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息，囤货不止》 1. 【高温】前兆 【用户好，这里是农民频道。小农正在为您播报：本地今日天气晴，32℃至38℃，3级南风，紫外线8级，湿度50%，建议外出时注意防晒，多喝水谨防中暑。 用户还未投放种植板块与养殖板块，小农无法抓取生产对象的相关信息与数据，请尽快完成投放，超时将自动取消初始面积。】 “滴滴滴——” —— 3月29日。 江省，青山市石家村。 石蕴开着她新买的二手面包车慢悠悠地驶入这座依山而建的村庄。 不是她不想快，此地道路九曲十八弯，作为一个拿到驾照6年却只在市区和平坦山地开过车的菜鸟司机来说开快等同自杀。 今日村里格外安静，往日热闹的百年樟树下如今也空空荡荡。别说人了，就连只鸟都看不见。 石蕴瞥眼悬挂在眼前左上角的倒计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00:35:32 说起这玩意儿，可把她害苦了！ 昨天中午12点出现，倒计时24小时。数字大红加粗，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还滴滴滴滴的不停在她脑袋里回荡，吵的头疼。 有个问题： 如果有不知名的东西从天而降，自称是外星文明，它跟你讲你家地球已经悄悄开启大过滤器，即将步入循环天灾时期，未来会有高温极寒等天灾降临，全球生物进入生存竞赛场你会怎样？ 石蕴会选择去医院神经科。 她怀疑自己脑子加班加坏掉。 等她搞清楚状况——主要是报警电话怎么拨都拨不通，系统又给她变出一滩悬空的水。 总之，确定自己不是上班上得精神错乱后忙不迭地找房东退租，然后马不停蹄地买新车收拾行李回老家。 石家村说偏僻是真的偏僻。 石蕴先出省会，再上高速。三个小时后进入青山市境内，走国道，期间经过一座座小镇和村庄，花一个半小时才抵达石家村。 村庄位于群山之中，八山一水一分田。好在田地并不稀碎尚算平坦，河流自东向西蜿蜒而过，如毛细血管般的溪流水渠纵横交错，优秀的水利建设使得村民灌溉无忧。 但那是以前，此刻村里隐隐有缺水迹象。 沿着村道往村东深处而去，车往上开，大约两分钟后到达老屋门前。 石蕴昨晚曾问系统小农：怎么就在几十亿茫茫人海中选中我呢？ 她这26年的人生属实平淡无奇。 中过奖，最大的一次是被拉去听讲座中了榨汁机和养生壶，其余时候再来一瓶都少中。更别提刮刮乐了，刮三回送三回钱，气得她对财神爷发誓信女此生再不碰任何彩票类产品。 系统小农的回答令她哑口无言，声音中竟带着几丝惊叹：“你不知道吗？你父系母系各往上数八代都是农民，到你这一辈居然还是，这十分罕见！” 石蕴：…… 很难想象她居然被认证成农民。 很难想象她祖上抽了八辈子的农民卡才换来的这个金手指。 怎么说呢，明明是好事，但怪心酸。 老屋需要沿坡而上才能抵达，可坡太窄，石蕴只能步行。 斜坡两边已经被杂草覆盖，狗尾巴垂着脑袋，牛筋草强势扒着石块阶梯不放。最讨厌的是豚草，这玩意儿杀伤力太强，根系强大所以吃水吃肥严重，还有极强排他性。这片斜坡除生命力顽强的狗尾巴和牛筋草外基本看不见其他植物的踪迹，就是它造的孽。 石蕴掰下根棍子，挥舞几下，伴随着破空声和脆折声豚草倒下好几株，总算清理出一条能让人通过的小道。 来回几趟，先将清洁用品搬到院子中。 这是座坐北朝南的小院，地基颇高，像硬生生把土丘削出一块地似的，房屋就建在这块土丘台面上。 房屋整体呈L型，正前方视野开阔，抬头远眺可见重峦叠嶂千山万壑。若是雨天还能看见浓浓白雾缭绕群山之间，城市里任何一景都无法比拟。 然石蕴没空欣赏美景，被太阳晒得快榨出油了的她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屋后，掬起一捧清凉山泉水就往脸上泼。连泼好几捧，直到那股清凉感彻底浸透皮肤才停下手。 时值三月，却如盛夏。难怪网上末世吧中热闹非凡，各种求生攻略满天飞。 绝大多数人是追热点开玩笑，但石蕴这个拿到金手指的农选之子却恨不得挤进他们的屏幕里告诉他们别玩梗了，是真的！ 谈起她这个金手指，石蕴就头疼。 倒不是她贪得无厌，而是这个金手指同许多里的金手指它不大一样。 本体非她脑袋里的那串超智能数据，而是一个实体，需要现实空间安放的实体。 这就是石蕴为何放弃资源丰富的大城市，转而冒着金手指消失风险也要来到山里的原因。 ——她在大城市里没土地。 作为一个农民，最重要的是土地。最好还是质量上乘的土地。 00:27:36 滴—滴—滴 眼前大红加粗的倒计时提醒石蕴她的金手指还未提取。 她不急，绕着后院转一圈，又摇摇头放弃这块隐蔽的区域。 后院靠近竹林，环境倒是隐蔽。但万一来人呢？忽然发现此地多出两间房子用脚趾想也知道有问题。 石蕴来到前院，这座祖屋正屋有三间房，从左到右分别是卧室堂屋和厨房，厨房角落有楼梯通向二楼。 楼梯已经腐朽严重，随便推推便嘎吱嘎吱响，还有被白蚁蛀了的木屑簌簌掉落，她不敢踏足。 而正屋左边是厢房，厢房隔成两间，每间30多平，是石蕴爸爸和石蕴姑姑的卧室。 这两座房屋明显是后起的，水泥墙面青石板地面。层高颇高，还做了吊顶。但当年她爸爸和妈妈结婚后就搬到镇上去生活了，两人在镇上承包了片蔬菜基地，后来又在青山市买了房，她爷爷奶奶掏空积蓄建起来的新房并未发挥多大价值。 所以要不要投放到这里？ 石蕴也不再纠结，晒得人发顶冒烟的太阳还在空中虎视眈眈的威胁着，怕自己中暑，往厢房走去，心一横：“小农，就这儿了。” 话音刚落，眼前倒计时消失。 一个淡绿色的荧幕凭空出现，像夏日田野的稻浪，紧接着她家厢房的全貌便在这个荧幕上缓缓展开。 连蚁穴老鼠洞以及墙角的蛛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滴——您好，小农育种空间已启动。】 【用户已确认投放。】 【正在检查相关资质…检查完毕，用户石蕴土地产权人身份确认成功。】 【正在检查土地面积…面积合格。】 【正在提取土壤进行分析与检测……】 【正在进行土地评估，盐分…PH值…有机质…质地结构…持水性与排水性…环境污染指数…有效土层厚度…滴——评估完毕，综合7.83分（10分制），评价为：三级良好。】 【请用户确定两个区域的归属。】 随着提示音响起，荧幕上出现两个区域，每个区域里有两个选项，分别是种植区和养殖区。 不需多想，在靠近正房的区域点击“种植区”选项，另一个区域自动选择养殖区。 虽然系统说不会有味儿，但养殖区同卧室毗邻还是怪怪的。 【用户选择完成，小农正在为您投放，投放时间预计72小时，请耐心等待。】 烈日当空，明明满眼翠绿却蒙上一层白得刺眼的光。猛地厢房周围那层过激的日光暗淡了，仿佛连温度都骤降好几度。 红色倒计时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施工”的黄黑色三角标。上面有几位举着锤子的小人正在施工，还是动态！石蕴甚至能清楚看到进程，它们此刻正在将特殊的高文明建筑材料敲进墙壁中。 石蕴简直要看呆。 石蕴脑子有点痒。 墙壁竟然真的厚不少！ 即便早已经被金手指震撼过，可看到这恍如见鬼的一幕时依旧头皮发麻。好在石蕴是个心大的人，既然超出她的物理认知范畴那就索性不去究根问底。 直到此刻，她才能彻底松口气。 石蕴后知后觉发觉自己已浑身湿透，汗水把T恤紧紧地粘在身上。 “呼……” 她长舒一口气。 回到堂屋，来到祖父祖母生前的卧室门口，掏出钥匙，吱呀一声尘封许久的木门被推开，空气对撞激起浮尘，陈旧的气息扑鼻而来。 她微微皱眉，想把这座房子修好得费不少功夫，还不如推倒重建。 喝口水，想坐下歇歇，可到处都是灰，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行吧，那就先把卧室收拾出来，好歹有个能睡觉的地方。 － 这座祖屋始建于多少年已经不可考，石蕴祖父母在她七岁那年便已先后离世，父母也在她大三那年因车祸身亡。 她亲人不多，有一上岁数的外祖母，如今与舅舅一家同住在临省。有一姨妈，住在临市。 父亲这边还有个姑姑，住在青山市。 石蕴父母去世后姑姑一家便接手了他们的菜园基地，从此每年都会打笔钱给她。 所以石蕴身上其实有点积蓄，这也是她敢辞职回老家的原因。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金手指骗了她，亦或者只是她发了癔症，连金手指都是幻觉，她也有足够的钱支撑她待个三年五载的业。 回来路上给电工打过电话，祖屋的电已通上。 前几年村里发生过一场因电线老化而引起的火灾，自那以后村里家家户户就都统一更换了电线。 包括石蕴家。当时石蕴父母还在，两人有退休后回村里养老的打算。 轻轻一声“咔”，总闸被推上。 石蕴做半分钟的心理建设，一咬牙往屋外跑去，顶着烈日跑了十来趟，都快晒成人干了，总算把面包车上的东西都给搬到堂屋中。 怕面包车自燃，还特意将车停到不远处的油桐树下。 回到屋里连汗都来不及擦，先把风扇打开吹半小时的风再说。 石蕴大马金刀坐在风扇前喘着粗气，同时再次观察着这座祖屋的内部结构。 祖屋是石砖结构。简而言之就是用大块且方正的石头砌成的房子，家里有闲钱后再用水泥将缝隙填满。 石砖房夏凉冬也凉，便是此刻石蕴也觉得风扇吹出的风带着些许凉意。 非必要石蕴是不想拆的，加个壁炉再盘个火炕冬天或许能过。 但鬼晓得末世包不包括地震，这种石头房半点不抗震。她可不想被石头砸死。 得，既然要拆也就不必往死里做卫生。 两腿一拍起身取出工业吸尘器，拎起插头一插，打开开关，轰—— 老房子传来天大动静，躲在暗处纳凉的小生物吓得屁滚尿流纷纷逃窜。 2. 【高温】异常 久未住人的房子做起卫生来很困难，石蕴连午饭都来不及吃，从中午12点忙活到傍晚6点才把卧室彻底清洁完毕。堂屋部分只稍微扫了面上的垃圾与灰尘，好悬没把她腰给累断。 先是用扫帚将四面墙壁给扫几遍，将浮尘和蛛网扫到地上。 这一步将家里仅有的两个扫帚都用坏了，管芒草做的扫帚头碎成一地，平白给吸尘器增加不少工作量。 而后又把扫帚柄抽出来，裹着石蕴的旧衣服狠狠擦拭墙壁，用手一摸没有半点灰尘后石蕴才算满意。 接着就是地面卫生，做地面清洁先得把卧室里的家具搬到院子中。 好在卧室里就一张床、一组柜子和几把椅子，再多没了。哦，还有个大陶瓷缸，厚重结实，上面盖着木盖，里面放有竹筒，一看就是祖父母用来装米的物件。 其他倒还好，床铺有点麻烦。 床是架子床，试半天拆不来，只好作罢，认命地拿个抹布拎桶水慢慢擦。 清完家具清地面，先吸后拖，前后吸三遍拖三遍，最终地面洗到光脚蹭脚底板也不会变灰的程度。 说真的，石蕴敢肯定自己自打出生以来就没这么累过。躺在半干的水泥地面上宛如一条死狗，动弹一下都难。 屋外太阳高照，家具干得很快。 石蕴没让自己休息太久，可能是脑袋怕自己被热死，所以在卧室清理干净后便强制身体爬起来去搬空调。 是的，她还顺带买了台空调带回来。 系统说即将到来的是末世，但不管末世不末世，以如今这个温度和温度上升的速度来看，没有空调的日子和末世也无区别。 就是不知道这台空调在极端高温下顶不顶用，反正她暂时也买不到更好的了。 在城里空调安装有点麻烦，需要预约专业师傅上门安装。 但乡下平房安装空调可太简单了！ 内机放在房间架子上，她把橱柜里的木板给拆了，刚好可以当架子。 石蕴又去搬张低矮的桌子放在房间外，这就是外机的位置。 最后在窗户那里打个洞，管道一通电再那么一插，徐徐凉风从空调孔里出来。透心凉，心飞扬！石蕴舒服得眯起眼，躺在冰凉的地上，只觉得快被热昏的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空调外机嗡嗡作响。 望着窗外烈日，石蕴胸腔内不由生出股野望：就算是末世，她也依旧要过好日子。 不挨冻，不受热，不愁吃，不愁穿。 - 傍晚，余霞成绮。 气温总算稍稍降下些许，偶有晚风吹来也能将燥热吹散几分。 石蕴看几遍网上的教程，摸索半天将钨丝灯泡换下，又装上Led灯泡，卧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厨房脏得无从下手，她干脆用小铁锅在院子里给自己煮份方便面。 月落屋梁，小院一角水雾氤氲。 天黑得很快，烧火时尚能看到朝霞漫天，站在院子旁的坡上能将大半个村庄尽收眼底。面煮好后天却沉下来了，黑茫茫的，即便石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不免微微发怵。 买了辆车，又要把囤货和建房的钱提前留出，两项一扣石蕴的存款余额变得颇为羞涩。 因此在离开省城出租房时跟逃难的一样，连冰箱里的剩菜都给装到冰袋里带了回来。 半袋超市打折时买的沙拉，只剩四片的卤牛腱以及两颗鸡蛋一口气加到锅里。 搅吧搅吧，咕噜咕噜，吸溜吸溜，晚饭就这样解决了。 大概是饥肠辘辘的缘故，石蕴竟然觉得这顿泡面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泡面。 泡面煮到微透，爽滑弹牙。蛋花粘在面条上，掺和着卤牛腱子的肉香和生菜的清爽，各种滋味在舌尖绽放，只觉得这瞬间灵魂都飞跃到房屋顶上。 就是汤太烫，吃得满头汗。 不过没关系，厨房边上有一能洗澡的小间，她烧两桶热水，浑身上下洗个痛快。 石蕴家太过偏僻，直到这时才有人透过她家的灯光发觉她家有人。 最先上门的是石蕴的堂叔石长青，两家离得最近，直线距离将将百米。 不过村间小路多弯弯绕绕，正经走起来也要两分钟左右。 堂叔家盖了栋气派的三层别墅，因房子旁边有片桃林，每年春季桃花绽放之时会引来不少游客，所以他务农的同时还做起民宿生意。 曾经问过石蕴父母是否有兴趣把老房子翻新成民宿，可惜两人还没考虑好便发生意外。 而此刻石长青被她吓一跳，他好大个人了，见披散着头发的石蕴耷拉着肩膀从屋里走出来时差点夺门而逃。 他试探问：“小蕴？” 石蕴倒是还记得他，连忙喊：“哎三叔！” 石长青大松一口气，蹙眉问：“你不是在省城工作吗，怎么回来了？我接到支书的电话，说他检查水渠时大老远就见到你家亮着灯，问我你家是不是进贼了。我一听就忙跑过来，还琢磨着哪个蠢贼会去你家偷东西，寻思是村里的淘小子或是你姑回来，就是没想到是你！" 他噼里啪啦说一大堆，石蕴苦着脸说：“我们公司效益不好还要无薪加班，身体吃不消，想试试考公呢。在城里花销大，干脆回咱们村里备考算了。" 考公历来最受长辈推崇，石长青听罢也不由点头。虽然她辞职，但很有上进心。 问清楚状况后石长青就想走，大晚上的待在侄女家也不妥当。 脚一转想起什么似的，叮嘱说：“咱们村晚上九点左右就会有直升机飞过，大概持续两小时。别早睡，睡着也要被吵醒。” 石蕴惊道：“直升机！很大声吗？” 她们这疙瘩地方居然有直升机来！ 石长青不自觉抬头看眼黑黢黢的天空，肯定道：“大声着呢！燕山和它附近几座山不晓得在动什么大工程，从一月份时开始施工，现在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咱们村虽然离得近，但还好只是吵了些。像小燕村和大燕村直接全村搬迁，和其他村合并了。” “今年雨少，春笋也少，大家闲的时候就去搬迁部看热闹。”他又叹道，“政府给盖房，每户三层小楼房，还按原来房子的面积给补贴。但到底是别人村，都说故土难移，肯定不如自己的地盘舒坦。” 石蕴恍然：“我就说下午搞卫生时怎么总听到闷闷的响声，还以为是哪里在修路。” 石长青笑得脸上堆起层层纹路：“你想的倒也没错，燕山那里也有修路。听说燕山那边修好后咱们村这里也会修，以后咱们村去燕山市反而要比去青山市更近。” 青山与燕山相邻，而石家村正处于两个县级市接壤 的位置。 去青山市的道路虽曲折但到底是国道，路况很不错。但去燕山市的方向却未修路，不但崎岖难行，还有一大段布满砾石的土路。 非雨天还好，也就颠簸些。雨天就难了，泥泞湿滑，摩托车容易打滑翻车，汽车倒还行，就是一到城里得直奔洗车店，多余付一个洗车钱。 石蕴奇怪道：“以前怎么不修？” 他们这个市不算穷，村虽偏僻但也不穷。石蕴读书时能收到村里给的孤儿补助，工作后还年年能收到村里给的五千元分红。 “难度大。那边要修的话只能修小路，在搞环保嘛，不准挖山，这样一来大车难过，咱们村的茶叶蜜橘杨梅运不出去，综合考虑实在不划算。”石长青想起面前这侄女是要去考公的，便耐心解释，“再说青山市有集散中心，干嘛非要跑到燕山去。” 石蕴不禁点点头。 青山市有一座全省最大的集散中心，附近建起农产品产业园，店铺多得和芯片上的焊球一样密集。密密麻麻的产品进入这里，又有密密麻麻的客人从这里把产品批发走。 她家在那里也有一家店面，目前处于出租状态。租客是开山货店的，这两年生意难做，上月和石蕴说要撤，若不是遇上金手指这档事她此刻该在烦恼找新租客这件事。 石长青又道：“现在政府直接安排长长一队挖机来，那钻头一钻再硬的石头也得碎，直接把一米多宽的羊肠路拓宽成七八米，说是能把咱们村去燕山市区的时间缩短到90分钟以内。” 