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拒绝我之后》 1. 前因后果 哥哥为什么要拒绝我啊？ 虽然想把这句话问出口，但是每次都咽下了。 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也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我们曾经亲密无间…… 一次又一次地想着这个问题，我也没有问出口，所以，后面再也问不出口了。 * “小春？”哥哥在叫我。 我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哥哥已经举着早餐在门口闪闪发亮了。 吓？！ 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当当当——是小春最最最喜欢的牛肉煎饼呢！还有50℃的热牛奶。” “谢谢哥哥。”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我也弯起了眼睛笑。 “啊～～小春笑了呢。”他夸张地抚着胸口，然后向我行了一礼，眨眼道：“敬请小春大人享用哦。” “……还是先放到餐桌上去吧。” “遵命！小春酱～” 哥哥明明就对我很好，所以我也不能太贪心。 * 我已经尽量忘掉不合适的内容了，但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我还是会记得性启蒙时期，哥哥在我面前的模样。 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是哥哥帮助了我。 我生涩胡乱地，弄得他到处都是。 …… 哥哥认为，在性启蒙阶段，让我自己找别人是件有风险的事情，而他本人非常干净且善于学习，不但能给我很好的体验，也不用负责，所以…… 做着做着，我好像喜欢上了哥哥。 但是哥哥拒绝了我。 “小春喜欢哥哥我真的很开心呐！！”他一脸苦恼的样子：“但是小春年纪还小呢，你要分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亲情。” 我很懵懂地问：“我觉得都是呀。” 哥哥却说：“无论如何，这是不行的。” 哥哥开始给我分享成人杂志。 看着上面美丽的女郎，我问：“哥哥，你看这些，会有感觉吗？” 哥哥说：“哈哈哈，这么漂亮，当然会有感觉的吧？” 他说谎的时候，笑起来，会下意识摸后脑勺。 * 因为哥哥舞蹈很厉害，所以做的时候，姿势也很多。 后来想想，说不定他是练舞的时候激发了灵感。 我后来和其他人做过，那些人都没有哥哥花样丰富。 确实是和哥哥感觉更好……这一点有点困扰到我。 但是每次想和哥哥做的时候，又会想到他委婉拒绝的话。 我和哥哥不一样的是，哥哥也许可以把感情和身体分开，我却不可以。 所以我决定消化掉对哥哥产生的喜欢。 我当然喜欢哥哥，但不应该是那种喜欢……哥哥的意思是这个吗？ * “小春酱～～我今天不去演出了，在家陪你好不好～我们一起打电动吧！就像小时候一样！” “…可是我已经和朋友有约了。” “嗯？朋友？普通朋友？莫非是——”他坏笑着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耳朵边说话：“女朋友？” 我避开了，不适地揉揉耳朵：“不要在我耳朵旁边说话。” “嗨嗨嗨——”哥哥明显没有放在心上。 “也不是女朋友。是男生。” “啊～男朋友啊？”哥哥若有所思地问道。 “别乱讲……快迟到了，我先出门了。”我不理他的调侃，换好鞋就走了。 跟天白君约在图书馆见面，我们看了半小时书的时候，我发现了哥哥的踪迹。 ……对不学无术、玩世不恭的艺术生哥哥来说，来图书馆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趁着天白君去洗手间，来到书架后面，逮捕了鬼鬼祟祟的某人。 哥哥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俨然全副武装的潮人，只在帽子边缘露出一点金色头发，边打哈欠边向我摆手：“没关系，不用管我，小春继续看书，哥哥只是帮你考察一下。” 我让他赶紧先回家去。 他又露出坏笑：“不行，小春这么可爱，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 没有人会比哥哥更坏的吧。 * 哥哥高中就辍学去演出挣钱了。 可以说，我是哥哥一手带大的，所以，怀抱感恩之心我更加没法对哥哥说什么重话。 不过，哥哥最近真的很烦人。 “你最近没有别的工作吗？” “呜哇——巡回演出期间，小春酱可爱可怜地哭着说想哥哥，现在多回家几天，已经成为被小春超级嫌弃的大垃圾了啊！” “……哪有哭！”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污蔑，我只是照常对他说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而已。 哥哥把我抱在怀里，使劲蹭：“小春你出去玩吧，我会继续跟踪的！” 我的哥哥是变态跟踪狂怎么办啊！ 而且……我也已经是成年人了，今天确实是约了朋友去酒店的。 必须拒绝哥哥。 “今天不行。”我说得很坚决：“你也找你的朋友去玩吧。” “小春……让我跟着你去吧？好不好？”哥哥垂头丧气装可怜的样子宛如一只尾巴垂下的大狗狗。 不过我没有心软，因为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才对。 而且，被哥哥看到和别人开房，我也会觉得有点…… “走了喔。”我告别了哥哥，并且确认他没有跟出来。 * 酒店的房间里。 池君正蹲下来，为我。 他应该没有为人做过这种事，所以才紧皱着眉头，严肃认真。 虽然有点舒服，但又令人想笑。 我真的笑了出来。 池君一直眼睛朝上看着我，看到了，一张俊脸面无表情地问我：“很好笑吗？” ……明明池君这样努力，我却在嘲笑他，也许不太应该吗？ 我收敛笑意，摇了摇头。 他看着我，说了一句：“……要笑就笑吧。” 然后低头。 比起他来，哥哥做这件事简直是天赋异禀。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对哥哥萌发了一点特殊的情感，该不会是因为哥哥做的技术非常高超吧？ 后来，因为做的少了，我就逐渐淡化喜欢了。 这么说，我岂不是很像一个渣男。 少倾，池君狼狈地咳嗽起来。 “接下来怎么做？” “第一次做就要做全套吗？”我睁大双眼。 池君撇我一眼，意思是：不然呢？ “……我没买那个啦。”我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说。 毫无经验的池君更不可能买套，只好跟我面 面相觑。 “……不戴不可以吗？不都是男人吗？”没经验他少见地犹豫了一下，问。 唔…… 所以，就这样做了… 池君一直在轻微地颤抖，而且跟冷酷表情不同的是，他好像非常紧张。 我说了好几次池君，放松一点啦，他才努力放松下来。 …… 我们全程大概胡乱搞了三个小时，把床单弄得一塌糊涂，然后一起洗了个澡。 梳洗整理好了以后，退房在酒店门口说再见。 “说起来，池君第一次觉得怎么样啊？” “……没什么感觉。”他反手摸了摸脖子：“不太舒服。” “唔，这样啊，”我说：“那……”那下次要么就算了吧。 “你呢？” “我？”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挺不错呀。”我露出笑脸。 “嗯，我下周日继续订这家酒店。”池君说着，已经开始操作起手机。 唉？但是…… “我下周日有事。”要为哥哥送行来着，没记错的话，他这次得坐飞机去别的城市演出来着。 “那下周六？”池君一直都这么干脆利落，让我难以拒绝。 “好。”我答应了。 “那再见。” “再见～” 我愉快跟他挥手告别。 * 回家，桌上饭菜都冷掉了。 “……哥哥寂寞得快死掉了。”哥哥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见我来了才睡眼惺忪地抬起脸，看起来刚睡醒。 我吃了一惊：“哥哥，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说晚饭不回来吃吗？” 酒店出来，我随便买了个面包吃。 “哪有家里吃的好啊——反正下午也没出去，就去买菜做了你最爱吃的喔！” “不过冷掉了……我去再炒几个菜吧。” “不，不用了，热一下就好。”我制止了他的浪费行为：“虽然哥哥现在赚很多钱，也要注意节约啊。” “嗨嗨！”哥哥去给我热饭菜了，还给我额外包了一个爱心荷包蛋。 笑眯眯地看着我吃饭。 “你不吃吗？为什么盯着我看？” “刚才试吃的时候饱了，而且我们作为艺人，要控制体重。”哥哥摊手。 吃完饭，他想抱着我一起看电视。 为此，金玉在外的他不惜没脸没皮地要跪下来抱着我的腿，以会让粉丝们觉得幻灭的姿势说：“小春，求求啦，做哥哥的抱枕吧。” 这家伙的对外营业人设居然是花花公子＆风流邪魅款，还超级受欢迎。我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这个世界在想什么。 “……” 好蠢的哥哥，我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他呢。 原来人都无法理解自己，那么无法理解他人更是理所应当的。 哥哥抱着我，我们一起看了一晚上电视，然后自然而然地一起睡了。 第二天，我是被湿润的触感叫醒的。 ……好舒服，好温暖，好热。 我睁开了眼睛，然后按住了那人的脑袋。 “你在做什么啊？”我感觉自己的嗓音沙哑：“哥哥。” “叫你起床啊。”他把脸埋在下方，含糊不清地哼哼。 我的额角抽动了几下。 2. 相依相离 * 把哥哥的脸弄脏了。 因为我不想在他的嘴巴里…… 虽然我应该是得到好处的一方，哥哥只是服务我而已，但我还是冷着脸说：“走开，我要换衣服了。” “小春最近对哥哥真的好冷漠啊。”哥哥舔舐着，看着我说道：“刚才，对哥哥客气什么，以前，小春明明会很兴奋……” “？？？闭嘴。”我只觉得脸上发红。 “哦。”哥哥乖乖闭上了嘴巴。 “我要换衣服。” “在家里为什么要换衣服，小春今天还要出去吗？”他又问：“……周日就要出发工作了，今天陪陪哥哥好不好？我们一起做什么事都可以啊，小春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哥哥也会是小春的好朋友的。” ……哥哥对我露出了非常寂寞的神情。 我知道，在哥哥的世界里，我非常重要。 但是，兄弟是不能一直这样亲密的。 再好的家人，也会有一天分开，成家立业才对。 我在长大成人以后，也认同了普世的世俗观，就再也没有说过那些不成熟的话了。 不过，偶尔陪陪哥哥也不是不行。 我说：“好吧。” 反正今天也不是什么不能不去的约定。 “结果还是一直在发信息哇？” “……毕竟我失约了朋友。” 哥哥沮丧了一瞬间，不过很快就打起活力：“对了，我作的新歌和编的新舞，小春要不要看！” ！ “要。”我感兴趣地说。 他虽然在学业方面不太擅长，但在舞蹈歌曲方面，真的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 跳舞的时候，力量节奏都完美把控，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愧是王牌艺人，大明星。 “哥哥，我会永远做你的粉丝哦。”我说道。 他跳完一首，微微喘息出汗，听到我说的话，笑得很灿烂：“那我都会一直跳给小春看！” “嗯。” “呜哇——小春，你……起立了啊。”他咽了口唾沫。 “嗯？”我后知后觉地往下看。 可能是因为他的部分舞蹈动作唤起了我的一些回忆，所以不知不觉就…… 哥哥已经丝滑地跪在了我面前，再次微微张开嘴巴，露出舌头和牙齿，是看起来很涩的大人：“再让小春舒服一次吧，可以随便使用哦。” “哥哥……不用了吧？” “周日就走了，用一下也没什么吧。”他很执着地这样。 我撇撇嘴：“我……” “嗯？”哥哥保持跪姿。 “我不想跟哥哥做啦。”我还是说出来了。 “哈？为什么啊……”哥哥的笑容僵在脸上：“太久没做了，是我技术退步了吗？” 我只是摇头。 “是早上那次不舒服了吗？小春。”他担心地问。 “没有，哥哥别乱猜了。”无意识的反应，因为我并不想做，已经平息下来了。 “所以……是交往了恋爱对象了吗？” 我还没见过哥哥这样失落的表情，他说：“因为小春会和恋爱对象做，所以不用跟我做了……” 我没有否认。 但其实池君不算我的恋爱对象……他确实向我告白了，但是我并没有答应，后来，他邀请我去酒店试试，我却答应了。 我真是……我可能确实学坏了吧。 “嗯……嗯……”哥哥站了起来，笑得还有一丝勉强：“那……小春下次把恋爱对象带来吧，我来帮你把关哦。如果敢对小春不好的话，我作为哥哥，是绝对绝对绝对会杀了TA的。” 呜哇，平时没个正经的人突然好有杀气。 “笨蛋哥哥。” 其实完全是我对池君不好吧。 不过，我什么都没对哥哥说。 长大的我有了很多的秘密。 我想，哥哥也有很多事没和我说吧，这就是，成人的感受吗？ 哥哥16岁就辍学赚钱养家了，那会很辛苦吧。我现在慢慢体会到他当初有多不容易。 * 然后，我发现，虽然哥哥努力让我做个正常人，但好像却完全没办法接受我们的生活中出现别人。 “我不去演出了吧？”在周五，他突然这么说：“反正哥哥已经赚了很多很多钱了，不如辞职在家一直陪小春吧？” “哈？”说实话，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在我的眼中，哥哥简直是天生的艺人。他火爆的人气和夸张的粉丝量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却越说越肯定自己：“现在小春在上大学吗，平时住校，吃穿住行肯定没有在家里方便，哥哥辞职后，可以负责接送、做菜、穿衣搭配……” “等等等等，”我不得不打断了他：“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谁要他穿衣搭配了，他在我身上的审美简直恶俗，我不想穿成那样。 “我在说认真的啊——”他说：“这些年的钱哥哥都存着，完全没有乱花哦，交掉违约金，还有大半的钱，哥哥再学一下理财，小春之后完全不用担忧……” “不要这么想一出是一出啊。”我说：“而且我是独立的大人了，才不要接送做饭。” 我接着说：“虽然事业方面很可惜，但如果哥哥想清楚了，那么辞职也没关系，但是哥哥辞职后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了，不用太管我，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哥哥抿了几下唇。 他有一瞬间，好像看起来非常悲伤。 可能是我看错了。 “那……我该做些什么呢？”他的嗓音低了下来，听起来很有磁性。 我以为他在问我，我就列举道：“环球旅行？幕后音乐人？和朋友一起玩？总之，哥哥开心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 我还以为他暂时放弃了，也松了一口气。 我并不想跟哥哥一直呆在一起，因为人总有惰性，哥哥太会专攻这一弱点了，即使是冷静理智个性独立的我……也会被他宠成完全不自立的废物的。 所以，我拒绝了他很多次。 我完全不知道哥哥在这时候，已经逐渐产生了，觉得自己对我完全没用，只能当个赚钱工具的想法。 我只感觉哥哥最近打钱越来越大方了。 “哥哥……我不需要这么多钱啊。你之前说过，人花钱要有节制啊。” 因为小时候从苦日子过来，所以别看哥哥浮夸模样，其实是个勤俭个性的正经大人。而且，作为已经成年的弟 弟，我也不能一直花他的钱吧。虽然应该赚不到像哥哥一样的钱了，但是我应该也还是能过得不错的，而且，我也有在做家教。 “……不要做家教啦，出去和朋友玩嘛，学生不是都喜欢出去玩的吗？” 被他从我同学那里，知道我做家教的消息后，哥哥就开始念叨我。 “而且，哥哥的钱给弟弟花就是天经地义，可以买你喜欢的望月镜、摄影机、显卡……啊。” “……那些你好像已经给我买了。”哥哥对我从来都很大方。 “可以买更多型号的啊，有新款哦。”但是这样就明显有点大方过头了。 ……到后来，甚至拿出谈恋爱的理由来说服我。 “而且，你在谈恋爱的话，也应该男生出钱吧……要大方点，不然会被吐槽的！不过小春很可爱，怎么样都行——” “不是女生哦。” “嗯？”他被打断话，无意识地嗯。 我说：“是男生。” 在高冷池君和人设不符的坚持不懈下，我答应他在一起试试，所以，我是真的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哥哥？”我迟疑地问道：“你还在吗？” 是电话信号不好吗？ “是……和男生恋爱吗？”他问道，声音轻微地有点变。 “是啊。”我再次肯定道。 对面呼吸声突然沉重起来，再过了两秒钟，哥哥在那边急匆匆地说道：“啊～小春！对不起对不起！哥哥突然有急事，有工作找我！你先挂了哦，我等会马上回电你。” 他一直是这样，让我先挂电话。 于是我若有所思地挂了电话。 结果，过了一个小时，哥哥才又打电话过来。 “不是马上回电吗？”我随口说道。 他立刻滑跪：“抱歉抱歉，我的错，处理工作……时间长了点，我们继续聊天吧！那个，钱的问题……” “我要出门了。” “小春你最近真的很现充！可恶。” “出门花哥哥的钱～”我在这一个小时里，最终还是没有禁受住金钱的诱惑。 “好！！这些够吗，我再转点给你吧。” “不不不，不用了。”我连忙拒绝。 “那个……还有，记得要做好安全措施，小春。”哥哥轻轻说道：“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自从第一次池君说不用戴套后，我其实也就一直懒得用了。 “……嗯，好。”不过我也不和哥哥多解释了：“这次真挂了哦？” “好的，小春，有事就打给哥哥，哥哥会一直在的！我是haru酱24小时服务热线！” “好的，24小时服务热线。”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再次挂断了电话。 哥哥应该是在忙工作吧，我现在没什么大事的话，并不会打给他的。 不像小时候，总有聊不完的天。 那时候条件不怎么样，哥哥外出打工的时候，可能会在冬天的宿舍走廊上陪着想家人的我，聊到半夜两三点。 任性的我不想挂电话，于是哥哥就一直陪我聊天。连羽绒服都买不起的他在第二天直接得了重感冒。 ……原来我以前真的是个熊孩子啊！ 3. 春和景明 * 一回想起以前的事，我就后知后觉地对哥哥感到抱歉。 因为父母过早去世了，哥哥在忙着赚钱的时候还要照顾我的生活和学业（虽然也是拜托他的队友来教我），我小时候又非常任性，哥哥总是在对我妥协。 明明当时工作也忙得不行，但老是几个城市来回跑，明明我有时候叫他回来也没什么事，但就是会因为孤单把他叫回来，陪我，他有时候一天甚至只睡三、四个小时。 ……现在我懂事了许多，也能体谅哥哥了。 “春？” 啊，是池君在叫我。 “嗨~”我不禁露出笑容，朝他挥挥手。 他朝我点点头，双手插兜，围着格纹围巾，又冷又帅的样子，其实，在他向我告白之前，我一直以为他看我不顺眼来着……因为他有时候真的很装。 不过我现在觉得，这也是他的可爱之处。 走近了他，我才发现他拿着一个礼物袋。 “这是什么？咦？送我？” “恩。” 是围巾，我看着牌子，愣了下：“这很贵吧？” “……”池君没说话。 “我不是很赞同花家里的钱买这种礼物哦。”说话的时候，我突然有点心虚。 “不是花家里的钱。” “哈？” 我跟他并肩走，他不肯让我把围巾还给他，而是装作风轻云淡地说：“我之前打工买的。” “……原来你之前每天都很忙是因为在打工吗？” “……”池君又装死不说话了。 “谢谢你，”我笑起来：“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他小声说道。 池君虽然脑袋聪明，常年是年段第一，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却显得非常笨拙。 我总会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偷偷把他和哥哥作比较，尽管这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但是我却仍然忍不住这样做。 今天，终于被池君发现了。 “……春，”他坐在我身上，说：“你和我做的时候，好像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 “有吗？” “嗯，是想起了别人吗？” 池君实在是太直白了。 我也没法对他说假话：“这个……” “我会继续加油的。” “恩？” 他一边动，一边喘息着俯身过来吻我。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的哥哥的身影消散了。 *新闻 我看到了关于哥哥的报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新闻的时候，总感觉哥哥很陌生。哥哥之前漂染了金色头发，发根已经有点黑了，他也不管，穿着高定西装，对着镜头松弛地笑，慵懒中带着一丝邪性。 粉丝在这则新闻下尖叫，称他为—— 唉，我都不想说出这几个字，感觉真让人觉得害羞。粉丝不会羞耻吗？ 不过，哥哥确实是我心中最帅的人，客观来讲，也是超级大帅哥。 和哥哥比，我就更加继承母亲的基因……我摸了摸脸，想起小时候的回忆。 那时候，因为长得像女孩子而被捉弄过，哥哥知道以后，帮我把那些同学都教训了一顿。 “还敢欺负春吗？”哥哥拎着人的校服后领，冷脸皱着眉头问，他的手臂因为用力绷起了线条，穿着宽松的白衬衣，解开两颗扣子，配着他当时挑染的发色，真的很像不良少年的老大。 男同学被揍得口齿不清：“没有…不、不敢了，京介哥。” “……这次就这么算了，下次会送你们住院的。”哥哥看到了我的手势，不情不愿地放下人。 男同学们被揍得痛哭流涕。 “走吧，春。”哥哥则牵着我的手，拿着我的书包，走出小巷，那时，夕阳还并未沉落。离开之前，我回了下头，对他们做了个鬼脸。 后来，那些男生也都成为了我的朋友，变成了会一起放学玩、写作业、打电动的关系，直到我上了大学，偶尔还会和他们一起打游戏…… 真是温暖的回忆。 虽然有过那样的阴影，但是因为一直有着哥哥的保护，我也有着美好的过去。 “小春~~” 他现在工作好像很忙，听说都要进剧组了，但是还是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即使只有几分钟，有的时候，像今天一样，明明打过了，还会再打。 “抱歉，哥哥，”我接起来说：“刚才没听到。”因为跟池君在酒店，我就静音了。 现在我才发现有未接来电。 “你上午不是说，你下午要去深山老林里拍戏吗？”应该没有信号才对。 “我特意跟导演说了，开车到县城里了！” “那有多远啊？” “很近的，”哥哥含糊不清地说：“差不多开个十分钟就到了。” 我搜了一下他告诉我的拍戏地点，然后查了一下最近的县城。我没有戳穿哥哥的谎话。 “其实也可以不用打给我的……” “我怕你觉得孤单。” “我又不是小孩子。” “再跟我多说说话嘛，春！~你上午出门太急了。” “唔，说什么呢？” “不如说说春今天做了什么。” “……”这让我怎么说，难道让我说做的时候还想到了他吗，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而且总感觉这样并不尊重哥哥。所以我说：“还是哥哥跟我讲一下拍戏吧。” “嗨！” 哥哥跟我讲了一个小时，才在我说要洗澡后，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这家伙，开回去还要一小时吧……真是有够精力充沛的。