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穿书计划太周密了吧》 1、梦开始的地方 都说春困秋乏,实际上对于正在上课的学生来说,不管什么季节在教室里都容易犯困。 打开窗户透气,热风和夏天的嘈杂声一并涌进教室,吹着正补觉的同学们的发丝。 “舒简掐着他的下巴隐忍而深情,眉毛紧蹙,用他磁性的嗓音在周密耳边……”少年睡眼朦胧地被叫起来,脑子还没醒,先读起贴在眼前的书,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 “啥?周密?”他露一个标准的疑惑表情,连带着刚撑起来的脑袋又倒回臂弯,声音闷闷传来,“写我的同人文没问题,但总得是我认识的人吧!舒简又是哪位啊,难不成,是我这本语文书的前世?” 同桌撇撇嘴无趣地把书拿回来,声情并茂地把周密没念完的后半段读了出来,周密捂住耳朵。 同桌笑嘻嘻解释:“——这可不是你的同人文啊,是最近很火的bl仙侠文,我看主角和你名字一样特意买回来的。” “谢谢你有心了……”周密趴在桌子上没动,上节课是催眠的语文课,下节课是催眠的数学课,他只能在大课间休息的时候小睡一会,“能不能别总给我看这种了,我最近梦里都是各种人要gay我——” “——那这本的剧情我给你讲你听不听?” “听,你们只带bl小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周密诚实地转动脑袋露出一个耳朵,“狗血吗?不狗血不听。” 同桌嘴角一咧:“包狗血的,我告诉你吧,这本书的作者打了n个标签,什么伦x,师x,虐身虐心,追妻火x场,野x,r1x……” “这也太俗套了,有没有点新奇的?”周密眼睛都没睁开,语气满是嫌弃,“比如主角1直接把主角2抽成陀螺射成筛子的,老虐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同桌遗憾:“没有,现在主流就是这样,你说的是无cp大男主不够这么狗血。” “行吧行吧,你说。” “故事刚开始,就是咱们的主角周密离开家族拜入仙门,他站在人群最内侧的地方,很快认出了那位救命恩人,于是上前去……” …… “这位公子,你说句话啊。”有人怼怼周密,周密从一阵眩晕中睁开眼睛,周围寂静无声,目光聚集在周密身上。 “……?”周密心脏绞痛大脑也如针扎一般,好不容易才站稳缓过劲来,短暂接收到的信息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不是在听着同桌的讲述顺便睡觉吗,这里是哪里? “罢了,也不为难你。”面前人嗓音清冷,周密抬起头,看到一位气质超凡脱俗只在小说里会出现的美男子,“只有一个问题,你主动撞上来,是不小心,还是……另有目的?” 什么不小心还是故意的?我干什么了。周密脑子刚刚开机,不明白前脚还是在班级里伴随同桌的声音陷入睡眠,后脚怎么就成古装剧演员了。 周密看着眼前人,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段外貌描述:舒简一身白衣胜雪,五官立体分明不怒自威,眉目间流露出与生俱来的淡然气质,他的嗓音清冷而又低沉充满磁性…… 打住,怎么又拐到磁性嗓音上了。周密赶紧止住思维。 恰在此时,周密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周围时间忽然凝固了似的,就连落叶也固定在半空中,紧接着就是一阵炸裂的电子音: 【检测到插件加载错误!检测到插件加载错误!已紧急暂停进程,请求人工介入——】 周密只觉耳边嗡嗡作响,他除了脑袋哪儿都不能动,环顾四周,确实是时间静止了。 【大客户——实在抱歉让您体验到了我们还未优化完的产品,我是客服小胖,现在我来为您人工介绍】 周密:? 【嘿嘿,实不相瞒,您实在看了太多的bl文,一定是bl的死忠粉,我们特意邀请您来亲自体验小说中的世界】 【现在,在您面前的就是最近爆火的《小青莲饲养指南》,巧了么这不是,主角名字呢,也刚好和您一样,天时地利人和。】 周密在宛如被石化的时间静止中听这个聒噪而耳熟的系统讲话,还是虚空来声,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体验原剧情攻略眼前这个仙尊——舒简。 按照剧情来说这是二人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测灵根之前舒简顺手救了差点掉下悬崖的周密,接下来只要周密能在摸底考试中经历各种阻拦和各种○骚扰之后差点死掉又被舒简偶然救下就可以了。 现在,周密只要表达下感谢和拜师意愿,让舒简眼熟他即可。 原周密非常幸运,命硬得很,人看着娇弱实则拥有钢筋铁骨般的意志,这不代表现在的周密也有同样的运气和命运啊! 周密两眼发黑,他只是一个普通从早坐到晚的学生,最大的运动是去学校超市买零食,别说跟那群人斗智斗勇了,光爬天梯就够受的。 在他的沉默过后,他终于问出了第一个重要问题:“你的声音为什么和我同桌声音一样?” 系统腼腆一笑虽然周密看不见:【这不是为了给您更亲切的体验么,如果您不喜欢,我也可换成您的语文老师,爸爸妈妈,还有舒简……】 停顿一下后,低沉磁性的声音充斥在周密的耳边:【这样充满磁性的声音。】 “不要磁性的声音!舒简是吸铁石吗——还有为什么体验剧情我是那个被虐得体无完肤的主角受?还要去攻略另一个?”周密嘴角抽搐,“他看起来能当我爹了。” 【令尊长得还真年轻俊朗。】 闲聊就此打住,周密思考刚刚系统的话:“也就是说,只要让舒简先记住我就行了?” 【当然,只要您能让舒简觉得您很特殊让剧情正常发展,给一点点作弊嘛……您懂的。】 “这么简单?什么层面的特殊都可以?”周密眼珠一转,一个鬼点子悄然生成,“把时停解开。”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真是狭隘,”周围的时间流速缓慢运行起来,周密的身体也终于恢复自己的掌控,“我要赌上所有看bl文的经验让舒简对我——对主角受留下深刻印象。” 舒简看对方有些眼熟,似乎是不久前测灵根天赋第一档的其中一位,他无意刁难这个看起来很怕生的孩子,想着干脆就此作罢,打算转身离去。 周密恢复身体控制权的第一件事便是弯曲膝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一声:“爹!” “我正是来报答仙尊前些日子的救命之恩!仙尊说是我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舒简顿住脚步,眼睛里写满了:你是疯子吗。 他似乎想了很多,从维持自己的形象想到对方资质上佳不能踢出去,最终薄唇轻启:“不必,本就是举手之劳。” 周围人议论纷纷,话里话外都觉得周密是疯魔了,就连刚刚提醒周密的那人都默默缩回了人群。 周密见舒简反应并不过激,松了一口气,借势抬起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试炼若是我夺得头筹,可否拜仙尊为师,给一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机会?” 【不愧是我们看中的人,果然另辟蹊径,不过——怎么不提前问问我们能不能帮你作弊到第一啊!】 周密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舒简。如果此时系统有手,一定双手合十:【剧情开篇就崩了,我们完了!】 出于人道主义思想,周密给系统一个善意的谎言:“这叫增加剧情热点,难道有人不爱师徒+父/子的禁/忌之恋?” 【原来如此,实在是高。】 舒简没第一时间回答,议论声更大了些,周密脸皮厚根本不去听讲了些什么,只要他能让舒简记住自己这号人就是成功。 周密已经在脑子里把恋爱线砍去了,他什么攻略主角攻,就是玉皇大帝在他面前也休想让他产生多余的感情! 这边,舒简终于有了动静。 “嗯?”他似乎笑了一下,“你可知这凌云宗是什么地方?天下能人志士都想来此修行,你一个未入道的孩子敢说这种话……” “——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清亮的声音传来,舒简的话被打断,他也没多恼怒,只是淡淡地数落了一下来人:“阿狐,注意礼数。” 周密刚刚起身正拍下身上的灰,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红发少年气宇轩昂地走过来对舒简轻轻作揖,转过身时又变成了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样子:“你这厮也太奇怪,上来就认爹认娘套近乎,这里可没有后门给你走!” 周密一拍脑袋,这又是哪里窜出来的人?系统忙不迭跳出来解释:【这是咱们的反派配角之一舒狐,客户你不用担心!他未来也只是您的裙下臣之一。】 周密心里吐槽:虽然这什么舒狐看着比舒简更让我喜欢点,但也不必上来一个人都要收入后宫吧。 他和系统的对话在外人那里是听不到的,看着就像是周密被吓到不敢动了,舒狐走近了些,周密则稍微退了一步,想离这位大少爷远一些。 周密没什么多余想法,只是观察着舒狐,一双杏眼眼巴巴抬起,打量着舒狐,舒狐不自在地也退了一步:“你不要给我撒娇,我不吃这套!” 2、精准开挂 我什么时候撒娇了?周密感觉莫名其妙,刚才欣赏舒狐脸的眼神也变成了看精神病的眼神。 周密比他矮一点点,硬是在气势上被压了一头,看着对方没回话。 舒狐哼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被我戳穿后连话都不会说了?既然这么会套近乎,不如也叫我声爹听听。” 他这话说的,礼仪都学狗肚子里去了,可在场无一人敢吭声,就连舒简都没做多余的表示。只因舒狐出身显赫又是天纵奇才,实力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 周密丝毫不慌,慢吞吞开口:“方才仙尊也说了,凌云宗是天下第一宗门,而仙尊又是这里的大能。那么我想拜仙尊为师,认其为再生父母,又怎么能算套近乎呢?” “在场众人,若有机会,谁不想拜入仙尊门下,”周密抬眼,目光定定落在舒狐身上,“是你不想么?” 舒狐在原文中的定位是恶毒男配,处处针对原书受又在中后期爱慕对方想要据为己有,可谓纠结大户。他与舒简是叔侄关系,自小踩着舒简的脚印长大,自然目的是拜入舒简门下。 只是原书中舒简只打算招收一名名列前茅的弟子,而原书受凭借逆天的运气阴差阳错成了舒简的唯一徒弟,舒狐则因受伤名次不佳。 连个开后门的机会也不给舒狐,真是把公平公正贯彻到底。 周密说到了舒狐的心坎上,他想,他当然想,他会凭借自己的实力而非和舒简的亲戚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更看不得像周密这样的讨好认亲去接近舒简。 周密眼看气氛逐渐紧张严肃,被动触发露出一抹笑,叉起腰看舒狐:“话又说回来,套近乎有什么不好的,以后仙尊是我爹,你就是我哥,咱们一家子和和美美……唉,哥,你别瞪我呀。” 周密一下子把舒狐的火掀起来了,他也还是个半大孩子沉不住气,抽出鞭子怒斥道:“少油嘴滑舌了,凌云宗可不是你动动嘴皮的地方,你既然敢放下那样的大话,想必接下我切磋的一鞭也不在话下!” 周密只是看着他,站在原地未动,面上不显心里狂叫系统客服:“出来啊!我要开挂!” 【已为客户装载“金刚掌”,您现在就算用手接住舒狐的鞭子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周密:“那我的其他部位怎么办?” 【开挂的路上总是要失去点什么。】 周密:“……” 舒狐的鞭子从上至下火花带闪电的,他早已蓄势待发但很讲武德,在周密不同意切磋邀请前不会直接开打:“不敢吗?切磋而已,我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切磋?我周密……”周密只能自求多福,耍个小花招拉长了音调,舒狐只听到这里便上前鞭而上,离近了才听清周密的后半段,“拒绝切磋。” 舒狐紧急收住了鞭子上的灵力,他也刚入门,就一个毛病:不稳定。这个行为对他来说无异于把射出去的箭拉回来,舒简也拦不住他。 顿时,火花噼啪作响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同时卷起烟尘。 舒简上前一步想要查看二人尤其是周密的状态,这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可别还没入门就被打死。然而二人周身的烟尘散去后,所有人都愣了。 舒狐的鞭子向来威力大速度快,甚至可以跨级挑战前辈,切磋更是不会多手下留情的。 而周密不躲不闪,听不清周围的话,脑子里全是系统的警告声,堪堪躲过了这一鞭。 他脸边被划出一道血痕,手里没有任何技巧的攥着鞭子的一段,结结实实空手接了一鞭子。 “不会吧……” “这人是谁啊以前怎么没听过?” “好像是个孤儿,我以前见过他。” “不是吧,好像是周府的。” 议论声嗡嗡环绕,就连舒简都微微惊讶,他这侄子下手不算轻,此人能硬接一鞭屹立不倒,就从未入门道的普通人角度来说,非常优秀了。 “你……”舒狐皱着眉抽回鞭子,他的目光几乎钉在对方手掌处,那手分明没被伤到分毫。 真是奇也怪哉。 正当舒狐心中感到蹊跷想要上前查看时,舒简先他一步走了过去,并摁住舒狐的肩膀瞥了一眼:“阿狐,不可继续胡闹。” “……是。” 【他会不会怀疑我们啊。】 周密心中无语:“要是一个小学生能做出高考大题,我也会怀疑他的。” 【那怎么办?】 还未等周密想出个解决办法,舒简便来到了他面前说些什么,周密低着头两眼放空正在脑中和系统激烈地讨论对策,二人同时灵光一闪 “有了!” 【我知道了!】 舒简见对方迟迟不回答自己,伸手想要抬起对方的胳膊查看情况,不料对方居然摇摇晃晃直接倒了下去。 舒简接住对方,仔细诊断后面色严肃:“舒狐,过来。” “恐怕是内伤,你背着他去灵草堂看看,自己惹下的祸要自己负责。”舒简用灵力检查一番,面色缓和了一些。 眼下周围还站了不少外人,舒狐再不情愿也只能压下性子接过这个差事,他虽性格顽劣,却也知道何时该任性,何时该稳重。 “呵呵,我说什么来着。”周密飘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像个麻袋一样被舒狐扛起,“这群人会自己说服自己的,我们只需要躺地上就好了。” 【实在是高】系统虚空鼓掌,【不过客户,过几天的试炼该怎么办?】 周密一脸理所应当:“不是还有你呢吗?现在咱们都是自己人了,有好能力不要藏着掖着,你的就是我的。” 【再怎么开挂也不能拿第一啊!这样是违背剧情发展和人设的!】 “你怎么还在乎这个,不是早就没了吗,”周密摊手,“原书主角难道会给舒简跪下?” 【再怎么说都不可以啊!作者没写周密拿第一以后会如何,会出bug的!】 周密遗憾闭嘴,他心意已决,不会在无谓的争执上浪费口舌,腿长他身上他爱怎么走怎么走。 …… “威叔,快别喝茶了,这人到底有没有事啊。”舒狐坐在桌对面,眼睛盯着威纪天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舒简这个小叔叔对他向来宠溺,闯了祸更不会让他亲自把人背回来,这次倒是头一回,难不成自己真一鞭子把凡人抽死了不成? 要真是这样,在场那么多人可不好打发,保不准有大嘴巴的说漏出去。虽说大宗门内失踪几个人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谈,但这多少都会影响凌云宗的口碑。 威纪天是这灵草堂的堂主,也是看着舒狐长大的长老,眼下正不紧不慢地吹走茶上浮沫,看着舒狐难得一见紧张的样子笑了出来:“放心,没什么大碍,只是魂魄不稳导致的离神。” “那小叔叔怎么……” “只是想给你个教训,你也大了,别总意气用事。”威纪天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舒狐身上,“人你带回去,这是你小叔叔的意思——你不是想拜他为师么?在尘埃落定前别忤逆他。” 虽说舒狐在长辈面前还算老实听话,可他平时的作风传得远大家都不是傻子聋子,不刻意去管教罢了。 “……当真没事?那就更怪了。”舒狐摩挲着腰间的鞭子,明显更在意另一件事,“我看得清楚,他分明结结实实用手接了我一鞭子而手掌没有任何损伤。” 威纪天哈哈笑几声,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你还是太年轻,这并非不能解释——这孩子是善转化的水灵根,怕是把你这一鞭的威力平摊到全身才会暂时昏厥。” 周密飘在一旁对系统吐槽:“让别人自己说服自己真是屡试不爽,他怎么可能想到其实我开金刚掌的挂了。” “暂时……”舒狐闻言松了一口气,坐姿也没那么端正了,“明日下午前能醒过来么?” 威纪天走到床前:“你就这么信他说能夺魁的话?诚然这孩子天资是不错,可论修为还比不上你。” 舒狐摇摇头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这厮连认小叔叔当爹的事都做得出来,谁晓得还有什么其他出其不意的招式。” 威纪天没回答,对舒狐做了个压下手掌的手势,让舒狐安心。接着他对着周密的身体念念有词,手中灵力萦绕,随着一声大喝,还在一旁看热闹的周密顿觉天旋地转视角扭曲,再一睁眼时,灵魂已经回到了身体里。 周密一睁眼就偏头对上了舒狐的目光,对方翻了个白眼,周密真想两眼一闭再睡过去。 威纪天悠悠坐回桌旁,舒狐则身都没起,就着这个二五八万的坐姿对周密说: “按规矩来说,你这种连杂役弟子都算不上的人是要去睡其他地方的,谁让本少爷道德高,干脆就着误伤你的事给你个好住所——你真是捡着了。” 魂魄离体对身体的损伤还是有的,周密坐起身时感觉大脑像果冻一样随着动作晃,听见舒狐的话突然很想笑,不知道是被对方的架子逗笑了还是对这个补偿满意了。 周密揉着头缓解疼痛,琢磨着接下来的打算。可以确定的是,舒简一定对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事儿啊算是成了一半。 周密随便说两句都能顺利把剧情进行下去,也不用担心排名问题。但周密心里打定主意不要顺着设定走,攻略一个没感情的人,简直就是拐卖! 威纪天去照顾其他病人,舒狐则在等周密缓好,他有些不耐烦,眉头一皱要说话:“你好没——” 他的话被门外一阵骚动打断,伴随着脚步声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少爷——可算找到您了!”一个年龄不算大的弟子急急忙忙地走进来,一只脚刚踏进门便叫了起来,“浸星阁里有一女子提着剑说要见你,我们实在拦不住,您去看看吧。” 浸星阁是舒狐的住所,平时只有外院有下人在,内里装潢奢华,是舒狐从小住到大的地方。 是的,舒狐从小就在凌云宗里长大,很少在江湖上的“舒家”露面。 周密一听“提着剑”,看看弟子,又看看舒狐。 有情况。 “……你们是废物吗,一个人都打发不走!算了。”舒狐表情有些不可置信,起身就走,走了一半还不忘回来拽着周密的衣襟将其拉着一起,“你跟我一起去——威叔,我先告辞了,这人我也一并带走了,不用送。” 周密被拽得踉跄几步跟了上去,他这人最优秀的品质就是不拘小节,并没有多在意舒狐粗鲁的动作,而是在心里暗暗问系统:“咦?剧情里没写这段,这是来找舒狐寻仇的吧。” 【不,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原剧情里一笔带过了。】 周密:“我能不能不过这剧情?” 系统:【你能不能一边上学一边一节课不上?】 周密理所应当:“我虽然不能一节课不上,但我可以一节课不听啊!” 系统苦口婆心:【那就跟着剧情走,纯走路不走心不就行了?客户,您再不体验剧情,我们就要把您送到该去的地方了,比如阴曹地府。】 周密缩缩脖子认怂:“我去,我去。” 3、来者何人 舒狐走得堪比竞走,周密紧跟着对方腿都酸了。 穿过弯弯绕绕的路,并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场面,一名穿着深蓝色衣袍的女子持剑而立,周密注意到此人是古代少见的短发,上半部分梳着简约发髻,下半部分整体散下长至下巴。 舒狐刚才脚步急促,离得近了反而放缓了步伐,他声音清亮:“这位姑娘面生,我们怕是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什么事值得如此兴师动众,执意进入。”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看向对方闪着冷光的剑,那女子没理会他的不悦,神色淡淡,持剑对舒狐作揖: “在下严槿,一路追杀灵兽至此,眼看着它逃入舒公子院内,不处置怕是会有大麻烦。” 周密站在一旁看戏,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换。舒狐不多客气,擦身而过往门内走去:“你说有就有,何不拿出证据来。况且,那灵兽又是什么东西,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在凌云宗的地盘作威作福?” 他话风一转,微微回首拉长了音:“况且——” 立刻有人心领神会接上舒狐的话:“况且你拿着武器一言不合就要进来,我等又怎能不警惕你的来意?” “抱歉,”严槿看看手中的剑,收入剑鞘内,“是我思虑不周,严某本意随时应敌,绝无敌意。” “——那灵兽本身并无多大害处,只是我看公子的房屋装饰多用金玉制成,放任不管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周密跟着舒狐进门,舒狐走在前面:“是吗?那我检查一番再下定论,都进来吧——这位姑娘在门外等等。” 这地方漂亮是漂亮,就是冷清了点,有种诡异的金碧辉煌的阴森感,周密是知道为什么原文里舒狐会像个神经病了,长时间住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简直就是个金笼子,周密不懂风水,第六感让他感到不那么舒服。 打他进门起就闻到一股奇香,像是香料,又像是供奉用的香的气味,他左顾右盼还未等找出个源头,喀啦喀啦的细微声音传入耳朵。 微弱,不容忽视。 似是发现有问题,舒狐顿住脚步紧一步后退,前方装饰用的金丝灯盏托着半个房梁“轰隆隆”砸下来,砸碎了小半间屋子,一道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周密看过去,然而没有人回答他。舒狐看着自己心爱的藏品柜被砸了个稀巴烂,攥着侧衣摆头也没回地指使下人:“去……把那位道友请进来,是噬金兽。” …… 【噬金兽,外形类似雪貂和老鼠,身形小巧,主色调为金色和乳白色,以金银玉石等名贵物品为食。跑动时会留下类似金色闪粉的东西,怕水且溶于水,会施展低级法术遁逃。 【噬金兽可食用,死后肉质变僵硬,只需过水便可使其口感顺滑入口即化,多食易中毒……】 “这都什么东西!你这科普正经吗。”周密随便找了个树荫坐着,他帮不上忙,还不如歇着。 舒狐说是给他找个住处,可现在房子都要被噬金兽啃没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还不知道住哪呢。 除害要紧,除害要紧。 周密无聊,闭着眼睛和系统聊天。他到现在为止还没仔细了解过《小青莲饲养指南》,现在的发展和原剧情有些出入,这并不影响强大的主线发展把一切钉回正轨。 接下来就该是试炼了,一想到原主在剧情里受的那些苦,周密就忍不住两眼一翻晕过去:“这就非体验不可吗,你们是不是来报复我的?我以后再也不看blbgglgb了,无cp万岁。” 周密就差挥舞白旗了,系统顶着他同桌的声线像他同桌一样给他出主意: 【别啊大客户,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您能成功让舒简收您为徒,过程如何我都可以装看不见。】 “他难道还有不收我的可能性?!”周密怒,“我不是体验当主角的吗!” 【我们自由度比较高,多种结局无回档功能,剧情只起到蓝图的作用。】 周密沧桑点烟:“那我想隐居山林。” 【目前没有那么高的自由度】 周密:“给我一个必须攻略舒简的理由。” 【可以提高自由度然后归隐山林。】 周密:“……”不敢想象这居然能作为奖励拿出来说。 周密在这闭目养神的功夫,严槿舒狐那边早就翻天了,舒狐不敢放出他那火花带闪电的鞭子,只能和下人踩着噬金兽留下的痕迹在房间内东奔西跑企图活捉。 那像貂又像鼠的小东西在房间里跳来跳去,灵活得很。舒狐看着损坏的东西,一咬牙下令:“都给我抓,不用怕碰碎东西——抓到的赏灵石一千!” 房间里几乎没有多少私人私密物品,舒狐只需要心疼收藏的宝物,眼下大半摆在多宝阁上的东西碎的碎,破的破,舒狐绝不会任由噬金兽猖狂下去。 舒狐解下鞭子,微微眯眼,指着噬金兽奔跑的轨迹激活鞭子上的灵力,电光劈啪作响,他一甩手抽了出去。 可惜噬金兽实在能跑,几下都是打在它的脚印上,反而又碎了几个瓷器。 而严槿则是提着剑大砍四方,断了噬金兽的所有路,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刀光剑影之下,那白金色的小东西走投无路,居然跳窗往周密这边逃了过来。 几人连忙追了出来,周密还什么都不知道正在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他有想过去中途帮忙,但很快说服了自己:去了也是添乱。 周密深知这是一个招仇恨的行为。 “喂,你!”舒狐大喊,“抓住它!”严槿杀意满满,见追不上干脆一剑掷了出去。噬金兽和严槿的剑都直直地向着周密冲了过来。 现在周密知道先前那股香气从何而来了,噬金兽冲过来时,先过来的是那香料一样的气息,为了躲严槿的剑,周密不得不打算让噬金兽撞自己身上。 “我c——”铺天盖地的金粉撒在周密脸上,被这小东西全速撞一下差点把周密撞吐,感觉就被贯穿了一样。与此同时木槿的剑擦着他的腰钉入树中。 如果不出意外,那个地方应当是噬金兽撞击后反弹的地方,而此刻什么都没有。 周密一脸担心问系统:“它不会进我肚子里了吧,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适呢?” 【客户,那是撞出来的。】 “那东西呢?”舒狐在周密周围看看,严槿抽出剑:“许是遁逃了,你房子内有禁止传送的符文,刚才它逃不掉。” “这样也好,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她左手反握剑,冲舒狐作揖,“舒公子若是有需要可随时找我,江湖辽阔,相遇是缘。” 舒狐也掌心对拳背回礼:“多谢道友。” “……”周密眼前发花艰难起身,扑掉脸上的金粉忍住干呕的冲动长叹一句,“累死我了。” 舒狐一脸无语:“你什么活都没干怎么好意思说累的。” 周密:“坐着也很累。” 严槿一脸认真的关心:“这位公子,明日试炼强度大,若是身体欠佳最好以后再来,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周密:“可以吗!” 【不可以!】 “不可以!”舒狐抱着肩开口,“你不是要夺魁?我倒要看看跟我比你还怎么夺魁。” 周密不解:“你怎么对我敌意这么大?我们才刚认识一天吧,想认舒仙尊当爹你就去嘛。” “油嘴滑舌。”舒狐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身离去,走之前还不忘安排下人给严槿和周密找个房间。 舒狐人虽然神经了点,但说话算话也不搞阴的,这房间属实不错,比宿舍大多了。 这个世界的星星比以前见过的都要亮,而周密无心欣赏,他躺在不熟悉的床上,闭着眼睛撑不过三分钟就开始思乡。 “唉……睡前不玩手机感觉缺了点什么。”周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以前看的穿越文里他们怎么都不想手机啊,穿越后的世界有那么有意思吗。” 周密无聊呼叫系统:“小胖小胖。” 【我在。】 “给我放首歌。” 【我不在。】 周密:“……”算了。 基础功能都没有,简直就是系统界的按键诺基亚。 这一夜周密睡得并不踏实,兴许是在不熟悉环境睡觉的缘故,梦里场景光怪陆离,那只噬金兽身形巨大,蹭过来时的香气像是要闷死他。 周密在梦中捂着嘴苦苦挣扎,然后他发现那东西嘴里给他叼过来一块金板砖。 金板砖金板砖……居然是金手机? 周密欣喜若狂——网络世界我好想你,我来了! 还没打开手机开始玩上,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周密心生不妙之感,果然手机像泥鳅一样滑落,掉进裂缝里不见了踪影。 不!!!! 周密痛失挚爱悲伤捶地,地面居然也回应他的锤击,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公子,该起来了。”一位侍女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叫醒周密,“少爷他们半个时辰前就离开了。” …… “舒狐也来参加考核?他不参加也能当内门弟子亲传弟子吧。”凌云宗场地前站满了人,有人认出最前方的舒狐,心下新奇。 立刻有人接话:“舒家有家规,16岁前禁止修行且需要经过试炼,舒狐今年才刚满17岁。” “嚯,这是什么规矩,那岂不是耽误了人?修行一事,早入道早悟道。” “非也非也……” 舒家不仅仅是凌云宗内的大门户,在凡间也是名门望族,他们教育子孙不要执着于修仙一条路,因此,在16岁前舒家子弟会寻找自己感兴趣和擅长的领域。 这使得大部分人都很好的发挥了自己的才能,舒家子弟遍布世界各地的各个各个行业。若真遇上适合走修仙路的,譬如舒简和舒狐…… “……那么他们这种人,也不差这几年时间。”这人回答完毕,周围人纷纷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还未到开始时间,众人多聚在一起闲聊八卦,有人提了一嘴:“听说昨日有人认踏莲仙尊为爹,还被舒家的少爷抽了一顿。” “我在现场,这是真事。那人还不自量力地要拿试炼第一。” “真有本事还是吹呢?以前都没听过这号人物。” 有眼尖的说:“别说了别说了,你们看看是不是那个?” 此时周密刚火急火燎地起床赶来,睡眠质量不好让他眼下有些黑眼圈,到了地方就找个地方靠着闭目养神,和系统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看起来居然有些忧郁。 那群人又回过头:“看着确实不一般,没准真是什么高人呢。” “哈?就他那山上来的样子还能是高人?”有人反驳。 “非也非也。”先前科普的人开口,围在旁边的众人立刻看过去,“许多厉害的散修都较低调,以貌取人实在肤浅。”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认为有几番道理,此时他们看周密往那靠着的样子都是#沉稳#冷静#深藏不露 早上出来的急,周密饭也没吃,现在饿得两眼昏花不说,还总觉得噬金兽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这气味像是刚从香水店出来,似有若无。 他忍着不适和系统下最后结论:“……总之,只要我最后出点意外舒简就肯定会出现对吧?这是他作为男主的必要戏份。” 【是的大客户!只要关键节点不出差错,剧情点通通给您加上。】 周密心里琢磨:“那你们这很宽松啊,岂不是只要我过了关键剧情,其他的干什么都行?哪怕不攻略成功?” 【严格来说是这样的,但攻略这事可不可以……】 “哎呀再说再说,他对我的好感度我可保证不了啊。”周密打断它,表情轻松了很多,“我该做的都做了,攻略讨人开心什么的,老师没教我。” 灵气波动,如清风拂过,一键静音。 “各位五湖四海的学子修士们,欢迎大家来参加凌云试炼。”一阵语气沉稳声线清脆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台上,凌云宗的现任宗主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传播开来。 4、他的世界 周密听了一会,凌云宗试炼的规则不难懂,一共就两场,也不会搞一些又难又刁钻的理论题来考人,这一点周密很喜欢。 第一场是单人单场,凌云宗的法阵会根据每个人的内心幻化出相应的幻境,其真实程度可以以假乱真。 所有人需要在限时时间内找到出口离开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出口并没有固定的答案,或许是一扇门,也可能是一句话。 周密苦瓜脸:“是根据我来生成吗,那里面不会是一堆高考真题吧。” 【客户您放心!我们会给您最好的体验,所以在您还没适应身份的前期,所有类似的东西都以原书主角为主。】 “这完全就是更坏了啊!”周密又想两眼一翻晕过去了,“我怎么知道那个周密的内心幻境怎么破解。” “第二场为积分赛制,主要是看各位的合作、思维、体能和品质。各位长老也会在此之后决定自己门下弟子的名额。整场试炼中的所有灵兽均不会对各位造成实质性伤害,同时,为了公平,规则如下……” 1.所有法宝神器全部上缴代为保管 2.禁止带容量大于五拳的储物戒 3.试炼场地会封禁所有人的灵力,请以血肉之躯参加试炼 4.不得替考,不得杀害他人 5.如有违反以上要求者,将处罚永久禁止加入凌云宗 周密:……我莫名生出了一些高考前紧张。 进幻境前有类似安检的检查,规则不让带的都不可以带进去。周密看着别人在旁边叮叮当当地卸身上的法宝,心里一阵心酸。 也不知道原主以前是什么身份,怎么来一趟这么寒酸。文中对原书周密的出身描述很少,只能得知肯定过得不好。 老套路嘛,小说主角不惨谁来救赎他发展感情,谁又去心疼他增加人气?想必没有读者会心疼舒狐那种自打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的少爷。 想到这里,周密开始回头寻找舒狐的身影,他站得靠前,却几乎是等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才跟着人流走。与想象中会掏出一堆法宝不同,他只解下了腰间的鞭子。 这么低调的吗? 周密仔细想想,原文中确实没提到过舒狐有多少法宝,只不过他穿得金贵出身又高,才会有他会带一堆保命神器的错觉。 穿过那扇门——或者说是什么法阵——的感觉很奇妙,像一阵风吹在脸上,清凉地抚过全身,呼吸短暂封闭一秒后,眼前的景象便大不相同了。 这里面一片黑暗,周密只能看清脚下的部分道路,他不怕黑,只是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有人吗?”周密试探地问,这话简直是白说,除了他本人是不会有第二个活人的。 【我在我在。】系统突然冒出来接话。 “哎——别捣乱。”周密被吓了一跳,摸索着往前走,这地方不大,空气沉闷,似乎是一个正方形的房间。四周是石壁,脚底下铺着干枯扎人的草席。 唯一的木门怎么晃都晃不开,这个地方并非周密本人的内心世界幻化而来,对于那个原书周密,他是不了解的。 好在很快视野黑暗的问题就被解决了,有人提着灯打开了门。周密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听到对方讥讽的声音: “听说你以前就住这种环境,我们怕你刚来周府享受不起好地方呢,少,爷。” “我们给你带饭了,吃不吃的习惯呀,吃不惯还有泔水没倒,一起送来算了。” 周密眨眨眼,才发现他们还带来了食盒,他不知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令人窒息的味道让周密后退一步。 这两人......是原书周密记忆里的? 对方提着灯得寸进尺,食盒被放在地上踢了一脚,里面的饭菜洒了出来,汤汤水水很快蔓延到周密脚下。 “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下少爷可怎么吃?”一人佯怒道,表情却是幸灾乐祸。 “这有什么不能吃的,”另一个轻蔑地说,“少爷这么勤俭节约,肯定不会浪费啊!”说罢,二人齐齐笑了起来。 周密试着开口看看是不是可互动的,于是问:“洒在地上还怎么吃?” 他们其中一人咧开了嘴角:“门口黑耳怎么吃,就怎么吃呗。” 黑耳是周府养的狗。这一点周密还是知道的,原文里老是说原书周密左手不太灵活,就是被这只狗咬的。 “哦,那意思是,”周密说,“趴地上吃?” “人人都说你傻,你也不傻嘛,”那人笑,“既然懂,怎么还不吃呢。” 周密:“我是少爷吧,货真价实周家的血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二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一个私生子,叫你两声少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是被收留的狗罢了,上不得台面。” “那好,”周密骤然抬腿踹向一个人的膝盖,突如其来的冲击让那人直接跪了下来,没给喘息的机会,他很快再补一脚踢在对方肚子上,使得对方不得不弯下腰忍住干呕的冲动,“我还真就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今天不想吃饭了,请你吃。”周密微微弯腰,指着地方的馊饭和泔水挑眉。 另一人又惊又怒,伸出手想要如往日一般给周密一巴掌。无奈那人实在太瘦,周密轻而易举就攥住了他细细的手腕。 周密抬手让手掌与对方的脸颊亲切问好:“你是要做这个动作吗?”声音清脆却并不那么疼,兴许是周密并不经常打人的原因。 即便如此,那人也还是感觉受到了侮辱,挣脱开来磕磕绊绊地说:“你,你给我等着……我要去找大少爷看看你这个疯子!” 说罢,他跑开了,嘴里还叫着有妖怪有魔物夺舍了。 周密正愁怎么对付另一个人,见状省了一口气,专心和眼前这位对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原主大哥的两个下人。 逃走的瘦高叫大坚,跪下的矮胖叫小坚,他俩充当了炮灰的角色给主角涨经验。 原来是二位坚人啊,失敬失敬。周密心里摇摇头,他看着地上打翻的食盒,没吃饭的胃里发出咕咕嚎叫:怎么能用装饭的东西装这些玩意!浪费资源! “……你还敢打我?!”小坚火冒三丈怒视周密,他想要站起来却被周密摁着头“砰”地一声磕向地面,半边脸沾上了酸臭的食物。 这真不是周密生性残暴,而是他根据多年的小说经验来看,此时此刻此法是最有效的爽点,附赠经典台词:“今天不吃干净别想回去。”——改编自霸总语录。 周密也很想当可以说“今天不把这张卡刷完不许回家”的霸总,无奈他现在的能给别人的东西就是这地上的玩意。 我有的所有东西都给他了,我也太慷慨了!周密被自己感动到了,决定好人做到底。他端起半碗汤,抓着对方的头发灌进嘴里。 “赏你的,不用谢。”周密贴心地告诉他,对方被他的贴心感动到了,咕噜咕噜被迫喝下汤后动感地干呕起来。 周密说:“不喜欢?我帮你吐出来。”说罢送了小坚几个大耳光,一回生二回熟,周密这下的巴掌可有劲。小坚反抗无果被扣进饭盒,鼻间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最终被熏晕了过去。 “周密——几天不见我看你是疯魔了!” 周密看过去,系统立刻叫起来【是周密的大哥周遂!】 周遂身后跟着大坚和一群其他人,大坚有了靠山,腰板都挺直了,嚷嚷起来:“大少爷你快来主持公道啊!我们好心来给他送饭,反被侮辱了一番!” “你刚回来还不懂规矩,被父亲罚了后还如此野蛮,”周遂眉毛一拧,“果真是荒山野岭来的刁民,这辈子不懂得尊卑礼仪。” “要不是刚才他们称呼我为少爷,我还以为他们是少爷我才是下人呢。”周密耸耸肩,“难道说我是小密,他俩是周大坚和周小坚?” 虽说是私生子,可到底也姓周,是父亲的孩子——和周遂平辈的。这一点周遂当然明白,他打心底不愿意和周密平起平坐,才默许大小坚欺侮周密。 ——我的下人都可以把你当狗嘲讽踢打,你又是哪门子的少爷,配和我平起平坐? 即便如此,周遂还是走向周密,在他耳边冷笑着说出了那句经典的:“你不过是一介私生子。” 周密深知此刻不宜久留,他不能和这群人一直耗着,他琢磨着怎么离开,扫视周围环境已没那么黑暗,这是一个色调以黑白灰为主的大院,此刻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具体时辰。 听到周遂的话,周密开口:“我不是私生子。” “?” “我,是,你,爹!蠢货!”周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肘肘击过去,然后迅速逃跑,他发现武力很好用,比如现在周遂只能捂着身体大叫:“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抓住他!” 这里的路不同于普通的大院,似乎是一条条路组成的迷宫,从周密跑起来开始,空气开始流通,身后的人追不上他,吵吵嚷嚷也不对周密造成威胁。 一路上的场景总是在变换,一墙接一墙,转弯接转弯。除了追兵以外,其他周密不认识的人也企图阻拦他。 周密书里这个便宜爹周威跟个鬼似的不断出现在周密附近,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对你太失望了。” 他的声音像紧箍咒一样在周密耳边环绕,最棒的3d立体环绕音。周密忍不住想竖起大拇指,修仙科技就是牛逼,求普及。 原主一定很在乎别人的看法,尤其是这个便宜爹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一句话记到现在,比前面那几个人的恶毒语言加起来还磨人。 遇到人多的地方,周密不得不硬着头皮穿过去,在这里粗暴点能解决大部分问题。这条路充分展示了周密下课跑去食堂,遇到巨大人流量时的经验。 周密根本不想体验被抓到后会怎样,原书周密的经历已经摆在面前了,无外乎被打一顿。 这是不被允许的,周密爸妈都没两个人一起打过他。 终于在不知多少次转弯没发现出口,还要被“失望”音立体环绕折磨耳朵后,周密忍不住大吼道:“你给我闭嘴!” 5、熟悉的人 周密喊完已经累得不行,那声音也暂时没了。 短短一会儿的运动量堪比食堂抢饭+上课迟到+一千米体测+急着放学。他是跑步比较厉害,不代表可以一直跑啊! “我要死了——不跑被抓住会怎样啊!有没有准确答案!”周密冲系统寻求帮助,抱有一丝希望。系统二话没说给他投放了一段话: 【周密面对这些人,身体好似冰冻住了,往日的记忆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一如童年那般任人宰割。这群幻境中的东西让周密又一次尝到了挨打的滋味,而他只能抱头躲避,忍受着身体和心理上的痛苦】 完全和猜测的一样,落后就要挨打是吗,周密完全懂了。好在身后追兵并没有离他多近,加加速完全可以甩开。 一个转弯,前面不再是室外场景而是书房,这是周密第一次仔细打量便宜爹的长相,他和周密本人有些相似——应该说,是和原书周密像,而原书周密又恰好和他本人长得像。 这种相似让周密不由得去寻找左额头的那一片疤,那是童年时期留下的伤痕,原主可没有这么一块东西。他右嘴角与唇线平行处有个痣,也不知道原主有没有,没有提到过。 熟悉的凹凸不平触感让周密确确实实肯定了一件事:他不是魂穿。那么在原来那个世界自己是消失了吗,周密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细想。 刚停下来,气息还未平稳。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周密并未做出行动。 这里几乎听不到窗外有什么其他动静,甚至听不到周威的呼吸声。周密一边分神在脑子里看原主是怎么做的,一边平复气息。 有答案不抄是傻子,原主做过的事对他来说不就是答案么。 周密抱着这样的心理对原主的行为仔细研究,最后发现根本就是狗屁。 果然。 他没法借鉴一个有创伤的人如何应对创伤,原书周密面对周威的问责,最大的进步就是无视周威的声音自己跑出去了。 “你都干了些什么?!”周威终于说话了,“欺凌弱小,目无尊长!这么多天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目光像是要把周密看穿:“我那么看好你,你却这样不争气,我都不想承认你是我儿子,只可惜了梁……” 后面的话他没说全,梁什么似乎是个人名。 周密从他身上看到了学校某些人的影子,他终于明白了,这种人的话术都是一样的,表现出对你很看重的样子让你产生罪恶感,从而让你顺从。 原主敢跑根本就是怕试炼过不去,他没有看明白本质:他没必要为别人的期望负责。 更何况周威说这些话都是唬人的,他心里更中意哪个儿子还说不准呢,别说周密了,没准周遂洋洋得意的时候周威又掏出一个文武双全的私生子呢。 “我不是说了么,闭嘴。”周密开口,他都不认识周威,周威说的这几句话对他攻击力为0,“你说的这些话对我造不成任何威胁,简直是制造噪音。” 原主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周威面对这种话的态度,怕是也没有人会和他说这种话,一时间周威的幻象凝固了。 周密一口气秃噜一长串谴责:“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你以为你是谁听别人说我有点天赋就想接回家沾光口口声声说对我抱有期待结果待遇连狗都不如家里闹得比宫斗都乱你还以为是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剧本吗对外窝窝囊囊对内吆五喝六我当你是有两个皮囊随时穿脱呢。” “你不想承认我是你儿子,我还不想承认你是我爹呢。你不是有儿子不想要吗,也别搞口头上那么多虚的,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爹。”周密深吸一口气拽着凝固的周威向门口一推,“逆子,门在那,滚啊。” 周密不仅仅是在过试炼,更多是替原主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系统:【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尊重老人……】 “没事。”周密耸肩,“反正是假的,我真见到周威也不能这么说啊,天天结仇日子不过了?” “你,你……”周威似乎卡顿了,瞪着周密说不出一句话,嘴里喃喃着“失望”。 “要我亲自送你出去?”周密刚迈出一步,想要再得寸进尺点,可整个书房——甚至是所有周府的场景——都如玻璃般碎开了。 【啊,客户——出问——】系统的声音突然卡带似的嘈杂起来,在玻璃碎掉的清脆声中格外刺耳。 秘境还有这么一遭?这又是何方神圣。 周密以为自己从幻境中出来了,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凌云宗的人和景,只有远处站着一女子。 “小胖?”周密察觉到不对劲试图呼唤系统,结果是无人回应。这里像天空之镜一样无边无际,周密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强烈的情绪波动——紧张。 原书里怎么样都没提过周密会来到这种地方,现在这样只有两种可能: 1.周密把幻境搞出bug了 2.周密解锁新机遇了要获得宝贝了 一种本能驱使周密向天地间除他以外的唯一一人走去,她发丝飞扬的样子都那么眼熟,或者说,周密只熟悉她的背影。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周密喃喃道,“怎么刚来个相似的爹又来个相似的妈。” 那女子回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周密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原主设定上的的妈还是出bug把自己和原主记忆混淆后生出的幻象。 但在那个女子叫出“儿子”二字后,他就不再纠结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忽地闻到一股还算熟悉的香气。 原书里周密的母亲被称为梁仙姑,姑且也叫这女子为梁仙姑。 梁仙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儿子,修行之路并不容易。” 周密不知道说什么好,修仙又不是他能选的,于是他如以前面对亲妈那样沉默着。 “你瘦了。”梁仙姑说。 周密问:“你去哪了?” “回去吧,这条路并不好走。”梁仙姑没有回答,“凌云宗不是一个好去处。” 周密:“我该回哪里?” “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她为周密整理了下碎发,周密梳头并不熟练,早上匆忙扎成的丸子头乱糟糟的。 她的动作太自然温柔,周密忍不住想要应下—— 不管在哪里,妈妈总不会害我吧。 “只要你留在这里死去,回家的路自然会浮现。” 周密:?收回前言。 一阵“吱吱”声不知从何响起,那股味道更浓了一些,几乎刺鼻。周密被呛得咳弯了腰,伸向梁仙姑的手也缩了回来。 透过脚底下的反射,他发现自己肩上坐着一个白金色的小兽,正是那天所见到的噬金兽的模样。 那小东西正竭尽全力地扑腾,发出吱吱哀嚎,而这所有行为在周密缩回手之后停止了——它似乎不想让周密接触梁仙姑。 周密拽下这个小东西拎在手上,它挣脱开来后没有立刻逃走,反而狠狠咬了周密一口,然后绕着周密转了几圈,向他背后跑过去。 “嘿你这小东西从哪冒出来的——”周密跟了几步,转头看向梁仙姑。她静静地看着周密,只是说:“你真的要走上这条路吗?也许会像我一样……” 周密心里发毛,但脚步却移动不了。 一阵风吹来,周密仿佛听到了号角声,她开始无声地哭泣,然后周身洇出血迹。 她站在那,像是大风把她吹散了,不断有东西滴落。她的身子太单薄了,垮在地上没再起来。 周密皱着眉,噬金兽见他不跟着自己了,又跑回来转着圈。周密猜,梁仙姑——也就是原主的母亲——很可能已经死了,并且刚刚就是死后状态。 这是心魔吗,还是...... “我要走。”周密想了想说,“我没有地方可以回去。” 这倒确实,穿书过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去,不跟着剧情走也不现实,总不能回周府继续过狗日子吧。 风大迷眼,梁仙姑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只要你想,这里就在”,周密几乎站不稳,更别提噬金兽这种小东西。 周密眯着眼走,心里骂,谜语人滚啊! 此时此刻它也顾不上周密走不走了,灵活地跳进周密怀里不让自己被吹跑,如同云开雾散一样,景象渐渐变化。 随之而来的还有系统的重连声和凌云宗的幻境出口的嘈杂:“已从幻境中/出来的,信息已经登在排行榜上,各位长老与学子修士可以自行查看。” 原来,幻境已经结束了,周密只当刚刚是试炼的一部分。 【大客户,刚才咱们这里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现在已经没事了!】 周密怀里抱着的噬金兽不见了踪影,他在脑中无语:“我这才来了多久就出现了好几个bug,你们当我是测试员吗给你们试错来了。” 【小事,小事,不影响正常体验,我保证会给客户一个满意的补偿。】 “什么补偿?”周密问。 【更厉害的开挂能力:百毒侵而不死!怎么样?】 周密:“……”? 系统解释:【顾名思义,就是中毒了不会死。】 周密:哦哦。 【但是——】系统一转话风,【体质会相应地下降一点点,一点点哦。】 周密:“都开挂了凭什么还要减点?”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委屈:【您有所不知,开挂这种事情不能太不平衡太逆天,我们权限不够,不然会导致整个世界出bug的。】 一想到这两次出问题周密都并不好受,他默许了系统减他的法抗获得锁血的能力。 正值秋天,地面到处都是松软的树叶,他并不认识其他人,出来了以后也只是找个地方等下一场。 不过这并不代表没人认识他,正当他和系统脑中说话的时候,有人语气惊奇又不怀好意:“哎呦喂,这不是周少爷吗,不知道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后,还记不记得我们这些村夫啊?” 6、中场休息 听这种话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老熟人炮灰,周密心里翻了个白眼,感到未来的日子并不会好过。 怎么前期给主角送经验的人这么多吗?看书的时候觉得主角打脸很爽,真放到自己身上只会觉得好烦。 想到原主那个傻白甜性格,周密要把前一句也划掉了:原主可没打他们的脸,也没有很爽。 “当然记得当然记得,”周密露出一个笑容,“你不是那谁家的小谁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谁?” “那确实忘了。” “我去你的!”那人面容扭曲了一下,“连我都不记得了,真以为自己能摆脱掉苟式村了吗?” 说罢,狠狠推了把周密,微微弯下腰凑近了道:“要不是当年我家给你一口饭吃,你现在都不知道埋在哪儿,去了周府以后居然没信了,呸!吃白饭的白眼狼!” “我管你狗式猫式的,”周密抹把脸还没说话,听这语气和声音也够耳熟的,“到了凌云宗都给我低调点。” 周密回头,果然是拽得二五八万的舒狐,令人意外的是,身旁居然还跟着舒简。 苟式村的这位小哥,周密还不清楚他的身份,姑且称为苟男——苟男一见舒狐和舒简,顿时哑口无言灭了气焰。 他扯出一抹笑:“……我俩是老相识,叙叙旧。” “叙旧?你看他认识你吗?”舒狐看向周密,“我是谁?” 周密:“舒狐……少爷。” 舒狐挑眉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抬抬下巴:“那他呢?” 周密老实回答:“不认识。” 系统弱弱发声:【其实是该认识的…】 “嘿?!周密你——”苟男瞪大了眼睛要去抓周密的衣襟却被拦下。 舒简打断苟男:“就到这吧,非切磋场合不可动手,况且,我们找你也有事要谈。” 周密挪到一旁心里默默腹诽:那舒狐抽他那一鞭子算什么,还有——原来不是来找自己的啊? 舒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你的事了,休息好了可以去准备下一场。”周密脚还没迈出去,又听舒简道:“……宗内榜单在场地中心。” 得嘞,这不明摆着让自己去看吗,周密不想再参与原主过去的恩怨,重重点头对着舒简道谢,琢磨着方位,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个狗屎村的人是什么人,书里好像没提过。”周密在心里问系统,“你们能不能专业点,怎么这么多书里没有的剧情?让我怎么面对。” 【客户别着急,这不正是咱家尽职尽责的体现吗?如同3a大作般多种支线选择,给您不同于书中的无限可能】 周密:我看你们是2b小作。 系统尬笑没有接话,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同时周密的脑内空间也投放出相应的文字和画面: 【苟头儿,苟式村里村长家的儿子,因为想让自己儿子拥有卓越的领导能力而取名为头儿……】 这也太敷衍了……狗头儿啊。周密嘴角抽动了一下。 【周密的母亲梁仙姑将周密托付给苟村长一家,并留下一块玉佩。但苟村长一家除了小女儿,其他人对周密并不好。没有住的地方,饭也只是一天一顿的窝窝头。】 周密打发了系统:“得得得,知道他是谁就行不用告诉我发生过什么——这主角上辈子把地球毁灭了吧,爹不疼妈不爱的,谈个恋爱还虐死虐活的不安生,作者是来报复社会的?” 这玩意看得周密升起一股无名火,或许是因为同名的缘故,他有些怜爱原书主角。我同名同姓的兄弟啊,你以后再也不用吃苦了,因为me来了。周密叹了一口气。 排行榜的高度很大,并且第一场的排名不会轻易改变,周密走得并不是很近就能看到。 “前两名是谁啊不认识,怎么舒狐不是第一?” “害,人家这叫养精蓄锐,你懂什么——对了,你多少名?” “刚出来,我都不在榜上,那里面的玩意简直要吓死我了。” “第一名我倒是听过,好像是朝廷那边的人?” “那这个叫周密的呢?” 周密往前挤了挤,刚好前面几人在窃窃私语,周密竖起耳朵也凑个热闹。 “你还别说,先前我是不认识的,可就在今天——前几个时辰,我还看到他本人了。”有人说。 “不是说他是私生子被接回去的么,是不是被搞疯了,不久前还认舒仙尊当爹。”有人接话,“结果被舒少爷抽了一鞭子,当堂就送医了。” “嘁……那这么说,也没什么实力嘛,怕是误打误撞拿了第二。” 周密突然插话:“你们认得出来这个周密长什么样吗?” 其中一人瞥了他一眼:“我等虽不认识他,但此人绝对不同于普通人。他要么就是个超凡脱俗的高人,要么就疯疯癫癫不知所云,有什么难认的。” “哦哦,继续。”周密应和,想着自己往那一跪被唠一辈子,心中无奈,“没别的了?” “嗨呀,你们说的这些都是些老套玩意,我来告诉你们最新的。”一人摇摇扇子拨开众人过来,周密或许不认识他,然而此人就是那日科普周密是世外高人的人。 “莫公子怎么来了?” “这种事当然不会缺席,在下是不愿看见诸位在旧闻中挣扎,特此带来新鲜事。”莫公子合上扇子。 周密还不知道关于自己哪来那么多新鲜事,结果这莫公子不知刚刚在哪里猫着,周密前脚刚走的地方还没凉,就让他说出来了。 莫公子忽地看向周密:“这位小兄弟,在下看你有些眼熟,是不是曾有过一面之缘?” 周密斩钉截铁道:“没有。” “那好吧,我们回归正题,”莫公子并未在意,“你们以为舒狐是为了抽周密吗,实则是对周密一见钟情,见他居然倾心于自己的叔叔,心下一时因爱生恨。” 周密:“?” “是不是觉得荒谬,听在下细细道来。”莫公子周围空出一片地方,他在这缓缓踱步,“就在方才,在下远远听到一男子自称是周密的旧相识,与一人凑得很近,那人面容我未看清,想来就是这榜上第二的周密。” 他不提这茬,周密差点忘了自己的排名居然这么高,他暗戳戳问系统:“你给我改了?” 系统支支吾吾:【咱没有改数据的权限……】 那就是我自己的实力咯?周密一下子对下一场充满了信心,心思飘到了天上。 “突然!一声喝斥打断了二人,”莫公子提高音量,也把周密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周密对这位兄弟的行为产生了一起思乡情——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也会突然激动吸引人的注意。 莫公子:“舒狐才不管那人是什么老相识,他看上的人就是他的,于是舒狐和那位周密的旧相识剑拔弩张。然而,你们懂得,一个乡村出身的人怎么可能有实力他这种少爷分庭抗礼,只能看着周密离自己远去。” “方才你们也看到了,舒仙尊也过去了。周密没有因为舒少爷的解围而靠近他,反而是躲在了仙尊的身后。看样子舒狐仍旧不罢休,只不过碍于仙尊无法出手罢了。” 要不是周密亲身经历这些事,他差点就信了,不对——怎么样都不可信吧! 周密忍不住询问:“这周密有什么魅力让他们三个人暗中争锋?” 莫公子对他赞许地点点头:“问到点子上了,在下认为,这周密样貌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一举一动定有勾人心弦的行为,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 莫公子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信以为真,甚至有人环顾四周寻找有没有行为格外引人注意的。 “对了小兄弟,在下看你属实好感眼熟,相遇即是缘,不如结识一下?”莫公子笑眯眯地看向周密,手搭在周密的肩上用扇子虚空指了指排行榜,“在下是榜上第五,名为莫恪,恪守尽职的恪,你姓甚名谁呀?” 周密决心当一个诚实的人,他说:“我叫周密,秘密的密。” 大家忽然静了下来。 他贴心补充:“就是榜上第二的那个周密。” “……” “……哈哈。”莫恪展开扇子笑起来,“原来是周兄,在下方才都是一通胡言乱语逗大家开心的,不必当真。周兄若是在意,在下给你赔个不是。” 周密很理解他的尴尬心情,于是他摆了摆手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你开心就好。” 莫恪:“咦?那么你不介意在下继续说?” 周密狠狠揪住对方的衣襟。 莫恪:“……抱歉,不说了。” 周密松开手,心中无语:这人怎么没个眼力见。莫恪平整着自己的衣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周围人已经散去,看时间,也该第二场了。 宗主按照惯例用灵力传声,把规则都说了一遍,相当于生存挑战。届时排行榜会实时更新,所有人都可以通过统一发放的灵器查看。 虽说不倡导自相残杀,但若是通过正当竞争让对方出路或投降,其中一方仍然可获得对方三分之一的积分。 说着,众人向场地中间聚过来,周密这才发现地上的纹样正被缓缓注入灵力形成一个法阵 或许是他的探究的目光太明显,莫恪主动开口解释:“这是天底下最大的传送阵,只有凌云宗有,一次能传上千人,每个人进去以后的落点可能都不固定,你……” 脚底的金光有些刺眼,周密转过头看向莫恪。“要不要和在下结盟?”莫恪用扇子挡住嘴,“我可是什么都知道,能带来不少好处。” 周密心里当然很愿意,只可惜他是个菜鸡,别说保人了,自己都容易不保。他含糊其辞:“看缘分吧,不一定能碰上……” 也不知道莫恪听见没有,传送倒计时灌入每个人的耳朵,数到一后,周密周身一静。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清晰可闻,这次的感觉和上次不一样,更像是在一秒内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滚了五十圈。 也没人说过传送的感觉这么难受啊。周密感觉发晕想吐,好半天耳鸣才结束,流水声和鸟鸣一起构成了周密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试炼第二场,正式开始。 7、苟分战术 除了森林里该有的声音听不见其他,周密又看了一遍原文中的规则介绍,确定这是一个“荒野生存”试炼。 周密蹲在溪水旁,多希望曾经多看点生存类知识,真不知道那群穿越的怎么会那么多东西。 再不济,傻白甜也有逆天的运气和金手指,周密回想这两天系统的作用,想问问它到底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眼下这个地方不适合久留,周密什么干粮都没带,早上又没吃饭,他站起身拍拍灰,准备去找点能吃的东西。 先前无聊时翻了一遍前期的原文,有一个名为“无味果”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名字很直白,别名“树上的窝窝头”。 这东西虽然大家都不爱吃,但很好找,尤其是降水量大的水边树林。周密摘下几个无味果暂时安抚了空虚的胃,随即趁着周围没人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坐下。 他也不是什么生存大师武打大师,打算就这么躲到结束,有系统给他开个小挂去捡尸拿积分,不怕分数太靠下。 “哎,之前说什么人工客服介入,不介入是什么样的?”周密突然想起这件事,在脑中问系统。 系统小胖二话没说给他点开一个界面,看着上面的面板,周密算是知道了这才是系统空间初始界面,只不过自己从没注意这层。 上面有周密本人的各项数值和舒简的亲密值,其余就没有了。周密看了一圈怎么也没找到类似“空间”“商城”的按钮。 整个界面超级简陋又透露着一丝人性化,比如它会在饥饿值生命值低的时候写个提醒“您饿了”“您快要死了”。 ? 我需要被提醒我饿了和我要死了吗? 周密的表情堪比表情包,他感觉自己是被坑了,一时不知从何吐槽。 如果他看过的网文系统是大厂公司,那么他用的这个就是小工作室,稳定工资都未必能保证。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周密还是决定先把系统怎么用搞清楚,因为他在几秒前发现人工客服介入的最大时长是三天——这个小胖很快就会离开。 看了一会儿,周密总结出以下几点:不能改变角色的意志和行为(没有权限),不能以系统之力介入剧情(会出bug),不能开太大的挂(会被封号),不能查询男主以外角色的好感度(尊重角色独立人格),没有商城(有也没用因为什么都干不了)…… 周密不可置信:“废物吗?”他继续看,发现还是有可以做的事情的。 可以强制关机宿主(魂魄离体),可以时间暂停一会,可以给第一批内测用户一点好处……俗称开挂,可以当用户的百科全书,可以适当改变特定条件对用户的难度…… “你用人的语言解释一下我能干什么。”周密咬了一口无味果,特意在“人的语言”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活着。】 周密哑口无言。 时间还早,有约莫两天的时间,期间可以通过脖子上的木牌弃赛和看排行榜,估计是传送来时自动配给的。 暂时还一片祥和,至少周密这附近没看到争斗的人,正是刚开局,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周密从没吃过无味果这么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馒头吃嘴里嚼两下还有甜味呢,这东西就是有水分比较多的树皮。 不过,因暂时找不到其他能吃的东西,周密还是得带着它。 第一天无事发生,周密很幸运找到了不大不小的山洞,中途还遇到了两个爬树摘果子结果摔断腿的,一个水性不好溺水的,周密都顺手救了下并帮他们弃赛了,积分毫不费力到手。 周密承认自己没实力和人正面碰,他一个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学生,能独自生存到现在已经很好了,反正他自己很满意。 第一天以后,森林里就热闹起来了,第四天的清晨结算,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时间,可不是坐等就能拿下好排名的。 这里不仅要提防着人,还要提防着野兽,被伤害到一定程度是直接弃赛传回去救治的。 周密这一天是比较幸运,最多遇到些鸟类和昆虫,它们似乎格外喜欢跟着周密,驱赶无用后干脆作罢。 于是他头顶一只不知名鸟类,肩上蹲着两只不知名鸟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就地开始复盘计划。 排行榜实时更新,周密不认识其他人,干脆就只找认识的人看。自己是中上游水平,这主要得益于被他捡尸的那几位排名较高。 那个叫莫恪的是第五十三,舒狐第二,第一他居然也认识,是那名追杀噬金兽的道友严槿。 这就很令人满意了,只要最后周密找个地方出个意外,就能触发舒简的英雄救美剧情。 “这是什么?”周密看着系统界面一个不起眼的标识,写着“灵宠”,看着上面的红点,周密还不记得自己有收过这个东西。 刚一点进去,周密表情拧作一团,界面跳出一堆弹窗“您的灵宠想要外出”,让他看不清这个灵宠是什么玩意只能同意。 一阵香气扑鼻,周密看着怀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兴奋的、四处乱跳的噬金兽发出质问:“……什么时候的事?” 【在它撞向您的时候。】系统回答。 “怎么灵宠的签订契约是撞一下就能成的吗??”周密简直不可置信,“那把犀牛老虎当灵宠的人是要死一次才行吗?” 系统又不吭声了,它没脸再说出“这是bug”了,周密把肩上的鸟赶走,将噬金兽放了上去。 这小东西抓力还挺强,不等噬金兽发力把其他昆虫威胁走,它们便随着一声巨响自行散去了。 脚步声与树枝断裂的声音一同逼近,周密几乎看不清是何人在打斗,烟尘中勉强能看到一人身着深蓝色衣服。 再仔细一瞧,实则是一打多,并且是一名女子对抗多名男子。周密眼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严槿。 真是说严槿严槿到,她不断调整着自己的位置,看招式也并未主动攻击,反而是以防守为主。 反观她的对手才是招招致命,共三人,其中一人不知从哪弄来的匕首,对严槿的威胁最大。 眼看着耗下去不是办法,打头的男子吹了声口哨,森林中两匹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严槿身后。 奇了怪了,这林中的灵兽野兽都差不多是野生的,怎么会出现供人差遣的驯化生物,更何况是狼。 严槿注意到了身后的异常,慢慢向森林处移动,三人二狼想包夹严槿,她是第一,哪怕只划分到三分之一的积分也够他们排名大涨了。 “严槿……”一人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若是你现在乖乖投降弃赛,我们什么都不会做,而反之……” 狼俯低了身子,做出攻击的姿态。那人继续开口:“我可不确定它们的牙有多利。” 严槿的位置离周密不算远,可以说,是越来越近。 她平静开口:“驯养的么?你们违规了。” “哈,哈!你倒是眼尖,不过,我们可没驯服过它们,”其中一人开口,“只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 “你能说服狼合作?”严槿缓慢张开手,放松了准备攻击的紧绷样子,“我愿意弃赛,不过我很好奇,那样一来,给狼的报酬是什么?” 一人缓缓上前,确认了严槿没有反抗后,扣住对方的手腕就迫不及待去夺取她挂在腰间的木牌。 两匹狼也向前走去,因离得太近,其中一狼察觉到了周密的气息,或许是出于还未完成当下捕猎的原因,它并没有对周密造成威胁。 木牌捏在手里,那人恶劣地笑起来:“不管你如何选择,报酬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的命!” “……” 严槿没回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掉对方手中的木牌,以对方为借力的踏板转身向森林深处逃了去。 “追!” 另外二人和两匹狼反应迅速,几乎也擦着周密的衣袖飞驰而过。烟尘呛得周密喉咙发痒,他不受控制要咳嗽出声。 未追上的一人警觉看来:“谁?!” 周密自觉躲不过,正犹豫时,一人踩着树叶轻声靠近,捂住他的嘴从树后现身。 “是我是我,莫恪。”莫恪收回手装做无事发生,扇子展开轻摇,笑眯眯地客套,“锐兄如今越来越有勇有谋了,只可惜那第一名体术过优,乱了计划。” 被称为锐兄的男子捂着肚子站起身,朝着严槿跑远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我还不信抓不住她——你看了全程?” 莫恪摊了下手:“不,刚好从旁路过,一半吧。” 周密在树后听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到最后莫恪甚至都说出:“要不要把在下的积分给锐兄,冲冲排名?”这种话了。 那为了分数不择手段的人居然犹豫着拒绝了,还把匕首扔给莫恪说让他保命。 莫恪当然没接,任由匕首落在地上,他展开扇子挡住半张脸,笑容不改:“锐兄这个好意,在下心领了,东西就不用了,在下不会使用。” “行,那就扔那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那男子似乎轻笑了下,语气冷淡转身离去。 莫恪原地没动,说了句:“回见。”确认那人走远后才转身,把匕首踢远了些让它离开周密的视线范围。 “怎么样,周兄,结盟的事还算数么?”莫恪看着周密,周密这才想起来,此前说能碰上再谈结盟。 他没有理由拒绝莫恪,只是问:“结盟有什么用?” 莫恪假装思考了下:“用处么……周兄可以保护在下,而在下可以做你的眼目,在下知道很多情报。” 周密:“我可保护不了任何人,你大可以寻求严槿等前几名的帮助。” 莫恪轻扬嘴角:“即使强如他们,也会被这些违规进来的生物攻击。” 8、疑云重重 周密察觉到莫恪话里有话,稍加思考反问:“你的意思是,我不会被那些东西攻击。” 莫恪以扇掩面眯起眼睛笑:“周兄是聪明人,在下喜欢。” 即使猜到了对方的意思,周密也不知依据从何而来,思考两秒无果后警惕地看着莫恪。这人认识自己不超过三天,怎么比自己还了解自己? "哎呀,看来周兄和新收的小家伙不太熟悉,"莫恪收了扇子,虚空点了点周密肩膀上的噬金兽开口,“噬金兽的气味吸引并安抚灵兽,因这一点,即使是被控制的灵兽也不会攻击噬金兽,结契后,这种气味也会过渡给主人。” 周密眼珠微微转动看看肩膀上的毛茸茸,心里“豁”了一声。 相当于白得个“敌不犯我”的中立被动啊,噬金兽哪是什么妖兽,你分明是祥瑞! “凌云宗在秘境中安排了些野生灵兽,灵兽攻击人是不违背规则的,只是不会致残致命罢了。可周兄方才也看到了那人与状态不对的狼群结伴,野生还是家养......不好说呢。” 这倒是提醒周密了,那人到底什么来头,能与狼同盟? 还有,噬金兽这个“免攻金牌”到底能克制灵兽到什么程度? 眼下周密不仅是对那些人不了解,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都不了解,正缺个“导游”。 "好,我同意结盟。"周密看着莫恪,“我需要你知道的情报,你又需要我的什么?我不能打也没势力,仅仅是一个噬金兽就能吸引万事通与我结盟,这个理由我不信。” 他特意在万事通三个字上咬了个重音,在秘境外莫恪一来便有许多人听他胡诌,想必以前也没少传播消息。这样的人,会缺强者组队? “谁说周兄没权势,不是才认了踏莲仙尊为父。” “不是亲生的不靠谱,不给分资源啊。”周密摆摆手,说罢,他直直看着莫恪,大有不许转移话题的意思。 莫恪汗颜:“即使周兄这样看着莫某,也难改事实,在下的确只为此而来。” 周密眯起眼睛。 莫恪比他高一些,此刻环顾了一圈周围,微微俯身凑近些说:“与危险灵兽同盟并非个例,你我所见不过是其中之一。” 目前是第二天临近正午,周密不想一直停留在原地,正好也抓紧时间找些吃的。他把刚刚跑到不远处找吃的的噬金兽叫回来,提议边走边说。 他了解到,与狼同盟的锐兄,在第一场测试中排名并不靠前,但十分有信心进凌云宗成为内门弟子。这次是他第三次参加凌云宗试炼,上次是在三年前,因一些原因被禁考三年。至于原因是什么,连莫恪也不得而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次他也用了一些小手段,一路上不少人都遭到了灵兽的猛烈袭击,已经超出了规范之内,并紧接着就是人类补刀拿分。莫恪说周密怀疑自己这番话的真假,更加坚定证明了自己同盟的正确性,这恰好说明周密一路上没有受到袭击。 周密仔细想想还真是,他遇到的动物除了噬金兽就是鸟。 林中远处时不时传来动物鸣叫和人大声吼叫的动静,周密打算凑凑热闹,虽说他不会打架,但毕竟他可是夸下海口得第一的,当着众人的面那么说还成绩不好,恐怕系统也帮不了他。 周密拨开面前树枝,余光看看忙着挑走蜘蛛网的莫恪,他对于这种“作弊”行为是什么态度呢,如果自己也利用灵宠威胁他人,莫恪会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 噬金兽蹭得周密有些痒,周密摸摸它,算了,这小家伙能威胁谁呢。 不过,要是让周密得到机会,他绝不会心慈手软。周密打游戏多年经验告诉他,心软就代表着be,代表着需要回档,他现在可没有档可以回。 越深入越好走,食物却是没几个,像是有人开过路,并且人数不少。 树干上有划痕,有打斗痕迹,这让周密想起那个蓝衣道友,难道她也走了这条路? 胸前木牌微微震动,随后赛前宣读规则的声音直接进入周密脑海——是通知。 “各位学子修士,本宗探察到秘境内有异常妖兽,似是由人有意为之。请大家注意性命安全,试炼将提前至第三日中午结束。” “各位学子修士......” 什么情况,凌云宗居然把时间提前了。周密与莫恪对视,莫恪缓缓开口:“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呢。” 不,不对。 周密抿唇,在脑子里快速回忆,原剧情里没有这段,试炼是正常进行的。剧情里对于作弊的人一笔带过,远没有这么大的水花。 就算因周密的到来剧情发生了一些改变,也波及不到这么远,周密根本和作弊人不认识,怎么会这样。 不知是因通知还是其他原因,动物少得可怜,人更是远远大打个照面便隐蔽起来。天色渐晚,周密有些烦躁,这样下去别说“捡尸”,连正面对决都没地方找人。 试炼时提前了半天一晚,让本就不富裕的时间雪上加霜。 “小胖,我拿第一的概率有多大?”周密在心里呼唤系统,企图给自己一些来自主角光环幸运值上的安慰。 【大客户,真的要听吗?概率不足1%】 “被舒简收为徒弟的概率呢?” 【原本是100%,现在因为您之前的言论嘛......】 好,很好,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周密有苦都不知道和谁说,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还能查查百度问问网友。 周密想着想着就有些落后了,跟在莫恪身后走着。莫恪实在是完美队友,贴心不抱怨,看出周密心情不美丽连话也不说了,只是偶尔提醒几句。 “周兄,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莫恪吸吸鼻子回头,认真辨认空气中的气味。 文言,周密也闻起来,像是铁锈,在这个森林里,它只可能是—— “血?” “周兄你看!” 二人同时出声,顺着莫恪扇子的方向看去,层叠的树枝后似乎有个人陷入昏迷,衣物看着还算整洁,说不定是爬树摔了。周密急着往前靠,双手上阵准备救出自己的积分和积分恩人。 “朋友,你还好——” 猝不及防地,周密和那人直勾勾的眼神对视上,树丛间那人肢体形态诡异扭曲,这分明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周密瞳孔微缩,刚刚他只是因为激动而心跳加速,现在则是心脏狂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尸体,作为一名现代社会公民,要不是穿越,他这辈子能见到的尸体最多是经过入殓师整理后的亲人易遗容。 莫恪皱眉,用左手拉下旁边树枝,尸体滑落地面,仰面看着天空。 此时森林里光线昏暗,周密深吸一口气想平复下情绪,告诉自己人死不可怕,至少没变异成僵尸。 一口带着浓浓血腥气的空气吸入肺中,周密不可抑制偏过头干呕,又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嗽起来。 “嗯?周兄,”莫恪投来关切的目光,很快看向死者,“这位兄台你应是认识的。” 他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周密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着不适也要辨认死者的面庞。 "莫恪......莫兄,你还是先让他闭上眼睛吧,我......"周密咽咽唾沫犹豫开口。 我害怕啊!这莫恪胆子这么大吗,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周密心里嚎叫着,把排行榜上自己认识的人又看了个遍,等莫恪行动差不多了才敢直面尸体努力辨认。莫恪没说错,周密真的认识,是一位意想不到的人——苟式村的苟头儿。 周密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他了,一面之缘再见时居然阴阳两隔。他蹲下身,眼睛敏锐发现苟头儿脖子上撕咬的伤口看着吓人实则达不到致命伤的程度,苟头儿的死或许另有原因。周密把这点告诉莫恪,二人都陷入了沉思。 只是...... “真是奇也怪哉,凌云宗禁止在试炼中杀人,不是狼撕咬致死,难道是人动了最后一刀?”莫恪围着尸体走了半圈,猜测着可能性。 “是蛇毒。”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周密脊背一凉,下意识就要肘击。 “是我,严槿。”女子摁住周密的手臂,声音沙哑沉静。周密动动鼻子,在她身上闻到了淡淡血气。 回头看去,严槿手臂有擦伤,衣服也多处划损,人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想必是成功逃脱。 “哇啊,道友怎么是你?”周密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严槿身上,“你刚刚藏哪里了?” “木灵根想要在森林中隐蔽气息简直如鱼得水,”莫恪插嘴,嘴角微微勾起,“还没恭喜小友脱身,不愧是给天子干活的,身手果然非同一般。” 严槿颔首算是认可莫恪的解答,也不动声色截断了莫恪的话题:“前尘往事,莫要再提。” 他们说话之时,周密大脑飞速思考,面前两人来头恐怕都不小,但此时他最在意的还是他们仨中间的这位。既然严槿一直在,她定能知晓前因后果,这会大大解答周密的疑惑。 严槿垂眸,死者的面容倒映在她眼眸,她缓缓开口:“有一伙人正在利用灵兽妖兽屠杀试炼中的修士,我们见到的与狼同行的人,便是其中之一。” “难道他们就不怕被揪出来?就算无法在试炼时间内干涉,结束后也不会有长老收其为徒。”周密想不明白,“并且,得到积分并不需要杀人灭口。” “为何赶尽杀绝,你已经猜到了:不灭口,就会被指认。”严槿说。 “若我是长老,发生这种事后我定要多加关注前几名呢,实力还是不正当手段,一看便知。”莫恪说。 “那么,若是在实力基础上刚好遇到了遇难的高积分修士呢?”严槿看向莫恪,“比如,被狼群重伤的我。” 周密若有所思:“这就意味着即使排名靠前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 这样说得通,可他们面前这位苟头儿可不是什么高积分修士——一个炮灰小角色怎么可能安排那么厉害的实力。只是因为想要积分顺手杀掉吗,还是说...... “是失手造成的?” 严槿坐在突出的树桩上,其余二人凑过去,她随手掰了根树枝在地面上画:“我猜这些人并非是控制灵兽,而是‘结为同盟’。计划之处,只想通过灵兽杀掉高积分高手获取积分,先前那些人是摆明了要我的命。” 她画了几个人和几只动物,箭头从动物身上出发,指向落单小人:“......但动物猎杀本性难改,难控制住度,第一个人死后已经引起凌云宗警觉,他们只能把所有知情受害人杀掉,企图把事情变成灵兽自发的失控,并把自己也隐藏进受害者群体内。” 落单小人被画上叉叉。 “所以他就是被最早误杀的一批人喽,”莫恪隔空点点苟头儿尸体。严槿扔下树枝呼出一口气:“我来得晚,并未看见此人如何死去,只通过观察确定为蛇毒。我想是的,蛇毒对每个人效果有显著区别。” 周密心里总觉得有东西没发现,他紧急在心里呼叫系统:“小胖,我一时想不起来,凌云宗的排名是人死积分立刻清空吗?” 【不是的,身份木牌没有被本人主动弃赛或被人夺取积分的前提下,积分排名会一直存在。】 周密顾不得夸系统这次不掉链子了,一个想法在他脑中炸开:那时他查看积分榜,苟头儿的名字分明还在! 9、自愿牺牲 这就意味着,苟头儿的积分没被拿走,积分都不要,杀人动机也就不成立。 周密动作滞涩了下,为了进一步考证,还是咬咬牙伸出手在苟头儿身上翻找起来。 其余二人被他吸引目光,刚想开口,周密猛地举起一棕色物品——是完整的,完好无损的积分木牌! “这个人不是遇害,”周密示意他们看排行榜,“积分并没有消失,很可能是自杀。” 严槿沉思片刻开口:“自杀听起来很荒谬,来这里的人无一不想加入凌云宗,杀人夺取积分好理解,自杀......不可信。” “莫非是想要伪装成受害者,却被失控的灵兽杀死?”莫恪提出猜测,周密张张嘴想附和这个猜测,他也是想到了这里,可话到嘴边,周密听见自己说: “几乎没有挣扎痕迹,我保持意见,是自愿死亡。能被怂恿在大宗门作弊,说明始作俑人有相当强的蛊惑人心能力,欺骗这些人‘自愿牺牲’可能性很大。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的老大名列前茅。” 周密呼吸有些急促,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疯狂思考着怎么让这个漏洞百出的猜测听起来更可信。 他想得很清楚,灵兽失控到自己人都杀,接下来他们定会避开人与动物走,遇不到人也遇不到灵兽,积分得不到保障,周密也就无法被舒简收徒。 剧情不正常进行会发生什么,周密不清楚,只是刚开始就失败让周密很不爽,万一重来后没这么自由必须攻略舒简就不好了。 而一旦他们相信这些人死亡是自愿混淆视听,下一步就要去找人,主动出击形成敌明我暗的局势。 就在周密想着就算他们不信也要说服他们去找人时,莫恪话音一转给予肯定:“周兄所言不无道理,严小友,你怎么看?” “......是我狭隘了,原来还有如此角度,”严槿点点头,似是在回忆,“的确,一路上遇到些人挣扎程度并不高,配合上周道友的说法便解释通了。” 有惊无险,看来忽悠人也不是那么难嘛,周密在心里喜滋滋给自己跳了个成就:【只需略微出手】 天已经黑得让周围开始模糊,周密就算再想找人,现在也不是时候,他们决定找个山洞度过夜晚,日出再出发。他们运气还不错,顺利来到了一处无物的动物巢穴里。 远处能听到微弱水声,看来临近溪水,这样也好,白天水源处人多。 严槿想要洗洗身上的血腥味,莫恪则打算休息,靠着墙闭目养神,手中扇子摇来徐徐微风。周密不太懂,林中夜风都够凉爽了,或许这就是文艺男古时候。 要紧事告一段落,目标也很清晰,周密放松下来坐在一旁,噬金兽马上跳到他怀里乱动。 洞中有他们生的火,微弱亮光下小兽的眼睛亮晶晶的,很讨人喜欢。周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一边点开系统空间查看。 “小胖,噬金兽除了莫恪说的那些就没有别的作用了?”周密打开灵宠界面不死心的搜索,同时在心里与系统讲话。 【有和我一样的能力哦】 难道是......开挂!周密心情提升了一个度,系统紧接着补充:【我们都会卖萌~】 ? 周密心情下降了一个度,心里嫌弃驱逐系统“去去去”。他在脑子里仔细观察灵宠界面,这次没了铺天盖地的弹窗,显得更空旷简陋了,好在周密已经习惯。 周密眼尖发现了灵宠技能界面,心情上升了一个度,大喜:“真是天助我也!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有什么来着,小胖给我搜索下表达特别幸运及时的词汇!” 点开一看,技能只有个被动亮着,被动技能也是技能,不挑。周密仔细阅读,心情有些复杂,简直就像是在过山车最高点,往前往后都为难。 好消息:是一个控制技能,可以操控灵兽改变攻击目标。 坏消息:只在噬金兽遭遇生命威胁时发动。 难道周密为了用个技能还要伤害噬金兽?或者说,拿它挡刀?噬金兽钻进周密手心,周密看着它,一人一兽对视。 想象一下,这个只有巴掌大、才认识两天的小家伙因为周密需要它给主人挡刀而受伤,软绵绵的小身体摔在地上,毛发也沾上灰尘,亮晶晶的眼睛变得灰败...... 不不不不不,这绝对不可以,周密可是刷视频看到小狗因保护主人受伤都会抹眼泪的究极爱宠心软人士,是一辈子受教育爱护花草爱惜小动物的祖国栋梁,那么做他的心好痛! 看来系统还真没说错,系统和噬金兽这俩货真就只起到了卖萌的作用。算了,有句话说得好,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他最可靠的后盾就是自己了,爱你!周疏! 严槿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周密这幅“加油鹿x葵”的样子,她没说话,默默走过去递给周密和莫恪几个野果,看起来像桃子,吃起来像香蕉。 周密受宠若惊,说了谢谢后也不客气,他都饿一天了终于吃上东西。民以食为天,周密在心里给严槿加了大大的好感度,又强又贴心。 “嗯?它怎么在你这里。”严槿目光落在噬金兽身上,显然有些疑惑,我当它逃走了。” 莫恪摇头晃脑:“这是周兄的灵宠,当然跟随主人,难不成严小友与它认识?这世上也有小友驯服不了的东西啊。” 严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密紧忙咽下这口解释:“那天它撞上我就不知所踪,竟误打误撞结下契约。” 严槿笑:“道友有兽修潜质,结契非易事,缘到胜万法。” 周密打哈哈:“我与动物有缘吧。”是啊,老乡是狗头就算了,参加宗门试炼刚来就碰上个什么狐,还把自己打了呢。 “你们......是旧相识?”周密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一圈,试探着询问,他怎么没见原文里说这俩人的故事呢。 “是呀。” “点头之交。” 二人同时开口,莫恪率先打圆场:“严小友所说也无错,我这人呢喜欢广结良友,自然单方面把严小友当成值得一交的好友。严小友认为是点头之交无妨。” 他们之间气氛有些怪异,周密所知信息太少,想不出来一二。 “君子之交淡如水,”严槿起身打算去睡觉,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莫道友也学学。” 火堆熄灭,三人都去睡了,一夜无话。 周密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他再次拿到手机,是凌云宗入门给每个弟子发的,他牢牢攥住爱机以防再次掉进裂缝。修仙科技万岁,手机都造出来了,周密很自然接受了这个情况。 但是,惊人的是,因为他攥得太紧,手机居然碎了!周密捶胸顿足:还给我,我的游戏,我的x音,我的爱! 或许是他的怨念太过强烈,手机碎片中一个神仙缓缓出现,慈祥开口:"年轻的周密呦......" 周密泪眼婆娑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开口:“我碎掉的是普通的手机!” 神仙:“......抱歉孩子,你的鸡已经碎了,这边补偿你其他的小动物,是想要这个小噬金兽,还是这个苟头儿呢?” 周密捂住心口:“要手机......” 神仙哈哈一笑:“好孩子,那就奖励你辣椒牌手机成精的888vip贵族角色ssr·傲娇舒狐吧,开局就送一百抽,简直强爆了。”说罢,舒狐本人出现在周密面前,小皮鞭狂甩火花带闪电:“你,过来领取你的一百抽,自己用身体撞我的鞭子吧,我很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周密:“td。” 舒狐简直不可思议,怒,整个人呈火爆辣椒表情:“退订?你不想玩,那就都别玩了!”周密绝望看着眼前白光吞噬一切,爆炸震耳欲聋,最后一声直接把周密炸出梦境。 “哈......呼......”周密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又是这种梦,周密猜自己以后有心魔也会是手机。 严槿莫恪居然早就醒了,严槿冲他点点头,莫恪笑眯眯问候早安,询问他是否做噩梦了。周密点点头想开口说话,被一声巨大声响打断。 什么情况,梦版舒狐攻打现实了? 周密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起来,微微弯腰让乱跑的小噬金兽爬跳在他身上。严槿拍拍衣服下摆,看着远处:“周道友,起来了我们就出发吧,前面怕是有大事发生。” 周密赶忙跟上,他们出山洞后,又有一声巨响,这次周密听清了,不是爆炸而是树木倒下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禁了修为收了法宝,这巨响得是多大的灵兽弄出来的。“一般灵兽不会这么有攻击性,我们去声音来源处。”严槿加快脚步。 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是打起来了吧,这阵仗能给人留下全尸吗。周密不由得思考。 随着距离缩短,路上越来越难走,截断的树干横七竖八拦住去路。 “什么时候开始的?”周密问一同与他在后面走的莫恪。 “约莫辰时。”莫恪回答。 林中本就潮湿,周密闻到种特殊黏腻的味道,眼前层层叠叠树叶间可见波光粼粼的水面,周密没细想。 为了赶路他们来不及搞互帮互助那套,双臂一扒拉能过人就走,周密几乎睁不开眼睛,路走得像抽帧。 循声而来的不止他们,能感觉到身旁还有人也在朝着同方向靠近。拨开这片树叶就是光明,严槿错开身猛拉了周密一把:“小心!” 