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alpha的喜欢[GB]》 1. 第一章 “妈,我走了,不要想我啊。”江疆绛挥舞双手,向门口的女人喊着话。 夏日的风无论如何都带着热浪,高马尾少女单手拎着行李箱不断越走越远,挥手示意门口的女人快回去。 门口温婉娴静的女人像是看不懂示意,久久站在门前高举手,挥手回应。 江疆绛看见母亲又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在看清她一点,眸子里闪过无奈。 她干脆利落的转身,转身的同时束起来的高马尾扬起一道漂亮的圆弧,纤长的双手轻搭上行李箱用着巧劲将它放进后备箱。 关上车门,“师傅,可以走了。” 江疆绛放下车窗,双手举成喇叭样,大喊:“我还会回来的!” 随着车子逐渐远去,许诺对于孩子要带着行李远行的不舍也随着那道欢快的呐喊声消弭不少。 这孩子,这么大了也没个正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家。 许诺摇摇头,走回别墅,江父手里也拿着两个黑色行李箱,他眼睛闪过激动,终于能过二人世界了,今天晚上就飞出去继续度第二十一年蜜月! 江疆绛这次不仅要去A市的舅舅家照顾表弟,还要在九月金秋去A大报名,可以说这次一走再见就是半年之后的寒假。 说到表弟,她坐在车子上有一丝丝不妙感。 拿着塑料鱼竿脑子里幻想自己是大侠,恨不得跟她华山论剑,然后把她当陀螺抽。 亦或是拿着遥控小汽车逼她在旁边说些中二必杀技,幻想自己在雷速登。 穿着爱莎公主的小裙子大喊自己以后要分化成女性… 江疆绛单手扶额,她又把车窗降下去一点,真的是汽车味儿闻多了,怎么都头疼了呢。 夏天的傍晚是蓝调的蓝紫色,江疆绛按照手机上的缺德导航走到别墅区的时候正巧肚子里咕咕咕的叫声,她不禁加快脚步向着某独栋小别墅走去。 别墅区的绿植在晚风下带来舒心的凉风,但对赶路的江疆绛却是杯水车薪。 她早已满头大汗,白莹莹的汗珠顺着下颌低落进衬衫,小跑途中低低喘息。她像夏天的太阳,热烈赤诚,本身就带着洋溢的年轻气息和热浪。 看见亮着灯的别墅,她唇角微微扬起,眸子里装满欢呼,迫不及待的冲到门口按响门铃。 少女扎着高马尾,笑眯眯的狐狸眼反而像是热情的狗狗,好似下一秒就会扑上来舔舐。 卜凌打开房门的缝隙,透过缝隙就跟着那双热情的眸子相对视,他莫名的缩瑟躲了眼神,而后带着疏离和懊恼的试探询问:“你找谁?” 少年年纪不大,身形单薄,那双圆眼睛湿漉漉的满是防备,眼尾短短的。 他穿着简洁的白衬衣和黑色裤子,整个人温和又软糯的样子,让江疆绛想起高中同学养的仓鼠。 江疆绛看着低她一头的漂亮男生,呆滞一瞬,嘴角控制不住勾起,不自然的站直身子,轻咳两声。 声音喑哑的说:“我找林云帆,我是今天过来照顾他的表姐。”心里一动,抬手热情微笑,“我叫江疆绛很高兴认识你。” 卜凌迟疑的看着举在面前的手,此时应该礼貌的回应,但现在屋子里只有他和兰姨,两个omega和林云帆一个未成年。 谨慎的他把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隔着门,不太真切的声音传来:“很抱歉,我没有接到通知说今天要来人,我先去打个电话问问。” 江疆绛看着禁闭的房门,她叹息的转身坐到门口台阶上。 院子里比之前来多了很多木制手工小玩具,偏巧有一只圆嘟嘟的小仓鼠站在草地上冲着她叉腰发脾气。 江疆绛坏心眼地将这只仓鼠和刚刚给她闭门羹的男人相对比,轻笑出声。 还都挺有脾气的。 很快,门再度被打开,卜凌垂着头90度鞠躬,慌乱的说:“很抱歉,我刚刚不是……” 他眸子一暗,他很珍惜这份工作,希望不会因为给老板亲戚闭门羹而被穿小鞋。 江疆绛赶忙起身,“唉唉唉,不用。” 她几乎一见面就知道对方是omega,有这份谨慎性她觉得很好。 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郑重道歉,她慌忙起身结果脚下一滑,“啊啊——” 卜凌看着眼前的少女一点点往下倒去,身体比脑子更快的扑过去伸手。 然后少女擦着他的指尖往下滑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卜凌愣住。 场面寂静,卜凌很快回神,看着对他五体投地的少女,嘴角勾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江疆绛听到笑声,耳尖通红,双手捂脸。就让她在地上趴着吧,太丢人。 “你还好吗?”卜凌看人久久不动,担心出声。他迟疑了一秒,上前走到江疆绛跟前蹲下。 “没事。”江疆绛右手举出大拇指,她感觉现在自己耳朵在冒着热气。 调整呼吸,她认命的抬头起身,比看到卜凌的脸先来的是一阵劲风吹过来的淡淡绿豆沙味道,不用吃光闻一闻就知道肯定清甜爽口。 江疆绛身形一僵,小腹一紧,她双手撑着地面以俯卧撑的姿势再度缓缓趴回地上。 感觉早了,现在别说耳朵和脸,江疆绛浑身都快烫了。 卜凌神色慌乱的捂住后脖颈,他忘记了……别墅里都是omega和闻不到味道的未成年,也就放松的没有贴抑制贴。 抑制贴这种东西,在夏天总是粘腻不舒服的,所以现在很多omega群体在非公共场合和除热潮期之外的时间都会佩戴抑制手环。 抑制手环不如抑制贴能隔绝信息素的味道,离得近些就能闻到,但胜在舒适。 他站起身,慌乱的想要回到屋子,目光扫到刚刚那阵劲风关上的大门,瞳孔紧缩。 他慌乱的走到门前嘟嘟按门铃,猛地想到兰姨和林云帆现在正在别墅二楼用隔音材料搭建的音乐室练架子鼓。 咬紧唇,卜凌默默拉开距离,从衣兜里掏出防A喷雾对准江疆绛。 这时候格外敏感的江疆绛察觉到不对,满脸通红的抬头,瞬间哭笑不得,轻添红唇,嘴角牵起虚弱的笑,喉咙轻动:“你现在也被关门外了。” 这人怎么这样!现在还关心开不开门?卜凌举着防A喷雾,用力贴近大门,最好贴的一丝缝隙都没有。 江疆绛深呼吸一口气,从地面坐起,腿曲起来,尽量留出空间让其不那么明显。 少女拍拍手上的尘土,哈哈哈大笑。眼神认真且严肃的说道:“我没有那么禽兽,刚刚只泄露了一丝信息素,可以压下来。” 说到这儿,少女表情不自然,羞涩的说:“我们的契合度应该很高,不然我是…我是不会有这样强烈反应的。” “咳咳,”江疆绛抬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卜凌,“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又来了,这副热情狗狗的样子! 卜凌心里懊恼,在热情的视线下手中出了薄汗,更用力的攥紧喷雾,他怯怯的说道:“卜凌。” 这真是一个很糟糕的初次见面,江疆绛嘴里轻念着卜凌的名字心想到。 “对了,我平时这个点都要夜跑,等着也是等着,我先去跑一圈。”说完,江疆绛就跑了出去。 卜凌看着人背影逐渐远去,心里一松,刚刚没感觉,现在才发现脚麻了。 他瘪嘴蜷缩蹲在地上,眼神一瞟,正巧同昨天和林云帆一起做的木工小玩具,一只蹲坐在地上的老实憨厚土黄小狗相对视。 卜凌沉默,然后挪着背过身去。 明天就跟林云帆小朋友说不能乱丢玩具。 江疆绛找了一处通风的小公园,同舅舅许暮春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清风一吹,她脑子清醒不少,心里叹息希望她的离开能让卜凌放松一点。 感受身下仅剩的微乎其微的欲望,江疆绛欲哭无泪的摘下手表,露出皓白的手腕,俯身撑在地上,马尾贴住脸颊。工装裤包裹下的一双长腿紧实有力,撑起全身的双臂显出薄薄的肌肉形状。 身体完全平息,江疆绛起身带好手表,慢慢呼吸缓解缺氧感和身上的酸痛感,满身的燥热和出汗的黏腻,在被风吹到的那一刻格外舒适。 她慢悠悠的从公园出去,往别墅区走,估摸着时间卡着点和许暮春一起进了家门。 “怎么不进去?” “啊,出来跑两圈做做俯卧撑。” “最近培养健身爱好了?可以让你舅母带带你,她练的不错。” 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卜凌已经不见,江疆绛心想应该是兰姨看卜凌消失太久,下来开门找了。 打开门,果然卜凌在跟兰姨一起在厨房帮忙。 历经艰难险阻终于吃到:肥而不腻胭脂色的红烧肉,酥甜的炸鲜奶,香辣椒麻的鸡翅,爽口鲜嫩的白灼菜心,还有搭配的柠檬蜂蜜茶。 “你吃慢一点,没人和你抢。”许暮春的话语里满是心疼,忍不住伸出筷子替江疆绛又夹了几块红烧肉。 许暮春是一个男omega,个子称不上娇小,比普遍的omega还要高上几分,带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有说不出的温文尔雅。 至于自己这个舅舅,江疆绛也只听过,说舅舅当时抛弃娃娃亲非要和现在的舅母在一起,当时外婆还在世,扬言要把舅舅扫出家门。但终归是外婆心软,舅舅生小帆的时候,还是去照看了。 许诺当时嘴角掩饰不住的笑,“你外 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当时抱着小帆都不撒手,一个劲儿的说像她。” “都不让你舅母抱,不过你舅母也根本没有抱小帆,她一个一米九多的大alpha当时守着你舅舅的病床哭的稀里哗啦。” 许诺揶揄说:“边哭边说早知道不生了,能不能把孩子退回去。” 江疆绛地铁老爷看手机,她很难想象一米九几,在商业场上号称煞神的舅母能干出这种事。 “还是你外婆看不过去,拿拐棍往她身上抽了一下,脸黑着说‘哭什么哭,我儿子还没死呢。’” 一个是自己儿子,一个是自己外孙,好歹小帆出生的第二年,许家那个拐走舅舅的alpha舅母终于母凭子贵,能有资格坐上过年家宴的小板凳了。 许暮春长发扎成低马尾,乖巧的搭在左肩上,整个人带着些许疲惫的靠在椅背:“你舅母在海外有生意,出差两个月,她不放心家里没有个alpha,还让你过来。” “要我说她就是大alpha主义,刚高考完,出去和同学旅游多好。” 江疆绛可不敢说话,往嘴里塞口红烧肉憨笑。 许暮春拿起手机,下一秒江疆绛手机叮咚多了3万块钱的转账。 江疆绛眼睛放光,要知道自己家的抠门、铁公鸡、周扒皮老头根本不给她多少零花钱! (在某高纬度地区,安排明天看北极光的江父狠狠打了个喷嚏,许诺担心的去冲杯感冒药) “舅舅,你这是在培养死士!”江疆绛抱拳,“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许暮春眉眼带笑,疲惫的起身,“我先去休息,有事情跟兰姨讲。” 兰姨又端上一碗银耳莲子羹,“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这种甜品,来尝尝兰姨手艺变没变。” 看着江疆绛接过去直说好吃,兰姨心里满足的笑,瞧见旁边瘦弱的卜凌,皱眉担忧的说:“小凌今天怎么就吃这点,这可不行,还长身体呢。” 卜凌腼腆笑笑,许暮春和兰姨都是很好的人,但餐桌上多了个陌生的alpha,他总归是不自然。 “表姐,你怎么吃那么多。”穿着小恐龙睡衣的许云帆站在江疆绛的身边目瞪口呆,“我家里不会被你吃垮吧。” 江疆绛看向自己的第三碗饭,毫不留情的反击说出最狠毒的话:“呵,吃垮了,我就要把你所有的限量款车模型全卖出去。” 林云帆年纪小,将逗他的话信以为真,听了立马憋着嘴水汪汪的看着卜凌。 江疆绛满意的看着小孩子的表情,下一秒又深明大义的装模作样:“但是如果你认我当大姐头,听我话,每个周末我都给你买一个车模型,怎么样?” “我才不信呢,你这是给我画大饼。”林云帆还是精明的嘞,他鄙视的看着江疆绛,“你是出了名的穷。与其给我买车模型,你还不如少吃一点呢。” 他年纪还小,很多东西分不清真假,但是他从小就知道表姐穷。 江疆绛愣在原地,饭咽不下去,话说不出来,只能看着林云帆屁颠屁颠的上楼去找许暮春,她才惊讶的看着卜凌:“这小孩怎么这么刻薄。”还直往人肺管子戳。 “不能把小帆当做小孩子,他们也会有自己的思维。”卜凌说到林云帆的时候,眼里带着欣慰。 兰姨乐呵呵的起身,看小江和小凌相处的不错她就放心了。 她看着她们说道:“你们慢慢吃,一楼左手边第二间是你的屋子。” “他和你一样都是A大的学生,人很不错的。许总留他当小帆的家教老师,刚开始我还不放心,谁成想小凌什么都会,又会打架子鼓,又会木雕,教文化课也厉害。” “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有不合的一定要把话说开,实在不行就找我。”兰姨有些严肃的叮嘱江疆绛。她从小就生活在许家,先是负责照看许暮春,到现在照看林云帆。 江疆绛她是放心的,小凌人也不错,两个顶好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不希望有什么矛盾。 “兰姨,你放心吧。”江疆绛拍拍胸脯保证。 餐桌上就剩下江疆绛和卜凌两个人,卜凌手指蜷缩,熟悉的领地被alpha入侵,偏偏这个对他来说是陌生人的alpha所有人都熟悉。 本质上他才是那个外来的客人,抿唇放下餐具。兰姨很好,会细心照顾他,注意到他不舒服;许总很好,给钱快限制少,不会对他挑挑拣拣的扣工资,时不时还会涨薪;林云帆也可爱,虽然小嘴粹了毒但是个善良、乐于助人的暖心宝宝。 想到这里,卜凌面色苍白,瞟一眼江疆绛,起身默默端着餐具走到厨房。 江疆绛还想找些话题拉进感情,见此赶忙把碗里的饭扒进嘴里。 2. 第二章 感受到一道阴影遮下来,卜凌加快刷碗速度。 洗的再快的碗也堵不住江疆绛的嘴,她带上厨房悬挂的粉色围裙,直接握住卜凌的手腕。 手腕细窄,江疆绛皱眉,兰姨说的对,还是吃太少了。“我来吧。” 温热有力的大手触碰到皮肤的一瞬,卜凌耳朵一红,飞速的将手抽出,像是再躲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心里气恼的敛眸,一个劲儿往她身上贴“轻浮”“花花渣A”的标签。 江疆绛看低头沉默不语的卜凌,嗓音沉沉,“我顺手就能把碗刷了,我家里只要有alpha在,就没有让你一个omega动手干活的道理。” “你还在生气吗?” “生气也要多吃一点啊,多吃一点才好在生气的时候更有气势。” “对不起,如果傍晚门口的事情还是让你不开心,我道歉。” “是我太没用了,没有身为正经alpha的自控力,闻到那么一点就……咳咳,我现在向你道歉还来得及吗?” 卜凌羞愤的脸颊染上红。 “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知道对方已经相当绅士风度,从见面打招呼到她主动离开,还有饭桌上积极和他搭话免得他显得很被冷落,以及现在主动刷碗。 甚至于对方能观察到他不开心,细心又体贴的狗狗? 卜凌摇摇头把想法甩出去,把对方想成狗还是太屈辱对方了。 至于生理反应,他未尝没有啊……就像江疆绛说的,或许她们之间匹配度很高。 江疆绛刷碗娴熟,还记得擦台面。 卜凌忍不住嘴角上扬梨涡深陷,或许是江疆绛初见时侵入感十足的外貌和她能穿着粉色小围裙乖乖洗碗形成了反差,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满足。 哼哼,原来你也有这么omega的一面,真是可爱啊。其实人也不错的。 等等,卜凌,你在觉得可爱什么,你真是昏了头了! 卜凌咬唇,这人真的是有魔法,他可是坚定的事业主义战士。 和雇主亲戚什么什么的,绝对不行啊!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没有否认生气 江疆绛自动在脑子里换算,刷碗的手一滞,我就这么成不检点的alpha了!? 她是在饭桌上看见沉默的卜凌才反思,恍然意识到,上来一见面就硬的alpha算什么正经人啊! 惊恐,绝望,悲伤,好丢人的还摔了。江疆绛不敢相信自己的初始印象已经跌倒哪个海沟里。 喉咙像是被狠狠捏紧,什么都说不出来,江疆绛只好埋头苦干。 热情小狗转变失落小狗,委屈巴巴的干活,也不会说好话。卜凌觉得自己是昏头了,脚生根一样,怎么都走不动。 直到刷完碗,卜凌才恍然,磕磕巴巴的对着失落小狗说晚安。 他可能生我气了。但是他陪我刷完碗,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我,对不对! 江疆绛眸子重燃亮光,刚想说什么猛然又对视,这次卜凌看到对方没控制好的侵略目光,咽咽口水。 怎么感觉从狗变成狐狸了……他可耻的快步逃走,身体窝在大床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懊恼的睡了过去。 江疆绛眼睛再度失去光,呵呵,真的被讨厌了。 [酱酱日记:1023年7月18号,天气晴。遇到了一位男性omega,他长的很可爱,信息素也好闻。他叫卜凌,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还会做木雕,偷偷把小仓鼠木雕给捡回来了,林云帆说话那么刻薄,让他补偿给我一个玩具可不过分。……千万要提升初始印象,我不是一见面就硬的流氓啊!小狗流泪ing] [布灵日记:1023年7月18号,天气晴转多云。信男不求一丝真情,只求荣华富贵,姻缘大人请你再次保佑我可以暴富暴富!……emm,其实江疆绛人不坏,她人挺不错的,还是学妹,看在这么可爱的份上多照顾她一点吧。卜凌简笔画:热情小狗] 新的一天叫醒江疆绛的不是自律的生物钟而是来自后脖颈腺体的刺痛,她缓缓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苍白的面庞因痛苦扭曲,细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 她闭上眼睛努力适应着刺痛,大概过了七八秒刺痛感消失,只剩下大汗淋漓。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男O声音吓得江疆绛心跳加速,头脑中有一瞬间的嗡嗡声,抬头的还有身下。 “江……”卜凌站在门外犹豫称谓,昨天他知道江疆绛要住很久,既然相处时间不短,那就不能太生分,“江疆绛。” 叫名字总没错。 “江疆绛,今天小帆准备去植物园,你要一起去吗?” 声音像是晨起的露水,沁人心脾,江疆绛反应了一会儿,任由肿起来的地方跟着每一语句跳了跳,而后咬牙用胳膊挡在眼前。 门外咚咚咚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江疆绛?你醒了吗?” “唔——”硬的发疼,江疆绛咬牙走到门口,手撑在房门上轻咳两声找回自己的声音:“现在?” 卜凌觉得江疆绛声音不大对,没上心,“还有40分钟,许总上班前说这个时间你大概起床,让我们问问你。” “马上,一起去。”江疆绛喘息着,她刚刚分化成alpha,仍在稳定期。 刚开始,她震惊。这跟着坏掉一样,什么能坚持三十分钟才慢慢消下去。 她找过医生,结果被医生揶揄的赶了出去,“吃什么药,这个年纪就这样,早上早起床,慢慢等着,要么就自己来。” 在早上这种容易晨起的时间光听到omega的声音就硬的发疼,更别说这个omega还一声声叫她名字。 卜凌隔着门又说到:“去植物园记得带好身份证,可以穿的凉快点,哦,许总说你还会用相机拍照。” 江疆绛眼尾被逼得发红,自暴自弃的背靠在门上,手握住。 “他说楼下相机你知道放哪儿,帮小帆拍些照片,他打算制成明信片邮到林总那里。” “唔——”江疆绛死死咬住后槽牙,腰止不住的弯起。 “还有小帆的暑假安排,等一会儿我分享给你 吧。” 门后久久没有回应,卜凌只当对方起床气,只是嘀咕了一句:怎么那么凉快,跟着薄荷水一样。 然后下楼去吃早饭。 卜凌声音没有压低,门后的江疆绛听到这句话脑袋里闪过白光,她的信息素……薄荷冰块。 她眼尾逼出晶莹的泪水,刚开始是一两滴,最后直接决堤。 江疆绛从浴室出来,换上舒适的衬衫,一开门,精心打扮过的林云帆撅着嘴,“你怎么那么慢。” 这个……“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嘛,长大就知道了。” 林云帆跑掉,又拿这种糊弄小孩子的话哄他,“还有15分钟就出发了,睡懒觉大王你快一点。 每天的早餐都是年纪快56岁的兰姨做好,兰姨也是omega,不同的是她到现在还没有嫁人无子女,按兰姨的话来说:小时候就觉得身为omega的阿父照看自己辛苦,常想婚姻对omega来说有什么好处,是找一个只会讲大道理,享福的alpha嘛,那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的畅快自由。 兰姨醒得早,在众人之前就已经吃过早饭,她笑盈盈的跟下楼的江疆绛说:“买了包子,吃不完带车上吃,不急。” 江疆绛先去拿了拍摄装备,舅母喜欢摄影,她买了有一面墙。说起来,她的拍摄技术还是师承舅母。 等坐到餐桌上大快朵颐,江疆绛边吃边拿起手机看卜凌发的消息,看到那张暑假行程表,“嚯!林小帆你够忙的啊。”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许云帆装作被困扰的大人意味深长的叹息。 装不了两秒,他就站起来问江疆绛:“表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不一样了。”又臭美的转了一圈,全方位展示。 ?江疆绛眯眼观察,“抓头发了。” “眼瞎了?”林云帆不可置信的跑到卜凌身边,“你在看看。” 林云帆今天做了造型,穿着无袖背心,下半身是棕色工装裤,腰部挂着像是领带的装饰品叠加金链儿,脖子上带着耳机,一整个酷酷潮男。 而卜凌同样穿着无袖背心,脖子挂了银饰吊坠,下半身是黑色工装裤腰间同款领带饰品。 要说不同的,就是卜凌脖子上没挂耳机,反而带了条chocker巧妙的将抑制贴藏起来。 江疆绛眼中闪过惊艳,喉咙一紧:“很漂亮。” 卜凌不好意思的笑笑,将嘴巴已经可以挂酱油瓶的林云帆推出来,“小帆今天也很帅气啊。” 扫了一眼林云帆,江疆绛吐槽:“头戴式耳机挂脖子上,你倒是不嫌热捂出痱子来。” 林云帆冷笑,以同样眼神回敬,“潮男的穿搭确实令人心生嫉妒,你已经不配和我们走在一起了,拉低档次。” 林云帆装模作样甩头自恋,又脚尖后撤,绅士的抬起手:“哦,魅力四射的卜凌老师,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走呢。” 卜凌将手搭在林云帆手上,“当然愿意,帅气的林云帆小朋友。” 江疆绛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磨了磨牙,真是她的好表弟! 3. 第三章 江疆绛一早上都刻意躲避卜凌的视线,任谁做了那种事都很难在以平常心对待…… 只要听到声音就能想起早上满屋子的薄荷冰块。 见到面就能回忆起昨天傍晚,闻到味道就起立的荒唐行为。 怎么办啊,江疆绛偷偷看卜凌,总感觉做了亏心事一样。 昨天怎么说来着,“没有那么禽兽……” 现在这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江疆绛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痛恨自己身为alpha的不争气,酸涩初始印象越来越低,嫉妒林云帆可以肆无忌惮的跟卜凌牵手,纠结于自己这样是不是对卜凌有好感。 她很难分清自己的生理反应是因为自己刚分化的不稳定还是因为对方。 如果因为不稳定的信息素波动,而错以为是喜欢对方,那对卜凌太不负责任了。 “想什么呢?”兰姨今天穿着青花瓷配色的棉麻连衣裙拍拍江疆绛,“没睡好?怎么这么没精神。” “有点认床。”江疆绛拿起装备,收拾好也跟兰姨一起出门。 [凌晨1点的帖子:初始印象特别低怎么挽救?对方是omega,自己是alpha,要送礼物吗?送什么合适? L1:你做了什么导致初始印象特别低?总要针对性解决问题。 楼主回复:就……闻到了泄露的一丝信息素,然后第一次见面就硬了,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注意到,但是很失礼。我觉得他肯定是看见了,晚上吃饭都没有理我。 L2:哦吼吼吼,送礼物,那么在乎呀~喜欢对方? 楼主回复:不是喜欢,对方是我表弟的家教老师,整个暑假都要住在一起。 L3:整~个~暑假~都~住在一起~ 楼主回复:他还是同校学长,不想相处很糟糕。 L4:果然alpha都管不住下半身,点不感兴趣了。 楼主回复:我刚18岁分化,还在稳定期,不过他的信息素味道真的很好闻。 L5:柔美omega家教老师……这个本子很经典了。 楼主回复:删评了,你脑子里只有黄色吗?呵,你家没有omega吗?禁止在帖子下面yy。 L6:已全篇,我认为可以先采取迂回战术。 楼主回复:细讲 L6回复:你先看他对你的态度,omega嘛,说的都可能是气话,你看实际行为举止。以此来评估他是不是真的生气。 楼主回复:然后呢? L6回复:如果特别生气,那就没救了。如果还可以,我建议你关注一下他喜欢什么,他喜欢钱就送贵的,他喜欢动漫就送谷子,喜欢运动就送些相关器具,你懂吧。 楼主回复:多谢,抱拳抱拳抱拳。 L7:这是我不睡觉的奖励吗?嘶哈嘶哈,楼主一定要记得分享后续! L8:只是家教老师,同校学长,以后也没有交集,其实也不用那么在意和对方的关系吧。 L9:这边建议直接送钻戒,狗头。 ……] 林云帆早早就坐上了车的后座,那里有他专属的增高坐垫,系上安全带,举着儿童手表和其他小朋友分享聊天。 兰姨一切以林云帆为准,她主动陪坐在后面。 倒是卜凌还没有上车,在车边一直等她。“驾照考下来了吗?” 6月高考完,填志愿、处理档案还有同学聚餐……江疆绛摇摇头,“没来得及。” 卜凌点点头,“那我开车吧。”说完他走到驾驶位。江疆绛心底漫出愉悦,他今天的穿搭和开车确实很配,挑眉坐上副驾。 和昨天不一样的感觉,卜凌光洁白皙的侧脸,乌黑的眼眸认真看向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还有颈部的chocker…… 江疆绛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而过的风景,昨天还跟她像同龄人,今天就那么成熟。 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卜凌大她一岁这件事,她无意识比较着自己的穿搭和处事行为,江疆绛心里不得劲儿了。 卜凌脸上早已蕴出红晕,并蔓延到后颈。他从刚才就注意到江疆绛直白的视线,眨眨眼,悄无声息的当做无事发生。 A市最大的植物园,到了门口众人验名预约证明,顺利进入。 王莲是植物园温室水域里最珍贵的水生奇木,属于世界级珍稀热带植物,在A市植物园需要常年修建恒温的专用温室水池,造价昂贵,对水质要求苛刻,稍有疏忽就会枯萎。 叶片巨大,直径可达两三米,叶面厚实坚韧,叶脉纵横交错,形成稳定的骨架结构,是植物园里身价最高的明星植物。 林云凡安稳坐在叶片上,摆出不同的姿势,江疆绛蹲、趴、站寻找不同角度。 还有各别家长以为江疆绛是植物园专业拍摄的,提出要花钱拍。被林云帆护住,“这是我姐姐,你们找你们姐姐去拍。” “哦,这时候我不是表姐了。” 姐姐和表姐一字之差,可差可多了。江疆绛打趣的问道。 “当然!”林云帆抱住江疆绛的长腿,冒着星星眼,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姐姐最厉害了,拍的相当专业。” “哦,对了。”林云帆小跑着一手拉住兰姨一手拉住卜凌到她面前,他又抱住大腿,“好姐姐江疆绛,你帮卜凌和兰姨也拍个吧。” 江疆绛伸手在林云帆的小脑袋上胡乱摸了一把,心满意足的听到林云帆大喊“我的发型!” “好啊,大家一起拍。” 兰姨拘谨的盘腿坐在王莲上,卜凌拒绝坐上去,倒是领着江疆绛到了一个相当隐秘的角落 这个角落旁边就是一堆草丛,四周飘荡着诸多蚊虫,相当密集,甚少有人过来。 而从这里看湖面上层层王莲相间着不同颜色的花朵。 卜凌抿唇说道,“王莲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它花色的变化,它的花期只有三天,每天颜色都不同。因此被称为善变的女神。” “第一天,花朵是纯洁的白色,散发着白玉兰的香气。第二天,颜色就会变成粉红色或淡红色。到第三天,就会变成深红或紫色而后沉入水底。” “我想跟王莲的花拍照,可以吗?”卜凌拘谨的说,“如果太麻烦就算了。” “不麻烦,花好看,人也好看。”江疆绛立即说道。 卜凌身体微微俯身,轻轻看向莲花,站在王 莲侧面,以整片巨型王莲叶做背景,白色王莲花在画面c位。 江疆绛趴在地上,镜头贴近水面,将莲叶纹理,水面倒影,洁白花朵同框,画面干净治愈。 “等我回头修修图,用莲叶或莲花做天然画框,到时候层次会显得更丰富。”江疆绛将拍摄照片举给卜凌看,两人距离拉进,江疆绛身形一僵,隔着胳膊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她低头能看到卜凌细碎的短发和修长脖颈上抑制贴的边缘。 “拍的真好,”卜凌欣赏的看着照片。 江疆绛心跳一秒,“主要是你长的可爱。” 卜凌一顿,抬头,真诚的狐狸眼注视下,他半边身子发麻。 那双眼睛格外澄澈,正坦诚的对你夸赞,没人会怀疑她说的是假话。 她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内心真实的喟叹,不乞求得到你的喜欢,也不舍求你有反应,只是用质朴的言语告诉你:在我眼里,你真好看。 卜凌瞳孔放大,嘴唇微张,江疆绛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涌出一股不满足,想要迫不及待的得到些什么。 她摸摸头,“真奇怪,好像又饿了。” 气氛被突兀的话打断,卜凌反倒松了一口气,“小帆和兰姨去买烤肠了,去看看吧。” 林云帆粘腻充满汗渍的双掌打到江疆绛脸上的时候,她正咀嚼着第四根烤肠。 林云帆大叫:“真的要被你吃垮了!” 兰姨将林云帆的手拉过来,用湿巾擦拭干净,并且告诉他不可以随便打江疆绛的脸,这是很不好行为。 林云帆撅嘴,上前踢了江疆绛小腿,踢完就跑。 买饮品回来的卜凌拦住奔跑的林云帆,将橙汁递给他,“怎么啦?” 林云帆耷拉着眼睛,将事情说了,“我没有要欺负表姐,我只是想跟她开玩笑。” “她把我发型都弄乱了。” 卜凌半蹲下身子,跟他齐平,声音缓缓的带着安抚说道:“江疆绛真的很坏,她都没有跟你道歉,我们去跟她说怎么样。” 林云帆眼睛湿漉漉,点点头,牵着卜凌的手。 江疆绛和兰姨察觉到林云帆的不愉快,安静等他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林云帆身上,他羞涩的朝卜凌身后躲过去,鼓起勇气:“我不喜欢你弄乱我发型,卜凌老师说,我可以让你跟我道歉。” 江疆绛一愣,蹲下身子,“对不起,林云帆,我不应该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林云帆的紧张和不安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他上前站出来,捏着衣角说:“表姐,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脸,哪怕轻轻的也很不礼貌。” “哎呀哎呀,我们谁都不要说原谅好不好。” 卜凌故作俏皮的说道,“我买了冷饮,在不喝就要化了。” 江疆绛接过冰凉的杯子,外杯壁上挂着冷凝结的水珠,她插上吸管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动作停滞。 她瞪大双眼看着卜凌将同款杯型的饮料喝进嘴里,“是……薄荷水?” 卜凌满足的点头,又喝了一大口,“今天早上好像闻到了薄荷水的味道,估计是我想喝了。” “我还特意加了冰块。” 4. 第四章 他们在植物园里看见了属于国家二级保护濒危植物,远古孑遗树种夏腊梅,多数腊梅都在寒冬开放,唯独夏腊梅在六至7月盛夏开花,每个单朵花开放时间仅有十天,花期短暂。 每年7月盛夏,枝头垂下数十厘米长的花序,无数细长的红色花丝随风飘荡,宛若粉色花瀑布,这就是喜高温高湿,不耐严寒的红花玉蕊。 随着土壤酸碱度变化,蓝,紫,粉三色不断转化,变化莫测的无尽星河绣球花。 百子莲又叫爱情花,原产南非,挺拔修长的花茎直立而起,顶端开出一大簇蓝紫色小花紧凑在一起,整片百子莲花海在盛夏骄阳之下亭亭玉立,气质清雅脱俗,显得格外清幽高贵。 长筒石蒜,我国特有濒危植物。野生种群濒临枯竭,是植物园重点保育的名贵球根。花卉七至8月盛夏开花,花茎高挑,开出洁白修长的花朵,部分变种带有淡黄,淡粉色花纹路,花姿素雅飘逸,如衣袖飘荡的文人雅客亦或者清秀佳人。 中午江疆绛预约了私房小饭馆,卜凌走在楼道里无意间瞧见阴影角落里抽烟的女人。 女人眼里同样有惊讶,抬手指尖的烟凑到嘴边,吸了最后一口烟后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知道卜凌接受不了烟味,用手里在四周挥了挥,走出角落,“你怎么在这?” 要知道这里私房菜价格不低,卜凌是孤儿,到目前为止还在打工偿还助学贷款。 “周苇?”卜凌皱眉。 以周苇富二代的身份,她不应该来私房饭馆端盘子啊。 “啊,”周苇神情不屑的看向旁边,修身的淡紫色旗袍将好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薄肩细腰大长腿,染成深红的头发用木簪挽起,冷哼道:“我妈,大alpha主义维护者,吵架只会断卡,没钱了。” 她耸耸肩,“这个工作还是因为私房小饭馆的老板看我可怜施舍的。” “你呢?”女人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眼里的打量,嘴角带上八卦的笑。 “在有钱人家里当全科家教老师,超级幸运的蹭饭。”卜凌像是偷到鱼的小猫,得意洋洋的和周苇展示自己的好运。 周苇轻笑,卜凌果然有魔力,“你怎么那么可爱。”她伸手捏脸的两颊,“我要是个alpha,早就把你娶回家了。” 卜凌往她身边贴贴,环上她手臂,“现在娶回家也来得及,我还没坐在你的玛莎拉蒂里哭呢。” 周苇嘴上说但一点儿没动,“我是个omega,双O恋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婉拒了哈。” 卜凌掏出手机,“你怎么没在宿舍群里说,你现在住哪儿?” 周苇拦住卜凌,“还没落魄到借宿的地步,有手有脚饿不死。” “快回去吧,别人家吃剩下了你吃,我得心疼死啊。”她推着卜凌往回去。 “好吧,我不说。”卜凌眨眨圆眼睛,他察觉到周苇在回避这个话题。 沿着路走到拐角,同林云帆相对视。 “卜凌老师,你去厕所太久了,我来找你。”林云帆上前拉住卜凌的手,“我们快走,就表姐那个大胃王,她会全吃掉的。” 恰恰相反,江疆绛不是很饿,她手摸上肚子,四根烤肠加一杯薄荷水让她暂时没有进食的欲望。 卜凌进门看见桌子上整齐未动的饭菜心里暖暖的,兰姨给林云帆的碗筷用热水在烫一遍,江疆绛瞧见,想到自己在卜凌眼里的形象。 她起身端过卜凌面前的餐具,察觉到大家的视线,又挪动拿走兰姨的餐具,“哎呀,就林云帆一个人烫怎么行。” 林云帆撇撇嘴,向着兰姨说:“我长大了也给兰姨和卜凌老师烫餐具。” 长大了就要给伴侣烫,哪儿还能给她这个老太婆……兰姨将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下,看卜凌不好意思的向江疆绛说谢谢。 她瞅瞅江疆绛又瞧瞧卜凌,嘴角掩饰不住勾起,朝着林云帆点点鼻尖,“那我就等我们小帆给我烫餐具。” 林云帆皱眉,还有卜凌老师。他刚想说什么,兰姨帮他夹菜,香喷喷的饭菜诱惑下,他短暂的忘记了。 公共区域,厕所被分为四间,omega一间法定规定全部必须是隔间有门;alpha一间,没有omega那么精致,一半是有挡板的小便池一半是隔间有门;未成年分男性和女性两间。每一性别的厕所里都有单独设置的残障人士专用隔间。 林云帆小朋友洗手从厕所出来,一抬眼就看见等在门口的江疆绛,他装模作样的举起湿漉漉的小手,“哦吼——” “哎呀哎呀,哪里来的大恐龙。”江疆绛配合的向后躲。 江疆绛带着林云帆先去柜台结账,路上碰到一个染着红头发穿着淡紫色旗袍的女人正压着一个男人亲嘴子。 她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住林云帆的眼睛,这是小孩子能看的吗? 哪儿成想小孩子不止看过,还接受了教育。 林云帆使劲扳捂在眼睛上的手,根本动不了分毫,他无语的说:“我又不是没见过。” 江疆绛单手抱着林云帆,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先离开是非地。“你还见过!?” 林云帆点点头,“我见过妈妈就这么亲爸爸。” 思考了一番,又补充道:“在家里的沙发上。” 江疆绛:不是很想知道这些细节…… 林云帆见不到江疆绛的表情,他自顾自的接着说:“爸爸告诉我,亲亲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这是对自己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 “还说,要喜欢到愿意付出自己最珍爱的东西,喜欢到这种程度才能亲亲。” “妈妈还说,”林云帆想到什么撇嘴,“妈妈还说如果见到了凑上去打扰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下次让我看见了就默默离开。” 江疆绛把手放下,林云帆小朋友重获光明,他眨眨眼睛,“表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哦。”林云帆脑袋回忆起卜凌老师和染着红头发的女人贴贴。 惊奇的欸了一声,小手指着原来的方向,“刚刚卜凌老师就跟那个红毛在一起抱抱,现在这个红毛又跟 那个男的亲亲,她是个渣女。” 江疆绛脑袋发懵,她心里本能的想否认,但又沉默。 她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去说话。 植物园很大,上午只是看了一半,下午江疆绛依旧给林云帆、卜凌、兰姨拍照。 兰姨敏锐察觉到江疆绛的变化,卜凌也默默加速游逛的脚步,只有林云帆小朋友稀里糊涂的跟着流水线一样,摆姿势拍照,毫无感情,全是技巧。 江疆绛将拍摄的林云帆全部照片分享给舅舅许暮春,起身撩起上衣进入浴室。 温热的水流再一次让她脑袋发晕,回忆起林云帆的那句话。 她不知道卜凌的身世、经历、感情经历甚至是哪个专业的也不清楚,这不公平,江疆绛委屈的想。 不不不,没有什么好委屈的,江疆绛把水流开的更大,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这一定是alpha的劣性根,仅仅是闻着对方的信息素硬了一次,听着对方的声音自发了一次,就控制不住的想把对方打上自己的标签,圈进自己的领地。 明明今天是相遇第二天,在对方眼里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 是了,江疆绛想起卜凌的每一次恰到好处的礼貌回应,是划清界限的意思。 自己有什么立场资格、亦或是什么身份去相处呢? 滚烫的水流让她烦躁,后脖颈的腺体微微发烫,薄荷冰块的信息素蔓延房间。 江疆绛穿着浴袍走出来,疲惫的倒在床上,小腿发酸。 倏地,想起那张照片,王莲花朵旁边的卜凌。 起身换上新的衣服,江疆绛登上二楼,敲响卜凌的房门。 正在写日记的卜凌看向房门,是兰姨吗?想着脚步加快,将房门打开。 柔顺的碎发蓬松凌乱,舒适的纯黑色睡衣遮掩住白皙的肌肤,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眼睛湿漉漉的,毫无防备的小仓鼠把最柔软的一面无意间展示出来。 江疆绛偷偷咽下口水,目光移向别处,声音低沉:“舅母喜欢健身,三楼办公室旁边有两台健身专用按摩仓。逛植物园走了那么多步,一起去按按会更舒服。” 卜凌抿唇,他没想到是江疆绛,心里紧张。 alpha应当是贴了抑制贴,他没有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但对方健壮的身体和比他体温要高的暖意,同洗完澡的水汽夹杂混合着扑满全身。 好像,他现在就在江疆绛怀里。 糟糕的联想,静谧的夜晚,这对omega来说过于危险。 下意识脚步后退,卜凌摇头婉拒对方。 江疆绛沉思,然后低声说抱歉。 抱歉什么?还不等反应过来,眼前的女alpha蹲下身子,将手放在他的小腿上用力一捏。 “唔——”小腿受不住的颤抖,喉咙溢出难捱的轻呼,哪怕快速的咬唇也让声音溢出。 手撑在门框上,卜凌眼尾发红,气急的用脚踩到江疆绛的肩上,企图把她踹到在地,然而女alpha只是惊讶的抬眸向上同他对视,岿然不动。 5. 第五章 眼前的女alpha傻乎乎的根本没意识到什么,还在说:“今天晚上不揉开,明天会很疼的。” 卜凌羞耻的想将脚收回来,结果被一把抓住。 看卜凌把脚踩到身上,江疆绛顺势将脚拿下来,手指屈成九十度用力碾压后脚跟,“这里按一按也会超级舒服的。” !!?你在说些什么!卜凌不得不张嘴,“放开。” 娇柔的声音简直不像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他绝望的闭上眼睛。 肌肤被滚烫有力的手不断碾压,身体止不住跟随力度颤抖,他绝望的说:“去按摩仓。” 江疆绛憨笑,将钳箍住的小腿松开,站起身。 倏地,门砰的关上。“我换个衣服。” 江疆绛摸摸鼻子,她知道自己行为不妥,但如果今天不按一按小腿,明天卜凌会更难受。 卜凌打开房门,恶狠狠的盯着她,当着她的面将防A喷雾揣进衣兜。 江疆绛心虚移开视线,她装傻就好了,哎嘿嘿。 让卜凌放心的是,江疆绛好似真的只是邀请他去健身专用按摩仓,一直到回屋子也没有做出其他逾矩的行为。 他不是江疆绛那种刚满十八岁的年纪,他年长一岁又是孤儿院出身,隐约可以感受到江疆绛毫不掩饰的关心。 超越了现在已有的界限和分寸。 但她刚18岁,在这个年纪干什么事情都是热烈而精彩的。 或许她进入A大看见更多的优秀omega、beta,就会在某天晚上懊悔起自己如今对一个刚初见面的omega就大肆殷勤。 许暮春是她舅舅,所以……其实她和周苇那种身份没什么区别吧。 而自己是个孤儿,每天活着都要去思考助学贷款还剩下多少没有还。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卜凌罕见的梦到了孤儿院门口游荡的那只萨摩耶。 萨摩耶像是被人遗弃,白色长毛被泥土覆盖,杂乱的毛结成一团。它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在孤儿院门口徘徊,抬头同一直观察它的7岁卜凌相对视。 卜凌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这是大年纪孩子换下来的。整个人又矮又瘦,普通大小的肉包子,在他手里也要用双手捧着。 萨摩耶眼睛亮亮的,红色舌头反复伸出舔舐鼻头,尾巴朝着他摇成螺旋桨。 “汪唔——”谄媚又讨好 卜凌无情的对着狗将包子吃干抹净然后走回屋子。 萨摩耶失望的低头,匍匐在孤儿院门口伸着舌头喘气。 第二天,那只萨摩耶又再次重复的摇着尾巴,卜凌想它后来应该是又去找食物了,因为萨摩耶比昨天更脏了,他怀疑它去钻垃圾桶了。 “汪唔——”带着一丝不舍,萨摩耶用爪子挠地,这个人又没有把香甜肉包子给它! 第三天,萨摩耶又又又来了,卜凌摇头,今天没有肉包子吃。 第四天,他尝试喂其他食物,萨摩耶吃了,热情的扑过来舔他手心。卜凌心想,每天分它一部分食物也不是不行。 可是某一天,萨摩耶到的很早,它变得干净整洁,脖子上也戴上红色项圈,金色狗牌上写着:豆豆。 那天萨摩耶一直嗷呜的挠门,卜凌没有走过去和它分别,他躲在屋子里,瞧着每一个被惊动的孤儿院其他人凑过去摸摸它。 它已经有那么多喜欢了,卜凌心想,或许它不需要他。 他给不了它干净的项圈和狗牌,他没有办法让它变得干净整洁,他没有办法让它吃饱饭…… 楼下的江疆绛打开桌前的灯,将卜凌的照片调出来,一张一张的修图。 和林云帆比爱心的卜凌、靠在兰姨怀里的卜凌,和红色花瀑一起的大合照…… 手机叮咚,帖子再度被人回复。江疆绛摩挲着手机,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喜欢吗? 她拒绝深层次的去探寻内心,人的感情是复杂的。 喜欢更是有欲望掺杂其中,它本身就不清白。 窗外的天亮来的太快,江疆绛伸腰活动腰肩的时候,同那片橘色与淡蓝紫色相交融的天空相遇。 她给兰姨发消息过去,将屏幕上剪辑完成的视频页面关掉,埋进大床中昏睡过去。 她好像梦见了小时候捡到的萨摩耶小狗豆豆,它很笨,老往外跑…… 卜凌听兰姨说江疆绛今天要休息,心里松了一口气,吃过早饭就带着林云帆开启今日的学习任务。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去,江疆绛没有在做出其他出格的举动,或者说他们之间很少见面。 每天早上江疆绛敲响房门,将修好的一张照片递给他,“最近事情太多了,只能一天修一张。” 接过那张纸质照片,他想说:其实可以给他发电子版的…… 而后半个月,江疆绛都去驾校进行实训训练,白天出晚上回,皮肤都黑了一个度。 许暮春嫌弃的找出瓶防晒,林云帆戏称她去挖煤了…… 江疆绛对着镜子来回反复琢磨,明明更有alpha气概了!小麦色的皮肤也很帅气啊! 最主要的是,她已经把驾照考下来了。 小狗傲娇抬头,神气的路过……(其实是分界线)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全部挡住,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玫瑰香气,男人蜷缩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alpha的衣服还有……内裤。 他长发披散,发丝紧贴下颌、脖颈。 特殊对象的铃声响起,他举起手机,黄毛女人担心的看着他。 良久沉默,女人像是要把他每一个表情,每一寸肌肤都看清…… 许暮春轻笑,“忙完了?”他不介意向伴侣展示自己现在的泥泞和难堪,大方的将那条粉色草莓四角裤拎在摄像头前。 女人眉头一跳,她回忆起某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哼,渣A,作为alpha竟然在omega临近热潮期的时候出差不在。” “作为补偿。”许暮春狡黠的看向她,“再穿一次给我看吧,我还买了兔耳和粉色小围裙。” 她不太理解伴侣,对于让她一米九几的高壮女alpha穿粉色的执念,但是她很喜欢这种乐趣,往往不需要她做些什么,阿春就兴奋的 不行。 “实际上我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女人靠在床头,舒展的猎豹满意的看到猎物惊慌。 屏幕里的男人惶恐的坐起身,磕磕巴巴的问道:“你不是要两个月吗?” 啊,阿春真的很美味。她无比的渴望现在就可以用信息素将伴侣圈起来,自己帮伴侣戴上粉色兔耳什么的也很不错啊。 男人不安的收缩着,他刚刚已经称得上是挑衅,女alpha很难会饶他……虽然他也很想她。 “担心你热潮期提前,往前赶了进度。”女人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给阿春留了礼物,要看看吗?” 礼物!?许暮春顺着对方的提示找出黑色的皮质木箱,打开又砰的合上。 女人深邃的眼眸里闪过受伤,“没有办法帮到阿春我会很难过的。” 这……也……太…… 下一秒女人举起手里的遥控器晃了晃,笑得跟已经叼到猎物的狼一样,“阿春放进去好不好嘛~” 这个女人明明已经把他吃透了!他埋进衣服里,脸爆红。 ……“嗯。” 喜欢阿春网上大胆开麦,现实里外强中干,两次都撑不住…… 喜欢阿春耳朵软的不行,说些好话就会心软。 喜欢阿春故意挑衅。 喜欢阿春笑。 喜欢阿春羞耻的脸红。 喜欢阿春的温柔。 喜欢阿春的小脾气。 喜欢阿春的长发。 …… 喜欢阿春! 女人大口喘息着,脑海中描摹阿春的一切,浓郁的玫瑰信息素黏了一手。“我的阿春……” 客厅里江疆绛和林云帆互相做鬼脸,“略略略,小气鬼。” 林云帆:“略略略,你就是羡慕嫉妒恨。这是卜凌老师专门做给我吃的小甜品,你求我啊,求我就给你。” 江疆绛拳头硬了,这小孩太欠抽了。 卜凌很抱歉的看着江疆绛,说道:“要不我再去做一份。” “不……”话憋在心里,江疆绛眼睁睁看着林云帆以高嗓门的尖锐声音大喊。 “当然不用了!”林云帆小朋友快速的跑到卜凌身边,双手捧起他的左手,“卜凌老师历经千辛万苦、乘风破浪、饱经风霜、颠沛流离才做出这么一份筋道有度、原汁原味……昂……美味非常?好吃好吃?很棒很棒?的食物。” 他感觉哪里不太对。 卜凌顺势牵起林云帆的手,“你语文需要再补一节课了。” 晴天霹雳!林云帆跪倒在地上,痛苦大喊:“天不生我林云帆啊!” 江疆绛笑了,气笑的,叛逆期来的这么早吗?小子还挺中二,她拎起林云帆的衣领友好交流ing。 门铃响,兰姨过去开门。 身穿西装的男alpha保持微笑:“你好,我来给许总送文件。” 兰姨伸手过去,“可以给我。” 男alpha拿文件的手往后躲,语气加重,“这份文件很重要,我需要亲自交到许总手上。”语气稍缓,“这是我的工作,希望您能谅解。” 6. 第六章 兰姨也上来脾气,“许总说今天有任何文件都让我进行代收。” 男alpha置若罔闻,用肩膀将兰姨撞开直直的往里面走。 兰姨一个踉跄,稳住身形,气愤地追上去,“你不能进!” 客厅里卜凌和江疆绛瞧见陌生男alpha闯入站起身,男人同江疆绛对视。 江疆绛对围在男alpha身前展臂遮挡,着急的兰姨,说:“兰姨,带小帆先上楼休息吧。” “可是。”兰姨着急的开口,慌乱间又同卜凌对视,心突然稳住,带着林云帆上楼。 林云帆好奇的回头看男alpha,对方一直对他微笑,直到电梯门关上,他小声嘀咕:“笑得真假。” 男alpha极快的环视一圈,在一楼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径直往楼梯口走过去。 江疆绛快步横到楼梯口,语气平淡:“先生,我舅舅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医生叮嘱不得有外人打扰。” 她伸出手掌,等着对方将文件送过来,“所以,若是正式商务文件,可交给我代为保管。” 男alpha丝毫不慌,刻意加重语气,是试图施压亦是你能耐我何的桀骜,“这份文件非常重要,涉及商业机密,除许总之外,我不能给任何人。” 又转变语气,“小alpha,你刚成年,若是文件出了问题,你也承担不起。你还没有进入社会,不了解。” 江疆绛理智的反驳,轻笑出声:“既然这份文件这么重要,那就更不适合在舅舅身体不适的时候处理。” “一旦仓促签字,出现纰漏,谁都没有办法能承担责任。” 江疆绛上下打量,轻轻反问:“你能吗?” 江疆绛做出送客的姿态,立场坚定,态度温和,却毫无退让的余地,“舅舅需要休息,我有责任保证他安心休养,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上楼,文件留下,还请先行离开,如果直接闯入,我只能报警。” 男alpha死咬后槽牙,意味深长:“你舅舅不只是身体不舒服吧,或许他这时候很需要alpha。” 江疆绛神色骤然冷了下来,眉眼低沉,下颌线条绷紧,她对在旁边举着手机一直防备的卜凌说:“你帮我去看看林云帆。” 卜凌知道从刚刚他就应该和兰姨一起离开,但他很担心,江疆绛一个刚成年的alpha对上这个人会不会受伤。 他想:留下来吧,万一能帮上忙呢? 他编辑好短信,又将手机一直打开110的界面,只要发生任何冲突,他就会立即发送短信,拨打电话。 卜凌听到江疆绛的话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 如果江疆绛需要他这时候离开,那他会听话的。 他对着江疆绛递过去担忧的目光,对方轻点头示意他安心。 电梯门关上,他按了二楼,走到二楼墙角,探出头窥视一楼楼梯口。 江疆绛怒意压在心底,“你是我舅舅的秘书,你应该知道我舅母这个月出差。” “擅闯已为人夫的omega家里,还是特殊时期,趁人之危也不是这样没底线的吧?” 江疆绛不屑的眼神,“怪不得我舅舅会选择舅母,你真是一点儿都比不上舅母。” “虽然我不是omega,但是我也知道东西挑着好的吃。”江疆绛语气一顿,“垃圾就应该仍在垃圾桶里。”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男alpha咬牙又重新挂起虚假的笑容,“说起趁人之危、不择手段,我可比不上那人。” 他直勾勾的盯着江疆绛,难掩恨意,“你不若去问问你的好舅母,当初有多么的没有底线。” 啧,啧啧啧,已经连舅母名字都不愿意喊了。 “那又怎样?”江疆绛伸手拽过那份被揉捏的褶皱的文件,“据我了解,你又不是我舅舅当初那个娃娃亲对象。” “你恨什么?”她好奇的提问,刚刚男alpha眸子里迸发的恨意跟着老婆被人抢了、绿了一样。 “哇,你不会恨……” “闭嘴!”男人怒喝,“你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明明是他先遇见的许暮春…… 他那么的努力拼搏,那么的咬牙苦读,就只为了离心底神明更近一点点啊。 他是最知道知道许暮春对事业的喜爱,对感情的淡薄。他只能当他的秘书,天天陪伴在他身边,守护他、呵护他。 甘愿当一位守护神明的虔诚信徒…… 是那个人,不择手段! “是她趁人之危让林云帆出生的!以子相胁!暮春他根本就不会结婚!” “那又怎么样?”江疆绛快速说道,“生孩子是我舅舅做出的选择,创立公司投身事业也是我舅舅做出的选择。”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替我舅舅做决定。”甚至是以死相逼的外婆…… “我舅舅他是个人,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决断,他可以承担自己造成的一切后果。” 江疆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就凭你的主观臆断,你就认为他是受伤的,软弱的?” “认为我舅舅生下了林云帆是被胁迫的,结婚也是被胁迫的,他急需着你去拯救。” “你给自己的脸上贴着什么金呢?” “软弱无能,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只能在他特殊时期,而且是他家里alpha不在的情况下,趁人之危!” 江疆绛恍然大悟,肯定的说:“你比我想的还要不堪,我舅母真是比你好一万倍啊。” 男alpha气的眸子通红,上前揪住江疆绛的衣领,怒吼道:“你如果是我你就会明白………” 江疆绛脾气涌上来,怒吼打断对方,“我不是你!” “我遇到喜欢的人就只能是我的!表白也好,囚禁也罢!一分一厘都不能离开我!” “我不会当小三也不会当情人!” 男alpha愣住,江疆绛那双紧盯猎物的眼睛跟那个人一样,他控制不住的想后退…… 失神将手撒开,呢喃道:“你和你舅母还真是一类人,不会明白的,不会的……” 胡乱的摸了一把脸,男alpha以极快的速度调节好表情,微笑着装作若无其事,“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将文件转交给许总手上了。” 说完,不等回复转身离开。 只 是走到门口时脚步停顿,背着身说道,“小孩儿,那我祝你……永远不会想当小三和情人。”自己给自己说笑了,男alpha眼睛湿润,敛眸轻笑,“祝你抱得美人归,幸福快乐。” 江疆绛愣在原地,她单手扶上自己心脏。“还是太有道德了,竟然还有点心疼怎么回事。” 卜凌不是很想听主家的八卦……他想默默躲回屋子,但江疆绛像早看见他一样,直接从一楼跑到二楼他跟前。 “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吗?” 江疆绛满含期待的看着他,卜凌点点头承认,“担心你们打起来。” “不会哦。”江疆绛站直身子是比卜凌高的,她认真的说:“如果我动手了,舅舅就要下来处理,势必要和他见面。” 她不会给任何机会。 卜凌下意识用对林云帆小朋友,幼稚又可爱的语气夸赞道:“那很棒哦~” 江疆绛目光一闪,期待又兴奋的说:“那卜凌老师要给我小红花吗?” 遮掩的很差,不止是她,大概那个男alpha也能察觉二楼有人不停偷看的视线。 江疆绛想过让双方冷静一下,她不能确定自己初见面两天就喜欢上对方,轻浮的欲望不等同于喜欢。 她可以笃定卜凌也会反感而离开,疏离的、礼貌的、不越界的相处,就让之前的事情都全部忘记。 但是也不能太疏离,她只好找个每天给照片的借口…… 半个月内,那压抑思考的情感被卜凌担心的目光掀翻,她迫不及待的想走到他的面前得到他的表扬和认可。 当卜凌如她心中所想的开口时,她的灵魂都在兴奋颤栗。 卜凌尴尬的脚抓地,在心底里给自己想理由。 以江疆绛的性格能思考这么周到真的需要夸赞呢,哦,江疆绛也是他的学妹,是妹妹呢…… 是的,所以才无意识的这样夸赞对方。 有些过于亲昵的语气……让最近疏离正常的交流界限再次变得暧昧。 他有些懊悔,小红花这个话题是衔接不下去,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刚刚说囚禁,这很危险,会坐牢的。” 啊啊啊,卜凌又后悔,心底流泪,什么破话题,这个嘴还是不要说话了。 江疆绛回忆刚刚说的,温和的微笑,说道:“我说的都是假的,什么变态才会干出囚禁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 “违反公序良俗的事情我也不会干的,比如做小三和情人。” “那个人就纯人渣,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如果真喜欢对方,肯定是希望对方幸福,怎么会打扰他的家庭呢?” “如果是我的话,喜欢的人结婚有家庭,我就默默当对方朋友。” “对方喜欢什么就送对方什么礼物;当对方需要帮忙的时候就积极帮忙;也可以在对方和伴侣吵架的时候去安慰对方;有小孩就天天周日帮忙带出去玩,让对方可以休息;每年请对方去旅旅游散心;当然,如果对方伴侣不幸去世了,我也可以出资风光大葬的……” “总之,我会当好朋友这个身份的。” 卜凌:这就是想挖墙脚去当小三对吧。 7. 第七章 [布灵日记:1023年8月7日,天气晴。今天犯了职业病,看见想夸赞的就下意识用哄小朋友的语气来说话了,明天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当然,林云帆的语文课也需要重新制定计划……喊江疆绛很棒,还是太羞耻了。] [酱酱日记:1023年8月7日,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雨。好开心,得到卜凌的夸奖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卜凌老师喜欢成熟可靠的alpha!卜凌老师人真的很好,他并没有把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往心里去,整个人还是那么温柔。太好了,他不讨厌我!(▼□▼)讨厌林云帆,他怎么可以天天得到卜凌那么温柔的夸奖。] 插播:此女曾经在合适的时机直球发问:卜凌卜凌,你讨厌我吗?卜凌头顶问号,疑惑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早晨,江疆绛捂着后颈从床上坐起。 稳定期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已经不会出现晨起刺痛的症状,她最近需要找时间去医院看看。 洗完澡披散着头发下楼,走到厨房,同里面的女alpha相遇。 “舅母?你回来了。”江疆绛用毛巾单手擦着湿发,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冰爽的矿泉水。 女alpha留着短颈款鲻鱼头,两侧利落铲短,后脑勺的长发层次分明,长度止步于颈线,黄色细软的发丝自然垂在脖颈四周错落有致。 一米九五的身高正穿着黑色西装衬衫衣裤,外面带着白色围裙,西装衬衫扣子解开两个露出锁骨上的吻痕和咬痕。 裁剪合体的西装裤将臀部包裹的圆润有型,臀峰饱满、臀线清晰、臀腰比例匀称身形挺拔。 察觉到冒昧的视线,女alpha弯腰切菜的身体直起,扭过头朝江疆绛挑眉。 江疆绛目移开视线,朝林忪伸出大拇指,“练的真不错。” 非常肯定舅舅看人的眼光,冲着这个身材和脸,她就能笃定昨天那个男alpha是无论如何都赢不过去的。 往那一站就是个标准的模子,还是花魁级别。 林忪锁骨咬痕动作牵扯着传来微微刺痛,她唇角勾起。 好吧,她身为alpha就大度的原谅这个alpha小鬼头的冒昧视线。 语气带着说不清的疲倦和愉悦,“今天凌晨回来的。” 这是还没睡? 江疆绛走到她身边,“我舅舅怎么样?还有什么没弄的?” 林忪也不客气,吩咐人去和面,用来做小笼包,“还不错,不过要麻烦你把林云帆带出去三天。” 江疆绛点点头,含含糊糊的说:“哦。” 她该猜到的,舅舅热潮期提前,舅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清场。 林忪恶趣味的点破,“害羞?我看监控的时候,你对那个家教老师可不害羞。” 她好心情的搅动着砂锅里的粥,看江疆绛五彩斑斓的脸色,最后吃瘪的一声不吭沉默。 卜凌起床恍惚了一下,他心里慌慌的觉得遗忘了些事情,从房间里绕了一圈发现。哦,是江疆绛今天没来敲响房门送照片。 可见,习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下楼吃饭,只有江疆绛和林云帆。 “兰姨呢?”卜凌好奇的提问,他敏锐的感觉出,今天别墅的氛围不太一样。 江疆绛熟练的起身给盛出一碗粥递到他的桌前,“兰姨放假三天。你等一会儿吃完上去收拾东西,最好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走,然后跟我还有林云帆去别的地方。” “许总呢?”如果这是主家的安排,那他也不得不听从,毕竟他是林云帆的家教。 林云帆在哪里,他就应该在哪里。 江疆绛不自然的把小笼包塞进嘴里,说:“我舅舅的热潮期来了。” 卜凌恍然,他将自己所有物品收拾整齐,看着暂居一个月的屋子心里空落落的。 他是孤儿,从来没有固定的住所,像是漂泊无定的蒲公英,一阵风吹来就飘走了。 林云帆依旧坐在后面的增高坐垫上自己系上安全带,他接受度良好,自他有记忆起,几乎每年都会出去住几天。 妈妈说,“爸爸这几天很需要妈妈陪伴,妈妈的精力只能用来陪伴一个人,如果陪了小帆就不能陪爸爸了。” “很抱歉,小帆。妈妈爱爸爸胜过爱你。” “但这不代表妈妈不爱小帆,”林忪紧紧抱住哭出鼻涕泡的林云帆,“妈妈很爱小帆,很爱。” “那你,那你。”哭的哽咽的小小林云帆说,“那你要连带着我的那份好好照顾爸爸。” “当然。”林忪头顶住小小林云帆的头,承诺道,“我会永远的守护好许暮春和林云帆。” 林云帆扣扣手,心想,自己是个懂事的孩子。 江疆绛坐在主驾驶上,有些头大。林云帆不开心就算了,卜凌怎么也不笑了。 “要不我们去玩儿?”江疆绛看着两人的脸色提议。 “我想休息。”林云帆垂头说。 卜凌摸摸林云帆的头,“先……去休息吧。” 江疆绛透过内后视镜看坐后面的卜凌,她听到了那一秒的停顿,主动开口:“A市富雅路旁的荆和小区,477单元9楼,一梯一户,180平方米,内含三室两厅三卫,有一间书房和电竞房。紧挨A大校区,周边铁路、商超、医院全都毗邻。目前屋主是我,6月刚装修完毕。” 卜凌抿唇,想笑。 可能是江疆绛那一长串的介绍,卜凌踏进电梯,心随着数字不断跳动而不安。 他手边能抓握的东西都没有,行李箱被江疆绛握在手里,弯腰牵起林云帆的柔嫩小手。 林云帆抬头看了看,没有说话,手回握住。他没有来过这里,也很紧张,但他是懂事的好孩子。 江疆绛将行李放在门口,外面的鞋柜还存放着剩余的手拧花筒,她灵机一动将花筒挨个塞手里。 “欢迎我们入住新家,我们进门就一起拧开,搞个仪式。” 林云帆露出虎牙得意的笑,门被打开率先冲进去,回过身,对着江疆绛和卜凌二人用力的拧开花筒。 砰的,满天稀碎镭射亮皮裹挟着细碎金箔从筒口喷涌而出,骤然在并肩而立的两人之间满天散开。 像骤然洒落的一捧星河,慢悠悠的下旋坠落,落在两人的发丝间、衣襟里。 “林云帆!”江疆绛折返回门口将剩下的四个手拧花筒夹胳肢窝下,手拧着最初的那根花筒就冲了上去。 “你别躲!” “你不讲武德!拿那么多!我不躲?你让我不躲就不躲?” “略略略,大笨蛋!追不上吧” …… 卜凌站在门口看着一大一小追逐的身影,如同旁观一场美好异常对他来说如蜜糖的电影。 “卜凌,过来帮我抓住他,今天我要让他知道屁股为什么那么红!” 一只手将他也拉进这场电影里。 林云帆捂着肚子,周围已经一片狼藉,“表姐,我饿了。” 新房,冰箱里连瓶矿泉水都没有,她举起手机录了屋子视频,给雇好的保洁发了过去,叮嘱把亮片打扫干净。 “走,去超市买菜。”她单手抱起林云帆,朝同 样瘫坐在地上的卜凌伸出手。 卜凌第一次没有经过思考,将手自然的搭在江疆绛手上起身。 “等做好饭肚子早就咕噜咕噜了。”林云帆撅嘴不满。 “新家第一顿饭必须是自己做的。”江疆绛残忍驳回。 像梦一样。 “不要买青椒!” “我做饭,你爱吃不吃。” 推着迷你手推车的林云帆,趁江疆绛挑牛肉的时间,悄悄返回把车筐里的青椒重新放到置物架上。 心虚的左右巡视,没发现异常后又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卜凌走上前将那份青椒重新拿手里。 他不会做饭,也甚少会逛蔬菜区,来超市买的最多的是鸡蛋,煮来当早饭省钱。 他拿着青椒走到江疆绛身边,将那盒青椒重新放进她推的大手推车里。 江疆绛心里盘点做饭需要购买的商品,扭过头看身侧的手推车,“我刚刚拿了……”已经有一盒了。 等等,只有一盒,是卜凌刚刚拿过来的。 仅用0.0001秒,江疆绛无奈的叹了口气,“林云帆。” 少女散着头发,学院风短袖衬衫搭配红色领带,眉眼温柔少了很多攻击性。 她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妥帖的问:“想吃什么?” “没有想吃的。”卜凌避开她的视线,喉结轻滚动,“我是孤儿,三餐都是吃大锅饭或是食堂,随便什么都可以,我都能吃。” “所以你才这么瘦?” ……不是这样的,他所期待的。 不是这样的回答。 对方平淡的语气里没有心疼、可怜、施舍,只是很平淡的讲出真实的情况。 甚至透着对方不赞同的语气,那意思再说,你怎么可以将自己照顾的那么差。 指尖轻颤,卜凌落荒而逃,“我去找林云帆。” 他躲在无人的售货架前,眼眶控制不住的涌出泪水。 他大抵是疯了…… 他没有觉得孤儿院的出身就落别人一等,他靠自己赚钱,从来如此。 但实际是,他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没有多余的钱给朋友买礼物,尽管朋友说不用还。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和朋友旅游聚餐,所有时间都用来打工。 他和其他人就是不一样啊。 他无数次庆幸自己人生遇到的都是善良的好人,却又深深痛恨。 痛恨为什么要那么照顾我,我不需要可怜!为什么要让我意识到双方的不同!为什么要让我愧疚!为什么,连恨都不能恨…… 如果……内心那万分的希望,他想,如果他有父母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会不会不一样。 卜凌走到厕所,用清水洗脸冷静。 抬头,镜子里的人哭的像是破败的娃娃,眸子里满是平静,绝望的平静。 他可以接受江疆绛的心疼,像是之前那些人一样惊呼,“天啊,你怎么过的那么可怜。”或是他预想的,有钱人的不屑,“啊,贫穷的孤儿。”然后疏离的走开。 可唯独,为什么要指责他,为什么要指责他没有照顾好自己!凭什么!凭什么啊。 “那不是指责。” 卜凌身体完全僵住,死死看着镜子里的江疆绛。 对方平缓又冷静的开口,“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差,真的。” “想要试探什么?我的可怜?然后就把自己最难受的伤口若无其事的扒开。” 江疆绛气的手抖,“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试探,你真的把自己照顾的很差。” 8. 第八章 Creepin up 眼眶重新聚满泪水,卜凌咬紧牙,不可以在这个恶劣的alpha面前哭出来。 江疆绛手抖的根本没有办法推动手推车,只能不断深呼吸调节。“我是来上厕所的你信吗?” ……沉默且寂静 “三楼广播室现广播如下:江疆绛小朋友、卜凌小朋友,你们的……额,爸爸林云帆正在广播室等你,再次重复……” 江疆绛:……已经无力吐槽 卜凌:!林云帆 卜凌焦急的又要再次哭出来,他怎么可以忘记林云帆呢。 他闭上眼,在睁开,又恢复成温柔体贴的卜凌,盯着江疆绛的视线,温柔的说:“我们先去找林云帆吧。” 江疆绛伸手拦住,手落在卜凌胳膊上,她眼泪汪汪的,哽咽道:“那我可以要个抱抱吗?” ……沉默且寂静*2 三楼广播室,林云帆坐在沙发上晃动着双腿。 江疆绛和卜凌顶着广播小姐姐的鄙视视线,低头听着安保人员的训斥。 “我们错了,这次深刻吸取教训。”江疆绛懊悔的开口,然后指着卜凌的红眼眶悲伤的说,“你看,我们眼睛都哭红了,可着急了。” 安保人员看着两人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带小朋友走吧。” 林云帆后背一凉,糟糕! 他扭过头,那双眼睛眨呀眨,带上讨好的笑,“哈哈,表姐,我们先去结账吧。” 江疆绛单手插兜,表情阴冷,额角崩出青筋,“林云帆,你屁股是不是真的欠打了。” 林云帆闭上眼睛,捂紧小屁股。 “三十分钟前,不是你提议分头找卜凌老师的吗?还说在蔬菜区集合,怎么还能拿着一推车的零食找到广播站!” 江疆绛指着旁边堆成小山的零食推车,啪嗒,奥奥牌夹心饼干掉在地上。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纯粹魔丸来的。 卜凌蹲下,将林云帆抱在怀里,热乎乎的一团紧贴他的心口,熨帖了所有的焦躁烦闷,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 林云帆小脑袋安心的埋在他肩窝,手臂环住脖颈,轻声的只以两人能听到的语气在他耳边说:“对不起,让你急哭了。” 手臂用力将孩子拥入怀里,卜凌抬头,冷眼看着江疆绛,“你要骂他先骂我吧,是我擅自跑掉的。” 江疆绛牙都快咬碎了。 “舍不得。”背过身,将饼干捡起来,她笑着说:“走吧,结账回家做饭。” 刚刚成年的身高和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带着没有多少人生阅历的纯真。 卜凌知道,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东西。 再一次折返超市,将商品结账。 卜凌手里提着两袋子蔬菜,林云帆则捧着一大包零食。 江疆绛推着手推车,将一箱矿泉水、米面粮油还有打包好的肉类海鲜放进后备箱。 回到家,屋子已经被保洁阿姨收拾干净。 昏暗的傍晚,岛台上方的暖光灯打开,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一同摘菜。 青菜的新鲜,大葱大蒜的味道,生蚝的腥味,亦或者蓝莓的酸甜……多种味道交织在一起。 爆炒炝锅烟火浓,清蒸鲜嫩汁水丰,慢炖入味最温润,凉拌轻腌解油腻。 厨房的味道就是家的呼吸,欢闹的餐桌是家跃动的心跳。 卜凌冷寂了二十年的心,第一次在今晚跳动。 