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星轨记》 1. 序——补天 序:这个共工撞山时间很前边很前边,因为文里主角应龙和日月星辰在这一章后边才出场。同时这属于封神系列神话的背景设定。封神一事的开始之前,必须得让纣王得罪女娲,不然在人间开不了片,开不了片就无法封神。 参考封神演义第一章,北海刚造反,商容即察觉到北海是否有高于大商的势力——类似神一样的角色在北海后边操作,为了避免类似神灵介入北海的情况发生,商容建议纣王去女娲庙去探口风、讨个吉利,好让女娲保佑大商,制止神灵干预人间,让北海造反一事如不周山大战那样不影响到人间。但是纣王在庙里的时候,起了一阵风,纣王心思一下子歪在女娲雷区上,然后就是大商没有然后了。 正文: 不周山。共工残部。 “后土呢?”颛顼喝问已经围在中央无路可走的共工诸神。 祝融接话喊道:“共工,若你自愿伏法,我们可以放后土一马。” 祝融刚说完,就被颛顼横了一眼,然后颛顼展开无极伞径直向共工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留下充足的时间给里边的生灵考虑。 里边有的共工追随者眼口将动,似乎要发声,颛顼抢先用法力罩住动摇者,只听到一声细微的“我不知道啊——” 闻此,诸神面上还不及露出失望的神色,在被困处另一声厉喝先响起来了,是共工的声音。 这声响如同在众神的耳旁爆炸一般:“我伏什么法?人法吗!谁是人谁去伏!” 那发声的主此刻正甩动红色毛发,他双目圆睁,爪子一般的指甲狠狠地抓向地面,手臂一起,直接掀出一个巨大漩涡来! 诸神轻挪一步,继续将反叛者围在里边。 共工厉声道:“你们看看你们,还是神吗?一个个全部变化成人的形貌的神!我要是人,我都看不起你们!”他扫过众神的目光带着鄙夷,他扭开头半背对诸神,其尾巴重重拍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众神被共工的姿态激怒了,但是碍于颛顼还在盘问后土的下落,加上后土的返生复活法力过于恐怖,纵然被女娲娘娘逐出师门时候元神有伤,但谁也不敢赌她偷偷养好后的事。 众神心道:当这是共工最后的不甘,由他挣扎去吧。 共工又转面过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们变化的不是人,是女娲的脸,你们就是这么骗自己的吧?敢变化成一样的吗!”说话间,他看过几个在人面里保留些许本族特征的神,共工眼神扫过那几个神时带着戏谑,他的爪子轻轻比划着“模仿”的动作。 “你以为这是骨气吗?哈哈哈!你还不如全变了。这样还可以在女娲面前卖个好态度。”共工的肩膀微微颤抖,不屑地狂笑。 他尾巴竖起又再次落下,这次落得很轻,只有一道浅浅的水痕晃荡。 颛顼开口了,这儿立刻充斥着他浑厚的声音:“天道让我等绝地天通,你逆天而行” 只听一声“住口!”他的话被共工直接打断:“住口!哪来的天?哪来的天道?” 水跟着声音一道澎湃起来。 众神只见共工猛地向前探出半个身子,漩涡分出一道水柱将他托起。 局势变得共工在上,诸神在下。他们抬头看到共工的尾巴尖端泛着寒光,上边传来的声音里带着破音的怒气:“混沌之时有地无天,天道?笑话!信的是大笑话!鸿钧吹的瞎话只有傻子信,那个最信的傻子盘古,按照鸿钧所说去创世落得只剩了一把斧头!”共工在上边发出一声嗤笑,他头颅低下来,探对着下边的围观者,他用手比划出一把斧头,眼神里嘲讽满满。 共工在上边质问道:“你们的世界,有哪个不是后土给你们的?” 他扫过围堵他的神灵,眼神变得锐利,仿佛能透过颛顼手里无极伞的防护光晕,能穿透众神的自持,他见下边靠前的那部分神灵,全部是天地分开后诞生的。他闭了下眼,混沌时代的神现在没有几个了,他自个是一个,今之后,最开始的世界更是没有几个生灵知道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神里带着对“天”的蔑视,尾巴轻轻摆动,似乎在回忆混沌的无边黑暗。 “混沌之时只有宇宙洪荒,哪来田苗禾谷?这些东西凭啥要我负责!”共工道。 终于众神忍不了共工的胡说八道,纷纷论道:“身为水神,却说这样辱没神职的话……” 共工见听众神的反应,眼睛眯起,闪过一丝狠厉,其心下更是冷笑连连,不过他想到自己在上边,下边的家伙是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觉得他们是多么可笑。 共工念到此处,陡然撤去水柱,落回了原位,巨浪登时冲向众神。 近处的水花被伞遮住,而站在远处的参与围困共工的神灵,不防被冲趴不止一个。共工及同伴们见了这场景,不禁爪子捂住肚子,他们的肩膀再次在笑声里微微颤抖起来。 共工发出连连嗤笑,道:“神职?绝地天通?然后你们在天上等着被巫咸几个给杀光吧!没有后土,你们这群废物早就死了!死几次都不够!” 这个声音说到后边不是很尖锐了,但是带满了警告的意味。 “后土给我说过,她在女娲分化了十个分身后的休息间隙里,卜了后事,所有的神都死了,死在人的手上。”说到这里,他声音放缓,却每个字带着沉重的力量,血红的爪子紧紧攥在前胸,指节处泛着紫:“我女儿不提点巫咸,让她认为自己不是人,现在的各位怕已经是尘土!她因此失去创世之力被赶出去,你们却想趁她有伤要她死。” 漩涡又突得变大,水浪声伴随共工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声音,溅起的水花从众神的衣角边滑下,落向地面,场面总体还算安静。 祝融瞅瞅颛顼,他放慢声音道:“共工,说正事吧。后土在哪里?” 祝融这句话仿佛提醒了共工一般,共工眼神变得悠远,尾巴轻轻搭在地上,不紧不慢地给诸神说起宇宙开始的正事来:“混沌时候,我没有名字,我不叫共工,共工这个称呼是最早的那群人喊我的” 他语速再放缓,坐在尾巴上,“然后我就是共工了,包括‘神’,也是那群人给的称谓,这就是你们认为的天道!”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爪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至于鸿钧——鸿钧所说穿帮的地方多了,最早的人全部是女人,可鸿钧说男女皆有。只有你们无知和太傻才信他的天道!” 共工猛地伸展身子,其身如长虹仅尾巴尖低垂,他盯着下边开始张口结舌的众神,再次声若传檄般道来:“鸿钧说小玉身体不全看不到世间,因此被小玉打时,他的天道在哪?” 说罢,他顺势收回身子坐下,头颅微歪,眼底漫开戏谑的光,满面尽是嘲讽。忽的其笑意骤然敛去,喉间的轻笑戛然而止,旋即共工一脸郑重,他的手指天空似重现往昔,低沉庄重的声音漾开:“我告诉你们天的来历。女娲教众人练阵,人们嫌混沌蒙尘厚求清理……”随着话语,他尾巴轻摆模拟清气上升。 “清整触消到地脉,清气上升,于是女娲和西王母干脆分剥了大地。此役除女娲所造生灵被护,多少生灵消逝无从知晓,毕竟消散者无言。那时混沌无神无法,只有自己为自己活着,死亡和吞噬才是那时候的道。这就是道。也就是‘天道’。 “最早的人无需衣食,修为堪比甚至超现在的金仙。女娲造人到一万数时,因面容重复而停止。当时有地无天,自是无鸿钧之流来口称天道。 “女娲先于别处造生灵,后依己面目与西王母身形造人,仅少一尾,于是——人自诞生便得两尊‘天道’的喜爱。 “最早的人靠女娲赋予的法力,未去三尸修炼,灵力吸得快,逝得更快,灵气耗尽归为尘土。而女娲先造生灵虽弱小却因繁衍壮大。 “如此弱小族群能存续到首批人族消亡,原那片大地的混沌生灵呢?神的身份在女娲眼中可有分量?” 共工质问在场诸神:“所谓天道、神职,不过人给的称谓!你们以人要求神,还真以为女娲把你们当人?” 他知道他们答不了。他扭过腰身看向跟着自己的同伴,眼神里带着的一股信任,他尾巴竖起,尖端泛着柔和的光芒。这次,他并没有退回去和他们一起,他再转身面向那些来讨伐他的神灵们。 “我也给你们说一个天道,后土不会死,天地崩塌,后土也不会!因为后土——她就是天道!” 共工大笑:“而你们的天道只是女娲王母鸿钧在每层天际施了一层法力,所谓的天劫只是她们在减加而已。我能说出天道,我也是天道!跟鸿钧一样的天道!” 说完,共工朝不周山撞去,所有神都来不及阻拦。“这天塌了,你们就知道是在为谁绝地天通!” 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最后的怒吼,身体与不周山相撞的瞬间,他的尾巴还保持着扬起的姿态! ——记: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 借着天河水倾泻的势头,剩下的共工部众拼尽全力突围。共工的相神,神龟托着一半的部下潜入水底找个空隙穿了出去。 见神龟不见渐渐没了踪影,诸神不由惊呼:“跑了大龟,跑了大龟!”喧嚣声中,被水冲击得摇摇欲坠的众神更显分散,天河水再也维持不住,失控的水流肆意向四周弥漫。 剩余的共工族人正欲趁机再次发起冲击,忽觉一股巨力自下而上猛然冲来,共工残部瞬间被击飞,随后散落诸神之间。 众神急忙制服离自己最近的‘叛乱者’,同时不忘回应女娲的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女娲娘娘看起来非常生气,她道:“我去地下是有些事要处理,可不是死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听闻原委及神龟去向的汇报后,女娲立刻离去。不一会儿,四只巨大的鳌足落下,鳌足上方呈现一个结界,天河水被兜在里边——“给我放在天地四极。你们把地上的水引走,补天的事你们不用管了。” 天上的缺口处不停有神力流逝,鳌足的断口也可以见到同类神力的印痕。 众神见到两者如此巧合,全部面色漠然,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后,接着搬腿的搬腿,继续追踪的继续追踪。 天河水在鳌足结界里轰鸣,结界的下边——颛顼不断地追问后土的下落,后土不死等于共工部族会复生。 不断有报说找到后土了,然后又是跑掉了。 颛顼不由急躁起来,给祝融下令:“你去!拿不到后土,你就自己了结吧。” 祝融看向周围,众神要么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要么假装整理自己的法宝,没有一个有站出来帮他向颛顼说句反驳话的打算。 祝融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苦笑道:“共工是被我杀败的……后土要是缓过来,我能有什么好?” 祝融走后,颛顼焦急又无奈的等着,其他的神以自家需要防治天河为由,全部不触天帝霉头地告退了。 退出颛顼那里,有些神去人处看看,见人们全部聚在几个高台或者高山上,下边放置着息壤,好让水不漫上去。 不少人划着小小大大的船搜寻着,但左近不见有生灵。 一个神上去问:“你们在找什么?”那人闻声抬头看到半空里有问话,回答道:“这位神尊,女娲娘娘使我们寻一种五色石的物,说是补天要用。” “你们找到了吗?” “还没有。” “我看你们这里有一个五彩的东西啊?” “那是娘娘给我们的样,让我们找一样的去。”说着那人把五色石往怀里揣,生怕被抢走。 这位尽量让声音显得和悦:“给我看看,我看了再回想一下哪里见过。” 几个神拿过五色石来讨论了一下,一块小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变化着各种色泽,可以熔接五行灵气的小石头。研究结束,等于没有研究。这时候,有人喊:“我找到了!”听到声音,这艘船人赶紧过去,自然被研究的五色石也归还了原主。 有个神开口:“你能把那东西换成天吗?” 其他神摇头。 “我也不行。”那位说。 ‘天真的在地后边吗?’这个议题还没有开始,此时,天帝召集众神议事,说是祝融回来了。 诸神不由想起后□□工所说没错:在盘古创世失败后,有神灵再去问鸿钧如何得到一个小世界,鸿钧说,如果你们需要的是空间不大且属性与本世界一致的小世界,那么找后土就好了。 于是许多神去找还不是金仙的后土要一个小世界作为秘境,后土全部都答应了。 后土的确心很软。 祝融回来了,但只有他一个,并且手里空空。颛顼的手再放到伞柄处,他问:“后土呢?”祝融回答:“在女娲宫里,我带不了。” 颛顼问声越发严厉:“你没有告诉女娲,拿不到后土,你就得死吗?” ——祝融双手抱地,对女娲言:“娘娘,如果我不带后土回去,颛顼会杀了我的。” 女娲叫他起来,道:“他要杀你,你不会还手吗?” 祝融疑惑:“当初全体议定绝地天通,推举颛顼为天帝,娘娘所赠的无极伞,不是曾说混元无极以下的白给,混元无极减半?” 女娲嘴角一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淡淡道:“你回手无妨。” 颛顼死了。 大殿上诸神尽皆震惊,全部都愣了,包括动手的祝融。 颛顼固然不是最强的天神,但是绝对绝对不是弱的,祝融即使全力爆击也不可能一击毙颛顼。祝融头疼起来,他看着落在颛顼身边的无极伞,好像知道了原因又不想知道这个原因。 此时后边传来女娲清亮的声音:“颛顼专权妄为,不堪为天帝。我提议祝融代颛顼如何?” “回娘娘,祝融浅薄,天帝乃众望所归,之望之祝融实在不行,不行!娘娘如有别的吩咐,祝融万死不辞!” 女娲见祝融连连摆手,挥得要成火团了,她道:“五色石熔炼要-” 祝融疾奔出去——“炉子在哪?” 女娲看到跑得空空的大殿,寻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她看向不周山,和天上的裂口,她悠悠地问:“鸿钧啊……我是不是把颛顼复活过来要好点?” 鸿钧得知整个事,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你真行!为什么不弄个几个伤害低一点的?” 女娲声音压低:“那真不行,只能放一个,多了会被察觉的,不过现在” 鸿钧在紫霄宫里一跺脚,抢在她话没完前先说了:“现在没谁敢收了。女娲,你这样搞,我这天道都讲不下去!” 女娲道:“弄不下去就不弄呗。” 鸿钧面色一沉,道:“不行!我讲天道就像你看着人族一样,不讲不行!” “那你说怎么弄?”说话间,女娲已经用一条鱼将颛顼复活了。但是谁都知道,被推举出来的天帝颛顼和被重新复活的颛顼是两回事。 鸿钧按按头,决定还是给女娲支一个方法。“直接收一些下属,让-” 女娲回绝得极果断:“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让她回昆仑山!你这类馊主意不要说了!” 鸿钧开解她:“你只临时招,来的都不忠诚。” “讲你的天道去,不用说话了!” 鸿钧登时感到自己要被气笑了,“你自己不会忽悠,请教也得有个态度嘛。威信要有威有信,你这搞得” 女娲再次表示:“不必了。” 祝融给炼制五色石的锅烧火,天色因为低悬着的天河而显得昏暗,火光和天光几乎同色了,晕黄晕红的。燧人氏带领人族对祝融的帮助表示感谢,祝融一笑,他道,都是在同一天之下,便不用谢了。 人群围着炉火烤着衣物食材,大家看着天上变厚的水,有不少的人忧心忡忡地说:“是不是要看不到光了。” 祝融一掐指,让火焰自行燃烧,他起身对人群表示,女娲娘娘肯定会想办法的。 燧人氏也对人群说道,就算没有光了,可以点灯啊,方法总比困难多。 他们安抚了在场的人,又架起一口锅,和众人一起在里边放入了两百块要炼化的五色石。 燧人氏还吩咐人群,所有的人族都要到这里来,让他们去给后边要来的部族准备安置的地方。 不久,一条金黄的巨龙载着无数人过来,龙身加羽翼遮住了天,那巨大的影子下火光更明显了,在下边的神和人都跟应龙招手。 人族的大祭司早就在此等待,此刻她的衣袍在风里飞扬,她挥手不断示意应龙,这里……低一点、再低一点…… 龙爪落地后,人群纷纷顺着巨龙的羽毛滑下来,等最后一个人落地,应龙代人问道:“娘娘在吗?” 迎接他们的大祭司和燧人氏都说,女娲娘娘还要过一会儿。 这时新来的人已经和原先的人挤了起来,祭司们赶紧维持秩序,原先严肃的锻炼补天石的地方登时闹麻麻的一片。 在人群的远方,有几个神灵一边在看着这一切,一边讨论着共工最后所说。其中一个对人比较熟的神对其他几个神灵解说,燧人氏——人皇,所修炼法术和祝融相类,善于用火。 自第一批人无后,女娲制作了第二批人族,有女有男可以繁衍,但是灵力极低,与她先前所造别的生灵无二。原本女娲看到新的人族除了数年时日里与先前人族在形貌上相似以外,余下大部与先时所爱完全不同,已经要放下执念了。 就在此时,新的人族里出现了几个人,可以用凡物制火,为此女娲决定对人族重新传法,因此人族除了敬拜女娲以外,亦十分推崇燧人氏,称几人为人皇。 听了这位神的话,其他几个神刻意去打量了一下燧人氏几个人的用火,只见两锅里五色石熔化速度差不多。 有一位神灵说道:“还是凡火,不过凡火能有这样的威力难得了。传说燧人氏法力来于本族功德,并非灵气入体。当下看来,传言无误。” 另有一神提出,人族功德超九成汇集于女娲,仅一成在燧人氏和历代大祭司等,女娲实力卓绝,是否与人族的信念关系重大? 旁的神灵对此论不屑,道,人未出之时女娲已经法力无边,人族功德在里边能增加几何? 不过想来,论加成,人族功德对于女娲肯定是有加成是必定的,哪怕一丝丝加也是加嘛。 突的他们里有提出:“共工说,巫咸会杀光所有,是真的吗?”瞬间一众神灵被这个问题给问到了深深的沉默。 巫咸十人?十??据说女娲三年前分出十个人身,最长者为巫咸,依次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原本辅助着女娲在九地诸多秘境里传授人族修士功法。 不久前的忽一日,巫咸等反出女娲宫游走诸天,称已非人非神是为巫。当时在地下各秘境修行的人族俱亡。 女娲究缘由,为后土在十巫诞生之时煽动所致,遂废除修为逐出门去。 分形之术并不少见,几乎每个神灵都会,但反叛主体的分身在此之前闻所未闻,分身一切依托于主体,再者分身之能最高不过主体四成功力。 巫咸十个的传言完全是颠覆了众神的认知了。因此共工所说固然匪夷所思,不少神灵也选择信一下。 加之后土行事赤诚,极少挑拨事端。何况女娲一向待后土深厚,先前后土因为玉女金童一事被众神所指,当时除了共工护女外,只有女娲护徒了,不然后土早已无了。 尤其是今儿为了保后土而除颛顼,女娲极为看重后土无疑。却因巫咸之事将其驱逐,那么巫咸干系究竟有多大? 真如共工所说,是个可能杀光所有神灵的大杀器? 那么绝地天通之事,细思极恐! 玉女金童事件——自女娲开始在人间设立祭典传法,上神的功法谁不想去听闻一番呢? 鸿钧虽然时常讲道,但所说大多是如何步入混元,对绝大多数听者是高深不得解。 众灵皆知,可以将生灵从平凡到神圣的传导极为难得,于是其他神祇跟着制造了一些与人族相类的种族,将其与人族混处其间,很快此事就被察觉,第一批异族人类被清理出去后,世间出现了会飞翔在天的羽人,入水可摸水底的鲛人一类生灵,引得人族纷纷向其示好。 这下直接把女娲气了个够呛,她一举撤了不下十位为非人族说话的大祭司,并且改变了之前所有大祭司都可以永随自己的神谕,整个人族的二十位大祭司里,只有两位可以死后随侍,每位大祭司可以携带十位护法,(理论上,整个人族成员都可以是大祭司的护法)同时女娲宣布,所有的修行者每一轮次晋级都要经过天道的考验,(之前只有大关卡有)每一个修行自己所说心法的修行者,由以往的大祭司讨论是否增加考验或者护庇,护庇减轻天劫需要所有大祭司同意,增加天劫强度只需要三个大祭司同意。 当场言出法随,然后世间惨叫哇嗷声一片。 那些反被坑到的各神族小辈纷纷找上自家老祖求助,老祖们只有安慰它们先放下修行,静观其变。 不知何时,不知谁所作,突然的出现一部变化神法,可以幻化成诸位上神模样,辅上后土所制的元神拟态法器,用来渡过天劫无往不利。 一时间所有修行者,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经过一系列纷扰,人把一切非人但修为不及神圣的生灵称为妖)纷纷加入其中。 众生灵的修行形势一片大好,直到临近金仙境界,凡是之前渡劫用了化形的,哪怕仅只一次即不能脱去凡尘,各族后辈可谓无一幸免,唯一例外只有后土未曾化形逃过一大劫。 众神在紫霄宫集会解决这个无法晋级的问题。 鸿钧多次仔细探查了数个本该晋升的后辈,叹气道:“没办法,金仙之境,混元之境,得天地灵气纳灌入体才可以铸就。你等先前欺天诳地,这下天地真信了你们已经身在大道,不在凡属,怎么还能成仙位?” 紫霄宫里的哭声越发大了。 被化身型最多的小玉见各家老祖改换了形貌,之前大家是怎么美型怎么来,现在大家变的新形象都很稳重,她本就觉得昆仑山外不如昆仑山,这下山外直接连几个顺眼的模样都没有了,她和混沌青莲回去。 小玉离开,众神哭笑不得之余庆幸最大被化形者不追究,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是她看不到的原因。 鸿钧没有留,等她俩走了之后说道:“晋级金仙我没有办法,但是此身不灭还是有个路的。” 一片‘求道祖救命’的声音响起。 鸿钧道:“我可以在各位祖师和仙长处安个童子之位,将童子性命羁绊在长者处。” 通天接着问道:“就像娘娘的大祭司那样?这么说金灵也可以?” 鸿钧道:“可以,而且他们之后还可以自行活动。但是这般的童子之位其修行永固,不得进。天意不可违。后来的童子如果不欺天行事了,天自然不会为难它们。” 总之就是这一批的修行没救了,要活着不死可以,要修行就得自行转生去,这一世不可兼得。 众神愤恨不平之下,将在场少数未化人形的神逼着化了人形,本来还有神灵质问——后土为何是例外? 共工直接顶回去:“我女儿好心帮忙,所有小辈都犯的事,凭啥怪我家一个?她是心软!太心软!” 其实不是因为人族被废止修为的不少,众神直接要怀疑女娲本主了,毕竟变化化生之法,谁有女娲玩得转呢? 五色石炼了九九八十一天后,女娲从炉火中析出一块更加晶莹焕彩的石头。那石头流转着瑰丽的光芒,在她手中不断地放大。 人们抬头仰望着补天石,那些视力好的人在心中估算补天石的大小,巨石方圆约一百丈,如同一座巍峨的仙山,将天都遮住了。 五色仙山在最上边,下边女娲一手举山,携着应龙一同升入天河水。 此时河水平静、清透湛蓝,泛着柔和的光,仿佛大海到了天上。入水的应龙收着翅膀,摆动着粗壮有力的身躯,它的龙鳞在水中闪烁着幽光,长尾如灵动的绸带般轻轻摇曳,而后悠然暂留在这梦幻般的水里。 女娲则托举着云一般的五色山继续向浩渺的上方上升。 人们都看不到女娲了,只看到还是一百丈大小的彩色巨石,不管多高都是这么大…… 突然,应龙身躯开始急剧暴长,直到完全伸展至极限,它微微停顿一瞬,似乎积蓄着力量,随后猛地一旋身,巨大的漩涡透出黑色的影子,向天上飞卷而去。 整个鳌足结界里的天河水随着应龙翅膀用力一扬,如银色的丝带般,跟着龙身一起裹了上去。 众人和众神看着应龙消失的时候,女娲又下来了。 天河不再漏了,天穹恢复了蔚蓝色。 但女娲说补天还没有完,这只是暂时不漏水而已,尚有天道法则仍需填补,否则以后还会裂开。 她说完情由,开始对前来参拜的人族和诸神进行分遣,仅留下少数充当帮手。 人群不想走开,说要留下给女娲找石头。女娲笑笑,说道:“剩下的地方你们去不了了,你们能找来这些石头已经很好很好了。” 但是人群还是不愿意离开,特别是那批要去很远地方的人。 女娲指着最远的一处地方,安排应龙去陪着他们。听到女娲安排应龙同行,一些原本顾虑要去远地方的人觉得有女娲身边的应龙陪着也很不错,于是便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到了地方,应龙缩小身体,变成两丈长的样子,跟在大祭司身边。 女娲继续炼制五色石,祝融问大概还需要多少?女娲说三万六千五百吧,再多几个,万一不够呢? 炼制,补天。 炼制,补天。 随着一天天过去,女娲从在人间用五色清气补天幕转成在天上用五色清气填缝隙。 新旧的灵气汇合在一起,闪烁数下即浑然一体,完全察觉不到里边曾经崩溃过。她计算了一下用掉的补天石,已经三万块了,再用剩下的六千余块将天空整个地浅浅涂一下就完工了。 女娲正盘算着最终的布置之法,可就在这时,识海里示警乍响——最远处安置的人族那里,危机已至! 有关女娲力量来源何处的讨论里,有一部分神坚定认为人族对于女娲实力是非常重要,如果人族没有了呢?会发生什么呢? 有部分神灵虽然不赞成这个认知,但是人族没有了,会发生什么,他们同样很好奇。 最远处人族所在的神力很强,并且不止一个神祇,不可能靠女娲附灵大祭司将其击退。上神亲至,可人的身体怎么能承接神的力量? 女娲独自将余下地方的人重新接到补天处。 颛顼表示他会查清这个事。 他通告所有的神灵都过来,只到了先前两成的数。女娲发布了召集,令众神三年之内到战场集合,陆续又来了大概一成。 紫霄宫,太清老子恭敬地躬身,眼中满是恳切与期待,他轻声向鸿钧申请:“师尊,我想 去看看。” 鸿钧对他轻轻摆手,说道:“专心炼器。我已经给女娲说了,我们这里炼制东西。三年后,你再去不迟。” 元始通天眼里同样按捺不住地放光,他俩附和老子,一齐道:“师尊,女娲这估计是要出手了。我们还没有看到她动手呢。当初研讨天道,都是师尊你我和西王母她们动手的,女娲和后土,她俩在做记录。” 鸿钧见三个徒弟一般的急,心下立时不爽,他白了三个徒弟一眼,说道:“你们去了也不会带上你们的,她弄出这么大的阵势,事后你们要看什么都不耽搁。好好炼!制完我要查!” 言罢,他在室内消失。同时宫顶上浮现一人,他垂目看向此处轻笼弥漫的鸿蒙紫气,向着东方一指,紫光极缓缓地朝着那边移去。 女娲看着已经来的诸神,让他们把全族及部属都带过来。 众神质疑:全族所消耗甚大,离开根基过来,消耗每时每天资源怎么办? 女娲将手一挥,于半天处横现出数个秘境,打其中一个里边走出来一个神祇,其眉目里和女娲有两三分相似,同人首蛇身。 众神心中一凛,来者很强。 只听女娲说道:“他是伏羲,是我的分身,见他如我。” 众神听到“分身”二字,直直想起了之前有关十巫的讨论。眼前的伏羲实力绝对不止女娲的四成,当然,到底有多强,他们看不出来。 只见伏羲自秘境之中源源不断地取出各种资源,众神更为心惊。 唯有人族在目睹伏羲现身并听闻女娲的话语后欢呼雀跃。 颛顼请示女娲,这是要出发了吗? 女娲摇头,说还得等一位,等一个可以在这儿让神和人互不干涉的众神之神——西王母。 颛顼询问,伏羲不可以吗? 女娲说,她不想赌了。 哪一个神祇最强,每个可能有不同的认为。哪个神祇最可怕,西王母是公认的。 没有谁面对王母不心惊胆颤。 你要说你胆子大就不怕,其他只会笑你无知无畏。你给予西王母多少伤害,那些伤害会立即出现你身上,如果你出手是带灵气的法力,那么不客气,西王母全收了。 并且这些都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西王母的伤害,是永久的。 你的伤口会愈合,但是只要西王母一感召,它们则会立即重现。 因此如果与西王母交手,理论上,有生之年取胜机会只有一次,就是第一次把她打死。 可惜,没有谁办得到。 但是从混沌开始至今,打西王母手上逃出一命的生灵数量也不少,对每个还活着的生灵来说,西王母是永远的噩梦,无数次会问自己那天是不是不宜出门?在家的则问自己是不是那里不适合居住? 某方面来说,到底有多可怕得活着的生灵来诉说,不是么? 女娲用掉第六千块补天石,和玄女一起离开了。 这三年里腾蛇联络了对女娲不满的众生。他们聚在一起,严酷的压力下,原互相有矛盾的族群互相紧密合作团结在一起。 腾蛇:“我看到女娲来了!我去骂个阵!” ——等腾蛇到了外边,它回头抛出一词:“傻蛋!” “娘娘多久会回来啊?”女娲没有走太久,但是人群每时每刻都在盼着她归来。 伏羲弹起琴,琴声下,人群的焦虑消失了。大家说,我们只是有点想念女娲娘娘。 一天呼啦啦的从天上飞过来一群金乌,其中几只金乌看到下边有一大群人坐着,提醒人群:“快跑!有大乱发生了!” 西王母看着金乌惊慌失措的样,她笑道:“这里很好啊。哪来乱子?” “真的!扶桑都和若木在一起了!太恐怖!”羲和回想起自己分明在若木上睡觉,突然一阵头晕,整个地面尽在旋转。 若木上的金乌们一同起飞,它们努力扇打翅膀,亦挣不脱枝条的五尺外,每只金乌都在努力飞,但是全飞不高。 在惶恐无度的时候,羲和转眼一瞅,却看到扶桑在自己旁边!它的小脑袋裂了: 最西边的若木怎么连到了最东边的扶桑?还是最东边的扶桑被挪到了最西边的汤谷? 不管若木的金乌还是扶桑上的金乌一齐被吓到了,一齐飞了出来,虽不知道该向哪里飞,总之得离开…… 伏羲道:“如果你们害怕,可以先去建木待着。如果还是怕,这边有几个小秘境,里边也可以休息。” 女娲归来了,她召集了人间的十九个大祭司,给了她们每个人一个神果。“今后千年里人族不会再有劫难,千年以后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这是盘古世界的神树所结之果。可以强化元神,你们可以自行修炼,人间事务你们管理可以积攒功德,你们不管只清修也无妨。 “此后,你们不再祭拜我,我也不再是你们的神。你们带她们走吧。” 祭司们尚处于极为震惊中就被女娲传了出去,互相茫然相顾,不知自家神主是何用意? 而女娲已然不见。 祭司们商议后决定先不告知人众,以后再慢慢让人接受娘娘不要人族的事。 离开人族,女娲来到诸神所在,散开了一地的法宝。 “这次的东西不多,都给你。”女娲对西王母说。 西王母道:“我不缺。” 女娲道:“我需要你收下。” 西王母道:“那好吧。” 女娲对诸神说道:“我有个事情和大家说一下。” 这时西王母插话:“鸿钧说,他即刻到。要不要等他几个来了再说。” “哦,那等会。” 女娲宣布,今后人族的事宜由人族自己行事,人族自己负责一切。大家静静听着,心知定不会只是如此。 果然女娲接着说,她今后将发放一些提升修为的天才地宝和功法手段还有一些自由提问,要求用人族的功德来兑换。 通天动作很快,“我刚教人绘符,人族功德就是这个吗?我想问,是如何重启世界的?” “水火土风,万物消水聚火之后就会分崩化土,空穴生风,风再生水火,如此便可重启世界。” 鸿钧反驳:“你并不是这样做的。” 女娲道:“这是通天问我,不是我如何,得他如何。回答要看提问是谁,不然说得天大的道理,有何用?” 通天新到手功德被重启世界的问答消耗了大半,剩下的他换了炼器的材料。鸿钧直扶额:通天这孩子,紫霄宫的炼器材料堆成山,他倒好,拿功德去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短缺了他! 这时候元始上前问道:“如果我收了几个人,把他们教导成金仙可以有多少功德?” “你的徒弟,你问我这个?”女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元始。 周围忍不住有谁谁笑出了声。 鸿钧后悔没有把太清硬拉过来,这元始比通天稍微有脑子一点,但是有得不多。往后这场面上的事,还是太清靠得住点。宫里这首席弟子就是首席。 不过因为通天和元始的勇敢提问,大家开始问自己的疑惑了。 “如果有人求我办个事,我没有办成,我会有事吗?” “不会,只是没有功德而已。” “人族功德是不论修为都可以获得吗?” “不论修为,人族里互相,其他族和人族都可以。” “如果有谁修行很低,半路上没了,会如何?” “功德会跟着消失,不会被抢走,也不能交易。” “只能在女娲庙兑换吗?” “还可以到我宫里来。” 有的擦边提问打探信息,话说开辟天地时候的神啦,当然是直接告诉它们,攒够了再来。此外还有共工说的巫咸之事的提问。 女娲道:“你们不会跑吗?” “跑?” “她们的出招是我所知晓里最快的,你们不想跑也行。认出她们很容易,因为她们现在不属于任何一族,你们探查到陌生的就是了。” “你真不管吗?” “你们先让她们跑不了再说这个事。还有,她们只要不是很快都死了的话,会很快复活的。你们愿意站桩就站吧。” 最后女娲表示具体的功法和物品,会陆续在女娲庙里更新。近期可关注。 过了数日,女娲庙里神像两侧的墙上出现了兑换表格,由多到少,由少到多可以切换,还有一个所有生灵都可以集体一起来共同兑换的表,最高的是完全分身术,可以分化出实力与本体一致的分身。一眼心动的神不少,打投之后才发现数额之大,当场后悔者亦不少。 专属的兑换里,数额最大的就是可拥有一个女娲亲传弟子的名额,同样是天价的功德点数。 绝地天通继续进行,原先的神众今后分为天神和地祇,分别带着家族和部属在天上或者地下,天与地之间为人间,只有零星的不宜离开的高灵性生灵在远离人群的留下。 众生因修行所需的上下来往依旧,只多了一个离开原出生居住所在之前要向女娲宫报告的流程。 时间回转到散会之前一丢丢。 ——西王母指尖打转,仿佛捻着一片昆仑雪,她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开口:“鸿钧,你俩徒弟真的挺有趣,如果下界开道场,我把下昆仑东边给你。”说完西王母就脚下滑动,像一片云一般离开了。 鸿钧一边送客,一边瞥向元始和通天。“你们觉得呢?紫霄宫这儿,凡人凡族是不可能到的。” 通天眉头的褶子起到鼻子了:“昆仑山里开道场,怎么感觉开的是血食饲养场-” 元始也摸着下巴砸嘴,心下盘算着:昆仑山好是一等一的好,但是邻居有点恐啊。不过:“但是其他地方也不见得安全,要么没有什么灵气。” 他俩还在纠结,鸿钧已送了西王母,托着拂尘过来,见他俩的纠结样,作为师尊开了口:“下界东昆仑到西昆仑路途不短,你们以后收的门徒这么会作死吗?真如此作死总会死。我定了,就在东昆仑,你们把你们大师兄喊上,他若不想收徒弟,给你们掌个眼也好。” 元始\通天对望一眼,然后躬身谢道:“弟子领命,不过师尊,大师兄在哪呢?” 鸿钧拂尘一甩,“他就没有动过,还在那里看呢。” 太清看着女娲留下的战场遗迹——混沌初生,天玄地黄,里边元气凶横,波荡沉浮。 只因先前鸿钧吩咐过:“这是天地玄黄,你们都看看吧。”然后太清就猫在那里了。 元始\通天轻咳一声,上前去:“大师兄,你旁边雪都积了很厚了。” 众神觉得女娲改变对待人与神的态度很好的,这个只管兑换功德的女娲非常好,不再用任何有关‘要爱人族’或者‘伤害了人族’名义干涉其他神的行事。 如果没有巫咸几个到处拦道的话,现在可以说是最好的时代。 混沌时代和开天辟地初,跑路是经常的,可能没有逃跑过的只有女娲等极少数几个吧。对其他的生灵来说,躲避隐藏才是第一生存能力。 自从鸿钧提出天道之后,好久没有这样过了。众神觉得天道这个东西还是有些用的。 最早有的神遇到巫咸几个,他们给其他神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不多久,大家发现那些说十巫不怎么样的神消失了…… “道祖,你管管吧。你是天道啊!” “这是女娲的事吧。” “你是天道啊~” 鸿钧没有想到以前自己努力向众神证明很久,但所有神都不太信的自己是“天道”,现在不用讲道都被追着喊自己是“天道”。 不过不知根底就对上十个陌生的对手,那不是天道,那是傻子! “女娲,巫咸几个到底怎么回事?哪怕她们变了属性,可你不可能一点不知道她们的底细吧?” 女娲给问烦了。“巫咸现在十个更接近鬼,灵魂可以自行分切下来化做攻势,只有灵气足够,被分切走的灵魂可以随时补充回来。 “她们十个互相有呼应,每一个可以原地随时召唤其他九个或者任意几个。 “里边巫罗只有筑基,但九个姐姐羁绊就是照顾妹妹,最小的最被宠护。” 女娲的话传出去,诸界众生都愣了,这看起来完全是冲西王母去的啊。她俩关系怎么一个好,一个不好啊? 当然,没有谁敢跑去当面问答案的。 西王母自是坐不住了,她集合了整个昆仑山的力量将巫咸十人堵住。原约定西王母数到三时,趁十巫尚未出手反击,大家合击。 “我数到三,一” 一还没有落,巫咸宣布愿意加入昆仑山。 “那就好吧。”西王母本人这边也答应了。 见状,鸿钧反手将一个葫芦往太清处一扔,对西王母道:“挺好的,她们十个就交给你感化了。”说完带着三个徒弟消失得飞快。 西王母见一个个喊着要解决十巫的神灵此刻如同一片片红尘般隐去,她心下吐槽:从来没人说过我有好心,他们全部说我凶戾,这下居然都盼着我来教化这十个全身反骨的家伙! 她问参加这次行动的属下要什么奖励? 青鸟为首的一部分属下提出——要走! 总之巫咸等的事算初步解决,昆仑山里禁止内部厮杀,许多神虽然一直在昆仑山外,但为了避免以后的风险,纷纷向昆仑山投递了加入意愿。 因此昆仑山神灵从数量上反而上升了。 2. 神兽篇(一) (人族自理的两百年后。) 淡黄色的小龙睁开了眼睛,看到有两个脑袋,四只眸子欣喜地看着自己。 “娘娘,这一只成了。比羽嘉的飞龙像多了。应龙的传承应该稳了。” [题外话] 淮南子——四龙来源考,文设里是女娲的另一个生物培养模式。后文会再出现。 [/题外话] 小龙闭眼睡过去之前看到被称作娘娘的那位点点头。 恍恍惚惚中,眼前一些图影出现,一条巨大的怪物(龙)盘踞其中,怪物正肆意施展着力量,它背上有一条两头尖刺状的耀眼长光,如焰如芒。 画面时而清楚,是深蓝色的利爪在翻飞,一块块灰石瞬间爆裂,在爪下尽数化为齑粉;时而模糊,是怪物的身影在蜿蜒盘旋,里边伴随着低沉而奇异的声响,显得难以捉摸。 所有画面都冷气十足。 小龙直接被冷醒了。醒了立即不冷了。这暖意好舒适,只是太黑了。 小龙扒拉着从套子里往外钻,它探出头来,感到不冷。 它急急加紧地拱出小半个身子,不过背上被挂在里边,变得不好钻了。它后腿旋风似地猛踹也不得寸进,于是它干脆停下动作,打量起外边来。 这地方比最开始的地方大很多,而自己以外的生灵只有一个了,此生灵没有鳞片,身子竖着的(自己是趴着)所以小龙有了结论:她虽然同是黄色的,却是和自己不一样的。 案几上,小龙不断在比划中,这时它感到头顶处有什么东西在摸着自己的脑袋,小小的龙先是摇头,但没有甩开,过了一会儿感觉还不错,它就由她摸了。 “你叫庚辰。”随着这个清脆声音落下来,小龙脑子立闪回了昏睡时的影像,心里透过一个暗声告诉它——这是应龙。 幼龙用自己最大的声气发问:“庚辰是什么?” 黄衣人说道:“庚辰是你的名字。新名字。” 新生的幼龙并不知道新和不新的区别,对于它来说,一切都是新的。不过它现在好像有些懂得了梦里的奇怪声音,是那龙在讲话。 小龙提出新问题:“只有我有名字吗?” 黄衣人伸出其一前肢和它握爪,说道:“我叫后土。每个生灵都有名字哒。” 小龙回应:“嗯。”这句的音低下不少,毕竟大声说话对幼龙来说是很累的。 这只名叫庚辰的小龙感到眼皮下耷,它心里一激灵,这是又要冷了! 它急用爪子撑住眼皮子,小胳膊上的肌肉鼓得紧紧的,好似要与寒冷搏斗。 小爪子又被温暖的大手握住,它听到后土说:“睡吧。” 庚辰说:“冷。” 后土说:“不会。” “不会——那么快。”后土刚说完,小龙呼呼了,一双插着小短角的脑袋正枕着她的手腕子。 小龙醒来,对镜展翅,“原来梦里的大怪物竟然是我自己!” 它扭动着身子,试着要摆出最威风的姿势,右爪是举过双翼还是朝前伸过头呢? 庚辰最近总在梦里见到那条巨龙头——它背上的羽翼像火焰又像星芒,爪子一拍石头就碎成齑粉。醒来时它总是忍不住用小爪子比划,翅膀扇得太急差点撞着女娲宫的柱子。 这天它终于能倒着飞了,还能悬在半空转圈,兴奋的它扑到后土身边:“后土后土!你看我这样飞!还有这样!” 后土笑着摸它的头,她道:“这是应龙的传承教你的本事吧?坎位池子里的那些小家伙们,还等着你的传承呢。” “坎位池子?”庚辰的尾巴尖一下耷拉下来——它去过那里,在女娲宫外,它飞二十下的地方有个山,山顶有个大池子,池子里的有着一条条样子的小家伙们,头上光溜溜的,连翅膀都没有。 “它们没有我的翅膀呀!” “因为它们还没得到传承呀。”后土把它抱到膝盖上,“你想起来什么,就教它们什么。等你把传承里的法术都理清楚,我陪你一起教好不好?” 庚辰的小爪子攥紧后土的衣角,它说道:“可是我还是宝宝龙呢……昨天主殿的祭司还说我太小,叫我以后再去玩。” “别慌呀。”后土的声音软软的,“传承要慢慢想,等你把能教的都理出来,再开始也不迟。”闻言,庚辰心里的慌散了些,它尾巴尖垂下,在细沙上轻轻晃,小尾巴尖扫过细沙,留下浅浅的波纹。 它用头去蹭后土,毛茸茸的颈鬃扫过后土的下颌,带起一阵软痒;它身子趴在后土的肩头,小爪子软软地朝东够着,趾尖微微蜷起,像在够远处悬着的灵果。 “后土真好。我们能一起去那个屋子吗?好像是我出生的地方。”这小尾音黏糊糊地打着转,还带着刚压下慌意的微颤,软得像浸了蜜。 它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映着殿外浮动的云影,像盛了两汪清潭,还带着点期待的水光。 后土笑呵呵地说:“你想去正殿看看吗?那里可不是你出生的地方哦——里边是天地图,等你把传承里的符文都描清楚,我画一份你看得懂的给你,现在进去会迷路的。” 庚辰点点头。 在女娲宫正殿上方流云变化的时候,小龙脚下的沙画也在变化,只是每次传承来的时候,内丹像被冰锥扎,全身冷得打颤,梦里巨龙头的符文总在眼前转。 有一次它钻毯子慢了一步,醒来时鳞片上都结了霜…… 从那以后,不用被大祭司们拎着翅膀提回来,它再也不敢想偷偷溜出宫了。 不过每次接受传承后和学会该功法后,庚辰身体会长大一些,各方面能力跟着上升不少。它飞得跑得是最开始本事的三倍啦! 这天它睁开眼,默念梦里的龙语,周围起了密密的小水珠,水雾浓得把后土都遮住了。 后土走近,贴贴它的角。后土对它说:“这就是龙族最基础的凝水术。” 凝水术的回忆完成,教学即将开始。 庚辰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等把池子里的小家伙们教得能飞起来,我就能出去看真正的天啦!” 小龙用小爪子拍打着翅膀,眼睛亮晶晶的。 池子里一条龙一格栏,吃住学习都在里边。原本龙池里的龙们是住所在一起,后来发现池里出现了不少龙蛋,于是就变成一龙一窝了。龙蛋孵化出的小龙,也是一龙一窝。这些都是庚辰诞生前的事了。 第一次上课,它飞翔在池子上边,里边的龙全部把头竖着伸出水面,高高低低看上去如同一根根树枝一般插在水里。它讲完回女娲宫,按住激动的心情,不断猜测明天有没有小龙学会? 等它心情平静下来,后土和大祭司告诉它,先让小龙背下心法来再慢慢看施展效果,毕竟它们不是直接接受传承的龙。 第二次,后土让庚辰不在龙池上空上课了。 它在外边教学,用镜像传进去,里边每条龙在各自面前就可以看到。庚辰面前同样可以看到每条龙。 它凑到浮动的光膜镜像前,鼻尖几乎蹭到冰凉的光面——这是高空俯瞰时从未有过的清晰!每条小龙的脸都近在咫尺:左边黄纹小龙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缩成一团的龙首影子,右边白肚小龙正用小爪子偷偷挠耳朵,连鳞片缝隙里沾的水草碎都看得一清二楚。 它忍不住用爪子轻轻点了点镜像里最活泼的那条小龙的鼻尖,对方居然跟着晃了晃脑袋,庚辰尾巴尖瞬间翘得老高,心里炸开一串小泡泡:“原来它们的眼睛里有我呀!连挠耳朵的小动作都这么清楚。” 虽然看得很真切,但是只背心法不演示的话,老师教是教了,怎么看学生们学得如何呢? 庚辰一瞅自己在传承里变长 的尾巴,灵机一动喊所有的龙全部尾巴尖靠壁的把身子伸直,它记录下每条龙的长度。——小龙想:我真是一个天才! 随着课时增加,麻烦来了,有的小龙听不懂了,它们歪着脑袋喊:“龙祖,再讲一遍吧!”庚辰只好重新讲,讲着讲着,传承里的东西越积越多,后土让它写成笔记,免得搞混。 可它每次讲得略有不同,小龙们就齐刷刷地喊:“不对不对!”它只能拼命回想上次说的是什么,有时候是跳了步骤,有时候只是小龙们较真——连“下次”和“再次”的区别都要纠! 镜像里的小龙好近,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呈现在自己面前,它回想第一次上课情景,自己从高空只看到豆儿一样大的龙脑袋,到底哪一种上课方式会更紧张呢? 这天庚辰从传承里领悟了吸水的法子,它想试试能不能把池子里的小家伙抱出来单独教。 它裹着翅膀游进池子,找到一只黄色的小龙,用水流把小黄龙托出原有格子。 那小龙抖得直贴回格子外壁,尾巴直打颤,嘴里发出“嗷嗷”的叫声。庚辰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它吓到了! 庚辰端详自己的龙爪,其长度竟是小龙的一半,再一看,小龙身上龙鳞全张开了,并不是自己想的有点粗糙……送返的小龙,在镜中映出颤抖不已的身影,蜷缩于格子之间…… 庚辰尾巴低低地回到住所,门侧不远处立着它诞生之初时时所照影的镜子,后来熟知自身与上一条应龙的不同之处后,加上个龙打理仅需施展一次清洁法诀即可,于是这面镜子就被它遗忘了。 昔日高高的镜子,如今已映不出龙首,它俯下脖子细看,发现自己的角与记忆中大有不同。正当它琢磨措辞来描摹时,忽然闻到女娲宫中一位大祭司的声音传来:“辰辰宝宝,在照镜子吗?” 庚辰见大祭司身量居然比自己小,它不由睁大了眼睛,只见向自己走过来的大祭司的身型甚至比刚才的小龙还要小巧?印象中昨日里她还比自己高大的说。 大祭司似乎洞悉了庚辰的心思,她瞬间便长大,手心温柔地抚摸着庚辰的头顶,顺着角和毛发轻轻滑落。 这是小应龙熟悉的触感。只是当她触摸到翅膀时,庚辰的翅膀不禁微微地起了颤抖。 大祭司轻敲镜子,镜子也应声扩大,完整的龙首和龙翼映入它的眼帘,庚辰不由提出要求:“哇,我也要!” 大祭司道:“这不是水系法术,但继续修炼水系法术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小龙继续撒娇说:“教我吧!” 大祭司道:“不太行,后土会教辰辰宝宝的。现在辰辰要教小龙,对吧?” 庚辰甚是疑惑地问:“法术不是一样的吗?” 大祭司略加思索,答道:“每个族群的法术都有其独到之处,外族生灵难以掌握,也无法传授,所以辰辰的传承至关重要,龙池中龙儿的修为,全仰赖你能回忆起多少。” 庚辰听后,只觉得双翼一下子变沉了。 大祭司抬手从自家发髻上拔下一把梳子来,她轻按一下庚辰,说道:“坐好,我给你梳理一下,毛发都缠在一起了,你跑去哪里玩耍了?” 庚辰说:“池边。我去教龙龙们,结果把它们吓到了。” 大祭司边梳边说话:“不用担忧,它们从前常在一起打闹,许多打输的也被吓到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庚辰提到它看到池中的格子里有个像是果子的东西,那是它给龙们的食物中没有的。它刚在池水中,又发现了这种微小的颗粒。 大祭司一副见多识广的声气道:“那是造化果,任何灵植之中都有可能诞生的哒。” 庚辰好奇询问:“它有什么用?” 大祭司道:“这我也不清楚,这果子的每一种味道都不相同,因此我们称之为造化果。” 3. 神兽篇(二) 果真过了不久,后土就教了它一些水系以外的新法术,包括让镜子变大变小的法术。后土教的新法术很浅,它很快就学完了。 见它学完,后土说:“好了,我给你讲解九天九地的情况。以后你出门就不会迷路了。” 天有九天,地有九地。每一层并不是同样厚薄和有的地方还有层数空缺。每一层都有空间错位相接的地方,天三层和地三层的错位特别多,有的地区绝大部分上下两层间直上直下地上飞或者打洞会到另一个地方。 没有等庚辰问为什么,后土主动解答了。 因为地脉和天幕曾经分别有过事故,所以就像这样了。 后土没有解说是怎么样的事故,她继续讲哪些地方有什么? 哪些神在哪里? 到哪里哪里要怎么走? 庚辰小爪子点着掌心,在小地图册上一一记下,这些都很重要。 此处的女娲宫在天二层。下边同样地方还有一个女娲宫,不过只有主殿能直接下去,其他地方都不行。第一层天有四小层,因为很多神仙妖精怪去第一层天的女娲宫活动,是天上最热闹的地方。 紫霄宫在第九层,每一层天地有各自的压制法则,平常时候大多数去不了,但是道祖鸿钧讲课的时候,从地上到第一层天都有直通的路。 西边是昆仑山,昆仑山里九天交汇,是天层最薄的地方,过了昆仑山,每一层天层又开始变厚。 记录写完,它想起龙们经常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看看?” 后土道:“它们还不行。它们全靠龙池的灵力维护着,一旦出去就没命了。等它们修为提高了,可以自己飞起来不用借用龙池灵力的时候,就可以出去了。” 庚辰可以出门,但是庚辰不能出门,因为随时可能有先前应龙的传承。 庚辰啪嗒敲了敲镜像边缘,镜面“嗡”地泛起涟漪,它的右爪在镜中“嘭”地胀大三倍,爪尖凝聚的灵力像大碎钻在闪着光,它想:这下池子里的小家伙们总该看清了吧? 它对着池中转得最欢的小龙晃了晃爪子:“等你把运水术练熟,再学会飞,就能出去耍啦!这心法可是我当初冻得要僵了才悟出来的。” 庚辰刚说完,小黄龙甩动的尾巴立时停,小黄龙的眼睛瞪得溜圆:“要冻僵?!” 得,合计前面的话全当耳旁风,就抓着这半句不放了。 庚辰老师急得尾巴晃荡,尾巴尖差点扫翻龙池旁边的石头,它赶紧甩动尾羽搅起水花,灵力像细银线在水里缠来绕去,咕嘟咕嘟冒起来一串圆滚滚的泡泡。 它将一个泡泡“啵”地弹进该小龙的格子里。 该老师扒着池边,拿着软声哄着其心目里的优等生:“你摸摸看?一点都不冷哦——我那是领悟时不小心冻着,教你们的都是暖乎乎的法子!” 事后它趴在女娲宫的梁上,龙角抵着柱子蹭:下次开口前得先把“冻”字咽回去!可转念又想:这群学生啥时候才能懂它这个老师的苦心呀? 这天庚辰的脑袋又晕了,它立即趴到床上,后土给它拉上被子,将被角严丝合缝地掖好。 这股寒气是从应龙传承里来的,后土看到庚辰冷得不停颤抖的模样,心知这具打毛犊那里来的新身体还是差了一点,不过已经是融合得最好的身体了。 之前羽嘉生成的飞龙直接冻住了。不是女娲抽得快,一只小飞龙得破龙一族的最快殒命记录了。 待它的情况稳定后,后土起身翻阅应龙拼凑整理的札记。 其上记载的水系功法已近完整,若仅为培育能翱翔天际的生灵,此便足矣。 残缺之处,后土自可补足。 只是应龙究竟会什么? 后土与女娲皆不得而知,可能那时不必记录吧。 关于庚辰诞生后首个疑问——龙池中的生灵是否为龙。 后土亦无确切答案:那池子本是女娲娘娘为续应龙血脉设下的培育之地,圈养着所有有望蜕变为应龙的前期品类,除去绝无可能的个体,其余皆在此等候机缘。 算不算龙? 娘娘说算,便是了。 这二百一十年间,天地间除了庚辰,再无其他的龙了。 有人告知后土,有一只金乌在女娲庙睡着了,要不要把它送回去。 后土闻言心里一动,这么努力的金乌只有羲和了。 两百年里,羲和已经是金乌里最大的一只了,因为它实在是太努力了。 金乌生在至东的扶桑,在研究天道的时候,后土跟着女娲和鸿钧等一起研究过扶桑树,结论是以扶桑的灵气境况,里边没有诞生出高阶生灵,只能说金乌太懒了。扶桑的灵气储量估算不下建木,轻易可养育十只以上高级生灵。 【题外话】 大罗金仙级——文里现在没有大罗金仙说法,只有金仙顶峰。 【/题外话】 但扶桑的灵气很特别,不管女娲,西王母还是鸿钧全部无法化用,因此金乌们继续在扶桑上边吃果子睡大觉。 金乌属火,生来光辉闪耀,极多生灵喜欢金乌的光亮,扶桑树每一千五百年会结出异色扶桑果,金乌吃下就会生成火焰,光华更加辽远。 会发出火焰的金乌更加受到欢迎,很多神都喜欢带一只金乌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耀眼。 如果论混沌开始只躺着则可以应有尽有,非金乌一族不可。直到两百年前,大地曲折将若木扶桑并在一处,有一只三百岁不到的小金乌发誓要变强,当时在场的全体对此一笑了之。 所有生灵不曾想到,一直奉行躺平的金乌里面真的出了一只卷王。 羲和使用山谷里给人照明换来的功德点换了火焰生成。提前化火让羲和极易疲劳,每天羲和都觉得自己散架了。其他金乌说,这是没苦硬吃。 羲和终于适应了化火的身体,新的身体在山谷里已经太刺眼了,于是它飞到高空。 人们感受到天更明亮了,抬头看见一个火红的东西在飘动。有的人认出了,这是之前在山谷的那个金乌。 它变大了,还继续给我们带来光明! 它太好了! 传着传着,出现了一个新的词——太阳。 羲和:“这是我的另一个名字吗?挺好听的。” 这天,飞了一天的羲和太累了,它找到最近的女娲庙,把换来的资源刚吃下肚就立即睡着了。 后土把睡得沉沉的金乌带回来,和应龙放在一起。 庚辰开始觉得很冷,后来突然温暖起来,再一会儿有点热了,这时候脑 袋里传承演示刚好结束了。 它惬意地舒展身体,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只约自己一半大的、金灿灿的、热乎乎的、躺得圆圆的‘金乌’,之所以不确定这个看起来很像金乌的东西是不是金乌,是因为它小。 按照庚辰从后土听来的,加在女娲宫查到的信息,如这般热的金乌,应该有现在的庚辰两个那么大才对。 羲和被踢了一脚也醒了,它睁眼看到自己不在女娲庙里,它一时间记不清自己是不是吃东西后又飞了一段,但是这里肯定不是扶桑和若木。 羲和赶忙飞下床,匆匆向庚辰道歉:“对不起,我没有烫到你吧?” 庚辰趴在暖和的床上,它想了想,说道:“有点,不算很烫。” 羲和的眼睛到处打量着:“对不起。这是哪儿?我睡着之前有点晕。” “这里是女娲宫。” “女娲宫!女娲娘娘住的地方!!” 羲和把应龙一把抱住。“你叫什么名字啊?” 庚辰道:“我是庚辰,是应龙。” 羲和好奇地问:“应龙是什么啊?” 庚辰一振翅,飞起来,“就是这样的龙,我在这里十年了,我十岁。” 羲和略收小爪子跳坐到床上,它道:“哦,你比我还小点呢。” 后土出现的时候,庚辰和羲和已经聊了有一会儿了。 在后土同意后,庚辰带着羲和在女娲宫里溜达了一圈。 羲和道:“娘娘住得好像不大的样子。” 庚辰这十年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不过羲和这么说应该没错。 因为后土也说过女娲宫不大,还没有养龙族的池子大,外边很多神的道场更大。 庚辰问过原因,后土说是娘娘不喜欢太大的。 当时庚辰还问过,如果以后自己长大了怎么办?后土摸摸龙尾巴尖上的毛,说以后长大了,应龙可以自己出去搭建自己的宫殿啊。 后土说完后,很严肃的告诉它,在它长大后和龙池的龙都教学完毕后,她同样会离开女娲宫。 庚辰问:“我们是一起离开吗?” 后土道:“应该差不多吧。” 庚辰得知要离开,有点郁闷:“娘娘不喜欢我吗?” 后土摸摸它的脑袋“怎么会呢?” “那为什么要我出去?” “因为以后你长大了啊。当然现在还早。怪我这么早给你说干嘛。” 羲和很奇怪地问道:“娘娘这几百年里送出许多天材地宝,这里能有这么多的啊?”说话里,它微微半张翅膀抖了抖羽毛。 庚辰回答:“小世界里时间和外边不同,快的秘境里边一天外边千年万年,伏羲在打理这些秘境,如果不够了,随时再开一个。” “我的天啊!”羲和惊叹。 羲和之后经常来女娲宫找庚辰一起练功。庚辰也有了新的伙伴,一龙一乌两神兽极为活泼,腾飞跳跃之际,庚辰比被后土指点时更欢欣——原来和羲和对战才有实打实的胜负感:跟后土或大祭司练习时,庚辰总摸不着头脑自己到底赢没赢。 可和羲和过招就不一样,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偏偏羲和只会一种法术,俩神兽索性丢开法术,纯靠翅膀扇、爪子挠地打闹对练。 4. 神兽篇(三) 时间在不知觉间飞快流逝,庚辰经常于修炼中途里猛然想起,“嗯,羲和,我要去上课了。”话音未落,它急匆匆开门便要走。 羲和道:“好的,我也该去当太阳了。回来我们继续。”说完,羲和先行飞走了,反留下一只应龙在风中凌乱。 庚辰看着金乌远去后留下的光,心想:这——这太努力了吧。 有时候,看到羲和满满的修炼计划,庚辰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懒…… 有时候羲和会晚一些时间回来,它说它去试炼场玩了一会儿。庚辰从羲和那里得知试炼场的情况,里边赢家有闪闪发光的小奖励,神兽们都很喜欢。 羲和说,现在试炼场是寒冰时间,它在里边可以融化冰,可以带庚辰加入。 庚辰看了亮晶晶小奖品,心下也很喜欢。 但是试炼场在女娲宫附近没有。 龙池的龙不会飞,它的传承间隔没有那么密集了,但是依旧不敢独自走远,只有在女娲宫附近溜达溜达。 第一次从外边回来,庚辰带回一株新的植物种在宫里,后来才知道这是天界很常有的。 这个事一直被腾蛇嘲笑,但是庚辰依旧给它浇水。 后土说,看到这个就看到天界,庚辰做得很好。 听了后土的话,庚辰心里甜滋滋的,如同吃了一个大甜的造化果,腾蛇的那些不听不听。 庚辰握笔在教学笔记写下新篇章:龙池进入水泡时段,小龙们热衷玩凝水术,将其玩成了水泡拍拍乐,可进一步扩充水泡与控灵的联系。 庚辰跟它们一起制作水泡,它运上应龙真气,将不同层级的水泡丟进池子里,各格子里的龙尾轻轻上拍,泡泡悠悠地漂起来,映照着龙池以外的景象。 庚辰一直专注地看泡泡上的景色,头仰得老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后土见了它这幅模样,明白它的心思。 她问:“辰辰想走远点?” 闻言,庚辰当即向后土表明自己想去试炼场看看的想法。 后土一下子就同意了。 庚辰告诉小龙——明天考试,它们先练半天,然后它来考查成果。 它再次检查了小龙们的表现,现在哪怕是最愚钝的小龙也告别了用嘴吹气阶段,龙池里边聪慧的小龙凝出的水泡能悬浮久久。 老师可以出去一阵子了哒! 却说庚辰跟着羲和到了试炼场。 为了赶路,途中两神兽一个劲地闷头飞。 羲和只在起飞前告诉它了试炼场单独准入的规矩——新来者需要验证实力,可以申请后等候批复;也可以跟着参加者在里边用实际表现提前解锁,提前多久看参与时的现场投票。 羲和说庚辰一定可以的。 它跟着羲和落下,只听得里边此起彼伏的不是它心里所想的热血口号,而是一片的“一糖买卖了!”声。 羲和去报名,它在外厅等着,它一头雾水地杵在那儿,不耽搁一只狐狸过来和它谈。 此狐狸将自己多条尾巴收起,只留下两条左右里一圈,只围住它俩,把其他生灵隔在外边。 狐狸举着爪中小册子,对它说道:“这是所有谜语试炼的问题答案和附加答案,原先卖三糖,现在只一糖。” 庚辰储物袋里恰好有糖,它拿出一颗扣在龙爪里,想看看小册子里写的什么。 狐狸先说,“不是这个糖。” 它看了看,又提出,“既然你没有糖,那么只有让我看看你的储物袋里有什么可以换的?” 庚辰一激灵,直接跳出来:“不买了!” 它四处打量,看羲和在哪里,羲和也过来了。 羲和递给庚辰一块东西。“你的糖,十天以内吃掉。” 而庚辰一听到‘糖’字,立即三口给干掉了。这糖入口酥酥脆脆,还有一丝灵韵化开。 它理解这儿为什么会有不少生灵喊着收糖了。 羲和见它立即吃了,赶紧说,大家基本是把糖用在归途时补充体能的。 庚辰:已经没了。下次我记着。 羲和又拿了一块出来,正要递过去的时候,它又收了回去,说放它这里。等结束再给庚辰。 庚辰问那些小册子的事,羲和告知试炼里有猜谜任务场次,所以有生灵将里边出现的谜语和预测谜语的信息做成册子。 它还讲解了谜语试炼有竞技谜语和全体猜谜,竞技版和其他任务差不多,有五灵一组开始还有更多生灵一组,大多两组入场,各自解谜。 解开一条出现下一条。 全体猜谜是在场所有生灵都同时参加,第七条谜语以后,就是淘汰制,答出才留下,十条以后,每次靠前的才留。 糖是每个报名的都有,是试炼场发的福利,也有只领糖、不参加活动的神兽,比如它最开始的时候。 每个生灵领到的糖,看上去大小不一,但实际里都是各自三口的分量,交换还是三口,不吃在十天后会消失。 正在一个说一个听,互相点头的时候,羲和的匹配组队结果“叱唰”地一下蹦了出来。 它瞬间收住话头,声音陡变急切:“可指定拒绝和谁组队,但谁被拒绝五次,第六次就强行加入!跟紧我——别掉队!” 羲和的话音还在空气中震荡,而庚辰眼前已经被一片冰原填满。 三面冰山的山脚间,一片白茫茫。 “雪妖冰原——挖宝——无冰海狸” 介绍音刚一消散,羲和拖起庚辰撒翅膀就跑,速度快得让庚辰脑袋“嗡嗡”的。 更让它脑袋发晕的是,它俩刚停的原位,“唰唰唰”地落下一片小剑雨……剑尖扑空,连影子都未扎到,从高空落下扎在冰面上,溅起老高的细碎冰碴雾。 见此,庚辰半步不敢落下,跟着羲和满场开飞。 冰原上的冰河在金乌散发的炽热的光和火之作用下,“滋滋”地开始融化。 庚辰在羲和的呼喊中,两只爪子飞速结印,对下边融化的一部分再进行冻结,其翅膀更是一刻不敢停地跟着羲和狂扇。 它们的伙伴找到了,是一只三角黄牛和一只青色长脖子乌龟,以及一只双头鹰。 庚辰瞧见对面小队的五个全 在疯狂挖掘,而自己队里有两个在天上盘旋。 它瞅着那些冰,提高点音量问羲和:“我不用下去吗?” 羲和飞得头也不回,大声吼道:“不用,我们在上边让它们挖慢点。快——起盾!” 庚辰听了不及思索,瞬间拉出冰盾,再听得“哐当”的一声,球状的冰盾刚成型,外面就糊上一团泥浆。 庚辰咬着牙加大寒度,冰盾“咔咔”作响,把外边的泥也冻得结结实实。 羲和收翅急言:“现在我们冲出去。当康技能放这一次,下次要间隔很久,抓紧时机!” 庚辰大喝一声:“我来!”它沉气下腰,龙尾狠狠一甩,带动整个冰盾在泥冰里破裂式前进。 只听空中泥池中暴出一声“噼啪”脆响,紧接着一龙一金乌如离弦之箭般地冲了出来。 此时因为羲和被困而冻的冰又开始“簌簌”地融化。 对面组的当康在下边“嗷嗷”狂叫,它的队友在它身旁聚成一团,似在商量着什么。 当康红着眼,继续顶着庚辰释放的冰墙“咚咚”拱地。可它队里的另外仨不服气,舍弃挖掘,“嗖”地飞上天来。 羲和见了,一把拉着庚辰,又风驰电掣般开跑。 庚辰边跑边在心里快速盘算,自己队三个挖,它们队两个挖,数量上不亏。 飞着跑着,庚辰眼角一瞥,觉得有个家伙似乎可以解决掉。它猛地掉头,大喝一声,甩出去一个大冰球,尾巴“啪”地一扫,直接将刚闪开冰球的家伙扫到山壁上,只听那位“啊”的一声后,顺着山壁滑了下去,下方立时溅起一片水花。 下边的黄牛急喊:“把它冻上!” 庚辰听了,心里小嘀咕:这样做有点损,但看那家伙狼狈样,效果似乎不错。 它再次如法炮制,又冻住一个对手。 当康目睹同伴接连被暗算,气得“嗖”地跳上天,亮出粗大的獠牙冲着庚辰和羲和恶狠狠地冲过来。 羲和大喊:“当康皮糙肉厚,小心!” 庚辰直面当康的冲锋,咬着牙摆出一副要和它硬接硬撞的架势。 当康见了,亦鼓足所有力气冲来。 但见庚辰双爪一挥,冻出一个冰桥,直接送当康一个大回环。 羲和跟着收了火焰,当康“扑通”一声掉进雪妖雕像下,那可是整个场景里最冷的地方,瞬间成了——冰康! 因为应龙传承的缘故,庚辰倒不觉得这寒冰场景有多寒冷。它看看自己队挖掘到的数量,离过半只差一个了。 它飞过去,咚咚咚咚地敲打冰层,冰面出现裂纹,没等它挖到,同伴已兴奋地大喊:“挖到了!” 出来后,羲和翅膀直是扇风,它大口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地告诉庚辰:“因为没有带着宝物到处跑的冰海狸(冰海狸在温暖环境行动缓慢),我在里边的嘲讽就很大,所以必须赶紧跑。 “还有,那种情况下,当康本来很难对付,幸亏有你!” 羲和还要再说,突然,尖锐的通知声响起,有通知来了——立刻开启的下一场试炼里有它俩。 5. 神兽篇(四) 永夜沙丘——生存——不禁飞 它俩的伙伴是蝶妖和视怪,带着新手巨熊,那巨熊的两个耳朵只到羲和的颈项处,羲和稍微一低头刚好可以搁熊脑袋顶上。 蝶妖不算须子,身量有着两个巨熊高,但是身子(不算翅膀)最宽处只有巨熊一成宽。视怪体态方圆,浑身是小六角形的眼睛加两条腿,只有巨熊腰那么高。 伙伴是直接会面,蝶妖介绍姓名后,告知它俩,是它(蝶妖)专门点的它俩当伙伴。 羲和不知道伙伴还能点,它只知道有汇合卷——集齐一圈任务奖品可以兑换一张。 庚辰更不知道了。 蝶妖说,试炼场的任务奖励可以兑换的专用道具有许多,不过有不少生灵反对点派,据说会改,但现在还没有。 它表示:“以后改了就改了,反正比我更固定组合的生灵还多。” 蝶妖拿出一颗种子,种下。 视怪招呼大家坐下先歇歇,它道:“时间还早。” 沙丘场景上方的沙子才开始下滑,随着沙的滑落,沙丘会渐渐变暗进入黑夜,在非低龄场,黑夜降临,蝎子王会苏醒,步入生存时刻,蝎子王被击毙后才可以结算胜利。 低龄场嘛,蝎子王不会醒,即庚辰羲和现在参加的,参与者进入沙堡,将顶上的冰锥摘下一丢,蝎子王就挂了。 沙丘里有许多小蝎子,会发出冷气束,蝎子被消灭的一刻会爆冰花,被冰花炸一次,会连着被之后的小蝎子炸五次,每次被炸的地方在下次都会痛和扣血。 羲和介绍的时候,虽然心知设计者是超级大神,但还是忍不住吐糟不知道是谁的恶趣味。 