此的答复是:“再过段时间就是今年的体检了,等体检完才有新任务派发。” 风间凛只好作罢。 今日日程安排只有体检一项。 在小区跑完十公里,做完杀手早课之后,她回到公寓准备启程。 大阪分部的规模比东京总部小了很多,不过位置很好,坐落在中央区,有一整座独立剧院。 她今日走后门,穿过空无一人的成排座椅,两三步爬上舞台,掀开幕布,在楼梯下方有一道隐蔽电梯,直通向今日目的地。 录入掌纹,电梯门正要关闭。 “留门留门!还有人没上来呢,真是的这群小崽子,没大没小!” 风间凛听闻伸手按下开关。 那个人见此:“这才像样嘛,帮我按电梯,谢啦,咦咦咦,你怎么按的是关门键?!” 非常不幸,电梯门将将要闭合的关键时刻,那人就像一条鱼一样滑了进来,此刻正指着风间凛一脸不可思议。 风间凛一边朝他颔首,一边在心里快速完成侧写。 来者是男性,二十六七岁的模样,身上有肌肉,多集中在手臂和小腿处,符合芭蕾舞者的特征。 风间凛礼貌解释:“员工手册上说电梯是单人通行,不然会有风险。” 一板一眼的,而且还把那本册子奉为圭臬,那人眯着眼睛打量起风间凛,“是才来的新人吗?” 风间凛点头:“没错,前辈怎么称呼?” 他没回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突然摆起前辈的架子教训道:“既然是新人,那就更不能懈怠了,今天怎么如此偷懒,难不成就因为是体测日,连妆都不画了吗?” 风间凛:“啊?”她没听懂。 “女人,永远都不能失去打扮的欲望啊。”电梯到达指定楼层,他语重心长地丢下这一句,扬长而去。 剩下风间凛在原地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大阪分部这边的神人真多。 想了想,她把这个人放在《人类观察日记》的奇行种类别,真好,又为素材丰富了一点。 地下训练室里,风间凛打开储物柜,开始换衣服。 今日的测试分文武两项,优先进行各类体检,下午和晚上才是动手的时候。 她潇洒极了,仗着有储物柜遮挡就在原地卷起上衣,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让人一看就知道动起来的爆发力,免不了被其他人投来惊叹的目光。 惠子喃喃道:“简直像头猎豹一样,速度与力量兼而有之。” 是她这种技术型人才也会羡慕的身材啊! 女孩们都围了上来,对着风间凛上下其手。 风间凛大为震撼,以前被告诫过,不努力就会沦为女人的玩物。可是那人也没说过,过于努力也会这样啊! 惠子虚心求教:“怎么练的呢?” 风间凛:“每天早起跑十公里,再做芭蕾日课,晚上还要做力量训练。” 惠子:“每天吗?” 风间凛:“每天。” 惠子:“那我还是继续钻研技术吧。” 高桥爱走过来,摸了摸,感叹道:“这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 风间凛耸耸肩膀:“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要求我将腿举过头顶,同时在大腿下方点燃一根烟,只有在疼痛中依然保持标准动作,才算合格。” 她一笑:“确实是个好办法,自那过后,我一次也没有被烫到。” 芭蕾是一项残酷的运动,有时候她还能在舞鞋里找到碎玻璃片,没有孤注一掷的决心根本撑不下来。 高桥爱一时无言,突然抬手摸了摸风间凛的脑袋。 “好啦好啦,换好衣服就出去吧,你先去体检,不然待会人多了又要排好长时间的队伍。” 风间凛迷茫地被推出门,先去做了常规体检,结果很快出来,医生拿着体检单啧啧称奇。 “是有什么事吗?”风间凛很担心,做她们这一行,身体是根本,但凡有一点儿差错,都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不,没事,你很健康,不如说是健康过了头。” 风间凛很骄傲:“啊,我都是严格按照世界卫生组织出具的清单来锻炼的。饮食习惯也是遵照成年女性的营养表来调理,健身中会严格保护几个脆弱的关节,至今很少受伤。” “那怪不得了,视力体重和血压都达标,基础检查、血液检测和影像检查都没问题,数值全在标准区间内,好了,拿着出去吧。” 虽然早有预料,但得知准确消息还是让风间凛很高兴,检查结果出来之后遇到了在走廊上排队的其他人,当即被前辈拉过去询问了一会,得知一切安好之后还被揉了脸蛋和摸了头发。 高桥爱表扬她:“真不错,找一个位置坐坐吧,等大家的常规体检完了,要一起去进行心理检测。” 心理检测结束,上午的日程就过去了,有3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为下午的战斗养精蓄锐。 风间凛打开手机,离开家后马上关闭流量的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找到舞团的热点。 名字很奇怪——“上肢下肢躯干颅骨”。 难道连WIFI都要破解密码吗? 思考间有人插话:“啊,每个新人都会遇到这个难题呢,其实啊这个很简单……” 他还在说话,就眼睁睁看着风间凛已经流畅地输入八个数字。 64625123 密码正确,成功连接。 风间凛:“是挺简单的,人有64块上肢骨62块下肢骨51块躯干骨还有23块颅骨。” 那人干笑了几声:“哈哈,是吗,不少新人第一次看见都不知道密码是什么,还要到处问人的。” 风间凛:“我上过解剖课,这不是很容易联想的吗。” 她终于抬眼,发现来人正是电梯男。 整个过程她的眼睛几乎就没有抬起过,除了回答的时候抬起眼睛最小限度地表示礼貌,明眼人都知道她的心思都在手机上,他只能干巴巴地告别了。 接下来的心理测试风间凛也得了满分。 “高桥快看,上面说我有反社会人格障碍耶!” “我看一下我的,哦我也有唉,评分还比你高一点,哎呀真不奇怪,没有这个还真做不了这一行。” 惠子挤开吵闹的人群,蹿到风间凛身边,对着她的那一沓测试无言以对:“你怎么连这个也能得满分?” 风间凛疑惑:“很难吗?照着书本上的来答就好了。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书,荣格心理测试这方面就很好,帮了我不少。” 惠子揉了揉眉头,对风间凛的人机特质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不可思议道:“难道你的一言一行都是以标准答案为模板吗?” 风间凛:“因为我想做到完美嘛。” “好吧好吧。”惠子投降了,她主动挽起风间凛的手,“去做最后一项。” 上午的最后一项测试是SRI,风间凛本来没多在意,她在整个测试过程中都觉得小菜一碟,没想到一提交结果,让她只想把电脑都砸了。 怎么会是个“0”,连1分都没有?! 题目过得飞快,大家点完选项之后,打印机会吐出纸质报告, 风间凛拿着结果不敢置信,要求重做一遍,心理咨询师没多想,还以为是风间凛的电脑系统出了问题,答应了下来。 风间凛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每道题都花了两倍时间,然而结果一出来,还是零分,没有一点变化的意思。 她思索半晌得出一个结论:这份题有问题。 如果不是这份题有问题,那就是电脑坏了,她怎么可能不是满分! 风间凛已经习惯了拿到第一,完美的体检表不能在这里出瑕疵。 惠子在门口站好久都没等到人,干脆进来,看见这个结果欲言又止:“你……小凛你真是太厉害了。” 心理咨询师被吸引了过来,也在啧啧称奇:“从来没有见过的分数,真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啊!” 风间凛不觉得,只感到自己的才能被全然否定,她刚刚瞄了眼,就连惠子的分数都比她高——38! 足足38分! 风间凛焦躁不安:“这有什么好表扬的,其他人的分数呢?” 本来因为职业操守,心理师不应该把测量结果告诉除当事人之外的人,但是风间凛太过理所应当,盯着你的时候好像在凝视一面水潭。 心理咨询师拒绝:“这不太好吧。” “哈?”风间凛弹舌音都出来了! 心理治疗师还想拒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四…… “私密马赛!”她双手递过。 风间凛接过,神色不明地快速翻阅。 50、69、70、88……甚至还有个99的,接近满分! 最后那份评测结果的主人还非常熟悉,正是那位莫名其妙的电梯男。 怎么会这样!这样一看,惠子的那一份竟然还算是低分。 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可能得低分,她已经为这份事业做了万全的准备,年年第一高分通过,打算好了回来大展身手,登上杀手之王的宝座,但是今天,这个梦想就要在今天折戟了吗…… 风间凛甚至都能听见导师在Pua的说话声了:“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这么低的分数,怎么考的?风间凛你考0分对得起辛辛苦苦的老师吗?太过分了吧,竟然还是个零蛋,随随便便写点什么都不至于……你对得起谁?学学其他同学好不好,将近满分!” 不行,她要争取,她要改,她要得到高分…… “等一下,等等小凛,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是什么。” 惠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指着检测结果的卷首慢慢解释:“这个SRI测试,全称是性压抑指数评测,帮助被测试用户了解性心理状态,及时发现性压抑等潜在问题。” 心理师接上:“没错,就是这样的。结果越高,证明性压抑的行为越严重,所以你……” 风间凛恍然大悟,“所以分数越低越优秀。” 她幻听到的导师还在喋喋不休:“对了这考的是哪一门来着?” 是《SRI性压抑指数测试》! 好险,冉冉升起的杀手新星没有倒下,未来杀手之王的宝座保住了。 她得知答案心满意足了,不过有一点一直无法放下。 她揪出那张99分的结果评测,大为震惊:“这还是性压抑吗?这简直就是性猖狂了吧!” 问题:当听到熟人有多个性伴侣时,你的态度是? 答:非常羡慕! 问题:你主动向伴侣表达性需求的频率是? 答:无时无刻! 问题:当产生性冲动或性/欲望时,你通常感到? 答:超级兴奋! 如此高的sri指数,也没见你压抑一点啊?! 猖狂,实在是太猖狂了! 22. 你们这群性猖狂 见识到大家的性猖狂程度之后,风间凛大为震撼。 她左看右看,觉得周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怀好意,现在一个个看着是挺人模人样的,但是等机会到了,就会瞬间撕破衣裳向月嘶吼化身狼人模样。 而她——一位性压抑程度为0的清清白白的人就会成为首要目标。 “小凛你没事吧?”惠子见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担心地拍拍肩膀。 “我没事。”风间凛僵硬地回答,并没有把惠子的手抖下去,现在看来,只有待在惠子身边才是安全的了。 惠子,惠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惠子松了一口气,贴着她肩膀的手臂并不挪开,而是直接下滑握住了风间凛的手腕,一副皮肤饥渴症的样子。 风间凛突然一个激灵,不、不对,惠子身边也不是很安全,虽然她的SRI指数是全场倒数第二低,但也有将近40分! 救命,这里全是一群性压抑的变态! 好在性压抑指数测试是上午的最后一项安排,短暂的休息过后,风间凛换上了训练服,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 上午的测试结果出来,风间凛暂时排在第一。 体能检测场。 惠子做了几个项目之后就放弃了,跟着大部队过来围观。 只见风间凛浑身冒汗,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如果忽略额头汗珠滴落的话,看着是挺轻松的。 旁边是一个大块头肌肉男。 “一百个人淘汰到只剩他们两个,他们也太拼命了。” “来来来,开赌,谁能撑到最后。” “风间凛吧,人家好歹是正规毕业的杀手,旁边那个只是内勤人员,平常爱好锻炼,再么比也比不上正规军出身。” “我看不对,风间凛只是精于杀人,体能训练上未必有爱好者强。” 平板支撑,坚持时间最长的人即可获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位选手肉眼可见的肌肉打颤,不同于风间凛的镇定自若未移一步,对面肌肉男双腿一直在变换位置,这也预示了他之后的败落。 肉/体倒下的沉重声传来,风间凛轻巧起身,施施然拍了拍手,赌输的人群中传来倒彩声。 惠子摊开手,将赌资收上来,“今天真是幸运呢,谢谢各位了,晚上又能加餐。” 靶场。 实弹比赛。 每个人的面前只有散落的零件,开始之后,就要凭手速将其拼成一把完整的枪,再对着靶子射击,比拼的是对枪支的熟悉程度和枪法精确度,缺一不可。 哨声响起。 风间凛开始拼枪。 零碎的部件在她手中像是玩拼图一样,都不用摸,只需看一眼,就能清楚地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图片,零件们各司其职。哨声开始之后,没有一丝停顿,她就立刻上手,直接根据脑中的图纸拼成——格/洛/克17经典型号。 双腿微微叉开与肩膀平行,头侧着,瞬息之间,七发实弹陆续射出。 “嘶。” 还在拼零件的隔壁成员一个激灵,手上动作顿时被打断,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块板子,枪声震动,他顿时什么想法也没了。 该死的抠门管理层!连护耳都没有! “这人是牲口吧……”他吐槽道。 不出所料,下午的比拼出来,风间凛又是第一。 其他人已经没有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了,一个人体力比你好,打枪比你准,还能再比拼比拼,如果说,她连心理测试都能拿满分,阁下应该如何应付呢? 有好胜心极强的人还是不服输:“没关系,晚上还有最后一项。” “没错,我们大阪男儿怎可轻易认输!” 风间凛自然不知道其他人这一番热血沸腾,她快速洗了个澡,在那收拾自己的装备。 惠子眼尖,看到她从装备包里抽出一把太刀,笑着问:“那把刀叫什么名字?” “名字?”风间凛不解。 “刀都有名字啊,一般来说杀过什么就叫什么名字。比如说天下五剑之一的童子切安纲,传说中斩下过酒吞童子的首级。” “那公主切……”风间凛如临大敌,她自回国以来,多次在大街上和网络中听过这三个字。 惠子沉默了:“……那应该只是一种发型的名称而已。” “我懂了,那么它就叫——西瓜切。”风间凛低头看向手中太刀。 “……好吧,很高兴认识你,西瓜切。”惠子入乡随俗地打了招呼。 两人走进模拟训练场地,旁边有人在切磋身手。 风间凛瞄了一眼又失望地收回目光,辛辣点评:“一点伤害值都没有,是在互改花刀吗?” 惠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又觉得不好,连忙补救:“小凛知道最后测试的内容了吗?” 风间凛点头:“战斗人员会被统一投放到搭建好的场地内,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对了,场地内不能使用实弹,只能用配备的橡皮子弹,除了配发的枪支之外其余武器一律不可使用,不过允许实地取材。” 惠子说:“但是今年添了一条新规定,两人一组,一人护送一人保送,被保护的人如果被击中,同样视为出局。” 风间凛歪头看向她,郑重承诺:“我会保护好你的。” “好啊。”惠子笑眯眯地点头。 比赛场地是各种板材搭建起来的迷宫,参赛者只有舞蹈部的成员——也就是任务中会真正动手的人。 惠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风间凛身后:“虽然说组织里有非常多的部门,但最重要的就是两个舞团了。一个男团一个女团,每个团员人数在50个左右,他们白天跳舞晚上杀人,都是好战分子,这里面没有普通人。” 这点倒是跟东京总部的不一样。 风间凛经她介绍才知道,早上遇见的电梯男正是男团那边的领头人——山本大和,是不可小觑的对手。 “对了,团内对最后的胜利者出了一个赌局,你参加吗?” “当然!”风间凛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高桥经理将人都召集了过来,开始分发配枪和橡皮子弹,“每把配枪都有一百颗橡皮子弹,希望你们珍惜使用,用完的话只能束手就擒了。” 风间凛和惠子两人抽到的顺序是25,中间位置,不好不坏。 二人组踏入入口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打闹声响,很快又归于沉寂。 惠子小声地问她:“你有什么计划吗?” 风间凛打量起周围,迷宫是由各种板块建材搭建起来的,整体分为不同的模块,有仓库、隧道、地下室……都是封闭的空间,为了模拟各位成员出任务的地点而特地设置,风格模式各不相同。 惠子没听到回答,回过头才发现背后空无一人,“欸?”人去哪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身后有新的参赛者在慢慢靠近。 忽然,半空落下一只手臂,稍微用力就把她拉了上去,下一秒就落在迷宫顶部。 “嘘,小声点。”风间凛将惠子拉上集装箱,“我们走上面。” 这招确实非常好使,只能说风间凛的脑回路是他人远不能及的,毕竟哪个正常人能想到,一进来就在路口上面伏击啊?! 两人就这样架着枪口对着入口的拐弯处,但凡有人影出现,就能轻易收割他们的人头。 即便是惠子这种枪法不太好的技术人员,也能在狭小空间内轻松击中。 “哇哦,剩下没多少人了吧。”惠子在心里统计剩下人数。 许多被淘汰人员原本还等着进来大展身手,此刻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低头看被击中的痕迹,愤怒地对着两人竖起了中指。 “阴险小人!”他们骂骂咧咧。 “前辈承让了!”风间凛并起两根手指,举在额头前潇洒地跟他们打招呼。 可惜,再好的办法也不能一直用下去。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端倪,大家在后面打着打着,发现人数越来越少,怎么打来打去还是这些人,一直没有新人进来? 也有聪明人蹿上了集装箱顶部,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显眼包。 咻咻的冷 弹袭来,风间凛压低身子,又揪着惠子跳下来。 “被人发现了,那就硬拼吧,跟着我。” 惠子左手抓着风间凛的衣袖,右手拿着枪,被严密地保护在身后,一起朝出口走去。 迷宫内每逢转角处总是最危险的,但是风间凛总能快人一步,惠子一路走来没伤到一片衣角,对风间凛的崇拜之情差一点就达到顶峰。 “看来这就是最后一关了。” 就这样切瓜砍菜一般,两人到了一片宽阔地带,出口近在咫尺。而挡在出口中间的,还有最后一拨存活人员。 对面有七个人,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每个枪口都朝着风间凛她们的方向。 风间凛心脏一紧,顿时将惠子护在身前。 惠子:“……”喂! 一声枪响,风间凛又解决了一个背后的敌人。 “他埋伏在最后,就是想趁我们注意力放在前面的时候偷袭。” 风间凛踢了踢他,毫不犹豫地弯腰搜身,拿起一根钢管,身下人还在呜咽挣扎,被她一脚踩得严严实实:“身为尸体就要有尸体的样子,别动了!” 风间凛将战利品塞到惠子手中,惠子感叹道:“钢管也太危险了,打中脑袋比橡皮子弹还要命。” 风间凛安慰她:“没关系的,我读过新闻,有个人被钢管砸了脑袋都只是轻伤。” 惠子:“怎么办到的?” 风间凛:“医生说是小脑萎缩,没伤到重要部位。” 惠子竟然接了下去:“哦,那对我行不通,我平衡能力很好,大小脑发育正常。” 风间凛:“那更要好好保护你自己了。看到最右边那个人了吗,他交给你了,剩下的我来对付。准备好了吗?” 惠子:“其实没有……” 风间凛:“去吧!” 风间凛一把将惠子推了出去。 “我说我还没有准备好啊啊啊!”惠子的惨叫在狭小空间内形成了回音。 “要时刻准备着啊惠子!女人,永远不能失去打人的欲望!”风间凛郑重其事。 惠子只好苦着一张脸拎着钢管跟对手打了起来,打得有来有回的,就像两只大鹅在互啄一样。 日语中没有什么像样的脏话,惠子打架的时候只能说一些类似“喝、哈、哇、呀、嗷啦~”的壮胆语气助词。 毫无威慑力,两位女士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在地上各种翻滚,扭打在一起,一点也不像什么森严冷酷的杀手组织在比赛,反而更像是街头打群架。 风间凛看了一会转过视线,对上剩下的六个人。 她原本想直接攻击,但是眼前众人脸上的恐慌实在好笑,风间凛面无表情地迈前一步,人墙立刻微微后仰,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对面六人全身紧绷,领头的是高桥爱和那个电梯男山本大和,看着看着风间凛突然觉得好玩。 她一有动作,对面六人就集体后退一步,如临大敌地看着她,好有趣的反应。 她微微收枪,六人就松了一口气,她再握枪,对面六人立刻警惕,手也举了起来,眼露寒光。 于是风间凛松开、握住、松开、握住,如此重复好几个循环,看着对手们也跟着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玩弄于掌心之间,太有趣了! 风间凛玩得不亦乐乎,直到高桥爱不耐烦了,大喝一声:“你觉得好玩吗?” 风间凛真诚回答:“挺有趣的,有机会的话前辈也应该试试。我觉得在一定程度上,玩弄对手的心理比肉/体更能激发内啡肽。” 山本大和跟着叫嚣:“你想退出?” 风间凛根本没搭理,只当听见了钱在响,她长两只耳朵就是为了左耳进右耳出尽快过滤掉杂音,只听自己想听的。 在旁边跟对手打得有来有回的惠子抽空看了一眼,秉持着最后的善良说:“你们快逃吧。” 但是逃也没用,地球是圆的。 而且,某个人是没有人性的。 风间凛对这群性猖狂并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真可怜啊,对手们。 23. 守口如瓶 高桥正在对着被分割成数十个的屏幕进行报告。 “……以上,就是2018年度的舞团成员检测结果。” 左上方的屏幕响起低沉男声:“高桥,你们今年来了个了不得的新人啊。” 高桥肃穆:“是的大人,风间凛是今年新加入的舞团成员,表现优异。” “嗯,我看到了,她在综合检测中是第一。” “没错,经过我们内部评估,她是个好苗子,在敏捷、抗压、技术等等方面都是无可替代的。” “很好,那么我希望大阪分部在今年接下来的时候可以提升任务等级,不能再垫底了。” 高桥点头:“是!” 可能人在见到领导的时候都是最光彩的时刻吧,打报告的时候,高桥的黑眼圈和眼袋都在屏幕光的映照之下没那么明显了。 可见,老板的消肿效果是最好的,起码比鱼油、辅酶Q10、南非醉茄的效果要好。 中间屏幕的人开口做了总结:“高桥看起来也挺满意啊,既然这样,总部已经最大程度上满足大阪分部的招新要求,补足任务人手。要是再发生去年那样的事情,负责人就切腹吧。” 没等回复,屏幕就黑了下去。 大老板发了话,其他会议参与者也逐一离开,各个分屏渐渐熄灭。 直到最后,仅有一个跟高桥交好的分部经理在打趣:“高桥你可要加把劲啊,这可是你们大阪分部最后一次的升级机会了,要是再失败,就会被撤除,到了明年,我可能就见不到大阪分部了。” 高桥啐了一口:“倒数第二在这里幸灾乐祸什么呢,我要是你的话早就滚回去想办法保级了!” 不过那名“倒数第二”早就离开,高桥攻击无效。 黑屏上倒映着高桥平静的脸。 很快,屏幕重新亮起,继续播放主人刚刚还没看完的视频,正巧是风间凛他们最后的那一场迷宫模拟检测战。 “注意隐蔽,注意隐蔽!” “她怎么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是她在瞄准!笨蛋!” “呜哇,她对着我竖大拇指!” “干嘛,是夸你吗?” “不不不,是挑衅,肯定是挑衅吧!” “笨蛋,你们这群笨蛋,那是她又在瞄准!” “卧倒!” 几声枪响,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等等,怎么没声音了?” “她没子弹了!哈哈哈哈!她终于没子弹了!” “冲啊,这个时候肯定能一举把她拿下!” “呃啊……” “怎么还拿簪子!” 慌乱过后,是风间凛格外有辨识度的声音:“簪子怎么了?你知不知道纽约第一杀手JohnWick只拿着一支铅笔就在酒吧里杀了3个人?就地取材是杀手的本能。”嗓音十分冷静。 惠子在旁帮腔:“就是就是!” 风间凛最后总结:“打那么半天还没我上火流鼻血的时候受伤重。” 旁听者高桥:“……” 好、好伤人的话。 然后是惠子在大喘气:“好累,不行了真的好累,我们能走了吗?” 风间凛体力甚至没耗费多少,一把将惠子扛起在肩上朝出口走去。 就此,测试完成,存活到最后的七人组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高桥按着眉头,幸亏自己没参加,不然的话真得原地退休了。 风间凛顶天立地的背影定格在屏幕上,即便辨识度不那么清晰,也能让看客意识到她的气场。 如此强大,如此美丽,她为真理。 今年,大阪分部的升级真的有希望了啊! 战斗结束了许久,惠子还没有冷静下来,她感觉肾上腺素一直在飙升,久久没有回落。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她再去外面随便找个人打一架。 当然,如果风间凛不在身边的话,很有可能是她被人揍。 “怎么了?”风间凛一边扣扣子一边询问。 “呜……就是很兴奋,很兴奋你知道吗……”惠子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知道的,我体型娇小,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一行,只能给你们打打下手黑一下防火墙什么的,但是,打人也太爽了!” 风间凛安慰她:“你的身高不是问题,我还有一个认识的人,只有151,但是也闯出了一番名堂。” 惠子在体检表上的身高是151.5,比这人都要高! “谁呀?”惠子好奇。 “越前龙马。”风间凛耸了耸肩膀,“不过你也不要太过在意,虽然都是主攻杀人的艺术,但他走的这条路不适合我们。” 惠子:“……”这人又是谁啊? 听不懂,根本听不懂,惠子僵硬地点头,决定回家就好好查查这个名字,深入了解一下。 充实美满的一天过去了,今日运动量非常达标,风间凛心情愉悦地拿起手机。 眼熟的人名出现在最上面。 宫侑:“小凛,好久不见,你月底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出去吃个饭。” 又是你啊宫侑,我都快要忘记你了,你就非得按照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强化我的记忆是吗? 你看看人家孤爪研磨,加上联系方式后就一直没动静。你这样急切,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惠子:“……月底要不要出去玩?” “不行,我这个月有约会。”风间凛拒绝。 “约会?跟谁?” 惠子得知想要的信息之后,马上用手给嘴拉了个拉链,表示自己一定会守口如瓶。 不过很快,风间凛就知道自己信错了人,惠子确实做到了守口如瓶,只不过是广口玻璃瓶! 不知怎么的,风间凛月底要出去约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舞团,听者反应各异。 “小凛大人居然有对象了?我还想约她出去玩呢?” “谁呀!那个男的是谁!” “那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本来就没有!上次有人问了,她说她从不跟手下败将约会。” “呜——那我们岂不是都没机会了。” 好一些没跟她说过话只是被打过的家伙甚至当面问:“是谁?多大年纪?干什么的?” 得到答案后,她们撑着脸在那里感叹爱情的美好:“真好啊,年轻人相约市中心吃饭,一听就浪漫。” 风间凛无奈辟谣:“首先,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其次,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最后,我还在考虑。” 别人都在思考whatislove的时候,风间凛只想问whereismymoney? 不知道是否与此事有关,让她形象也变得平易近人起来,有女孩拿着照片来向她咨询穿搭建议:“小凛大人,你觉得我穿这双鞋适合吗?” 那是一双马丁马吉拉的tabi鞋,售价6万日元。 风间凛点头:“很适合穿出去杀人。” “哎?” “你不觉得吗?你穿着这双分趾鞋去出任务,等警察到了现场一看,根本找不到凶手的线索,只有一头瘸腿的羊来过,扰乱警方视线。” 风间凛看了看表:”“哦对了,不跟你说了,我出任务要迟到了。” “谢谢建议,祝您武运昌隆!” 评测结果出来之后,大阪分部派给风间凛的任务一下子重了许多,五花八门,有简单的也有复杂的。 无论是什么,风间凛都能完美交付。 只是有一点不妙,她对委托人的态度不是很好。 高桥找到她谈心:“最近适应的还好吧?” 风间凛:“挺好。” “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都好。” “嗯嗯,我知道都好,但是小凛你是否能改变一下说话方式呢?” “哈???”三个弹舌音瞬间发射! 高桥连连摆手:“当然当然,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只是我们的委托人在事后投诉,说你态 度差,没有服务意识。” 风间凛诧异:“不会吧我觉得我很谦虚很有礼貌很有素质啊。” 高桥经理念出来:“委托人问你成功率有多少,你说比他的地中海占地面积要大?” 风间凛理直气壮:“对啊,我可是精密计算过的!” 风间凛还是没觉得有什么,高桥见状,只能让她回去了。 风间凛一离开,高桥爱出现了,她明显听完了全程,好笑道:“你打算怎么办,再被投诉就不让她出任务了吗?” “怎么可能!她这么好用!如果再被人投诉,那我就说她是在外生活多年的日裔俄罗斯人,不怎么了解日本国情。”高桥经理灵活应变。 风间凛本月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保证客户的预测率。 客户在预测市场Polymarket上面买了一个合约,赌的是6月10号这一天的气温会达到5度,但是今年的全球温度集体上升,大阪六月份的平均温度在20度以上,几乎不可能完成。 相对应的,回报率非常丰厚。 客户要求风间凛做点什么,让这个合约达成。 也就是说,风间凛要想尽一切办法,让6月10号的气温达到5度。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高桥爱抽出那张任务详情,冷笑道:“怎么,你们也怕了?” 高桥经理咳嗽了几声:“她太完美了,如果一把刀太完美的话很容易引起大家排斥,让她失败一次,才会知道集体的好处嘛。” 高桥爱不置可否,“希望如此。但我总觉得,你们不可能如愿。” 高桥津很诧异:“怎么会,她又不是雨女,能掌管天气,一个响指就能让大阪气温下降十度。你不能因为被她打败过就觉得她次次都能赢。” 高桥爱坚持:“等着看吧!这次我赌她成功。” 风间凛这一次没再接到客户的投诉,因为她帮助客户赢了一大笔钱,还特地发了一张表扬信过来。 高桥经理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妻子吃饭,高桥爱笑得合不拢嘴:“她怎么办到的?” 高桥经理无奈:“大阪天气数据是在机场附近的气象站统计的,风间凛在任务当天,花钱到711便利店买了一整袋冰块,装作过来旅行的游客偷偷给传感器降温,在合约规定的时间点让传感器降到了5度,从数据源上实现了大阪气温确实达到了5度的结果,就这样赚了十万美金。” 高桥爱不笑了,若有所思:“果然,改变未来的最好方式就是参与未来啊……Polymarket没有提出异议吗?” 高桥经理:“他们也提出不了,结算时认的数据源就是这个气象点,没有起诉的空间。” 高桥爱:“我说了她是天才。” 高桥经理:“那你知道这个天才明天要去干什么吗?” 高桥爱:“她要去干什么?” “没错,我明晚有个约会,怎么了吗?”风间凛转过身子。 “是这样的小凛,这是你第一次约会,我们为此查了很多功课。先说结论,你的这个约会对象从各方面上来说都非常完美。我们黑进了他的Youtube账号和其他的网络账户,发现他点赞和收藏的视频都是各种排球内容。”好几个女团成员找上了风间凛。 风间凛震撼到了,她知道樱花妹都是热衷于各种研究的类型,会花很多心思进行长年累月的扒皮,但没想到她们竟然把这个技能花在了宫侑身上。 她艰难开口:“谢谢各位。” “不用谢,祝你约会愉快!”女士们真心祝福着。 风间凛很难开口跟她们讲自己今晚并不是单纯的约会,但又不想拂了她们的好意,只能一一应下,从冰箱里拿出那一盒红豆羊羹,当作给宫侑的见面礼。 每一个闷声做大事的人身边都有一个大喇叭,风间凛这边是惠子,宫侑这边则是—— “小侑侑!你明晚要去约会吗?” ——一只非常、非常、非常吵闹聒噪的猫头鹰。 24. 好感度上升了 宫侑对这次约会做了很多很多准备。 首先,他向好兄弟询问了约会意见。 “你问我要意见?”宫治此时很不好受,他正在大货车旁边卸货,做食物会让人身心愉悦,但成为老板使人万分疲惫。 学徒和老板是两项截然不同的职业,做的事也不同。当学徒只需要管好手中食物,每天要想的就是让食物如何变得更加美味,更加可口,只需要全然听从师傅的指令。但是老板,什么都要管,食材的进货渠道、店铺的装修事宜、人员的招聘调动,大事琐事,都等着宫治一个人来拿主意。 今天,北前辈在家乡劳作而得的大米终于寄过来了,店里一个月就要用到最少100斤的大米,员工们都在忙,只能宫治自己来卸货。 宫治将箱子扛在肩头,一分一秒也不敢浪费地往店内走去。 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手机响了。 并非某个人的专属铃声,但也许是见鬼的双胞胎心灵感应,他就是知道这是某个猪打过来的。 宫治原本不想搭理,但铃声就跟鬼一样追着,让宫治都有一些担心自家兄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等接起之后他才分外后悔,早知道就不接了! “....你到底在问什么蠢问题啊......”宫治没好气地说。“还有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忙,为什么来找我问这个?” 宫侑清嗓:“咳咳咳,我觉得阿治你当了老板之后很会说话,见识长了那么多,肯定很有帮助吧。” 宫治单手扛着大米往店内走,空出一只手来接听,饱满的肱二头肌之间夹出曲线好看的弧度。这副场景要是有懂行的客人在旁边,绝对会暧昧地写下食评:“宫老板的这身肌肉,比他亲手捏的饭团还要令人食指大动啊!” 宫治这个招牌,在推上有时候比饭团更能引起人们的追捧。 宫侑东扯西扯,终于说到点子上:“那个,阿治啊,你有什么推荐的餐厅吗?” “不是吧,我跟你说清楚了,是你在追人,不是我在追人,找我要建议也就算了,订约会餐厅这种事情,你也不能亲自来吗?” 宫侑自知理亏:“我这不是训练忙吗?而且想着阿治你做这行,应该比较专业一点,比我知道的多。” 宫侑的一番话又把宫治给哄高兴了:“好吧好吧,我就帮你这一次。” 他想了想:“适合约会的餐厅吗?一定不要去小吃店,拉面什么的都是禁止,绝对禁止的,我想想,首选米其林星级餐厅,一星以上,三星最好......” 他记得那位小姐是芭蕾舞演员,在食量上可能有要求。 “好好好,就这样说定了,你做主就行了,我要接着训练去了,定好餐厅发过来给我就好,再见了阿治!”宫侑着急训练。 “喂、喂喂喂......”宫侑早就挂断了电话,手机里只传出了忙音,宫治大怒:“真是的,这人到底有没有在追求人的自觉啊!” 宫侑自认为将约会最重要的事项外包出去了,其他便无需担心,坐等好消息即可,于是他又把全部精力都花在了训练之上。 好在有之前那一点可怜的好感度打底,这段时间的训练比赛都在顺利进行。 不过这点好感度也太少了,根本不够用。这让宫侑只能想方设法,继续赢取风间凛的芳心。 宫治订到餐厅的好消息传来时,正好被木兔光太郎给听到了。 “天呐、天呐、天呐!你要去约会吗?小侑侑你要去约会,我没听错吧?!”木兔光太郎一听闻这个天大的劲爆消息,都差点在更衣室里翻跟头了。 佐久早圣臣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换衣服的动作都不停滞一下:“居然现在才约会吗?我还以为你在取得一点成绩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疯狂约会了。”此人说话非常有特点,语气平平淡淡,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在表扬。 当然,如果说话对象是宫侑的话,还是偏向前者多一点。 队长空井明暗加入话题,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是哦阿侑,我记得你很受大家欢迎呢,文春之前做过统计,你的年轻女粉丝占比好像是全队最高的。” 宫侑莫名悲愤:“怎么这样啊?你们一个两个的,干嘛把我说得好像一个到处发情的浪荡子一样!” 佐久早圣臣穿好衣服,向宫侑投来了身高差6厘米的冷酷一眼。那个眼神明明白白地传达出“你小子长这样还装什么纯情”的意思? 宫侑:“......” 可恶,他俩以前身高也没有相差这么大啊!佐久早是不是现在还在喝牛奶? 还有,都说了不要凭借外表来随意判断人啊! 他哼哼了几声,十分不服气地反驳:“随便你们吧,小凛就不会这样!她可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家伙,她跟你们不同!” “哦哦哦小凛?她叫这个名字?她就是你的那位约会对象吗?” 名字脱口而出的那个瞬间,佐久早圣臣已经离开了,摆明了是不想再掺和下去。以他的经验来说,凡是一件事情有了宫侑做开端,而木兔光太郎又参与进去的话,就会有90%以上的可能朝着漫才发展,他才不要留下来做那个徒添笑料的角色,绝对不要。 木兔光太郎十分严肃:“小侑侑,这是你的第一次约会,是吧?” 被他的严肃语气所感染,宫侑也变得正经起来:“嗯,是的。” “身为你的兄弟,你的朋友,你的队友,我,木兔光太郎,有责任也有义务,陪在你身边,为你出谋划策,让你的第一次约会圆满成功。” 宫侑不明白:“所以你要......” 木兔光太郎图穷匕见:“所以我要护送你,在去约会的路上。” 宫侑:“......” 其实你就是想看热闹吧! 枉费他刚刚还真的以为木兔要说出什么好意见呢! 就这样,木兔光太郎非得跟着宫侑见上风间凛一面。 而且宫侑发出约会邀请的日期非常合适,第二天没有比赛只有常规训练,队内人知道他要约会,还非常贴心地给他大开方便之门,常规训练完成之后,就爽快放人了,队长和教练都没有留下来长篇大论的意思。 搞得宫侑有点扭捏,好像全世界都在期待他的这场约会一样。 空井明暗在离开前拍拍他的肩膀:“约会愉快!” 外国副攻手吹了声口哨:“明天上午放假,好好玩!” 宫侑恼怒:“喂,我们还没到那个程度好吗?!” “所以说明明是你搭我的顺风车,干嘛非得说是在护送啊!”宫侑一边开车一边斜眼看木兔光太郎,此人想看热闹的心真是全部都写在脸上了。 “哎呀小侑侑,不要这样啦,我肯定是代表我们团队来为你加油的嘛!”木兔光太郎一脸兴奋,好像要约会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下午5点,逢魔时刻,传说中的超自然时间段。风间凛等在餐厅门口,站在灯光晦暗之处,正好被分割成一明一暗,正在看着前方发呆,眼神虚虚地盯着空中。 她今天穿着一条黑色裙子,致敬了奥黛丽赫本那部电影《蒂凡尼的早餐》中的经典小黑裙,此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现实生活和影视作品中演绎过,但当风间凛听见声音望过来的时候,眉眼如烟如雾,被视线轻轻扫过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顿足。 木兔光太郎小声问:“就是她了吗?” 宫侑点头。 木兔光太郎大力拍上他的肩膀:“真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小姐啊!” 宫侑挺直了胸膛,正要说些什么,一行流里流气的人走了过去。 大阪什么都好,就是治安不行,风间凛刚回国就遇上被人跟踪又被寄恐吓信的事情,现在又要被这些小流氓给缠上了。 宫侑神色肃然,已经 抬起脚步,木兔光太郎也跟着蓄势待发,两人随时准备着为那位有可能遭受不友善对待的美丽女士提供帮助。 然而比他们两人更快一步的是风间凛。 风间凛一个巴掌直接扇过去,比女人巴掌上的香气更快来临的是耳膜破裂和巨大的嗡嗡声。 领头的酒鬼被打得整个人都懵了,是实际意义上的找不着头脑,像是身后的旋转迎宾门一样飞速转动起来。 可惜的是没有那么美感。 身后小弟们酒一下子就醒了,连忙带着大哥点头哈腰地退了下去。 风间凛目送他们离开,调整了下有些歪的三层珍珠项链,继续在原地优雅等待。 木兔光太郎冲出去的动作戛然而止,站在原地一脸赞叹:“小侑,你一定要好好善待这位女士啊,我觉得她非常不错呢!”强大又有自保能力,木兔光太郎眼中是满满的欣赏。 “我也觉得她很好。”宫侑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眼睛眨了好几下,一脸的淡定自若,“她就是这样厉害,我早就知道了。” 木兔光太郎:“看来我以后不需要护送你了,有这样一位强大而美丽的伴侣,你一定会很安全的。” 宫侑:“首先我本来就不需要你的护送,其次我的心跳得很快。” 木兔光太郎大喜:“你心动了!” 宫侑:“我的心确实在动,但可能不是这个原因。” 