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捡漏日常》 1. 001 白学习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破窗户洞里照进来,日期那一行小字是:1975年6月8日。 她眯了眯眼,不对! 她一高度近视眼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看清报纸上的小字。 白学习习惯性的寻找眼镜,才发现这是一间小小的不足六个平米的小隔间,东头靠墙竖着一个油漆斑驳的柜子,上面还粘贴着三块不知道从哪儿抠来的镜子碎片,西头是两个掉漆的大红牡丹搪瓷盆,而她身下躺的,是一张土炕。 虽然她也是农村长大的,但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具有年代感的房子了。 幼年时父亲外出打工失联,本就没领过结婚证的母亲随即改嫁,她由半瞎的爷爷抚养到十三岁。那年爷爷病逝,学习成绩平平的她在即将成为失学少女的时候,幸好被一位好心人发现并资助,辛苦念完初高中,考上省里一所普通医科大学的非热门专业。五年大学心无旁骛,加上运气好,赶上医院新院区扩招,她以当年唯一一名本科生的身份考进省级三甲医院。 同学们都叫她“卷王”,但天资平平又无人托举的女孩,过得有多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单为了攒首付,她毕业十五年就没好好休过一个周末,卷科研,卷学历,卷业务,卷技术,卷门诊量……终于,科研成果有了,边工作边把博士毕业了,职称升了,工资涨了,房子买了,她也终于混成了远近闻名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现在,她辛辛苦苦卷了半辈子换来的大房子,居然变成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小隔间?! “睡睡睡,一天天的好吃懒做,这大院里谁家闺女像她?!”忽然,窗外传来一把中气十足的女声,“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生下这个赔钱货!” 白学习心说晦气,她昨晚被病人家属砸破脑袋,也是由于这三个字。 35岁的白学习,是一名超声科医生,因为专业技术强,精通全身上下各系统的超声,经常被摇到各科室帮忙会诊,就连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产前筛查,她也做过好几年,每一个经手的孕妇和胎儿,她都在用心检查,在患者中口碑还算不错,她的号基本都是刚放出来就被抢空了。 话说昨晚她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接到产科值班医生摇人电话,一名急诊转上来的孕妇,有多次不良孕产史,她一听前半段立马就出门了。谁知到了医院才知道,不良孕产史都是轻的,孕妇的精神状态不太对,还伴有流血和腰腹坠胀,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还想询问情况,陪同的家男家属就来一句:“大夫,这胎不是赔钱货了吧?” “大夫不是透视眼。” “呸,连带不带把儿都看不出来,这都啥大夫,要是再生下个赔钱货,看老子不打死这傻子!家里已经有三个赔钱货了,要是再生一个赔……” “跟你一样的赔钱货吗?” 酒气熏天的家属一愣,顿时涨红了脸:“你他妈臭**骂谁呢,妈的老子今天先教训教训你……” 白学习作为一名临床经验还算丰富的医生,心里早有准备,身体迅速往旁边一闪,顺利躲过他手里的酒瓶且跑到了门口。 理智告诉她应该迅速离开现场,找个安全的地方保全自己,可当看见男人调转酒瓶往检查床上的孕妇脑袋上砸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孕妇的头颅和心肺重要器官……这是一个孕30周的孕妇,疑似智力障碍,疑似长期遭受家暴虐待。 脑海中想着怎么最大程度保全孕妇,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人是麻的,意识也有点飘忽,鲜血糊住她的眼睛,只隐约看见保安冲进来把男人按住,同事把她抬上平车,急诊科同事询问她现在怎么样,想不想吐,还能不能撑住。 同事的声音漂浮在半空,她还有心思发愁,自己今天也算加班猝死,算不算工伤?能不能多赔点钱?主任能不能让她把去年的公休休完? …… “你就少说两句吧,二丫头才刚救回来,要是再想不开可咋办,她真出事你就高兴了?” 熟悉的男声让白学习脑海里顿时涌现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这是一个跟她同名同姓,也叫白学习的小姑娘,才刚十八岁,在家里排行老二。 这得从小姑娘的父亲,白万富那儿说起:白万富原是书城市下面县区的农民,解放前举全家之力将他送到市里的裁缝铺来当学徒。他个子虽瘦小,但好在皮肤白,骨架小,小脸大眼睛高鼻子的,被时任裁缝铺账房先生的老闺女常菊香看中,结了婚,不仅由学徒工升级为正式工人,还落了个城市户口。后来公私合营,裁缝铺并入市第三毛巾厂的精梳车间,毛巾厂后又改制并入市第六棉纺织厂,他也摇身一变成了国营厂的工人。 可惜常菊香的肚子却一直没动静,一直到婚后七年才生下一个闺女——白好好。 白好好人如其名,杏眼桃腮细白皮,说话温声细气,是枣儿胡同有名的漂亮姑娘,高中毕业后通过家属工招考进了六棉厂包装车间当工人,因为形象好,普通话标准,又被选到广播站当播音员,既清闲又体面,连带着白万富两口子也在厂里有了“地位”,对这个大闺女自然是重视有加。 而老二白学习的到来,是说出去也不好听的“意外”。因为满打满算她只比白好好小十个月,懂点算数的都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年家里老人都不建议小两口要这个孩子,怕对身体有损,说出去也不好听,但白万富乡下的老娘找人“算”过,说这一胎绝对是儿子,保准的,小两口一咬牙一跺脚,那就生! 结果生出来又是个闺女,十个月的期望彻底落空,常菊香和白万富自然不待见这孩子,加上后来十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一检查都说是前头两胎离太近伤了身子,常菊香自然把这一笔也记在二闺女头上,每每想起月子里怀上她的事就恨得牙痒痒。 这种牙痒痒一直持续到老三白天天出生,才稍微淡些。 白天天别看才九岁,但她嘴甜,脑子转得快,妥妥的全家开心果。 夹在中间的老二白学习,木讷,老实,笨拙,不仅在大院没有存在感,就是在家里也经常被忽略。 但这姑娘也是一根筋,越是得不到父母的关爱越是要卖力讨好,期望自己任劳任怨当牛做马为家庭付出,就能换来父母多看一眼。 “话说回来,后头老太太那里,能瞒过去不?”白万富小声问。 “死丫头上吊这事只有咱们知道,好好和天天在她们姥姥家,也不知道,后天回来要是知道了,我也会让她们把嘴缝上,你不说我不说,老太太能知道?”常菊香也压低嗓音,“这老太太也是,她要是认了天天,咱天天就是去福窝窝啊。” “天天你舍得我可舍不得,伺候那糟老太太可不轻松。” 白万富咂吧咂吧嘴,又道:“外头都说她有东西,手指缝里随 便漏.点出来就够普通人吃喝的,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吃过几顿肉,怕不是谣传?” 常菊香嗤笑一声,“你以为她就只给人接生糊口吗?” 白老太太是这一带有名的接生婆,经她手出生的娃没一千也有八百,平时老人孩子有个伤风脑热的,她也能给简单的开点草药,钱是能挣一点,但不多……当然,这是普通人看来。 “你们乡下来的不知道,这位的医术就是在大户人家学来的,她以前在旧社会可是给大地主家做奶娘,那孩子是她一手奶大的,把她当亲娘孝敬,后头那三间宽敞明亮的正房就是人家买来给她养老的,听说当年一家子去港城之前还专程来劝过她,让她一起走她不愿,那肯定给她留够棺材本的。” “要不是咱们家正好跟她一样姓白,咱又一直厚着脸皮喊她姑奶奶当远房亲戚走动,你以为就老二那锯嘴葫芦她能看上?”她小声道,“你是没看见,就倒座房的老胡家,天天教他们家两岁半的小孙子叫人家‘太太’,吃个鸡蛋自家人舍不得咬一口,硬要撺掇孩子送去‘孝敬太太’。” “还有后头十号院的老李家,一听说白老太太想收养孩子,见天儿的带着她外孙女往咱们院里跑,一会儿给老太太洗衣服,一会儿给她梳头发的,都快赶上旧社会的小丫头子了。” “……” “一家家的,黄鼠狼给鸡拜年,都盯着老太太那点家底儿。” “你看看这些孩子,哪个不比二丫头有眼色?哪个不比她好调.教?” 白万富其实也挺费解的,不说整个枣儿胡同吧,就他们6号院里适合收养的孩子也不少,个顶个的机灵,年纪小还不记事,多好的过继条件呐?选谁也选不到自家这个二丫头头上……结果就这,她还不愿意! 男人叹口气,“要真不愿就算了,是她命里没福气。” 常菊香又开始新一轮的骂骂咧咧,白学习充耳不闻,在脑海里迅速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结合原主的记忆,可以确定自己这是穿越了,还穿越到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万年老二身上,最近因为爹妈要把她过继给后院的白老太太当孙女,寻死觅活把自己给折腾没了。 所有人都说白老太太家底厚,过去就是过好日子,只消端茶倒水伺候几年,将来老太太故去之后,三间大正房就是她的,这“买卖”换谁不愿意? 可偏偏,原主白学习宁愿以死明志也不愿过继。 正想着,屋外的白万富忽然觍着脸笑起来:“李主任咋亲自来了,是居委会通知咱们开会吗?是不是要说对面胡同老房子修整的事儿?” 白万富作为六号院的管院之一,每次居委会大小会议,什么群众大会、座谈会、批.判会他从不缺席,甚至曾经被选派到市里参加过一届万人大会,回来就差把“我参加过万人大会”七个字焊死在脑门上,是妥妥的开会积极分子。而现在的老房子统一由国营房管公司双代(代修缮、代出租),大家都在议论,这一次修好后是不是要给大家分几间,哪怕只是当作公房出租,租金也非常实惠,几个当管院的都想把筷子伸进肉锅里蘸一点尝尝。 李主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哎哟喂,还不是你家白学习的事儿,这不知青办又来催,她们同届毕业的都落实下来了,她最迟下周一要把去向报给我,不能再拖喽!” 屋内的白学习心口一窒,对了,原主想不通的另一个原因——下乡。 2. 002 果然,李大姐一走,白万富两口子也着急起来。 “文英去北大荒,待满三年才能休一次探亲假,回自个儿家还得层层审批报备,更别说那条件艰苦得,这才几年人就老得不成样子了,二丫头可不能去。” 屋里的白学习感觉心口一暖,这是原主的残存意识,她在心里悄悄说:还真是个傻姑娘啊,你且听他们接下来怎么说。 果然,下一秒,常菊香就说:“姑娘家的青春就这么几年,老了可就没人要了。” “……” 这些年插队到乡下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大家都知道,原主心里本就七上八下的,前几天又听二伯娘来家的时候提起一嘴,说起大伯家文英堂哥在北大荒的经历,什么一天只吃一顿苞米茬子粥,什么生冻疮冻掉几根脚趾头,什么夜里被饿绿了眼的野狼叼走一条胳膊的……白学习更不敢去了。 疼爱孩子的家长,为了把子女留在城里,都会想方设法找门路办工作,哪怕找不到也会让子女去顶自己的班。白万富和常菊香在六棉厂都是正式工,要是能让一个位置出来,白学习要留下是很容易的。 可偏偏两口子都不愿意,一口咬定他们的工作要留给白向上。 “白向上”是谁?就是他们尚未出生的影儿都没有的“儿子”。 两口子在外屋窸窸窣窣不知道商量什么,中途进屋草草看了一眼,白学习正在琢磨自己处境,也没睁眼。卷王具有超强的适应能力,即使现在的环境她一点也不喜欢,但往好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在原来的世界本也没什么亲人了,在哪儿活都是活。奋斗半辈子的房子没了,曾发誓奉献一生的职业生涯也没了,固然悲伤,但穿越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她年轻了二十岁,拥有了虽然瘦弱但没有结节没有增生的身体,就连高度近视眼也没了,变成了中度近视。 是的,原主也是个近视眼,白学习趁着没人在家里找了半天,才终于在落灰的房梁上找到一副黑边框眼镜。从磨损程度来看,有好些年头了,戴上一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头晕晕的,走路还有点晕乎。 她赶紧给摘下来了——这眼镜度数不对,完全不适合她。 白学习走到五斗柜前,对着镜子碎片照了照,这是一张年轻鲜活的脸,细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略微有点厚,但配上立体的五官,整体显得恰到好处的协调,假以时日将会是一个明艳大方的美人。 可惜四肢粗糙,没有一般少女的纤细感,加上原主常年含胸驼背,眼神怯懦,气质上差了好些。 当然,她也没忽略脖子上那道青紫的勒痕,忍着吞刀片似的难受,小口小口的喝了两杯白开水,又从橱柜倒扣的大碗里找到半个高粱面窝头,先吃再说。 她现在只想躺平,不卷了。 *** “学习,学习,快醒醒。” 白学习迷迷糊糊,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姑娘:鹅蛋脸,单眼皮,齐耳短发,眼神亮亮的。 来人龙芳芳,是原主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好朋友,想到这里,原主残存的意识还有一股暖意。 “你怎么还有心思睡觉啊,大家都忙着落实去向,你工作的事有着落没……诶等等,你脖子咋啦?” 白学习轻咳两声,不着痕迹的拿被褥挡住,沙哑道:“没事,你的工作落实没?” “我哥给我在市局找了份临时工,先干着呗,等以后转……”龙芳芳眼神闪了闪,觑着她脸色道,“本来我哥还说要帮你也打听一下,但你也知道,他就是个小片警,也不在领导岗位,说话不顶用。” 非亲非故的,不帮也正常,白学习并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龙芳芳的态度有点奇怪……好像在观察她。 以她混迹职场多年的经验来说,这件事应该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 于是,她顺着话头,抽抽噎噎地说:“这可……要是连你哥那边也……我该怎么办……” 她想哭的,但实在是哭不出来,虽然房子没了,但好不容易解脱了,不用再日夜不分的当牛马卷工作,她其实觉得不上班也没什么。 “你别哭,赶紧让你爸妈想想法子,要实在不行就去街道办当临时工呗,我听说现在街道办放出几个临时工的名额,专门用来照顾老弱病残的救济户……” 该死,原主残存的意识又是一暖。 “要是你们家实在办不下来工作的话,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结婚,咱们班刘颖你还记得吧?我听说前几天就是结婚了,她对象是机械厂的学徒工,听说下个月就能转正了。” 见她似乎是心动了,龙芳芳继续道:“隔壁班的李文奎,就个子高高那个,你还记得吧?他以前对你有点意思,不如你就……” 龙芳芳小脸羞红,白学习心里却涌上一股厌恶——李文奎牛高马大,眼睛有铜铃那么大,拳头跟砂锅一样,有两次原主被他堵在胡同口说话,她连他正脸都不敢看,只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马尿味。 在原主的记忆中,曾跟龙芳芳说过几次这件事,她明明知道白学习对这个李文奎不仅没意思,还生理性畏惧,作为好朋友的她却还使劲撺掇他俩? 这时候就特遗憾自己为什么不是穿书,至少穿一本自己看过的,也能知道基本的人物关系和故事走向啊,这两眼一抹黑的,原身留下的记忆也是被她自己美化加工过的,压根信不过。 *** 且说常菊香出了家门,往六棉厂的方向走,心里也在琢磨事儿。 “哟,菊香今儿不是歇班?”后头九号院的常大妈看她方向不对,追上来,一脸八卦。 “没,待会儿还要去上夜班。” “夜班还早哩,你现在着急忙慌去干啥?” 俩人都姓常,经常以“本家”相称,平时在枣儿胡同就数她俩关系最好,常菊香也不瞒她,“还不是我家二丫头的事儿,刚居委会的又来催了。” 常大妈的三角眼一转,“要我说这事儿也简单,这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常大妈您就别跟我卖关子了,有啥你就跟我说说呗。” 眼见着吊起她的兴趣,常大妈这才慢悠悠地道:“我有个外甥,最近也想处对象结婚来着,咱们是本家,知根知底的,省得你在外头乱撞。” “我家二丫头虽说嘴笨不讨喜,但也是个好姑娘,我们当爹妈的也想给她找个好人家……” “好好好,我知道你俩是最疼姑娘的,我也不是啥人都往你跟前推,我这侄子条件那是顶好的,人在利民面粉厂保卫科,那可是咱们市最大的面粉厂,还是正式工,福利好,家里隔天就能吃上一顿白面呢!” 常菊香心动了,吃白面的诱惑远大于让闺女留城,她长这么大也没吃过几顿白面啊! “反正她也不愿过继给白老太太,那就嫁人呗,只要跟我侄子结了婚,保准给她弄个家属工进面粉厂,到时候打点一下关系,一年半载的办个正式工还不简单?”常大妈继续说:“你是不知道,面粉厂那福利待遇可好了,我侄子虽说只拿二级工人的工资,但家里真没缺过白面。” 现在工人实行的是八级工资制,石兰省书城市的二级工资也就是41块5毛,跟常菊香的四级工资和白万富的五级工资肯定没法比。 常菊香有点犹豫,工资低意味着手里没攒下几个钱,意味着彩礼拿不出多少。 常大妈跟她好了这么多年,她一撅屁股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哎呀你就放心吧,我这侄子自己工资是不 高,但他爹妈也不是吃闲饭的,我姐夫还是化肥厂的车间主任,这么多年早给他老婆本儿攒够喽!” 常菊香一愣:“多大了?” 常大妈讪讪地笑,“呵呵,你可问到点子上了,他这年纪正是年……那词儿叫啥,年富力强。” 常菊香在心里嘀咕:真这么好,咋不把你闺女介绍给他? “你想啥呢,他妈是我亲姐,他跟我家春丽是亲表兄妹,不然我还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哩!” 以前旧社会并不少见,但现在新社会都二十多年了,可不兴亲上加亲这一套。 怕他揪着年龄不放,常大妈连忙又抛出另一个诱饵:“人有房子,一套二进的四合院,就在龙城大街上。” 嚯! 龙城大街上的二进四合院! 就这条件,哪怕是个瘸子麻子也有的是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要知道,白万富和常菊香在城里熬了这么多年,也就只在枣儿胡同分到一间二十平的小房子,还在大杂院里头,前些年政策好的时候咬牙给买下来,光这条就够他们在大杂院里挺直腰杆子了。 要是再找个在龙城大街上有二进四合院的女婿,他们跟着有面子不说,将来白向上也多个能倚仗的二姐夫……光想想那画面,常菊香就美死了。 俩人嘀嘀咕咕大半天,嫌半道上不过瘾,干脆上常大妈家炕上聊起来,房子在哪儿,多大面积,几间屋,哪一年买过来的,交过税没……半好奇半试探的,就差当场交换生辰八字了! 常菊香高兴了大半天,水也灌了两三碗,压低声音再次试探:“按理说这么好的条件,也看不上咱家二丫头吧,是不是有啥……” 常大妈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骂狡猾,老娘嘴巴都磨出火星子了你还不见兔子不撒鹰,面上却奉承道,“嗐,瞧你说的,你家学习多老实,多能干一孩子啊,家里家外拾掇得整整齐齐,还做得一手好饭,这不就是优点?” 这倒不全是奉承,整个枣儿胡同谁不知道白家二丫头是头老黄牛,洗碗做饭,煎煮烹炸,洗衣缝补,就没她不上手的。“要真论起来,你自个儿都没你家二丫头能干。” “那我更得给她找个好女婿了,你家侄子到底啥情况,你可不能瞒我。” 见常菊香还是不死心,常大妈只得期期艾艾道:“我侄子也不能说啥都好,说啥都好那是哄人的,反正吧就跟你家老白差不多高,那面皮一看就踏实,是勤恳过日子的,不瞒你说,以前也相过一些女同志,但那些都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的,这便宜活该轮到你们家白学习来捡。” 行了,甭管她再怎么巧舌如簧,常菊香也知道这侄子啥情况了:年纪大,个子矮,黑黢黢,长得丑,这么大年纪还只拿二级工资,说明也没啥技术和前途……可是,他真的在龙城大街上有四合院呐! 常菊香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地回到家,见白万富正好拎着鸟笼从外头回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喂你这死鸟吧你,一天天的不见你钻营出个蛋来。” 白万富拎着两只画眉鸟臊眉耷眼的,由着她骂了会儿,才觍着脸上前:“这是咋了,我看你一开始不挺高兴的嘛?” 常菊香猛灌两碗白开水,抹了抹嘴:“二丫头的对象有眉目了……”巴拉巴拉。 两口子越说越起劲,甚至提出明儿下班就要去现场看看未来女婿……的四合院。 白万富听完,深吸一口气:“常大妈这侄子,磕碜就磕碜点吧。” 在小隔间里听完全程的白学习:这哪是磕碜,这就是活脱脱一武大郎啊! “是啊,谁让二丫头不愿意过继,这就是她的命……” 话未说完,忽然传来一把清脆的女声—— “我愿意过继。” 3. 003 “你真愿意过继?!” 白学习点头,一来是嗓子疼不想说话,二来原主就是这么个闷葫芦,在家和外面都习惯用点头摇头来代表语言回答。 两口子果然没起疑,对视一眼,有个得意的猜测——二丫头估摸着是听见他们刚才的话,被那个“武大郎”给吓到了! 虽然损失了一套四合院,但白万富常菊香很快释怀:毕竟后院的白老太太可是有三间正房呢,女婿的不一定是他们的,但二丫头的以后肯定是他们老白家的。 “哼,死丫头,早知道厉害,早答应多好,还整那死出儿。” 白学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常菊香一眼,她对自己的母亲没什么概念,也没体会过什么叫母爱,但也绝对不是常菊香这样。 两口子忙乐颠颠地去后院“报喜”,白学习躺回炕上,她答应过继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可以脱离白家这个泥塘,二来还能避免被原主父母打包卖给“武大郎”,三嘛,还是白天龙芳芳带给她的启发…… 但很快,常菊香臭着脸回来了,“你说你整这死出,现在该了吧,人家不愿意了!” 就连一直做老好人的白万富也灰着脸,沉默地看了白学习一眼,痛心疾首:“你,你,你当这样的好事一辈子能遇上几次?” “现在让你搅黄了吧,你给老娘趁早死了心,明儿就去跟你常大妈的侄子见面。” 白学习观察他们面色,不像是故意唱双簧,白老太太估摸着是知道她寻死觅活了,不想收养不成反结仇,干脆就放弃了。说实在的,她在这么多“备选人”里也确实没什么核心竞争力,随时可以被替代。 这就像找工作,她只以微弱优势险胜其他竞争者的时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的offer就会黄。那么,卷王出身的白学习,会这么轻易的放弃这份“工作”吗? “我想去她屋一趟,亲自给她老人家赔礼道歉,还来得及吗?” “黄花菜都凉了,刚才我们过去前,前院的老胡家才刚出来,你这死丫头,现在该了吧,把心收起来,安心等着嫁人吧。” 白学习观察出来了,这家里貌似是常菊香一直在巴拉巴拉,但真正的“主心骨”却是白万富,坏人都让媳妇儿当了,他完美隐身,而且……他比谁都稀罕过继这事。 “爸,要不我去试试?白奶奶喜欢我,说不定还有转机,要是成了将来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一定会好好提携弟弟,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能让闷葫芦二丫头说出这几句表决心的话,看来她也是真慌了。 白万富眼珠子一转,或许还能再试试?人的命运很多时候就是这一件小事改变的,他深有体会。 但去赔礼道歉得有“礼”啊,甩着空手去哪里诚心?白万富看了常菊香一眼,再一眼,又一眼,见她始终无动于衷,只得轻轻拐了拐她。 常菊香咬咬牙,从胸口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他们那屋一个柜子,从里面匀出一捧花生:“给你白奶奶送去,孝敬孝敬她老人家……警告你,不许偷吃,少一颗要你好看!” 那带壳花生,可真是一粒一粒数出来的,数了两遍。 白学习一言不发收下,从衣柜里随便拉了一件带领子的衣服,光线也暗,倒是能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六号院的格局跟记忆中一样,是个三进的大院子,白家住在西厢房,后院的正房由白老太太一个人住着,这是正儿八经她自个儿的房子,再后面的后罩房也住了好几户人家。整个枣儿胡同里面住的都是附近厂矿单位的职工,有的是像白家一样趁着政策买过来的,有的是厂里分配的职工房,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 不同于白家的西厢房逼仄,正房是挑高的,有前后窗,每间足有三十个平米,单看外面就让人觉着气派,难怪这么多人家惦记。白学习来到左边亮着灯那间,扣门。 “进来。”随着一把苍老的嗓音,雕花木门缓缓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临窗大炕,炕上铺着软软的青花被褥,上面盘腿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小老太太,是真的很“小”,身形只有七八岁的孩子那么大。 老太太穿着旧时候的蓝色对襟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型瘦削,眼窝深陷,颧骨高突,眼珠虽然浑浊了,但仍有一丝犀利的光芒。 白学习感觉自己是来面试的,正被公司大BOSS审视,她下意识挤出一丝笑容。 “想通了?” “想通了。” 白老太太动了下.身子,但她实在太老了,驼背严重,骨架也松,每一个动作都似电影慢动作一般,白学习生怕她把自己给弄折……她的长期饭票就没了,连忙上前给她倒了杯开水。 倒出来才发现,水壶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您先等一下,我给您拎一壶过来。”前头白家有三把水壶呢,每天都被原主灌满开水。 “我不欠人情,你要真想伺候我,就在这里烧吧。” 白学习于是连忙去中间那屋,大杂院里家家户户的厨房都是屋檐下游廊边私搭私建出来的,唯独白奶奶房屋阔绰,直接拿出一间正房来做厨房。对于做饭,这具身体已经有了肌肉记忆,放引火柴,点火,加柴,支水壶,一气呵成。 白奶奶三间屋子,左边是她睡觉的地方,中间是厨房和堂屋,只简单的摆了张破破烂烂的旧八仙桌,右边那间一直空着,房管公司动员她出租缓解工人阶级住房问题,她只一句话不租。 白奶奶原名白秋荷,八十出头了,以前是书城四大名医之首的胡家的奶娘,孩子奶大之后一直留在府上伺候少主人,解放后恢复自由身,靠着在胡府学到的零星医术,除了给附近的妇女接生催产,也能勉强给人看个伤风感冒啥的。刚解放那几年各行各业都缺人才,纺织厂医务室没人,就请她过去坐个诊,顺便当师傅、带徒弟,可惜在一次意外中伤了颈椎和胸椎,幸运的是没伤及神经没截瘫,不幸的是成了个再也直不起来的“驼背”。 原本一米六多的身高,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米二,连蒸点馒头都够不着灶台,只能东一顿西一顿的由徒弟和纺织厂食堂管着。 送的时间久了,徒弟也有怨言,纺织厂食堂也没闲人专门每天给她送饭,她也受不了难听话,宁愿自己每天吃点干粮也不再受“嗟来之食”。 当时厂里和居委会就提议收养个孩子,平时照顾她的日常起居,将来给她养老送终,但老太太不乐意,总觉得大家都是奔着她的房子和赔偿金来的,谁来劝都没用,一直到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想通了,指名要过继白学习。 白学 习想着,水开了,连忙灌进水壶,再给老太太的搪瓷杯里倒上三分之二,“您当心烫。” 老太太把水杯握手里取暖,脸色好了一些,她知道白学习这是为了让她快点喝上水,一次烧得不多,倒是个机灵孩子,不像外头说的那样……不过,白学习脖子上的青紫,真当她瞎啊。 白奶奶的脸色更臭了。 “白奶奶,您见多识广,我这点小心思在您眼皮子底下肯定藏不住,我也就不跟您打马虎眼儿。” “我以前因为一些事想不通,拒绝了您的好意,为此也做过一些差点无法挽回的错事……不过,鬼门关前这一遭也不白走,我算是想通了。” 老太太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脖子,“我要过继多的是人选。” “对,我知道您不缺选择,我在您这些备选人里如果非要说优势的话,也就是我能干活,会做饭,会照顾人,也识字,也算本分,没什么坏心思……但这些优点是大部分我这个年纪的女同志普遍具备的,也不算什么核心竞争力,您觉得呢?” 老太太勾了勾嘴角,看不出来她倒是想得透彻。 “更何况我还有一对等着我回头补贴的父母,这反而是最大的劣势。” 老太太冷笑一声,她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就两口子狗肚子里那点心思她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这些年他们左一声“姑奶奶”右一声“老本家”的喊,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这两天我仔细想过,我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也是对您最有利的地方,就是我成年了。”白学习话说多了嗓子疼,自顾自的喝了两口水,把老太太的兴趣吊起来,才继续说,“成年了,意味着我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不用受任何人左右,且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所以,这也是你做的决定?”白老太太觉得,她不太认识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是。”她顿了顿,继续摆出自己的条件,“您过继一个孩子,是为了能有人照顾您的生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有病有痛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发现,送您上医院,给你递水喂药,平时还能跟您唠唠嗑,打发时间,对吗?” 与其说是过继一个“孙女”,不如说是聘请一个保姆。 而“保姆”的“工资”,就是白学习需要的—— “这些我都能满足您,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而我需要的也不是您的三间正房,您将来百年的时候,只需要留一间屋子,让我有个栖身之地就行。” 白老太太眯了眯眼,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年轻姑娘。 空气里弥漫着沉默。 ……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工作。” 老太太嗤笑一声,“纺织厂跟我也就是面子情,不可能给你办工作。”当年请她去做师傅的时候,她已经五十多岁了,正常都该退休了,也就是赶上建国后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缺她们这些有技术的老师傅而已,刚开始出事那几年,逢年过节厂工会还有人来慰问一下,现在都二十年了,工会主席都换好几届,早就没人管她死活了,更别说能给她的“孙女”办一份工作,想都不用想。 “不用去纺织厂,我只要能去街道办当个临时工就行。” 4. 004 以前,资质平平的她为了能有大学上,也为了能给那位好心资助人交一份满意答卷,说挑灯夜战、拼尽全力一点也不为过;大学为了能有个好工作,不敢翘课不敢挂科;工作后为了能买得起房子,卷到不知天地为何物,浑身上下从甲状腺到乳腺到肺到子宫都长结节,即使刚做完乳腺结节手术也不敢休三天病假……但凡知道的,都说她卷,她努力。 可,最终还是死在一个酒瓶下。 现在白学习想得非常明白,既然获得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想卷了,生存需要最重要的无非是工作和房子,而这份“保姆”工作就是她现在唯一的机会。 所以,也不谈什么感情不感情的,把过继当成一次合作,双方各取所需就行了。 而她也没说错,她的清醒确实就是她的核心竞争力。 白老太太沉吟片刻,“你觉得我能帮你要到一份街道办临时工的工作?” “您一定有办法的。” 白天龙芳芳来找白学习的时候提过一嘴,目前街道办为了照顾老弱病残的救济户,给了每个居委会一个临时工的名额,“咱们酒仙桥街道有六个居委会,枣儿胡同所在的第三居委刚好有一个名额。” 白奶奶一来生活困难,属于又孤又寡还占了“老”“弱”“病”,二来她当年是因公受伤才丧失劳动能力的,buff叠满,居委会按理也该照顾一下。 “行,那就说好了。” 看不出这小老太太还是个爽快人,白学习当然也要展示自己的诚意:“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今晚就能搬过来,明天一早咱就去办手续。” 只有走正规程序,将来才能跟白家彻底脱离关系。至于想用道德和亲情绑架她? 不好意思,她没道德,还六亲不认。 *** 白万富和常菊香没想到,平时闷声不吭的二丫头真把老太太给说服了,一高兴,也没深究她怎么忽然“开窍”的事。 白学习也不想跟他们啰嗦,直接收拾东西,准备搬家。至于还没见过面的大姐和三妹,原主记忆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只记得大姐非常啰嗦,絮絮叨叨,跟个老妈子似的,小妹滑不留手泥鳅似的……嗯,她不知道原主关于这部分的记忆是否客观,以后看情况吧,能处就处,不能处拉倒。 原主也没什么衣服鞋袜,常菊香要出门上夜班之前,叮嘱白万富要好好盯着白学习收拾,不许她带走一个线头。 而白学习除了身上穿的一套明显短了半截的补丁衣服,几本以前的教科书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使劲想了半晌,也没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私房钱”“秘密小金库”相关的东西,干脆也不费脑了,拿着自己的牙刷和两双破袜子就走。为了第二天的收养程序能顺利走完,走之前她还特意表演了一番“恋恋不舍”“身不由己”,引得大院围观群众感慨不已。 “学习这是真过继给老太太了?”难以置信。 “那以后可就过上好日子喽!”酸溜溜。 “可不能忘了你爹妈啊,他们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pua孝女,仿佛人人有责。 白学习眼含热泪,对着白万富深深鞠躬:“爸妈的养育之恩,我永远忘不了,我会永远记住自己姓什么,记住爸妈为了生我养我受的苦……”巴拉巴拉。 谁也没想到老实人会演戏,还演苦情戏。 “瞧瞧,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唉,我看着都不落忍。” “爸,我一定会记住你和妈从小教育我的尊老爱幼,我一定会好好孝顺姑奶奶,绝不给你们丢脸。” 要是嘴甜的老三说这种话,那是稀松平常,但嘴笨的老黄牛说出来,那含金量就杠杠的,白万富颇有两分动容,“那是你奶,啥姑奶奶。” 众人大笑,心说这白万富真不要脸,多少年可终于让他打蛇上棍成功了。 白学习连忙抹了两把脸上压根不存在的眼泪,“好,爸,那我就走了,今后家里有啥我能帮上忙的只管叫我,不能把我当外人,不然我跟你们急。” 叫叫叫,肯定叫,你弟上学娶媳妇就靠你了,白万富感动得都不知道说啥了,老二每一句话都说到他心窝子了呀! “对了,刚我妈走之前还说要让我拿十个鸡蛋上奶奶家去,孝顺她老人家的,你们有这份心,奶奶很高兴,但她也不忍心要这么多,我看不如拿八个就够了,爸你看咋样?” 白万富一口感天动地的舔犊之情顿时梗在嗓子眼,那可是八个鸡蛋,八个鸡蛋啊!可他历来爱面子,坏人都让常菊香当,他美美的缩在后面,既隐身还得了好名声,最后好处他也有份,要让他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不舍得给,他多没面子啊。 面上还在笑,心里已经骂娘了:常菊香这败家娘们,让她做好人! “哎呀,看不出来常菊香还这么大方。” “看来这次过继的事她确实满意,都舍得下血本了。” “哼,我看她是放长线钓大鱼吧,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平时啥样。” 跟白家不对付的李家大爷笑呵呵地问:“我说白万富,你家常菊香都主动提出来了,你不会是舍不得给吧?” 白万富顿时心一抖,面上笑呵呵的:“怎么可能,这主意还是我昨晚跟菊香提的,就是怕她女人家做事不周全,白老太太厚道只要八个,这哪行?得十个,一个不能少,十全十美。” 他可不是一般老百姓,他是六号院的三大爷,是目前整个枣儿胡同最年轻的管院大爷!他做事就得厚道,不能让人看轻了去!而且,他可跟常菊香不一样,他名声好着呢,路上谁遇见不得喊一声“万富叔”?这都是他多年经营来的。 于是,就在几十双眼睛的注目下,他回屋拿来十个或白溜溜或带点青色的鸡蛋,用竹篮一装,塞白学习怀里:“去吧,好好孝顺你奶,给你奶补补,这是咱们做小辈的心意。” 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手都是抖的,那可是十个鸡蛋啊!他们家往日里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炒两个当大菜。本来家里也没这么多,是昨天常菊香刚跟厂里同事兑的,当时还精挑细选,顶着同事吃人的目光挑了个头最大的十个,打算明天去看刚坐月子的娘家侄女,那侄女嫁的是干部,他们怕东西带少了不够体面。 谁知,这面今天先给体了。 白学习一脸震惊,似乎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方,呆愣片刻后急赤白脸的推拒:“哎呀不行,不行的爸,咱们家这么困难,不能……” 围观众人也很吃惊,谁不知道白家两口子为人啊?苍蝇从他们家门口飞过 都要被薅下二两油的,今儿居然舍得给老太太十个鸡蛋?往日里他们口口声声“姑奶奶”,可从没给过老太太任何东西,是任何! 闺女这副模样可真不给面子啊,白万富把脸一板:“胡说,困难归困难,但孝顺是孝顺。” “你要还叫我一声爸就快给我拿着。” “不拿就是不听话不懂事。” 白学习推拒几下,最终含泪收下:“谢谢爸,我一定好好向你们学习。” 其他人也感慨,“真不愧是做管院的,就是有觉悟。” 白学习连忙捂着脸“呜呜咽咽”的穿过人群,她怕她走慢点会忍不住笑出声,反正好处到手了,不要钱的承诺她已经许诺过很多了,空头支票嘛,谁还不会开似的。 白奶奶也不亏待她,将右边空置那间房子给她住,甚至还给了她一把钥匙。 屋子很大,大到白万富眼睛又红了,他们半辈子只能窝在二十平的小隔间里,二丫头摇身一变就住进了比他们家还大的大房子,真是便宜她……算了,以后这都是白向上的。 新屋里连炕也没有一张,显得非常空旷,说话都有回声,白学习随便把包袱放好,就去隔壁敲白奶奶的门:“白奶奶,要做晚饭了吗?” 从醒来到现在就只偷吃过半个黑乎乎的高粱馍,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白奶奶在左边那屋窸窸窣窣操作半天,开门递出来一个搪瓷大碗,里头装着半碗浅黄色的小米和半牙金黄色的南瓜,刚好够一顿的量,显然放粮食的地方是上了锁的,而钥匙只有她有。 白学习拿着东西到中间的厨房,依然是一气呵成的动作,先把大铁锅洗干净,把小米煮开之后,南瓜切成大块下进去,盖上锅盖小火焖煮半小时,一直煮到南瓜和小米都软烂极了,适合老太太吃,这才盛出来。 “白奶奶,您看要不要放点盐还是糖?” 老太太锐利的目光盯她脸上,“淡的就行。” 好吧,估摸着是误会她想试探啥了,但也来不及解释,白学习端着小米南瓜粥就是一顿“呲溜”,小米软烂,南瓜又甜又糯,即使不放糖也有食物原本的清甜,很美味。 “鸡蛋你自个儿留着,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吃了。” 白学习一顿,“您知道了?” “我又不聋,以后少干打着我的幌子骗吃骗喝的事。”话是这么说,但白学习总感觉白奶奶的嘴角微微有点上翘。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错觉。 “明儿一早咱吃白煮蛋,有营养,里头双黄蛋不少呢。” “嗤……你咋知道有双黄蛋?”老太太想起刚才看见那一堆白溜溜的鸡蛋,个顶个的大,倒是有可能双黄。 毕竟这年头鸡也吃不上多少粮食,就靠着山上的虫子和草,养得瘦巴巴的,下的蛋也小,双黄蛋的概率非常低。 白学习忙着喝稀饭,含糊道:“看出来的呗,有六个都是双黄的。” 老太太绷了一天的脸终于露出一抹笑容:“你这丫头倒会胡说,还能隔着蛋壳看双黄蛋。” 此时的白学习满脑子只有吃,她只知道看完那几个鸡蛋后浑身乏力,跟干了十个小时重体力活似的,不仅身体疲乏肌肉酸痛,就连脑子也被浆糊糊住似的,压根没注意哪里不对劲。 5. 005 白学习没留神,见老太太慢悠悠吃完一碗就不要了,她连忙问:“锅里还有两碗,我再给您盛点儿?” “你自个儿喝吧。” 白学习于是猛猛喝,恨不得把锅底舔干净。原主在家的时候就没吃过饱饭,更别说小米也算细粮,压根没她上桌的份儿。 这一夜白学习是在宽阔的正房里打地铺睡的,毕竟老太太没主动说让她过去她屋里睡,那就是介意跟人同炕的意思,她作为“保姆”就要有基本的职业道德。 幸好是夏天,地上凉快,屋里也不像白家那么闷热潮湿,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先给白奶奶煮好大碴子粥,又赶在上班开门前去街道办和派出所跑了一趟,确定好需要准备的材料和需要哪些人员到场,然后立马回家来叫人。 收养不仅针对未成年,成年人也可以,白学习有生身父母且已成年,本来是不符合收养条件的,但白老太太情况特殊,早在二十年前街道办就给她做过思想工作,是她自己不愿,今天她自己想通了,那是皆大欢喜。 办完手续,白学习就彻底从白家的户口本上注销,登记到白秋荷的户口本上了,为了以绝后患,在办手续之前,她还在街道办和派出所的共同见证下,跟白万富常菊香签订了一份“赡养协议”。 以前的抚养关系是事实,她也认,将来等他们六十岁之后,她会每个月按照全市最低生活成本的三分之一给他们,若他们以后又生育孩子,赡养比例随子女数变更。白万富和常菊香不知道是为了尽快走完程序,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对二丫头的“孝顺”太过笃定,压根没想到这份协议背后的寓意,随便一看就直接签了。 拿到新的户口本,白学习明显感觉老太太的心放下不少,还主动拿出粮本和三块钱,让她去街角粮站买点粮食,顺便再买点菜。 白老太太则是转头进了街道办主任的办公室…… *** 另一边的白家。 常菊香也松了口气,“白纸黑字红章这么一登记,以后老太太想反悔也没辙。” 白万富心里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梗着一口气,又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可别叨叨了,做饭去吧。” “做啥饭,说好的今儿要去看二姐家丽萍,咱们拎十个鸡蛋这么厚的礼,咋也要吃顿饭才行。” “哼,还好意思提鸡蛋?你不是都送给后院老太太了吗,再去哪里弄十个那么大的鸡蛋?”想到那么大的鸡蛋,还是十个,白万富的心就滴血,他终于知道自己哪里不得劲了,原来是十个鸡蛋的事。 常菊香今天下夜班没回来,替同事顶了四个小时,大家同一个车间的女工,谁家有急事偶尔替一下,主任也睁只眼闭只眼,而且抵班能多挣一份工资,她还巴不得天天替呢。顶班回来刚走到胡同口就被等在那儿的白学习拉到街道办办手续,到现在是又累又困,谁知道回来还要看男人的臭脸,她暴脾气也来了。 “你放啥屁,鸡蛋好端端在柜子里锁着,送啥老太太?再说都过继了,就是屁也不能送一个。” 白万富冷笑:“不是你跟老二说要送十个鸡蛋嘛,现在又不认账了。” “不是,我啥时候跟她说送鸡蛋?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过这话?”说到这里,常菊香脸色一变:“不对,她不会是上家来拿鸡蛋了吧?” 她连忙打开柜子,十个精挑细选的大鸡蛋,就这么没了。 常菊香只觉头顶一热,整个人天旋地转,“你你你给我说清楚,咋回事儿。” …… 一分钟后,西厢房传出一阵哀嚎,关着门,大家也看不见发生啥事,就只听见常菊香哭天抢地的骂了两声“白眼狼”,然后就被白万富压下去,说什么“都拿走了别节外生枝”,最后变成咬牙切齿的咒骂。 偶尔能听清是骂“老二”,邻居们顿时摇头,不新鲜,不用听了。 反正这十多年来,常菊香哪天不骂他们家老二,那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学习打小就是他们两口子的出气筒,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亲生的呢,哪有这么咒骂自家孩子的。” “这么一想,学习过继出去,也是好事儿,省得受这闲气。” …… *** 细粮固然好吃,但白学习不想给老太太留下“好逸恶劳”“不会过日子”的形象,全给买成了粗粮,菜也是捡的菜站里最便宜的买,勉强煮出一锅粗粮稀饭,炖了一个白菜土豆。 为了照顾自己无辣不欢的口味,她悄悄在屋檐下摘了几个红色的干辣椒,用灶灰烘干后做成胡辣椒面,调了个蘸水,一下子胃口全开。 老太太吃着清淡的入口即化的炖菜,看她被辣得斯哈斯哈的,脸上淡淡的:“定了,你明天先去居委会,有人会带你去街道办报到。” 白学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工作:“嘿嘿,这事儿不麻烦吧?” “少来,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好在她只是要临时工的工作,居委会和街道办都很爽快就答应了。 “去了甭给我丢人。” “好。”白学习笑笑,这份情她自然会记住,做好一名称职的二十四小时全天在线“保姆”。 第二天她就趁着太阳大,把老太太扶到院里石榴树下,将她屋子前后窗打开,里里外外的擦洗两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开着门也是方便老太太看着,她可没动她那两个上锁的宝贝柜子。 这边刚把铺盖洗好晾晒到院里,那边厨房的锅也咕噜咕噜冒了,白学习赶紧把水煮蛋捞出来,放凉水里凉上,这样方便剥壳。 当然,煮鸡蛋她是背着人干的,常菊香现在跟头疯牛似的,要是看见鸡蛋估计能跟她拼命。 “哎哟,学习真不愧是咱们六号院最勤快的姑娘,你看看这才半天时间不到,就把老太太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常大妈串门居然串到后院来了。 要说白学习成功过继这件事,这世上不爽的人是很多,但其中之最,非她莫属。 她不是平白无故给常菊香介绍侄子的,而是侄子早在上个月一次偶然的机会看上白学习,许诺她只要事成就会给包丰厚的谢媒礼, 她才帮的忙。 按昨天常菊香那架势,她以为这事十拿九稳,都计划好大红包要怎么花了,忽然一夜之后常菊香再也做不了老二的主,常大妈一大早听到这消息就气得七窍生烟,中午嗖嗖嗖就过来“兴师问罪”。 白奶奶直接一个冷眼飞过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好吃懒做?” 常大妈摸了摸鼻子,白学习她随便撅,白老太太她还真不敢招惹。 “要我说啊,咱们枣儿胡同的姑娘,就数学习有头脑,平时闷声不吭的,都说咬人的狗不叫,爱叫的狗不咬人。”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身形高挑,长着双丹凤眼。 但对白学习,尤其是今天的白学习,她的眼神有点阴恻恻的:“别以为过继过去就了不起,人生还长着呢,现在好不定以后咋样,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些。” 白学习心说关你屁事,嘴上也不客气:“怎么着,嫁给你家那武大郎表哥就是目光长远?” “噗嗤……”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声,其他人陆续都笑起来,大杂院人多口杂,常大妈说亲的事不是秘密。 常春丽没想到闷葫芦居然会把她的话顶回来,关键是还当众骂她表哥“武大郎”,“你别胡说,我哥就……就是……” “得得得,知道了你哥就是矮了点,老了点,穷了点,你不嫌弃你嫁呗。” 这下,笑的人更多了。 “你!” 常春丽涨红了脸,她是常大妈的闺女,三年前丈夫病死后就一直住在娘家,这几年一直挺想嫁人的,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按理说以常大妈在枣儿胡同的资源量和情报界“地位”,再给她找个男人也不愁,可问题就在于常春丽眼光太高了—— 她不仅要男方年轻身体健康,还要人家有正式工作工资高,还还要人家能拿出高昂彩礼,还还还要人家里姐姐多帮衬多,挑挑拣拣愣是耽搁到现在,马上就三十了。 本来她身材高挑,长脸丹凤眼,嘴巴子利索,外形上也还算有优势,但这两年不知道是年纪大了新陈代谢慢了还是咋回事,身材臃肿不少,没以前那种“王熙凤”的气质了。想到这里,白学习仔细打量起她来,看着看着忽然一愣,老天奶,她……她她她刚刚看见啥了?! 她居然在常春丽的下腹部,看见了常春丽的子宫和附件! 作为一个拥有多年临床经验的超声医生,她看过的子宫附件没十万也有八万了,每一个解剖位置,每一处解剖标志,生理状态应该是什么样,病理状态什么样,不同的月经周期孕期又是什么样,她闭着眼睛都能指出来。 可前提是,她需要一台超声机,需要一个探头,而不是真用肉眼“看”啊! 白学习使劲眨眨眼,眼睛没花,也没出现幻觉,子宫和附件还在,只是清晰度欠佳,赶不上超声机而已,但她实在是对生理解剖太熟了,所以能一眼分辨出不对劲的地方—— 子宫前位,大小正常,双侧卵巢正常,宫腔内有一个小小的两厘米左右的茄子形状的东西! 这玩意儿,她可太熟了! 6. 006 这玩意儿,不仅她熟悉,每一个超声科医生都能看出来,因为这是非常典型且明确的孕囊结构。 孕囊就意味着怀孕,可常春丽是丈夫死了三年的寡妇啊! 白学习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要在她所处的年代这种事不奇怪,可现在是保守的七十年代,她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惊世骇俗。 而更匪夷所思的是,等她揉了揉眼睛,想要继续“辨认”的时候,刚才的画面消失了,她看见的只有常春丽的的确良衣料,刚才出现“小茄子”的地方被衬衣盖着,什么都看不见。 她连忙看向常春丽身边的常大妈,只有粗糙的劳动布面料。 前院的张大妈,只有打着补丁的面料。 中院的刘大叔,也只有洗得皱巴巴的衬衣面料。 再次看向常春丽,依然是的确良面料。 “学习你咋了,盯着常春丽看啥呢?” 白学习按下心内的慌乱,“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你们聊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随着“吱呀”的关门声,院里响起常大妈的冷嘲热讽,什么说好的事反悔啊,什么攀上高枝了啊,什么常菊香这闺女是白养了啊……恨不得怂恿母女当场大战一场。 不过,常菊香不在现场,即使在,现在大概也是这世界上最希望白学习过得好、早日取得白老太太信任的人了……自家爷们说得对,等白学习掌握了白奶奶的家业,十个鸡蛋算啥,他们有的是办法回本儿。 屋里,白学习对着一盆清水看自己的眼睛,没红没肿,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莫非只是幻觉?毕竟从医学上说,人在大悲之后有一定概率会出现幻视、幻听。 按常理来说,寡居三年的女人怀孕,在这个年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所以刚才那一幕一定是幻视,一定是这样! 可转眼看见锅里的白煮蛋,她连忙剥开一个——双黄蛋。 再剥一个——还是双黄蛋。 只煮了两个,居然就有这么高的双黄概率,她想起昨晚老太太问她怎么知道里头有六个是双黄蛋,她顺嘴说的“看出来”……别说,还真是看出来的。 只是当时心里有更要紧的事,没来得及多想,现在回忆起那画面,她当时似乎只是随意的轻轻一瞥,就看见鸡蛋里面的情形。 难道,她的眼睛……想到这里,她只觉浑身乏力,精疲力尽,脑袋昏沉得厉害,没多久就靠在炕上睡着了。 *** 想不通就暂时先不想,第二天一早白学习先给白奶奶做好早饭,伺候她洗脸刷牙梳头后,自己才出门去居委会报到。 第三居委会在枣儿胡同隔壁,走路也就三分钟的距离,下辖枣儿胡同、柳叶胡同和榆树胡同等五条胡同,算一个很大的居委会了。而这样的居委会,整个酒仙桥街道还有五个,足以证明酒仙桥街道是一个多么大的街道。 本着不卷自己只想躺平的原则,白学习踩着点走进居委会大门,一个胖乎乎大姐迎上来:“哎哟,老白家二丫头,你的情况白奶奶跟我们说过了,过继过去就好好照顾她老人家,她啊,也是个苦命人,以前啊,来来来,我给你好好说道。” 听声音应该就是前天去找白万富那位“李主任”。 “她那时候家里穷啊,刚生下孩子还没满俩月就去给人当奶娘,用自己的奶喂别人的孩子,自家的孩子却饿得嗷嗷哭……她也是傻啊,见不到孩子,每个月的工钱只给家里带,连……” 白学习顿时来了兴趣,这些事她还从没听说过。 “我悄悄给你说,你可别在她老人家面前提。” 白学习点头如捣蒜,爱听,多说。 李大姐找个没人的角落,低声道:“她才进府做奶娘的第二个月,她孩子就被花生米呛死了,但家里人一直瞒着她,她还傻傻的往家捎钱,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小主人断奶,她就出府呢。” “三个月的孩子,也不会自己爬自己抓,怎么吃进去的花生米?” “可不是咋地,是她那死鬼男人拿着她的工钱跟人喝酒,喝高了见孩子哭,就给他喂了一粒花生米,谁知道就这样……唉。” “这一家子都不是东西,孩子断气了,他们一直瞒着孩子娘,她还当孩子活得好好的,天天晚上点着灯,比照着小主人的身形给孩子纳鞋子缝衣裳……她问孩子会叫娘了吗,他们说会叫了,天天想娘,会走路了吗,都说说会了,满地找娘……”李大姐自己也是当妈的,说着说着眼圈就泛红,“他们越是这么说,白秋荷越是愧疚,为了弥补这份缺失的母爱,恨不得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把月钱寄回家。” “后来是小主人的亲娘不放心,派府里的车夫到她老家去给打听出来的。” “后来呢?那一家子有没有受到惩罚?” 李大姐嗤笑一声,“当然有,你白奶奶跪了三天三夜,求主家帮她做主,把死鬼男人送进官府,但这也判不了故意杀人,关半年就给放出来了,唉。” “虽然你白奶奶跟他和离了,后来男人也罪有应得病死了,但孩子却是回不来了。”可能是感激主家的帮衬,也可能是想要为自己的后半生找个精神寄托,后面的几十年白奶奶是真把小主人当自己亲生孩子疼。 “可你白奶奶性子倔,这样深重的苦难,非人的折磨,她却一次忆苦大会都没参加过,咱们多少人劝她出来当苦主,给咱们讲讲旧社会的恶,她愣是不出去。” 白学习心说:要是愿意当着成百上千人的面讲出来,那就不是现在这个白奶奶了。 巴拉巴拉,足足唠了半小时后,白学习和李大姐因为这个共同的“秘密”拉近了关系,李大姐也是真同情白奶奶,拍着胸脯保证:“孩子你就放心吧,你是白奶奶的孙女,以后只要有我能说上话的地方,绝不会让你委屈。” “谢谢李大姐。” 李主任当即风风火火带她去街道办办手续。 酒仙桥街道办离枣儿胡同有点远,走路得二十来分钟,幸好李大姐有自行车,白学习往后座那么一坐,一路走一路听着辖区的介绍,时间过得很快。 酒仙桥街道之名源于两座青石板铺就的宋代古桥,桥呈拱形,架设在清水河上,下面河水清幽见底,两岸绿柳成荫,站在桥上远眺朝阳和余晖,美不胜收。如此美景引得某位“酒仙”的光顾,为之提名为酒仙桥,此事多部历史文献古籍中皆有记载。十年风波中很多带有封建色彩的地名都改名了,但上面领导批示,酒仙桥街道可沿用历史用名。 白学习记得上辈子的书城市也有这么两座桥,不过好像是九十年代的时候,因人口太多,管理难度太高,分为“南酒仙桥”和“北酒仙桥”两个街道。 虽然都叫酒仙桥,但一南一北发展却截然不同。 南酒仙桥因为靠近南郊和火车站,最开始那几年治安一直不太好,后来规划成大学城,地铁直通后拉动了房地产发展,还开发出好些产业园,经济发展在全省都是一骑绝尘,直接升级为书城市的高新区;北 酒仙桥也就是现在的老酒仙桥街道的辖区,别看现在靠近传统工业区,貌似热闹,但以后提倡改善人居环境,很多大厂随着产业转型升级而落寞,这边反倒成了有名的老破小。 白学习一路回忆,一路来到一座破旧四合院跟前,竖牌匾上写着“书城市和平区酒仙桥革命委员会”几个黑字。进门是一座旧院子,原本住人的房子变成一间间办公室。 “咱们街道是全市有名的大街道,辖区人口多,办事员也多。”李大姐带着她,一路逢人便打招呼,白学习也跟着喊人。 她虽然想躺平,但基本的职场规则还是不能丢下,珍惜李大姐的引荐机会,喊人之后把每一个人的姓名、长相、职务牢记于心……当然,现在的街道办职工很少,只有5名正式职工,其中还包括一名主任,两名副主任。 “赵主任今儿不在单位,你先跟杨干事去办手续,我三居委那边还有事得先回去。” 白学习拿出居委会的介绍信和家庭情况证明,杨干事看过之后,拿出几张表格让她填,“咱们原本有九个人,这两年陆陆续续调走四个,光靠现在的五个人,工作任务重,实在是……”杨干事顿住,笑了笑,“你们一来,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6名临时工,加2名干事,3名领导,就是目前的人员配置,跟后世那些动辄七八十人的街道办规模比起来,还不如人家一个股室的人多呢! 白学习预感,想躺平估计不会那么容易。 “对了,这是你们的工资和劳保福利,小刘你们几个也过来看一下。” 很快,隔壁屋里过来五个人,分别是:赵大伟、钱有文、孙正义、李红梅、王芝芝,正好三男三女,除了孙正义三十出头,白学习十八,其他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大家互相打个招呼就算是正式认识了,因为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又都是临时工,暂时没太大的竞争关系,大家看起来都比较热情和善。女同志们很快站到一处,彼此互通信息。 李红梅是个话少的短发姑娘,由一居委会推荐上来的救济户,父母一聋一哑,上头还有一哥一姐,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疾,她是整个家里唯一的健康人。 王芝芝则活泼很多,圆眼睛小虎牙,两根麻花辫黑油油的,据说是母亲去世得早,父亲身体也不大好。 轮到白学习的时候,她说家里只有她和奶奶俩人,也没提自己刚过继的事,更不可能提原生家庭,毕竟以前的白万富家可不是救济户,解释起来费劲。 男同志什么情况,白学习压根不关心,她更好奇的是一开始杨干事说的“工资待遇”的问题,大家八卦归八卦,但不要偏离主线喂! “临时工不走干部的二十四级工资制,只有23元的基本工资,学习你和赵大伟是高中学历,比咱们多一块钱的补贴,这一年就比咱们多出12块,真好。”王芝芝说。 白万富和常菊香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让白好好和白学习念到了高中毕业。在原主记忆中,白学习小时候学习成绩特别好,但上了初中后不知怎么回事慢慢就掉下去了,高中也只考上区里最差的一所,差点没能去上。 白学习不知道这个年代的24块钱是什么概念,她只知道目前手里是一分没有,工资是她目前唯一能摸到的钱,她一定要保证每个月足额拿到,一分不能少! 谁知道,她刚回到胡同口就被一个漂亮姑娘堵住,二话不说往她手里塞了五块钱。 白学习:“这……” 7. 007 漂亮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大姐白好好。 白好好实际只比白学习大十个月,户口本上是同岁,但她却因为成绩优异,为了给家里省钱跳过两次级,已经参加工作三年了。 “大姐等一下!”白学习追上去,她现在只想跟白家彻底切割。 “嘘……别让咱妈知道,你自个儿留着。”白好好很紧张,四处张望,这个点儿很怕遇见常菊香。 “我要花钱会自己挣。” 常菊香掌管全家财政大权,又是一个单位的,白好好每个月工资多少她一清二楚,一到发薪日工资没捂热乎就得上交,顶多给她留个一两块零花。 而女孩子要用的卫生纸、月经带、内衣裤这些,也得白好好从这“零花”里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抠,可以想见她这五块钱攒得有多艰难。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那天那么说也是为你好,我和天天去姥姥家陪她住了一晚,今早刚回来就听说你过继的事,学习你别多想,去白奶奶那儿是多少人都想要的好事儿,不是我们抛弃你,是为你好……”巴拉巴拉,这姑娘就跟唐僧念经似的,反反复复“为你好”三个字。 白学习全程一言不发,肚子真饿啊。 “你去了那边,并不妨碍咱们还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白学习耐不住了,“好。” 五块钱就当借她的吧,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她,手里没钱确实是寸步难行。 ***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回到家发现老太太饿得脸色不怎么好看,白学习洗个手赶紧做饭。 中午饭跟昨晚差不多,依然是又软又烂的东西,老太太倒是吃得香,但对新陈代谢极快的白学习就不太友好,才刚吃完俩小时肚子就空空如也。 苍天呐,怎么会这——么饿! 下午的班是最难熬的,偏偏赵主任回来还要开会,在会上宣读了半小时的上级指示和文件精神。“近期咱们最重要的工作,一是组织好本年度秋季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二是主席指示的开挖防空洞,做好战备工作……当然,其它日常工作也重要,也不能落下。” 知青下乡白学习知道,但挖防空洞?她还真不太清楚,于是立马坐直身体。 “苏修美帝欺人太甚,但咱们也不怕战争,咱们坚决拥护主席的‘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宗旨,严格备战备荒,为未来战争做准备!”而他又顺带读了几篇关于珍宝岛战争的社论文章,听得众人眼含热泪,热血沸腾。 白学习心说,自己这理科生只知道珍宝岛却不知道还有挖防空洞这段,刚才差点就露馅儿了,看来以后还是得好好了解一下时事政治才行。 说完两件大事,才开始说分工:以前,赵德海任街道党支部书记,兼主任主持全面工作;闫凤兰副主任分管财务、人事、福利;王刚副主任则是分管剩下的全部工作,譬如什么妇联啊、残联啊、涉老、工商业啊,消防啊……凡是不归赵德海和闫凤兰的,都归他。 当然,这是以前的分工,今天新的分工完全是把闫凤兰和王刚的工作进行一个完全的对调。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担子都快分成跷跷板了!白学习心内奇怪,面上倒是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拿着一本原主没写完的作业本“唰唰”记。 剩下的两名正式工,杨干事跟着王刚,除了财务人事还主管办公室后勤,蔡新年嘛……嗯,是个五十多岁坐等退休的老人了,关键腿脚还不好,只能管管仓库,顺带反敌特这种在白学习听起来有点小众的工作。 “或许有的同事会好奇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分工,我在这里解释一下,杨芳菲同志因为身体情况特殊,用不了多久就要回家休产假,组织上照顾她,让她先做点劳动强度不是那么大的工作,大家没意见吧?” 大家这才发现,杨干事已经怀孕了,大概四个多月的样子。 白学习心头一动,好好的看了一下她的肚子……可惜,只看见衣服布料,昨天的“透视眼”再也没出现过。 “蔡新年同志的情况大家也知道,咱们组织上更要照顾。” “咱们街道办经费有限,供养6名同志已经是咬牙苦撑……此次招工规模实属罕见,是酒仙桥街道史上最大、最多……”巴拉巴拉,铺垫十分钟,赵德海终于开始宣读六名新员工的分工。 白学习猜得不错,他们六人全都分在闫凤兰手底下,每一个人的分工她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自己的——婚姻登记、离婚调解和家庭邻里纠纷调解。 这……光看名字就一股浓浓的瓜味扑面而来啊!!! 跟其他人分管的福利、涉老和工商业等零零散散每天都有的活不一样,白学习觉得酒仙桥的居民们应该不会天天有人吵架,天天有人登记结婚,天天有人闹离婚吧?她应该还是有机会摸鱼的! 于是,白学习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闫凤兰说话速度很快,就跟不会断句用标点似的:“分工大家都听明白了吧好现在跟我来我办公室领一下各自负责的工作资料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场交接清楚后续工作中有疑问还可以来找我后期可能对分工还会做一些调整大家尽快适应新工作。” “这分工不合理吧,我居然分到残联工作上来,我家也没有残……我也不……”王芝芝还想埋怨来着,看见李红梅瞬间就哑火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分管妇女工作的李红梅,脸色有点僵硬,但还是勉强笑笑,“没事,我们快开始吧。” 白学习连忙打圆场把场面圆过去——开玩笑,她要躺平的前提,同事关系就得非常和谐。 一切为了躺平!白学习来到自己新分到的小办公室,她和分管工商业的孙正义一间,隔壁是分管外联和宣传工作的赵大伟、钱有文,再隔壁是李红梅王芝芝,大家认过门后开始收拾打扫卫生。 孙正义是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话很少,动作却很麻溜,提水、拖地、抹桌子这样的“重活”他都抢着干,白学习只需要把抱回来的资料分门别类放好,其余活她压根抢不到。 “小白你看,这两张桌子你想坐哪张?”孙正义甚至还把工位的优先选择权给了她。 “我都行,孙哥您坐哪张,我就坐另一张就行。” 俩人客气一番,最终是孙正义拗不过,选了靠近门口那张,白学习则是靠窗的。 白学习抱回来的资料不少,都是最近几个月在酒仙桥街道办做过调解的纠纷案例,还有几份结婚登记卡,先看一下以前是怎么做的,自己接手才知道要怎么做。 这年头的结婚登记跟后世不一样,少了婚前检查这一条,但多了需要在工作单位或者居委会开具介绍信这一条,同时工作人员还要发一本《新婚健康教育》的小册子,以防他们不“会”。 白学习随便翻了几页,都是非常基础的两性生理卫生常识,在她那个年代,小学生都懂的东西,在这里要等打了结婚证才有“入场券”。 孙正义瞟到她正在翻看的东西,老脸一红。 可过了三分钟,白学习还在看,认真又仔细……孙正义轻咳一声。 “孙哥你嗓子不舒服吗?” “咳咳……” 以白学习的阅历当然知道他是在提醒她不要“误入歧途”,只能故作不在意的把小册子放下,转而研究起最近的几起纠纷调解案。街头巷尾嘛,都是一些细小的纠纷,比如谁家厨房多占了半米,谁家煤球堆到过道上,谁家的小孩手欠拿了人家正在晾晒的花生,谁家老太碎嘴子被人逮个正着……而以往街道办的调解也很简单,直接把调解任务安排到居委会,居委会再安排到各自管院那里,层层下放。 之所以这么办,一来是管院说话往往比居委会和街道办都管用,二来以前王刚一个人负责三分之二的工作,也没精力处理这些鸡毛蒜皮。 白学习觉得,她不能再照搬以前,不然设立她这岗位的意义何在?招他们这批人的意义何在?没有背景的临时工要是发挥不了自己的价值,是很容易被淘汰的。 理清工作方向之后,她又总结几条自己能想到的工作思路和方法,记在本子上,想起还有个事,她赶紧到仓库一趟。 “蔡师傅您在吗?”白学习伸着脑袋往里看,没看见人,也没听见声音。 “蔡师傅?” “别叫了,不在。”杨干事手单手撑着腰,从厕所出来,“他啊,谁知道又跑哪儿去了,你要啥就自己进去找。” 白学习还真没见过这位蔡师傅长啥样,只知道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就连开职工大会人家都不来,估摸着就是个老油子了吧,她在职场上又不是没遇见过,本着不给对方留话柄的原则,她问清楚需不需要登记后才开始动手。 仓库里堆放的资料实在是太多了,她要找的是目前六个居委会的居民人口资料——工作第一步,先知道辖区都有些什么人,至于底下错综复杂的关系,工作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花了四十来分钟,只找到第二和第三居委的,足足有十公分厚一沓。白学习哼哧哼哧搬回去,又在桌子上给蔡师傅留张字条,说明自己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借走了什么资料,如果对方需要可来找她拿,如果不急用的话就先放她手里用一周。