周密一趔趄,一个树干擦着他的脚边轰然落下,尘烟中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严槿?我还正愁找不到你呢,居然自己送上门。”一个声音那么熟悉,这不是那什么锐——周密暂时称呼他为狼锐——他居然也在。 “你在做什么?这是违规的。”严槿冷冷开口。 “哼,违规?”狼锐勾起嘴角,“又不是我害人,你睁大眼睛看看,分明是暴动的灵兽。”他身旁,一只巨大的蟒蛇吐着芯子,鳞片散发着寒光。 狼锐眯起眼,目光扫过周密和莫恪,周密感觉背后一凉,狼锐没管他俩,看向另外一边:“等我拿到大少爷的积分。再来管你——严槿你最好识相,否则,我可不保证你的全尸。” 大少爷?周密心里一咯噔,瞳孔微缩,锁定了一团红色身影,那不是舒狐还能是谁? 原文中就提到过舒狐因为受伤没能取得好名次,周密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舒狐红发凌乱看不清表情,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轻松,此刻狼狈撑着身子起伏着身体喘息。 舒狐一个人和这玩意从辰时缠斗至今,已经是极限,换成其他人,还真未必能活这么久。除了周密他们三人,其余赶来的人并未露面,严槿被盯着不好行动,莫恪不打算出手。 巨蟒、狼锐和坚持的舒狐,这个场景映在周密眼眸,一个想法在他心里燃烧。 10、救还是杀 周密手指蜷缩了一下,还没等他行动,严槿窜了出去,一只手直冲狼锐咽喉。周密只觉劲风划过侧脸,发丝被卷起,他才意识到严槿的速度一直都如此之快。 狼锐显然不止自己独自面对这些人,草丛中跳出几个看上去也就十五六的少年,林中的几匹狼紧随其后合伙拦住严槿去向。 这倒是吸引了狼锐的一部分注意力,大声呵斥:“别让她过来!杀了她积分随你们分!” 严槿不欲多缠,目标还是放在狼锐身上,一边对付几人的进攻一边靠近。狼锐竟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周密和舒狐都悄然接近,他分身乏术,心下一惊。 说时迟那时快,通体黑色带有棕色花纹的巨蟒横在狼锐面前,挡住周、狐二人。舒狐“啧”了一声,后撤步躲过攻击。 舒狐目前第一,积分不是问题,他要做的只有抓住狼锐等待时间结束交给长老。 因此,他并不看好周密的行为,一时间没想到周密的目的,他皱眉咬牙轻推了一把周密:“你过来这么近干什么?!这是会死人的!” 周密没理他,周密的计划很简单:贴身让噬金兽去偷狼锐牌子。不认识的人不会想到这一招的,就连天赋异禀的舒狐,此时也没能力与灵宠结契。 就算狼锐指挥灵兽攻击噬金兽,也会被噬金兽的被动影响,至于他本人攻击噬金兽......他能抓到再说吧。 二人均与巨蟒拉远距离,周密没跑两步就脚刹急停转过身——再远可就够不到狼锐了。 “去吧!皮卡丘!”周密扭身扬手一气呵成,只见一白色东西飞了出去。 一时间场上目光都在周密和飞行物上停留一瞬,莫恪“哎呀”轻呼,没想到周密会把灵宠扔出去。 “小心!”有人大喊。 巨蟒找到舒狐愣神的空档,张开大□□要吞了舒狐。 周密偏头,这一幕让他一瞬间想起书中说的“舒狐受伤导致成绩不佳,没能拜师舒简,后对成为舒简唯一徒弟的周密心生嫉妒”,忽然对这段文字的前置内容有了具象化。 他眼前仿佛把一切都放慢,出现了两个选项: 【救舒狐】 【不救舒狐】 救?怎么救,这么大条蟒,他自己说不定头都能被咬下来。他与舒狐没有多大交情,不值得冒险。 不救?相当于变相给自己结仇,他最讨厌麻烦,攻略都不做,这些拓展包就不要了吧。 周密心一横,几乎连滚带爬地拽住舒狐往这边拖,拖到自己背后,舒狐被拉力拉坐在地上,此时周密已经把胳膊挡在脸前面等待疼痛降临了。 “周密你疯了!”舒狐手掌后撑地,很快抬起头吼,“我不用你给我挡!”舒狐简直不能理解周密的想法,自己再怎么说也比他强,难道他觉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巨蟒冰冷的信子就要接触到周密的身体,周密心里想:反正自己是主角,是不会死掉的。 似乎是察觉到主人有危险,又或者是因低空告高速飞行吓怕了,噬金兽发出一声刺耳的“吱——”灵力波动开来,大大降低了巨蟒的攻击行为。 “啊——!” “呃!” 两声痛呼同时炸开,一个是周密被蟒蛇咬住手臂,尽管命大巨蟒没有咬掉他的头,但他还是被尖牙穿进手臂,毒素进入身体,周密眼前痛得发花。 另一声则来源于狼锐,他胸前插着一把匕首,正是之前对付严槿又送给周密的那一把。木牌缓冲了一部分力道,使得匕首刺入没全部没入。随着木牌碎裂落在地上的轻响,狼锐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全完了全完了”。 其他人没看清楚,就连周密本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远处的莫恪和林中看热闹的人看得清楚。在噬金兽爆发灵力后,便变为了匕首刺去,这恐怕是噬金兽的本能变化。 积分榜发生变化,狼锐的大名碎裂,取而代之周密的名字则突飞猛进一跃成为第一。 功亏一篑。 狼锐目光由呆滞变为凶狠,指挥狼群和小弟攻击严槿,自己则暴起拔出匕首要找周密算账。 就算没了积分,也都得死! 可惜他腿一软,由瘫在地上,血液从胸口涌出,无力再支撑自己做出任何大动作。 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与灵兽结盟,忽悠更多人作弊好让自己隐蔽,到头来什么都没了。 另一边,狼的进攻还在进行,修士的美味它们已经品尝过,这是何等的珍馐。若不是因此,它们也不会冒着风险混进试炼灵兽中。 狼牙接触到严槿的前一秒被她侧身躲过,无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狼锐的小弟举起一块石头就要砸去—— “够了!”呵斥声带着威压震开狼锐小弟,白衣翩然,原来是试炼已结束,长老们来接人。这一声更是差点把周密一口老血震吐出来,他的意识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只能在心里给系统拉警报:狗日的这也太疼了,快让我魂魄离体。 【抱歉客户,只有在客户身体无明显大碍时才能顺利离体,否则会对身体产生损伤哦~】 “什么损伤?” 【智商降低哦。】 “我不差这两个半的智商,聪明聪明不过爱因斯坦,蠢也蠢不过草履虫。快,让,我,离,体。”周密前半辈子哪受过这种苦,最大的上只是运动会擦破皮,魂魄离体很显然在他这里=麻药。 【您变得蠢笨后,我们就会操控您攻略舒简哦。】 “小胖你......”周密气得要蹦起来打一套军体拳,只可惜身体越来越沉,动动手指都费好大力气。他隐隐约约听到舒简的声音,好像说什么:“......休息,我把人带回去......毒......”同时他感觉到舒狐搀扶着自己的手臂往前送了送。 等等等等等还不能晕!让舒简带自己回去岂不是要触发剧情,然后埋下种子火速生根发芽,感情突飞猛进最后霸道师尊爱上我了吗? 这是不被允许的。 周密一激灵,回光返照一样猛睁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甩着胳膊死死抱住舒狐,并攥紧对方衣服:“舒狐!我就要你带我走!别人!谁,都,不,行!” 舒狐被他对着耳朵吼这么一下吓一跳,他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舒简收回手仿佛一切没发生,淡淡开口:“既如此,阿狐你便带他离开,我与各位长老再商讨下。” 舒狐低头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周密,他头虚虚靠在舒狐肩上,即使昏迷了也淡淡皱着眉。其实周密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看着也没那么讨人厌——尽管他抢了自己的第一。 想到这里舒狐有些黑脸,好在他清楚现在不是任性发脾气的时候。 一回生二回熟,舒狐依旧像扛麻袋那样扛起周密,想起这人也是个伤员加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老实背着周密离开了。 其他修士也陆陆续续传送离开,严槿离开时还被几名长老用赞许的眼神扫过,场地内只剩下几名长老和狼锐,一名长老揪着狼锐的衣襟把他稍微拽离地面,表情厌恶:“是谁教你的肮脏手段?居然能让你做到这种程度,可惜你们这‘天衣’还是没把缝藏好啊。” 幕后主使,大概是有的,否则仅凭狼锐这么个小散修,做不到这么大规模的暴乱。除了周密他知晓的苟头,还有其他人死于非命。 狼锐咽了口唾沫,目光躲闪,那长老勾起嘴角:“不说?我猜猜.........是凌云宗的人,对么?” 此话一出,长老们也有些不悦,躁动起来。舒简警告开口:“子芥,莫要妄加揣测同门。” 名为子芥的长老瞥了一眼舒简,缓缓松开手,她走过去拍拍舒简肩膀,哼笑一声,没说多余的话。 ...... 昏迷的时间里,周密只是看不到现实画面,他还可以在脑子里的系统空间乱看——没什么可逛的,说是家徒四壁都属于夸大事实。 周密无聊之下打开灵宠界面,里面既没有弹窗,也没有噬金兽的身影,周密大惊失色:“我的貂儿呢!不会真的逝世了吧。” 【客户别急哈,咱们的小噬金兽呢,只是暂时变成匕首被扔在试炼秘境里了,时间久会自己回来的。】 “居然还能变形,”周密松了口气,“怎么不早说。” 【噬金兽可以变成吃掉的武器,这一点我们也是才知道不久呢。】 吃掉?周密回忆,之前和莫恪结盟时,噬金兽的确下去乱跑走了一圈,回来时嘴边有什么残渣。当时周密只觉得它是饿了吃点东西,谁成想是把匕首吃了。 真是铁齿铜牙……周密汗颜。 周密懒得再文这个全世界倒数第一有用的系统什么东西,连个生物信息都不全。系统以无知吻我,我报之以中指。 他索性找点其他事干,身体中毒不浅,伤口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一时半会是醒不了了。周密决定把《小青莲饲养指南》好好读读,重点寻找自己认识人的剧情。 提及此,周密不得不吐槽一句之前看不下去的原因,前面的剧情还好,后面简直就是黄色内容大全,随便点进去一章周密就被满屏的人体器官部位、嗯嗯啊啊和“~”吓得退出来了。 看自己名字搭配上这些词简直不要太奇怪!周密自认为自己接受能力还算强,只是这次他需要看一会儿缓一会儿。 这小说有力气! 难道这其实是同桌帮我克服直接面对基佬黄文的脱敏测试?周密狐疑。 说归说,该看还是得看,现在它不仅仅是一本黄色小说,更是周密在这个世界的地图啊!现在周密已经掌握了许多其他人不知晓的消息—— 比如凌云宗有几棵老树,其中一棵早就死了,一个长老不小心用引雷符劈死了,为了不被发现他偷偷用灵力维持那棵树的原貌。 比如全部男角色丁丁排行。 比如排毒丹的副作用是催情。 有没有点有用的啊!什么仙草位置秘境位置重大机缘呢?周密难以置信且怀疑人生。他干脆暂时放弃寻找有用信息,先看看“老熟人”们的故事。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张张扬又自信的脸,他记得原文里说,舒狐嫉妒原周密并暗地里给原周密使绊子,在这个过程中还无法自拔的爱上原周密了。 书里的那个人,会和周密认识的一样吗,周密抱着探究的心思阅读,他目前不觉得舒狐是一个阴险找人。 只是不巧,没看两句便觉得意识昏沉,再迷迷糊糊睁开眼,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公子,你醒了,”一位侍从站在他身边,为他端上一颗丹药和一杯水,“威长老嘱咐过,您醒了以后务必要吃下解毒丹排毒。” 不知道在这里治病要不要给钱,暂时不需要,这里简直就是普通学子的天堂,医学生的地狱。作为修士,一定经常受伤,想必医学院,啊不,灵宝堂的人都忙疯了。 周密早就不想受到蛇毒折磨,听完就迫不及待吃了下去。仆从也退下了,整个屋子只有周密一个人,十分惬意。 不过一两个侍从也不留吗,周密躺在床上神游天外。解毒丹……解毒丹这名字好,干脆利落,一看就知道是干嘛的。 刚刚提到这玩意好像有副作用来着,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周密感觉身体里一股热流涌动,瞬间上脸。 周密的汗水渗出额头:......坏了。 11、意外之喜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周密觉得发作奇快,还伴有五脏六腑翻涌的恶心感。 他身子发软,比高烧还晕,但心情却意外地非常好,只有一丝丝欲/望得不到满足的焦躁。 这期不对吧我还是未成年!周密简直要在心里举白旗,同学我啊,还是个孩子呢…… “小胖。”周密再次准备寻求系统帮助,不出所料,系统给出了歉意的否定答案。 周密心里呵呵苦涩一笑,当然了,是对着自己:周密,你当初怎么说的来着,自己才是自己最坚强的护盾,这废物系统根本没有用。 周密并不排斥必要时刻解决下生理问题,问题是,这个什么解毒丹催情催出来的怎么是想要被x的欲/望? 周密打包票他绝对不是一个对男人的那个部/位有渴求想法的人,都怪主角受光环。这是主角光环吗,这是主角花圈吧。 不知此时是什么时辰,灵草堂在竹林中,即使正午也不会感到十分炎热,可周密硬是热出一身汗。 舒狐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周密跟个沙滩上脱水的鱼一样趴在床边,大汗淋漓半死不活。舒狐掩上门,走过去微微弯腰看周密怎么了,还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 “怎么没人看着你?”周密皱眉,“你现在也是名人了,灵草堂的人也不重视点。” 周密心里想,现在试练刚结束,伤员一定多,顾不上来很正常。不过他觉得最重要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既然吃了解毒丹就给病人留点体面吧。 坏在舒狐现在来了,难道这位少爷不清楚状况? 周密哼哼着不想说话,他在舒狐来之前发现一张嘴说话就黏糊糊地像撒娇,因此在心里给自己临时颁布了禁言法令。舒狐以为他出什么问题了,拽起周密白皙的手腕探入灵力把脉。 舒狐是火灵根,灵力比常人烫一些,这感觉很不舒服,周密下意识瑟缩。 “啧。”舒狐瞪了他一眼,干脆一只手摁着他的大臂,另一只手二指并拢搭在周密手腕处。 灵力顺着经脉探查,舒狐严肃感受,肝脏………没问题,经脉……没有损伤,皮肤……看着有点红,应该没事。呼吸也有点急促,会不会是中毒导致的呢? 舒狐否定了这个想法,灵草堂肯定给周密吃了解毒的丹药,自己只需要看是不是正常病理反应。他记得解毒丹加快身体新陈代谢是有一些代价的。 催情? 舒狐脑子一下子灵光了,他身体僵住,缓缓移动眼珠看周密。周密眯起眼睛,发丝黏在红扑扑的脸边,开口相当虚还是忍不住问:“……少爷啊,您看懂了没?” 舒狐猛地起身咳嗽几声,快速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他的脸也没比周密好多少,强装着镇定。他张张嘴,最后还是说:“我当然懂了,我最开始就清楚状况,刚刚是打算通过疏通经脉化解你的不适的。” “疗效如何?”周密期待地看着舒狐,他下意识前倾贴近了点,舒狐则不动声色后仰,轻轻偏过头哼声:“灵力紊乱,继续。” 舒狐又把手指搭在周密手上,舒狐不清楚自己干嘛真的费神帮周密梳理经脉,明明过个一天半天周密自己就会好的。周密梳理经脉对这个事感到很好奇,以前只在小说电视剧里看过,所谓的灵力入体到底是什么,体感上像是热水经过手臂进入心脏,温暖四肢百骸。 他一边心里兴奋像是第一次蒸桑拿的孩子,一边观察着舒狐的表情,舒狐老神在在地闭着眼,活脱脱一个神医模样。 “你,”舒狐忍不住开口,“别离我这么近,我脸上有花吗?还有你身上一股汗味很难闻!” 周密才不信,他昏迷时有人帮他清洗过换过衣服了,他现在身上这件还是凌云宗的弟子服。周密揪起自己的领子再确认了一番:嗯,草木香,中药味,汗味是有那么一点点吧,不至于让舒狐这么嫌弃吧。 周密狐疑:“真的?” 舒狐哪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就是找个借口让周密不要再贴过来,周密一贴过来的呼吸几乎和自己缠在一起,自己都没法好好救人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挑眉回复:“当然。” 什么?周密心里不知哪来一团火,舒狐这是诽谤!他把力气汇集到舒狐没抓的那只手上,拽着舒狐的领子在舒狐颈窝猛吸一大口:“你就很香吗?!我闻闻你到底多香是不是比夜来香还香!” “哎,你——”舒狐震惊,周密的嘴唇直接擦着舒狐的脖颈而过,他简直要崩溃了,他怀疑周密要么脑子不正常要么是断袖。舒狐急着推开周密,手下灵力自然失去了控制,在周密体内像是燃起一阵大火。 “呕——”周密感觉五脏六腑被搅拌了一通,一句“我感觉你身上”还没说出口,先条件反射偏头趴在床边干呕起来,呕了个昏天黑地。 舒狐:? ...... ......看起来像是被熏吐了。 ......真不是故意的。 “周,密!!”舒狐忍无可忍地怒吼,一掌砸在周密身边的床上,力道之大系统空间都震感强烈,“你给我老实点!” 周密趴在床边装死人,好不容易缓过劲也不想起来。舒狐手掌摁着周密手腕,灵力躁动,他俯下身在周密耳边威胁:“道歉。我知道你现在没事,再装没事发生小心我让你床都下不来。” 天哪很糟糕的台词,不愧是18+小说里的角色。周密心里闪过一瞬吐槽。 “别!对对对对对不起!”周密火速抬头,又因为起得太急撞到了舒狐的头,周密龇牙咧嘴,如果这个世界有仇恨值和好感度,周密敢打包票,此处应有提示: 【好感度-100,仇恨值+100】 没有也没关系,周密已经从舒狐的眼神里读出来了。 周密诚恳滑跪,双手合十:“少爷,您特别香,真的,比夜来香还香。” 舒狐就着捂头的姿势撑着额头没有看他,出乎周密意料的,舒狐没再继续发火,只是第三次重新输入灵力检查,周密还以为他会直接拍屁股走人。 舒狐沉默的时间里,理智人格占据上风,思考了一些问题。 无论周密是啥,舒狐都不打算投入任何感情了,他要当一个冷漠的报恩机器和大夫。 这次非常顺利,周密也安安静静待着。许是刚刚闹了那么一通,周密精力释放了一些,舒狐梳理经脉也缓解了一部分,周密现在好多了。 “结束后,我不欠你的了。”良久沉默后,终于结束,舒狐开口,“你既是第一,认叔......舒仙尊为师是实至名归,以后再见,就当互不认识,我可不想再和你扯上关系。” 周密撑起身子看着舒狐,“啊”了一声算是应答,他还觉得舒狐是个蛮有意思的人,算了,或许这就是他改变剧情的下场。往好了想,还省得后期多一个仇人呢。 这边舒狐整理了下凌乱的领子转身准备推门离开,周密则坐起身深吸一口气放松,门外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一人是给周密解毒丹的灵草堂弟子。 “周弟子在半个时辰前服用了解毒丹,作用......您知道的,不太方便进入。”灵草堂弟子正与一人说话。同行者语气淡然:“无妨,我去一边稍等片刻——哦?看来他已经好了。 这不是舒简的声音还能是谁!他话锋一转是因为门稍微推开一个口。 来不及收回动作的舒狐:...... 舒简打开门,舒狐僵在原地,舒简颇为意外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到远处坐在床边衣衫不整面色潮/红打哈欠的周密身上。 “......哦?”舒简唇齿间缓缓吐出一个音节。 舒狐硬着头皮解释:“小叔叔,我来帮他顺顺经脉度过附加症状。”舒狐心里奇怪,自己干嘛这么心虚,这是事实啊。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坦然面对并附加一句:“您放心,绝对有做出格的事。” ?周密都惊呆了。舒狐的mei应该是被拿去止渴了,放在墙角独自开了,被拿去冬天卖了。 舒狐感觉自己要晕,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 舒简浅浅弯了弯眉眼,打破尴尬。他没问任何,只是在舒狐头上轻轻拂过:“我懂你的意思,阿狐。你今天也累了吧,不休息就来照顾同门,辛苦了。” 舒狐有些心酸,想来舒简一定是为了看自己未来徒弟的,那和自己就没什么关系了。一种疲惫感袭来,他确实在试炼中没拿到绝对优势,这对于一个几乎没输过的人来说一定不好受,舒狐垂下眼眸:“是,多谢小叔叔关心,我先回去了。” 周密已经起身,灵草堂弟子出声叫住舒狐:“少爷,仙尊他......” 舒狐顿住脚步没回头,舒简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不必急着走,我此行前来刚好也有事找你......找我未来的两个弟子。” 舒狐抬起头。 不是......只收一个徒弟吗? 一阵风突然袭来,卷起飘散的树叶,气势汹汹,又在舒狐身边化开。柳叶乘着清风,轻而缓地落在地面上,声音微不可查,却是舒狐心跳节奏进入快拍的引子。 “你的表现非常出人意料,即使不是第一也难掩优秀,”舒简开口,“并且,你与周密相性良好,一起学习相辅相成,进步会更快——” “舒狐!咱们下次见面不用装不认识了!”周密没等舒简说完便兴奋开口,他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表情完全一副“你没能得逞”的样子。 舒简被打断了也不恼,任由周密冲过来晃舒狐。 “舒师弟你说句话啊。” “谁是你师弟,你才是师弟吧?”舒狐黑脸。 周密笑嘻嘻,他发自内心喜欢这个结果,他不想和任何人结仇,也不想所谓“配角”重蹈书中剧情的覆辙。舒狐也好,谁也好,周密一旦接触到他们,就没法把他们当纸片人看待。 若你提前知晓了身边人的命运,是会放任不管,还是尽力把他们拉上一条全新的道路,哪怕这条路也许并不比原来好。 周密选择后者。 ...... 夜里周密躺在床上,明天是拜师大典,他却睡不着。没有任何想法,或许是昏迷时间太长导致的失眠。这里夜里没有电灯,周密就在黑暗里干瞪眼,像曾经在宿舍里那样,只是那时有舍友翻身,有呼噜声,现在什么都没有。 周密忍不住想听听系统讲话,这次他肯定不嫌弃系统啥都干不成,他只想听听系统那个和自己同桌小胖一样的声音。 对了,系统不是还会换音色吗,周密还想听听其他朋友的声音。 “小胖啊,给我讲一个故事,什么都行。”周密含着笑闭起眼睛在心里对系统讲话。 等了半天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小胖?”周密睁开眼睛,这次他是直接说出来的。还是没有人回应,周密默默吸一口气,进去系统空间想看看是不是又出bug了 空荡荡的系统空间内,一个邮件图标闪着亮,周密打开它,里面只有几个字: 【人工客服服务已结束。】 哦,人工客服介入的三天时间到了。 周密仰面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用胳膊挡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12、谁是师兄 今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拜师大典场地内吵吵嚷嚷,即使有意控制,大家也还是兴奋地和身边人小声讲话,嗡嗡声不绝于耳。 周密兴致缺缺,他眼下乌青哈欠连天。 真不是周密的错,他大早上一到地方就有股神秘力量将他催眠,这拜师大典不就是开学典礼吗! 前面是其他长老收徒,离舒简点名还有些时间,周密只看了眼流程就开始神游天外。剧情强绑定舒简,接下来就不能和舒简接触太多,好在这次有舒狐在,不会出现剧情中和舒简孤男寡男的局面。 周密在班级里一直都十分老实本分,无功无过,现在他决定继承班里左右护法的衣钵,深入学习探讨如何成为一个让老师头疼的学生。 肯定没人会爱上一个天天捣乱,需要自己跟着擦屁收拾烂摊子的熊孩子......大概。 话没说满,毕竟周密真的看过那样的小说,至于舒简是不是那样的m,还要看作者是否手下留情了。 胡思乱想着,周密在心里制定了一个大概的《熊孩子引爆仙尊计划》,就等看看实践效果了。 一直到周密上前去行拜师礼,他才回过神。意外的是舒简没有先后收徒,而是让他和舒狐并肩而立行礼。弯腰时,周密偷偷瞟了一眼舒狐,对方竟然也是一副困倦的恹恹样子。 也是,这可是舒狐的大愿望,激动得睡不着可以理解,当年半吊子周密考上重点也小小兴奋了一晚。 区别于周密偷偷看人,舒狐行完礼后则坦荡很多,感受到周密的目光,他转过头微微抬着下巴看周密,微微笑着轻启唇开口:“请多指教了,周师弟。” 哇啊哦,这应该就是比蒙娜丽莎的微笑还要珍贵的“舒狐的微笑”吧,塌房了,舒狐居然会和善待人。周密又在心里发表评论。 没等周密说话,舒简颔首:“你们既然商量好了师兄弟,我便不干涉。” 嗯? 周密才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居然是此居心!让舒狐抢先一步,天哪猪抬头要吃人,狐狸微笑要坑人。 周密无语看着舒狐,满是不服,让他叫师兄,想都不要想。让舒狐拿到前辈身份,不亚于多了一张万用教训牌,这不公平! 于是周密把准备好的兄友弟恭说辞咽下去,只说了两个字:“好,的。” ...... 拜师结束后,还会有其他程序,弟子可以下去,长老们则需要留在原地继续进行大典。舒狐似乎还有别的事要做,先行离开了,周密不急着去取东西到舒简所在的清池峰,准备四处逛逛。 他记得莫恪和严槿也成功进入凌云宗,严槿师尊是一名名为余子芥的女性长老,好像是什么冬北仙尊。莫恪则成为了灵草堂弟子,拜入威纪天门下——是第一天给周密看病的那名大叔。 莫恪还有个师兄名为吴有,这个人就是给周密解毒丹的人,为人有些腼腆,但总会人品不坏。 后来周密总能在灵草堂看见他。 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周密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莫恪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大可以八卦的现场。凌云宗这么大,周密就像初入新校园一样,不得不介绍下凌云宗的灵植花园,简直就是皇家级别——哦不,比皇家还华丽神秘,像进入了传说中山海经的一角。 周密一进去,才发现试炼里的森林简直简陋得不行,这里像是迷宫,绕来绕去,每个转角都有惊喜。 争吵声从远处钻进周密的耳朵,循声过去,谈话内容也逐渐明晰。 “......老实本分些,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是谁,”一女子声音冷漠带着强烈拒绝的意味,“你自以为很懂所有人的过去,实际上只是个拼尽全力渴求他人注意的幼稚可怜虫。” “别这么冷漠嘛,我们好歹也是同乡,”男子语气轻松:“曾经你多可爱,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要是你师傅知道你现在——” “闭嘴!”女子提高音量打断他,“莫恪,所有人都可以提我师父,只有你不配。” 莫恪带着笑开口:“好好好,都是前尘往事了,对吧——周兄,你说呢?” 周密顿住,转身的动作被打断,无奈绕出树丛遮挡,话语中带着歉意:“莫兄,严道友,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听到的,还望海涵。” 严槿缓和了语气和情绪:“无妨,我才要致歉,扰了道友游园的心情。” 莫恪坐在亭子内的石凳上,对周密招招手:“那都没关系,周兄快来歇歇聊聊天,就算只有一日未见,我对周兄也想念如隔三秋啊。” 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同胞,闲聊一会没什么大不了的,周密过去冲两人微微点头便坐下了。 亭子内风景相当好,四周花团锦簇,似有叫不上名字的美丽昆虫在花叶间穿梭,微风不恼人,反而使人心旷神怡。 莫恪注意到周密肩上什么都没有,惊讶询问:“周兄,你的小灵宠是收起来了吗,试炼那样的环境都没将其禁足,怎么到了这处仙境反而......” 周密苦笑:“自我昏迷就没再见到噬金兽,它变成匕首,又留在秘境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道友放心,灵宠与修士是半共生关系,不受空间禁锢,”严槿站了一会,此时也坐下接话,“道友你与灵宠缘分奇妙,想必也不懂有关灵宠的个别知识。” 严槿叫周密闭上眼睛:“道友只需屏息凝神,感受和灵宠的链接,想象它的样子,并呼唤它......” 周密脑中起初一片空空,随着严槿的引导,他居然真的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那个起初的白点也逐渐放大,成为一个小小的动物。 呼唤?周密一下子想起自己还没给噬金兽取名,总不能一直噬金兽噬金兽的叫啊,谁家叫小猫小狗是“狗狗狗”“猫猫猫”这么叫的? 周密现给噬金兽取了个名字叫“命命”,严槿说他们是半共生关系,就说明他们是一体的,有两条命! 命命?命命?周密试着呼唤,果然那个小身体动了动,并像他们初见时冲过来。 周密感觉眼前一花,“哎呀”呼喊出声,睁眼时一个匕首从空中掉落,差点把严槿伸过来查看情况的手刺到。 “这......”周密有些疑惑噬金兽——现在是命命——怎么没变回来,他伸出手触碰,刹那间匕首散成悬浮的粒子,又聚拢成活生生的小兽。 命命丝毫没有介意周密之前把他战略性扔出去的是的事,此时无比开心地叫着,在周密身上跑来跑去。 莫恪伸出手想让命命去他那里玩,命命理都不理他,莫恪若无其事收回手:“我就说周兄聪慧,悟性极高,一点就通。” “的确,周道友虽尚未入门修行之路,却能缔结灵宠,光这样看,就足以证明。”严槿换了个坐姿,对周密点点头。 周密被夸得有些心虚,谁会知道命命只是卡了个bug呢,他嘿嘿笑了笑,岔开话题:“对了,严道友,我看前来的学子修士大多没有正经的配剑,怎么只有你是自带了把好剑。” 严槿闻言低头解下配剑放在桌面上,剑出鞘三分,寒芒逼人。近距离观察,周密发现这把剑比他粗略估计的还要好,色泽变化自然,剑身流畅宽窄适中,目测剑刃相当锋利。周密对冷兵器比较感兴趣,略有了解,这还要多亏了没有手机的高中和“家住图书馆”的同桌。 周密心里叹了一口气,人家穿越又是制香皂又是现代医学的,自己在脑内书海搜索一番,派得上用场的居然只有辨别冷兵器。不过,聊胜于无。 周密询问是否可以摸一摸,得到许可后他抚上冰凉的剑身。 说实话,有点兴奋。 这可是古代真品货真价实的n年以前的工艺,放到现代自己只能和它隔玻璃相望。 莫恪抬眼:“周兄对剑很感兴趣?现在周兄已一只脚踏入仙门,拥有本命剑是迟早的事。” 周密看向莫恪,莫恪微微后仰舒展身体,又把手肘抵在桌面上靠近了,颇为神秘地开口:“除了严槿这样自带宝剑的修士,其余人都会在筑基后进入宝阁内由师尊带领感应最适合自己的本命剑。若是觉得阁中宝剑均不适合自己,主动取材打造一把也是宗门允许的——对于刚入门的修士来说,哪里找来那么多天材地宝?大部分人都是阁中寻物。” “那若有人不擅长用剑呢?比如......鞭子?”周密忍不住问。 “哈哈,问得好,”莫恪一展扇子,“凌云宗是剑修圣地,并非只有剑修,若不擅长用剑,阁中也有其他法器。方才是我太过绝对了。” 周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余光瞥见命命在严槿的剑上左嗅嗅右闻闻,马上要张开嘴咬下去,吓周密一跳。严槿比他动作更快,精准揪住命命的后颈提起来对视。 命命最开始就是因为严槿的追杀才会与周密遇见,命命还记得她的气味,此时瑟瑟发抖。严槿询问:“它叫什么?” 周密:“命命。” 严槿把命命放在周密肩膀上,淡淡开口:“命命这种生物不仅喜爱金银财宝,对武器也十分感兴趣,当心不要把它与武器放在一起太长时间。” 周密扯扯嘴角,这不就是进阶版老鼠吗。 一接触到周密肩膀,命命就迅速钻进周密怀里,“唰”地消失不见了,其余二人都没惊讶,看来这是正常的。周密分身点开系统空间灵宠一看,命命果然在,系统弹窗提示:【您的灵宠现在不想外出。】 完全看出来了,这都怕成啥样了。周密轻叹一口气。 待得也够久了,周密起身告别,并谢谢二人的解答。莫恪摇摇头说没什么,周密从灵力匮乏的小村子来,当地没有大宗门,不懂些东西很正常。 周密定定地看着莫恪,半开玩笑似的说:“你比我还了解我。” 莫恪扇子遮住半张脸,依然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含着笑:“或许是周兄太不了解自己了。” 周密瞥开视线没接话,道别后便离开了。莫恪说得没错,周密不了解自己,剖析自己是最头疼的,他更不了解那个“周密”,书中不怎么提到原周密的过去还有他的内心,那一切在文中都不重要,原周密只需要当好一个惹人怜爱的花瓶,是各种幻想的载体。 自己异世界异父异母的兄弟啊,不知道怎么样了。周密原路返回看着天空思考,自己是身穿,那那个周密也身穿到现代就好了,按部就班的学生时代没有那么多狗血情节,一定很适合他。 但是! 万一那个周密的确爱着舒简并在承受分离之痛可怎么办?系统说这次穿越是什么体验游戏,但周密固执认为书中角色也有灵魂和人性。 周密挺直了腰,捶捶肩膀拉伸胳膊:“哎——那我就争取早点回去!” 周密更加坚定了绝对不和舒简有越界关系的想法,人家谈恋爱谈得好好的——其实也没多幸福反正有爱就行了——系统让自己攻略人家对象这不是捣乱吗? 凌云宗内宗门环境相当好,周密去清池峰的路上碰到不少做自己事的学子修士,练剑的,切磋的,画阵法的,当然了闲聊天的也有。周密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处于小说中的修仙宗门内,一切文字描述都具象化了,对于一个小说迷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 “哎!前面的人,快拦住他!” “让开别挡路!”两声叫喊把沉浸在感受休闲氛围的周密的思维拉了回来,还没等周密反应就被撞了个肩踉跄两步。 后面的几人追上来气喘吁吁:“不追了......跑得挺快,呸!” 周密拍拍肩询问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眉毛稀少的咧嘴露出不屑表情,愤愤不平:“他非说舒少爷是魔族,就因为少爷那晚霞般烈焰般耀眼美丽动人心魄的红发?真是狭隘!不知道什么叫做上古神兽血脉吗!” 13、江山榭内 ? 周密听这一连串形容词大脑都处理了一会,好不容易才把想象和舒狐联系起来。 他还真特别注意过舒狐的红发,以及为什么是红发,看小说最重要的就是不深究xp上的逻辑,《小青莲饲养指南》的作者这么写一定有她的道理。 如果《小青莲》的作者在周密面前,周密毫不怀疑对方会回答:“因为好看啊。” 话又说回来了,魔族怎么了,周密一个从小受教育人人平等的现代人不太理解。眉毛稀少的那位(周密暂时称呼他为少眉)咬牙切齿:“魔族都是该死的货色,把西边搞成了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企图占领整片大陆!” 后面人附和:“就是就是!” 少眉:“这么说舒少爷简直就是无知,侮辱,是大不敬!” 后面的人:“就是就是!” 周密在一旁看着这几个小弟小粉丝,心想又来了,恶毒男配的狗腿子和修仙必备人魔对立,难道你们这些作者不会写其他的了吗? 算了,周密不会要求一个纯为了爽的小说能有多大创新点,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原文中有提到魔族会发起进攻,作为一个剧情点,作者一定要发展下主角的感情。于是,周密就被冤枉了。不过就在舒简即将舍弃一切也要保住爱徒时,反转来了,原来当初拿来冤枉周密的证据,其实来源于舒狐。 真正有魔族血统的是配角反派舒狐。 在那个堪比西方猎巫行动的时间段,配角舒狐的下场可想而知。主角周密也顺势除掉了一个仇人,还被认出来是某修仙界大能的儿子,享无上荣华。 尽管现在他们没有结仇,但很多客观问题依然存在,不知道谁最终会成为爆发大战的导火索。 周密想,自己想要什么,是仅仅不走剧情离开舒简,还是......把一切坏剧情改变? 少眉的声音把周密意识拉回:“这位同门,你是新来的吧,你一定见过舒少爷对不对?” 周密:“见过。”何止见过,他还是我师弟呢,虽然是各叫各的。 少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唉,好羡慕你能和少爷同场试炼,我算了时间来凌云宗考核,还是差了时间,居然破例收我进来了。” 周密安慰:“以后都是一个宗门里的人,见面机会多了去了。” 许是觉得周密面善,少眉观察他两秒,拉起他的手:“这位师弟,要不要加入我们一起追随少爷的步伐!放心,我们可是正规团队,比那群只会嘴上说喜欢的人好十万八千里。” “怎么会有人见过少爷还不爱上呢?” “就是就是!” “怎么会有人用恶毒言语诋毁纯洁正义的少爷呢?” 就是就是!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周密根本插不上话,什么情况?修仙界也有追星族? 周密弱弱举手:“我很好奇你们平时都会做些什么,不修炼吗?” 几人面面相觑:“我们都是入门三个月内筑基,压力不大,天赋太差的人是不被允许加入的,给少爷丢脸。” 周密汗颜:“那你们就这么放心拉我入伙啊兄台,不怕我是个废柴。” 少眉摆摆手:“我主修心目,这位同门你的天赋我已知晓。” 周密收回手,舒狐身边还真是圈子不大创造神话。周密是有一些好奇的,不过,目前还没找到一个让他能放弃休息时间“追星”的理由。 看到周密实在犹豫不决,少眉也不打算强求,叹了一口气说:“罢了,我们也不强人所难,或许是缘分未到。” “我叫邵叶初,平日里多在宝阁里修行,你以后感兴趣了再来找我罢。”少眉转身就要离开,“我们先下山了,谢谢你听我们讲。” 周密一愣:“还有需要下山修行的课业?” 邵叶初点点头又摇摇头:“山下来了个新的说书先生,专讲魔族异闻,师尊让我等前去查看,以防有心人宣传魔族思想。” 魔族,魔族! 周密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他刚不是还在想有关魔族剧情,就算不干涉,多知道点东西总归是好的。 想到这里,周密立刻尔康手:“邵兄留步,就在刚刚少爷的容颜在我心里越发生动,我心里居然升起一丝别样的情绪——请让我加入你们吧!” 邵叶初闻言猛回头,几人风中对视...... ...... 这酒楼坐落于凌云宗山下的城中,饶是周密这样见过各种建筑的现代人,踏进去时也难免被惊艳得四处观察。周密抬头看牌匾——“江山榭”三个字苍劲有力,整个建筑规整有序不古板,华丽繁复不杂乱,一进门,珠箔银屏迤逦开,锦天绣地入目来。楼中有有三层,中间是个带着屏风的大舞台,此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周密几人走着到地方时,天边隐隐出现火烧云,是要入傍晚了。 周密被这里暖洋洋的气氛包围,香气扑鼻,每根柱子前陈列着花瓶植物或其他装饰性宝物,柔软耀眼的纱随处可见,在来来往往的女子身上,在抬头可见的楼层栏边。 邵叶初在一楼找了个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正中间的位置坐下,熟练叫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周密:“你看看吃什么,我请,这筑基以后啊很少吃饭了——对了,你叫什么?” 周密谢绝了好意,他本想开口说出本名,但想到既然邵叶初对舒狐这么迷恋,很可能已经知道“周密”这个名字了,干扰自己低调行事。周密开口:“我名方疏,疏远的疏,这二位怎么称呼?”他看向一直跟着邵叶初的两个人。 经过了解,他们是双胞胎,哥哥叫谭天高,弟弟叫谭路远。二人性格差异不大,之所以迷恋舒狐是因为曾经一人犯错,舒狐找上门时从没认错人。 周密表示理解。被清楚准确认出来这种事,对双胞胎来说不亚于遇到知己,要知道,许多双胞胎父母或许都无法次次认对。 为了让自己伪装的身份更加真实,周密编了一套故事,说是方疏是一位杂役弟子,在试炼中受到了违规者的伤害,还好一好心人从天而降。刚才一对信息才知道原来那个人就是舒狐,经过扪心自问,决定尽己所能报(粉)答(上)恩(正)人(主)。 二楼是包间,三楼则是观景的地方,周密靠在椅背上,就像以前在学校晚会上那样观察,观察环境、观察人、观察氛围。 菜上来了,台子上也来了人,先是弹唱节目,乐伎舞姬服装恰到好处勾勒出曲线美又不显得太过暴露,银铃轻纱随着动作翩然摇晃。 美归美,周密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看看其他三人,也都在专心夹菜吃饭,几乎不怎么看台上,与之前谈到舒狐就兴奋的样子不同。 还真是“专一”啊,周密笑。 歌舞结束,旁边桌谈话却没结束,想听不见都难。周密垂下眼睫仔细听,被邵叶初拉了一下,用气声呵斥:“别那么明显!” 哦哦,是哈,毕竟是偷听。周密了然,拿起杯子假装喝酒,叼着杯口转眼珠观察并偷听,扫一眼前辈们的伪装——邵叶初与谭家兄弟一动不动严肃侧耳倾听。 “咳咳咳咳咳——!”周密被呛了个好歹,这仨明明更可疑吧! “嘘——” 周密擦擦嘴,隔壁桌还真没发现他们,继续着他们的话题:“......听说有大人物来了,你猜是哪个府上的?我押严府,赌不赌?” “严府的人现在还算什么大人物,早就落魄了,都开始让后辈求仙问道去了。要我说啊,肯定是仙门的人,凌云宗的那位仙尊?” “踏莲仙尊的确够格......你也不想想人家会来这种地方吗?寺庙里说他在还差不多!” “今天谁来都不奇怪,这魔族的事啊谁不好奇?” “怎么,新来的说书人啥来头知道那么多——咱们这没有魔族都多少年了,我都没怎么见过。” “行了行了不用猜了,这不是来了吗。” 随着一声折扇打开声,周围安静了不少,说书人带着朴素生动的笑脸面具,鞠了一躬语气温和:“古今多少事,都在笑谈中,今儿啊,咱就给各位说说一件在三百年前梅花门发生的趣事。在下也是道听途说,各位看官听众真假自辨......” “啪——”醒木落在桌上清脆,说书人将一段故事娓娓道来:“话说这魔族梅花门掌门逆天而行,惨遭灭门,宗门上下只有一位带有身孕的少女活了下来......” 故事对于周密这种狗血文老读者来说不算十分新颖,大概就是讲了一个魔族少女被天道满门抄斩,她独自生下孩子并抚养成人,并在仇恨的怒火中把孩子培养成了一个复仇机器。说是天道的错,掌门的错,少女却记恨上人类修士,她认为是人类修士对魔族的偏见加重,终日惴惴不安,找了个借口将魔族灭掉。 少女甚至对帮助自己的宗门恩人痛下杀手,那人死后,宗门杀了少女,但善良的大家留下了孩子,悉心教育。 故事周密是听不出所以然,但他眉头是越皱越深,原因无他:这说书人声音不就是莫恪吗?!怎么哪都有他! 说书人故事讲至末尾,总结道:“魔族孩子并没有就此改邪归正,反而是在宗门内隐藏多年,得到机会就疯狂报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至于他是否得逞,现在又是否活着,且听下回分解。” 说书人离场,酒楼里又热闹起来,他们有人大声谈论自己知道的其他版本,也有人酒后红着脸扬言杀尽魔族。周密见其余三人均未表示异常,准备提前溜走去找莫恪。 “各位,我有些急事,先——”他起身道别,屁股刚离开凳子,二楼飞出个茶杯,炸碎在说书人脚边。 “乒——” 说书人带着面具看不见表情,只见他缓缓抬起头,其余人也看向二楼。 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刺进周密耳膜,轻蔑嗤笑:“讲的什么东西,连事件中的魔道与魔族都分不清就敢乱说一通,你们江山榭是请不到好人了?” 二楼栏杆旁,舒狐翘腿坐着,撑着下巴俯视楼下人,目光一瞥众人,最后落在说书人身上。 “你,是单纯的讲故事,还是想煽动民众呢。” 14、天道不容 “是少爷!”邵叶初和谭家兄弟齐齐站起来,就差眼睛里冒星星了。 不妙啊......周密往后面缩了缩,好在舒狐所在的位置不刻意看是看不到他们的。不然,让正主看到自己和他的小迷弟在一起。周密缩缩脖子,不敢想多尴尬。 不过,舒狐怎么会在这里?周密观察场上形势,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趁舒狐完全没发现自己走。当然,不能被舒狐发现的原因不止尴尬那么简单。 周密瞟一眼抬头的星星眼邵叶初,心里叹口气,这要是被发现自己和舒狐认识,还怎么顺利跟着他们获取信息,恐怕只能获得最快掉马的成就了。 说书人微微弯腰,语气温和:“在下只是一介江湖行者,很多东西乃道听途说而来,真假难辨。煽动民众这么大一顶帽子,在下难以接下啊。” “那你倒是说说,何为魔道,何为魔族?”说书人话音未落,舒狐便不耐烦地打断他。 说书人被打断了也不恼,颔首声音平稳:“在下认为,二者并无区别,魔道与魔族,本为一物。” ?! 他声音不大,却着实让大家震惊,周密都不免皱眉。他虽暂时没法用定义区别二者,心里也是隐隐明白它们不同。周密想了一个类似的解释来代换,或许,就像是动物与动物学? 人群有些骚乱,舒狐哼笑一声,满是不屑。他倒要听听这说书人的诡辩。 周密感觉谭家兄弟情绪明显不对起来,邵叶初的拳头也不动声色地攥紧。说书人脚步向旁迈开,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修魔之人,失去正道法规束缚,凭心行事,杀与救权在一念之间,这与毫无人性的魔族有何区别?” “你胡说!”怒吼打散说书人接下来的话,邵叶初手指直指说书人,“自古以来,无论正道还是魔道,均被天道所容,岂是你一面之词可推翻的?” “况且,正魔两道均有君子与小人,非道途一以概之,你妄下定义,将人与......那东西混为一谈,可对得起魔道的修士们?!”邵叶初情绪激动,周密都被他吓了一跳,邵叶初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经历过什么? 没等他仔细辨认邵叶初的神情,舒狐从旁楼梯缓缓走下,由暗处至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是啊,本少爷也好奇——你这想法究竟从何而来,貌似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派帮敢这么误导人,嗯?” 舒狐有意扫了眼邵叶初,似乎注意到什么,他往周密这边留意一瞬。 周密连忙低头,假装身上哪里不舒服,挪一步让谭家兄弟挡住自己。谭天高投来疑惑目光,周密尴尬一笑,抬起手放在嘴边小声说:“我害羞,少爷气场实在太强大了。” 谭天高表示理解。 那边,说书人打着太极不正面回答,只是撇清责任。周密则趁着这个机会悄声问谭天高:“天高兄,为何邵兄对这件事反应如此大,方才听书时不见有何不对之处啊?” “你有所不知,邵师兄最厌恶颠倒黑白混淆视听之人,”谭天高冲说书人那边努努嘴,“尤其是这样还会误导人的。” 眼看着舒狐离自己的位置逐渐逼近,周密琢磨着舒狐发现自己是迟早的问题,他最后看看还在解释的说书人,借口身体不适与谭家兄弟道别。 这出戏今天怕是无缘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江山榭内看戏的人不少,周密挤过几个人,逐渐远离事件中心。人群议论纷纷,说着什么“魔道”“梅花门灭门”“这人是谁”之类的话,说书人的声音也渐渐模糊小声。 猛地,只听舒狐声色俱厉地呵斥:“你算什么人物,敢命令我凌云宗的人!” 江山榭的小厮也聚过去拉说书人,满脸苦相:“你快别说了,我们这小地方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要宣传,自己去其他地方!” “还以为是什么名士呢,得罪了舒少爷咱们以后还干不干了?快点把他拉出去。” 说书人也不反抗,只是在推搡中朗声道:“既然这位兄台证明不了自己不是魔道中人,又从何得知魔道一定被天道承认?当年梅花门被天道惩罚一夜之间灭门可是人尽皆知。恐怕只有还在修魔且好好存活的人才知道天道究竟容不容魔道!” 邵叶初涨红了脸,方才这说书人解释一通,竟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污蔑自己是修魔道的修士。修哪一道根本不是马上能验证的,邵叶初又是修心目的内修,本就不好证明。 好在舒狐认出邵叶初身上衣服有凌云宗门派纹样,出面打断说书人继续搅混水。 邵叶初摁着剑柄就要出鞘,给这宵小之辈点颜色看看,却被舒狐伸手拦下,给了一个眼神不要轻举妄动。邵叶初这才老老实实压抑着怒火在一旁等候。 “你这张嘴很会说啊,”舒狐咬牙切齿勾起嘴角冷笑,隔着面具拍拍说书人的脸,“反正也不是秘密,我就告诉你了又如何。” “当年灭门梅花门的,根本不是天道,而是凌云宗第一大弟子——” “——梁仙姑。” 梁仙姑。原书周密的母亲。 周密本无意再听,手指已经碰到酒楼门框,听到这三字,脚步顿了顿。 她居然是凌云宗的人,还与魔道门派梅花门有关? 他回头,想要看热闹的人直接推搡着把他推了出去,周密踉跄两步才站稳身体。看着水泄不通的门口,再进去不是一般的困难。 周密在门口叉着腰,闭眼揉揉额头,夜风吹散了他身上残存的酒楼中沾染的燥热。早知道和梁仙姑还有关系,自己说什么也要听完。 周密无奈离去,来日方长,不必拘泥于这一晚。况且,他的当务之急还是解决剧情问题,他暂时把这件事揣心底,以后有机会再翻出来串联。 ...... 两个月说慢也慢,说快也快,总之,周密来到凌云宗已是第二个月。要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那就是周密已经开始践行自己的计划,不好好修行气死舒简,争取让舒简的教学生涯难度碾压恋爱之路 当然——也许不需要刻意去装不学习。 日头正当午,房间敞着门,却不会吹进热气导致太过于炎热。 屋子里坐了不少学生,正是不同门弟子统一上课的日子。 舒简授课声音不高不低,伴随着吱吱蝉鸣格外催眠。周密一会点一下头,他实在听不懂什么之乎者也大道理,舒简目光落在昏昏欲睡的周密身上,又看看一脸严肃认真的舒狐,心下叹气。 “周密,我刚刚说魔族历史,魔道与魔族为一物,正确与否?”舒简的话一下子让周密精神起来了,周密一个机灵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好在他坐得腿麻没力气,也算是因祸得福。 “到!正确!不对,”周密不分青红皂白,自动提取关键词套公式,这一招都是学思想道德的经验啊,“这个.......我想下,似对非对。” 舒简静静看着他:“你是如何想的?” 周密抿抿唇低下头,他连问题都没记住看看右边寻求帮助。右边舒狐斜睨他一眼,目光又转回前方仿佛前面有天下第一经。 真是冷漠! 周密又看向左边,左边坐的是个陌生学子,但也是唯一救星。周密露出一个尴尬的笑,用气音问:“哎,同学,问题是什么?” “问题是:魔道与魔族为一物,正确与否。”没等对方回答,舒简便开口重复了一遍。 周密抬眼观察舒简眼色没看出个所以然,还是决定严肃起来回答问题。 他顺着自己刚才胡诌的话,清了清嗓子圆回来:“说不对,因魔道是修行之法,魔族则与人与各类灵兽一样,是种族;说对,是因为......因为......”他有一个听起来很不正确的答案。 周密硬着头皮说:“二者都是世上天地灵气所化,被天道所承认。” 同窗们都各有各的反应,舒狐听完都想笑了,忍不住转头插嘴:“你哪个师尊告诉你魔族被天道承认的?” 周密闭嘴了,他也知道这样不对,但实在想不出来其他。周密在心里腹诽:修仙小说就这点不好,天天盯着魔族说事,十个修仙文九个有魔族,还有一个“飞升是骗局”。 舒简摆摆手示意周密无事,叮嘱一句好好听课。周密完全看不惯舒狐这个样子,此时正想着怎么反驳,赌气开口:“师尊,魔族当真不被天道承认?” “可我认为,存在即合理。既然世界产生出魔族,就证明魔族一定有它出现的缘由,既然有缘由,就是被天道承认。” 舒简还没开口,舒狐先把半个身子都拧过来了,手摁在桌案上:“你说天道承认就承认,你是天道?自古以来多少前辈证明魔族在天道下的消亡,早就人想过这个问题,也早就被证实不可靠,你耍什么机灵......” "我惹你了吗舒狐!"周密“哎呦喂”了一声,“我说下自己的观点怎么就是耍机灵,我还说你这是找茬呢。” “我也只是陈述自己的观点。” “你这就是攻击。” 舒狐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书都不看的文盲争。” “你看吧!” “安静。”舒简咳嗽下打断他俩,出乎意料的,舒简没有指责任何一方不对,“局势变化,思想进步,你们这样交流观点很好,但切莫伤及同门情谊。” 这件事不了了之,他后面的半节课也没有认真听,他琢磨着一会去宝阁看看。 风吹动盆栽的叶子晃动,放眼整个学堂,大家都多少神游天外,但就数周密最坐没坐相。 他看狗血文的心又在痒了,打算去宝阁找找书,哦不,找找秘籍心法学习。 刚才舒狐说他书都不看那是大大的错误,周密心里给他打了一个错号。周密不仅看,还算得上是博览群书,只是专业不在修仙而已。 只是......周密换了个姿势琢磨——被舒简眼神警告后又老实坐好——宝阁分为很多层,根据经验,自己很可能在一楼找不到有用的东西。 甫一下课,周密就“不计前嫌”地跟在舒狐后面,他想借用舒狐作为舒家少爷的钥匙进入宝阁往上几层,否则凭借自己这么个刚入门的小弟子,顶多能在一楼闻闻味。 周密最近为了躲舒简,拼了命的粘着舒狐,两个人的关系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属于是上厕所都要手拉手一起去的程度——当然了这是夸张说法并且是周密单方面的。 舒狐倒是不那么排斥他了,或者说从他们成为同门开始,舒狐就把他当自己人了。 舒狐倒是对他意外,甚至隐隐有些欣慰的表情:“这次怎么不记仇了,还有,你终于迷途知返开智悟道了?” 身边弟子都先行离开了,他们也边走边说。周密本来就不介意课上的那一通争论,还正好清醒清醒呢。 不过,所谓求人办事说话要好听,周密狠狠点头言辞恳切:“刚刚你说我书都不看,很有道理。我深刻反思了自己,所以我下定决心改变自己!” “改变自己简单,今天课业你别和我一起做,自己琢磨去。”舒狐抱肩挑眉。 “这怎么行!那是另外的事。”周密后退一步大惊失色。 为了书中乌托邦他一把老脸豁出去了,拉着舒狐的胳膊,“我真的急需这把钥匙,这样我才能追上我这风度翩翩天赋异禀善良大度出类拔萃风华绝代才华横溢光芒万丈卓尔不凡的师兄的步伐啊!” 师兄啊,帮帮我吧。周密的脸上就写着这么几个字。 周密心里隐隐冒出个想法:好像有谁说过永远不叫舒狐师兄来着……? 管他呢反正不是他周密,可能是周咪周米吧。 舒狐看着周密,大开眼界。 周密看着舒狐,目光灼灼。 舒狐低下头憋笑,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一个玉佩递给周密:“嗯哼,看在我师弟这么诚恳的份上吧......你注意别把它弄丢,很麻烦的。” 周密喜笑颜开恨不得给舒狐一个大大的拥抱,经过两个月的相处,周密已经发现舒狐非常好说话——在不提起魔道魔族的情况下。舒狐也是佩服周密的变脸速度,简直可以无缝上台演那什么剧。 周密低头托起玉佩观察几秒,舒狐看见他头上有个柳絮,犹豫下试探着伸出手。 “哎,舒——”周密想问舒狐要不要一起去,抬起头话音刚起,身后远远有人叫他: “方——师——弟——” 15、宝阁风云 周密一个激灵,邵叶初,怎么好巧不巧他在这,哪来这么多巧合啊。 周密没注意舒狐不自然的神情,飞快推走舒狐大声说,生怕邵叶初听不见:“太谢谢你了少爷,你不是还有事要做,快去忙吧哈哈!” “你跟我装下不熟,先离开,”周密小声飞快说,“回头跟你解释。” 舒狐疑惑但没拒绝,“嗯”一声算是同意,回头补充:“你不用同我解释,我本来就和你不熟。” 周密:“......”哦。 夏日炎热,舒狐的背影都融在热空气中,隐隐模糊边缘抖动。 等到邵叶初走近,舒狐都走出二里地了,他伸出手要叫:“舒——” “邵兄啊——”周密迎上去一把勾住邵叶初的肩,硬是把他转了个个,往来时路上拐,“来得正好,我还正要去宝阁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你尽管开口!”邵叶初思维被成功带跑偏,颇为义气地拍拍胸脯,“宝阁我老熟了。” 周密放下勾着邵叶初的手,邵叶初比他高一点,周密嫌手累。他拿出舒狐给他的玉佩问:“有这个我能去到第几层?” “啧,这个......”邵叶初想拿过来却被周密躲掉,只好贴近了观察,看了一会大惊失色,“这这这,不是少爷的吗,你什么时候和少爷这么熟了?” 周密收起玉佩睁眼说瞎话:“我与他有时会一起上课,熟悉也算不上,厚着脸皮求来的呗。” 邵叶初表情有点怪,嘟囔一句“你这脸皮不仅厚还相当有含金量啊”,被周密眼神催促了后正色回答:“至少能上到第四层——你要去找什么,用不上去第四层吧。” 周密卖个关子:“不告诉你,你带我去就是了。” 有邵叶初带路,七拐八绕的也没迷路。凌云宗整个宗门在周密看来简直就是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路痴第一个被卡出去。 宝阁简直是图书馆与博物馆的结合体,周围来往修士不少,很是热闹,甚至还有摆摊算命卖东西的。 周密这东张西望的模样,一看就是好骗的新弟子,有人坐在那里喊周密:“那位小友,今日无事免费看相,机会好得,缘分难求啊!” 周密与邵叶初对视一眼,凑过去,邵叶初默契地替他开口:“缘分也要看是真是假啊,你猜猜这位是男是女啊?” 周密对算命弟子弯起眼睛笑了笑,他本身有些男生女相,杏眼圆润,再加上睫毛又长又直,少年人没长开确实是难以分辨。 算命的弟子本就是唬人多,看这情况,盯着周密的脸沉思片刻。 周密确实看起来更像男的,可这么明显有什么可猜的,这怕不是个坑吧…… 于是算命弟子呼出一口气,掐指一算,故作高深莫测:“小友虽面相为男,心中却有颗女子心,所谓相由心生,自然雌雄莫辨,美貌非凡。” 邵叶初:“……?”还能这么讲? 算命弟子见邵叶初的表情,以为自己猜对了,更加有信心,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说:“邵师兄身边人自然不是凡夫俗子,不过我看这位小友印堂发黑,恐有大祸啊!现在不要999上等灵石,99下等灵石交个朋友,我来替你解决。” 邵叶初:“我也略懂一些面相,怎么没看出来?” 算命弟子闭着眼一推手:“邵师兄,你这就说笑了,凡事术业有专攻,我们专业的自然要看得更深,更长远。” 周密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捂着嘴假笑,夹着嗓子说:“可人家是女子。” 果然,算命弟子擦汗:“哎呦,方才是我口误,应当是面相为女,心中却住着一名大丈夫为军师……” “啥啥啥,这都啥啊,这么快就改口”周密不装了,放下手摆摆,“你根本就是猜呢吧!” 算命弟子本想狡辩下却忽地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哎你——去去去,拿人做消遣损德行!” 周密摆了个鬼脸。 这段路简直就像个没有吃的的夜市,弟子来来往往,接取下山除妖任务或是售卖东西,好不热闹。 临进门前,周密抬头,宝阁有五层,每一层都有不同机密程度的东西。随着宗门内学子修士的修为增加,能进去的层数也会增加,但大多都集中在前三层。 邵叶初陪着周密逛了前三层,周密觉得“现代来的”几个字在这里就代表了“没见识”,这也要看看,那也要摸摸。 时间流得迅速,他看得入迷,邵叶初却苦不堪言,宝阁他相当熟悉,也不晓得周密到底要找什么,居然每样东西都要看看。 “方师弟,你到底想找什么啊,我帮你查查就是了。”邵叶初看着正在研究一本《奇闻异志》的周密摇摇头,“这得看到什么时候,下午咱们还要去演武场。” “好像叫什么什么冰戒指,”周密随口捏造了个名字说,反应了一秒后书也不看了,猛抬头:“演武场?什么时候通知我的事?” “啊。”邵叶初也是顿住,在周密的目光中回忆,随即一拍脑袋,“我居然忘了说——我找你就是为了带你去演武场。” 邵叶初观察四周,确定寥寥的几个人也没人看他们后,凑过来。周密也伸长了脖子听,邵叶初颇为神秘:“我有小道消息,少爷下午会去演武场切磋,此等好事我必不能让你错过!” 周密诧异:“他怎的忽然去打架?” “打架一词颇为粗俗,不妥,”邵叶初后仰一些,“是切磋,观察少爷展现飒爽姿态的绝佳机会,不看实在可惜。所以方师弟啊,你快找罢!” “保真吗?” “绝对,绝对。” 周密心下是不愿意的,舒狐就算是天仙也没有话本好看,而且他不懂舒狐怎么干什么都有人夸,这不应该是主角的待遇吗! 周密又转念一想剧情,所以舒狐很快就领盒饭了啊……比主角更装逼的人是不允许存在的。 他放下手中书,踏上前往第四层的台阶:“我再去第四层碰碰运气,差不多时间到了你便先去,不必等我。” 邵叶初固执:“我就在这里等你,我御剑很快。” 拗不过他,周密只得同意,快到转角时邵叶初突然出声叫他:“方师弟。” 周密在楼梯阳光处回头,他有些看不清阴影处邵叶初的表情。 “方师弟,我方才发现,”邵叶初斟酌着开口,“你与少爷的师弟背影很像。” 周密心里咯噔一声,眨眨眼:“这样吗,好巧啊,他师弟长什么样?” “不清楚,我当时离得太远,”邵叶初开口,“据说运气很好没什么背景,也许只是普通人长相。” “也就命好吧,除了命好也没别的优点了。”周密知道蛐蛐人的基本规律,随口贬低了下自己。 “不能这么说,”邵叶初反驳,微微叹气,“我是嫉妒他,但,诋毁乱加猜测非君子所为,他也有过人之处。” ...... 玉佩贴在屏障上,透明的屏障水纹一样荡漾开,第四层比想象中昏暗些。 周密踏入第四层,他想着刚刚邵叶初的话,没见得对“舒狐师兄弟”这个身份有什么攻击性,那自己就算告诉对方真实身份也没事吧。 不,不。 周密打消了这个想法,邵叶初没有攻击性只是人比较正义,不代表没感觉。保险起见,这个马甲还是能用多久用多久。 第四层完全没人,周密边走边观察,算是明白了邵叶初为何说用不上来第四层。 这里大部分都是剑,怕不是传说中选定本命剑的地方。 怪不得平时没人,剑有一把就够了。 这里只有中间有一处被夜明珠专门打光照亮的地方,中心银白色的剑散发着暖光。周密凑近,发现它旁边的阴影处竟然还有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像是黑洞,光完全被吸收,几乎照不亮它。 简直就像是另一把剑的影子。 这一层相对其他层空旷许多,不是图书馆式的结构,反而围绕着中心展开摆放。 除了剑,其余武器法器譬如刀、长枪、长棍甚至铃铛法器等等也是存在的。 周密对冷兵器再有兴趣也没忘记此行目的,整层都不见书籍,没什么可看的。至于其他的,反正以后还有时间,大不了再厚脸皮找舒狐接玉佩来看呗。 想到这里周密转身打算离开,邵叶初还等着他呢。 转身时周密余光似有东西隐隐发光刺他的眼睛,他看去,那里不是剑,而是一枚放在绸缎上的戒指。 看到戒指的几秒内,周密简直就像上辈子记忆觉醒了一样虎躯一震。 这玩意不就是那什么什么冰戒指吗! 全名说起来很中二:霜绝万象寒冰戒! 周密把冰戒拿起来端详,这玩意看着像素圈戒指,实际可大有来头,起到了一枚定情信物的婚戒作用——舒简给的。 让剧情顺利进行的事情他周密做不到,周密思考要不要偷偷把这玩意带走或者买下来——他没什么灵石只能以工代酬。 只是……不知道没了这个什么冰戒,以后会不会有什么水戒火戒。周密无奈地想。 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窸窸窣窣钻进耳朵。 难道有人?周密回头警惕什么都没发现。他安慰自己这层的确只有宝物,这些神器有剑灵想动动剑身简直不要太正常。 冰戒通体蓝白色,上面有不甚明显的花纹,周身有淡淡寒气特效,拿在手上凉爽但并不寒冷。 周密在系统空间翻翻剧情,没记错的话,这东西是舒简给原书周密的保命神器,能够抵挡致命一击。 终于翻到相应剧情,周密仔细阅读,说是原书周密受伤了一次,舒简看自己心爱弟子带伤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专门跑了一趟宝阁把这个“霜绝万象寒冰戒”带了回来。 冰属性的戒指与原书周密很适配,更能保护他完全不受伤害。 【舒简坐在床边,轻轻托起周密白嫩纤细的手,将这枚戒指套在周密手指上。他心下无比怜爱,生出轻吻的冲动。他没有这么做,眼神却将一切都传达给床上虚弱的弟子。 “是为师的错,密儿,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 周密垂下眼,显得更加脆弱。他的心不受控制狂跳起来,在他的脑内引发一场独属于他的地震。——《小青莲饲养指南》】 啧啧。周密阅读完毕,心里感叹。说实话,如果不是主角与他同名,如果不是他穿越进来了,这本书还真是不可不读的狗血佳作之一。 他完全知道了,他还知道这剧情里原书周密受伤是因为舒简的情敌呢。 莫名寒毛竖起,脚下微震,周密隐隐感觉哪里不对:这系统自动更新了,看剧情体验更新到4d了吗,他怎么也感觉地震了。 眼前景象都颤动起来,周密旁边的剑直接飞了出来,吓得他急忙躲避。 紧接着还有第二把、第三把...... ??? 周密不可思议回过身,在他面前,无数把剑悬在空中仿佛传说中的万剑归宗。 现在,是万剑齐鸣。 这场面相当壮观,就像是纯粹由剑组成的龙卷风。中心是那两把如月光如影子的宝剑,剑尖正对着周密。 啥情况。 周密都蒙了,剧情里貌似说过原书周密见过万剑齐鸣,原来是在这里。、 剧情里说周密来到宝阁,差点得领头剑。领头那剑本是攻击他的,但被赶来的舒简压制,化解了攻击,周密顺势抓住剑想要收为己用,但那剑的剑灵性格实在暴躁刚烈,厌恶自己选定的试炼之人依赖他人收服自己,便断了剑身陨去了。 周密理解舒简的做法,这剑可是想要测谁就指挥大家杀谁的啊!活下来的才配当它主人。舒简怕原书周密扛不住被刺死,这才出手干涉。 周密怀疑自己的提前到来也提前触发了剧情。现在他既没有剧情里的修为,也没有舒简,这不是明摆着要被乱剑刺死的节奏吗! “噌——”一柄剑刺过来被周密紧急躲掉,稳稳插/进周密身后架子,剑柄还在颤。入木之深,完全不是小打小闹的程度。 卧/槽/我/草我曹窝草—— 周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吗。周密连滚带爬地开始在第四层里逃,冲刺急刹漂移堪比qq飞车,周密这辈子目前为止跑得最快的一次就是现在。 在死亡面前,人人都是博尔特。 戒指没认主大概是用不了,也有概率能用,但周密可不敢拿命赌,现在他唯一的出路就是逃下四楼。 楼上乒铃乓啷动静传到楼下只有一丝声音,邵叶初似有所感,在三四楼的楼梯上仰头喊:“方师弟——你还好吗——” 周密听见邵叶初的声音,可惜无法回答:现在不好,没准下一秒更不好了。 大部分架子都无比稳固,偶尔有一些小的被撞倒,上面的东西不小心砸在身上,不仅疼,还有致命风险。 周密一边小心避开放着管制刀具的小架子,一边跑路,一边躲追杀的剑阵。 他这个修为还不足以放任何技能,能动的只有移动键。: 只听得破空声与肉/体撞上墙壁的声音,周密脑袋嗡嗡作响,他到四楼入口处却腿软崴了一下,人撞在墙上内脏都震。 完了! 周密心绝望,狗/日的剑灵杀人犯,今天自己就是死也要死得体面。 一路上甩走不少剑,在他面前的只剩下银白色的剑与影子剑。周密猛转身,单膝跪着伸出手去抓迎面而来的银剑剑柄。 据说抓住它的剑柄就算成功。 赌这一把! “铮——” “叮铃——” 周密感到一瞬冰凉,他的指尖,他的额头。 戒指落在地面脆响,滚几圈落下楼梯,落在邵叶初脚边。黑色剑贴着周密耳边插/进墙,银色剑则在它旁边。 有什么温热液体顺着山根流下,暖暖的。周密瞪大了眼睛,靠着墙,保持着伸出手够剑柄的姿势,目光里只有血色黑色与银色,瞳孔也随之放大。 系统电子音炸开:【您就要死了!您就要死了!】 16、误打误撞 【警告——警告——】 【服务器失去连接,正在重连......】 【三——二——一——重连失败。】 【请求人工介入,重复一遍,请求人工介入。】 冰冷的系统音刺耳,对于周密来说却有些遥远,他的意识昏沉,只知道很痛。 这辈子最痛,这个世界总在刷新他的“最xx”记录。 【我的宿主啊,客户啊,周密大爷啊,你怎么把自己搞死了!】——这是周密彻底没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死亡是什么感觉,像睡觉?像做全麻手术? 会不会走马灯,把生前的东西都回忆一遍。 周密来讲的话,会反应一会,然后说:“……我原来是死了?” 【对,啊!】系统小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你还是第一个剧情没展开就死了的客户!】 周密躺在地上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气,第一次当第一还有点荣幸呢——这没什么的,人生还长着,以后的什么第一个成为攻略对象儿子,第一不思上进的人都是时间问题。 要习惯站在巅峰的感觉。 周密丝毫没有把事情搞砸了的愧疚感,反而立刻对周围产生好奇。 周密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就像是一张空白画布,空中飘散着许多水滴泡泡,里面都是周密熟悉的记忆。 这个空间在周密来看,居然还有一丝熟悉,有点像当初见到梁仙姑的空间。 不过显然,这里没有天空水面,也没有一丝丝风,唯一能反光的东西就是旁边一面立起来的金属墙。 墙反射着这篇纯白空间,亮眼的光硌在眼角余光很不舒服,周密别过头不去看。 在他面前,一个光团一闪一闪的,他身后还有两个人,两个生得粉雕玉琢的......正太或萝莉?一位淡蓝色长发以冠束发,皮肤白里透红,五官精致小巧,身着白毛领蓝色大氅,表情满是不屑。 另一位黑发披散,通身玄服,面色看着苍白,神情也冷淡得多,此时被另一位挡在身后半步,眼中满是警惕。 “这什么地方?”周密下意识摸摸额心,光滑无比。 他记得自己好像被剑贯穿了脑袋。 【您的脑内空间。】光团飘过来。 “那这俩又是谁啊?”周密得到答案立刻指着这俩小孩问,他扯扯嘴角,“对了,你不要我问一句答一句。” 【......这个,】系统心虚,又打算装死含糊过去。 【客户您保证会继续体验我们的产品的对吗?】 “你说。”周密相当平静。 “愚蠢之人,”那两个孩子其中一人仰着下巴开口,看起来是小孩,声音意外的成熟,“我等乃是上古神剑剑灵,你究竟做了什么手段将我二剑困于此地?” 周密摊手:“我可没困你们,你俩知道出口在哪里就出去呗。” 系统光球飘近了些:【因为一些bug,剑灵入侵了您的脑内空间。】 “血口喷人。”那剑灵身后的另一位冷冷开口,“入侵......实在滑稽,是你们,将我等吸进此处。” 重点不应该是bug吗……周密的表情看起来完全就是:?.? bugbug又是bug,周密双手往前一开:“都别吵,不是入侵不是入侵,我来捋下思路——小胖,你先说为什么这二位前辈会进来。” 那先前说话的蓝色剑灵本已沉下脸作攻击状,听到“前辈”二字,暂且收敛心思,给周密一个机会。 系统光球不含糊,解释来龙去脉,周密算是懂了:他被剑戳中眉心,触发了系统的保护机制,强行时停把他的灵魂拉入系统空间。至于二位剑灵,则是因为他们的本体在周密身体里,灵体自然也被吸了进来。 周密转头看向那面反光的“墙”:“这么说,这东西便是剑?”白色剑灵——最先说话的那位——语气颇为自豪,神采飞扬:“不错,这便是我的本体,摇光剑,地下的影子是天璇剑。” 天璇剑则对周密投去责怪眼神:“小辈,如此无知,竟未听过名剑。” “不管怎么说,擅自进别人的脑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呢,”周密看他这副样子,邪恶人格又蠢蠢欲动,委婉开口逗它,“我有权依法拘留你们在这里。” “什么?!”摇光剑瞪大眼睛,“我等好意予你机会与我等结契,你不但使用非常手段作弊,还要使用什么巴格困住我等。我看你是不清楚你我实力差距,这就教导你一番——” 周密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二话不说就要打。想想原剧情,气性不大的剑灵还真做不到一受委屈就自/杀去/死。 实在刚烈。 剑灵越说越激动,手捏剑诀,大喝一声:“剑来——!” 霎时间,纯白空间内地动山摇,那空间内的剑排山倒海撞过来,周密看见这玩意心理阴影都犯了,低声说句国粹,看向旁边的光球。 光球在周密耳边吼【你说他干什么!】 周密也吼:“我怎么知道它这样!” 剑眼看着逼近,一直乱晃的系统忽然无比冷静,停留在周密面前:【无事!宿主客户,再伸一次手抓住它吧,在你的脑子里没人可以伤害你。】 【我的宿主,你已(暂时)登神!】 银白色巨墙周身冷气灵气绕成浓雾,与纯白空间相辉映,遮住其余景象。它靠近时,来势汹汹,将周密整个人都融进去。 听系统这么说,周密放下一点心,站在原地未动,只像不久前那样伸出手。 风起云涌,周密伸手的动作也无比艰难,他迎着剑刃努力向前。手被凌厉的剑气划出细小伤口。 周密:不是说没有伤害吗? 系统知道他的疑惑,大叫:【这都是潜意识的显化,坚定你的心就一定没问题!】 周密心里发怵,但系统的话还是给了他一剂强力的定心剂。 他做不到完全说服自己不怕眼前冰冷冷的剑阵,只好心里重复默念“伤不到我都是假的”。 或许是起了作用,周密手上的伤口居然真的开始愈合。 “哼,你以为这小把戏还能用第二次?”摇光剑一招手,剑身本体毫不留情要将周密切割,地下影子剑也蓄势待发。 “你死后,我等出去,易如反掌。”天璇剑抬眸,二剑包围住周密。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像被慢放,摇光、天璇二剑本体剑身分为无数小剑,但周密毫不畏惧剑阵,缓缓迈步走向中心。 剑阵竟对周密完全不起作用,似是无物从周密身体穿过去,系统光球飘在摇光剑身旁幸灾乐祸:【在他的脑内空间,只要他想便无人能敌。】 “滚开,你这魔物。”摇光剑黑着脸一巴掌拍过去,系统光球不仅没被拍散,还更亮了,在摇光剑面前晃眼。 “摇光,”天璇剑神情凝重盯着周密,拽拽身旁人衣袖,“不妙!” 摇光剑看去,面色瞬地一变。无意再管系统光球,急切扯开步子跑去,化为尘烟又快速现身周密身边:“你在做什么!”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周密握住剑柄,回头瞥摇光剑。除了本体剑以外的其余剑消散。摇光剑和远处的天璇剑同时捂住头,古老纹样浮现在它们眉心,周密右手正反也短暂映出同样的纹样。 名剑认主,规则由剑灵自己规定,摇光剑与天璇剑自傲,自然规则也简单——握住剑柄即可。 谁能料到,居然让周密拿到了。摇光剑最初本是中意周密的,只是在见到周密遁入这个空间后心下不快,不想再给机会罢了。 如今木已成舟,也别无他法,跟着周密好歹还有些前途。摇光剑勉强接受周密,那边周密一手握着摇光剑本体剑柄,一手剑气影子里的天璇剑本体,颠了一颠重量。 还蛮轻巧的。周密心想。 摇光剑不情不愿开口:“既然如此,我也不是耍赖的人,以后我等——” “怎么取消结契?” “什么?” “我说,怎么取消结契?”周密回过身看着摇光剑,耸耸肩,“我不想要你们,本来就是你们主动招惹我的。” 摇光剑肩膀垂下,天璇剑走来,蹙眉:“招,惹......?” 周密面无表情歪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摇光剑皱眉,指着周密手里的剑,“上古名剑你没听过就算了,居然还要毁掉结契,你可知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上一任剑主可是大名鼎鼎的——” “你能别这么吵吗?”周密打断摇光剑,摇光剑抿唇咬牙。许是觉得自己语气严厉了些,周密放软语气解释:“反正你们也觉得我是非常手段得来的,人剑互相不认可还不如耍把木剑,你们另寻他人罢。” 周密对摇光剑笑:“你这性格,不如跟舒狐,你们性格相似一定互相契合。” 摇光剑不高兴:“哼,舒简那个侄子?我最讨厌不自量力的自负之人。” “你自己不就是吗?”周密诚心发出疑问。 摇光剑不回答:“......总之,结契非小事,若下次你再来宝阁四层还这么想,那便是有缘无分,解了便是。” 周密看着这个也就到自己腰那么高的摇光剑灵,心里想笑。 “若,解契,你心中,可有心仪的剑?”天璇剑开口。 周密点点头:“我此行前来无意寻找本命剑,但心中的确有选择。” “哪个啊?”摇光剑扭捏开口,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周密在想原剧情里那把原书周密的剑,他琢磨着:“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天。” 【是月中天。】系统光球飘过来。 月中天就是原书里周密的本命剑,虽属冰但性柔,与周密的水灵根很契合。 “哦那个啊,”摇光剑不以为意,“一柄略带寒气的小剑,有什么好的。” 【比你们好就行,最起码月中天招人喜欢。】系统略略略地气人,摇光剑瞪了他一眼,大人不记小人过地没有回嘴。 周密正视起系统,偏头问:“这次你会待多久?” 【不确定唉,客户,这要看你表现了。】系统痛心疾首,给周密列出几个数值条浮在空中。周密看去,上面是好感值,剧情推进值还有恋爱关系进展值。摇光剑和天璇剑也凑过去,二人面面相觑都没看明白。 简单来说,好感度满了不代表就是爱情,还要结合恋爱关系进展值看。系统在周密身边乱飞:【客户,虽然我们是体验剧情有一定的自由度,但完全不按照剧情走可是会bug频出的啊!比如现在。】 【看看这可怜的后两项,客户你都干了些什么!】系统光球上下动,【你不必开口,我都清楚,用我帮你回忆下吗?】 “不用,谢谢。”周密礼貌回绝,但有时礼貌不是那么管用。系统已经自顾自开始了屏幕播放和解说,这让周密觉得自己在进行小说里的观影体。摇光剑和天璇剑还在研究什么叫好感度,和舒简又有什么关系。 【最近一共有三个剧情点,第一次,本该与恩人相认的剧情,您选择认舒简叫爹。第二次试炼中受伤,这个您做的很好,的确受伤了,但在需要舒简抱您回去疗伤增进感情时,您像八爪鱼一样扒在他侄子身上。】 【最后一次,本应该与舒简在拐角相遇撞个满怀,您做了什么?】系统质问周密,周密挠头,屏幕上少年眼看着即将撞上气质翩然的仙尊,却在旁边远处看到什么...... 回廊内毕竟有阴影,比起外面直直暴露在太阳下还是凉爽许多。周密走路带风,他要去找舒狐一起练剑,周密自己一个人根本懒得跑一趟。 正走着,他余光一抹红,往旁边走了两步,顿住脚步冲远处阳光下粼粼的水面处大叫一声:“师弟——你又在抓师尊的锦鲤!你看我告不告诉他!” 拐角处舒简听到有熟悉人声,放慢了脚步以防撞上,多走两步周密从他面前跑过,撑着柱子看远处。舒简心下了然,果然是他的小徒弟。循着周密的目光看去,红发少年手里抓着一条锦鲤,吓一跳,抬头刚开口要骂,就和舒简对视上,脱口而出的话转了个弯:“周......师尊!” 17、飞天御剑 夏日的太阳毒得很,舒狐在树荫下也难掩通红的脸颊,周密知道舒狐脸皮特别薄,他刚想说舒狐唬人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若不是舒简真的在这里,舒狐大概不会这样...... 周密回头,舒简冲舒狐点完头,平静地看着周密。周密不是故意要在舒简面前把舒狐捅出去的,况且舒狐也没有真的偷鱼。 舒简不知道时是威胁,知道了这不是造谣成功吗!周密没看舒简,垂着头低低唤了声师尊。他很好奇舒简是什么表情,但是——是的周密又一次找到了“绝对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小说里很多心动都有这么一眼,徒弟小心翼翼抬头或者粲然一笑,师傅心里生出了多余的感情......就像看到可爱的小动物那样! 周密自认为算不上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但也是一张满分十分给到8.4分的脸,扣分扣在他本人有1.6。 沙沙声钻进耳朵,舒狐踏过草坪迈过低矮栏杆到舒简面前。 周密不偷偷看舒简的眼睛,不代表不敢看舒狐。他瞥了一眼就憋不住了,那条锦鲤舒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只好拎在手里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行礼。 “你们两个都这么拘谨作甚,”舒简动了动身子挽袖不让扑腾的鱼把水甩到袖子上,“我何时因为这样的事批评过你们?你们注意莫要吃它。” 周密皱了下鼻子,默默离舒狐远了点,得到了舒狐一眼瞪视加会说话的眼神,解读为:“我又不会真的吃了它”。 然而周密只是联想到了以前见过的盘中锦鲤,独特的花色搭配常见配菜,热气腾腾被端上桌,周密看一眼san值都掉没了。 舒狐抓着锦鲤的头,另一只手摁住它的滑腻的尾巴,还是解释:“师尊,我不是要抓锦鲤,是,是......” 原因说起来很幼稚,很羞耻。 舒简了然,他当然了解自己侄子。周密也知道为什么,他不知道舒简知道,于是为了给舒狐正名,他鼓起勇气开口:“师尊,我证明舒狐真的没有要抓锦鲤来吃,他是为了给那条抢不到吃的的傻鱼单独喂食!” 舒狐:“......” 舒简嘴角勾起迷之微笑:“我知道了,看来阿狐善心从一而终,值得夸赞。” 周密补充:“对啊,这都不是第一次了。” 舒狐:“闭,嘴。” 看来二人相处得很好,舒简欣慰,笑着摸摸二人的头。周密心里警铃大作,他决不允许和主角攻有任何肢体接触眼神接触,一缩脖子躲了过去。 “师尊,你以后能别摸我的头吗?”周密小心开口,实际上这样说像是挑刺,周密想了个合理的理由,“——摸头长不高,我还想长个呢。” ...... 【客户,你看看,你看看,】系统简直要喷火从光球变成太阳,【0肢体接触,我们精心安排的转角拥抱——】 周密理直气壮:“最起码说话了呢,互动得给我加分吧,我主动提出要求也得加分吧。” 摇光剑抬着头看vcr脖子都累了,它不理解:“这留影珠所展示的事,师徒同门和睦,其乐融融,有何不妥?” 【小屁孩什么也不懂,别插嘴。】系统没好气。 摇光剑眯眼,周身寒气乍起。 “哎呦喂——我这小暴脾气,你这也太没大没小了,小胖我告诉你哦,”周密眼看着摇光剑又要发火,连忙窜过来拦在他们中间,佯装生气斥责系统,“这可是上古神剑摇光剑,正经的老前辈,名扬万里的时候你还是天地间一颗灰尘呢。” 摇光剑点点头:“哼,还是你明事理,等我们确定不解契,我第一个帮你斩了这无知魔物。” 系统颤了颤要吵,周密一巴掌摁住光球,打个哈哈把这件事略过去:“是吗哈哈哈那很好啊,对了你们想出去了吧,小胖快带我们离开吧。” 邵叶初附身捡起那亮晶晶的东西,眉头皱出痕迹,这东西他是认得的,一个靠近那危险名剑的东西。 他转动戒面,发现其上有裂缝,法宝不会轻易摔碎,难道方师弟遇到了什么危险? 方才还有不小的动静,若真是那柄剑,恐怕他凶多吉少。 思及此,邵叶初踏上台阶。抢救或许还来得及。 还没走两步,软底靴鞋尖进入邵叶初视线,邵叶初抬起头,周密正用袖子擦额头擦脸。 “方师弟,你没事,你让那柄剑认主了?”邵叶初忙快走两步迎上去,离近了他才发现周密胸口也有血迹,“你这是?” 但邵叶初抓着周密肩膀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伤口。 周密擦干净脸,疲惫但疑惑:“什么剑?” “你......不是遇到了一柄非常凶残会主动攻击的剑?” “什么啊,就我这水平人家都看不上我吧。”周密往下走去,边走边说,低头在脚下四处找,“我是被绊一下磕到鼻子了,架子也倒了——哎呦,你可不知道把它们恢复原位多累!” 邵叶初跟在他身后下楼,嘴里说着:“没事就好,我还怕你出意外——你在找什么?” 周密挠挠头:“一个戒指,冰蓝色。貌似不小心摔下去了,这要找不到我可怎么赔啊。” 邵叶初摩挲下手心的戒指,亮出它在周密眼前:“是不是这个?” “对对对!”周密眼睛都亮了,就要接过戒指送回去。 邵叶初手一缩,斟酌着开口:“方师弟,你还是赔吧。” “为什么?” 邵叶初把戒指转了个面,周密凑近了看,那裂痕仿佛是裂在他身上。周密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绝望。 “你就拿着吧,宝阁可以以工代酬,比直接用灵石划算多了。”邵叶初拍拍他的肩,把戒指塞进周密手里,“你命中多波折,带着它总有用处。” 邵叶初语气一转,轻松许多,开玩笑似的开口:“这要换个东西,我就替你瞒下了,按照正常损耗上报让宗门去处理。” 周密捏着戒指感到未来失去了自由与光明,蔫蔫的:“这都裂了还能用吗,留在我手里也就是个装饰品。” “保不住大能的命了而已,”来到了门口,邵叶初给周密申请以工代酬,周密摁完手印/心情还是相当的心酸,邵叶初继续说,“保咱们这种小修士还是绰绰有余啦。” 听到这话,周密才好受很多,系统在他脑子里叫:【空余时间都被占了还怎么和舒简深入接触,一切都完了......】 邵叶初在旁边抽出剑准备御剑,周密则在心里让系统闭麦:“行了行了总会有机会的,我又不会真的一点剧情不走。” 又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方师弟,一会抓紧我,保持平衡。”邵叶初站在微微悬空的剑上对周密伸出手,“你若是怕,坐下抓着剑柄也好。” 坐着?那也太掉价了。周密第一次尝试传说中的“御剑飞行”,高兴嚷嚷:“不用!”便踩上剑身抓着邵叶初的肩膀衣服保持稳定。 邵叶初说句“好”,灵力运转,似是一阵风托起二人,周密眯起眼睛,只觉被风包裹,这便轻盈迅速地出发了。 周密还在心里给系统下禁令:“一会一句话都不要说,影响我欣赏风景。” 这话真是多余,待到周密透过飞舞发丝往下一撇,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两股战战差点跪了。 飞行高度达不到直入云层,但也在竹林上方。下面绿油油一片林海,宗门弟子跟玩具似的被甩在身后。远处天光大盛,绵延山脉活脱脱就是幅水墨画。 周密一个也没看。 他紧闭着眼。 “邵邵邵兄,还要多久啊?”周密牙齿打颤。 “很慢吗?那我快一些——”邵叶初偏头,剑诀变换,速度上升了一个层次。周密生怕自己掉下去,快要扣进邵叶初肩膀肉里,反驳的话都被风吹没了。 “哎?那人好生眼熟。”邵叶初看向斜前方,又加快了一点,“是他!” 周密还没反应过来是谁,邵叶初已经切换飙车模式紧追那人,周密心里呼叫系统:“小胖,小胖......你快帮我看看谁啊这是,天仙也不能这么追吧!” 【我天呢,居然是他,客户你快睁眼看。】 “谁?”周密好奇心克服恐惧,睁开眼四处看辨认。 【我也不认识。】 “?”周密心里给系统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看着一眼还真让他发现了什么,“邵兄——我怎么看他这么眼熟啊?” 邵叶初冷哼:“熟悉就对了,就是他造谣少爷是魔族,上次大意让他逃走了,今日他休想轻易离开!” 说着,他靠近了那人,居然伸手去抓。对方见到他也是虎躯一震,骂了句什么加快速度。他甩不掉就玩阴的,发动一技能远程攻击:唾沫星子范围伤害。 邵叶初也不甘示弱,九阴白骨爪隔空取人,可惜对方灵敏度拉满,几次三番化险为夷。 周密反正是要被甩得化夷为险了,这简直就是说好了和朋友一起去演唱会,结果对方路上非要美式截停一个黑粉。 “停停停停停——”周密魂都吓掉了,完全拦不住邵叶初,只在空中留下一句渐远的话飘走,“危——险——驾——驶——啊——” “呼......哈......”好不容易结束这场闹剧,周密踩到地面的腿发软,干脆坐在地上了。周围是一片竹林,不远处是灵圃,平日里只有灵草堂弟子会来。 周密的心脏像是被谁拍的皮球,跳得剧烈,他偏头去看邵叶初。 “跟我比耐力你还差得远!”邵叶初走向那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弟子,瘦弱弟子坐在地上撑着身子,不服地抬起眼瞪邵叶初:“舒狐把你生下来了啊你这么孝顺他!” “你!”邵叶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差点拔剑,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就算不是舒少爷,我也绝不会容忍你在宗门内随意诋毁同门。” 瘦弱弟子没回答,只是做了个鬼脸:“你个走狗还装上正义了,你把我告诉舒狐吧,看看他赏不赏你个骨头吃。” 没等邵叶初回答,他又说:“你不就是想对我用私刑,来来来,你为什么不拔剑了,怕维持不住正义人设被我抓住把柄?” 周密感觉腿恢复得差不多了,爬起来拍拍灰尘,忽地被指着鼻子,邵叶初没看他但指着他:“既然你这么说,敢不敢与我去演武场比试一番?若我赢了,你必须禁止散播少爷是,魔族的谣言。方疏师弟做见证人,所有誓不得反悔。” 瘦弱弟子嗤笑一声,歪头:“那我赢了呢?” 18、我们不熟 “就算你赢了,我也绝不会任由你散播谣言,”邵叶初下定决心,“你赢,我便任你处置。” 周密倒是对邵叶初有了一些改观,看来这人还是个正派追星。 “切,我处置你有何用?”瘦弱弟子嗤笑,举起一根手指,“我呀,就给你看样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他小声说了句什么,笑嘻嘻的,周密没有听清,只见邵叶初沉默了。 周密倒是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但他也不能告诉邵叶初“你输一次”。 想着最合适的回答,周密走过去义愤填膺地对瘦弱弟子开口:“你凭什么假定邵兄会喜欢,我们就不好奇,你不可能赢!” 周密一边咬了两个重音“就不”,一边心里反驳自己:就好奇还差不多。 瘦弱弟子打量了一番周密,又看向旁边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的邵叶初:“是啊,你是天才,我赢的几率还真不大,可若是——” “方师弟说得对!”邵叶初这次清醒似的打断瘦弱弟子,冷笑一声,“你这东西怕是这辈子也没机会给我看了。” 说罢,邵叶初一把拉住周密就要离开,不忘回头:“一炷香后演武场见,谁不来谁孙子。” 周密小跑才跟上邵叶初,二人刚踩上剑便乘风而起,御剑而去。 风呼啸着,似乎吹进周密的脑子打乱他的思绪,周密抽空去灵宠空间看看命命,命命无比安逸过得相当滋润。 只是这个空间太冷清了,周密心里琢磨着,也没有个商城可以买东西装饰下。 【有的客户,有的。】系统冒出来 “我上次怎么没找到?”周密心里问。 【这个要剧情进展到一定阶段才会解锁哦。】 周密想到自己绝对不愿意进行的剧情进度,心里对着命命叹息:“命命啊,毛胚房也挺不错的,很有野性风格,时下正流行。” …… 演武场上弟子不多不少这地方可以切磋的台子多,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周密总感觉这种设计看起来像斗蛐蛐和打/黑/拳的。 一落地,周密就见一熟悉红色身影在旁靠着休息,才想起件大事,转身去找邵叶初。 哪知邵叶初一晃神的功夫便不见了人影,周密四周看去,邵叶初竟收了剑往舒狐那边快步移动。 舒狐抱着肩背靠树干,神情冷淡,见有人走来也没动身体,只是转转眼珠把目光落在邵叶初身上。 周密顿了下脚步,还是决定跟上去。 看来邵叶初就爱在舒狐面前刷存在感,现在这样是情理之中。 周密刚靠近邵叶初,就听舒狐开口:“你就是邵叶初,找我切磋的那位?” 在周密震惊的目光下,邵叶初抱拳行礼:“正是。早就听闻舒少爷天赋卓绝武艺精进,特来请教一番。” 舒狐瞥了眼周密,没什么表示,如周密的愿他装作了不熟不认识,只是站直了些拍拍身上的灰:“请教算不上,我一个新人弟子,怎敢指点余长老门下有名的天才弟子?” 这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大,周密在一旁都要石化了,原来邵叶初所说的保真小道消息就是自己去找舒狐切磋?!还有舒狐居然认识邵叶初。 周围有看热闹的,但大多瞅两眼就走,少有停留。 演武场的大家多有明确目的,少有像周密这种纯看热闹的。 即便如此,周密现在的位置也显然有些尴尬,他意识到邵叶初的知名度比他想得高一点——高很多。 邵叶初笑笑:“三人行必有我师,你我师门不同,切磋下来必有收获。” "原是这样,没问题。” 周密想退回到旁边去,被邵叶初无视野一把抓住小臂,邵叶初看着舒狐,面色为难话音一转:“只是现在不方便,我与人约了立刻切磋,事关立誓当全力以赴,等下才好与少爷切磋。” 舒狐到底还是少爷脾气,有些不悦,可忽地想到什么似的,消散了那点不快。只是说:“无妨——不必叫我少爷,同门之间不涉及凡俗身份礼仪。” 周密心道修仙修行不愧是修行,都把舒狐磨圆润了。 舒狐冲邵叶初抬抬下巴:“我不欲趁人体力不佳切磋,此事今日作罢改日再谈。” 周密正背着手等着他们说完后去另一边呢,脚尖都撇过去了,闻言想要去看邵叶初一起离开,他抬起头,却直直撞进舒狐眼里。 