好像有某种危险的预感在拼命朝他叫嚣一样,他的直觉向来很是准确。 木兔光太郎:“你的心跳的好快,别挣扎,你就是心动了!” 宫侑干巴巴地说:“我的心脏上一次跳的这么快还是因为差点被一颗时速158的排球砸到。” “那就不打扰了,祝你约会顺利,去吧!”木兔光太郎一把将宫侑推向风间凛的位置。 宫侑同手同脚地走近风间凛,先是夸赞她今日的美丽。 风间凛坦然接下:“谢谢,舞团的姑娘们为我化了妆,还给了我这些穿搭建议。” 她翻找手包:“对了,宫君,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红豆羊羹,在东京时买的,希望你喜欢。” 从东京带过来的,那不是有将近一个月了吗?宫侑一边接过一边想。 不过他没想着现在就吃,拿回去放着吧,好歹也是小凛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呢。 “谢谢,我会满怀敬意地品尝的。” 风间凛十分满意,“那就好。”说不定宫侑是异食癖呢,就喜欢难吃的东西。 旁边小店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据悉,铃木集团董事长已于一周前去世,现任掌门人是其兄弟铃木小次郎先生。铃木工业管理层已经整合完毕,度过了相当艰难的一周,相信……” 宫侑突然感叹:“真是突然啊……” 风间凛看了他一眼:“是啊。“ 宫侑:“生命太无常了,谁也没想到,在我们两人共舞的时候,头顶上竟然发生了这样一件惨事。” 风间凛:“全世界每秒钟就有1.8个人死亡,日本则是每秒钟有3人孤独地离开世界,所以要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啊。” 宫侑:“哎呀,不说这些了,约定时间要到了,我们走吧。” 晚餐在米其林三星餐厅Hajime享用,全程耗时4个小时。 风间凛吃了一个天妇罗,半个草莓,一颗菜叶,还有半颗虾头。 她幽幽地问:“餐厅后厨是不是没有厨余垃圾了?” 宫侑脑门狂滴冷汗,清楚地感知到攻略对象的好感度正在缓缓点亮,但是怎么从粉色变成红色了? 粉色缓慢熄灭,鲜红的“风间凛”三个字长长亮起,永不熄灭,宫侑顿感大事不妙,原来不是心动,这是红名了吗?! 好消息:好感度在上升! 坏消息:是纯粹的杀意! 理由居然是……没吃饱吗? 25. 用胸去打动她吗? HajimeYoneda 大阪仅有的3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之一。 它以创新料理闻名全国餐饮业,连续7年获得三星评价。主厨最拿手的就是结合日式美学与分子料理的前卫法餐,因此,这也就意味着在这里,食物的体验感才是放在第一位的。 宫侑原本想定中央位置,不过考虑到风间凛低调的作风,还是将位置定在了靠边。 黑色主色调的餐厅一角,一对青年男女正在用餐。男伴穿着剪裁良好的西装三件套,女伴则是与之配套的小黑裙,气氛和谐融洽,他们时不时抬起头向着对方点头示意,多么养眼的一对小情侣啊! 即便为了低调选在靠边位置,也不能如愿地成为各个视线交汇的焦点。 两人正听着侍者介绍菜单的第4个章节。 “这是我们餐厅的招牌菜——地球,盛放在定制的有田烧瓷盘中,一共有189种蔬菜,主厨希望用不同食材的灵感和口感,带给客人全新的体验,吃掉一颗地球的同时,也理解这是我们共同的家园。” 风间凛撇了撇嘴,好抽象的概念!全餐一共九个章节,吃下来全然没有吃到美食的满足感,更像是花钱体验了一顿主厨的新概念实验。 她明白主厨通过每一道菜表达不同的主题,呼吁保护环境重建自然,可是你的目标群体不应该是福布斯榜的前500位客人吗,你对着她这种负债累累的食客说什么啊! 这一道名为“地球”的招牌菜占地巨大,从数量上弥补了质量上的不足,一定程度上安抚了风间凛由饥饿引发的焦躁感。 宫侑看着脑海中的红名波动逐渐暂停,终于放松了不少。 宫侑:“好吃吗?” 风间凛:“挺浪漫的。”还给地球写上情书了。 宫侑:? 每道菜都要间隔半小时以上,两人坐着干等,只能拼命找共同话题。 宫侑和风间凛两个人大眼瞪大眼,干巴巴地对话,男方坐立不安,女方兴致缺缺,跟旁边热恋期一个月的小情侣形成鲜明对比。 过了好久,侍从端上一颗烟雾缭绕的樱花木,揭开盖子,烟雾逐渐散去,露出里面娇嫩的粉色鸭肉。 只有一口。 风间凛终于忍不住了,她眉眼沉郁地问宫侑:“我待会想去后厨看一下。” 宫侑不明白:“是想去参观吗?” 风间凛摇摇头:“我想看看是不是没有厨余垃圾了?” 宫侑哈哈一笑:“小凛,你冷笑话讲的真好。” 他不是在说反话,是真的觉得很好笑,特别是风间凛冷脸说出这番话,太有反差感了,名副其实的冷面笑匠。 是一个好段子,宫侑暗自点头,他要拆解运用,拿到下一个粉感日上表演,一定能洗刷昔日的耻辱! 风间凛吃的不开心,她能吃出各种食材的不同滋味,新鲜感精致度都是无可比拟的,但就是不满足。 她每吃一口都会抬头看宫侑一眼,食物无从下口,只能看着宫侑的胸来下饭了,这是唯一可口的存在。 不得不说,二传手在选择餐厅的品味上有大问题,身材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每一个起伏线条都在灯光下显得暧昧万分,特别是上半身,太明显了,西装外套在胸间绷紧,又在腰间掐出一个曼妙的弧度。 敏感的二传手自然感知到了她灼热的视线,他有些坐立难安。 想话题想话题,快点想话题啊! “对了,之前那起跟踪案查的怎么样,时间太久了,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我还在等。” “怎么这样,我有些认识的人,再没有消息的话我托人去问问吧!” “你很关心这件事啊。” “毕竟是朋友嘛,关心朋友是很正常的!” 一顿饭吃了四个小时,风间凛从神采奕奕吃到睡眼惺忪。 第一个小时,她满怀期待。 第二个小时,她逐渐暴躁。 第三个小时,她杀心顿起。 第四个小时,她暴起伤人。 好在危机雷达救了宫侑一命,风间凛暴起伤人未遂,还是将来时态。 “所以今晚……就这样了吗?”风间凛耸了耸肩膀。 宫侑不明白:“什么?” “我是问,吃完这顿饭就各自回家吗,还是说有其他活动?”风间凛捏紧刀叉。 宫侑的直觉告诉他,再不说点什么来挽回风间凛芳心的话,这家米其林餐厅很可能会血溅当场。 宫侑连忙否认:“当然不是!” 风间凛点点头:“我很期待。” 宫侑愣是从这四个字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结账的时候风间凛瞄了一眼,一共12万日元,宫侑流畅签下名字,得到了风间凛今晚最真挚的一句夸赞:“你签账单的样子真性感!” 宫侑:“……谢谢。” 怎么红名又在波动了啊! 趁着风间凛去洗手间的间隙,宫侑连忙打电话场外求助。 “……还能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家餐厅多难订,没有提前三个月定不了,我这次还是用了人情才弄到的位置!你是猪吗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出错!”手机屏幕上,宫治戴着鸭舌帽骂骂咧咧,身后是喧嚣的人声。 宫侑已经被逼出关西腔来了:“那我能怎么办?” 宫治严肃发问:“你表现得很差劲吗?” 宫侑想了想美滋滋地说:“也没有啦,她还夸我了。” 宫治没好气地点了点屏幕上方的位置:“那就用你的这个来打动她!” 宫侑呆立当场:“我的胸吗?” 宫治都要翻出白眼了:“你的真心!” 宫侑看到远处动静:“不跟你说了她要出来了我先挂了……” 随着手机移动,宫治看见黑色裙摆的一角越来越近,在同胞兄弟的大脸绽放愚蠢笑容的下一秒,手疾眼快地先一步挂断视频通话,太好了,扳回一局! 他只想求那位至今没见过面的小姐,多多担待阿侑,收下他,就当为兄弟造福了! 虽然不认识,但那么久都没有拒绝宫侑,想必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吧! 这无疑是一场极其失败的约会,宫侑决定弥补。 他下定决心,“你对漫才感兴趣吗?” 他也不给风间凛拒绝的机会,一股脑地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漫才剧场,附近还有一家小吃店,有整个关西最好吃的大板烧,我们可以走着去剧场,顺路去买大阪烧。” 他提心吊胆等着回复。 风间凛静静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话里的真假,最后,她终于点头了。 Pollux剧场。 这是一家小型剧场,最多可以同时容纳120个人,今晚正好有一个漫才喜剧的演出,票务人员正在检票。 两个人踩着尾巴送上票。 宫侑订票的时间已经逼近极限,好险在最后一秒买到仅剩的两个位置。 订票成功后,宫侑摇着手机,眯起眼睛笑得跟个捕捉到猎物的狐狸一样。 风间凛提议:“我们变装吧?” “欸?”这是宫侑没想 到的发展。 风间凛:“宫君在社交网络上颇受欢迎,如果就这样没有准备去到的话,很可能会被认出来的哦。” 之前的餐厅内其实也有人偶尔朝他们位置投来视线,不过碍于用餐环境,并没有过分打扰。 宫侑答应了。 风间凛打量了他的上半身,宫侑不由自主地将胸膛挺得更直了些,果不其然,对面的眼神越发热切了,他心中得意,小凛,果然也抵挡不住这个的魅力吗?不对,他怎么会这么想,那不就成了以色侍人的家伙了吗! 风间凛让他脱下西装外套,拎在手上,解开衬衫扣子,又把袖子折到手肘处,再从街边小店买了一顶帽子让他戴上。 帽子将那一头金发遮得严严实实,只在帽檐处露出少许,很好地掩盖了最显著的个人特征。 “可以了吗?”宫侑问她。 风间凛抱臂思索良久,总觉得还不够,主要是他的这副身材,很明显啊,高大壮硕的男人在日本本就稀少,胸前鼓鼓囊囊的,更是极品。 风间凛摇摇头:“就这样吧。”她已经尽力了。 她最后挣扎了一下,给他递了一个口罩和一个平光镜:“又不能改变体型和步态,只能这样了。” 宫侑乖巧站立,全然不反抗地任由风间凛打扮。 完成后宫侑惊喜:“真的改变很多哎。” 风间凛摇头:“有其他工具的话还能变化更大,我还能借助工具改变脸型和五官,现在只能这样了,我们低调点,其实没多少人会发现的。” 小凛,多才多艺!宫侑叹服。 小型剧场空间小,观众离舞台近,可以边用餐边看演出,看重的是演员跟观众的互动性。 两人选择了靠角落的位置。 宫侑察觉到她的打量,问道:“怎么了吗?” 风间凛说:“我们的这个位置特别适合刺杀,你知道林肯遇刺事件吗,他当年就是在剧院包厢里看剧的时候……” 宫侑煞有其事地点头。 原来小凛还是个历史爱好者吗,他记下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和谐许多,演出开始,漫才演员逗笑了不少观众,宫侑注意到就连风间凛这座冰山都勾起了嘴角。 很好,虽然说前半夜状况频出,但现在已经渐入佳境。 他不禁反思,虽然一直坚持在攻略的路上,但是撞了半天才发现风间凛的心门根本没有撞开,攻略对象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起了杀意。 这是何等的失败啊! 不过没关心,他今晚回去就吸取教训,下次一定更改方案。 突然,风间凛坐直身子:“什么声音?” 宫侑迷茫地环顾四周:“我没听见啊。” 风间凛:“不对!” 她拿起手机问惠子:“查一下日本桥中央区与浪速区的交界处,有什么组织在这里活动?” 住在手机里的惠子秒回:“发生什么了?你在那里吗?我现在就去查!” 新消息进来的同时,剧场电闸被拉,全场黑暗,人群哗然。 等到灯光重新回来,幕布再一次拉开,舞台中央的艺人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纹身大汉。 宫侑:“……” 大阪的治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这里是大阪,不是哥谭! 他下意识将风间凛护在身后,却浑然忽视了她眼中突然亮起的光,她正跃跃欲试,四处探头找可能出现的义警。 以二传手非凡敏锐的眼力发誓,风间凛现在绝对要比听到笑话还要兴奋! 26. 匠心手作 事故发生之前,两人的聊天渐入佳境。 风间凛突然想到什么:“话说,宫君知道Sri指数吗?” 宫侑单手掏出手机,借着桌子的掩饰,发挥自己单身23年来的最快手速在最后一秒得到答案:“知道啊。” 太阳能反射指数。怎么突然问这个?小凛对这方面感兴趣吗? 风间凛感慨万分:“宫君真是博学多识呢,我前几天才第一次知道SRI指数,身边竟然有这么多高分人选,真是太可怕了。” 她直视着宫侑的眼睛诚恳建议道:“宫君也是,您如此受欢迎,在这方面也要多加小心,要时刻警惕那些SRI指数高的人啊。” 宫侑已然觉得不对:“哈哈,是吗,指数越大吸收太阳能量越高,所以要多加小心?” 风间凛“啊”了一声,支起手肘疑惑地问:“什么太阳能量?我说的SRI指数的全称是SexualRepressionIndex,是一个用来综合评估个体在性心理及其亲密关系中的工具。它的评分模式有些特别,分数越高代表性压抑程度越深,反之亦然。” 宫侑在她念出那一串英文名的时候就感到不对劲了,小凛怎么突然跟他说这些话,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是能谈论这些私密内容了吗? 可是一看脑中的攻略进度条,毫无进展,这不应该啊! 风间凛还在滔滔不绝,也不知道今晚受了什么刺激,在这方面大吐苦水:“真的太吓人了,我还是建议您和您周围的人都去做一个这个测试,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检测之后你才能明白周围人的性压抑程度有多高!大于五十分的都是大色魔了,小于五十分的是小色迷,也好不到哪里去。” 世界,是一个大银趴。 趁着风间凛有感而发的时候,宫侑连忙再次搜索,终于找到了正确答案,他从不知道这项测试,颇觉新奇:“哎,是这个吗,我刚好找到了题库呢,不如现在就测一测吧!” 刚好是两个人都感兴趣的共同话题,宫侑打开Sri测试网站,看也不看隐私保护的弹窗就打了一连串的勾。 风间凛饶有兴致地注视放在桌子中间的手机,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脑袋凑得极近,宫侑一边做题一边碎碎念,风间凛全然旁观不出声打扰。 十几分钟后,宫侑填完最后一个选项,等待分析结果出来的时间,他顺嘴问了一句:“小凛,你的Sri指数是多少啊?” 风间凛面上似有难言之隐:“0。” 宫侑:“啊这玩意还有零分?好厉害。” 风间凛错开话题,指了指手机屏幕:“结果出来了。” “那我可能会比小凛高吧。”他有这个自信,一般人很少能有零分,但也不会高到哪里去,起码不会在风间凛那里落得个大色魔的评价。 宫侑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紫色的分数映入眼帘——51。 真是个好尴尬的数字,风间凛刚刚怎么评价的来着?小于50分的是小色迷,大于50分的是大色魔? 不好,他的风评啊,一个晚上,颜面扫地! “……51……呜怎么会是51……” 下面还有详细的检测报告,看见宫侑被打击得一蹶不振的模样,风间凛干脆越俎代庖,代替主人点开了,眼里丝毫没有对他的担心,全是好奇,加上一丁点的幸灾乐祸。 “您对性刺激的反应可能偏向保守,您也许存在一定程度的道德化性压抑……” 谁能想到,一场漫才表演的中途休息,差点把宫侑的底裤都摊开来了! “我觉得不准!”风间凛还没有全部看完,宫侑一下子抢过手机,反着屏幕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一脸大义凛然。 “不会吧,我觉得挺准的啊,起码……”抬头看到宫侑快要崩溃的表情,她难得发挥了仅存的人性,善解人意地改口道:“嗯对,对对对,毕竟它只是一个心理测量表,只能起个大概的估计功能,并无法对具体个人的心理情况具体分析,再准确的数据都有失衡的时候,更何况是个不具备权威性的工具呢。” 宫侑嘴唇蠕动半晌,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他终于知道队友佐久早为什么整天面无表情了,这个状态最能掩盖心理活动了! 怎么办,他在小凛心里不会从此留下一个大色魔的评价吧?排球大神在上,他绝无此种想法啊! 这个分数真的太尴尬了,正好51,但凡少那么一两分,就能降级为小色迷——虽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正在宫侑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扳回风评,风间凛又被台上演员的漫才表演吸去了注意力。 “大家晚上好!” “晚上好。” “话说小时候看童话,难道没有什么疑惑吗。” “哦,你有什么问题吗?” “公主亲吻了青蛙,青蛙变成了王子,那如果亲吻了蝌蚪呢,它会变成什么?” “会变成什么呢?” “是正太呀!” 风间凛的唇角上扬了一点五个像素点,宫侑苦中作乐,一边赞扬自己眼力精妙,一边美滋滋地想,起码风间凛今晚笑话的对象不只有自己一个了。 全场乐成一团,第一个笑点被抛出,后面往往会承接更大的笑点,就在大家准备好哄堂大笑的时候,灯光却突兀地熄灭了。 全场哗然,桌椅的拖拽声、交头接耳的询问声、小小的惊呼声,还有风间凛敲击手机的声音,一同涌入宫侑的耳中。 他一边安慰女伴,一边四处张望:“应该没事,只是电闸短路了而已。这种小剧场没多少资金运营,时不时的就会发生这种事。” 黑暗中一切都看不真切,宫侑察觉不远处有一行人走过来,动静极大,完全没有避着人的意思,一路上踢踢打打,后面还直接蹿上了舞台,麦克风嘶哑的电流声记录下演员的最后一句话:“你们干什么……” 风间凛跟惠子沟通好,放下手机后不久,终于来电了。 不过也不再是他们熟悉的舞台,两位漫才艺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四五个纹身大汉站在舞台上,每人手里一个棒球棒,嚣张又猖狂地在舞台上走来走去,像是在巡视自家的地盘。 看 清楚台上人的那一个瞬间,宫侑立刻摁下风间理的头。 “别抬头,慢慢挪椅子,到我这边来。”他语气低沉,带着一丝紧张,像是做贼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风间凛低着头,却没有立刻照着他的话去做。 “你还记得被打过巴掌的人吗?他现在就在上面!” “哪个?被我打过巴掌的人有很多。”风间凛配合地放轻声音。 还有哪个?当然是今晚那个了! 宫侑至今记忆尤深,风间凛一个巴掌就把人打得跟永远旋转不会停下的陀螺一样,木兔光太郎都想请教一下她的发力方式了。 虽然这事情有可原,是他们先来挑起,但人家是极道,混极道的又不会跟你讲道理! 风间凛想抬头看得更清楚点,又被紧张万分的宫侑摁下了脑袋。 “现在太显眼了,等一会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你跟我换个位置。” 风间凛的座位正对舞台,极其显眼,而且她本人又那么有辨识度,让人见了一眼就不会忘记。 不过,宫侑小小声惊叹道:“他的脸一点都不肿,看来巴掌印已经消掉了。” 风间凛得意起来:“那是当然!扇人巴掌也是一门学问。首先,发力点要集中在手掌,不能用手指替代;其次,扇的时候注意点,要瞄准腮帮子,落点要极其精准,不偏不倚,不然往前会打到鼻子或者嘴巴,往后会打到耳朵,都有可能造成轻伤构成刑事犯罪。” 你在得意什么啊?就那么骄傲吗?宫侑在心底无声呐喊,又听到她的夸奖:“实践出真知,宫君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不过有一点要注意,你是打排球的,扇人的时候还会不自觉拉弓,力道太大了,要是一不小心把人打到耳膜穿孔的话,还算好的;如果骨折,就难办了。” 谢谢夸奖……个鬼啦!这种冷知识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好吗! 风间凛最后总结:“所以,我觉得他是来找我算账的可能性非常低,既然巴掌印已经消了,那伤害很轻,应该不是来寻仇的。” 肉/体上的伤害已经恢复了,心理上的可很难讲啊。 他们在这里交流扇巴掌技巧的时间,上面已经贴心地上演了全武行,那些极道挥舞着棒球棒,对着舞台上的杂物一顿抡打砸/抢,表演用的麦克风、椅子、桌子,不过三两下,就被砸成了一堆废弃物。 风间凛的声音幽幽响起:“在这个科技如此发达的年代,依然坚持古法杀人,也是一种匠心手作。” 宫侑顿时漏气:“噗哈哈哈哈哈哈……匠人精神哈哈哈哈哈……” 为了不引起注意力,他已经尽量笑得很小声了,脱口而出之后就立刻捂住嘴巴,导致现在听起来像个漏气的排球。 抱歉,关西人的吐槽之魂在熊熊燃烧,真的忍不住啊! 台上有人下来,大步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宫侑察觉到危险,终于不笑了。 透过刺眼的灯光,他只能看到被保护对象呼吸起伏的肌肉,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被吸引住了。 27. 幽默,与生俱来 冷面笑匠还在发力。 台上的极道们已经进行到打打杀杀这一步了,他们将棍球棒挥舞得虎虎生风,最为可怕的是他们还对武器进行了特地改装,顶部包有铁片和铁钉,每一次挥起落下都像有风声在呼啸,可想而知威力有多巨大。 “被击中的话就会......”宫侑看得心惊胆颤。 “就会死于铁中毒。”风间凛悠悠地接话。 好槽!宫侑喝彩。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但是风间凛说的每一句话都太好笑了。属于关西人的吐槽之魂在熊熊燃烧,血脉的热烈召唤,让他一时间都忘了此刻正处于生死关头。 有逗哏怎么能没有捧哏呢! 说话间,台上形势风云变幻,进行到下一个章节。 剧场负责人收到消息,已经迅速赶来,现在正在台上跟极道激烈地交涉。 可惜距离太远,风间凛也没听到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宫侑探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人已经害怕地缩到桌子底下,于是跟风间凛一起随大流地蹲下身。 两人缩在桌底,一边吐槽一边害怕地东张西望,这里的害怕单指宫侑一人。 风间凛饿的不行,精神状态随之下降,她这人有个弱点,一饿就容易随性而为,什么也不想管,只遵守内心想法。 现在就是,邪恶人格取代善良人格上线中。 宫侑说的没错,这里的大阪烧是独一无二的好吃,其他小吃也颇为美味,可惜的是没吃两口就被人闯进来搅了局。 风间凛坐在地上,稍微直起身,一只手撑着桌腿,另外一只手在桌上仔细摸索,想找到吃剩下的那半碟点心。 台上声音越发激烈,极道们哪里是那么好相处的,显然两拨人根本没谈拢,带头的大哥生气起来,一把将对面给推开了,剧场负责人狼狈地摔在地上,膝盖正好磕在尖角处,看着都疼。 损坏的麦克风尽职敬业地工作:“滋滋……我已经说过了,这笔钱我很快就还上,现在剧场运作良好,每天都有游客买票,照这个频率下去,我很快就能还清这笔钱!你们要继续这样打砸,不安全的名声传出去了,谁还敢来看漫才?债务要是收不回来,根源全在你们身上!” 负责人扭曲的声音传来,疼得不行还在尽力安抚。 风间凛听得津津有味,吃完洋葱圈后又伸出一只手去摸其他的碟子。 宫侑一边查看周围环境一边留心她的动作,见此情景一个着急,伸手就去拽她。 “你在干嘛!” 风间凛险之又险地单手保护着小吃,想要起身坐好,却又被他警惕万分地箍住腰,另外一只空着的手,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按在了宫侑呼之欲出的胸肌之上。 很有弹性。 抱歉,她实在不是故意的。 当事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心思全在警惕周围,他现在压力可大了,既要担心人身安全又要操心风间凛被发现,不明白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被担心对象还有闲情逸致吃东西。 目测124厘米,风间凛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全场压力最大的那枚纽扣,正紧紧绷在宫侑的胸口。 风间凛没忍住又看了两眼,就是124,她眼力尚佳,手掌围过就能测量准确的尺寸,不会错的。 “你心跳声好激烈,像要爆炸了。”风间凛回想刚刚的手感、噢不是,是手掌之下传来的动静,健康的心脏有力地跳动,一切都昭示着主人的肾上腺素在极速飙升。 “当然,谁害怕都这样!”宫侑一心二用。 风间凛吃饱喝足,顿感无聊,又想抬头去看台上动静。 “你干嘛啊!”宫侑连忙去拉她,额外伸出一只手护住她的头顶。 风间凛从不亏待自己,顺势倒在他的怀里,又享受起来这神圣的手感。 宫侑想了想,觉得这样还是不太保险,干脆动手拆掉风间凛的发髻,好歹能起个遮挡掩护的作用。 她发质细腻顺滑,像海藻一样散落,又像冰冷的绸缎一样盖在宫侑手臂上,血气充盈的健康肉/体冷不丁激灵了一下。 在宫侑朝她发顶伸手的时候,风间凛就条件反射地想要扼住他的喉咙,然而当她看到对方紧张的眼睛,不知为何停止下来,克制住了自己反击的本能。 台上的极道眼见谈不拢,已经在鸣枪威胁了。 砰砰砰!三声枪响,在空旷的剧院内震耳欲聋。 “啊——” 尖叫声戛然而止,人们即便害怕,也只能识时务地捂住嘴避免吵闹,以免惹恼他们,不知道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风间凛辣评:“挨这一下就会死于急性铁中毒。” 比先前还多了“急性”二字,跟武器的转换形成了前后呼应…… 别再想你那个臭段子了!宫侑暗骂自己。 宫侑:“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要再吐槽了吧!” 风间凛断然否认:“我只是在正常说话而已,才不是吐槽。” 什么意思啊,你是说你的幽默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别人学也学不到吗? 领头大哥直到放完枪后,大笑起来,扶正了麦克风,“你们太逊了,我看你们还不起钱,就是因为笑话说的烂,漫才不好听谁来买票啊!等着,我来示范一下真正的漫才要怎么讲!” 风间凛皱眉:“什么意思,混极道的他从小有一个漫才梦?大费周章就为了免费表演一次?” 宫侑努力憋笑。 大哥开始了他的表演。 话音落下,观众席中传来了稀稀疏疏的笑声,大家在努力捧场,就算是很俗很烂,也得演出好笑来。 只有风间凛这个刺头:“这一点也不好笑啊。” 宫侑伸手想捂住她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小弟正好巡逻到周围,闻言大怒,指着她:“你觉得这不好笑?” “就是不好笑啊。”风间凛依然坚持。 宫侑伸手扯她的衣摆,不要再说了,这种呆萌的气人最狠了! “你凭什么说大哥的笑话不好笑?” “那你问我身边这个关西人吧,你问他好不好笑?” 小弟的眼神转向宫侑,争吵的焦点突然聚焦在自己身上,宫侑全身僵硬。 风间凛严肃:“来吧,赌上你身为关西人的良心,好笑吗?” 宫侑很想大喊:“没有啊我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非常好笑特别好笑啊!” 然而事关关西人的良心,宫侑只能闭眼:“不好笑啊。” 风间凛满意地回过头来,微微一扬下巴:“听到了吧?我这个外地人说话不权威,人家本地人可是觉得真的不好笑。真正优秀的漫才表演是要让人发自内心地觉得有趣,而不是以武力恐吓,这条修行道路上你们老大还有的走呢!” 小弟转过头盯着宫侑:“你也这么想吗?” 宫侑本来想说:“我没这么想啊反正你有枪谁敢不笑啊!” 余光瞄到风间凛的表情严肃至极,再一想漫才之神可能 就在大阪的上空看着呢,于是他只能视死如归地点头:“是的。” 出乎意料的是,小弟没再有其他行动了,转身去其他地方巡逻,看这架势好像是要去抓住每一个人问出那个问题——“你,觉得好笑吗?” 简直是当代的斯芬克斯之谜。 直到他离开,宫侑才觉得自己的呼吸恢复了正常,还以为要被打了呢。 幸好没有!难道是极道改头换面要做好人了吗? 风间凛有不同想法,他们今晚可能只是来恐吓收债的,没想着动手,让场子见血。 看宫侑在平复呼吸,风间凛好心地建议:“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想想在这种关头,其他人会怎么做。” 宫侑呆了一下:“什么?” 风间凛:“比如说我,就会冷静下来想想宇智波斑会怎么做,冷静下来想想宇智波鼬会怎么做,冷静下来想想玛奇玛会怎么做,冷静下来想想夏油杰会怎么做,冷静下来想想……” 宫侑打断他:“别想了,怎么都是反派哇,一个正派人物都没有吗?” 风间凛“啊”了一声:“怎么会,我说的都是正面人物啊……” 宫侑无语至极,只能笑一笑算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小姐的幽默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不管到了怎么样的危机关头,枪声都响了三下,都要一直坚持不懈地说烂话,这就是日本一直推崇的工匠精神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宫侑跟她还挺有共鸣的,听她吐槽更是有意思。 小凛她总会面无表情地吐槽别人,反差很大,宫侑觉得她这样子,有点……有点可爱。 正在宫侑心神荡漾的时候,那位在台上讲笑话的老大下来了,正所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宫侑警惕万分。 黑皮鞋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们桌子底下。 风间凛堂堂正正地抬起头,宫侑暗道不好,可惜老大已经认出了她。 “是你……” 风间凛点头:“是我。” 老大条件反射地捂住脸,他对那一巴掌记忆尤深,不过也是,任谁被抽的像个陀螺一样一定也会记得清清楚楚。 风间凛好心地说:“我看你现在脸上已经消了大部分了,不过还是有点肿。挺好的,今晚回家之后要坚持冰敷,三小次换一次冰块,知道吗,这样淤血才下去的快。” 风间凛身上有一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嘴欠幽默感,平等地冒犯每一个人。 “还有,针对你刚刚的表演,我有话要说。装傻不是单纯的犯蠢,吐槽要形成反差,不能落在观众的意料之中。而且你节奏不对,没有在段子铺垫完成后精准切入……” 宫侑面如死灰地坐在地上,已经放弃了,反正自己肉多,待会要是打起来的话,护住一个人总是没问题的。 老大牙疼了,脑子里好像还有轰鸣的嗡嗡声。 这不是错觉,警笛声由远而近,从低沉的嗡嗡变得尖锐清晰起来。 宫侑一把将风间凛挡在身后,冷静地跟他谈判:“警察已经来了,你们全程没有惹出事端,应该也是不愿意伤人吧。” 大哥定眼看了看风间凛,不知道是不是被宫侑的这番话说中了,神奇地没说什么,就这样带着一众小弟离开。 被风扬起的西装敞开在半空,一幅幅绘制在内的浮世绘显露出来,龙与虎的图案绚烂狰狞。 他们的身份呼之欲出——正是大阪地区最大的极道组织——山口组。 也是风间凛舞团最大的竞争对手 28. 看见我 中村惠子赶到的时候,风间凛和宫侑两个人正在吵架。 山口组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大家劫后余生,也顾不得去探究背后深意,都在为了捡回一条小命而庆幸。 这一次大阪警方出警速度迅速,间接救了他们一命,剧场负责人先出来安抚大家,郑重其事地鞠躬道歉,提出免票和送小吃酒水作为补偿,再去跟警察交涉。 一时间周围环境乱糟糟的,宫侑大惊大怒之余突然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劲,风间凛则是拿出手机,第一时间跟惠子报平安。 她正嗒嗒嗒地敲着键盘,身旁却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射来,异常灼热,让她不能忽略,只好停下欢快哒哒哒的动作,侧过头以目光问他:“还有什么事?” 宫侑都快给气笑了,什么事?您还不知自己犯了什么事对吗? 宫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试图用眼神压迫来让风间凛明白她刚刚的过错。 风间凛好像意识到什么,慢慢坐直身子,不再靠在宫侑身边,以为是他身体不舒服,关心道:“宫君,你的心跳声至今还在160上下,激烈到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今年队伍体检记得着重照顾心脏检查。” 宫侑:“有没有人说过你非常不解风情?” 风间凛:“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打你?” 她被戳到痛处。 宫侑喃喃:“也是我的错,怪我没安排好,才让你今天晚上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风间凛:“没有啊,我不这么觉得,今天挺愉快的,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一起经历的人。” 非常真心实意的一句话。 宫侑捂脸:“太犯规了小凛……” 风间凛:“我犯什么规了!我触犯法则了?” 不对吧,她一向遵守行业准则,从不违背杀手条例。 宫侑抓了一把宝贵的头发,最终放弃挣扎,拉风间凛起来:“走吧,既然没事,就该离开了。” 警察进来后,迅速接管了剧场,有条不紊地行动着,有人勘测现场,有人听取剧场负责人的证词,还有的人正在满屋子安抚受害者,分发各种保暖物件。 在场观众不乏老年人和儿童,他们是今晚受到惊吓最大的人群,虽然身体上没有伤害,但精神上还处于不安定期。 警察对风间凛和宫侑两个人大概问话之后,就放行了,他们两人健康的很,活蹦乱跳的,想着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干脆留在现场做起帮手来,看哪里有人需要热水毛毯的就去帮忙分发。 正当她发完最后一个毯子回去领新的时候,风间凛被一位女士拉住不断赞叹道。 “这孩子,真有勇气啊!我全程旁听下来只有后怕,敢于在那种情况之下指出真相,不畏强权和暴力,真是当代楷模啊。” 出声夸奖的女士大约五十岁出头,身着红色套装,发型精致,妆容齐全,还有配套的首饰,可谓隆重至极。 宫侑挤了过来,一副遇到偶像的惊喜神情:“天哪,是宫野香女士吗?” 宫野香爽朗点头,承认道:“没错,是我。” 宫侑连忙跟她握手:“居然真的是您!我可是从小听您的漫才表演长大的,我们全家都特别喜欢您,妈妈经常播放您的节目,说起来我和兄弟还在高中校园祭上表演过漫才呢,也正是受到了您的启发!” 宫侑滔滔不绝地抒发乍然见到偶像的欣喜,看身边一脸状况外的风间凛连忙为她介绍:“这是有名的漫才艺术家,宫野香女士,兼具才华与智慧,她的表演几十年来在大阪乃至整个关西都长盛不衰。” 宫野香经历多了这种场合,等宫侑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跟风间凛正式认识,又说回先前的话题:“别再夸我了,担待不起啊,两位才是漫才界未来发展的希望啊,我一个十几年经历的舞台从业者,都没有勇气说出真相,你们二位敢于在那种危险处境一针见血,这正是当今漫才界最欠缺的品质。” 被偶像这么一夸,宫侑更加飘飘然了,完全忘了之前的挣扎,站在风间凛身边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谦虚道:“哪里哪里,您这样一夸我可受不起啊,当时情况危急,我心中也是惶恐极了,然而从小在您的作品中陪伴长大,有它们的鼓励,让我必须说出真相。” 风间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您是一个人来的吗?” 宫野女士摆了摆手,“并不是,我跟我丈夫一起来的,他刚刚去找警察了,我在这里等他。” 宫侑非常熟悉偶像的家庭状况:“宫野先生也来了吗?难怪,你们二位恩爱三十年,可谓是形影不离,我爸妈都非常羡慕呢,经常打趣。” 宫野女士面向风间凛岔开话题:“我看这孩子颇有天赋嘛,来,这是我的名片,要是你们二位有空闲的话,可以来我家聊聊天,两位也是漫才爱好者,我们可以彼此交流一下漫才技巧。如今漫才式微,正需要有新鲜血统注入啊!” 说完正好宫野先生来找妻子,两个人立刻如胶似漆,一点不像结婚几十年的夫妻。 风间凛两人识趣地退出,不再打扰他们。 被见到偶像的欣喜冲淡,宫侑对风间凛不顾自身安危的愤怒减轻了不少,不过依然存在。 两人一人拿着一个热水纸杯,风间凛肩膀上是宫侑非得给她披上的西装外套,乖乖坐在剧院门口,听他教训道:“多勇敢的风间凛,多勇敢啊!人家腰带上就别着手枪,手里还有棒球棍,还那么勇敢的说实话,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艺术天分的嘛。” 风间凛谦虚否认:“也还好啦……” 宫侑和蔼到:“这样啊,既然你那么有天分,为什么不干脆拜入宫野女士门下专心学习漫才呢?” 风间凛:“欸,要这样吗?” 这可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一条道路,在她的人生计划中,只有成为杀手之王这个目标,主线清晰可见,不能让那些分叉的支线来干扰心绪。 风间凛:“真的可以吗?” 宫侑迅速变脸:“当然不行!刚过易折,你知不知道这个道理?我不是让你胆小怕事,而是希望你分得清场合。你就没有想过,自己要是激怒了他会怎么办呢?这次全须全尾没受伤只是运气好,那如果还有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说完又看着远方嘟囔了一句:“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工作啊,大阪的治安现在怎么这么差了!” 压力过大再加上为了方便呼吸,宫侑干脆解开胸前的扣子,将正经的衬衫变成了领口敞开的嘻哈风格。 风间凛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往上面看。 好大好白!不对,他在说什么呢!好大好白!不对,他是不是在骂我!好大好白!不对,他是不是在咒我!好大好白…… 风间凛听着听着就走神起来,关西腔黏糊糊的怎么听都感觉像在撒娇一样,特别是宫侑正处于生气状态,音调一高就更像了! 她瞄了一眼宫侑的脸,觉得此人第一次见面的正经形象都是装的,发脾气的时候只能板起脸维持不好惹的拽哥人设,然而一开口就原形毕露了。 风间凛原本是有怨气的,这人又不了解自己的情况,她都能一巴掌把对方打得原地旋转一千二百八十度了,还不能应付下来吗? 然而现在听宫侑说了那么大一段话,突然觉得他有些搞笑,不仅没气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宫侑听见笑声,怒气值直线上升,声音都一下子提高了八个度:“……你在走神!你居然在走神!你还笑!我的话很好笑吗?” 风间凛终于忍不住了,笑出声来,“没没没,没有啊。” 宫侑已经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无言以对了,可就跟之前那几次一样,一点解决的好方法也没有,他只好撂下一句自以为的狠话:“你态度再这么差我下次就不管你了!” 威胁力为零,但是风间凛有些担心,继续生气的话他接下来会不会怒火攻心晕倒在地啊?不会来碰瓷吧? 于是收敛了几分,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 宫侑算是知道为什么风间凛总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了,她笑起来生动到让人移不开眼睛,只能盯着她形状美好的嘴唇愣神,许久都听不进去一句话,只有板起脸才能让人回神。 中村惠子到的时候正好听到最后一段,她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氛围,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担心之下的恼怒,于是也没有上前帮风间凛出头,而是原地拿起手机,打开群聊对团内的成员分享第一手情报。 算了算了,自己点名批评的人虽然就乖乖站着听,看似很有礼貌,还非常能提供情绪价值。宫侑说话声停下就把手中水杯递过去,防止他口渴。宫侑气过头的时候还会拍拍他的后背,让他缓一缓,不要那么生气。 然而只有他知道,自己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戳到棉花上,既然这样,不如就揉一把算了。 风间凛:“你说完了?还口渴吗?” 宫侑默默接过杯子,一时间哭笑不得。 两人对视。 这个角度非常方便接吻,两人身高差很合适,无需风间凛迁就也无需宫侑低头,二传手的职业素养让他能在每一秒钟准确抓住机会球,传给攻手或者自己二次进攻,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可以选择用一个柔软的吻结束这个危机起伏的夜晚。 宫侑慢慢低头,他能清楚看到风间凛瞳孔中倒映着的金发。 系统:[非常遗憾!你和风间凛的关系还没达到足够的亲密值,暂时无法解锁更多功能哦,请继续努力吧!] !!! 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东西了! 什么意思啊,以前八百天都不说一句话,现在突然在关键时刻冒出头来,到底在干什么! 宫侑还想低头,却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阻止,阻力越来越大,于是只好放弃。 宫侑垂头丧气。 唉,大Boss离开之后发现队友头上出现了红红的长条,那是好友亲密值吗? 