石蕴扼腕，这该死的末世。 老家地皮马上就要升值的！ 石长青匆匆来又匆匆去，临走前还想让石蕴去他家住。 石蕴自然婉拒，家里有高维智慧在动工，虽然系统说不会被别人发现，可她想就近盯着进度，瞧瞧两个屋子有无变化。 夜渐渐深了。 本就寂静的村庄更加安静。 没有狗吠，没有鸡鸣，连虫鸣都没有，让石蕴有些不适应的同时又疑惑是不是这些小动物比人类更能察觉天气的异常。 她将院门关好，不用门闩，而是直接用从城里带来的大锁头将门锁上。 卧室也是如此，甚至连窗户都给上了锁。 午后把垫子被子狠狠晒了一通，又用木棍捶打，这会儿整个卧室充斥着阳光的味道。 石蕴将头发吹干，琢磨着有空得把这头长发剪成齐肩短发，否则没电时忒麻烦。 把床铺好，将蚊帐给安上。 床是老式架子床，四面有三面围起，像极简版拔步床，不需要支棍子就能安蚊帐。 石蕴打算在家里盘个北方那边取暖的炕，可这张床她也不准备丢弃。这是祖父母的床，她小时清明节回村扫墓时就在这张床上睡的午觉。 风徐徐吹着，带动帐幔轻晃。 阳光从顶上十字莲花纹的镂空处透进来，星星点点落在她的脸上将她唤醒。 祖母就拿着蒲扇坐在一旁轻轻给她扇风，见她醒来便立马笑道问她要不要吃清明粿包。 突然冒出的往事让石蕴泪眼盈盈，但现在可由不得她感伤。 掀起两片蚊帐边角挂在螭龙纹角牙上，将从堂屋搬来的桌子拉到床边，又去包里翻电脑。 扎好头发，打开笔记本电脑，滑动鼠标，她要开始为末世做准备。 3. 【高温】准备 房子，最先要解决的是房子。 石蕴之所以回到老家就是因为老家有地。系统要求用户必须拥有自己的土地，种植与养殖空间也只能投放到自己的土地上。 城市里买套房子行不行？ 不行。因为房子虽是你的，但地皮不是。 一栋楼房动辄十多层甚至几十层，小小百米空间就由十几户甚至几十户人家共享，系统不认可这样的土地属于用户。 独栋别墅呢？很遗憾，她买不起。即使是在最郊区石蕴也买不起。 话说回来，就算能买得起也不划算，两个空间最终产出的农产品质量的下限由初始土地决定，她请系统帮忙测过，城市土地赶不上她老家的一半。 所以城市物资虽多，适合零元购解锁各种馈赠，但却不适合石蕴这个生活系玩家居住。 加之省城靠海，而老家地势高。石蕴可不敢确定末世有没有海啸这一灾难选项。 想到这里，石蕴忽地愣住。 青山市燕山市这片区域虽说依山傍水物产丰富，但却没什么矿产资源。 这几年甚至在大力发展旅游业，燕山市就是其中佼佼者。古村古镇遍地开花，石蕴读初高中那几年常去玩。 附近甚至还有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为保护生态环境当地培养了百名有编制的一线巡护员以及500位生态管护员。 石蕴为何这么清楚？ 因为她有位同学就成了巡护员，见天儿在朋友圈发自己那张糙脸。 虽毕业后再未见过面，但石蕴也算看着他慢慢变老。 所以燕山那边在挖什么，得是什么不要脑袋的项目敢在燕山动工？ 她心里不禁冒出个猜测。 家里有座三五牌座钟，小半米高，30公分宽。她做卫生时顺带把座钟给擦拭了一遍，发条一上竟然还能用，便把它搬到卧室来。 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座钟何时生产，在家里摆了多久，又是何时被卸了发条，但再启动的那刻座钟秒针转动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忽地洪亮的钟声响起，叮叮叮——吓得石蕴一个激灵，手里的鼠标都差点扔出去！ 钟声一连响九响，她立马推开桌子站起身跑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堂叔没乱说，好像才过两分钟就有轰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石蕴趴在玻璃上，使劲瞪大眼。 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越来越响的轰鸣声，如同春日里连环响起的闷雷，完全盖过空调外机的声音。 即使是在黑夜中也能瞧见数不清的直升机在石家村上空飞行，朝着燕山方向飞去。 不知为何，这画面莫名让人想起雨天前搬家的蚁群。 石蕴心跳如擂鼓，呼吸都急促不少。 或许……她是说或许，或许世界上不是只有她知道末世即将来临。 直升机来来去去，运输过程持续两小时。石蕴一开始紧张震惊甚至生出隐隐期待，后面被这声音吵得没脾气了，渐渐平静下来。 她抓着头发，将房屋图纸又给修改一遍。 如之前所说，正房是要推倒重建的。她不打算盖几层楼高的独栋别墅——盖别墅周期长且成本高，对她这种独居人士而言性价比不高。 最重要的是：地基相同的情况下，平房远比楼房抗震。 只这点就能让石蕴放弃别墅在洪水面前有优势这个优点。 他们村本就在山里，相比省内其他地方地势要高。洪水要是真来大不了提前准备条船，进可带着物资跑到后山玩荒野求生，退可乘船跑路搞海上漂流。 最多加个低矮的阁楼用于储物……等等说到储物，石蕴觉着应该再加个地下室。地下室做好了对抗震有帮助。 涂涂改改，外面轰鸣声渐渐停歇，她的半吊子设计图也勉强完成。 大致结构没改，正屋照样三间房，卧室这侧还是卧室，厨房那侧也还是厨房。 卧室面积很大，足足38平米。 石蕴将它一分为三，其中25平米是房间。 小卧室聚热效果好，也方便空调制冷，但考虑到她以后在卧室的时间长，纠结再三还是选择20平以上的中型卧室。 石蕴觉得自己往后会有许多的工作要在卧室完成。 毕竟卧室要建火炕，冬天来临时她大概会像熊一样待在卧室“冬眠”。 剩下13平米中有6平是卫生间，她是有金手指的幸运儿，追求的自然不仅仅是生存线，在活着的基础上，她还想活得舒服些。 她想在卫生间砌一个小型泡澡池，空间自然就不能小。 也不能过大，否则不聚热。 再拿5平砌灶台，寒冷时烧炕用。 灶台房外侧，也就是后院的位置还额外加建间8平的柴房。灶房也能放，但石蕴是个很有忧患意识的人，如若寒冷的季节过长，小小灶房存放的火柴肯定不够用。 她需要把能源物资放一部分在距离卧室最近的地方，真到天寒地冻的时候就不必哆嗦着身体全家到处跑。 堂屋的位置还是堂屋。 不，说是多功能室更合适。 现在的堂屋说是堂屋，其实还是餐厅。 进门后最先见到的是太师壁。 何为太师壁？其实就是木头做的隔断。从地面延伸到屋顶，两边又各有通道，直接把堂屋一分为二。前面待客，后面用餐。 太师壁上面会贴观音或财神像，下方摆供桌，供桌上放香炉烛台。供桌前面摆八仙桌，石蕴记得她奶奶总会在八仙桌旁念经。 太师壁后面也有桌子，靠着太师壁摆放。前后都和厨房连通，非常方便。 这个结构石蕴不喜欢，阴天时整个餐厅都阴沉沉的，平白让人心情不爽快。 她计划将这个68平的堂屋全拆重建，分三个区域，每个区域用半扇墙隔开。 靠近卧室的左侧是休闲区域，约22平米，砌壁炉，放沙发，打吧台，平常能在这里看看书喝喝咖啡，再透过窗户眺望远山，日子想想就觉得美好。 两面的墙壁也不能浪费，分别打排书柜，她有许多书需要放。 中间区域留大片空间，约35平，两侧半扇墙壁的位置同样打两排超长桌柜。 桌子能够当工作桌，柜子则类似中药柜，用于存放各种香料以及种子。 石蕴拿到金手指后就迅速确定了自己今后生活的重点是什么。 是在末世来临前无休止的囤货吗？祈求以20平的空间囤够今后的所有物资？ 绝对不是。 她拥有的是一个非静止、面积极其有限、无法延长物品保质期但却能够种植植物养殖动物的成长型金手指。 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种子。 哪怕哪天她精心打造的房子倒塌，囤积的一切物资化为乌有。但只要她还有种子，也依然能够在末世中生存，能重建家园。 所以这里是她的一号种子库。 二号打算放在地下室，那儿温度相比其他地方会更低。 而三号种子库则是系统种植空间自带的种子库。从面板显示的平面图上看种子库位置不大，放不了多少种子。但胜在能最大程度保存种 子活性，只这一点就足够让石蕴惊喜。 两排中药柜中间铺上地毯或者藤席，靠堂屋门旁左侧墙壁打排鞋柜，右侧则安放排衣帽架，当次净衣区。 门对面的墙壁打上一个深深的储物柜，类似小型衣帽间，最好要有60厘米的进深，放置如锤子油锯老虎钳螺丝刀之类耐用的工具，主打每种工具存三件，然后用到死。 剩下11平米是储物间。 很明显，11平远远不够。 石蕴打断从34平的厨房中匀出14平来，再打几排五金货架，加上阁楼和地下室的空间，足够她储物用了。 至于厨房则无需多言，舍弃现代化，全面拥抱农村柴火灶。 设计图搞好就得考虑施工的事。 农村建房多找村里熟人帮忙，亦或者邻村施工师傅。 但石蕴不愿意，且不提够不够专业，只他们没人会盘炕，以及距离她家太近就足够让她pass他们。 夜越来越深。 石蕴滚动鼠标寻找自建房设计公司。她不在乎贵价，只希望能找到真正靠谱的团队，毕竟关乎身家性命。 挑出几个中意的公司团队，挨个发消息过去后便准备去睡觉。 哪承想他们不约而同在三分钟内回复，速度快到让石蕴这个曾经的加班牛马都对他们生出些许同情与怜悯。 虽然她之前也加班，但现在不加了啊！ 于是又挨个戳“抱歉太晚了我要睡了，一切等天亮再说。” 劳累一天的她已困到极致，哪怕这会儿天塌下来她也要睡个好觉。 放下手机几乎秒睡，从远处传来的炸山动静也没能将她吵醒。 远处，燕山。 燕山周遭地形颇为特殊，山水交织，峡谷相间。海拔超过两千米的高山只一座，就是当地人口中的燕山。 实际上从广义论包括青山在内，附近大大小小所有山岭统称燕山山脉。 地理学可不管你当地人分七分八，地理学家站在石家村的山顶上，就算被当地人用枪指着脑门也要说脚下就是燕山。 青山市属于矮个子里的高个儿，正好遇到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又有发达河运，所以一直以来发展的要比隔壁燕山要好。就连石家村也比归属燕山境内的村子富裕。 此刻，约凌晨两点。 燕山山脉的第三高山海拔约一千五百米，当地人称小燕山。 这座在全国范围内籍籍无名，却养育无数村民的小燕山迎来它又一使命。 无数大灯使得小燕山山脚如同白昼，各类重型机械和重型卡车往来穿梭。最多的还是带着安全帽的工人，满地都是简直数不清。 最后一台三臂凿岩台车从洞口退出，孔内的炸药装填完毕。 一声令下，山体发出悲鸣。 爆声响起，岩层碎裂。像坚硬的冰层一样裂开，哗啦啦的落下。 爆破声音并不算特别大，可生长于小燕山附近的工人们只觉得地动山摇。他们心里难受得紧。 “这是最后一座了吧？” “是，接下来隧道掘进机进场，咱们又要开始运输碎石了。” 再然后呢？ 就和前几座山体一样，开山通路、铺设轨道，挖地下洞穴以及在山体内部建设大大小小的洞室，安装防火防水防潮等各种材料，再由另一拨人将物资储存进去。 军队驻扎，工地的一切信息不被允许多问和泄露，施工时连手机都被收缴，但各种异常瞒不过一线工人。 不知何时起，传言四起 ——哎呀娘嘞，国家要打仗了！ 4. 【高温】流言 要打仗了！ 可能是核战争！ 他们这里还是前线！ ——以上是最近燕山青山附近一带居民的热点话题。 听得石蕴一愣一愣的。 又是一日高温天。 今天是石蕴回村的第三天。因为办建房手续跑了村委三趟，和多数村里人都碰了面。 说起来她至亲不多，但沾亲带故的亲戚是真的多。 石长青是她堂叔，同他一样的堂叔堂伯在村里还有五个。再远一层的就更多了，属于在古代她犯大罪被抄家灭族，全村百分之八十人都得跟着她遭殃的那种。 石长青的妻子甚至还是她表姨，与她母亲是姨表姐妹的关系。 石蕴回村的第二天就喊她去家里吃饭，她这两日都是在堂叔表姨家吃的饭。 自然，各种战争消息也是从她家得知。 表姨张白英格外忧心忡忡，道：“咱们要不要到其他地方躲躲？躲西北去，躲首都去也行。” “……” 石蕴没回答，只觉得这席卷各家各户的传闻有点荒谬。 但细细想想，比起末世这种无厘头、只存在于电影里的东西，“要打仗了”好像更合常理。 石长青也满脸愁容：“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战，到那时候应该会提前通知安排撤退吧。听说连军队都来了，事儿可不小！” 又掏出手机，凝重道：“得给菲菲发个消息，让她暑假别回来，学校旁边找个房子住，在首都待着最好。” 他女儿石菲今年大二，在首都上学，这让两口子很放心，也更倾向搬去首都避难。 石蕴忍了又忍，还是道：“怎么可能在咱们本土打呢，航母和导弹是做啥用的。” 有道理。 但不听。 因高温变得安静的村庄好像活了过来，如同往烧得冒烟的油锅里扔进几滴水，噼里啪啦的油烟四溅，每晚村委空调房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这个说先导弹发射摧毁地面目标，然后军舰登陆。那个说最好直接上原子弹超度，高效还省了容易有伤亡的巷战。 石蕴跑去凑过两回热闹，听后恍然大悟。大家都害怕战争吗？是真害怕。但非常害怕也没有，甚至没有兴奋多。 这线下键政的氛围，比网上两家明星粉丝掐架还热闹。群体情绪共振了，差点把石蕴也给卷进唾沫横飞的口水仗中。 总之传言满天飞后本地关于燕山工程的讨论度直接降到新低，连石蕴这位离乡多年的“城里人”好端端要把村里老房子推倒重建这事都没多少人关注。 石蕴深知房子不能拖太久，越拖就越热。到时候不仅价格昂贵，工人也不好请。 于是回村的第二天就果断定下设计团队，砸钱加急让他们尽快出方案，同时通过家在东北的朋友找到盘炕师傅。 电话那头的李岩纳闷问：“你们那儿冬天有几天零下？用得着盘炕吗？” 石蕴自有理由：“除湿！” 她吐槽说：“你不知道，我们这里一到梅雨天就返潮，衣服晒不干，湿气特别重，我还是湿热体质，实在扛不住，就想体验体验你们东北的炕！” 李岩无语到差点翻白眼：“你光知道火炕能除湿，你难道不知道太过潮湿火炕还容易发霉吗？” 索性这会儿没事干，他耐心给地道的南方人科普：“太潮的地方火炕容易发霉，而且火炕隔三差五要掏炉子排烟的，否则容易一氧化碳中毒，你们那里没人会掏。” 石蕴：…… 这还真不知道。 “没事，我能学。” 顿了顿又说：“你知道的，每位南方孩子心中都有一个火炕梦，我从小就想体验体验火炕是什么滋味，反正我家面积大，还只有我住，随便折腾。” 瞎扯。 可她实在坚定，一副有钱任性的模样，李岩彻底没辙。 话说回来，李岩还真能给她介绍一位盘炕手艺不错的老师傅。 “是我舅爷，68岁不算太老，能奔波得动，家里三代人都是我们那个庄上的盘炕高手。”李岩说，“他家最近出了些事儿，老人家都跑到工地上搬砖去了。你要是不差钱我把他推给你，他大概会带着他儿子一起去给你盘。” 石蕴大喜，立马拿到从李岩那里拿到他舅公的联系方式，当天就和老人约盘炕好时间。 肯定没那么早，得先建房后盘炕。 不过李岩舅公得知她要建房后倒是让她把卧室图纸发一份给她。说：“我先把要预留的地方标出来，您建房时请施工队注意一下。” 石蕴自然答应。她现在就等着图纸了。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平面图纸昨晚就已给出，但后续又改动好几处，设计师说是今天能出第二版。 明天给效果图，后天给施工图。 石蕴要求不高，要最坚固的房子。 接下来要做的是寻找施工队和推平旧房，这又是麻烦事。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瞧瞧建了72小时的高维空间。 回村第三天。 中午11点40分32秒，石家小院中初代育种空间正式建成。 石蕴永远记得这天。实时温度38℃，艳阳高照，万里无云，连丝丝微风都没有。 因过于激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连滚带爬好几步才站稳。 推开那扇隐隐不凡的门的那刻，地球上首位人类接触到高维空间。 唯一遗憾的是居然没人为此事庆贺，真是太可惜了。 肉眼看门似乎毫无变化，木质材质，原木色，不算厚，把手触感微凉。但推门过程没有半点涩感，顺滑到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农：“准确来说是金属木，金属与木质的融合体。简单解释就是对木质材料进行基因编辑，生长过程中吸入足够多的金属，从而转变成高强度能储能且在极端环境下依然极稳定的材料。同时还能模拟多种材质外表，如果你愿意完全能把它改成金属外表。” 石蕴似懂非懂，指着旁边窗户问：“几扇窗户也是同理吗？” “是的。” 进门，灯光自动亮起。 不昏暗不刺眼，很温和的光线。可能有点夸张，但她从没有被这样舒适的灯光照射过。 小农：这是最贴合人眼的光线，还能在每个生长区域内调节出生命在当下阶段最需要的光线。 这句话石蕴听懂了。 打个比方，菜市场里随处可见的草鱼。 草鱼是很顽强的鱼种，随便养养也能活。但想养好，你就需要给人家提供适宜的光线。光线不能太强，类似清晨时分天蒙蒙亮的弱光最好。 