舒狐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含着笑,这个眼神怎么看怎么眼熟,周密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舒狐继续道:“只是我的时间宝贵,特来一趟演武场不白走,便让你身边这位陪我切磋切磋。” 周密:“!!!” 这怎么可以,周密回想自己在舒简让练剑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乘凉、看话本、装病甚至还有吃饭。 他现在完全是个半吊子,要公开和舒狐切磋,怕是要被打得内裤都戳出第四个洞。 周密暗戳戳投去一个委屈目光,祈求舒狐良心发现放自己一马:“舒少爷,我就是个杂役弟子,不会什么武功啊。” 舒狐不为所动,抬起手给眼前遮阴,语气颇为不耐:“不会我教你,磨蹭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邵叶初眼见事情不对,忙出来打圆场:“是的呀,他修为不高也不会什么武功,恐怕切磋也只是浪费时间,要不......” 舒狐面无表情给他一个眼神,邵叶初吸一口气:“是我不好,扰了舒......师弟的时间,还请不要迁怒于我的朋友。”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肚鸡肠,随便迁怒于人?”舒狐挑眉。 “不不不,绝无此意。”邵叶初擦汗。 周密心想今天舒狐怎么这么难糊弄,平时也不这样啊,想到切磋,他心里好大一个不情愿,连带着看舒狐的目光都带上了怨念。 “谁说是因为我不高兴才找他切磋了,”舒狐感受到周密的目光,勾起嘴角缓和了面色,“这位师弟不仅是你朋友,也是我朋友——不过不太熟罢了。” 这会轮到邵叶初惊讶了,转念一想,舒狐都肯借方师弟玉佩,朋友关系说得过去。 邵叶初抱拳:“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切磋一事还当慎重考虑。” “本人都没回复,你急什么劲?”舒狐不悦,“没想到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好到随意替对方做决定。” 说罢,他盯着周密。 周密迫不及待开口:“我不想切磋!”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主要原因在于舒狐瞬间就黑脸了,如果这是galgame,一定会出现对话框:【舒狐好感度-10】 邵叶初欲言又止,左右为难。周密去打,谁来给他和瘦弱弟子的切磋当见证人呢? 舒狐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有些咬牙切齿:“这位同门,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你也要拒绝我吗,下次我怕是也不好答应你什么了。” 眼睛有意无意看向周密腰间。 周密心中大呼不妙,都忘了玉佩这件事了,自己以后还得用呢。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周密秒变脸,谄媚尬笑:“哎,说什么呢舒少爷,刚刚我多说了一个字,我的本意分明是想切磋的。” “哼。”舒狐哼声,抱肩侧过身:“那就请吧。” 邵叶初伸出手:“那我们切磋的见证人——” 舒狐摆摆手,随便指了一个人:“你,跟着他去。” 被指的那位弟子愣了下,舒狐又丢给他一袋乾坤袋:“里面的灵石看着拿,让你去就去,又不是让你打,看两眼怎么了。” 周密:“……”这就是仙二代的日常吗。 舒狐剑和鞭子都擅长,不过既然说了有指点的成分,他便只使用剑。 场内,周密握住木剑转转手腕,生硬手感周密很不喜欢。 他脑子里舒简教导剑法的样子没记住,反而全都是舒狐练剑的身影。 “周密,你别的不学,这一招格挡总要学吧。”记忆里舒狐将剑横于身前,随后转动手腕放下剑,“出门被砍了脖子可别说是凌云宗的。” 蝉鸣叫得人心烦,周密正在一旁休息,闻言他抬起头看舒狐。 “切,这有什么难的,”周密当时很快起身,舞了几下,“谁说我别的不学了,贪多嚼不烂。” 记忆中舒狐没回答,只是翻了个白眼,提剑冲上来。 “凝神!”呵斥夹着破空声撕回周密思绪,周密下意识将剑横于身前,挡下这一攻击。 点、刺,挑。剑风凌厉,带动衣摆飘飞。 舒狐攻击实在频繁,仿佛空气都被切成几份,周密抽不出空反击,被打得节节败退,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欺负一个杂役弟子算什么本事。”周密不满地嘟囔。 “杂役弟子啊……”舒狐一剑斜劈过来,力道之大,周密两只手撑着才没让舒狐的剑再进一步。 舒狐贴近了在他面前开口:“别真把自己当杂役了,师弟。” 周密虽是半吊子,理论知识却不差,手跟不上脑子罢了。 渐渐的,他也在防御中找到手感,脚步一错避开舒狐下一剑,反身刺出一剑。 一声清脆木头碰撞声,舒狐正面挡下这一击,颇为意外:“可以啊。” 舒狐的剑快又狠,擅长进攻;周密擅长则在防御中借力反打,二人风格截然不同,居然还打得有来有回。 周围看的人不少,周密挑开舒狐剑身,抽空瞥旁边,邵叶初已经去和那瘦弱弟子切磋,他自己看不到舒狐打架还挺遗憾的。 舒狐挽剑花,垂剑在场地边缘踱步:“你比我想得要好上那么一点。” 周密擦擦汗,没等他说话,舒狐真正动了真格,没有任何多余技巧,先劈后挑,周密躲不及扛不住,剑飞了出去。 “啪嗒——”木剑落在地上。 周密脱力坐在地上,举起手挡阳光舒狐居高临下看着他,剑指心脏:“不过,也就一点吧。你的心不稳,剑就不稳。” “没了武器,这要是实战,你已经死了。” 周密抬起头,眯了下眼睛,手忽地侧边移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舒狐的手腕不让他用剑,脚发力暴起把舒狐仰面摁在地上。 “你——”舒狐惊异,周密就着摁着舒狐的这个姿势手摁他麻筋,卸下武器。 方才的打斗使周密有些疲惫,几乎跨坐在舒狐身上,但还是强撑着身子没有真的坐人家身上。 舒狐想要撑起身,额心却有所感,一把匕首悬在舒狐眉心。 “隔空御物?你尚未筑基,何时学会的?”舒狐瞪大眼睛,他躺在地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就不告诉你,”周密撑着身子,发丝垂落颊边显得相当无害,他收了匕首,笑吟吟的,“对了——” “这要是实战,你已经死了。” 19、只想要你 “叮——” 两剑相撞碰出火星,少年人后撤一步随即转身劈刺。 对方也不甘示弱,又是一声清脆撞击声,击开他的剑。 打斗声伴随着风吹竹林沙沙声,隐隐约约可见两位少年人的身影偶尔交错或是相对而立。 “停停停停停——”周密伸出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把剑往旁边一插,一屁股坐在大石头上歇息。 舒狐也坐在一旁,看着竹林深处出神。 距离他们上次在演武场切磋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这几个月里舒狐来了兴趣逼着周密练剑对打。 还美名其曰:师尊让的。 呸,什么师尊让的,舒简明明只说了让舒狐偶尔带自己练习。 周密擦擦汗,初冬的天气,静下来一会就无比寒冷,他打了个寒颤,默默缩起身子弯下腰,把下巴靠在膝盖上。 托舒狐的福,周密每天天刚亮就被叫起来练剑,又冷又累,手都磨出茧子了。 最近从木剑换成铁剑更是重上许多,搞得周密肌肉酸痛。 真没想到啊,高中都没吃学习的苦,现在居然吃上了修炼的苦。 “休息够了吧,起来继续。”舒狐相当冷漠无情。 周密张开手,摸摸自己虎口被震出的血印,头一扭:“什么继续,就不,我跟你有仇?” 舒狐偏过头,只看见周密跟个蘑菇一样缩在石头上,他压下去戳戳的心思反问:“跟你有仇会希望你剑法好?” “你是想累死我!”周密闷闷开口,“师尊都没让我练那么久。” “师尊根本没管你练多久,我就纳闷了,你要不喜欢修炼就退出宗门多好。” “又来了又来了!”周密跳起来叫,又因为扯到肌肉龇牙咧嘴地坐下,“练习强度因人而异懂不懂。” “你比我少条腿还是少块脑子,”舒狐摊手,没等周密回答,他目光落在周密手上,想起什么,“你找时间去宝阁找把本命剑,那用起来顺手些。” 本命剑啊……周密神游天外,想起了那还没解契的摇光剑天璇剑,又想起剧情里有的月中天。 月中天貌似是一把很轻的飞剑来着,周密心里很向往。 只要不时刻提着一把那么重的剑,怎样都好! 当然拿月中天就一定要依靠舒简压制下摇光剑天璇剑,尽管只是演戏也要有这么一遭。 周密想到拿本命剑就必然要触发的剧情,一阵恶寒,转过头期待:“你一起去吗?” “我干嘛和你一起去,又不是小孩了干嘛都要人陪。”舒狐感到莫名其妙。 “我是关心你的修炼进度,”周密伸直了腿,坐着伸了个懒腰,“不是筑基才能拿本命剑?你不去不会是还没筑基吧。” 一片雪花飘飘然落下,紧接着天上飞下无数纯白碎片。 舒狐懒得搭理他的激将法,站起身跺跺脚提起剑:“不练我回去了,没事别找我。” 这人怎么这样!周密直起身子瞪大眼睛。 舒狐这一走,也许就是闭关修炼,自己恐怕真的没机会找他一起过本命剑的剧情了,到时候自己和舒简孤男寡男......周密简直不敢想! 最可怕的是,周密察觉到舒简对自己的好感度很高,他却不知其原因。 周密抓耳挠腮,虽然暂时没有暧昧迹象,只是长辈对徒弟的喜欢,但仍然十分危险! 周密紧忙拉住舒狐的手腕说:“等等!我有事。” “本命剑不算。” “唔......”周密紧急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下山的事,我想和你组队。” 周密不提,舒狐都差点忘了这回事。 说的是山下一个叫柳春城的地方出现了妖物,躲藏在城中,不知是真是假,搞得人心惶惶。 负责实战课的长老让他们都组队下山探察,一伙人分开调查时最少两人一组。 周密本想着偷懒,可想起这也是剧情之一,还是要认真进行下去。 经过周密的仔细研究,他发现推进剧情有两种方式,一个是推进和舒简的恋爱剧情,另一个就是老实体验原剧情发生的事。 原本剧情对周密来说躲都躲不及,想想那个剧情解锁度到一定程度的商城,再想想命命那极简风灵宠空间,还是努力下吧。 周密琢磨着这剧情里倒是不用和舒简直接接触,顶多受点伤然后舒简安慰,问题不大。 自己到时候闷在草药堂谁也不见不就行了。 原剧情只说周密被什么东西抓伤——周密心里都懂,作为主角就是要不断受伤,命运馈赠的主角光环早已暗中标注价格。 舒狐挣开他的手:“没人和你组队?” 周密最近差不多摸透了舒狐的性格,这时候眼前简直有两个选项 【a.是啊,没人和我组队,这才想起你。】 【b.有人和我组队,我就问问。】 周密选择c:“那不重要,我只想和你一起组队。” 舒狐很喜欢自己有求于他,单独请求时非常好说话。这是周密总结出来的规律。 果不其然,舒狐“哦”一声:“我考虑考虑。” 周密眼见有希望,也抓起剑跟上去,得寸进尺:“那我们过几天和师尊一起去宝阁拿本命剑。” “随便你,”舒狐无奈,“获取本命剑偏私人,你这么想让我看也没办法。” “咱俩谁跟谁啊,你不是我的好师弟吗。” “是师兄——” “咱们各叫各的呗。” ...... 再次踏上第四层,周密还是有点心有余悸,在拐角处犹豫一瞬。 舒简走在最前面,舒狐和周密并肩齐行,察觉到周密的退缩,舒简侧身伸出手:“宝阁四层有上古神器,威压强些,感到不适乃正常现象。” 看着自己面前想要拉自己一把的手,周密摇摇头:“师尊,我没事。” 舒狐没说话,路过周密时,周密感到舒狐抓住自己手腕,就着这个姿势他被半拽上楼。 到了入口舒狐很自然收回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这里和周密第一次进来时一样,没有一点上次乱糟糟的痕迹,大概是有人打扫过了。 老旧的木地板随着脚步轻微吱呀作响,空气中有兵器的冷腥味和木头的气味。 周密没乱逛,乖乖跟在舒简背后走,但仍然左顾右盼。 随着舒简的前进,夜明珠一排排亮起来,整个四层可以用灯火通明来形容。 就像是柔关灯一样,给几人身上照上一层亮色。周密“哇”一声,上次他来的时候可没有亮这么多夜明珠。 看了半晌,他忍不住凑近了问直视前方的舒狐,乱指一通:“舒狐,你怎么不看啊,你看那个就特别适合你。”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把完全“剑中暴发户”的剑,上面镶嵌的宝石简直晃瞎眼。 舒狐无语看他:“......哪里合适。” 周密压根没看他的表情,兴致冲冲给舒狐找剑:“这个,那个也适合你,哇,你看看这耀眼的红光,简直无敌!” “看看这柄狂龙剑,和你太配了有没有?虽然我觉得比起龙你更适合凤凰......” “有没有有关凤凰的剑?剑柄像收起的翅膀那样,帅死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什么剑了,你说说呗,你的理想剑是什么?” 舒狐忍无可忍:“你不能安静会吗?” 周密闭上嘴无辜地看着他,面对这张脸,舒狐的烦躁莫名其妙一下子灭了大半。 长得好看能不能当饭吃舒狐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可以养眼。 舒简一挥手,二人身上笼罩一层淡淡的蓝色光芒,他停下转过身:“这里难免会有性情暴躁易怒爱捉弄人的剑,你们在此层自行寻找感应强烈的剑,这层灵光能保护你们免受伤害。” 周密来了兴趣,舒简补充一句:“时间不紧张,但切莫蹉跎,莫要斗嘴打闹。” 周密狠狠点点头,随即迫不及待问:“师尊,有没有一柄剑叫月中天,我想要这......” “噌——”话音未落,一道银光突然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划过视线,周密还没反应过来,舒简便迅速伸出手隔空打乱了银光的飞行轨迹。 银白色的剑稳稳插进不远处地板上,晃晃悠悠把自己拔出,剑尖对准周密。 嗡鸣声环绕耳边,其他剑陆陆续续飞起形成剑阵。 由兵器组成的庞然大物,在亮堂的空间内更加刺眼,周密这次看清了全貌,汗毛倒竖,咽了口唾沫。 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 舒狐悄然靠近周密,右手拽着他的手腕,低声说:“是那柄摇光剑,冲着你来的。” 周密当然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在心里疑惑:“它不会杀了我吧,摇光剑为什么突然攻击我,我们不是结契了吗?” 【现在联系不上摇光剑,客户我猜......】 周密侧身躲过一把飞剑,只听系统开口:【是因为您刚刚提到了月中天。】 周密瞬间无语,这摇光剑真是的,自己想要月中天分明是合理要求,不要搞得像惩罚渣男一样。 “唰唰唰——”剑光迅猛,步步紧逼。 舒狐拽着周密翻滚进柜子后面暂时躲避,连着躲过好几把攻击剑,他“啧”一声:“你干脆借着师尊的灵光去抓它的剑柄好了!这把害人犟种剑,早就不知道弄死多少弟子,收了它也好!” 周密心里狂叫吐槽:“已经收了它啊,攻击剑主是怎么回事!”可惜无法说出口。 “不可!”舒简呵斥,一挥袖子挡下攻击,“灵剑认主,他人不可干涉,到时灵光发挥不了作用,有性命之忧!” 即使有灵光加持,也挡不住剑阵凶猛的袭击,周密不小心被划破肩膀,痛呼出声。 “摇光剑猖狂多年,实在不应该借由试炼名义几次三番杀害弟子。”舒简神色凝重,周身泛起灵力波澜,强者威压倾泻而出,“就地正法理应如此。” 摇光剑停滞一瞬,冲破舒简的威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向周密! 在它身后,剑阵也冲向于此。 不对! 周密心里一咯噔。认主剑无法主动攻击剑主。 摇光剑接近的那一瞬,周密忽然有种感应:摇光剑生气了,并且要通过报复身边人的方式报复周密。 以摇光剑杀人不眨眼的性子,这完全有可能! 它拿舒简没办法,那就只有...... “摇光,停下!!” “唔......!” “阿狐!” 周密呵斥出声,同时也感到一股拉力,踉跄后退一步,银色剑滴着血横在他面前,仅有几寸距离——但不是摇光剑。 摇光剑停在空中,随后失去控制一样落在地上。 “......”血液在周密眼前滴落,周密冷汗浸透后背,如果不是拉这一下,自己又要被爆头。他僵硬地扭转脖子,去看舒狐还好吗。 该不会舒狐已经...... 舒狐面色苍白皱着眉,好在令人松一口气的是,一柄剑贯穿他的左手心而非脑袋。 舒狐右手维持着拉周密的姿势没有动,随后,他松开右手,去拔那柄剑,周密叫住他:“别!这样......危险。” 舒狐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都有些飘:“它……在吸我的血......” 20、不许牵手 吸血。 舒简与周密同时顿住,周密紧忙翻看剧情,里面没有说舒狐的本命剑会吸血,只是一把看起来较为华丽的佩剑罢了。 而这把剑呢? 周密看去,虽通身为浅色调,因贯穿了舒狐的左手手掌,但气息却透露着狂躁不安。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正派剑。 文中未透露多少其他剑,周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他只知道舒狐这手再这么下去是要废掉。 周密下意识就向舒简投去求助目光,舒简不继续靠近,也拦着周密。 “阿狐,你听我说,”舒简语气严肃,“这把剑虽是与摇光剑齐名的上古剑,但杀性极重,说是魔剑也不为过,认主一事不划算。眼下最好自己忍着疼痛将它拔出丢弃。” “注意稍有不慎,你的手就会废了。” 舒简的话像一记重锤,打在二人心上。 舒狐是为了救周密才会被刺,周密心里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舒狐冷汗从苍白脸颊边滑落,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对抗这剑,伸出仅剩的右手。 周密正打算去拿摇光剑,刹那间风起云涌,灵力夹杂着血腥味吹起邪风,几乎使人睁不开眼睛。 定睛瞧,舒狐一声不吭把剑硬生生抽了出来,血液还未落下,就被剑刮起的邪风卷走。 剑在手中嗡鸣,舒狐几乎站不稳。 “哼......”舒狐发出闷哼,不堪重负,单膝跪在地上。 不仅仅是血,他感到灵力也在被抽走。 忽然似有所感,舒狐心中大呼不妙,这剑竟然发出刺目血光。 随着穿刺□□的声响,周密瞪大了眼睛,那剑柄竟然横着刺出尖刺贯穿舒狐右手手心! 如此一来,怕不是抽出剑就可以解决的了。 周密心下有猜测但不肯定,回过头,他终于抓住摇光剑,试着和摇光剑对话:“摇光,这剑不是听你指挥,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故?” 摇光剑不情不愿开口:“......我所能驱使的剑都有剑灵意识,它们要干嘛我怎晓得?” “它本就性情狂躁古怪,突然选择谁当剑主人我管不得。” 竟然是认主仪式。 地板上血迹蔓延,舒狐脑子里一陌生声音吵得他脑子一片混乱。 叽叽喳喳的和周密居然有些像。舒狐想。 舍己为人打一开始就不是舒狐的观点,今日之事实属意外,舒狐心里嘲笑自己多管闲事,却没有几分后悔的情绪。 魔剑?就算是魔剑又能怎样。 从这剑缠上他右手之时,舒狐就下定决心改变了策略,从扔下剑逃跑改为要让剑认主。 隐隐他听见周密焦急声音:“舒狐!你莫要顺着它,压制住这魔剑,它就是个搞偷袭的狗屁!” 【客户,你这么说,剑灵是能听见的。】 周密握紧摇光剑,目光坚定:“我相信这把剑比不过舒狐。况且,我们还有摇光剑。” 我相信舒狐。 舒狐自动筛选出这几个字,勾了勾唇。 摇光剑闷闷不乐:“我什么时候答应帮你了,你去找月中天帮你。” 周密惊讶:“什么月中天?真不熟,我周密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都只有摇光剑。” 黑剑悠悠飞至他身边:“......” 周密:“——还有天璇剑!” 这边,舒狐听进去周密的话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气息变换,周身的血风中迸发出火星,有熊熊燃烧之势。 剑身泛起红光,舒狐视野一阵阵发黑,但他却握得更紧了。 魔剑吸了舒狐的血,通身似是心脏盖了一层冰被,隐隐透露出血色,血液顺着剑身上的纹路填满,像极了红色裂痕。 它震颤着,刮起的风有减弱之势,周密看准时机出手。 “来吧!”周密运转灵力操控双剑,他的御剑并不稳定,只起到了一个指明方向的作用,具体还是靠双剑自己。 一个听起来像是小女孩的声音气急败坏喊:“摇光、天璇,你们莫要坏我好事!今日他抗不过去,死了就是!” 怎么听着这个观点这么耳熟? 这里的剑都被摇光剑带坏了。 黑白二剑并未理会魔剑,它们深知剑认主不喜旁人参与,因此并未直接出手,只是保护舒狐不受到太多外界伤害。 至于其他,就要看舒狐自己的造化了。 摇光剑开口:“断诛,你真的想认主吗?以后可要听人驱策,再没安稳日子,还不快些退下!” 天璇剑也说:“自由,不是你一直想要,为何认主?” 魔剑身上的裂纹状花纹越发明显,名为“断诛”的魔剑似是有些退缩,在舒狐耳边叫嚷:“红毛,你若不想死,松手便是,我饶你一马!” 舒狐扯出一抹笑,似是在嘲笑,他挤出一句话:“......晚,了。” “谁饶过谁还说不定!” 舒狐嘶吼一声,炽热气息自他右手迸发,火光大盛,明亮灵力吞噬血风。 舒狐瘫坐在地上,右手背上浮出一红色印记,随即很快消散。 剑安静下来,红光消散,血风停止,只剩下零星的光芒随着舒狐的呼吸闪烁。 成了! 周密上前一步想开口,被刺得睁不开眼睛,回过神时,舒简已冲至舒狐身前。 剑认主仪式停止,不代表伤口的疼痛停止,舒狐眼睛很亮,手却疼得发抖。 “师尊……” 舒简拉起舒狐双手疗伤:“你能得到一个神器,我很惊喜,但断诛剑实乃凶剑,以后修行千万小心。” “是。” 周密凑过去看,顿时皱了鼻子:舒狐的手简直惨不忍睹,即使在灵力的加持下慢慢恢复已经不再是血窟窿,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舒狐原本干净的手心血肉模糊,到处都是利器翻绞的痕迹,袖子也衣摆也染上了颜色,看着十分狼狈。 舒简话音一转,目光未动,但指名道姓叫了周密:“今日我见你为进行认主仪式便可操控摇光剑,此事从何说起好?你莫要对我隐瞒。” 【客户,本命剑剧情就这么结束了?英雄救美呢?暗生情愫呢?】 不仅舒简问,系统也在脑子里吵。 周密手动把系统禁言,优先回答舒简的问题。 “这个......师尊,实不相瞒,”周密挠挠头,“上次我误打误撞进来过一次,这把剑说什么也要认我为主,我当时未筑基,不知怎么办好,将它留在此处。” “这倒是怪事一桩。”舒简若有所思,“摇光剑同断诛剑作风相同,它甚至是这种作风的鼻祖,怎的对你丝毫试炼没有,求着认主?” 舒狐似是想开口,但没力气,只眼珠动了动,落在周密身上。 “啊,是这样的!”周密擦汗,“我滑了一跤,在它冲过来时躲过,并抓住了它的剑柄——是运气吧哈哈哈。” 舒简看着周密。 周密尽力用表情加持话语可信度,看着他们俩:“……真的是运气,师尊师兄,我什么水平你们还不清楚吗?” 半晌,舒简没说其他,只让周密带好佩剑不要扔在四层了,搀扶着舒狐下楼回去修养,自己收拾下四层。 远观四层,这里真是被扫荡了一样乱,不是普通弟子能打扫好的,怪不得舒简要亲自当这个“清洁工”。 二人临走前,舒简特意叮嘱舒狐:“近日莫要练剑,当心伤了筋骨,你二人状况我都有所了解,切忌急于求成。” 舒狐“嗯”一声,周密点点头:“放心吧师尊,我肯定督促他不让他练剑!” 想起以前,都是舒狐督促他让他练剑,天道好轮回啊。 说完,周密跟过去,舒狐都快走到三层了,他压根没让周密扶着。 “你等等我啊,你还是个伤员,急什么?”过了拐角,周密目光落在舒狐手上,轻轻伸出手去拉舒狐的手。 少年人的手触感柔软,舒狐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怎么了?很疼吗?”周密也把手悬着。 舒狐回过头,欲言又止又警惕:“不是……有点,你要干嘛?” “我想牵,看看你的手。” 周密摊手歪歪头:“我担心你也不行?” 舒狐沉默片刻,嘟囔一句“有什么好看的”,把手伸出去。 楼梯上,周密端着他的手腕仔细观察,他看舒狐的手,舒狐则注视着他。 舒狐安静站着,周密的睫毛很直也很长,垂眼时有一小片阴影,这是舒狐的新发现。 漂亮?好看?或者其他词语夸赞?舒狐都不想用来形容周密。 他只觉得这样很合适,睫毛也好,眼型也好,是最合适的。 他不知道的,周密此时在心里对着系统啧啧称赞:“不愧是修仙科技,都那样了还能治回来,现代人都修仙去好了。” “切,治标不治本,纸糊房子罢了,不然为何还要修养。”摇光剑的声音突兀在脑中响起。 周密顿住,暂且没管摇光剑为何能听见自己对系统的话,抓住另一重点:“所以,这其实是障眼法?” “比障眼法好一些,本质上差不多。” 周密瞬间皱了眉头,他有种莫名的情绪,以前不怎么出现。 说起来,周密见到同学受伤,尽管担心,但也没有这种情绪。 让人心情很难过的激素又出现了。 ——上一次还是放假打游戏到半夜,结果他妈妈刚加班回来。 周密慢慢摸过舒狐的手心,稍微摁了摁,尽管没有出声,还是能感觉到舒狐手指蜷缩了一瞬。 原来真的还疼。 舒狐叫周密的名字,问他看够了没有。 周密抬起头,舒狐就愣住了。 好像他看到了什么让人很伤心很难过的事。 “......”舒狐移开目光,抿抿唇,“没什么大事,你别露出这种表情,真的不疼。” “那你刚才?” "刚才你突然牵我,谁都会被吓一跳的!"舒狐闭着眼说。 他以为周密会反驳“谁谁谁就不会”,或者“的确如此,之前就有人被吓到过”。 但没有,周密只是点头:“你吓死我了,行吧,我下次告诉你一声,还有,谢谢你。” 什么啊......不反驳我吗? 周密这个性格难道不是和很多朋友牵过手? 看来没有。 舒狐感觉很想笑,他快速转过身下了几节楼梯:“行了行了什么下——什么谢谢,不用说。” “哎,”周密见状摇摇头甩开情绪,换上他平时的笑容跟过去,“咱俩谁跟谁啊,是吧师弟?” “咱们的关系就是师兄弟而已,周密。”舒狐故意板着脸,“还有,你要叫我师兄。” 到了楼外,阳光正盛,周密这才看清舒狐的佩剑。 他思维跳跃得快,随口夸了几句后说:“下次咱们下山,你就要带着这把剑了,说是上古神剑,你知不知道它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舒狐也端详着这把剑,在阳光下通透非常,要不是剑身纹路上的血还未洗净,还真看不出这是一把那样的魔剑。 “断诛......”舒狐曾经略有耳闻,“我只知道这把剑存在于魔族还在大陆上有一席之地的年代。” “那不是正好,咱们此次下山就是要除魔!”周密叉腰,“这剑有大用处。” “对于上一任主人,我不清楚,”舒狐摇头,“改天问剑灵。” 舒狐摩挲剑柄,周密表示理解,舒狐这把剑应该暂时不想理他。 这都什么事啊,周密叹口气,想当初摇光剑也和自己闹了脾气。自己和舒狐真不愧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 “断诛的上一任主人叫羽。”摇光剑冷不丁在周密脑子里开口,周密立刻把原话原封不动告诉舒狐。 舒狐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周密见状问他怎么了。 舒狐开口:“羽并非师出凌云宗,相反,羽死于凌云宗。” “那这剑竟然留在了凌云宗内?” “羽是一名魔族,而杀羽的人,正是那位屠梅花门的梁仙姑。羽死后,梁仙姑也不知所踪。” “这柄剑也就无人送回去。” 20-30 第21章 山门以外[VIP] 又是梁仙姑, 这梁仙姑除了是原书周密的妈妈,其他身份神秘得很。 舒狐知道的消息也不多,一路上周密问来问去, 等到地方的时候,周密已经刨根问底把舒狐已知信息榨干了。 得到的有用消息并不多。 后来的几天,周密脑子里都是这位梁仙姑。 为此, 周密还特意问了问系统梁仙姑现状,结果不出所料: 【我们只能知道已知的剧情,没法干涉世界,更不能上帝视角找人呢。】 周密无语:“剧情里难道没说梁仙姑是死是活?” 【客户,我们这是一本BL纯感情流小说。】 “是很多坑没填的意思吧!” 【天啊, 好犀利的客户。】 周密笑了,气的。 人家的系统不是金手指就是百科全书的,怎么自己摊上了这么个东西, 一问三不知。 抛开修仙的医学不谈, 周密还是喜欢现代。 最起码有百度。 想当年语文老师提到某某某个人物, 周密有手机的时候就在底下偷偷搜,语文老师现在还觉得周密是一个特别爱看书特别博学的学生。 还不是想查谁的身世就查到谁的身世。 况且现代还有死亡证明,人没了有个波浪线后面的日期。 稍微拉回思绪,周密抬头看看窗外。 现在是清晨,今天要下山,周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继续回忆往昔。 ——后来周密不上课回答那些课外问题,搞得语文老师以为周密心情不好抑郁了或是对她有意见。 然而周密只是因为看小说手机被发现了。 周密真的很想说,自己的确博览群书,但那些人也的确不了解, 你要说什么傅慎x简x,他肯定认识。 他完全承认自己是一个被网络小说荼毒的人, 但他已经遭到报应了,那就是现在。 胡思乱想结束,周密穿上厚外衣,推开门。 昨晚下了大雪,此时雪小了一些,只是如羽毛般静静下落。 世界是淡淡的雾蓝色,一切都浸在太阳未完全升起时间里,空气闻起来是冷冷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还是熟悉的早晨,只是叫醒他的不再是起床铃和舍友,而是鸡鸣。 随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步伐略快,很有节奏感。 “周道友,起得早啊。” 周密回过头,严槿身着一袭蓝衣,淡淡微笑着看着他。 周密摇摇脑袋把注意力从回忆中甩回来:“早啊!你也要下山?” “是,我们应当是同行,舒公子联系我一起。”严槿点点头,“我刚好路过这里,一起走罢,想必他已经在等了。” 这几个月舒狐貌似和严槿交好,简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大概是优等生之间的吸引力吧 周密与严槿差半步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严槿搭话,路程上也不觉得无聊,很快就到了山门口。 果不其然,远远看见舒狐显眼的红发,只是在雪中柔和了色彩,显得没那么有攻击性了。 舒狐就是会在约定时间早很久到,从这来看,周密比他更像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三人碰面,只有周密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山梯,哈欠连天:“你怎么起这么早,昨晚压根没睡吧。” 下山的路不长不短,三人迎着风雪离开山门,周密把手挡在眼前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谁回答晚了还要被周密怨“你说句话呀”。 舒狐走在最前面,头也没回:“习惯了而已,我不像你,我可没有挑灯夜读的习惯。” 周密虎躯一震:“什么意思,你半夜不睡觉偷看我!” 舒狐冷笑:“你还没那么大魅力。” “周道友竟如此好学?”严槿眼中带有询问,“只是夜读难免耽误白日听课精力。” “如果看话本子也叫好学,那师弟简直是圣贤级别。”舒狐语气略带看破一切的了然。 周密侧身弯了下腰吸引严槿视线,愤愤不平:“你不要信他讲的,简直是诽谤,我明明也有潜心研究心法。” 严槿看周密,微微勾起嘴角:“我也喜欢钻研心法,不知周道友对天衍心诀有何独特见解,我很喜欢其中对大道苍生的解释” 周密:?! 怎么突然转成“我来考考你”频道了。 “”周密擦汗,“严槿师姐,我对天衍心诀不精,我们换个话题说好不好?” 严槿笑意更深了:“那么自在化风法?” 周密:“嗯……略有耳闻。别的呢?” “菩提心经?” “此乃何物。” 舒狐忍不住笑,回头插嘴:“大侠奇谈真正的女主人公到底是李娘子还是小春叶?这个你总知道吧。” “绝对是李娘子!她和陈大侠那么般配,小春叶完全无从竞争。”终于有一个懂的了!周密一甩头发,自信满满。 其余两个人都笑,严槿缓缓开口:“看来周道友每晚钻研的是‘话本心经’。” 周密摊手:“哎,别戳穿我嘛。” 山下这城,名为柳春,虽名字彰显出春意,但却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城。 雪是越下越大,时间还早,只有几家客栈开着,在暗暗的蓝色中亮着几点黄。 掌柜的和店小二都在打瞌睡,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风雪钻进门,为首的少年踩着一看就名贵的靴子踩进门,身后还跟着两位同龄人。 掌柜的一见他,瞬间清醒了,不待店小二上前,亲自踩着小碎步迎接:“这位公子……” 舒狐知晓日头还早,压了下手掌示意不必大声声张,刻意压低了声线吩咐:“备上几样早点,简单配些小菜。” 店家连连点头,忙不迭去准备上菜,周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歇息,严槿则坐在他身旁。 环顾四周,店内吃饭的人不多,楼上是客栈休息处,此时也相对安静。风雪天总是使人在起床上打退堂鼓,忍不住多睡一会。 这家店不大,环境倒是够雅致,比寻常小客栈多了一点素雅情调,少了些江湖气。 舒狐端起店小二送来的热茶,吹后啜饮一口:“这家店如何?” “挺好啊。”周密又乱看几眼,回答。 严槿也捏着杯壁,但没喝:“舒公子选址此处,想必有其原因。方才我看店家似乎认识你,难不成这家店格外好吃?” 舒狐笑:“你真是锐利,是好吃,也不止于此。” 周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才发现一丝不同寻常:“你今天怎的穿得这样花哨?” 眼见舒狐穿了一身玄色袍子,腰佩美玉,身上宝物金光灿灿简直亮瞎眼,头上也戴了些饰品。 周密印象里舒狐一直是穿着低调的富二代,至少从外表来看富得有品位,今天却跟个暴发户一样。 不过周密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暴发户一样的衣服搭配,舒狐穿着也相当和谐。 他神色淡然,一双桃花眼本应含着三分情,在他脸上却显得无比冷情,装不下多余的谁似的,这一身衣服硬是穿出了几分少年侠气。 舒狐坐在他们对面,微微前倾身子:“几天前,我独自下山,这家店在城中接待不少来来往往的外乡人,兴许有消息可以打探。” “这和你穿得像个暴发户又有什么关系?”周密问。 舒狐懒得解释,扔给周密一袋银子,让他去问店小二“林家发生了什么事”。 周密不明所以但照做,问是问了,但即使周密把银子放在店小二面前,伙计还是赔笑:“客官,这真不好对外来客讲,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传出差错了,官家的人要怪罪” 周密循循善诱:“再加一块银子,这消息有这么保密?” 伙计看着他,只是皱着眉笑。 严槿镇定端起茶杯喝茶,旁观着。 “啪”一声,桌子被拍得震颤,周密面前的茶洒出几滴,舒狐眉毛一竖:“让你说就说,哪来这么多事!外来客我们若是外来客,你就是异族!” 伙计一颤,先前他只知道这是位大人物,如今悄悄抬起眼,再仔细打量一番:服装华贵似金银穿上身,红发,脾气相当嚣张不就只有一位舒家的公子?! “对不住,对不住舒少——” “一会不见你就捅娄子,可说你什么好!”掌柜挤开店小二,先给舒狐赔笑,后面对周密笑得脸上满是褶子,“公子是少爷的朋友?少爷的朋友就是我们柳春同乡人!” “公子可是想知道林府前几天发生的事?”掌柜搓搓手,“消息嘛,方才店里伙计说得不全错,咱的确有这心没这胆。就看公子是不是一位值得咱冒险的良人” 舒狐点点桌子,一抬下巴示意他面前那袋银子。 掌柜瞬间话锋一转,笑容更深,揣起银子:“——既然是少爷的朋友,定是个守口如瓶值得托付消息之人,林府啊,和曾经的严府情况大差不差” 听着掌柜的娓娓道来,周密目瞪口呆。 这年头打探个消息光有钱还不行,还要有权。 怪不得舒狐穿成这样,在城中除了个别家族,怕是没人穿得起,这明摆着告诉其他人:我是你们惹不起的少爷。 舒家少爷的身份,也就这时候有用了。 舒狐一边听一边拄着下巴颇为高冷不客气地提问,周密敏锐捕捉到“严府”,想起曾经莫恪也提到严槿就是严府的人,不由得看向严槿观察表情。 严槿面无表情,听着掌柜讲话。 她见周密侧过头,以为周密没懂舒狐用意,凑近了些解释:“舒少爷的身份在普通人里很好用,有时候打探情报时对方会看碟下菜,这柳春城内没人敢对舒家人隐瞒消息。” 周密知她误解了,点点头却没多问其他,既然严槿没对严府有何表示,自己也不必揭人伤疤。 掌柜说的林府出事有两个版本,结果都是被放火抄家。广为流传的是林府同严府一般,因太过公正触犯了不少人的利益,被有心人找到机会一网打尽。 据说全家上下无一人生还,说起来,舒家与林家还算交好呢。 另一个说法则带着些玄幻色彩了,掌柜的说时都神秘兮兮的,周密快要贴上去了才听清。 说是林府内存在魔物,包庇多日,引来了仙子梁仙姑的神魂,梁仙姑不满这户人家,以为其已被魔物污染,这才如当年梅花门一般一夜屠门。 “说不定人家梁仙姑没死呢。”周密忍不住说。 掌柜摆摆手:“那就是她本人又现世了。” “未免太过草率。”严槿淡淡开口。 掌柜欠身:“咱也是道听途说,各位爷听个乐,要说真实原因,咱还是更相信前面的。” 舒狐一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周密若有所思,但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凌云宗只叫他们下山探查魔物,正巧林家出事,会和所谓的魔族有关吗? 看看舒狐和严槿,二人一个若有所思地摩挲杯壁,一个看着窗外风雪出神。 一整个上午,他们都在谈论这件事,到最后三人都不讲话了,相视不语。 周围热闹起来,有一伙壮实豪迈的大侠,也有小孩和医者。 至于为什么一上午都没走因为一上午他们都没把早饭端上来! 硬要说,只有一碟咸菜和花生米。 几人都刚辟谷不久,就是为了一口热乎饭,没想到能等这么久。 他们都说不上饿,只是一种莫名的执着驱使他们没有离开。 难不成早饭还要等晚上才能吃上? 舒狐气急,坐在位置上抱着肩,气势汹汹地吼:“你们做菜要几个时辰啊!从种菜开始的吗?!” 第22章 藏龙卧虎[VIP] 周密听见后面那大夫小声询问身边人:“几个时辰?真这么久?” 一孩子声音沙哑, 言简意赅:“早饭。” 唉,这种苦已经被人民群众看见。周密心里叹气。 店里伙计上来赔罪解释:“公子行行好啊,今日只有一位厨子, 实在忙得照应不过来……” 舒狐扯扯嘴角道:“只一位?只一位就能做几个时辰了?怕不是只有一只手做——我今日非要看看这厨师何方神圣,让开!” 伙计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忙张开手拦住他:“使不得啊公子, 这……” 舒狐剑不出鞘,不代表腿脚也不方便,耐心已经完全消磨殆尽,抬脚踹去。 那伙计却将身一扭,躲过了这一脚。 哎呦, 还给防住了呢。周密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踹空这事不存在,伙计身后还有一起身要走的小孩,伙计躲掉了不代表这小孩也能躲掉。 “唔——” 舒狐右眼皮跳, 那小孩痛呼一声跌坐在地, 腰腹处居然隐隐渗出血迹。 周密给舒狐一个眼神:牛啊你的脚还是开刃了。 舒狐没能完全解读但还是看懂了周密夹杂着震惊和戏谑的眼神, 瞪了他一眼:滚。 舒狐伸出手去拉那孩子,被小孩身边的一位医者不动声色挡住。 严槿也起身查看,不巧,她身后幽幽走出一个人:“公子是行医之人吗?在下正好略懂一些岐黄之术,可以照看一二。” 侧脸秀气,眉目间是担忧,手中什么都没拿,但周密注意到对方下意识虚握着,转为双手手指交叉。 周密并不认识他, 声音也并未听过,但这语气语调, 好熟悉! 他身旁的严槿没看那人,目光瞥向别处皱了眉,缓退一步,手悄然放在剑柄上。 小孩面色苍白,周密猜这孩子本来就有伤。 “不必。”医者有些冷硬拒绝了那个好心的秀气公子,只抱着孩子回楼上去。 舒狐插不进去手,医生就在眼前,赔礼么,人家却摆摆手:“公子也并非有意,只是旧伤复发,修养片刻即可。” 见状,舒狐干脆给他们升了间上房,叫人好生歇息。 秀气公子也一路跟了上去,周密听见对方说什么“打下手也可以”,心里耸耸肩。 还挺善。 那三人去了楼上很快没了动静,几人重新坐回来继续等待。 “你们注意到没有,”舒狐坐下后神色警惕,“这家店后厨有什么东西。” 闻言周密转头探身去看,被严槿一把拉回来:“莫要打草惊蛇。” 周密张张嘴,一脸疑惑。他刚才的注意力全在眼前,不过看这二人的样子,貌似都发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仔细回忆,他最初进来环顾四周确实看到了什么古怪。 可周密作为一个包容度极强的现代人,自然没觉得哪里不对。 “东西”周密摩挲下巴,“后厨没人?” 上午等菜过程中,他时不时就东张西望打发时间,没见店小二和后厨有什么沟通。 严槿摇摇头,又点头:“这家店有不寻常之物,或许与方才上去的几人有关。” “他们我不清楚,但厨房的东西,是魔。” 舒狐声音不算大,却着实让这一桌其他两人诧异。 只是相比于周密“居然是传说中的魔吗”的兴奋,严槿显得意外许多。 “舒公子怎的如此肯定?”严槿开口。 “我对魔的气息很敏感,我见过。”舒狐手肘撑在桌子上,对上二人探究的目光后补充,“你们不需要知道原因。” 准备听陈年八卦的周密相当遗憾,不过也没多追问,只是问:“魔族长什么样,和人很像吗?” 严槿回忆书上所讲:“魔族重血脉,一些高等魔族几乎与人类无异,甚至可以修行人类心法。” “但低等魔族就如同动物,没有人性,只是一团魔气聚合体。”舒狐手指在桌面上点两下,发出清脆敲击声,他压低声线,“至于这家店厨房的那只……我去看看。” 周密起身:“我也要去。” 舒狐还没说话,一盘热气腾腾的菜就端到了面前,香味直直钻进周密的鼻子,他的肚子马上奏起交响乐。 终于上菜了!周密眼神瞬间沾在上面。店里伙计有些不敢看舒狐,只小声说了句“各位爷吃好”就下去了。 点的菜一盘盘被端上桌,色香味俱全,周密等待的不满和好奇心烟消云散,眼里只有一桌美食。 周密坐下:“我也要去吃饭了。” 开什么玩笑,什么事能比吃饭重要!民以食为天 况且舒狐也太会选菜了,自己都爱吃。周密心情好了很多,给舒狐一个夸赞的笑容。 严槿随便夹了两道菜,难得夸赞:“味道不错,舒公子惯会找到这些民间美味。” 周密在吃饭空档插嘴:“那是,他嘴那么刁都特意带咱们来。” 这倒是。 左右也不差这一会,干脆吃完再去。舒狐没回话,只是看着周密吃饭,顺便把他夹菜次数最多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周密这人不说话的时候,无论干什么都蛮养眼的。毕竟还是少年人,也没怎么经历江湖上的风吹雨打,脸嫩得像汤圆。 不过这额头上怎么有一块疤?舒狐微微皱了眉,疤痕就像是白纸上的墨痕那样扎眼,不知是不是周密曾被欺负过。 “你怎么不吃啊?”周密咽下一口鸡肉,抬起头看着舒狐问。 “我不饿,”舒狐回神,撑着下巴挑眉,“你多吃点,回宗门可就没有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周密在饭菜和舒狐之间来回看了几眼,最终犹犹豫豫继续吃饭,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舒狐这句话怎么这么像他爸妈说的! 妈不饿,爸不饿,你多吃点。 不知道爸妈现在如何了,虽然他们不怎么管自己,一个月也见不上几次面,但好歹也是周密的家人。 以前周密妈好不容易放假,吃到了难吃的东西,就留着等周密放学回来吃。 周密当时还小,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颇为懂事地递给妈妈先吃。 周密妈笑着说:“妈妈不饿,你多吃点。” 后来周密终于懂了这完全就是一场骗局,再也不上当,周密妈留下的吃的简直能入选奇葩食物大赛。 说起来,那都是小学的事了。上了初中后周密住校,周密妈也很少故技重施——等周密回家早都坏了。 周密咬咬筷子,没了继续吃的心情,有一搭没一搭的夹两筷子,和其余二人搭话:“一会儿打算怎么去?” 周围人多起来,吵吵嚷嚷能很好盖住几人谈话,让他们不引人注目。 严槿放下筷子:“从店内硬闯不可行,稍后我们从房后绕过去。” 周密抬眼,舒狐点点头,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周密随口说:“说不定人家把窗子封了呢,大冬天的总不能从门外硬闯。” “……言之有理。”严槿说,“如此一来,还是从店内进去更迅速保险。” 周密扶着额头苦思冥想,舒狐隔着桌子抓住他手腕:“咱们演一出戏。” “什么?” “你把你的灵宠放出来,假装他随意乱跑,我们追上去就是了。” 周密看看舒狐,眼珠动了动,随即打算把手抽出来:“绝对不行绝对不行!它本来就那么小,让当成耗子踩死怎么办!” 舒狐握紧不让他抽手,人也凑近了些:“放心,噬金兽没那么容易死。” “我们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周密纠结着咬唇皱眉,“一定要牺牲一个小动物?” “我暂时没想到其他,只是我也更推荐想到另外的方法。”严槿靠在椅背上,目光转向舒狐,“灵宠毕竟是周道友的,担忧是正常的,舒公子当将心比心。” 舒狐松开手,看着周密把小噬金兽放出来捧在手里左看右看可怜它的样子,舒狐微不可查叹了一口气。 他使唤别人当消耗品习惯了,同理心少了些,这是一个正道修行者不应该有的情况。 换个角度想,如果让周密去送死,他也不会好受。 至于为什么比喻的对象是周密——他身边实在没有比他弱又让他稍微在意的人。 周密苦恼的逗着命命,即使知道命命危机时刻会变成匕首,也还是不想让它做诱饵。 “叮——”一把系着符箓的飞镖飞上二楼。 楼梯处,飞镖擦着先前上楼的清秀公子胸前发丝钉在墙上,随后飞镖上的符箓爆炸,炸出木头碎屑。 几人看向楼上,又看一楼的始作俑者,是一伙壮汉大侠。其中一个阴沉着脸:“有鬼!” 这世界上的物种,分为人、妖、鬼、魔。人基数最大,可以进行正道修行,妖虽不被看好但仍然和人并存。 魔不必多说,无人性的东西,世界上寥寥无几。鬼的地位只比魔好一点,但因其靠人精气血肉修行,几乎是过街老鼠。 这小破店真是藏龙卧虎啊,又是鬼又是魔。周密扯扯嘴角。 那伙人起身,伙计和掌柜也急忙跑来查看情况,跟着上楼去。 爆炸烟雾散去,那清秀公子用袖子挡住脸,还是受了些伤。 他并未生气,只是笑眯眯缓开口:“哎呀,误伤了在下。各位大侠,勿要伤及无辜呀。” 看到他的伤口,一楼几人均稍微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人上前行礼作揖:“事出紧急,公子莫怪,我等察觉到鬼的气息,一时判断失误。” 他们上楼的仗势还不小,周密舒狐严槿三人对视一眼,这把人引开的机会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虽说下山时调查魔族情况,但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离奇死了人。 多一份信息多一条路,即使不是魔族也不能放任不管,最好是两头都明晰。 严槿握住剑柄:“我去二楼查看,你们趁机去厨房,舒公子对魔较为熟悉,周道友你们二人相互照应,切勿出意外。” 舒狐应答,严槿走了几步回头,看着舒狐:“舒公子,如有意外,性命优先,切莫……强撑。” “你也是。” 三人分别,那边吵嚷阵势浩大,听动静,判断是桃花鬼或画皮鬼。二者都是擅长伪装的鬼,一旦逃进人群,如同大海捞针再难抓住。 画皮鬼有个弱点,皮相如纸一般,内里空空,害怕火焰与利器。方才只是他们排除怀疑对象的手段。 这边,周密舒狐二人趁乱溜到后厨房门前。周密想着舒狐这个不服输的性格,还有对于魔族的传闻,心里有些发怵,不由自主把手搭在舒狐肩膀上。 舒狐没回头:“怕了?” 周密咽了口口水,提醒:“等下若是有意外,你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我比你想得更靠谱。” 这倒有些令舒狐意外,他无声弯了弯唇角,没回答,吱呀一声推开虚掩的门。 ==========作者有话说:========== 密:我真的很可靠!(秀肌肉) 狐:好的。 达成成就:【小狐依密】 第23章 魔族样貌[VIP] 饶是周密对这类玄乎东西再不敏感的人, 此刻也感受到了危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魔气扑上来的瞬间,舒狐腰上的鞭子炸出电光, 隔开二人与浓重的魔气。 舒狐指尖一动,电光带着舒狐的灵力噼里啪啦地窜出,直溯源头而去。 “唔唔唔——!唔唔!” 魔气渐渐散开, 周密背手关上门,一人形生物渐渐浮现出身影,顾涌着往这边移动。 等到看清那人面貌,周密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唔!唔!”那人看见周密,瞪大了眼睛, 只是嘴被堵住,整个人也被五花大绑。 舒狐单膝下蹲,一把薅出他嘴里的破布。 “呸呸呸!”被绑住的人很瘦, 看起来就像营养不良, “邵叶初的新小跟班!快帮我解开!” 什么小跟班, 这人真不会讲话。周密嘴角抽搐。 邵叶初可是他情报路上,哦不,追星路上的革命友谊,地位是平等的,ok? 周密没计较,问:“什么跟班不跟班的,你先说说这是啥情况?” “你先给我解开,再给我倒杯水盛碗饭,他娘的, 饿死我了。” 周密无奈撸起袖子,准备帮他解开绳子。 “停。”舒狐皱了眉拦着周密, 面色不虞,鞭子上又隐隐有电光。 他瞥了眼周密,停顿一秒,放在鞭子上的手还是放下了,没抽一鞭子严刑逼供,只是强硬地掰着对方的下巴,把破抹布狠狠塞了进去。 周密一惊,都忘了这大少爷的脾气,在少爷面前提肆无忌惮要求只会得到一顿毒打谢谢! 做完这些,舒狐起身摁住周密肩膀往回推:“去其他地方看看。” 这是“爱说不说,不说你就在这里发烂”的意思。 眼见着舒狐就要抛下自己不管,瘦弱弟子扭着身体发出呜呜哀叫,他下巴脱臼了,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厨房里灰尘不算多,但地面终究不会太干净,瘦弱弟子简直就是一个扫地机器人,还是被抛弃的那种。 舒狐才没管他,红发一甩,眼神都不给瘦弱弟子,只拉着周密找线索。 环顾四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厨房,锅中还有热气腾腾的粥,只是不见厨师的身影。 循着魔气最足的地方去找,除了一炉子灰什么也没看到。 周密疑惑:“不是说有一个厨子,这么短的时间能逃走?” 舒狐指指周密的两把剑:“别掉以轻心,那东西还在这里。” 魔族还在这个面积不大的厨房内。 他补充猜想:“魔族就是厨子。” 周密发现了什么,提出反驳:“不对,应该是厨子逃跑了。” 周密指指半开的窗户,冬天的人家都会封窗,很少会在风雪天打开。窗沿上还有鞋印,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既然说魔族还没有跑,那跑的便另有其人,做饭慢也情有可原。”周密说。 “怎么?” “我猜,厨子和这人,都只是储备粮,”周密指指瘦弱弟子,瘦弱弟子点头如捣蒜,“没用了就会杀了吃,所以ta才会这么慢。” 舒狐若有所思,转去寻找其他地方。 虽然这么猜测很有道理,但却没有多大用处。 周密对魔气感知并不明显,只是在差不多能藏人藏动物的地方看,舒狐则把每个犄角旮旯都找了一遍。 忽然,周密感觉到身后有隐隐约约的窸窸窣窣声音,回过头看了一圈,只有瘦弱弟子正尽力往自己这边扭,活像一条蛆。 周密默默往舒狐那边移动,不是不帮,而是缓帮、慢帮,让有能力的舒狐先帮,具体情况具体帮,像这种舒狐已经小发雷霆的事周密不会忤逆他。 更何况这弟子还说自己是朋友的跟班,难道自己在他眼里就是随人骂还不计前嫌的傻逼? 舒狐正闭着眼感受魔气,察觉到周密靠近,以为有所发现。 一睁眼,低头,和瘦弱弟子对视上,瘦弱弟子眼睛里挡不住的谄媚,如果眼神会说话,那他眼神完全就是在说:“少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知无不尽言无不答!” 舒狐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瘦弱弟子好不容易扭到舒狐跟前,满头大汗。 舒狐抱着肩:“想解开?” 瘦弱弟子亮着眼睛点头。 舒狐又问:“我不喜欢问问题,你自己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听懂了?” 瘦弱弟子重重点头,十分诚恳。 舒狐嗤笑一声,像是在说“早这样不就好了”。他给了周密一个眼神,周密比了个收到手势,去拽瘦弱弟子嘴里的抹布。 瘦弱弟子身后隐隐冒出烟雾,他还未碰到对方,就察觉到一丝不对。 舒狐大喝一声:“后退!” 刹那间墨色魔气从瘦弱弟子身后翻涌而出,宛如一只猛兽张开血盆大口。 场面简直不亚于他们二人刚进来时的样子,浓重的墨色吞并瘦弱弟子和周密,舒狐简直血液倒流,心脏骤停一瞬。 “唰——” 周密跟舒狐练剑不是白练的,此时剑比恐惧先出鞘。 摇光剑的剑光冷厉,又带着一些周密本人灵力的水汽,白光一闪,房子几乎摇三摇。 瘦弱弟子吓个半死,一是身后这魔物三番五次地要吃了他,二是周密下手没轻没重,刚才那一剑几乎擦着他的头皮过去。 他甚至都感受到了周密剑气的温度。 这一剑完全是下意识行为,斩得极为突然迅猛,先是软绵绵的水汽笼罩魔气中心,紧接着急速凝结成冰、碎裂,终结了它的行动。 寒冰般的剑气直直劈开浓重魔气,甚至横着劈到了后面的墙上,在地面上投出一片还隐隐发光的剑气痕。 场面极为壮观,外场三人都愣神,谁也没想到周密居然能有这种实力。 包括周密自己。 “呼”周密握着剑平复气息,刚才几乎掏空他大半灵力,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四肢软绵绵的几乎站不住,舒狐跨步向前,手臂一伸拦腰接住周密,表情不明:“缺乏实战,下次把握好力度。” 周密挤出一个笑容:“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师兄的加练。” 舒狐的手臂箍着少年人劲瘦的腰身,竟舍不得第一时间松开,他感受着自己还没有恢复正常的心跳,后怕起来。 只是他面上不显,随口道:“好啊,回去继续。” 这么大动静恐怕会惊动楼上的人,周密有些担心。 厨房里魔气散的差不多了,周密连那个魔族长什么样都没见到。 真是奇怪,周密左右看看,魔族也太神秘了。 周密被扶着坐在地上,还不忘重要的事——把瘦弱弟子的抹布拿出来。 舒狐提剑运转灵力轻挑,挑断瘦弱弟子身上的麻绳。 一获得自由,他便转过身在地上摸索起来,嘴里念叨着:“哪去了?不会死了吧?” 舒狐清了清嗓子,提醒他还有事答应了自己。 瘦弱弟子笑着准备狡辩几句,一偏头,冰冷的剑身贴在他脸颊。 瘦弱弟子:“……!” 他急忙把到嘴边的狡辩咽下去,转为:“我说我说,我现在就说!不过——” “嗯?”舒狐微微转动剑柄,剑刃刮着瘦弱弟子的皮肤,血珠渗出,随时可以斩断他的头。 等等,打一顿的前提都没了吗直接上刀剑。 周密看得胆战心惊,生怕舒狐真的让瘦弱弟子首级落地,血洒厨房。 以前他还对舒狐“恶毒配角”“阴郁反派”的身份存疑,一直以为与自己同龄的人不会有什么过分举动,现在来看他真是对舒狐了解得不够深刻,回首过去自己简直一直在挑战舒狐的底线! 说慢一会儿就要砍人家头,这要是真的惹怒了他不得诛九族?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舒狐! 想想以前,舒狐也确实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无比刻薄冷漠,动手也不是没有! 周密暗中擦汗。 还好有主角光环让舒狐对自己稍微有些耐心,不然自己已经轮回三世了。 “不过那魔族还没死透啊啊啊啊手下留情我是凌云宗的啊啊啊你师弟有危险——”瘦弱弟子嗷嗷乱叫,差点命丧于此。 听到这里,舒狐没继续施压,但剑也没收回来,冷声道:“我师弟就在我身边,有何危险?” 感受到舒狐没再继续使力,瘦弱弟子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是说他师弟好使。 他嘟囔一句“刚刚也在你身边不还是有危险”,被舒狐眼神威胁后急忙闭嘴假装刚才放了个屁。 瘦弱弟子喘口气,语气毕恭毕敬:“少爷,这魔族十分狡猾,几次三番装死,您师弟方才一剑消耗灵力过多,再突袭一下恐怕难以自保。” 周密摸摸身侧的两柄剑,天璇剑在他耳边提醒:“放心,还有,我。” 好靠谱的剑灵,爱了!周密松了一口气,其实剑灵比师兄更让他安心。 周密没说话,也没力气说话,他看着二人。 舒狐剑身隐隐透露出血红色,他目光不悦,火焰“蹭”地燃起。 即使这样也没能保住性命吗,瘦弱弟子绝望。 “轰”一声,火焰带着烟尘进行小型爆炸,烟雾散去,瘦弱弟子却毫发无损。 周密心里“咦”一声。 舒狐虚空一握,从瘦弱弟子身后抓出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身上还沾着煤灰。 此乃何物啊。 周密呆滞,这不会是魔族吧? 瘦弱弟子缩着脖子眯眼,感觉到自己没事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他大叫:“就是它就是它!别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精得很!” 周密的猜测被证实,不免觉得有些惊讶。 就这么大点,长得像千与千x里面的煤球放大版,居然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族? 舒狐刚把这玩意抓在手里,门楼传来急促脚步声,周密警惕,舒狐也偏过头。 那伙人不会这么快就解决完问题,来人到底是敌是友也不明确。 门被一掌推开,来人神色匆匆,语气带着些哀求:“大侠放过我兄弟!” 第24章 临时起意[VIP] 不等人有所反应, 掌柜冲上前来伸手,即将触碰到那魔族时,又在舒狐的眼神压迫下顿住。 舒狐本就耐心不多, 折腾这么几通,更是周身气压急转直下,任谁看了都不愿招惹。 常年身居上位让舒狐自然而然带着些傲气, 总是用漠不关心或者打量的眼神去看。 周密抬眼去看,舒狐的眼尾上挑,单看这双眼睛应当是一双似笑非笑的含情眼,可装在舒狐脸上,总多了那么一丝嘲讽不屑的神情。 舒狐耐心全无, 只加重力道捏着那小东西,看着掌柜,一句话也没说。 他不说话, 周密把自己的疑问说出口:“你是魔族?怎么与魔族是兄弟?” 掌柜身后也跟了一些侠客, 闻言都警惕起来, 几人或惊异或警惕地看掌柜:“这究竟是何情况!包庇魔族罪不容诛,我等今日不仅要除鬼,还要降魔!” “扑通”一声,掌柜跪在地上,眼泪跨过他愁眉苦脸的褶皱,滴落在尘土里:“各位大侠行行好,他是我捡来的,多年以来未曾害过谁。曾经小的的确不知道他是魔族,等发现也为时已晚。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么多年,我早已将他看做是我的亲人……” “早年人妖战乱, 至亲早已死去,只留下一个侄子和捡来的他相依为命,我不能看着亲人去死啊……” 看着他这样伤心,舒狐手里的小团子也悲伤叫起来,听得人难过。 人妖殊途,人鬼殊途,人魔殊途,人类似乎总是喜欢把人和非己族类分开。 可在周密看来,每个人都是一个种族,人与人之间,有时竟也无法相互理解,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生物。 人类无论遇见谁,都有殊途的风险。 用偏见思维先入为主,总免不了悲剧。早有人有这样的想法,才会有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 “呸!这可是,这可是魔族!”一个看起来壮实的大侠啐了一口,“就算以前没害过人,未来也说不准,你就是发一百个誓也保证不了。” 掌柜的闻言,眼泪挂在脸上,眼睛哀求着盯着舒狐,也盯着他手里的小团子,生怕舒狐一个发力把小团子给捏爆了。 店小二也跑了进来,看见掌柜的跪着,又绕了一圈屋内,二话不说给舒狐三个响头,大喊:“大侠若执意要杀了家弟,先杀了我吧!” 听到他这样说,掌柜的又哭天抹泪:“你这蠢孩子,这样讲做甚,往后我可怎么活啊——” 这一老一小凄凄惨惨地哭,大侠们有人要拽,没拽动。瘦弱弟子蹲在舒狐身后,挥着拳头嚷嚷:“舒老大,少爷,杀了他们几个算了!一个不留!” 周密看得不忍,拽拽舒狐的衣袖,摇摇头。舒狐这才吐出一句话:“此事暂且不提,你把人捉进厨房绑着做甚?” 大家下意识把目光聚集在周密身上,毕竟舒狐看着像是为周密撑腰的样子。 周密指指瘦弱弟子扯嘴角:“被绑的是他。” 好哇,看看这位瘦弱的小兄弟,一副吃不起饭的小贼样子。就算是被几双眼睛一起盯着,也丝毫不发怵,眼睛滴溜溜转,四处乱瞟不知在琢磨什么。 掌柜还没开口,伙计先袖子一抹眼泪愤然开口:“是他偷偷闯进来!” “呵呵!”瘦弱弟子嚷,“我是进来除魔的!” “我从宗门出来,就隐隐约约感受到一股魔气,正打算跟着这股魔气一路追踪,这不!到了这家店的后厨!我的正义说什么也不允许我再等下去,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翻身就进了后厨,谁曾想这店老板拿着棍子把我敲晕捆了起来给魔族当储备粮……我现在头还晕着呢,必须赔偿!” 舒狐瞥他一眼,转眼看向掌柜,捏着魔族道:“我不杀它,我要带它回凌云宗。” “这……”掌柜犹豫片刻,为了保住这小东西的性命,还是同意了。 周密问起楼上鬼之一事,妖没找到,倒是看到了一位男子的尸体,看是死了有一会了。 只不过这确实是鬼干的,死者尸体干瘪,被吸干了阳气。 “该死的,最近柳春不太平,什么妖魔鬼怪都趁乱害人。”一大侠咬牙。 周密听到这个消息,抿抿嘴露出个苦涩笑容,看来主角光环已经让他成为柯南一样的概念神——去哪哪出事。 严槿姗姗来迟,大侠们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见周密几人,她摇摇头:“已经跑远了。” “也没有任何线索?” “没找到。” 他们也不打算多留,带着魔族这小东西抓紧离开,回凌云宗好一些。 …… “我为什么也要跟着你们一起来?”瘦弱弟子——他说了叫他阿午就行——抱怨连天,脚步是丝毫不敢落后。 他们几个没立刻就回凌云宗,反而是先来林府和最近出事的几家看看。 小小的一块柳春,还真是什么都有。没人搭理阿午,他也闭上了嘴,连周密都没和他讲话。 周密伸了个懒腰:“这么说,最近的连环杀人,其实是鬼干的?” “不好说,要见了尸体才能判断。”严槿开口。 “怎么判断?” “鬼不吃肉,只吸阳气,妖两者皆有,至于魔……”严槿看向舒狐,“我不了解。” 舒狐迈过林府门槛才接话:“魔杀人,就像人一样,不吃也不需要精气阳气。” “那他们的动机会是?”周密问。 “恩怨。” “都说魔是无情的东西,可大部分能做到杀人的魔都和人类无异,有思想,有情感。”舒狐表情淡然,“或许人也是另一种魔。” “这话可不能乱说,少爷!”阿午叫起来,“你你你,你这完全是邪门歪道思想。” “除了你,还有谁会把这件事说出去。”舒狐给他个眼神,“就算知道了,又有谁能把我怎样?” 阿午闭嘴了。 周密嘟囔了句“你还管得了他了”,注意力放在周围的景象上。 他没见过完全没有灯,没有说明牌,没有伸缩隔离带,也没有任何现代东西的古代建筑。 这里就像是现代每一个普通的房子,一切一切都是用来使用的。 舒狐严槿他们去四处探查线索,周密则更像是在参观,参观一群人的家,而不是文物。 这让他发现一个小细节时会倍感难过,比如说干涸的血迹。很难想象,第一次接触凶杀后的现场,是在穿越后。 林府没什么特殊的气息,舒狐说这里一切正常,和魔无关。 离开林府,还去了其他死了人的地点。舒狐走了几家就说害人的一定是魔,不是妖鬼,而且还不是他们身上带的那只。 周密感慨啊,现在魔族即将进入大复兴时代,都开始露头了。 “这件事,应当回去报告长老。”严槿严肃地说。 “是得说。”舒狐点头,“但咱们先把这些看完再下定论,可能……” “可能舒狐搞错了呢。”周密冒出来。 “周密,我不会搞错。”舒狐瞥他一眼,“可能它就藏在哪户人家,咱们得盯着点,别再出事。” 走了大半天,有些人家愿意让他们看尸体,有些人家则已经下葬,或是不信任不让看。 周密以为舒狐会用凌云宗或者舒家的身份强制下命令,或者诉说道理,但舒狐只是点点头,低声道:“打扰了。”随即带着几人离开。 也是。 许是刚发生过几场命案的缘故,大白天的,整条街都没什么人出来,即使有人也步履匆匆。 周密随便找了个摊子坐下,用手扇着风,这走路强度还比不上他们学校远足呢,可他就是觉得累极了。 邻桌有两男一女也坐着喝茶,女子带着个幂篱看不清面容,他们算是整条街上少见的较为悠闲的人了。 阿午张张嘴又忍不住损周密,不知怎的损周密是一件渴了想喝水一样忍不住的事。 但他还是忍住了。 损周密就会得到舒狐的不满。 他已经完全清楚了,周密看似是这三个人里最好欺负的,实则惹了他得到的坏处最大。 曾有前人说过,不可当着人家孩子哥姐的面欺负人家孩子,阿午虽然忘记了这前人是谁,这句话却深刻明白了。 严槿去找水洗手,方才她四处翻看,手上沾了不少灰尘泥土。 舒狐当时倒是嫌脏左右不肯碰,此时也没坐下,站在周密旁边挑刺:“我说周密师弟,你这体力别说降妖除魔,怕不是去帮人抓只鸡都费劲。” “切。”周密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挪着身子往旁边坐,离舒狐老远,一扭头表明态度。 舒狐挑眉,说什么也非要坐在周密旁边,歪头看周密正脸,稀奇道:“哎呦,今儿怎么回事,天上下针线把你嘴缝上了?” 周密也奇怪,从那客栈出来后就兴致缺缺,看外面阳光照亮的灰扑扑土地都感觉五彩斑斓的花。 “可能,中暑了吧……”周密揪着领子给自己透气,中暑这事向来来得消无声息。 “是吗,伸手我看看。”舒狐稍微正色,他给周密看病实在是习惯形成自然。 周密慢吞吞开口:“伸手干嘛,我手上写了我中暑了几个字?” “糊涂了吧你!把脉啊。”舒狐一手拽着他手腕拉过来,一手摸周密额头,有一些细汗,风吹过凉凉的,倒是没发烧。 没发烧,也不是中暑。 舒狐探出一丝灵力,轻车熟路在周密经脉里转了一圈,算是大概知道了。 这是灵力透支了,周密这小子一招没轻没重的。 “下回保命也小心点吧,别把自己的魂也当剑气扔出去。”舒狐叹口气收了手,给他送了点灵力顺着经脉先用做调整。但他不能多给,毕竟他们灵根属性相克,灵力这东西离了体又是消耗品,给多了也没用。 “舒狐,以后我称霸天下,肯定招你当我的专医,我的密医。”周密恢复了点精力,嘴又不得闲。 “什么是专医密医?” “像御医那样,专门给我周密看病的大夫。” “想得倒美。” “哦。” 阿午撑着下巴看着这二人,舒狐此刻收敛了那些不耐烦和臭脾气,专心给周密看病的样子怪温和的,倒像是一个普通关心人的哥哥。 行吧,师兄也是兄呗。 他看了会又觉得没劲,去看隔壁几个人。其中一男子似乎是妖修,和那女子关系甚是亲密,特意幻化出本体的耳朵和尾巴给对方摸。 “娘子,你就摸摸我今天的尾巴如何,我特意保养的……什么,不行不行,你摸一下吧求你了。”那男子起初还算矜持,后面越说越可怜,拉着戴着幂篱女子的手晃。 他旁边那男子冷着脸移开视线,阿午嘴角抽了抽,也不想看这两个人。 好巧不巧,这眼神一挪开,就对上了他俩旁边那位冷脸男子的视线,二人对视。 总有种相似处境的知己感…… 毕竟盯着人家夫妻调情看不好,对面那个人的表情也不是很友善,阿午赶忙假装看看风景,可这耳朵就是闭不上,邻桌人讲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摸还不行呀,好了,你快收起来,”女子笑着伸出手,语气又隐隐有些担忧,“这地方还是对妖修有偏见,你小心些别太招摇了。” “等咱们去了广泰就不怕了,”男子伸了个懒腰,“那可是个好地方,相当开放,别说妖修了,没准还能看见传说中的魔修。” 广泰? 阿午眼睛睁大了,他隐隐听过这地方,据说是一个非常神秘和开放的地方。 “那最近不是新来了个城主么,我听人讲啊,”男子声音渐渐低下去,阿午恨不得自己是长颈鹿的亲戚长耳人,“可能他自己就是魔族。”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明后天见!(,,><,,) 第25章 获得身份![VIP] “哎哎哎——”阿午听一半, 连忙去晃周密,他不敢晃舒狐只能这样,“别你侬我侬的了, 你们听见他们说啥了吗?” “说什么了?”周密把身子转过来,“我可没有听人墙角的爱好。” 阿午声音压低,神神秘秘的:“他们说, 广泰没准有魔修。” 舒狐手指敲敲桌子:“然后呢,你觉得有那只魔会去广泰?” “少爷聪明。” “在说什么?”严槿洗完手回来,坐在周密对面。 “哦,没什么,”周密大拇指一指阿午, “他说魔族会去广泰城,咱们不是也在推测魔会去哪里么——这广泰在哪啊?” 他们之前也向附近的居民打听了最近发生的事,大家都一致认为有魔, 并且一口咬定就是魔, 不是妖或者鬼。 舒狐也说有魔, 不过和林府无关。这东西的确存在过可又死活找不到,柳春是凌云宗的地盘,魔族现身后能去哪里呢。 “各位可是也要去广泰城?”狐狸妖修转过身,笑呵呵的挥手打招呼,丝毫不介意他们偷听谈话,“正巧最近广泰城主办生辰宴,不如我们结伴同行?” “好啊,你们何时出发?”周密嘴快答应下来,舒狐都没拦住他。 狐狸妖修颇为热情, 挥挥手:“不急,不急, 过几日——去广泰城需要令牌,你们也是妖修?看不出来啊。” “他瞎说的,我们……暂时不去广泰。”舒狐无奈。 “就是,瞎说。”阿午撑着下巴,“我们连广泰是个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呢。” 严槿换了个地方坐,好让自己不是背对着狐狸妖修这群人,她回忆着开口:“我记得广泰离柳春不算近,妖修多些。” “是多,不仅妖多,可能还要有魔呢。”带着幂篱的女子笑。 周密来了兴趣,大半个身子都前倾:“姐姐,你们都不怕魔吗?” “魔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另一个种族而已,大家把魔想得太吓人了。”她掀开幂篱的纱挂在帽檐上,露出一张美艳非常的脸,“我活得久见过一些,魔是和人类最像的种族。” “来,你们的小菜——”老板亲自端上菜品,都是些解馋的小零食,不足以作为正餐,他们本来就是歇歇脚喝口水。 周密没什么兴致吃,只喝了两口茶,那伙人解释了下广泰城的近况,尤其是什么新城主。 “这位新城主何许人也,竟公然接纳魔族?”严槿奇怪,“如今江湖虽然并未明令禁止魔族出面,但也几乎赶尽杀绝,即使有魔族也不敢透露身份。” “说起这位,我等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新城主样貌出众,修为高深,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大能。除此之外,也只是作为小有名气的妖修收到了邀请去参观仅此而已。”狐狸妖修摇头,“另外,诸位就算没有令牌,也可以申请一份。” “舒狐,我们回去就和师尊他们说,去看看吧!”周密猛回头摇舒狐手臂,舒狐看了一圈几个人都有期待神色,还是摇摇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副本啊!虽然剧情里不是现在去广泰城,但他还是十分好奇。 这位广泰城的城主可是原著中的大boss,和主角受相爱相杀——当然了周密无意和他相爱相杀,单纯想去看看热闹。 “我们没法直接去,”舒狐双手交叉在嘴边思考,“别忘了,凌云宗是除魔大户,广泰城既然这么接纳妖修魔修,必然不会放凌云宗的人去。” “咦?你们竟是凌云宗人。”狐狸妖修惊讶,笑了笑,“看着挺有朝气活力呀,我还以为凌云宗这种正派大宗,弟子都是一本正经的小古董呢,就像这两位。” 他指的是严槿和舒狐。 严槿笑了笑,总算看起来没那么认真了。 周密和阿午对视一眼,看来他们俩看起来还是太……不务正业了? 周密一把勾住舒狐脖子:“没想到啊,你这样的还是凌云宗特产。” 这倒也没错,舒狐只是作为“少爷”的时候脾气差了点,气势足了点,长得看起来纨绔子弟了点,总体来说他还是很靠谱很“优等生”的一个人。 周密在心里吐槽过很多次他这应该是校园文男主的配置,结果是个修仙文恶毒男配。 不过周密已经决定了,有他在,不会让舒狐当一个恶毒男配,最多是嘴毒男配。 隔壁桌几位坐了一会,没什么事就要走了,临走前还给周密几人打招呼,说有缘再见。 周密摆摆手,略微有些遗憾:“有缘再见啦。” 古代这点就不好了,江湖之大,没有微x,都没法留个联系方式交个朋友。 舒狐拧着眉,趁着几人还没走远,忽地开口:“道友慢着,我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我想要借用诸位道友身份,去广泰城一看,”舒狐站起身,“价格……一人一万上品灵石。” 除他以外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神色,周密更多震惊他出手阔绰,狐狸妖修和其余二人对视一眼,交流起来。 阿午看看那三人,又看看这边:“我呢少爷?” 舒狐没搭理他,只说:“价格好商量,身份一旦借给我等,各位就是凌云宗的贵客,好处少不了。” 这边,周密拍拍阿午肩膀:“朋友,咱们只是暂时的同行,到时候你就好好在凌云宗里待着,顺便反思下你背地里造谣少……” “嘘——闭嘴——”阿午紧忙捂住周密的嘴,“你嘴有没有个把门的!过去的我已经死了,现在少爷是我的恩人,我是少爷忠实的追随者。” 周密无辜耸肩,意思很明显:“敢说不敢当?” 阿午也不吵要一起去广泰城的事了。 狐狸妖修三人商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可以借,但和价格无关,只是出于缘分,并且周密几个人要在生辰宴之前回来。 舒狐不怎么和人打这种交道,闻言松了一口气,作揖:“多谢。” 这算是舒狐临时起意,比较仓促,狐狸妖修几人干脆修改了行程,跟着他们先回凌云宗。 得知他们抓了一只团子一样的魔,幂篱女子还很好奇,舒狐给她看了一眼,得到一声惊叹。 “曾经我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见过一位魔,简直和神仙一样。”她回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魔和神仙是差不多的意思,直到我第一次见到低阶魔。” “娘子,你现在也是小女孩。”狐狸妖修笑眯眯的,他们一直拉着手,好不腻歪。 女子点点他鼻尖,笑。 “魔这么厉害啊,那干嘛要铲除他们?”周密问。 “大部分人类就是这样啦,排除异己。”狐狸妖修耸耸肩,“魔族修炼非常快,代价是非常不稳定,心魔是人类的几倍,也就导致每个魔修都很危险。” “比起魔,我更愿意称其为天人族。”狐狸妖修旁边的侍卫冷冷开口。 “是啊,他们更符合神话故事中的天人吧,天地之气化成的生物,即使从母体里出生,也只是一团无意识物质,要父母倾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才会长成人形。只是,嗯……魔的外表看起来总是浓墨重彩的,不太符合淡雅的天人之姿形象。”狐狸妖修接话。 “这种话,还是不要在凌云宗内说较好。”严槿在一旁提醒。 “哎呀,是了,凌云宗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宗门。”狐狸妖修笑,“我们这些散修随意惯了,随便谈谈而已,不是什么正统说法。” 一路上大家围绕着魔族和广泰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很快到了地方。狐狸妖修感慨凌云宗不愧是大宗门,这么气派。 …… 回了宗门,几人去找师尊和长老汇报情况。 周密没什么说的,舒简问了他几句受伤没有,修炼情况,周密怕他问让自己抄的书有没有抄完,找个借口结束话题就溜了。 天色渐晚,周密坐在石凳上等舒狐。阿午一进宗门就溜走,严槿送狐狸妖修去住处,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周密无聊揪花玩,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他回想这几天,下山去客栈,找魔族,去林府找魔族,去各家各户找魔族,一切正常。 不对啊,他下山是为了…… 周密一拍大腿,忘了剧情的事,光顾着跟着舒狐当福尔摩斯了,都把剧情抛之脑后。 他紧急调出系统空间对剧情,好消息:剧情差不多就那么回事,基本对得上。 坏消息:他忘记了最重要的受伤然后在舒简面前刷好感度。 这可是这一整段剧情的终结性剧情,说是句号都不为过。 下山走之前,周密曾在窗前久坐,研究穿越的这点事,最终得出结论:他需要过剧情刷舒简好感度。 但是不能攻略成功是底线。 要说什么让他回心转意,那必然是充满诱惑力的系统道具商城。 系统循循善诱:【客户,商城货币不仅仅过剧情就能得到哦,好感度得到的更多。】 周密一看,自己竟然是一个穷比,能看不能买简直难以忍受,他打个不知名小游戏都为了游戏体验氪金,怎么能忍受这些。 一来二去,还是要回归这条路。只不过周密想好了,他这个好感度,是友情好感度,是亲情好感度,他绝对不会容忍舒简对他产生爱情。 如果一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感情…… 那他就去死! 周密自暴自弃地想。 好在目前舒简看他还只是像班主任看不争气的学生,像幼师看熊孩子。 周密要一直维持自己傻孩子人设直到把所有能刷的剧情点都刷完。 他现在尚且能过一过剧情薅系统羊毛,等到后期剧情变成什么强制爱什么火葬场…… 噫,简直不敢想。 现在要紧的是抓紧去舒简面前装个病给这段剧情一个结尾,好拿该有的奖励。 说做就做,周密把薅的花一扔,站起身扑扑衣服,往舒简房间跑去。 夕阳渐渐落下,天色昏暗蒙了一层蓝纱,周密心里美滋滋准备去收割自己应得的奖励。 他过去的时候舒狐正好出来,见周密急急忙忙的过去,像有什么要紧事。 周密现在能有什么要紧事?舒狐叫住周密。 周密不知道怎么说,犹豫下含糊过去:“我找师尊有事。” 舒狐“啧”一声,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这么一通居然让他挺不愉快。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好吧,这是实话,周密除了穿越的确没有什么舒狐不能知道的。 他为了躲舒简,有空就粘着舒狐,秉持着坦诚相待将心比心真心换真心的原则,他什么都说,舒狐对他简直了如指掌。 周密看着这大少爷逐渐不快的面色,有点后悔对舒狐太坦诚了。 这舒狐是不是对他管太宽了啊,自己爱干嘛干嘛!周密想着以后不能总粘着舒狐了,但目前还是快点把他糊弄过去。 “我觉得我头好晕,是不是有魔气入侵了呀,找师尊看看。”周密心里感觉怪怪的,但还是如实开口。 “你不是一生病就找我,平时对师尊避之不及,”舒狐抓着他手腕,更加怀疑了,“周密,你瞒着我。” 第26章 吃什么醋[VIP] “瞒着你什么了!”周密又震惊又委屈, “犹豫也不对,实话实说也不对,你想知道什么啊!” 周密看着舒狐, 舒狐眼神属实有点吓人,周密都不知道怎么办了。鬼知道他怎么说实话还要被质问。 “那你……”舒狐抓着他的手腕干瞪眼,也不知道他想到什么了, 硬生生把后半句憋在肚子里死活也不说。 周密火气冒上来都想一甩手走,什么舒狐舒猫的通通滚蛋,但他突然脑子里冒了个灯泡——舒狐这个性格又敏感又别扭,说不定是因为……吃醋才这样的? 舒狐,对周密, 吃醋。 这听起来有点离谱,但谁说男子汉不可以吃友情上的醋了,舒狐在原剧情里就那么拧, 看来性格是完全没变。 好在他周密向来尊重每个人的性格。 于是周密的神色变化了几下, 定格在“我懂你”的微笑上, 晃了晃舒狐还拽着他的手:“舒狐,我真没瞒着你,我就是觉得师尊靠谱嘛,你也很靠谱,可这个事找师尊比较有把握。放心,我还是最喜欢你啊!” 舒狐脸“腾”一下红了,似乎没想到周密会这么说,嘴硬道:“你跟谁都这么说吧。” 周密把手抽出来,感觉自己说到舒狐心里那个点上了, 拍拍舒狐肩膀打保证:“绝对没有,我只对你这么说, 真的!舒狐,咱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吧?” 舒狐没回答。 周密两只手都放在他肩膀上了,舒狐后仰偏过头,他也歪头去看:“你是觉得我信任师尊比信任你多,还是觉得我有事告诉师尊不告诉你?” “……” “难道是你觉得我有什么小秘密没告诉你?” “没有,你爱告诉谁告诉谁。”舒狐躲不过周密,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我就要告诉你,我说了实话你不听啊,非说我瞒着你,”周密不依不饶,“你知道我多委屈么。” 周密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体温不算高,但舒狐就是觉得烫——也许是他自己烫。 “我没……”舒狐感觉丢死人了,其实周密说对了,他极力想要脱离周密的手臂范围不让周密看他的正脸。 “你有。” “我没有。” “就是有。”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你有!你不仅有,你还不敢承认自己错怪我了,是不是?” 周密扳着他的肩严肃开口:“舒狐,你看着我,回答我。” 舒狐转过脸,不敢看他眼睛,只好盯着他嘴角边那颗与嘴角齐平的小痣,蚊子似的哼哼:“……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把周密想说的长篇大论《论诚实》都憋回去了,愣愣看着舒狐。 舒狐抬了下眼又垂下,深吸一口气,挣脱周密飞快开口:“今天是我错怪你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觉得你喜欢师尊比我更多不该一口咬定你有事瞒着我,我道歉!”他一边说一边后退,最后一个字吐出来时,他义无反顾转身逃一样快步走开。 周密追了几步,在他身后喊:“哎!舒狐!等会等会,我有事要说。” 舒狐停在原地微微侧身,夜风吹得他头发糊在脸前,简直分不清脸的颜色和头发的颜色。他手好像有些发抖,干脆背过手去。 周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一阵清香钻进舒狐鼻腔,周密扑着给舒狐一个拥抱,舒狐踉跄一步,周密在他耳边嚷:“太棒了!我就喜欢你诚实的样子!” 舒狐下意识搂住对方的腰,可就扶了那么一下,周密就退开了。 周密这个拥抱用得力气大,也一触即分,他松开舒狐,心情很好地跑回去,中途不忘回头摆摆手:“你走吧,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舒狐哑口无言,貌似点了点头,一个人在原地,良久,才转身离开。 …… 周密一进舒简的门,就闻到了淡淡的书本气息和檀香,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 他想把这种气味称之为老味。 “不舒服吗?”舒简坐在书桌前,头也没抬就开口。 周密一顿:“师尊你怎么知道。” 舒简无奈抬起头看他:“以你方才在门外的声音,我想不知道怕是有些难度。” 周密见他看过来,立刻手捧胸口,五官拧作一团十分痛苦的样子:“师尊,我的心好痛,是不是魔气入体了。” “我听你的声音不像是有事,”舒简抬手招他过来,“我看看。” 周密老实上前,伸出手让他把脉,舒简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又观察一番周密的神色,淡淡一笑:“是有些灵力透支,问题不大。这几天注意休息,去灵草堂拿些安神的丹药,记在我账上。” 肯定没有问题啊,周密心里吐槽,他就是来走个流程刷个存在感。 为此还和舒狐发生了一些小争执。 没等周密说话,舒简收回手招来一个椅子,让周密坐下,周密警铃大作。 这不是班主任谈话架势吗。 果不其然,舒简拢了拢头发,耐心温和地说:“小密,我想跟你谈谈。” “师尊你说。” “最近我让你抄的书,你有没有按时……” “师尊师尊我的头突然好疼——”周密双手手指摁着太阳穴,表情足以以假乱真。 舒简缓缓闭眼又睁开:“这才是我要谈的,一提起课业就百般不愿。你玩心重,我担心这样下去,到时候的天榜大比你讨不到好处。” “什么天榜?”周密一脸懵,“我才刚入道,能比么?” 舒简向来是一个冷淡的人,但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小徒弟总是带有更多耐心。 他递给周密一枚玉佩,说:“天榜大比还早着,但要未雨绸缪。你作为我的弟子,必定有很多人盯着,抄书的事我不为难你。你喜欢看书吧,有空去宝阁看看,除了话本,也要看看其他。” 周密松了一口气。 舒简接着说:“修炼一事,纸上谈兵终究不够,你以后多跟着你师兄修炼,他的规划做得很好。你们下山的事我听说了,去广泰注意安全……” 周密直起腰拒绝:“他每天卯时就起来!” 舒简反问:“不应该么?那你想何时起?” 周密蔫了,回答一声“应该”,继续听舒简的话。 舒简又唠叨了一堆关于修炼上的事,还有宗门里的事,周密全程“嗯嗯嗯”应答,恍惚间看到了他妈妈在出差前跟他叮嘱这又那。 周密逐渐双眼放空……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舒简无奈看着周密空洞的眼神,总算放人离开。 好不容易说完了,周密逃一样退出房间关上门,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结算个剧情这么折磨,周密拍拍胸口。 好在查看系统空间,舒简的好感度上升了五点,剧情也成功结算。 再努力努力就能解锁商城了!至于天榜修炼方面的努力……就像小学一年级时候的高考——早着呢。 周密心情颇好,回弟子居的路上顺路去厨房偷偷拿了两块点心给灵宠命命。 命命好久都没出来透气,一出来就撒欢,周密慢悠悠跟着它,有种遛狗的悠闲。 倒不担心跟丢,它毛色亮白,在月光下的黑夜格外显眼。 周密一边走路一边分身看系统空间,等到了房间,他已经在心里巴拉巴拉跟系统规划了好多。 “看看这个,[忘魂香],傻子才买。”周密毫不客气,“真发生需要忘的事儿,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个目击者,一个目击者用一个道具,不出两回就破产。” “也不是那么没用吧,表白失败了能用一次。”周密想到什么,在床上躺下翻了个身,顺势趴着。 在脑子里看太费事,他干脆让系统把空间像全息影像那样放在他面前,周密摸摸下巴:“是有点vr的感觉。” 整个系统空间除了道具,还有装饰灵宠空间的东西,周密现在不敢乱花钱,就只给命命买了个窝。 周密点点命命的小脑袋,感慨:“命命现在就是人国留子,住的地方终于有张床了。” 命命“吱吱吱”叫着,跑开了,可惜命命看不到系统空间,不然周密本来打算让它喜欢什么再买什么的。 “[飞毛腿]?修仙世界出门都御剑,谁还用腿跑。” “有没有靠谱点的道具,[白人牙膏][柔飘][亮闪闪大眼萌]这堆美颜对我到底有什么用!用了以后别说舒简会不会爱上我这种恐怖话题,我自己先去搞水仙了。” “还有这[思维驰]……侵权人天堂了吧!” “[回家的车票]又是个什么东西,”周密翻到最底下看到一个奇怪的道具,顺手点开简介问系统。 简介上面只写了这是一个保命道具。 系统冒出来:【顾名思义,使用后,客户你受到致命伤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受到致命伤不是有系统保护我吗?” 【客户,上次真的是新手保护。】系统心里苦,【如果您再死,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周密心里一直都是“我是主角我不会死”的想法,此刻才发现原来没死是因为新手保护期。 “本来不就应该送我回去吗,我本来也没死。”周密疑惑,“你们这是拐卖机构吧。” 【客户,客户,这种规定上的事我们也不清楚呢……】系统支支吾吾,【总之,买了道具才能安全回家。】 周密狐疑一会,还是说服了自己:穿越系统也是要挣钱的,或者挣别的东西,总之需要一些东西调动用户积极性。 时间不早了,周密很快就对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没了兴趣,毕竟能看不能买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多想想下回过的剧情什么时候来。 周密睡前躺在床上翻看剧情点,按照现在的进度来看,他很快就要迎来下一个“追求者”了,那就是原剧情里的温柔师弟严树。 要说起原剧情里严树和那位周密的相遇,周密觉得特别扯,一整个“人间正道的光救赎被欺负的小男主”剧情·古代版。 是的,严树在山脚下被欺负时周密救了他,并且把他带回凌云宗,舒简顺势收他为徒。 原剧情里舒狐还因为这个事大发雷霆,上演一出“凭什么他们都能当你徒弟就我不行”的集愤怒苦情为一体的大戏。 周密撇撇嘴,看得他都有点心疼舒狐了,老是说舒狐是恶毒配角,可周密了解剧情以来,观感是舒狐没错!不是恶毒! 任谁一直被自己得不到别人轻易得到的东西刺激,都不会一点反应没有,更何况舒狐本来就是易妒的性子——他今天还吃了下针对师尊的周密友情醋。 胡思乱想着周密渐渐沉入梦乡,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太乱,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好。 梦里没有手机,是剧情那些事,与周密印象里的粉红泡泡恋爱脑剧情截然不同——梦里的凌云宗,烟火四起。 视线是梦中特有的模糊,可周密还是很清楚身边都是谁。 他隐隐看见舒狐远远站在前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不堪重负似的塌着肩,流下的血液对他的红发来说只是镀了层雨水,滴滴答答顺着脸颊混着眼泪掉落。 剧情里说,舒狐会死。 周密心跳停一拍,莫大的恐惧朝他涌过来,他张张嘴想叫舒狐名字,但冷冰冰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舒狐……你身为魔族隐藏身份,欺上瞒下诬陷同门,可知罪?”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 第27章 梦中预知[VIP] 周密心里要解释不是这样, 这不是自己要说的话。 你没有错,你不需要知罪。 梦里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一向注重形象的舒狐如此狼狈地站在火光中, 固执地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莫名的,周密觉得自己知道这个舒狐在看什么,他看的不是周密, 而是舒简。 那位他一直仰慕的仙尊舒简,他的亲人舒简。 舒简清冷低沉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周密没有回头,舒简语气平静:“舒狐,事已至此, 认罪吧。” 舒狐嗫嚅着,最终开口:“认罪……小叔叔,舒简, 你早就知道我是魔族, 对吗?” 舒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说:“诬陷同门为魔族,这才是你对我要认的罪。” “你明明知道那不是我授意!”舒狐红着眼睛吼,“你明明知道试炼非我过错,明明知道魔族非我能选,你!” 舒简没回答。 一支长箭划破空气,长啸着冲向舒狐,梦中的“周密”低下头转身离去,而周密却把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舒狐……舒狐!” “嗯?”舒狐疑惑看向刚醒的周密,他坐在周密旁边的桌椅上拿着书看, 没动地方。 周密坐起身甩甩脑袋,梦中的一切如退潮般散去, 周密感觉有些头痛。 “舒狐?你怎么在这?” 舒狐眼珠一转看向桌子上的餐盒:“师尊说你身体灵力透支,让我多照顾你——这不,给你送药来了。” “现在几点……几时了?” “接近午时。” 舒狐回答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舒狐率先打破沉默,放下书拿起食盒招呼周密过来吃:“快起床吧周大少爷,不止有药,还给你带了早膳——记得吃化食丹。” 周密一骨碌爬起来去洗漱,一边洗脸一边嘴里也不得闲:“你怎么不问我梦到了什么,为什么叫你名字?” 