想一探究竟,但还是算了,不要解锁了,万一后果不能接受他一定会哭的。 现场勘察工作已经完成,毕竟今天没有出现伤亡情况,警察压力并不大。 警灯闪烁,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惠子不知收到什么信息,再也不能在旁边津津有味地观看欢喜冤家的轻喜剧现场,对着风间凛敲了敲腕上手表,示意她时间紧迫。 宫侑:“希望今天没让你失望。” 风间凛:“当然没有,我挺喜欢的,真是紧张刺激的一个晚上啊。” “对了宫君,下次出来的话,穿私服吧!” 这是在为下一次约会做铺垫吗? 好事突然临头,宫侑都有些恍惚。 宫侑又看向她的眼睛,突然有一种冲动。 心跳加速,呼吸不畅,应该是心动吧?书上都是这样写的。 一定是吧。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在对视的瞬间感到恐惧呢? 一定是自己搞错了吧。 面对危险,生物本能被激发,它在叫嚣着闭嘴,不要问! 宫侑还是问出那个问题:“小凛是觉得我不诚心吗?为什么一直不喜欢我呢?” 风间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很有勇气嘛! 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鬓发:“那得问宫君你了。你是真心的吗?还是受到什么东西的鼓动呢?” 风间凛的语气冷静到近乎残忍:“真是傲慢啊宫君,在要求别人把真心交代出去之前,先袒露自己的真心吧。” 她紧盯宫侑的脸,一寸寸打量过去,似乎要剖开他的皮肉,看到那颗深藏在骨骼中的心。 风间凛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却发现宫侑好像被震惊到了,有各种情绪在眼里,就是没有被人说中的害怕和排斥。 怎么会这样? 不对劲!真相揭露的时候,你应该惊慌失措,还有狼狈不堪。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心都剖给人看了,被人一眼看穿本质,眼睛里粘稠的好像要流下蜜糖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最后还是惠子上前拉着风间凛,才中断了这二人的漫长对视。 风间凛离开的时候,宫野香正巧同行。 夫妇二人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恩爱有加,彼此搀扶着,慢慢离开这个惊慌失措的夜晚。 29. 亲密值不够 爱是一旦体验过就没办法将就的存在。 她被人全心全意地爱过,知道没有保留的纯粹之爱是什么样子,就不会被他人有所企图的爱所吸引。 爱是珍珠,深藏在柔软的蚌肉之中,无论是多么细微的沙烁靠近,都会引起不适,让她警惕万分。 宫侑的靠近就是这颗沙子,它的进入,立刻就触发了贝壳的防御机制,大量分泌珍珠质,试图将它推出去。 风间凛是谨慎万分的贝壳,不允许自己搭建的安全屋有丝毫塌陷的可能。 系统还在宫侑的脑子里轰鸣作响:[亲密值不够,无法解锁此功能,请继续努力!] [……无法解锁此功能,请继续努力!] [……请继续努力!] 可是他都听不见了。 所有关于系统的一切,都与此刻的宫侑无关。 宫侑好像回到了六岁,因为一颗藏在冰箱里面的布丁试图撒谎,却被妈妈一眼识破的时候。 本来以为这一切的秘密会一直埋藏心底,没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刻。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又是怎么看穿的呢? 宫侑舔舔嘴巴:”……很明显吗?” 风间凛:“很、非常、特别。” 宫侑想说两句俏皮话,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一句话都不能说出来。 宫侑:“你……” 风间凛:“嗯,什么?” “不,没事了。” 宫侑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向风间凛确认:“下一次我会穿私服出来的。” 风间凛:“我很期待。” 约的车还没到,宫侑只能眼睁睁看着风间凛离开,他瘫坐在台阶上,撑着一只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大人真难啊。 虽然在高中阶段就确立了要打一辈子排球的目标,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一天都没有懈怠,但还是好累啊…… 成年之后的生活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单纯,高中时他只需要负责打排球这一项就好了,只要不断训练,其他事情都有教练和父母安排。 但现在不同了。 除了训练,跟队友磨合,加强锻炼之外,一个球星还有许多其他的行程,跟赞助商打交道就是回避不了的一个。 自从宫侑出名之后,赞助商找过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说起来,他跟风间凛的好几次碰面,都是在赞助商晚宴上。 高中毕业之后,作为全国顶级二传的宫侑,毋庸置疑地被各队球探建档评级,他们给出高度评价,将他列为重点考察对象。 MSBY黑狼队主打高速且具攻击性的排球,没让他参加海选,直接给出了天赋特招名额。 他不可避免的在这个时候生出了几分年少轻狂,觉得日子顺利极了。 其他队友想要进入V1联赛的强队,就要参加联赛的统一新人选拔会。在高三毕业时统一试训,那是个全日本排球名将扎堆竞争的比赛,一轮一轮淘汰下来,才有可能拿到那个通行证。 但是宫侑不用。 他是作为天才被破格招录的。 一开始,宫侑签的是职业新人的最低合约,没有首发承诺也没有稳定上场时间,只能跟随二队先练体能和基础配合,逐渐了解职业排球体系。 MSBY黑狼队本身就有成熟的二传,还有好几个进行轮换,老队员自成一体,宫侑作为外来空降的新人自然会被排斥和轻视。 无数个日夜,他人前光鲜人后狼狈,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适应职业排球,跟营养师体能师教练队友一个个打交道,收敛起那些不合时宜的脾气,在慢慢变多的粉丝面前做一个好榜样,签出好看的名字。 远在兵库的爸爸妈妈自然担心他,然而每次电话联系的时候,宫侑总是报喜不报忧,笑着说他很好,他很喜欢在黑狼队打排球。 “放心啦老爸老妈,你们儿子我很快就能坐上首发位置了,教练说下一场比赛我首发,做得好的话在新赛季就能固定首发二传了。” 他没说稳定首发二传的前提是连续多场稳定输出,而且没有重大失误,他必须要比原先的老队员更加适应MSBY的高速攻防体系。 这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爸妈像是相信了他的话,家人在电话里笑着说:“恭喜小侑啦,我们一定会准时观看的!” 开始确实很难,不过他都咬牙撑下来了。 比高中时期更苦更多的训练,更漫长的磨合,更看不清的前路,他都经历过也一一克服。 到了现在,人们能在每一个黑狼队的集体海报中找到他的名字,还往往处于关键位置。 不过也是,除了精湛的球技,宫侑还有一张非常拿得出手的脸,多亏了此,代言接到手软,商业价值是全队最高的几个之一。 他原本以为日子会这样顺风顺水地下去,然而每个运动员的噩梦——瓶颈期,来了。 明明处于职业上升的黄金期,却没有进步。 球队每一年都有新人涌入,宫侑是天才没错,但是队里哪一个人又不是呢? 从偶尔上场,到稳定出场,这是一个需要保持的阶段。 宫侑每一个时期都需要跟大量成员争夺稳定出场的时间。 然而最近,当他投入大量训练的时候,却看不到显著提升的数据,和发挥更佳的赛场表现。 跟其他稳步进步的队友相比,宫侑的竞技状态在下滑,再这样下去,队内首发二传的位置岌岌可危。 最危险的是,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宫侑在慢慢滋生阴暗情绪,自我怀疑、疲于训练、抵触赛场,排球带给的压力在成倍放大,一度超过快乐。 幸运的是,赞助商没有放弃他。 哈哈,面对这种情况他只能干笑一声,毕竟有脸和身材保底,在面向女性群体的市场上,他还是挺受欢迎的。 于是,一切都理所当然,在第一次听到所谓系统降临时候,宫侑只有一个念头:我终于疯了。 睡醒之后他平静地回答,平静地接受,平静地做出那个改变一生的决定——攻略风间凛。 计划一直受阻,压力一直加强,他后面才发现,好像只有在跟风间凛接触的短短时间内,他才能放松那么一点。 宫侑原本以为不会被发现的。 毕竟系统没有实体,只是虚拟产物,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精神压力过大见鬼了,尝试向别人吐露这一存在,却惊恐地发现没有一个人能听懂他说的话,好像有另外一个无形的存在在阻止一样。 后面他只能无奈接受了。 他非常确信,风间凛绝对不知道系统这回事。 那么她是在哪里看清了这颗心的? 这颗被指引而来的别有用心的心? 宫侑的脸深埋入膝盖,突兀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 真是的……被看透了啊……被看得一清二楚。 风间凛透过骨骼和皮肉,看见了宫侑这个人啊。 那她有看见掩藏在不堪与卑劣之下的那么一丝丝真心吗? 闭上眼睛的风间凛什么都看不见。 她放松地背靠汽车座椅,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惠子在说话。 “你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我就马上行动了,不过时间太晚,大家都在休息,没有来得及召集全部人手,高桥经理已经叫了几个主要成员在会议室,就等你到场了……” “凛酱?凛酱!是睡着了吗……好吧,反正你也累了,等到了我再叫你。” 风间凛是心累,刚刚跟宫侑的那一番对话让她想起了很 久之前的事。 依稀回到了那段被人全心全意爱着的时光。 跟舞团很多人猜测的不同,风间凛有一个幸福的原生家庭,童年时光至今回忆起来还闪闪发光,绚烂多彩。 每次听到别人觉得她成长为如今这个杀人狂魔的样子,就是因为原生家庭不幸福,导致她人格障碍的说法时,风间凛都嗤之以鼻。 就是因为原生家庭太幸福,她才在经历那么多破事烂事之后没变成疯子,还习得一门手艺不断精进,取得不菲的成就。 爸爸妈妈非常爱她,这是风间凛十分肯定的一件事。 她在东京出生,在东京长大,刚记事的那段时间,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母亲俯身抱起她时,胸前的那枚樱花纹章,十分有存在感。 妈妈是警察,每天都很忙,却还是争分夺秒,在家的每个时刻都想与女儿互动,却抱不了多久就会被爸爸赶走。 “快走啦,不然又迟到了被上司针对,谁昨天才跟我抱怨的来着?” “哎呀,这不是看我女儿太可爱了嘛,小凛这么卡哇伊,我恨不得一直抱着她!” 夫妻二人感情很好,从没闹出丑事,要是有争执,也会很快解决,大人们也不会在风间凛这个小孩的面前袒露坏情绪。 直到那个晚上,两人死去。 所有的幸福时光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事件报告很快出来,妈妈的同僚们查清楚了她是遭到犯罪嫌疑人的报复而牺牲,爸爸为了救妈妈一同死去。 成为孤儿的风间凛被匆匆赶来的亲戚收养,甚至没来得及跟一同玩到大的邻居小伙伴说再见,就转学去了宫城。 现在突然回忆起,那两个幼驯染好像还是一对表兄弟,做哥哥的有一双可爱的豆豆眉,风间凛其实一直把他放在宠物栏,做弟弟的则有一头自然卷,总是闷闷的不说话,这个就放在武器栏。 自从爸妈去世后,她很少回忆起从前。 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要想查清以前事故,还得让他们提供信息才行。 既然迟早要找上去,那得想想用什么借口接近最合适了…… 她在父母营造出来的安全感中静谧入睡,全然放纵自己沉入那段美梦之中。 离开之前宫侑不可置信的表情浮现眼前,他不敢相信自己会被看透,那是因为风间凛已经经历过全心全意的爱,体验过纯粹无瑕的爱,就算再也回不去也一直记得。 这是一种幸运,也是一个诅咒。 从此,理想中的爱都有了一个标准。 也因此,对他人的蓄意接近,总是分外敏感。 车刚停下她就醒来,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可以想象今晚山口组的出现给舞团带来了多大的震撼,那是他们最大的对手,威胁性满满。 总感觉高桥经理的黑眼圈更深更重了,风间凛收回视线,找了个空位坐下。 人来齐了,高桥经理咳嗽几声示意道:“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 “小爱,你来说。” 高桥爱身上还穿着跟高桥经理同款的睡衣套装,显然刚从同一个被窝里起来就赶到了这里。 她一点也不在乎周围各异的目光,坦然地说:“本次会议的主题就是探讨山口组这次出现,是不是针对我们的一个阴谋。” 风间凛拿起面前资料,先看起了山口组的科普。 作为大阪最大的极道组织,山口组有过辉煌的时光,不过随着日本法律的完善,他们的活动范围在被迫逐步缩窄。 到了今年,山口组业务进一步缩水,现金流也在减少,各方面都渐渐跟不上了。 于是,他们决定转型,山口组成员纷纷下岗再就业,他们现在已经是——白社会了? 风间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都是些什么鬼啊! 30. 我很失望 山口组,从前的大阪地区势力最大的极道组织。 近十年来,受到各种政策、经济、社会环境、新兴杀手组织等变化的冲击,山口组等极道成员都遭受到社会的摒弃与排挤,简而言之,它没落了。 有些帮派分子到了晚年甚至连衣食住行都没有保障,成员急需开辟新的道路。 在这个基础上,山口组选出了新的领导者,并在他的带领下改革创新,他们下岗再就业,摇身一变成了白社会。 风间凛念出来宣传单上的爆炸性消息:“重磅推出全新套餐!半个小时三万日元,三小时只要五万日元!我们可以帮您解决身边一切问题,包括但不限于职场霸凌、校园霸凌、家庭暴力。 “邻居吵闹屡教不改怎么办?找我们就对了! “牛郎欠钱不还怎么办?找我们就对了! “心爱的他出轨了不回来怎么办?找我们就对了!” 高桥爱补充道:“我们有成员订购了半小时的新业务,联系他们之后,只需要说出纠纷的地点和人物,给出大概信息,他们就会派出花臂大哥全程陪同。花臂大哥不仅能起到一个武力镇压的作用,他还精通各种法律,可以最大限度地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保障顾客的权益,如果文明人的方式都不能解决,那么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全场陷入沉默,只有风间凛赞不绝口:“能从客户的立足之地出发,思客户所思,想客户所想,这项业务的提出者肯定是人心大师,怪不得人家业务蒸蒸向上,竞争力比我们还要强啊。” 推出新业务之后,人们渐渐前来订购,现代社会嘛,谁还没有一两个糟心事,法律能解决的他们能解决,法律不能解决的他们也能解决,就这样,岌岌可危的传统业务被拯救,现金流大幅增加。 而且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尝到甜头之后,他们马不停蹄地深入发掘这片新兴市场,接二连三地推出了其他项目。 比如这个——出租可怕的人。 在日本关西地区的山田组官网上,展出了几十张刺青大汉的照片,即便脸部都有马赛克,依旧能从中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腾腾杀气。 只要一万到五万日元不等的价格,就能租下一位极道成员,各种霸凌事件和感情纠纷等等问题都能被合法解决。 风间凛滑到最下面的客户评价,居然有十几个回头客,忠实粉丝们更是赞不绝口:“大哥们真是太厉害了,第一天只有我一个人,上司简简单单打发我。但第二天有他们陪伴,上司就给我鞠躬了,还能省下一笔请律师的费用!阿里嘎多,推荐尝试!” “邻居老爷子老是骚扰我女儿,我女儿才刚刚上幼儿园,夫妻两人工作又忙,总是被他用糖果引诱,加强教育之后女儿再也不上当了,他却直接进到花园里来!报警后警察也只是批评教育了,他年纪太大不能进局子。不过有大哥帮忙,太好了!大哥只是进家门帮老爷子除草洗碗聊天而已,老爷子就再也没来骚扰过女儿了!真是太有用了!” 风间凛的鼠标在几张照片上划过,一一变成灰色字样,这表示这几个人选都已经被预定了,目前没有多余“可怕的人”。 官网右边还用一整块红色页面来发布招聘广告,显眼极了:“新员工招募中!” 她仔细看了看招聘要求——应聘者需要从头到脚都看起来很可怕,仅仅眼神凶悍是不够的。 “我们的最高要求:会演戏,残暴的将军、武士、公司里面的坏上司、极道头目,都是我们要找的人!” 可以想见这项业务多么火热,甚至供不应求了。 高桥爱注意到风间凛的沉迷,连忙出声打断她的心动:“山口组正在进行变革,很多业务都跟之前不同了,我们两方重复的业务正在变多,他们竞争力在上升,我方情况危急。” 风间凛想了想,是这个道理,虽然开辟了新业务,但是老本行才是立身的根本,雇佣任务是赚钱的重中之重,他们也不可能会那么快放弃。 然而再一想到那位极道大哥在台上的忘情表演,风间凛有了一个新想法:“他们不会是真的要进军漫才界吧?”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特别是身边有宫侑在,风间凛已经切实感受到关西人对漫彩的喜爱,她有理由相信,每一个关西人,都有一个在舞台上说段子的梦想,就算是极道大哥也不能例外。 难道就因为从小混迹极道就不能拥有漫财之梦吗?! “……这件事很明显了,山口组对剧院收保护费,但新剧院经营困难,没有足够的钱,于是山口组就只能以收债的借口,武力威胁,经济制裁,以各种手段打击剧院的所有者,最终控制剧院,将所有权变更为自己。” 这一切从逻辑上也说得通嘛! 风间凛接着问:“那我们有什么应对措施吗?明天就行动吧,第一步,黑了他们的官网,下架‘出租可怕的人’的业务,或者直接将他们的汇款银行卡换成我们自己的。第二步,袭击他们的大本营……” 风间凛说着说着发现大家都惊恐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停下反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凛酱,我们可能没有足够的人手呢。”中村惠子小小声地说,自从小凛的叫法在舞团内被推广之后,她就改了称呼,风间凛第一次听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汗毛竖立,不过后面也就慢慢习惯了。 毕竟能在一大堆人之中用凛酱喊来喊去的,就只有惠子一个了。 “人手不足吗?这确实是个问题。现在在本部的成员有多少,出去执行任务的人最快能在多少天内回来,统计一下就好了。” 高桥爱委婉地说:“不,我想惠子她的意思是,我们打不过山口组。” “呜——”中村惠子沮丧地”呜”了一声,整个人摊在了桌面上,余光去瞥风间凛的脸色,最不想听到的大实话被公布了。 风间凛歪头,慢慢重复道:“我们……打不过……山口组?” 是个疑问句。 她今日盛装打扮,一场事故下来只有头发散开,妆容依然精致。 所有人鞍前马后,完全不受控制。 高桥爱给她解释:“山口组毕竟是个老牌极道组织,从上个世纪发展到现在,旗下成员足足一千多人,囊括了西部地区的各行各业,大阪的政商高层都有他们的人。” 反观舞团呢,近十年才建立的组织,主要成员不过两三百人,光两个舞蹈部门的精英成员就占了将近一半的人手。 风间凛只有一种被骗上贼船的荒谬感:“当时你们招募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我是听说组织里福利好,武力强,前景远大,才决定加入的!结果现在你们跟我说,连一个小小的极道都没办法对付!” 风间凛还是吃了年纪小阅历轻的亏,对这个险恶的社会没有充分的认识,不明白每个老板在跟得力爱将宣传时都会画个大饼。 你看这个饼又圆又大,嘿,就是吃不到。 可见虚假宣传害人啊! 风间凛直直地看着高桥经理,他如坐针毡,好像屁股下有针一样,睡衣上印的卡通图案皱巴巴的更显滑稽。 “你当初招募我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还需要我把原话复述一遍吗?” 高桥经理都不敢说话,向妻子投去求助目光。 高桥爱连忙扭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无奈高桥经理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高桥爱勇敢开口给他解围。 她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嘛……你要知道,小凛,高桥他是早稻田新闻学毕业的……” 风间凛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高桥经理视死如归:“意思就是,我的嘴皮子功夫很厉害,宣传功力也很厉害。” 想当年,他只不过是一介喽,却能在前任负责人切腹之后从一众小弟里脱颖而出,被指派为下一届舞团经理,靠的就是这份嘴上功夫。 在此之前,他都是默默无闻的,一点也不引人注意,也因此在一众野心勃勃的同 僚中毫不突出。 他的职场生存之道只有一句话——与其提升自己不如等待他人落马。 高桥爱这么一说,风间凛就完全明白过来了,她被骗了。 想她当初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正打算回国来一展身手,被高桥经理远道而来的诚意所打动,更重要的是被他嘴里那个为舞团效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的远大前程所吸引,这才在毕业后迫不及待地加入了大阪分部。 那个时候她已经在远东打出了不小的名气,很多组织都过来招募,只有高桥经理,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打动了她。 现在突然承认都是骗她的,风间凛在一瞬间想到了毁尸灭迹的十八种办法。 阵阵杀气传来,高桥爱怜悯地看了丈夫一眼:“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睡觉。” 高桥经理弱弱地为自己辩解:“也不算……”语气停顿是因为被高桥爱用胳膊狠狠肘了一下。 “也不全算是欺骗啦哈哈……”他顽强地撑住了。 风间凛面无表情地重复:“大阪地区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 高桥经理呐呐:“将来时态嘛……” “组织内有一万人成员,八千正式成员,数十个职能不同的部门……” “加上其他分部是有这个数字啊……” “关西地区呼风唤雨,我加入之后就是一把手,所有职能都对我开放……” “小凛你还不够呼风唤雨的吗?” 大家在背后都叫你杀人狂魔唉,没有人敢惹你的,连心理检测都要拿满分的家伙,Sri指数得了零分就像是天崩地裂了一样,就这样都没有逐出舞团,这还不够优待吗? 风间凛:“……我要退出,我受到了欺骗,我要退出你们组织。” 才几分钟过去啊!就从“我们”变成“你们”了! “不要啊凛酱!”中村惠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她的手臂,同时向伙伴使眼色,示意来个人抱住她的大腿。 风间凛艰难地把三个人从自己的胳膊和大腿上拉下去,“或者我转投山口组,正好去应聘他们‘长得可怕的人’,也许他们急需一个反差感强的成员呢。” “不行哦小凛。”高桥爱凑近了风间凛,在她耳边吐气如兰:“你已经签了契约把?废弃契约的人会成为违诺者,你这么守规矩,应该知道背弃诺言的人会遭到什么下场把?” 风间凛确实知道,她能把杀手准则倒背如流,契约是这个行业最重要的东西之一,违诺者将被所有人追杀,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风间凛调转枪口对准了高桥经理一个人:“高桥,其实,我对你是有一些失望的。我当初对你的评价,是高于招募标准的,我是希望进来之后,你能够拼一把,快速把组织发展壮大。你坐到这个位置,不能想一步做一步,你要做一步想三步,兼具创新能力。你的计划,价值点在哪里?有没有核心竞争力?和别人的差异化在哪里?是否总结出了一套可以使用的方法论?” 高桥经理的眼睛已经成蚊香圈了,风间凛还在教育:“……最后,把你的思考全部运用到实际中,我希望看到你的创新,而不是仅仅依照条约,你跟其他经理相比,是有些不足的,马上就要到年底了,业绩远远落后,你要加把劲啊。” 要不是最后那句“散会”是自己说的,高桥还以为大阪分部换人了呢。 直到睡觉前,风间凛的那几百字宣言还依旧萦绕在他的脑中,更可怕的是听着听着,他还真的从里面琢磨出了几分道理,恨不得现在就起床,拼劲十足地壮大组织。 然后,他就接到了风间凛打来的电话。 深更半夜,被吵醒了。 电话铃响起的瞬间,高桥爱已经突起一脚将他踹下床去,高桥经理死气沉沉地接起电话:“……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 “3点啊。”风间凛奇怪地反问,“你手机看不了时间吗?” 她理直气壮:“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31. 磕cp中勿扰 下属太有上进心也不好。 早上3点。 高桥经理睡眼惺忪地听着风间凛说话,刚刚经过镜子时往里一看,总觉得自己的黑眼圈又要加重了。 你说风间凛她每天也熬夜到这个时候,为什么白天还精神奕奕呢?随时能从袖口抽出刀再杀三个人的样子。 难道她吃的那些保养品很有效果吗?那自己也得试试看,把鱼油、南非醉茄和辅酶Q10买回来了。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啊?”风间凛的质问极具穿透力。 高桥:“……” 他闭上眼睛,即将诵读佛经,一念成佛。 上帝在制造风间凛的时候,加了一点智慧,加了一点敏捷,加了一点气势,再加一点爽朗…… 哎呀,不小心加多了! 糟糕!忘记加人性了! 最重要的东西怎么就没有加呢! 是非对错他已无心分辨,只想快点应付完风间凛回房睡觉,一定得缩在妻子的怀中才能挽回些许精神损失。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有心思睡觉的,大阪分部前路不明,风雨飘摇,作为组织的最大决策者,我们应该团结一心发扬光大……” 高桥已经在掐人中了。 风间凛终于说回正事:“你知道宫野香吗?” 宫野……香?很熟悉的名字啊。想起来了,是她! “落语女王,漫才之星,是那位活跃在大阪漫才界数十年不息的女士啊……” 风间凛及时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真是的,这两天她已经足够见识到了关西人对漫才的热爱。 风间凛冷酷:“停!你对她跟她丈夫的感情有了解吗?” 高桥:“当然!不要小瞧一个粉丝的自我修养啊!” 到底在热血些什么啊? 高桥翻开他的笔记本:“宫野女士十几年前跟丈夫结了婚,双方都是彼此的初恋,就这样恩爱度过将近半个世纪,没听说过不好的传闻。” 风间凛质疑:“是没有还是没听说?也许只是没被报道出来呢?” 高桥经理一听就不满极了:“你是在质疑文春的含金量吗?” 《文春周刊》都没找到的新闻,那肯定是没有。 风间凛却是有不同的观点:“我觉得他们的感情不会好到哪里去,他们离得太远了。” 在公共场合中,下半身的距离远近最能判断出两人关系是否亲密。一般来说,关系越好的人,他们的下半身距离就越近,甚至会挨在一起,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 但是昨天晚上,受害者离开的时候,风间凛看得清清楚楚,宫野香虽然跟丈夫是彼此搀扶着,但她的腿却在远离对方的方向,她在下意识地抗拒啊。 高桥听完,沉吟半晌:“分析的有道理,但是没有进一步的证据,无法下结论。” 风间凛打了个响指:“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请惠子小姐帮了个忙,你知道‘老公死亡笔记’这个网站吗?” 高桥:“那是什么?”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恐大叫起来:“你不会还不死心吧!我跟你说,我们现在打不过山口组,你不要想着去黑人家的网站!抢人家银行卡也不可以!” 好难听!本来声音就不好听,现在被电流折转之后更加刺耳了。 风间凛嫌弃地将电话音量调小,等高桥经理冷静下来才继续说:“那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个神奇的网站就行了。网站的使用者百分之九十九以上都是女性,其中家庭主妇是最为庞大的群体。女人们会在上面诅咒老公死掉,或者庆祝老公已死,私下里在家庭妇女中非常火,可以说是大受欢迎。” 由此想见多少人有这个心理需求。 风间凛非常欣赏这种态度,“想杀”总比“想死”要好,一下子就从一个逃避沮丧的失败者,变成一名冷静的杀人犯,是个积极向上的心理暗示。 她轻笑起来:“你猜我在用户名单上发现了什么?” 高桥舔了舔嘴唇:“宫野香。” “没错,就是她。” 风间凛放低声音,更像是一个在蛊惑渔夫的女妖了:“那你再猜一猜,这样一个想要丈夫去死的成功女性,愿意为这个目标支付多少酬劳?” 宫野香并不仅仅是一名漫才艺术家,还非常具有理财意识,从业三十年,她攒下了一笔可观的财富,坚持投资房地产、股票等等金融资产,不断钱生钱,是圈子里面有名的隐形富婆。 风间凛慢慢说:“我不在乎你们把我骗上贼船这件事情,犯错也有我的一份,怪我没有在事前查清楚舞团现状。但我既然来了,肯定希望舞团发展越来越好。如果我没记错,上一个委托金额比较大的任务,还是我执行的铃木工业吧。” 这确实击中了高桥经理的隐痛,将风间凛拐来舞团是他职业生涯的得意一笔,就算后面翻车了,他也会在自己的简历上写下这样一句话——曾经邀请暗杀大师风间凛女士参加芭蕾舞团大阪分部,具有高超的宣传意识。 风间凛的加入,对舞团大有助益。 有句话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了,风间凛她杀商极高,再怎么困难的任务,都能被她抽丝剥茧,找到突破点,用各种手段去完成目标,不达目的不罢休。 从业以来,未有失手。 她说的可行,高桥经理就必须放在心上。 “我授权。”高桥经理一锤定音:“这次行动我批准了,我们先尝试跟宫野香接触。” 挂断电话之后,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位多次被报道伉俪情深的艺术家,暗地里居然那么希望丈夫死去,甚至到了在网页上诅咒他的地步吗? 奇怪的人间啊…… 还有比这更奇怪的风间凛,仅仅凭借一眼就探究到这么多信息。 惠子也是,怎么什么都听她的,由着她乱来,那么晚都任劳任怨听她差遣查看消息,看来还是工作量不饱和啊…… 第二天,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睡下的高桥经理头晕脑胀地醒来,在询问风间凛事情进展的时候,感觉自己头晕得都要倒下了。 “你说什么!我不是才跟你说可以尝试接近吗,什么叫做你们已经约了时间,今天就见面!!!”他把手上的啤酒易拉罐捏得咯吱作响,语气可怜得摇摇欲坠,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了。 风间凛:“时间就是效率。我们用网站匿名试探了她一下,发现她想杀老公的心思坚决,于是就约着今天见面了。” 其中用的各种小手段就不用报告给经理了,好可怜,他看起来要猝死了。 “好吧、好吧,那你们就约着见面吧,小爱,小爱你一定要跟着去啊。小凛,有任何不懂的先问前辈好吗?你一定要答应我!” 高桥爱接下大任,揽着风间凛的肩 膀一起出门。 高桥爱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直到风间凛上车之后才破功。 她一脸的兴奋八卦:“快快快,快让我看看,你跟那谁的进展怎么样了?” 风间凛:“谁?” 刚刚的话题不还是宫野香吗,现在又在说谁? “当然是宫侑啊!”高桥爱直截了当,“我都听说了,山口组暴力催债的时候你跟宫侑都在场,那一天晚上还是你们的约会之夜对不对?” 风间凛否认:“并非约会。” 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关心她的感情状况?这就是一个性压抑指数高居不下群体的悲哀之处吗? 高桥爱:“喂,怎么连我也骂进去了,我的分数跟你可是差不多的啊……虽然比你高,但也只高了那么一点。” 风间凛不想说话了,直接扔了个手机给她:“你自己看吧。” 驾驶座的小野也想看,可惜她要开车,只能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催促高桥爱:“前辈你不要忘了我啊,你一边看一边读,给我转述转述!” 高桥爱第一眼看的时候还挺正经的,严肃分析上了:“不错,有来有往的,看起来你们双方对彼此都挺感兴趣的。” 到了后面,就全是对朋友幽默细胞的欣赏了。 宫侑:[总感觉身体有点酸]痛。 风间凛:[我也是,最近训练多了,翅膀根的地方很不舒服。] 宫侑:[早上起床总头疼,那怎么办?] 风间凛:[那你试试下午起床。别客气,不用谢。] 高桥爱问她:“你答应他约会,是不是因为日常生活中缺个接得住你的捧哏啊?” 风间凛断然否认:“当然不是!” 她只是为了找出宫侑的错漏之处而已,撞到山口组也是意外之喜了。 她真诚地祈祷:“不要再让我遇到这个碍事的人了。” 对了,她们做杀手的要向哪路神仙祈祷来着? 千面之神?辛泽蕾娜?摩利支天?还是关公? 算了,都祈祷一遍吧。 宫野香住在大美野,这是昭和初期开发的高级住宅区,中央喷泉是最大特色,小区也以喷泉为中心向四周辐射。 她的住宅,正在黄金位置,推开门就能看到喷泉。 风间凛从下车开始就被高桥爱提醒要“保持微笑”,她的露齿笑容一直维持到敲门后。 门铃响起,高桥爱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我这就来。” 不一会,大门单侧滑开,一张喜气洋洋的脸探了出来。 风间凛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告诫自己不要封建迷信,什么千面之神,都没用! 开门的正是宫侑,他脸上的面无表情一扫而空,惊喜从蜜糖般的眼睛里流淌出来。 见到风间凛他欢喜万分,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风间凛反问:“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宫侑:“我是来学习漫才的。” 风间凛点点头:“我们也是来学习漫才的。” 她把一直在身后做小动作的高桥爱一把扯到身前:“这是我的两位舞团前辈,她们也对漫才感兴趣,所以今日一同前来。” 高桥爱两人连忙上前:“你好。” 宫侑乖巧而礼貌:“你好你好。” 热情是挺热情的,但是她们的眼神里,怎么一片慈爱呢? 32. 十年没见 宫侑决定活出新的自我。 他痛定思痛,艰难地下了一个决定——重新做人。 跟风间凛的那番友好交谈让他思考良多,毫不夸张地说,那天回到家后,宫侑整晚都在想这件事。 一闭上眼,风间凛的那句话就会出现在黑暗中。 “真是傲慢啊宫君。” “要求人心动之前,先把自己的真心交出来吧。” 再加上突如其来的事故,一切的一切都在提升他的肾上腺素,辗转反侧整夜未眠。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精神不错。 第二天,宫侑红光满面地走进黑狼队训练场,迎接他的就是工作人员的关切慰问:“阿侑,你没事吧?” 大阪到底是有多小,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就人尽皆知了? 面对大家的关心,宫侑一方面非常感动,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私事已经传满全队了。 “你们怎么都知道我的约会啊!谁跟大家说的啊?”工作人员不顾他的大喊大叫,拉着他去体检,然而160斤野猪的重量是人力所不能拉动的。 明暗修吾走了过来摸了摸脑袋:“啊,这还需要去打听吗?当天全队都知道了啊!” 宫侑咬牙切齿:“木兔光太郎!这就是你说的保密吗!” 昨天晚上回到家后,他只回了木兔光太郎一个人的消息。 这还看在他非常关心约会后续,一直发消息追问的份上,宫侑才大发慈悲地回复。 木头光太郎是第一个知道约会事故的队友。 [小侑侑你的运气不太行啊,约会大作战怎么又失败了!] [不过没关系的,你放心,这次不成还有下一次,我会一直给你出谋划策。] 宫侑当时十分感动,现在却只想提着木兔光太郎的衣领,让他把自己的感动给吐出来。 明暗修吾看完了宫侑的全程反应才慢悠悠地拦了一下:“不过也不能怪他,剧院遇袭这一事件已经上了报道,网络比报纸传播还要快。” 大阪不是没有恶性事件,但规模这么大,影响这么恶劣的案件实属罕见。 这可是一整个剧院的人质,而且根据事后流出来的名单来看,里头还有不少名人,属于严重的公共安全事故。 要不是警方出警迅速,极大程度地震慑打击了犯罪分子(报道里面的原话),还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呢。 宫侑爽朗一笑:“真的没事,队长你放心好了,等检查结果出来我就去训练。” 要不怎么说突发事件总是一个人成长的最好契机呢,经此一遭,宫侑觉得任何情况都是小事,他找回了一个顶级职业运动员的根本——心态。 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被放弃的。 他复盘了自从系统出现的这几个月,然后发现自己大部分的思绪,都被它占据了。 这个不知是神是鬼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耗费了他宝贵的精神,让他忘记了与人交往最重要的真诚,将人异化成工具,所有的交往方式都是为了完成目标的别有目的。 最后他决定,忽略掉系统。 状态下滑就去调整,技术不好就去加练,这种靠努力就能做到的东西,都要依靠系统,那跟作弊有什么区别? 下定决心之后,顿时神清气爽,一点也没有之前的阴沉昏暗。 他再也不用去纠结对方的多少好感度能兑换多长时间的完美状态,无需将竞技生涯依赖于他人,他只需要相信自己就行了。 一念起,天地宽。 宫侑觉得,他找回了久违的对排球的快乐。 无论如何,小学四年级,当十岁的他走进排球教室,第一次摸到那颗软排球体时,从胸腔里涌起的那股振动,肯定比前段时间要纯粹。 他想起高中时候的事,那个染了金发的二传,从来都是靠着极致的好胜心死磕技术,从不服输。 那个十八岁的自己,如果看见现在的他,肯定会失望吧。 不过幸运的是,小凛的一针见血点醒了他。 黑狼队今日没有比赛,日常练习之后就下训了。 几个助手拿着平板对着教练看今天的训练数据,看大家散得差不多了,教练才走过来拍拍宫侑的肩膀。 “今天的状态很不错嘛,很好,就这样继续保持。运动员都会经历瓶颈期,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过程,到了这个时候,比的就不是常规技术,而是你的心态了。这么看来,你还是挺不错的。” 得到正反馈,宫侑就更加坚定把系统抛在脑后的决心。 歪门邪道搞不得。 但是风间凛还是要攻略的。 昨天晚上她也受到惊吓了,不对,好像也没多少惊吓,不管了,反正待会就以这个为借口再约她出来吃个饭吧。 这一次一定要好好订餐厅,猪治定的都是些什么啊,华而不实,可怜的小凛,都没吃饱…… 就在他训练完冲了澡,坐在长椅上拿起手机要找大阪哪家餐厅适合约会的时候,一个从来没想过的队友突然开口:“昨天晚上……” 正是与队友聊天的时候,突然收到宫野香的短信,让宫侑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来拜访。 打开门后,他美滋滋地想,真是巧啊,这就是缘分吧。 高桥爱和小野两个人一脸的慈爱,听完风间凛干巴巴地打完招呼,突然对视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紧急撤离。 “你们聊你们聊,我们先去拜访宫野女士,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说完就小跑着离开。 宫野香豪爽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嘿,是不是缺了一个人啊,我记得有位漫才爱好者呢,她今天不来吗?” 小野积极抢答:“来的来的!但是碰到认识的人了,他们在叙旧呢!” “哎呀那么巧,对对对,我记起来了,原来是他们两个啊,多么美好的巧合啊。那就让他们自由地聊天吧,不去打扰了。”宫野女士的语气瞬间由惊讶转为暧昧。 风间凛耳力过人,一看面前的宫侑突然变得拘谨起来,也就知道此人必定听到了晚风悄然送过来的话。 “你还好吗?”宫侑关心她。 “挺好的啊。”说不定今日拜访又能完成一笔交易。 宫侑:“那就好。” 他仔细地打量风间凛,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不再依赖系统,那些功利性的想法就悄然消失了。抛开系统不提,面前女性本就十分符合他的审美,更别提与她交谈特别有趣,她说的每一个笑话自己都能顺利接上,可能这就是心意相通吧。 没有系统的阻碍,他更能真心实意地展开追求了。 宫侑想了好几个版本的开场白。 然而现在,真正面对面的时候他突然不会说话了,变得嘴笨起来。 系统被他强制下线,风间凛的头上再也没有好感数字了! 