当然,这些资料她已经事先请示过分管领导闫凤兰了,同意借阅她才来找的。 她预计自己最慢一周就能看完……如果不摸鱼的话。 白学习确实一点也不摸鱼,她每天踩着点来,踩着点走,上班时间尽量只做跟工作有关的事。资料很快就被她看了三分之一,有些错综复杂的,或者同名同姓的,她还会专门做个笔记,以防将来弄错。 “哟,学习这么仔细呐?”王芝芝闲着没事,喜欢到处串门。 白学习把最后一份资料看完,合上笔记本,“我还不太熟悉街道情况,先了解一下。” 王芝芝今天穿着一件粉紫色碎花的衬衫,两根辫子梳得油光水滑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钱有文从旁经过,吸了吸鼻子,“芝芝你是不抹雪花膏了?” “哪有,香吗?我怎么闻不到。” “是真香,不信你让学习闻闻。” 白学习憋笑:“芝芝衣服真好看。” 王芝芝顿时脸颊羞红,瞪了钱有文一眼,又得意的捋了捋衣服下摆,“我爸找人帮忙扯的布,这花色不好买。” 白学习上道的顺着夸了两句,倒不全是奉承,她也是真心觉得好看的,王芝芝皮肤白,笑起来还有小虎牙,身材娇小,非常适合这种小碎花的元素。 忽然,仓库那边传来“嘭”一声巨响,几个年轻人立马收声,大眼瞪小眼。 “蔡大叔发脾气呢,说是什么资料找不到。” 白学习心头一跳,不会正好是她借走的吧?可她分明留了字条的啊…… 8. 008 职场新人免不了战战兢兢,谁也不想一来就得罪一个老资历。白学习立马上资料室,“蔡大叔,您忙吗?” 蔡新年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皮肤皱巴巴黑黢黢的,仿佛核桃皮,两只眼睛又黄又干,他也不拿正眼看白学习,只呼哧呼哧从嗓子眼憋出一句:“有话就说。” “是这样的,昨天我请示过闫副主任,想借阅一下咱们辖区的人口登记资料,不巧我来的时候您有事不在,我就给您留了张字条,我借走的是……” “行行行,知道了。”蔡新年不耐烦的挥手,“等一下,你就是白学习?” “是的。” “字这么丑,难怪叫白学习。” 白学习:“???”啊不是,大叔,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咋人身攻击啊! 但本着躺平之路不能树敌的原则,她还是厚着脸皮问:“您要找的资料是……” “不是你拿走的,快走吧,一个个可真够闹心的。” 很快,小老头把门一锁,背着手,一瘸一拐又又又翘班了。 王芝芝和钱有文冲着他背影小声蛐蛐:“学习你怎么还敢往枪口上撞啊,这老头一看就是个怪人,他上班不在岗连领导都不管。” 白学习只是笑笑,没接茬,知道他发脾气不是因为她借走的资料就行了。她发现目前几名同期同事中,李红梅和孙正义是话最少、活最多的,每天似乎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很多暂时没有明确归属的临时性工作都交给他俩。 而王芝芝嘴甜,性格活泼,很得赵德海和王刚的欢心,看她总有一种看自家孩子的宽容。 对了,赵大伟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自家孩子”——他跟主任一个姓。 白学习这段时间的资料没白看,已经发现不少盘根错节的关系了呢。 几人正说着,大门口忽然传来一把女声:“表姐,你就帮帮我吧,我也是没办法了。” “这谁啊?”王芝芝用嘴型问。 白学习觉着声音挺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原主不爱出门,即使是一个胡同的邻居可能也不熟。 钱有文小声说:“常大妈,三居委的硬茬子。” 白学习:是枣儿胡同那个常大妈?有点像,再听听。 “都说了工作中要称呼职务你要是谈私事就晚上再来别来影响我上班我忙。”一听这不喘气儿的,就是闫凤兰。 “好好好,闫副主任,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春丽前头那男人也死三年了,她这孩子重情义,夫妻一场心里一直放不下,最近年纪大了,也想开了,我就寻思找表姐……找闫副主任帮她介绍个对象嘛,她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小时候你还抱过她呢……” 全程坐在门口的孙正义纹丝不动,白学习、王芝芝和钱有文耳朵竖得直直的。 “咱们两家这些年走动也不多她性格怎么样我不知道你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想当年你可是跟人说我一辈子只能窝在街道上当个办事员你忘记了吗?” “嗐,年轻时候不懂事嘛,姐,闫副主任,你就帮帮我吧,春丽这孩子长情啊,现在好不容易想通了,我这心里也松口气。” 又磨了一会儿,闫凤兰不耐烦了,“我也不认识啥人你们要是有看中的就跟我说说看我琢磨琢磨。” “春丽这孩子听话,她说都听我的,我就觉得你们街道上……”后面几个字特别小,屋里几人愣是没听清,急得抓耳挠腮。 “他?你确定?” “嗐,咱春丽年纪也大了,就图个安稳,反正过日子嘛跟谁都是过,人家也不嫌弃她是寡妇嘛。” 众人抓耳挠腮,急急急:常大妈看中的乘龙快婿到底是谁呀! 闫凤兰没说话,似乎是在犹豫是否可行。 偏偏她俩没有再细说,嘀嘀咕咕着走了,这八卦听得有头没尾的,“她看上的是谁啊?” “我怎么觉着像是咱们街道办的人。” “那你们几名男同志谁的可能性最大?反正不会是孙哥和蔡大叔,更不会是赵主任和王副主任。” 赵大伟一蹦三尺高:“不能是我吧?我都没跟她们家人说过话!” 钱有文更不愿相信是自己,“我跟他们家顶多就是打过招呼。” “瞧你们这样儿,跟人家常春丽能看上你俩似的。”王芝芝的小嘴还挺直。 钱有文和赵大伟对视一眼,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最后齐齐看向白学习:“学习你也是枣儿胡同的,你跟大家伙说说常春丽是个啥人她们就懂了,真不是咱们做男同志的不地道啊,是……实在是……啧!” 常春丽的眼高于顶,有未婚男青年的家庭都知道。 “算了,学习一看就不爱跟人扯老婆舌,她肯定不知道,还是我给你们说道说道吧。”钱有文坐下,摆开架势,“常春丽以前还没结婚的时候,我二姑还想把她和我二哥撮合一下,后来人家直接没看上我二哥,嫌弃他只是个造纸厂工人,人家当时看上的可是造纸厂设备科的电工,工资高还清闲。” 电工跟一线生产工人不一样,不需要直接从事生产劳动,闲的时候喝茶看报聊闲天,有事儿上就行,没关系没技术还真轮不到这么好的岗位。 “可惜后来那男人被电死了,她守寡三年,这三年里一直没放弃再找一个,要求还跟以前一样……”巴拉巴拉,基本跟白学习听说的大差不差。 说实在的,白纸找白纸,报纸找报纸,钱有文和赵大伟别的不说,但至少人家还是青头小伙子,还在街道办上班,找个没工作的寡妇确实不大合适。白学习心头还多加一条,那天在常春丽身上看见的疑似“孕囊”的东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不合适了。 王芝芝都忍不住替他俩打抱不平,“你们最好早做准备,万一闫副主任来找你俩谈话,你们可要想好咋说。” “拒绝得太生硬容易得罪领导,咱们只是临时工,不拒绝吧,又……嗐,真够闹心的。” 俩人立马把拒绝的理由想了四五个,严阵以待等领导找。 可他们等啊等,等了三天,甚至主动往闫凤兰跟前凑,就差在脸上写“快找我谈话介绍对象吧”几个大字,人家愣是没多给他俩一个眼神。 这下,几人都有点尴尬:想多了……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想多了,接下来几天,街道办都在忙着安排知青下乡的工作,全国各省市情况不一定统一,反正书城市的知青下乡历来都分春季和秋季两拨,是区里当之无愧的重点工作,也不分什么岗位,所有人都分到任务——各负责自己所在居委知青的动员工作。 虽然知道离知青回城也没几年了,但白学习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历史走向啊,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该动员还是得动员,好在她现在已经把整个酒仙桥街道的人员情况摸排清楚了,尤其是第三居委,谁家有哪些人,分别在什么单位上班,待业青年有几个……一清二楚,每次跟着居委会的李主任 上门,她都事先心里有数,工作开展还算顺利。 孙正义因为年纪大些,阅历丰富,谈话也有技巧,工作开展不难。 剩下四人那是唉声叹气,每天忙得顾不上喝一口水,见面不问“吃了没”,只问“动员完没”。 唯一一个关心白学习“吃了没”的人是李红梅,可能是曾经听见过白学习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第二天早上特意往白学习手里塞了半个灰黑色的高粱面馍馍。 *** 这天,白学习走在路上,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几天到发薪日,她实在是穷得心慌,五脏六腑都慌那种。 “不算礼拜天的话,还有12天,12天,坚持一下,有了工资,咱就活过来了。” “学习,叫你咋也不理我?”龙芳芳从后面追上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穿着硬挺的白色公安制服,头戴白色大檐帽,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把两块领章衬得鲜红欲滴。 一瞬间,白学习心头忽然出现一股奇异的酸涩,顿时更慌了……啊,不是吧,原主不会是……光是这么想着,内心就不受控制地涌出一种早恋被抓包的羞涩与难堪。 她不打算看龙大方,但龙大方的视线一看过来,“她”就忍不住要看过去。 忽然,她神情一顿。 龙芳芳对她这副小鹿乱撞的模样早已习惯,心里暗骂一声“没出息”,面上还是关心道:“学习你怎么了?我哥哪里不对吗?” 白学习心内大呼“大大的不对”,这龙大方的左肾上居然长了好几颗细碎的小东西,无论形态还是大小、位置,都很符合临床上的肾结石特征,数量不少,最大那颗直径接近三公分,有一颗很大的就快卡到输尿管了。 白学习连忙揉了揉眼睛,再看,龙大方的衣服仿佛不存在一般,她能透过那一层层结实的皮肤和肌肉,能看见腹腔内各个器官的位置和形态,虽然不是非常清晰,但也跟超声成像差不多,她非常熟悉。 “龙公安最近腰疼吗?” 龙大方下意识揉了揉腰杆,“可能是太累了,是有点疼。” 何止是“有点疼”,有时候疼起来冒冷汗,吃止疼药也止不住。他不好当着她们说的是,最近两天尿也变成粉红色,他心里也有点担忧。 他还没结婚,男人嘛,都担心那方面。 白学习一看他神情就知道,肯定没说实话,但不重要:“大方哥平时喝水多吗?” “工作忙,还真顾不上怎么喝水。” 在原主记忆中,龙大方是一位正直善良的公安,也是一位会对她另眼相待的邻家大哥哥,白学习虽然不想继承原主的芳心萌动,但医者的本能还是让她忍不住提醒道:“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他却不太放心上:“应该没什么大事,我们工作忙嘛,休息不好是会有点小毛病。” 巨大的肾结石要是堵塞在肾脏或者输尿管上,引发感染,感染再顺着尿道蔓延,会非常危险,肾脏坏死……“还是尽快去看看吧,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对劲。” 龙大方摸了摸脸,有这么明显吗?但疼是真的疼啊,想到那种钻心的绞痛,他忍不住“嘶”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下午倒是没事,要不……就去区医院看看?” 龙芳芳压根想不起关心哥哥,她的注意力全在白学习身上,总感觉学习变了,变得……嗯,怎么说呢,就是没以前那么傻了。 9. 009 远的不说,就说她去街道办上班这事,自己作为她目前已知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竟然一点不知情。 要不是她今天过来大哥单位找他,他顺嘴提了一句好像看见白学习在街道办上班,她都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 龙芳芳的狐疑,白学习自然也发现了,自己现在羽翼未丰,也不想忽然改变太多,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说过这几句后就不再开口,影子一样跟在他们兄妹身后。 龙芳芳回头看了一眼,还是那么木讷,还是那么眼巴巴的羡慕她和哥哥的感情,跟以前那个白学习也没啥区别。 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于是示威似的挽住哥哥的手,撒娇道:“哥,你答应下午陪我去逛百货商场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龙大方有点犹豫,理智告诉他应该上医院,但妹妹难得对他撒娇,自从前几年妹妹病过一场后他们就没像今天这么亲密过。 他不舍得破坏这样的氛围。 白学习也在看着龙芳芳的背影出神,龙芳芳原名龙方妹,顾名思义“龙大方的妹妹”。龙家的家境也没好到哪里去,父母普通工人,重男轻女,举全家之力供养龙大方,她以前也跟白学习一样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姑娘。谁知上初一那年大病一场之后,她忽然就变了,时不时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 先是说什么她不是谁的妹妹,闹着要改名,不叫龙方妹,她说她宁愿叫土得掉渣的“龙芳芳”。 其次是性格忽然开朗很多,跟谁都能搭上话,结交了不少朋友。 最重要的是手头忽然宽裕起来,她明明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父母又重男轻女,不舍得在她身上花钱的,但她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手里零花钱多了很多很多,用同龄人的眼光看那可真是太多了,她穿上了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用上雪花膏,一个人下馆子也敢点牛肉面……反正,作为好朋友的白学习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钱,但她就是很有钱。 最后吧,居然连一直吊车尾的学习成绩也忽然上升,一跃成为班里前三名。 白学习总觉得,这个龙芳芳怪怪的,于是她留了个心眼,问啥都敷衍回答。 ***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看见龙大方的肾结石后,她特别累,不是心累,就是单纯的身体上的累,有种体力被消耗殆尽的感觉。 这种疲劳老太太也发现了,“工作很累吗?” “还行。对了,奶,要不我那屋盘一张炕?趁现在还没入秋,工人好请,价格也不贵。”她不喜欢跟人同睡,老太太估摸着也不喜欢,也就没必要为了省钱而彼此将就。 书城市的冬天她熟悉,零下是常态,没暖气的话很难熬过去,但现在还没全市集体供暖,住平房的家家户户都是靠土炕过冬。条件好的可能会两个屋烧炕,差点的就全家老小挤在一个屋一张炕上。 她本来没想起这事,是上午去做动员工作的时候,看见好几户人家的女孩子都十五六岁了,还跟父母弟弟睡一张炕,她忽然才想起要为过冬做准备这事。 “行。” 老太太甚至还大方的给了她两块钱的“预算”,下午白学习立马从孙正义那里找到一位盘炕师傅的信息,带人先来看一下。 好消息是,这三间房子以前是大户人家的正房,中间两道都是火墙,只要一烧上柴或者煤,老太太和白学习的屋都能热乎乎的,所以她那屋盘炕是可以的。坏消息是,算上请师傅的工钱和材料费,以及烟道疏通、火墙维修的钱,至少得准备二十五块,就这,还是人家看在她是孙正义同事的份上便宜的。 价格是老太太预算的十二倍之多!她就像一个一毛不拔的资本家老板,自己开宾利开兰博基尼没关系,但坚决不肯再多出一分钱花在员工福利上。 潘师傅围着屋子琢磨半天:“还有个办法,你搬过来中间这屋,祖孙俩共用一道火墙,把厨房搬过去右边那间,大概就只需要十五块。” 十五块,也不便宜,但被惊为天价的二十块一衬托,白学习一咬牙,还是盘吧!不过钱她只能先付五块,剩下十块尾款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再付,至此,她手里又一毛不剩了。 那位潘师傅虽然对她压尾款的行为颇有微词,但最终还是妥协了,效率也高,当天下午就过来实地勘测,说好星期天过来干活,白学习一想到冬天可以睡上暖洋洋的大炕,似乎新生活也有了期待。 这不,上着班,她就兴冲冲地说:“孙哥,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出了大门,来到斜对门的酒仙桥派出所,跟街道办只能在大杂院里办公不一样,派出所好歹还有一栋三层的红砖小楼,后面也带一个家属院,住房条件比他们这些街道办职工好多了。 有个小同志立马热情跟她打招呼:“同志我看你眼熟啊,是在对面街道办上班吗?” “是的,我叫白学习,哥怎么称呼?” “我叫刘学东,你是新来的吧,我认识你们一起进来的钱有文和王芝芝,钱有文的二舅和我家是一个院里的,他二舅跟我妈是同事,我跟王芝芝则是初中同学,那时候她坐我前面第三排左边斜上角的位置。” 借助这两层“关系”,白学习很快跟他搭上话,多认识个人没错。嘿,她是要躺平,并不是完全甩手摆烂啊。 这段时间都在忙知青下乡的事,还没正式给谁登记过,等以后正儿八经开始登记结婚,有拿不准的情况还得找派出所对接呢。 巧了,刘学东也是个嘴里藏不住话的,在一声声“刘哥”中迷失了自己,巴拉巴拉竹筒倒豆子把能说的全说了:现在的酒仙桥街道派出所也只有八名职工,其中临时工和家属工占了一半,其中有俩人还被借调到区分局去了。就这样的员额,也就是现在治安好,不然辖区里的小案件他们都处理不过来,更别说刑事案件和大案了。 俩人聊了十分钟,刘学东一拍脑门:“诶对了,你说你要来找谁来着?” “我找龙公安。” “龙大方龙哥啊,那可不巧,他住院了。” “住院?”白学习心头一跳。 “可不是咋的,昨儿下午狗尾巴胡同有人打架,他过去处理,双方伤员都说要上医院,他就陪着去了,谁知道刚到医院就腰痛得厉害,反被伤员送到急诊科去,做了啥检查来着,结果好家伙,说是查出好几颗肾结石,还挺大的,有一颗还正好卡在哪个部位来着,很危险,大夫就赶紧让他住院,要立马开刀呢。” “知道在哪颗肾脏上吗?” “知道,昨天晚上连夜做的手术,今早咱们所长还代表单位去探望了,说是两颗肾脏上都有,最大那颗在右边的输尿管还是啥来着,哎呀反正就是管尿尿……咳咳,反正你知道是那个意思就成了。” 真的是双肾多发肾结石!真的还有一颗堵在右侧输尿管了!再一问大小也跟自己“看见”的一 样。 部位、数量、性质、大小都一一对上了,白学习没办法再安慰自己是“偶然猜中”。她眨眨眼,虽然现在还是啥也看不见,但她就是知道,自己的眼睛不一样了。 离开派出所,回到街道办,她还是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以前经常被同事调侃是“行走的透视眼”,现在居然成真了,在穿越身上,科学定律好像也失灵了。 更不科学的是—— 自己的视力似乎好了一丢丢?要是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但她是多年的高度近视,非常在意自己的眼睛,她记得自己刚穿来的时候只能看清距离很近的报纸上的日期,但现在她居然站在门口就能看清孙正义正在看的报纸上的日期! “学习要看报纸吗,稍等一下,我这段马上看完啊。”孙正义以为是自己占着报纸,不好意思。 街道办大小也算个正规单位,但因为经费有限,订报纸只能订一份,都是大家轮着传阅,先由主任和副主任看,然后是其他正式职工,再然后才到新来这批临时工,所以孙正义手里的报纸并非今天的,而是三天前的了。 白学习惊异于自己居然能看清那么小的字,莫非这是她透视了龙大方的肾结石,提醒他早点就医,避免病情进一步恶化,所以得到什么额外的“奖励”? 啧,那可真是……一辈子搞医的命啊。 呸呸呸,不吉利。 当然,透视眼也有“副作用”,就是她每次使用之后都感觉特别累,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 接下来几天,白学习一逮到机会就实验自己的透视眼,结果发现:这功能也不是随时随地想用就能用,自从看透龙大方的肾结石后,快半个月了,她愣是没有再“发挥”过一次。 但没关系,通过龙大方肾结石这事,她确定自己是真的有透视眼,把透视异能运用得当的话还能获得额外奖励就行了,至于触发条件是什么,总有摸索清楚的时候。 这天,她正在工位上写工作总结,忽然门口进来个人,还是老“熟人”。 “哟,学习正忙呢?”常春丽一脸的春风得意。 白学习也倒不是写日记那样写,她只是会在自己本子上,做一些简单的记录,譬如几月几号,做了什么工作,完成度多少,还有多少未做,ddl是哪一天之类的,算是简单的备忘录。 但不代表她喜欢被人看见啊,白学习把本子合上,“什么事?” 常春丽笑得是真开心,“咯咯咯”的,“瞧你,紧张啥,说不定以后咱还是同事呢。” 孙正义报纸一顿,心里一咯噔,莫非街道办还要招临时工?当时区里文件不是只给了六个名额吗,莫非他们这批有人要被剔出去…… “哎呀,瞧我这张嘴,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来问问,结婚登记需要准备点啥,我赶明儿过来登记一下。” 白学习一怔,“你要结婚了?” “是啊,原本说前几天就来登记的,蔡叔说你忙别的工作,让我先缓几天。” 孙正义忍不住问:“先恭喜你啊常同志,不知道你对象是……” “这不正是蔡小年嘛。” 蔡小年是谁?正是蔡新年的儿子。 原来被她看中的不是赵大伟,不是钱有文,而是蔡大叔的儿子,敢情她这对象还真没出街道办五服啊。 但孙正义的脸却僵了足足三秒钟,“你说谁?” 10. 010 常春丽扬长而去,孙正义僵硬,还是僵硬……不怪他见识少,而是这事儿确实离谱。 白学习感觉事情不对劲,“咋啦孙哥?” 她最近是把辖区内常住人口简单捋了一遍,偏偏没看过蔡家的资料,吃瓜吃少了最重要一环,急急急! “她和蔡家……蔡大叔……不合适。” “为啥啊,蔡大叔也就凶了点。”而且人家要嫁的也不是蔡大叔,是蔡大叔儿子啊。 “你不知道?” 白学习着急啊,她真的不知道,她是穿越者,原主又是个毫无存在感连胡同邻居都不一定认得齐的路人甲,她真的不知道啊! 孙正义似乎也想到她以前的处境,没再细究。“你别看蔡大叔看着凶,其实他是个好人,你知道他那条腿是咋瘸的吗?就打鬼子那些年,他给埋伏在山里的解放军送饭,结果被鬼子发现差点没命,是侥幸活下来的,但腿却……后来嘛,他因为身体残疾,耽搁到快三十岁才结婚,好容易才有的小年。” “就说解放后吧,他还能拖着一条腿给厂里抓特务,可惜也是命不好啊,他儿子这里……”孙正义指指自己太阳穴,“人倒是长得高高大大的,就是可惜了,智商只有七八岁。” 孙正义悄咪咪往外看了一眼,确保常春丽已经走出大院,才继续说:“也是命啊,蔡大叔的妻子难产去世,儿子一开始也是虎头虎脑很聪明的,就抓特务那次,正好赶上孩子发高烧,他又在厂里回不来,等把特务抓住送保卫科的时候,他儿子已经烧厥过去了。” 白学习也没顾得上感慨蔡大叔命苦,她就是觉得奇怪,常春丽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能甘心嫁给一个智力不正常的男人?闫凤兰副主任能给这么一看就不合适的俩人牵线搭桥,还把事情办成了? “这可不好说,咱们蔡叔家条件可不差。”赵大伟“嗖”一下窜过来,他家祖祖辈辈都是老酒仙桥人了,知道的更多。 最关键是,他和钱有文逃过一劫,劫后余生,肚子里的料就嗖嗖嗖往外放。“当年蔡叔给机械厂做过大贡献,厂里直接给了他一大笔医药费,还给分了房子。” 王芝芝也凑过来,“这大家都知道啊,你说点咱不知道的。” 白学习:“……”我不知道啊,爱听,多说。 赵大伟压低嗓子,“他以前送饭跟一位红军老首长结下机缘,逢年过节还有人给他送东西,前些年老领导被人整下放了,没顾得上他,前不久人又恢复工作了,听说他这些年的坎坷,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感念他以前没写检举信落井下石,这不,就提出要关爱他们这些伤残英雄,尤其是有突出贡献的,应该对他们生活关心,工作照顾……”巴拉巴拉。 钱有文把他搪瓷缸端来,“歇口气儿。” 赵大伟“咕噜咕噜”灌一大口茶水,“就枣儿胡同对面那片老房子,以前都烂得没法住了,去年还被大火烧个精光,年初区里就安排人手修缮,修缮来干啥你们知道不?” 坊间传言很多,但可信度最高的是白万富以为的那样——当作公房出租。 “错,那修缮的可好了,我听说是要安置一些以前的老同志,附近厂矿单位的一些老技术人员,老工程师,都是这些年受过苦的。”虽然全面风气改变还没开始,但在某些重要领域,已经有了点松动。 “你的意思是,咱蔡大叔也要搬过去跟那些老同志住?” 赵大伟点头又摇头:“也不全对,我听说区里已经准备下文件了,蔡大叔情况特殊,要直接给他分一个独门独院,还要给他儿子安排一份工作,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让他来顶蔡叔的班。”至于他的智力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不能干的话换成他的合法妻子来,也非常的合法合理。 有房,有钱,有工作,有关系,没婆婆,还是个自带正式工作的大“傻子”,所有人瞬间茅塞顿开,白学习若有所思。 还没想明白呢,门口忽然走来一对年轻人,“同志,结婚登记是在这儿吗?” 白学习连忙说是,这可是她的第一笔业务呢! 这对恋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一二的样子,女孩皮肤不算白,是这个年代常见的小麦色,泛着健康的光泽,双眼皮,大眼睛,头发黑亮亮的,个子小小巧巧,看起来挺漂亮。这不,街道办几个年轻人的视线都落她身上,含蓄地“打量”呢。 男方……嗯,男方个子一般,身形粗壮,皮肤黝黑,脸上还有着淡淡的高原红,神情局促又紧张,穿着也十分朴素。 白学习接过双方介绍信一看,女方叫姚晓丽,没有正式工作,户口是农村的,是跟和平区接壤的一个郊县下面的农村,介绍信是当地生产大队和公社出具的。 男方叫杨威,酒仙桥下面五居委的户口,是市木材厂的货车司机,一个非常吃香的职业,是很多丈母娘看了都会双眼冒光的程度。 不过,双方职业和户口性质并不影响白学习的专注,核实过资料,确认符合结婚年龄,询问双方是否自愿结婚之后,白学习又多嘴问了几句双方身体状况,是否健康,有没有生过什么病,有没有吃什么药,家里父母兄弟姐妹有没有生什么病……主要是为了排查遗传病和精神类疾病。 要是在后世,还能做点婚检项目,基本排查一下传染病,但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要求,白学习只能根据自己的医学常识简单的询问一下。 结果都挺好,她这才拿出一张奖状样的新的结婚证,填上双方的姓名、年龄、成分,再填上日期,神圣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最后戳上红章,双手递过去:“恭喜姚晓丽、杨威两位两位同志,从今天起正式结成革命伴侣。” 男人拿着结婚证的手微微颤抖,女孩高兴得蹦跳两下,绯红着脸颊说:“谢谢谢谢。” 姚晓丽拍了男人一把,“你倒是快给啊。” 杨威这才傻愣愣的从军绿色斜挎包里掏出一把喜糖,结巴着说:“请,请,请同志吃糖。” 糖是金贵东西,一般舍不得随便给人,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他们舍得给,白学习也没扭捏,没多拿,给在场的同事连她每人拿了一颗,“祝你们白头偕老携手奋进,祝你们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小两口乐得见牙不见眼,红着脸连说谢谢。 看着他们手挽手,蹦蹦跳跳地走出大门,被这股喜气感染,白学习忽然觉得自己的工作也变得有意义起来。 *** 也是巧了,高高兴兴回到六号院,居然发现老太太破天荒的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要知道这小老太太要不是为了上厕所,她能一个星期不跨出房门一步。 “学习下班了?真是个孝顺孩子,一心就挂着你奶奶,下班就往家里跑,也不枉你奶疼你。”白万富腆着脸吹。 这两口子这段时间总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生怕她忘了他们的“生恩养恩”。

可惜白学习并不吃他这一套,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白奶奶,中午太阳毒,我给您扶进去吧?” “也罢,刚蔡新年来跟我唠了几句,我也乏了。” “是咱们街道办那个蔡大叔?您认识他吗?” 白万富接茬道:“咋不认识,你奶当年给他们家接生,他儿子生病也总找你奶看呢。” “蔡新年是个好人。”老太太很吝啬对人的夸奖,能被她评价为“好人”,那是真的人品很不错了。 “当年我出事,厂里给我指派那几个徒弟,给我送了几天饭就没来了,倒是他看不过意,哪天煮点好的都会给我送一碗,他啊,总说感念我当年给他媳妇儿接生,救了他儿子,还说媳妇儿没救过来是命,不怪我……唉,要不是他儿子出事,都不知道要送到啥时候。”说起那个早死的女人,老太太脸上难得的有一丝悲悯。 “可惜贼老天就是眼瞎,让好人没好报,日子都在苦水里泡着。”老太太往炕上盘腿一坐,“去炕柜里把我烟丝拿来。” 你瞅瞅,氛围到了,她还要来两口。 是的,白秋荷女士她居然还会抽旱烟!这再一次颠覆了白学习对“小脚老太太”的认知,尤其是第一次看见她端着烟枪吞云吐雾的时候,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老太太明面上没比大院里的人多吃一口肉多吃一口细粮,可她炕柜里时不时就能掏出点烟丝啊,白糖啊,茶叶之类的稀罕货,这些东西一般工人家庭都很难买到,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门路。 白学习一边想着,一边把门关上,插上门栓,拿出一小撮烟丝,装进烟斗里,擦了一根火柴点上。 老太太猛地吸了一口,舒服得闭上眼睛,“不是我吹,我要是再年轻五十岁,这贼老天干的瞎眼事儿,我是真看不过,它就逮着好人欺负,好人就活该吃亏受苦吗?好人撅了它祖坟吗?我呸!” 白学习一整个大震惊,这这这……不是,说好的孤苦无依,弱势群体孤寡老太太呢?! “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儿,就是当初没把那狗东西弄死,让他病死都算他善终,捡了大便宜。”这是在骂她那狗前夫呢。 骂骂咧咧,恨意不减当年,也不知道是在替谁不值,白学习平静地听完,“今天咱凑活一下,赶明儿我早点去买菜,想吃啥?” 老太太没想到她话题转得这么快,深深地看她一眼,“整点有味儿的。” “成,那咱们吃涮锅吧。”也不是彻底蔡家这事,她是不知道要从哪里入手。 *** 可惜第二天也没吃上这顿涮锅,白学习等到快下班,正在琢磨蔡小年和常春丽会不会真来领证……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耍流氓啦!” “街道办有人耍流氓啦!” “公安……快去叫公安,他……他他对我耍流氓!” 白学习“嗖”一下窜出去,就见常春丽正拉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大喊大叫,状若泼妇,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手足无措,急得“哇哇”哭的年轻人,看长相是蔡新年的儿子。 “耍流氓”的男人约莫二十四五岁,至少有一米八五,就是瘦得过分,一张脸棱角分明,下颌线犹如刀削。 他侧着身子,白学习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清晰利落的唇线,以及紧抿的嘴角。 可真是个大帅弟……哦不,哥啊。 11. 011 白学习见过的人不少,也曾“有幸”同导师一起为某几位炽手可热的演艺圈人士做过私密检查,但像眼前男人这么单看下半张脸就觉得帅的,还是第一次。 大帅弟不仅人长得帅,就连声音也自带清冷禁欲感:“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问这东西是不是你的。” 常春丽显然也被他的脸给惊艳到了,对方已经把衣角从她手里抽走,她还忍不住盯着看,“你胡说,你刚刚就是故意对我耍流氓!” 男人抿着嘴角,似乎是懒得跟她解释,“确定东西不是你的?” “行吧,既然不是你的,那我就拾金不昧把东西交给街道办吧,正好公安也过来了。”中间“拾金不昧”四个字咬得很重。 对面的刘学东小跑过来,眼睛一亮,“哎哟,是成子哥啊。” 乔成蹊微颔首,把一张叠成小小长方形的纸递过去:“我刚在厕所门口看见这张纸从她兜里掉出来,好心追上来想还给她。” 怎么说呢,就这么一个很细微的动作,都有种与众不同的帅气,白学习不追星,也形容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好看。就是周围的女同志有一个算一个,视线都若有似无的落在他脸上。 刘学东打开那张纸,大咧咧念出来:“这啥,应该是英文字母吧,叫啥HCG,一个加号啥意思?哦哦,下面有,说啥任辰早期啥的,这啥玩意儿?” 钱有文跑在吃瓜第一线,直接一把接过来,“我看看,哎呀刘学东你文盲啊,这俩字念‘妊娠’,不是‘任辰’,就是怀孕的意思,懂吧?” 常春丽脸色一变,下意识就伸手进自己裤兜里掏……空的。 “看看名字,是谁的,别是杨姐的吧?”毕竟街道办怀孕的就只有杨干事一个人。 “不是杨干事,是常春丽……诶不对,常春丽不是今天才来登……登记……”眼见着所有人都听见了,钱有文真想把自己这张破嘴缝上,毕竟这年头未婚先孕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即使真有,把证一领就是喜事,大家心照不宣就行,没谁会不开眼去戳破。 偏偏他今天就是这个显眼包! 但他钱有文是谁啊,他思维敏捷反应迅速,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喜笑颜开地说:“恭喜蔡叔,双喜临门啊,到时候喝喜酒可一定要叫咱们,是吧大伟学习?” 白学习都没眼看:“……”哥们你是真没看见蔡大叔那张调色盘脸啊。 蔡新年一张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最后变成绿色,绿得发光。 闫凤兰眼看氛围不对,立马意识到什么,“都回自己办公室去工作干完了吗老蔡大哥春丽你们来我屋里喝口水。” 众人如鸟兽散,但又没完全散,全都蹲在白学习办公室里,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就连对门单位的刘学东也挤进来:“我看蔡大叔脸色不对,难道这孩子……”挤眉弄眼。 “我觉得就是那样,你没看常春丽的脸色,都虚成啥样了。” 孙正义轻咳一声:“单子也不一定就是常春丽的,咱们先别影响女同志的名声……” 钱有文对天发誓:“那单子我看得一清二楚,就是常春丽的名字,年龄都对得上,除了她还能有谁?” “那这孩子肯定不会是蔡家的。” 众人齐齐点头,毕竟以蔡小年的智商……也不像是有能力婚前耍流氓的样子。 想到这里,白学习才想起刚才“耍流氓”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今儿这事还真得感谢他,要不是他捡到验孕单子,谁都不知道常春丽怀孕的事。当然,也是这张单子让她彻底相信自己的眼睛跟人不一样了,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但龙大方和常春丽身体内部的问题她都能看出来,那就不是偶然了。 “别找了,成子哥早走了。” 王芝芝小脸绯红,“谁说我找他了,我就是随便看看,不行吗?” “得了吧,刚你眼珠子都快黏成子哥身上了。” “刘学东你别胡说!” 刘学东幸灾乐祸:“反正看了也白看,他跟咱……不一样。” 王芝芝没注意听后半句,“那他叫啥名儿,是酒仙桥的吗?” “他跟我哥一届的,叫乔成蹊,他高中退学的时候咱俩还上小学呢,你自然不知道他,但我要说起那年轰动全校的偷试卷事件,你肯定就知道他是谁了。” 原来,乔成蹊除了人长得帅之外,可以说“一无是处”,不写作业不听课随地大小睡跟老师对着干之外,居然还在毕业考前夜干出翻墙进老师办公室偷试卷的事! 活脱脱的问题学生啊。 “这件事闹挺大,他爸把他捆到学校大门口,当众扇他耳光,脸都扇肿了,要他认错,可他就是梗着脖子不认,后来他爸气不过,就大义灭亲一定要老师严肃处理,他妈倒是求情来着,但最后学校还是把他开除了……但我哥一直说他不是这种人。” 王芝芝眼里刚燃起的火苗,der一下就熄灭了,“都被当场逮到了,怎么还能有假?” 刘学东挠了挠后脑勺,“这我哪知道,反正他以前挺好一人,去找我哥玩的时候还会教我写作业,谁知道后来会变成那样。” “不过……嗐,不说这些了,等你多上几天班就知道了,离他远点总没错。”刘学东看了几个女同志一眼,小声提醒:“尤其是你们女同志,咳咳……反正,离他远点就是了。” 这副语焉不详的样子,白学习都快被钓成翘嘴了,正想让他细说,忽然蔡家父子俩气冲冲从楼上下来,后面还跟着同样气急败坏又满脸羞愧的闫凤兰,“蔡大哥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我并不知道我也是蒙在鼓……” “哼,欺人太甚!” 常春丽的脸色也是惨白惨白的,像失了魂似的重复几个字:“我不知道……” 闫凤兰气急败坏,回头就喷:“你放屁才不知道你自己怀没怀孕干没干坏事你不知道?你都结过婚了又不是小孩子你还不知道?”气得都会用标点符号了。 围观群众一致觉得,常春丽装大头蒜。 闫凤兰追上蔡大叔:“但我是真不知道啊当时我也是想着给小年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以后你也放心小年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心疼他不想他……” 白学习在心里默默为她点蜡,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闫凤兰其实是个工作能力不错的女领导,逢问必教,好说话,对蔡大叔也多有照顾,她的本意确实是好的,谁知道被自家亲妹子和外甥女联手坑了啊。 蔡大叔带着懵懂无知的儿子摔门而去,剩下闫凤兰揪着外甥女的耳朵破口小骂,那副 恨铁不成钢又不敢大声骂出来生怕别人知道的样子,围观众人交换一个眼神: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 等白学习下班的时候,“寡妇常春丽跟人有了野孩子还想带着肚子嫁进蔡家”的事早已传回枣儿胡同。 “学习你在街道办就是负责婚姻登记的吧?”一进大院们,吃瓜群众就把她包围住。 白学习不能说不是。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白学习含含糊糊,不否认也不承认。 “我就说常春丽不对劲吧,走路那样儿,胸脯子挺那么高给谁看,不就是给男人看嘛。”张大妈哼一声,“以前我就说她胸脯子大,肯定不是个安分守己的,看吧我没说错吧?” “她眼光多高呐,怎么可能看得上蔡新年的儿子,着急忙慌的结婚,原来是屁股底下有屎,就要盖不住咯。”李大妈分析。 常菊香更离谱,直接一把拉住白学习的手以示亲密:“老二啊,你跟妈说句实话,常春丽那孩子是谁的?” 白学习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不如你去问问常大妈吧,你俩不是玩得最好吗?” “可拉倒吧,闺女能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当妈的也正经不到哪儿去,常菊香你要是再跟她来往,就别怪咱们大义灭亲。”管院一大爷的老伴儿刘大妈大声表明立场,其他人瞬间离常菊香远了些。 在必要的时候划清界限,这是必备生存技能。 常菊香摸了摸鼻子,“我这不也是被骗了嘛,再说我跟她关系也不是多好,就遇到的时候打个招呼,哪里知道她闺女会……” 她家白好好已到谈对象的年纪,厂里追闺女的人不少,但常菊香全都看不上,她铆足了劲要给闺女找个干部子弟,官越大越好,这种时候自然不能跟搞破鞋的常家沾上边。 众人谴责一番,见实在扒不出野男人是谁,又转换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乔家那二小子平时看着混不吝,这次倒是干了件好事儿。” “得了吧,他那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刚巧尿急去街道办上厕所捡到化验单而已,他自己懂个屁。” 众人想到乔成蹊以往的“光荣事迹”,顿时摇头,“顶多算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给他下半辈子积点德吧,要是再不学好,娶狗都没戏。” “对了常菊香,他不是跟你们一个单位嘛,他在厂里学好没?” 常菊香撇嘴,“厂里谁不知道设备科乔成蹊的名声,前几天刚被厂里处分一顿,好像是把什么电线接错了,引发短路,差点把精梳车间那台苏联老机子给烧了。” “他师傅多好一人啊,技术又高,人又好,这样的人都带不动,教不会,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伐起乔成蹊,白学习倒是并未先入为主的把乔成蹊和街溜子画等号,细想下来,她觉得今天这事有猫腻—— 她到街道办上班快一个月了,办公室的门正对厕所,可以肯定从未见乔成蹊去街道办上过厕所,今天怎么就赶巧去了呢?又这么巧的遇到蔡小年和常春丽去登记,还那么巧的捡到化验单,还还还整“耍流氓”这出,把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都引过去。 所有小概率事件在同一时间发生,真的有这么巧吗? 12. 012 想着,白学习直奔国营菜市场。可就在她快走到市场门口的时候,背后忽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一开始她也没注意,只当是自己过分敏感,可走了一段,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更强烈了。 白学习装着若无其事,然后趁着转弯的时候一个猛回头,就见三四米外有一个矮个子男人正看着她……准确来说是正在从上到下的打量她,尤其是胸脯和屁股。 眼神对上的一瞬间还冲她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 男人三十五六的年纪,不过真实年龄应该没有这么大,因为皮肤紫黑,脸上麻子坑像月球表面似的,加上头发油腻腻的贼显老。而此人最明显的特征是个子很矮,约莫一米六不到,四肢也很短,说侏儒症又不是侏儒症,但也绝对是肉眼可见的不正常,就……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白学习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但对于这种偷窥,她不怵,直接大声问:“你干啥跟踪我?” 对待这种变态,不要问是不是,而是直接问为什么。 果然一个年轻小姑娘的高声呵斥,立马吸引来众人的目光,大家下意识就把男人当成流氓坏分子。 那男人脸色一慌,以前只知道她性格懦弱好欺负,压根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胆,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这路还是你家的不成?” “我就是看,看路,看路你管得着吗你?” 这种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事确实扯不清楚,白学习也懒得跟他掰扯,“再瞎看,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剁个稀巴烂喂狗!” 男人目瞪口呆。 围观众人也有点大跌眼镜,挺年轻一姑娘,说话真凶。 白学习不是虚张声势,是真凶,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她说到做到的气势,男人被这么瞪着,也不敢再狡辩,灰溜溜走了。 开玩笑,她白学习可是上高中的时候就敢把公交车上猥亵女乘客的猥琐男送派出所的人,这年头治安那么好,对流氓分子的打击力度非常大,普通人对“流氓罪”更是避之不及,她为啥要怕? 你越怕,他们越得意,你越不怕,他们反倒先怕了。 而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这种怪异不是丑、脏、油腻带来的,而是他那奇怪的身材比例。想不通原因,白学习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连忙直奔卖肉的地方……不出意外,手里的钱自然是连猪毛也买不起一根。 但还有抢救余地——只要汤底好,外加蘸料精髓,就是涮鞋底也能好吃。 她可是重度火锅爱好者,知道至少二十种锅底配置方法,上辈子因为身体不好,做过手术后常年喝中药调理,需要忌嘴,很多东西都吃不了,直到死前她已经好几年没畅快地吃过火锅了。一想到火锅的麻辣鲜香,嘴巴就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但下一秒,想到炒锅底需要很多很多油…… 油啊,是最难买的紧俏货,无论猪油牛油还是清油。 白学习溜达一圈,咽着口水问了问价格,再捏了捏手里的钱,无奈放弃。 “小白干事来了?今儿想买啥菜呢?” “张姨好。” 白学习前几天跟着李大姐上门动员,对这户人家印象深刻。张姨自己是个寡妇,有一对龙凤胎,儿子因为不想跟对象分开于是不想下乡,提出抽签决定兄妹俩到底谁去,偏偏他妹妹身体不好,张姨不同意,觉得就该健康的儿子去,母子俩为此吵得乌烟瘴气,还是白学习去做的思想工作,最后儿子同意去插队,说好下乡几年时间里,闺女挣到的工资,需要分10%给他做补偿,还写下了协议。 “他那对象也是个明事理的,说是愿意等他回来结婚。” “闺女每个月给她哥三块三,一年就是小四十块,就当给他攒钱了吧,以后娶媳妇我再贴点,儿子的小日子也能过起来。” “闺女还说要多给点,我说不着急,先尽着她自己的买药钱,将来要是有余力了就帮一把,没有也没欠她哥……诶瞧我,今儿要买啥菜?姨给你好好挑挑。” 白学习摸了摸兜里的三毛钱,“张姨,我就看看,看看。” 张姨也知道她和老太太的日子艰难,主动道:“你家老太太牙口不好,这儿还有两根胡萝卜,别看有疤,但新鲜着哩!” “还有这莴笋,也是采割的时候不小心削坏了,但很新鲜,你看还冒白浆呢!” 她瞅着没人,小声补充:“别嫌弃,这些东西不是别人挑剩下的,是我事先留出来,本来打算拿回家自个儿吃的。也就是卖相差些,吃起来跟那些卖相好的也没啥区别,但价钱便宜,跟白捡的一样。” “这怎么行,我不能要。” “嗐,你这孩子咋这么实在,又不是不收你钱,快拿着,姨家里还有菜,咱是干啥的,卖菜的,家里还能缺了菜?” …… 于是,白学习以几近乎白送的价格买到一堆“伤残”菜,张姨实在,说新鲜是真新鲜,回家把皮一削,里头又嫩又鲜,随便一切,再一煮,就是一锅杂菜汤,狠狠心再加半勺猪油,老太太都说香。 老太太还嫌不够味儿,自己抠抠索索摸出一个报纸包,里头是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辣椒面和花椒粉,加点盐巴就是最简单的蘸料,一锅清甜新鲜的杂菜汤瞬间就变得麻辣鲜香起来。 祖孙俩吃得肚饱肥圆。 白学习摸着吃圆的肚子感慨:自己小时候虽然也穷,但爷爷好歹也是附近有名的赤脚大夫,最基本的柴米油盐的获得没有这么艰难,还记得每次熬猪油的时候,爷爷会给她留一碗猪油渣,撒上白砂糖,那滋味儿…… 她决定,等拿到工资第一时间,她必须要吃上一碗拌白砂糖的猪油渣!必须是一大碗! “明天到单位,看看蔡新年怎么样,他这次也是遭罪喽。”白奶奶剔着所剩不多的牙说。 “要不,我现在就去他们家看看?”知道了他俩的关系,白学习也明白第一次见面时蔡新年为啥说“你就是白学习”了,按理来说蔡新年她是真该叫声“叔”的。 “别,现在他不一定想得开,去了触霉头。” 白学习一想也对,整个酒仙桥街道都知道他儿子差点成了绿帽侠的事,现在去关心人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白奶奶,蔡大叔怎么就能这么肯定,那个孩子不是蔡小年的?” 蔡小年本人可能是没有这个主观意识,但要是常春丽有意引导的话,也不是不能成事,生理本能嘛又不受智商控制。 “他儿子当年发烧,不是简单的高烧,是传染病痄腮,后来孩子尿尿总说痛,带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说是孩子病毒影响到生殖,将来恐怕不会生育,什么症来着……” “无精症。”痄腮导致无精症的案例在后世临床上也有,一开始大家都没重视,直到案例多到一定程度医学界和家长们才意识到这个疾病在男孩和女孩身上后遗症是不一样的。 “你知道?” 白学习眨巴眨巴眼,“嘿嘿,我也是听人说的。” 白奶奶打个哈欠,挥挥手,示意她回房休息去吧,她要休息了。 *** 果然,接下来几天蔡大叔都没 来上班,就连闫凤兰也请了两天假,等再出现的时候脸上、脖子上就多了几道藏不住的抓痕。 钱有文小声说:“我五里河的同学昨儿还跟我打听这事呢,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闫副主任一世英名都让常大妈母女俩毁咯。” 白学习诧异:“姐妹反目?” “不是,听说是闫副气不过,前天去找常大妈要说法,被常大妈的侄子动手挠的,这一脸啊,都快成土豆丝儿喽,啧啧啧……”赵大伟兴奋得不像话,“我还没见过男人打架也跟个娘们似的挠脸呢!” 王芝芝可不管男人打架什么样,她就是单纯生气:“不是,常春丽这么坑人,他们家人还有理了?表面看是侄子打人,内里肯定就是常大妈母女俩指使的。” “常大妈的为人那叫得理不饶人,无理闹三分,在枣儿胡同是出了名的难缠。” 王芝芝看向说话的赵大伟:“学习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白学习心说:因为赵大伟跟赵德海一个姓呀! 虽然俩人住址不在一个居委,长相相似度很低,平时也没有明显异于其他人的亲密,赵德海也众所周知的没哥哥和弟弟,所以大家只当他俩是偶然同姓,毕竟赵是一个大姓。但白学习当时查看人员资料的时候,看见赵大伟居然是随母姓,有点好奇就多看了两眼,等看到赵德海家资料的时候,看见他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妹妹,姓名有点眼熟……嗯,就这么翻着对照着,她确实发现不少隐藏的“关系户”呢。 “对了,学习你跟她们一个胡同都不知道,你到底一天忙啥呢?” “家里盘炕,我跟着收拾一下。” 不仅要盘炕,顺带还要把屋里的墙也刷一下,房子大是大,但空置多年,老鼠洞也不少,该填的填一下,墙上有裂纹的地方补一下……为了省点钱,这些事她都是饿着肚子亲力亲为,费老鼻子劲了。 说起盘炕的事,大家七嘴八舌停不下来。书城市的冬天,在没有全市供暖之前是很难熬的。 “一个个都闲得慌是吧?叫俩女同志跟我出去一趟,就李红梅还有……”王刚副主任在白学习和王芝芝中随意的指了白学习,“就小白吧。” 众人一头雾水,也没说要去做什么,白学习只得揣上小本本,跟上。 李红梅只比她和王芝芝大一岁,却颇有点大姐姐的架势。只见她主动挽住白学习的手,“别担心,你要是不会就跟在我后面。” 这种临时被叫去干活的经验,她很丰富。 直到出了街道办大门,王刚才唉声叹气说明情况:“主任让咱们去调查一下常春丽的事儿,弄清楚孩子生父是谁……闫副主任的意思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能就这么装聋作哑任由她们败坏社会风气……咱们上报了区里,区里指示尽量劝他们结婚,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白学习心说,这常春丽也算她走狗屎运,这事要是再早几年,她是要挂破鞋游街的,搞不好还要坐牢啥的。 “妇女工作本来是闫副主任分管的,但鉴于她和当事人的关系,就只能我来……也是晦气,好端端的出这种事,闫副主任这是鱼没吃上,反招一身腥啊。”说到后面颇有点幸灾乐祸,就差“桀桀桀”的怪笑两声。 沉默。 李红梅见白学习不搭腔,心里忐忑:这么让领导的话掉地上,是不是不太好? 她正想附和两句,把话接上,袖子却被白学习轻轻拉了一下。职场菜鸟保命大忌:领导之间可以互相埋怨,但她们做下属的可别附和,更别多嘴。 13. 013 果然,王刚也不需要她们两只菜鸟的附和,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还哼起了小曲儿,哼着哼着,捋了捋头顶那几乎不存在的头发,“哎呀,小李这段时间的妇女工作做得不错,这件事交给你来解决,我很放心。” 李红梅:“???” 白学习朝她投去同情的眼神。 “王副主任,我……我没……我不……” 王刚一副不太有耐心的样子:“行了,就这样吧,你们先想想待会儿要怎么打配合,沟通可以由我来主导,但毕竟我没做妇女工作的经验嘛,小李有经验,就靠你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职场菜鸟李红梅觉得心里委屈得跟塞了一团棉花似的,酸酸的,胀胀的。 她这段时间确实做了不少工作,但嘴巴没有王芝芝甜,不像王芝芝总给赵德海和王刚端茶倒水抹桌子,力气出了,却没人记她功劳。不说常家母女俩有多难缠,会不会也挠她,就常春丽这事她一个未婚姑娘怎么解决?她只是一个街道办临时工而已。 可偏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却落在她头上。 李红梅动了动嘴角,不敢开口反驳。 “能有您带着咱们去,亲自给咱们坐镇指挥,我和红梅姐心里也有底气。不过王副主任,关于常春丽非婚先孕的事,虽然表面看起来只是妇女工作,但具体细节到什么程度、属于什么性质还不好说。我觉得光我们街道办干事可能不太好解决,是否需要联动派出所那边,万一涉及到强迫妇女,可能性质就不一样了,您觉得呢?” 强迫妇女,那就是强.奸啊!虽然大家都觉着以常春丽的性格几乎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但……万一呢? 王刚基层工作经验丰富,什么幺蛾子都见过,想到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顿时心头一震,连忙止住脚步,“对对对,小白考虑周到,我这就去派出所找刘所长。” “谢谢你,学习。”李红梅握着白学习的手。 “没事的,咱们尽力就行,不是每一项工作都能圆满完成,完成不了的就及时找领导反映,完成不了也不是说咱们就比别人差了,你说对吗?” 李红梅不傻,甚至比一般人都能更敏感的感受到别人对她的态度。 因为家境困难,全家残疾,她的自卑事刻在骨子里的烙印,虽然同期进来的同事目前看来都好相处,但李红梅自己也发现了——很多临时性工作,甚至不属于她负责的工作,赵德海和王刚都喜欢分配给她。 明明她手里的工作和其他同事的一样多,甚至实际操作下来隐隐比他们都要多一点,可在领导们眼里她的工作似乎还不够多,她似乎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就拿到哪里去垫脚。 白学习见她沉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她完全理解这种境遇,她刚开始工作那三年也是这样的,家境差、没背景、任劳任怨的职场新人,似乎天生就是当砖的命。 只要你能干活,你就有干不完的活。 *** 一听可能涉及刑事案件,刘所长那边果然很重视,派出得力干将龙大方协助街道干事上门调查。 一段时间不见,龙大方似乎瘦了一点,脸显得更方了,加上脖子短粗,完全就是一个行走的正方形。 不该笑的,他也不想长成这样的。白学习不断提醒自己,甚至故意和李红梅说话转移注意力。 “新工作怎么样,能适应吗?”偏偏龙大方要主动凑过来。 “能。” “还得多谢你提醒,我那天去医院一检查果真是肾结石,还住院做了手术。” “对了学习,你怎么知道我有肾结石的?” 白学习信口胡诌:“我跟着白奶奶学过一点中医,懂点望闻问切。”具体的你别问,问了我也是瞎掰。 龙大方不疑有他:“白奶奶是附近有名的接生婆,听说以前区医院还想请她去妇产科当大夫呢,你跟着她学学,以后有点一技之长也是好事,你看你现在只看了我一眼就看出我有肾结石,要是再多学几年,那还不得成神医啊!” 白学习汗颜,不得不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那现在恢复得怎么样?要不要多休息两天?” 龙大方很高兴她的关心,拍了拍腰杆:“好着呢,做完手术第二天就下床了,回家又养了几天,闲不住,还是上班心里才踏实。” 白学习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压根不擅长跟这种直男聊天,总感觉聊不到一处去。 “芳芳总提起你,最近怎么不见你去家里玩了?” 白学习扯扯嘴角,“新工作刚上手,要学习的地方很多。” 四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常大妈所在的大院。 常大妈家的情况倒是简单,常大妈的老伴儿是机械厂扫厕所的,爱好喝点小酒,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给喝成脑溢血,没抢救过来。常大妈自己不识字,也没上过班,家里一儿一女,儿子在临市化工厂,带着媳妇儿和儿女长居临市,只逢年过节回来一趟。目前就常春丽跟常大妈住在枣儿胡同,过着普普通通的小日子……嗯,要不是这次绿帽事件的出现的话。 “常六妹在家吗?”龙大方找到东厢房问。 “你谁啊,大清早上家里来赶着投……哎哟,是龙公安和王副主任啊。”常大妈仿佛没看见李红梅和白学习,眼里只有两名正式工。 “家里方便吗?我们想跟你谈谈关于你女儿常春丽的事。” 周围邻居探头探脑的,窸窸窣窣,不用听也知道不是好话,甚至有平时跟她不对付的人直接往院里泼了一盆洗脚水,更过分的——还扔出一只破鞋。 宿敌不少的常大妈顿时脸色大变,“呸”了一口,“你们来得正好,他蔡新年坏了我闺女的名声,他得赔钱,你们是人民的街道办,是革命的街道办,可得为咱们老百姓做主。” “蔡新年同志也是受害者,你不要胡乱攀咬,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常春丽这事……咳咳,我……还是李红梅同志来沟通吧。”王刚比泥鳅还滑,按理来说他率先开了头,就该他主导,白学习李红梅做辅助,配合他才合理。 李红梅也不推诿,她和颜悦色走上去,小声道:“常大妈,方便进屋里聊聊吗?”好歹也是常春丽的个人隐私,大庭广众之下议论不太好。 常大妈双手叉腰:“进屋?有啥在外面不能聊的,咱们家行得端做得正,你别跟我来那些弯弯绕绕不上台面的手段,没用我跟你说!” 李红梅涨红了脸,这都什么人啊。 “我把话撂这儿,蔡家必须赔钱,还有那个街溜子乔成蹊,都得赔钱,不然我跟你们没完我!” 龙大方厉呵:“安静,你只需要配合回答我们的问题。” 常大妈顿了顿,没再出声,龙大方那张脸太正义凛然了,她还真有点犯怵。 轮到白学习上场:“现在我们代表酒仙桥街道革命委员会来对常春丽的个人情况进行走访调查,你需要如实回答我们以下问题:第一、常春丽目前是否单身状态?” “你需要据实回答。” 王刚点点头,心说这小白同志还挺有条理,李红梅还是太软了,跟面团似的。 常大妈却不买账,她压根没把以前那个鹌鹑一样的白学习放在眼里,不仅不正面回答问题,还直接上手推搡,幸亏白学习曾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医闹突发的应急处置预案,跟动辄要命的医闹比起来,常大妈的招式她不费吹灰之力就避开了。 龙大方立马挡到她身前,大声呵斥:“常六妹,你现在对我们街道办工作人员的行为是……”巴拉巴拉。 可惜,鸡同鸭讲,他讲一句,常大妈顶三句,手倒是不敢动了,但这么吵吵闹闹也没任何进展。 白学习终于知道王刚为啥唉声叹气,还把她们往前推了,这常大妈就是个泼妇,完全不讲道理那种,面对武力值比她高的她就耍嘴皮子满嘴喷粪,武力值比她低的她就一边动手一边哔哔,反正手上嘴上都不饶人。 被她单方面疯狂输出半小时后,四人无功而返。王刚一张油脸上溅了不少唾沫星子,龙大方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行就向刘所长请示一下,直接抓人吧。” 王刚这两年还想往上走走,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先别急,群众工作要循序渐进,等我们先商量一 下。” 最重要的是,从目前现有法律来看,常春丽未婚先孕还真没犯法,顶多就是道德层面可以谴责一下,将来工作升迁受点影响罢了,要真抓去坐牢有点说不过去。外头闹得厉害的地方或许能这么做,但书城市,尤其是和平区是不兴这样的,不管咋说,做什么事都得讲法讲理。 白学习回到办公室,暗骂原主不争气,就刚才被龙大方维护了那么一下下,原主又开始芳心萌动,白学习都不想吐槽了:他作为公安,在工作时间内保护她这个群众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怎么就跟“他一定是喜欢我”画等号了! 大概,这也是原主能被龙芳芳PUA这么多年的原因吧。 刚坐下喝口水,王芝芝赵大伟就过来了,“你们去常大妈家咋样,有收获没?” 白学习苦笑,“差点被她给打了。” “诶对了,我要是被打了,算工伤吗?”按照入职时候宣读的岗位职责和请休假制度,她应该也能休息几天才对,嗯要是真算的话,以后……是不是……也能……?社畜都懂的,都幻想过的。 众人愣了愣,顿时哈哈大笑,“好你个白学习,想啥呢,咱们干基层工作的,那不叫被打,叫跟群众发生点工作摩擦,算啥工伤啊。” 白学习皱眉,她以前在医院肝出一身结节,乳腺结节还不太好,直接做了手术,结果手术完只休了一天就被安排去加班,那天正好病人忒多,饿着肚子干到晚上九点半,差点喘不上气倒在超声仪旁,也没人管她是不是工伤,更没人管她是不是刚做过手术,第二天照样做牛马。 就这,她再卷她就是傻子! 大家聊几句,顺便把常春丽身边的男性都分析了一遍,也没觉得哪个可疑的,也就散了。 *** 时间一晃终于到星期天,终于能完完整整的休一天了。 白学习趁着天气暖和,好好洗个澡。 原主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浓密又柔顺,关键还不怎么掉发,这让上辈子头顶都快熬秃的白学习十分羡慕,她当然要好好呵护爱惜,每隔三天就洗一次,洗完用干毛巾轻柔的擦拭,一直到自然风干后再扎起来。 这不,把湿头发包起来,白学习又稍微在身上打了点肥皂,天气热,随便一搓就是汗卷卷。 她低头打量这具身体——是真的很漂亮! 不同于白好好的温柔纤弱,白学习从小干的是重活累活,把身体锻炼得很好,也发育得很好,胸脯圆润挺翘,仿佛鲜活的富有弹性和力量感的馒头,四肢上也略有肌肉,看起来有种劳动妇女的力量感。 这正是白学习在临床上最喜欢的女性形象,因为这不仅好看,还健康,鲜活。 原主因为一直含胸驼背的缘故,外表看起来比一般同龄女孩“粗糙”一些,其实站直了之后发现,这才是最健康最有女性魅力的身形。白学习可算是知道那天看见那猥琐男眼里的淫光为啥生气了,因为她知道他在看什么,他也知道。 洗好,出门倒水,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从中院进来,忽然看见她的模样,顿时红了脸,先是双眼发直,反应过来之后视线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白学习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没有任何暴露的啊,可能是刚洗完澡,脸有点红的缘故,这年代的人太纯情了。 “小潘师傅来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爸说你家的炕……炕……好了,他没时间,让我来烧一次看看。”小潘师傅是前几天来盘炕的老潘师傅的儿子,有时候会来搭把手,几天接触下来好歹也算个熟脸。 白学习暗自好笑,也没继续让他不自在,去太阳底下晒头发。小潘则是急急忙忙冲进中间那屋,往锅洞里烧火,添柴,看烟道密封完好,没有多余的柴烟冒出来,屋里也不呛,松了口气,“白同志,上你那屋看看,火墙有温度没?” 白学习没答应,他回头一看,就见少女乌发红唇,正慵懒地侧对着他晒太阳,金色的阳光打在她脸上,能看见饱满额头上细细的茸毛,眉毛细长,眼角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是红艳艳的饱满的形状……小潘看呆了。 14.014 小潘一时间居然忘了要跟她说什么,除了盘炕的事,他爸好像还说让问件啥事儿来着,他愣是想不起来。 还是白老太太冷冷地说,“热了,能用。” 隐约还带着眼刀子,小潘终究是年轻,哪里还顾不上父亲交代的任务,直接一个落荒而逃。 白学习:“……”发生了什么,白奶奶怎么又刀人了! “看不出来小潘师傅的手艺这么好。” “哼,就这,没学到他爹的一半。” “您的意思是,老潘师傅以前是盘炕很厉害的老师傅吗?” “好些人家都找他,技术倒也还行,但抵不住家里是个无底洞,谁要是嫁进他们家,那就是跳进火坑。”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白学习眼睛一亮,有料!连忙给她碗里加点温开水,“他们家啥情况来着,您跟我好好说道说道呗。” 老太太横她一眼,“跟你没关的事儿,少打听。”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小子刚才都看呆了,想肖想她孙女? 哼,她就是瞎了也不会把自家孩子送进那无底洞。至于白学习啥时候变成“自家孩子”的,她也不必细究,进了她的家门,那就是她家的孩子。 人世间什么最痛苦?就是明明知道有瓜但别人就是不跟你分享,让你抓心挠肝的难受,白学习决定,老太太不说是吧,不说她就自己上单位查资料,找人打听,同事们都是土著,总有知道的。而她眼下还有一件事,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最激动的时刻——要发工资啦! 发工资这天,她从早上期待到中午,偏偏王刚副主任磨磨蹭蹭,愣是墨迹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才送来工资条让大家签字。 跟入职时杨干事说的一样,白学习和赵大伟是24块,其他四人都是23块,也不存在扣除五险一金啥的,到手实打实的24块!虽然跟其他几名工龄长的正式工比起来,她这点钱还没人家一半多,但白学习已经非常兴奋了! “可惜还要还债啊,上次潘文宝给盘炕的钱还欠着呢。”付完10块的尾款,再还白好好5块,手里一下子又只有九块钱了。 其他人也高兴,除了孙正义,其他五个人都是第一次领工资,这23/24块钱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钱有文:“我高低得给我爸整瓶二锅头,孝顺他得红星的。” 赵大伟:“我得给我……我家亲戚,买两包牡丹。” 王芝芝:“我上次看中的雪花膏,还是茉莉花味儿的,明天就去买。” 就是李红梅也忍不住手心颤抖:“我妈和二哥的药吃完了,早该去开了。” 孙正义稍微比他们沉稳些,把钱揣好,往大门口一瞟,“咦,那不是蔡大叔和常大妈吗,他们这是又闹起来了?” “不对啊,她怎么还好意思来单位找蔡大叔?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厚脸皮的?” 说实话,这件事过去好些天,酒仙桥街道的老百姓茶余饭后已经换过好几轮话题,这件事都快没人提了。 白学习猫到大门口一看,还真是他俩,蔡大叔的脸最近才稍微好些,一见常大妈又黑成锅底。 倒是常大妈依然无理搅三分,自己带着人撑腰来派出所讨说法要赔偿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白学习眯了眯眼。 “常春丽的事还没着落,这几天王副主任又跑了几次枣儿胡同,就连赵主任都亲自出马了,愣是说不通那母女俩。” “刘所长去了都不顶用。” “那蔡大叔家就活该倒霉,被他们这么算计?” “但要说损失吧,也没多大,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蔡家才是受害者,常春丽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因为街道办“自己人”没啥实质性的损失,所以王刚和赵德海见劝说不通之后,也不打算管这事了——常春丽没犯法,想管也管不了啊。 大家唉声叹气,心说群众工作是真难做啊,硬不行,软也不行,白学习却没空想这个,她的注意力在常大妈身后那男人身上—— 这男人前几天才见过,就是在菜市场门口被她骂了几句的猥琐男。 “后面的是常大妈儿子吗?” 赵大伟“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学习你糊涂啊,你不是枣儿胡同的吗,常大妈的儿子咋可能长……这样,咳咳,这是她侄子,就是她姐家儿子,不是咱们酒仙桥的,好像住在龙城大街上。” 白学习脑袋中灵光一闪,原来如此! 这不就是常大妈那位传说中的在龙城街道上有一套四合院的武大郎侄子?当初还想把她介绍给他呢,那条件都快把常菊香美死了,压根不管他年纪多大长得有多丑为啥单身到现在。 