值得说的是,哪怕卜凌没有说想吃什么,江疆绛还是做了很多他喜欢的酸甜口菜系。 天渐晚,林云帆抱着自己的娃娃安然睡去。 昏暗的客厅里,偌大的落地窗框住繁星夜景。昏黄的路灯光晕、五彩霓虹交织穿透玻璃,反复折射错落。 斑驳光影落在蜷缩坐在地毯上,双腿屏在胸前,抱住自己的卜凌身上,明暗交错,勾勒出寂静的轮廓。 江疆绛从林云帆屋子里退出来,走到厨房,拿出两瓶气泡酒。 “度数低,喝不醉。”江疆绛将酒递过去,顺势坐在他旁边。 她动作比卜凌舒展,但紧绷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 “白天的事情,对不起。”江疆绛喝了一大口,又继续说道:“我没有任何资格可以去指责你。” 卜凌捏紧酒瓶的手用力,毫无起伏,“迟到的怜悯?” “不知道。”江疆绛靠在沙发边沿,往后倒过去,头贴在沙发坐垫,脖颈折叠被紧抻着有一丝窒息感,迷茫的说:“或许听起来很渣A的发言,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卜凌笑声极低,黏哑绵长,眼里闪过细碎暗光,“不确定喜不喜欢,就来撩拨?” “可能吧。”江疆绛闻着好闻的气泡酒果汁味有点微醺。 她起身凑到卜凌身前,膝盖挤进中间,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人笼罩在怀里。 卜凌被迫向后仰过去,手掌抵在地上。 他没有躲,反而抬起头,静静的用那双圆眼凝望着她,是居高临下的旁观者姿态,甚至透着若有似无的玩味。 是暗处蛰伏的猎手饶有兴致的打量猎物,他嘴角勾起,容忍着江疆绛凑到脖颈处仔细嗅闻。 “是绿豆沙味道。” 卜凌侧过头,让光滑的后颈暴露在江疆绛眼前,“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粉嫩的腺体从皮肤下翻涌而出,甜爽信息素的味道充斥鼻尖,无不昭示着这具身体的主人在逐渐兴奋。 江疆绛浑身绷紧,鼻尖相触,极近的距离让她看清卜凌眼里没有笑意。 她坐回原位,仰头喝尽。 卜凌直起身子,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耳根骤然发烫,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沉闷的跳动声透过胸腔传进耳膜,快的难以压制。 他指尖发颤,呼吸变得凌乱急促。 江疆绛听着卜凌凌乱的呼吸,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红着脸,身体前倾将头抵在他背上,“我可以要个抱抱吗?” 那我可以要个抱抱吗?……卜凌想起白天在超市,她也这么说的,委屈巴巴的跟他欺负了她一样。 明明吃亏的是他…… “不行。”冷酷拒绝,卜凌眼尾发红,后背沉重的鼻息一股一股的冲到他脊背,想躲又咬牙认为凭什么是他先躲。 “求求你了,善良的卜凌老师。”得寸进尺的女alpha语气放的又软又糯,尾音轻往上挑,拖出含糊又缠绵的调子。 她直接伸出手环抱住卜凌的腰,头轻轻磨蹭在后背,像翻着肚皮、蹭着大腿求摸摸的小狗。 察觉到男人默认的沉默态度,江疆绛手臂猛地收紧,用力将人圈进怀里,心满意足的叹息。 卜凌撑在 江疆绛手臂上用力,挣脱不了分毫。 他的后背牢牢抵住那温热的胸膛,柔软的触感贴在后背,同样杂乱跳动的心跳,透过布料能清晰的感受到。 他眼底漫出笑意,对江疆绛看似大胆行为实则内心害羞狂跳的反差而发笑。 周围充盈的绿豆沙信息素让她安心的埋在对方颈窝,全然依赖着对方,浮躁散去,只剩下满满安稳。 疲惫的身体在此刻得到治愈,漂泊的游船找到港湾。 感受到背上重量加重,卜凌扭过头,发现江疆绛睡着了。 ……沉默且寂静*3 不是他多想……真的不是他多想。 孤alpha寡omega共处一室,半夜,微醺,肢体接触,信息素波动 这些标签加在一起,这个女alpha还能睡着。卜凌像是被冷水浇灭,探出身子企图钻出。 “唔——”江疆绛摇晃着不断点头,“你要去哪儿?” “去洗漱,嘴里酒味睡觉太臭了。” “那我们一起吧。” 迷迷糊糊的江疆绛搂着卜凌一起洗漱,然后躺在一张床上。 柔软的大床,江疆绛从床边蹭过去另半边,继续抱住卜凌,嗅着好闻的绿豆沙。 卜凌忍不可忍伸手轻拍江疆绛的脸,“你醒一醒,要睡去你房间睡!” “唔,你让我抱得。” “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那你,”江疆绛抬头,眼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眼睛亮的跟灯泡一样,带着兴奋,“那我可以追求你吗?” 在这时候少女又格外的腼腆,她认真的说,“江疆绛追求卜凌。” 卜凌坐起身,他垂头同少女的眸子对视,“你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话没落下,江疆绛急迫的脱口而出,“可我会后悔。” “如果我没有说出来的话,会后悔,会自责,会遗憾。” “我不想,没有人在一开始就开启上帝视角,100%的确定这是未来能陪伴自己一生的爱人。” “哪怕有一丝心动,我也不会放弃,任由它溜走。” 江疆绛从被子里起身,“我承认,我年轻,在感情上会鲁莽,不会想的那么周全。” 想到什么,跑回自己屋子,从保险柜拿出红色本子,又坐回卜凌的床上。 她拉过卜凌的手,将这套房子的房本放上去,“如果你觉得我是在玩,占用你的时间成本。”江疆绛语气带着不安,但又声调发颤的说,“或者你又觉得你跟我不是一路人,就是……” 字句磕磕巴巴,怎么也说不好。 江疆绛着急的频繁咽口水,拼命压制翻涌上来的酸涩,“我……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不是在拿钱和房子羞辱你。” “不是,不是……”她眼底迅速蒙上薄雾,视线模糊,满心急切无处诉说,“这是我拿出来的最有诚意的东西了,我真的是真的。” “我……”她泪水在眼眶打转,只差一瞬便会滚下来,“如果我是真的,你就有个女朋友;如果你担心我只是玩玩,那就还有房子拿。” “我可以做财产公证,我可以改户口,我可以……你说干嘛就干嘛,总之我肯定……” 所有不安骤然凝固,急促紊乱的呼吸也停滞。 唇上紧密相贴的触感让她大脑空白。 9. 第九章 柔软的相触,带着果味气泡酒的酒精味,细密的气泡带着微醺的甜意在舌尖炸开。 别说江疆绛,其实现在卜凌也脑袋发懵。 他问江疆绛的时候,何尝不是在质问自己。 这是不是喜欢。 他的人生没有多少容错率,每一次选择都需要背负其后果,他不会像江疆绛一样顺从内心肆意妄为。 可…… 他心动了,心动于拧开的花筒、超市买菜,一起摘菜、吃饭。 心动于可以做出热气腾腾的,想吃什么就能做出什么饭菜的厨房。 心动于那个围裙、昏暗的客厅…… 他心动于家的温暖,这是孤儿院没有的。 他想,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如果被甩了,至少还有房子拿呢。 人在有底气的时候,都格外莽撞。卜凌不时宜的想到。 主动相分离,他疑惑alpha不都是硬邦邦的吗?怎么会有这么软的地方。 耳边传来江疆绛欣喜又害羞的声音,“只是追求而已,不用亲亲的。” 卜凌呆萌的看着她,“对哦。” 没有防备,甚至是呆呆的的卜凌让江疆绛坏心眼的说道:“我还没有做财产公证、也没有转户口,明天我要是翻脸,你就白亲亲了。” !卜凌低头看手里的红本本,“对哦。” 心软的一塌糊涂,江疆绛用力抱住卜凌,低声在他耳边说,“还有,以后别拿你的信息素试探,我也是alpha,当时真的很危险。” “没有alpha会在喜欢的omega面前睡着的”。 “你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啊。” 尤其是那种场景下,相当于……邀请的omega,她恨不得立即将犬牙咬进腺体里,看着卜凌流泪湿透…… 等等!江疆绛突然意识到什么,刚刚她是不是说喜欢! 她,喜欢,卜凌! 喜欢,对于江疆绛来说,在心里地位很重要。 她一直认为这是稳定期信息素的影响,亦或是alpha对omega本能的追求,在这些影响下,很难分清是不是喜欢。 但话脱口而出后,江疆绛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在企图蒙蔽自己,逃避着自己内心深处羞于启齿的情感。 当了18年正常女性,以为和上辈子没什么不一样,同样也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突然变成alpha,她也在适应期。 身体和情感上的逃避让她一直认不清自己的内心。 她想明白后,轻轻吻上卜凌的额头,说:“我喜欢你。” 给卜凌留出空间,她体贴的关上房门,“晚安。” 卜凌有些缺氧,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万恶的有钱人啊,竟然拿房子腐蚀他的意志! 他还屈服了!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时,至少还有房子拿不是吗? 卜凌捧着房本将自己蜷缩起来,沉沉睡去。 [布灵日记:1023年,8月8日,天气晴。我没有爱上那个比我年纪小的alpha,但我爱上了家的味道。所以,我愿意给自己吃一颗糖的时间。] [酱酱日记:1023年,8月8日,天气晴。我喜欢那个像仓鼠、喜欢吃酸甜口、会木雕、架子鼓,温温柔柔又格外大胆,把自己照顾的很差的omega!没关系,我会把他照顾好的。] 江疆绛重新走到昏暗的客厅在落地窗前坐下,这里还残留着稀薄的绿豆沙味道。 [帖子后续:啦啦啦啦,我跟他表明心意,已经得到追求他的机会啦。 L1:!发生了什么,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到这一步吗?大大,你发教程,我跪着学。 L2:催更催更,再讲些细节啊。 L3:一个月就能喜欢,up主刚成年吧,真的能分清吗? 楼主回复:不想放开,想独占,如果这不是喜欢,那我将无话可说。 L4:不是说送礼物吗?送了什么? 楼主回复:他没有讨厌我,所以当时也就没有送礼物,之前也觉得自己搞不懂自己的内心而纠结,不过刚刚送了一套房。 L5:!好小众的词汇,性别不要卡太死,这边建议看看alpha。 L6:楼上,娇羞emoji,你喜欢AA恋吗? L7:这个IP地址,不会是A市的房吧!!! L8:震撼美味,这种年下玩的最狠了! ……] A市的夜场小酒馆。 低沉的爵士乐,隐藏的暖光灯带,酒馆内各处错落有致的磨砂兔子灯增添风趣。 原木吧台后整齐排列着各色酒瓶,在布艺吊灯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光影。 调酒师上下摇晃着雪克壶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酒香或者果香四处弥漫。 小吊带超短裤,大腿内侧纹身若隐若现,红发女人坐在吧台,单手撑在桌上,右手轻转酒杯,杯中琥珀色酒水轻轻晃动。 看着像男大的alpha凑上前,几秒后惋惜的点头离开。 “那个秒拒女又拒绝了一个。” “今天晚上第八个了吧。” 吧台调酒师揶揄道:“浪子回头了?” 周苇举起酒杯,清列的酒水顺着喉咙咽下,眼底带着无聊,“上一次就分手的一夜情人,无趣。” 现在没什么人,她清洗着吧台上的空酒杯,“你上个月不是谈了个吗?” 周苇喝酒的手一顿,“啊,跟个老古董一样,一个月都不让我睡,能是什么好东西啊。” 禾青青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怎么着都不行,那么难伺候。” 周苇站起,俯身上前单膝跪在吧台上,伸长手勾起她的下巴,“我看你伺候的挺好。今天晚上就你了,翻牌子。” 一巴掌将手扇开,“对舍友也这么饥不择食,你真是饿了。”禾青青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去找你男朋友。” 禾青青知道,要是周苇对现在这个男人不满意,她早就分手了。 周苇也不恼,重新坐好,“本来就是联姻。” 琥珀冰川杯在指尖的拨弄下摇摇晃晃,她想着上次在私房菜小饭馆楼道里的强吻,舔舔唇,“一个老古董alpha。” 禾青青侧目,微笑没有说话,越难驯服的野马才能激起海王omega的兴趣。 “今天酒钱不用你付,我请你了。” “卜凌跟你说我被我妈停卡了?” “没有,不过现在知道了。” “你请客那就再来一杯。” “……” 叮咚,手机来消息。 周苇眼神涣散迷离,长发松松的滑落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酒杯边缘,然后举起来放在耳边,“喂,我睡了,明天才能回消息。” 禾青青沉默的看着喝醉的女人。 她不是很想照顾酒鬼,叹气拿过周苇的手机,密码没变。 备注是老古董的消息到了99+(已消息免打扰),除此之外还有宿舍群里卜凌发的:要怎么和alpha相处。 禾青青藏不住好奇,满脸吃瓜的兴奋,这一个个老树开花的,月底宿舍聚餐的时候她要把她们都灌醉! 禾·千杯不醉·青青这样想到。 打开电话簿,不出意外依旧是老古董备注。她用周苇手机给“A市老古董”打过去。 “喂,请问是周苇男朋友吗?她现在……” “嗯,我知道了。”低沉带着困倦的男alpha声音。 禾青青注意到小酒馆阴影角落里的卡座,站起来位穿着笔挺西装的男alpha,他举着手机往吧台走过来。 她迟疑的问:“您是?” 男人挂断电话,又重拨回去,禾青青手里的手机响起铃声,A市老古董来电。 好家伙。 看着男人将周苇公主抱着离开,禾青青有预感,这次海王omega要栽了。 叮,关注的博主更新了。禾青青举起手机,翻到新发的帖子,一个月才只得到追求机会,太纯情了。 母胎单身·禾青青这样点评到。 江疆绛没有睡着,她前半夜激动和卜凌的进展,后半夜又因为林云帆在小饭馆说过的那句: “刚刚卜凌老师就跟那个红毛在一起抱抱,现在这个红毛又跟那个男的亲亲,她是个渣女。” 辗转反侧,她认为卜凌是那种有女朋友还吊着她的人,但卜凌要是被骗了呢!被海王渣女诱骗! 或许也可能是朋友,好闺蜜抱一抱也没问题。 她无数次想在半夜敲响他的房门,又不想打扰他休息,就这样…… “所以这就是你在我门口坐一晚上的理由。”卜凌神色复杂的看着坐在门口的女人。 他早上打开门,就看到穿着发皱睡衣、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眼底青黑的女人坐在门口,落魄又无助。 真傻,真的,他昨天竟然还思考被有钱人耍了,吃干抹净还要倒贴二百多的可能性。 他蹲下身子,和江疆绛齐平,“那个是我舍友,叫周苇。” 昨天宿舍群里都在问是哪个alpha,还调笑着让他给个照片或者哪天聚餐带出来看看。 他拒绝了这群没有边界感的omega,但想到她们三个的棘手程度。 他说:“或许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们。” “就当我是alpha的臭毛病吧,不管alpha还是omega,我都不想让你和她们有身体接触。”江疆绛双膝跪在地上,前半身朝卜凌扑过去。 “卜凌会介意吗?会觉得我独断专行吗?” “其实还好。”卜凌摇摇头,“alpha的身体结构和腺体,本身就会让这个群体对伴侣产生巨大的占有欲和依赖性,如果契合度高的话,这一点会更明显。” “通常里主角alpha为了心仪omega守身如玉抵制高契合度信息素的剧情,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发生。” 江疆绛看着卜凌,“说的好专业。” 卜凌偏过头笑笑,“我是医学生。” “好厉害!” 一直充当夸赞别人的角色,偶尔被别人夸也很开心呢。 卜凌伸出手搂住江疆绛,“你要去睡一会儿吗?” “要。”江疆绛头疼的难受,“昨天晚上我联系了律师,她今天会上门,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咨询她。” 卜凌其实做好了江疆绛今天早上会后悔的准备。 可以接受的,他想,即使发生了,他依旧会和她当朋友。 “联系了律师吗?” 江疆绛轻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昨天晚上还做了饭,热一热就好,麻烦你今天看林云帆了。” 她说完,微笑着站起身从卜凌身边挤进去,朝着那凌乱的刚刚伺候完卜凌的大床扑过去。 芜湖~是沾染着卜凌味道的床! 卜凌站在门口,心里像是被塞进去一颗糖果。 “表姐,你为什么要睡卜凌老师的床?” !卜凌朝着声音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林云帆穿着睡衣站在客厅,他走到门口和卜凌对视。 10. 第十章 林云帆已经具备完整的逻辑,和是非判断。他知道AO独处一室,是件很特殊的事情。 他甚至能察觉到两个人之间不一样的氛围。 他看看卜凌的神情,再看看躺在床上的表姐,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卜凌思忖该如何措辞才妥当,那边的江疆绛用超开心的语气说:“我们是很暧昧的关系。” 她得意的像挖出宝藏的小狗,“我现在在追求卜凌。” “哦。”林云帆扭过头,看卜凌,“你会是我表姐夫吗?” 小孩子的眼睛很干净,纯粹的毫无杂质。 看出卜凌的犹豫和纠结,江疆绛招呼林云帆过来,语气郑重,“爸爸和妈妈结婚后生下林云帆,是不是要照顾林云帆。” “结婚,法律层面的在一起,意味着需要双方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 江疆绛同卜凌对视,目光温柔,“我和卜凌还没有做好承担那么重的心里准备。我们因为各种原因心动于对方,选择对方,彼此适应。这个环节就是暧昧。” “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告诉你卜凌会不会是你的姐夫。” 江疆绛又带上小狗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在努力。” 林云帆试图理解,解压缩30%,解压缩40%,解压缩失败。“只有结婚才能生下林云帆吗?不结婚就不能生吗?” 小朋友,你的想法有点危险。 江疆绛坐起身,觉得头大起来。 林云帆得不到回复,他思考着换了个说法,:“暧昧的时候就不能生小孩吗?” 怎么说,江疆绛认为换个小孩来问,她都能肯定的说no,唯独林云帆。 林云帆是许暮春未婚先孕生的! 林云帆分不清结婚和暧昧,法律体系了解的也不健全,他只知道不能肆意做恶,要遵守校规校纪。 可是要给他讲清楚,想想都头大,他就是好奇宝宝,有十万个为什么等着你。 倏地,江疆绛急中生智,有了底气,“我请了律师,等一会儿来,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我要睡觉了!早安!” …… 自述一下吧,我叫杜韵桥,男omega,今年20岁,法学专业,得益于母亲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有幸可以在暑假当助手积累经验。 我是名实习律师,我的工作就是配合律师将别人送上法庭…… 出轨omega小三后又出轨小三的alpha父亲,一朝发现,被正室和小三一起告了。当事人:我没有出轨,都是他们脚滑,一不小心坐几八上了。 杜韵桥:好有地心引力的几八。 xxx公司老板欠钱不还,结果被工地糙汉围堵家中遭遇强制爱,意外治好了不A症,从此立起来了,人自信了,饭都多吃两碗了。当事人:我和他可以在一起。 杜韵桥:现在人家在告你欠钱不还,你个死变态。 举报邻居非法捕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证据是一只鸟不断说着人话的ai视频。当事鸟:我被xx非法捕捉,我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xx身份证号是xxxx,家住xxxx,再重复一遍,他家天天装修太吵了,这是虐待动物。 杜韵桥:嘘(嬛嬛翘指),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 此类种种,让他逐渐麻木。 他自认为历经沧桑,已经变得强大,可他还是认为早了。 当迎着晨曦,在美好的8点钟踏进这栋房子开始,他的道心再次迎来了爆破。 !?嗯?国家奖学金获得者、医药系学生会副部长、A3班团支书、考证狂魔、打工狂魔、比赛狂魔、1234宿舍长、大二最具亲和力的omega、疑似手握浪费时间就会原地爆炸系统的男人、最不可能谈恋爱的omega榜二,他的舍友卜凌! 卜凌打开门,越过女omega的视线,后面是他的舍友。“杜韵桥,好巧。” 杜韵桥提前了解过,本次上门咨询疑似是有钱人给包养小情人的财产公证咨询。 这种财产公证,在A市这种A圈佛子遍地、法律狂徒霸总成山的地方,他们口口口律师事务所在A市做了没有八百件也有一千件。 其中最有印象的是熏着寺庙香火味道的香水,盘着串儿的80岁老大爷砸三百块让他们把名字改成:“财产公证主理人律师事务所”。 呐,这就叫专业。 有钱人其实最抠门了,真正完成财产公证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八。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他的舍友,duang大一个三好学生干这行了啊。 不,杜韵桥冷静下来,他想到卜凌孤儿的经历。 这种情况最容易误入歧途了,在他经手的案例里,孤儿当情人最狠了! 杜韵桥瞬间觉得掌握到了真谛,卜凌什么都是第一,没准儿当情人也能成功上位屠龙然后掏空有钱人的资产呢。 他面瘫着点点头以做回应,跟着母亲踏进门坐到沙发上。 卜凌看着杜韵桥的眼神从心痛到麻木再到绝望,最后到敬佩,那个眼睛就和调色盘一样,五彩缤纷的。 他第一次见到杜韵桥时,对方因为某些原因错过分配宿舍,只能和她们三个医药系的混在一间宿舍。 他染着深棕色小卷发,幼态的正太脸,但脱了外套,之下的黑色高领紧身长袖勒出安全感满满的肌肉轮廓。 禾青青当时就凑上去乱摸一通,嘴里还呢喃着:“正太脸狼狗身,你要是个alpha该多好啊。” 泪水从嘴角流出…… 当时杜韵桥全程面瘫,她们以为他是高冷型。 结果一周后,周苇就发现了他格外的爱吃瓜看戏加脑补,亲切称呼他为:脑补帝。 当时周苇敷着面膜说:“他这种爱脑补的程度,简直是白给级,都不用谈恋爱,第二天就以身相许了。” “不要那么不赞同的看着我。里都是这剧情。” 结果让周苇失望了,杜韵桥至今单身,蝉联最不可能谈恋爱的omega榜,冠军。 所以……他刚刚又脑补了什么。 卜凌心里觉得好笑,他也没有说什么,跟着走到沙发上坐下,旁边的林云帆也凑过来。 穿着正装的女omega从公文包里拿出全套证件,语气平和正式,“您好,我是受江小姐委托前来办理房产赠与公证手续的律师。” “首先简单说明一下流程……以上,江小姐所有赠与意愿完全出于她个人自愿,不存在任何胁迫,欺诈情形。” < p>女omega目光温和看向卜凌,温柔了许多:“江女士提到过,所以我知道您自幼孤身一人,心里对于接受这套房子难免会有顾虑,现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我咨询,我会给出最公正的回答。” “当然,如果没有异议,我们现在就可以核对房产信息,签署赠与协议与公证文件。” 说完,她将文件和笔往卜凌面前递了递。 卜凌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咨询的。 他知道江疆绛的心意和诚意就足够了,况且他心里依旧没有准备好,自己到底配不配得到这套房子。 房子,钞票……这些不是他心动的理由,他不会高看江疆绛,也不会贬低自己。 这些东西,在未来,他都会拥有,拥有的会比这些更多。 卜凌只是稍犹豫了一下,就拿起桌上的笔。 “等等!我有异议!” 女omega和卜凌朝着杜韵桥看去。 杜律刚刚就发现自己儿子和客户好像认识,现在更加肯定双方关系很好了,都为客户坐他老娘对面了。 杜韵桥瞬移到卜凌身边,挡住嘴唇侧身道卜凌耳边,着急的说:“你在干什么!都不看一下协议就签。” 卜凌愣住,好像是来帮他的友军,“我以为你要避嫌呢。” 恨铁不成钢啊,杜韵桥气的心里拍桌!“你最后还想不想屠龙!” 卜凌:什么屠龙? “算了,我来吧。”杜韵桥从卜凌手里抻出那份文件,清嗓,“回头补给我一份律师费。”很好,他现在有新的当事人了。 !?卜凌已经看呆,这就是周苇昨天在群里发的,语言的具象化吗?学到了,原来抢钱那么简单。 是他片面了,他还以为周苇只会聊恋爱话题。 (周苇:不要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直接A上去,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犹豫只会两手空空,敢争取的人才能拿到大结果。) 杜律靠在沙发上,她很想翘个二郎腿看她儿子怎么抨击他老娘,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依旧保持庄重的坐姿并微笑。 杜韵桥内心升起一丝满足,松弛的翘起二郎腿。 如果在还没有实习前,他会劝卜凌穿上道德底线的内裤,给人当情人被包养什么都太糟糕了。 但现在经历过实习折磨的他只想直呼,太棒了! 哪里还有机会,他也想把这个道德底线的内裤彻底脱掉,然后拥入金钱的怀抱! 他想起某热评:点赞在哪里,收藏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底裤又在哪里……… 哦,这个圈子喜欢老带新,情人偶尔也要推荐新的情人用来巩固自己最受宠的爱妃地位,杜韵桥瞟向卜凌,他会吗? 他脑子很好,内心演了三集还能看完文件。 冷哼一声,将文件用力放在桌子上,别的先不说,气势要搞出来。 “现在我是这位卜凌先生聘请的律师,我来替他回答。” 他面瘫冷脸的抬眸,和A市最佳律师,他从小到大的偶像外加他的omega老妈对视。 以出残影的手速把文件重新拿回来,端正坐姿,嘴角挂上得体的微笑,杜韵桥温声细语的说:“杜律,很感谢您的说明,但在我的委托人签字之前,我还有三个程序性问题需要确认。” 11. 第十一章 “第一,您刚才说无条件赠予,但我看到合同附件里引用第663条法律规定,关于撤销赠与的条款,若江小姐未来以‘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或其近亲属’为由主张撤销,在您起草的合同里有没有特别排除或限制呢?” “第二,这套房产的契税、个税、增值税由谁承担?合同里没有写明,若产生大额税费,是江小姐预先缴清,还是要求我的委托人在过户后补缴?” “第三,也是我最想确认的,您今天来是只带了我委托人需要签字的文件,还是也准备了需林小姐本人签署的赠与承诺书?” 杜韵桥将文件轻轻推回桌面,“另外,出于职业谨慎,我需要与江小姐单独见面或者通话核实。” 哼,没有理由卜凌坐在这里,那个有钱人躲起来。 最好让我看看那个有钱人长什么样子能让卜凌走上歧途,如果是80岁的老alpha。 杜韵桥惊的起了寒颤,那意味着如果卜凌顺利没准儿明天就能屠龙拿资产了,果然,卜凌你恐怖如斯,这都能吃下去! 林云帆坐在沙发上歪头,“表姐吗?在卜凌老师的屋子里睡觉呢。” !已经得到□□了嘛! 杜韵桥心碎了,痛哭了。 卜凌你真的太傻,当情人就要吊着,想吃吃不到才是最高境界啊。 卜凌总觉得杜韵桥表情不太对,但顾不上他,因为林云帆企图跑到卜凌屋子里把江疆绛从床上拽起来。 “小帆,江疆绛昨天没有睡好,今天需要补觉呢。”他拦住林云帆。 “好吧。”林云帆知道,要先把卜凌老师的事情忙完才能到他的咨询时间。 杜韵桥瞳孔放大,眼眶湿润,“没睡好……补觉……”够了,他不想在听了! 失足少年误入歧途,他不仅没有办法制止,还在这里帮忙签文件让他越陷越深。 杜韵桥,你可真是个混蛋啊! 杜韵桥闭上眼释然了,他这大风大浪的一生啊。 杜律听完杜韵桥的回答,神色微正,收起先前温和的姿态,切换成庭审时的专业。 她指尖在腿上轻扣,逻辑清晰的开口,“我方合同确实未默认删除,第663条法律。但江小姐明确过书面合意,我可以当场出具补充条款。” “第二,关于全部税费承担,合同未写明是我方文书疏漏,我现场可即刻补赠条款,本次所有赠与费用全部由江小姐全额承担,卜先生将零支出。不存在任何补缴、后置费用,完全符合真正的无条件赠与。” “第三,关于杜律要的单独见面或通话权,我完全同意,也非常认可。” “但很可惜,这是江小姐提前签署的,以及录音录像留存。”杜律惋惜的掏出另一份公证预备文书。 她昨晚接电话,是个非常年轻的声音。 有钱年轻人黏黏糊糊谈恋爱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好磕,尤其是还给了以“晚上打搅睡觉”为名补贴的优质alpha。 她很想当场看当事人发福利!但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主角不在呢。 杜韵桥没有着急翻看,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卜凌,惊叹于他的风轻云淡,稳坐钓鱼台的从容后才拿起那份江疆绛提前签署的文件。 他长舒一口气,“杜律,专业水平令人敬佩,这简直就是顶级同行的手笔,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我不是拖延,更不是刁难。我的委托人,从未拒绝这份赠与。但我想确保他今天签下的不是一个他以为的馈赠,而是江小姐以为的馈赠与法律实际交付的馈赠,三者完全一致的承诺。” “江小姐,是否完全知悉我的委托人有权在公证后、过户前,主动表示‘暂不办理过户’,保留赠与合同但将实际过户时间延后,简单来说,就是她是否接受,受赠人可以主动暂缓这一选项。” (杜韵桥嘴叼帕子流泪,卜凌,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项了) 杜律敏锐察觉到自己儿子脑袋里面歪楼了。 “不用暂缓。”卜凌朝杜律摆手,房子聊着聊着为什么就要暂缓,他不拒绝的。 杜韵桥:卜凌,不要那么肯定的选择堕落! 杜律放弃和杜韵桥说话,将笔递给卜凌,“放心吧,手续很全。” “江小姐没有给我们律师事务所挣第二笔律师费的机会。”她开玩笑缓和彼此气氛。 林云帆看卜凌签完字,杜律收拾文件,审时度势的开口:“那我可以咨询吗?” 杜律停下手头动作,“当然可以,江小姐付了一上午的咨询费。” 林云帆坐在沙发上,屁股往前蹭一蹭离杜律更近一点,“结婚是什么?暧昧是什么?怎么区分呢?” “不结婚可以生小孩吗?” ……杜韵桥瞳孔地震,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小孩子能突然说这话吗?肯定是听到了。 他的朋友到底和有钱人做了什么交易啊。 他手颤抖着拉住卜凌的手腕,“走,上个厕所。” 卜凌顺着杜韵桥的力和他走到厕所,好奇的问:“有什么需要单独聊吗?” 从容淡定、气定神闲,泰然自若……一副静看花开花落的悠闲雅致。 这很好,很卜凌。 但不是现在!杜韵压抑着情绪,欲言又止,又言又止,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卜凌收起嘴角的笑,他带着自暴自弃的意味靠在墙上,“知道。” “我自己也觉得荒唐,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想起初见的慌乱,她好像一直那么热情乐观积极,“她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你知道的杜韵桥。” “她让我体验了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杜韵桥咬牙,他懂!该死的有钱人! 卜凌拍拍杜韵桥的肩,“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的,放心吧。” 杜韵桥拉住卜凌的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他现在发现道德底线的内裤不是那么好脱的,他还是默默穿上好了。 对于卜凌,身为他的朋友,杜韵桥心想:那就让他守护最好的卜凌吧!“让我当你私人律师吧,包全年的那种。” “你很缺钱吗?”卜凌掏出裤子的两边裤兜,里面光溜溜什么都没有,“我没有钱。” 已经被抢一次钱了,还要被抢一年吗? 杜韵桥赚钱能力简直令人发指。 从今天开始他将仔细并背诵周苇的群消息。 杜韵桥目移:“我是不会给刚刚的律师费打折的。” 等两人从厕所出来 ,林云帆正憧憬的看着杜律,“你知道好多,以后我想和你一样。” 杜律透过这句话回忆起杜韵桥,他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她抬头看了一眼杜韵桥,然后低头摸摸林云帆的头,“一定会的。” 蝴蝶翅膀轻轻扇动,22岁法学专业的林云帆把他alpha母亲林忪给告了……因为许暮春的未婚先孕。 “这个孩子是?”杜韵桥指着林云帆问道,他小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江疆绛的表弟,这几天需要照看一下,也是我的学生。” “他不是那个江小姐的儿子或者孙子吗?” “……杜韵桥,江疆绛今年18岁。” “你老牛吃嫩草?你不会想经济诈骗刚成年的小姑娘吧,卜凌,不能那么没有道德底线。” “杜韵桥,停止你的脑补吧,当我求你了。” 捂着耳朵的仓鼠小跑躲开……(分界线) “在看什么?”餍足的林忪偏过头亲亲怀里的许暮春。 慵懒沙哑的声音伴随女alpha轻舔舐耳朵的动作传到耳中,他轻咛着收拢双腿,这个alpha简直糟糕透了! “小帆的消息,他说江疆绛对卜凌老师出手了,简直是畜牲。”他轻笑着推搡舔舐到脖颈的头,“但他很喜欢卜凌老师,所以他在思考怎么让江疆绛求他在婚礼上当证婚人。” “唔——别咬。” 已经肿得快……了,许暮春疼得往后靠。 “你说别的alpha名字,要惩罚你。”女alpha再次翻身在上,“两次。” 泡芙狐狸被餍足的狼叼走第二天……(依旧分界线) 宿醉的头疼像是老朋友,周苇驾轻熟路的掀开被子,未着寸缕的站起身,看到满地的衣服狼藉,缓缓转身。 一具半裸男赫然出现在眼前,被子将男alpha的下半身遮掩住。 从腹肌看到胸肌,在看到喉结,往上的脸是,啊,是老古董alpha。 周苇激动的心放下,淡定的从冰箱拿出两瓶水,一瓶放床头一瓶自己喝。 她站在门口喝了大半杯水,心里一横,走上前一把掀开被子。 黑色的西装皮质扣紧勒在alpha的左大腿上,这是唯一一件衣服,如果算的话。 周苇:“哇哦,很有资本嘛。”她拿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床,咔嚓一声。 alpha晨起时的自然反应让男alpha皱眉,睁开眼睛,丰乳肥臀的周苇美的好比希腊女神。 神圣又光洁,重点在光洁。 男alpha低头看自己消失的被子,小心翼翼的拿过枕头盖在凸起部位。 速度很慢,像是慢动作,看的周苇一脸茫然。 男alpha观察周苇的神色,看周苇没有疯狂的过来抢枕头,他松了一口气。 “你喝醉了。”男alpha指着周苇,“你自己脱的。” 又指了指自己,“你扒的。” “你非要吐我内裤里,还嚷嚷我不同意就找人把我堵了,强制给我头上剃毛毛虫。” 盘起腿,用力捂住,“我不让,你就撕我内裤。” 周苇顺着手指看地上,撕碎的四角内裤和三角内裤交叠在一起,证明男alpha的话没有造假。 她……昨天那么狂野! 12. 第十二章 清爽微甜的绿豆沙加入薄荷冰块,碎冰微微融化,清列的水汽粘在杯壁。 厚重的窗帘遮挡住阳光,昏暗的屋子里江疆绛将身体埋在柔软的床上。 江疆绛缓缓睁开眼睛,安心的环境,充足的睡眠,屋外八月盛夏蝉鸣悠长。 她餍足的在被子里思考今天晚上怎么可以继续睡这里。 alpha是永远不知道满足的,她现在已经期待每天睡醒都能看到卜凌的早晨。 杜韵桥被杜律强行拽走,他不死心的朝卜凌伸手,他还想留在这里看看那个江小姐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卜凌侧过头,当做没看到他的求助。他太吵,赶紧走吧。 他给林云帆热了热江疆绛在厨房做好的饭菜,两个人吃过就开始补课。 他依旧是林云帆的全科家教老师,这一点暂时是不会变的。 盛夏的热浪滚滚,地面发烫,时间悄悄的溜走…… 林云帆小朋友在8月20号结束了补课生活,许暮春和林忪亲自过来接他去亲子旅游。 许暮春在门口将一个黑红主体,打着蝴蝶结的礼盒递给江疆绛,“迟来的成人礼物。” 奇怪,舅舅不是给过了吗? 江疆绛没有防备的打开礼盒,真就·成人·礼物。 她羞涩的笑着,大方的把礼物收下。现在关系发生这些还太早,她愿意等卜凌做好心里准备,不过这些不用和舅舅说那么清楚。 缺了叽叽喳喳,十万个为什么,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的鬼精灵林云帆,屋子里说不出的空。 热腾的锅一下子冷下来。 这源于,林云帆在的时候,两人默契的,心里默认不能在小孩面前过于亲近。 克制的晚安拥抱,就是一整天最亲密的举动。 但长久的相处陪伴,两人又相互熟悉。 江疆绛知道卜凌喜欢吃酸甜菜系,吃到喜欢吃的会发呆一两秒;知道他心虚的时候反而会直视她的眼睛,骗人特别的理直气壮;知道他喜欢干净、讨厌别人骗他。 卜凌知道江疆绛原来喜欢游戏,她脑子里有很多新奇的想法;知道她会画画,而且画的非常好,是接单的水准;知道她梦想做一个属于她世界的游戏;知道她很跳脱,有时候也很幼稚。 可现在,遮掩的借口林云帆不在了,彼此相熟悉又亲密的两个人直面这一事实。 江疆绛和卜凌之间弥漫开不自然的氛围,她们陡然意识到,这真的是孤A寡O共处一室。 往常温馨的餐桌上江疆绛和林云帆互相幼稚吵架,但今天格外安静。 江疆绛出现幻觉了,她感觉今天晚上连空气都透着绿豆沙的清甜,只是待在一起就让江疆绛开心的不得了! 卜凌拘谨的小口吃着饭,他觉得很糟糕,江疆绛眼睛清亮,像是带着细碎的光芒,正直直的望着他。 他呼吸紧促,身体被盯的发烫,窘迫积攒出几分薄努,他沉着脸,“你到底是吃饭还是要吃我!” 不,他是想说:到底是吃饭还是在看我。 过于拘谨和羞赫导致原本随口就能说出的话,,如今到了嘴边反倒迟疑、磕磕巴巴以及说错话。 目光无意间相撞,又飞速移开,落在桌面墙角…… 周遭空气变得温热粘稠,江疆绛呼吸变得乱糟糟,目光四处游离。 太糟糕了,两个人不约而同沉默着吃饭大喊到。 因为奇怪的氛围,平时的晚安拥抱都没有,就潦草的互道晚安去睡觉。 好伤心,小狗要伤心了。 怎能会这样,连晚安抱抱都没有的话,干脆让林云帆回来吧。 她打滚着翻身,气愤的想:没有林云帆的晚上!这可是没有林云帆的晚上!明明就是大旱逢甘霖的晚上! 江疆绛起身穿上衣服,她打算去和卜凌做些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 卜凌叹气坐起身,他睡不着。 互相逃避对视,刻意躲避的肢体接触,拘谨的聊天,客气疏离的让两人之间相处又变得格外礼貌…… 从家人之间自然温馨的相处变成这样的冷漠,他不习惯。 而且,他想起餐桌上的沉脸,他还乱发脾气,江疆绛会生气吗? 卜凌低迷的反思自己时,门嘟嘟敲响,他心里重新响起名为期待的心跳。 他打开门,是穿着速干短袖的江疆绛,她扬起大大的笑脸,“要一起去夜爬吗?” !?去爬山?卜凌看了看时间,晚上11点38分…… 压抑许久的情绪被重重打碎,他心底涌上一股莫名又柔软的感情,轻笑出声,“好啊,我们去夜爬。” 在循规蹈矩的世界里偶尔放肆,对于卜凌来说,是得到油葵籽抱着转圈圈的仓鼠…… A市西南角有一座小山,设施齐全,不少A市学生都爬过。 黑与紫交织的夜空,山风裹着草木的凉意,白日的燥热与喧嚣散去。 周身虫鸣此起彼伏,江疆绛伸出手牵住卜凌。 心跳与脚步声交织,石阶旁的路灯勤劳的照亮过往行人脚步。 越往山顶走,凉风吹的越凶。在栏杆处凭远眺望,是水墨浓色的树林相叠,万千灯火相连,勾勒出一片的城区。 卜凌坐在凉亭里,接过江疆绛递过的保温杯,仰头喝口温水,调整呼吸。 “我在你目前的人生阅历里,是不是最糟糕的那一个追求者。”凉风吹醒了她,江疆绛失落的问。 把人带来爬山,什么小学生幼稚行为。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高档餐厅里两个人摇着红酒,切着牛排,在小提琴的演奏下谈着心…… 她不舒服的揪一揪衣尾,祈祷速干短袖干的可以更快一点,她现在肯定满身汗臭味。 卜凌点点头,看着江疆绛的眼睛,“嗯,最糟糕的。” 狗狗耷拉耳朵……江疆绛什么表情都显在脸上。 “你怎么还会被骗到。”卜凌笑得肚子疼,“你好可爱。” “就因为我上次在超市把你气哭了,你都骗我多少次。”江疆绛也不管汗臭不汗臭了,她侧抱住卜凌,一起臭好了。 “可你每一次都上当。”卜凌发现了新奇的事情,“我说的每一句你都信吗?” 江疆绛摇头,闷闷的说:“不爱听的就不信。” “就比如刚刚,我肯定是最好的那一个。” 卜凌纠正:“是只有你一个。” “你呢。”卜凌心里难受,“你从小到大肯定不缺人喜欢。”< /p>谁不喜欢乐观的小狗呢?毕竟小狗的花语是手慢无…… 风吹走肌肤相贴的温暖,树叶飒飒作响。 江疆绛沉默……她……“没有人喜欢。” “如果是谈恋爱的话,我还没有谈过呢。”江疆绛摇头看着远处的点点星光。 她不开心,不喜欢这个话题? 相处这么久,卜凌可以感觉到江疆绛微妙的表情蕴含的意思。 哪怕对方是笑着,但气氛确实沉重不少。 “你……”卜凌迟疑的开口,“我还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的经历,你的事情。” “愿意聊聊吗?” 江疆绛重新竖起耳朵,用超级快的语速,夸张的肢体动作说道:“要开始深入了解吗?卜凌开始考虑长久的跟我在一起,或者说愿意考虑嫁给我了吗?江疆绛还没准备好哦……” “江疆绛。”卜凌把温水递给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也是江疆绛的小习惯,当想逃避话题的时候,会故意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让对方反感的话。 她企图让对方反感这个话题,从而达到自己不正面回答的目的。 江疆绛耳朵重新耷拉下来,并且扭过身体,背对着卜凌,“一定要说吗?” “我想听,但说不说决定在你。”卜凌拉过江疆绛的手,把保温杯放她手里,“离早上太阳升起,还有很长时间。” “或许你也想听一听我的故事。” “江疆绛,我们了解彼此太少了。”卜凌说完后仰头看向夜空。 月亮挂在山尖向万物撒下温柔的月光,繁星错落的分布,有的暗淡有的璀璨,但它们一样美。 晚风吹拂衣角,星光静静包裹着两人。 江疆绛转过身,她心里清楚卜凌说的对。 “我说了你不可以嘲笑我。”江疆绛假装喝水偷看卜凌。 卜凌向后靠,他扶额苦笑,“你认为我小时候就聪明吗?” “我叫江疆绛,18岁,女alpha……”江疆绛断断续续的说着,中途时不时看卜凌的神色。 讲到1011年,她6岁的夏天,卜凌抓紧她的手。 她停下,试探的问,“怎么了?” 童年回忆翻涌上来,卜凌猛然怔住,巨大的震惊狠狠砸在心口,他开口:“你是不是被绑架过。” 江疆绛瞳孔紧缩,“你……你不会也被绑架过!”绑架是什么很大众的经历吗? “拜某个小孩所赐。”卜凌看着江疆绛的眼睛,试探的说。 江疆绛干笑两声,再度表演起夸张的肢体动作,卜凌按住她的手。 他确定了,那个小孩就是现在的江疆绛。 他震惊、怀疑、纠结的诸多思绪都被这荒唐的命运安排而无语笑了。 可笑过之后是紧随着的释怀,如果命运的荒唐安排只为了兜兜转转在此刻完成恰逢其实的圆满。 卜凌想,那他接受。 江疆绛倒是没有这些想法,她心里只觉得,哇哦!这样超般配欸! 她突然想起来,拍拍自己的心口,庆幸的跟卜凌说:“差一点点,你就要成我弟弟。” “要是真的这样,咱们俩现在就是骨科禁恋了。” 13. 第十三章 空气灼烫,蝉鸣悠长,澄澈湛蓝的天空上是盛夏的骄阳。 风失去原本的清爽,地面微微泛起热浪。 薄荷被揉碎丢进,冰块逐渐消融被染成浅碧色,清苦的草木香混着刺骨凉意,驱散了盛夏所有的粘腻。 1011年的夏天: 江疆绛从小在外婆家长大,她知道她的家好像和一般家庭不一样。 外婆一共生了两个孩子,她的妈妈许诺和舅舅许暮春,都是omega。 外婆很有钱,江疆绛在老宅看着大大小小神色各异的人带着同样谄媚的笑跟外婆说话。 但江疆绛讨厌这些人,在外婆看不见的地方,这些客人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对她和舅舅。 她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明白过来,那是轻蔑,是像看寄生虫一样的眼神。 “omega怎么继承家业,靠下面吗?” “哈哈哈哈哈,姓许的在怎么厉害也不是生了两个omega吗?断子绝孙喽。” “它A的,神气什么,等老子把生意谈成了,恶心不死她。” “听说许家大小姐许诺还找了个入赘的,啧啧啧,早知道当年就把她强了,没准儿今天我就是许家的婿A了,整个许家都是我的。” …… 她不懂,但舅舅却无数次红着眼和这些人扭打在一起。 外婆很不满意舅舅的性格,哪怕是舅舅委屈流泪,也没有对他有过好脸色。 外婆杵着拐杖呵斥舅舅的声音很凶,整个老宅没有人敢替他说话。 包括妈妈……江疆绛扑进妈妈怀里,“疼——”她抬头,“妈妈你抱的太用力,好疼。” 许诺摸摸她的头,把她往外推,“去追舅舅,帮妈妈去看看他吧。” 江疆绛不想出去,外婆太凶了,她害怕,只想躲在妈妈怀里。 但妈妈看起来很伤心,舅舅也很伤心。 江疆绛挪着碎步,蹲在擦着泪的许暮春身边,她抱住舅舅,“舅舅,你一定会幸福的。” 18岁的许暮春破涕为笑,露出虎牙,举起她,“幸福就是个狗屁。” “以后舅舅要变得比他们更有钱,小姑娘听好了,钱才是好东西。” 江疆绛觉得许暮春在说反话,他眼里很伤心,快要死掉了一样。 留着板寸头的许暮春说不出的少年意气,他像是学不会收敛,也学不会接纳。 执拗又倔强的在向世人诉说着这个世界的不公,想用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等我成功了,我就拿皮鞋尖碾碎这堆烂人的脊梁骨,踩碎踩烂!” 舅舅离开了,在一个平淡的下午…… 江疆绛找不到舅舅,她去跟妈妈说,妈妈很开心,带着当时江疆绛看不懂的解脱和轻松,“江疆绛,飞吧,飞到所有人都抓不住的地方去。” “我不会飞,妈妈,我是人啊。”江疆绛懵懂的说。 许诺哭了,她抱着她哭了好久,江疆绛心里难受,她是说错话让妈妈哭的坏孩子。 后来江疆绛某天突然想起这个回忆,她了然,不是她飞,是许暮春飞走了。 许暮春带着许诺的那一份,一起走了。 她的妈妈,从出生起就没有当过小孩子,向往自由的她,在命运安排下爱上了自由自在、漫天飞的自然风景摄影师,也就是她的爸爸。 这是必然的,囚困于笼中的鸟怎么不会向往被自然雕琢而成的……钟灵毓秀。 舅舅走后,外婆气病了。 许诺抱抱江疆绛,“外婆病了需要修养,公司的事情,她年纪大,没有办法在工作了。” “我的宝贝可以替妈妈陪着外婆吗?” 江疆绛看到妈妈期待的目光,她笑着点头,“收到长官,被期待的小狗会出色的完成任务。” 她跟外婆到了另一个城市,江疆绛喜欢这里! 这里有大片大片的青草地,有看一眼就升起希望的田野,有热情的黄色小土狗,有咩咩的小羊……也没有坏人,会来上门气舅舅。 江疆绛沉默,她想舅舅。 她跑回家,外婆依旧耷拉着脸,翻着白眼,说不出的刻薄,“你又去哪野了?饭都不吃!全跟你那个白眼狼舅舅学吧。” 江疆绛心里才不会生气,外婆很可怜,她知道。 她跑上去抱住外婆,“我想给外婆买花花,但是我没钱,所以我去捡瓶子了。” 外婆把她拉开,语速变快,“买什么买,你妈把我公司都抢了,她都不给你钱吗?” 江疆绛眨着狗狗眼,憨笑,就这么看着外婆。 “给给给,给你100块钱,我现在穷的放屁都没个响。”外婆没好气的点着纸币,这小崽的妈也是白眼狼!狠心把她赶山里,真是欠她们的! “别买花,没用,买点儿零食吃。” 江疆绛接过钱,抱着外婆的脖子,用最大的声音说,“最喜欢外婆了!江疆绛最喜欢外婆了!外婆最好了!” 骗你的,我才不会去捡垃圾呢。 哼哼,说妈妈还有舅舅的坏话,她才不会给她买花花呢。 她捡到了一只小狗,很可爱,她要去买狗粮和罐头。 是一只很可爱的萨摩耶,她第一眼就心心相惜,嗯,和舅舅一样! 她要把这只小狗养起来,再也不让它离开。 叫什么名字呢,就叫豆豆吧。 豆豆是个很调皮的小狗,它很奇怪,有时候吃的多有时候吃的少,江疆绛心里发慌,不会是生病了吧。 她要再去夸夸外婆,钱不够啦! 很久,有多久呢?反正是十个手指头都不够数的好久。 她知道去医院需要好多钱,攒啊攒,也不知道二十万够不够。 她瞒着外婆,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去找医院。 脊背不自觉弯下去,她咬着牙勉强的挪动脚步,肩膀酸痛。白色小狗无声的跟在她脚边。 途中有个好心的叔叔过来帮忙,然后她秉持着要报答好心人的品德,在医院门口打开拉链,掏出一沓人民币,“谢谢叔叔,给你。” (18岁才想起前世记忆的江疆绛心里很想否认这一段。) “外婆,我好像被绑架了,你可以拿着钱来赎我吗?” “我没有恶作剧,你快来吧,再不来我就要死掉了。” “叔叔,电话打完了,给你,谢谢。” “哦,不客 气。”中年男人接过手机,脑袋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咽了咽口水。 眼前的小孩太镇定,根本不像被绑架,反而是来同学家做客的一样。 “孩儿,别怪叔,叔也是没有办法,我娃也跟你那么大,叔没本事,没钱凑不上她治病。”说着哽咽的低下头痛哭,“我老实本分种了一辈子地啊……” 江疆绛也被感染着眼眶湿润,“外婆也病……” 没说完,嘴巴被胶带封住,“娃别说了,不然我不忍心绑你。” 江疆绛眼里流出泪,终于有被绑架的惶恐。她想起身边跟着的萨摩耶小狗,哇!狗也跑了。 那只狗又来挠门,卜凌冷眼看着。都被收养了,为什么要来? 卜凌转过身,身后小狗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心漏了一拍,害怕的转身。 豆豆不叫了,继续摇尾巴可怜兮兮看他。 卜凌……他心里升起离谱的想法,皱眉转身快步离开,凄厉的狗叫再度从身后响起。 太烂了,这只狗讹上他了。 面色不虞的走到孤儿院角落,从狗洞里爬出去,卜凌确认,从一只狗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尤其是狗还拿鼻子嗅了嗅狗洞,嗷呜一声。 他脸更显菜色,狗知道走门,他到要走狗洞。 “你到底想干什么?”世界终于被怪兽占领,离谱疯了。 他在干什么,和一只狗说话? 想到一会儿食堂该开饭,他又调转屁股意图爬回去。 豆豆一嘴咬上他屁股,轻轻的连牙印都没有,吸引他注意力后又着急狂吠着蹦起来。 看卜凌不懂,他咬着裤脚往外拽。 卜凌抿唇,他起身跟在这只萨摩耶后面。 不会更糟糕的,7岁的卜凌想,没准儿这只收拾干净的狗就是带他去见它的主人呢。 到时候他就狠狠讹一笔,这样院长也不用为费用发愁。 附近有一片被遗弃的厂房,杂草丛生,无人踏足。 卜凌走到边缘,闻到破旧发霉的气味心里生出害怕,他腿软的蹲在地上。 豆豆不敢出声,他呜咽的示意卜凌跟进来。 卜凌在孤儿院长大,比同龄人更显得早熟。 他没有犹豫,起身朝警局跑去,因为着急,路上无数次跌倒,手掌、膝盖全都青紫渗出血迹。 开着空调的警局大厅里,有一波人正聚在一起闹闹哄哄。 他不在意的措开眼,朝面前的民警说清自己的所见和猜想。 民警温和的让他调整呼吸静坐,卜凌坐在大厅的金属银白色座椅上,朝那闹哄哄的人群看去。 所有人都在讨好、安慰坐在中间的女omega,周围穿西装的精英人士叽叽喳喳吵红了脸,唯有她敛眸安静的坐在那里。 卜凌心绪飘走,顿时觉得自己多管闲事,这次不仅错过肉包子还会挨骂。 “你好,我叫许诺,你可以把你刚才说的在说一遍吗?”和蔼的声音同他说。 是那个温柔的女omega,卜凌抬头。 书本里的妈妈就是这样的吧,卜凌心扑通扑通的跳动,他可以闻到,对方的发丝都带着甜蜜的香气。 14. 第十四章 许诺的手在他头上抚摸,卜凌看着她带人离开。 来来往往,不断的相遇在分离。 卜凌小时候也被收养过,不过这户人家还是有了属于他们血缘的亲生孩子。 他低着头,习惯了,早就不会伤心。 此时没有人关注他,卜凌站起身朝孤儿院的来时路跑回去。 他想吃肉包子,想院长。 “小朋友,我找你问个路。”瘦麻杆男人抽着烟挡在他前面,狞笑着将烟吹到他脸上。 “咳咳——”卜凌脚步不断后撤,他转身向后跑。 穿着紧身裤豆豆鞋的刀疤男挡在他身前,拎起他的衣领,眼疾手快的扔进路边不起眼的面包车里。 卜凌被绑架了,多新鲜啊,一个孤儿被绑架了。 他坐在车里,吸着二手烟,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生怕人贩子知道他是孤儿后直接送去掏心掏肺的对他。 面包车坐着不舒服,卜凌颠簸的东倒西歪,他透过车窗闪过的不同景色判断出……他又回到了破旧厂房。 他心累的闭上眼睛,钻狗洞出来是最错误的决定! 卜凌好像看到天幕之外有个人在邪笑着,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来到破旧厂房。 发霉的气味混合着烟味,卜凌手脚捆绑着。 他太瘦了又是小孩,这群人贩子并没有把他嘴绑上。 他捆绑在身后的手在地上摩挲着,这里只有那个刀疤男,如果他能在地上摸出个碎玻璃……没有,地上只有土和脱落在地上的铁锈。 他绝望的靠在生锈的栏杆上,看刀疤男荡漾的打电话。 “梅梅,你alpha今天在家吗?”刀疤男瞟了一眼卜凌,估摸他这小身板也跑不了。 他转过身,声音夹起来,“我错了,不该喊你名字。”他又回头看卜凌,转过身超级气音:“主人~” “我现在在忙。”刀疤男发愁的看着卜凌,“我没有骗你,我忙完就去找你。” “梅梅!你别挂电话,我求你了!我现在就给你发照片。”刀疤男撩衣服的手一顿,他沉着脸恶狠狠的说:“敢跑,腿打断。” 男人举着手机走出工厂,不知道去了哪个隐秘的角落。 不跑,心都要掏出来。 卜凌躺在地上,伸直身体,不断翻转身体朝角落那堆碎玻璃渣滚过去。 “你在干什么?”突然出现的小女孩站在卜凌身前,“cos毛毛虫吗?” 江疆绛刚才听到这边有声音,她特意过来看看。 卜凌顾不上去想哪儿来的小女孩,他鲤鱼打挺,将捆在后背的手递向江疆绛,“嘘,快给我解开。” 江疆绛看卜凌那么可爱,肯定不是坏人,她蹲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把绳子割开。 卜凌手脚并用,朝刀疤男离开的位置看过去,双手搭在江疆绛肩上,“你从哪儿来的,我们赶紧走。” 江疆绛背过手,歪歪头,“那你要跟我一起吗?” “当然,我被绑架了,我们现在要去找警察叔叔救我们。” 啪一声,江疆绛把卜凌的手打下去,“警察不会管的,我舅舅被欺负,他们还要让我舅舅去给别人道歉。” 虽然是舅舅先打架,但是江疆绛认为坏人就是要被美少男打败净化,舅舅才没做错。 卜凌愣住,“不对啊,你是谁啊?” 这发言很反派啊。 江疆绛看对面卜凌可爱的往后撤,眼睛里还满是防备,她笑着点头,“我跟你一样,也是被绑架的。” 她走到碎玻璃渣堆里找出锋利的一片递给卜凌,“不要麻烦她们了,我们可以自己救自己出去。” “走。”江疆绛带着卜凌,走出老大带小弟的架势。 卜凌迟疑的接过玻璃片,跟在江疆绛身后。 她们爬过楼梯,左拐右拐,又从窗口踩着金属框架爬到废弃工厂的另一边。 她和卜凌趴在最高处,指着下面抹泪的大叔说,“这是绑架我的,但他人很好。” “绑架是犯罪,他是坏人。"卜凌忍不住纠正。 江疆绛指着他身上被捆绑磨出的红色痕迹,“大叔都没有把我绑起来,不像你。” 地上的盒饭,“大叔还请我吃饭,你吃饭了吗?” 卜凌捂住肚子,咕噜咕噜的,他抿唇,“没有。” 他皱眉,“我们应该去找大人帮助。” 大人,妈妈还有外婆,“可是她们都很忙,如果打扰她们,我就是不懂事的坏小孩儿了。” “你也要成为坏小孩吗?” 卜凌想到孤儿院院长,他不想成坏小孩,那样在孤儿院会更难过的。 “我们一起走。”江疆绛说完也不管卜凌同不同意,牵着就走。 她鼻子嗅嗅,朝着风吹过来的淡淡菜香味追过去。 …… “娃儿,我忘了留交易地址,你帮我在说一声……”大叔手抖的将老年机掉在地上,“娃儿呢?” 他慌的拍大腿,“娃儿咋还能没了呢?” 一个爆栗,瘦麻杆男人从刀疤男头上抽过去,“我让你看小孩,给我看哪儿去了!” “这绳子是拿刀割开的,小崽子肯定是有同伙。”刀疤男跪着把绳子递过去,哭丧着脸给自己辩解。 “艹”麻杆男将烟猛嘬一口,“敢抢我二麻子的货,我到要看看是什么人,走,抄家伙,小崽子肯定跑不快。” 又绕回来了,绑他的麻绳还在地上,卜凌疑惑,“你走对了吗?” 江疆绛指着地上的萨摩耶,“你不信我,也要信狗鼻子啊。” 豆豆是中途从角落窜出来的,它歪头摇着尾巴吐舌头。 离这里二百米,地上散落着塑料盒饭的菜汤,江疆绛穿过满地的菜汤、烟灰,翻翻找找,从角落找到封存完好的蓝莓面包。 “这里还有个蓝莓面包,你先吃吧。”江疆绛递给卜凌。 好神奇,在这个破旧厂房绕了这么久,都没有在碰到那群人贩子和大叔。 卜凌啃着面包,看江疆绛,多瞅两眼,心里都能安定不少。 又咬了一大口,卜凌脑子重新占领智商高地,“不对,我们本来就是小孩,小孩找大人帮助是理所应当的。” 江疆绛挠头,“我是小孩吗?”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不是小孩吗?”卜凌吃不下去了,他心又慌了,“我们赶紧走吧。” 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地上菜汤和烟灰,这里是那群人贩子的窝点啊! …… “许诺女士,我理解您着急的心情,但现在老太太在医院急救,如果真出什么意外,公司股份 会被您那些亲戚刮分走。” “您现在应该回医院守着老太太,这里有警察,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许诺站定,举起胳膊,一耳光抽过去,“你学不会闭嘴吗?” 她女儿现在被绑架,对方连交易金额和地点都没有说,警方判断对方撕票的概率很大。 那是她的女儿,乖巧懂事,是她的掌上明珠。 她指着前面不远处警局的人,“你要是想报警,去吧。” 许诺说完,带着其他人继续搜索破旧厂房,“分几队,配合警察把这里全都锁死。” “是,大小姐。” …… 卜凌注意到豆豆和江疆绛格外亲近,他猜到收养豆豆的人应该就是她。 如果她是被绑架,那警局那个温柔的女omega就是她的妈妈。 他牵着江疆绛往角落走,只要躲起来,那个女omega应该会很快就带人来救她们。 厂房背面,九十度拐角躲藏处,卜凌和江疆绛从刚才牵手也没怎么放开过,自然而然的将手又牵在一起。 “你有妈妈,但是你不愿意麻烦她。”卜凌肯定的对江疆绛说。 江疆绛抱住自己腿,“因为我要懂事一点,懂事一点才是大人喜欢的好孩子。” “不对。”卜凌回忆自己的经历。 都说大人会看脸色,恰恰相反,小孩子才是天生的会察言观色,去讨好大人。 “你要说出来,大人们更喜欢听小孩子说些好话。” “如果你爱你的爸爸妈妈,你就大声告诉她们。” 江疆绛纠结,她家里没有人这样,从外婆到舅舅,他们都是做好事然后嘴巴上在说些刻薄的话。“你说过吗?” “说过,他每次都开心的会把我抱起来转圈圈。”卜凌想到孤儿院院长,笑起来。 又想到什么,卜凌失落的看地面,“但有些就不喜欢。”比如他那对养父母。 江疆绛思索,她可以试一试。 “不过这次我偷偷跑出来,会被骂的,他可能就不喜欢我了。”卜凌埋进腿间。 或许这个小女孩说得对,懂事一点才会被大人喜欢。 小孩子能想什么呢?小孩子的心事本来就是:怎么可以让别人更喜欢自己一点呢? 他不喜欢,是指这个小男孩的父母吗? 江疆绛灵机一动,站起身,右手攥成拳砸在左手掌心,“我们来换一换试试吧!” “大人喜欢不同的衣服,可能像衣服一样,也喜欢不同的小孩。” 江疆绛站在卜凌面前,朝他伸出手,笑得灿烂,“我试一试你说的,喜欢就大声说出来。你试一试我说的,不跟他说喜欢了。” 卜凌搭在江疆绛的手上,起身,好像有道理。 “老大,那个小崽子在这儿!”刀疤男擦擦眼睛,“我靠,又多了一个。” 卜凌和江疆绛相对视,手牵着手往返方向跑。 扑通撞进大叔怀里,大叔手粗糙的抱起卜凌和江疆绛,“娃儿,你吓死叔了。” “你这个娃儿,又是哪儿来的?” 江疆绛指着后面追过来的瘦麻杆和刀疤男,当面告状:“叔,有人贩子。” 卜凌侧过头看江疆绛,张大嘴巴,她是在跟人贩子告状另一伙人贩子吗!? 15. 第十五章 如果江疆绛能听到卜凌心声的话,她会点头,大叔不是坏人。 大叔才三十岁左右,但长期干把子力气的农活,手糙的跟嵌了一层磨砂纸,指甲盖紫幽幽的,关节突出。 说话间隙,二麻子和刀疤男跑到面前,大叔把孩子放下,抄起旁边带着铁锈的四棱形铁棍,“该死的人贩子!” 二麻子愣的停住脚步,定睛一看,又笑了,朝地上吐口痰,“玛德,老子还以为是alpha呢。” “一个beta,还想逞能,干他!” 或许是长期面朝黄土背朝天,大叔的背宽厚有力,身体膀大腰圆,他皮糙肉厚,抗揍。 靠着一身子蛮力,把铁棍挥的虎虎生风,给刀疤男打的一棍哀嚎痛哭,两棍跪地求饶,三棍直接晕倒。 二麻子不一样,是真混过社会的,得三棍子起步才哭出来…… 大叔挨打了,江疆绛看在眼里,她牵着卜凌的手又开始新的一轮搬运工程。 她把捆卜凌的绳子给大叔拿过来,大叔笑着说用不上,捆小孩的太短了。 江疆绛举起胳膊,她露出虎牙邪恶微笑,“那就捆几把上,捆死,敢跑就勒掉了。” 大叔和卜凌中间一凉,“这……不行吧。” 江疆绛递给大叔绳子,牵起卜凌的手腕把青紫展示给大叔,“但他们是人贩子。” “那可以。” 很可惜,这个事情还没有实施,许诺和警察就赶到了。 许诺站在那里,将慌乱急躁收敛的很好,安静的看着她,哪怕没有大吼大叫,但江疆绛仍旧感到害怕。 她要变成惹事的坏孩子,妈妈要不喜欢她了。 江疆绛被绑走没有害怕,到了破旧厂房,除了大叔把她嘴巴象征的封上之外,也没有做其他让她害怕的事情。 刚刚大叔还救了她呢。 可以说江疆绛在今天就是如鱼得水的存在。 可是许诺……江疆绛牵着卜凌的手用力,卜凌在江疆绛和许诺直接来回看。 他凑到江疆绛耳边,“你扑过去,就说很害怕,好想她。” 真的行吗? 江疆绛挪出一步,犹豫间看见警局的人要朝这边走过来。 她直觉如果现在不说,以后也不会跟妈妈说江疆绛有多爱她。 她撒开卜凌的手,朝许诺跑过去,将她一把抱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妈妈,我好害怕!” “妈妈最好了,江疆绛好想妈妈!” 许诺强撑的情绪被几句话砸的稀巴烂,她朝江疆绛屁股上狠狠打过去,“你拿那多钱乱跑什么!” 屁股好疼,江疆绛泪眼婆娑的看卜凌,骗子! 哭的哽咽,江疆绛很奇怪,被打了后连哭都不会哭了,她顶着鼻涕泡硬挺着不出声。 许诺停下手,将她狠狠抱住,头埋在她怀里,声音颤抖:“你吓死妈妈了。” 咦,好像也有点用。 许诺没有像之前一样,叹气在失望的离开,江疆绛又想哭了。 卜凌手捏着衣角,真好,这就是有妈妈的孩子。 “你真是胆子大了!”熟悉的声音让卜凌心里扑通扑通的。 留着长发的男omega穿着围裙就跑出来,他不像omega,倒像是alpha,怪凶的。 卜凌看着院长起伏不定的情绪,他下意识的想伸出手说好害怕,又想到什么,朝江疆绛看过去。 江疆绛眼睛亮亮,眨了一个wink。 可她其实不会,落入卜凌眼里就是两只眼睛挤眉弄眼的。 他将手背过去,头低着不说话。 “你咋了。”院长小心翼翼的问,吓死了,他好不容易把小孩儿养的乐观积极,这怎么被绑架了之后还自闭了呢。 想到这里,他拿着锅铲冲到被警察拷起来的两个畜牲面前。 抄起锅铲就往二麻子和刀疤男脸上抽,抽的有节奏,抽的有韵律,高低能在币站混个音乐区鬼畜视频博主当当。 警局的人默默站在三米之外着急的在旁边喊“哎呀,不让打,别打了。” 两个beta再度哭出来,你们倒是来拦拦啊! 卜凌嘴角上扬,他朝着江疆绛悄悄伸出大拇指。 还不错。 许诺将两个孩子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她侧过头,旁边穿西装的人将警局那边可以共通的资料翻出来。 孤儿院的孩子啊。 许诺在警局了解前因后果,江疆绛是想带小狗去医院。 无聊到和小狗玩,或许她的女儿缺个玩伴。 “江疆绛,你想要个弟弟吗?我收养他怎么样。”许诺用眼神示意她去看旁边的卜凌。 啪嗒,心又掉进冰水里。 因为江疆绛不懂事,妈妈打算在要个小孩吗? 那江疆绛以后在妈妈心里就没有位置了! 她不想再违抗妈妈的话成为没人爱的小孩。 江疆绛刚想点头答应,脑子里神一样钻进卜凌的话“如果你爱你的爸爸妈妈,你就大声告诉她们。” “不要!”江疆绛摇头成电风扇,“我要独占妈妈一个人,我喜欢妈妈,妈妈最好了,妈妈也只能要江疆绛一个人。” 许诺愣住,她……咽咽口水,心陡然意识到,自己也变成了失败的父母,和她的母亲一样。 为什么不先抱一抱江疆绛呢,她的宝贝肯定很害怕。 为什么要等她先过来道歉呢,她的女儿不需要道歉。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 这一刻,许诺倏地将江疆绛和曾经的自己重叠,脸色苍白的意识到自己身上也带了父母的劣性根。 她点了点江疆绛鼻头,“你不是说外婆才是最好的吗?” 她也渴望着被别人肯定的喜爱。说来可笑,这份情感没有从她的母亲、伴侣身上得到,反而率先从她的女儿身上得到馈赠。 很幸运……她的宝贝很好。 江疆绛眨眼,糟糕,妈妈是怎么知道的!“没有!才不喜欢外婆。” “外婆说妈妈和舅舅是白眼狼,我才不最喜欢她。” 最不喜欢她,那就是不讨厌,许诺贴贴江疆绛额头,她的女儿怎么那么可爱。 她的女儿不同意,那许诺也没有收养卜凌的原因了。 旁边的人提醒,“大小姐,小小姐已经找到,医院那边的许总。”未说完的话,许诺明白。 大叔站在旁边,不知道要干什么,他也跟着去了警局做笔录。 “张磊,本地农村人,家里有生病的小孩,因为缺钱在医院门口绑架了这个小女孩。” 张磊带着 手铐,摇摇头否认。 他懂,每个家庭失去小孩的痛苦,可他不能承认,娃儿还在医院等着用钱,自己真进去了,娃儿就真没了。 无声的啜泣是这个beta最后的体面。 “行了,别哭了,你运气不错。” “那个小女孩帮你,说你制服了人贩子,也有苦衷。她妈妈捐给你家小孩一笔钱,你孩子有救了。” 迟了多年的手术费用终于缴清,张磊捧着缴费清单,看着账单上娃儿的名字,边摸着边点头。 “我……我认!”哭的崩溃,“我就是个畜牲啊!” “我跟那群人没什么区别啊。” 但如果重来,张磊依旧会这样选择,因为他娃儿要治病,要活着。 那群人……刀疤男把脸上的疤揭下来,“我这是纹身贴,假的,我还未成年呢。” 指着门外,“都是二麻子哄骗我,我是被逼着干的。” 二麻子听了,砸桌子,“艹他omega的!他就是个卖的,神未成年,明明是长的嫩就去卖几把。” ……不用审,聊着聊着就崩了。 站在医院门口的江疆绛突然想起,还没有问过那个小男孩名字呢。好巧,与此同时在孤儿院吃午饭的卜凌也在惋惜。 外婆真的病了,盖上了白被子,插上呼吸机。 医院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贪婪的如同豺狼,江疆绛再次肯定,外婆很可怜,没有人期望她活着。 舅舅还是没有出现,江疆绛靠着墙好无聊。 “宝贝,外婆好很多了她想见你。”许诺把睡在车里的江疆绛摇醒。“要去看看外婆吗?” 江疆绛揉揉眼睛,天已经黑了啊。“要。” “哼,躲你妈腿后面干什么,过来。”少了平时尖锐的高调声,嗓子里似乎有痰,声音含糊又小。 江疆绛很难描述,快要死掉或者差点死掉的人身上那种特殊的感觉。 是秃鹫早就闻着味道在旁边守着的,内里腐烂的气息。 她从妈妈腿后面出来,走到外婆面前。 仅仅一夜,还有层薄肉的手已经成为裹着人皮的骷髅一样。 但手还是很温暖,外婆的手搭在她手上,叹息。 “把许暮春叫回来吧,我知道是你帮忙,他才能走的。” “我年纪大了,你们想要什么都随你们吧。” beta丈夫早死,omega女儿抢夺家产,omega儿子离家出走,差一点点,还未分化的小孙女就被绑架…… 她年纪大了,也该颐养天年。 缓缓闭上眼,“我不是个好父母,许诺,希望你不要成为第二个我。”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江疆绛,“你也是白眼狼。” 从她这捞钱去养狗,大大的白眼狼!她难道不是最好的外婆吗? 大白眼狼生小白眼狼,江疆绛脑子出神的想,哇,原来她们是一家子狼群。 “那外婆是老狼。”江疆绛相当丝滑的说出来。 许诺三十岁,她轻易不笑。但现在被女儿幼稚的发言可爱到了。 不难猜到江疆绛在想什么。 她看着床上的老狼,笃定的说:“不会的。” 许诺嘴角依旧噙着温和的笑,我不会成为你,江疆绛也不会成为我。 16. 第十六章 飞机轰鸣声划过天际,在深蓝发紫的夜空留下淡蓝的云痕迹。 晚风吹拂下,是老友会晤的闲适。 江疆绛自我调侃,摊手,“你说的对,我家那个环境就需要把心里话说出来,我挨个跟她们说我有多喜欢她们。” 长大的她误打误撞的琢磨出来,长了闷葫芦嘴的家里需要一个大喇叭。 “后来她们就不给我钱了,说我对钱没概念,没准儿上辈子我是个超级富二代呢。” “不过我不挑,什么环境都可以适应和接受。” 确实对钱没概念,卜凌笑出声,他想到已经过好户写上他名字的房本。 “你呢?”江疆绛看卜凌的碎发被风吹起,圆溜溜的眼里神采奕奕。 或许卜凌被她妈妈收养会更好,许诺不会吝啬于资源的给予,他会变得比现在更优秀。 而她童年的一句话,就让卜凌过上了不同的生活。 他会怎么看自己? 人非圣贤,不断滋生的私心私欲才是人生常态。 江疆绛想,其实在爱情面前,卜凌更想要成功吧。 这一点,卜凌其实更像许诺的孩子。 “我啊。”许诺眼里满是幸福,他回忆着说:“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她捐赠给孤儿院的那笔钱让院长开心了好久。” 所以,钱怎么不是好东西呢。 “院长吓坏了,他以为我自闭了,反而对我更上心。” 不过,卜凌知道,比钱更重要的是人心。 “那是我幸福日子的开始。” “我不在期待着被收养,不在期待着被人选择。”卜凌偏过头,笑得释然,他人生第一次选择别人的时候才恍然,原来自己是被允许选择别人的。 “我告诉院长,我想当他的小孩。” “院长不同意,他说才二十五六岁,还年轻呢。” “他不同意我就跟在他旁边学习怎么照顾其他小朋友,我就帮忙。” “最后我上高中,自己负担开销在外求学的时候,他也没有让我当他的小孩。” 可他一直没有结婚谈恋爱,非父却远胜于父,直到现在,院长依旧会习惯将每个月的微薄钱款定期打到他账户上。 他就是他的父亲,卜凌亲自选择的父亲。 卜凌和江疆绛对望,两双眼型不一样的眼睛里有同样的幸福。 “其实我很想谢谢你,我小时候那么积极的对别人说爱你,实际上是希望别人也可以这样对自己。” 缺爱的人总会给不缺爱的人疯狂贡献爱。 “但我按你说的,我发现,不去讨好别人其实也没有变得更差。” 从向外求转变为向内求。 与其和别人说爱你,不如说爱自己。自己去选择,掌握自己的人生。 江疆绛认真思考卜凌的话,如果是这样,“那当初的相遇,对我们来说是彼此的小幸运。” 是啊,已经很幸运了,怎么还能去奢求人心呢。 可笑的是,比万物都诡诈的就是人心,而人……却贪婪的在各种关系中找寻、索求,企图得到另一个人的真心。 “我在别墅看见你的时候,还小小的讨厌了你一下。”卜凌比划,“但很快就讨厌不起来了。” “积极、乐观、随性,好像全世界都可以任由你飞翔。” 他嗤笑于自己,“江疆绛,你知道吗?我不像你,我拿不出你那样的真心。” 话题好跳脱,但好在江疆绛也是很跳脱的人,她巧妙的运用刚刚卜凌的话,“我的爱很多,不缺爱的小孩也应该有把爱洒向人间的权利。” 环视周围,思考怎么比喻,仰头。“卜凌,你知道你在发光吗?”江疆绛指着天上的星星。 