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典籍后马甲精封神了》 1、大梦方醒 树木高耸入云,零星几束月光倾斜下来,清浅又柔和。但目之所及,更多的还是一尘不变的黑暗。 四周寂静,隐隐月光勾勒出四周景象,是荒寂的森林。 江苏寒的心凉了半载。 这当真和那个系统说的一样,现在不再是她之前生活的那个时代了。在那个时代,就算街上空无一人,也是处处灯火通明。 更别说—— 江苏寒清楚的记得,她方才是从报废的冷冻仓中爬出来的! 从高科技的冷冻仓到眼前的荒无人烟,仿佛一瞬间,跨越了不知多少万年,荒谬感在心头紧紧缠绕。 她最后的记忆,是母亲愧疚的眼神和昏沉的麻醉。 “所以……你为什么会选中我呢?”乍然苏醒,被冷冻数十年的嗓音很是沙哑。 江苏寒不相信系统选中她,是因为什么世界上只有她一个剩余的人类,也不觉得会是因为自己某方面性质独特。 笑死,她都沦落到冷冻,堵一把未来的科技可以治愈她的疾病了,能有什么特质让那个系统动容的呢?就算有,把她从阎王手下扯回来的代价,也远远超过她所能创造的价值。 这份买卖,不划算。 浅棕色的眼睛沉静,等待着系统的回答。 前方的虚空,是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到的浅蓝色面板,宛若游戏的布局,上面趴这一只有些病殃殃的小龙。 真·小龙。 她们东方那种,细细长长,五个爪的小金龙。 “您好,未来星火的传递者。我是留存在人类气运中的马甲系统。创造者给我的设定是,在量劫之后的第五十年,选择完整度过量劫且受伤最少的人类,作为宿主。仅检测,您的排名为第一,被强制选为宿主,从冷冻仓中唤醒。” 江苏寒一阵语塞。 合着还得庆幸这个冷冻仓把自己保护的那么好喽? “可是我不是最好的选择。你们的排名规则有漏洞。” 留存,量劫。 听上去,这个马甲系统就是人类留的后手,关乎到整个人族的未来。江苏寒并不觉得,自己一个将死之人可以背负起这种责任。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而是她的身体确实糟糕到无法承担这个责任。甚至在和系统对话的这里一段时间里,她数次感受到了窒息。 系统灵幻化成的小龙翻了个身,探出头来,亲昵的蹭了蹭江苏寒。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它颇为可惜的看了看自己逐渐飘忽的身体。 “创造者们考虑到过这个问题,在绑定宿主的同时,会把宿主的生理状态修复到最佳,同时可以直接拥有第一个马甲。不过之后的马甲,就要靠你自己了。我在漫长时光中消耗了太多,还好等到了你。后面,就只有系统的自动程序陪你了。” “无论如何,请延续星火。纵长夜漫漫,人类文明,荣光永存。” 系统的拟态渐渐远离,变淡了的龙形篆刻在系统面板的背景上,纤毫毕现。 江苏寒这才注意到,原本灰色的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她真的可以操控这个系统了。 左边是一个q版的小人模型,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病号服,这标志着它是江苏寒的投影。而小人脚下踩着一个空荡荡的五角星形状的阵法。五个角都链接着一个圆,应该是放道具或者装备的。 右边则是标准的属性栏。 江苏寒 生命:500/500 法力:100/100 攻击:10 抗性:5 敏捷:5% 除次之外,系统面板模拟出书页的状态,标记着笑脸的这一模块,似乎还有第二页。 江苏寒试着用意念去翻动,书页微折,新的一页映入眼前。 和第一页一模一样的布局,但小人的手上,却靠着一把拂尘,身着道袍。 它脚下的阵法,也是空荡荡的,等着人去填满。 道士(零阶) 生命:2000/2000 法力:500/500 攻击:75 抗性:50 敏捷:20% 被动:探查500米内的妖气动向。 武器:拂尘(对妖伤害+5%) 很简单的描述,江苏寒甚至怀疑……这个马甲能不能护住她。毕竟这看起来,连一个技能都没有。 她左右翻翻,试图找到个新手任务或者指引啥的。只是很可惜,除了翻到背包、图鉴和地图的位置,她什么也没找到。 道士…… 妖气…… 根据江苏寒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想要得到技能,或许是要拥有和道士有关的什么东西,亦或者是天材地宝一类的。或者是需要履行道士的身份斩妖除魔? 江苏寒揉了揉太阳穴,试着用意念点击那个道士小人。 什么也没发…… 轰—— 繁杂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雪松味、土腥味、竹子味……浓郁的气体“熏”的江苏寒好一阵喘不过气来。 她皱了皱眉,试图用手掩住口鼻,但味道却没有丝毫减淡。 江苏寒百思不得其解,目光触及藏青色的宽大袖口,恍然想起这个马甲的被动。 这就是妖气吗? 比起妖气这个笼统的称呼,江苏寒倒是觉得自己问到的这个味道会更接近信息素一样的存在。每一只妖的妖气味道都不同,浓郁程度也不一样。 缺乏新手指引的她无法判定妖气主人的类型是什么、实力如何,那么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距离他们远远的。斩妖除魔这个选项可以先放一放了。 她决定,先去道观看看。 江苏寒调出地图。那是一个高空俯视的视角,高清的不得了,但自己所在的位置,却是由一个三角表示。距离小三角的不远处,还有许多奇奇形怪状的标注。 比起未知的妖,标注倒是没有那么令人望而生畏。 离她最近的标注,在往东大概3千米左右的地方,呈现梯形,但它在地图上,却是被郁郁葱葱的绿色包围。 不仅如此,这一整个地图看上去,就是深深浅浅不同的绿上画着各种怪模怪样的图案。 江苏寒抿了抿唇,仰头瞅了一眼不知道究竟有多高的树,跟着穿插在林间的稀疏月光不断前进。 窸窸窣窣的知了不眠不休的叫着,脚下干枯的落叶咔咔响,一点晶莹一晃而过。 不知走了多久,越往标注点前进,在鼻尖萦绕着的味道就越淡。 浅棕色的眼睛微亮,在月光的笼罩下,闪烁出细碎的光芒。 江苏寒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在远离妖族,向着市区靠拢。或许再往前去,可以遇到一位同族。她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人,向对方了解这个一无所知的时代。 正想着,一声痛呼远远传来。 江苏寒心中一凛,朝着声音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一匹饿狼,死死的咬在一个青年的胳膊上,它的尾巴甩来甩去,十分兴奋。 青年瘫倒在地,左手横在身前,被狼牙狠狠的扎了进去,鲜血不住的流淌。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或许脆弱的喉咙已经被饿狼撕咬开来,丢了这条小命。 毕竟同为人类,江苏寒手上又握有马甲,救下那个青年是轻而易举,哪能坐视不理。 且不说,他日江苏寒自己在这个时代遭到了生命威胁,希望有人可以救她一命,就从心而论,向往江湖义气的她,也无法冷漠的转头离开。 江苏寒眼见行事危急,随手扯了一根灌木枝,就朝饿狼扔去。 “嗷——” 凄厉的狼嚎在深林之中回荡,饿狼跳了开来,甩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嚎。 而那个青年,早就在饿狼松开狼吻的一瞬间抽身离开。 江苏寒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随手一扔的树枝,竟然整个没进了饿狼的右前大腿。 红色的数值像卡顿了一样姗姗来迟。 -20 饿狼头上出现了少了一茬的血条,整一个就和游戏一样。 跑过来的青年低低的道谢,又把江苏寒拉回了现实。 这种数据化的机制,似乎只针对自己和敌人,像青年一般的存在,就算受伤了,头上也没有出现血条,更没有像npc一样的标注。 无论这有多戏剧化,确确实实是为运动神经堪称迟钝的江苏寒带来了希望。 饿狼低嚎一声,将身形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 狼一直是极为记仇的生物。 自己那双幽绿的眼睛却把它的方位完全暴露。它在靠近,企图复仇,猎杀江苏寒! 饿狼只有狩猎本能,它不知道就算自己把眼睛闭上,系统独特的血条机制也会暴露它,更别说系统地图上那个鲜明的小红点了。 可以说,系统之下,范围之内,在洞察敌人方位这一方面,江苏寒就是无敌的。 纵然触目只有深深浅浅的黑暗,但也不妨江苏寒对战。 两尺长的拂尘一甩,破空乍响,红色的伤害值瞬间抽干了剩余的血条。 一声沉闷声落地,几声枯叶脆响。 那狼蹬了几下腿,登时咽气。 一场战斗胜的轻轻松松,江苏寒的心反倒凉了半载。 甩那一下使了十成十的力气不错,但她心知,如果不是数据差的太大,也不至于直接把饿狼打死。 今日,她对上的纵然只是一头状态低迷的动物,可万一未来某日,拥有这种数据差的双方,是她和某只大妖呢? 是不是也只需伤害足够,就能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死的不明不白! 江苏寒停在原地,如坠寒窑。 “大人?” 青年捂着胳膊,小声翼翼的问道,“那只饿狼,大人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 江苏寒微微皱眉。 数据差太大造成碾压,就算反映到现实,也是内伤之类的,压根就没有半点血迹。江苏寒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处理的。 青年借着月光试图分辨那位大人的心情,可光线实在昏暗,除了隐隐的轮廓,什么也看不见。他只好放弃,犹犹豫豫,低声说出自己的请求: “如果大人不在意,那头饿狼可否交与我们处理?” 大人们实力强悍,纵然有些存在性情恶劣,但大多都不在意动物尸体的处置。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妖兽或者灵植一类的东西,才能让他们动容。 既然这位大人会慷慨的救他一命……或许也不在意区区动物的尸体? “可以。” 江苏寒确实不怎么在意,她在意的是,这么晚了还没有多少实力,青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年一愣,羞愧的低下了头。 “有同伴在这里看到了野鸡,晚上大家都看不见,或许比白天好捉一点。” …… 江苏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说是她这种刚从冷冻仓出来的废物,或者从来没接触过活鸡的白领蓝领们,捉不到鸡还能辩解。这青年看起来也就20来岁,算算时间,应该是灵气复苏后出生的,大小在不和平的年代里生活,怎么生存能力会这么弱。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忆起系统说的“量劫”,想到某种可能,江苏寒面色一寒。 虽然不知那些网文的可行度有多少,但广为流传的版本是: 盘古开天,魔神难存。 龙凤大劫,一死一镇。 巫妖大战,双双没落。 封神之战,上仙谢客。 至于第五量劫,也有说是西游量劫,毕竟大圣西行,一路上虽然没杀几个妖怪,但妖怪变少也是确确实实。妖族的势力就此没落。 每一次量劫,几乎都以当时的世界霸主退出霸主地位结尾。 这一次…… 难道是轮到人类了?! 江苏寒不愿再想,忙问道。 “人类现在是什么局势?” “局势?不存在的。” 青年面色茫然,突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 “您是想问兽人一脉的状况吧。” 2、抵达驻地 没等江苏寒纠正对方的说法,青年就一瓢全说了出来。 “兽人一脉的局势和以前差不多。听往来的佣兵说,那些大人似乎更倾向于依靠鹰族,政策有所转移,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就不是我们这个层次的人可以接触到的了。” 通篇下来,江苏寒都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她明白那两个字——依靠。 她从记事起,接触到的说法就是人类是万灵之长,是食物链的巅峰,出于保护物种多样性,他们要爱护动物拒绝猎杀。 纵使早有猜测人类的处境不妙,可乍一听到“依靠”,江苏寒仍旧觉得难以置信。 眉头微皱,少女停下脚步,哪怕有暴露的风险,她也一定要问个清楚。 “我并不是什么大人。你说兽人……他们和人类不同?” 青年错愕,但还是回答了这个比常识还常识的问题。 “兽人,就是人类通过基因、血脉等获得妖兽力量的人类。因为是后天获得,不被妖兽们认可,在灵气复苏的初期又和人类起了间隙,所以被称为兽人。但现在兽人和人类的矛盾没有那么激烈了。” 这就相当等于是两个派别。 等等,灵气复苏? 这个剧情说起来,他们花国人熟啊,怎么都过去五十年了,反倒出来一个什么兽人。修仙者呢? 江苏寒蹙眉,不解的问出了声。 “……大人,正如您想的那般,人类确实没有找到修仙的道路。也没有什么事切实的证据证明这个世界有天道之类的存在。但好笑的是,妖兽们坚信世上有天道,是天道的宠爱让它们从动物进化成了妖。” 青年的声音低落而又讽刺。 “或许是人类此前的行为太过过分,在天道面前失了宠,不然妖兽的修为为什么会蹭蹭往上涨呢。” 短短数句话,几乎道尽了这个时代的形势。 和江苏寒生活的时代相比,就好像颠倒了人类和动物的位置,把科技换成了修炼。 讽刺,莫过于此。 看看青年连一匹饿狼都要拖回去,也不难想象其余人类都过的什么日子。 江苏寒抿了抿唇,终于明白系统敢为什么自称是“留给人类的后手”。无论它的创造者是何方神圣,就凭龙形图腾和系统对人类的帮助,都能让江苏寒对其怀揣敬意。 “我不是什么大人,只是一个好运的幸存者罢了。我叫江苏寒,你呢?” 青年犹豫一秒,很快回答道:“方九枳。” 拖着一匹狼尸,两人的速度大大减慢,直到黎明初晓,林间轮廓影影绰绰,才隐约瞧见前方有建筑存在。 而那个方位,在江苏寒套上道士马甲的感知里,散发着浓浓热意。强度不大,暖洋洋的。 那是人的生气。 临的近了,就能看见那个建筑的全貌。这是一个六层高的楼房,隔间狭小,阳台裸露,墙壁上爬满了植物,绿油油的。如果去掉那些绿色,就能看出这原本是一栋宿舍楼。 越是靠近,脚下的质感就越奇怪。 不再是松乱泥土,偶尔是倒塌的巨大水泥块,或者时不时遇到突出来的钢筋,一脚下去甚至还能听见“咔嚓”的碎裂声。 直接一整个被植物覆盖了的灾后现场。 “大……苏寒,小心点。这边的地况比较复杂,有不少不入流的妖兽都葬送于此。唔,我是指没有正式进化成妖兽的那些动物。” 话虽如此,方九枳话语中的骄傲还是不由的流露出来。 也就是说,有不少动物在刚开启灵智的时候,就对人类抱有莫大的敌意。它们在进攻人类驻地时,被这片地况复杂的废墟绊住了,导致自己死亡或者因此被人类击杀。 …… 问题来了,那些动物,为什么会对人类抱有敌意?要知道,在这五十年中,人类的综合实力在各族的对比下,几乎是越来越弱小。 江苏寒能想到的,只有一种情况。 动物在开智之后,会获得传说中的传承记忆。 一代代的记忆传递下去,让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部分动物自发袭击人类。但它们并没有脱离动物的行列,贸然和人类对上,形成了妖兽第一道筛选机制。 那些存活下来的妖兽,各个方面上,都是难缠的存在。 江苏寒长吐一口气,感受到了找到马甲提升方法的紧迫感。 一脚踏入这个建筑,正对面墨绿色的门上隐约可见“宿管处”的字样,两边走廊阴森森的,天花板上爬满了植物。 走廊尽头,有隐隐约约的光。 “一楼的门无法关闭,为了方便看守,我们都是从二楼开始住的。”方九枳解释一句,带着江苏寒往左边走廊走。 拐角处,电梯门紧闭着,一旁的显示器上全是斑驳的爪印。走廊上看见的光源,就是从旁边楼梯上传下来的。 “是我,方九枳。” 刚进楼梯间,方九枳就大声自报家门,生怕看守的人把他当成了妖兽,冷不伶仃的袭击。 然而看守还是在看到方九枳后,才缓缓把武器放下,就这,还上上下下打量江苏寒。当目光触及方九枳拖着的狼尸时,看守这才眯起眼睛笑了下,兴奋的吹起了口哨。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你个小白脸还有几分本事,居然能搞到这种好东西。也罢,看在哥们马上就要换岗的份上,老子会报告老大,给你几天好日子过。” 看守懒洋洋的一努嘴,“滚进去,动作小声点,吵醒了老大,要你狗命。” 方九枳面色一僵,小心翼翼的看了江苏寒一眼,才连连应声。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不远处的寝室,缓慢的转动把手,死死的按住,“苏寒,进来吧。” 声音微如蚊呐,如果不是因为马甲的加持,江苏寒根本听不到对方在说些什么。可是这一整个走廊都没有人,那个看守的声音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何至于此? 她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也许是两招制敌给方九枳留下了深刻的影响,他轻声关上门,才盯着江苏寒的面色小心解释。 “多亏了他们,我才能活下来,他们救我已经很不容易了,食物也得分我一分,我不应该再给他们添麻烦的。很抱歉,也害的你难受了。他们要返回的是d基地,实力很强大,到了那里,我们就有充足的食物了。” 江苏寒饥肠辘辘,没有拒绝对方同行的邀请。 停歇下来,她就有空打量这个房间了。标准的上床下桌六人寝,采光很好,太阳光…… ? 江苏寒缓慢的眨了下眼。 不是错觉,最左边的书架上书真的正在散发着明黄色的光!生怕她看不到,还一闪一闪的,仿佛网络游戏中的掉落提示。 “好多书啊,都没有来的急带走吗?”为了能接触到那本书,江苏寒把目光硬生生挪开来,随便扯了个话题。 “咦,不是啊,为什么要带这个?它们除了增加重量和生火取暖,没有一点用处。” 方九枳讶异,毫不犹豫的说到道。 但很快,他想到了身旁的是一位武力高强的大人。大人物嘛,有点癖好是很正常的,万一她就喜欢这些没用的东西呢? 方九枳犹豫一秒,补充道:“如果大人喜欢,带走也是可以的。只是它们真的特别特别的占地方。” 有了这句话,江苏寒就不怕了,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闪着光芒的书籍。 指尖一接触,光芒就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全部散了,露出了书籍的原貌—— 蓝皮线订,上书“道德经”。 叮,发现典籍《道德经》,已录入典籍图鉴。 拥有《道德经》*1,适配马甲【道士】,建议装备为心法,进行学习。 装备成功! 道士(壹阶) 生命:2500/2500 法力:600/600 攻击:80 抗性:55 敏捷:30% 被动:探查1000米内的妖气动向。 特性一(道可道):念出敕令、符咒、具有道运的道文等,根据意念分配,使用法力对敌造成影响。 武器:拂尘(对妖伤害+5%) 原来和职业适配的典籍,就是马甲升级的关键! 升级后,属性提升暂且不提,最为关键的特性写了一大堆描述,但简而言之,也不过五个字—— 她有技能了! 3、大妖来袭 系统面板中的五角星阵法,最头上的圆圈里已经放置了那本《道德经》。 一个马甲最多也只能升到五阶,听起来很少,但这对于现在的江苏寒来说,仍旧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想到这里,江苏寒就打量起面前的书架来。上面的书并不多,除去专业书,就是8册尚未拆封的四大名著。 手指接触到书籍,系统一一录入图鉴,但手上的书仍旧是完好的。也就是说,只要有书籍的信息就可以装备或者录入,并不需要书籍实体。 但这并不意味着,江苏寒就不需要阅读那些书。 最起码,她要知道道德经里的名句,才能使用马甲技能。这是她在找到下一.本.道经之前,唯一的手段。 方九枳早就把狼尸带给了负责做饭的人,此时浓浓的肉香味,把江苏寒从阅读中扯了出来。 不可否认,眼下比提升实力更重要的,是吃一顿饱饱的饭。 江苏寒抿了抿唇。 没有什么知觉的胃促使她离开这个房间。 二楼中间,有个宽敞的大厅,桌子椅子一应俱全,人们或站或坐,狼吞虎咽的撕咬着肉食。没人在意江苏寒的出现。 “苏寒,你来了,我正想去喊你呢。”方九枳在人群中招了招手,“我给你留了一大块肉,快吃吧。” 江苏寒刚一坐下,就接触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不是对陌生人的探究,而是冲着有人给她留肉产生的嫉妒。 这可怜见的。 江苏寒暗叹了口气,接过方九枳留给她的肉块。狠狠吸一口气,若有若无的肉香被浓浓的调料味取代,呛了她一鼻子。 她咳了两声,把肉咬进嘴里。不好的预感真的实现了。 梆硬的肉块、浓重的调料味和压不住的血腥构成了嘴里的黑暗料理。江苏寒甚至怀疑自己吃下去的,不是肉,而是一大块受潮结块的调料。 方九枳似乎看出她吃不太惯,安慰道,“调料不重,压不下血腥味。等我们到了基地,就会好很多的。” 江苏寒面无表情的吃着,心知这只是安慰。 局势不好,能吃饱就不错了,谁还有心情去研究食物怎么才能做好吃?基本都是能吃就行。 正吃着,一股浓重的妖气飞速靠近。 江苏寒蹭的站了起来。 她迅速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场景,面色一凝。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附近没有溪流,水资源少,没有办法冲淡血腥味,只能靠调料掩盖。但对于味觉灵敏的动物而言,血的味道,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或许现在的人们很少使用肉类,不仅仅是因为抓不到,还因为难以处理和应对其他动物的报复。 江苏寒叹了口气。 “快点出楼,有妖兽靠近!” 大家骚乱了一阵,原本的领头人站了出来,鹰眸狠戾的盯着江苏寒:“这可不敢乱说。测妖仪都没有动,哪来的妖兽!你有证据……” 江苏寒冷漠出声打断他。 “也许是它的范围不够呢!你再拖延下去,可就走不了了。” 妖气比一开始感受到的那些要浓,这位或许很棘手,她没有对敌经验,根本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活下来。对方一直在无意识的拖延时间,惹的她心里危机感越来越重。 “这可是最新款的测妖仪,科学联盟的别寒大人制作的,范围足足有一千米!多少人靠着它救了一命。等它响了我们再……” 江苏寒根本没有听他的话,一抬手,望向方九枳:“房楼密闭,祝你好运。” 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的体会生命力流失的那段日子,她已经受够了死亡的威胁。 没有人、没有事—— 能让她重新落入那种境遇! 指尖触及窗沿,她猛的一拉,气沉丹田,迅速越出窗口。 凭借30%的敏捷,江苏寒刹那间转身落到旁边宿舍阳台上。借着水管不断往上。 宿舍楼进出通道太少,对抗动物还可以,万一遇到妖兽,肯定是要陪着这栋楼一起成为废墟的。 至于方九枳,她已经提醒过了,能不能活着,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江苏寒不知道是,她在越出去的那一刹,领头人手中的测妖仪疯狂转动。测妖仪上第一个环直接咔嚓一声,从球上掉到了底座,第二个环也脱了一半多,要坠不坠,颤颤巍巍。 领头人脸色大变,一直宝贵着的测妖仪也拿不动了,手疯狂抖着。 “二……二阶大妖!” “跑啊————” 一声喊叫嘶声裂肺,已经上了天台的江苏寒都似有所闻,微微皱了下眉。 看来那个测妖仪确实是有点用,只是范围还有待商议。1000米肯定是没有的,也就大概500米左右,希望那个二阶大妖的速度不快,他们都能活下来。 江苏寒叹了口气,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明晃晃的“壹阶”,心里凉了半茬。 怕什么来什么。 敌我实力悬殊,恐怕凶多吉少。 但她们吃过狼肉,气味特殊,大妖应该早就记住了。狼的狩猎范围在20里左右,大妖的范围只会更大。 逃?她逃的过吗! 倒不如直接和他打个你死我活。 丛林界从来都是慕强法则,只要把对方打怕了,便是唯一的生路。 那只大妖若是能为那匹狼和她拼命,那狼怎么会饿的沦落到那副样子? 江苏寒赌的,就是一线生机。 握紧拂尘,江苏寒把目光从树林中收回。 她发现【道士】的被动很是特殊。妖气离的越近,方位越发清晰。百米之内,判断位置的误差不超过一厘米。用于战斗中,简直就是利器。 于是…… 江苏寒翻开了那本道德经,抓紧时间记住里面的句子。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哪怕是咸鱼,在晒太阳的时候,也还要翻个面挣扎一下。 然而背熟几句,一道破空声响起,凄厉的冷风扑面而来。 江苏寒心道不好,顾不及书,连忙往旁边一滚。 稳定身形后,她定睛一看,天台上破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能看见六楼的寝室。那本《道德经》,俨然已经被劈成两半。 她抬眼看去,半空中有一个头生双耳的男人,阿不,大妖。 大妖的除了耳朵仍旧长在头顶,眼睛也是幽绿的狼瞳,双手成爪,指甲尖锐。 他冷笑两声,“倒是有些本事。”抬手就是两爪。 这回,江苏寒看清楚了。 利爪挥出的瞬间,凛冽的妖力形成五道妖风利刃,破开空间挥向自己。 然而危机当前,什么符咒经文全部都不记得了,江苏寒连忙闪开,仍旧被余风割断了几根头发。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狼妖笑了笑,心情好的不得了,看着江苏寒,就仿佛猫咪看到了逃窜的老鼠,绕有趣味。他一边挥出利刃,一边欣赏着江苏寒狼狈的躲着。 不过几个来回,刚苏醒的江苏寒就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耗死! 要是,可以把那个狼妖从空中扯下来就好了…… 马甲的特性需要念出道文才能生效的。道文,道文…… 她刚刚背的什么来着? 可恶,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不留神,脚下踏空,江苏寒和整栋教学楼一起掉下。 狼妖“咦”了一声,目露遗憾。 突然间妖力一断,大妖失控从空中跌下,眼睁睁看着一根钢筋穿透了自己的琵琶骨。 让他面目狰狞的,不是被钢筋穿透的痛感,而是钢筋上还长着数不清的青苔!! “嗷呜——” 狼妖怒嚎一声,撑起身体,硬生生的把自己从钢筋上退出来,皱着眉头施展妖力愈合伤口。 这回,妖力没有任何堵塞的感觉,顺畅的一匹,伤口愈合的连个疤都看不到。 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正不解,抬眼看见废墟中一个少女靠在断壁残垣上,冲他挑衅的吹了个口哨。 “是你?”狼妖反应过来。 从来没有人能阻断妖力的运行。就算是半兽人,最多也只能修炼和使用妖力,没有办法干扰其他妖的妖力。 这个少女,绝对有古怪! 不能久留! 正好,他临近突破,就用这个人类,来当他进阶之后的礼物吧! 狼妖周身妖力涌动,他长啸一声,冲破了卡了已久的境界。陌生的力量在妖躯之中流动,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好极了,一口能吃下五六个人类! 不远处,原本的领头人躲在废墟后,抱紧测妖仪抖的不成样子。在他惊恐的眼神下,测妖仪上的第二环,咔嚓一声掉落下来。 他尖叫一声,晕死过去。 而在江苏寒眼中…… 那狼妖仰头叫了一声,耳朵突然疯狂抖动,然后变小了一个号。紧接着,那只狼妖的脸上就出现了莫名的兴奋,像是头中哪条筋搭错了。 但他头上顶着的血条,明晃晃的表示了他更不好惹了。 狼妖怒吼一声,飞快冲了过来。 拂尘一甩,“道可道,非常道!” 废墟之中,一截水泥块突然升高,狼妖反应不及,摔了个大马趴。 “道可道,非常道。” 空中突然出现数柄飞剑,在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飞剑蓄力完毕,直直朝着狼妖扎下,把狼妖扎成了煤蜂窝。 狼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抽搐了下,靠着妖力迅速把剑逼出体外,妖力一转,伤口又恢复如初。 然而在江苏寒眼中,也不过是空了一大半的血条突然回了四分之一。 生命值:1250/2000 一整个装腔作势。 如果不是系统特殊的对敌机制,江苏寒恐怕真的被狼妖骗到了,现在嘛…… “道可道,非常道!” 落叶升空,飞转成刀,把狼妖割了个皮开肉绽。 “哔——”狼妖感受着体内为数不多的妖力,气急败坏:“特喵的,你能不能换一句?!只会这一个?!你行不行啊!” 江苏寒冷漠,江苏寒默哀。 她失去的,可是一整本《道德经》啊。 “道可道,非常道!” 席卷的气流直接把狼妖冲上了天,足有四位数的血条瞬间清空。 江苏寒没有听见那一句经典的“我还会再回来的”,面无表情的叹了口气,小声嘀咕。 算了,招不在多,好用就行。 4、进入基地 听到那个领头人说狼妖二阶的时候,江苏寒还慌了一下。更别说,后面那个狼妖还升了一阶,原本胜算面应该更小,结果却那么戏剧,令她啼笑皆非。 除了宿舍楼倒塌的时候,她擦伤掉了几滴血,也就消耗了400点法力值,可以算的上轻松应敌。 可是不应该啊。 她的马甲,只有壹阶。 就算双方换算比例不同,看攻击力,她与狼妖应该是处于同一水平。 是那个“三阶”狼妖的伤害达不到标准水平吗?还是测妖仪的判断有误? 她得找个幸存者好好聊一聊。 江苏寒转头,朝马甲感知到的方向前进。 绕过宿舍楼倒塌的废墟,几棵大树下,还有七名幸存者。幸运的是,最开始遇到的方九枳,就在那七人之中,不需要她再和其他人打关系了。 江苏寒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方九枳在照顾一旁躺在地上的领头人。 领头人闭着眼,仍旧死死的抱着那个他宝贵不已的测妖仪。他身上看不出血迹,但在江苏寒的感应之中,确实是气息微弱,大概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内伤。 “节哀。” 方九枳低着头,泪珠砸在地上,“苏寒,要是我劝劝他,是不是就不会有伤亡了。” 江苏寒微微皱眉,想到狼妖的速度,抿了抿唇。“不是你的错。那只狼妖的速度挺快的。而且你们的测妖仪……范围有限。来不及,是很正常的。” 毕竟你们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 “狼妖已经死亡,现在……我们安全了。” 话音刚落,领头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看,我就说了,别寒大人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假!多少人靠着它逃过一劫,这可是我的宝贝啊!” 领头人抱着坠了两个环的测妖仪,一脸痛惜,宝贝的不行。 “……” 江苏寒一言难尽,别开了头。 不过那么一分钟左右的事,她也注意到了测妖仪上一共有十个环,现在已经坠了两个。 她想到小人脚下的五角阵法,若有所思。 系统马甲五阶,对应到现实,就是十阶。应当是那个领头人看到大妖太震惊了,当时虚报了,才导致她判断错误。 那只狼妖,果然和她是同级别的。 了解到这个时代的实力体系,江苏寒的心又安定了一分。 “宿舍楼已经被毁了,你们还打算留在这里吗?就这样看,附近似乎并没有建筑。” 她瞅眼地图,含蓄道。 如果留在这里,这里有狼妖的气息,倒是不怕那些动物靠近。可万一像男频小说那样,打了小的来老的,就算她法力值全满,也不太妙。 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法力值能不能自然恢复、恢复速度是多少。 继续留在这,没有一点安全保障。 “怎么可能!”领头人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个度,不屑道,“我可是a基地的探查先锋,这个驻地少了一只二阶狼妖这么重大的事情,一定要回报的!” 他咳了声,讪讪道: “大佬……那个,这附近还有什么妖兽吗?” 江苏寒缓缓敲出一个问号,浅棕色的眼眸盯着他,就差没直接问“你怎么不看你宝贝的测妖仪”了。 “这不是……只能用一次嘛。” 领头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嘟囔道。 他也毫不客气,从怀里抽出这个团队唯一一份地图,双手奉上。 江苏寒随手接过,一瞥,就知道精确度极高,和系统地图有的一拼。就是很多都只有一个大概轮廓,没有系统地图那么高清。 她摩挲两下,隐约摸到“科学联盟”四个小字。 她就知道,人类这个韧性极强的生物,就算在量劫之中,也会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去科学联盟看一看。 古有竖亥,以双脚丈量大地。 江苏寒不知道他花了多久,但她清楚的记得,自己一行人走了足足四天,才抵达他们说的a基地。 a基地建立在山谷之中,四面环山,有流水横穿,是一个天然的盆地,易守难攻,水密土沃,十分适合屯粮。放在古代,那就是活脱脱的兵家必争之地。 江苏寒也从那领头人口中,得知了a基地确实是在灵气复苏时期第一批建立的。可见建立者的眼光着实不错。 但在灵气复苏五十年后的现在,大批大批飞禽成妖,这天险几乎成了摆设,让a基地活生生成了对方的后菜园。 昔日的老大哥,一夜之间遭受重创,为了避免任妖宰割或者变成夹心饼干,还得不断派人驻扎在各个山腰、鞍部,如今基地已经是在苦苦支撑了。 这也难怪,领头人在听到狼妖被杀之后,立刻决定要回基地。 单枪匹马斩杀二阶狼妖,这个少女,也许会给他们a基地带来一条光明前路,甚至撕开黑暗,彻底划开一个新格局。 领头人清楚江苏寒的分量,也不含糊昧功,直接就把江苏寒带到了他们的基地长面前。 “多谢阁下救了阿航他们一命。若不是阁下,只怕基地又要少一中坚力量。”基地长听了全过程,第一反应不是对江苏寒独自一人杀了狼妖的震惊,而是鞠躬道谢。 他注视着江苏寒身上的衣服,有些浑浊的眼睛微闪。引着江苏寒等人入座,才直切正题。 “韩效冒昧,敢问阁下是兽人?还是灵师?” 江苏寒明白他的顾虑。 a基地主要面临着的,就是妖族虎视眈眈的问题。 如果她是兽人,很有可能会因为对抗妖族导致自己被其记恨,遭到妖族的疯狂追杀。很多兽人一开始会同意帮忙,等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又会甩锅到基地,自己撇开关系。 妖族对人类的厌恶程度,是八成,那他们对兽人的态度,就是爱恨交加。 这就要涉及成为兽人的方法。 人类体内没有感应和使用灵气的器官和细胞,无法修炼,但妖兽有。在灵气武器没有诞生之前,吸收妖兽血脉、镶嵌妖兽基因成了人类获取力量的手段,初代兽人也就此诞生。 灵气复苏初期,妖兽虽然强大,人类至少也有一敌之后,可后来那件件事情的发生……让人类的实力大幅下降,无法抗衡真正的妖兽。 想拥有力量的人们,盯上了灵智初开的动物。 他们会思考,算的上妖兽。但没有妖气,就不算踏上修仙一路,因此被称为不入流妖兽,是妖兽里最好对付的存在。 每一位兽人的出现,都算扼杀了妖兽的未来。所以通常而言,兽人和妖族的关系,是血海深仇的死敌。 但是也有例外 妖兽是会思考的。他们的反击就是把人类幼崽抓来,培养成兽人,再当做间谍放回人群之中,为他们带来一批又一批的人类奴隶。这种厌恶人类的极端妖不少,他们以看人类自相残杀为乐,大肆培养这种兽人。几乎他们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个人类驻地甚至是基地的沦陷。 基地长怕她畏惧妖兽仇恨中途倒戈,但更怕她是后者,误入歧途为妖兽卖命,仇者快亲者痛。 万物启智,皆可化形成妖。 植物也不例外,他们统称为灵植。而受到他们馈赠的人类,即为灵师。 灵植大多性和,年龄又长不爱纷争,认为这会损害自己的修为,通常不愿意自己的馈赠者参与那些斗争,少部分见馈赠者参与争斗,还会收回自己的馈赠。 不说提高,大部分灵师都不愿意看到自己被收回馈赠重新成为普通人,选择避免参与。这部分人,也是各族都还比较愿意交往的存在。 如果人类基地遭遇围攻,灵师,就很有可能会成为逆转格局的关键。当然,不是仅仅是靠灵师的实力,还有他后面的关系网。 因为灵师出手的独特性,为了保存一个顶尖实力,而放弃一个小驻地,几乎已经成为这么多年来的潜规则。 如果江苏寒是灵师…… 基地长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她参与其中。仅仅,为了她未来可能产生的价值。 基地长紧紧盯着江苏寒,不愿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生怕一不留神,被对方撒谎骗过,铸成错误。 江苏寒笑了声。 “巧了不是,我都不是。” “你是半兽人?”基地长失态的叫了出来,眉头死死的皱着。 无怪乎他脸色大变。 半兽人是妖兽和人类的孩子,虽然不乏偏向人类的,但这种人在领导者的心里,基本上都打上了定.时.炸.弹的标签。 要知道,那些极端妖最爱找半兽人当间谍。 “当然,不是。” 江苏寒耸肩,“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罢了,最多,幸运了一点,碰到了些机遇,掌握了自保的小能力。保下基地不敢说,尽力而为还是可以的。” 基地长沉默。 他傻吗?能独自一人干掉二阶狼妖的存在,只是掌握了自保的小能力?凡尔赛都没她赛! 盯着江苏寒看了许久,基地长才点点头,一字一句道: “我相信你。”信你尽力而为。 人若拥有实力,也毋须机关算尽,拳头就能带来她想要的大部分东西。 面前的少女,眼中还有炽热。 她是真的想保护,这个她初来乍到的基地。 基地长没有询问是什么机遇。 遇到机遇的人那么多,他也不可能一个个去打听。而机遇之所以为机遇,就是因为其不可复制。 无论对方来自哪里、拥有怎样离奇机遇、有什么目的,在人类劣势的大局之下,她都得为了生存而努力。 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罢了。 还不知道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其他的,又何必追问。 “就有劳阁下了。我还有事务要处理,先失陪了。有关基地现状以及妖兽分布状况等等,阿航会为你讲解的。” 基地长站起身,微微低头,冲着江苏寒致意。 “感谢阁下的慷慨相助。愿人类,荣光永存。” 江苏寒连忙站起身,侧身微避。 “也感谢您,坚守至今。” 基地长笑了声,突然问道,“女娃子,你是哪里人啊?” 江苏寒一怔,久久没言。 基地长也不闹,拍了拍江苏寒的胳膊,“不必紧张,我也就随口问问。不知道也没有关系的。” 他就那么乐呵呵的走了,步子一高一低的。 江苏寒目送基地长远去,背靠阳光,至今才看见基地长留着一头略长的狼尾,扎在后脑勺的位置。 头发的颜色,是斑驳的白。 那是一位,完整经历过时代变革的人。转眼五十年,少时欢乐尽数埋葬在记忆深处,成了再也触碰不到的贪恋。 江苏寒酸涩了眼。 那个和平的年代,对于她来说仿佛只是昨日。可他们的心中,已经成了不断冲刷着的少时。 她第一次感受到。 自己真的处在了一个时时刻刻都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环境之下。 “基地长就是这样的,逮着人就喜欢问东问西的,我们都习惯了。大人要是不爱回答,不回答就是了。他也就是单纯问问,没什么别的意思。大人可千万别误会啊!” 阿航,也就是那个领头人,他挠了挠脑袋,赶紧解释,生怕江苏寒被自家基地长问的尴尬,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江苏寒垂下眼。 若是以前,她自然是觉的烦的。可如今……也许除此之外,她再难遇到另外一个会问她是哪里人的吧。 “基地长是让你和我讲这个的吗?”江苏寒板起了脸。 “说说基地附近的妖兽分布和来袭频率。” 5、妖核吸引 “这……我们基地附近的妖兽,还挺多的,种类多到数不过来,几乎你能想象到的,都在我们这边出现过。