它提醒庚辰,被小蝎子炸到后,一定要保持躲避,不要慌,只要不再挨上,被追炸五次便结束了。 庚辰按照蝶妖说的给种子旁边放了高高的细水柱。种子从沙土发芽成藤蔓,先绕着水柱攀缘,接着藤两两地互相缠绕,一直向上,长到似乎要顶到天幕了。 羲和一直稳着光亮,藤开花了,像一串串的风铃。庚辰抬头看,不知觉间上边的沙子已经滑下了两成了。 藤蔓的叶子不小,将两张叶子一并便可以给巨熊当帽子。 蝶妖说这里离沙堡不远,低龄场的沙堡前有一块平地,在参与者不剩成一队前,那里无小蝎子,是属于专门给竞技者的淘汰区。 视怪将左边的小眼睛凝聚成一只竖着的大眼。等大眼一合闭再翻开,它们的竞争对手动向便呈现出来 ——有庚辰遇到的那只狐狸还有另一头黄牛和上一轮队友双头鹰还有一个钻沙子里跑的、不知模样如何的生灵。 茶饮时间里,时不时有小蝎子靠拢,但蝶妖只轻松一动翅膀,小蝎子们一下就被吹到很远。 大家坐在藤叶下,饮着吊钟样花里的清露。 蝶妖向众神兽解释,如没有羲和和庚辰,它不会用这粒种子,因为正常的通关时间是等不及植物再次结种的,不能收到新的种子,成本就高了。 听了这话,巨熊和庚辰不时好奇地拉开叶子看藤蔓的种子荚。只见细长的豆荚扁扁的,还需要生长。 它们又聊了一会儿,视怪那里狐狸不见了,那一组其他神兽全骂骂咧咧的。原来是狐狸跑了。 庚辰和巨熊俩萌新一同惊讶:“还能跑啊!” 余下伙伴说:“可以的,把汇合卷调整成向外就是出去,只不过说出去有些丢脸而已。如果不在乎也可以跑。” 蝶妖道:“跑多了,可能不容易组队。不过第六次不能拒绝,问题不大。” 狐狸跑的原因是羲和。狐族最强力法术是幻术,可让对面找不准目标,而羲和的火焰进攻范围是全体,没有目标!试炼场里的所有幻系都被克得死死的。 庚辰和巨熊专心看着视怪传的影像,对面已经超过自己队了。 它俩提出。 蝶妖和视怪都说不急,淘汰不结束前,它们进不了沙堡。 庚辰见对面在平地布置着,伙伴们是半点不放心上。谈笑间,蝶妖用丝线捆了不少的小蝎子。 羲和给庚辰和巨熊道:“小蝎子可作为特效武器用。等会你们把它们扔到对方组的附近,我在后方升高火焰温度,到时候小蝎子就会给它们来一个冰花大洗澡!” 庚辰和巨熊听得十分激动,不过这份操作得等新种子成熟后。 大家又 说起有关猜谜的事情。视怪说,猜谜任务是过渡的,之后会换成别的任务。 猜谜话题没说多久,植物结种了,一根藤只有两粒种子。蝶妖将四枚种子收下,然后切开藤皮,从里边抽出许多丝来。 它解说,这个丝炼化后效果可比天蛛丝。 庚辰见蝶妖抽完丝后,任由藤蔓倒伏在沙地里。它看看里边,充满了碧蓝碧绿的粘液,颜色很像龙池的水,它觉得龙池小龙会喜欢。 它问过蝶妖,确定无毒后,它将藤蔓统统收进了储物袋。 巨熊洗了一把脸,对蝶妖提出,活动马上要结束了,可它还没有体会到永夜的感觉呢,虽然度过得惬意,但不够圆满。说完,它前爪抱胸,满是期盼的眼睛在蝶妖和视怪俩身上滴溜溜地打着转转。 庚辰亦有同感,试炼场里有点刺激更好。 在蝶妖提醒了“大家小心”后,羲和收起了阳光。 庚辰和巨熊按捺下心里激动的砰砰跳,等着下一刻跟小蝎子们战斗。 阳光消失,黑夜降临,庚辰张大眼睛,耳朵竖得和龙角一般高……小蝎子还没有影,地面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庚辰四条腿紧紧按在地上才稳住身子,前方的沙堡哗啦啦地掉石块,砸得地面一颤又一颤。 羲和的脑袋靠在庚辰后腿处,用翅膀遮住耳朵。 巨熊也趴着,蝶妖飞了起来,只听视怪沉声道:“是蝎子王!” 蝶妖闻言大惊,头上的触须直抖:“怎么可能?” 蝶妖打着颤的话音刚落,沙堡便自行开裂了,一只比它们一行加起来还大的蝎子骤然出现! 巨蝎瞬间到达平地处,原在那的四只神兽一下子只剩俩。 幸存的两只神兽狂奔到它们这里来。蝎子王暂时被它们的陷阱坑绊住,从庚辰这边看去,那处地面上的灰尘直是打转。 羲和赶紧重新亮起火光,可蝎子王没有像一众神兽期盼那样见到光重新睡过去。其活动照旧,反掀起同样是全体攻击的沙暴来。 沙子和着风倒着吹,吹乱了毛发,“嗞刷刷”地刮着龙鳞,庚辰立即垂下了眼睑,低头避开风口,心里道:这个刺激有点大。 6. 神兽篇(五) 蝶妖用绳网将到来的两只神兽捆住,然后前去探查蝎子王的情况。 两只神兽在网里直骂,说——它们不跑路只是为了看看热闹,怎么把它们捆了! 视怪说:“这可不好说,别我们把蝎子王搞定,你们偷袭。” 只这几句话的功夫,陷阱下的蝎子王顶着蝶妖的攻击就要爬出来了,庚辰忙不迭丢下去一部分藤蔓,蝎子王正爬着,被劈头灌下大堆粘液,又将它缠了下去。 但明显的,这些能耐是不够的。 视怪提出——蝎子王是因为天黑加蝶妖和它才出来的,里边的冰锥应是专门的法器,拿起冰锥才能杀死蝎子王。 它和巨熊还有另外俩就不要管了。 它要蝶妖快决定谁去拿冰锥。 巨熊听了视怪的话,登时哭了。 蝶妖快速飞掠过来,小抱了它一下,对它道:“熊熊听话,在试炼场里,死亡体验也是试炼的一部分。” 巨熊“呜呜”地哭,庚辰离它隔着三只神兽,看不到巨熊有没有点头。 蝶妖决定——它和羲和牵制,由庚辰去拿冰锥。 庚辰跟着蝶妖飞起。它回首看去,火焰和风沙一波波地吹过,巨熊、视怪和另外俩神兽渐渐破碎着消失了。 沙更大了,它闭上眼睛飞朝沙堡方飞,任由泪水自淌,紧握住爪子,在心里道:我必须找到冰锥! “快去!”蝶妖用绳子拉住了蝎子尾巴。 它的腰肢向后猛拧,几乎是把全身劲力都灌进了缚灵绳,绳头死死绞住蝎尾毒刺的根节。 蝎子王似乎吃痛,那尖刺贴着尾扫了一道,意图切断绳索,差寸许。 它发出一声怒嘶,铡刀般的螯钳向蝶妖面门狂扫,沙暴因此暂停了。 就这不到半息的空当里,庚辰趁机从蝎子王上边飞过,在浮尘中撞入敞开的沙堡裂口,眨眼就没了影。 刚冲进来时,堡外的火光还能顺着石门缝隙漏进几缕,虽然混着沙尘亦勉强能视物。可没走出十步,光没了,沙尘也没了。 庚辰鼻子吸吸,此处的气味与外边味儿的差不多,它搓出火球试图照明,暖红火球刚跳出来半寸高,就被冰凉的黑暗一口吞了,它只瞧得顶上大裂缝,证实了它有关沙堡一部分和外边是内外相通的猜想。 庚辰跌跌撞撞在岩石里穿着,无数尾巴放着冷束的小蝎子群向它冲过来。 随时出现,永不停息,真不知到底有多少小蝎子藏在地缝里。 庚辰抖动身子将它们甩到尽量远的岩壁上,小蝎子炸开,在黑色里绽出蓝光,视线提升不少,但是疼啊! 它都要分不清落身上的花,是冰刺感还是火辣感了,尤其是它右翼的中段翘起的地方,那儿的羽毛被沙刮秃了,皮都给磨走了一层,小蝎子炸的冰花落在上边,比其他地方要痛上十倍。 饶是庚辰努力在避,仍然挨上多次 它再次扔出一只小蝎子,冷光映处,有一物闪入眼帘——长长的、十分的晶莹,不似蝎子的爆炸光。 庚辰打起火光过去,只见那里一闪一闪亮晶晶…… 庚辰抱着冰锥出来的时候,羲和还在,它收了神通,站在蝎子王背上一抓一啄地与那根蝎子尾巴周旋。 蝎尾尖上幽蓝的寒毒望之心悸,仿佛挨上一下就会毙命。 从沙堡裂口望远方漆黑夜幕,一小亮红点在如玄铁般冷硬的蝎背上,在一伸一缩的毒尾针周遭弹跳。 蝎子王的头钳处,蝶妖身体已是半透明态,仍然在左一下右一下地牵制住它。 蝶妖见到庚辰出来了,它指向蝎子王背部。那是蝎子王的要害——在其眼后一处。羲和也轻抬翅膀跳那儿去,小红点在原地连蹦了三下。 羲和收起腿、停下爪喙攻击,重新释放出火焰,全场变得火热火红。 蝎子王感到自个再一次被全面攻击了,而敌之所在却不明。 于是它也发动了全场风暴,只见黄红色的沙尘升得满天漫野,将蝎子王整个裹了起来。 沙与火之下,蝶妖只剩残影,也催动自身法力向蝎钳的缝隙里切。 蝎子王双钳上举,通身爬满银紫色符文,风暴越发急猛,沙粒围着蝎子王飞旋,宛如数重沙墙。 庚辰抱起冰锥冲进狂沙! 飞转的漩涡顿停。 只见风停 沙未落处,一只金色鳞甲的应龙横着双翼,悬在半空中! 胜利! 它们出来的时候,瞬间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按照规则,蝶妖战功最大,获得了两份奖励,这引起了一旁部分神兽的不服,但当事神兽庚辰和羲和却觉得并无问题。 这次经历让它们增添了许多新见闻,着实觉得很值得。 之后,有神兽好奇地问羲和,为何不早给庚辰说清楚试炼场的情况,在里边一开始就一个劲地说话,蘑菇了好久。 羲和解释道,试炼场的任务组合繁多,要是它说多了,庚辰会晕头转向的,还不如到时候再说。 接着,羲和向神兽们介绍庚辰:“庚辰,女娲宫应龙。你们别看它小,它可是导师啦,有很多弟子的。” 一些神兽听后纷纷冲着庚辰点头,这让它有点不好意思了,它轻轻把尾巴收拢到肚皮下边,掩着脚背。 它原本打算出来找一个无生灵在意处,用余下的藤蔓胶液去润润被沙刮火烤后的皮肤和鳞片,等出来了却发现身子为原样,巨熊和其他神兽也如此,对此神奇,它还感叹过。 可这时在众神兽的注视下,它又觉得皮肉有点炸呼呼的了。 这时,有一只看起来比较高阶、像是猩猩的神兽走过来,递给庚辰和羲和各自两三张卡片,上面记录着它们作战里的名场面。 那只神兽告诉它俩,下次别在前边浪费这么多时间。末了,它还惊讶地说想不到羲和还会拳脚,而且还不错,同时告知庚辰,它下一场可以单独入队了。 羲和谦虚地回应:“(拳脚)略懂一点。” 庚辰正打算去下一场时,忽然想起猩猩神兽说沙丘时间不少,一看,哇,得赶紧回啊! 在归途上,庚辰好奇地问羲和:“羲和,我没有看到其他金乌在试炼场的排名,只看到你,你是金乌家族的荣耀吧?” 羲和一愣,随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它不禁想起未到女娲宫之前,它一次早归的情景——扶桑枝头,一只年长的金乌对一群年轻的金乌们说:“看那羲和,成何体统,我们金乌一向行事从容……” 7. 等待进入网审 庚辰在女娲宫背熟试炼场规则后,最熟悉的寒冰场景转区了,转在离女娲宫最远的一处,还没有低龄场。后土表示,应龙的飞行应该加强了。 后土给龙上课时候更多了,这时候庚辰跟着羲和一起飞,飞了一天后,累瘫得直想睡,睡的时候当然抱住一只金乌,金乌蓬松的羽毛暖暖的,哪怕突然又回忆起之前应龙传法也不会浑身冰冷。 而羲和还在翻书,书包括不限于庚辰的笔记,后土做的笔记,还有其他笔记,女娲宫里所有能翻到,羲和通通看了无数遍。它边翻还边提问题,直到庚辰这边把头埋入羽毛不出声了才作罢。 第二天,羲和似乎一点不疲劳地飞出去了。 庚辰感到羲和似乎总是比自己晚睡。 它问:“羲和,你飞着不累吗?” 羲和回话:“之前有点累,但是后土给了我可以传导回女娲宫的东西,我飞累了就回,一回来,我就不累了。” 庚辰无语,只有反思自己。 它跟着羲和一起飞的时候,看到地上的山山水水的场景,真的很好看,很开心,比地图好看万倍十万倍无数倍。 如果能下去就好了,好想下去踩踩草地,闻闻人间的花是怎么样的? 但是为了避免杂事干扰了龙族的传承,庚辰克制住了自己,在女娲宫里,它只学了最基础的法术,眼下的能耐都是从上一个应龙那里来的。它打听有关上一个应龙消息,都是得到‘不太熟’的答案。 在这里许多年里,庚辰只见到女娲娘娘不到五次,有一次是跟着后土出去,见到娘娘在布阵,除了娘娘还有很多人,那次娘娘并没有回女娲宫,它听人说,这是试炼场。 庚辰为试炼场到门口欢呼雀跃,除了可以随时去玩,以后领悟到新技能也随时有地方验证了。 它回来还说,今天出门看到好多人。后土纠正它,那儿的人不是人,是它跟羲和俩的同龄小神兽家长们和各家族老祖的人形态。 然而那次见到女娲娘娘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娘娘,有时候它都怀疑这里真是女娲宫吗? 女娲宫里有后土,有羲和,有娘娘之前的大祭司们,至于为什么是以前的大祭司,现在还有没有大祭司一类话题,统统一个回答——这个问题到地面就知道了。 还有一只腾蛇,不过那个家伙尽骗龙,给自己说哪里有好东西,结果自己挖呀挖呀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五十年过去,好几年都没有上一只应龙的传承感召了。 有关笔记记了厚厚的一大部,整理出来了初级卷,中级卷,高级卷三份教案,庚辰和后土轮流教导着。 庚辰这个老师从一开始点名都对不上龙到看到可以看到一只龙爪就说出是哪一个学生了,可学生修炼进度有点可怜,借着龙池灵力都没有一只能飞的,离教学第一段任务——脱离龙池飞翔很远。 每一只倒是长了很多,但不知道是修行提升还是吃得太多的原因,当然龙池还是很宽阔的,或者龙池小点,龙们会不会因为想出去而努力? 庚辰老师鼓励:“你们不是想出去散心吗?前边的龙有奖励哦!”它把爪子中的储物袋给龙们看。 “龙祖,那些人给我们一份图(山河社稷图的简化本),里边可以散心。” 一个老师崩溃得想撞墙。 “羲和,我还可以抱着你吗?”“可以啊。你别咬我就行啦。”这是有一次庚辰在抱着羲和睡着时候不小心一低头,刚好金乌翅膀埂到了龙脖子下边的鳞片。 庚辰当即就咬了一口,幸亏羲和是已经化做火精的金乌了,在龙牙合上之前,羲和直接散形溜开了。 等庚辰醒来,羲和说起这事,庚辰表示很抱歉,以后一定用一只爪子先把脖子捂住。所以每次两只盘在一起的时候,羲和都要提醒一下。 羲和给庚辰带过扶桑果,庚辰一口咬得剩了一丢丢,有点微酸。 大多数生灵在吃第三个扶桑果之前是觉得很好吃,但有一些会提前品出点特殊口感。羲和看它的动作,已经知道这个果子不对胃口,问:“是不是有点夹口?” 庚辰诚实地点点头。 羲和道:“另一个颜色的果子要好吃点,但是现在还没有。等它熟了,我拿来,你再尝尝。” 庚辰想了一下,另一个颜色的扶桑果,那不就是金乌吃了觉醒火焰属性的果子吗? 庚辰竖起一根指头,问道:“其他金乌怎么办?” 羲和晃晃脑袋,说道:“没有其他金乌啦,这几百年仅一只新的金乌。之前它们还怪我把扶桑吸光了,结果唯一一只新金乌还在我在树上的时候诞生的,我在女娲宫休息的时间里,半只新金乌的影子都没有。” 这是羲和待在女娲宫后第一次再回扶桑,它说如今扶桑只有四只金乌了,其他金乌都到其他地方去了。飞走的金乌带走了低处的扶桑果,高处的没有动,据留下的小金乌说,是给羲和留着的,羲和则认为是懒鸟不想飞而已。 据羲和说,扶桑极高,树冠可达六重天,它借着灵气可以飞到第七层天。但其他金乌是爬都不想爬。 两只开始讨论哪些灵果和果子好吃,说着话题到了造化果上,羲和说它吃到最好吃的一个果子就是一个造化果,那个果子不是很甜那种甜,那个感觉很特别,可惜下一个进嘴什么味道不知道。 庚辰表示,普通扶桑果比有些造化果好吃,它曾经吃到一个在嘴里爆炸的造化果,烫得它直吐舌头,喝了专门祛除火辣的冰水才消解。 试炼场有了新变化,不准点名组队了,排名只有前二十个体的排名,不统计种族了,场次更多了,每支队伍只要同意不要最高计分(最高计分可以拿两份奖励),都可以在队里搭一个视怪。 羲和得知后赶紧回女娲宫和庚辰商量,它在龙池找到了庚辰,龙群在格子里互丢泡泡玩。 羲和看到庚辰为教学龙角都低了,它说:“辰辰,你快点把所有心法都给它们教完吧,让它们自己练习好了,学高级卷的可以教学中级卷的。然后我们去扶桑玩。扶桑虽然没有好东西,但是比这里还大呢。路上还有很多好玩的。到了地方还有功德点可以给你。” 庚辰道:“我也这样想过啊,但是它们里总是有新不懂的地方,有的(龙)明明都背得很顺了,就是不能离水。” 羲和疑问:“龙能活多久啊?” 庚辰:“我也不知道啊。” 羲和:“我看它们还在长,在长就说明小。既然还小就不用担心啦。是不是,辰辰?” 回来后,庚辰问后土,龙的年寿还有羲和的看法,后土觉得羲和说得有理,劝庚辰不要急,既然还在长,那么时间还长,时间还长就不急一时。 庚辰:“好吧,我再梳理一下功法。” 庚辰精心拟定了新的教学计划,同时灵机一动,构思出一套新颖的“泡泡训练”游戏——每天开放二十个格子,将其合并成两大格,小龙们分为两队,互相投掷带有黏性的高能水泡,并尝试将对方的攻击击回。 这一计划的实施,单凭庚辰一己之力难以完成,于是它向后土求助。 后土欣然允诺,并称赞这个想法极具创意。 那些在激战中破碎的水泡,因留有独特的印记,在天一层的市集中成为了抢手货,这自然是后话。 羲和告诉庚辰,鸿钧改良了女娲给众神约定的功德点兑换模式,有了交易地,大家可以在里边自由交易,可以不去女娲庙女娲宫,避免路上出现意外。交易地还有保 护防护,里边不能用法力,不能打架,如果受到威胁还可以告状,可以平安交易。 庚辰惊讶:“路上还有意外啊?” 羲和道:“有啊,有的家伙自己弄不到,就去破坏别人兑换。” 庚辰问:“那么你经常去吗?” 羲和把翅膀拢起来,“我都可以直接回女娲宫了,还去干嘛。我是说,我有的功德点比较多,分给你一些”说话间,羲和从口袋拿出一块白玉镜出来。“你就用这个跟我换,它可以转移攻击路线,起码五千点。等出来,我再还你。” 庚辰脑子有点不够用,“你说你把它给我,我再和你换五千功德点,然后你又把它给我,等于你给我一个法器和五千功德点?” “是啊。我只有这些。我知道你不缺修炼用的东西,你不出去不需要法宝。但是我别的没有”说话间羲和声音低下去,一转:“以后你估计能用上!” 这个法器不像全新的,可是庚辰在试炼场里没有见羲和使用过,参与试炼事件的生命不会死,但是物品在里边是会损耗,可知这是羲和真正的保命法器,因此舍不得在试炼游戏里边用。 庚辰把法器还给羲和,道:“现在路上你要用吧。” 羲和推过,说道:“后土给了我天图,我按图飞,路上什么怪事都没有遇到。现在我在第三层天飞啦!” 羲和在第三层天飞了,飞得比之前更快了。后土说,每一层天都比下边一层更大。庚辰上完课,抖动翅膀将要自己修行。 后土喊住了它,说今天的修行换个地方,说完带着它直接往下飞,呼啦地到了一个滑不溜啾寒气渗体的所在,这股寒气太熟悉了,在记忆传承里那股寒冷。现在庚辰虽然体质比幼年强了很多,但是身处其中还是不舒服。 后土问:“有点冷,是不?” 庚辰打量着四周,四周黑黑的,它心下想着生火可以有光亮。“嗯。我可以生火吗?” 后土道:“这里是九幽,生火没有用。” “我在这个练什么呢?水系吗?”庚辰问道。心里想,这水比冰还冷。 后土道:“土啊。应龙的土系也很好的,比水系更好点。” 庚辰闻言震惊,自己的记忆里全部是水系冰系,没有土啊。但不全也是可能的。因为据说上一只应龙是阵亡了,女娲娘娘保存了它的一部分,这么算起来有缺正常。那么自己能达到之前应龙的能力吗? 一瞬间,它想起试炼场里那只蝎子王,以及那些会土系的队友来,不由有点小激动。 它追问:“土系练习之后就不冷了吗?” “对,不冷也不热了。”后土道,她还补充说“土系修行好了,以后你和羲和一起就不会被它烧着了。” 庚辰道:“我现在也不会啊。” 后土似乎笑了一下:“羲和说有次你咬它。” 庚辰辩解:“那是意外,我现在把逆鳞都遮起来了。” 后土正色道:“羲和再大一圈的话,每根羽毛都是逆鳞。” 这天庚辰学习完,一整天都在回想后土说的,羲和再大一圈…… 羲和回来,还带了几份扶桑树的灵气。庚辰观察羲和,还是自己的一半大。两只神兽在女娲宫里站着,把所有空档填得满满的。所有人都出来看它俩。 “你俩好肥!”腾蛇不打击不开口。其他虽没有直接赞同亦是默认。 后土:“那就学一下缩小的法术吧。” 庚辰学得很快,顺着后土讲授的心法,它龙鳞一收,当场变得两丈长短了。羲和一点没有变小。 庚辰看着地面空出不少,它安慰羲和,“没事,我变小了,你可以长。” 腾蛇:“它好像被你说得更伤心了。” 8. 等待进入网审 羲和每天不再普通飞翔,它把火焰全部散开,随后收拢,再散开,再收拢……反复虚化又汇合,一天下来会变小一丝丝。 后土告诉庚辰,土系功法的学习要加快了,搞不好羲和哪天因为天地规则化成人形了,以它如今的状态,只有离羲和远远的,不然就会给火焰烧伤。 后土道:“金乌火焰无异法,因此我们不用修习克火的法术,但是羲和的火焰甚烈,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很重要。 “羲和修为比你高,硬抗你肯定不行,所以我决定教你土系化实为虚的术法。这样你可以把羲和的火焰从自己体内传导出去,你在火里等于空空过去。” 庚辰听得一个劲点头,整条不到两丈的龙身给点出三道弯来。 后土耐心地教着:“将你之前积在体内的土系感知往指尖儿挤,留意不要带动了其他系感知的流动。当它们挤到指尖,再运转周天带它们回去,反复一次或者数次便可感受到土系积聚领域有气感。 “这个气就是虚的开端。这个和你之前修炼的土系法术也是一脉相承的。你可以接着一起练习。先从前爪开始。” 庚辰按照她说的练功,但练到羲和回来,所说的在体内原有的土系积累区域里有气流感运转现象,是一根指头一根龙毛都没有练成,体外倒是练得全身发麻。 但是后土对进度满意。 它用麻酥酥的爪子捋了捋羽毛,结束了今天的功课。它心里想:后土所说一脉相承估计不假,可以接着一起练是哄龙吧。 羲和回来,见庚辰老是拉指头,以为是什么新招数,也跟着拉自个的小黄爪。拉着拉着,它发现嵌指甲上边的亮闪闪掉了一小个,直接郁闷了快小一个时辰。 庚辰拿出储存的小宝石才让羲和开心起来。 过了一个月,庚辰终于有点感到前爪里有空气在流动了,虽然很细微,但从指尖到腕,仿佛新增了一小股脉络。 后来它听腾蛇说,这是土系最后段的功法,修行圆满可以不死不灭。至于是不是真的,因腾蛇说的假话太多,不敢确定。 后土说,往后龙池的课由她来上,庚辰就专心修行,然后每七天跟着羲和飞扶桑把灵气带回来。 庚辰明白早日解锁土系功法更重要,它将试炼场里录影交给后土,希望池里的龙龙们看了,会为了早一天出门而努力修行。 羲和带着庚辰往扶桑飞过去,路上告诉了扶桑树现在的情况——东海之东,有三棵并行的巨树,枝叶交叠盘旋入天数层高的树就是扶桑,旁边不远有一棵一样高的树是若木。 几百年前,若木尚在极西,那时候金乌们一些从扶桑飞,一些从若木飞,一天里可以飞一单程。 路上还有一些不怕火的树可以给金乌歇脚。 说话间,羲和有点不好意思,它想起扶桑树虽然不小,但是无房无舍,所有金乌都在树上挂着睡觉,跟寻常鸟儿似的…… 它盘算:下次出发之前一定要买点东西将扶桑好好布置一下。 前边有一棵大树,是它以前经常停落的一棵树,不过好久没有下去了。 它给庚辰说:“我们下去吧。” 说着两只落下去,还没有下落到树冠,只听下边已经叫起来:“烫死了!羲和你下来干嘛?” 一只小小的金乌飞出,身体比羲和小了很多很多。 羲和空中不忿:“我为啥不能下来?” 那只金乌道:“你下来是想烫死我们吗?还是下来把树烧了好累死我们?你爱卷就卷,别拉我们。” 羲和给气到了,身子坠下:“我就要停!” 树枝登时变黑,紧接烧了起来,树中又两只金乌骂骂咧咧地飞出来。 庚辰赶紧灭了火。 它俩飞走了,但三只小号的金乌还在树上骂。 羲和道:“这树就没有一点问题吗?怎么扶桑不会呢?”话虽如此,她并没有落下去。两只继续飞着。 路上,庚辰想起一个平时总想问羲和,但是话到嘴边又忘了的问题。 “羲和,你为什么想学分身术?” “以前我看别个投,我也投了。然后,嗯,我有次换了东西,吃了一点就睡过去了,等我醒来,全部给它们吃光了。于是我换了资源后有多的功德点就全部投了。” 庚辰又问:“你为什么不投别的,我是说可能你投别的,已经解锁了。” 羲和道:“因为我后来有了一些新的想法,不过我现在不能去演化它们,如果有一个新的身体,可能我就可以去试试了。”说着它看着远方的云,似乎那里有另一个羲和。 庚辰:“哦,那我也投吧。反正我也不缺东西。” “太谢谢了。对了,前边我们绕过去,那是几百年前的遗迹,以前我跟着去看的时候里边很多元气非常乱的。道祖给那一圈下了一个结界,但是这个结界不强,里边很多元气团跑出来的。”羲和说着指指上方“这一片天上都有好多从里边出来的。九天每一层都有。” “哦?”庚辰探探头有些想去,但是羲和没有下去的意思,她也不好意思下去,只暗暗记住地方,哪天自己再来解决这一份好奇心。 扶桑果然传言一般的巨大,扶桑果的微酸香气老远便扑面而来。 等庚辰走近,眼前的树干粗得看不到围,棕褐色的树皮上布满古老的纹路,似是诉说天地未开时的秘密。 它抬头望去层层叠叠的翠绿枝叶如伞盖般铺展,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淡淡的金光,风一吹过,叶间传来细碎的“沙沙”声,仿佛金乌们的低语。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木灵气,庚辰按照羲和说的方式去借力飞翔,试了几次都不行,看来扶桑的灵气如传说只能由金乌用。 于是它努力上爬,因为扶桑的灵气隔断了天层之间的压制,庚辰爬得有点辛苦但是顺利登顶了。 在登顶时分,庚辰转着身子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一撮枝桠竟比女娲宫的主殿还要宽阔,每一枝条的叶尖都挂着一串串朱红色里夹着数个带花斑的扶桑果,看那一枚最大的,应该够它吃五口,至于小的,一口可以十个。 从远处看去像缀满了小火球。 它过去嗅嗅,不同大小色泽的果子,其果香有所不同。下边的天幕微微透出紫光,右边有一处透着偏红黄,它猜测是羲和在那里。 庚辰独自在扶桑树的最顶有一会儿了,羲和却还没有上来,在下边不知道忙着做什么。 庚辰伸长脖子也找不到羲和的羽毛,只看到一团亮光在扶桑的一侧。它又抬头看天上。 在扶桑中央的最高处,西方上边是三个天层的三颗正星,一层天一颗星在天的中央。 它们如三颗凝了时光的玉珠嵌在天幕轴心,自上而下依次泛着银白、淡金、幽蓝的柔光,光芒每一次脉动都与天层的节律共振,柔光中隐约有细小的星尘流转。 下边的星星则跑得七零八落的,闪亮亦无规律。 庚辰抓住扶桑叶冠,仰头想,估计又是哪次天地变故的原因吧,如果没有变故,会不会九个天层都是中央一颗星呢? 它正在遐想星空,羲和上来了,庚辰说起一路它看到越往上的扶桑果越多。 它感叹:“它们还是很照顾你的。” 羲和“呵咯”地笑了一下,然后它伸长脖子看了眼下边,道:“要是真照顾我们小的,它们就拿上边的啦,这是它们懒啊。你趴下,我背你飞。” 于是羲和扑棱棱地飞了半层不到,一鸟一龙直接掉下去了。 羲和抖理翅根,直是哎哟:“你好重啊!” 庚辰回应:“我是龙嘛!” 羲和一边理着毛绒一边嘀咕:“我才知道变小不减重啊!缩小术原来这样啊!” 打闹了一阵后,金乌调整了尾羽的角度,这下可以载着一只应龙安稳地飞了。 脱离了扶桑树的范围,天层压制又来了,即使庚辰躲进金乌羽毛中会减弱一部分,但压制依旧存在。 因此虽趴在金乌背上,应龙亦要运功抵御,飞了一阵子后,羲和降了下去。 它在扶桑树里飞着,飞到应龙也可以飞的地方,羲和又提议新玩法:“我们看谁先冲到海里!” 庚辰依言飞速往下冲,它即将碰到水面的时候,一只火红的金乌从一旁把它驮起来。 羲和把庚辰带到扶桑另一侧,“辰辰,你看看这里。” 庚辰看去,只见一整枝扶桑侧枝被去了树皮,修理得平平整整干干净净,露出淡黄色的木质,就是整个应龙真身都可以站在这。 庚辰被羲和的做派惊讶到了:“这是扶桑啊!” “没事,我查过,扶桑和建木一样,没有真元只有灵气。” 羲和拍着翅膀,一副“快表扬我”的样子。 两只靠坐在树丫上,身下木质温润如玉还带着几分的甜香。下边偶尔掠过小金乌的残影,琉璃般光彩的羽毛掠过碎叶如彩霞在云上跃动。 层层的树冠下边是层层的云,层层的云下边有层层的东海,还有更辽阔的一层层天空,庚辰有点累,也有点累过的轻松,在识海里又出现了运功传法的场景,但这次的出现龙身是自己的身体。 庚辰沉浸在里边。 等睁眼,时刻不早了。 羲和在旁边守着,等它醒过来,羲和对它说道:“辰辰,我想起一些事,我们回宫,好不?” 说完羲和不等庚辰回答,就把两只传回女娲宫了。 后土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们要在扶桑多待几天呢?” 羲和擦着一双翅膀尖儿表示,“本来打算多待一阵子,不过到了发现差些布置,于是提早回来了。” 9. 神兽篇(八) 后世人们论起女娲娘娘的最后一任大祭司,皆言功过难定。 补天后五十年里,陆续十八个大祭司宣布离去,至此整个世间只有一个大祭司,她的任下,人族越过高山大海之隔绝,渔猎耕耘遍世间山泽原渊,族群兴旺过于以往十倍。本该是领导全体人族共庆的时代因各地人族互相不忿,反而各自生了嫌隙。唯一的大祭司对此不理不睬,处之泰然,任由后世刀兵频频的祸根种下,今后再无最初时人与人的安宁和平。 不忿不服之下,修炼人数的数量跟着多起来,十户人家必定有一个修行者。诸神似乎很体谅民众的想法,有求必应。加恶灵遁形,值山里瘴气消减,世间灵气充沛,比之以往更合修仙盛态。 随着人心的离散,对女娲的信仰也慢慢淡了下去。 有人来报告,又有人请辞,大祭司从容道:“准啊。” 来人:“您就不挽留一下吗?这样下去有的神庙都没有人主持了。” 大祭司毫不在意地说道:“那就没有呗。” “呃。。。”若不是实力差距太大导致不敢明显发作,在心里是真想赶走这个不负责任的大祭司啊!来人不甘心地再言:“大人,我似乎好久没有见您请示过神主娘娘?” 大祭司将衣袖一拂,说道:“眼下无事,何必叨扰神主?退下!” 当晚,全部人族都在梦里得到了提示——有新的神谕降临! 第二天,人们纷纷到女娲庙等消息。 大祭司看着所有人期盼的眼神,反复思附后告诉大家——这次的神谕是一幅画图。 其实她听到的是一句话——应龙将伴随新的神主到来! 这是由以前的大祭司给的话,同时又叫她不要提前说出去。 后土得知后,皱眉对她们说道:“八字没一撇,就到处漏风了。” 女娲宫的大祭司们道:“我们这是让她安心,消息不会走漏的。放心吧。” 东风卷过万物,各种绿植生长势头在阳光下势不可挡。“今天天气很好啊!”“太阳又出来了!”“今年肯定是个好收成!” “该喂猪了。”人们在晨曦里开始了每一个新的一天。 混沌开始,每二十五年,扶桑树上就孕育一只金乌,一千五百年后,凭借异色扶桑果的洗涤,金乌化火可存世六千到八千年不等。现在共有三百四十二只金乌,跟龙池里的龙数量差不多。 但是龙都不出去,只有一条应龙在外边活动,因此它俩一起的时候,“应龙啊,和羲和一道啊……”或者“羲和,应龙。你们……” 庚辰疑惑,它问:“你们怎么不叫我的名字啊?” “又没有别的龙,再说应龙叫起来顺口,不是吗?”几乎所有非女娲宫的生灵都这么说。 时间一多,庚辰放弃正名了,听到喊应龙就答应着。 反正不会是喊其他应龙。最后一次其他应龙被提到还是庚辰刚会变小后。 那天,庚辰搓着爪爪向后土提问:“为什么我缩小后,重量不减轻呢? 后土道:“一力降十会,你确定要减轻?” 庚辰忙摆爪:“不了!不了!” 它得知这是一种更强法术后,路过静悄悄画图的腾蛇时候,本着一颗龙龙报仇一刻都晚的心,它变化到最小形态重重往腾蛇尾巴上一跳,然后疾飞到后土那里。 腾蛇气急败坏之后,恨恨得出一个结论。这条应龙比上一条狡猾,“知道逃命,比那个笨蛋强一丢丢,但这点力道就来报复,你比那个笨蛋强不了多少!” 后土说,腾蛇很记仇的,所以更得抓紧时间了。 庚辰一边心里道,我也记着的。一边更努力练习。功夫不负有心龙,应龙和羲和联手已经可以横扫千年同龄段的神兽试炼场了。 试炼场并不限定只神兽,兽形的人形的生灵都可以进去,只不过羲和的天赋神通变得过于变态了,当它火焰开满的时候,里边生灵顶不住多久即出局了。 于是试炼场形成一种新状态,羲和在里边的时候。双方对战不重要,场景过关要求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其他生灵的防护衣罩给扒掉! 太阳之火——大家共同给羲和的火焰神通的名称。太阳之火发力范围极大,整个试炼场全部为攻击范围,不分敌我,一视同仁地挨打。 最初各种不服,后来“羲和,快点,它们的衣服已经到爪了!”“羲和,快开大!我要顶不住了!”“羲和,不要练功了,我们要输了!”这‘五行缺德’的操作谁先开始的没谁认,但试炼场直接分成“羲和在场”和“羲和不在场”两种模式。 后来大家约定,如果场里最后只有羲和一个,不能算赢!小神兽们集体约定,只有羲和一个的时候,这一场试炼奖励必须归羲和小组的对面组! 再后来,如果场上只有羲和和应龙,不管是一边的还是对面的,都不算赢! 再再后来,必须等到一定时间才可以扒,违规的输!人型状态被扒光受不了,因此羲和进去的时候,里边都是原本的样子。 新的试炼场地开放了,地方大到足够庚辰装着羲和起飞。更多的神兽进来,大家左右上下打量着新地方,暗色的星星可以作为藏匿点,下边是隐约的结界。这不正是东墟遗迹上边吗? 神兽们纷纷说起自己去参观的经历——领号排队从天上到下界,到了下界还得领号排队入场。 庚辰是最后一批去的,在它离开后不到半个月,遗迹里边又炸出了五个能量团,直接把观测点炸没了,于是遗迹不对天上的神兽们开放了。至于地上,人族胆子极大,在附近竟然有了一座城市。 庚辰是看到城市开始的,它起初觉得奇怪,这些人族没有半点修为,去遗迹干嘛?结果听他们和人族修行者的谈话,才知道他们去修建城市的。因为附近有个什么什么石头。 遗迹里没有看到什么,带队的就说前方危险,引路的阵盘已经是超级警示,警示的基点是队里均等修为。庚辰虽然作为队里修行最高的,但是本着万一惹到什么大家伙,队友会跑不掉的实际情况,也只有停下。 小观测队伍就在公共观测点看了看,对照其他队伍的记录,庚辰觉得里边有的气团似乎在被外赶的样子。 它提出观察结果,其他修行者不信,说所有的记录都是元气收缩,各能量团在向里边压,互相谁也说服不了谁,大家都是来游学各有意见很寻常,庚辰也没有当真吵架。 散场后,它又去人族的“城市”溜达,说是城市,那时候只有一根竹竿挂着席子,席子上编着地名。在下界生灵里,对庚辰的称呼连“应”字都省了,直接就是一个“龙”字。 人在挖水渠引泉水,它看了半天,见人忙忙碌碌才那么一点,干脆两爪爪帮他们刨一下,算回报女娲宫里大祭司们对自己很照顾吧。 此次去下界,它从队里的人族修行者那儿买了十个金丹期可用的自分格储物袋,加上之前它去人间溜达时候买的,给龙池里的龙,每龙配一个储物袋达成。 人间储物袋版本都到筑基期可用了,虽然收纳空间更小。但是天上的小神兽们在金丹的幼 年段,本就没有多少东西可到手里。 天界自分格储物袋还是元婴起步。伙伴们对此有过很多吐糟,每个神兽小时候都被逼着背诵过储物袋分类口诀。 在人族修仙门派没有研发出金丹期分类储物袋之前,天界的育崽指导里,有一类是以查看幼崽背口诀的进度来作为预测修炼天赋指标的,几乎每只小神兽都深受其害。 等人族研究出来,这一批神兽已经升级了,不用背的好处只有之后的小神兽享受。 庚辰没有背过,但是在大家都抱怨的时候,作为一个例外者,其私下偷乐得了,不要去大众跟前炫耀的道理,它还是懂的。 人族城市看上去很大了,神兽们在谈论着:“这个城里有五万人,两千只灵兽。” “你数了?这么整?” “我下去的时候,看到过女娲庙给这个城市人族的数。” “数不对版的时候多了,你家经常对不上账呢。” 神兽们开场等待时间里,数城里的人亦是一种消遣。不过庚辰到达的时候,下界的天已经黑了,人族天黑时很少在外边,只有听其他生灵说数了多少多少。 因为羲和将要到来,此处的天特别明亮。这是金乌的特色——光大于火。光的范围大约是火焰的两倍。神兽们暗暗嘀咕道:“不会还是羲和包场吧。” 庚辰道:庚辰卖关子:“这可说不好哦。羲和又变强了。不过如果我抽到和它一组的话,我们有个新玩法。” 这次试炼场里不见羲和了,只看到一条透着金色天光的超级亮的应龙,翅膀一拍一道红光一只小神兽,爪子一抓一道红光一只小神兽…… 外边观看的家长们总结:“金乌藏在龙鳞之下,倒是解决了金乌火焰释放里的不能控位缺陷。” 对面的所有神兽出局,这次比配的试炼结束。 金乌从应龙背上的双翼之间探了出来,随着金乌地离体,庚辰由首尾通红回到了金黄龙身加五彩龙毛的原色态。 庚辰问所有神兽:“好玩吗?” 神兽们炸锅了,此应龙这个得瑟简直是诛心啊。 它们纷纷嚷嚷:“分开!分开!”“我们要求禁止应龙入场!” 乱声中新组合又出来了。大家分作两队继续打闹。新的场地对于羲和还是不够大,那些“羲和在场”的场次里,追逐时间结束后又是全场扯防护。 观看的家长里有个是新到的。这位问道:“羲和的烈度真的不超?” 其他神灵解释:“是按照元神界定,不可能超。只能说我们先前不知道元神所承载极限,不过想一想道祖,女娲,西王母和我们,现在新的规则里出了新的顶级玩家也不是不行。” 这一位详细对羲和的发育过程进行了分析——扶桑若木靠拢后灵气愈加充足,同时女娲开启用人族功德兑换灵药等,金乌的光热对于人族非常适宜,下界之人对羲和的信奉已经和女娲相差无几了。 加上羲和在女娲宫之后,没有谁去干扰它积攒功德点和练功,这数百年里,羲和的修为急速飞升,里边的神兽年龄比羲和大,但经不住烤的现象并不异常。 旁边好几个家长说道:“让它们练练也好。等羲和元神真被排斥出去,哪里找高手陪它们练啊。” 有一位调侃:“如果羲和能如应龙那般变小,两只并一只的话,那些只修法术神通,不修体术武艺的家伙怕是扛不住它俩打。哪怕混元都够呛。” 另一位接话:“你别说,烛九阴那里,应龙经常去。烛九阴一口一个小友的唤着。” 10. 神兽篇(九) 羲和一振翅飞走了。庚辰也打算走,龙们还要上课呢。 有一个伙伴急跟过来。“应龙,拜托一个事。” 庚辰收回翅膀,问道:“什么事啊?” 伙伴站住在一步外,说道:“我快要渡天劫了。你能不能帮个忙?” 庚辰有些迷茫,它道:“啊,我怎么帮你啊?”心道:你家的法器很多啊。 伙伴抬起爪碰碰其自个儿的耳朵,给它提点:“你在女娲宫啊,你就帮我一小下。” 女娲宫? 庚辰一下想起大祭司们一直不让自己靠近的正殿,加上后土说的天地图,烛九阴说的地脉等等讯息。 它猜到了点事,但是嘴上仍然问:“我怎么帮你?” 伙伴开心地说道:“你带着我去找她们,把我的天劫减减。” 庚辰心道,这怎么可能啊。它问道:“找谁啊?” 伙伴急切地说道:“娘娘的大祭司们啊!” 庚辰果断拒绝:“不行,不熟。我都没有进去过。” 伙伴的语气变了:“你还——是不是朋友?” 庚辰给它解释,自己和大祭司并没有太多交情,自己稍微靠近正殿一点点,就会被赶走。 伙伴见应龙是不帮了,它转身离去,临走前,道:“哼,我才不信我过不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庚辰心道:我是真的不熟。 它看到伙伴看着气愤带着反复耷下去又翘起来的耳朵离开,只能说自己问心无愧。 “它怎么怪到我头上了?难道是我不让它过吗?真是搞不懂有的生灵怎么想的!”庚辰有些想不明白地想。 翌日,后土就告诉它一个好消息——有龙会飞了! 一条细细的龙,飞得不高,离水面不到六尺,小心地围着龙池在盘旋。庚辰见了,收住翅膀,身子变得和它一样长,两条龙一起做飞翔示范。 在庚辰的带动下,这条龙飞高了一倍。 全场激动得啾啾直叫:“啾!它飞起来了!啾呜!” 这条小龙欢呼雀跃!龙池之中,众龙亦同样振奋不已!两位老师——庚辰与后土,皆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之中! 家中幼龙初长成,这一瞬间,庚辰领悟到了养成系的快乐。 莹透闪耀的池水承接着湛蓝澄明的天空,微风拂过面,水特别清,天特别蓝,风儿特别轻,龙吟特别透亮。 羲和道着“恭喜”祝贺了龙的成长,庚辰却从它语音里听到了一丝失落。作为一只金乌,羲和除去火焰神通以外的功法完全无法施展,大家一起释放符,羲和都是威力最低那个。 偏偏金乌的火焰不能专打一处或者几处,一发就是全场。试炼场里固然称王称霸,但是在外边的世界,若一下打到了全部生灵,那可是想想都崩溃的局面。 羲和昨夜战绩虽然落点精确,但所有可控战斗是由应龙的身体发出的,金乌只在提供神通火源。 大范围攻击原本是极少生灵会的法术神通,连神祇都有一部分不能。 可惜金乌不会小范围的攻击手段,大概这即是金乌一直不努力的原因吧。 毕竟强大一些就犯众怒的天赋太嘲讽了。 这些年,羲和在女娲宫学了背诵了很多功法,施展出来完全二般效果。 最终是后土拟订的,由应龙负责搏斗,金乌负责神通的组合效果最好。 作为应龙,庚辰虽然没有发现有什么专属神通,不过任何法术都能修行,形体变大变小都可以,阵盘符语也学得不错,法器灵药炼制也在学习进程里。 庚辰暗自盘算,如果在羲和神通火焰的发出阶段遮挡住一部分的攻击,应该算缩小范围了。 虽然这种缩小的范围,相较于常规小范围攻击所具备的高额单体伤害,这个法子不能提升单次攻击的杀伤力,有缺陷。 要屏蔽羲和攻击范围的阵盘可不好画,庚辰和烛九阴白泽等设想了好久,才拟订了一个“一”字型的设计图稿。 白泽烛九阴等的所在处是羲和发现的,它在当值太阳的时候,路过一处发现那里有它在女娲宫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团鸟图案。 于是第二天,它和庚辰一起过去,当时里边只有白泽。 和白泽谈论后,庚辰和羲和才知道,原来天二层的女娲宫一开始并不是女娲宫。 在天地初开的时候,有三只鸟儿在九天之上诞生,赤首黑目,身形一只白垩,一只青绿,一只玄黑,合称三青鸟。 三青鸟诞生时,西王母就在旁边。 当时青绿和玄黑的鸟还没有完全成型,于是西王母将二鸟交给女娲看顾。 这个事情庚辰知道,所有生灵都知道,玄鸟是女娲的第一个弟子,由西王母交托而来。 白泽继续说,白鸟的天赋神通,可以给自己同境界的生灵们交换情感。在一次众神开会的时候,白鸟给每个神都来了一次错位的感同身受。 ——西王母:“小白,乖一点。” 鸿钧:“我们觉得我们应该说——恭喜。” 白鸟:“我什么感受都没有。你们感觉到的所有,我全部无感受。” 说完,白鸟散去一切,身归混沌…… 白泽说自己不在白鸟消散的现场,这个事是听其他神祇说的,当时所有神的触动极大,一部分神甚至觉得白鸟才是真的道——大道有知,大道无感。 这一部分神祇将白鸟的形貌绘制在神殿里,他们一起讨论道是什么?天是什么?混沌之外还有什么? 讨论着,有一个神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还有其他混沌宇宙,我们找不到其他的混沌宇宙是因为被这个宇宙限制了。于是他制造数个消散地脉天机的法阵…… 按照他的预想,现有宇宙消失,有别的宇宙就会出现。总阵眼是现在女娲宫的地方——那时候,那里还是拥戴白鸟的神祇们一起讨论的地方。 庚辰听得全身 一阵阵发凉,脱口而出:“他好疯!” 白泽:“嗯。”算回应了庚辰一声。然后白泽来了一句:“天本来就是疯的。” 羲和弹弹脖子,道:“我听说过,修无情道的那些也是说他们尊奉是白鸟。” 庚辰的龙角摇出了影:“但是白鸟没有说要毁掉这个世界啊?” 白泽说道:“白鸟修的是斗法,而那些拥戴白鸟的神,一多半不擅长战斗,比如我,我都不见得打得小友你俩。”说完,它慢悠悠地喝完一杯豆茶。 庚辰问道:“那你们拥戴是什么啊?” 白泽在转杯子,茶又自行满上了,它再喝一饮而尽:“一种感觉吧。求索到极限的感觉吧。” 庚辰看着白泽的小杯子,说道:“他如果成功了,不就是没有你了吗?” 白泽又是一声淡飘飘的“嗯。”好像在说,屋子外边过来了一朵云。 庚辰想到宇宙消散的场面,不禁紧紧龙鳞:“前辈居然不怕?” 白泽道:“我没了,我还怕啥?我在这,我还怕啥?” 庚辰发觉和白泽聊天很容易晕头,得请教到具体事宜,比如这个符这个阵怎么画好一类,白泽的意见很精准。 烛九阴和其他神是第二次拜访时候遇到的。 烛九阴喜欢搞捣玉,一些石头他把弄把弄一阵子就成了玉。 烛九阴很感谢羲和,因为羲和作为太阳之后,他就不用当人间大灯笼了。 烛九阴这有全部的曾经山海,庚辰和羲和见了后,才知道这方宇宙经过这么多次的演化。 几乎每一次都和女娲娘娘有关,原因不外是人族孱弱经不起折腾,女娲娘娘作为人族的造物主维持秩序。 小两只在讨论着女娲娘娘的做法,联想如果是自个是娘娘,会怎么怎么…… 离开烛九阴处之后,两只没直接回女娲宫,一边慢慢飞一边继续讨论。说着说着,它俩忽然看着自己的翅膀,现在要去哪儿,还得一扇一扇地飞过去。 先时高谈阔论的心瞬间凉了八成。 “烛龙前辈说,娘娘法力无边,号令诸界,莫敢不从。我俩在这里空谈啊。” “是呀,我们现在还是弱鸡。” 什么时候能变强呢? 用烛九阴那里的想法,谁强任强,反正连人族都不会死,比人强的种族完全不用担心自保不够。 对于庚辰跟羲和喜欢在试炼场里扑腾的行事。 白鸟宫的众神说,以前是兵锋到身不得不战,现在的小辈居然热衷于这样无休无止的厮杀,虽然是游戏。 “这是试炼”羲和更正:“不会死的。” 庚辰加上补充:“这是两位娘娘和道祖鸿钧一起研制的。” 白鸟宫的神灵们没有否认它俩所言的事实。 他们只是问道:“嗯,但是你们真的觉得好玩吗?” 见问,两小只自然是一齐声地说道:“好玩啊!” 11. 等待进入网审 庚辰从烛九阴那里得到了几份鸿钧的讲道邀请贴。 “庚辰小友,这些你拿着。羲和小友的你转给它就是。” “谢谢前辈!” 庚辰一看讲道时间立即要开始了。它赶紧摇朋友们。这是它第一次参加这么高级的讲道,估计同样是大家第一次参加。 大家扑拉扑拉地聚拢,扑拉扑拉从通道抵达紫霄宫门外,只见紫霄宫大门紧闭,门口散站着一群神、仙和其他生灵。 庚辰等看到宫门边没有站的,它们一群立即贴门排好。 “你们站这么近做什么?”原本外边静候,此时却给羲和站紫霄宫门口的巨大身躯推挤至一旁的一位说话了。 这边异口同声:“等开门啊!” 门口的其他:“已经进去了,满员了。” ……沉默……失落……挽尊 “我们下次再来。这回路不熟。”门口的神兽开始散开。 羲和问站着的群众:“你们为啥还等着?” 等候的众生灵虽有些不满,还是给它们说了:“我们等着他们出来的时候,问他们一下。” 闻言,羲和也继续站着。 伙伴不解地问羲和:“你有认识的吗?” 庚辰挪步到羲和身边,它道:“我陪你等。” 伙伴互相看看,纷纷做了决定,道:“好吧,陪你。” 它们等着的时候,听其他群众说,这次来的生灵很多,道祖的徒儿徒孙到得特别多,里边很快就满员了。 有谁给羲和建议:“先化成人形。很多修行法术有障碍的生灵,化成人形后就可以修行了。” 对于陌生的关心,羲和回了个谢。但庚辰和所有熟悉羲和的都知道,化人形解决不了羲和的问题。忽然庚辰心里一动,化人形能不能让羲和变小呢? 人的形体比自己,比羲和小很多。这里站着的人族仙人和化成人形的其他生灵,包括自己的几个试炼场里结交的朋友,身形一丈开外的很少。 羲和变小了,自己可以再变小,力量依旧,形体越小战斗时候越容易击破对面的防御。 庚辰正想着,紫霄宫的门突然打开了,走出来一女一男两个童子说:“众仙友,道祖请大家进去。” 这一声比任何仙乐都好听,大家激动无比地跟着童子来到一个所在。眼下道祖还不在,但是这个不是很重要。 每个都很激动地留念紫霄宫内部。 童子郑重地捧出一束细草,示意在场的每一位生灵过来抽取一支。 庚辰抢步上前,轻巧地拈起一支,它爪下草茎断为两截,它收拢龙爪捏着断裂的草枝退后一步观望,只见大多数的草枝依旧保持完整,只有七位和自己情形相似。 待到众生命运已定,童子接着阐释:手里草枝断裂的节数,便代表持有者可向道祖提出疑问的次数。 庚辰欣喜地看着自己爪子里意外获得的两草段,心道:这是说我可以提两个问题吗?不知道羲和的难题要问多少次?三次够不够?如果还有一个提问机会剩下,问什么呢?自个要学的东西排了好多啦,一边学一边还要教龙,要么问问怎么教龙。 它回想龙池近期事:前几天有一条龙说头上痒,后土说这是要长角了。按照进度,龙长角后该考虑化人形了。 龙成长为角龙后,再修炼五百年,修行顺利的就可以成长为应龙。 除了我,再有一条有翅膀的龙了,到那时候,大家该会喊我的名字吧。 自己不化人形不影响学习,但是龙池的龙不一定,还是早点化的好。 想到此,庚辰决定了,还有提问机会就问化形。 道祖鸿钧亲自来了,全场沸腾了。羲和挪到前边,作为在场形体最大只的生灵,羲和第一个提问——如何控制金乌的火焰攻击范围不要太大? 这个问题在道祖眼里看来是简单,羲和刚问完,他便道:“直接屏蔽掉不想进攻的区域就可以了。” “怎么屏蔽呢?”羲和声音颤抖,它的心提到嗓子眼,背羽紧张到竖,在这命运的路口,它顾不得其它,再次开口追问道。 道祖淡淡说:“等一会儿我给你一个东西。” 庚辰原本打算替羲和问下去,现在一看,事情这么简单地结束了。庚辰眨眨眼,道祖居然没有发现羲和问了两个问题。 啊,那自己问什么呢? 轮到它的时候,它想到了两个提问。 第一个,女娲娘娘第一批造了一万个人,道祖知道什么样子——这是为了给龙池的小龙们找化形的参考。 人形化身同样是本身,渡劫时候可能会用到的。一旦化丑了,是改不了的,只有用幻术遮盖,而幻术只能骗修为比自己低的。好看的人形还不能和已经成神成仙的前辈混淆,最佳方式当然是人里存在过又现在没有的高颜值人形。 庚辰相信,以女娲娘娘的审美,最初的一万个人,肯定美绝天下。等第一个有了答复后,庚辰的第二个提问题则是——能给我图吗? 为了避免其他生灵误会,庚辰是采用默问方式提问的。 第一个答案——不知道,那时候不认识。这个答案是道祖看在自己默问的前提下给的回复。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它承认自己忽的好奇了,何况这个提问不能延期,出门作废。 第二个答案——西王母有了小玉后,想再炮制第二个孩,这回她一连放置了二十次的灵胎到对方体内,连着全炸了,我当时在附近修行,看到她的笑话,笑的时候被发现了,就这么认识了。 庚辰凝视着手中的草段,耳里听到童子朗朗地宣布:“应龙庚辰的问道结束。”它心底泛起一阵空落,自个额外提问的那番话,简直是好奇害死龙! 庚辰心道:这也太冷了吧。上古时代都这么冷么?它看着脚下,似乎感到玉阶生寒,殿 顶垂下的星纱幻风自动,细碎的紫气落在庚辰的龙角上,它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紫霄宫内,鸿钧望着应龙懵懂退下,亦很无语——女娲那里把一条龙养得是无忧无虑的可爱。他收敛方才的思绪,继续为下一位提问者解答疑惑。 待所有提问环节告一段落,鸿钧抬手取出十二份一模一样的阵盘,说这些阵盘可以屏蔽。 鸿钧道:“一个黄玉一个阵盘。” 当时羲和、庚辰还有其他伙伴一听这话,都觉得道祖最后一句话是在开玩笑呢。 但是鸿钧再一句:“不出会有因果的。” 这一刻,神兽们才认真地掏兜,却发现这下是真难倒大家啦。黄玉不贵,反而很便宜,正因为如此,现在全部神兽凑一起才凑出十块,它们小声地试着问:“道祖,灵药可以抵吗?” 得知不行,其他玉可以。可是兜里同样没有。这年代,谁带玉啊? 羲和眼巴巴地看着那两个没有购到阵盘,它不甘心地问道:“下次可以买吗?” 道祖特别好说话地回应了:“可以,什么时候带来什么时候买。” 放下十个阵盘后,羲和和庚辰带上两块加许多块黄玉又来到紫霄宫,抱回一屋子阵盘。两只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这就是真的! 羲和自言自语:“以后给紫霄宫打工还账好了!” 回缓过神的它问应龙:“辰辰,你问了什么啊?” 庚辰:“……” 羲和对上古往事有着跟应龙同样的感受,它道:“好冷的故事。” 紫霄宫处,太清问鸿钧:“师尊为何不收羲和为徒?” 元始:“我还以为有小师妹了。” 通天:“我礼物都准备好了。” 鸿钧:“你们还是好好教你们的徒弟吧。” 太清:“如果阵盘被用完了,还给羲和吗?” 鸿钧:“放那里干嘛,你们又用不着。” 三清默然,的确除了羲和以外谁也用不着,只有羲和如同当初的鸿钧一样,是全体攻击的伤害大于小范围攻击伤害。当然这个事,知道的不多,因为鸿钧一直没暴露出来。 龙池里说头上痒痒的龙果然冒出了两个小牙牙一般的角。虽然小,却真是龙角,和应龙的角尖尖一个样。 庚辰想伸爪子过去摸一下,发现自己指甲好锐利,可能会伤到小龙角。再看看自己爪心,似乎龙鳞也不顺滑,看起来就是会伤到小龙的样子。但是好想去摸一摸。 忽灵光一闪,嗯,我好像忘了化形,是因为和羲和在一起,它没有化形,我也忘了化形。 后土展开一系图影,让庚辰多看看,多做参考。 “千万别化得一样啊。参考,明白吗?”后土提醒。 庚辰看得眼花缭乱的:“都好美哦。怎么全部是姐姐?” 后土道:“因为辰辰是女孩子啊。” 12. 等待进入网审 庚辰轻轻闭上双眼,脑海里默念着即将展现的新形态。她感觉到身躯逐渐缩短,紧绷的鳞片从僵硬的状态逐渐贴合肌肤,变得柔软起来。她微微扭腰身,明显地察觉到伴随自己多年的尾巴已经无影无踪,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空落。 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脚已然形成,人类的脚趾脚印踩踏在地面上,相较于往日的触感,她觉得现在的地面更为坚硬。 双手随之依次出现,她闭目抬起小臂,用掌心轻抚着略感干燥的脖颈,曾经的鳞片已然不复存在,只有一片细腻。 此时,她耳边传来了后土满意的赞叹:“好。” 后土笑眼道:“去照照吧。” 庚辰睁开眼睛,踢走了足边开明兽踏过的红线团。抬头见,鲛人掩屏画扶桑。 白玉璋转,对着那昆仑寒冰聚成的问心镜,映着那天光井中芙蓉并开花。苦竹斜口,中置玉女刻录的千秋笔。 灵鹤乘黄风铃响动处,墨云帐,青丝软系紫葫芦。老龟做几,横陈忘忧琴,龙鳞金羽倚在珊瑚树。 她从头顶往下捋那一头雪白中泛着浅金光泽的长发,把发梢捋到前腰处,指尖轻轻碰了碰额角的小角,凑在镜前端详自己:“我留了角,这下不会有一样的吧?” 话音未绝,镜中的人影略略颤动,在朦胧之中,古之神灵的面影在她的五官上轻轻掠过,转瞬间,她的面庞再次清晰地映入眼帘。 后土道:“去了角也没有。很好。” “哦?”闻言庚辰想试着把角再化掉。 后土道:“角留着吧。这样好看。” 庚辰问:“羲和会化形吗?” “会啊。我感觉羲和不久了。它这些天的火焰比以往凝实许多。金土虚难,火精实难,只怕再过一阵子,它进不了试炼场了。” 后土建议,能从鸿钧那里薅到多少就去薅多少,不拿白不拿。 就这样,化成人形的庚辰顺利摸到龙角。 羲和回来,看到庚辰变了人形。 它说:“好小一只啊!” 庚辰回道:“应该说你好大!” “都快了。”后土拿来一件衣服,说是给羲和化形后好穿。 不到十天,又有一条龙长出了角,可见榜样的力量着实强大。庚辰当机立断,决定以这两条长角的龙为范例,为池子里的龙们制作一本励志册子,激励它们早日成长为真正的龙。 两条长角的龙好奇地凑过来问道:“龙祖,您在写什么呢?” 庚辰回应道:“写稿。” 两龙接着问:“是写您喜欢什么吗?” 庚辰顺着小龙的话语,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两龙又追问:“那龙祖喜欢什么样的呀?” 庚辰笔端触腮,想一想道:“圆圆的,亮的,暖的。” 跟着她的话意,两条龙先是一拧,将自己盘绕起来,紧接着抖抖身上鳞片,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期待、略微有点疑惑。 听到最后一个描述,两龙一愣,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眼神,随后俩龙直接瘫倒——这完全与龙无关嘛! 见这两条小龙如此有趣的反应,庚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是我之前龙身时的喜好,如今化成人形,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她把瘫倒的龙揉起来,笑着说道:“这么不经逗啊。” 不过有一点倒是千真万确,化为人形后,尤其是看了大祭司给的记载人族如何和睦相处的卷轴后,庚辰的认知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原来人是这样生活的啊。 因为各种族的行事差异很大,有的族群表示友爱的行为,在另一个族群里或许就是挑衅,为了减少误解,加上人族人形修行全面,所有化形的生灵都要学一学人族的习俗,并且在人形期间,最好按照人族的行为行事。 长角的两小龙蹦蹦跳跳地来到庚辰身边,绘声绘色地讲述:“以前啊,我们想飞起来可难了。一离开水面,身上没水的地方就沉得像块大石头,怎么努力都提不起气,像被拉着一样。直到我们的身体长大长结实了,发力更均衡了,才能完全掌控住肉身的力道,这才跳出水,飞起来。 “而且啊,长角前,我们俩都明显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往身体上部涌,那种感觉,真是奇妙极了!这就是我们长角前后的感受。” 庚辰听后,不禁咋舌,心里道:我天天对着的小龙,原来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她发出感慨:“你们怎么早点不说呢?” 后土微笑着说:“没有亲身经历,它们也弄不明白。现在好了,我们知道该如何帮助剩下的龙了。” 小龙们不停地点头,它们说,刚刚互相交流长角的感受,才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后土轻轻掏出一本笔记,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条小龙的身体变化数据。 她说道:“这方法啊,最开始还是庚辰想到的呢。虽然我们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感觉就是没错。” 庚辰听后,心中又不禁涌起一丝“自己方向正确”的窃喜,感叹道:“原来从方向到结果,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的距离啊。” 庚辰说到‘圆亮暖’时,羲和正在屋顶,它也听到了。 此刻它翅尖微微一动,金羽析分出一个小太阳来。它对庚辰说:“你试试用这个,根据每条龙对温度的感知来提升它们对筋骨的控制,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谢谢。”庚辰开心地接过小太阳,先给两个好奇的小龙操演了一套太阳暖暖操。小龙望着小太阳,眼中透露出想摸一下的渴望。这个小太阳温度不高,庚辰和羲和都点头鼓励,小龙小心地伸出爪子,托住了小太阳火球。 这一夜,两只小龙诉说着自己的感受,对自己的助教身份充满了兴奋,整夜里它俩都在讨论——如何向池子里的其他龙传授飞行的技巧。 庚辰见自己的学生里,有龙步入老师状态,不禁忆起自己的新手老师时代,连连感叹。 羲和打趣说,庚辰如今已经是老师的老师了,真真正正成为龙祖了。 如后土所料,不多久后一次试炼中途,神兽们正热闹,羲和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斥出去。 只见无数小火球飞快旋转地组成一大火球,在场所有神兽全部被喊回家,只留下庚辰一个。 “应龙,你照看着羲和。如果有什么发生,那件衣服套上可以当防护。”急着走的神兽家长给庚辰说道。 她紧紧地抱着衣服,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团火球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火球不断向内部收缩,顶端不断塌陷下去又重新膨鼓起来。转啊转啊的,火球成了火柱,渐渐炎焰不见了,只有一个非常亮的光芯,越来越小,越亮、越烫。 她只感到热浪持续加强,热到龙鳞似乎要熔化,直到光芯的外层重新翻涌起火焰,火焰的颜色比起里边的光华反而是淡淡的,温度亦低不少。 焰火冲刷着人形表层,当人形的肌肤脉络在焰火的映照下隐约可见时,庚辰迅速地把呈“一人形状”的羲和紧紧包裹了起来。 羲和这一睡就是两天。 期间,三百只金乌在女娲宫外盘旋往复,翅羽划过天幕时洒下细碎金光。等羲和终于醒来,庚辰第一时间凑上前言道:“金乌们都来看你啦!” 羲和揉着惺忪的睡眼问:“在哪里呢?” 后土在一旁补充道:“你睡得沉,它们待了小半个时辰就飞走了,说是不打扰你休息。” 庚辰又鼓掌笑着说:“还有试炼场的伙伴们,特意给你准备了欢送会,就定在后天!” 伙伴们见到羲和时,眼睛瞪得溜圆:“羲和?真的是你吗?” 羲和笑着摘下手套,伸出手轻轻晃了晃:“来,感受下这熟悉的温度?” 对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有人好奇追问:“羲和,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羲和眉眼弯弯,笑容暖洋洋地道:“回扶桑呀。” “扶桑?那可太远了!”有人感叹。 另一个伙伴接话:“我听说过了东海还要飞好一阵子呢!” 伙伴们连忙追问:“那你还会回来吗?” 羲和点头,笑得极灿烂,她说:“当然会啦,我们是朋友,怎么会不回来?” 因羲和是因元神强度超出试炼场强度限制而被送出的,试炼场便将羲和送出时的数据刻录,作为判断众生是否为神灵的依据。 因此有伙伴满脸笑意地快步向羲和走过来,先是亲昵地用肩头撞了撞她,而后半真半假地大声说道:“嘿,等你修为再高些,会不会让我们恭恭敬敬地喊你‘前辈’或者‘尊上’呀?” 其他人则眼里满是打趣与期待,等着羲和如何回应。 羲和当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显得坚定又真诚:“别闹,我们永远是朋友。” 这一声说得在场所有生灵心里暖暖的。 这时候,庚辰站起来对大家说道:“我跟羲和一起去扶桑!以后我们多半时间会待在下界,大家可以在那里碰头相聚。说起来,我俩竟是最后化为人形的呢!” 听得又有一人要走,朋友们发问:“应龙你去下界打算做什么?” 庚辰眼里闪着光:“找些好看的人画下来,给龙池里的小龙们当化形模本呀!” 这下,大伙一听纷纷起哄:“好主意!我给我妹妹预订一个!”“我弟弟也要!” 有人开始插科打诨:“我觉得还是天地规则捏的最完美,你看羲和就是例子!”旁边立刻有人反驳:“那你怎么不找天地规则帮你捏?” 登时一群化为人形的神兽闹作一团。有一个伙伴突然提议:“每二十年有个新化形生灵的聚会,半个月后就有一场,里边有不少好看的人形,你俩可以去看看!” 庚辰转头问羲和去不去,羲和爽快答应:“好呀,参加完聚会我们第二天就出发!” 去扶桑的准备工作繁琐而细致:扶桑的灵力非金乌无法调动,所有修行所需灵气都得自备,武器、护甲、药草及法器原料等物资,也需一一打包。女娲宫的大祭司们给庚辰准备了许多,好像是搬家一样。 扶桑的灵力不能被其他生灵动用,却是另一种修行的方式,因为总会有灵气稀薄的区域,甚至被其他灵力压制的区域,所以如何加强自身灵力的调动和使用的精细程度很重要。 庚辰在聚会上和伙伴聊到这个修行话题,大家都说太难了,去不了去不了。 有伙伴提出,听说人族能直接将功德转化为修为,省去了兑换资源再行吸收的繁琐步骤。庚辰与羲和抵达扶桑,距离人族居所较近,众友拜托她俩看看人族功德是否如传言那般神奇。 庚辰和羲和临走前想再去拜访烛九阴他们。 女娲宫的众人看到两人离开后的空荡荡的房间,感言:“还以为要教很久,这么快就学完了。” 腾蛇反驳:“再待一阵子就一千年了。” 女娲宫诸人没理会腾蛇,继续感叹:“过去的时间总是快的。没有化形的时候,只当是小龙变大了,化形以后,才发觉是真的长大了。” 庚辰和羲和问烛九阴:“神会死吗?” 烛九阴慢悠悠地说道:“这得论怎么死,正常来说,金仙就不会死。如果认为自己无敌的话,谁都可能死。大多时候,修为到达神灵的程度,一次死不了,但如果多灭几次还是会消散的。” 13. 神灵篇(三) 出发前一天,羲和正盘算着是在天界买彩灯还是到扶桑再添置,庚辰就来唤她去参加聚会了。可这场充满欢声笑语的聚会却让羲和提不起劲——来的大多是心智尚未成熟的小生灵,话题幼稚得让她半句话都不想说。 她本想叫庚辰一起离开,却发现庚辰早已融入“人群”,正和几个伙伴聊得眉飞色舞。羲和摇摇头笑了笑,心道:算了,让她玩尽兴吧,反正明天就出发了。 她出来恰好两只金乌路过,金乌也见到了羲和。 金乌诧异羲和会到新化形的生灵聚会,它们道:“羲和,你相亲不用来这里啊。我们给你联系。” 羲和直接一句:“聒噪!” 羲和筹划扶桑的新装修和未来修行游学安排,她奋笔疾书直到天亮,这时候庚辰也步履轻盈地回来了。 羲和见她欢乐的样子,随口一问:“什么事这么好玩?” 庚辰道:“还好吧。那只飞马还很帅的。昨天我们睡了一觉。” 闻言羲和脑子一空,震惊得眼睛溜溜圆,她说:“你不会吧。”虽然昨夜哪个是飞马化形的,羲和没有去记,但是那些人全部经不住庚辰拍一下的水平是确定的。 羲和笃定的说:“一个翻身你可以把飞马压扁!” 庚辰给她解释:“我没有用力啊。我只是轻轻掌住他。” 羲和直接炸毛了,她双臂双脚舞得如金乌时一样。“原来你只压着我啊!”原来你知道你有多沉啊! 庚辰也很委屈:“除了第一回,后边我也轻了一半的。” 羲和吸上一口长气,追问:“我只问,你看上飞马啥啦?” 