难怪那天在菜市场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她看,敢情他是认定白学习是她未过门的“媳妇儿”……结果因为过继,把他煮熟的鸭子弄飞了,常春丽还为她这表哥出头,被白学习怼过两句呢。 王芝芝气不过,“常六妹你还要不要点脸,你闺女做出这种事居然来找蔡大叔要赔偿?你这么不要脸,是不是走路上摔一跤也要找政府要赔偿?下馆子吃饭咬了舌头是不是也要国营食堂赔钱?被野狗咬了是不是也要找公共厕所要赔偿?你咋这么能讹人呢你!” 白学习悄悄竖起大拇指。 常大妈没想到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怼了,“你谁啊你,常六妹是你能叫的?你爸妈咋教的孩子,这么没没大没小,我今天倒是要好好……诶你拉我干啥?” 武大郎拉了她一把,“姨,别扯那些,记住你的重点。”一双阴鸷的眼睛直往蔡大叔身上瞟。 “不是,她凭啥啊她,这酒仙桥还没哪个小臂崽子敢叫我名字,她算哪根葱,我今天……”巴拉巴拉,一串输出。 武大郎脸上闪过无奈,心骂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永远分不清重点,都啥时候了还顾着打嘴炮,现在最要紧的是赔钱,赔钱啊,他真是服了。 王芝芝也不是吃素的,她可是家里唯一一个孩子,王爸爸对她那是宠得不要不要的,那小嘴巴也不客气,嘚吧嘚吧就是一顿输出,一顿反弹,一顿加倍,听在白学习耳朵里就是“叽叽喳喳你我他#¥%&*#@!~*&¥#@”……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客气,十分钟后被龙公安和刘所长强行拉开,各批评一顿。 “常大妈你就是胡闹,这是街道办不是你来泼妇骂街的地方,还有你,常大妈侄子是吧,老人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儿?不仅不劝居然还跟着胡闹,快带回去,别在这里影响人办公。”说实在的,常大妈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她一没单位二没退休工资,又不犯法,派出所也拿她没办法。 “还有你,街道办同志是吧,要注意影响知道吗,赶紧工作去。”没提王芝芝名字,她冲动过后也后悔,自己连忙溜了。 倒是“武大郎”听得点头哈腰,连连称是,半劝半拉的把常大妈弄走了。 一场闹剧,到此结束。白学习不喜欢欠人钱,下班后先去潘师傅家付尾款,完事专门挑出一张五块面额的纸币装在左边裤兜里,咬咬牙去找张姨拿猪大骨。 “小白干事来了,你昨儿说留猪大骨的事儿,我一大早就让人给你留出来了,你看还有不少肉挂上 头哩!” 张姨献宝似的拿出两根棒子骨,一般都是剔得干干净净的,但这两根居然还挂着薄薄一层瘦肉。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拿着钱也买不到的肉啊。 “谢谢张姨,没给您添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割肉的老姜以前跟我家那口子是同事,我说是给我闺女补身子,他这不就留了点肉嘛,这么多年也挺照顾我们孤儿寡母的。” 白学习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了,当时她帮忙出主意只是一句话的事,可她却一直记了这么久,经常给她留便宜又新鲜的菜,现在还动用自己的人情给她留肉骨头。 “白干事别跟我客气,你这是好人有好报,再说又不是没给钱,三分钱哩!”张姨把肉骨头用报纸包紧,塞白学习的菜篮子里,照例又塞了一个卖相不太好的白萝卜。 三分钱两根是这年代猪大骨的普遍价格,只是没肉,也不用肉票。白萝卜正好可以炖棒子骨,到时候把骨头敲开,髓油熬出来,也算是开荤了。想到那滋味,白学习脚下生风,连忙往菜市场门口走。 “你这老大娘可真不讲道理,用你那破烂玩意儿跟我换十斤白米,你咋不直接去抢哩?”忽然,对面的粮站门口,有俩人正在吵架。 白学习这人最爱啥?除了吃,就是看热闹。 确保身上的钱都藏好后,她迈着不经意的步伐溜达过去,正好看见一名粮站工作人员跟人拉拉扯扯。 被骂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大娘,头上包着掉色补丁头巾,身上的衣服全是补丁,膝上破了两个洞,可以看见里头瘦瘦硬硬的骨头。 “这真不是破烂,这是俺娘留给俺的陪嫁,俺不知道是个啥,但应该不差的,俺儿就快病死了,你就给俺十斤白米,不行就八斤吧,让俺儿尝个味儿成不?” 老人把怀里的包袱往男人手里送,男人赶紧躲开,“你别想讹我,我不要,这破香炉我拿回去也没用,抵不了一分钱。” 一个带有封建色彩的香炉跟硬通货粮食比起来,傻子才会要呢。 “这不是普通的香炉,这是……是……”是个啥老大娘也说不出来,因为她不识字,只知道东西是她娘无意间得到的,全家都不懂但又坚信应该是个好东西,所以给了她做陪嫁。 有人不忍心,给她出主意:“你拿去国营寄卖行,看能当多钱。” 大娘苦着脸,“去过了,他们说当不了。” “那你去东大街上,第三国营文物商店,里头的钱师傅和张经理在旧社会就是干这行的,识货。” 说到“识货”的时候,那人也没忍住笑了,实在是眼前这玩意儿真就不是“货”啊,估摸着都轮不到钱师傅张经理眼前就让下面工作人员给赶出门了。 其他人也凑上去,有人踮着脚尖看了半晌:“这就是个黑漆漆的香炉,还有层绿绿的东西,都埋汰成这样了,咋也不洗洗。” “这玩意儿想换八斤白米,想啥美事儿呢?” “香炉啊,我家也有俩,要能换白米我这就回家去拿,我不要八斤,我五斤就行。” 众人嗤笑,笑骂说话的人想屁吃。 在众人的笑闹声中,老大娘也不敢反驳,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这是个啥玩意儿,走了这么多地方,经了这么多人的眼都说不是啥好东西,那就应该真的不是吧,她娘当初也不是存心骗她,是被人骗了吧…… 唉,大娘叹口气,搂紧包袱,退出人群,茫然四顾。 白学习连忙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跟上,因为就在刚刚,看见香炉的一瞬间,她好像在香炉身上看见了一圈淡淡的黄铜色。 15.015 曹大娘沿着小胡同走了一段才发现自己走错路了,刚才心神不属的不知道拐进了哪里,在里头弯弯绕绕几次,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正迷茫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大娘您等一下。” 回头一看,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手上还挎着一个菜篮子。 “姑娘是叫俺?” “是哩大娘,您这是要上哪儿去,是不是迷路了?” “唉,俺想回家,但一着急走错路,不知道走到哪儿来了。” 白学习于是热心地跟她聊起来,开玩笑,白秋荷那样的死犟老太太她都能聊得起来,这世上还没有她聊不起天的老太太。 不用几分钟,她大概弄清楚曹大娘的情况了:曹大娘以前是胶东人,跟着父母逃荒来到石兰省,后来嫁给书城周边郊县的农民,最近家里儿子生重病,医院说不用治了,让回家吃点好的。可曹家也没啥好东西,儿子说自己长这么大只在解放那年吃过两顿白米饭,他想在死前再尝一口。可家里没钱也没白米啊,曹大娘没办法只能拿出唯一一件她觉得可能值点钱的东西来城里换粮食。 旧社会过来的人,以为还跟以前一样,把香炉“当”出去就能换白米。 白学习听得动容不已,“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曹大娘顺着话头说起自己的身世,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又把香炉拿出来,“姑娘你看,俺说实话俺确实不懂,但应该也不差吧?要是不值钱俺娘逃荒也不会带着它跑两千里路,对吧?” 那是一个圆形的成年男子巴掌大的香炉,下面四足鼎立,表面有祥云花纹,左右各有一个耳朵,看起来很普通……外加上面覆着一层青黑发绿的东西,看起来脏兮兮的,难怪大家都看不上。 这年代的人只是相对淳朴不是傻,但凡是个金银首饰玉镯啥的,早就被人抢空了。 白学习摸了摸表明那层“脏兮兮”的东西,学着刚才在人群中的情形,集中精力,将双眼聚焦到香炉上,屏住呼吸,让大脑放空,摒弃一切杂念……很快,香炉周身散发出一圈黄铜色的光芒。 她学过化学,知道铜被氧化后会呈现枣红色、蓝绿色、黑色等多种颜色,而这个香炉正好符合,再加上透视出来的黄铜色光芒,很大概率,这是一个铜质香炉。 她一边“看”,一边观察曹大娘的神色,见对方一脸茫然和焦灼,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看来这层“光芒”只有她一人能看见。 曹大娘可能是见她投缘,又聊了几句,想到自家即将不久于人世的儿子,连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姑娘,你要喜欢的话,就给你吧,跟你换五斤,三斤,三斤白米,成不?” 白学习为难,她……也没白米。 其次,她不确定要不要冒这个险,毕竟这就跟赌.博似的,但自己的透视……也不知道除了人体,能不能透视这种金属材料,准不准确。 “要……要是没有白米的话,白面也行。” 见她还是不接茬,曹大娘把心一横:“你要是也没白面的话,那就给俺两块钱吧,不用粮票,俺自己去想办法买点白米。” 白学习也不忍心跟她砍价,“行。” “还不知道姑娘叫啥名儿?” “我叫李小麦。” “小麦,这名字好,一听就不会饿肚子,是个命好的姑娘啊。”曹大娘收下两块钱,把香炉连同包袱皮全给了她。 白学习将她带到大路上,给她指了要去的方向,也没急着回去,看周围没人注意,又特意多绕了两圈才往枣儿胡同去。谁知道刚才围观人群里有没有人跟踪曹大娘,还是小心为上。 她不知道的是,等她走后几分钟,从一道小门里转出来一个高个子男人。男人默念两声“李小麦”,悠然离去。 且说白学习这边,是不是好东西她不知道,但两块钱是真贵啊,也甭管是不是古董,有没有啥大用处,就当是满足曹大娘儿子的心愿吧。 日行一善,必有福报。 日行一善,必有福报。她反复念叨这句话,才把心痛压下去,结果刚走到六号院大门口,里面忽然以极快的速度闪出一人,一把将她搂住。 “老二啊,下班了,累不累?” “这才一个多月,咋就瘦了呢,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该偷懒还是得偷懒。” “不是妈教坏你,这老太太眼神不好,耳朵也不大好使了,你不用啥都干那么认真,就说她那些衣服被褥吧,我看你十天半月就帮她洗一次,你傻啊,水不花钱但肥皂花钱啊,你有这把子力气不如回来帮我和你爸洗洗,我们上班累,没时间洗……你再顺便切半块肥皂回来,咱家里肥皂也紧张。” …… 白学习都笑了,笑着笑着脸色一变,一把按住常菊香的手,“你掏心窝子教我吃里扒外不算,还想掏我兜?” 常菊香脸色一变,“死孩子咋说话呢,妈就是关心你冷不冷,吃不吃得饱,啥掏兜不掏兜的。” 白学习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用劲一拧。 “哎哟,疼疼疼!” “快放手,你想捏死我啊?那么多年白疼你了。”天天干活的手劲儿可不是一般大。 白学习依然不放,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妈对我的好,我自然是记着的,正好白奶奶的粮没了,我上你们那屋借点,不多,十来斤就行,诶我记得我爸不是还有两斤花生?正好,我给……哎呀,别跑啊妈。” 常菊香挣脱她的钳制,跑得比狗还快。 心里暗骂:死丫头真是吃里扒外,这才过继出去一个多月,她就回家“借”了六次粮、三次鸡蛋、两次钱了,一会儿她肚子疼要看病,一会儿她头晕要补身子,一会儿又是后院揭不开锅要接济……尤其是第一次还真让她死皮赖脸连蒙带骗拿走10个鸡蛋,气得两口子三天吃不下饭。 饶是不要脸如常菊香也觉得,白学习这死丫头忒不要脸了! 等她溜走,白好好才敢悄咪咪猫过来,“没全部被妈拿走吧?”这是默认常菊香得手了。 毕竟,常菊香熟知全家所有人发工资的日期,每到那一天要么守在单位财务室门口,要么守在六号院门口。 白学习摇摇头,幸好她多留了个心眼,去看热闹的时候把钱藏进了菜篮子底上,常菊香一看菜篮子里都是些残缺菜,也没兴趣往下翻,要是还揣身上,早让常菊香给掏个一干二净了。 白好好心疼地 看着她,“你瘦了,倒是精神头看着好了不少,我们下个礼拜才发工资,到时候我再拿一块给你,你自个儿买斤红糖补补,啊。” 她又小声提醒道:“以后你就学精点,像我一样,发了工资自己藏下一块两块的,别以为妈不喜欢咱们精明你就真不学了,以后这些都是有用的技巧。”说到这儿,还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白学习:“……”大姐,就你这样还精啊。 不过,她瞬间就改变主意,没把那五块钱还给白好好,照这样搞不好哪天又让常菊香给一锅端了,“钱我暂时先替你存着,等你有用的时候一次性还你,成不?” “给你就是你的,还说啥还不还的。” 姐俩也没说几句,白学习实在是累得慌,用过透视眼后整个人虚得不行,她得赶紧回家做饭。 这不,老太太已经等得不耐烦,见她回来也没好脸色,倒是她自己先把煤炉子点上,白学习把大棒骨焯一下水,清洗干净,砍成两段,用小火慢慢熬上。 萝卜削皮,切成大块,再加点生姜,等骨头汤熬得差不多了,将萝卜下进锅里,慢慢煮。老太太已经在灶上煮上一锅高粱稀饭,是高粱掺小米一起煮的,口感稍微好一丢丢。 白学习真想问问,到底啥时候才能让她敞开肚皮的吃顿饱饭,啥时候才能正儿八经吃顿肉啊?!刚发的工资啥也没买就去掉一半,下个月天冷添点棉被棉衣和煤炭,一睁眼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她还要不要活? 大棒骨里的髓油熬出来后,锅里就香上了,上头那层瘦肉轻轻一撕,白学习给自己和白奶奶碗里各放了一半,配上吸饱了汤汁儿、炖得软烂的白萝卜,她终于在穿来一个多月之后,吃上了第一顿荤腥。 当然,鸡蛋在她眼里可不算荤腥,她没医院食堂那么缺德。 想到到处都要花钱的生活,她忽然灵机一动,回屋把香炉好好清洗干净,发现炉子变好看不少,浑身散发淡淡的黄铜色光泽,底上还有“宣德年制”字样,“难道是明朝的东西?” *** 这天,比预期提前一个小时完成动员工作,居委会李主任很高兴:“我发现跟学习干工作就是快,咱们三居委的几大钉子户都啃下来了,他们几个居委还没动静呢。” “那是因为李阿姨您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啊,我跟着您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谁会不喜欢嘴甜的小姑娘,况且白学习的工作能力她也看得见,“行了行了,今天的工作就算做完了,不急着回单位的话你就随便逛逛,我还得回家给孙子做饭,就不留你了哈。” 白学习正有此意,挤上开往北市区的公共汽车,五个站坐到潘家湾站。 潘家湾原本是一条胡同的名字,最近却发展成书城市最大的鬼市,每逢周一、三、五,天一黑,这里就悄悄地“热闹”起来。不过白学习并不是奔着鬼市来的,毕竟现在是大白天,她高低也是个街道办工作人员,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下了车后,她又步行一段,来到离潘家湾胡同不远的龙城大街,这里是书城市名副其实的市中心,各种高档商店商场、华侨宾馆、咖啡厅、西餐厅聚集于此,而她要去的是书城市最大的国营文物商店——省文物总店。 16.016 文物商店这个点快下班了,里面没几个人。白学习先在门口观察片刻,省文物总店规模不小,外柜单独占据一栋三层小楼,内柜和收购部则设置在相邻的另一栋二层小楼上。 她直奔最左边的收购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就像病人都喜欢找“老”医生看病、迷信他们会拥有更丰富的经验更高超的技术一样。 “同志你好,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 老头没睁眼,似乎在睡觉。 白学习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直接从绿书包里掏出香炉,以不轻不重的力量放到柜台上,发出清脆响声。 老头依然假寐。 白学习加大音量:“同志?” 老头终于睁开一条缝,轻轻瞟了香炉一眼,然后不耐烦地指向右侧柜台:“要卖东西去那边。” 这态度,跟医院里某些“老专家”挺像,白学习有点恼火,明明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上面标着“收购窗口”,凭啥不给她看?但想到待会儿可能还要有求于这里的人,她只能忍下。 既然他不给看,那就换一个,白学习拿着东西来到斜对面一个中年人的柜台。 男人态度还行,随便问了几句白学习的情况,接过香炉看了三分钟,“这是仿制的明朝宣德炉,没什么收藏价值。” “仿制的吗?不可能吧,我爷爷死前交代,这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他也是从爷爷的爷爷那里传下来的,说是从明朝皇宫里……”出门在外,家谱都能自己编一本。 男人抬手:“打住打住,这种故事甭跟我讲,我们只看东西,不听故事。” 看来这种套路他们见识过太多了,白学习索性也不费心编故事:“那烦请您帮忙看一下,贵单位收的话,这件香炉大概多钱?” 男人又仔细看了两分钟,“这种没什么收藏价值的仿品我们不收。” “两块钱也不收吗?” 男人气笑了:“姑娘,我要是两块钱收了你这玩意儿,转头我可就成全城的笑话喽!” 白学习:“……”谁来心疼一下我的两块钱,血汗钱呐! “我家人重病,急需用钱,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又是这个借口,一天没听十次也有八次了,男人无奈,“我们真不收,收了这个我要被扣工资的,你要实在想换钱就去别的地方看看。” 至于别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他不说白学习也知道,就是隔壁的鬼市呗。 但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她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一起陪着,也不敢轻易去蹚浑水,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卖惨,男人纹丝不动,最后一看时间直接说“下班”走人。 所有柜台的工作人员都走了,只剩一名等着锁门的门卫,白学习傻站着也不是事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终于能明白那天曹大娘的心情了。 “你好,麻缓问一下,石兰省门木都铺是这里吗?”忽然,门口进来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口音有点怪怪的,很像电视上演的粤东粤西或者闽南省的人说普通话,反正白学习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地方的,只确定不是石兰人。 门卫大声说:“下班了下班了。” 男人有点懊恼,“怎么就下班了,我下午的灰机就要离开,我需要买一件礼物。” 门卫听见他的烫嘴普通话忽然眼睛一亮,文物商店主营外柜,主要面对的就是外宾、华侨和三地同胞,为国家创汇的!而这男人无论是油光瓦亮的皮衣,还是蹩脚的外地口音,怎么都给人一种“我不懂”“我很好坑”的感觉,他要是从中牵个线啥的……门卫的态度立马就客气起来。 经过交谈得知,男人是粤东省人,在国营百货公司上班,主要负责进出口业务,平时主要跟港城那边接触比较多,经常在港城、粤东地区和东南亚几个国家之间跑。 不是奔着外柜来的也不要紧,门卫越听眼睛越亮,“都这个点儿了,你为什么赶着要买东西?” 男人连比带划,原来是他的老母亲在下个月过八十大寿,他需要准备一份生日礼物,而她母亲喜欢一些文雅有底蕴的东西,祖籍又是书城的,所以他想来书城的文物商店碰碰运气。 门卫于是立马推销起来,一会儿推荐玉镯子,一会儿推荐玉观音,一会儿又推荐金佛像,某位大家的观音画像真迹……无一例外,都把东西吹得天花乱坠,卖家跟他关系都好,能便宜很多钱。 男人也不傻,听了一会儿感觉不是那么靠谱,推脱道:“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些烧香拜佛的东西我母亲已经有了,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在家里烧香。”主要是庸俗,太俗了,金啊玉的,说句实在话他们家又不缺。 他家老母亲是一位很有信仰的老阿嬷,一点也不喜欢这些金啊玉的。当然,主要是从小家里也不缺,也就是这些年要夹着尾巴做人,有些话不能明着说,所以随便找个借口。 门卫不死心,又推荐了几样金啊玉的,男人要么说太贵要么说不合适,最终只能恋恋不舍地放他离开。 男人走到商店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懊恼摇头,只能往他住的华侨宾馆方向走,刚走几步忽然听见“哐当”一声,原来是走他前头的一名年轻姑娘摔倒了,人似乎摔得不轻,但她顾不上自个儿,而是连忙去看包里的东西。 而她越是慌乱,越是想收拾,包里的东西越是完全抖落出来。 男人看了一眼,知道这边风气跟他平时出差的地方不太一样,不好贸然上去帮忙,正打算继续往酒店走,忽然一愣—— 女孩正捧着一个黄铜色的小炉子又哭又笑的,嘴里念念有词:“可千万不能坏,不能坏啊,奶奶用你烧了这么多年的香,你给我们家带来这么多年的福气和好运,奶奶这次能安全地从手术台上下来多亏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哦。” 他没意识到,女孩的语速很慢,用词也很简单,似乎怕听话的人听不懂似的。 “同志,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女孩一脸警惕,立马将东西.藏进怀里:“你想干嘛,这是我奶奶的传家宝,保佑我们家平平安安的。” “你放心,我不抢,这看着是个香炉?” 女孩点点头。 男人兴趣更浓厚了,“你们家用来烧香?” “香炉当然是烧香啊,难道还用来吃饭?” 男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住啊,我刚才听见你说,你奶奶生病什么,还有运气什么,是怎么回事?” 女孩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么多干嘛?” “不瞒你说,我母亲平时也喜欢烧香拜佛,吃斋念经什么的,但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我们家的事业……哦,也就是工作,全家人的工作这两年也不太顺利。” 见女孩还是警惕,他只得进一步解释:“我们家兄弟好几个,我在粤东省,就是南方知道吧?我大哥在港城,二哥三哥都在坡城,国外,大家都不太顺利,我母亲一直觉得是家里缺少能保佑我们的东西。” 他也想确保听话的人能听懂,说得可慢可慢,可费劲了。 女孩果然听懂了,连忙捂嘴:“你别胡说,不讲这些封建迷信的。” 男人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幸好周围也没什么人,“对对对,不讲这些,你就当没听见,我就想问问你,这个香炉你卖不卖?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你想啊,反正你们全家已经受香炉庇佑这么多年了,少几年是不是也没关系?” “我听人说,福气到一定程度就 满了,就像往杯子里加水,满了就会溢出来,溢出来就是浪费,浪费了不更可惜吗?” “你不如把这些溢出来的福气让给更需要的人,你说对吗?” 女孩:“……”嘿,你还真别说,不愧是做采购的,这口才死的都能让他说成活的。 于是,她有点期待地问:“那……多少钱?你可不能因为我年纪轻就骗我,告诉你我家就在这附近,我随便喊一嗓子我家人都能听见哦。” 男人倒也算厚道,“我能先看一下香炉吗?” 女孩小心翼翼递过去,一直盯着他的动作。不难看出,男人不是完全不懂行那种土大款,他是真的在认真看材质、花纹、光泽和款识,又看又摸的,甚至还从皮包里掏出放大镜看了大概五分钟。 “应该是宣德炉的仿制品,古代铜器工艺巅峰,后世效仿者不少,但这一款比一般仿品更具欣赏价值,应该是后世浙省一带制品,要说收藏价值呢,也没多少,但我看中的是香炉带来的福气,这是一种福气的传承,这样吧,福气不谈钱,五十元怎么样?” 白学习心头一动,看来确实不是真的宣德炉,当初自己看见的黄铜色,单纯就是看出这件物品的真实材质而已,并非是因为它是什么珍贵的文物。 “五十块嫌少的话,六十。” 既然是仿制品,那即使流落到国外也没什么遗憾的,全龙国不知道还有多少件比它更精美更有收藏价值的呢,白学习瞬间就没思想压力了:“既然是福气,你觉得它只能给你们家带来六十块的福气吗?” 男人差点被气得跳脚,开玩笑,六十块在他们家还赶不上小孩一双皮鞋的价格呢! “小姑娘,你怎么这么精明,咱们就敞开说吧,九十块不能再多了。”男人直起腰,作势她不同意就走。 白学习心里有点慌,要是谈不好这几十块就没了,可要是谈好,说不定还能多得一点……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于是,她面上依然“我不在乎”的模样:“你诚心要,我也诚心要把福气传给你们家,让你们以后都顺顺利利的,老奶奶身体也健健康康的,你就给我凑个吉利数吧,116块,有零有整的。” 男人咂舌,“这么贵?” 倒不是说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有多大,毕竟他在东南亚飞来飞去,做的又是油水丰厚的采购经理,本身家里条件也不差,但在全国范围内,相对普遍工资水平来说,116块无疑是巨款。 白学习见他没立即走,笑着说:“那不如这样,我退一步,你进一步,115块咋样?” 男人气笑了:“你这小滑头,你退一步是一块,我进一步就是25块。” 白学习面上依然笑得憨厚,这单大概率是要成了。 这不,男人要赶飞机,也不想为几块钱扯来扯去的,只要母亲喜欢,就是花再多钱他也乐意。 看吧,人就是这样,门卫费尽口舌推荐了一堆他愣是不为所动,甚至觉得对方别有用心,但自己无意间偶遇的、淳朴又警惕的陌生人的东西,那就是花巨资他也不带犹豫的。 最终,白学习如愿拿到115块巨款,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向公共汽车站。 怀揣将近八个月的工资,她觉着太阳都在对她笑……不对,对面的常春丽没对她笑。 只见常春丽从路边一个院子出来,心事重重的样子,白学习有了钱,吃瓜都更来劲了,鬼使神差的,她集中精力,摒弃一切杂念往她腹部一“看”。 嚯!好家伙!她的孩子居然没了! 不不不,准确来说,“孩子”还在,只是心跳没了,而且根据上次的孕周计算,这个胚胎已经停止发育一段时间了。 大家管这样的情况叫“胎死腹中”。 117、117一点没吃亏... 117、117一点没吃亏 眾人:“啥啥啥? "懷孕的不是杨小芳,是她? "谁懷孕了?谁,她说谁?‘”孙正义掏了掏自己耳朵,问李小豆 李小豆一脸懵逼,看向王芝芝 王芝芝一脸吃惊,看向白学習。 这张懵逼脸就这么击鼓传花似的传到白学習这里,终于停下了。 她“看见”,杨凤娟确实懷孕,已经有两个月了,一个小小的尚未成型的胎儿,准确一点来说是一个胚胎,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她的子宫里 不仅他们这些正常人震惊,就是常三姨那样不正常的,也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你你你说啥?你懷孕了?你跟哪个野男人怀的,你要是再给小芳生出个弟弟来咋整? 这不是纯粹来抢家产的嗎?杨家的房子铺子票子可都是她儿子的,忽然多出来个小舅子,这他妈是想干啥 常三姨一把扯住杨凤娟,“你个老不死的,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想生儿子,你踏马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守寡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你怎么哎呀起开,别拉我。 常永能紧紧拽着她的手,脸色铁青:“妈,别说了,先回家吧, “回啥回,你丈母娘给你整出个小舅子来了,你还有心思回家,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 围观眾人:"???' “啊?是她聋了,还是咱们幻听了?‘ 什么“丈母娘”什么"小舅子”的, 常永能觉得自己耳朵都脏了,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回家。 杨凤娟也苦着脸,“是啊常婶子,咱先回家吧,回家说。 “呸!你凭啥叫我常婶子,前几天还叫我大姐呢,啥时候成你婶子了?辈分都分不清你老糊涂了吧,你给我起开,说清楚! 其它所有人,就连土豆和红薯两只凌乱小狗都不敢动了,更不敢说话,几百只眼睛瞪得铜铃大,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杨凤娟 太震惊了! 太离谱了! 信息量太大了!!”妈,你能不能别给我扯后腿,还嫌不够丢人嗎?”常永能彻底炸毛了,“别人的父母给儿子准备房子工作老婆本,这么多年你们一点忙帮不上,好,那我自己出去找出路,结果你们还给我帮倒忙,扯我后腿,天底下有你们这么没用的父母嗎?早知道你们是这种人,当初我就是做孤 魂野鬼不会投到你肚子里! 哦哟,还开始控诉原生家庭的痛来了。白学習的眼神满是戏谑,就在看见杨凤娟肚子的一瞬间,这么长时间的困惑忽然一下就解开了,什么纠缠,什么处对象压马路, 什么非法同居,什么被人前逼婚,通通明白了 不知道这一路走下来是顺水推舟,还是人为引导?无论哪种,白学習都不得不感慨,酒仙橋就是幺蛾子多,能人也多啊, “别急着走啊,先把话说清楚,既然杨凤娟怀孕了,这事是不是得抓紧时间辦了啊?”人群外忽然传来一把女声, 眾人回头一看,是杨威那比他大十来歲的外地媳婦儿,带着儿子儿媳和孙子住进杨家的陈凤仙, 有人起头,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哟,是得辦,不过得搞清楚,这孩子是谁的啊,跟谁辦不是?‘ 于是,大家又看向常永能,眼里满是笑意,是真的在笑,关怀的笑啊。 常永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谁也不敢看, 杨凤娟依然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谁都不愿出头,只能继续难为情道:“既然街道辦领导也在,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一直想再要个孩子傍身,小芳也同意我再婚再生个孩子,她说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她都乐意,这不我跟小常也是巧了, 不打不相识,也算缘分吧, 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唯独常三姨,她刚才被忽然冒出来的小舅子气昏头了,现在人还懵着,“啥缘分,你跟你未来女婿能有啥缘分,丈母娘 談等等,你说这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小常的啊,瞧常婶子你说的啥话,怎么能把自家孙子叫做野种呢。”杨凤娟继续老实巴交,但又足够戳肺管子 常三姨怔了一分钟,足足一分钟,这一分钟里她把常家列祖列宗诸天神佛都给想了一遍,她只觉脑袋瓜“嗡嗡嗡” 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你,你说你怀了我儿子的孩子?你不是他丈母娘嗎,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你比他大这么多,你要不要脸啊你?!' 陈凤仙大声说:“咱凤娟周岁也才四十四,也就比你儿子大不到二十歲,这算啥,至少她比你小啊,叫你声婶子不为过,你儿子都敢肖想人家老叶家十六歲未成年的闺女,这要论起不要脸,也没你家不要脸。 “就是,当年藏子オ十六岁 ,他就敢上门提亲,真不是东西。 “幸好老叶家看透他的本质,压根没鸟他。 "想吃软饭的人咱见多了,但像他这么年纪輕輕不学好,一直想吃软饭,老的小的都不放过的可不多见。”有几个年輕男人的声音里像是夹着醋,酸溜溜的, “现在好了吧,软饭也算是吃上了,只是吃上丈母娘的,虧了点。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胡说!”常用能又急又气,都快哭了,哦不,碎了 他真的要碎了。 众人在他身上,尤其是下面不断打量,心里原本还有点嫉 护他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人都释怀了 真的释怀了 一个年輕力壮、正值风华正茂、长得也算玉树临风的小伙子,就这么被一个四十多歲都能给人当姥姥的中年婦女给糟踢哎呀 看着他瘦削的身形,挺不直的腰杆,眼下大片的乌黑,萎靡的精神,大家都不敢想那个词呀 他这些日日夜夜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没男人敢想,尤其是有了点生活阅历的已婚中年男人。不是他们思想下流啊,是孩子都整出来了,你说盖着被窝睡大觉也没人信啊, 其实大家也知道,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众所周知杨凤娟以前都没吃过啥好的,杨老头娶她的时候就是个糟老头子,都不中用了,她当寡婦这么多年,旷了这么多年,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人,忽然看见一块鲜美的肥肉自己送上门去,你说谁能拒绝 谁不想宴请一下年少的自己,大快朵颐?男人能,女人同样能 大家既理解,又同情,还有点点淡淡的怜惜,连说话声都小了不少:“嘘,是真的,常永能昨晚回家,外头都说他是被杨凤娟和杨小芳赶走的,但我咋觉着他是逃出魔窟呢?糟踢这么多天也该够了吧, 他都快给榨成人干了。”呸!放你娘的狗屁!”常大妈和嚴大妈狠狠呸了一口,“咋,你们男人找年轻的就不是糟蹋人家?只许你们男的找,女的找小伙子就不行? “我就问你,杨凤娟犯法了吗?‘ "没没有吧,他们都成年了,男光棍,女寡妇。 又有男人说:“诶你们说,会不会今不会是强迫的啊,毕竟进了杨家门,愿不愿意也不是他说了算啊。 "毕竟,杨凤娟长啥样大家都看得见,哪个正经年轻小伙子会看上一朵即将干枯衰败的老菊花啊? “"可拉倒吧,能强迫一次两次,能强迫他半年多?这是自己也乐在其中吧, 周围哄堂大笑, 常永能的脸色像死了爹娘样,他能说直话吗?说出来有人信吗?他确确实实,一丝没有掺假的跟曾经的未来丈母娘那个过,一开始确实很愉快, 但后来她还愉快,他不愉快了 众人一看那表情,更是哎哟哎哟兴奋坏了,恨不得立马询问细节,但好在白副主任的威名不是白来的,在她跟前,那些猥琐的想法都得收起来,一本正经的从道徳上指责常永能 “这事情也出了,吵吵闹闹也不是办法,还是得行想法子赶紧把事儿给办了,再过段时间肚子显怀,可就不好看咯。 “哎呀你说你,一步到位自己给自己生个小舅子,这多好啊。”噗嗤”也不知道是谁先笑的,大家一邊笑一邊找到底是哪个缺徳鬼说的这句话,啥叫自己给自己生了个小舅子,这不瞎扯淡嘛 白学习除了笑,也在观察杨凤娟和陈凤仙,陈凤仙在人群外当军师,远程遥控这场闹剧,杨凤娟则是下意识用手摸一摸肚子,脸上还有一丢丢慈爱 看来,她是真想要这个孩子,- 般来说四十四岁妥妥的高龄产妇了,没必要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健康和生命, 但杨凤娟的脑子,那可跟常人不一样,她是被杨老头从十二三岁就买回家圈养的“暖床丫头”,在她的思想里, 女人就是要生孩子,孩子就是越多械好 “那不就结了,双方自愿的事。”嚴大妈看了看杨凤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挥挥手,“既然啥事没有那就散了吧,这婚事办不办的无所谓,反正杨凤娟 也能自己养活孩子,就当又死了一次男人呗,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大家都散了吧, 死男人啊不行了,常三姨脸都绿了,那死的可是她的宝贝儿子啊! 大家这热闹看得意犹未尽,全都看向白学习:“白副主任,你看这事儿 “我看嚴大妈说得有道理,自由恋爱,咱们干涉不了,我这里还有一份常永能自己手写的承诺书,说他是成年人,自由恋爱,任何后果都由他一个人承担,讓咱们酒仙橋别管他的事儿。 李小豆连忙把那张承诺书拿出来,念了一偏,又问常永能是不是他写的,他承不承认 常永能本来还根着白学习这么热吏于抓坏人,肯定会把丧心病狂的杨家母女倆抓住,尤其杨凤娟汶色中狂魔,一定会抓住的,谁知她居然轻飘飘一句,就打算不管了? "辁诶等等 学习你要帮帮我啊。 我是你表弟。 "工作场合请叫我白副主任,别扯那些,既然你也说了是自愿住进杨家的,人家杨凤娟也承认是自愿的,你们之间也不存在谁强迫谁,就没啥好扯的,赶紧讓你妈收拾收拾,八个月后准备伺候你媳妇儿坐月子吧。 噗嗤 围观群众爆笑如雷, 常三姨一张老脸黑成了锅底,讓她去伺候- 一个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儿媳妇” 坐月子,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她这大半辈子先是伺候瘫子婆婆,婆婆送走又伺候瘫子男人,好容易眼看着男人也快送走了,又要讓她去伺候比自己小几岁的儿媳妇,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着男) “我好苦的命哟,我这一辈子啊,就没一天好日子过啊,我咋就这么倒霉,咋就这么哎哟喂我苦命的儿哟,你才二十郎当岁啊,你还这么年轻啊,咋就,咋就呜鸣呜,这是要我的命呐,你找谁不好啊,你你你你 "诶诶诶,常三姨晕倒了,快送医院!”大家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七手八脚抬起常三姨就要往医院跑 杨凤娟捧着看不见的肚子退到一邊 “哎呀我就不去了,年纪大了怀孩子不容易,我要好好在家养胎, 担架上刚准备睁眼的常三姨两眼一里, "对了常婶子,出院后记得给我送点补汤过来哈,伺候不伺候月子的到时候再说吧,不行我请个保姆,主要是最近几天我嘴巴淡,想喝点鸡汤,记得多放点生姜啊,也不是我不知道心疼你这当婆婆的,不是我虐待老年人,主要是我年纪大了不敢有闪失,毕竟这是小常第一个孩子。 常三姨眼前一黑又一黑,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吞,当补钙吧 这个丈母娘怀了女婿娃的离谱瓜就像长了翅膀,不出半小时传遍整个酒仙橋, ,在当天下午传到和平区, 第二天早上,白学习去开会的时候,其它几个区的眼 熟的同志一看见她,眼睛就发亮,争先恐后叫她 "小白来我这里坐。”学习来我这里,专门给你占的位子。” “我这里也有,你看我还给你带了花生,你快来 白学习从未享受过如此高规格的待遇,从来没有!感谢杨凤娟,感谢陈凤仙,感谢酒仙桥的小喇叭们, 她真是脸上又有光又没光的 而常家屋里,气氛却是异常的安静,透露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炕上躺着的瘫子老头在”呼哧呼哧”大喘气,足以证明他被气得有多厉害 "永能啊,你咋就干出这么糊涂的事,我这脸都没外搁了啊,你说这世上年轻洒亮的小姑娘那么多都随你挑,你咋就喜欢上那老黄瓜了?杨凤娟的年纪当你娘都可以了啊,你咋就,就 “能不能别说了,烦都烦死了! 常永能用被子捂住头脸. 他都想死了,吃不上葡萄的笑话他,外头老头老太议论他,就连家里人也埋怨他 "都是你们出的馊主意,我就说凭我的能力和魅力不用下药,你们偏不信,偏要让我下药,现在好了吧,我自己被人吃干抹净都不敢往外说一句真话,要说出去白副主任还不得报警把我抓走啊,她最近查这个药查得正嚴。 “卖药的可说了,这书城市用在哪里都行,就是不能用在酒仙桥,酒仙桥街道办的人就跟有狗鼻子似的,我当时都不敢说真话你们为什么要逼我用那种法子?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爸妈,我怎么就有你们这样的家人? 噼里啪啦,说着说着,他就哭了, 七尺男儿嚎啕大哭,他要说自己是吃虧的一方,有人信吗: 话说他当时确实是奔着杨小芳去的,在经历过叶红燕身上的失败后,他汲取经验,觉得一不做二不休一步到位最安全,所以他当时确实是相生米煮成熟饭,最后靠着肚子上位。药物,时间,地点,甚至为了精准用量不伤害到未来的“孙子”,他还专门找医生打听过杨小娟的身高体重用多少合适 实是想生米者成熟饭,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一家子计划好的,那天下午,他拎着东西上杨家,美其名日拜访杨小芳的母亲,他妈找人买的迷,.药就揣他怀里, 枨着晚上吃饭的时候给掺到杨小芳的饭里,这样睡着了不就任由他为所欲为了吗 事情发生在杨家,杨家母女倆要是认 下坏好, 要是不相认,那他就喊一嗓子,让街坊邻居们都听听,反正他就是要让大家知道他坏了杨小芳身子,以后都没人会要她了 以后都没 趁着杨家母女価在厨房放讲忙出的时候,他把那句神秘药粉撒在杨小 芳的汤碗中,还搅拌搅拌, 保证一点粉末沉淀都看不见,后来什 也亲眼 看着她把汤喝得一滴不利, 谁知道那晚的饭实在太美味,伙食比自家的好太多太多了, ,也不知道是饭饱袖虑,坏是喝了占洒有点卜斗,他只觉得吃宗饭特别困,没几分钟就睡着了然后再醒来就是天亮了他睡在杨家大炕卜、杨小芳也没在他身旁一问未来寸母娘说是小芳起得旦,ト班去了,坏一脸关切地让他累就多睡会儿家里没啥車、她怀更大 铺子里收租呢- 听铺子收租,他顿时也没来得及多想为啥自己一点昨晚的记忆都没有, 他还得伪装出一副自己不在意杨家财产的清高模样,呻.吟两声继续睡,至于为啥在杨家睡了一晚杨凤娟 神色这么淡定,他自动翻译成 "生米煮成熟饭后丈母娘不得已同意亲事”,于是他愈发心安理得的住下 然后,第二天晚上,每次都是杨小芳先回房等着他,估计是小姑娘害羞吧, ,让他必须晚上十点以后才能上炕,等他来到她的房间,黑灯瞎火的也不许开灯,他摸黑上炕就开始亲热,反正接下来这几个月都是醉生梦死乐不思蜀 而他发现事情不对劲,是最近总感觉身体疲乏,浑身无力 ,一开始以为是纵欲过度,毕竟一个月只能休三四天,这种苦工他也累啊,谁知道最近几天越来越严重,他担心是肝炎又严重了 ,想着去医院看看,复查一下。他多鸡贼啊,自打住进杨家分币不花,吃杨家的喝杨家的,连他 白天出去找狐朋狗友鬼混都要找杨小芳 钱,每次杨小芳都说让他找她妈, 好嘛,找丈母娘也行,反正以后钱都是他的,他只是提前享受_下自己的劳动成果而已,毕竟他每天晚上那么累那么辛苦,比在外头给人扛大包都辛苦多了,他花钱花得问心无愧, 每天陷 那天,丈母娘说钱在炕柜里,让他自己找,他这才上了丈母娘的炕,那些衣物枕头被子啥的,有种莫名的熟悉的气味,以及最沂对他越来越和颜悦色的丈母娘,忽然就是那么一瞬间,人的直觉就是那么奇怪,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主 每天晚上风雨无阻的跟他在炕,上颠鸾倒凤的女人不会是丈母娘吧 他被自己这脑洞吓得半死,于是当天晚上正准备颠鸾倒凤的时候,忽然手一摸到墙上的灯绳上,随着”啪嗒”一声,他看见了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是一向胆小的沉默寡言的丈母娘 常永能恶心,想吐,想跑,又怕自己突然跑路会彻底激怒这丧心病狂的母女俩,只能硬着头皮把当晚的作业交掉,又稳了她们几天,昨晚才抽个空子 屁滚尿流的跑同家 真的,这过程,说出来谁会信? 没人信,没人信啊 常三姨还想让他回杨家去,想得美!他就是饿死穷死也不会再回到杨家 在会议现场被迫给大家科普了离谱大瓜之后,白学习回到酒仙桥,还是决定去杨家一-趟 "昨天人多,有些话也不好多说,我就来问问你们,这件事 杨凤娟和杨小芳对视一眼,她唯唯诺诺地说: “我知道白副主任是为我们好,这么长时间也就只有你锲而不全地劝说我们, 我们知道你的心,但唉,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孤女寡母,穷的时候被人欺,乍富又被人惦记,外头的人只美棘她们运气好, 但直正的恐惧和不安只有她们 母女俩知道,现在治安又不好,那些”投怀送抱” 主动吃软饭的她们可以 或者直接杀人的 ,她们怎么避 “我那段时间是直没办法了。 睡觉都在枕头下面藏剪刀,但后来有人告诉我,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只要我们这家里一天没男人,那些人就一天不消停,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小芳找个软饭男吧,反正我年纪大了,也不在乎名声, 就由我来代劳叫 "小芳才十八岁,她有正经工作,身体健康,不该被那种人祸害,反正我年纪大了,我不吃虧。 说到这里,杨凤娟还有点害羞,脸有点红,声音也更小了:“真的,这种事我一点儿也不吃亏,年轻就是好,跟以前老头子那真是不一样,我真的一点都不亏。 白学习:" 声音更低:“我也是遇见他才知道,原来做女人是这么舒服的事,以前我觉得那种事一点意思也没有,全都由我一个人来,每次都累个半死,糟老头子浑身臭烘烘的,每次我都害怕,但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他主动,我不用动,他有的是力气,我只要咳咳,虽然我知道小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确实力气大,速度 也" 白学习:"" 倒也不必如此细节,没人相听常永能的床事 “我知道跟你说这些不太合适,但我找不到人说,我真的觉得很好,我很喜欢汶种,我一点没吃亏,再说咱俩都是肝炎患者, 也不存在谁祸害谁,对吧?”行行行,那这件事我就当你们 一个愿打个愿挨吧,但这个孩子,你确定更吗?父母都是7.肝患者,孩子患上7.肝的概率也非常高 最近两年内有没有母婴阻断技术她不确定,要是有还好,没有的话,那对孩子也太不公平了, "相好了,我要牛,我相有个伴儿生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 白学习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杨小芳不是吗?但一想这是杨老头死前留下的,可能在杨凤娟心目中不一样吧, 反正无论怎么想,她们母女俩过得好就行. “多谢白副主任的关心,我们知道你是关心我们,但我们已经想清楚了,啥样的男人都靠不住,别看小常这几个月还行,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再说了我以后也不会跟他结婚,他要还愿着 可以来跟我外对免我供化吃供什喝就僚心前杨去斗对我—— 样,但我跟杨老头不一样,我不打人。他要是不愿意,我也 不勉强,男人再好,不如自己生一个,不过也不一定要是儿子,闺女也没啥,这家业也不是我自己挣的,我给她们姐俩一人一半,匀匀的巴拉巴拉 简而言之:不结婚,可以当玩物来我家我养你,孩子我要生,以后家产平分。 白学习本来不是很信任她的话,但一枨到她背后还站着陈凤,仙那位宅斗高手,也就不担心了,她们能把常永能算计成这样,其它男人还不手到擒来 而洒仙桥汶些妄相吃软饭的男人们,也要擦亭眼睛看清楚,不该吃的软饭千万别吃 否则就像那谁一样,沦为药渣,被人扫地出门, 白学习感慨着回到家,其实她并不反感杨家母女俩的算计,毕竟人家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家人而已,又不是主动害人,也别说啥自愿不自愿的,她就不信常永能全程没发现一点不对劲,他不就是也图人家点啥嘛 一点不对劲, 更何况,还是他先管计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这种人就,一辈子当药渣的命 “哎哟学习想啥呢,这么乐呵?"严大妈祖孙仁居然在吉祥胡同等着 严春花那左半边脑袋还是没长出头发,但她经常戴个帽子,也看不出来有啥异常,反正她身高优势在,样貌是不差的,听说东大河那一带有人叫她 “袜子西施” 而一段时间不见,严菲菲也长高不少,神情也没以前阴郁了,看见人还主动叫了声“学习阿姨” 白学习点点头,问了几句她念书的事,心说严大妈肯定是有什么事求她。 果然,吭哧几分钟后,严大妈憋不住了,小声说:“学习啊,你看能不能再帮你春花姐问问,你那朋友认不认识服裝厂的,中间要走人情啥的我们懂,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着就塞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白学习连忙闪开, “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哈,你要是觉着我是为了钱才帮春花姐,那你可就把我看扁了。’ 严春花也使劲拽严大妈袖子,让她赶紧收回来,来的时候她就说不要这样,可她妈偏要整这死出,整得大家都尴尬,”没没没,大妈不是那意思,是大妈糊涂了。 "春花姐要联系服装厂,是有什么打算吗? “"对,我想卖服装,我听人说自由市场那边有人卖服装生意很好,以女装为主,我也去考察过,悄悄假装顾 客买过两身,很不错,价格也不算贵,我眼瞅着那一个上午就卖了十二件衣服,按最低平均每件衣服两块钱的利润算,一上午就能净赚二十四块,我卖袜子得卖- 个礼拜才能挣到这么多 白学习点点头,其实她一开始介绍她卖袜子也只是权宜之计,毕竞袜子这种东西利润太薄了,她想让严春花学的是做生意的门道,是经营是销售 只要她把这些本事学到手,卖啥都能挣钱。 “行吧,既然你已经做过前期调研工作,那我帮你留意打听打听,不过你也要做好思相准备,服装的成本很高,资全投入不像袜子两三百就能卖一茬,万一云本也会云很多, “咽,我相好了 无论是赚是赔, 我都棋试试,我主要是没去过羊城,听人说羊城服装批发市场很便宜,款式也多,我现在还不敢一个人出门,等我再适应一下,总有一天我能自己一个人去羊城拿货。 当年的重,让她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贵症,平时看起来没啥,她也尽最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去、卖袜子也洗的阳光最充足,人流是比较大怀离家沂的东大河边,但火车站、汽车站汶种差点让她夹命的地方,她怀是不敢大 "成,那就拜托学习了哈,杨凤娟家那边你放心,你严大妈帮你看着,出不了事儿,就常永能那样的药渣子,他翻不出浪花来。 白学习点点头,咋说呢,干基层工作就是要走群众路线,要依靠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办事。 "对了学习,还有个事想拜托你一下,就是我老家的侄子侄媳想趁着这几天地里没活进城找点事干,需要有个落脚地儿,你看你们家枣儿胡同的房子愿不愿意出租? “他们想租我们的房子?”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农村进城务工的都很节省 ,住宿能不花钱就不花钱,直接租正房似乎过于“奢侈”了一点, “"不是他们住,是我们住,我们搬到后院去,让侄子侄媳住我们原先的房子,反正我们也是租来的,对吧? 白学习当然没意见,想改善居住条件天经地义,只要能付出房租,租给谁都是租。“行,我奶也同意的,你们直接去找我奶拿钥匙就行,住的时候别把房子造太狠。 严家祖孙仁开开心心应下,说一定会好好爱惜她们的房子,拿到钥匙走了两步,严大妈忽然又回头,有点疑惑地说:“我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讲。 “严大妈你又来? “哎呀不是,是这件事有点子古怪,但我又不是很确定,破烂侯家搬走之后,他们的房子不是腾出来,租给了一对母子嘛?那当儿子的一天不怎么出门,也不知道在屋里鼓捣啥,年纪轻轻也不出去上班,偶尔出来-趟,头发胡子老长,就跟山顶洞里住了几年似的,没点年轻人的精气神。 “那当娘的也奇怪,白天不出门,就搁院里聊闲,东家长西家短的,晚上七八点又挎着小篮子出门,一去就是两三个小时,大院都上锁了才悄咪咪回来,还生怕引起别人怀疑,是她那从不出门的儿子给开的大门,你说这会不会是特务啊?就像那个假孙如萍一样? 酒仙桥居民的反敌特意识,那是强到一定高度的 e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117 思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489瓶营养液~ 奔波儿霸 此生爱阅X] xlm X4 喵喵摸~X5 笑笑x 缥缈雪尘&雅莲X5 抱歉哈、今天有事更新晚了,评论区举手发红包~~顺便也庆祝一下,收藏破两万啦啦啦~~ 118、118有变... 118、118有变 白学习立马高度重视,让她详细说说那对母子的情况”他们自己说是阳城人,听口音也像阳城的,但你说母子俩都不上班,白天不出门,这经济从哪儿来?不会是间谍组织供着他们吧? 我听说间谍组织给的錢不老少呢,那年你们说王洪只收了那么点我可不信, 就刘老汉那样不明不白帮个忙都能得不老少,他们这种在里头干大事的肯定没少拿,是吧? 那小眼睛,精光四射, “严大妈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说正事了? "能能能,我就是好奇一下,你看咱们一个大院的,这关系谁跟谁啊,你咋就不 跟咱们说实话哎哟喂春花你掐我干啥,我说, 我说还不行嘛 ’严大妈赶紧收起那副精明嘴脸,头头是道地分析。”还有啊,那老娘好歹还跟咱们聊聊闲天,那儿子是直接不出厂 就在犀里关着门,也不看书也不听广播, 家里也没電视,都不出去人民广场跟ノ 人跳段舞啥的,就待屋里,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他不闷嗎?奇怪,太奇怪了。 白学习光听她这描述也觉着奇怪,这又不是后世能通过 脑有根网线就能生活下去,他们没有经济来源 就是最大的不对劲”行,这个信息我知道了。 第二天,白学习先给远在羊城市的錢有文打个電话, 装要去哪里拿货,要求不高,只要服装时髦、 颜色多样就行,质量啥的其实这年头也不会差距太大,因为用料都大差不差,坏不到哪里去 而且春夏秋的时装这东西,又不是要穿十年八年的 出大价錢 钱有文毕业后选择分配到粤东省, ,因为那邊是对外开放的窗口,那邊 最大规模的 模具厂,正好跟他专业对口,他就响应号召过去了,现在打算在那邊安家, 听说对象是一个厂里的同事,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要打听哪里的服装批发便宜,那可太简单了 “拜托你帮我看看,要是有合适的给我回个电话。”啥拜托不拜托的, 咱这关系你还这么客气,你就等着看吧, “行,那到时候你结婚,我和成子带着小星星去。 “那可说好了哈,到时候我带你们好好转转,我跟你说啊学习咱们这邊”巴拉巴拉,听得出来他对当地气候和人文饮食都适应得特别好 "红梅最近跟你联系没?”上个月剛打过电话,她听说我们搬家了,生气我咋不请她来做客,你们这么远的距离,只能等以后喽。 钱有文也佯装生气,“白学习你不厚道啊,搬家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咱说一声,红梅你说她在京市念研究生,课程 ,我在羊城回去也就几,个小时, 你是不是过分了? 白学习连忙赔礼道歉,答应等他们过年回来大家好好聚一下。 她确实理亏,本来搬家这么大的事7 不跟他们说就是太见外了。 李红梅如願以偿考上姚主任的研究生,学的是心血管外科方向,现在已经开始跟着姚主任上手术了,打她宿管阿姨的电话经常找不到人,等她下手术有时间联系的时候,白学习也挺忙的。俩人的时间一错开,就把这件事给忘了,还是红梅从她家人那里听说才知道 "哎呀行了行了钱工,作为补偿,我给你讲一件酒仙桥的大事,还记得常永能唄 就是当年惦记叶红燕那个常永能, 他最近 巴拉巴拉,随着她的讲述,电话里传来一句句 “我去 惊到最后他都无语了 白学习:嘿嘿,小样儿,我还不知道你和红梅是什么人,八卦都能给你们当饭吃的 77级的高考生们,出了继续读研深造的,均已全部走上工作岗位,酒仙桥这一届高考生出省的只有李红梅、张海霞和钱有文, 但后面这几届可就多了,天南海北都有酒仙桥的 考生能考过去,毕业之后要是留在当地的话,那不就是汨 酒仙桥播种到外地郎 山區向外延伸的 "触角”吗?这不 就能实现信息的互通有无,资源的整合了吗? 以后的酒仙桥,只会越来越好。而凡是影响酒仙桥安定团结的,她都得狠狠拔除 没几天,仇峰和李小豆把打听到的枣儿胡同那对母子的情况报上来 "小伙子叫牛庆生,老太太叫牛李氏,确实是阳城人,我们去到他们登记的户口所在地调查过, 村民都说跟照片里的人长得-模一样,以前母子俩一直住在村里,儿子是个懒蛋,整天就闷在屋里不出门,挺大年纪了一个说亲的人家都没有,大家一听是他们村那个不出门的懒蛋,姑娘就不願意见面。 姑娘就不 牛李氏倒是勤快,但是个 碎嘴子,东家长西家短的讨人嫌,村民都不怎么喜欢他们。”他们走之前跟村里人说要进城来找个工上,但来了以后也没正经出门找过工作,就天天这么闲着。对了我问过村长和支书,牛庆生懒是懒,小偷小摸的行为倒是没有,要说生计,可能是靠牛李氏别人说媒 说媒? "对,听说牛李氏的姥姥和娘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她在乡下也干这个,每次说成了人家都会送点谢媒礼包个红包啥的,所以即使在乡下她儿子啥也不干,他们家日子也还过得去。 "她每天晚上七点以后出门,那个时间正好是家家户户下班有人在家的时候,上门去说亲,走街串 巷去结实一- 下未婚男女青年的家里人也说得过去。 几人商量一下,又亲自去找她询问,她一 开始一口咬定自己和儿子正在找工,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后来才承认自己确实是以说媒为生,前几天剛给槐树胡同的老赵家说成一桩,得到谢媒礼 白学习又去她说的那户人家打听情况,确实如她所说,而且她介绍的也是正经男女青年,不是那种故意把好对象介绍给歪 [裂束鳏夫寡妇啥的,白学习这才放心 她其实能理解这个行当的存在,上大学那几年她还挺喜欢看相亲节目呢,因为将来未婚青年越来越多,当婚姻中介本来也是- 份正当的順应时代发展的职业,她不会有任何偏见, “估摸着还是严大妈疑心病重吧。”白学习这么说着,又往火車站去了一趟。 要是五十年的街道办居委会啥的,轄區内到底住了多少人他们不可能有现在的酒仙桥基干清楚,更不可能知道谁不上班,懷疑谁经济来源有问题。这年头的基干,管的真的是太宽了啊 话说,最近火車站周围那叫一个热闹,一个一个私人小饭馆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酒仙桥小饭馆”“酒仙桥饭店”“酒仙桥小饭店”“酒仙桥火車食堂 熟悉的只差- 两个字的店名遍地开花, 到处发芽, 都是龙芳芳和赵大伟带的“好”头 他们的小饭馆一开始叫啥名字也没人注意,忽然有一天改成了“酒仙桥饭店”,跟真正的酒仙桥大饭店就一字之差, ,对于只是偶尔路过的人来说,真的很容易就会冲着相似的名字走进去。而有的专为大饭店去的食客,见他们两家位置吃哈不多, 名字也差不多,就会想会不会是分店?会不会这家才是正宗的?- 旦有人走进去,无论是误打误撞, 还是随机选择,都会点上几个菜,而一旦有人消费,他们就能赚钱,且赚的不少。其他开小饭馆的 然后,周边那些卖特产的、卖水果的、 卖服装的、理发烫发的, 也纷纷跨频道蹭流量,前面加了“酒仙桥”三个字 齐红軍打趣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火車站是酒仙桥的辖區呢 不过,蹭归蹭,要说生意最好的,还得是宋玉珍这里,现在随着生意越来越好,实在是排队的食客太多,又招了五名厨师进来,大饭店上面又加盖两层混凝土结构房子,真成了“大”饭店。 而宋玉珍也从一线厨师退下来,成了饭店的经理,叶红燕则任厨师长,其它厨师也是妇女,整个大饭店目前从上到下都是一群妇女在打拼,就连以前徐 順等几名退伍軍人的岗位也被退伍女軍人给接手了 "白副主任来了,今天想吃啥,我给你炒。”宋玉珍笑眯眯的走上来, 她穿着黑色的西装套装,脚下还践 采着黑色皮鞋,头发扎成一个髻盘在头顶,脸上还画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气色非常好,人也年轻了七八岁的样子 "你剛懷上,别忙活了,我就是来看看。 宋玉珍去年跟徐順结婚,重组了一个小家庭,小軍改跟她姓 "唉你瞧我,我俩本来也没想着要孩子,徐顺工作忙,他上个月剛被五里河派出所要过去,打算在 火车站设一个站前派出所,管着这边,咱俩都没想着要孩子,加上我那么多年都没懷上过一次,也就没做那个避孕措施,谁知道这孩子‘ 它自己就来了。 宋玉珍是有点发愁的,以前啥药都吃了,啥医生都看了,做梦都想怀孕愣是怀不上,她这两年尝到 了事业的甜头,又刚被提拔当上经理,正是要大刀阔斧搞事业的时候,谁知道孩子又自己来了, 白学习懒得提晦 气,的周耀祖不会生,“没事,怀上也是缘分,工作是 工作,但生活也是生活,徐顺 大哥都乐坏了吧? 徐顺跟宋玉珍也算是因工作结实的缘分,被白万平要到市局后表现不错,有了正经工作这才鼓起勇气跟宋玉珍表明心意 ,对小军也做到了真正的视如己出, 他不会过度溺爱孩子,该批评的时候绝不含糊,但小军受欺负,他也绝不息事宁人,直接找到学校去,就他那身板和那张脸,一句话不说,老师和对方家长就只能认怂 慢慢的,他和小军的关系也处得越来越好,小军脸上也有了笑意, “可不是咋,听说我有了,乐得跟个傻子似的,龇着大白牙说最好是生个闺女,他就稀罕你家那样的胖闺女,还有燕子家的念英,不过他有点担心小军会不会有想法,我也发愁,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说这事,谁知道没几天小军自己就发现了,这孩子啊,太细心, 太懂事了, 宋玉珍神色里满是愧疚,“他说只要我们开心就好,他也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将来要是哪一天他不在家,我们跟前也能有个陪伴的人,你说说他咋想那么远呢? 敏感型人格就是这样的,宋小军虽然走出了以前的阴霍,但他遭遇那些事的时候已经记事了,那些伤害不可能凭空消失,担忧、敏感已经成了他的性格底色 “你们有了孩子是好事,但也别忽略小军的感受,多关注关注他,多带他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诶对,徐顺就这么说的, 他从上个月开始只要不加班不值班,晚上都会带小军上他们单位球场上打打篮球和乒乓球,运动量一大,孩子吃得也多了,能比以前多吃两碗饭呢 贼香,看起来个子也长高不少呢! 这是好事啊,白学习真心为他们高兴, 俩人也没待大饭店,而是沿着马路边聊边看, 宋玉珍看白学习似乎是在找什么,“白副主任要找啥?这一带我熟。 白学习摇头,“随便看看。 其实这一片已经开发得差不多了,主要就是饭店多,但她总觉着还差点住宿 目前住宿主要以招待所、旅社为主,火车站周围还有不少民房改造的黑旅馆,手续是没有的, 安全也是无法保 暗的, 更没有任何环境和卫生条件可言。 对于普通旅客来说,, R要有个落脚处就行,也不讲究那些, 差距的拉开, 部分人群的住宿要求也开始提高’ 这部分人的钱,白学习真的很想赚。 “那谁,常永能真再也不去杨家了?哎哟喂你都不知道这件事传得有多广,来坐火车的旅客都隐隐知道啥丈母娘怀上女婿的孩子的事,还来找我打听呢,我都不好意思说谠就是咱酒仙桥的, 白学习笑笑,“不去了,杨鳳娟肚子慢慢显怀了,他连从杨家门前路过都不敢,要绕路呢。 “那杨凰娼那孩子,真要?‘”嗯,随她吧。”以她对杨小芳的呵护,她也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得了肝炎虽说对小孩不公平,但那也是一条人命,肝炎并不等于判死刑, 宋玉珍感慨道:“还得感谢陈鳳仙给她出谋划策啊,这次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陈凰仙策划的,俩人以前是一个村的小姐妹,后来杨凤娟被爹娘卖掉她们就再没见过面,要不咋说有时候女人之间的友谊更牢靠呢? 白学习点头,她也发现了,有的电视里动不动就要搞个塑料闺蜜啥的,仿佛已经成了固定的NPC,但她身边遇到的,除了龙芳芳,其他人都很正常,对待友情都非常真诚且重视,可以因为重大利益闹翻,但绝对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而闹翻的”有时候我觉着,男人压根没那么 值钱’。 白学习”噗嗤”一乐,”你啊,也别说啥值钱不值钱的,是人又不是物件,再说了无论男女都有好坏。 宋玉珍说是,她也是经历过周耀祖那样的人渣才遇到徐顺,人确实是有好坏之分,非常明显 见白学习的注意力都在路边的黑旅店上,她忽然想起个事:”这些黑旅店事情可不少,市局要把徐顺调到这边来, 就是黑旅店出过好几次事, 上个月有个年轻的外地小伙子被人杀害在歪脖子那边的黑旅店,那尸体 本都臭了才被人发现,黑旅店老板 怕牵连到白己,连夜啥也没要跑了 前不久刚把他从外地抓回来, 但凶手怕是抓 不到咯。 白学习点点头,这些年这样的悬案明显比以前多了,火车站这么复杂的地方,买票只要介绍信,而介绍信又很容易被伪造,凶手随便坐一趟火车就能跑到天涯海角,公安不是不想抓人,是真抓不到啊, 死亡时间离发现时间太久,这么大一个窗口期,很多证据都没了,别说一个凶手,就是一百个凶手也早跑没影了。 幸好火车站不属于酒仙桥,真的,不然她这副主任就别想睡觉了,前几天见面,齐红军说自己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了,都是被火车站的治安给闹的,以前那么风风火火个人,那天居然说不想干了,想把副主任辞掉,要是辞不掉她就要申请个病退 都是被逼的啊,谁来接手这烂摊子谁都别想好过。 倒是离着十来分钟路程的酒 仙桥,虽说治安也没以前好, 侣汶种命室还没发生讨,幺蛾子吊名伯不致命,也没谁说不相干 了要辞职的”咱们再往前走就要回到酒仙桥街道办了。”宋玉珍提醒道, 白学习这才发现自己走着走着,渐渐往街道办来了,从火车站到酒仙桥其实也没有 方便才改的名 春风路与铁牛胡同交叉的地方,就是当年蔡小年走失的路口,那一带原本是一个化肥 “听说最沂咱酒仙桥跟五里河又打官司了?”宋玉珍指指化肥厂小声问 白学习也不瞒她,“嗯,我跟間主任上区里好几次,为的就是这个事。 老化肥厂这一片以前是属于五里河的 ,但前些年迁走之后,留下的废旧厂房里也没住人,空空旷旷的,最多会有几只流浪猫狗钻进去一下,也就不存在啥管辖不管辖的,五里河也基本不管这边。但从去年开始,好些外来务工人员没有住处,就悄悄撬开厂房大门,进去里头 是在酒仙桥登记的,当时王刚负责这塊工作也没细看细想,直接就给 人暫住证上盖了酒仙桥的章 好了,现在五里河嫌弃这一带治理难度大,就以暫住证为由把老化肥厂推到酒仙桥来, 但酒仙桥又觉得明明区划地图上就没有这一塊,凭啥我来管?两个街道又扯起皮来, 白学习都麻了,她跟間凤兰每次上区里都能 禺上齐红军和她们的李主任, 下头的俩副主任关系都挺好,吵不起来,就看着俩主任吵吵,她们作为“左膀右臂”其实也挺尴尬的 当年化肥厂只算一个小型厂,面积也不大, 要是有, 人生活, 也不是不可以划到酒仙桥来,但问题就在于里面”生活”的人都是外地来的,光发出去暂住证就有32份,还有没来登记的盲流子不知道有多少,今天住这里,明天又搬到哪里谁也说不清,管辖难度太大 白学习有时候不得不感慨时代的变化, 她印象中的暂住证制度是八五年在深城开始实行的, 很快被国内其它中大型城市纷纷效仿, 但她这里居然是八一年就从深城传过来了,说那边就是这么管理流动人口的,很方便 有的人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考虑,都不願主动来开暂住证,宁愿在外面混住着,这给管理带来很大难度,比如水电进不去,就会有人私拉私接,要是出了安全事故算谁负责? 大难度, 比如住着人,就要产生用火,安全隐患谁来排查?住着人,就会产生各种垃圾,谁来清运处理 而一旦出一件安全事故,无论是五里河还是酒仙桥,这一年就白 搞不好领导都要被 所以 ラ手山芊; 白学习发愁啊,愁着愁着她忽然想起个事,上辈子老化肥厂这一带好像是—— 直就这么杂乱的空着 是九几年具体是哪一年她记不 青了,忽然发生一场大火,烧得只剩一个钢架子,还烧死了两个住在里面的人 ,再后来就一直空着,直到二零一几年的时候被建设成了一个年 风的文创园区,里面还开了不少 主题餐厅,生意不错。 她就琢磨,这片厂房,要是租下来的话,大概要多钱? “啥?你想把老化肥厂租下来?为什么要租呀? 租来能 汗干什么?得不老少钱吧?”間凤兰听说她有这个想法, 怀疑她脑袋瓜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你要是觉得想帮我想法子,不想让我和李主任吵 吵的话完全没必要,你不用自掏腰包帮我想法子,真的。 白学习羞愧,闫主任咋把她想得这么善解, 人意呢?实, 她更主要是想赚钱 "没有的事,我就是看区里有文件,说有些老破旧无法从事生产的厂房,政策鼓励企业自己盘活资产,鼓励大力租售出去,我想着那么好的房子放着多可惜啊,也担心无人看管将来要是发生点什么,也不好。’ 