灯光遍布空间的每个角落，但： 白茫茫！ 空荡荡！ 不等石蕴开口，小农：“开启水培模式演示。” 下一秒，层层水培架浮现。 石蕴数了数，共有六排水培架，每个水培架 足有10层，想来层数应该能调节。 说实话水培模式其实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科幻，和她工作环境有点像。 当然，是极致缩小版。 石蕴本科读的农学类生物育种，硕士农艺与种业，兢兢业业读七年后先是干育种，天南地北到处跑，差点给自己熬出心肌炎。体检完立马辞职，收拾行李跑去植物工厂。 谁承想兜兜转转，她三份工作竟然都是育种栽培。这七年学上的还真是值得。 系统其实是育种系统，全称为【我是农民——育种平台】，分为两个部分。 种植空间，以及养殖空间。 顾名思义，种植空间育的是植物种子，养殖空间养的是动物幼崽。 每个空间初始面积有20平，升级标准是拿到足够多的积分。 小农会不定时发布任务，周任务月任务以及年任务。任务完成的越多，石蕴拿到的积分就越多。 空间长5米进深4米高5米。石蕴记着原先的层高是4.5米，没想到系统硬生生拔高半米。 据系统介绍：“空间有自动锁，只有玩家以及玩家邀请的人才能进入。另外平台已将光线欺骗功能开启，除玩家之外的人无法用肉眼识别层高的变化。” 懂了，意思是村里熟人看不出来层高的变化，甚至看不出来房屋变结实了。 还真是好贴心。 踏进门的那刻空间就自动为她进行全身消毒，进门左手边的墙壁上有一预留的门洞，到时可以与她的卧室接通。 而门两边分别是两个面板，随着石蕴进入纯白色的墙壁上有两块面板浮现，玩家能在上面对两个空间进行区域划分设置。 石蕴站在种植区面板前，思索片刻问：“设置完还能改吗？” 小农：“可以，但区域被更改后该区域内的作物将被清零，建议玩家摘取后再更改。” 所以意思是没种之前可以随意更改是吧？ 石蕴顿时玩心大起。 胡乱点一通，空间的摆置变了又变。 石蕴很快发现个问题，空间内的这些水培架等设施都是假的，是模拟，是演示。 那真的呢？ 不会还要她自己去网上买吧？ “那倒不要。”小农道。 石蕴松口气。 “需要在小农商城中购买。” 石蕴：…… 这口气只松一半，又堵在胸口。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艰难问：“你们商城用的是钱？” 相处三天石蕴也发现了，小农系统其实有两套统格。 日常聊天时声音同人类无异，温柔耐心还会吐槽和开玩笑。 比如它就吐槽过村委里那些喊着“娃娃兵也是兵，谁跑谁是孬种”的村民，嘀咕人家：以为自己是在玩绝地求生呢。 偶尔也会切换到不太拟人的冷冰冰模式，就像现在： 2号统格的小农明显很有个性，不愿意搭理石蕴这种被网络惯坏的伸手党：“两个空间投放成功后新手指引就已经发送到玩家的随身面板主页上，请自行查阅，若有不懂之处再问我，谢谢！” …… 行吧，石蕴也是好脾气。 她怀疑这是系统上班下班以及工作时偷偷摸鱼造成的区别，可能它的星球连智能系统也有上下班制度。 上班时好言好语，下班摸鱼直接挂机让自动回复应付。 简直过于拟人了。 5. 【高温】挖土 新手指引解释得很详细，智能水培架、室内种植盆以及养家畜的笼子食槽等等物品都需要玩家自行购买。 心里不妙预感越加强烈，石蕴不死心地到处点，结果真是无初始积分，无新手大礼包。 那咋办？ 新手指引给出的回答是：系统将根据玩家所生产的农产品（农林牧副渔）数量以及质量结算积分，积分可用于升级空间面积及购买“小农牌智能辅助工具”。建议玩家初期自主生产，自力更生。 好在空间自带的基础功能是能用的，比如控温控湿控光照控制二氧化碳浓度等等。 石蕴没空气馁，当务之急是先买些种子肝初始积分再说。 翌日是半月一次的集市，集市地点在离石家村半小时车程的思源村。 思源村面积颇大，常住人口颇多，超市诊所学校饭店一应俱全，还有条商业街。 集市摆在商业街上，两头被封起，顾客和商家都在道路上买和卖，车辆只能绕道而行。 因为道路旁边有高大的树遮荫，加上手里拿着小风扇，石蕴也倒能忍受得住闷热天气。 最近天亮得快，她早晨六点便起床，六点半出门，开着她的面包车在七点时赶到集市。 先点碗馄饨和两个笋肉包填饱肚子，吃完后才开始去逛摊位。 当地称呼馄饨为扁肉，石蕴临走前还盯着老板的打馅机和压皮机瞧，把人老板盯得心里发毛，其实她是在盘算也要买几台同款备在家中。 扁肉馅搅一次能搅好多，用小塑料碗装着冰冻，想吃时拿出解冻就能包了，方便得很。 吃完早餐时集市上已人头攒动，石蕴先去农资店买种子。 没多买，多是蔬菜种子，哪种种植周期短就买哪种。主要是她若前脚买三五千的种子，消息后脚就能传得满村皆知。其余的种子还是去城里采购吧。 买完种子又去逛集市。 别说，适合囤的物资寥寥无几，但却为她提供了灵感。 妹都晓得，末世里有空间的叫囤货，没空间的叫备用粮 别人的备用粮。 末世文有句定理：邻居囤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巧了不是，她倒是有空间，且不说小农同不同意让她干这种饮鸩止渴的事，就算同意，空间和家里其他地方的区别又有多大呢？ 空间没法隐藏，无法静止时间，充其量不让人硬闯进去。但把人惹急将她抹脖子杀了，她就是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思来想去只有两个办法。 其一，悄悄囤，让大家以为她也没粮。 其二，一起囤，让大部分的人都有粮。 石蕴不想二选一，决定两路并行。 干嘛？当代购！ - 石蕴买了些日用品和食物后便回家了，正好和来送货的快递小哥撞上。 昨天下单一台冰箱和洗衣机，没想到今天就送达。 石蕴帮着把快递搬进堂屋的时候问快递小哥：“咱村这边的所有快递都是你送的吗？批发来的大件包裹会送货上门吗？” 快递小哥擦擦汗：“不是啊，我是电器公司的配送员，你们几个村的快递都要去思源村的驿站取。有的快递思源村驿站甚至不收，得去镇上拿。” 石蕴恍然。也行，反正有车。 配送员帮着插上电，还贴心帮石蕴把膜给撕了，见能用后才离开。 石蕴将集市买来的食物塞到冰箱里，然后立马打开1688下单一系列日用品。 买纸，大量的卫生纸。 大牌加厚大粗卷无芯卷纸，一提24卷20元钱，一共买100提。杂牌卫生纸50箱，一箱72卷18元钱。 卖得掉就卖，卖不掉留着自己用。 再买洗洁精洗衣液等日化用品，专挑便宜量大的买。 新手真的很容易踩坑，上面以次充好的东西数不胜数。好在石蕴大学时和舍友一起去摆过地摊，就是从1688进的货，踩的坑多了，如今多少有点经验，至少知道怎么找源头厂家。 买完日用品又去买服装。 衣服薄厚都买，这段时间厚衣服甚至还便宜很多。对石蕴来讲挑衣服最是拿手，她知道从哪个地方发货的服装性价比最高。 羽绒服选平湖，运动服选石狮。再买些保暖衣内衣袜子等等，她就不信卖不出去。 至于鞋子就多了，男鞋女鞋童鞋得分开拿货。 石蕴早晨特意去集市的服装摊场地转了一圈，哪类鞋卖得好心里大致有数。 特鲜亮的别买，黑的才最受欢迎。 至于食物不着急，现在买怕是容易坏，而且农村不少人家都有存粮。 事儿真是一件接着一件，刚下完单，设计师就把施工图给发了过来。 石蕴原想请外地人施工的，至少也是外市人施工。但她真没什么渠道能短时间内在外市找到靠谱的施工队。 问过几个朋友，通通无果。 还是昨天晚上吃饭时堂叔给出个主意：“去拆迁部打听打听，大燕村小燕村不是要重新盖房吗，可以问问看那边的施工队。他们肯定没法来帮你盖房，但保不齐他们有认识的人还没活干。” 石蕴眼睛一亮，心想还是有充足生活经验的人靠谱。 她也是能折腾，当天晚上就去找村支书，希望他帮着牵桥搭线。 村支书杨朔对她来意颇感惊讶，虽然不理解石蕴为何不请村里人帮忙，但这阵子热的厉害，村里茶树长势不佳，得抓紧时间安排补水工作就也没多想，于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又让石蕴交了1800元的浇水费，说是给她家山头茶水浇水的费用。 想她家里无人，杨朔索性耐心解释：“村里茶树多，又都在山里，得用水泵和牵管子才能把水引到茶树地里。村里像你这样的年轻一辈多在外面工作，人手紧缺需要从外面请人来帮忙，每家每户按照山头面积交钱。你家既然没出人，交的就要多些。” 石蕴不在意，利索交了钱。 今天想起这桩事，又觉得利于自己。 村里人都去忙干农活，想来没多少人有功夫盯着她的房子瞧。 实际上请施工队帮着给介绍的事很顺利， 没别的原因，石蕴给的报酬高。 钱永远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手段。 眼见建房在即，石蕴总算没那么焦虑。 将本子上“请工人”三字划掉，笔尖在“挖土种菜”四字上点点。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干。 她有急躁的毛病，碰到事就得急哄哄恨不得立马解决。从前改不改的无所谓，但往后得改。 因为事太多了，还全压她身上，再急也没用，只能把自己累垮。 石蕴干脆把晒干的木板拖到房间里，也顾不上有无木屑，这鬼天气不待在空调房里分分钟满身汗。 木板是从厨房拆下来的，被风雨捶打得很是光滑，好在尚算结实，暴晒过后用于制作菜箱。 倒也可以网上买成品，但石蕴嫌麻烦，总想着早种早收获。 好吧，急躁病又犯了。 木板制作成无盖箱子模样，一连做四个，明天就得运四担子土回来。 做完夜已深，将近九点。 石蕴急忙去洗澡，洗一半半熟悉的轰鸣声便传来，听惯后竟觉得有些安心。 路上只有一人独行会被孤独和愧疚淹没，但得知有人同行就另当别论了。 石蕴累极，一夜好眠。 次日。 找堂叔借三轮车上山挖土。 当地为亚热带季风气候，森林类型自然属于亚热带常绿阔叶林。 沿着屋旁小道上山，所见树木葱茏，多是樟科和壳斗科的植物。 石蕴曾做过壳斗科的课题，就与基因育种有关。 单把“壳斗科”三字说出来普通人或许会有些陌生，但提出“栗属”想必大家就懂了，板栗的栗，栗属便属于壳斗科。 只见石蕴气喘吁吁站在高大的板栗树下，仰着脑袋使劲观察板栗生长情况。 得！她邦邦邦拍拍树干，眉头微微蹙起，长势堪忧啊。 板栗树是典型雄花先开，而雌花后开的植物。雄花先行绽放，待到雌花盛开时雄花的花粉正好成熟飘散，从而达到授粉目的。 但温度一高，干旱一来。雄花发育迟缓，雌花提前盛开，花期不遇，自然授粉失败。 现在这棵板栗树，甚至山里大部分板栗树都遇到这个问题。 如果石蕴有时间还能想办法给授粉解决，奈何她忙得要死，哪有精力管这些。 捶捶腿，继续往前走。 当地虽属阔叶林，但马尾松和杉木这种针叶林也有。 原始植物被砍伐后村民自会补种些其他树种，如此往复这种次生林的规模便越来越大。 很快，石蕴终于找到片马尾松林。将林子里厚厚的、还未腐烂的松针撇开，她要地下那层黑土，也就是腐叶土。 马尾松的腐叶土种蔬菜花卉乃是一绝，蔬菜长得越好她的积分就越高。 铁铲高高扬起，将松散的腐叶土挖到麻袋中。 亏得她在学校时没少下地干农活，晓得挖地技巧，否则一连挖四袋手腕得累得直抽抽。 总之，千言万语，感谢当年又下地又进棚的自己。 6. 【高温】种菜 腐叶土虽肥力强，但里头可能有虫卵和病菌。 室外种植还好，室内种植恐怕得来一波高温杀菌灭虫。办法很多，也很朴素，或蒸或晒或放到微波炉里叮一叮都行。 可还是那句话，石蕴等不及。 她仔细观察一番附近植被，并没有大规模病害迹象。所以运回家后直接就倒到菜箱里，浇两轮水便把种子撒下去。 无所谓生不生虫了，反正这间屋子没住人。 一共四个菜箱，其中两个菜箱种春润538快菜，也就是超市货架上常见的杭白菜。这款快菜生长周期极短，大半个月就能采收。 石蕴读书时和舍友偷偷在宿舍阳台种过，打火锅的速度都赶不上它长的速度。 另外两个菜箱种植樱桃萝卜。 樱桃萝卜不喜热，但管你屋外多冷多热都影响不到空间。 撒完种又浇浇水，紧接着石蕴又抱两坛子来发豆芽。 她昨天整厨房时翻出来两个瓦缸，底部带孔的瓦缸。没过多久又在厨房的橱柜底下发现两个蒸包子用的纱布。 岂不巧了吗！可见老天都要她发豆芽。 石蕴跑去堂叔家借绿豆，立马就在育种空间里发起来。 浇水，盖上盖子，反复浇几天绿豆就能长成绿豆芽。 也就是工具和绿豆不够，否则她能把这20平的育种空间全种满绿豆芽。 至于隔壁养殖空间，还真有点为难。 石蕴想来想去，觉得孵小鸡最合适，这也算育种了吧。奈何没处找种蛋。 时间就在忙碌中过去。 转眼，石蕴联系的施工团队来了，总共10个人，石蕴找村里借了宿舍，安排他们在村部旁的宿舍住下。 这“浩浩荡荡”的施工队把石长青惊到，他觉得石蕴不是发疯就是发癫。 对于堂叔的不理解，石蕴解释：“我想尽快建成，大热天总不能日日待在卧室里。” 石长青心说这有啥不能的。 想劝石蕴节俭点不要手松，又担心她误解自己是惦记她的钱。 想了想，回家后一个电话打自己的堂妹，也就是石蕴的姑姑。 所以当石蕴开着车把设计师从青山市高铁站接回村时就接到了姑姑的问候，不是来质疑她的，而是问她钱还够不够。 “够，当然够！”石蕴说，“大热天的姑你也别来，这会儿家里没地住，我都得住到村部宿舍去。” 说实话她和她姑关系不算特别亲密，准确说石蕴与所有亲戚关系都算不上亲密无间。包括外祖母。 她怕麻烦，不喜聚会不喜走亲戚，甚至不喜欢和亲戚打电话通视频，有那时间不如躺家里多看几本几集综艺。 所以不管是姑姑那边，还是外祖母那边，对她评价都是：这孩子有点独。 不是啥好话，看在她父母双亡的面子上大家也不会非要逼她合群。 左右她有房有店面，总饿不着自己。 挂断电话，石蕴带设计师方藤去村部放行李。 村部在村中心位置，旁边就是大礼堂，这儿的宿舍是栋三层小楼，四人间双人间单人间皆有，且每个房间内都有独立卫生间。打这儿就能瞧出石家村其实颇富有。 宿舍建给每年来石家村做活的工人住的，石家村以及周边村落种植的茶叶桃子蜜橘杨梅等农产品十分出名，每年都要请人来做活，没宿舍真不行。 宿舍建好后本村村民甚至隔壁村的村民也能来租用，石蕴就花钱租了两间四人间、一间双人间及两间单人间。村里还把仓库腾出来免费给她安置东西，可惜石蕴旧房子里的东西基本都得扔，仓库里根本没放几件物品。 方藤对这种环境接受良好，很快就安顿好行李，同石蕴一起去瞧瞧老屋。 她打眼一瞧就点头道：“你家房子适合拍短视频。” 石蕴：“怎么说？” 方藤：“地够大，环境够好，靠山望河，视野开阔，一年四季郁郁葱葱，连冬天下雪时山头还是绿色的，满足被困在水泥森林里的网友们的一切田园幻想。” 她还少说了一点，就是足够破。改造前后差别大，效果够惊艳。 石蕴没接话，以后大家的幻想或许就只有空调暖气和充足的食水了。 方藤很专业，在问清楚石蕴的需求后即使觉得不是很合理，但也充分满足了她这个甲方的一切奇葩想法。 有三台挖掘机入场，旧屋半天就拆完。又花费半天的时间清理场地。 原先建房用的石头没扔，留在一旁用于建围墙。 木头也没浪费，砍了烧柴很不错。 石蕴倒是想过拿来打家具，可惜她祖上不是地主也非富农，能攒够木料起房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有好木料传给子孙打家具呢。顶多主梁和几根梁柱留着打桌子用。 想到这里，她就又下单两台砍柴机。 说来她那些快递陆陆续续都到了，驿站已经催了好几回，石蕴总算能够腾出空去取。 边取边被驿站老板吐槽责怪，她装鹌鹑装哑巴跑好几趟才把货取完。 今天是四月12日，昨日的最高气温已经飙到40度。今天稍稍回落，也只降一度。 说真的，这会儿就算是傻子也能察觉出来今年天气有大问题！ 村干部一周七天里有五天都在镇上或者市里开会，其他村民面上忧色更是难掩。 管道已经在铺了，甚至铺不够，说是村里其他地也要铺，还得继续挖水渠以及建大棚。 石蕴又去交了一笔3000元，作为猜到一二内情的她交得很是利索，村里其他人则不然。 有的犹犹豫豫一定要最后交，有的死活不肯交，大骂村干部贪污，总之闹成一团。 以至于村干部看她颇为亲切，甚至百忙之中还提醒她：“给你家那些工人买保险没？这么热的天别热出事，否则你考公得受阻的。” 还惦记着她考公的事呢。石蕴：“买了，而且我白天让他们休息，晚上的时候点着几盏大灯建。” 也就是村干部出公 差，否则晚上瞅眼她家的方向都能被强光晃出眼泪。 建房真没她预想的那么简单。 首先是材料，在方藤来的第二天便同她一起去建材市场里采购。 方藤不是本地人，不会和商家勾结，所以在这方面她很信方藤。 石蕴多数时候都是一句很豪气的话：“就要买最高标准，一屋传三代，争取用百年。” 于是水泥直接上525，全屋浇筑，加上4E级别的钢筋，付钱那会儿石蕴的银行卡里直接少了一个零。 方藤是这么说的：“保管八级大地震来了你家都没有一条缝。” 石蕴想捂她嘴巴，这话好不吉利啊。 方藤也不明白石蕴怎么那么怕震，据她所知青山市并不处在地震带上。要不是她极力劝阻，说那些工人处理不来5E钢筋，石蕴连钢筋都想买5E级别的。 简直是钱多得烧手。 建材一车车运回去，工人们开始打地基。 不但方藤盯着，石蕴也盯着。 