< /p>* 可能因为白天一直在打电话，晚上睡觉梦到了以前的哥哥，哥哥在洗手间，半蹲着，给我纾解欲望。 观看自己梦境的我很想吐槽：哥哥为什么其他地方都把我往正常人上引导，唯独在性教育上却搞得乱七八糟，他才是真的没常识的那个人吧？ “小春、小春、小春……” 虽然被堵住了，但他一直从喉咙里吐出我的名字，然后眼睛向上，一直看我。 如果不是因为堵住了他的嘴，可能他会说更多令人害羞的话。 我捂住了他的眼睛，顺从身体的向往。 ……回归本源的，遂心所愿的感觉。被人完完全全地容纳、宠爱了。 我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开始收拾自己，穿好裤子。 “哥哥？”我叫他。 “……小春先出去吧，我先等会。”哥哥仍然蹲在地上，头低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也蹲下去看他。 “欸？？小春。”他狼狈地抹了把脸，汗全湿了，冲我露出无奈的笑容。 ……我发现了。 “需要我帮你吗，哥哥？” “不用不用！”他立刻拒绝说：“我等会就好了！” 可是，看到他这样子，我也又有些冲动了。可能因为是年轻人，我偶尔也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无语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哥哥也注意到了：“……小春，还是不够吗？那我们继续吧。” “呃，不是说不做了吗？” “已经这样了，不做的话，会对身体不好的。”他几乎是爱怜地看着我：“就使用哥哥的身体好了，反正~哥哥都是属于小春的~全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反对！” 在热血个什么劲啊。 我撩开他的发丝，查看他的脸，还残留着一丝狼狈：“那可以换个地方吗。” “喔，对，我们去开个房间吧？” “不是，我说……可以用你别的地方吗？” 哥哥对上我的眼睛，无意识吞咽了一下，然后露出大大的笑容，还自以为很帅气地跟我wink一下：“当然可以啊！完全没问题！” 除了那次跟我义正言辞地说兄弟不能谈恋爱以外，他对我简直是毫无底线。 做的时候，也一直在忍耐着，配合着我，以我的意愿为准，只要我感觉舒服他就很高兴。 我喜欢这样毫无道理的，天生的偏爱，这让我觉得很安心，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哥哥，”我抵着他的额头，难得撒娇道：“好喜欢你啊。” “我也很爱小春啊。”他温柔地说道：“而且每天都会都更爱小春一点，全世界最喜欢小春，小春简直就是宇宙里最可爱的生物！胜过任何人类，动物，植物，外星生物——” 我蜷缩起了脚趾。 4. 初次分手 “小春好厉害！” “我只是学过汉字而已……”毕竟我是大学生嘛。哥哥总是很夸张。 哥哥上次拍戏回来后，目前在演出之余，正在准备下一部戏。 好夸张！哥哥外表明明是一个金发轻浮男，演剧的时候却演技很好。 其实，我会偷偷看哥哥演的剧……因为哥哥会觉得被我看到很尴尬，不让我看。 不过我觉得……哥哥认真的样子真的蛮帅气的。 这次也是，哥哥因为要养我，很早就不读书了，只会写平假名、片假名之类的，之后要演的剧涉及到汉字，让我帮忙教下他。 我当然是非常乐意。 “……哥哥好聪明。”学得好快。 “都是小春老师教得好！小春最厉害了！” 明明哥哥一直在夸我，我却突然感到了一点难过。如果不是因为我，像哥哥这么聪明帅气的人，就那么早就出去打工，他的生活和职业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吧…… “小春！”哥哥捏住了我的脸，“怎么突然垂头丧气的！教我就这么难吗……是不是讨厌哥哥了？” 哥哥最近好敏感…… “没有啦。”我不想多说，绷起脸，“京介，继续学，不要停，别对老师动手动脚！” “呜哇——居然直呼其名，小春老师好严格！” 哥哥又在逗我。我不理他了。 我充当严师，他写错一次汉字，我就用尺子打他手心。 到后面，我还没说，哥哥笑盈盈地率先伸出手：“小春快打吧！”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真的很可疑。 “没办法！”他居然恬不知耻地承认了，“因为我觉得小春老师真的超可爱的啊！打人的样子也超可爱！” 我面无表情地锤了一下他的那张帅气迷人的脸。 给我尊师重道啊混蛋哥哥。 * “这些天，小春居然每天上课完就乖乖回家，一次都没出门！”哥哥大惊小怪地诉说着惊天大发现。 “……”我有气无力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他，继续翻看手里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的书是《雪国》，是川端康成写的书中，我最喜欢的一本。但是此刻却看不进去。 “整整七天……！每天都能看到小春，我不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哥哥吧！”他真的好兴奋。 明明我已经背对着他，摆出不想交流的姿态，哥哥却像狗狗一样绕到我面前，故作夸张。 他总是这样…… “所以……能跟哥哥说说吗？为什么小春最近都不出去了？” “……不出去需要什么理由吗？”反正也看不下去，我把书盖在脸上，闷闷地说，“我难道是什么很现充的人吗？” “唔……” 因为书本盖住了脸，就算哥哥发出了奇怪的声响，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想偷偷看一眼，但是又不想被他看到。 ……哥哥很会读我的表情，也可能是我太不会掩饰了。 可是此刻，明明他都没有看到我的表情，哥哥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之前……你说的那个呢？” “什么啊！你很烦诶！”我大声说道。 “那个啊——就是拐带我们小春的、让小春出门就忘了哥哥的、让哥哥独守空巢的——”他也大声起来。 “什么啊。”好多形容词，我对他真是无话可说。 我拿开书本，果然看到哥哥的脸就在眼前，好近，都能看清他的睫毛。 我还想跟他说些什么。他却亲了下来，一边自顾自地说：“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哥哥？真的让哥哥无法抵抗。”一边说：“没办法没办法，哥哥都是大野狼！” 他都是从哪里学来的羞耻台词啊！ “唔……嗯……”我抓着他的衬衣下摆。 因为好多天没……做了，身体变得异常敏感。 哥哥看着我喘息的样子，也会让我变得微妙的兴奋。 于是，我一开始还像模像样地挣扎一番，到后来就随波逐流了。 “哥哥都把沙发和我的书弄脏了……！” 我恼怒道。 《雪国》白色的封面上，染上了奇怪的污浊。 这本是哥哥中学给我买的，我翻阅过好多次，书边都卷了起来。就算再买新的，也不是这本了。 “对、对不起啊，小春，是我没控制好——好久没跟小春这么亲近了啊。”哥哥骑在我身上，看似期期艾艾地道歉，却做着小动作，分明想再来一次。 我把他踹下沙发：“做家务去！” 哥哥跪在地上，笑得阳光灿烂：“好啊。” 在他做完家务后。 我自暴自弃说：“……反正你也看出 来了吧，我和池君分手了。” 吓……！哥哥的表情好阴沉！！！ 我差点被吓了一跳。 下一秒看去，他又切换成一副轻浮帅哥的模样，义愤填膺道：“居然是这样吗！我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人忍心跟全世界最可爱的小春分手！” 应该是看错了吧…… 我闷闷不乐道：“也不是啦，是我提的分手。” “……是这样子啊。”哥哥抱着我，温柔安抚道，“那就是他配不上小春，不够幸运呢！” “哥哥未免太双标了吧……”我抽抽嘴角。 “完全没有啊！”哥哥差点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最高等级的客观事实！” “总之，我没什么事。” 在这一瞬间，我想到了，池君听闻消息后惨白的脸。 “……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的。请……” 他似乎很想挽留我。 我却苦恼地说道：“对不起……已经没感觉了。” 对不起。 对不起，池君。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明明我之前也会觉得，池君又帅气，又可爱。但是相处时间多了之后，我却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 无聊。 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坏人。 但是看到他呆滞的脸和茫然的眼神，我的内心却感到一阵沉重。 于是我逃走了。 ……很丢脸。这些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跟哥哥说。 但是哥哥也没有问我，他只是一遍又一遍，亲吻着我的侧脸。 直到把我亲烦了。 “你没有自己的事做吗？”我质问他，“大明星今天不是有行程嘛！” “我刚才都推掉咯！反正没有我世界也会照样转的嘛！是吧——但小春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啊……说起来，忘记给小春煮红豆饭了……现在是不是迟了。”哥哥兀自陷入不可自拔的爸妈角色中。 ……大笨蛋，就算要煮红豆饭，也是和你第一次的时候吧。 晚些时候，哥哥戴上口罩帽子，穿上黑色冲锋衣，全副武装，不露出任何一根金色发丝，连耳钉都卸了下来。偷偷摸摸地出门了。 然后给我带回来一本崭新的《雪国》。 “这次我不会再弄脏啦。” 那本弄脏的，被哥哥收了起来，我不知道他放在了哪里。 5. 二次交往 “春~”哥哥脸上挂着荡漾的笑容。 每次露出这笑容的下一秒，他就会过来亲吻我。 “……不要了，已经够了。”即使我推开他，他也还是会凑过来。 反复推拉几次之后，我总是会觉得累，率先放弃抵抗。 该说不愧是经常演出、拍剧的人吗，大明星哥哥的精力充沛得可怕。 我完全甘拜下风了。 他跟我十指相扣，一边做，一边还要听我叫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确实是我的哥哥，床上却根本叫不出口。 ……有点羞耻。 ……偶尔叫他一声，他就会笑容满面、异常激动。 那副样子……满眼满心都是我的样子…… 让我感觉头重脚轻、好像飘在了天上。 “春，好没有耐性啊……”他轻轻咬着我的耳朵。黏腻的水声。 还不是因为哥哥技术太好了！ 因为一直很舒服，我会很快沉迷，因此都没什么进步的空间。 这些话，我说不出口。我往他脸上扔了个抱枕。 阳光透过白纱窗帘，给哥哥的身体涂上一层金粉色，他就在这样的光线下冲我笑：“好喜欢……再给我多点吧……春。哥哥想要你的全部。” 他颤抖的瞳孔，映出我绯红的脸颊。 “……”可恶的哥哥，完全耽误我谈恋爱了。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兄弟间不能谈恋爱，却还要这样，身体力行地……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 但是，池君的事给我留下了一定的阴影，让我对谈恋爱这件事的态度变得谨慎了起来。 他被我提出分手时，那伤心的面容，仍然时不时地会在我的脑海中出现。 就算我不喜欢他了，还是会觉得…… 我似乎有点过分。 甚至我上学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躲避他……池君上个学期说，要跟我选一样的课，还好我阻止了他，让他放弃了这个不理智的决定。 现在我们只有两门课是一起的。 我会早早来到教室，然后坐一个他不会坐的角落里的位置。 简直像做贼一样……可是没办法。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月，我最不想面对的事发生了。 下课后，池君向我走了过来。 呜啊啊啊…… 是不是来责怪我的。还是说他仍然没有放弃呢…… 我恨不得在座位里原地消失。 池君在我面前站定，突然拿出了一瓶鲜奶，放我桌子上：“……春，给你。” 唔……是我喜欢的牌子和口味。 池君看起来有些憔悴，瘦了。 他说：“春……不必那么勉强自己。” 他轻轻地，对我笑了一下：“是一直在躲我吗？下课后总是走得飞快，让我找不到你……我只是想对你说，完全没必要在意我……像你以前一样生活吧，春。”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有点难过。你喜欢前排听课，不是吗？” 我犹豫地喊他一声：“……池君。” 池君向我点点头：“以后不用那么早来，我还可以给你占座的，像以前一样……重新成为朋友吧。” 原来如此，桌上的鲜奶是和好的标识吗？ 反正只是一瓶鲜奶而已……我接过来了。 没问题吧？ 我说：“嗯……那我们还是朋友？” 池君点头。 我如释重负。 * “春最近怎么又晚回家啦！”哥哥在手机那边抱怨，“而且还不怎么回我line！” “……你们不是在北海道拍运动综艺吗？”我打开line，看到几百条消息，有一半都是哥哥发的。 他明明工作很忙，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给我发消息。 “我说要上洗手间！就溜出来给小春打电话了！” “哥哥未免有点太粘我了，”我故意说，“反正回家你也不在吧……” “我现在立刻飞回来！” “不行。”我知道他来真的，所以更要阻止他，“你回来我就不理你了。” “春……好严格！” 如果不是因为有着严格的我，想一出是一出的哥哥的事业也许早就陷入低谷了。 就算业务能力再强、脸再好看也不行。 …… 趁哥哥不在，赶快投入下段关系中吧。 ……不然时间和空间完全就会被哥哥占满了！ 受不了。 ……那样子的话，不是又会重蹈覆辙吗？ *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也不知道如何开始。 我不太擅长谈恋爱，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向我表达好感。 ……而且，把谈恋爱当做目的，当作工具，是不是也不太好呢。 那样子的话，我不就完全变成坏人了吗？ 怀着这样纠结的心情，偶尔心事重重地走在校园里……却有一个人看到了我的状态，跟我说： “这是没关系的哟，不要为此感到负担，春。” “……斋藤学长？” 笑眯眯的眼镜狐狸男坐在我的对面，一本正经开口：“对所谓恋爱之物呢，有很多说法哟，比如……” “虽然爱是 脆弱的，短暂的， 我太年轻， 无法将这些 春天的诗烧掉——” 我：“请不要在这时候念与谢野晶子的俳句。” “没办法，我毕竟是文学社的社长呢。”斋藤学长说道，“春不就是仰慕我才加入的吗？” “别胡说八道了。”虽然我一开始确实对学校有名的斋藤学长很好奇，所以才加入了文学社，但是相处久了以后，我对他已经完全祛魅了，“斋藤学长，请不要拿我的心情开玩笑。” “嘛，开个玩笑……抱歉。”被我说了一顿以后，狐狸男的态度严肃认真起来。 虽然大部分时候没个正经，但是重要的时刻却很认真可靠，这就是我选择向斋藤学长倾诉心事的原因。 总不能向哥哥倾诉吧——还不都是他的错啊。 这时，斋藤学长一句话把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那么，就请Haru酱跟我交往吧！” “什、什么——” 我睁大眼睛，手里的社内今日研读之物——与谢野晶子的诗集都掉在了地上。 “唔……”斋藤学长唇边挂着暧昧的笑容，“总觉得会很有趣哦。春不是想谈恋爱吗？何况，春介意的事，我也不会介意，不觉得选择我很方便吗？” 我：“……” “而且……！我还可以给春加学分哦，毕竟别看我这样，我是文学社社长嘛。”社长大人轻飘飘地戳中了我的弱点。 正直的我还在挣扎：“和文学完全无关的事也能加学分吗？这完全不公平吧。” “谁说的啊，”社长惯会装模作样，“我们明明是在研习关于恋爱的俳句哟。寓教于乐嘛。” 好、好会假借名头！ 文字是最会巧言令色的——最开始是在中学时，在喜欢的刊物上了学长的作品，接着是升学后加入了学长的社团，然后……怀着憧憬之情，终于认识学长之后，我也终于理解了这句话。 窗外樱花洒落。 文学社的研读室里。 斋藤学长摘下眼镜，温柔地吻了我。 “这种时候，春应该闭上眼睛吧？……不是谈过恋爱了吗？为什么仍然如此青涩可爱呢？” 他一边吻我，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 “呀，”他故作惊讶，“小春的脸颊，好烫。” “……闭嘴。” 为什么……是错觉么？ 总觉得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手机时不时在振动，是哥哥又给我发line了吗？ ……可是完全没空读，连手都被斋藤学长摁住了。 6. 坏猫初现 “小春，你在看什么呢？……咦，原来是文学杂志？呜哇，没想到小春还是个文艺青年哟。”同班同学笑嘻嘻地靠近我。 中学时期的我脾气暴躁，感到不爽，就顺从心意地给了朋友面中一拳：“别乱动我的东西。” 朋友捂住脸说：“我错了。” 他悄悄移开手指，眼睛眨了眨，观察我的神色：“……很生气吗？对不起。” “……没有。”我并没有真的生他的气。 ……我只是不想被别人看到我在什么。 那时候，我喜欢的刊物半个月出一次，于是我记好日子，每次半个月一到，放课后的我就前去书店购买。 ……这何尝不是一种一期一会呢？ 这其中，我最喜欢的就是斋藤学长的短篇作品。 光看文字，他锋利中不失幽默，玩笑中不失冷锐，在我心中，他像一个未曾谋面的朋友，在我迷茫的时期给予我文字的陪伴。 他对很多事物都有自己另辟蹊径的独特观点，比如……道德伦理方面。 总之，他在我心中，是一个自由的、无拘束的形象。 ……而不是现在这样。 “学长，你的眼镜掉了……” 我认出学长的眼镜很贵，我忍不住分心帮他去捡。 但是学长拉着我的手臂：“别管那些了，春。抛开一切……” “来做快乐的事吧。” “呃……”我尝试挣扎道，“学长……这里是研习室。” “没关系，春，没人会进来的。”青年在我耳边喁喁私语，声音压得低沉，多了种慵懒沙哑的语调。 我看向他的眼睛。 如以往般笑眼盈盈。但是此刻，又多了份旖旎的色彩。 “不……” “为什么不呢？春明明也很喜欢吧？”在这种时候，他居然牵起我的手，慢慢地，十指相扣。 于是，我无法用手推拒他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学长露出狡猾的笑意，看着我，慢慢低下头去。 喂……我差点跳起来。 但是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事实上，我腿软了。 …… ………… 最后，学长的眼镜还是被我踩碎了。 10w日元消失了…… 虽然我现在已经不缺钱了，但是因为小时候日子过得比较窘迫，对于浪费这些钱，我不免感到心痛。 学长仍然笑眯眯地，反而是踩碎眼镜的我冷下了脸：“我就说了，不应该在这里做这些事，而且还是在这种公共的……” 我清醒了以后，就开始受道德的谴责，觉得刚才的我们简直没有公德心。 “没关系哦，”学长面对我的冷脸，认真解释说，“前些天我已经向社团关闭研讨室了。本来就是以我个人名义申请下来的，不用为此感到负担哟。” “我没有……”为此感到负担。 学长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又像拍又像是摸，总之让我僵硬的脊背舒缓了些：“春……可以再任性一些的。” 他的笑如春风拂面：“反正坏人是我嘛。即使要责怪，不如把责怪的对象都换成我吧。反正我在春的心中，应该也已经是恶劣的家伙了吧。” 我说：“……不要擅自这么说。我也没有把学长视为恶劣的家伙。” 学长故作惊讶道：“是吗？真的吗？我好感动！” 好吧，只有一点。 但是我又不蠢，我怎么会跟我觉得恶劣的家伙谈恋爱。 斋藤学长笑得眯起狭长的双眼，他说：“来，亲一个吧，春……好可爱！……我刚才漱口了哦。” 是的，是薄荷味。 我尝到了。 又是不知节制的一天。 交往一周。总觉得一直在被学长牵着鼻子走。 学长对我，真的是认真的吗，还是一时兴起呢？ 看不透…… 我也有点不愿意去深想。 本来也只是因为想谈恋爱才去谈恋爱的，不是吗？既然如此，对恋爱的纯度就不应该要求太高，我是这么想的。 何况学长看起来完全是自由派，并不在意那些世俗的条条框框……看起来，是活得毫不费力的聪明人。 我虽然考上不错的大学，但其实只是靠勤奋用功而已。事实上，我不算聪明，甚至算得上“愚钝”，偶尔还会被人评价为“认真过了头”，最不擅长应付这些表面轻佻的家伙。 因为我真的很容易……当真的。 就像当时一时冲动，就跟哥哥表明心意一样…… * “春！我纯洁的小春啊……！我只是出差一周……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哥哥双手抱头，似乎要以头抢地。 “哥哥好夸张。” 只不过被发现吻痕而已。我又不是第一次恋爱了，恋爱的话，做也很正常吧……哥哥为什么这次这么激动呢？ 太过分了，在脖子后面的话，我自己都没发觉。 斋藤学长肯定是故意的。明天得好好教训一下他。 “这一定是挑衅！明目张胆的挑衅！”哥哥抬起头来时，我被吓了一跳，这还是哥哥吗？一整张帅脸都扭曲了啊！ 粘稠的重力场在他背后展开……简直像是漫画里看到的怨灵！ 难道说，是被附身了……？< /p>我不禁后退两步。 疑似哥哥的生物看起来更伤心了：“春……已经要抛弃哥哥了吗……” “对不起，都怪我没用，我是不合格的哥哥……” 哥哥跪在地上，浑身散发出黑气。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哥哥太大惊小怪了，我只是谈了新恋爱而已，之前在手机上一直忘记跟哥哥说了。” 我看到了哥哥忍耐的脸。 他似乎很想知道我的恋爱对象的所有细节，但是又被“尊重弟弟”的法则所束缚，所以显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我在以前是读不出这样的神态的，但是逐渐地，随着我长大，我也能看出人们一部分的所思所想了。 “是同个社团的学长啦。人还不错的。” 是的，虽然斋藤学长总是没个正形，性格轻浮，还喜欢逗我，但是……长久相处下来，包括这一周的恋爱期。我发现其实学长很有分寸。 至少，我每次都没有真的对他生气。 而且，上大学以来，各方面都青涩的我承受过他不少指点。说句他“人不错”也是我的肺腑之言。 “啊……”哥哥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张开又合上，“那、那就好。” “对、对了，我忘记小春会重新恋爱的事了，抱歉抱歉……”哥哥努力挂出笑容。 是因为我露出了不开心的神情吗…… 话说，这种事也能忘记吗？ 我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那里，被学长吻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虽然不知道斋藤学长对恋爱是怎么想的，又是如何看待我的，但是就我而言，我并没有对这次恋爱的选择感到后悔。 此外。 “虽然之前是分手了……但我总会跟别人谈恋爱的啊，哥哥。” 我看到哥哥放大的瞳孔，正在细微地颤抖。 “……我先回房间了。”我若无其事地说。 ……哥哥从背后猛地抱住了我。 “春……”他好喜欢念我的名字。 哥哥抱得好用力，我走不动路。 “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哥哥说……我会永远站在小春身边的……我的一切都是春的，什么都愿意为春做。”他说话的时候，暗含隐忍。 为什么哥哥会这么难受呢？我们不是兄弟吗？ 