庚辰脱口而出:“帅。” 羲和身子一僵,连呼吸都停止了,不敢信这个解释。她同脱口而出:“就这?只这?” 庚辰懵了:“嗯。还要什么?” 羲和感觉自己脑袋里沉重得仿佛装满了石头,她敲着自己额角说道:“还要?你居然问还要什么!就帅!你怎么想的!” 突然一句“羲和,你难道找丑的吗?”腾蛇不知哪里跑过来插话。“爱找啥就找啥,还要什么?庚辰早就是最强的龙,难道你想她找最强的神啊?你管得这么宽?” 腾蛇这话登时把羲和问住了。寻思起的确与自己没有关系,但是感觉就是好委屈,她哇叽哭了起来。 她一边擦眼一边问:“对不起,那我们还去扶桑吗?” 庚辰说道:“当然去啊。我们定好的。” 羲和还有点抽噎:“嗯啾。我好担心你说不走了。” 腾蛇暗暗给庚辰传话——她是怕你丢下她不管。建议分! 庚辰:羲和这么难过,怎么能这样? 腾蛇耸肩走了:尊重祝福。我多事。 总之,这点小波折并不影响原定计划。她俩将球屋拿出来放在扶桑顶上,把从女娲宫带来的行囊全都先扔进球屋里。 然后就前往人族那里打听功德转修为的事,还有扶桑小金乌拜托的:怎样酿扶桑酒才好喝。 她俩打听到,人族修行者的确可以直接进行转化,其效用与兑换灵药相当,不过只有人族修行者可以,其他种族不行。 至于酿酒,人族那里有一种叫酒曲的东西,她俩把各种酒曲都买了一些。 两人回来布置扶桑树。在其下层,四只小金乌拿到酒曲后,正在翻弄着扶桑果酒。 小金乌所在之处上方、第一层天的下方,是羲和与庚辰的正式居所,此前她们每次来扶桑树汲取灵气时都在此逗留。此前羲和已布置诸多装饰,这次她打算将此处升级为豪华住所。 庚辰赶去若木重新组装球屋了。 羲和独自拆包,这装的是女娲宫住处的东西,包括毯子和摆件——很重要,但最后放。 她把这个储物袋挂回扶桑叶子上。 这是大片的昆仑白玉,可以当隔断,她拿出来。 这是新的纱幔,要换的,她拿出来。 这是药草原材,是庚辰炼药修行要用的,先放树洞里…… 这是灵气储放阵,羲和放进树洞后,又想了下,她拿出其中一个放扶桑。 登时出现一个方圆一里的灵泉,可以供庚辰在里边休息。 羲和一瞬间有了新主意,她围着灵泉又搭了一圈暖土和暖玉。 她用天蛛丝和鲛纱捆了一个大沙池,就挂在上一层的扶桑枝干上,等一会里边填上若木木屑。 挂好后,羲和围着跑了两圈,越看越满意,她想:庚辰一定会很开心。 剩下的就是按照计划将以前的落脚地搭建为宫殿啦。 等挂上并摆上新的饰品,最后把毯子铺在床上。 完美! 羲和眺望,若木半中间某处出现了球屋的半透亮穹顶,她带上属于庚辰修炼所需物品飞过去,见庚辰在里边抱膝呆坐着,球屋倒是搭得大差不差了。 她一问,原来是庚辰感觉身体有点不对劲,一探查竟然发现了一个蛋! 羲和咂舌后,说道:“我就说你不适合嘛。” 这个蛋以后怎么办? 羲和:“扔掉!”并且提出此时不适合孵化的许多理由。 庚辰想了想,也觉得不适合孵蛋,特别是自己真没有想过怎么孵。 于是这个蛋诞生后就从树枝上抛了下去。 羲和:“我来丢,算我的因果!” 庚辰深知修行之路道阻且长,无灵气作战更是关键的一环。她决定先在若木试水。 若木与扶桑虽同属灵木,但其特性却有所不同。若木的灵气,除金乌外其他生灵难以直接利用,不过它较为友善,并不排斥其他生灵在其范围内施展自身灵气。 相比之下,扶桑对非自身灵力存在明显的压制。 踏入若木的领域,庚辰深吸一口气,开始施展最基础的五行法术。她先是凝聚出一颗小火球,那火球在她掌心迅速成型,带着炽热的温度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目标。紧接着,金木水土四系的尖刺法术也依次施展。 一番测试后,她发现火与水这两系法术凝聚最为容易,和自身有着天然的亲和力。然而,每次施展所消耗的灵气量也最多,犹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流逝。 金土两系法术在仅依靠自身灵力施展时,释放速度较慢,但每次消耗的灵气量最少,宛如涓涓细流。 木系法术则处于两者之间,施展起来既不算困难,消耗的灵气也较为适中。 完成若木的测试后,庚辰拖着测验用的球屋,毅然前往扶桑,开启正式的无灵气作战修行。当她踏上扶桑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无数条无形的丝线牵扯着,平日里熟悉无比的招式,此刻却如同被束缚了手脚一般,难以顺畅施展。力量像是被封印在身体里,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其完全释放出来。 几番尝试下来,强烈的挫败感如乌云般迅速笼罩了她的内心,焦虑与不甘在她眼中肆意蔓延。 庚辰见眼前出现了自己的泪水打转的眼睛,原来是羲和拿着镜子过来了。 羲和移开镜子,安慰道:“才刚开始,别担心。要不我陪你 练练。”其实,羲和也有自己的修行需求。她需要练习阵盘隔离非必要范围攻击的作用。虽然在试炼场中练过,但为了保证团队的胜率,她使用阵盘打完全程的机会并不多。 而女娲宫内空间有限,后土、大祭司和庚辰都有各自的事务,羲和大多时候只能独自练习,为了不影响他人,她也不敢放开手脚施展。 说罢,羲和施展法术,火焰如刀刃般一片片呼啸而来,滚烫地落在庚辰龙鳞最厚的地方。庚辰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边迅速施展化甲术,将火刀的锋利攻击一一化解,一边运用化风术,让自己在扶桑的枝叶间灵活躲闪,体内的灵力如瀑布中的水,哗啦啦地流逝着。 “停!”庚辰喊本次结束。 庚辰不得不前往若木补充灵气,在龙尾巴毛的微微糊味里,她们两个在这一天的修行暂时告一段落。 和羲和对练比她独自练习要累得多。 庚辰回到球屋,她静下心来,仔细回想每次释放法术时消耗的灵气量,并与之前记录在玉符上的五行消耗数据进行对比,认真盘算着下一次的调整方案。 甲(防御):土,下次加点金,总量加一成,尽量少跑。 风(回避):火水各五。下次少用,耗灵气快。 球屋里,玉符上的记录逐渐变成了扶桑的木片,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她不断优化的修行方案: 甲(防御):土六金四水一 风(回避):火三水三金二随机一随机一 雷(防守反击):木四火四随机二 …… 甲(防御):土五木一金四水一 风(回避):火七木二随机一/水七木二随机一 雷(防守反击):随机 …… “停了,停了。我的这回阵盘次数用完了。”这是羲和第二次说阵盘打完了。两人相视一笑,汗水湿透了她们的衣衫,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与欣慰。 庚辰长舒一口气,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在无灵气作战的道路上已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未来的战斗,她有了更多的底气。 下一步,她的修行目标是要迈入彻底反击的阶段! 这时候传来一个新奇的声音,叽叽叽叽,庚辰耳朵竖起:“小金乌?” 羲和否定:“不对,声音不对。而且我研究了,若木过来后,造成扶桑灵气过高,已经诞生不了小金乌了。” 叽叽叽,声音确实在。 庚辰见到一只有点像龙有点像马的小团子爬到扶桑树根边上。叽叽叽的。 羲和捞起新幼崽,瞧了幼崽又瞧她,而她看到幼崽的模样,心里也毛毛的。 羲和捏着幼崽的小尖角和小软蹄,对她说道:“这是你的崽。” 两人投喂了许多吃食,小团子都不吃。最后自己爬着去咬了一大口扶桑果,立时晕过去了。庚辰赶紧给幼崽检查,好像只是晕过去了。过了半个月,幼崽醒来,自己爬过去又要去咬。几番后,庚辰和羲和都接受了扶桑果喂养幼崽的方案。 俩个似乎感觉一边修行一边养个娃不是传说里那么难。 自从有了幼崽,两人外出便不得不速去速回。为解决这一不便,庚辰用带来的材料制作了许多连接扶桑的传送阵。 庚辰又渡劫了。 后土给的衣服很给力,给幼崽裹罩上,旁边响过九宵雷劫都不影响它睡得呼呼的。 羲和抱着幼崽说:“你妈妈过的金仙的坎,你真是放心啊。她还没有告诉我,你爸爸是谁?她要有事啊,我找谁养你啊?” 14. 神灵篇(四) 天上的原同伴邀请庚辰一起去试炼场带新,这熟悉的邀约瞬间勾起了她心底那些热血回忆。她踩着云朵上天,想到即将到来的热闹,不由翘起了嘴角。 看到试炼场外,伙伴带着一脸期待的新面孔一块等着她的身影,庚辰更是满怀兴奋地冲过去击掌。 蔚蓝色的天空充满了澄澈的梦幻感,然而,庚辰却进不去了。 同伴们愣住,转瞬间他们露出更热烈的笑容来:“恭喜啦,庚辰。你也成神了!” 他们对新的小神兽说道,在试炼场里已经有两个神兽成了神灵了。小神兽听了,露出坚定的眼神来。 她看着熟悉的试炼场,里边又一场场试炼已经开始了,她眼里带着对那段热血时光的不舍与眷恋,那些和同伴们挥洒汗水、并肩战斗的时光啊。 过了好一会儿,庚辰才缓缓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让内心翻涌的情绪平复,等失落渐渐被感慨取代,她开始对新见的小神兽讲述自己在试炼场里寻宝搜队友的经历,那些从横冲直撞到狡猾的过程…… 和伙伴分别再去天一层给女儿买了点玩具后,她寻路回扶桑,路上撞见人间升腾一股坚韧之气。她心中一动,按落云头,朝那股气息的源头飞去。 待至一片山谷上空,只见此地怪石嶙峋的山上无甚草木,山头不大,聚集如丛林一般。 一群全是人族的修行者正盘膝而坐,这里的灵气稀薄如纱,若不是庚辰在扶桑专门练过,换作以前是察觉不到的。灵气附在修士的周身,散发着极淡的光芒,微弱却又不屈的闪动着。 她心中满是好奇,缓缓走近这群修士。修士们察觉到她的到来,纷纷停下修行,恭敬地起身行礼。其中一位年长的修士上前与她攀谈起来。 原来,这是一人族宗门为了提升门下弟子的修行能力,想出了一个独特的修炼方法——让弟子们前往灵气缺失之地修行。这一修行目的,旨在锻炼修士们在恶劣环境下对灵气的感知、吸纳和运用能力,以此增强他们的意志和对灵气的掌控力。 这一坚持,便是六百多年。 六百多年的时光,曾经的逆水行舟的艰辛如今已经成了豁达,这些人族修士对灵气的感知变得极为敏锐,即便是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也能被他们精准捕捉到。 在吸纳灵气时,他们能够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将稀薄的灵气汇聚起来,高效转化为自身的修为。同时,他们对灵气的运用也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能够用极少的灵气施展强大的法术。 除了捕捉灵气,如何探知自身血气来修行,这些修士也颇多心得,除了对战提升,他们还有模仿燧人氏的用燧石敲火练“凡火锻体”等其他法子。 庚辰满是感慨,她道:“唉,没想到你们比我去扶桑的时间还要早啊。”紧接着,她也说起自己正在进行的低灵气甚至无灵气环境下的修行情况,龙和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这种独特修行方式的探索热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展示着,她双手化光在空中挥舞修行时的动作。 众人见她对此也颇有心得,纷纷站出来,一起进行演示。 只见一个年轻修士双脚站定、微屈膝,双手握拳于身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全神贯注地调动微光般的微薄灵气沿经脉运转。他突然睁开眼,双手速抬结印,一道凌厉剑气呼啸而出,精准击碎半人高巨石,碎石飞溅,场面颇为震撼。 另一修士双腿蹬地,她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翻转腾挪,其双手挥舞呈现搏斗状态,动作刚劲有力。 在场所有生灵都被这个氛围感染了,人族修士们带庚辰来到一处陡峭的岩壁前,其中一位修士手持锋利的匕首,神情专注地在他们留下心得的岩壁上加刻下“引气诀”三个大字,人的手腕灵活转动,匕首在岩壁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笔都刻得深刻而清晰。 庚辰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地盯着岩壁上的字,这些“引气诀”竟与她参悟的无灵气作战法门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她忍不住拍手,眼中流露出兴奋之色。 庚辰和修士们一起尽情地施展着各自无灵气战斗的不同战斗方式和技巧。 忽然,她肚子那传来咕咕声,她捂住肚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身上灵草给了天上好友和小神兽,现在身上果腹之物是空空如也。 修士们看到她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热情地邀请庚辰一起去吃东西。 他们带着她来到了一处热闹的酒楼,在这里庚辰吃了烤鱼和很多其他好吃的东西。 楼下是更热闹的街市,她发现这里有米面制成的扶桑果样子的果子。那些果子摆放在点心摊上,色泽诱人,散发着阵阵香甜的气息。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小鼻子还轻轻抽动了几下,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尝。她兜里还是有一点钱的,之前的饭菜是修士们请客。 等庚辰外出归来踏入神树时,她一眼便瞧见平日里身姿优雅、气质超凡的羲和,竟成了圆滚滚的模样,倒挂在树枝上像个金红圆球。 原本飘逸的羽毛紧紧贴在身上,根根撑得笔直,如镶嵌在球上的金丝刺。 她圆滚滚的身子在树枝上晃晃悠悠,随微风轻摆,似随时都会滚落。那双灵动的眼睛因身体膨胀微微眯起,嘴巴嘟张,腮帮子鼓得平平的,要多窘迫有多窘迫。 庚辰心知此时发笑是损友之举,要是被它们听到看到,友谊的小船就要摇摇晃晃了。可实在憋不住,她嗖地显出龙形,这样羲和与小金乌都看不到她在笑了。然后她也用尾巴挂在羲和旁边,查看该怎么帮忙。 她勾起指甲,用指尖轻戳金乌滚圆滚圆的肚皮,传来的温度比以往略低,她盘算着是给羲和加温还是降温有利于复原? 她举起另一只龙爪到羲和眼前,一根指头冒火花,一根指头结冰晶,看羲和对哪一根手指感兴趣? 只见羲和瞅了一眼带冰的指头,于是她聚起一大片雪花给羲和盖住…… 雪碰到金乌就变成了水汽,羲和抖抖羽毛,表示已恢复。 原来,为消减扶桑与若木融合后过剩的灵气,好让新的金乌可以再次诞生,羲和决定把神树多出的灵气吸纳到自己体内。 她停落在扶桑上,双目紧闭,专注地引灵气入体调和。 起初,灵气温顺汇入,她身上金光一层比一层更甚。可很快,磅礴的灵气如汹涌潮水般疯狂涌来,远超她的掌控。 这些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肆意堆积,她的身体跟着不受控制地膨起来,羽毛一根根竖起…… 她咬紧牙关想变回人形离开,却无法阻挡这股狂暴力量,只能看着身体越鼓越圆,最终变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圆球,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树枝下,就这么挂在了那 里。 羲和对庚辰笑论旧事,当初她在扶桑用功德换资源时也这般艰难,有一次灵气太撑,把藏羽毛缝隙的资源给掉了下落,被其他金乌们捡去吃了。所以她之前把换资源之外的功德投入分身术。 这事羲和以前说过多次,每次满是悲愤,如今却笑意盈盈。 两人又说到现在的金乌存亡,羲和有些悠长地说,它们也找了好些神灵,想来谋得了一个永生童子位了吧。 庚辰这一次从人间和天界带回大量食物,结果女儿依旧不买账。 四只小金乌急急带来十余个扶桑果,其中一只说:“小幼崽只吃一口就睡,所以要选择最甜的一个给。”说完,它将扶桑果统统挨个都先咬了一口。 小小的建马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它们爪子里的果子,似要将果子看穿。 它等不及了,四蹄一蹬,撒开小短腿就冲到小金乌面前,脑袋一伸,嘴巴精准地从小金乌爪子里叼走了最近的那个,这一番小动作可利索了。 在人间,分布着许多羲和庙,庚辰此次归来落实这一点,凡是有着圆形祭坛的神庙,尽皆是羲和的神庙。 羲和对这些庙宇心生向往,很想去看看,庚辰同样如此。羲和的阵盘不多了,她去紫霄宫再买一些,道祖不在,三清说,暂时没有了,让她把黄玉留下,到时候会有人给羲和送来。 某一日,庚辰的姐姐飞龙陪着姑射神女飘然降临扶桑。姑射神女带来了按照“绝地天通”规定所下的消息:“如今扶桑有了双神灵,需每半个月上报一次人间的情况。” 羲和与庚辰听闻后,赶忙询问具体的上报方式。姑射神女解释道:“按规矩本是要到女娲宫去上报的,但考虑到你俩记录良好,这次就简化办理,直接跟我说就行。” 听完神女的话,庚辰便把往后半年的详细地路线写了上去。 女娲庙内,青烟袅袅。此地虽无主持,可前来参拜祈福之人却络绎不绝,庙中香火旺盛。袅袅香烟升腾,似在传递着人们心底的祈愿。 不远处,便是羲和的神庙,两座庙宇于同一山林中遥相呼应。 她俩迈过因岁月侵蚀而略显斑驳的外墙与门槛,瞧见里边光华流转的功德兑换表,上边“完体分身术”的解锁进度已过八成满,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她俩心下不免感叹,感叹之后却发现朝拜的人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羲和微微挪开一点,歪头道:“人都是来看你的角的。” 随着她目光扫过,人群散开,各自忙活起来。只有个别人小声嘀咕:“这是鹿妖还是树妖?” 旁边的人提醒:“要说精灵!” 羲和闻言嘴角上扬,自顾自走进大殿。庚辰见状,赶紧跟了进去。此时,几位画艺卓绝的画师正手持画笔,全神贯注地为壁画重绘。 画上的应龙还没有画龙角,龙身也只有半色,神灵的身形只是轮廓,清晰的只有龙首处的手。 龙首处的那只手,却如暗夜中的明珠,瞬间攫住了庚辰的目光。手背的肌肤纹理清晰可见,却又细腻得恰到好处,手指修长而有力,圆润的指尖微微弯曲,每一寸肌肤都泛着柔和温润的光泽,在兑换表的神光微映下,显得温暖而圣洁。 这是后土的手,庚辰想。 她再定神,才认清这是女娲娘娘的手。 这是上一条应龙和女娲娘娘。 15. 神庙(一) 壁画之上,应龙的身姿初现端倪,可龙角还在画师的构思与笔触间若隐若现,尚未完整成型。神灵的身形,仿佛还沉睡在混沌的时光里,仅以淡墨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似真似幻,如雾里看花。 大殿里参拜的人依次进进出出,他们有的神情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的则静静地伫立在神像前,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期许。更有不少人和庚辰、羲和一样,是来观看画师的技艺和新壁画的诞生的。 画师已经对人群的围观熟视无睹,只要他们不进来干扰工作。 一只金色羽翼的巨龙威风凛凛地伫立在前方,呈守护姿态。 它扭头看向参拜的人,身子微升半盘,翅膀斜向一侧伸展,尾巴卷曲着向上摆动。 应龙的羽毛和龙鳍刚刚上好颜色,正处于色彩鲜艳的时候。 其山一般庞大雄浑的身躯上,鳞片形状各异,大的如人手掌般大小,小的则如米粒般精致,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巨龙的身上,鳞片的主体颜色是深邃的金色,金黑交错里近乎要鼓出墙壁了。 它身上的色彩,像是闪电一样夺目,让人的目光无法从它身上移开。 巨龙微微扭头,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正在参拜的人们,黑曜石的龙眼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好像能看到人内心深处去。 它的身子微微升起,半盘在空中,翅膀斜斜地伸展向一边,羽翼上的金色光芒璀璨夺目,在光线的映照下,仿佛是流动的黄金。 每一根羽毛都根根分明,羽毛的尖端微微卷曲,仿佛被风吹过一般,带着一种灵动的美感。 羽毛上还点缀着一些细小隐喻的花纹,而庚辰从未在传承里应龙身上见过这些。 她想:这大概是普通人认为的符文吧,人们心中认为这份神秘里边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它的尾巴则卷着向上摇晃,上边的鳞片更加粗大,因此纹理也越发清晰,似乎每一次摆动都带着灵动与威严的风声,宣告着它的守护职责。 金色羽翼的栩栩如生,宛如真的生在应龙背上,降临在这庙宇之中。它威风凛凛地展在前边,半环守护着身后的神。 庚辰想起自己的翅膀,感觉更宽一点。 她和羲和饶有兴致地走上前去,仔细端详壁画的原图和草图。这才发现,无论是原图还是草图,神灵的面部都没有具体的描绘,只留下了一片空白。她们看到的,只有应龙矫健的身姿和神灵模糊的背影,这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她俩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感受着壁画所带来的震撼与启迪。 庚辰的心中思绪万千,当她再次看向那壁画上抚摸龙的手时,总觉得那只手的姿态和神韵更像是后土娘娘,又或者像是女娲宫那些大祭司们。 她们的手,除了神奇的魔力,能够掌控天地间的奥秘外,记忆里还有许多温情。 主画师正全神贯注地工作着,时而站着,时而蹲着,手中的画笔在壁画上轻轻舞动,仔细地给应龙的腹部上色。那里的鳞片如同一面面精美的盾牌,层层叠叠、紧密排列。 画师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的这幅壁画。涂了最后一个色块后,画师彻底站起身来,竟和应龙的腿一般高。 另外两位画师也各司其职,其中一位正小心翼翼地拉着画云的墨线,他的手稳如磐石,墨线在他的手下笔直而流畅,那些云朵被描绘成柔和的淡粉色,与周围浓烈的色彩形成了一种别样的和谐。 另一位画师则在一旁专心地调和着各种颜色的石粉和松油脂,他熟练地将不同颜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根据需要加入适量的松油脂,不断地搅拌着,调配出各种适合壁画的色彩。 整个庙内,画师们忙碌的身影与热闹的氛围,为这座古老的女娲庙增添了一抹别样的生机与活力。 主画师也看到了她们,看到了庚辰的角,画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手中的画笔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随后,笔下的龙角线条开始发生了变化,不再和草图上的线条一致,有些地方,竟隐隐约约地有些像庚辰的角。 当然,画师并不知道庚辰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一只由鹿化形的修行者,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妖精。 在羲和神庙里,同样很多人,羲和见庙里画的金乌不太像自己,提出金乌图像改进,脸上的羽毛要更为丰满蓬松,颜色要更红润一些,和要加上龙。 庚辰偷笑。 羲和看到了,说自己难道说得不对么? 庚辰见状,想起自己现在对外的身份只是修行者,她止住笑说道:“对对,你都对,你说得太有道理啦。” 说着,她还双手比做双翼的样子,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接着补充道:“不过,这金乌的姿势也得更优美一些。” 羲和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同。 这时,人群反映——龙是女娲庙里的。有人开始议论起来,一位年长的人站出来,皱着眉头说:“龙可是女娲庙里的圣物,怎么能画在这里呢?” 庚辰说也有跟着太阳羲和的龙。 而羲和手一摆,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说,这里不画应龙,画普通龙也行。 人们一听“普通龙”,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一位年轻人好奇地问道:“普通龙?我们从来没听说过呢,它长什么样呀?”接着,大家纷纷追忆传说,有人说,三两百年前,有一条龙帮人挖了泉水,人间只知道这条活龙。 羲和一本正经地解说:“普通龙就是去掉翅膀的龙。” 庚辰表示“嗯嗯嗯?”(人们说的挖泉水就是庚辰之前做的事) 人们见眼前两位美丽精灵如此笃定与太阳神相识,便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更多具体问题。 比如太阳的羽毛是什么样的? 她喜欢吃什么? 问题越来细致和离奇,羲和说了一些之后,招架不住了,换成让庚辰来介绍自己。 她说,这位精灵见过太阳更多次,说话里她狡猾地眨眼。 庚辰替她解答,没有答案的事就现编。虽然有时忘了前边的话,但是仍然引得众人阵阵惊叹和欢笑。 羲和在旁边听得很开心,不时地插上几句,与庚辰一唱一和,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整个羲和神庙洋溢着欢声笑语,众人皆沉浸在这了解太阳秘密的愉悦氛围里。 两人去了女娲庙总庙,大祭司告诉她们一些关于遗迹的往事。在绝地天通之时,有许多神反对这件事,共工之后还有很多。所以腾蛇将他们骗到东墟那里集合。 大祭司有些语气落寞地说:“娘娘回来后,就说人族自己过活了。” 大祭司提醒她俩,画上的神主之所以画背影不画脸,是女娲希望后来 者努力。 羲和听到后觉得这和自己要更强的想法一致。 有人来报,又出现了变化法,大祭司过目后说:“这个法术不影响修行,只是比纯幻术多一点化形物的属性罢了。” 两人和大祭司讨论起远古时候造成不能晋级金仙的拟态事件,大祭司暗示她俩金仙前后的身体变化,两人大胆的猜想——是否身体因为拟态导致提前变化了关窍,所以不能晋级。 她俩提问,大祭司说:“这要问天道了。” 三人心照不宣地发现了大秘密,一起笑起来。 随后,女娲庙大祭司告诉羲和,她的神庙的祈祷已经超过两百年了,都是上边女娲宫的大祭司们帮她处理的。羲和已经是神了,该她自己处理了。 羲和听闻后说:“大祭司就当我没有来过。” 她拉上庚辰赶紧跑路,连道别的礼貌都省下了,好像生怕慢得半步,大祭司就会将‘羲和庙’的许愿单给她端上来一样。 两人回到扶桑,海面之上,星辰之中,两人依偎在高耸入云的枝叶间,看着下边飘飞的纱帐,庚辰听得羲和小声嘀咕:我们俩只是小神啊。经过商议,她俩最终决定去看看人们都向神庙祈求了些什么。 这一探究竟,她们发现人们的祈愿各不相同,有的朴实平凡、有的稀奇古怪,一叠叠的许愿单看上去是那么浩瀚。 然而细看来,这些千差万别的来自羲和庙和女娲庙祈愿,落在每人每份上,本质都指向同一件事,就是让明天的日子好一点。 羲和不禁感慨万分,她表示庚辰以后就和自己一起吧,反正人间的人们求的都是同一件事,人族那个小慢腿跑得辛苦,她俩在一起,大家都方便。 她心中暗暗惊叹,自己不过是个小神,在人间竟能拥有和女娲娘娘近乎相同的信奉,这般情形,在天界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她暗自盘算着,等分身安排妥当了,就着手去处理这些祈愿。 在人间游历的日子里,遇到一些简单的求助,她俩顺手就解决了。 其中最常见的是降妖除怪,那些为祸人间的妖邪,在她们面前纷纷败下阵来;其次便是帮忙寻找家人下落,小太阳分身高悬天际,人间的一切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但有些事情就棘手多了,比如有人祈求得到一个幼崽。她俩多方打听,得知泰山元君能送生灵往生,便赶忙前去相商。可回来后却得知,这请求又变成了想要一个听话的幼崽。,两人对视一眼,满脸无奈,心中犯难:这听话不听话的,可怎么保证啊? 这时,又有一人前来许愿,满脸期盼地说:“希望接下来五天都是晴天,我家要晒麦子呢。” 羲和轻轻点头,应道:“哦,知道了,明天我便亲自飞。” 她俩接到人族除妖的请求,赶到现场一看,原来是两伙妖精在耍把戏。一伙佯装害人,另一伙佯装救人,轮流获取功德。她俩毫不留情,果断将妖精全部处理,并把此事告知了大祭司。 大祭司听后,缓缓说道:“在以往的时代,各族为了修行资源公开抢夺,如今这些妖精骗取功德再去女娲庙换资源,也并非不可。它们能骗去的功德有限,况且还有其他生灵会去揭穿它们的骗局。” 对于俩个是否公平的疑问,大祭司神色平静地表示:“出生时的天赋差异就是最大的不公平,修行本就有逆天改命的部分。” 16. 神庙篇(二) 她们继续踏上游历修行之路,遇到天界好友携酒而来,他们告知庚辰一个好消息——龙池中的龙族成员纷纷掌握了飞翔之术,已在天界自由翱翔。 庚辰闻讯,倍感欣慰。她接过友人递来的龙池水草,往昔她总因试炼场的追逐、下界的游历缺了不少课,连自己都觉得算不上称职的导师,可看到这群从前连水面都不敢越的小家伙,如今竟能在天界云间自由翱翔。 青呦呦的水草在庚辰手里长成一大丛,她心里的自豪也像池中从草藻中漂出水泡,里边的气儿满得要溢出来,要炸开,要再咕噜一大串新泡泡。 无疑,龙池的一切成就也离不开后土与大祭司们无私的辅助与指导。她凝望着云海,再次感到一阵阵心暖。 除了旧友,她们旅途中还邂逅了不少山神与水神,其中竟有多位是女娲庙的前任大祭司。她们或化作苍松古柏,或隐于溪流云雾,见到庚辰与羲和时,她们指尖会凝结出女娲庙特有的水涡纹路表明身份。 大家一起坐在山巅石桌旁,两人听她们讲女娲庙的旧闻:当年她们如何在神庙中用龟甲、桑皮纸记录神谕传授,又如何褪去祭司长袍、披上草木为衣成为山川之灵。 这些交谈,让庚辰和羲和明白大地脉络不仅是地理走向,更是神灵与人间千丝万缕的羁绊。 已成山神的大祭司带她俩来到几处女娲庙,山腰间的溪流恰好顺着新的地脉走势淌进村中,溪流汇集成河道,沿岸更是庙宇极多。 庙里的香火能滋养神力,而山川灵气又反哺人间祈愿,这便是人族功德在天地里的循环。这便是“功德转化”的奥秘。 一日,羲和铺开画纸,绘就了一幅精美的画卷,上面有炽热的太阳、矫健的龙和挺拔的扶桑。她手里拿着笔,笑着看向庚辰,问道:“要不要把幼崽也画上呀?” 她身子带起一小个旋风,画卷起一角又落下,她打趣道:“你要是还想再生,可得抓紧时间了,不然等收笔了,画图里可就加不下啦。” 这些从扶桑出发的经历,让她们领悟到修行绝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对自我、对世界的深度认知。 神、人、众生,强大与平凡,过去与未来,纠葛与合作,在这漫长的修行之路上相互交织,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构成了生命的真谛。 无论前方还有多少未知的挑战在等待着她们,她们都将怀揣着这份珍贵的感悟,坚定地前行。因为她们明白,这便是修行的意义,这便是生命的哲理。 扶桑树上的扶桑果有一半是异色果了,自从建马饭量变大后,小金乌不再天天研究酿酒,每天是吃个果喝点酒就去睡觉。 庚辰只用自身灵气的无灵气作战已经很顺利,和羲和对战有来有回。 小金乌们更爱对着庚辰的龙鳞梳理羽毛,它们说,龙鳞照映着的金乌羽毛比镜子里的羽毛更亮。 羲和打趣它们,要羽毛更好,就自己努力燃烧吧。 小金乌们却表示,我们也要睡觉了。 羲和对此早已习惯,此时她觉得还需要再检测自己的神通控制能力。 等幼崽睡去,她两个在海里跑酷,从扶桑开始直到归墟然后又跑回来。 一路上,羲和只释放一缕缕柔细的光丝,不带半分灼热。 金乌入海时,澄澈的光瀑瞬间将晦暗的深海照成清透琉璃。庚辰绕着她打着转,时刻警惕着,准备收起偶尔逃逸的零星火焰。 这一路,柔细的光丝擦过礁岩,只见附在石上的海葵慢悠悠舒展了瓣尖,连游鱼都未受惊扰,万物皆似深海珊瑚般静谧安然。 在返回路过风鸟区域附近的时候,遇到飞龙在带着五彩鸟学飞。 两人感叹自己的幼崽只会睡觉,拿玩具逗它都伸展不了两下翅膀。羲和吐槽,她这是让她姨(羲和自己)和她妈妈(庚辰)多努力。 两人回想建马和小金乌们抢扶桑果的片段,四只小金乌都抢不过它,应该有潜力吧。不过幼崽如果不是那么能睡,自己要想卷也没有时间来卷。 二人看看扶桑,树顶上的果子还茂盛着。唉,顺其自然吧。 后来,她们来到地下九层探索。庚辰自告奋勇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向羲和讲述起自己与后土修行时的过往。 她满脸怀念地回忆道:“小时候啊,为了能和你 一起,能抱着金乌抱枕,我专门在这儿苦练土系法术呢。” 羲和发现地下世界里,有不少场景和之前试炼场的布置颇为相似。 两人在一处类似沙堡内部的地方,还发现了数字印记,她们认出是后土刻下的,只是不解其意。 两人沉浸在回忆中,一同说起试炼场的种种。 说着说着,庚辰突然想起什么,道:“以前女娲宫大祭司曾提醒过我,要留意你在试炼场的走位。 “我按照她的提醒观察,发现你每次‘逃命’的技巧都不一样。好多神兽还编写了在试炼场提高胜率的小册子,里面收录了不少你的经验呢。 “我本打算以你避开对手进攻路线的技巧为内容写一份笔记,可你的走位变化多端,直到你去紫霄宫,那份笔记都没能定稿。后来你操作阵盘时,情况又和之前不同了。” 她这一提,羲和也想起自己收藏了许多试炼场秘籍,两人接过对方收集的‘小心得’看了起来。 就这么,庚辰和羲和顺着扶桑穿行天上地下,直到扶桑果快要被建马吃完了,只有回天界去看看还有哪些喂养方法。 只不过幼崽一直睡,好像没有怎么长。 羲和在天一层的女娲宫附近寻了一处住所。 庚辰带上幼崽过去的时候,后土腾蛇还有以前的同伴都在。 庚辰小心翼翼地将那半龙半马的幼崽轻轻置于大厅中央的蒲团之上,随后自身化作人形。 后土见幼崽出现,先是双手微抱于胸前,待庚辰恢复人形后,她一把拉过庚辰,语调里满是调侃之意:“你们两个真是天才,嘴这么紧一点风都不露。” 庚辰欠身,给后土和其他人解释:“因为它很乖,一直安安静静的。” 羲和轻抬素手挽过额前发缕,抽出发间钗子斜斜一绾,松松将散落的刘海敛入鬓边,玉钗映着她眉目的松弛。 她指尖点落在呼呼大睡的幼崽鬃毛上,慢着软音道:“我们带了这些年,我觉得——如今该它爸爸带了。” 腾蛇听后当即冲她伸出大拇指,说道:“天才!普通飞马活三百年,你们走了三百五十年。” 17. 神庙篇(三) 女娲娘娘对于幼崽倒是很喜欢。她告诉庚辰和羲和,她们的孩子是可以直接有人形的,可以和本相任意选。两人刚谢过女娲娘娘,鸿钧不经通报就进来了。 女娲道:“鸿钧,何事这么急?”然后示意庚辰等两大一小离开。 鸿钧接过女娲的话,道:“的确是有些事要找羲和。” 女娲道:“有什么事也得先把孩子放好再说。对了庚辰,后土给你说你的那群龙的事没有?” 两人从西侧门返家,门楣上描画的扶桑,两端分别绘有一只金乌和一条应龙,二者皆刻绘成圆形,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庚辰辞了羲和去找后土。 羲和抱着孩子往放床的地方走去。她刚转过花墙,一众龙女便远远地迎了上来。 “尊上,这是龙祖的孩子?”龙女们的询问声传来。 羲和闻声,脚步瞬间顿住。她目光扫了一眼赶过来的众龙女,旋即低眉看着怀中孩子,轻声应道:“嗯,是个女孩。” 就在这时,其他伙伴也从外厅过来,中庭变得好生热闹。 羲和见人全部围拢过来看婴儿模样的孩子,特意把幼崽往上举,抱得高了一点,脸上挂着笑意说道:“你们看看,像不像庚辰?” 说话间,羲和的目光一直紧紧落在小宝宝圆鼓鼓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思索。 幼崽呢,直到放在小床里都仍然在睡觉。 婴儿床的床头描绘着金乌和应龙头像的简化图,这一简笔,只有从金乌的尖喙来区分了。 等所有围观者离开,卧室里留下六个龙女看着她。 与此同时,厅里庚辰正与后土商谈龙群情况——龙池里的龙,除了二十条未化形,其中十四条不能飞之外,其余的皆已成长为角龙。 后土转达了一部分神祇期望龙能前往他们那里的意愿。 对此,庚辰表示同意,这是一件好事。 待龙之事谈罢,厅中已无其他同伴,连腾蛇亦溜走了,大厅更显空旷寂寥。 庚辰与后土同时出声:“娘娘。”见庚辰先开口,后土便停下,静待其把话说完。 她向后土告知:“适才道祖前来寻找娘娘与羲和,娘娘先让我们回来。” 后土点头回应道:“我方才察觉到娘娘那边有动静,看来我无法再为你们提供协助了。” 女娲娘娘处向来不允许人族大祭司以外的生灵久留,庚辰在扶桑之时便已隐隐有所察觉。龙的养育本无需如此漫长的时间,相处的缘分因羲和的到来得以延长。 只是当下尚不清楚道祖与娘娘要交代何事。 她猜测,羲和此时亦在思索此事。 不多时,女娲宫来了人,给了羲和与庚辰一份地图,让她俩去图中的各处结界巡视一遍。 来人说,巫咸在昆仑山发现了一只原本封闭在结界里的红毛怪物,娘娘和道祖不想众神过多揣测,因此想让庚辰安置了龙群以后,跟羲和去巡视。 来人特意叮嘱:巡视时候如遇到巫咸等,不要和她们纠缠。 羲和领令。 仅是如此鸿钧不用亲自到来。后边肯定还有事。到底是什么事得等这件事办好才知道。 送走来使后,居处再无外人,庚辰与羲和打开地图,低声商讨起来…… ——鸿钧道:“我想让羲和把以前的结界都收了。”说话间,他目光微凝,朝着羲和退走的方向轻轻瞥了一下,指尖在袖角略一摩挲。 女娲靠着云塌,缓缓地反问鸿钧:“急什么?” 鸿钧衣袂微动,似想踱步却未动,问道:“你看着不碍眼吗?” 女娲心想:我又不讲天道。她语气依旧缓慢:“都这么久了,不急眼下。” 鸿钧声音一沉,说道:“一千多年了,那(遗迹)里边已经空了。” 女娲换了一个方向靠,她说道:“我知道。他俩还在我这里兑了几样东西。” 鸿钧再添一个大消息:“巫咸下昆仑山了。西王母说,小玉画卷册里有个红毛怪物跑出来了,被巫咸抓到,然后巫咸说可能外边有,于是西王母就让她出来了。” 说完,鸿钧目光落在女娲脸上 ,似在等她应对巫咸这个时隔千年的旧乱子。 女娲听闻后,反而笑了。 她轻启朱唇,只说了一句:“这很好啊。” 鸿钧疑惑:“好?”他眉峰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女娲将身子正一正:“你这个消息当然好啦。巫咸到人间去了,那我完全不担心什么了。”说完,她拿出一个红绣球。 女娲眼中带喜色:“果然万物都有用处。” 这是女娲曾经一个废弃的法宝。 制作时候是想转移西王母的情感注意,但是对比西王母修为的深度,红绣球毫无用处。 对付其他神呢,有点干扰的用处,但伤害效果不如直接砸头上,有时候可以直接砸晕一个。 论砸伤为目的,女娲有更好的。所以这个红绣球的法宝成为女娲身边的一个装点物。 女娲指尖转着红绣球,球儿在她掌心滴溜溜转,映得她眼中喜色更浓,她说道:“一切都需要时间。在他俩还在寻找羽翼的时候,羲和其势已成! “巫咸到了人间界,如果人间有出现意外,可以用此物控住巫罗,再让巫咸等将其除去即可。 “如果巫咸有什么动静,用此物控制巫罗谈几次恋爱,巫咸等同样什么事都办不成。所以有什么可着急的?” 巫罗修为仅是筑基,红绣球控情简直爆杀,巫罗对于九个姐姐的羁绊,这个连环相扣的必死局,鸿钧一模拟登时有种要吐血的感觉。 鸿钧见巫咸这个话题陷入被动了,他把话回转到羲和这儿来:“但是羲和那边,你还是告知她分身术需要准备什么,快点总是对我们有利的。” 女娲没理会:“那些只是看不顺眼,你急什么啊?你不会真信小玉那些画册里的东西是会自己跑出来吧。” 鸿钧没好气地总结:“跑出来也跑不到昆仑山外边。” 女娲颔首:“是啊,反而羲和这边,操之过急反而会有变故。那些家伙要认识到羲和与庚辰不是自己后辈的玩伴,而是和他们说话的,这个更需要一些时间来让他们接受。” 18. 神庙篇(四) 庚辰与羲和看了图,以前后土让她们不能靠近的所有地方都在里边,这些在烛九阴那里,同样是标注最好不要去。 此外有几处很热闹,里边进进出出的生灵不少。还有一些所在是朋友们的家族圣地。 不久有仙童送来了分身所需提示,羲和看了说她要闭关整理给分身的心法。 羲和闭关后,庚辰思考整个事的脉络还有她与羲和的商议: 不开启结界的情况下,巡视所有地方,并将当地状况详细呈报女娲。出发时间在庚辰安置好家里龙以后。 此事是道祖亲自来联络的。 这是事情紧急还是不急啊? 说急,还提醒先安置龙;说不急,道祖那个声气又不像。 庚辰心中想,如果里面有影响现世变故的端倪,不管女娲娘娘因何只让我和羲和去,不让后土等去,那我就去办。我虽不在女娲宫名位之列,可也是在女娲宫长大的。为了让娘娘安心,和昔日设想——如果遇到世界发生变故,自己是女娲娘娘该怎么做的想法,想到这儿她心里微微一凛。 她自知如今虽强过从前,但和娘娘比仍差距很大,只盼能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她去看孩子,幼崽还在酣眠,粉粉的小嘴时而咂一下。 庚辰忆起娘娘说的话——每个生灵都不一样,这孩子既然在扶桑高耸、汤谷炎热之地诞生,自有她的造化。 她把女儿手指抓住一缕头发抽出来,这个今后一百年算作一岁的孩子,长得虽然慢,这份慢也给家长留了出门的时间。 婴儿形态的幼崽脸圆乎乎的,不过身上的胳膊腿却很细,比她见过的人族婴儿瘦多了。 龙女轻声说:“龙祖,女娲与后土两位娘娘给了新的喂养方法,这孩子准可以胖乎起来。” 她点头,谢道:“多谢,有劳你们费心照料。” 龙女答应着:“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三百余化成人的龙和没有化形的龙都到了新家里。这里的龙池比上一个小多了。 很快化成人形的龙,两条三条地签了合约。最后两边进程都慢下来了,家里还有十多条龙。 后土曾经给她讲过,越是事情复杂的时候,自己越不能乱,不乱心,再复杂的事都可以解决。 现在家里只有不到三十条龙,不会飞的和会飞的一半对一半,似乎可以出发了。 天界最热闹的天一层女娲宫附近,庚辰原经常来溜达,如今安家这里了,反而忙来忙去没有去逛了。 想及此,庚辰抬脚走到街上。 不多远看到一个熟悉的,原型是一只四只翅膀黑灰色的天鹰,人形也是有些黑。 天鹰率先打起了招呼,还是老称呼:“应龙啊,羲和在吗?” 庚辰回应了一声问好,接着说道:“她正在闭关。你找羲和所为何事?” 天鹰直言道:“我喜欢上羲和了。” 庚辰迅速环顾四周,好在暂时无人留意天鹰的这番话。 她说道:“许多生灵都爱慕羲和。” 天鹰开始滔滔不绝地倾诉起来:“我对她是深爱之情。她抱着孩子的时候,就好像她真的是孩子的母亲一样。她还说要找孩子的父亲来抚养,她应该……” “停下!”庚辰试图打断这位的遐想。她察觉到已有一些目光朝着这边投来。 可这位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她应该想过寻觅道侣,不然……” 最终,他被庚辰那足以冻结一百只鹰的冰冷眼神给制止住了。 庚辰压低声音,却清晰地说道:“娘娘也曾抱过孩子。” 闻言,天鹰赶紧去捂她的嘴:“不中说!” 她把他的手架开,默默传声:你怎么觉得——你该去找她?你爱她,心里爱就行了。不说,大家还是朋友。你开了口,就只有请你离开了。 天鹰说道:“我想试试。也不是所有的都会赶走来表白的。”这话说得没错,不是每个神祇都会驱逐表白者。 他继续道:“我知道我长得也不行,和她差距也大,但是她没有说过……” “停!你凭啥说羲和没有说啊?” 庚辰一时间里都不知道该笑谁呢? 天鹰说道:“她是没有说过,要找好看的啊。” 庚辰觉得和天鹰实在是语言说不通,那只有另一个办法了。 她说:“羲和与我不久要出行,你如接下我二十招,我们就带上你一路。如接不住,请你离她远点。” 十招之后,庚辰的刀锋离天鹰的脖子很近了。 天鹰急言:“都是朋友,这么狠干嘛?” “那好。”她将手里的利刃转成双锤。 她道:“这个够朋友了吧。” 二十招到了,天鹰的武器被双锤压住,连带整个人都 被按在地上了。 庚辰淡淡地说道:“你还得练。” 昆仑山英招到来,他想签四条龙。昆仑山的只有两个规则:一个是不杀人,一个是不杀同事。 后边一个还是后来才出的规则。此外百无禁忌。细究里,在山里摔死、淹死、烧死、或者没有死透都不算违规范围。 庚辰问了十二条龙的意见,全部都愿意去。 “好吧。你们都愿意,不过你们暂时不能这样去。” 她给英招说,不是信不过他,是因为昆仑山上高手众多,龙只是和他签约的话,她放心不下。如果英招带来西王母的签约书件,就可以选龙了。 过了十天,英招又来了。“应龙,我带来了。” “好的。”她把想去的十四条龙唤出来,六条化做人形,八条未化。 庚辰指着八条未化形的龙介绍:“它们年龄要小一些,天资很不错,过一些年就化形了。” 英招道:“资质无所谓,反正再怎么也没有我强。化形这个盲选我不开。” 他在已经化形的六条龙里选了四条。 庚辰叮嘱了四条龙:到了昆仑山不要乱跑,跟紧英招,安全第一,赶快提升自己等等。 这下家里有两条化形的龙和八条未化形的龙,还有十四条不会飞的龙。于是她停止了龙们的签约。 分身术的积累即将满了,道祖遣童子给羲和送来了分身分化所需资源的全部信息。 庚辰看了,除了造化果之外,其他均可直接从女娲娘娘处兑换。 造化果产量不小,只是出现随机,几乎所有的灵植皆有概率出产。 制造分身的资源充足的。 最重要的是本体的实力和给分身配置的功法。 这段时间,羲和一直闭关整理着。 庚辰在家中内外巡视,最后她去看了孩子,待孩子睡着之后,她又去看尚未会飞的龙。 龙也在睡觉。 龙们一条条的自己把自己盘做一团,头搁在尾巴上边,潜在水底呼噜噜。 庚辰原本打算给它们再讲授点的,但看龙们睡得那么沉,于是作罢了。 她思索即将开启的旅程,家里龙手有点紧张啊,如这路上发生什么冲突,会飞的龙还可以飞到女娲宫去。不会飞的可就不好说了。 ——只是在水里生活,何必在一个小池子里呢? 19. 等待进入网审 庚辰把龙们带到东海边上。 十四条龙看到面前的广阔水域,有些迷茫,它们问道:“龙祖,这是哪里?” “这是东海。如果遇到危险,你们就往深处游,游到水底。”她把功法和东海海底的情况直接传导到龙们的识海,“没有练好之前,少浮上来。看到大鸟赶紧潜底。” 东海很深,风鸟一族应该不会冲到底下去抓它们吧。毕竟海上边就有很多吃的玩的…… 羲和出关了。看到家里池子里少了龙,她问:“龙呢?” 庚辰道:“我把它们放东海了。那里大。” 羲和道:“这也是。东海大。它们学了这么久,你也尽力了。我们要不要给烛九阴前辈说点好话,让他再照照下界,小太阳你拿着。” 庚辰道:“不用。我能行。” 两人最后商量了家里的事,将家中事务交代给两龙。嘱咐她们少出去;有动静就带孩子和龙去女娲宫;有谁来拜访就说不在;有外来东西同样别收。 两人先去生灵多的地方。一路正常行程,没有用加速的法力,一路无事发生,因此风光倒看了个仔细。 这天经过一处甚是可爱,没有大多数神兽身形大的山头聚成了团,那一簇簇小山呈弧线宛然罗列,山脚有木禾围着,木禾正在吐穗。 这些平常的植物和山石,穿插着青、绿、黄、褐这些不稀有颜色,仿佛琴弦里飘起清音,波澜间透一股灵润气来。 两人感叹:以前觉得往来天上地下无数次,还有这么多好地方没有来过。 往常这类不知名的地方不会是她们的目的地,是直接跳过了。 庚辰问道:“要不要买点酒来?” 羲和说好。 修为越高,喝到的酒越不上头,太没有滋味的酒如水一样。 去的路正常走,返回买酒则可以快些。 庚辰飞落在酒楼天台上。她径直去买了酒,拿酒的时候,听到一群不超过五十岁比建马零头还小的一群小东西奶声奶气地讨论“听说要追求羲和得先打败应龙” 她听得一头雾水,拼凑着了解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先前和天鹰动手的事被其他人看到了,传着传着就变样了。 她要走的时候,小东西里一个追着她问:“应龙,羲和一个安全吗?我家里人给我说,不要乱跑,外边有坏蛋。” 闻言,庚辰瞬间破功,差点没有飞起来。她忍住笑飞回羲和身边,然后再忍不住了。 羲和问:“什么事这么好笑啊?” 她道:“无事。是以前的一些事。” 不多久,羲和知道了。庚辰没有说是谁,她也没有追问。 看完已经接近开放完毕或者部分被开发的,那些各方生灵来来往往的结界。两人打算前往那些没有生灵靠近的地方。 她俩还未动身,便遇到一个以前的同伴也在。此刻这位的一家都在附近,对方看到她俩后招呼道:“羲和、庚辰,你们在这里啊。”一番寒暄后,同伴及其家长邀请她俩到家族里去。 这伙伴家族的圣地亦在图上。 两人对视一下,羲和暗暗询问:是他吗? 庚辰否定。 既来之则安之,两人一边跟着伙伴走访亲友,一边打探圣地的讯息。 * “你们想去圣地?” 闻言,庚辰感到后背一紧,如果不是人形,恐怕尾巴得缠上龙角。 这天,两人和朋友本在香室里研究着,羲和正用小火烤着一枝怀梦草,庚辰和其他人论着扶桑花和若木叶子可否入香,她正拿了一片若木叶子要去温一下。 突然间人家老祖就来了,一开口就是以上,惊得她差点将叶子放羲和的火苗上去了。 现在人家老祖似笑非笑,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她们,语气里满是玩味。 她看羲和也在发愣,两人都那么一扑愣,但人家老祖直接问到面前了,这时撒谎太不礼貌,只有干脆承认了,附带如果准许的一大串感谢。 她俩在那里点头哈腰地说着,等她俩暂停后——“入我家就可以了。” 只见同伴攥紧衣角一下子跳起来:“老祖!我们只是朋友!” 他手里的香粉散落开,声音带着哭腔,他回看她俩,那个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好像被踩到尾巴的是他一样。 老祖斜睨了自家后辈一眼,“没说你。”一弹指将室内的微尘一清,只留下心怡的香气。然后老祖正色向她俩 说道:“如我们这边的人输了,你俩也可以进去。” 她一听到‘可以进’三个字,刷地眼睛都亮了,一声“好!”抢着应下来。 这一声响亮得直接把个香炉盖子哐地震落下来。 双方很快定下规矩,不许用神通,不许施展损害自身换爆发的法术,一切点到为止。 对面原手持一杆长枪,见庚辰拿出的是双锤,跟着将枪头消去了。 对方先出声:“请了。”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身后有一股凌厉的攻击气浪汹涌袭来。她心中略一思忖,觉得以自己的肉身之力足以抵挡这一击,于是便站定未动。果不其然,棍子在右侧出现了,她立刻挥动手中盘龙锤,狠狠挡了回去。 借着这锤棍撞击的瞬间,她敏锐地锁定了对手的元神所在。这下不用管对面的佯攻了,双锤如流星般直直朝着元神所在的方向砸去。 经过一番激烈的腾挪辗转,对面招架不住,认输告负。 她于台上退后一步,拱手道:“承让了。”不用神通的约定规则对自己有利,既然已经得了便宜,自然要乖一点。 她和羲和跟着同伴家族的人一起祭拜了圣地。 里边看上去很安全。 这场激烈打斗让追求羲和一事的传言愈演愈烈,仿若一阵疾风掠过火海,将大半个天界都烧得通红。 后边她俩到了别人家里,真真假假之后,话题还是绕回了此事。好在对方都认赌服输,事情的进展比预期快了许多。 有的家族里亦有高手,她有几次是堪堪过关。 赢下来总是开心的,她忍下伤痛,在无人处对羲和说道:“羲和,我又耽搁你的姻缘了。” 羲和抱住她,感到臂弯里份量很轻,还听到她在此说笑话。 羲和手上加力,说道:“专心疗伤,我抱得起你。” 她说道:“幸亏传的不是接我二十招,那样我万万办不到了。” 羲和道:“你就说你不行啦,之后的事交给我。” 她听了,非但没有答应下一次交给羲和,反而声里带着得意地说:“天道不给我机会说啊。所以只能他们说不行啦。我能不能赢——在他们,我会不会输——在我。” 20. 神庙篇(六) 应当算不打不相识,交手之后反而联络多了起来。 因此知晓她俩动向的人越来越多,庚辰与羲和只有改变原先一次走完所有结界的计划。 两人事先已经把图分作了好几份,于是她们拿出一部离得最近的结界图询问了路径出发了。 一起去的除了早期伙伴外,这次新识不少。 一边是各家中年少后辈,一边是各族内前列人物,因为皆随羲和同行的缘故,原本两波在自家见着得行礼的人,这一路的时间里互相称名道姓起来。 大家一起绘制了古老禁地的新图,有些人问羲和为什么想起画这个? 羲和为掩盖任务随口说,自己想试着制造一个小世界,想参考以前的一些讯息。 被人指出,禁地的结界和创造小世界没啥紧密联系,虽说二者都绕不开空间与能量的排布,可小世界的核心是能量在内部达到平衡。 听到这话,羲和马上调整说辞,诚恳又虚心地向大家讨教。 庚辰还有其他同伴也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小世界的构成。 小世界有关事宜一时三刻说不清,于是羲和跟他们又约定了新的研讨时间。 这次的事结束,庚辰和羲和离家约莫六年了。 归来后,她俩见女儿的身量比临走时候大了一圈。 庚辰拿指尖去轻轻蹭了蹭鼻尖儿,说道:“看来我们带孩子都没有什么天份,还是你们养得好些。” 羲和亦表示赞同。 负责守家的两条龙呈上一卷书信,庚辰不由皱眉,她道:“我不是让你们别收东西吗?” 龙女道:“这个不收不好。” 羲和与庚辰闻言一凛。重新看去,见龙女端着的托盘中,青蓝色的信页表面虽然十分华丽,但是一点神力痕迹没有,实在不像出自鸿钧或者女娲那里的样子。 羲和看了一遍放下。 庚辰拿来打开,信是天鹰写的。 写了很多,大意是他很喜欢羲和,想跟随羲和,但一想追随后,羲和一直不爱其他人还好,想到他可能看着羲和爱上别的人,自己会受不了,所以他不来了,他决定在家等待并祝愿羲和成为神主成为传奇…… 庚辰表示无力吐糟。 羲和亦无语。 庚辰回想与天鹰的过往,没察觉是这么多愁善感的家伙啊。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居然可以独自补全一整出悲情大戏来。 庚辰觉得自己不对劲,不知道怎么了,连着几天天鹰那个信的内容在脑子不断回放。 这不对劲啊! 这天腾蛇来了,带了一些酒。 腾蛇道:“这些呢,第一你的生日要到了。第二,羲和的分身差不多了。第三,可以喝醉的时间不多了。” 庚辰回腾蛇:“第一第二我明白,第三什么意思?” 腾蛇反问:“你难道没有觉得,有的事忘都忘不掉?” 庚辰惊讶:“你怎么知道?” 腾蛇耸肩摊手,告诉她:“如果混元以上,任何事都不会忘了。你当我为啥不怎么修炼啊?” 庚辰不明所以,冲口而出:“啊?” 腾蛇的语调变得神秘兮兮地说话:“烛九阴为什么老是弄腾石头,因为不弄个东西把脑子占着,就会想别的。偏偏有的事呢,是想不得的。为了不去想只有搞着点什么啦。” 庚辰有些信了。 腾蛇发现了天鹰的书信。 腾蛇:“哈哈哈,有趣。” 庚辰见腾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她嘴一撇,说道:“这有什么有趣的,烦死。还很难忘。” 腾蛇将信页合起来,说:“以后多了就习惯了。哪一个神祇没有收到过这类呢?聚散离合任由它呗。而且这是羲和的事由,你不必去操心吧。你不会真是要什么先打败你后,才能追羲和什么的吧?” 庚辰微眯眸:“你信?” 腾蛇晃头道:“当然信啦,如果不是。你那么拼命干嘛?鸿钧给羲和的阵盘又不是摆设,她不想烧到的东西,这般说吧,如今她若是只想烧一个信,外边的封记都不会掉。整个 事都是羲和的因果,你是硬加啊。” 庚辰似在思考,慢声道:“没有羲和,谁会用跟我一对一比试的方式来决定我们能不能进别人自家圣地呢?我如要进去,不知道要怎么偷偷摸摸地钻墙打洞呢?” 这下轮到腾蛇奇怪了:“应龙还会这个?我见识增加了。但是没有羲和,就没有要去的事。庚辰,你想过吗?” 庚辰语气平静带三分轻快:“我知道啊。应龙和龙的传承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对吧。在后土教我要化实为虚的时候,这已经不是应龙需要的。但是庚辰需要。如果当初没学,哪来现在的庚辰呢?” 腾蛇道:“看来我又多嘴了。” 庚辰走近一步说:“你再多点嘴,告诉我,整个事是娘娘的意思还是鸿钧的意思?” 腾蛇眨眼:“有什么区别?” 庚辰悠悠地说:“是娘娘的意思,我以后遇到撑不住的时候,想想你们,可能会试着多拖一会儿。” 腾蛇立时‘切’了一声:“不用把我包进来。我俩的交情,我很清楚。想不试很简单。羲和分身不多久就有了,分身可以替她办本体不想亲自下场的事。你在女娲宫里待着,她实在有困难了。你再去帮帮她,多简单。” 庚辰说道:“女娲宫不收非人族,人族里边只收娘娘以往的大祭司。” 腾蛇轻抬一指,抵在唇中央,低语:“没被赶出来就是可以留啊。娘娘说不收是不收——我们都知道是不收谁。” 说完话,腾蛇变成天鹰的模样。“庚辰,你看像不像。我这样留在这里,等羲和分身出来没问题吧。你不说,她不言,没谁知道。我这样,你们的朋友会放松一些。” 就这样腾蛇在家里待着,羲和在筹备分身的事,庚辰在准备有关小世界制作的事,龙在养育建马和准备龙祖的生辰。 大家都有事。 她忽的想起,鸿钧自从六年前急匆匆的来后再也没有消息过来。 按照腾蛇所言,不可能道祖忘了。 莫非六年前有更紧要的事? 21. 星辰篇(一) 鸿钧想着女娲所说的——红绣球可保障不会出意外。 红绣球能悄然操控巫罗的情爱,凭借着十巫之间的羁绊,能对任何一个生灵决定生杀予夺。 它行事极为隐蔽,不会引起其他生灵的察觉,只会让那些遭受其影响的生灵的遭遇,被看作是活该或者倒霉罢了。 他越想越恐,越恐越不能不去想。 鸿钧很快整理出破局的点——一切都是源于巫罗修为不足。 “十个大美女!有个大帅哥找你们! 鸿钧出现在巫咸等十巫落脚的小店。 此时,店里恰好除了十巫和小二外并无旁人。他迈步径直朝着店内走去时,小二扯着嗓子冲里面的巫咸等人喊了这么一嗓子。 巫咸头也不抬,冷冷说道:“是道祖啊!” 巫彭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显然是被小二的话逗乐了:“真的只是一个凡人的见识。” 鸿钧从容地走过去坐下。 巫咸率先开口,目光平静,语气带着一丝淡淡地调侃:“道祖现在徒子徒孙众多,怎么有时间找我们姐妹说话?” 鸿钧面色如常,语气里带着诚恳,对巫咸说:“有道是天有好生之德。不知巫罗在昆仑山修行,可有进展?如你愿意听我说完,或许有转机呢。” 他见十巫都将目光聚焦过来,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继续说道:“我那徒孙里边,有几个曾经修行出了岔子,后来抛下童子果位重新转生为人,再投师门,现在已经修为大进。假以时日,登临大道也未尝不可。” 但巫咸不为所动,她把手里的活计挪放到几位妹儿边上,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明白道祖的意思。但是有人身修成道的吗?女娲弄了这么久,可有一个人修成?” 鸿钧嘴角微微上扬,顺着她的话回应道:“同样时日,除了你们九姐妹,其他生灵又有谁成大道?是——后土吗?” 后土论起道行来,那可是久远得很。所以,从第二代人族兴起算起,确实无一生灵成道。 鸿钧接着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众人:“现在人族成道缓慢,远不及其他生灵,不正是你们做的吗?你们未反出女娲宫之前,人族成道比其他生灵慢吗?” 原本一直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巫罗,听到这里快步站了过来,她紧紧拉住巫咸的手臂,眼中满是急切:“我才不离开姐姐!” 鸿钧心中暗自窃喜,眼中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轻声说道:“你姐姐们也不会让你离开啊。” 巫咸轻轻拍了拍巫罗的手,温柔地安抚好巫罗。 与此同时,鸿钧起身离开,他神色保持淡然:“有关人族如何修行,你们比我在行。我只是看到我徒孙进展不错,本着天有好生之德,给你们提点一下。” 鸿钧回紫霄宫路上,一直在想自己这个装逼得像不像,他感觉应该很像了。 对十巫会在人间如何动静,这话要倒着回去说,从鸿钧对女娲所言的一千多年了,那里边已经空了说起…… 并且说到装,那里边的两个家伙也觉得对方很装…… ‘太一’觉得帝俊没事很装逼,‘帝俊’觉得太一装逼很惹事。从有灵识开始就是这个感觉。 那时候它俩还有两团由各种元气凝聚的团团。 也不知继续着谁也看不起谁多久,对外边的知觉更加清晰了,数量着外边的林木花草,两个团团忽视了看对方的不顺眼,虽然那时候没有眼。 随着时间,混元团团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终于一天,有一个团团发觉还有其他在看着自己。 它凭借意识反向探寻,看到一个地方,那里有跟树差不多的东西,但没有叶子,还有动来动去、一抖一摆的生灵,那些生灵还会发出声音。 看了一会儿,团团得出结论,就是这些生灵在看着它。 它想再进一步去搜寻是哪个地方在看,却发现探查很困难,于是它施展了一个屏蔽,让那边看不到自己,然后暗中继续观察。 它看到生灵们乱动起来,乱呼呼过来过去,听得吱吱哇哇一片,之后蓦然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 团团赶紧断了放出的探查联系。 就在联络断裂的一瞬间,遗迹中闪过一道强光,光里残余的结界化作微粒,悄无声息地融入两个团团之中,好像本就属于那里。 该团团觉得不能再这样待下去了,必须得出去。 于是,它模仿所看到的生灵模样进行变化。 化好后,他看到躺着的另一个团团。 “像我这样变!” 它说完又加了一句“不要和我一样!” 另一个团团抖动一下,变成一个看起来年龄稍小的‘人’,手里还捏着什么。 先化形的‘人’问:“你在弄什么?” 后化形的‘人’摇着一个小钟给他看。 钟声响起,天地微震,那‘人’也眉头一皱,喝道:“收起来!” 这‘人’手中盘摸着小钟:“凭什么?” 凭——……尘埃落定、打斗结束……——就凭这个! 打输的很不服气,怎么会这样? 之前自己怎么着都不吃亏啊。 怎么变了个形,那个家伙出招从一下变成几下,自己出手一次,对方几次,这怎么破? 后变化的'人':“你什么时候会的?” 那厢摊手:“变形的时候。刚会。” 输家更扎心了!凭什么啊? 他俩发现化了形后能够感知丛林外边,有个很大的与他们所在不同的地方。 两‘人’进去,里边没有生灵,只有物品。 物品上残留着丝丝羁绊线。但是消散得快差不多了。 看起来年轻一点的即之前打输的那个‘人’抱怨:“我说快点,你非要这么慢!” 被抱怨的‘人’反驳:“你不懂,该是这个速度。我们分别看看能找到什么?” 该‘人’看着一婴戏图,里边童孩张舞着手脚,身上只一件短衣。 这‘人’看看自己的带着长衫大袖形状的身体。 嗯,是不对劲。 他再变化一下。虽然变不到位,但是可以不暴露了。 这人重新给自己套了一身衣服,出去找自己的同伙。 只见城市中央——一大堆亮闪闪的物品聚在地面上 “看,我找到很多!”那一位很得意地说道:“虽然不知道用途,看起来不错。反正空间是空的。”说完他就将物件们收进去了。 已经变成人形的人对四处找东西顾不上调整形象的人说道:“你没有发觉需要再化形吗?” 那位搔头不解:“有必要吗?” 也不怪他这么想,城市里灵力量残留很低,复原了总量尚离两‘人’的境界差距极远。 但是先化形的那‘人’却生了怀疑——为何他两个在化形之前都没有发现这呢? 对了,在这里找到信息里,两‘人’知道了,这是城市,不是原来就有的,是人建造。 他们变形的这个生灵原叫——人。 人是一种什么生灵呢? 观察他俩的是人吗? 