舒狐托腮:“你想说了自己会告诉我。” “哦。” 周密洗漱完坐在桌子前,虽然很饿但食欲实在不高,筷子头搭在碗里,含着化食丹发呆。 “你当这是糖丸呢含半天,快点咽下去。”舒狐“啧”一声,“我们周大老爷牙还利索吗,可嚼得动丹药?你一声令下我立刻跟师尊说把你调理身体的丹药换成熬制汤药。” “我梦到你死了。”周密咽下去后喃喃开口。 舒狐沉默两秒,突然“噗嗤”一笑:“你就为了这种梦心不在焉的?” “啊。”周密看着他。 舒狐叹了口气,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周密,梦都是假的啊,能杀了你师兄的人还没出生呢。” “师尊可出生了。”周密嘟囔。 “你都说了他是我师尊,况且他还是我家人——虎毒不食子听过没?无缘无故的干嘛杀我。”舒狐伸了个懒腰,“你这么害怕我死了?” 周密脑子乱得很,摆摆手:“哎呀你不明白,梦里,梦里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 周密不说了,闷闷不乐的。 舒狐也不追问,只道:“不管因为什么,你自己知道就好,我就指望你保护我了。” “你不是不喜欢这样,就是……”周密抬起头,“被当成弱者保护。” “那能怎么办,某人做了个预知梦又不肯讲,”舒狐挑眉,“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呗。” “嗯,行。”周密深呼吸一口气,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终于打起精神准备吃饭,“我保护你。” 舒狐弯起眼睛,笑着没接话。 他还以为周密会告诉他,不告诉也无所谓,反正是关于他的事。 周密把要吃的丹药放一边,先吃饭,估计是舒狐已经习惯了他起得晚,食盒里的菜差不多也是午膳该吃的东西。 舒狐闲得无聊,在屋子里乱晃,逗逗周密的灵宠,再看看周密养的花。 “哎,咱们什么时候去广泰?”周密咬着筷子问,“我要用那个侍卫的身份会不会看起来不太像啊。” 周密“噔噔噔”跑去拿了面镜子照了照,怎么看怎么没有威严。 “你着什么急,等严槿回来再说。”舒狐“咔”地折了一枝花,踱步回到桌前,“你的要紧事是把身体养好,再练练剑,别再出现那种情况。” 周密嘿嘿一笑,的确不能再把大招当平A放了。 “我怎么看着你更适合用那女子的身份呢,”舒狐隔空拿着花眯起一只眼在周密额头附近比,“是吧,周师妹?” “又折我花,还我。”周密“啧”一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花挂在他耳边,“你更合适,舒大小姐——” 舒狐闷声笑,忙说不闹了快点吃。舒狐远不像他人口中那样冷淡或高傲,对于朋友,很多时候他甚至算得上温和宽容。 周密以为他催自己去练剑,抱怨道:“我是个病人,还要去练剑啊。” 舒狐没让他去练剑,起身点点周密面前的丹药:“没让你现在练。” 舒狐别说是这一天没叫他去练剑,一连好几天都没找他去演武场,只没事一起去草药园或者宝阁看看,偶尔听听长老讲课,也不大有强制要求。 周密也跑去找过几次严槿,严槿师尊叫余子芥,跟周密妈似的,是周密最难对付的母爱爆发类型。 严槿不在,只有几个严槿的师兄师姐,一听是来找严槿的,都稀奇了。 余子芥丝毫不见外,知道他是舒简的徒弟,热心把他叫进来留到吃午膳。 “你师傅是我师兄,我算是你师叔,不必客气!”余子芥推着周密的后背。 区别于舒简那里的冷清,这里简直就像一个大型幼儿园。她的徒弟们也叫什么的都有,有叫师尊的,有叫长老的,甚至还有叫姐姐的。 他们整个师门几个人吃饭都叽叽喳喳的,把修炼上的事当八卦讲。周密还听了一耳朵有关“入道”的事,他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在修炼系统上的确和大众修仙有一些区别。 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是“道途”,周密没刻意感受过,或许他刚筑基还谈不上入道。 最常见的两种道,为心道和缘道,前者以心入道,例如广为人知的无情道、杀戮道。 后者则以物入道,需要与物品之间有魂契。 缘道还包括了外缘道和内缘道。 外缘道例如武器,内缘道则大部分表现为半动物化或半植物化。 周密听得头都大了,心里狂吐槽这师门是学术家庭,吃着饭呢不谈谁家小谁和小谁的爱恨情仇,谈人文历史词条定义。 不过不知不觉周密也深度思考了道途的事,想来自己做不到心道那么高的顿悟层面,大概率也就是缘道而已。 这东西能选的话,周密一定选手机和键盘签订契约,一技能万字归宗生成对手狗血小黄文,二技能仙音袅袅8d环绕阅读狗血小黄文,大招拉对方进小黄文幻境,看完所有剧情才能出来。 官方连招三一二,吓哭修仙好男儿。 “听傻眼了吧小密儿,”回过神时,余子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开怀大笑,“还不止这些呢!” 原来是说除了心道、缘道还有其他,周密接话:“这么多呀。” 是的,不仅如此,还有天衍道和玄机道。 余子芥说北境有个隐月门,里面有一位大能就是天衍道入道,据说天衍道的人以卜算入道,能窥探天机,强者能做到预知分毫不差。 至于玄机道……周密觉得就是丹修和阵法修士。 只是周围的师兄师姐讨论起来,周密听了一耳朵大概也听懂了,道途只不过相当于一个人内脏,至于这个人外在用什么武器学什么秘籍,完全没影响。 “我一出门都说自己是玄机道的,人家都要高看我两眼。”一位师兄抱着肩哼笑,“其实我就是画符厉害了点。” “咱们现在可不许搞道途歧视啊,你这样危险了。”旁边人笑着打趣。 “没法子嘛,谁让刻板印象玄机道的人柔弱,”那位师兄耸耸肩,“我要说我是内缘道,又要让我干活去了。” “严槿……她入道途了吗?”周密想了想,舒狐在他身边,自己没听舒狐讲过,严槿这么厉害,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道途。 毕竟余子芥长老说道途和修为无关,普通人顿悟了也可以入道途。 余子芥笑眯眯的:“你猜?” “严槿她虽然看起来冷淡,但为人很热心,无情道应该不可以。”周密思考,“难道是红尘道?” “小密儿,你就这么肯定她是心道吗?”余子芥问。 周密点点头。 严槿这配置分明就是修仙文无情道清冷大女主吧!说红尘道还是自己思考过后不那么俗套的结果呢。 周密想不出别的,缘道么,周密没觉得严槿有什么物可以依赖。 余子芥卖了个关子:“这个嘛,你自己去问问她,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师尊。” 说曹操曹操到,严槿站在门口,右手随便缠着布条,渗出血迹。 “师妹!怎么搞的这是!” “这太危险了师妹,快点吃止血丹。” “何处妖兽如此凶险?下次可不能让你独自行动。” 严槿的师兄师姐们一窝蜂涌上去,严槿闭着眼睛摇摇头,向余子芥走去。 看到周密,她有些意外,轻轻点头打招呼。在余子芥探究的目光里,严槿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染血的通缉令。 “师尊所说之人,我去时尸骨已寒,”严槿神色严肃,“有些话……我想稍后跟您说。” 余子芥笑着推她的手,灵力运转一阵微光敷在严槿右手:“你没事就好,那些都不重要,对吧?快把这血腥东西收回去,现在可不是讲这些的时候。咱们师门来了客人,正好好招待一番!” 严槿收回通缉令,低头转了转右手手腕,余子芥治好了她的手,严槿干脆把布条解开擦干净血迹扔了。 “周道友可是来找我?”严槿坐在周密旁边,询问,“不知是不是因为广泰一事。” 周密挠挠头,他没什么正经原因,单纯想找严槿出去玩。 严槿看他不说,大概也了然了:“广泰向来开放,有趣的东西也不少,周道友听过天衍道么?广泰怕是会有很多打着天衍道幌子的江湖骗子。” “放心吧,我才不信命,”周密拍拍胸膛,“对了严槿,我们方才还在说道途的事,你是什么呀?” 严槿笑:“周道友是不是认为我是心道?不是我不说,只是说来话长,我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同你讲。” 周密点点头表示理解,说还是不说,这是严槿的权利。 “大家觉得小密儿会是什么道途啊,小密儿看着纯净,说不定是心道的哦!”一位师姐托着腮笑,她头上簪着毛笔,是前头说不许道途歧视的人。 周密小声:“我没什么顿悟的想法。” “哎,可别这么说。”簪着毛笔的师姐摆手,“邵叶初在就好了,让他给你看看。” “周道友内心纯净充沛,用不到邵师兄来看就能感受到。”严槿颔首。 你一言我一语,他们又左右闲聊猜测了些。 周密还没有道途,猜起来没有负担,说得还都有理有据。 结束后严槿送周密出来,周密感慨严槿师门还真是热闹,严槿笑笑:“他们是活泼些,人气足,平日里也不觉得孤独。周道友若是有兴趣,可以常来看看,只是今日人这么齐也算少见。” 周密听着应着,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阿午是谁的弟子么?回到宗门这么几天也没见到他。” “他不是内门弟子。”严槿说,“我在草药园远远见过他一次,他似乎在那里有工作。” 周密道谢。 “容我多嘴,周道友。”严槿微微抿唇,“阿午心思有些偏,诬陷同门的小把戏玩得转,还是莫要多接触好些。” 诬陷同门,这种话能从严槿嘴里说出来,说明流言已经传得很广了。 而这让周密想起自己最初为什么认识阿午。 “他又……”周密愣住,脸色变了变,最终定格在皱眉愤怒,“他又说了舒狐是魔族?”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O.O 第28章 “严刑逼供”[VIP] 严槿静静看着周密:“大差不差, 也说了些其他有关魔族的消息,毕竟他也是见过魔族的人了。” “……”本来周密做了个有关舒狐因为魔族身份死了的事这几天就不舒服,听到这个消息, 顿时气得鬼火冒。 严槿都知道了,说明传得有多广。 邵叶初今日在草药堂的灵圃里干活,栽种的这草那花的, 娇气得很,几日不看就容易长歪。 平时总有弟子不看告示牌来这里乱跑,也难怪,这里远远看着只是长了几朵花的荒草地。 “哥,你来看看这草怎么长的?”有同在灵圃干活的弟子叫他, “怎么黑漆漆的?” “哎,等会儿就过去。”邵叶初把灵草苗的根埋进坑里压实,拍拍手上的土, 用手腕擦了擦汗。 邵叶初还没走两步, 视线里出现一双鞋, 毛毛躁躁差点踩在灵草上。 又是这种事。 邵叶初皱着眉:“这里是灵圃,不让随便进来。” “哦,不好意思。”来人退了一步,还是踩上了后边的灵草。邵叶初叹了口气撑着腰直起身子,一把抓住来人抻到一边的安全区域。 那人胳膊精细,他这才看清楚谁来了,正是阿午。 阿午今天换了一身还算利索的弟子服,只是他太瘦了,穿着衣服也空荡荡跟骷髅架子穿衣服似的。 “你来干嘛了?”邵叶初刚舒展的眉头又拧上了, 他实在对阿午没有好感。 “我没事就不能来了,这灵圃写你名儿了?邵叶初你可真搞笑。”阿午嗤笑。 邵叶初指指他旁边的板子, 上面赫然“由邵叶初管理”几个大字:“还真就写我名了。” “我最近听你又在说魔族的事。”邵叶初说。 “是,那又怎了?”阿午无所谓。 “你他娘的就铁了心把这个事闹大,”邵叶初咬牙贴近了低声说,“你以为你就能捞到好处?” “我今天过来不是跟你说这事儿的。”阿午不耐烦把他推开,“舒狐要去广泰,你给我想个招让我也过去。” “我哪有办法让你去广泰,你自己不就是妖修?直接去就行。” 阿午看邵叶初把那个被踩坏的苗扶好,半晌才开口:“我不用我的身份去。” 邵叶初拍拍身子上的灰,冷漠开口:“我没有身份——” “阿午!!你果然在这!” 邵叶初和阿午同时抬头,阿午刚转过身就被拽着领子退了几步。 “草,你他娘的——”阿午挥了几下手臂,没挣脱开。 周密正在气头上,邵叶初第一下都没敢认他,还是第一次见周密这么气:“方,方师弟?你……” “你是不是又说魔族的事儿了!”周密吼,“当初就不该救你,白眼狼!” “你有病啊,我他娘的就说了怎么着吧!你是菩萨啊管这么宽!”阿午也火了,“说也是舒狐来找我,关你屁事。” 周密想说“我是他师弟”,余光瞥见邵叶初在这里,又咬住话头。 他一时间噎住,阿午还在嚷嚷:“你算哪根葱,不给邵叶初当小跟班了就给舒狐当小跟班,当狗腿子有瘾了是吧,今天还找我头上来了,先前真是好脸色给你给多了。” 他说这些周密都不反驳,周密其实自觉吵架时嘴挺笨的,骂人的词真想不出来几个,况且他现在也没心情拽词,此时和阿午扭打在一起也不怎么说话。 阿午:“舒狐就是魔族,就是该——” “砰——” 拳头重重打在阿午脸颊,周密跨在他身上摁着他,脸色阴沉:“你闭嘴!” “我就说我就说,舒狐是魔——” “砰——”又是一拳。 阿午啐了口唾沫,有些退缩了,掂量着应该不太能打的过周密,周密身侧的剑都在颤,是即将出鞘的预兆。 邵叶初连忙上去拉住周密,摁着他的剑:“方师弟,冷静,冷静,这里不让斗殴,等下该有人来了。” 阿午从地上坐起来,骂了一句有病。周密闻言也稍微冷静了一下,甩甩手。确实,他打阿午只是撒气,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谣言早就散播出去了,也不是打一通就能解决的。 “你当你是谁,能在凌云宗里随便撒野,想治你爷爷我还早着呢。” 周密攥紧拳头,剑“咔”一声出鞘,又被邵叶初眼疾手快按回去了。他冲阿午吼:“还不快滚,再说下去,今天你就是死也有个教唆杀人的罪名。” 阿午看邵叶初眼色,骂骂咧咧捂着脸走了,说着晦气。 这的确是周密头一回这么生气,本来他还没那么大的气可以生,谁料来的路上就听见两回讨论舒狐是不是魔族的话题。 每听见一次,梦里那个血腥的画面就会在他眼前闪现,原剧情里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沁着血。 周密讨厌分别,他姥姥没的时候,周密死活也不想去,即使是最后一面也不想去,不声不响高烧不退,家里人也没逼他。 周密最大的负面情绪都与分别有关,实在令人难受。 舒狐是他朋友,他没法接受这种既定的结局。打了一通阿午也没用,他知道最后不是因为阿午才暴露的。 邵叶初拍拍周密的肩,周密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汗。 邵叶初把人领到屋子里,让他喝口茶,周密虽然不那么生气了,但还是没有往日那么有活力。 或许还有灵力透支的原因。 “方师弟,你是不是生病了?”邵叶初端来一盘糕点,周密拿起一块看了看,又放回去。 周密还没回答,门口一阵风进来个人:“哥你人呢,不是说来给我看看?刚才怎么了打起来了?” 邵叶初这才想起来还有事,他还是放不下周密,站了一会说:“没打起来,小打小闹——你先忙,我等下去找你。” “好嘞。” “是。”周密闷闷不乐,“我梦……唉,我就是害怕。” 邵叶初看着他:“我懂你,你怕舒少爷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是不是?” 周密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件事他不能跟任何人说。 怎么说?说我做了个预知梦,舒狐要死了?说我知道未来,知道舒狐肯定是魔族? 周密咬一口糕点,味道清香没那么甜,他默默吃着,最近实在是太乱。 现在天气正好,云慢慢划过天空,他们坐的位置靠门,一直都有云的阴影。 风还算凉爽,竹林沙沙声很快让人平静下来。 估摸着周密好点了,邵叶初开口:“咱们不说那个,哎你那个戒指还在我这放着,这两天就给你吧。” “我还没做完任务呢。”周密说。 “没事儿,”邵叶初在储物戒里找了找,掏出那枚“霜绝万象寒冰戒”,递给周密,“以后慢慢还,我给你开个后门。” 周密接过戒指,嘟囔了句:“那真得慢慢还了,我最近做不了任务。” “哎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方师弟,是不是生病了?”邵叶初观察着周密的神色,“看着面色不好,气血不足吧。” 周密收起戒指摸了摸脸:“是,灵力透支了。” “天菩萨,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搞成这个样子,”邵叶初后仰,“我听说你前几天跟少爷下山了,是不是那阵搞的。” 周密提到这个就想笑:“是,不过没那么棘手吧,有少爷呢。” 周密转转储物戒,随口道:“这东西你给得还挺及时,我过几天又要下山了。” “去广泰吧?” “是。” “刚才阿午来找我……也是想去广泰。”邵叶初想了想,还是告诉周密了。 “是吗,为什么来找你?” “不知道。” “他要去不成,你看着点他。”周密说,“别再在宗门里说这些……” 邵叶初笑:“会有长老管的,别担心。” 两个人又沉默了,邵叶初明显能感觉到周密心情是真不好,说话的兴致也不高,打趣道:“你和少爷一起下山,没什么感触吗?” “天天见有什么……”周密话说一半,赶紧止住话头,摸摸鼻子,“是,挺帅的,人也好——还救了阿午这个白眼狼,早知道就让他被魔族吃了。” 邵叶初感慨:“真羡慕你啊,不过,还是更羡慕舒狐他师弟。” 周密偏头去看窗外:“你还不认识他师弟?” 邵叶初指指外面,无奈:“我每天得看着这点园子,没事还要去宝阁当值,三点一线哪有空老去看少爷身边都有谁。” “园子真不错,环境也好,比我们那边好。”周密见他真不知道自己,岔开了话题。 邵叶初很自然跟着他的思路走,笑道:“凌云宗内也就灵草堂这里最美。” “哥,哥!”前头那弟子跑进来,“外头舒狐少爷来了,说是找人。” “是不是找你的?”邵叶初转头来问,周密拿不准什么情况,起身叹了口气说:“不知道,走吧邵兄。” 出去时,舒狐正抱着肩看地里的一朵花,这花长得跟莲花似的,不过是陆上长的。 周密不知道他怎么能找到这来,舒狐见了他,反而还有些惊讶:“你也在。” 周密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不是来找自己的了。邵叶初笑着问:“少爷来找谁?” “找邵叶初,就是你吧。” 邵叶初意外:“是我。” “哦,我来给我师弟拿药和灵草。”舒狐一边回忆一边说,“什么露水莲花六月雪的。” 邵叶初想起来了:“哦,是有这么一回事,长老跟我交代了,跟我来吧。” 跟在邵叶初身后,舒狐低声问:“你怎么来这了?还……受伤了?” 舒狐捏了一下周密的脸颊,在脸颊处有一块破皮,可能是阿午蹭的。周密没太在意,随口说:“竹叶刮的。” 舒狐看着他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周密头皮发麻,忙说:“是是是打架打的,我刚刚和人打架了。” 这样下去真不行了!周密警惕心又在给他敲警钟,不能再纵容舒狐的窥探欲。 “然后呢?”舒狐又问。 “什么然后,然后就是我和邵兄喝了杯茶吃了糕点……”周密诚实回答,并补充,“不是我不说糕点名字,我不知道它叫什么。” “是茯苓糕。”邵叶初贴心回答。 “对对,茯苓糕。”周密笑起来,心想这回总没问题了吧。 舒狐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抱着肩手指在手臂上点点,周密提高了声音:“你还要知道什么啊,然后你就来了,再然后你一直逼问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和谁打架,因为什么。”舒狐说。 周密觉得这有点不好说出口,试问谁能在当事人面前,面不改色地说出“刚刚我为了你去打架了”这句话。 舒狐不逼他,邵叶初去取准备的东西,舒狐跟着一起过去,走之前还微微俯身在周密耳边说:“我给你一会儿组织语言的时间。” 周密感觉耳朵痒痒的,缩了缩脖子,这几个月舒狐长高了一点,周密心里吐槽,不就是长个了吗每天拽什么拽,大少爷习惯。 邵叶初把东西给舒狐,顺嘴一问:“少爷的师弟怎么回事啊,需不需要我给看看?我虽不是正经在草药堂修行的弟子,但也略懂一二。” 舒狐很冷酷地说了一声“不”,然后言简意赅回答:“他灵力透支了。” “哦!”邵叶初笑,“方师弟也是,灵力透支。” 舒狐看了眼周密,表情愉悦了不少,语气也软不少,说:“他们这种人是不小心,总容易伤到自己。” 邵叶初点点头,不由自主在周密脸上搜罗一圈,周密脸上确实有一道划痕。 这点东西还不轻,邵叶初问:“您师弟怎么没自己来或者让别人来?舒长老那离这里不近吧。” 舒狐掂量掂量没觉得有什么,只微笑了一下:“他身体羸弱,又在病中,我作为师兄应该做的。” 邵叶初点点头,周密就在一旁看着,不用问只看邵叶初的脸色就知道他有在对舒狐好感度上升了。 仿佛能在耳边听到他夸舒狐:“少爷好有责任心!让人好有安全感!我好羡慕周密呀!” 然而那位“身体羸弱”“在病中”的舒狐师弟,此刻生龙活虎地站在他们面前——不久前还打了一架。 周密也想跟着舒狐回去,不然舒狐又要闹不愉快。但周密被邵叶初一把拽住,神神秘秘问:“师弟,你告诉我,你和少爷……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啦~~求一求收藏评论营养液TAT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29章 广纳泰和[VIP] 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周密有些莫名其妙, “就……普通同门关系。” 闻言,前面的舒狐顿住了脚步。 周密瞥了他一眼后补充:“朋友,挺好的朋友。” 邵叶初“哦”一声, 小声笑:“我看着有点……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很好呢,他问你这么多私事儿。” “是挺好的,都见过魔族过命的交情了。”周密笑, “你有空也可以和他聊聊天,少爷人挺随和的。” “是,”邵叶初恢复了正常音量,“这样就挺好,不过我是和他达不到你们这种关系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邵叶初拍了他一下,“人哪能对每个人都一样?我喜欢少爷又不是想和他成为过命的交情。他帮过我,我谢谢他, 这就够了。” 周密点点头, 见舒狐还在前面等着, 对邵叶初摆摆手,追了上去。 “说吧。”舒狐看他过来,随手拨开他肩膀上的一只小虫子。 周密感觉自己面对舒狐的思路,和上数学课似的,一个不留神就跟不上了。 看着周密明显一脸蒙的表情,舒狐点点他脸颊上的擦伤:“你这脑袋记忆有没有七秒啊——和谁打架,为了什么。” “啊,”周密回过味来,“能不说吗?” “能!”舒狐痛快回答, “我也没那么担心你的事,随便你说不说。” 周密无奈:“某人这反话不要太明显。” 舒狐不吭声了, 只是拎着药材走。是啊,周密确实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他。 不要让自己显得很咄咄逼人好吗? 真的不在意。 爱说不说! 走了有一段路,周密就喜欢四处乱看,看了一圈也没有说话的意思,舒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忍不住啧一声:“你真不说啊?” “你不是说随便我说不说吗?”周密惊讶。 “……哼。”舒狐别过头走得更快了,颇有他们第一次认识时竞走的风范。 “哎哎哎,逗你的,”周密笑着拉住他的手,“我这不正在组织语言呢。” “也没谁,就和咱们在柳春遇见的阿午,他……”周密默默深吸一口气又叹出来,“他说你不好。” 周密想尽量避开“舒狐是魔族”这个话题,这几个字他说都不想说出来。 一个谣言,其实是真相。 “……我最忍不了传播谣言这种事儿了,”周密说,“哎呀,真是气死我了,我们不要说这个了。” 凌云宗内,有关魔族的事情向来是热门话题,舒狐不可能不知道。周密说完以后有些不好意思,移开了视线。 舒狐是舒家的少爷,从小到大就没人给他出过头,那些流言蜚语舒狐都听腻了。 即使舒简知道,也不会刻意去惩罚某个弟子,而是教导舒狐“心远地自偏”,不要去在意这件事。 原来被在意,有人出头是一件这么愉快的事。 舒狐觉得自己一下子变成了小孩子,如果当年也有人说:“有人说你不好,我帮你收拾他了。”是不是他也不会被人说嚣张跋扈不好相处。 用身份立威很累,但独自咽下委屈更累。 舒狐看着周密,像是头一次认识这个人,要把他装进眼睛里。 周密注意到他的视线,抿唇笑:“我可都告诉你了啊,够意思吧?” “你真有意思。”舒狐勾起嘴角,脚步轻快了许多。 回去后紧接着就是策划去广泰城的事,不出舒狐的意料,严槿并不想借用幂篱女子的身份。 原因是裙装行动不便,不方便出招。 还有她的体术比仙术厉害。 还有她不喜欢幂篱,遮挡视线。 总之就是不要。 这个身份则毫无疑问落在了周密身上。 舒狐还在思考和周密的身份是夫妻身份的事,夫妻会怎么相处,要不要亲密一点? 是严槿的话,不好亲密,可能会露馅。 是周密就放心多了。 “难道我就不需要出招了吗?”周密提出一个疑问,“我也需要打架!” “放心,周道友,”严槿淡定进行一个回答,“没有任何东西危险到需要你出招,我会解决好的。” “那我岂不是要仰仗你们保护……”周密说。 “你要是觉得你轻易不出招,出招出全部的水平可以保护好严槿,”舒狐把手撑在桌子上说,“身份随便你选。” “靠。”周密趴在桌子上,“那你们保护好我,哥哥姐姐们,小的这条命就放在你们手里了。” 严槿微笑:“广泰应当不会那么危险。” …… “你不是说不会危险吗!”一面容姣好的女子提着裙子,躲着不知道第几个飞剑,转头对旁边的清秀侍卫嚷。 女子旁边还有一红发男子,身着低调华丽服饰,正观望着整个广泰。 是了,这三位正是周密、严槿和舒狐。 严槿一袭黑衣,扶了扶头上斗笠,淡定开口:“就算不躲开,也不会击中你的,飞剑随人操控,它的主人就在视线范围内。” 周密掀开幂篱纱,观察着整个广泰,入城时他怕身份让侍卫起疑心,一直拉着舒狐的手假装自己是个害羞的哑巴,此刻也没有松开。 也没必要松手,周密总觉得这层纱耽误他看路了。 广泰和柳春不同,这里的正门大街旁的建筑简直是天上宫阙,两边个别楼甚至有五层之高。 区别于柳春看着还是普通人类城镇,这里看着像传说中的鬼市,各类妖修鬼修不掩本体,耳朵尾巴大方地露出来。 更有甚者直接是兽头兽脚,毛茸茸的周密忍不住想摸一摸。 在这里,舒狐的红发都显得无比平常,毕竟还有粉色青色蓝色白色的头发。 街边有买奇珍异宝的小摊,多是些海边或者北境的东西,在柳春这地方不常见。 严槿对这些兴趣不大,只是跟着其他两个人走,顺便随意听着他们讨论最近城主的生辰宴。 周密一打身边人多起来,周密就坚定地当一个哑巴了,毕竟他看起来再像女子一开口也会破功。 要说话的时候,就掀开幂篱纱在舒狐耳边小声开口,舒狐附身去听,周密的呼吸温热落在耳廓,搞得舒狐心上像有蚂蚁在爬。 一来二去,他干脆对周密的悄悄话视而不见——周密真的话太多了。 周密有些局促不安,叫他几声都没反应,心里憋着气,使劲攥他们牵着的手。舒狐吃痛,警告周密老实点。 周密不服气,牵着他的手拉到幂篱里,有纱隔着,舒狐一开始没分辨出他要干嘛。 直到周密把手拉到嘴边。 舒狐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为什么突然亲自己?周密怎么想的? 周密不会是断袖吧? 但很快刺痛就给了他回答:别自恋了,人家根本不是要亲你。 周密咬了他一口。 不知怎的,舒狐松了一口气,心里因为猜测给周密道了个歉。 “你这牙带刃的?”舒狐狠狠捏了一下周密的脸颊,得到周密打在他手上的一巴掌。 “二位,夫妻不会当街打起来。”严槿轻咳一声,提醒他们。 周密摸摸还有些痛的脸,攥着裙子哼了一声。 她这么一说,舒狐才注意周围人,的确有些人看向他们,但和舒狐对视上后都露出善意的笑容。 面对新婚小夫妻在街上调情的善意笑容。 “这位公子,给夫人买个簪子吧!” “公子好生俊俏,不知从何而来呀?” “妈妈,他们也牵着手,也是怕走丢吗?” 不注意听不知道,一注意听舒狐感觉自己头上好像顶着一个字“夫”,周密头上顶了个“妻”。 如此一来,舒狐感觉二人牵着的手都烫起来了,下意识想松开抬起来,周密则追着他的手牵上。 “又怎么了大少爷?”周密低声问,“不听我讲话就算了,手也牵不得了?” 舒狐脑子里像有噬金兽在跑,有周密在脑子里吃火锅,总觉得脸隐隐变成炉子,声音都找不回来了。 他极力安慰自己这是正常反应,任谁都会害羞。 “牵牵牵,那个,”舒狐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咱们待不了多久,去打听下魔族的事吧。” 周密心满意足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转头看向严槿想说点什么,临开口又想起来大街上都是人不能大声说话。 严槿看着他被迫噤声的样子,轻轻碰了碰幂篱的纱,道:“舒长老应当早日教会你传声的。” 舒狐给周密解释:“传声是言灵道的一个分支技法,不开口说话就能让其他人听到声音。” 幂篱檐牵扯着纱上下动了动,舒狐不太看得清周密的脸,但大概能想象出来周密亮晶晶的眼睛。 “等回去,不用师尊,我都能教你。”舒狐抱着肩语气骄傲。 周密冲他招招手,舒狐凑近了听,周密小声说:“一会咱们到客栈休息了你就教我呗,师兄。” 舒狐笑了笑。 越往里走,三两成群的人越多,周密什么都好奇,走两步就拽着舒狐停下。 “女子的纱是不会随意掀开的,你干脆不要带了。”舒狐在周密又一次盯着小摊上的新奇物品时俯身轻声说。 周密摇摇头,在舒狐手心上写了个“不”。 这可不行,虽然他看着已经毫无破绽,但没了这层纱他还是害怕被发现。 幂篱的纱虽然不耽误看路,但耽误了周密看风景,左看看右看看,都模模糊糊,对周密来说相当难受。 舒狐拉着的是他的左手,是为了让他关键时刻能有手拔剑。 尽管周密为了不成天握剑累,特意学了御剑,现在他手不碰剑也能让剑出鞘。 可舒狐还是不放心,因此前方飞来个红色的东西时,周密一紧张拽住他的手,舒狐才没第一时间拔剑出鞘。 “噌——”严槿一剑横在舒狐面前,刺穿了飞来的红色东西。 舒狐抬起头,前方聚集了不少人群背对着他们,再往前是一座高楼,挂着着红色轻纱装饰。 “是绣球。”严槿收了剑拿起那东西仔细端详。 前方人群给他们退开一条路,周密等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尖脆的小女儿声音悠悠荡下来:“谁拿了本姑娘的绣球,谁就要和本姑娘成亲!”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更:D 第30章 你是同族[VIP] 严槿拿着绣球花没吭声, 那楼上栏杆处垂下一尺红纱,轻飘飘滑落在地上,转而化为一貌美女子。 跟个魂一样过来了。 周密往舒狐身后退了一步。 “哎呀……我本来想把绣球抛给他的, ”女子拢了拢红发,面对着严槿,却给舒狐一个眼神, “我瞧你如此亲切,难不成你也是魔族?” 也? 舒狐没太在意她说的其他,只是注意到这个字眼。 眼前人,是魔族。 周围人似乎都对此见怪不怪,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不愧是以开放著称的广泰城。 周密一下子警觉起来了,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嚷嚷。 小人1说:“天呐是魔族,你最好奇像人的魔族了,快点和她搭话。” 小人2脑袋上冒鬼火:“她说舒狐是魔族, 快点打她!” 小人1又说:“可是你不好奇吗?” 小人2反驳:“现在什么东西能比舒狐是魔族这件事重要?没有!” 周密把他俩赶出去, 挡在舒狐面前, 摇了摇头。 舒狐开口:“我不是。” “那真可惜。”女子也并未多在意,随口道,“我嗅到你身上有魔族气息,还当是同族。” “不瞒各位,”舒狐垂眸,“前些日子刚遇到过一位魔族,不过尚且年幼。” 魔族女子笑起来:“你们外面来的,见到魔族一定都如临大敌吧?好像这是什么毁天灭地的东西,说到底不也只是非我族类罢了——不说这个了, 且进来坐坐吧。” 她走到严槿面前语气戏谑:“还有你,‘抢亲’成功的姑娘。我说过, 谁拿了我的绣球谁就要和我成亲。” 严槿抓着绣球点头:“我虽无成亲之意,却见小姐如故人,愿意进屋一叙。” 魔族女子眼中带笑,刚要开口。 “既然你无意,又何必耽误了人家。”一人缓步走来,声音清亮,面容被扇子遮住一半,“唰”一声合上。 “这位公子,真不巧。”严槿把手放在剑柄上。 来人正是好久不见的莫恪,身着白青色长袍,笑眯眯地说:“在下也中意这位小姐,是否可以抢走绣球呢?” 周密想看莫恪又搞什么幺蛾子,这下结束定要找他好好问问。 怎么哪都有他啊! 魔族女子哈哈大笑起来,一甩袖子:“当然!谁拿到绣球谁就能跟我进来,即使不愿成亲,也可作为我的贵客。” “相逢即是缘,至于这缘分能不能续上,还要看各位的造化了。” 她此话一出,原本以为机会无望的众人也都蠢蠢欲动起来。 魔族女子柔柔转身,看着舒狐和:“你……还有你的这位同伴,是我认定的客人,若那位姑娘无意成亲,你也……” 她白嫩的手指就要点到舒狐胸口,舒狐后仰几分,拉着周密的手抬起:“抱歉,我已成亲了。” 魔族女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无妨,但我要告诉你,在这里,什么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没等二人思考她话中含义,女子便一转身往楼内走去,他们赶紧跟上,周密回头看一眼严槿。 舒狐低声道:“严槿很厉害,不会出事的。” 周密这才放心。 严槿剑已出鞘,攥着绣球,冷冷开口:“莫恪,你真是阴魂不散,往日我不同你争,但今时不同往日。” “师妹你可说笑了,在下今日也只是为真爱争一分可能罢了。”莫恪一抖扇子,带刃的狂风向严槿冲过去。 严槿速度极快,她选择了躲开,俯身冲刺冲向门口。除了莫恪还有其他人挡着她要抢绣球,严槿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一剑挑开左边人,随后脚踹后来人胸口,借力又往前一步。 “严槿,你还是这样善心泛滥,若能达成目的,就算其他人死了又如何呢?”莫恪笑着开口。 严槿不想杀人,因此动作收敛许多。侧面冲来一团火红身影,严槿躲闪不及,手一抬,藤蔓拔地而起,那人狠狠撞上藤墙。 严槿冷冷看向莫恪:“别以为谁都是你。” 几次三番有人想抢,都无人能近身她,只可惜这世上奇门遁甲之术众多,一个转身的功夫,严槿发现手中绣球竟然变成一团红纱。 “?!”严槿回眸四处张望,绣球竟落在一身着兜帽斗篷之人的手里。 莫恪想要上前却被定身在原地,严槿放出灵力护体,一个飞身前去,一剑插入楼中,踩着剑身去夺。 就在这时,兜帽人一抖斗篷,飞剑甩出,严槿不得不躲避。 莫恪一挥扇子,严槿只觉有风从耳边划过,兜帽人痛哼一声,手腕上迸出血液,他下意识松手,绣球掉落。 严槿落地撑着身子,抓起手边刚扔下的飞镖,借力扔出,将绣球钉在墙上。 一根鞭子刺了过去,严槿出剑拦住那鞭子勾走绣球。 但她自己也没有拿到,莫恪终于挣脱开定身术,兜帽人也不顾伤口,在场的人都冲向那绣球—— 楼内,烛光摇曳,显得室内有些暗淡。大厅内有些空旷,柱子周围都是红纱垂地。 魔族女子淡然一笑,走到桌椅旁:“随意坐,没有那么多规矩。” 上来两个兽首仆人给周密舒狐二人端上茶,周密端起来看了看,没有喝。 周密不好出声,只是静静坐着,他脑子里又开始头脑风暴。 原剧情里没怎么提到过广泰,即使是他也对这里几乎一无所知,昏暗的灯光更显得有些诡异。 他注意到室内到处都是红纱,那魔族女子也可变成红纱,难道说这些都是她的本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魔族就是这样,可以幻化万物。”魔族女子喝了一口茶,姿态放松靠在椅子上,伸出一只手。 紧接着,她身子一软,化作轻纱垂在椅子上。 “也可随意穿梭。”魔族女子的声音在周密身后响起,一双手柔若无骨落在周密肩膀上,给周密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舒狐拍拍周密的手示意没事,周密在他手背上写了个“好”字。 舒狐倒是对这个很好奇,问:“冒昧一问,小姐从何而来?广泰之外的人对魔族依然是退避三舍甚至以为其灭绝的状态。” 魔族女子不屑:“我自有意识起就在广泰,是城主教导我给我生命,外面的地方我才不去呢,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只是凭借谣言便认为魔族极其危险,我看人才是最危险,为了利益屠门都做得出来——甚至不是因为生存需要。” 舒狐垂眸:“城主是……旧城主?” 魔族女子闻言咯咯笑起来:“旧城主?原来你们这么认为。” “嗯?” 魔族女子一挥手:“你对城主很好奇?也是,最近城主生辰宴,广邀天下修士,想必你们也是因此而来的吧。” 舒狐往后靠了靠,勾起一抹笑:“姑娘说什么都逃不出你的眼睛,不如猜猜?” 魔族女子从周密身旁走过,周密想掀开帘子,被舒狐拉住了手。 下一步周密一定忍不住接话。 “我当然什么都知道,我还知道你是借身份来的。”魔族女子自信开口,“你的身份牌上是妖修,但你却没有妖修的气息。” “隐藏得比较好罢了。”舒狐没有给予肯定答案。 魔族女子嗤笑:“是么,那我就直说了,你身上的魔族气息虽然不浓重,但还是有的,绝对不是外部沾染。” “看来我的这位小同族还不肯正视自己的身份,不如我就帮你一把。”她轻轻吹一口气,桌上香炉烟雾化为一节红纱向舒狐探去。 “嗤——”随着桌椅划过地板刺耳的声音,红纱截断落在桌子上,周密站起身窝着摇光剑,手微微颤抖。 那截红纱碰到舒狐,会引发什么后果,周密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看来你夫人很不愿意我碰你?”魔族女子莞尔一笑,“放心,我不会对他有过分的举动,我只是……稍加引导。” 周密没吭声,举起剑,剑尖缓缓移动对准魔族女子。 “周密,礼数。”舒狐叫了他一声,看不清周密的脸,但能知道周密现在一定很不爽,“小姐没有恶意,不用这么紧张。” 他不能让周密和对方打起来,不清楚魔族女子的实力,打起来还真不确定有没有胜算。 闻言,周密只垂下剑尖,并没有收剑的意思,他沉默地观察魔族女子。 魔族女子缓步向前走来,到周密面前停下,伸出手,她的指甲很尖,周密不由得微微偏头退了一步。 但魔族女子只是掀开他的幂篱帘子,周密板着脸垂眸不看她,少年人睫毛像一小片鸦羽落在白皙的脸蛋上,室内烛光衬得他脸微微泛红更有血色。 上只光洁的额头,下至脆弱的脖颈,妆容干净,只有唇上加以艳色胭脂点缀。 不看,因为他怕忍不住说点什么。 现在就想说。 你瞅啥? “你是男子吧?”魔族女子开口,“也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若非仔细观察,还真容易忽略掉。” 舒狐没起身,倒是坐得安定:“如何见得?” “我可不是来给你们答疑解惑的。”魔族女子收回手,一转身闪步来到桌子前,“若不是对你还有几分兴趣,你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养料了。” 舒狐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样,魔族的名声才差起来。” “人类不也经常说么,真是奇怪的种族。”魔族女子不屑,转眼她想起什么,“既然不让我碰,那我也不为难。”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内心,也让你们正视下自己,”魔族女子手腕上银质手镯叮叮作响,四周红纱都涌显金色纹路,香炉烟雾更加浓重,烟雾包围了几人。 周密下意识看向舒狐,舒狐面色严肃,但还是没有过多行动。周密御天璇剑飞出身边,想要冲破这层烟雾,但却迷失在四周。 “啧。”周密一张手,收回天璇剑。此时除了他自己,其他东西比如系统根本没用,周密又顺带在心里骂了系统一句废物。 他想要走到舒狐身边,烟雾中仿佛怎么也走不到舒狐旁边,魔族女子的声音在四周回荡:“你最在意的,你最害怕的,在这里我都给你看。” 终于碰到舒狐,但舒狐身形一虚,化为一摊黑色烂泥般的物质,滴滴答答粘在周密手上,仿佛有生命般,顺着向上。 魔族女子笑得快活:“若你夫君就是这样一团东西,你还敢说爱他吗?” ==========作者有话说:========== 后天见啦,求评求收藏T.T 30-40 第31章 幻境之中[VIP] 尽管只是幻境, 周密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恐惧面前这滩物质,是恐惧它带来的血淋淋的事实。 舒狐是魔族,而他一定会死。 一定。 周密脑子一团乱麻, 他今年也才十几岁,因为前十多年一直是只需要学习、别的不用考虑的学生,他可能比舒狐还不成熟。 自从穿越以来, 也头一回需要直面一个人死亡的未来,这种无法改变带给他深深的无力感。 即使作为主角,也无法更改。毕竟舒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又是这个世界剧情一个必须经历的一道坎。 周密站在原地任由黑色物质顺着手缝流下,他隐隐约约察觉到, 有件事需要他去做。 “怎么?害怕了?”魔族女子笑,“你们人类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你就这点本事吗,我还从来没怕过这种雕虫小技。”另一边, 舒狐站在幻境里对着虚空来声冷笑。 他的手融成黑色, 露出同色的皮肤, 这是魔化的样子。 舒狐感觉到一丝疼痛,来自于他内心深处,他从来没信过自己是魔族,又隐隐约约担心。 小叔叔私底下提到魔族的话题总是避而不谈,小姑也不愿意和他讲,关于父母,他甚至猜测是不是因为是魔族才会失踪。 如今这种令人恐惧的事确切发生在身上,舒狐强行冷静下来不断告诉自己只是幻境。 这点东西算什么。舒狐攥紧了拳头。 “哦?”魔族女子现身,柔柔地搭在舒狐肩上, 又轻轻拂过,“我只是想让你看看, 你最害怕的东西。” “你知道心魔吗,你想知道你的心魔是什么吗?”魔族女子又隐入烟雾。 舒狐看着自己血红的手,压下心中一丝担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你……夫人?” “……” “放心,当然是在另一层幻境里,你想见见他吗?” “你会这么轻易让我见他?”舒狐反问。 “当然不会。”声音在烟雾中响起,“让我们先来看看你的过去,看完这些,我就让你见他。” 这魔族还有读人记忆的能力,恐怕不好办。舒狐心道。 只是他能察觉出来对方没有恶意,自己需要想办法破除。 趁着眼前景象浮动的空档,舒狐拔出断诛剑,运转灵力挂着火焰层层燃烧在剑身,一剑刺向烟雾边界。 烟雾包裹了剑身,却毫发无损,舒狐感到一种弹力把他击退。 “啧。”舒狐转身又是一道剑气,可剑气没入烟雾,竟然在舒狐身后穿回来。 舒狐察觉到不妙,一偏头刚好躲过自己的剑气,热源擦着脸颊而过,带来一阵灼烧感。 “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如此待我!”舒狐又试了几剑,结果都如此,他咬牙问魔族女子。 “这都是让你老实听我讲话的小手段罢了。”魔族女子伸出一双手,揪出一团烟雾捏捏补补,捏出一个人,正是舒简的样子。 这舒简幻影甚至没有拔剑,隔空一点,凛冽的灵力便冲了出去,舒狐横剑抵挡,被逼得后退了两步。 魔族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是你师尊,对吗?你敬仰他,羡慕他,又感到不甘,想要超越他。” 是,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只能是“小舒简”,不甘心师尊永远比他强,他要超越舒简,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舒狐没回答,和舒简幻影打了几个回合,心里灵光一现:这幻影因他而起,怎么会比他还强那么多? 只是因为对方是舒简,他就怕了吗? 这绝对不可以。 舒简幻影抽出剑,脚下步步生莲,灵力的寒气几乎能把舒狐的血液冻住。舒狐暗道不好,后退半步,灵力在周身燃起火焰,脚下也划出火墙,勉强挡住了舒简幻影的攻击。 “砰——”舒狐紧急翻滚到旁边,方才的位置被冰碴覆盖,这一击看着唬人,但舒狐必须克服内心恐惧。 舒简幻影又是虚空一点,冰棱直击舒狐脑门,舒狐提剑“铛”地挡下,正面切开冰棱。 这一击力道不小,舒狐挡得颇为吃力。 不能再耗下去了。 他平复了下气息,俯身冲刺躲开地下刺出的冰棱,不顾到脖颈边的剑刃,快准狠将断诛刺入舒简幻影,随即火焰“轰”地将幻影席卷。 舒简幻影融化了。 “你还有几下子嘛,是我小瞧你了。”魔族女子略微惊讶开口。 “废话少说,带我去见他。”舒狐擦擦汗,剑在地上画了个圈,圈边向周围飞出火球,碰到烟雾又飞回中心,直冲顶部。 魔族女子语气不悦:“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若好好配合我,可不会有这么多事!” 烟雾变换,方才的攻击痕迹消散不见。 还没等舒狐反应过来,烟雾中又伸出一双手,这次捧着一团火焰,手一倾,火焰落地化为一单膝跪地的人。 舒狐觉着熟悉,定睛瞧,这不正是他自己的样子。 魔族女子又开口:“这是你自己,你永远不满足,对自己厌恶又迷茫。” 舒狐幻影缓缓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提剑来了一道剑气。舒狐偏头侧身躲过,分出灵力护体。果不其然,剑气在他周围爆炸,气浪吹开他的发丝。 这一招他再熟悉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幻影,出招模式和自己一模一样。 但了解对方的同时,自己也会被对方识破。 舒狐左手一扬,并指催动符箓,紧接着一剑刺穿符箓,剑身隐隐冒出金光。 这一招正是给剑附上灵光,使其削铁如泥。 幻影提剑走来,紧接着飞身而跃,挥剑直劈下去,舒狐急忙后退,反身一剑刺出。 幻影料到他会反打,速度极快落地翻滚,手撑着地面又迅速前冲。它的动作几乎是舒狐全盛状态的速度,舒狐刚和舒简幻影打了一通,体力自然不如它。 地面泛起红线,冲着舒狐就游过去,舒狐一个不小心被炸出的红线伤到了腿。他暗骂一声“该死”,顾不上伤口,手撑着剑挡住幻影迎面劈开的武器。 舒狐想要踢它腿,但对方下半身竟然能变成烟雾,舒狐眯起眼睛,刀剑火光中发力推开幻影。 他承认魔族女子说的对,他的确对自己不满意,总想着达到最好。 其实没有任何人逼迫他,同样,也几乎没有人期待他。 ——除了盼着他变成大能然后自己躺平的周密。 每一天,舒狐自己跟自己较着劲,就像现在这样,但心里要更不是滋味。 舒狐想甩鞭子,却被幻影识破,一剑刺在身侧,逼得舒狐不得不缩回手应对。 一人一幻影又打了好几个回合,舒狐逐渐感到体力不济,只是勉强能维持不落下风。 他的招式对方都有应对办法,对方的弱点他也完全清楚,可正是这样,才无解。 这样缠斗下去不是办法,舒狐是人,总会有体力耗尽的时候。 恐怕那个时候他就要被刺穿。 “我若是死在这里,你便什么都不能知晓了!”舒狐气息不稳,对着虚空冷冷开口。 “才到这就能丢了命?”魔族女子声音也沾染上了寒意,“那你也不值得我好奇。” 见魔族女子没有收手的意思,舒狐只能咬牙应战,很快就落入下风,身上出现了几道伤口。 舒狐向后跃几步,右手一转,心念一动,剑柄上出现点点星光灼烧手心。舒狐忍痛握紧,血液从手心流淌,进入剑身上的凹槽。 剑身布满血色纹路,隐隐透露着不详的辉光。舒狐撒开手,随着一声清脆声响,剑落在地上。 他右手甩出鞭子,左挡右防,故意露出破绽让幻影近身,并趁机缠住它手腕,使其被迫松开剑。 一人一幻影肉搏起来,舒狐被掐着脖子呼吸不能,但他却没有去抓对方的脖子,只是一手拽着衣襟,另一只手并指。 “哈哈,你自己不会对敌人手下留情吧,你的幻影也不会。”魔族女子咯咯笑起来,“你今日若是死了,也算死得其所。” 舒狐憋得满脸通红,却勾起嘴角。 “噗嗤——”随着剑刺入的声音,舒狐御着断诛剑刺穿幻影的额头,幻影愣了一瞬,消散了。 舒狐爬起来咳嗽喘息,一边咳一边抓着剑起身:“我说了,咳咳……你就这点咳咳……本事?雕虫小技罢了。” 魔族女子从烟雾中现身,裙摆随着她的身姿摇曳,她一手托手肘,另一手托香炉:“我的本事,取决于你的心魔,既然你这么想见他,那我就给你见喽?” 舒狐没想到她这就同意了,但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 面上似乎掉下来什么东西,是皮还是肉?舒狐不知道。 手臂化掉融成黑色液体,又重组出黑色的皮肉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像个破烂的千疮百孔的叶子。 他忽然明白了,面前烟雾缓缓散开,舒狐心里无端生出一股恐惧,他大吼:“停,停下!你又想这样吓我,我让你停下!” 魔族女子哈哈大笑:“不是你想见他吗,为什么又不敢了,这就是你最真实的样子,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舒狐捂住脸,但面前并不是真的周密,只是一个幻境片段。 周密手心里是和他同源的液体,皱着眉似乎在发呆,转瞬即逝,紧接着他就转过身去,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捉摸不透他的看法。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你会害怕我吗? 你会……讨厌我吗? 舒狐不由得这样想。 不对,这都是假的!舒狐摇摇头,趁着剑吸他的血还没干,御剑蓄力对准了魔族女子,他锁紧了眉头咬牙切齿道:“你想通过心魔让我妥协?那不可能,我的心魔……不就是怕自己是魔族!” “嗯?” “我告诉你,就算如此你也别想通过这种事坏我意志!” 舒狐甩出这带着火光的一剑,剑破开幻境浓雾,直冲魔族女子而去。魔族女子大笑:“你的心魔?根本就不是这个!” “唰——”剑竟然穿过魔族女子的身体,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浓雾后面,舒狐右眼皮直跳,紧急停住剑,可剑气还是吹开那人面前的一层纱。 周密面前一阵风,把幂篱的纱吹向两边,露出他白净的面颊,蹙着的眉和略带惊讶的杏眼。 “扑通。”舒狐心脏漏了一拍,断诛剑丁零当啷落在地上,舒狐不知道该走过去好还是捂住脸好。 完了,完了。 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好狼狈,好丑。 尽管……周密不是那种人。 他会说什么,会觉得吓人吗? 都怪她。 周密站在原地没动,眼中闪着点点光,舒狐忍不住向他迈出一步。周密下意识摸摸脸颊,原本咬着的牙也松了口气,张嘴想要叫他的名字。 可比声音先落下的是眼泪,周密睁大着眼睛,泪水涌出,从脸颊滚落,滴在地上似乎能听见声音。 你为什么哭,你为了谁哭? “扑通。”心脏再次扣响重音,舒狐连忙紧走两步想去给周密擦眼泪,但伸出的黑色手臂映入眼帘让他顿住。 周密攥着拳头没有擦泪,咬着唇。 一声无比委屈悲伤的呼唤从他口中挤出:“舒狐……” 第32章 何处寻君[VIP] 舒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反倒是周密一把抓住他的手。 舒狐手臂滴落的黑色液体沾在周密手上,他哭得更凶了。 周密不知为什么今天泪腺这么发达,好像已经看到了不远的将来会发生的事。 好像过去读到的舒狐的委屈都一并涌出来。 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最可怜的小可怜儿, 那就是面前这个人。 周密抓着他说不出话。 如果有一天,一定要舒狐因为魔族身份去死,那他就替舒狐去死。周密想。 他可以回家, 永不相见也好过阴阳两隔。 舒狐死了,他该去哪里找舒狐呢? 我不想失去你。 舒狐用袖子擦周密的眼泪,凑近了些,泪痕像条小河在周密脸颊,睫毛都湿了, 三两根粘在一起。 舒狐有些不知所措,想强撑着嘴硬让他别担心,说出来却软得不像话:“怎么了这是?我没事……都是假的而已, 我不会死。” 周密摘了幂篱握在胸前, 抓着舒狐看了又看, 抽噎着愤愤地说:“是不是她搞得鬼!” 舒狐抱住周密,拍拍他的肩:“没事,她没动手,别气,别气。” 周密靠在他的肩上,舒狐感觉肩膀湿湿的,心也奇异地安定下来。 他现在甚至有些想笑。 周密一点点点点都没有讨厌他害怕他,一点都没有。 又像第一次知道兔子咬人那么狠一样,想笑。 他第一次见到周密又生气又难过的样子, 他还以为周密永远都会没心没肺。 永远没心没肺也挺好的。舒狐想。自己争取让周密一辈子都不再掉眼泪,不用为自己担心, 不用想破东烂西,只用琢磨怎么偷懒和玩就好。 他是师兄嘛。 “啊呀,看你们这么深情的样子,我都不好意思打断了。”魔族女子的身形缓缓出现,捂着嘴,“这位红发小公子,我并不是在你身上施了什么幻术。” 她一个闪身来到舒狐背后,可就这一瞬间,周密抬起头,摇光、天璇两把剑以迅雷不及掩耳掩耳之势刺到她面前,她紧忙后退一步,被削掉了几根发丝。 魔族女子并没有生气,勾起唇角继续缓缓开口:“我做的,只不过是勾起你身上的魔气……” “你闭嘴!”周密再也忍不住,一抹眼泪从舒狐怀里挣脱出来,目光凶狠,舒狐抓他没抓住。 周密一手召回摇光剑,一手操控天璇剑在迷雾中飞,冰痕从地面直直冲向魔族女子,刺出半人高的冰锥。 魔族女子手一抖,花瓣飞向周密,周密五指一抓,空气中出现一团水球包裹住花瓣。他往旁边扔去,果不其然花瓣爆炸飞出碎屑。 还没等炸出水球,就被冻在了里面,形成榴莲状的冰球。 还没等舒狐应战,魔族女子忽然感应到什么,动作一顿。 “够了,叶娘。”男子低沉的声音仿佛有穿透力。 幻境破碎,被称之为叶娘的魔族女子瞬间变为乖巧模样,对着烟雾中来人撒娇:“哥!你怎么来了?” 周密收了剑,第一反应是去找舒狐。舒狐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离开幻境,手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他估摸着脸也一样。 严槿和莫恪跟在来的高大男人身后,严槿见到舒狐周密,多走了两步,询问他们没事吧。 周密揉揉眼睛:“我没事,他……应该有事。” 舒狐叹了一口气,拍拍身上的尘埃:“是你有事,我没事,都是小伤。” “我没受伤。” 舒狐看了他红红的眼圈,忍住了捏捏他脸的冲动,没说话,看向刚才来的人。 那人对叶娘点点头,转头对舒狐他们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叶娘是贪玩了些,希望没有对你们造成困扰。” 舒狐估摸着这人就是魔族女子的亲戚,不甚在意,张张嘴准备说一句“无妨”。 反正也不能真要求怎么样。 周密嗷一嗓子叫出来,打断舒狐未出口的话:“有困扰啊!对我们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你打算怎么赔吧?” 周密还在气头上,恨不得再打一架,舒狐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看着舒狐周密更不高兴了,拽着他的胳膊拉到那人面前:“我师……夫君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再晚来一会她都要杀人了,一句贪玩就揭过去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舒狐心里一咯噔,心道周密这声夫君叫得还挺顺嘴,毫无心理负担。 他心里居然生出一种喜悦。 高大男子没有感到被冒犯,思索片刻说:“冒昧一问,您穿成这样是爱好还是……” 周密提了提裙子:“你别扯开话题,我就爱这么穿。” 高大男子点点头,环顾几人:“几位都受惊了,实在抱歉,就邀请各位到府中一坐,各位在广泰的开销也全由我来付。” 周密看着莫恪:“为什么他也要去?” 莫恪举起手中半个绣球,笑着开口:“在下现在也是叶小姐的贵客之一呢。” 高大男子也姓叶,周密几个人一出门就看到马车侍卫的大排场,周密后知后觉发现这人估计不是一般人。 周密可算找到人告状了,一路上我夫君长我夫君短的,好像叶娘把舒狐打成残废了一样。 舒狐也配合他,虚弱地靠在周密身上休息,问到就说哪都痛,给周密心疼坏了。 高大男子眼睛里带笑点头,忙说给他们额外的补偿。 叶娘在后面的马车上,听不到,不然肯定气得不顾形象礼仪说周密臭不要脸,自己明明根本没动手。 直到到了地方,周密才反应过来,这叶公子何止不是一般人。 门口侍卫大喝一声:“城——主——好!” 周密瞪大眼睛:“你就是城主?” 叶城主走了两步回过头:“是啊,周公子。” 周密又是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叫周密?” 叶城主看看他又看看舒狐:“我不仅知道你,还知道这位公子是舒家的少爷,舒狐。” 舒狐自知瞒不过,笑着作揖:“舒家舒狐,见过广泰城主。” “不比这么多礼,我与你姑姑舒寂交好,也算是你半个叔叔。”叶城主笑。 周密看着舒狐挺拔的背影,恍惚间想起第一次和舒狐见面,那个时候舒狐才叫张扬呢,和现在这个彬彬有礼的舒狐……有点判若两人。 不过也还是有共同点的,当时舒狐虽然很生气但还是很有原则,并且那个时候是舒·生气·狐,现在是舒狐(外出版),不能用身份快速立威自然看起来有礼貌很多。 周密发现舒狐的性格可以说是相当稳重靠谱,他怀疑嚣张跋扈都是有舒狐自己的目的,他也懒得问。 他周密还有目的地自来熟和吐槽呢。 也不知道这叶家兄妹到底都是什么来头,玄得很,周密估计他肯定也知道他们借用身份的事。 那自己还对着舒狐喊什么夫君? 这人不会觉得他们是乱|伦吧。 周密一边想一边走,这府内大得很,七拐八绕的周密都记不清来时路,建筑的整体色调都很暗,不是黑就是暗红色。 走过一个长廊路过小庭院,周密边走边抬起头看,庭院中间有一棵大树,上面缀着几朵花。天空是接近于白的淡蓝色,天有些阴但依旧亮得刺眼,这让周密不由得想起室内无主灯设计。 周密东张西望,一个不小心撞到了舒狐肩上,他“哎呦”一声,舒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舒狐的手比他的手热一些,暖暖的,手心出了一点汗有些潮,周密感觉不太舒服,在他手掌包裹里动了动。 “别闹。”舒狐轻声说了句,把他抓得更紧了,周密只好任由他牵着。 好处是不怕跟不上或者走太快了。 周密很喜欢这样,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跟着舒狐走,再看看周围风景。 其实现在已经没有理由继续和周密牵手,反正他们的身份已经识破,但舒狐就是想牵,这个行为让他心里又忐忑又愉悦。 “舒狐,我们一会去买衣服——”周密踮了下脚在舒狐耳边说,温热的呼吸落下,舒狐猛一缩肩往旁边靠了靠,吓一跳。 周密也被他吓一跳:“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没,没事。”舒狐说,“你刚刚说什么,买衣服?” “对啊,我总不能一直穿这个,”周密低头看看自己露出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总感觉漏风。” 舒狐盯着他锁骨看了一会,从他手里拿出幂篱给他带上。 到了吃饭的地方,看样子是按照宴席的规格置办的,不过因为人不多,也就没那么豪华。 周密全程心不在焉,这些菜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除了新奇没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如果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上一顿川味火锅……周密想了一整顿饭的时间,吃什么都没味。 一直到结束叶娘还在纠结自己会不会有一夫一妻,严槿和莫恪她都很喜欢。 叶城主说她这次招亲完全就是胡闹,还把身份暴露出来,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不定会有心怀不轨之徒和她打起来。 叶娘翻了个白眼。 “当然了,我没有指责舒少爷的意思,”叶城主微微一笑,“这次是叶娘有错在先。” 叶娘绕着头发,有些不耐烦,想拉起周密的手:“行了!我给你们赔礼道歉好啦,我们去扶摇大街,你之前不是说想换衣服?我知道几家好店。” 周密一缩手,让她拉了个空,他不想和叶娘说话,舒狐无奈抿了抿唇,把他护到身后对叶娘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多谢叶……姑娘了,带路吧。” “周兄,我们此次重逢,你还未与在下说上几句话,让在下好生伤心。”莫恪缓缓踱步过来。 “你是哪位?”舒狐迈出一步又退回来。 “在下正是周兄的朋友兼前搭档,这么有缘分的事情不由得让在下觉得是天意所为。”莫恪笑眯眯的,“不知可否让在下同往?” 周密还有话想跟他说,不假思索同意了:“绕这么大个弯子……行啊。” 舒狐微妙的有些不爽,除了严槿他不喜欢周密身边的任何人,一个两个的称兄道弟,一口一个缘分,周密最有缘分的人应该是他舒狐吧! 莫恪跟没看见舒狐的眼色一样,对舒狐伸出手:“您就是周兄的师兄舒狐吧,周兄之前受了伤还多谢照顾,在下还担心了一阵子。” 舒狐抱着肩没动,道:“不客气,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 你谁啊你我照顾周密用不着你说谢谢。 还有整天嬉皮笑脸的根本没有我稳重。 “周密,你喜欢稳重的人还是轻浮的人?”舒狐突然这么一问,周密反应了一会:“稳重的,怎么了?” 舒狐得意地冲莫恪挑了下眉。 轻浮男,周密不会喜欢你的。 这样会不会有点幼稚? 算了管他呢反正周密是不会喜欢这个扇子轻浮男的。 莫恪没懂,收回手扇扇扇子,回以一个微笑。 周密拉了拉领子,跟着叶娘后头走,他也没看懂那两人的弯弯绕绕,只想赶紧换回露肤度低的衣服,看着叶娘身上的衣服他都不由得觉得冷。 叶娘在前头愉快地介绍扶摇大街:“到时候我哥生辰宴,就会在扶摇大街露面,他平时可以不会轻易露面的,算你们借了我的光,便宜你们了。” 舒狐见周密走了,也跟了上去,在周密身边随口一问:“你生辰是不是也快到了?” ==========作者有话说:========== 莫恪:(没懂但先笑着) 第33章 扶摇大街[VIP] “是快了, ”周密回答,“怎么了?” 舒狐没由来有股兴奋,在周密耳边愉快地说:“一会儿我送你个东西, 想要什么随便买。” 周密如实回答:“我想要手机。” “手鸡?”舒狐一脸懵,“这是哪个地方的鸡,广泰有卖的吗?叶姑娘打扰一下, 你们这里有没有卖手——” “哎哎哎!”周密拉住舒狐忙道,“我随口胡诌的东西,别说广泰了,整个世界都没有。” 但是地球上有。 必须是21世纪以后的地球。 周密的确想不到有什么想要的,反而是舒狐看见什么都问他喜不喜欢。 叶娘本想带着他们先去买衣服, 但舒狐和周密走一会停一会。 这扶摇大街的名声真不是盖的,人流量虽然比不上现代大城市,但也不少。 周密只是对某些东西好奇看看, 舒狐就要买下, 一路上拦了不下十次。 周密现在还是女子打扮, 不方便开口,只得又拉着舒狐的手,方便及时把他拽回来。 要说奇珍异宝,舒狐作为舒家的少爷早就见惯了,偶尔有能入眼的周密还不感兴趣,这让他不由得怀疑周密到底喜欢什么东西。 周密这么勤俭持家?谁和周密在一起肯定生活得节俭又富足,毕竟周密啥也不想要。 “这可是东海千年的夜明珠,珍贵得很,去去去, 不买不要碰,你可赔不起。”前方有声音吸引了舒狐的注意力, 他看去,那人约莫三四十岁的年龄,摊子前都是些海边的奇珍异宝。 还有玉珊瑚、琉璃镜这些玩意儿。 舒狐别的都懒得看,只有这夜明珠品相看着还不错,买来送周密正好,省得他天天晚上点蜡烛看书。 眼睛都看废了。 但是还需要一些准备工作。 “周密,”舒狐拉住周密在旁边的摊子,“依你感觉,这些怎么样?” 周密没搞懂他到底要如何,一路上跟个鉴赏家一样看来看去,还让自己评价,不是都明说了没有想要的了么? 他一说:“我暂时还没有想要的。” 舒狐就回答:“我让你看看,没说要买,培养你的眼光而已。” 这也不想要那也不想要,一定是目前为止的好东西还看不上。舒狐在心里暗暗决定回去后多给周密一点新奇玩意,开拓下眼界,提升下审美。 无奈现在舒狐站在一个摊子前一定要周密说出个所以然,周密不确定他的态度,只好点点头。 舒狐又带他去其他摊子,周密又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舒狐问:“品相如何?” 周密小声说:“挺好的。” 舒狐不高兴了:“这几个都是骗外行人的,你给我记住了,像这种看着透但发空的玉不是好东西,而且还这么多杂质,还有……” 周密听了半天,随便指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舒狐顿了下,问:“你喜欢?” 周密在他耳边说:“这种也不好吧,骗人玩的,你刚刚说的我可都记住了。” 舒狐很满意,感觉周密的见识增加了一点,终于闭上了嘴。懂行才能分辨好坏,才能知道其中价值,才能欣赏起来。 就像不懂睡莲和荷花的区别,也就不知道各有什么妙处。 几通下来,周密大概懂了舒狐的品鉴逻辑:先选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再说有多么多么不好,不用太专业,说一半舒狐就会愉快地接上。 周密看了看背后不那么愉快的摊主们,把舒狐拉走了。 转了一圈又回到卖夜明珠的摊子前,已经挤了不少人。 舒狐这下很得意,他已经临时给周密恶补了鉴赏学,这下周密一定会喜欢上夜明珠的! 于是舒狐像之前一样,轻咳一声,状似不经意给周密指了指玉珊瑚:“这个如何?” 这令人无奈的“让我来考考你”。 周密张口就来:“乍一看很唬人,实则颜色不均,做工有瑕疵,好像……还有细小的裂纹?” “这个呢?”他指了指琉璃镜。 周密一皱眉:“一点也不透啊,还卖这么贵,你看其中质感也很差。” 对。 对对对对。 舒狐很满意。 这才是周密应该有的眼光,一针见血,这样下去一定能发现夜明珠的美。 时机成熟了。 舒狐揽着周密的肩膀,挤到前面,看见夜明珠一挑眉:“这个如何?” 这个可太好了,太合适了,你快点说好,说喜欢,这样我就送给你。 周密观察了下他的神色,没看出所以然,但还是感觉有一丝不对。 其实这夜明珠看起来确实很不错,舒狐还要自己挑什么错呢? 周密沉思片刻,舒狐耐心等待着。 成色?光滑清透。 瑕疵?完全没有。 亮度?柔和不刺眼。 尽管周密没挑出任何错,但也要说它有错,不然舒狐这大少爷又要不高兴了。 舒狐把这个放后面说一定是因为这个的瑕疵很难看出来,周密决定先搏一搏。 于是他略带嫌弃地开口:“这啥啊,坑人的吧!” 他声音不大,在嘈杂的人群里足够舒狐和摊主听清了。 舒狐石化了。 周密的声音小声说话时可以算作中性音,偶尔一句并没有让人起疑心。 摊主当即就不满意了:“你这个小姑娘不懂就不要乱讲话。这颗夜明珠的年纪比你祖宗都大,多少辈传下来的,怎么可能拿这个唬人。” 舒狐感觉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这样可怎么办才好。他苦笑一下试图把周密的想法拉回来:“是,是吗?其实仔细瞧,也有些许优点呢,你再看看?” 还要看! 周密心道不好,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笼统了?于是盯着夜明珠又仔细看了片刻,终于挑出一个刺:“不够圆。” 舒狐:“我觉得挺好的。” 周密:“不不不,还不够好。” 舒狐:“其实挺好的,你看这里……” 周密一看,这是在提醒我?忙说:“我懂,我懂,这里完全就是个瑕疵点,而且还……” 二人说了几个来回,周密东扯西拉,摊主都被说得自我怀疑了,难道这个夜明珠其实也就和普通的夜明珠没什么两样? 舒狐也放弃了:“是没那么完美,老板开个价吧。” 摊主立刻精神百倍,但他却怎么也无法将最初的价格说出口,这颗夜明珠都要被周密贬到茅厕里去了。 于是,犹豫着说:“公子您看多少合适?” 舒狐扔给他一个乾坤袋:“里面有40上品灵石,够了吧?” “够了够了够了!少爷出手阔绰,我给您用盒子装起来!” 周密大惊,这玩意这么值钱?按照普通人的物价来算,1上品灵石 = 100两黄金 = 1000两银子。 饶是知道修仙界不参与凡间货币流通,周密还是惊讶了一会儿。也惊讶舒狐的财力尽管都是舒家的钱。 灵石这东西稀有,对于凡间的普通人来说不仅仅是货币,更是修炼的助力器。 修仙者以及他们所掌管的领域,多用灵石交易,很少有有黄金或者银子的。 况且,两者之前的互换只能在大宗门设立的官方钱庄兑换,并且手续费极多。凡人没有途径获得灵石,修仙者很少用灵石兑换金银,避免了有人走私灵石给凡间获利。 所以严格来说用灵石买来的东西不能用金银定价,没有可比性。 用来修炼的物品,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续命的东西,用金银定义生命的价格还是太狭隘了。 要知道周密出一个月的任务也就能拿五十中品灵石,相当于五个上品灵石。 夜明珠是买回来了,但舒狐并没有高兴起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发现周密并没有真的提高审美品鉴奇珍异宝,完全是在哄自己玩! 叶娘去其他地方转了一圈带着严槿莫恪回来,看舒狐脸色不好也懒得问,只说带周密去裁缝铺买衣服。 反倒是严槿关心了下舒狐,舒狐别别扭扭说了句“没事”,严槿点点头也不问了。 一个两个的! 舒狐有些愤怒。 周密冲他招了招手示意跟上,没有直接过来拉他的手也没问夜明珠要送给谁。 舒狐更愤怒了,很酷地“哼”了一声,抱着肩走过去了。 这家成衣店挺有意思,牌匾上写了个天衣二字,叶娘欢欢喜喜找裁缝挑布料给自己做衣服,周密没什么挑的,随便找了件淡蓝色深蓝色衣服换上。 莫恪坚持自己的老好人人设,对周密一通夸:“周兄真是一表人才,穿什么都好看,即使扮做女子也是个美人,换回来更是玉树临风。” “这算是你为数不多的实话了。”严槿笑着点头。 “没想到你还蛮可爱的。”叶娘哈哈大笑。 周密不好意思挠挠头,说了句:“你们也真是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只有舒狐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大家看向舒狐,舒狐还在生周密的气,嘟囔了句:“看我干嘛,你们没见过他穿衣服?”一扭头往门口走去。 周密确实好看,但舒狐觉得比起帅更多是美,周密这人的可塑性很强,像水一样,点进去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 他光顾着生气和想这些,没注意迎面又来一个人,重重和他肩膀撞了一下走进店里,舒狐一皱眉:“你没长眼睛?” 那人穿着斗篷带着兜帽,像没听见似的快步走进店里,在店里伙计耳边耳语几句,走进了最里面,不大一会,提着什么东西走了出来。 周密抓住他的手臂:“你是什么人,不会道歉吗?” 那人上半张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似乎看了周密一眼,低低说了句“抱歉”,随即挣脱周密的手逃走了。 舒狐在他经过时侧身让他过去,跟了两步,那人逃一般离开了。 舒狐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严槿见那人身影眼熟,状似不经意问店里伙计:“你们这里还有隐藏服务?” 伙计笑了笑,还没回答,老板一阵风似的小碎步走出来:“方才那个是来拿寄存在这里的东西的,哪有什么特殊服务?所有的特殊服务都要服务给我们叶小姐!” 叶娘捂着嘴笑,冲她一甩袖子:“我哥说了,把我当正常客人对待就好。” 老板到她身边拽起一块布料在她身上比了比:“是,是,这都是咱们关系好才开的小灶,换个人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你们瞧,小姐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叶娘摆摆手:“算了吧,也不是什么颜色我都喜欢。” 周密终于能摆脱雾蒙蒙看世界,此刻正四处乱看,莫恪扇着扇子:“我见叶小姐刻意避开青色,可是不喜欢青绿色?” “我就是再不喜欢,也不能驳了他们的面子。”叶城主坐在庭院内的石桌上叹了口气,身旁是他的下属,“我没特意给凌云宗的人发邀请,是我不想见舒简,舒寂想来根本用不上令牌。谁能想到这次来的不是他们两个,反而是舒狐。” 舒寂是舒狐的姑姑,与舒简一同照顾舒狐长大,但她经常外出,只是凌云宗一个挂名长老。 当年,舒简和舒寂因为舒狐的事大吵了一架,舒寂离开后就很少回来了。 舒狐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知情的人都不告诉他,他甚至都不知道舒寂还有叶城主这么一个朋友。 “想来舒简也是知道您不愿见他。”下属回答。 “想来也是。”叶城主苦笑,“舒简也不愿意来广泰见魔族。当年的事给他不小的阴影,不知道他对舒狐如何,好歹是他哥的孩子。” “对了,城主,要不要给那几位再发一份邀请?”下属拿出三份令牌。 叶城主笑:“不用,他们手中本来就有两份,如今的事我已算到了。” 下属笑着奉承:“大人不愧是天衍道数一数二的高手。” “你准备好茶点吧,有一位来自老地方的客人到了。”叶城主习惯了这份夸赞,喝了一口茶。 下属愣了一瞬,果然,不大一会,有侍从跑进来说门外有人求见,还给带来了一块令牌,但这令牌上分明没有城主的气息。 “让他进来。”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最开始本来是想写伪1v2的,舒简单向暗恋,但是写着写着我发现我这个究极纯爱洁癖不接受这种暧昧的关系。 从我把这本书捡回来继续写开始我就很抵触舒简和周密有对手戏(亲情向也很难),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主线和系统任务都乱乱的,一写周密舒狐互动就洋洋洒洒几千字>< 重点就是想解释下我的心路历程,这一切变成这样可以说都是我默许的,唉,其实也有点对不住为了这个梗进来看的小伙伴们。 第34章 我喜欢你[VIP] “城主正在接待客人, 现在不方便。”侍从拦住舒狐,“如果您需要,我稍后会把您的话告诉城主。” 舒狐点了下头道:“知道了, 不用了。” 舒狐转身离开,他本想向叶城主打听下姑姑舒寂的事。 舒寂离开后很少有音讯,自己联系不上她, 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舒狐往房间里走着,他只模糊记得很小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或许就是在那次病之后舒寂才和舒简不对付起来。 不过也难说,舒寂的性格张扬护短还贪玩,本来就和舒简这种“别人家的孩子”玩不到一块去。 舒狐想想自己总拉着周密练剑做课业, 如果舒寂知道了,肯定会笑话自己活得跟舒简一样古板吧。 城主府很大,他们逛完扶摇大街就回来了, 叶城主给安排了住处, 省得他们去住客栈。舒狐不像周密那么爱东张西望, 脑子里一边想事情一边按照路线走着。 舒寂一定会很喜欢周密吧,他们肯定能玩得很好。 等等,这话说的,周密很好,会有谁不喜欢周密吗? 舒狐微微皱了下眉。 是啊,连自己都……都…… 算了。 不不不什么算了,说喜欢又不是有断袖之癖,一定要让喜欢被爱情独占?舒狐内心挣扎。 连自己!都!喜欢周密! 注意:是朋友的喜欢,师兄弟的喜欢, 家人的喜欢,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舒狐松一口气缓和了神色。 “舒狐!” “啊!” 舒狐一推开门, 就看见一个人影跑过来,吓了他一跳。 舒狐退出去看了看房间,确定自己没有走错,纳闷:“你怎么在这?” 周密走回去坐到凳子上,一边对着镜子拆头发,一边说:“你忘啦?教我传声!” “你现在又不需要传声了。”舒狐推开窗户,站在窗前观察窗景。 他此时莫名不想面对周密。 他刚刚在心里说了喜欢周密。 虽然是朋友的喜欢,师兄弟的喜欢,家人的喜欢,而且也没有说出口。 周密拆完了所有编着的辫子,头皮之前都被抻得疼,干脆散着给头皮一个恢复的空间。 “我不需要不代表我不学啊,万一以后用得上呢。”周密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脱了外袍躺在床上。 舒狐给他一个眼神。 周密确实很好看,平日里不仔细注意看不出来,散发后雌雄莫辨的特征更明显了。 而且总感觉有种小动物气质,嗯……像他那个灵宠一样。 果然宠如其人吧。 “舒狐?舒狐!”周密坐起来在他面前挥挥手,“你干嘛呢我刚刚说话你听了吗,盯着我发什么呆?” “谁盯着你了!”舒狐偏过头,暗道不好感觉自己脸颊发烫。 舒狐咳了一声,坐在他身边:“你说你还有什么地方能用得上传声?” 周密撑着身子歪头看他:“要是我被绑架了,被坏人抓起来了,刚好又把我毒哑,就能用传声向你呼救了啊。” 说完,他夹着嗓子叫起来:“舒狐师兄快来救我,他要撕票!” “丝飘?”舒狐不知道周密哪来这么多新奇词汇,“这是什么意思?” “撕——票——就是要杀了我的意思。”周密回答。 舒狐没回答,可能是在思考。 周密想到这里来了兴趣:“舒狐,要是某一天,你就要死了,你什么感觉?” 舒狐抱起肩:“是人都会死,我能有什么感觉,认了呗。” “不是,是夭折,过几天就……”周密顿了顿,觉得这么说不吉利,“很快……也许明天就……” 周密又说了好几个词,每说一个都感觉心里有刺扎了一下。 “总之,我是假设,不一定是真的。”周密说,“假设你知道自己一个月以后会因为某些事死掉,你会怎么办?” “那我就先告诉你,我喜欢你。”舒狐脱口而出,随即补充,“家人的那种吧,你不是总说,情感要表达出来?” 舒狐心率一下子飙升,但他强装镇定笑了下,低下头扣扣床单。 舒狐,你今天疯了吗,是不是没吃药,情感这么泛滥?舒狐在心里骂自己。 周密惊讶一瞬,不由自主无声地笑起来,他张张嘴:“对嘛,我也……” 我也喜欢你。 这几个字卡在嘴边。 放在平时,他肯定毫无负担就把这几句话说出来了,喜欢就喜欢呗,他还喜欢严槿,喜欢邵叶初,喜欢命命,喜欢摇光和天璇呢。 到今天他突然卡壳了。 周密敏锐察觉到舒狐有点尴尬,今天一天都有点尴尬。 他也发现舒狐不能和其他人相提并论,甚至跟舒简都不一样。 如果舒简是爱情层面的喜欢他,他肯定吓得不轻,但这个人要是舒狐呢……周密惊恐发现他居然没有任何抵触想法。 停。 周密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都甩出去。舒狐可是怕他多想特意补充了是家人的喜欢,舒狐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最亲的家人,比亲哥还亲,自己这么想不是捣乱吗? “我也喜欢你!”周密把后半句补充下来,他还拍了拍舒狐的肩膀,感觉到舒狐松了一口气。 周密往前倾了倾身子:“你真的喜欢我吗?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舒狐无奈:“你今天怎么这么爱说死不死的,你才多大?” “今年刚好17。”周密笑嘻嘻的,他想到什么,“我都要过生辰了,你还没过,你是不是比我还小?舒狐弟弟。” 舒狐说:“我生辰早都过去了。” “我怎么不知道?” “我又不摆生辰宴,从小就不过生辰。”舒狐无所谓摊开手。 小时候家里人怕他活不长,特意不过的。 周密情绪被拉下来了,表情看着很忧愁,舒狐感觉他头上有一片乌云,连忙扯开话题:“你不是想知道你死了我会怎么办吗,我想想啊。” 如果周密死了,按照周密前面说的,他大概的意思是发生意外去世。虽然这样很不吉利,但是如果有人要杀周密的话…… 舒狐思考了下那种场景,周密是他的朋友,成为同门以来也算是家人,自己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他。 “如果真的有人要你的命,”舒狐把头抵在周密肩膀,低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周密嘴角涌起一抹笑,把手搭在他后颈,嘴里轻松道:“那我就仰仗你保护我啦。” “周密,你再不认真学,想叫我保护你都叫不出来。”舒狐站在周密面前扶额,面前是他写的传声要点。 周密一把抽出他写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通,语气委屈:“我都背下来了呀,真不是我不认真学。” “背下来算什么,还要理解。”舒狐从旁边又拿了一张纸,把纸卷成一卷,轻敲周密头顶。 周密沉思了一会,说:“我这次真的学会了,看我看我,我闭嘴。” 舒狐也闭上嘴,用传声讲:“传声最重要的是精准运用灵力,和民间腹语不同,但有异曲同工之妙。” “况且,传声还可以随意改变音色,”舒狐用传声模仿了个女子的声音,“就像这样。” 周密睁大了眼睛,随即摆正姿态跃跃欲试,大喊一句“你闭嘴我试试!”立刻开始屏息凝神运转灵力。 过了有一柱香,终于磕磕绊绊“说”出了第一句话:“舒狐……尼……你……好……” 周密有些想笑,听起来像是计算机的第一句Hello World。 舒狐弯起眼睛,回应:“你好,周小密。” 他们在这里住了有几天,周密已经迷上了用传声说话,有瘾一样穿着裙子在大街上用女声传音和人交谈。 舒狐跟在他身后尽职尽责扮演好丈夫的身份,防止他被人骚扰。周密说了:“我打扮起来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但总是要回去的,他们没忘记和狐狸妖修他们的约定,要在生辰宴之前回去。 走之前,舒狐特意找了一趟叶城主,想要打听关于舒寂的事。 他走到叶城主书房门口,书房附近没有人,只听书房里面有人在谈话。 舒狐打算就在书房前的院子里逛一逛,等待叶城主谈完话再进去。 脚尖刚动半步,一声“辨别魔族的方法”把他的心拉了回来。 另外,另一人的声音实在耳熟,舒狐不记得在哪里听过,准备再听一会儿。 舒狐轻轻收回脚,在窗边贴着墙站好,无声转着手里随手摘的花。 “魔族终究和人类不一样,你是知道的吧?”叶城主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不可能随意放任你辨认魔族让外界讨伐吗?”叶城主问。 对方沉默半晌,说:“知道。” 是谁想要分辨魔族,难道他身边有这样的人。 除了广泰,只有少数城允许魔族生存,并且禁止讨伐和因为“讨伐”这个原因伤害魔族。 舒狐不知道叶城主为什么这样魔族友好,是因为他也是魔族? 但舒狐能感觉到叶娘身上的魔气,却感受不到叶城主身上的。 还有,这位客人到底是谁,一个名字就在嘴边,舒狐却说不出来。 “放心,城主。”那人语气带有浓浓的苦涩,“我是出于私人原因,绝对不会把这个方法公之于众。” “你凭什么让我告诉你?”轻轻一声“哒”,茶杯落在桌面上。 “城主妹妹时日无多了吧,你知道一种方法可以保住她的命,但你心里不愿意。”那人开口,“我说对了么?” “哦?” “我是修天衍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天衍道逆天而为可是要损寿元的,你就不怕……” “朝闻道,夕死可矣。”那人语气坚定 “我知道了。”叶城主轻笑,“看在凌云宗的份上,能冒昧问一句,你是为了谁而来?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还是——” “叶城主,多谢你的好意了。”那人猝不及防站起身,语气有些强压的慌张,“我此行来得匆忙,怕是没法听到城主亲口告诉我,我们信件往来吧——你想知道的问题随信告诉给我。” 叶城主也站起身:“那我也不多留你了,我还有客人在门外等着,你出门时小心……莫要冲撞到少爷。” 那人出门的脚步一顿,舒狐心也一咯噔,自知藏不住,便也不再贴着墙偷听。 他迎面碰上刚出来的神秘客人,方才的“凌云宗”和“天衍道”让他有些好奇这人的身份,凌云宗内天衍道的人不算特别多,出名的更是只有那几位。 但神秘客人根本没有对上他的视线,低着头拽紧斗篷快步离开,舒狐想拉住对方,却被狠狠甩开。 “你!” 舒狐眯起眼睛,心里有些不悦。叶城主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舒少爷,可是来找我问舒寂?” “是,不过我不是想问她去哪了,”舒狐握紧拳头又松开,暂时把那个人抛之脑后。“我想知道,她当年为什么和舒简闹崩。” 第35章 舒寂往事[VIP] 叶城主把他带进书房, 没有直接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反而说:“你真的想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或许并不那么容易接受。” “果然是因为我么。”舒狐坐下。 叶城主笑,摇摇头, 不知是否定还是无奈。 “你叔叔现在和那个人很像。”叶城主给他倒了一杯茶,“那个人,是他的大师姐。那一年, 他们的大师姐为了一个人屠了一个宗门的人。” “梅花门只是魔修,你为何执意定罪!”舒简咬牙,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愤怒颤抖,“你是不是……只是找了个借口?” 那一年舒简年纪还不到半百,对于修仙之人来说, 还是青少年心性,舒简远没有现在这么稳重成熟。 梁眠——也就是梁仙姑——手里牵着一个刚会走的孩子:“有些话,我不喜欢重复。” “你疯了?这上百上千的人命……”舒简握紧拳头, 室内有些昏暗, 只有门口透进来方形的光芒印在地上。 梁眠坐在暗处, 看不清她的表情。舒简站在她面前的光芒下,不理解大师姐的所作所为。 “你在这里问师姐有个屁用!”舒寂从旁边走出来,推搡了一下舒简,“不杀人,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 “那就让他死,魔族而已。”舒简冷声道。 “你这样轻视魔族的生命,和我们又有何不同?”梁眠轻声道。 “你这是诡辩!”舒简咬牙。 舒寂看着熟练,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幅度:“梅花门本就有魔族,我们借势杀了献祭又如何, 舒简,你这么伟大这么善良, 你怎么不把你的命献出来去死呢?” 梁眠微微皱眉,抱起孩子轻轻晃:“舒寂,别这样说话。” 舒寂瞪了一眼舒简,从他身旁路过:“方法是我提出来的,只不过让师姐领先一步。她不做,我也会做,你少在这里对师姐大吼大叫。” 舒简脸色一黑:“自私!杀魔养魔,你这根本就是逆天而为,自我感动。” “你不自私,”舒寂冷嘲热讽,“你不自私能扔下大哥大嫂自己跑回来,现在他们两个人还没有消息,如果他们两个死了,你就是最大的凶手。” “容我打断一下,”舒狐打断叶城主,“叶城主是说,梁仙姑是为了一个魔族杀了梅花门,而不单纯是为了除魔?” “正是如此。”叶城主双手交插。 “这魔族对他们很重要?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舒狐有些疑惑,“那个人,对梁仙姑和姑姑和小叔叔很重要?” “对舒寂很重要,对舒简,我不清楚。”叶城主回答,“而舒寂对梁眠很重要。” “所以姑姑和小叔叔——舒寂和舒简因为梁仙姑屠梅花门的事意见不同而决裂。”舒狐总感觉自己距离真正的真相隔着一步之差,“那个人到底是谁?你说是魔族,是舒寂的恋人?” “这我就无可奉告了。”叶城主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你恐怕要亲自去问问舒寂和舒简。” 舒狐曲了曲手指,低声开口:“这么多年,我只偶尔收到小姑的来信,从未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舒寂给舒狐的印象,就像是夏末秋初,炎热的,火红的,随风飘远的。 叶城主摇摇头:“她向来神出鬼没,说不定一会一出门就遇到了,也或许要再等几十个秋天。” “我当然知道他神出鬼没了,”周密“啧”一声,“你说阿午会不会就是那个斗篷神秘人?” 严槿回忆与那人短暂见过的几面,道:“不像,阿午体型瘦弱,那人比阿午壮一些高一些。” “阿午说过他也要来广泰城,我担心他跟过来。”周密垂眸,实际上阿午爱去哪去哪跟他们没关系,但他实在不放心阿午出现在一个有魔族的地方。 剧情中说有人拿到了魔族的一缕魔气作为证据,就算阿午没有从舒狐这里拿到,恐怕来广泰也有机会获得魔气。 无论最终的导火索是不是阿午,这都是十分危险的。 严槿拍拍他的肩膀,权作安慰,严槿说不出太多天花乱坠的话,但这已经足够了。 “周兄,愁眉苦脸的样子让你的容貌都逊色了几分,”莫恪用扇子拍拍另只手的掌心吸引注意,“要不要听一个有趣的小事?” “什么?”周密靠在柱子上,他们正在等舒狐出来,左右现在也无聊,不如听听莫恪要说的。 分分心也好,或者……没准能得到什么情报呢? 莫恪坐在长廊的栏杆上,问:“你们对魔族了解多少?” 周密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只说宗门内长老讲过的:“是魔气形成的物种,可以繁衍,分为高阶低阶,高阶和人类无异。” “我了解的也大差不差,前些日子见到了低阶的魔族,如今又见到了高阶魔族,才晓得原来差距这么大。”严槿接话。 莫恪一展扇子,神秘一笑:“你们可知,低阶魔族如何变成高阶?” “不是修炼就可以吗?”周密问,“像魔修那样修炼。” “当然,但那样就太慢了。”莫恪扇了扇扇子,“对于魔族来说,是‘吃什么补什么’。” 吃什么补什么,魔族进阶岂不是需要—— 严槿皱眉:“你从何得知这些,切勿说些来历不明的话混淆视听。” 莫恪冲她摆摆手,语气可怜:“我自然是有我的门路,你为何这样想我?”话音一转,他又笑眯眯通过周密的惊讶表情认可了他的猜测:“暗示到这里,想必周兄已经猜到了——没错,魔族进阶需要杀了魔族或者人类,通过内化修为达到滋养己身的目的。” 还真是吃啥补啥啊……周密嘴角抽搐。 话说市面上的修仙小说也有很多这种吧,只不过说这都是邪门歪道的手段罢了。周密倒是没有多吃惊,只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一件事。 “在谈什么?”舒狐悄无声息走到周密身后,周密回头,舒狐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远离莫恪,“这种毫无依据的话少听——走吧,马车在外面等着了。” 莫恪表情都没变,在舒狐路过时轻声开口:“少爷若是不相信,可以问问舒长老,在下从不爱说虚假传言。” “你说得还少了?”严槿毫不留情打断他,“你的腿要是和你的嘴一样快,可以不坐马车,自己跑回去。” 周密歪头,看不懂舒狐此时的表情,说不高兴也不是,说生气也没有,总之看着不是很愉快。 一直到坐上马车,周密都没想到该和舒狐说什么,犹豫着开口想给他复述一遍莫恪说过的魔族的事,舒狐却打断他:“你不困吗,睡觉吧。” 舒狐明显不想听这个事。 马车是叶城主给备的,舒狐和周密单独坐一辆,严槿和莫恪坐后面一辆。 周密有些担心那俩人单独相处会不会打起来,但转念一想严槿不是一个不懂分寸的人,稍微放心了一些。 马车内还算宽敞豪华,周密躺在舒狐身边把命命放出来陪自己睡,舒狐坐在窗前拄着下巴看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舒狐要想的事有那么多吗?周密一抬头就能看到舒狐的下颌,红发垂在脸颊边,被风微微吹动。 天色渐晚,他们回到柳春需要一夜,估计睡一觉就到了。周密梳丸子头躺着硌,干脆散了头发,磨蹭磨蹭又好一会。 舒狐低头见他还没睡,揉揉周密的脑袋,得到了周密的反抗后轻轻一笑,又转头看向窗外。 周密闭着眼在心里做复盘和规划,广泰一趟得知了还有魔族的存在,但也仅限于个别的几个城能接受,柳春肯定不会接受。 舒狐魔族的身份暴露后,柳春上下都要讨伐他,舒狐只是一个书中人,死了就真的死了,而自己……还有现代的家可回。 这一复盘更加坚定了周密替舒狐去死的决心,这一世舒狐没有任何和周密 敌对的行为,甚至还成为了朋友。 “系统,帮我看下积分还差多少够买两张【回家的车票】。”周密在心里呼叫系统。 【客户,已经够买一张了,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系统语气有些犹豫,【而且为什么要买两张?】 周密理所应当回答:“给舒狐一张啊,万一我走了以后,他再出什么意外怎么办?这个最起码能保证他灵魂还在这个世界上,到时候他是夺舍也好借尸还魂也好都方便。算是我给他的一个小礼物吧。” 【……】 想着想着,周密就睡着了,路途颠簸,舒狐一夜没睡,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看着窗外。 窗外风景变换,舒狐心思却剪不断理还乱。