她甚至花7000找隔壁燕山的设计院做了地质勘察，定出持力层的深度。 方藤省事好多。虽然石蕴这个客户有严重灾难妄想症，但她真的很懂得花钱，懂得专业的事找专业的干。 其次是门窗。 石蕴要上好的门窗，门的防爆性能拉到最高，窗的抗风保温性能也要最高。 所以找厂家定制了几扇10mm甲级蜂窝铝填充的铸铝门，连合页都是特别定制的，就为能扛得住这扇重门。 方藤建议她多买几个合页备用，以后门若出问题能直接喊人来修。 毕竟这种合页到处难买，能找着一家不容易，说不准哪天就嫌目标客户群太小不做了。 这话有理，所有的关键配件都得备足。 而窗户选择东北人常装的三层玻璃窗户，镀了三层low-e银膜，外加充了氩气。连铝条也换成暖边条，能最大程度防止房间内的热量流失。 最后就是家具定制和预定瓷砖吊顶等等。 总之，花钱如流水。 建房所用到的钱远超预估，石蕴瞧完银行卡余额后急得搔头抓耳，穷得都想把市区里的房子店铺挂出去卖。 但一来青山市有钱人家其实不少，问题是有钱人家看不上她的普通地段二手房，愿意买她房子的大概都是普通家庭。 说她傻也好，说她蠢也罢，买青山市二手房的多是经济比较紧巴巴的人。末世要来临，坑普通人甚至穷人这种事石蕴做不出来。毕竟她已经比其他人幸运太多，何必坑人呢。 二来当地房子流动性差，就算挂到中介那儿也难卖。当地一堆崭新的楼盘还没卖出去呢。 青山市区的房子多是周围乡镇百姓买，目的很简单——孩子结婚用。 所以这种情况下新房更吃香。 就在石蕴犹豫是否要去银行贷笔钱时，还真有人瞧上她这套房子。 邻居电话打来时她大感惊奇，好奇到愿意顶着烈日去趟市里。 7. 【高温】卖房 市区的房子位置普通，不是学区房，背靠一座低矮的小山，小山被开发成公园，又有环山跑道，环境很不错。 加之离环城高速公路不远，去往转运中心格外方便，位置倒也不算差，至少很好外租。 石蕴前几日来处理店铺租客退租事情时顺道来了小区一次，刚巧碰上对门邻居陈阿姨。陈阿姨忽然问她为何不把房子出租，石蕴只说自己嫌麻烦不想出租。 又问她住哪儿，石蕴不想多透露便说自己以后还是住省城。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邻居才打电话来问她家闲置的房子愿不愿意脱手。 石蕴刚出电梯，陈阿姨便从门里出来了，笑笑说道：“其实是我亲戚想买，巧了他家也是省城的，说是省城太热，想在我们这里买套房养老。” 这话挺怪，青山也热啊。 说话间想买房的人匆匆出来了，是位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眼神精亮。 “石小姐你好！实不相瞒，房子是给我父母买的，两人都退休了，实在受不住省城的热。你最近没在省城吧？那你恐怕不知道，这几天气温都飙到43度。”他叹声气继续说，“我们做子女的还能忍，但老人家不行。所以想着干脆在青山买套房，多少能好受些。” 石蕴回来后确实没特意关注省城的天气，青山这里算山区，也确实会比省城凉快些许。 只听他又道：“这两天有试着去租过，但房东一听是老人家住便不愿意租了。我是真挺喜欢咱小区，不管绿化还是房龄都不错。而且我表姐就住对面，也能和两老人有个照应。” 石蕴犹豫片刻，道：“我这套房子的户型和陈姨家的一样，实际面积85平，这几年空着没人住，瞧着其实不算旧。你要是实在想买，我可以先带你去看看，但先说好，我要全款，一次性付清。” “行！全款没问题。”他点头。青山市的房价对他而言毫无压力。 陈阿姨倒好奇：“你想去省城买房？” 石蕴刚想摇头就忍住，改口道：“有这个打算，毕竟工作在省城嘛。” 陈阿姨这个亲戚进门逛一圈，对房子颇满意。户型好，装修不错，楼层也合适，南北通透，很适合养老。 聊天中得知他是个船老大，有几艘渔船，还有海鲜档口，会出海捕鱼，甚至邀请石蕴有空去海钓，他家有艘渔船专门做游客生意。这回来青山市是有正经事做的，买房只是顺带。 石蕴对海钓没兴趣，但对他渔船打捞上来的海鲜兴趣浓厚。忙问：“捞上后直接送去市场卖吗？” 他点头：“多数是，质量不错的会被私厨饭店提前收走。” 石蕴暗暗腹诽，话说在省城待这么久，她还没见过甚至没听过私厨呢。 也不晓得灾难来临后这位船老大还会不会继续打鱼，如果有，她大概得找他买海鲜。 她现在的养殖空间初始面积太小，养些几种鱼虾都费劲，贝类蟹类想都不要想。 未来或许有求于人，不耽误她现在抬价。 如果挂在中介那，或许得把价钱压到65万才有人感兴趣。 可现在是人找房，还不是那种掏空家底的买房者，家底挺厚，石蕴就有点看人下菜碟的意思。意思意思报了80万的价格，讨价还价应该能落在70万左右。 还真如她所想，价格最后落在73万。 有70多万进账她经济压力骤减，就算扣去税款，装修和囤货也都无忧了。 过户房子时心里快速算了笔账，算完发现她家铺子可以留着。 铺子有两层，改日来市里要是无处落脚可以直接住到店铺去。 卖房的事前后处理了三天，期间把堆在仓库里的快递全拆了，整理一批到面包车上。 石长青是真不知道这个侄女想做啥了，好端端的又折腾起来卖货来。 不是，天儿不热吗？ 有那时间看着自家是房子，免得工人偷工减料不好吗？ 可他也没空劝石蕴，全村都忙得要死，哪有时间搭理她，都只当她是吃饱了闲的。 石蕴可不傻，天这么热她才不会开着车四处晃荡，不怕中暑还怕车子自燃呢。 她琢磨出个海报来，把商品价格写在大纸上，再贴在村公告栏处，又在村群里发广告。 后山坪108号石蕴：各位父老乡亲，这段时间我家建房打扰到大家了，实在抱歉，也感谢大家体谅。考虑到这阵子各位长辈由于天气炎热及茶山繁忙无暇外出，本人作为晚辈深觉要为大家做点事。现进了一批衣物鞋子、日用品等等，价格实惠，质量可靠，欢迎大家前来选购！【抱拳】×3【感恩】×3【玫瑰】×3。 后山坪108号石蕴：价格明细请看图片，必比超市便宜，地点在村部广场，如需送货请微信戳我，谢谢！【图片】×5 石建设（语音版）:你是谁？ 村头56号刘敏（语音版）：小蕴你还卖鞋？我刚好要买鞋。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杨丽琴（语音版）：二爷，她是鸿飞爷的孙女，长路家的小蕴。小蕴啊，洗衣液给我拿两桶。 上河湾89号陈桂兰：有没有手套？ 石蕴深觉失策，立马用语音挨个回复。 还别说，村里市场挺大，没一会儿就卖出去好几样。 尤其是她还搞满赠，买两提卷纸就送一袋洗衣液。买两件羽绒服就送一套冬天珊瑚绒睡衣。 洗衣液尤其便宜，进货价一袋才一块多！珊瑚绒睡衣也不贵，死厚死厚的那种，穿在身上跟熊一样，居然比薄款还便宜得多。 别觉得农村人瞧不上，实际上挺多人为洗衣液和睡衣凑单的。尤其是石蕴卖的价格比超市便宜，质量又不算差。 搞得张白英私戳她，痛心疾首道：“你这样能赚几个钱！” 石蕴：“姨，其实我能挣不少。” 扣去包括油费在内的成本后，这两天她净赚2200。 人都 有从众心理，村里至少有八成人家从她这里买了东西。 其中衣服卖得最好，毕竟羽绒服一百多大家都愿意买。一千多的鹅绒被也卖出去5床。 再就是纸，纸是放不坏的，对比一下网上价格后多数人都成箱成箱往家里搬，直接把石蕴的仓库清空大半。 但这样一来村里的服装及日用品市场也饱和了，就是不晓得能不能赶着“要打仗”的流言再来一次。 瓶颈期过去，气温继续攀升。 青山市4月25号这天气温罕见达到43度，而40度高温终于出现在天气预报中。 许多地方白天停产了，因为限电，这回得工厂给居民让路，不给电是会死人的。 石蕴同样心惊胆战，担忧她房子还没建起末世就来临。 网上沸反盈天，说什么的都有。末世论鼓噪而起，从小众的末世吧走到大众视野。 好在很快就有专家辟谣，说今年的厄尔尼诺现象极严重，会影响多国气候，带来罕见的高温。 网友吐槽“厄尔尼诺现象”这个词在最近几年出现频率极高，明明如此坳口，但家里八九十岁的老爷老奶都能准确读出。 不知是真是假，但总归有个解释，这让好多隐隐有些信末世的人松口气，然后玩起梗。 不过石蕴却发现大燕村小燕村的新房建设速度在加快，甚至离她们村最近的湖前村也在盖新房。 至于道路早在半月前就开始施工了，石家村的村民们每天晚上都能听得到施工声。 好在大家自动昼伏夜出，连水管也改成晚上铺设。 又过几日，气温未曾升高，甚至重新降到40度，就跟遛狗似的遛地遛着人类。 忽紧忽松，鬼晓得何时又飙升。 石蕴抓紧一切时间为末世做准备。 房子地基早已经打好，就连地下室都已经盖完，现在正在盖第一层。 而她的绿豆芽前前后后也发了3回，品质只算中等，每次拿到5积分。 其中两份系统回收一份自留，回收的豆芽总共给了三积分，所以现在账户余额里有18积分。 石蕴尝过，说实话没觉得和菜市场的有什么区别。 可恰恰没区别，才证明品质确实一般。 思来想去，大概是绿豆品质拖了后腿。 堂叔家的绿豆是超市里散卖的普通绿豆，颗粒颇大，这种绿豆发出的豆芽不够甜脆。想发出高品质的豆芽，怕是要先搞出高品质的绿豆。 除绿豆芽外快菜和樱桃萝卜也已经成熟，石蕴不舍得花费积分用一键采摘，只能自己拿着小铲子慢慢收割。 她没添加任何肥料，甚至是室内种植，摘完就直接拿去洗洗吃了，味道也还行。 果然，依旧是中等品质。但这次的积分多，加上农作物回收的积分，她账户余额猛涨50！ 穷鬼石蕴盯着面板如鹅一般嘎嘎笑，直到看见200积分一个的菜箱，脸又绿了。 8. 【高温】采购 石蕴最终还是没忍住网购了菜箱，主要商城是在她积分破50后才开放的，见积分下菜碟这事儿系统玩得很溜，她也是才知道积分原来如此的不经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重要原因：她要开始囤货了。 刚好凑单。 时势不等人。这把人当狗遛的天气让她大感恼火的同时又紧迫感飙升，生怕物资还没开始囤，气温就飙升到所有人都扛不住的程度。 要晓得印度都52度了，朝着刷新美国死亡谷的记录狂奔，简直要吓死人。 虽然房子还没建好，但可以把物资暂存在市区店铺里。 店铺被她清得空荡荡，完全能够存放大量物资。加上农贸产业园车来车往，她那点物资半点不显眼。 夜晚，村庄并不安静。 村民们连更晓夜地干活，石蕴时常能听到远处田野传来的吆喝声。 主干水管已经铺好，现在正在安装政府分发的滴灌系统。 石蕴去看过一回，管材管件质量都不错，还有防高温的保护层，据说是新研发的材料。 每晚必有的挖机施工声也越来越近了，可见路已经快修到石家村附近。 这石蕴倒是没去看过，听说道路很宽敞，且两侧都做了防塌方处理，听着就觉得安心。 石蕴能猜出国家的目的。国内没粮食吗？当然有，国内缺啥都不缺储备粮，至少近五年都不必担忧大面积饥荒。可以说这种天气比起粮食更得担忧水，这也是国家最近在海边大建海水淡化厂，在内陆大建水库的原因。 在粮食储备充足的情况下，交通格外重要。因为光有粮食不行啊，你还得能运到需要的人手里。 这阵子石蕴也大致琢磨明白了，燕山那儿大概有物资储备仓库，他们这里就是“一环”，道路必须做到四通八达。 想到这里石蕴拉开窗帘，宿舍窗帘实在遮光，拉开后月光就立马挤进小小宿舍中。 光明洞彻，皎皎通明。 石蕴打开笔记本电脑，把要储存的物资先一一罗列。 食物是大头，但只要存够三年的量就好。她不信自己三年后还没办法把空间肝大。 一位成年女性，且重体力工作者三年要吃多少主粮？ 居民膳食指南给的回答是438公斤。 如果饮食足够丰富，主食的摄入量还能再减少。 但凡事不能刚刚好，尤其还是在末世。石蕴想着干脆囤500公斤吧，凑够半吨主粮，省得被虫蛀了、霉变了或是受潮了，最终惹出手握金手指却还啃树皮的笑话。 她是地道南方人，爱吃大米。所以这半吨里起码有一大半都得买大米。 这里就又引申出个问题了：大米保质期没那么长。即便是真空包装的大米也达不到三年保质期，极容易霉变变质。 所以这一大半的大米里，又得有一大半是稻谷。稻谷的保质期完全能撑三年。 青山市算得上是省里的产粮大区，不缺大米，稻谷在市场米铺上也能买得到。反倒是面粉有些为难。 不是说面粉没有，现代社会不可能不出现这种荒谬事。而是面粉保质期比大米还短，而原始的小麦他们这里怕是买不到。 网购吗？也行。但成品面粉还是得多买，到时候放到到冰柜中冷冻着，想来应该没那么快过期。 石蕴就不是个爱做计划的人，也是最近做的多了，考虑问题才周全起来。 她敲敲打打，又偷摸跑到末世吧里去学习取经，花费约两小时的时间才列好一份物资采购单。 嗯，可以安心睡觉了。 翌日。 清晨五点，闹钟响起。 此时尚算凉爽，村民工人将将收工归家。石蕴起床洗漱，边啃面包边往老屋走。 老屋建造的速度是真的很快，现在就差封顶了。 因温度过高，房屋顶上架起一张巨大的遮阳棚。太阳高照前合上，下山后打开，又常常浇水降温，因此高温倒没给房屋带来多大的麻烦。 此刻工人不仅把遮阳棚打开了，还在水泥上覆盖了保湿膜和保湿毯。 趁着人离开，石蕴先去给豆芽换水，再到隔壁瞧瞧种蛋孵化情况——她前两天从表姨那里得知隔壁湖前村有鸡鸭养殖场，便急匆匆赶去买。不但买了100颗鸡蛋，还买了50颗鸭蛋。 她本想买鸡苗鸭苗的，但鬼知道没从养殖空间孵化的生命系统给不给积分。为保险起见还是买蛋吧，也不差那点孵蛋时间。 石蕴花两分钟的时间翻蛋，不翻容易胚胎粘壳。又用手电筒照射种蛋，检查有无无精蛋或者散黄蛋，最后看眼温度和湿度，一切正常后才离开。 她绕到后院，后院的围墙已经建起了，足足三米高，连厚度也达到28厘米。她还想在上面安铁刺甚至电网的，奈何只能想想。要是这会儿真安，她在村里也别混了。 防着谁呢？！ 不过铁架倒是焊好了，如果之后局势糟糕她自己也能安电网。 除此之外后院还盖了连廊，也就是房子外围，包括厢房外围都盖了一圈的走廊。一出门就要面对烈日的滋味不好受，想来以后面对暴雨甚至暴雪的滋味也不好受。干脆搞个连廊，也算缓冲区了。 连廊还安装了玻璃折叠门和金刚纱网门，必要时候能把连廊封闭或者半封闭。 甚至茅房也给重建了，原来是木头的，如今变成水泥茅房。 方藤简直要被她吓死，这年头居然还有建旱厕的年轻人。 前院倒还没建好，处在一片狼藉的状态。石蕴溜达几分钟后离开老屋，驱车前往市区。 早市正热闹。 江阳早市是青山市最大的早市，面积足有1580平方米，禽肉海鲜蔬果熟食以及各色农产品和日常百货一应俱全，虹吸了市区周边所有乡镇的客流，每逢佳节能挤得人缺氧。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年不节的，早市的人远比往日多，石蕴快被挤扁了。 一问才晓得，今天是哪个佛诞日，都来买东西去庙里上供。 她龇牙咧嘴地挤到粮食区，转两圈，来到一家米铺门前。 这家米铺轰轰响，因为在碾米。 石蕴泪眼汪汪的，捂着被撞疼的鼻子抬头看，只见招牌写着四个大字：现碾现卖！ 总算给我找着你了！ 进店，石蕴先瞧米价。 对比一番后她问老板：“姐，野香优买100公斤能优惠吗？” 老板正忙着给人称鸡蛋，一听这话抬头看她：“不能啊，太少啦。送你两包其他米怎样？野优香好吃，昨天刚碾出来的，咱当地产的，正新鲜。” …… 居然还太少。 不过他们本地的野优香确实好吃，店里卖9块钱一斤。比网上还贵，但明显比网上的纯多了，质量也更好，没掺其他米。 “那我要10公斤脱壳野优香，90公斤没脱壳的野优香。南梗46也一样。脱壳10公斤，没脱壳90公斤。”她捻着米问，思索片刻，“以及200公斤没脱壳的石板大米，得是稻花香2号，您家这真的是东北产的吧？能不能给我闻闻？” 老板这回用正眼瞧她了。 走到柜台后，从一个袋里抓出一把稻谷，又递给石蕴：“瞧瞧，正宗石板大米，我上周刚进的货。去年去人家地里瞧过的，绝对保真。” 石蕴接过闻闻，又嚼嚼，心里有数了。 这位大姨没骗人，保真是保真，但绝对不会是核心产区的大米。 可话说回来，通常情况下核心产区的米流不到她的手里。 这家店质量不错，石蕴也不纠结：“我如果买这些要多少钱？能便宜多少钱？哦对了，我还要真空包装，每5公斤装一袋。” 片刻又补充：“包括稻谷，每种稻谷都要真空包装。” “妹儿拿去送人啊？”老板很是惊讶，说着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几下道，“咱家脱不脱壳都一个价，真的。但包装费可以给你免了，再送你几袋其他米行不？ 石蕴点头：“行。” 只她一人量，总价肯定不 高。 老板将计算器递给她：“总共5850，石板13一斤，南梗46你买得多，本来4.2就算你4块一斤，单价你瞧瞧。” 石蕴瞧完点头：“现在就能包装好吗？” 接个中单老板爽快应道：“能，半小时后就给你包好。” 石蕴其实还想买些五常大米。她在东北旅游时吃过两回，那味道至今难忘。奈何不管是这间粮店的五常还是超市的五常，亦或者是网上卖的五常，几乎都不正宗。反正她就没买过正宗的五常大米。 趁着这时间，石蕴又去其他粮油店。 算了算面包车的余量，又买了10瓶两升容量的酱油。青山当地产的真酱油，石蕴在刚读大学那两年每学期都要让家里寄，甚至还有舍友找她父母代购，直到父母离世。 买太多她怕坏，干脆只买10瓶，以后要吃只能自己酿。 又买10瓶两升容量的醋，老醋香醋甜醋白醋，她是吃醋大户。