会反思自己给不了平等的爱,会像海绵宝宝一样不断吸收自己不会的东西,谦逊的向内求,会爱自己(但没有把自己照顾很好),胆子有时候也蛮大的,总之是坚定自信又强大的卜凌。 况且,江疆绛不会判断错,“你已经给了我想要的喜欢。” 卜凌仰头看星星,被江疆绛的话砸懵,他并没有做什么。 “你喜欢我,我知道。”江疆绛把手撑着卜凌身后的凳子沿,靠近他。 哪怕他的卜凌一直否认喜欢她,但身体不会骗人。 哦~卜凌讨厌我,所以才同意和我一起夜爬。 哦~卜凌讨厌我,所以在大晚上在我面前露出腺体。 哦~卜凌讨厌我,所以才让我睡他的床。 …… 卜凌感受身体间的骤然拉进,隔着薄衣服,后背肌肤相贴,滚烫的体温让他下意识的将手抵在江疆绛肩上。 她怎么可以那么肯定说这句话!还笑得一脸荡漾! 卜凌莫名火大,取决于内心被戳破的羞恼,他搭在江疆绛肩上的手用力往外推,“江疆绛……” “给你教出来的小狗一个亲亲吧。”江疆绛眼底藏不住的缱倦,静静望着他,“你的小狗现在想要个亲亲。” 晚风擦过耳畔,像是爱人的亲吻。卜凌脸爆红……小狗什么的,怎么可以说出口。 爱人的对视是最亲密的亲吻。 羞耻爆棚的卜凌在那双狐狸眼的蛊惑下,来不及理清自己的内心,抵住肩的手一点点环上脖颈,犹豫着贴过去,鼻尖相抵,呼吸一滞,缓缓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江疆绛满意勾唇,她知道卜凌其实胆子蛮大的。 她一把将人牢牢圈进怀里,箍住腰肢,将人嵌进自己怀里,吻的又沉又重。 呼吸交缠,紧抿的唇被撬开,卜凌向后躲,被大掌抵住他的后背,又按了回去。 ……吃饱舔爪的小狗路过…… [酱酱日记:1023年8月20日,天气晴。感谢命运的馈赠,把卜凌送到我身边,我会抓住机会的!亲亲卜凌,怎么也亲不够(〃°ω°〃),下次可以A一点,直接扑上去,好卜凌肯定不会生气的!(右下角:小狗狗摇尾巴转圈圈简笔画)] [布灵日记:1023年8月20日,天气晴。嗯,喜欢。] 促夜长谈让两人关系拉进,不幸,稍微有点暧昧小情侣氛围,8月底马上就要返校,又要分开。 “可以不走嘛!”江疆绛抱住卜凌的腰,苦瓜脸,“这栋房就在A大旁边,我们一起出来住好不好。” 说出想了好久的话,江疆绛坦然的说,“这里本来就是卜凌的屋子。” 是光明正大留下卜凌的理由! “不行。”卜凌拒绝,“在宿舍可以忽视校门禁,学的更久,下半年需要去实验室,还有想参加的研究组。” 论男朋友太事业型怎办?江疆绛悲痛欲绝。 “好了,你不是说腺体在稳定期需要复查嘛。”卜凌安慰的抱抱江疆绛,“明天去医院我陪你。” “好伤心。”江疆绛大喊着,“上午检查完没问题,你下午就要返 校了!” 卜凌比江疆绛大一岁,再加上他生日晚,他开学就是大三,需要提前报道。 她指着地上的行李箱,得寸进尺要求小狗的正当补偿,“我今天要和你睡一起。” 举起三指对天发誓,“盖被子的纯纯关系,我什么都不做。” 卜凌嘴唇时不时能感受到红肿和刺痛,这几天江疆绛做的越来越过分。可看着地上散落的物品,那种漂泊无定的不悦又涌上心头, 也有一点点舍不得,就一点点……他点点头。 事实证明,alpha的话不能轻易相信,江疆绛是这样说的,“我说不做,没说不亲啊。” 到医院,经过检查,江疆绛腺体稳定期平稳度过,医生给她开具证明让她带着开学的时候用。 大学分配宿舍,对于在高考前未完成最后一次分化的学生,按高考体检前预估分化结果分配。若暑假期间完成最后分化者,需开学时向防护科提交三甲医院的分化结果证明,若开学后才能最后分化者,同样需向防护科提交手写申请表。 医院这时候,赶着开学过来开证明的学生不少,江疆绛翻看化验单的间隙,带着黑色帽子、口罩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女生慌乱撞过来。 肩膀遭到措不及防的猛烈撞击,江疆绛疼得捂住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弯腰不断道歉,声音虚浮,脚步凌乱,意识不清一样,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江疆绛皱眉,走上去扶住她,“没事,你怎么了。” 女生瞪眼看着江疆绛扶过来的手,没忍住,“呕。”抬手捂住嘴。 “唉唉,你别吐。”江疆绛这一刻害怕极了,她胡乱的把分化结果证明和化验单塞进包里,拉着她往厕所走。 她注意到黑色帽子下翘出来的粉色头发,加上女生的体型和卜凌差不多,以及后颈的抑制贴,她拉着人走到omega厕所门口,“你,里面吐。” 粉发女生难受的满眼泪水,她直接冲进去,畅快淋漓的大吐一场。 吐干净按下冲水键,脑子清醒的站起身,疲惫的扶住厕所隔间木板门。 信息素过度敏感症,哪怕她贴着三层抑制贴,也会敏感闻到别人信息素的味道,医院楼道里混杂的气味让她头疼的要命。而扶住那一瞬间的肌肤触碰,也能在鼻尖闻到浓郁数倍的信息素。 刚刚怎么那么冲,粉发女生揉揉鼻尖,那个女生是芥末信息素吗?冲的天灵盖都要出来了。 她转身,想打开厕所隔间门的手突然顿住,这个omega厕所才独有的香薰味道是怎么回事! 她恍惚的站不稳,这是omega厕所!? 可她是alpha啊!那个女生是笨蛋吗! 江疆绛守在厕所门口,有点担心,这也没有一个朋友照顾她,去这么半天,不会出事儿吧。 这样想着,掏出手机拨打医院特殊情况电话,将事情大致叙述一遍,确认医院答应会派人过来后放心的准备往回走。 卜凌还在等着她呢。 “哎呦,刚谈恋爱的alpha,谈恋爱也要守在厕所等着。” “我们家那个刚开始也这样。” …… 路人的话传进耳朵里,!?我吗?江疆绛不确定的左右看看,然后同一双双揶揄的眼睛相对视。 她一激灵,这种桃色绯闻可不能沾上,赶紧走,心里越发肯定自己给医院特殊处打电话的睿智行为。 17. 第十七章 医院七楼是腺体科,分AO两科室,中间有等候大厅相隔。 江疆绛坐在等候大厅里耐心的等卜凌出来。 “你干什么?”呵斥声陡然响起,在低声嘈杂交谈的环境里格外引人注目。 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男alpha低声哀求,“求你了,我伴侣去O科室太久,她一个人,我很担心。” 防护科安保人员拿着手里的防爆棍敲敲地面,哒哒的声音随着他说的话传进大厅所有人耳里。 “这里是医院,来这儿十有八九都是腺体有病的。” “把你们AO隔开就是为了安全,我现在放你个alpha进去,跟放狼进羊群有什么区别。” 江疆绛坐在座椅上顺着他的话想到,如果alpha是狼,omega是羊,那这位防护科安保人员岂不是牧羊犬? 承担着保护羊群、警惕狼群的责任。她脑子里勾画出一只边牧穿着警服拿着防爆棍的画面。 “我就远远的看……”哀求。 “不行。”强硬拒绝。 男alpha不断试探越过地面红线,又一次次被挡回去。马上就要爆发的前一秒,昏暗的拐角楼道里传来了两个omega的脚步声。 女omega看见堵在楼道口的老公一愣,“你在干嘛?” 男alpha瞬间撒娇,将人搀扶,“老婆,你终于出来了,你怎么样?宝宝怎么样?” 江疆绛起身朝着门口的另一个omega走过去,顺势牵起他的手,“检查怎么样。” 卜凌把化验单递给江疆绛,抬手捂住后脖颈,低声凑到她耳边,“有点波动,估计今年热潮期提前,下个月来医院打一针抑制剂就行。” 他没有告诉,其实临时标记比人工合成的抑制剂副作用更低。 omega的热潮期、alpha的求偶期、beta的低落期都有两种解决方案,一是提前挂号,在医院注射抑制剂,当天观察第二天离院;二是跟伴侣度过,根据体质不同为期三至七天。 抑制剂全民人手一支,发情剂满大街批发,随时随地的自己反手盲注射……那都是当今或者漫画电视剧等频道艺术化表达。 腺体那么脆弱,一点医学知识都没有,就敢反手扎,医院表示:剧情需要,未成年请勿模仿。 发情剂下药,男女主干柴烈火,警局表示:遇到违禁品应及时拨打报警电话。 江疆绛自己也刚分化,加上辈子记忆的影响,她心底里还是认为医院更科学点。 在她们说话的间隙,旁边交谈声也传入耳朵里。 女omega抚摸已经显怀的肚子,温和又恬静的说:“因为怀孕,激素变化才导致信息素紊乱的,对我跟宝宝都没有影响。” 江疆绛路过时眼睛在女omega肚子上扫过,月份挺大。 她没忍住偏过头问卜凌,“omega怀孕还会导致信息素紊乱吗?” “会。”卜凌神色复杂的看着江疆绛。 她一脸茫然,“为什么高中没有讲过……” 高中讲过信息素紊乱,会导致腺体肥大、畸形……比外形更严重的是会造成腺体永久损坏。可课本上没有写过怀孕会导致……信息素紊乱。 不对啊,这不是ABO世界!? 卜凌没有回答江疆绛,反而先带着出了医院才缓缓开口,“江疆绛,你高中预分化结果是什么?” “alpha。”这有什么关系? 他看懂了江疆绛的表情,卜凌嘴角扯出一抹笑,“没有关系,因为omega的书里也没有写。” “在江疆绛一个alpha眼里,omega是什么样的?”卜凌反问道。 江疆绛摆手,“我一个alpha怎么好去评价omega。”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是见过小猪佩奇。 这种男女,ao啊,甚至bo,ba啊的话题都太敏感了。你就聊吧,全都聊分手。 “实际上离omega平权运动才过去几十年而已,普遍对omega还有歧视和忽视。” “就好比我在医药系,可我从来没说我是医药系的腺体科专业。” 卜凌转身看着医院七楼,窗户还能隐约透出楼道来往的患者,“不被承认的医学生,全称是:医药系—抑制剂方向-omega腺体科专业。” “如果把这些摊开在omega面前,还会有omega去怀孕吗?” “影视剧和都在美化怀孕的过程,和心爱的人终身标记,然后呢?挺着孕肚就大结局了。” “漏尿、下垂、激素变化……这些只有怀孕了,被架在那里不得不生的时候才会知道。” 就像他那千方百计企图怀孕生子的养父母,他眼睁睁看着她们过程中受到的折磨,发誓自己永远也不会这样。 可高中的预分化结果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omega。 没有区别的,bate或者omega,只要有孕腔就没有区别。 起伏的胸膛,不甘的语气,江疆绛上前握住那双攥成拳的手。 在她上辈子,也有这么一群伟大的女性群体突破世俗枷锁,一遍遍又不厌其烦的科普、维权。 更了解自己的身体,不是羞耻的也不是低俗的,是健康且正常的。 身体是、欲望是、野心是、做错选择是、不乖巧不懂事也是,这些都是正常的! 人本身就有无限可能,凭什么我们的容错率就要比其他群体低。 我们不会是让任何人灼伤的熊熊燃烧的烈火。 是温和的小溪、是轻柔的风,将以身体力行渗透进各行各业实现本该如此的……本该如此。 她看着卜凌眼里的执着,心想:她要跟他道歉,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野草迎风长。 往前走的小仓鼠后面是一直守护着的小狗骑士……(转场动画) “薛梦怡,你省省力气别说了。” 薛梦怡双手拍桌起身,起高音,“我为什么不说!我不是故意进omega厕所的!” 她烦躁的抓头发,“我把病历单给你们看了,我是真的有病!” “我有病啊!”她捂住脸呐喊。 旁边的民警嘴角上扬又压平,又上扬,喊的全警局都知道你有病了。但……把热水放她旁边。“不是这个问题,你懂吧。” “懂什么懂!”薛梦怡眼球颤抖,委屈的说,“监控里不都记录的很清楚吗!是这个女alpha把我扶到omega厕所的。” 她死死指着监控画面里的江疆绛,该死啊!别让她再遇到 这个alpha! 民警把她拉到座位上,不忍心的说出实话:“医院特殊情况处把你救出来的时候,吓到了其他omega,现在人家打算告你。” “告我!”声音虚浮,薛梦怡心里这一刻思考宇宙的起源,她真傻,真的。 不屈的意志让她呐喊出最响亮的一句。 与此同时,楼道里民警把材料递到杜韵桥手里,“这是杜大律师需要的,你看看。” 为了好区分,大家管杜韵桥叫杜小律师。 “没问题,那我走了,谢谢啊。” “没事,正常流程而已。” 薛梦怡:“我要请律师!我要给我律师打电话!凭什么!我被omega刺激的出现信息素过度敏感症,现在还在收集证据,结果一个omega说我吓到他了,我就要被关在这!” “omega是有什么特权吗?你们这是歧视alpha!” 杜韵桥停下脚步,气笑了。 omega有特权,alpha遭歧视。 要不睁眼看看呢,现在剧情都不敢这么写。 他妈妈,身为女omega能在A市开一家律师事务所,有多么不容易,他全都看在眼里。 甚至他到警局,现在手里的材料就是alpha为了婚外高匹配度omega小三暴打原配bate的故意伤人事件。 他转变脚步方向,倒要看看哪个alpha这么欠揍,他不介意帮那个omega告她。 走到会议室,敲门打开,意外和粉色头发凌乱的薛梦怡对视。 “他,我的律师。”薛梦怡手指着迫不及待的喊出来,她看见光,有救了。 杜韵桥看见鬼了,这不是他那个当街被私生omega刺激的出现信息素过度敏感症的当事人,薛梦怡,网红游戏主播吗? 民警视线转到杜韵桥身上,杜韵桥深呼吸把门关上,“我想去厕所,走错了。” 骗人,杜小律师来好几次了,会议室和厕所相反方向,怎么可能走错。 薛梦怡不知道啊,她傻眼的看着民警,声音颤出高音“他还会回来救我的对吗?” 虫脆是个红蛋啊!一群红蛋!“我要告她们所有人!” 她今天还约了姐妹打副本啊,头可断,血可流,姐妹打游戏不能鸽,你们到底懂不懂我跟姐妹的羁绊啊喂! 杜韵桥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嘟囔着走掉,“意图挑起ao对立的人渣,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江疆绛也不明白,她那个重度游戏好友今天竟然没有上线。 卜凌下午回学校,晚上她自己一个人也不想做饭,吃着兰姨送的饭糊弄两口就登上了时下最火的爆款级游戏——风澜行。 紫色苗疆少年装,腰间挂着银制鸳鸯镂空香囊球,V领露出锁骨,脸上带着遮挡住鼻子和嘴巴的黑色三角面巾,露出紫色眼珠的狐狸眼型,麻花辫头上戴浅棕色草帽的[君子爱财,取之取之]来到林间的一小瓦房。 她推开门,屋子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的茅草堆上闭目躺着一位粉色双丸子头的金刚芭比[魔镜魔镜告诉我有病]。 [君子爱财,取之取之]上前踢了对方两脚,没有反应,扭头去做日常任务。两个小时后,看对方还没有回复,遂下线。 18. 第十八章 返校当晚1234宿舍夜聊: 穿着小绵羊连体睡衣的杜韵桥窝在蛋壳钓椅里,吃着薯片不可置信的说:“所以都脱成那样了,你们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说呢,我目测都硬的只要捏一下就噗羞噗羞的程度,他没有任何表情。”周苇穿着红色蕾丝qq睡衣摆了一个S型,“是我不sexy了吗?” 那个老古董,是怎么对她这个绝美omega忍住的,是A同恋吗! 禾青青穿着小青蛙款式的吊带花苞裙睡衣,用手比划出手枪,对准周苇,“砰。”手指收起,变成大拇指,“相当曼妙。” 点点头,递给禾青青一个赞同的眼神,周苇跑到卜凌面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倒是卜凌,穿着普通的黑色长袖长裤睡衣,这种款式太老套了。” 她嘟着红唇,手在卜凌的脸上轻轻滑动,魔鬼在耳边低语:“要不要试一试更有趣的衣服啊~” 卜凌痒的向后躲,笑着摇头,“我可没有你那么完美的身材。” 周苇捂嘴哈哈哈大笑,美的不亦乐乎。 大腿旁的手机振动,他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看其他三个人还在插科打诨,他手指轻点。 [江疆绛:小狗有点点想你。白色狗狗可怜兮兮的仰头看屏幕.jpg] 自从那晚之后,江疆绛就不装了,时不时用小狗称呼自己。卜凌每次看见都有难以启齿的羞耻感。 [我也是。] 他回复完消息,抬头是三个看戏的脸,冒着八卦雷达的杜韵桥、用眼神暗示涩涩的周苇、单纯觉得好玩就加入的禾青青。 手机振动传来江疆绛回复,但卜凌不敢低头。 他被三个人架上蛋壳钓椅,三堂会审。 周苇举手:“上过床了吗?” 卜凌耳根烧的滚烫,“没有。” 杜韵桥挪挪屁股坐稳:“从头开始讲,讲细一些。” 周苇打断,她拿过卜凌的手机摇一摇,“应该先看照片!” “让我瞅瞅是多嫩的alpha,杜韵桥说才18岁呢。”周苇直接扑倒卜凌身上,笑嘻嘻的看着他点开相册。 卜凌这时候才意识到他跟卜凌还没有合照,他翻出上次去植物园让路人帮忙拍的唯一一张合照。 是林云帆、他、江疆绛和兰姨。 女alpha一眼就能看见,18岁的少年啊,是那么的青涩鲜活。 她眉峰柔和,笑起来眼尾弯出浅淡的弧度,眼底亮的如同盛夏正午晒透的湖水。高马尾束起,额间碎发被风吹起,T恤上浸出浅淡的水渍…… 杜韵桥哇哦猴叫,美味,仅仅看颜值就可以给到一个夯! 禾青青看的同样嘴角勾起笑,眼底满是对帅alpha的欣赏。 等等,这时候叫的最欢的不应该是周苇吗?三人集体看过去。 周苇头上冒着冷汗,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拿着打火机的手不断颤抖,怎么都点不上。 杜韵桥锐评:“你手抖成这样,看见鬼了?” 说到鬼,他又想到今天晚上估计在警局过夜的薛梦怡……人渣,不重要。 禾青青把她嘴里的烟抽出来,“你干嘛?” 周苇虽然抽烟,但从不在宿舍里,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对。 从烟盒里又抽出一只放嘴里,周苇声音飘忽,“你先让我抽根烟压压惊。” 卜凌想起周苇富二代的身份,“你认识江疆绛。” 周苇点烟的手顿住,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扯了扯嘴角,“卜凌,你们现在到哪步了,快跑吧。” 她认真的,江疆绛要是想玩,卜凌什么都没有,会被玩的骨头渣都不剩。 杜韵桥、禾青青对视,也感觉出不对劲。周苇认识江疆绛,没准儿知道的更多。 杜韵桥连薯片都不敢吃了,他带上小羊帽子,缩进禾青青怀里,“我准备好了。”小眼睛扫视着周苇和卜凌。 周苇没办法,把烟和打火机扔在桌上,神色严峻的看着他,“她跟你说过她们家情况吗?” 卜凌想到那天晚上江疆绛和他聊的,点点头。 周苇扑哧笑出声,“她怎么跟你说的。” 卜凌下意识地挺起背,被周苇这么严肃的看着,他心里也不安起来。 边回忆边说,“她外婆外公已经去世,妈妈经商,爸爸是自然摄影师,舅舅和舅母也经商,家里有些小钱。” 周苇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示意卜凌继续说。 “她出国过几年,因为当过留子,所以做饭很好吃,所有菜系都有涉猎,西方菜谱也会一点……” “在国外学习成绩优异,至今单身,没有谈过恋爱。” …… 周苇听的裂开,这求偶式自我推销是几个意思?心里产生怀疑,难不成江疆绛是玩真的? 卜凌不认为江疆绛会骗他,但同样对周苇这种富二代圈层眼里的江疆绛形象感到好奇。 周苇屁股抵在桌子前,手向后撑,大长腿交叠,白色外罩衫让好身材若隐若现。 “先说江疆绛外婆,已经过世的老许总,她是国外华侨,祖上能在上个世纪的国外圈地盘当老大,那都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当时没有人不怕她。” “到老许总这代,她就升起想把家产迁回国内落地生根的想法。” “但老许总当时在国外已经有了联姻,被未婚妻omega的家族掣肘着迟迟没有落实,她干脆利落的就把未婚妻企业弄破产吞并。” “回国后没多久就认识了江疆绛的外公,一个beta。”周苇停顿的看向卜凌,“没人知道老许总当时具体的情感历程,但大家都知道,老许总把她beta丈夫给囚禁起来生下了江疆绛的母亲omega许诺。” 杜韵桥DNA动了,惊呼:“法治咖!” 周苇点点头,“但没办法,当时那个年代,还是囚禁在国外的庄园。” “后来老许总年纪大,去了国外专门为她成立的疗养队伍里修养,当时江疆绛就跟着一起去。” 周苇眼底晦暗,她握紧撑在桌沿的手,“其实国外歧视现象不少,我当时跟江疆绛一个高中不同年级。” “我因为一些原因,从国外回来,捐钱进A大。” 边回忆当年听到的传闻边摇头,“但是江疆绛不一样,她确实学习成绩优异,优异到在当时歧视针对她的情况下依旧坐稳了三年学生会主席还被保送顶尖学府。” “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优异又谦逊。” 周苇看着卜凌,“不一样的,卜凌,那个高中是私立制,你光有钱不行。” 她心悸的手颤抖着,那群人都是疯子。 她深呼吸,继续讲到:“她手段绝对 不低,她出生的时候,老许总承诺如果江疆绛跟着姓许,她可以把腾辉财团10%股份给她,许诺当时没有同意。” “但老许总离世前一晚,依旧把腾辉财团10%的股份赠与给了她。” “给了一个外姓孩子。” 多么不可思议,给了跟本家毫无关系的孩子。 卜凌头靠在吊椅边缘,他垂眸回忆起江疆绛提到她家人的神情,没有人猜外婆和江疆绛是在国外相互扶持真产生了亲情。 忽视感情,一切都以金钱和目的去衡量。这不是他接触到的江疆绛。 夜空下,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外婆嘴刁,她吃不惯干巴的外国餐,对厨师做的菜也总吃不进去,说没有外公的味道。” 所以她学会了做饭,做的很好吃……卜凌知道。 禾青青心里对腾辉财团10%的股份好奇,去搜了搜,“这怎么跟我手机号一样长!” 杜韵桥凑过去看着屏幕留下眼泪,痛恨有钱人+1。 周苇扭头看向卜凌,“如果只是老许总,我反应也没有那么大。” “她妈妈许诺确实是经商,但她是一个非常……”嘴唇蠕动,想着措辞,“是个非常腹黑有手腕的omega。” 禾青青头落下黑线,“你这是什么干巴巴的比喻,语文怎么学的。” “我没有学语文,我是捐钱进A大的。”周苇朝禾青青摊手。 忘了,让人仇恨的又一个有钱人。禾青青示意周苇继续。 “就像古装剧隐忍的太子一样,当时没人看好她,与其投资她不如投资第二个还未分化的儿子许暮春。” “可是等许暮春成年,却分化成omega,所有人都说是许诺对亲弟弟下手。” 卜凌皱眉,他看江疆绛和许暮春的亲近感,肯定不是这样,继续往下听,扭头却跟周苇怜悯的目光对视,“卜凌,你知道吗?许诺也囚禁过她的alpha。” “据说当时江父在国外大街上随机拍摄路人找灵感,和许诺意外相遇,然后被强取豪夺酿酿酱酱……” “大家都说江父很聪明,生下江疆绛后就老实本分的跟着许诺。” “而且不止如此,江疆绛的舅母叫林忪,混血。对,是经商没错,但在国外是开赌场的!她也是看上许暮春之后就没撒过嘴。” 周苇:“我现在到希望江疆绛对你就是玩一玩。” “许家和林家在国外有私人佣兵团,那一家子人都有病,顺者昌逆者亡的预备法制咖。” 她头都大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江疆绛把你掠到国外哪个庄园囚禁成金丝雀,人家有钱又有佣兵团的,后半辈子我们连你个渣都看不见。” 杜韵桥和禾青青沉默互相拥抱着,这种顶级财阀世家的交谈她们已经不配说话了。 周苇起身,瘫进卜凌怀里,和他挤一个吊椅,“你敢说她没玩小心机,一个多月就把你搞定了。”回消息笑得那么开心,一看就是陷进去了。 杜韵桥反应过来,“不对啊,那江小姐也没有说慌。”只是隐藏了一部分…… 禾青青看向卜凌,“周苇怎么说,我们怎么想都不重要,重点在你。”不过听着就够麻烦的。 卜凌拿起手机,屏幕上的白色狗狗依旧可怜兮兮的仰头看屏幕。 嗯,狼狗也是狗……都很可爱。 19. 第十九章 身份证、录取通知书、三甲医院分化结果证明……江疆绛带着行李踏上大学四年的生活。 她不期待能从大学里得到成长,十八年里她已经把所有需要学的都学差不多了。但她期待能从A大捞到她的专业团队,一个可以陪她从无到有,肯吃苦的游戏创立队伍。 谁还没有个做全息游戏的梦想呢?目前市场上的游戏,无论是从技术还是创立角度都无限趋向于全息这个最终目标。 A大校门口,红色灯笼气球飞到高空,将尾部衔接的标语展开,迎着风猎猎作响。 江疆绛按照手册上的建议,在校门口扫了一辆黄色的,像是折叠起来的的快递箱。 滴~黄色扁平折叠快递箱缓慢打开,主体是一立方米的正方体无上盖箱子,下面四个滑轮,APP操控一键跟随。 她把所有行李往快递箱里一放,背着书包看地图,轻松的往报道处大楼走过去。 路上像她这样的学生不少,江疆绛也不甚在意。 “长的好好看,是alpha吗?” “好漂亮,我去问问她,能不能把这张照片留下来分享到APP里。” 树荫下,少女扎着丸子头,仰头看着公告板上的地图。 晨曦的阳光从树缝间打在她的侧脸,深邃的眼眸里撒上金箔,修长脖颈和薄肌的臂膀,高挑的身形和大长腿,构成画面里绝佳的美点。 “是alpha,而且她同意了,不过她希望可以在旁边标注一下她有喜欢的人。” “骗人吧,一眼就是大一刚报道的新生。” “没准儿人家高中就在一起。” 当晚A大全校师生专属的APP里,照片被疯传,大一最美alpha榜单,暂列第一。 宿舍4321,江疆绛确认没问题用一卡通将门打开。入眼是上床下桌的布置格局,有独立卫浴,每栋宿舍楼有专门健身娱乐楼层。 一卡通指的是校门卡、宿舍楼卡、宿舍卡、饭卡、水电卡……以及A大积分卡。 屋子里已经有比她还早的两个alpha。 谢璋,男alpha,银发板寸,左青龙右白虎的纹身,在跪床上套枕套。 叶逐空,男alpha,长发,清冷破碎病美人既视感,他站在床边呲着牙笑着对床上的谢璋说:“大兄弟,谢谢你了昂。” 谢璋没有说话,点点头把枕头拍松软,隔着中间的木制阶梯走下来。 叶逐空朝门口江疆绛看去,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大妹子,你咋不进来呢,别抹不开面儿,到这儿就当自个儿家。” 江疆绛笑出声,长的还挺有欺骗性。 她跟着进宿舍,选了左下角的位置,和谢璋在一边,叶逐空那边的位置还空着,她看上面的名字,“薛梦怡。” “瞅着像是个什么网红?”叶逐空收拾着材料说道。 谢璋沉声,“是风澜行的游戏主播,好像最近因为误闯omega厕所在打官司。” 沉默,一个alpha闯omega厕所,三人异口同声的感叹,“人渣啊。” alpha没有那么精致,也没有那么多规矩,三人几句话就漏了底子。 谢璋一个硬汉是搞动画设计,自己手搓的游戏二创剧情CG甚至多次被官方点名合作;叶逐空看着病美人,但动手能力恐怖,簪花、服装设计和缝纫、道具手搓、亚克力切割打磨、3d打印、粘土塑形、做发冠…… 当然,更美妙的是三人完全可以契合的宿舍时间。“走不,整点儿去,我请客。”叶逐空提议。 谢璋蹲着系鞋带,而后起身直白的说:“我有喜欢的omega。” 有喜欢的omega谁跟一个alpha在一起吃饭啊。 江疆绛躺在铺好的床上,仰头拿起手机看着久久没有回复的屏幕,想亲亲。 听叶逐空说,她挺身坐起,问:“医药系大三实验室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叶逐空:“咱们不是计算机专业?” 谢璋:“1号实验基地。” 叶逐空:“你咋儿门清呢。” 谢璋不做声,江疆绛:“我们一起去吧,我也要去。” 叶逐空脑筋不笨,转两下就明白了,得,单身alpha就他自己一个人,点外送吧,出去吃没意思。“咋就我一个光棍呢?” 谢璋、江疆绛声音在门口响起:“你不说话当个哑巴很快就有omega了。” 浮空滑板,只需要1积分就能单次使用30分钟。 在校园里铺设的轨道上浮空,时速和航行轨迹都有限制,比走路快,和自行车速度差不多。 路途中,谢璋手机收到消息,人高马大的他耳朵红红的,“她下课了,在三食堂等我,再见。” 掏出手机,没有卜凌的消息,笑僵在脸上。 “啊,行。”江疆绛淡淡应付,捏着手机的手用力,从前天晚上回复速度就变得很慢,是因为遇到了其他事情吗? 顺着道路,继续踩着浮空滑板,1号实验基地静谧又安静,在A大北校区的西北角山脚下。 树影绰约下,男beta和卜凌在轻声交流,两个人嘴角带笑看样子聊的很开心。 江疆绛悄无声息的踩停浮空滑板,藏在带有遮挡的拐角处。她仔细的描摹着卜凌的神情,从眼角落到鼻尖在落到扬起的唇。 他真的聊的很开心啊。 她知道男beta和卜凌毫无关系,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没有超出。 但江疆绛着实被从前天开始,卜凌缓慢的回复速度和态度刺激到,是冷淡和敷衍,她可以感受出来。 对她这么冷淡,但是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怎么可以呢,哪怕是小狗也会伤心的。 她走过去,强势的从后抱住卜凌的肩,笑得灿烂,“卜凌,要一起去吃饭吗?” 卜凌靠在温暖的怀里,和面前的男bate说了声抱歉。男bate眨眨眼,他懂,识趣的离开。 来了,卜凌敛眸想着,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些天做的事,也知道江疆绛会来找他。 但没想到这么快,刚报道,就摸清他课表和实验室…… 他想转过身,但被江疆绛钳住。 “卜凌最近很忙吗?”江疆绛贴着他的耳朵问。 耳朵敏感处被身后的人不断挑逗,卜凌皱眉,身体发软,轻声呵斥:“江疆绛。” 不对,她想要的不是呵斥,“卜凌还没有回答我呢。” 卜凌喘着气,他最近信息素波动,不出意外下个月就到热潮期,轻轻的挑逗,都让他格外难熬。 腿软的弯下去,被江疆绛拦住腰又极速贴近。 不想骗江疆绛,但他也不能接受江疆绛的欺骗,“你那晚说的是让我给你一个追求的机会。” 追求,那就是选择在他手里不是吗! 他用不上力的推搡着,绵软的语调带着颤音:“我可以拒绝你!那你要把我囚禁起来吗。” …… 江疆绛翻过卜凌,让他扬起头看着她。 卜凌身子一抖,往日里总是在他面前摇着尾巴粘人的阳光小狗变了个样子。 她眼底暖意一点点沉下去,嘴角依旧挂着笑,可眼神冷了半截,占有欲在眼底悄无声息的翻涌着。 他是故意的。这一点的发现让她更想疯了。 冷淡又敷衍的刺激她,张嘴就是“追求的机会、囚禁” 追求,那就意味可以拒绝她。拒绝谁?她吗。江疆绛想到这里都快窒息,她把真心掏出来,把权利让渡给卜凌不是想听这些的。 不会有拒绝的机会,永远不会。 囚禁?在他眼里,她江疆绛就是那种会不择手段做出囚禁的事情吗? 不想听这些,俯身吻上卜凌。 强硬的掠夺,挤压的难以呼吸,想逃离,被不断渡过来的稀薄氧气吊着主动凑上去更深、纠缠的更重。 “等一下。”卜凌惶恐的推搡着,抓住机会大口喘息着摄取氧气,这样下去热潮期会勾出来。 无意识的抵触着面前alpha的凑近,卜凌摇头呢喃:“不是这样。” 江疆绛受伤的埋进他脖颈,凑到他腺体旁舔舐,“你在逼我低头,卜凌。” 刺激的话也好,冷淡的态度也罢,都是让她乖顺跪下低头的手段和方式。 卜凌眼尾噙着泪说不出话,腺体边缘不断的被湿滑的…… 江疆绛抬头看卜凌,“去A大对面酒店,现在。” 卜凌抿唇摇头,去酒店干什么,他搭在江疆绛肩上的手收成拳,他脑子里闪过不能播的画面。 “我没有和恋人亲密,被别人旁观的变态爱好。”江疆绛把卜凌抱在怀里,这里虽然隐秘,还是中午午休,但不意味着没人来。 卜凌窝在江疆绛怀里,揪住她衣领,埋进去没说话,江疆绛比他预想的还要生气。 酒店前台核验过两人身份,避开卜凌朝江疆绛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 她内心挣扎着顺从了心意,把小盒装进裤兜里。 其实她没有想,太早了……但谁说只能用在一个地方,或许也可以干些别的坏事。 滴~房门卡,用脚将门顺势关上。 其实现在没有那么生气,她很好哄的。 下跪的双膝是对爱人最大的臣服,她抱住眼前的颤抖着的细腰,伏低做小。 得到主人反馈和奖励的小狗才会乖顺低头,她的卜凌看来不知道这个道理。 紧绷的身体往前倾斜,“卜凌想让我多乖。”含住纽扣,轻轻挑开,“我就有多乖好不好。” alpha的薄荷冰块信息素充盈整间屋子,滚烫的肌肤被冰凉的信息素抚过。 角色的陡然更换,一时难以分清谁是狩猎者。 江疆绛把他遮挡住眼睛的胳膊强硬拿下去,看着润湿的眼眶,“卜凌不想让我低头认错吗?” 无声的摇头,“没有。” “如果我想囚禁卜凌,卜凌也会原谅我吗?” 20. 第二十章 小狗热情的舔舐遍仓鼠的身体,恨不得含进嘴里。碍事的衣衫,香甜的绿豆沙弥漫。 仓鼠吱吱的贴在小狗怀里抖着身子,生气于他自己神志不清,但对方依旧穿着得体,恨恨得咬上肩头。 半响又生气对方过于恶劣,嘴上一句一句的认错,动作上……太过分了! 热潮期还是被一次次舔舐勾出来,江疆绛箍住对方的头,后颈腺体翻出花边,一股一股的流出绿豆沙的甜爽味道。 夹紧,想遮掩湿透的……“唔——”被大力的分开。 江疆绛手摸上卜凌的膝盖和腿窝,一片湿滑,吞咽着口水,轻声说:“我还没标记,就湿成这样。” 咬紧唇发不出一丝声音,羞恼的避开目光。 ……尖锐的犬牙深陷进腺体,冰凉的薄荷冰块信息素带来强烈的凉意让他从沉溺中瞬间清醒,感受着修长的手指…… 【插播掉入冰湖自求常识: 雪花满天的冬季坠入寒冷的冰湖,在冰水0摄氏度上下里不断沉浮……身体本能的剧烈吸气,全然忘记是在水里极易呛水。手指冻到失去知觉,抓不住冰面,低温刺激血管收缩,大脑短暂空白,恐惧压过思考。 慌乱后带来的是快速失温,麻木取代疼痛,手臂无法抬起,喉咙紧缩难以发声,心跳飞快,胸口压榨式发闷,血压剧烈波动。冷水浸透衣物拖拽着身体下沉。 温馨提示:审核组,我真的在认真科普冰湖自求,以下是自救方法:落水瞬间是黄金10秒,请忍住本能避免呛水窒息,四肢不要疯狂乱扑身体放松,保护住头和胸口减少冰水浸透核心躯干,稳住身体靠近碎冰边缘,保持仰漂减少热量流失。请勿站立!防止冰面破裂,双手平摊趴在冰面上,手臂用力匍匐五米后再起身。禁止剧烈活动,冷静脱掉全部湿衣服在室温下缓慢回温。】 不合时宜的夸奖,像是掉入草堆的火星,理智逐渐失控。江疆绛眯起眼,被那句呢喃的夸赞刺激的濒临失控。 半响,小狗难受的倒在已经清醒的仓鼠旁,卜凌有点心疼,“不弄出来吗?” 江疆绛抱住卜凌埋进他脖颈,烦躁的说:“你看着我紧张。” 看她烦躁不爽的样子,卜凌笑出声,“让你刚刚欺负我。” “不是欺负,是服务。”江疆绛平躺在床上深呼吸调节冷静,她偏头紧贴着他额头,“我这么乖的小狗,你忍心拒绝我吗?” 紧贴的气息,舒爽后伴侣伏低做小的态度,卜凌刚退下的红晕又上来,声音沙哑,“不忍心。” 想到什么,手朝着伸过去抓住,江疆绛呼吸加重。“我帮你?” 简直气笑,江疆绛犬牙又痒了,她咬上他耳朵,恶狠狠的说:“不吃就别扒拉。” 神经病啊!卜凌手伸回来,羞恼的躲回被子里,狗alpha,一点不值得心疼。 卜凌在浴室冲洗,他想到刚刚看到的大小,在想到孕腔终身标记的时候会有信息素……薄荷……他皱眉摸上肚子。 薄荷冰块的信息素和在孕腔里放冰块有什么区别! 会死人的吧……孕腔不会坏掉吗? 他打了个寒颤,决定暂时不能思考这个问题,在思考下去他要恐alpha了。 等他洗漱好从浴室出来,江疆绛也彻底冷静下来。 他看江疆绛身上褶皱的衣服,好歹能穿,在看看自己的……湿哒哒扔在地上。 江疆绛是谁,察言观色就知道了卜凌不开心的原因,她抻开上衣服两角,对着他展示自己得到的奖励,小声嘀咕:“被某人niao湿了。” 因为衣服材质的原因,刚刚不显,现在抻开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深了一层。 “江疆绛。”卜凌快步上去捂住她的嘴,就没几句能听的,全是污言秽语。“那不是……”手指蜷缩,根本没办法解释,他心里生出不满。 江疆绛是故意的,她喜欢看卜凌害羞恼怒,超可爱!但要真生气可就得不偿失了,她伸出舔舐,看卜凌懊恼的收回手,一把抱住,“我错了我错了,你惩罚我吧。” 卜凌现在听“惩罚”有点PTSD,身子下意识抖着躲开。两个人挨得的亲密,江疆绛自然能发现,她重重的在他脸旁亲了一口,“我去搞定衣服。” 之前老妈还有舅舅劝她安排个生活管家提升生活质量,但她排斥有人靠近,也就没有要。 后悔了,回头就招个搁卜凌身边。 关上房门,走到客厅沙发,“喂,妈妈,你和舅舅平时定衣服的店,那个电话号多少?” “不是礼服,就是。”江疆绛停顿一秒,“就是omega热潮期穿的很舒适的那种。” “没有带……不是,是没有做到那一步。” 江疆绛盯着桌上果盘里的葡萄,带着清洗过的水珠,“现在吃还没到时候,也没有意思。” 朝对方走99步,但希望最后一步是对方朝她走过来。 男朋友亦或是女朋友,她可以有很多个,但她只是单纯的想谈一个恋爱。 谈一个没有涉及金钱利益抉择的初恋…… “有机会我会带回家的,好,谢谢妈妈。” 江疆绛挂断电话,靠着许诺的身份凭证订了加急马上送,然后又下单蔬菜,走到开放式厨房检查器具是否合适,顺势又下单了厨具。 做完一切,她推开房门,靠在门上,“我们要聊一聊你说的囚禁话题了。” 卜凌向后躲,拿被子挡在身前,避开如坐针毡的目光,“不聊。” 蔫巴巴的小仓鼠暂时不想面对热情狗狗。 江疆绛坐过去,顺势牵起桌上拆开一份的小盒子朝他摇了摇,“你热潮期只一次临时标记不够吧。” 用掉的一个是她担心手进去脏,隔着会更干净免得卜凌生病。 脊骨升起寒颤,薄荷冰块的味道还能在鼻尖闻到,卜凌看着江疆绛的眼睛发现她来真的。 “没想让你低头。”卜凌蜷起膝盖,把自己用被子裹起来,“你骗我。” 就是这句话,像是厚重的被子掉进冰窟窿里,吸满水,窒息又无力的带着心往下坠。 “我没有骗过你。”江疆绛的头发同样散乱,不措眼的看着他。 好像要深深印刻住他的样子,描摹他最后的脸庞准备离开一样。 卜凌极快的跪爬过去抱住她,抱住就不会走了,不会走。 熟悉温热的手掌没有在下一秒搭在后背上安慰他,心里慌张的往她怀里埋。 “你是听到我们家的传闻了对吧。” 不需要猜,在卜凌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如果是我外婆,我没有话讲,因为是真的。但你也见过我舅舅,你知道 我跟我舅舅的关系。” “无论我们家的谁,都跟外面传的不一样。你不知道、不了解会害怕,那你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呢?” “我没有骗过你卜凌,我没有必要拿外界的猜测传闻告诉你,我家里的事情。” 他很重要,但家人对她来说同样具有意义。 她捧起卜凌的脸颊,脸小小的但捧起来就嘟嘟的,带着洗完澡或是被标记后的潮红,可爱的宽慰到她受伤的心。 “你或许会忐忑不安,会因为我们之间的身份差别而担心。” 圆溜溜的眼睛里面是明晃晃的好奇,对她来说也是勾引。 太糟糕了,江疆绛想,她不忍心这么严肃的说下去了,好想笑。 “你是我第一个感兴趣的人,我没有动过谈恋爱的念头,你也能感觉到,我刚开始都不敢肯定的说喜欢你。” 她忍不住舔唇,心里越来越软,因为卜凌喜欢她,她能感觉到。 是他的喜欢,让18岁的江疆绛对卜凌的喜欢也有了意义。 “我一直在试图找到你喜欢的点,在思考我对你的感情。忐忑、辗转难眠,我也有。” “我可以肯定,如果你遇到的是二十多岁的江疆绛,她不会喜欢你。” 这是实话,她想了很久,多次感叹于命运的相遇…… 二十多岁的江疆绛没有耐心,也没有时间,更没有如今的赤忱之心。 “就像我们小时候的遇见,我依旧记不住你的样貌。可在18岁,我又遇见了你。”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这是所有的一切的原因。 卜凌听懂了,双手搭在江疆绛的手腕处用力,把头从她的双手里解放出来,小声开口:“你生气于我不信任你吗?” “不止如此。”江疆绛气的牙痒痒,“我担心你会多想,所以我把自己赚的家产给你,不断把权利让渡给你。” 忍不住抱住卜凌,“你也发现了,我说的是追求,不想给你太大压力。” “但这不意味着我想让你拒绝我,并以此让我伤心。” “卜凌,你手里的那套房是完全靠我自己赚的,是我唯一靠自己攒下来的家产。” “钱、感情里的权利、尊重、关心……我自认为我已经做到了我最大限度。” 牵起卜凌的手放在心口,“你不能用我对你的爱攻击我。” 冷淡和敷衍不是检验感情的工具。 烫,掌心的温度灼人,卜凌委屈的哭,“可是我也害怕,你真的把我抓国外庄园囚禁起来怎么办。” “我想让你哄我。”收了眼泪,倔强的看着江疆绛,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这次是我错了,我以后会多信任你一点。” 小时候对院长管用的沉默和妥协,长大了以一种回旋镖再度扎到江疆绛身上。 她不希望卜凌那么温柔体贴,至少是在她面前。 心软的一塌糊涂,“我喜欢你。” 很难吗?说出来很难吗? 不难,江疆绛原本不懂卜凌的想法,但那句“我想让你哄我。”她懂了,“对不起,我应该给你更多安全感。” 心理防线全面崩溃,卜凌扑进江疆绛怀里,“江疆绛,我什么都没有。” 她真的很危险,哭的脑子缺氧发懵的卜凌想着,他感觉自己要被江疆绛钓成小狗。 21. 第二十一章 怎么会生爱人的气呢,心疼都来不及。 亲亲卜凌的额头,她去拿加急送到的衣服,抖开是柔顺贴肤的长袍,“可惜是成衣,不是定做,回头带你去。” 留给他穿衣服的时间,她又拿着送到的蔬菜和厨具放到岛台。卜凌现在的情况,要么去医院补打抑制剂,要么她给临时标记稳定三至七天。 吃饭的时候她提议由她来安排,没经历过omega的热潮期,她对一切都很新奇。 在搜到临时标记比人工合成抑制剂副作用要小的时候,她心里有了注意。 卜凌请假,江疆绛安排车和住所,酒店终究不方便,出门前再一次临时标记稳定住后,她给卜凌贴上抑制贴。 alpha的殷勤安排,对omega来说,心里会格外踏实,卜凌遵循本心,靠在她后背,搂住腰,走到哪里就黏到哪儿。 薄荷冰块的味道,驱散两人肌肤相贴的热,稳定下他烦躁不安的心。 他完全沉浸在两人相容的信息素里,无所谓江疆绛会带他去哪里,对他做什么事情。 卜凌这一刻理解了许诺,为什么omega要等待,他也想占有、独占,让对方就这样为他一个人贴心的服务。 江疆绛那么温柔,就应该拿项圈绑起来,小狗就是会带项圈的……不是吗? 太可怜了,为什么要认为他是个闪闪发光的星星呢? 他从来不是,独占和警惕一直刻在他的骨子里,甚至是贪婪……他不喜欢院长看别的小朋友,也不喜欢江疆绛对他有所隐瞒。 故意不回消息、敷衍冷淡,是他摸清江疆绛后得出的最针对性的惩罚。 伸进衣服,抚摸着清晰的人鱼线,卜凌埋进她后背,仔细嗅闻着淡下来的薄荷香。 “你真的刚刚想把我囚禁起来吗?” 江疆绛收拾的动作一顿,“不会。”她知道自由的重要性,所以不会折断爱人的翅膀。 可她忘了,卜凌的人生对他来说过于自由,他可以接受巨大的捆绑的爱意,可以接受溢出的爱意。 在临时标记的印象下,卜凌迷离的时刻幻想过自己被江疆绛捆绑在笼中…… 他是孤儿,他可以用撕开自己伤口的行为去试探,也可以冷静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江疆绛怎么可以认为他会受伤呢? 习惯,就不会觉得受伤。 可是不行,江疆绛眼里的卜凌就是温柔闪光,不断磨砺自身向内求的人。他拥抱的手用力,所以他这些糟糕的想法不能让江疆绛知道。 如果知道了他的另一面,江疆绛还会爱他吗?卜凌不知道,也不敢赌。 很卑劣又自私的想,他可以把这么这么干净的江疆绛坠下来吗?直到周苇跟他说了这些,小狗对他隐瞒,那他就以此试探……但是他忘了,江疆绛哪怕在如何,也是个alpha,会咬人。 “卜凌,我们到了。”温柔的声音唤醒沉溺于信息素的他。 往周围看去,一小宅子映入眼帘。朱红大门,进门是青砖照壁,绕过影壁见天井院落,石板铺地,镂空游廊,廊下木棂是雕花透窗,其上万字纹和冰裂纹层层叠叠。 天光透过窗格带来庭院草木的暗影纵横交错,廊檐曲折回环连接一进又一进院落,廊外精致小院,太湖石叠成假山,石下蓄一汪浅水清池,几尾红鱼悠闲往来。 翠竹疏疏,海棠倚着院墙,拾级步入正屋,门扇是上好花梨木,屋内大梁雕花古朴墙上悬着水墨古画,青花瓷瓶同老红木家具相得益彰,花格长窗半敞,院子里的树影落到屋内地上。 身上是几乎感受不到的素雅长袍,让他避免了热潮期因为衣服摩擦而狼狈不堪的场景。鼻尖是携风而来的草木香,舒缓怡人。 他不懂古董,但瞧着就贵贵的,往里屋看过去,江疆绛在把重新买的生活用品搬进屋子,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她应该会留下来陪他。 “这里很贵。”是他十九年体验过最贵的,上一次贵贵的体验还是刚刚。 那个大平层酒店房,第一次让他知道酒店屋子,原来可以跟江疆绛那套荆和小区的家具家电齐全的差不多……在A大住了两年,才知道校门口原来还有那种档次的酒店房间。 “这里四周都安装了信息素净化器,在酒店你三天只能待在一间屋子里,太闷了。不如这里舒服。”江疆绛边收拾边说。 卜凌不敢苟同,他之前住的孤儿院是大通铺,高中八人间,大学四人间,哪怕去外面打工,也很少有单人间的机会,他觉得住宿舍就很舒服了。 他的忐忑不安并不是来源于屋子变大,那句很贵让江疆绛心里一软。 再贵也不是用来住人的吗?但她从卜凌的拘谨大概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其实这里是我妈妈在A市的房子。” “我跟她说你在热潮期,她提出把屋子借我用。”江疆绛牵着卜凌的手,示意他坐在雕花木床上休息,“很抱歉,下一次,我不会让你住在别人的房子里。” 住在自己房子里,跟住在别人的房子里感受是不一样的,哪怕那个人是她的omega母亲。 她想让卜凌住在她的屋子里,穿着她亲手制作的衣服,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她的。 如果江疆绛清醒些,就能感觉出来这是临时标记和高匹配度带来的占有欲作祟。 有人分享过,在信息素影响下,alpha会变身头恶龙,习惯将自己的战利品和omega都叼进巢穴私藏起来。 “许阿姨。”卜凌回忆起那个温柔的女omega,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荫,他下意识的去根据院落布局和屋内装修去探究另一omega的喜好。 “所以,你告诉许阿姨……”反应过来的卜凌看向江疆绛。 “我说我在追求你,还没有正式表白我可不能占你便宜。”江疆绛心虚的偏过头,还没有表白过直接说已经谈恋爱了,卜凌会不会觉得她是渣alpha。 里里外外都摸过,便宜都占透了还能说出这种话,果然alpha都是人渣。 卜凌心里闷的 慌,他连江疆绛的男朋友都不是就住进她的屋子里,许诺会怎么看他? 许诺会喜欢他吗?一个对江疆绛未来,或者说对许家毫无帮助的omega丈夫。 绿豆沙的味道不在香甜反倒是夹杂着苦涩,江疆绛后知后觉的想起临时标记能让她分辨出卜凌的情绪,她朝卜凌的脸上看过去,平静……毫无变化! 背过身,拿出手机,点开临时标记相关知识的帖子紧急学习,变苦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临时标记后信息素发生变化……意味什么来着?原谅她对这一方面真的不在意。在未分化前,她一直当和前辈子没什么不一样。 [如果omega热潮期信息素发生变化,主要是变酸变苦,当然如果变甜那就恭喜……] 手指刷刷往下翻,毫无重点也没有提及,头上急得冒冷汗,全都是标题党,退出去在找相关…… 卜凌小雨转暴风雨,信息素的味道持续变苦,他都告诉她自己有多么不安了,为什么不来哄他。 因为已经被她玩了,所以不想哄了吗?还没进入,她就厌弃了吗? 还是说自己现在连爱妃算不上,住在宅子里的外室? 她在和谁聊天,把热潮期的omega可以扔到一边。 敏感多疑……卜凌不断回想自己想到的医学知识,他这是在临时标记的影响下……呼,冷静。 根本没有办法冷静! “啊。”短促的疼痛叫声溢出喉咙,在下一秒又紧紧咬住,唇边溢出血迹。 仓鼠咬人了,用他短小圆钝的犬牙……omega也有犬牙,只不过在进化中不断优化缩短。 当不适用于刺破腺体的犬牙咬进,清甜的绿豆沙信息素反灌进身体。 卜凌舔唇从江疆绛身上坐起来,他低头看着衣服堆上的她。眼神失焦的,张嘴无意识喘息,发丝被打湿黏连在脸和脖颈处,脖颈青筋暴起…… 一种莫大的占有欲被满足,他同样湿着散乱的头发,餍足的倒在她身上吮吸那唇上的血珠。 江疆绛逐渐找回意识,巨大的疼痛里夹杂着一丝的爽,她掐着卜凌的腰让他坐在来,抬头的动作僵住,腺体传来阵痛,“靠……”掐着腰的手又无力垂下,头又躺回去。 “没有影响的……可能要疼几天。”卜凌心疼的说。 江疆绛眯起眼睛看着卜凌,他知道他在干什么嘛?果然,她就说卜凌没准儿喜欢强硬一点。 (科普:正常情况下,alpha会标记omega。但在一些特殊群体(S码和M码的服装型号)的爱好里,会存在omega主人标记alpha的情况……) 卜凌给自己找补,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委屈抬眼,声音软八度,“没有影响的……不会对你身体有损伤。” 对身体没损坏,但名声绝对扫地出门了。和omega渡过热潮期回来贴抑制贴挡腺体,跟在alpha群体里穿粉色三角裤没区别。 她欲哭无泪的捂住脸,这次真要在A大成众所皆知的小狗了。 22. 第二十二章 卜凌的热潮期维持了四天,在这四天里: 周苇聊上了一个新的alpha小学弟,正亲亲我我的热聊,身为海王属性的美人鱼是永远不会留在同一片海里。杜韵桥躲了薛梦怡一天,最后没抵住这个人渣的连环打call,去把人救出来。 禾青青和平时一样,上课下课,和前两年大学生活有变化的就是隔壁邻居家的小孩谢璋今年也考上了A大,报道第一天按妈妈的嘱托在食堂请他吃饭,就当全了彼此情面。 A大新生开学期的三天里,超级大E人社交小达人叶逐空,成功在A大专属APP里混的风生水起并成功当上第24位管理员,编码N24。谢璋则为千日暗恋的心动走出第一步(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吃饭)而兴奋的暗自消化。 薛梦怡从警局出来就赶忙穿着cos服参加风澜行线下活动去当特邀嘉宾,又卡着点在第三天的下午来学校报道。 当时cos服还没有脱,路人偷拍的照片让她成功登上大一最美omega榜。 扎着粉色双丸子头,头戴柳叶刀设计而成的流苏发饰,红白配色带珍珠点缀的外罩衫,内里是纯白的长袖和灯笼裤带花苞型袖口,衣角有圆形铃铛坠住外衫。 娇小的身形,娇俏的样貌和拿着行李烦躁往前走的架势,偷拍的学长声称绝对100%傲娇型omega,如果不是他后半辈子就去搞AA恋。 编号N24管理员给他回复:兄弟,祝你后半生AA恋幸福。评论区瞬间失恋了一批alpha。 叶逐空坐在电脑前瞟向一旁上来就踹开宿舍门的薛梦怡,板着脸的又转过头。赶巧,薛梦怡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她! 就问,她到底还要干多少件坏事才能配得上她遭到的报应! 先是私生omega欲对她实行不轨之事被刺激的得了信息素过度敏感症,网上除了可怜她的遭遇外还一个劲儿调侃说她这个alpha不行,她要怎么办,当场掏出来证明行不行嘛? 去医院看病开药,被“好心人”送进omega厕所,在警局被关一天一夜,现在网上又传出留言说她是个变态。 万幸,风评没有波及到线下活动,她累的跟狗一样按时返校,莫名就成了omega! 她瘫坐在椅子上,绝望的看着手机里最帅alpha榜单第一的照片,下面跟风的帖子标签#大一最美AOcp。 现在APP里已经有同人太太凭借照片产粮了,但她是下面那个。 江疆绛,她成功从“愚蠢的好心人”升级成她的死对头了!!! 是的,她现在已经知道那个好心人叫江疆绛,和她还是一个宿舍…… 绝望,除了绝望还剩下绝望。身为一个alpha的尊严被彻底碾压,她将不在给任何人好脸子看! 黑化的薛梦怡当晚就给她的律师杜韵桥打电话,先从你开始好了,见人不救落井下石的omega!我要折磨你,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 A大对于alpha、omega还是beta都一视同仁,均需参加最后为期一周的野外校训。 “从现在起,我是你们的总教官,我先来说一下这一个月的军训安排。” “前三个礼拜日常操练加学习野外求生技巧,将从食物、天气住所、医疗救助、寻找水源、狩猎野兽等多维度出发学习理论知识。” “有特殊情况可以请假。” …… 等江疆绛顺利加入队伍时,薛梦怡请假在宿舍休息,两人暂时还未见面。 同样躲在寝室的孙安嗤笑着把手机扔桌上,他就说国内这群人相当的没品位,一个alpha什么时候也能登上最美omega的榜单了,眼瞎了吗? 越想越觉得离谱,一群没眼光的便宜货。 站起身,对着镜子扭转腰肢,“我这么漂亮的omega,可爱的杏眼,薄唇,还有能让alpha升起保护欲的身形。”话猛然停住。 脑海里回忆起那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女omega,扫过镜子里那个单薄的自己时勃然大怒。 “啊啊啊啊啊,一群贱人,周苇是,薛梦怡也是。”拿起桌上的手机将镜子砸碎,破碎的镜片散落一地,折射出男omega狰狞的脸。 一个alpha的身形为什么比omega还要小!不会是专门钓有钱alpha卖屁股的吧。 孙安像是找到了真相,呢喃道:“没错,就跟周苇一样是卖屁股的贱货。” 国外太过于无趣,无论是喝酒蹦极还是开party都玩腻了,还是周苇更有意思。 现在还要加上薛梦怡这个小老鼠,想到什么,孙安拿起另一部手机给远在国外的人发过去江薛两人的cp粮。 这样多没意思,把水搅浑让那个神经病也跟过来才还好玩。 “哈哈哈哈”刺耳的欢笑声……哦对了,还没有跟周苇打招呼。[姐姐,准备好躲起来了吗?]手指编辑,下一秒点击发送。 “周苇,你脸上怎么那么差。” “周苇?” “周苇。” 那群疯子又来了……周苇恍惚的抬头,卜凌和禾青青的脸开始模糊,意识里那个正太男omega的脸逐渐清晰。 孙安穿着被淋湿的衣服跪在校门口,委屈的开口:“姐姐如果给我披上干净的衣服也会被他们针对的。” “姐姐,对不起,让你因为我也遭遇了这些。” “姐姐,你不需要朋友,你只要我就好啦。” “那个蠢女人,真的以为我遭到霸凌……为什么要停止演下去,她还没有救赎我呢。” 响亮的耳光声,“疼吗?下次用这个力度扇我脸,你不演的真一点,姐姐怎么相信我。” “就是你今天帮姐姐说话,用得着你吗?把她手折断。姐姐身边只需要我一个,你明白了吗。” …… “周苇!”禾青青摇上她的肩膀,焦急的喊:“你怎么了。” 意识回笼,她感受身后的冷汗,无意识的摇头,“没什么。” 卜凌的视线从她难看的脸上划过落到桌上的手机,他先周苇拿起来,沉默的看完递给禾青青。 “别,别看。”周苇反应过来不要命的往禾青青身上扑过去,好像这不是一条十个字的短信,是某些不堪的照片…… 杜韵桥下课飞回宿舍,跑的他满头大汗,“怎么回事,谁欺负周苇! ” 禾青青把手机递给杜韵桥…… “你从国外回来捐钱进A大,因为什么,你不说我们就没有问。”禾青青点出那晚夜聊周苇留下的话口子。 “现在敌人都打上门来了,这是挑衅!”杜韵桥火大的指着那条短信,“干他丫的!” 卜凌理智的坐在周苇旁边沉默,他不能也不想坐周苇对面逼问手机短信,坐在她身边就是想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宿舍沉闷的氛围,任谁都能想到周苇在国外过的并不开心。 全身发麻,什么都感知不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灵魂清醒的看着麻木的自己。“真的没什么。” 不能说,说了她们也会被打、被针对…… 她没有朋友的,沾上那堆疯子怎么还会有朋友呢。 生气、愤怒,这些情绪都没有,平静,她很多次在梦里梦到过他的出现。 不如说,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她痛苦的心才找到可落地的归处,她们之间还没有一个结果,怎么可能迎来结局。 短信有手机号,杜韵桥悄悄记下来给刚认识的大一学弟发过去,[叶学弟,这个手机号你可以帮我从管理员系统里追踪到对方吗?] 很快,[学长,我有这个权限但是不能告诉你。] [不用你告诉我,只要这个人发了某些可能涉及造谣的帖子,你帮我多多多多审核。] “多多审核”,叶逐空沉思其中的意思,他指尖轻点调出后台系统,用N24的身份将孙安标记为黄牌人员,所有个人发帖均需要人工高审,[学长,OK。] 凭借他灵活脑子,这个未知的敌人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万一发帖污蔑周苇呢!拦下来,防患于未然。 这波他杜韵桥绝对站在大气层!无论是神经病还是疯子,他接触的最多了。 1234宿舍在齐心协力防小人,4321宿舍在分崩离析拳击赛。 场面相当混乱不堪,门外楼道全是挤在门口观战的alpha,还有穿着四角裤就冲过来的辣眼睛存在。 热心转播alpha亢奋的喊:“现在出手的是1号选手薛梦怡,她率先发出攻击,抡起椅子出其不意的朝着2号选手江疆绛攻了过去。” “江疆绛绕身躲避,左手牵制住对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牵制……牵制吐了。” “我知道!这波是碰你一下我都嫌恶心招数!满级嘲讽!” “2号选手江疆绛面上终于带了怒气,大喊:能不能冷静下来聊聊。” “谈判失败,两个人开始认真了。” 叶逐空成大字型挡在宿舍门口,扯着嗓子吼:“你们都虎啊,别喊了,等会儿老师喊过来。” 屋里两个人一见面就掐,根本拦不住,屋外还吵吵的房顶都快掀飞,他已经预见被全校批评,然后账号里的积分扣成负数。 “谢璋,你快拦一下啊。”拿左青龙右白虎,震慑一下这两个人啊。 坐在旁边认真观战的谢璋眼里跃跃欲试,“咱宿舍还没分出老大。” 叶逐空彻底放弃,到时候积分全扣光毕不了业的又不是他一个人,抵抗不了那就加入好了。 23. 第二十三章 alpha的理智在现场锣鼓喧天的起哄声中逐渐迷失,两个人都放弃拿工具直接拳拳到肉的干架。 薛梦怡长期坐在屋里当游戏主播的身体素质比不上江疆绛,真刀真枪的打起来没十分钟就被压在下面挨拳头。 输人不输阵,薛梦怡哪怕打不过心里也生出火气,咬牙反抗,手直奔最脆弱的下面和腺体。 经典问题:上下都被攻击的瞬间,你是选择挡上面还是下面? 这个问题江疆绛今天被迫给出了答案,后脖颈的抑制贴被暴露在众人的眼里…… 薛梦怡忍住因为两人距离过近而不断恶心的呕吐欲,不忍心的偏过头,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对不起……”没想到你竟然是特殊爱好者。 江疆绛气笑,她垂眸看着身下的薛梦怡,直接强制握住她的手,不是有信息素过度敏感症,吐吧,今天最好把胃吐出来! 谢璋伸手握拳朝江疆绛的脸挥过去,拯救了地上已经跟濒死的鱼一样的薛梦怡,气头上的江疆绛没来得及格挡,被实打实揍了一拳头。 围观的众alpha:还有第二关! 叶逐空贴心的把地上薛梦怡领到厕所,啧啧啧的感叹这么一个战五渣的体格还敢奋起打人。 江疆绛中午回宿舍知道薛梦怡是alpha后联想到她误闯omega厕所的传闻,瞬间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非常愧疚的想要道歉,但对方气恼的已经轮着椅子朝她砸过来。 起初无心打架,只想冷静下来的本愿随着衬衫高立领被扯开而烟消云散,打!不打不是alpha!不知道alpha最宝贝的就是上面腺体和下面吗? 那一招断子绝孙手要不是格挡及时,后半辈子幸福直接就没了。至于后面加入的谢璋,不还手等着白揍一拳头吗? 叶逐空无心参与“老大争夺赛”,他瞅准人群里那张脸,和APP里计算机系学生会副会长,老师心头宝一样的脸!谈笑间:“学长,好巧你也对我们宿舍感兴趣,来来来,进宿舍里头看,我给你摆椅子。” …… “你们4321宿舍一战成名,满意了。”辅导员看着在她面前,要么垂头要么看天的四个人,每年都有她职业生涯里的搅屎棍子,这工作给狗,狗都不干。“检讨、扣积分一条龙,宿舍不允许调换,你们几个不安心的就扎堆一个宿舍,免得跑出去乱霍霍。” 打架这东西,完全是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她们原本也没几个是好战分子。至此4321寝室在A大彻底出名:社交恐怖分子叶逐空、不良少年谢璋、OA恋拥护者江疆绛、战五渣碰瓷党的薛梦怡。 隔天的大会,四个人分别站在前面朗诵自己的检讨稿,但稿子里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 时间稀释人们的记忆,APP关于4321宿舍的热度逐渐降低,四个人背地里不打不相识,江疆绛请客去私房小饭馆给薛梦怡道歉,又专门在APP里为闯厕所事件发道歉帖,薛梦怡仗着自己吃药不能喝酒,把江疆绛、谢璋、叶逐空全都灌醉,四个人一晚上一顿饭关系回暖。 军训暂休间隔,江疆绛给卜凌分享自己身上未消退的青黑色打痕。 “超级疼。”小狗的脸怼到屏幕上哼哼唧唧的要安慰,追omega嘛,撒娇也不丢人。 隔着屏幕,视线落到逆着光的脸上,嘴角的青紫格外显眼。卜凌刚想心疼的说些什么,屏幕后面走过来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男omega突兀的打断两人聊天。 “江,原来你也回国。”孙安穿着速干训练短袖,用最佳的甜美角度走到她面前,将手里的水递过去,“多买的水,给你。” 江疆绛好心情被打断,后退拉开距离。没有挂断电话,举起手机给卜凌直播两人的距离,并在第一时间朝卜凌介绍,“孙安,我在国外的高中同学。”她并没有给两人打招呼的时间,扭头冷脸的对着孙安语气淡淡:“家里的财产终于被你抽叶子,给抽没了?”不然大少爷怎么有心从国外回来。 水被用力捏紧。贱人,孙安心里不断的咒骂,甜美的笑几乎就要维持不住,谁家有钱人能被抽叶子抽没了…… 但江疆绛没有顾及的音量让周边alpha多次频繁的往他身上看,还有这个屏幕里同样低贱的omega,是她喜欢的吗?真搞笑,还传出OA恋的流言蜚语…… 嗓音夹起来:“你在说什么呀,还是像以前一样爱开玩笑,我这吹弹可破的肌肤,可爱的样貌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他瞟向周边alpha但身体依旧朝江疆绛做作的撒娇。 “哦,不是抽叶子的事情,那就是你在国外搞小团体霸凌那一套被抓到遣返回国了。”她佯装的回忆着,嘴上毫不留情面。 眼见周围人开始纷纷议论,孙安实在装不下去,冷脸扫视周围,“你舍友那个叫薛梦怡的在哪,我看上她了。” 双臂环胸,江疆绛戒备的抬眼看过去。喜欢?她可不相信满嘴谎话的孙安。“你喜欢她?那怎么不知道她请病假,免了理论军训。想滥交搞party你最好还是……” “江疆绛!”多次被嘲讽,孙安可不是什么好脾气,故意将水用力的朝脸扔过去,“你现在可不是学生会主席,也没有那个人维护你!” “是啊,”江疆绛不以为意的勾唇,抬手握住水瓶拿在手里,“这里是国内。” 对视紧盯,高壮的alpha冷脸嘲讽的看着他,孙安咬牙先一步移开视线,国内怎么了,只要他想,照样可以让这里随便一个猪仔消失的无影无踪。薛梦怡他玩定了! 心中的郁气难以发泄,他将视线转到一旁,看好戏的勾唇对着屏幕的卜凌,“猖狂的小三,得意几天吧。” “我靠!”所有人站起身往江疆绛方向看过去。 孙安捂着发烫的脸缓缓转过头,同江疆绛冰冷的眼神相对视,脚往后退。贱人,怎么敢扇他耳光的! 没有人可以这样说卜凌,孙安算个什么东西,江疆绛眸子彻底冷下来,没有温度,“把脸转过来是想让我扇第二次?”凑近,低声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语气:“你应该庆幸,这里是国内。” 许久被野兽紧盯的视线从身上移开,孙安才意识到自己身体抖成什么样,心里升起暴虐的愤怒,凭什么敢这么对他!他可是omega! 所有人重新集合,他周围空无一人,落魄的站在路边灌木坛旁边,气的发抖。黑白浅棕配色的小狸花舔着鼻尖,走到他脚边蹭蹭裤脚,“喵~” 孙安低头看着这只小猫,嘴角勾起笑,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视频一直没有挂断,她没有什么好对卜凌隐瞒的,“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孙安嘴上说的小三。 被挑衅的不悦,有,但是不多。卜凌会自己判断江疆绛有没有过恋情,青涩是装不出来的,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你和他一个高中,那周苇呢?” 熟悉的名字,她知道卜凌对于她们家的了解和传闻是从哪张嘴里听到的了。 “也是一个高中,因为一些事 情她提前退学。” “是霸凌吗?”“是。” “刚刚那个男生,叫孙安。”“是。”江疆绛肯定的回答,她的卜凌一向都很聪明,能想到这些不奇怪。 “为什么说我是小三。”不愉的声音里夹杂着委屈。 江疆绛反倒是笑了,“我以为你不会问我了。”不吃醋的男朋友那能还爱她吗?“有一个非常强势的omega喜欢我,但我不喜欢她。” 卜凌沉默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可以猜到这个强势的omega大概和江疆绛是一个身份,上次热潮期的事情一直埋在心底,陡然升起危机意识:“你什么时候朝我表白?” “江疆绛,我们在一起吧。”温柔的男omega声音里带着些许着急,他在不安。 心被巨大的爱意充满,她觉得自己要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沉溺于卜凌对她的表白,对她的喜欢和认可;一个生出内疚,表白这种事不应由omega来提。 “卜凌……哪儿有omega提……”她嘴角实在忍不住的勾起,开心的笑出声。 得不到肯定答复的卜凌呼吸加重,羞恼的偏过头,有些话他也只好意思说一次。 “在等一等好吗。”江疆绛将手机凑近低声的说,“再给我一些时间。”她的卜凌值得最好的。 卜凌失落的抬眼看向屏幕,坠入冰湖的心在撞进江疆绛清澈透亮,干干净净不带半点算计和假意的眼底又一次软下去。 心底紧绷的防线逐渐消散,放下执着选择相信……“好。” 江疆绛重新回到集合地,谢璋和叶逐空站她两侧,alpha的八卦心更甚于omega。 “你不该当众打omega,现在APP上已经出现关于你的黑帖子,都在骂你,渣alpha。”这是叶逐空。 “干得好,那张臭嘴就是欠打。”这是谢璋。 “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团队,我看过你们的档案,专业前五,技术不错。”江疆绛直接向两位会美工、CG动画的复合型人才发出boss直聘。 两人全都蚌住了,好alpha,一点儿不关心名声,一心搞事业。两人也知道江疆绛是个有钱的富二代,但入伙这个事情…… 谢璋:“你团队能开出来毕业实习证明吧。”现在他积分扣的连浮空滑板都雇不起,每天提前半个小时起床,跑到军训训练区集合……他还想毕业呢,这个事情太严峻了。 叶逐空先是疑惑为什么江疆绛能搞到档案,又想到刚刚那个男omega又是抽叶子又是霸凌……对有钱人来说,世界好像还是蛮自由的。“你们团队现在有几个人。” ……好问题,“算上你们两个,就有三个人了。” 那不就是没有吗!“晚上回宿舍我把计划书和一些其他的全都讲给你们。” 江疆绛来A大为了两个人,全世界黑客大赛前两名:被当鸭子睡和性感红酒杯,根据赏金线索找了两年才锁定到A大。其中最难搞的是黑客king,ID:被当鸭子睡,地址飘忽不定,两年前还在那个国外高中…… 于此同时,薛梦怡从口口口律师事务所往回走,为了贪图树荫的凉爽走上绕远的偏僻小道,得益于她信息素过度敏感症,她鼻子好用的简直离谱。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从远处清晰的扑过来,她脸色惨败,顺着走过去,离得越近,渗透在土层里的血就越清晰,被肢解的狸花猫死装凄惨的倒在树下,不屈的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到死亡…… 24. 第二十四章 当晚,APP里爆出一张照片:树林里,站在被肢解的狸花猫旁边的薛梦怡。照片下还标出她的专业和班级…… 【这种人凭什么还能在A大。】【烂死了,据说还闯过omega厕所。】【恶心,还去医院整出什么信息素过度敏感症的假病历,那个omega都站出来了,全是她意图强迫,她想睡粉。】【服了,别是什么长的娇弱就心里变态的alpha,跟这种人在一个学校,校方就不管管吗?】 叶逐空不断敲击键盘,无力的挠头,“有人带节奏,根本就清不了贴子。”他担心的仰头看向右上角的薛梦怡。 床上,用被子裹成乌龟,头埋进去,不说话、不喝水、不吃饭,一动不动的,哪怕这期间辅导员和校领导专门过来调查问询,她也保持这样。 手机传来消息:【叽叽喳喳小鹦鹉:学弟,你帮我看看那个叫孙安的有没有发过帖子。】 叶逐空回忆起,翻到之前的聊天记录,找到被标记的孙安账号,翻看他的记录,震惊的心跳开始加速:“我去了,这人发过这张照片,但是因为过于血腥被管理员拦下来过。” 不止如此,除了广泛流传的薛梦怡那张,还有其他更多角度的…… 他手速加快对比时间,最后敲定,看着照片语气说不出的严肃,“他是最早的发帖者,被拦下来后,才有了后来另一个爆出来的发帖账号。” 【叽叽喳喳小鹦鹉:学弟,我这里搞到一个视频,你可以帮忙挂在首页24小时吗?】 下一秒,视频发过来,是第一人视角的虐杀视频……视频里还能清晰的听见男声在不断咒骂…… 叶逐空控评,谢璋第一时间撰写和视频相关的澄清帖子,江疆绛,在阳台给孙家打电话试探有没有人给这个已经疯掉的omega擦脏屁股。 于此同时气氛更凝结的是1234宿舍。 周苇眼神空洞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视频,从第一次的痛苦到最后一次的麻木,像是自虐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听着视频里那个尖锐的男omega声音和不屈反抗的猫叫。 任谁都能看出她情绪不对,禾青青甚至后悔自己背地里去搞到这个视频的行为是对还是错。她以为给薛梦怡洗清脏水,能让周苇的精神状态好一点。 杜韵桥朝她和卜凌点点头,“消息发过去,叶学弟说这件事包在他身上。”视线转到周苇,嘴唇蠕动最后又抿紧,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卜凌缓缓走到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的,像是谈论今天的晚饭一样平淡:“周苇,想报仇吗?” 谁的帮助都没有用,只有自己站起来反抗才能抵得了心里那一关。而仇恨,是比一切治愈自救都能更快催使人站起来的良药。 睫毛颤抖,她转动眼球,眼中涌出泪,破碎的声音:“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来,薛梦怡不会被网暴成这样。” 这不是找薛梦怡的麻烦,是孙安在用同样的当初……一模一样的手法告诉她要乖乖听话。 去找他,求他……这句话,周苇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哪怕她知道只要求孙安,他就会收手放弃薛梦怡。毕竟……薛梦怡只是恰好的路过那里被选为目标。 她懦弱的双手抱住头,眼泪决堤而下,痛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管破事。 亲手拯救了一个魔鬼,驱不散、杀不掉的魔鬼。 哭的人是周苇,气绝的人是杜韵桥和禾青青。 “什么叫都是因为你。”杜韵桥眼尾带泪,强忍着没掉,“我告诉你,烂人到哪儿都是烂人!你没有错!” 揽住周苇的手用力,卜凌将头靠在她头上,“如果这次逃避,命运会向你挥刀无数次。”就像他渴望过亲情,可等他不需要的时候,院长才如同父亲的出现。 命运是残忍顽劣的小孩,永远不知道她给你的是糖果还是毒药。 禾青青扫过屋内的众人,视线在周苇的脸上久久停滞,半响拿过周苇的烟盒和打火机去了阳台…… 帖子发挥作用,风评开始两级反转,孙安被开盒连带国外做过的事情全都暴露出来,校方发帖将人退学。 “啊!”将桌上的东西扫落,理智被怒气焚烧的一干二净,手指插头发里疯狂呐喊。退学、被归为弃子……巨大的痛苦下本能的寻找解脱,他癫狂的跪在地上摸索,而后捧起地上的粉末猛吸,陶醉的倒在地上。 