不过势力最大的,还是鹰妖中的雀鹰一族。” “他们纵使本体体型小,但也算鹰科,攻击力不俗。” 江苏寒思考半晌,突然抬头:“雀鹰不是主要以鼠类为食,偶尔吃鸟和虫子吗?人类根本不在他们的食谱上。就算他们势力大,也对基地造不成影响。” 阿航欲言又止,神色古怪。 难道是还有其他隐情不成? “确实如此。但不幸的是,在灵气复苏之前,有人试图猎杀雀鹰,导致那些雀鹰很是讨厌人类。听说,灵气复苏初期他们想报复人类,却惧怕我们的科技,想了一个阴招,往人类基地投放大量的鼠类。鼠潮吃掉了许多粮食,很多人因此活生生饿死。双方的仇怨就那么彻底结下了。” “基地长的腿,就是在二十年前的鼠潮中,被鼠妖偷袭才伤到的。” “近些年,基地的情况越发不妙。就在今年,埋伏在雀鹰部落里面的人传出了消息,鼠王同意和雀鹰一族联盟,打算彻底端掉我们。” 阿航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如果没有大人,我们基地恐怕就沦陷了。” 尽管知道他们需要信心,可江苏寒仍旧觉得此时谈胜利为时尚早。她还不知道敌人的实力呢,万一对面有三阶、四阶的敌人,岂不是给予她们希望,又把他们扯回现实? 可话到嘴边,江苏寒又咽了回去。 “那也不能松懈。我的实力有限,不能保证基地万无一失。你知道两族妖的实力吗?” “这……” 阿航红了脸,摇了摇头。 “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雀鹰一族有十位一阶妖,至于二阶……就没有人看到过了。不过我们在二十年前见过雀鹰一族的首领,他当时已经是快要突破到二阶的大妖。只可惜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实力。” 江苏寒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心中却满是疑惑。 一阶可能是因为成员太少,放鼠消耗人类的实力。二十年过去,雀鹰首领很有可能升到二阶乃至更高的等阶,怎么仍旧在延续以前的方式?从方九枳、阿航的表现来看,那个雀鹰首领直接灭了基地都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他为什么不? 没有仇恨了吗? 显然不是。探子可是传回来了雀鹰和鼠族联盟的消息,目的就是拿下基地。 等等! 一道灵光溜过,江苏寒眉头微锁,察觉到其中的古怪。 雀鹰放鼠消耗人类,自己渔翁得力,应当和鼠妖们也有过节才是。为什么,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是“鼠王同意联盟”? 他们本不应合作才是…… 而且雀鹰强大,根据丛林法则,也该是“雀鹰首领同意合作”才对!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苏寒总觉得,自己缺了一块很重要的拼图。 “咔——” 玻璃破裂的声音通过敏锐的听觉传至耳中,瞬间打断了江苏寒的思绪。 她刹那反应过来,跑向窗边。 巨大阴影飞快掠过,刹那光明,可迎面看到的,是密密麻麻巨大的黑点从空中掉下。那些黑点晃晃荡荡,仔细看,还能瞧见它们在张牙舞爪的乱晃。基地中,尖叫声此起彼伏。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当活物从天而降再次掉在身上疯狂撕咬逃窜,每一个当事人都还是忍不住发出第n次尖叫。 糟糕,是鼠潮! “妈的,这群雀鹰,今年都来多少回……大人大人,窗户!窗户、呼,是可以开的!” 眼见江苏寒转头跑去寻找下去的通道,正咒骂雀鹰的阿航停住了,连忙摁下打开窗户的按钮。 一阵轻微的齿轮声响起,玻璃窗自中间向两边打开。 刹那,江苏寒从中一跃而出。 “我滴乖乖啊……” 阿航瞪大了眼。这可是三十米的高空!这直接跳下去,不会粉身碎骨吧! 他不禁后怕起来。 刚刚他要是直接带着大人往下走开多好啊!就不开开什么窗户。大人都说她不是兽人灵师了,怎么自己下意识就给她开了基地长专用的快速通道了呢! 完了完…… 阿航眼睛大睁,愣愣的看着半空中的人影。 少女一身蓝白条纹的衣服,身形瘦弱。狂风吹的长发乱舞,但依旧稳稳的托着她升空。 她她她,不是说就是个普通人吗?! 阿航震惊过后,连忙探出头去喊:“大人——基地有防护罩——妖兽进不来——” 江苏寒气沉丹田,感受着风的托举,一直升到基地中心的圆顶之上。 她听见了阿航的话,但她并不准备听取。马甲的被动告诉他,这些老鼠……全部都是已经开过智的不入流妖兽! 江苏寒抬眼,看着不远处足有十米高的尖塔。 从刚到基地起,她就注意到这座尖塔了。这是整个基地最高的位置,它的旁边,还围绕着五座低一点的塔。最高尖塔的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六芒形宝石,正是保护罩的核心能源! 而其余的五座分塔,都是用于扩大范围的。 江苏寒不想承认,但马甲的感应确确实实告诉她: 保护罩的核心能源,那个宝石,浑身上下、由里到外散发着四阶大妖的妖气。 这是一枚妖核! 如果她没猜错,雀鹰、鼠两族合作,就是冲着这颗价值无量的妖丹来的。 雀鹰族和鼠族的最强战力,一定没有超过四阶。而且其中一个,肯定是处在突破的关键期,才会急需妖核来推动进阶。这很有可能是雀鹰一族,对方一直向鼠族提出合作邀请。令人深思的是,鼠族同意,是否也是因为有人临近进阶?! 这下可难办了。 正思量,天上又是一片阴影。 江苏寒抬头望去,只见一只身长50米、翼展足有320米的巨鹰飞速掠过。 难以相信……这会是原本体长只有50厘米不到的雀鹰。 那些鼠妖就是爬上了雀鹰巨大的身体,从空中不要命的跃下,以数量压制人类。他们此前的目的都是消耗人类,但这一次,有比消耗人类、摧毁基地更重要的事情—— 抢夺妖核。 但显然,这些鼠妖的智商不太灵光,遇到大批大批的人类,眼睛就红的掉血,忘记了他们首领给他们的任务,拼命撕咬人类。 “啧。” 江苏寒默念一句道文,将妖核的气息百倍增幅,迎风传播出去。 哪怕那颗四级妖核经过岁月的磨损,还得不断供应保护罩,里面的妖力也仍旧强大。等级的差距太大,一丝高阶妖力就足矣让不入流的妖兽们疯狂。保护罩的出现,是保护,也是将妖力转化为其他能源,匿藏妖力的气息。而江苏寒直接用风扩散妖力,无疑是打算让鼠妖们全部疯狂的往妖核处汇聚,方便集中击杀。 鼠妖们瞬间转移目标,红眼死死的盯着基地中心的方向,终于舍得撇开爪子。一大群鼠妖放弃人类,如潮水般,朝着基地涌来。 他们已经失去理智。 高塔上,江苏寒轻嗤一声,将风又制造的大了些。 “难怪是些不入流的玩意。” 力量同源,越是高级的妖核,对妖物的吸引力就越大。那些刚开智的妖兽们,还没有彻底脱离本能兽性,闻到那么高等级的妖核气味,失控也算正常。 像那只雀鹰,就会聪明的在一旁看着,伺机而动。 江苏寒意味不明的笑笑,感受着东边大约900米处,那股一开始飞来飞去现在不动了的妖气。 别看雀鹰们飞来飞去,自始至终运送鼠妖们的,就是这一只雀鹰。只是速度快、次数多,造成来的雀鹰又很多的错觉。毕竟不是雀鹰族兽人,很难通过外表判断他们是否是一只鹰。 这很难不让人去猜想,a基地这些年来遇到的十来只雀鹰,会不会其实都是这一只? 刚冒出来的想法,又被江苏寒亲手打消。 那只雀鹰只有一阶多,离二阶远的很,实在不可能是那只雀鹰首领。 正想着,大批大批鼠妖沿着基地中心的墙壁爬了上来。乌压压一大片倒是小事,在被动的强制开启下,江苏寒几乎觉得自己快被妖气腌入味了。 她瞥一眼系统面板,法力值已经回满。如果那只雀鹰不打算参与,这可以把鼠妖们杀个七进七出。 然而她还没有动作,高塔之下,突然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齿轮疯转,有水流声响。 “轰——” 火焰突起,烧了鼠妖们一个措手不及。黑色的包围圈渐渐退去,大批大批的鼠妖扑簌簌的往下掉,烧焦味在鼻尖久久不断。 看来他们还是有给保护罩修建防护措施的。 也是,不然一开始得到妖核的时候,就该被妖兽们抢走了,哪还有如今的保护罩、哪里有她如今看到的a基地? 眼看鼠妖越来越少,江苏寒正要欢喜,不知怎的,鼠妖们突然不要命似的拼命往前冲。一只又一只的焦鼠倒在机关上,逐渐堵塞住了喷火口,其余还活着的鼠妖踩着同伴的尸体疯一样的往前冲。 江苏寒倒退一步,做好应战鼠群的准备了。 鼠群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突然“biu”的一声,一小撮鼠妖们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飞了出去。 江苏寒微诧。 只见那圆顶面上安装了许多弹簧板,只要有鼠踏上,就会biu的把他们全部弹飞出去。这种弹簧板密密麻麻铺了一个圆顶,如果江苏寒不是直接飞上来的,只怕也逃不过被弹出去的命运。 然而已经红了眼的鼠群可不管,直接拼了命的往前冲,竟然在弹簧板弹起来的时候过,直接让弹簧板卡住。 第二道机关报废。 看着鼠群们不要命的样子,江苏寒心知这绝对不是被妖核迷红了眼的症状,肯定是某只鬼鬼祟祟的鼠王躲在哪里操控他们。 不过他这一批鼠子鼠民们,注定是回不去了。 “道可道,非常道。” 江苏寒踮脚,缓慢升空。气流按照她的路线压缩行走,不断下压、幅散……感受到气流压缩到了极致,江苏寒轻声道。 “名可名,非常名!” 风化成真正的刀,穿透鼠妖们的尸体,鲜血还没来的急四溅,就被气流席卷,连同尸体一起朝四周飞散,离开了圆顶的范围,直直的朝下头掉。 江苏寒缓缓着地,一瞥面板。 法力值:580/600。 不知道鼠王在哪没关系,抓只雀鹰肯定够了。 6、计划有异 江苏寒正把目标放到那只雀鹰身上,就发现对方的位置改变了。不过瞬息,往北移动大约百来米,飞出了感应范围。 刚心道不妙,对方又扑簌簌飞了回来,身上的味道也变的驳杂,保准载了一身的鼠妖。 江苏寒第一次对老鼠那堪称变态的繁殖能力感到棘手。 妖核的力量已经很脆弱了,它形成的保护罩也从一开始的一只妖都进不来,到现在的标准放宽到了太平洋。再放出妖力吸引鼠妖,基地是暂时保下,但她的法力值一但耗空,基地仍旧逃不过沦陷的命运。 江苏寒抿了抿唇,打算用风聚拢妖核的妖力,暂时屏蔽妖气。 可还没开始念咒,身体就敏锐的感知到风的流动。一转身,瞧见风已经极为乖巧的旋转起来。 抬眼一瞧,法力值可不是缓慢的下降了一点嘛。 看来马甲特性描述上面的念,也包括心中默念,可能是要求高消耗也略微大些,在某些时刻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正想着,一股驳杂的妖气直冲而来,巨大的雀鹰离她不过百米。 江苏寒定睛一看,那雀鹰身上的鼠妖竟然一个都没有离开。这来势汹汹的样子,只怕是对机关已有防备,准备在妖核处跳下,直击妖核。 不行,必须把他们全部拦下。 离的近了,雀鹰一个卸力直接冲着妖核俯冲,五指成爪,来者不善。他身上的鼠妖则是宛如下锅饺子,一个个的往下跳。 江苏寒早有防备。 飓风乍起,飞速狂飙人为卷出一个小型龙卷风,把那些鼠妖一窝端了,卷得他们一个个晕头转车。 只见雀鹰身子一斜,微调方向避开龙卷,冲着江苏寒袭来。 须臾,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句“小心”,一支水蓝色的羽箭飞来,迫的雀鹰再转方向。 连避两次,雀鹰蓄的力也全部散了。 这羽箭来的甚妙。 江苏寒迅速往下瞅了一眼,瞧见站在广场中间张弓搭箭的方九枳,瞬间收回目光。 从广场下射箭,哪怕箭支再快,也算是预判了。想不到方九枳竟然还有这个实力,也是,若真的五体不勤,只怕早就有了三尺坟头草。 不过就算方九枳实力ok,他出手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 她要引走这只雀鹰。 和雀鹰的打斗动静太大,这里场地有限,人数众多,并不适合战斗。 趁着雀鹰盘旋,眼见他离的近了又身子微低,正是出击的好时候,江苏寒迅速动作。 “走嘞。” 江苏寒勾唇,提气凌空,反手给保护罩加了层禁制,踩着空气跃上雀鹰毛茸茸的脑袋。 他浓密的头羽啊—— 雀鹰从未被人如此挑衅,顿时怒了,来回摇头晃脑。感觉那人仍旧待在自己头上,内心愤恨,决定师人长技以制人,使出自己在人类那里学到的绝活。 要说这一套秘籍,可是他舅老爷的家族废了数十位人才才学到的。整个鹰族,哪一只雄鹰不是以学会它为荣。 可瞧好了,今天,他雀老二就要用这个毁他造型的人类巩固知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对方绝望的摔在地上的样子了! 嘿! 钟形机动! …… 江苏寒懵了,完全不知道坐下这头傻鹰怎么一下猛的向上,一下又突然停住,停个四五秒后又突然飞起。害的她一下没抓稳,扯了一手的毛。 掉毛嘛,自然现象。 肯定是这只傻鹰没乖乖的吃素菜,管她这个五好乘客什么事。 某人瞅了眼手下一小块肉色的皮,理直气壮的拨了两边羽毛盖住。 雀老二疼的龇牙咧嘴不说,心里骂骂咧咧怎么把那家伙给窒息死。 没事,一招不成他还有一招。 这一招,听说这可是人类公认的高难度招式。为此,他还特意和招式的灵感提供者深入交流过。人类绝对想不到,这种高难度招式在他们妖族手上简直就是信手拈来,给了他们极大的帮助。这一回,肯定能把这个讨厌的家伙弄死! 来吧,眼镜蛇机动! 雀老二迅速爬升,不断调整仰角,猛的让身体和地面呈垂直角度,空中悬停! “哇哦,酷。” 迎面而来的风被雀老二自己挡住,江苏寒只需保证氧气和稳定自己。 抬眼便是云雾缭绕,低眸就是山林郁郁。大好风光具在眼前,这是曾经的她无法亲眼看到的秀美景色。没有飞机窗阻拦,抬手穿云而过,狂风乱发身形摇摇而不坠。 她真的脱离濒死的状态了。 她真的……拥有凡人所不能拥有的力量。 午夜梦回身形轻盈可飞天,真的成为了现实。 江苏寒笑意盈盈,也不管身下的雀鹰如何闹腾,提气就喊: “喂——有人嘛——” “淦,老子不是人吗!在我身上瞎叫唤什么,有种你下来,我们比划比划!” 一个粗犷的声音猛的出现,惊的江苏寒又一不留神拔了数根羽毛。 “哪呢?” “嘶……艹,老子在你脚下呢,再拔再拔,老子秃了就拿你活祭我可怜的头发!”雀老二愤愤不平,但也知道奈何不了头上的人,骂骂咧咧。 “嗤,你算人吗,你看看长啥样,一头妖兽。” 江苏寒老神在在的坐在雀老二头上,不时瞅瞅地图。一见雀老二想跑,风刃一割,连忙后退,把那一堆鼠妖甩在雀老二身上。 血腥味瞬间传开,不断刺激着那些不入流的鼠妖。他们狂性大发,敌我不分,一口咬在雀老二背上的伤口上。 “艹,脏死了啊啊啊啊啊——” 伤害不大,但对于有洁癖的妖兽来说,侮辱性极强。 雀老二很是激动,也不管他们的死活,驱动风来,卷起那一群鼠妖,无情的扔出。宽大的翅膀一扇,飞快的逃走了。 “啧。” 江苏寒落在尖塔之上,看着那道褐色的身影飞快的远离,意味不明的勾起嘴角。那道风刃不是爆发性伤害,而是类似中毒的负面增益,持续性掉血,可以保持双方的敌对关系。 代表雀鹰的小红点越来越远,却始终逃不出系统地图的监控。 江苏寒匿藏自己的气息,远远缀在雀老二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伤兵归家…… 找到你了,雀鹰部落的巢穴! 这是一座几百米高的险崖,几乎是寸草不生,但系统地图上却显示出一片绿色。似乎在人们的印象中,鹰类都喜欢在高山之上筑巢。也许雀鹰也是如此。 江苏寒提气踏石,在崖边飞跃。30%的敏捷让她堪称身轻如燕,轻轻一点,就能跃出数米,踩着险崖突起,不过须臾,就跃至崖上。 崖上怪石嶙峋,有颗幼树在风中颤颤巍巍。 并没有雀鹰的踪迹。 翻看地图,红点和绿点几乎重合,再查感知,二者又离了些距离。 莫非…… 江苏寒看了眼脚下踩着的岩石。 他在山体中或者地下? 她飞身下崖,四处查看,突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喊叫。 “是……有人吗?” 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什么似的。 江苏寒稳住身形,飞身进入上面的洞穴。石子滚落,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那道声音在颤抖,“是……人族的大人吗!求求你,救救我。那只雀鹰在溶洞温泉里沐浴,现在不会上来的,带我离开就可以的。求求您了……” “那只?” 果然……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雀鹰部落,只不过是一只罢了。 不对! 二十年前就快要突破一阶,除非实力跌落,现在至少也是二阶的存在。这里,一定还存在第二只雀鹰! 可马甲被动清晰的告诉她,属于雀鹰的妖气,自始至终只有一道。 江苏寒有点懵,想不通其中关卡,但她能确定,山洞里面那个一定是人类。 山洞越进越窄,到了最里面,空间只一张床大小。茅草浅浅的铺了一层,上面全是乌黑的血迹。断臂青年奄奄一息的躺在上面,脸色乌青,看起来命不久矣。 看见江苏寒,他挣扎着抬起头,一滴泪就那么滑落下来,面露感动。 “您、您是a基地请来的大人吗?太好了……我潜伏进雀鹰掳走的人类奴隶中,为a基地探听消息,但意外被发现……接头人说很快就会把我救出来的,我等了整整5个月,终于等来了大人。”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江苏寒摁了摁太阳穴,问道:“其余的人在哪?” “我不知道,自从我被发现就被扔来这里了,除了送饭,我没有再见过人类。不过,按照他以前的习惯,其余的人应该在溶洞温泉服侍他沐浴。” 察觉到江苏寒眼中闪过不悦,断臂青年连忙补了一句,务必让江苏寒对雀老二心生不满,把自己救出去。 “那些妖怪,开了智以后多少有点穷讲究,什么洁癖精致主义全来了。妖怪知道什么审美,穷讲究受累的,还是我们人类。您是不知道,西边有个这一带有名的狼妖,非灵气充足的不吃,活生生饿的不成狼样。这也是因为他高傲,才没有抓人类去当奴隶。被其他妖怪抓走的,那叫一个下场凄凉,非死即伤。” 狼妖? 她只遇到过一只弱的离谱的狼妖。 至于饿狼……倒是有一只,不过已经进她们肚子里了。好歹他说的也是要,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才是。 江苏寒扶起断臂青年走到洞穴口,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到一块裸露的大坑。 看来那就是溶洞的入口。 不过断臂青年的伤势很重,急需治疗,江苏寒只好在系统地图上标记一下,拎着断臂青年回到a基地。 “这是你们基地的探子?怎么没和我说。”江苏寒微微皱眉,责问阿航。她既然都答应保护a基地了,自然也不在乎再多救一个。 可让卧底苦苦等待死亡,未免也太过无情。 阿航手忙脚乱,领着医护人员帮断臂青年处理伤口。 “这,我们没有接到消息啊。阿喜的身手一向很好,鼠王同意联盟的消息也是他传回来的。我们只是以为他不便传递消息……”阿航挠了挠头,连连道歉。 阿航小声嘀咕。“而且那座陡崖那么高,也就只有大人上的去。我们也没法救。”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江苏寒换了个话题:“我打算直接端了那个溶洞,救出那些人。只是距离很远,无法全部安全带回。” “这不是问题。”基地长摇头,注视着江苏寒,“我们会派最精英的小队护送他们回来。” 方九枳眼前一亮,连忙道,“我也去!” “还有我!” 断臂青年阿喜也连忙表态,“我可以带路……哎呦。” 医生收回力道,瞪了阿喜一眼,“你凑什么热闹,病患就该好好休息,哪里也不要去!” 熟悉的话语让江苏寒一阵恍惚,下意识附和着点头。 一走神,她错过了阿喜似恼似笑的神色。 “就这样吧。万物昼伏夜出,想来雀鹰也是如此。我会在晚上行动,提前把那些人放出去,接应什么的,就拜托阿航和方九枳了。”江苏寒拍板计划。 常言月色醉人,如今的月,只有飞过五十余米高的树梢,才能得见。 月光撒下,勾勒出树梢间不断移动的人影。 少女长发飞扬,时速极快,不过片刻,便至白日的标记点。 夜间的林子静悄悄的,蟋蟀声、蝉声此起彼伏。也许是有大妖存在,树枝摇晃,听不到一声鸟叫。 顺着坑洞往下,水声渐起,经过十拐八弯,豁然开敞。这里水波粼粼,倒影着无数海天霞色钟乳石。美景当前,只可惜妖气浓重。 一路走来,只是偶见尸骸。 可到了这里,浅湖上尸骨随处可见,凌乱而随意的散落着。鹅卵圆滚滚的,下头呈现着不详的浅红。 颅骨圆润,中间两个大窟窿…… 是人类的头骨。 骨面并不光滑,细细小小的坑洼诉说着主人生前的悲惨遭遇。他的尸体,是被类似啮齿类的动物啃咬毁坏。 白骨森森,血味浓重。 有洁癖的雀鹰,真的会在这里洗澡吗? 下一秒,水中无数亮起的小点告诉了她答案。 不会! 这里根本不是雀鹰的地盘,那个阿喜,一定有问题! 不过一个晃神,密密麻麻的老鼠从水中窜出,带着细微的妖气,潮水般将江苏寒围起。 来到异世不过一周,她已经遇到的第三批妖了。如果她身上不存在什么吸引妖兽的buff,那妖兽的分布密度绝对大到吓人。 江苏寒唤出拂尘,挥出风刃,席卷鼠妖。 鲜红的血染红了温泉池,刹那蓝光大盛,血水渐渐析出,飞出水池,溅在根根钟乳石表面。 凤眼微挑,看着不怕死又围过来的鼠妖,屏住呼吸,一头栽进水里。 灵气复苏,妖兽起,灵植升。 那些只存在于话本中的天材地宝,也当存于世! 如果鼠族不是拥有水中的那个天材地宝,纵使繁殖能力逆天,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多的开智妖兽! 这或许是她冲出重围的机缘。 入水不过余米,压力顿生,莹莹淡光从池地发出。一枚蘑菇伞状的晶体悬在其中缓缓旋转,一股又一股纯净的能量溢出,推着池水皱起微波。 就是它了! 江苏寒默念咒法分散水压,加速下游。 身后一大群鼠妖紧随起后,吱吱吱吱一片乱响。冲的最前的几只老鼠已经受不住水压了,连连后退,第二批猛的前进,却因为氧气不足缓缓翻了肚子…… 就算是水老鼠,也只是具有潜水能力,无法在水中生活。而被宝物增强的温泉池,水中状况自然又和普通水池不同。 不然那枚宝物也轮不到被江苏寒,就会被鼠王自己吸收个一干二净。 江苏寒也是越来越吃力,意识逐渐模糊…… 系统面板的第一页,小人又穿回了病号服,正瘫坐在空荡荡的阵法上,神情恹恹。一旁的数据栏内的血条,更是不断下降。 再一瞧,状态已经变成了: 【水压穿透debuff(水魄)】 【窒息穿透dubuff(水魄)】 而第二页,手拿拂尘的小人仍旧好好的,正在不断转圈圈,不时探头,似乎在担心病号服小人的状况。它的状态栏没有任何提示。 眼前阵阵发黑,江苏寒仿佛又回到了那张病床上,药水透骨的冷,哪怕裹着厚厚的被子,都仿佛身在寒潭不断下坠。 母亲眼泪婆娑的坐在旁边,握紧她的手。 指尖微动,江苏寒艰难的回握…… 刹那光明,什么寒潭什么池水都尽数不见。 她抓着冰凉的水魄,立于泉底,神色冷漠看着一大群老鼠扑通扑通摔在地面,然后疯狂朝她爬来。 可惜已经完了。 江苏寒垂眸,毫不意外的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获取水魄*1,图鉴已开启。 水魄已吸收,宿主等级+1,获得被动【潮汐之涌】,数据修正中。 江苏寒lv.1 生命:1000/1000 法力:270/270 攻击:30 抗性:40 敏捷:15% 亲和:一阶水元素(纯水) 被动:【潮汐之涌lv.1】聆听水的涌动,掌控水的变换。 江苏寒看着自己页面下的被动字样,喟叹了一声。 这就是,属于她自己的力量了! 水的变化…… “道可道,非常道!” 水流从幻想之中具现,刹那抽空一半的法力。水流如江,浩浩汤汤却犹如臂使,席卷了一众鼠妖。 凤眼微眨,半是笃定半是好奇。 “凝!” 冰晶瞬结,从脚下延伸出去,跃出池边。那些鼠妖全部被冻的透透的。 江苏寒知道他们的结果。 她踏上自己亲手制造的冰桥,头也不回。双足踏过之处,冰桥连着其中的鼠尸,乍然破碎成沙。 7、极限救援 白天雀鹰所在的位置确实是这里。可溶洞中的情况,怎么看都是水老鼠的聚集地,她被埋伏了。 那个阿喜心思不纯,指不定嘴里有几句真话。 糟糕,方九枳、阿航和基地! 江苏寒翻出系统地图,果不其然瞧见几个比自己小许多的绿点被一大群密密麻麻的红点包围。 雀鹰的数量少,那些全部都是鼠妖。再联系上“鼠王同意联盟”这诡异的表达,基本可以确定如今的雀鹰势弱,阿喜偏向鼠王那一方。 两方间隙已久,若能利用好这一点,或许可以分裂他们的联盟,让基地从中杀出一条血路。 计划刚定,江苏寒已经赶到方九枳身边,气息稍定,杀出一片空地。 “大人,您来了!” 阿航面上一喜,四处看看,没发现一名幸存者,登死面如土色,“这……” “我们中计了。” 江苏寒简明扼要,“那里只有一堆鼠妖!” 方九枳拉开淡蓝色的长弓,一箭双鼠,连忙喊道,“北厚南薄,走南边……等等,苏寒你是从南边过来的?!他们阻止我们回去,是声东击西!糟糕,基地!” 江苏寒瞥一眼他们背上逐渐变瘪的装备背包,再不走,这些人就算耗尽枪支弹药,也未必能杀出重围。就算杀出去了,也来不及回基地。就算回到基地,也来不及相救。 “弹药还省多少?” “这是科学联盟新改良的木仓,一颗子弹能杀一只不入流,击穿一阶妖兽的防御……” 阿航正介绍一脸兴奋的他最喜爱的新款木仓,一发一只妖。突然一只鼠妖冲到他面前,被水蓝色箭支狠狠扎在地上。他吓了一大跳,不敢继续显摆,连忙喊出声。 “400发、400发!” 一人400,听上去很多,可就算不算上落空的次数,连对方的零头都杀不到! 行吧。 江苏寒屏住气息,冲着北方引风转起漩涡呼啸而去。 空气向风漩涡卷去,强大的吸引力刮的人都摇摇欲摧,把二十余米内的鼠妖尽数卷走,在前面开路。 “跟在我身后!” 不知怎的,这边的空气中的水汽含量似乎比溶洞中还高些,感知中密密麻麻的水元素蠢蠢欲动。下一秒,无数细如毫毛的水针飞快在一行人周身飞舞,形成了一道难以看见的防线。 方九枳迅速跟上,神奇的发现试图靠近他们五米以内的鼠妖全部莫名倒下,随即愣怔的看向在面前开道的少女。 从未见过的宽大衣袍没有成为少女的累赘,层层叠叠的衣物上绣着繁星点点。着因少女本身耀眼,群星竟也成她的衬托。 众星拱月,莫过如是。 一行人紧紧跟在江苏寒身后,风从漩涡扩大到龙卷,一路不过四、五分钟,就突破了鼠群的包围。 阿航看着怎么也奈他们没办法的鼠妖,顿时哈哈大笑,“没想到吧,老子出来了!” 江苏寒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黑色龙卷一顿,把鼠妖纷纷抛下,缓慢上升,一个转弯,由从下到上卷变成了左右卷,把阿航他们全部卷了进去。 “啊啊啊啊……大人,我错了!”阿航也是口花花习惯了,在风中失控的下一瞬,顿时能屈能伸服了软。 身子上下颠簸,阿航诡异的发现自己居然在漩涡之中“上浮”! 他满是惊讶,睁大眼四出望着。 龙卷内部仿佛水一样,一股风托着他们缓缓上游,身体各处都能感受到风的剧烈流动,但口鼻周围居然是“和平区域”,呼吸没有丝毫困难。 再一瞧,那江苏寒竟然稳稳踩在风上头。 我滴个亲娘嘞…… 这哪里是普通人啊!就是基地长全盛时期,也没有这种实力啊! 阿航咽了口口水,对那过分漂亮的少女是打心眼里儿服了。 风载着一队人,全速刮向a基地。 * 此时此刻,a基地已经不复之前的规模。原本还算高大的建筑,如今高矮参差不齐,地上一个个的大坑,不少楼层直接整栋没入地下。地面上幸存的建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上面全是老鼠爬过留下的细小浅坑。 噼里啪啦的木仓响到了如今,已经变的很是稀里哗啦。偶尔传来一声尖叫,密集的木仓响上一阵子,很快又归于平静。 鼠族的进攻早有预谋。他们避开保护罩,不知花了多少年,硬生生把a基地的地下给挖空了。原本的建设毁了一半,保护罩的尖塔全部被毁,基地彻底裸露。 基地长握紧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唐刀,领着数十名留守的精锐,走内部通道爬上基地外的尖塔。基地中心也在鼠妖挖空的范围中,此时处于深坑之中。一行人提防着空中袭击又得注意四周妖兽,精神高度集中。 鼠妖们就是冲着妖核来的,绝对不能让他们得到妖核,再增强他们的实力! 然而一路上来,无事发生。他们的心渐渐沉下。 基地长都准备好毁掉妖核的准备了,一看尖塔,心彻底凉了。 供应装置已经停摆,中间的妖核不翼而飞。 基地长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咬牙切齿,忍着反噬,从体内召唤出一根粗壮的藤蔓,抓着深坑边的泥土,人为造出上去的藤梯。 他用沙哑的嗓音劝着:“走吧,别回头。” “不,您……” 鼠妖从地下涌出,飞速爬上基地外围,眼看着就把他们全部包围。 “走啊!” 枯黄的藤蔓乍然变绿,一分为多,卷起基地长身边的精锐直接甩到藤梯上。 基地长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直接断掉了自己和藤梯的联系。 唐刀横立,绿藤飞舞,杀气直冲一众鼠妖。 “走吧……”一名精锐不禁哽咽,手脚并用加快上爬。“我们只有出去,才能把消息传出去……” 基地长刀刀生风,斩妖如砍菜切瓜,溅了一身妖血,却越发凶猛。那绿藤也不甘示弱,隐隐有红光闪现,横扫甩飞,控制着和基地长对打的鼠妖数量。 然而鼠妖数量众多,不管不顾的涌上来,藤蔓渐渐不敌,绿中带黄,生命力飞快流逝。 眼见越来越多的鼠妖将自己包围,基地长瞥眼藤梯,上面空无一人。他想到灵气复苏后,无数兽人灵师前辈们的对敌方法,任凭鼠妖欺身,兀自仰天长笑。 “可恨可叹!” 周身灵气迅速流转,撑的经脉阵阵剧痛。 感受到体内灵核撑到极致,基地长展颜,缓缓的闭上眼。 不知何时,无数灵师兽人中流传着一句话: 自爆的前一秒,无业力者可见天地规则,有功德者,可见天道。 基地长明白,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听说过自爆失败的,从未听说过自爆还能感悟的。不过纵然没有感悟,a基地能留下幸存者……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剧烈的疼痛淹没意识,恍恍惚惚间,基地长看到了无数的白光从身体中炸开。 他成了烟花,意识高悬于天,像一朵洁白的云…… 被玻璃狠狠的笼罩在狭隘的瓶子里。 好听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念着什么数十年未曾被人提起的至理。 “上善若水!” 少女悬空,指尖轻划,地涌泉水,刹那成湖。 一众鼠妖在水底晃荡,疯狂滑动短小的四肢挣扎,却无济于事,感受着水灌进器官的痛苦,一个个翻了白眼。 冰晶从水底结起,寸寸向上。 基地中心的幸存者却成了例外,惊慌失措的被气泡包裹,瞪着大眼在气泡里小心翼翼的摸着,看着鼠妖一个个下沉,稀奇的发现自己逐渐上浮。 冰跟在他们身脚下,寸寸冻结。 一个个气泡载着人,等最后一名也浮到湖面。气泡们蓦然破碎。 幸存者一开始还惊慌失措,很快发觉,他们脚下踩着浅蓝清透的冰。他们小心翼翼的踏出,结实的冰湖稳稳的接住了他们。 “那是……基地长!” 有眼尖者,一下发现了昏迷中的基地长,连忙跑过去查看。 确认这些幸存者并无大碍,江苏寒放下方九枳一行人,冲着地图上妖核的红点疾驰而去。 妖核的妖气还能被感应,它还没被妖兽吸收! 他们有机会赢! 但奇怪的是,妖核的位置一直在变,周围还有两股妖气在不断拉近。 瞬间,江苏寒想到了那个骗他们出来的阿喜,顿时面色一冷。 如果是基地长,一定是毁掉妖核也不让妖兽得到。绝对不会让人带着妖核离开。 这情况,是分赃不匀,阿喜想一个人独吞喽? 不管事情究竟如何,阿喜话语不实是真,骗他们是真,造成基地大面积伤亡几近毁灭也是真。 如果不是怕妖核被妖兽得去,她绝对不会来这一遭! 江苏寒提了速度,却发现自己来迟一步,另外一只大妖已经追到了阿喜,距离妖核极近。 那股妖气隐隐带着血腥之气,修为恰好二阶,手中性命不知多少。从气味判断,正是那只鼠王。 远处的阿喜尖叫着,几近癫狂,当着江苏寒和另外一个男人的面,直接把手中散着微光的六芒星宝石硬生生吞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妖可修炼,人为什么不行!天不绝人类啊!哈哈哈哈呃……” 江苏寒面色古怪,眼睁睁看着妖核的光芒从阿喜体内寸寸透出。 8、无心插柳 人在被自己吞下的东西破体而出的时候,有感觉吗? 如果阿喜能说话,他一定会告诉你——有的。 那是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就连鼠王,也是一眼敬佩的看着这个从来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小人。他两面逢迎,随波逐流……但没关系,他敢吞妖核啊! “哦,亲爱的,知道人与妖核不兼容还敢硬吞。天哪,这是与天争啊!我敬你是条汉子!”鼠王学着儿时从电视机中看来的咏叹调,抑扬顿挫,想了半天,补充道,“你就是这个!” 鼠王一手握拳,缓缓竖起了中指。 “你……” 阿喜死死瞪大了眼,一口血喷了出来,“老子不……” 鼠王探头过去,“汉子,你要说啥?” 阿喜感受到身体被妖核活生生撕开的痛楚,还是忍不下这口气,极为缓慢的伸出中指…… 鼠王看着倒地的阿喜,一时之间感慨万千:“真是个汉子,坚持这么久……就是为了给我回个礼吗?放心,我会记住你的!我们都是汉子!” 他很是激动,再次竖起了那根代表敬佩的中指。 然而刹那间,妖核破体而出,飞至空中,被一只白皙的手精准捏住。 少女踮脚,飞出鼠王的攻击范围,丢下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 鼠王处于二阶中期,和江苏寒算是同一境界,就是不知道这个中期……她本体升的那一级够不够? 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江苏寒避开鼠王的地陷,笑意盈盈,两指紧紧捏着妖核。 “这是一枚水灵灵的妖核呦~然后……” 鼠王目眦欲裂,飞身欺近,双手隐隐现出鼠爪,尖锐而腥臭。 手移至胸前,灵气轻吐,双指微压。 “咔——” 鼠爪停在江苏寒两次外,鼠眼圆瞪。 只见不过3厘米大小的妖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在鼠王的高声贝尖叫中彻底碎掉。 “哦豁,不好意思,手抖了。” 江苏寒微微一顿,脸上浮现无辜的笑容,“谁知道呢……” 飓风轻易扬起,聚气成盾,抵挡住鼠王疯狂的进攻,稳稳当当,其后的少女悠然倒走,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晃动一下。 鼠王看不到的系统面板上,套上道袍的小人开心蹦跶,抛着闪亮亮的妖核玩。旁边的数据栏,明晃晃写着lv.2。 升级增加的法力值给了江苏寒完胜鼠王的希望。 她突然撤掉屏障,任凭鼠王蓄力冲来,身子轻晃绕到后面,一拂尘打的鼠妖皮开肉绽。 嗯哼,拂尘自带的增伤5%可真是好用。攻击伤害越高,打出来的最终伤害也跟着提高了。至少在当初打那只雀鹰的时候,伤口可没那么严重。 鼠王被打的龇牙咧嘴,体内妖气动荡不已。看着江苏寒,他眼神惊疑不定。 说好人类没有办法自己利用灵气的呢? 不是说人类已经被天道抛弃了吗?! 他面前的这个女的是怎么回事? 谁能解释解释! 鼠妖平生杀生无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类都被他坑害杀过,自然能辨认普通人和灵师、兽人,乃至半兽人的区别。 这个女的体内没有妖的血脉气息,不是兽人与半兽人。行走间没有清新之气,实力不会随着阳光强盛而细微变化,敢冲着妖兽亮武器,自然也不是灵师…… 难道人类又重新获得天道的宠爱了吗?! 鼠王情绪剧烈变化,不过刹那,就被江苏寒抓住破绽,一拂尘打落在地。 一招输,气势顿下,心态不稳,破绽连连,再也没有赢过江苏寒一招半式,被打到那叫一个心态炸裂。 不过一分来钟,鼠王只有二千五的血条就被撸成了大残血,堪堪剩一层薄到大概五十点血的血皮。 江苏寒不清楚鼠王自乱阵脚,但她明白乘胜追击。 一个拂尘打下去,被狂风反卷而起,只得憾憾停手。 抬眼看去,果不其然,一只雀鹰呼啸而过。那个鼠王就是被雀鹰救下,直接用风卷到了他自己身上。 江苏寒也不意外,看着鼠王头上的撕裂掉血debuff,引着雀鹰自己扇动的气流凝成风刃,呼啸而去。 雀鹰听见风响,还以为对方是心有不甘极力,才击杀鼠王。 他赶到基地的时候,妖核已经不见了,他寻着妖气而来,却并没有看见那枚妖核。又见江苏寒追杀鼠王,理所应当的以为是鼠王把妖核藏了起来,才被追杀。而为了得到那枚妖核,他自然要保下对方。 雀鹰下意识一偏,哪里想到江苏寒就是冲着他来的,直接就撞上了风刃,瞬间割断了半边翅膀。 雀鹰哀鸣一声,直直跌下。 为了避免伤口受到二次伤害,雀鹰在半空中变成人形,跌落在枯叶堆中。鼠王虽然被雀鹰保护,避免了被风刃割伤,却是直直的掉下来,经过系统判定,又多了一个摔伤的buff,当场一命呜呼。 雀鹰当然不知道江苏寒有系统,理所应当认为江苏寒是气上了头、暗里害了鼠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为了妖核救鼠王,结果妖核没拿到,还赔了自己的半边翅膀,哪能咽下这口气。 雀鹰疯狂吸收天地灵气,奢侈的用妖力催生右臂,一边紧盯着江苏寒,防备对方也对他暗下杀手。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连鼠王都不如,也就是仗着速度过人,才能活到现在。 一声凄厉的鹰唳顿起,借力天地灵气,破空远传。 江苏寒暗道不妙,不敢恋战,乘风而离。 身后传来雀鹰嚣张的笑声,被打成重伤,竟然还敢追上来。 “跑什么,不是很厉害吗?我雀二天赋是不够,但我母亲可是鹰族的小公主!普天之下,哪一片天空不是鹰族踏足之地,你完蛋了!” 江苏寒顿住,眼中遍布寒芒。 她若离开,这雀二找到救兵,一指认,她和a基地的幸存者没一个逃的掉。既然如此,不如干脆…… 妖气猛增,江苏寒本能避开, 只见半空之中雷霆落下,地上一片焦黑,两个人从一片雷中漫步而出。 她们一高一矮,一长一幼。 年长的妇人衣着华贵,和雀二的妖力属于同源,但威势之大,起码有五阶之上。 年幼的女孩看着不过六七岁,但在江苏寒的感应之中,气势不仅不弱于年长的妇人,反而更甚。令江苏寒震惊的是,女孩吐纳皆为灵气,不带半点妖气,周身环绕雷霆。 她即雷霆,雷霆即她。 江苏寒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但并不妨碍她猜出女孩是天生灵物化形。 灵气复苏,动植物都能吸收灵气启智,本身即为天地衍生的雷霆为何不行? 她能逃过鹰族追杀,除非逃到地底,怎么逃开雷霆?! 江苏寒心头一凉。 难怪人类式微,妖族有雷灵相助,就算对方碍于自身修行,鲜少出手,但对方的存在和偏向,就足够让众多人畏惧。 “就是你伤了我儿?” 妇人下颚紧绷,眉头紧锁。 浓重的妖气悬于江苏寒周身。她毫不怀疑,只要雀二应下,对方就会直接用空气将自己绞杀! “等等。” 清脆的娃娃音响起,女孩皱了皱鼻子,收起雷霆跑到江苏寒面前,紧紧顶着她。 “我闻到过你的气息,” 雷灵无视了鹰族公主的阻拦,哒哒哒的凑近江苏寒,从腰间的小锦囊里掏出一大块焦黑的东西,直接扔到江苏寒面前,好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 “说,是不是你把垃圾扔到我身上的!这么脏的垃圾,你居然乱扔。知不知道保护环境人人有责!你麻麻没有教过你吗?这可是我天养地生都知道的知识!” 江苏寒: …… 她收回那句话,这只雷灵有点憨,断然不是让人类落到如此境遇的罪魁祸首。 不过这倒是其次。 目前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乱扔垃圾,更别提这么大块的了。放在电子秤上,起码得有二三十斤。它一片焦黑,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认不出,那肯定与她无关。 江苏寒瞥过头,十分肯定:“虽然很抱歉,但这个垃圾肯定不是我扔的,我根本没有见过它。” “你撒谎!” 雷灵气急。他分明没有动过,但脚腕上的铃铛仍旧叮铃铃的晃。 在两人争执的时候,雀二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鹰族公主的袖子。 “母亲……” 公主面无表情的转头,开口就把雀二喷了个狗血淋头。反复说来骂起,无非是觉得雀二干啥啥不成,闯祸第一名,恨铁不成钢,又夹杂两句对他喊救兵的不耐烦。 