那个威压也是来自人吗? 为什么这里的人这么弱? 这里人这么弱,又怎么占据这么大一个地方?还修建得很复杂的样子,比自己那个丛林看起来好很多的样子。 人在这里干什么? 可是这里现在没有人了。人哪里去了呢? 不远处又有了生灵的感知,就是——人! 这次两个家伙都按照人的步伐朝着人群走过去。 近了,根据感知到的真人身体,两个又做了一些调整。这群人身上的羁绊不多,得不到多少讯息,但是比没有强。 更近了,人群都看到他俩了。 “两位小哥,你们打城里来的吗?” “我们是去城里的。请问怎么走啊?”说自己是城里来的,岂不是要解答城里是怎么跑光的。虽然原因肯定是自己出来的时候弄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动静。 “两位也是去探查动静的啊。”来的是受另一个城市委托来的人族修行者们。于是两个与他们同路往回走。 “这位太一道友在何方修行啊?” “我?” 一位修行者指了他的衣角,说道:“你衣服写着名字。” 太一眼珠一转:“我偷偷来的。” 修行者道:“没事,我们给你保密。我们里边也有偷偷离师门的。不过你走得有点急啊。对了,这位俊小哥,怎么称呼?” “帝俊。”(帝的古义是坚固的连接。这里按照本义,不是后来帝王的帝。帝王的帝是由缔结主导含义的延伸) “唔,这名字有点特别。” 一群人探查了城市,城市无损伤。得到安全通知的居民要回来。 城主最先到,城主请求再去探探丛林里的遗迹。 修行者们有些犹豫。 帝俊起身说:“我兄弟俩去。” 他俩开始行动的时候,修行者又跟上了,说人多就是出事报信的都多点。 怎么说呢,帝俊和太一觉得好笑之余还是有点小感动的。如不是这群人羁绊太少,多和他们接触一阵子也不错。 城市附近出产燧石,临别城主追着他俩送了很多,还有一些奇怪的淡白色微粒。 不止来于城主,从居民那里也有过来的。附着也不止他俩,还有其他修行者。 他俩问城主,城主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修行人群里有一个说,这是仙缘,多了可以飞升。 人众全部都说是,这类的好事应该有福报。 帝俊和太一从修行者那里得知:在附近另一个城市旁边的山上,有一个被称为黄仙的神仙。他们决定去看一看。 晚上,太一发现这里的星星没有其他生灵围着了,并且天幕里有着可以上去的缝隙,于是他悄悄的上去,掏出自己的小钟,帝俊不准在下边玩,自个在这里摇着玩总行吧。 钟声响,群星晃动,不等天层动静,太一溜了溜了。 太一回到房间,帝俊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干嘛去了?” 太一道:“没干嘛。” “骗谁呢?” 两只跑路。不过帝俊发现体内有一些东西好像变了,发生在星星晃动的时候。 22. 星辰篇(二) 新城市到了,比前一个稍微小一些,但是建立时间更久。两人走在城市里,有模有样地找客栈。 有一个衣着精致的少女映入二人眼帘,少女的身上有着无数的羁绊,两人跟着她来到了一家客栈。 店主质问:“阿黎,看店的时候不要乱跑。不然客人来了,见我们无人不就走了吗?” 少女乖巧回话:“这个时间客人都在赶路呢。我这不回来啦。” 于是两人走进去,说道:“来一间上房。” “好嘞。阿黎你带客人上去。” 帝俊见阿黎裤腿的绣花上有油迹,问道:“阿黎姑娘,你行止匆忙是什么缘故?” “啊?”阿黎看到了自己裤子,“呀,这是我不小心擦到碗了吧。”帝俊这时候听到她心里在说:“我给娘娘的鸡啊!啊!” 帝俊试探着提问:“你在给谁送东西吗?” “你看到啦。我给娘娘献了一只蒸鸡,可能油晃出来了。娘娘别怪我。阿黎不想的。” 帝俊见阿黎坦白告知,便给自己的读心法找了一个理由:“我没看到。我只是瞧你匆忙,身上又有迹印。” 阿黎换下衣裳擦洗干净,忙客栈的事了。天黑后她忙完客栈事宜,又在厨里制作了美食,换好衣裳提着灯要走。 店主见了,不免抱怨:“阿黎,你的钱都花在供娘娘上了。” 帝俊和太一隐身跟上。 神庙虽然在城市里边,可路已经荒凉了,沿途野草很多。阿黎来到一座神庙,神庙不大,很干净,看来她经常来。 少女把祭品摆上,祈祷着。 在帝俊和太一眼里,神庙有着迷雾笼罩着。迷雾的法力不高,帝俊稍作思索,驱散了迷雾。 神庙里边一下清晰起来,两人也现身了。 他俩解释:“我们也是来修行的。”话没有说完,两人就被神庙里显示的兑换讯息吸引住了——完全分身术,可以分出和本体强度一致的分身? 可以所有生灵一起凑分,已经九成满了! ——坑啊! 帝俊发现自己从第一个城市来的那些微粒全不见了。之所以叫被坑,是因为他看到了还有一些不需要多少点的兑换。 太一试着兑了一枚草叶后,感到到帝俊情绪波动很大,他顺着一看…… 帝俊感觉自己要心里舒服一点了。但是太一非常不高兴。他气鼓鼓地说:“你怎么不提醒我!” 阿黎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见神庙的案上突然出现一枚草叶,先不敢去动,后见帝俊和太一两个吵个没完,就伸手把草叶拿了起来。 阿黎捏着草叶,睁大双眸问:“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太一挠挠头发,说没看清,只看一个点可以换,就换了。帝俊又一顿批,说太一是没看清楚就干! 但事已至此,三个人便观察起新面目的神庙。阿黎给两人介绍墙上的画——这是应龙和女娲娘娘。 上神背对众生,长发用一根丝带半束着,只露出一截下颐,似乎降临时候的回顾,似乎飞升时候的离别。神的手边扶着龙角,一只金色羽翼的巨龙在前边呈守护样子。 巨龙扭头看向参拜的人,身子微升半盘,翅膀斜飞一边,尾巴卷着上摇,应龙的羽毛龙鳍和神的衣裳混描在一起,遮住了神祇的身形。 阿黎建议天亮去城里珍奇店鉴定这枚草叶。 他们刚靠近店铺,店内闪过一道红光,老板狂惊,这是家里从姥姥的姥姥那相传下来的宝贝。 老母亲传给自己的时候,特别叮嘱:一旦有红光警示,赶紧逃命,什么都别要!切记! 老板没有跑。 第一家业难舍,虽然子孙不在这里。 同第一,逃离的法阵不在店里。 因为一直无事发生,有点有小危机靠城防和自己店里人足够应对。所以法阵占地方被移走了。 红光闪的时候,帝俊和太一赶紧降低自己的灵压,然后红色的光消失了。 老板见危机解除,心里大呼神仙救我。这时三个年轻人进来,一个是本城女娲娘娘的忠实信徒阿黎姑娘,还有两个男子。 阿黎递上一枚灵草,老板拿过仔细的看。 很像瑶草,就是瑶草,品相太好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老板抬眼发问:“你哪来的?” 阿黎用事先准备的说辞:“女娲娘娘给的。” 老板道:“哦,这是瑶草。你留着吧。以后遇到心上人,就把它吃下去再去见心上人。你心上人就会爱你了。” 阿黎将草再递出,她道:“我把它卖给你,你出多少钱?” 老板目光迅速扫过三个人。“你要卖?这俩是谁?” 太一背手在店里开始溜达:“我们和阿黎姑娘一起发现的,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阿黎说你见识多,我们过来问问,多少钱啊?” 老板反问:“你们怎么分账?” 帝俊说,这是阿黎的,当然钱阿黎拿。 老板想到警示的红光,和这俩虽然看起来年少英俊,但是十分面生。阿黎一直敬奉女娲娘娘,一直无事发生,今儿一大早来出了瑶草? 老板语气极为慎重:“你们三个确定要卖?” 三人同时道:“确定。” 老板一个一个地确认。 老板看着瑶草,长吸一口气,然后对他们说道:“你们指天发誓不会反悔!” “为什么?”三个人奇怪地问。 老板突然换了话题:“你们有心上人吗?” 三个摇头,心下不明所以。 老板试着劝说他们将瑶草收回去:“心上人的心,未必会因为你的倾城之貌而动,而你动心后发现对方不为所动,你们会反悔回来找我的麻烦吗?” 三个人集体表示,不会!怎么会呢!现在阿黎等着拿钱去交修仙的学费呢。 帝俊道:“您说这东西如此好,应该很有价值吧。” 老板见三个是铁心要卖,但是为了保险,老板再次向他们确认:“是的,如果你们确定不反悔,愿意高价收它的人不少。我这就有。但是你们不能反悔。我收下以后会立即出手,你们再来找,或者追东西去哪了?我这生意怎么做?” 三个人确定不会反悔,指天发誓的话题跳过去了。 阿黎甚是激动:“我可以修仙了!” 根据最先遇到的修仙者的了解,阿黎的资质算中上,所有修仙门派都会收留。 两人将资质调整跟着她一致。 中上资质来去自由,虽然在有些大门派入不了什么内门一类,但是需要吗? 阿黎说,黄仙的山离城市不远,三天以内就可以到。 她老家一个村子里有个人十六岁就被家里送到黄仙那里修行,已经修行了四十年了。 她说,她的家人不支持她修行,所以她只有自己攒钱。 阿黎回客栈和家里收拾行李。 当天夜里,帝俊和太一来到暗色的星星处,帝俊摸到星的表层,感到里边的力量很熟。 太一亦感觉到了。星星里边似乎有股灵力往外边冲,但冲不出来,像是被封住了。 帝俊试着引导被另一层灵气包裹的星内灵力,微微的,这个星星以他的手心为中心,变亮了一丢丢。 他再引导一点,随着星星的变亮,帝俊和太一体内的一些散粒开始消失。 太一见了变化,也跟着帝俊的样子去引导星星。 两个一起速度快了不少。 不过两人不敢弄得太多。整个星星微明之后,两人回到房间里。 从人间看去,那颗星星几乎看不到。 两人商议了一阵子,认定消失的体内微粒不是原来有的,和包裹封印星星的灵力 很接近,暂时没有发现对自己施法的影响…… 不过那到底是什么?需要查找。 还有今天遇到了人族有探查灵力的东西,以后不能随意对人读取信息了,先谈话套取资讯,遇到决断不了的时候,再用灵力读取。 第二天夜里,等阿黎睡着了。 两人又来到天上,再把星星弄亮了一点点。 然后两人回到女娲庙,只见分身术的点变多了,看来有其他生灵在打投,按照数字差额,若是一直保持,二百年里必定解锁。 两人又观察了庙里一番。太一:“这图画得,面对面都不知道是不是。” 帝俊问太一,这两天有没有看到那种淡白色的东西? 太一说没有看到。 两人讨论,他们在这里换东西,在这里说话,在这里走动,女娲能不能知道?还有他们拨弄星星的事……不过一切如往日,无事发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女娲庙里功法兑换处只有功法名称和简单介绍,低层功法已经被解锁了。 这里的女娲庙功法兑换列表只有十行,正序倒序都是十行,中间部分不知道在哪里查看。 低层功法帝俊和太一都会,高层功法所需积分实在高得恐怖。 帝俊推断:能公布出这么多强大的法术,女娲和自己变形前探查时遇到的那个威压的主人实力差不多,那么——会是同一个人吗? 人族吗? 强者如此之强,弱者如此之弱。 是个什么样的族群呢? 不过除了人族,这几天遇到的生灵全部挺弱的,那些野兽不比人族强,比人族更弱的倒不少。 奇怪了,按说应该存在一些比自己差不了太多的生灵吧。 这一片地域不小,为何一个不弱之物都遇不到? 那些生灵去哪里了? 不知道那个黄仙是什么程度? 先时笼罩此处的迷雾法力很低,却无生灵破掉。 帝俊再次看了壁画,以自己对女娲讯息的分析,她要解除迷雾极易,为何呢? 难道是女娲布置的迷雾?或者——这个世界的容纳底线很高? 帝俊看着在比划的太一,也有可能。 这家伙爱惹事,不还没有出事嘛。 今天就可以报名了,阿黎很兴奋,天没亮就起来了,收拾了东西咚咚下楼。 住隔壁的两人赶紧跟着下去一并坐着。 阿黎:“你们也醒了。” “嗯。”其实根本就不用睡觉这个事嘎。 老板不开心地给三人点了灯。 三个人小声讨论今天去拜师的事,说着说着天色发白了。 阿黎看看天,说:“是个大晴天。我们会有好运气的。” 出发。 天越来越亮,路上的人开始多了。 太一慢慢地走,忽的感到天上有东西,他猛地顿住脚步,一条鳞爪泛着青光、羽翼如流云的应龙在云层间穿梭,旁边跟着一只金羽闪烁的飞鸟。 “龙!”太一这一声,声音拔高八度,还带着破音的激动。 他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抖着指向天际,路人纷纷停下脚步,顺着他指的方向茫然望向日 ——那里只有朝阳。 有人揉了揉眼睛窃笑:“这小伙子怕不是熬夜看修仙话本熬糊涂了?” 有的人皱眉拉着同伴避开,生怕沾染上什么疯癫气。 帝俊其实也看到了那道龙影,但看众人的反应,便知道人族根本无法察觉。 他正要制止太一说话,这时候,应龙突然化身为白发金衣少女,走到一起飞的同伴里边。 太一更为激动,脚尖离地想往天上窜:终于看到一只高阶的、活的、不是帝俊的了! 去打个招呼,美女好呀!结果起飞没半步高就被帝俊拉进空间了。 23. 星辰(三) 帝俊在太一脚尖离地欲飞的刹那,他的指尖便先于太一的动作发动,牢牢锁住了太一周身左右乱窜的灵气。 随即他掌心虚按在太一的后心,轻轻往前一推,太一收势不及,一头撞进帝俊在前方专门备给他的虚空。 太一在里边挣扎着扑腾胳膊,辩解:“我去打个招呼。按照人的行为,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时,他斜睨着太一,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飞数层天去打招呼?你见过哪个人会飞着搭讪?” 太一叉腰,理直气壮道:“我不是人。她也不是人。” 帝俊慢悠悠拍了两下手,眼神里满是嫌弃:“打完招呼,然后呢?被当成劫道的?还是两个傻子?或者——两个劫道的傻子?” 太一摊手、耸肩、一脸无辜:“你这说得,打完招呼如果没有话说,我走开就是嘛。我觉得旁边那个太阳,应该投是分身术积分的那个。” 帝俊道:“那又怎么?” 太一凑到他耳边,眼睛亮晶晶的:“哥,你不想去打探一下?说不定能找到解锁分身术的线索!” 帝俊心下里联系太一的‘一起打探’和‘没有话说我离开’,他抬手朝太一的脑门敲过去:“然后你跑路留我挨打?我不如先揍你一顿!” 太一护住头后退:“说得你没有打一样?” 帝俊一挑眉,解除了封闭空间,他说道:“你看这里哪个当弟弟的不被家里打的?不管是人还是别的?” 太一出来后还在嘀咕。 帝俊道:“叽咕什么?想看随时抬头看啊!” 太一翻了个白眼,语气酸溜溜的:“你可太‘亲哥’了!” 帝俊一口应下:“那是,我还不了解你?” 修行者在世间不少见,因此两个人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没有太大的惊诧,过往人只是稍微多看了几眼,然后更加匆匆地离三人远点。 三人到了山门,山门修得很气派。进去之后,有人接待三人到了居所。 里边人不少,一问师傅在哪里,所有人都说:“师傅尚未现身,现在还在考验我们心诚不诚的阶段。” 两人见里边人面貌都不老,他们解释道:“师傅赐予了驻颜功法,修行后身体也更壮实了,力气更大了。” 另一个人也跟着补充,手指向远处——从红漆铜钉大门到菜园:“这些都是我们亲手所修,那边的地也是我们种的。” 三人收回目光,转向面前的先来人,求问:“怎么才算心诚呢?” “每天向黄仙上香祈祷。每个月采药草的时不畏险阻。” “哦。” 阿黎找到了自己的同乡,看上去依旧是十六七的样子。这该是自己姥姥辈的乡亲了。 阿黎微微张嘴,想要称呼对方,却一时语塞来,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对方仿佛看出了她的窘迫,笑着说道:“我们如今不用人间的道亲称呼了,现在大家都还未正式拜师,直接叫我中坤就行。” 三人向先到人等打听:“药草难采不?” 众人闻言笑得有点深意,似乎有什么秘密。 对于其他事情,先到者并未有所保留。帝俊和太一翻阅驻颜功法,发现这只是普通的炼气方法,级别不高,但并无问题。所采的药草由众人一同采集、炼制,似乎也并无不妥之处。 这有趣了。等于扔下一部练气法和一部养身炼药法,就让弟子自助修行。 这儿的人的羁绊线都不多。目前羁绊最多的还是阿黎。 两人决定去看看所说的采药地带。 刚转出居住处,便发现有结界,不过这结界是可以穿行的那种,破解起来很简单。 太一问:“拆吗?” 帝俊说:“不急。” 两人装着不知道地走,路对于人来说开始难了,两人干脆站住。 终于有忍不住的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很干廋的人小快步穿过乱石来到他俩跟前。 “两个小伙这点都上不去,修仙难啊,难啊。” 太一拖长声音叹道:“我们倒是想修仙啊,但是这路太高了吧。听说里边更加陡峭……不是家里说不修成回去打死我,我真想溜了溜了。” 那个人不妨有这么说话的。他道:“如果以前,黄仙怕是赶你走了。” 太一此时单手托腮,问:“现在呢?” 那人跳蹲上一块石头,这时他比太一高两个头了,他摸把着尖细胡子,眼睛铮亮,问道:“你想不想修仙?” 太一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滑动着,眼尾都耷拉了,他说道:“想,但是怕仙没有修成反而摔死我了。” 对方一听笑了:“现在的人啊。我看你有缘,这样吧。你掉下去的时候,喊‘老王救我’。你就没事了。” 帝俊插过话来:“那我呢?” 老王道:“也有缘。” 太一说:“我们还有一个朋友。” 老王咳了一声:“你还一拖二啊!” 太一微跳着转个圈圈:“说好了,我去告诉她。” 溜了溜了…… 留下那一只还在想:我是不是该先去找那个女娃子啊? 两人一路互相击掌回到居住处,心想:这太好玩了。 回到了居住处,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开心?”众人:“你们怎么开心?” 帝俊整理了一下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遇到了一位前辈。” “哇,你们真有运气!”众人满脸羡慕,发出阵阵惊叹声。 太一努力忍住笑:“是啊,我们运气真好。阿黎,你要不要也去碰碰运气?”说完,终于憋不住,哈哈哈地大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太一抬头望去,只见那应龙还在。 阿黎走过来,略带疑惑地问道:“太一,你眼睛没花吧?” “还好。阿黎,你去帮我问问我哥,他能看到太阳吗?” 太一心里琢磨着,觉得帝俊和自己一样,只能看到模糊的太阳。看不清太阳意味着太阳修为比自己高。 帝俊说他会被挨打,说不定其实帝俊也不比自己厉害。 虽然以前自己打到帝俊一次,会被打回几次,但要是以后自己抗揍了,未必会输! 他越想越激动,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山谷里还有一处结界,全封闭的那种。在见过黄仙本主之后,帝俊和太一放心了。 帝俊径直问道:“阿黎,你想真修行,还是假修行?” 阿黎惊讶:“怎么讲?” 太一道:“跟我们走。” 阿黎跟出来。 这时中坤来找阿黎,见阿黎跟着帝俊太一跑,也跟上了。 中坤问:“你们带阿黎去哪里?” 前边回话:“不知道,但是想来应是比较有趣的地方。” 说话间要到了。 中坤急唤:“前边是悬崖啊!” 她只见最前边的两个一下过去了,脚下赫然是一条路。 四人进去后,外边看这儿依旧是悬崖。 女娲庙!比城里的大很多。 阿黎惊呼:“娘娘!” 中坤皱眉:“你说这是娘娘的道场?” 帝俊听了她俩的对话,不由摇头,道:“女娲需要这样吗?” 四人走进去,里边的绘图与城里也不同——庄严的神主和簇拥的女祭司们。 还有一个水池,里边开满了荷花,水中央有个少女和女娲还有祭司们友好的对视着。 少女的身边身上飘洒着金色,红色,黑色,青色,白色,紫色的莲花。 太一指着那个少女的图像,说道:“这也是神。” 帝俊也在看那少女,少女身边无疑是法器,但是少女的神态,比中坤和阿黎还要有‘人’的气息,甚至还有点娇憨。 除去法器,说是一个可爱小女孩毫无违和。 中坤问阿黎知不知道这画里是谁。 阿黎说不知道,只能认出娘娘。 她语气里透出几分委屈:“我们这里太偏了。” 中坤赞同:“是啊,太偏了,找个修仙的地都找不到。早知道这样我家不会送我这里,我不来这里,就和姚家哥哥一起了。我还曾想如果修炼快,师傅一高兴准许我下山,我把他带上来,或者教他在家里修炼……” 再过二十天就是采药的时间。帝俊决定看看黄仙老王具体的算盘。 太一躺得都想闭关了。 帝俊给他建议:“你找点事来干嘛?” 太一反问:“有什么事呢?” 帝俊道:“随便找呗。我们现在最重要 的事——认清这个世界!不论什么,我们都要搞清楚!” 说完他一个人出去了解世界了。 太一雕了一条应龙。 众人看了说雕得很好,只是不像。 太一正色道:“我这不是像,是——就是!” 众人加大声音:“就是不像啊!” 太一又雕了一条,“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 “这才是嘛。” 两条应龙雕完,时间快到了。 太一又刻了两个小的。他想要不要刻一个人形版的?不过刻出来只有收空间里。 新到的三人强烈要求一同前往采药的山谷。 前一日,众人已将连续三日所需的口粮干粮全部做好,带队者说明了注意事项后,众人分小队去寻觅药材。 四人汇合。 中坤问:“我们怎么揭穿它?” 帝俊道:“不急,我们这里等着,你准备喊集合。太一,你隐身去看看其他人。” 中坤和阿黎小小地张望着,问道:“会有危险吗?” 帝俊道:“一般来说,没有。” 太一暗问:有情况捞人不? 帝俊传音与他:捞吧。捞不过来就捡羁绊多的捞。以后都这样。 不多久,帝俊这里仨都听到一声——老王~ 然后就看到太一一手提着一个人,一手提着一只‘人’出现在三个面前。 中坤冲过去,抬脚猛踢那只。“叫你骗我!叫你骗我!!” 她燃起集合的烟火,须臾间,采药的众人皆至。 众人看向太一手中萎靡不振的黄仙,皆认出它便是那曾让大家喊“老王救命”的前辈。 有人说:“它其实是好的。” 中坤道:“它封印女娲娘娘的道场!” 众人大惊! 虽然这里不甚拜女娲,但是这样的事闻所未闻。 那只辩解:“我没有!反正你们也拜不了娘娘,不如与我方便!” 帝俊说道:“是吗?要不,我们去看看?” 说完,由他领头,众人跟上,一起往女娲庙去了。 结界已经消除,远远地可以看到神庙。 “真是神庙!” “娘娘!” 人群齐齐在道路中跪伏下来。 黄仙陡然开始挣扎,发出带着怒气的嘶哑声:“上神都不曾反对!干你们何事!”言罢,一股刺鼻的臭气瞬间弥漫开来。 黄仙脱了衣服遁走。帝俊和太一这时才发现了一个专用于逃跑的法阵,这个法阵不是一体的,分做几处放置在山石间,因此很难察觉。 两人对视一笑,道:“它藏得够好的。” 有的人已经算入门,可以看到女娲庙里的功法,有的人还不行。帝俊把解锁的基础功法写给众人。 帝俊总结:“它呢?如果耽搁时间不算的话,你们也没有损失多少。” 中坤双手托住下巴坐地:“怎么能不算啊,这四十年啊!” 阿黎陪她蹲下:“中坤姐姐,你说的姚家哥哥是不是大柳树旁边那家啊。” 中坤忆起往事:“是啊。我们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玩,家里老怕我们掉水里。” 阿黎道:“他妻子前年去世了。” 闻此言,中坤眼神一顿,嘴里发出一声:“呃。” 姚家男和中坤一般大,今年五十六,看上去只有三十多。 帝俊说:“你将功法传给他,基本他可以现在模样到八十岁。如果境界突破还可以更长。一切来得及。” 中坤看着曾经的恋人,他路过的时候也看到了中坤。 “你回来了。修炼怎么样?” “还好。” 两人错身走过。 帝俊和太一:就这么就完啦。那我们走啦。 两人没走多远,听到阿黎和中坤在喊自个。 后两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大,我们决定跟着你修行!” 帝俊没有回头:“确定?可能你再看到他,他已经是白骨了。” 中坤果断地回道:“知道。” 帝俊又说:“你们知道,我们不是人。” “知道。你是我们老大。阿黎说她要去找其他地方的女娲庙。” “这个提议不错。走!” 24. 星辰(四) 神应该都在天上,仙大概同样——这是帝俊和太一的猜测。 他俩在门中典藏里找到的讯息印证了猜想。 一千年前,众神约定,退出人间。 至于他俩怎么回事,不明。 他俩出现的地方是一处名为“东墟”的遗迹,据记载,此前这里总计有七个元气团离开。 天上暗色星星同样是那里出去的。 太一问:“哥,我们算神吗?” 帝俊说:“我怎么知道?” 太一道:“你猜一下嘛。” 帝俊说:“不猜。我只想找那些前边出去的家伙。” 求学者来来往往寻常,四个人找了个理由离开师门。 如预想,要走无人留。 不过按照中上资质修练到飞升太慢了。 太一提议,推测各门派的讯息差不多,不如把中坤和阿黎的资质拉满,然后找个大的门派,直接在那里不知不觉地飞升到天界去。 这样人族怎么行事,其他种族如何行事,都可以知道。 帝俊想想,可行。这样做对于了解世情和时间耗费都是最好。 自己两个不用是时时去想人族该如何如何?直接看中坤和阿黎怎么做,然后照做就行了。 地图上显示,前边有个灵兽山,它是这一带最大的修仙门派。不过,出了这一带,还有更大的门派。 灵兽山是此地的魁首,因此进出都要去山里申领通行许可。 这天帝俊太一俩看到一群小孩玩弄木剑,剑上的气息有些熟。一问,这群小孩都是一家的。 问到地点,两人过去看到一个围起的村庄,里边人不少,还有好大一颗大树在正北方,树上系着红绳,树前是一个祠堂香殿。 两人压住气息,走过去观看。 “你们谁呀?” “过路的。” “这是我们族内之地,哪来的过路? 两人不语,直接化风离开。 帝俊让太一带阿黎和中坤去拿通行,他在这里劝说那个树和他一起走。 三人前去申请离开,此时,灵兽山正在大力招揽新生。离山门尚有一段距离,便听到“要不要报名啊,这两天截止报名了”的呼喊声。 太一感知到:灵兽山里的确有好些东西可以用来给二女提升资质。 他当即走上前去,说道:“我们报个名吧。不过我们眼下有事,等办完才能回来。” 招揽处的人见有三人前来,连忙说道:“不打紧。先去测测吧。” 这个山门不错,不收费。 “很好。你们都被录取了。两位女子跟我这边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新人住所。”负责的师姐说道。 三人异口同声道:“我们要走。” “事办完了再回来啊。我给你们说,里边可好萌了。”师姐热情地说道。 太一提问:“我呢?” “你是男子,两年后再来。我们这里新人和小兽都在一起,有点不太好区分。所以分别入门,这样大家都不会觉得尴尬。对了,要是你们的事情不需要三个人,你正好可以去办事。” 师姐一边说着,一边一手挽住一个师妹,就要带她们离开。 太一赶忙上前拦住三女,说道:“其实我——我们还有些东西。” 师姐惊喜地一拍手,“你们都有寻宝鼠了啊!果然是我们灵兽山的人!你们肯定两年后能过关的!” 灵兽山出了紧急情况,所有人被遣散。特别是新人,更是全部放出了。 中坤带着阿黎到了一个无人处,一只鼠凭空跳出来。 二女说道:“知道你不是人,但是也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太一变回人形,开始点摆战利品 二女有些吃惊:“你把别人的镇山的毕方都给拖来了。” “这个吗?”太一摇着毕方,把里边灵气调整到二女可以接受的范围。 毕方去了毛,熟了以后不怎么大,帝俊带着青木来的时候,三个已经吃完了。 青木有只寻宝鼠,刚好关进笼子里顶缺。五人一鼠通过的时候,灵兽山那边没有说什么。 太一双手放头后,询问帝俊:“去哪家?” 帝俊没好气地道:“有你在,敢去哪家?” 太一说出自己的发现:“我打听到,每百年有散修大会,里边也可以升天。” 青木更正:“不是散修大会可以升天,是散修也可以参加。不过要难一些。” 太一道:“没事。不过你怎么没去啊?” 青木说:“那家人挺好的。” 太一问:“那现在你呢?” 青木道:“问你哥!他说什么我体内有什么什么,搞得我心烦意乱的。只有跟他来落实一下。” 太一恍然大悟,他丢下一句:“哦。我还以为你是被他抓来的。”然后就去调理阿黎和中坤的资质问题了。 留下青木一脸无奈又无语,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困惑,脑袋里一片茫然。 青木数百年里几乎全在那户人家,没有自己外出多少,消息都是那家人和来往的鸟提供的。 女娲庙里分身术的积点越来越高,那轮太阳这么惦记这个法术吗?中坤和阿黎的资质调理到位了。 帝俊太一青木试了好几个星星,从其中一颗星里边牵出了一点点灵力。其他的星辰都很难牵引出来。 青木提出可以试一下阵法,另外两个同意。 阵法学习不难,制作难,失败概率很高,在人间,中档阵图到处可以买到。 五人试着学习了一段时间后,青木放弃了,他对其他人说:“你们做吧,做好了我用。” 除了青木,其他四个的成品率都很不错。 五个人只是四处走着学习着,甚至有人主动拿阵图给他们。帝俊送出去几个改编的图,把对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因此,功德点如果不去换那么天价的物品,是非常够用的。 有阵盘加持后,从星星里边牵引灵力轻松了很多,可是牵出后不久又回封了,除非一直引着。 他们三个讨论:如果两个星星互相连接,连接部分应该不会被封合。 但是人手不够。 除非中坤和阿黎飞上来或者找到其他从遗迹出来的生灵,它们不一定是人,可能附身或变化成其他形态。 比如青木,最开始是一个树根的样子。 有时,帝俊会喃喃自语:“他们是否已然抵达天界了?” 这个真有可能。 因为帝俊和太一是最后离开的,倒数第二都比他俩早几百年。 帝俊暗自思索:不知飞升之后再降临下界是否麻烦,不如先将下界探寻一番,说不定还有未飞升的呢?青木不就还在下界吗? 下界讯息最丰富的自是女娲庙,虽然有些地方的人已经不信奉女娲了,但是有关此方信息还是那里最多。 听说大祭司的年龄比遗迹存在的时间还长。 这时,跟随帝俊的人增加了两个,共有七个了。但比起其他去朝拜的人群,他们这一队的人数非常少。 太一提出:“我们要怎么才多一点人?这样看起来热闹。是吧,哥!” 中坤有些无奈了,她说:“现在哪里找人?早说还可以知会朋友,现在难道上街雇几个?” 太一闻言,眼睛陡然一亮,说:“也不是不行。” 青木道:“不用这么麻烦。”说完,他右手迅速一扬,将不知何物的东西扔出,地面上旋即出现一群‘人’。 “你们滴一滴血进去,他们就会动了。”这句话,他是对队里的四个人族成员说的。 人多有人多的好处。比方参拜仪式结束,众人申请与大祭司单独交流时,人多的团队便有更多成员能够一同参与会谈。 于是,帝俊等七人顺利进入了与大祭司会谈的场所。 踏入室内,帝俊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一颗星星吸引住,那是他与太一、青木曾摆弄过的。 刹那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似被抓包的窘迫,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他心中暗自揣测,或许从一开始,对方就已将一切看在眼里。 大祭司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当年,共工因反对绝地天通,愤怒之下推倒不周山,致使天地崩裂。 “部分区域重回宇宙初始的混沌之态,他们诞生之地便是其中之一。在宇宙初开之时,天玄地黄,各种元气相互吞噬、碰撞。 “一些元气团上升到天上,为了避免这些元气团乱窜引发灾祸,道祖鸿钧出手将它们封印。 “女娲娘娘用人族功德进行兑换,也是为了给人族争取足够的成长时间。” 从大祭司处听得来历后,青木不禁感慨:“原来我们以前的关系是这样。” 大祭司微笑着回应:“若往前追溯,宇 宙中的每个生灵皆是如此。” 随后她又补充说明,他们身体里携带的微粒是离开时就有的,并无大碍,只是行踪会被察觉。 太一就此提出质疑:“就是说我干啥都有人看着?” 大祭司摇了摇头:“这里具体的事宜,我就不太清楚了。你们只能去天界询问。要是你们打算前往,我此刻就能为你们开启天路。” 帝俊心中一动,忙问道:“上去之后,还能下来吗?我听闻此后天地之间神灵不得下界了。” 大祭司耐心解释:“上界的神灵可以下来,只需在下来之前向女娲娘娘请示即可。” 帝俊思索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我想继续在下界多留一阵子,此地还有许多地方我尚未游历。” 大祭司点头道:“你们若想上去,随时都能来找我。” 会谈结束,帝俊留意到团队中有几人神情不悦。 他轻声询问:“怎么,这么渴望上天吗?” 太一站出来说道:“哥,明明可以上天了,人家全部都知道,我们藏个什么劲啊?” 他此话一出,队里人族的四人点头表示赞同。 帝俊皱了皱眉头,提醒所有成员:“你们没发现她一直在劝我们上天吗?” 太一满脸疑惑:“难道其中有诈?有这个必要吗?” 经讨论,众人对去不去天界,进行举手投票。 六比一,继续留在下界。 他们继续踏上在下界的游历之旅,途中又有三人加入团队,还结识了一只五彩鸟。 遇到五彩鸟是青木所认识的鸟们提到风鸟,他们依照所说来到了东边风鸟的区域,风鸟所在之处已离天界很近。 风鸟们又提到,它们旁边有个五彩鸟所在的地方,从那里可以直接上到天界,但有神灵守备。 那天,太一又在看应龙。 一只鸟过来。 “你在看什么?”这只有着五彩羽毛的鸟儿发问。 “我在看应龙。”太一说,说着话,他还用手放眼前做了一个轻柔展翅的姿势。 这只鸟立刻瞪大眼,尾羽张开:“不可能!下界怎么有能看到她的生灵?” 太一没解释,他直接扒拉开一段树皮将应龙的龙和人的模样都画了出来。 五彩鸟小跳着笃定地说道:“你肯定是什么时候在下界看到过,小姨到下界来过几次。你肯定是那时候偷偷记下的。” 太一耳朵竖起:“你说她是你小姨?” 这只鸟高傲地哼声:“我妈妈可是飞龙!” 太一飞快的听到了两个字。“你说她是你小姨?”他问:“你知道你小姨有道侣吗?” 他这一问,直接把小鸟弄炸毛了:“过分啦!你把这个果子赔给我,我就不计较这事。不然——主人救我!” 当一阵冰寒似降非降,鸟叫声更大了。 “快放开我!” “五彩鸟还小,你有什么事给我说。”神女对太一说道。 太一反驳:“这里你不能完全现真身,并且它好像该几百岁了吧?不比我小啊。” 神女声音一凛:“我不知你为何出现此处,它只是调皮,若你伤了它,怕是吃罪不起。” 太一说道:“我只是问它一个事,你都说了,它调皮得很。”说完,五彩鸟被放飞了。 鸟没有回姑射神女那里,继续冲着太一叫唤:“你说你多大?” 得到答案后,小鸟尖叫:“不可能!” 不久,五彩鸟又来了,它大大咧咧地说:“喂!” 太一更正它对自己的称谓:“我叫太一。” 五彩鸟说:“太一,你觉得我主人漂亮吗?美吗?” 太一接话:“漂亮,美。怎么啦?” 一只鸟笑得一万根羽毛都藏不住的明谋。“你知道太阳吗?还要美。她叫羲和。要见见吗?” 太一心道:这鸟的确还很小。这钩太直了吧。 他说:“但是我只想问你小姨的事。” 其他人劝太一 ——一只小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就是爱吃点果子呗。 太一趁五彩鸟干掉一个灵果去拿另一个灵果的空挡:“你小姨喜欢什么样的?” 五彩鸟道:“圆的,亮的,暖的。” 太一显出混元团团的原型:“能帮我给你小姨传个话吗?” 五彩鸟翅膀一收,道:“那是另一个价钱!” 25. 星辰篇(五) 从五彩鸟那里,帝俊等人得知了庚辰和羲和的一些事,还有天界的一些事。 不过限定于小鸟的年龄,太久远的事它也不知道。 五彩鸟的妈妈飞龙是应龙的姐姐,出生后不久便跟着姑射神女长大,后来生下了五彩鸟,五彩鸟也在姑射神女所在的下边地界修行。 五彩鸟说道:“帝俊呐,你知道一句话吗?一切麻烦和恐惧都是因为修为不足。” “哦。”帝俊随意地回应了它一声。 五彩鸟愈发得意:“看在你给的实在太多的份上,我告诉你羲和喜欢些什么东西。羲和可是能成为下一个神主的哦。在之前的试炼场里,她一个人带飞全队。不管队友多弱,只要和羲和一队就能赢!” 太一回忆看到的那些在天上扎堆、等着打架的神兽们,感觉带飞全场也不算难啊。 他戏谑道:“你这么出卖你两个姨,不怕她们拔你的毛啊?” 五彩鸟说:“谁叫你们给得太多了呢。画像就不给你们了,免得你们想入非非。” 帝俊道:“多谢。我们要前往其他地方寻人,后会有期。” 其他人暗自思忖:再不走的话,太一怕会跑路了…… 姑射神女与帝俊、太一修为相近。她对帝俊和太一的出现感到诧异。这违反了绝地天通。 帝俊和太一说,自己是这里世界诞生的,问她一千多年前的东墟遗迹是怎么回事? 神女说,那时候她修行正在紧要关头,是闻得女娲娘娘召唤,她说了情由之后就闭关了。 等她出关发现天地的确崩裂过,比如若木都移位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 帝俊问她能不能看到生灵的羁绊线。 先前两人问青木,青木说不知,两人觉得是青木修行不足的原因。 此刻神女同样不明所指。 经过核对,神女不算完全看不到,是不能察觉到这么多的羁绊。 神女推测,这是他俩特有的天赋神通。 两人道:“我们还以为切断时间才是我们的天赋神通呢。” 神女建议:“这个看来得你们上来问问道祖或者女娲娘娘吧。” 两人道声:“谢啦。” 从姑射神女和五彩鸟还有之前的信息看,下界的确不准神灵无故出现。 有不明白的地方只能天界才可以找到答案。 姑射神女的羁绊极少,之前中坤等随着修为增加,羁绊随之增加,两人还认为羁绊线与修为有关。 现在看来是无关或者不是原认为里那种有关。 但是对天界,帝俊还是有点犹豫。 天界里有很强的神灵,似乎对自己并不是很友好。 但是要提升实力只能去天界,仅从寻找遗迹里的同源伙伴这一点而言,也只能如此。 下界提升是有限的,虽然人间待得挺美好。 十个人再次回到人族的地界。下界除去水域,几乎都是人族的地界。 这一轮旅途里,阿黎又看到一座废弃的女娲庙,连城市都迁徙了。 自从见过大祭司之后,阿黎偷偷制作了一件一样的衣裳。 其他人都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提醒阿黎不要在外人面前穿。 这里有一处完全无人的地方,阿黎心想,穿下应该可以吧。 阿黎打扫了神庙,穿着大祭司的衣服做着祈祷。突然神庙里传来一阵灵力震荡,一个似神非神的美人出现。 来的是巫罗。 鸿钧走后,十巫先取笑了一番凡人的认知,顺带吐糟了一把爱看凡人画册并把画册内容制成小世界的小玉和混沌青莲两只……然后讨论起,人族是否可以修行到大道的事,最后决定,先找一个人来试试。 巫咸说,女娲很惦记人族能不能修成,我们找个虔诚的人试试能不能,如果成了,算了结因果。 太一感知到阿黎独自前往了荒弃的女娲庙,便前去寻找。 临近之时,他感觉到除阿黎外,还有另一股气息,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既不似生灵,也不似幽魂,更不似神仙,而且难以判断其强弱。 太一看到两个身形在女娲庙里,打算先带阿黎走再说。 他道:“阿黎,大家都等着你呢。” 阿黎却向太一行了一大礼,然后说道:“太一,山高水长,我们以后再见。” 阿黎面色如常,不像中了什么招,但是行事话语实叫太一始料未及。太一忍不住追问道:“你这是如何了?” 阿黎郑重说道:“我欲回别处修行。帝俊诸位的恩情,日后定当相报。” 这时,庙里另一个人开了口:“她愿拜谁为师,自是她的抉择。阿黎,随我走吧。” 有人抢人! 抢徒弟! 等太一回过神,两个都没有影了。 虽然阿黎只是说跟着自己和帝俊修行,没有拜师礼什么的,但是太一自认没有哪个师傅像自己这么尽力吧? 等一切上道了,这直接就被截胡了! 气不过! 他搜寻到了去处,追! 他追到一半,一股从来未有过的恐惧感扑袭过来,心底有个声音给他说:赶紧逃! 太一差点就要转头撤,转念一想:这方世界绝地天通,自己是例外。 怕啥? ——!!……! 这是一群什么怪物! 太一跑回帝俊那里。 太一尖叫:“哥!不是说修为太高的不能下界吗?” 帝俊旋即将此事告知大祭司。 大祭司听了他们所言,眉头紧锁,“这是巫咸十个。你们见到赶紧逃。” 听了大祭司所言,先是认为太一小题大做的人,方感到事情严重。 太一跳得活像一只青蛙:“不是说绝地天通吗?这绝的啥啊?” 大祭司道:“绝地天通的时候,巫咸在天界啊。” 太一差点跌倒,他满脸的不可思议,嘴巴张得老大:“这天界的神和仙,有这么大爱吗?” 大祭司快速简略说了一下巫咸的事,并解释巫咸是昆仑山下来的,昆仑山接通天地,不在绝地天通的限制范围。 帝俊也皱起眉头,他一字一顿:“她们是女娲娘娘的分身。完全体的分身。” 大祭司点头。 太一这时好像激动已过,变得平静下来,他摸着心口说道:“好在是完全分身,如果普通分身,本体该多——女娲分她们出来干嘛?” 这最后一句,他又快尖叫起来。 大祭司没有回答。 出来后,青木问:“还上去吗?” 帝俊思索了一阵:“去!大不了在天上逃呗。有什么不对,我们三个分开逃。” 太一道:“逃还是可以的。” 青木十指交错:“好吧,反正有啥事,在下界也是逃。” 留下六个人后,帝俊、太一、青木三人来到了天界。 预想中的逃亡并未发生,在天界第一层的女娲宫里,伏羲给了帝俊一份新的河洛图书——满天星辰图。 星辰图入手的瞬间,三人不用审视自己,就知道混入体内的封印碎片在哪里。 这很适合用来寻找其他从遗迹出来的元气团。 而且对照书图所示制作的阵盘,牵引星星容易了不少,连中坤等人族成员,六人里也有五人可以操作。 将两颗星的 灵力连接之后,连接之处,封印果然不再闭合。 星辰的光辉和灵力洒向天地间,三人体内的微粒又消去了一些。 帝俊一行到处寻了一百年。 前十年找到五个同出于遗迹的伙伴,可剩下一个怎么也寻不着。 他们体内的微粒都要消光了,天上因此多了十几颗星星。 有人提议:再回下界看看。 十四个在下界溜达了一圈,仍旧什么都没有找到。发现有阿黎的留言,称她和十巫相处很好。 帝俊带着人回到最初的地方。 中坤极为细致地查看此处是否有高灵气生灵留存的踪迹,不放过每一块石头。她说道:“或许那一位回来过呢。” 帝俊见她这般辛苦翻找,说道:“不用查了,这里我和太一落地时就已查看过了。我们于天上地上并不是无动静,它要找我们,很容易。” 太一道:“是啊,都查过了。其实落地之前已经查了很多次,只有我们俩。只是那时候不叫查而已。” 帝俊道:“说起来,我是你哥还是化形之后。”这话刚说完,他看到眼前的众人,猛然顿悟。 * 羲和看着比镜子还像的新身体,新的身体被赋予了精心编写的法力,新的神识尚未完全觉醒,还需要再次断离。 因为没有独立的神识,分身只有本体七八成的功力,并且如果对分身施加越多跟本体的羁绊,分身的功力就越弱。 不进行彻底断离的分身,会在分裂时段结束后重新回到本体。 下次再分,又需要同等资源了。 化身成天鹰的腾蛇看到羲和的分身,说太像了,需要作些区别。 羲和觉得自己改不了,她让大家看着修改。 就这么,庚辰被推举出来担任修改重任。 这脸太完美了,哪里都舍不得改。饶是她鉴定过很多美人,笔在手里停着,落不到常羲的脸上。 最后由羲和决定,常羲和庚辰用同一个发色,这也算有所不同了。 所有人都对常羲是法术好奇。 羲和说,常羲的法术是她在很多想法里挑选的和自己现有完全不同的法术合起来的。 常羲的运功还在待熟悉期间,暂时不演示。 所有人庆祝以后就各回各家了。 庚辰等着羲和常羲一起再出发去调查先前没有去的地方,这些地方占据图上的近七成,各界都有。 过了一阵,羲和说常羲可以自己修炼了,两人很快把余下区域的情况报告给了女娲。 所有区域都很安全的。 这段时间,一些暗色的星星变亮了。听说是有一群人不知道弄了什么方法。 常羲跟羲和的功法完全不一样,以幽寒为底,比玄阴稍暖一点。 最大的差别就是出手很准,全面施展时的威力虽然比太阳火低一些,但是常羲和羲和一起施展时,一寒一火之间有令一切灰飞烟灭的空寂。 羲和很犹豫,常羲真的要跟自己断开独立吗? 庚辰和羲和就常羲讨论很多次,分开不分开都有理由。 如果分,怎么让常羲不像巫咸那样出走? 如果不分,怎么才能随时召唤常羲? 两人还没有讨论出结果,鸿钧登门了。 他让羲和与庚辰将之前调查过的所有结界全部清空,收合之后交给他。 鸿钧特别提醒,结界里的东西禁止交给任何生灵,必须全部用太阳之火烧毁。 她俩同样不能拿走里面的东西,若认为里面真有好东西,可以事后找他换取同等价值的物品。 可以收不了,但每一个被开启的结界必须清零成空无状态。 26. 星辰篇(六) 这次图里的结界有了一个顺序,鸿钧说,最后的地方是天地开辟时,没有被分开的混沌之地被整个打包了。 这是他不要求结束时间的缘由,因为实力不到去会是送死。 羲和接下任务,回想起往事,心道:果真没有白拿的好处。自己是说过要给紫霄宫打工还债,全部的事宜终于出现了,好在时间不限。 这些事真是半点急不得,虽然伙伴们关系不错,之前进人家圣地去参观算顺利。 这番给人家真个端了…… 她心头凉气不断,动静里稍有不慎,别看现在羲和庚辰家里随时高朋满座,立即就是众叛亲离。 真那样的话,那往后的时间,她俩只能一直给紫霄宫打工了。 羲和咬着嘴唇,她没有想过要给鸿钧永远干活。 那些来来往往的地方,所有生灵都习惯它在那里了,直接收走麻烦也不少。 她俩决定,先弄点封禁但难度低的看看里边是什么吧。 羲和考虑一下,决定在开始之前先带常羲在擂台上亮个相,看看常羲实战情况如何。 回天界的近百年里平安无事,龙女们每天带着建马外出遛街。鸿钧来的时候,刚好是他们出去的时段。 结界巡查结束已有一些时日,二人原本想借给建马办完生日的机会,再邀请伙伴们来家里聚聚的,这下也没有心情了。 庚辰打起精神,找出建马没睡过几次的小摇篮,吩咐龙将其给一个也快有小宝宝的朋友送去。 她手里无意识理着已备好的请帖,想起腾蛇曾说的——这是羲和的因果。 她摇摇头,心道:这些也全是我的朋友。 这因果,分得开么? * 目的是将天上星辰们解封,那么是谁和谁和谁和谁干这个事情不重要。想通这点,帝俊一下轻松,未来有了主线。 所以他决定了:“我们回天上。因为星星们都在上边。” 这时,太一举手,道:“我要去天一层去找应龙。” 帝俊一如之前那般劝说所有人:“我们先去看看哪些星星更容易串起来。我们上次……” 太一把头一昂,打断了帝俊的话:“不!” 这次站太一的人多。 见羲和和庚辰的名字在女娲宫边的擂台名单上出现,太一赶紧给自己和帝俊报了名,竟然第一次排位就对上了。 等待出场的时段,太一一直手脚不停拾捣自己,这不,他又说:“我整理一下发型。” 帝俊抄着手,告诉他一件事:“现在你有很多时间整头发了——因为咱被退组了。” 太一将最后一根毛摆到理想的位置,不慌不忙地说:“无所谓,我发现她的座位了。” 庚辰和羲和对于有小组匹配超时的事习惯了。 这次主要是测试常羲,交手没几招庚辰故意挨上一下判出。对面有点愣住,然后看到羲和变成了两个! 她刚落回位,左前方有个人款款过来,“我叫太一” 这一刻,庚辰真怀疑自己的美男帅哥运是不是和多事忙碌运挂钩了? 她眼神一下乱了,但羲和姐妹俩在擂台上正操演着,所以这个时候我还是看常羲吧,不然羲和会以为我早早退出来,是在不务正业地找人调情去了。 擂台下边,全部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常羲,只有两个家伙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因为庚辰话语间里问到帝俊一群,太一把自己这边的人等介绍,他才报了一遍队友的名字,常羲和羲和的战斗就结束了。 羲和收回分身,也回落座。 她就停在太一旁边。 太一先招呼:“姐姐回来了。” 羲和非紧盯地瞧向庚辰,道:“聊了这么久,不给我介绍一下?” 庚辰赶紧把自己的杯子先收过来,她给羲和介绍:“这是太一,其实我们没说什么。” 羲和脸上似笑非笑:“哦,我走开,你们……” 她话没有说完,输家找上来了,“羲和你作弊!” 羲和微微侧首:“你说什么?” 输家很愤怒和委屈:“你要不要脸啊,三个打我们两个!” 庚辰道:“哪来三个打两个,明明一直都是二对二!” 输家见是她答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诈败骗我们泄气,也是作弊!” 帝俊从外边插进一句:“菜就多练,输不起别上台啊。” 太一跟着说道: “天赋太差可练不出来。” 全场开始起哄。 帝俊一伙别的能力怎样不知道,不过嘴皮子功夫倒是不缺。 反正他们不会真刀真枪地干架,即便有人按捺不住在擂台下动手,也有人兜底。 前来兴师问罪的两人吵着吵着,发觉对手换了,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有人给羲和献殷勤的垫脚石。 这两人扫视叽叽喳喳的围观者,里边可能的可疑对象众多,临走时想撂下狠话都不知该冲谁讲。 羲和未去看争论者去哪,她得出结论:常羲好用。原计划是继续在擂台测试常羲,直到无人上台。 但眼下,她不明地烦躁起来,是什么原因呢? 她思索,自然不会是有谁不服,这事以前太多,早就习惯了。 有谁帮着言语,导致吵嚷一片?同样经常发生,她也习惯了。 羲和否定了这些,决定不去想无干的事,做出行采购去了。 见到羲和闪身进入女娲宫里后。手下人等暗暗小声问帝俊:老大想追羲和? 帝俊按下心事,收回视线,带走所有人,女娲宫这里强者云集,心声交传并不保密。 庚辰看到帝俊等离开,她目光轻落在太一身上,略带一丝离愁:“你的同伴走了。” 太一听得帝俊等人走了,他的笑意更浓,仿佛连衣角都在欢乐,声音满是愉悦:“你是说——这里只有我们了吗?” 太一的欢快姿态,让庚辰心下不由再生出一股时间不对的惘然感。 她退了一步,挥手给太一道别,声音里带有几分惆怅:“我这里不止我啊。这些时候我事挺多的。下次见吧。” 太一见状,他缓缓眨下眼,语调平静:“好吧。” 她将手慢慢放下,站在那等着太一转身呢。 太一斜向迈出一小步,再向她行了一个欠身,神色认真地开口:“我叫太一,又见面了。我有空,我想我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庚辰一怔,右手停在胸口处微拢叩着。 她的目光从太一移向自家的方向,犹豫了一瞬,才轻声说道:“好。但我家不止我一个。我得和她说下。三日后,你再来。” 太一轻轻点头:“好。” 27. 星辰篇(七) 太一小心翼翼地包好礼物,满揣着紧张与期待,神色忐忑地跟着庚辰走了进去。 太一于走廊里没有见到别的龙和那个幼崽,只见有一池子。 他摸摸自己怀里的星核,想着是这时候给庚辰,还是见到羲和再拿出来? 羲和在厅里,只有她。 他微微红着脸,眼神中满是真诚,轻声求问羲和:“我想和庚辰在一起,需要什么条件呢?” 羲和没有瞧太一的礼物,她只看着庚辰和太一两个。 庚辰牵住太一的手,让他别慌。 突然,羲和面上挂着促狭的笑,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开了口:“你抱得动她就行。” 太一有点雾,几乎脱口而出:“这也算条件?” 他托着庚辰,眼里去看羲和,见羲和的神色没有变化,心里不禁悬了——这算过关吗? 羲和看着庚辰在太一怀里轻飘飘的模样,努了努嘴,对她说道:“配合一下。” 此刻,太一臂弯里是应龙该有的重量,但他心里还是直犯嘀咕:这同样不算什么要求吧? 太一抱着庚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神里期待转浓,他满眼看着怀里的人,嘴上说道:“姐姐还有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可把你的妹妹抱走了哦。” 庚辰和太一出门时,她朝着里边一偏头,微微嘟起嘴,向羲和投去一个小埋怨的眼神,暗暗吐槽:你提的是什么啊? 羲和一边暗声回应庚辰的吐槽:高了还是低了? 难道要我说——只要不比你崽还没得早就行吗? 一边摩挲着太一送来的星核,星芒在她掌心流转成细碎的光带。 她打量自家家徽,思索着——若要新嵌入一颗星,究竟置于何处才最为恰当? 太一传来消息:哥,不是你耽搁,我早就搞定了。 你要不要追羲和?给个准的。 我在她家里给她退礼风险很大的! 有个昆仑山的家伙打着追常羲的名义,我和庚辰说常羲还早,叫他先好好修炼着,哪天他如果醒悟了,跑过来,我总不能赶他出去吧。 帝俊收得后,回得干脆:给我约! 他和太一说定,睁眼一看,手下众人给围过来,一个个笑容神秘:“老大,早时间里不追,怎么这时候追啊?” 帝俊见下属全用看大戏的眼神看着自己,再一看,一个个的不仅星图不研究了,有好几个灵果也给他们挤得满桌滚。 他清清嗓子,道:“你们故意反着说,在套我话吗?我就是见色起意。怎么啦?” 众人听了帝俊如此熟悉的‘坦白’理由,互相对望,有的还两两碰个肘。 他们异口同声反问:“这话不是你以前说太一的吗?” 他们把正要离开摆放着星辰图桌案的帝俊堵住,那声气里更是按不住的看热闹。 帝俊本在心下的一丝窘迫,此刻在众人追问里直接消失。 他垂下双眸,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紧攥的手指,随即将手拢进袍袖里。 他重新坐下来,拉过星辰图说道:“我起了,怎么?我们以后和羲和见到的时间多着。难道你们反对和羲和合作?就是不合作,难道我们不理会太一了?” 说完,他看向所有人,眼中光芒大盛,好似要凭此目光来驱散当下这副偏离主题的微妙氛围。 众人不为所动,尽皆靠在桌子边上,敲手踢腿地纷纷提醒他:“情劫啊,老大。” 帝俊的神情反而更加坚定了。他挺直腰杆,双手稳稳地按在桌上,大声道出自己的断定:“追是情缘!不追才是情劫!” 而众人依然沉浸在对自家老大的挪耶里,他们嬉闹着指出:“常羲跟羲和好像的,老大。” 帝俊‘啪’的把桌子一拍,掷地有声:“我全部都要!现在给我该练功的练功,该熟悉阵法使用的熟悉去。” 这一下才暂停了所有人的嘴,总算把人弄回了各人该操作星星图那儿。 星辰大阵的布局,帝俊已经有了雏型,只是如何消除封印那里卡进度。 封印是鸿钧下的,但是帝俊不想找鸿钧解除。 羲和与常羲的神通来消除封印的话,比帝俊一行之前联系到的可能合作对象强出不知道多少。 当时常羲一出手,帝俊那全体惊了:早知道……早让太一过来了! 太一 的新消息来:她们要出门。不能约。你跟不? 帝俊半点没犹豫:另找时间约,一时三刻说不完。 太一暗声里有些不满了,问他:你谈恋爱还是谈合作? 帝俊:都谈。 太一似乎被噎得一顿:好吧。你行!不怕谈砸就谈吧。 羲和打开一个小秘境,清理完后,庚辰和太一将秘境收叠好。 太一提出庆祝收集项目的开始。 得到响应后,他正要告知帝俊。羲和却突然改了主意,她说她要一个回扶桑去。 说完,羲和走得很急。 太一不解:“辰辰,姐这是怎么了?” 庚辰回顾羲和的修炼进程,她心下一闪——羲和这是要踏入大道了! 她赶紧带着太一先赶往扶桑,把扶桑的小金乌抢救出来,有空闲再拿点东西。 羲和没有撕裂空间,庚辰和太一从家到扶桑的时候,羲和还没有到。 庚辰去抱小金乌们。 太一眺望羲和到了没。 这时天地扭曲起来,可庚辰还未现身,太一赶紧去找。 大量灵气向一个方向汇去,差点冲走一只小金乌,庚辰赶快把它们收得更紧,只因这一护,她飞得一慢,导致自己被裹了进去。 太一拉她,也进去了。 这气流太大了,两只努力反着飞。 女娲和伏羲到了,把庚辰和太一两个捞出来。 他们下边是因灵气过去时摩擦到撕裂,撕裂到燃烧的扶桑。 扶桑的火越过风把若木也带到了。若木没有燃烧,只是本来就是红色的若木,此刻更是红得不行。 灵气化做红光一起向羲和汇集。 平时很难见到的上神们都在。 西王母此刻就在庚辰旁边,她看看羲和,还有庚辰,庚辰怀里的小金乌,还有太一,微笑着对在场所有人说道:“我记得羲和还很小。” 不远处的鸿钧点头:“这应该是最快的了。”说完,他补充一句“修炼到无极的那种。” 扶桑没了,若木变成了乌青色。 鸿钧感叹:“看来世间只能有一只大日金乌。” 28. 星辰篇(八) 漫长时间里,三界无任何生灵再入大道的局面被羲和打破。 虽然诸神早有预料,但这一天仍比预计要早,于是天一层里更是神仙扎堆。 帝俊这里正商量着,太一跑过来了,他很小心地说:“哥,约到了。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哦!” 太一走后,帝俊联系了五彩鸟,五彩鸟对着传音海螺,翅膀扇风:“老大,我支持你,加油啊。毕竟你够大方。”通话结束,它看到海螺的纹路,想起了一件事,画了一条龙给对面的风鸟看。 五彩鸟道:“我小姨给东海的这些家伙上过课,给我个面子,别抓。” 风鸟族长立刻应道:“好说,都是朋友嘛。告诉它们,要抓也得抓没有角的。”它尾羽扫过旁边的草叶,眼睛向东海方向瞟了瞟。 帝俊在约定下的地方等候着羲和的。第一次约会一开始,帝俊就点明了自己是和太一同起源地的哥哥。 从那里出来的、最开始元气团就是天上各层中——那些不发光的星星。 他们已经消融了十几颗星的封印。 封印是鸿钧下的。 他找了天界几个家族谈如何加快解锁,但是谈得进度一般,因为他们的法术和神通与解锁封印成效不是太好。 说到这,帝俊眼中骤然亮起神采,话锋一转大赞起羲和在女娲宫擂台上的表现。 他说得恳切,称羲和才是他寻觅已久的最佳合作对象。 帝俊致意:“你我携手,定能在三界开启一个新篇!” 说到‘携手’二字时候,他目光就着词句飘向羲和的袖口处,这一下眼睛差点停在羲和的手上了。 恍惚里这天地间只有羲和的一双玉手在晃动。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慌忙稳住神,听见自己的声音没停下,在努力为叛逃的心事做着找补,只不过字字句句都像是隔了一层纱。 他脑海微眩,这时羲和已经走到座处。 他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再次称赞了羲和与常羲的表现数句。 他说羲和带着常羲在擂台上出现时候,被照亮的不止整个擂台,整个天界都没有这么亮的星! 好在羲和只听得帝俊说起自己风采的话语,未曾留意其他,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帝俊的称赞说得很让她心悦。 帝俊见状,心中一阵欢喜,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星辰大阵的草案,双手虔诚地捧着,缓缓走到羲和面前,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轻轻呈置在她的几上。 他眼神中满是期待与赤诚,声音沉稳而清晰地说道:“我愿以现有的已解锁星星作为报酬,与你携手,解除这天上所有星辰的封印。” 说完,他恭敬地退后几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紧紧地盯着羲和,期待着她的回应。 羲和发现图纸上所标注的星星并非实际存在的全部星星,但她能够理解,这些星星应该是所谓大阵的关键星星。 她不禁思考,鸿钧为星辰所设的结界与其他由鸿钧设下的结界存在何种差异。 她微探身,再次审视全图,将其收入识海。她抬眼见帝俊只含着笑端坐着,心里不由想:我根本未说应不应,他就把图拿出来了。 虽说我们之间有太一这一层交道在,可他这心挺大的。 莫非这帝俊从下界上来,还不知道混元以上能过目永不忘的事? 想及此,她不由细看一下面前的帝俊,相貌衣饰还顺眼。 在帝俊这,这目光落下的一瞬间里,仿佛是羲和在审视他的灵魂,而她那瞬间的停留,似已默认了这一场奇妙的缘分,他竖起耳朵,欲从空寂里听到些别的声音。 羲和抬起头,看着帝俊,语若银铃:“我平日里事务繁多,不过这星辰大阵倒还算有趣。我想看一看星辰力量如何。” 帝俊一听,心中大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帝俊朗声一笑,猛地击掌——掌心迸出细碎星芒,刹那间他的下属们自流转的星影中次第现身: 有的踏着淡金色星轨缓步走出。 有的随星芒凝聚成形。 浮动的星影裹着他们,让身形显得虚幻,却掩不住脸上的紧绷。 众人落地时齐齐躬身,星芒在周身流转,以稳定他们略显慌乱的气息。 羲和眸光微转,将诸人的紧张尽收眼底——星影虽虚,人心的悸动却瞒不过她的感知。 她环顾院落与会客处,见布置精巧入微,显然帝俊一众为这次展示做足了准备。 她凝目看帝俊下属们依次施展法术,那些人个个神情郑重,全神贯注地聚气问心,只为面对这一场严峻的考验。 当星辰光芒再次洒落众人周身时,奇迹骤然发生——星光瞬时璀璨,照亮整个院落。 众人所施展的法术威力陡增数倍,灵气裹着星辰光华如流星般迸发,所过之处空间相分相连。< /p>在破空声中,星辰渐连成线、线织成网,网微微弯曲化作两片扶桑叶子。 与此同时,室内弥漫起扶桑花的香气。 羲和轻嗅着这气息,心中暗忖:若非金乌,任谁都会以为此处开满了扶桑花吧。星光落在她身上,如花粉般轻轻降下…… 羲和微微眯起双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她在心中盘算着星辰的加成,虽然倍数是因为帝俊下属修为不足,但只是方差亦算效用可观了。 此时,帝俊的人演示完毕,各自寻了一处位置等候着。 她凝聚精神,开始认真考虑与帝俊合作的可能…… 忽的她想到合作里会不会有枝节,这些星辰封印解锁后,帝俊这里有了别的乱子,太一会不会去帮着帝俊,庚辰会不会受影响…… 而帝俊,见羲和这般情形,知晓星辰解封之事已有着落,无需太一作为保底手段,心中不禁欢喜。 他轻轻坐直身子,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姿态。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在那儿琢磨着怎样才能让羲和更多地关注自己。 他深知自己在面对羲和时,比预想里还情难自禁,若是以后被羲和认为心怀不轨,可就糟糕透顶了。 帝俊将心事收起,见羲和目光仍在图稿流连。 她纤巧的指尖虚虚拢着,一丝细发绕到腕上。忽的,那发丝荡回耳后,似是她抬手拂过。 帝俊循着这缕碎发,偷偷打量起羲和微微翘起的唇边。 他开口道:“有几处地方,我想稍作修改。” 两人目光交汇,羲和眼中带着三分薄雾,她问道:“怎么改?” 帝俊与她对望,眉目间注满了笑意答道:“这得看你的意思。” 此言一出,羲和眼里雾气凝霜。 帝俊心里直叫砸了。 “太一亦有连接星辰之能。如今你已将这图纸示我,又让我目睹了星辰力量的展示。若你心生欺瞒或是让我不悦,我便让太一来完成这星辰大阵,届时所有星星皆归我有。” 糟了,她要走! 帝俊心一横,决定孤注一掷。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地说:“只要你愿意,我,也是你的。” 闻言,羲和嗖的站起,肩头直接炸出尺许金羽,帝俊一行立时动弹不得。 她厉声质问帝俊:“太一接近庚辰是什么打算?” 29. 天庭篇(一) “太一诞生没几天,见到庚辰在空中飞翔,就一见钟情了”帝俊解下自己周遭的星光。 随着他的开口,金羽的亮光淡了三分,先时因羲和威压而滞纳的气息恢复得比预想里快。 帝俊这所有人暗松了一口气,心里全盼着老大的嘴千万别停,求羲和只问太一,求老大只说太一。 众:他千万别说其他的事啊!求啦! “这些事下界女娲庙的人都知道。那时候,我和太一还没发现星星的秘密呢。”帝俊说话间,他那儿全体皆不敢动,生怕那光直接化为太阳火。 羲和坐下,肩头的金羽渐渐淡消,但她依然狐疑,她不满地说:“难道让我为这事儿去查千百年前的事?” 她心下浮起另种焦躁,庚辰这个只看帅的标准,没有什么让她改变对太一看法的余地。 帝俊缓缓上前,在距离羲和三步处停下,那目光犹如潺潺流水,轻柔地环绕着羲和。 他开始告白:“这是太一的情况。至于我,在人间见你打投解锁完全分身术时,我只有惊叹和敬佩。 “在天界女娲宫擂台上见到你,你那英姿潇洒,瞬间就刻在了我的心里,爱上你就是不可抑制。” 他的声音低沉而深情,仿佛是一首动人的情歌。 羲和觉得帝俊所言和太一对庚辰说的事对得上,但她并不打算轻易相信,毕竟说谎太容易了。 她的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警惕,静静地听着帝俊的诉说。 她瞧着帝俊倒着脚步一点点蹭回对面座位。 此刻星光敛尽,她看得真切,帝俊放在胸口合十的手指随着声音在微微发着颤,“如果羲和上神不想听我表达爱意,我可以尽量少说。 “若您不想接受我的追求,我们可以保持大阵的约定不变。我先去慢慢消融一部分,等您有空的时候再来施行合作就可以了,约定的报酬也不会改变。 “要是您带着我一路前行,因为我会忍不住说上几句爱慕的话,希望您能接受我作为追求者的身份。在你正式留下我,或者让我走之前,先给我一个跟着你追求一下的机会吧。”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在对面羲和光洁的下颐处,生怕那里的小嘴一张开就是拒绝。 还好,直到他说完,羲和都没有发话。 羲和看看星辰图又移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此间人物与摆设,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点头,然后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羲和同意帝俊和他的手下跟随,帝俊以“待考察的羲和道侣”身份跟在她身边。 同时,她这儿也收到了帝俊转来的合作诚意金,即二人约定的破解星辰封印的报酬。 太一将星辰的基础运用传授给家里的十条龙。 自然,龙捣鼓起来极为生疏。 太一和帝俊安慰它们,说慢慢熟悉,有的是时间。 太一说,他和庚辰会再细化后教它们。 羲和观察太一和庚辰的相处,见太一围着庚辰殷勤奔走,不像是作假。 两人将水系灵力和星辰微光混合起来,号称是此举为了小龙的课业进步的教学探索,引起所有人十足的好奇心。 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两份灵力合成二人抵额相拥的冰雕。 冰雕栩栩如生,仿佛在宣告对对方的主权,围观者集体吐槽:教学演示,禁止撒糖! 一条龙抱着星的新冰雕出现了,龙爪处和星星大部分都是粉粉的糖霜感,边上竖着一块小牌子,上面书写着——禁止撒糖! 字的旁边还蹦着几处像龙爪又像星星的图案! 观众全被闪瞎眼,无不暗自吐槽这两个狗血到处洒。 羲和走开,自顾自找事情来做,帝俊恰到好处地把下一份要去地图递过来。 这一路,帝俊也不时表现自己,在羲和打开结界之前,他先用星辰将整个结界罩起来,给鸿钧要求的“结界里任何所有都不能出现在外边”加了一层保障。 不久前,这事是庚辰和太一在干的,现在这两个家伙的状态……羲和只得叹气。 她都不知道这俩是来散心的还是调情的,她渐渐觉得队里多一个帝俊一起也可以考虑。 毕竟收集结界时,哪天收集到好友家那里,会不会闹崩还不确定。 帝俊这一群人 或许可以作为自家力量的扩充。 虽然现在除了帝俊和太一,其他人实力稍弱。 帝俊将太一俩个灵力缠绕影像刻制下来。 他见其他人较远,将影像递给羲和,轻声对她说:“不露脸的片段还是可以教课的。” 这句话立刻让羲和眼前浮现出庚辰和太一含情脉脉、若无旁人地看着对方的场景。 呃,此地还有一个这般的眼神。 她心知是帝俊在看她,然而视线还是对视过去了。 羲和的结界收集继续。一个个无人秘境被打包带走。 偶尔里边有些神志不清的灵物,修为都没有庚辰三个高。太一把它们打残,让其他伙伴好升级。 等小队回到家后,家里又是一堆事务。 这一次归家,帝俊示意庚辰,面对那些为羲和送来常羲分化物品的人,回礼不用太用心。 他还替庚辰做了几份回礼,礼品价值不菲,要么是这些送礼者家里已经繁多的物品,要么还略带各家私下的忌讳。 羲和觉得帝俊这种隐隐拒绝的回礼风格更好,更符合自己的想法。 不过,考虑到帝俊和庚辰身份不同,帝俊为了趁机清除其他竞争者也会这么做。 她选了一个条件不错的人送来的礼物,将手放在上边说:“这个送来的东西,我觉得不错。” 帝俊根据太一告知的情况,和他对羲和的观察,他给羲和还有外场其他众人分析:“他送来的东西不错,但现在常羲作为特殊武器的效果更好,完全分开的事可以再缓一缓。” 羲和评价:“你想得挺多的。” 帝俊平静地说:“我和常羲都是要永远属于你的,自然得考虑长远。”说完他整理所有的回礼盒子。 每个盒子上边都有着一只极圆乎的金乌和龙还有一颗星星。帝俊没有改动图案,他衣袖轻扬,所有的盒子发出点点淡淡的星芒,“这可以做星辰的作用。” 羲和听到“长远”二字,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回应帝俊,而是自己打开地图,规划下一个行程。 留下帝俊、庚辰和太一处理家里的信件和人间羲和庙传来的消息。 30. 天庭篇(二) 这天羲和收到一个求助:有几个朋友在天上第七层某地失踪了。 帝俊的人里有两个本是去不了第七层天的,不过有了星辰的加持,都可以上去。 失踪地带中心是鸿钧说的最后一个地方。 那里上下天层同位置处都是无生灵状态。 羲和等人遇到了另一个去救援的、天吴带的队伍。 据她说,在羲和俩调查了这里后,她家的那些认识羲和的人也想去看看,他们在紫霄宫相约,家里一直不见他们回,一问一查才知道出事了。 她再查过往旧案,按每百年计,那处其实失踪不断,只是无生灵区太大了,导致不太好找。 羲和与庚辰对望,当初她俩过去的时候,里边完全无事啊。 羲和来回走了几步,问:“查到的失踪的人最高修为是多少?” 天吴道:“金仙初段过后吧。” 庚辰问:“最低呢?” 天吴掐掐手指,说道:“最低可就低了。有的是跟着一路那种,还有幼崽呢。” 羲和踩踩脚下的云层,再问天吴:“确定是这个地方?” 天吴点头,她收到了明确的求救。他们说他们在里边。 她说:“据查,很久以前也有一些失踪者发出过求救。收到消息的去救了,也失踪。因为那些修为都不高,所以后来没有去救的了。” 到了地,羲和掠阵,先庚辰太一天吴过去。 太一贴着滚了三圈,指到一处说:“这儿和别处有不同。” 庚辰没有感到其他不对劲,不过既然太一这么说,她决定多寻寻。 但是三个走了一个透,无事发生,如她与羲和那次一样。 众人退后到一边,一道合计:秘境里不可能一直有生灵专门等着外边的经过,应是用阵法或者法器一类等上钩,往里边吸修为低于多少的生灵进去。 这儿除了太一找到的,应该还有其他的陷阱。只不过经过的人修为超量了,导致没有触发。 这时又来了一位熟识,他听到出事,和天吴跟羲和都带队过来的消息,他也来了。 帝俊打量这一位头面跟羽人相类的新同伴,其背后八羽翅中段生有爪子,面目不固定,不时几个头像换来换去的。 他向其他人一打听,原来这是羽嘉一族,羽人是他们创造的一个品类。 这一位原名字很长,其他人简称他为羽若。帝俊等人也跟着这么称呼。 大家商量着怎么救援。 羲和提出:虽然金仙高段被里边忌惮,不会被扯进去,但是里边危险不低,想在里边要杀出来只金仙境界是不够的。 她在外边候着,里边有拿不下的厮杀的时候,她再进去打个对方措手不及,里边的战斗安排听庚辰的。 她话一转,道救援需要先进入秘境内部,这事需要修为较低的人。 现场一片声“我”“我”……“我”要去的伙伴很多。 羲和示意大家别急。 最后商定:大多数伙伴在外边等待,由帝俊的一群进去,自然庚辰太一天吴羽若也进去。 羲和在外边,她给了天吴和羽若每个一份自己的元神,说里边遇到危险就唤她。 十七人靠近秘境时候掉落进去,坠入的一刻,五个处于金仙巅峰的人立时看到秘境里边不止一处,是个由多个小世界合并的所在。 在里边待了几天后,他们得知最先掉进的世界是该秘境里修为最高的神灵用来从里向外破解结界和了解外部情况的地方。 他们落地时候,是一个被隔绝的空地。 庚辰说,她估算里边制造小世界的神灵不是普通的混元以上,她列出了进来时所见所闻的分析,其实推论里边鸿钧提示因素是有的。但天吴等家里有同样为鸿钧要收取结界的所在,她没有说鸿钧。 大家听着。 她刚停下,有外来神识传过来:“说得不错。” 庚辰立闭上嘴,其他人也集体默声。 “继续啊。”那神识催促着。 庚辰发言:“阁下这么不好吧?” 接下传过来的话语变成另一个声音了“既然尔等知晓差距,该知道我留情了。” 庚辰几个一听这用词,妥妥的自己那几个失踪里某位的腔调。 这时,天吴开口了:“阁下,我们同样不曾得罪你。我家有几个小辈冒失了,他们打扰到您,我替他们赔罪。” “这里来了外边的生灵,我很高兴。你们不用赔罪。一并留下玩吧。”声音没变,话语用词换成另一个朋友的口头了。 天吴皱眉,但还是行了一个礼。 那边又说话了,“你们不该一起吗?” 失踪的朋友还是不知所在,秘境里的创世神和他们约定,如果他们找到之前进来的生灵,他就现身见他们。 约定达成后,左边断处出现一道跳石路。 一行人从落脚处走出来,外边繁华得让他们吃惊。 那些来来往往的秘境生灵看到作为外来者的他们,一点不诧生,三三两两过来好奇地打量了他们一番,它们互相说道——这些和前些日子见着的差不多云云,然后就干自个的事去了。 这里有着灵气,不过只能有外边三成的利用。 < p>他们去追问几个秘境生灵,前些日子的外来生灵在哪里? 人家很熟络地回应:“你们自己找啊。” 五人分三处散开,从能直接探寻意识的生灵里,都没有查到伙伴下落的线索。 汇合后,庚辰决定把自己在扶桑的修行经验告诉同伴,外边嘈杂,于是他们回最初的地方去。 帝俊没有一道。 他说时间紧张,他利用时间去找人。 他穿行在这方小天地,看到有一个羁绊与其他不一样的生灵。 他走过去,带着神识发声对周边宣告:它不属于这里吧? 有回应:你找错了。它不是你们的人。 帝俊道:它不是这儿的。我说对了吧。你其实想出去?你是封印在这里的,是吧? 那边不答了。 帝俊继续问秘境里边的创世神要不要出去? 来了负责这方小天地的生灵,帝俊评估来者修为不如自己几个,但是这里灵力古怪,所以能不动手尽量不动。 帝俊道:“我们是外边进来的。” 来者道:“我们已经知晓了。” 帝俊再道:“我们是受到委托进来的。在他们进来之前就收到了委托。我可以想法子让你们平安出去。这得有你们上边那位配合。” 来者心下微惊讶,但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帝俊双手划拉着,说道:“那我只有过一会儿给它们(小世界的生灵)说了。” 说完他回去,留下时间给那位自己考虑。 天吴和羽若已经领会了怎么在灵气少的情况下交战了。 帝俊过来告诉大家,所有人一会儿出去见到外边的生灵就说:有人会来收它们,这里的生灵如果听我们的,我们可以让它们安全离开。 不等他们出去,几个小世界的头目先来了。 帝俊劝它们和自己一行出去,并且他保证所有小世界的生灵一起都可以出去,但是前提是要听他的安排。 这七八个小世界头目闻言有信的,有不信的,不过它们最终答应将帝俊的话转告给秘境的创世神。 见它们离开,帝俊合手,自信满满道:“好了。我们一会儿就可以见到朋友们了。” 天吴仍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帝俊一脸轻松:“只有他们活着,才能威胁我们啊。” 羽若陡然对着帝俊发问:“你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帝俊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说:“你是问——有人要我们收这里吗?” 这时,天吴也反应过来,质问他:“是谁?” 31. 天庭篇(三) 帝俊心跳空半拍,不去接看过来的目光,他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们得找个人来认下。我们找谁好呢?统一一下。你们说,道祖怎么样?庚辰,你觉得呢?” 庚辰在帝俊说‘收’的时候,就偷偷白了太一一眼,太一赶紧低头吐舌头。 这时候她不得不接过话来:“这里情况复杂,我们出去后,确实该告知道祖。” 她顿了一下,“那时候,道祖可能还是会让羲和来处理。” 秘境的其他地界里,外来的生灵都不能借用里边的灵气。所以看着先掉进来同伴的秘境生灵很放松。 他们在一处草屋,寻到一个同伴的时候,他正满头大汗的和看管他的秘境生灵下‘棋’。 见了他们,那位苦着脸指着秘境生灵说:“它总有新算法算它赢。” 秘境生灵眨眨四只绿油油的眼睛,指着圆石子的棋子,要他们一起下。 而救援小队成员们也眨眨眼睛,动手直接将同伴抢回了自家阵营里。 那个秘境生灵逃得飞快,从它逃的方向,和伙伴反馈的线索,加帝俊太一的羁绊线寻觅,大家到了一处石林地界。 石头里没有雾气。但是从上空看,和探头进去看的路径完全不同。 庚辰道:“这里边有幻术。” 这是一个迷宫。不过难不倒她。腾蛇最爱玩这个。她对其他同伴,特别是修为较低的人说——牵住她的龙尾巴。 这里的迷宫比起从前走的不算事,很快庚辰摸到了中央石台。 失踪的伙伴全在台上打转。 中央高台的周围有一些秘境生灵,大约是这儿这事过于无聊,全部是昏昏欲睡地样子。 为了不惊动看守,太一以星辰微光扫过,确认在石台上打转的伙伴只是中了幻术,其自身意识尚存。 确定只需要解决看守后,天吴扬起风刃将稍远处一处石壁击碎。看守的感知到动静,以为是换岗的来了,其中一个站起来质问:谁的动静这么大? 他们刚离开原地,羽若和天吴抢过去,将他们的位置占了,太一和帝俊也跟着欺进,这些看守这下是真的晕过去睡大觉了。 庚辰跳上石台,放出龙族本源之力把这里原有灵力冲走,失去了灵力支撑的幻术立即破解,伙伴们眼神瞬间清明。 这时传来创世神一声的冷哼,他告诉众人去何处见他。 帝俊将受鸿钧委托的事告诉这儿的创世神。 不过秘境的创始者并不信。 秘境的创世神没听说过道祖。 他问:“鸿钧是谁?” 小队的人闻言皆一皱眉,但庚辰对秘境之主的这个反应倒不意外。 她直接指出,秘境形成的封印是从外边布置的,虽然他在里边再制造了一层保护态封印,但是里边那个的力量不如外边那个。 秘境里创世神承认这点。“外边的确有比我强的。” 帝俊说,只要听他的计划,他可以让秘境里边生灵安全出去,并且过一阵时日,里边所有生灵都可以有新身份自由出现在外边啦。 “凭你们?你们只是想救他们罢了。” 帝俊劝说,他和几个小世界的生灵说话了解到,以前每个小世界的灵气都和外边生灵来的第一处一样啦,后来其他小世界变得外来生灵无法利用灵气了。 再这么下去,以后布置结界的主人撤销结界,不问在里边他们的事啦,他们也不能出去了…… “住口!”创世神忍不住了。“这些是我调整的。我立时就可以调回来!” 帝俊说:那么你为什么要从外边拉生灵进来? “我乐意!” 帝俊提醒,不管创世神认识不认识,鸿钧的实力不下设置结界的主。他们是受委托来的。现在他看到里边生机勃勃,如果毁灭了很可惜啦。他有办法瞒过鸿钧,让里边的所有转移到外边。 “你们大道都没有摸到,来给我说这些?当你们会不借用灵力出手救出他们,就有信心可以平了这里吗?” 帝俊说,当然不是啦。他是已经改了主意才这么对创世神说的。并且他还说,他也有些事不是很满意鸿钧的啦。 “外边灵气众多,你们专门练习了不用灵气的修炼。” 庚辰走出来说,外边也不是到处灵气啦,有的地方灵气本来就 少,多练些本事很正常啦。 这说完她不由自己吐槽:怎么只是听了听帝俊在啰哩啰嗦的说“啦”,自己也跟着拖着声说话了? 按照帝俊说的事情,秘境里创世神觉得更不能让他们离开了。 原先秘境主人觉得这几个修为只比自己低,比秘境里其他都高,想挽留他们。 听到帝俊说外边已经对里边有了铲除心思,他们队正是先遣,这下谈到彻底没得谈了。 对面目光冷厉,这是即将要动手了! 庚辰天吴羽若不约而同地呼唤羲和! 一瞬间里,整个天地充满了太阳火,下一个瞬间里太阳火消失,极速的收聚撕裂了空间,从一个空空的一切无有的裂口迅速地吞噬着周围一切,虚空吞并与太阳光火接连显现。 这一群人此刻全在缩小成微粒状的金乌身体里边,他们只看到外边光和暗在交替,有和无的循环。 帝俊暗想:难怪当初女娲可以把一群神打成元气,让若木可以漂到扶桑…… 庚辰在想:腾蛇觉得混元忘不了事,不如他金仙巅峰足够了,如果他看到现在羲和——嗯,腾蛇看到过娘娘出手的…… 这里边的人各有各的想法…… 不过羲和现在,她可能不需要常羲了…… 她可能不需要听鸿钧的了? 我们可以不用去其他结界了?庚辰想。 整个秘境内部在这两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虚空的吞噬还在继续,结界消失,虚无还在不断推进。 直到太阳光火将虚空包裹起来,这才让其停了下来。 此刻秘境所在的第七层天层上下都被穿出了大洞。六、七、八、九层天层都被太阳光火环绕。 金乌和众人分离,羲和没有变回人形,直接一只普通金乌大小地飞走了。 帝俊化成一只艳彩非常的鸟儿飞追而去。 庚辰、太一、天吴、羽若这四位修为最高的迅速联手拉出一个防护屏障,将修为较低的二十位同伴护在其中。 炎热的气浪里众人都明白了——羲和可以不再需要任何帮手,也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32. 天庭篇(四) 金乌停了下来,帝俊也跟着停下。他看到金乌的羽毛有些凌乱,如同她的心事。 他靠过去,轻轻地帮她打理起来。 乱麻一样的过去在羲和心里闪动,分身常羲……鸿钧的任务……朋友的圣地…… 金乌发出数声鸣叫——以她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不听从任何命令,也不再需要常羲。 帝俊发声:“羲和,你先别动,我给你这儿理一理。” 羲和道:“不需要。我们金乌身上的可不是普通的羽毛。” “当然不是普通的,是我们最强大的羲和的羽毛,连她的妹妹常羲都没有这么漂亮的金色羽毛,但是她现在就是有点小凌乱呀,虽然这样还是很美,我帮你理一理,又不会破坏羽毛的美丽。”说话者眼神里满是温柔。 羲和轻哼一声,“那你且试试,若是弄乱了,有你好受的。” 鸟儿型的帝俊小心翼翼地伸长脖子,轻柔地用尖喙梳理着羲和的羽毛,目光紧紧黏在那些羽毛上,眼神里满是柔情,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小心。 羲和先的不耐烦在帝俊温柔的梳理下渐渐舒缓。 她微眯眼,道:“算你过关了。”她想了想,放低了声音:“帝俊,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我会一直陪着你!”帝俊兴奋得直扇翅膀。 第二次见面后,他提出羲和先不要拒绝他以追求者身份跟着她一路。之后的每天里,他都等待宣判中。 一旦羲和说要他离开,按照约定的话,只有强行安慰自己能当合作伙伴也是缘分。 帝俊这时询问:“我亲爱的、可爱的羲和,你的烦恼是在想鸿钧那个家伙的任务吗?” 羲和回答:“已经不是了。下边的秘境结界我还是去收,里边对你——你们提升得快。鸿钧如果再来说什么,看我不把他的紫霄宫给掀了!” 帝俊回应:“好耶,我们保证做到不拖你的后腿!” 他劝羲和留下分身常羲,这是她奋发飞扬的少年时间里最美好的见证。 两只鸟儿飞走,两个人儿回来。 羲和告诉大家:她要继续收集结界,愿意加入的一起来! 太一瞅着新隔绝出的太阳秘境,他说:“星星放这里比在下边散着更好。” * 伏羲不知从何处寻到一颗扶桑,若木是没有办法了。 最大年龄的金乌已经到了该消失的时候还存世,它很奇怪,它感觉和羲和有关。 帝俊反问它:“金乌命脉从扶桑移到羲和上边不好吗?” 金乌说:“那当然好事啦。以前谁能想到我们金乌有大天尊。” 鸿钧去问女娲:“帝俊太一一群怎么和羲和她们在一起了?” 女娲给他解释:“任何事都不能只一个方案,像收以往结界这么复杂的事总得有个后备,万一羲和失手了呢?” 鸿钧道:“你说帝俊是你安排后备?都一处了还备什么!羲和已经无极境界了,需要帝俊当后备吗?” 鸿钧推近着看了帝俊的一群成员构成。“我明白了。他那一群里一半是人,这才是你原因吧。” 结界里的曾经天道探索残留,和星辰间的灵气牵动,任何一个都可以快速推进参与生灵的修为。 现在两个事情因为参与者都是同一拨给混在一起了。 羲和发布,她要在一部分区域增加星光降落点,将该原地进行扩大,改造后依旧大家一起探索。 就这样,许多生灵一起将原地物品搬到庚辰那里。 庚辰和太一看了搬来的物件,道:“这个不太适合新地方,我们用这个吧。” 中坤统计着,等大家又搬空了一个公开的原秘境,那些搬来的东西由青木的傀儡兽给羲和送去,再向鸿钧报称清空。 为了团队更加紧密一点,女娲用红绣球把总共二十三数的队里配了八对情侣,加上红绣球以外的羲和帝俊、庚辰太一俩对。整个天界从来没有这么整齐的。 羲和跟常羲好像只是手一拂,星光当即散开。 一众人托着腮帮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星’是——日月生。(最早的月字也是日字。星就是两个日型加一个生型) 这下由解除星星的封印是瓶颈到星辰间穿线是瓶颈了。 这一刻后的苍穹之巅,几近半数的繁星破茧而出,绽放出赤金、幽蓝、晶白等多彩流光,灵气纵横,时分缠绕,时而坠落。 自下远方眺望,涌动的星辉将第八九重天织成一幅锦绣。 而那些暗星,原本隐在天幕的深邃之色,此刻在璀璨星光的无忌泼洒下,显得愈发深邃而鲜明。 两类星辰并悬天际,交织成一幅既破碎又绚烂的星空图景。 天庭成立并且招新,欢迎所有金仙巅峰以上的生灵加入。 来看的生灵有不少,一看到这个条件,全从咋舌直接跳到戏谑:“要求真高。你怎么不直接说混元啊?” 帝俊解说原因:“因为新来的对于星辰不熟啊。实力才可以弥补。在星辰大阵建好前加入的生灵可以有永远星辰之力哦。” 女娲想让燧人氏跟着后土一道过来,帝俊以燧人氏忙人间事务已经很忙为由婉拒了。 因为天庭原班只有六个是金仙巅峰以上,该招新被天界众生灵认为要求离谱。 太一左看右看:“哥,没来的。” 帝俊道:“再看看。要不我们多连上几个星星之后,让所有人看到星辰力量后再招?” 他都在盘算要不要让在火云洞的燧人氏加进来看看。 忽然这儿整个清净,似凝了一般,连流转的星芒都一顿,天庭的招揽处虽然没人报名,但是不时有来近距打望星辰光华的生灵,忽然之间全都不见了。 不远处出现一道虚空,巫咸步出向帝俊走了过来,她问道:“听说你们这在大阵建好前加入有永远星辰之力?是怎么个永远?” 帝俊道:“出一丝元神赋在大阵的底盘里,一部分星辰之力会永久附在那缕元神上边。除非所有星辰陨落,不然就是永远 。大阵建好后则加不进去了。” 巫咸又询问:“星辰之力可以送人吗?” 帝俊道:“只要被赠者能接下,应该可以送。” 巫咸的眉毛动了动,她伸过手来,说道:“好,紫薇垣以外,我们包了。” 满天星斗,女娲把原先每层天的一颗亮星也加了进来。 三垣雏型已经搭好,每一颗主星都连起来了。 帝俊把大阵根基封好,三十五份星辰之力飘荡着。 帝俊对在场的每一人说道:“各自拿各自的,不要拿错了。最后那个就是常羲的。等她出来再给她。” 庚辰把自己元神收回来,登时全身一阵麻麻的,头发从雪白微泛淡金色变成泛淡蓝紫色。 她看同伴,原身是人或者与星辰同源的变化不多,其他除了羲和以外,变化都不小。 “你的角。” “你的牙齿。” “你的……” 庚辰摸自己的角,的确是变小了,还薄了,不是感受有错…… 她一瞥,太一在旁边却一副只顾开心的样子。 她微带愠色,问着太一:“喂!我们怎么变这样了?” “这个可能是星星的影响。”太一说出自己的看法。说完,太一吻了她前额的龙角根部。 帝俊大声解说,成为混元大道可以再变化一次。如果不喜欢现在的样子,可以到时候变回原来的模样。 巫咸九个等到他们化完,把九份元神给了巫罗。 巫罗得到九份星辰之力,一下到了金仙境界的巅峰。 ——金仙的范围太大了,最低的金仙和最高的金仙差距比普通生灵和金仙还大。 所以帝俊建议,将金仙分称成金仙和巫罗金仙吧。 鸿钧得知,将里边的巫罗改成大罗,并称第九层天为大罗天。 大罗金仙——即可以直接飞上第九层的金仙和道法修行最齐备的金仙。 在天宫之中,羲和小心地安置好常羲那份星辰,而后静静地端详着自己的分身。 常羲安静地坐在居处,而周围,是帝俊为她不断购置的礼物,如今早已琳琅满屋。 自相识以来,这些年里,帝俊每次送给羲和恒久礼物时,总会特意准备两份。 有一次,羲和摇晃着帝俊带来的礼物,问道:“为何这些里面有两份一模一样的呀?” 帝俊微笑着回应:“这是你妹妹(常羲)的。等她从你身中分化而出,咱们就把这份给她。” 从那之后,为尚未彻底分化的常羲也准备一份礼物,便成了帝俊雷打不动的惯例。 实际上,帝俊平日里从未主动提及常羲,除非羲和先说起。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匆匆带过,旋即就将话题转回对羲和的深情钦慕之上。 此刻,羲和趴在帝俊肩头,略带打趣地问道:“你怎么就确定常羲会喜欢这些礼物呢?” 帝俊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如今你喜欢便好,若是日后常羲不喜欢,再买便是。” 33. 天庭篇(五) 星辰互相连引,灵气在里间反复往生,如同昆仑山的瑶池一样,瑶池里混沌青莲育化的各色荷花不绝,整个昆仑山的灵气就不断。 星辰的灵力消融了女娲和鸿钧要求清除的以往结界。 天庭依旧在招人手,原本觉得增加了新的灵气,生灵修为应该更快,甚至有一天会大罗满天走,金仙不如狗。 可—— 巫咸等布置完星图,就离开了。 ——那天羲和帝俊都不在,巫咸过来直接给太一说了声就走了。 巫咸十个一走,天庭的事立即紧张起来。 太一嗷嗷直叫星星太多了,然后半点不动,弄得好多星辰无人管理。 太一拖长声音:“辰辰,太一什么都可以依你,但是北极紫薇星不能让啊。” 庚辰叩击桌案,道:“这些本来就是你们的事!”她把‘你们’两字特别强调。 不然由着太一叫唤下去,好像谁欺负他了一样。 太一双眼满是疑惑,嘴里说着:“怎么会是呢?” 庚辰不闲扯,拿出事先划分的星域,一个星一个星给太一指出来。 太一偎着握住她的手,说:“我觉得我们的星域太多了。你们那边好像……” 庚辰将两份星域图叠一起,先把手从太一掌心里抽出来,用手背轻轻叩击着星图。 她说道:“那我们换。要换就说定。” 太一身子晃悠悠地说道:“我说的是,和人间有关的星星该归你们。我们只管天上的。” 庚辰压住火,问他:“那之前是天上的,后来人间有事动用了一下呢?” “归人间!”太一接得那个顺溜! 庚辰有点忍无可忍,但是劝自己冷静。“这是正事。”她道。 太一抬手半掩住嘴,他说道:“辰辰,我不会和你动手,如果你动手,我就说我受伤了。事情全部是你的。” 换以前的庚辰会被直接气到内伤。这修为提高的好处就是正常情况下伤病都报不了一个。 太一那边的紫薇属,有三人看着二人在争论,见她扫视过去,立即把头转另处。除了太一,没谁看着她这边。 庚辰坐下来按点着额头,中坤咬牙恨恨:“他碰瓷。” 但是从往事看,太一真的干得出来。 星域又重新调整了一次,数量上依旧是四分三星辰归太一一组管理,四分一星辰和人间诸事归庚辰一组管理。 帝俊回来签署了新协议就又下去了。 他说,羲和还在扶桑忙着,他要下去了。 这些年,羲和跟帝俊两个在扶桑附近,准确应该说三个,不知道怎么的,生了一大群,比天庭其他全部幼崽都多。 庚辰抱怨过,特别是有十个是纯太阳灵力和十二个纯太阴灵力孩子的诞生,一度差点让她怀疑里边有阴谋。 帝俊数着指头说:“这谁能知道啊?” 羲和也说:“还有其他不是的啊。” 庚辰看着闹哄哄的扶桑,颇为无奈了:“姐姐,你这才多久,生的孩子得比西王母还多!” 庚辰等都在九天。 他们在上边,看到每一层天都有帝俊和羲和的身影,几乎不见有不在的时刻,就是这仨不知道在忙了些什么。 天庭的事务增多得不正常,众人感到一天快是之前一月的量了。 帝俊说,三界时间有调整,现在人间一月天上一天,天庭里一众皆惊! 帝俊一摊手:这是羲和和常羲调理的,他只是固定节点。 影像外传来小金乌的嘈杂声音,帝俊耳朵微动,他加快说话速度:在天宫里,修行会加快,修为高了就解决了。 当初巫咸等不过九人。 扶桑这里幼崽们很闹腾,一个闹能带起一串,他要去抓崽了。 天庭里众人对其吐槽之余,虽不知羲和是如何做到时间改变,但也只有既来之则安之了。 大家纷纷安慰下班和休假去下界,等于时间也长了…… 庚辰见着同伴的修为确是快了不少,遂将星域彻底重新划分:每人认领一块固定星区,只剩几颗需轮转值守的星辰悬在图上了。 她看向太一,柔声说道:“这些轮转的星位,总该归你管了吧?” 太一眼珠一转:“反正轮转是中坤负责排班,干脆一并交给她吧。” 中坤不由怒目! 庚辰再次要求太一负起责任,太一看着她,笑着说:“你陪我。” 庚辰要抓狂了:“我两个怎么能都不在紫薇垣?这是三界时序的事情!” 众目睽睽下,太一化成原型:“我不管。” 总之太一死活不挪出紫薇区域。 天庭全众皆对此活宝无可奈何,庚辰只得将中坤辖区的最远一个星挪到自己那里,才算平复了下边人等的事务。 天庭众人,特别是原先修为靠后的,觉得提升甚快,虽忙但是很努力,庚辰看着大家往来穿梭,各司其职…… 她视线落回缭绕祥云,缥缈仙气上,心里想:等大家修为升到升无可升,那时候 怎么办?自己好久都没有去打理识海了。 记得她才突破大道的时候,识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物。那新物似乎能够收录她记忆里的过往,但与寻常的影音记录又大不相同。 它所呈现的过往,鲜活得仿佛带有直扑扑的温度,让她仿佛能够再次亲身经历那些已经逝去的时光。 她被这份新奇所吸引,试着化用那个新物,制作了一个未有之物。 那物一出现,便生香活色,栩栩如生,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仅是看一看就让她浑身都舒展开来,说不出的畅快。 “这就是道吗?”她问过烛九阴与白泽。 两位古老的存在相视一笑,点头确认。白鸟宫的神灵们纷纷对她道:“这才是真正的道——不是试炼场上的厮杀,而是创造本身的温度。” 起初,庚辰对这项创造充满了浓厚的兴趣,每日里都沉浸在研究与试验之中,乐此不疲。 她不断尝试着将各种元素融入其中,想要创造出更加完美、更加神奇的作品。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天庭的事务日益繁忙,她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处理各种琐事之中。 开始她忙里偷闲捏制一二当做回缓,渐渐地,随着事更多,那份对创造的热情也逐渐淡漠了下来,道也被她搁置在了一旁,鲜少再问津。 太一变成小星星状,在她龙角处边跳边说话:“辰辰,打理识海这个事交给我,包你满意。” 她说:“我如果说不满意,你是不是接着摸鱼,然后把这当正事?” 太一从小星星变成一条细长如龙型的样子,他说:“辰辰,这才是正事。另外的才不是正事。” 人间的事越来越多,人们越来越爱打斗,终于一场长久的大战爆发了…… 庚辰带着姬轩辕几十号上来,以为天庭的忙碌会改观。结果是从不清楚的忙变成清楚的更忙。 因为以前人间不太清楚天上管不管,这下清楚了。 三界事务集中在天庭,天庭每个人在天界地位地位比最开始天庭成立时候高多了。 绕是天庭旧众修为升到顶点,星辰灵力遍布人间,后土所在地府也有一些星力。但因时间成了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大家全忙得不可开交。(太一除外) 天庭原属有时调侃,天庭现在有了三界主宰的势头啦。 后来姬轩辕以更好的协调人间为理由,申请去火云洞。 这轮帮了姬轩辕的好处是,庚辰可以把女儿建马送女娲那里上学,不用操心孩子教育了。 34. 天庭篇(六) 帝俊把下界的所有非太阳太阴灵力孩子们指使回天上了,一道的还有几颗桃树。 帝俊道是:“从前昆仑山玄女一族里那个追求常羲的家伙,现今带他儿子来找我提亲,说想娶常羲的女儿。我让他把儿子留下。” 众疑问:“怎么还有几棵树?” 帝俊道:“他说这是他儿子的嫁妆。” 众心道:这婚还非成不可吗? 众又问:“那定了谁了吗?” 帝俊道:“没。我孩子们还小呢。他爸非要他留下,我有什么办法。这是赖上我了。” 自从孩子们回到天上,天上全体都不用休假了。 帝俊的新说法,“大家可以上班带娃。” 众:谢……真的会谢! 至于庚辰,早就没有这个说法了。反正无所谓工作结束不结束,哪里都还是那个太一。 帝俊并不完全不回天上,比如上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还是会出现一会儿。 虽然之后不久,庚辰:我居然会认为一个起源地有两个神格! 不过当时及一段短期时段里,太一会安分一些。 这一次天上还算平静,帝俊又上来了,‘羲和’一道。 是‘羲和’又不是羲和。 意识是羲和,更准确点是她有着羲和的全部记忆,特别是年少时候的事,她讲述得特别清楚,每个伙伴的小绰号都知道。 但身体包括元神在内的身体是一个全新的分身。 这个分身较弱,只能在天庭中间活动。 庚辰刚称了一声姐姐,千言万语便留在心里口难出。倒是‘羲和’又先说话,她说很快会好起来 ——羲和跟常羲的身子出了点问题,两个的识海里总有一个声音喊妈喊娘,搜寻只搜到一个奇怪的黑影,驱赶又赶不走,后来出现频率越发频繁,她新分了一个分身,把羲和跟常羲的身子放在扶桑闭关修养。 等新身体和原先的羲和差不多的时候,两具身体合在一起,她就好了。 然后再如法解决常羲那边。 庚辰觉得听上去这个法子也算在理,顺着她的打算就话,“是的,在九层天修行很快的。” 但是她真的是羲和吗? 不止她这样想,龙吉等孩子看到新的妈妈,也喊不出来。 帝俊催促着:“哑了,还不快叫母亲!”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层,‘羲和’如果想念以前的朋友。竖上云旗就可以告知他们。 但是她真的是羲和吗? 昊天坚持是。帝俊说这次上来,他就不下去了。 之前是各天层还有地上地下的时间不一样,为了让跨层时间可以接上,他和羲和才在下边很久。 这次回来,他俩就不离开了。并且帝俊还给天庭改了个名称,把太微垣的几个封印井给遮住了。 帝俊道:“怪不得天庭招不到人啊。巫咸放八个封印井在门口,这不给吓跑才怪。” 他让太一把封印井的锁阵都收起来。这样万一有谁不留神掉下去也可以爬出来。 封印井和封印锁分开都是活阵,连一起就是‘死阵’。 死并不是真死,是里边井和锁是两个错开的时间,一旦合就是反复循环在里边出不来。 从某方面来说,还不如挂了。 昊天反问:“她不是羲和是谁?” 庚辰同样反问他:“如姐姐出关了,她还是羲和吗?” 昊天目光一沉,他抬高音量说道:“当然还是。你们有的法身数头数身数手数脚多了去,难道里边一个不是你们吗?” 这理论震飞天庭全部,连太一的头上都竖起了两根小短毛。 一时间里,整个大殿微微颤动、雷文浮现,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注视着昊天,众人发问:“那女娲的伏羲和巫咸十个都是女娲吗?” 昊天使出最大招:“我看你们不忙,还有时间讨论这些!” 最后折中一下,新的‘羲和’被称作金母。 待大殿重焕光彩,恢复了云霞铺地、星汉环绕的盛景之后,私下里大家吐槽: 全体分身最大的吸引力就是可以让自己实现不同的经历。 如这样,分身和本体面对的是一个样,连道侣都是同一个,还分个毛线啊? 庚辰手持桂酒,品着羲和的新名字——金母。 金乌们的母亲吗? 但是自己记忆里的羲和,可不止是现在的金母。 她放下酒器,看向外边漫漫星海,准确说,这些年不是没有生灵来天庭,来的不少,只是来了又走了。 没有留下的。 大致是临近突破关口就来,突破了稳定以后就 走。 如果说这是常情,那么反常就是天界众生这么多年,整体修行可谓进程缓慢。 到了金仙后,每一层的自愿停留数量好多,比以往年代都多。 天庭众神有些空闲时候,互相论起自己升级的年代,固然他们机缘与其他生灵不同。但那时候,所有的修行者都很努力是历历在目。 难道自己这群是最后一批努力修行的? 帝俊,应该说昊天了,把女娲所有可以解锁的法术都告知了。但是比起当初的热潮,现在生灵对于高级功法要冷淡很多。 东昆仑想和西昆仑用星辰之力隔开。昊天让太一去处理。 太一离开,庚辰忽的发现很多事情轻松多了。 这个发现很感龙,但心境就是这样。 建马回来了,毕业了。 女儿长大自然是欣喜的,高兴之余,庚辰发现女儿不再是自己印象里的小小的女儿了。 孩子长大了,长大到思念只是母亲在念想女儿会思念自己的时候。 一百多天后,太一的事完了。看到太一出现在面前,庚辰更怀念他不在的日子了。 有时决定是瞬间下的。 可能这个瞬间是一霎那,可能是很久了。 * 庚辰在人间看着人来人往,人群音容笑貌和记忆里不一样,一样的来去匆匆,就像天庭里明明是熟悉得不再熟悉,又陌生得很陌生。 一样让龙讨厌的腾蛇没有变。 腾蛇好似看到什么新鲜物一样:“呦,这不是庚辰吗?我们快万年不见了,有空啦?什么时候走啊?” 庚辰道:“不走了。我把昊天辞了。” 腾蛇问:“那太一呢。” “别说他!” 腾蛇摇一摇酒壶,“我劝过你好几次,抽身给自己留个可以醉的机会。现在可不行了。” 腾蛇补上一句:“那时候,可是你们命都可以抛一边的明天,虽然嘴里个个说太难了,不干了。” 庚辰道:“说点其他的往事。” 腾蛇想一想:“其他的……要么我说说你小时候一直想进去但是没有去成的女娲宫正殿?” 庚辰打住:“不用了。说点现在的事吧,比如——” 这时候一股微风过来,她说:“——说说这风吧,是从哪儿来的?” 35. if线传统典加封神篇(一)^^…… 建马:“妈,帮我看着三天麒麟,我有点事。” “唔。”其实应龙回想,当时自己不算答应吧。但是建马已经不在天宫,走了,还走得很远了! 麒麟们闹着要吃早餐:妈妈,妈妈,妈妈…… 她本来就忙得浆糊一样的脑子更乱了。 原本庚辰和太一已经说好缘尽分开,自己给自己批准好下界手续,给昊天那里也说了要走。当然昊天还没有回应。 这不重要。 但是闺女喊帮她看三天灵宠……还是看三天吧。总不能抱着一堆灵宠去找闺女吧。 反正这么多年都待了,不差三天。 妈妈、妈妈、妈妈,麒麟们在天宫里到处慢慢小跑。这孩子养宠物就养吧,养多点也没啥,但是为啥她使它们叫她妈呢? 庚辰:“小宝,是不是妈妈没有来看你,你不开心。” 建马:“没有。我很好。” “小宝,你喜欢什么样的?” “每个我都喜欢。”建马抱着麒麟们说。 “小宝,你或许不爱听,孩子和宠物不一样的。” 的确不爱听,孩子没影了。 但是孩子的宠物留下给她。 叫什么不好,要叫妈! “来吃吧。”好在建马准备的口粮很充足。她倒给麒麟们,搞定一群喊闹的小东西。 建马在扶桑树上吐糟:“为什么我妈不问女娲娘娘为啥让人族喊她妈妈?” 那里的二十多个分析道:“大概是因为娘娘没有妈妈吧。” 有的问:“小姨给你安排相亲没有?” 建马直接倒在树干上:“你们这个别让她听到!我得崩溃。” “不会吧。耀儿姐姐。” “我现在已经是本着尊重万物多样性了。” “要么你把要求提得很高,你妈就死心了。” “停!这样违反我的原则。” 青晞也反对弟弟妹妹的建议:“姐姐明明和女娲娘娘一样,是标准的无情道,你们让她提什么条件啊?条件高的是咱妈咱爸那种。” 小月亮们想想传说里小姨的‘帅就行’的没有条件的交往条件,再看建马的没有条件。 字都一样,意却两级。估计母女两两看对方都在崩溃吧。 建马看到后羿也在扶桑,想起月亮们和他的亲事。 “我有点事给女生说。大家跟我过来!” 扶桑上所有的都跟上,一个结界挡过来,只是十二个月亮和两个太阳过去了,余下的八个太阳和后羿全掉到下一层枝条去了。她有点事给女生说,果然说到做到。 小太阳们:“耀姐姐干脆给小姨说比武招亲得了。我们帮她宣传一下,保管报名的都没有。” 后羿:“你们这是,别人的命不是命么?” 建马带着女生们来到羲和闭关的所在跟前。 “后羿在这里,你们觉得他怎么样?” “还好吧。” “和以前差不多。” “没什么问题。” …… 建马:“我告诉你们,结婚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 扶桑是羲和姨姨诞生的地方。当初是另一株扶桑,不过这个不主要。现在羲和姨姨还在扶桑,你们爸爸在哪里 如果当初她不结婚,能连接星辰有好多个,如果当初她不结婚,她不会现在离不开扶桑。 你们觉得你们爸爸的问题在哪里? 月亮们和两个太阳都说不出来。 自己一家很完美的,完全是众生里羡慕体,但是的确是不对劲。 两个妈妈都在扶桑,爸爸和另一个妈妈在天庭里。三个妈妈都是羲和本身和分化出来的分身。如果羲和不结婚,不会生我们和其他孩子,肯定没有必要分出第三个妈妈来。 婚姻的确是有很大的问题。生孩子也是。如果和后羿成亲了…… 喵个咪喵的! 八个太阳问两个参加了的太阳:建马和她们说了什么? 两个太阳:我们发现结婚是个很差的事。 太阳们:“啊?就这?” 建马:“难道还不够?我在天上这一百来天里,麒麟们踩到好多裂缝。他们以前要是把谈恋爱一半的功夫拿来好好构架一下,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喊累了。我还要再去其他地方替他们看看。” 她(建马)走过帝坛,那里的生灵多出来一群风鸟,加上自己的亲戚凤凰,一群鸟都凑不出一个脑子来,感觉待久了要跟着变蠢。 她走过整个东海,没有发现禺虢的神识。逃岗了?应该不会有第二个答案了。 她在天上的时候,发现有一道较新的裂缝下方就是东海边。大概就是眼前的小镇了。 小镇旁的半山腰有个不起眼的草亭,看起来躲雨都怕被一阵风卷着吹走。 正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破败亭子,里边居然放置着血祭用的祭台和符文。祭台下边被挖空,台面与地面相平,怪不得不容易被查到。 亭子的柱子上有新的刻符,新的祭奠就在二日之内。建马当即决定先抓这个邪灵再去查禺虢。 六人和一条算是龙吧的来了,六人里有一个符师,人族符师和那条龙修为相当,助手实力可以忽略不计。 建马决定先看看现在下界生灵的战斗表现。 这龙的脑子有毛病吧,直接走进符文中心去了。 结局显而易见,每个傻子都不会有好结果。 当然那几个人也傻,收取血食的怎么会是什么神灵呢? 建马顺着血食腾起的气息追索过去,一把就拿住那边。 这龙应该是海里来的,复活后看能不能问点禺虢的事。 敖光复生过来,蜷着身子忍住伤口回答问题:“神君,我叫敖光,家在东海。禺虢什么的,我不知道。” “那就滚吧。” “神君,能不能帮我再合一下伤口。”敖光被弹出去后,透过光看到自己身上的拼接的口子,里边血肉模糊。 敖光心里:这个样子怕是回去吓死龙了,还有海水里该多痛啊。 神君是从亭子里出来,但根本不理自己。 他见透着炫光的青衣身形要进入海里,“神君去哪?” “我讨厌蠢货!” 虽然这么说,敖光跟着进入海水也没有被赶出去。 入水的那一刻敖光本提前咬牙,却无事发生,没有更痛,而且随着时间,痛感慢慢小了,敖光摸过去,伤口愈合了。 他发现龙宫快到了,这次走得比以往快很多,是跟着神君的原因吗? 敖光见神君不用自己带路,径直去了龙宫里边,龙宫里其他龙都惊到了,敖光赶紧打手势让他们安静。 宫外抱着蛋的父母,还有敖光,还有其他龙在一起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亮光一闪,那位神君消失了。 龙王查找龙宫,没有发现变化。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 又过了三个月,龙宫外边再次出现,这回除了上次的神君,还有一个‘人’。 立即敖光等龙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和神在一起的,怎么会是人。 海神看着眼前的一群龙。“谁是敖光?” 敖光硬着头皮站出去。 “就是你这个蠢货认不出血祭的?” 禺虢很气愤,她不在海里很久都没有事,居然因为一条认不到血祭符文的蠢龙被顺着查到给抓了回来。 禺虢心里又骂了一声:居然还查岗了! “这些是所有邪祭的东西,给我背下来,谁记不住的”她化出鱼尾,只一下把龙宫一小半拍成瓦砾。 龙们表示,会一辈子记住的,不再给海神添麻烦。 一二三四,四海一个都没有跑掉 建马手里颠惦着一个阵盘,心道:这个天庭要是我不来,得散! 虽然按照天上时间计算还有一天多,她依旧决定回去了。 禺虢摸着暗蓝色的龙蛋,和其他三海通消息,得知大家都一样。 龙王龙后很小心的端茶水穿堂越户进来,宫殿被砸了一部分后,海神又起造了一些新样式的房子,变得更大了。 “海神大人。”龙后一边放下茶具,一边偷偷看着禺虢手里的龙蛋。 “这个蛋也是你家的?” “是。” “手感不错。” “呃。大人喜欢就好。不过它每天需要翻动五次。” “哦,知道了。你们背得如何了?” 敖光最开始背得磕磕跘跘的,有时候背的时候一想起被骂做蠢货的场景,明明记得都有点不记得了…… 后来父母安慰他只是不知道而已,并且他看到其他龙背的进度和自己差不多,心结才解开。 敖光敖顺敖钦来背诵和默画,忽然蛋里发出声音来。几龙欣喜之余又更担心哪天海神一个手重把小妹盘坏了。 小妹出壳,海神见是一条深蓝色的幼龙,立即减了兴致。 敖光一家看着海神那半鱼身的浅蓝色尾巴,有所悟。 从海神那里知道,救下敖光也是把海神带回海里的神灵,是海神上司的女儿。因为女娲宫毕业后无事,所以到处转悠,路过四海遇到敖光犯蠢,觉得有必要把他们按回来。 几位海神私下也吐糟:她凭什么查他们?不过一是顶头上司家的,二是他们打不过,所以仅限于吐糟。 敖光听得这些消息,心道:海神原来是职务啊,怪不得之前不在呢。 不过东海海神禺虢还是不想料理东海的事,连通知其他东海海里灵智生灵来学避免沦为血食都是龙们去办的。 敖光等以为往后的日子就是如此。一天海神通知敖家把宫殿打扫干净,她的上司要来检查。 敖光带着龙把每个石块都擦了。 海神的上司居然是龙祖! 龙们有些激动,龙祖问了龙们,海里有没有一种可以进去体内使用的阵盘出现? 如果发现有,报告给海神。 她让龙们不要用,不然杀无赦。 龙祖再看了敖光几个的功法,当场没有说什么,过了半日后,禺虢拿给他们一份功法,说是大人专门给他们的。 龙祖就这么来了,又离开了。 龙们都说,想不到龙祖这么年轻还这么体贴龙龙们,级别最高还没有架子。 龙祖降临东海后不久,海神又失踪了。 听闻其他三海也是如此,龙祖去过不多久,四海海神都不见了。 敖光和父母讨论,结论是海神被按回来后一直想再离开,只是拿不准龙祖什么时候会复查,所以才留在海里。 龙祖来了这次,短期不会再来。所以他们又走了。 没有海神的年月里,其实海族也照样过。 风鸟搬家了,海神离开,风鸟的原地方,敖光和其他海族都想去看看。 38. 十巫 幽冥花绽放时,通体一色,花期仅十日,花谢后需再待百年方得重开。 此花乃众生修行破境丹药不可或缺之物。 花开之际,九幽之下众生皆可直达,一花开放,万灵寂灭,幽冥花因此得名。 直到天道规法更易:幽冥花境,唯筑基境者可入。 后虽争夺未绝,各族伤亡却大为减少。 自绝地天通后,九幽幽冥花亦分为天、地、人三份。 女娲庙中,人族修行者正抄录各界新图,其中一份,便是属于人族与山海精怪共有的幽冥花。 一位炼虚期修士叹道:“若能随意进出便好了。昔日我所采之花,早已用尽。” 其他人忙着抄录,只一个人只应了一声:“令弟子多采一些便是。” 前者又道:“说来轻易,谁知此次花开几何?人间又岂止人族。” 至于“人族之中又不止我这一脉”之语,这位停笔良久,终未出口。 两名筑基弟子匆匆入内,急报:“族长!幽冥花境可入了!我们方才出来,其中仅有一名筑基修士!师姐师兄皆可进入。” 众修闻讯,如听天籁,当即赶去,果真见此次竟无任何限制! 人群立时推举修为最高的百人入内采花,余者皆转往其他秘境探究——先前感叹的那位修士亦在其中,位排在第九十三。 众修入得花境之中,见此处尚有二人,一者为面生的筑基修士,另一人众修曾见过数面——她乃地下秘境安排考核化神境修为之人,若元婴修士能击败她,便有望冲击化神。 众修方至,便听闻那筑基修士向那女子哭诉:“就是他们欺负我!我刚摘的花,便被他们抢去了。” 众人愕然,心道:我们才刚进来! 再说,幽冥花本就是众人共取之物。 巫盼轻抚巫罗发丝柔声安慰,巫罗得此回应,反而哭得愈发梨花带雨。 但她对前来的众人却无半点温柔 ——“尔等竟敢欺我妹妹!” “若真是我们欺负她,她岂能安然无恙?区区筑基,也敢污蔑我们?” 人群里亦有人出言劝和:“既然秘境已开,吾等是为采花而来。在下不才,刚入金仙境。” 更有人高声喝道:“让开!此花本便是为人族所备!” 巫盼冷笑:“陪你们玩玩,竟还当真了!” * 三年前 “人神混居,终非长久之计。”女娲轻叹,话音中透出深沉的倦意。 在场诸神早已对“神灵不可伤人”的天道法则心生厌烦,纷纷应和:“颛顼圣明,当主持绝地天通!” 颛顼擎无极伞,在众神环拥间步上高台,他的声音贯彻天地:“天神归于天,地祇归于地,人间归于人族!” “娘娘,您还会教我们修行吗?”一位刚满五岁、初涉道途的人族孩童仰面望向女娲,目光殷切。 女娲俯身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言抚慰片刻。这孩子如此纯真,若人族永远这般纯粹,该有多好……可惜人一旦长大,纷扰便至。 她目光掠过人间。二十位大祭司中,绝地天通之后将有两位随她登天。 她遂嘱咐其余大祭司:“尔等须从族中择贤一人,接替离去者之位。” 另一位大祭司的位置就是巫罗的。 女娲已算好,她一会儿将用人族之身分化十道灵影,为首的名为巫咸,最末则为巫罗,其修为仅至筑基。 她暗忖:待以人族功德助巫罗提升境界,人族应当可以安稳延续了吧。 她将手心轻按于巫咸额间,将眷顾诸妹之情烙作唯一羁绊,低声吟诵:“尔等为人族祭司,代我行守护之责、传道之业、治世之任。” ——这是女娲给巫咸十人设置的唯一羁绊。 而人族——则是巫罗的妹妹。 纵是女娲神通广大,一时化出十具分身也耗尽了心神。 正当她凝神调息、十巫尚未苏醒之际,唯见后土悄声行动。她取出算筹,推演众生前程。 巫咸竟会屠尽诸神! 后土心神一震,复算再推,结局如故。 此时巫咸眼睫微动,忽然睁眼望向她:“你是何人?” 后土轻声答道:“吾名后土,乃女娲娘娘门下弟子。我不是人族,你们亦不是——你们,是娘娘她完整的分身。娘娘尚在静修,我们……轻声说话。” 等女娲醒来,后土向她禀报:“师尊,地下罪灵与人族新秘境相距过近,我欲调整安置。” 她将新的安排呈上。 女娲览毕,颔首应允,并吩咐巫咸九人将地下其余生灵迁往新址,作为交付巫咸的首项任务。 巫咸九人初见此间生灵,只觉形貌甚为丑陋,便不再细看,径直执行迁移之令。 “幸而小妹未至,否则哄她进食又需费一番工夫。” “尔等今后安分守己,若惊扰小妹,我绝不轻饶!” ……“小妹借功德提升修为,此法可有效否?” 她们九个正论着巫罗的道途,丑陋的迁移物发出声来:“我们原本并非这般模 样。” 巫咸施术禁其言:“未许尔等开口。” 地下生灵急忙以动作示意,表明其可助小妹提升修为。 巫咸遂解其禁,厉声道:“长话短说!” 地下生灵请巫咸扯下它一肢,那断肢顷刻化作一股能量,“吸纳此力,便可提升修为。”它又道,“若非人身,效果更佳。” 巫即闻言又扯下它数肢,皆化为能量。 巫礼疑而问之:“尔等莫非不愿迁往新地,但求一死?” “我等本已亡于西王母之手,是后土复活我等。她倒心怀慈悲,因为携伤而逝,创痕转世犹存。她将我们拼接成形,令伤处显露于外,于转生前将伤处与愈合之处剥离……” 巫咸九人闻之暗惊,方知这些生灵乃“伤愈却不愿转世”之魂。 她们虽心生感慨,仍严辞警告不得污损巫罗之目——虽然丑不怪你们,但吓人就是你的错。 “你们能杀了西王母吗?”地下生灵忽问巫咸。 “关你何事?” “我觉得你能!” “与你何干?” “如果你们要杀上昆仑山,我们愿意供养你们的小妹。那些神,也可以化成能量。如果你们抛下人身,吸收更高。” 巫盼应声道:“我且一试,看能提升几何?” 她的身形骤然虚化为深紫色,血脉贲张,肢体反向弯折,随即身躯崩解为漫天尘雾。 每一片破碎的身魂在灵气滋养下重塑成形。 遍布地层的巫盼重新聚合为一,她切下一指弹出,原处即刻生出一根新指。 轰然一声闷响,飞出的断指炸裂,瞬间摧毁了该地层中的一处秘境。 巫盼评价新的身体:威力惊人,但新吸纳能量消耗也相当迅速。 巫咸道:“那就算啦。” 八个妹妹只听到她这慢悠悠的一声,没人留意,那个被巫盼炸溃的秘境周遭,原先的法则变薄了…… * 巫罗负责分移幽冥花,手提花篮,将一株株幽冥花撒向各个秘境。 这一天,她正提着花行走,忽然从未开放的秘境中闪出两人,一个上前绊住她,另一个把花篮抢走了…… …… 巫咸凝视着幽冥花境中遗留的人族法器,眼中掠过一丝迟疑。 随即她挥袖拂去地下九层全部人族的踪迹,将所有地下生灵尽数收走,携妹妹们冲天而去。 只留下荒芜破碎的地下秘境,与一句冰冷的誓言:“从今日起,我们不再是女娲的分身。” 39. 创生 西王母(此时的她尚未被后世尊为西王母,但为了方便称呼,我们姑且如此叫她)头顶趴着一只兔子——那对粉蓝色的耳朵无力地垂落,小小的身躯因惊惧而僵硬,一动不动地伏在她猫耳之间。 她走到女娲身,长大了身躯,那只灵兔也随之变大,她向女娲热情推荐这份食材,却□□脆地拒绝了。 西王母利落地切下一只兔腿,她嗷呜地咬下一口肉肉,口中发出赞叹声:“这只兔子真的特别美味!” 女娲不仅没有从她的声音中感染到美食氛围,反而淡然回应:“高等生灵应当直接吸收灵气,无需进食。” 闻言,西王母握着兔腿的那只手立时垂下,陷入沉默。 打这起,吸收灵气的理念渐渐在混沌中传开。 加上女娲不断纠正其他生灵的捕猎行为,许多修为高深的生灵不再直接进食。 自此,在女娲遇见西王母后的漫长岁月里,她眼前开始偶尔会有其他生灵跑过,不再只有那个尖耳朵、半身拖着尾巴的身影终日在她面前打转。 女娲伸出手,极想抓住眼前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扔开,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用舌尖抵住牙齿,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 女娲原本生着一口尖锐交错的利齿。 某天,她因为无事而沉睡,突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逼近。一睁眼便见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看着她。 对方见她醒来,立刻凑近发出“咪唔咪唔”的叫声。 女娲当即撕裂空间离去,可不久后那个小尖耳又出现在眼前。 这次她不再客气,拽过对方的尾巴一口咬下,不曾想齿尖触到底毛的一刹那——牙齿平了! 她硬生生地收去咬下去的势头,抓住整条尾巴连同它的主人狠狠甩了出去。 西王母委屈地再次靠近…… 之后女娲只是避开,不再有抓她尾巴的举动。几经寻找,西王母对女娲说:“你抓我的尾巴吧,我不介意!” 她话音未落,女娲又消失了。 她找来各种美味的食材献给女娲,却总被拒绝。 起初她以为是卖相不佳,于是精心烹制,可女娲的神情却愈发不悦。 直到她寻得那只灵兔,在她咬下最美味的兔腿 后,女娲才开口:“高等生灵不食食材……” 原来自己在她眼中竟是低等生灵…… 西王母抱住尾巴,黯然神伤…… 女娲收回手,转身望向别处。她感受到西王母仍紧贴在自己身旁,心中暗道:怎么还在?快要忍不住清场了,该如何是好? 她环顾四周,偏巧此刻没有任何活物经过。 她的尾尖在混沌的湿地上滑动,留下的痕迹宛如新生灵。 女娲眯起眼睛,忽然计上心头。 她捧起泥土,捏出一只似鸟却不会飞的生灵。 那生物“叽喳”叫着跑开了。 接连创造出诸多新物种后,她决定塑造一个有灵智的存在——一个能让她不再在意西王母是否跟踪的新物种。 这头部要像自己,不要西王母那样的尖耳。 这身躯就用她的腿型好了,这样就能假装看不见她的存在。 尾巴?尾巴不需要。 女娲对第一个人形十分满意,终于露出笑容。 她抬头时,却见西王母也在笑,一边笑一边不停地摸拉着耳朵。 40. 开天 女娲本只想拂去天地间的浮尘,指尖却不慎触到一处地脉。 刹那间,地脉消融,一缕清气扶摇直上,万物在这清气映照下愈发清晰。 她心念一动,将亲手创造的人族与各类生灵护在结界之中。 而后,她干脆运起神力,将整个地层缓缓拉开,欲要看看这混沌的世界,是否能在她的手中变得澄澈分明。 西王母见状,也贴在地面,与女娲背向而行,一同撕扯地层。 当西王母抬头望见上方渐渐亮起时,女娲已身形暴涨,立于极高的空中。 西王母振翅飞去,只见女娲正抬手搓揉着什么。不多时,一个圆润明亮的光球便跃然掌心,光球独自飘出,悬浮在气层之间。 光丝好像有粘合的作用,将上下的气层收聚。 搓出第一个光球后不久,女娲竟在每一层气层之下,都搓出了这样一个发光物体。 九个光球点缀在高空间,为这苍茫的清气增添了几分灵动。 不知过了多久,上升的清气渐渐分化为九层。 每一层气的厚薄各不相同,有些区域还残留着混沌之气,这些混沌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拉扯着上下层面,似乎欲将九层清气重新糅合为一体。 女娲见状,毫不犹豫地施下封印,将这些混沌领域牢牢包裹。在封印落下的瞬间,原本动荡的层次位面立时固定了。 最顶端的一层空旷寂寥,虽比虚空多了些许实质,却依旧透着荒芜。 女娲与西王母漫步在九天之上,试着在第九层之上施展虚空之力,每一次都会随机出现缺口。里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空。 她俩试得无聊,也不再试了。 西王母在天上溜达,见各层位面仍有微弱涌动,便循迹查看。 她行至九层清气之上,发现了三只鸟儿,其中两只尚未完全成型。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这两只小青鸟和小黑鸟,降临到女娲身边,眼中满是怜爱:“这次可不是要吃它们,你看它们多可爱,我们像教人族那样,好好地教导它们吧。” 与此同时,西王母还发现清气的缝隙里竟有水流动,她鞠起一捧,那水的质地与昆仑山外围的弱水一模一样。 她说与女娲听,女娲闻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西王母伸出双手笑着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回昆仑山吧,那是我出来的地方,风景极好的。” 女娲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不!” 西王母抱着那只已成型的小白鸟,无奈道:“那我先回去看看,过些日子再来接那两个小家伙。” 西王母带着天上的水样回到昆仑山,果然发现清气之上的水与弱水与别无二致。 而此时的昆仑山,和她离开时候相比,已多了许多新生的生灵。 那只小白鸟生来便有情感传答的神通,现在正兴奋地在各类生灵间穿梭,一会儿戳戳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忙得不亦乐乎。 西王母看着它,半打趣半认真地说道:“小白啊,你什么时候能替我给女娲传个话呀?” 小白鸟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地提议:“女娲有一万个人族孩子,您也可以试着造一个孩子,这样你们就有共同话题啦!” 当初女娲捏人时,西王母只顾着观察女娲的神情,竟没看清她是如何动手的。 如今自己尝试造人,捏出的几个“人”却个个怪异,完全不合格。 她抖了抖耳朵,决定换个方法,直接凝聚出一个 灵胎,让灵胎自行吸收天地灵气化为人形,这样才算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灵胎落入瑶池,很快便有了动静——两个极大的动静。 坏动静是,昆仑山的灵气竟被它吸收一空! 好动静是,这个新生的生灵小玉,生来便拥有极高的修为! 返程途中,无数生灵被小玉的气息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热情地邀请她留下,做它们的王。 西王母见状,不禁搔头:自己在这天地间来来往往,怎么就没哪个生灵对自己这般热情呢? 小白鸟在一旁嘟囔:“主人,您每次看它们,眼睛都盯着它们的腿,琢磨着哪块肉好吃,换谁不害怕呀!” 西王母伸手敲了敲小白鸟的脑袋,佯怒道:“我有那么没品味吗?除了个别例外,大多数生灵明明是脖子上的肉更鲜嫩!” 小玉对围拢的生灵视而不见,淡淡道:“这些东西在我眼里,与尘埃无异。母亲说的,女娲那里,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西王母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女儿,既让她骄傲,又让她操心。 她提点道:“你看不清,可以用耳朵去感知它们的气息。” 小玉却摇了摇头,反问:“有必要吗?” 西王母细细一想,也觉得没必要。她递给小玉一件新衣裳,穿上后那些被小玉碰到的生灵会自动弹开去。 要到了女娲那儿了,别因为小玉看不到人,直接给碾过去,那可就麻烦了。 在小玉眼中,女娲创造的人族只是淡淡的虚影。 但比起一路的荒芜,这里已经是很可观了。 那两只被西王母带回的小青鸟和小黑鸟,此时已完全成型,正与人族交谈,一派热闹景象。 41. 天道 天地初分,寰宇清明。人族在女娲的引领下,与世间新生众灵和睦共处。 女娲时常向人族传授知识与技艺,引得诸多生灵慕名而来,各族群相互研习法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小玉于八方刻下节点,点点相连延伸出一大圆来,生灵们在圆型里可以自行切磋,不会影响到圆外空间。 小玉惊喜地发现,她看圆内空间的画面要看得比外边清楚一些。 于是,她努力让里边可以看得更清楚,可还没有等她调试成功,人族便无了。 那一天里,女娲亲手塑造的第一个人类,突然从身躯到头颅迅速板结成泥土,转瞬为尘……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直至第一万个,无一幸免。 其他生灵见人无了,也散了。 只剩小玉做的造物一个个摆着那里。 之后连着数天,众神眼里都没有光了,目光空空的,其心仿佛也成了此处天地间的一个个空圆球。 悲痛过后,女娲再次捏土造人。 这一次,她汲取了前次的教训,目光投向世间那些虽未被她精心创造,却因机缘巧合自行繁衍至今的生灵。 她决定赋予人族自行繁衍的能力,如此一来,族群便不会因个体的消亡而彻底覆灭。 然而,能够自行繁衍的人族,灵力却极为低微,身躯也脆弱不堪。 女娲只得为他们构筑温暖的防护屏障,寻来特制的灵水滋养,甚至在触碰他们时都需小心翼翼,唯恐稍有不慎便会造成伤害。 西王母更是拉着小玉远远避开,直至女娲反复试验,确定了能安全抱起人族幼崽的力道,她们才敢以同样的力道与新生的人族接触。 小玉的好奇心仅维持了片刻,便索然无味,她留下一句“等人族变得和之前一样了,我再来”,便转身离去。 新生的人族与往昔截然不同,繁衍意味着个体的生命极为短暂,且在这短暂的一生中,还会经历岁月的侵蚀与身体的衰退。 女娲看着一代又一代人族更迭,却始终未能见到与第一批人族相似的身影。 而三只灵鸟则修行飞速,周遭其他生灵皆不是它们的对手。 一天,玄黑小鸟带回两位外来生灵:一位有着与女娲相仿的修长尾巴,另一位则是他的女儿。 那长尾生灵上前见礼,恭敬地说道:“娘娘,我是共工,曾前来拜见过您。那时,世间人族还唯有女子。” 女娲忆起此事,又见他确有净化与操控水流的神通,便点了点头。 共工接着说道:“我的女儿后土心性纯良,绝不会伤害其他生灵,恳请娘娘准许她留在此处。” 女娲应允了,共工与后土就在此方定居。 小玉外出归来。 她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后土,她把后土放进小圆球里,仔细辨认其与之前的人族相差多少? 西王母一边将后土放出来,一边告诉自家好大闺女:“这一个不是人啦。和你一样只是人形。” 然而只是逗三只鸟不足以打发小玉的时间,西王母见小玉时常因无聊而烦闷。 她心中一动,决定再培育一个灵胎陪伴女儿,同时也向女娲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 她精心挑选了二十只生灵作为培育灵胎的载体,又选了二十只生灵辅助灵胎吸收灵气,以免灵气被瞬间吸空。 一切准备就绪,她将地点选在灵气最为充沛的高空之处。 西王母分出一缕神魂,将其包裹住选定的生灵。 神魂穿透血肉,融入其魂体之中,再反生出来,顺利的话,一个非西王母一方属性的灵胎便生成了。 如果魂体吞并之后,结合尚未完毕,就接着下一个继续,直到生成。 灵胎诞生后,需立即放入辅助吸收灵气的生灵体内,以控制其吸收灵气的速度,避免重蹈昆仑山的灵气被吸空的覆辙。 这一次,高空的灵气没有少,反而更足——因为灵胎直接炸了。 对此意外,西王母一时失语,她忍住慌乱,手里再制作了一个。 