孙安眼前再一次出现周苇弯腰怜惜的看着他,将她那带着鸢尾花香味的衣服披到他肮脏不堪的身上。 热烈的红发,怜惜的双眸,轻柔的动作……这样的神明就该由他亲自拽进泥潭。 他虔诚的朝着眼前的周苇伸出手。呢喃道:“不够,还不够……”姐姐没有来找他,这个游戏就还不能结束,怎么可以结束呢…… 游戏没有结束。 晨曦的阳光洒在操场,燥热的风穿过整齐排列如同杨柳的大一学子,礼炮齐鸣,旗帜猎猎作响……A大野外校训动员大会现在开始。 “今天晚上,你们将被大巴车送到军训基地,每个人都有初始维持三天的基础物资和必须,必须,必须随身携带的放弃救援按钮,一切以生命安全为主。听到了吗?”声音洪亮的响彻操场。 “本次校训,分为红蓝两阵营,赢的每人十五积分,输的扣十五积分。你们随机分发的物资包里有红蓝两种颜色的铭牌可以挂在身上,硬性规定,铭牌在人在,铭牌丢十五分钟以内视作放弃。” 人群里,江疆绛小声问:“薛梦怡呢?”学校免了她理论军训,可没有放过她不去参加实战军训,无论是野外自救还是急救常识,她可都学过。 感谢积分扣光光,谢璋和叶逐空养成了早睡早起的良好习惯,叶逐空叹息:“我们俩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宿舍窝着,都过去一个礼拜了,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网暴事件澄清,可薛梦怡的心里澄清不了,一个alpha被逼得天天哭,哭到最后连那个omega都报复不回去,因为等她缓过来之后,人已经被校方退学。 更窝囊了,薛梦怡窝囊的起床,窝囊的去食堂吃煎饼,一咬……没有她喜欢的薄脆,站在食堂门口思考一会,算了,窝囊的吃吧。 她咬的大口泄愤,别让她遇见那个傻缺omega,不然她一定让他知道拳头有多硬!毫无防备下,后脑一阵疼痛,眼前发黑,手里仅剩一点渣儿的煎饼掉落,薛梦怡晕过去之前的质朴念头:回头一定要去找个神仙拜一拜。 黝黑的屋子,刺眼的灯光和三脚架支起来的录像设备……薛梦怡被捆绑扔在地上,一桶凉水 泼到她脸上。 “咳咳。”鼻息呛水,薛梦怡被迫睁开眼,被刺眼的灯光闪出眼泪,娇小的可爱男omega拿着手持摄像机对准她,笑得甜美,讽刺的尖锐声:“你好啊,最美omega~”孙安直勾勾的看着薛梦怡的脸,心不断跳动。 贱alpha,眼里那么平静,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回忆起当初周苇的眼神受伤、难过……她的情绪任由他的话而牵动,她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凌乱…… 抬起腿朝着她踹过去,“你为什么没有表情。”跟那只死猫一样。 薛梦怡听声音认出孙安,手用力挣扎,扯着嗓子:“你是不是疯了!”他但凡找一找她的消息,就知道她是个什么属性的倒霉蛋。 生活对她重击,那她顺势躺一会儿好了。手腕磨的生疼,她不在花费力气,看向四周。 “不用白费力气了,这里是被遗弃的活动室,现在人们注意力都在外面动员大会上。”孙安愈发觉得无趣,对着黑暗处招招手,走出两个alpha。 薛梦怡瞳孔放大,翻身继续挣扎,她说要躺一会儿可不是这种躺! “蠕动的虫子”满足了孙安的恶趣味,他拍摄一段视频发给周苇……“姐姐,你还不来找我吗?给你三十分钟哦。” 手机叮咚,周苇点开视频……躲吗?躲得过去吗? 孙安不怕周苇会叫别人,他最是了解姐姐……眯起眼睛,笑意盈盈的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跑过去一把抱住,“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 “姐姐,我现在只有你了。” 周苇越过重重看向地上的薛梦怡,身上带着反抗后被打的青紫的鞭痕,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衣衫凌乱脏污不堪。 她呆滞的看着那头粉发,拳头攥紧,眼染上红色血丝。 周苇收到的那一刻,不止薛梦怡的视频,紧随在后面的是无名氏给她隔空分享的众多照片,每一张都是孙安霸凌别人的得意照片。 黑色加粗的字体霸占她的屏幕,钻入她的眼里:放过这一次就会增加下一个受害人。 “想报仇吗?”周苇莫名想起卜凌说过的话。 她理不清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来见孙安,背叛后的痛苦?难过?害怕?……还是,仇恨。 麻木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周苇视线转到他,“好久不见。”看样子孙安过的也不好,精致的头发隐约失去光泽,曾经见过的衣服穿了第二次。 她笑了,眼中含泪。 不应该是这样的!姐姐为什么会笑呢。孙安心中升起躁郁,是对于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是没有达到自己目的得气恼。 他给旁边的两个alpha递过去眼神,机械的埋进周苇胸前的柔软,“姐姐,我们走吧,去国外找个庄园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以后乖乖的,只要有姐姐在,我不会找别人……” 她不想听,打断他:“孙安,去自首吧。” 自首?好好笑哦,孙安抬起头,笑周苇的天真,可他偏偏喜欢她的天真,这样摧毁起来才能让他满足。 只有这样的姐姐才是他的救赎。 alpha信息素的味道,烟草的味道,地面粉尘的呛鼻,夏季末的热浪滚滚……薛梦怡扯着衣服实在忍不住吐出来。 25. 第二十五章 日头偏上,江疆绛给薛梦怡打的电话一次次挂断,最后隔空投送一段视频:薛梦怡上半身军训服被撕碎,下半身的裤子用手死死拽住,大量混杂着咬碎食物和胃液的呕吐物淋满旁边两个alpha的全身。最后结尾:鸭子jap。 “去自首吧,孙安。”周苇第二次跟他说。 “自首?”孙安歪头疑惑的走开,天真又残忍的开口:“我做了什么需要自首呢?”神志不清的脚步虚浮着,被臭味吸引嫌恶的看向薛梦怡:“她可真是太恶心了,当初的姐姐就很神圣。” “孙安!”周苇阴沉着脸打断,情绪被调动,心里防线轻而易举的被打碎。 就是这样,孙安陶醉的笑出声,她的情绪由他支配的快感还是那么诱人犯罪。“姐姐不应该感激我吗?不过姐姐可真滥交呢,谈了那么多恋爱!” 为什不来找他呢。 挟着烟的手颤抖,周苇突然觉得她人生里的那几年格外的荒唐,用酒精麻木自己,寻找性的欲去发泄,沉溺于恋爱的多巴胺,酒精的麻痹可以躲避,抽烟的尼古丁让人冷静…… 冷静个屁!周苇快步走到孙安面前,揪起他的衣领,将未燃尽的烟头塞进他嘴里,语气平静里带着疯癫:“就你知道怎么霸凌别人吗?” 她想明白了,孙安不就是跟魔鬼一样打算纠缠跟她一辈子吗?好啊,那就互相折磨好了,一起当烂人! 摄像机旁边的皮箱里打开是各式各样的工具,她可太熟悉了,第一次用这些还是孙安教给她的。 将圆滑的小球卡进他嘴里,皮质项圈箍住脖颈,细长的铁链攥在手里,身体和手用麻绳束起菱形…… 孙安脑子已经坏掉了,享受的任由周苇给他戴上,甚至比周苇还要期待,期待在所有人面前展示…… 看啊,这就是他的神明……他亲自拉下泥潭的神明,最得意的作品。 没有人,被他玩弄后依然过的让他艳羡,是恨多还是爱多,他已经分辨不清…… 喂,还有人记得她吗?有没有人来救救她啊,薛梦怡快绝望了,她之前天真的认为对一个alpha来说最恶心的是被人跟死对头写cp文,自己是被压的那个。 后来刷新了她的三观,最恶心的变成被alpha强↑。 数据刷新速度过快,现在最恶心的,是被她吐了一身的alpha强↑,太恶心了!她不要啊! 薛梦怡属实多想了,两个alpha都是拿钱办事,专门配合有钱人搞这种东西,能qj别人还能背靠有钱人的背景不会坐牢,爽歪歪好吗!尤其是孙家的小公子喜欢开party,属于老主顾。 他们都没有先收钱,一个电话就过来。结果被薛梦怡吐了一身,俩人现在连嘴都不敢张开,生怕吃到薛梦怡早上反刍的煎饼。 太恶心了,他俩没玩过这种。 江疆绛带着老师和人赶到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如此混乱的场景:周苇牵着跪在地上的孙安,薛梦怡靠吐保全清白名誉,两个经受呕吐物淋面的木头人alpha。 酸臭的味道让人发指,把薛梦怡率先抬上担架送去医院治疗,两个alpha交到警方。 但周苇显然是疯了,她兴冲冲的朝众人展示,手里的铁链缩紧,孙安窒息的扬起头……没人敢拦她,甚至说大家都被她的疯整怕了。 “同学,你不能这样。”年轻老师试图劝解,周苇回了一句:“你也想被我牵着吗?”教资如奶油般化开,她不敢再上前。 周苇牵着孙安走出活动室,在楼道里,“我是校长,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说,先把这个,就先放下。”“放下?你也想跟他一样玩弄我吗?”再度用力拽紧,铁链另一头的孙安不舒服的皱眉。 (为什么总有贱人阻拦他跟姐姐。) 众人跟随着移到户外,警方多加思考:“周同学请你冷静……”“冷静,为什么要冷静,我现在很享受啊。” “这种人渣不被游街等着干嘛。”周苇讽刺的勾起嘴角,“等着关两天就放出来吗?” 1234宿舍的三人被江疆绛的电话喊过来,瞅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想劝周苇把坏情绪爆发出来,但绝对不是在爆发中逐渐变态。 尤其是三人听见警方和校方的担忧,生怕周苇一个激动把链子扯到头,孙安就窒息死亡。现在这种情况,是关孙安还是关两天周苇还真说不准。 种满树的学院路内,断断续续有路过的学生震惊驻足并飞速给好友发消息,这导致跟在周苇身后的群体越来越庞大,江疆绛不得不揽住卜凌的肩将他护在怀里。 “你们不去劝一劝。”江疆绛小声落在卜凌耳边,她当然选择跟在卜凌身边,薛梦怡那边有叶逐空照顾,连谢璋都没去。 卜凌摇摇头,伸手搭在右肩江疆绛的手上,“就这样吧。”可能周苇的报仇就是需要一场……仪式。 正午的太阳暴晒,蝉鸣再次响起。 周苇的脚步顿住,她看向树下的男alpha,手里拽着锁链摇手打招呼,朝他哈哈大笑,“你好啊未婚夫,你也是来加入的吗?” 男alpha穿着笔挺的衬衫和西装裤,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又转到地上跪趴着的孙安。周苇都没有这么对他,他也想向全世界宣告自己跟周苇的亲密,哪怕是主人的非正常关系。 而不是被她忘光光,回头相遇的时候像个陌生人。 怎么不去死呢,他不是明明把孙安弄的被家族遗弃,为什么还能出现在A大来跟他抢周苇! 他的面上功夫很好,依旧的恭顺贤良拿稳正宫的优雅做派,他自我洗脑:自己可是被周苇叫做未婚夫,那里是那些阿猫阿狗的浪荡姿态就想拿乔的。 竟然养出来这么不知羞耻的omega,天凉了,让孙家破产吧。 从树荫里走出来,男alpha没有接话,反而问道:“什么时候结束。” 周苇看看日头,晒晒的,“马上。”她还没有朝全校展示她对孙安的霸凌呢,还不是一个标准的烂人。 得到准确回复的男alpha看样子心情颇佳,好比当街质询寻花问柳的妻主什么时候回家,而后把得到的回答全方位360度展示。 她的心里有他 ,她还有这个家,她马上就要浪子回头独守他一人了。 出现中间这个小插曲,周苇的耐心值飞速下降,加快脚步,丝毫不顾及后面爬着的孙安,在经历窒息、手脚被细碎的小石子磨出伤口后,孙安忍不住踉跄的站起来小跑跟在后面。 这个画面愈发的诡异,在跟随周苇到达今天操场动员大会现场的时候达到顶峰。 拽着孙安的衣领在众人的视线下走上水泥大平台,众目睽睽下众人视线齐聚她身上,目光灼灼,肩膀无意识弯下又挺直,自卑什么!孙安这个神经病每次做这些的时候可都自信了。 拾起你的高配得感,周苇! 烦躁的从衣兜里拿出一根烟点燃,迟来的羞耻无法阻止的袭上心头,她手抖的抽着烟。 最近手抖身体抖都快抖成帕金森了,要不回头去医院看看吧。到底,孙安这个神经病到底是怎么可以安心的做这些事情的! 现在已经成这样了,周苇吸一口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揣向孙安的腿窝,让他不得不跪下,孙安在大家关注下脸颊染上绯红,可以说是顺从的跪下摇尾乞怜。 期待又鼓励的看向周苇,就是这样!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角色转换下,周苇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拿着铁链,居高而下的看着他,想将手上的烟头烫在他身上又迟疑的顿住。 草了,她不是当烂人的料。 “你自己干过什么脏事,自己说。”语气中带着威压,御姐嗓音沉下来慢悠悠像是不断打在身上的鞭子,给孙安爽飞了。 他喘着粗气,根本不想思考,“唔……我和好多人一起玩,好开心的玩。” 周苇抬手向后捋红发,“是这个吗,你霸凌欺负过多少人。” “好多了,怎么可以叫做人呢,都是下贱的猪仔罢了。”孙安不愉快的摇摇屁股,这个话题不能带给他任何刺激。 红底高跟鞋踩在他屁股上,“还不说,喜欢被扇巴掌吗?” 孙安激动的流泪,他的姐姐真凶,嘴巴不断说话想继续讨她欢心:“二三十个吧,还有不听话的小猪崽也被我杀掉了呢。” …… 高冷御姐典狱长审判变态人渣犯人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众人眼里,也有人怀疑孙安的精神状态,这都能大庭广众的说出来。 而随着孙安嘴上不断的自爆,APP里也更新了更多相关联的证据,一切怀疑得到合理回答:此男就是抽叶子抽坏脑子了。 孙安证据足够,彻彻底底的等待本该属于他的审判;校方为了声誉不断美化照片和视频,最终平台上周苇和孙安的照片以覆盖80%的马赛克出现在官方账号,并配文:被校内热心英勇学生通过合法手段让犯人供述罪行。 校长:手段不光明,光天化日之下所有人眼睛都看着呢,怎么不光明,那是你思想龌龊。特殊行动特殊对待,这都是必要手段。怎么不英勇,我校学子蒙受羞耻大辱,这叫以身入局。 (内心:已经有个犯罪学生,不能在多一个了,周苇的外界形象必须是正面和正义的!) 26. 第二十六章 正义,什么叫正义,那些被孙安欺负和杀害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周苇申请休学,她想去找那些跟她一样的人,那些被孙安杀害,长眠在各地的人……真是的,都说了她当不成烂人啊。 1234宿舍里,周苇点着烟感慨,“最大的幸运是让我从国外退学回来后碰到了你们。” 她坐在夕阳下的椅子上,红发染晕金色的光,有股冲劲儿:“来到这个专业,我本来就是想混日子的,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这么混下去也挺没意思的。”她敛眸将指尖的烟凑到唇边,倏地,被人抽走,禾青青将烟掐断扔进垃圾桶,带着薄努:“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了宿舍里不能抽烟!”迟早抽烟抽死。 “我都要走了。”我们的友谊感情呢!撤回一个煽情。 禾青青抬眼同她的眼睛对视,“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周苇很迷人,无论是性格还是颜值,亦或是那头火红色的头发……禾青青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她。偏过头不敢再和她对视,朝着卜凌开口:“宿舍长,你怎么不制止她抽烟。” “周苇,你不会出国之后遇到新的朋友然后把我们忘光光吧。” “万事小心,自己安全最重要。” “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苇收拾着行李,嘴欠的怼一句:“给你打电话有什么用,你又到不了。”说完,她回头看向沉默的禾青青,“我突然想,控制我手机蹦出来的那一句话,是谁做到的。” 帮忙收拾着的杜韵桥和卜凌看过来,好奇开口:“什么一句话?”卜凌的视线顺着落在禾青青身上。 她正垂头默默帮大小姐收拾不需要的物品。 周苇看向窗外将天边染的绯红的火烧云,眼里带笑:“没什么。” 杜韵桥从正打包的物品里跳出来,朝她扑过来抱住,好奇又理直气壮的问:“你那个男alpha未婚夫是咱们学校最年轻的教授,你怎么不说呢。” “这个事情……”那个老古董,啧,周苇转头指着旁边的卜凌,“上次还没让卜凌讲他跟江疆绛的故事。” 卜凌用眼神疑惑!?还有我的事情。 禾青青双手插兜,“都跑不了,今天晚上去我小酒馆,我请客。”杜韵桥摩拳擦掌,嘿嘿嘿,把你们的小秘密都说出来吧! (不重要的小秘密:周苇逃课去见孙安,而后杜韵桥、卜凌、禾青青三个人因为担心周苇,在江疆绛给卜凌通风报信的时候也选择了集体逃课。) 原木吧台上,醉醺醺倒在酒瓶旁的小鹦鹉,泡在酒杯里的Q版美人鱼,抱着酒瓶摇摇欲坠的仓鼠,手肘撑在吧台,笑眯眯的调酒师禾青青。(过场插画) 江疆绛看着手机里的鸭子图标,试图反向追踪。 指尖在键盘飞快滑动,试图顺着传输链路逆向溯源,纵使她做好了心里准备,明白当时她决定先去找救援而错过了最佳时间。 经过系统循环覆盖后绝大多数痕迹都被抹去,屏幕上残缺的代码凌乱滚动,对方刻意改写了随机临时的地址,没有固定设备标识。 大部分数据包留有一堆乱码,屏幕上的鸭子弹框嘲讽的看着她。 身体向后靠在椅背,思维延伸…… 为什么ta会主动联系她,发薛梦怡的照片希望她做什么。去救薛梦怡吗? 江疆绛直觉应当不是这样,叶逐空说App里所有关于孙安的大量犯罪照片和视频有些根本过不了审核,他们审核组也难以清除,她去帮忙,数据流里毫不掩饰的风格可以看出是鸭子的痕迹。 孙安、周苇?江疆绛想到什么坐起身,将当年国外高中的人名单和A大名单对照……找到了。 “江疆绛,快到时间要去大巴车集合了。”叶逐空提醒她,顺便朝着薛梦怡:“这回一起走。” 出了这种事情,A大大一野外校训竟然正常进行,一片哀声怨道。 江疆绛把电脑关上,给【被当鸭子睡】发过去合作邀请,压在心里的事情一件件解决,鸭子出现了,红酒杯还会远吗?她放松的想起卜凌的眼睛,趁着上大巴车最后的机会给许诺发过去消息。 要不说薛梦怡是个倒霉蛋,上午躺着进医院,下午站着就出院了,一点事儿没有,就是吐的虚弱,打个点滴立马生龙活虎。 薛梦怡求医生给她开个病历单,结果腺体科医生:“呦,你因祸得福,在吃两顿药啥事没有了啊。” 于是……她绝望的登上大巴车,不应该在这里的,怎么偏偏就野外校训的时候好了呢。 【关于开展1023级新生野外综合战术野训正式通知: 各参训连队、全体新生: 为强化新生体能素养,野外生存能力和团队协同作战水平,落实军事技能教学要求,学校联合武装部决定组织全体大一新生封闭式山地野外综合野训。现将本次野训相关安排通知如下: 一.实训基本信息 1.训练周期:本次野训为七天六夜全天候封闭式野外驻训,1023年9月21日晚间——1023年9月27日上午十点 2.训练范围:本次野训划定独立连片山林训练,全域占地1100亩,共计约73万平方米山地林区 3.参训单位:全体大一新生,随机划分为若干对战阵营,全程以个人、阵营双重单位参与竞技考核 二.场地区域划分 1.山脚核心指挥区:联合总指挥部、医疗救治中心、后勤物资……参训学生无教官批准严禁靠近、闯入、滞留。 2.半山至山顶对抗训练区:细分为三层,低坡缓林基础任务区、中层山林核心争夺区、高山终点决胜区。 三.野外生存物资规则 统一发放基础生存物资包,物资总量约可提供成人三日基础生存消耗。实训第四日至第七日,食物、饮用水、能量补给等物资仅可通过个人积分在山林每日随机刷新的流动兑换点内兑换获取。 禁止赛前私自囤积物资、藏匿超额物资,违者扣除大额个人与阵营积分。 四.双轨积分竞技机制 本次实训实行个人独立积分+阵营总分叠加制度,最终成绩计入军训结业总分及评优资格。 (一)个人最终阶梯排名积分 实训结束统计全员个人总积分,按排名发放阶梯固定加分,规则如下:第100-51名:+10积分;第50-21名:+20积分;第20-11名:+25积分;第10-4名:+30积分;第3-2名:+35积分;第1名:+40积分。 (二)阵营胜负奖惩规则 红蓝两阵营总分为,队内所有成员个人积分累加总和,以此进行全阵营排名对决。胜利阵营,全员每人额外奖励15积分。落败阵营全员每人扣除15积分。 五.最终成绩评定 个人最终实训成绩=日常任务累计积分+个人阶梯排名积分±阵营胜负奖惩积分。总成绩直接决定军训评优等级、实训结业资 格,望全体参训新生严格遵守实训纪律,服从指挥部统一调度,认真完成各项野外生存与战术对抗任务,圆满完成本次封闭式野外综合实训考核。】 总教官恶趣味,把去年的阵营旗帜争夺赛变为今年的个人+阵营积分赛,众人在大巴车上临时收到具体通告,这让提前打好商量的小团队也变得不在牢靠。 4321宿舍的四个人随机领取自己的物资包,江疆绛敏锐抬头看向超大广场四周的摄像头,“已经在直播了。” “据说是某一届alpha学姐作死,差一点就在深山老林里死掉,后来校方就直接引入直播,还被剪辑成综艺。”叶逐空看向三人的脸色,判断各自所属阵营。 薛梦怡默默用物资包挡住脸,谢璋直接打开背包查看,“我是红色阵营,你们呢?”大大方方的把铭牌展示。 叶逐空上手给谢璋的红铭牌挡下来,“你虎啊。”被针对了怎么办。 谢璋调动肌肉,白虎纹身震动两下,“我刚刚就想凑你。”在朝铭牌扑过来的时候。 江疆绛将背包往身后一搭,训练服勾出有力的大腿,“你们想怎么办,是现在进山还是从这儿待着。” 学生是分批次抵达,她们来的早可以选择在舒服的广场上待几个小时,往年也不缺这样的学生。 谢璋无所谓,他有信心靠拳头去抢劫积分,不在乎时间;叶逐空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单打独斗,团队在哪他在哪;薛梦怡不想在广场上被直播,但也不想去山里喂蚊子。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先找个地方睡一会儿去。”江疆绛朝着广场灯光照不到的角落走去,用树枝将地面基本清扫干净,背包放在地上充当枕头,安详的躺下。 叶逐空思考两秒,紧跟着江疆绛的步伐躺在旁边。 广场上多了四具“尸体”,是那么的安详和平静,和紧张萧肃的野训氛围格格不入,躺在幽静的角落。 有学生注意到四人,走近,发现是从开学就占据话题中心的4321寝室,脚下快速远离,这寝室跟着邪了门一样,从开学就倒霉的很。 薛梦怡弱弱的问:“不会有人趁机来抢铭牌吗?” “放心吧,他们都着急进山里露营扎寨抢先地盘,没人会在乎佛系摆烂的我们。”叶逐空昏昏沉沉的即将睡过去。 “敢来咱们就抢了他们。”谢璋翻身,背包有点硌得慌。 江疆绛睁眼看向薛梦怡:“好问题,既然你睡不着,那你守夜吧,有问题叫我们。” 薛梦怡看向江疆绛想反驳又无力的抱着背包转头看黑漆漆的夜空,行吧,她是真的睡不着。 直播间: 【不是,真就这么睡着了!?】 【那个不是网传睡粉的alpha……】 【楼上不信谣不传谣。】 【哇,薛旁边三个长的都好帅,三个极品alpha都给我去娱乐圈啊。】 【有人知道长发清冷小美人的消息嘛,好漂亮,好想嬷。】 【开头提议去睡觉得alpha叫什么?有人知道吗?】 …… 最后一批大巴车的轰鸣声远去,不少同样摆烂的学子打算在广场上睡到明天早上6点,等着被总教官强制叫醒轰到山里去,于是纷纷在广场安营扎寨,拿出帐篷和睡袋。 江疆绛睁开眼,掏出物资包里的迷你怀表,凌晨三点……轻轻摇醒身旁的叶逐空,示意薛梦怡安静,谢璋半睡半醒察觉氛围不对警醒的睁开眼。 27. 第二十七章 早进训练区的人会做什么?安帐篷、寻找未来七天的物资和任务点、兑换点。除此之外……还有:放弃一整晚的休息,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真的有人在第一晚的夜间,不熟悉赛制又没有人开始做任务获得积分的情况下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淘汰人吗?有的,几乎每一届、第一批冲到山林里的学生都乐此不疲。 毕竟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最不嫌累。在夜晚难度加倍下,凌晨三点大概学生们已经熟悉帐篷附近的场地,准备……哦吼吼,干坏事! 江疆绛示意三人带好装备,跟她走。谢璋蹑手蹑脚的往前走,眼睛扫过广场上零散的守夜学生,发现江疆绛选的角落也很有意思,幽闭又不吸引人注意。 江疆绛四个人站在命运的岔路口,看着黑黝黝的三条路,一点不怀疑现在每条路的背后都有“辛劳”的同学在兢兢业业的干苦力。 “现在有三条上山路:第一条人为开辟出的直通山顶的大道;第二条网传是某学长学姐打通的小路;第三条是水路,逆着缓浅的小溪往上,直接一锅端附近水源内扎营的小队,此路虽险但胜算极大,某届学长就是靠这个拿下第一名。” 叶逐空把打探到的消息分享给众人,瞟向身侧冷静的江疆绛。 后知后觉的薛梦怡:“那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进山里扎营?这样还能避免被埋伏。”没睡硬熬到现在,亏死了。 “因为不划算。”江疆绛和叶逐空两人的话撞在一起。 紧绷的心神骤然松了半截,对于自己有同伴不是一个人战斗这件事初有实感,江疆绛唇角不自觉弯起一点弧度,“进山林里是为了占地盘和时间优势,很容易起争执。” “在广场上大家默认的守则是不会互相抢夺,但进了林子里可就不一样。”抢夺最佳主营地、遇到突发淘汰情况、还失去养精蓄锐的时间。叶逐空跟在后面补充到。 野外校训一开始就将人分为了两波,无论怎么洗白,先进山里的绝对是好战、想赢的人。但在广场上睡觉的那群人也不都是傻子,只能说养精蓄锐和提前占地盘各有优劣。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薛梦怡听的一头雾水,视线在江疆绛和叶逐空身上转圈圈。 小队总需要有个主心骨,4321宿舍老大目前是谢璋,但他不喜欢动脑子,四个人提前商量过以叶逐空和江疆绛的坏点子为首要,谢璋最后负责敲定,至于薛梦怡,战五渣愿意带她玩就不错了,她自己有自知之明。 江疆绛捡起脚边的木棍,蹲下身子:“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现在有一条绝佳小路。”小木棍先画出区域范围内的地图,又画出可能的摄像头点位。 摄像头点位附近大概率是扎营的好位置,亦或是任务点、兑换点的位置,再不济也是交通路线必经之地。 “已知训练场会安装直播摄像头和校内不对外公开摄像头两类,现在山林里的摄像头个数不在少数。” “为了保证顺利运行一定会提前调试,在大巴车上,以当时的时速和角度,林子里出现过不同程度的灯光。” 她坐在大巴车上偶然扫过窗外,发现远远的有一片山头特立独行的亮,好巧,她们也是去山里……手机和其他电子产品被收走,她无聊的心算起那些灯光可能是什么…… 正画着,薛梦怡突然指着地上,“这一小块画错了。”她动手把地图补充完整。 叶逐空沉思,根据薛梦怡的新地图,或许他们可以修改一下路线行程。 4321寝室里都是非常有爱的alpha们,四个人悄无声息的把山脚的轻木制成的公告板扛过来,竖在岔路口正中间,用植物汁液把摄像头点位一半真一半假的标在上面。 人生啊,要乐于分享。凌晨四点,四人扫清脚印进入山林,预备去抢下第一个扎营小队。 夜色把密林裹得严实,四个人压低身子,踩着腐叶悄无声息的往前挪动,alpha天性喜欢刺激,漆黑、集体干坏事,薛梦怡的肾上腺素狂飙,清醒异常。 第一个点位已经有人扎营,地面被简单的清扫过,简陋的单人帐篷抵挡夜间的山风,周围散落着水壶和简易背包,中心区域立着一段粗壮些的树枝,上面挂着不怎么亮的便携灯,光线四散勉强照亮营地区域。 守在细微火堆旁的守夜人目光紧盯着黑漆漆的树林边缘,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细碎的脚步声不断加重,他警觉的站起身。 “叶逐空?” 来人狼狈的背着物资包,长发沾上枯叶,衣服带有灰尘像是跟别人搅打在一起过,欣喜的看着他,而胸前的蓝色铭牌宣告了所属于的阵营。 “我被红方攻击,差一点就要没了。”喘着粗气,咽着口水的瘫坐在地上,叶逐空仰头朝他开口:“可以给口水吗?” 王强谨慎的没有动,“你为什么没和寝室的一起行动。”任务第一天,抱团才能活的更久。 “我们寝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寝室有薛梦怡那个赛级纯血倒霉蛋,风评不好玩OA恋还打omega的人渣,还有根本没有脑子的不良少年,我跟他们在一起被淘汰的只会更快。” (角落里的三人攥紧拳头,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对于叶逐空的话,王强认为不无道理,他认识叶逐空,情商和社交能力都很优秀,如果吸纳到他们的小队……他低头看向那个蓝色铭牌。 可惜了,他是红方阵营。 环视,确保附近安静的没有其他人,王强伸手笑盈盈的扶他起来,在叶逐空搭上手的那一刻右手攥成拳朝其腹部攻去。 叶逐空收起笑,左臂格挡,右手握紧牵制住向反方向扭迫使对方身体倾斜,趁机握拳朝对方打过去。不要小瞧毛娘的手臂力气,叶逐空小臂肌肉绷紧,王强跪在地上直喊疼。 把人用固定帐篷的绳子绑在一旁,叶逐空用树枝撩开帐篷,果然没有人。 薛梦怡第一个按耐不住跳出来,凑到王强身边想要摘下铭牌让其淘汰,左找右找,粉色头发一晃一晃的像是树林 里危险的小蘑菇,而现在,小蘑菇叉腰:“你的铭牌呢?” 王强下意识咽口水,宁死不屈的扬起脖子,不回答她。 谢璋双手插兜扫视他上下,最后指向三角区,用冷静得语气看向薛梦怡:“可能在内裤里,你可以掏一掏。” 江疆绛: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可以猜到。 小蘑菇停滞,鄙视又带着试探…… “能不能换一个人!她长的太像omega,我还是个处alpha呢。”王强脚后跟蹬在地上往后躲,不要啊,要是对alpha硬起来,他会怀疑自己的。 小蘑菇呲牙,“老娘是alpha!谁想碰你!臭了吧唧的!”她忍不住再给地上的王强一拳。 “谁还不是个处alpha?”叶逐空拿着树枝走过来,反问王强。 等等,这里可能真有个不是处alpha的……三人把视线移到江疆绛身上,眼神暗示:要不你…… stop!江疆绛害羞的清嗓,有重复了一遍:“谁还不是个处alpha。” 听懂了,但是想到江疆绛脖子上出现过的抑制贴,三人出现各式各样怪异的眼神。 江疆绛顶不住三人的视线,“我们就不能让他自己掏出来吗?”大晚上荒山野岭讨论这个话题,过于阴森。 “别忘了,现在还在直播。”薛梦怡弱弱提醒,摄像头具体在哪颗树上,哪片草丛里也不知道,这样有伤风化。 小狗的智商是很高的,建议:“旁边有帐篷。”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然后然后,王强的铭牌终于戴在了他胸前。 每个人都有一个救援按钮,以贴肤的腕带形式固定在手腕处,上面会实时记录佩戴者的身体数值并以作救援报警的用处。 铭牌内含芯片和无线投屏功能,则可以记录个人身份信息、发布任务、记录积分。除此之外,它还可以感应和救援按钮的距离和时间,超出15分钟后自动触发救援报警系统,山脚的联合指挥部就会派人接走该学生。 薛梦怡用树枝折成双筷子,企图夹走王强面前的胸牌,比她手还要宽大些的巴掌攥住她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谢璋蹙眉头,“你手腕怎么那么细。” 江疆绛喝水差点被呛到,这个发言有些危险……说道细,其实卜凌的腰也很细。 她想卜凌了……一想到七天见不到卜凌,她恨不得现在放弃考试扭头回去找他。 谢璋不让薛梦怡淘汰王强,因为他还记得自己是红阵营,还有阵营赛。“个人奖励难度太高,阵营赛得积分更稳定。”谢璋压迫的看向薛梦怡。 幽静的深林里,谢璋压低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 谢璋、薛梦怡是红方,江疆绛和叶逐空同属于蓝方。 叶逐空走到江疆绛身侧,防备机警的看着对面的谢璋和薛梦怡,“谢璋,你几个意思。” 氛围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王强屏息让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心里估算着队友马上回来的时间…… 28. 第二十八章 “几个意思。”谢璋脱下外套活动筋骨,“之前被你们两个忽悠,说什么咱们宿舍拿个人前四。” “全体新生,人这么多。”左腿后撤步,胸前举起双臂成拳,谢璋跃跃欲试的开口:“想明白了,我还是老实拿阵营赛积分就行。” “呵。”叶逐空扔掉手里的树枝,卷起袖口,愤恨得指着谢璋的脸,“你有脑子吗,你就明白了。” 谢璋眼睛凶狠的盯准,直接一个左勾拳主动出击……两人戏剧性的扭打在一起,薛梦怡上前阻拦被江疆绛横截拦住。 王强脑子发懵还夹杂着庆幸,打起来好啊!他看着谢璋又将江疆绛和叶逐空绑起来,扭头朝他走过来。 对方笨拙的将自己身上的绳索解开,愧疚的说:“我也是红队的。” 王强挣脱着站起身,大喜过望,拍拍他肩膀,“那咱们就是一队的,放心,等一会儿赵老大回来,我把他介绍给你。” “谢璋,你个叛徒!我现在才明白过来,你是拿我们两个当入红方队伍的人情礼物!”叶逐空破口大骂吸引王强的视线。 现在身份扭转,王强颇有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朝着叶逐空揍回去,“刚刚不是打我打的很帅嘛!大装货。” 江疆绛默默挪动屁股以免被伤及,无意间和谢璋对视,很快又移开。 赵荀带着设陷阱的人赶回营地,发现多了两个带着“礼物”上门求庇护的小弟,先是带着防备,而后在和王强私下密聊后放下戒心,大家一起给谢璋和薛梦怡整了个小小的加入小队的欢迎仪式。 互换小队大家姓名,赵荀走过去就想要淘汰江疆绛和叶逐空,反倒是被谢璋拦下:“两个小时后铭牌刷新任务,到时候如果任务简单,帮他们完成任务后再摘了铭牌去换分也划算。” 面对赵荀的迟疑,薛梦怡从后面走过不经意的小声嘀咕:“咱们十个人还控制不了这两个人吗?”说完又高兴的掏出帐篷,“老大,我现在超级困,申请补觉。” 小弟初来乍到就没有戒心的要睡觉,把物资包全留他们眼皮子底下,赵荀信任度再次增加,暂时听谢璋的话放过两人后另做其他安排。 早上6点,广场上的人被总教官相当粗暴的叫醒全都轰到山上,走到必经之地岔路口,瞩目的区域公告板立在正中央。 “上面有坐标。”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教官们还是其他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也不了解林子里具体情况,不如咱们就顺着这个坐标点先去看看。” 不少仗着自己队伍人数庞大的优势前往地图上标记的地点一探究竟,千枫带领的13人蓝方小队就是如此。她们运气不错,遇上了任务点。 任务点:用枯树枝遮挡成范围两米的圆形区域,用轻钢材骨架搭成,覆盖树枝和苔藓的深绿亭子坐落中央,是仅供一人坐着的四方体建筑体。 温柔的金融系bate总教官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周身带着规整利落的气场正准备学生的到来,千枫顺势埋伏附近,等待6点半的任务公布。 每人初始任务各不相同,铭牌开始闪烁,投影时间长达20秒。 叶逐空:【掠夺红方铭牌一枚】 江疆绛:【3种可以食用的野外食物】 谢璋:【找到任务点】 赵荀:【记录2处水源地,3处适合扎营地】 王强:【绘制简易地形图】 …… 薛梦怡看着众人的任务,脸铁青又扭曲,这种运气怎么她就没有呢,再看看自己的任务,算了,总有江疆绛她们三个人替她想办法。 看到谢璋的任务,赵荀美的勾住他脖子,两个同样肌肉壮汉好兄弟长好兄弟短的喊着,他这任务简直是白拿。 江疆绛的任务也相当容易,在营地附近找两圈,蒲公英、榆树叶,马齿苋……这种野菜脚底下都能挖上四五种不同的。 倒是叶逐空的任务……赵荀犯了难,总不能因为他还要去攻击同阵营的吧。 “我好像知道任务点在哪。”薛梦怡不确定的打着哈欠窝在睡袋里,睡不到两个小时,好困,眼都睁不开。 王强把她摇醒,拔蘑菇,“你怎么知道任务点,别睡快说,说了我就不介意你之前揍我的事。” 把王强搭在肩膀的手打下去,薛梦怡:“你们不玩游戏吗,任务点虽然随机出现,但肯定有规律,比如:扎营人数最多的附近。” 她这任务属于高难,没有浪费体力值的必要,还不如躺在帐篷里睡饱。 为了抢占时间优势,赵荀带领的红队决定边完成任务边找任务点。四十分钟后的任务点区域:谢璋、江疆绛积分+1,王强积分+2。 既然已经兑换完积分,那人留着也没什么用,江疆绛和叶逐空被人牵制住,身上的作训服外套被人扒下,露出胸前的蓝色铭牌。 谢璋和薛梦怡神情严肃,双手握拳,脚步微动移到赵荀身侧。 “有没有蓝方队友,过来救命啊!我们有积分!”叶逐空扬起头扯开嗓子大喊。 躲在暗处的千枫眯起眼,抄起棍子冲上去。 bate总教官面无表情的看着四米之外8人VS13人混战,再将目光看向旁边四个摸鱼的,嘴角忍不住抽动。 那个公告牌明晃晃的把广场上的人和第一波先进山林里的人往一块引,无论是陷阱、埋伏还是扎营队伍,听着耳机里不断传过来的淘汰声音,他心里叹息,今年第一天的淘汰率直线飙升啊。 绳索被解开,江疆绛和叶逐空对视一眼,一起上前勾住王强的两个胳膊。 将红艳艳的铭牌扔到叶逐空手里,江疆绛膝盖抵住王强后背,牵制住,“快去兑换积分。” “不!”无能的怒吼声惊起树林里的鸟。王强无力的贴在地上,一切都结束了。 叶逐空贱嗖嗖的来到当事人面前,“你还挺值钱,3积分呢,加上你自己的任务2积分。”将自己的蓝铭牌在他眼前晃过,“五积分,在下就笑纳了。” 将铭牌戴在自己胸前,打赢的千枫也带人也围上来,“千枫,蓝阵营。” 江疆绛起身回握住面前的双手,“江疆绛和叶逐空,我们可以加入你吗?” < p>“当然!” “当然要给王强报仇!”赵荀回到营地愤恨的大喊,苹果肌牵动,青紫一片,咬牙等疼劲缓过去。 “咱们人数还是不具有优势,前往中层山林做阵营任务,然后靠积分吸纳队员是不是更有优势些。”谢璋的建议说到赵荀心坎上。 江疆绛将自己积分和铭牌展示给千枫看,然后提议:“我们加入后,小队就有15个人,要不要前往中层山林试试做阵营任务。”千枫正有此意。 江疆绛手握大部分摄像头点位、薛梦怡记下了全区域具体地图、叶逐空小道消息和社交能力、谢璋武力值和高超的野外生存能力。两两的加入让赵荀和千枫的队伍在五天里阵营和个人积分一路绝尘,淘汰人数不断变化,中层山林任务数量减少。 物资兑换处的物品也愈发精良…… 野外校训第六天,红蓝阵营自发抱团,赵荀和千枫的恩怨不断加深。营地随着人数不断变大,现在已经初具规模,江疆绛、叶逐空、千枫坐在蓝方指挥帐篷内。 “昨天侦查小队探回假消息导致决策失误,那么多队友被淘汰。”江疆绛垂眸自请千枫另择良将,手将铭牌扯下来推到她面前,“我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大家的。” 千枫站起身亲自将铭牌给江疆绛带回去,安慰道:“都是赵荀玩的阴,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千枫,你快认清面前的根本不是忠犬金毛,是邪恶大比格啊!】 【看似勤恳听话,实则也是主动包揽物资清点、路线规划,怎么不是忠犬良臣了!】 【故意将路线图模糊标注,错配补给,上报模棱两可的情报,让指挥部判断失误。重新定义“忠臣”】 【娱乐圈到底在演什么,这明珠不都是在民间吗?】 【她们不也是蓝方吗?图什么啊。】 叶逐空拍拍江疆绛的肩叹息,“谁让对面有谢璋和薛梦怡呢,他们太了解你,” 【叶子别演,我们都知道你了,私下传扰乱军心的小道消息,放大队员之间的误会,有意无意的挑唆队友攀比、争抢任务名额。】 【每天小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开始说蒙太奇式谎话,笑死我了。】 【4321寝室完全就是这场野外校训的四个大搅屎棍子!】 【你们快去看红方,这边好歹还在演一演,对面已经谋权篡位了。】 红方有人早就看不惯赵荀激进的指挥风格,五天里数次的力挽狂澜都是薛梦怡提计策,谢璋带领大家一步步完成任务。赵荀的核心队友逐渐被淘汰,新换成员不服气。 于是在某一普通的时刻,大家给薛梦怡和谢璋披上红阵营的旗帜、供上午餐肉罐头拥立为新的指挥!薛梦怡和谢璋大为震撼,这情况江疆绛和叶逐空也没预料到哇。 阿瑟儿,在不收网我就要成老大了。 4321寝室一开始的目标就很清晰,四个人活到最后占据个人积分前四名,最后去学生处申请积分平摊。她们身上都是负积分,阵营、个人分能填上窟窿的概率很低,只能团结、只能平摊,这导致四人有超出所有人预想的彼此信任度。 29. 第二十九章 个人任务不断刷新,完成后会重新匹配新的任务。最后的24小时内,江疆绛和叶逐空靠多次“无心”的失误压低蓝方阵营积分,刷新自身积分。同时营造出薛梦怡和谢璋指挥得当的暂时胜利假象。 薛、谢两人趁着时机大肆淘汰蓝方队员增加个人积分,并配合江、叶完成个人任务。 9月27号上午十点野外校训准时结束: 广播:【亲爱的学子们,恭喜你们成功存活7天,完成生存支线任务,每位学子增加10分个人积分。】 【现广播如下:红方阵营,剩余人数152人,积分约为6130分;蓝方阵营,剩余人数123名,积分5684分。个人积分榜前十名: 第一名:红方-谢璋:278分 第二名:蓝方-江疆绛:268分 第三名:蓝方-叶逐空:240分 第四名:红方-薛梦怡:207分 第五名:蓝方-千枫:69分 ……】 七天以来露宿山林,饥一顿饱一顿,为了各自属于的阵营互相奔波。疲惫压在每一个人身上,哪怕满身泥污、蚊虫叮咬,大家心里都有股劲儿,热血的想要拿下团队积分。但在听到前四名的个人积分时大家都被气笑了。 “我靠了,4321寝室的那群孙子呢!”…… 江疆绛四人在第一晚就订好的点位集齐,薛梦怡欲哭无泪,做好挨揍的准备:“都说了克制一点,别做任务那么狠。” “你任务少做了?”叶逐空瞥着薛梦怡,这时候还说这些有屁用。 “我们赶紧走。”江疆绛脑子发昏,当搅屎棍子也非常考验演技和智商,天天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头脑强制调动飞速运转,寻找最优下山路径。 要是被堵林子里,估计会被揍的很惨;提前返回山脚指挥部,有总教官们在……应该还不会被打的很难看。 脚下碾着松软的泥土,灌木杂草刮破衣服也顾不上,一味埋头快步往山下疾走。 薛梦怡脑袋一抽,突然计算:“我们四个人对战270个人,平均一个人单挑67.5个……唔。”看向旁边。 叶逐空捂着她的嘴眼神变得怪异,“不要乌鸦嘴。” 走在前面的江疆绛身影停住,叶逐空不安的放大瞳孔,朝前面看过去,一时数不清的人头将下山的小路堵的严实。 为首的依旧是老伙计,千枫看着江疆绛怒极反笑,她这七天不仅把江疆绛当队友还当成了亲妹妹,而现在……“呦,我们前四名要去哪儿啊。” 谢璋从斜侧方站出来挡住千枫看江疆绛的大部分视线,袒护意味明确,千枫牙都快咬碎, 气氛凝结,此时风吹过树缝隙的索索声像是某种信号,不同alpha压迫的信息素在这方天地逐渐蔓延混杂成难闻的味道。 直面铺天盖地信息素攻击的,站在最前面的三人屏气,这味道,腐烂三天的臭鱼混上发酵的尿液外带着诡异的甜。 江疆绛在这七天内同样难捱,吃不好、睡不好整天还要勾心斗角。此时的后颈发热,感觉有一把刀正抵在后方腺体,神经一蹦一蹦的疼。 她现在对于卜凌的渴望达到一个顶峰,她想抱住卜凌一起躺在柔软的床上,房间昏暗舒适,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闻着绿豆沙的味道安然入睡。 而不是面对一群臭气熏天在这里赤裸裸挑衅和压迫的alpha。 恍惚间想起那个实验室门口和他聊的很开心的男beta,现在呢?他现在又和谁说话? 疲惫、压力、精神的折磨,江疆绛暗下眸子,她不喜欢释放信息素去压迫他人,上辈子的影响让她觉得这一行为像是没有理智的,急切圈地盘的野兽。 可她同样不喜别人这么对她。 周围空气不断下沉,分不清是林间原本的草木香还是薄荷的蓄势待发……只要把这些人打倒就可以下山对吧,江疆绛紧绷的脑袋简单的想。 年轻的alpha天性就热衷于争斗和抢夺,如正值壮年的雄狮亦或矫健迅猛的苍鹰、桀骜的猎豹,众多alpha聚在一起本身之间气氛就会摩擦出火星。 每年这时候,总教官们就喜欢给这些可爱的小崽崽们降降火气。 灵便的林间移动灭火车载着三四位不同系的总教官们,她们踩在储水器上双手持着水管开到最大。温热的水流接触林间清爽的空气变得清凉,水流轰然喷涌而出,湍急的水柱砸在每一位新生身上。 衣衫被浸透,水顺着发梢、眉眼流淌直下,视线被水雾模糊,江疆绛昏沉的脑子也被重新强制冷静。 直播间: 【每年最期待的就是这时候了,平时哪里轮的着一群年纪第一给我发福利啊。】 【谁说的搅屎棍子,站出来,这分明是高端镶钻的搅屎棍子。】 【4321寝室改名吧,改成模子寝室吧,怎么都有人鱼线和腹肌。】 【教官,朝着叶子多呲水,清冷破碎美人眼睁不开,朝着旁边大口喘息的样子好好嬷。】 【唔~我是选薄肌忠犬的江疆绛呢,还是倒三角脱衣有肉的叶逐空,强悍敦实的黑熊谢璋也是极好的。】 【楼上,你怎么不选我们薛梦怡宝宝。伤心jap】 【选她总感觉自己在搞oo恋……婉拒】 【我们薛宝宝可是最美omega呢!入股不亏啊。】 【你们只是想想,我是真的要冲了,小学弟学妹们,我来啦~】 …… 卜凌略过直播间的污言秽语,将视线移到镜头右下角不断变换身体方向躲避水流的江疆绛身上。前些天因为待在家里白回来的皮肤又变得小麦色,脸上还带着长久在野外日光下晒出来的微红脸颊。 心里荡开软软的欢喜,目光牢牢落在屏幕中的人身上,指尖扶上后颈,alpha临时标记快要消散,彼此的羁绊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淡,他只好每天打开直播间寻找江疆绛的身影。 直播骤然关闭,大面积得黑屏映出自己嘴角下落的脸,卜凌收起手机,他想江疆绛了。 【布灵布灵小星星:你们直接就连着十月一号放假了吧,先回家补觉休息吧。】 刚拿回自己通讯设备的江疆绛迫不及待点开卜凌的消息,没有说想她呢。 但欢腾得想见卜凌的心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跳动,她知道卜凌的体贴,当然也了解他。 她的卜凌,想第一时间就见到她,但又心疼自己会累。江疆绛哼哼唧唧的想着,手上极快的收拾抢上了第 一批返校的大巴车。 野外校训结束,直接连带十月初的假期放假,新生可以在野外训练基地外提前安排车回家。 许暮春有经验,专门记着日子安排了一辆专车去接她。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司机看着人流变少,“许总,没接到江小姐。” 许暮春暂时挂断电话,是江疆绛没收到消息?这么想着,预备打电话…… 【谢谢舅舅啦!但是我打算先回学校,已经坐上返校大巴车了。】 返校的大巴车,唯一的优点是走A市临时直通线,返校时间比普通路线快25分钟。 许暮春回忆起大巴车上,众人累的控制不住溢出的omega信息素味道混合着七天没洗澡的汗臭味,他当时跟老太婆闹别扭,倔着劲儿的不想求她,宁可坐免费的大巴车。 江疆绛因为谁受这个罪,想回学校见谁…… 给司机发过去消息,许暮春从抽屉里拿出让林忪私下调查的卜凌生平记录。心思转了几圈,感叹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命。 他回忆起和卜凌的相遇,那是在A市有名的山顶寺庙里,求平安和姻缘最出名,林忪失去联系3天的那段时间他着急和不安,去求平安符和签文也要带着林云帆。 等他解签回来,林云帆抱着他的大腿想让和他聊的投缘的卜凌当他新老师。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他当然不会拒绝。 他多次私下调查过卜凌,反复确认毫无问题,看到对方是孤儿,自己还多有关照。 结果……他想起姐姐最近频频召开的董事会议,商讨股权转移的事情。两个月,从孤儿到财产上亿,快赶上他创立的公司市值。 当然,许暮春觉得最值钱的应该是,属于奇葩的江疆绛,连他这个亲舅舅都很多次好奇她的根正苗红从哪儿来。 除了不把钱当钱之外,毫无有钱人的自觉,什么脏乱的地方都能钻,180平比厕所就大那么一点的房间也能住下去,还能当做宝贝一样给omega,未免也太小气。 没有alpha的臭毛病,要知道连林忪有时候都会蹦出大alpha主义金句。 考虑omega的感受,谈个恋爱慢吞吞的容易害羞,他们家哪一对不是第一次见面就本垒打。 带着金丝镜框的老钱风小狐狸认真在超大办公室窝窝着看文件(转场) 江疆绛冲到宿舍简单洗漱,衣服胡乱套上,头发还没吹干就奔到卜凌的宿舍楼下。 发过去消息后长久的没有收到回信,卜凌安慰自己江疆绛可能已经睡着了……头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怀里抱着团润的棉花丸子玩偶,意识昏沉即将陷入午睡。 嗡嗡的振动,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过去,【江疆绛:我在楼下很想你。】 【我好想好想你。你可以来宿舍楼门口见一见你的小狗吗?】 【自拍】是手举起,摄像头高过视线的自拍角度,江疆绛蹲在树荫下,头发潮湿带着水汽,狐狸眼勾人的看向屏幕,像可怜兮兮的守家小狗。 【信息素淡的都感应不到卜凌的情绪了,好伤心,要不要来见我。】 卜凌躺在床上双手捂住脸,平复自己的心被巨大的爱意填满后的激动。起身小心翼翼的下床,关上房门,而后朝着楼下快跑过去。 30. 第三十章 视线锁定站在树下的江疆绛,脚步变急,朝着对方的怀抱扑进去,抬手环住她的背。 江疆绛张开手臂稳稳抱住卜凌,臂膀收紧将人圈在怀里,脸贴上他的发间,两个人安静的接纳着彼此的想念。 从初见到如今,这是她们第一次那么长时间的分离。刚开始,几乎意识不到分别的痛苦,它像是软刀子,等到时间渐久,才露出锋芒割向彼此的信任和爱意。 心里的思念酿成苦涩的酒,在见面的瞬间激荡起雪白的酒花,腾腾气泡后留下的则是沉淀过后的情意。仅是小口的品尝就足以缴械投降,沉溺其中。是肌肤相贴的升温、彼此相融的心意,亦或是伴侣不安的索吻。 环住卜凌腰身的手用力往身前带,江疆绛埋进卜凌的颈窝,避开了卜凌的唇。 卜凌疑惑的睁眼,耳边听到江疆绛羞涩的回答:“白天在宿舍门口亲亲不太好。” 圆眼透出笑意,江疆绛是如此。除非是在气头上亦或是情感得不到满足的时候,才会放下羞耻,一味的乞求得到满足。 嘴上小狗小狗的说个不停,但真要亲亲有亲密肢体接触又会红着脸的躲开。 内心深处,那只不安的小狗停止用爪子挠心门,卜凌的信任和安全感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满足,他甚至在对方怀里还能想到……江疆绛是不是个混蛋,都没有正式跟他表白。 花束、戒指,通通没有,他甚至自己主动提过再一起。迟来的怒气让卜凌把江疆绛推开,两人中间趟过风。 或许是心有灵犀,江疆绛率先开口说道:“不知道卜先生十月初有没有时间,江小姐想正式邀请你参加她的求……表白。” 一场野外校训,让眼前的少女多了分成熟的味道,卜凌还被她圈在怀里,推不开。 什么时候,少女也逐渐进入蜕变成熟的道路上呢?或许是从不断亲自掌握自己的选择开始。 而卜凌就是她的选择。 正式的邀约比突然而来的惊喜更令人心动,他将手放入对方掌心十指相扣,轻快的说:“好啊。” 平淡的回答之下,藏着两颗剧烈跳动的心。两人紧紧相拥,渴求彼此相融,期盼对方的心跳,能跟随自己胸腔一同跳动。 江疆绛放假,在无论聊天还是视频里,她都像是在为布置求偶场地而四处奔波,尽管小狗依旧热情回应卜凌的每条消息就是了。 卜凌还有三天的课程,那天的邀约像是午睡后回忆起的美梦,他忐忑又期待的等候着迟来的似乎是盛大的仪式。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阶梯教室内同学陆陆续续的离开。 周苇人在国外,杜韵桥昨天没课就回事务所处理案件新的进展,禾青青被自己爸爸要求回家吃饭,只有卜凌。 卜凌垂眸将东西收拾好,走出教室,楼道内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挽起的江疆绛正式又严肃的捧着一束蓝色的玫瑰等在那里。 她紧张的同手同脚,机械又搞笑的走到卜凌面前,将花递到卜凌手里,“卜凌先生,你愿意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吗?” 周边拿着手机录像期待听到表白的人群失望离去,原来只是邀请吃晚饭,那还搞得这么正式。 江疆绛借着送花的时机,用花束挡住她贴近耳朵的动作,轻柔的低声带着温热的气息:“你愿意和我走吗?” 卜凌得手自然的接过花,茫然点头。而江疆绛得意洋洋的牵着卜凌的双手,开心又毫不在意的走向停车场。 从未见过的穿着得体的alpha为两人打开车门,江疆绛伸手护住他的头,直到坐在柔软的坐垫上,卜凌捧着花回过神。 同样穿着得体的江疆绛以及套个衬衫就出门的他,眼睛瞟过司机,凑到江疆绛耳边:“你要去哪。”他担心去高档餐厅或者高消费地区…… “去让你变漂亮。”江疆绛趁机在卜凌凑过来的脸颊偷吻,车厢内响亮的“啾~”,几乎同时隔板升起。 卜凌脸红着倒向另一侧远离她,顺手把花束放到两人中间。内心吐槽:这时候怎么不避人了! 江疆绛头发顺到一边,单侧的挽成花苞,发尾过长则顺搭在背后,白色的西装领口和袖口搭配同一套蓝色宝石扣,不用说话,光坐在那里,那双狐狸眼就会勾人一样,含情脉脉深邃动人。 卜凌,莫名想起直播间的alpha模子言论。 江疆绛手臂搭在卜凌座椅后背处,朝着他靠过去,小声又温柔:“司机不会乱看的。” “卜凌在我心里已经很诱人了,我说的变漂亮是指带你去做造型。” 卜凌不安的掐着手指,“会很贵吗?” “嗯……”江疆绛思考,最后诚实的开口:“不知道。” 忘记了,她对钱没概念。 车开出禁止私人飞机入内的A市,前往最近的B市机场,江疆绛搂住卜凌,头靠在他肩膀上昏沉的睡过去。 卜凌看着不断歪头的江疆绛用手将她的头拖住,调整角度让她睡得更稳。 埋在对方颈窝,离腺体愈发近的江疆绛勾唇,闻着香甜绿豆沙信息素真正睡过去。 从B市起飞,天色已晚。私人飞机上的客房内,江疆绛在门口克制又温柔的亲吻对方,看着卜凌泛着水光喘息的唇,变魔术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红玫瑰。 俯身又贴上额头,“晚安。” 卜凌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江疆绛,平息亲吻后的余韵,关房门躺到大床上。 陌生的房间、不熟悉的地方,未知的目的地,他又一次像是漂泊的蒲公英,不知落在何方。 可……他扶上心脏,鼻尖嗅闻花香,不安一点点消退。 第二天早上,卜凌从陌生的房间醒来,薄荷的香氛充斥整间屋子,流苏云锦纱幔垂落于床两侧,柔和的日光倾洒在上透出流金溢彩的波纹;内侧的紫檀罗汉塌铺着织金暗纹蜀锦软垫,墙面悬挂古朴质感的名家古画,而地面铺设满厚实的手工藏毯。 卜凌心脏狂跳,脚尖点地又撤回。踩坏了不能让他赔吧,完了,这辈子都赔不起。 门口传来江疆绛的声音,轻柔有度:“卜凌,醒了吗?” 卜凌嗓子发干,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急切:“醒了。” “那我进来了。”江疆绛缓缓推门,穿着薄袜踩在地面上,嘴角的笑在看到卜凌格外不安的神情时消失,快步走上前,在他脚边单膝下跪,仰头看着他,上下打量,“做噩梦了? ” “我不是在飞机上吗?”卜凌握住江疆绛伸过来的手,委屈又不安。 江疆绛用力回握住,“凌晨到岛,我把你抱过来的,睡得怎么样。” “岛?这里是哪里?”卜凌心跳加快。 “我们家的一个国外海岛,这里是岛上睡起来最有安全感的屋子。”江疆绛将卜凌的手贴在脸上抬眸,懊恼:“我以为你会在这里睡得更舒服一些。” 睡醒的惊慌和茫然消失大半,卜凌语气不由的降低,“这里东西都是真的吗?”感觉像是睡在微型博物馆里。 看到眼前的江疆绛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意识到自己问出一个很笨的问题。 哪怕他骨子里再倔强的认为自己可以,这一刻也难免弯下腰自卑的意识到自己和江疆绛的差距。 他可以努力买得起A市180平的房子,但这辈子光靠自己根本不可能买得起一座海岛和这满屋子货真价实的古董家具? “这里都是我外婆活着的时候收集的,属于她的爱好吧。” “这间屋子也是她亲手设计的,我偶尔会住在这里,每次睡都会觉得很踏实。” 江疆绛像是没注意到卜凌的情绪,起身掐着他的腰,将人抱在怀里,将厚实的层层叠衬的褥面掀开露出金色的床板。 “这间屋子里要属最贵的,就是你身下的这张海南黄花梨拔步床,是我外婆家传。” “整张床用独板大料打造,榫卯结构,床身雕缠枝莲与瑞兽祥纹,床楣镶嵌正阳绿翡翠做滚边。” 江疆绛用力拍拍床,示意卜凌看过来,“床板是整块金丝楠木,第一层是纯白厚羊毛毡,第二三层是驼绒褥芯,第四层是桑蚕长丝棉,第五层也就是最外层,织面用妆花云锦。” 手拨弄着将床角的层层褥垫又重新放回,又从拔步床边摩挲出暗扣,啪嗒打开,狭小的柜子里放着冰糯种的玉枕。 江疆绛评价:“睡起来不是很舒服,要搭配填了中药材的锦缎套子和雪貂绒软垫才舒适几分。” 扭头看向卜凌,带着跃跃欲试的怂恿:“你要试试吗?” “江疆绛。”卜凌呢喃着她的名字,搂住她脖子沉默的不说话。 手拖在卜凌的屁股上,柔软的触感让江疆绛咽口水,轻快又不在意的说:“你又不是买不起,怕什么?” 这是讽刺吗?卜凌更显低落,但他知道江疆绛不会说这种话。 抬头偷看被江疆绛抓到,真可爱,江疆绛又凑到他脸上偷亲一口。 时不时被小狗舔一口的仓鼠不耐烦的揉着脸颊,语气加重,“江疆绛!” “我在呢。”江疆绛担心继续下去卜凌会生气,手臂用力拖住他的屁股,将人抱出屋子。 卜凌睁大双眼环视四周,从古风的屋子里走出来是一间更宽阔的现代屋子。 而坐落在那里的古风小屋被衬得更像是一座精致的娃娃屋,而自己刚刚就像是玩具娃娃一样睡在精心打造的屋子里。 不真实感让心脏狂跳,江疆绛往他手里塞入一份文件,“来吧,签字吧。” 签字?卜凌低头往下看,拿着文件的手猛地缩回,如同骤然碰到烧红的烙铁一样烫手。 31. 第三十一章 江疆绛坐在他身边依旧笑着,和那晚送房子的青涩和稚嫩并无不同,但是又多了些深思熟虑后的认真,“有时候我并不能猜到你会想什么、有什么顾虑。” “我能做的,就是从我角度出发,把想到的问题一一解决。” “你总是敏感多疑,我也不知道你在担心害怕什么。” “通常很多时候,我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江疆绛不确定自己说的话能否得到来自爱人的正向反馈,将深埋心底的忐忑翻出来瘫在他的面前,“我认为你会喜欢成熟可靠的alpha,” 或许解决问题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完美,但她决不允许自己是因为态度问题而被分手。 “这份股权转让,”卜凌不知道怎么开口可以更圆滑,“你父母知道吗?” 他并不是在嘲讽江疆绛成年后是做事仍需要父母同意的人……但情况就是如此,股权是外婆临终给她的,现在给他……许家真的可以同意吗? 根本在于,卜凌不敢相信和他门不当户不对的江家和许家可以这么平静的接受他。 “我们家完全没问题,我舅舅甚至嫌弃我送你的那套房子太我追人不能太抠门。”江疆绛捞过卜凌的手揉捏,“不过股东那边,一直在用股东增加会导致风险升高为借口多有阻拦。” “所以这次只能争取到3%的股权。”看着卜凌,开玩笑:“卜凌不会因为我抠门就嫌弃我吧。” 少量股权调动哪里会影响公司,完善的法务部当然会从法律层面做好周全的准备。 只不是看她成年后依旧没有进入公司,人心浮动而已。 看依旧呆呆的卜凌,江疆绛举起他的手,将吻轻柔的落在指尖,还是她的卜凌可爱。 卜凌快要不认识数字,文件白纸黑字的写了股权的市值,哪怕听了江疆绛的回答,他内心依旧惶恐不安。 心里一个咯噔,他拿着文件的手颤抖,连带着声音:“江疆绛,我拿了这个股份,以后还能跟你分手吗?”其实他更想问,是不是必须要嫁给她了。 从小到大的他做事喜欢留有余地,allin的生活对他来说是奢侈。 留一线,留出最后可以容他逃走的通道,这才是安全的做法。 他喜欢江疆绛吗?喜欢的,但要投入全部感情吗?他不敢。 揉捏着手的动作停滞,江疆绛心虚的不敢说话,这其中也有自己能察觉的不满。 她不想骗卜凌,比如矫揉造作的说:哎呀~卜凌当然可以自由选择啦,如果我对你不好也可以把我踹了。 但也不敢跟卜凌说实话,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卜凌有第二个选择。 “我的就是卜凌的。”江疆绛避开视线,弱弱补充,“我也是卜凌的。” 将文件放回桌子上,卜凌沉默不做声。可越这样,江疆绛越害怕和不满,惶恐卜凌因此逃避,又不满他留有余地。 很贪心,无论前世今生,她早已厌倦流于表层的情感,从血缘关系,她有家人,从社会关系,她有朋友,可为什么依旧感觉到飘荡在人间无所依。 那束藤蔓蜿蜒良久想找一片滩涂扎根,她走过山趟过水,风吹日晒下青皮爆裂干枯,见证过飞鸟的离开和云朵的消散,她不在莽撞的找寻。 停下来思考和享受,下一秒轰隆雷雨倾泻,脚下本该干涸的泥土变成滩涂。 她扑到卜凌的身前,跪在他腿间搂住他的腰。 温柔的手将她脸抬起,撞上复杂的双眸,江疆绛听卜凌说到:“你用金钱将我的良心拴住,赠与我靠自己双手得不到的东西。” “如果我贪恋这些,那为了钱,我将一生讨好你。” “如果不贪恋这些,那为了良心,我也将一生服侍你。” “江疆绛,你真的如你在我面前表现的那般纯真青涩吗?” 他知道双方的差别,已经放任自己去贪恋,放任自己深夜不去细想某些相处细节,他宁愿相信这是江疆绛的一片赤忱热情。 可不是,不要忘记他本身就是冷静理智的存活着,是人不是可以随意揣摩拿捏的物品。 他遏制不了自己留有后路的本能,也不打算改变。 按道理,他从小就活在孤儿院,对于真情掺杂着私心的情况应该接受良好,对于院长的亲情、1234宿舍的友情……可为什么唯独不能是爱情,他也不知道。 卜凌说完,垂眸看着江疆绛从悲伤转为冷静,两人彼此间的氛围,因为他挑开的话而有了隔阂。或许他不应该说这么重。 在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人都有私心,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没有私心的爱情呢。一遍遍在脑海中劝说自己,江疆绛是因为太爱你。 道歉挽回的话哽咽在喉咙间,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人似乎活着就是为了劝自己去接受每个人的不完美,可为什么? 不完美就是不完美,它就立在那里,没办法用头脑去美化。扎进心里,在拔出来也会留疤。 真的只有孤儿的世界才充斥着人性的私心吗? 江疆绛的人生就是完美的吗? 每一次思及往事都是在权衡利弊,当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回顾这三个月自己和卜凌的点点滴滴的时刻,她再一次做出选择。“我喜欢你。” “无论你问多少次,我能保证的是这一刻我喜欢你。” “我不想放手,也不会让你去选择别人。” 从前的温顺柔和褪去,双眼沉静锐利甚至说是冷漠的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膝盖往前蹭将人逼到椅背。 “如果你找别人谈恋爱,那我就撬墙角;如果去找个人结婚试图逃脱我,那我就去当小三。” 江疆绛眼睛盯准他,“卜凌,对伴侣产生占有欲是错的吗?” “我用尽手段想把你留身边也是错的吗?” “我想把最好的给你,我想尝试去解决我们之间的阻拦障碍是错的吗?” “贪恋钱吗?可如果你一旦拿着钱没有良心的离开我,那你明天就能登上富omega榜。” “跟我在一起,我对你忠诚爱护,不跟我在一起就成为亿万富翁,无论哪条路,你都不亏。” 如果他做不到倾覆真心,那就是她给的还不够! “可是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卜凌不解的喊出,“你今天喜欢我这个特点,明天就会喜欢有同样特点的别人!”脑袋发懵又惊慌失措的看江疆绛。 自卑和不安会让人在感情中变得傲慢无礼,代表信任的琴弦紧绷,任何一个表情、动作都可能让其崩坏。 “你害怕失去我。”江疆绛的话炸响在卜凌的耳边。 他什么时候把江疆绛当做家人呢?是多次试探后的放肆,是被爱意浇灌出的傲慢,是无法避免被放大的自卑。 他真的很讨厌江疆绛,为什么要一次次加码,就这样平淡 的当恋人不好吗,这样大家都安全…… 欣喜填满心房,江疆绛将人拦过来凑到后脖颈,亲吻着腺体周围的肌肤。带着安抚意味的相贴,卜凌溃败的靠在她怀里,哭着哀求:“你不能这样。” “哪样?” “你喜欢我什么?” 看出卜凌的执着,江疆绛坐直身子跪好,“我喜欢你总是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这算什么回答!卜凌拽出身后的软垫靠枕抵在江疆绛面前,“你认真一点。” “我喜欢朝你下跪。”江疆绛手搭上椅子的两个前腿用力往后拉,将椅子上的卜凌带到自己身前,“我喜欢在你面前当小狗。” “你要是不签字,明天财团的董事会估计就知道我表白失败,是连砸钱都没人要的烂股。” “我会变成没人要的小狗。” 羞恼的脾气涌上心头,从醒来到现在,情绪不断的起伏,卜凌真的束手无措了,拽着她的衣领角,口不择言:“别从这里口嗨,有本事你就当一次小狗。” 江疆绛握住椅子扶手的双手用力,暴起青筋,邀请?还是通知? 她咽口水转移话题,担心继续聊下去卜凌反应过来会先退缩,那可不行,今天晚上她还准备当小狗呢。 “现在愿意签文件了吗?”看着卜凌的表情,继续开口刺激:“你不会真的想谈两年玩玩我就分手吧。” 卜凌拿过签字笔,江疆绛这个混蛋!她自己都不担心人财两空。 签完字,门外走进多人,三人是负责文件,其余六个负责服装发型。 “我说了,是来带你做服装造型。”江疆绛留下话被六个omega集体请出去,为首的是留着碎短发穿着红色吊带露背长裙,手腕带金色臂钏的男omega。 “容我介绍一下,安利亚,许家的私人服装造型师。” 他手展开掌心拦下卜凌想要开口回应的动作,微笑牵着他的手来到屋内的巨大镜子前。 “需要看一下您全身,抱歉。”镜像的安利亚伸手恭敬的扭开他的衣扣,“卜先生并不需要以同样礼节对我,如果本职工作时间和雇主产生了私人交集,这会让我很困扰。” 纽扣开到第三颗,卜凌拦住他的手,语气平淡:“我自己来。” 安利亚低头后退一步,瞟到旁边其余五个omega助手懂事的转过身,心里满意。 “我并没有对江小姐这样过。” 卜凌看向镜子里低头等待的安利亚,敛眸沉默。 “我主要服务许诺许总,偶尔也会有许暮春许先生,您可以注意到,都是omega。” 估算好时间,安利亚抬头,眼里忍不住赞叹:“上帝亲吻过您的身躯,竟让其如此美丽。” 卜凌的身高称不上优秀,但身材匀称肌肤白净如玉,除了手显得关节宽大比平龄人粗糙些,这是长期干活无法避免的。 “卜先生喜欢什么颜色?”安利亚记录着卜凌的身体数据,为下次定制他热潮期的专属成衣做准备。 没有很喜欢的,但鬼使神差的开口:“薄荷绿。” 安利亚眼里带上笑,呼唤助手将衣服拿过来,“那下次我再为您做青色成衣,这次先是江小姐选定的礼服。” 一字肩的拖长尾淡蓝色婚纱,旁边助手捧着搭配得铂金镶嵌海蓝宝的复古颈饰、耳坠…… 卜凌发出疑问,“不是结婚对吧!?” 32. 第三十二章 白色与香槟色玫瑰铺成的花海从庄园蔓延到海边,古罗马风格的小型神殿屹立在海浪不断拍打的陡崖之上。 从崖边涌道至神殿正中,丝绒鎏金红毯蜿蜒铺展,阳光透过的窗格之上装点着用白绸缎与浅金纱交织错落,轻盈垂落的蝴蝶结,风吹过时丝带随风飘逸。 海风裹挟着水雾漫入神殿,江疆绛站在中心,她的长发挽起,头顶镶嵌红宝石的鎏金月桂叶王冠,碎发垂落,白色素雅的长袍织着暗金缠枝纹样,肩头单边斜覆,衬得肩背线条挺拔,腰间用金链束起,宽松的长袍自腰腹向下铺展,将腿衬得修长。 古老的马车载着她的心上人而来,心跳与嘀嗒的钟声相契合,迫切的看向门口。 卜凌穿着一字肩的冰川淡蓝色礼服,领口处是用水晶和米珠蕾丝缝制钉绣的复古藤蔓纹样,衬得他肩颈线条雅致利落。束起腰身,定制的同色系渐变柔光欧根纱裙摆层层交叠,饱满垂坠,拖地长摆行走时轻漾柔和的泛着珠光,走动间波光粼粼,宛若随着海浪登临崖顶神殿的人鱼王子。 安利亚轻轻放下他的裙尾,默默离开。 江疆绛握紧手里的捧花,笑着看卜凌左右摇头像是探入陌生领地的谨慎小仓鼠。 确认附近没有人旁观,卜凌拎起裙摆朝殿堂中心静静等候良久的江疆绛飞奔过去。 巨大欣喜下,心脏是不会剧烈跳动的,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住,眼眶湿润,裙摆太大,哪怕拎起来了,卜凌飞奔过来的样子也不那么唯美,但江疆绛喜欢极了。 他选择了她,也选择了继续加码…… 嘴角忍不住上扬,张开双臂接住他。“原来你不光会试探。” 嗯?揶揄他。卜凌圆溜溜的眼睛眨呀眨,他正开心不跟她计较。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我们不是结婚对吧。” “那么害怕嫁给我?”江疆绛头顶头,看向他的双眼,眼波流转间卜凌默契的读懂她话里的含义。 第无数次坚定的被选择,卜凌意识到江疆绛给了他比花海还要多的充沛的爱意。 他听江疆绛说:“如果有一天你认为我值得托付终身,你自然会愿意嫁给我。” “你不愿意嫁给我,那就是你察觉到我不爱你,问题在我。” “你发现我的能力不足以支撑一个家庭,那问题同样在于我。” “而非你不爱我。” 卜凌恍惚了,他问出一个很傻的问题,“你真的是alpha吗?” 江疆绛蜻蜓点水般亲吻他肉乎乎的耳垂,而后离开,“我是不是alpha你热潮期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开玩笑的。我只是具备了一个正常alpha应该有的情商和智商。” 她牵着卜凌的手单膝跪地,将花束举过头顶递到他唾手可及的地方,“卜凌先生,你愿意当我的未婚夫吗?” 没有说男朋友,请原谅她的爱意难以自控。 她爱他,至少在这一刻,卜凌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接过花束十指相扣,“好啊,江疆绛未婚妻。” 他在穿礼服时,无意间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眼里溢出的幸福笑容,连带着面容都打上柔和光泽,和曾经的自己相差甚远。 是沉默打工的他、是深夜学习的他、是奔波在快节奏的他,疏离客气的他。 从生活中出现的变数--那段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开始,他逐渐变得不一样。 糖果很甜,而他也有了可以依靠的家。 整个窝在小狗怀里浅眠,肚子一上一下的小仓鼠。(转场) 她们在海岛上渡过四天幸福的双人时光,而这四天里,江疆绛也身体力行的展示了她是不是alpha以及怎么当小狗的。 小狗用鼻头拱起累的瘫软的小仓鼠,用嘴巴轻轻叼起后颈,再一次! 她带着小仓鼠来到镜子前换上可爱的蓬蓬裙,又或者带上围裙,黑丝和旗袍,小仓鼠抗拒的推搡但最后又无力的配合的换装。 第一次体验到换装乐趣的小狗怎么会放弃呢,她的卜凌最是心软的神了,求求他就什么都有了。 ……忙忙碌碌沉迷的两人完全忘记要与外界联系这件事。 卜凌四天没有消息,无论是私聊还是宿舍群,打电话亦或是发短信。周苇联系不上人快要疯掉,尤其是刷到APP里江疆绛穿着西装接走卜凌,她直接从国外杀回来。 