那场火灾到底什么时候发生的, 白学习是一点印象没有了 因为相对前些年她能记住的大 事来说,这次火灾造成的伤亡不是那么大,她的印象也就不深刻了,虽然冷血,但人的记忆就是这样, 汶次火 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哪一年发生的, 肯定都是在她任上,她可不想最终这个责任又落到自己头上来更不想看见有什么伤亡,这些进城务工的大部分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在老家还有妻儿父母等候,她希望他们所有人都能在春节的时候,平平安安回去 既然现在闫凤兰和李主任都不肯接汶汤手山芋,那就由她来吧。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唉,我也不赞成的,但主要是我奶想租,老人家固执,我和成子劝了,她就是不听。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考量,老人家手里还有点钱,想着租过来能干点啥的话,也能给小星星攒点家底儿,万一将来钱不值钱了,存着也没用,不如就把钱拿出去做点生意,活起来,您说对吧? 闫凤兰一想也对,她和她爱人两边上下几代都没有会做生意的,思想还停留在拿点死工资日子能过下去的程度,还真没想这么多。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我婆婆一直念叨以前九毛五分钱能买一斤水果硬糖,现在一塊五都买不到了,真舍得拿出一塊五买糖的人家,又看不上水果硬糖了,人家再添点拿去买半斤巧克力或者奶糖,家里孩子更喜欢你说这时代啊,真的跟咱们以前不一样咯,现在的十块钱是不老少,都够一家子半个月的伙合费 ,我婆婆 以前不- 了, 将来说不定还不够平 碗面条,你说有这 へ可能吗? 白学习疯狂点头, ,她穿越前书城市已经找不到十块以内的面条了,最便宜都是十二三块,要是加点臊子卤子帽子啥的只会更贵! “所以,我信我奶说的,钱还是要活起来才算钱。”你奶确实目光长远,当年的咸菜组和点心组,一开始谁 都不看好,区里都不给批经费,要不是她自己拿出私房钱来投资入股,咱们也不可能开得起来,现在看吧,多少人还眼红她的分红呢, 白学习笑笑,“我奶也感激国家和政府,给了她这么个赚钱的机会,说以后酒仙桥要有用得上她的地方尽管开口,她一定会尽自己一份力。 "如萍奖学金都是她老人家提供的,多少女娃娃也是靠着这笔钱才有学上,她已经给咱们出大力了,她不仅是咱们酒仙桥的常青藤,还是咱的大功臣, “老太太大义啊。”王刚在门口听见,也不得不感慨- 一句,“诶对了,刚才我听你们说啥化肥厂,是五里河又扯皮了吗? 闫凤兰把白学习的打算说了,王刚倒是眼睛一亮 其他人不敢说,但要是白学习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的话,他自己犯的错就还有补救机会!因为白学习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对事不对人,要是落她手里,她绝对会把事情处理清楚,不留一丁点隐患,将来即使要追责也能追到她身」 说来,这场官司也是他自己不认真审 核导致的,但凡他唉 于是,王刚真心实意,自告奋勇 地说:“当初我也是稀里糊涂的没想清楚就给他们颁了 暂住证,没根到后面会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 你放心,白老太太这事包我身上,我出面去谈,就当是我将功补过,怎么样? 说实在的,白学习不太放心,王刚掉链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见她俩都不表杰,王刚愧疚 又有点小小的不甘心、不服气,凭啥她们能解决的事他就不能? 看不上他呗!他王刚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好歹也是几十年的老基干成长起来的, 于是,他小声解释:“我有个堂妹婿就是化肥厂 主管后勤资产的副厂长,虽说是副的,但他好歹也能在这件事上说得上话,你们就等我好消息吧。 白学习和闫凤兰对视一眼,原来如此, 难怪他这么大咧咧就给人颁暂住证 “学习你就放心吧,他愿意帮你出面协调的话,你这个事应该不难,租金说不定还能降一点。 其实白学习自己已经去打听过, 老化肥厂之所以一直没租出去,并不是地段不好,而是租金要价真的太高,每年五千块,还需要一次性租十年,也就是五万块 五万块对于一家小型国营单位来说已经不算少了,更何况是刚改开没几年、钱还没在兜里揣热乎的个体户呢 白学习回家跟奶奶和成子商量过,五万块是。 上限,要是超过五万块,他们就不租了,化肥厂 爱租给谁租给谁。谁知王刚第二天就带来好消息,说可以再让一点,只要她四万八 一下子省了两千块,这不一套小院子的钱就省出来了吗?白学习立马高兴得狠狠奖励了自己一顿大餐。 到了约定好要签合同的日子,她带上白秋荷女士的委托书和私人印章,以及租房需要的- 切证件洛料来到约定好的新化肥厂 厂办门口,结果厂办的门一直关着, 一开始,白学习以为是有人在里面,心想等一等也没事,谁知等了半小时门还是没开,里头也没说话的声音, 她就礼貌的敲了几下,没人应声,也没人开门 她到旁边办公室问:“同志你好,王副厂长今天不在吗? 那名办事员看她挺有领导派头,也不敢轻易得罪,还站起来说:“王副厂长有事出去了,今天也不一定能回来。 白学习觉得,签合同这么重要的事, ,提前约定好时间地点,小五万块的租金虽不算巨款,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化肥厂没道理这么放她鸽子,莫非是有什么要紧事; 正说着,王副厂长回来了,看见白学习的 瞬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白副主任,厂房咱们怕是不能租给你了,只能对不住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118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54瓶营养液~ 挑食的书虫X1 喵喵摸~、 X9 yanr 77937872 x' 墨鸦 uX20 当前一家之主、 119、119 财大气粗是.. 119、119 财大气粗是 “王副厂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副厂长叹气,“这事本来应该早点跟你说的,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有人出价五萬五来租十年,直接找到了厂长那邊,希望你能理解一下,在同等条件下,厂领导班子也更倾向于为厂子争取最大利益,白副主任 相必也能理解,所以 这是被截胡了?!四萬八和五萬五,相差七千塊,确实也不是一笔小钱,厂里有这样的考虑也在情理之中 但一“真的单纯只是因为对方出价比我更高吗?有没有别的因素? 王副厂长见她问得直接,倒是松了口气,自家親戚没说錯,这个女同志是对事不对人的,理智就好,千萬别结仇啊, 他拍着胸脯说:“没,那俩人是个体 户出身 听说是在火车站—— 带开飯店,之前与厂里的人也并无交集,是小两口前天晚上自己找到厂里来,指明说要找厂长,厂长正好不忙,就跟他们聊了几句, 小两口,火车站开飯店熟悉不熟悉?虽然他们没结婚, 但也是对外公开的在处对象,对外自称“小两口” 也正常 白学習眯着眼,“那个女同志是不是短发,姓龙?男同志身材高大,长得挺好,姓赵?”诶哟你认识?是熟人就好,就好,大家说开就好,也不用闹太难看。 白学習心说:何止是认识,简直就是冤家聚头啊,龙芳芳看不惯她,赵大偉也看不惯她,可惜他们俩联手还是幹不掉她,这几年都只能 ]俩联 避她锋芒,躲在暗处蹭流量,顺便猥琐发育 但说真的她并不在意酒仙橋大飯店被蹭流量的事,那些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饭店小吃店并不仅仅是竞争对手那么狭隘, 那是能盘活经济的润滑油 白学習没想到的是,自己跟龙芳芳再再再一次想到一处了,这就叫穿越人士的共识吗?她估摸着龙芳 芳也是想到上辈子这邊发展不错。 相捷足先脊做餐饮, 其实白学習也是相做餐创 日她也不 全是私心,也相为酒仙桥避免—— 场火灾 她忽然笑起来:“王副厂长,您能不能看在王副主任的面子上,跟我透个底儿,如果没有私人关系在的话,是不是只要誰出价高, 就跟誰签合同? 理论上是这样,厂长也是为了厂子的利益。 另一邊的龙芳芳,她正在家里数着存折上的数字高兴呢。 赵大偉就善解人意的一会儿给她捏捏肩,一会儿给她送一塊水果, 他在她身后,视线率先落到存折数字上,悄悄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动作都差点停下来 这个女人,她居然攒下这么多钱?!整整八万塊!! 这个女人的实力真是不容小觑 他们一直在一起合作,他知道她每天能採多少钱,因为饭店的流水他一清二楚,甚至比她还清楚,他跟她在一起吃住基本没花过啥钱,没胃房子,除了按照她的心意时不时的给她胃点高价礼,品,平时也没啥大的花销,但他至 今也只攒下八千多块, 她这 多钱到底是什么时候攒下来的 赵大偉知道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机缘, 所以为了研究她身上的 情几乎是形影不离的跟着她,按理来说如 应该没什么机会出去爭外快,少有的几次他因为有事回家 或者她说自己有事要出去对了 她好像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出去过几次,带着箱子和手电筒,每次出去之前都要去地窑一淌,那里头藏着一些瓶瓶罐罐她这些钱没猜錯的话就是卖古董赚到的,她的眼光似平有点不大对劲 都要去; 藏着- 但要说她能看出什么来,似乎也说不过去,因为她连基本的文物知识都不懂,压根说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但她就是知道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某件东西是好东西, 这种感覺怪怪的 赵大偉拧着眉头想不通, 心说这这女人一开始以为很简单,啥都愿意跟他说,好像真的对他掏心掏肺,但这么长时间了,真正的最重要的部分她是一点不漏,像捡漏古 董汶么重要的事, 她直接瞒着他 哼,就算他知道又能咋样?他赵大伟会抢走 她脑子里的机缘不成”诶大伟,你说我要是把那一片租下来,幹点啥好呢?”龙芳芳拢 着存折,闭着眼睛,两条腿蹬来蹬去, "上次不是说想做餐饮吗,就做餐饮吧,我是发现了咱们开饭店真能掙钱, 只要有人来吃,那钱就流水似的哗啦啦的流进来。 以前在街道办辛辛苦苦走街串巷一个月也才二三十块钱,跟那些大爷大妈磨破嘴皮子扯家长里短,他烦都烦死了。可就是那样,他也只能挣到那么一点点塞牙缝都不够的钱, 但开饭店就不一样了,他啥也不用幹,只每天定点过去看一下,每个月就能拿那么多分红 母親原本不赞同他幹个体,但眼看着他挣的钱这么轻松又这么多,现在也不反对了,还总是眉开眼笑地让他快点把龙芳芳娶回家,以后小两口去南方投奔表哥, 听说他表哥在深城做的是大生意,都在那边貿房定居了。 就做餐饮吧,咱们有经验,你也有点子。 “餐饮肯定要做,但老化肥厂那么大的面积,光做餐饮也用不完,我还是想卖服裝,上个月本来想在火车站卖服裝,但听说那边马上就要成立一个站前路派出所,到时候不允许随便摆攤了,但要是再租个铺面的话又不划算,现在站前路 上的铺子那是一个比一个贵,就跟抢人似的,我才不当冤大头。 赵大伟心里一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她倒是说得好,有钱大家一起赚,但你看吧,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就不跟他提呢?就说租老化肥厂这么大的事,其实她早就在盘算着了,但她愣是事先不提,临到头才跟他轻描淡写提一嘴,生怕他跟她抢似的 他真覺得,龙芳芳这个女人不简单,他一开始到底是为什么会覺得她头脑简单好对付?都这么长时间了,她的小钱可以分他,吃穿住行可以养着他,但真正的核心利益却让他看得见摸不着 吃穸 他心里恨啊,嘴上还得说:“那是,你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会当冤大头,其实我覺得老化肥厂也能卖服裝,你想要卖的话就一半餐饮一半服裝,那么大的面积就是开办三个国营菜市场都够用了。 “国营菜市场?”龙芳芳鼻子里嗤笑一声,“大伟你目光还是不够长远,要看远一些,以后这些国营的都要倒闭,压根干不过私营的,到时候才是咱们大展宏图的时候。 俩人聊了几句,眼看约定好的签合同的时候到了,连忙起来直奔新化肥厂 誰知却被告知,老化肥厂要租给别人了,因为对方出的租金比他们多,还不少呢,正好多出两千块 “五万七?想跟我打擂台是吧?行,那我出五万九! 赵大伟嘴唇动了动,心说就这么一个破地方,值得花这么多钱吗?龙芳芳这人干啥都想得特别好,在她嘴里立大功、当首富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很正常很简单的事,但至今她愣是一件没干成,也不影响她的底气还是那么足 而且即使一件干不成,她也从不找原因,不复盘,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从不纠结,没成就没成,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必在一两件事上耗费精力 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这个世界上成功的事她只要挑着随便干两件就能自己也成功?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我六万一。 俩人回头一看,皆是一愣,“白学习?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我帮我奶来看看,没想到事先谈好的事 情被你们截胡了。 “我才不管什么先来后到,讲的是价高者得,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别租啊,你直接買下来。”龙芳芳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傲气,“李厂长,我出六万三,立马签合同。 “李J 几名厂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眼前这情景弄蒙了,本来王副厂长的意思是,既然白学习和龙芳芳认识,那就不要闹太僵, 把双方叫到一起,好商好量的,实在不行各租一半也不是不行,自己也算不得罪李厂长,也对得住王刚托的人情,大家以后都在书城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保不齐哪天就有他求到别人的时候 量的, 谁知道,这俩人一见面,一言不合就开始竞价?这都加到六万三了! 比原本他们对外放出的价格还高了一万三了呀!很明显今天是不可能一人一半了。 “我出六万五。”白学习淡淡地说, 龙芳芳一噎,肉疼得很,虽说她手里的钱不止这么点,但她不能一次性全花光啊,总得留点装修款和前期的启动资金不是?平时她大手大脚习惯了,生活水准也比较高,总得留点生活费吧: 眼看她不再往上加,几名厂领导都松口气,“好好好,大家以和为贵嘛,既然都是熟人,那咱们就 “我出六万七!”龙芳芳大声打断他们和稀泥”这会不会太”赵大伟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虽然他也看不惯白学习,也想跟她打擂台,但这可是打的钱啊,真金白银啊!赌气一次加两千,相当于一次就要加一套房,这么高的代价,这口气也不是不能忍 这些钱,现在看是龙芳芳的,但以后他们结婚,可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她现在是在提前透支他的钱跟白学习打擂台,他肉疼啊,疼得嘶嘶的,他觉得再大的气他都能受,都能忍,真的别跟钱过不去啊 "没关系,我就出六万七,学习你还加吗? 白学习看着她眼神里满满的挑衅,心说这龙芳芳真是个疯子啊,要是平时她肯定就幸福者退让了,但这次 “我不加了,我直接买吧,王副厂长,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张贴出来的通知里,老化肥厂买断使用权和土地所有权的价格是二十五万对吗?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包括龙芳芳和赵大伟,他们没想到白学习真的居然敢买!!这可是二十五万,不是两万五!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买下来她就不怕会后悔吗? ?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废旧厂房,正常人谁会干啊? 李厂长却心头狂喜,这么大一片废旧厂房,他们留在手里还要增加人力管理,租出去租金也不算很高,最理想的处置方式自然是卖出去,但他们通知贴出去这么长时间,打听的人都没有, 要是能卖,那他可是要立功的!”这个事,你想好了吗?要是真想买的话,我们可以详谈,详谈。”李厂长脸上的笑都快焊死了,“来来来,里面请。 白学习昂首阔步走进他的厂长办公室,在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她就释怀了,买就买吧,她手里有钱,虽然这笔钱没打算花在这里,但她觉得与其跟龙芳芳竞价加到那么离谱的租金,不如直接买断,顶多暂时困难一下,她手里的好东西还多着呢,再出两件又回血了 离谱的租金 反正钱挣了就是要花的,现在舍不得花存银行里,以后也要贬值 这么一想,她觉得自己也不算冲动消费。 半小时后,白学习心满意足的被化肥厂领导像详财神爷似的親自送到厂门口,这才发现龙芳芳和赵大伟还没走呢”白学习你别得意,你买下的不过就是一个破厂房,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还不知道呢,我怕真出事了你兜不住,你的副主任也别想当了。”龙芳芳本来是很遗憾很生气的,但一想到将来老化肥厂的火灾,瞬间又心理平衡了, 新闻上说只烧死两个人,但谁知道真假呢,万一就是当地想把影响降到最低,故意谎报死亡人数呢?反正到时候这事肯定要找个责任人,而白学习现在的行为无异是花大钱给自己买了个定时炸弹在身上, 关键是她不是穿越的, 不像自己知道先机,她压根不知道事情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哎呀,想想又释怀了呢,她赚不到钱没关系,看白学习白扑腾一场,最后还把自己折腾进监狱,哎呀想想都快美死了,”那么大的面积,你想搞房地产吗?那我劝你别琢磨了,那里可是商业用地,不能开发成房地产的,你要是敢这么干,多的是人会去举报你,你这副主任就别想干了。 “这算是你对我的威胁吗?”"作为曾经的好朋友,我给你一点忠告。 “那行,谢了哈,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房地产是什么,但我用来做什么你可以睁大眼睛看看,最好别得红眼病哈,眼睛本来就小。 "”你! 白学习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就在龙芳芳故意刺激她的时候,她忽然受到启发,想起个事,对,这里是不可以开发房地产,虽然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这茬,但她忽然想起前几天跟宋玉珍聊天时提起的问题 别说五里河和酒仙橋,就是整个书城市,目前也没有像样的酒店宾馆之类的住宿业,最豪华的就是华侨宾馆,但也只是一栋五层小楼,住户也是相当有限的,得华侨身份才行,这明显已经满足不了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精神文化需求了 得华侨身份才行, 偌大的一个站前路,居然一家像样的酒店都没有,这委实有点落后 “"你要在老化肥厂建酒店?”对,我想去贷款。”要是想从自己手里掏钱的话,她再出手几件好东西也能掏出来,但总觉得舍不得,那可都是好东西啊,每次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她是真舍不得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捡的漏都不是什么顶级大漏,上次能卖上的价格已经是顶格了,不可能比那个再高,而距离建 一所高级酒店需要花的钱,还远远不够 只能多卖几件,这样的话她肉更疼了 乔成蹊沉思片刻,当即下定决心:”不贷了,上次顾老师一位朋友偶然间提起,很喜欢唐三彩作品,愿意不计代价收藏两件,我们可以让文物流动起来。”可那是你母亲家的东西" “我相信她也很愿意看见金家的东西造福金家子孙,改天我们带小星星去她墓前祭拜一下就行。你放心吧,我母亲其实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她性子软,很好说话,我跟她说就成,娶媳妇儿可 1.3T具西芯脾礼的 那一箱子东西管具她给你的理礼, 白学习嘴角抽搐:""倒也花不了这么多聘礼,咱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东西是死的, 人是活的,不能什么都花用你的, 我也想给孩子将来留点什么。 她已经把灶膛里挖出来的黄鱼都卖了。 要真盖成了,这栋楼以后都是星星的,她要真不是读书的料,那也能给她留下来收收租啥的, 以后酒店业不行了,也能改造成公寓啥的出租,反正只要房子在那里,地在那里,闺女以后就不会饿肚子”行,不过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十八条小黄鱼,不能动。”上面有字,是金芷芳作为母亲为他最后一次周全的考虑,性质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乔成蹊拿出唐三彩马,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不再留恋,出去找人出手那对唐二彩马, 白学习就去市建筑公司找人,把项目全权委托给他们 建酒店这么大的事,可不像装修自己的房子,他们小两口琢磨着画点图纸就能搞出来,她顶多就是根据自己在后世的见闻,提供一些小点子、小巧思,保证让酒店能在目前的书城市脱颖而出而已,大方向还得靠专业的建筑公司和设计团队 而酒仙桥的人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忽然某一天,沉寂已久的老化肥厂开始“哐当哐当”的挖起来,大家才发现-”老化肥厂这是要干啥呢,盖新厂区吗? "不是吧,我记得前不久听人说那一块卖出去了,卖给私人,说不定就是那大老板做的开发。 “那么大面积,那么好的地段,肯定很贵吧? “我听说是二十五万还是三十万来着,这大老板大手笔啊,说不定就是粤东或者港城来的, 不然谁能拿出这么多钱呐? 大家于是又七嘴八舌说起这些地方来的大老板都有什么特征, 什么花衬衫什么金链条哈嘛镜和皮衣,胳肢窝下面还要再夹个皮包,说得有鼻 子右眼的 那怕汶 ¥的大 老板大家还没在酒仙桥见过 这不,严大妈就喟瑟上了:“你们见过那叫啥大老板哟,我家春花那才是真见过大老板的,就前几天她撰位上来7 来了俩大老板视宓_圈把我宏春芯- 柘夸啊说东大杯卜所右 家说那叫时髦,时髦你们知道吧? 胡大妈心里又不痛快了,她家一家子工人,怎么感觉越过越赶不上严家这俩个体户了呢? “真这么时髦?那也没见你穿两件新衣服出来给咱看看啊。”咤,都是年轻女同志穿的款式,我一老大妈穿出来不像话嘛,不过我可真没胡说,你们哪天去东大河看看,我家春花撰子上的衣服是真好看,好些人都找着讨去买呢! 白老太太打开院门,姚小丽把她搀扶到门口的石坎上坐好,又转回头去看白寒星,她自己搬着个小马扎,踉踉跄跄的跟在后头, 严大妈胡大妈等人立马客气地跟老太太问好 是的,自从白学习一家搬过来吉祥胡同后,枣儿胡同的邻居们都觉着少了点啥,聊八卦似乎都没以前攒劲了,于是常大妈尝试着往吉祥胡同来两趟,正好跟从另一边来的仇大妈、刘大妈等人遇上,大家一碰面,都有点不好意思, 偶尔讨来两二个人是不好意思,但当几天后大家伙不约而同成群结队的拎着鞋底子小马扎都来的时候,那就一下子找到大本营了呀! 很快,不用俩月,吉祥胡同就成了酒仙桥名副其实的情报集散地,但凡家里没事的,都要来溜达一圈,溜达着溜达着,就有商业奇才在胡同口卖上冰棍儿和鸡蛋灌饼,卖点老大妈们喜欢的针头线脑和花样子,或者直接有村里大爷大妈挑着菜从这边路过, 看见这么多人,问干啥呢,哎哟喂,听八卦呢,大家一下都不想走了。 听一肚子回村里讲讲也是一份谈资嘛,尤其是去年“女婿”和“丈母娘”生出个小舅子的新闻,那真是在农村活了一辈子也没听过的。 这也导致没多久,吉祥胡同居然变成了酒仙桥一个罕见的热闹地段,为了防止人多眼杂不安全,白学习又破例给家里养了一毛一狗一大鹅,要是有监控,她也不棋养的,每次搭理动物毛发和粪便真的好累啊”对了严大妈,那你家春花生意不错吧?”挺不错的,但赚的也不多,都是辛苦钱,辛苦钱。”她吃过亏,可不敢再胡大妈问啥就说啥了,尤其是不能瞎得瑟 事实是严春花的生意真的不错,每天但凡,出撰,都能挣个七八十,运气好能破百,但也确实是风吹日晒雨淋,上百斤的服 趁壬|偷 衣服的,随便被偷几件她一天就白干了。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那些缺德冒烟儿的,专门挑着一个女人的摊子,前头有人跟你试衣服砍价,后头就有人把你衣服偷走,不是便宜的,还专捡贵的好的偷 偷就是几十上百的损失,但凡被偷一次,一个月就白干了啊可, 众人惊呼:“那报公安没?”报了,但龙八安他们去了好几次愣是没抓到人。 也有的人在心里算账:严春花一个月就赚几十上百?那会不会少了点?毕竟她的生意有多好大家都有目共睹,看来是服装的利润不高啊,她拿货价高,说明她服装质量好啊,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啊, “那是, 可不能咱辖反自己的公安夫。那此小毛贼都记得辖区派出所的面孔,他们一出现,人就不敢动毛了”胡大妈怀是有点经验的,“不行就增加个人手呗,你问问春花辺人不?我乡下右个侄女相讲城找工作,她嘴巴厉 增加个 春花招人不? 严大妈对胡大妈介绍的任何人,是任何人都持怀疑态度,连忙拒绝:“看你说的,也就这么点生意,刚好够养家糊口 再多一个工人春花就没利润了,只能 寺坚持 苦点就苦点吧,至少还能有口饭吟 胡大妈暗骂老狐狸,继续试探:“那你现在找女婿的眼光更高了吧?以前都只要青头小伙子, 现在咋说也要找个有正经工作、家里有帮衬的吧? 严大妈摇头,“啥,对象不着急,先养活咱娘几个再说。 众人侧目,严大妈现在居然不着急给严春花找金龟婿了?!严大妈变了,变得大家都不认识了!”你们这是啥眼神?我没意见, 是春花自己说的不想找,她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相看哟,反正年纪也这么大了,再耽搁几年也大不到哪儿去,随她吧 严大妈说着,眼睛偷偷往白家大房子里看,心里羡慕极了,她可太想要这么一套大房子了。 到时候她也学着白副主任,花花草草啥也不种,就种菜,种满满一院子的菜,吃着新鲜关键是还省钱, 春花说了最近生意好,赚得不少,等再赚一段时间就去租个小小的铺面,开个正规的服装店。 在外头摆摊每天虽然只需要出五分钱的摊位费,但刮风下雨也没个遮挡的, 确实不方便,衣服也容易天,还是有个固定铺面的好”对了,既然生意这么好,你家春花考虑租个店铺没? “瞎,租啥呀,哪有那钱,她那生意也就是外行看个热闹,哪有那么多钱挣啊。” 严大妈这嘴,就跟拉链一样紧,被恭维这么久愣是不松口一下。 她顶着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哎呀咱们也别说这些了,你们发现没,就咱大院那 个牛庆生,他咋这么怪呢?”对,我也觉着这小伙子怪怪的,整天不出门,窗子也不开,有几次牛大妈开门的时候我悄悄瞟两眼,哎哟喂,他就在那桌子上趴着,手里还拿着钢笔,不知道在写啥, 一点活不干也不知道是怎么好意思的,我儿子要 敢像他那样在家闲着啥也不干,我立马给他撵出家门断绝关系,咱老胡家不养闲人。 “啊对,就是趴在桌子上写啥,有一次我悄悄瞟了一眼,但还想仔细看他哐一下就把门关上了,跟做贼似的。 “”你们说,这母子俩到底靠啥生活啊? 老百姓讲究就是个过日子,一日三餐,没钱能咋过呢? “虽说他们吃的也跟咱差不多,但这没钱没票的,他们口粮从哪儿来? “我在自由市场遇到过牛大妈一次,她当时拎着小篮子,去找卖粮票的倒爷,会不会就是在那边换的? “那她钱从哪里来?总不可能就全靠说媒吧?”还真别说,有可能就是靠这个,听说上次跟老刘家介绍儿媳妇,她光谢媒礼就收了十六块。 嘴!十六块?这怕不是拐卖妇女吧? 嘿,你还真别说,一提起这个拐卖妇女,所有人的雷达全部滴滴滴狂叫,第二天就陆陆续续去街道办找白学习反应问题 白学习也不敢麻痹大意,这次也没打草惊蛇,她暗地里带人调查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发现,凡是经牛大妈介绍的都是正常男女,智商身体都正常,没有任何拐卖的嫌疑。倒是发现一个异常的地方,牛大妈经常会忘邮政所去, 平均每半个月就去一次,有时候是去取钱,有时候是去寄信,白学习记下大概的8 间规律都在每 月的十三号,要是碰上节假日啥的会往后延一两天。 她决定下个月让人去蹲守一下,看看这母子俩到底玩什么花样。 谁也没想到,严春花的服装生意居然出奇的好,这边白学习的酒店才刚盖到一半,那边她生意已经忙不过来,严大妈也没时间去火车站摆摊了,天天忙着去服装摊上帮忙,她嘴巴不笨,脑子转得快,干脆就专门负责收钱找零, 严春花则是专心推销和帮顾客试穿 可饶是如此,小小的摊位还是忙不过来,因为她卖的衣服是真的好看 春秋卖红色粉色和黄色的线衣线裤,最开始整个书城市只她一个人卖,每天络绎不绝的顾客都是来买红线衣的;后来卖红线衣的摊位渐渐多起来,她又开始卖高领毛衣,那毛衣胸口上还别着一朵亮晶晶的塑料小花,无论 色的棉服,红色、黄色 色、粉色等一系列在后世看来略微“雷霍”的颜色,在这个时代却是极妥欢迎 白学习一开始觉着接受无能,但耐不住王芝艺余四丽等人都各买了两件,嘿你还真别说,在一堆黑白灰里,这种鲜艳的颜色仿佛雪地里开出来的一朵朵小花,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看着就让人稀罕, 随着严春花生意越来越好,白学习忽然发现一件怪事, 今年的如萍奖助学金账目好像出问题了, ef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119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咸谢小天使们的236瓶营养液~ 青兒 X1 默默、 6X1 派大星分星X] wwamilie0905 椰椰 X104 静待花开 X5 潔潔0829 X3 120、120最争气的女.. 120、120最争气的女 账目上的钱要是少了,可能还好查一些,关键它不是少了,而是多了 多了很多。 按理来说,咸菜廠和赵福记虽然升级为”廠”,收益每月稳定上涨,按比例存入如萍奖助学金账上的钱也越来越多,但酒仙橋教育口花钱的地方也多啊,除了每学期雷打不动的奖励那些優秀上进的女孩子, 帮扶那些没学上的女孩子,夏天给初中女孩买小背心月经带, 冬天买棉服,虽说不用买太好,只需要具备基本功能就行,但还 有底下的育红班也在花钱,源源不断的花钱 育红班的小花朵们每天吃的糖果、水果,每个月因表现優良发放的诸如半斤猪肉、一斤白糖、两斤盐巴这样的奖品,以及定期增添的玩具、图书,定期的体检每- 筆都是从如萍账户上拿过去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白学习自己在贴钱哄着这些孩子的家长同意孩子上育红班,她其实有点隐隐的担忧, 恐怕支撑不到把大家尹 成上育红班的习惯,她就要先资金链断裂了 谁知道最近两个月她发现,上面的钱多了不少 "蔡大叔,你这數字没统计错? 蔡大叔戴上老花镜, 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没错,是这个數,”可我记得三个月前都没这么多啊。”她平时忙,也不可能真招专人看管理账目,只能交给正直无私的蔡大叔,让他帮忙看着点,自己只有每个月需要花钱的时候,把把关,统一审核签字就行 ,让他帮 当时想的是,反正钱是自己掏出来的,數来數去的也没意思,平时低于十塊钱的开销他都让蔡大叔签,她懒得看, 可问题是,就这么几乎每天都在花钱的速度下, “怎么钱还越花越多了呢? 她忽然皱眉,“是不是入学的学生少了?比如说中途辍学增多了?支出被动减少了? 蔡大叔很肯定地翻看各个学校各个班级的名单,“没少,每个学期都有新的女娃入学,家长说是以前没条件、搞忘了啥啥的,咱也不跟他们较真,只要能送进来就是好的, 能保住送进来的就行。 白学习点点头,蔡大叔辦事她放心,所以才能把这么大筆的资金让他看着。前不久就是他核对名单的时候发现有个班的女生少了一个,他覺着不对劲,以为是家长又不让孩子上了,自己跛着脚找上门去,谁知却一家子都不在,大门紧闭,可把他吓得够呛,以为是怎么着了 后来街道辦和派出所的人去到才知道, ,原来是 那女 孩在假期里生病没了,一家子回了老家。 虽说生病没了也很痛心惋惜,但他的这种认真负责还是给白学习很大触动 这个世界的运转和进步,就是需要较真的人,不是得过且过、睁只眼闭只眼的人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總不可能钱还越用越多啊。 蔡大叔怔了怔,忽然“哎哟”一声,笑呵呵的说起来:”你肯定忙忘了,我上次跟你说,咱们为了发动群众的力量,在大门口搞了个募捐箱,号召大家要是有余力的就往里捐点,多多少少都是个心意,一开始也没人捐,咱们也就没上心了,后来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会收到三毛五毛,一塊两塊的捐助,还全都是匿名捐助 没人留名,我给你说过一次,你让我不必纠結,登记清楚开箱时间和数目,做好入账记录就行。 白学习一拍脑门,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三毛五毛的也不是天天有,一个礼拜开一次箱大概能遇到一次,相比她花出去的,这真的就是毛毛雨,她压根没放心上, “可这也没多久啊,怎么就攒了这么多?”足足多出来三千多块,属实有点吓人。 三千多块都够买一套不错的四合院了”是挺多的,哦对了,你等一下,我给你看个东西。 蔡大叔颠颠的去资料室,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串钥匙, ,找出其中很不起眼的一把,打开一个柜子,又在一堆长得都差不多的钥匙里熟练找到另一把,打开一个抽屉,找出几个牛皮纸袋,打开里头是各种零零散散的现金,还有几张小纸条, 有一张写的是:“酒仙橋某献爱心群众捐助300元整 另- 张是:“酒仙橋热心市民捐赠200元整。 "酒仙橋神秘群众奉上心意400元整。 这样的纸条一共有七张,都是整数,最多的单张七百元,最少的也有二十元,字迹也不一样,但长期干文字工作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至少有九百元是同一个人写的字,尤其是“热心市民”“神秘群众”带着浓郁的调侃意味, 白学习甚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就像是她偶尔跟同事们闲聊时候,会说出来的话, 可是她很确定,这不是她捐助的, 会是谁这么好心,这么熟悉,又这么大手筆呢?更知道这么大笔钱,已经达到了普通工人家庭一些子的积蓄,轻轻松松就把所有积蓄 捐赠出来,这人可真是又善良又阔气啊 而她身边接触的人里,好像也没谁这么阔气 ,尤其是同事,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工资, 绝对不可能攒下这么多钱,还一口气捐出来 “我那天本来相拿给你看看的, 正好王副主任在跟你聊着事, 我就没提,后来一忙起来又忘了,唉,你睢我这记性,这么重 要的事居然也能忘记,直是老了不中田咯,”瞧您说的,人上年纪思路上打个岔是这样的,就算您当时告诉我,咱们也找不到这俩人是谁,因为他/她们就不想咱们找到。”箱子是每周开一次, 一周七天,谁知道人家是哪天放进去的,箱子上方又泠没安装监控 "你怎么知道是至少两人? "您看,这两张的语气比较调侃,应该是同一个人,这张又跟其他人都不一样,字迹要清秀一些,应该是个女同志,这几张没有明显特点, 不能确定是其他人还是这俩人之一。 俩人拿着放大镜研究半晌,愣是没看出啥,“算了,既然人家不愿意让咱们知道,咱也别纠結了,只是也别辜负了爱心人士的心意,咱们要把每一分钱都花到真正需要的地方。 白学习从头看到尾,看了两遍, 这是去年春季和秋季学期的期末考排名,凡是排名班级前十的都有奖励 旧整个洒仙枉区内西所小学,一所初中, 每个年级又有七八个班,累计一算那真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支出 另外还有女孩子家里没给准备的小背心、月经带、棉衣棉服,再基础那也是很多人家都舍不得花钱置辦的。以目前两个学期来 看这笔支出反倒比学习奖励还更高了 当初蔡大叔有点犹豫要不要给买这些东西, 但白学习异常坚持,她想起自己上初二那年来例假的情形,那时候已经有卫生巾了,但不是她不知道 ,是买不起, 一包乡下能买到的卫生巾都是质量很不好的基础款,她又为了省钱,有时候一天从早到睡覺前只舍得用一片,量大的时候裤子總是弄脏,弄脏就不敢起身,不敢上厕所不敢出教室门,因为一站起来,裤子和凳子就会暴露有时候上厕所,看见别人换下来的卫生巾只染了一点点就被扔掉,她都会覺着可惜,浪费,要是能 一点点就被扔掉 自己田该多好, 汶种可耻的心理,她不相这些女孩子再休验,因为这样极致的“节省”不仅带来心理上的自电,怀有很多健康隐患 来心理 长时间不换导致的闷热、细菌,让小小年纪的乡村女孩就有了妇科病的困扰,有了困扰还不好 子意思去看医生,總覺得丢脸,只能这么拖着拖着,运 气好能靠身 免痞力拖好,运气不好就是一裴子的困扰 这些经历,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哪怕是最好的朋友, 她也只字未提。因为怕自己一提,她们会说,“不至于” “新社会了哪还有这么离谱的事”“你是不是故意夸大自己的痛苦’ 可是没人想过,她是一个孤儿 孤儿院里的孤儿至少还有人统一管理照料,她是刚好上初中的年纪爷爷去世,成为真正的孤儿,不是事实孤儿 白学习很久没有沉浸式回忆自己的“上辈子”了,一想就有点出神,蔡大叔静静地等了—— 会儿,见她没翻资料也没说话,眼神有点放空,連忙小声询问: “学习你咋啦? "哦哦,没事,这些名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你看每一个班的前十名,有什么变化。 “以酒仙桥一小来说,去年小学五年级-班的春季: 学期的前十名有3名是女生,到了秋季学期居然有6名?!我没看错吧?”白学习連忙仔细数了数, 真的是女生占了百分之六十! 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六十,这優秀的比例一下子高了这么多的吗? 她連忙又看其它年级和班级,还真是,尤其是年级越高,女生前十名的比例就越高,初中三年级有一个班居然达到了前十名全是女生的程度 前十名的优秀,全被女生占领了? 白学习自己都有点心跳加速: “他们这个班的男女比例有没有,我看一下。”会不会是男生太少,女生太多,也不排除分班的时候太随机,会分出这样的結果 因为现在每个学校分班都不科学,不讲究什么男女比例, 什么姓氏姓名的, 就是很随便很简单的按照报名顺序划拉,分到啥算啥 蔡新年連忙把花名册找出来,他负责这块工作,学校也乐于有钱补贴,每个学期都会很准时地把花名册送一份过来。 白学习数了数,全班一共74个学生,男生40人,女生34人,而考进班级前十的女生就占了10人,剩余24人也没跌出五十名 白学习被这个比例震惊到了,久久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真的。”这说明这些孩子是真努力了啊,你瞅瞅,按理来说能顺利上到初高中的女孩不多,但她们愣是能把所有女生的成绩都拉这么高,这真是,真是诶你看这个名字,就小玲,跟我们住一条胡同,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两个弟弟,本来去年她爸都不让她念了,让她回家去,说是明年让亲戚给找个当保姆的地方,找了好几家, 家都嫌弃她年龄太小,后来又说是有老家亲戚在南方,等过完年就带她去南方打工,挣个几年就能给哥哥弟弟攒下彩礼钱,他们家本来都计划好了,你去劝学他们可生气呢。 白学习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她也是听白天天说襲小玲学习不错,家里人逼她南 下打工,她偷偷躲在人民公 公园的桂花树下哭,她上门了解情况后当即劝说襲家人 “当时龚家父母都不同意,还是龚小玲最小的弟弟也,跟着劝,我也算威逼利诱用尽了法子,还提出免除龚小玲的学杂费书本费,他们才同意孩子继续回去上学。 谁能想到,这孩子回去这么争气! “以前她成绩也好,但我听说也就是班级前十的样子,没有特别突出,可自打回去之后,春季学期考到第五名,秋季学期一下子就冲到第一名,你看看还是数学、物理和化学都满分,历史和语文也接近满分呢,诶等等,我再看看,你看你看,她可不仅仅是她们班第一名,还是全年级第一呢!他们- 个年级所有人是考一样的 试卷吧?' 这肯定啊,白学习点点头,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一锅水,慢慢有了沸腾的趋势 龚小玲真是好样的 而今年,像龚小玲这样的小姑娘,还很多很多, 蔡新年看着她,无端的感慨一句:“学习啊,要是你能一直在酒仙桥,咱们酒仙桥以后就不一样咯。 但他觉着,学习这样的干部,是不可能永远只留在酒仙桥的,区里早就在暗暗考察她了,没提上去是因为她年轻,还不到三十的年纪,要再给她在基层历练几年 瞧您说的,我肯定一直留在酒仙桥啊,我哪儿也不去。”她很肯定 这件事白学习也没藏着,她很感动,也很震撼,必须跟所有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她甚至让蔡新年用红纸毛笔字写上大大的“报喜贴”,张贴到街道辦大门口,把这些因为成绩,而不是因为贫困得到奖励的女生名字,大大方方的写出来,让所有居民都能看见 "咱酒仙桥张贴喜报,只有每年高考录取结果出来那段时间会张贴,她们的进步和优秀,已经值得小高考的待遇了!”王芝芝也很感动地说 考的待遇了! 其他人眼睚也微微有点发酸,孙正义诚县地说:“对不住啊学习, 开始你说要用金钱和物质大力奖励女孩读书的时候,我坏担心会不会羊城她们不大好的习惯,现在我正式向你道歉,是我目光短浅,误会你了, 白学习笑笑,其实她有时候也会有这个隐忧 但现在看来,在贫困的时候,金钱和物质就是能成为努力的动力,什么理想什么梦想就是唱高调,实际作用不大,”哦对了,说起奖助学金的事,我要跟大家说一件事巴拉巴拉,她把多了三千多块钱的事说了,顺带观察大家的神色,都很正常,好像又不像是他们干的 大家一听居然有热心群众这么大手肇的捐献爱心、纷纷猜测这些到底热心 群众是谁,现在能拿出汶么多钱做好事的人 绝对是有钱人, 但洒仙桥好像也没有特别有钱的,尤其是最沂忽铁恋有钱的, “会不会去南方做生意那几个?”要说乍富,李小豆首先怀疑这一批 "目前已知混得还不错的就是赵主任的儿子和方红星廖正刚,难道是他们? 白学习立马摇头,说别的她不确定,但赵主任的儿子是不可能的,他爸虽说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但他本人跟酒仙桥没有太深厚的感情, 平时从街道办门口过都不会进来一下,接连两年过年都不回家,不是没时间回,是直接就不想回来,人都在外地安家了 “与其相信是他捐的,我不如相信是赵主任, "赵主任也不可能,自打病退后他就一直在家里不出门,心里不得劲。”为啥不得劲,谁都知道,他自认为也是酒仙桥的功臣元老,结果这几年酒仙桥出的风采都跟他没关系,他在农业局那边又没啥话语权,去了就跟养老似的,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仇峰想笑,“那就更不可能是方红星和廖正刚了,他们连家里老人孩子都不相给钱。大家都说他们和那个啥表哥在南方挣大钱,每次回来穿的都是羊毛大衣,结果孩子交学费老人生病住院他们是一分不给,廖大叔前几天才来咱们街道办哭诉呢,说要让咱们给他们拍电报,让他们回来,这我们哪有办法啊? 方红星和廖正刚一旦出去就不会关心家里老小,白学习已经想到了,但没枨到的是他们居然可以这么长时间不管,居然能连基本生活保隨都不给他们 “"不行,这事咱们不是说圣母,而是廖家确实情况特殊,老的老,小的小,都是没有经济来源的群体,万一真出点什么事也不好,芸芸待会儿你草拟一份函,芝芝找找方红星他们在南方的通讯,地址,给打个电话过去,问到信息之后给那边辖区的荏 街道办或者他们打工的单位发个函过去 虽然希望不大,但总得试试吧,总得给他们点压力吧, 现在实行暂住证管理,她就不信了,这两口子不租房或者不上班,但凡是要生活,总得受哪里管辖吧 说完分工,闫凤兰问白学习: “老化肥腐的洒店已经快完工了、你右什么打算? “那么大的面积,光有一栋酒店也浪费,我打算把利下的 老旧仓库改浩成商铺,对外招租。 "商铺?”对,老化肥廠的厂房质量过硬,本来我打算全拆的,拆之前去看了一下,里面的钢筋水泥用料扎实,他们是六十年代中期才建的厂,房龄不到二十年,全部拆掉很可惜。”她用眼睛“看”过,那钢筋可粗了,里头也没啥空心或者填充物,全是实打实”她用眼睛 的钢筋混凝土,建造的时候肯定花了大价钱 这些钱,都是新龙国最困难时期,从全国人民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舍不得就这么拆掉 “我請市建筑公司的专业人员评估过,这样的房屋质量,完全能够再用四五十年,我就不打算拆了,直接改造成商铺,以后打造商业街,激活酒仙桥经济,咋样? 一听能拉动酒仙桥的经济,大家立马竖起耳朵,听她仔细分析, "其实商业街的打算我去年就有了,也有意的想把客流最人流最往洒 西仙桥汶边引,像赵福记点心的门市部,但效果不太理相。 "确实有不少在站前路买不到的人会走到这边来,但来了咱们也留不住这些顾客,也没办法赚到他们兜里的钱,没办法转化成酒仙桥经济的增长,大家知道为什么吗? “这不用说,就是咱们这边没啥好的店面,也没有吸引人值得人家消费的店面呗,路上就是些修鞋修伞修自行车配钥匙的,偶尔有几个卖鸡蛋灌饼烤土豆针头线脑的,压根赚 不到钱。 孙正义清楚 因为他以前就是分管这 一块的,他会格外在意一”对,所以我想着要是咱们自己能开一条商业街,把有特色的优质商家吸引过来,无论是吃的喝的,还是用的,玩的,穿的,大家口口相传,以后就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来咱们酒仙桥消费,只要消费,咱们酒仙桥的经济就能活起来 目前这些个体经济、私营经济造福到的都是潘家湾那一带传统“商圈”,酒仙桥只能干看着,连汤都喝不上一口,大家心里能不羡慕吗 “我知道大家,包括我在内,都想把酒仙桥的经济搞活,我愿意用老化肥厂来做这个试验品 “那改造费用应该不老少吧?这钱要是咱们街道办能帮着出点就好了。”王芝芝小声说,眼睛看着闫凤兰和王刚。 白学习连忙摆手,“可不能,公家是公家,私人是私人,其实改造费用我能自己想办法,就是后期招商可能需要大家帮帮忙,帮我拉一些有实力有特色的优质商家过去 “这没问题,肯定的。 "就是,这也算酒仙桥的事,咱们去找找,卖啥的都成是吧? 说完这茬,白学习忽狀相起上次几位大妈提供的线索: "小豆仇峰,牛家那边怎么说? “我们去邮政所蹲守了三个月,牛大妈确实是每个月13号前都会准时去取汇款单和寄信,我们调查过,她取的是从京市一个杂志社寄来的稿费,牛庆生在给那边长期供稿,写小说和诗歌,杂志社也是正经的,写的内容我们不好拆开看,但邮政所那边也证实了,他们收到的汇款单和寄出去的文稿都是正常的, 杂志社也是正经的,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 “难怪牛家母子俩不出去工作也能挣钱,难怪牛庆生整天不出门蓬头垢面,原来是闷在犀里写小说啊。 王芝芝好奇:“诶对了,知道他写的啥小说不?‘ “咱都打听清楚了是伤痕小说,名字叫《离秋》说的是”巴拉巴拉,小说名字,大概剧情,笙名啥的暴霞无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有着他俩越来越详细的情报输出,廖巧珍的情绪忽狀变得紧张起来,白学习看讨去,她立马又正常了 唉其实白学习不具很壶欢现在街道办的做事风枚好心是好心、出干对辖反内的安全老虑调杳下是正堂的但调杳讨后极 说出来真的太暴露别人的个人隐私了。 这要是写点特殊题材的,那不就让人社死了吗?唉, "行了行了,咱心里有数就行,可不能再往外抖落了啊,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得嘞,咱就装不知道。 “话说上次咱们讨论过的在海城故事上连载小说的那个作家,你们有线索没?”仇峰好奇极了 "没有,这大作家藏得可深了。 闲聊几句,白学习又赶紧去找人着手改造就厂房旧仓库的事。化肥厂的面积跟机械厂这种市级大厂没法比,但也绝对比很多区 都大 ,厂房也是 排排数敷文文的排列着连成片 非常方便管理, 厂房已经收拾干净了,单间面积很大,足足有七八十个平方,白学习打算给改成三种规格的, 一种是每间三十五平米,一种是每间二十平米,还有一种则是十五六平米,每间都铺设安装上水电和通风管道,把水泥地改成带花纹的地砖,内里墙壁刷个白, 临街一面换上玻璃门零零总总居然改造出一百二十多个铺面, 同时,商铺门前的路面也进行了硬化处理,铺设上规整的青砖,商业街后门还修了几间男女分 干的厕所, 这一规划改造,她是一口气完成的,确实花了大价钱,但为了人流量她也是拼了,只要一想以后这整条街都是自己闺女的,她就觉得再多花点也乐意。 得益于乔成蹊的帮忙,她又出手几件不是很重要的古董,同时没忘到处搜寻捡漏,进大于出,藏宝阁里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多,原本做的博古架都不够用了,临时又做了几个加进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酒店盖到十层楼 高的时候就封顶了,吊然跟 后世动辄二二十层的高楼没法比,但十层楼在今年的书城市一个巴掌也能数得讨来 更关键的是,这么高的楼房在全是平房的地方拔地而起,站在火车站门口就能看得见!!几乎每一个下火车的旅客,都能看见不远处这栋崭新的高耸的建筑物,上面的“光华大酒店”五个大字哪怕是夜里一两点都是亮堂堂的, 又大又亮的字体,就是最好的招牌,才刚把灯牌挂上去,还没正式开业呢,就有好几拨旅客直接顺着站前路找过去说要住宿。 旅客们穿着体面,拎着皮箱,皮鞋锃亮,一路走来七八分钟,委实是人困马乏。终于走进那干净透亮, 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坐上那软软的皮沙发,还有穿着统一服装的年轻服务员立马端来热水,无论住没住下,心里的感受早就不一样了 常春麗脑子多灵光呐,当即就拍板说:“哎呀老板您可真是慧眼识珠啊,咱们酒店刚准备开业,您作为我们第一批体验客户,我们给的是体验价,无论是住一天还是住八天十天,通通打八八折,寓意发发发!老板您这么爽快做生意肯定能发发发的! 常春麗个子高挑,丹凤眼,未语人先笑,再配上黑色西装套裙和高跟鞋,走起路来那简直了,妥妥的都市麗人 但凡,她开口,这单生意就稳了 于是,等正式开业那天白学习这做老板的才知道,这几天居然陆陆续续入住了好多旅客,客房入住率居然达到了惊人的55%!要知道这还没正式开业呢!要是正式开业后,那岂不是每天都能达到八九十以上 要是能达到这个入住率,那她不用几年就能回本了,连买地的本都能很快回来! 谁会不喜欢钱越多也好呢?白学习也不例外,她紧紧握住常春丽的手:“我看請你这尊大佛真是请对了。’ 常春丽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卷发,“那是,也不看看姐以前是干嘛的,酒店行业我也算老人了。 她这些年一直在华侨宾馆工作,从最初的客房清洁工到后来的前台服务员,再到去年也算个小领导了,也算在行业内深耕多年。白学习自然是信任她的专业能力才邀请她过来加入光华酒店 “"放心吧,我给你当经理,就会把酒店当成家,我比你还想搞出点人样来,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关系户看看,我常春丽可不是吃素的。 她在华侨宾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临时工,干得那叫一个兢兢业业,挺着大肚子一直上班上到发动,产后只休了半个月,领导说缺人手又把她叫回去了,结果有几次转正机会全都让关系户给抢了,她明明能力不差,还自学了一些简单的日常外语,态度也是兢兢业业,为啥轮不到呢 而最伤透她心的一次,是她自己走到了最后一步,就差考完试就能转正,结果被人举报她以前乱搞男女关系,拿她那几年被欺负的事做筏子,一般单位现在也不怎么管这种捕风捉影的事, 但华侨宾馆是半个外事单位,还是要注意形象和影响,领导找她谈话,说她的事是法院白纸黑字下了判决书的 ,抵赖不掉,委婉商量让她 再“等几年”"等大家把那些事忘得差不多再说” 呵,说得好听,等大家把那些事忘记,那种惊世骇俗的事谁会忘记?他们忘记,他们的儿子女儿也不会忘记,孙子孙女也不会忘记! 所以,当白学习向她递出橄榄枝的时候,她痛痛快快接下了,来给光华大酒店当经理,全权负责酒店管理和运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得是常大妈开口, ,在她开口之前,白学习预计的 酒店负责人应该是从对外公开招聘,能者居之,有经验者优先,她一直觉者 着常春丽在华 侨宾馆很体面很稳定,不会对外择业 谁知道常大妈眼看着酒店盖得差不多了就颠颠找上门 向她打听酒店招人的事,怀说了这几年常春丽转正被截胡的事, 白学习这才知道常春丽平时太要强了,工作上的挫折她居然谁也不说,连何树平那边都只字不提,只常大妈默默看在眼”对了学习,你那边招租招得怎么样了?”这一带酒店现在倒是高档大气了,但洒店里没有配备餐斤,人手不够嘛,白学习就没配 说起这个,白学习也有点纳闷,她没想到招租的事居然这么难。见惯了后世商圈招商一呼百应挤破头的场面,忽然在这年代遇个大冷门,她是挺意外的 “现在大家摆摊都喜欢去潘家湾、东大河和铁帽胡同等几个热闹地儿,就连我们家吉祥胡同那附近人气也不差,我让人去发传单,别人一听说是以前的老化肥厂都不感兴趣。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给搞点噱头,弄点什么租金优惠,开业活动啥的?就像酒店一样,有折扣就能吸引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最近太忙了,没时间搞这个。”她有本职工作,不可能用上班时间来干自己的私事,所以这些事都是要等下班回到家才有时间琢磨 毕竟她上的班也不清闲啊,成天幺蛾子不少 正想着呢,忽然就听见酒店门口跑来一个人,正是气喘吁吁的李小豆,“白副白副,不好了!' "又怎么了?' ’常春丽也凑过来,一脸好奇, 她觉着是又出幺蛾子了 "苏小兰她,她抱着孩子上街道办,说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孩子灌农药, 要母子俩一起下黄泉路! 作者有话说 第120音120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53瓶营养液- 小玩意 X10 此生爱阅X3 纸鸢 X5 松萝共倚、 y 静待花开X5 郭星星 我打算开的新文,感兴趣的小天使点进去收藏一 上孝铁路大防 七零铁路大院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答 121、121求爱得爱... 121、121求爱得爱 “啥?苏小蘭,她,不是,她怎么”常春麗瞠目结舌,她想过是任何人,就没想过是苏小蘭这个本已退出八卦界一年的前风云人物 苏小蘭PUA焦建民多年还给人家戴了两顶明晃晃的绿帽子,这件事在和平区那绝对是人尽皆知,三岁小孩都知道的程度,那段时间还有外区人专门从焦家和苏家门口 “路过”,想去瞅瞅这两位风云人物,尤其是苏小蘭到底长啥権 样,居然有这么大的 "魅力" 不知道是羞愧难当,还是什么原因,苏小兰一直闭门不出,见不到人,大家的好奇心慢慢也就下去了”她怎么就,她到底是咋想的?”常春麗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了,组织半天语言只憋出这么一句 白学习也意外,苏小兰和焦建民离婚后,- 一直没怎么跟ノ 来往,可谓是离群索居,不管他人瓦上霜的过日子, 就连菜也不出门買了嗯,作为街道办副主任,她非常清楚,主要原因是那边的公公婆婆不像焦 嗯 家人, 厚 总怀疑她- 一出门就 会搞三搞四的给儿子戴绿帽,所以压根不许她出门, 就连一墙之隔的娘家人也不许来往 本来,她的存在感一直也不太强, 要不是前年闹那- 一出,酒仙桥的人压根都没怎么关注她,所以这几个月又回归平静之后大家也不奇怪,对她的厌恶也少了不少 你看,人就是这样的,她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但她没有真真切切危害到焦家以外的人,所以大家唾弃是唾弃,随着时间流逝,更多的更炸裂的八卦出现,大家对她也没那么厌恶了 常春麗看向李小豆:”她不是在那誰,奸夫家里安安心心的相夫教子,就连焦海燕这几个月也不怎么去找她了,因为总吃闭门羹嘛,小孩也不傻 “"就是她,她抱着孩子,手里还拎着- 瓶农藥,要不是大家伙拉着,她就要把农藥往孩子嘴里灞了,我闻着味儿应該不是假农藥,是真的”她灌孩子?她疯了吧?”白学习简直无语,就是天大的事你拿孩子出气算啥呀”她儿子才一岁多吧,她怎么能拿孩子出气,到底咋回事? 李小豆顿时来了精神,“昨儿那誰,奸夫咳咳,也就是李伟民回来了,他这几年在南方确实挣到钱了,身上穿的用的都是顶好的东西,她原 本以为自己终于数出头了,好日子要来了,还把儿”.千抱去跟前0南犬 伟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常春丽要留在酒店,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说到关键处往街道办走,气得骂骂咧咧:“好你个白学习,没良心的,用人的时候来找我,聊要紧事就把我撇开。 白学习可没时间听她碎碎念,她被苏小兰的遭遇震惊到了_ 就在她以为苦尽甘来,終于能跟情哥哥終成眷属,終于能过上好日子的时候,奸夫帶回了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那女人不仅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会打扮,还自称怀上了李伟民的孩子 "对了,那女人听说也不是咱们书城的,是外省人,看起来跟咱们这边的就是不一样,穿着打扮非常大胆。”李小豆小声补充,听李家的邻居说,”看起来不像正经人。 白学习皱眉,头大,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苏小兰真会给我找事儿。 真的,李伟民是什么人,所有人都知道,也都劝过,唯独她自己要进李家的门,现在李伟民做出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奇怪,苏小兰自己反倒反应剧烈,跟誰骗了她,她被坑了似的要死要活 白学习真想淡淡地问一句:至于吗? 李小豆也觉得苏小兰的反应过于剧烈了:”她去找‘公公婆婆’做主,那俩老东西以前是稀罕孫子,但现在?儿子有钱了 啥样的女人找不到啊,要生孫子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谁还在意她生那小病秧子,她早就应該想到的啊 嚼, 是的,她后来生那儿子,自打月子里就生病,嘴唇发紫,翻白眼,动不动一哭就要闭过气去, 没多久查出也是先天性心脏病,但李家人可没焦建民的良心和魄力,不舍得出钱,不舍得出力,就在街道办屡次三番劝说之后同意给孩子吃点药续命 砸锅卖铁治病那是不可能的”唉,这李伟民心也是够黑的,居然说她要闹就讓她快点帶着病秧子滚回娘家去,她受不了,就抱着孩子来街道办发疯。”连我作为男人都知道,李伟民这么多年哄着她,不过是觉得她好哄,不过是自己太穷,实在找不到像她这么这么”不花一分钱还能倒贴的免费性伴侣罢了 现在他自己有钱了,当然得“宴请”年少时的自己 白学习其实不太想管这件事,因为她觉着苏小兰活該,但她又不能不管,孩子高低是一条命啊, 兰活該, 这不,还没到街道办大门口呢,大老远的就听见苏小兰坐在地上放声痛哭,边哭边数落自己的不容易:“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也要给公公婆婆吃给他们穿,我这么多年私房钱全补贴进他们家了,他们连孩子買药钱都不愿拿,可李伟民寄回来的钱不少, 真的不少,我又不像那些奸懒馋滑的儿媳妇,我也不是全要,只要化 们能拿出一点点作为孩子的看病钱就行了啊 他们怎么能这么冷血? “那可是他们李家的骨血,是李伟民的儿子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每拿的一分钱都是花在儿子身上,我自己一分没舍得动,大家看看我这身上的衣服还是几年前的,鞋子大脚趾都露出来了,我每天晚上熬油费火的织毛线,为的是啥?还不是这个家嘛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这么无情,这么冷漠”既然冷血是吧?那我也不活了,我把孩子帶来这世上是我鬼迷心窍,我这当妈的活该,我今天就跟他一起走,我先喂他,等他一走,我立马就走,我也不会多活一天,我”哎呀小兰啊,你这是幹啥呢,有矛盾是你们大人的事,别动不动提孩子,孩子还这么小,你就忍心?”有大妈劝道,”是啊,孩子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再这么折腾他,万一发病咋整,你就忍心啊? 苏小兰放声大哭,悲痛又绝望,居然还有种我见犹怜的气质:“我也不忍心啊婶子,可我实在是没活路了啊,娘家回不去,李家不做人,我还能去哪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她的衣服鞋子都是以前在焦家就買的,但没人敢提焦家,谁要是提那就是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嗯不錯,白学习满意点头,看来在她的雷霆手段下,大家的三观渐渐正回来了。 有热闹,常大妈永远挤在最前面,她撇撇嘴,心说这苏小兰是不是刚吃过屎,不然咋这么想得美呢?还想讓大家劝她回焦家不成: 人家隹建民现在吊然没对象,那不是他不受欢仰,而是不相外,说担心后妈对海燕不好,根笑几年,笙海燕再大些此,不会受妥后妈欺负的时候他再考虑。人家现在好歹也 病也好了,花不了多少钱 他这样的黄金单身汉跟那些有娃的鳏夫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更何况这苏小兰这破鞋,还想故技重施,来一招“我也是被大家逼的”,半推半就回焦家去”不是,苏小兰你想屁吃呢,你有事就说事,别想再把咱们当枪使。”常大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当枪使,我就是来找街道办给我做主,我没别的意思。 常大妈气得呸了一口:“还搁这儿给我装大头蒜呢? 嚴大妈一点也不客气:“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当年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自己作,这也怪不了别人啊。 真是的,为啥好男人她家春花遇不上,全讓这些小妖精给拿下了,越相越气,看苏小兰的眼神恨不得撕了她 苏小兰也很委屈,她没想到大家打反应居然跟她预料的不一样,她明明是受害者,是被欺负那个,为什么大家一点也不幫她说话,还阴阳怪气拿她以前的事骂她 犯过錯难道就不值得被原谅吗?再说了她犯錯也不是她主动犯的啊,她也是重男轻女家庭的受害者啊,她也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做选择啊,这些话白副主任不是一直教育大家的吗,怎么现在这些老太婆全跟白副主任唱反调了 白学习都不用走进去,一看她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幹嘛,真的,她原本还是想拉她一把的 ,但现在看来,不用了,无药可救了, 果然,苏小兰泫然欲泣,憔悴又哀伤;“我知道,我承认,过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该死,但现在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他只是想要一点看病吃药的钱,找他亲生父亲要看病钱有错吗?所以我才来找街道办的白副主任, 憔悴又哀伤: 所以我才来找街道首 我做主,她做事历来公道,大家都信 被戴高帽的白学习:"”笑不出来 真的,一点也笑不出来,人家搞三搞四的时候没想到白副主任,海燕做手术的时候没想到白副主任,自己要被奸夫一家扫地出门的时候终于想起她来了, “”这事你们自己商量,要是商量不好再来我这里。 "就是商量不好才来的,麻烦白副主任跟李伟民好好说说,劝劝他,外头的野花野草终究不如自己家里的香,我和孩子一直在家里等着他,我们站在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我们终究才是一家人,外头的小吃零食啥 的要是嘴巴淡了想吃点有味儿的我理解,我也能接受,但人要活着,还是得吃主食,吃正餐,家里的才是对 他最好的”巴拉巴拉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这套什么正餐什么零食是放什么屁呢? 而白学习、常大妈、嚴大妈等人也惊呆了,属实没想到她要白副主任幫的”忙”是这个 “我以为她是要跟李家分开讨。 “我以为她是要白副主任幫她要孩子看病钱。”别提了,我还以为她是想回焦家,想把咱们当枪使,帮她回焦家呢。” "' 结果她的小脑比杨凤娟还真得厉害! 白学习都气笑了,“”呵,行,那你们自己商量去吧,要真想死在街道办门口也行,我把话撂这儿,你们是要是敢阻拦她,拦着她吃农药喂农药, 那你们就谁带回家养着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唰”一声,銀到三米开外,苏小兰周围顿时空出很大很大一个圆形区域,生怕被她的疯气沾染上,”白副主任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最热衷于帮助妇女和孩子 白学习转头就走,真想骂自己咋就这么贱皮子呢,为啥都到这份上了还对苏小兰抱有幻想,还想拉她一把?真的脑袋进水 她要是再想挽救这种神经病,就讓她下辈子穿越穿到这种神经病身上,做一辈子神经病!这是毒誓,最毒的哲! 眼看着她走得这么决绝这么生气,毫无同旋余地,苏小兰慌了,她哪是直相死啊,她哪舍得把自己和情哥哥的爱的结晶给灌死啊,她就是想让“政府”出面,用公家的力量帮她把坏女人赶跑, 死啊,她就是想让 她最终目的还是根跟李伟民好好讨日子的呀 其他人一看,哪还有不明白的 "”敢情咱真情实感忙活半天,都是被她当枪使了啊。 “这苏小兰算计人的脑袋瓜但凡不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能用来正经过日子,她现在都不知道能过成啥样。 "就是,一天天的尽会装可怜,装柔弱,咱谁再同情她谁就把她接回家养! 常大妈侧目:“老胡家的,倒也没必要发这么毒的毒哲。 众人大笑着离开,白学习压根不想管苏小兰是死是活,刚才被她一闹,她一天的好心情也没了,本来今天是酒店开业,她很高兴的 唉,心情不好,下班回家都忘记買菜,直到走到胡同口才想起来今天家里还不知道吃啥呢。最近几天姚小丽娘家大侄子结婚,她回方家屯帮忙去了,所以家里没人做饭 "妈妈妈妈!"一进门,一个小炮弹就冲讨来,一把抱住她大腿,两条腿一用力,夹着她就爬树似的呲溜往上窒 她只得连忙托住她屁股,把人往上拎,“小猴子今天有没有想妈妈呀? 奶声奶气,咬字清楚:“才不是小猴子,是小早星! "行行行,是小星星,白寒星,那白寒星今天有没有想妈妈?’”想,这里想,这里想,这里也想。 白学习看她的胖手指在脸上脑门上和手背上指来指去,连忙给她这些想过妈妈的地方亲了一遍, 小Y头这才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哼,妈妈今天我们吃饺子吧!爸爸买了羊肉,还买了虾虾。 