此刻那些被她哄来帮助灵胎吸收的生灵全吓得哇哇乱叫,被西王母直接噤声。 天上于特别安静中,响起了下一声爆炸。 女娲和后土听到又是一声爆裂响起,同时,一阵“噗呲”的笑声也传来。 这声音并非女娲这儿发出。 西王母、小玉与三只鸟儿四处寻找,最终还是小玉最先发现端倪,左上方一处看似寻常的灵气团,实则已诞生灵智。 小玉手心一凝,一支短刃瞬间 显现,她手腕一翻,短刃直刺向左方半虚空位。 空间微微一颤,四个气团从虚空中飘出。其中一个气团大刺刺地悬在众人头顶,对着小玉道:“你呀,身体不全啦。” 小玉闻言,一言不发,凝出一条长鞭向上抽去。 她接连抽击十余下,未能击中要害,在她欲飞身而上时,被西王母拉住了。 头顶的气团这时候说道:“看在你拉住她的份上,我便不与她计较了。” 三只灵鸟对视一眼,心中暗道:这话未免说得太快了,倒像是早就想这么说了。 那气团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道:“我是此间的天道。” 后土好奇地问道:“你住在天上,自然走的天道。可你说你是天道,难道我们需要踩着你上天吗?” 气团登时一缩,似乎被后土的话噎到了,片刻后才舒展开来,它说:“我不与你计较,不知者无罪。所谓天道,便是这天地间的规则……” 后土却抬头又问:“规则我自然知晓,可你只是清气聚集而成的气团啊。” 气团抖动数下,声音带着辩解的急切:“你可以叫我鸿钧,莫要再叫我气团!它们才是清气聚集而成的。”话音未落,它分出一道气流,轻轻撞了撞与它一同出现的另外三个气团。 “它是上清,它是玉清,它是太清,它们才是纯粹的清气聚合而成。而我,是它们的老师,也就是天道!你们有任何不明处,都可以来问我。” 闻言,后土略茫然地问:“我们不明白的事,怎么知道你明白?” 西王母则开口问道:“你可知晓人族?” 鸿钧得意地答道:“当然知道!就是长得和她俩(小玉和后土)一样,却修为极低的生灵。” 西王母又问:“那你可知人族是如何诞生的?” 鸿钧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天地形成后,自行孕育而生的。这样的生灵,下方世界可不少。” 这一刻,除了鸿钧与三清,在场全众皆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后土眼角勾弯,笑着说道:“鸿钧天道,你说错啦。” 鸿钧一震,继续道:“你们明知答案,却故意来问我,分明是耍我,那我自然也耍耍你们。人族是她(女娲)创造出来的,这些我怎会不知!” 43. 道法立 共工继续维护水源,后土跟随女娲而去。 诸神先是奔赴昆仑山。 此时昆仑山仍然是一片荒凉,西王母拉过小玉,向诸神道:“这就是昆仑山的灵气。很充足吧。” 鸿钧道:“你们有没有试过释放一些灵气回去?” 西王母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鸿钧道:“探讨,这是探讨,大家要注意自己的态度。不要动不动就拒绝提议!” 说话里间,它已经飘到弱水上边,感受下边有浓郁的灵气,它说:“我看看这下边的水。” 一声极轻的‘砰’后,只见鸿钧贴着水面滑溜着,就是下不去。 西王母甩着尾巴打趣道:“鸿钧,你这是怕给淹死在里边么?” 鸿钧道:“我这是多观察一下,你们三个过来。” 它把三清塞了下去。 三清在弱水下边检查了几圈,道:“师尊,下边什么都没有。” 三只灵鸟一只连着一只地互相接口道:“弱水和天河是一样的,所以除了开辟天地时候出现的纯粹清气下不去之外,其他一切事物只会出现沉下去浮不起的情况,是需要想办法不沉底,而不是下不去。” 说完,三只鸟儿集体歪头瞅着鸿钧,一副‘你装给谁看’的表情看着它。 听了三鸟的话,三清心思一动,它们再次快速掠过水面,用最快速度取了一份弱水。 它仨只顾听,却没有看到——在灵鸟说到只有纯粹清气下不去的时候,鸿钧就死死盯住弱水看了。 如此一来,它仨是偷了个正。 昆仑山灵气消失之谜颇为难解,因此鸿钧提出,大家要多走他处,掌握更多的宇宙构成来解开昆仑山的谜题。 探索途中,三清犯了错误,它们把弱水涂在自己身上。 鸿钧不再原型施展法术惩戒,化了一个人形抓起一根竹杆子一挥,哔哩啪啦下三个气团的弱水防护层全给打飞了…… 这趟研讨之旅,三家收整了几乎全部生灵的灵气吸纳和运转方法,以及五行法术的变化,虚实调整。 这期游历里,玄色灵鸟觉醒了一项神通,可以快速将虚无转化为五行中的任意一种,和空间的五行切换。 立时三清对三鸟的胜率从四六变成一九不保。 太清提出:师尊,它们适合团战。我们和它们单挑吧。 鸿钧道:单挑她会派白鸟。并且我们研讨的是“天道”,是如何最快最稳妥地进入大道。不是在圆圈里打赢,知道么? 太清:师尊,我明白了。 * 女娲回到人族区域,惊讶地发现她临走时那几个会制火的人还活着。 人们称呼他们为燧人氏。 燧人氏身上有细微的淡色光点,不断地由其他人身上生成而后转移到燧人氏身上。 女娲等观察,这些事全是因他人心下对燧人氏感激而发生的。 正是因为这些光点,燧人氏才可以存世许多年。 鸿钧道:“这是天道被感动,降下功德。” 女娲道:“这功德是由人族而生,是人族功德。” 鸿钧道:“如此,便是天道降下人族功德。” 女娲皱眉,道:“你为什么非要加上‘天道’?” 鸿钧道:“因为加上‘天道’的效果更好啊。” 女娲从人族里选出二十人,作为大祭司,与她一起向人族传法。 另一边,鸿钧联系了不少修为与三鸟三清相近的生灵,告知它们世间有大道之上的境界,和如何进入大道。 开始讲如何进入大道之前,鸿钧语音慷慨地道:“天道生物,人为灵长……” 女娲先竖着耳朵隔空在听鸿钧说些什么。 听他讲得虽然不是实情,但亦是为人族说话,就不管他了,她一个个地按住大祭司的脉息,指导她们将灵气引入丹田。 这边大祭司和燧人氏都顺利引气入体了,女娲轻敲手背,心下暗喜这说明自己总结的修行入门法和人族体质契合。 接下来就是于人体内搭就灵台,聚结金丹,元婴化形,引神出窍…… 随着人族修为渐长,已有金丹期的人族可以飞行天际了,活动范围亦不限于共工的水域。 来听道的生灵提出:以后人族也来询问如何步入大道之时,我等是否还要遵守不能对人族动武的天道? 鸿钧眼睛一转,道:“你们的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今天本来正要说此事,非人族一族,所有生灵,凡是修为高于他者三层,皆不得主动出手。” “那怎么断定三层呢?” < p>“天道早有安排。” 三青鸟给所有有着较高修为的部族送达了这个天道法则之后,该条例即正式生效了。 如果被发现违规,下次看到三只灵鸟,就不是传信了! 有人从外边带回一只怪物,大致像狼,但是有两条小腿连在屁股上,大腿反在下边,人群纷纷来围观。 女娲见了,收走怪物,问后土是不是她干的? 后土承认这是西王母做了天道检验后,被她复活的生物,“我见它还活着,就试着接了回去。”后土说。 女娲问:“还有吗?” 后土点头:“有。” 她拿出她制造的一个小世界,再带女娲到地下,每一层都有后土藏匿的复活生灵。 那只狼是修为太低,不能放入地下层里,以及狼和小世界的复活草食生灵也不相容,才让它在外边溜达,被人发现了。 女娲于地层最下边的九幽给后土设了一个分隔区,将高层面金仙境界的复活生灵放在那儿。 其他的等后土修为提升后,由后土向下转移。 末了,女娲告诉后土,别让西王母发现了。 鸿钧也看到了怪狼,他赶在被其他神灵发现之前,将所有验证天道的区域封印起来。 鸿钧嘀咕:“这后土干嘛要复活那些呢?” 相比太清步入大道,各族对于人族诞生了元婴修行者更加震惊,能成就元婴,就等于能够一直修行。 按照鸿钧的说法,即人族没有上限成立。 人族金丹到元婴的时间不长,比大部分种族都短,元婴的行动区域可大了。目前因为人族这个元婴修行者要教导人族,不走开,但是以后人族元婴多了,可能满天满地都是人。 女娲教导人族的方法是什么? 这个疑问在各族里盖过了大道该怎么准备。 女娲和鸿钧讨论——假冒人族算违反什么? 鸿钧皱眉,化形不自由实在说不过啊。 女娲表示,化形可以自由,假冒不能自由。 女娲再表示,后土搞了一个灵魂轮回,实在想听课,有机会的,可以转生成人族再来。 西王母道:这事简单,弱水可以破除一切化形,我们回昆仑山带些弱水,每个来听课的人进门前洒洒水就是啦。 44. 昆仑山的产权 一行再回昆仑山,发现昆仑山下依旧荒芜,但是山顶灵气已经恢复,并且更加充沛。 远远的乳白色的云雾近前观之全是由灵气凝聚,瑶池开满了九色荷花,所有花都是一株灵植所发。 但这灵植有灵智,其修为还甚高。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它用花与叶晃动里发出锐声,声音横冲直撞叩入识海。 诸神暗想:这是一个从来没有和外出过的生灵。 西王母挑高声线:“我回家!我的意思是这里是我的,这整个昆仑山是我的!” “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是你在我这里!这里也是昆仑山的一部分!” “我生来这里只有我,从来不知有别的,更是第一次见到你们!” “我只是出去了一会儿,一小会。”说着西王母吞了一口口水。“这里还有我的住处。只是被雪遮住了。”她一挥手,瑶池边的一雪山的积雪消失,露出里边的一串气势非凡的大屋。 她再挥手,又落开一处积雪,里边又是一串。 混沌青莲道:“我这也有。”它举起一顶荷叶,瞬间长得与山顶不差的高度,“这里是我的。你只是那里。” “是你在我家里白住了很久。”西王母对混沌青莲的生长于此的事下了定义。 她看看瑶池:“看在瑶池没有你弄坏,我就不找你要租金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凭什么?最开始这里什么都没有,这里一切都是我的!” “谁说没有?”西王母挽过小玉,“她就是你这儿诞生的,你能说什么都没有?” 忽的,鸿钧心下一动,他开口道:“青莲,山外有许多美景,更甚于昆仑山,你在这里时间也不短了,出去游走不是更好。到时候你或许有更好的水域呢?” 混沌青莲闻言,叶梗开始收缩,它开始犹豫了,不是要走的犹豫,是十分舍不得走的犹豫。 鸿钧见了,原五分把握有了九分。“青莲,看不到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想法子。你并不是看不到,是有那么一点点小问题,很好解决的。” 近半的荷叶卷了起来,花瓣也在抖动,水面上泛起一大片粉色。 “你确定能?” “天道无所不能!” 这下其他人等全部看着鸿钧。 鸿钧道:“看不到只是你的身体不全,用自己的身体看不到,你换一个身体便看得到了。” “哪来的身体?”它探过一片叶子,给每个身边溜一圈,最后停小玉旁边,小玉也在看那片叶子。 小玉冲它勾手:“你来呀!” 这时女娲开口了,“我这里有一些差不多模样的,你选一个样儿,我比着给你制一个。” 鸿钧道:“这不是,解决啦。” 混沌青莲问:“有用吗?” 鸿钧:“没有的话,你揍我,其他人全部不管。” 混沌青莲估算,这里来的生灵里是极少有修为比自己低的,自己靠着瑶池支撑,真动手起来很难有好处。 它说道:“我看看有哪些样子。” 鸿钧滚着一幅幅影像图给混沌青莲选。 “就是这个。”它指着一个少女的图像。 “好的,不过要适合混元境界的身体需要加强一下。”女娲说。 女娲让大祭司将那名少女的一魂一魄传来,强化后放入捏好的身体。 “我的新身体呢?” “就在这里。” “我看不到。她真的这么好看么?没图上好看能改么?” “和图一样。” “确定?”混沌青莲边发声边摸索着靠近,它用花骨朵尖触碰着感知,“我只是换一个可以看到外边的身体,其他不变么?” 鸿钧道:“其他不变。” 混沌青莲触碰着新身子,感知到这具身体里毫无灵息,在它的认知里,任何束缚都不可能脱离灵气存在。 认定后,它收起全部的花叶,化作一道金光冲入新的身体里边。 有……一丛火,火的上边吊着一口锅,一只手从锅里舀了三瓣有着各种点儿的粥,舀进了比荷叶小多了的碗里。 ——这是今儿一早上,她吃的。 有这事么? 混沌青莲舔舔舌头——那粥入口,软糯的米粒带着丝丝甜意瞬间在舌尖上散开,顺着喉咙缓缓流下,驱散了清晨的丝丝寒意,让人从胃里暖到心里。 不对,那个粥味道没有 吃过,好像是甜的。 自己会冷么? 那股暖,那股甜是哪里来的?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绵绵的雪山,清亮的瑶池,这鳞鳞的屋舍倒是很熟悉,只是脑海里屋子没有那么高大。 她推开一间房门,入目没有火堆,没有锅,只有一面镜子。 鸿钧跟着踱进来,“没有骗你吧。和图一样哦。” “为什么我看到了火堆?” “因为——你前世是人啊。” “前世?” “是啊,不然那么多人的图,你为什么一下子选中她呢?是不是觉得特别熟悉,只看了一下,你就决定了!”鸿钧快要绷不住笑起来。 混沌青莲还是不想离开,因为昆仑山看起来更美了。 西王母道:“如果你要留下,必须将瑶池打理好。” 混沌青莲当即一口答应了。 三只灵鸟说着:“主人,你这房子建得怎么密啊,谁家道场不有个园子的,我们这可好,全是房子。有这么多来住么?” 西王母道:“这么大的昆仑山,你们还要什么园子?房子多还不好,我真给拆了,你们三只挤一块就老实了。” 小玉托腮,“但是房子的确太多了,还不够好看。” 小白鸟接话:“所以我们拆了重新搭吧,现在这些房子跟人族的大村子没什么不一样。” 小青鸟再接话:“搭好后我们招一些新同伴进山,现在昆仑山灵气恢复了。” 鸿钧拦住混沌青莲。 他提出,他给她找了一个好地方,她得回报他,不然有因果。 混沌青莲本打算下山后寻些东西了结。 但鸿钧催促着说他即将离开,得尽快结清。 她只得将原先的本体作为报酬给了鸿钧。 她和小玉和三只青鸟留在昆仑山改造山门和招新。 西王母跟女娲回人族村落。 有哪些违规的,由她负责处理。 后土的复活术越发熟练了。 鸿钧忆起往昔,自从决定探索天道,他和三清反而全部离开了天界。 现在这悠悠岁月已然流逝许久。该重返九天了,不然跟昆仑山似的,可不妙。 45. 喜大普奔的海(一) 敖闰是敖光家的第四蛋,龙爸龙妈在龙龄不低的时候,又来了一个蛋。看着这个蓝茵茵的蛋,父母发出感叹:不知道能不能养大。 敖光是家里长龙,虽是长,但年龄也不大,八百有余,千岁未满。 敖光语气轻快地说:“又有弟弟妹妹了。”说完,它对围着放置龙蛋的贝壳的另外两条龙说道:“安静点,别弄碰到它了。” “我们只是看看。”另两条小青龙和小红龙一起说。 龙爸提议:“我们去吃点好虾。我听蛟那边的消息说,风鸟族的族长要不行了,我查到它们连着好一阵没有出来。眼下恰恰是磷虾过路的时候。你们母亲也补补身子。” 三条小龙都很开心,没有经过鱼群的磷虾是满身的鲜美。但是父母只带了敖光一条。理由是风鸟那里还是有风险的。它们会带虾回来的。 敖光是第一次去风鸟领域,虽然这次去的只是风鸟边缘的领域。路上父母再次给敖光说起风鸟的危险。 风鸟是一种巨大的鸟,翅膀扇动就会引起狂风,可以吹开海水,抓住下边的任何海物,包括龙和蛟还有鲸。 龙妈有点小确幸地道:“不过我们有角,风鸟不喜欢吃有角的龙。” 龙爸抬眼看天,说道:“但是被抓上去再摔下来,十之八九是活不成的。” 敖光本游到最前边了,这时已经游过沙流,海水倍透亮,它听到父母谈得热闹,不禁游得慢了些,它也开始对父母说出自己所知:“我听说海神就是风鸟。” 龙妈停下,给敖光更正:“海神不是风鸟,宫里有海神的图,我记得放哪里呢?”它半卷起尾巴,后腿抓到龙角尖,它想想想,一时里怎么都想不起来。 于是它跳过说道:“我们住的是海神的一处宫殿,海神很久没有到过海里了,我妈妈小的时候就经常看不到海神了。我一直都没有见过活的海神呢。” 龙爸打断它,“你不想活了。海神比风鸟厉害多了。”龙爸再次告诉敖光:“海神的脾气不好,而且不喜欢海里的生灵。” 敖光轻甩尾巴,眨巴着眼,因为一直没有见过海里有海神,它原和许多海族一样,以为海神只是海里生灵给恐怖大怪物风鸟的另一个称谓。而现在,母亲确定地说了不是,那么海神就不是风鸟。 但是海神怎么也那样啊?按父亲的说法,海神不比风鸟好多少。 它问:“那它为什么是海神?我听它们说陆地上,人族的神都喜欢人。还有一件事,龙祖的变形法子,我变不了。” 敖光父母听到最后一句时,尾巴一顿,心下有一点失落,但也不觉得突兀。龙祖的法术每一代里能有一个会几分就不错了。有两个完全是全族庆祝。 敖光还年轻,还有机会,即使悟不到也不过大家都是而已。 两条老龙安慰儿子,没啥大不了的,它俩也不会龙祖的变形法,只会变小法和会飞,照样是东海最强的两龙。 龙妈轻摇尾,轻拍敖光背,温柔说道:“你现在都游得这般快了,以后本事差不了。但是游过前方并列如海星般的岛屿后,可能就有风鸟了,你跟着我们游。” 敖光享受着海水和阳光,比起御水诀,它更喜欢靠身体去遨游。不管寒流暖流,穿过水流时,那种力量顺着筋骨传导至全身,这具龙身冲过水层时的撞击感简直畅快无比! 父母看着敖光那修长的白龙身躯,在清澈如水晶的海水中自在穿梭。阳光透过海面洒下万道金芒,将它雪白的鳞片照得熠熠生辉,宛如将流动的日月光辉融在碧波里。 恍然间,仿佛在它们眼前摆动的不是一条小龙,而是龙族的过往和未来…… ——据说龙祖当初是直接传法到十四条龙的识海里。此后它们不断繁衍数万年,龙数加蛟数过万条,如果不是很多蛟被风鸟抓走了,应该更多。 据说龙祖当初教学的地方,也是很大的宫殿。有很多龙在学习,自己这群的祖先太笨了,其他龙都学会了,就自己祖宗学不会,在海里只学会了长角,而蛟连长角都没有学会。 据说龙祖留话,天有九层,上边有很多好东西,让海里的龙练好后再飞上去。可是海里的龙和蛟连从哪里上天都摸不到,飞也飞不高,去第一层天都不行。 据说龙祖告诫过,要远离风鸟一族,要往海底钻。 水线沿着敖光的身子,分做两两并列的浪花,第一道海浪冲到龙妈的眼睛前,白浪哗地从龙头过去,直拍上龙妈的鬃毛,把它的思路给打断了一下。 它闭闭眼,龙爪划着海水,又想起了海底的海神宫殿…… 海神还在海的时,海神的宫殿,水里生灵都不敢过去,只远远的看着,似乎里边除了海神以外无其他。 慢慢的,趁海神不在的时候,有的小鱼、小水母、小虾进去看看。那时候,龙太大了,怕碰倒里边的东西,只敢在外边看和打听…… 据说海神是人形带鸟翼,海神在海底搭了很多宫殿,搭完又推倒它们。过一阵又重搭重新推倒。 据说最开始时候,没有海神,是祖宗里最后一条龙临终前不久,才有海神的宫殿,它还在远处亲眼看到海神从海底飞冲上云霄。 论以往的日子,这海里除了上边风鸟,和海底不时出现一会儿的海神之外,其他灵智生灵大多比蛟还低微一点,龙在海里的日子算起来还不错。 但自从蛟族从岸上学了个变形法之后,蛟变成人,带着人去风鸟区域打鱼,有一种鱼在人族那里极受欢迎,这种鱼每年在风鸟驻歇附近繁衍,然后再散开游走。 这鱼蛟爱吃,好像人也喜欢。他们一次起码二十艘船,上边装着一种叫蜂蜜的东西。 两艘船的蜂蜜献给风鸟,其他的引诱鱼群到捕捉圈里,蛟在海里抓鱼拿到海底去,给人留个每船一条两条的。 自然这些人不知道,变成人的蛟告诉人:“这是要留给海神的。这些足够了。” 蛟把抓走的鱼拿出一条再到人族的地方去卖掉,买回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有点厉害。 打之后,龙族和蛟族冲突起来,基本没有啥便宜。 磷虾走了,鱼群就要来了。蛟搞来的化形法,龙族试过,龙角龙耳化不掉。 有龙试着遮头去人族那里,被人发现,好在就在海岸上,人和龙都立即回跑两不耽误。 游着游着,敖光耸动鼻翼,深深地嗅嗅海水,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之色,兴奋地嚷嚷道:“这里有虾的味道!” 在敖光的身后,龙妈也快活地说:“到了!” 龙爸赶上来,跟龙妈轻轻碰碰角。 龙妈将右边龙角向前一探,说:“再前边一点。” 三条龙游了一会儿,海面上有船! 三龙奇怪了:“这时候怎么有人呢?不是该晚一阵子吗?” 突然的,三龙感到一阵危险靠拢,赶紧潜下去。 它们刚沉到水中看不清水面的地方,海面的水荡开了,随着水的摇荡,船翻了大半。 等水面恢复,三龙才小心的从海底浮出,敖光的龙角一路上不断撞到船板,它看着飘散的现场,扭头 问双亲:“刚才过的,就是风鸟吗?” “只能是。回去吧,虾不要了。” 三条龙掉头游了一小会,那股骨子里恐惧的感觉又来了。 这里水浅,暗礁密布,龙妈一把拉过敖光,将它藏在最近的礁石缝里,自己和龙爸抱住另一块石头。 天黑了。 敖光的爪子抓得更紧了。 它悄然睁开眼睛看去,只见一只淡灰大鸟在上边盘着飞,还有羽毛掉下来?再定神看,这只鸟的上边还有一只鸟——一只彩色的大鸟在和这只风鸟打斗! 敖光呼吸都停了,耳旁只有水声,它眼勾勾看着上边鸟影在交错盘旋,每当一抹不属于风鸟的彩羽映入眼帘,心就猛地狂跳,心中抑制不住地喊一声好,那声音虽未曾出口,但砰砰震耳,仿佛要冲破胸膛! 风鸟打不过逃走了,那只鸟追了过去,紧接又出现在敖光家仨龙的头上。 !! 龙鳞刷地全竖! 鸟飞走了,三龙松口气。 龙妈见鸟影不见了,它轻声说话,龙须都没有一丝震动:“它看到我们了。”这声音极轻,生怕传到上边鸟儿那里去了。 龙爸重重点头,松开扣在石缝里的爪子。 归途,敖光心里一直呼喊:我是见过风鸟模样还活着的龙了!我还见过比风鸟还厉害的鸟! 在路上,它忍不住问父母:“它们怎么打起来啦?” 父母只是看过它一眼,不再搭理,继续只管游回宫去。 * 凤凰回到风鸟的栖息处。“大风已经赶跑了。” 这时风鸟族长已经落了气息。 它身边有五只年轻年幼的小风鸟和其他成年风鸟。 凤凰叹了口气,这个老友孤儿托付还推不掉了。 风鸟一族有一种裂空术,但不是所有风鸟都传承,族长肯定要会,要竞争族长肯定得会。 为了不让徇私导致族群衰弱,修为到一定程度必须传授。每一任族长死去,新族长由力强者得。 大风就是回来竞下一任族长的。 上一任族长是凤凰的朋友,在凤凰几百岁还是五彩鸟的时候,就认识了。 它有六个后代,没了一个。还有五个。它怕大风得到族长之后,对它们加害。 于是它找来凤凰,拜托——如果大风不容它们,能否收留它们? 凤凰:“你早说,我给你寻点续命的。” “没必要。你的委托可以告诉大风。它会听的。” “你们是非得让大风当族长吗?大风是哪个?”凤凰在风鸟族地团团转,问其他风鸟。 “我们打不过大风啊。” “大风离开之前基本没有能赢它的,它又修炼这么久。”其他风鸟无奈地道。 凤凰灵机一动:“那就是说大风走了就行咯。” 现在大风走了,凤凰抖抖翎子,好像事情并不是它原想的那样。 凤凰告诉昊天,风鸟一族的族长变更了,但是有一只大风的风鸟不太服。为了避免大风来找麻烦的时候,它飞过来来不及,所以它要把风鸟们带到帝坛。 得到答复——可以。 * 不久海中生灵传遍了——风鸟不在了! 敖光和两位弟弟一起坐着珊瑚堆中,三条龙尾一摆一摆,敖光的尾巴无意识地摆着,忽然它说:“那只战胜风鸟的鸟,到底是什么鸟?” 虽然父母那没有答案。两个弟弟更是等着它说些更多的此次见闻。 46. 喜大普奔的海(二) 盘踞在东海南海之间上空的风鸟一族不见了,里边可以自由进出了。 龙王回来立即招集了最近的两千条龙。 群龙听得风鸟会吃亏全部十分激动。准确探听到风鸟无了,更是欢呼。 龙王晃动龙须,稳住它们,说道:“眼下海族尽在奔赴东南,我们龙族兴亡亦在此一举。大家现在要群策群力……” 这次会议散会后,龙族立刻向所有海里的生灵广发悬赏:但凡能献上掩盖龙角的法子,从献法那一刻起,龙王本人所得的所有宝物,都要分出一半赠予献法者。 龙王这边刚布置完诸事,就探听到蛟族即将再次登岸的消息——此前常去陆上的那只蛟在上轮登陆后一去不返,这次蛟族上岸由蛟王亲自带领。 蛟族族长是一只正壮年的黑蛟。 和龙族一样,蛟族也是寻了一处海神宫殿修整修整住进去的种族。 敖光、敖顺两兄弟跟着父王,和另外四条龙一同赴往蛟族宫殿赴会,刚到殿外就见蛟王在台阶前等候,将众人迎入殿内。 龙王寒暄没两句便直说来意,想让蛟王带着龙族的几个后生一同登岸,遮掩龙角的法子龙族会同步筹备,更何况两族本是同根同源,如今角逐东南海域更要合力前行。 蛟王扫了敖光一眼,问:“掩盖龙角占你龙族一半收成,我蛟族能得什么?” 龙王解释,一半收成只是它自己的,而龙族的收获是谁拿到就算是谁的。只有分不清楚的,才会按照龙王一家和其他龙家分配,所以掩盖龙角不需要花费多少。 龙王强调,只要能合力拿下整个东海南海,自有充足的资源给两家分。 蛟王听到龙族收获是分开算,直接乐了:“本来我们不比你们弱,这东南海本一半是我族的,和你们一起有什么好处?” 龙王再解释,如今海里几乎所有有实力的种族都看上了风鸟空缺的海域。那一片因为风鸟在,过去大家谁也不敢去,就算去一下全是各种赶紧溜。 因此到底多大,里边有什么,南海那边到底如何,谁也不清楚,对每个海族都是新开辟。 蛟王冷笑一下,说蛟族知晓南海那边的情况,风鸟区域虽大,但从陆地去南海只比穿游风鸟海域多一点点路而已。龙族不知道只是因为窝在东海而已。 从东海绕过风鸟去南海当然不可能,风鸟之东是天界之门,里边是神。 龙王道,我们在经营东南方,南海那边肯定在经营东北方,如果我们拿不下南海,搞不好整个东海都要联合起来抵御南海。 他从朱红的砗磲座上站起来,用手捋捋龙须,对蛟王说道:“所以我们两族联合,进可攻退可守,是必选,先合作胜过后合作!” 他说罢扫过殿内其余蛟族,原本正悄悄拍着尾巴的蛟族察觉到目光,纷纷僵住动作,伸手从水晶案的蚌壳里捞起海兔塞进嘴里掩饰神色。 两族谈到最后,蛟王发话:蛟族如拿出让龙族能掩盖龙角的法术,今后一切龙族收益,蛟族分一半。蛟族的还是蛟族的。干就干,不干拉倒! 龙王答应了,要求南海情报共享。 蛟王也点头了,他答应这次从陆地回来把南海的情报告诉龙王。 敖光敖顺跟老爸回来,给老妈说了去蛟族的情况。在蛟王宫里,两兄弟被老爸提前吩咐了禁止发言。 这下话匣子打开了。 “妈,蛟族好欺负我们!” “还要龙族的一半!”“爸还给它们答应了。” 没有去的敖钦走过来,听到哥哥们说的话。小红龙的颜色更红了,嗡声嗡气地说:“我们揍它们去!” 此言一出,敖光敖顺赶紧把敖钦哄去练功。 敖顺曲膝踩上一贝壳,从砗磲箱子里找出几件人形需要穿的衣服,嘴里还数落着敖钦:“海带的,它居然真要去!我只是气不过说说而已。” 两兄弟回到父母那里,龙王龙后已经商量好了。 龙王带一些壮年龙去风鸟的海域探知情报;龙后和剩下的龙看守龙族海域;敖光敖顺和其他五条年轻的龙跟着蛟王去陆地。如果没有遮掩龙角的法子,就用绷带缠起来,将角压低在头皮上。 敖光敖顺抖着绷带在对方的角处比划,心里直打怵,两人同时停下动作,敖光的手指攥紧,敖顺也下意识地咬唇。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无措,两个垂拖着龙尾的人去问父母:“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龙王看了二子,也心疼,但是还没有海族揭榜,蛟王那边也没有消息,他道:“有法术自然用法术,没有只有这样了。必须去陆地上,不然其他族群都去陆地找法子,我们龙族只在海里” 听到这里,敖光点头,他说道:“父亲,我明白了!此消彼长,我们龙族不能坐困。” 说完,敖光拉过敖顺,把敖顺的龙角绑了起来。敖顺也反手去拉敖光的角。 等敖钦从练功房出来,两个哥哥头上已经变了,敖钦的眼睛更圆了,好奇地问:“你们玩的什么新玩法?” 敖顺听得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是傻儿有傻福!” 蛟族那边也不清闲。 那条对于人族对于陆上最熟悉的蛟还是没有回来,反而该蛟失踪消息走漏出去不到两天就有几十蛟女来反映——那只蛟对她们承诺回来就结婚! 蛟群们一边担心同伴安危,一边吐槽渣蛟的行径。 蛟王也不由嘀咕:这条蛟不会是提裤子跑路了吧?就是自己都收不了这么多。这家伙简直了,是想把所有的蛟女都泡了吗? 在岸上找到他,得多晓以大义,这时候是全族团结的时候,不要为了一丁丁事坏了全族大事! 到了上岸时间,要去岸上的蛟集合了,全部人模人样。蛟们见龙还没来,纷纷论起来。 “听说龙族那边在用绷带缠角呢。” “活该!” “它们来不来啊?别受不住哈,我听说老龙家里两个娇生惯养几百年的崽也嚷着要去。” “去不了正好,谁求谁啊。” 蛟王来了,蛟们仍然在讨论龙会不会不来。 有一蛟离队伍,靠近蛟王提问:“大王,如果我们找到掩盖法子,龙族那边真会分我们一半?” 蛟王合手抱胸,不动声 色地反问:“它如果不给,我们能怎么样?” 这蛟眼看着蛟王,回答时声音有点紧:“不能怎么样。我们又不能不准它们用。” 蛟王露出学着点的眼神,他抬手拍下这个已化人的蛟的肩膀说:“是啊,所以它们自己想办法去呗。我这么说只是打压一下它们的气势,扬一下我们的威风。” 这时有报——龙族来了。 龙王带着七个高高矮矮的年轻人,全部缠着头。 蛟们忍不住噗呲起来,蛟王也不例外。“哎呦耶!这么多伤兵啊!” 敖顺眼中本就含泪,被一激正要骂过去。 敖光抢前挡住他,他面向群蛟道:“海上对于非海族来说是多灾多难之地,我们如果全部无伤反而不对劲。” 蛟王眼神一亮,觉得这说法有趣,他问敖光:“你去过岸上?” 敖光落下一阶,抬头看着蛟王,回道:“没去过,是这些天打听的。” 蛟王听后点点头,他对龙王说,“你这儿子有意思。” 龙宫临出发,敖钦把防身的短兵器一件一件地递给要去的龙人。 敖钦:“这是我亲自用龙息打造的,没有用一点岩浆。”话声里带着嘶哑,可知没有说谎。 敖光敖顺知道,敖钦为了炼化金铁,喉咙都肿了,昨儿一天没有吃东西。他虽然年龄小,但从小个头就大,几个人型里身量只比敖光稍微矮一点。 七人道谢后收好兵器,喊敖钦在家好好吃饭。 龙王吩咐他们,七个在岸上一定要齐心协力,这次出行与蛟族同路同盟,但不能依靠他们。 要自己多向陆上的人,和有灵智的种族多听多问多记,头上疼的时候可以哭一哭,心里的劲不能散。 海里寻到法子会给他们送过去。 敖光再问:“如果蛟族说他们有办法,我们真给他们一半吗?” 龙王说:“有法子你们先使着,蛟族那边是我的事。我是龙王的时候,就给他们一半。我不是龙王了,新龙王给不给,就看他了。” 龙跟着蛟王一行,来到人族开的客栈里,年轻的龙们很新鲜,摸着被褥,叩着纱窗,连飞过的蚊子都盯着瞧,暂时忘了头疼。 老板看了有伤的人全部住一起,发出疑问:“你们不照顾照顾他们?” 蛟王从老板手里接过门锁,若无其事地对老板说:“他们是自己活该撞破的脑袋。都好得差不多了。让他们自个多反省反省。不然下次可能甩进海里没命了。” 老板看他们七个人身板硬朗,于是点头称是,说年轻人就要汲取教训。 房间内无人无蛟后,敖顺拉着敖光,轻声道:“哥,我们和他们里长得肥的几个走近点。” 这个奇怪的话题,一时让敖光忘了角根的胀痛,他慢声问:“为什么?” 敖顺道:“如果出了事,肯定是肥的被优先吃掉啊。有他在,不会来抓我们啊!” 敖光头埋入枕:“呃,我头疼。” 敖顺仰头歪坐着椅子,道:“我也疼,所以我才要说话。” 其他龙纷纷爬上床:头疼中,不想说话。 47. 喜大普奔的海(三) 敖光几个带的海物是珍珠珊瑚彩贝一类。 蛟们看了撇嘴,说这些东西只能哄哄凡人,对于修士来说毫无价值,并且龙是第一次上岸,和凡人没有打过交道,和凡人买卖都没有个好价钱的可能,不如交给蛟,由蛟去交易。 敖光请教蛟们,海里哪些东西可以和修士交易呢? 有三蛟将头摇得像尾巴一般,各自嘴中倒是不停地报出了一大串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名称,七龙立时被唬住了。 他们想看看是什么,结果蛟手里也没有。 “原来你们也没有。” 这下龙们,特别是敖顺更是拖长声音,模仿着蛟的语气把蛟报的物品再说了一遍。 然后七条龙集体出了客栈,在海边小镇散步。 敖顺藏不住话,又是第一个开口:“怪不得爹叫我们不要信他们。果然信不得。” 敖光边听敖顺吐槽,边查看四周的来往人等。 这个小镇买卖皆是浅海沙地货物,偶尔有些陆上品类,敖光七个拿起来闻闻,人家问他买不买,他们又放下了。 他们听客店伙计说过,好的珍珠珊瑚在人间很贵的。敖光想找一个地方卖点珍珠,弄些人族互相买卖的钱。 七龙见过往人穿的衣服大多数还不如他们的齐整。镇子的集市走完了,最大就是一家卖布的,有不少人拿物品也找布匹老板换钱。 敖光等找过去,前边正好有一个人拿珍珠去换,敖光跟着那人,结果老板不收。 七龙登时面面相觑,捏着口袋从队里退下。 敖光道:“没(人族的)钱,我们怎么打探消息呢?” 有龙提出干脆直接撒珠子,人族很喜欢珍珠的,我们拿出来,看谁有兴趣就卖给谁。 可是其他龙全感觉这主意不靠谱。 七龙没有商量出对策,但七个包头受伤的人集中在一起很引人瞩目。 不一会就有人向他们拢过来问:怎么伤的? 他们说是出海时候,一个大浪过来给撞船板上了。 这人听了,要带他们去医馆。他们谢绝了,说快好了。 这个人很是热心,劝他们不要舍不得钱财,命要紧。 敖光见这个人很爱和他们谈话,便问知道哪里有仙人吗? 这个人一愣,思考了一下,真的说认识一个仙人,不过现在仙人不在这里。 七条龙闻言惊喜,居然这么容易! 他们赶紧给了这个人一把珍珠。 这人拿过珍珠,眼珠儿都大了一个号,开口问他们是不是去东海拜师的? 龙更惊讶了:“拜师?” “我听那位仙人曾经说他要去东海拜师,我看你们一下拿出这么多珍珠,不是普通人吧。” 敖光含混地应了一个'是'。 敖光七个回到客栈,蛟王也回来了。 蛟王打听到失踪的蛟是去了内里的地域,敖光几个小小讨论之后,把他们所见告诉了蛟王。 蛟王听得直是皱眉,心道:仙人要去东海拜师?东海有啥可拜的?有的话,我还跑岸上干嘛? 客栈里又来了几个住客。 蛟王见来了其他杂人,他眉毛揪起来,然后他找到老板,谈要把店包下来,让半月内不要再住人了。 这个时节是渔季,收购鱼干的大户商家要两个月后才到。 老板本要应了,这时门外过来个伙计给他递来一眼神,老板当即不同意了。 一只蛟去偷听了老板和伙计的谈话回来。 他告诉大伙,将来不多久,在东海归墟有个考查,说是什么神仙收徒弟的条件,会有很多修士来。 敖光等龙心下同时一跳:归墟——一个龙和蛟听说过,但是没有去过的地方。 龙祖将归墟地址曾直接传导在两族先祖的识海里,在风鸟海区域下边某一处,里边海水会不断下落,进去的一切都会被吞噬。 蛟王越听越郁闷,手抵下巴沉思,许多修士要来东海,这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变故? 他心下有点慌了。 敖光反而觉得,修士多反而有机会打听到消息,本来龙对于岸上一无所知。 这岸上多是凡人,平时是难得遇到一个修士。对于蛟族这样对岸上已经熟悉的种族而言,龙族如果对岸上信息了解多,他们的消息就不值钱了。 蛟们陪坐斟酒,给蛟王宽心。 他们说东海要来很多参加考试的修士,需要他们东西的人会多,因此可以换到更多的东西。 龙听到这个信息追问,在哪里换东西? 蛟王说还有四五天才开市,到时候会带他们去的。 等待开市的日子,敖光敖顺等听到不少离奇的故事。 比如人是泥土捏出来的,除了人还有很多牲畜和野兽也是用泥土捏出来的。 还有曾经有一个少女,有一天她十四岁的时候,遇到了她前世化身的一种植物,然后前世今生合在一起,她就成了神。 龙听到这些故事,回来给蛟说。 蛟瞪眼:你说有个家伙,前世是一个海草,然后只要找到前世的海草就可以成神? 龙抬头:人就是这么说的。 蛟将嘴一咧:你也信! 客栈里的住客多起来。 小镇上有的民居也开始收拾了房间,打算腾给来参加考试的修行者。 敖光打听到每五百年左右,一个叫做碧游宫的地方会从海底出现,招收一批弟子。 这下,他听得直嘀咕,自己就在海底,怎么不知道啊。 他忙追问碧游宫是怎么在海底的,人说不出来了,只说自己也是听来的。 敖光根据这些天的总结,所谓听来的,大半是信不得的,就是说碧游宫不是海底的,不过是不是和海有关系尚不知道。 可蛟王知道碧游宫,这是通天教主的道场。 他说通天教主非常强。 蛟们也集体提点龙,来这儿的生灵复杂了,七条龙不要被人认出来,得先会一些常识,不然会连累大家。 小镇外来了很多普通人,同样是为东海要考来的,不过他们不是来考试的,是有东西打算兜售给考生的。 蛟王一行和敖光一行都对这群人十分感兴趣。 蛟王说敖光很有运气,这些人这些事不是机缘到了,很难遇到。本来要想知道这些事,起码得几十上百年不间断上岸才行。 龙有打算,蛟有安排,人也有人的想法。三拨便这般坐在海边的树荫下。 那群人没有认出蛟和龙,自然说话里没有忌讳。 据这些人说,碧游宫收徒不看跟脚,每次都有很多妖修拜入其中。 敖光知道,在人族眼里,原身非人的都是妖。自己肯定也是妖,所以父王才让自己七条龙把角绑平了上岸。 人对妖进行了一大片吐槽之后,有两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人让其他人不要继续说了。 原因嘛,来考的生灵快到了,里边有妖可能大,为了安全和交易,就不要提妖啊妖的。 人群及时回应了:“嗯嗯,知道知道。现在这不是还只有我们嘛。” 敖光七个盼着妖修赶紧来。 妖修如果和人看起来不一样,那么龙是不是可以把龙角放出来? 这样想法的龙不止敖光。 敖顺忍不住提了放角。 敖光说,等有不像人的妖修来了再放。 盼妖修来小镇的时间简直度时如年,龙这时候听到人类提供有关法宝有关修行的消息都入不了耳了。 但是来的都是人。 或者有妖来也是人形吧,像蛟一样。 在一个午间,敖光终于听到人众传来的惊讶声——那种啧啧抽凉气、带着惧意的声音。 他顺着声看去,是一个生得面如蓝靛、赤发獠牙、身高一丈七八的好家伙,这形貌看得七条龙都不由抽口凉气。 那位淡定地说道:“我是人。”然后淡定地走到敖光七个这里来。 原先和敖光等说话的人全跑了,只留下敖光七个。 直到蓝面巨人坐到面前,敖光才想起自己不 是人! 蓝面巨人对敖光说:“他们说——我是妖,你是人。奇怪不奇怪?” 敖光学着蛟王的表情,道:“我们是卖点海里的东西。” “你们有些什么?” 龙们把袋子口抖开。 敖光敖顺小声疾道:“怎么样?这在海里都不多见哦!” “但是我不怎么需要啊。”虽如此说,他还是拿了一些珊瑚和珍珠。 蓝面巨人介绍了自己,他叫余元,想拜师通天教主四大亲传之一的金灵圣母。 敖光从余元这里得知了几个大的道场,比如和碧游宫同出一处的玉虚宫等以及这些仙门的入门要求。 人龙交谈间,余元为他们掩盖了龙角,作为那些珠宝的报酬。 龙们终于可以取下绷带了! 敖顺摸着头,不由说道:“仙人,我觉得你应该是考官,不该是去考学的。” 余元听了这话很高兴。 这时间,蛟王来了,还有之前要带敖光几个去医馆那位也来了。 他喊余元作‘仙人’。看到敖光几个容光焕发的面孔,他问道:“仙人的法术是不是很神奇?” 敖光等大赞:“太神奇了。” 余元笑着喝了一杯水。 蛟王问余元的道号。 “我号作一气仙。”他拿出一葫芦,上边刻有‘一气仙’三个字。 敖光低下头去看,手点着字问:“一气是什么意思?有二气么?” 余元笑道:“有啊,阴阳就是二气。我现在就是。我的目标不大,修成一气就行。”说完他挑起食指,比个一。 敖光睁大眼睛:“气是越小越厉害?” 余元回答:“是啊。” 敖光手手放桌下:“那没有呢?” 余元微一抬首,语音悠长:“那就是无极大天尊了。” 无极大天尊……敖光感觉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当然有多厉害,没见过不知道。以前最厉害的是风鸟,看到有另一只鸟打败了风鸟之后,还有一个让他觉得厉害的就是眼前这个余元了。 余元询问蛟王和敖光,能拿到海里生灵的毒素不? 他需要。 原本他打算自己去东海里找,现在有他们在此地兜售海里物品,他就先问问他们。 蛟王一口应下。敖光随即跟上。 双方谈得很快,由蛟和龙找三百种毒素给余元或者有五种让余元满意的毒,余元就用海里的水晶给他们制作可提升攻击或者防御的阵盘。 交易的有效时间在余元考试之前。 五条龙赶紧回海里告诉龙王这个好消息。敖光敖顺继续参加交易大市。 托通天教主考试的福,此次所有参加者的行囊都满满的。 敖光兄弟虽然买不起除了小储物袋以外的它物,但跟着蛟王一行,增加了不少见识,拍卖里他俩不买也去帮抬了两次价。 散客都走了,集市快散了,所有人收起东西,正等着护送队呢。敖光敖顺打算回去。 这时市面上居然出现了风鸟的羽毛,正是敖光目击的那一番激战里落下的。 他猛地跺脚,高声宣称:“这羽毛是我最先发现的!”敖光急于迈前,却被周围的人群阻拦。 他凝视着距离不过十步的灰色和黄褐的风鸟羽毛,激动得浑身颤抖。 敖光一个转身跃上集市的高台,情绪激动地分若干段,详细描述了他所目睹的战斗全程,只是将在礁石底下的改成了在船上所见。 这根羽毛是几条任何化形都没有做的鱼妖拿来兜售的,看到它们,敖光顿感龙族为掩盖龙角地努力好亏。 经鉴定,是品级很高的风鸟,这下直接沸腾了,几乎整个市上的物品都被拥有者拿去换风鸟羽毛。 敖光直愣愣看着这一切。 蛟王拉走了他,“别看了。等那几条鱼回海里再干。谁叫你天赐良机时候不拿呢?” 敖光跟着蛟王,踉踉跄跄地离开:“那时候谁知道风鸟全族会整个挂了啊?谁敢拿!” 48. 等待进入网审 庚辰和腾蛇别后,想找个无有星辰之力的地方清清心神,只见到处皆为星辰所覆盖,只有海里尚微。 她掬起一捧海水,里边一小星点,海水里没有其他灵气,因此星辰之力无法如陆上那般主动将灵气化转星辰再扩散。那么此一小点星力是何处来的呢? 她从空中往下看去,海水里的星光点儿虽不满百,分布却很广泛,无疑不可能是陆上生灵偶然掉入水里造成的。 唯有海里生灵从陆上用法器将星辰之力带到海里释放后才会如此。 她将海里的星辰抽出。 海里的星点儿很少,这么干的海族数量应该更少。 将海水里不该有的星辰和其它灵气点收归到体内后,她行步到深山里,在山的深处,在这些人迹不至的地方,尚有一些原本天地灵气的所在。 庚辰摇动海水,轻轻投入星辰,稍微一晃,水球整个的被星光裹住。 此番检测证实:海水并不具有隔绝星辰的能力,依旧是因为海中灵气断绝的缘故。 只要有谁引动一下,进入海水的星辰之力就会连接起来,哪天水中含星浓度高了,直接将天上半空的星辰引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至此,她确定普天之下,率土之滨,看来要找个既不孤单又少触发不开心回忆的地方不可能了。 庚辰不由自嘲:“这就是我在天上努力的结果吗?不过,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结果。” 当初组建天庭时,跟着帝俊加盟的一群里一半是人族,原先人间亲友虽早化骨化泥,可在天庭承接羲和庙的事务处理时,逢有下界人族有些什么事,这个举手之劳一把,那个举手之劳一把…… 举着举着,这手就全部没得停了。 嗯,太一倒是不参与,他全程用全部精力在拖后腿! 想到那一幕幕往事,庚辰不由笑了,原来早就如此,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还有那些从帝俊到昊天一直给所有人画的饼,都是当局者迷啊。可能他哥俩还怪自己把事务搞得这么多吧。 庚辰觉得还是人族城市好玩。 这样想法的还有一个。 腾蛇坐在一座拱桥的栏杆上,对过往目光全然不理会,见她从远处来了,腾蛇挥手:“哟,又遇到了。” 庚辰也见惯不怪了,她拿出两个小阵盘,一个里边有极少的星辰之力做能量,一个就是普通灵石。 她道:“我发现了一个东西。这可以融入生灵体内,与血肉化作一体。这阵图不是普通修为能拿出来的。” 腾蛇站起来,掂量了一枚阵盘在手里,嘴上开嘲:“你不是说把天庭辞了么?就你这话,再看看你这行程,哟,我还以为你是亲自下界来巡边来啦” 她正色对腾蛇道:“这是事出反常。” 腾蛇看她一眼,拿过阵盘到桥下一酒楼里研究了一会,之后他承认情况有点反常。 这是由几个天界公开大阵的部分底座小细节和女娲发布的稳固元神之法揉合的新阵图。 说难吧,腾蛇自问自己也可以搞出来,前提是自己想搞,但是自己为啥要搞?搞这个干嘛? 腾蛇把阵盘还她,自个揣上手说:“看来应该是一些老朋友,可能还不是你的老朋友,可能时代上是我的老朋友。” 话间,桌上的酒空了,庚辰又喊店家给满上。 她把阵盘放在中间:“阵图有能力能做的很多。阵盘的话,可以做的更多了,入门不多久的符师炼器师都可以。” 腾蛇把阵盘扔回她这边,说道:“那又怎样?不管谁干的,它想出来的时候,它自己都会出来。之前你想什么法子都没有用,再说,你不是辞职了吗?大司马大人。要不你直接回去吧。” “我说了,我把昊天辞了。” “那你给我看这些干嘛?” “找个家伙说说话,不行吗?我总不可能和人谈这些啊。他们不懂啊。”她说着话,也学着腾蛇的样子靠在椅子上。 腾蛇只一口便把酒吸干了,然后懒懒地说道:“人,应该在大量制这些吧。我听说东海那边有条蛟不知道什么胆子肥得冒充伏羲,被那些修士发现,然后给打死了。东海那边的人都在找防身护身的东西呢。” “蛟?小龙?”庚辰一下坐直了,她好像想到什么。 腾蛇眉毛跟着她的声儿小抖动了一下,他说:“我也想起来了,你当初放的那些,不就是放东海去了吗?哦,东海那边还有一个事。” 庚辰手指轻敲桌台:“你是说凤凰带风鸟一族去另外地方的事?” 腾蛇向她和往东处一指,道:“是啊。风鸟一直制霸东海南海之间。这下被你家那个小凤凰带走,海里该是要热闹了。” 庚辰回忆当初,“他们应该在海里不弱。不是禺虢在东海吗?” 腾蛇双手撑住台面上,把脑袋凑到她眼前,声音不大:“我怎么听到的是,里边龙啊,蛟啊的,全努力往岸上跑呢?对了,东海有一条小龙,风鸟们说他是整个四海第一美人。” 庚辰闻言,立即往东海去了。 这轮到腾蛇在后边追着喊她:“你账都不结啊!干嘛这么急?” 庚辰回头给他说:“我去看美人啊。再说,酒全你喝的。” 腾蛇建议:“通天马上要在东海归墟收徒弟,先看那个吧。” “他都收了四十六场了,这次怎么收到东海去了。”她嘴上应着腾蛇,脚下没有停。 东海边到了。下边人挺多的。通天收徒弟就不去看了,自己和通天不熟,懒得节外生枝。 她找了不被注意的地方降下来。 海边人人妖妖有不少,修行尚可,她估算大概一半能入碧游宫的门。不过龙和蛟没有看到。 她在海边待了两个月,鱼妖、鲸妖甚至水母成精上岸见到好几波,有的妖化形都不完全。 好在这些小妖形体小,加之碧游宫招生,东海附近人妖混杂,居民没有过于惊异。 海里的确动荡。 风鸟离开,海里生灵重新奔走是情理之中,她追索来岸上的海妖,大多数回海数百里无事,也有一小半入海不久就遇到梗阻。 东海里有一点不对劲,她没有感知 到禺虢!连姑射山附近的陵鱼都回应了她,而禺虢仿佛不在一样。 不过自己已经辞职了,盘查禺虢去哪里是其他人的事了——别去管!不然就辞了个搞笑了。 腾蛇过来,见她这桌无其他人,他挑扬了下眉尾,打趣她:“你的美人找到了吗?” 她下巴朝海那边微抛,道:“就在海里,还能跑了。” 腾蛇知她在嘴硬,摇摇头走了。 “有的家伙啊,就是爱事多,她还说她忙了累了,都是自己找的。像我这样,啥事能找到我啊。只有乐子找我。” * 风鸟们唧唧啾啾——凤凰帮几艘船回岸上,还有阻止了一些冒充神灵的血祭和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所以人族要给凤凰立个庙,祠庙里需要容像,人族找了一些美貌的人当模样,传图过来问凤凰的意思,里边竟有一个是龙化形的。 这五只风鸟一份份地看,传给其它风鸟,纷纷道:“别说,这个龙还是最好看的。” 凤凰选了另外一个美女来结束这件事。 风鸟们不解了,特别是那五只小风鸟是围着问:“尊上尊上,你怎么不自己现身呢?” 凤凰感觉头都大了,闭上眼道:“你们有完没完!” * ——归墟。 东海比较强大的海族都在远处围观从岸上来的修士,敖光及所在的龙族自然不例外。 余元给龙族制作了两百个阵盘,还送了一个可以聚集灵气的阵盘给敖顺。 敖顺说,等余元出师后,他要拜余元为师,学习铜皮铁骨之术。 敖钦也想拜师,他想着现在就拜碧游宫。 归墟附近,修士们十个人一组地分组进去。 敖顺、敖钦化为人形,在远处不住地搓手哈气观摩结果,和他俩行为相类的龙和海族不少。 两个弟弟看着敖光化作比人身大不了多少的龙的样子,这条龙伫立不动,敖顺上前问道:“大哥,你的打算呢?” 敖光目光悠长地从归墟移开,转看向外边,他道:“我要在东海振兴龙族。” 余元的一组进去了,敖顺握住被赠的阵盘,伸长了脖子。 敖光望见余元飞速且顺利地从归墟升起来,上边的海水颜色与平时不同,碧游宫正在海的上方。 但是海族们都看不到,它们透过海水看到的是颜色略变的天空和云。 而敖钦看着归墟的水流,他的眼神开始寂寞。龙王龙后安慰他,碧游宫五百年后还会招新,下次再去。 来考的一半从归墟出来顺利入门,一半留在了归墟之中。 等海色天色回原,众海族纷纷游向自己最近的地方打捞物品。 敖光捡到一个铁杵,拿着挺重,他想:“给敖钦用不错。” 在归墟观摩的海族族群实力差不多,大家好聚好散地回到各自的居处。 到了龙宫,龙王说,一气仙余元道长告诉了他怎么做阵盘。 说完,龙王把方法写下来,让大家一起学。 龙多总有一个机灵点的,或者运气好点的。 49. 喜大普奔的海(五) 敖光三兄弟的父母从小就认识,但是三千岁开始才正式交往。用他她的话,他是龙王,她是龙后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把别人拿来交往孵蛋带娃的时间用来修炼了。 龙五百年成年,除了个别龙,大多数龙都是七百岁以后才开始找伴侣。 每条龙在开学的时候,教导的龙都告诉他——努力修炼一千五百年,将会有惊喜发生。 两龙各自修炼了两个一千五百年,比其他龙强出一截,被其他龙推举成领头龙。不过育儿时间因此耽搁了,最大的敖光还不到千岁。 现在两龙商议,家里两个儿子超过满七百岁了。目前看来这俩是家里最机灵的俩小孩,在整个龙族里也是。 特别是老二敖顺,父母有时候觉得他想法太多了。 老大敖光看起来心眼没有这么多,但是大事都拿得住,而且有时候,敖光就是做事出了问题,犯了迷糊,很容易被原谅。 这点敖光打小时候,龙后就发现了。 最开始她以为是亲妈幻觉,后来她看着敖光和其他生灵的来往,发觉是敖光在众生眼里真的很有眼缘。 就算敖光有错,在那个有点小惊慌小无辜的眼神看下,对面就心软了,然后一切有利敖光。 特别是最近几个月里,从敖光遇到风鸟开始到敖光跟着蛟王遇到余元,所遇到的是连龙王龙后都不买账的强者,都对待敖光很不错,那态度至少比对自己两口强。 龙王龙后商议着:自己不在以后,敖光当龙王拿主意,敖顺辅助敖光给敖光出点子,那时候老三应该更壮实了…… 龙后讨论间又看看蛋宝宝,蓝色的蛋壳有些翻紫,希望是个聪明健康的宝宝。 这个蛋是看不到它成年了。 如果不是四海生灵都竞位的现在,由三个已经长大的孩子带着他们的弟弟或者妹妹,新的一家可以好好的在龙族生活和带着龙族生活。 二龙追忆龙生。年轻时候无憾追求过自己的极限,得到族群里大伙的拥戴和担起了龙王龙后的责任,有最好的伴侣和最可爱最出息的孩子,几乎是很完美的龙生了。 如果能早点交往一千年就好了,五百年也好,这样可以有五六百年的时间由自己来应对来这个大争之世的海洋。 其他种族的领头者都正值壮年,等自己故去,敖光几个…… 但是抛下亲情想法,龙里其他龙除了海里见识可能比敖光多些岁月,其他的能力未必强于敖光 敖光还年轻,甚至在有的龙眼里算小,但是谁能说他五百年,一千年以后呢? 按照以前的做法,是给孩子们找一门强大的可靠的亲家联姻。 现在嘛,海里比较强的各族巴不得吃掉其他。 并且就算要联姻,其他种族也没有敖光适龄的对象啊,蛟王的姐妹都结婚了。 蛟族失踪的蛟,原因被打探出来了。 据熟悉那只蛟的蛟分析,该蛟进了人族内陆的城市,看到人族供奉的神像,有一个神像不全是人形,有着一条和蛟差不多的尾巴。这个神像的脸塑得很美型,因此该蛟想变变看,如果成功了,回海里来继续骗蛟女。 分析动机的蛟言:他在海里看到该蛟曾经变化过其他地方学来美颜的面貌。 但是该蛟变化的时候给人看到了,他干脆冒充是人族的神降世了。 发现他的人假意供了一张瑶琴给他,然后跑出去通知了修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蛟王对海里的蛟女们说:“他之前给你们发的誓都应了。现在全部给我回去,别问我了!” 该蛟的事被引以为戒:一要有恋爱道德;二陆上是有危险的;三,不要瞎冒。 这事在蛟里每家、龙里每家都传遍了!顺着洋流,漂到海里所有种族里。 大争之世,不退则进。所以家族里不要出事同样重要。 父母对敖光、敖顺一起进行了龙生谈话,从龙族百鳞之长开始说起,敖顺不由翻了一个白眼。 龙王看到了,当即问他:“功夫练得怎么样?阵盘学得如何?” 敖顺低下龙角认错,说:自己还没有时间出去寻找灵气呢。 龙王同意让敖顺在海里寻找放置聚积灵气阵盘的地方,不过敖顺只能找地方,不能以这个为理由到处勾搭本族和外族的母族。 敖顺感到自己无力辩解。敖光替敖顺说话,也被同样教育一番。 两条小龙只有听着。敖顺扯扯大哥,敖光回拉一把二弟的尾巴,蛟的事,他俩早知道了,只是回龙宫时没有说。 敖光、敖顺是岸上听得的。 当时他们和人族还发生了争论,人族一致认为该妖死得大快人心。 敖光敖顺则说:“它只是变了个模样,什么都没有干,就该死吗?” 人定神看他俩,好像在看异类:“还要怎么样?这还不够!” 敖光敖顺别扭四只脚、二十根手指互相戳弄,他俩看着质问的人,提道:“如果是你——我是说——如果神真的来了,你们也这样吗?” 这人回敬他俩:“怎么可能有这么弱的神!”说着,此人还扬了扬那粗壮的双臂。 敖光敖顺一下愣了,没有明白人话里的意思。难道人是说:只要打得死,现在人供着的神也可以打? 敖顺上赶着发问:“为什么神会和妖一样有尾巴呢?” 人怒了,直接怼他:“你不会是妖吧?” 敖顺赶紧闭嘴。 檐下正刨鱼的四个妇人被这一嗓门惊到,短粗的手停下活计向他们看过来。 蛟们赶紧叉开话题。“他见识少。” 敖光同闭嘴不再言语。 他看到那些声讨该妖的人族里,也有一些没有吱声的身影,还有来凑趣说一两句调侃话语的。 敖光总觉得其中有些不是人族。他心急乱:前些时间听人族说,通天教主不限定求学种族,余元也对自己说过这一点,按说现在的小镇里该有不少非人的种族,余元可以看出我等的面目,他们应该也可以。 他们应该知道化形成非自己种族一事,不该死吧。 还是他们也认为化形为神该死? 有的神是人形,是不是化了也是该死? 这只蛟是什么蛟品,敖光不知道,有蛟在打探有关那只蛟所变化的伏羲的有关消息,他没有好奇心去听了。 他只在想:为什么那些非人的种族全部要化形成人?如果大家都亮出自己的真身,人就不会对灵智生灵有尾巴感到惊异了。 他想到自己的角,这本是自己一族的骄傲啊。在海里,他无数次在镜子里打量自己银色红纹的龙角,大家都夸它。 而为了上岸,得把它缠平,只是为了不惊扰到人族。 因为人族有神灵庇护,有厉害的修士,有——自己一族需要的法宝或者有关修行的信息。 敖光突然感到好委屈,普通的人类比自己弱多了,最弱的龙都比他们强不少。 人类修士能有多强啊? 好吧,一气仙余元是人,是很强的。 虽然人族不把他当做人看待,因为他长得和普通人差异太大。 人看普通人是人,其他生灵得化做普通人的样子出现,这样才不会引起普通人的反感,普通人不反感就不会去通知修士,不会被杀。 敖光拒绝承认非人族遇到修士会死,修士不可能个个很厉害吧。 如果是这样,就没有普通人了。那龙岂不是?不能想了,这样太绝望了。 他还想不明白,为什么神有尾巴,人却不怕。 就算那蛟变成神,想来只是 为了拿点东西,用人的话说,这叫骗。 这就该死吗?何况还没有骗到,那个琴不是人主动送的吗? 就算骗了一个乐器,离死应很远吧…… 还是只是为了杀蛟啊? 余元提到过,蛟啊,龙啊,巨鲸啊,在修士眼里和玉石金木一样,皆是炼器材料。 这一点敖光在海里也听说过,那时敖光觉得,这和自己吃虾吃鱼差不多。 听余元提到时也不觉得有异。 他眼下亲耳听得,真的有一只蛟被人族修士以冒充神灵作为理由给杀了,还有过程描述。 虽然是蛟,不是龙,但是如果是一条龙,结局也是一样的吧。 而除了自己和敖顺,其他的非人种族,好像都觉得该蛟活该,连蛟一族也是这么认为。 敖光脑海嗡嗡的,里边只剩下一句话,是人说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弱的神! 人是因为神强才拜祭神的吗? 那么龙强大了,龙是不是可以在人间亮着龙角走了呢? 小镇的客栈老板找到敖光,他脸上浮现着一向的笑呵呵的表情。 他边搓着被海鱼腌得满是裂纹的手,边与敖光聊天,他说整个东海区域的城镇都在商量给一个神鸟建庙宇,塑像自是得有人形的造像,造像需要模版,他想让敖光的脸当模版去竞选。 敖顺在一旁,嘴呈一个正圆:“原来神像都是人是这么来的?” 老板摆手更正敖顺的说法,他说:“不是啊,大多数神我们都是见过的。有的没有见过,有的神不想自己露面,我们才推选一些人像让神君选一个满意的。” 老板摸下鼻子,补充道:“看得到个样貌才有念想是不是?” 敖顺小声地用只有身边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嘀咕:“我觉得是那个神不想理你们。” 不过老板提到如是参加,他可以免一部分敖光的住店费用,敖顺立即支持用敖光的脸作为神鸟的脸。 虽然听说敖光没有选上。这是后话了。 那晚,敖光敖顺在房间内,互相吐槽人族这个行事——找人来给神按个人形,或者留一半神的原型。 有非人种族被人发现了,就说冒充神。 怎么能这样不要脸啊!我们海里的真是差的远啊! 吐槽结束后,敖光坐在竹凳上,喃喃自语:“神真的这么强吗?” 敖顺啃着梨,含含糊糊地说:“我听人说,有的神索要挺狠的,要所求人自己的血肉为祭祀。” 这话词本来就吓龙,加上敖顺冷飕飕的嗓音,敖光顿感到皮肉一紧,他问:“那人求的什么啊?自己都不要命了。还死得特惨。” 敖顺扔掉果核,说:“我又不是人,怎么知道。从我们这些日子看,人像吃亏的吗?” 敖光想想的确,人要是吃亏的那种,自己还跑岸上干嘛。只能说明人真的很舍得出去。 不过有的海妖也很舍得出去,虽然傻乎乎的,有的鱼妖化形都不全就在上岸。 偏偏人族不打鱼妖了,是因为这些鱼妖看起来傻乎乎弱唧唧的吗? 难道说人是这样让神庇护的人族? 如果这样真有用,敖光觉得自己也可以。 但是真的有这样的神吗? 敖顺得知了敖光的想法,惊得合不拢嘴,“哥,你脑子没有问题吧。我听人说,说那样的其实是妖魔啊,不是神。” 敖光托腮:“如果因此可以振兴龙族,那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神啊。我们不是被人说成妖吗?” 敖顺双眼上翻:“那快来个心软的神带走我哥吧。振兴龙族看我了!” 敖光! “你怎么说话!” “你如果祭了,振兴龙族不看我看谁?”敖顺梗着脖子振振有词地回道。 50. 喜大普奔的海(六) 敖光敖顺等双亲说得累了,放两龙回去看着图做阵盘。这活看起来很容易,动手就是做不好。龙爪换人手,线条该直的全弯,该转全突。 不一会儿,歪歪扭扭的水晶块上五百块了。 这太难了! 其他龙也表示,好难啊! 阵盘被试用了一个,敖光拿过这个没有能量的阵盘,盘算怎么注入能量。余元说过,用灵石或者聚能的阵盘都可以导入能量。 灵石是没有的。 聚能的地方还没有去找,不知道龙息算不算能量的一种?敖光刚提出讨论,敖钦直接就要对着阵盘吐息,敖光赶紧止住他。 在场的龙一起商量了,用聚能的阵盘试试能不能收集龙息。 实验结果——可行。龙息可以注入,使用威力还行,就是有点累龙。 敖光问敖顺:“道长说了可以用几次?” 敖顺想了小半天:“好像没有说。我们也没有问。”他指着聚能的阵盘说:“这个只要不砸坏,可以一直用。”说完,敖顺把这个阵盘贴身放。“这是我的!” 龙有两百个可以反复使用多次的附加攻击阵盘,有龙说,如果聚能的可以多点就好了。 敖光说,那不可能。 在余元拿出聚能阵盘的时候,敖光问价,余元直接告诉他:这个不是他问的。当时差点整单生意都打翻了。敖光赶紧道歉,说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些……如何如何……最后余元总算接纳了道歉。 不过最后余元到龙宫把四百个阵盘做完,居然把聚能的阵盘送给敖顺了,有点出乎所有龙的意外。 龙和蛟各得两百阵盘,龙的肉身比蛟结实。之前和蛟的冲突里不占便宜是蛟加了攻势和肉防,这下虽然蛟以往存货比龙多一点,但是龙可以只攻不守,和蛟再有冲突就不会被动了。 敖光对其他龙说,现在龙和蛟是同盟,不要先和蛟发生冲突,蛟惹事另说。 他说,这条内部通告要通知到所有的龙。 说完,敖光敖顺兄弟俩放大身子,离开龙群,进入去找海里灵气聚集地时段。 经查找,海草多的地方无灵气。 经查找,珊瑚多的地方无灵气。 经查找,沉船的地方无灵气。 两龙游啊游,愣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收集灵气的地方。 他俩停下,龙首的毛顺着海水飘荡,心儿有些空,天上云层遮住了太阳,海水跟着略凉。 海草本随波轻摆,忽的一股暗流卷过,茎秆陡然间倾斜,叶片跟着这股水流里翻出紫浪,藏在草叶下的小银鱼惊得四散着窜游,像天上的飞雨流星—— “飞雨流星”这个词,是敖光曾上岸听书时,从那说书人嘴里学来的。那时他觉得意境极美,便记下了。 不过眼下,敖光更震惊自己寻遍了海域,都没有灵气的踪迹。 这么大这么美的东海难道是一个灵气荒地?我的家海是荒芜之处? 不不不不! ——不可能!我的东海! 敖顺木木地回到龙宫。 龙王龙后问他怎么啦? 敖顺说:“可能灵气被归墟吸走了吧。” 敖光不睡,夜里问敖顺,灵气真被归墟吸走了吗?他怎么知道的? 敖顺:“我猜的!我给我自己挑个理由,不行吗?” 敖光:“那我们去归墟试试。” 敖顺用毯子蒙住头:“不去。” 敖光把敖顺扒开,“我们明天就是看看。” 龙可以平安接近的归墟区域也没有。 敖顺尾巴嗖嗖的:“我说不来吧。” 敖光:“死心也是放心啊。” 之后敖光借出聚灵阵,又去寻过一次,还是无。一回来,敖顺便把阵盘藏了。 有龙来报告龙王——蛟族又打截了一批从岸上归来的海妖。 敖光对父王说:“那些海妖疯了,天天往岸上跑。人也有点疯,对我们喊打喊杀,对它们却放过了。” 龙王说:海妖,特别是低等的海妖,在海里也没有什么安全安身的地方,有了消息不过拼死一搏。 拼到了就多一份安全,拼不到海里也是活不成,自然无所畏惧。 蛟族在拦截回来的海妖啊。不过总有拦不住的。而且就算东海的海妖拦住了,其他海的呢? 关于人族的态度。 龙王整理整理须子说,先前有截教招生顶着,岸上的人对海族上去容忍会比较高,过了时间,还许多上去,岸上的人族应该不会太容忍。 说到这里,龙王似想起了什么,他吩咐敖光再去通知龙,今后不管大的小的,一概不准上岸。 敖光心中一凛,立刻领命。 他一条条的通知,因为每一条龙都是宝贵的。对龙族是宝,对人也是宝。 这一趟里查到有十六条龙不在家里,敖光赶紧到处找,找到十四条,有两条失踪。 敖光心想:难道上岸去了? 他仔细查问下,果然。 他按照查探到的地点找到了两条穿戴着斗篷的龙,两条龙正在等着什么。 敖光命令他俩回去。 两龙舍不得,敖光把两条龙扔回海里,告诉俩龙,他替他俩去,如果能成,功绩算他俩的。 敖光数着浪、描着云,等啊等,从下午等到天黑,赶海人提着篓子和他告别。 日头下去了,一条挂着灯笼的渔船也打他视野里摇远了。 这时,有外来口音传过来,敖光对了暗号,跟着这六人走近一个半山处的小棚子。 夜虽黑,棚子里边没有灯火,但是龙的眼睛依旧看得内里是空无一物。 敖光疑云顿起,脚下仍跟着往棚内走,他暗暗揉着手腕,等着这六人干嘛。 忽然,那名最前边引路者脚下生风,示意敖光跟上。 敖光眸子一沉,向前迈出一大步,同时身形却侧滑了半步,恰好错开了一个角。 就在他侧身的刹那,耳中就听得背后的刀斧声逼近。 “咻!” 这劈空声太过分明,敖光面上带着冷笑,一个急转身,伸手搭过去的位置正是斧头的背柄。 他龙力一带,这把斧头便轻松地易了主。 敖光再用它使上几个抛旋,在对面连着数下‘不不不’尖叫声里,战斗结束了。 结束得很快。 快到敖光自己都有些错愕。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暗道:这还没有海里和一条百年不到的小龙过招久呢。 右手左手轮流握上斧柄,这个兵器不如自己的刀好使。但是这东西也是自己这次被埋伏的一份证据。 他将此物收入怀里,打算回海后出示给龙 群。 他又看了一下地面,嘴里说道:“不什么?你们不杀我,我会杀你们吗?” 话音刚落,他听见了一道轻笑。笑声穿过黑夜,仿佛就在敖光的身边。 ——“谁!” 敖光迅速摆头,竖起耳朵来听,再也听不到动静了…… 没有声音啊。连风都没有。陆地上的草棚子安静得很。不像海里,随时都有水流的声响,虽然大多数时候很轻。 他回想那一声笑。