禾青青下意识递过去周苇爱喝的酒,等意识到时,周苇已经一口豪饮,愤愤不平:“这堆有钱人都有病!包括我那个大alpha主义的妈。” 杜韵桥哭丧着脸跟着喝了大口,被辣的吐舌头,但不耽误他讲话:“卜凌被囚禁庄园,不会经历豪门恩怨,比如白月光、带球跑、换肾。” “怎么办啊!”眼泪汪汪的和周苇对着头哭,“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卜凌去经历这么悲惨的人生吗?” 禾青青伸出尔康手想要插话,结果完全打断不了。上次宿舍喝酒,卜凌说出和江疆绛在一起的一些小细节。 他细细的说着,禾青青反倒是越听越熟悉……她打开某APP翻到关注的up主。她现在很肯定卜凌应该过的很□□,UP主前两天还在发帖子问:未婚夫体力不好该怎么调理? 但这要她怎么说出来告诉周苇和杜韵桥,完全跟变态偷窥好友私生活一样,说出来多两个人关注,卜凌会不会觉得冒昧不舒服? 尤其是杜韵桥那个脑补帝,忍不住把两人用力从地上拉起来,“你俩别多想,人家江疆绛和卜凌是真的。” 八月份还说追求机会,现在十月份就叫未婚夫,再给她三月没准儿都能新婚了。 “在喜欢也架不住联姻啊!”周苇神秘兮兮的伸出手指一圈,“有个omega一直喜欢江疆绛,家里好有钱。”说到这里,周苇胳膊搭在杜韵桥肩膀,带上同样仇富的目光,“她跟许家说只要联姻,她们家族的三分之一都可以给江疆绛。” 杜韵桥啧啧啧出声怒骂:“这么有钱,有本事冲我来啊!”豪气的又引一大口,再度被辣的脸扭曲吐舌头。 砰的,手拍在原木吧台,周苇眼神凌厉,“烂桃花都没处理干净都想娶我们卜凌, 没门儿!”掏出手机拨给老古董,恃势凌人,“我妈把我卡停了,我没钱,你现在给我找到江疆绛和卜凌的地址,再搞来一架私人飞机,现在,马上!” 禾青青疑惑:卜凌知道你这个娘家人吗? 杜韵桥举起酒杯高呼,“保护好卜凌,拒绝一胎三宝带球跑!” 禾青青沉默,这么听好像也挺有道理,脑子的被杜韵桥带偏,奇怪的想到那个帖子【未婚夫体力不好怎么调理】,就当去拯救卜凌好了,纵欲过度也伤身。 “不行。”杜韵桥跟着把手拍在吧台,同款恃势凌人的语气打电话:“薛梦怡、叶逐空,你们两个跟我走!保护我们1234寝室的omega。” 电话那头:“我们为什么要跟你走?你喝多了?” “江疆绛囚禁卜凌了!”杜韵桥企图用感人肺腑的语气唤醒她们的良知,“你们身为江疆绛的舍友,不去阻拦吗?不去拯救吗!?” 为什么要去拯救?在宿舍做手工的叶逐空和打游戏直播的薛梦怡面面相觑,单纯认为杜韵桥喝大了,把alpha的过度占有欲,误脑补幻想成囚禁,她们没有抢舍友老婆的爱好。 不过……叶逐空想到江疆绛真的对卜凌做了不好的事情,那就意味着她是个法制咖,那么法制咖说的话能信吗? 他的工作、毕业实习章还能有指望吗?在退一步,他这个未来老板的个人风评不太好,以后工资会不会拖欠呢? 当然,他绝不是好奇江疆绛的八卦。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叶逐空打算去瞧瞧,“什么时候集合?”他可不知道江疆绛在哪儿。 杜韵桥看着周苇伸过来的手机屏幕,“今天凌晨3点校门口集合,派专车坐私人飞机去海岛。”想了想,又补一句:“我们寝室都去,你们是去保护我们的,知道了吗?” 叶逐空没有说话,都上人家的海岛了,他们小胳膊小腿儿的哪里干的过人家的安保设施。不能跟喝多的人细聊,匆匆挂断电话给谢璋发过去消息。 薛梦怡离得近,听到电话,“你真去啊?” “一起去呗,上海岛就当玩儿了。”叶逐空嘴角带上笑,跟薛梦怡细聊起来。 谢璋洗完澡准备睡觉,看见叶逐空发的消息轻点页面转头问禾青青真的要去吗?看到答复,二话不说开始收拾行李。 手机滴滴作响,江疆绛按停,偏过头注意卜凌的呼吸,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到房外,关掉提示有人入侵系统的红弹框,她先点开某人的消息: 【被当鸭子睡:你在哪儿?】 【被当鸭子睡:算了,查你地址了,这样更快。】 【被当鸭子睡:预计中午11点私人飞机到你那,周苇要按时吃饭,准备好食材,不用你,我会亲自给她做。】 【被当鸭子睡:顺手给你升级安保系统当做赔偿,你说的合作我认为还有回转余地,明天登岛后细聊。】 江疆绛打开门缝,看卜凌睡得香沉后将房门关上走到隔壁调出计划书再度完善。手机叮咚又一条消息:【老板,她发现了。】 33. 第三十三章 睡梦中,卜凌突然又梦到孙安,他对着镜头喊,喊什么来着? 皱眉想挣扎起身,冷汗直冒,他猛地坐起身,想起来了,是:“猖狂的小三,得意几天吧。” 手摸身侧,温凉的触感昭示江疆绛离开的时间不短,柔顺的香槟色领口顺着肩膀滑下露出深浅不一的吻痕和齿痕。 脚踩在地上绵软发抖,卜凌抵住想要重新躺回床上的欲望,手扶着楼道的墙壁走到门大肆敞开的隔壁。 站在门口向里面探头,看到是江疆绛,挪动脚步站在正门口。 同款香槟色丝缎长袍被中间系带松垮系上,V型领口露出锁骨,两侧袍角自然垂落,露出交叠的双腿,流畅有型的腿部线条一览无余。 江疆绛正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纤长有力可以探入很深地方的手指正在虚拟投屏的触控板上滑动,安静又认真。 耳朵听到隔壁门被关上的声响,手上加快速度,眼睛一目十行。抽空拍一拍身侧沙发空位,“要来吗?” 感受沙发另一端凹陷进去,指着屏幕说:“之前跟你说的,全息仓项目。” “萧俞,也是我打算邀请的合作伙伴今天11点会登岛,我尽量完善项目书给他看。” 卜凌侧过头,看着心无旁骛的江疆绛将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omega的好奇心暂时按下,沉默不做声去藏书楼挑出一本腺体相关的医学书陪在她身边。 时间嘀嗒,捧着电脑敲敲打打的毛绒小狗和紧挨着看书的小仓鼠温馨享受最后的独处时光,私人飞机上午准时落地: 杜韵桥被海风吹的头发凌乱,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呢喃道:“我到底都干了什么?” 叶逐空站在他身侧,眯起眼享受日光,呼吸新鲜的空气,语气平淡:“酒醒了?” 周苇揽起杜韵桥,红发大波浪随着豪气冲天的动作蓬蓬抖动,“怕什么!大胆走!” 羊羔卷的头发贴在周苇软乎乎的胸前,杜韵桥脸染上绯红,哎呀,离得太近了。 萧俞不动声色的牵住周苇的手……的手……手,第三次终于牵手成功。 他唇角极淡地向下抿着,胸腔里翻涌出黏腻酸涩的嫉妒,眼底漫上晦色。沉默阴冷的瞟向贴在周苇前胸的杜韵桥。 站在侧方的叶逐空忽然指着远处惊呼,“它们是不是在亲嘴。” 八卦雷达启动!杜韵桥闪现叶逐空身侧,手握成圆圈放在眼眶上向着远处看,疑惑又兴奋:“在哪儿呢?是野外灌木丛鸳鸯肚兜的场景片段吗?” 弯下腰和他处在同一水平线,叶逐空侧过头,眼睛清澈又愚蠢,故作天真的问:“海鸟也能穿鸳鸯肚兜吗?真神奇。” 说完大步往前走,不理会石化僵在原地的杜韵桥。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海岛、私人飞机、庄园? 禾青青回想周苇收拾东西离开寝室那天,她有一架私人飞机,是不是也就不需要打电话,她在意的人有任何危险自己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她向来信奉有钱够花的理念再一次动摇,或许可以找第三名聊聊合作的事项…… 谢璋跟在她身侧,攥紧行李包背带,干巴巴的也不知道聊什么:“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禾青青侧过头看他,“你饿了?见到江疆绛和卜凌我去问厨房在哪。”仰头往上看谢璋的脸。 意外被刺眼的阳光闪到眼睛又快速平视,落到他鼓鼓囊囊的大胸肌上,惊讶出声:“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谢璋沉默,半响:“禾青青,我18了,不是之前那个让你照顾的邻居弟弟。”小声呢喃随风飘走让人听不真切:而且我也不是你弟弟。 禾青青丝毫不在意AO大防,手拍在大胸肌上持续感受,肆意评价:“练这么好。” 无力,谢璋咬牙把禾青青的手放下去,还不是她喜欢身材好的!“你知道我是alpha吗?” 禾青青没有把谢璋的羞恼放在眼里,自从他上高中之后,这小子就倒反天罡,不理他明天就能自己调理好。她加快脚步跟上风风火火往前冲的周苇。 叶逐空拉住想钻到禾青青和谢璋之间蛐蛐八卦的杜韵桥,手捏住他后脖颈的衣领,感慨:“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杜韵桥戒备的眯起眼,拿侧眼瞧他,“你不会是喜欢我?怎么一直往我这边凑!” 想了想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学弟啊,我知道你跟我玩的好,但是也不能连学长都不喊。” 没救了,叶逐空大拇指、食指、中指,三指一同松开他的衣领,并在一起摩擦搓动希望把脏东西擦掉,自己不要变得跟他一样没有眼力见。 薛梦怡背着直播设备,脚步虚浮的坠在最后…… 庄园独立分出来的小别墅内,江疆绛搂着卜凌的腰,黏黏糊糊的:“我错了,不要生气了。” 卜凌对着镜子调整脖子上的丝巾,看着自己身上长袖长裤连脖颈都捂个严实,心里生出怒气,“你属狗吗?怎么咬的哪儿都是!” “你冤枉人,你也咬过我!”江疆绛手臂收紧,硬气的反驳。 胡说!他都不舍得咬伤了江疆绛,哪怕她手指伸进他口里搅动逼他出声音,他也没有……轰得,脑子炸开,咬,其实也可以是两个字。 脸被逼得涨红,自江疆绛开荤后,跟点通任督二脉一样,不知羞耻的话是张口就来。 小狗将头埋得深深得,不敢抬头,生怕又被训斥。哼哼,骂吧,我下次还敢说!她非常喜欢说dirty话后卜凌的反应,超级无敌爆炸的可爱! 卜凌扭过头不理她,继续调整脖子上的丝巾。江疆绛试探的又开口:“你现在全身都是薄荷冰块味,想藏也藏不住。” “江疆绛!”他真的生气了! 但看着江疆绛撩起头发露出脖颈上乱七八糟的抓痕,卜凌刚升起来的火气又自然降下去,情绪被挑逗着,他再一次崩溃的想到底谁是小狗。 终究是心软占了上风:“抓到你腺体了吗?” “有一点点。”江疆绛捂住后脖颈回忆。 卜凌皱眉强硬的站在江疆绛身后,掀开抑制贴近距离观察,“你怎么没说。”情动时翻出的肉粉色腺体更脆弱,也比平时敏感,抓一下得多疼啊,他心疼的看着已经微肿 的腺体。 感受着后颈,江疆绛直白毫不避讳的讲:“爽到头上,分不清是爽还是疼,况且当时你身体抖那么快,我要是停下你多难受。” “唔!”江疆绛维持姿势让卜凌叼后颈软肉可以方便些。 !卜凌崩溃,“为什么这样你也能起来!” “要不让她们自己在海岛上玩,我们再去来……” “咳咳,我去联系管家准备午饭。”不能说下去了,在说好不容易到手的老婆要飞。 门铃狂响,咚咚又夹杂着拍门的声音。 “江疆绛,你把卜凌关哪儿了!”周苇四周清出空地,唯有萧俞头铁的站在身侧,不出意外的被扇了一巴掌。 “你怎么不离我远点?”周苇手摸上萧俞被扇红的脸颊,语气放软:“对不起。” 萧俞内心暗爽,他终于得到孙安一样的嘉奖,扶上周苇的手,低声委屈:“有点疼,可能明天会肿起来。” 离远点?他绝不!离开一秒都不知道被挤到几百米开外。 门从屋内打开,比之前要柔和温顺不少的卜凌出现在众人眼前。 如果说之前的卜凌是荆棘,离得近会让人扎上满身刺,那这次见面他更像是可以包容万物的榕树,向下扎根生的欣欣向荣。 周苇所有的担心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消失无踪,所有人都笑她疯疯癫癫,可她是真的害怕在视生命如草芥的有钱人眼里,卜凌会成为第二个她。 万幸,卜凌活的干净,可以站在阳光下活着。 相顾无言,对视良久。 周苇笑出声,笑得肆意又张扬,她已经从卜凌的眼里得到了她想要的。 谢谢两个字太轻,卜凌没有料想到,人生中可以出现不辞万里只为确认他安危的人。 我的朋友,我应该拿什么回敬这段友谊…… 卜凌感慨着轻声说:“我现在变有钱了,你可以坐在我的豪车上哭泣了。” 周苇笑出泪,私房小饭馆里说的话他还记着。 薛梦怡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赶上众人的脚步到门口,扬声:“都堵门口?进去吹空调啊。” 众人回头看向她,啧,这个没有眼力见。 古朴的大圆桌上各菜系俱全,大部分是管家准备,但江疆绛手痒也做了几道,她穿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招呼众人:“来吃午饭。” 萧俞不愉的盯着江疆绛,浓浓的男鬼味。 谁成想她根本不吃压力,小声:“我的卜凌还需要吃午饭,等不了,你做晚饭。” 众人起哄着撞杯,叶逐空几句自我调侃就让场面热起来,杜韵桥也玩得开,每次接话都让人觉得有趣。 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午后,众人随着管家安排前往各自客房,江疆绛牵着卜凌的手来到海滩的秋千椅。 两个人并肩坐在秋千上慢悠悠轻晃,面向广阔的大海享受海风吹拂。 “我外婆临终时就在这座海岛上。” “那时岛上冷冰冰的,我妈妈和舅舅没有及时赶上见外婆的最后一面。” 34. 第三十四章 “我陪外婆渡过最后的时光,原来人在最后,无论如何都会变的皱巴巴。” 江疆绛垂下头,思绪纷飞,担心话题过于沉重,又故意用欢快的语气。 “小老太太也不喜欢岛上的清冷,她跟我说希望有一天能看到这座小岛热热闹闹的。” “真好。”她恍惚的看着海面,“热闹起来了。” 【几年前的海岛上: 外婆带着草帽坐在轮椅上,让江疆绛把她推到海边,半响,她看着沙滩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曾经,我的母亲在那里给我按了一座秋千。” 她很累,就这么一句,也要休息半天才缓缓的再次开口:“可是阿风不喜欢,我就把秋千拆了。” 阿风?江疆绛想了很久,恍然意识到这是外公的名字。 外婆还在说:“我想阿风了,真好啊,可以去见他。但阿风应该很不愿意见到我。” 江疆绛没有见过外公,亦同样很少听家里人讨论,平静得内心毫无波澜,没有说话。 意识到认识阿风的人将越来越少,直到知道的人逐渐不存在这个世界上,她的内心涌出巨大的悲哀。 胸腔像破败的风琴,呼啦作响:“江疆绛,我死后。” 江疆绛蹲下身子和外婆齐平,她听到外婆话的开头就预感到了什么,急切的打断:“外婆,我妈妈和舅舅马上就要来了。” 外婆笑着摇摇头,“我死后,帮我偷偷把阿风的骨灰送回C市。” “阿风不想跟我葬在一起的。” 难得的,外婆脸上露出释然又解脱的笑,她又指向海面,像是打了胜仗,得意笑着:“把我骨灰撒海里。” 妈妈和舅舅没有及时见到外婆最后一面,江疆绛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海滩坐了很久,从夕阳转为星空……第二天,她亲自在沙滩边做了秋千,不为别的,在沙滩上坐久了沙子粘屁股。 她以后,可能会常来坐坐和大海说说话。】 卜凌胸膛起伏,眨眼将眼眶润湿,下意识转过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无论是作为男朋友还是未婚夫都很失败。 他时常反思自己的敏感多疑是否为江疆绛带来不愉快的恋爱体验。 但今天……他同样很感谢自己,可以感知到江疆绛的落寞。 江疆绛的人生真的如他所预料的幸福吗? 她三观正、没有不良嗜好、为人优秀又长相靓丽,家世好、家庭氛围融洽……卜凌一度认为这跟她所投生的家庭有关。 他羡慕竟然有能培养出江疆绛的家庭……所以理所应当的认为她的人生是幸福的。 幸福,是如谁去评估和定义的呢? 卜凌手搭上秋千椅的扶手,摩挲两下,他会简单的木工雕刻,“你做的?” “嗯。”江疆绛眉眼的低落被冲散,她内心欣喜于卜凌可以认出来。 无法预料的下一句: “江疆绛,你和我一样。”卜凌靠在秋千椅的后背,脚点地让秋千椅晃动。 一样,是指都会干些木工活吗。她没办法用这样的借口蒙骗自己,她们是同类。 像是被世界抛弃,不屈的想留下自己的痕迹。 她嘴角怎么都扯不出弧度,努力平复心情后开口:“我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幸福了,我很知足的。” 卜凌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尚未满足的眼睛,放下心,不知足是好事情,能推着人继续往前走。 “我喜欢你,江疆绛。”不是因为贪恋家的温暖,是因为贪恋你。 任何感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后路,他开始明白。 海浪拍打沙滩溅起浪花,江疆绛耳膜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她等这句话……很久。 眼泪彻底抑制不住的涌出,半哭半笑的看着海面,她是想带卜凌来给外婆看看的。 真糟糕啊,让小老太太看见我被人爱着的时刻了。 两人的手不知在何时牵在一起,她们可以在一起走很久,这是两人心里,在这一刻不变的共识。 下午,会客室: 萧俞面无表情的边翻看计划书,边瞟对面江疆绛的红眼睛,他很在意,怎么一个中午就成这样,“你们吵架了?” 江疆绛挑眉,“不能是幸福的?”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8月还在找一个追求机会,今天就成未婚夫。” 身体向后靠,江疆绛本来怀疑萧俞为什么突然改了口风又同意合作……“你是因为周苇?” 他很急,急需一对一精准补课或者来一个优秀教材,在不上位他就又要成前前前前前前前*N·炮友。 江疆绛不理解他,她记得:“你不是有联姻吗?” 萧俞眸子暗下来,嘴角抿起,左腿抬起搭上右腿,身体向后靠,将计划书扔回桌子上。 矜贵的西装外套搭在双肩,像是王的披风,红底皮鞋面向江疆绛,幻视将要踩碾下去,刚想开口。 “装货。”江疆绛轻飘飘嘲讽。 萧俞阴暗潮湿的眼睛睁大,显得清澈不少,从未有人这么说他! 那现在有了!江疆绛丝毫不怵,她赶在萧俞站起来离开前开口:“就是你这样装货的样子才让周苇一直忽略你。” 一句话留住萧俞。 很好,女人,你成功点起了我的兴趣。他歪头眯起眼,吐出两个字:“继续。” 继续什么?江疆绛听不懂,拿起计划书塞到萧俞手里,“你要不,在看看?” ……萧俞被噎到,alpha,等一会儿你嘴巴里说出来的东西,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江疆绛趁机给谢璋和叶逐空发消息集合,谁成想叶逐空路上一个接一个的碰到,最后所有人都到了会客室。 视线略过薛梦怡,江疆绛按下投屏,窗帘自动合拢,对面洁白的墙上出现放大版报告:“我先简单的介绍一下,全息仓,一种预想中的脑部虚拟数据上传。” “在当今社会,预想最多的是游戏全息仓,这也是比较好入手的突破口。” 拇指按下,投屏画面切换,“ainl集团于三十年前研发交感神经纽扣,佩戴者可将纽扣置于后颈腺体3厘米范围内,具体原理是因为腺体有丰沛的神经线,它靠交感神经通路,反向投射刺激大脑边缘系统,播放预存好的感官数据包,短时间复刻一套完整的感受。” “而后这项技术不断优化升级,现在已涉及多方面,如航空航天、前沿科技模拟……应用场景和范围逐渐普及化。” “但交感神经 纽扣的诞生一开始就是用于游戏,所以在游戏方面它的适配性最强。” 薛梦怡点点头,她游戏直播为了更好的直播效果也时常佩戴交感神经纽扣。 “但这项技术目前仍有短板,长时间佩戴会让身体虚弱、腺体易出问题。” “也有尝试从其他角度出发寻求新方向的人,他们将纽扣改为舱体,加上其他触感体验,当今运动按摩仓应运而生。” “无论是纽扣还是运动按摩仓,全息仓都会是大趋势。”江疆绛简略的将计划书介绍。 薛梦怡第一个出声,面色苍白,想到近日自己的虚弱,“为什么纽扣有问题但没人说。” “实际上是说了的。”卜凌坐在江疆绛身侧,冷静对上薛梦怡不敢相信又怀疑的目光,“只要佩戴纽扣,不都会弹出禁止长时间佩戴的防沉迷通告吗?” 薛梦怡嘴唇蠕动,三十年前据说打游戏还只是平面纬度,那时候也老弹出防沉迷,可谁当回事,她以为和之前一样。 江疆绛提前预测到她要说什么,“现在市面上售出的纽扣已经把危害压缩到最小,每天佩戴一小时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知道这很难吧。”萧俞语气轻飘,让人听不出什么想法,“都说是大趋势,没人做吗?” “三十年这项技术也没有上升纬度,你怎么就敢在这里说要做全息仓。”他带上嘲讽,“就凭我们吗?” “就凭我们!”江疆绛严肃又认真的表情告诉萧俞她没有开玩笑,“全息仓比纽扣升维在哪里?” 她像野心勃勃的雌狮,胜券在握的看着逃不掉的猎物,“是脑部数据虚拟上传,如果说我已经有了进度到50%的实验数据呢?” 周苇、萧俞两人收起笑,“你说认真的?” “实验数据呢?”周苇死盯着江疆绛,“你拿什么做的实验?” 是人,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有统一的答案。 除了卜凌,所有人都看着江疆绛,突然觉得她陌生,一时间会客室没有人出声。 江疆绛看向卜凌的双眼,确认对方并没有被她说的话吓到,才继续开口:“你们可能觉得我疯了。” “其实我是在另一个世界得到的样本数据。” 这种话谁会信,骗小孩子玩呢。周苇曾经对江疆绛改观,认为或许她是圈子里不同的那个。而现在,不同个屁! 没有人相信……江疆绛垂眸叹息,下一秒换上轻松又无所谓的表情,“行吧,其实是我外公生前的研究。” 江疆绛站起身,带所有人前往海底实验室,路上她继续增添话的真实性,“你们也知道我外公,他长时间的无所事事之下就对交感神经纽扣和全息仓产生了兴趣,并将余生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在此。” 江疆绛的外公……萧俞和周苇也听说过,从未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是个非常神秘的bate。 是什么样的父亲,将亲自生下的孩子送到当时江疆绛外婆身边扶养并从未出现过。 这是圈层内猜测她外公被囚禁的原因之一,而江疆绛外婆从未正面回应也好似证实了这个猜测。 萧俞甚至想,如果是一名精通交感神经纽扣的天才beta那也不意外会被亿万富翁看上并强取豪夺了。 35. 第三十五章 众人跟着江疆绛通过消毒通道,层层生物密码锁以及海底隧道……心脏狂跳,安静的通道内杜韵桥腿软,被身侧的薛梦怡一把捞住。 但长年健身狼狗身材的杜韵桥哪里是战五渣弱鸡薛梦怡能扶住的,酿跄着,两人最后靠在谢璋的肩膀头。 走在前面的叶逐空脚步一转走回来,叠叠乐似的,杜韵桥窝在薛梦怡怀里、薛梦怡靠在谢璋肩膀,抬手将薛梦怡捞出来陪她走在最后。 给薛梦怡小小感动了一把。 实验室的大门被打开,实验台面整洁但角落杂乱的内部景象展露在众人眼前,江疆绛侧身抬手,“这就是我外公的实验室,如果我们是志同道合的,我会将这里的权限为你们开通。” “不过现在不行。”江疆绛移步到萧俞的身前将他拦下,“我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你的呢?” 萧俞对于是否是人体实验得出的数据不感兴趣,他更关注实验数据的真假。 他本质是一个商人,在沉默对视间快速衡量许家这艘老牌航海船能否值得信任。拍拍对方的肩,上下扫过她略带稚嫩的脸和那双倔强的,与之不相符的眼睛。 江疆绛不适合当商人,她跟她外公一起当个研究家更合适,萧俞忍不住的想,叹息给了江疆绛准话:“这次真的要好好商量。” 带着众人重新回到别墅,江疆绛撇向身侧一直没有出声的卜凌,她知道刚才的说辞不足以让卜凌相信…… 杜韵桥恍若隔世的瘫在沙发上,那些冷冰冰的实验室和压迫感十足的海底通道让他汗毛直立,他觉得当个普通人挺好;薛梦怡同款瘫瘫,她思考起放弃直播后的生存途径,生活将她反复捶打,她将变得Q弹诱人。 周苇再怎么反感这群有钱人,也要承认她被教养的骨子里仍带有商人的本能,轻而易举可以窥探到背后的巨大利润,喑哑的问萧俞:“后续如果项目启动,是不是要做很多人体实验。” 说出口,她自己都嘲笑自己的圣母心泛滥,她上辈子是悲悯天人的仙女吗。 萧俞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生性薄凉,实验……在他心里也只是必要支出的耗材,但这种话不能跟周苇说。 眼珠转动,看向身侧正思考独自静坐的周苇,情不自禁撩起她的红发帮她挽到耳后。 从萧俞的动作中周苇的心沉下去,她同样清醒的知道,一个时代的到来通常喜悦和悲哀是共生的。 谢璋和叶逐空刷新认知,他们从未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可能站在历史的交点上。 初见,学校那份刚见雏形的计划书,他们是不相信的,有生之年能见到成品的概率比中亿万彩票都低。 富二代手里漏的够他们用一辈子,就当一份工作,每天做做研究然后领一份工资。 事情的转变在野外校训,江疆绛的性格和能力有目共睹,四人积攒下来的情谊让他们深夜也会思考:要不就当为青春拼一次,失败就失败,他们还足够年轻。 可现在……50%的实验进度啊,一旦有生之年研究出全息仓……他们足以青史留名,写进教科书里。 历史上的伟人们,她们是怎么想的呢?她们知道自己当时做的每一个选择在未来会被所有人熟知吗? 普通又平凡的一天,普通到在今天早晨太阳正常升起之前,是两个喝的醉醺醺的酒鬼,冲动之下带他们登岛。 生命的有趣就在于此,没有人可以预料到未来自己的选择……因为每一秒都是过去、现在、将来。 江疆绛再度返回实验室,带着需要一个答案的卜凌。 和之前在外匆匆看一眼不同,这次卜凌跟着江疆绛走到实验室内。 鼻尖是难闻的浓烈的化学试剂混合、清洗的杂交气味。从桌上的布置,猜测实验室的主人很久没有来过。 角落里是散落的手稿,纷乱的黑线组成奇妙的公式,旁边是手稿主人实验中的不同心得体会。 有多少页呢,卜凌环视屋子,地上散落的几乎都是。 像是树木用心凝结的树叶,在某一刻被推翻,结成黄色被大树丢下,最后脚下是铺成黄色的落叶,可大树依旧结着绿叶,永不停息。 卜凌看向江疆绛,“你说过,不会骗我。”要怎么样才能认不出自己爱人的笔记,她自己一个人在这所实验室……做了多久的研究。 “我不会骗你,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江疆绛许下承诺,手扶上桌子,久违的手感让她怀念。 “平行世界里,有个年少成名的科学家,人们都说她是未来的希望。父母说她会有大出息、朋友说她将前途无量,在众人的推搡和历史洪流的胁迫下,她16岁就进入国家科研院参与最新研究。” “参与第一年,她就解决了世界级难题。” “从此她不需要考虑生活相关的任何事情,她的家人也被善待……人们为她创造了一切醉心研究的环境。” “研究项目很长,她可能三四年才能见到一次家人。” “某一天。”江疆绛停顿,改口:“其实很快,就三年。” “她的父母生下另一个孩子,她的朋友有了新的朋友。” “她意识到,只有科研不会背叛她,于是义无反顾又执拗的投身于当时最难的项目:脑部虚拟意识上传。” “刚开始没有人相信她,哪怕她展现了自身价值,总还会有人歧视她……年轻不懂事,冲动选择错误的项目。” “幸而时间证明一切,7年的时间里,她成功攻克一个个难题,项目成功率从8.2%变成任务进度82%。” “一个普通的又不那么普通的夜晚,实验室起了大火,很可笑的,只有那个年少成名的科学家被困在了火海里。” 故事讲到这里,不需要在往下说破。 江疆绛思绪游离,这么扯的故事谁会相信,如果卜凌相信老了会很容易被卖保健品的找上门。 “很疼吗?”卜凌问。 “忘记了。”江疆绛回复,哦!他怎么还真的相信了,语气轻巧:“其实故事是我瞎编的。” 深深看着江疆绛的脸,卜凌将她格格不入的点贯穿起来。 因为长久的在实验室,她对钱没有认知;因为没有生活经验,所以对日常众所周知的常识也会慢半拍…… 专一、赤城、倔强、有礼貌的江疆绛,是因为没有经历过过多的世俗生活,单一的活在实验室。 眼角的泪顺着流下,卜凌背过身,不希望让江疆绛看见。 他心领神会的意识到江疆绛给的那栋A市的房子有多么珍贵,那也是江疆绛的家,一处安放灵魂的遮蔽所。 今天第无数次叹气,江疆绛从后抱住卜凌,将脸贴在他头上,“卜凌,我很幸福了。” “我以为你……那么热情开朗。”卜凌难以表述完整。 “这个世界同样是真实且新鲜的。”她没有理由放弃一次全新的生命。 没有绽放过,所以这次她要连带着前世的一起活回来。 江疆绛心里想,她要陪着卜凌到老,可不能被卖保健品的忽悠走。 “那这些手稿?” “像是本能。”江疆绛透过玻璃瓶反光处同幻想中穿着科研服的自己相对视,不同的选择但同样走在自己喜欢的路上。 “你不说是瞎编的吗?”卜凌收拾好情绪,不悦开口。江疆绛同样不需要可怜,她一直在往前走。 感受背后的人僵直身子,干巴巴哈哈哈大笑,然后强硬转移话题:“萧俞要亲自下厨,我需要去帮忙。” “你想吃什么?哦,酸甜口。” 又出现了,生硬的转移话题,卜凌主动牵住江疆绛的手,理直气壮的:“那你还不去给我做饭!” 江疆绛眼睛直直的落在他身上,又在卜凌看过来的瞬间岔开视线…… 别墅厨房内,萧俞炫技般的展示刀工,绸缎衬衣勾出宽肩窄腰,在注意到周苇即将投过来的视线时闪身露出精致侧脸。 而江疆绛穿着拖鞋和围裙,左手锅盖右手锅铲……面色不爽,花孔雀!勾的卜凌也看了好几眼。 卜凌怀疑萧俞会不会做饭,在他的认知里无论是打工店的老板、厨师亦或是孤儿院的院长、江疆绛甚至包括兰姨,做饭都不会穿的这么精致。像是在拍偶像剧作秀…… 他收回视线,将洗好的一盆水果双手捧着递到江疆绛面前,示意她先吃一颗尝尝。小时候,院长也偶尔会给他和其他小朋友在开饭前“试菜”。 江疆绛张开嘴巴,“啊~”期待的目光落到卜凌身上。卜凌低头挑挑拣拣找出最红最大的一颗草莓塞进她嘴里。 他没想到草莓太大还有一部分漏在江疆绛的嘴巴外面,将水果盆放在一边,伸手想接住草莓屁股好让江疆绛咬一半。 “唔。”江疆绛拦住卜凌,站直身子仰头露出脖颈,让草莓依靠重力自然下垂进入口腔,嘴巴闭合咀嚼,腮帮子鼓囊囊的朝他束起大拇指。 眼睛亮亮的配合上动作:好吃的! 接受到信号的卜凌温柔的看着她,忍不住垫脚伸手去摸她的头,江疆绛意识到配合着弯腰。 萧俞站在旁边不经意的看好几眼,最后将目光落到台面上的水果盆和不远处的周苇。 36. 第三十六章 萧俞手捧着果盆,走到周苇身边,还不等复刻亲自喂未婚妻的甜蜜动作。 周苇听到声音转过头,嘴角荡开笑:“谢谢啊。” 端过一整盆水果,继续转身跟1234寝室大家分享国外的一周生活。 两人熟稔又习惯的动作让禾青青将视线关注在萧俞身上:男alpha依旧噙着笑温顺的站在周苇身边,像是里甘愿伺候妻主的人夫。 很般配,她靠在沙发上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 她只是出生在普通家庭,按照父母的意愿报名普通专业,按照她的人生轨迹,毕业后去父亲任职的医院实习,再在父母撮合下和他们心意的alpha、bate结婚生子。 这没什么不好,看得见的轨迹让她更有安全感。 将自己的爱好隐藏起来、自己的选择淡化,平淡的去接受一切发生。 懂事、踏实、孝顺、温和……她从小就这样。 视线扫过1234寝室的诸位,富二代的周苇、即将加入豪门改变人生的卜凌、A市律圈红人的儿子杜韵桥。 看啊,他们的前途都好亮啊…… 嫉妒?羡慕?不,她是喜欢和欣赏。 喜欢活的肆意做自己的周苇,喜欢灰白山崖间开出的卜凌,喜欢朝着自己偶像越来越近的杜韵桥。 她喜欢每一个人都可以选择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 那自己呢?禾青青沉默,她看向展示柜里的酒瓶……人果然不能接触过多,不属于自己这个层面的东西,会滋生出野心和妄想。 没见过还好,可一旦见过就忍不住的想,自己可以吗? 噙着笑的萧俞在周苇身边站了许久,确认她不会在和自己说什么后转身去了厨房。 变脸是如此简单,阴冷的眸子没得笑,看着江疆绛,“现在就签合同。” ???江疆绛颠锅的手顿住,发生什么? 夜晚,海崖顶上的神殿。 五个alpha,四个omega和一个bate……一共十个人,晚饭过后由杜韵桥发起,众人赞同的狼人杀+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正式开始: 萧俞不理解这种游戏的乐趣,无聊扫过周苇期待的脸,温润的声音说出违心话:“我觉得很有意思,不介意我也参加吧。” 众人围坐,杜韵桥拿出白天从娱乐室找出的纸牌放到管家面前。 管家是个头发花白形体干瘦的女bate,穿着合身裁切精致的管家礼服,整个人透着精明干练。 杜韵桥看了对方好几眼,脑中吐槽果然电视剧都是写实派,太后身边的贴心管家站出来也比普通人家像贵族。 在瞟一眼,和菲洛视线相遇,他坐直身子变得乖巧。 菲洛是专门照顾许外婆的管家,华侨混血。自家主离世后,她长年住在海岛上等候主家其余人不定期的过来游玩,所以对于江疆绛询问她是否愿意参加游戏时,她很高兴年轻人还愿意带她一起。 多么可爱的小鸟,菲洛在心里如此评价杜韵桥。 杜韵桥清嗓,然后介绍游戏规则:“菲洛当法官,我们随机抽取身份牌,三狼、三神(预言家、女巫、猎人)、三民。” “狼人胜利需要[屠边]即杀光[全部神职]or[全部平民]。好人胜利需投出所有狼人。” “女巫仅首夜可以自救。” “整轮游戏结束后,失败阵营全员接受,由胜利阵营出题的真心话或是大冒险二选一惩罚。” 菲洛苍老又带着人生阅历的沉稳声音在殿内回响:“游戏开始前须知:禁止触碰隐私、人身攻击,提出低俗越界的要求。” 十人围坐在宽大实木的圆桌,四盏煤油灯摇曳着橘黄色的火苗将古朴的神殿照出一小片光亮,更显周围的浓墨漆黑。崖外海浪翻滚,浪涛拍击的声响传入殿内静谧又压抑。 细碎干燥的沙沙摸牌声悄然响起,指尖捻扣纸牌,动作隐秘谨慎,众人隐藏心绪。 “天黑请闭眼……天亮请睁眼。” 菲洛环顾,公布第一晚结果:“江疆绛和薛梦怡淘汰。” “可以开启首夜遗言。” 薛梦怡抢先开口,面上带着抓到了狼人的兴奋:“我是预言家,验的叶逐空是狼,信我就把他投出去。” 视线相对,叶逐空嗤笑。 江疆绛听完薛梦怡说的话,笑容减退,仍带有怀疑的看向她,迟疑开口:“我是猎人,第一晚死的人是我。” “能在第一晚杀我的人,无非是4321寝室三人和萧俞。” 视线转到身侧男omega身上,江疆绛勾唇,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可能是狠心的卜凌。” 直觉,她认为4321寝室老叶、老谢、老薛三个人里肯定有个狼。“我把薛梦怡用猎枪带走,本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带错了,但她拉踩老叶,估计是狼的概率大。” 出乎意料的结果,第一晚是双杀。顺位发言: 叶逐空手指绕上发尾不断打转,手指摩挲着桌上的卡牌,平缓又冷静:“我是平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谁信薛梦怡那个鬼运气能抽中神职还能正好验出我是狼,概率太小了,她铁狼。” (薛梦怡抿紧嘴巴朝叶逐空竖中指:这是人身攻击!!) 谢璋藏在桌底的双手握拳,没有表情:“同样平民,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萧俞看向江疆绛身侧的卜凌,选择蛰伏:“平民,跳。” 周苇双臂环胸,睥睨着坐她上位发言的三个alpha,震惊又疑惑:“好巧,我也是平民,咱们这里平民不就三个吗?” 禾青青双肘撑在桌面上,试图带局:“我只能说我是神职,现在有四个跳平民的,你们四个肯定有一只狼,第一晚能双杀现在又没有人跳猎人,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相信江疆绛说的是真的,她也是神职。” 下一顺位杜韵桥反驳:“那万一是江疆绛是狼,她骗女巫的药呢?同样也没有人跳预言家啊,我是平民。” (禾青青一秒确定杜韵桥平民身份,决定等一会儿先把杜韵桥投出去) 最后一位卜凌,坐直身子环视一圈,将视线落在萧俞身上:“我是预言家,第一晚验的萧俞是好人。我希望如果明晚我被刀的话,女巫可以救一下。” “第一轮发言完毕,请投票。” 叶逐空、谢璋弃权,萧俞投卜凌,卜凌、禾青青投杜韵桥,杜韵桥禾周苇互投。 “杜韵桥三票淘汰。” “第二轮……天黑请闭眼,天亮请睁眼。” “第二晚,没有人死亡。” 叶逐空挺直腰杆拍桌子,大拇指对准自己,朝着卜凌自信开麦:“我才是预言家,第一晚验的是薛梦怡,她是狼。” 拇指扭转朝向薛梦怡,嘲笑般开口:“ 结果她倒霉实力不减,第一晚就被江疆绛的猎枪带走。” “我选择保命说自己是平民,第一轮卜凌跳预言家,我就知道他铁狼,因为我才是预言家。” “所以第二晚……”他戏谑的暂停语气看向身侧的谢璋,“我认为光薛梦怡和卜凌不可能这么快就锁死江疆绛,大概率还有一个同寝室的才对,果然。谢璋是另一个狼人。” 谢璋头皮发麻,老叶还是太聪明了!辩无可辩,硬着头皮辩,望向指责他的叶逐空,无奈:“你要这么说,好赖话都让你说尽了,身份也做好嫌疑也洗干净,但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平民。” 反咬一口,“唉,你是不是因为是狼人所以才可以跳出来说别人是狼啊。” 萧俞看向卜凌,笃定的说:“你是狼,江疆绛刚开始就提过你。你给我发金水,我是一点不信,没有可信度。” 他不相信do了四天临时标记的恋人能感受不到彼此之间的微妙变化,江疆绛莫名单独提卜凌就是在暗示。 周苇感到莫名其妙。突然之间思路都这么清晰,他们人均八百个心眼子? 顺位到她开口,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总结:“那现在就是谢璋、萧俞、我还有投出去的杜韵桥跳过自己是平民,人数不对。”三个平民多一个。 禾青青爆雷:“我是女巫,第一晚死的人是江疆绛,但我害怕她狼人骗刀所以没救;第二晚死的人是萧俞,我救的。” 最后顺位卜凌依旧从容,他先跟叶逐空对跳:“第一晚我验的萧俞,是好人;第二晚我验的周苇是好人,我不清楚九个人三只狼,你怎么做到的验一只一只就是狼,从概率讲这个太容易撒谎了。” “其次,萧俞不相信我,因为他是平民信息有限。那我刚给他金水,结果就被狼人刀,是禾青青用药救的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先对跳,拉拢周苇和禾青青的信任才是当务之急。 第二轮投票……叶逐空、萧俞、禾青青投卜凌;卜凌、谢璋投叶逐空;周苇弃票。 “卜凌三票淘汰。” “第三轮……天黑请闭眼,天亮请睁眼。” “第三晚叶逐空、谢璋被淘汰。好人阵营游戏胜利。” 憋死他了,杜韵桥站起身超级委屈的环视众人,“你们都分析的那么清楚,为什么第一轮还要把我票出去!” 禾青青、周苇摸摸鼻子不敢看他,叶逐空转着手里的卡牌无情说出真相:“因为你太爱脑补,完全就是拿着好人牌的狼。把你先投出去,好人才能获胜。” ……杜韵桥:不会再爱了…… “好了,现在可以让狼阵营接受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江疆绛开口控流程,狼阵营:薛梦怡、谢璋、卜凌愿赌服输。 海浪沉闷的拍打礁石,风穿过神殿,油灯随之摇曳。 昏暗的灯光将江疆绛半边浸在阴影里,身体向前倾,手肘抵着圆桌,肩背绷紧,视线牢牢锁向对面的人,“薛梦怡,你先来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薛梦怡心狂跳,手心冒出薄汗,她扯着嘴角:“大冒险吧。” “那你现在给林鹿鸣打电话。”江疆绛看着她,说出自己的要求。 林鹿鸣?坐在江疆绛身侧的卜凌心里有强烈的预感,林鹿鸣是那个强势omega的名字。 桌下,江疆绛温热宽大的手掌拢住他的手,牢牢攥住。 37. 第三十七章 薛梦怡脑袋发懵,久久说不出话,江疆绛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虚弱的身体藏不住紧张后的反应,额头的汗吧嗒往下滴,心里防线在沉静的氛围中逐渐瓦解…… “我开玩笑的。”忽然,江疆绛轻笑着打破沉闷的气氛,转头看向大家,“大家想提什么要求?” 轻飘飘的一句话,薛梦怡骤然放松,鼻腔呼吸新鲜空气。 谢璋看一眼叶逐空,往常这时候老叶都会跳出来活跃气氛,怎么连老叶也沉默了。 主动站起身选真心话,禾青青问出一个灵魂问题:“你为什么长大了之后就不叫我姐姐了?是不是讨厌我。” emmm……众人不知道还该不该坐在这里。 年下alpha不叫姐,心思有点野哦。 但所有人也能看得出,既然禾青青能这么问,显然是对谢璋没有一点感觉的。 脸爆红,肌肉块块缩在一起显得谢璋像无害的毛绒小熊,语气里听得出郁闷:“你又不是我亲姐姐。” 看对方表情,谢璋就知道禾青青完全曲解了自己的意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袖口……他不敢牵手怕禾青青讨厌。 哪怕他将自己变成禾青青喜欢的身形、性格,可只要不说出口挑破,她永远不会把他当做一个成年alpha。 有些话不说,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谢璋不想再等也不想犹豫,拿起一盏煤油灯握在手里,沉闷开口:“你跟我过来一下。” “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禾青青顺着谢璋力度起身,茫然的走出去。 圆桌又恢复几分钟前的静寂,杜韵桥瞟向叶逐空。 他想了想,开口对着薛梦怡提议:“你不是游戏主播吗?明天直播的时候带我们一起玩游戏怎么样。” 薛梦怡正扯着嘴角笑得难看,听完杜韵桥的提议,慌乱撇向江疆绛的方向,双手握紧,惊讶的看着默许赞同这条提议的她。 江疆绛不会是在开玩笑的。因为林鹿鸣确实给了她一大笔钱。 这是对朋友的背叛吧,为什么要轻飘飘的掀过呢?她可以接受江疆绛揍她一顿的,她不反抗。 薛梦怡的内心在煎熬中反复横跳,她思考要不要像谢璋一样,走上前牵住江疆绛的袖口跟她出去谈谈。 头脑风暴,但嘴上无意识的回答给她递台阶下的杜韵桥:“没问题,我偶尔也会带粉丝下副本。” 下一个……卜凌。 听到卜凌选择真心话,周苇想到什么,她手撑着脸颊,红发如瀑布倾泻,挂脖吊带红裙随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垂落,长期抽烟的喑哑嗓音:“卜凌,你会后悔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对于日夜深思、权衡利弊过的卜凌来说,他知道。 望向周苇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穿堂的微风抚过她的发丝,明灭的火苗是神为她打下的光晕…… 卜凌感慨:谁会不喜欢周苇呢。 【他记得初见周苇是在大一,那时她穿着一身昂贵又没有牌子的衣服,身后有专门的佣人拖着行李,横冲直撞的打开宿舍门。 禾青青和他小心翼翼生怕惹住这位矜贵的大小姐。 可日子一久,他们发现周苇烟酒不离手,一天只吃一顿饭,是一个……富二代小太妹? 对于她下铺桌子上堆砌的酒瓶,他们两个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但他和禾青青都忍受不了烟味,他主动第一次上前和周苇搭话,尽量轻柔语气:“在宿舍不能抽烟。” 周苇先是愣住,然后快速收拾东西低着头说抱歉,下一秒那双无光的眼睛仰头看他,喑哑的声音:“我明天就搬出去,麻烦你们了。” 那双眼睛……卜凌在孤儿院看到过很多,是看不到自己未来的绝望。 很多人其实都意识不到自己是在人生的低谷里,只觉得累便无力的躺在那里,安慰自己是个普通人。 长久的在漆黑的山谷里单打独斗,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前进的道路是否正确、付出的汗水是否有回报。 日子长了,眼里就没光了,心气也没了。 不是不能活,但活的不畅快,活的憋屈。好像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总要轰轰烈烈的拼一次才不负所望。 可拼一次之后呢?又是下一次憋屈的蜷缩着。 卜凌牵起周苇的手带她走出门,踏进长久未接触的阳光之下,看她难受的眯起眼溢出泪。 宿舍楼后面有一片隐秘的树林,红砖小路,卜凌和周苇并肩而坐在长椅,他从周苇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塞进她嘴里,又拿出一支烟放入自己口中,拿起那个精致的菱形方块打火机。 跟小卖铺卖的一块钱的不一样,他不会用,递给周苇:“点火。” 周苇下意识听话的左手翻开盖,右手护着火苗给卜凌点上。 他聪明,看一次就会了。卜凌从她手里拿回来用同样的方式给周苇点上,边点边说:“从这里抽,我陪你一起。” 周苇看着超拽的卜凌,温温软软的三好学生会抽烟? 当然不会,她看卜凌新手的吸一大口然后呛得咳嗽出泪。 “哈哈哈,你不会啊。” “我不会抽烟,但你会笑啊。”卜凌清嗓,用手扇着烟味。 她真的很努力了、很努力……无论是来到这个学校、烟酒亦或是多巴胺,至少她遏制住了自己想结束的念头。 周苇看向树荫投下的细碎金光,心里微动:“你不会抽烟不用在这里陪我一起。” 卜凌摇摇冒着火星的香烟:“试试抽一根,另点一根当做香薰?”】 枯井里,小美人鱼自己努力爬了一次又一次,粗糙的石壁留下摩擦后的血迹,缺水的她在最后望向天空,幻想有人可以抛下一根绳子,结果探头的是一只比她还小的仓鼠。 “你会后悔吗?”周苇又问了一次。 这次不光卜凌,江疆绛也听懂了她的含义,牵住卜凌的手握紧,浓浓的危机感初始于一个omega! 她决定以后结婚不能让周苇来!此女绝对可以干的出,带着卜凌在婚礼现场逃婚的荒谬事! (实际上周苇也有这个打算,只要卜凌说后悔,她现在就带他离开这个海岛。) 会后悔吗?自己前半生所有的努力最后变成圈层里的那句“他运气真好,嫁入高门”。 “因为害怕就放弃手里得到的,这不是我。”卜凌回握桌底的手,同江疆绛十指相扣。 不要忘记,小仓鼠在路过美人鱼的枯井前,可是凭他自己就从另一个深沟里爬 出来! 他要很努力才能在A大遇见你们所有人。 周苇从这句话里有了新的思考,她主动邀请萧俞去外面谈谈。 江疆绛、卜凌、薛梦怡、叶逐空、杜韵桥还有菲洛坐在圆桌上。 游戏是没有办法继续的,但深夜聊天仍要延续。 眼看江疆绛要牵着卜凌离开,害怕失去的惶恐顿时让人变得勇敢,薛梦怡站起身牵住江疆绛的手腕从卜凌身边拉走她。 “我跟她出去聊聊。”薛梦怡撂下话带着江疆绛消失在黑夜里。 两人没走太远,就在神殿附近,气氛沉闷,谁都没有先开口。 “对不起,但我没有把全息仓的事情说出去。” “我知道,从你收到林鹿鸣第一条消息时,你们所有的聊天信息我就都掌握了。” “江疆绛,我跟你们不一样……” 卜凌看着江疆绛离开,重新坐回圆桌,对面的菲洛投来视线,主动询问他:“想要聊一聊吗?” “你是打算帮我介绍江疆绛的家人吗?”江疆绛在海岛上的行为应当瞒不住许诺才对。 和聪明人在一起聊天就是很舒服,菲洛欣赏的看着卜凌:“提前认识并对未来的家人有所了解,是种尊敬和礼貌。” 奇妙的,桌上就剩下叶逐空和杜韵桥,海风穿过带来凉意的水雾。 杜韵桥凑到他面前,小声的像撒娇:“你要回去吗?我跟着你,外面太黑了。” 四盏灯,谢璋乔青青一盏、萧俞和周苇一盏、卜凌和菲洛一盏,江疆绛和薛梦怡没拿,就剩下一盏…… 杜韵桥顶着浅棕羊毛羔般的小卷发正透过橘黄色的光晕抬头看向他……叶逐空沉默,拎起剩下的煤油灯,放缓脚步方便杜韵桥跟上。 月亮逐渐偏移,一个小时后江疆绛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回到床上抱住他,将人埋进他怀里。 卜凌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打,无声的陪伴她。 “刚刚回来路上,禾青青找到我,她就是我要找的第二个人【性感的红酒杯】。”江疆绛疲惫的跟卜凌分享。 “那你很棒,离自己目标越来越近。”卜凌轻声说。 “你不想问问我吗?”江疆绛从他怀里起身,单臂撑着身体低头问他。 疲惫又可怜的小狗抵住他的额头:“不可以对你的小狗没有好奇心。” 要很占有欲的问她林鹿鸣是谁、禾青青为什么深夜找她聊天!! 你快问呀,快问。 卜凌眉眼含笑,扶上她的脸庞,原来热情的小狗也会没有安全感。 可江疆绛爱他,并给了他很多很多的爱,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再此提及这个久闻的人,他的内心格外平和。 “在你眼里林鹿鸣。”卜凌回忆是否是这个名字,“她是怎样的一个omega?” 卜凌躺在床上,没了丝巾的遮挡,脖颈处昨晚留下的吻痕暴露在她眼底,细碎的短发、高挺的鼻梁……小狗咽口水,安全感看来要自己讨的才香!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omega。”江疆绛公正评价道,“而且我不认为她喜欢我,她只是喜欢我能带来的利益和好处。” 卜凌意外她的评价,内心开始期待见到林鹿鸣。 38. 第三十八章 卜凌看江疆绛表情平淡,显然是对他问的太少不满意,抬头亲亲她以做安抚。又想到一个话题::“你的项目是全息仓,可为什么要以游戏入手。” 他还记得8月份在A市平层,她说打算做出一款游戏,全息仓和游戏仓并不是一个概念。 “你认为全息仓的脑部虚拟意识上传是怎么样的?”江疆绛揽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头埋进脖颈处的腺体,用唇舌将抑制贴一点点翘起。 卜凌痒的皱眉,手搭在她胳膊处。 江疆绛满意的闻到,让她舒缓平静的绿豆沙信息素,才继续开口:“虚拟意识上传也需要搭建一个平台,类似于游戏世界的主城。” “实际上我并不沉迷游戏,我开始这个项目,初始目的是想增加人们之间的接触,也就是陪伴时间。” “让异地恋的伴侣可以天天在数据中见面,让相隔千里的老友禀夜长谈。” “或者,可以让不能移动的病人实感挂号;让高危实验项目多次虚拟实践;如果国家参与将核心承载核扩大,开启新纪元时代计划,那么将会增加就业机会,促进经济发展……” 江疆绛顿住,想起这是前世的项目计划书。 牢牢抱住怀里的锚点才觉得心安,“这些场景的搭建少不了类似游戏的渲染机制,当游戏仓问世先赚回本金然后再同国家联合开发全息仓,搭建核心承载核,先游戏仓后全息仓,顺序不能错,不然会有麻烦的。” “这些都是你想好的?”卜凌开口问到。 江疆绛摇头用鼻尖蹭过因情动翻出花边的腺体,激的怀里的卜凌身体打颤,怀念的说:“是我们整个小组的计划。” 小组?叶逐空和谢璋?不会的,他们都太稚嫩。 那就是前世的项目组,卜凌想起那场大火……心软的放松身体,任由江疆绛亲吻。 头顶的灯光变得模糊抖动,他突然意识到又哄着被江疆绛成功得逞了。 明天,明天绝不能继续答应了。 温馨提示:第一条:年轻的小狗有活力但也要严加管束,不能纵容的随心所欲。第二条:冰爽的绿豆沙虽好,但也不要贪杯哦。 第二天,薛梦怡践行她的承诺,但对于玩游戏,只有薛梦怡、江疆绛、谢璋三个人感兴趣。其余人都去海岸或者游艇上玩。 将虚拟眼镜、交感神经纽扣和操控手套都带上,三人坐在椅子上进入游戏。 蓝金色虚拟数据流从眼前闪过,青绿色的烫金山水邀请柬缓缓展开,浓墨金钩的字体从右到左依次显现:江湖掀风雨,速归! 刹那,眼前昏暗,惊鸦一片。 浮云将月亮遮掩,天地昏暗,急促的琴弦泠泠作响……江疆绛顶着[君子爱财,取之取之]的ID站在竹林口。 一分钟后,穿着紫色苗疆少年装,腰间挂着银制鸳鸯镂空香囊球,V领露出锁骨,脸上带着遮挡住鼻子和嘴巴的黑色三角面巾,露出紫色眼珠狐狸眼型的她……同穿着勾勒出浑身肌肉块的黑色紧身夜行衣,同款黑色三角面巾,扎着粉色高马尾的金刚芭比[魔镜魔镜,告诉我有病]面面相觑。 [薛梦怡!?] [江疆绛!?] 我丢,是我没认出姐妹你了。薛梦怡一巴掌拍在江疆绛肩上,在游戏数值的作用下,骨头嘎嘣脆裂开的声音…… “额……”江疆绛顺势塌下右肩,脖子青筋爆起,皱眉怒瞪她,“你因为昨天的事报复我?” “没有!”薛梦怡现在哪儿敢惹她,哄她还来不及。 上下打量她,恍然想起来:“你是不是最近没有上游戏。” 能和卜凌谈恋爱,谁还来玩游戏,本来她也没有多热衷。江疆绛从随身包袱里掏出回复药剂,白色束绷带立马将肩膀包扎好,疼痛消散,“没有,你升级了?” 薛梦怡点头,军训这一个月游戏全方面升级,她仗着能请病假刷高了不少。 谈话间,穿着白袍的光头僧人杵着竹竿而来,僧人头顶[断情绝爱]的ID给两人看沉默了,谢璋这个ID不会是今天现改的吧。 三人一同进入竹林,烟雾弥漫,琴弦紧凑,偶尔林间飞出的红眼妖怪也被三人一刀砍死。 深处,潭上有处悬挂风铃的八角凉亭,正中央紫檀小椅上穿着红绿黄三配色披帛以及宽大衣袍的短眉长发男人抱着琵琶垂眸弹奏。 隔着水面,男人停下指尖动作抬头同三人对视。 他站起身,青丝垂地,瘦成皮包骨也依然能看出曾经的风姿绰约。 骤然,通往亭中心的石廊两侧红灯笼点亮。悠长的声音响起:“来吧,来见我。” 江疆绛眯起眼睛,拔出身后的长剑,踏上水上石廊,腰间挂着银制鸳鸯镂空香囊球一步一响。 踏入八角亭的瞬间四周落下纱帘,感到后背有凉意传来,挥剑却是一场空。 环顾四周,薛梦怡和谢璋已经消失,心下当即意图原路返回,手刚接触纱帘听到石廊传来一阵脚步声,思索着退回亭中心。 纤纤玉手撩开纱帘,俏生生的男人探出头。 他长发,圆溜溜的眼睛,酒窝处贴着半圆珍珠,穿着珍珠薄纱,脖颈带璎珞项圈,好奇又紧张的看着她,声音嘤咛柔软:“少侠,您要的酒。” 江疆绛抬手捂住鼻子,鼻血缓缓从黑色面巾下,流到爆红的脖颈处。 这游戏玩这么大! 声音哽住,江疆绛头上血值狂掉但就是错不开眼……好可爱!这样的卜凌也超级喜欢啊! 长久得不到下一步指示的“卜凌”抿唇羞涩上前,将手帕递上,“少侠。” 江疆绛闪身躲过,熟练掏出回复药剂,血条又补回大半但仍旧持续性有规律的下跌。 哦,小狗托腮眼睛亮闪闪的欣赏.jap。 这boss还怎么舍得击杀!截图,回头让人给卜凌做身一模一样的! 风铃轻动,两人朝石廊看过去。 “卜凌”脸色不愉,江疆绛倒是再次兴奋和期待,还有!?伸出手指比耶,两个卜凌……这还是在游戏吗?这是天堂啊! 纱帘再度撩开,穿着粗布麻衣新手装,头上还顶着根枯黄野草的卜凌望过来。 那双冷冽又茫然的目光。江疆绛心里咯噔,糟糕!这个是真的卜凌!使用技能闪移到 他身边,揪住粗布衣角,委屈的告状:“卜凌,他伪装你的样子骗我。” ?“卜凌”气笑了,这个玩家刚才不是这样的,好气哦,但还要坚持人设。 化着珍珠面靥妆的卜凌受伤的用长袖捂着掩面哭泣,“少侠~你刚刚还说要随我浪迹天涯,做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江疆绛牵起卜凌的手,摇头,又问到:“你怎么来游戏了?” “对你们的游戏感兴趣,转道就又过来了。”卜凌登上江疆绛提前为他准备好的关联账号,根据地图来到竹林副本,没想到……灵魂质问:“这个游戏正经吗?” 原本很正经,但全面升级后这个新的副本正不正经她就不知道了。 风铃再次轻动,三人朝石廊看过去,还有! 薄纱随风荡起,身着鎏金红纱,脖颈间戴金绿翡束颈饰品的“江疆绛”赤足而来。 脚踝的红绳系了铃铛一步一响,紫色狐狸眼眯起,手里端着白瓷酒瓶,嘴间叼着金酒杯…… 代码冲突……狐狸眼茫然一秒,而后双膝跪在新手装·卜凌面前,讨好的扬起脖颈:“少侠,买杯酒喝吧。” “滚!”江疆绛大步上前将卜凌揽在身后,伸手捞过她嘴里的酒杯往亭子外面扔,“你个骚狐狸!你离我家卜凌远点!” 说完,转过身超级委屈的挡在卜凌面前,“不许看她!” 说完更伤心了,卜凌的血条怎么在掉啊!不要啊! 江疆绛神情冷下来,“你喜欢?” 卜凌呆愣在原地,讨好成这样的江疆绛是有点心动哦,手忙脚乱的指向头顶的血条:“这个怎么办?” 江疆绛将身上所有的回复药剂掏给卜凌,转过身掏出长剑刺向骚狐狸·江疆绛。 脖颈的血渗出淡淡血迹又极快愈合,手指点血,骚狐狸·江疆绛仰头将手指放到舌尖,兴奋的眯起眼睛,得意又猖狂:“只有我的爱人,才能让我心甘情愿放弃生命。” 冷哼,轻蔑的看着江疆绛,“少侠同意和我当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你又是哪里来的。” “少侠~”嘤咛着,珍珠面靥·卜凌扑江疆绛怀里,“喝了这杯酒,我们就私奔当神仙眷侣!” 乱成一锅粥了,卜凌喝着回复药剂好笑的看着这一幕。 一刀干脆利落,珍珠面靥·卜凌睁大双眼,临死前捂紧渗出血的脖颈瘫软倒下。 “哎呀!好害怕。”骚狐狸·江疆绛捂嘴后退小跑到卜凌身边,“少侠你看她,您要保护好我……啊。” 喉咙发出赫赫声响,骚狐狸·江疆绛缓缓低头看着胸膛。 卜凌冷漠的看着她,握着的匕首缓缓推入,“我的江疆绛只会冲在我前面。” 凄厉的惨叫响彻竹林,短眉男人阴狠的看着两人,声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可以杀了心爱的人!” 江疆绛和卜凌相对视,染红的双手握紧武器。 男人捧起琵琶,铺天盖地如蛛网的音波随之袭来,电光火石间,江疆绛瞟见卜凌的血条极速下降。 挪动脚步挡在卜凌身前承担大部分伤害,发挥刺客职业的优势闪速近身。 39. 第三十九章 成功到boss面前,拿出沾了毒的匕首捅入男人心窝,几乎同时江疆绛血条见底,人物强制弹回郊外-乱葬岗。 恭喜玩家达成[为爱而死]成就。 江疆绛从棺材盖掀开的坟里爬出来,刚好又被刷新出来的卜凌砸回去。 下意识将人护住,后背砸回冷硬的棺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狭小的空间内,纸钱在满天飞舞,背景音狼嚎鬼叫,“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死亦同穴。”江疆绛笑得畅快。 卜凌躺在江疆绛怀里,耳朵贴上胸腔,轻飘飘的:“那好啊,我们合葬。” “那我死前要研究出长明灯。”江疆绛晃着头美美的想着。 卜凌不解:“为什么?” “据说在感情里付出更多的人会先去世,”江疆绛抚摸卜凌的长发,“卜凌会活很久很久,到时候把我坟挖开。我希望是亮着灯的,这样你也不会害怕。” 缓缓闭上眼,卜凌将自己蜷缩在一起,他的人生,光是遇见江疆绛就花费了所有的幸运。 身后是棺材板,眼前是由黄色渐黑的土层夹杂着碎石子洞开的四方天井,呜咽狼嚎声随风飘远,坟头上的白帆荡起。 一张赫黄色纸钱随风,之字形的飘进这座坟里。 江疆绛仰头伸出手试图接住纸钱,但它又打着旋儿的飘远,落在身前的卜凌身上。 她听卜凌说:“江疆绛,我想去祭拜一下外婆。” 心里的风铃再度响起,人总会反复的爱上同一个人并为之心动。 比如现在这个时刻,当她意识到敏感多疑,界限分明的卜凌愿意主动去接受她的家人时。 有限的时间里,藤蔓疯狂蜿蜒将滩涂笼在身下,她不知道这次付之一诸的决策是否正确。 但很幸运,雨过天晴后,滩涂敞开心扉任由她向下扎根。 “卜凌,你已经看望过她了。” “她说对你超级满意哦!” 能长久的恋人其实就分两种,一种是灵魂的对话,一种是欲望的满足。 江疆绛贪心,她都想要。 她知道卜凌内心的忐忑,知道他的不安,听过他说“我们不一样。” 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她也孤独啊,她也想有个家啊。 她不想要轰轰烈烈的恋爱,那听起来就烟花易散,她想要…… “卜凌不一样。”江疆绛唇角勾起,“他说他爱我,会跟我去浪迹天涯做神仙眷侣!” 卜凌沉默,小狗的脑回路有时候挺抽象的。 随着设定好的时间,四人从游戏中弹出来。 “呼。”薛梦怡长舒一口气,从上往下捋了一把头发,新奇又开心:“你们不知道,有个大帅哥穿着财神爷的衣服进了凉亭就往我怀里塞金砖,我都抱不住!” 双臂展开,比划:“这么~大,跟冬瓜一样,能压死人的那种。” “压的我血值一直往下掉,要不是记得自己是在游戏里为了通关副本,我都不舍得把金砖扔谭里。” 太绝望了,谁能拒绝一座金山呢。 薛梦怡看向江疆绛:“那个毒buff是你弄的吧,多亏你了,不然我跟谢璋都打不过去。” 身侧的谢璋听到自己名字,站起身快速抹掉脸上的泪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身体不舒服,先去休息。” 薛梦怡感慨万分,瞧,就谢璋那个真alpha也舍不得扔心爱的大金砖。 假期时光短暂,江疆绛在卜凌的强烈抗议下休息了几天,两人一起去赶海、海钓还跟周苇她们一起潜泳…… 遇见林鹿鸣比卜凌想的要快,措不及防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他回A大宿舍的小路上。 “卜凌你好,我是林鹿鸣。”轻柔的声音从左后方响起,卜凌转过身。 她撑着伞站在树荫里,淡绿色吊带裙、小披肩,和整个即将逝去的夏天很搭。 出乎意料的和善,“很抱歉未提前预约,但我想,我们彼此应该都对你我很感兴趣,一起去聊聊?” 卜凌的反应也比林鹿鸣预想的平淡且充满商务气,“我的荣幸,林小姐。但我接下来还有其他时间安排,附近餐厅可以吗?” “我挑时间,你挑地点,很公平。”林鹿鸣点点头。 菲洛跟卜凌的谈话中提过林鹿鸣,□□教父的养女。现在想来是江疆绛嘱托菲洛让他提前了解……江疆绛很了解林鹿鸣的行事作风。 选地点很能看出一个人的层次,可卜凌并不熟悉A市隐秘餐厅的位置分布,索性又带人去了那个私房小饭馆。 坐在包间里,挑出几道自己爱吃的又将菜单递给林鹿鸣。 他预想过对方会愤怒、生气,但对情敌也那么和善可不是□□小公主能做出来的事。 林鹿鸣扫过菜单温和的示意服务员,交耳轻语间点好菜。 等包间菜上齐,彻底安静下来,两人的对话才正式开始。 林鹿鸣举起刀叉动作优雅,声音缓慢:“你比我想的要危险的多。” 很直白的话:“你提前了解过我,不怕我。” “你的礼仪虽然没有那么好,但也应是学过皮毛。” “这些东西想来是江疆绛为你准备的,”林鹿鸣熟练的切割食物,依旧温柔细雨:“可最重要的是,你很聪明。” 一个孤儿,能耐得住情绪、做事冷静,不卑不亢。 身为养女的她最知道这种人的危险性,“江疆绛很喜欢你,为了你不惜花费大力气跟我抢孙家。” 孙安?卜凌敛眸拾起筷子默不作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以为我是那个黄雀。”林鹿鸣笑得意味深长,“可没想到萧俞和江疆绛一口肉都没给我吃,连碗都掀了,到最后我连蝉都算不上。” 一个有野心的强势omega,卜凌综合信息刷新对林鹿鸣的标签,唇角勾起笑,平和的回答:“可我同样不会是那只黄雀。” “反倒是我很担心。”卜凌半开玩笑,“担心你会不择手段囚禁江疆绛。” 担心一个omega囚禁alpha?这对于林鹿鸣来说简直是对她的肯定和赞赏,“我们可以当朋友,听说你手上有腾辉3%的股权,要不要卖给我。” 这就是商人的本质吗?非要把他榨得人财两空才会心满意足。 “我的时间不多了,言归正传吧林小姐。”卜凌放下筷子,这 饭噎人吃不进去。 “我可以开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把江疆绛让给我。”林鹿鸣双手交叠到小腹处,坐姿端正,眼里充满志在必得。 卜凌眸子暗下,身体靠后椅在上面,他对“让”这个字很不爽,江疆绛不是货品,“你不喜欢江疆绛,为什么还妄图占有她。” “你要是没发现她的特殊怎么会不撒手呢。” “alpha哪里都能睡,我不缺。可我喜欢她的脑子和思维。” 林鹿鸣本人像玉,带着江南omega特有的温柔小意,“我的家族很复杂,我是养女可也会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你是腺体专业而且同样是omega,从omega的社会身份和身体构造来讲,你比我清楚长期打抑制剂对于一个omega的危害和不好的风评。” “名誉,一文不值,可若是跟钱绑定在一起,那就值万金。” “我的家族无法忍受没有商业价值的婚姻,而我也绝不能忍受我的家产因为信息素的掌控,被一个外来的alpha逐渐夺权。” 玉亦可做刀,只需适当的打磨。林鹿鸣就是一把玉做成的刀,看着钝但能杀人。 卜凌转动手中的素戒,继续往下听。 “要我容忍,屈于不如我的废材身下摇尾乞怜吗?那我还不如死了。” “所以,江疆绛是圈层里最适合我的那一个,她有时候真的很善良,我认为她一定会做好我的贤内助。” 她开始估算起江疆绛为她带来的商业价值。 眼中带着遗憾和惋惜,林鹿鸣朝卜凌说道:“感情是懦弱的人才需要的精神慰藉,对我来说钱才是一切,这是我们这个阶层的共识,格格不入的是江疆绛。” “我可以出资三分之一的家产让江疆绛入赘给我,我想许家会同意的。” “或许你不知道,腾辉财团虽然历史悠久是国际内的龙头,但是这一点不妨碍它因为决策层年龄偏大而故步自封,现在董事内部只求自保。” “最终滑向……”林鹿鸣停顿,又故意在卜凌看过来的瞬间露出笑:“一个平稳的终将破产的结局。” “不过放心,按照时间来讲真的要到破产那一步,可能要一百年。” 林鹿鸣又结着补充:“我很尊敬许诺女士,她的出现让腾辉财团存在的寿命至少延长了五十年,她很有前瞻性。” “自己身为家主求稳,另一边放任弟弟许暮春和女儿江疆绛探索新领域拓宽商业网络继续巩固商业帝国。”她也将做到那一步,而且会比许诺做的更好。 “听我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想法?” 卜凌内心依旧平淡如水,叽里呱啦那么多不就是想劝他退出,“我以为你这么有野心会自己抢,没想到全靠对方让啊。” 林鹿鸣笑容不变,“卜凌,你最好自己想清楚,不惹麻烦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有多聪明?” 卜凌看向门口,这话不是他说的。 淡紫色长袖圆领云锦薄褂搭马面裙,脖颈挂帝王绿翡翠无事牌,头发挽成花苞的女omega站在门口。 “许阿姨。”卜凌站起身乖乖喊人。 40. 第四十章 钱属实养人,许诺四十多岁的脸跟卜凌和林鹿鸣坐在一起也丝毫不让,久经阅历的沉淀让她身上多了别样的魅力。 她似乎身上带着一种魔咒,究其根源是依托自己能力和自信可以允许一切事情发生的从容和强大,一颗已经长成的,遮天蔽日绞杀出领地的榕树…… 没有omega不向往,林鹿鸣和卜凌瞬间都乖顺许多收了各自的小心思。 转过头细细打量卜凌的眉眼,“长开了,变的更漂亮。” 许诺心里滋味复杂,她没想到十几年前碰到的陌生孩子,兜兜转转又以另一种方式来到家里。 罢了,也是有缘。 许诺牵住卜凌的手,转过头看向林鹿鸣,笑意淡了不少:“林小姐,替我向你教父问安。我弟媳林忪在国外少不了跟你们打交道呢。”许诺也柔,但她身上没有林鹿鸣那么锐利。 林鹿鸣的柔更多是表面,内里依旧是血浸出来的狠劲。 许诺听乖乖的小女孩坐直身子亲昵的说道:“许姨,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在这样生分我是会哭的。” 林鹿鸣像她啊……许诺笑了笑,就是因为像她所以才更不适合许家,不适合她的女儿。 “今天我倒是有幸,”许诺递给随身助力一个眼神,谈笑道:“有两个这么标致的omega陪我。” “我正打算拍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你们有看上的许姨送给你们。” 包间快速的清扫一空,投影大屏上一位身材曼妙、口播清晰的女omega站在白玉高台上介绍拍品。 “十四世纪教廷遗存,用于教皇加冕大典的御用礼冠,冠体以纯银为胎,通体厚鎏金,三层叠置王冠结构,冠圈镶嵌中世纪原生开采的红、蓝 绿宝石……象征当时宗教权利的巅峰……” “我记得你教父喜欢收藏这些东西。”许诺轻轻抬手。 几乎同时,实时投影里23号牌子被举起,小锤落下一次。 “23号一次。” 许诺对林鹿鸣叮嘱,真的像姨姨一样:“回头别说是许姨买的,就说你送的,你教父的情人很有手腕,尽量早回去做周全打算。” 林鹿鸣垂眸呢喃许诺的名字……站起身,平淡又带上些许欣喜:“许姨,多谢你送的礼物,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许诺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在留在这里也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林鹿鸣的离开让卜凌有了心里准备,今天的饭局他和林都不会是胜者,真正的获利者……是许诺。 “下一件拍品是本场压轴级别的重宝,距今5千年前华夏祯朝长皇子大婚霞帔嫁衣。嫁衣共分:里层素绫中衣、织金蟒纹主袍、镶宝霞帔、流云金冠四大部分,底料选用暗纹贡缎,手感温润厚重,千百年未腐……” “23号一次。” “23号两次。” “23号成交!” 许诺挥手让人离开屋子,包间重新变得清静。 “这个月是你生日,刚好可以订婚。” 卜凌抬头看向那件霞帔嫁衣,耳边是许诺在说:“这件衣服要修缮少说四五年,你们结婚的时候穿刚好。” 茶壶里的水沸腾翻滚咕噜作响。 “许阿姨,结婚也未免太远了。”卜凌的声音消弭在煮沸的声音里,他静默……脑海中再度浮现周苇的那句“你会后悔吗?” 他亦有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想完成的事情。 许诺叹气认真的看着他,褪去虚情假意,只以一位omega母亲的视角跟卜凌说。 “说实话,我并不赞同江疆绛娶你。” “林鹿鸣说的没有差错。”许诺犹豫片刻。 她不知道这样直白的话会不会让这个19岁的少年情绪过激,从而伤了她跟女儿的情分。 她们还太年轻,真的,太年轻了。 可这些话迟早要说……“我需要一个孙辈,来继承许家、继承腾辉。” “我的女儿她不适合当一名商人,我的弟弟同样有野心想去开拓新的商业帝国。” “你很好,你背后身无一物,我的女儿待你也足够真心。” “只要你生下孩子,我保证只要我活着,许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茶汤倒入杯中,卜凌看许诺亲自起身给他拿了一盏递到面前,顺着那双保养极好的白净双手往上看,是双野兽的眼睛。 “您当时是怎么想的?” 许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茶杯温热,入口清香绵柔,卜凌放下茶杯:“外婆说只要江疆绛姓许,就把10%的股份赠与刚出生的她,您没有同意,当时您想的是什么?” 我的女儿是自由的,永远也不会成为权利和金钱的筹码。 许诺在心底无声回答……下一秒,她抬起眼错愕的看着眼前年轻的男omega。 1023年10月23号,江疆绛和卜凌在海岛订婚。同年,□□教皇去世,养女林鹿鸣回国夺权。 1023年11月,卜凌带江疆绛回孤儿院探访院长。 1023年12月,萧俞和周苇订婚。同月,禾青青加入科研小组。 1024年,全息仓项目以游戏开发名义正式投资成立;江疆绛大二转赴国外顶尖大学继续深造;卜凌成功进入国家级腺体研究小组进行实习。 1025年,全息仓项目进度52%;江疆绛提前拿到学位证书,回国正式加入科研小组;卜凌因实习亮眼被推免考资格,开启硕博连读。 1026年,全息仓项目进度68%;谢璋和禾青青恋爱;薛梦怡粉丝数量破百万。 1027年,全息仓项目进度70%;萧俞和周苇结婚,同年诞下一女;杜韵桥和叶逐空恋爱;而谢璋跟禾青青分手;薛梦怡转型失败,正式加入科研小组。 1028年,江疆绛23岁,卜凌25岁。 五年的时间里: * 某女alpha曾一声不吭连坐17个小时航班潜伏回家,想给未婚夫一个惊喜。门铃叮咚,入眼是未婚夫参加实验小组聚餐喝的醉醺醺被陌生bate送回来…… 脸颊绯红,醉醺醺的卜凌主动揽住江疆绛的脖颈, “你……你怎么长的跟我未婚妻一样。” 主动索吻被避开,他不满的轻拍女人脸颊,嘟囔:“谁家小狗,怎么醋醋的一股酸味。” “真不听话!”拉住衣角强吻上去。 江疆绛垫高脚尖,吻落在脖颈,“卜凌,我是谁?”执拗的跟一个醉鬼窝气。 “我管你是谁!”仓鼠生气,“你现在必须过来让我亲亲!” 气的小狗照顾一晚上后,又在第二天清晨把对方法出了三天热潮期。 * 江疆绛为了科研把长发剪成卜凌同款短碎发,还兴致冲冲的朝对方炫耀,致使后脖颈腺体遭遇兴奋小仓鼠啃咬。 