喷的公主身心顺畅了,才给他一个好眼色,“咋的。” “那……好像是狼王……” 雀二瞅了瞅黑的不成样子的所谓“垃圾”,单手捂脸。 “啥狼王?管我屁事。” 公主一脸不屑,反而嫌弃雀二多事。 雀二一说,可就给雷灵灵感了,连连附和,逮着江苏寒就是好一顿说教,也不管逻辑通不通,声音大就是有理。 “你看人家雀二都知道,肯定是目睹了你乱扔狼尸的罪行。你心知自己扔的垃圾伤到了人,才想杀雀二这个可怜的目击者封口。上面还有你的灵力呢,别想狡辩!” 江苏寒百口莫辩。 她扔上天的。只有一只强行突破的二阶狼妖。 这么个黑乎乎的焦尸,干瘪的不成样子,怎么可能是那个狼妖啊!要知道狼妖死亡被卷上天的时候,可是人形!那个焦尸连是狼是人都看不出来,就更不可能了。 她斟酌着开口:“狼妖我确实杀过一只,不过……” “哥哥啊!哥哥就是被狼王吃掉的!母亲你忘记了吗?”雀二当年,就是亲眼看见那个被誉为鹰族未来的兄长被狼王一口嗷呜掉的。就算狼王变成灰灰,他都能认出来,绝对错不了。 可听见雷灵信誓旦旦就是江苏寒杀了狼王,雀二又话锋一转,矢口否认。 “狼王当初就一阶了,想必如今肯定有个三四阶,伤害高的吓人,怎么可能被这个家伙杀了。也许……是我看错了。” 知子莫过母,公主也是把雀二从小带大的,如何不清楚对方的心思。 雀二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分辨气味和逃跑一绝。他一开始都承认了,想必错不了,只是碍于其他原因,才心有不甘改口。 “阿灵,狼王真的……” 雷灵与鹰族公主乃是至交,清楚对方想问什么,一张娃娃脸严肃极了。 “对,就是这个人杀狼不说还扔垃圾!” …… 一时之间,江苏寒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认了扔垃圾这个污名保住小命好,还是矢口否认丢了卿卿姓名但一身清白好。 公主低头,从空中落下,一步步走到江苏寒面前。 “既然阿灵认定你,想来错不了。小二是有些不着调,唯独喊人的本事不错。可惜,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兄长已经没了,那狼也因为我们留的法器失去修为,打回原型。妖气无缘,自然无从找起。小二也因此留了阴影,根本不敢踏足那块地方,却也不愿离开。” “没想到他得了我儿的骨血,竟然二次化形,撞在你手上。无论过程如何,你杀了狼王。也算帮我儿报仇了。” 公主一脸认真,语气却是冷漠的很。 “但你伤了小二,不如恩仇相抵,此事到此为止,互不相欠。” 江苏寒没想到当初那一杀,竟还救了自己一命,自无不可。 雀老二站在公主身后,虽是愤愤不平,却也明白,对方虽是无心之举,却是了却了父母…… 包括他自己多年的心结。 “哼,算你好运。” “阿灵,走了啊。”公主对自己儿子暴躁,对这个单纯的好友,却是奈何不得,无奈的喊着,语气温柔了不知道多少个度。 “哎呀,她都没有道歉!乱扔垃圾,砸痛别人了怎么办!一定要让她意识到这个行为真的真的很糟糕!” 雷灵挥着手,不依不饶。 “我意识到了,以后一定认真处理,不乱扔垃圾。” 江苏寒一口应下,万万没想到自己重病逃过了大学时期的垃圾分类,逃离了“干垃圾”与“湿垃圾”,却还是倒在了五十年后的雷灵这里。 得到承诺,雷灵才捂了捂自己的脑袋,乖乖的带着鹰族公主、雀二离开。 雷霆落下,隐隐听见一句嘟囔。 “太好了,世上又少了好多好多垃圾!” 江苏寒离开的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的往a基地赶。心中却不由感慨: 雷灵对垃圾的执念可真深啊! * 曾经还算庞大的a基地如今已是废墟一片,地上坑坑洼洼。就算有楼房没有倒塌,人们也不敢进去住了,一个个都在空地上搭着帐篷。 方九枳刚从繁忙的救援中解脱出来,就听人说基地长醒了。 他随波逐流围了上去。 “什么?基地长,您说什么?”阿航扶着基地长,耳朵凑近,仔细聆听。 基地长还没从自爆中缓过来,全身经脉一抽一抽的生疼,无数灵气在其中飞速流淌。他不断呢喃着昏迷前听到的句子,乱窜的灵气好像平稳了一点点。 “基地长说什么啊?” “呜呜呜,基地长……他、他……” “嗐,上天会保佑他的!” “该死的灵气复苏,我听说在五十多年前,那些鼠妖连头不赶露,一但被我们发现,就会被活生生打死!” “上善若水。”阿航有些不确定的重复。 “是上善若水,有人知道上善若水是什么东西吗?一种稀有的灵药吗?” “也有可能是基地。” “说不准是一个人的名字……” “俺听俺爷爷说过,但俺不记得啥意思了,谁知道啊。” 年轻一辈七嘴八舌的猜测着。 方九枳眼中一闪,重复着那四个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被他遗忘了…… 对,苏寒出手救基地长的时候,说的不就是这四个字嘛。 方九枳连忙告诉众人。 一时之间,新来的那个女孩有着匹敌兽人灵师的实力瞬间传遍了幸存者营地。以至于江苏寒出现的时候,几乎被幸存者们灼热的眼光烧穿。 “您还好吗?” 江苏寒抿了抿唇,坐在篝火前,低声问着基地长,迫有些不自在。 如果方九枳和阿航不是跟着她出去…… 也许基地的伤亡不会那么多。 “不关你的事。” 基地长摇了摇头,“两方恩怨已久不说,我们拥有高阶妖核,如同小儿抱金过市,基地沦陷不是今日,也会在明天。预谋已久是防不住的。” “再说了,你及时赶回来,已经救了太多人,不必自责。我本来,都做好长眠的准备了。” 基地长由衷道谢,乐呵呵道。 “想不到,自爆前会触及天理居然是真的……多亏了你,我才略微触及到灵气的运行方法。只是很可惜,我今生都将止步于此,无缘得见那片广阔天地。但能捡回一命,我就知足了。” “灵气运行?!” 一众人顿时兴奋,缠着基地长问东问西。 篝火熊熊烧了一夜,终是熄灭。 东方熹微,星子闪耀。 一夜下来,包括江苏寒在内,竟然没有一人体会到基地长说的“白芒浮空,吐息流转”,只得放弃。 “这里并不适合我们继续驻扎,我们准备前往附近的基地,你愿意一起吗?”基地长看着四周满目疮痍,伸手邀请江苏寒。 如果江苏寒愿意同行,在找到新的驻地之前,他们都会安全很多。 江苏寒孤身留至如今,除了寻找典籍并没有其他明确目标。a基地基本覆灭,翻找幸存典籍的成本太高,其他的基地或许有保存下来的完好典籍,二者相比,自然欣然答应。 一行人跟着基地长手中的地图走,有基地长的丰富经验,虽然时间长了些,一路上倒也和平,没有遇见什么妖兽。 新基地的位置,和系统地图上的梯形标注一模一样。 这个基地的规模比起遭遇控制之前的a基地,只能算是还行。他们没有妖核做的保护罩,科技实力似乎也比不过a基地,但拥有五位一阶兽人,倒也算实力不菲。 安顿好了,江苏寒也和基地长他们分别。她的目标,是寻找典籍,提升马甲,自然不会多留。 只是江苏寒在这个基地问了个遍,居然没找到什么有名的典籍。偶尔见到一两本,上面还印着《葵花宝典》之类的字眼,除了纪念和收录图鉴,并没有任何作用。 只能说或许没有什么缘分,这个基地基本崇尚武力,对传承文化没有什么兴趣。江苏寒感慨一句,和基地长等人告别,离开这个基地。 长路漫漫,她的目标始终明确。 系统标注是的梯形代表基地,其他的标注含义仍旧不清楚。她或许可以都去一遍,看看是否有种标注,代表人类文明遗址。 那里,一定有大量的典籍。 然而江苏寒在走后不久,方九枳就拿着他那把淡蓝色的长弓追了上来。 “我是被阿航救的,醒来时只有常识。那句‘上善若水’似乎很熟悉,也许典籍里会有部分答案。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如果在漫长的旅程中能有同伴,哪怕只是同行片刻,也不会让人感觉孤独。初及后世,能和初见者继续同行,也是一件乐事。 江苏寒轻笑,比着系统地图,她选中了一个星星状的标注。 “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的方向是东边哦。” 9、亘古之气 群山之巅,不复银装素裹,灰白色的大型建筑坐落其上,偶尔一点翠绿。 这是鹰族领地的中心,他们的王生活在这里。 作为王室子弟,雀二的事迹早就传遍了整个鹰族。一向最爱打击他实力低微的死对头也早有所闻,头一回没嘲讽雀二,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雀五,你这是什么意思。”雀二拧起眉头,他反应迟钝,也不是看不出来对方眼神包含同情。 谁会愿意看到死对头同情自己? “傻二啊,听说那个断你翅膀的人类被姑母放过了?嗐,人类能有多强,早就说了你该好好学,不然也不至于连个区区人类都收拾不了。众所周知,人类不是废物就是懦夫,我今年可是俘虏了一万奴隶。” 雀五吐出眼圈,一脸轻蔑。 “哈哈哈哈哈,你看他们反抗了吗!你都不知道,有三千人,还是他们自己送上来的!” 雀二好一阵沉默。 他想到了那个追杀他的少女,从a基地硬生生追到他老巢,杀气刺骨。如果不是他机灵,冲进了鼠族的巢穴,他在那个时候就会被对方干掉。 只是可惜了…… 鼠王死了,那么一大块冰魄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他只是丢了一些老鼠下去,就被江苏寒追杀。如果对方知道了雀五抢了她一万族人,也会大方的给予他狼王一样的待遇叭。 也许会更糟糕也不一定。 “想啥呢,我没遇见她之前,就能独自一人把二阶狼王干掉,在我眼皮底子下杀了二阶中期的鼠王。就你?拿什么和她刚。” 雀二轻嗤一声,再一次死里逃生的骄傲盈满了心。 要知道,对面这个雀五,也不过就是刚进阶二阶。进阶卡了驻足25年的货色,有什么资本骄傲,哼。 雀五脸色极为难看,嘴里的哔哔赖赖还没有出口,就见雀二突然猛的拍了一下脑袋。 “遭了,那个四阶妖核不会在那个江苏寒手里吧!”她打的过鼠王,更有可能早就拿走了妖核! 雀二突然相通,只觉得浑身一个寒战。 雀五不以为然,“拿到又如何,他们也就只能做防护罩。再说了,你们那个妖核那么破,指不定还能用多少次呢!撇开这个不提,身为公主之子,这种玩意儿,你要多少和有多少,觉得还在乎那么区区一个!” “你不懂你不懂……”雀二念叨着,很是焦虑。 “她身上有灵气!” “哈?” 雀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腹笑出了泪,“你在说什么梦话,谁不知道人类已经被天道抛弃,你见哪个人类能使用天地灵气的。怕不是对方刚吃了什么灵草,你看错了而已。” 是……这样的吗? 雀二目露迷茫。 他回想起对方踩在他头上的时候,自己感受到的灵气,确确实实是对方由内而外散发的。 清中带幽,像竹叶上微融的血水,还有……一丝复杂而亘古的气息。 雀二僵住了,连忙挥散回忆,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够了,别说了。” 他曾经闻到过和那很相似的气息。 在…… 死寂禁地。 * 另一边,江苏寒根本不知道雀二给她脑补了什么人设,经过漫长跋涉,她终于靠近了那个五角星标注的地区。 标注在地图上,总是遮挡了一部分地区,如果标注代表的事物很小,他们就需要在那个范围内一遍又一遍的寻找。不过他们很幸运,这个标注代表的是一个学校,隔着十来米,就能看见。 绿色的藤蔓一如既往覆盖了校园的建筑,隐隐约约瞧见一个“小”字——这是一所小学。 江苏寒长舒一口气。 虽然小学的图书馆不会有多大,道经什么基本别想了,但其他经典还是有的。总而言之,她的新马甲激活在望啊!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江苏寒收起拂尘,冲方九枳招了招手,“小心些,这里的泥土太松软了,很容易滑倒。” 方九枳犹疑了一秒,蹙着眉头跟了上去。 这里的空气很潮湿,黏腻腻的,很不舒服。不知怎的,好像更晒了些,水分流逝的巨快,渴的要命。 他忍不住舔了下唇。抬头见江苏寒仍旧没有丝毫异样,想到对方强悍的实力,方九枳也只好歇了出声抱怨的心思。如果情况有异,苏寒一定会察觉到吧。 十来米的距离,方九枳走的一场漫长。眼见对方都快进教学楼了,自己才踏入校门口。 “苏寒。” 方九枳忍不住出声。一开口,嗓子哑的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嗯?” 江苏寒转头,察觉方九枳的异样,又返回他身边留下了自己都水壶。“难受就说,我们不着急,歇歇再进去。” 方九枳一把抓住水壶,如获至宝,仰头就咕噜噜的灌。 林中传来几声鸟叫,沉闷而遥远。 “我总觉得这里有些怪怪的,你小心些。” 方九枳垂下头,精神不振,整个人和霜打茄子一般蔫蔫的。缓了半天,才爬起来,跟在江苏寒后头。 穿过大厅,正对的就是一座干涸水池,旁边的翠柳反倒生机勃勃,足足有十米高,迎风招展却被“u”型教学楼限制了活动范围。 图书馆,就在这栋教学楼的二楼的大厅。 一排一排的书柜,上面琳琅满目,全是保存的极好的书籍。虽然没有再看到上次《道德经》那样的光芒,但总归能录进图鉴。 “来吧,或许有你想找的哦。” 江苏寒眉眼弯弯,率先上前抽出了一本书。 “叮……” 这根本不是系统提示音! 江苏寒脸色乍变,手中书籍从空中掉落,却并没有落在地上。 熟悉的上课铃从四面八方灌进耳中,霸道的占据她所有思维,绵长响亮,令人烦不胜烦。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了课桌前。 方九枳呢? 江苏寒心道不妙,抬头寻找。 只听一声破空声在右前方响起,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课桌上,紧接着就是一句呵斥。 “看什么看,不许作弊!” 江苏寒反射性低下头,之间面前的一片空白的卷子上印着几个大字—— 全国统一高考。 …… 这是啥,高考?! 高考的全称是这个? 就很离谱,最起码,模仿也模仿的像一点啊!! 10、幻境空间 毫不走心的名字,生怕人不知道自己身处幻境。从方才的举动来看,破阵的方法似乎就是模拟高考,做完面前的卷子? 江苏寒盯着面前的试卷。反复翻看。 入手轻薄,确实是纸张。 上面的题目全是语文题,只是布局十分混乱,出题者仿佛根本就不清楚高考题的规律,只是借了一个高考的名头。 可是试题全部都眼熟的很—— 她全都做过。 甚至排在第一题的作文,就是她那一年的高考全国卷作文,一字不改。 江苏寒陷入沉思。 出题者经历过灵气复苏之前的时代,选取的题目都是她那一年以及往届的高考题。如果不是身体情况恶化,她能等到下一届的高考题的。而出题者也不知道…… 这是否意味着,灵气复苏和量劫就出现在她被冰冻之后?! 下一届的高考也因这个重大事故被迫停止? 如果出题者是人类,题目分布绝对不可能出错。一瞬间,江苏寒想到了那个巨大的柳树。 会是它吗?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30分钟!请考生严肃对待,拒绝白卷!” 教鞭的破空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急切了很多。 江苏寒没有动作,只是捏着不知何时塞到她手中的笔,看着试卷目光失焦。 教师不允许体罚很多年了,产生那道破空声的,真的是教鞭吗? 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柳枝。 身边响起嘈杂的走路声,越来越急,催着江苏寒完成。不是一道,是许多道。步伐小而重,就像很多的孩童来回踱步一般。 她恍然忆起,这是一座荒废的小学。 无形的视线死死的盯着她,越发焦灼。 直到幻境的灵气来源被完全破析,江苏寒才确认,这个幻境的支撑,就是她前面的试卷。 幻境的布局者,真的只是想让她完成这份试卷而已。 或许,还有高分的期待? 她叹了口气,出于情怀,没有直接撕裂幻境空间,而是抬手就写。 许久未曾动笔,下笔干涩,不过数句,逐渐行云流水。一手漂亮的瘦金体,锐利更甚当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感知中,早就超过了限定的“30分钟”。这个幻境不是死的,它的制作者或许已经凶多吉少,但仍旧凭着这个幻境空间保下一丝神念。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血红的柳絮飘扬,转瞬即逝。 旁边传来方九枳担忧的声音,“……苏寒?” “你可算醒了。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突然就不见了。我做在一间教室里,到处都是小孩,逼着我做题……我才刚开始写,有个穿青色衣服的男的,居然嫌弃我的字丑,还说什么‘教过最差的一届’‘不嫌弃’,捏着我的手硬生生写完了试卷就算了,还把我赶出教室……” 方九枳絮絮叨叨,冲江苏寒抱怨。 江苏寒回神, 面前哪里是一排排的书籍,分明是一颗苍天柳树。郁郁青青,没有半点生机,叶间白絮点点,是一本本压缩到极致的书籍。 一颗柳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执念。 江苏寒深深的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但能肯定,最先开智的那一批植物中,绝对有这颗柳树。 “苏寒,我们还找书籍嘛。” 江苏寒脸上的神色一向淡淡,看不出什么喜怒。莫名的,方九枳就是觉得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江苏寒冲着柳树努嘴,双臂抱胸。“都在那了。问题是,你拿的到吗。” 方九枳愣住。 柳树至少要七八个人才能抱住一圈,树梢高出教学楼。柳絮无数,星星点点点缀在翠绿中,还有些好看。 问题就是,柳絮的位置真的很高很高!都在柳条的上半部分,几近树梢。 方九枳咂舌,默默咽口口水。 如果他会飞就好了。 江苏寒倒是会,但问题是,他根本不敢问啊。 至于爬树上去摘?问就是他怕这柳树突然把自己连根拔起,挥着柳条把他抽成八块——他是知道植物也有踏上修行一路的。 看方九枳下意识倒退一步,江苏寒以拳抵唇,轻咳一声。 “走吧。” 一步踏出,眼前一片红光闪烁。 江苏寒:……喵的,还来? “砰!” 有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紧随而来的是男人暴怒的斥骂。 “钟家的玩意,就是上不得台面,你看看人家阿莉,不知道比你好了多少。小小年纪就跳级,和人家当同学,你也不害臊!连个第一都拿不回来,还有胆学小混混离家出走。有种你给我就滚出去。” 江苏寒拧眉,抬起头来,冷漠的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男子身着西装,一脸嫌弃,仿佛他骂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尤为睹目的是,他手上顶着加粗加大的四个大字。 “你的父亲?” 显然是这个幻境的设定。 这个幻境,还是个角色扮演类的? 江苏寒酷爱游戏,却已经多年未曾碰到过了,如今碰上一个类似扮演游戏的幻境,一时之间,竟有些跃跃欲试。 她的身份是什么? 唔,不受宠的钟家孩子,一个不折不扣的学渣?还是正在放狠话离家出走,却被父亲强势镇压? 江苏寒低头一瞥。 哦,还被扔了书包,不受父亲看中get。 对了,还经常被家人和叫“阿莉”的孩子比较。那个孩子,极有可能是她后续剧情的对手。 “父,父亲?” 弱弱的男声从房子里传来,随即一颗毛茸茸的头扒拉着门,探了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头的位置,可比男人高多了,江苏寒略一抬眼,就能完全看清。 咦,方九枳? 男人迅速转头,冲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方九枳,面色和蔼的不行,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我的乖乖……” 江苏寒不由打了个寒战,一脸恶寒。 玩游戏很好,但恶心到自己,就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了。 江苏寒唤出拂尘,一招打散了凝成男人的灵气。 不到片刻,男人又重新聚拢,含含糊糊念出下半句:“……外面冷,快回去。” “可是!” 方九枳也是被恶心的不行,刚朝着大佬跑了两步,突然一点也动不了,只能泪眼汪汪的看着外面的江苏寒。 眼睛里盈满了四个字——大佬救命。 “哦,你姐姐不听话,该教训。”这个设定上的父亲缓缓转头,态度顿变,冷漠而嫌恶。 姐姐……妹妹? 江苏寒略过男人,面色古怪的看着方九枳。 他那位于一米八高的头上,不甘不愿的跳出了小小的标注,颤颤巍巍的。 “你的妹妹阿莉”。 扑捉到空中细微的灵气波动,江苏寒嗤笑了声,眼波微转。 看不出来,这还是个胆小的。 11、第三幻境 幻境背后的存在抖了抖,连忙拉扯进度条。 黑色短暂覆盖,转眼,他们又回到教室之中。只是这一次身边吵吵嚷嚷,一群小学生鼓着腮帮子争论。 “那可是800米,阿莉年龄那么小,肯定跑不过其他班的。” “那怎么办,800米那么长,没人愿意上的。这又是必报项目,没人上,老师会直接选的。” “这还不简单,把那个谁谁谁报上去,让她欺负我们阿莉。” 拿着笔记本的小学生高傲极了,抬着下巴睨江苏寒一眼。 “如果不是阿莉跳级,我都不知道你那么坏,居然会欺负亲妹妹,大家都不喜欢你。你老老实实跑了这800米,说不定大家就又和你玩了。” 然而,那小学生有些矮,只到江苏寒腰际。他抬着下巴一脸高傲,并不知道自己在江苏寒眼中,成了可怜巴巴的傲娇脸,奶凶奶凶的。 视角与设定不一,给人强烈的荒谬感。啼笑皆非之余,江苏寒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设定。 现在还得再加一个被孤立。 许多小孩只是跟着模仿,或许有人感到了不对劲,但站出来的寥寥无几。他们并不清楚,这个好玩的站队游戏,会对其他人造成磨灭不去的伤害。 所以布境想看到什么? 受伤者独自舔砥伤口?在沉默中灭亡? 还是歇斯底里的爆发? “你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如果老师问起,我们都会说你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就都会讨厌你。”拿本子的小学生兢兢业业走剧情。 方九枳看不过眼:“没事,我可以的。” 他本意是把江苏寒解围,谁知小学生根本不按套路来,一脸正气凛然,指冲着江苏寒好一顿指责。 “我说阿莉为什么突然想跑800米,原来是你威胁了她!她可是你亲妹妹啊。阿莉别怕,如果你姐姐再欺负你,你就告诉……” 感觉到周身气压越来越低,躲在小学生壳子后的存在如芒在背,念台词的声音越来越小,硬撑着盯住江苏寒。 少女眼皮微抬,面无表情。 一双浅棕色的眸子也看着小学生,并无神彩,思绪云游太空——走神了。 某位存在顿时觉得自己被无视。 一滴泪滚落下来,小学生说着说着,“哇”的哭了。 江苏寒回神,只见四周“啪”的乍黑,幻境剧情又一次快进。 “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她幽幽道,回声句句重复她恶劣的话语,“从这里直接撕开,空间一定会一片片消失的吧。” 那个存在果然被吓住了。 四周又猛然亮起,画面不断变化,像站在按了五倍数快进的全息电影中,声音也变的简短,无法分辨。 各种内容也很单一,就是“她”被同学、玩伴、亲戚不断指责。 剧情定在了教室。 温润儒雅的老师站在黑板前,抱着试卷,扶了扶金丝眼镜。他从高到低念着分数,手中试卷一张张减少,给予领试卷的学生一份鼓励,直到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张。 “江苏寒”,没有发到。 那是“她”的试卷。 “这次考试,我很意外!”老师猛然拔高声音,镜片挡住的眼瞳,唰唰射出锐利的光芒。 “谁还没有拿到试卷,站起来。” 教室中气氛冷凝,没有人愿意承受老师的怒火。 一秒两秒,死一般的寂静。 “噗。” 不和时宜的笑声在教室中荡开,少女被同桌扯了扯袖子。 “苏寒,老师旁边的字……万一惹怒了对方怎么办。我们还是稳一点比较好。”和江苏寒成为同桌的,正是方九枳。 惹怒? 唔,好像确实有点过分呐。 江苏寒眉眼弯弯,看着讲台的老师。 他眼中标着粗大的“锐利”一词,旁边还有文字一个个按耐不住蹦出来: 教室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老师很愤怒,你觉得很不安!!! 你、害、怕、极、了! 江苏寒乐不可支,勉强收了点,配合某个快气的炸毛小东西演出。 “我还没发到。” 语调懒洋洋的,气的让台上的老师咬碎了牙。这哪里是害怕的表现,可惜了它辛辛苦苦写的剧本啊! 然而打不过,还得继续下去。 某个存在欲哭无泪,硬撑着完成接下来的剧本。 “哦,那这个试卷就是你的了。你知道你这次期中考试多少分吗!”温文尔雅的老师一脸狰狞,把试卷拍到了桌上。 文字飞快浮现,生怕晚了一步,让江苏寒说出什么偏离剧本的话语。 你也曾努力过,但你的天赋实在太差了,成绩并不如意。日复一日,你都过着被同学孤立、不被父母关心的生活,你的成绩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你心灰意冷,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成绩:—— “120分。” 江苏寒眼也不眨,张口就来。 文字好一阵扭曲。 老师的脸有些崩溃,但很快被修复。 方九枳“嘶”了一声,一脸敬畏的看着江苏寒。 “你上课都不听讲,怎么考到120,你肯定作弊了……等等!”老师也不气馁,顶着再次龟裂的脸,机械的念剧本。操纵他的存在突然反应过来,情绪剧烈波动。 “小学哪来的120分,满分只有100分!” 江苏寒瞎话张嘴就来。 “卷子满分是100分,但同学们都没有发现卷子有错误,唯一发现并改正的的我,当然分数与他们不同啦。20分,是奖励分,有什么问题嘛?” “当然有问题!你天赋不好!” 老师面目狰狞,据理力争。 江苏寒恍然大悟,连连称是,对着一旁的提示声情并茂的念了一遍,一脸悲痛。 “我天赋那么差,每次做考研卷成绩都不如意,只差一分就满分了!” “我每天都被同学孤立,回到家,也不被父母关心,真的太令人伤心了。我只能找好朋友倾诉,但我的好朋友实在太多了,我一人一句也讲不过来,还得和我最好的朋友解释,避免他们戴上银手镯。毕竟他们真的只是太忙了,没有想校园暴力、家庭暴力我的意思。我每天烦的,成绩都遗落千丈了,只能当q大少年班第一。” 老师彻底炸了,龟裂扩大,留下鲜红的血液。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离开我的空间!” 裂开的皮肤上,一朵朵三角梅快速绽放,花瓣不住颤抖,却没有半点香气。 四周的幻境退去,她站在角落,浑身湿漉漉的,背抵着墙壁阵阵生冷,却见一个拳头迎面而来。 江苏寒抬手欲挡,看着小了一号的胳膊,瞳孔猛缩。 她反射性的低头,艰难躲过一击。 吸收上一个幻境的经验,对方把他们变小了! 不,幻境之中,均为虚幻。 对方可以混淆他们的感知,却没有办法真正把她们变成幼年期,最多对他们加以限制。 耳边传来三角梅嚣张的笑声。 “算你蒙对了,我的剧本好过,这一关,你可没那么容易过去。让你嘚瑟,略略略~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有种你把他们也撂倒啊。” 面前四五个初中生,高了江苏寒不只一个头,一个个面露嘲笑。 带头的那个,脸上贴着经典的创口贴,痞里痞气的。一看就是个校霸角色。 “就你也敢欺负阿莉?不知道她是我罩着的吗!看在阿莉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就交个100块意思意思吧。” 又是阿莉? 江苏寒四处瞥了瞥,除了厕所门口有几个女同学外,并没有看见方九枳。 难道这次他不是阿莉这个角色? 江苏寒不动声色和他周旋。 “100块也不是不行,但我要见阿莉。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出尔反尔。” “喂,你身上连一分都没有,拿不出来会有惩罚的!” 三角梅惊呼一声,连忙劝道。 这个家伙过了他的剧本,却在这一开始就被惩罚了,岂不是显得他的剧本很有问题?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12、破镜而出 校霸挑眉,“阿莉就在门口看着呢,你把那100块的精神损失费交了,我让你看个够。” 校霸根本不上当。 这个幻境只是把人变小,方九枳应该还是男生。无论门口的那个女生是阿莉,都不可能是她的队友。 她根本没有必要和这些欺凌者纠缠,她应该去找方九枳。 江苏寒撇过头,借着墙壁的反弹力,猛的冲出他们的包围。不过刹那,少女出现在门口,笑意盈盈,反手砰的关上了厕所门。 她敏捷经过多次进化,对上初中生就是降维打击。 地位反转,那些初中生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别人关在厕所里。 门口的女孩这才反应过,为首的那位嗓音还在抖。 “你,你想做什么!是他们,他们让我来找你的,不关我的事……你是我姐姐,我怎么会害你。我以为他们是你认识的学长……” 姐姐……阿莉? “背景和上一个幻境的背景相同?”江苏寒反应过来,撸了一把攀在耳廓的三角梅。 三角梅含含糊糊:“差不多。” “谁让这些剧本中,就我的剧本写的最好呢~用我的部分剧本设定,也很正常的吧!哼哼,不过也就是一个背景啦,没什么线索的!” 三角梅再三强调没什么关系,反让人觉得是欲盖弥彰。 然而江苏寒的注意力早就被面前的人转移掉了。 桃花眼,秀长眉。 面前的小女孩几乎和方九枳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线条柔和,几乎没有区别。就算她从未见过幼时的方九枳,也能认得出来面前的小“女孩”,就是她的队友。 “呦嚯——” 三角梅也认出来,起哄般的吹声口哨,咂舌不已。 他只是套了个女孩的身份,没想到……居然这么会,直接强制男扮女装! 三角梅还在耳边嘀嘀咕咕,江苏寒却发现队友的状态很不对劲。 “方九枳?” 面前的女孩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不认识他们的。也不知道谁是方九枳学长。姐姐,你信我。” 江苏寒看着小一号的队友,面色凝重。 这下糟糕了,方九枳的记忆多半被封印,按着幕后人给的设定行事。 幻境背景相似…… 阿莉和“她”在上一个幻境基本处于对立状态,看刚刚的情况,两姐妹的感情也不是很好,但至少维持了一个表面的和平。 从校霸那里得到的线索: 校霸说“她”欺负阿莉。阿莉是校霸罩着的人。 “她”可能欺负了阿莉,阿莉向初中生校霸告状,才有刚刚被校霸赌在厕所的场景。 但阿莉透露出来的消息可是完全相反。初中生校霸不认识阿莉,但是他们想找“她”麻烦,阿莉可能是被他们威胁了,才会带他们来找“她”。 无论怎么看,第二个说辞都像是推卸责任,还是第一个说辞更附和逻辑。 可幻境中,需要什么逻辑呢。 江苏寒选择从第二个说辞下手。 阿莉几乎快维持不住表情了,才看见姐姐缓慢而郑重的点头。 “我信你。” “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啊。姐妹之间,有什么不能坦诚的呢。”少女勾起嘴角,声音似迷似醉,“你说呢?” “昂……嗯呐。” 阿莉晕乎乎的,眼前的字都看不太清,却还是记得自己的设定。 一定要乖巧,要无辜! 看出方九枳不对劲,老老实实待在江苏寒耳廓上的三角梅不干了,来回晃荡,扎的江苏寒耳骨刺痛。 “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是作弊!作弊!作弊得来的分数都是虚假的!你快点给我住手!” 吵吵嚷嚷叫的江苏寒不耐烦。 她重重的薅把三角梅,成功让对方闭上了嘴。 “……所以他们为什么来找姐姐啊。”少女压低声音,身后的双马尾随着动作晃晃悠悠。 “因为……” “我被欺负了。” 江苏寒:…… 说好幻境不按常理出牌的呢!怎么是第一个说辞的情况! 三角梅见她受挫,仿佛是自己出了口恶气,张狂大笑,笑的枝叶疯狂抖动。 “会催眠又怎么样,开了挂还做不出来,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苏寒扶额。 第一次听到有人是开心的说出这句话,她不由的一阵恍惚。 然而此时此刻,并不是追怀感伤的最好时机,江苏寒迅速回神。 “谁欺负的,我去帮你报仇!” 年幼的孩子最重义气,这种话也是他们常听的,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再加上方九枳被江苏寒法术催眠,更是轻而易举就套了出来。 “初三的学长。” 江苏寒好一阵沉默。 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人物? “是里面的学长吗?” “不是,他们是初二的学长。” 江苏寒瞅着面前还没她高的方九枳,心中一阵无语。她还以为最多二选一,没想到阿莉的设定这么复杂,两个选项全是半真半假。 不对啊。 阿莉带着初二的学长来欺负“她”……是因为初三的学长欺负了阿莉?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苏寒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合着“她”就是个无辜路人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谁能有她冤。 “因为在学长欺负我的时候,姐姐救了我。” 方九枳小时候确实可爱,再加上阿莉的设定,声音软乎乎,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纠结。 “但是,那么狼狈的时候被姐姐看到了……真的很丢人。父亲说,姐姐和姐姐的母亲一样,不学好,所以我一定要比姐姐表现的更好……如果姐姐被欺负了,表现的比我更狼狈。我就不比姐姐差了!” 方九枳晕头转向,轻而易举的把真相揭露了出来。 周遭从外破碎,幻境崩坏。 一时间,江苏寒不知道是该吐槽这个傻逼真相好,还是该无语破境的方法就这么简单。 幻境分崩离析,他们又回到了现实。 被法术催眠的方九枳还晕乎乎的,但已经恢复成了青年状态,一张脸红的不成样子。显然,他还记得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这些幻境……”方九枳无力吐槽,单手捂住半边脸。 江苏寒率先发现环境不对,四处张望。 高大的柳树死寂,一片斑驳血色。墙边的三角梅奄奄一息,颜色寡淡。作为点缀,这座校园种了不少竹子,如今却多有残损折断。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味道,难以忍受。 方九枳一开始捂着脸,后来也察觉那股异味。他放下手,看着江苏寒,不到瞬息,难闻的味道直冲鼻翼。 他不敢张口,连忙屏息。 “你也闻到了吗。” 江苏寒说着,给他罩了个空气罩,走出教学楼。 一抬头,她才发现,天空中被许多绿色的植物密密麻麻的覆盖了。阳光从中艰难透下,带着层层叠叠的波光。 这是…… “哟嚯,终于发现啦?” 这吊儿郎当的声音,是幻境中的那个三角梅。 江苏寒转头,发现教学楼侧边画满了画。 血柳,残松。 落梅,断竹。 还有画卷中无数沉底的孩子…… 三角梅扒拉着墙壁的边缘,难得看见面前的少女神色忧郁。 是不是他太过分了些? 可是……如果不把她们拉进幻境,他们根本就无法活着走到这里啊!更别说在这里难过了。其实,他还是没有做错……的吧? 三角梅的花瓣挠了挠花蕊,呐呐道,“其实幻境还是很简单的……” 不是这个的问题。 看到周围的环境,江苏寒哪里不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恶意。 江苏寒放大系统地图。 小三角形和五角星标注几乎重叠,附近的绿色确实和之前不一样,浅了一个色号。但这点差别,地图缩小的时候根本分辨不出来。 再放大…… 翠绿层层叠叠,是放大了的浮萍,隐约还能看见叶片缝隙中,露出来的湖水颜色。 是她看地图不仔细了。 他们如今,正在湖水之下。 也许是地震,或者是浮萍有灵,抑或是什么其他原因,校园所处的地方整体塌陷,湖水上涨淹没了曾经的校园。 也许是初期妖力不足,那些开启了灵智的植物,在湖底撑起了一片空间,却没能来的急救下那些孩子。 第一个幻境完全没有危险。 “如果我在第三幻境欺负回去,是不是就无法活着走到这里了?” “哼,当然。”三角梅很是骄傲。 江苏寒想起靠近学校时,脚下的意外松软。 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踏入湖水范围了吧。 不过,这三个小妖的妖力很是衰微,纵然曾经强大,布下的幻境似乎影响也不到那里? 13、大妖渡劫 “好神奇,我们原来在森林中的,不过几个幻境……这就是妖的力量吗?”方九枳感慨,“不过我们该怎么出去?” 这问到点子上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几只妖把他们带下来,自然也有办法让他们上去。 三角梅缩着脖子有些肉疼,“既然你们也通过幻境了,那好叭,我带你们上去。我把意识附着在教学楼墙壁上,你们扣下一小块就行了,只能一小块哦。” 二人抬头看去,还真看到墙壁下头斑驳的墙皮。 江苏寒原先还以为,这是灵气复苏后年久失修,才导致的墙皮剥落。万万没想到,这就是他们出去的通行证。 沿着裂开的部分扯下一小块,上面带着些淡淡的粉红。 “幻境的剧情是真实的吗?” 江苏寒想到了两个幻境都出现的“她”和阿莉。 意外的,三角梅爽快的承认了。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我们多少受过她的帮助……所以会偏向她一点。柳树开智更早,梦想成为一名厉害的教师,他的幻境画风和我们不太一样。” 墙皮吐出一个泡泡,载着她们向上移动。 “如果你们早些来,就能看见那个浮萍了。”三角梅从墙皮表面探出头来,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我们都是学校种的,唯独浮萍,是‘她’亲手栽的。我们原先还以为浮萍活不下去,谁知道天地异变说来就来。也许是异变的时候,浮萍杀孽造的太多……就算后来努力保护人,也没能挺过雷劫。” “这里深达百米,把你们安全带下来的是浮萍残留的意识。如果可以,麻烦你们立个标志吧,我们也快要消散了,估计也没办法再保护意外掉下来的人。” 二人上了岸,包裹他们的泡泡噗叽一声炸开,三角梅的意识也随之而散。 江苏寒刚想扔手中的墙皮,一句话突然从脑海中蹦出来,久久回荡。 “乱扔垃圾乱扔垃圾……” 江苏寒服气,手动给墙皮物理分解,粉末随风飘荡,浮在湖水表面。 “这样就行了,我们走吧。” 方九枳拍了拍刚立的标语,突然讶道。 “苏寒,你来看。” 那是一块闪闪发光的扇形鳞片,四分之一的巴掌大,玉色晶莹,表面布满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这是……鱼鳞?” 鳞片两端稍扁,看着确实不太像蛇鳞。 “这鱼该有多大啊……怕不是成妖了都。”方九枳拿着鱼鳞翻来覆去,“妖可全身都是宝,虽然有点破损,或许那天可以派上用场。” 江苏寒不置可否,带着方九枳北上。 “我都忘记问了,灵植是不是妖气不同?一直到见到三角梅他们,都没有察觉有妖气来着。” 事情告一段落后,江苏寒反倒想起来这件事。 “咦?灵植也算妖吗?他们不是不同的物种吗?” 江苏寒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答。 在灵气复苏之前,人类对其他本没有灵智而拥有智慧的事物,皆称为妖。 “花妖,鱼妖,狼妖,都是通过吸收灵气修行。从这方面来讲,他们并没有区别。当然都是妖。” 方九枳耸了耸肩膀。 “这不是我能接触到的层次啦,在这方面,你比我更有判断力。就算是妖,妖力也得活着的时候才能有吧,也许是因为他们把意识寄托在壁画上,所以你才感受不到的。” 确实有可能。 但江苏寒总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些什么,偏偏抓不着灵感的尾巴,无从下手。 “轰——” 雷霆炸响,天空顷刻黑下。 如果不是系统地图的天气没有任何标注,江苏寒还以为是日食到来。 如今他们身处丘原地带,一抬头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乌云,闪烁着雪青色的雷电。