他感觉十分焦虑,真人聊天的时候居然没有好感度系统,也不会弹出选项!他要给差评! 他一时间有些不习惯,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风间凛交流。 倒是风间凛,盯着他半晌若有所思:“你好像有点改变了……” 每次风间凛看着他,就会被动激活吐槽指标,有一种很想说点什么的冲动,这种感觉很微妙,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 神奇的是这次居然没有这种冲动了。 宫侑:“这你都看出来了? “是的,我确实做下了一个不同以往的决定。” 风间凛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那很好啊。” 只不过短短一晚,宫侑身上就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气质更加舒爽自然了,就好像放下了一直以来苦苦撑着的负担一样。 而且这个决定很大可能跟自己有关。 风间凛非常欣慰:“很好,看起来你不会再出现在我周围了。” 宫侑涨红了脸:“你在说什么啊!不是这件事!” 还有,这么嫌弃干什么,他可是很受关注的好嘛! 风间凛对人性的了解确实不太深刻,她愣了愣疑惑地问:“那是什么?” 宫侑:“不告诉你。”他终于扳回一局,不由得意起来。 “好吧,虽 然我也不是很想知道。”风间凛并不好奇。 宫侑呐喊:“你就不能再多问几句吗?” 你应该跟我拉扯一下,我们有来有回,而不是被拒绝之后就全然放弃探索欲了啊! 风间凛拒绝:“那很麻烦唉,你回不回答对我来说其实都没有影响。” 宫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吧,他虽然做出一个影响一生的决定,放弃天降的系统,但这依然不影响他对风间凛的苦手。 以前是怎么样,现在依然怎么样。 这个女人,她的心,难道是不锈钢做的吗! 情绪激动起来,音量也随之提高,屋子里的三个女人挤在落地窗前,毫不在意当事人,也不嫌位置狭窄,就这样你挤我我挤你,把他们两个人当动物来观赏。 风间凛不动声色地飞过去一个眼刀,高桥爱理直气壮地比了个爱心回来。 宫野香甚至在小小鼓掌! 什么意思,宫野女士,我想您也应该去测试一下性压抑指数了。 “我们走走吧。”风间凛转过身对宫侑命令道,实在是不想继续被当成猴子看了。 宫野香的豪宅是典型的日式风格,前院是颇具禅意的枯山水,后院则是绿意盎然的植物园。 风间凛和宫侑两个人正沿着植物园的小路散步。 宫野香极爱观赏蕨类,她用一整面墙来培育鹿角蕨,这种蕨类以叶片细长分叉、宛如鹿角而闻名。 分株培育的鹿角蕨还处于幼苗期,顶着几片新生的短短盾叶,放在椰子壳中挂在木板上。成熟期的鹿角蕨则被移植到另一面的水苔中。 最令人惊叹的是,院子里居然有一株群生的鹿角蕨!孢子叶四散铺开,如皇冠般从3米高的距离垂下。 正好遮住两人的身影。 “大阪警方这次出警速度真的很迅速,多亏了他们才没有酿成大事故。”风间凛随手感叹了一句。 宫侑却停下脚步,认真地望向她的双眼:“那之前的案件有着落了吗?” 风间凛并不当回事,她浑不在意地说:“一直没收到联系。可能他后面再也没犯案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警方确实没办法,他心思灵敏,准备齐全,没留下多少有用的线索。” 宫侑十分看不惯她这种不把自己生命安全放在心上的作风。 “你不要这么想,他很危险的,这段时间我也看了一些犯罪主题的书籍,这样的嫌疑人往往会犯罪升级,第一次可能只是跟踪,如果没有受到惩罚,第二次第三次就会犯下更大的罪行!” 宫侑忧心忡忡,迫不及待地给风间凛举例:“之前有一位女士,第一次遭遇的时候觉得不严重,后面就被得寸进尺的犯人泼了浓硫酸。” 风间凛不耐烦:“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都有计划的,而且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你——” 她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戛然而止,宫侑顺着风间凛扭头的动作望过去,看到了有着一头卷发的队友。 佐久早圣臣一动不动,只是望向风间凛,鹿角蕨叶子巨大,完美地掩盖了他高大的身量,再加上正说到激动处,就连风间凛也没有注意到那里站了一个人。 刚刚的谈话,他听到了全部吗? 宫侑突然从之前的氛围中惊醒,正想上前为两人做介绍。 佐久早圣臣率先开口了:“你被跟踪了?” 一开口却是对着风间凛,宫侑还在奇怪他是不是问错人了。 风间凛眨了眨眼睛。 十年没见,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怎么是你?!” “果然是你。” 风间凛举棋未定,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才能准确地界定佐久早圣臣,想了想还是保持一贯的高冷姿态:“一点小麻烦,我能解决。” 佐久早圣臣从鹿角蕨后走出,他骨架舒展,肩背宽阔,与流畅修长的身形一起带来沉沉压迫感。 宫侑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突然察觉到什么。 “你俩认识啊?!” 怪不得佐久早今天突然答应自己的邀请,要知道,他以前一直拒绝的! 33. 修罗场永动机 现场一片混乱。 宫侑对佐久早圣臣:“怪不得小臣你一直跟着我!” 宫侑对风间凛:“小凛你俩认识啊?” 佐久早圣臣对风间凛:“是不是他跟踪你?” 佐久早圣臣对宫侑:“都说了只是巧合,我突然对漫才感兴趣。” 风间凛对佐久早圣臣:“这不关你事吧。” 风间凛对宫侑:“小时候见过。” 佐久早圣臣对风间凛:“什么时候回来的?” 风间凛对宫侑:“你把他带过来干嘛?” 宫侑对佐久早圣臣:“你俩认识不早说啊!你早有预谋对不对?” 佐久早圣臣对风间凛…… 由此可见,当多人关系乱成毛线团的时候,修罗场就变成永动机了。 这三个人的关系比蕨类植物的根系还要乱,起码鹿角蕨的根缠绕在一起明面可见,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深藏于无形,遇上才知道。 恰逢日落黄昏,正是逢魔时刻。 最后的日光透过植物园密密麻麻的枝叶,打在唯三的主人公身上,有一缕光分外偏爱风间凛,在她脸上留下印记,随着动作一明一灭,令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宫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懵了,他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喊大叫:“你们两个,怎么一直不回答我啊!” 又来了又来了,风间凛早就发现了,宫侑每次激动,音量随之提高,发火也像在发嗲,拽哥秒变撒娇怪,说实话她挺爱听的。 再一转头,就看见佐久早圣臣的唇角也提高了一个像素点,他同样被逗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消失多年的默契好像一瞬间回来了。 宫侑悲愤控诉:“还在眉来眼去!” 也许是他看起来太可怜了,佐久早圣臣大发慈悲地解释:“巧合,真的是巧合。” 风间凛赞同:“真的是巧合,不是提前约好的。” 宫侑听后并没有开心到哪里去,“巧合”这两个字听起来更像命中注定了,他很不乐意。 刚刚夕阳还在呢,火烧云铺满了天空,但下一瞬间惊雷炸响,雨就泼下来了。 宫野香爽朗的声音从门口穿过来:“下雨了,快回来吧,你们三个就算是想叙旧也进屋子再说话嘛!” 这位女士,刚刚藏在后面看爽了是吧?要不是下雨肯定一直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风间凛率先行动,两个男的跟在她身后。 三人一进到屋内就有佣人递上干净的毛巾。 风间凛刚从毛巾里抬起头,高桥爱和小野就一左一右地凑上来,眼睛里闪烁着分外明亮的八卦之光。 宫野女士开口了:“你们两位这是……” 不愧是玩弄语言的资深从业者,用引导的话语来得到想要的答案,避免反问可能会带来的逆反心理。 佐久早圣臣:“小时候认识的,今天碰巧在这里见上面了。” 宫野女士捂嘴惊讶道:“小时候就认识,那岂不是幼驯染!” 风间凛:“不。” 佐久早圣臣:“不。” 两人又是同时开口。 风间凛:“不,我想,充其量顶多算是老乡吧。” 她很快补充了一句:“是十年没见面的老乡。” “哦,原来是这样。”宫野香煞有其事地点头,视线不断地在风间凛、佐久早圣臣、还有宫侑三人间打量。 风间凛开始给队友递眼色:快,想个办法把那两个男的打发走了,我们要谈正经生意了。 高桥爱接到信号,积极地问佐久早圣臣:“哦……小时候认识的啊,那是几岁呢?” 宫侑咬牙切齿:“是啊……我也想知道几岁认识的。” 风间凛回忆了一下:“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总感觉自从一睁眼就看到了呢。” 佐久早圣成笃定:“从出生就认识了。” 他解释:“妈妈后来有跟我说,她跟阿姨是在同一家医院生的孩子。” “噢,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是从出生就认识了。”风间凛重复了一句,满足了众人的八卦之心。 宫侑吐槽:“怎么感觉小凛也不太清楚,你们是不是不太熟啊?” 小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要看的东西太多了,两只眼睛都看不过来。 高桥爱则是忽然一笑,从前觉得风间凛这样的女人不太适合生活在日本,她太迟钝了,不能敏锐地察觉到氛围的变化,看不懂别人的言下之意。 但现在突然觉得,她这样的性格,才最适合在日本生存,从不轻易感到抱歉,不理会暗潮涌动,也不会觉得羞耻,这种天赋让她在等级分明的社会也能如鱼得水。 是时候给那些说话不说全,喜欢说一半留一半、让其他人去猜的老头子,一点独属于年轻人的率真震撼了。 最后还是宫野香打了圆场,她看完好戏心满意足,也许是给新演出攒够了素材吧,大发慈悲地给刚相逢的两人留下说话空间。 风间凛婉拒了,她一点也不想自己成为漫才的素材。 她对着佐久早圣臣:“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什么以后再说。” 宫侑微笑:“小凛用的头像很可爱呢,以前我就想说了,是自己养的猫吗?” 风间凛:“不是。” 风间凛的头像是一只白色长毛波斯猫的卡通画,根尖挑染了黑毛。 他有原型,但这个就没必要跟宫侑说了。 久别重逢的两人并没有多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叙旧的心思,冷淡地交换完联系方式就算是结束了。 宫侑跟宫野香告别:“多谢邀请,但是也到了离开的时候了,毕竟我们的时间安排都很严格嘛。” 宫野香:“理解,我都理解,那你们就回去吧。那些书借给你了,今天还剩了一点视频没看,等下次有时间再过来拜访吧。” 宫侑:“十分感谢!下次再约时间,我这种真正的漫才艺术爱好者一定会再来拜访的!” 他在“真正的”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佐久早圣臣也说:“多有叨扰,十分感谢。” 宫野香脸上洋溢着找到同好的笑容:“我很乐意。” 宫侑转头看向唯一的熟人,欢喜从他蜜糖色的眼睛里淌出来,在他的棕色瞳孔中汇聚成粘稠的树脂,被他这样看着,风间凛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要被做成供台上的琥珀摆件了。 攻略成功就会继续依赖,依赖具有高成瘾性,到了最后戒都戒不了。 能这样从全然的自我意志出发,不依靠外力地注视着风间凛,真是、真是……太好了!他只说了一句:“期待下次约会。” 说完就走,没再纠缠,话语清爽的跟他整个人的表现完全不符。 佐久早圣臣点头告别。 等两个男的离开,周围清场,风间凛转过身志得意满地说:“我们开始吧。” 小野专业满满第拿出平板:“宫野女士,您可以跟我们说一下目标人物的信息吗?” 高桥爱补充:“越详细越好。” 谁知道,宫野香女士睁大眼睛,双手挥舞着:“不对不对,你们不该是这种反应!怎么突然就说到这种晦气的事情上了,你们应该多谈谈久别重逢之后的心情,是什么变故让你们两个分开,又是怎么样的缘分,才让分开了这么久的人重新相遇。” 风间凛思考了一下:“宫侑吧……” 宫野香:“欸,这孩子喜欢的居然是这种类型吗……” 风间凛:“就是因为宫侑,我们才能在这里相逢。” 风间凛成长了,经过多次任务,她开始懂得了客户体验的重要性,特别是她还没决定在哪里下单的时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发挥自己的优势。 宫野香了然:“也是啊,那就是三角了,三角形啊,最能纠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往事,语气分外感叹。 谈了一阵八卦后宾主之欢,终于能说正事了。 宫野香身上有一种大阪人特有的洒脱爽朗,面对她们的提问,她说:“我只有一个要求,杀了我老公。” 风间凛立正:“使命必达。” 高桥爱问:“您现在的烦恼是什么呢?” 宫野香爽朗一笑:“老公太难杀了!”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实不相瞒,其实在结婚的这几十年间,我也试过动手,但是真正动手了才知道,它太难了,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啊,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她重复了一遍:“我老公太难杀了怎么办啊!” 风间凛拍胸保证:“没关系的!您放心交给我们吧!” 宫野香觉得自己跟风间凛十分投缘,这个孩子合眼缘啊,听了她们的大概计划之后,当即爽朗拍板:“行,那这个难题就交给你们了!” 她嫌弃地皱着眉头:“除了你们,还有其他组织也联系了我,好像叫什么山口组。我一看就摇头,长得五大三粗的,一点都没有艺术感!现在的日本,急需培养美育!” 风间凛很有同感:“您说的是,特别是他们那个官网,简单直白,一点设计感都没有。” 临分别的时候,风间凛突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要送给宫野香。 高桥爱突然觉得大事不好! 新来的比格犬以前一直er大叫着要拆家,这次还会带礼物了? “这是我特地给您准备的礼物,您一定得收下。” 是一卷胶带。 风间凛拿起示范用法。 伴随着胶带清脆的撕拉声,风间凛的恶魔低语幽幽响起:“它可以把‘不要、不要、不要’变成‘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超级喜欢的! 高桥爱欣慰极了。 一直以为捡来的比格犬要拆了全屋,原来只是拆了门而已啊。 好孩子! 34. 佐久早圣臣·间章 风间凛说的没错,说不清具体是几岁认识。 因为他们从一睁眼开始,就看见了对方。 两户人家挨的极近。 近到风间一家人有事要忙没办法照顾孩子的时候,就会把风间凛直接托管给隔壁佐久早家。 其次,两户人家的男女主人十分投缘,各自有说不完的话。 每逢节假日,两家人举办的聚会上,双方都是被邀请的常客。 两个孩子去到对方屋子,如同回到自己家那样亲切。 按理来说,佐久早圣臣跟风间凛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佐久早圣臣对风间凛的不满有三点。 首先,风间凛的控制欲极强。 佐久早圣臣曾经看过他们小时候的录像。 佐久早静音女士有次大扫除,把尘封已久的DVD都给翻出来了,一家人索性看了起来,想要回忆起从前的美好时光,顺带回顾小儿子的糗事。 风间凛从婴儿时期就展现出了令人费解的高超控制欲,这一点在佐久早圣臣的身上发挥得尤其淋漓尽致。 屏幕上出现了两人的婴儿时期,这时候他们大概三四个月大,在大家的围观之下各自活动。 孩童时期的表现往往能彰显一个人日后的性格,风间凛十分活泼,小手小脚踢来踢去,十次有八次会波及身边人,佐久早圣臣是最大的受害者。 而佐久早圣臣呢,一脸淡定,仔细看还有几分无语,这张臭脸跟他长大后的表情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风间凛率先学会了翻身,四个大人鼓掌欢呼:“好厉害好厉害!小凛真厉害!” 佐久早的哥哥姐姐们则是在旁鼓励:“小早加油!小早不要落后啊!” 佐久早圣臣全然当做没听见,依然陷在自己的思考中。 谁知道风间凛突发奇想,突然奋力坐起,缓缓移动过来,用婴儿的四肢不停地扒拉躺在一旁的佐久早圣臣,看上去在玩闹推搡。 还是风间阿姨率先得出结论:“小凛可能是想让小早也学会翻身。” 听听,听听! 此人的控制欲无需赘述,她就是想在同一天甚至同一时刻让佐久早一起学会翻身! 最后嘛,佐久早可能是被推搡烦了,无可奈何地翻了个身,然后在众人的兴奋目光之下,“哇”的一声委屈哭了。 “哈哈哈哈,真有缘分呢这两个孩子!” 这种强求的缘分谁想要了啊? 往后的岁月里,风间凛的控制欲不仅没有收敛,相反,还更加旺盛了。 两人在同一天学会翻身,同一天学会走路,同一天开口叫“爸爸妈妈”…… 不用多说,每次都是风间凛先完成,再来强迫佐久早跟着一起做。 她的强迫行为,在大人的嘴里,居然变成了两人感情好的证明。 “这两个孩子的感情真好啊!”妈妈感叹了一句,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个小孩玩作一团。 佐久早很想求救,明明是她缠上来的,怎么看出来两人感情好的? 哥哥姐姐也在一边起哄:”小早看起来很喜欢小凛啊!” 风间凛还在一边火上浇油,猛猛点头:“喜欢喜欢!” 佐久早圣臣心中冷笑,哼,说什么喜欢,在他看来,风间凛的喜欢只是暂时性的,持久程度甚至比不上她想养狗的愿望! 起码后者,贯穿了风间凛从记事以来的生日愿望。 风间凛从小就想养狗,她对狗展现出了非一般的喜爱程度。 奈何风间阿姨对狗毛过敏,家中严禁出现猫猫狗狗等一切长着毛的小动物,于是这个愿望在最开始就夭折了。 有一年,佐久早圣臣得到一个可以养宠物的许诺,家长们让他想想要养什么。 爸爸一脸严肃地对他说:“负担一个生命,是件极其严肃的事情。我和你妈妈也是再三思考之后,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而且我们有能力养育,才将你们三人带到世上。有了小生命后,就要一起承担抚养的责任,不能因为累或者不喜欢就轻易放弃。” 风间凛十分兴奋,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个可以满足自己愿望的契机,她滔滔不绝地说服佐久早养狗。 佐久早圣臣断然拒绝:“不,我才不要!” 风间凛大失所望,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不喜欢小狗:“为什么不养?” 她翻开动画书,给佐久早展示忠犬八公的故事:“你看,小狗多可爱啊!而且还这么忠诚,认定一个人就愿意一直等待,就算死亡也不放弃。” 佐久早圣臣慢悠悠地点头:“的确很感动……” 然后在风间凛充满希冀的目光中话锋一转:“不养。” 他恶趣味满满地说出拒绝的话,不得不承认,看见风间凛吃瘪,确实是非常令人愉快的一件事。 特别是她依然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大起大落之下情绪激动得包子脸一鼓一鼓的,就更令人愉悦了。 风间凛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想养,我也不强迫你,毕竟选择权在你手上,我只不过是个年年许愿都被拒绝的可怜小女孩罢了,小狗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你呀?” 虽然风间凛这么说了,但佐久早圣臣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后来的事实告诉他,未雨绸缪非常正确。 风间凛并没有放弃养狗大业,而是转换政策,用一种更为委婉的怀柔话语来影响他,试图让他改变主意。 隔天,她在上门拜访的时候,再也不缠着佐久早聊天了,转而拿出了《犬夜叉》、《蜡笔小新》、《家有贱狗》…… 这些漫画书都有一个共同点——里面有狗。 风间凛还盛情邀请佐久早一同观看:“你看看杀生丸,内心有没有一种冲动,很想把手放在它的皮毛里,感受这毛茸茸热乎乎的手感……而且小臣你知道吗!据说小狗睡着之后,浑身会散发出一种大米香味哦!” 姐姐在一边凑热闹:“真的吗真的吗?小凛形容的好有趣,说的我都想试一试了!” 除了间接影响,她还发动了群众攻势,试图让佐久早圣臣的家人也站在她这一边。 佐久早圣臣顽强地顶住了这一波波猛烈的攻势,并没有倒在风间凛的各种甜言蜜语之下。 当然,她送出的小狗贴纸还是要收下来, 毕竟它们确实有点可爱。 风间凛将自己珍藏的线条小狗贴纸送给佐久早圣臣,闻言失望地说:“好吧好吧,你不养就不养吧,毕竟我是很尊重个人意愿的嘛。” 佐久早依然没有放低警惕。 接下来的星期一,风间凛的攻势越发猛烈,她的书包上挂满了小狗挂饰,毛茸茸的憨态可掬;文具袋和便当袋上也绣满了小白狗,一看就知道是风间先生的手艺,她拜托了许久爸爸才肯帮忙的;每天晚上结伴回家的时候,风间凛往往都会在分别的时候,不经意地说上那么一句:“啊,要是有一只小狗来迎接我就好了……” 语气中蕴含四分希冀、三分盼望、两分善解人意,还有一分大失所望…… 佐久早圣臣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换来她的一句自言自语:“我懂我懂,你不喜欢狗嘛,我都懂的我都懂的……” 泫然欲泣、杜鹃啼血。 佐久早圣臣:“……” 他犀利指出:“学院派的演戏方式不适合你,还是天赋流比较合适。” 她肯定是周末两天看了什么大河剧,从里面全然照搬学来的。 到了做决定的那日,佐久早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要一只小鸡。” 这个决定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做下的,家里有一个不小的庭院,地方宽裕,适合饲养雏鸡。 而且小鸡比起小狗来,更容易饲养,爸爸妈妈工作忙,哥哥姐姐要上学,精力时间都不够。小狗需要人类大量的陪伴,从各个方面来说,这都不是一个适合养狗的时机。 他认真地说:“我会认真打理的,而且我查过了,每天做好清洁的话,雏鸡会保持羽毛干净,不会有多余异味的。” 当然,他在说这个的时候也没忘记留意旁边风间凛的脸色。 佐久早圣臣的意愿不会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就轻易改变,但是风间凛不是别人,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的确有点在乎她的想法。 风间凛眼睛亮闪闪:“小臣想养什么品种的鸡呀?迷你型的吗?” 什么嘛,对小狗的诚心就保持了这么点时间吗,这么轻易就被小鸡攻破心房了? 其实他错怪风间凛了,一开始她确实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这是小臣的愿望,而且小鸡也有羽毛!养得蓬松的话手感上佳,可以跟小狗相媲美! 这么一想她也就接受了。 家长很快把佐久早指定的宠物鸡买了回来,在院子里搭了个鸡舍。 佐久早圣臣是个洁癖人士,每天都会挑时间给鸡舍消毒,定时清理粪便,把小鸡和鸡舍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他说的没错,小鸡确实没有异味,两家人都非常满意。 第二家特指风间凛一个人。 她早就知悉小伙伴这个龟毛洁癖的性格,跟在他身后认真地听讲,跟他一起完成清洁工作。 雏鸡还小,小虎——佐久早给它取的名字,睡着之后安静地卧在风间凛掌心,她兴奋地举起来跟佐久早炫耀:“你看,它在我手上睡着了哎!” 至于自己当时笑还是没笑,他已经全然忘记了。 佐久早圣臣对风间凛的第二个不满,是她非常黏人。 35. 佐久早圣臣·间章 佐久早圣臣对风间凛的第二个不满,是她非常黏人。 佐久早静音供职于一家医药公司,作为医护相关从业人员,她严格遵守卫生规范,并把这一习惯带到家中。 很难说佐久早圣臣成长为如今这副洁癖爱干净的性格,跟妈妈从小到大的灌输,有没有关系。 再加上他比较安静,并不是那种话多的类型,在一众流着鼻涕都恨不得抠下来尝尝咸淡的小孩子里,是极其显眼的异类。 幼稚园里,老师分发各种玩具的时候,佐久早总是游离于人群之外。 要么坐在角落里,要么站起来往外面走,总而言之,他不喜欢这种人多吵闹的地方。 他这种显眼的异类,最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了。 有不信邪的小孩非得招惹他,有时候是故意从他手中抢下玩具,有的时候是在户外玩耍的时候朝他扔沙子。 佐久早对此的应对方式都是:臭着脸默默远离,实在过分了他就会告诉老师。 但那是风间凛不在他身边的时候。 只要风间凛注意到,她就会挺身而出。在其他人故意逗弄佐久早圣臣的时候阻止:“小早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们过来大家一起玩吧。” 这已经是她收敛过的动作了。 对于那些动手动脚的小孩,风间凛会直接反击,硬碰硬把他们撞倒在地。 女孩子比男孩子要发育的快一些,风间凛比那些欺负人的小男孩高了大半个头,再加上爸爸的每日营养三餐,比拼力气的时候总能将对方撞倒在地。 简直像块秤砣一样。 佐久早不会承认,这个瞬间风间凛的背影十分伟岸,顶天立地。 于是等老师被哭声吸引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乖巧坐在一旁的佐久早圣臣,倒在地上哇哇大哭的五六个调皮小男孩,还有一个风间凛上一秒双手抱臂下一秒单手叉腰的伟岸身影。 幼儿园四点就放学。 指引老师盯着每个小朋友都戴上黄色安全帽,领着他们出校园。 佐久早前段时间就坚持戴口罩了,上学的时候为了礼貌才取下,但是一出校门立刻带上。 风间凛非常稀罕,好像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覆面系喜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 “小臣,牵手!”为了强调此话的重要性,她还补充了一句:“老师说的。” 佐久早慢吞吞地伸手,牵上了她的……袖口。 风间凛心满意足地摇了摇,开开心心地看起周围的花草树木来,冷不丁听见旁边的佐久早沉闷地开口,声音别扭:“……你不用为我出头的,以后其他人再那样,你也不用搭理他们。” “哎?”风间凛回过头,过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他在讲什么。 “刚刚他都想伸手打你了,你撞他的时候,其他人也在旁边虎视眈眈。”还是风间凛反应过来,凭着得天独厚的灵敏和柔韧,躲过了冲撞,反过来将对方打倒在地。 在佐久早圣臣看来,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风险。 风间凛瞠目结舌:“他都这么对你了,你都忍得了?” 佐久早圣臣别扭地说:“影响不到我,我只会觉得他很烦,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对我产生伤害。” 谁知道风间凛一下子停住脚步,双手按在他的黄色安全帽上面,专注地望向他的眼睛:“可是我在意。” 语气理直气壮,有一种“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的理所当然。 “我不喜欢看见别人那样对待你,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话语跟行为都伤害到你,你受到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一两句不在意就能轻飘飘揭过去的。就算你不在意,可是我在意!” 看见佐久早圣臣呆住,风间凛狡黠地勾起嘴角,双手背在脑后,转过身往前走。 佐久早沉默良久,她突然凑上前,探头去看佐久早低下脑袋的表情。 “有没有很感动?有我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朋友,现在是不是感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怎么还是没表情啊!” “……你少来这套。”佐久早把头扭过去,别扭地说。 “哈哈哈!”她笑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风间凛突然停住脚步,趁着佐久早没有注意到,一个猛回头,趁机捕捉他脸上的表情。 佐久早圣臣这个时候的修炼功夫还不到家,没有练成日后的面无表情神功,刚刚风间凛扭过头去,他还是无可避免地露出几分波动,现在她猛然回头,立刻被抓住了。 “唉呀小臣,我都跟你说了,感谢是要直接表达的呀,你那么感动,怎么能不告诉我呢。”她满脸都是一幅“怎么样被我迷到了吧”的表情,佐久早叛逆心起来,就是不想让她如愿。 她像只蜜蜂一样嗡嗡嗡地叫,佐久早早已练就一副过滤神功,能将风间凛聒噪的话过滤出去一半。 “哎,阿姨今天这么早回来了?”佐久早看向身后。 “啊,妈妈!妈妈妈妈!” 风间凛耳朵一动,提取到了重要信息,立刻朝着最爱的妈妈飞奔过去。 简直像颗小炮弹一样,他没有看错的话,风间阿姨还微微屈了下腿,做足了准备迎接女儿的到来。 女儿的爱沉重地击中了妈妈的大腿,风间阿姨将女儿举起来,母女两人额头挨在一起,蹭蹭鼻子蹭蹭脑袋,当做打招呼。 风间凛幸福地窝在妈妈的怀里,嘴巴一刻也不停地跟她分享着今日的生活,包括但不限于玩了什么玩具,做了什么活动,帮助小臣打倒了坏蛋…… 哈哈,真好,有了更爱的就立刻抛弃他了。 风间凛阿姨没有忽略他,招手让佐久早一起跟上来,佐久早一步走成三步,磨磨蹭蹭地走上前,抓住了风间凛垂下来的衣角。 风间凛察觉到动静,还把衣角往下也拽了下,更加方便他。 好贴心呢,跟最爱的妈妈交流,还能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吗,真是极其有心了。 “妈妈今天怎么来接我啦!” “今天局里没事,就来见我的宝贝小凛了。” 她们亲密地交谈,风间阿姨还时不时地引导佐久早说一两句话,反观风间凛呢,那是全然当做没有他这个人。 到了该分别的时候,风间凛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还有个佐久早了,低头跟他摆手:“小臣明天见!” 风间阿姨:“明天见吧圣臣。” 目送他回到家,才牵着风间凛进门。 佐久早进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能看见风间凛毫不留情留给他的一个背影,非常果断,没有回头。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她又如胶似漆地缠上来了,非得牵着佐久早的衣袖,美其名曰 :“这样才公平嘛,放学的时候你牵我,上学的时候我牵你。” 佐久早没有允诺,当然也没有拒绝。 风间凛接受良好,不说话就当默认了,丝滑地缠上他的手腕。 风间凛总是知道佐久早的底线在哪里,十分热爱在上面蹦蹦跳跳,得寸进尺。 但又能精准地识别他发火的前兆,在最后一刻闪开,不会真的碰到他的底线。 到了学校之后,看见朋友的她马上就甩开佐久早的手。 “小雅!”风间凛冲过去打招呼,名叫小雅的女孩也惊喜地揽住她,两人顺理成章地手拉着手,感情深厚地坐回座位上。 如往常一般,发现新目标又粘上去的风间凛,也没有给佐久早一个眼神。 他暗叹一声,终于解脱了。 佐久早发现,风间凛的黏人程度是按照喜爱度来排序的。 妈妈总是排在第一位的,然后是爸爸,然后是玩的要好的朋友…… 他自测排在第三个顺序。 小孩子的学习生涯就这样慢悠悠地过去。 他们一起照顾小鸡的时候,佐久早哥哥和姐姐刚好回家,见状还调笑道:“感情很好哦,” 佐久早麻木地打招呼:“兄长、阿姊。” 风间凛紧跟其上:“哥哥姐姐好!” 佐久早夫妻俩回来了:“小凛来玩了吗?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呀?” 佐久早:“爸爸妈妈。” 风间凛:“叔叔阿姨好!不用啦,爸爸今天做了饭。” 佐久早暗松一口气,谢天谢地她没有跟着喊爸爸妈妈。 风间凛有时候会羡慕佐久早有哥哥姐姐,她自己没有,就想方设法让爸爸妈妈也给她生一个玩玩。 但在发现家里的东西要平分给每一个小孩之后,她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郑重其事地说:“如果我有哥哥的话……我就把他沉到东京湾。” 就连步骤也想清楚了吗? “其实人的尸体被封到水泥中是很容易败露的。因为水泥并不是一个全然封闭的质地,它有缝隙,死后腐败的肉块就会顺着这些缝隙传出味道,这股臭味很容易被识别……” 佐久早圣臣连忙去捂她的嘴,都怪这个互联网,怎么教坏小孩啊! 风间凛对着他挑了一下眉毛,用眼神示意“再不拿开我就要舔你了”。 佐久早圣臣闪电收手。 佐久早挪开手的时候,就见风间凛挑眉,志得意满地笑了笑。 一副小狗得志的样子。 真是的,怎么就那么想养小狗呢? 实在太渴望的话,照照镜子就好了。 幼驯染像狗。 没有骂人的意思,这只是佐久早对风间凛的整体评价,一见到喜欢的人就会像犬科动物一样流露亲近,感觉她要马上长出尾巴和耳朵热情地扑过来了! 风间凛捧着小黄鸡围住佐久早转圈圈:“快看这里,一个松软可口的小面包!” 耳朵向后柔和摊开,尾巴高高扬起疯狂摆动,步伐轻快逐步靠近。 有狗扑人哇! 佐久早圣臣一边格挡一边严肃地想,这面带笑容扑过来的样子,更像了。 佐久早圣臣不满风间凛的第三点,就是她不守承诺。 一别十年,杳无音讯。 36. 佐久早圣臣·间章 现在想来,其实一切皆有预兆。 年少时以为这种重复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熟悉的人永远在身边,但实际上,一个微小的差错,就足以万劫不复。 如果说好的幼驯染是人生的一张支票,那么风间凛就是佐久早圣臣的第一张欠条。 先不说她的控制欲,也不说她的黏人,佐久早真的很想知道,她怎么这么多话啊? 两人正在照顾小鸡。 鸡舍面积大概三平方米,之前他们没有经验,底部用的是全铁丝网。 但是前几天佐久早圣臣突然发现小鸡的爪子被铁丝网磨坏了,连夜购买了其他材料,风间凛今天正是过来跟他一起更换。 她将稻壳、木屑和玉米芯等垫料准备好,佐久早圣臣则戴上口罩,如临大敌地清理鸡舍底部,打扫干净后消毒杀菌,风间凛才将提前准备好的垫料换上去。 她拍拍手:“大功告成!” 垫料三天清理一次,周末彻底更换,两人的辛勤劳动使得鸡舍这一最容易发出异臭的地方,干干净净,毫无异味。 佐久早依然没放松下来,他先将手消毒,再抬抬下巴示意风间凛。 她乖乖地摊开双手,等待幼驯染将酒精凝胶挤到手上,跟着佐久早圣臣一起实践学来的七步洗手法,确保每只手指的指缝和每一片指甲,都干干净净。 “今天好热。”她抬头看看天空,有些担心:“这种天气,虎不能独自待在外面。” 小鸡不能放到封闭空间暴晒,否则会中暑死亡的。 佐久早:“先喂食。“ 饲料也是他独自制作的。 买来的成品颗粒饲料为主体,再加一点切碎的菜叶当作辅食。 趁着虎脑袋一点一点啄食的时候,佐久早去进行每天都要做的工作——更换清水。他将挂式饮水器取下,洗干净消毒之后重新装上干净清水,再挂上去。 最后一步做完,也就意味着饲养雏鸡的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 风间凛放下撑着下巴的手,高高兴兴地去跟雏鸡互动,收割佐久早的家务成果。 “虎居然在洗澡。”风间凛震惊。 “它在沙浴。小鸡的洗澡跟我们不同,它们不用水,而是用沙。”佐久早认真地解释。 虎开心地在沙子里面打滚,仔细地控制沙粒从每一根羽毛上滑下,将自己洗得蓬松蓬松的,身子好像都大了一圈。 “嘿!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家伙了!”洗完澡的虎非常高兴地跑来撒娇,小鸡认人,会记住熟悉的主人味道,它的撒娇方式就是跟在人后面跑,时不时的拿喙去啄。 佐久早上学放学的时候会被它啄裤脚,久而久之,已经学会如何闪避。 可惜风间凛还没有熟练掌握这一技能,此时被虎追在身后,在小庭院里跑来跑去,难免有几分狼狈。 “你是不是笑了!”风间凛眼尖,逃跑间隙都能抽空看一眼佐久早。 “……”他抬头望天。 “恭喜你,今天的面部运动量已经达标!”风间凛依然没有放过他。 她已经将虎捉了起来,两条胳膊交叉一放,就把小鸡稳稳当当地锁在自己怀里,像一颗外置心脏,这么看来还有几分乖巧。 哇好沉,真是重了不少,跟小时候截然不同的手感。 “去,啄他!”风间凛放下虎,为它指引佐久早的方位。 在小鸡冲过来的时候,佐久早学着风间凛,故伎重施,弯腰将它捧了起来。 感受到小黄鸡温热的躯体在怀抱中扭动,小小的一颗心脏也在热烈跳动,像极了风间凛所说的松软可口小面包。 “好重。” “长大了嘛。” 风间凛催促,从背后推着他:“快点,我们把它带进去吧,外面真的好热。” 一进门就看见了三色球体。 “今天也要出去吗?” 佐久早点头:“要去排球教室。” 前些天,他被人第一次带去排球教室上体验课,风间凛知道这事,但没想到他后来会一直坚持。 佐久早小时候性格内向,沉默寡言,父母兄姐都各自有工作和学业要忙,于是大部分时间他只能独自待着,除了风间凛之外没什么玩伴,就连爱好也没有几个。 长辈们觉得这样不行,于是便拜托人多多陪伴佐久早,那人直接将他带去排球教室。 “这么热的天还要去啊?不累吗?”风间凛讶异地问他。 “已经开始了,我不能半途而废。”他有一种从一而终的精神,一旦开始做一件事情就绝对不会敷衍结束。 风间凛根本不理解这种精神,她一进门就躺下来观察虎了,用她的话来说,这是一种全新的视角,更方便她发现新事物。 听了佐久早的话,顿时像条玉子烧一样翻滚过来,“有这么好玩吗?” 她眼睛突然一动,佐久早暗叫不妙,风间凛肯定又有什么坏水。 果然。 “带上我吧!”风间凛半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虎,请求道。 视线交汇的一瞬间,他心如止水:“容我拒绝。” “啊!为什么啊?”风间凛不敢相信地大喊。 “你肯定去了一次就不会再去了,还会找各种借口。” 风间凛三心二意、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种种罪行罄竹难书…… 她有很多喜欢的人,从此延伸出很多喜欢的爱好,五花八门。 今天能因为小雅喜欢特摄片就看一整晚的《假面骑士》,明天就能因为看到了新的毛绒玩偶IP而把它抛之脑后。 如果他现在开口答应风间凛的请求,只要不合心意,风间凛就再也不想接触排球了。 风间凛:“你这都是对我的偏见,天大的误解!我喜欢的东西都是出于兴趣才去接触,但放弃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要么不喜欢要么不合适。如果这样还要继续坚持下去,肯定是两相折磨。” “拜托拜托,带我一起嘛。”风间凛跪坐到他面前,熟练自如地调大眼睛亮度,手捧蓬松的雏鸡这样请求道。 佐久早心如止水地挪开眼神。 怎么办? 不答应她,她好可怜; 答应她,他好可怜。 没耐心的风间凛才不理会他的内心波动,一计不成顿生一计,将雏鸡揽在自己胸前,冷酷开口:“saygoodbyetoyoufather。” 语气深沉,宛如极道老大附体。 佐久早圣臣:“……”< /p>风间凛最近的兴趣是英文,不过她只想学会基础对话就行了,不用多精通。 “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去那么多远的地方,不用学那么精深啦!”这是她的原话,这时候的风间凛对未来的所有想象,就是理所当然地继续赖在爸妈身边,她是个恋家的妈宝女,就算是长大也不想跟家人分开。 风间凛的最大心愿就是变成大型犬,整日整日地窝在妈妈的怀抱里,妈妈可以用她来弹吉他。 佐久早圣臣:“我不是他爸爸。” 风间凛从善如流地改口:“跟你哥哥说再见吧。” “哥哥”两个字一出,佐久早心中一动。 他生日在十二月,跟风间凛一样,但是很遗憾,风间凛依然比他早上那么几天出生,从身份上来说是不折不扣的姐姐。 有时候她恶趣味兴起,也会逼佐久早开口叫姐姐。 他从未听过风间凛喊自己“哥哥”这两个字。 他轻咳几声:“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拿出你的态度来,先从叫我哥哥开始吧……” “哥!”风间凛铿锵有力地喊出声,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这在风间凛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叫过很多人哥哥,便利店店员,妈妈的同事,佐久早的兄长…… 他的威胁只不过是重现这些场景而已。 鸡质在手,佐久早只有遵从的份。 他终于松口答应带风间凛去排球教室一探究竟的事情了。 他们将虎留在室内,确定不会被高温影响,开始收拾书包和用具。 风间凛第一次去,没有自己的装备,佐久早跟她说:“你先去接触一下,后面喜欢了再买这些装备。第一节课你就先用我的。” 排球教室里面的教学用具一应俱全,基础的功能都有,现在突然加上风间凛一个人只需要跟家长报备一声。 “好呀!还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了,跟着我就行。” 佐久早居高临下地说:“不过,这次你要还是半途而废的话,下次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你了。” “不会不会,才不会呢,我们以后一起来打排球吧!”