就算是他去跟别人谈恋爱……啊。 我突然发现，我无法接受那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我却那样在做了。 ……难道，是我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想到这里，我的耳边却响起了斋藤学长轻松悠闲的语调：“春……可以多任性一些哦。” 7. 快乐至上 “我被学长带坏了。” “唔，是责怪吗？还是夸奖呢？”斋藤学长轻声笑道，“不过，为什么春还是叫我学长呢？好生疏。我们明明都做过那么亲密的事了……” “诶？” “不应该叫我……亮？” 我下意识重复：“Ryo……？好奇怪！我不要。” 学长若有所思道：“看来当下的目标就是让春叫出我的名字了。那我必须要为之付出努力了。” 我：“……叫学长有什么不好的吗？我已经习惯了啊。” 斋藤学长却笑眯眯地说：“名字是最短的咒语啊。我认为念出他人的名字，是带有魔力的。你觉得呢，春？” 学长据说是出身京都世家……他的日语很标准，但是偶尔会泄露出一丝京都腔，用词和语气都和东京人不太一样。 他用那种语调轻轻念我的名字的时候……尤其是在某种时刻，确实会让我脊背发麻。 不过，我还是不习惯叫他亮……因为他是先成为我的前辈，再成为恋人的。所以，我没法习惯直呼其名。 另外，我其实也没觉得他有多认真。让我叫他名字，只是学长又临时想出来逗我的主意而已。 ……“乖小春，叫一下我的名字吧，嗯？” 学长总是会把我和他自己都弄得很糟糕，我总是被他搞得处在失控边缘，思绪混沌。但在我受不了之前，又会安抚我。 “……亮，别太过分了。” ……我的情绪，在他眼里，难道是透明的吗？ 被看透的感觉不算很好。 但是事后，学长又总会把我抱在怀里，继续安抚：“嗯……因为小春太可爱了……” 学长抱着我，焚香烹茶、翻开书籍的时候，似乎又变成了我印象中的，翩翩贵公子。 他说：“新翻译了本外文诗集，还没给其他人看过，我来念给小春听吧？” 袅袅茶香中，学长的声音非常好听。 他念到第三首的时候，我突然说道：“……学长真的好熟练啊。” 感觉……完全不是对手。 学长听了我的话，却闷笑出声，笑了许久，在我恼怒之前说：“很熟练吗？我的恋爱经验可没有春多哦。” 我也才第二次……啊…… 真的假的。 * 过些天，我在私下偶然遇到了文学社的副社长小林：“虽然之前跟大家一起恭喜过了。不过我个人还是想再次恭喜你们。” 别说了……那次的阵仗，我差点以为是要和斋藤学长喜结连理了。 “不过，真没想到……社长居然能成功。”小林副社长推了推眼镜。 在文学社内，我跟他关系尚可，自然发问道：“什么意思？” 小林副社长耸耸肩：“因为总觉得春不喜欢社长这种类型。” “……” 硬要说，最开始的时候，可能确实不算是纯粹的喜欢吧。 小林副社长看起来木木的，看人居然这么准吗？ 我嘴上还是反驳道：“没有啊，我挺喜欢的学长的……” 小林君说：“抱歉，那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我察觉到他似乎有未竟之言：“所以……成功是指？” 他用的这个词，让我有点介意。 小林副社长是一个对文字很严谨的人，即使是平常说话，也会句斟字酌。 小林君又推了推眼镜，每当他做这个动作，总让我突兀地想到侦探……不过我觉得说出口不太礼貌，所以一直只把这个联想放到心里。 他说：“嗯……因为社长很早就喜欢春了吧？所以我说是成功……原来如此，春不知情吗？” 我有点傻眼：“啊？” 小林君皱了下眉毛：“不会是拐骗了春吧？斋藤亮那家伙。” “什么叫早就喜欢……？” 小林君似乎陷入了思考：“该不会是为了维持他那光风霁月的外在形象，不肯跟春说吧？……不过说到底，他早就已经没有那个形象了吧……啊，抱歉，春，关于这件事，我也只知道这些了。” 我盯着他：“小林君……” 副社长被我看得局促起来：“别、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偶尔看到的，他那天好像藏了你的照片。” “唔？什么照片？” 我无法理解。 “是入社申请表上的照片。” “那不是刚入大学的时候交的表吗？”我错愕道。 “嗯，我看到……他当时把春的照片裁下来藏起来了。” 我真的有些迷惑了。 难道学长那么早就觉得能从我身上获得乐趣了吗？这个理由都说服不了我自己。 小林君清咳几声：“小春，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些了。你别再那么看我了。” 他已经是第二次说“别再看他”的话了，这让我忍不住吐槽：“为什么，现在我都没法看你了吗？” 我只是习惯性看着他说话而已，并不是在逼问他。 小林君诚实道：“……因为春这样看着我，我也会逐渐体会到社长的心情……最近，会觉得春越来越可爱。” 我忍不住后退：“啊？你在说什么呢？” 小林君看着我，忍不住淡淡一笑：“好了。我还有课，先再见了，春。” 我在原地，捂住脸。 这个一向严肃的家伙在开什么玩笑啊！ 斋藤学长又是怎么回事！ ……但是我确实能发现，我最近，好像越来越受欢迎了。 “那是因为小春长大了呀！” 学长笑着亲吻我的身体：“就像是逐渐绽放的花朵……好想把小春藏起来。” 我逐渐褪去羞耻，在这种时候也能清醒地说：“就像你藏我入社申请表的照片一样吗？” 温热的触感顿了顿。 “哦呀……那个多嘴的家伙。” 他继续舔吻我。 “不是说和我谈恋爱，是为了获得乐趣吗？ ” 他开始口齿不清：“唔……是呀……” 我可能真的变了，在这种时候都很严格地问他：“嗯……你是不是骗了我？斋藤学长？” “哈……”他若有似无地笑，“骗……？唔……” 我要推开他，他就很有眼色地，狼狈地认错求饶：“哎呀呀，小春，先让我忙完正事。” 什么是正事啊！ ……身体变得很舒缓，很轻盈。 我在他的办公室里找到了我升学前拍的照片。 他玩着我的发丝。 “好奇怪，”他说，“当时还没见过小春，但是对这张照片已经印象深刻。” “所以学长就裁下来了？” “嗯……只是顺手就这么做了，然后放在书页里了。” 然后……就还精心包了膜，放到了现在吗？ 不知道为什么。 比起，学长只是想跟我玩玩。 他或许是非常认真的，这点，反而让我感觉到了…… 十分的沉重。 …… “说起来，春不想尝试更多玩法吗？” “嗯？” “找乐趣的话，本身就应该去尝试开发不同可能性吧。” “……我是不会在体位上让步的！”我警觉道。 “哈哈……春误会了呢。”学长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我只是认为，春要不要只考虑自己，不用考虑我呢？那样或许会更快乐呢。” “对我粗暴点也没关系哦。”他的唇边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真的在教坏我吧？ 哥哥亲我的时候，学长的身影还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想着想着，我撇过脸：“哥哥，都说了别亲嘴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嗨嗨……”哥哥张开手，“那抱抱吧？” “也不……” “小春看起来很苦恼呢。” “……” 他主动抱住了我，这怀抱是我最为熟悉的，也让我最为安心：“什么烦恼都可以跟哥哥说哦。哥哥就是小春的垃圾桶！” 我犹豫着，又不好明说：“……为什么。” “嗯？”他耐心倾听。 “有的人嘴上好像说得很轻松，但是我却觉得……实际上不是那样的呢？” “嗯……”哥哥思考中。 我说过，哥哥虽然看起来是缺乏学识的大明星，实际上只是因为当时太忙无法兼顾学业，他的头脑实际上很聪明，至少应该比我聪明。 “可能……不想给人造成负担吧。” 他也是用轻松的语调说着。 “……只想要快乐。” 是这样吗？ 可是，越是这样想，不会越让人感到…… 沉重吗？ 回过头来想想，如果斋藤学长之前真的认真跟我告白…… 我也许、似乎、确实不会答应。 8. 绝赞打工 “所以，春君就来我们蛋糕店打工了？”蓝发好友顺着我的话提问道。 “嘛……算是这样吧。” 虽然哥哥一直在反对，但我也不是为了零花钱而出来打工的……只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我来到了我喜欢的甜品店，没想到老板立刻拍板招了我。甚至，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反悔。 不过，我没有后悔。 “算是……逃避可耻但是有用？”蓝发好友微微一笑。 “没错！” 眼前这位面目清秀的蓝发青年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兼蛋糕店同事。 和只想逃避而出来打工的我不同，他是真的很喜欢手工，所以即使学业忙碌，也会抽时间在休息日来店里做蛋糕。他做的蛋糕非常好吃，征服了我和所有顾客。 我目前还没法胜任制作蛋糕的职责，只勉强擅长做咖啡。 “如果以后不成为职业棒球手的话，我也许就会开一家像现在这家的甜品店，到时候请春君品鉴。” “当然了！路仁君。” 他说话也很有礼貌，很温柔，总之，是个真诚又坦诚的人。 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让我也变得坦诚起来，情不自禁就会对他倾诉烦恼。 路仁君的身上也极具反差感，他的全名叫凤凰路仁……蛮好玩的，如此霸气的姓氏，却配上一个极其温和的名字。 就像他在我眼前是制作幸福蛋糕的大师，但是在球场上，却是心思缜密、掌控全场的投球手。要知道，他们学校的队伍可是进了全国大赛的！全国大赛的选手，居然是我的打工同事！ ……总之，能认识路仁君，真是太好了。 最近，哥哥和学长对我的态度……不是不好，不如说，是过于好了。不过哥哥一直是那样，予取予求，但是学长应该不是那样的性格才对。 ……我觉得不适应。 “不适应？”路仁君戴着口罩，边打发奶油，边发问，“春君不习惯被这样对待吗？” 我慢吞吞地称不同比例的咖啡豆，分批次倒进磨豆机中。 “也不是。我当然会想被人好好对待啦。但是你想，太过分的话，是会把人宠坏的。” 路仁君说：“唔……虽然没有过这样的烦恼，但还是能够理解春君的担忧。” 路仁君垂下眼，专注地处理着奶油，同时认真地对我说：“春君是好孩子啊。” 我心虚道：“那个……路仁君真的不会觉得我很过分吗？浪费别人心意什么的……” 他看过来，虽然戴着黑色的口罩，但是眼睛仍然传达了疑问：“不会。” “所有人都只是做出自己的选择。只是人和人的选择不一样而已。” 每天打烊后，我和路仁君都会继续聊一会，因为…… “给您，小春客人。”路仁君淡淡弯起眼睛。 “呜哇，今天又是全新口味——” 在打烊后，路仁君会研习制作新配方的蛋糕，我当然是第一个试吃的幸运者，连老板都排在我后面。 “因为我是年轻人的舌头啊，我是最符合我们店顾客画像的人！” “好好好，看来我是老了——”三十多岁的中青年大叔（？）老板趴在柜台上，感到失意。 虽然老板做甜品也很厉害，但是路仁君做的风味又有些不同。 甜品的味道会让人体会到制作者的心意——我是这句话的忠实信奉者。 因为，咬下一勺蛋糕的时候，我真的能尝到路仁君本身的气质。 淡淡的甜蜜，很包容、很温暖，让人觉得……被幸福包围。 就像路仁君这个人一样。 是我喜欢的味道。 啊，别误会，我只是和路仁君一见如故而已。 …… “……果然，还是不擅长应付学长啊。” 我呆呆地望着咖啡杯里的云朵拉花。 “小春，又在摸鱼了啊。”老板路过，揉了下我的头发。 “……我这就去工作！别乱动我脑袋！” “唔，休息会也没关系哦？” “我才不是偷懒的人。” 我勤奋打工ing。 老板贴心道：“说起来，最近因为小春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小春不习惯的话，可以躲到后厨哟，没关系的。” 我认为这话匪夷所思：“什么叫因为我来的人？” “嘛……没自觉吗？”老板唇角带笑，“就是因为小春看起来有点招蜂引蝶……的意思嘛。喔，我说的完全是正面好话哦！”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叔不要开玩笑了。” “又叫我大叔，明明只大了十岁，好伤心！” 我无情道：“大十岁还不够吗？” 路仁君也淡淡开口帮我：“老板， 不许逗春君。” 老板：“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可爱……啊，总之，春，你没有自觉的话那就太好了，那就请继续出去工作吧！” 我：“……” 一旦听过老板的话，不知为何，身上的，那些客人的视线突然如实质般…… 为什么，好像……确实一直在看我？ 突然就难以忍受了。 我坚持在视线中待了半小时，忍不住逃回后厨，问老板：“有多余的新口罩吗？” “总算发现了？给你。” 老板笑了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粉色的口罩。 我说：“为什么还有图案？这也太可爱了，不太适合男生吧。” 老板笑眯眯：“没有别的了哦。” 路仁君适时递过来他的黑色口罩：“新补货的，春君戴这个吧。” 老板：“我还想拍照片的，居然被路仁破坏了……” 我虽然尊重老板，但此时也忍不住狠狠锤了他胸膛一记：“变态。” 他应该不痛不痒，却做出受伤的模样。 我戴上口罩就想回大厅了。 “……骂我可以，小春不能像这样骂别人哦。”老板突然在我身后，这样说道，“万一招到真的变态就不妙了。” 我回头，看到老板摸着下巴：“不是错觉呢。比起招小春的时候，现在的小春真是日益长开了……明明也才只过去半个月而已。” 就像是一点点成熟的、往外散发浓郁香气的花朵。 让人情不自禁被诱捕、被…… “啊，没错，”路仁君说，“春君得先小心老板吧。” “都说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我捂住口罩，被老板说得后背发麻。 他在说什么啊。 …… 不论如何，都是学长和哥哥的错。 今天的分手，也没能真正表达出来。 学长吻了我。 ……我们的身体已经变得非常熟悉。 一旦沉溺其中，就难以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而且……我会觉得有点对不起学长。 “在找到喜欢的人之前……不如就继续吧。” 继续这样无耻放纵的关系。 我又踩碎了学长的第二副眼镜。 ……和之前不同，我已经不会为弄碎眼镜感到愧疚了。 9. 人渣本愿 “春，拿到了你之前说想去的音乐会的票哦，在第一排。怎么样，跟哥哥一起去看吧？”哥哥向我挥了挥票。 因为哥哥是大明星的缘故，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看的演出，他都会想发设法为我搞到座位超棒的票。 别看这家伙蠢蠢的样子，其实，他在圈内社交上应该是如鱼得水……？哥哥几乎不让我接触圈内的事情和人，包括他的经纪人，关于我的事，他总是会亲力亲为。 不过从很多事上可以看出，他的人脉确实很广。 因为出道早，现在哥哥已经是很多人的前辈了，但是他即使是对待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后辈，还有其他普通工作人员，也都礼貌客气——简直是完美的偶像！ 不过，似乎也有风评说他偶尔会有点可怕。 ……一则广为流传的说法（黑料？）是，完美的微笑面具下，说不定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所以……很可怕。 我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转回正题。 我说：“呜哇，居然是这个！等等……没记错的话，是周四？” 哥哥点头：“是兄弟两人约会！” 我：“……说什么约会啊。” 哥哥：“唔，幽会？私会？聚会？宴会？一期一会？” 我：“越说越离谱了。周四的话，我已经约了朋友了。抱歉，哥哥。” “……”哥哥漆黑的眼睛正看着我。 我：“干嘛这副表情？” 哥哥慢吞吞道：“春这次的约会对象……未免有点粘人了吧？” 他甚至不愿意叫学长为恋爱对象。 我说：“虽然学长也约了我……但是不是啦。是其他朋友。” 哥哥眨了眨眼睛，又露出一个笑容。 最近跟学长见面的频率变少了……以至于，每次见面的时候，学长都过分地…… “我会把每天当做世界末日前一天对待哦。春。” “学长，没有世界末日。请不要过分迷信。” “哈哈，春真是开不了玩笑……不是最近很流行吗？line上的话题，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今天要做什么？诸如此类……”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今天就只是一直亲吻我吗？ …… 周四，木曜日。 “路仁君！”我高兴地向他挥手。 “春君。”他也朝我微笑。 今天有路仁君的棒球比赛，路仁君来接我一起去赛场。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特地被朋友邀请在线下看棒球比赛！” 因此，我有种莫名的兴奋。 而且，路仁君穿队服的样子，跟平时好不一样。 他将蓝色的发丝全部捋到后面，将额头完全地露出来。 比起平时的温和，多了一份直白的攻击性。 路仁君听见我的话，认真思索道：“除去家人的话，春君也是我邀请的第一个朋友。所以不用不自在。” 我：“啊……突然认真地说这话。” ……刚才的我并没有不自在，现在才是真的有点了。 路仁君将我领到座位上后，就去做准备工作了。 人声鼎沸的体育场。 激烈的对抗气氛。 角逐胜利的赛场。 单纯爽快的快乐。这才应该是我的大学生活嘛！ “路仁君好帅……”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投球手。 赛场好热。 我把他给我的冰饮料贴到脸上。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呢？” 吓。我转头看向旁边——空着的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比赛成员。 他岔开双腿坐，浑身热气腾腾，汗湿的队服贴在腰腹上，显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五官俊朗中还带着点可爱，因为他的眼睛是狗狗眼，正直直地看着我。 “你是刚才赛场上的那个……” “我叫原翔平！是我们队伍的核心哦！” “那怎么现在就下场了……”而且，核心不应该是路仁君嘛？ “因为之前手受伤了，所以教练今天只让我打一会。对了，你是凤凰队长的朋友吗？我怎么从来没在学校里见过你？你和队长是一届的吗？那我该叫你学长吗？” “我跟你们也不是一个学校的啊……” 他话好多！ 还没等我回答完，狗狗眼就一直追问我，与此同时，他一直往我这边蹭，为了不碰到他，我已经挪到了座位的边缘。 他身上好热…… “别再靠过来了，原君。”我说，“我要看比赛了。” “好冷淡……学长，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似乎被我的态度打击了。 “那我来给学长讲解比赛吧！”他又自顾自地重拾活力。 “……现在击球的，是大阪商业大学的小野仓，他的风格直来直往，特技是高速旋转球，座右铭是……” 似乎、姑且也可以一听。 过了一会，中场休息时。 “原翔平。”路仁君走了过来，蓝发汗湿，眉毛微微皱起，“不要打扰他人观看比赛。” “哇呜……一向超有礼貌的队长居然直呼其名，生气了吗？”刚才还喋喋不休的狗狗眼宛如老鼠见到猫，刷得站了起来。 “刚才真的超级帅气哎！路仁君！”我捧着脸。 “春君，谢谢夸奖。” “原来你叫Haru呀，好好听的名字——” “原君，归队。”路仁君好有威严！ “是……！” 狗狗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路仁君所在的学校没有意外地赢了。 我和路仁君一起走在路上：“不用跟队伍一起庆祝吗？”漫画里不都是那样画的吗？在胜利之后，就得好好吃一顿烤肉才行。 “嗯，我觉得春君可能不太习惯跟大家一起吃饭，所以还是算了。” “其实也还好啦……就是那个原……” “原君是下一届很有潜力的队员，个性有些跳脱，有点精力过盛。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难以想象路仁君教训人的样子……” 路仁君浅浅一笑：“我让他现在回学校跑圈了，以他的速度，可能要跑到凌晨一两点吧。我等会晚点回去监督他。” 凌晨一两点？！ 我 偷偷看了下手表时间。 是魔鬼吗？ 不知为何，我突然联想到那句话……每个微笑面具的背后，藏了了不得的东西……或许是真的。 “他没什么恶意，只是可能有点喜欢春君吧。春君不用为此感到烦恼。” 过于坦诚也有缺点，比如路仁君总是直白地说出让我吓一跳的话。 “……喜欢？” 我看到路仁君摸着下巴思考道：“不过春君对他似乎不太感兴趣。” 我说：“……你是不是想多了，还是我误会了？你指的是想和我做朋友的喜欢吗？” 他湛蓝色的眼眸认真看着我：“不是，我指的是想跟你交往的喜欢，春君。” “……” 可能是因为他说话没有带上主语，我不自觉有点脸热。 “啊……这样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第一次见面的狗狗眼可能突然就喜欢我这件事，我的内心反而没有太多波动。 好像……好像习惯了？麻木了？ 总之，目前没有心思考虑这种事。 路仁君看到我的反应，怔了一下：“……抱歉，其实是感兴趣吗？需要我给他春君的联系方式吗？” 不、不是啊！ 为了缓解不自在，我开玩笑道：“别给，我处理不过来。只是刚才你没头没尾地说喜欢我，我差点吓一跳。” “是我用词不当，”路仁君摸了摸后脑勺，“不过，我确实也很喜欢春君。” 过于轻浮、假象繁多的人，会让我感到不知所措。 ……像路仁君这样直白的人，也会让我不知所措。 我无力道：“我知道了。总之，是朋友那样的喜欢吧，我也是。” 路仁君看着我，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不……我的话，交往也可以。” “啊？”他在说什么。 “刚才春君是那个意思吗？如果我理解错的话……希望不要对春君造成困扰。” “等等……你知道的，我有男朋友啊。” “……嗯，”路仁君总是坦然的视线也移开了，“抱歉。” 我又开始感到脸颊发热了。 我开始怀疑自己：“我刚才说了什么暗示性的话吗？” 路仁君可疑地沉默了会。 他因为误会了我，肉眼可见地非常动摇，耳根羞愧得通红，再次道歉道：“抱歉，春君，唔……我刚才以为……” 春君是暗示他开展地下恋情的意思。 因为春君本来就很受欢迎，看起来恋爱经历又很丰富，之前一直为恋爱对象感到烦恼，在店里，有时候显出百无聊赖的样子。 虽然春君……很是可爱，但是似乎也是会喜欢玩的性格。提出那种邀请也没有很奇怪。 总之……恋爱经验还是空白的他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我看见好朋友难得窘迫的样子，心里泛起异样的情感，笑了：“……所以路仁君，是认真的吗？嗯～真是没想到呢～” 我用笑遮掩自己的尴尬。 因为我在刚才的一瞬间，险些冲动地答应了他。 好、好人渣！ 10. 心之所向 “请不要迟疑。”蓝发青年脱下衣服，露出锻炼得很棒的身材，“春君很想做吧？” “……路、路仁君，你这样做真的不是在勉强自己吗？” “啊，不会，”他真挚道，“我只是没法拒绝春君的要求。” “那…………我想要那个，路仁君可以做到吗？”我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嗯，”他蹲下去，抬头看我，“我没有这方面经验，希望春君不舒服的时候能说出来。可以教导我，我会认真学习。” “说什么教导……”简直把这种下流的事当成什么重要的大事一样。真是令人羞耻的发言，他不觉得吗？ 