空气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水汽隐隐成雨,不知怎的,一直没能落下。 天上雷霆越发暗沉,酝酿着威势。 方九枳下意识一抖。 “这,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宝物要出世了吗?”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声音颤的不成样子。 “是渡劫。” 江苏寒望着雷霆中心,答道。 正说着,远远见着雷霆下落,火光四射,好几秒,才有巨雷震耳。 妖气从山头弥漫过来。不出意外,这是一头即将晋升五价的大妖。 他的雷劫惊天动地,紫雷仿佛要将整个山头都劈裂。 灵气疯狂聚拢。 一道长影冲天而起,吐信急促。对方迎面朝着雷霆撞去,在一片闪烁中,自如盘旋。 “是蛇妖。” 江苏寒遥遥望着,低喃道。 “……什么?你说什么?” 雷霆络绎不绝,巨大的响声完全掩盖了江苏寒的话语。方九枳大声喊道,也不过隐隐辨出几字。 江苏寒摇了摇头,不打算多说什么。 足足三十六道雷霆,尽数劈下。 到了雷劫后期,几乎看不到那蛇妖的影子,只听得雷霆不断降落。 “他还活着吗?” 刹那,方九枳就不羡慕那些妖兽了。纵然获得了无上力量,却在追寻路上,耗费精力不断应付雷劫,不知明日生死。 “妖不死,雷劫不停。” 数着雷霆,足数三十六下,纵然没有听见渡劫成功后的蛇妖兴奋的宣告,察觉空中妖气迅速收敛。江苏寒也明白: 那只蛇妖十有八九是渡过了。 方九枳:“想不到,我们有朝一日,还能看见大妖渡劫。” “妖族分布极广,渡劫乃是常态,稀罕的是高阶雷劫。那只蛇妖多半是散修,才会无妖在旁侧护法,不然怎么能被你我看到。” 江苏寒想了想,顿时调整方向。 “虽然不是宝物出世,观摩雷劫倒也有些好处。不如我们去那渡劫之地看看?蛇妖警惕,就算没有蛇蜕,选段雷击木也是不错的选择。” “雷击木?” 方九枳想不明白。 雷霆酥麻,再可怕不过。被雷击中的树木含有雷霆之力,确实是个好东西,但他们中也没有会科学的人,这雷击木,是他们可以用的? “雷击木至阳,万一遇上杀业重的妖,可以抵挡一二。” 江苏寒想起他那堪称恐怖的对敌能力,补充道:“当然,能跑还是跑哈。小命要紧。” 远看他们离渡劫之地还挺近,但走到那边,已是一天以后。 丘陵山头,树木密密麻麻全是一片焦黑。顶端有几颗桃木,却是一反常态,焦枯枝干中绽了点点新芽,令人震撼。 桃木主枝上布着斑驳紫纹,偶尔炸响。 “这就是雷击木?” 方九枳还是有些阴影,只是站在一旁远远看着,决计不可肯挪过来哪怕一毫米。 江苏寒应了声,从中挑出一株年份长达百年的桃木。 这棵桃木长的又好,离渡劫之地也近,主干几乎变成了黛紫色,雷霆之力十分足。它生命力也旺盛,本是挺过雷劫的强者,离开智也差不了多久。偏偏因容纳了太多雷劫,造成反复内伤,硬生生被劈死了。 江苏寒感慨一声,选择品质最好的树心。 拂尘的属性纵然不错,但她几乎没有使用过,对敌总归不便。对于习剑数年的她而言,还是比不过剑。 她想要把长剑。 雷击桃木就挺合适。既拥有压制妖邪的能力,又有足够的材料打磨成型。 【武器:雷击桃木剑(对阵妖邪,压制对方实力20%)】 14、救人一命 雷击剑一做好,方九枳就迫不及待催促江苏寒离开。 满雷霆的地方,总能让他感到不适。无论去哪里都行,他不要再在这里呆下去。 二人一路下山,顺着地形下坡北走。 刚走几步,江苏寒就闻到妖气。 新鲜而清浅,似有似无,若不是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几乎遗漏。 她循着血腥味,上前拨开草丛,树下一滩血迹还未干涸。 “有人受伤了吗?” 方九枳下意识道,“血迹未干,离的不远,还是可以救上一救的。” 江苏寒当然清楚,让她犹疑的是似有似无的血腥气。 受伤的对象,是从妖兽死里逃生的人,还是兽人?亦或者半兽人? 她从未闻到过这么浅的妖气,参考对象太少,根本无法辨别。万一有什么变故,她没有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可是,见死不救?” 方九枳一脸不赞同,“看这个出血量,对方肯定还活着。他需要我们的帮助。苏寒……” 江苏寒瞥眼他已经握在手中的长弓,默默点头。 那抹妖气清浅,几乎没有业障。无论是人是妖,救他一命,总是好的。 他们循着血迹,一路向前。 莫约一刻钟,瞧见前方传来隐隐轰鸣声,妖气也混杂起来。 几个化形妖兽合力围杀一位少年。 说是围杀,其实不太准确。 那少年浑身上下,一身白色长袍几乎被血完全染红,伤痕累累,深可见骨。一双罕见的水绿眼眸,满是泪痕。 对上四位二阶妖兽,少年根本没有办法逃脱。 他跑的那些距离,挣扎出的那些伤口,像极了猫对老鼠的戏弄。 江苏寒毫不怀疑,如果方九枳没有劝动自己,那个少年会被他们活生生玩死。 妖兽就是妖兽。 江苏寒眼中一片寒芒。 妖兽终于失去玩弄猎物的心情。为首的妖兽伸手,召出数支风箭,居高临下的施舍: “享受你的痛快吧。” 江苏寒和水色长箭一起疾驰出去,右手释放法力,让箭雨全部悬空,转瞬便将风箭尽数拦下。 “你自己造的垃圾。”江苏寒冷笑一声。 “自己拿回去!” 手腕轻甩,箭雨调头,更快、更猛,带起一阵破空之音,尽数飞向四只妖兽,逼的他们连连后退。 “什么人?!竟敢多管闲事!” 妖兽老大躲避不及,直接穿了肩胛骨。他闷哼一声,端出以前屡试不爽的招牌。 “我们可是鹰族王室卫队的人!你想要干扰我们办事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王室卫队? “哪来的冒牌货,仗着鹰族,败坏名声。” 江苏寒无法确定他们身份,但也不妨碍她嘴花花。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件事干的没品。谁家正经军队执行命令,追杀人不是干脆利索。就他们,先玩够兴致再杀,被人劫了任务对象,能怪谁? “天下人都知道,鹰族公主是四阶大妖。就凭你们?也配护卫公主?学艺不精,败坏名声,想必公主也不会在意你们的。” 江苏寒懒懒一抬眼,手上雷击剑显,横转就是一劈。 “雀五小心。” 旁边一妖连忙帮首领抵挡,直接被掀翻出去,撞断了一颗树,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噗。” 一口血直接喷出,那妖奄奄一息。 雀五只是瞥了同伴一眼,心知不妙,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镇静。端住样子,沉声和对方讲道理。 “你真要和我对着干?” 雀五目光隐晦,扫过被江苏寒护在身后的少年。 少年抬起头,仗着救他那两人背对自己,肆无忌惮,眼神挑衅。 他张了张口,做着口型。 “来呀,蠢货——” 雀五气的心肝乱颤。 不过那少年也就口花花罢了,他有九成把握,如果救他的人知道少年的身份,决计不会再护着他。 你可嘚瑟吧。 好好珍惜这几秒钟,这是你长眠前的最后时刻了。 “你可知道他是半兽人?” “为了他,和鹰族对上,值得吗?” 少年眼帘低垂,望着少女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你或许不知道,这个家伙,可是自小就在鹰族长大的。就这,还偷了鹰族的宝物,你敢救吗?” 雀五胸有成竹—— 妖养的半兽人,对于人类来说是什么存在,他再清楚不过了。 等着看吧,对方肯定会放弃。 “哦?” 江苏寒眼神都不想给,“那又如何。” 马甲的被动清楚的告诉她,那个少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业障。 他手里根本没有人命! 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雀五猛然变成原型。 巨大的雀鹰仿若小山,遮挡住太阳。他的弟兄们,一个扶着受伤的妖兽,一个五指成爪,袭击江苏寒。 江苏寒轻嗤一声,狂风卷着雨针,给他们直接扎成了刺猬。 雀五急忙变回人身。 “你是江苏寒?”他眉头紧皱,终于明白雀二说的“她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妖兽之所以强势,就是无法修炼的人类,凭借自身力量根本无法抗衡他们! 可如今…… 江苏寒拥有灵力! 她肯定可以修炼。这就是在打破这个平衡! 雀五瞳孔猛缩。 这已经不是他能触及的了。 丢了这个家伙不愧,他必须把这个消息报回去! “给我等着,你会后悔今天的一切。” 雀五一退数尺,提溜着受伤的兄弟,瞬间变成原型飞离。 前后不过几秒的事,让人误以为,他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事物追着不放。 江苏寒平复气息,收回雷击剑。 “呼,好险。” 方九枳放下长弓,连忙回头探查起少年的伤势,一边为人打抱不平。 “什么至宝,不给个痛快?” 江苏寒嗤笑。 看少年这样子,就算对方拿了至宝,恐怕也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毕竟,没见过哪个猎人,会戏耍有威胁的饿狼。 少年垂下眸子:“群山之狭,死寂禁地。” “我拿到了死寂禁地的钥匙。” 少年抿了抿唇,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安,“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死寂禁地根本不是有去无回,那里是妖兽的后花园,是修炼者的天堂……是弱者崛起之地!他们之所以散布这种谣言,就是想把死寂禁地据为己有!” “当然,知道了这件事的你们也逃不掉的。雀五回去搬救兵了,再耽误下去,我们都会被追上。雀五是二阶妖兽,他能喊来什么实力的大妖,我想两位都不想赌。” 江苏寒看着少年,微微蹙眉。 这一救,麻烦事还真不少。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与邀请。”少年扬起笑容,眼中熠熠生辉。 “我叫苍空。” “要、一起去吗?” “这……怎么可能,死寂禁地真的不是吹的!而且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钥匙。”方九枳语无伦次。 不知怎的,死寂禁地总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苍空笑意盈盈:“可是,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啊。” 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与提升。 江苏寒承认,她心动了。 15、深渊凝视 苍空手里的钥匙,是一根羽毛。流光溢彩,纹理细密柔顺。 能够成为禁地的钥匙,这根羽毛至少也是来源于五阶大妖,但它身上除了细微的灵气,没有任何妖气。 羽毛绕着三人转了一圈,光芒愈盛,一分为三,隐入他们的手腕处。 随即,一个黝黑的漩涡出现在他们面前。 苍空看见方九枳愣在原地,还以为对方是担心钥匙的安全性,遂道:“你的手腕上应该有羽毛的标记了。其他人身没印记,进不来的。” 方九枳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不是。里面的气息……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是未知吧。再说了,这个名字给人的影响就是不详啊。死寂什么的。不过有我们在,应该没问题。实在危险,我们离开就好了。” 江苏寒只当他是心上害怕。 “好啦,如果真的很危险,妖兽也不至于做钥匙进去了。” 苍空随口道,率先踏了进去。 方九枳重重的点了下头,快步跟上江苏寒,穿过了漩涡。他身后,漩涡闪烁一下,顷刻消散。 他们跌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翠色碧天,空气前所未有的好。 “我以为,灵气复苏后的空气,就算一等一的了……万万没想到,还能更好。” 江苏寒轻声呢喃。 彩蝶飞舞,丛花簇簇。 每一次吸气,皆是满满的氧气。 苍空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江苏寒。 “唔?” “没什么,空气很好。” 方九枳:“生灵不多,当然好。这里简直像其他世界一样。不是说有很多宝贝吗?我们往哪里走啊?” 江苏寒这才发现,这地方放眼望去全是草原。 但是找路还不简单? 看个地图就是了。 点开一瞬间,系统地图比例急剧缩小到全图。地图上很多地区都被白雾笼罩,只有她所处的那一小块地区还亮着。 全图大致呈圆形,边缘很不平整,弯弯曲曲的,用红线标出范围。 不过一秒,地图又以江苏寒所在地位中心,迅速放大,还贴近的标注出距离。地图显示的范围,正好是她感知的两倍,方圆两千米。 “往前走吧。” 江苏寒状似无意道。 在她能看到的地图极限范围,正前方恰好有森林。 草原的景色似乎一成不变,永远都是蝴蝶飞舞,风缓缓流动,直到人都走倦了,才瞧见茂密树林。 方九枳松口气,步伐都快上不少。 “有树,就有水、有食物!” 苍空促狭笑笑。“还有猛兽哦!”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巨大的白影冲向方九枳。 “小心!” 大脑尚未反应过来,江苏寒脱口而出,连忙掷出雷击剑,人也冲了过去。 为时已晚。 白影将方九枳硬生生撞出几米远,跳入草丛中不见了。 只差一点! 雷击剑直接从白影身后擦过。 “哪里走!” 江苏寒接住剑柄,凭着被动对雷灵气的微弱感应,向草丛劈出一刃。 雷光附着在风刃上,又快又急,摧毁那片草丛,把白影劈了个正着。 比胖橘还大一圈的白影登时停下,身上白毛焦黑,伤口部分见骨,浑身上下都带着雷霆,时不时抽搐两下。看样子,是死定了。 江苏寒这才松口气,顾不上袭击他们的白影,赶忙去扶方九枳。 人刚站起来,又哇的吐了一口血,脸上一点血色也无。 “……对不起。” 方九枳是队友,不是敌人,看不到血条。她的马甲又是攻击类,根本没有办法查看对方的伤势。但能吐血的伤,又能轻到哪里去呢。 江苏寒有些后悔进来了。 “不碍事,你不是也杀了它吗。” 方九枳擦掉唇边鲜血安抚道,“是我自己太兴奋了,没有观察四周。对了,撞我的什么啊,嘶,力道好大,差点把我魂撞掉。” 苍空:“是个兔子。” 他揪着白影耳朵提溜起来,垂着的头有三瓣嘴,果然是只大肥兔子! “我们红烧还是清蒸?” 方九枳下意识问道。突然想起苍空是个半兽人,也有妖兽的血脉,怕犯了对方的忌讳,赶忙道歉。 苍空腼腆一笑,“我正想问呢。再大的兔子,没有妖力就是妖兽,是可以吃的。” 正说着,手中突然传来一道猛力,险些让他手腕脱臼。 少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活蹦乱跳的兔子,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下意识用力猛掐。 兔子吃痛,蹦跶的越发起劲。 江苏寒看的真切。 那兔子突然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气息,猛的开始挣扎。一双兔眼艳红如血。紧接着,身形竟然变大了一倍有余,足有五十来厘米高。 苍空一下子抓不住,让那兔子挣脱,手腕低垂。 那兔子诡异的死而复生,却也没能跑走。刚蹦出几步,就被一支水蓝色的长箭穿透喉咙,钉死在地上。 正是方九枳。 苍空缓缓抬起头,看见被钉住的兔子,眼睛亮晶晶的。 “这位哥哥也好厉害!” “咳,比不得苏寒。对了,我们还没有互通姓名呢!我叫方九枳,你年岁小,喊我方大哥就行。她叫江苏寒。” 苍空注意到他手上漂亮的长弓。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水亲和力这么高的人呢!” “你亲和力多少啊?” “咦?” 江苏寒只在系统面板上看见亲和力这一说法。原来现实中也有这个说法吗? 她一阶水元素亲和,就能掌控水的各种变化,如果系统没有增幅这个亲和的话。 那亲和力…… 相当等于灵根? 方九枳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在此之前,我甚至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 “那你起码也是60%水亲和呢!” 苍空科普道:“可以感受水的各种形态,并且掌控它!最经典的,就是凝结啦~” 确实和系统说的一模一样。 江苏寒不解。 既然有元素亲和的人可以做到变换,人类怎么会没有可以修炼的人?再退一步,也不至于一敌之力都难啊。 方九枳同样问了出来。 乍然知道自己拥有力量,谁不想继续提升实力。 “拥有亲和的人别说万中无一了,就是十万人,也未必有一个。拥有元素亲和的人真要那么多,也不至于会有灵气复苏了。” 苍空耸了耸肩,声音有些低落,“当然,也不会有我。” 方九枳:“什么意思?” “亲和无关灵力。” 江苏寒摁了摁额角。 微微侧目,江苏寒发现那只兔子居然又又又变大了! 身形暴涨,几乎到了腰的高度。 青筋一跳,江苏寒反手给了一剑。 属实是有些烦了。 “这玩意怎么杀不死?你确定这兔子能吃?” 江苏寒有种不好的预感。 苍空:…… “应该是不能了。” 他老老实实:“看起来很像是亚兽。但我也只是听说……有兽心态的没有灵智,煎熬的‘长生不死’,有灵智的没有形态,掌握着深渊的力量。它们属于进化失败,被灵气反噬的那一部分。” “标志是,无论什么实力都有妖核,但是是碎的。” 少年从腰间锦囊中抽出一把细剑,轻巧的插入兔子的腹部,挑出碎的不成样子的妖核。 江苏寒移开目光,看向山林。 往后1000米皆是森林,不知亚兽有多少。它们没有妖力分辨,如果偷袭或者围猎,防不胜防。 “我倒是有点相信那些传言了。” 方九枳捂着胸口,又吐出一口血。“我觉得我们不是被亚兽弄死,就是因为找不到吃的饿死。走这么久了,也没看见一条哪怕一条溪。我人直接没了。” 苍空难得沉默,良久道。“我感受到一点灵气了,往前走,肯定有宝物。你水元素亲和强,我们跟着你走,只要附近有水源,一定能找到。” 舔了舔嘴唇,方九枳破罐子破摔,开始带路。 一路树木确实愈加葱绿,水灵灵的。像刚长出来似的。 不多时,一条小溪缓缓流淌。 宽大的树木挡住了视线,从系统地图看,压根就瞧不见这条小溪。 江苏寒承认,系统地图不是万能的。 溪水清澈,里面还有鱼游来游去,看起来很正常。 但三人面面相觑,仍旧对兔子心有余悸。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江苏寒拍板,“找脚印!如果这里还有正常的动物,他们一定会来饮水的。” 这里枯叶繁多,乍一看什么都看不出,他们只得分开细找。 一条鱼跳出水面,冲着方九枳小腿肚就是一口。 “嗷!” 江苏寒连忙引着溪水把那鱼冲下去。 “食人鱼?亚兽?” 方九枳欲哭无泪,“我想这水是喝不得了,世界上有得红眼病的鱼吗?” 江苏寒:“白化银板?赤眼鳟?” “我觉得我们该找点草药,不然我怕你也红眼了。” 方九枳脸色煞白煞白的,眼睛却红了一圈,两次受伤疼的。 三人沿着溪流一路上去。 溪水渐深,日头偏西。 树林中隐隐有幽绿的光芒发出,星星点点一大片,不是常见的萤火虫,看轮廓,应当是某种花的花蕊。 “是九尾草。” 苍空抿了抿唇。 “品级虽然是最低的,看光亮,起码有五十年以上的年份了。天赋不好的不入流妖兽会吃这种草药,增加体内的灵气,促进感悟。蕴含的灵气很低,稍微有点实力的妖,都不屑一顾。” “方大哥可以吃的。起码伤口好的快一点。” 江苏寒蹲下身。 九尾草说是草,但一株就是一丛,开花九朵,状似尾巴,花蕊处亮着微光。 它旁边,还有一株小巧的灵芝。 “虽然但是,这能吃吗?” 苍空:“当然。亚兽是深渊导致的异变,有灵气附身的植物会好很多的,灵气越足,越能抵抗。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好的灵草,当然更安全。” “……” 方九枳看了看九尾草,又瞅了瞅灵芝,决定闭上嘴。 “噗!” 一口血浸染了九尾草,方九枳捂住胸口,眉头紧皱。 江苏寒这才察觉不对,连忙跳到个人页面。这一看,心沉了一半。 状态: 饥饿debuff:体力下降移动受限。 深渊侵蚀debuff(轻度):受到来自深渊的凝视,需水量增加,每三十分钟分钟受到1点真伤(无视护罩)。 如果不是方九枳频繁吐血,她根本察觉不到自己也出了事! 她没有受到亚兽攻击,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那这个debuff是怎么来的? 出现在这里,就会染上吗?! 有轻度,就会有中度乃至重度。 这个程度是根据什么增加的?受的伤害?呆在这里的时间?还是靠近禁地中心的距离? 江苏寒甚至不敢问方九枳,他身上的负面增益在什么程度。 他没有系统,伤害自然也不会被量化。 他还能无恙的走出吗? 江苏寒不知道,也不敢猜。扶着方九枳,冷静问道。 “苍空,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苍空已经不记得,今天是第多少次抿唇了。 “……是深渊凝视。” 眼看江苏寒眼眸冷下来,他赶忙解释。 “这里真的不是死地!我见过有妖兽活着出来了,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还在中层外围,只要闯进内围,就有很多灵物。它们品阶很高,可以短暂去除深渊凝视!而且那只妖兽就是二阶的,你有能力驱逐雀五,一定可以到闯进内围。” “虽然真的很对不起,但雀五会找救兵是事实。他的父亲是祭司,我们都走不掉的。而且我虽然只是半兽人,但也是一阶,绝对不会拖后腿!” 江苏寒扶额。 一手带大弟弟之后,自觉已经没什么能够让她暴怒,可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个什么都不说的熊孩子坑人! 方九枳乖巧举起长弓。 “我会乖乖躲在一旁放冷箭的!” 江苏寒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带着两只老弱病残往里面闯。 这地方的确不愧死寂二字,一路上亚兽越来越多,到后面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如果不是江苏寒发现它们是靠气息寻找过来,只怕早就法力值耗尽,全军覆没。 他们的目的是灵草,江苏寒没有半点耽搁,绝不恋战,拼了命的往里面闯。 越往里,江苏寒越能确定,这个“深渊凝视”的程度是根据距离中心的位置判定的。一路走来,江苏寒眼睁睁看着负面增益从轻度提升到中度,完全没有时间规律。 走了一天一夜,江苏寒终于感受到了灵草的存在。 这里的灵气已经很浓郁了,深吸一口,感觉修为都提升了不少。当然,这是错觉,江苏寒没有具体修为,只有冷冰冰的法力值。 但法力的回复速度确实变快了。 在一片灵气中,灵草的存在就像下午的月亮,清冷半轮挂在一片澄亮的天空,若有心人去看,绝对忽略不了。 而如今,在江苏寒的感知中,不是一个月亮,是一片月亮! 江苏寒盯着自己的系统面板,直接吞了一口灵草。 其他两人的状态都不怎么好,不适合直接吃。她有系统,可以直观的看出灵草效果,更安全些。 一股暖流流遍身体,系统迅速反应。 服用灵草—— 生命值+500。 获得灵性免疫buff,一小时内免疫“深渊凝视”。 深渊侵蚀debuff降低! 深渊侵蚀debuff(中度):受到来自深渊的凝视,需水量剧烈增加,每十分钟分钟受到1点真伤(无视护罩)。 16、基地遗址 江苏寒大喜,连忙薅下几株灵草,挤出汁液滴在方九枳口中。 皲裂嘴唇润湿,微微动了动。 方九枳猛地咳嗽两声,吐出一个玉蝉,一下子清醒过来。 “谢了……” 他把玉蝉还给苍空,接过灵草,自己咀嚼起来。 这一路上,缺水的影响对他们真的太大了。 他们根本不敢喝水,体力不支,就撸几根灵草咽下。若不是格外狼狈,倒还真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所幸,苍空带了很多法器,纵然品阶不算高,竟然也让他们硬生生撑到了江苏寒找到灵草。 比起方九枳,苍空的情况要好上不少。 他缓口气:“这里的灵草效果似乎还是很微弱,我能感觉到水分仍旧在流失,只能再往前。” 苍空一抛,把玉蝉又给回方九枳。 他就是不说,江苏寒也察觉出药力入不敷出。吞到最后,debuff的数值怎么也降不下去,免疫的时间倒是略有缩短。 方九枳既然状态有所好转,江苏寒也不再扶着他,走在前面。身体素质最低的方九枳在中间,随时支援,由苍空殿后。 三人所过之处,年份稍长一点的灵药基本都被拔光了。江苏寒甚至还发现数种可以回复法力值的灵草。有的是苍空认识的,有的是她随口取的名,竟然被记录在图鉴中。 她再一翻,图鉴赫然已经开了新的百科栏。 小小的植物画像,一旁是品阶、功效、习性等等。 江苏寒心中一动。 想不到这系统竟然还是自主探索、可升级模式。 禁地多年无人踏足,凭借储存的丰厚灵草,江苏寒打头阵,硬生生杀了出去。 曾经连军体拳都没用过几次的少女,如今出手就是杀招,一击毙敌。 亚兽的鲜血侵入雷击剑的剑身,丝丝暗红,煞气逼人。 就是和江苏寒相处时间最久的方九枳,在偶尔休息的时间,看到树下抱剑的少女,仍旧会心头一颤。 苍空:“江姐,灵气……变浓郁了?” “嗯。” “树木在减少。这不太正常。”苍空捏着玉蝉,不知道如何是好。 自觉告诉他,前面会更加危险。 江苏寒睁开眼,眸色沉静。 “灵气是从地下传来的。” 这不是常识吗?他当然知道。 苍空不解:“所有灵气都是从地下传来的。” 方九枳随口接道。 “听说灵气复苏,是从山林开始的。人类研究了很久,都没有早到灵气是怎么产生的。有人说是植物释放……但最先受益的,就是植物,其次才是野生动物。” 这个江苏寒虽然不知道当初的具体情况,但作为小说爱好者,也能猜出一二。 “灵气复苏是从山林开始的。但这里的灵气,不、应该说前方的灵气,是地下的最足。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她直白说。 “下面有矿。” 方九枳震惊,很快反应过来。 他们又不像灵气复苏前,需要现代化。不是武器制造人员或者科学爱好者,只需要保证自己不死就可以。 矿的存在感,自然而然降低了。 听到江苏寒那句话后,苍空的手一直在抖,眼睛亮的吓人。 “虽然但是。矿物是死物,是不会产生灵气的!” 他反反复复的强调。 “那么浓郁的灵气,下面肯定有宝物!” “你们甘心吗?” 方九枳愤愤不平:“因为追杀进来也就算了。这地方太诡异了。谁知道下面有什么?丢了小命不值当。我们都吃了多少灵草,丢了小命不值当。” “万一可以清除深渊凝视的东西就在下面呢?” 苍空毫不犹豫的回怼。 江苏寒掀了掀眼皮:“我想下去看看。” 越往前走,系统地图的可视范围就越小。前面纵然灵气浓郁,但危险也是指数型增加。 而且从地图上看,前面是一片荒漠,枯枯白骨,零星几丛干草。 环境恶劣、断了灵草供应都是小事,还有未知的强敌。 很多黑色浓雾不断翻滚。 行动轨迹完全不能预测,哪怕轻微或者失去理智,也不可否认,它们是有意识的。 荒漠中,没有一只亚兽。 就像野兽分地盘一样,森林是亚兽的,而荒漠,属于那些黑雾。 属于马甲的感知,叫嚣着远离,仿若寒芒在背。 撇开这个,第六感也警告危险。 江苏寒松了口气,心却完全没有放下。 穿过森林,他们几乎花去了两天,荒漠只要有森林四分之一大,就能耗空他们的体力。 如果黑雾的实力再强一点…… 江苏寒闭上眼。 “再休息片刻,等会收集点灵草以备不时自需。” 蕴含灵气的矿物,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但可以屏蔽负面增益的灵草,也是刚需。 修整完毕,江苏寒凌空而起,冲着地面劈开一道深沟。 “咦?现在就走地下吗?” 苍空微笑,歪着头看向方九枳。“你觉得树木变少了,再往前,是什么环境呢?” 方九枳识趣的闭上嘴。 地面顺着江苏寒劈开的沟,往两边压缩,拓出一个向下的地道。他跟在江苏寒后面,颇为新奇的摸摸地道壁。 就这么走了一段路,江苏寒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 只见系统地图突然分裂出第二块屏幕,闪了两下彰显存在感,亮了起来。 这块地图四周灰蒙蒙的,中间是一个长长的拱门型,乍一看,有点像贪吃蛇的头和身子。这条蛇的头部,顶着一个三角形,紧接着还有两个小绿点。 这是……地下的小地图? 江苏寒微微挑眉。 这至少意味着,地下肯定还有不小的宽敞空间! 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走到。 最初的想法是对的,地下才是正确的路线。 又走了数分钟,系统地图上终于有了显示。 一大片的黄色,从左边横到了右边,全是矿物,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突然就不动也不抖了呢。 劈到矿石的一瞬间。 江苏寒无语凝噎,已经感到了绝望。 矿石和地图上显示的一样,黄灿灿的,像熟透了的橙子的皮。 身后两人极为激动。 江苏寒选择性无视,伸手拂去表层的泥土,所见之处,皆是品质不一的一大片矿石。 只能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她,马甲系统的拥有者,干掉了两只两阶妖兽,从鹰族公主和雷灵手中死里逃生,闯入死寂禁地,冲出亚兽包围…… 如今竟然成了“黄金矿工”! 窒息归窒息,江苏寒还是老老实实的,一剑一剑劈开矿石。 “这日子,得到什么时候啊。” 走的太久,方九枳无聊极了,捡了矿石碎屑把玩。 “哎,我记得你们妖兽不是吸收灵气来着?这里灵气这么多,你吸收掉,苏寒开拓的岂不是也容易很多?” 苍空白了他一眼。 “方大哥,先不说修炼是循序渐进的、我会不会吸多了灵气爆体而亡……灵矿中蕴含矿物杂质,灵气被吸收掉,矿石是不会一捏就成粉末的。” 方九枳莫不是以为这是电视剧? 江苏寒心中好笑,手中动作不减。 矿石的碎裂声变的清脆 另一边中空! 江苏寒顿时来了精神,瞧见小地图显示“地图加载中”,毫不犹豫劈出一剑。 剑风击碎了最后一层,露出后面宽敞的空间。 苍空反应过来,停下打闹,立马操纵照明法器飞了出去。 这处溶洞坍塌的厉害,高度不一,但依稀可以看出原本的空间应该很大。地上没有碎裂的钟乳石,也没有听见水声,这里的地下水并不多。 再往深一点…… 一个干尸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人类? 江苏寒瞳孔猛缩,注意到地上灰白,虽然有大块起伏,却没有细小的坑坑洼洼,不像泥土岩石。 是水泥地! 这么大型的建筑她能想到的。唯有防空洞一类的军事建筑。 能让水泥地都碎裂的,只有地震或者强大的爆.炸。 指尖不住的颤抖。 江苏寒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深渊凝视”的描述—— 缺水! 死寂之地,是曾经核.爆.炸的遗址?! 江苏寒眼前阵阵发黑。 连妖兽都避之不及,选择封闭。 苍空是有多想不开,觉得这是好地方,直接闯进去?! 17、变异妖兽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这个地下基地。 这里能看到很多他们生活的痕迹,但更多的,还是死前的挣扎。联系地面上的情景,不难猜想,他们躲过了致命的爆炸,却被辐射折磨。基地很有可能因为爆炸坍塌,堵住了出去的路,让这里彻底变成了密闭的空间。 “那些人……”方九枳不忍直视,“是禁地形成之前的人吗。” “肯定。” 就算是鹰族,也是最近才派人前往死寂禁地探查。部分深渊侵蚀程度高的,他们至今也不敢进去。 穿过基地遗址,他们果然被岩石挡住了去路。 岩石层层叠叠,有很明显被挖掘的痕迹。旁边还有干尸躺着,手中拿着挖掘工具。 江苏寒盯着地图,心头酸涩。 他们不知道,再往前20米,就是一个巨大的溶洞。辐射的伤害太大,耗尽了他们的生机。 江苏寒聚气,劈开了这个通道。 比起基地遗址,这里很明显也不是天然形成的。四周能看到一条条的沟壑,巨大无比,是被动物一爪一爪挠出来的,还能闻到新鲜的土腥味。 这个空间的高度也异常高,足有五米,可见挖洞的生物,体型不小。 苍空:“这个洞挖的时间不长。” 方九枳:“有生物能在深渊凝视中存活?它是不是就是治愈深渊凝视的关键?!我们有救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看到理智清醒的生物呢。” 但是这个距离…… 离基地遗址也太近了。 江苏寒不是不知道,只有少数妖才吃人。那个打洞的生物,不一定会破坏基地遗址中的干尸。但她不想赌。 理智告诉她,保护干尸是一件血本无归的事。而且在当下,也很危险。 但她做不到。 少女倏尔回头。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崩落的岩石重新填补空缺,黄光大盛,隐隐有符文闪现。 厚度不断削减,韧性逐渐增加。 阵法扩散,向遗址延伸出去。 黑夜,终将过去。 方九枳难得沉默。 这种阵仗的招数,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江苏寒施展。不用问,都知道消耗一定很大。 修补后的岩石薄薄的一层,看起来脆弱无比。他实在没忍住,戳了一下。 一个坑在指尖出现,更重的力道反弹回来,震的指尖发麻。 江苏寒真的好厉害啊。 他喟叹一申,话到嘴边,变了一句。 “手感好好!” 江苏寒无语,然而注意力全被一阵妖气吸引。 “小心!” 褐色的黑影朝他们撞过来。 借着法器的光芒,隐隐可见一个巨大的鼠头。 利爪挥动,破空声起。 江苏寒踏着鼠妖的爪子凌空,躲过对方啃咬,占领高地,一脚踩上对方耳朵。 照明的法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眼前一片黑,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轮廓。凭借良好感应,其他二人虽然有些狼狈,并无大碍。 “你们小心,我来解决。” 握紧雷击剑,江苏寒反手把剑插进了鼠妖头上,拽着剑柄一跃而下。 皮肉撕裂声萦绕在耳畔,鲜血喷溅。江苏寒划开鼠妖整张脸,落在它不断挥舞的爪子上,冲对方颈脖甩出一道风刃。 鼠妖体型异常大,纵使洞穴宽敞,也有些不变。 江苏寒打的,就是这个灵活差。 “啊啊啊啊啊啊——” 短而急的叫声回荡在洞穴中。 这是什么鼠? 江苏寒眨了眨眼,动作未曾缓慢分毫,躲过爪子挥击,隐约看到一点反光,凝聚水汽朝那里扎过去,紧接着挥出一剑。 眼睛被废,鼠妖反应不及,被割开了喉咙。 江苏寒松了口起,正待落下,身后腥气弥漫。 ! 她迅速卸力急急躲开。 鼠妖咬了个空。 照明法器摇摇晃晃,被苍空操纵着,又飞了回来。定在高空,飞速旋转,光芒大盛,足以让江苏寒看清这只鼠妖的原形。 庞大的身躯,前后毛色不一,一边黄一边深褐。长相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土拨鼠,有着标志的大门牙。 但骇人的是—— 这只土拨鼠妖长着两个脑袋! 左边脑袋短,右边脑袋长。一边长着一只眼睛,大小也不同。左边的大的鼓胀,眼皮都撑薄了,右边的仅有拇指大小,和灵气复苏前的一模一样。 被江苏寒废的脑袋,是长的那个,但眼睛,却是那个短脑袋的。 难怪土拨鼠妖没有倒下。 不过这也废了一半,想杀它不过轻而易举。 江苏寒一剑了结了土拨鼠,跃下鼠尸体,还惦记着心中的疑问。剑身转了两圈,她看向其他二人,真诚发问:“土拨鼠都这样叫的?” 苍空缓缓敲出一个问号,点了点头。 江苏寒一脸迷茫。 她听过很多土拨鼠叫声,根本不是这样的。它们都叫一声,又长又大声,就像人的咆哮一样…… 可能是灵气复苏后,土拨鼠的声音变了吧。 毕竟他们都是灵气复苏后的人,不知道土拨鼠的声音有过改变,也是很正常的。 江苏寒伤感一秒,把这事抛在脑后。 “我没在鼠妖身上感到深渊气息哎。”方九枳兴奋道。 一瞬间,江苏寒甚至想把他们提溜起来,一个个抖干净脑袋里的水。 他就没发现,这土拨鼠长的不对劲吗! 苍空也很无奈: “死寂禁地之所以称为禁地,就是里面已经没有正常的生物了。它身上当然没有深渊气息,它就是深渊的造物。每一寸骨血,都打上了深渊的烙印。” 辐射会造成基因变异。 苍空这个表述,倒也没错。 “走吧,向前。” 鼠妖身长不过2米,它打5米的洞,就很值得深究。 除非它知道自己会长到这么大。 洞穴是新扩的。 突然的增强,江苏寒很难不怀疑,洞穴深处有宝物。 顺着洞穴一路向前,出现了三个岔路口。 “我在右边感受到了水汽。”方九枳下意识道。 右边弯弯曲曲,通往地下暗河。 苍空:“左边妖气更重。” 左边通向一个更大的洞穴,地图上没有显示全,看不到变异妖兽的存在。但那里肯定有其他妖兽。 中间的通道,五百米后又是一片矿石。 江苏寒微微皱眉。 土拨鼠妖身上没有业障,不是肉食生物,门牙又异常的大…… 莫不是啃矿石活下来的? 想法在前行四百米后,有了答案。因为余下的一百米,是土拨鼠妖硬生生啃出来的。这里的矿石蕴含更多的灵气,杂质虽然也多,但都被灵气挤到一边去了,形成了单独的杂质区。 江苏寒专门冲着灵气足的区域前进。又走了半个小时,一剑下去,灵矿竟然流出了汁液。 一股股灵气直冲脸庞,仿佛要把人灌醉似的。 “灵髓!” 苍空兴奋的大叫起来。 18、离开禁地 “千年难得一遇啊!” “灵气浓郁,灌注于灵矿之中,历经岁月侵蚀,析出杂质,才能液化为灵髓。灵髓品质不一,一般而言,以乳白色为最佳,水色为次。” 苍空抬手去接。 乳白的灵髓淌落在指尖上,不过须臾,便挥发在空气中,没有留下半点水痕。 江苏寒抬眼看去,不过一分多钟,灵髓已经挥发了不少,不再流淌,隐约能看见另一边的壁。 这种奇特的属性,让她想起传说中的人参果。 五行不入,唯有金击子可敲。 好在灵髓没人参果娇贵。 江苏寒引矿石变形压缩,做成水壶状,封闭壶口,作为保存灵髓的容器,把灵髓一份为三,各分一壶。 “啊?这不是可以解除深渊凝视的宝物?”眼见壶口封闭,方九枳这才反应过来,颇为失望。 江苏寒:“灵髓只是浓度高的灵气。” 苍空:“怎么你还嫌弃啊。”眼瞳微转,又道,“不要可以给我,我的灵草储备都给你哦。” 方九枳连忙摇摇头,跟上江苏寒的步伐,冷不伶仃,撞上她的后背。 ? 怎么突然停下了。 江苏寒瞥眼地图上的红点,转头把来路赌上。 或许是灵髓挥发的动静太大,把其他土拨鼠妖吸引过来了。他们的任务是寻找消除辐射的灵草,实在不该浪费时间。 手握系统地图,江苏寒极力避开妖兽巢穴,直线朝着地图中心前进。 随着一声吟,前面的泥土直接被打穿,阳光透进来,照的人暖洋洋的。 宽大的深坑内,残骸横卧其中。 无数黑色浓雾包裹着残骸,浑浑噩噩的移动。察觉到江苏寒等人的气息,黑雾缓缓翻了个面,和他们“面对面”对峙。 “这是什么?!” 方九枳失声喊道。 江苏寒死死盯着鹰骨上的花。 花自白骨中长出,水色灵灵,和兰花有些相似,但又没有叶子。 整具鹰骨,唯有一朵。 此时此刻,花朵一闪一闪的,如同那日的道德经,张扬的宣告自己的存在。 不过瞬间。 黑雾长牙舞爪从他们冲过来。 “我去取花!” 江苏寒大喊一声,率先下了大坑,奔袭在前。 一人一剑,见黑雾就劈,但只杀一条通道,没有丝毫恋战。 旁边射出一只水蓝长箭,打散了准备偷袭的黑雾。 是方九枳! “灵气灌注印记即可离开!” 苍空连忙大声叫道,“拿了就走,不用管我们!” 少年闭目,身后单翼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射出一片羽毛雨。 方九枳拉开长弓,注意到苍空的单翼,不由笑道:“你们半兽人不会都只继承了半边吧?” 这话说来冒失,但情况危机,显然只是苦中作乐的调侃,缓解紧张的心情。 故而苍空也没有生气。 “你见过哪只比翼鸟有一对翅膀的。”苍空默念咒语,在二人身前立了个保护罩。 二人勉强抵挡黑雾,为江苏寒分担压力。 江苏寒踩着鹰骸,借力往上。 隔几秒,周身荡开灵气,逼退黑雾。 就在快要接近灵花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剧烈震荡。 江苏寒没有分神,一把扯住灵花的枝。 “走!” 灵气汇聚,印记光芒大盛,包裹着江苏寒离开。方九枳和苍空也紧随其后。 禁地中心,庞大的鹰骸剧烈晃动。一旁黑雾翻滚,紧紧贴上鹰骸。不过瞬息,一声鹰戾隐隐回荡在禁地上空,久久不停。 那具鹰骸竟然缓缓动了起来,白骨上黑雾缠绕,腾空飞着。 空洞的眼眶中,黑色火焰熊熊燃烧,似有灵性。 它长鸣一声,碍于禁地已经封闭,只能在其中来回飞着。 * 江苏寒回到了离开前的位置。 手上还抓着那朵灵花。 获取太微两仪兰,已录入图鉴。 江苏寒将灵花一分为三,吞下自己那份。