贴抑制贴去吃饭被alpha要联络方式。 江疆绛:“我是alpha……” 路人alpha怀疑,打量,去厕所对比,再次怀疑,下定决心;“我可以加入你们。” 卜凌眼神冰冷逼退路人,没有安全感的回家用江疆绛衣服搭窝埋进去,哭着逼江疆绛发誓要喜欢他一个人。 * 某段时间江疆绛对于涩涩热衷度降低,卜凌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下降,在好友推荐下购入十几套魅力薄衣结果还是惨遭不解风情的女alpha拒绝。 信任大危机!难不成对方在外面偷吃! 气势冲冲比林鹿鸣还像□□的冲进屋子,然后发现……某女alpha在亲手设计求婚戒指。 江疆绛泪眼汪汪,“我还没准备好呢!” 卜凌缓缓关上房门:“我什么都没看到,你继续。” 分隔两地的那一年,江疆绛崩溃过双方因为时差和忙碌而基本格式化的早安、午安、晚安;怨恨过留言信箱一样的交流方式;不满过情绪不能及时被对方发现和满足。 可神奇的,所有难过在见到对方的那一秒消失,突然被象征幸福的仙女降下星光,内心幸福且快乐。 她思考出:原来很多糟糕的情绪并不是意味着不爱了,是想见面、想占有、想把自己满腔的爱意告诉对方。 第一次当孤儿院的义工、第一次去游乐园、第一次看电影……她们在一起经历了很多的第一次。 从百米高空一跃而下过,也在游艇上揽着对方的腰cos五百年前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剧情。 诚如江疆绛曾经说过的,“当你觉得我够好的时候,你自然想嫁给我。” 我选择怎么做,是我的能力;你愿不愿意信任我,是你的课题。 江疆绛有预感,想偷偷提前打磨出求婚戒指……结果还被发现了。 1028年10月23日,卜凌25岁的生日。 薄荷冰块同绿豆沙混合在一起,20度的室内气温里两个人依旧汗如雨下,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潮红。 陈年日记被翻出摊开,卜凌趴在枕头上从1023年7月开始念…… 日记暴露在灯光下的羞耻感,随着日记本记录下的爱意越发深入。 深呼吸,卜凌转身同错愕的江疆绛对视。 噗叽——小小江疆绛穿的透明薄衣被扔掉。 41. 第四十一章 小小江疆绛因为“衣服”被强制脱掉冷的颤抖,江疆绛呆愣住,这还是卜凌吗?怎么敢……脱…… 水杯被打翻,湿透日记。 黑色的笔痕被晕染开,随着水流被灌进书页缝隙里,又随着水珠从骨缝间流下,黑色同透明的清水混染的床单一团糟。 粘稠的墨色逐渐在浅绿色的床单上蔓延,覆盖过两颗红彤彤变大一倍的草莓,继续往上。 脸颊离书挨得近,也染上同样的墨色,卜凌难受的眯起一只眼。 呛的咳嗽,踉跄着起身走到洗漱间,把呛到的浓墨吐出来。 洗漱间的镜子自带灯光,一个响指,暖黄灯光带亮起,清楚的照亮眼前男omega的表情。 眼眶发红,嘴角还沾着没及时洗掉的墨汁,手无力的撑在洗漱台。 卜凌透过镜子看到站在门口的江疆绛呼吸加重,带着哭腔:“太冷了。” 江疆绛将卜凌公主抱,抵到床边缘一起跪下,左手撑出一个圈,将人揽在自己怀里。 右手摸过手机当着他的面,手指轻动,室内温度升到30度。 因为边沿比卜凌跪着要高些,所以双臂撑在上面的时候,脚下是没办法用力的。只能从上面爬出去……浅绿色布被抓的褶皱…… 第几次念日记?卜凌记不清。 闻到浓厚的薄荷信息素的时候,要念……念这一段:卜凌爱江疆绛。 是的,小狗说这样会很棒,她会很喜欢。 小狗喜欢就好,腰往下塌几分,要讨小狗欢心。 手指划过被染得模糊的文字,突然的清醒。 趁着小狗闭目失神的躺在地上喘息,卜凌疯狂的从她身边跪爬进衣帽间,害怕的浑身颤抖,躲在柜子里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小狗茫然的睁开眼睛,胳膊撑着站起身,疑惑的顺着地上零星的墨痕走到衣帽间。 江疆绛忽然意识到卜凌的行为代表着什么,眼睛闪过光,内心尖叫,卜凌真的好可爱! duangduang的小仓鼠! 衣柜门砰的被打开,卜凌看着兴奋的江疆绛,拽着柜门,机械的摇头。 emmm……小狗思考,小狗想办法。 江疆绛把衣服都挖出来,在卜凌惊恐的眼神里一起挤进狭小的柜子。 砰的,衣柜门再度被关上。 (很糟糕的,江疆绛后悔忘记把求婚戒指拿出来就终身标记) 意料之中,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卜凌测出两个杠杠。 “所以……我要当……妈妈了?” 被巨大的欣喜冲昏脑子,江疆绛手轻柔的搭在卜凌平坦的小腹上。 这句话有歧义,卜凌牵起江疆绛的手纠正道:“是alpha妈妈。” 江疆绛最疯,一个月读了上百本育儿手册,全息仓实验项目、育儿学习、孕夫护理,跟不需要睡觉的外星人一样。 许诺最高兴,从婚礼请柬、流程……全方面陪护。 卜凌他自己——最没有感觉,仍旧保持上学的作息。 实验室基地: 全息仓项目停滞近三个月,始终缺少关键实验数据。 萧俞头疼,企图用商人的角度劝说江疆绛,“自愿、身体健康、精神状态极佳,同时符合这三条的志愿者能有多少。” 他阴冷着脸,指向办公室外,“每一天投入的资金流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我陪你在这儿做慈善吗?” “江疆绛,你要是为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全基地上上下下都要喝西北风去,大家投入青春、时间、精力、心血,这所有的一切都白费!” 江疆绛转动手里的笔,小声:“bate实验很成熟,我们可以只开发bate群体的游戏仓。” 说完,她自己闭上眼睛,双手合实抵在额头……都劝不了自己。 基于上辈子的实验数据和bate志愿者人数较多的优势,现在bate游戏仓已经成功做出第一版,后期只需要多加调整。 萧俞哑口无言,良久:“最具消费潜力的永远都是alpha和omega,bate过于理智,市场转化率过低甚至在有些行业都不计入统计。” “bate游戏仓一旦问世,其余人会闻着血腥味过来拆解、实验,最后咱们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江疆绛,你好好想想吧。” 办公室寂静无声,夕阳转为黑夜。 可爱的文竹摆件是难得出现在桌上的绿色,江疆绛抚摸着竹叶片。 嗡嗡,[布灵布灵小星星:你还没有回家吗?] [薛梦怡:实验进度已到95%。] [舅妈林忪:你真的想好了,还有一周就是你婚礼,卜凌还怀着孕,万一出岔子。] 江疆绛身体向后靠,大半身子隐没在昏暗里,眉眼在黑暗下看不真切,下颌被远处百叶窗漏进来的冷光勾出轮廓。 眼底是翻涌而出的淡漠,她怎么会是干净的呢。 上辈子的实验组里就干净吗,真的干净,她就不会选择一个超难的项目躲起来。 真的干净,也就不会有那场大火让她消失。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些被追捧的实验项目成功的背后有多么肮脏,不同的世界但遵循同样的法则。 可她必须是干净的,她还有卜凌、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可她同样卑劣。 关于薛梦怡的事情要倒带到五年前的谈话,江疆绛在知道林鹿鸣主动找上薛梦怡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个疯狂的计划。 薛梦怡:“全息仓和实验的事情我没有说,林鹿鸣只要求每天搜集你跟卜凌的最新进展。” 江疆绛:“你要说,你不仅说还要窃取数据送到林鹿鸣手上。” 薛梦怡:“你疯了?” 江疆绛:“你因为交感神经纽扣造成的腺体损伤,我可以投资研究。” 薛梦怡:“成交。” 把数据交给薛梦怡的那一刻,她就在赌林鹿鸣的人品,赌她一定会心动。 林鹿鸣,一个永远不会满足的女人。江疆绛眨眨眼,不对……是女omega。 还是很不习惯加上第二性别,在她眼里,alpha、bate、omega没什么不同。 从历史角度出发,当封建达到一定地步,就一定会有人去打破。 当社会非常明晰的以性别去定义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也同样会诞生,打破这一“封建”的人或群体。 比如许诺、卜凌、林鹿鸣、杜大律师,甚至不主动把自己套进alpha刻板印象里的薛梦怡。 第一件事情简单,第二件事情难,她找到林忪将计划全盘脱出。林忪:“不可能,你舅舅知道了,能跟我离婚。” 江疆绛:“我已经把数据给出去了。” 林忪被小鬼头的先斩后奏给气笑,“你那么有本事为什么还来求我。” 江疆绛理所当然:“我怕玩脱了,卜凌到时候不要我怎么办,找你拖底。” 林忪:…… “舅妈,你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那你舅舅知道了得带着林云帆改嫁。” 借林忪的势力,安排人混进林鹿鸣组织的实验小组并不难,至此五年内……江疆绛带人研究科研技术;林鹿鸣则为了追求进度,大批量人体被投入实验,得出优秀且较为准确的实验数据。 嗡嗡,[布灵布灵小星星:禾青青说实验被卡,你准备住实验室一周。为什么不是你来说?]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江疆绛!] [不许拿你自己做实验,听到没有!] [江疆绛,我想你。宝宝也很想你。] 她不可能放弃她的实验成果,前世的七年加上今生迄今为止的22年,实验成功在即。 就这样吧,这绝对是最优解了。 江疆绛想,她在跟卜凌在一起的五年也学了很多东西,比如:做好周全计划。 长度约6厘米的针头插在仪器上,金属的银色光泽在灯下闪着寒光,禾青青反复确定,“你真的要一次性抽取高浓度多毫升的信息素吗?” 犹豫:“要不你找别人来。”总感觉是在背叛卜凌。 “不行,信息素抽离到制成药剂,我能信的就只有你。这个要注射在卜凌身体里,越小心越好。”江疆绛说着,将束缚带把双脚和左臂、脖子固定住,摆摆右手:“帮我一下,然后就开始吧。” 最后的右手被捆住,全身被桎梏。 冰冷的针头刺进腺体,手攥成拳身体绷紧,本能的脖子前倾躲避,但被束缚带勒住脖子,青筋爆起,数着秒数。 直到针头抽离,留下直径三毫米的孔洞在不断收缩……封闭真空的玻璃器皿里,浅绿混着白丝状的薄荷冰块高浓度信息素不断上下翻滚。 瘫在束缚椅上的江疆绛感受体内激素调节带来的新奇体验。 【女alpha,23岁,腺体信息素抽离90%实验报告: 失去大量信息素的前十分钟是平静,一种灵魂被抽离后的漠然,这和普通人的平静感受并不相似,更多是幻想自己是块石头,没有生命。 第10-20分钟,大脑发出指令,体内激素水平极速飙升,兴奋……□□,胃也难受想吃东西,精神层面上想被满足,浑身发热,下半身充血立起来。 第20-35分钟,过量信息素由腺体分泌并囤积,恶心想吐头晕目眩,存在窒息感难以呼吸。 第35-45分钟,疲惫,控制不住的想睡觉,但很快三分钟左右又清醒,难以深入睡眠。 ……】 江疆绛扶坐在办公室桌子上,一笔一笔写下被抽取高浓度信息素后的全程感受。 她还记得卜凌的愿望,江疆绛泛白的唇扬起笑,她的卜凌会成为最优秀的腺体科医生。 希望卜凌能看在她提供实验报告的份上原谅她,尽管她知道这不可能。 讨一份心疼就行,卜凌最是心软了。 42. 第四十二章 S国M州—22点: 拉开车门还没坐稳,对面扔过来黑色物体,江疆绛眼疾手快接住,垂眸细看。 女alpha手肘撑着车窗,把头发捋成背头,用眼尾扫过来人,“会用吗?” 江疆绛把枪藏在实验服内里,整理衣服,语气淡漠:“学过。” 林忪嗤笑,猛踩油门朝着隐藏在郊外的实验基地开过去。 真该让许暮春过来看看他的外甥女,啧~乖乖狗也会咬人。 车在森林入口被持枪的雇佣兵拦下,为首覆面的人隔着车窗同林忪有规律的敲击手指,最后收起漫不经心,鞠躬带人后撤放行。 “周围被我的人封死,州长跟我有些交情,凌晨5点左右会带人过来清扫,清晨6点20发布声明。” “□□已经按计划放置原始点位,”林忪掏出一枚菱形袖扣,“我会按照时间进行第一次清毁,但凡遭遇任何意外,就按下袖扣背面的隐藏开关暂停一切计划。” 接过红宝石袖扣卡在纽扣上,深蓝色发暗的西装裤、灰蓝调衬衫,外面是白色实验服……她打着手电筒踩在充满腐叶的树林里,朝着林鹿鸣的实验基地走去。 林忪看着消失在黑夜里的人咂嘴,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零件组装好狙击枪背在身后,沿着江疆绛的路线跟上。 薛梦怡出神的蹲在基地门口,偶尔回神跟每一个路过的同事打招呼。 心脏激烈跳动,阔别五年的感觉重新回来,和大一时候的野外校训没什么不同嘛。 人啊,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技能可以重新派上用场。 她要是知道人生能过的这么精彩,军训的时候就不请假,好好学了。 脚步声有远到近,薛梦站起身,手撑在后腰摸着枪的边缘。 时空交叠,打着手电筒的江疆绛从树林里走出来,站在眼前。 薛梦怡喜欢刺激,怂但是敢。 有着奇怪的小强精神,哪怕被网暴沉寂一段时间后还敢继续直播;哪怕知道交感神经纽扣给身体造成的危害后依然继续游戏;知道让她当卧底,二话不说当晚就把数据给林鹿鸣发过去。 执行力让她叹为观止,最神奇的是,自从薛梦怡来了S国M州的基地,倒霉数值就回落成正常。 让叶逐空怀疑是不是神仙也有国境线。 江疆绛用手电筒故意扫过她的脸,“想什么呢?” 白光刺眼,薛梦怡偏过头,嘴上不饶人:“我靠了你江疆绛!” “抱歉,不搞AA恋。”江疆绛越过她往基地里面走,转身招手:“快过来,我没工作牌。” 严肃的表情让薛梦怡失去调侃的兴致,芯片手环在银色区域扫过,两人并肩进入。 为林鹿鸣精心设计三年的病毒侵入基地系统,长达十五分钟的肆意窃取数据后,红色的提示铃才响彻基地。 [警告!警告!全基地遭遇病毒入侵……] 基地安保系统启动,主研究室门锁瞬间锁死。 江疆绛和薛梦怡各坐左右,一主一辅,数据流蓝屏上多达四十个区域窗口。 手敲出残影,急促的滴滴声越来越大,红光闪烁,角落里被捆绑住的教授们用流畅的母语哭喊着救命。 薛梦怡听见有人在发表遗言,说对不起自己的omega和孩子。 早干嘛去了,临死知道对不起,薛梦怡翻个白眼。 三十分钟后,警告声消失,芯片被系统弹出。江疆绛轻捏着,把它浸泡进蓝金色溶液里,设好密码交到薛梦怡手上。 掌心托着盒子愣住,薛梦怡抬头看她,心慌又忐忑:“你干嘛?”不是说好一起撤离。 “你先走,我打算去……人体实验区看看。” 她在数据窗口看到,那些狭小的笼区里关押着腺体带血痂的人类。 这些人并不是由她迫害,但却是因她而起。 走廊上方的灯光不断闪烁,地上零散躺着死亡的雇佣兵尸体,第一声爆炸从主研究室传来。 江疆绛估算薛梦怡已经成功撤离,加快脚步跨过血泊,在某一瞬透过反光看到身后沾了血的脚印,失神片刻,继续前进。 实验接近成功,多数实验体被强制销毁,只留下少数仍旧被关押。 破旧脏乱的衣服、压抑狭小如同棺材的囚笼、麻木等死的神情,以及被实验到烂的腺体,破开能塞进苹果的大洞;突出一块白骨森森的颈骨,从侧面看脖颈少了一半,似乎根本不足以支撑头的重量。 江疆绛站在笼区走廊里,她们有alpha有bate也有omega,麻木的躺在那里,不在乎闪烁红光的警告和站在这里的她。 如果由她来做这些实验,会让实验体好过点吗?不会……因为科研就是这样。 如果她放弃做项目,就不会有实验体遭受痛苦。不对……因为交感神经纽扣的诞生同样血腥。 金钱、欲望、甚至是时代都会推涌人们不断的探求新的技术,这是无法避免的。 没有这批人,也会有下一批人成为新生的祭品。 成为贪念的祭品。 插入病毒数据,笼区的门纷纷被打开。只有少数眼里放出光,试探性的爬出笼子,跪在地上看向蒙面穿着实验服的女人。 “我是M州警方的卧底,这场非法的人体实验已经结束,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们,快走吧。” 没有人相信,甚至有人默默又爬回笼子。 第二声爆炸轰然响起,“这个基地马上就要塌陷,你们按我说的,现在逃出去还有希望。” 第三声、第四声……“真的,这次是真的,快跑!快跑啊!” 那些继续躺在笼子里的救出去也没用,他们的灵魂已经被笼子锁死,江疆绛漠然转身。 鬼使神差的,她逆着人流同一个小男孩相对视。 他七八岁的年纪蜷缩在笼子里,有双大大的眼睛,在对视一眼后又缓缓低头。 江疆绛走到笼子前蹲下,“为什么不走?” 小男孩脖子后面有硬币大小的创面,腺体消失不见,嗓子干干的又无力:“我没有爸爸妈妈,也是个天生的残疾,还不如留在这里。” “照顾我的叔叔阿姨有很多也没有走,我想陪他们。” 白色实验服=乖乖回答=活下来,他记得牢牢的。 那双大大的眼睛,乖乖的样子,江疆绛心脏被猛地揪住。 < p>随着爆炸声越来越近,她将人从笼子里抱出来,按在怀里,按路线往出口跑。 手枪里的弹药一颗颗减少,蓝灰色衬衣被染脏,江疆绛躲在角落里,把写着薛梦怡的芯片手环放在小男孩手上。 “往前走,左拐,在直行,看到银色小方块刷这个员工卡出去,听到了吗?” 小男孩抓着手环,他能感觉到这个实验员不一样,睁着大眼睛乖乖点头,“姐姐,我知道了。” 林忪趴在制高点换膛又是一枪,贴在太阳穴的微型对话纽扣传来声音:“老大,山脚来人了。” 基地门打开,走出来一个茫然的小男孩,手里还拿着芯片手环。 “fu*k”,林忪连开五枪带走埋伏在周边的人,看着小男孩跑远,心里不仅没有变得踏实,反而更糟心! 小鬼头真把自己玩脱了啊。 “老大,爆炸时间被人控制往前调了。” “老大,还有五分钟林鹿鸣就要到达,在不撤离很难祸水东引,藏好尾巴。” 袖扣没有触发、炸弹还能往前调,看来江疆绛有自己的主意。 林忪收起狙击枪,下达指令:“全部撤离,Q组扫场。” 小鬼头,自求多福吧。 亚利多,林鹿鸣的贴身管家也是一名女alpha,狭长的眼型、匀挑的身形以及长发扎起来的高马尾,和江疆绛有八分相似。 她弯腰朝眼前的主人一条条汇报:“秘书说州长在休息,拒绝接电话。” “技术组那边反馈因为病毒入侵,监控、实验数据都追不回来。” 林鹿鸣身边的□□四散开寻找残留的痕迹,站在原地的她看着被炸毁夷为平地的实验基地,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就凭实验室里的那群蠢货,五年就能搞出这么快的进度。 江疆绛,真希望是你,又不是你啊。 她从教父的养女走到新任首领,这条路走了五年。 卑躬屈膝,以色侍人,终日惶恐不安……说实在的,她很久没有体会到匍匐在别人脚下当玩物的感觉了。 从高中入学的第一次挫败感,一直到今天。 只有江疆绛才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原来还有可以挑战的有趣事。 林鹿鸣眸子看着焦黑的土地,病态的笑出声:“江疆绛,你欠我的可要记得还啊。” 隔着半个山头的公路: 斯利如往常一样开着货车前往当地的□□团伙贩货,小皮卡装满沉甸甸的蔬菜、水果,老式车载电台放着舒缓的风情音乐。 “哦哦哦!”惊恐的踩下刹车。 “我的上帝啊。”他喘着粗气,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下车,去看望差点被他压了双腿的倒霉老兄。 是华人!斯利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目测是一位女alpha,她身上穿着昂贵的手工西装,身上多处弹孔和□□的灼伤。 貌似是从一个狭小的洞里钻出来的,斯利手撑在狭窄的洞口边缘往里看,黑压压一片让人后背发凉,压下内心的好奇。 将人搬上自己的小皮卡,继续朝着M州的□□开去。 季会非常感谢他的!他救了个和季一样的华人。 43. 第四十三章 [清晨日报:据S国M州州长称,凌晨两点时分,当地警局在街上抓获两名行为举止异常的人员。 经细致审讯盘查,疑似同非法人体实验研究存在关联,该线索引起警方高度主意,于凌晨五点集结警力开展部署。 早上六点成功捣毁该逾越法律底线的非法实验组织,现场查获大量与实验相关的研究数据资料。 为补偿受害民众,该州州长决议:涉案实验数据资料将以公开拍卖的形式处置,该资料最终以3亿S币的成交价格被神秘人收购。 州长声称,拍卖所得款项将用于赔付案件受害人。] 熟悉的皮卡车声响从院子里传来,男alpha关掉电视。 “斯利,你跟我说的好东西就是一个人?”季往用脚尖踹踹满身是血的女alpha。 这语气不对啊,我的朋友。 斯利用蹩脚的华文对话:“华人,你,一样。”又环视一圈周围的其余人,“都是,华人。” 季往蹲下看女alpha的伤势,“斯利,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这个人难道不是你们的一员吗?”斯利茫然的摊手, 要这么硬说也没错,都是华人。 季往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红黄的格子衬衫系在腰上,下半身是天蓝色破洞牛仔裤。 M州的气温就跟着蒸桑拿一样,撩起黑色背心下摆擦汗,腹肌人鱼线让斯利大饱眼福。 哦!很美味,我的挚友。 “你就庆幸遇到的是我吧。”季往拍拍女alpha的脸,无奈的示意小弟把人拖去治疗,又拿出小费递给斯利。 斯利点清货款,挥手开着小皮卡回家。他就知道,季往是个很心善的人。 太阳高悬灼伤人,季往皱着眉回到屋子里,嘴上还嘟囔:“也不知道院子里那堆草怎么就晒不死。” “真想一把火烧了。”留着还要被罚款。 全身上下疼痛袭来,江疆绛恍惚的看着颇具粗犷风格的木制天花板。 跟她预想的大火后幸存,浑身烧伤被送往医院不同。手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狭窄的地方,陌生的人…… 她跟坐在床边一脸心虚的男人相对视。 他试探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吃些东西?” 江疆绛沉默,真不是她挑食,“你给病人,吃这个?” “X师傅牌红烧牛肉面,给你家的味道。”季往一下子硬气不少,他救了个什么玩意儿,“这可是国宴!” 瞧不上他就自己吃!用叉子挑起,吸溜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就是这个味道!九九成稀罕物! 肚子发出咕噜声,江疆绛咽咽口水偏移视线。 “你家在哪儿,给我打工把医药费还回来,我就放你走。” “幸亏你是被我救了,要是被人拉倒M州医院。死都算轻的,只要活下来,你就去倒卖器官还天价医药贷款吧。” 家?她该有家吗? 低头扫过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视线在包扎的伤口上停留一秒。 “额……”江疆绛拘谨的抓着衣服,低头说:“我是孤儿,腺体受损也没有去处。” 她脑子里出现模糊的片段:实验室、爆炸、小男孩…… 季往露出怀疑的眼神,伸手抓她身上的蓝灰色碎步,“你孤儿穿高定衬衫?” “我偷的!”江疆绛一本正经又理所当然。 好久没有见长的这么漂亮又这么自豪的小偷了! 季往怀疑的打开江疆绛贴在后脖颈的抑制贴,看到残留的三毫米孔洞,淡的像是被水稀释过的信息素味道,放下心里防备,没有继续深究。 “你叫什么名字?” “孤儿,叫什么名字都行。” “那你就叫季二!当我兄弟。” “你叫季一?” “不,我叫季往。” …… 季二真的懂很多,她会做饭!(这让她一下子在帮派内的地位直线上升)会些简单的医疗,会水电网维修,甚至对改装枪械也颇有见解。 季往很满意这个新收的小弟。 江疆绛不认为这是一个□□帮派,反倒更像是某些团结互助会。 季往他们这些组成人员多是偷渡亦或是因各种原因弃留在M州的人,帮派里甚至有位六十多岁的老大爷。 #六十多岁大爷举起拐杖枪战火拼。这词条也真是够劲爆了。 在养病的这三个月里,江疆绛收集信息得出结论:自己估计是穿越了。 这个世界的她应当生活优渥,接受过高等教育,还有过……性生活? 在最后一次全身检查,腺体彻底愈合。季往□□着说她身上omega味道的时候,她人都是麻的,总不能是因为风流债被炸成这样的吧。 很普通的某一天,季往发现自己的地位被动摇了!!! 他躺在院子里晒着日光浴,突然警觉这半个月都没有小弟在身边打转讨好。 疑惑摸着头打算找江疆绛问问,刚走到她卧室,就瞧见他的小弟们层层叠叠把房间围住。 “你们都干什么呢。” “来找江小姐汇报这个月的事情啊。” “老大,你不知道,自从江小姐来了,咱们□□终于赚钱了!” “是啊,咱们在M州□□的排行榜都上升了。” “江小姐还懂法,有人告咱们,差一点就要赔钱了。” 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哭着把一张纸递给季往,“咱们终于不用躲躲藏藏了。” 季往看着M州合法入境资格证,心掉进冰窟窿里,她真的是孤儿吗? 他拿着那张资格证在晚上找到江疆绛,问出心里所想。 “我是不是孤儿,有什么跟现在利益冲突的事情吗?”江疆绛放松的向后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这个月的报表。 她不理解的继续说:“我帮你搞到了合法的资格证,也帮你摆脱穷困的生活环境,就当你救了我的报酬。” “你既然不是孤儿,你有家,为什么不回家呢?”季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们这些人也有不同的伤口,没必要掀那么清楚。 “算了算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摆摆手转过身不想听。 “你不用担心,我做这些全都是以你的名义,你还是老大。”季往有什么情绪全写在脸上,也未免太好猜。 江疆绛一个人独坐在二楼的小阳台吹着晚风。 是啊,她没有家,但万一原主有家呢。 和她有什么关系!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1? 她从那场大火里好不容易活第二 次,原主在外面惹没惹事儿都不知道呢,她还不如在这里体验新生。 当□□二把手,感觉不错。 黑色汽车缓缓行驶在公路小道上,车内环境封闭幽暗,坐在后座的卜凌偏过头眼底晦暗的看着窗外寂寥的景色。 “什么叫江疆绛不见了。” “禾青青,我求你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林忪,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薛梦怡!” “林鹿鸣,你是不是知道。” ……无数人,他说了无数次。 不清楚、不知道,沉默…… 他能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向天地乞求他的江疆绛能回来,可悲的期待着。想到她可能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再次去当那个天才科学家,就变得麻木和痛苦。 他恨,恨江疆绛亲笔写下的那份实验报告,恨她留下的高浓度信息素让他平稳渡过孕期。 恨那个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 恨她把他抛弃……明明是她说永远不会欺骗他。 是没骗……她A的!是根本就不说! 她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爱人、伴侣。 随着对信息素制剂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某天清晨,卜凌看着床头堆满的针管,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对薄荷冰块信息素成瘾。 可就是这样,江疆绛留下的信息素制剂仍旧足够他继续使用。 卜凌痛苦的咬牙,身体发软发抖。 从内侧兜掏出随身携带、小拇指大小的银色针管熟练的抬手扎进脖颈后的腺体,随着制剂推进腺体里,情绪又变得平和。 坐在对角线最远处的秘书吴笑笑不敢说话,眼里满是心疼,低着头佯装看文件。 两年前卜总空降腾辉,当时说什么的都有。 说许总放弃江小姐要投资卜总;说卜总靠孩子上位,江小姐被逼逃婚;说他惨无人道为了傍上许家什么都能干出来。 他新人入职,听着这些流言蜚语,忐忑的成为卜总的私人秘书。 日渐相处下,卜总在他眼里分明就是完美omega。 从工作上,他的专业程度比某些大嘴巴领导,简直是高出珠穆朗玛峰;从omega爸爸的角度讲,每天也都会留下固定时间跟孩子相处。 可唯有一点,卜总仗着自己学医出身,总是私自给自己注射私人研发的信息素制剂。 吴笑笑低头扣手,他怎么记得这好像是违反规定的。 黑色的车停在城堡前,站在台阶阴暗处的女alpha扫了一眼车牌号上前。 吴笑笑收拾好烫金请柬手脚麻利的下车,走到另一边,准备给卜总开车门。 但却被陌生女alpha挡住路,不仅如此,这个女alpha竟然还越过他直接将车门打开。 啊,不愧是这次要保护的目标。江疆绛感叹着大人物就是保养的貌美。 眼前的男omega留着长发,墨绿色的西装反倒衬得皮肤白皙,暗红色的藤蔓宝石胸针挂在心脏处,灯光每一次扫过像心脏的一次次跳动。 过于瘦弱的体型从视觉上显得他身形高挑许多,面无表情时自带alpha的压迫气势。 太瘦了,这里的男omega也为了漂亮节食吗? 那双空洞的眼睛也让江疆绛不喜,跟娃娃一样没有生气。 44. 第四十四章 “去参加这个活动,没准儿你就能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呢?”林忪的话在耳边回响。 痛苦重新涌上舌尖,心里泛着苦涩。 惶恐的躯体化蜷缩在一起,他怕江疆绛死了,又怕活下来的不是江疆绛。 如果是他的爱人,怎么会忍心不来找他呢。 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的想再见她一次,确认一次。 预设好心理准备的见面,在对视的瞬间崩溃,压抑住想要扑上去死死咬住她腺体的冲动。 视线暧昧的扫过对方露出的锁骨、脖颈、下颌,以及那双狐狸眼。 这两年,她有过别的omega吗? 眼前的女alpha带着红色狐狸面具,唇角勾起笑,穿着白色褶皱花边袖口和领口的内衬,金线绣出花纹的红马甲,以及搭配的白色燕尾服外套,右侧胸前口袋里还有两枝香槟色玫瑰。 熟悉的嗓音轻快俏皮:“您好,我是您本次活动的贴身保镖。”变得比记忆里粗糙不少的手掌,掌心向上落在他眼前。 后脖颈的腺体变得滚烫,叫嚣着渴望再次得到信息素的安抚。 但比委屈先来的,是揉杂在其中想要撕碎眼前这个女alpha的愤怒。 语气真轻佻陌生啊,自己真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 他是什么,她的玩物吗!? 全身血液上涌,气的发懵。他闭上眼睛平息怒气,舌尖被咬出鲜血也没察觉。 下一秒,单只大掌捏住他的脸两侧,像是开核桃。 卜凌双手抗拒的搭在女alpha的手腕处,头仰着,嘴巴吃痛微张,飘出淡淡的血腥味。 “为什么要咬自己?”女alpha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卜凌眯起眼睛,内心感到满足。啊,江疆绛生气了。 就是这样,凭什么只有自己悲伤的活在那段时间里! 眼前这个男omega是有自虐倾向吗,瘦的就剩个骨架,还喜欢咬伤自己。 “你把自己照顾的真差。” 听着熟悉的语调,熟悉的话。卜凌转动眼珠向上看,眼泪夺眶而出。 眼前的男omega突然无预兆的哭了,泪落在她手背上堆积又顺着流下。 江疆绛心慌的下意识收回手,低头弯腰仔细看他的脸,看有没有留下痕迹,慌乱无措:“我把你捏疼了?” 委屈到干哑但又强撑着的语气:“你叫什么名字?” 江疆绛一时没转过来,她好像能感受到男omega的痛苦和挣扎,情绪像滔天巨浪把她拍的晕头转向。 “季二。”犹豫着开口回答。 男omega情绪激动的拽着她脖颈的领带,她顺着力道往前,眼疾手快的,手撑在车门处。 挨得极近,男omega被气的睫毛带泪,眼尾发红。江疆绛手脚发麻感受着自己心率飙升,香香的,有点像奶香绿豆冰沙的味道。 平静且执拗:“我在问你一次,你到底叫什么。” 江疆绛不敢再说谎话,语速超快的回答:“江疆绛。”心脏刺痛的难受。 眼前的男人着实合她味口,破碎的有点心疼他。 继续质问的声音:“你真的叫江疆绛吗?” 撑在车门框处的手用力,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格外堵的慌。 看不出原主和这个男omega有情感纠葛,那她就是智商有问题。 这是原主的omega吧。 看来原主的家庭过得很幸福,有一个这样……愿意选择她的omega。 心里忍不住的滋生出嫉妒,没有过,她的人生没有被别人这样执拗的选择过。 同样的名字,不同的世界就是不同的人生。 在原来的世界,如果自己去世了,那每一个人都是皆大欢喜。自问会有人记得她吗?不会,她的成果会被窃取,她的财产会留给父母的第二个孩子,她的荣誉是朋友的社交筹码。 她不是原主,至少不会是那个给眼前omega很多爱的江疆绛。 她没有资格去充当陌生人的伴侣,所以选择了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卜凌松开领带,冷漠的别过眼,朝旁边看呆的吴笑笑招手。 脸上的泪被擦去,又补上新妆,带上半遮面的白色狐狸面具,从江疆绛身边走过,踏着阶梯往上走。 他可以肯定,这是江疆绛。 “吴笑笑,如果你的alpha失忆,你会再次选择他吗?” 跟在身侧的omega腼腆笑笑,脚跟着踏上一层台阶:“卜总,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那卜总你呢?”眼神扫过跟在身后沉默的那个女alpha,大胆反问,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不会。”和他相爱的是那个有共同回忆、经历的江疆绛,而不是一个“陌生人”。 斩钉截铁的语调吓了吴笑笑一跳,他惊讶又直白的看向身后的女alpha,语气磕磕巴巴:“卜总。” 跟在身后听到全程对话的江疆绛心里有点微妙。 金碧堂皇的古堡大厅里,千百颗宝石与水晶组成的吊灯下,穿着华服,戴动物面具的众人推杯换盏。 轻柔的古典音乐缓缓流淌,正中心的圆形高台上两两组队翩翩起舞。 大厅的门被打开,两只狐狸闯入舞会。 男omega穿着墨绿西装、白面具,清冷高雅的气场让在场的alpha都心痒痒得紧盯着;而旁边红白相见礼服、红面具的女alpha,像是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绅士贵族,高雅帅气,omega们举起扇子半挡在面前,悉悉索索的通过微型通话设备和自己的秘书问话。 啪啪的鼓掌从二楼高台上传来,灯光聚焦。 M州州长的儿子右手举着手持蝴蝶面具,站在二楼高台向众人举杯,全露出的后背展现出紧致利落的肌肉线条,高声:“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生日会……希望大家玩的尽兴。”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两人身上,唇角勾起笑,拎着衣角重新走入黑暗。 大厅里,卜凌冷眼看着招蜂引蝶的江疆绛,笑着跟每一个凑上前的omega交谈,“呵——” “哦,我的小天使,不要光盯着一个人看。”带着熊面具的alpha凑到他身边,流畅的S国言语里带着普信,“你还可以投入其他优质alpha的胸膛,我们欢迎你这样的小美人。” 他自信的等着面前的omeg a投入怀抱,这种颇具东方气韵的omega应当是谁邀请过来凑热闹的小模特或是明星。 不过,谁邀请的不重要,只要给足对方主人经济补偿,玩死了也没关系。 卜凌厌恶的觉得恶心,这两年他跟在许诺身边学习,越能认识到周苇口中的“有钱人”是一群什么精怪。 他转身离开,刚走出三步远,身后响起痛苦的惊呼,疑惑转身。 熊面具alpha的手被江疆绛禁锢住,往反方向扭,被逼的当众跪下。 从姿势和距离,他大概能想出是这个alpha想继续骚扰他被江疆绛拦了下来。 “*****,*****。”熊面具alpha说了一堆脏话。 是用一种相当小众的语言,江疆绛明明没有学过,但能听懂。 措辞肮脏露骨,她庆幸原主的omega应当是听不懂。 心中郁闷的火气被脏话点着越烧越旺,她今天有点过于不愉快。 熊面具alpha说完,得意的笑容骤然垮下去,头皮传来刺痛。 “你个**还敢……****。” 哦~又是一堆脏话,这次卜凌听懂了。他在羞辱江疆绛只是个出来卖的卑贱小明星而已,竟然还敢这么对尊贵的他。 脚步无意识的往江疆绛身边走,但很快又停下,卜凌站在原地紧盯着江疆绛的反应。 江疆绛抓着熊面具的头发拖到大厅零散分布的木制小圆桌前,桌子很小,仅供客人放两个酒杯而已,但又很合适把手放上去。 熊面具喘着粗气,还想继续骂,但手被钳制住,按在及腰的小圆桌上,他试着大力往外拽。 眼睛惊恐的睁大,看着从后腰掏出匕首的女alpha,将匕首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啊啊——”怒吼的惨叫,转头看向高台上看戏的男omega,注意到他冷漠的脸时全身失了力气。 估算错了,这是两个少说和他同等地位的人。 二楼高台上,戴蝴蝶面具的男omega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我的生日会不欢迎没有礼貌的客人,把他扔出去。” 身为生日宴的主办人,他有权利这么做,安利亚低头抚摸着身上顺滑的布料,嗤笑出声,可他却没有权利把那些该死的老鼠都弄死。 气氛只微妙那么一瞬,随着大厅被清理出来,周遭又恢复成曾经的奢靡高贵,典雅华丽。 江疆绛和卜凌身边清出空场,她仔细观察众人的舞步,随后主动走到他面前,声音放软:“刚刚惹你生气,我的错,邀请你共舞一曲?” 卜凌站在古堡大厅向外突出的一小块阳台上,静静欣赏夜晚庄园内,由每一株缠绕灯珠的玫瑰一同铺成的星辰花海。 喉结轻动,沉声提醒她的身份:“你今天的任务只是保护我安全。” “我知道,但我应该有在这个资格……让你开心。” 她想,自己在外面野了两年,把人家omega扔在家里,她有理由哄他。 就当是对原主的……不,她就是想让他开心,想让那双眼睛充满爱意的看着自己。 她想搞明白,原主做了什么才会让这个男人,露出那副值得人怜惜的表情。 45. 第四十五章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卜凌将手轻轻搭在江疆绛伸出的手上,垂眸低头轻轻说出自己的要求:“我不想在这里。” 江疆绛心领神会的转头看向庄园内的花海,如同老电影还带雪花闪烁的片段从脑海中闪过:庄园、花海、穿着淡蓝色纱裙的男人。 握着对方的手缓缓用力,直到全部拢住。 小阳台就在一楼,和花园的地面大概相差1米的距离,江疆绛脚踩在阳台的边缘一跃而下。 手没有放开,卜凌被力道拽着顺势往下跌。 失重的那一秒,他似乎又短暂的变成那个被江疆绛爱着的卜凌。 新奇的体验接替刷新着曾经的记忆。 江疆绛侧站着,胳膊横拦在他胸前稳稳将他接住揽在怀里,温声:“我看你很想试试,直接跳下来没有被吓到吧。” 男omega沉默,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远,用身体表现出抗拒。卜凌将指尖扣进手掌心,他不想奖励这只傻狗。 没有得到正向反馈的江疆绛抿平嘴角,热脸贴冷屁股也要限度,她又不是原主。 脾气这么大,也不知道原主怎么喜欢上的。 江疆绛懒得演戏,心里梗着气转身自顾自的往前走。 迈出去几步,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停下深呼吸冷静。 进古堡前的台阶上,她听见男人问秘书失忆的事情。所以对原主就是那么乖顺执拗的喜欢;区分出来之后,对她就是冷脸抗拒。 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吗?都主动哄他了……她都没有被人哄过。 可该死的,她想起某人刚哭过,还被恶臭alpha骚扰,犹豫一下……冷着脸转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张嘴还没有说话,纤瘦骨架感的手牵住她的衣角。 那双有灵气的圆眼睛又蓄满泪水,马上就要哭出来。 江疆绛……行吧,她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庄园内有着隆起穹顶的白色亭子里,月光偏爱的照耀在两人身上。 左手交叠握紧,另一处搭在他的腰上。江疆绛皱眉,他大概还有营养不良的坏毛病。 所以,原主那么会做饭是为了照顾眼前的男人吗? 江疆绛感觉自己像个偷窥狂,从细小的痕迹里去找两人相爱的证明。 她突然想到,自己短短一生,经历过亲情、友情、同事、师生……可唯独没有经历过爱情。 爱情是什么样的呢?会让这个世界多一个坚定选择自己的人吗? 真可惜,要是她能重新活在18岁,高低要去谈一段没有利益纠纷、互相尊重平等,能给予信任的恋情。 只有最纯粹的感情和爱,所有的行为仅仅是出于:我乐意。 毕竟随着年纪的增长,人顾虑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 大厅内轻柔的古典音乐仍旧高昂的弹奏着,顺着小阳台飘到白色亭子内。 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那股奶香绿豆沙的味道再次被江疆绛嗅闻到,反应过来,是对方信息素。 身段柔软的omega在怀里,自己的衣衫也逐渐染上对方的味道。 “你很喜欢你的妻子吗?”江疆绛犹豫很久问出口。 笨蛋,他知道江疆绛失忆到哪一部分了。卜凌纠正道:“是alpha。” “我本来活的好好的,未来会在自己喜欢的领域继续学习。然后突然有一天,有个女alpha若有若无的勾引我。” 卜凌沉默,又继续开口:“长的好看,对人还真诚,像只会反复扑上来,推都推不走的小狗一样。” “我很难不会爱上她,可我也害怕,因为我不如对方想的那般善良。” “就比如:我很记仇也很有报复心。” 江疆绛时刻关注着对方的表情,在被对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后脚步错乱。 “嗷。”她的脚背! 对面男人像是没有注意到,继续握着她的手跳舞。 “她承诺永远不会骗我,我信了。”卜凌咬牙:“但永远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的承诺上。” 舞姿变化,卜凌后背贴在江疆绛的怀里,“她对我隐瞒,还消失了整整两年。” “失忆了又不是失智,她难道就不知道回家吗?所有人都在找她,她还能在外面漂两年?” 卜凌顺势抬头看她,好奇的问出声:“你说是不是她不想回来,打算故意抛弃我。” 江疆绛一瞬间有些心虚,但对方的反应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他是认为原主失忆了,还是已经发觉她不是他的妻子……手大胆的顺着腰侧往后摸,全掌落在后腰,时刻观察他的反应。 “你在试探什么?亲昵的动作,轻佻的言语,在试探我对你的底线?好来评估我们之间的关系。”卜凌单手勾住她的脖颈,袖口的布料压在腺体上痒痒的。 凑近的唇轻擦过,如有若无的鼻尖充盈着对方的信息素。 肾上腺素飙升,她耳朵通红的将人推开,心虚的目光移到旁边,咽着口水。 她好像知道原主喜欢这个男omega的原因,这也太勾人了。 “我爱我的alpha,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那么珍视我了。”卜凌有看透一切的清醒,“可她若是不爱我,那我也没有爱她的理由。” “我喜欢的,永远是那个有共同回忆的人。” 扑通的心动逐渐回落,江疆绛试图去分析他话里的含义,格外坦荡的问:“所以对你来说,失忆或者其他原因,我对你都是陌生人。” 陌生人,怎么会是陌生人呢。 是他的就是他的,江疆绛啊,是你先把我们绑在一起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解开了。 “对我来说,我和我妻子的记忆、感情与现在的你无关。” 卜凌摘下白狐狸面具,看着江疆绛良久。 再爱上我一次吧,江疆绛。这次,我要把你当成一只臭狗玩耍。 恶劣的一面彻底显露出来,卜凌想,如果他会和江疆绛一直幸福下去,这些他可以隐藏起来。 他可以永远是那个可以给予她平等和尊重的有良心的卜凌。 可现在,他才不要,那多没意思啊。踩在江疆绛心理防线上,才有趣。 两年里,被钱权喂养的他比之前还要贪婪,至少对待感情不会再小心翼翼,害怕失去,抓紧缰绳,死死抓在手里。 心意驱使下走到对方面前,摘下她脸上的红狐狸面具,踮起脚拽着她 领口闭眼吻上去。 江疆绛,这些都是你教给我的……你会喜欢吗?会再次心动吗?会滋生出欲望吗? 江疆绛闭上眼,手顺着腰往上按住他的后背,疯狂压下内心想逃避的不安。 可以的,现在扭头就走,她就真的赢来新生。 原主的家人不会追究,自己也可以拿着身份远走高飞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这个世界没有牵挂,彻底自由。 理智告诉她最好现在就做出选择,但……她想被人期待,被人选择。 情绪起起落落,在这一刻又重新到顶峰,她懊恼自己没有过情感经历,连接吻都不知道怎么办。 对方的言行是两种状态,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是爱原主还是报复原主……她现在算什么?原主的替身吗? 一动不动的姿势引起对方不满,湿滑的软肉滑进口腔,江疆绛试探的回应。 理智的选择沉溺,面对未知、棘手的事情,她很有经验,就试一试,尝试从未体验过的人生。 生涩的回应让卜凌难得心情回转,感受出对方逐渐熟练上瘾的苗头,利落将人推开。 舌尖轻轻扫过上颚,没有被满足的卜凌嘲讽出声:“你连我名字都不记得了吧,那你还亲的这么开心,下流的alpha。” 踉跄后退两步,江疆绛稳住身形,舌尖舔过下唇内侧的边缘,手指回味般的摸到自己唇边。 领口被卜凌揪的大敞,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锁骨下方还留了对方指甲印的红色划痕。 卜凌估算错了,其实不光他一个人压抑自己的另一面,江疆绛也是。 良心,那是相爱时才有的东西。 “那也比不上你,主动亲一个现在跟你无关的人来的浪荡。”江疆绛说的很严谨,现在无关,不代表以后没有关系。 想了想,将紧贴小臂的薄刀拿出来,刀尖冲自己递过去,认真几分:“等一会儿保护好自己。” “那你呢?”卜凌扫一眼匕首又盯着江疆绛的眼睛。 他知道江疆绛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他。 “等一会很危险,你藏在角落里保护好自己。” 卜凌恨死了,所以她两年前也是出于这种考虑选择对他隐瞒吗? 还有那副为他好的样子,真恶心。 他夺过匕首下一秒刀刃抵在自己脖颈处渗出血迹,“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我,抛弃我,早死晚死不如现在死。” 江疆绛害怕的往前迈一步,但刀刃又深了一毫米,顿住脚步不敢往前,“跟在我身边,我不能100%保证你的安全。” “不跟你在一起,我就能100%的活下来了吗?”卜凌藏在心底两年的问题在今天问出口。 回忆碎片闪过:抽取高浓度信息素,以及一段藏在心口附近的芯片。“你叫什么名字?” “卜凌。”卜凌握紧匕首,执拗:“我要跟你在一起。” “好,我们在一起。”江疆绛点头哄着他,伸手示意他把匕首放下来。 卜凌调转匕首,尖刺指向江疆绛,刃上的血凝成血珠往下滴落,“我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江疆绛,过度的宠爱和侮辱没什么两样。” 46. 第四十六章 所以是你,是你先抛弃我的,你自己都做不到还在那里奢求什么呢。 看着卜凌冷下来的脸,江疆绛好奇起卜凌的过往。 哒哒的高跟鞋声踏着小路从另一侧传来,安利亚右手攥着大把的裙子拖尾站到两人面前,眉眼当中有歉意,“很抱歉打扰两位。” “季二或是说江小姐,你答应我的可不要食言。” 江疆绛扫过身边的卜凌,趁着他注意力被分散,三步并两步从后搂住他,将他手里的匕首抢过来。 “江疆绛!” 不理会卜凌的喊声,她把匕首重新紧贴着自己的小臂放好,朝对方点头,“林鹿鸣的人我会帮你清掉。” 林鹿鸣……听到熟悉的名字,卜凌安静下来。 “那你们继续。”安利亚唇角带笑转身,系在身后的金色吊坠在后背左右轻晃。 风吹动,星辰花海摇曳,小亭子重新变为安静。 江疆绛抱着人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过分的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毛茸茸的头发将他的头顶歪。 他侧歪着头咬唇忍耐对方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伤口处舔舐,闷声问道:“你是狗吗?” “你和原主都玩这么大,主人与小狗?”江疆绛轻笑出声。 有一瞬的陌生,卜凌怀疑的想要偏过头,被手掌钳住下巴掰向另一边,心里郁闷。 江疆绛一向聪明,现在装都不装了。 手里被塞入硬物,他拿起来,是一把枪。 “会用吗?” “林忪派人送我来之前教过我。” 凌晨的钟声敲响,舞会迎来一个高潮。超越界限的暧昧举止,溢出的信息素…… 二楼高台,稳坐在红丝绒座椅上的安利亚举起酒杯,笑着看旁边紧盯大厅里江疆绛行为举止的卜凌,“嘿,放轻松我的卜先生。” 卜凌分出心冷声,“我真的以为你是许家的私人服装造型师。” “我当然是,这是我难能可贵的工作。”安利亚翘起腿,双腿交叠,身体前倾撑在大腿上,单手撑着侧脸,“我的alpha父亲为了政权迎娶bate继母。” 顿住,“卜先生,江小姐是不是没有跟你讲,我们这种人……还挺羡慕你孤儿出身的。” “你们不会羡慕,已经体会过钱权带来的好处,没有人想退回去。” 安利亚笑起来,但眼尾向下却像是在哭,“怪不得许诺那么满意你。” “那个bate是个不安分的,一直想要把她们家族背后支撑的人轮换上台。” “自从……江小姐两年前干出的事情后,林鹿鸣就找上了我bate继母。”安利亚摇晃酒杯,“这两年,她以为背后靠着林鹿鸣就能要风得雨。” 捏紧酒杯的手用力,安利亚眼中透出杀意。 卜凌是个很敏感的人,那么一瞬间他懂了:“安利亚,你和林忪、江疆绛做的交易其实还不能完全达到你心里的目标吧,为什么不直面自己的欲望呢?” 机械的缓缓转过头看着卜凌,感叹对方和当年对着镜子掩藏不住情绪的他判若两人,安利亚感慨:“你成长的很快,卜先生。” 成长,卜凌不喜欢这个词,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江疆绛、林忪,我不知道你们三个都各自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如果不介意,再加个我怎么样。”卜凌认为安利亚会同意。 “我的alpha父亲不是个好政客,这处古堡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干净赚来的,可他是个好父亲。”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听到我想去做服装造型设计师时的愤怒。” “可最后仍旧替我铺了一条路。” 卜凌耐心告罄,“这跟你容忍不了他做下的一件件肮脏事不冲突。” “你alpha父亲也和林鹿鸣做了交易。”他倒是很好奇,“林鹿鸣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你那么恨她。” 恨到任何和林鹿鸣交易或者一起合作过的人,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安利亚沉默。 “卜凌,你应该庆幸你有个好alpha。” “你认为孙安为什么突然出现在A大学校,要不是林鹿鸣没有预料到他是个不听话的废物,现在遭受网暴、校园霸凌甚至被侵犯的就是你了。” “林鹿鸣,才是最擅长杀人的那个人啊。” 卜凌刚想要开口,看见安利亚通红的眼睛又默然,他现在对于那所国际高中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好奇了。 二楼紧盯自己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江疆绛的手不经意间捂过心口,调整两朵香槟色玫瑰。 结合脑中现存的模糊片段,不动声色的快速思考:从未想过得一种可能性,如果,她说如果,原主是自己呢? 原主并不是实验室的人,或许她才是策划爆炸的主谋。 有计划有预谋,做好周全的准备,那就不可能沦落到死了后她来这具身体。 还有卜凌的态度也很奇怪,为什么她问:“很喜欢你的妻子?”的时候,身体突然放松了。 妻子……不是妻子,是alpha。 脚步顿住,抬头和二楼高台上的男人相对望。 更荒谬,他知道?怎么会有人相信另一个人活着却可以保留上一世的记忆。 一种迫切的直觉催使她要尽快搞明白,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堂而皇之的在卜凌的视线下进入大厅厕所,将带褶皱花边的衬衫脱落腰间,对着镜子反复摩挲,顺滑白皙的肌肤没有任何疤痕。 但她确定,这里一定有一枚芯片。 纸巾垫在心口下方,薄刃紧贴着,深呼吸屏气轻轻挑开,隐藏在皮肤下豆粒大小、不足一毫米的微缩芯片出现在殷红伤口下。 安排好直播设备的江疆绛从大厅到二楼高台,轻拍拍卜凌的肩,娴熟的拉起他的手,“走吧。” 走廊内,江疆绛拿出白色狐狸面具给卜凌重新戴上,然后继续牵着他的手往后院走。 车道旁边,银色低调的商务车车门从里面打开,主驾驶的季往叼着棒棒糖,手搭在车窗上,朝江疆绛开口:“你要的东西,兄弟们都搬上来了。” “还有你说的那个叫吴笑笑的小omega,也让他先回去了。”说着,视线瞟到戴面具的卜凌身上。 江疆绛侧站挡住他 ,拉开车门让卜凌上车。 里面被改造过,去掉原本座椅,不大的空间内,冗杂的黑、红、蓝各色数据线纵横交织,四个大大小小的屏幕安在四周,两人位的座椅。 卜凌注意江疆绛坐着腿需要蜷缩,挪动离了几分,富裕出空间。 车里开了空调,但劣质皮革味道和闷热的空气仍觉得压抑,江疆绛眼尾扫过离她更远的卜凌,心前的伤口随着呼吸传来阵阵疼痛。 屏幕在指尖操控下弹出画面,大厅里优雅华贵人士如今倒像是□□不堪的野兽,啃咬、□□。 是礼裙下身体相接,是角落里趴在地上如痴如醉的抽着叶子,是年幼的孩童哭喊着被残忍拉入高台…… 卜凌偏过头不忍心再看,江疆绛趁机将微缩芯片放在左手边的分析仪里,巴掌大小的屏幕里弹出开启密码。 十六组数据,前面给出了四组,剩下的十二组江疆绛永远不会忘记,是大火前最新的实验数据。 心头的伤口更疼了,震惊到失语。 对于结果,她有准备,但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爱别人吗?她吗? 她有多爱卜凌,因为害怕出现各种意外,所以连失忆都计算在内……如果当初她被人送到的是医院,那么这枚芯片就会被检测出来。 指尖没有停歇,一场全球直播正式开启。将M州古堡大厅内的一切完完整整的呈现在世人眼前…… 改造后的商务车,也仅仅是外型跟商务车一样。 弹射起步,时速直接飙升,卜凌咬牙抓紧焊在车顶的扶手,连想问一句“你两年过的是这种日子?”都只能往喉咙里干噎的生咽下去。 江疆绛习惯的处理林鹿鸣那边黑客发过来的攻击,两年前就发现,她格外擅长抵御对方的技术组。 发现规律,运用规律,这两年没少为了赚钱给对方下绊子。 十分钟后,对方意识到直播造成的后果没有办法挽回,直接放弃。 卜凌看江疆绛停手,关闭机器,弱弱出声:“结束了?” 他怨恨江疆绛当初为什么对他隐瞒,可经历过生与死的时速,心里难受大于恐惧。 没有人不怕死,纵使爱江疆绛的卜凌也没有准备好去陪她送死,那江疆绛呢?她不怕吗? “哈哈哈。”季往坐在驾驶位听了笑出声,“你从哪捞回来的小omega,倒是舍得。” 江疆绛从底下掏出防弹背心和头盔递给卜凌,沉声:“刚刚开始。” 放弃,意味着更猛烈的反扑。 不多时,车后面跟了七八辆小尾巴,防弹车窗经受三四轮弹药后咔哒出现裂痕。 季往咬碎棒棒糖,戴上防弹护目镜,油门踩到底,怒气横生:“怎么还玩不起!” 身体比思维更快行动,江疆绛将卜凌护在怀里,把装着心口那枚微缩芯片的吊坠项链趁机挂在他脖颈处。 心里叹气,从前觉得自己孤家寡人,也就没有深究自己为什么刚好从技术上克林鹿鸣,就这样以一种微妙的平衡延续到现在。 但如今,超出三倍的火力……要么死要么被活捉。 47. 第四十七章 我叫林鹿鸣,是□□教父的养女。从小就要在各个权贵之间伏低做小、以色侍人,选出来充当洗白的工具。终于啊~好不容易整死了养父那个老不死的,又跟那个难缠的养父情人斗了五年。 有人说我是贱人,哦~难不成是因为我反杀上位者让你害怕了吗?那下一个就轮到你,跪在我的脚下!仰视我!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我吃了很多的苦头,终于成为人人艳羡的“天才”,就应该这样,崇敬我、羡慕我、嫉妒我,我的光环笼罩在所有人之上。 老天爷一直都不可怜我,让我的人生,在国际高中遇到了那几个人,真正的天才,处处抢我风头的天才! 呵,不得不说,那一群群小猪崽真的蠢笨,只要给些叶子,就能乖乖听话,将我奉为神女。 第一个,身材比我优秀,抢我光环,那就成为自卑的可怜虫吧。 第二个,比我更有艺术气质,灵感女神的荣光只能降临在我的身上,我帮你,去侍奉你的主吧。 第三个……比我更优秀、更有信服力和号召力的江疆绛,她发现了我。 害怕、兴奋和诡异的挑战欲,我有些欣赏她,欣赏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所用。 青春期的懵懂,对同类的欣赏,我想得到她。 当然,我会一直往上走,走到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完美的,所有人对我笑脸相迎。 包括你!江疆绛! 可这一切都被你自己毁了,为什么呢?我没有对你做些什么啊,甚至我善良的只是让那个男omega离开你,我就愿意放过他。 我还以为,你为了补偿我,愿意把全息仓技术跟我共享,可你没有。 我才是你值得正眼相看的对手不是吗? 江疆绛,既然如此,那我就偏偏要在你最擅长的领域碾压你,这才是酣畅淋漓的胜利。 没有人可以羞辱我,而你活着就是在说:你永远不如我,你永远都是那个屈于人下,看人脸色的小养女。 我要让你跪下,成为我奖励自己的冠冕,迎来新生的祭品。 胜负欲.....我不认为这是胜负欲,这更是一种执念。一种之前为奴为婢,现在要翻身当主人的执念。 损害我利益的人,必须要偿还代价。为了让自己开心啊! 为了让自己的人生有个最大结束点,完美的结束之前当小养女的一切! 摧毁?不,摧毁没有意思,要让江疆绛成为之前的我。 小养女是什么样子,我就要江疆绛是什么样子。 要么养出第二个我,要么……小养女有第二种结局可以选择。 ——林鹿鸣 昏暗的地下室: 江疆绛被绑在十字架上,手脚用铁链捆起来,血通过鞭痕渗出,浸红身上的白色衬衣。 “放过卜凌?你只是在为自己的失败,美化自己。” “共享技术,呵,这就是你给数据加密的原因?也防着我。” 狐狸眼好像看谁都深情,一句句反问,嘴角的嘲笑和眼底的轻蔑都让林鹿鸣感到异样的舒畅。 就是这样,这样桀骜不驯的野兽驯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林鹿鸣拿着手中的鞭子挑开对方的衣襟,心口被剜去一部分让她不悦,“亚利多,是你干的?” 和江疆绛有七八分相似的贴身管家朝她弯下腰。“没有您的命令,我们不敢私自对江小姐做出什么。” “呵。”用鞭子狠狠碾过伤口部分,看因为痛感不断抖动的江疆绛,露出笑容,“腾辉财团的千金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乖乖调//教。” “那个男omega呢?”她回忆起如今堪比脱胎换骨的男人。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来时路那么泥泞坎坷,而卜凌只需要怀上一个孩子就能轻易踏入权贵的圈层。 都是孤儿,凭什么他那么好运。 亚利多依旧恭敬的弯腰,绅士优雅:“已经跳崖不幸去世,尸体被海浪冲走,现在手下们还在打捞。” 林鹿鸣视线转向低头喘息的江疆绛,挥起手中的鞭子又狠狠落下,破风声后是响亮的抽在皮肉上绽开的声音。 扶上江疆绛的脸,对方呛鼻的铁锈味铺面而来,“我哪点比不上那个omega?” “现在不是很好吗?没有人在阻拦你成为耀眼的存在了。” 江疆绛睁开汗水打湿的双眼,看着眼前的林鹿鸣笑出声,“因为他知道相处要付出真心,而你只会牟利。” “你干脆打死我,我正好去陪他。”说完扬起头,闭上眼,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喘息着等待身上的伤痛过去。 时间回到一天前:车后面跟着是远超平时三倍的火力,坚持不了多久。 江疆绛看着躲在自己怀里咬牙忍着泪的男人只觉得好笑,“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吗?让你躲在古堡安全回国,你不听。” 卜凌死死攥着她的衣领,头撞进她怀里,带着哭腔:“江疆绛,你就是个混蛋!” “孩子都给你生了,还被你扔了两年,现在还要跟你过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 “你为什么总要把自己过的那么危险啊!我不要!死就死在一起吧。” 孩子?什么孩子?季往的棒棒糖棍子从嘴角掉落……前面大转弯差点撞上,方向盘拧出火星子才躲过去。 江疆绛心口被卜凌猛地一撞,魂儿差点撞飞了。淡淡的血腥味传到鼻尖,卜凌抬起头,瞳孔放大看向她身后。 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操控卜凌举起手里的枪,“砰”,在卜凌呆滞中亲自按下。 耳朵轰鸣,听不见一切声音。 哭和悲伤都停止了,对方死前的样子像是相机连拍,逐帧的缓缓从车顶掉落。 这不一样,这跟阴谋诡计还不一样。但不能松手,他想活下去,活下去就要举起枪。 “你说过度的宠爱和受辱没什么区别。”江疆绛安慰的摸摸他的头,“你要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或许你怨恨的过度宠爱反而是对你的保护。 海岛上,周苇皱眉问他“卜凌,你会后悔吗?”;刚刚的宴会上,安利亚感叹江疆绛将他保护的很好……卜凌眼眶掉泪,举着枪的手颤抖,从没有在这一刻,他察觉到自己是江疆绛的拖累。 之前的怨恨、狠话,就像是在过家家。 江疆绛不知道自己之前跟卜凌是什么相处模式 ,但很明显她将选择权再一次递给了卜凌。 她想,自己会愿意放卜凌去过平凡且幸福的日子,如果这是他想要的话。 车开到海崖附近,极限擦着边,稍有不慎就是跌落崖下。 车门打开,前排的季往将安全带解开,跟江疆绛通过后视镜相对视,在指定的地点一跃而下…… 重心向另一边倾斜,江疆绛怀里抱着卜凌从车门跳出来,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呼啸而过的风声灌满双耳。 崖底的海蚀洞里,林忪带人等候多时,季往准确无误的跳进崖底的网兜,挣扎着起身,身后传来巨大的落水声。 江疆绛背后撞上坚韧的巨网,震得浑身脏器疼,喉咙里腥甜,绳结擦过脊背和手臂,抱着卜凌的手死命往怀里按,两个人的惯性让网兜剧烈向下凹陷。 网兜猛地一翻,落在边缘的两人一同掉进海水中。 崖边的浪格外凶,被浮动的咸涩海水裹挟着游动。海水灌进鼻腔,呛得江疆绛喉咙发疼,身体不断下沉,周遭是昏暗摇晃的蓝黑色水波,耳边沉闷的嗡鸣声。 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你好,我叫江疆绛。” 眼睛睁开,手紧紧拽住卜凌的手臂,往上游。唇边呛出血,抱着卜凌的手发抖,踉跄着走上岸。“为什么?” 江疆绛死死盯着林忪,“为什么要让他来。” 林忪双手插兜站在她面前,漫不经心:“不下狠药,你能好?” 江疆绛咬牙:“如果我舅舅。” “你舅舅不会躲在我后面,他比你怀里的金丝雀优秀多了。”林忪打断她,蹲下身子和她平视:“江疆绛,你为什么喜欢他。” 卜凌倒在怀里,双目紧闭,消瘦又憔悴的窝在她怀里。江疆绛回忆起第一次的见面,喉咙有灼烧感;“因为他干净,他的喜欢也干净。” 林忪看眼前抱着爱人的小兽得意的扬起头,她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她们所有人都给不了江疆绛干净的爱,包括许诺。 “姐,你不着急把江疆绛找回来?” “阿春,江疆绛这孩子不一样。” ……跟我们不一样。 “你……”林忪语塞,“他不可能永远都躲在你的庇护下。” 江疆绛点头,想到什么,“你说的对。” 将人往自己怀里内侧颠,跪着的膝盖撑起身子,手臂用力,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船上,将人放在座位上,轻轻吻在他额头处:“我还没有问是女儿还是儿子呢。” 林忪招呼人收拾好场地,准备撤离,跳上船,站在江疆绛身侧:“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林云帆可喜欢了,天天吵着也想要个妹妹。” 江疆绛手指勾出挂在卜凌脖子上的吊坠项链摩挲着,“那这就是我给我姑娘的礼物。” ?听这意思,林忪气的舌头顶腮,考虑把人劫走的可能性,深呼吸拳头攥紧:“你想干嘛?” “让我的伴侣和女儿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 江疆绛苍白的脸上,明亮的眸子露出势在必得的眼神,“一个月。” “一个月后就什么都结束了。” 其实两年前就该结束,但出现失忆这个意外…… 48. 第四十八章 空荡的地下室内,地面长期被血浸染,形成去除不掉的黑红色,连同江疆绛身上的白色燕尾服,亦是血迹斑斑的发黑。 江疆绛无力的靠在墙角仰头看站在面前的女alpha,亚利多身穿的黑色燕尾服一尘不染,她站在阴影交汇处让人看不清神色。 在注视下,她单膝跪地,左手搭在右肩,恭敬而虔诚:“影子见过小姐。” 权贵们从出生都会“找”到一个跟本体八分相似的复制品,亚利多就是她的影子。 她既然能炸毁实验室,那怎么会留林鹿鸣的活路呢。从林鹿鸣意图指使孙安接触卜凌,来试探底线的时候,就该消失了。 如果没有意外,炸毁实验下一步就是送林鹿鸣去见她的教父。 长期缺水,喉咙干涩,声音软绵绵的:“三天时间,跟安利亚说,给他准备好的报仇机会来了。” 亚利多垂眸记下,起身离开。她是影子,影子不需要疑问和废话,只需要听从命令。 纵使她内心堆满疑问,为什么两年前突然失联,没有下一步指令;为什么小姐要亲自到这里……但这些不是她该过问的事情。 叩门,无人理会,亚利多做好准备推门踏进屋内。 嗅闻到如湿土般的草木味道的omega信息素,极淡,那是只有将艳丽的罂粟花碾碎流出汁液,凑上去,才能闻到。 脸颊糜红的林鹿鸣躺在欧式大床上,手搭在床沿边,指尖夹着细长的针管,随着手腕轻晃,在指尖欲掉不掉。 亚利多走到床边,单膝跪地将针管从她指尖拿走,声音清冷:“您不是戒了吗?” 林鹿鸣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听不到亚利多的声音,“哈哈哈。”胸膛上下起伏,偏过头,手扶上亚利多的脸庞,得意又张扬,像是在看自己的勋章:“江疆绛。” “怎么,你为了活下去也要跟当初的我一样,准备爬床了?” 黑与白,在复吸了叶子的林鹿鸣眼里同样区分不清,又或者说她分清了,可不敢承认江疆绛宁愿被打死也不愿钻进她的罗裙下。 怎么会有人不想活呢,真是又蠢又笨的选择,她就是靠跪的快才活下来,才翻身的。小小的她……选择爬上那个大大的床。 亚利多听林鹿鸣无意识的呢喃,抬起眼看着已经迷失自我的她。 林鹿鸣想成为江疆绛,她想出身权贵,也想是个alpha。 她想有江疆绛身上的一切特质,成为和她势均力敌的朋友或是对手。 在扭曲的观念下,苦涩的爱与恨同生了。林鹿鸣既爱江疆绛身上的冷漠与从容,又恨她的无情无义。 她执拗的认为她们是同类,可卜凌的出现……让林鹿鸣站在满目疮痍的原地,独自看着江疆绛自顾自的跑了。 真的翻身了吗?真的走出来了吗?人的贪欲会膨胀,想成为江疆绛,最后却反而变得不像她,也不像自己。 嘶嘶声从床角传来,漆黑的小蛇从床角的被窝处缓缓爬出来,它吐着信子,黑豆的眼睛同亚利多对视。 林鹿鸣到底不敢把江疆绛玩死,让人吊着一口气,找回“玩具”的喜悦下她似乎忽视了日渐忙碌,常常不能陪在她身侧的亚利多。 谁会在乎,一个可以随时扔掉的替代品而已,她已经有了心仪的正版“玩具”。 很普通的一个晚上,穿着宽松白袍的江疆绛坐在大厅正中央的轮椅,整个屋子格外幽寂,颇有一种幽灵或是鬼魂的恐怖古堡味道。 今晚的安防布线在亚利多的调遣下离开,身披统一黑袍的一群神秘人踏着凌晨的钟声到来。 为首的两人,一个跟江疆绛点头致意,另一个则长久的凝视。 安利亚掀下黑帽,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谢谢。”脚步挪动,眼底带着恨和解脱,率领一小队的黑袍人走到林鹿鸣的房间门口,推门进去。 “你们是谁!亚利多!来人啊!” omega尖锐又凄厉的惨叫让大厅内的另一个人咬牙闭上眼睛,“江疆绛,你敢不敢让。” “他应该知道了。”江疆绛单侧手肘撑在椅子扶手,托着脸,眼皮朝下,神情厌厌。 卜凌会被她的另一面吓跑吗?他真的要选择离开她吗?一想到卜凌以后看她都带着惶恐,身体会下意识的躲避,她的心口就又痛了。 周苇怔住。 江疆绛嘲讽的开口:“你那么的圣母怜心,怎么也选择来了呢?不就是为了听这个声音吗?” “呵。”周苇眨眼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年身为学生会主席,真的不知道林鹿鸣做过的事情吗?” “知道。”江疆绛大方承认,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 “学校的规矩,向来就是适者生存。” “与其说是学校,不如说是斗兽场,不光我知道,其实你们的父母也是知道的。” 周苇疯狂眨眼,最后眼泪还是掉下来,她彻底的搞不明白了。 她的父母知道她遭受的一切,然后呢?默不作声。可在她崩溃之后,又全心全意的陪伴,愿意给她捐钱让她去A大。那萧俞呢?从学校退学后,这个极快和她联姻的人,他也知道吗? 看周苇表情,江疆绛站起身,语气平淡:“林鹿鸣在学校做过的事情,跟我毫无关系,也不要强扯什么我是冷漠旁观的帮凶。” “那所学校本身就是试炼场,失败的孩子会失去继承资格,杀人也好,控制也罢,只要在学校里‘成绩优异’,一切都是被默许的。” “我不可能为了你们去触碰规则的红线。” “你既然选择来了,那么希望今晚对你来说,是人生真正的救赎。” 能在大厅里站着活下来的,其实还是父母希望、爱着的孩子了。单孙安一个人,就做过二三十起案件,更别提林鹿鸣这个真正的主谋。 江疆绛环视整个大厅,恐怕今晚来找林鹿鸣的魂魄,整个大厅都站不下。 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有腐烂的倾向,身体格外虚弱,站立都做不到,在离开M国时,由季往站在她身后,推着她的轮椅登上私人飞机。 “欸,你真的结婚了?” “你为什么当初不回去,还骗我说是孤儿呢?” “你跟那个omega怎么认识的?” ……在季往叽叽喳喳的问题里, 飞到国内的时间似乎也变快了。 卜凌从A市搬到了许诺所在的Z市别墅区内,和许诺相隔,但距离仍旧遥远。江疆绛坐在轮椅上,看着陌生的房门,踌躇着不敢进去。 