叶城主说的那个让舒寂如此在意的魔族到底是谁,按理来说那个时间自己差不多也会走了,怎么记忆里没有这么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 不,应该不是。 如果舒寂这么在意自己,又怎么会把自己扔给舒简,独自离开。 难不成是梁仙姑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去哪里了,说不定跟着梁仙姑一起隐居了。 舒狐从小到大都在为自己的身份困扰,他的爸妈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杳无音信,是不是已经死了? 舒简对他一直都不冷不热,舒狐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舒简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在舒简这里,他没有任何血缘上的优待,舒狐怀疑如果不是周密在试炼上给自己挡了那么一下,自己受伤导致成绩排名掉下来的话,舒简可能就不会收自己为徒了。 周密这一晚上睡得也不踏实,梦里说胡话还叫了舒狐的名字,语气怪惊恐的,估计是做噩梦了。 昏暗里,舒狐借着窗外的偶尔没被树林遮挡的月光注视着周密,轻轻将手放在周密脸颊下巴处,拇指不自觉摩挲了一下。 舒狐手上有练剑留下来的薄茧,比起周密的脸蛋实在是有些粗糙了。 周密为什么这么害怕他死掉呢?舒狐想不明白这一点,难道是那个邵叶初跟他说了什么?他记得邵叶初是天衍道的人,保不准会散播焦虑。 不过,若真是这样。舒狐心思沉了下来,是不是就证明自己未来有一劫。 眼下最近的变量就是几年后的天榜大比,说不定问题就出在那上面。舒狐不想让周密担惊受怕,他打算去找天衍道的人问一问。 北境那边好像有一个什么宗门的长老是修天衍道的人来着,舒狐打算用用舒简舒寂的面子厚脸皮去让算一卦。 而现在,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舒狐收回手,揉揉自己的眉心。一晚上没睡,他已经有些疲惫了。 窗外几乎只有马车赶路的声音和林中鸟兽,舒狐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天已经泛鱼肚白,一个颠簸颠得周密翻了个身起来。 还没等他起身,他就“嘶”一声回头,借着微微的光亮仔细看,是命命在他和舒狐的头发里做了窝,两个人的发尾缠在一起。 周密扯了扯,舒狐头发长,还不至于被扯醒。周密小心翼翼坐起来,小心翼翼捧着命命放到一边,然后抓着两个人的发尾开始拆。 也不知道命命上辈子是不是织布机成精,这么会缠线,周密拆了半天恨不得找把剪刀把这段剪掉算了。 好不容易拆开了,周密看着两个人毛糙的发尾,叹了一口气。他还是有点困,拿着舒狐的头发忍不住摸了摸。 周密还没见过天然的红发,现代人漂染出来的头发和这个真是没法比。 像……丝绸。 偶尔能听到马车夫咳嗽的声音,周密赶紧收回手,马车又路过一块坑,这下颠得车厢内猛一晃,舒狐拄在窗上的手臂一下子颠脱,整个人往前一倾,拽得头皮疼。 “啧……”舒狐可算醒过来,摸摸头,顺着一缕红发看到周密手上两个人交叠的发尾。 舒狐本来就做了个荒诞的梦,梦里周密问他想不想和两个人一直在一起,舒狐下意识说想,画面一转就是掀开盖头,盖头下是周密微笑的脸。 舒狐梦里周密的脸和周密此刻重叠在一起,他脸红都忘了,抬高了声音质问:“你在干嘛?!编发?!”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马车夫在外面喊,舒狐连忙回应无事发生。 周密被他一嗓子吼得吓了一跳,还没等他解释,舒狐凑近了压低声音:“周!密!你知不知道把两个人头发编在一起代表了什么?你是断袖吗?” 周密问:“代表了什么?” “结发为……那什么,你不知道?”舒狐一抹脸,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两个字。 垂眸看着两个人一红一黑的发尾,舒狐心里生出一丝诡异的“还挺般配”想法。 周密完全没跟上舒狐的思路,难道古代少爷的头发也碰不得?舒狐说结发为什么,什么来着? 我|草。 周密突然和舒狐大脑对接成功:结发为夫妻啊! “你你你听我解释,”周密连忙撒开手,一指睡成一滩的命命,“命命把咱俩头发缠一起了,我得解开啊!” 舒狐又看了下发尾,好吧,的确是乱糟糟一片,还有几根被拽下来的头发。如果周密想编发还编成这个样子,那真的不是一般的手残能解释得了的。 周密本来打算开个玩笑让舒狐给他一截头发留作纪念,但是舒狐的反应实在有点大,他也闭嘴了。 他上学的时候身边人经常有女生把两个人的头发缠在一起作为关系好的证明啊。 舒狐沉默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丝丝遗憾,他们以后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性?就……结发为那什么……黑红挺搭配的啊很霸气的配色,而且周密要是和自己在一起,也不用像寻常人家小姐当主母那样管这管那(周密也管不来)。他们两个只需要相依为命仗剑天涯,当江湖上的一对传奇,感觉还挺好…… 够了!够了。 舒狐你疯了你是断袖吗?! 舒狐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个警钟,为什么会这么想?一定是那个梦的错,一定是和周密假借身份的错。 浓浓的尴尬又充斥了整个车厢,周密低头玩手指,好像手指比游戏机还有意思,舒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我错怪你了,我随便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舒狐心里锤了自己两拳,自己最近真的病了、太闲了。竟然都对周密——他的师弟——有了别样的想法。 是不是太燥了应该试试放血? 两个人好半天都没讲话,周密抬起头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打算没话找话把这个尴尬的事情压过去。 他刚打算开口,只听马车夫“吁——”一声,凌乱的马蹄声伴随着树叶刮在车厢的声音打断周密。 周密一个没坐稳往前扑,舒狐连忙接住他,两个人在车厢里滚作一团,头磕在车厢内壁头晕眼花。 “公子,你们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求宝宝们多和我互动,一个人好孤独TAT 第36章 攻三四号[VIP] “我没事……”马车一晃, 舒狐撑着身子坐起来,又把周密扶起来,掀开帘子下车看发生了什么。 天地都是雾蒙蒙的蓝色, 马上就到春末,但还是冻得人直打颤,呼吸带着白雾。 舒狐尽力眯着眼睛看发生了什么, 周密从马车上跳下来,严槿他们也下了车踩着薄雪走过来。 不用马车夫指,他们都看见了前面蜷缩着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少年白头一只眼睛被布条遮住,伸着手护着另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小孩。 舒狐一下车就感受到了浓浓的魔气, 看来这白发的孩子还不会隐藏自己的魔气。 严槿眯缝着眼睛像是在辨认什么,莫恪则看都没看这边,饶有兴趣地盯着树林深处。 这里距离城里还有些路程, 难道这两个小孩一路跑来的? “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周密蹲下身子想要看看小白毛身后孩子的情况, 却被小白毛挡住。 周密无奈:“我们只是路过, 并无恶意,你伙伴受伤了吧,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死。” 周密也是瞎蒙的,他根本没看清那孩子受没受伤。 小白毛还是护着那孩子,压低了眉毛瞪周密。 舒狐弯腰冲小白毛伸出手:“你是魔族吧?我也是。” 周密震惊地瞥了一眼舒狐,舒狐做了个压低的手势,示意一会再说。他也是唬人的,走之前他刚跟叶城主和叶娘接触过,想来身上也沾染了一些魔气。 小白毛犹豫地看着舒狐, 最终抓住了周密,估计是看周密更友善。 舒狐接过严槿递过来的刚浇过水的湿手帕, 想了想,还是给了周密。 周密先给小白毛擦了擦脸,又给他身后那个小孩擦擦,总算能看清长什么样了。 这俩孩子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周密给后面那孩子擦脸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体温偏高。 把这俩孩子都带到马车车厢后,清醒着的小白毛得到了食物,试探着咬了一口,随即还是饥饿占据上风,开始闷头吃。 周密问他们叫什么,他没说话,严槿却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在一旁开口:“他身后这孩子,叫严树。” 周密和舒狐都看向她,严槿叹了一口气:“他是……我送出去的弟弟。” 莫恪恍然大悟似的:“居然是小树,怪不得我看着有些眼熟。” 周密则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系统准时在脑子里给他提醒:【男三号严树正式登场,客户请按照剧情行动哦。】 这个小孩是男三号,传说中的温柔师弟。周密心里五味杂陈,完全不能把这孩子和书中人联系在一起。 好歹也是个攻n号,居然这么灰头土脸狼狈登场了。 严槿没有解释,只是看着狼吞虎咽的小白毛,说:“他在那户人家过得好吗?” 小白毛点点头,又摇摇头,用非常小的声音哼哼:“他……想家。” 周密赶紧问:“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小白毛还是低低的声音:“尤冰……” 周密张张嘴,有病?谁家会给孩子取这个名,看着这个孩子穿的衣服也很破烂,不像是有人管的样子。 周密摸摸尤冰的头:“小冰呀!先跟着我们走吧,我们要去小树的姐姐的宗门。很安全,放心好了。” 尤冰低下头没说话,垂下眼睫挡住红色的眼睛。 不用系统说,周密都知道这位尤冰也不是小人物,正是男四号魔尊尤冰(年幼版),和周密恨海情天相爱相杀。 除了舒简,这群男配不都是小孩儿吗!舒狐按照现代来算都是个未成年,虽然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周密在心里跪地抱头。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救下尤冰再带回宗门就可以,没有任何暧昧剧情。 剧情里也是这么早遇到这两个配角吗?周密记得不是这样吧! 毁了毁了,一切都毁了。 暂时还没法从尤冰嘴里得出什么信息,有莫恪这个灵草堂的弟子,把两个孩子安顿好了后,几个人又重新上路。 莫恪需要宽敞的环境照顾两位小病人,严槿三人就去了另一辆马车。 三个人坐也不显得拥挤,舒狐还是看着窗外,他们都没问严槿关于严树的事。 过了一会,严槿主动开口:“二位都知道皇帝的地盘吧?” 周密对这个不太了解,只隐隐约约记得那门课提过。 “知道。”舒狐抱肩转过头,“皇宫就像是一个宗门,并且也和周边宗门有合作,普通人不修仙,的确在皇宫周围生存更好。” 严槿点点头,解释起自己的来历:“我们严家的人,一直都是皇帝的暗卫出身,只是前些年被小人所害,皇帝下令抄家,这才……” 她顿了顿,继续道:“严府的人就算不仰仗皇家,也可以好好生活,有的人比如我,就走上了修仙这条路。我原本将严树送到曾经帮助过的人家生活,不让他过早踏入修仙路,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我早该知道的,他不是会老实听安排的人。” 周密安慰她:“小孩子嘛,想家正常。” 严槿叹了口气:“那户人家不会对他不好,我想说的是,这次拜托绕个路把他送回去,耽误了大家的行程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小问题。”舒狐回答。 送回去?不不不。周密一琢磨,送回去了他的剧情怎么办?虽然以后大概率还能遇上严树而且是长大后的更好发挥剧情,但!他已经等不起了。 周密连忙开口:“凌云宗也很不错呀,这可是你的亲人,不想在凌云宗见到亲人吗?” 舒狐的死亡剧情没准也会因为自己的一同操作提前,到时候要是没攒够积分给【回家的车票】,舒狐就少了个保命符啊。 这可是周密唯一能准备的离别礼物了。 严槿若有所思看向窗外:“凌云宗……不是谁想去就去的吧。” 不是谁想去就去,但严树想去肯定就能去。周密如此想。 “你看,既然他是这样的孩子,你给他送回去以后他还是会跑出来,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周密极力说服严槿,“咱们不是讲究缘分,这次回凌云宗正好遇上了他,这不就是缘分么,如果带回去以后无人愿意收他为徒,再送回寄养家庭也不迟,你说呢?” 严槿看着他。 舒狐没什么想法,但看着周密明显有些着急的样子,心里有些动容。 这人怎么这么心软。 “多谢周道友好意了,我还是觉得不妥,严树从来没显露出过什么修仙天赋,怕是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严槿垂眸。 “别呀,什么修仙天赋不天赋的,收徒又不能只看天赋。”周密挽留严槿的想法,“好多人收徒看的就是个眼缘,我看这孩子就非常顺我和舒狐的眼呢,说不定也很顺我师尊的眼!” 舒狐无奈看看他,开口:“是,也顺我的眼。严槿,带他回去看看吧,毕竟是你的亲人,能在身边生活是要好些。不过,最终看你。” “……”严槿似乎有些顾虑,但最终还是松口,“既然二位都这么建议,就麻烦我们去和那户人家说一声了。” 后面路上他们没再讨论这件事,周密贴着舒狐小声闲聊,他已经被折腾的没了困意,心情很像上学时起来跑早操。 舒狐低声问他:“为什么想带他去凌云宗?” “看着顺眼啊,我不是说了么?”周密打了个哈欠。 “你看着顺眼的东西可太多了。”舒狐戳穿他。 周密嘿嘿一笑,想了一会:“那是严槿的家人。” “嗯。” “我想回家。”周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周密很少和爸妈见面,只有两周一次的双周才能回家,不过也是没有人接的,要自己坐公交车回去。运气不好家里还没人,爸妈忙得很,把家住成了餐厅和旅馆。 周密有心情就去邻居阿姨家或者楼下餐馆吃一口,没心情就泡个泡面,然后在无人的房子里一个人爽睡爽玩。 他最讨厌的就是夜晚,冷冷清清的,别人家都开灯,他也把全部灯和电视都打开,不然显得太……孤独。 除了厕所灯不开其他灯都开,妈妈要是晚上回来,必定是要说教一番的。 周密把头靠在舒狐肩膀上,舒狐把手从他背后伸过去,揽着他的肩拍拍权作安慰。 “我们走上修仙这条路,注定是要和凡间家人分离的。”舒狐说。 “我知道,”周密说,“所以……有机会和家人一起走这条路,就要积极争取。” 原来是这么想的。舒狐在晨光中勾起嘴角。 他没怎么听过周密提起家人,不知道周密说的“家”在哪里,记得谁说过,貌似不是很好。 舒狐低下头看见周密左额角一块小疤,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受人欺负落下的。他下意识想要摸摸触感,于是偏低下头,唇轻轻贴了上去。 周密身子一僵,没有动,只是攥紧了舒狐的袖子。 舒狐本想赶忙分开,可周密没说什么,他也贪恋这种淡淡的失控。 “你想回家?”舒狐问,声音轻轻柔柔在周密头顶落下,周密想起什么,鼻子一酸,“嗯”了一声。 唉,想回的不是这个世界的家,不是周府,不是苟式村,是现代的家。 但周密一吸鼻子,笑着说:“想也没用啊,回不去就是了。” 舒狐又拍拍他:“我们回凌云宗的家,这个家肯定比凡间的家长久。” 周密深吸一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 长久吗?但愿吧。 周密始终觉得,对他来说这个修仙界最重要的就是舒狐,说他幼稚也好,是雏鸟情结也好,总之,有舒狐在才算在这个修仙界有家。 他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想到舒狐未来的命运就不安。 周密再次醒来是被集市上吵吵嚷嚷的声音叫醒的,他躺在马车里,身上披着一条毯子。 迷迷糊糊醒来浑身酸痛,周密揉揉眼睛推开窗,舒狐正在买什么东西,旁边的座位上马车夫和其他几个人都在吃饭。 舒狐递给他一个包子:“醒了吃点东西吧?” 周密一骨碌爬起来,跳下车顺着舒狐的手啊呜一口咬住包子,麻溜坐在严槿旁边:“你们都醒着啊,我都不知道我啥时候睡着的——哎呦这包子真好吃。” “那是,咱家的包子可是远近闻名。”摊主豪爽接话。 “真不白费了我跑老远来吃。”有食客喊,周围都笑起来。 严树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周围几个人都不是很擅长和小孩子聊天,一个两个都沉默得不行,就连话很多的莫恪都在“身体还痛吗?” “有点。” “吃饱了吗?” “没有。”这样的对话后闭上了嘴。 尤其是严槿,哪怕面对的是亲弟弟,她也无话可说,只是一味地询问好吃吗吃饱了吗还想吃什么。 周密偏头跟严树搭话:“小树你多大啦?感觉怎么样?” “十一……我好多了,谢谢哥哥关心。”严树乖巧回答,周密摸摸他的脑袋夸了句“真俊”。 “你姐姐跟你说了没有?咱们要去凌云宗,一会跟你那个,那个……养父母家说一声就走。” 严树眼睛不敢看周密,只低头啃着包子。没得到回答周密也没继续说,只是笑着转移话题。 “你呢小冰,冻伤好点没有?你昨天看着可太吓人了,不过小孩子恢复能力好,你今天气色看着就好多了,真可爱。”周密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尤冰以及严树搭话,简直就像是幼师专业出身。 尤冰知道他们不是坏人,放松了警惕大快朵颐,闻言重重点了几下头。 舒狐在他的后颈捏了捏,凑到他耳边要说什么,周密侧耳去听。 “周密哥哥我也要关心。”舒狐一脸调侃,眼睛里含着笑。周密猛一转身,用“wtf”的眼神盯着舒狐,看了几秒后把包子咽下去果断开口:“舒狐小朋友你多大啦?昨晚睡得好吗?” “今年十七。昨晚睡得不太好,我师弟一直磨牙乱动。”舒狐笑意更深了,“不过也谢谢哥哥关心。” “幼稚。”周密嘟囔了一句,转头又去和严树搭话:“小树,你为什么要逃出来呀,怎么没让他们带你来凌云宗找姐姐看看?” 严树不吃了,维持着那包子的动作没有回答,严槿伸手想摸摸严树的头,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尤冰倒是一口粥一口馒头的,嘴里嚼着东西含糊回答:“哥哥,那家人不见了,没人管他!” ==========作者有话说:========== 攻n号的原剧情角色定位,请记住我们这本书的攻只有一位,那就是舒狐! 第37章 周周转转[VIP] 几人面面相觑, 火速吃完饭后一路驾车来到寄养严树的院门口,严槿下车敲了半天门,果然没人回应。 严树低着头不吭声, 不知道在想什么,尤冰指指墙头上一个缺口:“那里能翻进去。” 说完他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跨坐在墙头上冲底下人伸出手:“我就是这么翻进来想要找点吃的, 就看到他快饿死了。” 严树摇摇头,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下来,尤冰才不:“你不想进去看看吗?” 严树说:“不想。” 尤冰在墙头站起来,一连做了好几个高难度动作,冲严树笑:“你是不是来这不高兴?看我厉害不?” “尤冰你抓紧下来!”周密吓一跳, 尤冰不管,跑到旁边摘了个果子吃。 周密一声“嘿呦我还治不了你了”,三下五除二爬上去把尤冰拦腰抱了下来。 舒狐都看乐了:“身手矫健啊周小密。” “周兄果然有点东西。”莫恪给刚下来的周密扇扇风, 微笑着。 “你刚才怎么爬那么快又潇洒, 我给你当小弟, 你教教我吧!”尤冰嘴里嚼着果子含糊不清说。 周密抱拳:“我不做老大好多年。” 严槿感觉自己有些头痛,询问严树:“严树,没人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有天他们说要去给妹妹找大夫,天黑也没回来……”严树扭着手指,低声道。 “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周密问。 严树说:“他们说小孩不能总去那种地方。” 莫恪哎呀一声:“这是……” 这是被扔下了吧。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严家的背景确实很复杂,摊上这么个孩子说不定有什么追兵祸害等着,扔下严树过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 孩子死了就说病死的。 或者严树饿了自己出去找吃的,跑到哪里被拍花子拐走, 进到山里被狼豺虎豹吃了。 想要抛弃一个小孩还是太简单了。 周密摁着严树的肩膀,道:“严槿,我们先回宗吧,实在不行求个情让他们当个杂役弟子,累是累点,总比在这里吃不上饭强。” 严槿点点头,舒狐路过他身边说了句:“事情不简单,你以后多注意点。” 严槿挤出一丝笑容:“他们一家都是良善之人,若真是把他抛下还好,我怕他们是……” “我回去帮你问问,有没有见过这一家人的,”舒狐说,“咱们问了那么多死者,无名死者也看过了么不是,没有你认识的。” 闻言,严槿这才点点头,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确实想多了,希望不是出事了吧。 到宗门山门口,周密突然拉住尤冰,尤冰下意识挣脱开,一个凉凉的东西贴在他锁骨处,他低头一看,是一块小玉佩。 周密弯腰给他带好玉佩,并叮嘱不能摘下来:“你是魔族,需要掩盖气息,一会到了宗门里千万不能说你是魔族,听懂了吗?” 尤冰问:“为啥?我又没害人。” 周密摸摸他的头回答:“不是说你是坏的,是有些人不喜欢魔族,可能会伤害到你。” 回到宗门里正好碰到邵叶初也从山下回来,他们也就脚前脚后的时间到宗门,周密示意其他人先走,自己则走到邵叶初身旁叙旧。 “你去哪了邵师兄,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周密隔空点点他的眼下,确实一片乌青。 邵叶初摸摸眼下,叹了口气:“别提了,这几天不仅咱们宗门里,整个修仙界都传播着魔族的消息,说魔族就要卷土重来发动战争,各个宗门都策划来一场清剿行动。咱们宗门又有阿午这种人散播谣言,更难办了。” 周密心里一咯噔,忙询问:“然后呢,怎么样了?” “然后?然后我就一直在忙着打击谣言,师尊忙顾不上这头只能我来办。对了,我听说凌花宗这几天就抓到个魔族,差点死了。” “怎么本来是要处死?” “是啊,但那个魔族的师尊全力保她,说她以后若是吃人,她师尊的命也一起陪进去。” 周密一瞬间想起原剧情里那位周密被诬陷时,舒简也说过类似的话。 周密又问:“那谣言具体都说了什么,会不会对少爷有影响?” 邵叶初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周密:“觉得少爷是魔族的有,但都没有具体证据……身正不怕影子斜,最终都会不攻自破的。” “……” 和邵叶初分别后,周密赶紧去找舒狐和舒简,准备把严树和尤冰的事处理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舒简熟悉的清冷磁性嗓音:“我再说一遍:他,可以。这个,不行。” 舒狐说:“我知道了。” 舒简揉了揉眉心:“阿狐,你在我眼皮下长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要想着把他塞进杂役弟子行列里,我说了不留在宗门就是不行。” 舒狐没说话,抱着肩。 周密走进来的时候,严树和尤冰并排站着,舒狐坐在旁边,面前是面色不太好的舒简。 舒简开口:“我不会允许宗门里有第二个……总之你把他送出宗门,最好不要在柳春。” “这地方我还不想待呢!”尤冰愤怒地举起拳头,“最讨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 舒狐啧一声:“闭嘴!” 周密赶紧问:“怎么了这是?小冰,不可以对长辈这么说话。” 尤冰七个不服八个不愤:“我哪里比严树差,他刚刚看我的眼神就是瞧不起。” 周密打圆场:“师尊,你最近事务繁忙,表情吓到小孩啦——小冰呀,仙尊不是瞧不起你,是他就总是这个表情,有些人天生就长不高兴的样你知道吗?仙尊可能就是这种人哦。” 舒狐说了句:“我先走了。”转身离开,路过尤冰时拍了一下,尤冰也学着他抱着肩走了。 周密见他们二人都走,严树的事也解决了,试探着问了一句:“师尊,是决定收这个孩子为徒了吗?” 舒简“嗯”一声,端起茶杯吹吹气。周密笑起来:“我就知道师尊心善,那我来也就是为了引荐这孩子,没事我也走了。” 这几个人都要走,严树忙说:“等等我!”跟着离开了。 尤冰跟在舒狐身后走了一会,嘟囔着说:“我看人可准呢,那个人的眼神就是瞧不上我。” 舒狐当然知道舒简是看不上尤冰,但他能说什么呢,只是说了句:“我知道,但说话要看场合。” 尤冰问:“我对你师尊这么说话你不生气吗?” 舒狐笑:“有点,但你本身也没错,他不怎么接触孩子,说话伤人心是不对。” 尤冰心里默默说:“果然是给熟人找借口”,踢着石子玩。 周密跟上来看见他们两个,顿时喜笑颜开:“你是不是给小冰找好去处了?” 舒狐转过身也跟着他勾起唇角,心情很愉悦:“嗯,送到舒家去。” “师尊不说吗?” “切,”舒狐嗤笑,“放心吧,小叔叔不喜欢回舒家。” 舒狐平时不会对舒简有这种态度,想来今天这一通是惹这位大少爷不高兴了。周密看了看尤冰,又看看舒狐,想来是舒简今天的态度让舒狐想到了小时候吧。 原剧情里可说舒简对舒狐一直都不冷不热呢,甚至是有些不易察觉的疏远的。 舒简有自己的原因,舒狐却不明白这个原因,只知道自己敬仰的亲人似乎心里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 舒狐走在前面,攥了下胸口的衣服。其实他见到周密的那一刻就不生气了,这几天他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在思考一个自己也不明白的事。 他见到周密就很开心,没事也想着周密,这种感情是不是……? 是,不是,是,不是。 是还是不是? 是什么?舒狐也不敢说。 舒狐差点被一个石头绊倒,连忙收了心专心走路。 这边,周密胡思乱想着剧情。尤冰能有个地方待是好事,周密看他和严树认识的情况,估计他是一个小流浪儿,以后不用再翻墙头偷吃的了。 就是苦了这两位小伙伴以后不能总见面了。 严树默默跟在他们后面下山送尤冰,面无表情的样子和严槿倒是很像。严树还是小孩子,眉眼间已经能看出未来是个帅哥了。 尤冰也是,混血一样的长相,看着煞是可爱。这次把尤冰带到舒家,应该就能避免他成为魔尊了吧……周密看着尤冰的背影。 很多时候,小说里一个轻飘飘的设定,角色就要付出千辛万苦,或者历尽磨难。看书的时候觉得无所谓,但真的从少年时期认识这些人,周密还是会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希望大家一切都好,即使从主要配角变成小npc也没关系,拥有淡淡的幸福就好了。 周密一想到那个越来越近的属于“配角舒狐”的剧情,心里就烦躁得很。 “那个是舒狐?”几声议论传进耳朵。 “舒狐你没见过呀,舒家的大少爷,还是踏莲仙尊的徒弟。” “说他是魔族……是真的吗?” “不好说,我本来也不信的,可是我听说他下山之前在演武场突发灵力滞涩,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是魔族才……” “你们——”周密皱眉,扬声就要喊,被舒狐一把拽住。 “干什么?!”周密脸上还带着愤怒的神情,瞪舒狐。 舒狐攥着他的手腕,抬高了声音冲那边两个人喊:“说够了吗?你们是谁的弟子,谁能教出你们这种品行不端背后嚼舌根的弟子!”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默默转身离开,“噌”一声,断诛剑飞了过去,砸进二人面前的地面。 舒狐缓缓开口:“道歉呢?” “对,对不起……” 舒狐没为难他们,招招手收回剑,转身就走。周密还在不满地嚷嚷:“你干嘛不让我骂?” 舒狐伸出手指摁在他脸颊结了痂的小伤口上,有些微微刺痛,语气无奈:“他们说就说了,以后你不要再管我的事。” 你不要再为了我和别人起争执。 但周密没下去的无名火又窜上来,语气很冲又带着委屈:“你什么意思,嫌我管的事多?” 【客户,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系统忍不住提醒。 周密让系统滚开,自己知道。 舒狐微微惊讶周密的激烈反应,感到有些无奈,注视着周密:“就这一件事不用管。” 还不如不说这句话,周密的无名火更旺盛了。 周密一甩手拍开舒狐在他脸颊上的手:“要么就让我管,要么就都不管,以后我就都不管了,你也别管我!” 第38章 密不可分[VIP] 说完, 周密就后悔了。 他绝对不可能不管舒狐的,这句话也只是说给舒狐听。 舒狐大概这辈子都没安慰过人,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良久,什么也没说,转过身继续赶路。 一路上二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周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严树以及尤冰搭话,聊的话题也相当幼稚。 什么这个蝴蝶好白呀,这个天好蓝呀,早上吃的包子好好吃呀之类的。 周密还没去过舒家,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等他真正进去后才发现这地方完全就是一个空府。 舒狐轻车熟路带着他们找到管事,府里头大多是一些下人在干着些轻松的活,一边干一边闲聊天。 见到舒狐, 有的人甚至不认识, 被旁边人怼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舒狐, 忙给大少爷行礼问好。 周密还当自己在气头上,一句话也不说,换作平时早就东拉西扯的问来问去了。 这里平时除了舒家的门客和舒狐的奶奶,没有其他需要照顾的人,舒家大哥也就是舒狐的父亲下落不明,舒简明明就和舒家几公里路却经常过家门而不入,舒寂更是早就把这个地方给忘了,一个人在天涯潇洒。 除了舒家大哥其他人都没有孩子,舒狐的童年要么是一个人读书学习要么是和其他富家子弟小跟班乱玩。 舒狐见周密实在好奇, 便解释了这些。 周密马上把生气忘了,问:“那你要让尤冰干什么?” “他还小, 干不了什么活。”舒狐道,“就和一些下人孩子偶尔读读书扫扫地得了。” 尤冰一听前半句立刻叫嚷起来:“我能干活!我可强壮了!”听到后半句,又默默闭上了嘴。 这待遇属于很好了,还有书念。舒狐相当于把尤冰当自家孩子养。 读书,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尤冰有点兴奋,也有点抵触,保持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听说教书先生都很严格,而且要求也很多,自己这么笨学不好怎么办。 周密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安慰他:“只要上课不睡觉都能听懂的,没那么难。” “是啊,你看你周密哥哥,上课睡觉都能听懂。”舒狐说。 “舒,狐!”周密一跺脚。 舒狐笑得开心。 管事的给尤冰安排好住处,又说了几句话,可算是给这孩子安顿好了,从此以后尤冰算是有了一个“家”,不用爬别人墙头过吃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严树默默看着这一切,和尤冰告别,只在快走的时候拉了下舒狐的袖子,抬起头问:“去了宗门,我可以经常下来吗?” 周密有些苦恼,按照常理来说宗门里的弟子没有要紧事是不可以随便下山的,当然了舒狐除外,谁让这宗门都是人家开的。 就在周密纠结怎么委婉说出不能经常下山时,舒狐开口:“可以啊,你想见他的时候,来找我就行。” 严树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 舒狐说:“叫我师兄吧,以后我们就是你师兄了。” 严树又说谢谢大师兄。 后面回到宗门一连好几天,流言蜚语飞进周密耳朵里,这下好了,不知道是不是阿午记恨周密,不说舒狐是魔族了,说周密是魔族。 说舒狐还有一堆人替他说话,周密一个小小普通弟子,人不出名人脉又不广,谣言越传越烈。 又过了几天,宗门里有些名气的人都传出来是魔族或者和魔族有勾连。 连邵叶初也没逃过,说他成天都在园子里找灵草掩盖魔气。 周密听得想笑,甚至轻松了一点,打算找邵叶初暗中多助力那些人说自己是魔族,这样他后期的计划才算成功。 这天周密难得课上没睡觉,没看话本,没写小纸条,没画画,也没有和同学挤眉弄眼。而是好好听舒简授课,舒简都不习惯了。 但周密听了有一柱香就目光逐渐涣散,大脑逐渐放空,但一具躯壳还残留着捧哏的本能,接一接舒简的话。 舒简对这个小徒弟没办法,只路过的时候敲敲他的脑袋,得到周密一个小心翼翼带着笑的眼神。 这不是周密放弃了把攻略对象气成班主任计划,只是因为现在舒简攻略对象的身份又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新增一个ATM机的身份。 没错,周密要利用舒简的好感度刷积分了。 最近舒简不管说什么周密都回以甜甜的微笑,舒简的好感度也在与日俱增,肢体接触也多了,摸摸头摁下肩膀什么的还是在周密的接受范围之内。 这事不简单,舒简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朋友家人的数值,在往上的每一点都有风险。 周密只能尽力而为,大不了一咬牙和舒简暧昧暧昧。为了给舒狐离别礼物,周密拼了。 但是,一想到这都是为了要和舒狐分开,周密就感觉心里不舒服。 舒狐坐在他左边,撑着下巴发呆,舒简叫他好半天才有反应。今天真是神了,平时最认真的人在走神,最爱开小差的反而在好好听课。 舒狐心事重重的,起来回答问题后,舒简关心了他几句不要太晚睡。舒狐有惊无险的坐下,他在想的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姑且算是他的人生大事。 那就是他到底是不是断袖。 舒狐无法忽视对周密的感情,他也有其他凡间的朋友,但没有一个人在他心里和周密在他心里的分量一样。 周密就像一个暖洋洋的太阳,照得舒狐很舒服。如果可以,舒狐倒是想能一直和周密在一块修炼,一起长大。 周密出现在他人生中的这一年,真的留下了很浓重的色彩,在此之前舒狐都没有觉得人生多有意思,他修炼只是想证明自己。 他舒狐还没有过什么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如果他对周密的感情真的是爱情,那他就要努力争取到周密的心。 总结一遍这个不可思议的结论:他好像,喜欢周密。 他喜欢周密。 既然喜欢那就要追求。 虽然不清楚周密这种人脑子里到底有没有自身情爱一说。舒狐叹了口气。 “哒”一个纸团丢到舒狐桌子上,舒狐看看旁边假装认真听课的周密,周密转过头快速一眨眼,舒狐感觉心猛一跳,脸上发烧,赶忙低下头看纸团内容。 舒简缓缓踱步到旁边,舒狐才敢打开纸团,上面写着几个不算好看的字:“一会吃什么?” 舒狐忍不住勾起嘴角,周密这字一会好看一会丑的,一些字形简单的字勉强看得过去,笔画一多就不行了。最开始周密不太会写字,经常胡乱理解把一些字简化成看不懂的样子,周密还嘴硬说这是“简体字”。 虽然是初春,但还是有些冷。舒狐想了想,带周密去吃点热乎的好吃的,于是提笔写下几个字:“去江山榭,我请客。” 趁着舒简再一次转身,舒狐把纸团扔了回去。 舒狐观察着周密的脸色,周密拿到纸团后明显眼睛亮了,笑眯眯地冲舒狐比了个大拇指。舒狐摸摸鼻子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舒狐,今天正式决定追求周密,但不能吓到周密,万一周密不和他玩了就糟糕了。 一下课舒狐还在收拾东西,周密就跑过来很兴奋的样子。 “你知道江山榭吗?山下很有名的一个酒楼,到了以后随便点,我是他们家老顾客了。”舒狐随口说。 这样,他还可以趁机知道周密都喜欢吃什么菜,虽然他大概了解到周密喜欢吃甜和辣的食物,但还不够具体。 周密点点头一把抱住舒狐感慨:“你也太好了吧舒狐!” 舒狐僵着身子红着耳尖咳嗽一声:“我一直都很好。”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来一份,对了甜点都给我来一份两份吧!”周密坐在二楼雅间点菜,伙计连忙记下。 舒狐坐在一旁伸过手点了几个甜点:“这几个要两份,其他的要一份就够——我不吃那些。” 周密等伙计走了以后担忧地说:“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每个都尝尝呗,以后我不在你也可以来,记我账上就行。”舒狐把手撑在桌子上。 “什么你不在,以后我要来也是跟你一起来。”周密不高兴地嘟囔。 “怎么我去哪儿你都跟着啊,有点粘人了吧周小密。”舒狐笑着调侃,但说完他又有些后悔,万一周密以后不粘着他了怎么办? 周密心里也一咯噔,心想自己的确是有点粘着舒狐,以前是为了躲舒简,那现在呢? 舒简和他那么多感情线都略过了,估计也没什么可能,就算不借助舒狐估计也没关系了。 更何况他有点担心舒狐像原剧情里说的那样爱上“周密”。 周密感觉心跳加快起来,如果舒狐爱上他那他就怎样?他不想和舒狐分开,就算如此也不想,抛开剧情因素不谈,他就是想要和舒狐一起做任何事。 他就是喜欢舒狐。 周密不想去区分这是爱情的喜欢还是家人的喜欢,对他而言,对于即将分别的他们而言,这种注定无法说出口的感情没有任何区别。 舒狐见周密沉默了,心里暗道不好,别是触碰到周密的敏感点上了。 他赶紧装没事补充:“不过你粘着我不粘着别人就行了,我乐意——” “我喜欢你还不让我粘着呀?”周密也说。 “什”舒狐愣住,即使知道周密的喜欢向来直白纯粹,他还是忍不住多想,心里默默说:可以啊,我也喜欢你,想粘着你。 周密深吸一口气,打算重复一遍,雅间门被推开打断周密的话,伙计来送甜点。周密嘴快声音也没控制住:“我就是喜欢你还不让我粘着啊!” 这周密真是什么都敢说,舒狐扶额头。改天真的要好好说说周密的说话习惯。 伙计赶紧放完东西离开了。 “哎呦这不是舒大少爷吗!”门外有人探头看进来,惊奇叫舒狐,“你下山来江山榭怎么没来找我们几个?” 舒狐抬头,是他在凡间的一些狐朋狗友,以前闲的没事干了就和他们一起鬼混。 周密没管门外是什么李少王少,拿了一块甜品塞进嘴里,这口味真不是盖的,上次跟邵叶初来江山榭看这个太贵了就没点,总算吃上了。 门外几个少爷走进来,打头的人见在一旁甜蜜进食的周密,一时间拿不准这是舒狐的谁。 舒狐以前从来不会和谁单独出来吃饭,想到刚刚周密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心里一惊,赶忙双手合十:“这是准嫂子吗,你好!我是舒狐的朋友,叫我望望就行!” ==========作者有话说:========== 我有预感马上就要表白了 第39章 我的愿望[VIP] 舒狐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涨红了脸:“你乱叫什么!这是我师弟!” 望望大名王望,不论是大名还是小名都实在令人难以叫出口,舒狐和他一起都是“你”来“你”去的。 此人长相十分讨喜, 看着就是个笑呵呵的童子脸,周密对他第一印象还不错。 望望也不见外坐下,二人是面对面坐着, 他本想挨着舒狐或者周密坐,得到舒狐不和善的眼神后,还是换成了在二人侧边的第三面坐下。 其他几个人和舒狐不算太熟,先行离开了,况且二楼这雅间桌子一面贴栏杆, 也没地方给其他人坐。 望望看着周密,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小兄弟实在是美貌非凡,饶是我见惯了美人也不由得眼前一亮。不知道怎么称呼?” 周密作揖:“在下周密, 幸会幸会。” 望望笑:“我叫王望, 怎么称呼我都行。既然你是舒少爷的亲师弟, 也算是我亲弟弟。” 周密:“王兄,你也没吃饭吧,快让再添一双筷子咱们一起吃。” 这顿饭是舒狐特意请周密的,点的全是周密爱吃的菜,况且也是舒狐追求周密的第一步,这应该算……约会? 被王望打扰了约会,舒狐自然面带不悦,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给王望一个眼神。 这群从小在人堆里长大的少爷都是人精, 怎么可能看不懂舒狐的意思,王望连忙冲周密摆手:“多谢, 不过不必费心,我吃过了,今天就是来和舒少爷叙叙旧。” 舒狐站起身:“我们去外面说两句吧。”王望一叹气,也跟着过去了。 门外,王望还是微笑着:“怎么了?” 舒狐抱肩直话直说:“一会你找个借口自己离开吧,我不想你打扰我们。” “哦?”王望惊讶,“我们好久不见,一见面你就要赶我走?” “是好久不见,但你来得不是时候,”舒狐摸了摸脖子,“你想吃下次我请你,这次不行。” 王望往他身后望去,看着周密盯着楼下的精致侧脸,又收回目光:“别是真让我猜对了,是……准嫂子啊?” 舒狐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是啊,周密都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王望马上哈哈大笑扶着舒狐的肩膀,可惜舒狐一侧肩躲了过去。王望又扶着墙笑,笑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没想到啊你还有今天,对方还是个……” 还是个男的。 王望见多识广,对断袖之癖没什么别的看法,就是挺新奇的:“你不是说这是你师弟吗,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舒狐一抬下巴,“近水楼台先得月。” “行啊你,”王望给他慢慢鼓了两声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们估计还在等我。” 舒狐一点头示意他去吧。 王望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紧急回来:“对了,舒狐。” “嗯?” “你师弟,不会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周密吧?” 舒狐闻言皱起眉,传得沸沸扬扬?凌云宗里是传出过一些谣言说周密舒狐之类的人可能是魔族,怎么山下都有人知道了? 这回王望倒是有些惊讶了:“你不清楚?我听你们凌云宗下山的弟子还说已经找到了魔族的证据,正准备问罪。” 舒狐心里一咯噔,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暂时稳住心神道:“我知道了,这东西都是他们瞎说的,莫要轻信。” 王望点点头,犹豫开口:“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终究要提醒你一句,他是男子,若又是魔族,你……” “他不是魔族,我比你更清楚。”舒狐态度坚决地打断他,王望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道了别离开。 周密见他回来,往他身后看了看:“王兄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舒狐走到座位上没直接坐下,拿着筷子给周密夹了几道菜才坐下:“他有事先走了,和朋友约好了吃饭的,不能一直陪咱们说话。” 周密咬着筷子头有些遗憾:“他长得还挺好玩,我想着多和他说两句话呢。” 什么?因为长得好还想多说几句话? 舒狐一咬牙:“干什么?他和我哪个更好看,我也没见你说想跟我多说几句话。” 周密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下舒狐,舒狐此人其他方面实在太优秀,加之脾气对于外人来说并不算好,总让人忽略了他的眼睛其实是一双含情桃花眼,他的左眼眼尾缀着一枚小痣,即使不笑也能看出来卧蚕。 只是一对眉毛眉尾高于眉头,眉压眼使得他看起来莫名有些凶巴巴,但小麦色的皮肤配上立体五官,整个人又微妙地和谐起来。 他怕不是看我看入迷了吧,舒狐如此想,虽然自己的确很帅这是一个常识,但周密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么? 周密盯了一会得出结论:“当然是你好看——什么叫我不想多和你说话,我每天说话最多的人不就是你了么?” 舒狐说:“说我好看这还用想一会?很明显根本不需要比较。” 周密:“这证明我思考了呀,哎呦,你这大少爷忒难伺候,你就是我心里第一帅最帅,哦不,公认的最帅。刚才我只是想再欣赏下你,可以了吗?” 舒狐哼声表示算是同意,又忍不住酸溜溜开口:“王……就那个人,他是个人精,惯会用花言巧语哄人真心。你少和他接触,小心把你骗得头发丝都不剩。” 周密敷衍点头,这顿饭吃得他心情好极了,后面惯着舒狐这个醋精说东说西,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人和事需要周密提防。 舒狐看周密这个啥事都不在乎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想到王望刚才说的事更生气了。 周密也是的,被说了这么多天的魔族也不知道找师尊告状,他师尊到底干什么用的? 不对,他最近对小叔叔的敌意怎么这么大,虽然关系本来就一般,但也不至于这么说吧,周密的师尊也是他师尊,更是他的家人啊。 可是舒简最近和周密接触太多了吧,舒狐莫名心里不快,他总是不愿意看见周密和舒简有太多互动的。 难道周密不知道舒简有个白月光大师姐和周密一样气质干净纯洁吗?虽然这样揣测舒简不好,但舒狐还是要提防舒简把周密当白月光菀菀类卿。 自己多接触周密就没关系了,自己既没有白月光也没有朱砂痣,也没喜欢过谁。 对了,真是便宜周密了,这可是他舒大少爷的初恋! 二人吃饱喝足逛了一会才回到宗门,路上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说舒狐的倒是没几个了,他们口中“周密”的出现率直线上升,还有人把周密和舒简看做凌花宗那对师徒的翻版…… 舒狐听得烦,只买了个看着顺眼的簪子送给周密,就要回去说要练剑。 周密见惯了舒狐这阴晴不定的脾气,也没哄,打算睡个午觉然后去舒简那里刷刷存在感。 “舒,舒少爷!”跑来几个人拦住二人,舒狐顿住脚步语气不善:“何事?” 那几人领头的气喘吁吁:“少爷可知您的师弟周密在哪里?余长老传令要他去戒律堂一趟。” …… “邵叶初,你说周密才是真正的魔族,可有证据?”余子芥坐在上位阴影中,面色不明。 邵叶初站在她面前大厅,周围的弟子们都看着,邵叶初一滴冷汗滴落,他勉强让声音平稳:“弟子句句属实,已有证据。” 说罢,他拿出一个球状物,里面是一页折起来的纸,丝丝缕缕渗出魔气,被阻隔在球状里。 “这是从他身边捕捉到的魔气,还请师尊明鉴!”邵叶初是听说舒狐和他师兄下山抓到了魔族,想着就算最后被认定是假的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邵叶初这行为相当有趣,成则把脏水泼给周密,败则认定周密的魔气是其他魔族过渡过去,他也不算栽赃陷害。 只是连累了那位小兄弟,邵叶初心里想,他不能让这个东西成为指责舒狐的证据,为此,不惜拉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弟下水。 “传令周密,让他来戒律堂。”余子芥一挥手,转而又看向邵叶初,“仅凭这个,还看不出来什么,我需要更强有力的证据。” 邵叶初低头:“师尊,他人私人用品未经允许我不得擅自拿取,若嫌疑成立,下令搜查便是。” 余子芥扶额,没有回答,几个人等了片刻,邵叶初都要站不住了,两眼隐隐有些发花,才听得传话的弟子跑回来道:“长老,周密来了。” 邵叶初直起身子,周密踏着阳光走进来开口:“余长老。” “?!”邵叶初一下子僵住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是……方疏? 不,现在应该叫他周密。 邵叶初不可置信地转头,周密那张熟悉的脸进入他的视线,与他对视,眼睛里是难以形容的眼神。 悲伤?认可?总之没有一丝责怪。 邵叶初心猛地一跳,他只想拉那个人下水,没想拉朋友下水啊! 也是他疏忽了,明明方疏的伪装那么拙劣,什么普通朋友能一直和舒狐在一块做事,分明是师兄弟。 “周密,邵叶初指认你身上带有魔气,似是魔族,你可要反驳?”余子芥声音不大却带有十足的穿透力。 “师尊,我方才其实——”邵叶初忙开口想要收回自己刚才的指控。 “我没有要反驳的。”周密摁住邵叶初,摇摇头,“我……是魔族。” 邵叶初看着周密,第一次觉得他这么陌生。 周密是他见过气质最干净的人,往这这么一站,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魔族。 奸诈的,狡猾的魔族? 少年在戒律堂,背对着阳光,面色从容承认了这个事实。周密扔出一个物品,在邵叶初眼前闪了一瞬,就被余子芥隔空抓走。 那是一块玉佩,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周密开口:“我不觉得魔族身份有什么难以说出口,你们问,我便说。” 真是傻。邵叶初咬牙,手指动了动,心里盘算着行动。 找到机会后,邵叶初看着周密,灵力波动了一瞬,轻轻荡开微不可查的波纹。随后,邵叶初的表情变得难以形容,恨不得把周密拖出去骂一顿再让他别进来。 余子芥眯起眼睛:“你一口承认,不算数,我需要验证。” 余子芥灵力一刺,直入周密内心,玉佩上的魔气瞬间焦躁起来,窜出来绕在周密身上,想要抵御余子芥的探查。周密手臂融化为异色,刚要顺势释放出更多魔气,就被余子芥压制住了。 周密就要化为异色的手也渐渐恢复原状。 这确实是魔族无疑了。 “既然你本人也承认,没有隐瞒,凌云宗内会从轻发落。具体如何,我需要和其他长老商量几天。” “若你还有其他想说的,最好早些说出来。”余子芥说完,便结束了这次对话。 “不,不不!师尊!”邵叶初叫住余子芥,余子芥看向他,邵叶初眼前发花,嗫嚅了几下,“我的证据是……假的——而且他也不是魔族。” 余子芥皱眉:“方才已经探查过,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密说:“或许他还不相信我是魔族吧。” “你回去吧,我会通知你师尊。在有结果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邵叶初绝望地看向二人,在凌云宗,魔族除了死还有什么下场,只能说死得轻松点。 余子芥路过僵硬的邵叶初身旁,掀起一阵微风,邵叶初顺着这股风看向周密。 “抱歉,”周密皱着眉挤出一抹笑,“我瞒着你了。” 是在道歉什么?魔族还是舒狐师弟的事? 周密走出门外,邵叶初再也忍不住,叫住周密:“方……周师弟!是我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承认,你知不知道魔族的下场。” “我知道。”周密开口,“我还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是吗?” 邵叶初心里无比愧疚:“我没想过你就是周密,证据是少爷身上拿的,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让舒狐摆脱嫌疑。”周密补充了下半句,在邵叶初的视线下,周密继续说,“我也是。” “那你也知道他是魔族么?你绝对不是魔族,我知道如何辨别魔族!我怎么能看着你,看着你去死!”邵叶初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抓着他的衣袖,低下头,“是我错了,少爷把我从拍花子的人手下救下,又让我知道人这一生还可以早早脱离凡尘困扰修仙。他是我的恩人,我想救他,即使栽赃别人……但怎么可以是你。” 周密垂眸,眼神柔和,语气也轻柔下来:“别这样,还好是我,我也不想舒狐去死啊。” 邵叶初声音哽咽:“你们谁去死,我都难以接受,要不,还是我去死吧。” 周密笑:“余长老不是说了么从轻发落,或许不会死呢?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帮我一件事。” 邵叶初抬起头,眼眶通红:“你这个傻瓜,用了什么障眼法骗过师尊,我现在就去和师尊坦白。还有,我不要帮你这件事,你自己去做。” “只有你能帮我了。”周密故作轻松的样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两条命!” 周密给邵叶初比划:“如果我死了,我的灵魂就会去其他地方生活,不是轮回,况且我不是还有冰戒嘛,你不用担心我。” 邵叶初:“你不要再编谎话骗我。” 周密抽出剑架在脖子上作势要自刎:“不信我死一次给你看看,到时候我回来找你。” 剑刃压迫脖子渗出血丝,邵叶初慌了。 “别别别!”邵叶初没想到他真敢割抓住他,周密说的要是真,他证明这一次,下次就真没命了,若是假,周密立刻就死透在他面前。 “我信了,我信还不行吗。”邵叶初无奈,“你的意思是你会用另一个身份重新复活?” 周密拍拍他的肩:“是,放心吧,到时候我偷偷来找你!你一定要答应帮我办事啊,不然我的努力就白费了,你也不想舒狐真的去死吧?” 邵叶初姑且算是信了他的话,于是问:“我该怎么能帮到你?” “你只要让大家确信我就是魔族,”周密说,“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一定一定不能让人知道我是顶替了谁的魔族身份。” 邵叶初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但长老们对魔族的魔气多少都有些敏感,怎么才能不被发现?” “这你就不用管了,”周密拍拍胸脯,“我保证我身上的魔气多到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我方才就看出来了。”邵叶初说,“不过,我修心目,还有特殊的方法辨别,其他人或许比我好糊弄。” 周密一拍手:“那就妥了!” 周密和邵叶初谈完话,就回去找舒简了,舒简已经在厅堂内等着他,叫周密来,招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师尊,对不起。”周密一过去便低头认错,舒简皱着眉拉住他的手腕,灵力包裹住周密,但周密早有准备,硬生生让系统给自己套了个障眼法。 无论是谁用灵力试探,都会把周密的经历探成魔气。 周密静静等着舒简,趁着舒简好感度还没下降,赶紧把另一张【回家的车票】给买了。 “你,你……”舒简气得不知道说什么,眉头紧锁着,目光沉重,这还是周密头一次看见舒简这个表情。 舒简不知想到了什么,或许是气自己看走了眼,也或许是气周密是魔族,他站起身快速来回走了几步,手指隔空点了点周密,最终放下手。 周密忍不住问:“师尊,魔族就一定是坏的么,我到现在也从来没害过谁!” “你闭嘴!”舒简打断他,“事到如今你还要纠结魔族是对是错,你容不容魔族有何关系,是这个世道不容魔族!周密,你向来任性,在我面前也就算了,不提前告诉我竟然直接在戒律堂说出口,你真是……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周密闭上嘴,小声问:“我会死吗,师尊?” 舒简看着他,语气也不由得轻柔下来:“我先去和他们开会沟通,实在不行……唉。” 周密也不知道他说的实在不行还能怎样。 周密刚回到住处,就见门口靠着个人,天已经完全黑了,看不清对方面容,但周密知道他是谁。 不知为何,周密有些心虚,踌躇着不敢再继续走。 “周密。”舒狐叫他。 周密“啊”了一声,算作回复。走近了一看,舒狐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只是语气略显冷硬。 “天冷,进去说。”舒狐推开门,微微回身等周密跟过来。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有预感要表白了 第40章 爱的重量[VIP] 周密怎么会是魔族?舒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是这样想的。 他对魔气非常敏感,若周密是魔族,他第一次就会察觉到。 余子芥怎么可以轻易定罪, 她怎么会相信周密是魔族? 舒狐脑子里乱成一片,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他得亲自去找周密验证。 魔族的下场在柳春几乎没有悬念, 他还得找舒简一趟,如果有机会势必要把事情压缩到凌云宗内。 若是让最近来到柳春的其他宗门知道,怕是就要围剿周密杀鸡儆猴了。 周密在凳子上坐立难安,他知道舒狐为什么来,舒狐刚坐下, 就注意到周密脖子上的伤口,又站起身询问他怎么回事。 舒狐不敢碰伤口,俯着身子一手撑桌子一手轻轻碰了碰周密的脖颈。周密歪着头让他摸, 回答:“我不小心刮到的。” 舒狐叹了口气:“你当我傻呢, 你要怎样才能被剑刃刮到?” 周密缩了缩脖子不让他看了, 嘿嘿一笑糊弄过去。 这个先不问,舒狐还有更要紧的事问:“你承认自己是魔族?这是怎么回事?周密,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生活,你是不是魔族我能不知道?” 周密摸摸鼻子:“我隐藏得好啊。” 舒狐一伸手要抓住周密的手腕探入灵力,周密一缩手不让他碰,紧着退了两步往墙边缩:“你干嘛?师尊都看过了,不用再看一遍了吧!” 舒狐火气“噌”一下子冒起来,压着声音吼:“师尊能看我不能看?过来!” 周密摇摇头,他知道舒狐对魔气敏感, 虽然障眼法是障眼法,但舒狐毕竟是真的魔族, 不要因为障眼法的淡淡魔气把舒狐的魔气勾出来。 周密嚷嚷:“你要看什么啊,天天看看不够,我的经脉你都探多少次了还差这一次吗?” “不差这一次就给我过来。”舒狐看他要往门外挪,右手一扬,一鞭子抽出去把人绑着拽过来,周密趔趄着被拽过去,扑进舒狐怀里。 舒狐身上是淡淡的花香,周密猝不及防埋在他肩上吸了一鼻子,舒狐稳稳接住周密,手搂着他的腰探进去灵力。 舒狐的怀抱很温暖,让周密下意识蹭了一下,但很快周密扭着身子挣扎,同时抵抗不让舒狐的灵力进入身体,他手摁着舒狐胸口想要推开舒狐。 他实在是不想看见舒狐现在就知道自己魔族。 “别,乱,动。”舒狐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在他耳边警告,灵力强硬地探进经脉,同时不知怎么鬼迷心窍地揽着周密的腰低头吻在周密颈侧的伤口上,轻轻咬了一口。 周密身上是很好闻的草木香,还有书本的味道。而且周密的皮肤也……滑滑的?舒狐脑子里骤然冒出汤圆二字。 周密一下子停止挣扎了,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大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整张脸肉眼可见的变红。 “你……”周密小声叫了一声,舒狐红着耳尖,但还是就着这个姿势没动,把周密全身经脉查了一遍。周密呆呆地让他抱,第一次感觉舒狐的灵力这么烫,身体也烫。 周密还是少年身材,腰细得舒狐感觉总想搂得更紧些,他手放在周密腰和后背上,周密渐渐放下手,但也没有回抱住他。 舒狐心里不由得担心,周密这样单薄的身子,公然承认自己是魔族,能抗的住那些长老们的攻击吗? 他绝对不能让周密去送死,有些事只要有一丝可能性他也要去做,他是师兄嘛。 灵力转了一通,舒狐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这的确是内发的魔族魔气。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明明以前还没有。 松开周密,周密还晕乎乎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撑着额头低头,舒狐也后知后觉觉得不妥,他偷偷看周密颈侧,有一个不算太深的牙印。 这不能怪我。舒狐想,反正就是不能怪我。 舒狐的心情简直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又不安,又愁,又因为刚才的拥抱有些小开心。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站起身准备去找舒简:“我……先走了,一会再回来,你有需要我帮你带的东西吗?” 周密现在离不开舒简这片地盘,自然不如以前自由,闷了一会周密趴在桌子上:“给我带几本书。” 舒狐离开后周密又趴了一会,他一时间摸不准舒狐的想法。 为什么要亲……咬他? 舒狐不会真的喜欢他吧,可谁家喜欢的表现是咬人的。 舒狐不会是想咬死他解恨吧!周密一下子坐直了。 也是,发生这种事舒狐肯定很生气,他对魔族的态度很微妙,但也没达到很讨厌要杀死的地步啊。 他对尤冰都那么和善呢。 周密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走,舒狐对他什么心思先放在一边,反正他死了以后就是什么感情都会淡。现在,他得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光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邵叶初处理舆论,还是太被动了。 天色太晚,周密还是决定先休息,准备第二天起个大早去找邵叶初。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一夜周密做的梦光怪陆离。 周围是一片空白,水天一色,微风轻轻拂过周密的面颊,一片凉爽。 周密走了两步,踩到的地方泛起波纹。 “周密。”有人叫他,周密回过头,看不清那人样貌。 “你想回家吗?” 周密下意识想说想,但他考虑到舒狐,还是摇摇头:“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回家的路就在这里,”那个人柔柔开口,走近了抓起周密的手,周密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紧握着摇光剑,“在这里杀了自己,就可以回家——反正你也要死,不是么?” “我要替他死,才可以回去。”周密说,“我……” “傻孩子,”对方摸摸周密的头发,“那不值得,那样你回不去的。” “你是谁?”周密不想说这个话题,反问。对方没有回答,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周密在这里,周围空荡荡的,周密竟生出一丝孤独的害怕。 这让周密想起小时候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丢的经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周密试着叫系统,呼喊摇光和天璇,都没有人回应他。 好像这世界上只剩下他,周密蹲下来,盯着地上的倒影。 从他穿越来,也是自己一个人,要不是有舒狐在他也承受不起孤独的滋味。 但就算是舒狐也不懂他,不懂什么是现代,什么是简体字什么是手机,不懂周密为什么觉得那些“奇珍异宝”很无聊。 现代,是不是一场梦呢? 不过或许很快,他就能回去了。 “周密,周密。”又有人叫他,周密赶紧抬起头,四处张望,“周师弟,周密!” “啊!”周密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梦里失落的感觉留下一个尾巴,悄然溜走。眼前是一脸担忧的邵叶初,抓着他的肩膀叫他。 “你被梦魇住了,”邵叶初松开他,站起身来,周密这才发现自己在地上而不是在床上,“我听见你摔了,这才闯进来,抱歉。” 周密摆摆手示意无妨,撑在床边扶着额头,好一会才悠悠站起身。 方才梦到了什么,他已全然忘记,只记得那滋味不好受。 周密洗漱完给邵叶初沏了一壶茶,邵叶初说明来意,是要和他具体说说后续的舆论发展。 “你之前说你知道舒狐是魔族,你怎么知道?”周密想起什么,“你怎么会怀疑他?” 邵叶初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你还记得我和阿午打的那一架吗?” 周密回忆,他第二次遇见阿午就是他们去演武场,阿午说邵叶初输了的话就给他看样东西。 想来这东西应该不是邵叶初看了会高兴的玩意儿,不然怎么输了才给他看。 “你输了?” “我输了。”邵叶初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太好奇了,有关少爷的东西。” 周密看着他,邵叶初继续说:“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后悔,但再给我一次我还是会故意输给他。那东西是有关舒狐父母的记录,不对外开放,我也不知道他从何得来。” “凌云宗明确记载了舒狐的父亲舒睦和一魔族女子相爱,不久后诞下一子,留在舒家,紧接着二人消失不见。这孩子按理来说也有魔族血脉,魔族一出生是没有人形的,有人类血脉的魔族更容易因为魔气不纯粹成为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肉块。” 周密察觉到什么,稍微前倾了身子听。 “后面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录和流言蜚语,我也不确定真假——要想使魔族拥有人形,除了后天的修炼,另一种办法,就是以魔气滋养这名魔族,浓度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成为一名外表甚至内在都和人类无异的生物。” “那一年,不知为何,本应是一团肉块的孩子在一年后莫名变为玉雪可爱的小孩儿。我查了,那年……”邵叶初声音有些抖,“正是梁仙姑灭门梅花门的时间。” 周密皱眉,提出疑问:“假设这位魔族真的是舒狐,梁仙姑又为何帮助他去屠门,这非亲非故的,没道理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梁仙姑除了是灭梅花门的梁仙姑,还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凌云宗大弟子,她的师弟师妹就是舒简和舒寂,其中她与舒寂的关系亲如姐妹,想来是为了舒寂才帮助舒狐的。” “为什么不是舒简?”周密问,“舒狐不也是舒简的侄子?” “你看你师尊的样子是很喜欢魔族或者舒狐的样子吗?”邵叶初说。 周密沉默了,想了想,扯出另一个话题:“那你又是如何确认他就是的?” “我自有高人告诉我辨别魔族的方法,”邵叶初说,“但这件事,我不能和别人讲,否则有心之人会杀了所有魔族。”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不会喜欢,但……”邵叶初深吸一口气,开口,“世界因果循环,人各有命,你还是放弃救他比较好。或许魔族身份的暴露也是他命中一环,若不是我把证据抵赖在你身上,现在被软禁的就还是他了。” “或许他命里就有我救他。”周密站起来,眯起眼睛,怕邵叶初是打算放弃,“我让你做的事,你不会不打算做吧?邵兄,我早就说了,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二人隐隐有争吵之势,谁也不让谁,邵叶初悲伤地看着周密:“周密,你才十七,你知道一条命的重量吗?” “我知道他的命的重量。”周密回答。 邵叶初握紧拳头,似乎觉得周密不可理喻:“我更不想你这个无辜之人去死!扪心自问,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吗?值得你放弃大好前途背负不该有的罪名吗?你知道山下什么万象宗玄霄宗的人都来了吗?等结果出来,你只有死路一条,甚至全尸都不会留下!你师尊就是怕这种事才急着开会,现在把他供出去,一切都来得及!” 真的值得吗?邵叶初苦口婆心,看着周密这张还稚嫩的脸,实在于心不忍。 周密也在想这个问题,死肯定不舒服,所以真的值得吗? 周密想起舒狐,想起书里对舒狐的记录,童年孤身一人亲人不在身旁,唯一的叔叔舒简也不亲近他,书里说他善妒奸诈,系统说他是恶毒男配。 可周密认识的舒狐,只是要强了一点,从没见过他真正瞧不起谁欺负谁。系统定义他是坏人,舒简因为他是魔族冷淡他,可舒狐又做错了什么?怎么没人问过舒狐因受伤没被敬仰的舒简收为徒弟时委不委屈,没人问他亲人更亲近别人时失不失落。 一直到舒狐死,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罪在何处。 难道他生来就该死吗? 不行,不行,既然天让我来到他身边—— 想到这里,周密心里一痛,也急了,一拍桌子吼,“他就是对我这么重要,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他更重要,为了他背上这个罪名,我愿意!” “你要是不愿意帮我,就也别干涉我,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周密烦躁地抓了下头发下狠话,准备去门外冷静冷静。 刚走了两步,他就顿住了。 “你是……替别人顶替了罪名?”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舒狐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给周密带的东西,死死盯着周密。 舒狐又往前走了几步,把周密逼得节节后退,他语气很奇怪,拧着眉质问道:“那个人是谁?” 40-50 第41章 你爱我吗[VIP] 周密不知道舒狐从哪里开始听的, 但看舒狐反应,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位“谁”就是他自己。 “邵兄,你先走吧, 我和他说两句话。”周密垂下眼眸退到桌子旁推了推邵叶初,不去看舒狐。 邵叶初知道自己不能告诉舒狐这件事,要说也是周密自己说, 于是长叹一口气,离开了屋子。 “那个人是谁?”舒狐固执又问,声音因愤怒颤抖,“谁值得你做到这一步?你身边还有谁是我不认识的!” 周密偏过头:“师兄,你没必要知道。”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舒狐抬高了声线。 舒狐感觉自己的心如有钝刀在割一般, 不由得愤恨地想:看来他是宁可和我吵一架,也不愿意告诉那个人是谁。认识这么久,不见还有谁比我和他更亲近。 这个消息不亚于让舒狐的初恋刚恋上就失恋, 舒狐深吸一口气, 尽量冷静:“你喜欢谁、觉得谁重要我不管, 但你绝对不可以为了他去死。” 周密没回答。 舒狐心里生出一种恐惧,又忍不住想要质问。 舒狐道:“周密,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值得你做到这一步?” 周密佯装不耐烦,一摆手:“谁也不是,我心善不行?我见不得人因为魔族的原因去死!” “所以你就自己替人死?” “对。” 舒狐头都要气炸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有这么大的善心。” 周密说:“你现在见到了。” “任何人都能发这个善心,只有你不行,”舒狐眼眶发红, 强撑着情绪,“你给我老老实实去把那个人供出来!” “你别问了, 是谁有那么重要吗?”周密叹了一口气,挤出一抹无奈的笑。 “不然你要我看着你为了一个名字我都不晓得的人去死?”舒狐无比痛苦,一方面因为周密护着那个人,一方面又因为周密本身,“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舒狐不明白,明明他一直在周密身边,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这样的角色。爱恋的苦涩和失去的恐惧充斥着他的心脏,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内里生长,就要刺破心脏涨开。 “他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周密注视着舒狐缓缓开口。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傻,再重要也不会比你的命还重要。”舒狐绝望开口。 “我比谁金贵吗?怎么死不得,反正我孤儿一个,又没有爹娘担忧,”周密低着头解释,“他死了会伤害到很多人,他还有家人、有朋友爱——” “你就没人爱吗?!”舒狐终于忍不住打断周密吼。 “……” “那我呢,我爱你啊!你告诉我你死了我怎么办?周密,你想过吗?!”舒狐一把抓住周密的胳膊晃,瞪着他,没忍住眼前逐渐模糊,眼泪带着恐慌和质问涌出。 他固执地看着周密,嘴唇止不住颤,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他咬着唇抬起手要擦眼泪,却发现手也抖得不成样子。 想到周密的未来,想到周密死也要护着的那个人,舒狐就被涌上来的浓重悲伤淹没窒息。 “你告诉我……”舒狐哽咽得不成样子,尾音失了声,嗓子又紧又痛说不出半个字句。他抓着周密的袖子,不堪重负地微微弯了身子。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周密低着头不语,肩膀轻轻颤抖,面前的地面被眼泪浸湿几块。他抬起手想要给舒狐擦擦眼泪,却被一把拍开。 舒狐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我恨你。” 舒狐摔门而出,邵叶初见他出来,忙上前走了两步:“少爷,你们……” “你知道他替谁顶罪?”舒狐凶巴巴地问。 邵叶初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犹犹豫豫的。 舒狐看他这态度,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冷冷开口:“你要还当他是你朋友,就告诉我。” 邵叶初叹了一口气:“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这不是一件小事。” 周密咬着唇坐在桌前,茶水泛起几滴涟漪,白净的脸上残留着泪痕,周密抹抹眼泪,想着:马上就好了,就要结束了。 这场好无聊好无聊的穿越就要结束了。 “周……密,你还好吗?”邵叶初推开门询问,周密回头望着他。饶是邵叶初看惯了周密这张脸,此时也忍不住心一颤,周密一双杏眼通红,五官精致无比,此刻含着泪显得格外惹人怜。 “你不会告诉他吧。”周密闷声问,邵叶初笑笑没回答,只是重新给周密倒了杯茶让他缓缓情绪。 一连好几天,舒狐都没来找周密,周密也没去找他,严槿偶尔来了几次,她没对周密所谓的“魔族身份”有什么偏见,只是结局可以预见,来道别的。 周密闲得无聊就看看房间里的书,等舒简开完会定下结果,周密就能回家了。 但周密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系统告诉他,他和另外一个周密是互换身份,他现在回去的话,估计也只能用一个新身份,不然那个周密回来就该死了。 新身份,或许就代表着家人朋友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周密给舒狐写了信,想着等邵叶初来了以后,让他替自己保管。但他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仿佛信送出去了,和舒狐分别的日子就马上来了。 舒狐已经连续一周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他几乎住在宝阁,没日没夜的查起死回生或者死遁的方法,想要带周密离开这里。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对周密是什么感觉了,一想起周密,酸涩和愤怒盖过了喜悦和幸福,为什么爱周密这么痛苦。 舒狐甚至绝望地想,想把周密驱逐出他的心,想自己为什么不修无情道——如果自己对周密从来没有感情。 可惜没有如果。 周密承认是魔族这件事,宗门内再怎么压,也没压住,上上下下都在猜测该如何处置周密。 舒狐从最开始的见一个打一个,但后来根本不想出门,那些流言蜚语比说他自己还让他害怕。 舒简近几天忙得很,舒狐找过他几次,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山下来了几个宗门,凌云宗也要招待客人。 舒狐许久没联系周密,只是听邵叶初偶尔过来说一说周密的近况,这天他来的时候,给舒狐带了一封信。 “他给我的?”舒狐捻起信,正反看了看,“还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邵叶初摸摸鼻子,“周密这几天过得挺舒坦的,一点也不紧张。” “真有他的。”舒狐笑一声,无奈摇摇头,展开信纸。 信纸上还是熟悉的不算好看的字迹,舒狐也不指望他能说点什么有用的或是告诉自己那个人是谁。只是本以为是一封离别信,打开后才发现内容少得可怜。 纸上赫然几个大字:舒狐,对不起,别生我的气。 后面还画了一个哭泣的小人给一个生气的小人一朵花,舒狐伸出手指摸了摸这个哭泣的小人。 我不是生气,我是害怕。舒狐心想。 “这就没了?”舒狐把信纸看了几遍,还真就只有这几个字。周密也真是的,平时不是话很多吗,怎么到现在没话说了。 邵叶初也笑:“多说易错,他怕说多了惹你不高兴吧。”舒狐盯着信纸,不知在想些什么。 邵叶初几次想要开口都没说出来,舒狐察觉到他有话说,一挑眉:“怎么,做好决定告诉我了?” “我说了,他怕是要怪罪我。”邵叶初说。 “你说不说他都要……离开,还怕这个么?”舒狐道。 邵叶初摇摇头,最终做好什么决定似的:“我答应他不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但有件事你要知道。” 舒狐看他,邵叶初说:“舒狐,你是魔族。” “……”舒狐心里一颤,没想到是这样的话,他下意识茫然低头看自己的手,当时叶娘的幻境仿佛就在眼前。 原来她真的没骗我。舒狐想。 “你怎么知道?我师尊从小看着我长大都没说过这种事。”舒狐说。 邵叶初叫他放出一丝灵力,又拿出自己私藏的魔气,二者在空中相遇,很快交融在一起,舒狐的那一丝灵力也很快变为魔气。 舒狐不懂这怎么了,邵叶初又用自己的灵力去试,灵力遇到魔气明显泾渭分明,没有一丝交融的意思。 “你靠这种方法辨别魔族?”舒狐问,“会不会搞错了,我怎么可能……” “你换一百个人来,也是这种结果。只有同根同源的东西才会交融,”邵叶初说,“我不靠这个分辨,只是验证。看来,我还真是猜对了。” 舒狐心神不稳,调动体内灵力,不知怎的他抓住体内一丝魔气的尾巴,猛地一扯,浓重魔气破开灵力而出,紧接着手臂融化般现出黑色。 不仅如此,舒狐看不到,他的虹膜也慢慢蜕变成白色,整个人看起来相当诡异。 “舒狐!”邵叶初呵斥一声。 舒狐猛然回过神,手臂上的黑色缩了回去,被小麦色的皮肤重新覆盖,仿佛刚才是一场梦。 舒狐有些手抖,他很快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是魔族?他是魔族。 这本来是一件让人有些不安害怕的事,但舒狐竟然从心底生出一丝喜悦。 “周密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舒狐急切地问。 “……是。”邵叶初回答。 舒狐愣在原地,脑子里是周密的话:“他死了会伤害到很多人。” 原来这个他,是我。 原来很多人,也包括你。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人发现我标题的小巧思了没有…… 第42章 酒后真言[VIP] 紧接着, 舒狐意识到另一个事:他有资格帮助周密了。 还有什么比他这个活生生的魔族更能洗清周密嫌疑的吗?周密再怎么伪装也不会比舒狐的魔化更有说服力了。 即使代价是他去死。 但那又有什么呢。舒狐忍不住勾起嘴角想。只要他能让周密活下来,一切都没关系了。 他说过不会让周密死的。 况且周密还那么在乎他,虽然他没说“我爱你”但行为已经诠释了这三个字。 舒狐脸上洋溢着微笑, 最终实在憋不住,捂着嘴闷声笑起来,好像知道了什么无比幸福的喜讯。 邵叶初怕他是被这个消息打击的失心疯了, 挥挥手:“你笑什么?” “不好笑吗?”舒狐反问,“周密喜欢我哎。” 邵叶初一对接脑回路,不由得无奈起来:恋爱真可怕,叫人无视生命威胁。 舒狐笑够了,郑重收起周密给他的信, 对邵叶初说:“我们现在就着手准备把周密替换下去,事不宜迟,带我去找余子芥长老。” 邵叶初拦住他:“你现在就过去, 岂不是给了周密反应的时间, 万一他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你们俩怕是会一起死。” 舒狐想想,的确有道理,自己真是被喜悦冲昏头了。得知周密与自己相当于两情相悦,舒狐一时间降智至儿童水平。 “最好的时间,就是在周密被带走处置之前,你一现身,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魔族立马有了判断。至于缺点嘛……”邵叶初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搞不好你会在他面前死掉。” 舒狐叹:“我尽量不死他面前。” 他可不想周密以后一想起他就是他死前的样子,一定要多记住自己帅气的时候啊。 对于赴死这件事, 舒狐接受良好,说起来他的前十几年人生除了修炼成大能, 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现在,他想要的是周密不死。 舒狐本打算给周密写一封回信作为告别信,但思来想去,还是不如当面说。 还说要追求周密呢,现在他分明就是在黄泉路上追周密。 说干就干,舒狐打发走了邵叶初,说有事再找他。虽然时间不多,但舒狐还是想尽量对周密好,如果周密以后喜欢上别人……最起码还记得有自己这么一个人喜欢过他。 但表白这种事舒狐还是暂时说不出口,那天的我爱你都是逼出来的。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周密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午觉,他倒是安逸。 周密在舒简这片山头上倒是遇不到说闲言碎语的人,舒简喜欢安静,不必要的人都没有。 舒狐走近了看他,少年人沐浴在阳光下,脸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皮肤白皙看起来很好摸也很好亲。 舒狐弯下腰,几乎贴在周密脸上,周密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萦绕在舒狐鼻尖。 “嗯?”舒狐发现周密眼睛闭得很紧,睫毛微微颤抖,俨然一副装睡的样子。 舒狐起了坏心思,自言自语起来:“咦,仔细一看周密长得还挺好看,我要不要亲他一下呢?” 周密:“!!!”说什么呢舒狐,这不是轻薄人吗! 舒狐看着周密不动声色往旁边缓慢移动身子,又开口:“算了吧这不太好,的确不太妥当。” 周密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爱干嘛干嘛,还是试试吧。” 周密又绷紧了身子。 “不亲了。” 周密不动了。 “还是亲吧。” 周密深吸一口气。 “周密啊,醒了就不用睡了。”舒狐笑得前仰后合,点破了周密。周密猛睁开眼睛:“你耍我!” 舒狐抱肩一挑眉,脸上明晃晃写着“就耍你了怎样?” 周密脸热,不知是晒的还是羞的,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观察舒狐的神色,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是自己的那封信起了作用,舒狐真的不生气了。 周密还记得舒狐那天喊出来的“我爱你啊”,不确定舒狐对他是什么感情。 周密不是一个自恋的人,自认为自己应该没有完美到让这个挑剔大少爷爱上的程度。 毕竟舒狐买个礼物都要在整条街挑上一上午。 那颗夜明珠最后还是送给了周密,舒狐说等周密生辰送他个更好的礼物。 现在想来,怕是来不及了。 周密苦涩一笑,一转身,换上淡淡微笑邀请舒狐去屋子里看他最新发现的话本。 下午临近傍晚,舒狐叫人上了一桌菜送过来,说要和周密好好对待接下来每一顿一起吃的饭。 想到周密不能下山,舒狐还特意跑去江山榭带了些周密喜欢的吃食点心。 周密看着这丰盛的晚饭,试探询问:“师尊说了明日就要处决我吗?” “想什么呢,和我吃饭吃一顿少一顿,当然要丰盛些。”舒狐拿出两个杯子放在桌子上。 舒狐今日不是白来的,他听说酒后吐真言,特意带了两坛桃花酿,打算灌醉周密。 周密松了一口气,看来舒狐真的不因为他的事生气了,已经释然,都可以坦然说起周密就要死了这件事。 舒狐给他们都倒了一杯酒,自己先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些酒味,还有桃花的清甜。 周密也尝了一口,还挺好喝,索性就当饮料喝了,并扬言喝一晚上也能清醒得去靶场射箭正中靶心。 周密只喝过一次酒就是在元旦晚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忘了,只记得舍友说周密喝完酒以后见谁夸谁。 酒过几巡,周密自我感觉良好,但舒狐已经发现不对了,暖色的灯光照亮周密的脸颊,他无声弯着眉眼笑。 夜风吹进来,周密摸摸脸颊笑:“我有点烫。” 舒狐还没回答,周密已经伸过手捧住舒狐的脸,语气轻柔:“你也有点。” 醉酒的周密比平时更放得开,哄人开心的甜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一会说舒狐你好帅一会说我师兄最厉害。 舒狐虽然很开心但他更在乎另一个事——周密会不会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他舒狐。 周密摇摇晃晃站起来,举起手喊了一声:“报告!我要去厕所。” 说完就要解腰带,舒狐赶紧拉住他:“周密,这里不是茅房!”半拉半拽地把周密送去茅房再等他出来。 一出来周密就扑在了舒狐身上,拖长了音:“你,你背我吧——” 舒狐只好又背他回去,本来以为周密成天吃吃喝喝不锻炼会有点份量,结果背起来相当轻松。 周密在他耳边呼吸,桃花酿的甜和周密的胳膊缠着舒狐,周密不老实地在舒狐耳边嘿嘿笑:“舒狐,舒狐……我喜欢和你玩。” 舒狐“嗯”一声,周密搂着他的脖子轻轻亲了下他耳朵,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你呢?怎么不,说话?” 舒狐差点没站稳摔了,脸轰地一下红了,他还是太小瞧周密了。 “喜欢和我玩?那你喜欢我吗?”舒狐不动声色地问。 一向坦荡的周密反而沉默了,思考良久还是说:“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如果我说了……”周密把头埋在舒狐颈窝闷声开口,“你就会一直记得我喜欢你,到时候我们只能憾水见了。” 憾水是鲛人的地盘,传说能在这里见到自己未完成的遗憾。 舒狐心想你这不都说出来了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走路都轻快了点。 不过,也确实如周密所说的那样,自己会一直记得这件事,好在现在留下来的人会是周密,他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坏在周密喜欢他,他又会死,周密肯定要难过好一阵子了。 但以周密的性格来讲肯定能很快调理好情绪,那就不用担心了。 舒狐喜一阵忧一阵,总算把周密背回屋子了,周密还没进屋就开始扑腾,说什么也要在外面的石凳上坐着。 周密感觉自己清醒得不得了,只是恍惚之中仿佛在刚下晚自习的路上,他随口抱怨:“今天的课业……作业怎么这么……” 说到一半,想起今天一天,他都只是看看话本吃吃零食,过几天就要一命呜呼,什么课堂什么早操,都是上辈子的事。 周密又撑着下巴长吁短叹起来:“要是不是我过来,而是你舒狐过去呢?我定要让你见识见识现代高中,可比修炼累多了。” “到时候你就住我家里,我带你打游戏,还可以点外卖,不过我都觉得不如楼下的小笼包好吃,可惜……”周密偏过头盯着院里池塘月亮的倒影。 见周密又胡言乱语,舒狐是一句话也听不懂,走近了抬起周密下巴:“歇息好了吗周公子,外面凉得很,小心染上风寒。” 他这一摸不要紧,却是摸了一手湿润,扳过周密的脸,泪盈盈好不可怜。 舒狐这下慌了神,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上了,连忙问:“怎么了?不舒服?” 周密闭上眼睛哽咽:“我想回家,我,想你……” 这么一通,舒狐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不是说周密是半个孤儿吗,在周家生活得还那么不好,又那么想那个地方? 舒狐敏锐察觉到周密说的可能不是周家,更不是被周家带回去之前的那个小村子。至于到底是哪里,他也不得而知。 也许就是周密口中说的什么高中? 舒狐捧起周密的脸,认真看着对方,心里不忍。以后他不在了周密再这样哭,这样想,可怎么办呢? 还会有人心疼他吗? 舒狐抱住周密,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哄:“我在呢,不哭了,我不是一直在呢吗。” 周密不吭声,抱紧了舒狐,手指紧紧抓着舒狐衣服。 回家么,或许就快了,周密也不全是为了想家哭。 他还想眼前人。 舒狐和他分开些距离,擦干周密的眼泪,可周密的眼泪就像一条小溪,绵延不绝。 “周密啊……”舒狐抚开他的刘海,摸到了那个小小的伤疤,他摩挲了一下,俯下身吻在周密眉心。 周密仰着头,委屈似的轻哼一声。舒狐没有就此结束,捧着周密的脸往下亲,吻过他悲伤的眼睛,湿润的脸颊。 周密啊,以后我不在,该怎么办呢。 舒狐心里泛起酸涩,拇指轻触周密的嘴唇,他注视着周密,最终只在唇角落下一个吻。 就着这个姿势,舒狐把买的簪子掏出来哄周密:“别难过了,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周密赖着舒狐不愿意松手,舒狐把东西放在他眼前他才给一个眼神,揉揉眼睛嘟囔:“这是送女孩子的吧。” 舒狐“嗯哼”一声,干脆直接解了周密的发带给他重新挽了个发髻,发带他则自己收起来了。 “好看的。”舒狐说。周密摸摸簪子说:“你提前跟我说那个吧。” 舒狐弯下腰给他扶正刚才没弄好的簪子,与他视线齐平:“周小密生辰快乐,长命百岁,心想事成。” “我不要长命百岁,我要你好好的。”周密又有点想哭。 舒狐说:“你再许一个愿望吧,许一个我能做到的。” “那我要你别再惹我不高兴,”周密小声迟疑道,“你应该不会让我伤心吧?” 舒狐露出一丝苦笑,拉住周密的手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拉着他的手腕捧住自己的脸,没有回答。 等了许久,等到周密困得往前一扑倒在舒狐怀里,舒狐抱着他回到屋子里,看着周密的睡颜低声道:“……对不起。” 他盯着周密的嘴唇,再次弯下腰—— 第43章 武义台见[VIP] 近来各大宗门都来柳春一聚, 说是为了即将开始的武义台斗法,但眼下出了魔族这件事,各大宗门肯定要先处理这件事。 有其他门派的参与, 周密是难逃一死了。若是只有凌云宗内处理,舒简还可尽全力保他一命。 周密刚从戒律堂出来,有些头疼。 