风间凛作出重大保证。 然后她就食言了。 那场事故发生的时候,他们全家去乡下探亲了。 回来的时候,惨剧已经发生,风间凛在第二天就被亲戚接走,转学去了宫城县。 她说的以后一起打排球的承诺,自然作废。 佐久早圣臣抬眼,从梦境中渐渐醒来,发现车速减缓,已经到了家附近。 车上氛围难言,有一种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但是无人开口的心照不宣。 宫侑绞尽脑汁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宫侑随口问他:“下一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换个公寓养条狗。”佐久早圣臣脱口而出。 “啊,小臣居然喜欢狗吗?没听过你说啊。”宫侑诧异。 佐久早没解释。 “洁癖人士养狗,家不会被毁吗?”宫侑还是不相信他的这个决定。 佐久早圣臣沉吟:“没事。” 毕竟,与她重逢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以后的人生都被毁掉的准备了。 37. 排球之神降临! 月曜日。 下午三点。 芭蕾舞团大阪分部。 剧场大门紧闭,今天包场,不对外开放,只为欢迎贵客到来。 宫野香一下车就看见一条横幅——热烈欢迎著名漫才艺术家宫野香女士莅临剧院开展指导工作。 高桥经理站在门口欢迎,一看见宫野香就鞠躬:“你好你好。” 打完招呼后,宫野香含笑问她:“小凛今天不在吗?” “她在会议室等您。” 大客户到来,销冠必然在场,只是在准备更重要的事情罢了。 风间凛正在最后检查一遍PPT。 真是奇怪,原来就算是做杀手,都不能逃离这社畜的一面吗? 风间凛当杀手以前,可没想过自己还要做PPT,给客户演讲的。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杀手也是工作的一种,也有同事、领导和甲方。 这样一想,社畜的味道更加腌入味了。 宫野香进来,又是一阵寒暄。 风间凛除了一开始的问好再也没有其他殷勤的动作,但是架不住宫野香喜欢她,觉得她这样更加专业高效,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高桥经理主持会议开场:“首先让我们热烈欢迎宫野香女士的到来。” 大家鼓掌。 “她不仅仅是一位天才般的漫才艺术家,拥有无可比拟的幽默天赋……” 风间凛听着听着就放空大脑,真是什么行业都避免不了人情往来啊。 “……开始吧。” 寒暄终于结束,风间凛闪亮登场。 她坐着为大家演示PPT。 “首先必须要说明,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这一说,不可能有不会被发现的凶杀。各种痕迹检验、监控视频、通讯记录、资金流水、心理侧写……都能锁定可疑之处。在现实的逻辑里,没有完美犯罪的说法。” 风间凛一上来就跟大家扔下一个炸弹,底下坐着的人神情莫测,特别是高桥经理,虽然面无表情,但已经在内心抱头尖叫了。 宫野香赞赏点头:“我非常欣赏你这一性格,一开始就把风险明明白白说清楚了,不会浪费彼此时间。” 风间凛:“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们为您准备了好几个方案,每个方案都有不同的执行策略,和不同的执行人数,您只需要选择一个即可。” 宫野香一边翻看桌上资料,一边听风间凛讲解。 “最方便快捷的方案,就是我们出人,为你解决这一心腹大患。绝对干净利索,不会查到您身上,保证您不会有后顾之忧。” 她停下来,等待宫野香抉择,给她留足思考时间。 高桥经理补充:“这一方案的好处全在上面,我再补充一点,死法由您自由选择,下毒、刀杀、枪杀,都可以。我们成员都是极其富有创造性的,保证死法创新多样,只要条件允许都会自由发挥。” 高桥爱:“我就比较擅长冷兵器,每个人都擅长不同的技艺,小凛她可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呢。” 风间凛:“我没有不擅长的。” 她是全能选手,精通一切杀人技艺。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等着宫野香抉择。 终于,她结束了翻看,抬起头来:“我要亲自动手。” 非常笃定的一句话,不知道辗转了多少个日夜才下定的决心。 “您要亲自动手?那可不容易。他可是您日夜陪伴的丈夫,不管怎样,感情总是有的,人要亲自扼杀一个生命,是极其不容易的。一般人平时连买菜都不敢买活鱼活蟹,得请人在后厨处理了才敢拎回家,现在突然下手,必定极其困难。” 高桥经理包装了一下,他实际的想法是,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贸然下杀手,很容易失败。 特别是宫野香没有杀人经验,非常容易露出马脚,会砸了舞团的招牌。 宫野香耸了耸肩膀:“说实话,其实我之前尝试过,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能下决心的。” 风间凛:“冒昧问一句,您都采取了什么方案呢。” 宫野香慢慢回忆:“十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我试过烧炭自杀,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窗户没关紧吧,他还是醒了过来。” “我还试过投毒,但是他抗药性也太强了,发现不对劲之后就去了医院洗胃,后面抢救了回来。” “我还试过爬山的时候将他推下去,那地方人迹罕至,搜救队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人。原本以为拖延到了足够时间,但救援队还是发现了他。” …… 众人一阵沉默,大家心里只有一个感想。 宫野先生,您的生命力真是太顽强了吧! 堪比蟑螂。 妻子都这么努力下手了,居然还没死吗? 高桥经理咳嗽了几声:“那您究竟是要选择什么方案呢?” 宫野香:“都不要,我说了,我要亲自下手。” 她笑起来,脸上都是饱经风霜的智慧:“我从小就在台上进行表演,各种方法都已经牢记于心,我说了,我要他亲自死,用他的死来完成一场落幕。” 众目睽睽之下的落幕,就是宫野香为丈夫准备的死法,也不算辜负了夫妻情谊。 高桥经理还要再劝,风间凛已经利索回应了:“好,我们明白了。” “如果您要亲自动手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为今后铺垫。”风间凛已经开始思考宫野香亲自动手的问题了。 宫野香没有杀人经验,对她来说最好的下手办法就是毒杀,流程少,力气小,被发现可能低。 “您从现在开始必须重视公众印象的经营,保留以前,加重以后。还要利用职业进行掩护,搭档也是重必不可少的一环。与此同时,弱化物质联系,分批更换家中日用品,减少痕迹的留存。”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那就只能线下现金购买毒物,避开实名,分批购买。 但没关系,现在宫野香有她们提供药物来源。 宫野香很快跟上风间凛的思路:“我在剧场讲段子,和日常短视频中都有反复秀出夫妻日常。周围人都知道我每周一晚上会和丈夫吃饭,演出会相互报备行程,邻居朋友没有发现感情不和,起码在外人面前,我们感情非常和睦。” “那就好,您真的很有天赋呢。”风间凛称赞她。 在规避危险这一方面已经做到足够未雨绸缪了。 宫野香分析:“我有表演经验,心理伪装和话术层面有优势。” 风间凛查漏补缺:“您的意思是可以利用漫才的表演思维来控制情绪,以便应付警方?可惜表演痕迹过重的话,人会显得刻板规整,有一种刻意编排感,容易引起警方怀疑。我们需要加强训练。” 两人一来一回的,很快接上对方思路,抓住漏洞补充破绽,几句对话下来,都快制定出一份方案的大致纲要了 。 她们很快就定下下药这一方案,宫野香兴致勃勃地补充消息,风间凛抬手示意惠子:“都记下来。” 有些细节,还需要专业人士会后补充。 “是,是!”中村惠子奋笔疾书,速记速度根本比不上风间凛的思维迸发。 一场头脑风暴下来,宾主尽欢。 宫野香拿上外套离开:“那么,接下来我就等各位的好消息了。” 高桥经理终于找回主场:“包在我们身上,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您的。” 下一步就是分配人手了。 “小凛,你跟我还有小野三个人去调查宫野香她丈夫,明天开始。”高桥爱命令道。 “惠子不参加吗?”风间凛看了一眼角落。 “我家里有事。”惠子头也不抬。 “赶快处理完归队。”高桥爱吩咐了她一句。 “嗨,嗨……”她死气沉沉地回应。 高桥经理最后总结:“这是舞团最近的重头戏,好不容易接到的大单,一定要好好完成,让客户满意。散会。” 高桥爱等人严肃以待,风间凛也在想这件事情,要在短时间内,将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培养成一个毫无纰漏的杀手,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她们这一行业,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服务业,最擅长的就是制造不可能。 “小凛……”高桥爱转过头,表情严肃。 风间凛还以为她要讲什么正经事:“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我们得想想要培训她什么。” “你……你喜欢哪个?” “方案吗?我还是喜欢高楼狙击的那个,但是宫野女士想亲自动手,顾客是上帝,那还是照她说的去做吧……” “不是,我是问宫侑跟佐久早你喜欢哪个!”高桥爱恨铁不成钢。 风间凛:“……” 是不是做杀手的都有心理变态,所以特别喜欢在生活中找乐子? 惠子突然出现:“不不不,不能这么问。你要问她,如果手/枪里有一颗子弹,她愿意送给谁。” 这才是独属于杀手的浪漫啊! 风间凛一脸麻木:“我就不能同时拥有两颗子弹吗?” 一个一颗,同年同月同日死,免得厚此薄彼。 惠子刚刚情绪不对,但是现在又恢复了正常,正缠着风间凛非要她给出一个人选。 惠子:“宫侑还是佐久早?” 高桥爱:“宫侑吧,感觉小凛不好这一口。” 惠子:“可是佐久早撞款了啊,跟小凛一样冷冷的,小凛能喜欢吗?” “宫侑!” “佐久早!” 佐久早圣臣打了个喷嚏。 他每日行程都极其有规律,甚至精准到了分秒。 现在,是他洗漱完的休息时间。 以前的这个时候,他会,或者挑一部电影。 然而今晚的计划全被打乱。 [我是排球之神,三百年前一时不慎被好人所害,沦落凡间。现如今,需一好心人筹集三个亿助我回归神界。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有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极其喧闹,彰显不能忽视的存在感。 跟某人一样。 佐久早圣臣沉默片刻,发现这确实不是幻觉。 他拿出手机,找到熟悉的名字,就要发出质问短信。 你到底又在做什么恶作剧?! 38. G君降临! 佐久早圣臣是个极具秩序感的人。 这意味着他每天的日程都有计划,甚至精确到了每个小时应该干什么。 九月,大阪的天气渐渐凉爽。 下午4:30,训练结束,是放松与康复治疗的环节。 佐久早的关节柔韧度较强,是优势也是劣势,容易受伤,他每天都会花费不少时间在关节的保养上面。 俱乐部大多是下午单练,黑狼队作为顶级强队,在没有大赛的时候都会保持一日两练。 康复治疗对他们来说是必须项。 18:00,队员下训回家。 他是在外居住的队员,在食堂用餐完毕之后就直接开车回家。 离开大门时正好碰见了某个金发男子,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佐久早心中放松不少。 六点之后的时间由队员们自由安排,有些队员会自主加练,比如之前的宫侑。 不过佐久早一般选择直接回家,正好有其他职业男排的比赛录像要看,施怀登比他们多赛了一场,其中有几个强劲对手需要重点关注。 19:00回到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洁卫生。 佐久早租房之后费了很大的劲进行改造,他在门口做了一个下沉玄关,跟家中其他区域泾渭分明。 每当从外面回来,佐久早圣臣就会先在这个玄关脱鞋脱衣,确保外边的衣物不会接触到家里,再拿起一边的消毒喷雾,仔仔细细地全身清洁。 最后换上干净衣物,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归家流程。 他看了一眼日期,今天是月曜日,本周末没有联赛,佐久早打算在今日进行大扫除。 他认真地戴上手套口罩等必备物品,开始了这项大工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确保每一件家具,每一个用品,都保持整洁状态。 21:00,大扫除结束,洗漱随后完成。 接下来就是任他自由安排的悠闲时光。 职业队严格管控队员的作息安排,熬夜是明令禁止的,晚上十点半他就会关灯睡觉,这一个半小时他打算用来看收藏已久的电影。 下个月就到了最忙的赛季,赛季前夕,佐久早必须要让自己调整到积极外放的心态。 然而有不速之客非得打断他的安排。 叮—— “我是排球之神,三百年前一时不慎被坏人所害,沦落凡间。现在急需一位好心人筹集100点心动值助我回归神界。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佐久早圣臣放下毛巾,他抹开水雾,跟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首先确定刚刚听到的这个声音不是幻觉,非常直接的对话,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其次他认真地摸上自己的脉搏,确认自己并没有异常,这也不是生病之后产生的奇怪幻觉。 以上两点都排除过后,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了 他掏出手机,精准找到风间凛的对话框。 这绝对是某人的恶作剧! 按照她的性格,也该这时候来了。 佐久早圣臣从相遇的那一刻就严阵以待,做足了准备。 “等等!不要发!那可是你本次的攻略对象啊!难度为SSS+,超高级别的高岭之花!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是绝对不能惊扰的存在!” 系统激昂慷慨的说话间,佐久早圣臣已经做好了一个快速的心理小检测,主动问:“你是什么东西?” 系统高涨的音量顿了一下:“我?我是排球之神,只要你完成任务,攻略了她,我就能满足你的愿望。” 佐久早圣臣:“我没有愿望。” 说话间手指一阵翻飞,已经在查询大阪当地比较出名的心理咨询师了,如果时间约不上的话,他还可以回东京找以前交流过的熟人。 他没再搭理系统的喋喋不休,放下手机的第一反应就是四处查看,也许下一刻队里的那几个活宝就会突然跳出来大喊“surprise!”,跟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比起来,现在的佐久早圣臣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个恶作剧。 总比这个什么系统要科学的多。 可是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他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然而这么久了还没有人出来认领。 也不可能是疲劳过度产生的幻听,他现在非常清醒,最近赛程不怎么密集,休息充足,状态良好,唯一的情绪波动就是前天偶遇了幼时的熟人。 不过佐久早圣臣确定,风间凛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多么困扰自己。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还是决定冷处理。 系统再次播报:“尊敬的佐久早君,您好,小神是排球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士,现在急需您的帮助,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佐久早圣臣:“……” 这种先冷酷宣布,别人不答应就换了一副温柔嘴脸的性格,真是跟某个人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佐久早圣臣:“……什么重谢?” 系统:“你能打一辈子排球!” 佐久早圣臣:“我不会打一辈子排球。” 他到时间会退休。 系统:“……” 系统气急败坏:“任务失败会有惩罚,你就等着接收排球之神的怒火吧!” 佐久早圣臣:“……” 更像了怎么办。 风间凛也喜欢这样,别人不答应她就放低姿态,继续不答应她会立刻翻脸。 佐久早依然拒绝:“不用、不行、不可以、我不接受。” 即便有不知晓的神秘存在降临,职业排球运动员的自控力仍然刻在骨子里,他依旧保持冷静,没有在私人空间内失态。 只是眉眼压得更沉,那两颗并排的小痣都浓得要滴出墨来。 他先确认了几点事项,在心里默念提问可以跟系统对话,对所谓的惩罚和奖励也不感兴趣。 攻略别人这件事,对他的人生毫无益处,对排球事业也毫无帮助,是多余的社交负担。 佐久早圣臣:“我不会去攻略她,你要的心动值不会实现,我们只是多年之前相处过短短时间而已,你的要求不现实。” 他有洁癖,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洁癖,从某个方面来说,精神上的洁癖还更严重一点。 佐久早圣臣厌恶刻意接近,讨厌演戏和伪装情谊,这都让他本能的感到不适。 不管系统到底是什么存在,他都不可能答应。 他低声吐出一句:“……莫名其妙。” 合上一直紧攥在手心里的洁面乳盖子,关节收紧,视线移开,就要离开浴室。 一步、两步、三步…… 佐久早一直保持警惕,就担心被拒绝的系统会做出什么反应。 但直到他离开浴室到达房间,那个自称“排球之神”的存在一直没有动静。 佐久早圣臣心下了然,看来那个系 统的所谓惩罚并不存在,那么自己不答应也没什么。 他悠然地调着灯光亮度,像往常一样,以一个最舒服自在的姿势享受起了独处时光。 十点半的闹钟一响,他做好书签立刻放下书本。 沉入梦乡的那一刻,神秘存在再次上线,刷足了存在感:“呵呵,你会后悔的。” 我答应了才会后悔。 他沉沉睡下,明天还有大量的训练在等待。 叮铃铃—— 7:00,闹铃准时响起。 准时晨起洗漱,进食营养配餐,简单活动肌肉。 8:20,提前抵达体育馆。 队医上前,先为佐久早做简易的身体检查,确认他的血压和肌肉的情况。 教练带着训练组出现,跟成员们进行简单沟通,总结昨日训练录像,做一个大概的晨会简报。 9:00,训练正式开始。 黑狼队作为顶级俱乐部,各项设施都是最好的,每日维护必不可少,洁癖人士对清洁状况表示满意。 慢跑结束,佐久早回到空地进行动态拉伸,视线随着肢体的移动而移动。 他还在想昨天那个神秘的系统。 自从昨晚扔下最后一句狠话后,再也没出现了。 佐久早本来应该感到安心,但是现在,渐渐不安起来。 这种感觉像极了某个人恶作剧的前兆。 一直不说话,很大可能是要憋个大的。 昨天直接拒绝之后,系统并没有如所说的那样发布惩罚。 如果接下来相安无事的话,那忽略它即可。 做下决定,他弯腰探向水杯,不免注意到杯子后面的两条黑线。 是谁的绳子掉在那了吗? 不对,那两条线,怎么在晃啊! 疑惑之情油然而生,他多看了两眼,继而全身一僵。 那根本不是两条直线,而是由内向外扩展的弧线,在佐久早的目光下放肆抖动。 没错,虽然它做了伪装,还找了掩体躲藏,但是佐久早圣臣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G啊! 佐久早瞬间后缩一大步,马上跟那一片可疑区域拉开安全距离,他连杯子都不想要了,绷紧肩膀,瞳孔微缩。 没有高声尖叫,也没有快步跑开,他僵直在了原地,浑身泛起细细麻麻的不适感,甚至连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条件反射地发痒。 教练注意到佐久早这边的情况,走过来询问情况。 他胃里一阵的生理性反胃,死死皱起眉头,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前方:“那里……那里……” 那里……有G啊! 教练望过去,什么也没有啊。 木兔光太郎凑过来,他最爱看热闹了,作为佐久早的好兄弟(他自称的),木兔很快注意到了那只昆虫。 木兔一脸爽朗地为教练解惑:“啊,原来是蟑螂!” 教练终于明白:“哦,原来是蟑螂。” 不要再说那两个字了,连名字都不要再提! 那个蟑螂……哦不,是G君,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迅速地爬过来。 它准确地在一群人中分辨出了最害怕自己的那个,直扑目标,动作之迅速就好像变异了一样。 佐久早一边闪避一边分心,这不会就是那个惩罚吧? 如果真是的话,这个惩罚也太刻意针对了! 39. 唯物主义者 面对不肯屈服的顽固分子,排球之神降下祂的惩罚! 大G降临! 在看清敌人的那一瞬间,佐久早就陷入了应激状态,不过他有悠久的杀虫经验,即便在应激状态中也下意识地行动了起来。 他是绝对不可能用手去接触这种生物的! 被爬过的杯子也不可能要了。 佐久早四处张望寻找工具,这里没有吸尘器,拖把也在远处,根本就没有顺手的工具啊! “啊,蟑螂!”木兔光太郎大喊。 “原来是蟑螂!”宫侑大叫起来 “不要……不要直呼祂的大名啊!”佐久早崩溃了。 “小臣……原来已经脆弱到连名字都听不得的地步了吗。”光太郎为好友感到难过。 “臣君,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宫侑冲了上来。 蟑螂和狗的唯一共同点,就是它们都能在乌泱泱一大群人之中准确找到最害怕自己的那一个。 黑狼俱乐部的大家都知道佐久早的洁癖,也清楚他不喜欢虫子的这个毛病,以前但凡有虫子经过,他总会将周边地面反复擦拭消毒,虫子靠近过的衣服都会换洗,这种恶心状态会持续一段时间。 因为这个,每当虫子来临,大家都会过来帮忙。 然而,那个蟑螂不知怎么的就认定了佐久早,不理会他浑身都写满的排斥。虽然在前进的路上有无数工具和人类等等庞然大物出现,它也义无反顾地朝着佐久早前进。 “蟑螂……怎么还会飞啊!咿呀!”木兔光太郎举着一个哑铃,企图给蟑螂来一个10千克的负重量。 狡猾的蟑螂一闪而过,它迅速改换成S形路线,丝滑无比地躲过了木兔的冲击。 “小臣,我帮不了你了!”木兔被拦截下来,悲愤万分。 “你这不行,还得是我来!”生活在兵库的宫侑比在东京长大的木兔光太郎更加有对付蚊虫的经验,他拿起一个购物袋,试图增大面积以达到捕捉的目的。 奔跑的蟑螂装作被逼到墙角的样子,然后,在塑料袋的大口往下张开的瞬间,瞄准缺口振翅高飞,要不是宫侑闪的快,蟑螂都快亲到他的脸上了。 “臣君……是我无能,我输给祂了。”宫侑倒地不起。 佐久早圣臣没眼看,靠山山倒靠人人走,最后还是得靠他自己。 近了,更近了…… 蟑螂张大翅膀,上百次振翅频率所产生的嗡鸣声在佐久早的耳畔响起。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为了自己安全着想的佐久早已经背熟了蟑螂的几大分类。 这只都快扑到眼前的蟑螂是典型的黑胸大蠊,在各种动漫日剧里都有出场。 纯黑油亮,没有斑纹,个头庞大。 佐久早圣臣都要窒息了。 他屏着呼吸,眼中只有这只漆黑油光的大虫子,它的外壳甚至还反着光,视力良好的佐久早甚至能看到它的两根触角,和腿上的长刺。 大蟑螂扑扇着翅膀,用了全场最快速度短距离滑翔了五米,就在即将扑腾到佐久早圣臣脸上的那一刹那——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队医出手了。 队长明暗修吾这时才跟在队医的身后现身,原来他刚刚消失是去搬救兵了。 队医举着捕虫网,正戴着手套从网里面取出蟑螂,身影伟岸,众人敬仰。 她一脸鄙夷地面对这几个一米八以上的男人,虽然没说话,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她眼里的意思——真没用啊。 木兔光太郎大叫起来:“完全是失误,我根本就没想到它居然会飞啊!” 宫侑猛猛点头:“它居然会飞,速度也太快了!这种本土蟑螂不应该擅长高飞的啊!” 只有佐久早圣臣知道,这应该跟那个神秘系统有关系,但他不能说出来。 佐久早圣臣排斥一切的别有目的,他不仅肉/体上有洁癖,精神上也有,被系统强行绑定,再被强制安排感情,会让他产生一种类似被弄脏一样的不适感。 他态度坚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系统的条件。 但是,这是G啊!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现在嘛,这个原则可以在G君的面上稍稍退让。 一场闹剧就这样被队医轻易化解,但是后续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只会飞的蟑螂给大家带来了极大震撼,教练在吩咐其他人加强俱乐部的卫生清洁,他们俱乐部怎么能出现这种昆虫呢,吓着队里成员也就算了,唐突了观众怎么办? 木兔宫侑和另外几个人围在一起,向大家手舞足蹈地描述刚刚那只蟑螂的可怕之处,他们是仅有的两个近距离接触者,心理上大受震撼。 佐久早圣臣独自站在一边,拼命用酒精消毒周围,反复擦拭脸上位置,虽然没有被真正碰到,但心理阴影让他无法停止这样做,要不是现在还在训练中,他都要回去换一套衣服了。 后勤收到这个消息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每日都按照要求严格打理卫生保证清洁状况,在他接手的这几年间从未出现过卫生不合格问题,怎么会在训练室突兀的出现一只蟑螂呢? 还准确地挑中了队内洁癖人士。 但这远远不是结束。 也不知道卫生情况到底多么糟糕,黑狼俱乐部今天简直就像是遭了虫灾一样。 早上的蟑螂先不说,中午吃饭的时候又出现了甲虫,它举着两只大触角,体型圆润,静静地蜷缩在前面队员的衣帽处。 不幸的是,佐久早圣臣此刻就站在这名队员的后面。 他立刻拉开距离,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眉头紧锁,脸色微微发白,没有大喊大叫,尽可能地维持体面,但是肉眼可见的感到不舒服。 甲虫行动缓慢,没有蟑螂那么迅速,时刻关心队内情况的好队长明暗修吾迅速地用纸巾抓住甲虫,走到窗户旁边放生了。 佐久早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在下午的训练中又很快提起来了。 训练和赛场上不可避免地存在激烈对抗,跟队友和对手的肢体接触都是可控的。 但是,以蟑螂为代表的昆虫是不可控且肮脏的,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怎么,还没改变主意吗?”恶意满满的声音浮现。 佐久早圣臣没说话,他照往常一样训练休息。 走廊灯光明亮,黑色的影子飞快掠过墙壁,佐久早圣臣余光一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他远远避开那一处角落。 理疗室内,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刚刚结束三小时的全队对抗训练,额角还沾着薄汗。 系统依然喋喋不休:“请尽快与攻略对象产生互动,获取一点好感度。” 他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指尖捏着水杯盖子,妄图以这个为代价绑住他吗?不可能。 他绝对不可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指令挟持。 理疗之后,佐久早圣臣习惯了做第一个洗澡的人。 淋浴结束,他打开门,突然奇怪地发现墙角好像在变形,从锐角变成夸张的钝角,甚至有相生的阴影在流动。 怎么,这是遇到克苏鲁神话了? 再一细看,原来是成群的大蟑螂遵循生物钟在傍晚出动觅食,它们在墙角处堆成了阴影,流动的阴影是蟑螂爬来爬去造成的错觉! 天旋地转。 再也没有其他心思,佐久早圣臣陷入安详的睡眠。 他睡得沉,当然没听到队友的大呼小叫。 “小臣臣!浴室不准睡觉!” “你没眼睛吗,圣臣那是睡着了吗?他那是晕倒了!” “原来这样,他怎么会晕倒?” “快把他叫起来,医生,医生赶紧过来看啊!” …… 佐久早睁开眼睛,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木兔光太郎若有所思:“小臣臣我觉得你今天格外受到虫子欢迎嘛!” 佐久早:“……”连虫子的喜欢也不放过吗? 宫侑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圣臣今天状态不好吗,走神好几次了,而且还对着空气皱眉。” 佐久早:“……我没事。” 佐久早表面不动声色,内里疯狂波动,脑 子在不断地处理系统弹窗。 木兔想凑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佐久早一边闪避,一边应付系统,一心二用真是太难了,也不知道跟队友的肢体接触比起来,虫子是不是还更讨喜了点? 队内唯一靠谱之人明暗修吾挺身而出:“大家都散开吧,让圣臣在这里好好休息。” 他再次确认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事吧?” 佐久早圣臣摇摇头:“没事的,就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吧。” 等到人都离开,他双手撑膝缓缓道:“我们来谈谈。” 怪异的声音下一秒出现:“怎么,你终于愿意了?” 佐久早圣臣:“并不。” 排球之神:“唉多……”听起来还很失望。 佐久早圣臣:“你为什么选了……她?” 排球之神:“你是想说为什么选了风间凛?啊这个,选拔标准是保密的,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这个跟你也有关系哦” “……” 佐久早圣臣不明白,这世界上有三十五亿位女性,为何偏偏选中风间凛,一个一点也不熟的人? 排球之神:“可是不在乎的话你也不会添加联络号码吧?” 佐久早圣臣冷静解释:“父母情谊而已,自从出事后,妈妈一直牵挂她。” 他本身就不擅长、也没有欲望想主动发展一段恋爱关系。 现阶段,佐久早的世界重心毫无疑问是排球,他讨厌无意义的社交,更加讨厌被外力强迫作出的选择。 现在这个东西让他去攻略风间凛,对他来说并非艳遇,而是非常麻烦的强制劳动。 他指责系统:“你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对我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污染。” 排球之神不当一回事:“嘛嘛,不好意思啦。” 机械音笑起来:“我只能说这些都是开胃菜哦,重头戏还在后面,你如果不想走到哪里都遭遇虫灾的话,就快点照我说的去做吧!” 佐久早圣臣突然站起来,系统好奇:“你要干什么?” 佐久早圣臣:“我要去申请翻新俱乐部。蟑螂等昆虫不可能是突然出现的。俱乐部的卫生状况我最清楚,它们必定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依托的就是庞大的地下系统。这件事也好解决,来个彻底的清理即可。” 系统难得陷入沉默,这是佐久早第一次见到它落到下风。 他愉快地笑起来:“再怎么样也是物质决定意识,我可是个唯物主义者啊!” 佐久早说要彻底清洁,于是后勤部便进场了。这是第一天。 佐久早说要重视地下系统,于是装修队便拆掉旧地板,排除空腔,清理建筑垃圾和灰尘虫卵。这是第二天。 佐久早说要地下防潮,于是装修队铺上了高密度防潮膜。这是第三天。 佐久早说要…… 到了第七天,佐久早说“要休息”,于是黑狼俱乐部便放假一天。这是第七天。 这一周内,佐久早圣臣可以说是大获全胜,满面春风,一直紧蹙着的眉头上方的两颗小痣都显得轻松了些。 那个自称排球之神的家伙再也没有上线,仿佛销声匿迹了一样。 直到今日,黑狼俱乐部放假,佐久早晨起锻炼之后便径直来到一家咖啡馆,这里每周都会举办一场读书会,是个放松的场所。 咖啡香气馥郁芬芳,叫人吸上一口都精神振奋不少。 阔别许久的系统居然上线了,它趣味满满地问他:“说起来,你知道蟑螂最喜欢的前三个地方吗?友情提示一句,咖啡馆也在其中哦。” “它们藏身咖啡机内,再小的缝隙都能钻进去产卵,深夜闭店后会大规模活动。许多客人评价能在咖啡里喝出来的焦香坚果香气,其实都是蟑螂尸体被搅碎后萃取出来的风味。” 恰好此时,店员将一杯做好的咖啡送到佐久早面前:“客人请慢用。” 褐色液体焦香扑鼻,是咖啡店最新研发的产品——海盐坚果风味。 自称排球之神的家伙冷不丁开口:“一旦开始就不能半途而废吗?那就以此为准则,坚持下去吧!” 40. 风间凛救美 宫野先生正在超市采购今晚的夜宵。 他们家有保姆操持一应大小事务,大到全屋的家电家具,小到每天要穿的衣物熨烫,食物采购也包括其中,无需男女主人操心。 但是下厨做饭是宫野先生的一个小爱好,这个小爱好还经常被妻子在访谈中拿来打趣,是夫妻两人感情深厚的一个有力证明。 西瓜又在涨价了,不过今天的片口沙丁鱼和杂虾都有优惠,质量上佳。 宫野先生仔仔细细地挑了一盒扇贝和一盒松叶蟹后结账离开。 风间凛跟在身后学着他的样子,也拿了一份松叶蟹。今晚奢侈一把,吃个海鲜火锅。 走出超市门的时候,她跟高桥爱擦肩而过,两人不动声色地完成交接。 真是越活越过去了,从前在俄罗斯总部的时候,什么都不需要自己操心,那可是个庞大的组织啊,光是不同的部门分类就有30几个,要是放在俄罗斯,执行同样的任务,前期跟踪人员会有其他部门接手,她只需要在最后时刻登场,完成刺杀即可。 哪里像是现在这样,光是前期准备就出动了几乎全部团中好手,连排名第一的老资历高桥前辈都被派出去。 她抱着松叶蟹愤愤地想,这次任务一定要成功,等收到委托,她要奖励自己吃一顿帝王蟹。 好心情在将手伸向伞架的时候便消失了,她的伞呢,她的伞怎么不见了?! 以风间凛现在负债3个亿的财务情况,是绝对承担不了任何一件物品的损失,要知道她的伞可是一把在便利店花了300日元买回来的透明伞啊! 大阪人最是热情,一旁的大娘好心地围过来告诉她:“应该是被别人拿走了吧,说起来我也遭遇过这种事情呢。” 大娘的好友同样唏嘘道:“这种事情在下雨天总是发生,避免不了的呢,小时候我的伞也经常在超市门口被人偷走,不过好在后面,再也没有发生这种事情了。” 风间凛虚心请教:“请问要如何避免呢?” 两位大娘相视一笑:“我们再也没有买过伞了!” 淋雨一直走,不到雨停不回头。 异口同声的回答,真是个简单但实用的小技巧呢。 风间凛:“……” 道谢之后她抱着怀里的松叶蟹回家了。 想了想,又给惠子发去消息,请她帮一个忙。 今晚就吃海鲜火锅了,主食材是松叶蟹,肉质纤维丝丝分明,像松针,雪白通透的蟹肉自带柔和浓郁的海产品鲜甜味。 只需要蘸一点柚子醋,鲜感直接充斥口腔。 墨绿色的膏状蟹膏像融化的奶油一样质地绵密,带着蟹壳一起烤,爆发出的香气萦绕着小小的一居室。 即使负债3个亿,也不能亏待自己。 正吃着饭,手机上突然弹出台风预警。 大阪管区气象厅下发的强风注意报,呼吁居家办公,但是不强制避难。 她刷了一下推特,发现很多行业都下发了居家办公的通知,就连芭蕾舞团大阪分部也暂停了明日所有演出,闭院一日。 但是杀手是没有假期的。 风间凛第二天还得执行任务。 隔天,台风过境,狂风呼啸,暴雨倾盆,风间凛穿着黑色双排扣的风衣走在街上,只觉得自己的命真的很苦。 放眼看过去,这种天气还在街上出现的人,只有两个。 另外一个是牵着柴犬的遛狗大爷。 两人远远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命相怜的苦笑。 她在狂风呼啸中浑身湿透地赶到目的地——一家综合性商场门口的711便利店,放好没起到作用的伞后径直走入。 居然是第一个,其他同伴还没到场。 今日是跟踪宫野先生任务的最后一环,下午收工后就要去到宫野香家里为她呈现完整方案。 坐下没一会,门口铃声响起。 风间凛瞥了一眼,是个在歌舞伎町随处可见的地雷女,穿着黑衬衫和白色百褶裙,梳着繁复黑色蕾丝装饰过的双马尾,踩着一双巨高防水台的粉色高跟鞋,脸上涂满了黑色妆容还画了两只巨大的卧蚕。 是不认识的人,风间凛正要收起目光,突觉不对! 人的五官容易改变,但是姿势、身高、各种小习惯都是固定的,不可能一日之间就改头换貌。 看这个人走路的姿势,还有脸上微表情,她明明就是……高桥爱前辈啊! “……前辈。”风间凛震惊之下都忘记了打招呼,直到高桥爱走到眼前才连忙出声。 “是小凛啊,今天的雨实在太大了啊。”高桥爱语气自然地点点头,浑然不觉得自己今天这身装扮有什么不对。 风间里如坐针毡,她回忆了一下高桥爱的SRI指数,开始思考服装变化是否会对个人的性压抑情况产生影响? 高桥前辈明明每日都穿着正装制服,怎么私底下会是个画着哥特妆容的地雷女啊! 风间凛沉默了,她眼观鼻鼻观心,只注视自己前方的那一小片空间,避免跟高桥爱对视。 门铃再次响起,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二次元,她非常显眼,戴着绿色双马尾打着卷的假发,身上穿的服饰风间凛只在二次元世界中见过。 她欢快地走近,风间凛不感兴趣地挪开目光,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等等!不对劲! 这个娇俏的小碎步,这个还没见到人就扬起的微笑,她明明是小野啊! 小野是风间凛在舞团内认识的第四个人,也是舞团内排名靠前的杀手,在风间凛加入舞团之前,重大任务一般由小野或者高桥爱领队,现在被塞入了风间凛的三人小队中。 风间凛诚恳地问:“你们这样,方便执行任务吗?” 高桥爱觉得有道理,站起身来给自己卸重,摘下身上带的五金饰品,伶仃啷当的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风间凛目测里面最少有三斤,也挺好的,上个班还能负重有氧了。 小野倒是没什么要摘下来的,她振振有词:“这样才好伪装嘛,出任务的时候就是要跟平常不一样才行,不然谁都认出我了。” 三个人先交流了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见闻,总结了宫野先生的行动路线和外出规律,最后得出结论……这就是个日本随处可见的普通男人。 唯一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有个好妻子,为小家赚取了巨额财富,让他也享受到了富足的生活。 高小爱很快宣布:“行,那先这样,雨下这么大,我们等一下直接去宫野香家里。“ 风间凛挠了几下过敏的脖子,质疑道:“最后一天不用跟踪吗?” 高桥爱笑了笑:“他的外出行为都十分有规律,今天天气这么差,不用跟着了。” 风间凛依然坚持:“我觉得不太好,这样不算完成这个任务吧?” 也许是这几天换季,风间凛脖子上因为过敏起了几个疹子,偶尔会突然痒一下刷刷存在感,小野看见了正想说自己包里有药膏,就见到风间凛一巴掌扇过去。 哪里感觉痒,她立刻就一巴掌扇过去,疼了就不痒了。 一种非常高效率的止痒方法。 正拿着药膏的小野:“……” 开口欲言的高桥爱:“……” 高桥爱闭上嘴正色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做吧,我们再跟一天,结束后直接去宫野香家里。” 出门拿雨伞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高桥爱和小野惊讶地发现她们的伞都不见了。 小野悲愤大喊:“到底是谁啊,擅自拿走别人的伞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喂!” 高桥爱补充:“还是在如此恶劣的天气!” 风间凛施施然打开自己的伞,示意同伴们躲进来:“我的没被拿,大家都挤一挤吧。” 小野:“小凛好幸运,你的伞没有被偷走。” 风间凛洒脱一笑:“那是因为我的伞做了防盗措施。” 高桥爱&小野:“ 欸?” 还能这样?! 风间凛示意小野试一试,小野迟疑着握上了伞柄。 在被摸到的那个瞬间,伞柄顿时绿光闪烁,那是雨伞在进行身份认证,认证失败很快就转变为红光,甚至还有声控系统在倒计时:“30、29、28、27……” 风间凛非常得意:“如果只是不小心拿错了的话,马上放回去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如果无视警告执意要拿,它就会放电,最大电量可达100毫安,让小偷动弹不得!” 那不是瘫痪了吗?! 她洋洋得意的样子非常小狗得志:“这是惠子小姐帮忙做的,她正在研发第二版的防偷盗雨伞,被电击之后依然不放回的话,伞柄就会自动向上延伸30米,雨伞变身引雷针,让偷伞贼既被淋个湿透又会被雷劈。” 小野:“……” 高桥爱:“……” 好……好有小巧思的设计!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她们都可耻地心动了怎么办? 好,就这样决定了,等完成任务就去找惠子定做一把防偷盗雨伞! 今天的宫野先生也非常好猜,去的地点都在她们的预测之内。 等宫野先生进了居酒屋,风间凛跟惠子同步了一下他最后出现的地点,大家就一起前往宫野香家里。 宫野香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不能一上来就说正事,大家要先吃点点心,聊聊天,说说最近生活里的趣事,抒发一下感想,再进入正题。 