他确实毫无自觉，目光专注，张开嘴咬下我的拉链，然后伸出舌头…… 明明没有经验！却这么大胆吗！ 我觉得……我果然觉得还是不太对吧！ 我醒了。 原来是梦。 梦里的我好过分！ …… 我羞愧地把脸埋进被子。 都怪路仁君今天对我说那种话……让我胡思乱想了。 明天是周五，下午得去打工……怎么办，要不要跟老板说身体不舒服，请个假呢？ 身体好热…… 因为最近做得太多了吗？身体变得敏感了。 ……如果，我今天答应他的话。是不是就可以…… 想到路仁君说话的那个表情，我居然产生了…… 后悔的情绪。 * “春……心不在焉的样子。” “学长，现在是正午，请不要拉拉扯扯，我刚才看到小林君来了。” “小林啊，怎么正午来这里……我去打发他走吧。”斋藤学长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小林君敲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尴尬地把衣角从学长手里拯救出来。 “……春，原来你在啊？”小林副社长扶了扶眼镜。 “小林学长！”我干巴巴地笑。 刚才，头发和衣服都被斋藤学长弄乱了…… 他凝视着我。 肯定看出来了吧。 我摸了摸嘴唇，有点自暴自弃。因为小林学长是副社长，常常找斋藤学长有事，这些天来，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撞到狼狈的场景了。 “你们聊。”我光速跑路了。 “……你的事情结束得这么快吗？”我才走了一会，小林学长就骑车路过了我。 “小春。”他停下来，叫住了我。 “嗯？”我站在原地。 “有点乱。”他站在我面前，上手帮我整理了衣领和头发。 “？？？” 可能因为刚经历过类似的事，我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但是小林学长的话……应该只是强迫症。 他帮我理好以后，就满意地点点头：“早就想这样做了，春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谢谢……小林学长？” “……” “？” “啊，抱歉，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突然又后知后觉了。 “没关系……”我现在对他人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没太多被冒犯的感觉了。 而且我跟小林学长也算是比较熟悉了。知道他是严谨正直的类型。 和斋藤学长那个混乱邪恶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春去哪里？需要我载你一程吗？”虽然他只是说自行车，毕竟学校里开车很麻烦。 “不会麻烦你吗？我要去校门口。”我偷懒道。 “嗯，上来吧。” 我从善如流跨上后座，抱住了小林学长的腰。 “吱嘎——”车头猛地一歪，小林学长的身体旁边倾斜。 “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很重吗？！”我惊讶睁大眼睛。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春会突然抱住我。”他解释道。 确实，我以前坐别人后座，只会拽住衣角。 什么时候变成了会自然地抱住其他人的类型呢？ “小林君刚才都给我整理衣服了，我现在抱一下你也没事吧？”我故意调侃他刚才的越界行为。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眼镜下的面容看不清神色，片刻后又把头转了回去，“当然没关系。请抱住坐稳了，春。” 我还是去打工了。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可是，可恶。 路仁君今天看起来超级无敌正常啊！ 正常地跟我打招呼，正常地做蛋糕，正常地对我微笑。 ……！ 难道昨天的事是我的幻觉吗？ 还是说，这件事在他那里已经就这么过去了？ 老板偶尔充当服务员：“三分糖，热tte。” “嗨嗨。” 我磨咖啡豆子，倒入机器，点击按钮。然后在不锈钢杯子里倒入冰牛奶，蒸汽棒打出奶泡，在咖啡上拉花。 “好了，给。”就这么重复动作。 “我以为春君不想提起昨天的事了。” “那是……诶？你怎么过来了？” 路仁君拉下黑色口罩，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旁边，垂眸看着我：“因为我有点担心春君。”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我说，我现在还感到一丝委屈，那一定非常厚颜无耻吧。因为……明明是我不对，也是我拒绝了他，现在还擅自感到委屈。 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不可思议。 可能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 亚当和夏娃摘取的蛇之苹果。 所以，我强撑起笑：“那个，真的没关系啦。我只是想到昨天还有点不自在，缓缓就好了。” 路仁君用湛蓝色的眼睛静静地观察着我，几秒钟，我的笑容就有点撑不下去了。 他说：“只要春君想的话，我随时都可以的。” 我想阻止他：“等等、别说了。” 他说：“抱歉……其实我回去后思考了很久，我认为，我昨天应该没误会春君的意思，只是……”只是我没好意思承认吗？ 这个一边道歉一边说过分的话是谁啊！ 他平时的那份平静，在此刻显得好有攻击性。 和梦里的他重合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由自主试探，小声道：“喂……真的可以吗？” 这种事……从来没有过。 路仁君摘下了口罩，说：“春君要试试吗？” 我惊讶地说：“啊，就在这里？！” 我肯定是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因为路仁君听到我的话后，也呆了呆：“现在，店里吗……” 不，我…… “嗯。”我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变得干涩，“可以，春君。” 路仁君已经把今日份蛋糕都做完了，放到了窗口，还替我跟老板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一会。 然后带我进了杂物室。老板平时会在这里放点不用的器具、店员的衣服、用过的宣传物料等等。 ……很是狭小。 接下来的发展，就像昨晚的梦里一样。 我简直快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路仁君可以做到吗？”我像梦里一样，提出过分的要求。 “好。” 路仁君脱下上衣，因为是棒球队的队长，身材真的很棒。 他蹲在地上：“……用这里吗？”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和 舌头。 明明不对。 我是时候再次从梦里醒来了吧！ 可是我却觉得…… 好刺激。 他似乎也很紧张：“那我开始了。” 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春君。”他叫了下我的名字。 “嗯……” 路仁君做什么都很专注认真，做这种事也一样。虽然一开始很生疏，但是很快就上手了。 ……在这种地方，我总担心有人会发现，心脏怦怦直跳。 真的好刺激…… 真的不是在梦里吗？ ……是在现实里，我知道。 太兴奋了，以至于冲淡了为数不多的愧疚感。 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我渗出眼泪。 我看到路仁君呼吸急促，喉结滚动。 “好厉害……” 第一次就吞下去吗……真的假的…… “……”我会不会是发烧了。 好热…… “这样会方便清理一些。”路仁君沙哑着对我解释道。 路仁君去水槽处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拿空气清新剂喷了喷房间。 走的时候还拿了件围裙。 “……？” “……”我明白了什么。 “路仁君，”我好像突然捡回理智和良心，“那个，我会跟学长正式分手的。” 我不知道现在说这话，反而更像是渣男语录。 路仁君笑了：“嗯，春君做遵从内心的选择就可以了。” 每个人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他人的选择，和自己的选择，本来就是两回事，只要听从自己的内心，就能面对本真的自己。 “好可疑～～～～～！”老板大呼小叫，“喂，刚刚，你们俩该不会偷偷做了什么吧？！” 路仁君已经看不出刚才狼狈不堪的样子，连说谎都很淡然镇定：“只是找了件新围裙而已。” 老板只盯着我看：“哦！找围裙。” 我：“大叔你的思想简直太糟糕了，回头找盆水洗洗脑子吧……我要去工作了。” “等等。”老板把我按到椅子上。 “干嘛……！”他真的发现了吗，是要教训我吗？ “老板。”路仁君不赞同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哟，护食呢？”老板调笑他。 然后正色对我说：“小春先坐着吧。现在出去的话，说不定会被像我这样糟糕的大人欺负的。” “欺负？” “……嘛嘛，毕竟小春现在的样子有点色哦，可不能被外人看到了。哎呀呀，让人看了都心痒痒的……” 我脸爆红。 狠狠踢了老板一脚：“性骚扰！” 路仁君凝神看了我几秒钟，居然点点头，赞同了老板，神情非常可疑：“……嗯。” 老板坏笑：“而且，不是所有大人都像我对小春这么有自制力呢。外面的野狼可是会把小春吞吃入腹了！” 吞、吞吃……入腹。 我想到了…… 老板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我：“……该不会，那样的话，小春反而乐在其中呢？” “去死吧变态！” ……都说了不要骂人变态了。尤其是现在这副样子，骂人很没有威慑力的。 小春的反应好微妙。在他在大厅的时候，他们绝对偷偷做了什么吧……不知道是到哪一步了呢？老实说，他有点在意。但应该不是全套吧，时间上也来不及。 唔……如果能玩这么开的话，是不是……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担心了——别看他爱开玩笑，但还算正直的大人。 该不会真的要变成变态吧。 11.二次分手 “从家里给春带了季节限定的和菓子哦。” 如果说哥哥之所以总是买到我爱吃的东西，是基于日积月累对我的了解，斋藤学长却总能碰巧猜中我的喜好。 和他相处久了以后……我在某个时刻，突然意识到，那也许并不是猜的。 “学长，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口味呢？” 我慢吞吞叉起来，咬了一口。 这个味道……清甜可口，果然最好吃！ 斋藤学长轻巧地说：“因为觉得小春就是很适合青葡萄味啊——” 是吗？青葡萄味并不是和果子的主流口味，这都能猜中吗？还是说，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学长也在一直了解我呢？ 他看起来很是风雅，可完全不像是stalker。啊，不该把这个词用在学长身上的。 可是现在的我对学长似乎已经失却了尊重之心。 京都的高级和果子确实很好吃。我吃了一个还有点意犹未尽。 但是我却看着学长的眼睛，对他说：“之前是很喜欢，现在却觉得，未免有些太甜了。” 学长正弯着眼睛看着我吃东西，听到我说话，也是笑眯眯地回道：“太甜了吗？唔，小春的口味……变得成人了啊。” “成人？” “不都那么说的吗？大了以后就不会那么嗜甜了。这是成人的标志之一哦。” 我：“……” 斋藤学长若无其事地说：“小春，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我不会贪心地要求什么哦。即使春有了其他喜欢的对象，我也不介意……” 我想过分手很多次，但每次想提出的时候，都被狡猾的学长轻轻绕过去了，今天是第一次说出口，就在二十分钟前。 我逐渐变得冷酷了，这也是成人的标志吗？ 我说：“真的不会介意吗？学长很喜欢我吧？真的喜欢的话，怎么会不介意我和别人亲密呢？你是在说谎吧。” 能言善辩的斋藤学长被我说得沉默：“……” 紧接着，他又扬起笑容：“唔。既然小春这么说的话，那肯定是会有……只是一点介意而已。” 我听见自己冷酷地说道：“我冷静地想过了，我对学长的感情并不是喜欢。我不想继续伤害学长。” 不想再继续了，这纠结无比的关系，让我都变得奇怪了。我得尽快拨乱反正，让生活回到正轨。 学长却说：“我宁愿被小春伤害哦……不如说，请继续伤害我吧，春。”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不不不，不能再动摇了，不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春！我在内心为自己加油鼓劲。 我继续保持冷酷：“反正、总之……真的不行！” ——等等，我的冷酷呢？怎么慌慌张张的！ * “小春，可以不要去打工了吗？”哥哥露出难以忍耐的神色，“春这样子，会让哥哥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连金钱的价值都减少的话，算是什么哥哥。 我说：“……怎么又这样说。哥哥还在拿我当小孩子吗？可是别人家的孩子主动要去打工，高兴还来不及哦。” 春越来越独立了，他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一直养着他了吗？ 那个时候，春的所有东西都是他买的，不管是食物、衣服、课本、玩具，还是其他生活用品。 他那时候还没什么名气，经济很紧张，却把演出赚来的每分日元都用在了弟弟身上。 那个时候的小春……会用依赖的眼神看着他：“哥哥好厉害啊！居然能赚到这么多钱！哥哥是天才吧！” 现在的小春，抽条似的长高了，眼睛不再是圆形，而是收窄了。有时候看他的时候，让他觉得心脏都在收缩。 他不想看到小春的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所以即使即使觉得内心非常难受，还是一次次妥协。看着小春结识新的朋友，自己赚零用钱，有了新的恋爱。 难道……兄弟的关系，不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吗？为什么春最近却越来越冷淡了。 是迟来的叛逆期？不，小春才不可能叛逆。 不知该如何是好，要找人问问吗？他快要受不了了。 * 很长时间里，我的世界里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因为缺失父母的存在，所以我并不清楚正常家庭的兄弟是如何相处的。肯定跟我们很不一样吧。 哥哥在我心中，一直是非常可靠的。我非常依赖他。 现在回头想想，轻易地对哥哥说出那样的话的我固然很不成熟。但是哥哥真的知道如何当好一位兄长吗？ ……他又真的知道，何为恋爱吗？ 今天路仁君不在。 “天气好热……”我无精打采。即使在是晴空万里、看似无忧无虑的夏天，也会有人在苦夏啊。 “哟，小孩子还这么没干劲？”老板忙活，我却在休息。 “这么没干劲真是抱歉了啊。”我撑着脸，“老板，下个月起，我不来打工了。” “不得了，说一句小春就跟我翻脸了！”老板说，“需要我跪下跟小春道歉吗？没有小春可不行啊。” “但是要放暑假了啊。”我说，“暑假的话也要打工就太惨了吧……” 总觉得生活黏糊糊的，我想出去度假，让所有不爽快一举清空！ 老板：“一不留神学生们就暑假了！也是。小春打算去哪里玩呢？” “冲绳？”我不确定地说，“有点想去划桨板和冲浪。” 老板：“现在冲绳会很晒吧，唔，那回来的时候，小春岂不是会变成巧克力色了？”巧克力色……有点想看。 “是哦，上次去的时候就很晒……那要不去北海道？”我托腮思考说，“总之，好好地放个假吧。” “嗯……说起来，小春和路仁不是刚在一起吗？暑假是打算一起度假吗？”老板像是顺口提起。 “ 老板你怎么知道的？”我却瞬间清醒。 “这么明显，也就小春误以为藏得很好吧？” 年轻人就是干柴烈火……他也没有怎么仔细观察，就发现了小春喜欢在床上的时候咬人。 啧。 “我、我喜欢咬人……”我瞪大眼睛，磕磕绊绊地重复道。 “原来我不小心说出来了？”坏心眼老板摸摸下巴，“没留意，应该是因为我在小春面前太没防备了。” “变态老板……把日薪给我，我今天要早下班了！”我假装很忙地收拾背包。 这份工作是日结的。 “小春大人……我真错了。”老板递过来一张纸钞，居然是最大的面额。 “一万元？我没带零钱，你直接给我散钱吧。”我今天才做了一小时。 “噗，真可爱啊春，怎么会是让你找零？辛苦了，买点吃的吧。”老板摸摸我的头。 “……今天居然这么好。”我双手拿着一万日元纸币，局促道。 “难道之前都很差吗？！” 那倒没有……虽然没怎么打过工，不过老板做的蛋糕好吃，说话口吻也轻松有趣，因为是大我快十岁的大叔，感觉人生经验和阅历也很丰富，长得也是……阳光清爽。又是和本人性格完全不一样的长相！ 我有点颜控，所以打工的店也选择了之前就会来光顾的店中，给我感觉最好的一个。 我实话实说道：“没有很差啦，只是老板说话太大叔了，我不想夸你。” “诶，好严格，小春就只喜欢同龄人吗？大叔其实也有很多优点的。说起来，你们去度假的时候记得克制点，年轻人没轻没重的，做太多也会影响身体哦。” ……明明脸蛋那么可爱，却逐渐有种熟透了的气质。 现在都有点不敢多看了，到时候再见回来后的小春，他真的怕自己变成禽兽啊。 “什么做太多？又在不着边际了！我没有要跟路仁君去度假！”而且路仁君暑期应该也有棒球训练赛。总之，这个好心劝告听起来就是怪怪的。 我咬牙切齿地攻击他：“该不会是老板没有对象所以产生妒忌了吧？” “原来不是和路仁？”他身为独身主义者，完全不在意小春的攻击。 ……难道是要跟别人做吗？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被小春知道的话，又要被骂很糟糕了。 他只是觉得，只要让小春够舒服的话，他就不会拒绝了。 小春就是那种……遇到好吃的蛋糕就会一直贪心多吃的人。直说就是，身体很诚实。 他又轻抚小春的背：“好了，消消气。不要跟我这种没对象的失败者较劲嘛。” 他笑着观察他的反应。 “我真要走了。”小春无情地对他翻了个白眼，耳根有点红。 唔……只是被他轻轻摸到了腰附近的部位，背就不自觉挺起来了。 啊，不好，再想他就要硬了。 12.辅导老师 “小春～跟哥哥一起去度假吧！”或许是为了跟我一起去度假，哥哥这两周一直不眠不休的工作，眼睛下面都出现了黑眼圈，整张脸笼着一层淡淡的疲惫感，颓废又忧郁。 “抱歉，哥哥。” 在过去，每年的夏天，我都是和哥哥一起度过的。 “我今年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吧，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 其实还没有约好，只是我为了拒绝他，面不改色地说谎了。 如果不这么说，哥哥会变得很难缠。 “哪个同学呢？”哥哥漆黑的瞳孔注视着我。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既不想说前男友也不想说现男友，于是随口扯了个无关人员出来：“小林智也……对……小林君是我社团的副社长，是个很可靠的前辈，所以哥哥不用担心。” “哦……这样啊……”哥哥露出思考的神情，然后看着我说道，“是小春的新任男友吗？” “！！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才刚和路仁君交往啊！” 哥哥轻笑道：“因为小春最近恋爱很频繁嘛。” “……那也没有这么频繁吧。” 哥哥走到我面前，抱住了我，双手环住我的腰。 他比我高一些，所以俯身把脸搁到我的肩膀上，呼吸温热。 “哥哥？”我有点不自在。 “真的不去吗？”他说，“要不我们去一个私人小岛度假吧？” “私人小岛？” “嗯……我突然想起来，神宫寺之前邀请过我们，是他们私人开发的度假岛，目前还没有对外开放，我想小春应该会感兴趣的吧？” “真哥吗？他今年要跟我们一起去吗？”我惊讶道，“好久没见到他了。” “嗯～～小春很想他吗？”哥哥懒懒道，“他很忙吧。这次好不容易有空，小春不去吗？” “好不容易有空？”我说，“该不会是哥哥一直拦着真哥不让他来家里吧？” “哈哈，怎么可能？” 因为哥哥抱着我，他笑起来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他的胸膛的震动：“小春想太多了。” “……让我考虑下。”我确实很久都没见过真哥了。 * 神宫寺真，是哥哥刚出道时的队友。 哥哥是因为家里贫穷、要养我才出道当偶像，但真哥家里非常有钱，当时完全是玩票性质的出道。 在宣传的时候，公司还一度给他打上“究极世家贵公子”这样的名号，不过，后来真哥对公司说“不行”，公司居然也就真的没再发过了……有钱有家世可真好啊。 他在出道宣传照上留着半长银发，表情冷漠俊美，一身朋克摇滚风，随手举着把电吉他。 我对他的初印象并不怎么好——虽然脸是很帅气，但打扮太酷，加上笼罩着疏离的金钱光环，一看就是一个生人勿近的贵公子。 不过，因为真哥的成绩很好，在国中的时候，真哥受哥哥所托，帮忙辅导我的学业。我因此发现他算是个面冷心软的人，而且做音乐也很认真，并不是玩玩而已。 我对认真的人一向抱有十分的好感。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我和真哥熟了起来……哥哥还曾经开玩笑说，那时候我天天叫着“真哥、真哥的”，他都要吃醋了。 不过，在那之后不久，因为公司的安排，哥哥逐渐往演戏方面发展，真哥则完全变成了创作型摇滚歌手，虽然两个人名义上还是队友，但是合体活动很少了。 再后来，我上了大学，就再也没见过真哥。我们甚至连line都没加上。 …… 总之，直到上岛第一天，我还相信着哥哥所说的“神宫寺会跟我们一起来玩”的鬼话。 在海边冲了会浪后，我问哥哥：“真哥呢？” 哥哥全身都被海水浸透了，金色的发丝黏在脸和脖颈上，他听见我的话，冲我一笑：“唔……他最近比较忙吧？好像要去国外领奖什么的，他让我们俩先玩几天。” 我：“哈？国外？” 哥哥一副无辜的样子：“小春，你知道我不太懂他们歌手的事……” “你好歹也唱过很多歌吧！”我把冲浪板扔到沙滩上，“别装模作样。” “别不理我，别走啊，春。” 哥哥强行牵过我的手，突兀地放到自己的腰腹处。 “这是在做什么？！”手心处，随着他的呼吸，我感受到肌肉的鼓动与震颤。 “哥哥的腹肌最近锻炼得不错吧？”他坦然炫耀道，“怎么样？手感很好吧？” “……性骚扰弟弟的变态，别跟上来。” 我抽回手，没理哥哥，径自回到海边别墅。 不会连真哥的邀请都是他骗人的吧？ 哥哥不至于这么没下限吧？ 走到大厅的时候，我换了人字拖，身体仍然湿哒哒的，非常难受，我打算上楼去卧室的浴室把我的冲浪服换掉。 “啊……”路过沙发处的时候，我却被突兀地拉住了手。 “吓？！谁？！” 别墅闹鬼了啊！我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叫道：“哥哥！” 不好，哥哥被我丢在海滩上了！ “……”幽魂牢牢地抓着想逃跑的我，懒洋洋道：“我才要问 你是谁吧？” 我小心地瞄过去。 因为大厅没开灯，室内光很暗，所以我刚才完全忽视了沙发上躺着的人影，现在转头看过去，只看到散乱的银发。 和拽着我的那只修长的手臂。 他是…… 男人突然发力，又猛地一扯，我踉踉跄跄地倒坐在沙发上，我气恼道：“喂！” “擅自进到别人的地方，是贼吗？”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特别的冷酷。 “……神宫寺真！放开我！”我生气地直呼其名，挥手打到他的手臂上。 “认识我？”他被我打了一下也不为所动，“也就是说，你是有目的地非法闯入。” 我无力道：“大侦探，你能不能开灯，看清楚我是谁。” ……刚才踉跄的一下，我都快坐到他的腿上了。 银发蹭到我沾着海水的小腿上，也变得湿漉漉的。 他躺在那里，呼吸打在我被冲浪服包裹的皮肤上，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能是冷了吧。 “啊……”他坐起来，借着窗帘透过来的、微弱的光线，冷酷的声音突然变得不确定起来，“春？”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用视线描摹着我的脸。 “你是春？” 怎么又问了一遍。 “……可以放手了吗？我要去洗澡了。” 我已经不想追究为什么据说去国外领奖的人会在这里了。 “……抱歉。”他初梦初醒般，拎过一边的沙发毯，把我整个裹住。 “？？？” “因为和记忆里不太像，所以没认出来，抱歉。” 不太像……？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吧。 “没什么。”我低声道。我也觉得有些陌生和疏离。 不过，那个时候，虽然对真哥的第一印象不太好，某天后，我的印象却有了转变。 因为他会为一件小事（我甚至现在已经记不清是什么事了）向还是国中生的我认真地道歉，这让当时经常被大人当作小孩的我感到诧异。 “不能因为你是国中生就不认真对待吧？”他靠着墙，这样说道。 他穿着类似骑兵制服的外套（似乎是某种先驱风格），和我不能理解的铆钉靴和破洞裤，漂染的银发有段时间没有补染了，所以发根露出一些黑色，是很帅……但是比帅更凸显的，是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他弯腰，递给我一杯温热的奶茶，还有一个很难排队买到的蛋糕，摸了摸我的头：“道歉礼物。” 是很有态度的摇滚歌手＆我的课后辅导老师。 13.拒之门外 “嗯……”我平时就不太即使回复line上的消息。玩了一天后，我才发现路仁君拍了很多照片给我。 有他们棒球合宿的训练照，有他做的蛋糕照，光从照片就能想象到散发着的甜蜜香气。 我飞快打字：“路仁君！我跟你说哦，我今天遇到了哥哥的朋友，很意外！本来说他是在国外的，就那么出现在沙发上了！虽然快两年没见了，但他居然一下子都没认出我……难道我和国中时期变化很大吗？” 明明这么晚才回复他，他居然秒回我：“不知道，毕竟我不认识国中时期的春君。不过我想那一定也非常可爱吧。” “才没有，很蠢啦！” “希望能够给我一台穿越时光的机器，我就可以看到国中时期的春君了。” 路仁君总是认真地说出令我害羞的话。 “有点……” “嗯？” 我有点想他了。 路仁君总是很温柔，不会让我有尴尬的时候。就算做那种事的时候……也非常照顾我的感受，有的时候甚至因为太过照顾，反而让我产生难耐的焦躁。 正和路仁君一来一回地发着line，门却“笃笃笃”地被人敲响了。 我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 “谁啊……”我靠在门背后，问。 是哥哥回来了吗？ 虽然不想理会他，但是如果是哥哥的话，我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是我。”门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让我无法错认。 “……真哥，我刚洗完澡，有什么事吗？” “给你东西。” 我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门，迎面就看到穿着灰色真丝睡袍、华丽银发披散的男人。 ……刚才没看清，他就是穿着这副样子躺在沙发上吗？ 啊……这里是真哥的岛屿，穿成这样倒是无可厚非。 我闭了闭眼睛，往房门内退了半步。 “红豆年糕汤。”他拎着和通身气质格格不入的饭盒，示意我接过。 “诶？红豆年糕？”我错愕道。是因为担心我刚才着凉了吗？ 我居然从那副常年冷漠的面容上读出了些许犹豫和不自然。 “你喜欢这个吧……没记错的话。” 诶？可是，这都是我国中的口味了。 “你还记得啊……” “……”他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你有天闹着要吃红豆年糕，吃不到就哭……” “喂喂，住嘴，别说了！”我警告道。 他依言闭嘴。 既然连我当时爱吃的东西都能记住，为什么刚才要打量我那么久才认出我啊！ 我有点气闷。要知道，虽然后来失去了联系，但我当时可是把他当作和哥哥一样……憧憬的对象来看待的。 他咬着笔帽，边听音乐边写歌，然后抽出空来指点我几句，就能把我纠结很久的问题解开。 他写几句，有灵感时，就会即兴弹奏一段吉他，弹完后似乎是意识到我在，就走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我说：“我不在意哦，我可以听吗？” 真哥：“……哦。” 我看他自顾自弹奏，偷偷盯着他华丽光滑的银发，很想去拽下试试手感，但是一直没敢尝试。 现在，我也问不出口…… “谢谢你，真哥。”我拎着红豆年糕，礼貌道谢，手扶着房门，他却还并不离开，而是一直看着我。可能因为出身太好，他看人的时候总喜欢直直地盯着，视线极具压迫感。 “春，发生了什么吗？”他问我。 “诶？发生了什么？我吗？”我一头雾水。 “……” 他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国中时期。 眼前的春，脸蛋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以说完全是按照小时候的样子等比例长大了，但是怎么说呢……总觉得像变了个人一样。在他们失联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你是说小春吗？”一场演出后，京介咬着烟，在后台的昏暗台阶里对他说道，“他不太喜欢圈子里的氛围，我以后就不带他过来了。我希望他能够隔绝和圈内人的接触，像普通人那样活着，而不是像我们一样暴露在闪光灯下，你能明白我作为哥哥的这种心情吗？……这种没有死角的、毫无底线的曝光，就算是神宫寺真你，偶尔也会觉得烦恼吧？” 不，越是在灯光下，越是有着阴影笼罩的死角。而且，他确实不觉得烦。 不过，神宫寺真也认可他的话的正确性。 在思考过去的时候，眼前的人被他看得有些局促了…… 和国中时期一样，在感到尴尬的时候，脸上会泛起淡淡的绯红，眼睛像是会说话，但是嘴巴又是欲言又止。 明明是同样的表情，在现在的春的脸上，却带来了某种异样感。 “没发生什么啊。真哥还不走吗？”我居然说出来了，“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 西吗？” 总觉得很奇怪。 我一直将真哥视为哥哥的朋友，也就是类似哥哥的存在……撇开我对哥哥的错误情感不谈，我对真哥完全是尊敬和憧憬之情——在这次见面前，我是这么想的。 但是，可能因为太久没见，眼前的人与其说是熟悉的哥哥，不如说是有点陌生的……男人。这让我感到些许紧张。 ——“喂，”有个身影走过来，挡在我和真哥之间，“神宫寺，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颁奖典礼不是明天吗？” “没去。”传来真哥淡淡的声音。 原来是压根没去领奖啊。等等，不是欧美大奖吗？！连我这种门外汉都听说过的奖项……不愧是真哥。 “原来如此，是你的性格……那为什么，又要站在春的房门口呢？” “你没说带他来。” “嗯？这样吗？不好意思，是我忘了。”哥哥理直气壮道。 我：“……” 哥哥他果然在骗我吧……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望的了。 虽然姿势很奇怪，但是我隔着一个哥哥跟真哥说话：“……所以是要赶不请自来的我走的意思吗？” “不。” “怎么可能？！” 两人同时说话，哥哥转头过来面对我：“绝对不会赶春走的，如果他这么做，我把他沉海吧？” ……退一万步来说，这不是人家的岛吗？这个人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一跌再跌了。 我不想跟他说话。 因为哥哥侧身过来，后面的真哥也露出了半张脸：“没有，春来我很高兴。” 就这么顶着冷酷锋利的脸说出我很高兴吗？ “好吧……”我说，“既然不赶我的话，你们俩都走吧。” 我推了哥哥一把，然后关上了房门。 …… “都怪你，神宫寺，不是说了出国去领奖吗？现在惹得春很不高兴。” 个高腿长的金发青年倚靠在长廊边上，忧郁道。 “不是我的错。”吃了闭门羹的神宫寺真熟知此人坏秉性，不吃他这套。 “说起来，你很久没见春了吧？春他现在已经……恋爱了啊，长大了是吧？”金发青年若有似无地笑了下，看了他一眼，这样说道。 “哦。”他冷淡颔首。 就在这一瞬间，他恍然明悟，他身上那种特殊的、异样的气质究竟为何物。 因为已经成人了吗？ 14.复仇计划 “神宫寺，要跟我们一起来玩吗？”哥哥拿着排球轻巧地垫了垫，“不过我们是3个人，麻烦神宫寺站我们对面吧。” “不。”银发男人坐在沙滩躺椅上，看着手里的草稿，写写画画，淡淡道，“你们玩吧。” 于是我和哥哥两个人玩了会沙滩排球。 虽然是我提出要玩的，但是本来是四个人的运动现在变成两个人玩，我很快就累了。 “要叫工作人员来一起玩吗？”哥哥问我。 因为这个岛上开发了很多游玩项目，所以即使并不对外开放，也配备了不少工作人员。 我摇头拒绝——工作人员本来在岛上工作就很辛苦了，还要跟我们一起玩沙滩排球，更是辛苦中的辛苦。我也没法给他们发多余的工资。 自真哥来后的这两天，我已经把岛上感兴趣的游玩项目玩得差不多了。 每个项目哥哥都会陪我玩，但是真哥则是偶尔出现才加入我们的神秘嘉宾。 我和哥哥都不会邀请他跟我们一起玩项目，哥哥可能是因为只想和我一起玩，我的话……我还在单方面地感到别扭。 人就是这样，在不相见的时候以为遗忘，一旦见到这个人，所有回忆都开始苏醒。 虽然他表现得有点认不出我了，但是在我看来，真哥好像没什么变化。 依然是那么冷漠如冰、自在潇洒、心无旁骛、专心创作的模样。 他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关系最好的时候，他边弹奏demo，我边坐在榻榻米上，入迷地听。壁炉安静地燃烧，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木质味道。外面的天气从盛夏转到严冬。 我后来有听他的发行歌曲，却发现很多都不是我听到的旋律。 那些demo呢？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吗？ ……虽然哥哥也是一个很敬业的偶像明星，但是跟真哥比起来，哥哥对事业却缺乏了那种，从心而生的热爱。 能一直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热爱的事物，是一件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 ——我很早以前就是这么觉得了，到了现在，我对这个观念有了更明确的认知。 毕竟，比起不知道未来该做些什么的迷茫不说，我现在连……恋爱专一都做不到。 有点想离开这座岛了。 我刚想跟哥哥说要下岛的事情，抬头却发现晴天转阴、风雨欲来。 “春，要下雨了，先回去吧。”哥哥第一时间牵起我的手，我便跟着他一路小跑回去，刚走进门，就听见外面的雨啪嗒啪嗒下了起来。 进门我就甩开了哥哥的手，坐在沙发上。 “春……”哥哥站在边上，叫我。 这时候，真哥才不紧不慢地走进门来。 “你淋到雨了吗？”我问他。 “恩。” 淋到雨也不知道跑，真哥总是维持着他浑然天成的优雅从容。 他的身上衣服被打湿，银发都湿漉漉的了，手里的草稿却还是干燥的。 真哥无视哥哥想杀人的视线，落坐在我身边，两条长腿自然岔开。 “你头发太湿了，都在往下滴水，不能坐小春旁边，会让小春感冒的。”哥哥对队友直言相对。 “不，没关系吧。”我说。 “……”看着桀骜不驯的真哥瞟了哥哥和我一眼，然后起身走开。 他去拿了块毛巾，擦了擦头发，继续坐下。 “你身上也淋湿了，不去处理下吗？”哥哥再次看似好心劝说道。 真哥又看了我们一眼，说：“行。” 男人坐在我旁边，直接用手拎了T恤下摆，随意往上一扯，就轻松地脱了贴在身体上的T恤，露出了劲瘦的腰身和结实的肌肉。虽然胸腹处还残留着雨水湿漉漉的痕迹，不过在温暖的室内也会快速干透。 他如此做完，就接着拿起草稿写写画画了。 “真哥……”他表情自然，脱衣服的速度很快，我没反应过来，一直看着他。 是因为真哥现在产生了某种创作灵感吗？所以连淋湿了也无所谓……真是出人意料的音乐家啊。 确实如此，只要扔掉T恤，这样就不湿了。不过……没想到，真哥的身材…… 眼前一黑，是哥哥突然捂住了我的眼睛。 哥哥靠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不能看哦。小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也不是女孩子。我扯下他的手想说些什么：“你别擅自……” 却看到真哥放下了手稿，正在用浅色的瞳孔注视着我：“春，可以看我。” 在说什么呢。 * 白天还只是下雨。 到了睡觉时间，居然开始电闪雷鸣。 黑暗中，我叹了口气，打开了灯。 “吱嘎——”同时，门也被打开了。 “你来干什么？”我坐起来。 哥哥穿着睡袍，走进来，径自来我床上，怜爱地抱住了我。 “打雷了，我怕小春害怕。”哥哥说，“贴在一起会很温暖。” “不，我不用了。” 哥哥抱着我，轻轻抚摸我的背。 “你别乱摸。”我捉住他的手。 “之前不一直都是这样吗？”他轻轻笑道，“做点其他事情，小春就不会害怕了。来吧，我会让小春很舒服的。” 他的眼睛里闪着诚恳的光，似乎只要我同意，他就会像过去每个打雷的晚上一样，就算是在别的市，他也会坐新干线过来，一直陪着我。吻我。抚慰我。 “……好下流。”我说，“我不要。” 哥哥恳切地吻着我的脖颈：“就让我来照顾小春吧，不会有人发现的。” 隔壁的真哥不是人吗？ 他炙热的身体紧紧贴着我。 哥哥对我的身体简直了如指掌，我很快起了反应。 不过…… 我闭了闭眼睛。 我对他说：“我们不是兄弟吗？可是正常兄弟都不会这样做的——小林君就是家里的长男，他对弟弟妹妹都很照顾，但是他们兄弟间就不会做这些事。” 虽然我这么说了，但哥哥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诶～不会吗？但是在打雷的时候保护弟弟，完全是哥哥的职责啊。” “……不，我是说这种事，”我推开他，“是恋爱才能做的事。” 哥哥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恋爱？” “因为交往了男朋友就不断地拒绝哥哥了吗？”哥哥的脸上很少流露出这样苦涩的神情，“可是他现在不在，小春还是需要哥哥的吧？” 看到他这样的神色，以往的我总会不由自主心软。 我冷静道：“反正，就算我不恋爱，哥哥也总有一天要恋爱的吧？” 哥哥却坚定地说：“不会，我一辈子都要陪着小春，不会恋爱的。” 我：“……” 我：“不，我希望我们能恢复到正常的兄弟关系。没上大学前，我没意识到我们的关系是畸形的、是不正常的，上了大学后，我才知道这样不对。” “不是畸形……！小春！”哥哥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却被我一再打断。 我和近在咫尺的、放大的瞳孔对视，违背本心地说道：“我现在感觉……好下流，好恶心。” 我没对哥哥说过这样的重话。 窗外雷声不再，雨声渐响。 此刻，哥哥的脸上一片空白，瞳孔不断震颤：“恶、恶心？” 我咬了下唇，继续说道：“不只是交往男朋友期间，我再也不想和哥哥保持这样的关系了。就是这样。” “……” “……小春，别这么说。”哥哥跪在床上，赤目看着我，“我……” 那神态非常可怜，让我很想要放弃拒绝他。 ……不，不可能。 我想清楚了，必须给哥哥一个教训。 烦透了。 身体仍然非常燥热，我说：“我出去倒杯水。” 哥哥立刻起身，殷勤地讨好笑道：“我去给小春倒。” 真是厚脸皮，明明刚才听了我的话，他应该非常痛苦吧……为什么还会像现在这样扯出笑脸……好难看。 哥哥，好难看。 我冷冰冰把他赶出了房间。消失在我面前，连房门口也不许他呆。 我心浮气躁地去楼下倒水，却遇到了…… “你是幽灵吗？” 我看着此地的主人，神宫寺真。 “春，哪里对我不满？”银发男人为我倒了杯水。 我喝水，一言不发。 他露出思考的神色：“因为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 他直视着我，说：“因为春变得太好看了。” 我：“……完全没有吧！” 他看着我的表情，擅自分析道：“所以，不只是因为这件事吗？” “别乱猜了。为什么真哥很久……都没来找我了？” 我终于还是把疑问问出口了。 “……抱歉。”银发男人看着我，继续道歉。 我后来才知道，真哥从不会因为不是自己的问题向别人道歉，但是仅限于我……是因为是队友的弟弟吗？所以如此照顾。 我现在大概也明白了。虽然真哥没说，但肯定是哥哥从中阻拦，才会让真哥再也没找过我。 我不想再接受道歉了，所以…… “既然感觉抱歉的话……”我喝完了水，但嗓音仍然沙哑，“真哥就补偿我吧。” “可以。”他颔首。 “……我想报复哥哥，可以帮我吗？” “……报复？”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问道：“说起来，我现在对于真哥来说，很好看吗？” 我第一次看到，真哥一向淡然从容的眼睛里，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动摇。 15.代行其职 虽然说要报复哥哥，但是我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他是个思想三观俱歪，且异常厚脸皮的人，自有一套歪理邪说，且无论怎么冷漠以对，只要一不小心给他一点甜头，就会自顾自高兴起来。 和这样的家伙较真，我都会情不自禁产生一种无力感。 何况……哥哥已经对我够好了，几乎是把所有的精力、金钱和爱都奉献给了我，我如今还要这样，是在不知足些什么呢？ 是因为我那算不得正式的告白被哥哥敷衍过去了而感到恼羞成怒吗……其实，现在的我大概能意识到了，哥哥那次为什么会拒绝我。 ——我越来越发现他的观念着实扭曲，他拒绝我的“恋爱”，是因为恋爱这个名词在他的世界词典当中，可能只是……对兄弟情谊的阻碍也说不定。 “所以，是京介的问题？”神宫寺真细细描摹着我的面容。 我不想被真哥看到我复杂的心绪，因此撇过脸：“总之，真哥你配合我就好了。这是你这么多年都没来联系我的……应给的补偿。” 毕竟哥哥和真哥不仅是多年队友，还是好朋友，他会答应我这莫名其妙的要求吗？ 会答应的吧……在把话说出口之前，我就有了这种预感。因为，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我对男人提出任性的要求，都很难被拒绝了。 虽然一般来说，我并不会做很任性的事。 “噢……我知道了，春，要再来杯牛奶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异常淡然，他之所以在半夜三更出现在没开灯的大厅里，似乎是为了完成白天没完成的曲谱通宵达旦赶稿了，中途下楼倒咖啡，于是刚巧被心浮气躁的我下楼撞到—— 这样的他不仅对我突如其来的要求适应良好，还积极推进：“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真哥倒了杯热牛奶给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安抚意味，却说着惊人之语：“是需要我把京介揍一顿吗？” “等等、你说，揍一顿？” “不管他做了什么，都让小春感到伤心了吧。那就打他一顿如何？” 真哥慢悠悠地给自己做了杯咖啡，还加入了致死量的冰块和方糖，看得我心惊胆战——这真是人类应该在半夜两点摄入的食物吗？ “不……吧。”我居然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且不说哥哥和真哥打起来究竟会是谁赢，哥哥其实蛮擅长打不要命的架的，而真哥似乎学过专业的截拳道和柔道，他们打起来更可能是两败俱伤。哥哥也不是那种被揍就会忏悔的生物……坦白来说，我并不是没有动手打过他。不不……严格来说，只是在某些时候会扇他巴掌……不，我不是故意的。 被我打的时候，哥哥也不会生气，最多皱着眉头咧一下嘴，事后狼狈地敷冰块消肿，还能给我建议：“嗯……毕竟哥哥还要出去演戏打工养家呢，可不能被别人看出来啊。下次春可以打别的地方。” 我也只能无言以对。 说回正题，如果知道是出于我的指使，哥哥说不定会故意被揍得更严重而来我这里卖可怜。 我并不乐意看到这样的发展。 神宫寺真又稍加思索：“制造黑料？舆论攻击？可以联系导演推掉他的片约，还有代言……唔，不过对象是京介，这样做会有点难度。” 等等……要说真哥不愧是神宫寺家的大少爷吗？平时光风霁月的样子，不会私下没少做这些幕后操纵的事吧？ 我额头冒汗。 真哥看着这样的我，唇角却难得泄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啊……” “所以，小春想让我怎么做呢？” 真哥浅色的瞳孔就那么凝视着我。 我差点就没好意思提我刚才冲动之下想到的坏主意…… 我坚定地说：“我要让他，体会到失去作为哥哥的尊严的痛苦，所以，就勉强让真哥代行哥哥的职责吧。” 浅色的瞳孔浮现出真实的疑惑：“代行哥哥的职责？” 神宫寺真并没有弟弟妹妹，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 虽然并不知道要怎么成为“哥哥”。 但是春不叫他真哥，而是直接开口叫他哥哥的那个瞬间，他终于体会到了京介的感受。而不再是雾里看花般不分明。 “可以，请春再多叫一声吗？”他礼貌地说。 “哥哥？”春的神情变得疑惑，不过还是又乖乖地叫了一声。于是，他瞬间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嗯。那么，明天来叫你起 床吧？”他开始回想京介如何对待春的方式，加以参考。 却发现春的神色微妙：“叫我起床？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他向来尊重春的意愿。 在第二天，三个人一起静静吃着早饭的时候，他用眼神督促春。 “神宫寺真你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吗？”京介放下筷子，对他给小春频频夹菜的行为感到不满，“请不要给小春造成负担。” “……”春默默咀嚼，在他的注视下，脸慢慢变红，“……谢谢哥哥，很好吃。” “春，不用谢我。”神宫寺真自然回道。 “什么意思？”京介的神情变得难看了，但还是温柔问询道，“小春，是不是不小心叫错人了呢？” “没有叫错人。”神宫寺真淡然说道，“我认识小春很多年了，被叫一声哥哥也很正常。” “嗯……嗯。”春可能没想到他的态度如此强硬，看起来有点慌乱，但还是支持着他的回答。 好可爱。 ……如果是京介的话，此时应该给春喂饭才对吧？ 春国中的时候，因为他有的时候不想吃饭，京介就会把他抱在怀里，一口口给他喂饭吃。 “嗯？再多吃一口吧，求求小春了。” 他在旁观看这对如连体婴儿般亲密的兄弟了一会，又将视线转回手里的书籍上。 纸页变得烫手。 他看的是一本讲述环保主义的书籍，《寂静的春天》。内容无关，只是名字上带点巧合。 * 不、不好，我明明没有想让真哥和哥哥打起来的！ 