果不其然,负面增益已经尽数消失。 翻看图鉴,这灵花的属性却让江苏寒心头一凛。 太微两仪兰: 十年生草本植物。长于深渊与灵气交汇、阴阳齐汇之地。有护灵潜生之效,可清除对应深渊气息。 对应深渊…… 江苏寒摩挲着手腕,想到了苍空手中的“钥匙”。 妖兽将禁地牢牢把握在手中,自成一界。如果该禁地还有太微两仪兰,只要冲到禁地中心,就能无伤回来,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难怪苍空说,这是个好地方。 江苏寒想到系统背包里足足装了六壶的灵髓。 一壶就是上千的法力值。 就算没有恢复法力值的蓝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会缺法力值。技能唰唰的放,炮台法师的梦想就在眼前。 江苏寒眯起眼。 苍空送了她一份大礼,她也总得回一份才是。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苍空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鹰族中心领地。” 方九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被鹰族的追杀吗?他们是鹰族的吧。就这,你还回去?不要命吗?” 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死寂禁地的那些狼狈,全都成了笑话。 “你是在耍我们吗?” “他是从鹰族逃出来的。回去……是因为家人吧。” 江苏寒不是没有看见苍空的单翼。她听力绝佳,也知道苍空的妖兽血脉,来源于比翼鸟。 比翼鸟一只可飞不起来。 他能逃到这,肯定有人帮他。朋友,亦或者亲人。 也是他返回的理由。 苍空笑了下,用力点头。 “就是这样的!” 鹰族领地中心,着落在北边的高山上。 据苍空说,这里只有王室、祭司和他们的护卫队有资格居住。除此之外,就是养在山脚的大批奴隶。 人类奴隶。 又是这个词。 被阿喜骗过一次的江苏寒,着实对这个称呼有点心理阴影。 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对此感到生理性不适。 事实情况,比这个词,更戳江苏寒的心。 几人仗着苍空有妖气,大摇大摆进了关押人类的聚集地。 这里气氛压抑,人们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冰冷和麻木。 他们穿着白色的麻衣,头永远都是微低的,轻声细语,活像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仪式。 刚呆了没几分钟,门口一阵喧闹,紧接着猛然安静。 一行人被人簇拥着,身旁跟着身着绫罗绸缎的奴隶负责人,高傲的站在他们面前。 为首一人,容貌熟悉。 赫然就是江苏寒曾经收下败将,那个打了几招就跑路的雀五。 “明日,就是高天节!” “大祭司,会亲自主持!需要挑选貌美礼顺的奴隶捧杯。” “奴隶主,你去选十二名奴隶。” 雀五神色高傲,瞥都不愿意瞥地下的人类一眼,一手端杯一手拂茶,老神在在的吩咐一旁的奴隶主。 混在人群中的江苏寒: 拳头硬了:) 19、混入其中 江苏寒雷击剑都握在手中,准备一剑劈了那个雀五,临动身,蓦然顿住。 她能杀了雀五全身而退。 但那些人呢? 他们不会遭到鹰族变本加厉的报复吗?他们也能保全吗?他们……愿意吗? 一腔热血顿凉。 江苏寒收回长剑,静观其变。 高天节、大祭司。 这是对于鹰族来说,很重要的节日。如果能在这上面搞事情,让鹰族乱起来…… 那些同胞就能暂时逃离鹰族的控制! “苍空。” 江苏寒压低了声,轻声问道。“他们……有想离开的嘛?” 纵然声音再低,碍于四周极静,旁边也有人听见了,飞快的瞥一眼江苏寒,隔几秒,忍不住再瞥一眼…… 眼神复杂炽热,令江苏寒无法忽视。 她做个手势,示意苍空小声小声再小声,猝不及防被苍空眼中的星星砸到。 苍空正满怀希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连连点头,声音微不可闻。 “想摆脱的不少。” 既然如此,她就能放心搞事了。 在高天节这种,一听就很重要的节日上,有什么能比大祭司遇刺,更让他们自乱阵脚的呢? 江苏寒打定主意。 要给鹰族过一个,有史以来最令人难忘的节日。 这边,奴隶主先安排几个深得他意的奴隶,才开始在下面足有上千号的人群中挑选。 然而这里的奴隶太多,一眼望去,乌压压的全是人头。 怎么选? 奴隶主咬牙:“五公子……这个,您看,需要什么样的?” 雀五懒懒抿口茶,一眼看穿奴隶主是个什么心思,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负责把事情吩咐下去。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接这门差事。 他嘴角缀笑,阴阳怪气。 “我怎么知道。大祭司可清高着呢,想必也看不上这些。照我说,那些血脉卑劣的半兽人就不错。” “啊?” 奴隶主傻了眼,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这,倒也不是……” 只见副手在他耳边轻语,奴隶主脸色变了又变,口中话语一转,低声赔笑。 “只是……高天节这么重要的日子,用半兽人……这、小的也不敢啊。大王责怪下来,小的可担不起。公子啊,小的也知道令尊和大祭司不对付,若是平时,别说十二个,就是上百个,也会给您送去。” “孬种。” 雀五哼笑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也担不起责任,没有坚持要用半兽人。 “高天节是祭天的日子,大祭司向来野心勃勃,想在这天多向天道邀来一分宠爱。可数十年来,也没见天道理睬他一秒。明明是自己实力不够,却每每怪罪到我父亲身上,说这个不对、那个不符合……这次,我就是给他配齐了又如何?” 奴隶主明白,拍着胸脯谄媚。 “既然如此,小的就选那气质不一般的。保管大祭司“心想事成”!” “滚。” 雀五一脚把奴隶主踢翻,“那叫‘事与愿违’!” 奴隶主连连赔笑,急忙称是,转头开始挑选人选。 这一抬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江苏寒。 在一众微低着头的奴隶中,纵使离的远,看不清脸,但江苏寒的气质可是一等一的绝,没有那些奴隶的麻木和死气沉沉。 更别说,对方偶尔还投过来视线。 要知道,奴隶是不允许抬头看的。那些不遵守规则的坏奴隶,早就被他当成刺头,挖掉了眼睛。 这会儿,也许是出于对同族的自信,奴隶主非但没有怀疑江苏寒的来历,反倒对她的存在感到庆幸。 幸好自己之前没有抓到这个漏网之鱼了,不然今天他该拿什么上去交差? 不过特别的,也就江苏寒一个,剩下的都是一般货色,没什么区别。奴隶主也懒得选,随便挑了几个。 “头顶光圈的出来,和五公子大人离开。” 这波简直就是…… 刚瞌睡就有人送个枕头——正是时候。 不过她和雀五曾经见过面,为确保成功从内部搞破坏,她得想办法,给脸做些掩饰才是。 幻术并不保险,高天节这等重大节日,在场的妖,只怕不只有公主一个四阶。万一被高阶大妖识破,掉马尴尬都是小事情,面临生命危险才是真的要命。 易容她又不会,ps也不合适……只能试试化妆。 江苏寒看了看悬在头顶的白色光圈,又瞥眼自顾自的雀五,乘人不注意,引空中尘埃做粉,按颜色分类,按照以前向同学请教的步骤,火速给自己拍了一个妆。 察觉到苍空拉住了她的袖子,江苏寒微哄道:“放心。” 这才随着其他人来到雀五面前。 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苍空作为第一个看到她妆容的人,表情有多古怪。 “大人,这些人可都是小的精挑细选出来的,保证个个气质出众,十分美……美……” 奴隶主看着他选出来的种子选手,整个人傻了。 少女皮肤惨白,一双眼睛灿若星辰,闪耀着五彩斑斓的琉璃色。浅绿色铺满整个眼窝,被皮肤衬的有些荧光的感觉。眼下是银色的卧蚕,闪闪发亮,眼尾一抹夸张的红色,带着各种形状的白色胎记,布灵布灵的,十分晃眼。 任奴隶主如何违心,也说不出那个“丽”字。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挤了出来。 “美……艳!” 画成这个样子,就算雀五对江苏寒印象深刻,看着这个要素过多的妆容,也根本不敢认。 雀五扶额,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发火,不知道是不是气急,反倒笑了出来。 “不过是个奴隶,画这么浓的妆做什么。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改变做奴隶的命运?奴隶就是奴隶,就算爬上了高位,也依旧洋相百出。” 雀五不慌不忙的抿口茶,殊不知那个感慨万千的嘲讽,让江苏寒挖出里面另有隐情。 无非就是,某个奴隶坐到了他无法触及到位置,内心酸又没本事,只能待在柠檬树下,嘲讽一二罢了。 或许那个奴隶,是大祭司一方也不一定。 江苏寒笑了笑。 “大人,这是天生的。” 雀五的脸有些火辣辣的疼:…… “天生的?那你一定很受天道宠爱吧?独一无二的脸呢!高天节没你捧杯可不完美,就这样,带着你天生的脸去吧,看看能不能为实力强大的大祭司招来好运。” 雀五阴阳怪气,若有所指。 无论高天节是什么流程,从雀五的态度来看,她们这些奴隶的下场就不会很好。 唔…… 正好有理由搞事了呢! 她们一行人被雀五带离,七拐八弯,上了地势最高的鞍部,安排在一个院子里。 这里的人,全部带着相同的半边面具,身着白袍,唯有面纱区分等级。 负责她们的,蒙着蓝纱。 蓝纱人的身体几乎被白袍全部笼罩,从外表看,分不出男女。唯有把她们领到水池边,才开了嗓。声音古木无波,竟然也听不出性别。 “洗完以后,换上。” 一大堆同类型的衣服扔在水池岸上,把她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江苏寒靠近才发现,这个水池竟然微微冒着热气,是个温泉。一行人一同下去,温热的泉水裹着丝丝灵气,冲洗她们身上的污垢。 但池中灵气稀薄,十二人沐浴完,除了江苏寒,没有一个人发现其中蕴含灵气。 白袍白纱,手腕铃铛。 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有股子圣洁的味道,如果,她们不是低着头的话。 “你们有谁识字吗?” 蓝纱人慢悠悠开口。 一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 江苏寒不解。 识字这东西,不应该很普遍吗?还是说,这里的“字”,有其他指代? 看他们没一个人说,蓝纱人这才悠悠补充。 “人类文字也可以。” “我!”“我也会!” 一时之间,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能在这种重要日子上露脸,万一被哪位大人记住了,就可以摆脱那个糟糕的地方了! 蓝衫人满意点头。 “站成两列,识字的站前面。” 紧接着,就纠正她们捧杯的姿势和明天的流程。 * 夜半。 屋外传来几声猫叫。 向来睡不深的江苏寒瞬间醒来,听见有人蹑手蹑脚的爬起,屏住呼吸走到了房门边……突然顿住。 妖气一掠而过,巡逻的妖走远了。 那个人等了好一会,才缓缓推开门,走了出去。 紧接着,一串幼猫声响起。 鹰族也算是鸟类。 在鹰族的领地,用猫叫当暗号,倒是挺有趣的。 会是盟友吗? 半刻钟后,那人又蹑手蹑脚的回来,悄咪咪的爬上床。 临近的人突然戳了戳江苏寒,冷不伶仃看见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盯着她。她打了个寒战,想到她们刚才的联络,还是硬着头皮上。她俯下身子,用几乎是气音的声音说道。 “你打算在高天节上搞事?我们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要不要合作?” 江苏寒记得,出去的那个人,睡在最边上。她自己睡在中间,而面前的这个女孩也是睡在中间的位置。 也就是说—— 这十二人中,至少有两名是反抗军的。 “你们的诚意,就是熟悉?那我不配合,也是可以的。” “确实哦。那我们明天行动的时候,可能会比较烦恼,毕竟……” “你身边可全是我们的人呐。” 江苏寒挑眉。 奴隶主在挑选的时候,还是很随意的,随便一挑就几乎全是反抗军的人。如果反抗军不是摸透了奴隶主的心思,就是他们的渗透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说说你们的计划?” 对方笑了起来。 “我们是反抗军中最大的一支,历史几乎和鹰族一样长呢,当然,现在也是唯一的一支。和我们合作,你不会后悔的。” “高天节十年一次,由大祭司主持,祭祀天道。大祭司即将冲击六阶,今年的祭祀规模,又创新高。” “祭品是……” “十二名纯血的人类少女,和一十二万本人类书籍以及,一个人类基地。” 江苏寒瞳孔猛缩。 难怪来到这个时代几个月了,只找到一本典籍《道德经》! 明天的高天节,是第五次。祭祀焚毁的书籍数量难以想象。 杀人诛心,灭族……灭文化。 江苏寒的心在滴血。 第一次明白,为什么系统马甲升级需要的是典籍。 “被吓到了?” 面前的人笑了笑。“不过那些书籍都作为前祀,基本已经焚毁完了。明天准确来说,属于后祀。祭品是我们,和十二本经书。” 经书?道经? 无论是什么经书,如果是典籍的话,不管对面是四阶还是五阶,她们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20、内部不和 天方破晓,乐声已起。 领地中心最高峰早已挂满碧旗,迎风飘荡为参与者和观礼者,指引上山里的路。 江苏寒她们也不例外,手捧冷酒,跟着碧旗,走特殊通道,上了祭祀现场。 意外的是,这里的人并不多。 除去衣着统一的祭祀人员,只有外围一圈,站着护卫队成员。打头阵的,又是熟人雀五。 不难猜测,他负责的,是高天节的安全措施。 熟才好啊,知己知彼,坑起来也更有经验,安全感十足。 红日初升。大祭司站在高台上,手持法杖念念有词。 碍于预言不通,江苏寒根本不知道他再讲什么,只是听着听着…… 眼前发黑。 旁边的女孩察觉她反应不对,连忙靠了过来。用身体帮江苏寒支楞起来。 “你……不舒服?这里的场景都会被留影石传播出去的,再忍忍,千万别露出异样!” 女孩不知道江苏寒的过往,还以为她是不知险恶,凭着一腔热血才说要加入反抗军参与行动。此时见江苏寒摇摇晃晃,不知道心中脑补了什么剧情,看着江苏寒,一脸怜惜。 “别怕别怕,他杀不了我们!” 听讲经听的快要睡着的江苏寒,缓慢转动了一下眼瞳,好半天过去,似乎才反应过来。她慢吞吞的瞥了一眼女孩,意念回复,敲了一个问号。 女孩更心疼。 杀千刀的鹰族,不知道对江苏寒做了什么,整个人都蔫了。 江苏寒半梦半醒,下意识和着队友的节奏,完成了围绕祭坛转圈撒水的流程,竟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大祭司停下念咒,江苏寒也随之悠悠转醒,偶尔瞥一眼上头。 但祭台实在高,又不能做动作,只能偶尔瞥一眼上头。有时好运,能看见大祭司半个身子,都被宽大的白袍笼罩着。白袍层层叠叠,暗纹扭曲到一起,繁琐极了。 穿那么多的衣服,打起架来,岂不是磕磕绊绊? 人虽然醒了,意识仍旧飘忽。 只听大祭司握紧法杖,猛的一敲石板地,发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吉时已到,祭天!” 来了! 江苏寒一激灵,迅速回神。 “祭礼捧杯来,邀天饮一曲。” 大祭司喝道,晃动铃铛令她们一行人上来。 冷酒高举过头,寒气逼人,清酒绯红,冰晶肌理分明。若在未结冰之前,定是杯琼浆玉液。 只可惜,大祭司看都没看,取来便摔。 酒冰尽数碎裂在地,须臾,燃起一尺余高的蓝色火焰。 大祭司围着蓝焰转了一圈,高举法杖。 “昔日,人族胆大妄为,欺辱百族,终究还是被天道厌弃,如今已是蝼蚁,不足为惧。时代更迭,霸主未决。苍穹之下,我族皆可往之。可偏偏有些人,不敢一争?!” 大祭司冷笑,法杖回落于身前。 “懦弱者,自然固步不前!” 这是……鹰族统治阶级内部就有不和意见?那这个大祭司要不要杀,就很难说了。 “作为天道曾经的宠儿,人族有句话的确不错。‘天道酬勤’。不思进取的玩意,怎么带领鹰族赢得天道的宠爱!” 大祭司拂袖,看着风度翩翩,实际嘲讽拉满。 雀五因为父亲的原因,也和大祭司不对付,这会儿,直接瞪大了眼,大喊一声冲向大祭司。 “私改流程,你这是不敬大王!” 然而大祭司不过轻飘飘的一挥,就把雀五挥出几米远,还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但自始至终,没有看过雀五一眼。 “鹰王在我面前都得执礼。不过一个小辈,你算什么东西。” 江苏寒眼睛亮晶晶的,站在一旁默默疯狂吃瓜。脸上不显,心中早就激动不已。 哦耶!打起来打起来! 两败俱伤,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泉在后! 实力最单薄不要紧,就这样,自己杀下去,她们苟到最后的王者才拥有最终的胜利! 大祭司冷笑。 “我已经跨入六阶天堑,放眼全族,从未有过比我更得天道宠爱之人。以被天道厌弃的人类祭祀,定能让天道多允我们一分宠。” 吃瓜的手微微颤抖。 江苏寒不理解。 好端端的,怎么就cue到她们呢! 伐开心。 难怪当了大祭司and六阶大妖,还脑瓜子嗡嗡的,大祭司居然相信自己的一切实力,都是天道赋予的。 江苏寒真的不明白,这套离谱的说辞是怎么流传开的,还能被那么多人和妖相信。 那头,大祭司已经让手下封掉了上山的路,却仍旧命令副手捧着留影石录像。 “这一定是里程碑式的决定,我不允许史书没有记载。” 大祭司扬起下巴,一脸高傲,从袖子中甩出十二本黄皮经书。“一人一本,念。” 看见那些经书被随意丢弃在石板伤,江苏寒的心都在滴血,但仍旧是眼疾手快的抢了一本闪闪发光的经书。 获得《大悲咒》,已录入图鉴。 检测到典籍类别归属不同,正在激活新马甲…… 叮,您的马甲类型尚且不明,请尽快通过其他物品二次确认哦! 江苏寒一脸冷漠。 她都准备好冲上去,拿大祭司练练她的新马甲了,结果就这? 得了,还是苟着吧。总归是有第二本典籍了。 江苏寒心中一动,把《大悲咒》加在了自己小人的阵法下。 已装备《大悲咒》为秘籍。 生命+500,法力值+50,攻击+200! 秘法(慈悲为怀):劝诫之语对敌方造成150%伤害,若为名句,则造成200%伤害。若劝诫对象为己方,可清除当前部分负面效果,成功则少量回复生命值。 江苏寒眼前一亮。 不就是哔哔赖赖,啊不,真诚劝诫嘛,居然是个不仅能攻击还能回复的技能! 她可以! 21、佛子临世 看着江苏寒激动的神色,离她最近的女孩果然误会了,还以为江苏寒是被吓到神情不属,连忙通过之前约定的暗号安抚。 【别怕,他的算计不会成功的。我们在经书上做了手脚】 江苏寒一怔,这才发现,其他女孩手上的经书一个都不闪光,很有可能就是不符合系统判定,是那些“被做了手脚的”。 如果她是反抗军,会独独落下这一本吗? 显然不会。 假设她是大祭司的人,发现经书都被动了手脚,会只修复那一本? 也就是说,这批经书至少经过了三批人的手。大祭司的人、反抗军,还有一方态度不明,想让大祭司按时祭祀,却又不想他成功,典型的浑水摸鱼。 他们可以晚些出手。 经书不对,就推给不明方好了。 反正,她们是昨天才上的山,解除不到经书,是决计没有嫌疑的。 等到双方是实力耗的差不多,再出手,无法击杀大祭司,也能让他脱一层皮,叫鹰族乱起来。 经书被少女们拿在手中,一句句念起来。拗口的经文一句句泄出,念完大半本…… 无事发生。 大祭司的脸黑了。“够了。” “把经书都扔进圣火中。” 祭祀需要十二本经书。如果只是单纯的仪式,反抗军不会破坏金属漆。那二者之间一定会产生反应,只有一本,构不成大碍。 江苏寒停顿一秒,抢先把手中经书扔出去。 蓝色火焰一遇到经文轰的涨大一尺,把经书完全包裹起来,颜色也转黑一度。 一众少女的心顿时沉了下来,紧握手中经书,神色倔强。 “人族犹如此火,罪孽暗沉!” “待十二经文燃尽,天道定能看到我族铲尽人族的决心!” 白袍人纷纷应和,声音是如出一辙的沙哑,重重叠叠,气势逼人。 紧接着,两本经书扔下,蓝黑色的火焰不断跳跃,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分外兴奋。 “圣火雀跃,天罚将至!” 一本又一本经书被抛下,白袍人情绪激动,几乎要尖叫起来。 火焰已经变成黝黑,高达九尺有余,煞气十足,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所有的白袍人都在兴奋,仿佛已经见到了接下来场景—— 一道霹雳从晴空劈下,熊熊燃烧的黑焰占据全部祭台,把那些人类全部吞噬。美貌的少女会发出凄厉的惨叫,央求他们救她们出去,最后变成黑焰的燃料,余下晶莹的骨灰。 而他们的大祭司,会凭借这些罪孽的证明,向天道争来气运。 大祭司高举法杖。 “天罚!” 火焰猛的高涨,在众目睽睽之下…… “噗叽”一声,熄灭了。 有什么东西逸散在空气中,带着清甜的青草气,浓郁的包裹着她们。 是反抗军的手笔! 江苏寒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反抗军调换的经文,可以在和黑焰反应之后形成保护罩,保护她们不受伤害。但由于缺了一本经书,这个浓度还是差了些,至今仍旧漂浮在空中,没有成型。 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大祭司傻眼了,竭力维持自己的形象,但轻微颤抖的法杖,还是撕破了他平静的伪装。 “你们竟然敢愚弄圣火,罪不可赦!” 大祭司气急,声音反倒清冽了更多。听上去,那面具下的存在年龄并不大。 他力排众议,大规模举行高天节,直播给全族,反倒成了一个笑话。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些子民会怎么非议他。 更恐怖的是,那些熟悉的气息正在逼近。他那些属下根本拦不住!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音色又归于沙哑。 “破坏圣物,天理难容。天道不愿脏了手,本祭司可以代为执行。” 天色瞬间暗沉,一道比原计划小了不知多少的雷霆直接劈下,被突然出现的蓝绿保护罩尽数挡了下来。 保护罩带着浅浅的颜色,把整个祭台都包裹起来。 大祭司也在其中。 “果然是你们!” 大祭司面色阴沉,冷笑一声,一段冗长的咒语飞快念出,高举法杖就要引动灵气击杀江苏寒等人。 “要怪,只能怪做护罩的人算错了尺寸。”大祭司蔑视,等待着龙卷降临,把她们全部卷上天。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江苏寒冷冷的盯着大祭司,不出意外的看到大祭司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法咒。 她已经把灵气全部排除在外了,就算大祭司是六阶大妖,全身本事也无处施展。 他能动用,只有修炼给身体带来的增幅。 撑死不过血条厚一点罢了。 但对于江苏寒而言,灵气虽然等同法力值,但系统的法力值可不等同灵气。只要法力值没有清零,她就还能释放技能,只不过强度有限。 再加上双方实力数据化,江苏寒就算用剑砍,也能磨死大祭司。 她们反客为主! “尊贵的大祭司,谁说人类就罪恶深重呢?若是因为人类曾经杀戮过动物,那阁下如今的行为是否也犯下了天大罪行?” 秘法慈悲为怀,发动! 肉眼可见大祭司厚到一时说不出几个零的血条掉了一点,江苏寒越发起劲。 “我们只不过是柔弱的人类,如何能触及保护罩?这或许,是天道不忍心看到阁下再造杀孽,给予我们的一点怜悯。大祭司既然信奉天道,自然也该遵循天道的旨意,放了我等才是。” “妖言惑众。” 大祭司看着江苏寒小嘴叭叭,顿时冷笑。 “天道若怜悯你们,为何不见人类修者。自己犯下的罪孽,就该用命偿还!” 作为六阶大妖,大祭司的身体素质自然也非常人能及,而本体是鸟又有敏捷加成。不过脚尖一点,就飘然欺近,直接把法杖当武器,朝江苏寒抡过来。 “打打杀杀可不好。” 江苏寒卸了大祭司的力道,一把抓住法杖的轮环。 叮,检测到倾向性物品,正在分析中…… 马甲倾向确定,正在激活。 恭喜宿主大大获得新马甲【佛子】,武器【法杖】。 江苏寒一顿,接着说道。 “万物自有其规律,大祭司既然修炼,还是得悟道,才不算误入歧途。” 看着大祭司明显掉到更快的血条,江苏寒心情愉悦。 新马甲可真轻松啊,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敌人就噗呲噗呲掉血! 简直懒人必备! 处于对马甲的稀罕,江苏寒双手合十,像模像样的来了句。 “阿弥陀佛,施主既然有空,不如论上一论。” 等等! 江苏寒的笑容顿时凝固。 佛子这个马甲…… 不会没有头发吧?!! 22、怎行大礼 大祭司气急。 他奈何不了江苏寒,还不能拿其他女孩开刀吗?果断转头,冲离的最近的女孩抡出法杖。 失去灵气的增幅引导,法杖也不过是一个华丽的长棍。空气的存在,也能对它造成影响,嗤嗤破空声轻微的影响了法杖的轨迹。 女孩在法杖落下的前一秒险险避开。 大祭司再想出手,却已经错过了机会。 江苏寒召出雷击剑,信步一踏,竟然已在大祭司身后,不过一剑,险些将大祭司斩杀于剑下。 “嘶……” 侥幸逃生的女孩深吸一口气,不知是惊叹江苏寒神鬼莫测的手段,还是感慨大祭司背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对手是我,何必拉扯上其他人呢?” 江苏寒随口道。 五彩斑斓的琉璃眸子轻飘飘的看着大祭司,过于随意,忍不住让人怀疑,江苏寒好像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即便是有,也未曾在心底掀起一丝波澜。 大祭司自从登上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从来没有再被人藐视过。情绪上的波动,心境上的不稳,让他的气息出现了破绽。 反应过来时,他看见江苏寒嘴边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她看到了破绽,但没有攻击。 这份自信,堪称自负。 她就坚信自己一定不会输吗! 大祭司不解,心中明白,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敌人哪怕一丝破绽。相较之下,自己反倒输上一筹。 收回法杖,大祭司默然。 “那又如何。你走不了了。” 只见天边几道白光极速飞来,须臾,便落在祭台之上。来者皆一身白袍,和大祭司的衣裳同出一源,只有凭借没有遮挡的脸庞,勉强分出他们不是一个部门的。 “私动圣物,孔七,你该当何罪!” 首位白袍人怒目呵斥。 “无论是否有罪,都轮不到你来评判。反倒是这些人……明显有异,经书又是雀五负责。身为雀五父亲,谁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大祭司孔七漠然道,眼神一直看向江苏寒,分明没把白袍人放在眼里。 江苏寒心中一动。 苍空曾经说过,雀五的父亲是祭司。孔七是大祭司,从他们对话来看,雀五父亲的地位不及孔七,但也拉了一派,能和其抗衡。 雀五会是在经书上动手脚的第三方吗? “我只是把事情交代下去,具体运输由护卫队护送,祭……祀的人选,也是由二号奴隶主决定的。” 一句话,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江苏寒摇了摇头。 若是雀五,和大祭司不和,想必乐于看到大祭司被责罚,而不会主动修复。再者,妖想要抹去那些被动的手脚,必须用到妖气。 孔七身为六阶大妖,为何察觉不出经书上浓郁的妖气? 她有被动,也没有发现异常。 江苏寒眉头微蹙。 这水又荤了一度,参与此事的势力成了四方。 “祭祀失败已经成了定局,若不是大祭司执意提高规模,我们也不会造成如此之大的损失。我是没有权利处决你,可是孔七,你别忘了,我身后站着鹰王!” 雀五父亲冷哼一声。 “什么六阶,我看是执念深重,等级造假!连蝼蚁的挣扎都能困住你,还当什么大祭司。令人发笑。” 江苏寒迅速冷下脸,第一次抬眼给雀五父亲一个眼神。 只一眼,瞬间顿住。 按理而言,不入流妖兽的寿命可达500年之久,更别提其他大妖了。灵气复苏过去才50年,正是妖族人的黄金时期,他们的年龄都不大才对。 可雀五父亲,是中年样貌。 鬓角几缕白发,瞧着起码得有几百岁。 难道是暗伤导致寿元降低,这才呈现出苍老之态? 江苏寒不懂,只能猜测一二。 “哦?” 宽大的白袖一甩,孔七神色淡淡,单从脸上看,看不出丝毫他在坑人的表现。 “既然如此,你且站在此处不要动,能斩杀那个……眼睛像蝴蝶翅膀的人类女孩,我就算跟你回去,见鹰王一面又如何。” 孔七说的轻巧,仿若玩笑。 雀五父亲冷笑一声,正准备答应,心头一转,发现这事情并不简单。 依照孔七这个性格,没有充分的理由说服他,胆敢忤逆他的,全都去见伟大的天道了。那个人类少女古怪,通过留影珠的转播,他们自然之道人类少女顶撞了孔七不知道多少次。 可现在…… 那个人类少女仍旧好端端活着! 是什么原因? 不忍下手?还是根本无法下手? 哼,他就知道。若不是孔七自己搞不定,这个把柄,也不至于激将他来收拾。 他一定不能上当! 雀五父亲眼瞳微转,开口道。 “好。一言为定!” 孔五向来心眼多,定然是算准了他谨慎,不会答应,才将计就计,引.诱他自己放弃带着人类少女去邀功的机会。 孔七熟悉他,他自然也熟悉孔七,怎能顺着上孔七的心思,入其圈套? 哎~他偏就应下! 保护罩是江苏寒最后组装的,自然清楚可以全部挡下雀五父亲的攻击。只是不知怎的,对面的孔七似乎心情颇好的样子。 里面的人无法引动外面的灵气,外面的人,自然也无法用灵气攻击到里面的人。 孔七在愉悦什么呢? 江苏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很忧伤。 形势如此严峻,她根本无法分神去看系统面板。也不知道,她留了十九年的头发,现在还在不在。 就……悲伤! 江苏寒沉浸在哀悼头发的痛苦之中,纵然“看见”雀五父亲招招落空,也没有放在心上。 冷漠的神情,无动于衷。 雀五父亲常年被孔七压上一头,无论孔七做出多过分的事,似乎都早已免疫……但这个对象,不包括在他看来,不过是蝼蚁的江苏寒。 他使劲浑身解数,天地为之变色,那个少女居然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这合理吗! 雀五父亲有被刺激到,扛着自己的大刀法器冲到了保护罩面前,一刀劈砍下去。 原以为保护罩会碎裂,或者如同之前一样,巨力尽数反弹回来,雀五父亲万万没想到—— 这一刀下去居然劈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都栽倒进保护罩里面,体内的妖力由顺畅到干涩,一时之间,平衡也失去了,直直的摔在地上。 江苏寒“呀”了一声,避了开来。 “何必行大礼,受之有愧。” 雀五父亲定睛一看,自己竟然跪在了地上!由于身体素质好,导致双膝之下,出现了两个深坑。 23、重新估计 雀五父亲一脸羞恼,撑着长刀从地上爬起。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无法调动妖气。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少女,皱着眉头不屑。 “难怪还活着,倒是有几分手段。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江苏寒一脸微笑。 进了保护罩,就如同拔牙断爪的老虎,就算贵为百兽之王,又怎如何呢?除了泰山压顶,用一身皮毛把人活生生憋死,只怕战斗力还不如一只野喵。 但偏偏—— 仍旧以为自己是山中霸王。 真的是,让人苦恼极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雀五父亲的自我感觉那叫一个良好。 毕竟在他眼里,人类的战斗力连野喵都不如。人类就算有了这种莫测手段,也不是轻易就能用出的,恐怕这就是人类最后的底牌。 可惜了,现在就被他逼的暴露。 失去底牌,面前的人族少女不过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他显然不知道,几分钟前,一旁的孔七,和他的想法一模一样! “祭司大人!” 雀五父亲的部下眼看其受挫,又打算直接把人类少女搞事,倒也不是认为他们会输,只是怕自己抢不到这个功劳,连忙喊道。 “属下来帮您!” 说着,那些没有蒙面的白袍人就要一哄而上,穿过保护罩,搞的雀五父亲连忙呵斥。 笑话。 让妖力失灵的底牌用在了他身上,那些属下过来,万一他们把人类少女捏死了,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用? 他作为上司,会威严尽失的! 作为针锋相对那么多年的对手,孔七如何不知道雀五父亲是怎么想的。自己在人类少女手下都讨不到好,就更别说他了。 面纱之下,孔七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退后一步,让开场地。 “孔七对人类的文化那叫一个了解,只可惜……天道不喜欢他这种文文弱弱的。” 雀五父亲长刀一转,眉目间煞气毕露,轻描淡写说着孔七的秘闻。 “也不怪你能在他手下撑过几招。毕竟我们很多族人都被他蒙蔽了。这个家伙,不过是靠着他哥哥,才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废物罢了。” “你知道妖族的传承吗?” 雀五父亲眉间流露出浓浓的自傲。“你该庆幸,有机会一见。” 一刀拉出翠绿刀气,带着凶煞,冲着江苏寒劈过去。 力道十足。 就连祭台,都被刀气割开一道足有三厘米深的裂痕。从雀五父亲这边,一直延伸到祭台外头。 江苏寒左撤,轻松躲过,歪着头瞅对方。 “啊……就这?” 这一刀速度并不快,不难躲开。 毫不夸张的说。 就连方九枳都能打出这种伤害,跟别说,有马甲加持的她了,实在不足为惧。 但令江苏寒无比在意的,是这一道刀气上,透出的业障。 浓厚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被动感知中,这是属于同族的悲鸣和不甘。 她有心直接杀了对方。 不行! 她还不清楚对方的实力…… 雀五父亲之前激动的昏了理智,此时反倒是胸有成竹起来,老神在在,睨了推的远远的孔七一眼,才慢悠悠的解释。 “这不过,是所有入流妖都能做到的初阶效果罢了。” 他轻飘飘的瞅着自己的部下,提点道。“留影石开了吗?” 江苏寒:…… 这是直接把自己当成教学手段。 就是不知道此时的她,有没有头发。 江苏寒听到对方部下肯定的应答,突然想起自己那一头收到无数夸奖的长发,忧伤顿起,这才回神,把雀五父亲放到了心上,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留影石开,被直播是无法避免的。 但…… 她可以防止二次传播啊! 如果把这家伙爆锤成猪头,想必凭他死要面子的性格,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黑历史穿播出去的! 江苏寒敲定注意,看着雀五父亲的眼,越发幽幽。 雀五父亲抖了个激灵,想起还在直播呢,又端回祭司的从容。 “所有生灵都知道,唯有妖族有传承。但他们不清楚,这个传承,并不只是常识和前辈的记忆,还有自己哪一脉的秘技、天赋与神通。只可惜,并不是所有妖都能获得这第二层的传承。” 他看向孔七,目露悲悯。 “你们只知道孔七天赋绝佳,年仅五十一,已经突破成了六阶大妖,殊不知……他比你们中的绝大多数,更加不堪。” “他根本就没有接收到第二层传承!” 江苏寒一怔,也朝孔七看过去。 虽然她不知道对于妖族而言,天赋传承是什么地位,不过作为堂堂大祭司,这样的黑料被爆出,想一想的到,会有多少小妖塌房。 “要知道,人族坏事做尽,受天道厌弃,才没有传承。那孔七——堂堂大祭司呢?称不上厌弃,起码也不受宠吧。怎么就没有人想过。” 雀五父亲落井下石,极尽嘲讽。 “高天节一次次失败,是因为主持者,不受天道宠爱呢。” 江苏寒听的眉头微皱,突然有些不明白事情的走向。那个雀五的父亲,不是从冲着她来的吗?怎么就打了一招,就和大祭司孔七对上了。 也对,在妖的心中,人类只怕连反抗的实力都没有了,还是孔七的威胁性更大,能一箭双雕,自然最好。 江苏寒目光游移。 孔七瞳孔一缩,左手微抖,又很快克制住,谈吐仍旧高傲。 “那又如何,拥有天赋传承,你们的修为也仍旧比不过我。那……这么废材的你们算什么呢?” “被天道宠幸的小废物吗?” 雀五父亲哼笑一声。 “高天节从来没有一次是我组织,下一次,你就能看到天道对我的宠幸了。” 说着,他又劈了一刀。 裂痕深达十厘米,在祭坛边上停下,展示了他绝佳的控制力。 江苏寒险险避开。 “看啊,这就是一阶天赋传承带与我的。鹰族之中,有多少个一阶呢?我数不清楚,但他们可以在妖力尽失的情况下作战。” “羡慕吗?” 雀五父亲嘲讽道。 “你修为到六阶不错,用不了妖力的情况下,也只能仰仗我这个天赋传承达到三阶的吧。” 三阶? 江苏寒抬头,心念微动,手中剑一握,瞬息转到雀五父亲身后,一剑捅进对方后心。 “呃。” 雀五父亲一脸茫然,愣怔的看着透胸而出的紫黑木剑,只感受到一连串的酥麻,就像当年……被雷劫劈成原形一样…… 江苏寒飞快抽出雷击剑,回身抵挡闯进保护罩的他属下。 雷霆炸响,自空中引下,劈在了雀五父亲的尸体上。 紫雷散去,地上空无一物。 一众白袍人围着江苏寒,却始终没有碰到她一片衣角,反倒一个个倒下。其余的人类少女,更是被保护的好好的,除了眼中兴奋之外,不见半点受伤。 孔七深吸一口气,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女,眸色复杂。 或许他要重新估计一下人类。 24-30 第24章 助我上位 别有二心 江苏寒一甩雷击剑, 眉目逸然,四周一片躺尸的白袍人,冷淡又矜持。明明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衣物, 为鹰族祭司者定制的衣袍, 风起间,袍角暗纹流光,更衬得她一个人类气质斐然。 孔七心中一动。 五十多年来, 他见过数不胜数的人类。 投靠他的,讨好他的, 怨恨他的,刺杀他的……领地奴隶场里的反抗军,都换了不知道第多少个首领。 但始终未曾再见过, 那般熠熠生辉的眼眸。 独属于,未被世事打击过的人类之子。举手投足间,仍旧是站在顶端的自傲,浅淡的眸子空无一物,却映得见生灵哀嚎。 身居高位,孔七对杀意分外敏感。 持剑而立的少女,是在雀五父亲使用天赋传承的那一刻, 燃起的汹涌杀意。气贯长虹,当时就骇得他心中一惊。 没想到, 她竟然是真的斩其于剑下,未有丝毫犹豫。 这杀意, 来的快, 去的也快。 余下的那些部下, 虽然一个个倒地不起, 最多也不过重伤, 还有力气哀嚎,用怨毒的眼神剜着她,可真是生龙活虎啊。就算偶尔有几个被废了根基,今后无缘修炼的,也没有性命之忧。 孔七沉默。 若是他来,他会将这些敌对方尽数杀尽,以绝后患。 倒是,意外的温柔。 不过那些人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上司都死了,他们那些部下,又有什么用呢?鹰族是出了名的只尊崇一人,就算是鹰王,也不会要属下的鹰犬的,他嫌不忠诚。 “父亲!” 雀五爬起来,哀嚎一声,眸间阴鸷,恨不得一口吞下江苏寒。 “够了,雀五回来。” “孔七,你收拾一下残局。” 威严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不出意外,是鹰族的首领,鹰王。 雀五再恨,在自家主子面前,也不敢找事。 毕竟,他的实力还不如他父亲。父亲都成了江苏寒的剑下亡魂,他冲过去也无济于事。就算再讨厌孔七,他也无法否认,孔七的实力强了他太多。 “你给我等着。终有一天,我会扒了你的皮!” 雀五退后一步,放下狠话,一骨碌变成原形飞走了,跑的不是一般的快。 江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可等着。” 眼波微转,“不知阁下,打算怎么收拾残局。虽然很不礼貌,但……阁下似乎拿我没办法呢。” 就算隔着面纱,孔七也知道,她脸上的笑容一定很扎眼。 “妖族的凭仗,是你无法想象的。” 孔七似乎很笃定,江苏寒拿他无可奈何,迤迤然道。