以及500毫升的鱼露五瓶，红米酒半缸——足足装了10瓶5升容量的桶。 米酒其实她也会酿，但这玩意儿得冬天才能酿，在不确定高温天气持续多长时间的情况下能多买就多买吧。 看见这家店有香料和酒糟，且成色不错，就又买了香料和酒糟。 如八角香叶桂皮等各色香料合起来共8斤，酒糟两小缸，估摸得有20斤。 至于食盐、味精鸡精、白糖、冰糖以及如豆瓣酱柱候酱海鲜酱之类的调料酱料她直接在网上买。 趁着老板帮忙打包的空挡，石蕴下单了大量调料。 盐耐放，400g一袋，一箱50袋，买了20箱。其中加碘盐5箱，其余都是未加碘的食盐。 盐量是石蕴按照80年再乘2来买的，其实10箱就够她吃一辈子了，但盐不贵，多买点也无妨。 白砂糖她买的要更多，直接1688找源头工厂，一口气购买850公斤。 如盐一样，白砂糖也是理论上的无限期食品，都按最高需求去买。 冰糖买□□糖，不多，500g一包买了100包。主要炒糖色和炖甜汤时使用。 鸡精少些，500g的买5包。而味精保质期长，500g买15包。写着三年，大概可以用到三年半或者四年。 而酱料她本想买商用大桶装，一桶3.2千克能便宜好多。 但一想不对，这样的话一桶的量她要吃到猴年马月啊，可别吃一半变质了，还是老老实实买玻璃瓶装吧。 于是点开淘宝：保质期两年的黄豆酱5瓶，一瓶800g。保质期同两年的蚝油20瓶，每瓶625g。保质期三年的海鲜酱和柱候酱各30瓶，一瓶240g。保质期18个月的甜面酱和XO干贝酱各20瓶，甜面酱400g，干贝酱175g。 另有20瓶豆瓣酱，红油款10瓶，非红油款10瓶。豆瓣酱她会做，可以不必买多。 番茄酱甜辣酱各10瓶，各色辣椒酱油泼辣子，红油的非红油的少油的酸辣的，林林总总一共9款各10瓶。各种咖喱，块状的粉状的酱状的买5箱。 再就是各个口味的火锅底料200包，以及吃火锅会用到的沙茶酱、芝麻酱、花生酱、韭花酱、腐乳等等，同样各10瓶。 哦还有油，大豆油花生油菜籽油橄榄油亚麻籽油……总共存够100L。 额外的芝麻香油就在店里买10L，拿来做凉拌菜和蘸火锅。店里的芝麻香油好香！ 不是她不想多囤油，而是油的保质期对比糖盐实在有限，囤三年已经是极限。 这家粮油店隔壁有好多种面粉售卖，石蕴低筋中筋高筋面粉各买50斤。 至于酵母粉，店家直接送给她50包，石蕴觉得不够又买50包。 半小时后，大米面粉和调料打包完毕。 石蕴将面包车开到市场后门，老板找几个人将货物搬到面包车上。因为一车放不下米铺老板还帮她运了大半车到店铺门口。 太阳冉冉升起，心中巨石落下一半。 9. 【高温】药品 食水食水，食物买得差不多，水也要准备好。 石蕴从网上查到青山市当地矿泉水厂商的电话，打过去订购了100桶15升以及两百桶6升的矿泉水。为此厂家不但给了她优惠价，还特意送她两个抽水泵和一台能兼容15升及6升桶装水的饮水机。 想了想，普通550毫升的矿泉水也买100提备着，一提12瓶，出门方便携带。 以上不是她所囤的全部饮用水，石蕴准备将这些水放在地下室当紧急情况下的储备水。 她一周前便通过同村人拿到隔壁燕山市一家不锈钢加工店的联系方式，在这家店里定制了2个5吨容量，5个3吨容量的水塔。 外加4个10吨pe胶桶。两个放在菜地，两个放在卫生间墙外。放在菜地的自然是用来浇菜，虽说有种植空间，但她总不能一颗菜都不在菜园里种吧？人有时得“随波逐流”。 至于放卫生间墙外的两个水塔则用来冲厕所，接入管道内，防止突然停水而导致卫生间停摆。 反正旱厕只是备用中的备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石蕴不想踏足。要不是过于危险和难为情，就是户外都比旱厕更得她心。 思来想去，还是让矿泉水厂在20天后帮她把水送到村里，她的面包车实在塞不下。 石蕴又花半小时在网上选了家口碑还算不错的小麦店，买下200公斤的小麦，100公斤的各色杂粮以及100公斤的豆子。黄豆绿豆黑豆甚至芸豆红豆都有。 眼瞅着天色越来越亮，阳光越来越烈，石蕴马上锁门回家，天太热开车时都是心惊胆战的。 路过药店时停下，打开手机备忘录，对着上面的清单买药。 这家药店刚好做活动，充500送100还抢了三张满400减200的优惠券，石蕴不用掉睡不着觉。 进门后不听店员的推荐，戴上耳机自顾自挑选。消毒用的碘伏双氧水无菌生理盐水，以及纱布绷带创可贴与胶带扔到篮子里。 外用抗生素软膏也得拿，网友推荐的三种软膏各拿三支。 退烧止痛药、抗病毒的药、蒙脱石散藿香正气水这种止泻止吐防中暑的药……旁边店员嘴巴说干了石蕴也不买她推荐的药品。 暗暗白眼一翻，递个蓝盒给她：“口服补液盐散要不要，拉肚子如果拉脱水得喝这个。” 这药不在清单上。石蕴总算不装聋了，谢过人家，一拿拿五盒。 与其放着浪费，也不能要时没有。 又低头看眼手机：驱蚊剂……呃药店里好像没有，于是京东下单。强效杀虫的，温和避虫的都买。 还有止痒消炎药，嗯这里有。 如氯雷他定之类抗过敏的，降压降糖和心脏病急救的，和各种维生素零零碎碎买好多。 至于口罩手套和84泡腾片次氯酸消毒片和酒精等等也给顺手网购了，包括水银体温计电子体温计，以及镊子剪刀、血氧仪血压计，这些东西药店里存量实在有限。 买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 她把调味料也给带回来了，找个时间偷偷塞到空间里锁着。 回家途中心情美得很，哼哼唱起小曲儿。顺手打开手机广播，气象博主正在分析怪异天气： “……初步估计，我国各个省市地区今年的温度对比往年同期平均温度都升高6到8度，其中有些地区，为避免节目被崩我不具体说地名了，甚至抬升10度！以我粗浅知识判断，这远非厄尔尼诺现象能够解释！” 石蕴哼曲声越来越小。 “据统计，今年印度因高温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500人。注意，这里统计的是直接因高温死亡的人数，至于高温引发的其他疾病导致的死亡人数并未计算在内。如果我国未来气温继续升高，未尝不会出现印度这种情况……” “我本人非常建议大家关注气候变化，最好买个温度计挂在家里。城市的居民提前查探好当地防空洞位置，农村居民可以找溶洞、瀑布后的山洞，如果都没有，尽快挖掘深层地窖！” 石蕴哼不出声了。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没有聪明人呢。像这位主播，考虑的点已经落足到了高温末世。 话说回来，石家村附近有没有溶洞？ - “有，燕山市那边非常多溶洞。”堂叔边帮她卸瓷砖的时候说道，“我们小时候随便去玩，现在要收费啦。” 说着石长青擦擦汗：“不过最近在闭洞整改，每个溶洞都封了。” 石蕴：“不是，是咱们村附近有没有？” 她知道燕山市有，可离这里太远，记忆里是在燕山市区的南边。而她们村的人去燕山市一般都是直达北边，因为石家村离市北更近。 “有啊，但那里没开发，很危险嘞。倒是咱们后山有处不算大的洞，像西游记里的水帘洞嘛，但那里怪臭的，湿哒哒长满苔藓，你爸早年在那里摔断过腿。” 石蕴惊奇，还真不知道自己房子后的后山有这么一处地方！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爬山涉水去一探究竟时，村里通知工程队入驻了，说是那个洞要开发，让村里人这段时间注意安全，不要靠近。 村里多数人兴高采烈，觉着开发后村里能分好大一杯羹。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就有七八户村民说要装修房屋开民宿。 甚至还有说要盖房的，好像石家村成为旅游景点近在眼前。 可惜一块地都没批下来，甚至连加盖都不被允许。 村里人不解的同时只能往原先就有的房间去下功夫，好在农村的自建房房间本就多。 又过几日，快递陆陆续续送到青山市。 石蕴提早给负责她们那一片区的几个快递员打过招呼，说让攒着一起送。 等到四月底那天她又去趟市里，打开店门接收了所有的快递，又去超市采购一圈，把一些如脸盆拖把之类的生活用品买齐，将整个面包车塞得满满当当才回家。 老屋已到收尾阶段。 两人在厨房贴瓷砖砌灶台。石长青和张白英两人难得闲着，跑来凑热闹。 石蕴进厨房就听 表姨道：“感觉窗台有点太高了，舀水不好舀。” 是这样的，厨房里有净菜池，当然也有水龙头。但石蕴还是在灶台旁边的窗外砌了个水池用于储水，装满后能储0.88吨的水。 虽不理解她这样搞的目的——当地有丰富的水资源，即便村里喊着干旱，喊着苗要渴死，但生活用水暂时是不缺。 不过张白英却觉得这水池不仅刷锅时方便舀水，还方便清洗水池内壁。 灶台上砌两个锅槽，外加两个能放砂锅的小锅槽，以及一个污水口。 刷锅水能通过这里排到屋外的排水沟中，再排出老屋外。 石蕴站在灶台边，却觉还好：“太矮好没有安全感。” 乱讲，这和安全感有啥关系。 但石蕴的家，自然石蕴说了算。 厨房里不管灶台还是台面全都是钢筋混凝土，结实耐用，贴瓷砖也不会崩。 往地下室走，又有两工人在给墙抹腻子，抹完晾干后就能送货架和冰柜等东西进场了。 她检查一圈，满意地点头。 房子的防潮做得极用心，又是抗渗剂又是防潮膜又是防水层，方藤拍着胸脯保证：“20年内漏水你找我，我免费给维修。” 石蕴那时心说到那时候我上哪儿找你去，还是指望自己修吧。 地下室入口在储藏室内，当然，她对外把储藏室说成餐厅。 储藏室，或者说整个堂屋已经装修完毕，甚至灯和电线都已安装好。 卧室里有人在忙，是李岩的舅爷，她花大功夫请来的盘炕师傅。 在他来的前两天石蕴还找李岩代购一些东北特产，200斤的大米和50斤的玉米碴子将通过快递寄来，但蘑菇榛蘑冻蘑松茸等各种菌菇却让他舅爷给顺道捎来了。 老人家做事特麻利，昨天刚到就开干，只他和他儿子两人，一天之内就把炕给盘好。 今天都在收尾了，说是马上就能去帮石蕴砌壁炉。 再去二楼，也就是阁楼。 工人多在这里忙碌，正赶活儿开快车，处理屋顶的防水工作。 屋顶依旧现浇，这种屋顶最怕漏水。因为一旦漏了，你根本找不到漏水点在哪里。 先是密密麻麻的钢筋，然后水泥浇筑，再加防水层，最后上瓦片覆盖。不但贵得要命，连散热性能也没有木屋顶好。 以上三个缺点有两个都在石蕴的雷点上蹦哒，但石蕴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现浇屋顶。 没别的原因，就一个，耐用！ 贵？无所谓，钱现在不花以后就难花了。 散热？开两扇老虎窗，让空气对流。 至于漏水却找不到漏水点这个问题是真没法解决，只能靠把防水做好。 方藤手里举着风扇，正盯着工人做天沟，也就是在屋檐下装排水槽，里没做好立马指出让重做，一点都不糊弄。 石蕴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她包份大红包。等她回去了，再找个借口寄些物资给她，这座老屋能有如此质量她简直居功至伟。 10. 【高温】电器 在老屋开始建前院围墙和室内装修时，石蕴开始张罗着囤第二波物资。吃的囤完要囤用的，其中的重头戏是卫生巾。 要说石蕴在末世最怕没有什么，那一定是卫生巾。 米她能种，油她能榨，盐她甚至也能晒，唯独卫生巾，把刀架她脖子上她也造不出来。 卫生巾保质期多是三年，说是有五年的，但她暂时没找着。她囤的时候直接翻倍，按六年的量来买。至于六年后如何？只能祈祷那时候还有卫生巾工厂存在。 日用夜用护垫安睡裤，合起来足足买了将近3000片的卫生巾。 大概是这阵子贵的东西买多了，数字看得麻木了，一通满减下来后总价才三千五，她竟觉得还可以。 反而是纸花的钱更多。 卷纸抽纸厨房用纸，还有湿厕纸洗脸巾，加起来突破万元大关。 但花得再多，在电器面前也是弟弟。 她终于要买各种家电和农用设备了，一笔一笔的钱花出去，心肝脾胃肾都在颤抖。 冰箱两台，商用大冰柜五台。要不是手续批不下来以及过于突兀，她甚至想在地下库建冷库。 还有洗衣机烘干机微波炉消毒柜净水器热水器等等，买得做多的是空调，足足18台。 要知道她家顶死了也就只能安装9台，再多都没地方放。 方藤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怀疑甲方有病，就这么小小的房子居然留出9台空调位。 当空调送到，开始安装时她是真的脑洞大开了，石蕴这架势跟信了网上的末世论似的。 甚至比之更甚。 5月8日，气温难得低些，算好天气，也是房子装修结束的日子。 工人已经全部撤场，石蕴请的四位开荒保洁员刚刚到达。 两个做一楼，一个地下室一个阁楼，吸尘器轰轰响，开荒速度相当快。 同时，电器安装师傅也陆续到了。 卧室装空调，装两台。一台自然在房间，另一台在卫生间。 石蕴现阶段住在村部宿舍里，宿舍小小，空调能兼顾到卫生间。 但她家卧室大，可不一定能兼顾到。她这阵子刷手机刷得勤，不少人都吐槽抱怨怎么就没在卫生间装空调或凉霸。 “我出汗所以洗澡，洗澡完还没踏出卫生间就又出汗，边擦边出，完了又去洗，就这样陷入洗澡循环……” “要死了这天气，害得我连屎都不敢拉！” “谁懂啊电风扇完全不管用，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连夜下单空调，无所谓水汽会不会进去了，坏了再讲。” 石蕴看得要吓死，她每天都要在卫生间待半小时的，可不想去一趟卫生间就一身汗。 安装师傅倒不大惊小怪，他对石蕴说:“最近还挺多人在卫生间和厨房装空调的，大家都热得受不了。” 石蕴好奇问:“村里有吗？” 他点点头:“有，你们村就有，不过都是在厨房装，这周我就装了你们村12户人家，只论家里空调数量，你还不是装最多的那个。” 石蕴这回真惊了，新房装修她得看着，就不太关注村里的情况，没想到村里民宿已经开建。 是的，装这么多空调的肯定是想开民宿的村民，这波也算歪打正着。 装完卧室两台再装多功能区的三台。 大堂屋被她用两面半边墙隔成三部分，虽说依旧彼此相通，但也得装三台。 一是面积过大，空调制冷效果不佳。 二是这两面半墙处装了折叠门，是可以关上的，三个空间也能独立，就算从省电角度考虑也完全有必要装三台。 比起电钱，她其实更愿意花空调钱。 石蕴不傻，能想明白未来电绝对是紧缺资源，远比空调更金贵。 好在她已经购买了两台柴油发电机和四套太阳能板，房顶甚至已经安装好一套光伏板，随时都能使用。 政府似乎也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她昨天在群里听人说村西那块荒地要被征用了，用来盖光伏板。甚至连山上也要安装，村口那座小山隔百米就装一套。 不少村民不理解，尤其是住在附近和做民宿生意的村民。一个两个都觉得破坏了风景，好在村里态度强硬，群里骂得再厉害，架子也还是搭了起来。 多功能区域三台装好，厨房再装一台。接着地下室两台，阁楼一台。 阁楼本想装两台，但石蕴在上面站半分钟后就果断放弃这个想法。 为啥？因为阁楼远比一楼要热，最起码高五到七度。 老虎窗只能让它没这么闷，该热还是热，多装没用，有一台保证她踏足阁楼时不会被热晕就好。反正她只打算把备用光伏板、备用瓦片、防水材料、各种备用建材工具和一些耐热杂物放在这里。倒也把63平米的阁楼装得满满当当。 地下室倒有98平，层高足有4.5米，石蕴定的9排货架已全部到位，就差把囤积的物资给搬进去了。 师傅先装阁楼再装地下室，最后才去厨房。装完离开，冰箱冰柜的安装师傅就到。 师傅来来往往，石蕴看全程，以便日后自己也能安装。 时后，四位开荒保洁员也离开了。不管屋里还是屋外都已收拾得干干净净。 至此，房屋建造彻底结束。 天色已晚。 薄雾冥冥，只见村中点点灯光。 送方藤到高铁站后石蕴满载一车物资回到老屋。 斜坡已被修好，车辆通行无碍。 先将厚重坚固的不锈钢铁门打开，再回到车内将车驶入院中车库。 停好车，关好门。 这扇大门她花近四万定制，两扇门，4.6米高，3.8米宽，内置加厚全锌龙骨，1.5毫米厚钢板，加上蜂窝铝填充，达到民用顶尖水准，为此前院靠大门这侧的围墙都给加高了。 虽然钱包痛，但不得不说看着这扇乌黑大门是真有安全感。 将全屋灯光打开，站在院子中央，石蕴叉着腰仰头瞧，心中豪情万丈。 这是她的房子，是她的堡垒。 - 扣除菜园边的车库，和车库旁的杂物间，前院足有128平，往后晒东西很方便。 厢房在崭新的院子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小农问她：“要不要改外形？” 石蕴考虑片刻：“晚上咱这处没灯时再改，改新点儿，头顶的瓦片也给换掉。” 最近几天没人来她 家串门，连堂叔表姨也没来。 现在村里人都忙着做茶呢，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地做，根本没空理她。而且茶厂多聚集在村西那处，离她家实在远，改了也无妨。 小农一口答应。 进屋，灯火通明。 不像农村自建房，像城里大平层。 左侧是一排衣架，右侧是鞋柜。两侧皆有三层玻璃窗。