在高桥爱社交的时候,风间凛站起来:“失陪了,我去整理一下妆容。” 实则是趁机躲到植物园里去了,宫野香家里的奢华装潢无法吸引她,只有这座植物园,留给她深刻印象。 风间凛参观植物园的时候,有两位客人上门拜访。 一位客人跟风间凛有同样的心思,也朝着植物园前来。 只是他格外的受小动物欢迎,简直是迪士尼公主。 植物园大多是高大茂密的常青植物,日光被厚重云层捂住,整个场地都被浸在一片雾蒙蒙的幽绿氛围里。 高大的乔木枝叶交错成穹顶,低矮的灌木交织成地毯,潮湿的泥土味迫不及待地钻入口鼻。 佐久早圣臣只觉得腿上痒了一下,低头发现是只老鼠,从肆意生长的蕨类丛中蹿出,嗖的擦过他鞋尖。 风间凛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人和鼠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用园艺长铁夹稳准狠地夹住了老鼠的尾巴,还把它当陀螺转,直到老鼠晕头转向了才甩开。 植物园生态良好,老鼠之后还有蛇,它从厚厚的落叶腐殖层底下钻出,滑腻地蹭过腐烂的落叶。虽然知道很大可能是无毒蛇,但佐久早依然心惊胆寒。 风间凛空出一只手,压低重心放轻脚步,看准蛇的七寸,快速合拢园艺夹,精准控住了蛇。 蛇都出现了怎么能没有蚊子呢? 佐久早已经全副武装,穿了长袖长裤还戴了口罩,但是可恶的蚊子偏偏就找到一方可以停留之处——正是口罩边露出来的那一小点缝隙。 风间凛眼神一凛,举手就要拍下去,却被佐久早阻止了。 “等等,先别……” “怎么,你信佛不杀生啊?” 风间凛摊开手掌,疑惑极了。 一声脆响,她已经手疾眼快地落下无情铁手,扼杀了一个会传染疾病的蚊子的生命。 佐久早圣臣:“……” 算了。 “把手伸出来。” 风间凛“哦”了一声,乖乖地伸出两只手,“是要握手吗?” 佐久早圣臣掏出一瓶消毒凝胶,仔细地挤到风间凛的手上:“接触昆虫之后要及时消毒,这不应该是小时候就知道的事吗?” 风间凛这才想起,面前这个人可是个洁癖啊! 半晌,她回答:“我早忘了。” 见佐久早不回答,风间凛兴致勃勃地拉长了语调:“全部——都——忘记——了。” 41. 公主信息素 黑狼俱乐部。 这家日本男子排球俱乐部有着悠久的历史,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成立了九人制排球的企业业余队伍。 随后一直发展到七十年代,黑狼俱乐部正式升入日本全国联赛,踏入全国级别的赛场。 八十年代至今,他们经历过队史的第一个全国联赛冠军,也经历过夺冠之后的长期迷惘期,捧过最高奖杯,跌过最深谷底,成绩起起伏伏,一直在中游徘徊。 时间跨入二十一世纪,短暂回暖后的黑狼俱乐部有过荣光,但是好景不长,俱乐部的遗留历史让它再次陷入低谷,长期处于联赛中下游,数次濒临降级。 俱乐部管理层决定不能再这么下去,他们破釜沉舟,推出重整计划,将当时的所有资金投入进俱乐部的运转,组建一流团队,不停挖探队员,俱乐部的经营几乎变了个样子。 不得不说这一招非常有效,休整之后的俱乐部强势崛起,连续拿下三届V联赛冠军,一举跃为V1联赛的豪强,在全日本的排球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所有人都不能忽略这个总部位于大阪的黑狼俱乐部。 俱乐部的成功带来了大量的资金,从而组建起一流团队,提高福利以便留住高水平球员,同样的,员工们又为这家俱乐部带来不菲进项,形成良好循环。 佐久早圣臣是黑狼俱乐部的新星球员之一,他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加入。 在他看来,虽然黑狼俱乐部并不是常年垄断冠军的绝对霸主,它也会在中上游波动,但综合来看,这支队伍是绝对的V1老牌强队。 更让佐久早心动的是,这家俱乐部对球员及员工都有深深的关怀,会听取合理意见,不是霸道的一言堂。 因此,佐久早圣臣遭遇种种虫灾之后提出的重建黑狼俱乐部地下系统一事,在管理层开会评估后就顺利通过了。 木兔光太郎现在一想到前段时间的事情还是非常兴奋,他都没见过一座建筑物的整修过程:“挖掘机驾驶员真的好威风啊,开着那辆车就直接冲过来碾压一切,那个大铲子也太帅了!” 宫侑吐槽:“人家明明是在整修好吗?你不要说的好像是过来拆家一样。而且你也太乱来了吧!挖掘机都是要考证才能当上驾驶员的,你一个无证人士还冲上去想开,太乱来了!” 不得不说,木兔光太郎的热情和亲和力是独一无二的,总能很快速地跟陌生人打成一片。当时他跟挖掘机驾驶员聊得眉飞色舞,短短时间内就处成了有过命交情的兄弟,要不是刚好有俱乐部成员路过,把他揪了下来,他简直都想亲手试一试开挖掘机的手感了。 佐久早暗自点头,宫侑也是说了句好话,然而紧接着就听见宫侑吐槽:“再怎么说也得经过人家同意才行嘛!” 木兔光太郎嘿嘿一笑,伸手试了试护膝的弹性,松开的护膝打在他简直是性感炸弹的大腿上,发出一声脆响。 木兔很快揭过这一茬,伸出手臂戳了戳佐久早的肩膀:“嘿嘿,现在全部翻新了,地下系统大整修,肯定没虫子了,小臣臣你不用再那么担心了!” 宫侑嘲笑:“现在网上都说小臣是什么迪士尼公主,特别招小动物们的喜欢,很有道理啊!小臣现在是不是能听懂虫子说话了?” 佐久早的遭遇令每个人都叹为观止,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就经历了蟑螂、甲虫,还有无数虫类组成的虫潮,虽然说黑狼俱乐部历史悠久,有些建筑确实跟不上时代,但也没有恶劣到整个大阪的虫子都过来安家的地步吧! 要不是看了监控,见识到了那可怕的一幕,管理层也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来个大翻新。 佐久早圣臣对宫侑的嘲笑不屑一顾,他拿出训练包,认认真真地收拾起了下训物品。 口罩是必不可少的,防虫喷雾更是要随身携带,再换上长袖长裤,他已全然准备好面对从俱乐部到家的这一段路。 佐久早圣臣突然抬头问宫侑:“你待会是直接回家吗?” 宫侑被突然提问先是一愣:“当然不是,我可是有约的人。” 他朝佐久早圣臣显摆地摇了摇手机,一脸的得意。 佐久早圣臣彬彬有礼地说:“那很巧了,我也有约。” 木兔光太郎被夹在两个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摸了摸脑门:“总觉得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佐久早圣臣刺了宫侑一下:“希望你不要再做跟踪人的事情了。” 宫侑立刻大叫起来:“我很冤枉的好吗!我根本就没做那样的事情吧!都说了只是误会而已啊!” 他质疑:“而且你们两个不是根本不熟吗,怎么这时候为幼驯染出头来了?” 佐久早圣臣:“我这是在行使作为日本公民的义务,打击犯罪分子,对所有违法行为说不。” 不过有一点宫侑说对了,他们确实不熟,只是小时候见过面的老乡罢了。 这不是重点,佐久早也没着急反驳。 宫侑说不过他,实在是他自己也有点心亏,毕竟有系统的作弊能力在,总能准确无误地出现在追求对象身边,在其他人看来,真的很像跟踪啊。 有系统这件事又不能跟别人讲,宫侑最后撂下一句:“你别跟着我!” 佐久早轻哼一声:“正有此意。” 十分钟后,两人在一家俱乐部旁边的超市重逢了。 宫侑:“……” 佐久早圣臣:“……” 宫侑先发制人:“都说了你别跟着我,你怎么还跟着?” 佐久早圣臣慢条斯理:“好大的事,那你报给队长听。” 宫侑不满:“喂,不要把我说的好像什么遇到事还要找大人判个公道的小孩子好吗!” 佐久早不再答话,对着满墙的巧克力认真挑选,各种品牌各种味道,琳琅满目,佐久早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该买哪一块。 宫侑见人不理他,又去招惹:“要送人吗?” 佐久早圣臣:“没错。” 宫侑:“是女士吗?” 佐久早圣臣:“对。” 还是拿不定主意,干脆全买了。 两人随后又在结账时的收银台碰上了,宫侑一见到他的购物篮就惊奇:“买这么多吗?” 佐久早点头。 嗯,是啊,幼稚园的时候吃了她一块巧克力,被迫签下不平等条约,欠条上写着他要还人家一万个,真是遥遥无期啊。 宫侑买完上门拜访的礼品,再次跟佐久早在大门口遇见了。 他干笑了两声:“哈哈,好巧。” 佐久早:“是很巧。” 宫侑:“那我先走了?” 佐久早抬脚跟着他:“走吧。” 宫侑一个猛回头,满脸不可思议:“小臣,我说你也不用防我防成这个样子吧!” 佐久早迟疑地沉默了一下:“……我没有。” 宫侑目瞪口呆:“你迟疑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迟疑!你不应该有个表示吗,说你一定会相信你的好队友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好吵,不仅是宫侑,脑子里的系统也在吵吵嚷嚷,催他赶紧做出攻略行动。 佐久早圣臣一边灵敏地避过扑面而来的虫子,一边轻描淡写地回应宫侑:“都说了没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就没想过我们顺路吗?” 系统幸灾乐祸:“再不去攻略,虫子会越来越多!” 宫侑随手帮他挡下一只虫子,“我说你这也真的太受欢迎了吧,不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吗,没准是 某项激素出了问题,才这么招虫子喜欢?” 佐久早圣臣揉了揉眉心:“不……没用的,等等看吧,很快就好了。” 佐久早的公主信息素一直散发,从他进到宫野香的房间,已经数不清被多少种不明生物袭击过了。 就如同童话故事中每位公主都有骑士在身边守护一样,风间凛出现了。 她应该早些时候也在植物园,全程目睹了他的窘状,才能这么及时地冲出。 风间凛如同鬼魅般闪现,佐久早甚至看不清她的具体动作,等回过神来时,这位勇猛十足的见义勇为人士已经脚踩蛇鼠、手打蚊子,顶天立地地挡在他身前了。 风间凛轻轻哼了一声,“你还是这么怕。这次怎么没哭啊?” 佐久早叹了一口气:“把手伸过来。” 刚刚还在说全部忘记了,这不是记得清清楚楚吗? 佐久早让风间凛伸手,她也乖乖摊开来了,一时间还真像是回到了以前。 风间凛以前就爱闹腾,上蹿下跳的每日疯玩,每次都要他来收尾。 佐久早抽出湿巾,本来想直接递给风间凛,但在看到她摊开的手掌后还是改变了主意。 他拿起干净的湿巾,先轻轻托住风间凛的手腕,棉巾覆在她的手掌心,顺着指根往指尖的方向缓缓按压擦拭,重点关注蚊子尸体曾经躺过的手心部位。 再换纸巾,分开风间凛并拢的手指,让纸巾嵌进每一道指缝,捏住每一根手指,从根部摩挲到指尖,蹭干净这种最容易残留水汽的部位,确保每一块地方都干干爽爽,然后擦拭手背和掌心。 最后,佐久早将纸巾折到干净的那一面,把手腕顺带擦拭干净,才缓缓松开风间凛的手。 风间凛回忆从前,这个独属于佐久早的古法洗手方式,应该还有步骤没完成。 果不其然,佐久早拿出消毒凝胶,风间凛照样摊开手掌等着。 他却一下子变脸:“你自己来。” 风间凛小声嘀咕:“自己来就自己来,你干嘛生气。”莫名其妙。 那个系统又在吵闹,佐久早本来已经想好了他只会消极应对,采取最低限度应付模式,机械完成硬性指标,绝对不会额外投入多余的情绪。 但是一见到风间凛,久违的儿时记忆又回来了,怎么就主动帮人擦上手呢! 他环顾四周,身边没有一个人,宫侑也不在附近,没法像上次那样出现。 自称“排球之神”的家伙已经在弹出任务面板了,在他的视线正中央,悬浮着好几块面板,分别写着“攻略对象”、“任务要求”、“好感度数值”,系统正在要求他抓住机会主动搭话,想方设法提高风间凛的好感值。 他正在烦恼。 风间凛冷不丁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是我头顶有什么吗?你一直往那个方向看。” 佐久早:!!! 她还是这么敏锐,风间凛以前就靠着这个独特技能来判断他是不是认识了新人。 佐久早圣臣心情复杂:“……没有。” 看不出来风间凛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她“哦”了一声后继续低头乖巧地擦拭酒精凝胶,然后摊开手指等晾干。 看在风间凛帮了自己一把的面上,佐久早决定大发慈悲地放过这家伙之前的冷淡和健忘。 他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两人已经分开了近十年的时光,也不知道在他没看到的地方风间凛都经历了什么。 两人现在只是陌生人,从她的视角来看保持距离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么想着,视觉的正中央就弹出了一行字。 你的好友[风间凛]想要和你进行[决斗]。 佐久早圣臣:“……” 又是哪里惹到她了? 42. 粉感日社死 “等一下,你擦手也太敷衍了吧!就这么随便两下就好了?” “哈?不然还要怎么样!手都干了就行了。” “不对,你不应该这样,你应该……” 久别重逢的幼驯染二人组,听起来温馨美好。 但如果她向你发起了决斗邀请,这就没那么有趣了。 佐久早圣臣的第一反应就是质疑系统:“你这家伙不准吧?!” 刚刚风间凛还救了自己呢,才说了两句话,有什么理由一下子生气? 他记得风间凛不是这种阴晴不定的人设啊。 系统被气得出现了机械弹舌音:“哈啊?你是在质疑神吗?你怎么敢质疑一个神!我要治你大不敬之罪!出来吧,狂虫之灾!” 谁理你,他现在可是有风间凛。 佐久早圣臣谨慎地问风间凛:“你生气了?为什么?” 风间凛断然否认:“生气?不不不,没有,我没生气。” 她看了看四周:“走吧,别傻站在这里说话了,生态环境这么好,也不怕再给你吓傻了。” 有不知好歹的石块挡在路中间,被她一脚踢远了,撞到树干上粉身碎骨。 佐久早收回目光:“……” 生气了,他确认,风间凛是真的生气了。 佐久早还是不依不饶:“你刚刚生气了,对不对?我那句话不是针对你的,是……”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风间凛警惕起来,不应该呀,她的微表情识别课可是满分,结业考室里有三个久经沙场的老师,他们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心情波动来。 旁边这男的怎么知道自己在生气? 难道他也是微表情操控大师? 风间凛还是否认:“我说了,我没有生气。” 喜怒不形于色是杀手大师的必备品质。 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风间凛坚信,这一点上自己做得很好。 佐久早依旧追问,那些一直以来秉持着的边界感好像一瞬间消失了,像是听不懂风间凛的拒绝一样,他非得要她给出一个答案。 “是因为我的动作吗?还是我的语气?不过妈妈说过,我要是认真起来语气会有点刻薄,并非是我的本意……” 连盘追问下来,风间凛被烦的将从树上飞扑下来的蛇打了个死结之后又扔出。 “这,才是真的生气。”不得不承认,她现在是真的有点发火了。 佐久早沉默地看着那条被扔出去的蛇在地上扭来扭去,好不容易把自己解开一条直线连忙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他看着风间凛的手臂肃然起敬:“你练得好好,握力有测过吗,是多少?” 风间凛一下子得意洋洋起来:“90千克!我握力90千克。” 能把一个人拧干,就像拧干一条毛巾。 无形的尾巴高高竖起,系统在佐久早耳边疑惑:“咦,好感度上升了一点,她心情变好了吗?” 佐久早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在风间凛的手下出入平安了一下,他刚刚差一点点,就要摸不着头脑了。 佐久早木着脸:“不要再突然开口了!” 系统催促到:“快快快,趁热打铁,快点做些什么提高她的好感值!” 做点什么?那可真是蟑螂才尽了。 佐久早舔舔嘴巴,掏了掏口袋,还真让他掏出一板巧克力。 他将一条刚刚超市里买的巧克力递过去。 “给我的?” “谢礼。谢谢你刚刚帮我赶走了那些东西。”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早知道让他打钱了,她在捕虫的劳务市场上可是很值钱的。 快走到尽头,风间凛随意一瞥他的胸口:“你扣子没扣好。” 佐久早条件反射地低头查看裤子,没问题啊,随即反应过来风间凛刚刚说的是哪里。 风间凛:“……” 风间凛一脸嫌弃:“你在想什么?我是说你的衬衫扣子啊!你在低头看哪里!” 佐久早清了清嗓子:“咳咳,不好意思,一下子想岔了。” 风间凛:“你找个时间去测一下性压抑指数吧。” 谁知道佐久早却认真地说:“SRI指数吗?其实我测过……” “什么SRI指数?谁要测?” 一道七拐八弯的关西音突然插进,宫侑就站在道路的尽头,正低头为风间凛拂开低垂的枝叶,撑开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间,晚风和日光一起涌入,却又在佐久早即将通过的时候突然松开手。 佐久早加快几步通过,凭借6厘米的身高差向宫侑投去淡淡一瞥。 好幼稚。 宫侑黏糊糊地凑上去:“好巧啊小凛,缘分又让我们遇见了。对了,我听见你们在说什么SRI指数,是谁要测这个?” 说到最后,他语气已经全然转为警惕。 谁知道佐久早比他更要警惕:“你测过这个?你们俩说过这个话题?” 不然好端端的,他们两个人怎么会突然说起性压抑指数测试。 佐久早一脸沉重:“保护好自己。你身边这个人,可是能靠绯闻养活一整个文春周刊的啊。” 宫侑喊冤:“哪里有这么夸张?” 他连忙向风间凛表忠心:“他这个人就喜欢说话夸张,哪里能养活一整个文春周刊了,那上面身价比我高的人多了去了。” 佐久早:“所以你要否认吗?” 宫侑马上祸水东引:“对了圣臣,是你说的性压抑指数吗?” 佐久早一脸坦然:“没错,我测过。这是一项很正常的心理测试,我认为球员特别是荷尔蒙爆发期的职业排球成员都应该定时进行心理测试,能帮助自己识别心理状态。” 风间凛颔首赞同:“没错,是有一定帮助。不过它更属于心理趣味量表,并非精神医学临床诊断工具。可以用于心理咨询的辅助参考,但不要太过当真。” “对了,你测出来多少?” 说到最后,她话锋一转,超绝不经意地问。 佐久早不情愿地开口:……66。” 宫侑得意扬扬:“51。” 风间凛云淡风轻:“我是0。” 尽显高人风范,骄傲无需多言。 然后如愿以偿地收获到身边两人敬仰佩服的目光。 场景重现,第一次拜访宫野香的时候也是这幅三人对峙的场面,不过现在好像缺了点什么。是什么呢? 她福至心灵地朝房子的方向投去一眼,果不其然看见了宫野香捧着一杯热茶站在落地窗前,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三个,高桥爱和小野一左一右宛如左右护法,也是一脸荡漾。 风间凛收回目光,好了,什么也不缺了。 “刚刚就说了,SRI指数只是一个 趣味测量表,没有医学精神上的严格意义,充其量只是个参考数值。” “你性压抑。” “我再说一遍,这没有意义……” “我说,你们就非得要站在这里聊天吗?”风间凛忍不住开口。 “这里空气好,省得某个人脑子不清醒。”佐久早淡淡开口。 “哈啊?你在说什么……”宫侑反驳。 风间凛再次不得已打断:“看起来要生了……” “什么东西看起来要生了?” 风间凛淡淡一笑:“那边的蟑螂。” 咦呀!!! 宫侑尖叫出声,佐久早僵硬不能动。 风间凛则是深藏功与名:“还不进来吗?” 两人再也顾不得争吵,争先恐后地进到屋子。 宫野香看完好戏心满意足。 宫侑一进来就跟宫野香道谢:“谢谢您的资料,对我这种初学者非常有用,我学了很多有用的小技巧,希望能在明年的粉感日上用到。” 他紧握双拳,这一次一定要一雪前耻啊! 宫侑永远都忘不了今年粉感日上的冷场,那天结束之后他连做了几天噩梦,如果不能用一场成功覆盖的话,一定会变成一生阴影的。 黑狼俱乐部一般会在一个赛季的全部比赛打完之后举行队内粉丝活动。 今年五月中旬,在主场体育馆里,宫侑贡献出了一个令全场都鸦雀无声的冷笑话。 在选手简短谈话和回顾赛季的环节结束后,就是各个选手的互动环节,宫侑已经忘记当时候具体讲了些什么,但他清楚地记得周围人的反应。 在他自信满满地掏出自己准备了一年的段子时,获得了全场的热烈安静。 随即,几个老粉不忍心地礼貌鼓掌,稀稀拉拉的,没有笑容也没有欢呼,只有一脸茫然面无表情的观众。 根本没有人接住他的梗啊! 佐久早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队长明暗修武别开脸,假装看着天花板; 就连主持人也卡顿了一秒,场面顿时僵住了。 只有身边的木兔光太郎,他左右张望,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咦,是轮到我了吗?” 然后他毫无心机地随口蹦出来一句发言:“heyheyhey!大家好!我是MSBY黑狼队的木兔光太郎!” 全场爆发,笑声、掌声、欢呼声,像潮水一般涌向木兔光太郎。 就这么一句话,刚刚宫侑的冷场,已经被木兔的热闹彻底覆盖。 宫侑站在原地,死气沉沉,灵魂都快要消失了。 真是丢关西人的脸啊! 太社死了! “是该好好练一下了。”佐久早点评。 “谐音梗真是逊毙了。”风间凛补刀。 接下来的谈话就发展成了宫野香对宫侑的指导,风间凛随便找了个借口去了趟盥洗室。 她将巧克力沉入灌满水的盆内,确定没有气泡涌上才心满意足地收入口袋。 客厅的佐久早突然听见好感度上升的提示音。 系统已经在撺掇:“不过看起来很有效,再多送几块巧克力。” 不过,好感度还会延迟吗?不应该在当时就起效? 佐久早眉眼沉郁地想,不行,风间凛这也太好养了。 遇上别有用心的家伙,绝对会被骗的! 43. 下单现杀 宫侑因为被质疑了在搞笑方面的天赋而一蹶不振,深受打击陷入低沉,正在怀疑人生。 听着宫野香侃侃而谈多年漫才心得的人,只剩下舞团三位,再加一位佐久早。 宫野香:“……漫才最核心的精髓,是对节奏的把控,还有跟搭档的双人配合。装傻与吐槽两个固定角色缺一不可,装傻役负责制造反差,吐槽役则是戳破笑点,哪怕是一秒的偏差,都会让精心设计的包袱彻底失效。” 说完她看向风间凛:“说起来,小凛在这方面倒是挺有天赋的,感觉一个人就足以撑起装傻役与吐槽役两个角色了。” 风间凛坦然接受了这份夸奖:“谢谢。” 宫侑抬起头,也不消沉了,也不怀疑人生了,一脸的与有荣焉。 风间凛安慰他:“宫君,不用羡慕我,你的天赋在另外的地方。” 宫侑:“……” 谢谢,但真没觉得这是安慰。 风间凛她们还有正事要谈,但是宫野香一说起漫才来简直是发了狠忘了情,顿时忘记了“老公很难杀”这件事,一心只顾着给大家拆解笑点,制造冲突。 风间凛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关西人都一脸认真地听着大师课,特别是那两个舞团同事,更加虔诚,可以说是全情投入。 你们关西人怎么搞的啊,就这么热衷搞笑吗? 为了搞笑连任务都能弃之于不顾吗? 跟她一样抽离其中的只有佐久早,两人精准对上眼神,没被客厅的关西人氛围裹挟。 风间凛心中满意,很好,佐久早,看来你还是颇有东京人的风采。 身边的攻手,因为常年拦网、对抗冲击,锻炼出了一副背阔肌,厚度大概比旁边的那位二传多个5厘米,不过胸围厚度略逊一筹。 98cm,风间凛目测了一下。 排球运动员需要轻盈弹跳,严格控制体脂,不会刻意堆积肌肉,即使坐下,也是轻盈修长的。 佐久早的抽离事外除了不对笑话感兴趣之外,还因为脑中的系统。 它正在看笑话:“往旁边挪一挪,再挪一挪,对,靠近点,你要谨记,只有风间凛才能帮你逃离虫子,如果不想被虫灾找上的话,那就紧贴着她吧!” 佐久早偏偏不信邪,即使坐在同一个沙发上,也刻意地跟风间凛保持出一段距离。 下一秒觉得腿上一痒,像是头发丝吹上去的感觉,身经百战的他暗叫一声大事不好,还没动作呢,旁边的女士就已经抬起脚自然而然地踩过去了。 在动作改变的那个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脆响。 佐久早圣臣闭上眼睛,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系统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即便是机械音,也能从那一大串不停歇的哈哈哈哈中听出猖狂嚣张来。 权衡利弊之下,他不动声色地往风间凛坐着的方向挪了一点,再移动了一点。 风间凛十分大度,即使没看着那个方向,也能察觉出他的动作,不过都爽快地当做没看到。 感觉这个人就像黑猫一样,分明想靠近,但动作轻微,先是侧方停猫,再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另一侧,然后猛然动作,最后直视前方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系统惊讶:“咦,她的好感度又在往上升了,现在有12点。” 与此同时,风间凛头顶上方的提示词也发生了变化。 [鬼鬼祟祟的黑毛]→_→[想摸] 佐久早圣臣:“……” 他质疑系统:“你们这个攻略游戏是不是装了成人Mod?” “当然!”系统用一种你到底在质疑什么的语气回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肯定要与时俱进。” 如果要后悔,就哀叹你不是高中生的命运吧! 高桥爱的事业脑回来了,终于想起她们今天是带着任务过来的,她委婉地说:“您的丈夫是不是快回来了?” 宫侑一听这个话题也非常感兴趣:“宫野先生快到家了吗?” 一直听各种周刊报道,宫野夫妇感情深厚,宫野香本人更是亲口说出“丈夫对她漫才事业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天,全靠丈夫支持”这种话。 这让他不得不好奇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风间凛眨了眨眼睛:很晚了,你们还不回去吗?明天还有训练吧。” 宫侑一脸感动:“小凛你人真好,好关心我。” 佐久早圣臣:“......这是在赶你走吧?” 宫侑轻哼两声,心情颇好,丝毫不把队友的挑拨放在心上。 他还要再说点什么,就被佐久早打断了:“我们明天还有训练。今天太晚了,就此告辞,今日听您分享心得颇多,等日后有机会一定会再来拜访的。” 宫侑转向风间凛,告别时该说些什么好呢。 告别时该说些什么好呢。 亲吻绝对不行,讨要拥抱的话也一定会被不留情面地直接拒绝吧,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位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在虎视眈眈的队友,这位女士,可是比对手的拦网还要难以接近100倍啊。 宫侑绞尽脑汁,终于抓到一个传球的完美时机:“半个月后的漫才开场,小凛会去看吗?” 风间凛看着眼前的人,跟之前的殷勤模样不同,现在的二传手眉眼舒展,浑身上下都清爽了不少。 “会去的。”她当然会去,目睹一场全程由自己设计的好戏。 宫侑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那就那时再见吧。” 宫野香送两位客人到门口,风间凛跟着前辈起身,终于将两位无关人士送走,接下来就是谈正事的场合。 风间凛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瓶子,放在宫野香的手掌心:“女士,您要的东西我们给您带来了,可要好好保管。使用方法很简单,一天一颗,连续服用两个星期,保证药到病除。” 为了减轻宫野香的心理负担,风间凛特意加上一句话:“如果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可以想想早期欧洲。妻子在早上给丈夫做早餐的时候会加入轻微毒药,不算致命,只会让丈夫产生类似头晕目眩的症状,然后再在晚餐里掺入解药,如果丈夫回来吃了晚餐就会药到病除,如果没有回来,就会加重症状。这样就会产生一种回家是美好的错觉,更大程度地挽回婚姻。” 高桥爱适时地递上另一个小瓶子:“这是解药。在计划实行的任意阶段,都可以随时反悔。改变主意了您只需要将这个掺入食物中即可。” 风间凛插嘴:“但钱是不能退的。” 全团上下就指望这一单大生意,不分定金和尾款,收的是分成,以宫野香的财富体量来看,可是一笔大钱。 宫野香看都没看到瓶解药,将风间凛给的三个小瓶子紧紧攥在手中:“我不会后悔的。” 轻轻的一句话,既是在告诉面前三人,又像在告诫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宫野香仔细地向三人请教 使用方法,颇为焦虑,既担心放多了丈夫常出味道不对怎么办,又担心下得少了没办法达成目的怎么办? 高桥爱不厌其烦地好言安慰,势必要保住舞团的招牌。 宫野香在这一等一的服务中中按下心来,不过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瓶子上面的标识怎么是维生素啊?” 高桥爱和小野看向风间岭,这是她准备的。 风间凛:“这是必要的伪装而已,放心,里面的东西大有效果。” 宫野香全然放心下来,这才崭露笑容。 她热情地招待三人留下吃饭,不在风间凛答应之前高桥爱抢先回答:“不用了,舞团那边还有事情。” 风间凛面露茫然,还有什么事? 多亏小野在背后拼命戳她肩膀,这才让一个背负三亿元债务的女人不舍拒绝。 三人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宫野先生回家,他一副钓鱼归来的打扮,渔夫帽加上长衣长裤,回到家先将钓上来的鱼交给女仆,“拿去处理吧,今晚我想尝尝妻子的手艺。” 宫野香连忙迎上去,递上热毛巾:“欢迎回家,您辛苦了。” 她看着桶中的鱼惊喜万分:“是黑鲷呢,这种鱼清蒸最合适不过了。” 三个人跟宫野先生打完招呼后就连忙逃出去了。 小野心有余悸:“好可怕的氛围,感觉宫野先生一回家,房子就连上了自动反应模式。” 风间凛一脸沉重:“现在想想,我也理解宫野女士为什么想杀人了。” 日本主妇太惨了,宫野香甚至不是家庭主妇,有自己的事业,有历经风霜后的智慧与修养,都要在丈夫回家时恭恭敬敬。 可以想见其他的家庭主妇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了。 两人一起看向在场唯一有经验的已婚女人。 高桥爱:“我倒是没有这个烦恼啦!但也知道其他人大概过的是什么日子,即使丈夫喝酒到凌晨才醉醺醺的回家,她们也依然要准时递上热毛巾,下厨做醒酒汤,恭恭敬敬地服侍。这种日子大概要演三四十年,直到丈夫退休后能分享退休金了才能结束。” 风间凛磨拳擦掌:“这么庞大的市场,太有赚头了。” 小野握拳:“这一单一定要好好干啊!打出招牌来不怕没人上门。” 高桥:“……” 好吧,也算是起到一定的鼓舞效果了。 高桥爱悠悠地说:“可是我觉得宫野女士不是这么想的。” 她都演了几十年了,也不差这么点时间,一定是他方面出了什么问题,这才让她下定决心。 风间凛若有所思,是什么问题呢? 另一边,宫侑与佐久早并肩走在通往车子的小路上,宫侑心情颇好地哼着歌,跟佐久早炫耀:“又能跟小凛见面喽!” 佐久早沉默半晌:“我也要去。” 宫侑:“哈?小臣臣以为自己是什么跟孩子走失的爸爸吗?就算是亲人也要给彼此留空间吧?跟得这么紧真的不会被幼驯染讨厌吗?” 佐久早不屑,你懂什么,控制狂最喜欢这一点了。 说着话题转到了宫野先生上面,宫侑颇为不解:“上次还有小道消息说宫野夫妇感情不合,宫野香会在几个月后放出来丈夫的死讯。今天一看他们感情蛮好的嘛。我就说小道消息不能信。” 佐久早大为不解:“什么意思,她要现杀?” 宫侑:“……” 你在说什么啊? 44. 第 44 章 佐久早:“什么意思,她要现杀吗?” 他发誓,这个疑问不带一丝一毫的反讽,只是单纯疑惑。 宫侑:“……”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不要污蔑我女神啊!她的意思应该是宫野先生有长期慢性病,身体不好吧。” 佐久早有话要说:“是你自己说话不清楚。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你跟风间凛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宫侑五步并作三步赶紧上了自己的车:“到了再见我先走一步。” 佐久早:“你没忘记我们是队友吧?明天还会再见面的,宫,你不能一直逃避这个问题。” 在佐久早圣臣将两周后的事件插入私人行程的同时,风间凛也在纸质日历上落下一个标记——一个圆圈。 等完成后,看实际情况再决定是打勾还是打叉。 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高桥爱的电话随即而来:“小凛?我到了,你出来吧。” 全团上下都在为了半个月之后的大生意而忙碌,不过与此同时,日常赚钱的小任务也不能落下。 今天依然是风间凛高桥爱和小野的三人组队,目的地离家里有20几公里,为了省钱兼锻炼身体,风间凛原本是想慢跑过去的。 不过高桥爱鼎力推荐自己的座驾:“我新买的川崎Z900!现代街车风格的重量仅四缸,最大马力有117匹,超酷的好吗!” 小野大惊失色:“这听起来也太不安全了吧!小凛你记得一定要在兜里揣上身份证啊!” 高桥爱自顾自地下了结论:“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来接你。” 风间凛:“……喂喂喂,仔细听别人说话啊,不要自说自话啊!” 风间凛很快收拾完出来,直面了高桥爱的爱车,直观感受到现代机械之美。 高桥爱极力推荐:“漂亮吧?是不是看一眼就有心动的感觉?” 风间凛算了算自己的债务,反正债多不用愁,钱嘛,得活起来才算流通,人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能亏待自己。 就这样丝滑地接受了高桥爱的推荐,将买一辆机车写入自己的购物清单中。 风间凛三人今天的任务是帮雀巢公司查清楚丢失货物。 这是三天前发生的盗窃案,整整十二吨的雀巢巧克力,从兵库县记录式的工厂出发,经过大阪运往全国市场分销的时候,遭遇了专业的跨境犯罪团伙,整个卡车和货物一起失踪。 比较万幸的是,司机没有受伤,盗窃团伙跟车上人员并无激烈打斗。 然而现在,GPS直接失联了,全国警察都找不到货车跟巧克力的踪迹。 风间凛接过头盔,跨上机车,高桥爱确认她坐好之后转身点火。 嗡——,马达短促有力的转动声响起,下个瞬间,引擎轰然点燃,低沉厚重的四缸轰鸣猛然炸开。 两人飞了出去。 风间凛扯着嗓子在喊,感觉吃了一嘴的西北风:“到底什么人才会去抢一辆巧克力?” 高桥爱补充:“是价值7000万的巧克力!” 风间凛:“什么!” 高桥爱:“那是跟F1赛车的限量联名款!每块巧克力都做成了小赛车的造型,很值钱!” 风间凛了然:“好吧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赛车巧克力!” 惠子在耳机里为她们提供技术支持,她已经黑进了警视厅的网站,事无巨细地浏览着最新信息:“他们肯定使用了GPS信号屏蔽器,卡车是直接失联的,根据现场痕迹推测,很有可能是团伙作案,沿途的高速服务区没有出现他们的踪影。” 三人在满载巧克力的卡车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碰头。 高桥爱将车子停在一座废弃工厂外面的国道辅路。 风间凛在不远处找到了小野的身影。 小野打了声招呼,递了个平板过来:“我来的早,先看了一下现场。没多少留下来的痕迹是有用的,最近又下了场暴雨,很多东西都被冲走了。” 高桥爱接过平板:“警方那边已经把附近搜的差不多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到了更远的地方,甚至是国外。” 这样才找不到一点踪迹。 众人争论了很久,也没能得出一个准确的总结,遂决定去周围走走。 高桥爱长叹一声:“唉,我们去周围看看吧。实在不行只能回舞团了。”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无所获的准备,现在离失窃案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就算是偷来吃,小偷也应该吃完了吧? 这个案子最初找的不是他们,只是后面一点线索都没有,投入的巨量人力都没有找到答案,移到了悬案区,高挂不下,这才被高桥经理捡了个漏。 他也不想想,这么多排名前列的杀手机构都没能解决的问题,他们一个年年降级的舞团怎么能搞定? 她们这一散步就散了数十公里。 从货车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走到了出发地点。 兵库姬路市,坐落在大阪以西,这附近就是关西最大的雀巢生产基地。 白天的川流不息已然沉寂,到了深夜,这里只剩下一排排的静没厂房、昏黄路灯、清爽海风。 在这片荒凉地区,生活的大部分都是工厂员工及其家属。 风间凛盯着远方的湖看了好一会,又在平板上查起来。 “播磨糊,是姬路是最大的人工湖,湖边树林林立,近处则有大片的芦苇滩……” 高桥爱问她:“你是觉得赃物有可能藏在这里吗?不会的,案子一发生警察就来查了,就连附近的废弃旧仓库都没放过。” 她耸耸肩膀:“一无所获。” 小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走吧,该回去了。” 风间凛突然问:“你们还记得我们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门口晒着潜水服吗?” 小野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也不奇怪吧,这里有大湖,湖边的人水性好,会下水抓点小鱼小虾,捡点贝壳什么的。” 说起来她小时候就住在溪边,到了夏天也会下水摸点小鱼小虾。 风间凛打开日历给她们看了一下:“但现在很冷了,已经不是夏天。” 高桥爱:“也许他们就是喜欢潜水?” 看风间凛坚持,剩余两个人都拗不过她,还是陪着一起走了过去。 门口晾着水手服的人家依然亮着灯,仔细听还有不小的动静。 高桥爱和小野还在纠结没有提礼物上门,风间凛已 经勇敢敲上去了:“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明显,屋内安静了一瞬,好一会还是无人应答,风间凛又锤了好几下。 出来应门的是个黄毛,神色警惕步伐缓慢,黄色脑袋从门缝中探出,满脸不快地问:“你们是谁,来干嘛的,找谁啊?” 风间凛看了他三秒:“……你找个时间补个色吧,都快掉光了。” 同样是黄毛,他却那么暗淡,这让风间凛百思不得其解,宫侑到底是怎么做到即使在黑暗环境中,脑袋都能熠熠生辉的? 难道是什么高级染发液吗? 门缝突然变大,从里面涌出了一大群绿发蓝发紫发白发……的小弟。 他们争先恐后地维持黄毛大哥的尊严。 “你们干嘛!” “凭什么这么跟我大哥说话!” “你谁呀!” 风间凛竖起手指,“注意……” 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手指上,她才神情严肃地接上:“感谢您的注意。” 鬼火少年:“……” 还来不及发火,风间凛已经掏出一个麻袋——刚刚随手从路上捡的。 “来吧,把巧克力装满这个袋子,我可以当不知道这回事。” “找死……”黄毛的话还没说完,就奇怪地卡在半空,脸上表情滑稽至极。 风间凛的手指搭在腰间,确认他看见手枪的反光才施施然放下。 黄毛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在说什么啊……” 风间凛已经不耐烦了:“快点啊,我数三个数,再磨磨蹭蹭我报警了!” 高桥爱呲牙:“快一点!” 小野哈气:“别磨蹭!” 她俩开团秒跟,虽然还不明白在干嘛,但跟着小凛总是没错的。 她们三人皆是芭蕾舞演员,一六五以上的身高,放在日本这个社会都会被叫一声东京塔,现在对一群明显带着学生气的黄毛更是形成降维打击。 黄毛先屈服了,大哥都行动了,他背后那些五颜六色的彩毛也不得不跟上。 众人走到湖边,黄毛跟几个小弟穿上潜水服,带着蛇皮袋子下去。 高桥爱一脸麻木:“就是他们几个吗?” 小野大为震惊:“就这几个小孩,偷了几千万的巧克力?” 风间凛耸耸肩膀:“我也没想到。” “你这也太能联想了!就只是看了眼晾在外面的潜水服,就想到了?” 风间凛严肃:“细节,我老师说过,细节总是最重要的。世间万物,都有联系,如何找到这些联系,就藏在种种细节里。” 说话间,黄毛已经浮上来了,带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一掀开,那里面全是红色包装的巧克力。 巧克力失窃案被破的同时,宫侑刚刚把这一桩新闻转发给了同胞兄弟。 并且大肆嘲笑他:“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人去偷巧克力!都当小偷了也不偷点值钱的!” 宫治早就看过这桩旧闻,马上打击回去:“阿侑偷的,是阿侑偷的!我今天就上报大阪警视厅!” 宫治回复:“是阿治,我看见了,是阿治偷的!只有贪吃的猪治才会想到去偷巧克力!” 45. 引进新变量 风间凛三人守在岸边,等待黄毛将巧克力带上来。 身后的三个彩毛小弟,直到这个时候都不肯放弃,以为三个人不知道,在背后眉来眼去的,试图用眼神交流来商讨反击大计。 直到看见风间凛找到真理,才认识到大势所趋,悻悻放弃。 风间凛正在保养自己吃饭的家伙,高桥经理这个人抠门抠习惯了,发下来的手枪不知道是有过多少个前任主人的破烂货色。 老旧程度是风间凛不敢直接使用的,跟触觉发涩、护圈卡涩比起来,枪身表面的中度锈蚀都算是好的。 风间凛手腕一翻,先卸下弹匣,再取下套筒,分离枪管和击发组件。 她慢条斯理地拿出布条,将膛线反复擦拭干净,再用软毛刷扫干净污垢,最后裹了一层薄薄的保护油。 一切都完成后,她来回上膛几次,直到各组件都变得顺滑,不再有滞涩的感觉。 最后她手腕一翻,枪口抬高对着远方,做势要扣动扳机。 “啊!”有个彩毛震惊之下连忙捂住耳朵。 