“我之所以是大祭司,可不是不仅仅是靠修为和兄长的荫蔽。我说你会死的很惨。你信吗?” 江苏寒仿佛被吓到了,退后一步,抬眼轻言。 “自然是不信的,毕竟……” “我就踩在你的阵眼上呢。” 祭台上,一层又一层的阵法猛然亮起,纹路繁杂,旁人纵使不清楚这个阵法的用处,也会被其骇到,更别说,自从阵纹亮起,一股恢宏的气势就倾泄而出。 一切,戛然而止在江苏寒脚下。 阵法中灵力流转被江苏寒扼住,被踩住阵眼中的法器,整个大阵都乖巧的难以置信。 “你……还懂阵法?!” 这会轮到孔七不淡定了。 祭台的阵法,是他在祭台建立之初,就绘下的,摆在这里五十年了,没有一个妖发现! 从来没有! 孔七有些郁卒。 不是说,人类现在早就没落了吗?怎么还有人,能破除他的阵法?就算是妖……哪怕是小妖都行,为什么会是人类?!还是那么年轻的人类。 这个杰作让他得意了几十年,一朝被揭开,心都仿拂瞬间沉底。 “为什么不呢?” 江苏寒慢条斯理擦拭着配剑。 “人类曾经也是世界霸主,那个时代过去,也不过五十年而已。区区五十年,人寿的一半。是什么,让堂堂大祭司认为,人类底蕴尽失?” 黑紫色的剑身绽出寒芒,直指孔七眉心。 “让妖族崛起的修为吗?” 孔七瞳孔一缩,黑紫的木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寒锋微吐。 白皙的颈脖,溢出点点血丝。 “啊,抱歉弄疼你了。你应该很重要吧?我的要求很低,放了鹰族领地内的所有人类奴隶。否则,恐怕只能看见你们大祭司血溅当场了。” “大祭司!” 孔七的属下瞬间紧张起来,一眨不眨的盯着江苏寒的手,被她脸上的笑容膈应的不行,但偏偏,什么都没法说。 “抱歉,大王,属下可能,没法完成您的任务了。” 孔七喉结微动,不疾不徐。 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 山间风动,天边云彩聚拢,此地位处高山之颠,离苍穹极近,一抬眼,就能看见清晰的看见云彩呼啦啦的跑。云彩逆着风向,勾勒出一只眼,一点点蹭上不属于白云的颜色。 “人类,你在威胁本王。” 沉重而低哑的声音,在天际响起,像四周都装了音响,辨不出方位。 “能让鹰王妥协的,才算威胁呢。不过我想,孔七祭司对阁下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就算对方搞砸无比重要的高天节,鹰王也依旧选择相信对方,把局面交由其控制。说是盛宠,也不为过。 只是孔七不仅没有控制住,还把自己送到了她手上。 这是另外的事故。 “雀五父亲的死亡,令我有些苦恼。你的确有些本事。人类,说出你的条件,若是合理,本王也许能考虑考虑。” 江苏寒蓦然笑了。 鹰王若是坚决不受威胁,放弃孔七,她恐怕还有所顾虑,无法全身而退,只可惜…… 他的态度软了下来。 有机可乘!可不得狠狠刮下他一身羽毛来。 “我的条件还是很简单的。放走现在领地内的所有人类,并且公告天下,不对那里人暗下杀手。” 鹰王沉默了好一阵,冷不丁道。 “人类,你在想屁吃。” 江苏寒笑了笑,手中的剑,离孔七颈脖又了近一分。鲜血从渗到流,没入孔七身上层层叠叠的白色衣服。 眼角注意到,不远处在枝桠上乱跳的雪色小猫头鹰。江苏寒抬手,甩出手腕上的铃铛。 铃铛精准的打在那只小猫头鹰额头上。 “噗叽”一声,小猫头鹰从枝头跌了下去,摔在地上,被枝头扑簌簌的落了一头雪。 “您的好祭司,下场可能比那只猫头鹰更惨呢。毕竟小猫头鹰,还是很可爱的。您以为,我对主持高天节的大祭司,又有几份好感呢。毕竟谁都知道,高天节的祭品,和人类有莫大联系呢。” 江苏寒颇为感慨。 “我最讨厌的,就是讨价还价了。我条件也不多,就……再加一个永不以人类为奴吧。” 鹰王气的声音都在颤抖。 “好一个讨价还价!” 剑尖寒芒再吐,只听得一声鹰唳。 “好。” “那些人类你可以带走,半兽人必须留下!粘了妖的血,就算血脉驳杂,也算不得人类。本王已经允诺放你们离开,你何时放了孔七。” 江苏寒冷笑一声,拿着剑在孔七身上比划。 “放一半留一半,这种操作,我可是第一次见呢。还想要孔七?唔,倒也不是不行,这样,我自己留他一对翅膀怎么样?” 半兽人,就算体内有一半兽人的血,不也仍旧不受重视? 苍空的天赋很好,但也依旧被鹰族追杀。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带上也不费劲,还能给鹰族找不痛快,何乐而不为。 也许是被江苏寒的骚操作无语到了,云朵拼成的眼睛一阵扭曲。生怕对方狮子大开口,这一次,鹰王回的很快。 “行,本王就是允你十日又如何。十日后,本王要看到完好无缺的孔七出现在领地中。” 天上的云彩蓦然散开,像是鹰王气急,拂袖而去。 那些里三层外三层,把祭台围了个水泄不通的白袍人,虽然仍旧紧盯着江苏寒,但很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对劫持上司的江苏寒愤恨不已,他们脸上流露出来的神色反是担忧。 对孔七被劫持的担忧。 “不得不说,你们鹰族可真是忠诚。” 江苏寒推了推了孔七,手中的剑松了些,示意对方往前走。又转头提醒其他女孩。 “姐妹们,该走了。” 其他女孩脸上的震惊和佩服还没有收起来,冷不丁听见江苏寒喊,迅速回神,连忙跟上。 江苏寒也是此时才知道,像在来的时候看到的那种奴隶场,鹰族领地总共有十四个,总人数二十余万。 其中参与反抗军的,达到了十八万人。 就这,还没有算上鹰族其他非中心领地,对于这部分,江苏寒也是鞭长莫及,只能说,给他们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们还残存着几分傲骨了。 “多谢阁下了。只是还有一小部分,不愿意离开。” 反抗军首领叹了口气,怒其不争,机会都摆在眼前,总有一些人看不清局势,偏要逆势而为。 “哼,人族没落乃是事实,只有妖族,才是现在的宠儿。你们脱离鹰族,离开了鹰族的庇护,其他妖也会找你们不痛快的。我倒要看看,过个十天半月,会不会哭着喊着,求鹰族收留你们。” 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反对。 江苏寒懒懒的瞥了对方一眼,毫不怀疑的看见对方迅速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她双手抱胸,五彩的眼瞳居高临下。 “命,是自己选的。愿意走的,我们带上,不愿意的留下便是,哪来那么多吵吵闹闹。我逼你们选了吗?” “自己想好,明天一早,七点整,山底下见。过时不候。” 江苏寒转身就走。 身后,反抗军首领亦步跟上。 “大人……是有法子带我们一起离开?” “物尽其用罢了。” 江苏寒眉眼弯弯,冲着河边一个帐篷,努了努嘴。 “喏,现成的交通工具,在那呢。” 反抗军首领傻了眼。 江苏寒指的方向,只有一顶被严密看守的帐篷。 这…… 里面关押着鹰族大祭司孔七啊! 反抗军首领脸上的敬佩之情险些压不住。 不愧是,一剑斩了雀五父亲,挟持孔七大祭司,敢和鹰王抬杠的女人!直接把孔七大祭司当交通工具,用对方担鹰族祭祀责任的脊背,背他们这些人…… 实在是,佩服! 反抗军首领的眼神实在太过古怪,江苏寒不用撬开他脑子,就知道对方一定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无奈扶额。 “和我来的还有其他两个同伴,他们……” “您放心,他们现在可都是反抗军的座上宾。喏,我给安排在您帐篷的旁边了,大人随时可以见到的。” 知道了苍空和方九枳现在状况不错,江苏寒也就放心了,一转头,进了那顶看守堪称变态的帐篷。 反抗军首领本想跟着进去的。 但一想自己也制不住鹰族大祭司,遂罢,老老实实离开,去安排后续事情。 这头,江苏寒一撩帐篷,正对上孔七的视线。 这个时候,孔七竟然还是那副装扮。身上层层叠叠的祭司袍,严严实实的兜帽加面纱,呆着帐篷里,也不嫌热。 他双膝跪坐,直着腰翻看书籍,倒也有几分正经气。 “你来了。” 他抬眼,合上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经文。 “怎么,大祭司好像很不希望我来。” 江苏寒嘴上说着两人都懂的无意义寒暄,提着从看守手里接过来的水壶,替人倒上。 毕竟—— 她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搞事的。 “你们人类总是喜欢这样,说事前东扯扯西扯扯,半点切不到整体。”孔七接过茶,啧了一声,染上许些烟火气,显然只是吐槽。 “你怎么知道,我就希望你来了。” 江苏寒十分痛快。 “此地可没有禁锢阁下,你想走,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说吧,想合作什么?” 灵力激荡开来,散布在帐篷之外,一个无色的隔音保护罩缓缓成型。 孔七挑眉,放下茶杯,直视少女五彩琉璃的眼瞳,轻道。 “江苏寒——” “鹰王无德,助我上位。” 第25章 杀身之祸 祭司原形 “你怎么知道的。” 江苏寒很是迷惑。 要知道, 这脸上的妆容,可是一直完好无损的。 那夸张的眼影,这布灵布灵的眼瞳, 搁在她亲生母亲眼里, 都认不出来!更别说,她是第一次化妆了,早上洗脸的时候, 连她自个儿都差点不敢认。 孔七是怎么认出来的?! 也许是江苏寒的眼神太过热烈,孔七的手抖了一下, 轻描淡写。 “雀二曾说,有个人类女孩可以引动灵气,他与之过招时, 不幸断一了一翅,可当时公主在场,却饶了那个人类女孩一命。为此,他忿忿不平,一天能往我这里跑好几趟,烦不胜烦。” 孔七呷了口茶,笑意盈盈。 “目前, 天下能引动灵气的人类女孩,仅有江苏寒一人。阁下, 我没说错吧。” 原来是雀二走漏了消息,这才导致她身份曝光。 江苏寒叹了口气。 “等等!你都知道, 那鹰王……” 眉间微蹙, 江苏寒心道不妙。 这个特征也太容易被人认出来了吧?!敌人几乎瞬间就能锁定她。 想起现在人类强者几乎都受过妖族、灵植的帮助, 才成为强者, 江苏寒迅速明白, 为什么孔七会冒着合作破灭的风险,叫破她的身份。 他在提点—— 她的存在打破一小点了人类目前的局势! 如果像她这样的人多了起来,人类很可能就会摆脱压制,重新回到食物链的顶端! 其他生灵,为了不让五十年的惨剧重演,势必会出手乃至联合,摁死江苏寒这个唯一的变数! 杀身之祸近在眼前,她却一直没有察觉。 江苏寒一身冷汗。 “别怕,其他人未必察觉。雀二那小子嚷嚷出去的第一天,就被雀五嘲讽了个遍。不然,阁下以为雀二来找我作甚?世界上哪有能引动灵气的人类啊——” 孔七盯着她,感慨道。 “我也是见了你,才确定的。” “奇怪的是,你体内并没有修炼的修为。唔,换作你们人类来说,应该是……灵力?” 孔七不太确定,思绪远移。 “好像是这么叫的。在灵气复苏还没有出现之前,你们人类把人族修炼出的力量,叫做灵力。” 说起这个,江苏寒还是知道的。 这不就是,那些仙侠小说的设定吗。 她冷不伶仃的发难。 “想不到,你对人类文化,还挺了解的。” 孔七笑了笑,毫不遮掩,甚至有些怀念。出于拉拢盟友的意图,他不介意全盘托出。 “你可能不知道,妖族……是有没成妖之前的记忆的。我没成妖之前,经常看见一个小姑娘在图书馆看书,或许这就是我继哥哥之后,当上大祭司的原因吧。书籍,多看一点,总是没有好处的。” 江苏寒心头微动。 她看人,素来和其他人不同。她从来都是看人的气质,再依据行动评判,或许有些感性,但一直也挺准的。 孔七周身气质清冷,但开口也是温润之至,倘若他是个人,只怕也是贵族公子那一挂。 凭心而论,她确实觉得此人可以合作。 但。 有件事横在她心中,不吐不快。 “高天节的事,解释一下?” 孔七微愣,想起她说要带半兽人一起走,叹了口气,如实道。 “高天节的祭品,其实不是鹰族定的。这个,是当年八族首领会盟时,一同制定的。” “只是近些年,各族的实力增进缓慢,为求天道宠幸再得哪怕寸进,这才攀比起来,愈演愈烈。” “我纵然看不过眼,身为臣子,也只能执行罢了。” 江苏寒得承认,孔七身上虽然有业力,杀过生,但那些业障里,没有同族的怨力纠缠。 他没杀过人的。 江苏寒垂下眼,心上纠结。 “我若帮你,你能顶住其他七族的压力,改掉这些祭品?” 孔七仰天大笑。 “自然。” “八族之中,海内有三、陆上有三,飞禽的事,还轮不到他们插手。天空仅鹰、鸥二族。我族主陆上领空,鸥族主要在海上领空,互不干涉,自然无人敢指责。” “更何况……鸥族的执政官是个半兽人,以人类为祭品的规模是逐年减少。鹰王看不过眼,认为有机可图,才加大了祭祀规模。” 江苏寒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痛恨内卷。 “行。若是有一日你违背了诺言……我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孔七就喜欢她这种痛快的。 “合作顺利。” “哎,这话为时尚早。” 江苏寒勾唇,显然没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十八万人,一次性运走,对于堂堂大祭司来说,不成问题吧?” 孔七脸色一变,下颌紧崩。 身为六阶大妖,他当然听见江苏寒说的那些话。 “明日一早”,尽数运走! 这话,哪怕他是六阶大妖,也是不敢轻易说的,更别说江苏寒实力比他低了不少。 天知道。 他原本是想看江苏寒笑话的! 可如今,这摆明了是合作条件之一。 孔七只恨,为什么刚刚,自己要先开口求合作。 他若是等江苏寒先开口,主动权就在自己身上了,还能卖其一个人情。哪里像现在,为了不影响合作,只能咬牙咽下。 江苏寒原本还以为孔七要思考很久,没想到他三下五除二应了,只听得他冷哼一声,小声还价。 “大型传送阵很耗妖力。我需要灵药、灵草或者灵髓补充。大约,需要一百份一阶的那么多。” 江苏寒别的都缺,就是灵髓极多。每一壶都是满满的液态灵气,根本不带怕的。 “光有灵髓不够,还得准备灵气含量极高的灵矿,最好是能孕育灵髓的那种极品。” 巧了,作为在死寂禁地里挖地道的负责人,她可是每种矿石,都装了整整一组。 999颗一组,能用完,算她输! “对于你们人类而言,这些都是挺罕见的。最后一种,虽然不罕见,但也难得,我需要高年份的灵草,最好是五十年左右的,汁液更适合绘制阵法。” 啊…… 让她想想,系统空间里那么多符合的灵草,选哪一种,不会让她看上去过于富庶? “这些只是基础材料。想要使用传送阵,起码得在目的地先绘制一个吧?如今时候可不早了,你又夸下海口,明早出发去,别说找齐材料了,能不能找到定居地都难说。” 江苏寒抬眼,冷下笑容,严肃问道:“你时速多少?” 孔七一下子蒙了,缓缓敲出一个句号,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什、什么?” 他有一个恐怖的想法……但他不敢说。 眼见江苏寒凤眼微眯,念着他们都合作,孔七小声试探。 “六、六百千米?” “哎?你等等……” 江苏寒一把扯着他离开帐篷,借着夜色微熏,提气上天。 清冷的声抵达孔七耳中。 “够了。那个地方距离这里不是很远。离天亮还有很久,扣除一去一回一,有十个多小时让你绘制两个阵法。” 孔七被她扯着,极速升空,因为兜帽被法术固定着,风呼啦啦的往里面灌,冷的一批。 他艰难开口。 “可是,我们没有材料啊!” “哈,真该让你那些部下看看,堂堂大祭司居然犯蠢。你以为,我没一点仗依,敢插手鹰族的争斗?” 江苏寒肆意笑着,耳边再无母亲日复一日的规劝,放声张扬。 手中抓着的孔七突然猛的用力,挣脱了她的束缚。 江苏寒微怔。 只听脚下一声鹰唳,毛绒绒的羽毛从下头撞过来,带着她一飞冲天。 “坐好了。” 孔七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江苏寒蓦然回神。 原来脚下这只,就是孔七的原形? 她偏不坐着,站在孔七颈背处,张狂笑着。 “我以为鹰族里头只有鹰类。万万没想到——话说,孔大祭司,你部下知道你是只会飞的白孔雀吗?” “江苏寒,你别太过分!” 孔雀一身白羽红了半边,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哈哈哈哈哈哈——” “别气,我见过比翼鸟哦。那个朋友的羽毛,真的和你一样的白。也许你们也有共同语言也不一定呢!” 清冷月光之下,白云之间,狂风吹得江苏寒衣袍猎猎,发丝飞舞。 但她始终岿然不动,面色轻松。 【作者有话说】 江苏寒: 屯货千日,用货一时~ 仓鼠式快乐! 第26章 财大气粗 压榨孔七 有孔七捎她一程, 极速前进,江苏寒也就不觉得目的地有多遥远。 “就在这。” 眼见底下就是她选定的地方,江苏寒连忙扯了扯孔七的头羽。 下头是一道大裂谷。 南北走向, 约有十几千米。奇特的是, 裂谷两侧,都是极为高耸的山,越往东西两边, 地势越低。 就好像…… 裂谷原本是这座山的顶峰,后面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 被人硬生生从劈开,最高的峰顶,也由一变二。 江苏寒从孔七身上下来, 顶着狂风,步步行至裂谷崖边。 “我与朋友来鹰族的路上,曾路过此地。初见之时,叹为观止,当真是巧若天工。” 前头的少女站在险崖边。 那崖一点也不稳,被风吹的轻晃,碎石滚落, 不见回音。 孔七盯着江苏寒。突然开口。 “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 少女白皙的手前伸。 江苏寒闭上眼, 感受指尖疼痛传递出的裂谷中混乱气息。 最为明显的,是一道剑意。 和孔七的气息相似, 但又多了许多孤傲。 “孔七。” 少女蓦然回首, 笑容恣意。 “若我早x……生十几年, 定是要与你兄长比上一比的。” “啊, 你知道了?” 孔七垂下眼, 自顾自的解释。 “说来惭愧,我兄长虽然身处祭司之位,但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礼法。他喜欢的,是追求力量的极致。这个裂谷,是他当年晋升八阶时,顿悟留下的。” “冒昧一问,他是因为什么陨落的?” 弥留的剑意中,有破釜沉舟,有恣意潇洒,有大彻大悟。倘若孔七兄长没有修炼,就凭这剑意,迟早也会以剑入道,成就一段荣光。 更别说,他是八阶大妖,实力斐然。除去自找死路,没人动得了他。 “兄长是斗法死的。” 孔七神色淡淡,哂笑道。“说来可悲。鹰族曾经,九阶高手也多如云烟,如今……哼,也不过如此。” “不过你选的,确实是个好地方。有兄长的剑意压在这里,方圆十千米,妖兽不敢靠近。” “走吧,下去看看。” 江苏寒纵身一跃,飘然落至谷底。 指尖灵力涌动,她引月光下照,透亮四周。 “整个裂谷上宽下狭,可塞不下你那十八万人。” 孔七摇了摇头。“这个地方,好是好,可惜,不适合你们。重新找吧。” 江苏寒看着被风吹日晒的岩石地面,轻咳一声。 “怎么就不适合了。” 五彩琉璃般的眼瞳眯起,笑意盈盈。“最困难的部分阁下兄长已经解决了,余下的,对我而言,可不在话下。” “好了,为了节约时间,你先在上面布置小型传送阵。一次能传一千人那种。下面就交给我啦。” 江苏寒把手伸进腰间锦囊,实则从空间中去拿材料,一骨碌扔到孔七怀里。 那财大气粗的模样,差点没把孔七吓一跳,就差扒拉着江苏寒的肩摇晃。 “一千人……” “你是对小型有什么误解吗!” “那……中型?” 孔七无语,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和江苏寒搭话,生怕自己被气死,抱着一大堆材料上了裂谷崖边。 准备绘制阵法了,孔七定睛一看—— 好家伙。 极品灵石整整齐齐的码着,少说也有五种,达到了三百之数。其中杂质甚少不说,个个晶莹剔透,灵气逼人。 恐怖的是,用来装的这些灵石的盒子,都是用极品灵石雕成的。 简直暴殄天物! 那灵草,一个个都是年份最好的五十年,一经一脉,透着盈盈生机。有些灵草,就连他也不甚认识,但闻得他神智清明,也知道是好东西。 孔七开始手抖。 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打开了那个塞的严严实实的壶。 灵气直冲鼻尖,孔七慌忙塞上,“嘭”的一下变成了原形,摔着在地上。 毛茸茸的白孔雀脸上一片通红,晕乎乎的,醉的压根就爬不起来,“哇呜哇呜”叫了几声。 “好、好富……啊!” 白孔雀吸了吸鼻子,还记得答应江苏寒的事,跌跌撞撞用爪子扒拉这材料绘制阵法。 这一头,江苏寒几乎掏空了整个山体,除了用于加固基地墙壁的,其余全打包打包塞进了系统空间。 下头全部被她焊死,就算鼠妖再打洞造成地下凹陷,要么整个基地一起下去,要么岿然不动。整个基地,明面上看,只有裂谷一个出口,只能往上走。 但其实,江苏寒准备把大型传送阵放在最底下。 基地做成了回旋式,整体大致像一个四棱椎。空间很大,上头有裂谷在,能保持空气流畅,同时也算虚晃一刀,分散敌人注意。 搞定了基地布局,江苏寒这才有心思好好琢磨琢磨她的新马甲。 佛子(壹阶) 生命:2800/2800 法力:300/300 攻击:60 抗性:150 敏捷:20% 被动:劝诫成功时,有几率“弃暗投明”。 特性一(佛光普照):所念经文有加持效果,对敌邪祟时,超度一人可积累一层功德,攒满八十一层功德可获得全属性增幅250%,为时十五分钟。 武器:法杖(开局震慑敌人气势-5%)【未装备】 那个功德机制,很明显就是一个类似大招的短时间强化,如果用的好,是可以当做底牌存在的! 只于那个【未装备】,江苏寒能想到的,只有“马甲系统其实是不提供武器的”。 而【道士】之所以有,很可能是因为新手补偿的缘故。 江苏寒叹了口气,琢磨起在她心中超级重要的头发来。 在系统面板上,【佛子】小人一身红袈裟,头上也没顶帽子,光可鉴人。 是江苏寒看见想说哒咩的程度。 但不可否认,确实萌萌的。 江苏寒忍着泪,套上了佛子马甲。 手一摸…… 真的没了! 江苏寒瞬间抹泪,手无意间划过了面板,一低头,又看见了她那一头长发。 哎? 江苏寒这才发现,马甲的设定,有点像P图软件的图层。只要外在显示的,可以是一个马甲,也可以是多个马甲的重叠体。 佛子(不可见)—道士(不可见)—本尊(可见) 这样设置,其他人看不到光头,也看不见道袍,但江苏寒仍旧可以使用马甲的技能。 倒是挺方便的。 摸索完马甲,江苏寒估摸着孔七也画好阵法了,便当一回甲方,飞上去验收。 然而崖上哪还有什么孔七? 只有一条醉的不成样子的白孔雀! 它趴着呼呼大睡,身下压着歪歪扭扭的阵法。 那个阵法,说是小孩子画的都抬举他! 第27章 公开处刑 替人保密 江苏寒拎着白孔雀的翅膀, 把他整个提溜起来,放到一边。 孔雀瘫软成一个长条,一整个液态固体,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和猫咪才是近亲。 趴着的姿势,导致整个腹部都染上绿色汁液,斑驳的像是天生, 莫名滑稽。 江苏寒认命帮人收拾。 不过说起来。 孔七这样子,也不像是被人偷袭中了招。晕乎乎的模样, 说是自己干的,倒还有几分可信。 如同—— 明明是一杯倒,却还偏要喝酒的小屁孩。 “啧。” 江苏寒想起还有两个传送阵没有画呢, 可不得让这只孔雀赶紧补上? 一捧水上头,把孔七冲得瞬间清醒。 “怎、怎……么了?” 白色的羽毛垂落,浅淡的月白眼瞳乖顺。 微哑的嗓音,低低糯糯。 人是睁开眼了,意识还模糊着,乖巧的很,险些看的江苏寒就那么放过他。 “下面还有一个传送阵没画呢。一次性可以传送几万人那种哦。” 水润的月白杏眼蓦然睁大, 委委屈屈,连声音都含含糊糊, 小姑娘似的: “哥哥,阿七最多…三万人。” 江苏寒愣住。 孔七这是……醉了以后, 因为此地有他兄长的剑意, 错把她认成已逝的兄长了? 她怜惜一秒, 毫不留情的提溜着白孔雀飞至裂谷底下。 风亲吻着他们。 “哥哥哥哥, 哥哥哥哥, 好强的剑意!阿七要是也能习剑就好了……”被风呼了一脸,白孔雀也仍旧兴奋的乱扑腾。 “好可惜哦,阿七的天赋一点用都没有!什么破天赋!阿七、阿七不要画阵法了。” 被放在地上的白孔雀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江苏寒:…… 她是来压榨合作对象的,不是来带奶娃的! 江苏寒双手抱胸,冷眼看着。 依据她带弟弟七年多的经验,像小崽子……反正就是那种心智还没长大的家伙,晾着不理,过一会他自己哭累了就好了。 一分钟。 十五分钟。 半小时过去了…… 孔七不仅没有停止哭闹,反而动静越来越大。 “好了。” 江苏寒无奈,怎么都到了五十年后,还逃不过哄崽的命运?! * 一束阳光射出云层。 “大人,人己经到齐了。”反抗军首领带着一大群部下,精准的找到了江苏寒。 “只是人太多了,我们按照您说的,分成三万一组。” 江苏寒轻点头,先引着他们到了传送阵。 孔七早已在传送阵旁边等候。 一袭崭新的白袍,衣着没带面纱,过大的兜帽几乎遮住了眼睛。 衣着规整,一点也看不出来,一个小时前还醉的迷迷糊糊。 反抗军首领清楚这是何人,对孔七的视线避之不及。 尽管他心中,真的很想放声大笑,肆意嘲讽。 但江苏寒是江苏寒,有能力直接把他们从鹰王手下截下来。他可没那么大本事,孔大祭司的黑历史,还是少看为妙。万一对方想算旧账可怎么办? 他清楚。 江苏寒不可能一直待在他们这里。 就算江苏寒愿意,其他人员也不会想见到的。 这就是人性。 失去江苏寒这个筹码,万一他今日多看了孔七一眼,被对方记住了,对方认为他在嘲讽,那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不行,他得忍住—— 注意力一被转移,反抗军首领就注意到正在闪闪发光的阵法。 “这个传送阵是阁下绘制的吗?好……生巧妙。” 江苏寒微笑。 可不是巧妙嘛,有几根线条眼见就要黏在一起了,硬是中途拐了个大弯。 “当然不是。” 少女轻咳一声,瞥了孔七一眼,意有所指。 “我昨天去选基地的位置了。这是一个小朋友画的。” 反抗军首领大失所望。 “哦。小盆友画的啊,难怪。一看就很童趣,长大后,一定很有出息的。” 一旁的孔七嘴角抽了抽,带着的兜帽更低了,完全遮住了鼻尖。 谢谢,他现在就很有出息。 “对呀对呀,大人快看,这里还有鸭子呢!” 那是凤鸟! “上面的字也很清楚呢。日行千中,百句过院。” 是日行千里,白驹过隙! 孔七麻了。 他就不应该过来激活传送阵! 不对不对,他就不该说他会画阵法。好家伙,整一个底牌全给暴露了不说,还被逼公开处刑,简直就是社死现场。 江苏寒抿着嘴,无视了孔七幽怨的眼神。 把人全部传送过去之后,江苏寒就放开手了。他们毕竟只是中途路过,基地安置、人员分配等事情,还是得反抗军内部自己决定。 在答应孔七几天后和他一起去鹰族领地后,江苏寒久违的见到了方九枳和苍空。 “哇塞,苏寒,你好厉害!” 一见江苏寒来,方九枳就兴奋起来,絮絮叨叨。 “你不知道,当时的场景,也有留影石投放到我们这里的!在你说要把我们全部放走,威胁鹰王不许暗中报复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那些可恨的奴隶主叫了好多护卫来镇压,哎~就是压不住!” “等到鹰王同意的时候,他们都乐疯了。好些个反抗军的人,更是一拥而上,呼啦啦的痛揍了那些奴隶主一顿!打的他们,一个个哇哇叫。” 江苏寒笑了。 “是吗?反抗军的人也很厉害了,你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们弄坏了经书,我根本没办法困住个祭司。” “咦?” 苍空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微歪着,语调上扬。 “他们只是用药水隐藏了上面的阵法而已,是没有困住祭司那种功效哒。是苏寒姐姐自己厉害嗷。” 江苏寒咳了一声。 虽然不好意思承认,但当是状况,确实如同苍空所说。 欸,不对—— 苍空怎么对祭台上的情况那么清楚? 江苏寒狐疑。 “苍空,你还没找到亲人嘛?” 少年耷拉着耳朵,神色厌厌。 “嗯……是的。” “他找到了,但是对方想留在鹰族。嗐。好了好了,苏寒你就别问了。”方九枳打个哈哈,插开话题。 “对了,反抗军首领邀请我们一起建设基地呢!我和苍空决定打造一下基地的装饰,苏寒,你有什么意见嘛?” “这……” 江苏寒摇了摇头。 她答应过孔七,要和他一起回鹰族,助他登上鹰王之位。 明说的话,会不会让他们误会自己和鹰族同流合污?毕竟,他们对孔七的观感,很不好的样子。 更何况,答应这件事,她是出于个人的名义。 不代表其他同胞。 “不了,我有点私事。过几天,还得押鹰族大祭司回去呢。” * 回鹰族的前一天,孔七特意来找江苏寒。 “传送阵的事情,咳,我很抱歉。但他很重要,哪怕是没有激活,最好也用东西盖上。” 看着江苏寒一脸兴味的眼神,孔七难得结巴。 “想什么呢。阵法本来就是隐藏起来更好。” 才不是想掩盖黑历史呢! “嗯,好。” 虽然很想嘲笑,但江苏寒不得不承认,孔七说的是对的。 尽管作为交通工具用,但对于不熟悉基地运作的妖族而言,掩盖上阵法,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尽管,江苏寒觉得,自己布置在基地外头的保护罩,可以阻拦下大部分进攻。 但,万一呢? “咳。还有一件事。” 孔七耳夹泛红。 “雀五父亲说,我没有天赋传承,其实是假的。” “我知道。” 江苏寒打断他的话,揶揄道。 “你的天赋传承到六阶了吧?毕竟你一吸收大量纯净灵气,就和醉酒似的,也只能修炼天赋传承了。想快速提升实力,接收兄长的实力,就必须要有修为。妖族内部,或者鹰族,其实不怎么看重天赋传承的力量。” “所以你才把天赋力量伪装成修为。” 孔七眼瞳扩大。 “你怎么知道。” 他想坦白是一回事,被人自己知道又是一回事。 江苏寒哼笑一声。 “如果不是你醉灵气的时候,一骨碌全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其实早就发现我身份了。” “将计就计,不愧是大祭司,好算计。” 孔七不厚道的笑了,和盘托出。 “谁让我正好修的天赋传承,又突破了六阶,看出你体内有灵力运转,还是很容易的。” “那就拜托你,替我隐瞒这件事了。” 第28章 再宰一笔 已经死了 这是江苏寒掳走孔七的第十天。 鹰族仍然没有见到自家祭司。 鹰王不耐烦了。 他唤雀五, 前往天穹宫。 那是鹰王的居所和政务处理之地,高悬天际,四周被结界包裹, 等闲进不来。 雀五一脸忐忑, 俯首称臣。 高居王座的人,魁梧而高大,声若惊雷, 一声声砸在雀五心上。 “那个可恶至极的人类蒙骗了本王。雀五,你曾与其交过手, 可敢替本王,带回孔七?” 鹰王头戴金冠,面色冷漠。 与一身气势违和的, 是他的动作,正一下又一下的撸着肩头的猫头鹰。那手法娴熟的,rua的猫头鹰幸福的眯起小眼睛,爪子一松一放。 明知鹰王开小差,雀五身为臣子,也不敢劝,甚至隐隐嫉妒那只猫头鹰。 听说那是曾经是鹰王的贴身童子。只是后来因功受伤, 才得以长伴鹰王左右的殊荣。后来,其和鹰王的关系越来越密, 不少妖私底下都认为猫头鹰是个佞臣。 还是个恃宠而骄,仗着一身白毛, 讨得鹰王欢喜的小白鸟! 雀五也只敢心中唾弃, 眼眸低垂, 老老实实的回答。“大王, 她有一种妖术, 可以使妖无法动用修为,实在诡异的很。属下实在是,没有对策。” 上好的砚台砸在雀五头上。 “废物。” 鹰王面色不变,声线也没有起伏,平静的让人觉得害怕。 “你要本王给你多少人才够?” 这是人数的问题吗? 分明是他们的实力不够! 但雀五不敢说,诚惶诚恐的解释。“实在是那个人类太难缠了。” 他父亲都败在了对方手中,他这个儿子,又拿什么搞定对方呢?这是实力差距,怨不得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本王让你活着,是来气本王的吗?难缠,你不会找救兵?蠢货。” 鹰王面目扭曲,有些可怖。 “那个公主的好友,雷什么灵的,她也解决不了?” 那可是雷灵大人啊! 如果不是公主,光是雷灵大人甚至都不会注意到他们。雷灵大人是可以接触到劫雷的存在,那般尊贵之人,怎么能因为小事打扰她。 更何况,公主殿下已经欠下人家不少人情了。雷灵大人不计较,是她的事,他们若是一昧索取,雷劫劈下来,或者天道降罪,就是整个鹰族的大事了。 雀五很不赞同。 原先多有流传,鹰王近些年变得暴戾昏庸。他只以为是诋毁之言,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他正在犹豫是撒谎还是阴奉阳违,突然,听得身后大门吱嘎一声。 雀五睁大了眼。 是什么人,能在没有传唤的情况下,闯进天穹宫! 他佩服! 颀长的身逆着光,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双翅膀纯白的轮廓。 孔七? 雀五惊疑不定。 身为鹰族大祭司,孔七比他接触鹰王的时间更长,也更清楚鹰王的德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触碰鹰王的逆鳞。 “呀,都在呢~” 俏皮的话语从男人身上传来。 “嘻嘻,这多方便,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男人走的进了,雀五才发现,前来的并不只有孔七一人。 那个人类少女还穿着他们祭司的衣服,小一号的身形,被孔七完全挡住了,这才没认出来。 “大王,属下来迟了。” 孔七的面容全罩在兜帽之下,嗓音疲惫,想也知道,对方定然是遭受了莫大的伤害。 鹰王下颌微抬,这才发现孔七手上,突然出现的一对银色镯子。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江苏寒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不过发现才好,她就怕鹰王发现不了嘞。 她抬起笑颜,一脸真诚。 “什么什么意思啊?我这不是把人给你送回来了吗?鹰王还有什么要求?” 鹰王木着一张脸。 别以为他贵为鹰王、讨厌人类,就不知道孔七手上带的银镯子是什么玩意了—— 异变之前,人类都惧怕的铁铐。 在灵气复苏之前,鹰王就没有弄懂,人类为什么怕一对平平无奇的银手镯。而现如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类会给孔七带那么一只,看上去普通之至的镯子。 但问题是,如果那只铁铐真的就是凡品,又何必给孔七戴上? 定是其中另有蹊跷,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孔七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哎呀,只是送大祭司的一点小礼物罢了。鹰王说出来,可就不惊喜了。” 江苏寒笑的越灿烂,鹰王越发肯定其中有诈。 他的脸黑了一个度。 “阁下当众说过,会把孔七完好无缺的送回来。如今可是要食言!” 江苏寒一脸无辜。 “这怎么算是食言,你看看,人都在这,刚刚还吱声了。怎么不是完好无损。” “啪——” 鹰王怒锤王座扶手,一板一眼的,眉眼横瞪。 “你欺人太甚!他手上是什么?!万一暗伤过段时日才能显现,有个三长两短,也配叫完好归来!” 他身上的猫头鹰更是上蹿下跳,扑腾了鹰王一手羽毛,极不安分。 眼看着,倒是比鹰王本人还气。 江苏寒挑眉,再次刷新了对孔七重要性的认识。 孔七既然那么重要…… 可不得再刺激刺激,干脆从鹰王身上剜下一块肉来好了。 “嗐,万万没想到,鹰王居然不喜欢。这可是一个法器呢……” 江苏寒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偏要让他们脑补出一大堆可怕的效果。 “去掉?我可是会伤心的。” 少女兴奋道出那句经典话。 “得加钱!” 大殿之内一片沉默。 雀五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向那个自己不屑的女孩低声下气的提醒。 “妖族是不用钱的。” 江苏寒万万没想到,曾经离不得的东西,都尽数成了过去式。 一下子,着实冲击有些大。 孔七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是六阶大妖的通用天赋,传说中的传音入密之术。 “如果你是说等价物,妖族一般用灵玉。除此之外,还可以说要一些灵物,如果实在不知道要什么,可以参照一下绘制阵法的材料。” 话音一顿,孔七小声道。 “别敲的太多,这家伙习惯走公账,给点面子,与我留一点哈。” 江苏寒忍俊不禁。 “我要的也不多,一万枚灵玉,一千颗五十年灵草,一瓶玉髓。” 鹰王还没发话,他身上的白色猫头鹰就蹦了起来。 “你怎么不去抢!” “很多吗?” 江苏寒睨了对方一眼。 如果灵矿能代替灵玉,那她系统空间里的物资就不止这个数,更别说已经被用掉的了。 平心而论,真的不多。 她还没搜刮完那个死寂禁地,就有那么多物资了。鹰族手中,可不只一个死寂禁地,说是拿不出来,谁信? 就是肉疼罢了。 不过这一眼,倒是让她认出鹰王身上的猫头鹰来了。 这是她从树上打下来的那只? 头上还有一点红印。好认的很。 原先她以为,鹰王知道现场的情况,是因为对方的神识强大到可以覆盖整个领地。但后来想起经书被做了两次手脚,pass。所以怀疑是留影石直播的缘故。 现在看来,恐怕是现场就有眼线,根本不需要留影石的直播。 那个鹰王也没多信任孔七。 坑鹰王的最后一丝愧疚,登时就被江苏寒掐灭。 鹰王脸色不变,只是眼神阴沉,一直直勾勾的看着江苏寒。 “可、以!” 一个轻巧的储物袋被仆人交到了江苏寒手中,她一看,物质果然全部到账。 她也痛快,当场就拿走了铁铐。 “鹰王是个爽快人,希望我们下次合作也一样愉快哦。” 江苏寒摆了摆手,当着所有人都面,大摇大摆的离开天穹宫。 身后传来鹰王的怒吼,一批陈设被其扫了下来。 “都给我滚出去!” “江、苏、寒——老子迟早剥了你的皮!” 孔七退了出去,无视雀五的挑衅,沉默的回了自己的底盘,刚关上门,就听见房间内,有茶水流淌的细微声响。 他心中一动,转过了身,轻言。 “你胆子可真大。” 坐在他专属座位上,悠哉悠哉喝茶的,可不就是江苏寒。 “我觉得鹰王不太对劲。” 少女微微低头,神色专注。 “你发现了吧,鹰王的情况,和你差不多。” “让你看笑话了。” 眉眼间,孔七露出几分疲惫。 “不过,他的情况和我并不一样,他是可以修炼的。在很久很久之前,他还是一位很好的君王。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开始不顾族中发展,易躁易怒,威压却越来越大,不许任何人有异议。虽然不明显,但一直有在排除异己,不管是贤良还是有德之人,下场无一不凄凉。事实上,这也是我起反心的原因。” “这样的王,只会让鹰族走向灭亡。不破不立,我问心无愧。” 江苏寒屈起指节,叩在桌案上,一声又一声。 “我想,孔七,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鹰王自始至终,神色都很僵硬。唔,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更重要的是,鹰王周身的灵气,一直在朝他聚拢。” “一直。”她强调道。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少女抬头,把孔七慌乱的声色尽收眼底。 “一吐一纳,一呼一吸。人妖灵植,皆是如此,自古未有出其外者。我是否可以认为,坐在我们面前的鹰王——” “已经死了?” 月白的瞳孔一缩,显出几分妖异之色。 孔七身形不稳,眼神涣散,只语气漂浮的重复着。 “是,是吗……” 江苏寒不忍打击他,轻声一字一句,力求孔七能听的进去。 “你可以多留意一下,鹰王身边的那只猫头鹰。他很可疑,十有八九,鹰王的改变和他脱不了干系。” 【作者有话说】 江苏寒抱着白孔雀朝各位小可爱比心:感谢各位的支持,么啾~ 第29章 这是家事 为你着想 孔七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女孩, 心中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鹰王。确确实实有问题。 或许是自己一厢情愿,不愿承认之前那个英明的君王已经逝去, 才导致了这一场又一场的悲剧。 让他情绪恢复的差不多了, 江苏寒才问出来心中疑惑。 “公主是鹰王的亲妹妹,关系亲近又本身实力不俗,更别提, 她还有一个实力强大的闺蜜,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孔七摇了摇头, 嘴唇翁动。 “孔九虽然是鹰王亲妹妹,但却是在鹰王坐上王位之后才出生的,关系勉强称的上深厚。但鹰族本来就是个习惯独居的, 她没有发现也正常。” “至于雷灵。” 孔七的声音小许多,似是忌惮。 “你是见过的。这个精灵天赋前所未有的好,但人实在是不着调,疯疯癫癫,指望她?到不如期待那只猫头鹰,能自己露出把柄。” 江苏寒一阵沉默。 “可现在总是要确定鹰王的情况。” 