往前看空间宽敞，高大的中药柜紧紧贴合在墙壁上。 她明天就要去市里把种子给买了，或许有些稀奇种子今晚就能在网上买。 储物间货架已安装好，另一侧休闲区也摆放上舒服的躺椅。 至于沙发没有买，因为她把架子床改成沙发，靠墙摆放。雪白的蚊帐挂在两侧，上面放着垫子藤席与蒲团小桌。为此她把一面书架转移到壁炉两侧。 又来到卧室，三米大炕已经盘好，若非身上汗津津她非得躺上去滚一圈。 炕床沿着墙壁放排软垫，靠近灶炉房的那侧有个炕柜，用于收纳被褥。 而炕床对面是超大排衣柜，直顶屋顶，需要用到梯子才能打开上层柜门。而这排衣柜，将用于收纳她几乎所有的衣物。 是的，是所有。 衣服应该明后两天就会送达，石蕴看着空荡荡的衣柜，顿时豪情万丈，她一定要把她塞得满满的！ 哎，又是这该死的安全感。 她只有看到高耸的围墙，厚重的房门，充盈的柜子时她的心才是充实的，满足的。 就像只燕子，不知疲倦地衔泥筑巢，当看着巢穴足够严实稳固的时候才能安心休息。 往里走，卫生间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贴了白色墙砖，瞧着干净清爽。 这里干湿分离，玻璃门将洗澡区和洗漱区分开。浴池为长方形，刚好适合她的体型。花洒在浴池旁边，摆放沐浴用品的置物架也已经打好。 石蕴对各种架子的稳固性要求很严格，系统说了，地球开启大过滤器模式，即使她这里是非地震带，但依旧怕有地震。 这种情况下置物架得足够牢固，否则哪天地震了不得稀里哗啦摔满地。 空调与洗衣机烘干机在玻璃门外，靠近灶炉房。 灶炉房实在简单，就一灶台，两柴架。 而旁边的门通向后院。开门就是走廊，左侧是8平方大的柴房。 石蕴还临时在卧室外侧又建了间约12平的炭房，和炕床位置相邻，与通往两个空间的通道相接，通过走廊与柴房相连。 她村里有山有地，木柴不成问题，但木炭得网上买。因为村里用的炭多是从灶炉里扒拉出来的，实在不耐烧，非必要石蕴不愿用。 后院原始面积往外拓展不少，此时瞧着要比前院大些，足有122平。围墙挡着视线，再看不见竹林，只能看到弯垂的竹梢。 也有扇不锈钢门，和前院的一样，但要窄很多，车辆无法通行。 但由于砌了很多水塔固定槽位的缘故，后院看着却要比前院拥挤。 水塔已经送到，被固定在水泥基座上，她打算明天就开始装水。 石蕴能感觉得到，对比刚回来那阵儿，村里的河水流量已缩减近四分之一。 灾难已经缓缓降临。 11. 【高温】端倪 夜深。 村里吵得厉害，茶厂响，马路也响。村民疲倦归家，经过村部时偶尔有窸窸窣窣的脚步传来。 石蕴还要在这儿住几天，得等新房散味儿了才能搬进去。 因心里存着事，她睡不安稳。 翻来覆去的，总觉一个晚上都在做梦。一会儿梦见家里水塔漏水，将走廊都给淹没。一会儿梦见有人结伴撞她家大门，她的家当被洗劫一空。 知道明天又是高温天气，所以凌晨四点多便醒了。 噩梦余波犹存，醒后心还砰砰跳，索性打开淘宝，开始下单衣物。昨晚累极，没来得及买。 卡里钱不多，她买不了很贵的衣服，只能往实惠去买。甚至连码数都多选均码，不敢分开买。 冬天衣服最贵。高克数美利奴羊毛内衣打底15套，均码10套，M码三套，L码两套。合成抓绒保暖打底衣和速干衣同上。 客服再三保证，这些保暖打底能轻松扛住零下30度的低温。 信不信另说，这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实惠的店了。 中层买高蓬松羽绒内胆，克数200、300以及400的都有，每款买5件。而摇粒绒买得更多，足买15件。 外套自然就是羽绒服和防水冲锋衣，羽绒服长款短款各5件，冲锋衣买6套。 买不了太多，实在囊中羞涩。 裤子简单好多，想买的基本都包含在套装里。石蕴额外买5条厚打底裤。 至于鞋，20双防水防滑加绒雪地靴，10双高帮登山鞋鞋，20双运动鞋。配长短薄厚的羊毛袜棉袜若干。 最后各种围巾帽子手套和雨衣雨鞋背包，甚至连墨镜也买了几副备着。 夏季衣物和家居服简单很多。 夏季衣服基本都是T恤短袖和薄款裤子，共50套。薄款冲锋衣10套，薄款外套10套。 家居服分冬夏及春秋三款，各20套。 凉鞋50双，拖鞋50双。下单后客服还问句了是不是要批发，再多买点可以给折扣价。 石蕴没落入陷阱中，赶忙拒绝。 除此之外还购买各种材质和颜色的布料，以及两套制衣用具，以备日后自己做衣服。 …还有什么呢？ 她低头摸摸被子，于是找家口碑店下单两床桑蚕丝被。还是2加4六斤的子母被。 鹅绒被买两床，同样大品牌。一床1500克填充物。一床1850克填充物，都是95％含绒量，外层采用100支长绒棉面料。 大凌晨的，石蕴被鹅绒被的价钱吓精神了，大几千就这样付出去。又听网友说鹅绒越贵保暖性越好，于是按攻略去搜加拿大鹅绒和波兰鹅绒，一瞧价格，肉痛得她赶紧退出页面。 冒昧了，买不起。 棉被倒是买得多，拿来垫的买6床，每床足12斤重，一米五乘两米的尺寸，两床棉垫刚好铺满她的大炕。盖的同样6床，一米八乘两米，两床10斤，两床8斤，两床4斤。 大豆被便宜，也买两床。一床夏被，一床加厚冬被。 枕头抱枕四件套若干个，就连炕床蚊帐都花大价钱定制了10套。 没办法，农村蚊虫超多。 总之，又是一项能用到死的物资。 买完，大半小时过去。 匆匆忙忙洗漱吃饭去市区，路上和矿泉水厂约好送货时间，问人家：“叔你们厂有几辆货车，方便租吗？我今天刚好有批货要拉回家。” 电话那头说：“有是有，不算大。” “多大？” “4.2米的中厢货车。” 石蕴打方向盘，思索两秒：“两辆行不？每辆600加车油钱。” “行嘞，尽够！” 来到市区，先去农资站取货。 早在一周前石蕴就跑到农资站来预定种子了，没有的种子还请人家帮忙调货。 也就是农资站阿姨人好，石蕴付1000元定金就帮她调。换一般店主，理都不理她。 要的种子种类多，数量却少。 妥妥的事多钱少，麻烦死了。 种子装满两麻袋，共5000多元。 这玩意儿差价极大，有的一袋一毛二，有的一袋一块二，有的一袋一千二。 石蕴读书时有回买了包进口番茄种，才100粒就要她两千。 简直吐血，一个月生活费全没。 所以她为何在衣物上扣扣搜搜，连被子这种保质期几十年的东西都不敢翻倍买？因为种子真能把她的钱包掏空榨干。 除在农资店花5000元，她还在淘宝花8500元。以及找在种子研发公司工作的同学代购4万六的种子与树苗。 三管齐下，贵的便宜的都有，她就不信自己能倒霉到买到的都是假种子。 种子和树苗今天也会寄到，石蕴在车上就盯着菜鸟地图看，见快递员半天没动，刚想问问啥时候能送到，快递员就一个电话过来让她接收去了。 来到店铺，快递员与水厂的人正好碰上，石蕴累得满头汗，买几瓶冰水分给他们解渴。 “这些是……快递？”水厂人很好奇。 石蕴装作若无其事：“是啊，下周办搬家酒席呢。加上村里办民宿，做生意嘛！” 这理由勉强能解释怎么杂七杂八的东西怎么这么多，以及那成堆的米。 好在水厂人也就顺嘴一问，并没多想。毕竟这位顾客住在乡下却买如此多的水的事儿要更加奇葩。 她说是拿来泡茶用的，倒也说得通。 石家村产茶叶，又正好到卖茶叶的时节，还开民宿，而他们厂的水确实适合泡茶。 又请两人将东西搬上车，在九 点前出发前往石家村。 路开熟后石蕴速度快很多，原本得一个半小时，现在一个小时就能到达。 太阳已经升起，热得树都蔫了，村里很安静。 石蕴把院子里的遮阳棚展开，两大风扇直吹，和他们一起卸货。 因东西太多，一个多小时才卸完。 等人走后，石蕴茫茫然地盯着满院子的物资看，感觉自己已经死亡有一会儿了。 － 断断续续搬到晚上11点，石蕴才将所有物资都搬到它们该待的地方。 地下室的架子已经被放满一大半了，靠在最阴凉处的中药柜也被填满种子。 储物室也已被填满，这里放的都是一些能常用到的东西。米面、调料、零食等等，活像一个小卖部。 翌日，三台家用碾米机，三台家用磨面机，三台家用榨油机都到货了，直接给送到家里。 又过一天砍柴机、饲料加工机、微耕机、无人机以及太阳能发电板、柴油发电机等等机械设备也相继送到村中。 一些杂物也慢慢送到。 等衣服被子等物送达，石蕴从镇上全部取回来，塞到炕柜衣柜中时，她才心中大定，舒畅至极。 往后只要查缺补漏就好，吊着的心总算能够完全落地。 水管接后山的山泉水，水流哗啦啦地流淌进水塔中。水流越来越小，最后一座水塔居然要三天时间才能接满。 石蕴为延长水的保存日期，特意一直拖到最近才接。没想到马前失蹄，差点就无水可接了。 自此她每天都要把水龙头打开观察水流，而水流如温水煮青蛙般，一天比一天小。 从前开最大时水花四溅，冲到手上手能被冲得生疼。现在难了，即使最大也柔和得紧。 五月下旬，村群炸开锅。 “听说要限水了？” “水库还有水吗？” “有，我昨天去看过，水位降下很多。” “咱们这里可是上游，都限水限成这样，可见今年旱情有多严重。” 大约在村里待久了，同大自然朝夕相处亲密无间，他们的直觉要比城里人敏锐许多。 “多久没下雨了？” “25天，最近一场雨还是人工降雨，连表层都没浇透。” “今年的蝉很少。” “蝌蚪也少。” 村民不傻，在某一刻竟和石蕴有了默契，纷纷打电话让水站给送桶装水来。 趁着村民囤水，石蕴村头杂货车又开张，一周卖三趟，从米面粮油到生活用品，借着惊慌情绪，狠狠赚了250。 卖完最后一车干货后还有村民追问她啥时候还卖呢。石蕴心中在滴血，嘴上却笑说：“后天还卖。” 阿婆夸她是好娃，石蕴脸都笑僵。 哎，是啊，她可真善！ 12.【高温】公布 月底，石蕴搬回老屋。 家里用的都是环保材料，甚至乳胶漆都用的很少，多是瓷砖上墙。虽然美观性差，但解决了回南天返潮发霉的烦恼。甚至不要担心返碱掉墙皮。 柜子家具找本地厂家定做，多是柚木，刷水性漆，有点贵，好在不易变形开裂。 当晚，月色朦胧。 石蕴蹲院子里把前段时间买的菜箱拆开，将菜箱拉到厢房中，再咬牙提起放在黑色塑料袋里在太阳下晒了两天的土，把土倒进菜箱，敲松浇水，依旧种快菜。 种完拍拍手上的泥，又去隔壁瞧瞧已经出壳的小鸡小鸭。 鸡出壳的要比鸭早，这会儿体型瞧着也比鸭大些。它们被石蕴关在笼子里，正叽叽喳喳地叫着。 “别喊别喊！”石蕴觉着耳朵遭受了攻击，赶紧打开笼门，将它们放出来。 前几天她会在晚上没那么热时放它们去院子菜地里溜达溜达，今天可不敢。 今天足有45度，连晚上都热得没边。 挂在院子里的温度计显示此刻足有39.8度。 先喂这群鸡鸭些网上买的开口料，挨个检查看看蔫不蔫儿，见状态都不错后才离开。 系统里倒有一套动物健康监测系统，可以在动物生病时提醒。奈何那玩意的积分数是按照养殖空间的面积计算的，10平米一万积分，适应期限一个月。 啥意思呢？也就是说石蕴现在的养殖空间面积有20平，那么不管她在20平里面养100多只鸡鸭还是1000只鸡鸭，使用这套系统的一个月里都一视同仁地只收她2万积分。 抠门如石蕴当然不肯在这时候开，怎么也得把利益最大化。 想到这里，她蹲在地上思考：堂叔前天说帮她买鱼苗，啥时候能帮她把鱼苗送来？ 要不要再买些受精蛋回来孵化？也不晓得鸡鸭啥时候才算能收获。 她转头盯着几个铁笼看了看。 小农忽然出声：“我必须要提醒用户，空间承载量是有上限的，超过承载上限系统将会发出三次警告，若用户还不采取措施，系统将会关闭包括默认功能在内的一切功能。” …… “谢谢提醒，我不是阎王。” 石蕴起身往外走，把大水桶搬出，趁着通水开始接水，这水接完得静置两天才能用来养鱼。 在外面接水的这会儿功夫身上的汗就又冒出来了，简直像待在汗蒸房里一样。 两个水桶装满，额头上的汗嗒嗒嗒砸落在水泥地上。给点活路吧老天，人都要晕过去。 见装满马上就拧紧水龙头回屋，那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时全身细胞都跟枯木逢春似的，可见热成啥样了。 脱鞋，进卫生间洗澡。 洗完后吹干头发，往床上一扑，再在炕床上使劲打滚。垫被已经铺好，软软绵绵，再加层竹席，冰冰凉凉。从炕头滚到炕尾，她大笑出声。 哎，真舒服！ 石蕴今晚终于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翌日。 清晨去镇上取快递，顺便给方藤以及一些朋友亲戚寄些青山特产。 驿站老板总算眉开眼笑了，问她：“小妹你们村今年的快递是分开寄了吗？我的订单都少好多。” 石蕴一愣，想了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摇头道：“没有吧，今年茶叶产量很不好。” 驿站老板有些遗憾：“唉，大家生意都不好做，卖水的反倒发达起来了。” 石蕴尴尬笑笑，把快递搬到车上离开。 路过加油站时照例停下加油，她每次出门都会加两桶汽油一桶柴油带回家存着。比较麻烦的是每回都要去派出所开证明。 如今油价也上涨了，涨得实在厉害，直接翻倍，网上哀嚎连天。炭价也在飙升，明明是高温天，价格却比去年冬天还高。 卖炭店家评论区下好多顾客抱怨，而卖家的回复是：原材料价格上涨。 那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国家其实有在考虑高温天结束后的情况？ 说实话，石蕴野心不大。 别看她末世争霸文看得欢，实际上她胆小得要死。她一点都不想争霸，一点都不想生活在混乱无序的环境中。 她很希望国家能做足准备，即便物资短缺和价格飞涨。 这些炭买完后，她的钱就所剩无几。昨晚算了算，竟然只剩不到两万元。 就在石蕴琢磨着要不要去网贷平台借一笔时，网贷平台忽然收紧业务，纷纷关门跑路。 往年恨不得把广告打在人脑门上，这会儿那是要多快跑多快。据说连债都不再催，惹得好些欠债者拍手称快。 “这是好事啊！” “是不是利益过高诱导借贷被整治了？活该啊，害那么多人。” “老赖迎来春天了。” “所以我一直老老实实还钱算什么？算冤大头吗？” “不是，没人觉得很诡异吗？到底是怎样的铁拳能让这群资本放弃如此大的利益啊？连钱都不收就撤啦？” 很多人搞不懂这操作，有叫好的有忧心忡忡的。 直到六月初，具体时间是6月8号早上10点半，一则新闻的发布让人恍然大悟，同时也肉跳心惊。 所有电视台的节目暂停播放，同时转播这则新闻： “由于极端天气影响，我国正式实施物资管控条例。石油、天然气、煤炭等能源物资实施限量供应。大米、面粉等粮食实施定量供应。各类蔬果肉蛋实施定量供应。3岁以内婴幼儿与70岁以上老人以及特殊疾病人群需向社区与村委报备登记，将每月发放定量特殊物资……严禁城镇户口居民前往农村购房，户口迁移10年以上的居民不予支持户口回迁。严禁农村土地流转，清查承包情况……具体细则如下……” 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依然沉稳，石蕴只觉得哪里轻轻地砰了一声，原来是靴子终于落地。 窗外阳光发白，瞧得人眼晕。甚至出现严重热畸变现象。 什么是热畸变？就是地面出现视觉错乱，明明是平地，肉眼看去却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它有个俗名叫海市蜃楼，更准确说叫下现蜃景。热畸变多在地面温度过高时出现，比如现在。 其实早在一月前就已经出现，奈何那时候少有人在意。而现在网上到处都在转发热畸变的视频，尤其是住在祖国最北边的网友，纷纷后悔自己之前怎么没放心上。明明他们那里极少有这种现象出现。 石蕴的微信响个不停，好像每秒都有人给她发信息。 没过一会，电话打来。 她暂时没接，关静音，瞪着大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看。 很快，那张表格跳出来。咔嚓一声，用另外一架手机拍下。又发，又咔嚓。再发，再咔嚓…… 她一秒钟都等不及，立马放大图片看。 首要缩紧的是能源，比如汽油。管你家里几辆车，全部算一辆，像石蕴这种油车人，每月只能购买到10升油，特别职业除外。 石蕴猜测往后可能会更低，10升其实还是蛮多的。 再就是食物。回到本本时期，每人都要下载一个“全国通”软件，里面有你的身份信息，将按照你的劳动能力去分配食物。 包括粮油调料蔬果肉蛋。如红薯粉这种农副产品倒是还没进入名单中，想来这些东西将价格大涨。还好她买了很多！ 令石蕴意外的是日用品和药品没有限制，她顿时仰天哀叹一声。 失策了！早知道国家会提前通知，日用品还不禁止购买，那她费老鼻子劲儿在村里做慈善干嘛？ 一共卖8次，5次都是日用品。 一天天的，累死她了。大热天还要和阿公阿婆讨价还价，嘴皮子都差点磨破。 再看下一张图，基本都是她看不懂的各种机器和零件了，通通进入管控范畴。 哎等等，凝神一看，种子居然是严格管控物品。没列出不能购买的，因为实在太多。列出的都是能购买的，只有区区78种。 石蕴直庆幸，拍拍胸脯，幸亏买得早，要不然现在买算走私。 得坐牢的！ 看完，立马把这几张图发到村群和各个朋友群亲戚群里。 就是她刚发出去三分钟，人家村干部就把高清原图发来了，这多少让她有点尴尬。 石蕴没参与村群的讨论，坐到躺椅上，给自己倒杯冰可乐，挨条信息回复过去。 她姨问：“小蕴你外公的房子情况怎么样，帮我去问问能不能接收我和你姨夫的户口。” 