等了三秒钟什么声音都没有。 “喂,你故意的把?”怪不得另外两个同伙在周围看来看去,一点警戒的意思都没有。 风间凛不搭理他,把枪收回去,在原地舒展腰肢,半点没将那群小孩放在眼里。 在绝对的武力差距面前,人是不会对兔子有警惕心的。 这时水面起了动静,黄毛老大终于上来,风间凛帮他托了一把蛇皮袋,伸手将他拉了上来。 “谢了。”,黄毛吭吭哧哧地上到岸,看见的就是一群极其膜拜风间凛的小弟,他们甚至恨不得称她为大姐头了! 高桥爱迫不及待地打开口子,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此行的目的——被做成赛车造型的雀巢联名巧克力。 高桥爱震惊之下又十分不解:“真是你们偷的。你们为什么要偷这个?是很喜欢巧克力吗?” 黄毛视线游移,看向风间凛,小心翼翼地问:“这个一定要回答吗?不回答的话还能活着吗?” 风间凛言简意赅:“说。” “好的大姐头,是的大姐头,报告大姐头!我们只是为了好玩!” 在黄毛的详细叙说之下,众人终于搞清楚了这一桩巧克力大盗案的来龙去脉。 跟她之前想的没错,这群人是员工家属,家里长辈都在雀巢工厂工作了几十个年头,因此才对工厂内部了如指掌,知道货车一般的行驶路线。 盗窃那晚也很简单,他们趁着司机在高速服务站休息的时候发动了袭击,将他推到一边的草丛里藏了起来,然后几个人将车给开走了。 风间凛:“那你们还真挺厉害的。” 黄毛谦虚:“还好啦。” 小弟们跟上:“哪里哪里。” 风间凛:“没有夸你们的意思。” 他们一开始只是为了好玩,年轻人嘛,不好好上学,想干点大事,就盯上了这辆巧克力卡车。 偷到手之后当场就吃了几块,后面才惊恐地发现,根本就没做好分赃计划嘛,都不知道该藏到哪里去! 最后还是黄毛有了主意,怪不得人家是能做大哥的呢,他们将车开了回去,开上了播磨湖,沉入湖底。 反正几人都会水性,想吃的时候潜进去抓几把就好了。 高桥爱直起腰拍拍手:“好了,大功告成。” 有了这袋巧克力,就能回去交差了。 风间凛听完他们的叙述,已经心满意足了,也从这一事件中学到不少有用的小技巧:“就不用把他们人带回去了吧。” 小野看向他们几个:“那这群人……要怎么办?” 高桥爱沉吟半晌:“得想个把他们带回去的办法,车子是不行了,只有一个空位……” 风间凛震惊:“还要把他们带回去?” 高桥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当然,不带回去怎么交差。” 黄毛一咬牙挺起胸膛:“要带就只带我一个!不要动他们!” 小弟们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哥!我们真的没有跟错人!” 风间凛:“可是交差有很多办法呀,不一定要把他们带回去,主要是带这么多人太不经济了,一点不实用,还不便宜。” 高桥经理之前说的报,程序长又臭,如果最后报销不了,那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高桥爱问:“比如说?” 风间凛脱口而出:“扔在美军基地旁边!” 大家被震得失声了一秒,然后高桥爱一边笑一边摇头:“哈哈,真是天才的想法。” 不过也不是不行。 风间凛趁热打铁:“是吧是吧,这个办法很好啊。最主要是省钱!” 她循循善诱:“高桥前辈知道这单生意我们损失了多少吗?” “多少?” “我们三个人的出场费、精神损失费、油费……” 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这么一听也有道理。 眼看高桥爱神情有松动,风间凛连忙趁热打铁:“这个案子都在悬案区挂了几个月了,也没人指望我们马上就破,对上头有个交代就行。” 小野沉吟:“也是我们相当是外包,你指望外包有什么忠心?” 风间凛好奇:“什么外包?” 高桥爱回答:“啊,这是这边常用的一个方法。雀巢花五百万聘请职业团队来查,结果这个团队花了三百万外包给二流杀手。但是二流杀手搞不定,于是花了一百万包了一个三流杀手,三流杀手又花了五十万找了我们。” 层层剥削下来,他们拿到手的钱只是原定金额的十分之一。 风间凛听完之后沉默半晌:“……好心酸啊。” 那就这样决定了,把巧克力扔在美军基地外面,然后她们拿着一点物证回去交差。 “那这些人呢,他们怎么办?” “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可以当线人。” “大姐头!”黄毛脱口而出,能做出大案子的人不到哪里去,刚刚听她们话里的意思,他已经察觉到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现在峰回路转,这让他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抱紧这条大腿。 就这样,等在大阪的高桥经理看到下属回来后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我们多了一个据点!” “哈?什么意思?你们背着我……” 妻子跟他解释:“不不不,是新招募的,准确地来说 ,是小凛招募的新成员。” 好一通解释,才让高桥经理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长叹一声,突然发现自己也没有很惊讶,实在是自从接触风间凛这个人之后,与她有关的人和事都极其容易充满新变量,怎么样都不惊讶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回来了就好,这个任务解决了我就报上去,呵呵,其他分部没解决的任务我们给完成了,这次扬眉吐气!” 当然,另外一个大任务也不能落下。 风间凛今天刚刚回到舞团,就被这热闹的场景惊呆。 放眼过去满满的都是人,虽然最近有新的芭蕾舞剧,但能一下子吸引这么多人,还是非常难得的。 留守剧院的舞团成员告诉他:“都是宫野女士介绍过来的。” 风间凛将手放在腰间跃跃欲试:“什么,是又要杀人吗?告诉我名字,我去解决。” “不不不,当然不是!是宫野女士在ins上提了一嘴,发了我们剧团的图片说这个地方的芭蕾舞剧值得一看,所以才有这么多流量。” 漫才艺术家在大阪的吸引力不容小觑,一篇帖子发出去,几十个人组团一起来了,最近天气不好,他们还是顶风冒雨的,一个早上几十个人一起过来,和攻打舞团有什么区别? 风间凛肃然起敬:“我去跟进宫野女士的情况,她第一次下手,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 宫侑正在沉思,他陷入一个大难题,三天后就是跟小凛见面兼宫野香漫才开场的日子。 然而,佐久早圣臣这段时间一直紧盯自己,这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在黑狼俱乐部时佐久早都有事没事朝他看两眼,想必到了正式演出的日子,佐久早圣臣恨不得在他脖子上拴根绳。 宫侑想了又想,还是想不出一个解决方法。 正当他将脑袋顶在柜子上垂下双手的时候,一道好奇的声音从上方头来:“侑侑,你这是干嘛呢?” 有了!他想到了! 宫侑决定引进新变量! 就决定是你了,木兔光太郎! 他突然精神起来,哥俩好地揽上木头光太郎的肩膀:“木兔啊,我这里突然有一个表演票,你要不要去看啊?” “什么啊?啊是漫才啊,我就不用了吧。他们都说我在幽默上很有天赋,不用去学习取经了!” 他摸着脑袋哈哈哈地笑着,在宫侑眼里分外刺眼。 宫侑循循善诱:“可是小臣臣也会去哦。” “说起来我们三个人算是春高同期呢,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也算是小聚一下了!” 果不其然,木兔光太郎这个最爱凑热闹的人,一听这话马上上钩。 “好啊,我去!” 计划通! 与此同时,佐久早圣臣也在思考演出当日。 已知宫侑对风间凛感兴趣,已知宫侑曾经对风间凛有疑似跟踪行为,已知风间凛极其容易被打动…… 得出结论,必须要防宫侑。 然而到时人多眼杂,他一个人不可能防得过来,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佐久早决定,引进新变量! 就是你了,木兔光太郎! 46. 第 46 章 宫野香在大阪有自己的公司,旗下包含漫才演出的所有环节,工作室位于市中心,距离一直合作的艺术剧场不过3公里。 自从委托大阪芭蕾舞团,定下清除障碍计划以来,宫野香就一直严格执行着计划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最大限度地保证不出差错。 每天睡觉之前,听着同样躺在一张床上的丈夫呼噜声的时候,她都会仔细地复盘当天日常,确定话语没有破绽、行动没有错漏才会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再将第二日的计划快速背诵一遍,绝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社长,社长!我们已经到了……” 宫野香睁开眼睛,司机打开门,她下意识地露出微笑,优雅地步入公司,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今天日程重时间紧,一个上午过去,才堪堪把为了纪念而重现的旧段子定下来,这还不是最终版本,接下来几天要一直验证,在以前的基础上做微调,与此同时还要打磨全新段子。 午间休憩的时候,下属提醒她:“社长,松野先生下午会过来跟您打磨段子,他说想把拖沓的段落全部砍掉,毕竟现在大部分的观众只吃快节奏。” 宫野香颔首赞同,下属又问:“需要为您买什么吃食吗?” 熟悉的场务经纪人听到他俩的谈话,笑着打趣:“不用为社长单独准备,宫野先生今天肯定也做了便当吧?” 公司内部谁不知道夫妻两人感情深厚? 宫野香事务繁忙,日日为了公司上下奔走,忙起来的时候甚至连三餐都没时间吃,更不可能像寻常主妇那样为丈夫洗手作羹汤。 这一对夫妻,是难得的相互尊重,丈夫爱护妻子,亲自下厨为她制作工作便当,丝毫不排斥。 宫野香莞尔一笑,拿出便当盒,跟众人打趣道:“是啊是啊,又被你说中了。昨天提了一嘴想吃红酒炖牛肉,他就上心了,一定要下厨展露一下新手艺。” 这句话出来,众人又是一阵艳羡。 物以稀为贵,他俩的感情生活之所以能被大家津津乐道几十年,就是因为极其珍贵,放在演艺界更是难得。 午间闲聊以下属的羡慕一句“感情真好啊”结束。 所有人都笃定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经过漫长的准备,宫野香的漫才开场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今年是宫野香从业以来的第三十个年头,既是整数,又为了纪念,这次表演格外盛大。 剧院门口两边摆满了花篮,从门口一直摆出去几百米,一看落款,大阪各界的文艺人士,成功商人,还有一些爱好者团体都有署名。 共襄盛宴。 佐久早圣臣和宫侑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把木兔光太郎夹在中间。 木兔天真活泼:“真巧啊!小臣臣和小侑侑约好了一起邀请我啊!真是太谢谢你们的邀请了,不然我都没机会来看这么一场大热闹。” 都这个时候了还以为是巧合呢。 佐久早圣臣的系统正在播报:“你俩距离10公里。” “距离5公里。” “3公里。” 正在实时播报他跟风间凛两人的距离。 佐久早忍不住了:“这是小行星撞地球吗?” 怎么还搞上倒计时了。 系统如临大敌:“你要这么说也没错,这个女人的杀伤力堪比陨石啊!” “小心点,她来了。” “不用你说,我早看到了。” 风间凛同样在不息的人流中一眼看到了佐久早,说来也是奇怪,同样是职业排球运动员,那三个男人的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鹤立鸡群,极其惹眼。 然而风间凛第一眼看到的只有佐久早。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黑色的痣。 他穿一身成套的阿迪达斯运动服,同样也是黑色的。 这个人身上太多黑色了。 跟他一身沉郁的氛围再相配不过。 眉上两颗小痣又极其显眼,天然卷的刘海刻意往痣的方向拨去,更加突显小痣存在感。虽然戴着口罩,遮盖了大半个面部,但露出的眉眼依然夺目。 重逢的那个晚上,风间凛就回去把佐久早调查了个底朝天,知道他现在同样是职业排球运动员,还是宫侑的队友。 全黑狼队露肤度倒数第一的男人。 就算是比赛中,覆盖手臂的长袖套和从脚踝遮到大腿的护膝配备齐全,不露出一丝皮肤,跟现在一样,好像但凡露肤度高一点就浑身不自在一样。 风间凛哂笑一声,洁癖长大了也依然是洁癖。 当时高桥爱也在旁边碰巧看到,她一句暴言脱口而出:“运动型男的护膝跟黑丝有什么区别?” 不愧是已婚女人的成熟,在她的熏陶之下,风间凛也逐渐领略了绝对领域的美妙之处。 佐久早身材好,舒展时的小腿线条在长款护膝的勾勒下也十分美妙。 微微露出的大腿肉更是饱满美味,风间凛简直都想透过图片去拉扯他裤子的连接处了。 还有…… 她陷入回忆。 高桥爱察觉到风间凛的心不在焉,关心地问她:“小凛感觉还好吗?” 小凛感觉很坏。 心痒,想摸却不能摸。 高桥爱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噗嗤一笑:“他不会影响到你今晚的状态吧?” 风间凛肃然:“怎么会,我可是很专业的。” 高桥爱意有所指:“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要是今晚行动成功,你或许有心情约会。” 风间凛否认:“不,他有精神洁癖,裤腰带比对手的拦网还要紧,常人难以攻破。” 高桥爱失笑,拍拍她的肩膀:“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对了,山本他们那边,不用放在心上,现在唯一值得注意的,只有今晚的行动。” 谁知道风间凛抬头,一脸茫然:“啊,什么意思?”还有,山本是谁,好熟悉的名字。 高桥爱诧异:“山本是男团那边的领头人。你不会已经忘了人家吧,舞团体测的时候还当过对手呢,我看你是半点不放在心上啊。” 风间凛更加茫然了。 高桥爱知道对她不能委婉,只能全盘托出,言简意赅地概括:“这段时间女团出尽风头,几乎席卷了全团上下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任务,大大小小的委托都是我们做的,男团那边颇有怨言。” 风间凛“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懂了,上次山本君突然莫名其妙找过来,对我说什么‘我不像日本人’,我还以为是夸奖呢!” 当时,山本前辈的话一结束,她就坦然接受下来,还谦虚了一两句:“还好啦还好啦。” 不过,对面山本君的脸色是一下子变得扭曲起来。 小野笑得东倒西歪,惠子在耳机频道里聒噪大喊:“我都说了,小凛她不懂人情世故,山本君当时还说了不会主动给她分配工作,小凛还觉得人家是在特别照顾她呢!” 说不定直到被点破之前,风间凛还觉得人家不错。 真是好可怕的天然。 高桥爱:“……” 她本来想对这段时间的辛苦工作的风间凛进行慰问的,她一直被职场霸凌,还被小团体孤立,被同事阴阳怪气,直到现在都没反击,真是太能忍了。 今天才知道,人家这是丝毫没把他放在心上,或者说,知道了也并不在意。 “他都 说了我什么?”风间凛好奇地问。 “变态杀人犯?” “可是我又不玩火又不尿床,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爱喝牛奶吧。” “还说你掠夺生命。” “可是我还会创造生命啊!” 高桥爱看着她,没有遇到天敌的外来入侵物种,会对本地生物圈造成巨大破坏。风间凛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就这样超不经意地把整个舞团卷成乌冬面,冷冷地像货车一样碾过所有障碍。 “不说这个了,有人好像要过来了。”高桥爱投降认输,示意风间凛往那个方向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轻巧转身。 风间凛无奈地正面对上佐久早,先发制人:“晚上好。” “晚上好。”他闷声闷气地回答。 今晚的盛会,在场所有人都精心打扮过,风间凛今日是日系打扮,大量蕾丝堆砌,罩纱层层垂下,戴着蝴蝶结水钻领子,又甜又酷。 美的本质是一种异常,指高出均值四个标准差。 风间凛常年练习芭蕾舞,不管什么场合都习惯挺直腰肢,在一众松弛姿态的人群中分外显眼。 风间凛:“你看起来精神很好,是困扰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佐久早正想说话,但他的耳朵已经精准分辨出300米之外的宫侑脚步声了。 “小凛!”一身西装的宫侑闪亮登场。 身材好的男性穿西装十分带劲,看得出来他很看重今晚的场合,一身正装,还打了黄色波点的领带,衬托他同样色系的眼睛,非常美。 “不错的着装。”风间凛夸奖。 “谢谢!”宫侑大方地收下。 佐久早似乎在幻听。 [[NPC宫侑对攻略对象空间里使用了进阶技能:魅惑] [达成效果:攻略对象风间凛理智持续下降中] 佐久早打断:“你们都准备了什么礼物?” 风间凛心思不在这上面:“居然还要准备礼物吗?” 佐久早:“对长辈还是要尊敬一点比较好,而且是认识的人……” 宫侑着急忙慌地打断佐久早对身为半个外国人的风间凛的教导:“天呐小凛,他怎么会这么说你?你在我眼里是世界上最懂礼貌的人了。” “宫,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吵不过你?” 佐久早一对二,百忙之中还能抽出空闲对上旁观看戏的风间凛:“小时候还会跟我一起挑上门拜访的礼物,现在已经忘记了吗?”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我跟宫野女士的关系岂是你想的那么肤浅?” 旧人开始翻旧账,新人逐渐冒酸泡。 有的人每次出场都仿佛挂着个“我很吵”的牌子。 这是风间凛对宫侑的定义,不过现在,她发现了一个可能比他还要更吵的人。 一个有白色冲天头的男人,他站在角落里,虽然不是聚光灯下,但依旧轻而易举地成为人群中心。 “今年的赛程吗?是很忙啦,能像今天这样休息非常不容易,等月底过去,就要进入国际赛程周了!” 嗓门巨大,又有活力,是聒噪宫侑的2.0版本。 “哎我队友在那边,我先过去找他们了!” 风间凛应付不来这种人,赶紧找了一个借口急忙遁走。 佐久早还想说什么,但风间凛已经在告别了,她抬眼看过来,让他都有一瞬间的恍神。 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袭来,像直面深海,不可否认晴天的她是光彩夺目的,但在那之下,还有无法忽视的危险,令人琢磨不透,但又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再见。”他平静地告别。 47. 男友预备役 难波豪华花月。 吉本旗舰大剧场。 这是大阪的漫才殿堂,位于繁华的道顿堀附近,只有最优秀的那一小撮漫才演员才能在这里登场。 这是成名组合才能登上的主场。 大阪本地常客最喜欢在晚上光临,游客络绎不绝,每天都有不同阵容的演出,几乎全年无休。 宫野香特地把30周年的演出放在这里,可见有多么重视。 在宫野香上台表演之前,风间凛特地去见了她一面,主要是叮嘱她不要紧张,放松肢体,一切如常即可。 宫野香的视线盯着虚空发呆,冷不丁问风间凛:“你知道旁边是哪里吗?” “嗯?刚刚过来的时候没细看,好像也是座剧院?” 宫野香点头:“没错,森之宫吉本漫才剧场,那是新人的主战场,只有没有名气的年轻漫才组合才会在那里登台表演。规模多小啊,座位少的可怜,观众都得挨在一起坐,我们每次表演的时候,距离观众很近很近,手一挥都会打到人家的膝盖。特别是休息室,一平方米要挤七八个人,我改段子的声音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她回忆往昔,风间凛抬头看了看四周,这是大剧院最好的休息室了,大牌艺人都是单间,大概四五十平方米,如果有其他艺人要来,都得客客气气地敲门。 宫野香回过神:“外面有一千多个人在等着我呢,我花了很多年才走到这里,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让步的。” 风间凛展露微笑:“武运昌隆。” 方才,风间凛灵巧地从二楼的等候大厅离开,身影一闪就再也看不见人影,那三个鹤立鸡群的男的还在想着去旁边买点周边,木兔光太郎叽叽喳喳,宫侑吵吵嚷嚷,佐久早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 人声嗡嗡作响,开阔的大厅里混合着咖啡与零食的气味,许多人都在兴奋谈论着宫野香今晚的表演,人们对她抱以厚重的期待。 开演前十分钟,广播响起,闸门打开,工作人员开放检票,人们有序进入现场。 在宫野香正式登场之前,有多组艺人轮演,进行热场,每一组大概五分钟,之后才是三个小时的表演。 当风间凛坐到座位上,跟两位同伙顺利接上头时,台上已经是第三组热场艺人了。 “怎么样?”高桥爱轻声问。 “我们的女主角一切如常,我有预感,她今晚一定会惊艳登场。”风间凛笃定。 “……我觉得高桥前辈的意思是,事情准备的怎么样。”小野为她翻译了一下日文。 “哦,原来是问这个。下药的周期我们都精密测试过了,一切都在计划中,女主角在昨晚下了最后一剂,今天会发作的。” 那就好。 在场的三人,还有耳机频道里严阵以待的舞团成员,心里都放松了不少。 宫野香简直是为今晚的表演贡献出了几乎全部的自己。 三十年的漫才表演生涯,所学到的一切,所有的精华,都在今晚一次性倾泻而出。 不藏拙不低调,她在肆意地展现自我。 初登场时,宫野香就把多个经典人气段子重演了一遍,但加入了新的创意。 最熟悉老梗的粉丝们,都被逗得哭笑不得。 掌声雷动,这并不是夸张的一句话,真的像是惊雷一般在风间凛耳边炸响。 又像潮水般涌去,一波接一波,如海浪一般,片刻不停息。 大家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她的喜爱之情,于是便只能一遍一遍地拍掌、喝彩、大声叫好。 宫野香严格而又精细地把控节奏,表演有三个小时,但给观众的感受是张弛有度,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在一句句欢声笑语中飞逝而过。 特别是后面与老搭档的表演更是成为全场的高潮段落,引起山呼海啸的共鸣,她跟搭档复刻了成名时的标志性动作和招牌台词。 当宫野香瞪大眼睛,耸起一边肩膀,然后竖起大拇指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风间凛旁边的一位老奶奶都要喜极而泣了。 到了演出的后半段,台上出现了早年的旧影像,VCR一段段播放,M1比赛片段、电视台节目花絮、后台排练画面、前后辈的祝福短视频……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渐渐觉得不对,人们交头接耳,无一例外是在发问。 “怎么放这个,她是要退休了吗?” 宫野香秉持着将欢乐带给他人的原则,在表演生涯中从来不搞这些煽情的东西,现在却突然改变,再联想到她今年已是高龄人士,人们自然而然地就有这个猜测。 漫长的视频结束,宫野香再次登场。 掌声渐渐停歇,场内安静下来,有不少粉丝自觉大难临头,小声啜泣。 她向台下粉丝郑重道谢:“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我一直记得六十年前第一次踏进漫才剧场,看见台上艺人时候的心情。虽然年纪很小,但好像已经跟漫才结成不解之缘。三十年后,我实现了愿望,同样踏进了剧场。” “原先的小剧场已经拆掉了,所以我去的是新的剧场,刚开始根本没有人听,无数次冷场,最差劲的一次我甚至在场上笑了出来,而台下观众面无表情。” 宫侑听到这里大受鼓舞,你看你看,人都是会成长的,漫才艺术家也会经历黑暗。 他必将学成归来! 佐久早:“小声一点,不要打扰人家的真情流露。”有这么多的铺垫,总感觉宫野女士下一句就要宣布退役了。 有不少粉丝跟他有相同的想法,看着她长大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头发花白,满脸不敢相信,却只能提心吊胆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最后,你们怎么都一脸悲伤,难道以为我要说退休吗?不!” 宫野香眼中像是有火焰,花甲之年的老人家在台上迸发出新的生命力,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 “我要一直说下去!我也会一直讲下去,像我以前许下的诺言那样,一直、一直、一直站在台上。只要你们还愿意听,我就会继续表演!” 众人喜极而泣,心情大起大落。 老奶奶捂住嘴:“太好了。” 老爷爷拍着胸脯:“幸好幸好。” “同时,我要感谢我的丈夫,他在我的漫才事业刚起步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拿出所有积蓄赞助我,我们一起吃了很多苦,这三十年来,他一直陪伴在身边,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和你们。” 灯光师深知大家想看什么,将一束光单独打给观众席的宫野先生。 “谢谢大家!我们,下次再见!”她以洪亮一声作为结尾。 宫野香的确是天生主角,宣布完消息之后深深鞠躬,厚重的帷幕朝两边缓缓聚拢。 最后,她消失于台上。 而掌声,足足持续了五六分钟,还未止歇。 高桥经理坐镇大后方,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中村惠子在耳机里时刻待命,提供线上支持。 全团上下,只看今晚。 风间凛伸了个懒腰:“走吧。” 今天的好戏,才刚刚要开场呢。 风间凛三个人走到后台的过程中,时不时的能看到手捧鲜花的观众冲向后台,他们想把礼物亲手交到偶像手上,无奈有保安在前面拦着。 风间凛开口:“我来吧,我帮你转交。” 粉丝连连感谢。 她突然改变主意,大发善心。引得其他两人侧目。 “怎么都看我?上门拜访肯定要带礼物啊,这场演出大获成功,我十分敬佩宫野女士。”绝对不是想到某人说的人情往来。 高桥爱和小野一听纷纷觉得有道理,四处收留其他人的礼物,帮忙转交。 在出示了许可证之后,三个人顺利地进入。 “小凛……”极具标志性的关西腔飘来,风间凛突然一个激灵,宫侑怎么回事,语调七拐八拐的,今晚比正常说话还要腻了十八个度。 风间凛回过头,一对上那双蜜糖瞳孔就明白了他的目的,冷酷拒绝:“不行哦,我们是提前约好的,宫君如果想要拜访的话,下次再提前约时间吧。” 安保人员突然摸上耳机:“……好,是,明白了。” 他转向宫侑的方向:“宫野香女士说你们可以进去,只有你们两个人。” “好耶!”宫侑欢呼一声,连忙拉着佐久早快步走去,至于木兔光太郎?刚散场他就窜出去跟人聊天了,现在没人能找到他。 “小臣啊,你要好好感谢我啊,沾了我的光才能见到宫野女士……” “宫,不要动手动脚,我们没熟到那份上。” ”好狠心啊小臣,我给你托了那么多球,都没法打动你吗!” 听着后面两个活宝的搞怪,风间凛三人相互交换眼神。 没问题吧? 小问题。 有什么问题,她握力90千克,轻轻一拧,排球界就要失去两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宫野香女士已经收拾好了心情,见到他们来,马上露出笑脸,她接过风间凛三人献的花,目光看向后面的两个人。 不得不说,这是宫侑和佐久早难得的窘迫时刻。 无奈这是不在计划中的拜访,根本没准备礼物,摸遍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只有身份证。 风间凛今晚的善良人格持续上线:“这是粉丝送给您的礼物,他们帮忙一起拿进来了。” 宫侑感动,他就知道之前的来往是有用的! 佐久早欣慰,她的社会化越来越好了。 宫野香还没有卸妆,仪态舒展,全然放松跟他们聊着天,她找话题信手拈来,听者如沐春风。 只是在场的高桥爱和小野两个人都不能全然放松,只在心中倒计时,焦躁地数着目标到来。 “阿香!”目标终于来了。 宫野先生从门外进来,首先给了妻子一个大大的拥抱:“精彩!真是太精彩的演出了!” 宫野香笑着拥抱回去:“谢谢,我还要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夫妻两人温声说了几句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感情深厚。 宫野先生皱眉:“阿香,我听你刚刚在台上说的那些话,你不会真的有解约退役的意思吧?怎么没跟我说啊?” 宫野香瞪大了眼睛:“什么,怎么连你也误会了。我只是有感而发啊。再说了,我还年轻,脑子里的灵感一天比一天多,还要继续表演下 去。” 宫野先生这才舒展了眉目:“那就好,还有,这次反响很不错,我进来的时候到处都在讨论刚刚的表演,最近的加场时间定下来了没有,打算在哪里举行?” 宫野香:“还没有,我是想着休息休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怎么还没有消息,这样不行,反响这么好必须得趁热打铁,趁着热度高赶紧安排下一场,快让人去看看最近的场地预约……” 年轻的场务经纪人上前一步打断他:“您放心,这些我们都有安排……” “你不专业!我不信你,阿香念旧情,我没那么容易心软,要是再出什么差错就……” 话没说完,他突然一顿,面上似有茫然之色,好像身体中的某个部位突发差池,却又没有办法确定到底是哪里在作祟。 新来的场务经纪人脸上笑容都挂不住了,勉强保持礼貌听着教训,察觉话音中断,起头来看见的就是一张青红脸庞。 “您怎么样了?” “宫野君,宫野君!是哪里不舒服吗?” 妻子的呼喊声分外明显,最为着急,宫侑先生本想说些什么,但嗓音里只发出压抑的浊音:“嗬嗬嗬嗬……”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在场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佐久早圣臣最先冷静下来,大步上前,首先查看他的情况:“好像是某种疾病发作了,宫野先生有什么长期疾病吗?” 宫野香:“……他有慢性心脏病,我常常劝他不要激动,怎么都不听。” “马上拨打报警电话!” “是!” 风间凛迟了一步,只能从旁提醒:“把病人放平,在医生到来之前不要移动,人都散开一点,让新鲜空气进来。” 她的声音太过笃定,六神无主的众人下意识听从。 在等待救护车的期间,宫野香一直陪在丈夫身边,抬着他的手温言安抚,小声跟他说话,试图用家庭的温情让他好转。 终于,专业人士快速登场,连担架带人一起抬走,宫野香女士坚持要跟车,呼啦啦一堆相关人士跟着出去。 场面顿时空了大半,摆满了鲜花祝和祝贺礼物的房间冷清了不少。 高桥经理接入耳机频道:“任务已完成,可以撤离了。” 多日来的准备,长久的铺垫,只为了今天的精准一击。 高桥爱已经在向周围人礼貌告别了:“既然这样,大家都先回去吧,宫野先生突发意外,宫野女士肯定受此打击,先回家等消息。” 风间凛跟在她身后:“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落在最后,突然被喊住:“风间凛!” 很严肃的全名。 佐久早叫住她,示意她跟自己走。 高桥爱担心地回头看,小野小声问“需不需要帮忙?”,极其隐蔽地将手往脖子上一抹。 做掉他? “不用,我能应付。” 他们两个被邀请进后台的时候自己就做好了预案。 佐久早将风间凛叫到后台角落,确认周围无人后才转过身,气势汹汹地说:“外套脱了,手举起来。” 风间凛掩嘴惊讶:“怎么,你要搜身啊?” 佐久早正在做心理准备,这对一个特别有边界感的人来说是一个十分不合理的举动。 但他莫名其妙地被一种第六感击中了。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风间凛每次恶作剧前都会有小动作,可能是嘴角微微弯起,可能是手指兴奋地轻颤,也可能是…… 总而言之,在她做出这些举动时,常常就是准备或者已经闯出大祸的时候。 直到这一刻,佐久早才在认真思考,他的幼驯染,是不是在失联的十年里,加入了什么不得了的组织啊??? 那种生死关头的场合,他为什么会感到兴奋? “这是什么?” “淑女的拎包。” “这是?” “索尼最新款耳机,我找人做了最新改造,降噪开到最大。” 他来势汹汹地搜身,搜到一堆看着就普通的小零碎,气焰逐渐萎靡。 有一个东西佐久早实在是看不懂风间凛为什么要带到身上。 “……还有这个是什么?” 他手里拿的是一个塑料盒子,透明方形,内部一览无余,显然主人想拿它装些什么,可它现在是空的。 风间凛耸耸肩无奈地说:“这是抓昆虫的。谁叫某人总是会被虫子吓得哇哇叫呢?” 她好心地上手演示了一下这个盒子的用法,“你看,正面的活动板可以打开,要是发现虫子了,先将活动板打开,覆盖在目标上方,再将这面可以活动的面板推上去,就能完整把一只虫子关在里面。如果你不想杀生的话,可以到空旷处再放生。” 佐久早圣臣的脸上已经有懊悔之色了,风间凛好整以暇地问:“所以,你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佐久早取下口罩,准备说些什么—— “我要报警了。”宫侑沉沉地说。 合格的二传手会在正确关头为攻手托球。 合格的男友预备役会在危机关头为未来女朋友解决问题。 48. 够了,我心疼你 意外发生的时候,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各人的说话声、桌椅的拖拽声、外面观众的欢呼声…… 宫侑在短时间内摄入了过多信息,一时间都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下一秒佐久早冲了上去,简单地做了身体检查,风间凛则是在旁边指挥,让围观的众人散开。 这个时候他终于记起来了,赶紧拨了报警电话,说了地址让救护车来救援。 从宫野先生被抬上担架到被送上救护车,宫侑一直在旁边搭手帮忙,没关注佐久早两人的动向。 车门关上,宫野香陪伴在侧,宫侑自觉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于是便回到后台。 一直没见风间凛的踪影,他在后台寻找起来,一路上问的人都说不知道,风间凛的两位舞团同事摇了摇头,给他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不过好在,幸运的他还是找到了那两个人。 他们躲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里,原本宫侑还以为是在叙旧,但是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不对。 他的队友说着说着话,突然就捏上了风间凛的脖子,然后顺着她的衣领往下,依次经过肩部、腰部…… 看得出来她因为直接碰触而颇感不适,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佐久早一直坚持下去。 特别是搜到口袋的时候最仔细,恨不得将布料也翻出来,把夹层一起找个一干二净。 然后是手包。 风间凛的手包小巧玲珑,内容量不大,里面一览无余。 这倒是方便了他的搜查,他一个个拿出来确定用途,连口红也不放过,拨开盖子观察里面的构造。 这到底是在干嘛啊? 宫侑在不远处看得瞠目结舌,你们两个!之前的互动看起来也很正常啊,怎么突然说着说着话就搜上身了? 这是在搜身吧?这就是在搜身吧! 小凛,等着,我来了! 宫侑出现时候,只来得及听到风间凛的最后一句话,说得他更加在心里面唾弃佐久早了。 这个幼驯染你当的明白吗?看看小凛,还担心你害怕虫子带上了工具,你呢,怎么回报她的? 把她当成犯人一样审! “我要报警了。”宫侑阴测测地说。 “啧。” 宫侑眼前一闪,感觉有沙包一样的东西要往脸上招呼了。他下意识后仰避开,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原来是刚刚产生了幻觉。 “……刚刚有谁在说话吗?” 风间凛歪头,露出一点可爱的困惑:“是吗?没有吧。没听到啊。” 佐久早看见队友像幽灵一样从风间凛的背后闪现,他无语地问:“你没察觉出有个人在靠近吗?” 风间凛满不在意:“我不在乎。” 两百斤的野猪从身后接近,谁能感觉不到? 但她确信自己能制服,根本不搭理。 三人各站在不同的方位,刚好形成一个三角形。 宫侑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忍不住问:“你们刚刚在干嘛?” 佐久早可疑地沉默了,应该是离家出走的羞耻心终于恢复过来了。 风间凛半点不在意:“如你所见,他在搜身。“ “哈?”宫侑荒谬地反问:“荒谬至极,他以为你是犯人吗?” 他看着眼前的女性,标准的日系打扮,豆沙色口红和同色系眼影更加增添了一抹柔弱,整个人看起来无害极了。 不要说伤人,她看起来是那种会在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人啊。 风间凛温顺地眨了眨眼睛,眼角似乎有一丝莹光,给人一种眼泪随时要夺眶而出的错觉。 宫侑心疼坏了,简直都想直接上手将佐久早拉开,连忙向风间凛递上手帕。 风间凛礼貌接过擦拭眼泪:“谢谢。” 刚刚抬头被大灯晃了眼睛,那个灯太亮了。 宫侑指桑骂槐:“天呐小凛,他怎么会这么做!我觉得你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了。” 风间凛大度极了:“没关系,我原谅他的无礼。” 佐久早条件反射:“那可真是太感谢了呢。” 风间凛语重心长:“道歉只需要说‘对不起’三个字。” 佐久早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激:“抱歉……是我错怪你了,十分抱歉,你骂我吧。”如果这能让你心情转好的话。 宫侑震惊:“你们还玩这个?” 佐久早这才意识到不对:“……抱歉,忘了那句话吧。”怎么把小时候的习惯带上了。 “对了。”他超不经意地问:“一个星期之后我要休假回东京,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他摸摸鼻子,期待着风间凛的回答。 “不,当然不要,我还有工作。”风间凛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而且我回去也挺尴尬的吧,以什么身份跟你一起回去呢?说到底,我们充其量只是幼年见过的熟人而已,就算有儿时情谊,也早就消失了。” 宫侑在内心为风间凛鼓掌欢呼,好样的小凛,就是这样,不留情面地拒绝他! 这样冷酷拒绝的风间凛,真是……太辣了! 佐久早:“妈妈很想你。” “啊……”风间凛被这短短五个字击沉了,挣扎了一下才说:“静音阿姨吗?她还记得我啊……可是……” 佐久早安静地说:“妈妈她一直记挂着你,我们在家的时候,但凡想到什么,她就会提一句小凛也喜欢吃这个,以前一直以为没有机会再见了,但是……” 但是上一次,佐久早跟风间凛重逢之后,有次跟家里人联系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跟母亲提了这件事。 “她一直想亲自跟你联系,邀请你回家吃一顿饭,但是又没有联系方式,只能让我来了。下周日,东京,原来的旧址,你会来吗?”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向上扬了三个像素点,看着不像一个笑容。 不过不能对他这么高要求,这已经相当于佐久早上唇肌一年的活动量了。 风间凛视线游移转移话题:“那宫君会去吗?” 佐久早表情扭曲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你要带个宫侑回家?!” 啊,这话说的,怎么好像要往家里带蟑螂一样? 佐久早怒气直冲头顶,气不知何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特别是旁边还有个宫侑在打岔:“啊哈哈哈哈,我就不去了吧,进程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准备……” 风 间凛突然惊喜开口:“佐久早你的眼睛瞳孔颜色会浅一点哎!虽然是深色的黑眼睛,但居然是特别的浅瞳,又大又亮,好漂亮!” 佐久早圣臣:“……” 请面前这位女士认清楚当前局面,他们还在吵架,不要在他生气的时候突然夸人,这让他怎么继续下去?! 而且,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觉得一双眼睛好看的时候,其实早已折服于背后的灵魂。眼睛是承载精神的容器,你为双眼心动,就已经借由这扇窗和对方的灵魂完成了对视。 风间凛根本不明白佐久早的心理活动,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一双杏眼目不转睛。 以前没发现,她眼睛也好漂亮的。 他揉了揉眉头,久违地升起了对幼渲染的无奈。 佐久早:“你刚刚是真心实意要邀请宫侑的吗?” 他双手抱臂,修长手指不紧不慢地轻点手臂,与嘴中不满的话截然相反,声音冷静的不像话,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在说“你敢点头就死定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拜托,她超勇的! “是啊。” 宫侑感动:“小凛……如果你不想周日回去的话,我们就出去玩吧,我新找了一个吃饭的好地方……” 风间凛的脑子里出现两个声音,一个天使一个恶魔。天使说根据善良法则,你必须得答应他的请求。 恶魔说谁敢答应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好吧,我会去的,帮我跟静音阿姨说一声,那天晚上我会准时到场。” 