她想起周苇最后跟她说的:“自从回去后,卜凌谁的消息都不接。” 害怕和难过,她担心门打开,后面没有她相见的人。如果不打开门,还能骗自己,其实卜凌没有走。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卜凌穿着宽松睡衣,泪痕明显,声音明显外强中空:“一扇门,你从下午面壁思过到晚上!” 对方身上浓烈的薄荷冰块味道并没有让江疆绛感到满足和快乐,对方精心收拾过但依旧藏不住的颓靡样子也让她心疼不已。 “因为我害怕你不要我了。”江疆绛低头认错的像是小孩子,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卜凌转过身,脸上的泪抑制不住的哭出来,他很想吼出来,吼出来说:“不是你先抛弃我的吗。” 可是说不出来,他体会到江疆绛所做事情的危险程度,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连说的资格都没有,他是被保护的那一个,是依靠着江疆绛的那一个。 周苇的那句“你后悔吗?”萦绕在脑海里,他从未这么清晰和明朗的意识到曾经的自己多么年轻和幼稚。 卜凌沉默的让人害怕,江疆绛真的心慌,也不在乎什么脸面,倒豆子的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情:“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爱到,我想在你眼里永远都是那个正能量、积极向上的江疆绛。” “可我不是,无论哪个世界,我的本质都是冷漠的,甚至我想跟你在一起的念头都不是那么纯粹。” “只是单纯想找一个人试着谈一段,又恰好遇见了你。” “可是我发现,你不一样。像个傻子一样,傻乎乎的都不需要做什么就把真心掏出来了,只是对你好一点啊。” “我能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这种越来越喜欢,就越焦虑,越想把另一面藏起来。” “这只是一个方面。”江疆绛忽然冷静下来,是悲伤过度的预防机制,好像脱离主体成为了第三视角的旁观者。 “另一个方面是,对我自己。我既没有做到照顾好你,让你受到了危险;还对你隐瞒,没有和你并肩去解决事情。” “是我把你拉下水,到了不该属于你的世界里,让你去面对这些……肮脏的事情。” “其实一开始的你,本身就熠熠生辉,你只是被我拉倒了错误的地方。” “你会是一名出色的腺体科医生或者教授,是尽自己努力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的星星。” “对不起。” 卜凌泪停了,她都知道……也幸好,她都知道。 男omega在这段时间并没有照顾好自己,站起身时仍旧消瘦,声音带着悲怆和试探,还有巨大的委屈:“你真的不是回来提离婚的?” “难道不是,因为我不够优秀,所以你要离开我,你不要我了。”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还要你费心思来哄我,我对你的……事业、人生,都没有帮助啊。” “对你来说,我才是个拖累啊!” 49. 第四十九章 她的卜凌怎么会是拖累呢。 她想了很多,甚至后悔……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念起,是她缠着卜凌,如果不是她,卜凌会遇到真正和他在一起幸福美满的人。 可是要放手吗?不!她不想。 卜凌说他是拖累,但实际上她才是那个拽着他沉入深谭的石头。 “卜凌,我很疼。”语气轻轻,麻木和疲惫。 像是报复,卜凌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的嘴唇颤抖,一字一顿:“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试探,江疆绛,你是好样的。” 曾经的回旋镖打在江疆绛身上,正如她曾经说卜凌将自己的伤口扒开来试探他人的真心。 情感的经历,好像总想教会人知道点什么,可学习最是痛苦,学着爱人、学着付出、学着感同身受……渐渐的失去自我,融合后,又将对方的一部分用于重塑自己。 就这样,我身上有你的影子。 因为你身上有我的影子,所以我觉得,是我拉低了你。 一复一日,年复一年,又有谁记得曾经最单纯的开始:我喜欢你。 我选择你,我喜欢你,我开心,我乐意。 “那你会心疼我吗?”江疆绛嘴角的笑要压不住。 “我爱你。” 心口倏地被补齐,感受到被爱的那一刻,人会幸福的哭,江疆绛偏过头用袖子捂住脸,不让卜凌看见,太丢脸了。 但很快,脑子一转,委屈巴巴的仰头看他,伸手想要勾他的衣角:“才不是,卜凌是我的星星,是对我最重要的人。” “卜凌很棒,很优秀,只是一个家本身就是要两个人一起,我失责,没心没肺在外面玩了两年,压力全压在你身上。” 第一次破冰,内心还有羞耻,但,江疆绛是谁。 注意到卜凌挪了一小步让她成功抓住衣角后,开始耍无赖:“卜凌,你的小狗错了,你不要赶走她好不好。” 卜凌气短的目移偏过头:“我也没想跟你离婚,大傻子,从门口呆那久,你身上的伤口怎么办。” 每次吵架,双方都着急区分谁对谁错,谁委屈谁更难过。 但其实,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内心最担心的只有一个:你还爱不爱我。 我只是等你,等你先说一句:我爱你。 卜凌将人推进屋子,客厅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巨大的浅绿色毛绒毯子,下面垫着软垫。 半米高毛线编织成带有童趣的红伞伞白杆杆带点点的蘑菇,短绿毛绒像是小草,各色艳丽的硅胶大花朵零七零八的散落在地上。 “森林”里的巨人,一个会爬的咿咿呀呀的小婴儿,咧着嘴角笑,脖子下面还带着口水巾。 她睁着圆溜溜但眼尾貌似有些狭长的眼睛,暂停下来,好奇的仰头看着比她还要高好多的大块头。 转头看向一直不过来的omega爸爸,哇的一声哭出来。 卜凌顾不上自己伤心,跪在地上竖抱着让她趴在自己肩头,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这下宝宝可以更清楚的和江疆绛对视,不一会儿又咧着嘴巴哭的更凶,蛄蛹着,卜凌换了个姿势抱她,这次看不见江疆绛,倒是不哭了。 不过omega爸爸身上也臭臭的,刺鼻的,宝宝没一会又翻身爬进“森林”里去抓花花往外扔。 卜凌很快反应过来,眼神带着幽怨:“每次打完你的信息素制剂,宝宝就不跟我亲。” “那以后由我来照顾宝宝,你去继续上学吧。”江疆绛撑着轮椅的扶手起身,缓慢走到地毯上坐下来,和他并肩。 卜凌向后看轮椅,“你能站起来?” 江疆绛咽口水:“我也没瘸。” 抓着硅胶小花往江疆绛身上打,听到嗷的一声,卜凌心里一空。 “伤是真的。”江疆绛捂着伤口,倒吸凉气,受伤的看着他。 “我想要装可怜,看你还喜不喜欢我。”江疆绛拉开胸前的结,白袍脱落露出满是伤痕的上半身,“来找你请罪。” “那么委屈。”抚摸着卜凌的脸,江疆绛说出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情绪,“我替你打我自己,我真的错了。” “本来很委屈,但是发现你在做什么后,倒是没有那么委屈。”卜凌捏着花花,“生气,气你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说,气你让自己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 发生的一切,用意外两个字来解释也太薄了。 江疆绛拨开他的长发,露出后脖颈的腺体,又肿又红:“成瘾?” “嗯,怀宝宝的时候你失踪,过于不安就这样了。” 把头发撂下,江疆绛哑然的没有说话,手牵住卜凌,十指相扣。 半夜,卜凌睁开眼坐起身,他觉得不对劲儿。 “怎么了,要来?”江疆绛迷糊着睁不开眼,身上的伤口和今天的周转换乘都足以让她身心俱疲,但仍旧配合的拉开腰间的绳结,“你自己坐……” “我不是!”卜凌羞恼的反驳,江疆绛都伤成那样了,他是什么很饥渴的人吗? “我突然发现,你是不是把我困住了?” 江疆绛试着去用卜凌的角度思考,“为什么这么说?” 卜凌双手环胸,越想越不对劲,委屈的皱眉:“就是我……我每次提出很试探的话题,明明很危险,但好像你总能避开。” 他想到比喻:“我们的感情,就像是一栋没有门和窗的屋子。” “每次出现漏洞,你就点点头,然后就拿着木板和钉子冲上去哐哐补上,然后我就没有办法提分手,也没有办法……摆脱你。” “最气的是,你还很骄傲!” 江疆绛她这人……每次都是他心软然后两个人又在一起,有一种对方站在了精神制高点,自己都没有理由抛弃她的感觉。 “!你想离开我?不可能。”江疆绛眼睛睁开了,她撑着床起身,看着卜凌的眼睛。 “每次出现漏洞,我补上,我就会想,真好啊,我的卜凌就能更喜欢我一点了。” “别说是门和窗,狗洞都没有!” “你刚刚说要摆脱我,你不喜欢我了吗?” “现在说喜欢我,马上,快点,我要听。” 卜凌已经不是18、19岁的年纪,他都生了一个宝宝,也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情,看着江疆绛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幸福的同时也觉得好笑:“你幼稚不幼稚。” 盖上被子躺回去,调整合适的姿势,旁边半响没有动作,抬眼同难过的狐狸眼相对视。 “我爱你。”卜 凌控制不住的扬起笑,什么时候他也能那么坦然的说出我爱你呢,不记得了。 江疆绛心满意足的躺下,“对呀,因为卜凌爱我,所以才甘愿住在江疆绛的心里。” “我也爱卜凌。” 时间长久些,就总觉得之前的自己沉溺感情无比的幼稚。可是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幼稚吗? 身为alpha,身体素质本就比其他群体要优秀些,修养小一个月就差不多和正常人无异。 实验室全息仓项目,再失去江疆绛的两年里,其中一年由萧俞带队解密,数据附带的层层密码,一年用来制造初版全息仓。 “滴~门卡权限不可用。”江疆绛手里转着工作卡点头,意料之中,深呼吸笑着朝萧俞的所在位置走去。 1.6万平方米的初版全息仓制造间内,萧俞站在中央对着手里的屏幕下笔如有神的写着,突然,肩上搭着一只手,刚想发怒。 “好久不见啊。” 熟悉的嗓音,萧俞第一反应是唇角带笑,打招呼:“回来了?” 江疆绛左手将工牌举到脸庞的高度,疑惑又不解:“权限没有了,来找你问问。” “这个啊。”萧俞笑得更欢,显得格外亲近:“两年里,基地系统做了全面升级,你当时没在。” “哦。”江疆绛点点头,好像将话听进去了,面露犹豫,欲言又止。 萧俞垂眼当做没看见,手里继续写着数据。 “林鹿鸣死了,周苇也在,我有视频,你要吗?” 写字的手停滞,萧俞身体僵住。 感受身边人传来的杀意,江疆绛揽住萧俞的肩用力,凑近小声说:“你可以给周苇打电话求证,但我想,你不需要。” “周苇身上有定位器,她知道吗?” “当年那个孩子,不是意外,是你萧俞精心准备的吧。” 你敢吗萧俞,这是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他不敢赌。 知道他本性如何,周苇怎么会和他结婚。圣女嫁给邪神?恐怕是假光明神,真邪神才对。 爱情除了真诚外,同样是隐瞒的同义词。对于岌岌可悲的下位者,求来的,跟冰一样,太阳一出来就化了。 萧俞清楚的知道,前些天周苇的定位在M州,她说……是去参加时装秀。 眼睛狠狠闭上再睁开,萧俞冷着脸眼底满是陌生,“这跟我的omega妻子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视频那我就只好卖掉了。” “也不知道,周苇之前遭遇的,加上杀人犯的传言,还能不能活下去。” 萧俞捏紧手里的笔,妥协:“条件。” “全息仓项目,资金或者技术投资的股权比重,我觉得需要在商议商议。”江疆绛站直身子。 萧俞双手插兜,眼底淡然:“股权比重你想怎么分?” “我也不难为你,七三分。” “江疆绛!”萧俞冷喝,“我投入的心血和资金并不比你少!” “所以弄死我,你可以更好的独吞啊。”江疆绛站在萧俞的对面,工牌抵在他胸口,“咱俩之间不死不休?可我们都有心仪的伴侣和孩子了,没必要。” “我的命,应该值那两分吧?” 50. 第五十章 项目背后有多少利润可贪图,她们两人身为分配者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伴侣、孩子和利润之间动摇了?”江疆绛觉得好笑,“还是打算在杀我一次。” 在这项目里,真正能在最后瓜分大蛋糕的只有江疆绛和萧俞,连技术入股的禾青青都要排在管理层中层。 她不知道萧俞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准备去林鹿鸣的实验基地……哦,也有可能,是萧俞在五年前就对她动了杀心。 正如她五年前就筹划想让林鹿鸣殡天一样。 萧俞沉默,脑海中挣扎抉择。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都能变成金币,爱情又算个什么玩意儿。 江疆绛的笑不达眼底,她觉得该让林忪过来看看,她们这种人,怎么会有不涉及利益纠纷的婚姻呢。 清冷的男声:“我不答应你,你应该还有别的方式逼我让出那两分吧。” 江疆绛听的被逗笑了,想半天就想出来这么一个欺骗自己的话术,“随你怎么想,这几天内就把合同改好。” 将工牌抛到萧俞怀里,一点不客气:“回头帮我把权限升级,两年内的项目进度年报告、月报告还有各重要突破口数据全都发我一份。” 她仔细打量眼前的初版全息仓,可以用冗杂来形容。堪比一间房子的整体,负责各部分的零散分工系统,远远达不到江疆绛的预想。 “现在卡在哪儿了?” 萧俞将手里,三毫米厚度的轻薄蓝屏数据面板拍在她胸口,面上带着不耐烦:“自己看。” 江疆绛挑眉,抬手翻越起数据,时不时抬眼对着初版全息仓的各零部件比对,一投入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天就橘黄,夕阳西下。 带着最新数据离开基地,司机将车提前开到门口,江疆绛坐上后座,刚坐下的瞬间身体紧绷,不动声色的关上车门。 在M州两年,她的身手比之前更佳优秀,只在一两秒间,丝滑的滑跪、抽刀抵上驾驶位某人的脖颈。 “我丢,江疆绛!我好心过来准备给你一个惊喜,你就这么对我!”薛梦怡双手举起来,连忙张嘴表明身份。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林忪跟我说的。”薛梦怡感到奇怪,转头同江疆绛警惕怀疑的目光相对视。 大家跟在A大时都不一样了,最明显的是眼睛。收起想要嬉笑玩闹的心思,翻个白眼抱怨道:“你……这么凶!” 薛梦怡比两年前看起来要皮糙肉厚多了,粉色长发也剪短成了紫色碎发。 紫色炸毛鸡一样,神气极了。江疆绛收起刀,坐直身子,拍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土,“你什么时候和林忪有交情了。” 说起这个就有意思多了,薛梦怡侧转身,面上得意:“后来我把数据给禾青青、萧俞,她们想留我一起,但搞科研太无趣了,正打算再干回直播老本行的时候,林忪找到我。” “也是机缘巧合,她那边刚好缺个看起来机灵,但是细看就又是怂包的人,问我感不感兴趣去当个托儿演个戏。” 想起自己舅妈在国外开赌场,江疆绛扫过薛梦怡身上昂贵的珠宝首饰,七位数的手表,六位数的耳钉…… “看样子,你玩的挺开心。”江疆绛眉眼带笑,谁说薛梦怡倒霉的,傻人有傻福啊。 薛梦怡煞有其事的点头,侧眼看江疆绛,意味深长的语气:“你们有钱人还是玩儿的太脏了。” “不过还是蛮有意思的。”薛梦怡手搭在方向盘上感慨,话风一转:“哦,我听见你们今天有家宴,特意换了司机过来,怎么,我是不是第一个见到你的。” 江疆绛指着车窗外的基地,放松的调侃:“那很可惜了,萧俞和禾青青在你之前,排个老三吧。” “你嘴里什么时候能有好话。” “我这还不是好话,当年宿舍你排第四,这还算进步了一名。” 神进步一名……车子缓缓发动,薛梦怡看着路况,“我现在也算分分钟几万上下的富A好吧。” 江疆绛翻开最新数据,嘴上应承着:“哦,大富A,去这个地方接卜凌。” 薛梦怡瘪嘴,她脑子绝对是抽抽的,特意跑过来给她们夫妻当司机。 “话说好久也没有见到卜凌了,也没见过你孩子,孩子百岁宴是你omega妈妈操办的,我也没机会见,周苇说卜凌当时也没在。” 薛梦怡舔唇,还是问出来:“你跟卜凌都消失了,当时你俩婚礼都没有办,卜凌挺着个肚子,要不是有结婚证。” 其实有结婚证也挺难的,给杜韵桥和周苇气坏了,尤其是还发现了禾青青这个什么都不肯说的叛徒。 当时两个人没少闹,连带着她、谢璋、叶逐空也不太好过。 直到后来连卜凌都半失踪,人也联系不到。 但薛梦怡不敢往下深问,她刚刚同江疆绛的双眼对视时就意识到……她这两年也挺难的。 “总之。”薛梦怡笑着晃了晃手机,“我可是提前把给你小孩的礼物买好了,没道理周苇有,卜凌没有。” 江疆绛坐在后座,平静的像雕塑,垂眼出神的看着手里的数据,沉默良久,嘴角扬起,“那么关心卜凌啊,关心别人家的omega。” “你有病吧!”薛梦怡破口大骂,她转着圈想找个话题,神经!乱吃醋的alpha!“你真该去看看医生了。” “多谢,早上刚从医生那儿出来的。” “……” “我的嘴啊。”懊悔的抬手拍自己嘴巴,薛梦怡啊薛梦怡!你哪回说的过这人了,还不长记性! 卜凌退出组内两年,哪怕导师惜才,底下换了一批的组员多少会有些埋怨。 今天傍晚的聚餐,也是导师主动想让卜凌和新的组员拉进关系,做个介绍。 江疆绛不担心卜凌会跟不上组内现在的进度,她更担心的是…… “卜学长,我听过你,你不是退学去当豪门阔O了吗?”年轻的男omega语气真诚,眼睛里还闪着好奇,“怎么又回来了。” “小结!”旁边和 卜凌早就相识的男bate拉住他,小声低语:“别说了。” 又抬头朝卜凌抱歉的笑,脸上藏不住的尴尬:“年轻,还年轻。” 筷子哐当甩桌子上,小结挣脱男bate的阻拦,站起身,面露嘲讽的看着周围的一圈人:“你们都装什么装,那么想舔有钱人的臭脚!” “你们办这个聚餐,不就是为了哄大少爷开心的吗?” 他指着卜凌,义愤填膺:“当初,跟我说新人实习,不可能为了实验进度去办什么新人欢迎会。” “呵,怎么现在就有时间聚餐了。”阴阳怪气的说道:“又不担心妨碍实验进度了?” 转头看着面上毫无表情的卜凌,心里头火气更甚,装什么装。 “你不是攀上高枝了吗?去做贤良淑德的O夫了吗?” “为什么要回来!怎么,阔O也要穿上金装,用学历和经历装点自己,体面一番了?” 胳膊抡圆了挣脱开旁边的人,脸上带着愤怒的红,“别拦我。” “就是你回来了,现在我们实习组的这几个人成天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实习转正的名额就没了。” “你的人生多坦途啊,为什么还要回来跟我们抢……啊。” 从身后过来的大量冰水混合物液体倒在小结身上,让他不得不屏气闭嘴。 江疆绛将手里的冰桶往桌子上轻轻放下,温声笑着:“醒醒脑子在说话。” 用手把脸上的水往下捋,小结先转头看包间内众人的脸色,大家都静坐着,熟悉的几个人也没有替他上来说话。 咬唇,眼眶险些飙出泪,她们这些人肯定觉得自己是小丑,凭什么,他维护的也是大家的利益啊! “你是谁?你信不信我报警!你敢这么对omega!” 江疆绛走向卜凌,站在他旁边,牵住他的手,俯身凑到耳边,柔声问:“今天累吗?” 卜凌没有说话,被江疆绛抓住的手反过来主动回应握紧,低声:“不是说家宴23点,提前了?” “没有。”江疆绛按住卜凌想站起来的肩,“想你了,过来等你一会儿。” 无人搭理的小结气的发抖,掏出手机直接报警,“喂,我们这里有人闹事……”说着,看江疆绛和卜凌的眼神凶狠。 男bate看事情要闹大,站起身想阻拦,“小结,你冷静点。” “冷静,你在组里都待了那么久,你当然不害怕!”小结泪珠啪嗒往下掉,他觉得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很虚伪。 穿着黑色制服的餐厅经理打扮的一丝不苟,手里拿着晶蓝的超级会员卡喜笑颜开的踏进包厢,看见满地狼藉也只是瞥了一眼。 看江疆绛站着,脸上的笑顿时消失,小跑着过来,“呦,是我们的问题,这包间少把椅子,我们一定反省。” 手按在笔形状的对讲机按钮上,“……送一把椅子。” 说完,带着歉意的笑将手里的超级会员卡双手递过去,“是我们招待不周,这包间我做主免单了。” 51. 第五十一章 椅子送的很快,几乎是江疆绛刚把超级会员卡递给卜凌,门口就有服务员拿着跟包间不一样制式的椅子过来。 经理亲自给江疆绛椅子放到卜凌旁边,弯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我们请专业人士设计的,舒适轻便,您请。” “您吃好,有事您喊我就行。”笑得格外灿烂的关上包间门。 包间里的众人神色各异,这间餐厅规格不低……想起组内近日的流言,说什么卜凌没被瞧上,被有钱人玩烂到退货才回到组内。 笑死,人家alpha不就给自己omega撑腰来了吗,知道内情的几位老组员不动声色的假装继续吃饭,包括劝小结的男bate也没什么好脸色的坐下。 寂静的氛围下,沉默让自身压力翻倍,小结率先崩溃,“你们都集体孤立我是不是!” “小包,不是你先跟我说,导师会因为卜凌的加入从实习组删去一个人吗?” 众人顺着看过去,小包是穿着黑色T恤,模样老实敦厚的年轻女alpha。 “小爱,不是你说卜凌原本是A大让你憧憬的学长,结果自甘下贱去勾搭有钱人,葬送自己的事业。” 淡妆格外精致的男omega捏紧筷子。 “你们……”突然反应过来,指着周围的一圈人,小结摸干净眼泪,冷笑:“你们真恶心!” “好哇,既然你们把我当枪使,我在组内也待不下去了吧,互相掀老底啊。”他笑得格外肆意,脸上带着疯癫的决心。 “够了!”角落里看戏良久的人怒喝道。 “够了?”小结笑着哭,左看看右看看,跟每一个不赞同皱着眉的眼神相对视,倏地朝某一方向停住,低头嘲讽笑,泪珠直直的往下掉。 只有卜凌的眼睛里有心疼,这算什么。 吸气,扬起头,摸干净眼泪,用更大的声音喊过去:“你们害怕了,现在知道堵我嘴,做梦!” 几乎是零帧起手: “小包,你的小道消息都是怎么来的,自己不想努力,背地里求了我多少次让我帮你把工作做了。你就是个组内的大混子!” “小爱,打扮那么好看,费尽心思踩高捧低的随导师去参加研讨会,怎么还没攀上高枝啊。嘴上说卜凌,实则内心羡慕死了吧。” “还有你们,一声不吭,拿着学长学姐的前辈姿态,让我们实习组干了多少事情。” …… 是什么样的委屈可以让人嘴巴不停的诉说近十分钟,卜凌从未怪过他,君子论迹不论心。 小结这人讲义气但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就当做自己也受了委屈。 他进实验室这几天来,真正帮他熟悉进度的也只有小结一个人而已。 男alpha挂不住面子,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他:“你有什么证据!你这是诬陷!”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应和,“就是。”“怎么不反思一下你自己。”“你就没有做错过吗?”……落井下石,一块块石头砸下来。 被砸的浑身冒冷汗站在原地,身体躯体化的加快呼吸,眼前发懵,有一瞬间小结真的觉得全都是他的错。 清冷的声音:“他没有证据,我有。” 原本沸腾着,瞬间冷静下来,众人往卜凌方向看过去,眼里带着怀疑和退缩。 “你们说了那么久,也该让我说两句吧。”卜凌举起随身携带的拴着薄荷冰块小挂件的U盘。 “第一点,我从未记得导师跟我说过,我的加入会导致实习组的人数删减。”他转头看那个老实敦厚的女alpha小包,“反倒是你,导师说过不止一次,你偷奸耍滑过于钻研人情世故,考虑要去掉你。” “第二点,实验组内资金被不合理挪用,小结你知道吗?” 呼吸紧促,小结往后倒,撑着墙壁茫然的缓缓摇头。 “导师她一向沉溺于研究,从未过多深究过财务,但前几天跟我说实验组内的资金消耗很快,嘱托让我留意。”卜凌想到自己在许诺手里学习的那一两年,得益于那段经历,他对财务数据敏感多了。 “好巧不巧,我去了财务室调档案后的没几天,就有各种流言。”卜凌把玩着手里透明水晶做的冰块小挂件,“而且还有人送来不清不楚的报表,想让我在上面签字。” “你们知道吧。” 室内氛围再度静下来,江疆绛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卜凌,小声:“既然你们实验组那么乱,要不我出资再建一个。” 将时间处理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人心叵测里,实验进度会拖累许多,江疆绛上辈子就很反感这一点。 江疆绛从小到大的经历是她的时间很宝贵,钱财对她来说才是无用的。 可卜凌恰巧相反,卜凌没想过要建一所自己的实验室,他本意是想将心思不纯的人都踢出去,剩下得只要为了实验能普通相处也没关系。 不过现在江疆绛倒是给他提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穿着制服的一男一女两个alpha胸前别着纽扣版微缩执法记录仪,从门口踏进来,注意到满地的冰水混合物,没有表情,眼皮向上抬扫视众人,“你们谁报的警。” “我。”小结缓缓举起手,他当时在气头上,现在全都说出来冷静多了,又怂了。 “打起来了?” “没。”悄悄看斜对面坐着的江疆绛,嘟囔着:“没有。” 江疆绛高举手,直直的在包间内格外引人注目,高声:“当然有,有人诋毁我omega,给我家庭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小结眨眼睛,眼泪险些又哭出来,然后听到江疆绛的下一句:“还有人想把偷税漏税,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诬陷给我omega身上。” 手指360度指了一圈,“这包间里的所有人除了我家O,剩下的,我都要告上法庭。” 神经病啊,这下子包间里所有人都有些坐不住,还不等说话,门外陆陆续续走进来数名穿着西装的律师,为首的是一名格外年轻,棕色小羊羔卷毛的男omega。 他站在一堆人面前显得像娃娃精致,但身材格外的孔武有力……杜韵桥,卜凌定定的多瞧了一阵。 他在杜韵桥审视加不满的眼神中率先移开眼睛。 杜韵桥点头向包间内的各位致意, 笑着朝众人说道:“我是口口口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杜韵桥,接到江小姐和卜先生的委托……” 时间带给杜韵桥是说话时语速变慢,外表看起来更沉稳了些,逻辑清晰滴水不漏。 卜凌侧过头和江疆绛对视,眼底同好友相逢的欣喜褪去,转而带上不满,这是第几次江疆绛插手他的事情。 他可以自己解决,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占用江疆绛的时间和精力,从另个层面来讲,他像是她的附属品。 “你也委托了?” 江疆绛瞧见卜凌皱眉,手抚摸上去,浅笑着轻声说:“是我们心有灵犀,我知道你可以,但是如果你不用我,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事情总要一步步来,卜凌,你的事情我从不会嫌是占用。” 卜凌又一次哑火,他也会焦虑,因为没有做到自己想要的事情,因为私心认为已经比其他人差了两年。 江疆绛懂这种感觉,她就是担心卜凌的心情和状态让他走了弯路。 这些流言蜚语,她的卜凌有能力解决;可自己的迷茫和焦虑,是自身最大的敌人。 做实验,没有一个确定的尽头,失败的概率是更高的。 她的卜凌最近为实验,忙碌到没了笑容,身上也不舒服,状态这么差怎么能行呢。 在杜韵桥那张小嘴的加持下,众人心里更慌张。小包站起身想要出去,见状其他人也嚷嚷着要走。 包间吵吵嚷嚷,时刻关注着的经理也进来观望,安抚众人情绪,但仍旧吵吵嚷嚷。 直到四十多岁的女bate出现在门口,身上穿着素简,纯色长袖长裤,随着她踏进屋子里,场面瞬间又冷下来。 她略过众人,走到卜凌面前,缓缓鞠躬。 “老师,这怎么行!”卜凌赶忙站起身移开身形,上前扶起她。 朴素的像是刚从村头锄了二亩地的钱荷香轻叹,“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心思不正,我做老师的应该给你道歉。” 又转身看着面前在熟悉不过的学生们,挺起脊梁,“你们为什么选这个专业,又是为什么到我的手底下做实验研究,我不清楚也从未过问。” “我以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应该做到最好。” “是,咱们这个专业被人嘲笑无用,是冷板凳。咱们的科研经费在全省里也是最差的那一批,要先紧着别的项目才能漏出些到咱们手里。” “拿这个项目当跳板,单纯想要个毕业证,想要履历好看些……”她摇头,眼里有泪,“这个项目满足不了你们,我也失责没教会你们。” 这个项目她干了十多年,已经是她的全部,是她未出世的孩子。 她爱这个项目。 钱荷香转过身看江疆绛,“我之前认为,我做科研是为了我心中的信仰,哪怕再苦再累,也不想跟资本、企业家扯上关系。” 她吸气,江疆绛私下找到她说:只有钱到位,实验进度才能到位,这句话在她脑袋里萦绕了良久。 或许不是这群孩子们的错,她曾认为同辈的学长学姐也蝇营狗苟为了拉拢资本喝的酩酊大醉,为了钱。 52. 第五十二章 “你们走吧,我会给同门的师兄师姐发去介绍信,你们不用担心毕业问题或是履历不好看,都走吧。”钱荷香叹气,她四十多岁,大半心血都扑在这个项目上,真的累了。 卜凌扶住钱荷香,眼里有担忧,也有不忍。 钱荷香拍拍卜凌的手以做安抚,“违法的,我也会追究到底,人要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 她出神的恍惚了一秒,这句话早她毕业三年的学长对她说过,当时他喝的酩酊大醉,眼底想说什么又摇头笑着略过去。 只是拍拍她的肩,说她这脾气性格适合死磕。死磕什么呢,无非是心里那口气儿罢了。 闹剧总有结束的那一刻,杜韵桥朝靠着车门的紫毛薛梦怡摆摆手就算打了招呼。 转身和说了半天悄悄话的卜凌紧靠着,打量着他的容貌和身形、精神状态。 又心疼也有不满:“我和周苇,谁打电话都不接,要不是周苇是富家小姐,我们就真的失联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打算报警了。” 杜韵桥越说越气,看旁边的江疆绛也是不怎么顺眼。 卜凌垂头乖乖听着挨训,笑着感慨:“真好,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你看,现在的金牌杜律师。” 27岁的卜凌没有了曾经的傲气,可他仍旧是淡淡的像是透明度最高的火苗,无关旁人但照亮自己内心。 杜韵桥喜欢卜凌,因为他身上有看淡世俗的脱尘感,现在……杜韵桥将脑海中的卜凌和现在的卜凌做对比,咬牙:“江疆绛她克你!” “我之前说过,当你一辈子的律师,聘请我吧卜凌,我很能打离婚官司的。” 他就说!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婚事! 卜凌震惊的抬眼,噗嗤笑出声,“好啊,有需要我找你。” 他束缚在爱人消失里两年,也沉浸在痛苦里两年,可现在他的爱人回来了,才惊觉现在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他担心1234寝室的大家会疏远,可杜韵桥这么说……会心一笑,卜凌想其实也才过去两年。 人生有很多两年,要允许自己有不完美、不积极,修养的时间。 江疆绛在旁边和薛梦怡聊,听到这里忍不住揪住卜凌的衣角,用伤心的眼神询问:你真的忍心抛弃我吗? 杜韵桥没眼看的撇过头,就用这狐媚样子讨卜凌欢心吧,出声打断江疆绛,拉着卜凌的手让他注意力回落到自己身上。 “好了,我手里还有几个案件,不再细聊,可卜凌,受委屈别一个人躲起来,要给我们打电话。” “你现在遇到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上忙,但跟我说说话,让你开心开心,我还是能办到的。” 冲着江疆绛又换了副语气,埋怨道:“你别给我家老叶整那么多工作量,我现在一个月都见不上几面。” 叶逐空在实验组内负责图纸落地,更精确点来说,初版全息仓有很多零件都需要设计定制,对于市场上没有且仅作为初版设计、用一次可能就扔的模型零配件,往往需要投入人力去打磨。 叶逐空负责的小组工作就是如此,作为专门负责此方面一把手的他,要沟通联络负责图纸设计、零件制造、实物落地效果等多方面人员之间的沟通。 他自己也要参与设计、审核、制造……他忙的连江疆绛回来都不知道,第一版全息仓创造成功,第二版的各零部件图纸就跟鬼一样的吻上来。 头发丝细的磁悬芯片……你们理论组敢提,他叶逐空就敢提刀杀过去! 画出来的图纸,主体用轻薄复合材料……他怎么跟这群画图的解释,图跟实物是有差距的呢。 叶逐空后悔了,他感觉自己活不到全息仓问世就得噶了,往后只能留给杜韵桥和家人冷冰冰的天价赔偿。 晚上趁着扒拉两口饭的功夫跟杜韵桥聊两句,知道江疆绛回来了,眼神中带着对解脱的渴望。 薛梦怡将车开到老宅,看司机过来替换她的位置,下车笑着跑到门口那辆骚粉的跑车旁边炫耀,“怎么样,我的车,混的不错吧。” 江疆绛和卜凌相对视,又将目光齐齐落在薛梦怡身上。 “她看起来有点傻。” “我们之前也这样。” 1030年的秋天,江疆绛25岁,卜凌过了生日,27岁。许诺50岁,许暮春37岁,林忪40岁,林云帆也从小学生成为了高中生。 老宅的模样跟外婆去世前差别不大,时间让所有人的位置在不经意间互相调转。 门从里面打开,许诺怀里晃悠着一岁傻笑的小宝宝,林云帆坐她旁边,晃着手里的玩具吸引她的视线。 许暮春和林忪堂而皇之的紧挨着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看着公司最新的数据。 许诺没有给江疆绛一丝眼神,笑着举起宝宝的胳膊朝卜凌:“卜凌,快过来。” 卜凌微侧头,想去看江疆绛的表情,又忍住了,朝看见他后就不停咿咿呀呀的小宝宝走过去。 坐在许诺的另一边,小宝宝白白净净的脸上露出笑,江疆绛跟在后面,默不作声的在附近也坐下。 小宝宝瞧见她,立马收起笑往卜凌的怀里钻。 孩子并不是真的讨厌江疆绛,她的出生需要很多爱,而后来江疆绛的失踪,让她天然的失去了自己身为alpha母亲同宝宝建立情感的连接时间。 哪怕卜凌会定时注射江疆绛腺体提取的信息素制剂,但目前医学仍旧无法用科学的角度说明:孕腔内的宝宝可以分清制剂和天然注射信息素的区别。 顺带一提,有许多alpha会以此在孕期要挟omega,依照民间传言:如果孩子缺少alpha父母的信息素,出生时会有极大概率造成缺陷。 卜凌对此观念保持怀疑,他们目前关于腺体的研究结果,并没有证实上述猜想。 家宴,江父仍在南极等候他需要的某个瞬间。 说是家宴,更多的是家族内的每个人去进行系统、高效的信息资源置换,所以桌子上没有食不言寝不语这一说法。 从最要紧的目前市场风向聊到 林云帆高中的去向。 许诺:“去国外那所学校吧。” 许暮春和林忪沉默,她们理智的劝自己,这是个正确的事情,谁还没去过那所学校呢……可她们说不上心里哪儿不舒服。 林云帆观察父母的脸色后,将视线投到江疆绛身上。 江疆绛没有出声,许诺只是建议,她并不会强求于孩子什么,她比林云帆想的要开放不少。 当初就连她在那所学校干出来的种种事情,许诺也是尊重和默认。 她自己就是被外婆掌控的人生,怎么会不知道囚禁灵魂的滋味,又怎么忍心让下一代也如此呢。 许诺五十岁,身为家主,权力、眼界、阅历,随着年龄逐渐达到顶峰,她懂了她的母亲。 控制欲是一种无法隐藏和束缚的东西,当你对某件事物产生执念,它就恨不得从骨头缝里冒出来。 当她意识到自己越界,林云帆的人生应当由他自己做抉择时,她又恢复了沉默。 凌晨,老宅书房内。 江疆绛跪在地上一副请罪的样子,许诺心里堵得慌,“你应该知道,拿对卜凌的那套对我是不管用的。” “我知道。”江疆绛干脆利落,“但您生气了,身为孩子总要过来请罪。” “你有什么错。”许诺眯起眼,挺直上半身,声音温和:“你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什么时候说过自己错了。” 江疆绛哽住,半响才回复道:“为了卜凌,为了自己的孩子。” 许诺缓缓吐出一口气,“最生气的是我吗?不是我。我从你小时候就看清楚,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哪怕我不插手不指点,你以后也会是让我值得骄傲的孩子。” “我就你这一个孩子啊。” 五十岁,哪怕保养得当,也有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就拿江疆绛敢自己进实验基地去实行计划。 她怎么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让谁去不行,哪怕是影子亚利多呢。 善良?江疆绛心里对被牵涉的人感到愧疚,可谁来对得起她、江父、卜凌呢? “从小,你心里就建立起一层心里防线,谁都进不去心里。” “你是我的孩子,在我们这种阶层的家里很常见,甚至我欣慰过……越早看清利益掺杂的亲情,越幸福。” “卜凌,一开始我并不喜欢,他对你的人生毫无助力,可你喜欢。” “我的女儿,你喜欢啊!” “人为了喜欢的人或事物,都要去做出改变,我以为你会把自己看的更重些。” “我以为你会清楚的在利益、家人面前放下良心。” 许诺呼出长气,“宝宝大名叫许景行,以后她会成为下一任腾辉的接班人。江疆绛,我指望不上你,总要给我留个吧。” 江疆绛知道许诺在说什么,想要干成事情就要决断,想要护住自己珍视的人和物就要自己有本事。 她失踪,许诺没有找,反而当断则断的,让卜凌学习着接手公司。 53. 第五十三章 许诺,为什么她叫许诺呢,是外婆对外公的许诺。 可外婆没有做到自己的诺言,在生活不断的抉择中模糊自己的初心,又在生命临近时释然,了无遗憾,生命的循环不过于此。 许诺二十八岁才接过家主的位置: 人人笑我是omega,人人笑我是熬鹰的中年“太女”…… 可我真的想要那个位置吗?那个位置,会最后变得跟母亲一样……忘记本名,许诺。 无趣的生活里,偶然在街头碰到了有趣的、彩色的、自由的他。 “你好,我可以给你拍个照吗?”“那个,我不是坏人。”“我……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看,想把这一瞬间留住。”(腼腆羞涩笑着)“我叫江仁川。” “你的眼睛为什么在哭。”“你撒谎,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还是学生,来留学,不过我的目标是拍下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瞬间。” 聊到最后,江仁川没有留下联络方式,我也没有,彩色的气球飞到天空才是最好看的,而不是抓在手里。 可……若我一定要看彩色气球呢。 第一次跟alpha母亲交易,我抵押了自己的一部分,没关系的,我劝自己,我内心对爱情仍旧给予着希冀,我还有人可以依靠。 我是omega可又好像不是omega,因为我要留住我的伴侣。 可伴侣是人,我没办法掌控他的人生,我想要强求,但在无形中滋生了很可怕的东西,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成为了我的母亲。 怎么会成为她呢,我怎么可以成为她! 意识到、去改变,这很难,将牢笼打开,放我的伴侣去追寻他想要的事业……可他没有走,为了我肚子里的江疆绛,曾经挣扎着呐喊着要自由的他,甘愿重新戴上缰绳。 好可怕,最幸福的那一年我竟然想用江疆绛来要挟他,这样他就会永远留下来。 但我不能成为我的alpha母亲,我强逼着自己,把自己的心放飞了……可没想到,心会自己回来。 我失去了,又得到了,这算成长吗? 江疆绛的出生,让我同我的母亲做了第二次交易……我是母亲,可又不是母亲。 弟弟许暮春的眼泪,让我同母亲做了第三次交易……我是长姐,又不是长姐。 一次又一次,我不是我的那一刻,看清了alpha母亲从未说出口的话,只有成为上位者才能做那个不用交易的人。 这一刻,我成为了新的家主,而我身上,自我和母亲的血彻底融合,至死永不分离。 许诺看着跪在地上的江疆绛,垂眸沉默,她想自己的alpha母亲了,呢喃着重复:“江疆绛,你总要给我留一个。” 江疆绛跪在地上,挺直腰杆抬起头,看着她的母亲。 在许诺嘴里,她没有考虑过卜凌是否愿意,也没有心情去照顾他的精神状态,因为在她眼里,这都是江疆绛需要承担的责任,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让你的omega、孩子来做到。 许诺爱她吗,是爱的,可这份爱有界限,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准这份爱的范围。江疆绛会生气吗,她不会,在这种阶层里,她的肆意妄为就是一种不负责任,就是要付出代价。 在自己的软肋有成长起来的机会之前,让他可以成长到有独立面对这些的资本之前,她必须像野兽一样圈起地盘,因为没有人会善良容忍,给予时机。要自己去争、自己去抢。 否则,许诺已经警告过,卜凌会被塑造成她所想的样子,孩子也会成为禁锢自己意识囚禁在交接椅子上的傀儡。 这就是上位者的权利,这就是江疆绛坦然下跪在书房的原因。 江疆绛,亦是下位者,亦如当年的许诺一样。 可没有谁会一直跪着,这个道理七年前江疆绛就懂了,同样的,许诺爱她,她19年前就知道了。 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响动,在沉寂的书房内格外清晰,许诺心头一跳,朝地上跪着的江疆绛看去,莫名的直觉告诉她,很大概率是她女儿弄出来的。 抬手拿起,热度第一的新版头条:初版全息仓成功诞生,科幻全息时代即将到来? 耳边,跪在地上的江疆绛出声,谦卑温和:“母亲,我现在可以站着跟你回话了吗?” 许诺眼睛缓缓眯起,审视着她的这个alpha女儿,恍惚的发觉她真的长大了,温和是她的表象,双眼里的初露锋芒、意气风发不屑于遮掩。 轻笑,发自肺腑的说:“你应该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1 “有人给我时间吗?”江疆绛站起身,叹气:“母亲,我也是母亲了。” “母亲,您其实跟外婆不一样的。” “你就是你,许诺。” “是我最值得骄傲的母亲,也是外婆最值得骄傲的女儿,可能说这句有些大逆不道。”江疆绛想起那个干巴巴瘦瘦的老太太,抿唇,低头没忍住嘴角上扬。 轻咳一声,声音细小:“不要跟外婆一样当个大犟种,不然外婆会在天上伤心的。” 外婆才不会伤心,她会生气的骂骂咧咧指着说她白眼狼。不过江疆绛想,她的母亲想听这种话。 “您担心我,气我拿自己当做诱饵,气我做事不够决断,气我想的不够全面,气我不拿自己当回事。”江疆绛说着,眨眨眼睛,湿润了眼眶,“说到底,您爱我,心疼我。” “谢谢,谢谢帮我照顾卜凌和孩子。”以卜凌当时自我困在家里,和亲友断联的危险程度,他真的会走歪路,可能等不到她恢复记忆卜凌就会去世。 将卜凌带去公司,在高强度的工作下麻痹的活下来,至少能活下来。 真的没有找她吗?那林忪为什么能找到她……她的家人不善于言辞,锯嘴葫芦,可她会说。 “我也爱你,母亲,我会像您一样,成为让许景行值得骄傲的母亲。” 走上前将两张定制卡放在许诺面前,笑着说:“初版全息仓,欢迎政客和企业家进行优先内测体验。” 自我调侃:“没准儿您能实现赛博永生 呢。” 许诺看着江疆绛离开,门后的书架缓缓移动开,许暮春从里面走出来,他笑着看向许诺:“江疆绛是个很好的孩子。” 许诺强压嘴角,眼睛看向旁边:“什么好孩子,一点儿都不省心。” 她如愿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可这一开始就是个巨大的谎言,她必须学着像她的母亲,而她没有母亲了。 万幸,江疆绛不像她。 万幸,种果无果亦是一种幸福。 “江疆绛真的是个特立独行的孩子,林云帆要是这么懂事就好了。”许暮春感慨。 许诺变了脸,怀疑的看着许暮春:“你怎么一股咱妈的发言味儿,现在那个年轻人都怎么说来着,一股子封建大alpha的味道。” 手摸过桌子上的定制卡分给许暮春一张,“给你,多学着点现在年轻人的潮流。” 眯起眼看手里的定制卡,又皱眉拿起旁边的老花镜,嘟囔道:“就江疆绛整的这个什么全息仓,现在时代更迭一次比一次快,咱们那时候哪有这东西。” “听都没听说过。” 许暮春快速转身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狭长的眼里都是对自己的欣赏和认可:“姐,我还正值壮年呢,不老。” 钱养人,别说许暮春,许诺七年过去也只是脸上多了一条皱纹,饮食条件和休息质量更苛刻和严格。 “对啊,你还正值壮年,33岁,多好的年纪,那么迫切想让林云帆挑起楣梁干什么。”许诺顺势说道。 “要我说,你才是跟咱妈最像了,眼底有野心。”许诺将老花镜放一旁,笑起来温和近人,循循善诱:“不要跟咱妈一样当个大犟种,不然咱妈在天上会伤心的。” 许暮春深呼吸,推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她不拿着棍棒打死我就是有alpha母亲的爱了。” 两个人沉默良久,许暮春先笑出声,“你说她怎么想的,骨灰撒大海,想跟她扫墓说说话都没办法。” 许诺眼神复杂:“可能她脱下了困住她一辈子的东西,成了她自己。” 江疆绛回到房间,卜凌刚洗漱完挽起花苞头,身上还带着水汽,手里攥着银色的信息素制剂,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消瘦的手感让她回忆起七年前。 埋进他颈窝,笑起来:“以后你可以干任何你想干的事情,做你本应该做的事情。” 手顺着胳膊往下,抓住他手腕将信息素制剂翻过来,担心问:“最近对信息素制剂的依赖性不是下降了吗?” 卜凌往前扑,想将自己从江疆绛的怀里挣脱出来,无法,被温热的臂弯禁锢住,无奈的说:“最近压力有些大,还很焦虑,想要。” 江疆绛从后面亲亲他的腺体,按住怀里小幅度躲闪的卜凌,“要不……今天晚上。” “咿咿呀呀。”一岁的许景行从角落里拽着娃娃爬出来,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卜凌噗嗤笑出声,这次轻而易举的挣脱开江疆绛,走上前抱起许景行,“宝宝今天跟我睡。” 江疆绛:“那我呢。” 54. 第五十四章 卜凌亲亲宝贝的脸蛋,眼睛里透着狡黠,“既然你那么不满,那你今天晚上和许景行睡。” 江疆绛双手下意识的接过放在自己怀里的许景行,看卜凌拿着银色针管的信息素制剂去卧室内的里屋。 “啊啊啊。”许景行挣扎上下晃着胳膊,不舒服的想要爬出去。 在许景行没有出生前,江疆绛学过很多育儿知识,调整姿势让宝宝在怀里躺的更舒服些。很明显的,宝宝睁大眼睛和嘴巴,好奇的看着她又举起手摸摸她的脸。 柔嫩的触感,属于婴儿护养品的香粉味道,江疆绛轻轻拍打着许景行的小屁股。 淡淡的薄荷冰块味道从腺体释放出来,许景行眼睛滴溜溜的转,然后咯咯笑着在空气里抓,想要抓住那股味道。 信息素很淡,肉眼不可见,可江疆绛知道她信息素飘向的方向,这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觉得有趣,操控信息素往别处飘,许景行停下动作思考观察,然后又往新的方向伸出手抓。 信息素又是单独的存在,它和许景行肉乎乎的温热小手不存在任何触感感知,可江疆绛感觉到了……感觉到热乎乎的。 她缓缓低头,纸尿裤那里温温热热的,许景行也停下动作,瘪起小嘴,即将要哭出声。 …… 卜凌躺在里屋的床上辗转反侧,坐起身看着房门。 许景行虽然是个一岁的小宝宝,但她格外能分清别人的情绪,也格外活泼、精力旺盛;江疆绛回来后总是陪在他身侧,提前回家……想起江疆绛穿着围裙,蹲在地上哄角落里躲她的宝宝。 他叹气,想让宝宝跟江疆绛快速亲近起来,这会不会让两个人都觉得压力太大? 披上外套,打开房门,安安静静,卜凌蹑手蹑脚的走到外间卧室,灯没有关,许景行躺在那里伸手抓空气,自己跟自己玩的不亦乐乎,江疆绛则闭眼气息稳定的睡着了。 抓空气的手一滞,许景行在两个薄荷冰块味道间犹豫,她看着俯身看过来温柔的卜凌,身上和平日里香香柔柔的绿豆沙信息素截然不同。 卜凌笑着躺在许景行身侧,手拍在她圆圆的小屁股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 有魔力一般,许景行临睡前挣扎着抓住江疆绛的一根手指,下一秒也沉沉的睡去。 卜凌翻身躺正,出神的思考起实验室……这不止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还有钱荷香的希冀,他真的可以做好吗? 耳边被子掀开的声响,卜凌顺着看过去,江疆绛单手撑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认真的看着他。 对视半响,江疆绛替许景行盖好被子,将手指轻轻抽出来,从卜凌身上爬过,躺在身侧,从后面抱住他。 “你想?”卜凌小声说,眼尾扫过沉睡的许景行,犹豫着如果江疆绛有所求要不要答应。虽然许景行睡觉,但是在孩子面前…… “不。”江疆绛的回答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我只想抱抱你。”江疆绛将自己沉浸在卜凌所带来的温凉体温中,抛除信息素的影响,抱一抱也能带来安全感和满足。 柔软的床,怀里的卜凌和另一边的许景行,她的家。她嘴角扬起笑,伸手放在卜凌的屁股上,轻轻拍打。 卜凌羞红了脸,小声抗拒:“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平缓的低声从后背传来,“但是你需要。不要再想实验室的事情,也别去想失去的这两年你原本会得到什么东西。” “卜凌,不要让一时的焦虑和担忧剥夺你感知幸福的能力。” “睡吧,睡醒了,明天就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挤作一团,温热的被子里,睡意晕熏熏的找来,卜凌手拖着宝宝的屁股沉沉睡去,江疆绛眼圈通红,睫毛疯狂眨动,搂紧卜凌将头埋进他的后背,睡了一个安稳踏实的晚上。 许诺半夜收拾好文件,突然感到些许落寞,睡前见不到那个咿咿呀呀的宝宝,还有些不习惯。 走到江疆绛的房门前,犹豫几许,还是打开房门,打算在看一眼许景行,房内安静,走过房间自带的小客厅,轻轻敲门后将房门打开。 江疆绛睡在最左侧背对着她,怀里抱着卜凌,最右侧的许景行大字型的躺着,小肚皮随着呼吸一上一下。 许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抬手将灯关上走出房间。 时间怎么会过的那么快呢,一下子她就是成为奶奶的人了……有对生活的幸福也有对时间变换带来苍老的厌恶,情绪交杂在一起。 “阿诺!”穿着厚实保暖衣的江仁川站在楼梯口朝她摆手,许诺很快反应过来:“你不是在南极。” 江仁川腼腆笑着挠挠头,明明比许诺小两岁,但看着风吹日晒下苍老不少,“时间卡太紧,怕赶不回来让你失望。” 那双眼睛亮亮的,举着手里的相册展示,热情的快步走到许诺面前:“这是我这次拍的照片,绝对是最震撼的!” 许诺压下唇角的笑,嫌弃的移开往屋子里走,“穿那么多,汗臭味。” 江父瞬间失望的垂眼,自我怀疑的嗅闻身上,略过许诺先一步跑到屋子里仔细清洁全身,满是水泡磨成茧的脚掌踩在地垫上。 他仔细对着全身镜观察自己,挺起胸膛,确认自己的身材并没有因为工作走样而欢喜,视线移到脸上,冻的糙红,还有手掌又肿又痒…… 用浴袍裹住全身,低头快速出来,闷闷不乐的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许诺坐在床头,眼里闪过笑,江仁川啊,江仁川,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样。 手轻轻推搡,声音带笑:“没有嫌弃你。” 隔着被子闷闷的的声音传来:“我在外面待的好丑,你去找更年轻的吧……” “那好吧。” !江仁川眼神受伤的从被窝里钻出来,湿漉漉的头发,可怜兮兮的眼睛,虽然脸沧桑年老了不少,可滑落的浴袍下是紧实的八块腹肌和饱满的胸肌。 许诺移开眼神,江仁川心里更受伤了,粗粝的手掌抓过许诺的手往自己胸肌上按过来,幽怨:“阿诺都习惯摸着睡,为什么不摸了。” “都五十岁了,还这么老不羞的。”许诺嘴上说着,脸上落寞的叹气,手里却结结实实的多抓了几下。 江仁川抱住许诺的腰,“阿诺才不老呢,我见过六十岁的跳伞,七十岁的滑雪,甚至我们这次的科考队伍里,还有个九十岁的。” “我们才五十岁!多年轻!” “等有一天。”江仁川笑出声,“我就带阿诺去满世界的旅游,我们去雨 林里、去沙漠、去冰川,去见这个世界的奇迹。” “好,有一天我们一起去见世界。”看海的时候,会不会遇见妈妈呢…… 许暮春睡不着,坐起身穿着浴袍在阳台吹晚风,林忪刚结束跨国会议,瘫在另一处躺椅上舒适的叹息。 侧过头,注视着表情严肃的许暮春,“在想林云帆?” “嗯。”许暮春鼻音轻声回应,“林云帆越来越对法律、刑侦一类的感兴趣。”他皱眉,“可他是我的儿子,应该去学……” 话顿时停住,不自信的迟疑着:“我那么努力的赚钱,成立自己的公司,这小子跟被惯坏了一样,他根本不知道一个人没有钱连尊严都没有。” “还跟我说梦想,赚钱怎么就不是梦想了。” “他怎么不跟江疆绛学一学。”他将定制卡仍在桌上,“有野心有能力。” 野心?林忪可没有在那个小鬼头身上看出来一点,她是alpha,江疆绛更多的只是为了护住妻儿,被逼的而已。 林忪把玩着手里的蝴蝶刀,看着夜空突然想起林云帆出生那天: “我的儿子很执拗,他就是个刺头,如果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和开心的事情,请你多担待。” “许暮春是个很善良和柔软的人,很感谢您,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希望你能做到。” 病房内的许暮春并不知道发生了这段对话,刚生出林云帆的第三天,他就坐在病床上继续处理公司文件。 至于林云帆的事情,林忪从小混血长大,接受的教育更多的也是随心自由,而且,探讨当事人怎么可以让当事人缺席呢。 “那您怎么从未跟我说过呢?” “跟你说什么,你还是孩子。”况且,父母的希望是个很沉重的东西啊。 等等……这个声音,许暮春转过头,16岁的林云帆站在几米之外的隔壁阳台看着他。 “林忪!”许暮春看着身边的林忪怒上心头。 “我的omega父亲,我很明白我当下的选择,我喜欢法律和刑侦,未来择业我也会往这方面偏向。”林云帆笑着柔声说:“但是我会依照您的意愿选修商学。” “我很久前就想过,这个选择也是我深思熟虑过的,至于我能否同时兼修,您会看到的。” 林云帆红着脸:“其实我本来听您说的,很生气,我觉得您不尊重我。” “我现在对钱有概念了,前些天老太婆断了我的生活费,我去打工了,真的很难。” 林忪停下蝴蝶刀,“我怎么就是老太婆。” 林云帆收起笑,重复:“你就是老太婆。”又扬起笑对着许暮春,“父亲,请相信我,我毕竟是您的儿子啊。” “哦,当然,如果您不听的话,我也没办法,我还会坚持我自己的选择的。” “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许暮春现在很生气,本来心里软下来又被林云帆的话激起火气,什么叫“你不听也没办法”。 “这小子随谁了!越长大越是个刺头!” “林忪!你也是,你自己在外面待着吧。” 林忪眨眼,林云帆随谁很难分辨吗。这性格简直跟许暮春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55. 第五十五章 卜凌懂了江疆绛说的“明天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的含义。 注册公司、消防审批、危化品储存/购买资质……从选址场地到设备落地,从各个营业执照到聘请人员……卜凌从未经历过,但在江疆绛的指导下一次又一次完成的相当出色。 1030年的冬天,A市凌辉药企建立,专攻抑制剂的研发和腺体科研方向。 科研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轻易得到成功的事情,这条路会很难走,看不到自己的进步,每一天的时间像是重复。 某一天,答应在老宅陪许景行的卜凌,出神的坐在一旁在脑海中模拟着实验的关键卡点,以至于忽略了失落的许景行偷偷跑出去。 胖乎乎的小短腿许景行说话还比较费劲,但两条腿跑的可快了。 等卜凌回过神,没有在客厅见到许景行时慌了神,他忍着想要哭出来的冲动,去调监控,顺着线索一路找到的时候,许景行正蹲在一朵盛开的白色小花前蹲着。 许景行乖巧的扬起笑,指着面前:“爸……笑沟。” 卜凌压下心中的情绪,蹲在她面前温和的问:“小狗?不是哦,是小花。” “笑沟!”许景行肯定的说。 视线移到花朵上,花朵浅紫色的中心细看,确实长得像五只小狗蹲着围绕花心,卜凌愣住,眼睛湿润,偏过头眨眨眼睛,笑着肯定:“宝宝真棒,真的是小狗呢,还是五只。” 许景行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妈……一只。” 卜凌听不懂,但直觉跟江疆绛有关,“我!”许景行张开双臂,笑眯眯的跟卜凌说。 “宝宝要当小狗吗?”“唔!” 卜凌摸摸许景行的头,柔声说:“小狗可不会乱跑。” 听到许景行失踪,特地赶回来的江疆绛看着父女两人,笑着:“小狗可没有乱跑。”伸出单根手指往自己这边勾勾,嘴里:“嘬嘬嘬,小狗~” 许景行看见笑着的妈妈下意识的想要扑过去,但后衣领被人揪住,顺着力倒在爸爸的怀里,同样咯咯笑出声。 “江疆绛!”卜凌皱眉不满的喊着她的名字,哪有人这样逗自己孩子的。 啊~卜凌不开心了,江疆绛强压下唇角的笑,指着牛角瓜,也就是那朵小白花,眼里透着怀念:“这是那只萨摩耶哦。” 一朵花怎么会变成一只小狗呢,一朵花怎么不会变成一只小狗呢? 卜凌愣住,他从来没有在老宅见到过小狗,也奇怪过。 许景行不舒服的挣脱开爸爸的手,追着蝴蝶又在花园里绕圈圈。江疆绛站卜凌旁边,“也算寿终正寝。”“不过上面的花不要碰,有毒的。” “那么危险,怎么会在花园里。”卜凌抱怨完回过神,他没有资格去说江疆绛,因为没有尽到omega父亲责任的是他。如果他能看好许景行…… “因为那时候,老爹跟我讲小狗去世整个埋进去会被虫子吃掉,我想种一株有毒的花保护它。” 心里被牵动,卜凌说不出来是因为最近自己工作的压力太大还是被江疆绛和萨摩耶豆豆的故事感动,低头眼泪掉下来,马上又用手抹去,他才不觉得那只小狗可爱。 那只小狗明明恶劣极了!天天只会挠门抢他肉包子吃。 “我们有一天也会像小狗,所以啊卜凌,不要怀疑的去做吧。” 卜凌嘟囔着:“科技新贵,江总。” 那是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江疆绛笑出声,“人面对自己的宏大愿景时,总是下意识急不可耐的想要得到,可人不就一直站在得到的路上吗?” 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地朝已经愣住的卜凌笑着说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人一直在得到的路上,而今天他得到了一枚精心打磨数年,阴差阳错又迟到了数年的爱意。 卜凌低头,看江疆绛颤抖的手,和故作平静的面容,声音颤抖着小声说:“好。” 几乎同一时间,属于婴儿尖锐洪亮的声音:“豆豆!” 江疆绛没有听到卜凌的回答,这个小家伙的声音完全盖过了她的父亲,可江疆绛仍旧笑着将戒指戴在了卜凌伸出来的手上。 年轻时的她总觉得表达爱意要有仪式,鲜花、掌声、美丽的服饰……她仍旧会准备这些,但心境却变了,生活需要仪式调和,但爱只需要两个人的共同参与。 很奇怪,就在某个毫无准备的时刻,我突然想说:我爱你;我突然焦躁的想让你成为我的法定伴侣和我共度一生。 许景行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追蝴蝶,她站在那里,看着单膝跪地的女人仰头笑着看垂头默默掉眼泪的男人。 那一天,许景行喊了好久的豆豆,睡前也嚷嚷着豆豆。 “你把小狗的名字也跟她讲了吗?她是想要一只小狗吗?” 没有,江疆绛垂眸看着熟睡的许景行唇角弯起,她从未跟宝宝说过那只可爱的萨摩耶叫豆豆。 婚礼布置比卜凌预想的要快速,毕竟全都是曾经搁置下来的,出人意料的,这次是许暮春有了莫大的兴趣,从婚服到餐桌人员的拟邀请,比许诺这个婆婆还要像婆婆…… 许诺:“你又想结一次?” 许暮春:“姐,你真的上年纪了……是林云帆有喜欢的女生了,好紧张。” 江父:“?只是情侣关系。” 林忪:“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万一两人都分化成alpha,撞型号了。” 林云帆:“我们两个都是alpha,老太婆你就不祝福我们了吗?” 林忪(老alpha母亲的调侃):“还有几个月就到最终分化了,你那么着急?” 林云帆脸红,老太婆可没有资格说他!哼,他也不想那么急切,但是……也不想被人抢先。 仍旧是那座海岛,许诺感慨的站在窗前看着庄园里陆陆续续达到的的客人,政客、科研家、企业家……她笑着举起手边的照片:“可比你那时候风光多了。” 江疆绛穿着西装在前厅接待重要贵客,偶尔与他人的小声交谈也能引人侧目,无他, 全息仓项目谁都想掺一手。 “老邓,占用新娘子那么长时间可不好。”笑嘻嘻的中年女alpha调侃的打断两人谈话,朝江疆绛微微举起酒杯,“我家周苇跟贵O夫是要好的密友,据她说,你家那位性格非常好,人也优秀,江总有福了。” 江疆绛捞过旁边放着的酒杯,主动上前碰杯,腼腆的像是刚出社会的毛头alpha,“周姨,你女婿萧俞也是项目主负责人,这么抬我,我可受之有愧。” 哄的女alpha大笑,眼中的满意之色都要溢出来,将目光看向冷脸的邓某人,热情的上前搂住肩,“老邓,好久没聊了,走走,跟我聊会儿去。” 身前空出的位置很快又有新的补上:“江总……”江疆绛笑着点头,脸都要笑僵,她想卜凌了。 “要是让江疆绛看见你这副样子,估计会迫不及待的饿狼扑过来。”杜韵桥穿着嫩黄色广袖服,穿着布靴子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双腿交叠,透过镜子静静欣赏正装扮的卜凌。 禾青青穿着青色抹胸,左手撩着头上垂落的流苏珠钗,侧头看着右手里的新刊论文,补刀:“是你想你家alpha,迫不及待扑上去了吧。” 周苇抱着穿红色石榴裙,外搭珍珠衫的五岁女儿,她头上花团锦簇,手里还捏着小花篮,羡慕的看着卜凌:“妈妈之前也这么好看吗?” 卜凌穿上了那件霞帔嫁衣:素绫中衣、织金蟒纹主袍、镶宝霞帔、流云金冠,透过镜子逗趣着说:“你妈妈结婚的时候,穿得跟登基一样。” “跟你现在不是似的。”周苇轻声柔声道。 宽大的衣袍,消瘦的男omega竟也能撑起来,清冷温柔的气质同衣服互补,到是多了一分神韵,偷跑进来的许景行就指着卜凌情不自禁的喊:“神仙。” 杜韵桥捏着她的小脸蛋,软软弹弹的:“说这么好听,谁教你的呀。” “妈妈。”许景行仅用0秒就招供。 “呀,原来在江总眼里,我们卜凌是神仙呢~”周苇故作惊讶,笑着看向卜凌。 卜凌蹲下身子,抱住扑过来的许景行,轻声问:“妈妈呢?” “脱光光。”许景行开心的张开双臂,大喊。 想捂许景行的嘴巴但来不及的卜凌眉梢带笑,“妈妈是不是在换衣服。” “唔!”乖乖点头的许景行抓住自己身上的帝王绿双鱼玉佩,眼里亮闪闪:“礼物。” 旁边专门照顾的女omega低声补充:“小姐看见前厅来的人送礼物,她也执意要想送江总和卜总。” 杜韵桥:“哦豁,不得了,不仅能亲眼看见自己父母的婚礼,还能送个礼。” 另一边的江疆绛猛地打了个喷嚏,身后正喷发胶的工作人员身体僵住,“您……” 江疆绛不在意:“继续吧。”扫过镜子,“谢璋怎么没来。” “他啊,说什么晚点来,实则估计是怕见到禾青青。”叶逐空打着哈欠,挂着黑眼圈:“两人在基地也是能不见就不见,全靠我当传话筒。” 56. 第五十六章 江疆绛:“这都多少年了,两人还能闹别扭。” 叶逐空又打了一个哈欠,将身上的衣服收拢,双手环胸:“你倒是有时间结婚,我呢,跟我家omega商量双方见家长的时间都没有。” “会有时间的。”江疆绛打个响指,从袖口变出一张卡,朝身侧的叶逐空扔过去,“私人补偿。” 叶逐空伸手接住,笑得畅快,可半响又回过神,眼睛盯着镜子里的江疆绛:“你当初为什么会将我和谢璋邀请进来。” 这个问题埋在叶逐空心里很久了,他自认自己没有多么出彩,江疆绛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她能找到比他更优秀的人才。 就像是中彩票一样,那些欢腾笑闹的日子,现在参与的全息仓项目。 没必要是他。 火红的宝石点在凤簪的眼睛上,光透过其上有彩色的光晕,随着呼吸它插入发髻。江疆绛抬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像她又不像她。“因为你身上有……” 话停顿,轻笑着:“有魅力!” 这算什么回答,叶逐空将卡塞进自己口袋,拿出手机和杜韵桥聊天。 像她,怎么不算有魅力呢。像曾经热爱科研的她,沉迷热爱并为之而努力的魅力。 不止叶逐空、谢璋、杜韵桥、禾青青……更像江疆绛的应该是卜凌。 18岁的她刚回想起前世的经历,割裂的记忆,不同的世界……她甚至怀疑过这一切是被大火烧死前的幻想,唾手可得的亲情、财富、成果……如果这是梦,那可真棒啊。 可就是因为过于唾手可得,她反倒觉得无趣和……厌恶。 人生都重来了,还要选择曾经的路吗? 束之高阁,专心科研?殚精竭力,继承家业? 第二次人生不应该这么无趣,如果这是一场分不清的梦,那为什么不活的更肆意些呢。 江疆绛勾起笑,她还没有体验过国内的学习课程,没交到过朋友,甚至连寝室合宿都那么有趣和陌生…… 她短时间内体验了许多,享受人生,但没有犬马声色,很遗憾刚分化的腺体不稳定,她讨厌那种失控和随时随地发情的感受。 在公海的巨型游轮上喝着香槟,冷眼旁观金碧辉煌的赌场内疯狂的赌徒□□所有筹码,那一刻,江疆绛心里想的竟然是前世没有完成的科研。 真荒唐啊,真矛盾啊,她都搞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了。以至于她收到林忪的信息,说让她去照顾许暮春和林云帆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后意外的,碰到了打开门的卜凌。 有趣的、天真的卜凌。 他其实跟她很像,但又不一样。 如果感情是个巨大的赌博游戏,她仅仅是试探性的扔出一个金币,对方就拿上两个推回来,然后抿唇跟她说,我们之间毫无关系,扯平了。 傻瓜,赌博游戏,他应该把金币都拿走,然后逼她交出更多才对,这才是这个游戏的玩法。 很有趣不是吗,她扔出两枚、四枚……直到呼出热气,兴奋颤抖着全部□□,她也变成了癫狂的赌徒,谈恋爱没有防沉迷机制吗? 她想看卜凌因为拿不出相应的筹码无助哭泣的样子,想看他只能依靠自己,就是他想要完成自己的科研,也要攀附着依靠她。 她会教授自己的omega丈夫怎么在酒桌上掌握话语权;她会教授自己的omega丈夫怎么领导下属;她也会教授自己的omega丈夫依赖她,离不开她。 没人知道她故意弄的一身伤,在门口听到卜凌说惶恐自己被抛弃的那一刻有多么兴奋。 这种兴奋甚至凌驾在爱人的痛苦之上,所以下一秒,她就体贴的说着情话,可心底只会庆幸自己的卜凌终于学会依赖自己……不会有人知道的。 她……和萧俞也没有区别。 不会有人知道的。 修着藤蔓样式金丝暗纹的婚服层层叠叠包裹住身体,头顶的一体红玛瑙花冠,精致的凤簪……头发全部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房间里的叶逐空拿着手机透过镜子拍照,紫粉花卉交叠染色的直裾深衣,大V领口露出下面绯色的内衬,头发用花簪束起。 江疆绛站起身,眼睛扫过他朝门口走去,脚步透着急切:“走了。” 还没走到,门砰的从外面被打开,穿着粉色交叉短襦配宽松长裙的薛梦怡从屋外进来,风风火火:“你们干嘛呢?时间快到了,谢璋都在外面等着呢。” 海岛有不同的区域,会客是在前方的欧式城堡区,但婚礼在中后方的苏式园林举办,穿着端庄优雅的雇佣兵bate们训练有素的将客人引导到相应的位置。 雇佣兵alpha们则高举顶端捆绑红色球花的木棍,随着园林内烈烈鼓声有序的站齐,用红布相连的球花间隔出不同的小道。 隐秘的角落,江疆绛牵住卜凌的手,等一会儿需要两人一起牵着走到终点。 身上的小配饰啶啷作响,就是年轻时,卜凌和江疆绛二人也未穿戴过如此繁杂,察觉对方身上的紧张感,双方对视一笑。 江疆绛的服饰更简约些,想来alpha都是如此,卜凌看见的第一反应就是她穿的没有自己身上那么华丽。 皱眉,卜凌用扇子遮挡着小声说:“我这么装扮是不是太过了。” 柔柔的热气呼在耳垂,江疆绛手扶上卜凌的腰,压不住嘴角,身体微微下蹲将人打横抱起来。 卜凌惊慌的揪住她的衣领,手扶住头上的冠,平衡着身子反倒是说不出话来。 江疆绛抑制着笑声,“alpha的服装简单一点,适合抱着omega。”跑路 她将后面的话咽回去,不等卜凌反应过来,踏着吉时走上红毯。这么漂亮的omega就应该抱在怀里跟所有人宣告,这是我的! 这明显是不合规的,红毯上的马鞍、火盆……全都本应由omega来迈过。可看着两人脸上幸福的笑,彼此间只有对方身影的眼睛,没有人忍心不合时宜的冲上来纠正。 耳边是在苏式园林内奏响的咚咚鼓声,琴瑟交织着加入;他们两人的 斜侧方,精致的omega雇佣兵端着木盘跟在身后,上面展示着千金难买的各色珍品,象征着十里红妆。 宽大的婚服交叠着,随着动作漾出水波纹,卜凌抓着扇子,将脸埋进去,听着台下的笑声,手颤抖着,脸颊绯红。 早已排练过多时的流程,两人紧张又认真的一步一步完成。 台下的谢璋抓紧用相机记录,用数据板构建场景,啧,有钱人的婚礼可不是那么常见呦,全都记下来,回头整成游戏副本! 找着不同的角度,无意间身子同人相撞,转身道歉:“抱歉啊。” 愣在原地,对方也很意外,谢璋抓着手里的数据板紧张的吞咽着口水低头,刚想说些什么,一个四岁的小男孩踉跄的跑过来抱住禾青青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喊着:“omega妈妈。” 谢璋:……脑子宕机。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禾青青抱着小男孩已经不知所踪,人群里也吵吵嚷嚷的起哄着: “alpha带她的omega跑了!” “?不是去换敬酒服了吗?” “把宾客抛下,这就是许家的家风?” …… 宴席间,突然涌现出打扮漂亮的跳脱幼童,她们穿插在宴席间,手里抓着花篮和红包不停的说着吉祥话,总有顽劣的大人想要逗一逗讨份喜气。 “这可不行。”一字一顿的幼声,“你要说吉祥话才能拿红包。” 逗的大人们哈哈大笑,旁边的alpha美滋滋的向众人说:“这是小女。”又是轮番的客套话。 谢璋着急的蹲下身子,拦住一个又一个孩童,直到拦住周苇的女儿,她眨眼:“谢叔叔,你干嘛呢?” 他慌张的想要开口,却又顿住,怎么说……说……“你禾青青阿姨呢?” “没看到。” “好吧,谢谢。” 谢璋失落的看着小女孩又拿着小花篮去送红包。 许景行发现爸爸妈妈消失不见是在晚上,她美滋滋的当做萧姐姐的跟屁虫玩到天黑,直到萧姐姐被周阿姨接走。 伤心的撅嘴想要找,转身却被林云帆掐着胳肢窝抱在怀里,“景行要跟我去看动画片吗?”他颠了颠肉乎乎的小孩,心里叹气,小时候被江疆绛看着,谁成想长大了还要照顾江疆绛的小孩。 