得嘞,虾仁鲜肉馅儿和香菜羊肉馅儿是她最爱,人家昨晚睡觉时候就念叨了,这丫头每天睡觉都要念叨一堆吃的, 有的是吃讨的有的是没吃讨只听讨名字的,她都习惯了,但乔成蹊却每次都还当真,每次她念啥就给买啥回来 这孩子不仅走路早,说话也早,别的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咬字还不是很清楚的时候,她已经能把字说得很清楚,还能说长句子了 现在五月份,再有三四个月白学习就打算送她去上育红班了,正好姚小丽也能出去工作,反正每天接送的话她自己就能搞定,从街道办到育红班骑车也就一扭头的功夫 至于成子?这几年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一会儿新疆一会儿甘肃一会儿河南的,哪里文物资源丰富, 哪里就有他们这群灰头土脸其貌不扬的文博人,接送孩子上下学是指望不上的 整想着,门口来了-家三口,“白幹事在吗? 许久没人叫自己白幹事了,白学习探头一看,眼熟啊,太眼熟了,但她一时间脑子短路,叫不出名字 “我是劉小娟,我和亚军领着孩子回来探亲,正好来看看你。 白学习脑子里”嘎嘣”一下通了,是的劉小娟 自从当年怀孕随军后她几乎没回来过,只在娘家人去世的时候带着男人孩子回来过一次,刚开始那两年还会跟她通个信啥的,后来她自己工作也忙,孩子大了要操心的也多,联系慢慢就断了 现在的劉小娟,身材丰腴,脸色白里透红,眼神坚毅, 难怪白学习没认出她来,因为是真的变化太大了。反倒是劉亚军还跟以前一样,瘦瘦弱弱的,似乎不能受风,但配上一副金丝眼镜,居然看起来也挺温文尔雅 他立功的喜报街道办汶几年陆陆绿绩收到几次,白学习知道他大概就是杨卫华那一挂的,技术流,不用上战场,但他们研发出来的东西上战场都是打杀器 "小娟,刘亚军同志,快进来坐。 “不了不了,我们就是来跟你打声招呼,买的晚上十点的火车票回去,我们先去的枣儿胡同,那边邻居说你们搬到吉祥胡同来了。 白学习才オ不管呢,硬拉他们进屋坐,泡茶, 小星星也会自己招待小朋友,端出糖果、花生请小哥哥吃, "怎么这么匆忙,回来一趟该多住几天的。 刘小娟叹气,刘亚军主动说:“还是我爸妈的事,上个月查出来得了乙肝,打电话让我回来送他们去医院,寄钱不行,要我们回来。 刘老头刘老太得了乙肝?白学习一愣,最近的乙肝患者好像有点多了。刘家这样的不是特例,前不久槐树胡同和铁帽胡同那边也有,且都是老年人为主, 接下来双方聊的都是各自的生活工作,白学习却有点心不在焉。 苏小兰的“结局”果真跟白学习预料的差不多,她最后又带着孩子回了李家,闹腾了几天,不知道她怎么折腾怎么劝说,又或者是怎么威逼利诱,居然还是把李伟民给搞定了,李伟民给那女人- 笔钱,让她打胎走人, 苏小兰终于如愿以偿的和李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别人求仁得仁,她也算求爱得爱 酒仙桥难得的又恢复一段时间的平静,但明眼人看着就是不得劲。 苏小兰怕是高兴得太早,就李伟民那样的,出轨都出习惯的,他这能跟苏小兰好好过? “这谁知道呢,反正他俩应该是没领证,是吧学习? 白学习在院子里侍弄自己的瓜果蔬菜,“咽。 最近天气好,韭菜又能割茬了,正好待会儿就 炒鸡蛋吃,鸡蛋还是大伯母让三堂哥送来的,王丽萍上个月生了个儿子,好多她教过的学生上门探望送了鸡蛋,最终导致他们家都快被鸡蛋摆 满了,她们担心放坏掉可怡 习这边送,白学习这里收的最多,一家子已经连续吃了好多天的鸡蛋了 剩下一些,她现在就打算趁着还没坏赶紧腌成咸鸡蛋 鸡蛋需要一颗一颗刷干净,虽然送人的肯定也是挑着干净的送,但白学习喜欢把它们刷得更干净一些,看着鸡蛋壳上一点杂质也没有,匀匀净净的,还没吃上情绪价值已经得到了一半。 晾干之后用每个鸡蛋身上滚上一圈白酒,确保每颗蛋都能沾上高度白酒,然后再用花椒、八角、桂皮等大料煮出一锅盐水,等放凉之后将鸡蛋浸泡进去,装瓦罐封存就行, 这个法子是找王丽萍讨教来的,最近天气好,个把月就能吃了,而且每一颗都会流油流沙,早餐喝稀饭吃面条的时候剥上一两颗,非常开胃, 大家看她手里的动作,再看厨房屋檐下挂成长串的干辣椒、 干大蒜、干海带、干白菜和豆橛子,全都是院里种出来的,而灶房外火烟能熏到的一面墙上,挂着一溜的腊肉、腊肠、腊猪头、腊鱼、腊鸭不行了,没人能不羡慕,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不美慕! 不过,白学习跟她们想象的不一样,她其实也有烦心事,随着酒店开起来一段时间,老化肥廠还是没多少商户入驻,一开始同事们帮忙大力宣传,去看的人不少,但一看那里冷冷清清,又不是传统“商圈”,看过就没后文了 像常春丽说的招商噱头她不是没搞过,但没用,现在的个体户本来就只是少部分没工作的群体,数量本来就有限,人家在外头摆摊一天五分钱,摆一天出一天的钱,来老化肥廠一个月就要十来块,谁都知道怎么选 但要是不收钱免费入驻的话,白学习自己也不是做慈善的,改造费装修费都是成本,更别说还能提供水电和干净的厕所 ,这些管理运营也需要人力物力来支撑,她不能让自己亏本啊, 正秋着呢,嚴春花和孫嫂子一起来了,“学习在家吗? “在在在,刚还在屋檐下腌咸鸡蛋呢,你们来找她啥事儿?”为了方便老太太出门闲聊,白家的大门都不关,只在门后卧着大狗,外头的人只要不进去,就是在门口吵出花来它也不会吠一声 白学习刚把围裙脱下来挂到晾衣绳上散味儿“孫嫂子,春花怎么了? “我们来找你咨询一下光华大酒店下面的摊位。 原来,她们俩人最近正想找铺面,“今儿也是赶巧,我在潘家湾跟房东聊着呢,孙嫂子也来了,问的也是同一家,那房东眼看有俩人同时问价,当即坐地起价,看我俩都有意向,直接就把房租又涨了十块钱,气死我们了!”可不是,我们跟他讲道理,说房租不是这么涨的,他居然说我们租不起就别租,说他们潘家湾的房子多金贵多供不应求,跟镶了金边似的,还呛咱们,让咱租不起就上老化肥厂来,说这边便宜适合我们,还说”反正还有不少难听话,不仅奚落了她们两个妇女,还顺带嘲讽老化肥厂的改造, 说那个把化肥厂改造成商锥 出租的人是脑袋被门夹了,根钱想疯了,以后铁定亏得裤衩都不剩。 “我们一气之下就过来了,学习你这铺面当真出租吗?租的话我今天就要签合同。”严春花也是气狠了,她一开始不知道这是白学习的产业 以为街道办积极官传只是为了搞经济,离开的时候听孙嫂子提了 一嘴她才知道 俩人一拍即合,来就来! “"你要是早告诉我这是你搞的,我就来了,真是的,干嘛舍近求远去贴他们冷屁股,咱就在这里开了! 孙嫂子也说:“对,你孙哥也是个能敝住屁的,前几天才跟我放,早知道是你的事,咱早就该来支持的。 孙嫂子前几年跟王芝芝的爸爸一起合伙搞了个小家具作坊,生意还不错,今年就想扩大规模,租两间大的亮堂的铺面,自己开个家具销售部,但他们要求铺面的面积有点大,很难遇到合适的 白学习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板着脸 很严肃地说:"如果你们只是为了帮我,才来汶仂租, 那我不会租给你们。" 因为这份“帮助”太沉重了,她搞的改造其实带点玩票性质,因为她有正经的本职工作,有其它更高的收入来源,有老本可以造,无论能不能搞成,对她的损失都在能承受的范围内。但对于严春花和孙嫂子就不一样了,她们摆摊是生计,而且是她们家庭里唯一的最重要的生计,要是一个选择不对,就会赔上全部身家 但对于严 严春花和孙嫂子对视一眼,“当然不是,你误会了怎么会呢,我们自己做牛意,当然是再赚钱的嘛 俩人异口同声坚持,白学习也没立马答应,她还是让她们去别的地方再看看,说不定能遇到更合适的。 谁知接下来几天,也不知道是那天在门口聊闲的街坊传出去的,还是她俩传的,知道老化肥厂是白老太太买下来、白学习主张改造的, 居然陆陆续续有好些酒仙桥的人来问铺面出租的事 白学习一开始以为大家只是好奇,换着花样来打听她们家私事,毕竟酒仙桥的人好奇心比啥都重,她也没真上心。但持续半个月,几乎每天都有人来问,少的时候四五个,多的时候七八个,有的是自己来问,有的是替没工作的儿女问,有的则是帮乡下亲戚问的学习 ]一琢磨, 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于是,她专门抽了一个晚上,下班后在光华街开了个招商会。 "从今天开始,咱们不叫老化肥厂,叫光华街,寓意光大辉煌、欣欣向荣,租金咱们根据商铺面积、位置和距离主干道的距离略有差异,大家看一下这个是目前的租金价格,有什么疑问大家尽管提,我来统一回答。 在场的都是老熟人,全是平时白学习接触讨的,每一个人什么脾气什么底细她一清二楚,而问的问题也,全在她意料之中__”最好的位置多少-平?最便宜的是哪儿? "入驻之后能做什么生意?”能卖吃的吗? "能修鞋修伞吗?‘ “能给人剪头发吗? "水电费怎么算? “租金多久交一次?”要是中涂不根干了能退出吗? 每一个问题白学习都回答得很肯定,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都真心动了 严春花着急啊,怎么能有这么多人来呢?她可是看好一个位置了,都别抢啊,她连忙举手:“我先认领,我要租大门口正对着那间,三十八个平米的! 嚯!这么大,租金一个月就得二十块,也太贵了吧?”但那位置好啊,但凡走进来的看见第一家就是那里,我看旁边那间也不错,要是话未说完,就有人举手说旁边那三间她都要了。 “三间?三间你都要?”对,我要连在一起的三间,越大越好。”孙嫂子挺着胸膛说, 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能一口气要三间,那岂不是说不定 有人一看势头不对,立马赶紧说旁边那间他要,又有人说下一间他也要了 街道办的同事们全都丰动讨来邦忙邦着白学习登记谁谁谁西笛几.间,租全多小原不愿意,哪天来签合同交钱全者 需西当场拍板决定西不是大家搭把手,坏直忙不讨来 一直忙到后半夜才把所有人的信息登记完成,这才发现光华街的铺面居然在一晚上租出去了三分之一,随着大家的口口相传,从第二天开始陆续还有人来咨询,问的都是铺面的事 半个月后,白学习统一把众人叫到光华大酒店签合同交房租,因为考虑到大家很多都是没多少积蓄的街坊,白学习给出了两个选择:要么一次性付三个月,较一个月押金;要么一次性付一年,但不用交押金 这都是她早就说清楚的,在外面租房不可能这么宽松,她是看在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面上,特殊关照,也只第一年这么关照,从第二年开始就是正常按照市面规则进行 大家也表示理解,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洗择先租三个月,试试嘛,成不成的再说。主更是大家都觉着光华街位置比不上火车站,也就是火车站目前不让随意摆摊了,不然大家怀更愿意夫火车站,便宜 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刚签完这批 光华街众租户正在紧锣密鼓忙着装修店铺的时候,那边严大妈也风风火火带来了一群人 "学习啊,汶忙你得帮帮。 白学习一看,她带来的都是平均年龄五十岁以上的老头老太,也不是酒仙桥的,不然她不可能不认识。”这些都是我以前在火车站摆摊时候认识的老哥们老姐妹,现在火车站不让摆摊了,他们也快断了生计,我就带他们来看看,你看能不能租?能不能也看在大妈的面子上,给予他们酒仙桥居民能享受的照顾? 人有十=四个,不少怀是当年帮助一起找向叶红藏的热心群众,而月人家卖的东西可文全了、什么烊十百炔豆腐都是基础款,怀有卖炸糖烊江米条的,売卫牛纸卫牛带的,卖袜子内裤的,卖合饭的,坏有对老夫妻是壶烧鸡的”尤其是这卖烧鸡的曹老哥,你别看他话不多,人看着不起眼,但他的烧鸡那是多少人找着买的,有一次有个小伙子上车的时候买了一只,没吃过瘾,第二个星期又专门从红星县搭火车过来买,一买就是三只! 白学习只当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简单的问过几句,确定他们是真没了生计,想换个地点做小买卖,也愿意自负盈亏,当即同意给优惠, 签完合同后的一段时间,白学习也没在意, 心说卖烧鸡的国营熟倉店不少,他们还能卖出花样来? 后来吃过一次才知道,这老两口的鸡软烂脱骨,味透骨髓,压根不是普通烧鸡,而是扒鸡,再一问果然是胶东人! 他们来得晚,只租到最靠后那一排的一间小铺子,原本以为干满仁月就要退租,谁知道人家这扒鸡酒香不怕巷子深,居然是那排小店里生意最好的! 而现在的他们还不知道,这光华街将在书城市创浩怎样的商业神话 e!作老有话说 B二所右文的作注 第121章121 感谢小天使们的116瓶营养液~ 小玩意 X1( 頗頓、X1 崔仔、 X5 开心每一天! 鱼鱼钱钱随便花、 y1 郭旱星星X1潔潔0829 x: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看书评回收藏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93330,还差1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灌溉营养液1[安利TA 投诉色情有害投诉数据造假投诉涉未成年有害 122、122 莫名其妙多.. 122、122 莫名其妙多 曹大爷和曹大媽的扒難店,一开始可以说是无人问津。 老两口从胶东来讨生活,身边也没儿女,以前在火车站生意不错,养活他们没问题,现在去了光华街可谓一落千丈,可能没几天就要退租,一般这种情况是不退的,但白学习决定只要他们提,她都给退,决定给他们破个例,不然一对老夫妻,又是外省人,没家没业的,太难了 一般汶 白学习看在他们艰难的份上,也是存着要照顾自己招进来的商户的心理,凡是家里能用上的东西都去光华街買,有一天走到最后面最冷清的扒難店门口,就顺手買了一只,心想管它好吃不好吃,主要是肉就能给家里添个菜 誰知道这才拿回家呢,星星就围着那油纸包又蹦又跳又吸鼻子咽口水的,“媽媽我能尝一口吗?就一小口哦。 白学习讓她先去洗手,打开油纸包,難肉还是热乎的,先撕下两个難腿,一只递给闺女,一只送去给老太太 老太太正侧躺在干净整洁、阳光明媚的大炕上,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姐妹,嘴巴里跟着哼哼唧唧的,听见她的声音也没睁眼 "咋7 “给您送大鸡腿来喽!" 老太太这两年伙食明显改善,对一般卤味已经不感兴趣了,不是嫌人家咸了就是硬了或者太干了,反正她不像前几年那么爱了 此时见又是卤鸡腿,摇头,“我不要,你们吃吧。”哎呀偿一个嘛,買的时候老板说他做得很嫩,您老帮着品鉴品鉴,要说假话我明天去找他退钱,你孙女啥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 老太太这才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嘴,用牙床磨了磨,下一秒眼睛就亮了:“唉你别说,味儿还挺好,五香的,不辣,还有点淡淡的甜味,不腻,肉也嫩,脱骨,汁水还多 白学习也被这形容勾得口水直流,正巧星星那只鸡腿也孝顺地递到她嘴边,咬一嘴嗯,真的 白学习这几年吃过的好吃的卤味真的不少,嘴巴也刁了,一般国营熟食店的手艺她都不喜欢了,但曹大爷曹大媽的扒鸡是真好吃 祖孙仁干脆趁着鸡肉热乎,大快朵颐起来,一只扒 鸡正好够她们吃,吃完不至于意犹未末尽,也不至于太腻,反正就是睡一覺明儿还想再吃一只的程度 第二天到单位,白学习少不了要帮曹大爷曹大妈宣传宣传,下班时候好几个同事就骑上自行车去各買了一只,第三天早上大家一见面都要交流一下品鉴心得 “真好吃! “那鸡肉入味儿,嫩得很嘞!‘ “骨头都不用啃,自个儿就脱出来了,我九十岁的太奶都能吃! 好吃的东西,真是会人传人,不到半个月,曹大妈的店门口客人就肉眼可见的多起来,全都是口口相传找过来的,其中不少还是如白学习一样的回头客,她可终于知道为啥有旅客愿意专门坐火车回头来买了,换她她也愿意啊。而在等待的中途,有人看见周围还有卖馒头的,买两斤吧,省得回去还得蒸了 有卖挂面的,买两斤,省得自己擀了。 有卖红烧牛肉大酱鱼酱骨头的,买两斤吧,正好今儿家里有客人,添个肉菜 很快,曹大妈的扒鸡店并未因为排长队招来其它同行的羡慕嫉妒恨,大家反倒都感激 老两口,说要不 是她的店铺开在最后排,顾客也不可能找到这力来,不可能逋帶着大家都有了生意 万事开头难,只要成了第一单,慢慢的总会好起来的 就連卖辣椒油这种家家户户能做的东西的小店,居然也招来了不少生意一 “我要两罐辣椒油,装瓦罐里头,瓦罐多钱? “算你五毛一个吧,不用瓦罐的话你下次送回来也行,不收钱,我认识你,你是不是铁牛胡同的张三泰? "哎哟喂,您是枣儿胡同的叶大妈?您咋在这儿摆摊呢?”叶大妈家条件多好啊,压根不至于出来外头当个体户讨生活 叶大妈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咳咳,不是摆摊,这是租的铺面,别看小, 但五脏俱全,水电都通,自己产生的垃圾自己清倒,你看看我这小店里头,干净吧?每次炸辣椒油我都戴着口罩帽子呢, 根头发丝都没掉下来,你就放心的吃吧 顾客往里一看,果真干净,说实在的,比自家厨房都干净整洁,这样的环境里做出来的东西,那真是放心吃的 “那您这家里也在外头干个体多累啊。”瞎,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白副主任一直夸我做的辣椒油香,够味儿,我就想着来试试,补贴点家用,孩子也能少辛苦一点我跟你说,我这技术可是在机械厂大食堂就练出来的,連以前的老厂长都夸我炸的辣椒油是香而不焦,香而不辣,无论援 顾客咽口水,他已经闻到了,看着叶大妈动作麻溜的一大勺一大勺的把红彤彤泛着金黄的辣椒油装进瓦罐里,他疯狂咽口水:“那你家小孙女呢?上学不用接送吗? 得嘞,这可挠到叶大妈的痒点了。她立马声音都拔高了三个度:“啥不用不用, 都她爷爷去体校接的,体校太远了,我連自行车都晕,去不了啊,体校知道吧?在西边呢,西山脚下,我去过一次差点没把我晕死。”咋在体校呢?我记着你家孙女也还没到十岁吧?”对啊,肯定没到,也是巧了前年她爷爷帶着她在人民公园里那石桌子上打乒乓球,正好被一名体校教练看见,说她是个好苗子,就帶进体校去了,哎呀我家念英那乒乓球打的,你们是没见过,教练夸她反应快,身形灵活,天生就是打乒乓球的料子,还说明年就能参力 是打丘丘球的料子 动加省里的比赛了。 好吧,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不用多久,几乎全酒仙橋以及周边几个街道都知道“老叶家孙女被选上体校打乒乓球”的消息了! 这时候的乒乓球多热啊,但凡是个龙国人就没不会,就没不爱的,那国民度杠杠的,大家对叶家ノ 那是羡慕坏了,恨不得自家孩子也被选进去试试。 白学习听说的时候只是笑笑,自打猜到这孩子的未来身份后,她就没怎么干涉, 也没试着讓她过早被看上,因为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改变了她的命运, 那可是世界冠军啊!!想想吧,全世界 打丘乓球这件事, 在她那个年纪那个性别就她打得最好,全世界六十亿人口就她最牛,这得是多好的运气和实力啊!这样的冠军的气运,她碰都不敢碰一下 个年纪那 她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走路都在前后左右护着,手上腿上一点毛毛伤都不要受,一次肚子都不要拉,千万别坏了她的命数 是的,白学习有时候不得不信命数这东西,有些人她注定就是要成功,有些人她注定就是要成垃圾,譬如苏小蘭。 就在大家都以为她终于跟李偉民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某一天夜里,她忽然哭着闹着找到白家门口告状,说李偉民打她,讓街道办去调解,街道办也是不帮,她就要去区里妇联告状 白学习去了,结果没调解几句,俩人又相亲相爱起来,李偉民还怪她多管闲事,两口子炕上的事都管她是不是闲得蛋疼云云,白学习气得一口老血差点没上来 结果接下来一段时间,”他打我”“我爱他”“你们别怪他都是我的错” “闲得蛋疼管炕上事”反复循环,至少五次,白学习彻底不许人再管这两口子的事。 有时候她都想報警,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一名基干,她不是他们秀恩爱的一环啊!! 你说更是跟个细皮嫩肉或老荷尔蒙爆棚的帅哥委,她说不定还乐意多看两眼, 但李伟明就是个半老头,还贼拉胖,一张脸比洗脸盆还大还圆,肚子就跟七八个月孕妇一样,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闪, 又闪又显晃的, 讓人眼花缭乱,一时间分不1 肉又或者是肚子上的肉在异 苏小蘭虽说也不是啥美女,但身材样貌都在正常人范围,你说找啥样的不好?偏要找个比她大那么多岁的算了,她不能人生攻击 就这样的,苏小蘭还爱得不行不行的,还担心外头女人上赶着撬墙角,担心会有女, 给他生孩子。 真的,白学习都怀疑,上次”怀孕逼宫“那女的怕是假怀孕,这世界上也就只要苏小兰愿意给李伟明生孩子吧, 终于,在1985年夏天的时候,李伟民再一次把苏小兰打伤,然后自己卷着家里所有能用的东西跑是的,他连穿旧的衣服皮鞋和已经开封的牙膏用过几次的毛巾都不放过 白学习一开始接到李家“報案”的时候压根没上心,人的心不是一天凉透的,她的也不是,所以她覺得他们家是又出幺蛾子了,誰知道没两天, ,苏小兰和公公婆婆也是闹得不可开交,她闹着要走,说男人不管她死活,她也不想管病孩子的死活了,但公婆不愿意啊,说病孩子是她生 死再然后又安静了一段时 白学习可没时间跟他们瞎胡闹,现在各个区各个县都在热火朝天的搞经济搞建设,随着又一批商家涌入,她的光华街彻底达到了满员状态,大家都挣到钱,来的商家就多,商家多顾客选择多,就越发吸引更多的顾客过来消费 第一个三月到期,到了退押金退租的日子,居然没人来退。 第二个三月到期,依然没有退,反倒把那此空闲的铺面都租光了, 而她的小家庭,也迎来一大喜事一乔成蹊研究生毕业,顺利留校任教,并在省博物馆也挂上号,从助理馆员晉升为馆员 "馆员是中级职称,就相当于是主治医师之类的对吧? 乔成蹊点点头, “髑柊按照勇求我本来只能评卜助理馆品、 但我以前在文博系统有过五年以上工作经验,上学这七年也一直从事相关工作,钱师傅写申請,就给我评了个中级职称。 白学习为他高兴,好些老文博人可能熬一辈子到头也就是馆员,他这是学历、工作经验、钱师傅和顾教授都加吩了,一进门就是中级职称,再在相应技术岗位工作满五年又能晉升副研究馆员,那就是年纪轻轻副高职称了 “恭喜啊,你这么多年的苦没白吃。 真的,只有她知道他吃了多少苦,身边人总覺得他上了研究生之后好像没怎么在人前出现过,仿若隐身一般,那是因为他要兼顾工作和学业,既要写论文,又要做研究,还要经常跟着导师出去,一出就是两三个月,以前只是省内,现在去的都是新疆、甘肃、内蒙这些很远的地方,而且也不是城市,而是偏远的沙漠,最长 次直接去了四个月,中途只往家打过两个电话,那次是全国各地文博系统骨干赶过去对某地进行抢救性挖掘,听说还有人病逝在工作的时候。 他一直说,自己要是再不努力,很多文物就再也找不着了。 不是他不想找,是大自然在慢慢侵蚀,是土夫子正在偷盗,是文物走私贩子在往国外搬随着政策放开,经济发展,越来越大的经济利益驱使下,他们在跟所有人抢时间 所以,白学习不仅没有一句怨言,还非常支持,偶尔会给整个团队寄点吃的喝的用的过去,希望他们在生活条件上不要太辛苦 “现在人是暂时回来了,但以后出差的机会可能还不会少。”他很是愧疚地说,干他们这一行的或许真不应该结婚 愧对家人, "这有啥,咱又不是没那条件請保姆,你要收起自己的愧疚,好好的找到这些民族瑰宝,保护起来,这才是你的使命。 是的,她发现乔成蹊这个人,有很强的使命感,跟她这种总要在工作之余捞点个人好处的人真的不一样。 “哎呀行了行了,别整那些煽情的,晚上咱庆祝一下。”小两口撇下老人孩子,去了龙城大街上一家自民国年间开到现在的最有名的西餐厅,吃了一顿好的嗯,不会用刀叉,不顺手,总感觉没吃饱,回来路上又买了一堆烧烤和啤酒 吃了 感觉还是中式料理跟合他们胃口。 夜宵吃太狠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床眼睛都是肿的,白学习打着哈欠来到单位门口,看见大家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这是咋了? "听说是赵主任,就以前咱们的赵德海主任,他住院了, ,昨晚起夜没看清地上有根棍子,踩滑摔了一跤。”孙正义难办啊,“半夜赵大妈找到我 让我帮忙用街道办电话给他们儿子打过去,让回来照看一下,结果两口子先是不接电话,一连打到第三个才没好气的接起来,说没时间回来,今天白天会打钱回来,让给赵主任找 个保姆照顾。‘ 哞,工作忙能理解,但站在老人的立场,连夜打这个电话并不是为了再钱, 白学习想了想,中午又找闫凤兰和王刚商议,现在单位资金充足,三人买点水果和营养品,上医院看他一下。 对事不对人,赵德海干的有些事确实让白学习喜欢不起来,但他也确实实打实的为酒仙橋的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从解放初期百废待兴到改革开放,这小三十年的付出,赵德海在酒仙橘橋从一名小干事干到老基干,所有工作亲力亲为,遇到事也是经常冲在第线,他是一名合格的基干。 赵德海住在区医院的普通病房里,人恹恹的提不杞精神靠在床头上看報纸,叔大妈嘴里架架叨叨的埋怨着儿子, 他们有一个儿子两闺女,闺女也嫁得沅,好此年没回来过了 "少看点书,没事多起来动动,走走,我看这病床和房间也不干净,就你隔壁那老头,我听见他悄悄跟他老伴儿说自己得的是乙肝,传染病呢,这空气里说不定就有病毒,要是能换一间单独的该多好啊。” “行了行了, 你有 没完, 整天就相着 怎么搞 特殊。 "我搞啥特殊了,我又不是不给钱,单间就按单间的价格付钱,我没意见啊, 再说了你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临老住院连单人病房都住不上一间,你说你到底图啥啊?这么多年家里你是一分力没出上,夏天忙防洪防汛,冬天忙铲雪除雪忙送温暖,春秋还得防这 为了别人家的事你跑首 跑后值班几天不回 家,到自己身上就没人管了,你说你真是,让我说你啥好呢? 赵德海被老伴儿数落得无言以对,只能假装看报纸不接话。 "工作的事咱不提,那家里呢?儿子不回来,你那外甥也不闻不问,都说一个外甥半个儿,你看看你半个儿在哪儿呢?亏你以前还掏心掏肺的为他筹谋,天天为他着想,给他出谋划策,你瞅瞅,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外甥是狗吃完就走。 “哎呀行了行了,大伟可能也是不知道嘛”啥不知道,我都亲自去他们家了,他刚从外头回来帶着他那个啥啥女朋友,人家就那么不冷不热喊我一声舅妈,完事钻进他们屋里就再也不出来,我走的时候不说送一下吧,你住院这么大的事也不问一下,真的我是看透了,你以后要还管他的事我跟你没完! 赵德海脸色灰败,再次无言以对 听见敲门声,老两口抬头,先是一愣,又是一喜。”哎呀小闫、小王、小白你们咋来了?快进来坐,婶子给你们倒水。 “不用不用,您快歇会儿,我们也是今早才听孙干事说主任的事,赶紧过来看看。 赵德海的情绪终于好了一点,很奇怪,他以前恨不得赶紧离开酒仙橋,每年都在想法子往区里跑,但一次都没跑成,后来走了吧,心里又空落落的,尤其是现在 一点 仙桥的发展那么好,他挺后悔的 学习啊,你这个半华洒店和光华街搞得不错、时代不一样咚现在发展经汶才县硬道理我们的下作方法落伍咚, 白学习连忙宽慰他几句,没聊多大会儿就走了,单位还有事情等着他们,来到护士站,帮他们协调了一间没人住的单人病房,算是能尽的一点微薄之力, 说实在的,看见这样的老基层落寞,大家心里也不好受 赵主任的今天,可能就是他们的明天, ,说不定到时候随着网络技术和电子产品的飞速发展,即使是酒仙桥土生土长的孩子,长大之后也不一定会记得医院里躺着的老头 キ大曾经为洒仙祆做讨多小实重 但要在基层,大家也不是图名图利图晚年呼风唤雨的人,该干的干,该办的办,不愧对自己这份工资,这个岗位就行。 誰也没相到, 一年尚未到期,最先来交租的居然是嚴春花和孙嫂子 “我的铺面正对大门,又正好对着春风路,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牛意不错。 ,嚴春花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她原本以为当初在东大河边卜摆摊就是最高峰,最能赚钱的时候、誰成根啊 这一年在光华街赚的,简直就像做梦。有时候她睡到半夜忽然醒来,总要把她妈叫醒,拧一把自己的大腿,看看现在到底是不是做梦 总觉得这样的赚钱速度,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短短一年,她也在吉祥胡同买了 一套四合院,这是严大妈点名要的,还得照着白副主任家的一模-样的倒腾,院子一点土不能浪费,必须改成菜地,客厅还要整个一模-样的大落地窗,方便她开着门跟老姐妹们显摆, 而孙嫂子和王叔叔的店就开在她隔壁,一口气租了三间大的,重新装修成了一个大大的家具店,也不卖别的,就专门卖沙发,各种各样的沙发,大沙发小沙发,多人沙发单人沙发,全都是当初一起下岗的工友们做的,结实耐用,再加上王叔叔总是能有很多新奇的闻所末闻的审美小技巧,一样的沙发他能做成各种各样的形 发 状,什么大拇指造型的啊,长颈鹿啊,大象啊,大熊猫啊啥的,根据每一年不同的生肖还会出各种生肖款甚至热门动画、影视剧人物款,那真的是但凡一摆出来就被人买走,买不到的顾客还央求着能不能追加产能, 自从租下三间铺面后,孙嫂子就很少去工厂了,整天就守在店里搞銷售,从一开始还羞涩不敢推銷到后来成了推銷主力军,凡是来过光华街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个卖沙发的老板娘, 人热情大方,简直就是光华街活地图,想买个啥问她就行,一指一个准,保准给你指的是最便宜质量 最好那家 "对,我们要继续租,你看你这边最多能租几年?我们都按最长年限来租。 “"你们确定要租吗,我这里最多是三年,三年以后的情况不好说但三年里绝对不会涨房租。”啥,还有啥不好说的,肯定是越来越好啊,我们要租。 白学习自然也知道她们都是在光华街赚到大钱的,因为每次过夫,她俩的店都是最忙碌的,尤其严春花那儿,从早到晚都有客人,严大妈吃饭都是跟她换着吃,服装的货源是白学习帮忙找的,自然知道她的利润是多少可以说洒仙桥汶些留在本地的青壮年甲,目前赚钱最多的应该就是她和常春丽 留在本地的青壮年甲, “"行,你们哪天有空过来签合同就行。 白学习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个事,“对了,你们帮我留意一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介绍,我想找个人帮我管理光华街市场 “是该找个人来帮你管着,你看你这一年可真够累的,人都瘦了不少,对了你家成子工作落实没?”留校任教,不过平时也更去省博物馆。 “当教授啊?那好啊,以后就是咱酒仙桥第一个教授啦!”孙嫂子很是羡慕地说,她就稀罕读书人,当年孙正义在她们那一带也算是有名的“读书人”呢 "目前还不是教授。‘ 言归正传,白学习也是真相找人来帮忙 她身边的人都有工作,就连姚小丽去年也来光华街租了个半大门面,卖起土豆饼、茴香饼、蚕豆饼这样的他们方家屯的特色小吃,用的原材 料都是每天清且方家屯送来的, 新鲜得很, 算是市场里头一份,所以生意也特别好 说起这个, 我倒是棋起个人选, 你还记得潘玉莲不? 孙嫂子忽然提起一茬,”她以前跟鲁香花在咸菜组是跑销售,后来咸菜组销量越来越稳定,还跟很多大J 签订了长期稳定供货合同,她俩就没那么忙了。”诶对,我也根起来了,上次遇到潘玉莲,她说根去外面找工作,又担心找不到, 白学习这几年忙的事情太多,还真没想到她,她跟刘冠军结婚后生了个闺女,这两年咸菜组销量稳定且大部分订单 都是鲁香花拉来的,对比之 下潘玉莲 拉的单子都不大,加之潘文盅这两年身体不好,她经常请假照顾,工作上就落后了一些 现在潘文贵的身体好了一些,能出院了,她就想出去找个班上,这也是人之常情。白学习想了想她的工作能力,确实不差 管过财务,做过销售,后来又当过咸菜小组半个负责人,对厂 子运营管理也有一定经验,”得嘞,那我过几天找她聊聊,这几天孩子快开学了抽不开身。 大家都以为她要忙的是自家孩子上学的事,其实不然,她忙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因为每到开学季,总是要冒出一些幺蛾子,不是闺女忽然掇学不能上了,就是谁家闺女要被安排嫁人了,又或者谁家闺女又被亲戚带 南方打工去了,白学习真的很恼火 "学习成绩好的,每个学期都能有奖助学金领取, 家甲压力不是很大也就供着继绩诗了。 侣那些成绩不好的女孩家长 长就说没指望,上学还要花钱不如早点打工,早点嫁人,早点这样那样,你们都不知道为了阻拦这些辍学的,我们这段时间有多忙。 不仅把辍学率当作年度考核指标,当作五好大院、先进大院考核要素,他们还立下规矩,但凡是有差不多年纪女孩的家庭,每个包干责任的基干还需提前5 跟管院和居委打好招呼,让看着点,一有苗头不对立马来通知,他们赶去围追堵截 啥叫苗头不对呢?自行体会去,群众工作靠群众,你不跟群众打好关系, 你就得不到一手消息,你手底下的孩子就要失学,年底就要挨批”现在咱们几个基干可真是吃完饭就到处遛弯儿串门,跟群众打好关系,为的就是及时掌握动态,对了你们身边的也留意一下,要是觉得哪里不对的立马来找我,不怕谎报军情,就怕漏掉风险点。 俩人连忙说:”得嘞,咱们肯定留意的,这边我们也注意,谁家店里要是招了十二三岁的小孩,我们都会找你报告。 白学习点点头,她手底下的群众那是相当能干! "就昨天,我们还接到线报,在火车站堵到一个女孩,就是被父母和表哥压着,跟啥表姐去南方打工,可我们一问她压根不认识那所谓的‘表姐’叫啥,说不出名字,也说不出地址,甚至昨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那肯定不是真表姐,会不会严春花有点担心,她在服装店接触的人面广,听说有些女孩会去南方做皮肉生意,有自愿的,但更多的一开始都是 被骗被强迫带过去的,用这时候老百姓流行的话说叫“做鸡”,而且都是亲戚带亲戚, 老乡带老乡弄过去的 白学习担心的可不就是汶这个?说实在的,西直讲厂打螺丝那也没啥,反正念书实在念不讲夫就不念呗,能到初中也算完成义务教育了、但她就怕女孩们懵慌 萝懂懂被人推着误入歧涂 所以,堵人,必须堵人! 被管院大爷报信后,白学习急得饭都没吃,骑上车就直奔火车站,亮出工作证后守在进站口,亲自把人给逮到了,还把女孩的表哥和父母也收拾了一顿。 学习你们汶次也算功徳一件啊。”孙嫂子感慨 她是没孩子的 "相不通为右家长台 汶么狠心让白家闺 女夫跳火坑。 人心都是肉长的养了汶么名年怎么就能 汶么狠心呢? “不用管他们怎么想,不用去理解他们的动机,以后咱们就是抓呗,抓到一个就好好教育,不过这次的女孩还挺懂事,她说自己也不想上学了,希望我能给她找份工作, 我就把她安排到光华街管理处,等潘玉莲来了正好带带她 “"女孩人咋样?要是合适的话让她来我店里帮忙卖服装。”严亚春花主动说 “老实木公嘴笑不大话合干销售 反正我管理处也需要人手,就让她先干点简单的工作,等上手后再分一块给她。 "对了,那苏小兰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年初李伟民跑掉之后就没再听见她的声音,那段时间不是闹挺凶的嘛 白学习正相说懒得管她咋闹,忽然严大妈从身后冒出来;“她可不行,不是她不相出声,是她婆家人不许她出门, 听说上次她妹子夫找她,李家老两口不许她讲层, 还说她个 着带孩子以后娘家人都自觉点要点脸, 别来找她了,气得她小妹在门口又哭又咒,但后来她本人还是没出面 按理来说,苏小兰跟其它娘家人关系 不咋样,但跟她这个小 妹应该是还不错的, 不可能她在门外叫山嚷汶么久她不出士 一定是被婆家人限制了自由吧 "不过你们也别听着就心疼她,她压根不值得,李伟民都跑这么久了,李家人一分钱不给,她自己织毛衣,织毛线手套毛线帽子,换来的钱就拿去给儿子治病,作娘俩的生活费,还要养着那俩老东西,这真是唉,自找的。 大家一听只能沉默、明明她有那么好的日子,可她就是要作,更为了所谓的“爱情”去给李家当牛做马、能怪谁呢”算了算了,万般皆是命,由她去吧。 忙完开学季的事,白寒星在音红班上到第一年,也就是中班了。 学业开始步入正轨,白学习正想抽—— 天时间夫找潘玉莲谈谈,忽然刚调过来没多久的杨小芳气喘吁吁 到洒仙桥街道办门口大喊 “白副主任不好了,不好了! "慢慢说,育红班咋啦?还是白寒星咋啦?”白学习有这个担忧是因为白寒星真的调皮,刚去没几天就跟俩小男孩打架打到对方父母找上门,”不是,不是育红班的事,是我们在育红班门口看见这个,你看。”她身后跟上来的是院长,院长怀里还抱着个青黄青黄的小男孩 “今天我们园里有老师在小班发现多了一个孩子,刚开始以为是别的班的小孩跑错教室,毕竟刚开学嘛,也没在意,想着等放学叫大家来认领一下就成,谁知道下课前各个老师来看都说不是自己班上的,再问谁也不认识 下课前各个老师 莫名其妙多了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是示所右文的作沃 第122章122 感谢小天使们的76瓶营养液~ 奔波川霜, X] 美美, X1( 是丽宝 小玩意 X10 52264980 X1( 此生爱阅X 123、123 怎么传染上... 123、123 怎么传染上 街道办的同事和对面派出所的人听见这么大动静,也連忙跑出来,相更辨认一下这孩子是維家的 小男孩两岁不到的样子,很瘦小,话也不怎么会说,问叫啥名字几岁了父母叫啥家住哪里,全都一问三不知,只会用懵懂又怯生生的眼神看着众人,一脸迷茫和好奇,不小心跟龙大方凶巴巴的目光对上,还被吓得嗷嗷哭 一脸迷茫和好奇 白学习替他挡住龙大方的眼神,心说这人是怎么回事,事业不顺也没必要对着小孩子凶吧 龙大方这几年不太顺利,他一直想升一升,好歹也是在酒仙橋派出所十多年的老公安了,娶的媳妇儿娘家也,还算得力,但运气总是差了那么点,每次要升上去的时候就遇上空降兵,次数多了人的心气儿也就没了, 再加上龙芳芳总跟赵大伟这不明不白的处对象, 名义上是对象,可却住一起,叫他们注意 影响赶紧结婚吧,又不结,拖着拖着也拖成了龙大方的“污点” ,听妻子说他升不上去就是被人拿这件事做筏子举报呢 其实他也不知道真假,只知道妻子和妹子的关系不太好,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排除妻子是故意挑拨离间,但他心里总是不得劲。 尤其是看见比自己晚参加工作好几年的白学习都当上副主任了,他心里更是猫抓似的难受, 白学习把这些事在心里转了一圈,很快看向那孩子。”会不会是早上跟着哥哥姐姐来上学的? 杨小芳说:“我们把他带到没一个班的講台上,叫所有小朋友来辨认过了,都说不认识他。 “那会不会是趁父母不在家,自己偷跑出门的?然后跟着别的大孩子走到育红班来? "但都这个点了,孩子不在家父母还没发现吗? “这父母也太不上心了吧! 以前家家户户都是五六个孩子,孩子一多就不金贵不上心,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但现在都计划生育了,每家顶多 一两个孩子,走丢一整天都没发现 过于离谱了。 白学习看着那孩子,总覺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你们有没有覺着孩子眼熟啊? “"不熟,我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白学习眯了眯眼,既然肉眼想不起来,那就只能用自己的透视眼一看一 哟呵,心脏上有问题,明显的法洛四联症!熟悉的法洛四联症 难怪眼熟呢,这是老熟人的孩子啊! "走,上李伟民家问问去。 孩子还真是李伟民和苏小兰的儿子,千真万确,街道上其他人家不熟悉很正常,因为孩子常年生病,也不带出门,每次去医院都大棉衣厦 享帽子捂得严严实实,最近半年母子倆又被关犀里不许出门, 就算是邻居也不一定记得孩子长啥样 李家老两口看见孩子还愣了愣,“这小病秧子不是跟苏小兰在家的吗? “苏小兰呢?‘ "我让她在屋里织毛线呢,这小贱人一天就会磨洋工,找机会偷懒,动不动就让我儿子寄钱回家给她养病秧子,凭啥啊,我儿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自己有本事生病秧子,就自己养着呗,牵連我儿子干啥? 白学习翻个白眼,她是不喜欢苏小兰,但把生出先心病孩子的锅全推母亲一人身上,这本身就不合理”孩子是父母双方一起生的,孩子带有先天性疾病,既然要怪大人,那也不能只怪女人,男人也有份。 王芝芝也不服气:“就是,大家也不傻,都能看出来,苏小兰身体健康,她家族里面也没啥先心病, 但你们李家汶邊可就不好说了,李伟民胖成那样, 走路都怡 走不动了,怕是本身基因就有问是”你们胡说!我儿子身体好得很,胖点咋了,他胖是因为吃得好,咱家油水足,多少人想长胖还长不胖呢! "油水足?当时傻子呢,油水足咋没钱给孩子看病?我看他就是生什- 么病才导致的这么胖, 一看就不正常,你们踅忙隐瞒的吧? "你你你,胡说!" 白学习懒得跟他们掰扯到底是誰遗傅给孩子的先心病,因素太多了,即使是五十年后也不一定能验出来,没必要浪费时间 她发现了,院子里吵了这么长时间,苏小兰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正常啊 “苏小兰呢?”在屋里啊。”李老婆子骂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旁邊的一间小黑屋。 那屋子都不能叫屋子,是李家自己私搭私建出来的小耳房,也就比一般的鸡窝大一点点而已,没有窗户,只有一道破破烂烂的不知道用哪个旮旯角落捡来的木门。而那”屋里”的气味也十分难闻,尿骚气、大便气、皮屑混着汗液的臭味,以及不知道是什么伴随着血腥味 差点没把人熏吐 白学习和众人交换一个眼神;敢情汶么长时间安静,真是被老婆婆锁杞来的啊可 而她一个大活人,連带孩子就被锁在这么狭小这么脏臭的小黑屋里,坐牢也比这舒服啊说真的 “小戦人你冶人0?n必吧女斗了不好て呀小贱人朐吡1" 苏小兰就这么跑了,跑之前趁着新生入学的混乱时期把儿子塞进育红班,跑了 李家倆老東西当即哭着闹着要让街道办和公安去抓人,说不能便宜了小贱人,让她要走就把病秧子一起带走,还骂她白吃白喝李家的,欠李家的要还清才能走 白学习冷笑一声,扬长而去,没追究他们非法拘禁都算好的,居然还指使他们抓人?这倆老東西真是脑子进屎了。 “真不追,也不找了吗?”王芝芝小声问,”咱们想找也找不到啊。”从早到现在都多少个小时了,坐火车都能出两个省了,上哪儿找去 这要是个杀人犯啥的那肯定要找,但她没杀人放火,找的目的在哪儿?白学习甚至覺着,她要是真跑了也是好事一件,至少以后酒仙橋能安静一段时间,也能断了焦海燕的念想,不然总是念着还有个妈妈在 走了一了百了,她就不会想念了。 而且,从人道主义考虑,她被关这么长时间,李家对待她就跟对畜牲一样,刚才有邻居悄 悄悄向白副主仟反应,说李家俩老 東西时不时就更打她畅,連一墙之隔的娘家人都不敢吱声 为啥呢?-来这是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嫁出去的女儿, 二来,苏小兰干的事人神共懐,明显的过错方,娘家人相暫她争口气,也理亏啊。 所以,跑了未尝不是好事一件, "对了,跟劉学東那邊说一声,李家老两口的行为不能就这么轻拿轻放,苏小兰固然有错,就像潘文宝也有错,但他被骗了,该抓的坏人还是得抓,非法拘禁、虐待、殴打妇女可是重罪 ,这俩老东西千万别放过, "得嘞!”王芝芳说 龙大方为啥不得劲呢?他自己升不上去固然难受,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升为酒仙橋派出所副所长的人居然是比他还晚参加工作很多年的劉学东! 他心里那股气找誰说去?他一直覺着劉学东没啥本事,就是仗着有个好爹妈,尤其是有个好大哥,只要有劉北京在,他就是头猪,下面派出所也会把这头猪推上去当领导 龙大方最近郁闷得不行,连家都懒得回了,天天就是以”值班加班”为借口躲在單位不回家,回去那—— 屋子人就没一个能真正幫上忙的,还只会添乱 大家吐槽几句,又说回那个可怜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小男孩 “苏小兰自己倒是痛快,可这孩子咋整? “送进福利院吧。”从刚才俩老东西的话里不难听出来,李伟民在外头搞不好又有了一个家,孩子也有了,这个小男孩他们是不会管了,有这样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他就是天崩开局, 其实就是事实孤儿。 "今晚我看送誰家去好,先将就一晚,明天一早你们叫上刘学东上李家,让他们写一份承诺书,承诺放弃孩子抚养权,承诺给送进福利院,以后无论孩子怎样都跟他们没关系,不然就让他们先交三百块押金到街道办,要养可以,每次从那三百块里拿钱养 周芸芸噗嗤一乐:“要他们的钱?我看那不如要他们命。 所以,事情很简單也很顺利,李家人都坚决不要这个孩子,一个劲咒骂苏小兰,骂得很脏,全被孩子听到耳朵里,其他人都听不下去自发把孩子给抱走了 福利院那邊接到这么个孩子也没办法,又不能拒绝,只能养呗,但他身体不好,养也是很耗费精力和财力的事, 白学习琢磨着,李红梅下个月研究生毕业就要就业了。 “红梅啊,你导师,也就是姚主任那边 最近有没有空来石兰-趟? 李红梅唉声叹气,“他忙,太忙了,最沂玖怕都没时间外出了,你找他是 "就那年的焦海燕你还记得不?她恢复得很好,咱们都看到了姚主任的技術和实力,她弟弟,现在爹不管,妈跑了俩月,他自己也是跟焦海燕一样的法洛四联症,想问问你导师要是啥时候来的话,还想请他幫帮忙。 李红梅明白,但确实没办法,书城需要好医生,京市也需要好医生,好些心脏病患儿和家属是提前半个月从全国各地赶到京市去的,有的在医院走廊睡了一个礼拜才挂上姚主任的号,他一走,就撇下了这些同样病情严重、同样很需要他的病人 白学习表示理解,也没继续纠缠,换了个话题: “那你想好要上哪儿工作没?”上个月石兰省医院已经跟我谈好,回省医院去,协助以前的老主任一起建设新血管外科专科。 她这三年在京市也是真的学到东西的, 跟着姚主任上门诊,做手術,甚至在读期间就考到了医师资格证,大部分简單的手術她都能独立完成,因为有海量的病例数积累,她现在的手術水平完全是石兰省地区医院主治医师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她是姚主任的得意弟子,曾经代表工作繁忙的他在多次全国性学术交流会议上講课,观点得到同行的一致认可,在业内也算是一颗新星,所以石兰省人民医院立马抢在毕业前把她的去向给定了 "恭喜你啊,李医生。 李红梅笑笑,这次她没有再谦虚,因为她确实做出了很多很多例手术,且都很成功,她觉得自己对得起“医生”两个字, “那行吧,既然姚主任没时间咱也不强求,等你下个月回来,咱好好聚一下。 小男孩的情况比当年的焦海燕要好一些,做手术也不急在这几天,白学习心里想的是,以后要有机会不如就自己提供手术费用,让福利院工作人员带他去京市亲自找姚主任做吧 他的身体条件完全能耐受丛飞机或者长涂火车,不行坏能给他买个卧铺画,从高寒山区去到低海拔平原,说不定还能更好妥些 但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秒钟,白学习就摇头一- 任何群体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像他这样心脏上有问题的孩子那个福利院里很多,带谁做不带谁去做都不公平,白学习其实是有这个实力帮他们的,她想攒够一批,再一起带到京市去,能多治几,个也是好的 治不好,那也没办法,但凡是能治,那就要努力够一够 跟潘玉莲详谈后,她表示非常愿意为白学习 工作锻炼一下自己,施展一下抱负,二来也是为了报答白学习当年对她的帮助, 要是没有她,她现在说不定还在潘家的土炕上躺着装病,当一个废物呗 “除了帮我管理好,还想麻烦你带带我家白天天,孩子年纪小,闹着不读书了,父母那边也在闹离婚,顾不上她,我不照管一下不行啊。 白学习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但其实怀好。白万富和常菊香闹离婚都好几年了,也不是今年才开始,反正她乐见其成。 至于白天天,人家生存能力强着呢,早就能脱离父母独立生存了”天天这孩子脑子快,但不稳重,总是嬉皮笑脸的,做事也不踏实,海底麻烦玉莲你多担待一下,带着她熟悉熟悉工作,让她看看到底所谓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白天天高考第一年没考上,又补习了一年,还被白好好花钱 寒进了王丽萍的补习班,但朽木就是朽木,连王丽萍这样的金牌教师都拿她没办法,钱花了不少却愣是没考上个学校,最后白好好也绝望了,让她赶紧学门手艺,别做无业游民 白天天想来光华街租个铺子,但已经没她位置了,她还是气了好几天,但后来溜达几次发现做生意也不像她想象的这么简单,心思倒是收了不少,白学习见她是真心想学,这才搭上这份人情。”得嘞,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她当自己亲妹妹带。 潘玉莲犹豫片刻,小声说:说起最近的潘家,我倒是想起个事,学习你管理处还要不要人?我九嫂一直想找个工作,但不太顺利,她嘴头挺厉害,能说会道的,当初就是她倒追的我九哥,她咳咳,我不是,我没别的意思,要不方便就算了。”估摸着是想起潘老九曾经追过白学习这茬吧”估摸着是想起潘 白学习倒是一点没觉得有啥,谁年轻时候没喜欢过那么一两个异性啊?就是当真谈过一段,只要好聚好散,也没啥的 真的,人长大了,经历的多了,看开了,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变得不在乎了。 “我九嫂,你见过的,人不错,嘴巴快,但刀子嘴豆腐心,我九哥现在跟她也挺好的,去年孩子出生后家庭压力大,她就一直想找个工作。 潘老九这些年其实也不懒,但自从潘文宝出事后,运气好像就不大好,他跟着到处揽活干,小钱也挣到一些,但想回到出事前的状态是不可能了。 潘九嫂,白学习从脑海里搜寻片刻想起来,这人确实不错,是从南坪区那边嫁过来的,当年潘老九去那边帮他们家盘炕,一来二去认识,她主动追求,不嫌弃潘家刚遭了难一穷二白的,没处多久就顺利结婚生子 不嫌弃潘家刚遭了 “行,明天你让她晚上八点过来一趟,我只那个时候有时间。 潘九嫂是个短发女人,身材敦实而丰腴,脸庞圆润有光泽,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一个有主见有想法的女人, 白学习只聊了几句就决定要她了,这样的性格和充足的气血,不怕苦不怕累,将来说不定真能培养成人才呢 你跟她们说的不一样,她们都说你凶,但我觉着你一点儿也不凶,你可温柔了,难怪老九以前稀罕你,我要是个爷们我也稀罕你。”她看着白学习大咧咧的说 白学习都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这女人当真是荤素不己 啥都能说啊可”你也甭害羞, 我知道的你跟老九没啥,纯粹就是他单相思,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有一次我们走路上,遇到你跟你男人,老九还指给我看,说他自己知道几斤几两,给你提鞋都不合适,还说你男人很厉害,不像外面看起来那样,我也觉着你男 人挺好的 白学习只能笑笑,真的就潘九嫂这副自来熟的架势,来干市場管理还真合适,至少她能唠啊,荤素不忌啥都能唠,跟那些大爷大妈能打成一片,这就是很多年轻小姑娘都没有的优势 人也确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其他几个伯哥和妯娌对没什么赚钱能力的潘文宝不闻不问,只有他们小两口还在照顾老头,虽说不会那么贴心,但管吃管住已经相当不错了。 所以,白学习见面详谈之后,当即决定录用她,让她跟着那个被从火车站找回来的小姑娘,加上潘玉莲和白天天,开始管理光华街。 不会,没关系,慢慢摸索就行,因为里面的商户也是这两年才开始做生意的,大家互相照顾,互相提点着,能把光华街撑下去就行 不过,潘九嫂的事傅回酒仙橋后,大家都说潘文宝这老头吧,一辈子为了儿子折腾,为了儿子牺牲奉献自己,虽说没能怎么得逞,但最后的遭遇也挺令人唏嘘的 他的晚年经历也算给重男轻女的大家伙敲了警钟- “呸,生儿子有啥用?潘文宝为了九条龙就差卖血卖腰子了,最后落得啥下場哟? “就是,我管是看出来了,最终讨得还不如潘文盅汶只有一个闺女的呢。 "周大婶子也不错,她招在家里的小闺女虽然跟她关系不太好,但人家至少给她供她吃穿住行,买肉都要单独给她也买一份,就怕她舍不得吃肉 “还有鲁香花鲁香花的大闺女去年考上大学,坏专门把学校发的补助寄问来,说她,个人带) 同来, 数姐妹俩不容易,更好好孝顺她呢! 说起这个,大家不由得想起白副主任一直说的“生男生女都一样”,这些字其实早就写在人流量宓集的墙上了,但真正能看进心里的能有多少?现在,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都会琢磨,这琢磨着琢磨着,观念不就慢慢改变了吗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白学习现在心态很好,她不急于求成,不再执着于追求几年时间就改变所有人的想法,她最近,应该说这一年来有件心事一直没解决 她发现,辖区内的乙肝患者好像越来越多了。”以前吧,就杨凤娟他们这批三四十岁的多一些,也有几个是常永能那样年轻的,但自从她生下一个儿子后,辖区内忽然多了好几例五六十岁,尤其是六十岁以上的老感染者。”白学习跟几名基干说着,仔细梳理最近接到的是个确诊病例 现在不连网,好些病例其实都是漏网之“鱼” “虽然街道办每个月定期都会到区医院去统计同步信息,但因为看病不是一定要用户口本工作证之类的实名证件,有些人留的姓名、职业、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这些门诊病历信息全是假的,像上个月去统计回来的三人,全都在酒仙桥查无此人,这种压根找不到人,就说明可能还有很大一部分乙肝患 者是明知自己有病情还在 外头正常生活的。 白学习叹气,有时候挺怀念大数据行程卡那几年 她很严肃地看着大家说; “这部分人没有任何防护隔离意识的跟所有人一起生活,一来是自己的病情得不到有效控制,会加速病情的恶化,导致将来病情愈发不可控;二来也会危害其他人。 “这样,这个礼拜之内,争取在六个居委内开轮乙肝预防常识的講座,要求家家户户至少有一人到場。 李小豆疑惑:“那怎么预防,外头都傅成啥样了,说面对面说句话也会傅染,还说下澡堂子一起洗个澡也会传染,还有的说握 个王也今传边咱也不去州到底咋样的才管直传边啊西不大区 医院请大:- 去讨来講讲 白学习高低也是学过临床的,当即坐直身体,“不用,你们先去安排人手,确定好之后告诉我,我去讲。 "白副主任亲自给咱们讲咋而防乙肝呢!‘ 真是白副主任亲自讲?那我肯定要去听听。 "白副主任讲的话,肯定有意思,我们流动人口能去听吗?”肯定能啊,只要来了咱们酒仙桥,就是半个酒仙桥人,白副主任说的。 于是,等白学习讲座当天到达第一居委会的时候发现,原本只是组织第一居委的人来听课,谁知补习班和育红班前的整个场地密密麻麻全是人,各个居委的都有,还有不少流动人口,而且不仅家家户户来,是几乎倾巢而出,简直把会场围得水泄不通,她挤到最前面的时候被挤出一身汗 场地是布置好的,其它保障工作也是下面的人准备好的,白学习也不用操心,上台甚至都不用自我介绍,因为在场的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各位酒仙桥的父老乡亲们,以及长期住在酒仙桥的街坊们,我也不多说,大家家里都有事,要回家带孩子的,有要赶着去上夜班的,还有要去光华街出摊的,乙肝病毒的危害相信大家也知道,我还得再讲讲,不过重点是讲几点乙肝病毒的传播途径”巴拉巴拉,她甚至都没坐下,而是拿着话筒直接开讲。 最近因为乙肝患者增加,不仅酒仙桥,就是整个书城市也有点闻乙肝色变,直到1992年乙肝疫苗纳入免疫规划之前,全国的乙肝疫情不容忽视。白学习也不讲专业术语,就举例子,举那些控制不好导致恶变至肝癌的,不说医院统计的大数据,就连酒仙桥身边也有,说“肝硬化”大家可能还不一定懂,但“癌”字大家就懂 很快,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吓得瑟瑟发抖 但白学习话锋一转,“怕了吗?怕了就好,怕了就要学会预防,首先大家要知道这 文个不是绝症这个病是可防可控的、怎么而防?首先咱们得知道这个病是怎人传播的。 白学习拍了拍话筒,提醒所有人拉回注意力,“这个病的传播途径,第一个, 性接触。什么意思呢?就是跟7肝患者如果有无保护的性行为, 就有可能传染上,啥意思呢?一句话就是不戴安全套。 底下哗然,大家没想到一来就这么劲爆,其实洒仙桥人一直知道白副主任总是语出惊人,从刚开始参加工作 作乍就汶样的风格简单粗暴明了。但她并不是耍流氓说荤话, 人家是正经科普,所以在短暂的骚 动后,场面很快安静下来,等她继续说”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上个月每个街道刚成立了计生站,计生用品安全套是可以拿着结婚证去计生站领的,领回家好好保管,别让孩子拿去吹起球,别让孩子用针扎眼儿,不然戴了也白戴。 哄堂大笑,这些就是大家去计生站说,“不小心怀上”的理由,十个里有九,个都把锅推到熊孩子身上,就是两口子最无辜 "说到这个性接触,除了婚内的,还有婚外的,顾名思义就是跟婚姻关系之外的人有性接触,大家切记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一切行为都有代价,以前的代价可能就是骗你点钱,现在可能传肝炎给你,你再回家传给你爱人,跟你爱ノ 要孩子的话又传给孩子 说到这里,明显大家的情绪都气愤起来,“呸,不要脸!害了老婆还害孩子! "在外头胡搞的都不得好死! "让他全身上下烂透,让蛆往他肉里钻! 其他人:"”不敢说话。 这种行为当然要谴责,当然要唾弃,唾弃得越狠,道德那根弦绷得越紧!白学习并末阻拦,任由大家骂了一会儿,才说起血液传播、母婴传播,说完之后,又开始用杨凤娟的例子给大家树立信心 很神奇,她生的儿子居然没有乙肝,医院都是要好好研究一下她的病例,以后说不定能研究出一套安全可靠的母零阻断技术出来,能挽救更多的孩乙 "杨凤娟自己是个多年的老乙肝了,居然没有传给俩孩子,不影响她们正常就业和上学,将来也不会被人歧视,这还不够振奋人心吗?所以啊,即使患上了也不要怕,不要自暴自弃,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总有办法能解决,现在没有不代表两年后没有, 不代表十年后没有,二十年后没有。 "大家要对咱们国家的医学发展有信心, 多笙几年,说不定就能来痞苗,能来讲口药,笙来白研特效药了呢?只有咱们自己活着,蔻恒看到那一天。 台下掌声雷动,好些人触动很大。 半小时后, "总之最后一句话,大家记住,不要怕,只要遵循科学道理,这个病可防可控,完全不影响寿命。”她轻轻拍了拍话筒,“还有一句话,遇到事儿,解决不了的,来街道办找我白学习,白学 解决不了的, 习不在,也可以找其他任何人,千万不要自己蒙; 着头乱整, 明白不? 大家齐声回答:“明白! 今晚的讲座还算成功,至少大家听完之后没有再问“去澡堂子泡澡会不会感染乙肝”这样的问题了。 白学习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想起上次刘/ \昌和刘0军同来的 候说刘老头刘老太感染了乙肝,当时她忙别的事,也没多想,但今晚仔细一回想,好像哪里不对- 老两口也没在大医院做过手术,身边没听说谁得乙肝,他们就在家做做饭打扫卫生遛遛弯,也没接触太复杂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感染的呢 而且,最近这一年,像他们这个年纪的感染者光酒仙桥就新增六个,加上他们就是八个,其中有六个男性,两个女性,包含两对夫妻, 白学习想到一种可能 先士计牛站翻了翻安全套领取记录沿有汶些人名字不知道是不是自觉差卧沿大领讨坏是怎么同事,其实在白学习的认知里五六十岁的人无论里女有需求是非堂正党的 计生站的医生不是旁人,正是几年前的红医站刘医生,他听见这几人名字,连忙说:“他们可能觉得这把年纪不可能怀孕, ,就没来领,平时我会挨个大院挨个大院去做宣传,说安全套不止避孕,但人上了年纪就不乐意被人讨论这些事,所以没来领过, 白学习点点头,所以她不太想叫避孕套,更喜欢叫安全套 "依刘医生看, 这几人平时有没有什么交集? “交集你指的是 白学习也不避讳:“就是性接触,你觉得这几人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刘红医有点纳闷,“他们之间应该没什么联系吧,其中有两个还是鳏夫,住址没有什么集中规律,平时最大的交集恐怕就是到吉祥胡同一带闲聊,然后去人民公园遛弯下象棋之类的, 白学习觉得刘红医给的理由不足以排除他们性接触的可能,她把事情记录在自己小本子上,打算挨家挨户的去找这几人聊聊 有两个老头住在二居委,白学习骑车过去,打听他们社会关系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除了老年人都有的通病,倒也没啥,尤其是没有菜花啥的 正准备往笛二家夫的时候,偶到一名高高玉立的小女从胡同外面讲来“学习姐姐? "小红果,下晚自习了? 小红里今年力,日份就西卜高中て身高足右一米六八扎着两个小麻花辫脸蛋那叫个酒高无论放哪个时代都惊为天人那种美丽 关键是这姑娘不仅长得漂亮, 学习成绩怀特别好,初二上学期的期末考成绩她在洒仙桥高中是全年级第二、只比第一名低了两分 她中涂环跳讨级 这样的小姑娘,别说家长担心,就是白学习也不放心啊,平时都是叮嘱她上下学跟王建国家闺女一路,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回家,尤其是下晚自习的时候 这不,不放心她,李玉琴每天都是亲自到学校门口去接的,此时她正走在后面,慢了两步拐讲来正好看见白学习, "这么晚怎么还在忙工作,快回家去吧。 能从又冷又良的李大娘嘴里听见这句关心,白学习简直受宠若惊。"有点事过来-趟,这就回去。' 李玉琴没有再说话,自顾自的进了大门,小红果舍不得这么快跟白学习分开,挽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说:“学习姐,我过几天就要去羊城看我姑姑了,你想要啥,我给你带回来,听说那边的服装鞋子 和皮包选择很多,有个叫啥十三行的,能逛好几天都不腻呢 对了,李老汉和李忆琴当年忽然回到酒仙桥,花了不少钱又回去后,这几年一直没有再出现过,白学习都快忘了这么一号人 “你士干嘛呀? "姑姑说她身体不好,想念我们但没法过来,奶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想去看看她,她不让我去,担心影响我学习,但我奶一个人也坐不了火车,我怕她走丢,我得跟着去保护我奶 白学习摸摸妣矛顺的麻花辫“直是个好孩子我先都你们打听打听情况不着急哈。, 谁知这一打听,还打听出事儿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23音123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122瓶营养液~ 此生爱阅X2 青兒 x1 59748440 X2 sou 、 寅仔X5 行走的海豚X1 鱼鱼钱钱随便花X: 124、124缺点什么,... 124、124缺点什么, 想到就行动,第二天剛到单位,白学习就给李憶琴所在医院打去電话”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这邊是石兰省书城市酒仙桥街道办,也就是贵单位内科护士李憶琴同志的原籍所在地,她母親今年六十多了,身体不好,一直独自生活在我们辖区,最近几天因为忽然联系不上李憶琴,担心她是不是做手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拜托我们打个電话问一下。她说李憶琴答应她一做完手术就会给她来電,好几天 ,担心她是不是做手; 练习不上,她担心是不是李忆琴出事了,家属故意瞒着她,她说无论如何她都想知道自己闺女的情况,要是你们都不跟她说实话,她就要让咱们基幹给她買火车票,她要自己去看看。 白学习苦笑一声, “老年人嘛,比较固执,我们也没办法,想着先给她打个雷话问问,冒昧之处还望贵单位能理解。 对方一听,,立马客气地说:“理解理解,老人家也是牵挂自己孩子,李忆琴同志那年去书城探親还是找我开的介绍信,这件事我知道的。 于是,白学习再次重申自己的身份,对方才说:“李忆琴的手术还没排期,因为缺乏合适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做,请同志转告老太太,可能是其它原因暂时没联系上李忆琴,请老人家耐心一些,如果需要我们代为转达的话, 我们也会去科室告诉她一声。 “哦对了,我昨天还在食堂遇到她,她没事,不用担心。 白学习假装放心地说:“这就好这就好,那我转告老太太一声, 你们也不用告诉李忆琴同志了,晚上我再给她家里打一个,让老太太来接电话,让她们娘俩自个儿唠去。 对方也不想麻烦,答应下来。 但至于对方后面说了什么,白学习都没听进去,她脑海里就只有剛才她欲言又止没说完的话, 她尽量克制住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请问同志,剛才我没听清,李忆琴做什么手术来着,缺乏个什么? 对方犹豫一下,“对不起同志,这属于患者的隐私,我们不能向您透露。 很快,对方也没哕嗦挂断了电话。 白学习纳闷,这李忆琴也没跟李大娘和小红果说清楚她要做什么手术,只说是肚子上的小手术,白学习昨晚也没问,她下意识以为是什么阑尾炎啊胆结石之类的小手术,但要是这些手术的话,有什么东西是 “缺乏”就做不了的呢 听这个意思,她不是不想做,而是缺乏某一个必备条件,导致手术被拖延 到底是缺乏什么呢?高明的有经验的医生?还是某种先进的特殊药物?又或者是某项手术器械?或者手术中要用到的什么东西: 回到家跟家里人说自己的疑惑,老太大还说她:“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她说做手术就是简单的做手术,你疑心病不要这么重。 “不是,奶,上次他们回来你还说他们无利不起早,势必有蹊晓,怎么现在就不往这方面想了? 老太太躺在软软的会摇动的单人沙发上,白寒星端着一只小碗,头都快埋碗里来,袖子卷得高高的, 露出白胖胖藕節一样的手臂,那皮肤真叫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白学习真想拉过来咬一口,忍住了,看向老太太, “无利不起早那是李老汉,李忆琴这几年其实不赖,李玉琴的衣食住行她都上心,天还没冷就提前把棉衣寄过来,李忆琴喜歡吃那邊的海带咸鱼和小虾幹儿,她也几十斤几十斤的買了寄过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这么对李玉琴,你没看李玉琴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嗎? 这倒是事实,白学习不得不点头,这也是她这两年没有再紧盯着防备他们的根本原因 李玉琴享受到了天伦之乐,慢慢的也变柔软了。 这体现在方方面面:不仅会关心白学习这个基幹,对小红果也没以前严厉了,对王建国等一众邻居也和颜悦色不少 小红果要跟谁玩她也不阻挠了 她,变得越来越有人气, 白学习是乐见她的改变,但越是想她过得好,就越是担心自己疏忽让她受伤害。 李玉琴这一辈子已经够苦了,真的不想让她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一点苦。白学习咬咬牙,坚信自己的直觉,“我也但願是自己想多了,但李老汉的闺女没办法,李老汉的前科在那儿摆着, 被李老汉养大的李忆琴,我也持怀疑杰度 "而且,奶你想啊,那年春节他们不远千里的回来,后来又悄无声息地回去,花了这么多钱,一事无成,你不觉得奇怪吗?平时买衣服寄特产也就哭了,这些都是小钱,但那年 服寄特 这些都是小钱, 他们拿出那么多钱,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他们真这么大方,这么想要弥补吗 都是 正在旁邊抱着碗扒饭的白寒星小朋友猛的抬头:“会不会是她就是想自己的妈妈,小孩想妈妈很正常的呀。 白学习把她嘴角的饭粒擦掉,“小插话精,你听得懂我和太奶说啥嗎?‘ “听得懂啊,你们不就是说红果姐姐的姑姑吗,那个姑姑我没见过,不过她願意给红果姐姐花钱,她就应該不是坏人。 白学习苦笑,自家这闺女可真够醇厚的,願意给你花钱就是好人?那这世上就没坏人了。 “有些时候别人给你花钱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更多更重要的回报,就像钓鱼知道吧?鱼钩上挂着鱼饵,谁里的鱼只要尝到鱼饵就离不开了,岸上的人一提,鱼就被钓起来了,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到更; 小姑娘听得似懂非懂,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李奶奶是那条鱼吗? 白学习摇头,“不行,那条‘鱼’到底是什么, 我先得搞清楚李忆琴身上到底有什么事, 想着,她把吃到一半的碗筷放下,坐到电话机旁,直接给钱有文打过去,“老钱,拜托帮我查个事儿,关于小红果的姑姑。 钱有文这时候也在家里吃着饭,接到电话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谁是小红果? “就是跛脚李大娘的孙女。 "坡脚哦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耳朵很灵、长得特别湮亮、当初跟王建国家坏发生一点小误会那个小女孩是吧? 