声音其实很好听的,就是里边的轻蔑意味太浓了。 他呼吸一停顿,绝对有人!不是自己幻觉。 敖光决定问话:“出来!藏头不露尾算什么!” 敖光寻思着:之前数人是没有这一个的,是哪里来的? “你的尾巴呢?”好听又诡异的声音又来了,比上次拖长了些。 敖光不由回应:“我的——你才尾巴!” 此刻敖光背上全是汗,龙鳞乍乍的,他双目四处横扫,什么都没有看到。 又是一声笑。 敖光让自己镇定,告诉自己,外边肯定是打不过自己,在忽悠吓唬自己。 不然早打进来了!自己一下干掉他们好几个,那一个肯定是怕跑不了,故意吓我,然后她好跑…… 听声音是女的。人胆子真大,这么几个,本事这么差就敢算计自己,即使那俩龙,也不是这几个人能搞定的啊。 想到此,敖光脑子里忽生另一念:难道这有诈?外边说话是想把自己引到外边,外边有陷阱? 不对,也可能陷阱在里边? 她发声吓我,让我不出去? 声音又响起了,“里边的东西还没有找到吗?” 敖光叫道:“什么东西!你是什么东西!” 他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眼前爆出极亮的火光。 一瞬间里,棚子柱子上、地面上都炸开了——是符咒! 敖光翻滚出来,仍然没见到人。 他缩身在一个凹处张望着,来人应该很强。 硝烟里走出来一个人影,她说道:“不逗你了。” 可是,敖光记得自己刚杀了好几个人,他跳出来,横刀在前护住自己的胸腹,另一边盘算:要不要现出龙身搏斗。 来的女人张开小嘴,浅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只听她说:“好啊,我瞧瞧你的小尾巴。” 她这一说,敖光反而不敢现了。 龙身固然强悍,但是遇到强力的对手,展开身子有被攻击范围变大的危险。 这次,敖光决定先出手,他全力一刀劈过,被对面闪开了,这是意料里的,他再接一刀劈过去! 如果连劈三刀对面都闪,女人腾出来的位置,足够他团成一个大龙球滑滚下山去了…… 好! ——快闪龙! 敖光的尾巴被拖出来!被另一只龙的爪子拖住了! 准确点说是按住,但敖光不想承认。 “前辈!”敖光一边喊龙;一边往前拱身子想拔自己的尾巴。 拔啊拔不动。 他扭过头来,一眼看到这龙的背上有——翅膀! 海里,龙们的传说里,只有一条龙有翅膀! “龙祖!” 一时间里,敖光尾巴都不要了,猛地翻身一把抱过去。 51. 喜大普奔的海(七) 对面的龙在敖光扭身扑过来的那一刻,重新现了人形。 敖光的前爪子扑了个半空,感到有手在拍着自己的腿脚,他赶紧换成人形。 这一位浑身发光、头顶带角的人就在敖光眼前。 她问敖光:“难道只有一条龙有翅膀吗?” 敖光定定地看着她,诚恳求问:“请前辈赐教。” 对面冲他一摆手,道:“算了,算你蒙对了。不过你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哦。” 闻言,敖光垫脚去瞧自己出来的“塌棚子”,问道:“龙祖,这里很危险?” 庚辰同样看着那儿,边看边给敖光解惑:“还凑合吧。这里是他们几个弄的血祭所在。” 敖光默然地听着,低着眼,只盯着应龙垂下的手看——先前应该是这只手拿住的自己的尾巴吧。 这一想,他有点想摇摇尾巴了。 忍住,不要失礼! 敖光并腿站好,耳朵里听着话。“你知不知道,你看到对方有个翅膀就放松警惕,很危险。然后嘛,不用偷偷看。” 这只皓白的手直接伸到了敖光的面前,敖光尾巴当即“噔”地竖了起来! 庚辰见敖光这反应,她将手收回去,边围着他慢踱,边自语:“这又紧张过度了。” 敖光看着应龙自行地转了一圈,他更紧张了。 庚辰问:“你们在东海怎么样?” 敖光道:“龙祖要去东海?” 庚辰:“看你啦。” 敖光啪叽地跪趴下来,道:“龙祖要去东海,光愿效犬马之劳。” 庚辰听了,鼻子微皱了下:“东海里有这些吗?” 敖光还趴着,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她在问话。 一时间里,他念头转了三圈,答道:“呃。海马还是有的。” 庚辰道:“你这是跟哪些个人学的啊?”她把“人”这个音加重了一点儿。 敖光老老实实地说:“我们不久前上岸时,听人说书,都是这么说的。” 庚辰说:“你没有听书里说夜黑风高的时候,少出门。” 敖光有点察觉自己的冒失了,但是他念头一转,说道:“不出门,怎么遇到龙祖呢?” 庚辰极轻的叹了一下,道:“别叫龙祖了。我和你去看看海里怎么啦。你一叫,走露声音我可啥都看不到了。” 敖光心里:龙祖你一直没有去东海…… 嘴上:“但是我们都盼着龙祖呢。前些时候,有的龙都急得如果有神可以帮我们龙族,我们可以以血为引,以身为祭。有两个” 庚辰看了敖光一眼,插话:“这个只是你吧。再说你这一身上下,滚得灰不溜啾了。正经的神没有收你们血祭的。那些走邪路子的,怕是见你现在这样子也没胃口。 “我没有去过东海,谁告诉你们东海里该怎么生活。”说完,她捏了个清洁法诀。 敖光先半坐,再起身,看着自己崭崭新一身,心道:现在清洗干净了。陡然他脑子里先前的一串灰不溜揪没胃口等等和再连上前边的话,好旖旎的感觉,登时敖光脚下一滑,赶紧稳住身子。 敖光不知道他的心声被应龙听得一清二楚。其实不止应龙,但凡修为到这个程度,谁都听得到他心里正在想啥,除非专门屏蔽了他的。 她得知附近有人搞血祭,前来查看,听到那几个人说祭品是东海里的龙。她就在边上等着。 她是看到敖光过来的,初看敖光修为和那六个人差不多,她打算看看敖光如何应对,结果看到敖光直直走进贴着咒符的圈子里去了。 她压下符师的启动号令,接着观察敖光的反应,结果敖光最后才解决那个符师。 那一刻,她确定敖光根本不知道咒符这个东西。 不过接下来,她原谅了敖光,毕竟当初的十四条龙只是能吃能睡,相较其远祖,敖光会化形了,能舞弄几下他的刀。 她承认自己的个龙感受里,对敖光的接受最主要是他化得还挺好看的,那些风鸟没有说谎——四海第一不第一不清楚,说句东海第一当之无愧的。 现在,她把血祭现场和敖光都清理后,听到敖光心思突转。 她没有动声色,只是双眸看住敖光的眼神,见敖光急急躲开。 她收回目光,其实不用眼睛看着,她也能知道敖光的动静,只要她想知道的话。 这一边敖光在想,龙祖发现了吗?我怎么回事? 另一边庚辰在回想自己出现是不是哪儿流露出了什么情感,把敖光给带歪了。 修行差异足够大的时候,高对低是完全的压制,后者完全无能抵御甚至无法察觉。 当然这时候给敖光一个清心方面的法诀,可以解决一切,甚至可以让敖光忘记这里刚刚的所有事。 她没有这么做,给敖光清除的想法冒起来过,然后被否定了。 她说:“起来,东海去。” “嗯。”敖光低着头站起来。 敖光低着头带路,心里乱转,嘴里一声不吭。 庚辰不再点破他。但是敖光走得太慢了。 她忍不住发声:“敖光。” “嗷!” 庚辰道:“我们飞过去。” 敖光说:“龙祖,我现在心慌,人形飞不了。” 庚辰道:“那就龙型飞,吓不到人。没人。不要叫我龙祖了,叫姐姐吧。” 敖光说:“姐--我尾巴是红的。” 庚辰说:“你是要我提着你走啊?” 敖光连道:“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发誓,我说谎天打雷劈!” 最后四个字把庚辰说得心里一梗,她没有想到这个词汇龙也这么想这么说。 “谁告诉你的?”她问。 敖光不解:“什么?” 庚辰的声音轻又沉:“最后四个字那个。” “天——”敖光总算醒悟了,没有说完。“我听岸上的人说的,人们都这么说。我想着龙祖姐姐没怎么来海里,就用海外边的说法。” 庚辰给他道:“这些别说了。” “嗯,我刚刚才说。我才知道不到半年。”敖光补充。 “好吧,你以后可以说。”庚辰心想:还行,自己辞职比这久。 “嗯,姐姐,我听有的(人)说要天处罚他们,有的(人)说要太阳处罚他们,里边有区别吗?”敖光听得“可以说”三个字,一下有了许多好奇。 “你别说了!”她左盼右顾地想:要不要喊敖光闭嘴得了。 为了海里的龙不被敖光带偏。 庚辰和敖光坐下,这时候敖光的肚子有点咕咕咕。 庚辰拿出一张布帛,上边绘着一块饼的图案。 她嘴角轻扬,问道:“你饿了吗?” 敖光忙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等待。 她和敖光凝视一下后,再从空间里取出一张,并将该布帛当帘子隔在双方视线之间。 她说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天’。所以别提了。”说完,她吹了一口气,帛巾卷起,飘到敖光身边时,上边图案换了一个。 “这个送你啦,不过上边没有法力哒。” 敖光点头,但没有去伸手拿。 他看到龙祖虽然刚生了一下气,但是说话时候,面上的表情多了起来,而且很像自己有时候说到顺钦的时候。之前他叫姐姐,是因为奉行命令,这时候他觉得叫姐姐不是不行。 姐姐的角和所有见过的龙不一样,好像冰,但是冰没有这么亮。摸着是冷的吗? 姐姐又看过来了,他赶快低头。自己的角被抓住了。 一声软乎乎的问话传来:“你们到岸上捆角?” “嗯。”敖光努力想挤出迟来的眼泪,就是挤不出来,看来自己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道:“岸上都是人,其他种族都是人形,我们不敢直接上岸。”敖光尽量让声音可怜一点。 他盘算要不要靠过去,但是姐姐的人形年龄太年轻了,不敢,多看看都不敢。 敖光下了决心,说道:“龙祖,我能不能不叫你姐姐。” “可以,但龙祖别叫。” 敖光一想,那没有别的叫的了,只是自己全家有哪条龙,东海里全部都知道。 还有这嘴里称一声‘姐姐’,心下得多喊几声龙祖才行,不然自己心怕要乱了。 庚辰背向着他站起身来,敖光见她那莹透的龙角翘了一下,似乎抬目看了一下天空,旋即望向苍茫的东海,提醒的声音再次传到敖光耳里:“别在海里学着说这些了。你们在海里,寻常的雷也打不到你们。” 龙王龙后得知岸上的事,双双大吃一惊,龙鳞竖 得不比破亭子里的敖光差多少。 幸好龙祖没有怪敖光和东海龙族消息鄙陋。龙王龙后又将心放了回去。 因为她说,是她让他们深潜东海,自然不能怪他们不通世事。 龙王还从敖光那里得知,龙祖不想在海里公开身份。因为龙和蛟是共祖,所以龙王龙后连连说好。 当然,少数龙还是得参见龙祖。 龙们来之前,庚辰在看禺虢的宫殿。 敖光来找她时,她正放下一块石头。 敖光说:“姐姐,他们来了。” 她应道:“好的,我一会儿来。” 她见大殿里有十条龙,里边有敖光,没有龙王龙后的另外两个孩子。 她说道:“给我说说东海的情况。” 龙王示意敖光。 敖光开始从遇到风鸟说,说到了风鸟被赶走,敖光试着问:“龙祖,你知道那位神鸟的来历吗?” 庚辰听了他的叙述,告诉他:“那是凤凰,是我姐姐的孩子。” 其他龙们听了,发问:“龙祖,我们以后见了,该怎么称呼它呢?” 庚辰想了想:“你们……称神君吧。” 然后,敖光接着说,说了跟着蛟王去岸上,说了遇到余元,说了归墟的考试,说了他和敖顺寻找灵气所在地未果,还说了海里的鱼妖奋不顾身去岸上。接下来就该是敖光寻龙再上岸了。 庚辰止住了他。 龙王的角微微颤动,他说道:“龙祖,这孩子还没有满千岁,办事还差点火候,但是他学事很快的。” 庚辰将袖子抬了抬,止住龙王说下去,她问了在场的所有龙一个问题:“你们怎么觉得风鸟无了?” 龙王心里登地“咯噔”一下,浑身冰冷。 风鸟无了——是所有龙都那么认为,无一怀疑。 的确没有一条龙看到风鸟族群死掉。 龙祖问,不能不答。 龙王硬着头皮说:“我们看了风鸟的所在,里边没有一只风鸟。所以”后边的他都不敢说了。 的确这算起来不能确定没有活的风鸟。 但是龙盼着风鸟消失盼得太久,盼得顾不得仔细去查,去想。 只想着只要风鸟不出现,就是风鸟无了。 确实再无海里生灵说见过风鸟……当然也可能是见过的无了…… 龙王数着脚下的珊瑚沙,每一沙粒皆粉白细腻。 这是龙祖到东海后,他专门让属下去寻来的。 他安排敖光给龙祖带去。 之后,他和家里其他龙过去问龙祖是否满意,见敖光正在沙子上作画。 龙王走近了,原来敖光是给龙祖介绍龙族的海域。 龙祖当场答应了他们,今后保龙族的平安。 一家龙称谢后,他和妻子试着提:“如今海里海神不在了,龙祖认识海神吗? ” 龙祖当时的表情很平淡,只说了东海海神叫禺虢,和北海海神禺京,都是在陆上人族大战里,蚩尤死后一百年后才被封做海神的。 龙后曾喊敖光再去问,敖光回来告知:他只问到那个叫蚩尤的家伙是她杀的,所以龙祖才对封授海神的时候记得清楚。 * 龙王此刻,心里只盼着海里全部生灵认知都是风鸟无了。 整个龙宫寂寂无声,只有水流。 果真龙祖又开口了,她说让敖光带路,带她去看看那些海神那些推了又建,建了又推的宫殿。 龙王心下虽有些茫然,但嘴上飞快响应下来。 他道:关于海底的事,他有少量事需要告诉敖光。 这时,龙后从他身侧游上一步,她向龙祖鞠躬行礼,龙角微微向下倾折,尾巴从裙下探出来,轻轻扫了龙王的脚背一下。 龙后没有化前爪,她前爪虚拢,指向殿角处,那儿的贝壳里放着龙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启禀龙祖,东海里灵气不足,眼下龙族有七个蛋,里边有一个是我自己的,还有一条龙也快产蛋了。” 说到此处,她的爪子收得更小,将两爪放在胸窝处,接着恳求道:“孩子们脑子不太好,可能是蛋里耽搁了。” 庚辰留下一个放龙蛋的垫子,上边有属于龙的灵气。 她临走时候,还给龙族地域划了一个淡淡的圈。 52. 是它们不信你是我姐姐(一) 庚辰走出龙族海域不多时,遇到一条海蛇,海蛇的体内有着她在追查的阵盘。虽然已经血肉一体,但不属于海中种族的灵力依旧暴露了它。 敖光看到她拿过海蛇又放走,露出不解的表情。 她给敖光解释,这条海蛇体内有不属于海里的阵盘,导致这条海蛇有了电击的能力。她问敖光,这品类海蛇有无聚集所在? 敖光回答,有。他带路。说完,敖光变回本体在前边游。 海蛇在东海的南边,离东海里海神其他宫殿很远。 父母在出发前,让敖光带着龙祖在东海或者海里多停留。 敖光自己也希望和应龙多待一会。 他在回想路上要经过的珊瑚群,盘算怎么走会旅途最愉快。敖光摇摇摆摆地游着,尾巴转得飞快。 庚辰站在敖光龙角之间,正好看到他脑子里想的啥。为了给自己惊喜,她将敖光屏蔽了。 敖光想着游着,忽然间发现没有看到庚辰。“姐姐。”他喊着。 没有应答。 他回头,无。左边看,无。 右边看,无。 “姐姐,姐姐!” 他灵机一动:“龙祖。” “在呢!不是不让你喊吗?”敖光听到声音就在自己耳朵边上。 “姐姐你在啊。” “难道你觉得你可以甩开我吗?” “姐姐你太轻了,我感觉不到。” “你要我重点,也不是不行。从我出世开始,你是第一个提这个要求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 庚辰没有变沉。她这么说也是逗逗敖光。说话间,两龙来到一个海谷,她让敖光停下,两个化成人形在支脉巡查,走到谷内深处,又折返来回了一圈。 庚辰打量此地:够大。如果龙族海域有变,此地充当临时驻地还行。或许海里有更好的地方,等找到再划一个就是。 用敖光的话说,她好久没有来海里了,海中即使地形不变,具体地貌也早已大变样,对于四海,她该重新认识。 敖光跟着张望,没发现此地和它处有大不同,他发声:“这里没有灵智生灵啊?”心想:姐姐停下来干嘛? 他知道,庚辰要去海神宫殿是名号。其实她是去看海里其他灵智生灵的。父母期盼,海里所有生灵都认为风鸟无了,这样龙族认为风鸟无了就不关紧要了。 庚辰:“是没有(灵智生灵)。你看看,觉得这里怎么样?想好了告诉我。” 敖光听到被反问,更仔细地观察这里——这海谷外窄内阔,里外全海草浓密,这儿更是各种鱼虾不少,其中不乏斑斓者。 这不,姐姐正在用手逗一条黄底黑纹的像一个龙蛋一般大小的鱼,那条鱼肚子鼓鼓的,左右游、上下游都游不走。敖光心里有点羡慕那条鱼了。 他说道“我想好了。” “好了。你走吧。”庚辰停下手指。鱼游走了。“敖光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她瞧着敖光,问道。 敖光半仰头地转了半圈,这里海藻绿紫交错,草梗跟处缠抓在石头缝里,。海星在下边安静地趴着。 他发出感叹:“很好啊。” 庚辰也满意得眼睛微眯,说道:“我也觉得不错。不过我没有在海里待过,不知道你们怎么看,这里应该能暂时住下东海里所有龙吧。” 敖光闻言一愣,“所有龙?” 他这一愣神里,庚辰又在海谷划了一个圈,如同她离开龙族海域划的圈一样。 划完后,她给敖光解释防护圈:每一个生灵进入这圈的范围,都会被附上一层圈层里的灵力。若是在圈内出现超过准许的灵力波动,或者其他破坏力量,就会被防护圈强行弹出。 ——但是遇到超级强大的介入者,普通的弹出并不能保证被护者的安全,于是这类法术进化为可以多个防护圈互换。 敖光听到法术还可以进阶的新奇,这让他兴奋得握拳,他说道:“这是说,如果家里被砸坏了,可以立即到这里来!” 庚辰点头。“小光还是很聪明的。” 她说,本来她是留下一个圈,如果龙族遇到事,她便立即过去。后来,她再一想,万一同时有事呢? 她抱着胳膊说道,“所以还是多些个地方比较好。” 那个圈的痕迹隐了下去,敖光眨巴着眼睛问她:“姐姐,是什么事啊?是那个海蛇体内东西的事吗?” 庚辰点头。“我在陆上就看到了,一直找到海滨,不想海里也有。” 敖光追问:“姐姐是为了陆上的人,才来的东海?” 庚辰道:“这么说也可以。” 敖光心里顿想:陆上有什么,让她直到如今才来海里?海里对于她来说不重要么? 应该是的。总不可能她几万年在睡觉吧。 而且她根本不睡。陪她在龙宫的时间里,他有几次想偷偷看看她睡着后是什么样子,结果反把敖光自己给睡在走廊上了…… 在她来海里之前的时间里,有其他陪着她一起走吧。 敖光的想法和回忆像水泡一样,一串一串往外冒。 姐姐的过去,自己一点不敢去问,虽然父母很想自己去打探,但是敖光不敢,怕听到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如果姐姐以后只有我就好了。 这念头生出瞬间,敖光的心‘哐当’地一哆嗦,庚辰让自己叫她姐姐的样子直接从他脑海里翻出来。他赶紧咬一根海菜,咬到碎渣后,他心情稳定了。 不过怎么给她解释,自己没有姐姐,并且海里是没有任何灵智生灵会相信她会是自己的姐姐呢? 他见庚辰在海谷里漫步,身子已经离他十步开外了,他跟过去小声问:“姐姐能带光去海外边吗?” 庚辰伸手拉住他,对他笑着说:“能啊。但是我们先把四海走一圈再说。到时候,你不用在岸上把角遮住,其实以前我们原型在岸上的时候,人也没有惊讶。多走走就好了。” 她手拉手地给敖光说过自己年少时候在人间的一些事来…… 说着说着,她想到当初那些爱到人间的神兽们,现在十个里十个在天上忙着下不来了,所以人族看到其他生灵觉得诧异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轻轻吹了一个泡泡。她看到敖光半抬着下巴,睁着大眼睛,那样子好像下一步就想游上去。 他那呆萌的样子,让她好想拨拉他的头发一下。 不过带上敖光上岸的话,阵盘一事水落石出的时刻,对方多半是敌非友,这么一条帅小龙,别被自己连累到了。这么算的话,自己应该拒绝敖光才对。 但是她已经一口答应了啊。 如果改口,只怕敖光会哭唧唧,或者自己到时候独自离开不带他的话,他可能会偷偷跟,到时候更不容易护着他。 虽然接触时间不到三月,这小龙的龙小脾气倔可一点没有掩饰,行事古板较真得呢,如果敖光信了自己说的,那么他肯定会这般做的。 她又给敖光说,上岸后要很紧她。 敖光嗯嗯地应下。 他听到姐姐说带他走四海,并且她还牵着自己,敖光看着自己手上的手,这时候他没有听到庚辰说话,只有他的嗯。 于是敖光又说道:“嗯。这是姐姐说的,我们先四海走一圈。见到其他生灵,我叫你一声姐姐,这是你要我叫的。在海里,它们只认识我,我叫你什么,你就是——什么”说到最后边两个字,他声音不由压低了,毕竟心里还是有点虚的。 对面问过来,“你想叫我什么?” 敖光心慌慌地答了一声“叫~叫”后边的词未说出就被吻住了。敖光心跳一停,紧接‘噗咚’声翻了一倍…… 而庚辰,此刻她趁着敖光在激吻里心神荡漾之际,给敖光的元神做了一个搜魂防护。 生灵在被搜魂后会失去灵智是因为搜魂过程里失去了全部记忆,或者记忆陷入极端混乱。 如果有完整记忆及时导入,那么经历搜魂术照样可以保持灵智。 她自然会尽量护敖光周全,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之前,多准备一下总是好的。 本来觉得自己仅是一趟查找,来了一下海边,不妨着遇到了敖光,还有以前自己放走的、在东海的龙,给活生生找出了一堆新牵挂。 她是第一次用针对搜魂术的防护法术,搜魂术在作战里寻找敌方踪迹时候倒是用过不少次。 据说记忆复制的防护入体不好受,加上占点小帅龙便宜的心思,她在敖光话语犹豫之际,便贴吻了上去。 敖光本就乱的心,在被吻后更慌乱了,他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你对我果然也有想法。 本来敖光心里尚有最后一层顾忌,现在自然是闭目,按照本能回吻过去了。 在他还要继续索求的时候,被推开一点点。海水分开他俩,海盐味儿涌到敖光的舌尖上,他睁开眼睛,眼中人同样在看着自己。 “姐姐不满意?” “没有。” “姐姐这样看着我,不会是第一次吧?” 闻言,庚辰忍不住捏了敖光的脸一把,说道:“小龙,这句话意思很多哦。” “那有没有呢?我都是第一次。”说完敖光吻了过去。 没有遭到阻拦,这回是敖光主动。激吻间隙里,敖光听见几声呢喃:“我只是亲了你一下。” “身为神君,却邀欢自己的子民,你让我怎么能抵御呢?” …… 敖光在庚辰的催促下,变回人形。他屈膝坐起,盯着自己的脚尖,说:“我还继续称您姐姐吗?” 他话音刚落,便感到耳边一热,含着几分笑意的暖气在他耳尖打转:“你想称什么?” 敖光吞了一口口水,说道:“我是说,我称什么都一样。因为这是海里,而我——没有姐姐。”抬头间,敖光一副‘谁叫你一直不回东海’的表情看着庚辰。 在第一处有灵智的生灵聚集所在,是一群依附龙族的蚌精,敖光为自己一行俩做了介绍。 “这位是我姐姐。”敖光说。 蚌精们一副秒懂的样子,夜里赶紧给俩收拾了一张大床出来。 敖光蹦蹬一下子跳到床脚,双食指贴胸口并起,指着她道:“这个称呼是你提的,也是你先动我的。” 庚辰退后一步,轻声说:“你可没有给它们说,我们出来干什么的?” 敖光的手指收下去,双手虚握着说:“我们不是出来四海看看的吗?随便它们怎么想,怎么说去吧。” 庚辰也在床边坐下,有点促狭地问他:“如果我不是龙祖呢?” “那你到龙宫第一天,我就让我父王去打探你家在哪里,然后去提亲。” “得了吧。那你都不在了,还提个毛?” 53. 是它们不信你是我姐姐(二) 八个龙蛋在毯子上吸取着灵气,其中一个蛋尤其疯狂。其他蛋早早吸饱,它还在吸取。新来的蛋变色了,需要赶快拿出来,它还在吸。 那个蛋正是龙后的第四个蛋。 龙后轻轻拍着蛋壳,心里说着:“宝宝,你要吸多少啊?要不要妈妈……”她看向毯子里其他蛋,在想,要不要挪一两个龙蛋出去。 突然,蛋内透出声音:“妈妈~” 孩子! 龙后心下狂喜,手在蛋尖的两处一阵乱摸,按不住激动的她错开龙角,将耳朵贴蛋皮上。 蛋连着喊了三声“妈妈”,还说很喜欢这里。蛋可以和龙后交流了,比之前孵化的蛋足足早五年多,以往龙蛋是临出壳三个月才可以交流。 龙后很是激动,快速把这事告诉了龙王,她忍不住又把消息告知了龙祖。 龙王知晓后,觉得龙后有点小题大做,因为龙祖只留下了三次报讯机会,为这事用掉一次,实在有点可惜。 几个月后,蛟王带着一群蛟过来,要求蛟蛋也要一起孵! “姓敖的!真有你的!龙祖来了,居然瞒着我们蛟族!你还当我们是同族吗?” 龙王分辩:“龙祖说要海里看看,我本来想知会你的,但是什么时候动身是龙祖决定啊。就算我知会你,你家那边只有你主事,你崽还小,难道你可能随龙祖一路?你那其他蛟跟龙祖一路,怕你更担心吧。” 话越说到后边,龙王的语气越发语重心长,面色从问心无愧的平静,转变为一副——他不告诉蛟族龙祖来海里巡游,是替蛟王考虑的老大哥的周全模样。 毕竟,这一族里谁是蛟王,可不就是龙祖一句话的事么? 但是蛟王半点不领情,“少来!”他更加怒了。 他用力挥手,想拨开龙王来拍他肩的手,结果龙王只是自顾地拂拭了一下。 蛟王的手挥了个空,荡起一道水浪,撞在宫墙上。既然已经动手了,他便不在乎再踢倒一把座椅。 龙王也没翻脸,他扶起椅子,道:“有事我们慢说,别动怒嘛。” 两王正争论,龙宫外有报——敖光有东西送来。 听了这话,两王又抢先出去,赫然是另一大张孵蛋用的毯子。 传信的虾精转述了龙祖的话——有蛋这般灵性,只一份不够,她再发来一份。 二十多条蛟集体冷笑着,看着龙。 龙王说,一起孵。说完,他拍拍手掌。 蛟王也拍拍手掌。 蛋事解决了。 龙宫赶热闹一般,蛟拿了又拿,总计八十个蛋。龙群是连连侧目:你们真能生! 蛟则直接怼回去:这不还有地方吗? 在蛟搬蛋期间,有条丑鱼妖前来说,它可以用泡泡掩盖东西。 龙王让它试了龙角,可以掩盖一下,不过很容易看破,修为比被掩盖的龙低两级的生灵都看出来龙角。 但是龙王依然兑现了承诺。 丑鱼受宠若惊。 蛟们则集体翻个大白眼。 蛟王离开时候,令留守龙宫的蛟看好蛟蛋的孵化。 * 庚辰要离开蚌精那里的时候,蚌精捧上一枚珍珠,有敖光的龙鳞那么大,是蚌精能凝聚的最大的珍珠了。 敖光接捧过来,他说道:“姐姐,这个珠子我送你。” 庚辰看到这枚珍珠,才意识到海里龙有佩珠这个习俗。之前她见每条龙脖子下边有个珠子,有露有藏,以为只是这段时间的流行。 她问:“海里流行这样?” 敖光有点愣神,但回答了:“这是因为——姐姐这样啊。” “我?” “嗯”敖光想用一个词代替祖宗,但想不出来,只得含糊的用‘嗯’跳过—— “嗯,说姐姐一直带着一个圆圆的,像这样的”他手指在手心搓捏着,交替比划。 她想起来了,是羲和的小太阳分身。那时候她带着它给龙们上过一些课。想不到被众小龙记住了,变为海里龙们的传统了。 而她这个开启者,还不知道呢。 她收回往事,将这颗淡白珍珠变成了红色。 她收下。“谢谢你。” 前行的路上,敖光问:“姐姐喜欢红色?” 庚辰回答:“我喜欢很多颜色。只是它是红色的。” 敖光道:“哦?” “那个时候,我十岁。刚给你们上课不久” 敖光心里:姐姐,你把辈分弄错了;嘴上:“上课?” “是呀。我白天给你们上课,下课后我还学习和练功呢。还得给你们备课。” “姐姐那时候才十岁吗?好小。”他心道:姐姐小时候待的地方,怎么能这样?哪有十岁的龙干活的?不对。姐姐才十岁,其他龙多大啊? 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们啊,比我早诞生一些,最大超不过两百岁吧。” “姐姐你最小,反而给他们上课?” “这么算起来也是啊。”庚辰也发现这个年龄‘大小’的问题,不过通俗来说,是论修为不论具体年岁的。 她说着:“不过他们那个时候,还没有开始修行呢,说起来刚开始还不如你现在呢。后来他们修为慢慢地就涨上去了。我一开始也挺弱的。”她感到话题跑远了。 她把思路正回来:“羲和来的时候,还没有五百岁。我叫她姐姐。” 敖光听到庚辰说出‘姐姐’两个字,暗暗心里拍拍爪子。刚拍完又一想,才十岁……我是想些什么啊?就算不是她姐姐,也不至于吧! 说往事就太长了,所以庚辰直接跳过,一句话说到羲和可以捏小太阳的阶段,小太阳的解释对于敖光来说太过复杂,她省下了。 “我们在一起快六百年后,她捏了一个小分身给我,这时候给你们上课需要一个东西来演示,我就带着它去给你们上了一些课。” 说到这里,她才发现敖光不是当初的学生。 “给你们的祖宗上了一些课,不想他们记得这么久,还告诉了你们,你们还把它变成仪式了。” 敖光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嗯。” 敖光对她说:“有关这个龙珠的仪式还有……”却见姐姐这时把头转走了,于是他不说了。 海里,两条龙在众龙见证下互换龙珠,即是宣布结为婚姻。 他心道:就算把珠子哄过来,也只有骗自己…… 姐姐在叫他了,“敖光,你快点啊。前边走哪一边?” “来了!”他道。 路上,庚辰告知敖光,不会制作阵、符不要紧;不会用,会有点行动不便;而不会认,则随时会送命。 于是一路上她押着敖光学着如何应对大多数的符法和阵型,包括躲避之法和简单的破解之道。 敖光学得痛苦:“姐姐,教教我其他功夫吧。” “这点就受不了了?”庚辰把初遇时候,敖光的事故说了一遍。 末了,她沉声道:“不是他们搞血祭违反天条,我不让符师咒文起效才是违规了。本该让你们正常对决的。” 敖光听得龙角都直了:“天条?违规?对决?”字都懂,意思却一个也不懂,只感到每个字词包含的意味都很严重。 庚辰简略给敖光说了,在十分早古时代,由女娲等给众神、众生订下的约定——两者修为差距三层及以上的时候,高修为者不能伤害低修为者。群体里修为到神灵的个体自动另算。 敖光边听边计算:“这么说,岸上的普通人,我不能打,修士反而可以打?” 庚辰点头。 敖光抱着自己尾巴,用上边的鳞片来辅助着计算庚辰说的新知识,他:“这个规定……好麻烦啊……太容易违反吧……这不等于我俩弟弟小时候,他俩可以互相打,其他的大龙不能打他俩?” 庚辰再点头。 敖光抹了把汗,迷糊地算着:“有的修士,我打不过怎么办?哦,不打。” 庚辰继续点头。 敖光暂停运算哪些能打和不能的问题,他问道:“这有谁管吗?” 庚辰解说:“最开始女娲娘娘管,后来我管,现在谁管不知道。” 敖光新的问题生成了:“那打仗呢?还有风鸟和我?” 庚辰回答:“风鸟比你们高两层。” 敖光登时双手举过头顶,声高八度去:“姐姐!能不能多算一点啊?” 庚辰摸着他的角和头发,说道:“这个是我出生前就定下来了。” 她又给敖光简短说了一下绝地天通,顺带提了凤凰不去追那只风鸟,正是因为追过去就出了准许高阶生灵动手的区域了。 末了,她说:“别算这些了,练习怎么出来吧。” 说完她以敖光为中心画了一个方圆五百米的符文圈,圈慢慢缩 小。 敖光赶紧回忆:该怎么出?嗯,这样的! 她见敖光顺利出来,很是欣慰。“小光做得不错。” 她递给敖光一条烤鱼,作为奖励。 敖光咬了一口焦脆的鱼皮,说道:“好好吃。”他面上自然现出了一副‘姐姐好厉害’的表情,这场景落在庚辰眼里,庚辰更为高兴了。 她这一高兴直接露了底:这是她在人间见一个人这么烤鱼,她就照搬。这么烤鱼确实好吃,只是烤所有东西,都是一个烤法。 看着敖光吃得很香,她想着在海里的行程结束后,上岸多看看几个大厨去。 敖光也欲表现自己的厨艺一番,他道:“姐姐,今晚我做鱼片。” 庚辰一口答应:“好啊。” 敖光说了自己父母教导他的化水术,可以把水化作攻防,他的刀就是这样来的。 庚辰说,很好,继续这样修行就行,不用改。 接下来的日子里敖光像向导一样带着庚辰来到近南海的珊瑚群。 “姐姐,这样的红珊瑚只有这里有,太热太冷都不行。” 庚辰顺着敖光的指向,观得一片红得很可爱的珊瑚。这颜色很接近敖光眼角的红纹。 她看看珊瑚,再看看敖光。 敖光被她看得是前额爬上了粉色:“姐姐看我干嘛?” 轻柔的水流在他们身旁缓缓流淌,她面上依旧全是笑意,说道:“看你好看,不行吗?” 敖光看着眼前的倩容,他带有几分羞赧地说:“但我一直都在啊。” 她冲着他露齿一笑,笑容如骄阳出海:“那就是你在这里最好看啦。” “我带姐姐过来,是姐姐要寻找那个海蛇的家族的,姐姐到底要去哪里啊?” “哦,小光记得好清楚。蛇呢?” “往前再游过三个跟这差不多大的珊瑚群就到了。它们都很漂亮的。”声波的涟漪让珊瑚丛微微一震,它们瞬间集体收缩了下触手,旋即又舒展开,宛如春花盛放的海下版。 见庚辰凝神观赏珊瑚,敖光声音更加欢快起来:“我专门带姐姐过来的!” 敖光又听到姐姐谢他,赶紧说:“不用谢我啊。姐姐高兴,我就很高兴。” 庚辰有同样的感受:“嗯,你高兴,我也高兴。” “嗷,姐姐,东海美不美啊?” “美。不是你带我来,我估计是找不到的。” “我还知道很多地方,东海里,就我最熟了。姐姐找我带路是找对了!这是我家啊!”说着这话,敖光骄傲地挺挺胸口。 “嗯。” “姐姐,你家呢?” “我家。”她想了想,“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我家。” “唔?” “你是不是觉得有个地方,你在那儿就感到很安心。这就是家。” “当然!” “我也是。以后你可能就明白了。现在可能你还有些迷糊。很正常。” “姐姐,我快一千岁了。” “我一千岁多的时候,用你的‘家’的说法,好几个家了。我们去看看海蛇它们,那些岸上的东西有多少?” 海蛇家族有一半的海蛇内置了阵盘,每条海蛇只一个,但是品类不相同,她发现了十二个法术。 庚辰查阅过后,叫上敖光一起离开。 敖光问:“姐姐只是看看?” 庚辰点头称是:“现在看下记下。等过一阵,我再查下它们变化没有?” 敖光晃角再问:“不管?” 庚辰给他说:“还不到时候。” 敖光又打开留影石,问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影响?” 这是敖光关心的,如果是好事,就让龙也安置上;是坏事,就把海蛇处理了。 海蛇比较弱,现在任何一条龙都可以处理了此处所有海蛇。 但是时间久了,海蛇继续搞下去,如果每条海蛇都有三四个阵盘在体内,需要的龙就得多点。 庚辰让他先收起来。“不知道。很多不同结果在开端都是一样的。但是后边的每一个变化都可能改变前边。” 她拨弄着腕子处珊瑚串,对敖光道:“就像你说的,热一点,冷一点,就不是这样了。” 敖光握住她的手,问道:“那我们龙族变还是不变?” “先看看再说吧。现在我们去你说的,海神留下的宫殿吧。” 54. 是它们不信你是我姐姐的(三)^^…… 鳞甲蜉蝣等生灵数万至数万万里才有一只开灵智,但东海海族甚多,龟鱼精灵族群各有上百个。 敖光带着庚辰一处处去,每从一处出来,敖光就会自鸣得意:“姐姐,我还是很聪明吧。” 每这个时候,庚辰就稍微加点力道拍拍敖光的头,对他说:“清醒点。” 深海里很黑,深海生灵对上边水层的世界,兴趣不大。 俩条龙在深海转悠了一圈,各海沟里,留下他们的到此一游后,浮上。 除了深海生灵,庚辰在海中各族都发现了阵盘。一个甲龟家族目前是最多的,少族长体内有七个阵盘。 敖光从海水的流动里确定此处仍是东海,东海东——这附近又有海神的废弃宫殿。 他告诉姐姐,那宫殿是很废弃那种,宫殿附近有一片海岭,鲸妖喜欢在山岭里打洞。 俩龙来到一个海底废墟,庚辰剥开残垣上的海泥,混合着贝壳的石壁露出来,她碎下一小块拿手里,观察宫殿的搭建时间,夹石里的一贝壳很是细长,大概建于禺虢到东海不多久。 敖光先跟着看,后来便在边上等,等得有些无聊,这里水大,废墟几乎被泥层平掩了,连水草都无,自然一条鱼,一粒虾儿都无。 他见庚辰从底下出来了,赶紧过来。他道:“姐姐,这个是这一串五个里最破的一个。里边有发现吗?” 庚辰不动声色:“没有。你都这说了最破的一个。” 这条路线的五个都差不多。所谓好一点是其他四个有几根完整一些的柱子,其他内部布置不是碎了沉了,就是搬走了…… 宫殿地基完全是人间的营造,里边的房间只能容纳人般大小的生灵,看不到一点可供海族活动的迹象。 她抚摸着被沙子盖了一半的立柱,心想:轩辕的子孙对海里是这么不满么? 海水里就算无灵气,上边海岛可有啊。 她带敖光沿着海沟海岭上去,上边是两个小岛——比敖光龙形还小的两个小岛。 敖光一上来,就发现了——这里有灵气,他和敖顺之前苦苦寻找的灵气,原来不在海水里。 敖光很激动,脑袋左右连着摇晃,发梢都甩到肩窝了,像戴啦一片围巾:“灵气!姐姐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她把他的“围脖”理开,说道:“我从宫殿的分布里猜想的。而且这里我以前来过。” “那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应该是那时候,它还不是岛吧。”庚辰看看小岛,“不过这里离风鸟很近了。” 听到风鸟,敖光浑身略微不适,他道:“姐姐,风鸟不会回来了吧?不然你不会带我上来。” 庚辰道:“不要用自己的愿望代替其他生灵的想法,敖光。不然你以后会吃大亏的,小光。” 她赤脚走进水里,边走边告诉敖光,海域里除了风鸟,还有她之前没有告诉他们祖先的陵鱼,再过去连接天界的地方随时可能出现上界下来的生灵。 二人又坐下,她看着敖光,说道:“想要成为海神啊,得和他们打交道哦。” 敖光双唇不觉咬住,心知这路的确很长。他心里想着姐姐不要走,双臂自然地抱住了她的腰。 庚辰见他撒赖式地在自己身上挂着,只有扶额。 敖光:“姐姐,我好好学,你多教我一会儿嘛。” 呃,庚辰真拿他没有办法。 其实敖光学得很认真,论现在的敖光对比十五年前的敖光进步挺大的,对比前一个月也有大进步。 虽然要到禺虢的水平,很难达到,在自己离开海里前达到更是不可能。 但是敖光认真练功的样子,让她怕打压到了他。 东海的生灵里只剩鲸妖没有探访了,知道风鸟的生灵,全部认为风鸟无了。 禺虢一直心不在,况且即使押着上工也不归自己管了,天庭想来没有谁有空来查海里。 海里如果自己待着,是不会有事。但是一方面陆上不知道怎么?另一方面,自己这些年以为不会再怀孕呢,这和敖光一起竟然有了一个蛋,在蛋生下来之前,必须离开,不能生海里。 她决定在离开之前,看看鲸,再看看其他三海,别的海岛就不去了。 虽然敖光很想去,正常情况带敖光去几个仙岛无妨,但现在自己带着一个蛋,万一岛上有个见过自己几次认得自己,但又不熟的那种。 地上一年,天上才一日,等时间长点,天上也过了几百天再说吧。 据敖光说,鲸妖的诞生比鱼妖高很多,大约十头鲸里有一头。 庚辰感知了一下,海岭里鲸妖众多,但是每个山洞里仅有三五只。一只的也有。 她问:“她们喜欢自己居住?” 敖光:“鲸喜欢集群,鲸妖则相反。鲸,从来不来海岭的。” 庚辰:“不会化形的鲸如果到了海岭,进了就别出去了。” 敖光:“是这样,和其他灵智族群与原本族群比较近不一样,鲸妖和鲸相隔距离很远。不过有谁进攻的话,他们会一起抵御。” 每一条鲸妖的化形都不同,个子大的鲸妖有百米,跟原身差不多。个子小的跟庚辰和敖光人形相仿也有,各个的修为差距也大。有些鲸不比她在龙族领域看到的龙低。 鲸对敖光单独出来感到诧异,龙王不是很看重敖光这个长子么,怎么弄成离族私奔的结局了? 对鲸的这个看法,敖光和庚辰也不做解释。 在鲸这里,她看到了不少从宫殿搬来物品,鲸不知道怎么用,只是把它们放在洞里当摆件。 待了小半月,她对敖光说:“我们去南海吧。” 敖光:“不去北海吗?只要上去一点点。” “我感觉南海好像有事情。回来我们再去北海,再从北海去西海。” “好的。” 这一趟海岭之旅,敖光认识了两家鲸妖,特别是一头被称作大白鳍的雄鲸,与敖光交情尚可,听说敖光要去南海,他还帮着找其他鲸问路。 敖光眨巴着眼睛分析,“这是他们觉得我落难了,在同情我们吗?” 庚辰:“有可能哦。在这个时候结交龙族太子,哪天你成了龙王,这就是患难之交了。” 闻了她这话,敖光不由咳咳起来。 鲸妖们的互相交情不多,帮着问路的鲸对南海了解不多,大家互道一个别后,庚辰和敖光往海岭出口游。 庚辰叫敖光出了海岭范围就拉住她,她快速带他去 南海。 海岭一处断崖边上有鲸回来,双方一下遇到了。敖光俩退开让鲸先走,四头鲸妖看着俩龙。 双方试探打量了一番,鲸先问:“你们来干什么?这位面生得很。” 这四头鲸比先前的鲸修为强一点。 敖光解释,说庚辰是海外边的龙,才来到海里,他带她东海里走走。“我们现在去南海。”敖光说。 “别给风鸟吃了啊。”四鲸只说了一句就走。 庚辰闪到他们前边,“你们见到风鸟了?” “见到风鸟还有我们吗?你到底是谁?”因庚辰这一问,四头鲸也起了怀疑,其中一头快速往他处游去。 庚辰:“我只是问问。我听敖光说起风鸟很可怕。还有风鸟不是没了吗?” 鲸道:“风鸟还在。你到底是谁?” 敖光发话:“她是我姐姐。” “你哪来的姐姐!”三鲸分三向将庚辰围住,再次问:“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敖光:“呃,你们讲不讲道理。不信你们去问大白鳍啊?” 鲸道:“他那个笨蛋知道什么?” 敖光不再说话,拔刀向一头鲸劈过去,那头鲸拿起骨板来隔,只听‘哐’的一声,两个都倒退一大步。三头鲸立即转方向把敖光困起来。 最靠近庚辰的一头鲸问:“请问这位姐姐,为何打探风鸟的事?” 庚辰:“你们先说风鸟怎么啦,我再告诉你们。” “海里里没有大范围战斗迹象,海里传说风鸟没有了的证据只是海里落有风鸟的羽毛,那只是一只风鸟的羽毛。 “我不知道有多少只风鸟在海里,但是绝对不止一只,要灭掉所有风鸟,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动静。 “所以风鸟自己暂时离开的可能最大。至于原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风鸟会回来,我也不知道。 “这位姐姐,莫非您有消息?” 庚辰暗暗点个赞,大处基本说到了。“风鸟二十年前到帝坛去了,大概得三五十年后会不会回来。” 这鲸的手指把七条小辫儿扭绕成了两条,半自言自语半问:“你怎么知道的?” 庚辰说:“到时候你们看吧。风鸟不在的时候,你们有什么打算?” 三头鲸互相看看,说不出来打算。 这时候先出去的鲸过来了。三鲸告诉她,这位敖光称作姐姐的女龙知道风鸟的事。 “请问,您是天上的星君吗?”一头鲸自指额头。这话一说,这位和另外三头鲸都对庚辰行礼。 四头鲸的行礼姿势各自不同。 敖光瞪大了眼睛,心道:姐姐的眉心不是冰雪纹吗?她的武器都叫盘龙冰锤。这几头鲸怎么说她是什么星君?不对,他们只是问,只是猜测。 庚辰道:“我不是。只是知道一些事情。” 鲸道:“您知道怎么我们该如何修行吗?我们该怎么离开东海?” 庚辰问:“离开东海?” 四鲸说道:“在海里这个灵气匮乏的地方,我们生来只有不到十一能开启灵智,灵智即使开启,修行也困难重重。生在此地,本是万分艰难,我们能和您今朝在这里谈话已经万分幸运。这样的地方,谁不想离开?” 55. 是它们不信你是我姐姐的(四)^^…… 庚辰…… 她说,因为品类不同,她不知道别的海族如何修行。风鸟领域的东南边有陵鱼,陵鱼和风鸟一样,是此方天地规则准许的修为最高的种族,除了不能永生。 为了永生,陵鱼世世代代想了很多办法,那里几乎水生种族的全部修行方法。但陵鱼性情古怪,最好不要直接去问。 ——南海有鲛人,他们替陵鱼织就鲛绡,和陵鱼的交道比较多。 敖光见不到四鲸了,他问:“姐姐,他们真能问到吗?” 庚辰道:“我怎么知道?陵鱼的性子,他觉得你有办法让他永生,他什么都愿意干,他觉得你不能,就难办了。他们(四头鲸鱼),我只能帮到这一步了。” 敖光甩甩尾巴跟上,这次水流很快,他尾巴经常得倒着摇。 两龙到南海的时候,鲸还在漫长的路上。 敖光问,南海怎么行动? 庚辰说,直接找个大的部族,去问他们南海海神在哪里? 于是敖光直接找了一个鲨鱼妖的聚居所在。 他缩小身形上前去。那里看起来十分戒备,到处布着海胆和尖刺。 敖光在门外询问,得到回答——“哪来的外来小子?什么海神?不知道!滚!” 敖光拿着硬邦邦的答案回来。“姐姐,他们说不知道。你知道吗?” 庚辰轻轻摆着尾巴,道:“他在南海的话,我还叫你去问吗?” 敖光??? 庚辰也游过去:“这南海谁说了算啊?” “你是找事的?”随着这一声,一大片混着岩浆的石球对着俩龙砸过来,海水被热浪炙烤,冒起‘呼啦啦’的声音。 敖光龙角一竖,运起防护想要打飞岩浆球,却被庚辰一把拉过。 瞬间敖光看每一个石球的速度来得极慢,他一挪步便错开了,耳中还听得里边扔掷石球的妖精们说——大王的大军,现在在哪里哪里…… 两条龙从鲨鱼大本营出来,路上敖光拿住一个小海妖问到路途。 他俩游到打得正欢的南海战场。 现在黑压压的大小鲨鱼妖和鳌龟正列阵对战蓝绿色的大水母和章鱼混群,双方阵营里都还有一些虾蟹小鱼夹杂着。 水母不断释放毒素,鲨鱼和鳌龟一起吐火清毒团,再接着冲阵,被扯碎的水母章鱼漂浮上去。 那些从陆上外来的、以微红色彩为主的灵气点,有的从破碎的水母里漏出来,有的从释放的法术里迸发出来…… 此刻,这些灵气点在海水里繁星般闪着。 大部分漂走的水母海面上打个转又下来。 中毒的鱼龟不多,但是一旦毒素入体则无救。 大混战以外,两条龙飘在洋流中,敖光观看了一会儿,他觉得这些鲨鱼还不如敖钦,水母明显很怕火,但是鲨鱼们吐火只为了清毒素,之后就冲上去咬——明明开了灵智,战斗打法却保留着最初的觅食样子。 (鲨鱼: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得有那么多火可以吐啊) 而水母和章鱼也不够合作,假如章鱼的爪子困住对面体型小的妖,由水母插入毒素实行绝杀——他们数量比鲨鱼这边多,完全可以群战分切对面各个击破。 (章鱼:你奉献,你尾大给谁看啊) 庚辰拉过敖光,对他说:“我们进里边瞧瞧。”说完,她将敖光拉走。 交战双方不多时就发现了新来的,起先没有谁去管这俩,只有一点杂鱼杂蟹游过来,没等遇到,俩龙已经过去了。 终于,双方大妖注意到这俩了。 章鱼妖转着侧眼,触角卷起,问道:“你们是蛟龙吗?” 敖光先说:“是龙!”他晃悠自己的角,提醒他们。 周围的妖听到新动静,暂停攻势看过来。 敖光用一根指头指着一附近最大的一只龟,他说:“我不是这边的。” 他再换指第一个问话的章鱼,说道:“我也不是这边的。” 这时原交战双方皆不发话了,同时集火新来的。 一时间,敖光和庚辰的前后左右上下都是灵气点,金木水火土齐全,还加上水母喷出的剧毒素。 但是这一切在敖光眼睛里都是很慢的,连毒素在水里的扩散都是由一团、一簇再慢慢地变散。 他快速躲开所有攻击,在他要出手收拾一个海妖的时候,再一次被拉开了。 庚辰给他说:“看他们怎么行动。” 敖光一边心道:唉,错过了好可惜的打便宜的机会;一边老实地记下这些南海海妖的进攻方式。 两龙在噼里啪啦里穿梭,直到水母发现毒无用之后,水母群撤走了。章鱼见水母走了,喷出黑墨走了。 战场散了,庚辰和敖光自然也走了。 临走前,敖光对着剩下的南海海妖们,说自己是——东海龙太子敖光是也! 这是俩龙在南海看到的第一个战场,也是最大的一个。 之后,他俩发现整个南海到处在开战,万里以内必有新战场。 庚辰把战后的灵气星点收进敖光送她的珠子里。 敖光已经知道了,这是为了避免外来灵气影响海里的生灵发育。 不是所有生灵都需要灵气,特别是火系一类的外来灵气,海里绝大多数生灵是抵不住的。 他在南海一个小战场里边,曾看到一个极小的外部灵气从对战里飞溅出去后,落在球藻区,只一个小炸裂,那周围千米立刻没有一粒海藻了。 两龙去了北海,这里寒冷,海族少有往来,灵智生灵更是独来独往,因此相安无事。 他俩转到西海,而西海族众因受到南海波及影响,部分较强的种族开始向陆上活动。 庚辰盘在一珊瑚礁,想到:这西海迟早又是一锅粥。 敖光扒拉了这些白珊瑚一阵子,提出——陆上如果持续不断有外力介入海内,东海的龙族蛟族可能过不了太久就被其他海族超过了。 他的话被庚辰否定了。她说,即使龙族蛟族现状不变,其他海族要超过怕得至少五百年——当然龙和蛟互相勾心斗角就不好说了。 敖光赶紧道:“姐姐,这太冤枉我们了。蛟们一直不服气很久了。不是我们不信他们。” * 庚辰和敖光回 到东海的时候,敖闰已经四处跟龙聊天了,青蓝鳞片透着一股机灵劲,忽闪的眼睛又圆又亮,东海所有龙都很喜欢她。 龙王对庚辰说蛟族的事时,敖闰正在窗外游,她见里边有招手,就直接从窗子进去了。 龙王介绍:“这是小女,单名闰,乃是先前给龙祖过目的那枚蛋。” 龙后插话:“这些年收到的东西较多,所以之前敖光的房间拿来给敖闰用了。”说着话,她瞟了敖光两眼。 敖光一皱眉:“妈,我住哪?” 龙后一双手张了张,道:“呃,我没有想到你回来了。” 庚辰见龙王一家尴尬了,道:“是我带他回来的。他没有撒谎,上次说话时候,我俩确实在西海。” 众龙说话里,敖闰贴着庚辰和龙后之间蜷趴下。 龙后推推靠着她的敖闰,说道:“我这就去腾嘛。” 龙后说着要走,庚辰伸伸腰,说道:“不用了,一会儿我就走了。敖光住我之前那里吧。他也该单独住了。” “龙祖吩咐得是。但您这么快就走吗?” 庚辰抱着敖闰,说道:“敖光我已经带回来了。龙族的事情我都路上教给他了。一会儿我给练功的地方设个封闭结界。” 敖闰歪着头,看着庚辰。庚辰也轻轻地戳戳她的小尖尖角。 龙王、龙后和敖光很快将练功传法的地方确认好。 庚辰施下一个结界,三龙皆可开启,里边增减也由三龙决定。 这时候敖闰开始耷拉眼皮了。 龙后带着庚辰到幼崽房间里,放下敖闰后,两龙出来,龙后收整出一个位置给她。 庚辰:“你也坐吧。有小家伙家里就是这样。”说话间,她扫视这些幼龙的器具和玩具。 龙后:“龙祖见笑了。原本没有这许多,敖闰这龙小心大,她看到别的龙干什么,她就要跟着,大伙又宠她,东西越来越多,最后把她哥的房间都占了。” 庚辰:“孩子活泼是好事。” 龙后听到‘活泼’二字,面上露出累又高兴的神色来。 敖光来了。他一进来,直接大眼瞪小眼,“我屋子……” 庚辰:“声音小点。”说完,她起身带着敖光他们来到自己刚来东海时候住的地。 “这里应该是你父王母后给你备的太子府吧。太子要有单独的公署。我走了。” 敖光脱口而出:“这么快!” 庚辰道:“路上时间里,我要教你的都教你了。你再告知他们好了。余下你只要记住,灵气集到后只能用来修行就行了。 “我在练功的地方设了封闭结界,只要你们不在外边释放收集来灵气,灵气在里边不会出来。” 敖光:“姐”然后他猛然惊觉自己老妈在旁边! 敖光:“这个,龙祖,还有别的吩咐吗?”他满眼期盼地看着她。 “你还想做点别的事?”她想了想,把珠子递给敖光,“那么,你有时间就把南海的散落灵气收一下。” 敖光又道:“龙祖什么时候回来?” “你满一千岁之前,我会回来的。” 57. 东海风起过桑林(二) 庚辰送走修士们。看着群山下边桑林,她不由感叹:人啊,金仙十二层境界,虽然后来大罗从金仙里分了出去,顶峰金仙也不是渡劫期可以碰的…… 之后,她从修士那里得知,再往西的洞庭有修蛇,修蛇同样有天庭锁定的标志。同样地,她将修蛇被封起来等待后羿。 庚辰思量,大风在青丘,青丘有九尾狐家族,应该问题不大。纵然青丘狐不敌大风,相持一段时间是没问题的。 青丘只有一处进出口,现在没有任何狐或者鸟出来。 按照路途来说,九婴、窫窳之后,后羿应该前往非东部的第三处了。 跳转: 庚辰离开天庭第一天——太微垣 昊天瞅瞅太一那埋下的脑袋,目光挪开,在大殿里到处游离,最后落在正独一个溜达的建马身上。 “呃,耀魄啊,你娘真的不在家吗? 建马答得很干脆:“不在。” 昊天微微压低身子,继续问道:“那她说出门多久?” “没说。我也是才知道她去下界了。”不过这话说完,建马没有溜达了,坐了下来。 昊天调整了一下心情,对所有人说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没有休息,这是我的问题。其实我们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们是多久休息呢?哦,五天休息一天。你看这是我们的以前的时间。” 建马拿过,看起来。 昊天接着保证:“现在我们就恢复,我还保证最多五年,一定有人来的!会有不少人!太一,你现在就休,去下界告诉庚辰这事。” 太一直接摔门而去:“一天有啥用!” 其他人顿时心下道:(昊天)你还知道啊! 昊天很是尴尬,他挤个笑容,转头试着对建马说:“呃,这,关于你娘和太一,他俩” 建马举起一只小手侧放在自己耳鼻之间,她说:“这是他俩的事,当初他们在一起,我也没有发表意见啊,也没有谁问我啊。” (昊天:当初你还是幼崽。现在算啦算啦,已经很大了。) 昊天连道:“好的,好的。对了,你娘有多少假没有休?” 建马先将昊天递去的考勤记录放自己膝上,然后对他道:“从我去女娲宫算的话,二千七百九十八天吧。之前比较零散” 昊天赶紧说:“先不用加了。等你娘回来,我们再补。嗯,对了,小宝啊,女娲宫有同学吗? 建马反问:“在我之前毕业的算吗?” 昊天再笑笑:“那就算了。” 建马闭下眼又睁开,道:“那没有了。” 昊天走过去靠近坐下,关切地问道:“嗯,这段时间,天宫还住得惯吗?” 建马对着他做个撒小手,靠着椅背说道:“还行。女娲宫里我还一个住呢。” 昊天道:“那就好,住得惯就多待一会。哪天你娘回来,如果看你不见了” 建马瞅着昊天,心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娘这么关心我啊?怕我跑路直说呗。 昊天被建马瞅得有点心虚。他也觉得该换个不提到庚辰的话题来引导建马加入天庭,但是换了就没有。 “这些星图,是你娘之前编订的,你出去很多年,你娘的很多事,你不太清楚。她不是很少去看你,是她在忙。你慢慢看看吧,如觉得烦恼了,龙吉那里可以看看花什么的。” 庚辰离开天庭第十天 元始天尊前来询问:在东昆仑结界后,玉虚宫的十余名弟子为何现出需渡杀劫的征兆? 太一解说:他抽取玉虚宫门徒曾经渡天劫的星辰之力作为结界的定位点。里边三尸未去的,自然要补杀劫。 虽得知原委,元始依旧没走,他手按着几案,声问太一:“那我徒弟怎么办?” 太一毫不客气地反掷回去:“你的徒弟,你来问我?” 庚辰离开天庭第三十天。 下界人间帝王尧请求——有数凶神作害人间,恳请天帝收走凶神。 太一把腿都放到案上了,他不紧不慢地说:“元始那里有徒弟要渡杀劫。” 众虽见惯不怪,但心里不免暗笑:窫寙就在东昆仑,玉虚宫的有胆早自己动手了。 昊天看过太一一眼,只见其满脸尽是调侃意味,决定不理会他。 昊天直接问:“青木你查到是哪些了吗?” 青木道:“凶水九婴,昆仑山窫寙,青丘大风,桑林封希,洞庭修蛇, 还有凿齿行踪不定” 每说一个名称,就有一道淡色的金光从天庭飞下去,这些淡色金光落到名主身上,好便于去除凶的人寻找。 建马抬手说:“我去吧。” 昊天一口回绝:“不用!” 建马看着天庭里其他人案上叠得高耸的待批折子,她问道:“那谁啊?你们全都不空。” 昊天双掌扣指并拢,推了推肩膀,他说:“谁说只能这里?下界扶桑附近不是有二十多个吗?” 他拿出一把弓,一束箭来“耀魄,你知道这六个家伙的修为吗?” 扶桑 黄巾力士将彤弓素箭交给后羿,传达了昊天的命令——诛杀九婴,窫寙,大风,封希,修蛇,凿齿,和其他为乱人间的妖怪。 十日十二月睁大眼,齐齐围拢,拨弄了弓和箭支小半天才还给后羿。 他们到了另一边讨论:“老爸怎么不叫我们!” 最大的金乌自我分析了一番:“应该是后羿做砸了之后我们再去,然后我们就退了这门婚事!” 其他金乌们:是吗? 青晞一副‘绝对是这样’的神情:“肯定是。你们有谁看上后羿了?有的吱一声。”最后一句是对十二月说的。 全场无声。 恒娥拉拉第八月臧的手,因为第八月和后羿相处最好了。但是第八月总觉得嘛,那个很喜欢后羿的主是恒娥。 姐姐妹妹都选不上后羿,自己要说后羿留下,岂不是很丢脸,搞不好真砸自己这里了。 后羿很好,但是自己不想结婚。 特别是建马姐姐从女娲处毕业后到扶桑游玩,几只在一起聊天,说到了玄女家族推荐来的后羿。 建马提到闭关于此的羲和,感叹道:“像羲和姨姨这么强大,都因为恋爱生子变成这般。” 本来态度冷淡的十二个月亮更找到理由了。后羿再好,有自家老爸对老妈好吗?而自己老妈好像亏了的感觉。那自己还结个屁婚!更何况,还要生孩子什么的,头都大了。 虽然有的说,你娘这么想就没有你了……当时建马只略吸下小鼻子,说道:“这话我听的多了。没有的(谈恋爱和生育后代的神)不是更多吗?” 58. 东海风起过桑林(三) 在庚辰来之前,石玉主要负责处理本门家属相关事宜,同时协调门派与附近三城的合作事务。这近二十年来,桑林附近三城的城主找人制作了大量的可入体阵盘,寄放在会稽山。 如今,附近有的居民亦想存放一些法器。 据庚辰到会稽山这六天的探查,人聚居越密集的地方,各种法宝和阵盘数量越多;在洞庭这类人迹稀少的地方,那里的人对于这些东西尚觉得稀奇。 由此可以确定,海里的阵盘数额是被刻意投放的结果,正常的人族和海族的流通,不可能有如此多。 和海族拿到就用不同,人族大半的阵盘都储存着。不管是由各城守备力量,还是家族内部,被使用的比例不超过三成。 石玉说,是为了在最紧急关头对付祸患,才存放着不急着使用。 因为凡人生命短暂,年富力强的岁月有限,据她们所知,第一个可入体阵盘出现是在三十八年前。如果是一个普通人,二三十岁的时候用上,到现在快到离世的时候了。 有关入体阵盘,石玉认为:对于修士而言,这个看上去可以让人快速获得法力,初看制作成本在能接受范围。 但不知道来得容易的力量会不会伴随未知的危险,有道是“可以与之,可以取之”。就像上古时代的玉女金童变故一样。 “这是我们门中一直警告我们的,不要想着跳着走,最近的路往往才是最远的。 不过”她话语一转,“小的门派可能顾不得这么多,一是他们底蕴不足,二是有的事情他们本就不知道。只顾眼前利益的门派有不少。” 庚辰理解人们的顾虑,但是知晓“最需要”三个字的着落处可难了。现今世间有六个凶神,虽除去二三个,但眼下各种法宝的叫价极高,是数十年里未曾有过的,这使得许多原本家业尚可的家庭,买一个法宝就濒临倾家荡产,因此生活困顿的人户极多。 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买来的宝物只能闲置着,现在还要离家存放。 对此,她表示不解。 石玉轻叹:“其实人们当初购入法宝做只是为了让家人不慌。” 庚辰同感叹:“买来不用,放家里也不安全啊。左近的人会怎么想呢?” 石玉道:“所以现在那些民众也想我们帮他们收着。” 庚辰听得连连摇头,说道:“到时候发来得及吗?” 石玉自嘲一笑,道:“肯定来不及啊。但宝贝它们啊,放家里同样怕招事啊。要不是前辈在这里,我们都不敢去收这么多。” 话是如此,接下来的日子,石玉开始带着门人分门别类的登记收置,寻常的在宗门杂物的一角放着,有个别比较贵重的再另放。 新来拜师学艺的人同样很多,金霞真人和其他六人忙着安置新人,也不亦乐乎。 所有事情告一段落,时间已经过了小半年了。自打九婴、窫窳之后,后羿在昆仑山又剿灭了凿齿,不过凿齿从昆仑山附近逃到畴原才被击毙,此后后羿了无踪迹。 庚辰一直关注着青丘、洞庭和附近桑林的动静,按理说后羿应该到其中一处了,但却毫无波澜。 龙蛋诞生了,蛋壳呈白色,放在洞府里的摇篮里。 金霞真人没有让太多的门徒来观望。 她对众人道:“等小龙出来后,你们想不看到都不行。” 金霞和她的师姐们求教庚辰:小龙吃什么? 庚辰心道:这题有点超纲。当初建马的具体喂养食谱是家里其他龙负责的。 洞里石笋的水滴哒哒哒,她回想了几样食材加上在龙宫看到的一些食材,还有敖闰那里的玩具样式一起交代给金霞。 她看着那些还等着她吩咐的众人,心里私下略微有些心虚,嘴上说道:“你们找得到几样就找几样吧。” 她盘算,如实在不行,就回女娲宫再问问去。 金霞带着人在藏书楼翻找远古的灵兽喂养资料,众人齐心合作,一个有肉、有奶、有鱼、有虾、有灵草的幼龙喂养套餐计划书初步出炉了。 十天一叫唤的封希的声音又传过来,龙蛋似乎听到一般,有点微摇。 庚辰在边上对它说话:“别怕,它过来不了。”蛋不动了。看到蛋一动不动,庚辰忍不住伸出手,要去拨拨它。 芩也赶紧伸手,不过是拦她的。 芩道:“呃,前辈,这个才翻过。翻得太快不适合。” 庚辰仿佛恍然大悟,她道:“呃,好吧。”主打一个听劝,毕竟她们门派以前是专业的。 她看了一个月的蛋,感到好无聊啊,还是出去看看吧,反正有人看着蛋,有事随时可以喊她。 修蛇还在洞庭水底,洞庭边依旧没有渔船,因为人们不知道某天大蛇会不会突然再次出现。 桑林处的人则大胆许多,封希的叫声里,人们照样在外围蚕桑。 畴原已经恢复平静,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人们坐在高高的谷堆上边,在夕阳和月色之下诉说着英雄的故事。 平静之下,一些地方的人开始不如之前那般追逐法宝,自然,当初不惜一切代价的家庭好多开始后悔。 人的一生虽然短暂,可事儿不少,生、老、病、死,每一样都牵涉重大。 将有限一生劳作换得的资源全投入在一两件法宝上面,是否值得? * 庚辰算着蛋快出壳了,她回到会稷山。山下守门的人是她来不久后,前来山上拜师的一个孩子。数年过去,这个孩童已变成一个小小少年了。 本来这个孩子天赋不够,但是一起来的人说,孩子家长在封希为祸时候死了,家里没有别的亲戚,村里孩子前来拜师,这几个小孩很是要好,于是他们把他带来试试。 在来此村求学的孩子里,有两个天赋尚可。石玉听了村长的话,心忽然软了,于是便留下了这三个小孩。 她的同门说,师姐以前是断然不会的。石玉也承认,她自我开解地说,可能是年岁大了吧。如再不进阶,过二十年不到,她们师姐妹八人就要成七人了。 这三个孩子是该批年龄最小的,三个都跟着石 玉学着种灵药,庚辰离开的时候,六只小手握着三把小药锄正敲着土块。 小孩告诉她,前两天有个称是她故人的人来找她。她听到故人,不是故龙(她告诉过东海的龙,上岸不要消除龙角,亮出来没事的) 她没有急着走上山,在那里和小孩聊了一会儿,得知这些年里另外两个孩子都步入练气期了,他还是一窍不通,但对于前途,他依旧较为乐观,因为他虽然修炼不成,但是跟着长老的这些年,他认得种得不少药材,离开师门后解决生计不成问题。 封希的声音又传来。他眼眶登时发红,眼珠子一下充满血丝,他满是盼望地问庚辰:“龙族前辈,您提到的那个杀它的神仙什么时候到啊?我天天盼着哪天我带他们过去!” 庚辰轻摸他的脑袋和手,安慰他,“会来的。” 那个自称故人的果然是腾蛇。 腾蛇指指龙蛋,手指一回比在下巴处,眯眼说道:“我觉得我遇到了时间回流。你这家伙行事还是和你一千岁以前一个样子。” 庚辰给予否定:“不一样!” 腾蛇嘴角带着讥色,一边上下打量这里,一边说:“我没有看出来。” 庚辰走到离他不到三步,她说:“你来不会是找我吵架的吧?” 腾蛇口中哈哈地退开一点地说:“当然不是。我是来看看你们这些努力的家伙是怎么样的。作为一个躺平的,我很乐意看看我如果努力,会是什么样子?当然你的这个不属于范围。”说着他又指下龙蛋。 庚辰提醒他:“你高低是长辈,注意一下,它听得到。” 腾蛇探首做了个往她跟前凑,欲要绕道的姿势:“呃,好的。小宝宝,想认识一下你姐姐吗?” “呃。”庚辰设下一个隔音的结界。 腾蛇搓手,他表示他要说正事了。“庚辰,我觉得建马比你更接近一个神祇。你不必要的牵涉太多了。你这里真是太好找了,只一提到龙,就有人告诉我哪里有龙。我听说你又变成东海里的龙了。这是你和那个什么美人的?” 她一口承认:“是啊。” 腾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她:“为了一个,你还把一海的都拖上了?” 庚辰双手在下巴处合拢,神色平静地道:“它们本来就是我放海里的。” 腾蛇侧对着她,问她的下一步打算:“那你接着干嘛?查阵盘的事?还是给海里的那些龙拉拢关系?” 她道:“这两件事又不影响。”她说了海里被大量投入阵盘的现象。“我之前觉得是有谁想制作傀儡,或者谁设计的快速升级实验,但两者都有说不通的地方。” 腾蛇现出他特有的‘我有一个好(馊)主意’的表情:“我觉得以假做真最快了,制傀儡的话,这里有很多这种玩意,不是有俩大家伙吗?给其中一个打上,不够你再弄点,金仙巅峰级别的傀儡肯定有来收网的。” 庚辰一下起身,胳膊撑在石台,她两眼凝视着腾蛇坏笑的眼神:“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是金仙巅峰,打上后成大罗金仙呢?” 59. 东海风起过桑林(四) 腾蛇轻松一笑,将手往她面前一送,表示:“不是有你吗?” 庚辰当即转身:“滚!这是昊天给他女婿安排的考验,再说,平白无故这么多阵盘砸穿一个金仙巅峰的修为,不死上无数人命,是没有谁来收这个网的。” 腾蛇道:“我和你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干嘛。这些我都知道。也许这只是为了乱而已。” “为了乱?”庚辰听到腾蛇的话,不由皱眉头。 她又和腾蛇面对面了:“你是说没有理由,只是为了混乱。” “混乱也是一个理由啊。”腾蛇不置可否地说。 她一只脚在地上一跺一跺地思考着:“这是有些家伙是太闲了吗?” 腾蛇在结界边溜着,嘴里说道:“我怎么知道?……你看我干嘛!” 她眯眼:“你不挺闲,而且腾蛇所代表正好是——混乱。” 腾蛇当即顿住,他那不大眼睛是登时瞪圆了,嘴里只发出一声:“你!” 这时,他见庚辰嘴角挂笑,对着他说:“开个玩笑的。” 她拨动着龙蛋说:“动乱对于很多的生灵是机会,但是对更多的生灵是灾难。突然增加或者突然减少的力量,自然会乱。” 腾蛇淡淡说道:“慢慢加也会乱。” 庚辰看下洞外,道:“时间长有适应过程。” 腾蛇反驳:“不一定。在各自承载里,起先不会明显有事,到了超过范围,一下就崩了。