自打前几天他和舒狐喝完酒后, 头疼的毛病就一直没好,邵叶初几次三番让他去灵草堂看看,周密说自己快死了不用麻烦。 周密甩甩脑袋,见没人看着自己,悄悄跑去灵草堂的灵圃, 邵叶初果然在。令他意外的是,舒狐也在,两人说着什么, 似乎很严肃。 舒狐见周密来了, 闭上嘴转过身笑。 “你们怎么不说了?”周密询问。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们说吧,我先走了。”舒狐似乎还有事,打了个招呼就要走,周密还没见过他这么急匆匆的样子。 “等等!”周密赶紧拉住舒狐,在对方询问的目光下掏出一枚吊坠递给舒狐,“这个给你,就当是离……那什么的礼物了。” “这么有心?”舒狐没接,看着他笑。 “你快收下吧,有防御功能呢, 你现在就戴上,洗澡也不能摘!”周密说着就踮起脚给舒狐戴上吊坠, 这东西不是别的,里面装的正是道具【回家的车票】,周密怕车票易丢,特意把它用小法术放进了这个吊坠里。 舒狐虚扶着周密的腰,等他给戴好后摸摸这个小巧的水滴状吊坠,心情很好似的笑:“知道了,人在它在。” 周密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邵叶初锤了锤腰:“我这都快成你俩据点了吧,动不动就往这跑。” 周密毫不客气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我找你是有原因的,他找你干什么?你没把我的事告诉他吧?”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师弟操碎了心,”邵叶初用手扇扇风,夏初的白天也热了起来,“和你关心的问题差不多,都是问我我师尊说什么没有。我说这事不是三两天能出结果的况且仙尊那边一定要保你,长老们因为这个问题都吵翻天了。” “我是做好准备和阎王见面了,别出什么岔子就行——对了,最近是不是来了好几个宗门?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你知道舒家的位置吧,帮我把里面一个叫尤冰的小孩送到广泰去。” 邵叶初一惊:“这个要紧关头我怎么带他出去?” “没办法也要带,那孩子是魔族,”周密看向远方,“我怕修士一多,他的气息掩盖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 “那我带他出去岂不是更明显?我伪装学得最差了。”邵叶初明显不赞成周密这个提议。 “放心,舒狐早帮他伪装了,不然你以为一个魔族能安然无恙在柳春待这么久?”周密拍拍站着的邵叶初的大腿,随手揪了一根草叼在嘴里伸了个懒腰,“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 邵叶初只好应下,周密想起什么,掏出块玉佩给他:“这是舒狐的玉佩,你光一张嘴也带不走人,拿着这个去。” 邵叶初接下玉佩,这玉佩还是舒狐借给周密去宝阁第四层的那块:“这都多久以前的了,你怎么还留着?” 周密说:“还了啊,又借出来的,没事去我剑的前老家看看不行啊,第四层好东西正经不少呢。” 邵叶初失笑,拍拍身上的灰就要走:“一来就给我找活干——您老就在这好好歇着吧啊,别乱跑遇见个其他宗门的弟子。” 周密应着,转头去弄邵叶初那些灵花灵草。 邵叶初看着周密的侧脸,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到底为了什么呢,能做出替人去死的决定,若我不认识你,定就成全你了。 邵叶初是余子芥有名的弟子之一,下山只需打个招呼,这段路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答应周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去广泰来回要几天,他估计关于魔族的事呀差不多就该结束了,他不想看见周密死,也不想看见自己的恩人死。 出来这么一趟,也是他在逃避。 柳春人比平时多些,其他宗门的门派服饰邵叶初能分辨个大概。迎面过来一伙人,邵叶初无心辨认,紧着往舒家走。 “你好,这位兄台,”有人叫住邵叶初,指指邵叶初背后的路,“凌云宗是顺着这条山路上去吗?” 邵叶初点点头,那人道一声多谢,带着身后人走过去,邵叶初见他们服饰不一,不像是一个宗门的人,但没多想,轻车熟路来到舒家找人。 “我来找人,一个叫尤冰的孩子。”邵叶初礼貌开口。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对方警惕看了看他,嘟囔了一句“没有这号人”就要关门,邵叶初连忙拿出玉佩:“是舒少爷让我来的。” “……”女子看了看玉佩,半晌侧开身子,“进来吧。” “我不过是摘些果子给小满姐姐,有何过错!”邵叶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小孩语气里明显是不服。 “不叫你爬墙头摔伤了身子,难道错的是我!”一个老头手指颤巍巍指着白发小孩,“你给我把书抄上两遍静心!” “哼!”白发小孩一甩手,跑开了。 “尤冰,有人找你。”开门的那女子叫住跑远的孩子,那孩子又颠颠地跑回来:“小满姐姐!” 跑近了,尤冰慢慢停住,看着邵叶初:“这是谁?” 邵叶初弯下腰:“周密哥哥让我带你出去,你跟我走一趟。” 尤冰大叫:“拍花子的跑到府里来啦!拍花子的跑到府里来啦!” 邵叶初赶紧抓住他胳膊:“别乱叫!我有你舒狐哥哥的信物,现在事态紧急,你莫要耍性子。” 因邵叶初手中的确是舒狐的玉佩,小满也没拦着他。邵叶初别无他法,只好俯下身子在尤冰耳边耳语几句,尤冰一听,瞬间不闹了,警惕看着邵叶初:“果真?” 邵叶初三指并拢:“我发誓,不信你去外面看。” 也不知邵叶初说了什么,尤冰乖乖跟着邵叶初走。 不大一会,小满就给他们备好了行李和马车,临行前,给尤冰带了些吃食,捏捏他的手:“在外可莫要调皮,我们等你回来。” 尤冰点点头,他回望舒家,虽然才待了不久,但这里是他第一个“家”。舒府的人都很好,教书先生也叹了口气与他道别。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临坐上马车,邵叶初心里隐隐不放心看向凌云宗上山的那条路,还是又陌生修士陆续上山,他安慰自己:只是因为武义台斗武的缘故。 可无意中听到路过的修士闲谈:“听说凌云宗有个魔族,现在他们就要抓了那个魔族去武义台。” 邵叶初拉着尤冰的手一顿,现在就逼凌云宗,凌云宗内部估计也拖不了多久,邵叶初不知道舒狐和余子芥谈得怎么样了,来不来得及。 他脚步移动,想跑上山去找舒狐和周密,但犹豫片刻,还是拉着尤冰走了。 …… “魔族一日不除,我等就一日不得安宁,还请三思。”打头的是其他宗门的人,估计是个大弟子之类的。周密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看着,身旁有人看着他,其中一人便是严槿。 周密在灵圃被人抓了个正着,刚到戒律堂便看见挤满了人,他没看见余子芥,偏头去问严槿:“怎么不见余长老?” “师尊有其他事要处理,”严槿低声道,“你莫要引起他们注意,离开了凌云宗,总免不了吃一番苦头。” 周密摸摸鼻子,他近几天在宗门里的待遇根本不像个罪人,反而过得还算自由。 有人看见周密,立刻从话题中脱身,喊道:“他怎的过得如此安然无恙,我看贵门派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暴毙魔族吧!” “放肆!”舒简把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声响,他语气严肃,“凌云宗惯来不愿动用刑罚一套,妄加揣测污蔑他人,就是你们宗门教出来的弟子?” “那怎么迟迟不愿去武义台?”又有人站出来,“大家都看着,岂不是比贵宗关门处理公平得多!” 周密眼神一暗,去了武义台,怕就不是一刀的事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赶在舒简前抢先开口:“好啊,那就武义台见,我没意见。” 人群中有些骚动,给站起身的周密让出一条路。舒简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 周密身后跟着严槿和另外一人,他路过时,不少人窃窃私语,眼神在周密身上刮,也有人只是好奇,这个魔族和传说中有什么区别。 凌云宗大门是一条宽阔大路,长长的天梯一直顺到柳春入城,平时他们上下山也要走出这条路,周密有种一切尘埃落定的轻松。 他还没参加过高考,不知去高考的路和现在是不是同样的感受。 周密走到一半,后面上山的其余宗门长老和他走了个对冲,见周密要去武义台,便顺势下山在前开路,并看着周密。 周密回头,他不知道舒狐现在在哪,还以为能正式道个别,如今想来也好。 方才他主动提出去武义台正是不想拖久了让舒狐赶上他死前一刻。 周密从来没把舒狐当纸片人,自然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个道理。 “周密!!”有人大喊他的名字,周密心里一跳回过头,那人正是舒狐。 周密听到舒狐的声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舒狐身边余子芥也在,他未说话,只听余子芥高声制止众人脚步:“且慢,你们带下去的那位,不是魔族,我身边的才是!” 周密笑容僵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补一个百收的加更,明天正常更新哦 第44章 命定剧情[VIP] 余子芥在修仙界也是有名的大能,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均是一愣。 “凌云宗发现魔族多日,怎的现在才发现不对, ”周密身边一位长老站出来,颇为不满,“是不是想要狸猫换太子, 保这魔族一命?” 众人窃窃私语,均是对这一行为的猜测。 余子芥依旧扬声:“对于辨别魔族,我等都不甚熟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是我身边这位,无论如何都是货真价实的魔族了。” 舒简眼皮一跳, 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二人,舒狐对他一行礼:“小叔叔。” 周密呆呆地看着舒狐向自己走近,舒狐一伸手, 魔气如墨入水散开, 将他自己浓浓包围。 身边人均作警惕备战状, 周密想要上前却被拉住,舒狐手臂一滴黑色液体随着周密的眼泪一同落下。 舒狐通身变为漆黑,如同地狱恶鬼,虹膜却是变为诡异的白色。他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看起来如何,但看周围人的样子,想来不算太好看。 魔气浓得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下还有谁会怀疑他不是魔族。 周密嗫嚅着:“不……不行……” 舒狐看着周密,一丝魔气抓住周密把他往前拖,周密身子被拽住, 身体里却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被吸走。 “不好,他在吸收灵力!” “你死到临头还想害人?!”周密身旁的长老剑出鞘, 直刺进黑雾。周密感到自己的灵魂也被抽去了,身体里一丝灵力也放不出来。 没有灵力,还谈何伪装。 周密身子一软,被严槿眼疾手快接在怀里,他抬起头,血液在黑雾中顺着台阶蔓延。 “不行……不行!别动他!!”周密用尽全身力气吼,眼眶通红,“别动他!不要,舒狐,不行!” 他气急攻心,一口血涌上嘴边,“哇”地吐了一大口,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 长老一探他经脉,空空如也,一丝魔气也没有,果真是误会了他。 可灵力也没有分毫。 “诸位听令,随我就地击杀魔族!”没人听周密的话,纷纷掏出武器刺向舒狐。 一剑穿透肩膀,舒狐闷哼一声,抬起脚离开黑雾,往周密的方向走去。 尽管目的已经达成,但是,他想看周密最后一眼。 见他往前走,众人的攻击更加猛烈,明知这样会更痛,他也没有停下脚步,又是几击贯穿腹部,舒狐忍不住手撑着跪地,血液流淌在手指,绕过指尖。 断诛剑主动出鞘,挡下几击,血红的剑气在舒狐身边形成屏障,可舒狐并非大能,拼灵力,是拼不过的。 一步一个血脚印,钻心的疼,舒狐忍不住问自己:后悔了吗? 如果他装作不知道,让周密去死呢? 不后悔。 舒狐勾起一个凄凄惨惨的笑,还好自己知道了这件事,这些痛周密肯定要哭。 舒狐痛得忍不住发出呻吟,他总以为自己能抗下所有,其实他好像也不够顶天立地。 “叮叮——”几声,断诛猛地插进他面前的台阶,剑身几道裂缝,舒狐抓着断诛的剑柄撑起身子,又一垮。 千万刀剑几乎把舒狐钉在原地,他想,自己现在半爬不爬的样子一定很狼狈。每走一步都如剜心之痛,一滴一滴血液积成血洼。 但是还不行,舒狐想看周密最后一眼,一眼就好。 我想看看你,但你不要看我。 舒狐重新站起身,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叫他看不清眼前这条熟悉的路。 舒简匆匆而来的脚步落在耳边,雪白衣袂扫过舒狐侧脸沾染上血迹,他路过舒狐扶住半昏迷的周密。 舒狐松了一口气,有舒简在,周密不会有事的。 舒简路过他,他已经习惯了。 周密勉强醒来,隔着不远看见舒狐,周密眼泪决堤般滚落,他骂道:“我恨你,舒狐……你,你!你……”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结局无法改变? 为什么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还是不行? 舒狐想抬起脸看他,血液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与血红的被浸透的发丝交缠不清,舒狐不知道周密此刻的表情,只是试着张张嘴:“别哭……我……” 我爱你。 话没说完便止了声音,舒狐睁着眼睛却看不见任何,呼吸再也吹不起一丝发丝,掀不起一丝涟漪。 略带炎热的风席卷而来,树林沙沙作响,似众人议论纷纷的音色,舒狐松开断诛,从衣角开始,整个人化作一抨散沙伴随着下一片叶子无影无踪。 压抑在心底的痛刺破喉咙,周密爆开一声炸裂的哭喊,他挣开众人扑倒在舒狐消失的地方,十指紧紧抓进地面,划出几道血痕。 周围人上来拉他但拉不动,阳光撒在他身上,众人噤声,一时间只剩下周密断断续续的哭声。 蝉打破寂静发出第一声蝉鸣,断诛剑的剑穗随风轻抚周密脸颊。 夏天开始了。 …… 周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凌云宗,昏迷了几天,醒来后也是恍恍惚惚,连系统叫他都好久才有反应。 舒简见他状态不好,干脆让他在灵草堂住下了。 舒狐离开的第一周,周密吃什么都只能吃一口,整个人肉眼可见消瘦下来,本就没多少肉,看着更脆弱了 周密一睁眼便是在灵草堂的床上,上次躺在这,还是吃了解毒丹后舒狐进来给他探查经脉。 他勾起嘴角静静地笑,闭上眼睛,期待一个红发的少年会冲进来。 半梦半醒之间,门竟然真的被推开,一身玄服的少年缓步走到周密床前。 周密张嘴,嗓子有些哑:“师兄,你真的来了。” “周道友,是我,”对方开口,“严槿。” “……”周密嘴角笑意褪去,他抬起眼,严槿手里带着些给他的慰问品,其中有周密爱看的话本。 周密抱歉开口:“我又没反应过来。” “无妨,我多来看看你就是,习惯一下。”严槿说。 周密自认为这几天比起最开始的茶饭不思已经好很多了,正在琢磨搬回去住。 舒简认为他应该继续住在灵草堂,周密无奈只好多住了几天。严槿来看他最频繁,或许是因为亲眼见到舒狐死时周密的样子。 周密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房间的角落发呆,他确定【回家的车票】是有效的,那么舒狐的灵魂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他就是去阴曹地府也要把舒狐找出来。 不管是不是邵叶初把这件事告诉的舒狐,周密都不想就追责任,人已经死了,再去埋怨也没有用。 “摇光,你还能联系上断诛剑吗?”周密把手放在摇光剑上,心里询问。 “联系不到。”摇光剑回答,“断诛剑出现了裂纹,断诛恐怕也陷入了沉睡。” 周密皱眉,心里骂了句那些人下手那么狠,断诛剑可是上古神剑,到底要承受多大的攻击才会出现断裂。 严槿这人话不多,来看周密真的就是纯看,周密不主动挑起话题,严槿几乎就不说话。 见严槿默默看自己,周密笑着起身:“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还能好好吃饭看书呢。” 说罢,周密随手拿起一本话本翻阅,内容么,他其实不太读得进去,但他也的确没有前些日子那么低沉了。 严槿收回目光:“你能好起来我就放心了,师尊说广泰城邀请我们去参加城主的生辰宴,近日去散散心也好。” 周密应声,严槿继续道:“回来后便是武义台斗法,全是天榜大比的预备版,你若是好些了,可以试着参加。” 周密笑:“我这水平怕是和谁斗法都要输。”他站起身,一个不小心碰掉了一桌子的书,同时外面敲门声响起,周密冲严槿摆摆手,“你先去开门,我来收拾这堆东西。” “小严槿,你也在?”门外是刚从广泰回来的邵叶初,他和严槿寒暄了几句,“他看起来怎么样?” 严槿点点头:“还好,周道友,是邵叶师兄来了。” 邵叶初越过她看向周密:“怎么没看到人,咦——” 邵叶初走了两步,看见了一堆书中的周密,周密坐在地上低着头,手不住地抖,捏着一张小纸条。 几滴泪掉在纸条上晕开字迹,周密一抹眼泪看向邵叶初,瘪着嘴,眼里是说不上来的无助和委屈。邵叶初定睛一看,纸条上赫然是舒狐的字迹: 周小密 别看了 快去练剑 …… “多出去走走是好些,”舒简站在马车前,把行李递给周密,跟个老父亲一样苦口婆心唠叨,“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没了你师兄……你也要注意安全。” “嗯。”周密挤出一抹笑,舒简转而看向严槿和邵叶初:“他状态不大好,多麻烦你们照顾了。” “没问题!周师弟现在就是我亲师弟,严槿是我亲师妹,我肯定保证大家的安全。”邵叶初拍拍胸脯。 周密坐上马车,没想到车上还有一个人,周密吓一跳:“为什么你也在这?” 莫恪笑呵呵的一压扇子:“出门在外,总要有个奶妈……嗯……我是说医者在身边更妥当。” 周密没有回话,默默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心情么……勉强被这个春游一般的出行提起了一点。 严槿一个眼神都没给莫恪,邵叶初看着周密靠着窗又在愣神,微不可查叹了口气:“好,人齐了,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小狐暂时下线了(但是小寡妇周密上线了),未来暂时没有他的剧情啦,不过我会尽量快的写到他再次出场。为了让大家也早点再见到舒狐,我做了一个重要决定!那就是尽量改成日更! 放心我不会让这对be的! 最后求求互动评论,爱你们ovo 第45章 第一目击[VIP] 再次来到广泰, 周密却没了四处乱看的心思,故地重游,尽管扶摇大街因生辰宴张灯结彩布置得相当华丽, 周密也觉得……不舒服。 入目皆是喜庆的彩色丝带,最多的还是红色,周密忍不住去想:在这里舒狐的红发就不会很显眼了。 “周师弟, 我们去旁边看看吧?”邵叶初有意拉着周密参与进这热闹的场面,“那边人好多。” 周密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见一伙人正围着什么东西。 莫恪缓缓走过来:“他们在说一奇妙法宝,这法宝名为‘心愿镜’,传说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周密一顿, 脸上明显写着: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这么轻易出现,骗人的吧。 “不错,在下想法与周兄一致, 也认为是虚假之物。”莫恪似乎看穿了周密的想法, “不过, 心愿镜却是真实存在的法宝,至于身在何处,在下便不知了。” 周密点点头,看向另外一伙人,人群中央,有两只人偶在打斗,四肢上有金线,人在上方操控。 莫恪尽职尽责的当好自己的万事通解说:“这名为金丝作戏,寻常人操纵人偶已是极限, 修为高深者,甚至能操纵真人。” “那岂不是很危险?”周密本来只当是普通的傀儡戏, 闻言便觉得不可小觑,问道。 “危险是当然的了,不过,你当谁都有能力将金丝作戏练到出神入化?”莫恪摇摇手指,“练此法术需要非同常人的专注力和意识,若被挣脱,反噬不是一般的大。” “如此想来,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啊。”邵叶初道。 周密盯着人偶,想着自己也做个人偶,看着确实有意思。 正想着,他余光瞥到一处火红,还未转身便见那火红人形冲他们摆摆手:“嘿!莫恪!小漂亮!未婚妻!这里这里!” “小漂亮”周密一看,这不正是叶娘,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取的外号。 严槿对称呼并不怎么介意,对叶娘一行礼:“叶姑娘。” 叶娘凑过来给每个人一个拥抱,她似乎心情很好:“我特意让哥哥给你们发了邀请函,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叶娘平日里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遇上几个自然是开心的。 轮到拥抱邵叶初的时候,叶娘顿住了,在他身后望了一圈:“咦?你是谁,舒狐怎么……” 邵叶初面露难色:“小姐,舒狐已经……被讨伐了,想必你们有所耳闻吧 ,前些日子死去的魔族。” 叶娘惊呼一声,看向周密,周密移开视线:“他死了。” 短短三个字说出口,周密心却猛地一痛,他默默深呼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好了,叶娘,别说这个了,快带我们过去吧。” 他这么说,叶娘也顺势揭过话题:“节哀……那什么,周密说得对,我先带你们去城主府,人好多呀。” — 临近傍晚,城主府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客人们欢笑着进入殿内。 随处可见的穿着纱裙的侍女,或在陪客人游乐或演奏乐器,不过她们比起叶娘还是在容貌身段上逊色半分。 几声银铃脆响,一群异族女子施施然进场,手腕脚腕带着银饰,一举一动直晃眼。 她们从周密几人身边路过,来到台上献舞,随着叶城主不见其人但闻其声的讲话,正式宣告了宴席的开始。 叶娘给几人引到一处视野颇好的位置上:“这么快就开始了,时间刚刚好!” 周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打起精神,心里却想着刚刚莫恪说的心愿镜。 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不知自己有幸得到它能许下什么愿望。 宴席上都发生了什么,周密无暇去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 周密现在自认为无欲无求,唯二想要的就是回家和见到活着的舒狐。 对了,说到回家……周密盯着放在腿上的摇光剑,如果他自杀,有回家的车票加持,岂不是可以直接回到现代? “周兄,你干什么?”一柄扇子用不容忽视的力道压在周密手上,周密这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让摇光剑出鞘几分,邵叶初和严槿也向他看过来。 他刚刚想自杀。 即使他人猜不出周密要干嘛,在宴席上也是不准亮出武器的,没收缴武器已经是叶城主对各位的信任和尊重。 周密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啊!” 才起身,周密便和一位端着饮品的侍女相撞,酒水饮料全洒在周密身上,周密胸前湿透了,衣摆滴滴答答落下水珠。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侍女赶紧道歉,周密摇摇头:“没事,你去忙吧,我自己处理。” 侍女还想说什么,叶娘赶来见此情景,开口:“这里我来,你该干嘛干嘛去。”侍女行了个礼便急匆匆离开了。 叶娘把他带到门口,指了指路告诉他去哪里能换衣服,便急急忙忙去处理另一边打架的事了,嘴里念叨着:“喝了酒的人就是不安分。” 周密虽然是客人但好歹也算是个熟人,在叶府住过几天。 “周兄,我和你一起去。”莫恪摇摇扇子跟上来,他身后,邵叶初和严槿也跟了过来。 周密笑:“我就是去换个衣服,怎么都跟上来啊。” “反正我们也没事。一起出去逛逛呗。”邵叶初摊手,他个人是担心周密的精神状态,最好不要离开他的视线。 好歹是出门在外,这周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自己都对不起舒狐的在天之灵。 几人像小学生上厕所一样你去我也去,周密也没多说什么。 叶娘指的路有点绕,更何况叶府实在是大,周密差点没记住,第三次路过一个湖中心的小亭子时,邵叶初刚想开口询问周密知不知道具体地点,却突然一惊呼:“你们看!” 几人看去,亭子里不知何时躺着一个人,周密一时间分不清他是死是活。 这人最开始不是在坐着等谁来着?喝醉了?周密没有靠近。 莫恪倒是胆子大,走过去蹲下身子查看,他是灵草堂弟子,对与伤口鉴别更专业对口。 令人疑惑的是此人身上竟然没有任何伤口,莫恪眯起眼睛,把人翻过来,确实是没了呼吸,面容略带平和,死前估计都没反应过来。 周密见远处似乎有人走来,担心他们成为第一目击者嫌疑人,赶紧叫莫恪:“莫恪,快点回来吧,咱们叫叶城主来。” “啊!杀人啦!”周密还没转过身,就听有人尖叫,他眼皮一跳。 这都是什么事啊! — “所以,你是说你们只是路过?”叶城主看着周密。 “我们没必要骗你,其他几个人都可以作证。”周密指指严槿邵叶初。 “可你们是一伙的!”那个狂喊杀人了并且把大家都叫来的仆从嚷嚷。 周密耐下性子解释:“我们只是路过查看情况,况且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除了你朋友,还有其他人可以证明吗?”叶城主问。 坏了,还真没有。周密苦笑。 “死者是一个魔族,死因么……暂且看不出来,可能是毒杀或者抽出元神致死?”叶城主略带歉意看着周密和莫恪,“如果没有人能证明这位小友的清白,恐怕就要按照广泰城的法律处置了。” 他看的是莫恪,也不知道莫恪到底看出什么来了,来人的时候正试图把死者的元神抽出来查看,好巧不巧被看了个正着。 天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或者说,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的前提是这人真的是他们杀的啊!周密掐了莫恪一下,这个莫恪,都这个时候了还笑眯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我们没有动机。”严槿冷静道。 “哦?”叶城主看向他,“可我知道,死的人是心愿镜的携带者,暂且不提是真是假,心愿镜出世,想来足够吸引人。而现在,他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周密皱眉,他也是刚知道什么心愿镜在这个人身上,来时远远见了一面,竟然离奇死在这里了。 总不能真的让莫恪因为这无妄之灾去死吧!周密硬着头皮对叶城主说:“给我们一周时间,我们会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三天。”叶城主眯起眼睛,“一周时间足够你们逃出广泰了。” “可以。”莫恪抢先答应下来,周密一偏头,给他一个惊异的眼神,莫恪比口型:“放心我有把握。” 周密见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松了一口气。 还没松完,叶城主就再次让他紧张起来:“他不能跟你们一起,需要在班房等候。” 闹呢吗这不是!周密顿时苦脸,但也别无他法,只得应下。 莫恪被带走前,指了指脑子,周密虽然没看懂,但能猜到这是莫恪给他的线索。 唯一一个有破案希望的人被带走了,周密坐在栏杆上盯着那位死者发呆。 这位兄台啊,咱们还真是有缘。 “周道友,不必担心。”严槿安慰周密,见严槿镇定的样子,周密还以为她有什么头绪,谁料严槿继续道,“大不了让莫恪死了便是。” 周密嘴角抽动,有这么大仇大怨吗,他抓着严槿胳膊:“虽然我很理解你,但咱们更多是为了正义啊!你想想,让那个杀人犯逍遥法外,万一哪天杀到怎么弄头上怎么办?” “来得正好,把他也杀了便是。”严槿剑出鞘三分,杀气四溢。邵叶初躲了一下,看向严槿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要不要这么凶残。 周密摁着她的手把剑摁回去,严肃道:“我知道很难有人动得了你,可我呢?邵兄呢?你总不能贴身护着我们。” “就是就是!”邵叶初扒着周密肩膀,让自己看起来很柔弱,“但话又说回来,三天时间怎么能快速找到凶手?” 周密想起莫恪走之前的提示,深吸一口气:“只能赌一把了。” ==========作者有话说:========== 周小密:师兄不在的第一章,想他! 进入探案剧情了,实话说我不会写,所以写得不好大家就……跳过吧,不要骂我降智 第46章 凶手就是……[VIP] 周密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当起了侦探, 这真是人生无常啊。 他对冷兵器熟悉,若是有伤口,还能差不多分析下, 难就难在死者没有伤口。 只是从表情上大概能推断是熟人作案,可他们到底不是真正的衙门官府,不能查人背景。 思来想去, 周密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用歪门邪道把死者的魂招来问问凶手是谁,再反推线索。 还没等他动手,就被邵叶初拉住了:“师弟,你要做什么?擅自招魂只会让我们的嫌疑加重。” “那又有何办法?”周密垂头丧气, “要不,我们这几天还是琢磨着给莫恪料理后事吧,至少让他走得风光些。” “可以。”严槿冷冷开口。 不要这么轻易放弃好吗我只是随口一说!周密心里吐槽。 邵叶初拍拍周密的肩膀:“没关系, 至少我们还有尸体可以查, 总能找到线索的。” 周密正打算靠近尸体再观察一二, 谁曾想尸体突然发生变动,缓缓化成一团黑水,顺着亭子地面流进了河里。 周密:“!!!” 这下好了,尸体也没了。周密看向邵叶初,邵叶初看向严槿。 严槿转过头看着他俩:“联系殡葬礼仪一条龙。” 周密恍然大悟:“确实,他们处理这些事肯定很在行,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化,但一定能找到原因。” 严槿:“我是给莫恪找的。” 周密不打算和严槿继续讨论相关问题了,叶城主说的三天是从明天开始, 今天一天他们试着询问了殡葬相关的人,为什么尸体会化成水, 但只有一户愿意解答。 “啊,魔族死了就是这样啊。”那老板如是说。 周密若有所思,他们居然没想到这个层面,这里是广泰,有魔族很正常。 为什么舒狐死的时候不是这样? 魔族死后,魔气也像人死后的灵气一般消散,这才使他们一时间没有察觉出来。 可在广泰,可以说是魔族的领地杀魔族?还是太冒险了,凶手到底会是谁。 这一天除了这个消息,毫无进展,周密有点后悔自己只争取到三天时间。 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完美犯罪吗? 周密不觉得。 但前提是生活在天网恢恢的现代,有DNA有指纹有摄像头。在这个古代,还是修仙的古代,想要完美犯罪简直不要太简单。 期限的第一天,周密几人大概有了头绪,凶手对叶府一定很熟悉,说不定就是叶府内的人,不然不能在短时间内离开。 而且,叶城主的态度也很奇怪,居然这么轻易就认为凶手是他们。 莫恪或许真的会用毒不假,但不代表他就一定会对对方下手吧。 “周师弟,既然咱们已经把范围缩小到叶府范围内,不去找那位叶娘问问看?”邵叶初提议。 周密同意这个观点,不过在找到叶娘之前,他们先遇到了另一个人。 “尤冰?你还好吗?”周密站在树下瞪着眼睛看树上那个白发小孩,“赶紧给我下来!” 尤冰想起周密的身手,还是乖乖下来了,不过,是跳下来的,邵叶初看见都觉得脚幻痛。 “周密哥哥,我好得很。”尤冰拍拍衣服自豪地说,看了一圈,“那个红头发的少爷哥哥怎么没来?” 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邵叶初赶紧抢在周密面前开口:“他……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不和我们一起走。” 尤冰点点头信了这个说法,没太在意。周密问他:“你最近都生活在这里吗,有没有觉得可疑的人?” “什么样的人算可疑的人?我觉得这里的人都好可疑好奇怪。”尤冰说,“每个都奇形怪状有犄角和尾巴,像一堆长方形和三角形。” 周密摸摸他的头,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便询问了叶娘平时都在哪里活动,去找找叶娘。 刚上大街,周密一行人就收到了无数白眼,隐隐能听见一些人的窃窃私语:“就是他们吧?杀了那个魔族?” “看着挺正派的还会做出这种事?” “你傻啊,就是正派才会做这种事,你别忘了他们来自哪,和魔族势不两立的凌云宗!” “那个前不久刚万剑穿身了一个魔族的凌云宗?” “正是……要我说魔族和他们人族又有什么不同,至于这样赶尽杀绝。” ……我的天哪,光这么一听他们的作案动机是很明显。 周密走一路听一路,听得他自己都要相信自己是杀人凶手了。 “就是你们,你们害了我师弟!”周密感到一阵推背感,差点扑在地上,他一回身,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举着一把匕首直刺他胸膛。 邵叶初和严槿都在不远处寻找人问线索,没及时看到来人,不由得齐齐惊呼一声。 周密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就这样死了也无所谓。他没躲,匕首刺入胸膛几分,周密化力一掌荡开灵力,那人退了几步,竟然倒地不起。 邵叶初严槿赶来查看情况,周密一摆手,先看地上那人怎么回事,却不曾想邵叶初看了看后脸色一变:“此人没有呼吸,已是尸体一具。” 邵叶初惊叹:“师弟,你这修为渐长啊!”周密摸摸鼻子:“我分明没用多少灵力……” “杀人了!凌云宗的又杀人了!” 周密右眼皮一跳,想阻止已来不及。 …… “周小公子,这又是怎么回事?”叶城主面色复杂,周密摊开手瞪大了眼睛:“他上来就攻击我,我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也不需要杀人吧。”叶城主无奈一笑,案发时他刚好在附近接待客人,两天时间发生两起命案,广泰内人心惶惶,恨不得把周密几人就地正法。 周密无话可说,他算是知道了,这次来广泰城出门没看黄历,倒了血霉。 严槿向前一步:“此事有蹊跷。” 周围人都看向她,严槿扒开死者眼皮看瞳孔,又举起死者的胳膊,二话不说除下袖子:“此人早在几个时辰前就死了,暴起伤人,只是有人有意借尸操控。” 邵叶初若有所思看向死者手臂,上面有灵力残留,细小的孔洞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见。 严槿想说什么,邵叶初拦下她:“依我想法,杀害此人的凶手应当和前一位死者是同一人。” “面色灰白,短时间内灵力消散——他们都是死于元神剥离。”邵叶初看了一圈,“死后操纵尸体嫁祸于人,凶手方才应当就在不远处,说不定,现在还在你们之中。” “我还说凶手在你们之中呢!”一个广泰公民不爽开口,“我们怎么会杀自己人?” “凶手就是你。”周密说。 “什么是我?”那人慌了,“不是我,你这是血口喷人!” “不是你,你急什么?”周密摊手,“我们只是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哪有一上来就给所有人冠上嫌疑人名号的,你们未免太大胆了一些!” “是么,还有更大胆的呢,”周密伸手一指,“凶手就是你,叶城主。” “嗯?”叶城主露出一个疑惑的微笑,“虽然大胆猜测是对的,但我为何要伤害自己的子民,这从逻辑上讲不通。” 严槿站起身:“因为在场所有人的修为都不及你,而操控尸体的法术正是需要强大灵力的——金丝作戏。” 严槿一伸手,金色细沙般的光点被碾开,散下。 在场有人靠金丝作戏演傀儡戏谋生,一眼便认了出来:“真的是金丝作戏的金丝不假,他身上也有残留。” “你快闭嘴,你的意思是城主有嫌疑?” “我可没说!金丝作戏虽然难以掌握,但只要有人持之以恒,熟能生巧操控人也并非难如登天。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会呢。” “是有人会,但绝非我们。”邵叶初道。 叶城主没有继续为自己开脱,而是道:“你们很有意思,姑且认为此次凶手与你们无关。但别忘了,仅凭借相同的作案手段,无法确定两起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人,你们同伴的嫌疑仍然未摆脱。” 他说罢就要离开,身边衙门的人就要把尸体抬走。 叶城主回头:“对了,这次的案子会交给官府处理,如果你们需要线索,可以报我名号与他们沟通。” 人群见无事,也都作鸟兽散了。周密低声道了声“多谢”,准备和几人离开。 来到一处茶馆角落,随便叫些吃食,周密问:“你们觉得凶手是谁?” 严槿沉思:“我认为周道友的猜测有道理,说不定叶城主真的是凶手。除他以外,还有谁能对叶府如此熟悉并拥有强大灵力。” “可他说的也对,没动机啊。”周密愁得头疼,“他若想要谁的命,暗中下手或者随便安个罪名岂不相当容易?” 邵叶初手指描摹着桌子上的纹路如有所思,良久做好什么决定似的开口:“你们是否还记得,我是修天衍道的人。” 周密点头:“我记得,似乎可以预知未来?邵兄,你看到我们的未来如何?” “天机不可泄露,”邵叶初摇摇头,“不过我知道另一件事,叶城主的妹妹命不久矣,说不定他就是为了……” “不必猜测了,人,是我杀的。”一女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角落几人听清。 周密抬起头,其余二人也转过身。好嘛,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城主的妹妹叶娘。 ==========作者有话说:========== 严槿:让莫恪去死的事我顺手就办了。 接下来日更蹭个育苗,忘了还能不能上,总之请多多评论收藏支持吧! 第47章 自首认罪[VIP] 几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各异地看着她。 叶娘一屁股坐在周密身边,抱着肩:“怎么,你们不是一直在找凶手么?现在我来了。” 周密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开口:“哪有你这样上赶着认罪的,况且,你的证据和动机又是什么呢?” 叶娘手指绕着火红色发尾:“我当然有证据。”她伸出手, 五指点出金色丝线,丝线冲向周密,周密猛地感到一阵失神,灵魂出窍一般晕眩,不由自主地举起手。 金丝作戏! “砰——”严槿把剑重重撂在桌子上,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剑斩断金丝,叶娘闷哼一声,眼神埋怨着看向严槿, 周密也浑身一颤清醒过来。 “金丝作戏, 你还会这个。”严槿面色不算好。 叶娘见她冷脸, 换上一副可怜表情:“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嘛,我只是展示一下。今日那人确实是我操控,昨日的人,也是我用金丝剥离元神致死。人是我杀的,无需听任何分析我也知道是何情况。” 主动认罪的人还是少见,能说出这么多细节,叶娘是凶手八九不离十。 “哼,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那二人是何身份, 两名来自外邦的散修,江湖骗子, 靠着心愿镜和嘴皮子骗得一路盘缠。” 邵叶初皱眉:“叶姑娘,这不是小事,届时公布出去,未必会有人因你是城主妹妹就让你免罪。” “是啊,况且,你主动找上门的动机又是什么呢?”周密捂着头,缓过劲后问。 叶娘表情立刻变得愤恨起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几人居然敢趁我拉架时趁乱轻薄我,还妄图用假的心愿镜骗我,我虽不将贞洁重视如生命,但也未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本姑娘定要叫他们付出生命代价!” “至于认罪么,呵……”叶娘微微后仰了身子,语气不屑,“只是我要通知你们,明天我还要再杀最后一人,结束后我自会认罪,你们莫要四处乱晃打扰我。” 还要杀人? 三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叶娘的证据和动机听起来都完全没有问题。 这件事,这么顺利就要结束了吗? 平心而论,就算叶娘不是真正的凶手,她也说了三天结束后会认罪,届时他们可以不费任何力气把莫恪救出来。 而叶娘就算是凶手,他们也可以视而不见让她去杀第三人。 总之,看起来纵容叶娘,百利而无一害。 周密“啧”一声,心道:叶娘是叶城主的亲妹妹,想必就算杀人也不会偿命,想来这才会有恃无恐认下罪行。 叶娘似是看穿了周密的想法:“放心,我是不会死的,我们好歹也是朋友一场,看你们被冤枉又忙来忙去找凶手,还不如我承认了好。你们若是也把我当朋友,便莫要继续探查,老实等本姑娘办完事。” 严槿听完,率先站起身,对叶娘一行礼:“叶姑娘,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既然你一认罪,我等有必要立刻将你捉拿归案。你的个人恩怨不是连杀二人的理由,当依法处置。” 说罢,严槿长剑出鞘直逼叶娘要害,同时晃出绳索就要将叶娘捆住。 周密和邵叶初懂她意思,也齐齐站起身备战。 “哎,你……!”叶娘皱眉咬牙,堪堪闪身躲过绳索,甚至主动往严槿剑上靠。 她知晓严槿并非为了取她性命,而严槿的剑滞涩一瞬也在她的意料之内,借着这个漏洞,叶娘立刻闪身几米开外。 叶娘冲店里其他客人气势汹汹地吼:“都给本姑娘出去,不走的死了我可不负责——店家,损失记城主账上!” 还没等她稍微喘口气,周密并指操控摇光剑刺过去,叶娘偏头躲了一剑,却未曾想还有一柄黑剑紧随其后。她只好身手挡住脸。 叶娘小臂被削掉,落在地上化为一截红纱消散。邵叶初看向周密:“这……!” 他们只是想抓叶娘认罪,不是想伤害她。 严槿盯着叶娘缓步移动,蓄势待发,周密则看着叶娘没有移开视线,回答邵叶初:“你别忘了,她是魔族。”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小漂亮,我可是魔族。”叶娘哈哈大笑,手臂一伸,手臂断处滴下几滴血便被黑色液体物质覆盖,黑色物质交织攀升,转瞬间便形成了一截新的小臂。 竟然有如此恢复能力,几人虽有所耳闻,但亲眼所见还是感到新奇和诧异。 严槿目光一冷,随即提剑冲刺,剑法更加凌厉不留余地,叶娘身上破开好几道口子。 她在空档里笑着开口:“怎么了未婚妻,知道了我可以自愈,竟然下这么狠的手。虽然我难以被杀死,但也会疼啊。” 严槿闻言,低声道了句“对不住”,手上动作可丝毫不慢下来。 周密两剑飞至叶娘身边,叶娘莞尔一笑,手指一点,金丝缠住飞剑强行更改了方向。 叶娘实力强劲,又借助魔族特性神出鬼没在二人围攻下躲闪,游刃有余。 邵叶初也没闲着,把店里的人都清出去后紧急布阵,此阵名为缓身阵。 叶娘很快感觉到动作迟缓了些,和二人又打了几个回合,还抽空用红纱抽了邵叶初一巴掌。 邵叶初捂着脸扔出几道符,符箓炸开封了叶娘几处退路 “你这人,净会耍些阴招!”一个不留神,叶娘被严槿擦着脖颈钉在墙上,周密飞剑绑着绳索将她捆住。 “很抱歉,你怕是要跟我们走一趟了。”周密收了剑道,严槿则保持着剑指要害的姿势防止叶娘逃跑。 “哎呀,你们还真是的,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叶娘眼珠一转瘪瘪嘴,语气委屈好不可怜。 严槿缓声道:“凡事有规,不可擅自动用私刑。” 叶娘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说,假设我被迫失了身,也不可报仇,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等官府给他们不痛不痒的处罚喽?” “我并非此意……”严槿回答。 “那我如今又和失了身有何区别,贞洁对俗世女子来说何其重要,你这个坏女人!”叶娘说着,独自黯然神伤,眼见着就要落泪。 严槿无奈:“我只是叫你不可随意伤人。”看见叶娘还是一副委屈样子,她顿了顿,说:“抱歉。” 叶娘歪歪头贴在严槿冰冷的剑上,笑:“好姐姐,你把剑拿开,我真的不走。” 严槿见她言辞恳切,便收了剑,叶娘果真没有逃跑的意思。叶娘叫严槿过来些,自己说个秘密,不许周密和邵叶初偷听。 周密有些犹豫,但严槿示意他没问题。 叶娘下巴抵着严槿肩膀,在严槿耳边勾起嘴角朱唇轻启:“小未婚妻,我是魔族,你以为这困得住我吗?”?! 严槿意识到不对,想要起身,但为时已晚。 烟雾四起,叶娘身体软软靠在严槿身上,转瞬化为红纱,擦着严槿的脸颊滑落在地。周密猛然反应过来,都忘了叶娘还有这一招。 严槿下意识伸出手接住红纱,看着滑落在地的绳子和红纱,愣神片刻。 这情况严槿是没见过的,大意了也正常。周密走过来惋惜叹口气:“逃了就逃了吧,广泰就这么大,还能再见的。” 严槿点点头,几人和店家赔了罪,在扶摇大街又逛了逛,夜晚回到住所。 说到住所,他们还是住在叶府,只不过多了侍卫在门楼把守,宵禁时间一到,便不允许他们几人离开叶府。要在叶府内闲逛,也需要侍卫跟随。 严槿在隔壁住,邵叶初为了方便选择和周密一起住。 今日叶娘自首,理应算是重大收获,可几人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邵叶初在房间内踱步,压低了声音:“周师弟,你相信叶姑娘是凶手吗?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信又还会有谁呢? 周密老实回答:“不信也得信,除了她以外还有谁又灵力高深,又神出鬼没,又对广泰相当熟悉呢?” 是啊,那人逃跑的速度就筛去了大部分人,更何况还有金丝作戏加持,全广泰会金丝作戏的恐怕都寥寥无几。 不对,要再大胆猜测一些的话,凶手最有可能是…… 邵叶初和周密对上视线,二人异口同声说出:“叶城主!” 门外侍卫闻声敲门询问:“请问你们是要找城主吗,城主现在书房,不方便见人。” 周密赶紧否认:“不是不是,我们随便说的。” 侍卫离开后,二人压低了声音讨论。 周密询问:“若是叶城主,难道就比叶娘更有动机么?” 邵叶初摸摸下巴道:“你可还记得白日里我未说完的话?叶娘是魔族,但魔族也有寿命尽头,她命不久矣,或许叶城主这才需要杀魔来给她续命。” “你是说以魔养魔?”周密想起来莫恪之前提过的,“不是进阶才用的么?” 邵叶初点点头:“这个方法知道的人很少,理论上是可以滋补魔气提升修为,至于能不能续命,我想他也只是试试。” “这么一看,他的动机确实比叶娘合理,叶娘这么急着自首就是为了保他,毕竟城主为了这种事杀人这件事对于一个城来说还是太……岂不是意味着全城魔族都是储备粮。” 邵叶初又道:“今天叶姑娘施展的金丝作戏,只是普通的丝线搭配控制法术,真正的金丝作戏,一旦操控对方绝无活路。她应当不知道这点。” 周密若有所思:“居然是这样。” 邵叶初摁着周密肩膀:“所以,今晚需要你去叶城主的书房一趟,若能找到证据是我们赚大了;若不能,也试着查出他们要对谁动手。我们不能就放任他们继续杀人……杀魔。” 周密一惊:“如今我们去哪里都有人跟着,怎么可以潜到叶城主身边?” 邵叶初掏出一张符:“此符能让你元神暂时离开身体,魂体接近想来不会有人发现。你不懂如何操作,因此还是我来操作,你去,更加稳妥。” 看着那张符,周密点点头。 邵叶初让他躺在床上,自己则点了一炷香叮嘱周密:“魂体受到的伤害更直接,若有不对,便默念咒语回来。元神不可在体外太久,一炷香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把你元神召回。这期间我会用灵力维持你身体的正常运转。” 邵叶初用灵力点燃符箓贴在周密额头,符箓瞬间燃烧殆尽,与此同时,周密也感到一阵眩晕,他似乎以第三视角看着床上的自己,意识则飘在空中,这便是成功了。 “邵兄?”周密在邵叶初面前挥挥手,手可以直接从邵叶初身体穿过。邵叶初看着身前开口,眼神穿过他看向他的身体:“师弟,魂体状态碰不到任何物品,也不会被肉眼所见。” 周密了解,时间紧迫,他飘出门外,侍卫果然一点都未察觉。 外面天色已经一片漆黑,点点星光缀在夜空,走廊挂着灯笼还算灯火通明。 还记得侍卫说了叶城主今晚在书房忙碌,周密没空欣赏风景,心中窃喜赶紧飘走。 周密顺着走廊飘了一会,猛然顿住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城主书房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千算万算忘了这一步,笨蛋小咪 第48章 元神出窍[VIP] 周密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宅子里乱飘了一会, 最后飘去了上次离开城主府的地方。 他记得舒狐之前去过城主书房来着,好像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他看见尤冰急匆匆跑过自己身边,可惜他现在不能和尤冰说话, 不然就问问尤冰了。 尤冰跑过拐角,突然大喊一声:“叶姐姐!” 周密循声望去,叶娘愁容满面, 拍了下尤冰的头:“你在房间里待好,不要乱跑。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月圆之夜有狼人吃小孩。” 尤冰一叉腰:“我才不信呢!都是骗小孩的。” 叶娘手指微动,施了个小法术,风中传来微弱的声音, 好像远方真的有狼。 隐隐约约实在吓人,似狼嚎似鬼哭,周密都忍不住四处看看。 “唔……”尤冰瑟缩了一下, 四处张望, “什么声音!叶姐姐, 你说得对,我还是回去吧。” 叶娘哼了一声:“我就说有吧。” 尤冰担心她,询问:“那你要去哪里,万一狼人跑进来要吃你……” “你就不用担心我了,我要去找城主哥哥,他牛着呢。”叶娘一甩袖子,把尤冰打发走了。 她要去找城主?周密赶紧跟过去。 和尤冰分别以后,叶娘走得格外快,过了一会, 干脆拽起裙子跑了起来。 周密不晓得她有什么事这么急,难道是为了杀人求情? 跟着叶娘七拐八绕, 周密终于到了叶城主的房门前,书房内点着灯,叶娘推开门叫道:“哥!” “什么事?” 叶娘神色扭捏,关上了门开门见山地说:“你真的要让他们死吗?” 周密没懂她说的“他们”是谁,只好先往下听。 叶城主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琉璃镜:“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为外人考虑了?” “他们不是外人,是我朋友!”叶娘道,“我们不应诬陷无辜之人。” “我不想和你吵架,朋友就不是外人了?”叶城主放下手头工作看着叶娘,“只有你和我才是家人,其余人都是外人,你看看他们会不会为了你杀——” “我不需要你杀人!”叶娘一跺脚,气冲冲走过去,“我不要我身上有别人的命!” 周密也飘过去,不知为何他感到叶城主瞥了他一眼,周密往前飘的动作一顿,思考一秒还是决定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 叶城主叹口气:“叶娘,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知道死意味着什么吗?” 叶娘咬牙:“死就死,有什么可怕的。我一无所有的来,一无所有的走。” “那我怎么办呢?”叶城主问,“难道我对你倾注的感情对你来说也是身外之物?” 叶娘不说话了。 “况且你不是已经做出决策了,”叶城主说,“我知道,你去找他们认罪了。想来今天找我也不是为了什么死不死的事吧。” 叶娘偏开视线:“你不要杀下一个人了。反正你再杀,也会记在我头上,杀得多了,我就给他们偿命。” “你又威胁我。”叶城主无奈地笑。 “这根本不是威胁!”叶娘一拍桌子,“我不明白,杀了他们根本就对我的病没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难道他们不是你的子民吗?” 她走到一旁拿起两个瓷瓶,看了看,突然十分生气地一摔,瓶子破裂散起人形烟雾,这便是前两个人的元神了。 叶城主手一挥,把他们装进其他瓷瓶。 “我说过,只有你和我是家人,我不在乎外人。”叶城主冷静回答。 叶娘深吸一口气,大概是觉得沟通不来,她踢了一脚破碎的瓷片,硬邦邦地开口:“那你杀吧,我就说都是我做的。” 叶城主站起身,走了两步,周密赶紧退到叶娘身边。叶城主无奈:“我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这么不明事理,我早说过不让你和外面来的人接触。” “你还是太年轻,都没察觉到把什么东西带进来了。你以为,他们知道了真相以后,还会如你所愿吗?”叶城主这次是实打实把目光落在了周密身上,话却是对着叶娘讲的。 “什么意思?那边有谁在?”叶娘一愣,看着叶城主目光的方向。 叶娘灵力大动轰向周密所在位置,再次怒喝:“还不现身!” 周密只觉得一阵灼烧刺痛,还没来得及反应,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 “周师弟!”邵叶初在他耳边焦急,周密为睁眼先“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怎么了?”邵叶初扶起周密,周密抬头,香还差一点燃烧殆尽,看来是回来早了。 周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烧得难受,邵叶初拍拍他的背:“我说过,灵体受到的伤害更直接,你这怕是要养几天才能好了。” 缓了一会,周密终于能开口说话,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你不是说不会有人发现?” “有人发现你了?”邵叶初震惊,“那此人灵力足够高深。我给你用的元神脱壳术可是凌云宗秘法,长老都察觉不出来,和普通的可不一样。” 周密“嗯”一声:“叶城主发现我了,不过,是叶娘动的手,她不知道是我。” 邵叶初听这个,赶紧问:“那你听到了什么吗?” 周密把刚听到的给他重复一遍,不得不说叶城主有一件事说对了,他们知道了真相后就没法让叶娘去顶罪,他们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叶城主做的。 在人家的地盘给人家定罪,难如登天。 除非……叶城主在他们面前动手。 但叶城主前两次都杀人于无形之中,更何况有金丝作戏加持,怎么可能轻易被抓住把柄。 周密又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叶娘既然说明天再杀一人,很可能是知道第三人是谁,并且自己去阻止叶城主。” “我们明天跟着她一起去。”邵叶初提议,“把我们知道这件事告诉她。” “不行,”周密稍微支起上半身,“我们贸然出现一定会干扰她的计划,说不定还会连累他人……明天咱们远远跟踪她看看,如果有需要,咱们再上。” 房间里有两张床,邵叶初没急着回去睡觉,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周密:“这是之前你给我的……给你。” 这玉佩正是舒狐那块,周密接过玉佩举在眼前看了一会,随后扣在胸口。 他没说话,良久,邵叶初以为他睡着了,起身吹灭了蜡烛打算回床睡觉。周密突兀开口:“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邵叶初“唰”地冷汗就下来了,他原以为周密不会计较此事,只好说:“……我没告诉他你替罪的人是他。” 周密轻笑一声,邵叶初拿不准他的想法,默默闭嘴省得多说易错。 “但是你告诉他,他是魔族对吗,”周密道,“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 “是。” 周密在黑暗中坐起身,邵叶初只能借着微弱的月色只能看到他在摸索着什么。邵叶初还没开口,只见银光一闪,邵叶初眼皮一跳身体先做出反应,他的呼喊声和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同时在周密耳边炸开。 【客户你要干什么!】 风都停了下来,鸟儿也在半空中维持着飞翔的姿态。周密攥着摇光剑,剑刃刺在脖颈处,周密从做出决定到行动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甚至看不出任何异样。 周密目光无比冷静,发丝垂在白嫩的脸颊,手上的动作却相当强硬。 系统在周密耳边叹气:【我说了你改变不了命定剧情的……】 周密感到动作一阵滞涩,邵叶初灵力闪出光芒,“噌”一声打歪了摇光剑。 “周密!”邵叶初几乎是窜过去,摁住周密召回摇光剑的手,他焦急喊道,“你,你这样让舒狐该怎么想!要杀你就杀我吧!” 周密无奈似的微笑:“舒狐已经死了。” “是,他是……死了,但谁说死人不能复活的?”邵叶初抓着周密肩膀,“你想,只要活得够久,万事皆有可能。” “……”周密看着他,脖颈上的口子渗出血丝。周密本就没有恢复好,脸色苍白,嘴唇却红润,他的虹膜黑不见底,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脆弱的艳鬼。 邵叶初见他情绪因自己的话稍微稳定了一些,继续道:“咱们可以去找那什么心愿镜啊,你说是吧?它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呢,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去憾水碰碰运气怎么样?” 周密“嗯”一声,这倒是给了他一点希望。舒狐有【回家的车票】在身,说不定灵魂还在世间游荡,哪怕就是鬼,周密也要把他找回来。 邵叶初松了一口气,谁能想到周密看着这么开朗,实则办的事这么吓人。 至于憾水和心愿镜的事,邵叶初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反正先打个幌子把周密稳定下来再说。 ……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严槿。 严槿听完后一顿,查看起周密的身体:“先前金丝作戏的尸体刺向你时,我没来得及问,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你感觉如何?要不要在此处休息?” 周密心里一阵感动,还是摇头:“都是小问题。” 说完,周密不由得感叹时代变了,以前稍微有一点头痛脑热他都要请假请假会宿舍休息,现在都伤及元神魂体了,他居然没想过休息。 说起来,穿越那天他明明不舒服,却不知为何没有请假,赶上了这场穿越。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几人走了没两步,便看见叶娘带着几个人匆忙路过,他们几人正是要跟踪叶娘,看见来人,使了个小法术隐去身形远远看着。 叶娘对下人发着脾气:“我让你们看好他,怎么昨天人还在,今早就没了?” 下人苦着脸解释:“小姐,今早城主叫他出去,我们怎敢拦着啊……” “我说了谁来都不行,你们是聋了吗?!”叶娘脸色一变,暗道“坏了坏了”,连忙问,“他们去了什么方向,快说!” 那人指了个方向,叶娘急忙提着裙子跑开了,周密几人也赶紧跟上。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最近考试,200收的加更会放在明后天。 舒狐马上就要再次出场了,请期待一下吧。 舒狐是周密的阿贝贝你们懂吧,所以呢,周密才会这么难过。() 第49章 真相大白[VIP] 不知道叶娘是想到什么了, 周密几人差点伪装都不用了一路狂奔。 不会叶城主要杀的第三人就是尤冰吧?周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穿过几道门,到了花园门口,叶娘突然停了下来。周密几人赶紧躲在树丛后面, 城主府的绿化做得相当不错,郁郁葱葱能很好地遮挡住他们三人。 周密小声开口:“叶城主实力高深,咱们不能靠太近, 会被察觉。” 其余二人点点头,只见叶娘也蹲在树丛后面,只放出一只红色小蛇匍匐前进。 邵叶初猜这是叶娘的灵宠,灵宠可以和主人共感,成为主人的第三只眼睛。 周密一愣, 这么说命命其实也可以替他去接近看看? 他这么跟邵叶初说了,严槿先不同意了:“我们现在不清楚叶城主会对窥视的人有何态度,叶娘是他妹妹, 灵宠必然也是晓得的, 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若是放出周道友的灵宠, 被发现后伤及灵宠生命,得不偿失。” 周密想想有道理,还是决定就这么偷偷看着吧。 远处,尤冰果然和叶城主在一起,尤冰跟在他身边,二人正在闲聊。 叶城主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幼师问尤冰住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要的,尤冰则摇摇头表示一切都好,没有想要的。 尤冰来这里住了有几天了,因是带着舒狐的玉佩来托付孩子, 也当借舒狐卖了个人情,想来对他不会太差。 周密看了看叶娘又看看叶城主和尤冰, 用气音开口:“叶城主应该还没丧心病狂到对小孩子下手吧……” 他话音未落,叶城主手心忽然灵力大动,直直冲着不远处捡果子的尤冰而去。周密心里捏了一把汗,正打算冲出去,邵叶初一拉他胳膊没让他出去。 “哥!”叶娘先跑了出去,叶城主灵力一晃,捏住了尤冰肩膀上一个晶莹的蝴蝶。 “哇!”尤冰回头,一下子被蝴蝶吸引了视线。尤冰虽然十一二岁,但因为从小无人教导,还是小孩子心态,喜欢爬树摸鱼,对大自然有兴趣。 这种蝴蝶会隐身,极难捕捉。叶城主随手捏了个笼子递给尤冰,这才抬头看向叶娘:“怎么了?” 叶娘收回打算打断叶城主的手,摸摸脸颊有些尴尬:“哦……没事。我……对了,我来找尤冰,我说带他去街上买东西呢。” “什么时候说的?”尤冰捧着蝴蝶笼子不解地问。 “现!在!”叶娘恨铁不成钢地敲敲他的脑袋。 叶城主把手放在尤冰后脑勺,笑着说:“现在不行吧,我还有话和尤冰讲。还有你啊,也真是的,昨晚的话你真的听进去了吗?” “什么?”叶娘不明所以。 叶城主叹了口气:“都出来吧,跟了她一路,现在还要躲躲藏藏,没有什么话是你们不能听的。” 周密几人对视一眼,这话大概就是对他们讲的了。他们正犹豫的时候,叶城主随手一挥,挥出一阵风吹开他们面前的树枝,几人无所遁形。 周密跳出来:“实在不好意思……” 叶城主没计较这件事,只是问:“今日便是第三日了,各位查出凶手是谁了吗?” 听他这么说,周密往前一步准备开口,叶娘见状不对想打断他,却还是晚了一步。 “凶手正是,你——叶城主。” “哎——”叶娘大叫,“周密!” 周密看向她,叶娘怒:“你是笨蛋吗,我不是都告诉你人是我杀的,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 “叶姑娘,你不必这样,谁做的我们就指认谁。”严槿说。 叶娘怒气冲冲道:“好啊,那你们给出我哥杀人的证据,没有证据随便诬陷人吗?” 周密道:“我知道一点能证明,城主书房有死者的元神,分明死者是因抽离元神而死,除了凶手,谁还会有元神呢?” 叶娘大惊:“你怎么知道有,你随便翻人东西!” 邵叶初无奈扶额,叶娘反应过来,支支吾吾气得脸都红了。 “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敢不敢让我们去搜一番?况且不止这个,我想金丝作戏操纵人的本事,也就只有你们叶家兄妹会吧。叶娘你既然不怕连环杀人认罪,又怎么会怕死,你没动机杀人啊。你认罪的唯一目的,就是给叶城主替罪,因为我们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周密一口气说完,全场安静下来。 叶城主走了两步:“看来昨晚果然是你。” 叶娘猛转头:“你?” 周密捂住胸口尬笑:“你下手还真重呢……” 叶娘脸色苍白:“你都知道了。” “叶娘,你这是何苦呢。”周密看着她。 若是叶娘的错,叶城主说一句管教无方,把叶娘软禁几年倒也就没事了,大不了再加几道鞭刑。可杀人的人若是叶城主干的,成立免不了一场动荡。 连城主都保护不了他们,甚至是他们的威胁,这地方还能待吗?城主一日不死,他们便一日不得安生。 叶娘身上隐隐散发出红黑色魔气。整个人边缘模糊起来,叶城主头一次变了脸色,扶住叶娘:“这罪名我认了也就认了,不会有太大事的,别担心。” 他扶着叶娘在石凳上坐下,叶娘的病到底是什么,除了他们兄妹二人,谁也不知道。 周密只觉得叶娘消散的碎片和舒狐有些像,想来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尤冰走近了几步,打算看看叶娘的情况,叶城主正在给叶娘输送灵气,可惜无济于事。 他见尤冰靠近,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掐住尤冰的脖子,另一只手指尖金丝探出,就要直取尤冰元神。 “别怪我无情,只怪你命里有此一劫。”叶城主冷冷开口。尤冰被吓得忘记了挣扎,严槿一剑飞过去,叶城主若不躲,定是要被刺中的。 他松了手,把尤冰往后面假山上一甩,顿时烟尘四起,尤冰后背狠狠撞上假山,五脏六腑震得他吐出一口血。 “叶城主!你不知悔改!”邵叶初叫道,几张定身符引雷符甩过去,都被叶城主在空中用灵力挡住了。可即便如此,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些伤口。 城主府内的人循声赶来,见城主和他们打起来了,二话不说就要帮叶城主。 周密大喊:“你们瞧好了,他是要杀人!之前的二人也是他杀的!” 周密这么一嗓子吼出来,来人都犹豫了,观察着场上形势。叶城主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冷声呵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我?谁才是你们主子!” 有人回过神似的就要上,却被拽住叶城主平日待人相当不错,在场各位没有一人没受过他的恩惠。叶城主还允许所有人读书,亲自教导大家不会的东西,他把包括叶娘在内的人都教导得太好了。 正是因为教导的太好了,她才会阻止他,他们才会在此刻犹豫。 邵叶初望着迷茫的侍从侍女们,仿佛看见了自己面对舒狐之死,恩人与道义,该作何选择? 叶城主见无人帮自己,大手一挥伸出几道金丝,直直伸向其中打头一人,他旁边的侍女大叫:“快躲开!”随即推开那打头的人,金丝没入侍女身体,顿时缠绕住她。 侍女眼神一空,接过叶城主给的武器就和严槿缠斗起来。 “青青!”那打头的侍卫追了两步,周密一伸手:“金丝作戏,她已经不是她了。” 严槿顾此顾不上彼,让叶城主钻了空子直奔尤冰,叶娘站不起身,但在石凳上小声痛苦呼叫:“你们不要打……” 叶城主面对三人围攻还能游刃有余,甚至有余心操控侍女青青对抗严槿。他知道严槿是这三人中武力最高之人,牵制住严槿其他两个人便好对付。 周密有些后悔当初没和舒狐再认真一些练剑,他总是嫌弃剑太重,因此更喜欢御剑打斗,但面对叶城主这样的灵力压制,他的攻击可以说是事倍功半。 但叶城主再厉害也架不住三人的围攻,几人的攻击和符咒不要钱一样砸向叶城主,更何况在场二人都是凌云宗天赋奇佳的小辈。 周密并着双指御着剑,摇光天璇二剑有自主意识,不需要周密付出太多精力,叶城主一面应对着空中飞剑,一面抵挡严槿迅猛的进攻,还要提防邵叶初的阵法符箓,身上很快挂了彩。 叶娘眼中含泪支撑着身子站起来,伸出手,红纱向前蜿蜒:“别打了……不要打了,带我走吧,就当一切都是我做的……” 可惜没有人听她讲话,四人在花园里打得热烈,烟尘粉雾叫人几乎看不清身形,这也是叶城主想要的,他趁着三人都没反应过来,提剑刺向尤冰。 “噗呲——”随着利刃刺破身体的声音,其余三人也停住,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叶……叶姐姐?”尤冰颤抖着开口,烟雾散去,叶城主瞳孔一缩。 “哥,可以了,收手吧……”剑刺中叶娘胸膛,她抬起头,眼角挂着泪滑落,挤出一抹勉强的笑。 叶城主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娘,下意识抽出剑,叶娘站不住,倒在叶城主怀里。 “叶娘,叶晚……叶晚!”叶城主呼喊着叶娘的名字,邵叶初递来一张止血符,好歹是把血止住了。 但叶娘的身形还是在不断消散,叶城主抱着她,灵力大盛,周密几人后退一步,邵叶初却道:“他要自爆元神给叶娘补灵力!” 是了,叶城主这番举动正是自爆元神的体现,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叶娘身体,总算不再消散。 叶城主嘴角溢出一口血,叫那群侍卫:“把他们的同伴放出来,现在就去!” 一伙人忙不迭跑去把莫恪带来,可到了地方,叶城主已经是强弩之末。 莫恪蹲下身子查看:“你元神破碎,是救不回来了。” “那就不救,先看看她。”叶城主焦急,他眼前阵阵晕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周密看着叶城主:“他就这么……死了?” “献祭元神保住他人,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严槿道。 莫恪检查完叶娘的状态,科普道:“叶娘需要的的事魔气而不是灵力,灵力只治标不治本,只能以量取胜。” “可是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魔气渡给叶娘呢?反正他要魔族的元神也只是看上自带的浓重魔气。”周密不解。 “……” “他不是魔族。”莫恪回答。 …… 广泰城的城主死了,换人了,满城无人不晓,连外地人都知道了。 死前,还杀了几个人。 有人说死得好,留着指不定哪天杀到自己头上。 也有人怀念他以前的好,对此感到惋惜。 左右不是滋味。 新城主是一名女子,尚在病中,只是手段和修为都相当强大,没有人对她的继位有异议。 也有些人只是看在前任城主的面子。 “抱歉把你们牵扯进来,”叶娘抱歉地笑,“下次再来,我可要好好招待你们。” “没事,都是小事。”周密挥挥手,“倒是你,注意身体。” 叶娘摸摸胸口:“我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哥杀人确是最近才开始的,我原以为他不会用上那个方法。” 几人听她继续说:“我是我哥捡来的,第一次发病,就有人告诉我哥可以以魔养魔,这么多年也没见我哥对别人有什么杀心,近些日子可能是因为我日子不多了才会……总之,实在对不住。” 周密问:“你还记得那个人是谁吗?” 叶娘摇摇头道:“对方姓甚名谁,我是不知晓的,也分辨不出男女,只知道它说话总有奇怪词汇,身上还带着一件无比强大的法宝——心愿镜。” 周密和邵叶初对视一眼,追问:“也就是说,心愿镜是真实存在于世的?” 叶娘问:“你们要找心愿镜,那都是好多年前在憾水的事情了,现在早就不知去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周密说,“我们走了,你多保重,有机会再来。” 坐上离开广泰的马车,四人挤一辆车,莫恪率先开口:“各位要去寻找心愿镜,可否带上在下,在下对这有些了解呢。” 周密看看其余二人,都没什么意见,道:“没问题,只是不知这一找,要多少年才能发现其踪迹。” 且行且看吧。 周密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马车行驶到农夫的庄稼田附近,夕阳下云卷云舒,绿油油的小麦随风晃,配上马车的窗框自成一幅画,好不漂亮。 原来那天舒狐看见的是这样的风景。 我一定要把你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记得看哦。 这段剧情终于结束了,呼。 第50章 大难不死[VIP] 痛。 身上没有一处是安静的。 意识渐渐清醒, 痛苦也汹涌而来。 “阿天医生,这人没事吧……” 谁在说话? “暂时没事了,你之前说他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内伤。”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人开口。 到底是谁…… “是我在危楼附近找到的, 他可能是摔下来了……你别这么看我啊,我真的认识他。”这声音有些耳熟,床上的红发少年挣扎着睁开眼睛, 周围三人立刻围了过来。 “舒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个少年扑过来摁住舒狐胳膊,舒狐“嘶”一声,疑惑开口:“周……密?” “看吧,我就说他也认识我!”“周密”直起身子, 旁边一个男生接话:“可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啊……” “能证明是我,他是我远房亲戚,不然我才不带他来看医生。”名为周密的少年回答。 “行了, 看得也不是正经医生, 我一个牙医能看什么外科内科啊。”阿天医生叹气, “为什么不报警?” “你好歹也是个前内科医生——他看起来没什么事,报警了万一说我报假警怎么办?”“周密”摸摸下巴思考。 舒狐睁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周围房间布置也是他没见过的奇怪样式。 “你们是……谁?”舒狐一动手指感觉浑身酸痛刺痛,那个“周密”旁边的少年惊讶开口:“他是不是摔坏脑子了?” “周密”回答:“我是周密,你叫我大周就行——这个是小胖,这位是阿天医生。” 舒狐看着这三个短头发怪人,陷入了沉默。 仔细一看,大周虽然声音和长相都和他认识的周密很像, 但却不是周密本人。二人就像一个妈生出来的亲兄弟,有七分相似。 大周扶起舒狐:“你感觉好些了吗?没问题我们就回去吧, 阿天医生还有病人接待。” “感觉没好在这里待着也没事。”阿天医生扶了扶眼镜。 舒狐点点头,又摇摇头,嗓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走吧。” 走?去哪? 舒狐也不知道,但他对这位长得像周密的大周有一丝丝天然的信任。 似乎除了跟着他走也没有别的出路。 舒狐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是普通的白衬衫配黑色裤子,穿在他身上居然意外帅气,无端生出一股破碎感和忧郁感。 舒狐动了动胳膊,不太习惯这身穿搭,但也松了一口气。 不知这是什么世界什么朝代,原来那身衣服破破烂烂,恐怕会被人当成怪人吧。 舒狐跟小胖和大周出了门,才发现这个地方完全是陌生的,横竖街道宽敞,上面跑着没有马的马车,高楼直入云霄,样子也不如他认知里那般华丽美丽,而是四四方方的。 也有高楼扭成麻花样子,让舒狐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舒狐忍不住开口:“两位小友,请问此处为何地?现在是多少年了?” 大周小胖对视一眼,小胖小声开口:“他不会真的是穿越来的吧?” 大周叹气:“难说。” “舒狐,现在是现代了,你知道什么是现代吗?”大周回答。 “就是你们那个时代的千百年后。”小胖插嘴。 舒狐脸色一变,想不到自己竟然沉睡了这么久,难道眼前人是……周密的不知道第几代孙子或者转世。 “严格来说是千百年后,但我们怀疑你是穿越来的。”大周比划了一下。 “这位兄台,你可知什么是穿越?”小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神秘兮兮地说。 舒狐看他,小胖竖起一根手指:“穿越,就是你从这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两个世界的时间是同时进行的,不存在谁是谁的过去或未来。” “有些时候还是有的。”大周提醒他。 “对,如果两个世界在同一世界线的不同节点上,就有可能出现改变未来的情况,不过你应该不是来自真正的过去吧……你们那里有秦始皇吗?” “什么?琴师皇?”舒狐重复。 小胖看他神色就知道舒狐从没听过这号人物了,索性一摆手:“这么说吧,你很可能是来自于小说……就是话本世界!” 大周点头,但总觉得他们两个听起来像中二骗子。 三人来到楼下一个公园坐下,小胖翻出一本书递给舒狐:“喏,你看,你和里面的反派配角一模一样,名字一样,甚至发色和描述也一样——对了,你的发色不是染的吧?” 舒狐摸摸自己的长发,感觉路过的人都会回头看他:“是天生的。” “那不就破案了!你就是小说角色!”小胖大叫。 大周拍拍他:“安静点,你想被送进精神病院吗?” “谁会没事举报我精神不正常……大家不会在意的。”小胖嘟囔。 “我。”大周诚恳开口。 小胖:“……”不要啊!以前不是这样的! 舒狐打开这本书,居然书横着看的,书名《小青莲饲养指南》。 入目第一行“周密”“舒简”两个名字吸引了舒狐的注意,还有什么“清冷师尊攻”,“活泼小白花受”,之类的词,看得舒狐直皱眉。 这种编排师尊和周密的话本子怎么会在这里流行? 但出于对小胖的尊重和信任,舒狐还是大概翻了一遍。有些字舒狐看不懂,但联系上下文差不多能理解其意。 原来周密说的“简体字”真的存在啊…… 上册讲的内容很简单,说的是一个叫“周密”的人拜入了凌云宗,与自己的师尊舒简展开了一段刻骨铭心的虐心感情,最终修成正果的事。 因为是实体书,过分暴露的内容都做了相应的删改,但舒狐还是感觉自己在看一本小黄书。 周密和舒简的恋爱中途经历各种困难,各路配角跟周密杀了他们全家一样仇视周密,势要舍弃生命成为周密舒简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也包括舒狐。 不过舒狐在书里没怎么真的对周密怎么样,倒是不知道哪来一堆追随者对周密实行了语言和各个方面的攻击,这点罪行全记舒狐头上了,舒狐荣幸成为本书前期最大炮灰反派。 下场和他经历的很像,魔族身份被发现,引发众怒,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当场挫骨扬灰。 舒狐一脸无语地看完了整本书,算是发现了,书里这位周密的性格和他认识的周密根本不是一个人,但其他人的性格完全吻合。 奇也怪哉,自己原来在某个世界是会对周密恶语相向的吗? 舒狐心情不大好。 小胖见他看完了上册,抱着下册询问:“你感觉如何,人都认识吗?要不要继续看?” 舒狐推开小胖:“不必了——书中角色确实和我记忆中有相同之处,但书中事我并未经历过。” 小胖遗憾:“那你是不是书里的啊?” 大周道:“估计还是有区别的,我今晚再问问他——你作业写了吗?要不要我的借你?” 大周转移话题的能力实在生硬,不过小胖很容易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今日是周六,明天下午他们就要回去上课,很显然小胖的作业还一点都没写。 小胖立刻严肃起来:“借我借我!你今年是真的要发愤图强了啊,这么努力。” 大周笑了笑没说话。 大周把作业给小胖之后,就和他分别了,舒、周二人回到大周家里,一路上舒狐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和陌生的周密,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 这里的确很好,但自己想见的人不在这里。 如果可以,舒狐甚至想撕开空间回去,也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哪里。 刚到家,大周打开灯给舒狐找了双拖鞋:“在这里进别人家是要拖鞋的。” 这个世界的规矩果然和他们那边不一样。 舒狐听话地换了鞋,安静坐在沙发上,大周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他身边。 舒狐看着他和周密相似的脸,往旁边挪了挪。 他老是忍不住去看,看了又难过。 大周笑,开门见山地说:“你是不是也认识一个周密,和书中的完全不一样?” 舒狐点头:“也?你也认识他?” 大周说:“我不认识他,但我了解他。” 大周指指整个房子:“这就是他以前的家,还有小胖,也是他以前的朋友。我和他……是互换了身份的。” 舒狐不大怀疑这番话,毕竟他早就猜测周密的来历,周密有些时候实在太奇怪了,好像与整个世界都不同频。 舒狐环顾四周,看来这里就是周密想回的家啊,没想到周密没回来,自己先来了。 大周掏出《小青莲饲养指南》,继续解释:“我和你一样,来自这本书,这本书发生的事都是我的该经历的事。” “但书中的事我没有经历过。”舒狐道。 “是,我知道,因为那位周密在嘛。”大周耸肩,解释,“我重生了,但重生没多久就穿越来到了这里。” “……” “原本书里的事就是我们的命运,但不知为何,我重生后和你认识的那位周密互换了身份,我来到了现代,他去了你那个世界。” 舒狐抓住一个重点问:“你还会回去吗?” 大周摇头:“我也不清楚,我穿越来时还没有多少灵力,在这边虽然可以修炼,但进步也不大。” 也就是说,还有互换可能性喽? 如果自己回到了修仙界,周密也可能会离开自己? 舒狐沉默了,大周问:“你其实是想问周密会不会回来现代吧?” 舒狐点点头道:“若他现在能回到……现代,也是好的。” 他咬了个“现在”的重音。 能见到周密的话,在哪里都无所谓。 大周了然:“你也不用这么想他吧,既然你能来到这里,肯定也能回去,见到他不是时间问题?” 舒狐一惊,自己刚刚应该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难道这个大周会读心术? 大周耸肩:“我可没有读心术,只是我太了解你了,好歹当过一辈子敌人呢,虽然是你单方面的。” 说到这个,舒狐想起自己在书里对大周的恶言恶语,他舒狐的确比较善妒。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该……” “没事,反正现在的你又没有说过。”大周相当大度。 二人一阵沉默,大周也很久没和舒狐接触过了,苦思冥想该说些什么。 “反正现在还找不到办法回去,你要不要……熟悉一下周密以前的日子?”大周站起身,一拍手想到什么,“就是去学校里上学,没有实践课,只有没日没夜的理论课。” “一整天都在学堂?”舒狐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感到有些难以接受,虽然舒狐对理论知识不排斥,但还是不喜欢一整天都学习理论。 “对,是从早到晚哦。”大周估摸了一下,“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九点吧,差不多辰时到戌时。” 这个时间虽然和舒狐的作息时间表差不多,但他白日可是相当自由的,不会一整天都枯坐。 但“周密以前的日子”实在很吸引人,舒狐还是说:“我要去。” 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舒狐四处张望,大周却自然地掏出一块薄薄的板砖一样的东西贴在耳边:“喂,妈?对了,我正好有事要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晚点更新加更 50-60 第51章 高中生活[VIP] 大周和对方说了几句, 大概就是解释了下舒狐事,找了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理由,让舒狐住在家里。 也不知周密妈妈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丝毫没怀疑大周的话,还很爽快地答应了。 周密妈担心自己儿子和什么奇怪的人混在一起,特意叮嘱几句虽然他们不管周密和谁交往, 但不可以随便信任别人,容易被骗。 大周本来担心舒狐是黑户,但一查,发现舒狐居然还是有户口的,是舒家失踪了一天的傻儿子。 傻儿子不傻了, 还有机会上学,舒家自然是愿意的。 舒狐和那家人见了一次面,靠着优秀的演技让他们相信自己失忆了、不傻了、离开大周心里身体都不得劲。 如此一来, 舒家虽然不情愿, 但为了舒狐还是让他重新回到了大周家。 舒家相当的富有, 在大周家附近买了房子,安排了保镖和私人医生,要杜绝下次傻少爷自己失踪并摔个失忆的情况发生。 大周说这是穿越系统的特权,既然它能把舒狐带到这个世界来,必然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身份。 于是,舒狐就以“早年在外国养病的少爷”身份成功在大周的学校入学。 第一天,舒狐就在年级引起轩然大波,大部分人都听说了三班要来一个红毛帅哥,据说还是病弱少爷, 家里有钱,让他来体验生活的。 大周把他送进教室, 舒狐不知怎的觉得很熟悉,问了一嘴:“你不在这上面写我名字吗?” 大周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 随即他反应过来,舒狐不会用粉笔,摆了摆手:“没关系,大家会打听你的名字的,不写也没关系。” 舒狐被带到大周后面坐下。舒狐看着这张桌子,总觉得右上角应该贴点什么东西。 班主任进来后见舒狐已经找好了座位,点点头:“就坐那里吧,要是觉得看不清黑板,再来找我。” 舒狐一上午都觉得很新奇,一会低头摸摸校服,一会盯着窗外的城市看,课倒是也听了,但听不懂。 尤其是化学,其他学科好歹还能听懂一两分,这个学科对于舒狐来说完全是听天书。舒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昏昏欲睡。 要是周密以前都是上这样的课程,那喜欢偷懒倒也情有可原。舒狐想。 化学老师不管舒狐,不代表不管其他上课走神的同学,他用书敲敲讲桌:“有些同学别总盯着别人看了啊,他脸上有公式吗,都高三了还不上心。” 舒狐从窗外回神,才发现有许多人频频看自己。 他摸摸自己的脸,其实舒狐知道自己长得还不错,但一直不大在意,修仙之人修修到一定程度,外貌不说各个美若天仙剑眉星目,也是五官端正的养眼。 更何况他从小看着身边外貌优秀的家人长大,所以舒狐看惯了帅哥美女,自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 一下课几个人就围过来套近乎,问家在哪里呀,以前是在国外读书吗,喜欢什么啊,还有人直接就夸舒狐长得好看。 舒狐只挑感兴趣的回答,他实在不喜欢回复这些无聊的问题,但一想到熟悉了以后可以打听周密的事,他还是尽量装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简短回答。 周围人又叽叽喳喳说舒狐说话好简洁古风好有文化的样子。 大周回过身给舒狐找补:“人家可是生活在书香世家,纯纯少爷一个,第一次见他我都以为见到古代人了。” 有人道:“没这么夸张吧?” 小胖接话:“你看他都留长发呢!” 舒狐捻起一缕头发,解释:“习惯了而已,没人会在乎我留什么发型。” 此话一出,周围又叫苦连天,说什么不上学真好,男生女生都惋惜自己理想中的发型。 这话倒不假,以前也没人在乎舒狐留什么发型。 上课铃一响,同学们都作鸟兽散了,舒狐松了一口气,心想现代的人都像周密一样话多吗,问来问去实在烦。 对了,周密怎么没夸过自己好看呢?舒狐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苦恼起来。 难道自己的长相并不入周密的眼?可他分明说喜欢自己,虽然是在醉酒状态下…… 不过周密的喜欢向来不要钱一样往外说,是不是并非爱恋的喜欢啊。 舒狐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思来想去还是拍拍大周的肩膀,小声道:“你有镜子吗?” 大周二话不说帮他从前面女生那里借了一个小镜子。 舒狐还没见过可以折叠的精致小镜子,研究了半天怎么打开,打开后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这张脸有什么不足之处。 自己一个人想了半天,写了一张小纸条给大周,大周打开一看,还不太会用硬笔的舒狐歪歪扭扭写下一句话:“你知道周密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整张纸只有“周密”两个字写得最工整。 大周忙着听课,随手写下几个字扔回去,舒狐打开后犹如晴天霹雳。 大周回复:“活泼的女孩吧。” 女孩……吗? 舒狐知道大周很了解周密,虽然他们没见过面。 对哦,虽然周密说喜欢自己,但万一他从来没觉得对同性说喜欢有什么不对…… 舒狐心里忽然又患得患失起来。 “那个同学,对就是你。出来。”后门一个中年人指着舒狐招招手,“你是我们学校的吗,不让奇装异服知道吗?还有我盯你很久了,又是照镜子又是传小纸条的,老师怎么不管管?” 大周暗道一声糟了,这个副主任今天刚出差回来,怕是不知道舒狐的情况。 台上物理老师是才入职没几年的新老师,性子也软:“主任,他是新转来的……” “既然来了我们一中,就要遵守一中的校规校纪!你看看你这一头红发像什么样子?”副主任疾言厉色地开口,“郭老师,你就是对学生们太快宽松了。你,赶紧去把你这一头红毛染回来。” “这是天生的。”舒狐回答。 “你说天生就天生的?我还说我——”主任话说一半就被打断,他瞪了舒狐一眼,“你给我在这罚站!” “主任,主任……”班主任急匆匆跑来,把副主任拉到一边,“你听我说,这孩子是舒先生家的,就是来体验个生活……” 屋内同学递来同情担忧眼光,舒狐无所谓地站在一边,他可是舒狐,又不是真的病弱少爷,站一会又不能怎么样。 既他这么容易就被罚站了,那周密肯定也罚站过,一想到自己现在可看到的风景都是周密以前看到过的,舒狐就忍不住心情很好。 副主任回来时一改先前愤怒的脸色,略带慈爱地看着舒狐,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好孩子,这样了还要上学,辛苦你了。” 他捏捏舒狐胳膊:“看这瘦的——咦?挺结实啊。” 舒狐没多说回去了,捏捏刚才副主任捏过的地方,他舒狐虽然不算什么肌肉特别发达的人,但也是薄肌水平,正经健康着呢。 只是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表面上看不出来异样罢了。 一天的课程结束,舒狐跟着大周回家,天已经黑了,学校里的路灯照着叽叽喳喳的学生们。 舒狐喜欢这条路,有种自由的气息。 大周和舒狐讲周密以前的一些事:“他可喜欢这条路了,其实这个门不是离家最近的,但因为甬道两边绿化好看,又人多热闹,他才喜欢放学走这条路。” 舒狐点点头:“可惜看不到多少星星。” “你怎么知道他也在日记里这么说过?”大周惊讶,随即笑起来。 舒狐感到有些自豪:“我是他师兄嘛,当然了解他。” 大周好奇:“你被舒简收为徒弟了吗,原本就是因为你没被他收为徒弟才会嫉妒……我的。” 舒狐道:“我看了,是因为那条蟒吧,他替我挡了。啧,真傻。” 大周捏着书包带子:“那他肯定很喜欢你吧。” “为什么?” 大周抬起头,手指划了一圈指着这群人:“你会为了这里第一次见面的任何人挡野兽的攻击吗?” 舒狐撇嘴:“当然不会,但我和你们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周密他就是太善良了,换成是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是啊,周密他是现代人。”