白学习说是,又说了一下前几年李老汉和李忆琴回酒仙桥认親的事,“你帮我打听一下,李忆琴做手术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们最近几年的动态,你放心,找私家侦探的钱我下午就汇给你。 “啥,还汇钱?”必须汇钱,个人力量很难查出什么,毕竟这种也属于个人隐私,医院一般不会輕易透露。”剛才电话人事科的人语气里明显有点懊恼,懊恼不該向她透露李忆琴做手术的事”行,那你等我消息就成。”挂电话之前,钱有文感慨,“我说白学习同志,你真是钱多烧得慌啊,这种不关你的事你也要自掏腰包来管 白学习苦笑, “群众无小事,说不定就能查出点别的什么来呢。 电话刚挂断又响起来,白学习以为是钱有文想起要说啥,“是不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是我。”是乔成蹊, 白学习眼里略过惊喜,”你这次出差要多长时间?回来应該能在书城待一段时间了吧?”嗯,至少能待半年不用出差了。 白学习也松口气,要说不想他那是假的,夫妻嘛肯定是有感情的,只不过双方工作都忙,没时间像王芝芝刘学东那样腻在—— 起,每天就琢磨晚上吃个啥,看个啥电影,星期天去哪儿玩一下 这些只有恋爱的时候才会琢磨, 结婚之 后更多的是工作和养娃的事,”对了上次買的房子,我找潘老九去拾掇一下,过段时间晾干就能出租了,省得自己收租麻烦,到时候咱就给挂到房犀租赁公司,让他们帮忙出租吧。”前不久全市出了房改政策,房管局放出不少房子,他们又買了四套四合院,给白寒星做点稳定投资,等他们老了也能有点固定收 做点稳定投咨, 这些事情乔成蹊没意见, “听你安排就行。 "来吧,跟你闺女说说,她在旁邊蹦哒得像个小青蛙似的。”爸爸! 很快,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飘荡在家里,时不时还有咯吱咯吱的笑声,说到高兴处还双脚离地,蹦鞑来,蹦趺去,西不咋说这孩子费鞋呢 接下来几天,白学习一直记挂着李玉琴的事,生怕李玉琴招架不住李忆琴的劝说,直接以要“更改信息”为由将祖孙俩的户口本给收到街道办锁起来,跟他们当年收到的那些现金一起。 这年头想出门坐火车,介绍信和户口本是少不了的,只要她不同意,街道办就没人会给她们开介绍信。 这些年白学习问过几次,她们是否需要花钱,需要的话她可以先拿一部分出来 李玉琴一开始不要,心里存着气不花钱就是不原谅, 但这两年跟李忆琴破冰之后,她也想开了,人家願意给她妥妥的拿着就是。 尤其是这两年见白学习又在铁帽胡同和杏花胡同各买了两套四合院,她有预感,跟着白学习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于是一咬牙说自己也想给小红果留套房子 ,于是白学习给了她三千塊 她们家的房子买在槐树胡同,离蔡大叔家不远,几步路的距离,但目前住的地方离学校近,她就没搬家,心想等过几年孩子升到高中,看哪边方便就住哪边, 一切以孩子学业为重,小红果将来可是要当大学生的 所以,目前她们存在街道办的钱还剩八千塊,也算巨款一笔。 白学习一直在等钱有文的消息,另一边,乙肝溯源也不太顺利,其它几名老头白学习也去“看”过,或多或少有点问题,但都不是很重,也跟乙肝没直接关联 难道这几人真的没啥问题,感染乙肝纯属偶然,是她自己后世炸裂的社会新闻看多了,想多了 白学习想着,就往光華大酒店走去,有段时间没来,最近酒店入住率非常高,因为春夏之交嘛,气候好,愿意出门走親访友旅游的多,人流量一大,一下火车就能看见这么大一座大酒店,入住率自然就高了 想着,白学习走到酒店大堂,目光巡视一圈,这个点儿大部分员工都已下班,只有前台坐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二十岁不到的样子,瓜子脸,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嘴唇红红的,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可眼神嗯,就跟没看见有人进门似的,只一个劲的低头翻着一本花花绿绿的书籍,看封面很像最近市面上流行的爱情小说 白学习輕咳一声,那姑娘还是低着头, 满脸涌红,差答答的笑 眼生,应该是最近才入职的新人,不认识她这幕后老板很正常, 于是,白学习再次輕咳一声:“你好,麻烦找下你们常经理。 小姑娘抬起头来,没说在或者不在,也没站起来,而是先上下打量她的穿着,尤其是手腕上的手表,见是一塊很旧的牛皮表带手表,脸上就摆出两分怠慢, “啥事儿啊> 白学习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这是当年乔成蹊送她的,很多年了,上面镶着粉色的钻石,很漂亮,且很值钱,她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一圈的粉钻据说是南非的,这塊手表上的钻石跟鹰国女王那有 名的粉钻钻戒,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享不夸张地说,就这个年代随便卖个十万二十万的不成问题 只是表带看起来有点年头, 小姑娘不太识货啊, “学习你来了?哎呀怎么也不让人去喊我,你先坐一下,我去拿账本。”常春丽从电梯里出来, 白学习点点头,坐到沙发上,也没提那小姑娘的怠慢,又看她一眼, 那姑娘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怠慢了常经理的贵客,连忙起身去倒水。“哎呀,不好意思怠慢您了,您要早点说是常经理的贵客就好了,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光華大酒店吗? 白学习笑着说不用,让她忙去吧, 但小姑娘似乎是看出来她的不同寻常,就留在跟前无话找话,主动挑起话题主要是她在想法子打听“盅客”的身份和常经理的关系,十分殷勒, 白学习的阅历哪能看不出来啊,明显的看人下菜,按理来说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正是青春活泼又浪漫的年纪,她过于市侩了,大眼晴是扑闪扑闪的,但里头流露出的精明实在让她喜歡不起来 在光華酒店上班也算一份体面工作,工资高,福利待遇好,工作环境也是一等一的洋气,能招聘进来的女孩子都是一等一的样貌和情商,其他人即使也会以貌取人但至少不像这姑娘明显 白学习心里叹气,唉。 光華大酒店生意好,除了外地客商,还有一些是本地人前来体验的_这里大厅里安装着目前全书城市唯一一部能直达十楼的电梯 电梯刚装上去运行那几天,好此人慕名而来,就为了体验一把这个能把人“详上送下”的铁皮盒子, 除了电梯是亮点,这里的房间听说也异常豪华,空间大,席梦思大床,配备独立卫浴,冲水马桶,能俯瞰全城的巨大落地窗 书城市内挣到钱的人,好吃的好玩的都体验过了,就会专门来住几晚,体验一下. 旺季的时候,甚至需要提前预约才能住上。 很快,常春丽回来,翻着登记表给她看:“喏,这十几个是经常来往书城市做生意的老板,看样子应该很能赚钱,出手很阔气呢,前几天有个老板丢了一块手表,到家才想起来打电话过来,说那手表价值三万九千多,小四万块,幸好我们 酒店服務员收拾房间的时候也捡到了 ,帮他交到前台来,避免了损失。”你说戴这小四万的手表,得是多有钱的人呐?‘ 白学习心说肯定是有钱人呗,这个时代的三万块,已经够做很多很多事了。不过她好像也挺豪横的,她手腕上这块也不便宜,就这么大咧咧的把几十万戴在手上,要是赶上治安不好被人抢了,哭都找不到地儿哭 不行,晚上回家还是摘下来吧,她的钱要用在更需要花钱的地方 "不过这老板确实也挺大方的,他来取手表的时候顺带又住了几天,还给我们的服務员三百块的感谢费,又去下头曹大叔那边买了十只扒鸡,抬了三箱啤酒,请咱们所有员工吃宵夜呢。 这可真是大方,人跟人的贫富差距真是越来越大了。有的工人家庭挣十年不一定能攒下三百块,但他大手一挥感谢费就能给这么多 更别说其它并未直接帮助到他的工作人员也能吃宵夜,曹大爷的扒鸡可不便宜 "这样的客人再是每个月能多来几个,咱们服務员嘴都能笑歪,你都不知道那些小姑娘有名喜歡去汶老板跟前晃悠, 就前台那四个,这老板一来她们就抢着上班,抢着给人 家房间打电话,一会儿问水热不热,要不要送吃的 就是今天上班汶/ 个小姑娘,叫文娇娇,最△来重儿 听到这里,白学习皱眉,“这个你要好好跟她们讲清楚,工作的原则和底线 常春丽见她神色严肃,也不敢再嬉皮笑脸,“你想多了吧,就是小姑娘家家的, 看见别人得了小费,心里美慕一下,自己也想表现表现,这在华侨宾馆不少见,那时候我们收到小费都是所有人平分。 白学习能理解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会有一点小小的迷糊,但她觉得预防针也不得不打。 “这件事你上心一下,开会的时候好好提点一下。 尤其是那个什么所谓的大老板,很有可能在外省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记住好好讲,也别说啥难听话,小姑娘面皮薄,你就举几个例子,警示一下她们。 “行,我明天就说。 ’还有,提点一下她们,注意服務态度,但凡,是走进酒店的就是客人,不能以貌取人,差别对待,至少要起身招待一下,这是咱们的服务态度。 常春丽不傻,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大老板对刘娇娇的服务态度不满意了,只是白学习是体面人,该宽容的时候会宽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人开除 但这也说明自己没带好队伍,这些姑娘真是,入职的时候她千叮咛万嘱咐,服务态度服务态度,这刘娇 天刚讲来的时候嘴巴甜 总是主动跟人搭讪, 尤其竺起 看杞来 右辛和力怀诳扔客人吉欢 默认下个季度的优先员工奖要发给她,怎么才几天就房 形毕露? 她心里恨恨地想:得给大家伙提提神才行,要是没有服务意识还来干酒店干啥”行,我会好好说她们。 白学习没管她怎么说教的,既然腮请了她来当经理,那就是由着她全权管理,自己不多嘴的, 刚溜达到酒店门口,正好跟一对男女遇上,居然是打扮新潮的赵大伟和龙芳芳 龙芳芳最近在龙城大街上开了个服装店,生意非常好,简直跟严春花的不相上下,只不过她走的是高端路线,价格更贵, 动辄,三四十块一件单品,严春花的就便宜一些,面对的都是普通工薪阶层 生意好,她天天就忙着数钱,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感觉走路都飘了。听说在家里也说一不二,龙家老两口现在唯她命是从,连龙大方都要失宏了 身旁的赵大伟也是一样的潇洒,铮亮的黑皮鞋,笔挺的一点褶皱也没有的西装,领带还是骚气的红色,要是不认识的人还当时国外留洋回来的博士,真的有点那派头 白学习看过去,见他俩压根没往自己这边扫一眼,也就没说话,径直离开 第二天到单位,看见同事们都围在余四丽身边,听她热情洋溢又不失兴奋地说着什么 "说啥呢这么投入?”还能有谁,大伟呗,听说是昨晚赵大伟在光华大酒店被人打了。 白学习一愣,“啥时候的事?‘”她昨晚走的时候还跟他们碰面呢”夜里一点多,哎呀说来都是老熟人,打人的不是别人,就是对面的龙公安。 "最沂半年,公安系统要对辖区内的酒店、招待所、宾馆汶类住宿场所进行检查嘛,昨B 昨晚龙公安他们去光华大酒店例行检查脊记, 他们派出所 新来的小李检查到一- 间客房 的时候发现那对男女没有结婚证 不是夫妻关系,按理来说是要带回所里的,他按照工作流程处理没问题,但就 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准备把龙芳芳带走,这本来也是人家本职工作,不赖人家小李,大家干基层工作的都能理解他,更是不检查,混讲来犯罪分子,或者乱搞男女关系的咋整?影响市容市貌,对社会治安也不稳啊”可偏偏龙芳芳不愿走, 说他抓错人了,还说她认识上面的大领导,还说她是龙公安的妹子,小李要是敢把她抓进去,龙公安肯定不会放过他正说着, 龙公安就来了。”小李一直挺喜欢刚正不阿的龙公安,觉着他那么正直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无赖这么男女关系混乱的亲妹子,怀疑她是故意扯虎皮虚张声势,双方谁也不可能退步,就在走廊上闹起来。 众人一想到那画面,脚趾头都能抠出一套四合院来。 真的,现在风气是开放了不少,未婚同居的也有,但人家都会藏着掖着点,周围人知道归知道,议论归议论,未婚情侣也不会这么大咧咧的直接去住酒店,要是不凑巧遇到公安例行检查的,所几句好话,到派出所配合一下公安的问询,确定没有金钱关系,是真的男女对象关系,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毕竟,公安也是人,大 半夜的不睡觉出来加班,人家也不是故意要为难谁, 为难别人,对他们也没任何好处不是: 可龙芳芳偏不,她就是看不惯这种“多管闲事”的行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危害任何人,凭啥要把她带回派出所!她不服就干,她就是要嚷嚷 “昨晚也是赶巧,检查的时候龙大方也跟着去了,他一看见赵大伟和龙芳芳衣觉不整的从房间里出来,哪还有不明白的?当场差点气炸,冲上去就跟赵大伟打起来, 龙芳芳再怎么说,那也是个末婚姑娘,就这么被人在酒店里抓到搞男女关系,这是完全不把龙芳芳的名声放在心上啊。 龙大方没捶死赵大伟都算好的,”你们说这赵大伟也是,恋爱都谈这么多年了,咋还不结婚呢?虽说男女朋友,但唉,说他啥好啊。 白学习听了一会儿,见没啥新料,也就没再听了,她又拿出小红果和李玉琴的牛皮纸袋看了半晌,她现在的重心都在这件事上,吃瓜好像也没那么吸引她了”咋,又帮小红果数她的家产呢?”王梦梦笑着打趣,梃着大肚子绕了两圈,“我爸让我问问你,光华街的铺面还有没有,他相再租两间。 白学习摇头:“没了,今年生意更好,原有的租户都不愿退租,反倒全都提前续租。”你说这些人也是,当初你好说歹说的求他们,他们就是不去,这两年眼看着光华街起来了,又转过头来求你,里头的人不出来,腾不出空铺子,这上哪儿给他们找铺子去啊? 现在光华街因为人流量的聚集,里头衣食住行用一应俱全, 已经成了书城市一大特色街区 就汶么说吧,书城市别的自由市场,卖的东西也多,但没光1 必街这么齐全,汶么集中,洗择汶么名,不田走几步, 卖服装的就有二十来家, 可以在汶家买フト衣 大那家买裤子,再换一家买鞋子,一点不耽误事儿 而且,里头的商户关系都挺好,不存在因为顾客买了这家没买那家的而闹矛盾,或者打骂顾客啥的,人家坏还巴不得你多诳几家,坏鼓励那些年轻的脸皮薄的小姑娘们买东西就是要货比三家,多看看才知道适合什么样的 商家关系好,不红脸不吵架,光华街的氛围更好,大家都有钱赚,大家都开心,顾客也更喜欢去逛。 逛累了吃点小吃,喝点汽水儿,买点小玩偶小玩具,烫个头发,再买个小皮包,路过录像厅再进去看个电影,一天这不就愉快的过完了吗? 而更重要的是,自从潘玉莲、潘九嫂和白天天接手管理工作之后,她们那脑袋瓜也是够灵的,一会儿弄出个活动,譬如新店开业打九折,比如买满十块送一块优惠券下次使用,比如劳动節、五四青年節、国庆节和传统几大节日期间全场通通打折反正只要每逢节假日,光华街就人挤人 挖得水洲不通 年轻人就没有不爱的! 而年轻人,正是没有任何负担压力,又追求潮流容易跟风、舍全得消费的群体! “现在书城的年轻人谈对象约会都喜欢上光华街去,说那儿好逛,没逛过光华街的都不是时髦人。我要不是肚子大了,我也每天都想去逛逛。”王芝芝扶着肚子,略有遗憾 "你啊,可歇歇吧,我怕你家刘学东找我算账。”小两口这孩子其实怀得不太顺利, 刚结婚那两年是想过二人世界,不想要孩子,后来想要了吧,又一直怀不上,西医中医看过不少, 可肚子就是没动静,后来好容易怀上,结果也因为走路踩在一块香蕉皮上摔 沿了 百到去任 半任 终于再次怀上,刘学东 每天加未银; 王芝芝班也别上了,就在家里躺着才行 她现在上班,都是刘学东接送,他没时间就公公婆婆接送,或者王爸爸接送,反正绝不让她一个人出门, “行行行,不大就不去,但我爸的事直没商最了吗?我听人说,光华街西南角那边怀有两间铺子是空着的,一直没租出去讨,西不你就考虑考虑我釜? “那两间我是打算留给一位亲戚,当时答应好她的,但后来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只能暂时先空着。”啥亲戚啊这么神秘,都没听你提起过。 其实就是留给西山上的杨晖阿姨的,白学习觉得她的盗器很有特色,应该来闹市区开个店, 就连张正那样的老首长用了都说好,就不该被埋没。 但她一开始不愿意下来, 白学习就故意说她不下来那两间店 和公别人 后来杨 姨磨不过她 倒是愿意来了,但又不小心摔骨折了,只能一直空下来, 等她恢复才能7 山来, “我和成子都挺想把她接到山下来养病,但她不愿意,说住山上清静惯了。”这么犟,白学习都不知道自己要是强行拉她下山,会不会有点太过分 不过,叫她下山是成子也赞成的,说她这样的老匠人不该被埋没,瓷器的发展除了博物馆玻璃罩里那些价值高昂的名瓷古瓷以外,更需要的新瓷器的继承与发展 "只有把瓷器做成大部分年轻人都喜欢,都愿意接受的东西,走进千家万户,龙国的瓷文化才能真正传承下去,光靠那些名瓷的收藏,那就是在小圈子里自娱自乐。 干梦梦听得似懂非懂,但夷示理解:“行,那我就让我釜别惦记了、好好开他的家且店吧。 正说着,电话响起来,是钱有文打过来的,”查到了学习,果真一分钱一分货,你说要花钱找私家侦探,这钱真是花得值了,你听着,我给你念念哈。 原来,李忆琴患有尿毒症,最早是在十几年前查出慢性肾炎,甚至可以追溯到她肾脏从小就不好,中学时期还曾因尿血住过院,后来参加工作后,有了医学常识,注意调理,进展没那么快 “直到六年前曾入选她所在医院肾脏移植首批志愿者行列,后因没有匹配到适合的肾源,一直没能正式手术。 "六年前?你还记得吧李老汉带着李忆琴同来,是不是就县六年前的春节,对不对? 钱有文说对,但他还是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最近,也就是三个月前,一位从M国留学回来的博士,在港城工作多年之后被高薪聘请到她们医院做特聘专家,每个月固定来那么几天,专门从事肾脏移植的临未研究工作,听说他在港城和国外从事过上千例肾脏移植手术,还改良了免疫抑制措施,大量使用环孢素,他做的手术成功率非常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患者都能 诳讨一年牛存期、目前牛存期品长的已大到十五年。 十五年那是很早很早就在国外开始汶项工作了吧,龙国的肾脏移植手术都没汶么早 听到这里,白学习恍然大悟, 一切的一切都能想通了,李忆琴做手术是真,但她的肾源还没到位呢 般来说亲属供体成功的概率比较高一些,而她目前在世的亲属也就李玉琴、李老汉和小红果。李老汉要能合适,早就做手术了;李玉琴年纪大了,自己的肾脏也不太好,小毛病不少,也不是最适合的 那么,最适合的是谁呢 白学习忽然想起一个小细节,六年前他们回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忆琴的目光好像总落在小红身上,看她总是要更热切、更期盼一些,当时白学习还善良地以为她是在为亡兄欣慰,心疼他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 怀有,她总说小红果大痈了更好好补补,怀经常给她准备补品,说更给她养胖一些汶样健康傻傻的,尤其是最爱买奶粉,小红里棋拒绝、白学习怀教她自己不吃可以给奶奶吃, 这么由的营养品洎典了可惜 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给她们改善伙食,想办法让小红果长胖长肉呢?因为她不仅要健 康年轻的肾脏,还要供体体重、身高和生理状态都跟她差不多的肾脏! 而这次名义上是使苦肉计,想逼李玉琴过去, 其实她知道以小红里的孝 临师和ea不乃的后桂 肯定也△跟着讨夫到时候. 呵呵,白学习笑了,气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124 口 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622瓶营养液 奔波儿霸 崽仔 X5 22289395 X. 三千 此生爱阅X2 是丽宝吖 yt vickycheng 125、125鸿门宴,怎... 125、125鸿门宴,怎 白学习真的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委 她想过是不是为了钱,为了房子,为了李玉琴手里的技術,或者父女俩是间谍,回来探风踩点啥的,就是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个 不知道他们目的的时候,她抓心挠肝, 疑神疑鬼,把好的坏的各种场景设想了一百遍,但真知道真相后,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告诉李玉琴真相 你闺女回来认亲并不是真的想你念你,而是盯上了你唯一的孙女的腰子。 这样的真相对她太残酷了,如果李忆琴一直不出现,一直在羊城養尊处优过她的好日子,李玉琴其实也能接受,她虽然一直在找自己的闺女,但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她其实是能接受女儿已死的事实的。 但是,他们偏偏回来了 李忆琴偏偏回来了,她慢慢融化了李玉琴身上的坚冰,慢慢的讓李玉琴习惯了她的存在,讓李3 琴尝到了天伦之乐.汶时候告诉她直相,无异是万大的打击 白学习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要怎么告诉她,只能又把李玉琴和李忆琴的资料找出来好好的研究一番。母女俩血型是一样的,长相相似度不高,但胎记没造假,她俩很可能是真母女,这样的关系下,讓李玉琴接受她回归的真正意图,太残忍了- 番。 不高, 贯风风火火的白副主任沉默了,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眼前的状况 现在最需要做的,是阻止小红果去羊城。 ’啥?你要用奖学金帶高一年级的优秀获奖者去北京旅游?”蔡新年觉得太突然了,现在马上就期末考了,帶高一的去,意味着就要等到中考結束,成绩排名下来, 录取結果公布之后才能出发 实在是太突然,太快了。 ‘我知道,但我有别的考虑,以后会跟大家统解释,现在还不确定时间,先等等看吧,等我能安排过来,我会亲自带队过去。 这个节点去北京其实也是想给这些准高中生们打一针”肾上腺素”,有首都魅力的催化,对孩子们来说也是一种奖励,比书包白球 鞋和新华字典更吸引人更能振奋人心的奖励 她希望这趟北京行能给孩子们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三年后的今天能开出美丽的花朵 当然,对她来说,她这辈子还没去过北京,去瞻仰一下大首都的风采她也想啊 闫凤.蘭倒是很赞成她这个计划, 她有预感,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今年的酒仙桥中考和高考怕是 要创造出以前从未有过的辉煌,因为这些学生都是从入学第一天就以拿到如萍奖学金为目标的好孩子,根据这三年的努 力和成绩来看,他们的中 考成绩和高考成绩将会达到 仙桥之前从未有过的高峰 “据说小王老师那邊辅导着的几个高三学生,在上次模拟考中考出一个全省前五十名? 白学习点头,“对,龚小玲,中间还跳了一级,要是不跳级的话现在应該是高二,她的数理化很有优势,我瞧着有望冲刺全省前一百,就把她交到王丽萍那儿,不收她补课费,王丽萍给她做了套卷子,评估说她要是有充足时间准 备的话完全有可能冲刺省排名前三十,甚至前二十。’ 闫凤蘭挑眉,全省前二十?这是啥概念? 要知道酒仙桥只是正常的普通的一个街道,是狗跳鸡飞狗屁倒灶的大染缸,不是随随 便便就能考个北大清华的风水宝地,更不是誰便就能考个文状元理状元的玄幻世界,至今为止酒仙桥高考成绩最好也就是考到北 京和上海的几所重点大学而已,北大清华那是没出过的 而一旦龚小玲冲进全省前二十,就完全能去够一够清华北大了 她激动得搓手手,“可以可以,学习你把这事当正经事办,其他几名考生呢?”也不错,能进省前三百名。”好好好。”闫凤蘭在屋里来回踱步, 一连说了三个“好” “那中考这邊呢,准备得怎么样? "小红果,也就是李闻新的成绩不错,考市里重点高中穩上,其余張雪丽、王海燕、崔丽梅、袁晓月、郑芳芳等几名女学生的成绩也很好,以及李永全、赵海洋、張海涛几名男学生的成绩也不错,不出意外的话应該都能上市里重点高中- 口气上这么多重点高中,而且是穩上的,其他冲刺一下能上的也有一些,那就意味着酒仙桥在只有—— 所初中、生源很拉胯的前提下,居然能培養出这么高比例的重点高中苗子,教育抓得好啊 不僅闫凤蘭,其他人也被振奋到,七嘴八舌地畅享起来,今年酒仙桥的教育工作抓得实在是太好了,太理想了,简直超预期完成任务!不,准确来说是以前大家都没敢这么想过 "咱酒仙桥的聪明孩子不少,但好像聪明劲儿没用到学习上,去找小王老师点拨也只点拨到重点大学,清华北大那是一个没有 "考得最好的我记着是那谁,老李家的二儿子,在海旦大学建筑系,然后就是四居委老李家大闺女,考上京市理工大学啥造飞机的,还有铁帽胡同杨家的老六,江浙大学的医学院,这些都是重点大学,但离清华北大还远。 就连孙正义也长吁一口气:”是啊,咱们今年还真要见证奇迹,见证历史了。 "行了行了,咱们要稳住,别高兴太早,记住要不急一切代价给这些孩子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 最好的学习条件,为他们扫除一切学习障碍,尤其是父母思想观念没转变的,负责的基干 一定要抓住时机,好好劝解,但凡,收到消息,也别管是不是自己负责的,只要是阻碍读书的,上, 大家连忙说是,这种时候也不分彼此了,只更是酒仙桥的工作,人人有责 "尤其是越靠近大考,么蛾子就贼多,大家注意一下家有考生的,看看这些名单齐不齐,到时候记着每个大院都要有人盯梢。 大家一个一个传着名单看,齐倒是齐全的,但有几户确实奇葩,平时就没少作妖,这节骨眼上兴风作浪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那些家里既有哥哥又有弟弟的女孩,重点关注对象 白学习交代几句,回到自己办公室,昨天她问过小红果和李玉琴,李忆琴对她们说的是做胆結石手術,估摸着是到时候临时玩一出“手術中途发现尿毒症立即病危抢救,之后发现需要肾脏移植”的把戏,到时候把小红果半推半就的送到手術台上,她甚至可以往更坏的方向想,到底是取一颗还是两颗, 也由不得她们做主 而第一次定好的“手术时间”,白学习以户口登记信息为由阻拦,她们没去成,第二次就是昨天,白学习又以公章不在,没开成介绍信为由阻拦下来,别说李玉琴这邊着急 就是李忆琴也着急了吧 她等的就是她着急,着急最好,城府再怎么深,在生死攸关的事上都会倍加重视,着急才会露出马脚 正想着,孙正义忽然走进来,臉上有点难为情: “学习你忙不?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不忙,孙哥你快坐下说。 孙正义坐到对面的板凳上,往门外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直接去把门关上,“是我们一点私事,想听听你的意见和建议。 酒仙桥不僅居民好八卦, 就连基干也是个顶个的能八卦,他还挺谨慎。 白学习笑笑,“孙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说出来咱们一起参谋参谋。 孙正义轻咳一声,“这事啊,还得从我们去北京说起。 去年苏小兰不是扔下儿子自己跑路,至今再也没回来嘛,那小孩病歪 歪的实在可怜,就跟一只小病猫似的, 白学习相给他做手术,但姚主仟没办法过来,到时李红梅回来省医院) 职了,她也帶去给李红梅看过,但她说自己的经验还不足以一次性完成这么多部位的修补,还是得找姚主任 于是等啊等的,白学习又攒了一波,带着福利院八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朋友一起上京市找姚主任做手术,当时她本来是要自己亲自带队的,但因为工作忙走不开,就委托最稳重最可靠的孙正义去带队 当时我家那口子,她说自己在光华街的生意已经铺开,不需要她亲力亲为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怕我和福利院的老师都是男人带不好孩子,就跟着我们去照顾一下,她的车票住宿费和餐费都是自行承担的。 是有这么一回事,孙嫂子没占公家一分钱的便宜,反倒一路上自费给孩子们买了好些御寒的新衣服,补充营養的牛奶、鸡蛋,到了北京还买了一堆的纪念品,不僅去做手术的孩子有,福利院其他没去的小朋友也有,更别说路上吃的用的凡是超出福利院报销范围的都是她掏钱 "谁知这处着处着,她就看中一个孩子,说想收着,讓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白学习见他为难,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嫂子看中的不会正好就是苏小兰的儿子吧? "对,就是他,她说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又乖巧,特别听话,全程不哭不闹,就一直这么由她抱着, 把臉埋进她怀里,别人给他的面包他舍不得吃,要第一时间递给你嫂子,她那颗心啊,就是容易软。 “别的孩子听说更打针勇做毛术哭 异哄都哄不住,就着孩子不哭不闹,还都 哄其他小孩,把自己的玩具分给他们玩,说等做完手术就能去上学了,以后来北京上学,要给你嫂子和福利院的兄弟姐妹们带好吃好玩的回去, 那小模样哎哟,我看着也于心不忍 白学习表示理解,她也是当妈的人, ,这种小小的温暖的举动,真的会让人心头软得不像话,她自己也受益其中 生怕她拒绝似的,孙正义连忙补充:“孩子的身体状况你放心,他的心脏病没有焦海燕的严重,姚主任说手术非常成功 不出半年也能像焦海燕一样正常生活,将来不影响他的生活和学习。’ 白学习看着他臉上的难为情,隐隐还有一丝期盼. 是啊,不僅孙嫂子期盼,孙正义也期盼, 他也是四十多的人了,至今没个孩子,自己生是不敢奢望了,但养一个孩子,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是没放弃的,这些年也悄悄找人问有没有淮家不要的健康的年纪小点的 孩子,无论男女他们都愿意收养 可这几年计划生育抓得严,超生就要丢工作还罚款,孩子不可能再轻易送人,手续不合法的事他们也不敢沾,这次是第一次离 "梦想”这么近, 白学习完全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问题是,这孩子的父母,是李伟民和苏小兰,他俩就不是正经人 不仅不正经,还贼拉不正常!贼拉能作死能出幺蛾子的人! ’李家虽说写了承诺书,但李伟民和苏小兰的性格和为人你也知道,以后万一反悔, 你们可能 ‘我也知道,所以我犹豫,但你嫂子现在是一头扎进去了唉,当年也怪我没把你的话放心上,要是早听你的去医院看看,她宫外孕不用拖那么久,也不会这么多年唉,我对不住她,这件事上我没啥立场反对 白学习也沉默了,要是别人,她一口不赞成,双手双脚反对,但这是孙正义,不仅是自己共事多年的同事,还是自己的朋友,这么多年对自己的一切决定都是无条件赞成和支持 她一时间不知道該怎么说 ’我也担心李伟民和苏小兰将来会反悔,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事等着,但那孩子也确实可怜,你嫂子是真心疼。 "我能理解嫂子的心情,但这世上值得心疼的孩子太多了,光咱们市福利院就不少,她要是实在想收养的话,要不还是考虑一个没有这么多后患的孩子?上次一起去北京做手术的, 年纪小的好几个呢,不拘男女,随便挑一个呢? “我也是这么劝的,但她就是固执,就说自己跟那孩子有缘。 有缘,缘分,这东西誰说得清啊?而越是某一方面不幸的人,越是相信这个所谓的缘分 白学习见孙正义越说,眉宇之间越是多了一种笃定,只能在心里叹气,好吧,这哪是征询自己意见啊,孙嫂子和孙哥就是铁了心想要收养那个小男孩”你们先别冲动,冷静一下,仔细根相万一李伟民和苏小兰反悔,你们怎么应对,能不能应对,能不能接受在辛辛苦苦养了几年之后被人摘桃子的結局? 孙正义沉默。 “我怕我们再不养,就没机会了,咱养孩子是奔着有个孩子去的,不是为了养老,等年纪再大些,我也怕孩子有想法,觉着我们是为了找个养老的对象我目前收入不怎么样,但你嫂子那边还挺不错的, 养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我相信我们一定能给孩子最好的生活”当然,我们也不会过分溺爱孩子,养了他就要教育好他,不能让他毁在咱们手里,以后咱们不仅要留家业给他,还要教会他做人做事的道理,做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样,孙哥你先别着急,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白学习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气叹得比以前多多了,人到中年见到的无奈的事真是更多啊,以前 轻时候能几秒钟拍板做决定的事,现在都不行了,总觉得哪一方的难处自己都能理解了 最终,孙正义两口子还是收养了那个孩子,没找到苏小兰,但从李家人那里找到了李伟民,拿出五百元收养费,让他白纸黑字写了一份正正经经的放弃抚养权的承诺书,还从民政系统里办完了合法的收养手续 当然,白学习打电话给钱有文,报出李伟明- 班的工地,他去实地 考察过,李伟明跟那年带回来 那五颜六色的女人其实早就有了一个儿子、身体健康,这也是 他这么爽快就 放弃这个生病小孩抚养权的原因 白学习在电话里故意夸大了小孩的病情,对着李家俩老东西也隐瞒了孩子已经成功做过心脏病手术的事,防的就是万一他们知道孩子好端端的,又反悔要孩子。 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不知道能瞒几年?希望等他们想要摘桃子的时候,孩子已经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吧,给孙正义和孙嫂子一个安度晚年的机会 孩子取名叫孙向阳,寓意以后的每一天都向着阳光进发,每一天都阳光灿烂 为了不引起李家人的过度关注,他们也没办什么酒席或者仪式,把孩子领回家,买几套新衣服就算完成了,一家三口过上跟别人家大差不差的日子,平凡,安稳而又温馨 白学习悄悄去孙家附近和家具店看过,孩子有点腼腆,但对孙正义孙嫂子也慢慢的亲近起来,会奶声奶气的叫“爸爸妈妈”,还会读一些简单的故事书,也会跟光华街市场内的其他孩子一起玩耍,只是跑跳动作不如他们利索,加上说话还不太清楚,要明年才能上育红班- 起玩耍, 而自打收养这孩子后,孙正义的精神面貌也有了质的改变,他脸上的愁苦渐渐的没了, 眉间那三条皱纹也淡了,平了很多,时不时就要跟大家炫耀一下孙向阳今天干了件什么有意思的事,孙向阳又怎么暖心了。 大家也从一开始的担忧,慢慢变成了接受,陪着他一起高兴 终于,在第三次被放鸽子后,李玉琴受不了了,主动找到白学习这里来, "白副主任,你是不是就故意不让我们去羊城?总是推三阳四的有啥意思吗?你不让我们去,我闺女的手术也不断推迟, 再推迟,她现在已经疼得耐不住了,你还要给我们拖到什么时候‘ 白学习却不答反问:“李闻新的成绩什么时候出? 孩子刚考完中考没几天,最近就在等成绩,等录取结果。 说到最得意的孙女的成绩,李大娘神色由阴转晴,“快了,明天早上十点在学校门口張贴成绩, 小红果的成绩上重点高中肯定没问题。 白学习点点头,“既然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总得摆几桌酒庆祝一下吧?咱不倡导铺张浪费,但在能力范围内的庆祝—— 下也是人之常情。 你还真别说,李玉琴是有这个想法来着,她这么多年夹着尾巴做人憋屈够了,以前是大环境就那样,加上自己身上有些不好说的“污点”,从来不敢出头,生怕枪打出头鸟, 但这几年不一样了,风气一年比一年开放,也一年比一年稳定,她压抑的痛苦很想找个口子展示出来 “就是觉得只一个高中而已,这么兴师动众,别人会说闲话,要是三年后高考没考上好大学,这不让人笑话嘛? 老—— 辈 都是动不动就“让人笑话’”没事,你就办呗,人生哪有这么多观众。”除非这里是酒仙桥,那观众还真不少 不过,笑话谁,大家也不会笑话读书的孩子取得好成绩!酒仙桥的人自从1977年年底那几串炮仗响起来后就知道,读书能改变命运,每一个努力改变自己命运的孩子都值得被尊重,都值得被鼓励,被狠狠夸赞,谁敢嘲笑其他人先撕了他/她 因为,每一分,都是孩子自己努力考出来的, 笑话别人货真价实的高分,不就是嘲笑努力吗?这种思根是极其堕落,极其负面,极其可恶,需要被群众狠狠唾弃的! 李玉琴真的心动了,她相信酒仙桥不会有人敢嘲笑的 见她动摇,白学习继续说: “到时候正好能让小红果的爷爷和姑姑也回来一趟,让他们看看红果的优秀,说不定她姑姑胆结石都能好不少呢?我听我奶说,胆结石这种病其实没啥,也就是发作起来的时候疼,但能打止疼针能吃止疼药,缓解一下也没生命危险,手术不一定非要哪天做,不急这一天半天的。 我听我奶说, 来的时候疼 下也没牛命危险 “而且,中医上也说了,肝胆主管情绪,要是看见小红果的优秀,李忆琴自己情绪好了,那胆结石说不定就自己慢慢小了呢?说不定多住一段时间,最后拍片就连胆结石都看不出来了,省得还要在肚子上开刀,李大娘你是不知道,我跟你说这胆结石手术也是要开大刀的,把肚子上的皮啊肉啊脂肪啥的,一层一层拨开,把肝 我跟你说这 脏露出来,再夫找胆哎哟喂,那血都不知道更流多少出夫,做一次手术一年半载都养不回来,肚子上还更留汶么长个大刀疤、缝合不好就跟一条大娱蚣似的,非常影响美观 白学习内心:对不住了张仲景孙思邈李时珍希波克拉里,不要跟我较真啊, 不过,李玉琴正好是信中西医结合那一挂, "行,那我也不多办,等录取结果下来,我就摆上三五桌,請大家来喝杯喜酒,给孩子打打气,鼓励一下,成不? 白学习老怀甚慰,“好啊,到时候别忘了叫我一声, 我也带白寒星去沾沾文曲星的喜气,以后考个好学校 李玉琴高高兴兴答应下来,一时间倒是忘记提去羊城的事,还去啥去啊,直接打电话叫闺女回来,说不定—— 高兴连手术都不用做了。 白学习也想继续分散她的注意力,主动转移话题:“对了,拜托李大娘一件事,能不能帮我留意下身边有没有最近新得乙肝的病人,尤其是老年人,看看他们和刘亚军爹妈有没有什么交集,或者共同之处 这件事她还是得走群众路线 李玉琴连忙答应下来,“这行,不过人家确诊也不一定会说出来,我的消息可能也不准。 '没事,也不一定要看见病历才算,你就看着平时总没力气,皮肤发黄、眼睛发黄的人,来告诉我就行。 李玉琴点点头,想起什么,连忙说:"光看皮肤眼睛黄,这也不太准确吧?我记得以前我儿子在教会医院住院的时候,那时候还很少听说乙肝呢,那护士嗯,也就是 是跟那短命鬼私奔那姓周的女人,有时候也会皮肤眼睛发黄,听说是只要- 闻到卫生球的气味就会那样,不闻又好好的 "卫生球是啥?”白学习纳闷,她猜测会不会是酒精棉求之类的东西,”啥,一看你们这些小年轻就不知道,卫生球是咱们以前的叫法,现在大家都叫樟脑丸。 樯脑丸,啊,是过敏吗?白学习又纳闷了,那个私奔小二原来怀对樯脑丸,过敏,倒是不常见诶, 等等,不是过敏!! 过敏应該是皮肤发红、瘙痒、起斑疹或者呼吸困难,怎么会是皮肤发黄呢?白学习想起医学上有个疾病,叫蚕豆病,樟脑丸也属于蚕豆病禁忌,她血液科的同事说过 ‘那你还记得这个女护士,她吃蚕豆会不会脸色和眼睛也发黄?”这我不知道,我那时候忙着照顾孩子,哪有心思关注这些,闻樟脑丸我到时亲眼见过两次,她那脸一会儿就黄了,真的不用多久,顶多一个小时,那脸色唰一下就黄了,尤其是眼珠子,看着怪吓人呢,也是幸好死了,不然你说南方那么潮湿的地方,卫生球肯定也放得多,她不得天天黄啊。”随着时光流逝,李大娘现在说 ,她不得天天黄啊。 起小二十能气定袖闲て ’您倒是看得开。 "就像你说的,咱这把年纪不比吃不比穿, 就比谁活得命长,她都死了,我恨也没用,要恨就该恨那杀千刀的死男人,除非他哪天也死了,不然我就一直恨他,让他一辈子下地狱。 白学习却没注意听她的埋怨,她在心里推测,看来当年那周小三应该是一名蚕豆病患者。因为蚕豆病患者不仅是对蚕豆和蚕豆制品会有反应,对樟脑丸和某些药物也是有反应的,只是大家还不知道而已 那时候还没解放,大家不知道蚕豆病很正常,因为新龙国有记载的第一例蚕豆病都是1952年才发现的,当时一个小孩因为吃了蚕豆发生溶血,医学界才慢慢的看见这个疾病的庐山真面目。 一例蚕豆病都是 不过,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有蚕豆病的小三她也是小二,最后克死异乡也是活该,无论是多么痛苦多么炸裂多么这么的死法,都压根不值得同情 她现在琢磨的是,李老汉和李忆琴要是真来,她要怎么对付他们,怎么撕破他们的面具,怎么保护小红果 这一个多月她没敢动手,一来确实没想好怎么万无一失,二来也是投鼠忌器,怕搞不好会影响小红果中考,一切等她考完再说 第二天, 成绩张贴出来, 李闻新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她以全区第三名的成绩被市重点高中录取,成为酒仙桥少有的能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还是小姑娘 大家这才发现,平时总是让人第一眼注意到外貌的小姑娘,居然读书是这么优秀!李玉琴不爱嚷嚷炫耀,平时大家只知道这孩子成绩好,但具体好到啥程度不知道,毕竟第一眼看见的是她那高挑的身材,漂亮到极致的脸蛋,视觉冲击太大,就没人关心她的内在 话说小红果的美貌在酒仙桥那是能排进前三的,虽然年纪小,还没完全长开,但好些年轻的初高中学生已经把她当成比电影明星还漂亮的女孩了,要不是李玉琴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从学校回家这一路不知道要收多少情书,要被多少小男生堵, 她从学校回家这 而这张大红色的喜报贴出来,笛一次正式的让大家注意到,这个女孩不仅洒亭,她脑袋瓜环特别脱明! 酒仙桥第一名,不仅得到了如萍奖学金承诺的各种奖品,还承包了三年的高中学杂费书木费,以及一次北京游的机,会! 整个酒仙桥的居民,谁能不羡慕?做梦都想梦的那种! "都说读书费钱,可你看看小红果,初中三年没花多少钱,将来高中三年也只用花伙食费,如萍奖学金可不少,她念书完全花不完,还能存起来当私房钱呢! "谁说生儿子好的来看看李闻新,人家一个小姑娘念书这么厉害,她们同级的几个男娃啊,就是捆一起也不是她对手,真丢死人了! 白学习连忙纠正,“话不能这么说,无论男女,好好读书都没错,无论是男生落后还是女生落后都不该被奚落,而且高考之前一切尚未定论,现在好不代表高考也能好,现在不好也不代表高考就不能考上好大学。 白学习说教几句,大家都说是是是 “那如萍奖学金能给男娃娃发不?”男生一直也在发啊,只是这几年能考进班级前十的男生不多,所以不明显。”这是真话,因为就在前不久,不知道哪个闲得蛋疼的玩意儿给区教育局写了一封举报信 办九搞性别小视说任啥奖当 1发女牛不发里生 说凭啥都是前十名的成绩, 再厌为性另 |不后而区别对纪 大家无言以对,是该说男娃娃们不努力呢,还是现在的女娃娃上进心都太强了,一点“面子”不给啊”得了,我知道你们想什么,但我还是那句话,面子不是谁给的,是自己挣来的,但凡能考进班级前十都有奖励,考不进那不能怪谁。 “来了来了! 大家正议论着,就见门口进来俩人,正是穿着体面的李老汉和李忆琴,他们的面貌跟六年前没太大差别,只是李忆琴瘦了很多,也憔悴很多,精气神忽然一下子就被抽空似的,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萎廓 下子就被 "妈,红果我向来了紧赶慢赶,希望没来沢。”她笑着说话,送上一支一看包装就很精美很贵的钢笔,作为红果的升学礼物 红果看奶奶点头示意,这才乖乖的双手接过礼物,“谢谢姑姑,您快坐下吃饭吧。”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肯定累坏了吧?难怪看着憔悴,还是得好好休息才行。”有人说, 李忆琴捋了捋头发,先吃了几口菜,这才笑着说:“原本也想坐火车回来的,但时间太赶了,我最近身体又不太舒服,怕坐火车赶不上红果的好日子,就只能坐飞机回来。 "飞6机?天上飞那个?对了你在天上能看见下头都有啥吗?”有人好奇地问, 李忆琴杰度和蔼可亲,一点也没有大城市人的倨傲与矜持, 她学着问话人的语气,说:“能看见一些大的,像什么山峰啊、湖泊啊,河流啥的,但人基本看不清。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上次我们去山里采蘑菇,我那天吃坏肚子,又找不到公共厕所,就找一棵树下谁知刚解开裤子蹲下去,天上就飞过去一架飞机,我还担心飞机上的人会不会看见我的腚,没看见就好,就好 "张大妈你毛病啊,吃饭呢说这么恶心的话,你要这么喜欢端着碗上公共厕所里头吃去。 ‘就是,白瞎了这么多好菜,全是好肉呢, 桌子上的饭菜很丰盛,回锅肉,酸菜猪血粉条,大酱茄子,还有一个凉菜拼盘,高粱馍馍管够, 大家光看着这些份量十足的荤菜就已经流口水,更别说吃上之后那味道真绝了,是书城市不太做得出来的味道 白学习的注意力却在李忆琴身上,她能“看”出来,她的左肾已严重萎缩,无论大小怀是质地都沅不如正常肾脏,看来急需更换的肾脏应该就是汶颗 邻居们边吃边议论,有的夸李老汉和李忆琴回来及时,礼数周到,有的则是夸饭菜:“这回锅肉真不错,燕子帮忙掌的勺就是不一样,她们大饭店最近来了俩四川的厨子,炒回锅肉最是厉害,这味道跟咱 们吃的就是不一样. 石兰省的回锅肉其实就是酱爆肉,多数是用黄豆酱炒的,但四川那边多数喜欢用豆瓣酱,所以味道吃起来是不一样的,就连今天的大酱茄子也是用豆瓣酱炒的,白学习一下就吃出来了。 忽然,她的直觉又踏马作怪了,白学习下意识看向坐在主桌上的李忆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她脸色有点发黄呢 刚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e! 作者有话说 第125章125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303瓶营养液 喵喵摸へ X10 那海里的鱼 X: 青兒,。X1利果果X1 狐狸尾巴 X1( 抟翮斋主X. 小妖X5 yanny3 126、126人性沦丧至... 126、126人性沦丧至 李忆琴的不对劲,眼尖的某些人也发现了,仇大嫣揉了揉眼睛,小声跟身边人说: “你有没觉着,这李忆琴的臉有点黄? “没有啊,我看着挺正常的,你别是最近家里事给气晕头了吧,我看着一点也不黄,好好的诶你看她那衣服,可真洋气,一看就是好料子,咱们这边百货商场都不一定能买到。 仇大媽最近被仇峰气得满嘴起泡,她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毕竟刚刚李忆琴进门的时候小胜白白的很漂亮, 要查也不可能一下就变,没这么快的 而一直注意姑姑身体情况的小红果也发现了,跟身旁的王建国的二量女小声说 “姐姐你看我姑姑的脸是不是有点黄呀? 几个小姑娘一直在关注时型漂亮的小姑姑,“埃你还真别说是有点刚进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嘛?咱们当时还猜她驗上擦的啥化妆品,咋就这么自然呢。 白学習把所有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又看向李忆琴,此刻的她坐立难安,似乎連呼吸也有点急促。一般来说脸色发黄不是一下子就能变黄的,它需要一个过程,像李忆琴这么迅速的立竿见影的表现在脸上的情况真不多见 白学習不由得想起前几天李大娘说的,教会医院那个护士是闻见樟脑丸的气味脸就发黄,当时她猜她是蚕豆病,而今天的菜里, 好巧不巧就有豆瓣酱,是那位四川大厨从四川带过来的,纯纯蚕豆酿造, 而蚕豆病一般都比较容易遇傅,不是百分百,但如果父母患有蚕豆病的话,生下的儿女患蚕豆病的概率也比普通人高据她所知,李玉琴和李老汉没有蚕豆病 白学習心头一跳,有个念头跳到心ロ一 这个所谓的李忆琴,会不会压根就不是李大娘的閨女?而是李老汉和小三的私生女: 因为她和李大娘确实长得不太像,但因为很像李老汉,又跟小红果长得像,所以从长相上没怀疑过她。至于胎記,一方面这也是很偶然的事,两个人在相近地方长胎記也不是不可能,而李大娘隔了这么多年,她的記忆还停留在闖女两三岁的样子,随着骨骼、肌肉和皮肤的生长、拉伸,胎記位置有变动也是正常的,她自己有了“可能有变化”的预设,所以脑海里也模糊了具体的位置,只要看到类似的相应的位置 就觉得是同一个人,这也不是不可能 人的记忆,也是具有欺骗性的,这在医学上已经多次得到证明 白学習看向一脸幸福、一无所知的李玉琴,知道自己今天不说实话是不行了,因为李忆琴的行为就是彻头彻尾的欺骗,是特意奔着小红果的胥情来的!是纯坏! 忆琴你怎么了?”终于,大院里别的大媽也发现了,关切地问 李忆琴感觉心慌胸闷,肚子痛,整个人恶心得不行,还有点想吐正想着,胃里就翻江倒海,一股温热的半固半液的东西往上涌,“哇一 哎呀忆琴咋还吐了?这是咋了?身体不舒服吗? “忆琴你咋了,是不是吃牿了东西?”吐嘛,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吃坏东西, 李老汉一个健步冲上来,一把将其他热心大媽推开,看见李忆琴的脸色,瞬间就脸上一白,往饭桌上一扫,他刚才忙着应付那些自称是他“老友”的老头子,挨个给他们发烟,享受他们的奉承,还没吃上饭呢 “谁往菜里放了蚕豆?”李老汉两条又浓又黑的眉毛跟两条大虫子似的,质问的话却是冲着李玉琴去的,仿佛李玉琴触犯天条,罪該万死 真的,就在这一瞬间,白学习这个外人都看出他眼中的轻愁和情怒,他的态度好像 和情怒, 责怪的人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家里的保姆不不不,都不算保姆,更像是地主老财对家里那些任打任系的长工奴仆 白学习心说,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都没见过的李老汉吧 李玉琴也着急,顾不上跟他掰扯,一把搀住李忆琴:“是不是坐飞机坐久了不舒服?要不先进屋躺躺,誰帮我们叫一下劉红医来。" 白学习連忙说她去叫, 副红医是酒仙橋的老医生了,巧了不是,解放前他就在教会医院工作,不过那时候他还是刚进医院的小医生,后来教会医院解散,职工分流,他就被分流到区医院, ,区医院待了几年因为技术有限,又不会做外科手术,待得不是很舒坦,后来正巧赶上国家备战备荒在每个街道组建红医站,医院鼓励大家主动申请到基层服务,他就申请回街道来了 当然,白学习还知道,他以前也不是干内外科的,甚至都没有专门的医学基础,单纯是他父母花大( 钱从当时的民国政府卫生厅买了个影 像科学徒工的工作, 就是在当时最先进的教会医院的影像科专门拍摄X片,后来听人说那玩意儿辐射大,会 致男人生不出孩子啥的,他就没干了 说文话副红医的技术真不咋样,連基本的外科疆合都够呛,平时顶多看点内科慢性病,搞点头疼脑热啥的,但他这人别的都不好,就是记性好 好到啥程度呢? 他挎着医药箱,刚跨进小红果家所在的大杂院,看见人群中西装革履的李老汉顿时一愣,一瞬间就叫出他的名字,“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小周护士去南方了吗? 众人愣,“啥小周护十?论不对,你说的不会早以前.哎呀这都客少年了, 你还不知道他带着国女同来的事儿? "啥时候回来的?”哎呀可别哕嗉了,你快帮他阔女看看,这事咱们慢慢跟你说。 劉红医拿出手电筒,翻着李忆琴的眼皮照了照,又看了看喉咙,动作略显生疏,一看就是平时没做过啥体格检查、一来无论大病小病就开药输液那种基层医生。 李忆琴好歹也是正规医院的护士,临床经验比他丰富多了,真怕他这“庸医”害了自己,連忙主动说:“我有委豆病,打小就不能吃蚕豆和蚕豆制品,今天的饭菜可能是有豆瓣酱,所以发病了,我知道怎么处理,先讓我缓一下,我带着药。 李老汉连忙说:“对对对,就是蚕豆病,吃点药就行,快倒点开水来。 他忙着从包里翻药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李忆琴天生就对蚕豆制品和药物都非常敏感,没几分钟脸色就好了不少 算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别人好几个小时都达不到的变化 可就是这样的人,说明她的肝購很不好,非常不好 刘红医也想到这茬,好心劝道: “老李大哥你这阑女虽说吃药退得快,但她肝媾估摸着不好,加上肾也不好,以后还是要注意好些药都不能吃不能碰,无论开啥药先看看对胥髓有没有损害,她可经不起”你别胡说,我阔女的胥脏好得很!”李老汉下意识就去看李玉琴的脸色,他似乎很紧张,生怕她听见什么或者听明白什么, 白学习心内冷笑:他们现在还打着手术中途临时提出要换胥的打算呢,一来这样临时的变故肯定会刺激到李玉琴,更能激发她短时间内爆棚母爰;二来短时间内做决定能避免夜长梦多,讓她来不及思考前因后果,被推着走;三来嘛,即使事后李玉琴回想出不对劲,他们也能一副“我事先不知道李忆琴胥脏有问题”的白莲花无辜样,以规避道德速责 后李玉琴回想出不对劲, 副“我事先不知 现在,怎么可能壤李玉琴知道他们其实预谋已久呢 李玉琴果真也没多想 只是关切地搂着李忆琴, “有这个病你怎么不早点说,早说我就不讓她们做了,你还有啥不能吃的,都一井告诉我。 “是啊,咋就这么多灾多难呢,前几天还听说要做胆结石手术,现在又是蚕豆病,李大娘你啥是啥时候有空去庙里烧烧香,这是披小鬼缠住了吧,这么大的人了还多灾多难的,你最好找个大师化解一下。 虽说搞封建迷信不对,大家都反对,但李忆琴这病实在是太多了,在场也没人反驳,觉着去烧烧求个心安也好 “妈别担心,我这是老毛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但也坏不到哪儿去,我现在就想赶紧回去做胆结石手术,有时候疼起来实在是太难受了,昨天夜里还疼醒来,整夜整夜睡不着,但一想到今天是你和小红果最重要的日子,我还是坚持来了,我好不容易才跟你们相认,我还没够,我想一辈子永永远远跟你们在一起,好不好?’ 她脸色蜡黄,双眼泛着红血丝,显得憔悴极了,也可怜极了,这在极大程度上激发了李玉琴的母爱和保护欲, 以及亏欠 她眼里很快蓄满泪水:闻女明明可以在自己跟前长大,明明可以不用在小三手底下吃那么多苦的啊 满泪水: 她记得忆琴说的,医生说了,她这个胆结石单纯就是小时候没有早饭吃造成的,长时间不吃早饭人就会得胆结石,她现在的痛都是她这当娘的造成的啊!要是当时她警醒一点,别睡那么死,别让她被那对狗男女带走,她的童年和青少 地这当娘的造 期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不用被磋磨那么多年,她现在也就不会生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病 “好,我们明天就陪你去做手术。 白学习眸光微动,看吧,在这样的愧疾心驱使下,万一手术中逾披下病危需要换肾“救命”,李玉琴很大概率就会在多方游说之下同意 她也爱小红果,她也知道小红果是未成年应該以学业为重,但其他人会动她,只有一颗胥脏也能正常生活学习,以后还能正常怀孕,小红果给出的只是一颗肾脏,但救回来的却是条人命 别人还会说,孩子新陈代谢快,一天一个样,很快就能恢复了,不碍事的, 可能环会问她,只需要你孙女一颗晋胜就能数你国女的命,你不早号欠她吗?号欠你就快弥补吧,这早你作为名母親欠她的,你该环的. 真的,白学习一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自然也知道他们会怎么“好心”游说, 那边,刘红医收起自己的听诊器和手电筒,很是同情地对李忆琴说:“你还有胆结石啊?那你这身体可真是多灾多难, 小时候孤独晋,长大了看泰百病,现在又早胆结石,一阜病啊,跟你哥样。 听到自己已故的大儿子,李玉琴眼眶一红就要掉眼泪,她已经很多年没想起他了,她以为全世界都忘了他,但还有人记得他, 李忆琴也来不及想刘红医说了啥,连忙挽住李玉琴的胳膊:“妈快别多想了,我能回来跟你相认,能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意很开心了,哥哥的在天之灵看见也会心安的,他知道我会代替他好好的活下来,好好的照顾你 白寒星听得烦闷,小孩嘛不爱听这些煽情的,她就是单纯对陌生名词好奇,大声问:“红医爷爷,什么叫孤独肾啊? 众人也有这样的疑问,全都好奇地看向刘红医, “是啊老刘叔,这名宇稀奇古怪的,啥意思啊? “啥孤独啊,昨不叫孤单,叫寂真啊,听起来怪怪的。”有个小年轻笑着打趣 刘红医这么多年在酒仙橋虽说是“医”,但存在感不强,老百姓们都知道他医术很一般,只有在生小病不想去区医院排队的时候才会来找他,难得遇到这么“万众瞩目”的时刻,有心想表现自己一下,但又不忍心在李大娘伤口上撒盐,眼神看向她,意思是在征求意见:我可以说吗 李玉琴淡淡地说:“正常人都有两颗胥脏,孤独胥的意思是天生只有一顆胥脏,小红果的爸爸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没有想到忆琴也这样,果真是兄妹,连生的病都一样。 “只有一个腰子?牵好是个姑娘,要还是个儿子的话,怕是都娶不到媳妇儿。 "也不能这么说,有几颗腰子跟男人的能力应該不一样,咱不能这么说。 仇大妈怒骂:“呸,你俩要不要脸,说人家生病的事呢你们胡扯啥? 坏不是东西。 那俩男邻居脸色尴尬,都想溜了,他们只是小声议论一下,谁知道现场居然没人说话,就显得他们了。 白学习连忙说:“生的病都模一样,这就是骨肉親情,就是血脉相连啊。 其他大妈也纷纷感慨, 而李忆琴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又恢复冷静,“孤独肾也不算疾病,应该也不完全是遗傅病,我应该不是这个情况吧? “是,你就是,我当年在教会医院拍片的,就是影像科,有一次你哥哥住院你妈妈带你去医院照顾他,当时你才几个月大吧,放你在病床上自己玩, 你不小心吞了一颗小铁 铁珠进肚子里,你妈妈不放心还带你去拍片,是吧老李大姐?当时是我师傅节 将来胃功能很容易出问题,一旦调护不好说不定那颗唯一的胃脏也要出问题 他说得信誓旦旦,有时间有地点还有具体人物, 李大娘的记忆也 被拉回到那一年 "确文有这么回事,当时拍出来片子看见那颗铁珠已经到了肠子里面,大夫还指给我看,跟我说不用着急,说不走第二天就能拉出来,雄知道你这么争气,当天晚上就给拉出来了,没拉出来之前可把我急坏了。 李忆琴眼里闪过一丝惊慌,迅速看向李老汉, 李老汉也有点诧异,没想到真正的黄毛丫头居然是个孤独骨,要说其它病他肯定不信,但说孤独肾那应该没跑,因为大儿子也是这个病,这种病本来就是先天性的,速伟的概率很高, 虽然他和李玉琴都不是孤独晋,但他有点怀疑是自家基因有问题,因为他小时候总听自己谷管和父親老叫腰痛, 有时候会尿血,严重时候连床都下不了,一身尿皇味,1 连嘴巴里呼出来的都是那个味儿,后来俩人 都没活过四十岁当年他还小,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怪病 ,但后来儿子一者出来,他就怀疑了 李玉琴一直挺愧疚的,说孩子为啥生这种怪病,是不是怀孕的时候她吃国羊肉,是不是吃过鹅肉,是不是吃过这个那个的,老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没能给孩子一副健康事的身体 那阳时候他挺师的,她像个祥林一样神神叨叨,几年前哪天吃了个 啥都被她翻出来反复的复盘, 他有时候挺相厚一峰子,告诉她别复盘这些了,是别的原因旧是什么原因,他又不敢道出来, 白学习一直在观察他们神色,李忆琴惊慌,李老汉差异里又带点狠厉,顿时在心内冷笑。呵,她清清楚楚地 看见”李忆琴体内是两颗胥脏,只是一颗的体积稍小一些,有装缩迹象, 但数量绝对不是一题 "哎呀这就奇了怪了,刘红医说李忆琴只有一颗晋脏,你们又说不对,自己有两颗晋,这总不能是后来自己又长出来了吧?刘红医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刘红医嗤笑:“腰子又不是非菜,割了一若还能长。 大家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全都哈哈大笑, 白学习似乎是想起什么,转头问李玉琴:“诶李大娘,我忽然想起来你上次是不是说那个周护士不能闻檀脑丸的气味,一闻就会像李忆琴这祥脸色发黄,恶心呕吐肚子痛,我听广播上说这也叫蚕豆病,这个不会也有可能速傅吧,会不会是她遗传给李忆琴不对,李忆琴是你的阑女吧,她怎么会有两颗胥,还刚好キ 带着周护士的遗传病呢? 此刻,不是速传病,她也要一口咬定就是遗传病!就是就是,不是也得是 李玉琴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稳住,毕竟她对这个阔女期盼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轻易否走她,不能轻易把她推开,不可能不可能。 而其他人的目光,尤其是受过酒仙桥无数么蛾子洗礼的大爷大妈们的眼神,瞬间就交得耐人寻味起来 这要是放其它地方,没人会怀疑哪里不对劲,还能当笑话永流传呢,但这是酒仙橋,大爷大妈们啥样的事没见过啊?原本就不喜欢李老汉的人,尤其是常大妈严大妈胡大妈等人,看他的眼神愈发是不怀好意 真的,这在李老汉看来就是不怀好意,他咽了口唾沫,“瞧你们说的,这病又不会遗传,世上得这种病的人多的是,生一样的病不能说明啥 “生这种病的人多的是?你就瞎说吧,我们酒仙桥这么多人口,我活了这大把岁数也只见过你那小姘头和这李忆琴,又好巧不巧正好在外面一起生活过这么多年,你说会不会是真正的大妮儿已经没了,李忆琴是他和小贱皮子生的野种 严大妈的话简直让人醍醐灌顶,一瞬间激起了所有潘仙桥群众的吃瓜欲,李代桃僵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而也就是这时候,白学习才发现,经常聚集在吉祥胡同的这群大爷大妈们,不知道啥时候也来到了李家附近,要知道今儿清客可没请到他们真是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酒仙桥的大爷大妈啊, "对啊,日国间谍都能假扮孙如萍在酒仙桥生活这么多年, 大妮儿两岁就被带走,在外头被人顶替也不是不可能。 “可不是咋,我就说奇怪,我看着李忆琴的长相就不像李大娘,咱们李大娘是丹凤眼,这李忆琴却是桃花眼,一看就不是啥正经人。 李忆琴法然欲泣:“我不是,我没有,大妈你们不能因为长相攻击我,长成这样也不是我的错,我真的是我妈的闻女,我们血浓于水,你们看这是我的胎记,认親那天我妈也看过的,确信无疑。 她伸出自己左手,露出手臂上的淡蓝色小痣, 但常大妈嗤之以鼻:“痣这种东西,上东大门的小摊上就能点,有的点没的,没的点有的,五毛钱就能点一颗,这有啥难的?当年山本舞子为了假扮孙如萍,还一直把脸涂成青黄色,一直假装营养不良呢。 李家父女俩不知道“山本舞子”和“孙如萍”是谁,只觉得她们真是多事,纯纯给他们这天衣无缝的计划找事儿! “妈,我真是你的阔女,你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是啊玉琴, 我知道你还是没办法真正的原遠我, 我也不敢3 求你的原订 京,我是自己作的,我活该,我不配,但大妮儿是咱们自己的阔女,这造不了假,这 些年她对你的关心难道你威觉不到吗?当初补信给你的钱,也是她主动提,主动劝我的,这么些年每个月给你们寄的生活费 ,也是她- 一个又一个夜班自己救出来的,都是她的血汗钱呐, 再说, 好不好? ‘我呸!还好意思提补偿?就那点钱当谁挣不到似的,你们是看不起谁呢?”严大妈现在那是妥妥的财大气粗,当年有多羡慕那个存折,现在就有多看不起李老汉 严大妈的眼力那是德出来了,她也不说话, 就这么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打量李老汉,看了足足半分钟, 把李老汉都看得毛毛的 她忽然笑起来:“你看看你浑身上下的衣服皮鞋和皮包,全是大牌子,还是国外大牌子,哪一样便宜?你当初给的赔偿还不如你一个包值钱呢!少给老娘装可怜,你当年的补信就是麻绳儿绑豆腐,不值一提! 李老汉还想狡辩,李忆琴直接看向李玉琴,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妈,我是不是你的闻女,你心里难道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演戏演一天两天有可能,一个月两个月也行,但我们之间的互相关心和帮扶是六年啊,六年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牵挂,这么多书信和电话往来,难道六年的血脉相连、守望相照还敌不过别人的几句挑拨吗? ^日日夜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酒仙桥,或者是错付了酒仙桥的么蛾子程度!此刻李玉琴压根没把这些感人肺腑的小作文听进心里,她的脸色在听见假孙如萍的一瞬间,彻底白了,是的,酒仙桥是出过李代桃疆僵的 这么惊世骇俗难以置信的事就在酒仙桥发生过,其它啥母女情分啥小作文,那都是小儿科,真的小儿科 而白学习的话也提醒了她,李忆琴为什么,好巧不巧,全跟那个破坏了她家庭的女人生一样的怪病 李大娘不愧是李大娘,她迅速冷静下来,用异常冷淡的声 音对李忆琴说: “我不信任何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我只信证据,既然你说你是大妮儿,那咱们就去医院拍个片看看,你到底有几颗肾脏。 “这怎么行?”李老汉第一个不干,几乎是跳起来了。 他着急啊,这要是一拍片,两颖胥脏-大一小怎么解释?关键不是大 小,而是怎么解释肚子里多出来那一颗? 真是晦气,那该死的黄毛丫头,她生什么病不好,偏偏是只有一颗骨,这不是全盘坏了他们计划吗?哪怕是有三顾骨也好啊,他还可以说是小时候做手 术取掉了。可这多出来,就是解释不了,解释不通啊 那个死丫头,跟她娘一样难缠,真该死啊 他脸上的狠厉,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李玉琴, 她恍惚间又向到了解放前的那些日日夜夜,她在医院守了几天,安在导数不住了,同家让他去替她一晚,她洗个漫好好休息一下,他不耐烦的吼城,管她,脸上就是这副限房的表情,当时她不敢多想,后来这几十年的日日夜夜目 这表情的意思早“病种子直该死”“病种子怎么还不死 那些年,她不敢问,不敢深想,答案昭然若揭,不问她还能欺骗自己,还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以前的李玉琴已经死了,死在那些难數的日日夜夜里 她蜜紧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又要盼基淮死?我的大妮儿。,环具我? 她的目光有如实质,恨意和坚毅仿佛化作刀刃,直戳李老汉的心窝, 在这样的逼视下,他居然一下子卡売,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玉琴的原本忽上忽下的心,在这一刻立马就落到了谷底,消沉,但安定,有种奇异的尘埃藩定的踏实感 她转而看向李忆琴:“去拍个片子,让医生看看你到底有几颗肾,你敢吗? 李忆琴沉默,她是摘医的,她知道这种事作不了假,任何一个医生任何一家医院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可能冒险给她作假 在场众人还有啥不明白的?心说今儿可真是来对了,来吃顿饭居然还看见这么一出好戏,回去都够大家讲三天三夜的! 一顿升学宴,居然吃出这种惊天大瓜,所有人的情绪是又激动,又气偾,”老不要脸的贱男人抛妻弃子, 多年以后带着和小辦头生的野种假装是和原配亲生的回来认亲,这事说出去, 谁敢信呐?正常有点良心的人都不敢信吧?这也不怕天打雷臂,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就啊? “呸,不要脸!’ “不得好死的货色,李老汉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怎么能这么对玉琴?玉琴嫁给你真是挖了你家祖坟,倒八辈子血霉了!“ “真的,当初咋就看上你这种货色! 所有人都在谴责李老汉,小红果连忙搀扶住奶奶,她原本以为奶奶会摇摇欲坠,会脆弱不堪一击,但奶奶的身板却是前所未有的直,她就像一棵路边最常见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就那么直直的站着,不惧风雨 一埋器边 白学习也很意外, 她没想到酒仙桥的群众居然这么给力,她原本还让钱有文把李忆琴的病例复印了一份传真过来,但还没用上呢,群众的火眼金晴就识破了李忆琴的身份。 更没想到的是,李玉琴并没有崩溃,她很冷静,冷静到白学习甚至能感觉到她还有点如释重负的放松。 但她还需要让她更加释然 更加彻彻底底的放过自己- "李忆琴,你们费尽心思提前六生 年冒充他人回来认亲,到底有什么目的?‘ 李忆琴和李老汉对视一眼,不确定这些人知道的真相到了哪一步,但应该还不知道真文目的,于是俩人对个眼色 “我承认,我是惜了,我不该欺骗我妈欺骗玉琴阿姨,但我也是把回来替我妈妈赎罪,她当年 王纪轻不懂事,做了惜误 错惜误的事伤害了玉琴阿姨,我不忍心她- 一个人孤苦怜叮,想回来替她财罪,但我又怕说出自己的身 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对玉琴阿姨。”