别说情况怎样了，石蕴一时半会儿都没想起来她外公的房子在哪处。 暂时没回，点开下一条，是她好友白思雨的消息:“我靠靠靠靠！我的好日子没了吗？老娘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石蕴:“我寄的东西你收到没？没收到赶紧去快递站拿，别被别人拿了。” 现在的粮食就跟金子一样，超级容易被人监守自盗的。到那时警察没那么多的警力帮你找快递。 白思雨发个哭哭表情：“收到了，还没拆，石蕴我要对你顶礼膜拜！再也不取笑你爱逛末世论坛，有灾害妄想症了。” 石蕴心想白思雨家离青山最远，远在大西北，她都收到了，那其他人应该也收到了。 往下一划，果然都是各种感谢。 也就是石蕴回村，借着助农和拓宽销售渠道的借口给她们寄试吃品她们才没多想，若在城市里好端端寄一个装满食物的大包裹过去绝对惹人怀疑。 除了方藤。但无所谓了，两人说到底不算特熟。再者石家村附近目前有军队驻扎，她又不是本省人，很难千里迢迢跑来抢她粮食。而且方藤也不知道她家粮食物资堆得无处落脚。 石蕴思索片刻，放下心喝可乐。 冰凉的气泡刺激着味蕾，沁人心脾。她得珍惜还有可乐喝好日子。 13.【高温】亲戚 新闻如核弹，引爆后震得到处人仰马翻。 讲真的，石蕴回村后头一回在村里听到如此大的动静。 这家吵吵，那家闹闹。不是哭天抢地，就是隔着大半座村庄喊正在茶厂里工作的家人回来商量事情。总之，被惊得能用手机通话都给忘了。 石蕴其实很能理解，也就是她没家人，还手握金手指提前知道末世，否则也想要和家人抱头痛哭一场。 混乱中没人理她，石蕴刷会儿网上的言论后就去做饭。 这时候连网上都是乱哄哄的，发泄情绪居多，有价值的帖子都被淹没了，得大家都冷静下来后才能看到。 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把前两天在集市买的白粿拿出来。 也就是天气热，要不然这玩意儿是能养在水里的，每天换水，不需要放在冰箱里都能保存很久。 石蕴小时候每到年后都得吃过年期间打剩的白粿，成功把她吃伤，自己独居后再也没碰过。 可回农村后又莫名燃起对它的热情来，刚打出来的时候蘸白糖或者配酸菜笋丝吃是最好吃的。石蕴在集市重新吃一回后就大手一挥买10斤回家，结果就是她未来几天都得吃白粿。 看来她得把健胃消食片找出来备着。 白粿在其他地方叫年糕，极硬，晒晒能当锤子用，泡水后还是不好切。 石蕴站在案板前，一手握着刀柄，一手压刀背，双臂用力往下压，双脚顺势踮起，面色狰狞牙一咬，咔一声白粿顺利切成片。 这一流程还要反复好多次，过程中手痛得要命，赶紧垫上一张布在刀背上才能继续。 切完后又拿出几颗今早刚在厢房里摘的快菜，洗洗切切，锅里倒油，先炒腌好的瘦肉，再把菜和粿片倒进去炒，加水放调料，咕噜咕噜间一股浓郁的米香从锅中溢出，弥漫整个厨房。 一闻就知道，这是绝对是本地纯粳米做出的白粿。吃后更是确定了。滑溜Q弹，咬一口米香都从牙缝里钻出来，完全没有糯米的粘牙软糯感。 也不知道做白粿的机器叫什么，现在还能不能买得到。 坐在厨房窗前的小餐桌边，石蕴吹吹碗里的热气，把网上的一些资料给下载下来。 食谱、制衣教程、生活技巧、农村种地指南、养殖知识……她的手机连接打印机，边下载边打印，纸张一进一出，咔哧咔哧咔哧……一张张A4纸上印满了字。 石蕴吃饭吃得很慢，尤其吃这种不易消化的食物。 往后看病难了，她得好好保养自己。 吃完饭，打印机还在工作。期间她还去添了趟纸张和墨水。 石蕴顺手把碗给洗了，然后从储藏间的挂壁小篮子里将订书机拿出来，开始装订资料。 和她一样疯狂下载资料的人其实很多，各个平台上各种末世求生指南满天飞。 国家有正面说末世来临了吗？其实没有，但并不妨碍大家觉得已经明牌末世要来临。 石蕴没有见着个资料就下载，不然得下载到猴年马月去。她已经买了很多书籍，周边还有很多有生活经验的人。最关键的是，国家既然会公布一些消息，证明他们后续应该还有动作。比如给民众普及些自救和生活知识。 订着纸呢，大姨电话就来了。 大姨谢秀英道：“小蕴你情况咋样了，乱没乱？门要锁好，尽快去超市里买些泡面和水。” 石蕴开免提，手上摁压动作不停：“嗯嗯，没乱，好嘞姨。” 她在农村呢，如果是旧房子，再怎么锁，只要想进就能进。再者，村里哪来的超市。 大姨这人向来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说多坏多极品也不是，把她当一普通亲戚对待就好。就是不要对她嘴巴抱多大指望，亲戚圈里出了名的说话不过脑。 她这会儿忽然冒出句关心的话石蕴都颇感惊奇，琢磨着大姨肯定要催她帮忙做事了。 果然，谢秀英顿了顿又道：“你阿婆打电话给你没，你阿公那老房子怎么个说法。我想把户口迁回去，你帮我问问村部。” 当地在口语上习惯把外祖父喊阿公，外祖母喊阿婆。很多时候上岁数的老人都这么叫。 石蕴现在已经想起了外公家在哪？隔壁湖前村嘛。 她出生前外祖父就已经搬到镇上住了，大姨刚在微信里猛一问她她还真没反应过来。 但这里有个问题，石蕴她外祖父母实际上是二婚。 大姨是外祖父和第一任妻子所生，她妈是外祖父母二婚期间所生。至于她大舅，是外祖母和第一任丈夫所生。 简单来说，就是一对各带一娃的男女重组家庭，又生了一个。 她外祖父本身就有心脏病，在她妈去世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接连住院，没到半年便就去世。走前留下遗嘱，将自己名下遗产分给她、她大姨和外祖母三人。 那套破旧农村老屋，没参与分割，因为当时谁也没把它当回事儿。 毕竟面积不大，还都是土坯房。 大姨又说：“你阿婆当年是把房子交托给你立勇舅舅看管，但我打他电话没打通。你姨父刚做完手术，你哥失业，你大嫂刚生完孩子，你侄女才满两个月……” 说着还哽咽起来。 石蕴不是很想掺和这件事，因为她大姨和她外祖母关系那是相当一般。但大姨这番话让她头皮发麻，咔哒一下把订书机合上：“等等大姨，您先别急。我前段时间去湖前村那会儿他们那里在到处盖房，具体情况我帮你问问。” “好……”又要哭了。 石蕴匆匆挂断电话，点开微信，找卖她鸡鸭受精蛋的人问情况。 蛋姐姓郭，叫郭燕红。她挺年轻的，回复得很快。语音道：“哎呀你不提起这事我都差点给忘了，原来你是谢丰林的外孙 女嘛！” 又道：“谢二叔的房子？哦哦就土地庙边上那房子，那房子塌小半边啦，前段时间清理的时候给拆了。你阿婆应该知道，拆房的时候会通知房主的。” “那宅基地呢？”石蕴问。她外祖母的户口大概率没有迁走，宅基地也应该还在。 “像你家这种情况，人在外地，宅基地得被收回。但会另外补偿你一套安置房，或者给一笔钱，就是不晓得你阿婆要钱还是要房。” “不过我有回在立勇家喝茶时听说是你大舅打电话给他，和他谈的这事儿。立勇话里话外有些生气，按理讲这房该是你妈和你大姨的。” 石蕴听完心里就暗喊一声糟。她大姨如果有3分不正常，她大舅就有5分。 铁公鸡，死爱钱，爱算计。 石蕴虽然没怎么和他们来往，但她妈还在的时候没少嘴这位大舅。经常对石蕴道：“你大舅是钻钱眼里了，只要涉及到钱就得防着点，他平日就是蠢蛋一个，遇上钱比谁都精。” 她把消息告诉大姨，谢秀英一听炸了，也不管谁先打电话就算谁低头这说法了，一个电话打到继母那里，直接破口大骂。 但韩淑芝是谁啊，哪能给她骂。接通后立马把电话塞到儿子手里，抄起麻袋又抢泡面去了。要不是房子的事确实愁人，她都不想搭理这人傻嘴笨的继女。谁能想到老天会来这一手呢。 两位重组家庭里硬凑出来的兄妹自小就不对付，这回更是针尖对麦芒。加起来百来岁的人了，就差买高铁票冲到对方家里线下互殴。 好在灾难面前让大家心平气和许多。也不晓得怎么沟通的，反正石蕴再知道这件事时两家人已经联合起来，浩浩荡荡地跑到湖前村大闹村委会。 － 清晨，天刚蒙蒙亮。 堂叔昨晚打电话说鱼苗已经帮她买到了，但现在限油，所以得自己去拉回来。 但晚上九点半那会儿小农播报说：明日气温突破新高，最高温可达到48摄氏度。 石蕴一听那还得了，连忙和堂叔约早晨五点半就去拉苗。 石长青也想养些鱼，担心两人被宰，张白英也跟着一起去。 开着堂叔家的皮卡车出发，到思源村时还不到六点。 一路上车窗大开，大清早的风中竟然都带着隐隐热意。三人都觉要糟，不免忧心忡忡。 石长青眉心紧皱，瞧着沿路快死了的竹子说道：“要不要叫菲菲提早回来？” 张白英叹声气：“问问菲菲吧，看我们过去找她还是她直接回来。” 之前学校通知说是尽量待到放假，因为学校会安排学生学习技能。但现在想想孩子还是待身边的好，不管如果，总归还是全家团圆更重要。 车里安静。 石蕴握紧方向盘，抿抿嘴巴，眨了眨眼。风中大概是藏沙子了，吹得她眼睛难受发酸。 14.【高温】要房 到鱼塘后就知道鱼塘主为何要大甩卖鱼苗了，原因简单直接，就是缺水。 水塘的水明显下降很多，鱼塘主愁得眉头不展，手里捏着根烟闻闻又不抽。 石蕴几人刚下车就听他说：“能买多少买多少，草鱼鲫鱼鲤鱼鳊鱼一分一尾，鲢鱼鲈鱼桂花鱼三分一尾。溪石斑小河鱼原生鱼也有，原本四五块一尾，现在便宜了，通通五毛。” 张白英撇嘴道：“都熟人了别说这种话。能不便宜吗，溪石斑小河鱼多难养啊，不仅没肉还很难做，想吃只能宽油炸，我看你没降到五分很难卖出去。” 鱼塘主苦笑：“唉，不骗你，五分我是贴钱白送啊。” 张白英边说边往鱼塘边走去：“现在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才最要紧。说真的，就算是鲫鱼鲢鱼这些鱼苗也不好卖吧？” 鱼塘主不想点头，又不得不点头。 来到鱼塘边，石蕴伸头看桶里的鱼苗。桶里鱼苗大小均匀，状态也精神，看来鱼塘主这些日子费心照顾它们了。 她先伸手敲敲桶边，又把手伸进水中拨动水面，抬眼对堂叔点点头。是健康的鱼苗。 表姨还在讲价，石蕴知道自己不擅长就不插嘴，把一些不算精神的、已经有白点的、鱼鳍有烧尾分叉的给挑出来。 挑得差不多后表姨也谈好了价格，还是按照原价购买，但会送购买总数的四分之一的鱼苗给他们。 一通下来，石蕴到手500尾鱼苗。 鱼塘主立马不理她，区区500尾根本不值当他多费唇舌与石蕴说话。 但表姨两人买得还算多，三万五千尾。 他们家桃林附近有处山洞，山洞里面有处水潭，石蕴猜测他们想试试能不能引出一洼水来养鱼。 巨变才来临，已经有人穷则思变。 不过石蕴对于山洞养鱼其实不太看好，鬼晓得温度会飙到多高，水又能剩下多少。 显然表姨堂叔对往后情形还算乐观。 可这话她也不好讲，她自己还养鱼呢。虽然只有500尾，但不也需要用到水吗？ 买完就回家。 思源村的超市菜摊和肉铺等店铺都已经闭门谢客了，唯有诊所依然营业。 据村群里所说，诊所已经被收编。以后会由上面统一发放药品和医疗器械给诊所，诊所医生则从店主变成体制内。 看病不免费，但也不算贵。 天已放亮，太阳尚未现身。 回到家中，把鱼苗倒入两个大水桶中，插上氧气管，见鱼苗都还在算适应，系统又没弹出提示上限的消息才松口气。 所以上限是多少？她手贱很想试试，怕系统生气想想又算了。 正想着怎么改造一下鱼箱呢，电话响起，是她大舅打来的。 犹豫片刻接通，然后耳朵就遭受暴击。 对面传来啊啊啊的尖叫声，又哭又喊，她赶忙把手机拿开，大声道：“大舅，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韩伯超喘着气：“瞎讲，你在家吗？有空来湖前村一趟，来一起把咱家房子拿回来。” 石蕴蹙眉：“不要了，那房子我不要了。你们随便怎么分，我不管。如果能把房子要回来我那份额你们自己商量。” 宅基地的产权其实归村里，只有房子才归属个人。房子已经倒塌一半，又被拆除，宅基地自然收回。 如果放在以前她大姨和外祖母都对这个房子的归属无所谓，甚至避之不及，因为谁也不想掏出这笔钱来修房子。 外祖父去世后，房子最终是外祖母接手，又每年花几百元，将房子托付给外祖父的亲侄子谢立勇照顾。 如果不深入了解，这房子的继承份额外祖母无疑占大头，能占三分之二。 问题是这老房子是外祖父和前妻建的，真要按照继承法算该是大姨占大头，足有一半。 但大姨却并未支付一分一毫的修缮钱。 石蕴昨晚算的时候都差点被绕晕，算完后打定主意不肯趟这趟浑水。 爱谁谁去吧。 她某种程度上也是个很冷漠的人。她前段时间愿意汇寄物资给外祖母她们，今时今日却不愿意同她们去与村委会周旋谈判。 争完这场还有下场，到那时外祖母和大姨争她帮谁？所以趁早歇着吧。 反正她就是个凑数的，顶人头壮声势的，在这场要房风波里，能说得上话的只有大姨与外祖母。 表达完自己的立场，石蕴挂断电话。 韩伯超差点骂出声，这丫头心真大啊，知不知道现在农村的房子都有价无市？ 还不要……不要拉倒，不要他要！ 湖前村。 村部乱成一锅粥。 就如石家村多姓石一样，湖前村多姓谢。而湖前村第二大姓是陈，谢秀英的妈就姓陈，同为湖前村人。 总而言之，谢秀英算是个根正苗红的湖前村人。 她回来就先冲村部，同继母继兄三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述说村部隐瞒真相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动静大得整个村都知道了，也把湖前新村的人也给招来。 政府在湖前的一处空地上新建了12栋楼，挂牌就是湖前新区。还没建好，连顶都没封。 动静本可以不必闹这般大的，谁让村委暗戳戳支持呢。反正侵占的也不是他们本村的利益。 所以湖前新村的负责人一来，村支书就连忙摆出一副便秘的表情，迎上去指着三人为难道：“老的户口没迁出去，小的两个呢，一个迁走没满10年，父母都是本村人。一个是当年随他妈改嫁迁过来的，倒是迁走满20年……但他说得随身照顾老母亲，老母亲高龄72岁，有心脏病呢。主任您看这怎么搞？” 说的时候，三人立马哭得稀里哗啦的，瞧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主任皱眉：“按照政策，户口没迁出去的可以申请一套住宅。只有一人户口在村里，那就只能申请一套单人间。” 谢秀英立马嚎哭，哭爸妈命苦死得早。谢姨夫也跟着抹眼泪，哭岳父岳母明明是湖前本地人，他们孩子却最终无家可归。 凄凄惨惨戚戚，主任头疼不已。这家子的属性还真是棘手。 最终几方坐下协商，先明确的就是原先那套房子的归属问题。 石蕴这回是不想来也得来了，宅基地被收回，但房子有她一份。大热天的，她好端端躺在家里下载新上映的电影动漫呢，就被一个电话摇到湖前村。 到时就见村部走廊里乌泱泱的，挤满人。她一路又挤又喊总算进去。 进会议室，架势 像法庭调解现场。石蕴犹豫片刻坐在她外祖母旁边。 她其实有点怕她外祖母韩淑娟。 韩淑娟瞪她：“傻不楞登的！要房这么重要的事儿都不积极，钱多烧手是不是。坐过来点儿，我还能吃了你啊？” 石蕴低头腹诽：谁知道呢。 她现在可是大款，超多物资的，妥妥的富婆一个，得防着包括她外祖母在内的任何人。 谈判开始，就如她所想的那样，大姨享有更多份额。 拉拉扯扯半天，主任说：“将拆迁款收回，谢秀英48平2人间安置房一套，韩淑娟25平单人间一套，石蕴25平单人间一套。同意吗？” 谢秀英：“不同意。” 韩淑娟：“不同意。” 暂时罢战的继母继女俩直勾勾盯着石蕴，好像随时准备捂她嘴巴。 石蕴：“……”她也没说自己会同意啊，既然被赶鸭子上架，躲也躲不过，争取利益的时候她还是会很积极的。 “不同意。” 于是又进行下一轮拉扯，一个小时后，在对面主任隐隐压不住不耐烦的情绪之时双方才达成一致。 谢秀英拿到68平大双人间，韩淑娟拿到48平的小双人间，石蕴没拿到房子，但她收到一笔特殊的补偿——她全国通账户余额中忽然从零蹦到5000。 石蕴晕乎乎地离开了湖前村。 等韩淑娟反应过来后她就没影了，手一拍啧两声埋怨道：“她阿婆在这儿也不晓得喊去家里吃顿饭！” 但一想石蕴就那性子，也就作罢。 回到家，石蕴还在研究她那余额。 急死她了，这玩意咋用呢？也没商城可购买东西啊。 想想又去网上搜，只搜到这东西今早才上线，不过有人猜测以后账户余额会代替货币。 石蕴很认同这个猜测。或许以后比较紧缺的物资都需要通过全国通上的账户余额购买。 半小时后她索性把这事放一边，吃过饭开始睡午觉。 起得太早，她困得眼睛直打晃。 午后一点半，正是最热的时候。 村里静悄悄，唯有空调声嗡嗡作响。没有一位村民，甚至说没有一只鸡一只狗敢在太阳底下活动。 大家都躲在屋里，心大如石蕴在睡午觉。心细的忧愁难安，往窗边靠近几分，热意扑面而来。不知何时间，那股能灼伤人的热气已经透过窗户，影响到有空调庇佑的屋内！ 咔—— 卧室。 石蕴午睡一般睡在架子床上，把床桌搬开被改成沙发的架子床就又重新变成床。 只是此刻床上的人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的，浑身满是汗水。 她被热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大概是热傻了，脑袋晕晕沉沉，好一会儿瞳孔才慢慢聚焦。 