大周说,“现代人没有灵力,比你们惜命多了。” 舒狐感到心跳一重。 他真的从一开始对周密而言,就是特殊的吗?舒狐不敢假设。 路过甬道旁的一个小树林,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舒狐好奇投去目光,和一个少年对上视线。 大周拉着舒狐紧走两步,小声道:“这里总有情侣亲嘴,别瞎看。” 舒狐停下脚步:“不是在亲。”他转身往小树林里走去,大周在后面怎么叫他都不回来,干脆也跟了上去。 舒狐在一片黑灯瞎火中拽起一个人,那人几乎不省人事,舒狐把他拎起来看了看,扔给大周:"你们这里有什么类似灵草堂的地方吧?" 大周赶紧接住这个人,瞪眼一看:“这不是林小伊吗!” “谁?” “你不认识,奇怪,他怎么在这?”大周把林小伊背在背上,“趁着医务室的人还在咱们快点过去。” 舒狐跟在他身后拍拍手上的灰,两个指头嫌弃地拎起林小伊散乱的书包:“他应该是和人打架了,但没什么伤口,就是气急攻心晕了,没有太大事。” 医务室不远,大周中途想让舒狐帮着背一段,但舒狐一个眼神也不和他对视,侧脸上满满地写着拒绝。 医务室老师估计是吃宵夜去了,开着灯但是不在,大周把人放在病床上,跟舒狐解释:“林小伊也是周密的朋友,周密以前总帮他,放学和他一起走。不知道为什么我后来找他,他总是拒绝我。看吧,他自己一个人就容易招人欺负。” 舒狐问:“他们一起走,周密不招人欺负?他看起来也挺好欺负的。” 大周睨了他一眼:“周密谁敢欺负啊,就他这人缘,欺负周密三班所有人第一个不同意。” 舒狐笑起来,好像看到了周密抹着眼泪找自己班同学告状的样子 ——虽然周密大概是不会这么做。 毕竟他不喜欢麻烦人。 “那这个什么林,怎么回事?性格太软了?”舒狐问。 “他啊,因为他同性恋。”大周说,“和你以为的你不一样,林小伊和周密一样开朗,但就是因为这样,总有人用开玩笑的方式说他难听的外号。”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请原谅…… 舒狐:这就是周密以前生活的地方吗?(兴奋)(左摸摸)(右看看) 第52章 高考加油[VIP] 舒狐皱眉:“同……什么?” 大周回答:“就是断袖之癖, 男子喜欢男子。” 舒狐看向林小伊,慢慢的,躺在床上的人变成了周密, 如果这个人是周密怎么办,会不会也受到别人的白眼和恶语? 如此想来,周密还是不喜欢自己比较好。 大周道:“现代总归和我们当时不一样, 看似更开放实则……要我说,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和别人与什么关系呢?又不是喜欢他们。” 舒狐道:“言之有理,我竟没想过这种事会成为对他人恶语相向的理由。” 舒狐说完话,大周还想说什么, 舒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抱着肩看着病床上的人。 就这么等了有十分钟,床上人忍不住睁开眼睛眯起一条缝看外面的情况, 却不料正对上舒狐的目光。 舒狐哼声:“听够了么?” 林小伊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指着大周:“你你你!果然不是周密!你是谁?” 他又指着舒狐:“你又是谁?周密身边可没有你这样的危险分子!” 舒狐都被他逗笑了, 指着自己:“我,危险分子?” “不然呢?”林小伊把舒狐上下打量了一番,指出几点,“染红毛,不学习,还说着奇怪的话,疑似是夺舍周密的人的帮凶。” 大周插嘴:“不是夺舍,你先听我们解释。” 舒狐冷哼一声:“我要是危险,周密身边就没有安全的人。你很了解他?” “反正比你了解!”林小伊嚷嚷, “你从什么地方认识他的?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知道他生日什么时候吗?” 舒狐翻了个白眼:“他喜欢看小说,喜欢吃甜品但讨厌黏黏的甜食;生日是五月五号。我可是他师兄, 他最好的朋友,你问的问题真是太没含金量了。” 林小伊气得眼角含泪:“你骗人,我才是他最好的朋友。” 舒狐“哦”一声:“那你就当呗,我当他最好的男朋友就行了。” “什么!”林小伊震惊,“你还对他图谋不轨?”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叫图谋不轨,周密脸上写着不让人喜欢了?”舒狐一扯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林小伊偏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看见大周这张脸,又狠狠一瞪:“看什么看,冒牌货!” 大周无奈:“不是冒牌货也不是夺舍,你先听我说。” 说到底,林小伊也是今天才证实心里的猜测,对大周和周密之间的事确实很好奇,他下狠话:“你说吧,我倒要听你怎么狡辩。对了,周密去哪里了,没死吧?” 林小伊最在乎的是周密的生命。 舒狐接话:“没死,之前在我身边活得好好的,一口一个师兄叫得可甜了。” 林小伊不想再听他讲话,一个枕头扔过去,舒狐指头都没动,用灵力把枕头又扔了回去。 大周为了防止他们再吵起来,赶紧打圆场:“别吵别吵,一会校医回来了你就听不得了。” 林小伊立刻换上一副严肃表情,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大周看在他是周密的朋友的份上,给他尽量简明地解释了来龙去脉,林小伊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舒狐:“你和他接触这么久,居然从没听过我的名字?” 舒狐道:“没有,你哪位,真不认识。” 林小伊悲从中来:“我真的只是他的普通朋友吗……” 眼见着林小伊心情落寞下来。大周赶紧安慰他:“你想啊,他在古代又没人知道他的身世,他当然不会和别人提起现代朋友了,多说易错你懂吧,周密就是这样。” 林小伊抹抹差点出来的眼泪:“谢谢你,刚才我不该说你是冒牌货。” 舒狐道:“不用谢,你先解释下装昏迷的事吧,明明最开始你就没事,干什么还装昏。” “你一开始就知道?”大周惊讶。 舒狐道:“他装得太不像了,你也太……”舒狐没把话说全,只是点到为止,大周知道他的意思,笑着摇摇头:“是我观察不仔细了。” 林小伊道:“我那时害怕跟我打架的人又回来了,还打算装昏迷吓吓他们讹一笔医药费呢。谁能想到这人直接把我拎起来了,都不叫我一下。” “你怎么又打架?”大周皱眉。 “哎呀,还不是他们惹到我了,说周密以为我是同性恋的事疏远我,怎么可能,我只是……你们懂只有你大仙朋友换了一个人的恐惧感吗?” 大周说:“我能理解你。” 医务室老师吃完饭有说有笑地回来,见有人在,紧忙收起笑容问:“同学,你们怎么了?” 舒狐道:“刚才他晕倒了,借个地方躺一会。” 林小伊不想搞得太麻烦,只说:“没事,我低血糖了,医生姐姐你帮我上点药吧,胳膊摔破皮了。” 今晚的风波算是就这么结束了,上学的第一天,舒狐感到无比的无聊和累,明明什么都没做。 回到家后舒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周道:“现在知道了吧,上学也不是很轻松。” 舒狐看向窗外:“周密还是在修仙界待着吧。” 想到这个,大周有些严肃了:“你想好怎么回去了吗?还是说,就不回去了?什么都不做的话估计也回不去。” 舒狐把目光收回来:“我想好了,修炼然后渡劫,借助雷劫的能量打开时空裂缝。” “可是现代灵气稀薄不好修炼,”大周有些担忧,“况且修炼还需要好久,你确定这么做吗?” “除了这样也没有其他办法吧,”舒狐道,“而且我需要你帮我。” 大周问:“我?怎么帮你?” 舒狐想了想:“你不是也会修炼,咱们一起,然后你把你的修为灵力渡给我。” “可以是可以……”大周犹豫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要等到我高考之后,并且,你也要参加高考。”大周开口。 舒狐这就不懂了:“为什么我也要高考?难道我可以把知识渡给你?” “不告诉你,就当是我把修为给你的报酬。”大周冲他挤了下眼睛。 夜晚,舒狐躺在床上,思考大周的话。 虽然学什么对于舒狐来说是无所谓的,但想到一年以后才高考,才能正式开启他的回家计划,舒狐还是觉得时间好慢。 他侧过身,脖颈上滑落一个小吊坠。 舒狐托起吊坠愣住,这是周密在那天送给他的,上面有一道明显的小裂痕。 大概是受到攻击的时候防御法术没撑住吧。 舒狐在上面加了道稳固和防御的法术,握起拳头把吊坠藏在手心,轻轻隔着手吻了下吊坠,一如隔着失控吻某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就看着舒狐从0基础一路进步到中游,再接着是上游。 传言舒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也有人说他是摔了一跤把任督二脉摔通了。 林小伊看舒狐跟看怪物一样,在冬天首次承认了舒狐可以当周密最好的朋友。 舒狐嗤笑一声,说世界上多了一个承认事实的人。 自从决定高考,舒狐感觉每天比练剑还累,和大家传的不一样,舒狐不是什么天才,他只是稍微在学习上开了个小挂,那就是借用洞天法宝。 这种洞天法宝内里自成一个小世界,外面和内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舒狐借助洞天法宝和修仙人辟谷等优势,在洞天里没日没夜地学。 学累了也不需要睡觉,在一旁打坐运转小周天,正好修炼了。 俗称写数学累了就学英语休息一下。 大周偶尔也会进来一起努力,但毕竟他不修仙好多年,身体素质比不上舒狐。 他也是真佩服舒狐,自己只是让舒狐参加高考,没说让他考个状元啊! 舒狐理所应当地说:“但凡有比试我都要勇于拿第一,要不是在天榜大比前到了这,我在天榜大比上也要尽力拿第一。” 大周回忆自己认识舒狐的那一世,的确舒狐被大家认为是最有潜力的小辈,但可惜,那一世舒狐也是在天榜大比前死了。 于是他默默祝福舒狐:“期待等你回去拿个修仙界的天下第一。” 舒狐不以为然:“等我回去踏平修仙界都没问题,天下第一?囊中之物罢了。” 整个冬天和春天,舒狐的现代生活都被高考题塞满了,他从小学一路学上来,生活相当充实,舒狐怀疑自己已经二十多了。 按照他在洞天法宝里的时间来算,他确实不止十七岁了,但具体是多少,舒狐也没数过。 几年?几十年? 毕竟抛开学现代科目的时间,舒狐还更多在修炼。 传说中的闭关对外人来说只是闭关人沉睡了几年,但对于闭关人本人来说,内心经历的远不止几年。 大周还给舒狐买了手机,但舒狐不怎么用。听说这东西很神奇,可以和远在千里以外的人说话见面。 舒狐问:“能联系上周密吗?” 大周说:“不能联系异世界的人。” 舒狐没了兴趣。 至于游戏,对舒狐来说更无聊了,那些MMORPG,都不如舒狐亲眼见过的货真价实的修仙界有意思。 不过周密曾经感兴趣的小说他倒是看了看,美名其曰了解周密的兴趣爱好和内心。 看了几本,舒狐就在怀疑周密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这真的不是人类酷刑简史吗?怎么主角一天好日子也没过上,一直在虐恋。 舒狐看向大周,大周回以微微一笑。 哦,都忘了,这还有个货真价实的虐文主角呢。 总之,当舒狐以“0基础高三生1年逆袭”的身份坐在高考考场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是逆袭了多少年。 高考考场上,舒狐这辈子没这么平静过,恍惚间回到了洞天法宝内一个人奋笔疾书的时候。 最后一科铃声响起,舒狐撂下笔,深吸一口气。 周围是或兴奋或悲伤的的声音,一切都解脱了,而舒狐知道,他要做的才刚刚开始。 这个世界留给舒狐的高考才刚开始。 第53章 化用雷劫[VIP] “舒狐。”大周见到刚出来的舒狐, 冲他招招手,递给他一束花,“恭喜呀。” 舒狐看看周围, 接考生的家长都带着花束,他没看到大周的爸妈来接,两个少年只有他们自己。 舒狐笑:“人家都是家长送花的, 你这是什么事啊。” “我也算是你半个长辈吧,毕竟多活一辈子呢。”大周耸肩,“况且就是个祝福,还分人么?” 看他自己出来,舒狐问:“你爸妈呢?” “他们在国外出差忙, 回不来了。”大周说,“不回来也好,省得你不自在。” 舒狐没说话, 其实他还蛮希望周密爸妈能来的, 如果没有那场穿越, 周密高考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自己一个人了? 来到现代和大周接触的这些日子,他算是见识到了周密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舒简只是对自己冷淡点公事公办点,周密爸妈比他想象得还不管周密。 舒狐住在这里一年了,见到他们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要不是舒狐记性比较好,他都差点记不住周密爸妈的脸。 大周道:“周密以前就是这样,他住校的还好一些吧,没那么孤独。” 舒狐叹气:“那也和家庭带来的感觉没法比。” 周围吵吵嚷嚷, 盛夏的阳光刺眼,树荫斑斑点点映在二人脸上, 大周随口道:“你还挺有想法哦?” 走了几步,舒狐说:“乱想的。” 以前小时候,舒狐在街上看见和爸爸妈妈牵着手的同龄小孩,笑的那么开心,他忍不住好奇,和爸爸妈妈撒娇是什么感觉?牵着两个人的手是什么感觉? 他甚至一度怀疑舒简可能就是自己的爸爸,他试着拉舒简的手,但被对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舒简一再告诉他,他的爸妈在江湖上,在很远的地方。 江湖是什么地方,很大吗? 等他长大了,才发现,原来对于有些孩子来说,不再依赖父母一个人闯荡就是去到了江湖。 他没有可以依赖的人,原来他一直身处江湖。 舒狐很能理解周密的家庭,但好笑的是,周密的性格居然和他完全不一样。 自己说过周密在修仙界的家就是凌云宗,但自己身为家的一员,居然把他扔下了。 舒狐想着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周密。 高考结束后,大周和舒狐就正式进入了修仙状态,舒狐的修为已经很高了,大概在合体期。大周则是化神期的脑子金丹期的身体。 不过虽然现代灵气匮乏,修仙的人却并不多,可以说天地灵气皆为我所用。 小胖和林小伊以及一些其他同学约他们出去,都被二人搪塞过去了。 舒狐问大周他自己不想回去吗,不想见舒简吗,为什么答应帮自己?大周说:“在这里我没有书中的命运束缚,还挺好的。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到你比我更想、更适合回去——你还有人在等你,我却要面对一群不认识我的故人。” 大周和周密显然是两种人,在修炼上毫不含糊,也几乎不说累,除非真的撑不住了。 舒狐还是头一次有这种和人并肩努力的感觉,老实说,他不讨厌大周,不知道为什么书里写自己非常嫉妒大周。 对于这一点,大周觉得很好解释:“因为我是舒简的徒弟,他选了我却没选你再加上谣言实在太多了,传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甚至很快就能碾压你,其实没这么夸张。” “那为什么说我对你还有爱?那一世,我真的爱上你了吗?”舒狐看着大周,大周人很好,可他除了看着这张脸会想起周密有些悲伤,别的任何悸动的感情都没有。 如果自己真的会爱上大周,不是说明自己就喜欢这样的吗,不至于完全无感吧。 大周也有些疑惑,其实他认为,舒狐对他不是爱,而是像现在这样,在怀念。 至于怀念谁,大周不清楚,他开玩笑似的猜:“会不会当时你是喜欢上了一个和我有点像的人,宛宛类卿了?” 这倒也有可能吧。舒狐想。只是除了周密,他还没喜欢过谁,总不能那一世也穿越了吧。 这种事无法考证,也就不了了之了。 经过一个假期在洞天法宝里的努力,大周的修为终于在上大学之前达到了上一世的水平。 中途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舒狐的高考成绩排名在省前三,这相当不可思议了,电视台把他吹得像文曲星下凡,舒家也对他相当骄傲,送了一艘游艇当奖励,尽管舒狐觉得没用。 舒狐不喜欢把事情闹太大,还是和舒家的俩人说了自己低调的诉求,舒家二话不说找了公关压热度,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大周把修为一股脑渡给舒狐后,就再也没和他联系了,舒狐也回到了自己的便宜爹妈家。 大周说,渡劫以后舒狐在这里肯定是渣都留不下,到时候人失踪了舒家要找,自己若是在前一天还和舒狐待在一起,问到自己头上自己不好解释。 舒狐同意他的说法,只是没了大周,他和其他人不熟,倒也有些寂寞。 渡劫差不多到了那天,舒狐找了个高楼待着,赤手空拳的就上天台了,手里空空的,没有断诛剑还不大习惯。 当天预告有暴风雨,路上人都少了些。 他不是真的要渡劫当神仙,只是借助雷劫开启时空裂缝,舒狐不晓得能不能成功,只是记得以前看过的书里说有这种概率。 压抑的雷声由远及近,舒狐知道就要来了。 乌云压在舒狐头顶,狂风吹得他的发丝在空中凌乱,他还是留着长发,怕回去以后周密认不出他。 震耳欲聋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闪电也照亮天空,舒狐举起手,乌云在他头顶形成漩涡,随即天雷劈下。 饶是舒狐做好了准备,也还是被劈得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在闪电里微微弯了腰。 这让他想起死时候的痛,心生畏惧。 舒狐咬牙放出灵力护体,火红色的火焰包裹住他,顺着天雷的力量震荡着这个空间,反弹着天雷带来的威压。 他不仅要防止自己被雷劈死,还要借助天雷反弹给世界空间,用超过世界承重力的力量撕开裂缝。 好痛。 舒狐一连被劈了七道,正当他以为就要失败时,他终于感觉到空间开始扭曲,随即下一道天雷劈来,他面前的一切如同定格住,裂缝慢慢蔓延,如同一道门。 成功了! 舒狐抓住这道裂缝,用尽全身力气撕开裂缝,所有灵力都用来打开裂缝,不再形成护盾保护他的身体。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天雷直直劈进舒狐的灵魂,他七窍流血,还是没有放弃掰开裂缝,源源不断的火红灵力攻击着裂缝,舒狐一咬牙,浓重的魔气散开,发挥灵力继续自己的职责。 哪怕入魔,哪怕死,也要—— 舒狐的手指满是鲜血,他眼前也一片血色,终于在第九道雷劈下前,他一头栽进了裂缝的虚无中,失去了意识。 螺旋的乌云慢慢散去,一滴雨砸在地上,随即倾盆暴雨倾泻而下,舒狐离开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连一根发丝都没有留下。 …… “你说他是死了还是活着的?” “废话,有呼吸当然是活着的!” “这个不会就是最近封印的那个大妖吧……咱们把他救出来岂不是犯了禁忌?” “你傻吗,那可是大宗门联合封印的大妖,怎么可能让咱们这么轻易解开,你当仙人们都跟你一样是吃白饭的?” “唉,唉!他醒了!” 舒狐在嘈杂声中睁开眼睛,先看到了蓝白的天空,繁茂交插的树叶,还有两张朴实的脸。 他撑起身子先发了一会呆,身上是熟悉的疼痛,他看看自己的手,手上是雷击留下的纹路,估计身上也都是。 “小公子,你……感觉还好吗?”其中一个带着头巾的人试探着问。 舒狐抹了一把脸,摸一脸血,他声音嘶哑:“……有水吗?” 另一人忙不迭扶着他到河边,舒狐捧着水洗了脸,才露出他那张俊朗的脸。 之前在现代没怎么注意,他的样貌比起17岁时成熟了不少,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青年模样。 舒狐问:“现在是多少年了?” 一人回答:“平元586年。” 平元586年啊……已经过了100年了。舒狐又发愣,不知现在故人都在何处。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吃口饭,找个郎中看看?”其中一人担忧他的身体状况,也怀疑舒狐的身份。 他们是在一个山脚捡到的舒狐,这地方原本是通向大宗门凌云宗的路,曾经死了一个魔族。 多年过去,这里荒废异常,许多修士经过这里都离奇死去,这里成了乱葬岗剑冢。一个新任长老上任后,二话不说把这里封了。 据说中心封印着一把欲断未断的邪剑,正是因为这把剑的诅咒,这里才会死人。 舒狐显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随口编了个借口:“我在此地修炼闭关,失败了。不必找郎中,修仙之人,自愈不在话下。” 听见他也是修士,二人顿时肃然起敬,邀请舒狐在这里吃口饭,舒狐盛情难却,便在这里歇息片刻吃一顿饭再做打算。 他们兄弟二人是在此处采药为生,偶尔会见到惨死的修士,活下来的倒是只有舒狐一人。 舒狐拖着身子在院子里的木桌前坐下,饭菜都是些简陋的家常菜,舒狐也没什么嫌弃的,边吃边和他们闲聊打听情况:“二位兄台,我闭关了有十几年,对现世不大了解,敢问如今凌云宗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我保证他们很快就会见面!(敬礼)我们小咪也成为长老啦,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啦。 对了,本书副cp是舒简和大周,两个淡人的爱情。正文不会写太多,到时候会放在番外,想看的看,不想看到跳过番外就好 第54章 憾水蛟龙[VIP] “凌云宗?”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一人回答,“凌云宗现在虽然是有名的大宗门,但却被各个宗门所不齿。” 舒狐眼皮一跳, 忙问:“为何?” “凌云宗新上任的长老,奇怪得很,不知为什么那么有话语权, 当众说了凌云宗不再排斥甚至接纳魔族,甚至与著名的魔城广泰交好。”哥哥回答。 “不过近几年修真界的确对魔族接受良好,很多大宗门都不会像以前那样视魔族为仇敌。”弟弟补充。 百年过去,居然有新长老上任,还是个“亲魔派”?舒狐想不出来能有谁这么有资质和想法, 便追问:“二位兄台对这位长老可有了解?究竟是什么来头,凌云宗内的其他长老都不曾反驳?” “这就是奇怪之处了,那长老如今是除却掌门外最有话语权的人, 也是凌云宗新秀, 据说百年合体, 接近飞升。”戴头巾的哥哥咋舌,“要我说,除了当年的舒家少爷,没有人有这样的天赋了,可惜那少爷居然是魔族……魔族的构造向来诡异,也难怪……” 舒狐听及此,忍不住去想,这么有天赋的新人,自己是不得不见上一面了。 以一己之力力排众议确定凌云宗的立场, 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怕是性格强势非常, 舒简又是个与世无争的,也不知道周密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吃亏。 舒狐还没回答,那弟弟继续道:“听闻这位长老容貌非凡,面若好女,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法子!” “况且他还是亲魔派,听说魔族最会魅惑之术,广泰的前任城主就是远近闻名的魔女。” 舒狐放下筷子:“这么说来,这位长老还真是不一般。” “不过最近没见他们还有什么大事,听说最近黄泉之渊不大太平,各大宗门都头疼这件事——公子,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呀?现在要去凌云宗怕是不好走。”哥哥看向舒狐。 舒狐尚在思考,凌云宗虽然过了百年能接纳魔族,但未必能接纳一个死得轰轰烈烈的死去多年的魔族。再和周密发生一次你死我活的场面,舒狐可受不了。 舒狐道:“凌云宗是要去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刚才听说这二人提到黄泉之渊,黄泉之渊是曾经人魔大战的地方,后来被人族封印,许多魔族在封印下苟延残喘,少部分能去到广泰这样的地方。 既然不太平,那恐怕是黄泉之渊的封印动摇了。舒狐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想了想,准备去黄泉之渊试试手。 兄弟二人听完他的去处,不由得脸色一变,忙道:“黄泉之渊异常凶险,公子你才出关,身上又有伤,此行去不得啊。” 舒狐微微一笑:“不打紧,我只是去看看,多谢二人出手相救,江湖路远来日方长,以后有缘再见。” 见劝不住他,兄弟二人叹了口气,送他离开,临行前询问舒狐的名字,舒狐微微点头:“叫我什么都行。” 兄弟俩一思考,既然他红发如火,,就叫他丹公子吧。 于是,天下多了个一身玄服、降妖除魔、神出鬼没的丹公子。 …… 一位少年站在平和的憾水旁,他素净一张脸,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了一半,剩下的发丝轻轻在空中晃,一身墨蓝色的衣服只在腰间绑了个玉佩,整个人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消散。 “长老,憾水内部凶险,确定要去吗?”一个弟子小心翼翼上前询问。 憾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是一处幻境,秘境里有无数冤魂,只等着拉人下水。 然而,死去的人大多面带微笑,诡异非常。憾水内部的幻境,能映射出人心中最遗憾的事,并将其化为圆满,人沉浸其中,自然就窒息而亡。 曾经憾水幻化出一个名动天下的法宝,名为心愿镜,但后来心愿镜居然被一伙人所窃取,至今不见踪影。 不过,他们此行前来,只是为了捉拿水中一条恶龙。 少年还是望着憾水出神,弟子也没怎么和他多接触过,只是听传闻他似乎很严厉。 弟子见他没有反应,试探着又问了一遍:“周长老?还要下去吗?” 周密回神,看着弟子笑盈盈:“去,怎么不去——还有都说了别叫我长老,跟着严树一起叫我师兄就行。” 严树走过来,把剑收起:“师兄,已经和鲛人的宗门沟通完了,可以下水了。” 严树已经是十七八岁温润少年模样,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修仙之人容貌长存,周密看着也是当年的样子。不过,周密看着他,严树已经到了当年舒狐离开的年纪,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哎,好,下去吧。”周密摁着肩膀扭扭胳膊,路过那个弟子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他的眉心,嘟囔着,“别叫我长老了啊,都叫老了。” 素白的手指软软一摁,弟子只觉得一阵香风涌进鼻腔,痴痴地点头:“好,好,师兄……” 是的,这位长老就是周密。 百年时间过去,周密在百年间变了性子一样玩命修炼,进步飞快在凌云宗一举成名,成为最年轻的长老。 不仅如此,他还抓住所有长老的把柄,提高自己的话语权,硬生生把凌云宗改成了亲魔派——不过凌云宗内部的长老们本就对魔族没什么太大看法,当年的事,只是被逼无奈。 对于舒狐的死,他们也不愿意看到。 周密现在是凌云宗内最万众瞩目的人,一如当年的天之骄子舒狐。 原来这条路,是故人走过的路。 周密摁着腰间的一把黑白纹路流水般相交缠的剑,这把剑是摇光剑和天璇剑融合而成,周密给它取名“五三”。 为的就是打架时大喊一声:“五三,出鞘!!” 这群古代人又怎么会知道五三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意思呢? 他在岸边走得飞快,堪比竞走,身后严树和邵叶初几乎小跑着跟上他。一路穿过人群,便听得一路“长老”“周长老好”。 周密无奈,但也没有再纠正和多说,只是走到码头看着面前的水漩涡。水漩涡下暗色的龙涌动着,邵叶初随口感叹了一句:“邪龙不好惹,就算我们不来,那位大名鼎鼎的丹公子也会来的吧。” 周密偏头:“丹公子?他不是在魔族的领地活动,怎么会来这里。” “不,他这人向来喜欢替天行道,最近有在往中原走。”严树微笑着开口,“有人说他是天上神仙下凡,专断世间不义不公之事。” 周密失笑:“哪来的神仙这么闲,哪来的神仙……来得这么晚。” 说罢,他不再犹豫,摁着剑跳进这片水漩涡中,憾水内里汹涌,周密用灵力在周围隔出一圈空气,很快几人沉入水底。 进了水底反而见不到龙,只有一处水下宫殿,可能是曾经鲛人被淹没的宗门。 周密站定,先习惯性摸了摸簪子有没有散,然后用传声对二人开口:“不要分散,水里是这龙的优势地盘,不好对付。” 二人点点头,跟着他进了这宫殿。这里除了都是水,和普通的宫殿没什么太大区别。 周密试探着用灵力四处查看,奇怪的是居然没有邪龙的踪影,他进入正殿,正殿居然有一整面墙的大镜子。周密不由自主走进了些,一条小鱼在周密脚边游动,周密一个低头的功夫,竟然发现身后二人不见了踪影。 “严树?邵叶初?”周密回头,长发迷乱了视线,他往前走了一步,竟然发现周围景象变了。 不再是一片水域,而是蓝天白云,微风阵阵。 “且慢,你们带下去的那位,不是魔族,我身边的才是!” 余子芥的声音突兀地在周密耳边响起,周密瞪大了眼睛,不可控制地手抖起来,他似乎失去了全部力气和修为,僵硬地站在原地。 …… 舒狐坐在憾水旁的小茶摊,上半张脸带着白色面具,他听旁边人热火朝天地谈着凌云宗。 “凌云宗的仙人们一来,咱们可算能消停了,该死的恶龙,竟然逃到憾水来!”茶铺老板擦擦汗,在一旁坐下。 有人接话:“你们还不知道吧,这次来的是那位天才长老,肯定妥了。” 哦?那位说一不二的严厉天才长老?舒狐起了兴趣,故意道,“那长老那么年轻,能处理好这事么?” “你是谁?可不要小瞧了他,这位长老虽然年轻,可本领是一等一的强,前些日子黄泉之渊还多亏了他呢。”那人递给舒狐一个鄙夷的眼光。 舒狐叹了口气,黄泉之渊明明是自己去平息的,怎么传着传着倒是给他人做嫁衣了。 “不对吧,黄泉之渊不是丹公子处理的?你这人喜欢那长老就算了,怎么还乱安功。”有人察觉到不对。 “哼,有什么区别,我看那丹公子只不过是得了便宜罢了,黄泉之渊本就由各大宗门围剿多次,让他称王,只是摘取果实。”刚才那人哼声,“我看啊,丹公子是怕了,不然什么逢乱必出,怎么不来憾水处理这邪龙?” 舒狐“咔哒”一声放下茶杯,手指敲敲桌子:“谁说我没来,被人抢先罢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舒狐的名号,我其实是没确定好的,所以先用着,以后想好了再改,来不及了先发着。 第55章 疑似故人[VIP] 听到舒狐这话, 周围人均是一愣,眼前这个看着像个富家公子哥的人,就是丹公子? 方才对“丹公子”相当不屑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舒狐:“最近的丹公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都是黑衣红发,你怎么证明自己是?谁家小孩抓紧一边玩去。” 这话倒不假,丹公子的名声传起来后, 到处都出现了丹公子,不是逗姑娘就是蹭吃蹭喝,不是丹公子胜似丹公子。 这也是无奈,舒狐也不恼,站起身叫老板结账, 给了钱,抽出腰间鞭子:“是不是,各位瞧好不就行了?” 鞭子一出, 立刻有人认出来了:“这鞭子不会做假, 他是丹公子本人!” 鞭子上隐隐冒着黑红流光, 正是舒狐从小用到大的那个,只是如今看起来更加邪气。 说起丹公子,人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奇怪的魔族,是魔族,却做着好事,叫人摸不着头脑。 大家都说,魔族也有感情,和人一样也有好魔坏魔。 茶摊上有讨厌他的,也有喜欢他的, 大家看着舒狐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原来看起来,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不是长着三头六臂,也不是青面獠牙。仔细看看,甚至玉面朗目风度翩翩。 舒狐打听好了这次那位天才长老也在,几步跑过去凌空一跃,跳进水漩涡里。 凌云宗几个弟子惊呼:“何人!” “不可!” 但已经晚了,舒狐早已进入水底。 水中幻境几乎是一个空洞,舒狐一落地,就感觉到一股强劲的灵力和周围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黑色的蛟龙在远处若隐若现,舒狐往前走几步,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 周密早已不是当初不会使用灵力的少年,一剑劈开,剑气如花般分向周围,幻境中周围人的血已经铺满了整个天梯。 任何靠近舒狐的人都会被他的剑气切碎,即使只是幻境,看起来也相当血腥。只是这一次流血的不再是中间的少年。 憾水不愧是憾水,周密晓得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也还是忍不住,稍微违背自己的道德,杀天下人成全一人。 还好现在我已经具备了为你杀尽天下人的能力,有了带你走的资格。 周密衣摆和剑上满是血,他看着前方的舒狐幻象,忍不住走了两步:“师兄……” 舒狐幻象惊讶地看着周密,他已经全然魔化,愣愣地呆在原地。 周密用袖子一抹脸上的血,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舒狐,别怕,我把他们都杀了,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我带你回现代,回家。”周密全然没有注意到秘境里缓缓上升的水,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有在意。 蛟龙在幻境水中缓缓游动,等待着周密全浸没在水中时一击毙命。 蛟龙没有人那样复杂的感情,自然不会受到憾水幻境的影响。 周密伸出手摸舒狐幻象的脸,但刚触碰到对方,对方就化为了一滩水,与此同时,水位猛涨,淹没了周密脖子。 蛟龙俯冲上来咬周密的脖子,周密后退一步,忽然身后的水镜伸出一双手,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一带,躲过了蛟龙的攻击。 是谁?! 周密挣扎起来,想要回头对方却把他抱得更紧。 传闻憾水之中有死去之人因执念太重不得解脱的灵魂,它们化作水鬼,拉下水之人溺亡。 冷冷的梅花香勾起周密的记忆,他一僵,耳边日思夜想的声音低声道:“别动。” 周密停下了挣扎,慢慢抬起头,靠在对方的肩膀。 周密闭上眼睛心想:就算是假的,也没关系了。 让我再见你一眼,就算是与憾水融为一体,也没关系了。 水渐渐没过鼻子,一连串气泡涌上,周密意识渐渐模糊。 那水鬼红发在水里漂浮,掐了下周密的脸颊,扳过他的脸吻了上去,一口空气渡过去,周密惊讶,意识稍微清醒了些,睁开眼只看到对方的面具。 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周密猛地一肘击,对方一声不吭后退,二人浸入水中。 周密只一发灵力扔过去,只看见对方玄色衣角,便没了踪影。 水位已经完全浸没幻境,周密施了个小法术让自己保持呼吸通畅,他没有管身后那个不知是伪装成舒狐的水鬼还是什么,先解决眼前的蛟龙。 这恶龙在水中灵活无比,但周密是水灵根,整个水域都在他的神识范围之内,只一息之间,便操控水牢囚禁住了恶龙。 千百道剑气打得龙差点被片成龙生,最后都无力再反抗,软软地沉在水牢中。 邵叶初和严树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见到周密二人都惊喜,邵叶初给恶龙水牢贴上几道符,周密几道剑气扔过去,引爆了符箓。 水下炸开爆炸,趁着恶龙虚弱,周密二指并拢御剑刺进恶龙头颅,挑着头把这龙挑出水面。 周密阴沉着脸出水,几人落地在码头岸边,周密用了个净身咒,怕这龙没死透,周密抓着剑剖开他的头,找出它的龙丹。 邵叶初在旁边欲言又止,看着这龙身上都是周密打出来的伤口,不知说什么好。 这百年来,周密似乎哪里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舒狐死后,只过了一个月,他就回复了活力,还是那个活泼温和的同门,会和人好好聊天开开玩笑。 但,与此同时,他攻击的手段也越来越激进,好像每一次都在面对自己的仇人,甚至会无视队友。 邵叶初在他身旁,好几次都被误伤,周密却笑着说抱歉,只要没死一切都会恢复。 还有嘟囔着:“都是假的罢了……”之类的话。 邵叶初担心周密变成虐生的人,可每次又不知从何开口。好在周密也不是次次都这么激进,也不知道这次受到了什么刺激。 见他阴沉着脸拿着血淋淋的龙丹,弟子不敢上前,眼神求助严树和邵叶初,严树默默移开视线,邵叶初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周师弟,这龙丹……” “我看见舒狐了。”周密说。 “啊?水下吗?怎么会有?”邵叶初一愣,“憾水水鬼惯会靠着幻境伪装,你是不是……” “不是水鬼。”周密肯定,他抽出簪子重新挽了个发型,“要么就是谁在假扮舒狐。” “谁会做出这种事呢?天底下红发的人这么多,丹公子还是红发呢。”邵叶初劝他想开一点,“对了,丹公子向来爱做好事,说不定是他在水底时你看走了眼。” 周密叫人处理了这恶龙尸体,冷哼一声:“那这位丹公子还当真是个登徒子。” 邵叶初不明所以,只跟过去,周密想起什么:“对了,凌云宗组织今年的天榜大比,也给这位丹公子发邀请吧。” 天榜大比,只要是江湖上有名的人都可以参加,但需要实力足够强劲,有邀请函的人可以看得更舒服点,或者最后出场,没有邀请函的只能一路杀上去。 天榜排名实时更新,直到天下第一胜出后定榜,每百年一次天榜大选。百年,足够各个宗门新秀崭露头角了。 去年的第一是严槿,第二是其他宗门的人,至于周密,压根没参加那次天榜大比。 这次凌云宗做东,在武义台组织天榜大比,各路宗门齐相聚,切磋武艺。 恶龙的事解决了,乡亲百姓们都过来喝彩,就要跪下说感谢仙人感谢仙人,周密已经熟悉了这种情况,让大家都起身不许跪,作为修仙之人,帮助百姓,能者多劳是应该的。 周密本想在附近打听下心愿镜的事,可众人说起心愿镜都是说百年前被偷,此后再无音讯。 前些日子,周密回了一趟苟式村,说是“回”,实际上周密对这个村子没有任何记忆。就算有,百年过去物是人非,也早就不一样了。 也不是为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只是周密对很久很久以前叶娘说过的那个神秘人有些好奇,怀疑那位神秘人是上一位穿越者。 问出来百年前确实有一个人来过,那个老人指了指莫恪,说和这位公子一样,很有书生气,旁边还跟着有一个和严槿差不多像的女子,有佩剑,看着是仙人。 周密问到这里,就迷糊了,天下之大,上哪里去找和百年前一样的人。 但是说到像严槿这样的女子,周密倒是想起一个人,那就是原书周密的母亲——梁仙姑。 路走一半,周密止住思维,摇了摇头,不能再想这些事了,要专注眼前的问题。严树拉拉他的衣角:“师兄,那群人在讨论丹公子的事。” 周密想起水下的渡气就烦,虽然是好心吧,但他也不喜欢。周密皱眉:“这人师从何处,怎么这么大名气?” 严树道:“他的名气是做好人好事来的。” 周密哼笑:“原来是师从雷锋。” “雷锋是谁?” “没谁,你不认识。”周密摇摇头,去茶摊要了壶茶,听周围人讲话。 原来丹公子在他们下水后就在这里喝茶,还入了水去捉拿恶龙。 周密心想:那水下那人确实是丹公子无疑了。 茶摊老板拿着蒲扇扇风,说着附近酒楼正在说书,说的正是魔尊丹公子的事迹。 旁边偷听的舒狐差点没破功,自己的名号怎么又多了一个,还魔尊。 他擦擦汗准备离开,确认了周密现在过得还好他也放心了,让周密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有点麻烦,凌云宗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他刚走一步,之前和他一起喝茶的旁边人就认出他了,大叫:“这不就是丹公子吗!丹公子!” ==========作者有话说:========== 我这周终于有榜了,不过是一个毒榜。 推文号也限流了,持续挂0中,已道心破碎 我从来没觉得写小说快乐过 第56章 吴有师兄[VIP] 舒狐一惊, 周密的目光仿佛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邵叶初伸出手:“丹公子!” 丹公子顿住,微微回头可以看见他的侧脸, 邵叶初也觉得他有几分眼熟,道:“我知晓您向来神出鬼没,可以的话, 请来凌云宗坐坐,凌云宗必然好生招待。” 丹公子没有回答,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舒狐一甩衣摆,烟雾四起, 他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周密盯着他离开的地方,目光沉沉,把系统敲出来:“你不是说查不到舒狐的生命体征吗?” 系统小胖委屈:【真没骗你啊客户, 确实查不到。】 “那刚才那个是?” 【可能是他的同位体?客户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是存在同位体的, 你和原书周密就是个例子。】 周密沉默站起身, 手指在邵叶初面前的桌子上敲敲:“邵兄,走了。” 回到凌云宗,周密也不得消停,这百年来自从他当上长老,感觉每一天都像过高三,虽然他没有真的的念过高三。 说起来好笑,一个宗门的长老居然是学历仅有高中(还没念完)的高中生。 临近天榜大比,需要忙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好在这次天榜大比在凌云宗附近, 也不需要远走。 周密还是挺喜欢坐云舫在天上的日子,像坐飞机一样新奇, 但看到的风景比在飞机上多多了。 百年来周密身边关系好的也多了,不得不提的一个人便是莫恪的小师兄,名为吴有。 周密受伤去灵草堂经常能遇到他,一来二去便熟悉了起来,吴有性格比较腼腆,身体又不好,周密经常给他带东西。 这次周密去处理憾水的恶龙,除了替天行道,还有个原因便是龙丹。 周密一直在外面等到吴有照顾好受伤的弟子出来,邵叶初他们早就回去了。 跟着吴有一起出来的还有阿午,阿午和吴有认识这件事,还是周密在舒狐死后很长时间才知道的,虽然周密不喜欢阿午,但他也不会先入为主认为吴有有什么问题。 “最近受伤的人怎么这么多?”周密随口问,一伸手把带着龙丹的锦袋扔给吴有,“憾水龙丹,你入药应该会好一些。” “我的天哪,谁知道会不会有魔气,用了之后反而更差了。”阿午在一旁阴阳怪气。 “又不是给你的。”周密无语。 吴有轻拍阿午一下,对周密道:“谢谢你了,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哦——最近要天榜大比,大家都努力训练,难免有收不住手的时候。”吴有回答周密上一个问题。 周密拍拍身上的灰往石凳上一坐:“你最近也不要太累了,对了,你报名天榜大比了吗?你师尊居然同意……” 阿午懒得和他们在这里“开茶话会”,干脆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总要参加的,”吴有也坐下,盯着远处微微出神,“可算天榜大比在宗门附近举行,不用赶路,这不是好事么。” 周密也不好多说,只是提了两句别太累之类的话——吴有不仅仅要在灵草堂当值,还负责凌云宗内的阵法,护山大阵有一部分正是吴有负责的。 还有最初他们的拜入凌云宗所参加的试炼结界也是吴有负责。 如果舒狐在场,就会发现吴有此人长得和林小伊极为相似,但二者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但他们都被周密吸引,成为了朋友。 “你去憾水……找到心愿镜的线索了吗?”吴有小心翼翼地问。周密一直在找心愿镜这件事不是秘密,当年从广泰回来没来得及去憾水,过了这么久才去一趟憾水内部,估计什么线索都没了。 “没,”周密的回答在意料之中,“说不定心愿镜早就不知道埋哪里了,被偷这么多年都没有个消息,小偷估计都尸骨无存了吧。” 吴有松了一口气:“那你还是别找了,说不定就像你说的,早就不知道埋哪里了。” “不,找还是要找的,不过最近不急。”周密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我有点事找邵叶初一趟,先走了。” 吴有还没等说话,周密就一溜烟跑了,吴有抿抿唇,也转身进了屋。 周密要找邵叶初,没想到他不在灵草堂也不在宝阁,周密东问一下西问一下,最终在宗门边界发现了正在修补护山大阵的邵叶初。 “周师弟。”邵叶初只叫了他一声,头也没抬,画阵法和画符一样讲究一气呵成。 周密歪着头看他画,一笔连接画完,周围的纹样都亮起金光并渐渐和周围的纹样融合。 护山大阵的修改,只有灵力高到一定程度并且有权限才可以,画时注入灵力,入地三分,普通弟子无论如何刮擦磨蹭都不会破坏护山大阵的纹样。 护山大阵分两层,一层是每年都需要修补的画出来的阵法,另一层则是刻在凌云宗地面上的,后者只需要长老们每年加入灵力即可。 “你和吴有谈得怎么样了?”邵叶初语气有些怪,周密拉来邵叶初用来休息的小凳子,安稳一坐:“挺好的,就那样,怎么了?” 邵叶初撂下笔,偏头看周密:“你还是少和他接触吧。” 邵叶初不是会控制朋友社交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憋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对周密身边人提出看法。 周密惊讶:“怎么了?怕他把颓废病气传染给我?” “不是那些事。”邵叶初摇头,“直觉,你懂么?直觉告诉我他……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那你是发现什么了吗?”周密试探着问。吴有在原剧情里没有什么戏份,不然周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和他交朋友。 抬起头,云的阴影罩在二人身上,邵叶初缓缓吐出一口气,指了指自己刚才画的护山大阵:“这是吴有负责的地盘,他把护山大阵偷偷改了。” “会不会是……失手画错了?”周密一惊,下意识给吴有找理由。 周密这人,就这点不好。 邵叶初盯着周密,看得周密哈哈尴尬一笑:“嗯……在阵法上你比我懂,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他画错的那个阵法我没见过,虽然我不认识,但绝对不是失手画错的程度。”邵叶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总之,你如今是长老,要留意身边人啊。” 周密盯着地上的护山大阵若有所思。 …… 屋内昏暗没有点灯,一位青年坐在房间内。 “师父,如今加入凌云宗,我便也不能经常见你了,希望你老人家别怪我。”莫恪坐在凳子上,面前是一把剑,剑前一位约莫五十岁的老人虚着身影坐在空中,闭着眼睛不知有没有听到。 莫恪撑着下巴看着他,半晌,捏着灵力烧了一张符,贴在老人额心,符箓融进对方的魂体,老人的魂体很快微微颤动,他皱了下眉,似乎就要睁开眼。 黑色的烟雾将他整个人环绕,透露出不详的红光。 但最终,一切归为平静,莫恪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 “师妹太固执了,太有天赋了,正因如此我当年才会看走眼。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师父啊,若你能听到,就阻止我吧。”莫恪眼神温柔,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一声冷冷的话语打断他的声音:“莫恪,你在干什么?” 严槿站在门口,看到师父的样子微微出神,但很快她移动眼神,死死盯着莫恪:“你也是好样的,算准了我今天不配剑——我同意你见他了么?” 莫恪拿出扇子展开,扇了扇风,笑着道:“别这么生分呀,师妹,我好歹也是师傅的大弟子。” 严槿道:“师父已经被你做成剑灵,你还有脸见他?” “……”莫恪笑眯眯没有回答,严槿拿起剑,老人的虚影也消散了。 这柄剑,是师父专门为她打造的,但后来,却成了师父的坟墓。 一声清亮的剑刺破空气的声音,莫恪拿扇子一挡,挡住了刺向自己脖颈的一剑。 严槿道:“我从来都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对谁好,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错误的,每一步都是错误的。” 莫恪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别那么伤心。” “我不需要。” 莫恪轻轻用破烂的扇子推开严槿的剑:“好,好,那我走了——以后我还能来看看师父吗?” “不能。” 莫恪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好吧,也许我也不需要再来了。” 他离开后,严槿也没有开灯,而是坐在黑暗中沉思。 说起她和莫恪的事,也没那么难开口。 严槿是严府的嫡女,她四五岁时,父亲带来一个大人,让她叫对方师父。 那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老头身旁还有一个温润的少年,是她的师兄,名叫莫恪。 从此,严槿就跟着师父习武,学习武功。就这样学了几年,严槿经常跟着莫恪去山上捕一些小动物,虽然严府不差这点猎物,但每次他们都会夸二人一番。 “师父!师父!”十二岁的严槿跑进严府,“师兄在山上遇到了妖兽,有危险!” 严槿气喘吁吁抱着剑跑进来,气还没喘匀就指着门外:“他让我回来找你,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师父站起身,身旁是严槿的父亲,师父嘴里一边念叨着“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一边拿起剑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不会写的东西真的很多,探案不会写,回忆杀也不会写,总之先写完吧…… 第57章 严槿往事[VIP] 彼时莫恪看起来不过十五岁, 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他喜欢带着严槿上山,喜欢看小师妹略带崇拜的眼神,要知道他也就能在这种时候博一博这位小师妹的眼神了。 这座山叫风山, 正拦着柳春和隔壁城,山一面四季分明,一面常年如春。 山上虽然有野生动物, 却不怎么见有妖兽,这东西一旦出现害人,定是要被附近宗门的人或者散修给捉拿的。 师父长叹一声,莫恪这孩子看着老实,实际上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 成天净想着新奇事,怕是主动招惹了妖兽才会这样。 师父只习武,并非修仙之人, 对上修炼过的有灵力的妖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上了山, 才知道更不好对付, 那妖兽竟是一只白虎,周身散发出冰蓝色的灵力,身上花纹精美,正是修炼的结果。 莫恪虽然没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流下血,被他用袖子一蹭,糊了半张脸。 “莫恪!”师父叫了他一声,莫恪提着剑回首, 露出一个笑容:“师父,你终于来了。” 事到如今师父也没空训斥他, 那白虎显然是被莫恪惹急了,身体轻盈一跳扑向莫恪。 莫恪身体其他地方也有血渗出,他没什么精力躲,动作迟缓退了两步,站定不动了。 师父当即冲上去推开莫恪,自己却来不及躲开,被硬生生咬住了右胳膊。 右手是他的惯用手,情急之下师父只能换成左手拿剑,一剑刺进白虎的眼睛。 白虎吃痛松开嘴,血晕染了师父半边袖子,莫恪失血过多靠在树干,垂着头不知是否还清醒,师父拍拍他的脸。 莫恪眯着眼睛看他:“师父……” 师父又给了他一巴掌,到底是愤怒还是让他别睡,又或者二者皆有。 “别睡!下山去,你师妹还在等你!”师父吼一嗓子。 师父这一剑惹怒了白虎,白虎又冲上来和师父缠斗。莫恪摇摇晃晃向山下走去,身后的声音渐渐在他耳中模糊了,看见严槿,他微微一笑,实在站不稳,干脆就地坐下。 严槿问:“你怎么自己一个人下来了?师父呢?” 莫恪不回答,反而问她:“师妹,你不去帮帮师父吗?” “我?”严槿看着莫恪,“我叫的人已经从侧面上去了,偷袭白虎不成问题。” 莫恪摇摇头:“你自己上去。” 严槿感到莫名其妙:“我才什么水平,去了也是帮倒忙,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扶你去看大夫。” 严槿拉着莫恪手臂把他搀起来,莫恪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他轻笑一声:“那是我猜错了啊……” 严槿只当他说胡话,没搭理。找来了大夫,莫恪身上伤口很多,但好在都不致命,养一养就好了。 后来被一些武者散修带回来的师傅,受了重伤,伤筋动骨,没有个几年是好不起来了。 彼时莫恪好了以后就说要修仙,给师父拿灵草治身子。 虽然人间与修仙界隔得并不远,甚至可能只是一座山和另一座山的关系,但两者货币不相通,一株灵草就要一户普通人家倾家荡产。 只有获得机缘得到心法或者进入宗门才有机会踏入修仙界,有资格采摘灵草。 师父在床上养病的日子,也不知莫恪哪里来的灵草,让师父好一些了。 本以为很快就能恢复以前的日子,可天不遂人愿,还没消停几年,严府就出事了。 严府被小人所害,诬陷怀有异心,整个严府被抄家,甚至杀了严府不少人。 为了保护严槿安全出府,师父伤还没好利索就强行动武,伤了身子又添新伤。 师徒三人在一处破庙休息,严槿冒着大雨去找大夫,回来时师父已经没挺过去断了呼吸。 也不知莫恪从哪里学的邪术,趁着严槿不在,他抽了师父刚逝去的元神,塞进了师父的剑里。 严槿回来后,大仙师父已经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当场就把莫恪揍了一顿,但木已成舟,就像莫恪说的,他只是希望严槿别太难过。 严槿却觉得莫恪这样是让师父不得安息,她最终踏上了去凌云宗的路,准备寻找把师父放出来埋葬的方法。 …… 严槿叹了一口气,把剑收入剑鞘,她轻抚剑鞘,如今,他的想法改变了。 既然这世界上存在“心愿镜”这种东西,她何不取之许下让师父复活的愿望,师父本就不该死。 严槿虽不愿怨恨莫恪,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心生厌烦。 如果不是当年莫恪招惹了那只白虎,如果不是莫恪把师父的元神放进剑里…… 多说无益,事已至此严槿还是决定专注当下,先把眼前的天榜大比准备好再说。 严槿的资质已经足够出师成为长老,但她始终贪恋作为徒弟的日子。 周密在天榜大比前可忙坏了,新弟子都觉得周密不好说话,周密的办事风格和他本人差距极大,只有几个人知晓周密相当随和。 另一边,舒狐在广泰城待得相当安逸,如今广泰的城主是长大的尤冰,尤冰还是以前那副谁也不服的性格。 舒狐刚来的时候,他虽然感激舒狐但也不服舒狐,直到舒狐轻轻松松把他打趴下。 如今的尤冰身材修长,白色长发被他松松垮垮绑了个低马尾,红色的眼瞳显出几分妖冶,嘴角经常挂着笑,整个人透露出一股邪气。他到底还是长成了原剧情中“魔尊”的样子,只是被叶娘教得太正道,除了外表哪里够不魔尊。 反而是舒狐更像“魔尊”,而且外面也给他封号了。 尤冰到现在还摁着酸痛的肩膀抱怨:“哥,你这几年都去哪了,这水平都能直接飞升了吧。” 舒狐撑着下巴看这些年的江湖日报,敷衍回答:“在地府修飞升了才回来的。” 叶娘在厅堂里坐着仰头喝下一碗中药,他当了几年城主就让位给尤冰了,他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差,实在受不了那么多公务。 叶娘咳了几嗓子接话:“你既然回来了,怎的不去找小漂亮?他可是想你想得人都大变样,活脱脱一个寡妇。” “别瞎说。”舒狐抬起眼,“你当我没见到他?什么寡妇不寡妇的,那叫成长了,成熟了。” 叶娘“霍”一声:“还不够吗?你都不知道你走那几年周密憔悴成什么样,我听那邵什么说,他几次三番要自刎。” “……”舒狐心里左右不是滋味,如果可以,他宁可希望周密不成长。 “我现在不适合去见他,在凌云宗里我的身份太尴尬。”舒狐道。 此话倒不假,舒狐是一个魔族,一个已死之人,突然出现在凌云宗,凌云宗的人也不好定位他的身份,说不定还会给周密添麻烦。 “那有什么的,我说一句他是小漂亮,你还真当他是花瓶了?”叶娘随手拿起甲锉修修指甲,把手举到眼前看,目光给到远处舒狐的脸,“他早就把凌云宗的人调完了,现在宗门上下大换血,新弟子早就不在意魔族。” “况且,这几年修仙界对魔族的偏见也没那么大了,否则按照当初的架势发展下去,我这广泰还在不在都成问题。” 尤冰摇头晃脑地开口:“你回来的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你的身份的确是个问题,对了,快给我道歉!”叶娘想到什么,坐直了身子道。 舒狐不明所以,眼神询问尤冰。 叶娘一甩手:“你看他干嘛呀,我说的是当初你来广泰,我好心帮你点明魔族身份你却不领情——怎么样,现在可以证明我没骗你吧。” 舒狐失笑,道了声“抱歉”:“当年的事,是我错怪你。” 舒狐没见叶城主,多嘴一问,当年在广泰发生的事,尤冰和叶娘又给他讲了一遍。舒狐听后不由得感慨,只是当着这两人的面不方便说什么。 “你这如今在广泰一直待着也不是个事啊,不是我赶你走,”叶娘道,“周密也会来广泰坐坐,你早晚要见他,不如最近借着那什么天榜大比现身。” “就是啊,哥,你拿个天下第一,看谁还说你。”尤冰站起身,看着舒狐。 舒狐沉思:“天榜大比我要去,出不出手再看情况吧,我没身份去,是个黑户,恐怕志宁以散修身份进去了。” 尤冰和叶娘对视一眼,尤冰道:“你以丹公子的身份跟着我们去就行了,就说你是我的门客。” 舒狐看看他们,最终点了点头。 有些时候有个名声或许不算太坏。 天榜大比临近的日子下来了几天雨,到了正式开始那天居然放晴了,万里无云,天气好得不得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对于能利用雨的修士来说,自然是下雨好些。舒狐是火灵根,还是蛮高兴放晴的。 这次比试的地点在当年他们没有走到的武义台,此处极为广阔,各个宗门或乘坐飞舫或水路过来。许多平民百姓也在附近摆摊或是在周围观看,一些人提前行船到附近占好了位置兜售座位,赚得盆满钵满。 舒狐他们不用和那些人挤,虽然广泰没有背靠宗门,但好歹是一大魔城,还是有专门的位置用来观赛的。 舒狐走到天榜大比散修报名处,前面似乎吵了起来,舒狐也没管,放上报名所需灵石。 旁边二人怒了,嚷嚷:“没见我们还在前面呢吗,你怎么插队?” “你哪来的,不知道我是谁?江南飞针李!” 舒狐轻声道:“的确不知,但你们应该知道我。” “你谁啊?” “公子,报名报名,需要报上名来。”报名处的人笑道,此人是凌云宗的弟子,温和有礼,正是严树。 “丹公子,”舒狐道。周围人都小声惊呼,眼前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丹公子,他居然也来参加天榜大比。 身为魔尊还不够吗,想要天下第一的名号? 严树面色平常,只是稍微多看了舒狐两眼,感到有几分眼熟,随即失笑:“还需要上报真实姓名。” 第58章 天榜大比(上)[VIP] 舒狐俯身在严树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严树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严树后仰身子看鬼一样看着舒狐,舒狐戴着面具他也看不清,舒狐手指一点桌子, 低声道:“你自己知道就好,别告诉他。” 这个“他”,那便是周密了。 说罢, 他也没管严树什么反应,自顾自拨开人群去叶娘和尤冰了,没想到尤冰正挤过来冲他打招呼,又冲他身后挥挥手:“严树!” 自打尤冰在广泰城住下,和严树也是有书信来往的, 多年以来二人的关系还是如孩童时期那般好。 严树弯了眼睛:“尤城主。” “都说了别叫这么生分,”尤冰坐在他旁边,一抬起头帮他工作, “你叫什么?赶快报上名来, 别磨蹭!” 严树无奈但也没阻止, 手下写字的动作快了些。 舒狐和他一点头,尤冰指了指远处:“广泰的位置就在那边,你且寻叶姐姐去,她那红纱惹眼得很。” 找到了叶娘,叶娘正咳个好歹,侍女在一旁担忧地拍拍她的背,叶娘手帕一抹嘴边的血:“不碍事。” 舒狐在飞舫甲板上找了个好位置坐下,皱着眉对叶娘道:“你这病真是怪了,还是去黄泉之渊生活吧。” 叶娘在他旁边一坐, 没正形地把脚一搭在脚凳上:“我可去不了那地方,戾气重得要死, 我这病没好再气出心病来。” 舒狐没再多说,只看着下面的武义台空地,这地方中心空旷地很,飞舫飞得不是很高,约莫二层楼的高度,能很好地看到台上全貌。 既然说是江湖上的天榜大比,那便是各位长老也要参加的,选出的优胜者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虽然人人都可以报名,但初选却是在洞天法宝内,因着内外流速不同,很快就能分出几波人里的佼佼者。 而每个洞天法宝出来的第一名,再进行轮流比试。 比试的方法类似擂台赛,只要没输便要一直打,中间只能休息片刻,这对于人的挑战还是很大的。 洞天法宝共分了六波人,第一波人是各个宗门的小辈,已经进去了。 第二波则是长老们之间的比试,洞天法宝内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一概不知,舒狐闲的没事站起身转了一圈,靠在甲板栏杆处找凌云宗。 凌云宗这次做东,位置倒也好找,视野最好的便是。 舒狐在凌云宗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周密,周密这次不同那日的散发,而是用簪子挽了个高丸子头,像舒狐记忆里熟悉的那样。 舒狐觉得还是这个发型好看些,比较利索,散发虽然也很美,但最好只能他自己看。 况且,散发的周密多了些柔和,再见周密,他眉眼间总是有化不开的郁气,这是舒狐不想看到的。 周密正在忙着什么,这边刚指挥弟子离开,那边又有人叫他,周密忙得跟个陀螺一样,再看旁边的舒简呢,安然坐在座位上品茗。 啧。 舒狐微妙的有些不爽,虽然清楚舒简向来如此,不怎么管宗门内的事务。 周密似是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叶娘冲她抬起胳膊挥手,大喊:“周——密——” 周密笑着挥手,舒狐也不自觉挥挥手,他很清楚周密看见他了,和他对视上了,但周密却在和他对视上的瞬间收了笑容。 舒狐不清楚他有没有认出来自己,自己变化还挺大的,比如说长高了,变帅了。 周密旁边的弟子抬起头,对周密开口:“师兄,我听说广泰邀请了丹公子来参加天榜大比,想必那位就是丹公子了。” 周密笑了一声:“丹公子啊……” 弟子问:“您认识他么?” 周密摇头,收敛了神色淡淡道:“他倒是像我一位故人。” 红发的故人,除了舒狐还有谁,只是对于他们这些新弟子而言,舒狐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只知道他天赋很好,只知道很多人喜欢他,只知道他是周密的一个执念。 弟子闭了嘴不再说这个话题,周密抓起五三剑准备去洞天法宝内应战,这个规矩也只不过是方便筛选掉那些胡乱报名的散修,要是周密愿意,完全可以不进去直接进入决赛。 比如舒简这种大能,参加洞天法宝内的对决就没必要。 弟子赶紧拉住周密:“师兄,你且在这里休息吧,没必要进去。” 周密笑:“我不是要进去,我要下去看看情况。” 进入洞天法宝的众人在外界看来进入洞天法宝不大一会就出来了,六位佼佼者齐聚一堂,不仅仅是要对战另外的五人,还有各个宗门被免了小测试的长老们。 令周密惊讶的是,吴有居然胜过了那一场的人成为第一批次的第一名。不过,他旁边就是严槿,还要庆幸自己没和严槿遇上。 莫恪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周密身旁,眯起眼睛笑:“今年不简单啊,师兄可是废了大功夫。” 周密问:“你觉得他能拿到第几?” 莫恪摸摸下巴:“前三?” 莫恪不参与天榜大比,只喜欢跟那些人押赌注玩,去年他本想着押严槿,想了一想还是押了余子芥。 没成想最后严槿还是拿下第一,只不过是幸运罢了,舒简对上余子芥被压制,余子芥又体力不济面对满状态的严槿。 严槿回来就说了:“只是运气好。” 但仍然不可置疑严槿的实力。 周密听到他猜吴有前三,不由得咋舌:“是我看错吴有了么,前三还是太勉强了吧,他身子不好又不主习武。” 莫恪笑:“你不要小瞧了他那些旁门左道的法术。” 莫恪这么说,周密便怀揣着好奇心观看接下来的对决。 毫无疑问的,严槿一路杀穿武义台,到了最后,只差和吴有的对决了。 只是严槿没急着和吴有打,而是对各路长老发起了邀约,其他宗门的长老们估摸着自己大概也是打不过严槿,纷纷退下了。 周密皱眉,今日严槿的动作实在有些克制,不知在克制什么,周密决定亲自看看,他抬起手:“凌云宗周密,应战!” 他把牌子给旁边的侍从,从踏上武义台的这一瞬,便出了剑。 严槿没料到他会这么快进攻,被擦了一下,但很快躲开了。 二人灵力在空中碰撞,周密没有近身,只御剑迎敌。 严槿想尽办法近他的身,都被挡了下来。 周密灵力夹杂着水汽,在严槿身上结霜,迟缓了严槿的行动,严槿剑插入地面,藤蔓破土而出直刺周密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五三剑再次化为摇光剑和天璇剑,天璇剑从藤蔓的影子里破出,拦截了这飞刺的藤蔓。 严槿干脆抽出剑飞身踏着藤蔓,不顾周密如何躲闪,硬生生一剑横劈下去,力道之大,周密握着天璇剑差点没挡住。 严槿力气比平时都要大,周密小声道:“严槿。” “你也发现不对了?”严槿向下发力,咬牙道,“周密,我不能再打了,剑有问题,我控制不住。” 像是证明什么似的,剑身冒出红黑色的雾气,眼看着就要缠住周密。 “该死!”严槿急忙收力回拉,但剑却纹丝不动,誓要把周密劈成两半似的。 黑色的雾气包裹住周密,周密让严槿松开手,松开手后剑还是直直劈向周密,周密大喝一声,周身爆出蓝白色光芒,刺破雾气,“轰”一声,灵力震荡开来,周围修为低的人都被震退了一步。 再看台上,剑已经被震到严槿身边,魔剑认血,只有血才能让它停息,就像舒狐的那把“断诛”,要么杀人,要么吸主人的血。 这剑有问题! 这下不仅仅是场上二人,其余长老们也都发现了不对劲,站起身观望。 舒狐也全神贯注看着场上情况,方才还在为周密成长自豪的神色转成了凝重。 若严槿控制不住这把剑,哪怕是要周密死在这里才行了。 严槿抓着剑,剑拉着她冲向周密,周密刚刚爆发了灵力,暂时没恢复过来,严槿一咬牙,硬生生掰着剑柄压在地上。 谁曾想这剑竟然在严槿的影子里生出黑色藤蔓,硬生生拉开了严槿对剑柄的桎梏。 剑的雾气之中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影,严槿停止了挣扎,瞪大了眼睛。 此人她再熟悉不过,不就是她在凡间的师傅么! 师父的虚影拿起剑,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刺向周密,周密一个躲闪不及,被刺中肩膀。 那师父力大无比,想借力在周密肩膀里砍断他的脖子,周密只能忍痛后退让剑先离开自己的身体。 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不少,这百年来虽然受过的伤不少,能把他逼得只能躲闪的还是不多。 不知道这虚影什么来头,一招一式都带着肃杀之气,严槿忍着痛挣脱开黑色藤蔓,借了周密在影子里的天璇剑,和幻影缠斗起来。 师父在看见严槿应战的那一刻顿了顿,只顿了一瞬就再次攻击。 “师父,是你吗!”严槿大喊,“不,师父怎么会滥杀无辜……你是谁!” “严槿,你心太软,才成不了大事。”虚影淡淡开口,语气严厉。 周密吼了一嗓子:“这人状态绝对不对,沟通不来的!” 想要组织这场闹剧,恐怕只有消灭师父虚影这一条路。严槿瞳孔微颤着,她拜入仙门,不就是为了师父,现在要杀了他吗,要让他死第二次吗? 师父方才的话,也是他曾经说过的,严槿的确心软,许多次因为不想伤害对方性命而手下留情,留下祸患。 就这么一嗓子的功夫,师父虚影提着剑刺来,严槿眼睛里是周密皱着眉又苦笑的神情,她脑子里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那些不应该受的伤,师父已经模糊的声音和样貌,严府满是血的地面。 都已经过去了。 不能再被过去束缚了。 千钧一发之际,严槿推开周密,随着血肉刺开的声音,严槿喘着粗气,怒视着师父幻影,手掐上对方脖颈:“你给我……滚!!” 这一声带着十足的灵力,千万针一半刺来虚影,剑也喝足了严槿的血安静下来,虚影无影无踪。 师父的元神也无影无踪了。 严槿跪坐在地,撑着身子忍不住呜咽一声,腰部的血液滴落成洼。剑被她抽出,如死物一般在她手中,跌落在地。 周密也累瘫坐在一旁,他想看看严槿但实在没力气。 余子芥从旁边急忙下来:“小槿儿!”她下来第一件事,先把严槿这把剑收走。 严槿晕倒在余子芥怀里。晕倒前,她似乎看到了师父背着身子,没有回头,挥了挥手。 “你已经摆脱过去了,你成长了,小槿。”师父说。 是啊,我不再为过去心软了。严槿想。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要考试所以断更几天,朋友们我们下次再见了 第59章 天榜大比(中)[VIP] 余子芥这边怀抱着严槿, 那边还要分神去看周密如何,好在周密只是脱力。 另外,无论如何, 这场的优胜者是周密无疑了,他还要继续应战。 余子芥抱着严槿迈出一步,周围忽地亮起法阵光芒, 在场地内炸开,准备上台的吴有赶紧退了一步退下来,可台上的几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周密!” 余子芥有灵力护体可护住她们二人,可她却来不及护住周密,余子芥回头惊呼, 周密周身灵力光芒一闪,迸出个小物件。 周密瞪眼一瞧,正是之前那枚冰戒, 没想到上面裂缝是加深了点, 居然没有碎裂。 把这枚戒指扣在手中, 周密望向余子芥,余子芥眯起眼睛看了一圈,看着下来的舒简哼了一声,先抱着严槿离开了。 舒简下场探查了一遍场地,居然没有追究,反而开口:“继续比试。” 既然师尊都这么说了,周密便也暂时把这件事压下心头。 舒简最后参赛,那这一场便是周密对战吴有了。 即使是面对吴有,周密也知晓自己不能手下留情, 这天榜大比至关重要,怕是他有意吴有也无情。 吴有提着剑走上武义台, 他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对着周密作揖:“承让了。” 说罢,便运转灵力,剑光大盛,他转动手腕,几道凌厉剑光劈出。周密侧身闪躲又举起剑挡了几下余波,将对方的攻击打碎杀了回去。 二人在几息之间交手无数次,武义台上闪出剑碰撞产生的火花。 周密退身站定,讨不到太多好处,反手扔出摇光剑,天璇剑隐匿在影子中,二剑突破音速直直刺向吴有。 吴有举剑挡住摇光剑,剑身碰撞出激烈火花,把吴有脸颊划破一道口子。隐藏在阴影里的天璇剑刺破影子冲出,吴有赶紧闪身后退,但还是穿破了吴有的右手腕。 吴有眼神一暗,他知道周密的打斗风格向来可怖,却没想到尽是些杀招。 他抬起头,周密却是没有再追,只是收回剑合成一柄,剑指高空,云层聚集过来,随即周密的剑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对准了吴有。 “哗啦——”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落下,其他人纷纷避雨,只是觉得雨来得突然,但吴有却感到如刀子一般锋利,他捏的防御法术很乱便撑不住,他只能拔腿开逃,想办法近周密的身。 观看的大能们都不由自主严肃起来,舒狐也惊讶,他看向周密的眼神多了一层意外,要做到影响天气呼风唤雨可是相当困难,周密随手就召了场雨,他如今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程度。 呼云唤雨,就是舒简也要考虑考虑成功率,不好在这种紧急时刻用,一旦失败可是要浪费很多灵力的。 吴有身上满是伤口,周密道:“吴有师兄,倒也不必勉强,重在参与。” 他这句话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可听在吴有耳朵里却是那么刺耳,吴有轻抚胸口,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速度,打得周密节节败退。 “嗯?” 周密心下一惊,打了几个回合,方品出一丝不对劲,他不是没见过奋起反抗的人,只是吴有在短时间内几乎是变了一套剑法。 凌云宗剑法同根同源,但每个长老门下略有不同,吴有是威纪天的弟子,威纪天的剑法柔中有刚,整体如水一般。方才吴有的剑法变换,硬要说的话,和舒简更像。 但比舒简更凌厉,更果断,看起来似乎倒像是——那位梁仙姑的剑法。 周密眯起眼睛,在吴有近身的时候低声道:“你做什么了?” 吴有不回答,周密看一眼观战的舒简,舒简已经站了起来,想必他也发现了不对。 吴有变换了剑法以后,比周密更甚,剑剑取人性命。周密只是看起来有杀招,实际上只是唬人投降,吴有却是就要在这里杀了周密似的。 在下一剑到来之前,周密向后跳开一步,果断投降。 “我投降!” “此战,是我赢了。”吴有似乎觉得自己赢得太轻松,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这天下第一就是他的了。 还没等他高兴太久,舒简轻着脚步下来,走上台:“凌云宗舒简应战。” 吴有瞬间愣住,舒简自从大师姐死后,便不再参与天榜大比之类的评比活动,舒简一下场,周围人均倒吸一口凉气——这舒简上场,天下第一非他莫属了。 本以为杀出一匹黑马,看来舒简是不打算让这匹黑马出世了。 只是只有周密和舒简本人知道,舒简上场并非为了什么天下第一,而是为了一探吴有剑法的究竟。 吴有还没喘几口气,便被舒简的剑气压得无力还手,这场比赛注定只有一个结局。 吴有应对着舒简的攻击,一来一往之间,舒简也差不多有了猜测。 舒简不再和他剑来剑去的试探,而是放出威压。 “唔!”压得吴有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威压让他起不来身,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舒简的差距,他想要天下第一或是别的东西……是很困难的。 舒简挽了一个剑花,剑指吴有咽喉,淡然开口:“你的剑法不是你师门风格,你做了什么?” 吴有被发现,面色一白,舒简继续道:“是同行术?” 同行术,就是将别人的功法同步在自己身上,是自己无需学会功法也能使用,这是歪门邪道,被发现可免不了一顿责罚。 更何况这是天榜大比。 吴有意识到,自己说不定连周密也打不过,今天能和舒简对战恐怕是此生唯一的机会——还是为了检验他是否作弊。 吴有绝望挤出一个字:“是……” 舒简收起剑:“那便取消天榜大比的成绩,逐出凌云宗。” 轻飘飘一句话,定下了莫大的罪行。 吴有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惩罚这么大? 威纪天也站出来:“舒简,你这是何意?吴有还是孩子,你……” 舒简回头:“你可知他这同行术,是谁的功法?”吴有浑身颤抖,他心里的计划,若是被驱逐出凌云宗,便再也没机会实现了。 那报仇便也…… 没等威纪天回答,吴有站起身大喝一声:“舒简!”同时,他拿出一面镜子,身后出现一位女子的身影。 舒简把头转回来,眼睛里映出那女子的样貌,一时间失了神,本想着放下的动作也滞住。 “噗嗤——”剑刺进舒简腰部半寸,舒简回过神,震开吴有。 那女子身形翩然,一袭白衣,乌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神色淡淡,黑瞳在长睫阴影之下,眼神仿佛能看进他人心中,颇有几分慈悲相。 在场的小辈们对这女子不认识,但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大能们可相当熟悉她。周密在一旁也心神一荡,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碾压众人的天之骄子梁眠——梁仙姑。 舒简没管身上的伤口,只死死盯着那个女人:“你是……谁?” 这话明显有些明知故问了,但周密知道他的意思。 梁仙姑没有回答,她如同吴有的法相真身般在吴有身后,吴有如有神助,一招一式打了舒简一个措手不及。 “师姐,是你吗?” 舒简一面心神恍惚,一面是的确打不过梁眠,居然显出几分颓势。 吴有有了梁仙姑的功法支持,招招攻击舒简要害,二人攻守易形,防御的人变成了舒简。 当年天下第一的剑法还是太有攻击性,再加上舒简被猝不及防刺了一剑,动作滞涩,身上居然多了几道伤口。 眼下吴有完全是破罐子破摔,什么天榜排名都不重要了,他分明只是为了取舒简性命! 吴有冷笑:“此乃天下人人想要的心愿镜,你想不到吧,梁仙姑竟然还有几缕魂魄在心愿镜中。” 周密眯起眼睛看清吴有手中那面镜子,花纹繁复,看起来和普通镜子没什么区别,竟然是心愿镜。 莫恪和严槿也正色起来,尤冰更是直接站起身,有人惊呼:“那是心愿镜?!” 这个传说中的宝贝,居然就在一个小弟子身上,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就算那镜子不是心愿镜,因其有梁仙姑的魂魄,也足够强大珍重。 吴有如有神助,打得舒简节节败退,剑光复杂乱人眼,终究是当年天下第一剑再现于世。 舒简剑气化作一张巨网拖延时间,却被吴有十字斩剑气割破,最终他用快到难以肉眼捕捉的的身影闪到时间面前,一剑划向舒简脖颈。 修仙之人,脖颈处是最大的弱点,修炼到了舒简这种地步,能近身的人少之又少,这才不会在这里过多防御。 周密与台下众人的心均是一紧,难道一代大能就要惨死梁眠的残魂之下? “叮!”想象中血溅武义台的事情没有发生,那迅猛又突然的一剑被一道火红灵力拦住,紧接着,吴有的剑居然就这样断成了两截。 吴有的目光难以置信环绕整场,最终锁定在一个玄色身影上。 “真是一出好戏。”那人拍拍手道。 “你是谁?”吴有皱眉。 “看来师尊已经输了?那么,黄泉之渊丹公子参战,或者我可以说——凌云宗舒狐参战?”来人微笑着,一步一步从飞天画舫上走下,走几步便闪现下一段距离,身形如鬼魅,最后平稳落在地上。 “?!” 周密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就感到头皮一紧,心跳失控跳动,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虽然隐隐有些猜测,却没想到舒狐真的回来了。 周密像是要把那个身影装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 又是梁仙姑,又是死去的舒狐,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舒狐像是没看到全场人见鬼的眼神似的,走到二人面前,舒简站起身眼神里略带惊异,但终究没有说话。 “你……你不是死了吗?!”吴有的灵力支撑不起长时间使用梁仙姑的功法,此时已经有些脱力,喘着粗气,“你分明已经魂飞魄散,你是谁?竟然借着我凌云宗弟子的名号参战!” 舒简勾起唇角,话却是冷得人心寒:“从你使用梁仙姑的力量开始,便不再是凌云宗的人了吧。” 吴有刺激他道:“那也比你一介魔族好,你以为凌云宗还有你师尊还会认你吗?” 舒狐一顿,看向舒简。周密扬声道:“凌云宗内弟子,有谁听说凌云宗剥夺了舒狐的弟子身份了吗?” 没人敢吱声,这百年以来,对魔族的偏见早已烟消云散,更何况魔族舒狐是不能在周密面前提的禁忌。 舒简轻声道:“只要你在,便永远是我舒简的徒弟。” 听到这些话,吴有恨恨咬牙:“你们这群废物,说什么亲魔,说什么打破偏见,当年梁眠那女人杀尽我梅花门时却无人阻止,甚至纷纷叫好!” 原来,吴有正是当年梅花门中幸存的弟子,一路逃难出来,被威纪天救下后带回凌云宗。 终究是养虎为患。 威纪天看到这一幕,叹气:“原来是我不该收你为徒。” 吴有惊讶看向威纪天,蓦地眼圈通红:“师尊,你后悔救下我了吗?” 威纪天道:“我已不再是你师尊了。” 吴有站起身,他身后的梁仙姑虚影静静看着面前,眼中无一物。舒简这才明白,梁眠真的死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有所回应。 舒狐手指绕了绕发尾,抱着肩居高临下道:“天榜大比还没结束,你我的对决才刚开始——我允许你使用梁仙姑的力量与我对战,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这番话属实是有些狂,群众窃窃私语,舒狐却不改态度。 吴有一愣,舒简听到舒狐这番话,无奈笑了一下,在大家的目光中,开口宣布: “凌云宗舒狐对战凌云宗吴有,现在开始。” 第60章 天榜大比(下)[VIP] 舒狐摊开手摇摇头:“你看我连个剑也没有, 未免太不公了些。” 吴有冷着脸问:“那你要如何?” “自然是拿回我的剑,”舒狐勾起嘴角,“我听说凌云宗有个剑冢, 正好取剑一用。” 周密下意识回头看,剑冢离得不远,那中心一柄浅色剑插在台阶上, 四周是无数柄样式各异的剑。 舒狐虚虚伸出手,断诛剑有所感应似的溢出红光。天地风云之间,凌云宗破碎剑冢发出嗡鸣,众人大惊,只见那中心的断诛剑在阵阵清脆声响下寸寸断裂。 轰隆隆——! 整个剑冢所在的山震颤起来, 碎石滚落,浓重雾气如同入水之墨疯狂翻涌,倾泻而下。 随着刺目的火光, 带着刺耳的尖啸, 碎剑断刃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拉扯, 受到感应一般齐聚飞出,在空中划出流星般的红光,空气都被这火红破开。 碎刃越过众人头顶,义无反顾汇聚在红发青年手中,重铸。 众人的眼睛被耀眼火光刺得生疼,却没人闭上眼睛,他们都看向风暴中心的青年——他衣袂翻飞,红发如同艳丽的花朵醒目;他手持长剑,眼神一如百年前意气风发。 原来他从未变过。 断诛剑重新出世!那一刻以舒狐为中心掀起一阵气流, 灵力震荡开来,向四周无形迅猛扩散, 修为稍低的人几乎被掀翻在地,周密也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风暴散去,万物平息。 舒狐提着剑微微低头,赤红长发垂在肩上,玄色压着暗纹的衣摆也轻巧落下,只有几根发丝还随着气流余波飞在空中。 舒狐握着断诛剑,仿佛那是一把极其普通的剑,但众人都知道,这把剑曾经来者杀无赦、镇压剑冢死魂灵。 魔剑吸血,舒狐的右手手心渗出血液,血液静静顺着裂纹流淌,直至整把剑都覆盖上血红色的暗纹。剑身周围流转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气流,舒狐一笑,举剑飞身至吴有身前。 吴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是靠着梁仙姑的反应才勉强挡下这一击。 “你们还真不愧是师兄弟。”吴有冷哼一声,意有所指看了看周密。 舒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和周密对上视线,周密微微皱眉他心猛一跳。 周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舒狐强行收回思绪应战。周密一眨不眨地盯着舒狐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想起一个问题,他对舒狐是什么感情呢? 是喜欢吗?但周密觉得要比那个还沉重,压得周密喘不上气。论喜欢,他周密见到舒狐的那一刻就生出了喜爱之情。 是友情吗?可偏偏舒狐是最特殊的,和任何一个朋友都不一样。 是亲情吗?那为何总觉得家人的亲密界限差了点意思。 周密低下头,他只是……想和舒狐在一起。这种感情好模糊、好复杂、好折磨,周密已经想了百年,不愿再去想。 是爱吗。 场上舒狐吴有二人打得正激烈,舒狐面对梁仙姑的残魂居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压对方一头。 周密问系统:“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查不到舒狐的生命体征吗?” 系统支支吾吾的回答:【这个……】 周密道:“你骗了我,不仅这一件事,还有其他事,对吗?你甚至知道舒狐死后为什么复活。” 系统眼睁睁看着百年来周密越来越不好糊弄,只好说:【客户,我实在瞒不住你,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全盘托出,好吗?】 周密说:“你先告诉我,舒狐到底死了没有。” 【死了,又活了。】 周密心一紧,不再询问。 也不知这百年来舒狐都做了什么,修为居然如此之高,恐怕是舒简来也未必能打过。 刚开始吴有还能凭借梁仙姑的功法和舒狐打个平手,时间一长便败下阵来,剑光刺得人眼睛几乎睁不开,但毫无疑问的是舒狐在这场战斗里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吴有则狼狈许多,最后竟被舒狐一道灵力震开,在地上翻滚几圈后,撑着身子坐起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舒狐缓缓走过去,“承认我比梁仙姑强很难吗?” 吴有沉默了,看来真的很难。毕竟梁仙姑还未失踪的时候,是碾压式第一。 而现在一切都被眼前人终结了。 舒狐甩掉剑上的血,漫不经心道:“这只是她的残魂,我能打过也不意外,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比你强。” 是啊,因为舒狐是碾压式比吴有强的,所以即使吴有有梁仙姑的残魂,也发挥不出最大实力。吴有瘫坐在地,捂着脸肩膀颤抖:“……是我输了。” 胜负已分,天下第一的名号,非舒狐莫属了,他站在武义台上,轻笑着目光巡视一圈:“还有想挑战的吗?” 满场鸦雀无声,无人愿意面对这个修为武力深不可测的青年,舒狐的名字一跃成为天榜第一,闪着光芒,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 一切尘埃落定,舒狐走下武义台,他竟然有些恍惚,一百年物是人非,他都不知道凌云宗内变化有多大。 下台之后,舒狐的手被拉住,熟悉的触感让舒狐不敢回头,他还没有做好面对周密的准备。 舒狐深吸一口气,回过头,还没看清周密的表情,就被搂着腰抱住,周密把头埋在他肩上,闷声道:“你长高好多。” 舒狐失笑,确实是这样,在他离开之前他还只是比周密高了一点,现在来看,他已经比周密高了一个头。 “你不想长高了吗,怎么没变化?”舒狐问,他回抱住周密,感受着周密的体温,心里一暖。 周密的回答则让他大吃一惊,周密说:“我怕你回来后认不出我。” 所以你离开以后,我的人生停滞不前。 舒狐刚在心里感叹周密虽然外表没变,内心还是强大很多已经不会为自己哭了,就听周密一啜泣。 舒狐:“……”好吧,哭包周小密。 舒狐松开周密,扳着他的肩膀稍微分开一些,周密的确长进了,他咬着下唇尽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抬起手袖子在眼前捂了一会,放下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情绪。 “回家吧。”周密自然地拉起舒狐的手转身,他除了发红的眼眶,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舒狐一皱眉,捏上周密的后颈:“我已经回来了,你还憋着做什么。” “你……”听到他这么说,周密顿住脚步,但还是没有回身,他猛地抬起手臂深吸一口气,舒狐绕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拿开他的手臂,轻轻捏了下周密的脸颊:“周小密?” 少年人因为难过脸都皱了,带着哭腔咬牙哽咽着,随即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珠从白皙脸颊滑落,浸湿了舒狐的指尖。 周密嚎啕大哭:“你个混蛋……你他娘的死哪去了!你要回不来来了让我怎么办啊?” 旁边打算来找周密的两名弟子停在原地,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周密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头一次看周密哭。 以往,周密相当随和稳重自律,从没有过太大的情绪波动,别说哭成这样,就是掉眼泪,那都是天方夜谭。听着邵师兄说的周密以前幼稚的事情,不愿意练剑或者赖床不起,他们简直难以想象。 而如今,舒狐回来了,他们才见到了真正的周密,有人可以依赖地时候,人就会变脆弱。 这不是一个坏事。 两名弟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躲在树后面等待一个前去的大好时机,默默感叹他们师兄弟关系真好,再对视一眼看看自己的师兄/师弟,眼里满是嫌弃。 舒狐捧着周密的脸,可心疼坏了,嘴里不住说着“是我不好”,他用手抹掉周密的眼泪,吻上周密的脸蛋,轻轻吻到嘴角,周密抽泣着,长长的睫毛几缕黏在一起,挂着水珠。 树后面的两弟子无声倒吸一口凉气。 周密由着他亲,嘟囔了一句:“……你这是做什么?” 舒狐严肃问他:“你想我吗?” 周密回答:“想!”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密睨着舒狐的脸色,试探开口:“最好的朋友?虽然你离开了很久,但我心里最好的朋友的位置一直都给你留着!” 舒狐叹气垂头,似乎有些挫败和无奈,他重新抬起头,郑重开口:“周密,我喜欢你,是想要和你结为道侣的喜欢。” 周密哭都忘了,只看着舒狐:“你……我……” 舒狐接着说:“你喜欢我。”他这话说得无比坚定,从百年前她就知道这件事。 周密说:“我爱你。” 树后面的两个弟子又倒吸一口凉气,其中一人想要离对方远一点,不小心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啃泥。 三双眼睛齐齐盯着他。 舒狐:“……” 周密:“你还好吗?” 另外一人捂脸:“你这家伙……!” 那名弟子赶紧爬起来,鞠了一躬:“长老呃……师兄好!邵师兄在找你。” 那弟子看看周密,又看看舒狐,旁边树后面的人也出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齐齐冲着舒狐又一鞠躬:“师兄/嫂子好!” 后面出来的弟子拍了他师弟一下:“要叫嫂子了笨蛋。” 师弟揉揉脑袋,冲舒狐作揖,规规矩矩叫了一声:“嫂子。” 舒狐周密:“……”倒也不必。 ==========作者有话说:========== 舒狐: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周密:(震惊)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说了? 舒狐:(趁着周密醉酒套话之人)(吹口哨)(望天) 60-64 第61章 重回凌云[VIP] 此次回到凌云宗, 不能走那条长长的天梯了,舒狐看着周密还有那些弟子们熟悉的绕路,颇有些感慨。 曾经, 他们走在那条一望无际的台阶上,一路聊天一路下山,醒着晨风晨光, 再也不会有了。 这条路随着舒狐的离开被封禁,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偶然造成。 凌云宗内部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百年来浮空技术精进,凌云宗内多了不少浮空的亭台楼阁,舒狐在现代见过一些人想象中的赛博修仙宗门, 如今的凌云宗倒有些那些画面的影子。 