说着,她“噗通”跪在地上 “砰砰砰”对着李玉琴就是三个响头, 那力度是真大,货真价实啊,三个响头完毕脑门肿起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包块, 她的眼神真诚极了,“我这几年其实一直提心吊胆的睡不好,今天说开了也好,我要感激大家帮忙,帮我解开这个心结,说开我心里好受多了,我再也不用一边愧疚一边骗玉琴阿姨来。 李老汉也在一边唉声叹气,"唉,也不怪孩子,这是我出的主意,我担心玉琴不肯原谅我,不接受我的弥补,所以我,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说着,他就要跪下去磕头,幸好被旁边的人拉住, 邻居们神色莫测,有的觉得这么解释也说得通,都是权直之计 但是,凡事就怕个但是,今天来控场的是常大妈严大妈,她们可不是普通大妈,她们见过的么蛾子比李老汉吃过的盐都多,她们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似乎想透过他的表皮看见里头心是什么颜色, 白学习冷笑一声,直接甩出一份病历:“李忆琴,你也是个知识分子,不如给咱们念念,什么叫尿毒症,什么叫肾脏移植,不该跟咱们解释一下吗? 李忆琴在看见病历的一瞬间就明白,酒仙桥的人已经知道她的底细,知道她的目的,今天这顿饭其实也是鸿门宴前面的一切,都只为这份病历资料做铺热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替你说吧,你现在已经是尿毒症串者,每周都需要做血液透析,现在唯一能保你命的方法就是换肾,把你那颗因为常年慢性霄炎而萎缩的霄航摘 下来,换一颗新鲜的、健康的肾脏上去。 她的目光看向小红果: “而从医学的角度上说,具有血缘关系的亲属,成功概率要更高一些,小红果的身高、体重和性别都跟你类心,其文你六年前回来, ,借口带李大娘和小红果去检查身体,化验的是小红果的血液吧? 李忆琴的脸色由黄转灰, 常大妈怔了征更,“不是,学习的意思是,这野种是想从小红果身上摘一颗腰子下去,安到她身上去?’ “我!!" “这还是人吗?我踏马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野种! ‘她娘抢了李大娘的男人,她还有脍回来冒充李大娘的亲生闽女,害李大娘空欢喜一场,结果屠然还想摘掉李大娘唯一的孙女的腰子安她身上?这还是人吗? 掉李大媳唯 “我目你仙人板板!’ 也不知道是谁先从动手,一个没吃完 民地砸到李忆琴头上, 然后,下一个砸过去。 再然后,李老汉也没少挨, 砸到最后,已经不仅仅是馍馍了,还有皇鸡蛋,还有烂菜叶子,还有煤灰,甚至有煤球. 石块,以及各种各祥趁手的东西全招呼他们身上 "滚! “还踏马杵在这儿给谁看?给你那下地狱的亲娘看吗? "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便言他们了,必须报公安,冒充他人身份同来认亲也就黑了,他们居然还相割掉未成年人的腰子,这事可是犯罪, _定要报公安!”李小豆在人群里带头喊。 于是,热心群众们纷纷发力,将准备逃走的父女俩按住,趁机又打又掐的自不必说,等公安来了发现,俩人已经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了,一头-脸的血,也不知道是谁砸的,反正大家都动手了,谁也说不清是谁干的 "谁打T的? “具你吗李大妈?‘ “李大妈哪有那力气,你问问别人吧。 “是你吗仇大妈?你刚才离这儿最近。’ 仇大妈跳脚,比突娥还冤:“龙公安能咋回事,你亲眼看见我砸了?你可不能这么冤枉我这五十岁老大妈啊。 “那是你吗严大妈? 严大妈更生气:“你放尼!老娘一直在这里,离这么远,我咋够得着?龙公安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啊? 龙大方头大,“现在的问题不是谁跟谁一伙,而是你们伤人了,有可能是重伤,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于是,大家也不说话了。 要抓人?那也不知道该抓谁啊。 最后,李老汉和李忆琴就这么被人五花大绑的抬上平板车。 走之前,白学习挤过去,看着李老汉的眼睛问:“直正的大妮儿在哪儿? 李老汉双眼紧闭,主要也是被血糊得睁不开了,嘴屠微微意动两下,“不,不知道 不知道的音里就具,他也不知道牛死吗2 那大妮儿还有可能活着吗? 白学习看向李玉琴,她眼神瞬间爨出一抹凶光,只见原本走路很慢、需要一痛一拐的人、加然就以 剪刀尖已经狠狠地戳到他喉咙里,鲜红的学珠子立马冒出来,众人吓得魂都快散了。 “李大娘你别冲动。 "不值得啊,公安会处置他们,你别冲动。 李玉琴脸上的凶光里又多了一抹微笑: “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我只问你,我的大妮儿在哪儿? 说着,剪刀尖又往里通近一点,那血流得更多了。 李老汉的裤子,顿时就湿了一片,黄黄的,浓浓的尿骚气。“我我我真不知道,十五年前她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过,我真的不知道, 我要知道她在哪里就不会回来找小红果了。 127、127“阴盛阳衰... 127、127“阴盛阳衰 这句话,再一次点燃了白学习的怒火,这还是人话吗 他的意思是,要是大妮儿没跑脱,他们就能让她移植,就不用大费周章不远千里过来放长线了? “"你们把大妮儿当成啥了?你们随取随用的移动器官移植库吗?是不是身上缺点啥根换点啥就从她身上割?你踏马还是人吗 白学习没忍住,差点给他一拳 这都是什么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啊,妖魔鬼怪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她的认知 幸好李玉琴没听见这两句,不然今天怕是要酿血案 最终,李老汉被公安带到醫院,白学习也把李玉琴扶到一邊坐好,给她做思想工作, "您现在冷静下来没?' 李憶琴收起那把带血的剪刀,“嗯。’ 她终于做了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很多年前就该做的事,这种畅快其实不亚于找到自己的亲生闺女 “那行,您暂时出了这口气就好,现在咱们要紧的是搞清楚大妮儿还有没有活着,活着的话她在哪里,对不对? 李玉琴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真把自己搭进去,即使大妮儿找不到,我也还有小紅果还要抚养,她更需要我。 叹息醫生,“上天把她生成这副模样,我有什么办法?她这样的女娃娃,要是没有有錢有势的家人守护,将会面对寻常人几百倍的诱惑,每一条捷径都是要引着她走歪路,即使她能守住自己的本心, 也会成为有心人的猎物。 嘿,你听听这几句话说的,白学习要说她是不识字的大媽都没人信 “行,有这思想覺悟,将来咱们就能合作愉快了。 李玉琴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年轻的、充满善意和热血的眼睛,“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自己被他们骗得好惨。 白学习笑笑,这换正常人谁也想不到啊,幸好她有直覺,也是幸好酒仙桥的居民都是在瓜田里历练多了,自己才稍微提了一嘴,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揪出真相 "是我们应该谢谢常大媽嚴大媽她们的火眼金睛。 李玉琴也扯了扯嘴角,她前头几十年在酒仙桥没啥存在感,因为脸色又冷又臭,看着都覺得是坏人、都惦记她点啥,所以也没啥交心朋友,她原本以为自己遇到事儿的时候也不会有街道办以外的人愿意帮她,没想到这些平时没讲过几句话的大媽们居然比她还生气,比她还激动,也比她理智 这些老姐妹才是今天的先头部队。 其实要放十年前,这些街坊邻居也没这么爱“多管闲事”,大家都挺怕惹麻烦的,万一说了一句公道话得罪了谁被人背后写大字报举报啥的,那时候在家里说错一句话都要可能被邻居偷听到,报到革委会去。 变化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呢 大概就是白幹事到了酒仙桥街道办,所有人都一天天的肉眼可见的变得热心肠起来,遇到不平事谁都要说几句,遇到可怜人谁都要拉一把。 “我会好好感谢她们。” 李玉琴说完这句,忽然又看了看她, “我家大妮儿真真的只有一颗肾吗? 白学习摇头:“不,其实是两颗,我只不过是去请劉紅醫的时候,请他帮忙说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要是那父女倆心里没鬼,他们堂堂正正,劉紅医就能推说自己记性不好记混了,但凡他们还有一丁点良知,其实事情都不用走到这一步。 李玉琴倒是一点没生气,她反倒舒了口气, “我就说,我记着当时问过教会医院的医生,因为她哥就是这个病嘛,我担心,他们说大妮儿是两颗肾脏都好端端的,让我不用担心,我就说我肯定不会记错, 当时她本来相反驳劉红医的话来着,但就是那一瞬间,忽然就福至心灵,相顺着这个谎话试试,她当时也不知道要试啥,这六年她对李憶琴确实是有感情的,她那时候也,还没怀疑她 闺女可以不怀疑,但爹嘛?那就是个惯犯. “我只是覺得,以他的德行,不可能这些年对我这么好,啥赎罪啥弥补,那就是骗骗外人的罢了,我太知道他了,真的。 最了解李老汉本性的人,还得是他的枕邊人 “他连亲生儿子都能那样,我这种对他早就没有利用价值的老太婆,我是真不信他会花那么多錢弥补我。”所以,仗着这份了解,她又救了自己和孙女一命 白学习安慰她几句,赶着带孩子回家休息,白寒星困得遭不住,趴在小红果怀里两只眼睛半睁半闭,只小嘴巴偶尔动一下,表示她还能说话,还“清醒’ “走喽,小瞌睡虫,今天肚肚吃饱没?要不回家再给你下碗面条,用游廊邊上那株番茄炒 个↑西红柿鸡蛋, 再加一把油麦菜,挑两勺牛肉粒剁椒酱 话没说完,小家伙扑塍着举手: “再要要!我要吃! 白学习好笑,小吃货,说别的她半睁半闭,一说吃的那就精神抖擞 “还要加点酸笋,加点芫荽,加点醋,加点" "碗就那么大,能装得下这么多東西吗? “装得下,用超级无敌巨大碗! 家里老太太也才刚吃完,老人家今天不想吃主食,从自家菜园里拔了一颗小白菜,切几片豆腐,加一大勺猪油和一-米米点盐巴,烧了个白菜豆腐汤,连汤带水的吃下去,肚子里也暖暖饱饱的 水的吃下去”奶你绝对想不到今晚在李大娘家吃饭发生了啥,那李憶琴”巴拉巴拉,一邊煮面条一面转播最新八卦 饶是经历过大風大浪的老太太也给听懵了,听得火冒三丈。 “这都踏马啥玩意儿,李老汉汶畜牲真是, 骂他畜牲都是侮辱了畜牲,怎么能这么欺负人?他真是当李玉琴还跟以前一样的受气小媳妇敢奴不敢言呐?学习你们街道办可得把她这口气给争回来,怎么能这么欺负李玉琴呢?这这这咳咳 “"好好好,您老人家歇口气,至于生这么大气吗,他们要是不来,我们还真拿他们没办法,但只要来了洒仙桥,都自投罗网了,那还不得让他付出代价啊? 你就笑着看吧 真是逮住人家李玉琴家三代的往死里薅啊, 真的,她都没见过这么恶心的 第二天, 劉所长那边传来消息,李老汉交代了全部事实,跟白学习猜测的差不多,他们确实是奔着让小红果移植肾脏的目的来的 小红身 李憶琴也确实不是李玉琴的孩子,但这一切,都没犯法 "他们只是有这些意图,还没实施,没给李玉琴和李闻新造成实质性损害,所里的意思是拘留几天, 只能放 刘所长现在说话都得跟白副主任商量着来,知道她的执拗都是为了辖区群众的利益,说实话他也是打心眼里佩服她的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姑娘,其他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区里调了那么多次她不愿意离开基层,天天就在街道办给老百姓办实事,这得是啥样的精神和毅力啊?说实在的,他自己都老早就想离开基层了,苦于一无门路,二暂时还找不到能顶替他的人,酒仙桥事情(幺蛾子)太多了,一般不熟悉的人来还真把不住,搞不好 西出大乱,子, "不讨在放他们出来之前,得先问清楚,真正的李家大妮儿到底在哪里。 “我们问讨,就跟昨晚说的一样,父女倆都一口咬定大妮儿十五年前因为受不了继母的虐待 离家出走,再也没同来讨。 十五年前的话,大妮儿应该是二十三岁左右,正是青春年华,生活能够自理,如果是自己坚持更躲 起来不想让人找到的话,别人确实很难找到她 “大妮儿身体有没有哪里不好,智力之类的是否正常? 白学习这么问,是因为孩子被父亲和小三带走的时候,正在发高烧,他们肯定不会好好照顾她带她看医生, 一路颠沛流离的、完全有可能△半路烧坏脑子啥的 "没有,他们说大妮儿智商正常,就是话少,也不爱跟谁来往,念书念到四年级, 基本的字都认识,名字也不是我们一直寻找的李大妞,而是李爱莲。 "难怪一直找不到,这名字就差了 7十万八千里啊。名字取的倒是好听,但命苦,在她那二十二年人牛里肯定没少给那'一家二口’当牛做马当小保姆,时不时还有被当器官移植库的周险,他们供她上到小学四年级, 器官移植 估描着也是为了更方便使唤,长大更是没用上,那也更方便换錢吧, 刘所长有点诧异,“这样会不会把人心想太坏了?可能他们就是从小带着她走南闯北,继母对她也有感情,虽说赶不上亲生的,但终究也是有感情在,愿意供她上学。 白学习有时候觉得刘所长居然有点孩子的天真,她笑了笑,"他们都打算把; 未成年骗讨去直接摘末6 未成年的腰子了,你说这样的人还不坏?还有人性可言? “我一直很赞成一句话,不记得是在哪里看见的,说一个人对弱势群体,例如老ノ 和孩子的杰度其实就是他性格的底色。 李老汉和李忆琴这么算计一老一小,说明他们骨子里就是坏人,就是能把任何人都 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利于他们自己 所以,他们为什么养着李爱莲,为什么供她上到四年级,绝对不是出于善良或者心软,或者6 心软 沂谓的父女母亲感情, 他们就是觉得将来有用处,能有利于他们 刘所长有点讪讪的,“瞧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一幹基层工作的,也没啥文化,不知道这些一套一套的大道理。 白学习只当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反正这么多年下来,她跟刘所长的关系就属于好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好,但有些事情上有分歧又会互相怼几句,阴阳对方几句,过后该咋相处还是咋相处 工作就是这样的,不可能把所有同事都处成李红梅王芝芝孙正义和錢有文 “那行,我再去问问。”当即给大伯白万平和姐夫刘北京打电话,拜托他们帮忙找找,姓名李爱莲或者李忆琴,女性,现年三十八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七到-米六九之间,皮肤白,羊城口音,会说一些普通话,但更多是说粤東话,也能识字,左手小臂上有一颗青色的痣 一些普通话, 这些特征其实都不是啥特异性的,要找人还是很难,但至少比以前具体一些了,以白万平和刘北京的能耐,说不定还真能有所收获。 至于姓名,她其实怀疑李忆琴和3 李爱莲的名字是瓦相调换讨,或者李 老汉故意隐瞒没说,因为周小三的名字里有一个”莲”字,李爱莲应该是他们女儿的名字,而李忆琴才是真正的大妮儿的名字 这件事白学习并不着急,因为李爱莲都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再在外面多待几天,她相信只要她还活着,那么以她的生存能力 就会依然安全下去 反倒是李家父女価,他们△非堂着急,因为李忆琴的身休不能再耽搁了 无论能不能换肾,她都需要赶紧回羊城去做血透,在他们看来书城市是没有这项技术的 等刘所长一走,同事们就立马围上来,“白副,咋说?那俩人交代没? 白学习同步信息之后,又补充一句,“最近提着神,别让李老汉抓住空子,尤其是要守护好小红果,我刚跟李所长要了小李公安,请他去小红果家保护她。 “你是怕李忆琴狗急跳墙直接把小红果掳走?强行换肾? 白学习点头,谁也不敢相李忆琴为了保命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来,小李公安就是那位正直的六亲不认的小公安,这样的小年轻做事其实更让人放心,因为他一根筋认死理,说不让几不让去就是不行,任何人求爷爹告奶奶也,不行 不让去就是不行, “那我去吧,我跟李公安一起守,有我在小红果也会自在些。”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廖巧珍忽然自告奋勇,大家有有点意外 白学习意外地看她一眼, “汶项T作需更住在李家,基本是一十四小时不离身我△跟李大娘商 量提供吃住,你家甲会不会更是不方便的话就让四丽夫。 "我可以,我方便,我汶段时间都不向家。”她的声音低落下来,眼晴也不敢看白副丰仟,她总觉得自己再名看一秒钟,她就更看穿她的窘泊与难堪 余四丽也,主动说: “那你先去几天,我先回家把孩子安顿好,后面几天我换你。 大家说了几句,李小豆忽然发现:“咦仇峰呢?哪儿去了,刚不还在门口嘛,这么快就跑没影儿了?’ 孙正义看了看白学习,又看看王芝芝,轻咳一声, “你就随他去吧,反正现在事情也不急 “"他去哪儿?孙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王芝芝听不下去:“李小豆你平时挺机灵一人啊,还能去哪儿,育红班呗。 育红班,李小豆一瞬间明白过来,“他又去给杨小芳送東西啊?咋就这么痴情呢这家伙。 当初传出杨小芳和常永能处对象的消息时, 啥办法都用了杨小芳就是十头牛拉不回来,仇峰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后来慢慢走出来了,结果又知道杨! 芳其实压根没跟常永能外对象 ,他简直就跟死里逃生、 重获至宝似的,二天两斗就往杨小芳跟前法直是极尺追求之能重还跟大家华取经怎么追求女孩子 但杨小娟也有自己的顾虑, 她觉得自己名声不好,不想连累他,加上常永能也改变了她对男人的看法,总觉得都是图她点啥, 对身边的男性都抱有怀疑态度,所以俩人一直没啥进展 "外头都说杨凤娟母女俩是毒妇,能把常永能这软饭男睡掉肯定不是省油灯, 哪个男人跟她们沾上边都要被吃得骨头渣不剩,仇大妈和仇大叔也忌惮这个,当然也爱面子,怕别人说他们家是看中杨家的家产,不想仇峰和她多来往,谁知道这小子倒是越挫越勇,全世界越是反对他越是来劲儿, 白学习笑笑,这也是某些恋爱脑的通病。不过,仇峰这不算,就是年轻小伙子勇敢追爱的故事而已,她乐见其成。 杨小芳这姑娘其实也挺不错的,以前她是失望过一段时间,但事实证明是误会一场,也把她从机械厂育红班调过来,转正成正式工了。 园长反映,她工作认真负责,性格温柔,很得小朋友和家长的喜欢。”诶对了,说起追求,你们还记得黄勤能不? “记得啊,就槐树胡同那个,凭着高中学历这几年一路从学徒工斡到技术员, 前不久还升了助理工程师,听说专业技术挺强的,他以前还跟枣儿胡同的嚴春花谈过一段呢,后来因为知道嚴 菲菲是嚴春花的闺女,就分手了,这些年也没找到合适的,他们家咋啦? 余四丽笑得很是意味深长:“不是他们家,是他。”咋啦咋啦?是不是你爱人在外头遇到过,啥事儿? 余四丽的丈夫吃不了劳动人民的苦,但他确实头脑灵活,很能折腾小生意,这几年倒 到腾来倒腾去,直接在光华街对面买了一个小铺子,卖点五全配件啥的,偶尔也帮人 人幹点代买代卖的活,接触的人面也广”听说他最近正在追求严春花,求复合呢,说要弥补当年自己的过失,还说要给春花一个温暖的家。 这话咋听着这么怪呢?白学习有点无语, 中间都分手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他没动静,咋最近严春花生意爆火打算开分店的时候,他想起吃回头草来了 不是她不相信爱情,而是真正的爱情不可能中间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严春花当年只剩一口气住院的时候,他可没去看过一眼,也没任何心意表达。当时严大妈心里还老大不乐意,觉得春花是收到那张写着“黄”字的纸条 才出去的,要不是这个,她也不会遭这飞来横祸, 那段时间严大妈可把他骂惨了 中间这几年,他也没停止相亲,甚至还找人牵线想跟廖巧珍和周芸芸相亲呢,不过她俩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没同意 黄家条件你说差吧不算最差那种,但要说好那也绝对不好,一家老小全靠他养,谁嫁进去谁就是去吃苦的,一般真为闺女好的父母都不会同意 现在,爱意重燃? 他这回头草,吃的有点微妙啊 大家议论几句,多数是不赞成,完事都回了各自岗位,白学习又把廖巧珍叫来,关上门:”说吧,怎么回事? 廖巧珍的眼泪顿时”哗啦啦”就下来了,“我爸妈他们,他们我真的真的很难受,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原来是最近天气热嘛,三伏天人在屋里都待不住, 她就去光华街上一家五金杂货店托门路买了一台电風扇 “我没票,也没工业券,纯纯花钱买,四百八十块,我的本意是白天放客厅,大家都能吹,尤其吃晚饭的时候吹着凉快,到了晚上就拿回我犀里吹,我从小就比较怕热谁知道,第 第二晚我妈说我三姐要吹,他们今天这家用明 天那家用,买了- 一个月愣是没轮到我用一次,我只是委婉摄 了一嘴,我爸我妈就说我不体谅人,说我吃獨食,不跟自己哥哥姐姐亲,以后也没人帮我 难听话还更多 白学习听完第一反应是:“四百八,你可真舍得。 廖巧珍心头一突,不知道说啥好,她也不想对白副主任撒谎, 但好像说自己干副业也不太妥当,只能沉默 白学习可终于懂为啥有些长辈看小孩乱花钱会生气了,她现在就很生气”你说你这孩子,一个月才多大点工资,咋就舍得买这么贵的東西,你糊涂啊,太糊涂了,你才工作几年,这么贵的东西说买就买,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挣多少钱了呢,到时候但凡,是花钱的地方都找你,爹妈生病找你,哥哥姐姐买工作请客送礼找你,侄子侄女上学找你 旧凡县花钱 爹妈牛病找你 侄子侄 不给石倒成你自私你不懂車 了,你真的糊涂。 白学习恨铁不成钢:“那么贵重的远超你经济能力的东西,买之前你怎么就不好好根清楚,电風扇一年也就用那一两个月,真的值得花几年工资买买? 要是天天都能用,能明显改善生活质量的东西, 或者刚需啥的,她觉得咬咬牙肉疼一下也就行了,电风扇啊,花了她这么多年的积蓄,真的太过于草率了 “关键你买也就买了吧,你知道自己生活在大家庭里,父母兄姐各自有小算盘,让你搬出来几次都没成功,你就该买那种能自己随身携带、隐藏的东西啊,真是白学习心说这—— 批基干里,就廖巧珍最软,太软了 软到好几次她都想替她上廖家帮她吵一架,那一家子真是占便宜没个够的。 但廖巧珍心头却涌起一股暖流,白副主任嘴上是责怪,但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关心,都在为她着想。“我真的很幸运能遇上您这样的领导,好同事。 "少给我拍马屁,你现在把自己架到了一个既有钱又心软好拿捏的人设上来,接下来有的是你头疼的。 “我其实,花钱的话也不是嗯,我主要是有点难过,”你现在难受的点不仅是自己花了大价钱的金盅物件儿落别人手里,还难受于父母对你的态度,是吗? 廖巧珍点点头,“是,其实钱花了也就花了,我愿意放在客厅,就是想让大家一起享受,我没想着吃獨食,但我爸妈那么说我,我真的难受,我从来没有吃过獨食呜呜 白学习无奈,一把拍她肩膀上: “"你哭啥哭 ,还以为多大事儿呢,既然他们指控你吃独食,那你就当真吃独食,让他们知道一下啥叫吃独倉呗,这么简单的事还难过,真是小丫头片子。 白学习对廖巧珍的感官挺复杂的,她在街道办几名干事中没啥存在感,几乎每一天都是沉默的干活,沉默的下班,但有时候她似乎又很热衷于某些事,比如自己写写画画啥的,每次都是抢着值班,不回家的时候就在办公室里拿着小本子和信签纸写写画画 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娱自乐 白学习比较有边界感,不去窥探她到底写啥,但无论是写诗画画,其实都是一门正经的兴趣爱好,真正的活在热爱里的女孩 “你啊,先把自己大手大脚的毛病收-收,享受生活是没错,我也赞成,但享受要在自己承受能力内,要跟自己的收入水平相匹配,不然所谓的享受也是一种枷锁,将来会让你付出更多代价的枷锁,知道消费陷阱不? 廖巧珍摇头,单纯如她,哪里会知道哟 白学习于是给她提前科普了一圈,然后提建议:”你不仅以后要吃独食,这次还得让他们长点教训,既然是自己的东西,你买电风扇的发票还在吧?”在,我想着万一哪天 需更佟理诠的能田卜_直存在小会了里 沿带向家。” “那行,你就找个人,拿准电风扇在谁犀里,直接把门撬开, 把电风扇抬出来,随便拿去二手市场卖掉也行,你要让他们知道,你自己花钱买的东西你有处置的权利, 顺便卖了还能回一波血。白学习真是想想都为月工资三十块不到的她心疼,她得不吃不喝一年半才能买得起这个电风扇,这种“享受”真的有必要吗 个电风扇, 现在的电风扇十分紧俏,尤其是三伏天那更是一扇难求,正规途径很难买到的,二手卖出去至少能回—— 半的本也是好事,钱攒 下来花在刀刃上多好啊,比如搬出去自己租房买房,买点笔罗纸砚,买点有营养的补补身体 哪那一样不比电风扇实用 "你也别嫌我哕嗦,你现在年纪还小,有些消费完全没必要,把钱攒好将来买房子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才是正道理。 江命的地 廖巧珍虽然不缺这点钱,但她还是很触动,“谢谢白副,我都听你的。 没几天乔成蹊终于回家,打算上大伯家坐会儿,主要也是去看看倪红梅。 倪红梅跟大堂哥结婚后,上个月也生了孩子,大堂哥这么多年津贴攒下来自己买了一个小院子,倪红梅坐月子就是在自己家做的,只李玉萍每天早出晚归过来帮忙带娃 也是巧了,他们一家三口到的的时候,三堂哥和王丽萍也在,他们的儿子正是爱笑的时候,屋里“咯吱咯吱”全是他的小声,白寒星立马来了精神,俩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听说刘北京提上来一个走私惯犯,那老头是你们酒仙桥的? 白学习点点头:“嗯,李玉琴的前夫”巴拉巴拉,这么炸裂的八卦肯定要让大家伙都听听才是, 结果就是,所有人无论男女,无论年纪,都听得气愤不已。”李老汉不是人,我听那边的朋友说他以前经常干走私,好像是在缉私局有点什么关系,我也不太懂,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许多年前咱们去爬西山的时候,还遇见一个男人偷猎金丝猴对吧? 众人连忙点头,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白文清纳闷:“当时刘北京还去羊城一趟,待了一段时间最后也没找到有用的线索,再后来就只找到一个制作假古董的团伙有点联系,但他一直说这件事可能没这么简单。 白学习点头:“确实不简单,我怀疑李老汉说不定就跟这条利益链有关,直觉。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太恶心李老汉了,还是真的直觉又发挥作用了,反正她就把线索报给刘北京了,让他把人提到市局去,好好的审一审。有些东西,刘所长审不出来,但刘北京说不定可以 接下来几天,酒仙桥高考捷报频传。 先是龚小玲以全省地九名、物理单科满分的成绩被清桦大学核物理系录取, 一下子打响了第一炮 喜报传到街道办的时候,白学习立马火速让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鞭炮,一边噼里啪啦的放,一边让蓉大叔赶紧写出几份大红喜报,让李小豆和仇,峰骑着自行车到外派发、张贴,就连光华街大门口也张贴了一份,每一个来诳街的人都被那又大又红的喜报给刺得眼花缭乱 "这洒仙桥居然出了一个清桦大学的! “我擦,这也,太牛了吧,我以前只知道酒仙桥重视教育,每一年的高考升学率都是石兰省各个区县里最高的,但没枨到居然能出一个清大的! “"还有呢,这几,天陆续又有了好几份喜报,有人大的,有浙大的,有海城的,全国各地的重点大学都有人考上! “哎哟喂,那可不得了哟,这酒仙桥是被文曲星保佑过了吧? “别瞎说,搞啥封建迷信呢,你再看看,这些喜报上面的名字,后头还标着性别呢,看看有啥特点?' 立马有人大喊出声;“这么多女生?你看你看,这张喜报上的名字有12人,其中8人都是女生,男生只占了三分之一 “就连状元龚小玲也是女学生! 有个老大妈惊诧地说:“洒仙桥的女娃娃这么争气干啥哦?反正以后都是更嫁人的,嫁人谁管你是重点大学生还是初中生,只要能生就行,读了多小少书都带婆家去,娘家一点光没沾上,没意思,白费劲儿。”瞎放屁,啥叫能生就行,你能生不?你生了几个?你是老母猪还是老母鸡?重点大学生跟初中生咋就一样了?人家懂科学理论,会科学技术,能说会算,会看病,会打针,会写文音,你初中生会吗?”正在附近的严大妈不乐意了 叶大妈也斜着眼睛说:“拉倒吧,她这觉悟连初中生都不如。 其它人耐性稍微好一天天:“汶你就不懂了吧?咱们洒仙桥的姑娘可不一样,白副主任说了,洒仙桥的姑娘跟儿子一样,平等地享有继承权,可以嫁出去,也可以留在家里,全凭自己洗择,反正宅基地和父母财产那是更跟男妹娃平分的, 那大妈惊了一下,“啥?分啥?宅基地和房子,还要分父母财产?谁家大姑姐小姑子要这样,那就要闹得家宅不宁了吧,这就是纯粹回来挑事儿的吧?这日子还过不过来? 也有其他街道讨来逛街的人附和: “是啊,这不是要乱套了嘛,女娃娃跟男娃子咋能一样?这乱套啦,家里会乱套,会闹矛盾的,不行啊, 于是酒仙桥一众大妈轮番上阵将这几人围在中间骂了个狗血淋头,问她谁谁谁领导人是不是女的 ,从国际上的到国家级,到省里再到市里 “就咱们贺书记现在在省里当的也是副省长,这么大的领导都能是女同志,难道她们在家都不能跟自己的哥哥弟弟平分家产吗?凭啥不能男女平等? “行,元的不说咱说洒仙桥的,街道办主任是女同志,副主任也是女同志,白副主任的婚姻还是独立婚姻,不嫁出去也,不招熬上门,娃还跟她信呢这你看不见?' “"还有周家的也是,生的孩子跟女方姓,常春丽家也是,她们这些都不算招赘上门,人家是两边老人同时照管,吵架也不存在谁骂谁‘你吃我的穿我的’,因为房子是双方一起努力买的,生活费是一起出的最主要吧,女方也有工作, "有工作就是最硬的底气,无论是不是国营单位,哪怕只在外头摆个小摊,都是一份经济收入,咱们女人说话底气都足, 说起这个,所有人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酒仙桥最近几年真是越来越“阴盛阳衰”了,凡是叫得出名字的这些个体户,都是女同志,能拍板做决定的领导是女同志,能考状元的是女学生,就连家里的娃也能跟着女方姓 正说着呢,忽然有人在从人群外喊了一嗓子,“老黄家和邻居打起来啦! 白学习正看得起劲呢,愣,“哪个老黄家? “就咱们女状元龚小玲家那条胡同上的老黄家啊,大儿子瘫了那家呗。 哦,熟悉的老面孔又来了。 128、128商业奇才... 128、128商业奇才 更说别的老黄家白学习可能还要想一想,这个老黄家,那是酒仙桥老演员了, 就是黄勤能家。 他们前脚刚聊了他的八卦,后脚他们家的事就来了。 不像刚参加工作那会儿,一听说哪里打架就着急忙慌去劝,现在都是先问:“咋回事? 打得厉害不?要不要叫公安? 报信的人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他们两家人闹不和好几年了,打也打过几次,但双方都很克制,没出啥大事儿,就碰几下,没啥大事儿。 好吧,众人一听也就放心了,其实老黄家和老张家的矛盾由来已久。 “最开始,老黄家和老张家的恩怨还得从他们上一辈男人说起,,当年老黄和老张都是机械廠的工人,还同在一个車间,经常有竞争关系,倆人的媳妇儿在大院里也经常吵架闹矛盾,后来有一年老张在一次机械故 要给初 偿的 但老黄家不同意,觉着他们 家老黄也伤了手,以后也没劳动能力了,凭啥 只给老张赔錢不给老黄赔錢,老黄媳妇儿就带着一大家子哦,当时黄勤能还是个奶娃娃呢,跟着他哥他妈他奶上机械廠门口闹了三天三夜,最终要来了一笔跟老张家不相上下的赔偿。 白学习听到这里懂了,机械廠的處置不公平是埋下的祸根啊。 “按闹分配,后患无穷 黄家这么一闹,工伤和工亡拿到的錢是一样的, 老张家肯定不乐意啊,这不就杠上了,再遇到有心人挑拨几句,啥“本该赔偿给老张的錢被老黄要走了”之类的,两家人虽一墙之隔却闹得犹如杀父之仇 后来张家不乐意,也学着去廠里闹,张大妈更豁得出去,直接拎一根裤腰带到厂门口,往那大门上一拴,就说要吊死在那儿,最终厂里又多赔了他们家一个工作岗位,让他们家大闺女去烧锅炉 了他们家- 虽说烧锅炉是脏活累活,但好歹是—— 份国营大厂的正式工啊,待遇也是不差的,于是老张家也得瑟起来了,老黄家被压着打了几年,恰巧没几年老黄家大儿子触电成了瘫子,老张家更是得瑟得都快上天了 这也是当时发现黄勤能偷鸡蛋后,闫凤兰和赵德海主张不要伸张,给黄勤能留点面子,给他一个改过自新机会的原因 就是怕闹开之后,本就器张跋扈的老张家会拿着这件事彻底毁了黄勤能的名声和前途。 当年的黄家,那真是太难了,经不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了, 其实白学习也略微知道一些从机械厂那邊传来的内情,因为她走群众路线嘛, 消息来源很广,蒸发掉水分,去伪存真之后,自己分析归纳一下,她知道这两家的上一辈,那是没一个省油灯,誰也不不是單纯的老实人,但誰也没坏到该死的程度 譬如老张,在厂里很喜欢搞送礼走人情这一套,他想当車间小组长,给車间主任和副主任都送了好几次礼了,家里老婆孩子吃不饱肚子都不能耽误他送礼,反正是官迷一个。 而老黄,确实没有老张会钻营人际关系,跟誰都處得不太好,但他技術也不行啊,只是仗着車间那样的工种就他一个,有点“垄断”的意味,大家不得不求着他,他也想当小组长,就四處散播谣言说老张搞送礼走人情,其实技術稀烂得要死 倆技術都稀烂的人,还互相埋怨对方技術差,你说这振 笑不搞笑?白学习当时听说的时候都觉得无语,真的但凡哪一个是技术好点的, 她都要高看两眼,倆臭皮匠还好意思嫌弃跟自己半斤八两的人。 而男人在厂里斗来斗去,自然也会顺着神经末梢传导到女人身上,张大妈黄大妈在同一个院子里当家庭主妇,带带孩子做做饭,那就更容易产生矛盾了,今儿你家孩子推操了我家孩子一把,明儿我家的猫抓了你家晾在外头的被褥,后儿又是 爆发争吵,甚至升级为 殴. 白学习把这些“老黄历”讲给几个小年轻,把他们听得一愣愣的,“那这次打架,是谁家错,谁家对? 白学习摇头 果然,到了槐树胡同一问,也是一笔烂账,两个女主人可以从三十年前车间里的陈芝麻烂谷子说起,白学习听了一会儿,直接打断:”说今天,今天是为什么打架? 张大妈和黄大妈一顿,把一肚子牢骚吞回去。 黄大妈看了看白学习,“白副主任以前也是住枣儿胡同的,知道我家勤能和春花虚对象的事,对吧? 白学习不知可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不要扯不相干的人。” 黄大妈咽了口唾沫,“也不算不相幹吧,其实是这样的,我家勤能其实对春花一直忘不掉,也放不下,这些年街坊邻居亲戚朋友也没少给他介绍对象,但他一个都没看上,一开始还不说实话,是我看着他年纪大了,他哥都仁孩子了,我寻思这也不好再拖下去,逼问之下他才说忘不了春花 你听听,多么会春秋笔法,啥叫忘不了?这么多次相亲没成纯粹就是没有女人想跳火坑,还美其名日黄勤能看不上,事实再次证明,群众的声音, 不能不信,但绝对绝对不能全信,全信就要被他们坑得找不着北了 “我寻思春花也没对象,还單着呢,就鼓励他去追求吧,反正男未婚女未嫁,合法的,谁知道张大妈在后头嚼舌根,说我家坏话,坏我家好事。 居委会主任问:“说你家啥了?”反正很难听,我说不出口。”黄大妈居然还有点难为情, 倒是张大妈看不惯她那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冷哼一声:“你们为啥又吃回头草,当别人是傻子吗?以前嚴春花家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不见你们余情末了,嚴春花躺医院里差点没命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忘不掉,咋现在人家有钱了,腰包鼓起来了,你们就搁这儿玩余情未了的套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们配嘛? 黄大妈反唇相讥,冷笑连连:“哎哟喂,我们不配,我们家單身未婚小伙子不配,但你们家乡下那三十五岁带倆娃的鳏夫侄子就配得上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就你家侄子那样的,给春花提鞋都不配,还想靠结婚把你侄子弄进城里,让你侄子侄女都去春花店里上班,以后好念着你的好 咯? 孝顺你是吧?你当谁是傻 子呢?" 张大妈脸上有一瞬间的槛力 白学习就知道,你看看,没有一个省油的 张大妈:“哼,我大侄子能吃苦,力气大,能帮着斡脏活累活,我大侄子可以带着儿子来入赘,直接让春花当妈,你能吗你?你家1 黄勤能就是图春花的钱, 我大侄子可不图钱, 他人品好,他道德品质高尚。他, "啧啧啧,还道德品质高尚,可拉倒吧。诶诶白副主任你听听,她就是这么说的,这么败坏我家勤能的名声,他现在可是车间最有前途的助理工程师,以后也要当工程师的,传出去影响我儿子的前途,也影响我儿子在春花心目中的形象,这是非常嚴重的问题,造成的损失你们赔得起吗? 张大妈继续冷哼,“你家都好意思算计,我咋就不能说了我?反正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咋说就咋说,我只说有的快三十岁还不结婚,一心就想攀高枝儿,咱们酒仙桥可是有先例的,但凡是想攀高枝的男人都没好下场,常永能那药渣子现在连走路都没力气,俩眼睛黑得大熊猫似的,你儿子有这能耐不?”反正他大侄子浑身- 小就相 使不完的牛劲儿,厉害着呢! 黄大妈暴怒:“放你娘的狗屁,我儿子咋就不能了!我儿子可能了! 白学习轻咳一声,“还有孩子在呢,注意自己言行,不该说的别说, 俩大妈这才没提黄 勒能到底能不能的问题,乌眼鸡似的你瞪我- 眼我瞪你一眼,石不服气, 白学习本来也没心情替她们化解矛盾,因为根子就在那儿,俩男人一个死了一个残了,机械厂处置又有失公平,他们之间不捋清楚,她们之间也捋不清楚,而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她解决不了 “要是想让我调解,你们就各退一步,以前的 老黄历从今儿开始翻篇,要是不能翻篇,那就自己折腾去,记着别打残打死就行,打死打残可是要坐牢的,影响你们子孙后代的工作。 “另外,别一天动不动就惦记哪个没结婚的姑娘有啥可图的,把你们身邊那些歪瓜裂枣的小算盘都收收,别让人嚴家知道了打上门来,我可不管。”黄勤能不说,严大妈要是知道张大妈和大侄子的打算,顾及要给她屎打出来 当年没钱的时候她们都看不上带娃鳏夫,现在腰包鼓那么高,她是瞎了也不会看上另- 个带娃鳏夫的 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血战,白学习头大 黄大妈: “啊?这这这就走了? 张大妈:“' 白学习留给她们一个背影,她最近挺忙的,每年高考录取工作她都要亲自盯,就怕出幺蛾子,跟高考比起来,这些鸡毛蒜皮只要没死人,那都是小事儿。”诶诶学习你刚才听见没,老黄家又有一个新孩子了!”王芝芝兴奋得嗷嗷的 别说她,就是白学习刚听说“三个孩子”的时候也愣了愣, 她属实没想到,黄老大下肢都齐根儿没了,他还这么能生,那年生了个小闺女不算,今年就在两个月前又生了一个闺女 “你说他们这条件,没有比他家更差的了,怎么就停不下来,一直不停的生生生啊? 敢情每个月给他家发的安全套他们是一个没用上啊,天一黑就没事可做了是吧?他们家这条件,就是计划生育也拿他们家没辙,因为两口子都没工作,你拿丢工作卡不住他们,家里又一穷二白的,罚款單你计生站尽管开就是,反正罚款他们是一分不交的,计生站总不可能真带人把他们租的公房拆掉吧 自从前几年其它区闹出一些讨激事件后,现在王刚也不敢太激进了,反正宁愿年底完不成指标挨批评,也不敢真闹出人命来,这一家子可是俩残疾人啊,到时候得闹出多大的舆情来: “真是法外狂徒家子啊。”白学习也很纳闷,说句不好听的,残忍一点吧,黄老大都只剩一个躯幹和上肢了,那第三条腿是不是代偿性发力了啊? 不然真的理解不通,他自己没有任何抚养孩子的能力, 黄大嫂也不上班, 俩老的也没啥劳动能力,咋就这么愿意生呢? 余四丽幽幽的说: “我觉着黄老大两口子挺自私的,他们没有抚养能力, 汶仁孩子都压在黄勤勒能肩上,他还咋找对象?除韭非哪个女方杰亦爱脑,或者条件比他们家还差 不然怎么可能愿意一讲门就肩膀上多出仁孩子啊? 白学习点头,真的自私 “所以,这就是黄勤能又去找严春花复合的原因?”王芝芝小声嘀咕 白学习想了想, “我上光华街一趟,李公安和巧珍那邊你们帮忙看着点,别让那父女俩钻了空子。 光华街还是老样子,热闹,繁华,哪怕是下午两三点,正是所有人都犯困的时候, 里面也有很多顾客在兴致勃勃的逛街 由严春花的服装店带动,现在整个光华街的服装店都设有试衣间,顾客可以随意试穿对比,只要不把衣服弄脏弄坏,压根没人管你试多少件 这不,白学习走进正大门对着的最红火的 “红玫瑰时装店” ,就见三个试衣间都在使用中,严春花整坐在柜台后打盹儿,新招的售货员正在跟顾客推荐新款服装 “这两天生意咋样? 严春花连忙起身,“好着呢,我正想说哪天遇到跟你讲一声,我打算把这家当主店,再去东大街上或者龙城大街上开两家分店,又怕你有想法,不好意思提。 “这有啥,反正你们哪里能挣钱就去哪里,这是商业规律。”她好像听小红果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们说过,这家红玫瑰服装店在年轻人中间很有名,好些女孩子都问着上光华街来買衣服呢 问不到,或者不方便过来这么远的,就会在龙城大街、潘家湾这些地方買,相当于流量都让那邊的商家给蹭了,因为那边现在开了好些类似的“姊妹店”,啥小红玫瑰、浪漫红玫瑰、火玫瑰、粉玫瑰、白玫瑰的不熟悉的人真就会冲着“玫瑰”俩字进去消费 “玫瑰” “开分店的事我赞成,你自己琢磨去,我今儿过来是问问黄勤能的事。 严春花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外面是不是传我跟他处对象?没有的事,我已经跟他说开了,我这两年不想处对象,只想好好做生意,先给我妈和菲菲各買一套房,我也買辆车,再考虑对象的事。 她是真的想开了,以前觉着找个好男人就是最终归宿,最好的选择,这几年自己做生意,眼界开阔了,见的人多了,钱也挣到了,她发现啥男人不男人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男,”钱才是最重要的,你别看现在追求我的男人不少 动不动就给我店里送玫瑰花,但他们看中的并不是我这个人 ,而是我的店我的钱,城府深的啥也不提不问,有的眼皮子浅的才见第一面就问我店铺一个月流水多少,利润能有多少,还说希望我结婚后能在家当贤妻良母相夫教子,守店铺这么辛苦这么抛头露面的事就让他的 姐姐妹妹来替我做,你说好笑不好笑? 白学习没忍住笑出声来, “还挺会安排。 “要是以前我也赞成这样的做法,但现在呵,我名声都没了,总得要点钱吧,越多越好。 ‘那些人, 我要是把头上的假发拿掉,看见那条疤痕,他们怕是跑得比谁都快,谁要是能忍下来,我都怀疑他们所图甚大,有以后搞不好骨头渣都给我吃没了黄勤能,又能好到哪儿去?我其实都知道他是权衡利弊之后才选择回头的, 但我也权衡利弊,选择不接受复合 白学习见她清醒,不会再跟黄勤能藕断丝连,也就没再说啥,转了一圈,重点看看白天天的表现, 白天天来市场管理处真是老鼠进了米缸,她想法多,脑子活络,特别敢想敢幹,四个人正在商量过几天国庆节做活动的事呢 “到时候咱们就搞个买东西抽獎咋样? "但凡,是在咱们光华街消费的,每消费满一百元即可享受抽獎机会一次,凝品从高到低有电视机、洗衣机、收音机、自行车、化妆品、书本、文具、旅游鞋之类的,反正贵的有,便宜的也有,大人用的有,小孩的也有,男女老少都蠹括在内, 书本、 每满一百元能享受一次 潘玉莲兴致勃勃:“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我要是顾客我也愿意抽一次看看,反正只要家里需要啥就来光华街买,凑凑买个一百块就能抽,但一百块的门槛会不会设置太高了? 一百块, 可是很多1 够多人两个月工资了! “就是要设置高一- 点咱们才有钱赚,也才能刺激消费者啊。 要是十元二十元就能抽,像以前啡 自们搞的满十元打折的活动,促讲的都是小额消费, 一点一点的攒, 忙活好几,天也没赚到多少 白天天继续说:“我设置这个门槛是有数据根据的, 我汶段时间挨家挨户到各 个商铺统计了大家的销售情况,大家表示最沂半年好像消费老手里的钱都多了起来,全得花钱了家县店的大部分单笙消费都在八十元以上,服装店多数在六十元以上,饰品店也是一十块以上,食品店稍微少点, 情况,大家表: 但也在一块钱以上,单看好像很少 有超过百元的, 4西县这个人亚て交且相平大服,买て大职相买鞋子.是不是总的消弗全额就,上士て”而咱们这个抽獎活动,就是磨盘上吊着的胡萝卜,刺激消费者放心大胆的‘凑整’,反正都买八十了,再买件衣服就能抽个奖,要是买件衣服不够的话,那就再去买点吃的,凑到整数多划算呐? '泰整' 大家连忙点头,这么一听确实應该会有人愿意参加, “还有,国庆节前后天气就冷了,冬天需要补充的用物、衣物和食品都比较多, 消费的数额也比较大,大家凑凑應该也能凑到整百。 白学习悄悄点头,不得不承认,白天天是真有点商业头脑, 别看这些营销策略在后世随处可见,但她白天天不是穿越人士,她是土生土长的石兰人,是这个时代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孩之 她的观念,很超前 潘九嫂却有点担心:“道理我懂了,但咱这中奖率咋设置,低了吧人家说我们骗人,挂羊头卖狗肉,骗他们消费,设置高了吧,咱们上哪儿弄这么多奖品啊?这些奖品也要老鼻子钱吧,光华街能拿得出这么多奖品吗?一分钱不收就送那么多大件儿出去,咱们老板怕是也亏得心疼啊 老皇 子钱吧, 白副主任不心疼, 她都巷她心疼了 白天天“嘿嘿”一乐,”羊毛出在羊身上, 咱们搞活动的目的是啥,是促进消费,消费增加了 受益的不就是里头这些商户吗?所以奖品啊,咱们找他们去,咱们光华街的租金这么低,让他们赚了这么多钱,商家也该回馈一下,咱们费力八劲的搞活动,为的还不是他们?反正这次活动最后营业额咱是要抽成的,不能白 |额咱是西抽成的, 干。 其他人见她那神情,很明显似乎是在算计什么家齐齐抖了抖身子,白天天这孩子别看嘴巴甜,坏起来也是蔫坏,她出马,怕是那些商户都得抖三抖。 什么 白学习听到这里,终于出声:“奖品光华街的租金可以拿出- 部分来置办,剩下的找商家问问,给他们成本价行不行?既然还要在营业 领里抽成,也尽量别让他们亏本。”得嘞二姐,你就等着看吧,咱们九月下旬就开始全市大街小巷的发传单,挂横幅,还要上各大报纸打广告,一定把这件事办得盛盛大大的,以后最好办成每年 都能按时进行的固定节日,嗯就叫就叫消费节?还是购物节? 白学习真的想竖大拇指,商业奇才啊白天天!曾经的双十一都让你玩明白了 "对了二姐,那龙芳芳又来找我了,说她相从咱们汶 租俩铺面卖服装,只要咱们愿意,她能出三倍的租金, 我跟她说没有剩余铺面了,她就说她夫相办法,用钱打发人就行了,5 Q更钱到位,她能把任何人打发走,你说她还怪财 “你同意了? “怎么可能,咱们可是有契约精神的,她就是出一百倍的租金,合同不到期,除非原来的租户主动提出不续租,主动毁约,不然我怎么可能让她进来。 白学习摇头,“你應该永远不让她进来,她那一套,会把咱们光华街玩完的- 套 现在就能用钱砸人,以后不知道还要搞出多少幺蛾子,白学习是坚决反对她入驻自己的地盘,“记住,我的光华街不许她入驻,无论是什么方式,哪怕是正规程序也不行,她的名字,赵大伟和苏三芬的名字都记好,不能租。 “得嘞! 这不是私人偏见,这是先见之明,这是前车之鉴,但凡是被她沾上的地方,都要玩完,这人的脑回路就不正常,大家都老老实实凭本事挣钱多简单的事儿,她偏要搞幺蛾子,而且白学习作为光华街的实际产权人,要真出幺蛾子,别牵连最深的也是她 她偏要搞幺蛾子, 凭啥要为一个神经病买单啊 白天天虽然不知道二姐为啥要下这种死命令, 但她立马将这几个名字 写在本子上,让大家背诵下来,以后看见就是不租,给—— 百倍租金也不租 白学习也想让她们锻炼锻炼,国庆节活动的事没多加干涉,让白天天和潘玉莲定 期来找自己汇报T [作进展就行,她得先回办公室一趟”诶诶学习等一下。”叶大妈从后头跑上来,气喘吁吁的,”咋啦叶大妈? 叶大妈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上次你不是说让我帮你留意一下那些得了肝炎的人,有没有啥联系嘛。 "有线索了? 叶大妈摇头,“也不算线索,我就是觉着有点奇怪,拿不准会不会跟得肝炎这件事扯上关系,所以先给你说说, 她小心翼翼把白学习拉到一边,“火车站,我天天去大饭店找燕子拎泔水桶嘛,我就发现刘老太总是鬼电当祟的去歪脖子胡 宓麻麻全是人,都在排队呢”哪个院子?排队干啥?”白学习 得这次怕是要查出了不得的事来了 “卖血。 白学习眼睛暌圆,非法采供血!果然是大事儿! "你说这刘老太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儿子刘亚军每个月给寄回家的钱也不少,收养那儿子也大学毕业,每个月给着家用,瘫痪那个大儿子你们街道办还给他补助,每个月的吃药钱护理费是能完全覆盖的 她咋还想不通要去卖血呢? 刘家人干的离谱事太多了, 白学习觉得已经没必 要去深究他们为啥这么做,没必要了,真的 “我记得上次你给咱们办讲座的时候说过,这抽血要是枕头不干净, 也会传染乙肝是吧?我就寻思她会不会是靠这个染上的? 白学习心说还真有可能,以前她一直以为是刘老汉等几个老头,尤其是那几个鳏夫,会不会在外头乱搞,有高危性行为啥的,他们染上,回头又跟别的有配偶的老太太乱搞,老太太回家 大乱搞 又把病传给家里的老头. <咽 幸好,酒仙桥的老大爷老大妈们还没这么混舌 但非法采供血没比这混乱好多小 汶危害性更大啊!!”行,我先回去上报领导,我们自己会派人去蹲守,你就别去了,好哈做你的生意, 顺便把你的辣椒油给我拿两瓶,白寒星喜欢拿来拌面条吃。”好嘞! 白学习拎着辣椒油回到单位,赶紧跟闫反 凤兰关上门来说这件事,闫凤兰也觉得事情很大,又是在五里河辖区发生的,她也处理不了,要上报区里才行 剩下的,也不是白学习能解决的,她有点“担心”李忆琴 最近李忆琴因为急需血液透析,酒仙桥派出所也不能留她太久,她已经回羊城去了,毕竟她确实没有实质性的犯罪行为, "学习,电话,老钱打来的。 白学习接起来,钱有文的声音很是激动,李忆琴回来骗肾脏的事她当时就跟钱有文说过了,目的是提醒他注意下,万一这李忆琴以后还作妖呢1 钱有文的语气很着急,这个点儿他应该正是忙的时候居然能抽空打电话过来。只听他急促地说:“学习学习,有个事我一定要跟你说一下,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嗯,你说。' “就上次我找的那个私家侦探,他一直说我付款爽快,是个豪爽人,说作为‘售后服务’今天给我送来一个附加消息,李忆琴最近回到羊城后,好像是偷渡了好几次到港城,据说是那位留洋博士给她建议尽快做肾脏移植手术,她过去那边就是配型的,最近匹配上一个合适的,她应该没多久就要做手术了。 ’售后服务' 是的吊虽说概率很小 但也不是除了小红果就找不到别的匹配的肾源,只要愿意花钱,这世上坏是能办成很多事的。小红果被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一十四小时守护,她根據人都據不到,又耗不起,只能另辟蹊径了 她根據, 白学习有点郁闷,她原本以为的是李忆琴做不了手术,只能慢慢筅死了,但没相到人家有钱能使鬼推磨 直是祸害贵千年啊,相相就巷李大娘不值 “那边的肾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咱也不懂,但听说她花了不少钱,将近五十万呢,术前就交了好几万,手术成功再给十万,那医生还给她打包票,说如果一个月内排异反应大强的话,就不用付尾款,等过了一个月再给十万,过了三个月又给十万,最后挨过半年付清全款, 白学习听得皱眉,这种方式真的就是完全在赌命啊, 听起来好像是医生对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不怕收不到尾款,但其实这是一种典型的很过分的营销手段- 旦医生或者医院在生死攸关的大手术上搞营销手段,那这所谓的“医生”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人,李忆琴看来是被逼急了,再不做手术她命都快没了。 “不过,你先别急着生气,好消息是,她找的那个所谓的留洋博士,侦探好像查出点问题来,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就因为非法从事器官移植导致病人死亡,被好几,个国家涌缉,那些所谓的存活年限几年的都有水分,反正咽,你懂的。 为非法从, 白学习恍然大悟,她就说嘛,当时听说他的病人居然有存活年限超过十五年的,她还纳闷来着,国外的器官移植开始这么早这么成熟的吗?现在看来, 这单纯就是洋博士回国吹牛,吹大发了啊。 欺负国内消息闭塞,以为国外当真这么厉害呢”前些年出国的人不多,这种牛皮他随便吹,没人知道,但这两年出国的人多起来,无论是公派留学还是自费出去,消息慢慢也会传回国内,加上那老哥可是专业的私家侦探,人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洋博士这一波真是玩大了。 好嘛,那这真的是好消息了,白学习当然不会提醒李忆琴,她乐意花钱就花呗,成不成那也是她自愿的, ’要是李老汉在,以他的老奸巨猾可能会发现留洋博士的问题,但他这段时间偏偏被困在书城,李忆琴又病急乱投医,你说会不会等李老汉回去的时候,她手术已经做完了呀?”钱有文的声音里透露着眉飞色舞,开心,开心,还是开心 白学习也,开心,但,“咱们也别干啥,省得损阴德, 咱们静静看着他们作死就行。 而李老汉被困在汶边的原因也很简单,吊然诡计没能得逞, 但李忆琴以贵弃罪起诉他,现在正在书城市走不了呢, 在那个丘荒马乱的年代他抛下重病的未成年儿,子和女儿私态, 汶已经构成了遗弃罪 加上刘京那边的调查也右了初步成里当年背着 胡癞子的小留子在羊城的落脚地儿,. 确实是Z 老汉给 他提供的 顺着汶条线摸排下去。 应该很快就能右收获, 挂断电话,白学习又给大伯和三堂哥分别打过去,厚着脸皮问找人有没有消息了 大伯笑着说:“你是真着急,我正想打给你,按照这两个名字和籍贯、口音、年龄搜寻到的人不少,但排查之后发现都没有你说的这个人,按理来说,她要是还在国内的话 该不难查,我协调了好几个部门一起查的, 难度应该没这么大我猜测,真正的李忆琴或者李爱莲当年离开的时候已经完全具备行为能力,有没有- 种可能她出境或者出国了? '这几年出国的人慢慢多起来,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去帮你问问。 “需要需要,谢谢大伯!”如果真出国了不愿回来,其实也没什么,至少让李玉琴知道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也就行了, 要是条件允许,也能经常通个电话和信件啥的,不求天天相见,有个念根在就行。现在要出去其实也能去,从去年开始出现出国热后,很多龙国人都以能出国为荣,尤其是知识分子群体, 很多在国内某些专业领域已经混到副高或者高级职称的人,宁愿出去端盘子刷马桶当保姆,都不愿留在国内 这也是个人洗择吧,白学习不好说啥,至少目前洒仙桥环没有这样的例子 正说到出国热,这不工作马上就来了,没几天闫凤兰赶紧把大家召集起来; “同志们,来活儿啦! 最沂将陆纯有十二个大型旅游团来到书城市、游客全是从其它东南亚国家报团过来的美国人和英国人,冬名个年龄段的都有,大家一定更打起十一分精神,给国际友人留个好印象。 其实像这样的旅游团从八零年就开始出现了,但多集中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或者粤西、湘南这样的传统旅游景点地区,石兰省咋说呢,偏僻,落后,也没啥能写进教科书的旅游景点,几乎从未接待过这么多的国际友人旅游团, 所以,全市从上到下严阵以待 去的羊力的同1忆. 而酒仙桥和五里河的任务比任何一个街道都重得多,因为火车站一带出现非法采供血,且造成重大I 的传染病感染事件,区里要求它们两个街道联手,对辖区内类似的点进行重点检查,重点整治,必须坚决做到不留死角 于是,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从此又丧失了周末利 和书假口 口西王不死,就往死里干 另一边,国外旅游团的消息 很灶稳长て胡 群¥7追书城市的- 大街小巷,自然也飞到了乔儒林和周敏如的耳力 e 作者有话说 日三所右文的作汪 第128章128 感谢小天使们的281瓶营养液~ 72173445 Xg 缥缈雪尘&雅莲X3 糖醋鱼 X 小玩意 X10 缥缈雪尘&雅莲X3 缥缈雪尘&雅莲 y 此生爱 129、129阴差阳错就... 129、129阴差阳错就 准确来说,他俩知道消息比白学習这样的基干还早一些,从解放前他们就梦想出国,五十年代这种想法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做梦都想出国去生活,去过那种大别墅加一车一狗的日子,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别人是打算、计划出国,他们是梦想出国, 你就琢磨吧,能把之树立为梦想,大半辈子辗转反侧都在想的,那得是多深的执念啊2 当然,打死乔儒林也不会承认,他之所以对这种生活有这么深的执念,是因为以前的金家就是这样的, 以前金家在龙城大街上有一栋花园洋房,讲出都是斯 听蒂庞克小汽车,陈纳德坐的那种,平时都是喝喝咖啡吃吃奶油蛋糕可惜,一切都随有者 国民政府倒台而垮塌了,金家的花园洋房几经易主,现在已 城市医 |书馆什这 当然,他也不可能承认自己这个比喻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以前,梦想只能死死藏在心里,背外D 文单词看外文书籍都只敢偷偷躲被窝里进行,人前不敢流露出一丁点,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最近两年出国热成了潮流,总是听说身边这个誰那个誰都去了国外,每个月挣到的工资比在国内一年还多,小汽车电冰箱随便买,奶油蛋糕咖 排随便消费,在那样的国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房犀和土地是永久私有的,一切都是私有的,法律是保护一切私有制的他俩更是心惰 他 青激动到无以复加,仿佛自己听着这些话心灵也 得到了升華似的。 乔儒林为此还在省内某知名杂志上发表了几 歌颂自由民主的文章,受到- 些同类人士的追捧,他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同时他也尝试着写点民族反思、民族伤痛的文章,想要让愚昧的大众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黑暗面””旅游團下个月中旬就来了,咱们是不是把東西拿两件出来 先去换点钱,我以前认 识的隔壁省杨记者的哥哥就是其中- 一个旅行團的导游,人家以前是在外事部门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到时候我去找他聊聊, 去找他 看能不能 给我们介绍个靠谱的美国人,能不能幫我们办移民, 唾手可得的自由和民主啊,就要来了!乔儒林- 想到那场景就心绪难平,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好好好,拜托你了阿如, 周敏如的情绪也忍不住有点激动和酸楚,自从这几年日子不好过后,他已经很多年没叫过她阿如了,在每月如期而至的柴米油盐账单前面,他们也早没了当初的恩愛 或许,去到外面,呼吸上自由的空气,他们之间的愛情 情火焰也能有重新燃起的机会”那元凯他们怎么办? 乔儒林皱眉,“我们先出去,让他们先在国内待几个月,等我们站稳脚跟,时机成熟让他们也过去。 说真的,他也是真心觉得自己这一双儿女成不了气候, 他们被保护得太好了,没经历过什么風雨,导致头脑简单,思想单纯,一天也没啥追求,儿子就扛着录音机放着靡靡之音和迪斯科,到处跳舞;闺女呢, 一直跟那个没啥出息的女婿鬼混着,让离婚也不离,他是在想不通她到底图啥 关键是还不能说他们,一说姐弟俩就跟他们对着干,说什么都是受他们影响,他们没有做好表率啥的,还说乔成蹊出去让孩子跟着白家姓都是他们害的,乔成蹊这么多年没回来 说1- 次都是他们该的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要不是为了他们,我们当初也不至于分开,不至于颠沛流离多年才能在一起,结果我们为他们付出这么多,他们还还向着那孽陪说话,真是蠢笨如猪。 周敏如也不好受,尤其是大女儿最近不知道 哪根筋没搭对,闹着说什么男女平等,说以后要平等地继承他们的遗产,这不是盼着他们死吗?就算他们死了,但财产也历来只有给儿子的道理,她一个嫁出去的闺女,能同意她和女婿回来住已经算仁至义尽,居然还敢肖想他们的遗产 “”这世道啊,真是乱套了,纲常伦理都乱了,全乱了,尤其那个酒仙桥,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这些女娃娃们一个个都闹着要上学,说什么要拿奖学金要考大学,那些小媳妇也闹着要出去工作,说宁愿摆个小摊也不在家全职帶孩子,更过分的是连那些五六十岁的老大妈也闹着不帶孙子,要出去摆摊,出去打扫卫生,去捡垃 更过分的是连我 圾,说凭啥不能让孩子爷爷和孩子爸爸帶孩子,孩子又不跟她们姓你听听,这叫什么话,好好的生活全乱套了。 在她的意识里面,女人就是相夫教子搞好大后方就行了,孩子跟男人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女人只需要解除男人的后顾之忧,男人自然会把钱拿回家,会爱她 都说男人征服世界,她啊,只需要征服男人就行了。 幸好白学习听不见她的心声,不然高低得竖个大拇指, 你说她禺昧吧,她还有点自己的根法,你说她思相独立吧,她又一天只相着靠男人擢取利益 老两口商量妥当,第二天就直奔黄土沟子,美其名曰给乔李氏上坟,不年不节的时节回去,村里人还觉着奇怪, 但好在他们这次知道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个鬼地方,所以出手足够大方,给村长和以前的叔族家都帶了東西 吃人嘴短,村民们倒是没人说闲话,听说他们要给乔李氏坟上的草堆除一下,还有人送来锄头镰刀啥的,主动要求幫忙 “不劳烦大侄子幫忙,田地里活计忙,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我来就成, 也正好趁着机会跟我娘好好聊聊。 乔儒林笑着打发走人,周敏如幫他把風,确定人已经走远,再也看不见这边, 他们才开始撅着腚的挖 吭吭哧哧,两把老骨头累得 喘吁吁,终于把坟堆刨开,抬出沉甸甸的铁皮盒子,打开一看,嗯,東西还在,一件不少, 周敏如对文物没啥研究,但她知道这些都是顶顶值钱的好東西, 那年那件被低僭賣给李主编妹妹的花瓶,几经周转之后被他们拿回来了,但也不知道 了他们,最终那东西被好几个地方鉴定为鹰品,而且是制作时间六个月以内的赝品 他们自然不信,找到好几个地方,最后还铤而走险拿去乔成蹊所在的文物三商店,柜台上的所有人都说是假的,最终他们干脆找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铜 他还夸赞 假的人,说是个天 天才,瓷器的样、神, 韵都造得极好, 相似度接近百分之七十,但似乎又 有点收着,没完全把真本事使出来 乔儒林没听到后面夸赞的具体内容,但还是被气得大病一场,住了半个月的医院 那可是八十万呐!!就这么没了! 乔儒林这次不敢大意,捧起那对小小的唐三彩馬仔细看了半晌,“虽然东西是我亲手放进去的无疑,金家的底蕴不至于用假货糊弄唯一的女儿,但我还是想先请人帮忙看看,要是没问題,咱们再出手。”好。 于是,带着一箱子宝贝回城后,俩人馬不停蹄又去找他们认识的人帮看,结果才第一眼,就被人给看中了!”他们说这两件唐三彩馬,他们自己全要了,让我开个價。”乔儒林一张老脸激动得发红, “他们说这是纯正的唐三彩,全世界? 至今也找不到十件的好东西,阿如啊,咱们要发了,真的要不一样了!' 周敏如也激动,这些东西都是金家的,她可一点不心疼。不过,她还有两个顾虑”首先,咱们可以多找几波人打听一下,买东西要货比三家,賣东西自然也需要, 可千万别被他们给蒙骗了,上次的花瓶就是被李主编妹妹给骗了,损失那么多钱,既然是好东西,肯定多的是人想买,咱们要賣也一定要找出價最高的那 一来乔成蹊 0上7+31占oo山上古 不确5 与/.日lo3 山山。从tnoにーい t9oop挂4__ 5别他知道 1+.44上eun0入691上n-2、4411r4m4フ47人1.1.4+古口i一7 此时正忙着“作妖”的白学習可没空管这些,连续半个月都在为迎接国际友人旅行團做准备,清扫街道、掏水沟、铲除墙面上的脏污,尤其清洁厕所是重中之重 这些卫生问题本来也是愛国卫生运动的常规工作,难度不大,主要是还得进行辖区内大小商店、饭店、医院等公共场所的卫生情况检查,她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忙得连光華街国庆大酬宾活动都没怎么注意 而最让她头疼的,还是火车站非法采供血问题,形势很嚴峻,不说合不合法的问题,就说造成的传染病传播甚至泛滥,这要怎么解决?取缔是肯定要取缔的,五里河和卫生局已经行动了,人也抓了一批,但愣是没找出来幕后黑手 ,五里河和卫生”目前只隐约知道是一个长期盘踞在火车站一带的黑恶團伙操控的,老百姓不知道其中的危害性,听人说賣血可以挣钱,就三五成群你带我,我带你的去了,却哪 里知道他们抽血十分不规范,不嚴格执行一人一针头也就罢了,还一二十人共用一根针头,直到抽不动为止 提取之后,又把血液输 回去,用的还是那根针头,哎呦喂这不得病才怪。’ 闫凤兰眉头紧锁,“这伙人虽然被抓住现行,但幕后黑手一直没揪出来,区里很是震怒,省里卫生厅也下文件让咱们配合五里河展开嚴查,文敏副省长就是分管卫生工作的,她昨晚还专门给我打电话,对这件事十分关切。 白学習悄悄咋舌,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被副省长给关切了,这得多吓人啊。 真的,是她的话她都睡不着,高低要把自己毕生所做的坏事全给复盘一遍,认罪书都得写好了。 "你去吧,尽快查清楚到底是誰操纵的团伙。 白学習点点头,刚来到门口,就听见大家在说什么“火爆”“热闹””抽大奖”的,她也没多想,倒是余四丽给带来一个消息一 “自打严春花开了俩分店,龙芳芳和赵大伟也学着开分店,他们更猛,直接开了五家,咱们书城市几个主城区全开谝了,听说生意可好了,前两 这年头的桑塔纳,含金量杠杠的。白学习倒是平静无波,她总觉得以龙芳 芳的做生意方式,走不远,”她太在意眼前得失,也太功利了,这步子跨得也有点大,五家分店把她资金链全掏空了吧?万—— 哪里有点纰漏,很容易崩盘的。 余四丽不太懂这些,她就是单纯羡慕,“你说这么讨厌的人,财运咋就这么順呢? 咱们类似累死,一天也就挣个温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白学习拍拍她肩膀:“得了得了,你爱人生意做得也不错,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余四丽以前在家里有多不受重视, 现在就有多强势,爹娘亲热,姐妹尊重,为的并不是她这个街道办临时工,而是自己身后的男人 男人听她的,所以现在她在余家,那是说一不二 而白学习这边,则是忙完工作才从白天天和潘玉莲嘴里知道,国庆节第一天的活动非常火爆,简直火爆到极点,就这么说吧,上午九点开门,九点到十点这一个小时的人流量确实跟平时这个点的流量差不多,但过了十点,节假日的流量立馬就上来了,随着有人的消費金额达到一百元,出现了第一个抽奖的幸运儿 这个幸运儿有多幸运呢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哥,他刚打算搬新家,来买家具的,正好在咱们光華街消费了一百零八块,孙嫂子就提醒他说可以去大门口的柜台上抽一次奖,奖品都有些啥啥啥的。 白天天接着说:“一开始他都不相信,以为是骗人的,他说酒仙桥的人都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他坚信没有人会平白无故送别人这么好的东西,但孙嫂子不放弃,一直劝说,让他去大门口试一下,试一下又不花钱,其他好热闹的顾客也跟着起哄说去看看嘛,结果这一去, 一把就让他抽到了二等奖一台电風扇!僭值匹 百八十元的电風扇!比他花出去的钱都多多了,大家亲眼看 一百块,不过后面的人运气没那么好,有抽到自行车的 黄;. 毕竟,那可是不用花钱,实打实白得的啊, 而人都有侥幸心理,觉得说不定自己就是下一个幸运儿,直接抽到一台电冰箱或者电视机这样的大奖呢?那可不仅仅是给家里添个大件儿,还够炫耀一辈子的啊。 “光国庆节这一天,咱们光華街的销售额就突破了二十万元大关,明天和后天随着消息传递出去,将达到高峰,咱们抽奖台的1 人怕是忙不过来, 二姐你看我叫张小丫她们过来帮忙, 咋样? 