她空调呢？她冷气呢？ 石蕴只觉身上沉沉，抬手摸摸脸，满手的黏腻……心里一惊，猛地撑起身，惊恐又惶惶地望着四周，哼哧哼哧大喘气，像被从水里捞出来扔在烈日下暴晒的鱼。 房间完全就是个蒸笼，醒来后感知更加强烈，血液在升温，细胞在膨胀，石蕴在此刻深切地意识到人也是一块肉。 一块能被蒸熟的肉。 15.【高温】湿度陷阱 毫不客气地说，石蕴像是被一片刚被开水烫过的抹布捂住口鼻。后背、脖子、太阳穴几处地方跟火烧似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撕开了又落回去。 她忍不住呕了两下，也不知道空调停了多久，脑袋已经有点晕了，忙晃晃荡荡地往床边挪，撑着床沿和墙壁往种植室走去。 意识尚清醒，但四肢很沉重。 身上水分正在快速流失，边走脑袋上冒出的汗边顺着头发砸落在地面上。 来到卧室，手撑在墙壁上时都能感觉到墙壁的滚烫。她跌跌撞撞打开通道门，短短一段路没有保温材料，于是汹涌的热浪瞬间将她吞噬淹没。 石蕴简直是连滚带爬跑到种植空间，打开门后直接瘫倒在地上。 无视外界温度，始终保持适宜温度的空间让石蕴重新活过来。身体温度慢慢回落，滚烫发红的脸颊也渐渐趋于正常。 终于能够顺畅呼吸了。 大概歇了十多分钟，石蕴爬到菜箱边，拿起水壶，也不管水是不是生水，仰头猛灌，咕噜咕噜喝下去大半壶才停。 擦擦脸上的汗，大声喘气。 脑袋其实还有点蒙，靠在菜箱上一动不动地思考死里逃生的那两分钟。 “系统。”石蕴忽然出声。 小农被唤醒：“我在哦。” 石蕴简直都要气笑了：“这是48度吗？这只是你昨晚说的48度吗？” 小农快速检索一番昨晚的对话，必须要替自己辩解：“确定是48度，但当地湿度已经超过了50%，达到72%，所以体感温度会比一般情况高很多。” 它抱怨：“我昨天播报的时候你在折腾你家的复杂关系，看来是只听进去48度了。” “……” 石蕴张张嘴巴无话可说。 她下意识摸摸口袋，手机却落在床上了。也不知道是温度过高导致空调停止运行，还是电路故障从而停电。 她眉毛紧皱，走到窗边。 窗外白惨惨一片，似乎连水泥都要融化在这次的超高温中。 伸出手覆盖在玻璃上，玻璃依旧冷冰冰。可石蕴能知道，屋外的石头都要被晒伤了。 她不敢出去，也没有手机能上网，无法得知村里人的情况，只能在空间的庇护中等待热潮退去。 种植空间太安静了，干脆走到隔壁养殖空间去。鸡鸭脑小天真，喳喳嘎嘎地叫，半点不知道屋外正在经历着什么恐怖灾难。 石蕴气馁地坐在地上，叹了声气。对目前的她而言，空间更大的作用似乎是兜底，是保下她在极端天气中的小命。 或是三分钟，或是五分钟。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屋外传来动静。是广播声。 难怪前几天村里修了座广播站，走单独的线路，连电线都用隔热材料包裹。 “这里是309号驻军，现在正在进行第三次广播通知。请各位居民不要惊慌保持冷静，预计还有五分钟通电。” 石蕴连忙站起身，看来空调没坏！ 她不敢想只是48度空调就坏了的话，以后更高温该怎么办。难不成每天24小时躲到空间里吗？她不得成鸡鸡鸭鸭了。 还有怎么就第三次广播通知？难不成在她睡着的时候已经进行过两次的广播通知？ 电大概在广播发出的3分钟后恢复供应，石蕴猜测用的是村里那些光伏板产生的电。 她又一次经过如蒸笼般的通道，跑到房间中，匆匆找到手机，又回到空间里。一来一回还没干的鬓角又充满汗水。 手机发烫严重，好在还能使用。 先点开微信，微信一溜的红点，她干脆群发报平安。村群正在统计村民们的情况，已经有人@她了，石蕴赶忙回复平安，然后查看历史消息。 果然在停电伊始驻军就发出过警报声和通知，让村民前往地下室。若无地下室的家庭就点燃彩烟信号，自有人去送冰块。 第二次的通知是说明停电原因，安抚村民的情绪。 第三次则是石蕴听到的唯一一次。 由于她房子保温隔音效果过于出色，加之劳累一天睡得实在的沉，前面两次广播乃至警报声她都没听见，精心建造的房子就这样差点把她害死。 这让石蕴心有余悸地沉默了好久。 至于网上实在热闹。 整个国家不是所有地方湿度都有沿海省份那么高的，也不是所有气温都达到48。 北方就还好，多在45以下，湿度也没有南方来得那般夸张。 网上求救的帖子有，传播救生知识的帖子也有，更多的是焦虑贴，哀嚎贴等等。 多到平台疯狂删帖限流，倒不是因为想瞒着些什么，而是焦虑帖哀嚎帖太多了，多到把真正有价值的帖子、需要帮助的帖子都给掩盖下去。 温度一升，南方受害颇大。 本省算是受害最严重的区域之一，尤其沿海城市更是直面高温蒸煮模式，地球瞬间成为一个巨大的蒸笼，热死的人比比皆是。 “我差点喘不过气，要不是跳到水缸里真的会没命。” “所有人把窗帘拉上，不要开灯，不要让阳光照进来，也不要再观察外面情况了。空调开26到28度最好，不要追求低温。如果可以，请用水管冲冲空调外机的散热片。不行别勉强，保命要紧。” “怎么办，前段时间通知说要给空调外机安个棚子我家没安，我爸妈非说浪费钱没必要，真怕死机啊……其实我现在都觉得我家空调在濒临报废边缘了。” “刚刚亲眼看到一个热射病病人死亡。先是胡言乱语，一直拉着我说有人要蒸死他，还要打我。我给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还没到时就转成全身抽搐。你们知道吗？在大家都大汗淋漓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没有汗了。还不停吐血，医生拉走他时地上的血已经被烘干，拉上车，医生说抢救不回来。我现在巨想吐，整个鼻腔都是腥味，人血被烘干的腥味。” “ 为什么世界忽然变成这样，还要死多少人才能结束。气温还能不能降啊。” “大家一定要注意，尤其沿海地区的朋友，你们傍晚和晚上那段时间尽量别睡，非要睡别睡太死。因为傍晚和晚上的温度虽然会降低，但湿度很可能会忽然窜高，非常容易热应激！” 石蕴看到这条帖子的时候猛然一惊，赶紧点击收藏。 别说，这段时间晚上是真的非常闷热。 夜晚，忧心忡忡，无心做饭。石蕴把藏在冷冻仓的速冻饺子拿出来煮了吃。 饺子软化后又被冻硬，形状颇扭曲，好在没有变质。 吃完去种植空间，开始收割第六茬菜。 今天的变化让石蕴深刻意识到她是处在末世中，而不是在过平稳的农村田园生活。 她不聪明啊，她随时都会死的，种植空间无法永远庇护她，除非她像只缩头乌龟般一直躲在空间里。 她需要尽快把空间变大，如果面积能大到覆盖整个院子，整个老屋，甚至是…竹林，那么她往后是不是也能生活在空间的范围内？不需要连睡觉都带着不安。 收割完蔬菜，积分已经来到651。 这些积分倒也不是全是蔬菜的功劳，还有那群可爱的鸡鸡鸭鸭们。 随着它们陆陆续续破壳满30天，系统给了她一笔112点积分的奖励。 也就说每只满月的鸡鸭都给她提供了1点的积分，等剩下的小鸭也满月，石蕴还能有30个积分进账。 这群鸡鸭俨然成了石蕴的心头宝，不开玩笑，她现在看它们颇感眉清目秀，恨不得包在怀里叫宝宝，还越来越后悔当初没有买更多的受精蛋。 虽然距离升级面积依旧遥遥无期，但她完全可以购买5积分1千克的营养土。以及10积分500毫升的营养液。如果愿意的话，甚至能买200积分一个的菜箱。 但石蕴不愿意，因为系统商城中菜箱的主要功能就是解放双手。在积累积分的原始阶段石蕴当然不能如此挥霍。 她思索一番，营养土买75千克，肥力足，用于种植更高水准的蔬菜。 这就不得不批评系统了，作为一个外星生物，居然会对地球上的蔬菜分三六九等，还看不起快菜和樱桃萝卜……石蕴无力吐槽。 再买12L的营养液，说是能够提高作物的品质和产量。 一通购买，余额只剩36。 石蕴哼哧哼哧地把几个菜箱的土挖一部分到麻袋中，又将买来的营养土给均匀倒到所有的菜箱中。75千克的营养土看着不多，其实也确实不多。 全部倒到一个菜箱中有点不值——她并不需要种多么稀少珍贵的作物，这种作物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成熟。 她只种菜，所以每个菜箱堆一层营养土完全尽够。 石蕴手里拿着铲子，低头弯腰，好像又回到在学校实验田里种地的那段日子。 别琢磨七七八八了，还是当农民适合她。 16.【高温】货币 仅仅只是48度，村里就有三位老人因中暑抢救无效离世。 在此之前，石蕴从没想过人还能因为中暑而死亡。中暑，似乎只是一台空调，一支藿香正气水就能解决的事。 时至今日秩序尚存，老人离世后的流程大体能够顺利进行。但因气温高，所以即便家属花高价买了冰块，遗体仍早早被送到火葬场火化。 石蕴前去吊唁，把她爸妈当年留给她的人情往来本拿出来，按照上面的价格翻倍给人家随礼。 最近价格膨胀得特别快，钱已经越来越不值钱了。原本3块8一盒的老坛酸菜牛肉面涨为10块8，还限购难买。衣物用品涨得更快，基本翻倍甚至翻几倍的涨。 倒是被国家管控的商品尚能勉强维持原来的价格，比如米面油盐，这或许就是社会秩序不崩盘的原因吧。 自从搬到新家后石蕴就极少出现在村部这种公共场合，村民们也很少见到她。 这会儿一来，就有人凑上前和她搭话。 “小蕴你是不是在省城听说了啥，才辞职回村盖房的？”李文龙手里捏着根烟，呼出烟雾，面露关切地问她。 之前不觉得，现在想想很奇怪。 他把石蕴盖房的事儿和女儿说后，他家萱萱说石蕴绝对懂些内情。甚至知道的更多，要不然没理由辞职回村盖房。 农村不是乌托邦，也就是石蕴姓石，否则依她家宅基地的位置早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毕竟靠山望水，俯瞰村庄，风景绝佳。 她老家没有长辈，也早已经在市区安家，没在村里长大谈不上故乡情，如今还在省城工作，建房的钱完全能在省城买套二居室了吧。思来想去，只有石蕴提早知道一些内幕消息这个可能。 从名字上可知石家村是个宗族式的村庄，在国家没有发出“末世”通知前，石家村共有93户人家，376位常驻人口。通知后更多，许多已经搬迁走的人都要迁回来。 主任，同时也是村民口中的支书由杨朔担任，属于一肩挑。李文龙是村里的组长，而其余其他职位，比如副主任、妇女主任等都由姓石的担任。 石蕴没有长久地在村里生活过，对村里行政班子的弯弯绕绕不算熟悉。托电视剧和的福，也就村支书在她这里有一定的权威性，李文龙一个组长她就比较“无知无畏”了。 所以李文龙即使面上带着关切，石蕴也是立马应激摆脸：“您当我在省政府上班呢，我回村盖房是因为这是我爸妈的遗愿，他们在几年前就想要回村住。我是有多大的能耐能知道这事儿啊，您上上网吧，大富豪公务员有哪个是知道的，也太看得起我了。再说您就算好奇也可以私底下偷偷问我，大庭广众这么讲是几个意思？故意害我呢！” 又翻白眼，胡说一通：“再说谁有您过得舒服啊，大家都省吃俭用了，您倒还随时随地的抽烟，每次见到你都在抽，家里啥都不缺吧，过得这么舒服。” “嘿你女孩子家家的嘴巴真毒，我就随便问问你你就乱扣帽子。”李文龙没成想她会来这一手，都恼羞成怒了，“你家那房子，还有你在村里卖……” 石蕴打断他，仗着村里没人知道她用的钢筋和水泥规格反驳说：“我要是知道，早盖三四五层楼了好吗？” 又说:“再说我在村里卖东西，那是因为我要写农村调查报告，你懂不懂啊，你个土鳖。我记得我便宜卖了挺多东西给你家的，我干脆把钱退给你你把东西还给我吧，省得你唠唠叨叨烦我了。” 她马尾一甩，黑着脸转身就走。旁边人还没反应过来，石蕴就离开了人群。 “啥瘪犊子玩意啊，没爹没妈教的，一点礼貌都没有。”李文龙不可置信地说，他如今40来岁的年纪，自老娘去世后，多少年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脸颊臊得通红，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 有一姓石的村民哼道：“如果石蕴真知道点啥，她能见天儿在村里卖东西吗？换你们你们卖吗，不得都死死捂着藏着？反正她不卖也没人知道啊。” 别说，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细想起来是没错的。 奈何村民在第一层，石蕴在第二层。 李文龙隐隐约约猜到真相，但一来他没证据，二来换位思考，他反正做不到石蕴那样。 思考后得出的结论暂时战胜直觉，张张嘴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石蕴一路绷着脸，回到家后关上门才大松一口气。 一般人家即使出门空调也没关，石蕴为了延长空调寿命会特意关掉。所以回家后得先去开空调，再躲到空间里避热。 她内心有点慌张，靠在墙上，手指抠着平滑的墙面，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平静下来。 “石蕴不要慌，石蕴不要害怕。” “没事的，你是有金手指的人。” 她呼吸，呼吸，呼吸，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石蕴忽然有点想哭，抬手擦掉眼泪，粘在皮肤上的汗水又把眼睛给刺痛，于是眼泪越流越多越流越凶。 眼睛渐红，她想爸爸妈妈了。 安静中，小农开口道：“需要我安慰你吗？我精通心理疏导。” 石蕴摇头，她不需要。 事实是，农村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地方。 当她冷着脸说话也不客气后，多数人对她的态度和善好多。 以往虽不至于到她面前充长辈，但偶尔说几句不客气的话，或摆摆架子也是有的。 现在也懂得好好说话了，看不惯她的也懂什么叫礼貌和沉默了。石蕴半夜去村部开大会时，也再没人明里暗里打探她家情况。 但她深知，这只是暂时。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在未山穷水尽时，动手抢劫的人还是少数。 气温依然居高不下。 从前吐槽天气把他们当狗一样遛，现在只希望天气还能把他们当狗一样遛。好歹偶尔降几天温，让大家喘口气回回血啊！ 夜晚12点半。 村里今天的大 会就是两件事。 杨朔拍几声桌会议室里才安静下来，他推推眼镜开口道:“第一件事，三天后每天凌晨2点到4点钟有人来给大家安装光伏板，以后家里的电完全能自给自足，不会再发生停电的事了。” 村民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问各种问题，比如是不是安一样多的光伏板，按照房子面积还是人头数分配，空调能不能也给免费发放几台，以及开始抬杠杨朔最后的那句承诺，意思是以后停电了杨朔要负责。 石蕴震惊地盯着说的人看，她回村后极少看到如此不堪的丑态，如此赤裸裸的贪婪和不要脸。就算是李文龙，也会在脸上披上一层遮羞布。 说话的村民她认识的，以前是很朴实纯良的人。见到她都会笑眯眯地热情寒暄，问问近况，让石蕴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 杨朔脾气比以前硬，怼回去：“那你就等着我给你负责嘛，反正是你的命不是我的命。” 这话让不少人哑口无声。 石蕴忽然举手：“我家已经有光伏板了，这种情况还会给我家安吗？” 杨朔对石蕴这个听话不惹事的“优等生”印象不错，解释道：“你家这种情况给不了，尤其你还是单人家庭，用电量少，理解理解。” 石蕴点头，显然理解。 她宁愿不要光伏板，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进入她的家。 “第二件事，我们村乌头山下那片空地也要被收拾出来拿来盖房了，大家以后……” 话音未落，会议室躁动非常。杨朔的声音被打断和掩盖，他干脆闭嘴坐下。 喧嚣声此起彼伏，不必多说，所有村民都不同意。 拍桌子的拍桌子，举手抗议的抗议，眼睛瞪得老大，气得脸红脖子粗。石蕴来不及思索太多，唾沫横飞的情形把她逼到墙角边站着。 这事她是能理解大家的，看看湖前村的现状就知道了。等到那几栋楼建成，人搬进去后湖前村是谁的还不知道呢。 就是为自己安全考虑，石蕴也不愿意村里好端端多出好些人。 吵了得有十多分钟吧，终于吵不动了。 杨朔喝口水润嗓子：“消停没？能不能听我说完。” 有村民嚷道:“你说呗，你再怎么说我们也不愿意让其他人进我们村！” 杨朔看着他冷笑：“你以为我愿意？” 他移开眼又道：“那片地收拾出来盖房子，但盖的是能种地的房子。” “类似大棚，搞立体种植。以后昼伏夜出，每家每户都需要出个人去干活。” 此话一出，会议室鸦雀无声。 两秒后才哗然一片，炸开了锅，纷纷开口问： “好事啊！” “有啥好处吗？” “是不是产出都是我们村的？” 杨朔道：“不给钱，不给物，但给……” “给什么！” 阴影下的石蕴屏住呼吸，她已经猜到，给的是全国通上的余额。 货币要更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