遇见飞过门内瀑布,瀑布上横着一座桥,桥上弟子嘻嘻哈哈地跑过, 两边有敞着窗户的学堂, 有学子在画符课上昏昏欲睡。 爪子提着草药的飞鸟灵兽成群经过, 清亮叫声引得路人递去眼神。 穿过层层树木花丛,终于到了已经焕然一新的宝阁,这里好几层已经错开,之间由半透明的鎏金桥连接。 “周师弟,这里!”还没落地,邵叶初便举起手招呼周密,手里还抱着几本书。周密等人缓缓落下,邵叶初三两步跑过来,看见舒狐, 眼眶里满是震惊:“啊!” 周密先是让两名弟子回去,接着拍拍舒狐肩膀:“货真价实的舒狐。” “我在宗内看见剑冢那边有动静, 没想到真的是你。”邵叶初新奇地盯着舒狐,“少爷你……这是怎么回事?” 邵叶初没有去天榜大比上看热闹,自然不知道舒狐的威风出场。 舒狐笑:“一时半会结束不清楚,总之,只需要知道我得了大机缘才死而复生就好。” 既然舒狐这么说了,邵叶初也不好多问,周密凑到舒狐身边踮脚小声问:“我也不告诉吗?” 舒狐微微弯腰,轻声道:“回头告诉你。” “周师弟,叫你来是有正事要说。”邵叶初对周密道,他看了一眼,似是在犹豫。 周密道:“无妨,没有什么他不能听的。” 邵叶初了然,正色道:“我有一个猜测,吴有似乎是想要把凌云宗变成下一个黄泉之渊。” 周密点头:“他若是这么做,我也不意外,今日在天榜大比上,他自爆身份是当年梅花门的人。” “竟然如此么……”邵叶初眼神一暗,“这人怕是留不得了,他先前在护山大阵动的手脚动机也便明确了。” 周密道:“你把他做手脚的地方都改了吧?” “放心,都改正了。” “过几日审判吴有的时候,多加小心。”周密道,“很难说他没有留后手。” 邵叶初叹了口气:“诶呦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又不常下山,我是怕另有其人操控。” 周密拍了下邵叶初肩膀:“别这么忧心,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还真是……”邵叶初无奈一笑,点点头离开了。 周密一直都这样,除了舒狐的事似乎万事不慌,不过这也给了邵叶初一剂定心丸。 邵叶初离开后,舒狐跟着周密去了以前的住处,没想到浸星阁还有人定期来打扫,保持着百年前的样子,桌子上放着摊开的书,仿佛舒狐不是死了,而是暂时离开一会。 舒狐一走进来就发现不对了,虽然没怎么变,但这里明显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他回过头,周密笑:“是我在住,师兄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介意呢? 只要你能舒服点,睡到天上白玉京去也没问题。 不过这话舒狐没说出来,只是道:“我回来后,你也不要搬走了。” “啊,那我们住一张床吗?”周密歪头,虽然周密也稍微期待了一下和舒狐一起住,但他还是…… “我想一个人住大床哎。”周密道。 舒狐扶额:“好好好,随你。”舒狐幻想的美人在怀瞬间破碎了。 “你想我了我就陪你一起,好不好?”周密挠挠头。 “那我若是每天都想你呢?”舒狐挑眉。 “得寸进尺……”周密嘟囔。 舒狐笑起来,坐在书桌前翻了两页周密看的书,居然不是话本,而是《天衍心诀》。 看来周密变化真的不小。 周密拉了一把椅子坐过来,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你怎么复活的,居然百年才回来,虽然死而复生这事从未听过……你不会是借尸还魂的孤魂野鬼吧!” 说罢,周密突然站起身,抓住舒狐的肩膀质问。舒狐无奈:“我都召出断诛剑了……” 周密一脸严肃:“剑灵都是笨蛋。”他这话一出,断诛剑瞬间不乐意了,嗡鸣着颤抖着。 “好吧好吧,你问我一个问题,我若回答上来足以证明我是真正的舒狐。”舒狐道。 周密苦思冥想,他和舒狐哪里有过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秘密呢,要不要说舒狐以前抓着鱼一对一投喂?但这个也太没含金量了吧。 自己穿越的事也没和舒狐说过。 舒狐抱着肩:“要不要试试……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对啊可以说这个。”周密道。 不对。 “!!!”周密往后一仰,指着舒狐大叫,“你怎么知道这个,我就说你不是舒狐吧,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平行世界?” 舒狐双手做了个冷静的姿势,道:“你先听我说,我要告诉你的正是此事。” 周密狐疑地看着他,舒狐说:“我知道,你是穿越来的,对吧?” 周密这下不得不正色起来,坐下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你也穿越了?” “我不仅穿越了,还穿越到了你生活的现代。”舒狐摊开手道,“我还知道你家住在哪里,学什么科,在哪班上课。” 周密这下彻底愣住,心里把系统拉出来狂敲,系统一出来就道:【客户其实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 啊!不早说! 亏我还失魂落魄这么久,早说去现代享福了啊。周密心想。 舒狐把自己如何穿越,遇到了谁,做了什么都全盘托出,周密得知舒狐高考的经历后,看舒狐的眼神都变了。 三分敬畏三分恐惧还有四分佩服。 周密听完全程,舒狐微微仰头:“有什么想问我的吗?”高考的感受,爸妈朋友的现状,现代的变化? 意外的是,周密站起来一把拽开舒狐衣领:“你被雷劈那么多下,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舒狐微微侧头,意味不明笑了一下,顺势抱住周密的细腰:“唔……更想你了算吗?这些天我一直不敢来找你,怕给你添麻烦。” 周密没有第一时间回抱住舒狐,而是一抬手摸上自己脸颊,他刚才突然觉得脸瞬间烫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搂住舒狐脑袋,大声道:“那好严重啊!舒!狐!” 周密慢慢下滑坐在舒狐腿上,歪头看舒狐的脸,重重吧唧亲了一口,胳膊紧紧抱住舒狐的脖颈。 他把头埋在舒狐肩和自己臂弯里,耳廓通红,小声嘟囔:“啊……我好喜欢你。” 舒狐一下下轻抚他的后背,只是笑着,他轻声叫了一声:“周密。” “嗯?”周密没动,舒狐捏着他的后颈叫他抬头看自己,周密只好依依不舍和舒狐分开些距离,看着舒狐漆黑的眼睛,问:“怎么了啊?” 舒狐轻轻抿了下唇,轻轻凑上去,嘴唇覆在周密唇上,微微伸出舌尖撬开周密的牙关。 周密呼吸一滞,但并没有反抗,呆呆地看着舒狐的眸。二人谁也没有闭眼,舒狐松开一只搂着的收米,抬起手捂住周密的眼睛,唇齿相依间低声道:“闭眼。” 周密的睫毛很长,刮在舒狐手心痒痒的,舒狐捂着他的眼睛,舌尖抵着舌尖纠缠着,其实他们谁也不会接吻,都是凭着记忆尝试。 这个吻相当温和,鼻息相缠,舒狐轻吮着周密的下唇,周密突然很想笑,额头轻轻撞了下舒狐,舒狐以为他想分开,稍微后仰了头。周密脑袋有些晕,但显然是食髓知味,不满的轻哼一声,窝在舒狐怀里吻得更深了点。 周密手摁在舒狐胸口,终于分开些,他气息还是乱的,咬了下水润的下唇,笑:“你心跳好吵。” “嗯。”舒狐搂着周密的腰,下巴靠在周密肩膀,轻轻吻周密的颈侧。周密痒,缩缩脖子叫道:“你莫要白日宣淫。”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舒狐在周密颈窝深吸一口气,闷声道。他总算直起身子看周密的脸,周密出了一层薄汗,鬓角几个发丝黏在脸侧,面颊白里透着绯红,嘴唇被咬得红润,舒狐忍不住再次亲上去。 只是这次舒狐没有深入了吻,只是吮着他的唇和舌尖,然后分开些,喉结动了动,张开嘴一口咬在周密白嫩脸颊肉上。 “啊!”周密吃痛,舒狐咬了一口便松了口,留下一口清晰的牙印,状似无辜地看着周密。 “舒狐!你干嘛?你真是……真是……”周密捂着脸瞪舒狐,方才的缱绻消失了。 “是什么?”舒狐笑得开心。 是什么?混蛋?禽兽?坏人? 算了吧。周密心里把这几个说法都否定了,他舍不得这么骂舒狐。 最终,周密恨恨地从舒狐腿上起来,骂道:“你这个未出口欲期的小孩儿!” ==========作者有话说:========== 为了写谈恋爱亲嘴,我忍了60章,你们知道这60章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好了不多说了,庆祝一下本章评论送出5个小红包 第62章 他的心愿[VIP] 一连好几天, 凌云宗内都没什么大事,硬要说的话就是吴有了。 在戒律堂的日子,对吴有来说不算难过, 凌云宗没有虐待弟子的习惯,即使是犯了错的弟子,也只是和软禁差不多。 周密探望完吴有最后一面, 碰上了迎面走过来的莫恪,周密冲他一点头打算离开,莫恪笑着开口:“周兄,心愿镜已经现世,你还想要吗?” 周密想了想, 他想要心愿镜也只是为了复活舒狐,如今舒狐已经回来,他真不知道心愿镜有什么用。 于是周密摇摇头, 莫恪说:“我却是还想要的。” 周密有些好奇, 像莫恪这样的人, 到底有什么样的愿望需要实现呢? “你有什么需要心愿镜才能实现的愿望吗?”周密问。 莫恪一展扇子,轻声道:“周兄,你就不想摆脱自己的命运吗?如果你的一切从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定下……” 周密道:“既来之则安之。” 莫恪嗤笑:“只是因为你的命合你心意了罢了。” “难道你过得很不好吗?”周密问。 “我只是不想被束缚。”莫恪扇扇风,吹动颊边发丝,“如果我们的世界是一本书,你就不觉得不公吗,凭什么祂可以随意定夺我们的命运。” 周密猜不出莫恪的目的,不过,这个世界确实是一本书, 莫恪的话究竟是自发思考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周密只好道:“命运总是可以改变的,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的这个结论, 但若是你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不如现在就自杀,还意外些。” 莫恪被他逗笑了似的,轻笑一声,与他道了别。 周密从戒律堂出来走了没几步,乾坤袋里就传来动静。周密拿出传音符一看,是邵叶初的消息,叫他去宝阁一趟。 邵叶初最近在宝阁查什么东西,到了地方,邵叶初坐在一堆书中间抬起头问他:“周师弟,你知道什么是穿越者么?”? 周密不知道邵叶初是看到了什么,但既然邵叶初这么问,应该和自己是穿越者这件事没关系。 “什么穿越者?”周密走过去,邵叶初拿着一本书指着上面的字:“穿越者,就是从其他天外世界来到这里的人,这里面的意思貌似是说我们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周密凑过去看书上的字,这是一本不知道谁写的旅行日志,讲述一个外来之人穿进这片大陆,而这里的一切又和自己之前看到的一本书的内容完全吻合。 邵叶初感慨:“难道所谓天道命薄,居然也可能只是谁人书写的话本么。” “你这是找到谁写的话本了吧?”周密鄙夷。 “不可能,宝阁的分类很严格,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这是被长老认可的真人真事。”邵叶初反驳,继续去看书,“也没写作者名,看上去简直就是日记本嘛,为什么会放在这里?” 既然邵叶初说这是真的,周密反而好奇起来,这世界上原来出现过其他穿越者? 这本书几乎没什么文笔可言,只是作者的碎碎念。看语言风格,应该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 这个日记记录的年份在百年之前,前半段都是说这里生活质量差,不过修仙又比普通古代方便。中间穿插一些“任务”日常,和周密一样,这位前辈也是不喜欢恋爱线任务的人,一直在想躲避剧情的事。 越往下看越不对,周密发现,这位前辈的那本书剧情里,似乎是女主身边人都死完了,前辈尽力阻止也没用,甚至谈了一个NPC男朋友都在剧情影响下性情大变。 这位前辈终于在只剩下三个好友的时候绝望,想要回家,于是她偷走了憾水的心愿镜,并许下了回家的愿望。 这个愿望到底实现没有,周密并不知道,估计是实现了吧,不然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封遗书,给她的三位好友告别,分别是舒寂、舒简和闻人砚,只是这个名字后面加了个括号,前辈说这位闻人砚非要改名,改为了……莫恪? “莫恪?”邵叶初惊奇出声,“这怎么会出现莫恪的名字?” 这是百年前的日记,莫恪……百年前就已经在了?那他干嘛要作为新弟子加入凌云宗? 周密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猜想,难道,莫恪也是穿越者? 可是这位前辈不是说她才是作为主角穿越过来的,莫恪是配角也能穿越吗? 周密没想清楚,突然地动山摇,周密和邵叶初在晃动中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宝阁外传来一阵嘈杂,探头看去,弟子全都冲着一处跑去。 周密拿起剑就下了楼,邵叶初虽然没有太多打架上的战斗力,但此刻也可以作为弟子们的主心骨之一。 到了楼下,周密拉着一个弟子问:“怎么了,都跑什么?” 那弟子战战兢兢指向周密背后:“长老,护山大阵出问题了,有……有魔!” 难以忽视的气息即将触碰上周密的后背,周密身旁冷气乍起凝固住伸来的手,天璇剑自影子里窜出切断对方咽喉。 周密回头,居然是一个身穿凌云宗弟子服的通体气海的魔族。 方才那名说话的弟子吓得不轻,磕磕绊绊解释:“长老,方才,护山大阵突然显出光芒,接着一些人就,就变成了魔族!” 周密眼神一暗,拍拍对方肩膀道:“我知道了,好孩子,你去找其他长老寻求庇护,注意安全。” 那弟子点点头跑走了。周密转过身,果然看见不少“魔族”。 邵叶初觉得蹊跷,面对着弟子变成的怪物实在下不去手,几次又攻击他都只是闪躲过去,并未出手攻击。 周密看了他一眼,道:“这些都是低等魔族,不会再变回来了,准确的说——” “就是死了,尸体转化成了魔族那种物质。”舒狐出现在他们身边,剑上是粘稠的黑色物质。 他一甩剑身,甩掉上面的东西,面色不快:“魔族本就是类似于灵气成精的东西,低阶魔族没有自我意识,下意识被灵气吸引。” “我知道,可……”邵叶初叹气。周密道:“我能懂你,不必强求,保护好自己。” 邵叶初低声道了句“抱歉”,和两人一起到宗门大殿前的场地上去。 到了地方一落地,周密先拉住舒狐检查了一番,见人没事,松了一口气。舒狐一仰头哼道:“你师兄我现在可是天下第一,还没那么容易被伤到。” 周密快速抱了他一下:“事出突然,我就是担心嘛。” 场地中心周边围着一群人,舒简也在,各位长老都护着弟子,有能力的弟子则是去和那些被转化成魔族的弟子缠斗。 周密带着邵叶初舒狐二人走过去,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路。不需要问发生了什么,他就先看见了中心的情况,吴有垂着头跪在地上,身前插着一柄剑,剑则是被莫恪拿在手里。 周密大声质问:“莫恪!你做了什么?” 莫恪从吴有背后抽出剑,笑呵呵道:“我?当然是拿我一直在想要的东西。” “那你为何擅自对护山大阵做手脚,白白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你!你的良心何在?”邵叶初指着莫恪义愤填膺。 莫恪剑上的血顺着剑身滴落,他青衣衣摆已经被血液浸透,缓步走过来:“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对护山大阵做手脚的了?到底是谁,你不是很清楚吗?” “是……吴有?”邵叶初猜测。 莫恪弯起眼睛:“凌云宗变成现在这样,师兄应该很愿意看见吧,真可惜啊……” 分明是他杀了吴有,却还摆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周围人誓要将莫恪捉拿归案,纷纷亮出武器,周密抓紧时间问:“莫恪!你是什么身份?你和那个人一样,是穿越者吗?” 莫恪后退一步,“哦”一声:“之前那个穿越者,你说梁眠吗?你多想了,我只是一介配角,那书上是这么说的。说起来,我还要谢谢梁眠,要不是她死了,我怕是早就死了。” “你对穿越……对这个世界,到底了解多少?” “就像你一样多。”莫恪回答。 周围人聚了过来,莫恪亮出心愿镜,梁仙姑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比吴有使用心愿镜时更强,这一次就像是梁仙姑本人,她挡在莫恪和众人之间,莫恪低声道:“帮我最后一把吧,梁眠。” 舒简握剑的手明显颤抖,莫恪笑道:“你还是这样,当初梁眠死在梅花门,你也是这样,为什么呢,他可是救了你的小侄子。” 舒简道:“怎么会是你……” 这次梁仙姑幻影的实力应当就是他本人的真实水平了,莫恪笑:“我那师兄灵力薄弱,自然是发挥不出最大实力。” 周密突然替梁眠梁仙姑,原本这位周密的母亲感到一阵悲哀,死后也不得安生。 莫恪用灵力启动心愿镜,心愿镜爆发出巨大光芒将他笼罩,周密不知道莫恪要许下什么愿望,只是下意识去抢夺心愿镜,他旁边的舒狐帮助他拦住梁仙姑的魂魄,周密冲上前去。 也有其他人冲上去抢夺心愿镜,令周密意外的是,舒简居然也在其中。 莫恪在众人的夹击围攻之下居然不落下风,许下自己的心愿:“带我离开吧,我想要成为书写命运的人。” 舒简灵力化作冰龙蜿蜒冲过去,他咬牙道:“闻人砚,我放任你进凌云宗,就是让你复活梁眠,你休想许下其他愿望!” “离开……” 正在和舒狐缠斗的梁仙姑魂魄突然转过身冲向莫恪,莫恪后退一步躲开梁仙姑,周密顺势打掉他手中的心愿镜。 心愿镜滚落在一边,在场的几位都冲过去抢夺它,梁眠的魂魄先触碰到了心愿镜,,但心愿镜的光芒居然罩住她,周密身上冒出一个光球冲过去,梁仙姑的魂魄像是突然回神一般,看向莫恪和舒简。 梁仙姑道:“闻人砚,想要去到那个世界,没有系统是不行的,你还记得吗?” 莫恪拼命想要抓住梁眠:“你给我……把它给我!梁眠!你不能走,你已经死了!” 梁仙姑道:“我只送一个人回去。”她看向周密:“孩子,回去吧,你本就不该来。” 她向周密伸出手,从她第一次见到梁仙姑,对方似乎就很执着于让周密离开,周密后退一步,下意识回头寻找舒狐的身影,找借口道:“不行,我不能,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的剧情还没有做完。” 梁眠道:“你的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想要舒狐活下来,愿望已经完成了。” 她身旁的系统开口:【离开吧,宿主,我答应她,你的愿望结束后就带你离开。】 周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开口:“什么愿望,什么啊?我只是被迫穿越来的。” 舒狐走过来拉着周密的手:“你……若是机会稀少,便回去吧,那边的生活确实比这边好多了。” 周密推了他一下:“你不许说!” 梁仙姑走上前,周密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周围所有人都无法动弹,莫恪吼着:“不行,梁眠!!你没有心吗?!要离开也是我,凭什么……凭什么我只能是书中人!” 眼见着梁仙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周密绝望地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舒简嘴角溢出一丝血,他居然直接突破了系统禁制动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周密握住梁仙姑的手,他挤出一抹笑:“……师姐,带我走吧。” 梁眠和系统都没想到最后关头还有这么一出,可穿越一旦开始无法暂停,梁眠想要甩开他,却被握得死死的,光芒罩住二人,周围人都被刺得闭上眼睛,在莫恪的怒吼中,他们消失天地之间。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 第63章 丢失记忆[VIP] 心愿镜落在地上, 碎成无数块。 系统和梁仙姑舒简一起下线了,周密敲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好在系统空间还是在的。 凌云宗的人擒住莫恪, 莫恪也不再挣扎,弟子看向周密:“长老,这个人怎么处置?” 也有弟子跑过来:“长老, 护山大阵还是没有好!” 更有弟子哭天抹泪:“师兄,舒长老是死了吗?” 周密被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头疼,先一挥手让人把莫恪押到戒律堂关着,自己再和邵叶初以及其他擅长阵法的长老弟子处理护山大阵,至于舒简……周密说:“你们就当他死了吧, 节哀。” 周密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估计是现代,反正去了哪里都大概率回不来了, 对这边的人来说, 和死了没区别。 护山大阵需要特定的笔来画, 有邵叶初这个符箓阵法天才在,完全不用担心。 更何况他们在吴有的房间里发现了他的阵法书。 不过,为了这件事,他们还是忙活了一周,好在那个阵法只在最开始转化了一批弟子,后面找到反制手段后,几乎没人伤亡。但,已经被转化的弟子,确实已经回不来了。 凌云宗现在上下不安稳, 不仅是少了个长老,更是少了一大批修士, 周密忙得脚不沾地处理后续,夜里回到浸星阁往往看到舒狐赌气的脸。 虽然舒狐很想帮他,但很多事都需要周密亲力亲为过目,舒狐也帮不了他。 “你赶快把长老身份辞了吧,其他长老都是吃白饭的吧。”舒狐甚是不满意,坐在床边抱怨。 周密玩笑道:“辞了还怎么养家啊?” “用不着你养,”舒狐从背后搂着他的腰,“我舒家还能养不活两个人不成?” 周密哈哈大笑,想起什么事:“对了,你小姑姑现在在哪,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这事都传遍天下了,她若有意自然会回来。”舒狐拉着周密的手指玩,岔开话题,“对了,给我讲讲你穿越的事吧,还有那什么系统。” 周密点开脑内系统空间,发现在剧情那一栏有红点,他一边说一边查看红点:“我没讲过吗?那天我同桌给我一本从来没看过的书,我读了几个字以后就——” 舒狐突然闷哼一声,周密也感到脑内一阵刺痛,从他点开那个红点开始,排山倒海的记忆涌入二人的脑海。 不。不应该这么说,是尘封的记忆打开闸门。 周密回味了一下,心里惊奇,他和舒狐对视一眼,舒狐直起身子。 这个记忆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竟然是被覆盖掉的,周密第一次阅读这本书的记忆。 那一次,周密没有读了两个字就穿越,而是,读完了整本书。 …… “最近给你看的那本书你觉得咋样?你最喜欢谁?我最喜欢严槿,简直帅死我了。”刚下课,同桌小胖就手捧心口做出一份心驰向往的样子,“姐姐好帅,我好爱!” 他声音刻意压低,只因这是第一节课下课,大家都倒在桌子上睡觉,不大有人说话走动。 “小青莲……什么玩意?”周密也趴在桌子上,他困得要死,打了个哈欠道,“我看完了,那个舒狐我还挺喜欢的——不是这作者有病吧,舒狐明明没做错什么,下场还那么惨。” “他说话那么难听你还喜欢啊。”小胖撇撇嘴。 “难听?不是一针见血吗?”周密反问,“很鲜活,我喜欢他。” 周密想了想补充:“最喜欢。” 小胖说了句“这就是反派厨吗”,转过头也去补觉了,一天的课对于周密来说都十分无聊。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不在,周密光明正大翘着二郎腿地看小说,小胖在旁边胆战心惊的,手晃了几下:“祖宗唉,你不要被班任发现了,再把我书没收怎么办?” 没收? 那对于周密来说显然是不可能。 只有上次失误了一次。 周密闻言还是稍微严肃对待了下,随手拽来一本练习册挡着:“这样可以了吧,放心,我吃饭的时候去办公室看过了,老班今天不在。” “万一他再来呢?”小胖忧心忡忡。 周密摇摇手指:“我听隔壁班班任说了,他们几个老师准备打内部比赛,老班现在一定在体育馆打球,放一百个心好了。” “我去,这都让你听着了。”前桌回过身,“你知不知道最近鬼楼出事了?” 想来每个学校都有一个鬼楼的传说,但一中的鬼楼位置不在什么后山,而是在另一个门旁边,整个楼被体育馆挡住,那个门也没什么人进出,显得那里格外萧瑟。 周密倒是没注意这个事,来了兴趣:“什么事啊?谁跳楼了还是闹鬼了。” “既然都说鬼楼了,那肯定就是闹鬼喽,”同桌神秘兮兮开口,“那栋楼不是在实验楼附近吗,听说有人下了晚自习后走那条路,发现居然有灯光一闪一闪的,还有红色身影在床边!” 周密听完,死鱼眼看着前桌,并摆摆手:“去去去,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这种鬼消息我从小学听到现在了。” “就是呗,每个学校都有鬼楼,每个学校都说闹鬼,有没有点花样啊——”小胖靠回凳子,周密也重新翘回二郎腿:“以后这种小事找你同桌说去,不必上报后桌。” 前桌切了一声,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几个说好了晚上去鬼楼一探究竟,到底有没有红色鬼影,你来不来?不来就是怕了啊。” “去。”听到去鬼楼,周密“啪”一声合上书。 小胖咽了咽口水:“不好吧……宿管阿姨发现了怎么办?” “那更刺激了啊!”周密和前桌异口同声道,周密手指点在桌子上,“你想啊,咱们不仅要去探查鬼的踪迹,还要躲避宿管阿姨,这不要太有挑战性吧!” 前桌握拳:“逃离宿舍探索恐怖鬼楼一命速通,来了宝贝!” 周密的前桌叫邵蕊新,据说家里还有个哥哥,但周密没见过,邵蕊新的同桌是林小伊。 周密笑嘻嘻地拍拍林小伊,对他开口:“你这么怕鬼,敢去吗?” “有啥不敢的,”林小伊写完了作业,借着放书的动作回过身,“谁不来谁孙子。” “靠,这话应该我对你们说吧。”周密坏笑一声,“今晚我可不陪你去校门口了啊,你自己走体育馆那个门。” 林小伊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随即嘟囔:“我又不是怕鬼才……” “好了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还叫了几个其他人,晚上12点,不见不散!”晚自习的下课铃响,邵蕊新急着回家,声音也大了不少。 终于下课了,周围人都站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外面其他班的在走廊里乱喊,整层楼透露着欢快的氛围。 周密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临走前又喊了一句:“说好了啊,谁不来谁孙子,请吃饭的!” 几个人应了一声,周密拎着水杯和书就揽着小胖脖子出了门。小胖虽然和他一个班,但却不在一个宿舍,邵蕊新和林小伊以及另外几个人则是其他宿舍或者走读。 随着人群出了教学楼,周密抬起头,随口感慨了一句今天月亮真圆。 确实,今日正值月中十五,一盘圆月冷冷悬在天际,银白月光稍微照亮脚下的路,一中的路灯向来是开整夜的,月光倒显得有些无用了。 只是,若身边空无一人,夏日的冷风贱嗖嗖吹过,无论路灯光还是月光,都盖不住那股子阴气。 “靠!这真是一帮孙子!”已经十二点多了,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周密穿着秋季校服外套还是有些冷,他抱着胳膊,不由得觉得自己出门前带着秋季校服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鬼楼前的一个路灯坏了,一闪一闪衬得周密一个人的身影更加凄凉。 周密拿出手机给他们挨个发消息,邵蕊新出门被她哥抓到了,小胖说还在牵制宿管阿姨,还有说马上就到的,剩下的几个估计睡过头了,压根没回复。 邵蕊新发来一个泪如雨下的表情包,打字:【亲爱的密,我出不了家门,你带着我的意志进去吧!】 周密看着黑漆漆的鬼楼,有些发怵,邵蕊新又发来消息:【我有一个好想法,你先进去,一会儿谁进来你就吓谁。】 想象着朋友被吓得吱哇乱叫的场面,周密被手机屏幕映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打字回复:【我靠,对啊,真有你的。】 邵蕊新发来个洋洋得意的表情包:【你姐我虽然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处处流传着我的传说。】 周密回了个做鬼脸的表情包,收了手机,摸黑走进楼内。 不仅仅是想吓人,周密更是进来避避风。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周密环顾一圈大厅,红色的LED滚动屏和发着绿光的应急指示牌显得这里格外阴森,周密心里不屑猜测:怕不是保安巡逻在滚动屏前的影子吧。 走廊尽头隐隐有什么声音,周密赶紧蹲在一楼花瓶后面,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任何人。 周密原地又等了一会,不见人来,干脆上了二楼。毕竟一楼这两个花瓶在黑暗里实在太像人影。 二楼楼梯口处有微弱亮光,周密顺着光上去,看见一个教室开着灯。周密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上前,不过令人失望的是,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周密心里有些不安,不对吧,自己来的时候没看见二楼有灯光啊? 周密拿出手机给小胖发消息轰炸:【你人呢?】 【你被抓住了?】 【手机被没收了?】 【你怕了吧不敢来了吧。】 【做好准备回头请我吃饭吧。】 周密站在那个教室门口,还绕圈录了段视频证明自己确实在鬼楼里,分别发给林小伊、邵蕊新和小胖。 邵蕊新给他回复三个大拇指,紧接着,发来了一个“我草”和三个“!” 邵蕊新:【我草!!!】 邵蕊新:【我草我草我草!】 邵蕊新:【你现在千万不要抬头】 邵蕊新:【不不不你还是抬头吧,那个楼梯间二三楼连接处是不是有人啊!我怎么看到脚了呢?】 邵蕊新:【这个点保安都下班了,周密你回来吧真的有鬼】 邵蕊新:【[图片]】 周密打开她发来的屏幕截图,画圈部分好像真的有一只脚,但太模糊了看不真切。 他心里一咯噔,头皮瞬间发麻,整个人都感觉从头凉到脚底,但他还是颤抖着手给邵蕊新发消息。 周密:【别怕】 周密:【你周密哥哥就要去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邵蕊新:【不要去!!!】 周密:【这都什么年代了,相信国家,相信党。】 邵蕊新:【老天奶耶稣神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安拉上帝啊,救救周密】 邵蕊新:【随时保持联系,十五分钟不回消息我就报警!】 周密:【ok】 周密又切屏给小胖发消息:【庞霄!你是不是早就到了给我装神弄鬼呢?】 周密:【速速回复!】 周密:【我有心脏病不要吓我】 周密:【[吐血表情包]】 周密:【凶手是……庞霄】 周密摁灭手机,发出轻微“咔哒”声,他悄咪咪往楼梯间移动,眼睛警惕盯着二三楼中间那个地方。 叮咚一声消息提示音,小胖给周密发来消息:【没有啊,我刚出宿舍楼】 周密把他大名都叫出来了,小胖也没有和他开玩笑,而是认真回复。 又是一声消息提示,周密赶紧把手机静音。 小胖:【其他人好像也没去,你看见啥了?】 what?没有人来? 周密感觉血液倒流了。 这个声音似乎惊动了那只“鬼”,周密感觉那只鬼往二楼走了,能看到它的脚确实缓慢向下走,但是却没有丝毫声音,只有外面阴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这不是鬼是什么! 周密张开嘴大口缓慢喘着气,不然就要憋不住喘息声了。他不是不怕,他怕得要死了!! 但是此刻,他躲在楼梯间关了一半的门后面,估算着黑影到来的时间,想着不论是谁他都要一拳招呼上去。 周密听到对方不小心踩到铁门槛发出的声音,提了一口气冲出去—— “我跟你拼了——” “啊——!!” ==========作者有话说:========== 马上完结啦,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回复~过了很久才看这本书的宝宝也可以留言!我喜欢写番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再更一章番外。 对了我怕大家看不懂这一章,解释一下等我写完这段回忆杀大家应该就能明白了!如果到时候还不明白的话我就解释一下。 第64章 神秘来客[VIP] 听到对方的大叫, 周密也吓了一跳。 周密感觉自己撞到了谁的鼻子,对方捂着脸后退两步,一个没注意绊住门槛向后倒去, 周密下意识拽住对方的手,但他也卡了下门槛。 “哎呦!” 人没拽回来,反而两个人一起摔倒, 周密倒是没怎么摔到,那个人就不一定了。 他趴在对方身上,勉强撑起身子,抬起头,借着楼梯间的感应灯, 一张相当俊朗又青涩的脸撞进他的视线。这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有些紧张的稍微抿起,乌黑的眸子警惕地看着周密。 我草, 哪来的帅哥。周密愣愣地看着对方。 这就算是鬼, 也太俊了点吧。 周密没看多久, 这位俊男就一拧眉毛,没好气地推开周密:“你是何人?这又是何处?” 周密一骨碌跳起来:“我才要问你!大半夜不睡觉,来鬼……厚德楼干什么?” 对方似乎没听懂他的话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说得话也让人难以理解:“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宗门?周密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穿着的衣服完全就是古装吧,留长头发还染成了红毛,大半夜跑来学校里,怕不是精神病人跑出来了。 舒狐似乎是看懂了周密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 顿了顿换了个问题:“现在是什么年份了?” 咦?难不成真的是古人? 不过终于来了!那个最经典的古穿今问题! 现在!是!什么年份! 周密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有人会问这个问题。 周密拍拍手掌让声控灯继续讲下去,一手比了个“2”的手势伸出去:“现在是20xx年啊!新华夏都成立多少年了!哥, 你是哪个朝代来的?你们的皇帝叫什么啊?” 对方也从地上站起来了,周密发现这人比自己高了约小半个头。 对方想了想:“新华夏?这是什么国度,还有,我并不知晓皇帝的名字。” “行了行了那也不重要,”朝代问题以后总能解决的,周密确定了对方是个人以后,暂且放下心,“哥,我叫周密,计划周密的周密,你叫什么啊?” “周……密?”那人微微低头,“我名舒狐。” 听到这个名字,周密虎躯一震,心道不能吧,难道说…… “你是不是有一个叔叔叫舒简,还有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同门?”周密试探着问 “是,”舒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晓?” “我靠,你真是舒狐。”周密新奇地又看了看舒狐,“你好帅啊!” 周密不由得挺起胸脯,隐隐生出一种自豪感:看,我就是这么有眼光,我喜欢的角色就是这么好看。 舒狐很少被这么直白地夸赞,微微红了耳尖,咳嗽一声。 周密道:“我知道你来自哪了,你来自一本书里!” 舒狐不语,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周密把双手放在舒狐的肩上,一脸严肃地说:“舒狐,很沉重地告诉你:你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 “你先别急着反驳我,”周密打断舒狐要说的话,“先听我讲。你所在的世界就是一本由周密——你认识的那个周密,和你叔叔舒简为主角的一本小说,内容呢,就是他们的爱恨情仇,而你——是里面的一个配角。你遇上我也是有缘分,很巧,我刚好把这本书看完了。” 说完,周密满怀期待地看着舒狐。 不过很显然,舒狐并没有相信,他看着周密,眼里满是“快别闹了你开什么玩笑”。 周密一边嘟囔着:“爱信不信反正也告诉你了,而且这个世界也和你的世界不是同一个……”一边掏出手机,没想到短短一会邵蕊新已经给他发了n条消息,周密赶紧给她回复说自己没问题。 虽然和邵蕊新关系很好,但周密还在犹豫要不要把遇到舒狐的这件事告诉对方。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舒狐指着他的手机发问:“这是什么法宝?” 周密哈哈大笑:“这是手机,您可以理解成传音符之类的东西,可以通讯。” 他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小胖的呼喊:“周密?是你吗?” 周密赶紧回应:“你快上来,看我发现了什么?” 小胖开着手电筒“噔噔噔”地跑上来,手电对着舒狐一照,舒狐被刺得偏开了头。 “这是……”小胖瞪大了眼睛,“你找到的鬼?!” 周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对舒狐做出一个介绍的手势:“他,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啊?我还认识吗?” “他是舒狐啊!” 小胖疑惑:“舒狐是哪wei……” “哦哦哦哦哦!”小胖立刻反应过来,“我没想错的话,你说的是小青莲饲养指南里的舒狐?” 周密点点头,小胖观察了一番舒狐,秒接受了这个设定,搓搓手:“没想到还能遇上这种事。” 舒狐半天没讲话,这两个人好像都认识自己似的自顾自说了半天,舒狐好不容易插一句话:“二位小友可知回去的办法?” 周密想了一会,坐在台阶上仰头看他,露出一副撇嘴丧丧的表情:“我都说了不是同一个世界,可不是坐车坐飞机就能回去的。” 舒狐抱着剑低头,这个周密和他认识的那位确实有很大不同,性格活泼多了不说,长相虽然相似但也有细微区别。 眼前这位周密一双杏眼配上长长的睫毛,在楼梯间的灯光照射下透出一片阴影,五官都相当精致雌雄莫辨。 太精致的长相难免会生出一丝鬼气,但他的眼睛看向自己时总是亮亮的,眉眼弯弯有不甚明显的卧蚕,他人又鲜活,完全驱散了这感觉。 “要想回去,应该就像你来时那样吧?”小胖道,“你是怎么来的?” 舒狐道:“我下山除妖,误入林中幻境,一时昏厥,再睁眼时便到了这里。” 小胖若有所思:“那你是不是应该在这里昏一次试试啊?要不我找根铁管给你打晕?” “哎哎哎——”周密一蹦站起来,虚虚抱着护住舒狐,警告小胖,“你不要想到啥说啥啊,没准会死人的!” 小胖一垂肩:“我开个玩笑,我还不想坐牢。” 舒狐本想稍微挪动脚步从周密的“庇护”中脱离出来,但最终动了动手指,没做其他反应。 不管舒狐相不相信,眼下都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周密大手一挥就“收养”了舒狐,盛情邀请对方来自己家住。 舒狐恭敬不如从命,先谢过他了,周密表示这不算什么。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鬼楼里什么鬼都没有舒狐的出现更吸引人,他们干脆就在此分别,小胖甚至还有些遗憾没见到鬼。 他问周密:“不等剩下的人了吗?” 周密挥挥手:“等什么等,你想让全校都知道这里有个书中人穿越来了吗?” 说的也是。 周密的家离这里不算远,住校只是周密的个人意愿,他爸妈不常在家,用他的话说就是:“太冷清了,都没有人味儿。” 二人顺着墙头爬出去,舒狐身手不错,居然一点不比周密这个翻墙老手差。他们打车回家,周密还特意颇为绅士地给舒狐开门让舒狐先坐——他怕舒狐不知道怎么关车门。 这一夜的事对于舒狐来说就像做梦一样,前几个天他只是在楼里找个地方隐藏自己,夜里再出来寻找回去的办法,没想到今夜就被一个陌生人带回家了。 周密怕舒狐无聊,也不管司机会不会觉得奇怪,毕竟大家会自己说服自己。他兴致冲冲给舒狐介绍起了周围,还有什么红绿灯啊,汽车啊,电梯啊之类的,舒狐默默听着,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下车后周密终于把话说完了,在等电梯时认真看着舒狐:“你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嗯?你当如何?” “我以为你会更张扬一些,你不是……少爷么。”周密揉揉鼻子,“没想到话这么少,和我看到的不太一样啊。” 舒狐淡淡道:“你可知多说易错?况且,那只是与人交往的需要罢了。” 周密似懂非懂地收回眼神,在电梯反光里偷偷看舒狐,舒狐闭着眼睛,有些不耐烦:“你总看我干什么?” “好看呗。”周密嘻嘻笑道,“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不愧是书——” “谢谢,你也很好看。”舒狐打断周密,他实在不想听一再强调自己是书中人的事。 周密摸摸脸,他对自己的外貌没什么想法,反而觉得有点不够帅气,小时候老是被当姑娘。 周密家里果然空无一人,一进门周密就把所有灯都打开了,刚换了鞋还没换衣服,就把电视也打开了,还冲舒狐招招手:“这是电视,你看这个解解闷吧。” 舒狐环顾一圈,整个家里灯火通明,屋顶上的东西比最好的夜明珠还亮。 真奢侈啊。舒狐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想起舒狐还没换鞋换衣服,周密又给他找了双拖鞋,跑去卧室一顿翻,终于找到一套买大了的睡衣,周密出来的时候舒狐已经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了。 要说待客之道,周密真的是尽到了极致,一晚上把舒狐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想亲手帮舒狐换衣服。 舒狐看着他伸过来解自己衣服的手吓了一跳,忙拍了他一下:“你干嘛?” 周密下意识说:“帮你换衣服啊,你会穿现代衣服吗?” 舒狐无语:“我怎么会连如何换衣服都不会?” 虽然古代衣服和现代在样式上有区别,可穿衣方法甚至比古代还简单。 “哦,对,”周密一拍脑门,“是我犯糊涂了,你先换着我去卧室等你,好了叫我吧。” 舒狐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勾了勾嘴角,无奈叹了一口气,这个周密可真是的。 “……半个月都不回来?我知道了。嗯,需要请假,我不是说了嘛这是我朋友。”换好衣服后舒狐听见周密在房间里把那个名为手机的东西贴在耳旁,小声说着什么,舒狐不知道该进还是退,索性在门旁边等了一会。 反倒是周密听见声音后主动回头来找他,舒狐分明看见他低落的表情转瞬变为喜悦,跑过去把耳机贴在舒狐耳边:“妈,这是舒狐,我刚跟你说的朋友。” 温热的屏幕贴在舒狐耳边,带来新奇的触感,舒狐仔细去倾听,听到微弱的电流音。 舒狐僵在原地,耳边传来温柔女声:“小狐?你好呀,在家里不用有负担,当自己家就行啊。” “你好……”见舒狐不知道称呼什么,周密赶紧给他用气音提示,舒狐声音有些哑,“谢谢阿姨。” “哎,哎,不用谢。你们玩着哈,阿姨这边有事先去忙了。”女声那边似乎有人在她旁边说什么,她应了两句就要挂,甚至没来得及和周密说再见。 周密收回手机,有些不高兴地微微嘟嘴,但是也没说什么。抬起头时,他已经恢复了那个眉眼弯弯眼睛亮亮的笑容,说要给舒狐介绍好东西。 舒狐被他拉着坐到沙发上,不由得有些恍惚。 异世界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就结局啦 第65章【正文完】 第65章 倒果为因[VIP] 闹钟的悠扬音乐已经在房间里回荡许久, 舒狐一脸懵地坐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还没回过神。 昨晚……干了什么来着? 哦,舒狐晃晃脑袋, 想起来了。周密拉着他科普一晚上现代知识,并大肆赞美名为手机的东西,甚至企图让舒狐找到游戏的乐趣, 巴不得他舒狐原地变成网瘾少年。 然后,周密自己把自己说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着了。睡前还不忘要求舒狐也睡觉,并塞给舒狐一个狐狸玩偶,顺便拍了玩偶几下做为安抚。 舒狐入道修炼以来, 已经很少睡得这么熟了,以至于起来的时候甚至懵了一会。 他挪开周密在自己身上的一条腿,推了推他:“你不去上学吗?” 周密不情愿地关掉闹钟, 一甩手发脾气:“不去了!” 舒狐莫名其妙, 冲自己发什么脾气, 索性不管周密自己先起来了。 然后舒狐就看着他在床上顾涌了约莫一刻钟,最后万分不情愿地坐了起来下地换衣服。 二人洗漱完,周密风风火火下了楼买早餐,在门口递给舒狐那份后他就走了,叮嘱舒狐不要乱出门,谁敲门都不要开,晚上自己给舒狐带好东西。 早上在周密的“哇哇哇来不及了”和“我不要去上学了”声音中过去,关上门的那一刻,舒狐突然懂了周密昨晚说的家里太冷清。 自己一个人在这个空房子里, 确实好安静,好无聊, 只有窗外车流偶尔的滴滴声和楼下早餐店被窗户隔绝的嘈杂。 舒狐干脆打坐调息等到周密回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舒狐都是这么度过的,周密回家的时间太晚了,玩不了多大一会就得上床睡觉,他对此表示遗憾。 这几月里,周密把那本《小青莲饲养指南》带了回来,舒狐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阅读,越看越觉得荒谬。 里面所呈现的内容还真是他认知里的凌云宗,甚至偶尔有配角出现,还是舒狐认识的人。 他还读了其他书,周密留在家里的课本,出于好奇他都仔细看过,和小时候学的东西有共通之处。 唯一不足之处,便是阅读起来稍加困难,只是结合上下文还是能猜出个大概。 这样的日子缓慢进行着,某天周密回来突然说要宣布一个大事,在沙发上看书的舒狐抬起头,他已经习惯了周密的一惊一乍。 周密两三步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凑近了说——舒狐不知道为什么周密这么喜欢入侵自己的私人范围——愿不愿意去上学。 要说上学,舒狐还是愿意去尝试一番的,周密晃了晃他的肩:“一直在家多无聊啊!放你自己一个人出门我肯定不放心。” “最重要的是,”周密握拳把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这样你白天也能陪我玩了!怎么样?是不是很让人高兴?” 舒狐看着周密的笑颜,不由自主点点头,周密张开双臂:“这么高兴的事不抱一下庆祝?” “……” 舒狐没由来地心跳一顿,虽然他不喜欢肢体接触,不喜欢拥抱,不喜欢什么东西都庆祝,但,还是微微前倾了身子。 周密搂住他的脖子,淡淡草木香包裹着舒狐,舒狐也轻轻碰了下他的腰背。 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只是现代和古代到底有所不同,舒狐很疑惑怎么解决户籍问题,周密告诉他不用担心,第二天就带他去了一个叫派出所的地方。 周密应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对应材料也一应俱全,过程居然意外顺利,周密妈妈还特意回来一趟给舒狐这个“可疑人员”作证明,证明他有固定居所。 上学的事周密没打算让舒狐从初中高中开始念,而是直接作为插班生插进高二八班。 舒狐还挺争气,虽然成绩很一般,但最起码能证明可以跟这个年级的人一起学习。 新的一周,周密一进门就嚷嚷:“先别睡了先别睡了,我说的转学生来了!” 大家早就听他说有个红毛帅哥要转进来,周密已经把他夸上天了,众人都抱着一探究竟的心看向门口。 剪了短发的舒狐被周密拉进来,周密跑上讲台写了两个大字:舒狐。 “别记错了啊,”周密敲敲黑板,“他就叫这个名字。” 舒狐点头:“大家好,我叫舒狐。” 几个值日生带着扫帚拖把回来,虎躯一震:“我去,这谁?拍戏的?” 周密把胳膊搭在舒狐肩上,挑眉:“这就是我早就跟你说的那位,没骗你吧,天仙似的。” 邵蕊新咬了一口包子咽下去,挥挥手:“别闹啊,咱们班的天仙不是你吗,是吧小神女。” 周密:“。” 邵蕊新说的是之前艺术节演出,周密客串了个神仙,扮相相当柔美,沉寂许久的校园墙终于迎来投稿,清一色的询问八班的小神女叫什么。 邵蕊新哈哈大笑,周密才懒得理他,拉着舒狐走到自己座位,指指自己后面:“你就坐这里,别嫌弃靠后啊,俗话说了,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舒狐虽然没懂什么叫后排靠窗巴拉巴拉的,但还是乖乖坐下。 邵蕊新在手机上一顿翻,最后问小胖:“我怎么找不到周密那张照片了?” 小胖秒懂,翻了一会:“我发给你。” 舒狐好奇撇过去一个眼神,这是一张半侧脸抓拍照,微微模糊的画质,清晰不容置疑的美貌,玉面红唇,黑发如瀑,那人垂眸拿着剧本看台词,仿佛真的是画中神仙站在那。 舒狐心里评价:周密闭嘴的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 若是周密能去到自己那个世界,会不会和这个一样美? 邵蕊新感叹一句:“这张拍得是真不错。” “是吧?摄影师在此。”林小伊刚到,走过来把书包放在凳子上,一拍胸脯。 林小伊和周密说了两句话才看到舒狐,一愣:“这是……?” 小胖接话:“转学生啊,周密前些阵子一直念叨的那个。” 看来周密是没少念叨舒狐,林小伊立马想起来了。 “哦。”林小伊面色有些奇怪,收回目光不再看舒狐,也没和对方打招呼,坐下岔开话题,“你们谁生物写完了借我看看。” 窗外秋雨绵绵,舒狐看向窗外,周密回过身放下一打东西,他笑嘻嘻撕下贴纸贴在舒狐的书桌右上角,那是一个小狐狸图案,非常高冷地坐在那。 周密说让它陪着舒狐上课。 那一整页的贴纸都是动物,周密要转回去之前,舒狐说了句“等等”,在周密拿着的贴纸上点了一个黑色小猫,说:“再给我贴一个这个吧……一个太孤独。” 他找了一个听起来很幼稚的借口。 周密没犹豫同意了,立刻给狐狸旁边贴了个小猫,手指还点了两下:“没想到啊,你还挺有童心挺善。” 舒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是觉得……这样合适些。 舒狐在这里上学上了一年,尽管他完全不用读书,也一直认真听课做作业,每晚学很晚,周密抱怨还不如不让舒狐上学了。 舒狐这一年对周密的性子也了解了不少,闻言写字的笔没停,眼神也没给周密:“哪能玩一辈子?我虽对现代了解甚少,可也知道以后要工作要打拼一番事业。” 周密趴在床上打滚:“要是我能不念书也不工作,去修仙就好了,当一个行侠正义的大侠。” “还不用解决温饱问题。”周密想了想。 舒狐道:“修仙有修仙的难处。” “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修仙的呗?”周密一骨碌爬起来,看舒狐写的东西,“哎呀不用写这个,没留这页呢。” 舒狐撂下笔,叹口气:“那些功法一背就是一本,还要每天晨起跑步练剑训练,你当是随便打坐冥想就能提高的?若是你,怕不是都用来睡大觉了。” “更何况,修仙不比读书,是要看天赋的。修仙者也是人,难免心生不甘和嫉妒,我……也在其中。”舒狐道,“书中之事你也是了解的。” 周密说:“你天赋那么好还嫉妒他啊。” 舒狐摇头:“我所在意的事,不是天赋。” 是了,他根骨奇佳,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无论身世还是天赋都一骑绝尘。他在意的是为何无论如何都没法得到舒简的认可,虽然对方不会打击他,但也没有夸赞他,只是淡淡点头:“尚可。” 就连收徒,也越过他去收别人。 舒狐眼神暗了暗:“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念,你若是去了修仙界,未必还能像在这里一样无忧。” 周密满不在乎:“我若是去了修仙界,唯一能让我忧愁的估计就是你了。” “我怎么惹你了?”舒狐托腮。 周密道:“我若穿越,在那里肯定会把你当好朋友,你若是疏远我或者玩失踪,我当然就不高兴。其他人我都不会在乎,只在乎你。” 舒狐失笑:“你可真是……” 周密道:“书里可说你会死呢,其他人又不会早夭。” 说到这个,舒狐倒是对生死没那么在乎:“生死有命,命数既然在这里,没什么的。” 周密轻嗤一声:“这作者真是的,你不就是魔族吗,这点事也要写成死罪,还说你说话伤人,我怎么没觉得?” 舒狐解释道:“魔族向来没有人性,大家一向这么认为,伤人……只是时间问题。” “你来这么久都没伤害过我,这东西就是写得不合理!”周密赌气,“闭嘴不许说了,你就是没错!” 舒狐转过身去打算继续写作业,过了许久,周密突然道:“你要是伤了我,我肯定不会放过你,法律也不会放了你的。” 舒狐问:“若是伤心呢?” 周密“那我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最后语气带着不确定,小声说:“你应该不会让我伤心吧?” 舒狐也不知道。 但是当新年那一天,前一天周密兴奋期待和他一起放烟花,而他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修仙界时,就知道了。 失踪。 不辞而别。 在这个没有天网没有监控的世界,在这个无法去找周密的世界,舒狐连一句道歉都传达不过去。 舒狐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 那一天,周密找遍整个家,都没有发现一点点舒狐的踪影,爸妈要除夕夜才能赶回来,家里冷清得很。 周密甚至在明知道舒狐不会单独出门的情况下在雪天沿街走了几个小时,最后回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周密心里慌得很,心里酸胀得很,但他却表现得无比平静,甚至报了警说舒狐失踪。 可他也知道,舒狐很大概率是回去了,报警也没有用,威胁舒狐没用……哭也没用。 周密一抹眼泪,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他会死的,我要去找他。 但是周密拿什么身份、什么理由、什么途径去找他。 周密在房间里踱步,无论是谁也好,既然能把舒狐带来,一定能把自己带过去。 无论是谁,无论用什么代价,无论让自己做什么。 新年的整个正月,周密跑遍了寺庙,一向不爱出门的周密在城市里跑遍了,诚心叩首,祈求就算不穿越,舒狐也不要死。 他都知道剧情了,能逃掉吧,会逃掉吧? 就在周密这个假期即将过完的时候,就在他已经放弃的时候,他最后一次吧书架上的自己为了给舒狐看而买下的一整套《小青莲饲养指南》拿下来,翻出了舒狐死亡那一页,固执地拿出笔划去了自己不想要的部分。 最后一个字被涂掉时,整本书突然冒出刺眼的白光。温和的女声直接进入周密的脑子:“周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回到过去,让你穿越到书中,但你会忘记你的目的,忘记和他相处的一切,你……” 周密没有怀疑真假,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我愿意!” “真是一个急切的孩子。”那女声笑,“你就不问问我想要你付出什么代价吗?” “什么都可以,”周密挠挠头,“如果是十八层地狱那样,那我就不……那轻点行吗?” 女声含着笑意开口:“怎么会,我不要你付出任何代价,只是想知道你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周密道:“啊?改变世界有点难吧,我只是想救人。” “万一呢?”女声开口,“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届时你不可贪恋书中凡尘,要随我回来。” 周密重重点头,只见书上的文字脱离开书籍,将周密环环包围,他眼前白光一闪,周围景物都消散了。 周密感到一阵困倦袭来,闭上眼睛昏了过去,再一睁眼,是在教室里。 打开窗户透气,热风和夏天的嘈杂声一并涌进教室,吹着正补觉的同学们的发丝。 “周密周密,快来看这个。”同桌把他叫醒。 周密头痛得很,总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他却忘了都梦到了什么。 心里实在堵得不舒服,分明不舒服,周密却没有一丁点请假的念头。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可左思右想想不起来,干脆埋在胳膊里睡觉。 同桌小胖刚来就在看书,看到有趣之处,凑到周密旁边摇摇他,念:“舒简掐着他的下巴隐忍而深情,眉毛紧蹙,用他磁性的嗓音在周密耳边……” “哈?周密?” “写我的同人文没问题,但总得是我认识的人吧!舒简又是哪位啊,难不成,是我这本语文书的前世?” “……” 窗外微风吹过,阳光柔和地落在周密脸上。 这一次,尚未启程的少年带着未知的定数独自踏上命运的道路,只是终点不再清晰,不再确定,不再不可改变。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改个错字把我的作话卡没了……总之再说一遍吧,感谢读到这里的大家,感谢陪伴。 会陆陆续续修文和更新番外,大概会有舒狐失忆/abo/明星粉丝au/舒简×大周这些番外,以后会开舒狐周密的校园文,因为名字还没想好就不放预收呢,期待的话请点个作收持续关注吧! 第一本毕竟多有不足,我其实已经很多年没写文了,创作给我带来大部分痛苦的同时,也带来了大部分幸福,我们下本书见 【番外合集】 第66章 番外一|舒狐失忆[番外][VIP] 这些记忆压得周密无法呼吸, 原来,原来—— 周密看着舒狐,想必对方也把一切都想了起来, 周密转过身捧住舒狐的脸,惊叹道:“你死了两次!” 舒狐握住他的手腕,满不在乎道:“没事的, 没那么痛。” 周密有些郁闷,舒狐抱住他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你一次高考都没参加。”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提高考!周密斜眼看他:“你不是替我体验了么?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考了多少分?” 舒狐偏过头做出落寞的样子,努力憋着笑:“唉, 不多不多,莫要再提。” “我又不会笑你,到底多少嘛, 虽然你没正经上过学, 但三四百有吧?” “随随便便考了个……七百多吧。” “七百多?!”周密从舒狐怀里跳出来, “你疯了吧,那,那你是不是状元了啊?” 舒狐向后撑着身子含着笑看他:“状元谈不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周密看怪物一样看舒狐:“可你只念了一年学!” 舒狐笑而不语,决定不把自己用了洞天法宝这件事告诉他。 在周密心里,舒狐俨然成为了一个神话,一个天才,一个传说。 如今凌云宗刚经历此等大事, 全宗上下都忙不过来,光是办丧事都忙了许久, 他们立了一片衣冠冢,周密把纸钱递进火中,身后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为故人默哀。 整个凌云宗仿佛变成了萧条的城镇,到处纷飞着纸钱灰,挂着白布,随处可见有人掉眼泪。 他们无法发泄在吴有身上的怒火,分摊到了威纪天和莫恪身上,尽管周密一再强调不许迁怒于人,但很多人见到威纪天还是心里五味杂陈。 毕竟全宗门谁敢说没受过伤,没受过威纪天的照顾。 于是他们对莫恪便恨之入骨了,但没等大家群起而攻之,甚至没等到真正审判莫恪的罪行,他就自爆而亡了。 周密在前一天去看过对方,莫恪虽然看起来憔悴疲惫许多,嘴角却仍然挂着淡淡微笑。 他告诉周密:“事到如今,我们还在一本书里,命运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他看向虚空:“或许我这句话,也是谁人操纵的结果,呵……” 周密对此倒没什么看法,只是道:“过分追求自由位面太痛苦了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又能保证自己是绝对自由的。” 莫恪不回答了,靠在墙角窝成一团,轻声说着什么,周密凑过去听。莫恪嘴唇微动,他喃喃自语像是对着谁说话:“……别看我了,别控制我了,别再书写我了,求你了。” …… 严槿继承了余子芥的衣钵,在戒律堂当值,她那把剑已经没有了剑灵,但她没有打算换剑,毕竟对她有这重要意义。 她和舒狐一商量,把那片剑冢清了出来,那些剑的怨气被断诛剑悉数吞并,断诛剑灵许久没有声响,怕是还在沉睡。 剑主的逝世对剑灵来说也是极大的伤害。 剑冢被清理好后,曾经那条长长的天梯路也终于重见天日,在一个天色晴朗的清晨,周密再次和严槿以及舒狐踏上这条路。 光影之间,红发青年抱着剑靠在树旁等着对面来人。 “你怎么也来了,”舒狐看了眼严槿身后半步的周密,他轻笑一声,张开手接住扑过来的周密,“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长老?” 周密搂着他的腰抬起头:“我可不是来干活的,我是来玩的家属,等下我们去江山榭吃饭怎么样?” “百年了还没吃腻吗?”舒狐微微抬起下巴,故意躲过周密凑上来的亲吻,周密瞪了他一眼推开他,没好气回答:“百年了我也没吃过几回,比不上你,大少爷,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严槿早就习惯他们二人之间的卿卿我我和斗嘴,率先走下去:“过些日子,你们是不是要安排成亲之事了?” 周密和舒狐对视一眼,他们二人居然从没想过成亲,只是天真的认为一直在一起就可以了。 舒狐清了清嗓子强装淡定回答:“不急,挑个良辰吉日再定,如今师尊离开,不好办喜事的。” 严槿道:“那却是无妨,仙尊只是离开,并非逝世。” “哎呀要不要这么着急。”周密连忙岔开话题,“对了严槿,你们这次是去做什么,怎么两个人一起去?” 严槿回答:“柳春来了个不明医者,声称自己卖各类法宝神药。” 这柳春背靠凌云宗,早就成了半个仙城,什么奇珍异宝都不足为奇,如今更是有心愿镜现世,柳春的人怕不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无非就是来了个江湖骗子,至于舒狐和严槿都要亲自下场吗? 怪就怪在,这江湖骗子自称是太上老君和月老的徒弟,名号妙手裁缝,只接待恋人,还必须是关系不合的恋人,修补其姻缘。讲出彼此之间的故事,越能打动她,她给出的药便越神奇。 医治百病都是小技,那些真正让闻者落泪的凄惨爱情故事所换出的药,甚至能让普通人智通圣贤,家财万贯,长生不老。 这人见人下药,没人见过真正终极厉害的药究竟在谁身上灵验。虽然没有怪物入侵那么大的威胁,但却引发了全城骚乱,放任不管可能会发展成不好的结果。 “哦,等等,等等。”周密突然站住,“如果我不来,你们就要假扮恋人?” 二人看向他,周密明白这都是公事公办,舒狐和严槿是相当纯粹的革命友谊。 但是!有这种可能性存在,他还是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所以我叫你来了。”严槿平静道,“周道友大可放心。” “叫我来有什么用?”周密诧异,随即他又反应过来,“你们难道是想……” 舒狐含着笑道:“扮作女子你不是很擅长吗?” 周密垮肩吐槽:“不扮作女子就不能是恋人了吗?不要太封建。” “周道友,我们是借用了他人身份,毕竟那位妙手裁缝预约难求。”严槿开口,“正是之前接身份去广泰的老熟人。” 周密仿佛听到了那位幂篱女子的清亮笑声,他们几位就是喜欢云游天下寻找新鲜事,如此一来,见一见妙手裁缝便也是情理之中。 周密被带到绸缎庄换了身衣服出来,又是这幂篱,素雅的裙子穿在周密身上也不显得违和,舒狐亲自帮周密编发,周密打扮一番果真同女子无二。 舒狐替他整理鬓角碎发时忍不住轻轻亲了一口周密的白皙侧脸,抬起头就看见严槿正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假装没看到。 舒狐立刻红着脸咳嗽起来,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一直到他们离开,舒狐才感觉好些,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突然上头理智失控做一些亲密行为。 几人和上次差不多,只是这次不再能牵手了。 见妙手裁缝之前需要先对好口供,周密听完以后顿时觉得实在无聊,大手一挥把故事改成了: 哑巴妻子陪伴破产的少爷狐狸妖修十几年,甚至因为对方变成哑巴,从破产到一方富豪不离不弃,但被嫌弃身材平平相貌平平不会说话,准备休妻。 但就在此刻哑巴妻子查出自己有身孕,而少爷仍然对妻子百般嫌弃认为她甚至不如自己新来的冷面侍卫。 冷面侍卫不小心弄碎了少爷曾经给妻子的定情信物玉佩,性格温良的哑巴妻子头一次发怒,但是却被少爷怒斥因为个破玉佩就为难他人,实在是自私自利骄纵跋扈,因此罚跪一夜。 难道少爷已经忘了16岁时他穷得吃不起饭也没有当掉这个玉佩,而是小心翼翼送给妻子当定情信物吗?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怀有身孕的哑巴妻子无处辩解,最终还是在雨夜中跪了一夜,并晕倒在院子里。 少爷居然觉得她这是在引起自己的注意。 哑巴妻子伤心非常,暗中在日记中记了一笔,等到自己被伤害够一百次,就下定决心离开丈夫。 曾经,哑巴妻子还不是哑巴,她是一个有名的散修,性格开朗,因少爷的多年暗恋与诚心追求,毅然决然放弃一切当他的妻子。 这一天,少爷带回来一个赎来的青楼女子,准备纳妾。这女子的初夜被少爷买了下来,她唱歌婉转,舞姿美妙,让全府下人为之倾倒。 哑巴妻子和少爷吵了起来,但却被少爷不耐烦打断,他甚至不想看哑巴妻子打手语,并直言她就是个哑巴,这样就算了还不让自己听别人唱歌? 这番话让哑巴妻子默默落泪,她不再打手语,谁还记得她曾经也被称为柳春百灵鸟,只是因替少爷挡掉一杯毒酒才变成了哑巴。 “停停停——”舒狐打断周密,“怎么我在这里面演了个畜牲?” 周密叉腰:“不这样怎么体现出爱情的酸涩痛苦?怎么打动人?” 舒狐道:“打动人?听完后我只感受到了无边的怒火。” 严槿默默开口:“周道友话本真是没白看。” “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周密摆摆手,“更有绿茶上位,白月光替身,恶毒下人全部熔于一炉!” 是的!还没完! 少爷对哑巴妻子的态度愈发恶劣冷淡,甚至在哑巴妻子查出绝症的时候毫不在乎。那带回来的青楼女子主动和哑巴妻子打招呼,对方冷淡回应她就跳进湖里说是哑巴妻子推的她。 少爷来了以后大怒,认为她是不择手段得到自己的宠爱,甚至敢害人了,说她真的变了,变得自私,变得恶毒。 哑巴妻子苦笑,变了的人,到底是谁呢?还记得那年盛夏,他握着她的手说不会让她受委屈。 说到这里,周密有些累了,严槿却问道:“可是,这些要怎么说与妙手裁缝听呢?你是哑巴,对方未必看得懂手语,你也不会,舒少爷又是过错方不好说完整这个故事。” 周密沉思了一路,最终在见到妙手裁缝的时候,要来了纸笔,落笔: 「只因我斥责下人打碎我的玉佩,他便说我任性苛待下人,罚我在雨中跪一整夜。 可他怎知我已有身孕根本禁不住这么罚,又怎知那个玉佩是他曾经送我的定情信物。 昏迷前我意识模糊,听到下人的呼喊声和他冷冰冰的声音:晕倒?不会是又想吸引我的注意力罢了……」 周密奋笔疾书,终于写完了整个故事,期间舒狐还要装作各种不耐烦的样子,以及对周密写出的故事不认同的样子,用尽刻薄的语言刺痛周密,扮演好一个渣男。 妙手裁缝带着面具和兜帽,本来对三人不太看好,打算随便找个药糊弄过去的,但在看到舒狐的那一刻,她微妙地顿了顿,坐直了身体。 “小娘子虽然字么……多了些个性,可叙事风格却属实令我惊讶。”妙手裁缝的声音尖细,她拿来周密的纸,仔细阅读,前面还能说说笑笑,甚至和严槿这个侍卫证实调侃几句,越往下看她越沉默。 周密嫌弃热,把幂篱掀开,妙手裁缝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似乎甚是满意。只是满意之中,又多了一丝怜爱。 “请问,这位小娘子所说的故事,是否句句属实?”妙手裁缝读完后叹了口气,把纸放在桌子上,手攥成了拳头。 舒狐尽职尽责扮演着自己的恶毒人设:“就那样呗,她一直说我对不起她,有什么对不起的?” 严槿开口:“少爷,夫人可是十五岁就跟了你。” 舒狐眉毛一拧:“她要脸十五岁就跟我?” 周密抓来纸笔,飞快写道:“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大师,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有救吗?” 妙手裁缝沉吟片刻,啧了一声:“这样吧,这位公子随我来,我有一方灵丹妙药你且服下去,用后你便能重新爱上这位夫人。” 终于来了! 但周密怕舒狐喝下奇奇怪怪的东西,快速写道:“大师,你莫要对我夫君不利,缘分难求,我是知道的。” “小娘子不必担心,”妙手裁缝准备好药,“这味药每个月吃一次即可,每次都能让他重新爱上你,没有任何副作用。” 舒狐对周密打了个手势表示没关系,一边喝一边嘴硬:“我还能真对你这哑巴再产生感情不成?曾经就算我瞎了眼,如今……哼,喝就喝。” 他喝下这味药,周密和严槿都期待地看着他,严槿替周密问出一句话:“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舒狐如实回答。 妙手裁缝哈哈大笑:“这味药想要发作,还需最后一个流程,公子且闭上眼睛。” 舒狐按照要求闭上眼睛,只听一瞬破空声和大吼“舒狐你真是出息了!”,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舒狐!我草,你干嘛?”周密大喊着跑过去接住他,严槿拔出剑挡在他们二人面前,妙手裁缝惊讶:“你怎么不哑了?” 周密抱着舒狐,气得半天没说出话,妙手裁缝道:“侄媳不必担忧,此药只是让他的记忆回到过去,你曾讲他过去对你忠贞不二,这岂不是美事一桩?” 什么侄媳?周密懵了,这妙手裁缝到底是什么人? 还没等他问,妙手裁缝主动摘下面具,面具后的一张脸清秀,居然和舒狐有几分相似:“我名舒寂,是舒狐的姑姑,没想到我离开舒家这么多年,舒家已经落寞成这样,我这侄儿也被教导得不成样子,这可真是……对了,你到底为什么不哑了?” “你就是舒寂?!”周密大惊失色,“你怎么对他下手这么重?” 舒寂看着他怀中的舒狐恨铁不成钢:“还不是因为这小子居然如此伤害自己的伴侣,实在可恶,他身边怕是没有个长辈教育他,如今我回来了可不能让他这样继续歪长下去!” 严槿听到她是舒狐的姑姑,收了剑,道:“我想舒寂师叔要愧疚了,我等此次前来是为了调查妙手裁缝,方才的事……” “只是我们编出来的故事。”周密接下她的话。 舒寂眼神在他们仨之间周转几轮,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周密只好解释清楚,舒寂一拍手:“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我们舒家要出现重大污点了,我这侄子没长歪就好。” 周密看了看舒狐:“那舒狐他……” 舒寂大手一挥:“无碍!药只有失忆的作用,一个月后自然会恢复。你们几个编的故事真是让我好生生气,我要歇一会。” 她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喝了口茶,话音刚落舒狐就在周密的怀中幽幽转醒,刚醒来,他就看到周密这张美貌昳丽的脸蛋,拧着细眉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师兄,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舒狐心跳一顿,一骨碌爬起来,红着脸指着周密:“周密?你怎么穿成这样?” “你先别管这个了,有没有身体不舒服啊?”周密问道。 “我的鼻子好痛……头也是……”舒狐摸摸鼻梁,“嘶”一声,“谁打我了?!” 其余三人都没有说话,舒狐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舒寂身上:“严槿……舒寂姑姑?你怎么在这?这里是哪里?” 周密问:“你还记得你昏迷之前是在做什么吗?” “在练剑啊,周密,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舒狐还是很在意周密的穿搭,周密长叹一口气:“舒狐,你失忆了——” …… 自从舒狐失忆,周密感觉自己在全宗门又多了一个孩子带,失忆后的舒狐完全就是百年前的性格,虽然一直到现在也变化不大,但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 直到某一天周密突然恍然大悟:失了忆的舒狐,岂不是相当于17岁的舒狐穿越过来? 与此同时,这位相当于17岁穿越过来的舒狐,在宗门里也相当苦恼。 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感觉大家对他和周密的关系态度怪怪的。 难道这么多年之后,自己和周密关系不那么好了吗?虽然知道他们都长大了肯定不会像以前那么亲近,但自己,自己…… 真的好想和周密亲密接触啊!!! 看见周密靠近就想抱一抱,走路不牵着手总觉得手痒痒,要是能贴近周密的脸那更不得了了,舒狐感觉自己不仅仅想亲他,更恨不得把周密吞进肚子里。 舒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怪不得他们的关系会变怪,自己是变态吧! 他坐在亭子里,把周密给他打发时间的话本啪地一扣,决定去找邵叶初问问。 “你们的关系?”邵叶初正在宝阁一楼清点宝阁借出与归还物品,他听说了舒狐失忆的事,“姑且算是道侣吧。” 舒狐双手撑在桌子上,前倾了身子:“什么叫做‘姑且’?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没有名正言顺的名分,还是个……” 舒狐卡住了,他脑子里搜索合适的词汇:“……地下情人?” 邵叶初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大致能理解其意思,舒狐这都想到哪里去了,虽然没有成亲,但也不至于见不得光吧。 邵叶初刚想解释,但看到舒狐纠结为难又有些开心的表情,话音一转:“对……!就是地下情人,你可要小心些,别被其他弟子瞧见了。” 邵叶初勾起一抹坏笑:“对了少爷,你可要小心些,周师弟如今有一位未婚夫。那人如今不在这里,叫丹公子,他俊美无俦武功强大,是个成亲的好人选,我估计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吧。”?! 未婚夫都有了,自己果然见不得光! 舒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还有什么比成为心上人见不得光的情人更难过的事,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舒狐虽然算不得什么天下第一绝色,但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位美男子,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并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不算低。 连这样都只能做小,那个丹公子最好是个神仙般的人物。舒狐恨恨地想。 夜里舒狐一个人躺在浸星阁的床上生闷气,周密回来后先去沐浴,然后带着一身暖烘烘的湿气爬进舒狐被窝,舒狐默默转过身去。 周密不知道他又生什么气,扒着对方肩膀俯身用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廓,轻声问:“师兄?怎么了?” 舒狐不理他,周密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道:“你别担心,你没失忆的时候我们经常这么做。” “你是不是喜欢我?”舒狐突然来了一句。 “当然了!” 舒狐转过身眼神复杂,他把头埋在周密怀里:“你是不是最喜欢我?” 周密捋了捋舒狐脸颊的碎发:“我当然最喜欢你了,我只喜欢你一个,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周,小,密!你骗我!”舒狐坐起来大吼,“你最喜欢我还要和那个什么丹公子成亲,邵叶初都告诉我了!真不知道我没失忆的时候怎么会接受这种事,要么选我要么选他,我不会给你脚踏两只船的机会的!” 周密被他一通吼愣住了,好半天才琢磨过劲来:“邵叶初告诉你我要和丹公子成亲?” “对!”舒狐恨恨咬牙,“现在我可不是那个会对你百依百顺的舒狐了,你想都不要想!快些把那个野男人赶走,不然你别想亲近我!” 周密神色变幻莫测,嘴角抽搐几下,最终眼珠一转,露出一副委屈模样:“可是师兄,我也真心喜欢他怎么办,就不能两全其美吗?况且我说了我最喜欢你,喜欢他也不如喜欢你多。” 舒狐闭上眼睛不去看,周密缠上去吻他的唇:“最喜欢你也不行吗,师兄?你就容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舒狐推开他:“不行,你是想气死我吗?” 周密又亲了他一下,搂着舒狐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道:“舒狐哥哥别生气了嘛,我们偷偷的不被他知道不就好了?” “……你不要让我看见他。”舒狐耳根脖颈都一片绯红,最终还是妥协了。 舒狐紧紧抱住周密,按照常理他应该狠狠深吻周密,但,他现在还不会接吻。 总之舒狐把头都埋在周密怀里,闷闷不乐:“你说你喜欢我。” 周密遂他的愿:“我喜欢你。” “再说。” “我喜欢你呀舒狐。” “最呢?” “好好好,我最喜欢舒狐了,天下第一喜欢。” 舒狐默默长叹一口气,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嘟囔道:“……我爱你。” 一个月的时间里,舒狐都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丹公子恨之入骨,一边欢喜地和心上人卿卿我我,一边忧愁即将到来的成亲。 直到定下成亲日子的那一天早上起来,舒狐再也不能忍,随手抓了个眼熟的弟子冷冰冰道:“你,知道丹公子吗?” 弟子观察他的神色,胆战心惊道:“知,知道。”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弟子福至心灵,这是在变相让自己夸他么?于是用尽毕生所学将丹公子夸上了天,说得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和周密神仙眷侣天作之合,他越说,舒狐的脸色越难看,最终狠狠打断他:“带我去见丹公子!” 弟子虽然不懂,但毕竟舒狐天下第一的名声在外,还总被人讨论性格高傲不可一世,不近人情,和周密长老简直完全相反。 听说强者性格总是古怪的。 惹不起,惹不起。 于是弟子还是带他走了,最后递给他一个东西,说丹公子就长这样。 舒狐接过一看,一张俊脸呈现在面前,我的天呢,果真剑眉星目俊美无俦—— 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舒狐彻底怒了:“我要你带我见他本人,你给我拿一面镜子过来干什么,你是谁的弟子,怎么这么听不懂话?” 弟子战战兢兢差点哭出来:“您不就是丹公子吗,我还要带您去见谁啊?” “啪——”一声,镜子落在地上,弟子呜咽着跑开了去找周密告状,舒狐百感交集,原来竟是这样! 无数记忆重新被擦亮,舒狐全都想起来了! 舒狐回到浸星阁,周密正靠在贵妃塌上看话本,这一个月他叫舒狐帮他跑腿简直得心应手:“师兄?你回来了?正好帮我洗一洗葡萄。” 舒狐难得拒绝了他。 周密叹口气夸张道:“那我去找丹公子好了,想当初你没有禁止我见他的时候,他对我百依百顺,让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山珍海味奇珍异宝都送到我面前任我挑选,日子难过啊……” 舒狐坐到他身边:“行啊你,周小密,我什么时候对你百依百顺了?” 周密顿感不妙,下地要逃,舒狐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他拖回怀里,掐住他的脸:“周密你耍我这么久,好,玩,吗?” “师兄饶命!我错了我错了!”周密挣扎着大叫,舒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说句好听的我就原谅你。” “师兄恭喜发财长命百岁笑口常开啊!” “你给我认真点!”舒狐一掐他的腰,“是这句吗?” 周密讨好蹭蹭他的脸:“那我该说什么啊,夫君好棒。” “周密……你这又是从哪学的!” 浸星阁吵吵嚷嚷,那名跑来告状的第一到门口听到声音,犹豫着走开了。 看样子,告状是搞不成了,他们家长老啊,从此君王不早朝喽。 第67章 番外二|舒简×大周[番外][VIP] 雨天。 连绵的细雨打在伞面, 少年低头看看打湿的裤脚,微不可查叹了口气。 公交站点除了他没有人,站定后少年收了伞, 掏出手机打发时间。 舒狐离开后,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新闻上是讨论那天的大雨与雷电, 评论区里有人坚定不移地说自己看到有人在渡劫,下面的回复有赞同有反对。 当然是真的了。 大周无声勾起嘴角,作为知情者,他知道渡劫的那位就是舒狐。 也不知道他回去以后怎么样了。 轻微咔哒一声,大周摁灭手机。自从来到现代, 他适应得飞快,偶尔也会有些惆怅,自己毕竟是书中人, 身边的朋友都是周密的。 偌大的天地之间, 竟然没有人能和自己感同身受, 大周感到一阵冷风吹过,不由得抱着肩跺了跺脚。 有人踩着水来到大周身边,估计是来等车的人,大周余光看到那人身材高挑,但也没多在意,而是收回乱想的思维想今晚吃什么。 周密会做饭,他可不太会,都是一个人摸索出来的,果然不辟谷就是不方便。 公交车破开雨帘停在站点, 大周抖抖伞准备上车,却被身后人抓住肩膀, 那人声音有些迟疑:“周密?” 大周猛回头,心道不会吧。 那人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是大周无比熟悉的面容,上一世他与这张脸的主人同行同床,相知相恋,又怎么会不记得。 对方看清大周的脸后又收回手轻声致歉。 “别走,”大周拉住对方落下的手,“我是周密。” 那个人垂眸:“抱歉,你不是我认识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车见他们都不上已经开走,大周无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舒简。” 舒简平静中略带些惊讶:“你竟认识我?” 大周点点头:“我对你的了解程度比你自己还要多,信任我吧,这没什么的。现在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徒弟周密呢?” 舒简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把自己跟随师姐到这里的事说了一遍,大周也不等公交了,只让舒简跟着自己,二人打了一辆车。 大周一路上都没说话,看着窗外连绵的细雨,百感交集,他这里都要成穿越者接待处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往现代跑。 舒简很安静,在这里不怎么能使用灵力,况且用了也不知能作何用处,初来乍到的他试着飞天御剑,被人看见了报警了。 舒简被带到叫公安的地方,奇怪的人教育了他一通,说不要当街杂耍,舒简频繁点头,对方这才放他回来。 出来后,堂堂仙尊居然生出了一种小孩子般的茫然,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舒简有些手足无措,他一路漫无目地沿街走着,舒简在这个小亭子里看到了个和自己徒弟周密相似的面容,以为周密也到这里来了。 大周把人带回家,先是好生解释了一通现状,从书中内容到穿越是什么,从地球解释到日常生活常识,仿佛是在教导小孩子。 大周看着安静垂眸听着的舒简,心里生出些恍惚,曾经舒简也这样听他每天的见闻,如今物是人非,舒简没有相爱的记忆,却留他一个人保管那些日子。 以前都是舒简讲,他来听,现在二者角色调换,颇为新奇。 “你我曾是师徒,也曾是道侣。”舒简轻声开口。 大周点点头,舒简低声道了句抱歉,大周问他为什么道歉,舒简回答:“我没有那些记忆,见你是陌生人,曾经的道侣变成这样,没有人会好受。” “没关系,我不在意那些,”大周连忙摆摆手,“我已经不……”不爱你了? 大周话音一转:“已经不会那么难受了。” 二人之间好一阵沉默的尴尬,大周这才想起来舒简身上还是潮湿的,并且穿着打扮也和现代不符,他去卧室去找了找,把舒狐在时穿的衣服翻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穿着合不合身,但总比自己的衣服好,大周推着舒简去浴室里洗澡,并反手关上了门。 舒简衣服脱一半,看着站在一旁的大周:“你……要看着我洗?” “不然呢?你会用这些东西?”大周问,“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我比你妈还了解你。”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舒简心情颇为复杂,好像自己突然多了一个结婚二十年已经进入老夫老妻状态的妻子,大周贴心给出方案:“你现在把我当丫鬟看就行。” 舒简道:“我也不会让丫鬟帮我沐浴。” 大周走上前去示范:“好好好,我这不是怕你烫伤么,看好了——往左拧出热水,往右拧出冷水,这个是调节花洒和水龙头出水的,你别淋浴了,我帮你把水温调好,你看着满了就关上啊。” 大周又像絮絮叨叨半天,总算让舒简在浴室里不至于烫死、冷死、淹死和电死。 舒狐来的时候自己有这么担心吗?他已经忘了,总感觉没有这么麻烦,好像只是告诉了左边出热水右边出冷水吧? 大周没想到,舒简对现代生活适应得这么快,甚至比他还先学会如何使用现代电器做饭,用起来相当得心应手。 大周在高考之后就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住,舒简也不白在这里住,每天早晨大周起床后都能看到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或许对于舒简来说,除了研究怎么做饭,也没别的事可以干了。 大周没有一点看家庭煮夫的感觉,反而觉得有点像孤寡老人,这让他很想笑,每次看见舒简认真研究食谱,他总是笑眯眯地凑过来看舒简。 大周比起周密,没那么雌雄莫辨,但也算是个美人,眼型更加细长一些,笑起来像一只小狐狸。 偶尔说漏嘴,他会叫舒简师尊,随口道:“师尊,你起好早。”反应过来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舒简眼里他们从未有过师徒之情。 舒简对此不大在意,只是联想到他们在某个时空有夫妻之实,听到这个称呼不免有些异样。 更何况大周长得和周密还有些像,虽然舒简并不觉得他们两个性格有太多相似之处。 “尝尝,怎么样?”舒简端上一盘可乐鸡翅,“手机上说,小孩子都爱吃。” “我又不是小孩了。”大周嘴上吐槽,手上却还是快速夹了一块,“你只活了一辈子,我可是活了两辈子,我是你的前辈。” 舒简笑起来:“可我看你总觉得我该照顾你些。” 大周没理会他,鼓着腮帮子嚼嚼嚼,舒简的手艺真的没话说,他可和舒简比不了。 舒简静静看着他,大周嘴角粘了饭粒,他顺手抹去,抽了张纸擦擦手。大周嘴唇柔软的触感停在指尖,大周本人也愣住。 “……这样不好吗?”舒简看大周愣住,下意识以为自己僭越了。 大周低下头,闷声道:“没有不好。”他用筷子百无聊赖地戳了戳碗里的饭,一滴眼泪突兀滴落下,紧接着是两滴三滴,舒简有些慌了神。 大周也没想到自己会哭,但眼泪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他接过舒简递过来的纸,想要擦干眼泪却越流越多,他在现代太孤独了,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他不清楚自己该去往何处,只是顺着大众的节奏学习、考试、上学。 好不容易来了个舒简,对方却没有和自己相处的记忆。 在舒狐来的时候,他总是表现得很可靠很淡然,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和舒狐不那么熟。 可现在呢,曾经最亲近的人变成陌生人重新认识,他既不能像以前那样撒娇也不可以抱着对方哭,诉说自己的委屈和孤独。 太难熬了。 还记得以前在凌云宗,大周会下山带很多点心给舒简,凌云宗是不赞成弟子多贪恋口舌之欲的,但舒简从来不会说他。 二人围着桌子而坐,舒简默默听他把点心都尝一遍,挨个评价哪个最好吃哪个不好吃,然后用手帕擦擦他的嘴角,笑意温柔。 大周每每评价完,都要轻轻晃着腿说一句:“没有师尊你做得好吃,你会给我做一辈子吗?” 舒简捏着他的手指点点头,舒简这样谨慎的人,轻而易举许诺了一辈子。 舒简对于他来说,是恋人,更是家人。 舒简有些不知所措,良久才问出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我……”大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一开口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出,“我好想你……” 我好想那个跟我经历了一切的你,好想还记得我的你。 舒简走过去轻轻抱住大周,低声道:“抱歉,抱歉。” 大周紧紧抱住舒简,眼泪打湿舒简的衣服,舒简静静由他抱着,低下头叹口气。 他好像真的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大周啜泣了一会,松开手,揉揉有些红肿的眼睛道:“不用放在心上,我就一时抽风了。” 舒简单膝跪下,大周心里一咯噔,舒简笨拙地握住他的手抬起头:“把过去的事都告诉我吧,我们重新做一遍。” 大周眉头微皱,似乎没有理解舒简的话。舒简道:“帮我一个忙吧,让我,重新爱上你。” 既然没有记忆,就创造记忆。 大周张张嘴没说出话,舒简轻笑:“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这次你可不能再忘了。”大周微微弯腰盯着舒简,他伸出小指,“我们拉勾。” 舒简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小指勾住对方,一种莫名的感觉涌入舒简心里,好像曾经自己也曾许下什么诺言,大周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让舒简重新爱上我吧。” ==========作者有话说:========== 番外过几天再更新,宝宝们我还没搞懂这个福利番外怎么更……如果还是没找到的话就更普通番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