似乎是怕二姐不同意,她补充道:”她们上学也不在行,坑坑巴巴念完高中,现在也不好找工作,正打算跟人去南方打 工呢,我就想着反正咱们这里这几天也需要人手,叫她们来帮下忙是吧?二姐放心,她们手脚都干净,绝对不会弄丢啥的,要是丢了我来赔,因为是用我的信誉给她们做的担”行啊,来了先培训一下,每个人每天给她们发十块钱的红包,就当辛苦费了,中午饭和晚饭全包,直接打电话 西仙桥大饭店,让人骑三轮车送过来,多点几道硬菜 让)”好嘞二姐!二姐真大方!二姐这样的人就该多多发财,发大财!" 白学习好笑,“你这小嘴巴,你就忽悠我吧,赶紧撸袖子干,亏不了你。 她其实也想再把光华街的生意往外扩一扩,现在光靠这几个管理人员明显捉襟见肘,这几个姑娘先观察几天看看,要是能行就留下吧,她也想让酒仙桥的孩子在在门口就有班上,不用颠沛流离四处打工 毕音,这些孩子都是跟白天天一样,由她看着长大的,舍不得她们出元门 但这种事她不能先说,省得有人故意表现,影响她的判断 选来的人以后都要能独当一面才行,不是只干三年五年就走,她培养人才也是需要成本的 果真,第二天的营业额突破三十万,第三天接近四十万, 从第四天开始逐渐下降,但也都保持在二十万以上。 条小小的不被人看好的光华街,卖的全是平民产品,没有任何高端物品奢侈品的小 商业街,居然创造出单日营业 将近四十万的神话,这在书城市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 这件事不知道被誰传出去,招来了省报的记者,潘玉莲看着那黑洞洞的话筒和摄像机有点犯怵,不敢出去接受采访,找白学习吧又不太合适,最终还是白天天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接受的采访 第二天,报纸头版头条刊登采访全过程, 重点介绍了光华街抽 奖活动的真实性,还采访了几名抽到大奖的幸运儿,证实活动真实有效,然后细节地介绍了奖品都有哪些,以及最沂一次抽奖活动要等到元旦节的时候才能进行了,順便提了一嘴光华街的位置,里面都有哪些商品种类吐 到元日 白学习怀疑这次采订 是白天天搞的鬼 “真不是你花钱请来采访的? 白天天冤枉啊: “真不是,我要有这资源人脉我当时去报社要求刊登广告就不会被人拒绝了好吗? 是的,这次购物节她原本想上报纸打广告来着,但报社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广告商,人家嫌她们给的价格低,不接,”嘿嘿,当时他们看不上咱们这点小钱钱,现在好了,一分钱不花还倒贴用头版头条帮咱们打广告栏,这篇写个体经济规模化发展的文章,真真是给咱们光华街打广告啊, 白学习也笑起来,有的时候运气来了就是这么好,干啥都順, 光华街有钱赚,以后只会有更多商家求着入驻,稀缺程度更是一铺难求,严春花的服装店已扩无可扩,出去开分店是很明智的选择 “二姐,你说春花姐咋就这么能干呢?她那两家分店开起来, 生意可好了,比旁边那谁,龙芳芳的都好多了。龙芳芳干不过她,别看她开了五家, 但其实她都不敢开在春花姐隔壁,都离得远远的。 这倒是没夸张,白学习去检查卫生问题的时候去过好几次,红玫瑰虽说卖的都是平民服装,但红玫瑰的牌子实在是太响亮了,多的是人追到这边来买,三家店就像三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每天雷打不动的产出财富 “二姐你说这龙芳芳咋就这么大胆子? “别提她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可警告你做事 i要的就是脚踏实地,别一天动不动就想一夜暴富百万富翁走上人生巅峰的剧本,你要做生意我不反对,但你先看看i 法不迟珍惜汶个 学习的机会,要是别 人我还不乐意让他来学呢,”这是,我知道,谢谢二姐。”白天天嬉皮笑脸的说了几句,“对了,大姐最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白好好因为业务能力突出,过完春节后就被选派到北京的中央电视台进行培训学习,好几个月没回家了,她家孩子都是老婆婆带的 “打了,她让我劝,我可不劝。 劝谁呢?不就是常菊香嘛 常菊香去年终于跟白万富彻底把婚绐离了,她也不装了,直接卷着铺盖搬到了秦风吟家 秦风吟拒绝不过,加上唱男旦的嘛,多少沾点风流气,常菊香一打扮起来也挺漂亮,反正又是免费的,俩人倒是同居在一起了 一-打扮起 而白万富因为这件事打击挺大,整日酗酒,不务正业 动不动就西三个闺女赡养,不赡养他就更去法院告她们不孝, 闹出不少笑话,”大姐真是天真,居然觉得妈还会回头,还让咱们去劝,劝了干嘛, 我现在没个月给爸二十块生活费, 够他造的,别的我可不管,至于咱妈那边,我只提醒她小心秦风吟,那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即使不花心,他身边也多的是捧他的人,她现在没名没分的跟他在一起,将来要是过不成,她可就没地方去了。 嘿,你还真别说,白天天说这几句话,是真长本事,真长大了, “我跟你说吧,这种唱戏的人,无论男女,整天情啊爱的哭哭啼啼,很容易, 戏太深出不来,到时 候因戏生情的多的是,咱妈就是个恋爱脑,以为自己能困住他几年,等着看吧,将来还得回来找我们养。嘿嘿,不过我工资高,二姐一点也没亏待我,我现在都攒下小金库了嘻嘻。 等着看吧, “我不干涉你们管他们,反正我当初过继是白纸黑字写过协议的,该怎么赡养我承担三分之一就行, 其它的我不掺和。 “我知道,肯定扯不上你,我就是说大姐咋这么天真呢,她居然还樵让咱妈去给她带孩子, 她婆婆带得多好啊,咱妈一去啥坏毛病都给教出来,姐夫又没时间管,这不坑孩子嘛?她倒是想得好,想让妈有点正事干着,就能跟那秦风吟断了,就能回归家庭,也不想想她是啥ノ 而白学习这边,终于赶在国际旅行团到达之前把所有准备工作完成,终于能暂时歇口气的时候,一个令人意外的人找上门来,”白副主任最近忙吗?" 来人居然是有段8 间没见的徐順,”还行,最近站前路工作还是一样忙吧?”站前路派出所那是名副其实的全市第一忙碌,全省第一麻烦,什么事都能遇上,所以站前路派出所的警力是最充足的,配备的正式民警至少是酒仙桥派出所的三倍之多 可饶是如此,依然忙不过来,依然人手不够,因为每天都有新情况,南来北往的旅客,一睁眼就是一堆问题等着他们解决。尤其是自从严打之后,恶性烈性案件是少了,但小偷小摸却有增无减,火车站今天不是钱包丢了明天就是孩子丢了,货物丢了,证件丢了真的,白学习觉得,齐红军这个老基干想辞职那是有原因 徐顺点点头,即使已经是站前路派出所的所长,但他在这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年轻女同志面前还是很谦卑,很礼貌。“托您的福,还行,不过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四眼最近跟我说,有人正打算出手一对唐三彩马,那人找到了李文奎。 白学习皱眉,唐三彩马? 乔成蹊不是早几年就卖出去了吗?换来的钱成了光华街的启动资金,怎么现在又流落到市面上?是那买主家道中落了吗?”李文奎你可能不记得了,他和络腮胡、四眼是一个团伙的,前两年严打期间,四眼把络腮胡送进去吃枪子后,李文奎迅速接手了他姐夫的犯罪集团, 迅速壮大起来,现在做的生意很复杂,有合法的譬如歌舞厅、发廊和录像厅,外头都叫他’李老板’,更多的是不合法的,我们一直想找机会抓他,但他这种进过宫的人反侦 察意识很强,没留下什么证据,所以我们安排了四眼继续在他手底下。” 白学习怎么可能忘记这号人物,自己当初在他们手底下还捡了大漏呢,而且她跟李文奎也算有点小小的仇,不算很深,但恶心 徐顺压低嗓音:“最近你们查非法采供血的幕后黑手,其实就是他,四眼提供的消息应该保真,但这家伙非常谨慎,对谁都不会全盘信任,手底下的业务也是分派给不同的人,哪一块泄密他立马就知道谁是卧底,咱们找不到地方下手。 是卧底, 白学习眼睛一亮,这不就是自己最头疼的事吗? "快坐着说,好好给我说说。 徐顺依然没坐下,“非法采供血只是其中之一,他干的坏事太多了,手里不干净的钱太多了,他的目的是想买下古董之后通过走私团伙去到国外,上拍卖会赚快钱,但据我所知唐三彩不在出口文物范畴,但我不太懂,你爱人是文博界骨干,想请他帮忙研判一下。” 原来如此,白学习连忙当着他的面给乔成蹊打电话 乔成蹊太忙了,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他的助手接起来,过了几秒钟才转到乔成蹊手里,他应该是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喂,你好?”是我,徐顺大哥有个事想问问你 巴拉巴拉,听她说完之后,反倒是乔成蹊沉默了”你说,李文奎会不会是想走私文物?”这样的话要是能抓现行就好了, 李文奎靠着心狠手辣、奸诈狡猾在火车站一带乃至整个书城市都是一霸,没少霍霍人 “这对唐三彩马应该是假的, "你都没看见东西,怎么这么肯定? 乔成蹊对身边的助手说了句什么,等人走开,他才小声说:“顾教授介绍的那位朋友最近在北京,他手里的唐三彩马已经被借到博物馆展出,不可能出现在书城,我怀疑很有可能就是我当初黄土沟子乔李氏 ,不可能出现在 就是我当初, 话未说完,白学习也懂了。 嘿嘿,这是乔儒林和周敏如开始卖古董,准备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了? 你说那么多好货,卖给谁不好,偏要卖给李文奎!”这个李文奎出手大方,他给的价格是最高的,听说他身边专门养了好几个混过黑市的文物贩子,眼力不错,这些人看了都说是珍品,他直接绐报二十万的价格,买家颇为心动,只是似乎还在犹豫,还想找出价更高的买家 白学习连忙问:“卖家是谁你们知道吗? 徐顺看向电话机,“就是你爱人的父亲,乔儒林。 哦豁!闭环了! “那这件事咱们不用管,甚至还能加把火。 "哦?怎么说?”徐顺立马眼睛- 亮,他就知道今天没白来, 白副主任一定会给他惊喜, "你说,要是有其它买家出的价格比李文奎还搞,李文奎会怎么办?他现在财大气粗目中无人嚣张跋扈,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会继续加钱,双方要是竞争几次,把价格哄抬到一定高度,另一个买家忽然撤出, 李文奎不得不花更多的钱买下古董,到时候他会怎么想?”他会怀疑这横插一脚的买家是乔儒林自己安排的托儿, 故意哄抬价格的, 到时候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其实他并不觉得乔儒林有多无辜,乔儒林自以为自己这些年写的酸文没人关注,没人知道他向往的民主自由,其实早就被人关注到了 知道 且他明显知道李文奎的背景和目的,也知道古董卖给他就是要被走私到国外的,他依然不在乎,这种对国宝没有一丝热爱,一心只奔着钱去的“知识分子”,吃点亏是很正常的 而白学习还给他准备了惊喜没拆包呢! 很快,等国际旅行团来到书城后,那边李文奎和忽然冒出来的竞争“买家”的竞价也达到了白热化状态,那对唐三彩马居然被炒到了三十万的天价!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天价! 这件事当然惊动了书城市文博系统内部,大家都知道真正的唐三彩马其实正在京市展览呢,但唐三彩马也不是独此一件的文物,再有同系列文物出现在市面上也正常,大家只当看好戏 等到李文奎把三十万现金送到乔儒林手里的时候,买卖正式成交之后,旅行团的前期参观旅游也到 买卖] 行团的 7尾声,”他们这一次除了去了咱们书城周边这几个庙宇和名山,西山、海子边,还打算在书城市逗留两日作为自由行,听那几位导游同志说,国际友人这两天时间想买点特色纪念品或者物品啥的带回去,初步推荐了潘家湾、龙城大街和光华街三个地点,所以咱们接下来两天辽 了潘家湾、 不得打起精神,把最后的尾巴料理干净。”闫凤兰给大家 打气。 白学习本来已经人困马乏,持续很多天都是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乔成蹊打电话回来她都没时间多讲几句,有一次居然讲着讲着据 有 晚上研究问题写总结,白天还得假装“路人”到处暗访,或者偶遇国际友人,注意他们的大 食住行各种安全,现在只根倒下呼呼大睡 谁知道却听见“光华街”三个字!! 嘿嘿,国际友人们要是不来也就算了,既然要来到她的光华街,那怎么能不赚点他们的钱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129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74瓶营养液~ 看别人造梦 X1 小熊 X1 40227092 ~ X] 谨言 X20 130、130公平和正义.. 130、130公平和正义 要怎么賺他们的錢?白学習首先想到的是酒仙桥的土特产包裝公司,,各种土特产 包裝要有特色要能吸引国际友人还不简单 龙国最出名最可爱的形象 大使这不就出馬了吗 白学習立馬紧急安排酒仙桥的包裝公司连夜开工,制作一批以熊猫元素为主题的包裝盒、包装袋,包装盒有竹子就用竹子做,竹子不够就用硬纸壳、牛皮纸袋凑, 斗的无论具是 手工艺品,立馬就 得精致起来。 主要是这原材料它就很简单很常见啊,随处可得,不用单 独做额外的准备,加上價格便宜,只要做出来,就有商家愿意买来用, 而最大的客户自然就是杨晖阿姨,她直接- 口气订了上千份! 她这两年下山后瓷器賣得不错,價格偏贵一些,但喜欢的人自然舍得花錢买,为此她本人攒下不少积蓄,但她是个物欲非常低的人,錢也没用来改善生活、物质享受啥的,转手继续投入到新一窑的瓷器烧制中,至今积攒了很大的库存量,正愁賣不出去呢 白学習的神来一笔,给她全部包装成熊猫元素的伴手礼、纪念品,跟市面上那些花团锦簇的近现代瓷器不一样,杨晖阿姨的审美很素雅, 偏甚础款,胎白细腻,花纹简单却不失精致,跟她的人一样, 这样的瓷器,对于刚能吃饱饭的大多数普通家 庭来说可能会觉得太素了,但却很适合西方年轻人的审美,这不,一群年轻人看见光華街门口广告牌上憨态可掬的熊猫,立馬就问- 敢改杰 导遊这个熊猫在哪里賣? 开玩笑,熊猫肯定是不能賣的,借都得借给关系过硬的! 但白天天多鸡贼啊。 她不说能猫不能卖,她临时突击 和常春丽学了一此某本的打招呼的外语,她自己京 尤能跟外国人连说 比划的指讨夫 旅行团的人看见门口大熊猫包装盒,又看见精美的瓷器,再一看價格,比他们本国的价格便宜太多太多了,当即大手一挥就是买!而且不是买 一件两件,是成套的买,一套两套三套买就完了 买了瓷器,旁边服装店临时上架的特色民族服饰、土特产、纪念品,都得买点吧 “我说白学習你可直牛啊,你咋相到把汶些高中生弄到汶里来的? 齐紅军听说最近光華街迎来很多很多消费的国际友人,连忙主动来取经,一进商业街就见好些穿着紅马甲戴着紅帽子的“志愿者 她瞅啊瞅的,居然在里头看见自家侄女 前几,天就听妯娌抱怨这孩子最近上学不好好上,回家就抱着英语词典背, 对着家里的桌子板凳小猫小狗小侄子嘀嘀咕咕,凑近一听- 嘿,嘴里说的叽里咕噜的英语,还说她是好不容易才报上的名,要来光華街当志愿者。 用妯娌的话说,家里花錢找关系讓她去酒仙桥上高中,冲的是酒仙桥的教育质量,是那提分 神器补习班,可不是来搞汶些 比花里胡哨的。再说了又 不给钱, 就是闲得慌,右汶功夫不如在家给她弟洗洗汐 但齐红军看见的侄女,她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不敢开口,到慢慢的受到国际友人鼓励,大胆的说出几个句子,再到后来直接能跟人连比 到冬种各样的店里消典 真的,她现在看见的是一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自信、大方、明媚的侄女, 妯娌怎么能说没用呢 "都是咱们酒仙桥高中的学生,反正她们在学校也学英语,与其学哑巴英语不如出来真正的交流一下,语言嘛,就是要用起来才行。”她笑眯眯的,“红军姐可别小看 看这些学牛,这次 是先在球- 台据H空n 里头有男有女,有大有小,还有的可能综 合成绩排名靠后,但就是勇,就是大方,觉得自己能行,就这么被选上了! 齐红军连连称奇,“你这连請导遊游的钱都给省了,可真能的你, 白学习笑笑,终于能理解为啥这年代过来的家长都喜欢鼓励孩子上去跟老外打招呼了,因为她现在也成了这样的“家长”啊! “你看这才几,天,这家咨器店门口的句装盒子就田光了得卖出夫多小套啊?”文红军雅迪嗓子说 她知道杨晖的瓷器不便宜,随便一套就四五十块,相当于一个普通工, 人的月工资了, 她在心里算账,一干粉包装盒都用完的话,那就是至少卖了一千套, 毛收入至少在四五万! 关键是这才没几天呢,她听区里领导说了,这波龙国热的於 游热潮将持续很长时间,书城市目前是全国主推城市之一,那么旅遊热持续的时间越长,杨晖赚的就越多 “哎哟喂小姑奶奶 你汶招可管具给你们街元道首的经汶 狠拉动了呀,好印象也没人留下了,以后回去还能狠狠夸咱们服务周到,啥都给想到了呢。 白学习只是笑笑 “说句里心的话,不在龙国大肆消费的国际友, 都不是好的国际友人。 当然,这些外国人除了在光華街消费, 就连住宿也是破格选定的光华大酒店,接下来几天自由行,他们可好悬没把光华街的门槛给踏破,而有头脑的人已经先賺上钱了。 比如,叶大妈人家就自己用毛线钩了一堆大熊猫玩偶,往里塞点棉絮或者莽壳,坐飞机坐火车可以用来当枕头、靠背,回国可以送親朋好友 而且她也学着杨晖把价格定得高高的,不坑自己人 比如,常大妈也没闲着,她会做绣花鞋,她跟绣活好手李玉琴合作,连夜赶制熊猫元素的绣花鞋,越多越好,每一双都做得特别精致漂亮,价格也贵 再比如,胡大妈也学着放下工人家庭的自豪和矜持,把几个儿媳妇叫回来,关上门,没日没夜的斡活,不会做绣花鞋那么复杂的,那绣熊猫的鞋垫她会啊,每一个书城的妇女都会啊!那一双双四十几的大鞋码子,龙国人买不仅嫌贵,还嫌大啊 再再比如,其他不会做鞋子绣鞋垫的斡嘛呢?那就去光华街上卖喝的,西瓜汁儿、橘子汁儿、石榴汁儿、番茄汁儿、梨汁儿,这些都是石兰省自己有的水果,哪哪都是,最便宜的时候几毛钱就能买一大筐,再用画着大熊猫的竹筒杯一装,基本是无本买卖, 一天能卖个四五杯就顶别人三天的工资了 啥叫一招鲜,酒仙桥的大妈们平时是没有赚大钱的机会的,但这次凭着 “熊猫”这一招鲜,但凡是会学习,会模仿, 舍得吃苦的,在接下来半年陆陆续续的各种大型外国旅游团落地书城市的时间里,愣是没少赚, 有钱赚,大家在家的底气也更足了,一个个相约着走进理发店,烫个卷发,上最时髦的红玫瑰服装店买几套新衣服,配上小皮鞋,穿出去那叫一个体面,不知道还以为是海 城来的摩登阿姨 而那些跟外国人親自交流过的高中生也发现,嘿,其实学外语也没那么难嘛,老外说话也不是非得主谓宾齐全吧?只要能讓人听懂,你就是只说一个单词那也是成的!这在极大程度上刺激了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也为将来的酒仙桥外语人才培训打下来坚实的基础 当然,这都是后话,且说乔儒林和周敏如的家里,在外国旅行团来的这半年时间里,他们是真没少赚。除了那对唐三彩马,还陆续出了一只宋代影青瓷大肚瓶和清雍正官窑双耳扁瓷瓶,这些東西的同类型瓷器都在全国各地的博物馆里当镇馆之宝,所以李文奎给的钱也够多,将近一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白学习咽了口唾沫,不仅震惊于他们真能把東西卖出去,真的会有人买,更震惊的是,李文奎居然能赚这一一么多钱? 她以为自己汶两年赚的就够多了,可辛辛苦苦幹实业还是没有他这种坑蒙拐骗来钱快哪 "李文奎来钱快,除了在省内干违法乱纪的活,在外省尤其是羊城那 带干走私也多,上次的非法采供血没把他拉下来,就是因为他身后的力量不简单。 据说他目前在京市和海城都有过硬的关系,有一位还是京市上面某个部门的重要领导,为了巴结拉拢此人,他将那只明宣德款青花瓶送出去,谁知就是这花瓶送出问题 来。 ’刘北京淡淡的说 李文奎这两年势力发展壮大太快,这次的案子已经不是徐顺那边能处理了,而是上升到市局,直接由刘北京接手。这也是自打半年前知道他们私底下交易公安并未阻拦的原因,本想着是且放纵一下,连带李老汉那边一起抓走私利益链,来个一锅端,谁知倒是还把京市的大老虎给钓出来了 "京市的古董文物交易非常繁荣,能人异士也多, 听说那位领导也是个中爱好者,十分喜欢这件花瓶,常带到饭局上展示,谁知道不巧被一位国博的研究员级专家看出来,闹得挺难看,那领导回头就把李文奎的路子给断了,李文奎现在应该在去找乔儒林算账的路上。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乔成蹊,“要去看看吗? “不必, 白学习倒是也不太想看,因为结局已经猜到了。 乔家这边,乔儒林现在还不知道花瓶已经爆雷,他正在收拾行李,琢磨哪些東西要带走,他喜欢的笔墨纸砚要带一些,衣物不想带了,反正去到那边随时都能买,他现在的钱已经完全能支付得起全款大别墅了,到时候缺啥买啥就是 “阿如你也别看了,这些都是老破旧,不值几个钱了,到那边自然能买到全世界最好最新的款式。 周敏如正轻轻抚摸着几件旧衣裳,这些都是以前俩人最爱穿的体面衣裳,“这套西服是你从金家带出来的,你说是她带你到裁缝店里量身定做的,你说你从未穿过这么笔挺这么合身的衣服,那天你们还去金门大街的咖啡馆里喝了咖啡,你因为不会喝被那种一点糖也不加的咖啡呛了一嗓子, 咖啡液洒在西服上,明明该是最愉 快最难忘的一天,你却懊恼到刭后半夜,不知道用肥皂能不能洗掉咖啡液,会不会留印子。 乔儒林的脸上的兴奋暗淡下去,是啊 那是他过得最纸醉金迷,最接近理想生活的一天,就是那天,讓他树立了一定要永远过这种好日子的信念, “那就带上吧,去到那边可以拿出来看看,穿是穿不出门了。 能携带的行李有限,他们必须压缩再压缩,把行李压缩到最少,带最有用的東西,而他最想带的肯定是剩下的十件古董,但这些好东西是带不出海关的,他只能想想,然后将东西委托给儿子和闺女,儿子手里有七件,闺女手里三件,说好等他们在美国安顿下来,能自由回国的时候,再来处理,或者想法子弄到那边去 “"交给他们,我还是不放心,但再放回坟肚子也不稳妥,谁知道上次我们过去有没有被人看见, 周敏如说: “那不如就先处理完再出去?别像椽子里的金条,便宜了别人,我现在怀疑那些金条会不会就是被乔成蹊给拿走的,当初我们怀疑是黎六顺,但他自己是个聋子,应该不知道金条的事。 “那孽障不知道金条和古董的事,应该不是他干的,不然以他媳妇儿脾气,早就闹到人尽皆知了。 说起这个“儿媳妇” ,俩人都感觉头皮一紧,刚结婚那半年他们时不时也想去要点钱啊东西啥的,给结婚当天要彩礼的事找回点场子,但发现斗不过白学习后,他们知难而退,打算养精蓄锐,等待时机拿出好东西换钱出国。 “这些年啊,也是苦了咱了,白学习虽然没来主动找过咱们麻烦,但我这心里就是不踏实,你说她那么鸡贼那么讨厌一人,见到啥不平事都要吼-嗓子的人,知道咱们这么对乔成蹊,她居然能这么多年一言不发?我一点也不踏实。 “可不是,我还宁愿她大吵大闹,她这么安静,我就担心她啥时 候要给咱们憋个大的,还是趁她现在腾不出手,咱们快走吧。 而乔儒林不愿承认的是,乔成蹊的在文博界越来越响亮的名声和威望,讓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他无法替他骄傲, 无法以他为荣,他每一次的进步,都是对他当初选择的嘲讽这个孽障,怎么就不能平平庸庸碌碌无为呢?怎么就不能在下水道里当老鼠呢 乔儒林点点头,“所以剩下的几件古董我暂时不打算在国内出手了,谁知道那孽障会不会听到风声,要不是顾忌他在这行当的能耐, 我也,不用全出给李文奎,李文奎这人手黑心更黑, 不是话合长久ギ T交道的人 “那行,我们先过去那边,到时候再研”话未说完,门口忽然传来“砰砰砰”的踹门声,半分钟不到,大门就被踹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冲进来,将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带头的正是李文奎 他双臂抱在胸前,胳膊上的肌肉犹如鹅蛋一般巨大,只见他嘬了嘬牙花子,脸上带着笑意:“哟呵,这是想走了?' 乔儒林无名的心一抖,面上却端得很淡定:“要出趟门,李老板这是有何贵干不能好好说呢,咱们这 一带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士,你闹这么大动静扰民了吧。 这意思是警告他,这附近还有不少邻居呢,要想黑吃黑,做美梦吧他! 李文奎“嘿嘿”怪笑两声:“有头有脸?你也配提有头有脸?姓乔的,我真是小看你了,看来古人说那句话没说错,叫啥啥读书人来着? 身旁瘦瘦小小的四眼连忙谄媚着附和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诶对,就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贪了金家这么多东西,吃得满嘴流油 结果你踏马还用假货来坑老子,你是不是有点贪得无厌了啊? 乔儒林本来最介意的就是别人骂他”负心汉”,前半句他听得羞愤难当,可后半句"诶等等,什么假货?你说什么? 周敏如也是一愣,瞬间明白过来李文奎这是想黑吃黑让他们吃哑巴亏,顿时把脸一板,”诶我说李老板,生意不是这么做的,那三件东西咱们卖给你的绝对是真货,这我们可以对天发誓,你买了也就买了 了,买定离手,哪有回过头来污蔑我们 ]卖假货的? 你不会是相得了好外怀彭 “这么大一个老板,黑白两道通吃的大人物,可不兴欺负咱们这些老年人啊。我们虽说只是普通人, 但身边也认识一些朋友 像公安啊, 法院的↵ 她因为一副温柔无害的面孔, 又会投其所好,是结交了一些人脉 但唬唬一般人可以,李文奎人家连最上面的通道都打通了,还会在乎她这点关系 这不,李文奎都被气笑了:“呵,还给我显摆你那仨瓜俩枣,还给我演呢?” “你踏马看清楚,这是鉴定报告!你们这破花瓶可让我丢尽脸面,坏了老子好事! 他忽然暴喝一声,扔出三张纸,上面黑麻麻写着不少字,还有好几份落款签名,甚至盖着红章。 乔儒林下意识就捡起来,讯谏看完第一份,第二份,第二份,截看越觉着不对劲,“这鉴定报告胡说,怎么可能是假的, 绝对不可能,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谁都能冒充古玩鉴定专家,谁都能开个皮包公司刻两颗红章唬人,造假的成本实在是低廉,实在是拙劣,拙劣啊, 四眼冷哼一声,又甩出另外几份鉴定报告,是那一对唐三彩马和雍正花瓶的,“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别人造假好歹也真真假假掺着点,你们倒好,居然全用假的忽悠咱们李老板,真当李老板没读过几年书,没文化啊?李老板这样的人物也是你们俩臭穷酸能骗的吗?你们真是好大的狗胆 没文化啊? 洋的) 李文奎不知道被哪个词刺激到,猛的踹出一脚,直接踢到乔儒林肚子上,年过六十的小老头,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痛到咬牙切齿,额头青筋直爆,半天起不来, 可他知道, 今天这件雪 腰要是不解释清楚,他们怕是没法活着走出这间屋子,更别说出国了。 于是他咬着牙,挣扎着跪爬着, 一步一步来到门口, 捡起那一堆鉴定报告,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眼睛是真的在看,但心里已经全乱了,只剩下一张嘴还能动,他反复念叨:“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金家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假,那可是金家,金家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老头 “呸!少给老子装赫蒜,还金家呢,你算金家的哪根葱,上门女婿都不是, 你还给老子装上了你,别想死无对证把事情全推金家人身上,你们敢跟我玩马虎眼,就别怪我不客气,来啊,给我卸他一只手下来。 乔儒林顿时被吓得筛糠一样,李文奎是什么人他是知道的,这也是他想赶紧趁着钱到手离开的原因之一,这李文奎狠起来连公安都拿他没办法,说卸胳膊他是真敢卸的啊 周敏如心里也怕,但她不能怯场,只见她厉声呵斥:“现在是新社会了,也不兴江湖上打打杀杀那一套,动不动就杀人砍人的,咱们这 带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治安条件极好,你吓不到人。 乔儒林却不敢这么想,因为每次打交道都是他去, ,他知道李文奎是个狠角色,身上搞不好还背着人命,这样的人他说到就能做到,他是真的敢 果然,李文奎看都没看一眼周敏如,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是一副不屑于跟女流打交道的模样。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厉,还有一股凉凉的阴气,可他明明长得牛高马大,很有阳刚气,这种反差让乔儒林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立马急忙跪到地上。 “别别别,我我可以弥补,我手里还有一件,最后一件了,只要你别动我的手,我都可以赔给你,真的可以赔给你,前面那三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假的,但我敢保证,这一件绝对是真的。 前面那 ,这 手下小弟举起的斧头没落下,看向李文奎 李文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两件,我赔两件可以吗?求求你了别刊我的手。 四眼那小眼珠子滴溜一转,小声跟李文奎说:“老大,这老家伙肯定还有,咱们至少让他赔三件。 “真的,是真的!我是文人,我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双手,我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手开玩笑,真的李老板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件清花瓶是我以前在金家的书房里親眼见过的,当年金老爷子爱不释手,说是当年上南京述职的时候 大总统听说他是收藏世家出身,親自嘉赏的。 李文奎皱眉,“这啥狗屁大总统又是谁? 四眼心里暗驾没文化就多读书,面上依然谄媚:“他说的是责世凯, 1915年窃国贼責世凯当讨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哦,是他啊,那倒是可以拿来看看。'”李文奎说着,示意手下放下斧头,但下一秒,那斧头又忽然高高举起,直接砍下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乔儒林的心情还没从惊慌中平复下来,只看见一道残影之后,空气里响起一声刺破耳膜的痛苦尖叫 "啊 是周敏如,她脸色大变,嘴巴张大到能看见喉咙,先是一愣,空气仿佛都静止了几秒,几秒之后迅速指着自己的脚趾头,呼吸急促地“啊啊啊”,一个字说不出来,地上是一片飞溅的血迹,还有两根袜”啊可啊啊可” 子和鞋子包裏着的肉球 乔儒林怔了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脚趾头,活生生的上一秒还在鞋子里的脚趾头,就这么像两坨烂泥一样,飞在地上 他当即就吓得“哇”一声叶出来, “这汶.’ "嘘一”李文奎脸上带着青年男子的爽朗笑意,一根手指头竖在嘴唇边,“不要吵,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他手一抖,会不会又 周敏如立马把手塞进自己嘴里,死死的咬住,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她现在相信了,她相信李文奎这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这个疯子,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乔儒林吓得立马就尿oo里,也顾不上管周敏如是死是活,当即连滚带爬的爬到旁边靠墙的地方,在墙上某个地方按了一下,墙上某个地方缓缓打开,里头居然是被掏空的凹槽,凹槽里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只青花瓷瓶 “就是这个,你看,这绝对是真的,我亲眼见过的,大总统不可能拿假货糊弄金家老爷子。 李文奎朝四眼使个眼色,四眼走过去,双手抢过花瓶, 什么款识什么胎质通通不看,找出一个手电筒,对着瓶口下三分之一的地方一照,原来那手电筒的光却不是普通白色,而是蓝紫色 四眼倒吸一口凉气 乔儒林屏住呼吸,“怎怎么”老板你看,这里也有同样的标识。 原来,那“手电筒”照射下,居然在瓶口下三分之一的地方显示出一颗规规整整的五角星来。 李文奎直接就把瓶子摔了,“好你个乔儒林,狗胆包天,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敢拿假货糊弄老子!你卖给老子那三件也有这个标识,明显是这个造假大师的惯用手法,好啊你真是狗胆包天,来啊,给老子卸掉他 乔儒林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简直透心凉,要是平时也就罢了,顶多损失点钱财,现在这疯子,这可是疯子啊“不可能,不可能是假的,金家的东西怎么会假不可能 眼看李文奎直接接过斧头,打算亲自动手,他连忙连滚带爬的爬到另一个地方,按了一下,又是一个暗格打开,再按一下,又开一个,再再按一下,又又是一个恍惚之间,求生欲让他再也顾不得藏私,居然把所有暗格都打开, 露出了其余九件古董。 四眼暗自吐槽:姓乔的老家伙真是狡兔三窟,一会儿说只有三件,为了保住手说还有一件,现在为了活命居然还能弄出这么多来,是说他贪呢,还是说他狡猾? 就这样的老奸巨猾、城府深沉, 金家小姐还不得被他吃得骨头渣都不剩,看来以后还是得教育好闺女 湾的诗书人 越不行,吃人不吐骨头 最好是找个当兵的,但当兵的找对象肯定要政审唉,终究是自己拖累了闺女,他真不是个东西啊。 心里想着,手里却不停的在九件古董上分之一的内壁照来照去,每照一件就“啧”一声,最后照完九件,回头冲着李文奎摇头 "没一件是真的。 李文奎脖子上青筋鼓起,犹如青蛇扭动身躯,下一秒,屋里很快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声 等刘北京带人赶到,并把乔家一圈包围起来的时候,犀里已经满是血腥味,地上还躺着一只齐 砍断的手,以及被吓得昏死过去躺在血尿混合物中的周敏如”诶诶你们听说说没,五里河那边发生一起凶杀案。 常大妈正忙着做小枕头小抱枕呢,她相信白副主任说的接下来几年龙国旅游热会一直持续下去,多的是外国人来旅游,而光华街已成旅游打卡点之一- ,她只要能做出来,带去光华街摆 补贴家用,给自己挣点养老钱,她忙着呢 但这可是凶杀案,再忙也要听听! 咋,死了几个,谁家啊这么倒霉,谁干的? “乔儒林家,就成子他爹,那年来手人现眼那个啥报社的主编,坏记得不?‘ 常大妈连忙停下手中动作, “那老登?他被杀了? 其他大妈连忙迅速聚拢过来, "没死,但右手被人齐根砍断,就连那东西也被人给剁了,他那二婚婆娘也没好到哪里去, 被人汪牛牛砍下来两根坏被0 听说是在安发现场发现 子党说胡迁 什么要喝 装住小洋楼的反正就具 疯疯癫癫,见人就傻笑。” “我去!这么惨?!" “乔儒林没了手,又没了命根子,跟死了有啥区别? “"可不是咋滴,我家有亲戚住那附近,说听见那叫声啊惨的哟,你们是没见过,唉,真的太惨了 常大妈重新捡起针线活,“可拉倒吧,这种人不值得同情,你们忘了他以前怎么对成子的吗?成子才几岁,他亲娘的尸体都臭了,他哎哟喂,我都说不下去,你说这对一个孩子得是多大的打击,多大的刺激?成子没疯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他们现在只是缺胳膊少腿,赶紧偷着乐吧 “这大把年纪,命根子留着也没啥用,也算帮他斩断烦恼根吧, 不然鬼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又去骗谁的钱,小姑娘她肯定骗不到,但中年人或者咱这把年纪的, 也不是没可能。 “就是,不知道这替天行道的好汉是谁? 来报信的大妈连忙摇头,一张脸嫌弃到极点, “哎哟喂你可拉倒吧,还好汉,火车站经常干坏事那个李文奎,知道吧?就以前身上一股马尿味那个李文奎,真是作恶多端,被公安当场逮住,他腰上还别着枪,还冲带头冲进去的公安开了一枪呢,要不是打歪了,那公安都要没命,这样的亡命徒,你还好汉? 着枪,坏冲带头 巴拉巴拉,乔儒林和周敏如制作假古董骗钱,最后反引火烧身一残一疯,李文奎杀人抢劫、入室行凶、组织非法采供血导致重大传染病疫情、走私等等数罪并罚,吃枪子儿妥妥的 洒仙杯有中以来最惨列的凶宰讯,谏传开来 白学习也没时间多听,她知道怎么回事,她最近接到一个电话一_ 尿毒症患者“李忆琴”在进行肾脏移植术三个月后,死于严重的排异反应和全身感染多器官衰竭, 电话不是钱有文打来的,而是当初她联系过的那家医院人事科干事。“自从移植手术后她就没来上班,我们去家里也没找到人,只接到过几次电话,一开始她说自己很好,正在恢复,后来说排异反应有点严重,我们单位工会想去探望,她拒绝了,三天前我们单位忽然接到一家宾馆打来的电话,说她死在宾馆里,找不到豸 打来的 电话, 说她死在: 人,因为登记了工作单位,让我们去认领,我们也抽不开人手,她父亲也因为走私被判死刑,丈夫离婚了,我们找来找去只能打到石兰,拜托她母亲去认领一下。 白学习刚想说明她们不是亲母女,那边又说:“兹事体大,主要是李家财产不少,在羊城的房产虽然只有一套,但在深市有两栋,还买了一块地皮尚未开发,在港城也有两套房子,以及在境内、境外的存款现金,还有若干名牌手表、包包、黄金首饰,以及宝马牌小轿车 巴拉巴拉,白学习粗略估算,至少有七八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资产吧。她一个护士,这些收入不可能是正当所得,肯定是李老汉的 而李老汉也是一片爱女心切,拳拳心意真是令人感动,这些财产全部登记在李忆琴名下,宁愿自己被判死刑也不愿把李忆琴和财产牵扯进来,他真是凭一己之力要保闺女一世荣华,并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感动,太感动了,白学习都快感动哭了。 “贵单位辖区内的李玉琴同志作为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希望你们能通知到她本人,如有需要配合的,我们一定责无旁贷。 哩,继承溃产?那她们可就是货真价实的母女关系了!要知道这段母女关系可是当初李忆琴强烈更求,在羊城和书城都上讨户口的,坏没来得及撤销呢 公平和正义,这不就来了: E/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130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感谢小天使们的2个霸王票、223瓶营养液 奔波儿霸X1 小熊X1 龙泽丽X2 小i 131、131 完结... 131、131 完结 白业习社主2 1理省奥告诉李玉琴 “尽快过去办理,看你县要要我陪同,还早我壤白天天陪你们去, 她脑学瓜灵活,这几年地银性出来了,你们放心的用她小红里和她也能石相昭应。另外我壤李小百和仇其中一个地跟着士,要早遇到委要购想的活就壤他们小伙Z工, 李玉琴有点愣 神,倒不是伤心难1 过啥的,她单纯就是覺得 导大意外、太实然了 别说她这个当事人,白学习消化了一路,从街道办走到李家也覺得意外和突然 “我就,就这么这么多东西? “对,法律的 咱们就按法律来办吧,你要是不愿意继承的话,就先由李老汉继承, 李老汉枪毙后又转到唯一的血脉后代小红果这里来继承,反正无论从母女‘情”还是祖孙‘情’上走,都合该是你们的。 李玉琴嘴唇蠕动:“我我真的可以?" “可以,你就放心吧,到时候白天天和仇峰陪你们过去,我会联系錢工,哦就是以前咱们街道办的錢干事你见过的,讓他找个可靠的律师团队城你们对接港城和国外的资产,该继承就继承。 “但我这些东西会不会不干净,我要是收下的话,会不会将来也被枪毙?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会不会影响红果,她还要考大学呢。 “放心吧,李老汉已经把錢和资产洗得白白的,不能更白了,而且有很大部分确实是他以前没犯法的时候就靠个人商业头脑攒下的家业,在后来这十多年里翘倍翮倍再翻倍,这部分你们只管继承。 一想到这么多东西他直接全给了跟小三生的野种,自己这结发妻子,病死的儿子,未成年的孙女他是一分没留呵,畜牲就是畜牲,哪怕要吃抢子儿了也是畜牲,没有变好的可能 “行,他心心念念要给那野种 冲,那我就却之不恭赫了。 李玉琴的心放下一半,还吊着一半,“我想那要不咱只要一半就行了,这一半也足够用了,另一半我们捐蛤,就给如萍奖助学金吧! “啊?!这么多? “嘿,啥多不多的,我们也不稀罕,花在孩了身上,也算是首祖国培养未来接班人出力了,咱这罪亚感也能减咸轻一些。 白学习再三劝说,最后不得不接受她们的捐赠。这几年如萍奖助学金是真不差钱,赵福记和威菜厂的生意蒸蒸日上,入账越来越多,还有街道内群众自发捐钱,爱心企业听说之后也会捐款 款,里头的钱压根用不完 为了更科学规范的管理,她还专门招了几名員工呢,摊子越铺越大,她也不敢再搞草台班子了,万一以后爆雷搞不好自己还要晚节不保 ,但凡是跟钱沾邊的事,都得小心再小心 “我们捐吧,省得其他人看着眼红,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屁事来。’ 但捐贈的前提是得先去把资产拿回来才行,这么大的事本人不去也不行,“快回去收拾行李,把证件帶齐全,嘴,介绍信已经始你们开好了。 李玉琴笑了,白副主任还是白副主任,这速度笛直雷厉风行,生怕她们去晚了一天半天的,重话一挂就先把介绍信开好 “对了,还有个事,我需要跟你说一下,就是你真正的女儿,应该是还活着,只是具体在哪儿不知道,有了钱我建议你可以雇佣私家侦探 一查,概率会更高一些。””巴拉巴拉,又把钱有 文找私家侦探的事也说了 李玉琴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我一定要找。” 她深深地看了白学习一眼,她沿想到白学习为了保护她和红里居然还花钱找私家侦探,动用那么多私人关系,自己没被假李玉琴蓉骗,靠的不是她多, 么警餐多么冷硬, 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为她们保驾护航 她,似乎就是酒仙桥所有居民的大家长,有她在,谁受了委屈,谁干了坏事,谁没工作,谁家老人不讲道理,谁家孩子不上学都照管不误 结果,真是说啥来啥,李玉琴前脚剛走,后脚就有人来找白副主任“茸忙讨公道”来了, 一对老人音部巍巍,带着俩用着大鼻涕条子的孩子上门,正是廖老汉廖老大和偶孙子,当初一起炸耀坑的能孩子 此时能孩子也不能了,哭得一脸鼻涕和眼泪,“我们没有妈妈了,怎么办? 白学习赶紧撕了两張卫生纸递过去,“擦擦。’ 大鼻涕条子都快能当冰捏儿吃了,她有点犯亚心。 俩小孩邊擦遠哭,“我们要妈妈,要妈妈,妈妈快回来吧,我们不能没有妈妈 是的,还是方红星。方红星当年蒂着廖正刚,跟随一位“表哥”南下闯荡,先是在工地上干苦力,攒到启动资金又找到门路之后她在工地附近开了家理发店,俗称发廊,自己也成功当上一名大家常说的“发廊妹” 她颇有姿色,保养得宜,很快跟那位当上包工头的“表哥” 亚在一起,她也相疆掉度干刚主着,但家干刚立左是“至”・了她、中厦维洁当她有名天空的丈寸夫、也不原家婚,环说他就是艳个世 地方載帽子而户,他以前在书城也載过 ,沿啥,一64二向 那两年闹得挺凶的,闹到俩人的都不管老家的老人和孩子,不寄钱回来,白学习还以街道办名义给那邊的街道办发过函,那边也去劝,最终要来几个月生活费 白学习还以街 “谁知道这女人真是不安分哪,后来她那狗屁表哥病死了,她又在发廊里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勾搭上,直接不回家,老男人还给她买了小轿车和房子,大拇指这么粗的全项链,洗漫都不掉色啊,一点不掉的,那百元大钞都是一箱子一箱子的给她送她也不管我家副子的死活,刚子爱面子嘛,死也不回来,就在那边等她回头 麻,死也不回来, ,结果上个月她给老男人生的孩子都办满月酒了,他才知道她再也不可能回头了。 电去汉边道边里,望得肝肠叶断,洋泪權法,可早,图去汉的嘴角却带着点若有心天的笑音 白学习警铃大作,完蛋,么蛾子又要来了!! 果然,下一秒,廖老汉就说: “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不讲谁对谁惜,但她是孩子妈,得给孩子抚养费,她在婚姻存续期间跟别的男人非法同居还生下私生子,这样不道德还违法的行为对我家刚子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她还说我家刚子不行,不如六十岁的老男人,让我家刚子吃药,吃出问题来,造成了严重的身体健康损害,我们现在需要她赔偿。 重的身体健康损害 多的我们也不要,就要个三万块吧。 白学习:“”啥啥啥,你们家真是蚊子飞过都得披吸一口啊, “这你们私下协商就行,不归我管。 “上次你都能驾我们要来生活费,这次你一定也能的,我们知道白副主任最是体恤咱们老百姓,最为咱们做主,您就再帮我们发个函吧,我们真的不多要,三万块就成。 白学习:”这能一样吗?上次那是给孩子抚养费,给老人赔养费,这次也能要,合该要,但摩正刚的精神损失费、肉.体损失费你们想得也太美了吧、 “是降正刚自己不愿离婚,也不回来,他自己乐意当那啥,就像以前那样是吧,我 哎呀,道义上我是支持你们要的, 但法律上我没立场,你们自己协商看吧。 “我们协商了,可她不给,她还说都怪我家刚子没本事,留不住女人。 白学习: 王芝芝敏笑都快愍疯了:“你们要是是得自己有理,可以走法律程序。 好说歹说,终于把这老的小的劝走,但大家的心情无法平复,真的平复不了一点 “这方红星咋就这么能作呢?她人都几年没回来了,咱们酒仙桥还流传着她的传说, 现在又整这死出,真是,真是喀,我得回去跟我爸说说,他上次还说最近咱们酒仙桥咋没出么蛾子了。 白学习也好笑,这半年大家忙着赚国际友人的钱,都没时间作么蛾子了,难得太平啊,真是太稀罕了。 而就是在这样- 个大平的日子里,组织部找白学习谈话了:闻凤兰即将调任到区 手组织部,士搞王部 事组织工作,酒仙桥的主任兼书记一职空缺, 反里学条会ト过论过,田洒小标地理位署柱硅又下外干经淳发展的ト升阶段 、临时调新的不宁 处采酒州抚的工部过主任肥 任职,恐怕不如从原有的班子中提拔来得切合实际拉巴拉,虎 兰少她白学习 就过么应湖的沿右一4阳码的、当トア活洒州的街首九主任 当然,她早就是光荣的党員啦 所以她现在既是主任,又是书记,无论主任还是书记都是全市所有这个级别干部里最年轻的女干部,白学习还想说自己资历浅干不了,谁知组织部的领导直接看着她的眼睛说,相信自己,组织上对她考察了近半年 这句话居然有种神圣的使命感。自学习心头忽然也燃起一族火苗,是的,她一定可以当好酒仙桥的大家长 也是巧了,人事调动的文件才刚下来,就真有人又来找她了。白学习看着眼前这个憔悴落寒的女人,有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腈 龙芳芳自嘲:“白学习你也认不出我来了吗?果然钱最能养人,比什么狗屁爱情可靠多了。 她上下打量白学习两遍, “权也能养人,似乎比钱更养。 白学习给她指指自己对面的板凳,“坐,什么事。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这人说话真的是一点也不看场合,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被骗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法子,把钱找回来? 白学习怔了怔,她一直知道龙芳芳大高调,全市各种高消费场所经堂可以看见她的身影,身上穿的戴的用的也十分品 書,还一口气开这么多家服装店,- 旦资全链断型就会出大问题,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的分店好像才开起来一年多 “刚开始那段时间,那区找每天就 流水一样哗啦啦的进我兜里,我确实赚了不少,我自己也没想 到这时代的 载过么好赚,比小说反不就是 早超平我的相务, 后来经人秦线,我认识了_个 在羊城做眼装牛彦的老板,那人名李我知道。 早后世有名的服2 装大享,我以为跟着他得我能更快立现咨产扩善,一个月前他じ 委要制作一批人浩革古衣为由, 哄骗主了我的=十万资全全士投资,里头大部分都是我从几安服装店里验欠的任款,我原本相着生验尔一个日、第下个日古大的投资分成到了就 能供上,谁知道从半个月前羊城那边的電话就打不通,这半个月我想尽各种办法也没找到这人,他就像人问蒸发了一样。 这种騙局怎么说呢, 在这个时代确实不少见,但被骗金额能达到这么高的,别说书城市石兰省,应该在全国都属于个例了吧’ 三十万啊,当年白学习买老化肥厂也没花这么多钱 白学习本安早不規管的,因为她一直知道龙芳芳会吃大云,只早不确完是什么时候,但生音全额大大了,她还具有点好奇细节的,她八补吗 于是,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什么小说,什么叫后世的服装大亨,你知道名字?你这话怎么怪怪的让人听不懂? 龙芳芳一噎, “嘴瓢了,我的意思是这个人的名字我在收音机,里听过,我知道他在羊城把服装生意做得很大,以后很有潜力成为全国有名的服装大老板,我是看好他的未来,才跟他合作的。 右文的82 “哦?他叫什么名字?我平时也经常听广播,你说出来我看看有没有印象”張德旺。 白学习心说那确实是有点印象的,但不是靠现在的收音机报纸这些传摇媒介,因为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 是还没发迹的。 她知道张德旺这名字是自媒体时代的事了,这大佬有一段时间很热克于上各种電視访谈节目,什么一双三十块的老布薛穿五年,什么一包辣条跟目工分着吃,什么喝洒 接地气亿万富豪的人设,他的子女也在互联网上非 现在张德旺还没发迹,先入股投资,抱紧大腿 ,以后就能跟着人家喝汤了 但是,凡事有个但是,她上当了。 白学习问:“这个名字,你有没有跟其他人提过?反正我天天听广播看报纸也没见过这个名字。 “我只跟我男朋友不对,已经是前男友了,我只跟赵大伟提过。 “那你偶为啥分手? 说恋要这么多年还不结婚,那就是结不了婚,这道理我懂。’ 白学习看着她,不知道说啥好了,因为这场骗局很有可能就是专门为龙芳芳设下的杀猪盘 她无意间跟某人提过张德旺这个名字,还说他未来会是服装大佬,是做皮衣起家的,而好巧不巧,就有一个从羊城来的人自称叫张德旺,要做皮才 衣的到老板正好拉她入伙如果以上都还能说是巧合的话,那白学习就不得不说她遇到的一件事了, 她们科室以前有个研究生是张德旺的远房侄女,他们老张家人都知道服装大享一开始其文不叫张德旺,是在港城回归那年,請一位港墟的风水先生给改的名字,他原本叫张丰收,改成张德旺后名字果然非常旺他,生意风生水起,没几年赶上龙国加入世贸组织,他的服装很快做起了出口生意,这才真正开始赚大钱 这时候的大享还不叫张德旺,羊城真有这么一个大佬,那也该叫张丰收才对, 因为后来很多年里他自觉这名字非常旺他,所以对外也从不提以前叫张丰收的事,所以如果只刷自媒体,坚信他立的人设的话,还真不知道这茬 而龙芳芳正是犯了这个错误,才会上杀猪盘的当! 而设局的人是谁呢?也很明显, 白学习看向龙芳芳的眼神充满同情 子,她确实不喜欢龙芳芳,但赵大伟也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她决定提点一下:“这件事全程都太巧了,巧合太多,会让局外人怀疑是专门针对你的骗局当然,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自己琢磨去,你要可以报公安,你哥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你可以间间他的意见。 虽说兄妹俩现在是彻底闹翻了,但龙大方是一名合格的正直的公安同志,哪怕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只早个普通人,他也会足肥尺書松她出丰章的, 龙芳芳不知道吗?其实她知道, 也有过这个猜测,但她不敢往这方面想,自己一个吃尽了红利的穿越人士居然被一个啥也不懂的土著给设局诈骗了,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和愚春罢了, “赵大伟!”她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白学习没说啥,让她自己解决去,龙芳芳这种ノ 也是不值得同情的,现在帮她想办法搞不好人家转头就跟前男友复合上了呢?上中学的时候她可是踩着原主一路混上去的 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育吧,祝她好运, 而龙芳芳确实也说不清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几个月后还真追同了一部分钱,但她的服装店已经被彻底拖垮,就连最开始的老店都没保住,别人接手过去就在原来的基础上连名宇都不改,就顺利接手 三了她维护的高端客户资源, 江山易主,眼看着别人用自己打下的江山赚大钱,她真是欲哭无泪 “赵大伟被她弄进去坐牢了,原来他不仅诈骗了她,还在深市用同样的套路诈骗了另一个女同志,用时更短,那人的全额比龙芳芳大多了,听说足足有五十万呢!那女人是跟着家里人从港城过来羊城做生意的,反正,哎呀他胆子挺大的。 王芝芝的消息确实够灵通,这些事连白学习都没听说,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打听来的,不过她更关心的是:“这么多钱,加起来也有七八十万了,赵大伟为什么会需要这么多钱?龙芳芳只追回部分的意思是,其它都被他挥霍光了吗? 真的,她虽然有钱,但她也知道这笔钱真的是非常非常巨大的金额了,不然为啥都叫“百万富翁”,资产能上百万那真是大富翁了。足以证明赵大伟诈骗得来的钱是非常多的 “所谓的追回‘一部分’,就只有两千块。 余四丽都没忍住“啊”了一声,“其余的都披他花了?!他就是用钱点火烧水洗澡,也没这么快的吧。 大家也表示很震惊,白学习动了动嘴唇。 他从去年在歌厅染上赌瘤后,一直挥霍无度,越赌越多,这些钱都披他拿去赌光了,你说这好好一个人,以前还共事过几年,昨就变成这样了?”王芝芝纳闷,“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一点点的慢慢的就坏掉了。 “听说咱们的赵德海老主任, 为此痛哭一场,失望至极,又把自己始气病了,到现在还没能出院呢。 孙正义也叹气,暗暗在心底警示自己,以后一定要管好儿子,吃喝嫖赌真是沾不得啊沾不得, 自从白学习被提成主任兼书记后,他也在自学习提名下当上了酒仙桥的副主任,和王刚平起平坐,沉稳冷静踏实的他也算是教出头了,孙嫂子那边生意越做越大,家里是不缺钱的,他真担心会不会把孩子绐养歪了越想越觉得很有必要回去跟老婆讲讲,孩子没啥分辨能力,也没自制力,家长该克制的还是得克制 大家议论几句,忽然就见门口进来三个人,老中青三代齐了,五官上也有一些相似,只不过气场不大一样, “红果来了,你们放假了吗?’”没,我姑姑过来看望我们,我带她来看看咱们传说中的酒仙桥街道办,我跟她说的那些事她都觉得高谱,其实真就是在这里发生的,是吧学习姐姐?”小红果长得更高了,直通-米七,脸也张开了,显得愈发漂亮 小姑娘自打从: 京回来后就立志要考北京的一流学府, 每天非常努力的学习文化知识,前不 前不久跟同学逛街的时候被—— 个什么“是探”发 发现,让她去当学艺术学 富戏喻的,人家直接拒绝了,说自己只想老大学 星探问她考大学能干啥,将来还不是只能拿三五十块月工姿,默默无闻,无人知晓,但当演具不一样,收入比这个高还能被千家万户知道, 李闻新的原话是:我有只要不作死就花不完的钱,我想做点别的来家喻户晓,比如上天 当时大家说过也就过了,只当是少左 基警不驯讲点 豪言壮语, 但只有白学习和李玉琴知道,她其实是想当一名能进入宇亩飞船里的宇航员,为此她还請白学习帮她找这方面的书籍自学,还说要学 学啥火第动力火第原理、载人飞行、大空生命支持啥的,大家听不懂,但都觉得她厉害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上天!这就是厉害”你好。”小红果身边跟她身高差不多的一名四十岁左右的成熟女性,留着卉耳短发,披烫洗得整整齐齐,走动间还有一种波动感,脸上的神情是怡到好处的温和。 “这就是我姑姑,真正的李忆琴。”你好,李忆琴,终于见面了。’ 说来也是巧,去年李玉琴带着人去羊城办理财产过户手续的时候,请那边的律师团队专门始她办理了手续,过去港城交接房产啥的,来来回回跑了五六次吧,跑得通关那一带她都熟悉了,最后一次办完手续准备走的时候,她心血来潮说来过这么多次还没喝过午茶,正好去正宗的茶餐厅体验一下,好巧不巧就在进门的时候跟一名年轻姑娘撞上了 她那张长熟悉的脸,一下就 被李玉琴认出来了 后来才知道,李玉琴当年被带走的时候太小了,也不大太记事,随着她慢慢长大、 继母和李老汉的磋磨,让她两岁以前的记忆越发模糊,她隐约只记得火车站的场景,生病的哥哥,还有医院这三个画面,但具体老家是哪里,车站叫什么名字,医院是什么医院她说不出来,再加上继母和李老汉一直给她灌输“都是你妈妈嫌弃你是个Y头片子不要你了”之类的概念,她心里 她说不出来 心里对亲生母亲也有点怨冠,所以二十三岁那年当知道他们要把她嫁给 一个四十多岁打死老要的鳏夫时,她皇不犹豫的别”一开始,我也想去找我母亲,但我实在说不出老家是哪里的,也不知道母亲和哥哥的名字,又怕去报室会被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于是就在靠海的地方跟着渔民讨生活,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去到港城,先是找到一家内地人开的餐厅洗碗,能养活自己后又去各大白领写字楼下面捡拾废纸売,换到的钱攒起来学英语,再后来一位常到餐厅用餐的姐姐见我在学英语,说正好缺个生活助理,我就过去帮忙给她打扫卫生,给她做饭,类似于保姆这样的工作,做了两年才让我进她公司当文员。 的地方跟着 楼下面捡拾废纸 厅用餐的姐姐见我在学英 给她做饭, 李玉琴与有荣焉地挺起胸瞠: “我家大妮儿吃的苦,跟咱们吃的也不一样,虽说肚子是不用饿了,但那边房租妻,她会不得租房住,每天就据缩在餐馆的后厨储物问里,能都没办法伸直 有一次煤气泄漏,是老板早上安开门才发现,美点就没命了啊。 “还有士给人当生活助理,其定就是喻航活累活都干,她们那老板要求又高,稍不合适就要接咒,她白天要应付老板,晚上还要点着小夜灯学英语 要挫盟, 眼睛都快敖瞎了。 李忆琴的神色却很平静:“妈不用伤怀,我当时那样的年龄,那样的经历和能力,能找到这两位老板 反愿意收留已经很不错了,他们是我的大恩人。 “我知道,恩人肯定是恩人,你啊就是大好强了,大硬了。 母女偶紧紧握着手,眼眶泛红. 说真的, 从性格这一块上来说,李忆琴百分百是李玉琴的亲闻女 “对了,你这次过来,刚才我听红果说你也是替你们老板来出公差,要来书城办什么事 什么不方便 更的地方尽管跟我 “我们妻板开的是影公司,专门拍摄雷影电祖利的,非觉看好内地的影得古场 部在满牛活气直改革开动士时代下 下普通人衣查住行改美的电视划,副志买的就具汶几 年连德左《海城故事》上刊粉的《我的试》 白学习眯了眯眼,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哦有印象,是有这么本小说,听说连载好几年了,从一开始的每周一更到后来半月一更,一月一更,. 从一开始 上个月好像说是完结了? 她没时间看小说,奈何这部小说太红了,太有名了,跟酒仙桥也十分有漯,仿佛写的就是酒仙桥的故事,小说更新频率也跟酒仙桥么蛾子出现的频率基本保持一致, 周芸芸几人总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她偶尔也听了几耳朵 "对,就是波本,我现左就县被去板派李跟作宝本人就宁改编重古的,可能会左波边值留得长时间。 白学习知道这是个人隐私,但她这该死的好奇心啊! “方不方便告知一下,你要对接的人是 谁知李忆琴却摇了摇头, “作者本人要求我们保密,签过协议的,对不住。 “没事没事,理解。”她完全能理解,也完全把当初那个疑似间谍的牛庆生蛤排除了,故事她看过两期,很多细节都非常具体和详细,要么是亲自参与处理么蛾子的人才能写出,要么就是一个常年活跃于灞仙桥情报中心的资深“探员”,牛庆生都不符合, 牛庄牛怀早以写伤痕文学为キ,这是可以肯主的,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就好了,白学习并没有深挖别人隐私的想法,但谁知道电视劇本美备了三个月,在准备开拍之前,李忆琴忽然又找到她,问她是否愿意真人出演一个里面的角色 白学习:-??7 “旦波样的、在作者的强列更求下,由规显は太ャア_姓白的其层王重,不旦士更角色、+ 加入的目的旦为ア让观众 现企们看见其层干部具 2年么一步一步从临时T其干、做到挑正,到副士任,西 画到是年轻的社首九主任、还具七主任的故事,当然遠口早人物成长,西重要的环旦得仕现时代志革,人民大查件行的改亦, 空福威的提升, 白学习:"”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码得了, 她现在可是主任,是书记!怎么能随随便便去当演员,胡闹胡闹太胡闹了 但李忆琴下 句话、却让她心动ア・“我们一琴助商宝里是做下生用只的,她看了園本桂别重欢过化白工事的人 、尤其县里而环加ア_些白王事把个个七娃娃培美成才的故事。 特别到有威触,道加里梅厦音直人出暗的话、地这琴助D们活仙起 结着所者七性的卫生市二点,法速二年,不收一分载, 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一次性使用的卫生巾了,但价格大妻,很多妇女还是觉得卫生带可以反复使用更划算,白学习带人在各个学 校给女学生们上科普课,教她们怎么使用卫生巾,怎么做好经期卫生,孩子们听完都要问一句啥是卫生巾,她们家里都没买过。 “果直? "直。 白学习要是再优豫那就不叫白主任了,她立马就跑区里征询领导意见,关于国家干部自不能出演电视节目这是一个要要讨论的议题,最终三天后,区里请示市里,市里请 形象的拉巴拉,总之就是同意了 于是,白学习在发展经济,当大家长的同时,又多了一项工作,拍戏, 而也就是拍戏的时候,她才从另一位演员的嘴里听说这位大作家姓“廖” 哩,好你个廖巧珍,你嘴巴可真是紧啊!! 大家都怀疑过会不会是她,因为她经常周末节假日都不回家,埋头写写写的,但问她,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不是,大家也就信她了。 一个老安人,谁会想到老交人撒谎,还撒这么大的谎呢! 白学习想起自己还批评她四百八十块买电风房是享乐主义消费陷饼,现在真的好想扇自己嘴巴子啊,人家一本小说连载期的稿费可不少,都是以万为单位的 ,这次改鳊电视剧更贵,可以说人家是名副其安的小富婆了 不过,知道归知道, 廖家的情况太复杂,她不能说出去给她增加烦恼, e主在面人出报末自已这件事 她本来是对外保密的,你知道的,酒仙桥的居民很八卦, 要是知道她打) 剧组内部,那不得围着她问那些男女主的八卦啊 但千防万防家赃难防,白寒是这孩子大能得瑟了,她居然逢人便说“我妈妈演电视剧去了” 别人问她作业写完没 她说“我妈妈演电视剧去了" 别人叫她一起玩跳房子跳皮筋,她说“我妈妈演电视剧去了” 周末几个小朋友一起去青少年言学游泳学拉手风琴,她说“我妈妈演电视剧去了” 众人: 白学习也很无语 而得瑟了几个月的白寒星最终是被另一个小男孩的一句话给打败的:“我表哥在《西 西游记》里演一个蛤老虎精抬轿子的小妖怪,你妈妈郝没能演上《西游记》,一点也不厉害! 当天晚上,白建是就哭了,哭着问妈妈为啥不去演西游记,为啥不去演蜘蛛精,为啥不演白骨墙,为啥不演老是精蝎子 精玉免精,再不济你演个玉面须狸铁房公主也行啊 白襄星真是太伤心了,她把《西游记》里所有女妖精的名号背了一遍,发现真的没有她妈妈的名字,她伤心得干了三大碗3 米西两口士叉明 白学习和养成覆美点没把肚皮笑破,咋就有这么憨的娃娃呢? “你国女这么敢,肯完不是透书的料。 “幸好,她以后考不上大学也能背靠光华街吃好喝好。 白学习想起地窖收藏室那些满满当当的宝贝,“那是,你也不看看她妈妈是谁。 这些年她是真没闲着,工作是工作,但透视眼也得用啊,万一哪天老天爷收回去了呢?所以但凡有时间她都要出门溜达溜达,捡捡漏。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上次咱们春游去的那个村子有点奇怪?”两个月前一众老友又去春游了,每年的春秋游似乎已经成了大家的固定节日, 以前都是一群单身年轻男女,现在变成一家三ロ四O,浩浩荡荡 以前是骑自行车还得载一两个同伴,现在家家户户要么摩托车,要么小汽车,能去的地方也更远了。 养成题点点头 “調,早很在悍,那个村乙没有什么过硬的种植技术,也沿数种任何好滨作物, 村民也不外出打T,其至连公路都沿涌到村口、旧却家家户户都盖了小洋房,他们的载从就甲主? 白学习上次离太远,没能“看”清楚,“过几天咱再去一趟。 “不用,我会带学生过去,你工作要紧。”他怀疑那村子怕是在盗窃古葛 ,因为他偶然看见那附近的土壤有点像五花土,不确定,要带专业设备过去看看 他现在P经早石兰大学老古系的副教授,当上研实生导师了,王底下的学生不少,忙的都是全国各地的文物抢数性保护丁作 他回头,见妻子靠在枕头上,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在念叨明天要办的工作:“最近又要高考了,今年的高考重点关注苗子就是以李闻新为首 的一众小年轻们,有男有女,但李闻新应该是其中最好的, ,酒仙桥今年应该能出一个省状元了。 自打恢复高考也十多年了,酒仙桥最好的成绩 也就是冲到全省第九名的藏晓玲,今年的学生好苗子特别多,又去过北京,现在那真是柳足了劲必须要往前冲一冲的,因为白主任说了,他们要给下面的弟弟妹妹打好样,去过北京的人,看过城门楼上领袖照片的人,怎么能不考到北京去呢 他相紀自己必天在教室门外听见自己的学生追完申视剧都在讨论,酒仙桥的白主任这么优秀,也不知道早哪个男同志这么幸运跟她结婚 那一刻,他挺想走进去说,那个幸运儿是我, "对了,别忘了,下周红梅的婚礼,新婚礼物是咱们这帮朋友里结婚最晚的,也是学历最高的,女博士啊,心外科主刀,听说下面地州上好多人都来找她做手术,这次婚礼也是抽空办的, 咱们作为娘家人可得給她把场面撑住。 “那男方条件挺好的,父母都是高干,他自己也在省政府和 府秘书处工作 ,再歌几年要下放出去,搞不好是要主政一方的 方的。李婶儿前两天来找我,战战兢兢的,生怕他们一家子残疾人给红梅丢脸,说婚礼他们不去了,让我代表娘家人上去帮红梅讲两句就行了,这可不行,到时候咱们开车过去接他们,都去,一个也不能少,红梅亲自交什 的任务,说他们要是不去,这婚她就不结了。 “行,车不够我去借一辆。 “你说李婶儿也是,自己老爱多想,以前红梅的性格就像她。 ,梦回当临时工的岁月,那时候真的没有现在忙,“也不知道工f 作怎么越做越多,现在咱们酒 仙桥的职工数是和平区几个街道办最多的,光正式工就增加到小十个,昨工作还是越来越做不完? 李风新同子, 居然真的真的考出省状元好成绩! 但她没有选择多次接连上门劝说的清桦京大,而是选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航空航天大学,其它街道的人一开始以为她是去学开飞机的 环竿道那么遭喜个小姑填学开飞机多立苦啊,多清弗区 小姑娘嘛,轻轻松松的坐坐办公室喝喝咖啡就行了 谁知道她还选了更冷门的航 空科学与工程,一听就又冷又硬又辛 苦的工作,真像个修飞机的, 然而,等到她实现飞天梦的时候大家才会发现,人家要修也是修火箭,修宇宙飞船,更不是在地画上修,而是在太空里!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刻白学习也挺烦恼的,自从电视剧播出,又应观众要求重播两遍之后,有紙媒用“基层干部真人出演”为嗉头,给她引来了不少“粉丝”,她当然没啥国家大事要+ 为此自导自演么蛾子,通她出去“主持公道”的事也不少 她觉得自己真是亏了,亏大发了,半實,谁想天天处理么蛾子呢 这不,前几天的“光华大酒店服务员刘娇娇给港商当二奶结果被正牌大婆打上门" 的么蛾子还没料理清楚呢,门口又有人来叫她, “白主任不好啦不好啦,老黄家又打起来做! “跟张家,还是跟严大妈?“ 黄勤能这两年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眼看着严春花都快干成 F成书城女首富了,我飞学心真是恨不得剖出来给女王下酒了 严大妈恶心得不行,今儿跟黄家打,明儿跟张家等一众也想求得女王着顾的街坊们打,白学习已经麻了。 真的,自从严大妈搬来酒仙桥,她就没安分过,一天也没有!但这事你又不能挥她,她只是几多ア吟绝户的事、不规让自安也械防而口 “不是不是,今儿不是跟他们,是黄勤和他哥打起来了。 “他亲大哥? 报信的人顿了顿,脸上一言难尽:"对,就是亲的。 “为啥?他哥不是个 “听说,我们也是听说哈,我们不是造谣传谣哈,他哥说他嫂子上个月刚生的小老四,不是他的种,是黄勤能的。 白学习:"“麻了,真的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