许景行揪着下摆,奶声奶气:“我不看动画片,奶奶每天晚上都给我讲故事。” 讲故事?林云帆很有信心,他也能讲! 直到……谁能想到,许诺是拿着江父的摄影照片,将江父在野外惊险刺激的经历讲成故事! 林云帆:这很有难度。 卜凌被江疆绛牵着,一路穿过海底通道,来到了那间实验室。 实验室没有什么变化,江疆绛感受卜凌抓紧的手,用力的回握过去安抚对方。 “为什么准备来这里?”卜凌心扑通的跳着,内心有隐秘的窃喜,欣喜于江疆绛的坦诚和提前告知。 可他仍旧不知道江疆绛要来这里的目的。 57. 第五十七章 江疆绛举起原本在许景行脖子上悬挂着的吊坠项链,小踱一步上前挨得极近,脸颊与脸颊相贴:“我想跟你一起看。” 毫无遮掩的粘人欲,卜凌后颈有些微微发烫,小声:“好。” 实验室有可以洗漱的地方,两个人将身上的累赘去除,只穿着薄色青衫相贴在一起,窝在狭小的床上。 因为处于地低常年无光,格外阴冷,洗完澡的水汽带走身上多余的热量,江疆绛示意卜凌坐在自己身前。 她张开双臂将人按进怀里,腿圈出一个圆,让卜凌不得不屈膝坐着,整个人困在八爪鱼的怀里。 投影读取芯片,解密过后的一段视频出现在眼前: “你好,江疆绛。这是一段关于你在这个世界如何找到真正自己的故事…… 你有了值得守护的家人……遇到了你此生的挚爱,他叫卜凌,是个很可爱、超级可爱、无敌可爱的男人,也是omega。 如果不出意外,你应该在百年之后将这段视频当做回忆录来看;当然,如果出了意外,希望能靠这,唤起宝贵的记忆。 毕竟,如果没有这些回忆,你永远不会是我口中的那个你。 ……” 视频并不冗长,但却是身后这个女人坦白的剖析,视频的后面是记录成电子版的日记。 有多久没有写过日记了呢?卜凌记不清了,随着事情愈发忙碌、年纪增大,日记这个东西就像是童年最后看的一次动画片,悄无声息的就停止了。 用文字谱写出来的稚嫩情绪,忐忑心境,现在看仍旧会眼圈滚烫。 很高兴用这种方式记录下青春的故事。 后颈的腺体叫嚣着想要对方信息素的灌入,卜凌主动扑进江疆绛的怀里,啃咬着脖颈,舔舐着锁骨。 “卜凌,我再带你去个地方。”身下的小江疆绛隐隐有抬头的趋势,但江疆绛将人带过来的目的可不止这一个。 实验室的底下……还有空间,漆黑的走廊像是迷宫,左拐右拐仍不得方向,卜凌只好攥紧江疆绛的手。 良久,从未到过的区域:散发着蓝色荧光的透明薄膜像是在呼吸一般上下浮动,上面不断闪过金色的数据代码,它的主体有鸵鸟蛋大小,内里包裹着一颗黑色球体…… “这是全息仓系统的主承载核。”江疆绛拉着卜凌的手,让他站在自己并肩的地方。“我想把我们两个的脑部拟数据上传到这里。” 卜凌愣住,但他相信自己的alpha妻子,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乖顺的点头。 银色的舱体舒适,躺进去没有任何异物感,让卜凌意外的,也没有多余的针头和试管剂,长方形舱体的上方玻璃罩缓缓关闭,他心狂跳,眼睛盯着自己的爱人。 江疆绛趴在玻璃罩上,安抚冲他笑笑,直到看见卜凌眼睛缓缓闭上。 眼底晦暗,手指隔着玻璃描摹着卜凌的容貌身形。 人总有死亡的一刻,江疆绛很自私,她不想只有这一辈子,哪怕是虚假的她也愿意。 外婆在临死前放过了外公,可她不会。 卜凌只是感觉自己睡了一觉,再睁眼就已经回到了地上,清晨院子里的树上传来鸟叫。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空气中飘荡着浓烈的薄荷冰块信息素不断安抚着他的情绪,身侧的江疆绛感受到他睡醒,扑上去不停的亲吻着他。 “新的一天,要亲亲!” 刚坐起来的身体又被重新扑倒,手挽上江疆绛的脖颈,纵容的软下身体。 1042年,全息仓最终版成功面向市场,全息游戏-【星海】同期上市。 在这里,你可以御剑飞行傲游天际;可以带上黑色的斗篷,在中世纪成为血族帝王;或者在星际穿着机甲,和校内挚友拯救星际…… 甚至,你可以看见久违的亲人在你眼前“活过来”;死去的小狗、小猫活蹦乱跳的朝你奔过来;你曾经来不及的那一刻,可以重新做出选择…… [我丢,只要我活的够久,就能见证新时代的诞生!] [好难过,现实里没赶上见我母亲最后一面,在全息里,她笑着把我眼泪抹掉,说乖仔,妈不怨你。] [我的小猫,呜呜呜,对不起,妈妈没能看好你。] [异地恋,天天跟自家alpha在全息见面,成功发现她出轨了,现在已拿到证据分手,差一点就订婚了,感谢全息的出现。] [我是残疾人,很久没有站起来了……现在也有能力直播,赚了些钱,让我女儿能背上新的花书包了!] [谁懂,待业两年,结果在全息里找到份工作了……好魔幻。] [差评!为什么全息了,还能有警察!] …… 1045年,国家级腺体科研家卜凌提出的修改提议:将omega腺体科专业从医药系纳入医学系范畴,该提议第一次通过。 1046年,全息仓列为央企,归□□国资委管理,同年,相关法律完善出台。 1062年,教科书全面改版,将新时代开创者-江疆绛的名字与事迹增添进去,成为中考、高考必背考点。 …… 许一用光脑在屏幕上聊天回复,扫过旁边佝偻着身子对妹妹讲故事的奶奶,“奶,我妹妹才1岁,她听不懂这些吧。” 嘴角不屑的勾起,嗤笑:“再说了,过去这么久,这都1127年,您老都98岁了。” 手向两边摊开,做着搞怪的表情,“你真的记得清楚吗?” 旁边处理工作的alpha父亲板起脸,呵斥道:“这是咱们家的光辉历史,怎么不能说了,跟你奶奶说话有没有规矩。” 咂嘴,许一翻个白眼,站起身双手插兜,“接下来奶奶就该讲,太奶奶江疆绛临死前将自己的大脑剖下来放进全息承载核内部,这就是全息承载核能自主学习升级的秘密。” 音调调高:“怎么可能!教科书里不是这么写的,奶奶就是脑子记性不好了。” “发表人体大脑切片能自主学习的科研论文明明是1100年以后的事情。” 许一看着自己alpha父亲抽腰带的动作,身体一僵。 但很快,少年气让他梗着脖子叫嚣:“是,高外祖母许诺是集团第一个omega掌权人;曾祖母江疆绛是全息时代开创者,曾祖父卜凌是国家级专家;奶奶许景行……就我,全家就我一个无所事事的废物行了吧!” 眼眶湿润,委屈巴巴:“大表姐是个alpha,孙女都有了,二表哥、三表哥、四表姐,都工作上班了。” “你就拿我跟她们比,说我怎么着都不如别人!” “你就是看我不顺眼!” 大吼出最后一句,许一疯狂的跑向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关在那间屋子里,黑压压的屋子让人喘不过来气,几乎是逃避的登入全息网。 助手精灵是温柔的男声,他疑惑的问出不符合设定的情感话语:“你看起来很不高兴,为什么?” 没有人会对机器有防备,许一将事情倒豆子一样发泄出来,说完才回过神:“唉?登录时间是不是有点长?” 助手精灵卡顿一秒,而后界面 缓缓打开,是一座漂亮的海岛,海滩上一女一男正坐在秋千椅上荡着秋千。 许一警惕的握紧手里的棒球棍,这里不是他设定的运动场,反而是陌生的环境。 “啊,我重孙子来了。”女alpha站起来,转过身,对着他打招呼。那双标志的狐狸眼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手里的棒球棍下意识脱落,磕磕巴巴的说出声:“曾……曾……曾祖母。” “开玩笑的吧!”许一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谁,敢顶着我曾祖母的脸!我打死你!”左右扫视,将地上的棒球棍捡起来,冲上去。 卜凌睁大眼睛,看向江疆绛,赶忙出声:“你别把重孙欺负狠了!” 说晚了,江疆绛手握成拳,手臂薄肌绷紧朝着许一的脸就狠狠打下去,顺手贴心的将他的疼痛数值调到正常值。 她弯腰捡起重新遗落在地上的棒球棍朝着地上的人蓄力砸过去。许一绷紧用上衣和胳膊护住头,蜷缩起来。 “江疆绛!你疯了!这是重孙子!” “重孙子怎么了!孙子我都敢打!这小子欺负我闺女!就该揍!” 阻拦女alpha的是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许一探出头看向男omega,哽咽:“助手精灵?” 不对,他极快的嚎啕大哭匍匐到男omega的脚边大哭,“曾祖父!!!她欺负我!” 江疆绛不爽的眯起眼,还敢在卜凌面前上她眼药,这个重孙子不能要了。 夫妻有心灵感应一样,卜凌甩开脚上抱着的许一,扑倒江疆绛怀里,搂住她的腰,小声劝着:“别打了,最喜欢你了。” “哼。” 许一听着江疆绛冷哼一声,眼前闪过黑屏,系统自动退出全息网。从全息仓爬出来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汗液浸湿,肌肉疼痛着痉挛抽动。 门外砰砰作响,门锁嘀哩嘀哩响了几下,许一亲眼看见自己的alpha父亲拿着裤腰带从门外进来。 许一绝望,许一落泪,许一崩溃:“曾祖母已经揍我一顿了!我错了!” “你还敢撒谎!你曾祖母早就归西。” 许一嘴巴张张合合,最后瘪嘴一味的躲闪,曾祖母和曾祖父……在全息网!!! 可恨!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啊! 全息网的江疆绛垂眸看怀里的卜凌,用手指轻点自己的唇,傲娇的扬起头,等着卜凌求她将头低下…… 美滋滋幻想着,领口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拽着往下,江疆绛控制不住的顺着力道低头张嘴,柔软的唇贴上。 卜凌将人强势的扑倒在沙滩上,跨坐在她身上,拽着领口,恶狠狠的轻轻拽动:“小狗还想让我求你啊!” 这样的卜凌可不多见!江疆绛呼吸加重,兴奋的抓住卜凌的腰,蛊惑的提议: “要不要试试去修仙世界,在云朵上。” “那去童话世界,我变个南瓜马车。” “emmm人鱼?我上次变成这个,你就很敏感……” “江疆绛!!!” --- 98岁的许景行坐在书房,沉默着将日记缓缓合上,半响,又轻笑着拄着拐棍离开书房。 她都活这么久,也该去见她们了,着什么急啊。 风轻轻抚过,薄纱窗帘飘动,桌上泛黄的日记本又哗啦翻开第一页: [酱酱日记:1023年7月18号,天气晴。遇到了一位男性omega,他长的很可爱,信息素也好闻。他叫卜凌,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还会做木雕,偷偷把小仓鼠木雕给捡回来了……] 58. 番外一 雨疯狂的敲打着玻璃,房间静的离奇,今夜只有卜凌一个人。 昏昏欲睡间,屋外电闪雷鸣,玻璃照出泛着白光的闪电,如同刺眼的白炽灯亦或是老式照相机的闪光灯。 心突兀的极速跳动,卜凌心慌的想要睁开眼,但眼皮越发沉重…… 着急的声音:“XXX,你快醒醒,马上就要新生开会了。” 胳膊被人轻推着晃动,卜凌费力的睁开眼,只觉得头昏脑胀。入眼是陌生的红黑色校服,玛瑙袖口,在往上是一团打着马赛克的脸,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间溢出:“ZZZ,你先去,我马上到。” 马赛克,也就是他口中的ZZZ,站直身子,语速飞快:“那你动作要快点,据说兰级学生会主席江疆绛代表优秀学生发言,谁敢比她到的晚一定会倒霉的。” 江疆绛……卜凌反应过来向门口看去,人已经消失不见。 手撑在檀木制成的宽大书桌上,胳膊无力的站起身,说是书桌,实际跟他初高中八人间寝室,那张0.8*1.9的床差不多大了,就是S国白银寒宫总统每天处理事务的桌子,豪华度也不及眼前的十分之一。 这间教室,这样的桌子约有二三十个,最前方的讲台是三米*三米的可触碰显示屏,如今也泛着黑屏,卜凌走过去看着黑屏里的自己,这不是他的脸。 手搭在后脖颈,敏感的腺体尚未分化,卜凌垂眸走出教室,门口有一群穿着同样校服的人叽叽喳喳的在长廊讨论着。 他走过去,顺着视线,古朴的大门前是庞大的喷水花池,珍贵的观赏鱼摇摆着尾巴,而前方正跪着一个人。 卜凌皱眉,这一切只觉得荒诞,而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据说是被林女神惩罚了。” “偷着笑吧,能讨好院里的几大继承人,是他的福分呢。” “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不愿意,据说有个姓周的华人就接受不了退学回家了。” “啧,简直是废物一般的存在啊,真不知道这种人回家发现自己失去了继承权得有多绝望。” “要我说都是当擦脚垫,不如给江学姐当。” “呵呵,腾辉继承人的合法omega也是你能奢望的?没瞅见林女神都扒不上人家吗?” “嘘,你敢说林,你还想不想从学校里待。” 江疆绛、林女神、周姓退学……卜凌沉思,这就是她们口中的那所国际学校? 头紧绷绷着难受,气息不稳,身体无意识的往前,手撑在栏杆上发出的声响吵到了身侧议论的几人。 为首的是卷着金色长发波浪的娇蛮男人,眼睛上下打量着扫过,跟身侧的相对视,捂嘴轻笑:“又是一个华人,看来开学后的生活不会太无趣。” 小群体最边缘的人像是得到了暗示,伸出手将卜凌推搡在地,又是一阵嘲笑声。 没有意料到的变故让卜凌跌倒在地,手肘火辣辣的疼,头愈发沉重,皱眉。 衣领被人向上拎起,他迷迷糊糊的仰头,听对方不满的说:“还敢皱眉。” 胸口的椭圆形铭牌被人轻轻弹了弹,对方立马开心又无趣的说:“区区圆而已,跟你生气都掉价。” “我们走。” 走?卜凌咬牙忍住身上的不适,手握住对方的手腕,眼睛像是盯住猎物露出寒芒。 这副样子真让人火大,无论是林还是江,都是华人而已,他拗不过她们,还拗不过一个最下等的圆吗? 男人伸手想要挣脱,但没有,反而下一秒,手臂被拽着跪到在地。 精致的金发被抓的乱七八糟像是鸟窝,白皙的小脸蛋上无数红痕,最要命的是后脖颈,被眼前的华人轻轻一按就忍不住呻吟。 “呜……嗯~啊~” 奇怪的声音让旁边帮忙的“小弟们”面面相觑,怎么觉得……他还挺享受? 卜凌衣衫被抓的凌乱,头昏昏沉沉的,精神萎靡但手上的力度却出奇的大,他有预感,绝对要在这次狠狠地制服眼前的男人,不然他的校园生活恐怕会有大麻烦。 腺体还没有发育,但这个年纪属于敏感期。 他手里解剖研究过的腺体无数,只需多按几次……虽然这种行为不亚于直接摸陌生人“下ti”……但他身体真的很不适。 管他呢,只要能让这个金发男知道他不好招惹就对了。 “和平!和平!我不会欺负你了!” 听到满意的话,卜凌摇摇晃晃着起身,不理会哭的妆都花了的金发男。 手摸着额头,滚烫发热,脑子在去新生大会见江疆绛和去医务室之间摇摆,突然,他想到这具身体不是他的。 沉闷鼻塞的男声:“医务室怎么走?” 看呆了的小弟指了指左边,条件反射的回答:“最左边一直走下电梯,往前的白色大楼。” 卜凌全然忘记自己有没有说谢谢,眼眶发痒发热,难受的想让人流泪,隔几秒就要用力的眨眼,不然连路都看不清。 这是医院?白色的大楼从挂号到去往哪个科室,一切都那么的有序,不对。 莫名的违和感涌上心头,生锈的齿轮缓缓转动,脑子叮咚一声:这是学校,学校怎么会有医院? 学校就是有医院,而且还分等级制…… 卜凌看着抽血化验后的报告,手指指向医生身后的玻璃柜,“用@型针剂,我两个小时就能痊愈。” 医生顿住身体,嘴角勾起笑,眼睛里透出刮目相看,但嘴上仍旧冷酷无情:“不行,@型针剂稀少,这是铭牌为云的学生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对方的视线在他胸前椭圆铭牌上停顿,表情勉强:“我只能按校规办事。” 良好的素养让他此时也忍不住骂出脏话,这学校是有毒吗? 从刚才的金发男讨论的话题,到现在生病连药都不能用,这学校……简直是五毒俱全啊。 眼睛用力闭上,咽下这口气,卜凌注射了普通针剂,在专门的单人病床上休息。 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等到醒过来的时候,熟悉的马赛克就坐在身边,心里陡然空了一块,总觉得睁眼看见的不应该是这么一团马赛克。 诡异的,眨眼两三下,马赛克越来越淡,直到变成高清,脱口而出:“安利亚?” 年轻的安利亚穿着工整的校服正出神,听到声音才恍然发觉人醒了,先是开心而后又愧疚:“抱歉,我要是能注意到你生病就好了。” “你生病没去新生大 会的事,我帮你申请报告了,但学校还是判处你第一次违纪,很对不起啊。” 卜凌:“没事的,只是一次处罚。” 对方的语气过于平静,安利亚急忙摆手慌张:“XXX,你忘记了,违规两次就要遵从学校的义工教育。” 啊,这所学校从圆到云,现在违规要去参加“义工教育”。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卜凌感受身上烧退的差不多,正想开口询问安利亚有什么备用的校服可以穿,门外挤挤攘攘来了一群人,为首的看起来像是老师,他身侧还站着那个金毛男人。 “就是你,欺凌同学,XXX,你还不知错吗?” 这个老师轻蔑的眼神,蛮横的语气,跟十年前霸总文里的反派一个模板公司出品的,卜凌将视线移到躲在身后的金毛男。 “看什么,人家是菱形,还能专门找你一个圆挑事儿?” 安利亚眼神冷下来,站起身,“你在说什么?” “亲爱的西来哆·安利亚同学贵安,但我建议您贵为蝴蝶不要同这种下等人为伍。” 卜凌看安利亚双手握拳,想要反驳,但老师一句“XXX同学的姐姐貌似被林邀请过去喝茶了哦。” 安利亚立马惊恐的开口,然后转身离去:“XXX对不起,我要去看看。” 内心有预感,他将目光继续放在有恃无恐还敢跟过来看戏的金毛男身上。 卜凌垂眸分析,安利亚恐怕不是为了和这具身体的主人当朋友,而是想跟这具身体的姐姐。 声音干脆利落:“好。” 老师压迫的话术被堵死,他还以为让这些不甘平庸的贵王子公主,知道学校的规矩需要些时间呢。“那你现在就去违规处领衣服和工作吧。” 老师看卜凌乖乖低着头站起身,笑着转向金毛男邀功。 这可是某公司董事长的小儿子,他女儿还在那间公司实习,全都凭金毛男一张嘴了。 卜凌走到跟前,低头小声:“老师,违规三次怎么算?” 翻个白眼,连校规都记不住,金毛男得意的说:“当然是违规一次,义工教育时间加长两小时。” “哦,原来只是加长两小时。”卜凌嘴角上扬,手握成拳,看向金毛。 用力将金毛推搡在地,又一顿暴打。 卜凌保证自己是拳拳到肉,这种轻蔑的眼神,呵——他要是这次没揍死金毛男,那他会是下一个在校门口跪着的受害人。 受害人,施暴者……如果可以,他必须要当那个站着笑得恶人! 血迹横飞,金毛男昏迷过去。 卜凌冷眼站起身,脸溅上零星血迹,黑红的校服被濡湿成不规则斑块区域,手指染上血渍。 旁边跟过来看戏的同班学生收起笑冷漠旁观,重新评估起眼前站着的人。说到底,他们都是刚进来的新生,这种程度,已经脱离掌控。 饰品碰撞的声音在楼道响起,老师脸泛白,瘫软在地,“学生会……学生会。” 胸前的流苏制铭牌跟着步伐左右晃动,随着在门口突然站定,场面静寂。 江疆绛举着包扎起来的左手,不含任何情绪的狐狸眼快速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 59. 番外一 眼前的江疆绛和18岁长相没什么不一样,长发单侧扎起来,淡蓝色校服上同样有着斑斑血迹。 卜凌紧急低头想要躲闪,脚步刚挪动一步,敏锐的视线立马跟过来,他僵住身体,现在的江疆绛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他们就是陌生人,莫名又心安理得挺胸抬头。 “我记得,这里是病房?”江疆绛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右手拿出手机联络惩处会。 敢反抗,还不错哦。 在这所学校,学生会、惩处会……各项学校允许出现的组织都凌驾于普通学生或者老师之上。 眼前的场景也不需要过多问询,江疆绛拍照收存证据:“老师,你可以去办理辞退手续,其余学生聚众闹事,判违规一次。” 尖锐刺耳的声音:“凭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 江疆绛挑眉,用手机准确无误的轻点出人群中抱怨的学生,“你,违规两次。” “校规第103条,你对我的判罚不满意,可以向上申报,不可以当场反抗。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 目光回落到XXX身上,看着对方心虚躲闪的眼睛,江疆绛选择视而不见,“你,去违规处。” 左手的伤口感受到湿润,绷带隐隐渗出血迹,江疆绛不再多留,抬脚走向自己的病房。 新生代表大会,她身为优秀学生发言完毕后,就被那群特邀企业家、政客们缠上,真的是……太麻烦了。她装作意外划伤手臂才能躲出来透透气,倒霉的还碰见这场景。 太无聊了,这么低级的手段真是无趣极了。 卜凌惊诧于江疆绛的冷漠,但很快,他蹲下身子将金发男的胳膊搭在脖颈间,拽着他起身走到医生那里,“同学受伤了,我带同学来治病。” * 违规处的工作服是亮黄色的马甲,任务也只是普通的打扫卫生或者去各个组织帮忙。 活儿还没有他初高中打零工的任务重,卜凌拿着扫帚清扫地上的垃圾,唯一要说不太美妙的那就是…… 路人A:“那边的‘小垃圾’,可以过来一下吗?” 听到招呼声,卜凌熟练的走过去,将对方手里的垃圾接过来然后投掷进两米远的垃圾桶里。 这就是不太美妙的地方:隐性的霸凌,碾压尊严,服从性测试。 刚开始他疑惑就两米远的距离为什么不能自己去,但带他的“前辈”同学这样说:我们的工作就是处理垃圾,谁让我们违规了呢,这就是我们需要做的。 卜凌习惯了,他最擅长的就是习惯,如果这就是违规处的隐形惩罚规则,那他只能接受,他不可能去跟制定规则的学校去抗衡,更何况这还不是他的身体。 温柔的女声谴责起路人A:“你怎么可以这么无礼呢?” 声音很熟悉,卜凌转过身,哦,是林鹿鸣。她打扮的格外甜美,贝雷帽、斜肩T恤以及新款皮质裙,像颇具艺术气息的画家,但大批量的露肤度又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得性感。 波浪的长发做了挑染的红……抄的周苇。 人生中见林鹿鸣的次数并不多,他还是第一次发现林鹿鸣“空心人”的一面。没有自我,只知道将美好的一切贴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打断她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温柔又甜美的走到自己面前,关心的说:“人人都能改过自新,你也可以,等你违规时间结束,我们大家都会欢迎你的加入。” 卜凌没有任何表情……林鹿鸣隐藏在笑容背后的牙都快咬碎了,XXX跟他姐姐一样,都该死啊。 * 这具身体有个姐姐,她似乎不善言辞只喜欢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待在画室。 卜凌走在画室楼道,思索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无意间撞见安利亚正壁咚强吻一个女孩,她比安利亚还要矮一头,眼底却满是无奈和宠溺。 这让他停在门口,贴着楼道的墙壁抬头看着橘红色的夕阳,楼道内黑色的阴影和金光泾渭分明。 他想回家。 想迫不及待的见到江疆绛和许景和。……怎么样才能回家呢?这个问题困扰着卜凌,让他愈发的沉默寡言和“不好招惹”。 经过一年的学习,XXX成为优秀学生,再次站在学妹学弟们的新生大会上作为代表进行发言。 卜凌站在台上,不亚于歌剧院的装潢,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在这个场馆内回响。 一年的调查,让他足以知道华国C市高中有个叫卜凌的优秀学生,他恍惚,他到底是XXX还是卜凌……他是做了一场梦吗? 台下坐在前排的江疆绛是那么的生动和鲜活,卜凌攥着稿子的手捏紧,开始机械性的朗读稿子上的内容。 舞台的上空很高,大概有二十米的高度,砰的,在他演讲完毕的最后一刻,红布包裹着什么人型物品掉落在地。 凭借红布露出的缝隙,那双熟悉的眼睛,卜凌瞬间认出是XXX的姐姐。 喉咙瞬间哽咽住,脚像是扎了根,麻木的看着台下冲出来三到四个人,将“人形物品”搬离台下,一切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台下的其他人呢?毫无表情和反应、冷漠、维持着假笑……所有人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看向这具身体所称之为alpha父亲的男人,他欣慰的拍着自己肩头:“好孩子,我为你感到骄傲。” “姐……” 男人变了脸色,捂住他的嘴,低声:“住嘴,孩子,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没有姐姐。”转为喜笑盈盈:“我有你这个儿子就足够了!” 恶心,这是对这所学校而感觉到的反胃。 从校内高层到校外助资董事,从老师到学生,所有人似乎都心照不宣熟稔的做着相当恶心的事情。 恶心的呕吐,直到呕出酸水也没有停止,遏制不住的流出眼泪。 * 轰隆,窗外的雷雨不断拍打。 卜凌猛地坐起身,打量着四周,不齐的心跳逐渐平缓,全身绷直,那双红布包裹着的空洞眼睛不断的在眼前闪现。神经格外敏感间,楼道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他全身不安。 门缓缓推开,窗外的闪电劈下亮如白昼,下一秒又重 新变得黑暗。 女alpha身上带着水汽,发尾潮湿,袖口挽上手臂,语气惊讶:“卜凌,还没有睡?” 江疆绛快步走上前,注意到卜凌颤抖不安的身子,缓缓释放出信息素:“怎么了?” 冷漠的狐狸眼在此刻和江疆绛的眼型重叠,卜凌手撑在床垫向后躲,他在台上注意过江疆绛的表情,或者说他奢望过江疆绛可以出面帮助。 然而没有,她隐匿在校领导之间像是披着人皮的鬼。 卜凌的状态很不对,江疆绛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抓住他企图往回收的脚腕,“卜凌,被吓到了?”身体前倾,想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搂了空,抬眼看向蜷缩成一团的卜凌。 江疆绛膝盖跪在床上,用手臂将人左右拦住,脸贴在卜凌的脸庞,信息素浓度加深,声音温柔带着蛊惑:“有谁说了什么吗?” 她不喜欢卜凌害怕躲她,回想卜凌近日接触过的人,思索着究竟是因为什么。 身后退无可退,卜凌用膝盖抵住凑上来江疆绛的小腹,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不安被抚平,手抵在她的肩上:“做了噩梦吧。” 他不想过多阐述,转移话题:“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实验在关键期,今天要留实验室休息吗?” 眯起眼睛观察卜凌的眼睛,江疆绛俯身亲亲对方的唇,“你一个人,天气不好,担心你。”身体用力往下将人按在怀里,无视卜凌的膝盖,撒娇似的:“卜凌不想我?” 卜凌身体被压得向后倒,背压在床头,腰部没有支撑的悬空,挣扎着,膝盖在滑溜溜的西装裤小腹处往下呲溜滑,被凸起的地方拦住,卡在那里。 恶魔的低语仍在耳畔:“卜凌可以跟我讲一讲做了什么梦吗?”薄荷冰块信息素凝成绿丝,滑过手腕飘向耳垂…… 卜凌咽口水,后脖颈发热,头上仰着亲在江疆绛的唇角,纠结要不要跟江疆绛说。 就这么一瞬间,唇被封住,气息紊乱。 “我梦到你那所国际学校!”卜凌抓住时机脱口而出,头晕乎乎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为什么?你当时很冷漠,跟18岁初见你时完全不一样。” 起了开头,剩下的也没有那么难宣之于口。 江疆绛头埋在卜凌脖颈间,嗅着美味的奶香绿豆沙,想吃。“那所学校,越少沾染越好。” “因为……18岁的我突然想体验一下普通人。” 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的卜凌不能很好的转化江疆绛话里的含义。 房间内信息素浓度越升越高,番茄农场主将土地上的杂草去除,亲吻着大地,手挖出狭小的土坑,将番茄株栽种进去,泛白的颗粒肥料聚成一团深埋坑底,可随着地底充沛的水源浇灌,又溢出土坑,淅淅沥沥的随着水流往下流淌。 --- 梦是会被人逐渐遗忘,几天后的卜凌临睡前呢喃着:“好像前些天做了个恐怖的噩梦,真奇怪。” 江疆绛亲亲他的额头,将床头灯关上,将人搂在怀里,卜凌微调出舒适的姿势,将这件事彻底从人生的记忆中抹去。 60. 番外二 “女士,喝一杯?”温柔又低缓的男omega声音。 江疆绛睁开昏昏欲睡的眼眸,抬起头左右扭动脖颈,伸懒腰,狐狸眼分出些许视线落到眼前主动搭话的男人身上。 长久没滑入过液体的喉咙干涩的难受,“不想喝……”酒。 对方手里的是橙汁。 呵,有意思。视线从高脚杯移到男人老旧上不得台面的西装,往上是跟她预想亳不相符的清冷软萌脸。 她一时分不清对方是bate还是omega,但瘦的过分,在这艘游轮上颇有些小孩装大人的意味,西装完全跟他身形不贴合,松松垮垮。 喉咙微痒,江疆绛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橙汁,咕咚咕咚的咽下去。 “抱歉占用您些时间,我跟我的导师目前手里有个腺体相关的实验项目,如果您感兴趣可以看一看。”卜凌简述自己的目的,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份项目计划书弯腰递到江疆绛面前。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但这次机会难得,是导师钱荷香的师兄搭线才有机会登上这艘游轮,如果这次还不能拉到投资……不行! 卜凌低垂着头,脸色冷下来,必须要拉到投资。 今夜他试过很多次,拿着项目书游走在这些有钱人之间,但毫无用处。眼前这个女alpha,姿态从容且在这种场合还能安稳睡觉没人打扰……希望可以赌成功,这也是个不缺钱的。 江疆绛接过项目书,身体向后靠,随意的翻阅着,半响嗤笑:“你们用的钱可不少。” 腺体嘛……如果她重拾起曾经的项目,没准儿还能合作一把。 但现在,江疆绛掏出打火机随意的从项目书的一角点燃,红色火焰舔舐尽纸张,黑灰的纸屑打着旋飘到卜凌的脚下。 她为什么要过之前的生活? 吃吃喝喝,享受人生,跳伞、滑翔、蹦极……这世界上有意思的那么多,她都没尝试过,等到三十岁老妈彻底忍不住的时候再当牛马接受公司也来得及。 没听说那句话:不怕富二代堕落,就怕富二代创业。 这么多钱,她可不是慈善家。烧了吧,免得又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转动眼珠,视线扫过大厅时刻注意这边形形色色的人们,唇角勾起,她就那么像天真善良的蠢货吗?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上一秒项目书被接过的欣喜在火焰燃尽时被碾进泥里。 拒绝以他设想的更糟糕的方式出现,自己在这些人眼里,恐怕像是可以肆意嘲弄的蚂蚁,不值钱又卑微的贴上来,烂泥一样。 不会有人再看他的项目书一眼,不能就这样,卜凌咬牙,不能就这样! 又掏出另一份相同的项目书,“您可以再看看细节,最后成功的获利足以抵消前期投入。” 江疆绛嘴角更加上扬,胸腔随着呼吸收紧,真是个聪明人啊,如果她是从未接触过实验相关的普通企业家,或许真的会被他项目书最后写的预估获利金额而牵动着兴奋。 但很可惜……实验室里的弯弯绕绕不会有人比她更懂了。 “我欣赏你自荐的勇气,但我真的没兴趣,趁我现在还开心,你离开,最后还能安稳下船。”江疆绛冷眼,没有接对方手里的项目书。 对方是今晚让她真心笑出来的人,但同样,话她不愿意再说第二遍,这是她最仁慈的退让了。 但很明显,对方装作没有听出其中含义,仍旧执拗的详细推荐起自己的项目。 江疆绛站起身,很无聊了不是吗? 衣角被牵扯住,情绪波动让眼前的男人泄露出一丝绿豆沙信息素的香味,很清新香甜,江疆绛不抵触,也辨认出眼前是个男omega。 “求您,再看一眼吧。”哀求的声音,执拗倔强的表情。 江疆绛点评着,这个男omega绝对可以排在,那些企业家专门送过来的“礼品”中上游。 用力将衣角拽出男omega的掌心,恶趣味占上风,“你要是现在从这里跳下去,我倒是还能多看几眼。” 说完,心里一惊,怎么还真成浪荡纨绔A了。江疆绛反思着低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又困了。 惊呼声从身侧响起,江疆绛心头涌上不妙的预感,赶忙回头,男omega脱了外套放下包,走到围栏杆前看着她。 她没想……这里是海上,是游轮,怎么会有人那么蠢,为了自己的实验项目连命都不要。 那双眼睛透出决绝,用尽所有力气大喊:“您说的,我跳下去,您就再看几眼。” 像是怕江疆绛反悔,他跳的格外干脆利落,扑通的落水声让众人回过神。 一个中年女人,穿的格格不入,绝望扑到栏杆往下看,尖锐又悲痛:“卜凌!” 江疆绛说不出一句话,心脏狂跳着……这可比那些极限项目刺激多了。身体比脑子更快,向着围栏杆狂奔过去,直接单手撑着栏杆侧跳进海里。 咸湿的海水里,眼睛艰难的睁开缝隙,脑海中计算着掉落位置,海水流速……向着一个方向游过去。 “快!腾辉财团继承人掉下去了!” “快救人啊!” “完蛋了,人死了许总会不会迁怒我们啊。” …… 嘈杂的人群,披着人皮的野兽,第一次展露出人性的“善意”。他们挤挤攘攘在一起,争夺起第一个拯救江疆绛的名额。 至于卜凌……谁还会记得他的名字呢。 海水包裹着身体,浪将他彻底拍下去,卜凌没了力气……跳进海里是他最后的勇气了。 或许……他放松下身体,嘴里开始吐泡泡,他就是个孤儿,天地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如果他的生命,能让人类对腺体的探索更进一步,那他也没有白来。 总有人要去做,总要有人对吧。 放纵下落的身体被人拽起,唇齿强势的渡过来氧气,求生的火星被点燃,他的身体脱离思想的指令疯狂运转着,主动凑的更近,想要更多氧气。 搜救队来的及时,江疆绛彻底撑不住晕过去,怀里的卜凌倒在她身侧。 眼 睛被纱布封死,漆黑一片,江疆绛摩挲着坐起身。手摸到肉感的存在……身体僵住,不是,她都这样了还能有人往她床上塞人? 熟悉的声音,是许诺,很生气,良好的涵养也抵不住她变成说教的模样:“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江疆绛!你信不信,我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江疆绛咽口水,装出最擅长的憨笑,悄无声息的转移话题:“我身边这位?” “这不是你非要拽着人家男omega,谁来都不放手。”许暮春调侃道。 “舅舅。”江疆绛无奈喊人,奢望这位别火上浇油了。 果不其然,许诺:“你醒了,这个男omega也该去他该去的地方。” 江疆绛沉默,心又快速的跳起来,男omega决绝跳下去的场面在眼前闪过……他确实要去他该去的地方。 对了,他叫……卜凌? 名字也很有趣。 卜凌早醒了,但总觉得现在的场景不适合自己开口,遂沉默装睡。听到许诺说话,内心忐忑。担心江疆绛说话不算话,又害怕许诺口中的“该去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他怂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真的敢跳下去,他现在想活着,好好活着。 呜呜呜,千万别是什么有钱人的毁尸灭迹。 没了视觉,其余感知更加敏锐,被子里紧贴着的小腿肚子在颤抖,江疆绛转头,眼睛蒙着纱布准确看向卜凌所在的位置。 “妈,我想创业。” ……许诺心梗了,用力闭上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一次,如果没有成功,我就踏实回去继承家业,也不装傻了。”江疆绛语调平静,没有情绪。 许诺沉默后开口:“好。” 感受到屋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出去,又一片寂静,江疆绛拍拍身侧的人,笑着说:“别装了,答应你的,做到了。” 什么意思?卜凌的眼睛也缠着纱布,蜷缩成一团的身体稍微舒展,在碰到女alpha的腿时又收回,怯生生的:“你同意投资了?” “嗯。” “谢谢。” 就谢谢?江疆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笑,而且是放声大笑,直到笑出眼泪,眼睛感到刺痛才停下。 “我也有个实验项目,很多年了。”久到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突然想跟眼前的男omega说出口:“如果你的人生能够重来,你会怎么做?” 人生重来吗?海底的窒息和透进骨头的阴冷重新回忆上心头,感受被女alpha捂热的被窝,卜凌呢喃:“我的人生已经重来了。” 江疆绛焦躁的心莫名被男omega的一句话抹平。 “你叫什么名字?”“卜凌。” “你的信息素是绿豆沙味道吗?”“……你这是耍流氓。” “你的眼睛也看不见了吗?”“嗯。” “好巧,我的也是,你想上厕所吗?我们一起去吧。”“……你真的还打算给我投资对吧?” 61. 番外三 18岁的许暮春从家里跑出来,他不傻,拿了挺多钱,悄无声息的在A大里边上学边想赚钱的法子。 * 投资的第一笔就赔了,赔的底裤都不剩。 怎么会骗他呢,他们明明是同学是朋友……甚至……互相喜欢。 脸被打的青紫,眼睛肿得只能睁开缝隙,口腔和鼻尖是铁锈般的腥味,许暮春瘫倒在地听耳边那些嘲讽声。 “孙哥,这孙子还想把钱要回去,这不招人笑话吗!” “哈哈哈哈……” “唉,不对,这小子贴着抑制贴啊。” 咬牙挣扎着想起身,却被鞋底踩进尘里,许暮春只能屈辱的忍受着后颈的腺体被人掀开,浓烈的伏特加蔓延开。 “他O的,这小子还真烈呢。” 牙咬破舌尖,许暮春沉默下来。 调侃的呵呵笑:“终于安稳了啊。” 后脑勺的头发被人揪着,被迫抬起头,许暮春记住眼前人的样子,全身肌肉紧绷,趁他放松警惕时,将人扑倒在地。 身体跪在地上,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掐住对方的脖颈不放手。 许暮春脸涨红,狐狸眼瞪大瞳孔缩紧,嘴角邪笑着像是来索命的厉鬼。 烂透了,所有人都烂透了! 拳头击打他的身体,痛感在这一刻爽翻了! 头皮被人揪住,牵动着面部肌肉变形,许暮春咬牙下手更用力,喉咙间溢出破碎的笑声。 太爽了!是害怕了吗?求饶?不行哦~ 随着孙哥脸憋的涨紫,来回蹬地的腿逐渐变缓停下,周遭的小弟露出惊恐的神色,迟疑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人疯了。疯子回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是打量猎物,寻找下一个目标,看的人胆寒。 许暮春看着其余人撒腿逃跑的背影,缓缓松开麻木的手,摇晃着起身,嗤笑的瘫坐在地上。 比起明晃晃的恶意,还是隐藏在笑容下更肮脏的人性更胜一筹啊~ * 18岁的许暮春需要正义,可是正义迟到了。 如果正义能迟到……那就不叫正义,是伪善。 孙哥只是晕过去了,许暮春并没有下死手,至少不能是现在,他踉跄着起身。 手撑在墙壁,许暮春眨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重新燃起斗志,他还没有输,只要能活着,他就不会输。 总会有一天,他会建造出,不输那个人的商业帝国,他会赢的,必须是他! 身无分文连明天的饭都吃不上,那就去打工赚钱。许暮春半夜坐在街边啃着五毛钱的馒头偷偷流过泪,但借着喝水的动作又把眼泪抹干。发泄情绪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这会耽误他下半夜的工作。 谄媚、弯腰讨好……送礼,忍受白眼……被排挤…… 他成长的很快,仅半年的功夫,那个刺头一样的少年就长成了温润和睦的样子。 这好像是必然的人生发展,毕竟他的人生,伪善比正义先到。 * 钱不够,离启动资金还差得远着呢。凭借打工、理财……这些零碎赚的钱,这辈子都不可能攒够本金。 去贷款吗?如果不凭借自己的alpha母亲,银行会贷款给他这个身无分文的人多少钱? 没有价值的人,就没有金钱。 什么最有价值,许暮春思索了一晚上笑了……最有价值的不就是自己吗? 最能一夜之间改命的地方,赌场。 许暮春穿着自己脏污,洗不干净油点的松垮体恤还有磨的泛白的牛仔裤来到X市赌场。 室内从天而降的绝美瀑布,纯金打造的枝繁叶茂的一比一复刻金树……呵,18岁之前,他不会分给这些东西一丝眼光,但现在牙都快咬碎了想着怎么偷回家几片。 免费的小吃味道不错,许暮春大快朵颐吃饱了后,顶着周围人微妙的视线将攒了一年的钱掏出来。 装着钱的包,布料经过反复水洗变得干硬,筹码兑换处的工作人员接过后,面不改色将捆好的一沓沓钱换成筹码币。 “您好,这是您兑换的40枚黄色现金码和50枚黑色现金码。”工作人员将透明亚克力分格筹码托盘从窗口的另一边推过来。 许暮春接过托盘并没有着急上桌,而是要了专用的筹码手提箱围绕大厅内的各个游戏观察。 * 顶楼,林忪开完会出来透气。 手拽开领带,衬衫解开前面的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沟壑,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 身后是实时监控流水的大屏,身前则是单面玻璃,无论是贵宾室还是大厅都一览无余,轻呼出烟雾,手指夹着露出红光火星的香烟。像是上帝一样,轻蔑的看着场内疯狂的赌客。 倏地,许暮春进入视线,手指轻点玻璃,漫不经心的语气:“这个人是谁。” 身侧的秘书看向赌场负责人,赌场负责人顿住看向大厅负责人。 大厅负责人有眼力见的站出来:“这是五天前来赌场的客人,但他自从来了就没赌过,整天在场内吃免费的食物和水,一直游走在赌客之间。” 林忪抬眼:“客人没有赌,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察觉出老板的不爽,大厅负责人膝盖跪地,手撑在大腿上,低头:“我们让人引导过,也讲过游戏规则,他听完之后并没有上手试一试。” “我们甚至还派出了托儿,也请人监视过他是不是过来捣乱的。”话迟疑,“但他好像真的是客人,我们没有办法将客人赶出去。” 林忪舌尖舔过后槽牙,眼里露出些玩味。既然都不是,那这人就是来找破绽的,呵……真有意思。 手夹着烟将烟头碾灭,嗓子沙哑:“行程推迟两天,告诉M国赌场负责人,开会时间延后,但报表要按时交上来。” 还没有人能在她场子闹事,她倒要看看这个穿得乖乖的“好学生”最后是赔还是亏。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林忪眼底闪过失望,站起身并不想多留。 房门叩响,秘书从外推门进来:“老板,他开始下场了。” * 许暮春不相信完美规则的存在,只要事物是被人创造,那就一定存在漏洞。 手里的筹码箱是他想要翻盘的本金,手摩挲在把手上,轻轻将箱子放在赌桌上,对着荷官: “开始吧。” 他观察的规则漏洞也并不是百分之一百适用,他也在赌。 但万幸,今夜幸运之神眷顾着他,一次又一次……眼前的筹码堆成小山,工作人员不得不出面暂停,清点圆形筹码币换成更高金额的方砖筹码。 金额随着哗哗的筹码币不断翻倍,大脑逐渐被兴奋所掌控,许暮春身体颤抖着坐在椅子上。 拿钱走人还是继续?脑海中天人交战,长发女alpha走到他面前,“这位先生需要其他服务吗?” 许暮春从兴奋的颤栗中回神,扫过女alpha身上穿着的大厅服务人员的黑色马甲工作制服,轻轻摇头。 现在的他不需要服务,只需要理智,呼出浊气,屏蔽掉耳中周围赌客疯狂起哄的声音,看工作人员将方砖筹码堆叠整齐,刚想开口。 女alpha打断他的话,她嘴角噙着笑但眼底毫无笑意,“再赌一次吧先生,这次我来当庄家,只要你赢了,我可以再你赢的基础上将筹码乘十。” 此话一出,片刻的寂静后是大厅排山倒海的兴奋吼叫,躁动的异样也吸引了贵宾室赌客的注意。 无人主意到的角落,赌场悄然推出新的押注。 “我拒绝。”许暮春说的决绝。 林忪挽起袖子,自顾自的走到桌前,手撑在桌沿,双臂展开,“我可以让你安全无样的回到内陆,再考虑一下?” 许暮春拳头攥紧,紧盯着女alpha自信的脸,思考片刻,走到桌前,从方砖筹码中拿出本金。 手掌推翻用方砖筹码堆叠出的小山,抬头看向女alpha:“这些,所有。” “哦吼~!!!”大厅如同沸腾的高压锅,即将爆炸般的狂欢。 顶楼老板房间,那张实时大屏上,许暮春和林忪的押注也来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没有人会相信林忪会输给名不经传的黄毛小子,一个刚成年的男omega。 尤其是那些贵宾室的赌客,更像是嘲弄般拿出1M币扔进象征许暮春的盘子里。 * 林忪观察了许暮春良久,从他的眼睛到他的手指小动作,越看……越喜欢。 骰子被许暮春攥在手里,她看着眼前的小狐狸装出一副害怕和胆战心惊,紧张与兴奋交织的模样就觉得可爱。 他早就找出游戏的漏洞不是吗?哪怕只有80%的胜率。 来吧,让幸运女神决定出这次游戏的胜利一方。 红色的两枚骰子被轻盈的掷出,在桌上不断的翻滚跳跃,每一次碰撞都牵动着人们的心弦,肾上腺素狂飙带来眩晕,但眼睛仍旧用力的睁大,警觉着局势带来的变化。 骰子摇摆着,直到稳稳停住。 “很可惜啊~”林忪眼睛笑盈盈的看向许暮春,“我输了。” 全场一片寂静,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欢呼着,喜悦着,呐喊着:“翻身了!翻身了!” 许暮春皱眉察觉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将方砖筹码手速极快的放进托盘上。 尽管他赢了,但这个女alpha借着他们两人的对赌恐怕早就赚得盆满钵满。 好不爽…… 62. 番外三 “你是不是有病?”许暮春不耐的看着眼前的女alpha。 自从他在赌场赚了不少钱,眼前的人就莫名其妙跟上来,许暮春被气笑了,从塑料桶里抽出一次性筷子打开包装,将两根筷子前端摩擦。 淡淡的嘲讽:“真难为你有钱人了,路边摊都能坐下。” 座位狭小又窄,林忪不得不像北极兔一样将大长腿蜷缩起来,扫过眼前油腻的桌子,注视着许暮春的动作,有模有样的也抽了双筷子。 许暮春顿住,对方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真的让人火大! 不解又生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忪不掩饰嘴角得意的笑,筷子挑起面,轻飘飘的:“我就是想知道你叫什么。” 许暮春要崩溃了,恶狠狠的搅拌着面条,咬牙切齿低声:“你早就把我调查的底朝天了,还从这里假惺惺的问我叫什么,恐怕我今天穿什么颜色内裤你都知道。” 吸满汤汁的花甲面被挑起,送进口中,许暮春难受的胃舒服了几分。 “嗯,浅绿色的,很可爱。”林忪咀嚼着,含糊不清的话,清晰可闻的笑意。 ……好火大!!!许暮春放下筷子,没心情吃了。 才怪,花钱买的,憋屈的又拿起筷子大口撕咬花甲面,把它当成这个恶劣的alpha。 林忪吃的快,几口就吃光,她眉眼带笑的看着许暮春腮帮子吃的鼓鼓的,越看越喜欢,声音软下来:“我想听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你很缺钱吗?”赚了那么多,还吃路边摊,“我可以给你。” 他才不要……许暮春咀嚼着,倏地笑得荡漾,魅惑的眯起眼睛朝林忪看过去,故作沧桑的叹气:“你想要包养我啊,也可以,有钱就行。”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alpha了。” 话……半真半假吧,许暮春不是毛头小子,更或者说女alpha的意图过于明显。 AO之间不就是那些事儿嘛,啧。 林忪笑淡了几分,哪怕知道这是眼前小狐狸故意说的刺激她的话,但还是很不爽,从兜里掏出红丝绒盒子,打开放到对方面前,“够吗?” 硕大的宝石,许暮春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这种成色和大小的成品,让他也不免恍惚一瞬。 难搞啊,许暮春沉默低头将最后几口送进嘴里。 “啊。”林忪恍然大悟,笑不达眼底,“那就是还不够。你想要什么?” 呵……“说的那么霸总,难不成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许暮春语气变得平淡,所有情绪被强行收敛,集中注意力警惕眼前的女alpha。 小狐狸警惕起来了,林忪又变成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能,但我想睡你,总要哄你开心吧。” 许暮春:“……你就是有病!” * 优秀的猎手要善于持久狩猎,消耗掉猎物所有的力气。 “你们好,我是你们这门课的老师,我叫林忪。” 最后排,趴在桌子上昏睡的许暮春皱眉,他好像听见鬼说话了,还是阴魂不散的女鬼。 “接下来,点名……许暮春。” 齐扉,班长,他看着昏睡的许暮春,手轻轻拍在他的手背,低声:“暮春,暮春,老师叫你。” 林忪睡得浅,条件反射的站起,“到!”说完,眼睛才不紧不慢的睁开,然后瞪大,女鬼真的出现了。 林忪将点名册合上,牢牢盯紧他身侧的齐扉,见他顶不住视线的压力不自在的低头,才将视线挪到许暮春身上。 教室安静,纷纷低头不敢出声,新来的老师一冷脸,下一秒就打算杀人一样。 林忪:“齐扉是吧,出去。” 齐扉愣住,但吞咽下口水,忍着气拿书走出教室。 许暮春……他多看了林忪几眼,对视间感知到对方莫名的怒意觉得奇怪,又发什么病,自顾自的坐下。 “许暮春,我让你坐下了吗?站着听课。”林忪单手插兜,垂眸看着手里的课本。 许暮春深呼吸,皱眉捂住肚子,声音带着病气:“对不起,老师。”说着乖乖站起身。 同教室其他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老师,许同学也是身体不舒服。”“对啊对啊,齐班长只是好心提醒。”“您也没有正式讲课,这次就算了。” “再多嘴,扣平时成绩。”林忪说完不管不顾的开始讲课。 中途休息的课间,铃声一响,许暮春走出教室找到门口站着的齐扉,“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没。”齐扉唇角微微上扬,腼腆开口:“那个……你周日有时间……” “许暮春!”冷冽的女声打断两人交谈,林忪站在不远处,“你过来一下。” 神经病,许暮春耷拉着眼皮不爽的看向她,嘴上跟齐扉说:“我去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齐扉愣在原地,心里突然慌张起来,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许暮春和林忪认识。 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走到转折角时,林忪侧眼扫过来的眼神带着威胁和轻蔑,齐扉心漏跳一拍,颓丧的转过头。 短暂的中途休息时间过去,上课时间,老师迟迟没有来,有学生找到班长,“班长,老师没来。” “哦,那我去看看。”齐扉佯装惊讶,内心却激动起来,顺着两人离去的路线找过去,忐忑的想要确认内心的猜想。 楼梯处: “你到底想干嘛?”许暮春双手环胸,面色不虞的看着林忪,“林忪,你就那么缺omega睡吗?” 啊,真伤心啊,林忪眼底晦暗,她想尽办法过来,嘴上调笑着:“许同学,可不能这样对老师啊~” “你算哪门子老师?想把学生干上床的那种老师?”许暮春嗤笑。 半天等不到女alpha说话,许暮春察觉气氛微妙,抬头才发现女alpha不知何时紧贴在他身前,将他堵在角落。 身形比他高出不少的女alpha冷脸垂眸看着他,直白:“想干你。” 草!许暮春唇齿被迫打开,女alpha单手就能将他的两只手腕束在头顶,所有的反抗都被强压 ,屁股被对方不断的揉捏。 血腥味在唇舌间蔓延,许暮春用力咬破对方舌尖,以为对方会停,但还是低估了眼前女alpha的变态程度,被亲到缺氧窒息…… 女alpha的头抵在他额头,眼底笑意盎然,“生气了?那你睡我吧。” “想发//情去别处!”许暮春急促的咳嗽着,别过头不理眼前的女alpha。 林忪低笑,听着某个偷听的人脚步声逐渐远去,眸子餍足的眯起。 * 一个毫无背景的omega想要爬进顶级企业家圈层有多难呢。 许暮春掀桌子,汤汤水水的食物撒了一地,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女alpha,“王总,我的人呢?” 身侧嘲笑声:“哈哈哈哈,王总,他竟然还想把人要回去。” 嘲笑的话好熟悉,跟两年前没什么区别,许暮春笑了,转身将包间的门锁上,扭头看向坐在主位的人,手拿起酒瓶对着王总的头狠狠砸下去。 许暮春离家两年,一路吃过的苦,隐忍的情绪全面爆发出来,两年里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在这一刻酣畅淋漓的发泄。 最原始的搏斗,扬起椅子疯狂的砸下去,手边所有的一切,全都可以当做武器。 卑劣的alpha信息素缠绕上后颈的抑制贴,许暮春眼眶发红,内心骤起暴虐的情绪,全都……该死! 无论是18岁之前,老宅那些恶心人,还是18岁后面对的恶心人,没区别。 怎么能让这种人活着呢,怎么不去死呢。 正义,没有正义!那我就来当正义! 许暮春麻木的捡起地上属于自己的手表,抽纸掉落在地上,他蹲下身子抽出一张擦拭着手里的鲜血,站到门前。 手落在把手上,迟疑一瞬,而后打开门,果不其然,林忪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鲜花,笑盈盈的看着他:“我的狐狸崽需要帮忙吗?” 许暮春嗓子干涸:“处理掉。” 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哀求。 林忪将花束塞到许暮春手里,亲吻他的脸颊:“好。” 后脖颈刺痛又痒,许暮春忍耐着,一直到亲眼见证自己的人完好无缺的回来,看林忪的手下将一切打扫恢复成原状。 看……罪人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林忪将衣服脱下来披在许暮春身上,柔声:“回去休息。” 热水冲刷着身体,洗掉最后的血色,许暮春死咬着唇,防止糟糕的声音溢出。 在alpha信息素强刺激下,导致迟来的热潮期格外汹涌,20岁的许暮春又一次恨自己分化成omega……啧,他需要一个听话的黄瓜。 天地可鉴,林忪可没想对小狐狸做些过分的事情,至少是在今夜。 但许暮春意识模糊,身体和嘴巴也比平时软不少,浓烈的伏特加缠人的紧贴着她。 林忪放松身体,顺势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让人眩晕的灯光,呢喃道:“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的。” 许暮春,我的……我的……阿春。 63. 番外四 【周苇*萧俞】 什么时候喜欢上周苇的呢?忘记了。 喜欢是没有原因的,喜欢就是得到。 ……可我不敢。 我的omega妻子是那么的善良动人,怎么可以让她流泪痛苦呢。 我的omega妻子不需要得到成长,她只需要依靠、依赖、全身心的委托给我。 好恨啊,但还要保持微笑,我的妻子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呢。 好害怕,怎么办……如果我的妻子知道我伪善虚假的一切还会爱我吗?为什么……为什么…… * 昏暗的房间,周苇安稳的睡在他的枕边、身侧,淡淡的鸢尾花香抚慰着他的不安,可贪婪的依兰花香逐渐浓郁、粘稠几乎要化为实体缠绕上女omega的脚腕、小腿、腿窝…… 依兰花香变得厚重窒息,甜腻的香氛下是不易察觉的腐朽闷味。 萧俞沉着脸看身侧的周苇,胸膛不断的上下起伏,良久,俯身亲吻她的肩头,黏腻的水啧声在黑暗里悄无声息。 周苇不耐的翻身,手搭在他的肩上向外推搡,“萧俞,我很累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往外推开我呢?”不解又疑惑,低迷着哀求,萧俞双臂撑在周苇的两侧,头垂下。 周苇醒了大半,依兰花香克制的避开敏感区域,将四肢其余皮肤裹挟住,冰凉的信息素在肌肤缓缓滑过。 她伸出手,腰向上拱起,双臂搂住他的脖颈,头抵着头,轻声:“没有想要推开你。” 她的爱人是个过于自卑敏感的家伙,哪怕是闲谈时的皱眉都会让他心生惶恐,怕被遗弃。 萧俞抱住她,恨不得彼此是恰到好处的嵌合体,两人的间隙被挤压。 不够,远远不够……他惶恐自己会被抛弃,惶恐周苇发现他真实的一面,惶恐失去一切。 为什么呢,他的妻子,他的omega,并不爱本身的他。 她爱的,是按照江疆绛给出的手册标准学习仿照的那个虚假的萧俞……她真的爱我吗?她是不是喜欢江疆绛? 真该死啊,如果江疆绛去死就好了。 萧俞闻着鸢尾花香和依兰花香交织缠绕的味道逐渐痴迷,放纵又试探的压住omega妻子的手腕和脚腕。 “萧俞,你弄疼我了。” 拒绝的声音响起,萧俞停下动作,身体颤抖着抱住她,嘴上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周苇叹气,坐直身体将床头的灯拉开,手抚摸萧俞的头发。 橘黄的暖光灯搭在她身上,散发着温柔omega的光辉,“萧俞,我爱你。” “最近发生什么,让你感到不安了吗?” “不用怀疑自己的,你是个很优秀的alpha,比如……事事依我,理解我,包容我,接纳我的不完美。” “哦,虽然之前的你管控欲很强,但你现在就很好,我昨天晚上出去喝酒你竟然都会说‘没事的,伴侣之间也需要个人空间。’你看,我们都变得更好了不是吗?” 周苇说着,皱眉好奇的问怀里的萧俞:“怎么一下子抱我,抱得那么紧。” 不是的,不是的,他才不会说那种话。 萧俞手收紧,妻子的手不停的推搡着他,但却让他格外心安,只有这样才能感知到妻子如今在他身边。 至于江疆绛……还是送她去死好了。 【谢璋*禾青青】 谢璋,游戏组负责人,所有的游戏场景建模和设定都是出自他们小组。 他们并不需要高端的技术,将当前的游戏转为全息游戏,这是实验基地内另一小组的课题。他们只需要打造出一个又一个的能够储存在数据盘的三千世界足以。 但偶尔,也需要跟技术组的人商讨,技术二组的负责人……是禾青青。 谢璋:“老叶,我这里有些文件……” 话没说完被叶逐空打断,他眼底挂着黑眼圈从堆满设计稿的书桌里爬出来,有气无力:“你自己去,说几句话的事情,还非要打份报告。” 谢璋顿住,迟疑又苦涩的开口:“她都结婚了,我再去,对她不好。” 嗯?叶逐空叼着浓缩冰美式看向他,“没有啊,小鹦鹉没跟我说禾青青结婚了。” 看谢璋不信,他耸肩:“我家小鹦鹉和禾青青她们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禾青青结婚了,他一定会跟我说的。” 就比如杜韵桥分享的其他八卦,叽叽喳喳的每天也不知道怎么那么精神,跟黄色方块海绵一样,叶逐空想起杜韵桥,脸上忍不住扬起笑,扫过僵住的谢璋,再次拒绝:“所以,你自己去找她吧。” “再说了,我也是alpha也有自己omega,我去了也说不清。”边说边将谢璋推出门。 叶逐空:“好了好了,我还要忙。”冷酷的将门关上…… 没结婚怎么会有小孩子呢,谢璋想起江疆绛和卜凌婚礼上,那个抱着禾青青小腿喊妈妈的小男孩。 他机械性的走到技术二组的区域,禾青青正跟组员对着改良版的全息仓二号说什么,莫名的,他脚生了根扎在原地,远远相隔看着从容自信的她。 “组长,游戏组有人找。” 经过提醒,禾青青向组员指的方向看过去,和谢璋对视,内心不安的跳动。 将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禾青青双手插兜站在门口,公事化微笑:“有什么需要的吗?”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文件,“哦,有文件,放下就行,我很快就能看完给回复。” 谢璋:“那个……” “工作时间,私人闲事免谈。”禾青青低头,一直不敢看谢璋的眼睛。 “哦。”谢璋落寞的将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回头观察禾青青的神色,欲言又止。 身体擦肩而过,短暂相贴的几秒温存让谢璋恍惚,心底忽然涌出什么,轻声:“那个小男孩喊你妈妈。” 藏在兜里的手攥紧,禾青青控制着呼吸,不让情绪外泄,“嗯。” 话题终止,两人沉默。 谢璋咬牙,“你没有结婚。”他如果不问出来,真的很不甘心啊。 “嗯。”禾青青心中生出怨气,但说不出口,强撑着显得自己不在乎。 “那……”“跟你没关系!” 禾青青愣住,崩溃又急 切的想要撇清关系,反而显得她心虚。 可是她能怎么办,那是她的孩子,难不成要让谢璋抢走吗? 谢璋暗恋过禾青青,他们在维持情侣关系时同居过,禾青青的小习惯动作,他比她本人都了解。 眼眶湿润,他一个大alpha差点哭出来,但却是开心的,抿唇压着嘴角,肯定的说:“我的。” 禾青青第一时间矢口否认:“不是!” 他看着禾青青扭过头,气恼的样子……“禾青青,我一直喜欢你,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提分手,但我现在仍旧爱你。” “考虑给孩子找个alpha父亲吗?我可以自荐。” 曾经的他认为喜欢就是默默呵护,只要陪着她,看着她去做任何想做的、想要完成的事情就行。 但现在他顿悟了,沉默呵护忠犬根本没有市场,会被omega玩玩就扔,喜欢就要争取!抢夺! 如果不竭尽全力的争取一次,真的不甘心……会恨自己一生。 【叶逐空*杜韵桥】 “我跟你讲……还有还有……”杜韵桥眼睛放光源源不断的将这个月听到的八卦讲给叶逐空听。 神情冷下来,杜韵桥:“你有没有在听。”怀疑就在下一秒,“你是不是在想别的事情,项目还是别的omega!?” “你刚刚说了……然后我觉得……”叶逐空简短总结并发表自己的观点。 杜韵桥神情缓和,傲娇的冷哼,“行吧,看来你还喜欢我。” 笨蛋,记得你说的话就是喜欢了?叶逐空忍不住勾起嘴角,将手里的冰激凌递过去,正经的语气:“好好吃,你尝尝。” 杜韵桥毫无防备的咬了一大口,冰凉化成液体,舌头吐出来:“陈醋味道的!” “叶逐空!”他恶狠狠的扑向叶逐空,对方笑嘻嘻的任由他扑身上。 夜间的长桥有霓虹灯表演,叶逐空和杜韵桥手搭在栏杆上。 河面的风带着腥气和凉意,但杜韵桥是热烈的,他兴奋的说:“你说我们所在的位置,会不会也有情侣来过?“那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幸福吗?” 叶逐空:“应该是幸福的吧。” 杜韵桥:“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幸福。” “如果她们跟我们一样,那就是幸福的。”叶逐空看着杜韵桥的眼睛,将挂着求婚戒指的项链从袖口掉落出来,笑盈盈的看着他:“你接下来应该想一想,那对情侣,他是不是也同意求婚了。” 杜韵桥眨眼,扭过头,七彩绚烂的霓虹灯带不断变幻,“应该没有同意吧。” “为什么?”叶逐空紧张起来,思考哪里出了差错。 “因为那个人还没有说求婚的话呢,如果直接同意,也太白给了吧,万一对方不珍惜怎么办,万一……” 脸两侧被掐住,变成金鱼嘟嘟唇,杜韵桥反抗,含糊的说:“叶逐空!这也太不唯美了!” “求婚你还发散思维想东想西也很不唯美啊!”叶逐空真的吓死了,生怕自己落得跟谢璋一个地步。 看着眼前的杜韵桥,手松开,单膝跪地,叶逐空仰头看他,笑着说:“我爱你。” 64. 终章 【1023年】 “大家好!我叫薛梦怡。” 摄像头对着庄园的那一片海滩,阳光、蓝天白云、海岸线……薛梦怡举着直播设备旋转一圈给直播间的大家展示,倏地,粉色炸毛头发占据满屏。 手扒拉扒拉被海风吹乱的发型,笑得阳光开朗:“家人们!看我老薛也是过上好生活了。” “这可不是我的,我哪儿有这个钱,是认识的……朋友的。”薛梦怡眼向上飘,嗯,是朋友,应该……应该? 远处沙滩上,谢璋穿着派大星款花裤衩,上半身穿着薄薄一片遇水自动充气的黄色救生衣,高举手,使劲儿吆喝:“老薛,去开摩托艇,你去不去!” “去!”薛梦怡扯着嗓子,扭头挥手。 举起摄像头,笑得贱兮兮的:“哎嘿,就让你们羡慕一下。”两指并起,指尖碰额头而后往上扬,“salute!三秒直播时长目标达成,回头请看剪辑花絮。” 直播关闭的那一秒,闪过画面:杜韵桥双手成爪,手心是不均匀的防晒霜白色乳沫,邪恶笑着朝周苇扑过去;周苇还没有反应过来,萧俞的手已经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拽,她身体向后倾,火红的大波浪头发扬起,衬得她脸上的笑也格外爽朗。 江疆绛和卜凌并肩靠在秋千椅上,一人双手抱着一个椰子,安安静静的看向海平面,享受海风的吹拂。 禾青青站在海边,低头垂思,任由海浪冲刷她的脚背。 谢璋拎着同款救生衣朝她走过来,薛梦怡兴奋的跟大马猴一样在海岸线狂奔过去。 1023年11月全网粉丝万众期待的剪辑花絮:一堆顶着动物贴纸的人在海岸边,夜晚星空下围坐着烧烤;马赛克占比30%的海上拖拽;……为了视频更好的屏蔽效果,薛梦怡这家伙还把大家的声音魔改成相应的动物叫声。 于是乎……狐狸叫、仓鼠吱、鹦鹉唧、维尼小熊笑声……纯动物世界来的。 【1032年】 “未来的薛梦怡你好,今天也是你帅A的一天!不过嘛……今天特殊,最帅alpha的名头就让给江疆绛一天好了。”头顶紫毛的薛梦怡穿着粉色交叉短襦配宽松长裙,举着手机,鬼鬼祟祟的走到一扇门前。 嘟嘟敲门,压低声音:“唉,你们给我些好处,我给你们潜入alpha伴婚队伍里当间谍。” 欧式城堡的长廊挑高做的极高,门也是一个人难以打开的程度,薛梦怡只好在门外敲打着哀求门里的omega们,脸上表情苦涩:“我是真心来投诚的。” 周苇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显得沉闷但听得出揶揄的欢快:“我婚礼上有人用过这一套,江疆绛是不是就在门外。” 杜韵桥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让江疆绛说话,一点都不诚心想要我们美丽的omega!” 禾青青似乎轻声喊了一句“谢璋”听的不真切,但门外的谢璋真的身体往前想要敲门,薛梦怡睁大眼睛闪身拦住他,低声:“这都是他们的阴谋诡计,美人计!” 叶逐空闷笑,“你这损招就不是阴谋诡计了?”快步走上前,用力拍门,高声:“好姐姐哥哥们,你们想要怎么着。” 说着,蹲下身子从门下的缝隙塞进去一份鼓囊囊的红包,“这么厚,最大的仅有的,我们全都奉上,在婚礼前,就让江疆绛和卜凌见一面吧!” 红包被极快的抽走,下一秒杜韵桥的声音:“骗子!这才是你们准备的三分之一而已!” 叶逐空气笑了,他怎么知道alpha伴婚队伍一共准备了多少钱,看来队伍里真的出现叛徒了啊!他看向薛梦怡。 江疆绛压着嘴角贴着门,站在门外轻声:“卜凌,我想你,你想我吗?” 屋内杂乱的声音响起:“我的小傻子,你还真要开门。”“卜凌!不行!不能给她开!”…… “还记得之前,我野外校训结束,给你发消息说想你,你很快就从宿舍楼里跑出来。”江疆绛眼中闪过回忆,幸福的扬起笑,手贴在门上,她知道卜凌就在门口,“我的omega伴侣,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结婚吗?” “我愿意!我愿意!”卜凌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欢快的传来。 她的爱人说愿意见她。江疆绛撸起袖子,手推在门上用力,谢璋、叶逐空脸上带着独属于alpha的侵略的笑,对啊,她们是alpha,可以靠抢! 薛梦怡愣了一秒,将手机放进兜里,视频变得漆黑,只能听见背景音: “你们怎么那么野蛮!还有游戏呢!” “快,我们快走!”(温柔的男omega声音)(悄咪咪的女alpha声音)“我抱着你更快,来。” “行了,别生气了,你看卜凌,自己提着裙角扑上去的。” “薛梦怡!你没跟我们说打算靠硬抢啊。” “我……那这环节还不是我提议的!多好,我都录下来了,以后可以重温。” “薛梦怡!你还真是在alpha伴婚队伍里当间谍来了!” 【1052年】 47岁的江疆绛窝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锐评:“拍的稀烂。”唇角勾起,“但还挺有意思的,感觉没过去多久。” 薛梦怡带上了老花镜,手底下摸着麻将,扫她一眼撇嘴:“还是有钱好,你现在这副皮囊确实看着没过去多久。” “啧,要不是忙着给你制作针对交感神经纽扣副作用的特效药,我还能更年轻。”江疆绛拿起数据板,看着新的实验数据。 “哼。”薛梦怡冷哼一声,老神在在的指着旁边的手机镜头,“我都录下来了,以后制成二维码,告诉所有人,你这个全息仓创造者欺负人,嘿,我也算变相青史留名了。” “你别赖!”叶逐空皱眉伸手将薛梦怡袖口藏起来的二饼抠出来,扬起笑:“当初让你加入,你说无聊,现在没你名字又不乐意了?再说了,你那手机都是老古董级别的存在了。” 心虚的憋嘴,薛梦怡抓牌,递给旁边沉闷不出声的谢璋一个眼神。 可惜,谢璋没看见,杜韵桥看见了。他机灵的打出一张牌,有信心! “唉唉唉,糊了!”叶逐空笑着将牌抓回来,将身前的牌推倒。 卜凌裹着披肩从楼上走下来,刚睡醒的他看着楼下的人,精准找到江疆绛,走过去窝她旁边。江疆绛将腿上的毯子大部分堆到卜凌的腿上。 卜凌:“禾青青和周苇呢?” “去做养护了,说什么年纪大了,就不漂亮了。”谢璋闷声说,“但我觉得她还是那么漂亮,也不知道焦虑什么。” “omega的心思你别猜~”薛梦怡肉疼的掏出小金库,迟疑的拽着钱包,“我家bate管的严,要不少给一点点。” “嘶~”叶逐空强硬的不撒手,“你都快五十了,还这么玩赖!” “这群人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还那么幼稚。”江疆绛轻笑,将数据板上页面退回去,调出一张照片,肩靠在卜凌的身侧,“许景行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表白成功,你看,旁边的那个就是。” 卜凌接过数据板,欣慰的眨眼,感慨:“她也有喜欢的人了啊。” “是啊。”江疆绛揽住卜凌的肩,试探的提出:“我之前说的那个,你不反对吧。” 卜凌变脸,面色不愉的看着她,圆眼睛半眯起娴熟的审视起身边的江疆绛,沉声:“如果你想,我可以瞒着所有人,但景行要知道。” “好。”江疆绛将手搭在卜凌的手上,眼睛带笑:“我还以为你又要反对。” 卜凌沉默,将头缓缓搭在江疆绛的肩上,叹气:“我还比大两岁,万一……” 江疆绛反驳:“不会的。” 【1085年】 真的不会,因为江疆绛先比卜凌去世。但两年后,卜凌也去世了。 八十多岁的薛梦怡颤颤巍巍的从空间纽扣里掏出花束放在江疆绛和卜凌的墓前,久久没有出声,伸手用布将墓碑擦的干净发亮。 站起身,在广阔的墓园里走,走到另一处,直接一屁股坐在石碑前,“哼,叶逐空,之前打牌就是让着你。” 墓碑不会回应……但……没准儿闹鬼了呢。电子感应器检测到人,从石碑处投影出叶逐空的数据流:“放屁,你那都是在玩赖!” 薛梦怡愣住,她怎么感觉这数据流弄的投影更真实了呢? 絮絮叨叨的聊了好久,她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走到下一处……再下一处…… 她送走了很多人,她这一生极其的倒霉,但好像还行,至少让她活的久。 哼,反正她也不像这群人在实验室卷生卷死,还接触不知道有没有毒的新型材料。 …… 薛梦怡身后出了薄汗,拄着拐杖喘气走出墓园门口,回头呢喃:“我可能也要陪你们来了。” 风带着声音吹过无数的墓碑,又消散在这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