是哥哥先打了真哥一拳，被他躲过了，然后真哥也站了起来，事态就逐渐变得不可控起来。 我呆立在旁，捂着额头，叹了口气。 “哥哥，请你不要这样！” 我说出口后，又有点后悔。 因为话音刚落，两张截然不同、又同样英俊逼人的脸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都向我这边转了过来。 “春，你在叫谁？” 我……我只是多叫了别人几次哥哥而已。甚至……都没有做那些，过分的事。 真的有那么介意吗？ 我猜测我的双眼此刻一定正在躲闪，因为我有了更坏的主意。 16.Tokyo Haru “……你们这样还能工作吗？”全场似乎只有我一个还没有工作的大学生真的在担心这个问题。 虽然我有在劝架，但是哥哥和真哥冷静下来时，脸上都挂了彩。明明是两个以偶像明星为职业的人，揍人的时候却都往脸上揍吗？ “反正暂时也没打算工作。春，嘶……好疼，能帮哥哥上药吗？”哥哥捂着嘴角对我说。金色发丝垂落在他的唇边。 我拒绝：“不要，请自己处理。” “……这样啊，小春拒绝的话，那没办法了。”哥哥勉力笑了笑。他的眼睛正在告诉我，他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对他如此残酷，因此显得有些迷茫。 在哥哥请求我的时候，真哥已经用碘伏处理好了伤口，他看起来情绪稳定。 “刚才吓到了吗？不用担心工作。”真哥走过来，自然地摸了下我的脑袋。 “等等等等！” 眼看着哥哥又要激得起身，我只好出面调停：“别激动，只是摸一下我的脑袋而已，我也还会跟别人做更加亲密的事……这不算什么吧。” “更加亲密的事，是指？”哥哥喃喃。 “当然是……比如，恋爱的时候……”我张口结舌。 当然做是成年人会做的事。真哥在场，我没好意思说下去。 哥哥翘着唇角，轻佻道：“小春该不会是要说，叫他哥哥也是你恋爱之时的情趣吧？” “喂！”我警告他，“别乱说。”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哥哥一生气就开始胡说八道。 我不好意思地扫了一眼真哥的表情，微妙地和他对视了。发现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和哥哥的对白后，我不由得搔了搔脸颊。 “事实上，哥哥也不是一个专属的称呼吧，我记得汉语里，比自己年龄大的同辈也都可以称呼为哥哥……” 所以，尼桑不是特别的。 我边说话，边观察着哥哥的表情。他压抑着怒火和别的情绪，唇边还带着伤口，视线如实质般盯着我。 言语是有魔力的。可以温暖治愈别人，也可以肆意割伤别人。 “所以说……”我慢吞吞的，有点说不下去。 “当然是。”简洁有力的声音。 “诶？”真哥在说什么？被打断的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是一贯的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说出口的话却让我很茫然：“是恋爱的情趣，不可以吗？” “诶诶诶？” 等等，这不在计划内吧！ “神宫寺真，你这个无性恋者别打断小春说话。”哥哥冷淡道，“小春已经有男友了，我上周跟你说过的吧？不可能和你恋爱。” “无性恋者？”我睁大眼睛。 虽然真哥确实一直散发着男女老少生人勿近的气场，但是哥哥的嘴巴也太恶毒了吧，说人无性恋跟诅咒别人孤身到老有什么区别…… 我看见真哥的唇角罕见地翘了翘，似乎是觉得这说法很有趣：“是么？男友？我倒无所谓。” 哥哥紧紧皱眉：“什么意思？无所谓？你们这些搞摇滚的真是荤素不忌……” 演艺圈的人别扫射攻击摇滚圈啊！ 怎么又要吵起来了，我扶额：“闭嘴。” 真哥走到我面前，因为足足比我高十公分，他眼睛垂落，眼神如同羽毛，就这么轻飘飘落在我的脸上。 他伸手，轻抚了下我的脸，说：“抱歉。” 他微微俯身，亲吻了我的侧脸。 “……哥、哥？”我结结巴巴地喊着神宫寺真。 被他吻住的那个瞬间，我被他身上环绕的那种冷冽清淡的气场所包围。那感受，就宛如在山中湖畔眺望积雪的富士山。 真哥为什么要吻我……奇怪……不讨厌的感觉…… 我的脸开始发烫。 几秒钟过去，我回过神来，眼珠往旁转动，看到了在旁边死死盯着我们的，我真正的兄长。 除言语外，对哥哥的另一种伤害。 * 事后，我对真哥擅自改变我计划的行为进行了谴责。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有男友的人，即使是为了帮我报复哥哥，他做出这种暧昧的行为，也对他本人不好。 有点对不起路仁君……但当时，我还是配合了他的突发行为，接受了他突如其来的亲吻。 面对我的谴责，真哥却说：“效果不错，京介看样子气疯了。” “……”我和他对视，片刻后，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 虽然不道德，但这是恶作剧成功的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对真哥的存在尤为介意。他一向在我面前保持笑脸，我很难看到他在我面前如此生气。 我一向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 不过，现在的我逐渐发现，偶尔做一下坏事，似乎也没什么…… 而且只是类似外国的贴面礼。我想，路仁君也一定不会介意的。所以，我甚至没有跟他说这些。 今天天气不错，真哥在琴房练琴，弹奏他前几天谱的新曲，清泉泠泠声中，我坐在一边倾听，日子好像回到了单纯的国中时期。 那时候我每天只想着吃饭和学业，最多纠结一下和朋友的人际关系，再没有其他 了。 在毕业前夕，老师询问各位同学的志向，我没什么特别的志向，就随口说了个什么职业，心里则想着，不管做什么，我都会一直跟哥哥待在一起。 ……“永远。” 虽然长大以后世界变得复杂，我也多了不少烦恼，但是也有所收获。 在听完一个小时的琴声后，真哥询问我的听后感。 我当然是说很好听。从未听过的曲子让我想到夏天阳光洒落的海滩，浪花堆起的白色泡沫，这和真哥一向的死亡摇滚风格相差甚远。虽然我都欣赏，不过，我会更喜欢这个。 真哥弯了唇角，跟我说，这是他上岛后新写的曲子，命名为“东京之春”。 “TokyoHaru？”我拿起稿纸，不由得“啊”了一声。怔住。 凌乱的音符下，已经基本上写好了歌词。 真哥直视着我，说如果我真的要报复哥哥的话，他可以提供更多帮助。 即使不能打架、使绊子，他也可以做其他事情。包括，他可以接受更亲密的行为。而男友的事，我根本无需考虑，他也不会去在意。随我开心。 追求天性，不受束缚。 这……也算是他们的摇滚精神吗？我一直以为，真哥对这种俗事并不感兴趣…… 他问：“春，要来试试看吗？” 手里的稿纸瞬间变得烫手，我没拿住，纸张飘落在了木地板上。我想弯腰去捡。 低头的时候，男人从背后抱住了我，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炙热。 “春，并不讨厌？” 他的手指又轻抚过我的脸，温柔得不可思议。 可以再叫我一声哥哥吗。他礼貌请求。 再之后……我们在琴房里做了不可原谅之事。 年少时很亲近，但是也觉得分外遥远的神宫寺真，让我坐在他的钢琴上，他间歇抬眼，仔细观察着我的神情。 逐渐地，我不由得用手挡住了脸。 难道，哥哥是什么、我一叫就会让人变得奇怪的词汇吗？ 钢琴被我这样坐着没关系吗，会坏掉的吧…… 等等，我得先跟路仁君说……分手吧。说起来，为什么我非得分手……但是总之，继续下去是错误的。不能丧失基本道德吧。 要不现在就说吧？我意识混乱地，颤巍巍去拿一边的手机。 在凳子上，太远了，我碰不到。 我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丧失了对周边环境的感知，以至于当时的我，并不知道琴房窗外还站着另一个人。 就算知道，我也无法停下来了。 17.天空之下 “小春很没有耐性呢。”这是哥哥在某种时刻评价过我的话。 缺乏坚持，无视承诺，容易动摇，哥哥对我的评价真是一语成谶。 “嗡嗡嗡——”手机一直在旁边响，我盘腿坐着，并像鸵鸟一般，把脸埋进膝盖。 自从我给路仁君发了那样的消息后，他就一直打电话过来。我不敢去接……也不敢挂掉。 …… 但是，就这样纠结了几小时后，我下定决心面对。 不能再逃避了！ 我不断催眠自己，视死如归地拿起手机。 入眼是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满屏的信息，不会是责怪我的断崖式分手吧…… 如果是我的话，看到对方给我发“对不起我们分手吧，我喜欢上别人了”这样的疑似劈腿的消息，绝对会火冒三丈的。 路仁君最新的一条消息却是——【小春，我真的很担心你，发生什么事了吗？看到请回电。】 路仁君，好温柔……我紧紧攥着手机。 因为路仁君离我现在所处的岛屿太远了，我现在有点想象不到他的表情或者说话语气…… “春。”有人从后面搂住了我，“直接关掉手机吧。或者，可以拍我的照片。” “你的照片？”我转头看向男人。 ……他身上还有我留下的红色痕迹，提醒着我的失控。 一定是想要报复哥哥的心情太强烈了…… 神宫寺真点了点自己：“拍一张发给他，附上我联系方式。” 真哥的意思是，让路仁君找他吗？ “不，完全是挑衅吧——万一泄露到网路怎么办？你可是大明星啊！会造成舆论轰动的！”虽然我们其实没有做到最后，但是你现在完全就衣衫不整啊！ “无聊。”他看起来毫不在意，真是举重若轻的态度呢。我就是觉得这种态度很帅气，所以才…… “……如果发给哥哥的话，哥哥说不定就会发出去的。”我说，“哥哥貌似对真哥很在意呢。” “嗯。” 说完“哥哥可能会曝光真哥的照片”，我突然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样说哥哥，是不是不太好呢…… “春。” 神宫寺真凝视着我，明明他的瞳色是浅色系，但是此刻却显得又黑又沉。 “再来一次？”他的眼神这样暗示着我。 “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真哥，你再练习会吧。” 我尴尬起身，拿着手机就跑了出去。 还好，真哥没有强硬地留下我。仔细想想，真哥虽然总是给人做事直接、无视规则的印象，但是完全不会让人觉得粗暴无理。 * 明明前几天我还想着快点下岛回去，现在却对回去的决定感到十分的犹豫。 回去以后，要怎么面对路仁君呢？光是想到这点，我就感到了些许焦虑。 ……不过，虽然感到焦虑，我发现自己却没有多少后悔的情绪。 是因为路仁君对于现在的我太遥远了吗？ 明明只离开他十几天，每天还会互相发很多照片和消息，但是因为我每天都对着哥哥和真哥，在除了工作人员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我感受到了割裂。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岛并不在日本，是在某个我记不住名字的小国域内。 物理上的距离也拉开了我和路仁君的距离。我会觉得……我现在和他很远。 我对自己的个性产生了疑惑，情绪有点低落，拿着马克杯，泡了红茶，去往三楼的露台。 在我感到低落的时候，我会想要一个人看着天空。我在上岛第一天就观察过了，三楼的露台是一个绝佳的观景点，它朝向南方，在这里可以眺望洁白的沙滩和蔚蓝的大海。 还有天空。 “我知道小春会来这里。” 早就有人等候在这里，还准备了全套的茶具和甜点。 烘焙的香气。海浪的声音。 我眯起眼睛，那个人的金发笼罩在傍晚日光淡淡的余晖中，面容变得模糊。 我紧紧捏着杯子。 “煮的奶茶会比冲泡的好喝很多哦？” 我当然知道了……毕竟，但凡他在家，我一直喝的都是他给我煮的茶啊。 真不像个大明星啊……大明星不应该是雷厉风行、档期超赶吗？他却会在家里慢悠悠地花一个小时给我煮茶，还有做其他东西。 虽然缺少了父母的关爱，但我在成长过程中，获得了足够多的幸福，所以我现在才…… 不，不能因为一杯茶就被收买了，春！我对自己说。 如果退回到正常的兄弟关系，我绝对也会对哥哥大人尊敬有加的。 我坐在藤椅上，低下头喝茶。 “小春还是那么喜欢待在露台啊……”他发起了话题，更像是某种感叹。 “……嗯。”眼前的这个人太了解我了。 我从小就喜欢在阳台、天台、露台这类地方待着。在我消沉的时候。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也是一样。那时候我还在读小学二年级，我 缩在学校天台上的一角，谁也找不到我。 我不知道这样是否很任性，会对老师和同学造成麻烦，我只是蜷缩在那里，并用旁边堆着的防水塑料布遮住了自己，浑身发抖。 “那孩子家真可怜，才那么小就……” “听说他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但是年纪也不大。” “唉……” 我还太小，其实不太懂死亡和活着的界限，甚至不太懂悲伤，我只是……感到非常非常非常的害怕。 我就躲在那里。 全世界都在找我，但是……最后找到我的，只有哥哥。 当他揭开塑料布的时候，阳光投射进来，照亮了天台的一角，我仍然埋着头。 “小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正在颤抖。 就像现在一样，颤抖的声音。 你再次因为我而感到伤心了吗？哥哥。 哥哥很少像现在这样，没有看着我讲话，视线落点在远处的天空。 ……他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最后却是苦笑了一下：“……你现在算是跟神宫寺交往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异样的沉默。 “……春，最近哥哥的脾气似乎不太好，抱歉。” “……” 脾气不好？为什么突然以这个理由道歉呢。 为什么又会觉得我跟真哥交往了呢？ 我在他面前，还什么都没做啊。 “哥哥……”我放下茶杯，“这次你好像煮过头了吗，味道有点发涩。” “……”哥哥双手撑在桌上，然后把脸埋进手心。 我听到他忍耐的呼吸。 “所以，哥哥做错了什么……我全部都向小春道歉。”他用沉闷的声音说，“小春，别这样对我……” “……怎么了？” 还没等我追问，手机突然开始振动，是路仁君又打电话过来。 我的注意力移开了。 哥哥抬起脸来，看着那个手机。 “小春，是谁呢？神宫寺吗？” 我心虚地把手机翻转，盖住来电提示：“不是……骚扰电话。” 哥哥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 要不是知道哥哥绝对不会对我使用暴力，我差点认为他下一秒就要将我的手机从露台上扔下去。 “哥哥，好可怕的眼神啊……”我不自在地说。 “……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 18.大获全胜 “我们这样……真的还算得上是在报复计划内吗……是不是偏离初衷了呢？”我环着男人的脖子，低声问他。 这几天的生活，好怪异，好难受，好罪恶。 ……好舒服，好刺激，好兴奋。 男人没回话，只捧起我的脸，深深地吻了下来。 ……与容光焕发的我不同的是，哥哥在这几天明显憔悴了。 哥哥和真哥的关系看起来一般般，其实却是类似损友的好友关系，不然神宫寺真也不会向我们开放岛屿。 这些天，我们三个人一直一起吃饭，前几天的氛围都还可以，这几天却是……沉默如冰。 我不知道哥哥那天在琴房看见我们的事，也不知道他私下在真哥面前是什么态度，起码在我的面前，他一天比一天地……变得颓废阴郁。连发丝的光泽都不再。 他好像很痛苦…… [……小春] 我能读懂他的眼神，他在为我的躲避和恋爱（我和真哥算是恋爱吗……）而感到痛苦。 哥哥在向我求救。 [……小春，求求你。] ……我救不了他。我只是，原地看着。 * 假期快结束了，同学们也陆续返校了。 我则在真哥和哥哥的双重包围中艰难地回想起我还要开学这回事，顺带一提，真哥在这几日也并非只在“帮助”我的潦草复仇计划，除了写歌以外，还帮我温习、预习了功课。 这种事哥哥可做不到，毕竟哥哥……没上过大学嘛。 回去前，发生了令人意外的事。 “我也和春一起回去吧。”神宫寺真说道。 “什么意思？我不同意。”哥哥脸色难看。 我说：“嗯？真哥你今年不是有巡演，一直待在全国各地的吗？” 我将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看到真哥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下，突然反应过来——我这话疑似对真哥用完就丢…… “巡演中途我会回东京。我在春的学校附近有一些住的地方。”然后他说了我们那个町的几条街的名字。 我惊讶：“真的都好近啊！诶诶？这么巧吗？” 哥哥：“不可能，我怎么没听说过？” 神宫寺真：“嗯，昨天买的。” 什么？！万恶的有钱人！ “小春，”在飞机起飞前，哥哥在我耳边对我轻轻说，“……在外面住不安全，每天都要记得回家哦。” 我态度坦然：“我成年了，在外面过夜也很正常吧。” “过夜……”哥哥咬牙切齿，“我杀了那家伙。” “杀？诶？哥哥你是开玩笑的吧？”我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请你别做多余的事情，好吗？” 明明没有立场嘛，他。 在爽快反击的同时，我欣赏了片刻哥哥阴鸷的表情，然后想到了…… 糟糕，回去后就得在现实里面对路仁君了…… 一边无理由地指责着哥哥对我的拒绝，一边却对别人做这样的事情……我又有什么资格呢。 一回东京，我就收到了新的消息。 “小春XD，你应该回来了吧？给你准备了新品蛋糕哟，敬请前来品尝。”from变态老板。 ……我先偷偷向老板试探一下吧？ 老板的声音在那边听起来很是惊讶：“骗人的吧？小春！你竟然会打电话给我？我不会是还没睡醒吧？” “是我太早打电话了吗……抱歉。” “不不，我开玩笑的，我当然是早就起了，小春别道歉啊，我会产生愧疚的！” “既然感到愧疚的话，就请告诉我点事情吧。” “呜哇——小春不会是故意道歉的吧？一个假期不见，小春变得狡猾了吗？” “少啰嗦……我想问你，店里最近学生光顾得多吗？” “你是想问路仁君吗？他这几天也都不在哦。” “我哪有……算了，”老板这个社会人才是真的狡猾吧，我自暴自弃承认道，“原来他也不在啊。” 本来还想打听一下路仁君的近况的…… “哈哈，那小春不如今天来尝试我假期做的新品吧，很好吃哦。”老板没有多问，他难得这么贴心。 “好。” 不知道最近真哥怎么了，这两天都没空来找我，我就自行安排行程了。 我后来才知道，这段时间哥哥和真哥正在努力互找麻烦，这事甚至牵扯到了真哥的家族……嗯，他们俩个都是很强大的人，完全不用我担心。 开学后我将会忙报道、选课、社团招新等等事情，在学习工作之余，奖励自己吃甜品也不错。 “一个假期过去，春酱更可爱了呢！”男人浮夸的语气。 “你却还是老样子啊……”我说。 “每天一个人忙前忙后，我真的很想念你们两个呢！”老板虚假擦泪。 “我开动了。”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再睁开，很有仪式感地拿起勺子。 “好吃……” 我的眼里冒出幸福的泪花。 “是吧？”老板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想着小春创作的哦，这个味道很甜蜜很可爱吧？”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啊……”我无语，“白痴老板。” 我越来越习惯怼他了。 老板和普通的日本男性不一样，身形高大健壮，身高超过190cm，其实还挺有压迫感的……但是，之前说过，老板是那种阳光爽朗的长相，是降低攻击性的下垂眼，又总是穿着围裙做甜品，所以我完全不怕他。 “嗯～”老板笑眯眯的，“今日福利！店里不仅有新甜品，还免费提供恋爱咨询哦。” “……”社会人士就是精明，我又被看穿了啊。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只是……” “小春提分手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就不能是我被分手吗……”好恐怖，他能读心吗？ 男人仍然笑眯眯的：“唔，因为小春就是这样的人嘛。” “你的意思就是我很渣是吗？”我有点恼。 “不不不，别生气啊，春酱。我的意思是，你想，地球的人口有80亿，而在日本这个小小岛屿上，就有着一亿多人口……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非常独特，才构成了有趣的社会。” “你大学学的是人类学吗？听不懂。” “猜错了哦，我是学机械的。” 竟然是机械吗……看不出来。 “所以，每个人个性不同是很正常的事，就比如谈恋爱的时候，有的人忠诚专一，有的人无法长久，还有的人……比如我，就是独身主义者嘛！在我看来，如果抛开社会价值不谈，本性可没有好坏之分啊。不如说……我觉得，这也是人类的魅力所在呢？” “居然是在安慰我……谢谢。”我惊讶。 “所以就是分手了？有新欢了？所以小春不能接受三个人一起吗？”正经了一秒就开始邪恶的家伙。 “滚。我没有谈新的恋爱。”我又狠狠给老板一个白眼。 确实，我和真哥其实……并不算是在谈恋爱。那个只是…… “哦～～～那就是和别人有了关系？陌生人一夜情？还是说熟人作案？” “变态你够了！不要再说不着调的话了！” 老板对我真的超级恶趣味…… “我哪有说不着调的话了？我觉得我应该猜得很准啊，是不是有做侦探的天赋呢？”老板神情轻松地摸摸下巴。 的确，我还没说两句话就被他猜透了，简直游刃有余。 真碍眼。我讨厌这样轻浮的男人。 我坐在餐桌这边，他就坐在我对面。 “……你坐过来，坐到我旁边。”我咬唇道。 “唔？怎么？要对我进行打击报复吗？”男人哈哈笑着，依言坐到了我的旁边，他垂眸看我。 “……我要跟你说话，你再靠近点。”我看着他。 总觉得一直在被他欺负，今天我尤其不爽。 自从对哥哥的复仇计划（虽然很简陋）开启后，我体会到了复仇的快乐。 “喏……有什么悄悄话要对我说吗？我好荣幸。啊，这么近，小春看起来更可爱了呢。”下垂眼凝视着我，嘴巴轻轻上翘，靠得很近了，仍然那么游刃有余。 就好像我的羞耻、气愤，其他情绪，都是他的玩具一样。 “再低一点，低下头。”我命令他。 “好的好的……啊，不能再近了啊，如果我一不小心强吻了小春怎么办？因为我不是变态嘛？”他又在调笑我。 我怀抱微妙的恶意，吻了上去。 我看到他脸上笑意瞬间凝固，瞳孔瞬间收缩。 ……他的嘴唇很柔软。 总是开这样那样的玩笑，又把我看得很透，必须得报复他…… 唔……感觉还挺清爽的。我把舌头伸了进去。 什么嘛，总是在开我玩笑，实则像看戏一样置身事外。 我只是稍微吻了他一会，他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热烈回应。 我拉开了他。 “到此为止，你以为我要奖励你吗？”我擦了擦嘴，冷淡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是独身主义者吗？怎么这么积极？可见你还不是在说瞎话吧？” “……春。”老板终于被我说得张口结舌、无法反驳，我看到他面色涨红，不再挂着讨人厌的笑容。 真窘迫。 “我最讨厌你这种轻浮的人。” 嗯，比如斋藤学长、他、还有……哥哥这种，都是轻浮的类型。总是让过去的我难以应对。 老板沉默了会，苦笑着道歉道：“这么讨厌吗？甚至不惜来吻我。真对不起……不过我必须向小春解释一下，我可不是轻浮的男人，我是初吻哦。” 我睁大眼睛。 初吻？ “真的假的……不会吧……” 虽然他自称是所谓的独身主义者，但是竟然连初吻都……说实话，我一直以为老板在骗人，他其实是那种情场老手吧……说不定是那种自称独身主义者然后借此约炮、不负责任的男人。 “唔……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的梦想就是来东京开一家甜品店，然后一个人过完一生，这不是挺好的嘛？”