特别是地上一年,天上一天,等上界发觉的时候,变化已经大了去了。你下来得还挺及时的。” 庚辰若有所思:“有关傀儡术,青木会得最多。” 腾蛇闻言挑眉:“哦?” 庚辰释了一口气,道:“但是我不打算回去!反正我要在这里再待五十多年。” 腾蛇又道了一声‘哦’,问她:“之后呢?” 庚辰伸个赖腰,说道:“之后让它去东海学龙族怎么生活的。看看有哪些规矩,然后它就可以带着它爹到岸上来了。” 腾蛇眼睛再次圆了:“啥?你不就是规矩?” 庚辰正色道:“正因为这样我才让它去东海里看其他龙怎么生活的啊。” 腾蛇的手指虚抓数下,他想笑没有笑出来,想想后,他说:“好吧,你随意。不过幼崽没有心思,你带着见着什么熟人,小家伙不会想东想西,大了以后容易多想。我感觉,建马给了你太多的错觉。当然这个蛋快出壳了,你就是现在砸了也没有什么用。” 她听到腾蛇再次提到女儿,忍不住问:“她在女娲宫好吧?” “不好怎么毕业的啊!你接她的回去时候不是问过了吗?我觉得她比你当初省心多了。嗯,她到女娲宫,你只出现了两次,一次送她来,一次接她走。娘娘还说,她回去,你们可能稍微人手松和点。你可好,直接跑路了。” 庚辰低头垂目道:“还好吧。我走开,她如果想离开,免得觉得我在,她不好走。”说完,她把头抬起来,挽尊一笑。 腾蛇瞅着她,道:“庚辰,我觉得你想多了。” “可能是的。可能她给了我不少错觉,错觉就错觉吧。这个蛋出来什么就是什么。”庚辰手里捏着压裙角的绶佩,心里道就这么着吧。 小金龙出来后,庚辰还是有点小后悔和小庆幸。 太能闹腾了。 明明有人形,偏偏要半龙半人的玩耍,有时候是爪子,有时候是腿,有时候是个脑袋,从来没有全部是龙身或者全部是人身的时候,给他穿衣服总是对不上他的更新版本。 庆幸的是,自己寻到的这个地方是真对,六个元婴轮流抱着一条金丹期的小金龙,虽然大伙有点手忙脚乱,还是按得住。 如果换做自己一个当妈,那真是应了一句话——没苦硬吃了。 腾蛇从女娲宫把以前的食谱带来了,谁知一个娃一个胃口,小金龙对于姐姐以前爱吃的东西不感兴趣。一盆盆兽奶喝得倍欢,喝完后可以睡一个时辰——一天睡一次! 好在超幼期很快过去。 小金龙开始听话了,虽然听到人喊“伸出手手。” 他第一次的时候仍会出爪子,多说几次后,会换成小手了。 有时候,他一条龙腿、一条人腿趴着时,会突然自行站起来,紧接着因两条腿高低不一样而倒下了。 小金龙想偷偷跑去水里玩,芩最开始怕他淹到,然后看到他在水里很适合,就每天让他在水里玩小半天。 自从有一次小龙被门中其他人带去洗了一个温水澡后,他次次要求水池加热,被他妈妈否决了。 小金龙出现在人面前的时候,永远摇着小尾巴。因此他的衣服后边只有挖一个洞。 他问妈妈:“妈妈,为什么姨姨和他们的尾巴是平的?”问的时候,他两手放背后,抓着自己的尾巴根。 他妈妈给他解释:“因为他们是人。那里不是尾巴。手手伸过来,洗手,不然没糖吃。”她把他的手手从尾巴根处抽出来。 小金龙擦了手,糖进嘴后,继续说道:“我觉得就是尾巴啊,只是没有长出来。” 庚辰教着小龙:“好的,你记住,自己的尾巴不能给别人摸,也不能摸别人尾巴的地方!还有你摸了自己尾巴后要洗手。” 小金龙点头,蓦然他想起一个重要的事,赶紧问:“姨姨给我做按摩的时候呢?” 庚辰道:“那时候可以。但是你不能摸他们的尾巴。”说完这句话,她有一股去抓角的冲动,但想到‘不能摸角’的话,她也说过…… 她说:“去玩吧。记住妈妈的话。” 小金龙知道要和哪些人一起玩耍。但他还是想和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模样的人玩耍。 这要求闹得久了,庚辰只有把自己变小和他玩耍或者用尾巴逗他玩,玩着玩着的,小金龙给她爆出一句:“妈妈,你不是说不能玩尾巴吗?” “呃。”能不能省点心! 金霞拿着一个绳球过来,“来小金龙,这里过来!” 那些出壳前参考敖闰玩具制作的玩具,因为小金龙不太配合摆出龙形,全部作罢。后来众人发现有三分之一可以缩短尺寸,经改造后小龙玩得不亦乐乎。 所有育龙人群终于可以放手一下了。 小金龙的屁 股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坐上两刻了,尾巴有点不安分可以接受。 于是,他的“龙生”开启了下一个新篇章。 “现在开始学习,学完后可以玩水。” 庚辰没有让她们教孩子多少法术,先学学人生再学学龙生,法术来日方长,自己慢慢可以教他。 这个世间是什么?庚辰回想着自己以前,以小金龙出壳为界限,所知好像有所不同,跟着幼龙的眼睛,整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她想,这个世间本来就在变化,只是长大以后不留意有些东西了。比如小金龙的专属秋千,如果无他,估计自己永远不会去想吧。 “妈妈,那个声音是怪兽吗?” “是的。” “妈妈,我想打怪兽!” “好的,去玩吧。”她说。 附近小孩们玩着一种打怪兽的游戏,在小金龙控制好自己的龙力后,他被准许和附近小孩一起玩了。 当然,庚辰仍偷偷给他加了一个力量施展限制,这是为了人族和龙族的长久安全。 小金龙的村民伙伴换了一批又一批,从哥哥们到弟弟们到新家里的儿子们。 某天,小金龙不干了。他收紧腰带,扎上护腕,握住拳头,眼神坚定,声音洪亮,向她提出:“妈妈,我是说打真的怪兽!” “噗!” “妈妈,你不信吗?我带大伙昨天打到了好几只兔子!”他抬着头,全是信心和骄傲。 “小子,你想笑死你娘吗?”庚辰想了想,觉得带他去打打小怪也不错,算起来这孩子还没有离开过会稽山呢。 这些年里,在会稽山或者其他地方发现有妖兽,修士们都会来问问庚辰。 她会告诉他们这些妖兽的修为、破解方法,更重要的是落实这些妖兽干了什么? 有的是作乱,有的只是和人互相不熟悉。后者里好多都在会稽山的山谷里待着了。 去打封希和修蛇当然不可能,不过太奇怪了,好多年了,后羿还是没有来收。难道这不是昊天给女婿的考验关卡? 单纯从收付来说,封希和修蛇出不来,大风有青丘狐,也算暂时收付。 但是自己给的封印设定时间不长,青丘狐不知道有没有把大风解决掉,如果只是对峙,估计狐狸们已经骂天骂地了吧。 以天庭的以往风格,是不会这样半途而返的啊…… * 后羿箭离弦的一刻就知道不好!这支箭的力量不再之前的大罗金仙程度——而是金仙! 后羿暗想,自己大意了,以为一击可以射杀窫寙的箭,击杀防御比窫寙低很多凿齿易如反掌,哪想到这箭的力量变了。自己的发力没有变化,只能说弓和箭有封印! 箭的力量不在自己,而是取决于对面! 这一箭,因为自己过于相信力量,准头不太够,果然第一落点射到凿齿的武器上,虽然后续依旧射中目标,杀伤力已经不够毙命了。 负伤的凿齿疯狂地逃,转瞬从昆仑山侧峰到了畴原,后羿在后边追击,一边还要避开人,第三箭才杀掉凿齿。 差点出大事! 60. 等待进入网审 小金龙激动地跟着妈妈出门了。“妈妈带我飞~,快快快——怎么还是山啊!”他落地看到还是山峦绵绵,不由抗议。 庚辰告诉他先静静,她说:“乖点,我们先去山上给掌教知会一声,然后妈妈再带你去山下玩。” 她带着崽和这里的修士打了招呼,得知此地无事,适合溜娃。 下山路上,小金龙想继续飞,可妈妈没有同意,于是两个散步下山,路上小金龙无聊式聊天开启。“妈妈,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多白头发?” 她解答:“因为他们年龄比较老了。” 小龙把同样的疑问又问了一遍:“人是黑头发的小,白头发的老,是吗?” 她只有重复:“是啊。也有一部分人头发不是黑的,不过人老了都是白头发。” 一个半新的问题从小金龙嘴里出来:“人好像老得很快。” 她解释:“这不是老得快,这是他们长得快。我们长得慢,因为我们是龙。” “对。龙才有尾巴,还有角。”小龙感到自己搞懂了一件事,这一开心呀,直接蹦了一整段下山梯去。 庚辰正想更正小龙的说法,小龙自己就纠正了“小鹿也有角和尾巴。还有犀牛也有。妈妈,我们去看犀牛吧。” 她背起手,慢慢往下走。“犀牛在洞庭附近,有点远呢。” 小金龙闻言更兴奋了:“远好啊。我喜欢远的!” 小龙刚说了喜欢远方,一只蜻蜓忽闪飞过,他立刻跟着蜻蜓走了。蜻蜓在水面一点一点,小龙在荷叶上一跳一跳,等他跳到岸边的村口,那儿已经聚了不少人,其中小孩居多,孩子们看到小龙,全部两眼发光。 “小金龙呃!” “真的是小金龙!”“他有角呃!” 看到很多人看他,小金龙特别得意地摇摇尾巴,尾巴更加向上了。 庚辰提点他,“人多了,把尾巴收了。我教过你的。” “不不不,我竖起来的。”反驳时候,他是除了脚没有晃,全身在晃。晃完就撒腿加入新伙伴,和大家一起捉迷藏去了。 有一些小孩拿桃树枝条绑头上,他们对小金龙说:“看!我们也有。”小龙和小孩们在果园里开始了躲猫猫。等回来的时候,人和龙都变得灰灰的,龙的尾巴尖带着一团泥糊团。 孩子们说,小龙跑着跑着就尾巴拖地上了,然后他去洗尾巴,再跑就这样了…… 洗好后的小金龙一边吃桃子,一边问刚才的伙伴哪里去了? 她忍不住提溜他的尾巴,嘴上说:“他们洗澡去了啊。” 小金龙眨着眼问:“人洗得这么慢吗?” 她不知自个该不该先笑一下再解说:“你是我用法术给你冲着洗的。当然快啦。” 小金龙比划着讲,他和小孩们躲猫猫的过程,“他们把树枝放石头缝里,我都听到他们的呼吸在另一边了。他们放得像有人藏在那里一样。我一下就把他们一个个都找到了!” “嗯。”庚辰应答着他。 同时间里,那些在湖边冲澡的孩子也在说着,“小金龙的角和头发亮闪闪,我很远就看到了……” 她带着小金龙再去附近的城镇,街边的店铺吆喝着,甜甜的香气从糕点铺的热锅里飘出来,小金龙又买了很多糖。 “妈妈~”小龙追在她后边。 “嗯”她知道小龙是想自己帮他拿东西。他在村里时候就买了四只小鸡崽,现在又买了糖糕。 “妈妈,它们吃我的。” “它们也觉得好吃啊。” 他把小鸡笼子和糖果包一并举到她跟前。“我要送人的。你把它们分开啊。” 她弯下腰,和他头碰头,“这是你买的,你自己分啊。” 小龙看了左手看右手,说:“那我的两手都不空了。” 她直起身,道:“那就该回去了。” 小金龙嘴张圆:“回啦?” 她左右侧头看向他的手,问他:“你还能拿吗?” “妈妈~”蹭~ 她比个“一”的手势,“再买一样,然后回家。” “好!”小龙尾巴尖和角一起晃个圈。 “小龙龙回来啦!” “嗨!” 会稽山的人接下他的糖果和小鸡们,睁大眼睛问他:“这是打怪怪的收获吗?” 小龙挺下胸口,道:“嗯,这是我打了怪怪,他们送我的!” 别人和她对视一眼,然后大家全忍住笑,道:“嗯,我们小金龙很厉害!” 虽然这次打怪不是真正的打怪,但是小金龙开辟了一份新的活动区域,多了几处村庄和城镇可以溜达,只是独自飞过去的话,得小半个时辰。 之后每年桃子结果的时候,小金龙都会过去几次。人们问他是哪里的龙,他不假思索地说:“东海。” 村里镇上的人们感到奇怪,问他:“那你怎么从山上来的?” 这个问题第一次被问到时,他摸摸角,给人说:“我从海里上山的。” 这问题他之前也没有想过,所以小金龙一回来就给她说:“妈妈,我想去东海。” 庚辰点头:“好的,我也想把你放海里去了。” “放?海里?去了?”小金龙一愣,忽的发觉这几个字都听得认得,连起来却有点不太懂。而且老妈表情和以前不一样,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想跑来着,却被抓住了。 她把小金龙抱过来,比拉一下,有七八岁小孩那么高了。大概可以回海里了吧。虽然离五十年差个十多年。 打怪怪游戏从最开始的小孩子玩闹,变更成她哄着那些到会稷山生活的灵兽陪小金龙玩。 现在灵兽们都不想陪了,小金龙没有学什么法术,但是龙的身体加这些年的灵气吸纳,打一下普通小灵兽是很痛的。 “妈妈,我们回东海去了吗?我们要不要打个大怪怪送给她们?大怪怪会有什么样的宝石呢?”小金龙被放开后,开启了新的问话。 他还有跑去翻出他收藏的战利品给妈妈介绍来历。 庚辰虽然心道:这些东西怎么来的,我比你清楚,但面上态度得配合着。“嗯,嗯,好厉害。” 她一边演着戏,一边暗自嘀咕:这样对于孩子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要不回东海之前,带他去看看真的妖怪吧。不需要太强大的妖,主要是过程,要有正式的过程。 这之后不久,腾蛇又来了,比她年龄还大许多的老大一蛇了,还不知上下地和小龙在她洞府里闹腾。 “妈妈说过,角不能摸!尾巴也不能!嗷!”小金龙上窜下跳地躲着。 腾蛇围着小龙打转:“她自个把每条龙都摸过,哪来不能摸!” 庚辰把腾蛇的手打开,说道:“是不能摸。” 腾蛇拿出一个玩偶,说道:“这是叔叔给你的。看它会自己飞哦。”小金龙立时被吸引住了。 “你还可以喊它这边飞。”腾蛇又拿出一份说明。 “谢谢叔叔。”龙和玩偶还有说明卷轴都不见了。 小龙出去了,腾蛇直接坐了他的小凳子,对她道:“你没有教他?” 庚辰在旁边也坐下,说:“教了他如何吸纳灵气。” 腾蛇笑得滑头,道:“该怎么发力你没有告诉他。莫非是孩子的父亲功力不怎么样?” 她没有接腾蛇的话,改问他:“你知道现在哪里有化神到渡劫的妖吗?”说完她补充一句:“元婴也行,不行的话,金丹也行。” 腾蛇手抱胸:“早被抓光了。这几年不是你在装吗?怎么,要我找几个给你装着哄你儿子?” 她歪下头,说道:“别说得这样。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过程,免得以后自己冒冒失失的。” 腾蛇自行嗤嗤了数声后,开口:“那一开始你该留着几个啊。青丘的狐狸骂得很脏的。你留意一下那边吧。” 话题提到青丘,庚辰偏头看着洞外的竹丛,她眉头微颦,声音略为拖长:“后羿那边真的很奇怪。” 腾蛇换了另一个座位,把原小凳子拿来放脚,他道:“也不奇怪。昊天给他的箭有问题,他找解除封印的办法呢。” 这个消息来得猝然,庚辰手指顿了一下,说道:“哦,原来这样。你怎么知道的?他找你了?” 腾蛇又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他怎么找得到我?阿黎正给他解。真的很巧,你猜封印谁下的?” 庚辰想了想,想到了建马。她眉头一皱:“昊天在搞什么毛病?” 腾蛇:“有点有趣哦。阿黎说,这箭的威力由对面修为决定,后羿必须射得很准才可以完成任务,不然搞不好箭都会不够用。” 庚辰恍然:“怪不得没有消息,大风一旦跑出来,人间伤亡可不止几条人命了。” 腾蛇收起脚,对着她探下身子,说道:“也是你把修蛇和封希关着,反正没有再出人命。拖时间就拖了。只不过青丘那边骂得很脏。要是别的种族,只管和大风干,偏偏狐狸们能看到昊天那里的标记。真是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在说最好笑的事。 青丘狐隐藏能力很高,原本极难被发现。庚辰制了四个新阵盘,心里想着只能再委屈一点小狐狸了,不过她不会让小狐狸受伤的。 她授意离青丘最近的门派注意动静,不多久,有消息来了。 他们按照她说的方法监测到变化了,现在想请她过去看看。 她知会小金龙收拾行李,转身去山里再转转,刚走到小兽栖息所在,芩的传话就来了:山门处有龙来了。 她顿生欣喜,龙!敖光! 62. 东海风起过桑林(七) 庚辰带着小金龙敖甲和会稷山四人,她一行到青丘的时候,各处汇集来的修士一共四百零二人,渡劫以上三十人。 先前去监测青丘的修士报称:法器测到青丘狐界气息窜动后的痕迹,怀疑是里边九尾狐要破青丘青州界限。 这消息让众人眼前一亮,瞬间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心下又带着些许紧张。 青州青丘原来是一处,里边的人族狐族共相处无分界。当初黄帝与蚩尤大战,蚩尤败后避于青丘,被庚辰斩杀,九尾狐提出狐族人族同地分界而居,这样人族一切纠葛与狐族无关。 庚辰同意了,于是原先青丘为涂山国,供九尾狐居住。普通人族可以看到且行走居住的地区是青州。 不过狐族不掺合人族纠葛一事,九尾狐可没有说到做到。 上古用化形避天劫的玉女金童们不得晋级金仙以后,鸿钧设立了童子之位,童子命时羁绊系在神主,即便修为不上金仙亦能永生。一些神灵试着将童子位放在不管修为如何都无法永生的生灵那里,发现永生羁绊同样有效。 九尾狐见此,一边游走各方鼓动神灵身边的童子抛位重修道德,一边灭杀转世的童子使其延缓归位,其目的自然是为了让自己谋到一个可以永生的童子位,甚至有的九尾自己取得了永生后,还为其他九尾再谋划。 因金仙六层即可置童子位,所以修为高于人间渡劫大圆满以上的成熟九尾狐与低修行者相遇时,并非完全呈现你死我活的状态。 如遇到潜质极高的修行者,九尾狐成为引导者的概率亦不低。 于是,各族在修行里,对于九尾狐一族可谓恨爱交织。 加上家族里原先天骄重新转生,该家家长或者原先师尊等,都会提前算好时辰、位置,在其诞生不久、甚至未生就抱走了。 如此一来,在修行初期,其他修行者若邂逅九尾,其是祸是福,皆未可知。 而同样无永生的种族里,风鸟陵鱼等是不可能长期陪着修为比自己低的修行者。一开始时候,看到九尾狐里有狐因此靠童子位获得永生,其他族里也有个体效仿,最后都变成惨烈结局。 庚辰安排六个渡劫期修士带上新法器再去六方换下旧的,拿回来的法器上边没有金仙仙气的存留,这意味着有一批低于金仙的小狐狸要跑出去了,至于是求援还是别的得等拿住狐狸才可确定。 有修士亦看出无金仙气,但是结合青丘传说,里边青丘连接天界,炼虚大乘同样不是金仙。有的修士试着向庚辰请示:要不要立即捉拿狐狸? 她应下:“当然拿下啊。大家来都来了。大风在青丘里边,九尾狐久战不下,转移小狐狸往人间界。谁知这些奔逃出来的狐狸会闹出什么事来?先拿住它们,问问它们的去向和目的?” 鉴于当前形势,她又派四个修士带着幡旗去前边六人那里,旗头上有指针,可以将外边的气流引成一个方向。 如此一来,狐狸在里边感知逃逸路径时,本来就只是一个出口的青丘外出路变得更窄了。 狐狸出来后,只能沿着这窄窄的一条路跑很长的时间,六向埋伏的修士就可以抓狐狸了。 接下来开始组织猎狐队了。对于各门派里自发编好的整队列,她没有怎么动,只调了一下他们的出列顺序。 她将那些每处来的不足一队的零散修士,整合筛选为两个大队列,每队呈品字形圆阵,每个小圈由两名渡劫期修士领头,带着余下的化神期或者元婴期修士。 敖甲一直好奇地跟着,他看着所有人转来转去,心痒痒地想下去,却被妈妈提住:“你就跟着我。” 说罢,她给敖甲脚边划了一个尺许小圈,让他不能乱跑。 然后庚辰开始给大家讲解应对九尾狐的办法:“探到九尾狐的事已经解决,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九尾狐的魅惑术’,这并不难破解。”而下边人群听到‘魅惑术’三字,立时有些窃窃私语。 等下边声音疏落,庚辰正好说完,她抬高一点语气说道:“你们对九尾狐化形的看法很多啊。” “呃,前辈,我们是听得传言很多。”被点到名字的人说道。 “九尾化形现出的不止欲望,所有牵挂和向往都会被九尾狐化出来。觉得自己把持不住的人可以把清心诀写在手链上,然后和上下的人互相套起来。这样你们目中所见就是一个,九尾要么化得出你们所有人的心事,要么让你们共同看到它的化形。”庚辰道。 敖甲偷问:“我呢?” “你两只手抓住我。” 平日生活在这里的凡人早被移走了,修士们只等月出时分拿狐狸,天色开始蓝转紫,月淡淡的浮出。 天地间极快出现一道裂痕,转瞬无事发生,只是几只蓬蓬松松的狐狸样的生灵出现在那里,为首的狐狸抬头环顾,它没有发觉异常,带着其他狐狸开始奔行,后边的狐狸跟上,一共十七只。 狐狸展开身子跑,却发现眼前路还是一条,似乎进入无限循环。 领头的狐狸顿足停下,当机立断发动迷雾,并告诉其他狐狸:“我们进陷阱了。快变!”狐狸们同时口里喷出雾气,眨眼间,一群毛绒狐狸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修士们大喝一声,法器与符咒如骤雨般朝狐狸们倾泻而去。一时间,山林间剑气法术光芒交错纵横,轰鸣声震得树木颤抖不止。 敖甲双手握住妈妈的手腕,看到一群毛绒绒的狐狸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凭空出现了一张张画卷,上边都是妈妈。 他瞪大双眼,嘴巴微张,满是震惊与好奇,手里拽得更紧了。庚辰感觉到敖甲在摇晃自己的腕子,她半蹲下来问敖甲看到了什么。 敖甲激动得小脸通红,声音兴奋到颤:“我看到妈妈,每一张画都是妈妈。” “哦,那你松开一只手再瞧瞧。”庚辰柔声引导。 “哇,妈妈你怎么在那边。”只用一只手攥着妈妈敖甲眼里,原先的一片片画册一样的妈妈立即活了,有笑着的妈妈,有向他招手的妈妈,还有向他呼救的妈妈,各种妈妈。 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才是妈妈,但是那些‘妈妈’真的好像妈妈啊。这让他又觉有趣又有些头晕。 他右手紧紧抓着妈妈,左手不由自主地时抓时放,小脑袋跟着画面来回转动。 这时,修士们凭借着人数和法宝的优势,成功擒获了十一只狐狸,余下六只仍在顽强抵抗,激战仍在继续。 猎狐前线的修士正全力应对不时飞闪现出的狐爪,那一爪子来得尤其凌厉,修士们不敢硬接,脚下滑开。 这一来,导致一只已被控制的狐狸趁乱猛地一挣,并竟让它偷空寻得处破绽冲出了修士的阵列。 只见一连串模糊的残影后,脱困的狐狸窜到不远处的巨石背后,四爪划擦扒住石头的声音伴着狐仰头的长嚎声,还有那刺耳地叫嚣:“你们等着,我定要血洗你们的门派、家族! 听闻这嚣张的宣战,修士里一部分人有些迷惑该狐狸的猖狂,但更多是退意不住地在萌生。 他们原本列队交替上阵,然而后边要接替的队列惊愕地发现,靠前的修士里不是提前退开,就是站住不动,只有一半的阵势完成了这一轮的交接。 见阵列将乱,捕狐队里带头的渡劫修士集体发出一声清啸,啸声瞬间穿透层层迷雾和幻术。 那些陷入幻境的修士身体猛地一颤,从噩梦中惊醒,眼神立时清明。 另一部分修士眼疾脚快,立刻快步上前,替换下他们,修士队列再次整队,严阵以待。 庚辰见到六只狐狸又摸回了青丘界限边缘,有的修士队伍里已经有整个小队朝别处空放剑气和符咒,部分修士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已到了极限。 而那六只施展幻术的狐狸同样不好过,将即时战场纳入幻术的消耗极大,为维持幻境,六只狐狸里,有的狐狸尾巴也开始见秃,身体不时抽搐,再斗下去就是双伤了。 她心道:得停手了。 她挥出锁链将最后六只狐狸套住。在锁链围上的一刻,六只狐狸全部化成人形,连个狐狸耳朵都没有留,好似一旦露出狐狸行迹就会被制成围脖一般。 虽然只要锁链再紧一些就可将狐狸原型逼出,但是这次目的只是拿住狐狸问话,庚辰没有继续收紧。 确定拿完所有狐狸后,她吩咐修士把狐狸带回去。 十七只‘狐狸’被带到大殿里,殿前的广场集满了门徒们。十一只带着狐形的狐,和六只完全人形的狐集中了所有人的目光。 庚辰再看到狐狸时候,六只狐狸从最开始的时候妩媚少年状态变成了人畜无 害的可爱模样,六双眼睛特别无辜无助地看着敖甲,敖甲也被引了视线过去。 庚辰心里道:九尾狐果然惯于观心,只一下就抓住这个小家伙发力。她心里一边想着,一边转悠到狐狸面前。 其中一只狐狸突然抬头,开口喊道:“大” ——你称我什么! ——大司马 庚辰看着狐狸,这只狐狸年龄不超过万年,应该没有经历炎黄蚩尤大战吧,修为是大乘期,怎么认出自己的? ——我听说的。还有大人眉心的星纹。 又是星纹暴露的。上回海里遇到鲸也是。不过自己若将星纹遮掩的话,那个星纹则会在自己眼前不停地闪,让它在额头的话,就是在那里而已。 庚辰警告狐狸,自己不在天庭了,有关天庭里边的称呼不要说。这些都是电光石火间在识海里谈的,外边其他人和狐根本不知道。 该狐狸说道:“大——人,大风在青丘里,请大人将其收付。”说话时,狐狸圆溜溜的眼睛充满期盼地看着她。 庚辰眨下眼,说道:“大风自有人来收它。青丘现有谁在?” 狐狸立即快答:“红姑!但是红姑要分两尾护着我们,无力和大风交战了。” 狐狸诉说了大风来到青丘之后的事,话语里顺带暗戳戳地骂了天庭一通。 庚辰暗暗告诉它:天庭派来收大风的后羿弓箭出了问题,修好后就会来收大风。 狐狸小声地急促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庚辰劝他们再等一等:没几天了,不超过十天。 狐狸…… 修士看到狐狸说着说着突然沉默,便问狐狸它们出来后要怎么办。 狐狸们纷纷说了自己想去的去处,庚辰让狐狸目的地附近的修士带着狐狸一起走。 如其他种族修行者特别是人族修行者实力不足平衡狐狸去向时,庚辰就让狐狸换个地方。 很快问到了最后被抓住的六只纯人形的狐狸。 那只狐狸的人形再次微变,眼睛化得更圆更大,鼻子嘴巴变小,直接成了一个婴孩的样貌,若非身子被绑着变不了,不然保管变一个人族幼崽出来。 狐狸说道:“原本想任意找个地方躲起来。现在还有什么想法?”它一边说一边偷看敖甲,见敖甲面露不忍之色。 “恳请大人稍微松一点链子。”它使劲摇,摇出两只毛绒绒的爪子,去拉敖甲的衣服,和手里托着命魂向庚辰滚过来,“大人,我可以陪着公子玩耍。我愿意跟着大人。” 敖甲对此有点吓一跳:“你陪我玩?” “嗯嗯。”狐狸晃着两只爪爪抱成握拳式。 敖甲看着眼前两只圆乎乎的爪子,有些心动,转头看向自己妈妈。 庚辰拉过敖甲,对狐狸说道:“他可没有多乖的。” 狐狸面上诚意十足:“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求大人收留。” 庚辰忍住不笑,她反问这只狐狸:“红姑让你们出来,你们就是这样的。” 该狐狸扫了一眼地面,旋即抬头道:“我们离开,红姑少照应几个也是好的。” 她从狐狸的话里算过红姑的伤势,腾蛇给敖甲的喂养大礼包里有好几样可以对症。 “你们回去告诉红姑,再过一会儿就好了。你们能出来,也能回去,对吧。” 说罢,她撤去锁链和阵旗,这两青之间又恢复到往日的状态。 由大乘期的九尾狐带敖甲修行本是极好的,等敖甲修为上去需要游历的时候,狐狸金仙层了,正好是很好的护道者。 金霞真人看到她拒绝了狐狸,独自会心一笑。心道:前辈这是怕那条白龙多心啊。庚辰侧首,看到金霞在笑,她也讪笑一下算承认了。 她安排好狐狸后,对这次捉拿狐狸时,修士暴露出的修行问题给他们做了指点,修士也问了一些其他的修行里迷惑处。 敖甲从一些修士那里得知他,,的毛茸茸被妈妈送走了。 敖甲来问:“为什么呢?” 庚辰搂过儿子,对他道:“如果带着它的话,你爸不几天就真成老头了。”要让小金龙回海里学龙族的生活,如带着一只九尾狐做教导,想想都酸爽。 金霞真人来问是否回会稷山。 “好的。我们回去。” 63. 东海风起过桑林(八) 敖光目送妻儿和会稽山的修士一道离开,敖甲临行前扭头,敖光忙不迭地第一个招手,结果敖甲只说了一句——大伙再见啦! 众人都在挥手送别,敖光的手虽然举得最高,但若从半空里看,所有手臂都差不多。 留下的修士主动与他攀谈起来。 “你是敖光吧。” “嗯。”敖光环顾四处,人间有山,海里也有山。人间的山上有林木,海里的山也有海草。 人间有鸟兽,海里有鱼虾。人间还有很多人,比海里的龙多。 妻儿带着人离开后,山里还有很多人,留下的人当中,有两个修为低于自己,其余的则更低。 修士们敬修为最高的两人为长老,跟着庚辰一路的,有一个修为比自己还高,修士们尊她为老祖,在称呼方面人和龙都差不多,敖光当即一听就懂了。 他想着:这儿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认识她。他心下对人间不由有点期许,不过却隐约有一种不安。 山里的灵气比海里多,特别是一个山洞里的,山洞很大,里边有个深潭,潭水里灵气更浓,仿佛是灵气凝出来的水滴汇集而成。 修士们将散落在洞内的小件物品收聚到白石桌的边上。修士给敖光说起山洞的来历“这洞府是前辈帮我们开出来的……” 其中一位修士尤为热情,这位给敖光介绍道:这个山洞是敖甲孵化的地方,也是他出生后主要的玩耍地之一。 听人提及敖甲的玩耍,敖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早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孩子的一个玩具弄坏了,你们能帮忙修一下吗?” 敖光弄坏的,是敖甲新近得到的玩偶。这物件,修士从未见过,他们赶忙去知会了长老。 “这是另一个前辈给小金龙的。”长老看到玩偶后,轻声说道。 她找到玩偶后脖一处,只用手指一按,坏掉的玩偶瞬间恢复如初。 长老还给敖光,平静地说道:“这是傀儡术制造的玩偶,不容易坏的。我们也弄缺过几次,都是这么来一下,它自己就好了。” 她拿出一份说明卷轴递给敖光。“这是我们抄录的,这份给你吧。” 敖光接过,问道:“那位前辈是一路去青丘了吗?” 长老很笃定地说:“没有,那位前辈不常来,只来了三次。第一次是小金龙快出壳的时候,他说是前辈的故人。 “对了,他还给小金龙拿了很多喂养的东西,可惜小龙不爱吃,他带来的灵药里,有几样好种植的,我们还种着。敖光,一会儿我指导完他们课业,我们去看看。” 灵药种植的地方和灵兽活动的地方很近,山里的非人的灵智生灵自称灵兽,人族也叫它们灵兽。 这里的灵兽会变人形,但是他们大多数时候不变。 灵兽们告诉敖光:不要自己说自己是妖!有罪的灵兽才是妖!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龙族很重要,敖光真心请教:哪些是罪? 灵兽们叽叽咕咕:不外是伤了人和乱跑。有一半的灵兽说话敖光听不懂,灵兽也听不懂他的话。 一同来的人族修士也不是能和所有的灵□□谈。这七八个修士和敖光一起,才把灵兽们和小金龙的游戏说清楚。 那几个灵兽变回原型、舔着爪子,和修士一起问敖光:“你们龙是不是数量很少?” 敖光已看过修士手里拿的册子,册子上边写了每一品类灵兽的数量,它们数目是比龙的数量多。 他手指向东海方向,说道:“我们不少,好几千呢。只是比你们少一些。” 他说完,修士和灵兽们“哦”了一声后,齐飞到半空,和他同看了海岸线。 之后无事,就是众人众兽看药田。 而当天半夜,敖光反复回想白日里的事。他们是说——如果龙多,姐姐不会选我? 他再回忆当时修士们的神情……敖光不怀疑了,他们真是这意思! 修士们称她‘前辈’,称自己‘敖光’,称自己儿子‘小金龙’,她说了自己是‘小金龙’的父亲。但其他生灵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做她的伴侣! 在他们眼里,我是什么呢? 敖光心底突地跳出一个词——灵兽!(宠物) 他躺在儿子原先的床上,想着是在人众心里认为是妖族的一员好,还是被当作一只灵兽好呢? 他更睡不着了,翻身起来,走到镜子前,里边自己还是自己,一条白色红色相间的龙,白发红眸,皓白龙角上有着红色龙形的纹样的龙族,和角上红纹同色的,还有眼敛处的两道斜纹。 这双红色的眼纹,敖甲和自己一个样……看着镜中的自己,敖光想到和自己酷似的金色小龙,特别是眼睛,尤其是眼角处,谁看了都会说是我的儿子。 不知道这小子哪里学的叫自己父亲做‘老头’的?小家伙吵着不让自己碰,不知道身上是不是也有和自己差不多的花纹,要是有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敖光不由轻轻吹了一个口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明显,反倒把敖光自己吓了一跳。他心中转念,儿子身上有没有花纹,自己有什么更好不更好的。 他自嘲一笑,告诉自己赶快睡觉,人间茶馆市井里有一句——世间本无事,各人自扰之。 海里也有类似的语言。这就是我的儿子,我的妻子。 重新躺好后,他又想起庚辰说过,她曾经是一条金黄色的龙,应该和敖甲的颜色一样吧。他不觉把印象里姐姐的幻彩龙身替成金黄色…… 敖光泡在潭水里叹气,自己怎么这般没有出息,只想一想却成了这样……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这是路上敖光听人族互相唱和里的一句,此刻十分贴切自己。 他回想一路见闻,上岸后,人们看到他不再害怕,他问人们有没有看到另一个头上有角的生灵。 “你是找龙吧……” 他按照人提供的方向走,穿过木棂窗挂着海带结的城镇,来到沿途的小桥流水,他看到两岸人家撑船踏桥的交通,方明白庚辰在海底看到龙宫飞桥时候的笑意是什么。 “姐姐,我们真的差距这么多吗?”敖光低声喃喃自语。 东海有关的事,自己除了敖闰化形以外,其他的都未曾来得及给她说,她就又走了。虽然她说这次她很快回来。 带敖甲的长老说敖甲特别小的时候,化形只化一半,自己这边的敖闰也一样。化形经常一半。 兴许是敖闰大敖甲三十余年,兴许敖闰是女龙心思细些,敖闰半化形里没有出现一条龙腿这样高低不平的事,但半张人脸包着龙鳞是经常的。 小妹生得美,更爱美,还爱一切美的物件,每条龙都送她不少,自己更是寻了很多,她哭闹着要庚辰送自己的珠子,要过好几次。 敖光的龙爪扣住珠子,一丝缝都不留:“这是我的。真不能给你。” 敖顺帮腔:“对,这是大哥的姐姐的给他的,你不能拿走。” 敖闰去掰敖光的龙爪,被抱走时嘴上还在叫唤:“他姐姐不就是我姐姐,我为什么不能拿走?” 敖钦劝敖闰道:“小妹,大哥那可不是我们的姐姐。” 敖闰挣不出,但是不耽搁说话:“怎么不是?我也有不是我家的姐姐,也有不是我家的妹妹啊。” 还是父母出来,止住了敖闰:“这是你哥哥施法时要用到的,不是玩具。不能给你。” 敖闰听了安静了不到一刻,兴趣更大了,敖光出去收集南海里散落的灵气,她都要跟着。敖光不想带她,她就去找敖顺敖钦闹腾。 于是只有四龙一路,敖光把她放头顶龙角间。经常游着游着敖闰睡着了。她长大了些,那颜色蓝得发紫。 风鸟依然不见,四龙从小岛开始,一划水一划水地游进风鸟筑巢的所在,中途有好一段海水逆乱流。 四条龙分别游了三个来回,最后才游进去。 敖闰敖顺龙身最细,俩条爬溜进去把风鸟窝里外摸了个遍。敖顺道了个晦气:“什么都没有。连一个留影石都没有,搬得真干净。” 敖闰遥望:“它们到什么好地方去了啊?” 敖顺逗她:“想去吗?” 敖闰盘起身子,正色道:“你又不知道,我是小不是傻。” 敖 顺也盘起来,用龙角把敖闰托得更高点,让她好望远方:“大家都不知道,有谁比谁傻啊?” 敖钦在飕尾狂游,他划拉一大圈回来:“你们不感受一把吗?这里游得好快。灵气多的地方就是不一样!爽!” 敖光看着激动的敖钦感到哭笑不得,敖钦第一次来小岛时候也是如此。当时只三兄弟,敖闰还在家里。 当时敖光还试着用珠子吸取岛上灵气,结果珠子一动不动,它只吸收海水里灵气——只要海水里的,不管多少都可以吸走。 敖光和其他龙盘算过怎么把珠子里的灵气放出来,花的一切功夫都是无用功。这事被父母知道后,参与的所有龙都被责骂了。 后来在一次偶然的敖钦敖顺打闹里,两龙掀起海浪,浪花把一些灵气小微团裹了进去,珠子将它们一下吸走了?! 敖闰最先看到,然后抱着珠子不撒爪。“我要!我要!” 敖顺道:“小妹啊。” 敖闰抢答:“这是我姐姐给的!” 敖顺听闻后游走了,敖光让他快把珠子拿回来。 敖顺翻个白眼:“你这欺师灭祖的事情,解释起来是幼龙不宜啊。” * 敖顺看到敖钦忘乎所以地游,开启语言打击:“别太快给撞死了。” 敖顺的话对了一半,敖钦撞上了,撞得晕乎乎的,风鸟区域里有个结界。四龙对里边有什么都好奇。 敖闰首先倡导:“珠珠!” 珠子放在贝壳里,送到结界边缘,四龙齐心协力,向结界奋力喷射水柱。 珠子在八目盼望里真的一闪暗光,结界开始有缺口,然而这道缺裂很快被结界之力修复,随即又被这颗红色珠子吸去了能量。 四条龙同时心中道:真的真的可以! 结界空出,首先出来的是熏天避地的臭气,四龙赶紧游出老远,不甘心地封住口鼻再过去…… 只见里边是无数的骨架尸骸,有蛟的、有龙的、有鲸的、还有一些很大但是看不出是什么生灵的…… 敖光看得心惊,他担心三个弟妹,特别是敖闰会被吓坏,但还好,敖闰眼神里害怕有,更多的还是好奇。 敖光试着烧毁尸骨,但太多了。敖光敖钦努力烧才烧了一个口子。现在那些遗体还在呢……这要是有其他生灵打这儿过,是敞开白拿! 敖顺提出:“把除了龙以外的卖掉。” 老龙王瞪了他一眼:“你搬得走吗?” 敖钦连连道:“烧不了烧不了,太多了。” 敖光向龙王禀明海里去风鸟结界的路径,他总结:“要去那里得先经过巨鲸海岭附近,去不了多的。” 父母有些气愤:“没事瞎好奇。” 敖闰语音坚定地站起来说:“我们把那里拿下!” 父母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夸奖了敖闰的志气。 敖光道:“其实巨鲸里边最爱找地方的四头鲸走了,剩下的都很宅山洞里,它们可能不会上去。结界的地方离巨鲸很远的。” 当然除了巨鲸,还可能有其他生灵过去,但是从吸收灵气来说,不是想吸就可以无限吸的。 龙族的训练区域,一年只需要搬运两次小岛处的灵气就足够。 敖光用找龙祖看看为理由,向父母告假。父母答应了,喊敖光早去早回,当然庚辰能一起回来更好了。 敖光走的时候,敖闰在睡觉,他觉得有点奇怪,按说敖闰很粘自己,应该送别啊。 敖光站敖闰的床前想摇醒她,被老妈赶出去了。 敖光在潭水泡好了,从衣服里翻找出珠子,这珠子有点不对劲,是一样红的不假,一样重量不假。但是原先珠子的法阵是隐隐刻着的,这个的划痕太明显了。 他用力一捏,珠子破了,里边还是一颗珠子,也是红色,小了很大一圈。 敖光登时又好气又好笑,怪不得所有龙都醒着,只有她一条睡着了。 不过因此自己有了一个新的珠子,没有一条龙能拒绝珠子。 敖光看着珠子,已经想到敖甲双眼放光的样子了。 64. 东海风起过桑林(九) 敖甲看着敖光手里的珠子,脆生生地把“老头”改口成了“老爸”。他麻利地拿过珠子,和自己收藏的宝石放在一起,不一会儿又拿出来玩,用一个词来形容——爱不释手。 敖光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微微颔首,加重了语气说道:“这世上就没有一条龙能拒绝得了珠子!” 庚辰满脸疑惑,忍不住发问:“珠子对龙的吸引力真有这么大吗?” 敖光拍了拍胸脯,斩钉截铁地说:“那是自然!” 庚辰接着说道:“我之前给你的那颗珠子,现在还好吧?” 敖光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说:“呃,我怕把它弄丢了,就放在龙宫里妥善保管着呢。” 庚辰无意识地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随后她对敖光说道:“我本来打算在他五十岁的时候带他去找你,你这来了,提前十二年带他回去也合适。 “这些年,他在这里上上下下都很熟,以后你们上岸,他可以带你们。你先带他回去学学龙族的规矩。” 敖光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那你不一起回东海吗?” 庚辰看着他,眼神仿佛早已洞悉他的疑问。 敖光听得她反问过来:“我回去,他算谁的孩子呢?”他闻言又是一怔,自见到敖甲后,他脑海是想过这个问题的。 不过每次都没有深想,心道:姐姐会解决的这个事的。有时候他又想:小金龙敖甲就是我们的孩子。 此时室内袅袅的线香升起,二龙想着心事,不由得全神看着那缕清烟在空气里波动。 外间的敖甲藏不住喜悦,带着珠子到朋友跟前炫耀去了,这里陷入了安静。 最终是庚辰开口打破了这份不短的静,她忆起了龙,缓缓说起了那些敖光还未诞生时的往事:“我小时候,还没有龙族。 “天上其他龙,他们分别在各家,遵循依照的是每家的规矩。 “而龙自己是怎么生活的,我并不知道。 “龙族是你们一天天构成的,里边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上岸觉得龙与人除去形貌和力量,其他的差异大吗?” 敖光沉思片刻,认真地说:“有些方面没什么差别,有些方面差异却很大。” 庚辰保持悠长的声说道:“我见过的生灵太多了,在我眼里,人和龙的差异都不大了。” 敖光给补充道:“在您面前,差异自然不大。” “所以我和他一起,他也不会知道。 “你好好教导敖甲。你上岸也看到了,龙需要多上岸走走,但是互相生活差异太大的话,是会接触越多矛盾越多的,他知道了人,还不知道龙。” 敖光点头应下:“好的,蛟族那边,蛟王新添了一个女儿,大概两年后出壳,你要去看看么?” 庚辰爽快地答应:“等她快出壳的时候,你告知我一声,我去看看。” 敖甲外出嘚瑟结束,又给老爸说着这次青丘的经历,还有自己以前的战利品。父子俩巴拉巴拉到不知觉的天黑了,庚辰拿了吃的过来,两龙还在说话。 敖光正语重心长地叮嘱敖甲:“儿子,这个珠子你可要收好,以后有大用的。” 她没做声地在一旁,俩父子都不知她来了。 敖甲眨巴着眼睛,问道:“什么用?” 敖光清清嗓子,更郑重地说道:“以后呢,你可以像我送你妈妈那样,将它送给其他龙。 “记住只能送一条哦!要收好哦。要不,还是爸爸给你收起来吧。” 敖甲对前几句不太明白,最后一句听懂了。他瞬间发出一声‘呔’:“老头,你又不给我了!” 敖光叉起手、开始教育儿子:“我是你老爸!怎么啦!不给你东西就是老头啦?” 敖甲鼓努着小嘴:“给了又拿回去,叫给?有道是—” 敖光当即打住:“停停停!依你,你跟谁学的,我不记得你妈妈说‘道’啊。” 敖甲一副‘老头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瞅着他,轮到儿子给敖光一本正经地讲道:“除了老妈,还有很多很多人啊,还有很多很多灵兽啊。 “老——老爸,你是不是被我妈罚了啊?关禁闭了?为啥?给我说下,有下次我可以帮你求个情。”说完,还对他挤挤眼。 敖光心下呵呵哒,不由咳咳起来,心道:好大儿,你真会想啊,你不是说的你自己吧。 他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好儿子,我觉得以后我给你求情的时候比较多。” 敖甲自是不信,这个称是自己爸爸的白龙,不过才出现一天,自己和妈妈几十年了。小小的‘哼哼’不经地流露出来。 他看着敖甲这个样子,心道:“这小子,等回了龙宫好好教育。” 他此刻觉得庚辰不跟着一路,真是正确!姐姐不愧是姐姐,这都在姐姐的意料之中。 不过再套套话去:“好的,好儿子,如果妈妈要罚爸爸,你怎么帮爸爸呢?” 敖甲打个哈欠,道:“我现在不告诉你。” 敖光一怔,自己是被儿子逗了吗? 庚辰推门进去,从里边同时跳出两个来。 她问:“两个家伙,饿不?” “饿饿饿”敖甲应声过来,拿到敖光身边,递给他一只烤鸡后,自顾开动了。 敖光对他说:“人不是用餐具的吗?” 敖甲只抬头看了他一下,又继续埋头开吃:“老爸啊,烤鸡就是撕着吃的。炖着的鸡才是用碗的。” 敖光说道:“你爸吃过。” 庚辰便看着他俩吃。 敖光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他撕下一根鸡腿递去:“你也吃点嘛。” 她微笑着说:“我不用。” 敖光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你这样显得我很特别。” 见他望着自己,她更是睁大一点眼睛回望着他:“可是我已经经常不陪他吃东西了啊。” 敖光小声蛐蛐:“你这样显得我和你好不一样哦。” 庚辰不经意地扫了敖甲一眼,说:“没事,你和他一样。” 本来敖光吃三只烤鸡才够的,为了在儿子面前绷面,他只咬了两三口就停下了。 坏就坏在这两三口,之前不吃也没有饿,这吃下去反而饿了。 敖光想,等敖甲睡着了,自己再吃,一切回龙宫就好了。 敖甲专心吃鸡,全然不知父母的心思,吃得肚肚鼓起来,抬眼看到父母在对视着微笑,而目光里——自己不见了。 敖甲高声喊道:“妈妈,我要洗手!” 她随口应了他一句:“自己洗,自己擦。” 敖光赶紧说:“我来!” 敖甲改口:“我不小了。” 敖光召唤出一个水球,说道:“我们龙天生会水的。” 这水球从敖甲手上溜过之后,没有落地,直接蒸腾了。敖光给儿子形容海底:“在龙宫里,水会自己不见,一下子就干了。” 敖甲来了兴趣:“不用法术,不用等,水自己不见了?” “嗯。海里很有趣,很多龙等着见你呢。”敖光深情款款地看着妻儿说道。 她对敖光的话表示响应,她说:“对,海里很有趣,爸爸给小甲说着,妈妈这有点事,一会儿回来。” 敖光听到她又有事,目光一暗。人族修士不是说她不插手这里的事吗? 修士们曾经偷偷猜测,这里的一个大妖是她封印的,他们各种去问她,她都没有点头过。什么事啊? 没等他想完,房间里出现了一个人,准确说是人形!因为人不会这样出现! “因为人不会这样出现!你说我是谁呢?”来人说的每个字都是敖光刚刚的心语。 敖光的心立时变得砰砰砰的,他是谁! 敖甲未曾察觉自家爸的变化,见到来人,很熟络地喊了一声:“叔叔。” “这个就是叔叔送我的!”他跳过拿出玩偶,冲敖光和腾蛇的跟前晃了晃。 敖光看着腾蛇,这心更炸了,回忆涌起——这就是他们说的另一个前辈!这就是他们口里的她的故人!她的事就是去见他! 敖光竭力让自己保持从容,可当他看到庚辰面色如常地转向腾蛇,真的如故人见面一般,心好痛。 他听到她说:“青丘无事了。” “青丘当然不会有事。你不去都不会有事,何况你还亲自去了一趟。不过你这儿可有事。你要不要猜下‘什么事啊?’。”最后四个字的语调,完全正是敖光的声音——是他心底的声音! 啊!敖光感到自己皮下火辣,如同被切剥开来,内里一切骨肉魂魄都被摆出来,被其他生灵在一一指点着,因为被剥开,冰冷的风直灌到骨头缝里,时间过得瞬间里慢得惊龙。 而那位好似还不打算放过他似的继续说道:“他——我——是谁?庚辰,你没有说过我们吗?” 此刻,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失落的样子,失魂落魄的样子…… 敖光努力不要让自己在庚辰的熟人面前丢份,他提起一口气,开口询问:“姐姐,你们是故交吗?” 庚辰看到敖光的紧张模样,她试着说:“他是我前前前同事!你乱想什么!” 敖光一下心稳了,前同事。 “这家伙缺调教,你可得多花点时间。”腾蛇说完消失了。 敖光登时喷出一口血——调教?自己果然只是一只灵兽啊! 迷茫中,他看着她在唤他的名字…… “敖光。” “不要着相!” 敖光听不懂,心道这就是调教吗?不过心跳好像平稳了。 敖甲站在旁边,声音里带着惊奇:“爸爸这是好像着相了吗?” 而妈妈没有看他,只听得他妈妈的声音有点沉:“他刚才的样子的话——是的。不是好像。” 敖光看到敖甲眉毛歪了一下,“老爸,你太弱了!你怎么这样啊!” 庚辰轻拍下儿子的背,吩咐道:“你别给你爸补刀子了。自己睡。” 庚辰把敖光抱起,来到水潭,将他放进去,教他稳神。 她手心搓着他的角,目中也有两分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敖光的茫然,她言道:“你居然顺着腾蛇的话去想,你啊,你啊。也怪我没有告诉你。” 敖光泡在水里,感受着凉水里灵气不断在体内钻进钻出,他闷闷地说:“我很弱吗?” 庚辰听得他心气低落,暗叹一声,手上加重一点摩着两角之间,声音轻柔地对他说道:“这三界里,没有多少生灵可以扛住腾蛇的蛊惑的。”她话语一转:“下次见到他,我打他一顿给你出气。” 敖光幽幽地说:“嗯,可是姐姐,你为什么说他是你 前前前同事啊。你每说一个前,我心就裂一次。你还是别见他了。” 庚辰凑到敖光耳边,轻声道:“好吧。那你以后别总想我不揍他。” 他一听,心下一动:我再想想,是姐姐打腾蛇一顿,还是姐姐不要再见腾蛇呢? 他陡然又浮现出腾蛇来去间仿佛镜花水月样的艳丽形颜。原本对于相貌,他一直是自信的,眼下只感到自己是不是一个高估自己的角色。 ——我刚刚还真选起来了,真是好笑。估计这就是调教吧。 他闭上眼,嘴上说着:“姐姐要怎么做,姐姐自己决定,敖光是什么,能叫一声姐姐,已经是造化了。我是不是已经调教好了。” 说话间眼泪不争气,他本来想撑一个话本里,标准的那种委屈里带坚强的样子出来的,看来真不是那个材料。 庚辰在介绍腾蛇的时候,的确是打算让敖光承担一些压力的。 以后带敖光遇到其他熟人,总得互相说几句。何况自己认识的生灵,除了这几十年里刚认识的,其他都认识太一。 算了,不想太多,敖光马上带着敖甲在东海就没有事了。 “想心事不要想得太大,更不能去看他们,不止是眼睛,你跳过他们,不要去看。放空你的心。这样他们就不知道你想什么了。”其实并不行,只能先安慰敖光。 等有了自信后才可以教他心法。不然老怀疑自己不行,心法也没有用,搞不好弄成心魔。 她颇为心疼地看着敖光,像敖光这样化神不到,却被大罗大圆满甚至混元审视,并会被揭破的,估计是古今第一个吧。 如果他和自己没有关系,他不会面对这些。 “我知道了。我会等着姐姐到东海的。姐姐这是为了敖光好。” “你这是贫还是真的?” “我真的爱你。我也真的爱东海。我在我爱的地方等着我爱的你,这不是特别好吗? “你的朋友都很好的,他没做什么,是我自己乱想,东海很多事,我应该没有时间去乱想吧。” “东海哪些事呢?” 敖光简略地说了他们打破风鸟结界的事。 庚辰道:“小事。还有吗?” 敖光道:“有肯定有。你愿意听吗?” 庚辰见他面色转好,她也展颜一笑:“说吧。” 敖光狡黠地说道:“我发现这水潭很深。” 庚辰按照他的目光所示,把手探下去,却摸到了敖光的腰身,并且在她触碰的瞬间里,皮肤变成鳞片,她果断拒绝:“不行。” 敖光巴望着她:“我看人族的话本里,这时候不是该来一场吗?” 庚辰有些脸红:“龙型容易怀孕,还有你的话本交出来,家有幼龙,要检点。” 敖光按住她的手,给自己做辩解:“幼龙在房间里,离这远着呢。” 事毕,敖光从颈下摸出一个珠子,说道:“我本来打算我们龙型样子时候拿给你,你不同意,我只有人形的样子拿给你了。 “这珠子,两条龙互相交换就是成亲了。 “虽然姐姐的给我,和我现在给姐姐,时间不一样。你如果收下,我就当一样。” 敖光带着敖甲回到龙宫。东海的所有龙震惊了。敖顺直接拉走敖闰,说道:“小妹,快把珠子还给大哥。这是我们侄儿的妈给我们大哥的。” 敖闰被镇住了,她边嘀咕边摸珠子:“直接说嫂子不就是了。” 敖顺眼睛向上望去,说道:“这个很复杂。你慢慢就知道了。” 敖顺拿过珠子,交给了敖光。 敖光教着敖甲喊龙:“这是奶奶。” 龙后合不拢嘴:“我当奶奶了。” 龙王兴奋得双手只顾往自己怀里一个劲地拨弄,他一脸热切地盼着:“我!” 敖光引导:“叫爷爷。” “爷爷。” “呃!” 敖闰跳过来,敖甲看着这个身型大不了自己多少的小龙,正等着敖光的指示,敖顺和敖钦就把敖闰挤开了。 敖顺道:“我是你二叔,在你爸爸这一辈,我是家里老二。” 敖甲道:“二叔叔。” 敖顺点头:“喊二叔就可以了。” 敖钦道:“我是老三,她是小妹儿。” 敖甲道声:“姑姑,三叔。” 敖闰听得自己在前边,登时直乐:“好侄儿!姑姑喜欢你!” 敖光赶紧接言:“姑姑喜欢,你就多带带他。” 敖闰感觉自己上当了,正要找理由回绝,龙王龙后立即答应下来:“好的,好的,正好,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闰儿,带着小甲去吃点我们龙宫里的点心。” 蚌精带着敖闰敖甲出去了。 敖光简略地说了自己岸上的见闻和给庚辰报的东海情况,至于腾蛇相干的事则没提。 龙王听了,连连点头道:“那就没事了。” 敖光道:“父王,我往后打算就在东海了。” 龙王看他态度不像作假,半问半落实地道:“是吗?” 敖光正色道:“是的。她让我多教教小甲怎么做一条龙。” 龙王听了,登时又是拍手,又是拍大腿地拍个不停:“这个我比你有经验,你治理东海,我和你妈给带孙子。我的好大孙呃~” 65. 东海风起过桑林(十) 庚辰在计算时间—— 计划一:龙和蛟继续在海里生活。敖甲已去东海,在二十年内熟悉龙族的生活。 二十年后,带敖甲和其他对人间向往的龙,从海岸开始,让这些龙和人互相熟悉。 普通人族寿命六十余,练气筑基的人族寿命在百岁间。 龙族寿命约四千年,只要有少数一、二条熟悉人族的龙,足以维系龙、人二族的长期关系。 计划二:龙和蛟一部分在陆海之间生活,大部分在海底。参考人族与修士——有修炼天赋的龙和蛟在陆海之间修炼。 需观察较长时间。 有灵气的状态下,原海里的龙和蛟的修行与日常是否改变,现未知。 先观察于海底修炼达到渡劫期的龙或者蛟。 再根据其数据来选择其他修行的龙或蛟在哪里,和该地距离人族、和普通龙、和普通蛟的距离。且这条龙不能是敖甲。想到此,她默默把敖光的名字也划掉了。除非自己永不管敖光,不然敖光肯定比其他龙的进度快。 这个计划的观察得以百年数百年一次了。 如果出现意外不利、变故太多的形势。则计划三:如青丘,同地不同界面安置龙蛟和其他海族——只是这得在天庭里才能干成。 她暂停这个考虑,因为发展成这样的演化实在难以推演,不太可能吧。 实在要牵强一个可能只能是日月重置时候发生大事了。 自己离开天庭的时候,羲和常羲闭关将满五年,按照金母在九重天的修行进程,达到可以唤醒羲和需八十八月,唤醒常羲需六十月。 等龙和蛟可以观测到一些端倪,恰好是羲和醒来的时候。再过接近一千八百年,常羲将醒来。 羲和看到敖甲可能会有点奇怪吧,她想到那个场面,不由掩嘴,不过应不比当初奇怪。 再过七百年,羲和就出关了……时间挺快的。 如果在天上时间更快。会稷山附近的城市里可入体阵盘没有新增了,人们不再狂热。 如果发布阵盘是为了制造人间的混乱,那么新的引子该来了,会是什么呢? 放阵盘的会搞出什么新引子不知道,但风鸟留下的各种大型海兽的遗体不处理,被路过的修行者发现了,肯定有新动荡。 风鸟是凤凰带走的,自然该凤凰负责。等敖甲熟悉龙族以后,让他第一个认识的熟识就从凤凰开始吧…… 好了,就这样。 她想完了,香灰才落两段,敖甲走了,每天都好安静。 芩道着:“有点不习惯。”她比着印象里敖甲蛋壳的样子,用白泥制作了两个裂开的蛋壳,叠做一个整蛋型放在大殿里边。 一天,庚辰看到里边有个蛋型物,再一看,原来是假的。她笑道:“我还以为是他俩忘带了。” 芩接言:“小的是忘了。不过前辈,那白龙”说着,芩欲言又止地停了。 她想听听她们对敖光的看法,主动问道:“怎么?” 芩一笑,道:“没什么,他是不是一直都在海里啊。” 她道:“是啊。我们原来一直都在海里。” “前辈这么说,那就是了。我们还有一个事一直想问前辈。就是在前辈来之前一个月,封希都出现了两次,前辈来之后,我们除了那次按照前辈的吩咐寻到封希以外,再也没有遇到封希。这是前辈做的吗?” “封希不会出来。很快后羿就要来了。” 后羿没有来。 天子尧来了。 庚辰看着手里的拜帖——天子尧敬拜神龙。下边小字落着时间。在五日后。 这些年里,庚辰看到人间在尧治理下真个不错,从六凶的惶惶不安到安居乐业。 人世间的内置阵盘和法器已经不再抢了。 海里可能敖光还得头疼一点点。因人间安稳,一些人就用这些换海里的珍珠珊瑚用来操办各种事宜。 她揣揣帖子,收起来。 尧的到来,和敖光离开,相差不到两个月。她想:敖光这小家伙啊,急着回去,要是稍微多留一些日子,和人皇聊一聊,搞不好可以学到不少。 尧到了。 庚辰对尧说:“你也叫我前辈吧。他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尧,修为元婴期,所以虽即位几十年,面目看上去还是一个年轻人。 人皇实务繁多,修行的人很少当政事。哪怕一个宗门里,最有天赋的修行者都不管杂务。 不过修为高的人寿限长,尧如果执政下去,人间应该会整个发育得不错。 当然他治理一段又跑去修行,人间就看下一任人皇天子的能耐和公私心了。她心里道。 “前辈,本来尧是多年前就要来拜会前辈,因为一直实务繁多,迟到今日。” “你是天子,人间任何地方都是你降位了。我只是比你年岁大上一些,你不用太过谦了。” 尧再一拜首:“小子愚钝,有几件事想请教前辈。” “说吧。” “小子愚钝,请问前辈是天界所来?” “是。” “小子愚钝,请问人间六凶神从何而来?” “九婴原在凶水,窫寙原在弱水,封希原在此地,修蛇原在巴山,凿齿确实天界而来。” “小子愚钝。多谢天使教诲。愚小子再问,请问为何六凶神于今降临,是小子何处失德吗?” “你可知绝地天通?” “小子愚钝,略有所知。女娲娘娘……”尧将绝地天通和各生灵下界的讯息诵读了一遍,包括女娲亲自降临接走骊山圣母和最后一任女娲庙大祭司的事都说到了。 庚辰听他说完,道:“绝地天通后,本该天地人按本域修为分置各族修行者以尽历练之事。 “但是世间不会无扰,于是有的生灵心内不平,里边便有求于界面之外的援举。 “他们使出种种手段引动天地法则,谋求原先被隔绝的间隙,其中有人、有非人。日积月累,天地间就有了几丝缺落。 “绝地天通之前,诸神与人、与众生一起上下人间。 “除去邪法勾连者,其他如天界地府有一处原先时时去,后来说不能去,再后又发现有一处空处可以再去,里边念旧者,好奇者, 无知者都可能会潜行。” “多谢天使教诲,愚小子再问,请问小子如何补这缺落?” “天地已经有的,不归你管。你也管不了。天界自会去巡查。”庚辰说。“未发的,你好好经营天下,人心安稳,无人冀望邪祭引神,自然凶神不会下界。” “多谢天使教诲。愚小子再问,请问神后羿与天界何神祗有隙?” “后羿之箭,封印解锁不过人间十年之期。况诛杀六凶是天庭之命,无论后羿身有何恩怨皆与之无关。里边有阻者自有天庭问话。无需多务。” “多谢天使教诲。愚小子终问,曾经斩蚩尤杀夸父的神龙,天使可识得?” “天界神龙甚多,如何能全识?” “多谢天使教诲,愚钝小子尧告退。” 尧整了整头冠,再行了一礼,退身离开。 庚辰暗想着尧的最后一问——尧问后羿和谁有仇? 庚辰回想羲和闭关之前,这一群崽都在扶桑,羲和与她提到幼崽时,是说过不省心,但是没有提到里边有大的矛盾。 后羿是玄鸟族裔,自青鸟西出,玄鸟独自执掌昆仑后,诸方界谁不给玄鸟几分面。 再说,后羿被他爹留在天庭当准女婿的十二年(天上计时)里,尽在扶桑处和十二个小月亮培养感情。 真要算发生纠葛的话,最多和十二个月亮的婚事谈不成呗。她听过当初这份婚事只有常羲想成,才暂订下。 小的谈不成分就得了,多大的事。 现在的崽呢,一个个其实年龄不小了,一点事都搞不好。 这时,凤凰的声音传过来,它有事情要说。 “小姨,我把风鸟那堆垃圾烧了。” “好的。干得不错!” 听到被表扬,凤凰高兴之余,也提了下要求:“有个事,小姨帮我个。” 庚辰问:“什么事?” 凤凰说:“我之前不是收养了五只风鸟吗?” 庚辰说:“嗯,怎么,是送它们回去,它们不走吗?” 她听到凤凰在那边扑扇了一下翅膀,那边说道:“哎呀,小姨,你怎么知道,还是你碰巧的?” 庚辰心道:这有什么难猜的。而嘴上嘛,再哄哄,毕竟小鸟儿刚干完活。 她道:“帝坛比它们原先地方好,是你打理得好啊。 凤凰喊打住:“停停停,后边别说了。我现在已经麻了。我马上要走了,假,我都请好了。” 庚辰来了些兴趣,她问:“为什么?” 凤凰神秘地提出:“小姨,你先答应我,行不?” 她没有直接应,她道:“你先说事。” 庚辰想,这小鸟儿的脑子一直不太够用,海里那些事,与一开始它瞎带风鸟干系不小。 通常傻傻的家伙那里,很容易蹦出个大要求来的。 果然,凤凰那儿蹦出一段:“你能不能让妹妹装我的道侣。那几只风鸟发抽风了。” 庚辰心道,真是没有猜错,要求十分地离谱。 她道:“你先说说风鸟怎么抽风了,你怎么发现的?” 74. 北极一家子的小故事(一) 姬轩辕:应龙,听说你结婚了? 应龙:嗯。他们说,这样崽有户口。 姬轩辕:户口? 应龙:他们说天极要扩建,这样对崽落户口更好。天极要扩建,说是京户。 姬轩辕:哦,那也行。崽有户口。不过我好像记得你下凡之前就在天极旁边吧。 应龙:是的。 姬轩辕:那你现在怎么样? 应龙:还好,不比以前想怎么对付蚩尤的时候忙。 姬轩辕:那就好。他呢?做些什么? 应龙想了想:他……太一啊,他负责卖萌。 姬轩辕:? 应龙:不过崽喜欢那里,看图识世界已经快一万个了。 姬轩辕:那就好,京户挺好的。 ——介绍人汉武帝:二位,放心您们都不会比从前忙,就是扯个证。(刘彻一搓手手)我们把天极扩大,从紫薇到勾陈都是一个大区了,好不?你们都在南方待过,应该有共同语言吧……好不好?就真的定了哈。 话说,汉武帝为什么搞这么个事呢?原因有二。 第一,当时的极星在飘。为什么一个星星的位置变化让汉武帝睡不着呢?这其实不是汉武帝睡不着,是几乎整个中国的皇帝都睡不着。 也因此,中国有了每朝每代的北极一家人的皇帝专供小故事……直到忽必烈下令,谁也不准讲了! 本来故事的开端没有那么长的。最早,北极只是一个方位,而且如果北极区没有星星,看其他的星星也行。 那时候的北极星是织女星,北极圈最亮的一颗星,也是人类冰河时节大迁徙时间,迁移的人群看看夜里的天空,就知道那里是北了。 白天看太阳,晚上看星星,就这么来到了农业时代。气候变好,不用太惦记找北了。但是北极位的概念留下。 这时候,织女星转走了。极星换了一颗接一颗,因为织女星太亮,极星会跑的事,巫师们都知道。 而且织女星很能跑。跑到后边,几乎忘记织女星是极星了,只留下天上一串织机零件在提醒后边的人。 农业时代之后,为了吃饱肚子,季节超级重要。专门有人数日子,数影子,数星星倒是在数,不过不太盯北边中心瞧了,瞧北斗方向的时候都比盯内圈的多。 晚上更主要是看,日长时的星星,日短时的星星。 因为那时,人们祭拜的天体是日(月)为主加多星。天极位的星星只是里边的一颗星星。 天上的日月天天跑圈圈,因此人间大首领也学着围着领地天天跑圈圈。 后来人间老大跑不动了,就派人代跑。 再后来,人们把天上的路画成赤道、黄道。 路画清楚了,那颗在道中间不动的星星,就有了名字——极星。 并带上了极星隐身、飘移,人君不稳的神秘色彩。 春秋战国之际,随着周天子的日系崇拜分散化,在各诸侯国的自我信仰也在大量发展。多家出品的气运解读。 用一句话说,事一旦多了,总撞得上预报。这么多的国君,总有验证的。 秦始皇时候,直接用了天命多个流转的时刻,到了水德上位,并且开始称皇帝。 从周开始,帝的说法是天上的事情了。秦始皇又将帝这个字带到人间来了。刘邦到刘彻,都是皇帝。 这时候,织女星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天帝女(也有版本是天帝孙) 说正事的第二个原因,刘邦承认天上有五个天帝,等于刘彻要给老板写人间治理报告。刘彻一想,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再一看,这么多天帝不就是春秋战国大乱才有的吗?现在统一,天上也还统一了。皇帝一决定了,当然马上有人来开干。 人间一个皇帝是吧,那么天帝也只能一个。不然天子一份表送五家爸爸,每一家可以给打回来重新写,那不完蛋了? 干活的人抓住这个天人互动的新契机,把日系以外,对刘彻胃口的、楚地信仰的太一推举出来。让原先五帝,什么赤地青帝白帝黑帝黄帝的,作为太一的辅助位。 太一,万事开始。道路也是 有开始的,日月是根据太一划出的道来跑的。九歌为证,第一个神就是太一,日神东君在后边,五行五德这些都是阴阳出身,阴阳依托在日的身上,他们自然更该在后边。 九歌为证,太一来了,祭祀庆典才可以开始。 汉武帝一听,心里大叫——妙啊。 编小故事的人再贴心地画格子,对汉武帝说:太一不一定一定要在紫薇星里,只要北天极是紫微垣的一家子,那太一在哪颗星都可以嘛。自家院子不是随便溜达么。 汉武帝一拍大腿,就这么干!他再问:一家子怎么组? 那位再指到钩陈星几星,说:首先,我们要给太一找一个老婆。这些星是一条龙,还有这个…… 刘彻已经鼓掌了,朕看了山海经,里边说应龙斩了蚩尤之后就去南方了,是吧。 那位跟着鼓掌,陛下圣明,这就是那一条应龙。按照星解,她是去稳固南极的。 刘彻竖起一根手指:别整什么南天极了,就地上的南方,就是我们楚地!这是缘分啦! 旁边有人给提醒,钩陈中间那里还有一个叫天皇的星。 刘彻:这是什么? 那位建议的人不动声色:是崽。 刘彻一下明白了,这不跟朕的母亲和姐姐一样么。 于是有了开头的一幕。 董仲舒:我的天人三策,我的天人感应,我的……我那么大一个昊天哪里去了? 星字上边是日,怎么能到昊天上边去啊!日月星,你们这是(反天纲)…… 你们说太一是萌,是开始,在紫微垣里可以卖萌,可萌这个字里边也全是日月啊…… 谬忌:呦,这昊字的上边不是日么?日月星——里边有昊吗? 你们不是说昊天什么都不是吗?星和日月在天上——嗯,那字写在纸上,是纸值钱,还是字值钱啊? 什么都不是的东西,叫什么叫!你让陛下去向一个什么都不是做禀报? 太阳下去了,没有帝星带着众星辰在天上,这天会是什么样子?一片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