佐久早圣臣看着虚空,风间凛高达3点的好感度正散发着黑红色的光。 没搞错吧?这真的没错吗? 佐久早眨了好几次眼睛,反复开关面板几次,又再次跟系统确认,最后真的不得不面对几乎等同于负好感度的这个人是面前的幼驯染。 系统哈哈大笑:“我这里有好感修改器,就算开局负数,也可以改为满好感,你要用吗?” 佐久早断然拒绝:“ban掉。” “哦对了,我还给你们带了点礼物……” 风间凛从兜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先探过去给佐久早,突然想到他不怎么吃外陌生人给的东西,突然调转了方向,直接递给了宫侑。 佐久早圣臣:“……” 风间凛告别:“那就再见吧。” 宫侑自觉小获全胜,立刻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跟同胞兄弟分享炫耀。 宫治很快回复:“是跟F1赛车联名的那款巧克力吗?新闻上不是说被抢了吗,这么快就重新生产出来了?” 再听说是被心仪对象送的,一股属于巧克力爱好者的惺惺相惜油然而生。 “她品味真好,猪侑,你上点心吧!” 晚上九点半,宫野先生因突发心脏病被送医。 凌晨三点,宫野先生因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早上七点,宫野香被请到警局接受调查。 一时间,各种网络和报刊纷纷扔出重磅消息。 [漫才艺术家杀夫案] [宫野香杀夫案] [三十年恩爱,全都是骗局!] 宫侑也没想到,佐久早当初的随口吐槽,竟然成了现实。 还真是现杀啊? 49. 第 49 章 “小臣,乌鸦嘴……”宫侑有气无力地吐槽。 “?”佐久早不想说话。 “都怪你,上次说什么当场现杀,搞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宫侑无理取闹。 “都说了,上次只是条件反射。而且警察不是已经在调查了吗,如果不是宫野女士做的,一定能还她一个清白。”看在队友一副灵魂俱灭的模样,佐久早大发善心。 谁知道宫侑的反应更加激烈了。 “什么叫做如果不是,肯定不是啊,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就是很好啊!我们不是见过吗?”宫侑为偶像据理力争。 “准确地说,我只见过他们夫妻一面,还是正好撞见了宫野先生回家的时候。一个片段,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佐久早谨慎说。 “啊啊啊啊!反正我就是不相信她做出这种事情来嘛!!!”宫侑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喊。 佐久早倒是非常理智:“现在也不能确定凶手就是宫野香吧,得等警察调查出来之后才知道真相是怎么样的。” “新机子哇伊兹莫一多次!”独属名侦探柯南的主题曲响起,怎么回事? 木兔光太郎反戴帽子坐在两人背后的长椅上,特地摆出了思考者的姿势,主题曲正是从他旁边的手机中发出。 木兔光太郎说完台词之后就酷酷地保持姿势不动,看起来是要等主题曲播放完之后才继续,佐久早过去摁掉了他的音乐,木兔光太郎立刻破功。 “啊啊啊小陈臣!我还在酝酿情绪!” 木兔光太郎抓狂了一小会,很快就把自己哄过来了。 “既然小臣臣和小侑侑两个人都陷入了苦恼之中,那就由本侦探我来为你们解决烦恼吧!” “喂喂喂怎么这么快就演上了啊!还解决烦恼,我看就是你想玩吧!” 宫侑毫不留情地吐槽,不过木兔光太郎全当听不见,很快进入了角色。 “那天进入后台,发生了什么?” 宫侑回忆:“我跟小臣进入后台是去给宫野香道喜的,转交了礼物和鲜花之后,聊了一会天,后台气氛其乐融融,过了一会,宫野先生过来了,夫妻两人一见面就拥抱在一起,他先生看起来十分高兴,宫野香也很开心地接受了他的恭贺,她还着重谢谢了丈夫,不过说着说着,他就倒下去了。” 木兔光太郎摸摸下巴:“原来如此,那看来事情就是在我没有跟在你们身边的时候发生的。” 佐久早先吐槽宫侑:“你这不是也配合起来了吗。” 再吐槽木兔:“我看你就是想八卦后台发生的事情吧。” 木兔光太郎嘿嘿一笑:“我真的很好奇嘛,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真让我担心啊。” 说完就想揽上宫侑的肩膀,却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我看错你了木兔!你呢,你什么想法!” 木兔光太郎指向自己:“啊,我吗?” 佐久早看向他,同样在期待他的想法。 木兔光太郎爽朗地笑起来:“那就关注明天的报道吧,我想现在,警察已经在调查了,说不定已经在审问了!” 大阪府警察本部。 考虑到这本次案件发生的地点和时间,还有参与者的名声,警方组建了专案团队来调查,现在正在做笔录。 刑警在对话的一开头就宣读了声明,告知了宫野香享有什么权利,着重强调要如实陈述,作伪证会有处罚。 “我是大阪府警刑事部的佐藤。现在对你进行视情听取。你可以拒绝回答部分问题,也可以聘请律师。听清楚了吗?” “是的。” 宫野香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轻松地搭在腿上。 她环顾四周,墙面没有装饰,一张小小的四方桌子,隔开了刑警与被询问人,桌上放着笔录用纸和圆珠笔,还有一颗印泥。 刑警在开头写上事件和时间地点,随意开口:“那么,先说你的名字、出生年月日、住址。” 宫野香缓缓回答。 “本月十八日傍晚,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我在家休息,为接下来的漫才开场做准备。” 宫野香回答后,刑警飞快地在纸上书写,并没有全然照搬,而是把口语整理成书面文字。 “你是几点抵达家的?全天都在家吗?回家之前,你都去了哪里?” “当时有其他人跟你一起吗?有没有目击者?” “第二天早上,离开家之后去了哪里?有带着东西出来吗?” 宫野香照着培训的内容,一句一句地回答,如此这般,谈话渐渐进入正题。 “宫野女士,我们法医已经出具了验尸报告,从死者也就是您丈夫的身上提取出来的刺激物严重超标,长期累积痕迹清晰,短期一次性饮用达不到该蓄积量的标准,这证明了是数月持续投放,这样看来,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您。” “……” “虽然外界都说你跟丈夫感情深厚,不过在我们的调查之中,真相跟大众印象有不小出入。您的丈夫宫野诚,是六十五岁的中型制造企业内勤职员。职场压力全部转嫁家庭,存在隐性家暴行为。以冷暴力为主,偶尔推搡。家中仆人都见证过宫野诚嫌弃你的漫才事业不入流等等各种打击的话。有位女仆的录音中显示,宫野先生多次扣押你的演出酬劳,用来偿还自己的数笔债务,还威胁曝光私照,借此毁掉你的演艺道路。” “……” “这样看来,夫人你想杀掉你的丈夫动机明显啊,丈夫的持续打压,精神控制,人身威胁,都是理由。所以你就购买药物,长期投放在宫野先生的食物中,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在演出当天爆发了,我说的对吗?” “……” 宫野香还是沉默,随着警方的话,她渐渐回想起之前。 她一直将漫才当作唯一的人生寄托,但是丈夫却扬言彻底断送她的事业,摧毁她的精神支柱。 她不是没有求助过,她向周围邻居、朋友甚至是搭档都求助过,但没有人相信。宫野诚他表面和善,伪装得极好,大家都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夫妻拌嘴,她求助无门,这才滋生了让丈夫去死的念头。 万念俱灰之际,舞团找上门来了,风间凛向她保证:“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一定可以达成所愿的。” “那我还能继续表演吗?” “当然,您当然可以。” “……夫人!宫野夫人!” 警察的声音唤醒了她,宫野香突然来了精神,断然否认:“不,当然没有。他去世我也很伤心,虽然我们是有一些冲突,但已经携手度过三十年了,我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想着去杀他。” 宫野香常年舞台训练,精通表情管理和情绪演绎,擅长识别他人的思维盲区,找回精神的她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打倒。 况且,根据安排,她逐步换掉家中共用的洗漱与饮水器具,分批丢弃旧物,减少相关痕迹留存。 最重要的物证他们绝对没有找到,这是舞团提供的植物提取物,并不在市面上公开售卖,没有电子订单记录更没有现金支出记录,警方不会在这上面找到证据。 刑警一笑:“我审讯过不少犯人,他们一开始都是像您一样自信,认为警方不可能找到蛛丝马迹,将他们定罪,但是后面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这个说法,只要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您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小队已经在上门搜查了,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了。” 宫野香焦躁不安起来,她想到了风间凛在会议时说了同样的话。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那自己呢,它还有可能走出去吗? 宫野香反复思考自己的计划,有没有纰漏。 时间就在焦躁不安中一点点过去。 三小时之后。 刑警走进来,满面春风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我们找到了您的药品。这还多亏了您住的地方,豪宅自带家用垃圾储藏室,一般是由佣人完成分类,不过最近女仆偷懒,迟了一日放到围墙边,市政回收车上门收取的时候没来得及放到公共集合点,这才让我们正确地将您家中的垃圾与其他人的分开。”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小瓶子呢,虽然上面写的是维生素,但是以您的身份,应该会选其他的好牌子吧,怎么会随便选了几个杂牌呢?” “里面装的,真的是维生素吗?” “不过也不用着急,现在,就等鉴定科的消息了。” 话音刚落,宫野香就紧紧闭上了眼。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碰巧女仆偷懒,碰巧迟了一日,又碰巧没把垃圾处理掉,这一连串的碰巧下来,终是让罪证暴露于天下。 刑警胜券在握,似乎早就将宫野香的罪名定了下来,没在审问犯人上面多下心思,宣布完好消息之后就离开了。 宫野香安静坐在椅子上,等待命运的安排。 鉴证科连轴转了一夜,终于将出具的报告提交给上级。 刑警佐藤第一时间查看,对着结果不可置信:“怎么会是这样!一定是你们查错了!不可能会是这样!瓶子里面真的是维生素?!” 鉴证科职员把袖子撸到最上面,一脸的不爽:“我们只讲证据,鉴定出来的是什么就是什么,这些瓶子里面装的确实是普通的维生素无疑。” “所有都是?” “全部都是。” “一点毒药痕迹都没有残留?” “一点都没有。” 看着对面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鉴证科职员耸了耸肩膀,好心地丢下一句话:“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毒物残留吧,起码这里没有。” 说完就哈欠连天地离开了。 “老大,我们怎么办?” 刑警佐藤依然不敢相信,拿着那纸薄薄的报告看了又看,好像要从上面短短几行字看出花样来。 “……还能怎么办,走程序,过了最后一点时间,就把人放了。” 大阪警方最多能扣押人四十八小时,如果事隔4时之内还没有证据的话,就只能释放了,如果想要移送检察厅,就必须找出证据。 刑警佐藤翻来覆去地看。 不可能啊,这种杀夫案,一般都是会怀疑最亲近的人,如此明显的毒物残留,只有妻子能做到。 毒物是哪来的呢?查到这个,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了。 大阪警察署的取调室终年不见天光,惨白的荧光将方寸空间照得冰冷肃穆。空气凝滞沉闷,裹挟着油墨、消毒水与连日审讯积压的压抑,在这里,一桩离奇的心脏病发案,僵持了整整4时。 宫野香是这起命案唯一的嫌疑人。 邻里证词陆续佐证,二人长期感情不和,频繁深夜争执,存在明确的纠纷动机。所有的证据,都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嫌疑大网,牢牢将宫野香困住。 此前几天,她被持续传唤审讯。大阪府警刑事部的警员轮番问话,语气克制却极具压迫感,一遍遍拆解她的动机,复盘案发的每一个细节,诘问夫妻争执细节,反复比对现场痕迹,试图找出定罪的关键破绽。 面对步步紧逼的盘问,宫野香始终冷静自持。她没有激烈辩解,没有崩溃失态,始终语调平稳,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证词——她未曾加害丈夫,仅仅刚完成了一场漫才表演,对丈夫的离世一无所知。 她全程配合所有刑侦流程,坦然接受每一次严苛核查。可嫌疑从未消减,所有巧合堆叠在一起,让从警多年的佐藤认定,她就是隐藏在温柔表象下的凶手。 可日本司法恪守疑罪从无的铁则,定罪从不靠揣测与推定,只凭实打实的完整证据链。 连日连夜的勘验搜查后,所有疑点终究卡在致命的空白处。警方穷尽侦查手段,依旧找不到核心定罪依据:全程无目击证人,无作案监控,全屋排查始终未找到致死源。 看似闭环的嫌疑链条,终究缺了最关键的一环,无法构成合法定罪标准。 传唤宫野香的第4时,所有侦查工作彻底终结。 负责案件的刑事课长拿着厚厚的案卷,面色肃穆地告知最终结论。 他的声音平淡冰冷,不带丝毫个人情绪,却击碎了缠绕宫野香多日的阴霾:“宫野香,经本部完整侦查,本案虽嫌疑重大,但关键证据不足,无法形成完整有罪证据链。依据日本刑事诉讼法,对你作出不予起诉、无罪释放处分。” 随后警员依法朗读最终供述调书,逐项确认记录无误。 宫野香静静聆听,轻轻摇头表示无任何异议,指尖微凉,工整签下姓名,走完最后一道司法流程。 沉重的枷锁骤然卸下,她却没有半分解脱的狂喜,只剩深入骨髓的空洞与疲惫。 法律还给了她绝对的清白,洗去了她所有杀人罪名,注销了全部涉案嫌疑,让她重归自由之身。 取调室的铁门被推开,她缓步走出警署大门,阔别许久的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刺眼极了。 司法文书白纸黑字,不会再来人审问她,这已经证明了她的清白无罪。 可宫野香心底清楚,这场悬案从未真正落幕。 暮色压在大阪城市的高楼顶端,太阳将落。 大阪芭蕾舞团。 一间低调隐蔽的私人包厢里,空气沉得近乎凝固。遮光帘全部拉下,室内只留一盏偏暗的落地灯,暖光落在几个人紧绷苍白的脸上。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无人有心思动一口。 风间凛坐在一边,指尖抵着桌面,背脊挺直,整个人像是一把肃杀的刀。 宫野香被大阪府警羁押的这几十个小时里,所有人的心始终悬在刀尖之上。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宫野香不能坐牢,更不能被定罪。 一旦宫野香因杀夫案被起诉判刑,顺着警方深入侦查,一定会层层线索彻底扯出他们这群人背后错综复杂的牵连。 到最后,所有人都要彻底栽进去。 这几天,他们早已私下商议过无数次最坏的退路。 风声越来越紧,大阪检察厅多次延期核查证据,警方反复复勘现场、调取垃圾清运记录、排查周边监控,侦查力度一日比一日严苛。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再拖下去,一旦检察厅认定嫌疑成立、正式起诉宫野香,局势将再无转圜余地。 方才,众人还在包厢里激烈争执,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极致的慌乱。 “必须推一个人出去。” “只有顶罪,才能断了警方继续深挖的线索。” “没有别的办法,宫野香定罪,我们全部完蛋。” 大家心里都明白,所谓顶罪,就是从他们之中挑出一个最边缘、最不容易牵动核心的人,主动揽下所有罪责,保全剩下所有人。 气氛压抑到窒息,每个人面色发白,人心惶惶,谁都清楚这是唯一的保命路,却没人愿意成为那个被推出去牺牲的棋子。 就在所有人僵持不下,即将敲定人选的瞬间。 风间凛手里的私人手机,骤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简短的消息,直直撞入眼底。 [证据不足,已做出不起诉通知] 短短一行字,足以颠覆所有人濒临绝境的局面。 风间凛紧绷多日的肩线,骤然一松,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确认消息无误,抬眼看向满屋神色紧绷的人,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消息来了。宫野香,无罪释放。” 短短一句话。 死寂的包厢,瞬间炸开。 几秒的死寂过后,所有人脸上迸发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的?” “放出来了?警方真的不起诉了?” 有人重重松了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低声反复呢喃:“好险、好险。” “真的太险了。” “差一点,我们就真的要推人出去顶罪了。” 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彻底消散,只剩下死里逃生的后怕。 方才他们已经快要敲定人选,只差最后一步,就要亲手把同伴推出去,替所有人扛下这场滔天祸事。 一旦踏出那一步,无论是谁顶罪,都是万劫不复。 幸好。 幸好卡死在证据不足的司法底线里。 “不用顶罪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真的不用有人替这件事陪葬了。” 众人纷纷垂眼,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清楚,不是事情干净了,只是法律证据不够,抓不住宫野香,也抓不住藏在背后的他们。 这场结局,只是侥幸。 风间凛收起手机,看着大松了一口气的众人,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 “别松懈。” “她是证据不足释放,不是彻底洗清嫌疑。案子没结,警方还会继续 查。” “只是暂时而已,这件案子需要持续跟进。” 包厢里的慌乱渐渐平息,只余下一层浅浅的阴翳。 一场注定要有人顶罪的死局,在最后一秒,被突如其来的无罪释放,彻底盘活。 包厢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只剩一盏落地灯投下昏沉的光晕,空气里残留着方才争执过后的紧绷感。 众人侥幸脱险的喘息还未平息,高桥爱心底盘踞多日的疑云,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率先打破沉寂,目光直直落在端坐不动的风间凛身上,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困惑与不解。 “我始终想不通最关键的一点。” “死者突发暴毙,虽然我们提前布置了药剂,按理说尸体多多少少都会检出微量毒物残留。” “可大阪府警鉴证科反复复检、交叉核验,所有报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异常。” 这话落下,在场其余人瞬间收敛起所有松懈的神色。 方才大家还在后怕,险些内讧推人顶罪,此刻骤然反应过来,这场看似侥幸的无罪释放,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疑点重重的命案,最后偏偏卡死在毫无毒物证据上,太过反常。 高桥爱微微蹙眉,声音压得更低,道出了所有人暗中揣测的猜测。 “高桥经理,是不是……你暗中打点了鉴证科的人?” “只有买通内部警员,才能彻底抹除所有毒物痕迹,让警方查不出任何破绽。” 一瞬间,包厢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尽数汇聚在高桥经理身上,人心再次悬起。警务体系的鉴证科层级森严,若是真的行贿舞弊,一旦东窗事发,绝非顶罪就能了结,是全员覆灭的灭顶之灾。 还有,团里什么时候有那么多钱了? 收买警员,可要一大笔钱。 漫长的沉默后,高桥经理终于抬眼。 他神色极淡,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俯瞰全局的沉稳,嗓音不带一丝起伏:“没有收买。” “我们,根本没有这笔财力。” 他终于破功,大喊大叫起来:“我们哪里有钱啦?!还收买,知道这多贵吗?卖了你们都买不起!” “大阪鉴证科的复检流程公开透明,不存在单人暗箱操作的可能。能彻底抹除所有毒物数据的封口费,是我们现阶段根本负担不起的天价。” 高桥爱眼底的困惑更深,眉头紧锁:“可如果没有收买的话,痕迹怎么可能彻底消失?” 除非—— 疑问再次浮现。 所有人都记得最初的计划——用微量药剂制造疑点,牵制视线,尽量将宫野香排除在嫌疑之外。 风间凛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姿态松弛。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吐出了无人知晓的终极真相,将高桥经理从围攻中解救出来。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毒物。” 短短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连高桥爱的呼吸声都骤然轻了几分。 风间凛抬眼,目光平静扫过神色错愕的众人,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当初交给宫野香的那几只瓶子,我私底下全部调换过了。” “原定的致命微量药剂,我全部销毁。” “瓶子里最后装的,只是最普通的维生素粉末,溶于水后无色无味,无毒性不残留,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更不会被鉴证科检测出异常。” 众人瞳孔骤缩,全然不敢相信。 所有人以为的后手、依仗的底牌、恐慌的源头,从一开始,就是风间凛亲手伪造的空局。 风间凛语气依旧克制,没有半分波澜:“我清楚你们的打算。一旦局势失控,就推出一人顶罪牺牲,保全剩下的人。” “但我从一开始就不认同这种赌局。” 她的声音很轻,平静又决绝:“赌运气,早晚满盘皆输。” “我换掉药剂,就是掐断所有风险源头,不留任何可以被警方抓死的证据破绽。你们纠结的毒物残留,从来不是侥幸消失,是我从根源上,就没让它存在过。” 众人彻底失语,后背瞬间爬满细密的冷汗。 原来方才那场让他们濒临决裂的顶罪危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虚妄。 他们慌不择路,互相猜忌,早在最开始,就被风间凛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她并不解释,独自藏下所有布局,任由所有人慌乱焦虑,只是默默稳住了全盘死局。 风间凛看着神色复杂的众人,眼底依旧清冷:“只要有毒物痕迹存在,宫野香就绝无脱罪可能。一旦她被定罪,层层深挖之下,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连根拔起。” “与其赌谁牺牲,不如从一开始,就废掉这步险棋。” “没有毒,就没有铁证。没有铁证,警方再怀疑,也只能受制于司法规则,最终因证据不足放人。” 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刚内讧的难堪,还有对风间凛深藏的震撼,交织在众人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以为是运气救命,实则是风间凛布局,提前为所有人铺好了生路。 包厢里重新归于寂静。 所有人还沉浸在“风间凛保全所有人”的震惊中,以为这场命案从头到尾只是虚惊一场。 高桥爱低声轻叹:“所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意外吗?死者只是意外暴毙,和我们,和毒药都没关系。” 风间凛垂着眼,昏暗灯光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她轻轻开口:“不是意外暴毙。” 话音极轻,却像弹壳落地。 众人瞬间僵住,齐刷刷抬头看她。 “是我,另外动手了。” 高桥爱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你们想用人为药剂布局,破绽太多。”风间凛语气清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要用瓶装毒,早晚被鉴证科检出微量残留,宫野香必死,我们全部被查出来。” “所以我不用你们的方法。” 她停顿片刻,缓缓道出真相。 “那晚。我派出了仿生甲虫微型暗杀无人机。” 包厢里瞬间死寂到恐怖,无人说话,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风间凛展示手中物件,如果佐久早在这里的话,就会轻易认出,这正是幼驯染口中那个用来装昆虫的塑料盒。 不同的是,塑料壳中,正好有一只甲虫。 准确地说,是一个伪装成甲虫的微型暗杀机器人。 “机身模拟大阪夏夜常见的黑甲虫体型,仿生外壳、静音悬浮,夜间贴近人体,完全不会引起警觉。” “它不需要接触食物等等任何器物媒介。只需要低空贴肤雾化投毒,微量、极速、完全无感知。” 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鉴证科翻遍全屋,复检几十次,依旧零残留。 高桥爱声音发颤:“那……那凶器呢?痕迹呢?!” 风间凛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在这里。” “任务结束,无人机自动原路返航,早已被我完整回收、销毁外壳、抹除所有数据。” “完美闭环。” 至此,整起宫野香杀夫案的终极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宫野香是嫌疑最大的人,警方查遍全屋,找不到半点毒物,鉴证科所有报告干干净净。 最后只能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不是没有毒物。 是风间凛用了刑侦认知之外的方式杀人。 用一只没人会留意的“甲虫”。 众人背脊彻骨冰凉,方才所有人感动的“保全”,瞬间变成一场令人头皮发麻的骗局。 他们刚刚还在感激风间凛心软,不忍心让人顶罪。 可笑!可笑至极! 从头到尾,她根本没想过收手! 她是一个人独自升级了整场杀局啊! 风间凛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大为不解:“你们怎么不开心,我可是救了舞团哎!” 让一笔大生意圆满落幕,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忙,宫野香人脉广,有了她做例子介绍来的生意只多不少。 高桥经理干笑道:“哈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大家散了吧,既然小凛一个人收完尾,那我们也没有其他需要担心的了。” 高桥爱怜悯地看着风间凛,她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50. 第 50 章 高桥爱看着风间凛。 这个人啊,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来了。 她太自我了,在日本社会这种集体主义盛行的大熔炉里,淬炼出如此锋利、如此尖锐的自我,简直是耀眼得不可思议。 像一颗闪烁火彩而不自知的钻石,在淬火打磨的同时震惊所有人。 高桥经理让所有人都出去,当然,“风间凛留下。” 高桥经理给妻子使眼色:快点安抚一下她。 高桥爱一边想事情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当同情了。 高桥经理:“……” 不是让你来安慰我啦! 高桥爱耸耸肩膀,她倒是不觉得风间凛有什么需要安抚的。 风间凛淡定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颇有几分乖巧的模样。 高桥经理咳嗽了几声,战略性清清嗓,东拉西扯了几句才正式进入话题。 “那个小凛啊……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风间凛侧过头,困惑极了:“我有什么想说的?” “对啊,针对这次的任务,你就没其他话要对我说?” “哦,能加奖金吗?”风间凛小心翼翼地看着高桥经理的脸色,她嗅到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氛围,但又实在搞不懂高桥经理想干什么,于是便产生了现在这种大型犬根据动作和表情去猜人类意图的场景。 可惜人和狗语言不通。 高桥经理一拍桌子:“还加奖金?不扣钱就不错了!”他都被风间凛的油盐不进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不重罚你的话,其他人是不会服气的。” 风间凛腾的一下站起身,不可置信地问:“还要罚我?凭什么!” “就凭你无视组织纪律,无视上级,自己一个人干出计划外的事情!你就没有想过,万一出了差错要怎么弥补吗?” 被俯视的滋味很不好受,高桥经理也索性站起来,身高差还是没赢过,她偷偷踮起脚尖才勉强高出对面那么两三厘米。 风间凛振振有词:“我不明白,在我看来,你们的计划根本就是一团糟,一点后续应对措施都没有。如果没有我来收尾的话,你们是不是想推人出来顶罪?” 风间凛算是看清了,可能是她出国太久,忘了这群人古板的性格,客户要求自己动手,于是他们就真的坚决不插手。 明明有那么多不会留下痕迹的办法,都不能使用。 可以想见这群人有多么固执,就算她提出意见,也不会有人采纳。 “所以我只能先斩后奏了。” 她甚至有余裕反过来安慰高桥经理:“安啦安啦高桥桑,这件事也没有伤亡,还顺利完成了任务,皆大欢喜嘛!” 高桥经理颓然:“你不懂!” “那就教我啊!” 高桥经理问她:“你知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不,都不用传开,但凡你走出这道门,舞团其她人会怎么看你吗?” 风间凛:“觉得我很能干,单枪匹马就解决了一大难题?” 高桥经理冷酷地说:“他们会认为你是个不受控的特例!无视纪律,目无上级!你知道集体里出了异类会怎么样吗?会被排斥被排挤,然后再也没有人愿意跟你合作。你要学会改正,这样吧,先从女子力这方面学起来。” 高桥经理头痛极了,风间凛虽然性格奇怪,但杀商极高,的确是舞团不可或缺的一员猛将,如果不到万不得已,高桥经理并不想损失这个劳动力。 如今看来,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她改掉这个缺点。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一改往日的强势作风,不要那么强硬,学会示弱,比如说最近的女子力,可以一试。 没成想风间凛听完更加开心:“女子力?我有啊!” “嗯?你有什么女子力?等等,你先说你是怎么理解的,我俩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个词。” “雌性章鱼会向过度纠缠的雄性章鱼投掷石头和贝壳,太有女人味了,简直是女子力大爆发啊!” 高桥经理:“……” 他就知道! “出去。” “哎,可是……” “出去!” “好吧。” 任务通告很快出来了。 [因为某个人、极个别人、极个别分子的出格行为,导致任务失控,经过董事会决定,处以停工三天的惩罚……] 看风间凛的表情,根本就不知道里面那三个并列的代称就指的就是她,还在兴高采烈地问那三个人是谁。 都说了,跟她交流不能委婉,一定要直接一点! 风间凛在通报出来之后又去找了一次高桥经理,对于她的请求,高桥经理耸耸肩膀表示爱莫能助。 “你知道的,我也要跟其他人交代。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无视纪律,还能得到嘉奖,那组织要怎么运行下去?”意思就是不能更改这个结果了。 风间凛扔下一句:“你是我见过最没骨气的老板!” 高桥经理勃然大怒:“你还见过别的老板?” 这个时候了还不放弃改头换面吗? 高桥经理冲着她离开的背影喊:“等等!你先回来,把话说清楚!你想去找谁!你是不是想投奔新组织!” 风间凛装作完全没听见,越走越远。 既然被迫放假,看来接下来几天只有答应佐久早的邀约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一听到要故地重游,风间凛就打内心的有些抗拒,她不伤心,也不难过,一点都没有,只是觉得这有些浪费时间而已。 回到东京,跟邻居吃一顿饭,然后呢?然后就离开了,可能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有交集。 那到底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回去呢? 好烦! 她实在下不了决心,只能自己哄自己,不要这样优柔寡断,小凛!你可是要成为杀手之王的女人! 索性拿起手机,快刀斩乱麻。 佐久早圣臣除了第一天晚上发来了地址和时间之外,再无后续联系,就好像他一点都不急迫,只是迫于儿时情面和母亲要求,才勉为其难地发来邀约。 不过就在刚刚,风间凛给出肯定的答复之后,他秒回了。 [收到,你搭车回去吗?] [我准备跑步回去,发泄一下。] [啊?] 过了几分钟,佐久早发来了几条攻略,都是从大阪到东京的详细路程,什么时候去车站,怎么买票,怎么换乘,都一一详细列出。 风间凛看了一眼标题勃然大怒——“手把手教你搭车”。什么意思啊这个人,这是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孩子了吗?! 到了约定那天,佐久早心神不宁,锁门的时候在担心,把钥匙插入车子的时候也在担心,终于在车将将开出一段路后,他停下来,给那人发去短信。 [你出发了吗?现在在哪里?] 风间凛的回信姗姗来迟:[我好像……迷失大阪了……] 佐久早:“……” “迷失东京”听起来是一部背德文艺片,但“迷失大阪”就像是在梅田站走丢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风间凛在梅田站耗费了将近一个钟头,天知道她三小时之前就准备出发了。 佐久早随后拨来视频电话,手把手教风间凛要如何走,然而她的表现就像是在原地绕圈圈,后面他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无奈问道:“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我来接你?” “哈?”弹舌音瞬间发射。 佐久早圣臣严肃地说:“你死心吧,我是不可能来接你的。” 他刚买的车,为了更好通勤,还有避免乘坐公共交通,至今没被主人之外的第二个人坐上过,严格落实了自己一人一车的洁癖政策。 就算知道有更方便更简洁的交通方式,佐久早也没有选择公共交通,而是自己开车从大阪回东京。 这个破例,不可能在今天为风间凛一个人而开。 正在思考间,风间凛那边又出情况了。 “……女士,您需要帮助吗?我看您在这边转了很多次了。” 车站人员给风间凛指了一个方向,她礼貌道谢过后就坚定地往前走了。 然后,在电话那头的佐久早圣臣就眼睁睁地看着她目光坚定地走到了相反方向。 他投降了:“待在原地不要动,我来接你。” 好在除了先前的小插曲,此后一切顺利。 佐久早在车站门口看见了风间凛,她从兜里掏出什么往河下扔,这么高的距离,就算是个蟑螂也没活路了。 等她上车后,佐久早随意问了一句:“怎么,是小虫子吗?” 风间凛一愣,顺势回答:“对,是个特别讨厌的小虫子。” 大阪下起雨,风间凛没撑伞,佐久早微微抬眼就能看见她淋得湿漉漉却依然闪闪发光的眼睛。 这让他回想起小时候。 小时候的风间凛简直是个无法无天的调皮捣蛋的坐不下来的多动症小孩。 做任何坏事都要扯上自己,有一次她想爬树,被佐久岛义正言辞地教训了一通“树太高了你太小了这样太危险了”,从善如流地放弃了爬树的念头,转而爬起了佐久早。 “……等等,你怎么坐车后座?” 风间凛彬彬有礼地回答:”副驾驶是安全等级最低的地方,驾驶位的后座才是最安全的。” 怎么个安全法?万一出车祸了我还能替你挡一挡是吧? 佐久早撇过脸去,刚刚的温情回忆立刻就魂飞魄散了。 为表礼貌也为了感谢,风间凛首先提起话题:“圣臣君知道吗,一只蟑螂5克,100克蟑螂的热量是500大卡,也就是说,20只蟑螂的热量是80大卡。真没想到蟑螂的蛋白质含量如此之高!” 被科普了这个一点也不想知道的冷知识之后,佐久早就忍不住用其他东西来进行蟑螂换算。 蛋白棒的热量是800大卡,那么就是200只蟑螂…… 停,不能再想了! 他冷冷开口:“再继续说下去你就下车吧,跑回东京挺好的,我赞同。” 而风间凛对此的回应就是,紧紧系上了安全带,生怕不保险,还特意多扯了扯。 真是,如果说世界上存在什么比大阪城更坚固的东西,一定是风间凛的脸皮。 佐久早深深怀疑风间凛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她就喜欢找她麻烦,特别喜欢看自己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但她坐在后座,被座椅完全遮盖住,看不清模样,无从分辨心意。 佐久早胡思乱想的时候,风间凛已经转移了新话题:“对了说到跑步,它确实是一个可以锻炼身体的办法。” 佐久早随意问道:“你喜欢跑步吗?” “每天都跑。” “那你还挺自律的。” 风间凛摇摇手指:“不不不,不能这么说,不喜欢跑步的去跑步才是自律吧!喜欢跑步的又天天跑步的话,那不是纵欲吗?” 佐久早圣臣:“……” 他无话可说。 雨夜,公路,雷克萨斯。 多么好的睡觉氛围呀,雨滴落在车架上的白噪音最适合入睡了。 风间凛说着说着话,声音渐渐小下去,他从后视镜一看,就看见她微微歪着脑袋睡着的模样。 回程路上下起了小雨,不过幸好在雨势渐大的时候开到了熟悉的街区。 佐久早停好车,正在思考要不要叫醒她的时候,没想到车一停好,风间凛就睁开了眼睛。 “……啊,到了啊。” 佐久早熄了火,手指在方向盘上随意敲打几下。 外面在下雨,里面有一种情愫在疯狂涌动,却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终于,风间凛勇敢开口:“那天晚上,圣臣君是为了什么才反应这么大呢?” 是发现了什么吗? “啊……”说起这个佐久早有些不好意思,认真地解释:“不,到现在我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只是那时候突然有一种直觉,一种‘一定是你这个人干了些什么’的直觉。” 风间凛淋了雨却一定要靠近他才抖毛的瞬间,手上藏起雪团慢慢走近的瞬间…… 每当风间凛要干坏事的时候,他都会有这种第六感,浑身上下拉响最高警报。 他再三道歉:“抱歉,是我错怪你了。” 风间凛轻飘飘接受了:“没事。” 她还以为是有什么错漏被抓住了,不是就好。 风间凛再三确认:“你哥哥姐姐今晚都不在吗?” 佐久早有点好笑:“对,他们有工作,今天不来。” 而后反问:“你就这么怕他们?” 风间凛小发雷霆:“不要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嬉皮笑脸的!” 佐久早:“……” 他这辈子都没做出过“嬉皮笑脸”这种表情,哪来的不实指控? 佐久早揉揉眉心,那种无力感又涌上来了:“你放心吧,今晚只有我们几个吃一顿简餐。” 不会有外人,所以你不用这么抗拒。 风间凛还没收拾好面对旧人的心情,得到准确答案后才放心地下了车,施施然抬手敲门。 “来了来了!” 响亮清朗的男声回应。 咦,好像不是佐久早爸爸的声音?应该没那么……年轻? 灯光泄出,从门后晃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天生就长着豆豆眉的男人一见她就笑开了:“小凛来了啊。” 他一定经常笑,于是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运用到了极致,,颧大肌狠狠向上扯起,眼周肌肉骤然收紧,极其感染力,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跟某个表弟不可相提并论。 “快进来吧,就等你们两个了。” 好像十年隔阂根本不存在一样,他热情招呼两人进去。 风间凛还在恍惚,屋子里的那种温馨气氛是她应该拥有的吗? 古森元也已经一把将她拉入门口,跟表弟简单打招呼过后,他笑眯眯地看向风间凛:“真是好久不见了呀,小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