老板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我没什么家人和朋友，之前的工作攒了不少钱，现在努力钻研甜品，差不多也达到了理想的生活状态。” 我捂住了嘴巴：“……你竟然是认真的吗？” 什么叫没什么家人和朋友啊……喂。 “啊啊……对啊，会很丢脸吗？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处男，从没骗过你。抱歉，之前从来没跟小春这么可爱的孩子相处过呢，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大龄处男举双手投降道，“我对小春没有任何敷衍和恶意哦。” “……” “求您原谅我！”他双手合十，对我鞠躬。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糟糕，比起可恶的老板，好像确实是我更像渣男。我不愿承认。 老板丧权辱国地答应了我很多条件，包括给我承包一个月的蛋糕和咖啡、不许再开我过分的玩笑等等。 “……不能开玩笑啊。”他看起来很失落。逗我有那么好玩吗？ “那么，可以不开玩笑地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唔，那个，跟我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在内心唾弃自己：真是完蛋了。 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后来，家人们都去世了……再后来，战场上的那几年经历彻底改变了他，就算是现在，他偶尔也会在半夜惊醒。 所以，他背井离乡，在没人认识的地方开一家甜品店。 唔……刚才表现得很差吧？他是不是应该去学习点资料呢……万一有下次呢？ 可是小春的癖好是怎么样的呢？他喜欢上面还是下面？喜欢主动还是被动？喜欢使用男人的哪个地方，嘴巴，前面，还是后面？ 糟糕……他好想知道。 话说回来，上次，他跟路仁在店里应没做完全套吧？因为前职业病，他的观察力可是非常强的。 姑且回去练习一下吧，至少男人一定无法拒绝用嘴……吧。 啊，不管是想到男人的*还是自己的*，都觉得好恶心，但是对象如果是小春的话，就觉得甜蜜可爱起来…… 糟透了啊…… * 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 也没亲多久嘛，其实感觉意外地还可以……当然，我可不能这么说。 我思考了一下，微笑嘲讽道：“有点差劲了。再接再厉吧，童贞男，你还差得远呢。” 19.单瓣樱花 “好久不见，春！” “春君，你好像晒黑了，是去冲绳度假了吗？诶？你是不是长高了？” “春！你终于来啦！” “嗯！”有点可怕……一个假期不见，同学们还是那么热情。 甚至还开始围上来打听我去哪里玩了，我在外一向隐藏我哥哥是明星的身份，只好说谎：“……就是去冲绳海边玩了，因为是跟着家里人去的，具体哪个景点我也说不上来。” 胡扯了几句才把同学们打发走。 “春，放课后要一起打篮球吗？篮球社真的很有趣，你可以今年加入，健身文学两不误嘛。” “不了吧。”我参加文学社就是为了不流汗啊。 “我们戏剧社今天有表演，剧本超级精彩，春你去看吧！” “嗯……我有点事。”我这种连陌生人都不敢说话的人，根本不可能参加戏剧社。 “学弟！我们排球队可是去年拿了全国大赛八强的豪门！！你——” “前辈，你看我这样，像是擅长运动的吗？” …… 社团纳新好可怕！而且比刚入学的时候更加可怕！ 我艰难地躲避了好多试图拉我入社的同学，终于走到文学社的摊位上，不禁松了口气，向其他社员抱怨道：“我都不是新生了，为什么同学们还抓着我不放呢？” “因为很重视小春嘛……就像我也不想小春离开文学社哟。” 在我背后突然出声，好吓人……简直男鬼啊。 “斋藤学长。”我略带尴尬地打了个招呼。目前他还是我的社长。等他引退，小林君当社长的时候，我就视他为空气吧。 “春，上午好。”斋藤学长对我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完全看不出来分手时纠缠的狼狈样子啊。 “上午好。”小林君接过了话。 于是我得以自然地坐在他身边，顺口问道：“假期小林君带弟弟妹妹去哪里玩了？” 家中可靠长男推了推眼镜：“他们即将升学考试，我在家为他们补习。” “不会吧，没出去玩吗？” 小林君摇摇头。 “好严格！” 难以想象我的哥哥这么对待我……哥哥这个人，只要我说讨厌考试，哥哥就会说“那不考了，小春想做什么做什么，哥哥养你”。已经超出了宠爱的范畴，变成了带有贬义的“溺爱”。 ……能考上现在的大学，都是我自律的结果。 “在聊什么？聊这么开心？”斋藤学长忽然俯身靠近。 “社长，10：30有学校的全体社团大会，你该去开会了。” “嗯……这种会议，不去也没事吧？” 小林君说：“是关于纳新的事情，还有社团活动的新规定，最好还是麻烦你去参加。” “好吧。”斋藤学长终于似笑非笑地离开了纳新摊位，“我也只是来跟小春打个招呼而已。” 光明正大地表示他对我余情未了吗？ 和前男友待在同一个社团真是…… “春，别在意。不想跟他说话就不用说。”小林君刚帮一个新生填完表，就趁着空档跟我说了一句。 不愧是小林君，好细心。 “嗯，其实我也没那么在意啦。”我说，“毕竟已经分手有一段时间了嘛。” 被分手的人也不是我，斋藤学长都不在意，我也不需要在意。 “……抱歉，失礼了。我有点好奇春现在有交往对象吗？” 小林君也是八卦的类型吗…… 我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算是没有吧。” “算是？”咬文嚼字的大师。 “抱歉，是我失言了。”小林君也很擅长读空气，“我只是不想春因为社长的事退社，虽然我知道春很喜欢文学社，但是我难免会有这种担心。”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最近，我逐渐坦然了起来：“……因为我的感情生活稍微有点混乱，感觉我好像不太适合恋爱呢，学长的事情上也是，我总是会觉得没法面对他，其实他完全也没做什么啊，只是有点尴尬而已。但我不至于为这退社的！……这些我只跟你说哦，请别说出去。” 我确实没有在恋爱，只有在哥哥面前，我会假装跟真哥正谈着呢……哥哥简直大受刺激。 小林君微微一笑：“嗯，我会把春跟我说的秘密带到坟墓里去的。” “那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因为雨宫和斋藤学长都是同校生，而且都比较有名（尤其是斋藤学长），我们交往的事情也不会特别瞒着大家，所以我偶尔也会听到有人似乎在议论我。 我会因为这些连带的议论感到困扰，所以会对斋藤学长产生迁怒。 “其实也并非如此，”小林君一边审批表格，一边跟我说话，“春一直是学校热议话题吧。” 我错愕：“ 啊？什么？” “在假期前夕，有很多向春告白的人吧。” “呃……比我受欢迎的人不少吧。”要不是小林君提到这件事，我已经把那天的被男女生轮流约到樱花树下告白的记忆丢进垃圾桶了。 “因为春看起来比较有距离感，所以鼓起勇气告白的人会比实际少吧。” “距离感？我吗？”我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不会是为斋藤学长在说话吧？我对人哪有距离感。” “我当然觉得春是很和善的人。” “很和善……倒也不至于吧。”我有自知之明。 “而且，也不会践踏陌生男女告白的心意，都温柔地拒绝了。” 我费解：“……为什么要践踏？而且你怎么知道是温柔拒绝？” “嗯……给春看一下这个吧。”小林君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徽章，上面印着一朵樱花，五朵花瓣。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看，翻来覆去看，不明其意。 小林君笑了笑：“这个是春后援会的官方徽章，每个人限领一个，春看完可以还我吗？” “诶？诶——” “樱花就是春天的意思。”谁让你解释徽章语了。 * 因为我有个明星哥哥，我不想引起他人的关注。 如果被大家知道是池京介的弟弟，肯定会有很多麻烦。哥哥将我保护得很好，我也从不告诉同学哥哥的事情。 所以，我虽然和同学们相处得都不错，却总是保留着余地。 这、难道就是他们说的距离感吗？ 我想悄悄潜入我传说中的后援会群看看，但是入会条件居然要实名，要学生证、身份证，甚至还要简历。 ……我的申请自然没有通过。 小林君说：“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春这件事，但是春也不用放在心上，我会好好管理他们，让春的校园生活保持平静。” “你这家伙……已经混成副会长了啊？” “嗯，毕竟有副社长的经历，我在管理方面稍微得心应手。” “……”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春回去休息吧。确认了春不会退社，我就安心多了。”小林君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 竟然不知不觉和小林君说了一天这个事啊…… 但是我走后才发现忘了问，小林君到底为什么要入会啊？！ 20.负荆请罪 “非常对不起，是我因为棒球集训忽略了春，让春不安了，这都是我的错。” 我连忙挥手否定：“不不不是，是我的错才对，路仁君你怎么能这么说……” 假期后和路仁君见的第一面，他居然把分手的错误大包大揽，一直在道歉，反而让做好心理建设的我手忙脚乱起来。 路仁君看着这样我，突然笑了起来：“春慌慌张张的……” “……因为我觉得再怎么说也不该是你道歉吧。” 在岛上，报复的愉悦和与世隔绝的隔离感吞没了我，让我没怎么动摇就做出了那样的行为，等离开海岛，回到了学校，我又有了做错事的实感。 我偷偷抬眼看他：“但是路仁君好像没有生气……？” 我看他的时候，男生也正温柔地看着我。 “因为，就算介意，也没办法改变春的决定吧。”说完这话的一瞬间，路仁君的笑意突然消失在脸上。 哎？！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很可怕。 不过下一秒，路仁君又用回照常的温柔语气：“抱歉，有点失态了。” “想到之后不能和春再以之前的关系相处，会觉得很难过。” “嗯……我们还是朋友嘛。”我说的谎已经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了。 他苦笑：“那样的朋友，也会和之前不一样了吧。我能做到不介意的话，春可以不介意吗？” “我吗？” “嗯。”路仁君的眼神一直都这么认真，“虽然被分手，但是我不想和春渐行渐远。”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我们又聊了几句，然后我心事重重地回家了。 路仁君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呢……他确实没有责怪我，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却还想和我保持联系。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挺喜欢他的。 可分手了真的还能做朋友吗？我知道有的情侣会这样做，但对我而言，多少会觉得怪怪的。 这次分手和之前与斋藤学长分手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我几乎是像逃离沼泽一样逃离了那段关系，这次分手，我却多少带着些不舍之情——不管怎么说，路仁君都比斋藤学长看起来正常多了啊。 虽然斋藤学长也对我非常温柔，而且也是很有奉献精神的服务型，但是他的温柔阴恻恻的，有些笑里藏刀。 “既然没有开始谈新恋爱的话，春应该也不介意继续跟我做类似情侣的事吧？”路仁君最后这样对我说。 这句话的意思是……？ * 这段时间我都很少回家。 虽然总是对哥哥说是去真哥那里过夜，但其实真哥也很忙，所以我有一半时间都是去同学家过夜的……我隐约知道是哥哥在找他麻烦，不过他们俩都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事。 在这其中，我可能就是起到保险栓的作用吧。 哥哥非常希望我回家，但是他劝不动我，又无法威胁我，甚至对我说不出重话。 真哥因为这段时间因为家族的事有点忙，每次见我都会送我礼物，我都爽快收下了，除了最近一次的手表。 “太贵重了吧。”我把手表放回到床头柜上，“真哥，送男大学生这种礼物有点微妙吧。” “嗯？”这个男人完全不在意礼物的价值，“不喜欢吗？” “这个我戴太成熟了吧？”感觉是什么成功人士才会戴的。 “很好看啊。”他低头，帮我把表带扣上。表盘星光熠熠，是美丽的蓝银色，马耳他十字上笼罩着起码几百万日元的金钱光环。 ……可恶，这种被包养的错觉。 “我说，真哥，我们现在并不是恋爱关系吧？” 我并不是向他确认，而是在提醒他。 真哥不为所动。他将手指挤进我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他真的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目的吗…… 回家后，犹豫再三，我把手表摘了下来，放回盒子里，打算下次见到真哥时再还给他。 “哥哥……你在啊。” 哥哥这段时间也很少在家里。 据我所知，真哥也对哥哥进行了反击，找了不少工作上的麻烦……因为他们俩的经纪人是同一个，经纪人大哥上次半夜还私发我了消息：“救世主春大人，有空回电！十万火急，救救哥哥们吧！” 我当作没看见。 三分钟后，他就撤回了，也不知道是被谁劝说（weixie）过了。 “我已经完全反省过了，春，可以谈谈吗？”哥哥一改往日之憔悴，笑容满面，精神焕发，颓废之气一扫而空。 他抱着一大束紫玫瑰，人花相衬，显得他更加英俊潇洒。 好诡异！ “哥哥反省过了？”我放下书包，男人殷勤地接过，把玫瑰花递给了我。 我抱着花走到大厅，坐到沙发上：“谢谢……好吧，既然哥哥这样说。” 我看到茶几上有个礼物盒，是哥哥给我的礼物吗？我暂时不太感兴趣，没有多问。 “是的，经过反省，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男人诚恳地说道。 是吗？在种种刺激和我的冷漠对待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了吗？对这个观念扭曲的人来说，真是不容易。 如果哥哥现在跪下来祈求本大人的原谅，我也许会冲他微笑一下…… 假如他等会说要做正常关系的兄弟，那么我也可以……那样和他相处。 假如他终于开窍，拼命乞求和我恋爱，我会对他说：“哥哥想跟我接吻的话，姑且排队到三百人之后吧！” “我想过了，小春觉得……和哥哥的接触很恶心对吧。”真佩服他的恢复能力，当时被我说的时候还分外痛苦，现在自己说这种话已经神态自若。 “果然是哥哥没有给小春空间吧……是我没有意识到，我只是让小春长大成人的引领人而已，并不就意味着我们就该一直保持那样的关系了。“ 什么叫我成人的引领者？这话让我不禁想到了我18岁生日的那天……哥哥真是恬不知耻。 “虽然哥哥很想继续，但是让小春一直吃同一道菜也会腻的不是吗？所以小春会感到腻味、感到恶心也是很正常的事。” 这里用吃菜的比喻恰当吗？等等，他的这个逻辑没问题吗…… 在我沉思的时候，哥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仔细想想，确实是我忽略了小春。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法和正常的兄弟一样……我反省过了，也尝试学习，但是我绝对做不到。” 他困扰地皱起眉毛：“所谓的一起长大，以后却逐渐分离，有各自的家庭……正常的兄弟关系，我果然还是没法接受啊。” 唔，其实我也想象不到哥哥撇开我过自己生活的样子……那我一定会失落的吧。 但我也不用说出来，因为反正，哥 哥也离不开我：“我完全没办法适应离开小春的生活，真的会死掉的。” 因为哥哥一向直抒胸臆，所以我就沉默地表达了。 我正襟危坐、屏气凝神，准备聆听这个男人的忏悔，并且单方面给予他刑罚—— “……所以，就让哥哥只当春的摇钱树吧。”哥哥对我露出熟悉的讨好的笑脸，“春花别人的钱不如花哥哥的嘛。” “摇钱树……？”我错愕道。 “没错，因为我的赚钱能力还算优秀吧？我让律师整理了所有财产，都转移到小春名下！而且以后赚的钱也都划给小春！” 哥哥就跟殷勤接过我的书包一样，殷勤地打开礼物盒，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小春快来签字吧！”他期待地看着我。 我没有看那些文件，只是看着他：“我不是很早就说了……我其实不需要那么多钱吗？” 而且，我以后会自己赚。 “可是反正是哥哥的钱，不用白不用啊，”有一个瞬间，哥哥的眼中浮现出迷茫的痛苦，转眼又被单纯的期待占满，“如果成为赚钱工具的话，没人会讨厌的吧？” 除了已经被春厌倦的兄弟关系……金钱关系明显更为持久和坚固。 他所处的娱乐圈就认同这样的价值观——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像泡沫般脆弱。唯有利益是永恒的。 要维持关系，光靠浅薄的感情可没用，必须展现价值、取得利益才可以。 “……” 哥哥明明有着闪亮帅气的外表，却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那我真的签了哦？”我冷笑道。 “嗯！”他点点头，死不悔改的样子。 我翻了两页，疑惑地念出“……分成是百分百？” 哥哥自己的部分，给他自己分成0，给我分成100%，难道他打算以后去喝西北风吗？ “哥哥钱包里还有现金，只要每天喝水吃面包就可以活着了！”他的语气轻快地上扬。 我看向他明亮却空茫的眼睛。他真的……开心吗？ 我需要的又不是赚钱工具……哥哥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而且，财产转移可是要收大量的税的，那不是很亏吗？ 我赌气签了一半，手累了，放下了笔。 抬眼却看到哥哥盯着我的手指。 “……？” “不签了吗？”他没有眨眼，神经质地、死死地盯着，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紧张过度的苍白。 他该不会是觉得，等我签完了这些文件以后……他就可以跟我变成全新的扭曲的兄弟关系吧？ 索取者和被索取者。 既得利益者和被掠夺者。 “没有面包和水了。” “嗯……？”他迟钝地把目光从我的手指转移到我的脸上。 “我是说，以后哥哥就依靠空气活着吧，反正只是工具罢了，为什么还要进食呢？”我带着恶意这样说道，“工具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吧？” …… “好啊，春！”冰冷苍白的面容上，他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勾起了唇角。 ……我已经彻底无力了。 我把紫色的玫瑰花扔到他脸上，花刺伤了他的脸，留下了几处细小的血痕。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花。 “哥哥，你还是去洗把脸，清醒一下脑子吧。” 21.重回平静 “前辈，感谢你回答我那么多问题！真是非常感谢！”我拿着笔记本放在胸口，星星眼道。 “小事一桩啦。”前辈摆摆手，“毕竟你们都是我的直系学弟学妹，如果我说的对你们以后的学业生活有帮助就好了。” 今天系里有个讲座，主题是关于毕业后升学就业方向的，参加的人意外多，大家都在为未来努力。 虽然我才大二……还有哥哥当摇钱树（？），但是我也不能就此止步不前，因此很积极地做笔记了。 眼前的铃木学长就是发言优秀代表之一，虽然只比我大一届，但是已经早早进入了实验室，甚至发表了顶刊，可谓是前途远大。 虽然我叫他前辈，但是他长相仍带青涩，年纪其实比我小，因为铃木前辈是跳级上的大学……可恶，天才那么多，我却只是个凡人。 我入校以来就听说他的事迹，不过一直只是远远地见过他几次，像今天这么近距离接触、提问还是第一次。和想象中恃才傲物的天才少年不太一样，铃木前辈称得上是温和耐心？ “加个line吧，之后有什么事都方便问我，打电话也可以。”前辈有着一双吊梢眼，明明是冷淡的长相，但是……前辈真是和蔼可亲！ “好啊。”我高兴地和前辈交换了联系方式。 虽然我最近总有着这样那样的烦恼，但是生活还是在稳步前进，这样的平静让我有种安心感。 上次，哥哥曲解了我的意思后，我罚他回去重新反省了。 以哥哥神奇的脑回路，可能真的很难猜到是哪里得罪了我吧。 看着他因为和我冷战而精神状态堪忧、甚至变得神经质的样子，我也逐渐变得无奈，甚至有点释然了。 ……曾经，想把这样的男人作为恋爱对象，绝对是我做过最为错误的决定。而因为哥哥拒绝了我，以此为契机，不停跟其他人交往，更是错误的延续。 所幸，我目前和雨宫成为了见面会聊两句的和平关系。 斋藤学长老老实实的当我的社长，也没有对我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我现在还会和路仁保持联系，他是非常擅长倾听、保守秘密的性格，和他聊天不会有太多压力。 真哥最近去环球巡演了。 打工的时候，老板也老实了很多，很少开那些让我面红耳赤的玩笑，不知道是不是在酝酿什么坏水。 小林君之前说的后援会也并没有打扰我的生活。 所以现在改正错误也还来得及？ 即使我的心理和身体多少会有点寂寞，不过，这也是难免的事。做得太频繁对身体也不好吧…… “春……春君！”我走在校园里，突然有男生拦住了我，结结巴巴地喊我的名字。 我对我逐渐恢复平静的生活很满意，除了一点…… “嗯，请问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呢？”我略带烦恼地礼貌微笑。 我心里暗自嘀咕：他拿着巧克力和白色信封啊。 “打扰了，有点事，能约你去那里谈谈吗？”男生指了指窗外，那是我熟悉的樱花树。 我浑身不自在地站在樱花树下。即使已经有了不少经验，但还是会觉得怪怪的。 “……请和我交往吧！” 所以为什么总是在这棵樱花树下被告白啊…… “抱歉。”我拒绝的话也越来越简短。 “果然还是不行啊……那可以和我交换line吗？” “抱歉。” “我保证不随意打扰春君，如果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 “抱歉。” “至少……请收下我的巧克力吧！我尝过了，很好吃哦。” “很抱歉，不过，我还有事，可以走了吗？” “嗯……是我抱歉了才对。打扰了，对不起。” ……现在的我可能没法被称为温柔地拒绝了吧。 “春好受欢迎啊。”我和那个男生分别后，偶遇的同班同学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似乎不是什么好事。这个学期开始后，比假期前的状况还可怕。”在熟人面前，我忍不住抱怨道。 “可能是因为春之前恋爱的消息传出去了？大家都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就因为这个？”果然谈恋爱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所以都是斋藤学长的错吧！ “唔，而且春和刚入学时比有所改变了……现在会更成人一些？” “我看起来很成熟吗？” 同班同学仔细端详我：“怎么表达好呢？感觉现在看久了就脸红心跳的……” 异样感挥之不去。明明脸其实没什么变化，但却更吸引人的目光……浑身散发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成人感，会想让人看他更多的表情和姿态。 我：“……喂，你脸红什么？” 同班同学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所以就说了会脸红心跳啊……不说了，我打球去了。” 他匆匆忙忙跑了。好可疑。 “……他没事吧。” * “后援会的义务之一就是维持春平静的校园生活，所以我们已经拦截了80%的告白，剩下的20%因为和后援会没有联系，无法拦截。我们会继续发展成员、再接再厉的。”作为副会长的小林君推了推眼镜，私下跟我透露了情报。 还有80%？！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因为这种事而烦恼。”我捂住脸说，“现在真的有点想回到刚入学的时候了。” ……的确，那个时候的春青涩得多，甚至让人觉得向他告白都是一种罪过。春入会的时候，他撞见斋藤亮从简历上裁下了春的照片，也只是保存在自己的本子里。 “多少有点打扰到我的生活了啊。”我真的不太擅长应付这些事。 “如果感到烦恼的话，我的建议是，春也可以从中选择优秀的对象进行交往。” “嗯？”他在说什么…… 小林君自然地递给了我一叠简历：“春请看。” “姓名……身高体重……经历……家庭……这些都是什么啊？”我翻了一页就把简历放回到桌上。 “春的交往对象候选人。” “哈？我听错了吗？”他以为是在选拔学生会长吗？ “我是开玩笑的。”小林适时微微一笑。 “并不好笑！” “嗯，对不起。不过，如果没有交往对象的话，春可能会更加应付不来吧。” 那也不能为了交往而交往吧。我好不容易才克制了一段时间……之前都有些上瘾了。 有新消息，手机震动。 我看了眼：“唔……等下学长邀请我去参观实验室，我先走了哦。” 总之，当下还是以学业为主吧。 “学长？” “是我们系的铃木前辈，小林君你应该不认识吧？虽然年纪小，但是个非常聪明可靠的人哦。” 我兴冲冲地收拾书包：“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他冲他挥了挥手，看着他走出社团活动室，然后拿起刚才被他丢在一边的简历。 挑出其中的一张。 “铃木……俊介。” 平静生活下的异常，希望春能逐渐习惯。 如果是春的话，应该会适应良好吧。 他偶尔会回想起纳新的时候，那是普通的一天，他在会议室门口签到，有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不起！我来参加文学社的面试，我迟到了吗？现在还能进场吗？” “没有，离面试时间还有一分钟。”他看了看表，严谨地说。 “太好了！谢谢前辈！”男生对他开心地弯起眼睛。 “不客气。”他静静观察着他因为跑步而染上绯红的面颊。 “时间差不多了，一起进去吧。”说着，他伸手打开门，却无意间擦到了他同样伸出的手，微怔。 “怎么了？前辈不进去吗？” “没什么，走吧。” 22.海滨公园（完） “……你在做什么呢？” “被哥哥这样做真的很恶心吧，抱歉……要不小春下次蒙起眼睛吧？” 哥哥金发散乱，神情狂热，舔了下唇角：“嗯……因为我是让春舒服的工具啊……可以不用把我当做人来看待，这么一想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了吧？” 我闭了闭眼睛，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我快速走出房门，看到门外景象，又退后两步：“真、真哥？你不是去巡演了吗？” “那种事无所谓吧。”男人过来抱住我，“嗯……只是京介的话，不能让你满意吗？” “……！” 我捂着头离开家里，在学校却被告白的人围追堵截。 “春，等等！别走！”男生们拿着巧克力和信，女生们拿着花束，看见我就眼睛一亮。 “！！！”我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甩掉尾巴，悄悄进入了社团休息室，还没等我松口气，真后的人突然揽住了我的腰：“来自投罗网了吗？春。” 我差点没吓得跳起来。 斋藤学长轻松把我搂在怀里，耳鬓厮磨：“情急之下逃到了这里吗？匆匆忙忙的，真可爱，让我们来做些让春快乐的事吧……” …… 斋藤学长衣衫凌乱，神情迷醉：“分手后，我真的忍耐得很辛苦，这就是春对我的惩罚吗……” 我看着他的样子脸一热，偷偷扣上自己的扣子，趁机想离开。 “抱歉，你们忘记关门了。”门口静静站着一个人影，不知道看了多久。 “小林君，”我尴尬地叫他，“我现在要出去，能请你让开吗？” “……唯独这件事不可以。”他却反手关上了门，冷静地推了推眼镜，“作为后援会的一员，我认为有必要满足春的任何需要。” “那就不用了吧！” “……得罪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好像真的是无奈为之，“但是，我比其他成员都更了解春的意愿。” 谁告诉你我的意愿是这个了！小林怎么是这种人啊！我要单方面把你拉出友谊名单！ “嗯……如果对我不满意的话，后援会的大家也都非常乐意为春效劳的。” ……好热。 ……我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 学校不能呆了，家里也不想回，我干脆逃课了。走在大街上，也感觉一直被人注意着。 “外面没人吧？”我鬼鬼祟祟藏进店里的杂物间里。 “没人是没人，今天店里客人很少……不过小春刚才干什么去了？脸好红，衣服也……” “闭上眼睛！还有嘴巴！” “好凶！” “……嗯，春冷静冷静，来，给一来份蛋糕吧？啊！抱歉抱歉，把咖啡洒在小春的身上了，还好是常温的。路仁，你帮他擦一下吧。”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啊？衣服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好难受。 “暂时先换件衣服吧？给，没穿过的备用衣服。”递给了我。 “嗯，你俩不出去吗？” “不用劳烦小春动手，我们帮你换吧？……咖啡渍我也会负责舔掉的。” “……变态啊！”我受不了了。 ……我又做梦了啊。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啊？我立刻反思了自己。 我头昏脑涨地洗漱，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吓了一跳。 “哥哥？！” 跪在我门口的大只生物是什么啊？ “给小春送早饭……嗯，我这么恶心的家伙也还算有点价值。不想看到我的话春可以蒙起眼睛不看。” 他怎么说了类似梦里的台词啊？ 我说：“你存在感这么强，就算我蒙起眼睛也会感觉到吧？” “那就把我当做工具就可以了，仆人……不，服务型机器人、赚钱机器……” 依然类似啊！ “嗯。哥哥是工具。”我淡定地打了个哈欠，“……我今天莫名不太想去学校了。” 想到梦里的内容，我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冷颤。 “那就翘课吧，不去也没关系！” “……嗯。”那就任性一回吧。 哥哥仔细地戴上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把发丝都藏得严严实实，陪我出门了。 娱乐圈的工作卷得可怕，照理来说，哥哥没有这么多时间陪我，但是他现在都接白天或者半夜的工作。 我不清楚他的睡眠时间能有多少，反正他在我面前总是神采奕奕。嗯……因为我那天说让他只靠空气活着，然后我就发现他连续三天三夜都没吃饭没喝水还高强度参加活动，我差点叫救护车了。 “连开玩笑都听不懂，哥哥太蠢了吧。”最后，我这样说道。 我其实想对他说，不那么拼命也没关系。 不那么在意我的话也没关系。 被这样没有道理地折磨，难道乐在其中吗？ “去台场海滨公园吧，今天是工作日，那边人应该比较少。”我提议。虽然哥哥全副武装，但是身型出挑，气质出众，还是非常惹人注意。 哥哥自然是无比赞成。 我在前面走，哥哥亦步亦趋地跟在我的后面，给我撑伞挡住太阳。 “……走到我旁边来吧。” 他以前一直是走在我身边的。他不会觉得今天跟在我后面很奇怪吗？ 从连片的树荫下往白色沙滩的方向走，就可以看到海。虽然说是海滨公园，但其实在这能看到的是东京湾，伴随着城市的景观，晚上还会亮起霓虹灯光，是自然和城市交相辉映的湾区。 岛国只占据地球的0.2%，堪称沧海一粟。在岛国的一亿人口当中，我和哥哥两个人又只是微不足道的分母。 但是，曾经，我的世界很小。现在已经广阔多了。 即使是工作日，海滨公园的人也并不少，但大部分都是世界各地的游客，不会特别在意我们两个，最多只是看我们两眼就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 海水并没有很蓝，天空也并没有很晴朗。 我坐在海边的长椅上，静静眺望远方的城市景观。 哥哥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往往非常活跃，最近却越来越沉默。 我开启话题：“据说东京湾这些周边的城市都是从江户时代开始填海造陆形成的埋立地，有点不敢置信呢。” “嗯，之前有看到报道，说是政府要逐步把东京湾填平。” “……是吗？我不太懂城市规划，不过总觉得很可惜。” 自然景观被人类改造得面目全非，甚至到了消失的地步。真是难以理解。 “既然春说了可惜，那这件事应该是假的吧。” 听到哥哥这么说，我忍不住笑了：“……可是这个世界不是以我为中心的呀。” “诶……不是吗？”哥哥真挚的疑问的语气。 ……他还有力气打趣我，看来还是很有活力嘛。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哥哥。 因为戴着帽子口罩，他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专注地凝视着我，那副神态非常认真。 认真到，就连我想说他几句，都觉得不该。 我转回头，继续看了一会波光粼粼的海面。实在是很平凡的海景，不过在这里，就显得特别起来。 某个时刻，我伸出了手，手指朝上，摊开。 “……” 片刻后，哥哥默契地握住了我的手。 嗯，之前哥哥每一次偷偷带我出来玩的时候，都会像现在这样紧紧牵着我的手。 “我们现在还要这样牵手吗？很奇怪啊……这样感觉像是情侣。”成年以后，我会这样吐槽道。 哥哥看我一眼：“我是怕春走丢了。因为啊，像春这种长得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很容易被姑获鸟抓走的！” “别吓唬我了，我今年是十八岁，不是八岁。” “对，春十八岁了！哥哥当然知道！不是刚给小春过完成人礼嘛？” “成人礼……”提到这个，我面红耳赤起来，不吭声了。哥哥的态度却很自然，一直牢牢牵着我往前走。 成人礼啊……可是，网上都说，那种事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啊……哥哥那天是什么意思呢？我实在是搞不懂这些。 “春不能跟我恋爱。” “哦。”我冷冰冰地说。 “不开心了吗？但是我是春的哥哥啊。” 仗着是哥哥就拒绝了我？糟糕的家伙。是哥哥了不起吗？ …… “春当然就是世界的中心吧！”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世界赐予的宝物。而我有照顾宝物的职责。”说着说着，哥哥不禁捧脸沉醉了。 “闭嘴。” “对不起，工具擅自说话了。” …… “因为恋爱是短暂的、脆弱的、激情的产物，就像是泡沫和刀子一样，容易消失又容易割伤别人……” “我走了。”我没听进去哥哥的话，只是自顾自回了房间。 “小春！”他叫我的名字。 哥哥拉下半边口罩，担心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摘口罩？” 他误解了我的意思：“噢噢，下次我在家里也戴着吧。” “……不是不想看见你的意思。” “原来如此。”哥哥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看了下我们交握的手：“忘记跟你说了，我最近有新的恋爱对象了。” “啊……”哥哥的笑容又微微变形，“这次是谁呢？我认识吗？” “很多个。”我信口开河。但可能也不算说谎吧…… “……？”他睁大眼睛。 “……因为很有趣嘛，玩弄他人之类的。”这次真的是在说谎了吧。 “嗯，我支持小春！”不能随随便便不管不顾就盲目支持我吧。 “交往很多人很辛苦吧？我也会帮忙掩盖的。”他甚至助纣为虐。 “哦……回家了。” “好。春晚饭吃什么？我让人买好菜，等会给你做！因为我是做饭的工具。” “……也就是说，你是厨具吗？” 我看着落日渐归于东京湾，终于站起身来。因为恋爱烦恼的心也沉静下来。 恋爱关系短暂又脆弱。恋爱对象可以有很多个，哥哥却只有一个。 哥哥有着聪明的长相，当时为什么不知道变通呢？他完全可以是我的哥哥，是恋人，是朋友，是奴隶，是工具，是玩具吧。 现在想想，为这种小事生气的我，真是没什么必要……与其花费精力思考这些，不如研究下我早上的梦吧…… 我不由得攥紧了手。 “春？怎么了？”他察觉异样，立刻问我。 “罪魁祸首……回家做完饭就跪着反省吧！” “好。”他如今已经对我的话十分服从了。 ……不如说，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的人吧。 我的世界或许变得广阔了，但是他的世界里却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 23.无责任番外：西幻恶魔篇[番外] 在帝国首都的神学院只接受家室顶级或者天赋顶级的学生，而我自幼父母双亡，神力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准，却能在这里上学，一切都是因为……沾了哥哥的光。 从平民出身的圣骑士长，在帝国中流传着金发璀璨的传说。 哥哥很爱我，他工作非常拼命也非常忙碌，这都是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不过，我其实只想平凡地和他度过一生而已。 “春——”哥哥一回家，还没卸下盔甲就抱住了我，盔甲又硬又冷。 我其实也很高兴见到他、被他抱着，但是嘴上却说：“你硌到我了，松手。” “抱歉抱歉！见到春太激动了！硌到了春不是故意的！”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话说，只是去调查魔物出差了几天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哥哥脱下盔甲，对我又亲又抱，他神力旺盛、精力十足，身上热腾腾的，连带我也沾上热气。 “……放开我，去做饭！”我只是个神学院的学生，而哥哥却是骑士团长，我根本挣不开哥哥的怀抱，头发都被揉乱了。 “好啊。”他不舍地蹭蹭我，“等会就把春喂得饱饱的哦。” “……你不是神圣骑士吗？怎么总是对我说些下流的话？”这样的人当神圣骑士、帝国之光真的好吗？ “诶？”哥哥装傻，“我在说吃饭哦，觉得这话下流的小春才是下流吧？” “……”我根本说不过他，只大口大口地吃饭。 吃完饭，我说：“有作业，我回房间了。” 某人非常殷勤：“有什么作业？哥哥来教你吧！” “不了，有点累。我先休息会再说。” “好可疑……春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哥哥一向对我的情绪感知很敏锐，笑容如图天空般晴朗，毫无阴霾，看得出他觉得现在的生活非常幸福。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没什么……” “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哥哥哦，”哥哥璀璨的金发不仅照亮了帝国，也照亮了我的人生，“哥哥会全心全意为春解决问题的。” “嗯。” * 为我解决问题……啊。 第二天，神学院。 我环顾四周，犹豫地说：“在祷告室里，不太好吧？” “可是现在不是祷告时间，学院里只有这里没有人哦。”男生唇角扯出一个凉薄的笑容，“……我是都无所谓，你忍得很辛苦吧？” 我反驳：“说什么忍得很辛苦……！” 眼前的男生是我的一个贵族同学，是这届学院里家族背景最为深厚的人，据说他是帝国大公爵之子，为人傲慢，向来看不起平民。 当初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他确实不好相处，不过后来，我却有了改观。 他口吻一向带点冷淡，让人误以为在挑衅：“不是吗？现在就进入正题吧。我让人在门口守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真的不是在渎神吗？我看向洁白无瑕的神的雕像：“等等……” 他已经低头。 我撇开视线，没看他，也没看神的眼睛：“……就是……有点想不通，明明是我的事情，为什么你比我还要急切呢？” 明明是在帮我。难道他真的是外表冷酷、内心热心肠的同学吗？ “哈？……”他稍微有点口齿不清，“……这种时候……还想这么多……？” ……他好辛苦的样子，我还是不多嘴了吧？而且也稍微有点说不出话了。 别被同学发现了。我捂住嘴巴。 “……谢谢。” 我整理好衣袍，然后看他。 贵族大少有着淡金色的头发和蔚蓝的眼睛……虽然不是完全相同，但是他头发的颜色我会想到哥哥。所以，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当时才会求助于他。 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面对我的道谢，他无动于衷。 “走了。”他说。 “嗯？”我不明所以，但是也匆忙站起身来。 他率先向门口走去：“……等会就是祷告时了，得回教室了。” 我瞄他像往常一样冷淡的侧脸：“你生气了吗？……嗯，抱歉，不想帮我也没事的。”果然还是太为难他了吧，即使是再热心肠的同学，冒着违反教条的风险，为我做这种事。 他弯了下唇角：“春的意思是想找别人？”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我摸了摸后脑勺，“我只是觉得你为了帮我，好像已经违背了很多教会的规定了……” 对他这种神的虔信者来说，一旦被发现，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他站定，蔚蓝的眼睛看着我：“好了，别瞎想，诅咒会好的。” 他还真是个好人啊。 “嗯……”我心虚地应道。 诅咒的事，只是我信口胡说的。 “那个，我不小心中了魅魔的诅咒，但是我不想被关到学院的禁闭室，那里驱除诅咒的方式很可怕……”我忐忑地说谎。 一听就是假话吧，肯定会被告发的吧…… 虽然我这么想着，但那时候的他却没有任何怀疑，甚至还主动提出了要帮助我：“你跟我来。” * “不许进我房间哦。” “春大了……有自己空间了……”哥哥如同怨灵，扒在我的门扉上。 “别这样。”我关上了门。 我进入卧室，谨慎地关上了窗帘，然后偷偷从床板下面拿出了一本黑色封面的书籍。 这本书，我已经翻阅过很多次了。 ——半个月前。 “呼呼呼呼，难道见到你这么可爱的孩子呢！”神秘的男巫（？）被紫色雾气萦绕，看不清面庞，“送你一件礼物吧？你喜欢什么？”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萦绕着强大的魔力，我有点害怕，老实回答：“我没什么特别的爱好，非要说的话，喜欢看书。” 虽然有点害怕，但是雾中的面容却莫名有着强烈吸引力，让我一直忍不住好奇地偷偷看他。 他掩面：“好孩子请收起好奇心哦……不然，可是会被恶魔吃掉的～” ……为什么，我只在家里也会招到这种看起来就很邪恶的存在呢？我如果接受他的礼物，不会被当作异端消灭吧？ 紫雾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籍，散发着引人的魔力。 我只是个凡人，没什么抵抗地就了这本书。和想象中不同，这只是一本介绍恶魔知识的禁书。 “爱之恶魔……”我又再次翻阅到此页。 自那天之后，神啊，请饶恕，我的内心被种植了恶魔的念头。 * 【爱之恶魔潜藏在凡人中，以凡人之身，散发爱欲的气息，是最隐蔽又最为邪恶的恶魔之一。】 坦白来说，我没有那么信仰神明。 因为信仰神明可以让我吃饱饭、入学，让哥哥找到工作，所以我就成了神的信徒……但是，我可完全没有想过 和恶魔沾上边啊！ 而哥哥的职责就是消灭魔物，所以，即使哥哥再爱我，我也不能被他发现。 “心不在焉的样子……”哥哥搓了搓我的脸，“笨蛋小春，要不别去上学了吧？” 我吓了一跳：“什么意思？” “……是在学校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他沉思道。 “没有的事。”我瞪他一眼，“哥哥别多管闲事。” “诶……？多管闲事？好嘛，既然小春这么说了。”哥哥嘴上是这么说，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只要是关于我的事情，他都会事无巨细地一一关注。 他肯定会去私下调查的，到时候岂不就会东窗事发了吗？ 我知道我肯定瞒不过哥哥，一番纠结后，只好撒谎道：“……真的没什么，只是我恋爱了。” 恋爱……？ “什么？”哥哥的笑容僵在脸上，凝固成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在心里说了抱歉，嘴上冷淡地说：“所以必须得保持距离，我们不能像过去一样亲密了。” “春——”哥哥试图拉我的手，却被我拒绝：“哥哥不许打扰我恋爱哦。” “我不干涉春的决定，哥哥只是想要……” 我严厉地说：“超出兄弟的事情，都不可以。” 哥哥总是对我说，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听到我说出这样的话，肯定会大受打击吧？ 对不起。 可是，这也是为你好吧，哥哥？ * 每次结束后，我都会向他道谢：“谢谢，这是我自己做的面包……” “不用道谢。” 我微笑道：“……嗯，总之，谢谢你对我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想，我的诅咒好像差不多好了。” “……” 我小心翼翼：“利奥少爷……？” “少爷？” “……利奥大人？” “啧，你的意思是，这就结束了？” “嗯？你为了帮我，做这种事也很辛苦吧，现在终于结束了……” “可以建立其他关系吗？” “诶？” 他沉默：“……” 我后知后觉：“等等，那个……你、你是喜欢我吗？” “是。”他蓝色的眼眸就这样注视着我。 我吞吞吐吐地说：“可是……” “可是你不喜欢我，对吧？”他嘲笑地扬起唇角，直白地说。 我额头冒汗。 “……每次都在想着别人吧？” 话题转换飞快。我错愕道：“啊？” 他难不成是说…… “算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最后还是放过了我，“你不用勉强。” “有需要再找我吧。” “……对不起。” “啧。”他走了。 有、有需要？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真的非常对不起他。 可是脑子里却盘旋着那本黑色书籍里的那一页。 继我按照指示完成了书籍的任务后，他居然可恶地显现出了下一步的任务内容。 没完没了了吗！ ……所谓的诅咒再也好不了了，只是，可能需要更换对象而已。 我虽然总是在说对不起，但是头脑却异常清醒：其实，我就是潜藏人间的恶魔吧。 在成长起来之前，可千万不能被大家净化了啊。 …… 我早就知道他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