孔七沉吟:“那就只有公主最合适了,明日, 我带你上门拜访。” 说是要带江苏寒,孔七就真的无视鹰王的命令, 给江苏寒披上祭司服,兜帽一盖, 面纱一遮, 大喇喇领着人上了公主的宫殿。 “公主。” 身为大祭司, 孔七见着公主, 也不过是行平辈之礼, 点头问安。 他讲来意与公主一说,公主便知他打算做什么了,轻轻挑眉。“你想让我试探王兄?” 到底是胞兄,公主放下茶盏,把孔七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凤眼倒竖,夹杂着怒意。 “大祭司可知道,若是撒谎冤枉了王兄,我这鞭子是不长眼的。” 江苏寒倒是看出来了。 这鹰族公主,是个厉害护短的。 “孔九,我们也算一同长大的,我从不无的放矢,这你是清楚的。” 情绪藏匿在兜帽下,孔七闭眸。 “若是他好好的,我任凭公主处置。” 公主长舒一口气。 “走吧。” “少时我离不开王兄,转眼雀二都那么大了,王兄他……也确实变了不少。” 公主终于松口,却仍旧不相信王座上的掌权人已经换了一个。 有公主在,鹰王很快召见了他们。 那只白色的猫头鹰,依旧陪伴在鹰王左右,甚至还指使他喂自己果子吃。让公主看的一阵火起,脸色又黑上一些。 “孔九啊,找本王何事……孔七?” 鹰王忙着喂猫头鹰吃葡萄,头也没抬一下,随意的招呼着。待猫头鹰吃完,他抬起头,瞅见两个一身祭司服的,也不开心起来。 “你怎么在这。” 话语之中,满是嫌弃。 江苏寒、孔七和公主面上不显,实则一个两个都瞪大了眼睛,就差手中拿个放大镜,在鹰王脸上寻找破绽。 面对三个人灼热的眼神,鹰王没有一点反应,表情冷漠。 公主嘴上没说,心上还是一抖。 她素来直性子,有仇有话,都是当场解决,诈王兄,倒是第一次,眼瞳转了好几圈,才勉强编出个合适的理由。 “王兄对身边的人,倒是盛宠不衰,怎就忘记答应王妹的承诺了。仓库里十九号死寂禁地的钥匙,说好要在第五届高天节之后给我的。” 死寂禁地这么重要的东西,当初八族会盟,是说好只能保存在宗祠或者首领手上的。如果鹰王,他一定记得。 “胡闹!” 鹰王面无表情的呵斥,在外人看来,倒是威严无比。 只可惜—— 他面前全是拿着放大镜挑刺的的“杠精”。 乍一看,哪哪都是问题。 公主直直对上鹰王的眼神。 那双眼,呆滞而无神。 偶尔有流光闪过,细看之下,也没有丝毫神韵。 这般眼神,不是心如死灰者,就是死不瞑目人。 公主已然信了孔七八分。 余下两层……她还想再挣扎一下。 “王兄莫不是忘了,这是母亲的遗愿。你在母亲的床前,哭着答应下的。久居天穹宫,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只是鹰王了?” 公主失望而悲痛,眉头轻蹙。 “你……忘记了吗?” 当强势的人软下态度,便是再狠心肠的人,也会为之怜惜。 江苏寒开始不忍。 但不可否认的是,王座上那个存在,可能是傀儡,可能是替身,但绝对不会是公主的兄长。 鹰王脸上没有不忍,没有厌烦。 准确来说,他一直都是那般面无表情,除了偶尔眨眼,少有变化。他这个状态,嘴唇一张一闭,睁眼说瞎话。 “本王没有忘记。” “你自己去宗祠拿。” 鹰族公主定定的看着他,轻声应下。 “多谢……大王。” 鹰王没有注意到公主的异样,眼睛低垂,有一下没一下的给猫头鹰顺毛,偶尔喂上一颗坚果。 “没有什么事就退下。” 江苏寒和孔七跟在公主旁边,眼睁睁看着她前脚走出天穹宫,眼睛就有了水痕。 一步一落,寂静无声。 凤眼被泪水掩盖了犀利,此时此刻,她不是万人敬佩的公主,而是一个失去了亲人的妹妹。 “你说的对。”公主幽幽。 “那只猫头鹰身上,有王兄的气息。很重很重的血腥味。王兄一定是惨死在他手上的……” “不能打草惊蛇!我会去找雷灵,她能依据王兄的气息找回王兄。我们需要一个光明正大、拉他下位的理由。” 公主闭上眼,泪水悄无声息的划过脸庞。 “孔七,十九号死寂禁地的钥匙……在我手上。我知道这是八族共同制定的规则,但我,也就只任性了那一次。” “那是他送的十五岁生辰礼物,也是我第一次向他讨要东西。” 公主脸上满是怀念。 “那是一枚,很漂亮的羽毛,来自五阶五彩锦鸡的尾羽,湖蓝的色泽,流光溢彩。” 江苏寒沉默。 这个描述,莫名有些熟悉。 “当时,我只是欢喜它好看极了,完全不知道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可王兄二话不说,偷偷给了我。我一直把它挂在古琴上。” 公主自豪,信手精准的指着身后的琴。 孔七:…… 江苏寒:…… 两人面面相觑。 出于心虚,江苏寒委婉提点道。 “公主,古琴上只有流苏坠子。” “是呀,我知道只有流苏坠子,我亲手把它做成的呢!” 公主扬头,漫不经心。 回头一看,她顿时傻了眼。“王兄送我的鸡毛呢?!” “雀二——” “给老娘滚过来!” 雀二被母亲打的半死不活,也一口咬定不知道,寻找死寂禁地钥匙自然无疾而终。 从公主寝宫出来,江苏寒揉了揉额角,瞅着系统空间里的一大堆宝贝,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还是记得那根羽毛长什么样的。 纤长而秾艳,莹莹闪闪。 尾端一点精巧细孔,隐隐有雕花。 说这不是女孩子的玩意,谁信! 可她与苍空是从死寂禁地一起传过来的,若是直接说了,恐惹的他沾染事端。这下,可真的就是左右为难。 她还没说,就听孔七开口。 “这是家事,你就不必插手了。” 白孔雀的眼,流出愧疚。 “我原以为……以为他是顽固不灵。既然鹰王恐遭不幸,下一任鹰王,自然是公主。我不该、也不能谋反。” “不过我的承诺,始终有效。” 他沉默着,似是怕江苏寒恼怒,突然开口。 “我送你回去吧。” 江苏寒念着背包里的一大堆物资,心不在焉的答应了。 “那个禁地钥匙……”江苏寒站在孔七身上,感受着高空风啸的畅快,心中一片清明。 “很抱歉,我曾经见过。” “啊,别听他们胡说,钥匙就算流落到外面,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孔七安慰道。 “这在八族里头,是都知道的事情。里面封印着深渊的造物,只有封印者的嫡系后代,才能打开。”孔七慢悠悠的飞着。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算是嫡系后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开的。” “它需要心头血。” “很多很多,才能打开一次。” 江苏寒心头一动,心中只觉得荒谬。 苍空不过是半兽人,他哪来的封印者嫡系后代的心头血? 而且是很多很多。 问题是,孔七没必要骗她。 江苏寒闭目,调出系统地图。 一眼看去,裂谷基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红点! “不好,基地!” 孔七一听,急速向前飞去。 基地外头,数不清的鸦雀飞着,虎视眈眈盯着裂缝。他们进不去,但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就这般,硬生生耗着。 领头的白鸦,身上坐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 长发披肩,一对水绿眼瞳温柔。 撑着下巴,少年懒洋洋的看着下头,右手有一茬没一茬的敲着木鱼。 他不满的嘟囔。 “苏寒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再不回来,他们都要饿死了都。” 基地里远不到弹尽粮绝的地步,甚至那些妖兽全部攻打,也破不开江苏寒的防护罩。只是单单那么围着,令他们不断焦虑。 感受到天边的气息。 少年站起身,挥了挥手,“苏寒姐,我在这里哦。” 江苏寒从孔七身上下来,看着面前的苍空,眉间微蹙。 苍空踩在白鸦身上,看似乖巧,嘴唇轻勾着,说不出的违和。 他腰间,正挂着那枚尾羽钥匙。 孔七声音凉凉。 “你怎么在这,真是胡闹!阿空,回去!” 江苏寒一愣,他们居然是认识的! 苍空睁大眼:“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雀五追杀我的时候,你管过我吗?还问我为什么在这,嘻嘻,我帮你找苏寒姐姐呀~” 孔七拧眉,不愿和他多做纠缠。忆起江苏寒说她曾见过钥匙,面色冰冷。 “你进死寂禁地了?” 他语气欢快:“是呀!” “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你太软弱啦,居然忍了十几年!嘻嘻嘻,不是钥匙,我可引不来这么厉害的苏寒姐姐。没有苏寒姐,你也和以前一样,最多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才不敢对鹰王下手~” “我是在帮你啊!” 苍空眨着眼一脸理所应当。 “小叔你看,我多为你着想~” 【作者有话说】 基地中人: (睁大眼睛)这是我可以听见的辛密吗?! 第30章 与我有缘 冒牌之货 孔七绷起脸, 做足了冷漠的姿态,但怒火还是在无意之中流露出来。 “你很得意是吗?” 他是真真正正,以苍空长辈的身份失望, 没有训斥, 没有疏离,眉间带着烦躁和自责。对小辈不学好的烦躁,对自己忽视了对方情况的自制和懊恼。 比起鹰王, 江苏寒反而觉得,这才是家事。确定基地的保护罩可以护住基地, 她老神在在双手抱胸,看着叔侄对峙。 至于自己被苍空当枪使的事。 她可以过会再算账。 “我……做错什么了吗?” 苍空一愣,迷茫的看着孔七, 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小叔,如果不是我,你还不知道要在那个冒牌货手下忍多久呢~我没错!” 他笑了起来,轻飘飘的话,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都做到这一步了。小叔,公主为人大条, 根本不适合在那个位置!只有你,只有你啊!” “你在顾虑什么?我们是妖啊, 何必遵循人类那一套‘祖制不可改’。” 江苏寒微微皱眉。 她冷冻之前,早就没有什么祖制不可改的说法了, 都是“革故鼎新”。这样一来, 妖族虽然占据了世界顶端, 但鹰族在制度上, 却是开了倒车, 回到了王位世袭制。 站在鹰族的角度上,很难说苍空是错的。 如果是江苏寒,选择一定与苍空无二,只是手段不同。 但现在,作为被苍空算计的那个,江苏寒心中难受是肯定的,顶多,看在孔七和那一大堆物资的面子上,不多作计较。 “混账。” 孔七冷声呵斥。 他话少,辩不过苍空,也不想费口舌和亲侄子辩,转头把矛尖对向其他鸦雀。 他虽然起了反心,但大祭司当了许久,仍旧习惯性的拿礼法说事。 “苍空公子胡闹,你们没长脑子吗?也跟着他胡闹!不许动人类是鹰王下的令,公然抗令,你们想造反不成?” 愤怒归愤怒,在低价鸦雀面前,孔七还是给苍空留了点脸面。 少年座下的鸦雀懵了。 刚刚是谁说谁要造反来着? 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他是个直肠子的,竟直接说了。 “大人,我是无心之举,做了也就算了,苍空公子刚刚说,您也要是造反的。要治罪,您也得一起被治哩。” 孔七微抬下巴,眼神渐冷。 他好歹也是一族大祭司,就算那个冒牌鹰王再不满,明面上也得保下他的存在。 苍空顶嘴,那是看在小辈的份上,顾及他自尊。 可一个低阶鸦雀算什么?竟然敢顶撞他! 孔七明知道自己是迁怒,碍于苍空的胆大妄为,一时间也不想压制,只想把这股怒火全部发.泄出去。 “好了,孔七。” 清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宛若一盆凉水,瞬间压制了孔七的怒火。 “公主上位也好,你成王也罢,当务之急,是把那个冒牌货拉下王座。” 也许是旁观者清,江苏寒瞬间把重点拉了出来。 “他一日不死,你们的争端没有半点意义。” 江苏寒微顿,看向苍空。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个,孔七的理智又拉回线上,率先赔礼。“苍空是我兄长遗腹子,平日多有宠溺,无法无天惯了,什么事情都敢做。待这件事情告一段落,我亲自压着他来赔罪。” “那个钥匙……”孔七欲言又止。“可有大碍?” 这是在问,江苏寒在死寂禁地,是否有被核辐射之类的伤到。 江苏寒尚未多说,苍空就抢先道歉。 “是苍空的不对,算计了苏寒姐,还请姐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待小叔当了鹰王,我定然赔礼道歉~” 苍空狡黠的眨眨眼。 若是孔七没有登上鹰王,这一份礼自然就免了。孔七看出他心中的小九九,瞪了他一眼。 孔七正想说什么,就听见公主的传音入密。 “雷灵已到,速归。” “行了,雷灵过来了,先回领地。”孔七沉默一秒,轻言,“江……苏寒,一起来吧。免得这小子昧了你的道歉。” 自始至终,他就没相信过侄子的嬉皮笑脸。 * 公主以制度不可为为由,请三五人上奏,说要当众赐予,免得他人日后将此事当把柄。 冒牌货招架不住,还是应下。 原先,十九号钥匙被偷了,公主还打算冒着风险,做一个假的糊弄糊弄,如今找到了钥匙,自然不客气的拿来当道具。 孔七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 苍空偷窃在先,他无颜面对公主,更何况这钥匙本就是公主的生辰礼,如何处置不过是对方一句话的事儿,他哪来的立场阻止。 气不过,他便双袖一甩,冷着脸落后公主半步。 公主身旁,依旧是蹦蹦跳跳的雷灵。 这回和雷灵站在同一平面,江苏寒才发现雷灵实在是娇小。 一米五不到的个子,扎着常常的双马尾,一双蓝紫色的眼瞳纯净,脸上的酒涡少有淡去的时候。 有小学生的单纯,个头却比不少小学生还矮上一些。 公主礼仪周到,才讲出来意。 “禁地钥匙实在是重中之重,王兄体恤我,我也无法至王兄之不义。今日约各位大人,是想讨个见证。”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纵然各位大臣都不想来,也仍旧尽数到场。但心中怨怼无法避免,只想早点霍霍完好回家。 据孔七和公主科普,江苏寒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 那个冒牌货基本是能不见大臣就不见,如是必要,也是分批觐见。加上公主与他年岁相差太大,也不经常往来,直接将掉马的可能性,压到了最低。 这种阵仗,那冒牌货也是第一次遇到。害怕自己露馅,也就比群臣更想尽快结束。 “要什么见证?哼,本王亲自予你,谁敢质疑!” 王座上的鹰王说的话,自然是威严无比,带着无上傲气。只可惜,他一开口,急不可耐的心已经跳了他的身份。 狼人自爆。 江苏寒百无聊赖的想:接下来,能不能把冒牌货拉下来,就看雷灵的了。 有利益在,诸位大臣信不过大祭司孔七,也未必会信任鹰族公主。最好的结果,就是相互扯皮十几年,内耗决出胜者。 或许鹰族内耗,能让人类基地在一段时间发展良好。但从长远来看,鹰族势弱,鸥族必定不会放弃扩大地盘的好时机。纵然鸥族的执行官是半兽人,那些落入鸥族之手的人类,也未必就真的过的好。 相较之下,鹰族地盘内至少还有孔七这个合作者。 远水不救近火,保住孔七更划算些。 与公主、孔七不同的是,雷灵身为精灵,与鹰族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又天性至纯。这种天生天养的存在,就算有天大的利益在眼前,也不会妄言,是可信的存在。 也是这件尘封辛密,最好的捅露者。 “小公主~” 雷灵困惑的眨着眼。 “鹰王哥哥说的就很对,没有谁能质疑他的。他是首领呢。” 江苏寒震惊的抬起头。 这怎么可能! 她的马甲被动出错了?但她真的没有闻到过鹰王的气息! 公主也反应过来,似笑似哭,眼睛通红,也顾不上责备孔七搞错了,连连应声。“那可是我亲哥哥!虽然很久都没有聚在一起了,但他仍旧宠爱我。” 鹰王面无表情的看着曾经也很亲密的妹妹,似有似无的“嗯”了声。 公主提着裙摆,第二次接过羽毛钥匙,欢喜道。 “多谢兄长,前些日子我做了些雪莲肉馅饼,哥哥你可要多吃一点。” “不行!” 雷灵小脸气鼓鼓的,“他吃不了东西的。你这是在浪费,浪费可耻,阿灵不要和小公主玩了!” 突出起来的一处,让天穹宫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苏寒敏锐感知到,那只猫头鹰的妖气,在雷灵说“吃不了”的时候,剧烈波动了一下。 鹰王果然有问题! “雷灵,本王念在你是王妹的至交,还没问责你擅闯天穹宫的事,卤如今反倒对本王大放厥词。” 鹰王面无表情的拍碎了面前的案桌,嘴唇一张一合。 “真是好大的胆子!” 雷灵乃天生灵物,如何肯受他骂。“臭鹰给我滚出来,躲在鹰王哥哥身体背后,你算什么玩意!” “我要劈了你!” 女孩气急,一头双马尾略炸,紫色的雷霆蓦然显现,只不过一个照面,就将天穹宫的地炸的一片焦黑。 生偏,雷灵也不是故意的,在场的鹰族人,都无法说些什么。 “我知道了。” 江苏寒靠近孔七一步,让他能在雷灵自带的“噼里啪啦”音效中,听清楚自己的话。 “我的感觉没有错,雷灵说的也没错。” 在场的人几乎都朝她看了过来。 鹰王身边的猫头鹰尤甚,两眼滴溜溜的盯着,双翅紧绷。 为防止人跑了。 江苏寒用灵力把整个大殿封上,才淡声吐出字句。 “王座上的,确实是鹰王,不过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本事,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把鹰王做成了傀儡?” “鹰王身边的大红人。” 在场的所有人:?!! 趁着其他人震惊失色,猫头鹰猛的飞出,却一头撞上了江苏寒提前布下的护罩,第二次从江苏寒手中落败,一头栽倒在地,被她倒抓着提溜起来,丢给了公主。 是孔七口口声声说要让。 “公主乃王室,应该主事”,她作为孔七的合伙人之一,也该尊重他的意愿呢! 江苏寒冲着愤怒挣扎的猫头鹰一笑,慢条斯理道。 “看来,你和我挺有缘的。不过身为外援,这种家事就留给你们处理了。” 孔七一窘,识相的闭嘴不言。 30-40 第31章 倒悬之河 是为寻仇 有关冒牌鹰王的事, 江苏寒没有再继续跟进,但这也是件大事,总有流言把处置进度传到她耳中。 真相当真如同她所推测的那样。 她们见到的鹰王, 确实是真正的鹰王, 但发布政令,做出决策的,却不是公主的兄长。 猫头鹰受不住刑, 把一切都交代了个干净。 鹰王出事,是在他和鸥族的前任执行官对上之后。那个时候世界上的天空两族界限并不分明, 他们二人为了一块大岛争了数年。为避免内耗到两败俱伤被陆、海两方占了便宜,决心尽快解决这件事。二人一拍掌,约在那座岛屿一决高下, 岛屿归为胜者。 鹰王实力略胜一筹,把岛屿纳为自己的领空,却在意气风发的回来之后,猛然察觉自己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出于稳定军心、提防鸥族的考虑,当时鹰王直接杀了诊断大夫封口,病情也密而不发, 身旁的人员大减。 咽气当日,身旁甚至只有猫头鹰一人。 “本王魂归天道之后, 传位于公主。”鹰王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了这段话。 然而公主当年, 也堪堪成年, 难以挑起重任, 保不准鸥族会不会趁着新王登基根基不稳, 夺回那些地盘。猫头鹰一狠心, 便将鹰王炼制成了自己的傀儡,自己躲在其后,操纵着鹰族的一切。 出发点或许是为了族内安全,但身居高位一久,心思也开始变了。排除异己,清算旧党,远离亲友,成了暴虐无道的“鹰王”。 公主本就对那个位置也没有什么期待,又是个心软的,眼见兄长也算无憾而终,只单单怨恨鸥族使阴招,害了她兄长。 念在猫头鹰为族中做了那么多年的事,她对猫头鹰的处理手段,到底是柔了几分。 单把人锁在牢中吃尽苦头。 王位最终还是落在了公主身上。 有先王的遗诏,众大臣还是愿意奉与先王血缘关系近的公主为王。苍空的打算,终究是落了个空。 “这份礼或许与苏寒姐没什么缘分,小叔没能当上大王呢,还是留在我这好了。”苍空嬉皮笑脸的,一点也不见打算落空的悲伤。 江苏寒抬抬眼皮,算是应下。 她本来就做好拿不到这份礼的准备。 在听到孔七说“这是家事”的时候,她就明白了。孔七看着从容随和,但那只是表面。被大祭司这个官职束缚着,他实际上,还是挺看重规矩的,就算公主推拒,也会把王位挪到她脚下的那种。 主要是苍空算计她这件事情,给她带来的利益已经远超了她的损失。 苍空或许不明白,但江苏寒心知肚明。 一系统系统空间的物资,一卷典籍,许下不无故杀人的诺言。已经够多了。 无冤无仇的,江苏寒还做不出“名曰赔偿,实则敲诈”这回事。 事情告一段落,江苏寒也没有呆在鹰族领地的必要,随即告别孔七,去了裂谷基地。 苍空虽然离开的那里,但方九枳依旧在。 江苏寒回去的时候,正巧遇见方九枳和其他人一同建设基地。 口中说说笑笑,手中事务不停。 如果不是头顶仅有一裂谷的蓝天,江苏寒当真以为,又回到了那个没有灵气复苏的时代。所有人都用劳动拼搏出一份幸福,不必在意明日的纷扰,因为他们的国度极为安全,有什么可以忧心的呢。 正想着,方九枳已经发现了她,从工作中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 “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江苏寒不明白,轻轻的眨眼,心下好笑。 反抗军首领都和她说了。方九枳这些天异常沉迷于基建。 基建,是建设的事。她纵然有法力值,也不过是武力高了些,顶多打架,对基建可没什么帮助。 能有什么事找她? “说说?不过事先说好,我不过有点实力,建设基地这事,我是一窍不通的。”她耸了耸肩,提前给人打一剂预防针。 方九枳没信她的话。 “有了实力,做什么还不简单。我是想着,基地这样,虽然易守难攻,但还是很容易被人发现。鹰族还好说,若是其他妖,万一被盯上就不好说了。” 江苏寒沉吟,“也行。” “你有什么方案吗?如果实在没有,孔七擅长阵法,我去求一道也是可以的。”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大祭司的。”方九枳对孔七还是有些顾忌,“我原先想的,是把上面再做些掩饰,比如云雾缭绕之类的。” “为此,我还和其他人研究出了适合旁山地栽种的树种呢!” “厉害。” 江苏寒夸着,看着头上的裂谷若有所思,心中一动,轻道。 “自古飞流直下,逆天而行如何?” 方九枳一蒙。也不是没听清,就是一时之间脑袋瓜子嗡嗡的,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多问了一句。 “啊?什么。” 光从上头撒下,照着少女发丝根根分明。 她脸上早就没了夸张的妆容,干净的线条勾勒出凤眼轮廓,眉眼弯起,又觉得有些像是桃花眼。 “山高水逆,飞练直上,云雾缭绕,郁郁青山。无论人、妖,都会心驰神往。” 少女没有重复,反而解释了一遍,“随我来。” 话虽如此,江苏寒却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灵力一卷,没有给方九枳反应的机会,裹挟着两人飞出基地,飞离裂谷,青云直上白云间,遥遥看着整个山体。 说是裂谷,其实孔七兄长那一剑,是把整个山体尽数劈开,深达数千米,几乎触及地平线。 从两山之间,可以看到对面的蓝天,底部,是还在建设的基地。 “将山拔高,裂谷加深,做成‘花果山’那般,瀑布悬于上方,水势逆流,将基地藏于内。” 少女信手一指,比划个大概,眸若星子,口中说着,放在五十年前所有人都会认为狂妄的话语。 然而方九枳没有任何质疑。 在这个时代,在他的认知里,大佬移山填海,有什么不对吗? 他们有这个实力。 只是—— “花果山是什么?”方九枳迷惑不解,“虽然我不清楚,但是能够想象到呢。听起来真的很不错!唔,为什么要河流倒悬?这个会迎来很多人探查的吧?” 江苏寒轻笑。 “这是倒悬于天,逆天而为。他们不是说,人族不受天道宠爱吗?不是偏要把人族踩在脚下吗?哪又如何,如今,我们不是也从三方八族中撕出一道口来了。” “形势终究会转变的。” 方九枳哑然,点了点头。 “瀑布水不会倒灌进基地的吧?” “噗哈哈哈哈哈——” 江苏寒开怀:“想什么呢,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才是王道。瀑布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东西。” “逆天而行,是决心,顺天而为,是不违背规律。基地最近缺水了吧?保护罩拒绝了雨水的侵入,但不会阻拦水汽蒸发离开。这是我考虑不周,‘瀑布’会对雨水冰雹等进行收集,并按裂谷轨迹流下。” 方九枳缓了过来。 “你是说,水循环系统?” 江苏寒微笑,扯着人到了山体正上方。 灵力绵延数里,翻卷铺开,深及地底。系统面板上的法力值急剧消耗,一瞬见底,又被空间里的灵髓补满…… 少女带着人,直飞云端,山体晃了两下,稳步上升,逐渐高耸。 一千米……两千米…… 方九枳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惊骇,看着身旁的少女,刹那失语。和她相处这段时间的松快飞速退去,他猛然想起,两人之间的差距。 旁边的,不是一个拥有奇遇的同类,而是身怀伟力的大佬,就如同那些兽人、灵师一样的,都该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就算与他同行一程,也不过是只不过不嫌弃他罢了。 差距摆在这,就算是朋友,眼中所见,心中所想,都是不同的。 一剑劈深容易,拔高何其难。 方九枳不用想,就知道江苏寒的消耗一定很大,但她面色不曾白过一分,定然是私下补充了灵力。他自己为裂谷基地建设的这几天,纵然尽心尽力,但也断不会做到江苏寒这种程度的。 他只是兴致如此。 不然也不会注意不到用水问题。他一心想着把两岸的山绿化一下,不让基地所在的山那么明显,但只要有心,还是能发现基地的。 而江苏寒,不仅把那些人救了出来,还搭上了自己都材料,请孔七出手绘制阵法。基地的空间就是她拓宽的,大体分层规划,也是她一手捏出。跟别说,还有保护罩护着基地。 如今又做水循环,外遮基地…… 他们飞的越高,方九枳越发察觉自己的虚伪。 这些天,不过自我感动而已。 剑痕有多深,江苏寒就升了多高。除了整体抬高,大地没有出现一道裂痕,边缘的过渡也极为平滑。 江苏寒这才转手在保护罩外头规划水循环。 “好了。” 把人送下基地,她转头去了鹰族领地。 阵法一道,还是孔七擅长。 有现成的劳动力,何苦费精力,她自己琢磨规划呢。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鹰族乱成一团。 为了能让公主顺利上位,鹰族公主的继位大典办的静悄悄,只有族内狂欢,消息半点没外泄。 就在这么个欢喜之日—— 猫头鹰越.狱了。 他破牢而出,仗着鹰王傀儡只听他的话,逼退孔七,重伤公主,靠着傀儡的实力,硬生生杀出重围。 他坐在曾经的王者身上,不满于江苏寒勘破了他的算计,冲着裂谷基地而来。 他左眼被废,右眼赤红。 是为寻仇。 第32章 魂飞魄散 白雨万千 江苏寒是在半路上发现的。 一个深红的点, 在几乎满屏黄绿的地图上,分外显眼,冲着裂谷基地的方向去。生怕江苏寒看不见, 系统还把小红点放大了, 一闪一闪,强烈提醒。 江苏寒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标识,纵然没有文字提示, 也猜到对方来者不善,当即掉头。 可对方的速度实在快, 只是稍稍逊色孔七,在江苏寒之前就抵达裂谷基地。 江苏寒心头一沉。 如果保护罩可以完全抵抗对方的攻击,系统根本没有必要特别提醒。如今, 也只能寄希望于保护罩可以多拦住对方一会。 另一边。 鹰族领地动乱刚平些许,孔七就带着人追着猫头鹰的踪迹过来了。公主放心不下鹰王,一边让医者看伤,一边调兵遣将,点了数万子民随后跟上。 “小叔,这个方向……好像是裂谷基地。”苍空落后孔七一个身位,提醒道。 队伍最前头, 孔雀白羽凌乱,月白眼瞳上糊着一层脆弱的平静。 突然右翼一低, 他急急拐了个角度极小的“V”字。 “小叔?” 苍空不解,但还是跟着小叔的步伐前进。 孔七领着先遣军来到一处低谷, 羽翼微收, 化做人形落于地面。 他自己绘制的阵法, 位置在哪里, 自是记得清清楚楚。 然而此时此刻, 被调整过的阵纹凌乱,呈现逆转之势—— 有人从里面关闭了这个阵法。 孔七没有想到江苏寒的动作居然那么快,心头不知该喜该悲。然而形势危机,容不得他多思量,身体腾空,瞬间冲天而起。 苍空跟在后头,只见小叔宛若蜻蜓点水,落地又飞。他低头看去,河滩上只有一地鹅卵石,并无他样,完全看不出对方改变路线是为了什么。 孔七路线又转,和一开始的路线形成了个“N”字,速度又提了一个档次。 月白的瞳孔中,慌乱终于捅破了那一层纸糊的平静。 好在他带领的这只军队都是实力高强的妖,路上耽搁的这点时间,也不算太多。 一定来的及! 鹰王死亡的时候,是五阶,被猫头鹰做成傀儡之后,实力降到了四阶巅峰。如果对上,凭江苏寒的实力,根本无法硬抗。 但猫头鹰当年为了把鹰王做成傀儡,伤到了本源,至今修为未有寸进,堪堪止步两阶而已。 他又是鹰王傀儡唯一的指挥者…… 如果江苏寒越过鹰王,直接对上猫头鹰,就还有转机! 孔七并不知道江苏寒当时离开了裂谷基地,只一厢情愿的,想着最好的打算。 或者说,他根本不敢想最坏的结果。 * 透明的保护罩因为收到过强的攻击,呈现出玉色。大片大片的玉色遮蔽了天空,看的人心惶惶,不知道什么时候,保护罩就会嘭的碎裂开来。 起先是一条裂痕,紧接着蛛网般蔓延了整个保护罩。 底下的人看的浑身发冷,不知道死亡在之后的第几秒。 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是,被打到裂痕密布的保护罩,似乎更加稳固了。 不是坚硬的稳固,而是整个材质变得更加有韧性,软软的。会在攻击袭来时被冲击的形变,分散威力,弹上两下,恢复成原来的形状。 猫头鹰看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 明明保护罩眼看着就要碎裂,结果死活还撑着,只是玉色部分变薄了许多,距离破开还早着呢。 但他已经失去了耐心。 拖得越久,被孔七等人追上的可能性就越大。之前如果不是看在公主心软的份上,他早就魂飞魄散了,如何能逃出来复仇? 想也知道,这一回可没那么好运。 他得速战速决,把那个坏他好事的人类女孩挫骨扬灰,溜之大吉。 既是求速度,也不在乎损耗。 猫头鹰催动鹰王,吸纳周身灵气,全力一击。 保护罩终于承受不住,嘭的碎裂开来。 猫头鹰一喜,扯出夸张笑容。 一束水蓝色的光芒从破碎的保护罩中穿出,因为猫头鹰的躲避,只堪堪掠过其头顶,带出一把黄发落地。 江苏寒赶到时,就瞧见头顶秃了一块的猫头鹰暴走,张牙舞爪,指挥鹰王夷平基地。 江苏寒岂能让他如愿。 口中颂念大悲咒,手握雷击剑,当空一劈,断其一臂。 猫头鹰的攻击指令已经念到一半,断臂吃痛,忍不住“嗷”了一声,被迫中断。 待回过神来,鹰王傀儡已经收到了那一半的攻击指令,朝着基地疯狂进攻。 “啧,也不错。” 猫头鹰狂笑着,得意洋洋。 他心知自己战力不如傀儡,容易成为江苏寒等人集火的目标,便扑腾着翅膀,在傀儡身后寻求庇护。 江苏寒瞬间勘破他意图。 等猫头鹰找好位置,想击杀他,可没那么容易! 但鹰王的伤害,已经到基地跟前了! 江苏寒咬牙,拼着全部灵力,疯狂构建保护罩。 鹰王已成了傀儡,接收到指令之后,顿时威势全开,这些进攻,全都带着浓重的威压。半数招式打在尚未成型的保护罩上,叫它顷刻碎成星星点点,跌落下去。 还有一半的大招,朝着基地—— 保护罩的残骸在半空中一顿,缓缓升空,凝聚成一面薄而韧的水盾,把鹰王剩下的攻击尽数抵消掉了! 山巅之上,阵法微亮。 青年身影踏阵而出,手持长弓,冷静拉弦,一箭射出。 水色长箭穿透长空,被鹰王堪堪躲过。 “方九枳!” 江苏寒眼神微凝,转头攻向猫头鹰,大声呵斥,“那是四阶大妖,你不要命了?快回去!” 方九枳唇齿微动,轻而准。 “我不。” 看出猫头鹰才是这场战局的关键,他飞快拉弓,“大妖我来,苏寒,你去对付那只猫头鹰!” 他们距离方九枳,如有上千米,方九这是如何看清那是猫头鹰的? 念头不过一闪而过,江苏寒没有细想,拔剑对上狡猾的猫头鹰,仍旧分心留意方九枳的情况。 指望方九枳击杀鹰王是不可能的,他毕竟只是一个水亲和力比较高的人类,和大妖相比,战力根本没有可比性。 江苏寒之所以“答应”,也不过是打的对方能帮她分担鹰王傀儡注意力的主意,干扰猫头鹰,让他露出更多破绽。 但猫头鹰根本不上当。 一个拿弓的普通人类,和一个拥有灵力的人类,选谁做对手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更别说,他头上漂亮的羽毛,就是被水蓝色的箭薅掉的! 和那个人类手上弓的颜色一模一样! 江苏寒坏他好事也就算了,毕竟是个有灵力的,和他算是同等“阶层”的。 但方九枳不是。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他已经沦落到,随便一个人类就能欺辱他的地步了吗?! 猫头鹰不甘极了,暗中号令鹰王,和它换了一个身位,俯冲下去,双爪直冲方九枳。 糟糕。 江苏寒没想到猫头鹰竟然转换目标,当即就要冲过去护着方九枳,然而一道身影拦在她面前。 是鹰王傀儡! 江苏寒牙关紧咬,保护罩护着周身,扛着傀儡的进攻卸了力气,从半空落下,一个加速直追猫头鹰。 猫头鹰加快了速度,爪击方九枳。 所有人都以为,方九枳会血溅当场。 他自己也毫不例外。 看着灰黄的爪子逐渐放大,瞳孔紧缩,左眼更是缩成一点,颜色剧烈变化。 如渊一般的墨蓝色炸开,迅速填满整个眼瞳。 霁色在眼尾晕开,如同血管一般,上爬眉骨,下沿颧骨,飞快向下延伸。 方九枳抬起左手,展开的五指上,已经遍布蓝色纹路。 他左眼疯狂,右眼茫然。 “凝。” 凭空一道水罩,将方九枳紧紧包裹住,震得落爪的猫头鹰双膝脱臼。 “什么鬼——” 猫头鹰忍痛低骂一声,顾及身后的江苏寒,连忙飞开。 他们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方九枳左半身几乎全被蓝色纹路爬满。那些纹路仍在蔓延,但以鼻梁为界,不侵入右边一分。 蓝色纹路内,方九枳的面容似乎阴柔了很多。像极了—— 灵气复苏前,江苏寒见过的那些半面妆。 江苏寒不敢分神,趁着方九枳拉稳了猫头鹰的仇恨,从空中落下,冲其背狠狠斩了一剑。 这一剑,把猫头鹰脊梁骨都砍出一道深沟。 猫头鹰一个踉跄,不敢再对上江苏寒,连忙唤来鹰王傀儡对上她。 方九枳虽然也有些古怪,但能比江苏寒给他的威胁更大吗! 猫头鹰决心挑软柿子捏。 然而方九枳才不会让他得逞。 不过一瞬,飞身挡在江苏寒面前,硬生生替她扛下了这一击。 江苏寒惊愕,连忙扶住方九枳,避免他从半空中跌下去。 然而方九枳身形稳稳的。 “我也该做些什么的……” 男声低而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女声疯狂而执拗。 鹰王傀儡没有灵智,才不管面前的敌人是个什么状态,兀自尊从主人的命令进攻。 风刃劈散了方九枳的形体,星星一般散落,湿润了江苏寒的脸庞。 不过一瞬,蓝色星星冲着鹰王傀儡裹挟而去,带着疯狂的呢喃。 “上啊——” 江苏寒睁大了眼,那是属于方九枳的声音。 不过瞬息,鹰王被蓝色果冻状的水紧紧包裹,一动也不能动。 江苏寒忍泪咬牙,飞快调动灵力,倾泻而出。 白色冰晶寸寸蔓延上蓝色水球。 天边传来一声嘶吼:“不——哥!” 一剑破空。 冰茧碎裂,化作白雨万千。 一抹流光往东而去,不知方位。 江苏寒回神,只见悲极的鹰族公主一剑捅穿了猫头鹰的胸口。 妖力狠狠的搅碎了他的内脏。 猫头鹰眼睛瞪大,姓名垂危之际,死死的盯住跟在孔七身后的苍空。“救——” 他再没能说出话,公主的妖力绞死了他的灵魂。 孔七停在半空,感受着落在脸上的凉意。 “罗……” 话刚出口,又被他吞了回去。 孔七看向江苏寒,眼中满是愧疚。 “你……没事吧?很抱歉,是我们看管不利,连累了你。” 第33章 水灵之体 吃里扒外 江苏寒哑然, 只是摇了摇头。 鹰王固然实力强大,但是所有的压力基本上都被方九枳顶上了,她除了灵力两次耗空之外, 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反倒是方九枳…… 淡棕色的眼瞳染上悲伤。 如果她反应再快一点, 或许方九枳就不会死亡了。 似乎看出江苏寒心情不佳,孔七抿了抿嘴唇。 “真的很抱歉。我们原先将她们两个都锁起来了,按理来说, 是不可能逃出来的。我们会针对此事进行彻查。” 江苏寒心不在焉的应了句。 孔七欲言又止,缓缓叹了口气, 轻飘飘的瞅了苍空一眼,眼帘半垂,还是没忍住, 传音入密,对江苏寒透露了方九枳的消息。 “那个……你的同伴,或许还活着。” 那双浅棕色的眼眸迅速朝他看了过去,半是指责,半是催促。 他怎么可以拿方九枳的死亡开玩笑! 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鹰王的死亡时侯,飞出去的那抹流光,她是亲眼见到的! “事情有点复杂, 去我那边说?顺便商议一下补偿,这终究是我们的责任。” 眼看江苏寒不为所动, 孔七指尖一动,有些急了。 哪怕她大吼大叫大喜大悲都好, 就怕她一言不吭, 把所有心绪全部埋在心中, 发酵到最后, 渐行渐远。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 孔七从来都认为她是一个豁达乐观的人。再怎么着,反应也不该如此,沉默的叫他无所适从。 江苏寒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人。 她的独特,她的心性,都促成她是那一类“哪怕不能当朋友,也不该结下仇怨,如果结上仇怨,就应当早日除去”的人。 方九枳的“死”,会成为他们自己的仇怨吗? 孔七不确定,也不敢赌。 方九枳因鹰族的囚犯而死,传出去,其他人会怎么看他们鹰族?小肚鸡肠,大开杀戒?心机深沉,借刀杀人? 三人成虎,江苏寒能信他们一次两次,日后呢?难保不会生了间隙。 到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对她? 一杀了之? 不行不行,那就彻底坐实了他们鹰族用心不轨的事实。这口黑锅就永远背在他们身上,下不去了。 孔七身为鹰族大祭司,第一次对人……这般苦心积虑的算计,考虑到方方面面,哪怕身心俱疲。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 孔七软下声,惊呆了身后一群鹰族子民。 “但那些人呢?基地中的那些呢?你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 孔七不知道,生在这般乱世之人,还是一位看上去就是娇养长大的大小姐,为何会对其他人有着几近偏执的责任感。但这并不妨碍—— 他利用这,当成功的跳板。 江苏寒微微动容。 他说的对。 哪怕她自己不需要,能为其他人多争取一些,也是好的。 如果人族的实力增强了,还会发生今天这种事儿吗? 她心中钝钝的疼,喉口干涩。 好半天,她才忆起来,自己之前离开基地,是想做什么。 “我先前,想找你给基地加个阵法来着。” 声音极轻,仿若身边浮云。 只可惜,和她一起建设基地的那个人,已经飘离了这片土地。 如果孔七说的是真的,她想完成这个外观,只为对方偶尔一时兴起而来,能看见曾经规划下的一切。 “是迷魂阵?” 孔七一看布局,心下了然。 哪怕范围再大,也掩饰不了,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阵法,只要是在力所能及之事,他都会答应下来。 * 江苏寒在鹰族领地呆了三天。 她眼看着,公主和孔七两人推来推去,仿佛鹰王之位是什么烫手山芋。最终,公主还是因为自己心软导致猫头鹰离开这件事,郁结于心,把王位塞给了孔七。 拿到王位的孔七,能给予的补偿简直翻了个倍。 他拿着一本薄本,深夜找了江苏寒。 “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该你传达。一百年内,无论在什么地盘,鹰族人都会护着人类。每两年,会给予一份天赋上佳的妖族血脉,还有五十株灵草、五千灵玉。”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我自己研究的阵法,里面共有二十套,传送攻击防御治疗都有……” “我不会拿劣等品糊弄你的。” 江苏寒沉默,看着被方九枳推过来的条约,久久不言。 她抬头,盯着对方的眼睛。 “这单是我一人有,还是所有人都能用的?” “当然是所有人。” 孔七毫不犹豫,生怕自己慢了一分,眼前少女就改变了注意。 “嗯。” 室内又陷入一片沉寂。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这会儿,江苏寒的心情看起来轻松许多。 但孔七知道。 她只是不想自己再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之中。伤感固然有,但因此影响到她的行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这个少女,向来懂得如何调节心情。 “我曾经见过他。” 孔七陷入回忆之中,“准确的说,是他身上的蓝色纹路。” “他是不是,水亲和特别高?高到在这之前,就可以凭空凝聚出水,或者更甚一步,可以直接变换出水做的任何东西。比如……” 江苏寒垂眸:“长弓。” 她注意到那把长弓很久了。 从来没有见过方九枳带箭支,但那把长弓却是跟着他形影不离。当初,她并没有探查过,那是由什么组成的。 如今想来,应当是纯水。 只有纯水,直接凝华,才有颜色如此纯粹的造物。 “但这有什么联系。”江苏寒漠然打断,斩钉截铁。 “他是人。” 淡棕色的眸子流露出几分阴郁。 “无论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他都是人。只要是人,不,哪怕是妖、是精灵,都会经历生老病死,避不开,也逃不脱。”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 眼见江苏寒隐隐有些发怒,孔七反倒放心了,他避之不谈,转而说起了自己的人生经历。 “鹰王和鸥族前任执行官过招的时候,其实有很多人围观,所以鹰王胜出之后,没有人怀疑鹰王中了毒。当时,我也在场。但如今想想,鹰王重度一事,当时就有征兆。” 江苏寒心中一动。 “你的意思是,有人插足他们的战争。” “对。”孔七点头。 “鸥族前任执行官之所以败北,和那个人的关系很大。” “你不会说,那是方九枳吧。” 江苏寒讽刺一笑,才不相信。 “是也不是。那是一位少女。” 一瞬间,江苏寒想到了那个堪称疯狂的女声。 夺舍?献祭? 融合?转世? “你猜到了吧?”孔七垂下眼,“鸥族前任执行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原油,染在了鹰王身上。过稠的原油让鹰王根本飞不起来,坠入海中。原油污染了海洋,惊扰了海底的存在。” 他说到着,江苏寒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是水灵。” “或者说,打败鸥族前任执行官的,是被污染的水灵。” 看看雷灵,就知道,同为精灵的水灵,天赋有多么出众,她是本可以恣意潇洒的。 知道灵气复苏前,水资源的污染情况,江苏寒很难不怀疑,鸥族前任执行官造成的海水污染,不是压垮水灵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纤长的指尖一阵颤抖。 当初在天穹宫,雷灵愤怒的时候,周身会炸开雷霆。那不是灵力外放的表现,而是她即雷霆本身。 由此可得,水即水灵。 水有水循环存在,是可再生资源,而孔七说方九枳没有死,是否意味着—— 水灵是“不死”的! 孔七缓缓点头。 “看来你也想到了。确实,某种程度上说,水灵是不死的。就算死亡,过一段时间,也是可以复活的。” 想到水灵那个疯狂的模样,江苏寒脸色瞬间难看。 “但一直存在的,只是水灵本身。站在这个位置上的,究竟是谁,天道根本不在乎。” 所以她不想再重复这种日复一日的痛苦折磨,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发了疯的,想逃离这个身份! 她根本不在乎死亡,甚至对此感到兴奋。 唯一的解释是—— 方九枳就是她选中的下一任水灵。她在通过不断的死亡、融合,把水灵的权柄过渡给他! 还没有拿到权柄,就已经开始这种生不如死的重生,随着权柄的增加,又会带来精神污染上的折磨。 说不定不等权柄过度完,方九枳就已经承受不住疯了。 水灵自己疯便疯,凭什么扯上他人性命! 江苏寒噌的站了起来,淡棕色的凤眼眼尾微红,满是杀意。 难怪方九枳看起来什么都不懂。 难怪他身为人类,水亲和高到实力不俗。 难怪他每一次,都是率先感受到缺水和不适。 水灵是选择他不久,权柄还没有开始过渡,但他已经拥有了极少部分的水灵特性。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孔七垂眸,“目前看来,水灵的重生地是随机的。我留意了一下,那束光是往东边去了。” “你……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 * 找方九枳之前,江苏寒还得把孔七答应的补偿,告知裂谷基地。 离开鹰族领地一千余米,江苏寒突然发现了孔七的气息。 他是追着她过来的? 不对,虽然很淡,但里面还是有属于苍空的妖气。 江苏寒脚下微顿,气息一敛,就听见后头传来的一声巨响。 “嘭——” 孔七是花了大力气的,把苍空从数千米的高空直接掼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厉声呵斥,胸膛剧烈起伏。 “苍空,我从未想过你竟然做这等吃里扒外的事情。” 精致少年从坑底爬起,吐出一口鲜血,水色眸子还泛着清浅的笑容。 “小叔,我做错什么了?” 他歪了歪头,被鲜血染红的唇被笑容映得有些妖异,嘴里吐着温柔的话语。 “什么公主呀礼节呀,都是糊弄人的。你看,你这不就上位了吗?鹰王是你呵,我亲爱的叔叔——” 第34章 清理门户 又见鳞片 孔七气的心口疼, 一双月白的眼瞳隐隐有血丝浮现。眼底一片青黑,想也知晓,他因为这件事情, 翻来覆去焦虑的一夜没睡。 江苏寒手中一抖, 险些拿不住那本绘制了阵法的薄本。 当初苍空偷了十九号禁地的钥匙,孔七也没说什么,还是对方算计到她身上, 才赔礼道歉了事。至于这个礼,还是后来孔七当上鹰王之后, 帮他赔的呢,苍空受到的损失,也就是一顿斥骂而已。 但面前这事, 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斥骂。 孔七不仅动了手。 下手还极重! 想必苍空是做了十分严重的事。 有什么能让孔七这般大发雷霆? 江苏寒嘴唇一阵颤抖。 她能想到的,和苍空说的“孔七上位”关联最大、鹰族损失最高的,也就只有猫头鹰越狱那件事。 对了! 猫头鹰和鹰王傀儡全部被关在了牢中。 倘若猫头鹰可以指使鹰王傀儡破开地牢,就不会存在双双被关的事,因为孔七和公主也会考虑到鹰王傀儡的存在。 也就是说—— 猫头鹰根本就是被人放出来的!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 想到冰晶落在脸上微凉的触感,她倒宁愿是自己心思狭隘,阴谋论了。 会是他吗? 苍空。 “我都说了不要, 你是听不懂吗?一天天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孔七不顾形象的斥骂, 从一旁折了一枝柳条,啪的抽在了苍空脸上。 这一鞭, 力道十足, 打在原本隐隐溢血的擦伤上, 瞬间红紫。 苍空的脸似乎很薄, 薄如蝉翼, 轻轻的一点伤,就能青紫一片。 然而苍空对自己的伤没有半点反应,似乎感受不到多少疼痛,仍旧用炽热的眼神盯着孔七。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剧本当中。 “可是你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呀。公主性格不适合,鹰王又是这种状况。除了你,还有谁适合呀。” 江苏寒只觉得不寒而栗。 只是为了孔七能成为鹰王,苍空竟然…… 连脾气一向不错的孔七都大发雷霆,语言指责苍空荒谬,只怕这不仅仅是一件事可以达到的效果。 除了设计自己、放出猫头鹰。 一定—— 一定还有其他她不知道,但也很过分的事! “这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就算我愿意,他们也不会同意我上位。你以为其他鹰族人就都是傻吗?谁获益最大,他们看不明白吗!你不应该放出猫头鹰!这个损失是不必要的,这本可以不用发生的。” 孔七失望的看着苍空,一片落寂。 “竟然使出这般卑劣手段,不知集体利益,没有是非观念……罢了。你自小没有父母——” “是我没有教好你。” “不——不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苍空脸色才有了变化。无论是谁,都能一眼看出,炽热的感情中,夹杂着惶恐和无措。 “公主怎么配的上这个位置呢?他们都分不清楚,看不透大局。您仅仅凭借天赋传承就能碾压他们,还不证明你的强大吗?是他们有眼无珠,参不破这显而易见的道理。 “就算没有我,公主也会犯下大错的。我只是,把这个过程提前了而已。你没有错的,你什么错都没有。” “这是命运的安排!” 江苏寒本能觉得,苍空说的这话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思来想去,竟然只能归结于对方的偏执太过恐怖。 孔七气极而笑。 “歪理一片,狗屁不通。” 说着,又是一鞭。 苍空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血色。 那一鞭,从白皙的左锁骨起,撩过脖颈从右颌骨打出。 这一回,苍空闷哼了一声,捂住左锁骨上的鞭痕。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怎么不通了。” “我引来江苏寒,调拭阵法,让高天节如期举行,除去了雀五一脉。和方九枳在一起,摸清楚裂谷基地的方位和布局,拖慢他们的建设进程。放猫头鹰离开,重伤公主,衬托出公主的决策失误,叫他们看清楚你更适合。我这不是做的很好的吗?” “你就只做了这些?” 孔七哼笑一声,握紧了柳条,但注意到苍空发间滴落的冷汗,终究还是没有打上去。 “猫头鹰怎么知道裂谷基地着落在哪。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一想到方九枳的死亡,和侄子有着莫大关联,孔七只觉得无颜再见江苏寒。 他若是早查出来一刻,也会领着这混账上门赔罪! 但如今,江苏寒已经离开…… 说他无能也好,说他懦弱也罢。 他根本不敢追上去。 他已经赔过礼了,在他们之间,这是应当是翻篇的。根本……没有必要再烦旧账。 就让这件事尘封吧。 他会在其他地方再补偿一些的。 毕竟,是他做错的事情。 苍空不知道,孔七已经把责任全算在了他自己身上。 “确实是我说的。如果不转移仇恨,小叔,他会大开杀戒的。我们根本承受不起。” “啪!” 孔七没忍住,扬手就是一鞭甩过去。 力道十足,没有留丝毫余力。 柳条险险差过苍空的手臂,打在了鹅卵石上,印上绿色的汁液。 江苏寒蓦然抬头。 她感受到了森森杀意! “你根本没有丝毫悔过。”孔七平静下来,带着几分冷漠。 这绝对不像他的风格。 “你是兄长的遗腹子,就要认清自己的地位。若你仍旧这般,留你下来,也是给兄长抹黑,倒不如——” “我亲手了结了你。” 江水拍岸,舔舐着纯白的靴子。 孔七一双眼瞳,已经隐隐露出兽态,冰冷而高傲。 白袍之下,纤细的腕上有些地方,已经露出透明的羽毛,细节纤毫毕现,但还尚未成型。 他步步逼近,手中柳条受妖力灌注,留在手中的那截,已经变成了细剑的模样。 江苏寒一怔。 他是真的想杀了苍空! 怎么会这样? 江苏寒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如果说孔七是因为她或者方九枳,才对苍空生了杀意,她是万万不信的。难道说,他当真是因为兄长的名誉? 可——毕竟活人为大啊! 江苏寒不明白。 她只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苍空死在孔七的剑下。 她做不到! 不再精致的少年扬起了头,眼中带着孺慕和欢喜。 “如果是你的话,小叔,死在你的剑下,是我的荣光呢。” “是吗?” 孔七无喜无悲。 “你应该感到庆幸的是,所有人都会遗憾你的英年早逝,遗憾你的天妒英才。而不是让你的名字,遗臭万年。” 江苏寒准备踏出的脚步一顿。 这个剧本……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孔七兄长拿的,正是这个剧本! 难道…… 孔七想杀苍空,也是有他兄长的因素在内? 他绝对不是是非不分,只因为名声,就要杀了亲手抚养大的孩子的人。他的情绪很不对劲。 但如果,他兄长对名声有这种病态般的偏执。曾经也和苍空一般,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还让孔七亲手杀了他清理门户,刺激到了孔七—— 就可以解释了。 江苏寒满眼惆怅。 碎石滚动。 少女拨开灌木,抬手控住了柳枝剑。 “很抱歉,我都听到了。” 江苏寒垂下眼,攥紧孔七的手,把他的理智扯回身体里。 “方九枳没有完全死亡。但你一剑捅下去,苍空会。” 睫毛一颤,月白色的兽瞳静静的看着她。孔七没有放下手中柳枝,他决定的事,绝不可能轻易改变,哪怕那个劝的人,是江苏寒。 苍空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孔七半分。 “苏寒姐姐,不用劝了。我愿意成全小叔。鹰王想要得到的,他的臣民,都会奉献的啊!” 江苏寒拧眉。 就是这种感觉。苍空每次一对上孔七,就会自说自话,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头。也不听其他人说些什么,就按照自己的步伐,根本无法沟通。 孔七:“既然如此,我便让你如……” 江苏寒握住了柳枝剑。 鲜红的血滴落,惊醒了孔七。 “你——” 月白瞳孔飞速躲开江苏寒的视线。 他松了松剑。 “做错了事,惩戒便可,你若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废了他的修为。”眼见人不为所动,江苏寒这才觉得有些头疼,专盯着他的弱点进攻。 “你要是杀了他,他是得了天妒英才的美名,你怎么知道其他人不会揣测你按耐不住野心了?一登上王位,就迫不及待的踹开兄长的儿子。你的名声也会有污点的。” 孔七愣怔,良久,接受了她的提议。 杨柳剑刺入少年的身体,轻而易举的挑出晚好无损的妖核。 孔七毫不留情,一脚踩在上头。 他用力碾碎了水蓝色的晶体。 “此地离领地不远。你若有骨气,便一步一步走回来,我还高看你几分。” 白袍祭司抛下一句话,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咳咳……” 少年眼神暗淡,唇边不住的溢出鲜血,声音沙哑,“苏寒姐姐,你……走吧,我、我可以的。” 江苏寒看看苍空,又看看孔七的背影,留下不少灵药,咬了咬牙,追上孔七的步伐。 苍空跪坐在地,眼神涣散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勉强撑起身子。走了两步,摇摇晃晃又跌倒在地。 这一回,他颤抖着手—— 飞快的把江苏寒留下的灵药收起来。 鲜血染红了岸边的水坑,沿着缝隙,顺着地势,扩散开来 少年恍然惊醒,挣扎着,爬向江边,从腹部留下的血,也随着他的动作,蜿蜒滴到了江内。 他翻了个身,低低的喟叹了一声。 江水伸出透明的触手,把少年紧紧包裹住。 烧灼般的裂痕出现在少年脸上。逐渐蔓延、扩大,汇聚到左锁骨,勾勒出一个鳞片的模样。鳞片上方缓缓翘起。 这般的撕裂伤,本是该痛彻心扉的,然而灰烬裂痕全部覆盖住了原本该露出皮肉的地方,愈发骇人。 身体被裂痕烧成碎灰,少年却露出了奇异的笑容。 江水裹挟着灰烬退去。 岸上,只在一滩血迹中,留有一片水蓝色的鳞片。那像是鱼鳞,但又分外的大,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 江水中,咕噜噜冒出几串泡泡,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低低的呢喃声。 “可惜,只搞掉了一个鹰王……” 第35章 东至明湖 一朝蛇咬 江苏寒和孔七都以为苍空会回到鹰族领地。但, 三天过去了,连少年的人影,都没一个看见。 “孔七, 要不还是去找找。” 见不到人, 江苏寒总疑心苍空是出了什么事。纵然自己留下了药,也不能否认,他伤的很重。 更别说, 苍空还失去了修为。 妖族向来自傲于,拥有了人类梦寐以求的修炼能力。他当时是表现的无所谓, 可孔七破了他的修为,回过头来,他真不会怨恨孔七? 孔七一顿, 手上事物不停。 “你是留了药的。他自己不想回,我就当他死了。” 室内的灯,一直亮到天色蒙蒙,孔七突然出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苍空的名,是他父亲取的。” “唔……昂?” 江苏寒早己困顿,半梦半醒, 眼神惺忪,还是发出声来回应孔七。 一遭接一遭的。 他们三个都不好受。 孔七嘴唇翕张:“……” 好半天, 他才从牙关中,挤出几个字, 声音微不可查, 但又极其郑重。“没什么, 只是, 觉得他对不起这个好名字。” 直到现在这一辈, 鹰族也依旧延续着“姓+排行”的取名方式。相较而言,苍空的名字,确实别具一格。 这也是一开始,江苏寒没怀疑苍空和鹰族有关系的原因。 “他母亲,也算人族天骄,当年很嫌弃兄长的名字……兄长跑去翻了不少人族字典,才取出这么一个让他母亲满意的。” 从怀念到冷漠,不过是一念之间。 “可惜。” “名字只不过是代号罢了,除非他的名声盖过你兄长,无论他姓甚名谁?别人提起,也不过是‘你兄长的儿子’、‘孔七的侄子’。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孔七沉默。 “照他的习性,也不过是遗臭万年罢了。他自己想离开的,日后出了什么事,自己承担就是了。” 说到这档子,孔七总觉得有些变扭。他叹口气。 “抱歉,是我们耽搁了你的行程。你那个朋友的状态,可称不上好,还是尽早找到为妙。我就不送了。” 江苏寒一脚踏出房间。 孔七蓦然喊住她。 “若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这里的传送阵,始终对你开放。” * 江苏寒把第一批的补偿给了原反抗军的首领、现裂谷基地的基地长,后续资源分配什么,都与她无关了,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有新任鹰王应允的庇护,裂谷基地的发展,会比其他基地都好,哪里还需要她担心呢。 一路东行。 因着是寻找方九枳,江苏寒便依水而行。走的乏了,凝水成冰,跃然其上,顺江而飘。 当真是应了那句“千里江陵一日还”。 江面只有水波涛涛,偶尔岸边几艘渔船,都是爬满了绿苔。 又飘了几千余里,日头偏西,远方水天交接之处隐隐有一层灰绿色。 离的近了,才瞧出来,这是一座水坝。 一颗榕树扎根在右边坝上,更多的根系紧紧环抱大坝。裸露的部分扎入水中,深不见底。 上头树冠极大,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坝长。阴凉的环境,吸引了无数游鱼,但榕树垂落的气根,又为游鱼制造了天然障碍。 踩在薄冰之上,江苏寒不得不感慨榕树那强大的生命力。 这棵榕树生的极好,纵然是在没有泥土的水坝之上,也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从远处看,树与大坝融为一体。 她正感叹着,只听轻微的碎裂声,脚下传来一阵震动。 江苏寒本能踩着碎裂的浮冰,往榕树上跃去。 这下,她才瞧见下头的鱼正疯狂的撞击浮冰。 那一条条的,色泽黄黑发亮,牙齿尖利,若是晚上一秒,被撞上咬住的,就不是浮冰,而是她的脚了。 踩着落叶,飘然站稳。 江苏寒眉心微蹙,心下琢磨: 那鱼瞧着可是十分眼熟,假如颜色再浅一点,牙齿去掉,就像极了餐桌上的草鱼。 她舔了舔唇。 来到这儿那么多天,她可是一条鱼都没有吃到过。心头馋的很,个一看那鱼尖利的牙齿,瞬间没了胃口。 谁知道那口牙咬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 江苏寒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有着莫名的洁癖。 她也只是叹了口气,为自己的食物告别,翻过水坝,从另一边下去。 “咻——” 好一阵天旋地转。 江苏寒看着近在咫尺的食人草鱼,脸唰的黑了,拎着剑往上头劈开卷在脚腕的气根,提气凌空。 难怪那些鱼。长了一口好牙,却没见榕树破个半点皮。 敢情它们是一伙的! 上千气根猛的从水中探出,追着江苏寒而去,却被一剑斩下。 气根扑簌簌落入水中,那些鱼佛若未闻,甚至有一些避之不及的样子,都离的远远的,坚决不肯咬上一口。 榕树晃了晃树冠,几枝根须终于从水坝上拔出,追着江苏寒挥舞,其余的气根与根须打上了配合,一边封堵江苏寒。 她岂能令它如愿。 改变一开始的站立方位,踩着那些气根和根须躲避追击,刁钻的甩出剑刃,剑剑冲着树根而去。 树根断了一半,榕树吃痛,这才发觉,江苏寒不是那些自己可以拿捏的人类。 榕叶扑簌簌的落下,打着旋儿往江苏寒那边去。 叶片边薄而尖,被碰上一点,就能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这般大杀气,却仍旧柔软的不可思议,可以弯成各种角度,顺着风袭击江苏寒。 灵气一吐。 叶片尽数停在了江苏寒眼前。 顺着少女白皙的腕,倏然调转方向,扎入榕树里头、食人草鱼身上。 “啊——” 沙哑尖叫撕破平静的江面。 榕树根拧成两根,“轰隆隆”的,竟是直接把自己拔了起来! 是个狠的。 江苏寒倒是高看这榕树妖一眼。 只是这般手段凶残之辈,本该妖气冲天,如今却是稀薄无萍,很轻易就能被忽略。只怕是曾经招惹上不该招惹的存在,被人剜了妖核。 那也是咎由自取,半点怨不得人。 江苏寒只当这榕树妖是要开大招报复,哪想它“长腿”一跨,整颗树就不见了。 轰隆隆的,赫然是跃下水坝,往右边树林里头跑路了。 食人鱼被水坝拦在这头,穿不过去,也跃不过,只张着一张满是利齿的嘴,“咔哒咔哒”的凭空咬着。 回过神来,那颗大榕树已经跑的连树冠都瞧不见了。 江苏寒:…… 啧,倒是识相,跑的可真快。 江苏寒收了剑,踩上水坝,飘然而落。 脚尖点上江面,一片薄冰突然在水面凝结,不过一块地板砖大小,顺着江水轻荡,和风直下。 方九枳乃是水灵,除去江水,湖、池、泉之类的地方,都有可能停留。 对比地图,前头是一挂瀑布,下头湖水粼粼,紧接着,就是梯形的标注。 那是一个人类基地的驻地。 比起前头两个,这个基地更加宏达,成立时间久远,规章制度什么,都很完善。这一点,体现在入城费上。 “大人,这,是在是没有两块灵王啊!” 一圈络腮胡子的大汉勾着腰,颠了颠背上的小女孩,双手合十,苦苦的哀求门口的守卫。 “阿父……” 小女孩瘪嘴,舔着几乎全是死皮的唇,看着高楼基地,满是渴望。 然而守卫只是瞥了大汉一眼,就用长矛拍了拍对方的大腿,把人打的一个趔趄,睨着眼。 “两块灵玉?那是你的价格。” “至于她嘛——喏。”守卫指了指一旁的刻字。 “半兽人与叛徒不得入内!” 他懒洋洋的驱赶这一对父女。“别说是两块灵玉了,就是两百块、两千块,说不能进,就是不能进!想找庇护所,就别来明湖基地,一旁的聚落更适合你们!” 江苏寒忍下不适,错开步子,放弃了原本快要排到自己的队伍,尾随着那对父女,进了一旁的聚落。 说是聚落,其实和古代城外的流民所,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这里的人精神面貌差,生活条件更是看的人心酸。田埂上歪歪扭扭栽的,左一株土豆,右一茬南瓜,不存在章法,也没有什么组织。 江苏寒在其中,单气质,就分外惹眼。 “大人,明湖基地,其实是个不错的基地,您……”大汉见了江苏寒,忆起这个排在另外一队的少女,顿时愕然,双颊通红,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想了半天,连忙挤出几个字。 “不要误会了。” “不存在误会。” 江苏寒看着面前的女孩,从空间掏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女孩头上,顶着一只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但脸却是灰兮兮的,皮肤皲裂。 她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不带着补丁。 “眼见为实,他们拒绝了半兽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对于江苏寒而言,半兽人和人类的区别,只是称呼前头多了两个不同的字而已。平心而论,她并不觉得二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直到她来到明湖基地。 这是明湖基地的制度,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她都愿意尊重,但不意味着,她会认同。 “大人有所不知,这是因为之前有一位半兽人,窃取了基地的机密,把消息泄露给了妖兽,导致数十位大人身亡。” 大汉拿起瓶子,一点一点喂着女儿,脸上带着沧桑。“令人难以想象的是,牺牲的大人中,甚至还有那个半兽人的生父。”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们……也是理解的。” 第36章 内有宝物 二见榕妖 江苏寒点了点头。 当事人都表示理解, 尽管小女孩看着是很可怜,但那也是对方心甘情愿的选择。她总不可能压着人,让他们硬是反对。 她没有那种癖好。 “我儿是进不去了, 但大人可以。明湖基地向来对大人们很热情, 您只要报上身份,是不用入城费的。” 见江苏寒兴致缺缺,生怕是自己先前说错话, 惹的对方不喜,大汉连忙安利明湖基地。 毕竟他们是在基地脚下, 哪怕明湖基地从未说过会庇护他们,也足够他们狐假虎威,在这乱世之中, 讨个存活。 “也是出了那档子事,我们才离开明湖的,也算半个明湖人。明湖基地,别的不敢说,里头的兽人大人,起码得这个数。” 食指交叉,汉子骄傲的挺了挺胸。“别的不敢说, 有一位是三阶的大人物呢。” 江苏寒应了声,神色却不见多少喜悦。 尽管是听见了人族强者的消息, 但三阶这个实力,就江苏寒目前来说, 也还算是抬手可及, 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再者, 她都和六阶大妖打过交道, 相较而下, 三阶反倒不甚显眼。 那汉子明显呆住,心上一跳。 不是都说大人物之间,一级如天堑,比普通人更注重尊卑吗? 连三阶都不在意,面前这位大人…… 实力得有多强啊! 络腮大汉抽了抽鼻子。 他们明湖基地自从出了半兽人的事,实力大减。如果这位大人能加入明湖基地,他少说也是大功一件。就算进不去基地里头,他父女俩的生活条件也能好上不少。 但想也知道,寻常的消息,是无法让这些大人物驻足的。 大汉咬了咬牙,在那位大人转身一刹,低声道。“还有一条消息,保管叫大人满意。” 纤长身影微顿,霁色的袍子翻卷如浪,裹挟着情绪若潮水退去。 “不必了。” 听到这个,江苏寒就歇了心思。 原以为对方是个还不错的。就算身为同族,但自个儿种族的劣根性,她还是知晓的。能让对方一个大汉支支吾吾,留住她,想来这消息一点儿也不普通,搞不好就是基地的机密。 她对探听机密半点兴趣也无。 放在前头,就这,能治他一个“危害国家安全”。 叫他在牢里蹲个三年五载。 那络腮大汉傻眼了。 这和剧本里头的不一样啊。对方不应该一脸趣味的来问自己吗?再不济,也该是直接掐着他的脖子讨要细节才对啊! 那位大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一点都不好奇吗! 但大人不感兴趣无所谓,但他真的很需要功绩改变生活条件啊—— 局势逆转。 那大汉抄上女娃,不远不近,追在江苏寒后头,一股脑的说着价值上千灵玉的消息。 “大人大人,明湖基地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位实力高强的大人救了我们。” “就在前不久,那位大人杀妖如切瓜,把那半兽人生擒了。” “够了!” 少女蓦然转身,眼若利刀,锋芒毕露,夹着点点冰霜倾泻而出。 “我,不想听。” “且不说你的消息有没有价值,明湖多少也是你的庇护之所,消息都被泄露全了,还能护得你们几分?人生在世,长点心眼。” 尤其是—— 人类也会利欲熏心,用那张惯会海誓山盟的嘴,道着谎言与欺骗。 谁利用谁,谁对谁好。 这个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说不清、辩不明的。 这人引她入城,不管有什么算计,里头有什么好东西,对她有多利。光天化日之下,消息都可能走露。届时明湖基地因此惹了事端,她是帮还是不帮? 江苏寒不想掺合这种事。 倒不如,从源头上就给她掐灭了。 她不想沾惹上这些。 一点也不! 她平生——最厌的,就是麻烦与人情。 之前,是碍于母亲喜欢,得把所有厌烦尽数压下。如今少了头上大山,她想如何便如何。 她是要去寻方九枳的。 对方是为了她,才从鬼门关上游了一遭。纵然未死,也是一份天大的人情。哪怕,她可能不需要对方为她挡这一劫。 欠了人的,就得还上。 这事最大,也是最先。 什么人,何许事,都不能妨碍她还了那份人情。 管他明湖有甚秘密,与她何干? 许是一开始就显得一团和气,反倒衬的如今的冷眼反复无常。 那汉子呆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理智。眼见江苏寒就要走远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大声嚷道。 “明湖里头有那位大人留下的宝物!” 这话一出,四方骚动。 江苏寒黑了脸,阴沉沉的看着大汉。 这架势,是非把她扯进来不可? 然而不过几秒,周围人反倒收回视线,低声窃语。这种程度的小声,在江苏寒面前,也和正常说话没什么区别了,听的那叫一个一清二楚。 “嗐,又是这套说辞。反反复复的,他就不能换一个吗?” “人家坚信大人会听他的呢!等他攒够了五个介绍名额,就是明湖护着的人啦。你懂什么,目光短浅!” “笑死,这个消息,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啊。当初那件事儿,闹的那叫一个沸沸扬扬,还用他来说?想来的早就来了,不想来的,再怎么劝说全无用。” 原来,这不是秘密啊! 那出了什么事,也赖不到她头上。 江苏寒漫不经心,一眨凤眸,放下心来,抬脚欲走。 那大汉被其他人挤兑的耳垂通红,支支吾吾辩解:“这怎么能一样!我可是亲眼瞧见,那位路过的大人把宝物放入明湖的。” “蓝光大盛,比天上月还亮哩。那位大人踩在水面,那水就自动分来了,波光粼粼,不需大人动手,就自己凝结出一个宝盒呈放宝物……” 四周哄堂大笑。 “什么蓝光,都是莫须有的事。你逢人便说,可谁不知道出了那档子事,在那一阵关口,我们这些和半兽人沾亲带故的,连基地都进不去,怎么见着大人放宝物啊!许是你梦中臆想的哈。” 那大汉急急辩解,因着不善言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苏寒才不管对方是否窘态百出,她只注意到他描述的、有关“那个大人”的画面。 倘若所言不假。 对方水亲和力起码与她一般高。 如果不是水栖妖一类的兽人……她是否可以期待对方就是方九枳? 至于所谓法宝,水灵平白借了人家都身,赔点身家补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那大汉毕竟不是在场人士,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都不如直接入那明湖基地,来的明晰爽快。 江苏寒冲人道了谢,留下一些碎灵玉,径直入了城。 她就是冲着那宝物、宝物主人来的,也不怕人算计。只因出处不好明说,这才借了鹰族的势。随口捏了个孔雀血脉,她顶着兽人的身份,大摇大摆过了关口。 进了基地,江苏寒才知晓,近些日子,来明湖基地的非凡者特别多,其中不乏三阶、四阶的—— 全都是冲着那件宝物来的。 “这宝物啊,是那位路过的大人无偿赠予的明湖基地的。” “啧啧啧,真是财大气粗,这可是五阶的宝物,说舍便舍了。好在这消息走漏的慢,不然焉有你我一争之地。” “你道是好拿的,那是个烫手山芋。得了宝物,就得为基地卖命一辈子!不然明湖基地怎么舍得拿出?就一整个卖身契。” 江苏寒:…… 没想到搞半天,竟是自己撞到麻烦上头。 这宝物可是被四方紧盯着,不是个好的突破口。再说了,她只是想打听宝物主人的,问其他人也是使得,何苦掺合进去。 她叹了口气,转身便避。 旁头一句话,却硬生生叫她钉在原地。 “若不是那榕妖投奔了合欢,气焰嚣张,明湖也不必搞这出。” 榕妖? 一路走来,她只遇到水坝那颗贪生怕死的榕妖。 江苏寒松了口气,心道自己乱想。 他们说的榕妖既然能威胁到明湖基地,实力定是在三阶以上的。断不会是那一株怂得要命,甚至还断根逃跑的玩意。 少女挑了挑眉,离开了这个兽人、灵师一类非凡者浓度过高的地方。 自然也就错过了后头那句。 “嘁,也可以不争的啊。你们谁提着合欢的树根来见基地长,那宝物归你不说,还是明湖座上宾。这能一样?” 灵气复苏之后,基地长之类的办公地,最是好找。几乎最大最豪华的就是,错不了。 少女溜溜达达,目标明确,就是基地长。 其他人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未曾见过宝物主人,但基地长一定见过! 否则,没有经过宝物主人的首肯,他们怎么会做出“拿宝物广而告之的送人”,这种几乎要把人得罪死了的事。 从另一方面看。那宝物主人,也是个不计较的大方性子。 这下,江苏寒有点琢磨不定了。 方九枳纵然好心又心软。 但是,他是做不出这等事……的吧? 毕竟处于权柄过度的关键期,他现在是很需要宝物傍身的。 “轰——” 一声巨响让江苏寒迅速回神。 凤眸一抬,把城门之上那满天飞舞的气根瞧了个正着。 肆意挥舞根须的榕妖:…… 嘿嘿嘿…… 又、又见面了QAQ 【作者有话说】 榕妖:求问,我现在跑还来的急吗! 第37章 一剑断树 榕妖倒戈 榕妖半废, 实力几近于无。他就是傻了,也不会蠢到单枪匹马来明湖基地挑衅。更别说,这是打一个照面, 就“识趣离开”的家伙。 他一定是有所仗依。 江苏寒略过挥舞幅度小了不止一点的气根, 一寸一寸搜寻树间异样。 明湖基地的人可没她那么冷静。 关城门,架武器,隶属基地的非凡者几乎倾巢而出, 留下那名唯一的三阶兽人留守掠阵。 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对付一个废掉的榕妖? 就算对方曾经给明湖基地一个大教训, 也显得太小题大做。那群非凡者防备的,绝对不是那只榕妖。 淡棕凤眸一凝,长眉微挑。 找到你了! 榕树叉上, 青年悬坐在树窝处,神情淡漠,把玩着榕树的气根,东折西绕,在身侧叠出一筐提篮。 嫣红的眼尾一挑,那青年瞥来,葱绿指尖搭在唇边, 勾抹轻轻笑意。 这是——喊她不要说的意思? 江苏寒蹙眉思忖。 就一刹,馥郁的香气轰然炸开, 从城门处,飞快的席卷。所飘之处, 闻到的人俱是头疼欲裂, 昏昏沉沉。 那香气有毒! 江苏寒喉咙微动。 那些人的异样, 她是尽数看得清清楚楚。可她自己, 一开始被这股香气熏的齁鼻, 恶心的想吐,就迅速在鼻尖建立了水过滤罩,其他症状是一点也无。 果然是谈毒性离不开剂量。 “咦?” 一群站都站不稳的人类之中,青年一眼就瞧见漫不经心的少女。 他一怔,颇为兴味的笑了起来。 “请问,是花香不好闻吗?” 为什么你没有倒呀? 一群横七竖八的人中,少女独身立于巷中,右手撩剑,目光嫌弃。 “实话说,确实。” 那种香气,就像喷多了香水,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馥郁而刺鼻。初闻经验,后调几乎要把人迷晕。 每一寸香,都镌刻上人工的气味。 长睫一卷,她无比认真的问。 “你是杂交的?” 所以身上才有这么浓郁而复杂的香味? 这话一出,放在植物成精的青年身上,几乎就是指着鼻子骂“你是杂种”。 周围的人被骇的一片吸气声,又是猛的一阵咳。反反复复吸入毒气,没倒下的,已经不足十个数了。 “噗哈哈哈哈哈——” 青年仰天大笑,猛的戛然而止,以手掩唇。 “不好意思,失态了。至于杂交——我想,还没有人有这个胆子,敢截了我的身子,放在其他植物的身上。” 青年的瞳孔,不是滚圆,微微两边稍扁,但因人老是眯着眼帘笑,倒也分不出来和常人不同。 “如果你想看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也会在你身上插几颗我的好孩儿哦~” 青年的眼,放肆的游过江苏寒的四肢。 他提着用气根编织好的提篮,拍了拍身下的树干,信手一扬。“好榕树,去把我孩儿的砧木卷回来!” 榕树抖了抖。 碍于这尊大神就坐在他的身上,更具备威胁性,犹豫了0.3秒,一半气根冲着江苏寒一拥而上。 他从不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 力,他是出了的,拿不下江苏寒,也不关他的事,毕竟他只是个废妖嘛~没法强求的! 江苏寒才不把这放在眼里,兀自感慨。 “那就是你本身臭了。” 江苏寒皱了皱鼻子。 难怪一开始,她没有发现那个青年的妖气。香到发臭,谁愿意闻。本能都在排斥那个气体,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藏匿在从天花香中的妖气了。 榴莲虽然味道古怪,但吃起来不错呀! 可惜,对方是个妖。 别说现在不知道他本体是啥,就算后来知道了,哪怕他原形再好吃,也下不去口。 少女一心只有吐槽,对付榕妖的攻击,那叫一个漫不经心。 抬手一挥,气根齐断。 这一来一回,轻而易举的叫其他还醒着的人一阵无语。像儿童的过家家,看着就是不出力的,没动真格。 青年也发现了。 “废物。” 他颇为不满,低啐一口榕妖。 五指一划,编制提篮的气根齐断。他左手提篮,身子一仰,踏步而出。 “那——” 不知何时,青年手中提篮内已经装满了一指余长的树叶。个个晶莹剔透,圆润光滑,如玉石微雕。 “我就只好自己取了!” 手腕一抖,叶片纷纷扬扬,倾泻而下。像一场流光溢彩的绿雨。 江苏寒呆在原地没有动,眼帘微睁,心中沉思。 这妖还挺浪漫的,就是——为什么那些叶片也带着浓重的香? 他的攻击手段只有这一种吗? 叶片自半空飞快加速。 明明本来就没有多长的距离,却像是穿透了大气层,叶尖被空气磨尖,闪着寒芒。 如果没有注意到,等待敌人的,就是被叶刀从空中狠狠的扎进身体,活生生造出一个仙人掌景观。 “阁下小心!” 一道暴喝从身后数十米外传来。 然而为时已晚,叶刀已经坠了大半距离,喝声停时,恰到眼瞳一寸之距! 阳光被绿刃切分,叶刀被烈阳穿透。 漂亮的琉璃色近在眼前,幽绿与莹光错落着,仍旧带着清新水汽。 这是一片,刚被摘下的叶。 生机未被磨灭,已然被判死亡。 它不属于榕树,也不属于青年。 它属于宽厚的大地,属于明灭的星辰,属于—— 她! 气势猛然拔升。 刃尖倒转,若流星飞矢,转瞬割破了旧主人的皮肤血肉。 青年一个趔趄,撞在榕树枝干间。他闷声吞下口中铁锈,唇间溢出点点鲜红,抚掌大笑。 “明湖明湖,可真是好样的。我合欢今日才算见着了。 ” “银合欢,你还有胆来!” 来者是那三阶兽人,提刀怒气冲冲的赶来,显然是之前看不过眼,前来助阵。 可没想到,等他赶到的时候,人江苏寒已经把合欢重伤了。 银合欢? 江苏寒在脑中搜寻了一圈。这名字的确是有些印象,但长什么样,她就不知道了。 依稀记得,花长的和针一样,红不拉叽的。 不过银合欢长什么样,并不重要,江苏寒只抓住了那个秦姓兽人说的“又来”。 她若是搞定银合欢,想必对方是不吝啬那宝物主人的消息的。 凤眸凌凌,蕴着纯粹杀意。 一闪,人已近银合欢身前,长剑裹挟着爆音斩下。 银合欢见势不妙,瞬间闪了,留榕树一妖,反应不急,硬生生吃下江苏寒这招。中心树干几乎被一劈为二,露出内里微黄的木材,只上下还有点纤维连着。 薄唇微动:“抱歉。” 榕树痛的张牙舞爪,顿时心头一横,发了狠。长须断根齐出,在天地间纵横出一道细密的天罗地网,把银合欢活生生困在里头。 江苏寒提剑,轻而易举把人追上,剑吐寒芒。 银合欢万万没有想到榕妖居然会反水,一瞬间退路全部被封。前有天罗地网,后有少女提剑。心知这把榕妖坑惨了,他瞳孔猛缩,几乎是在拼了命的嘶吼。 “等等!” 被自己叶子穿透的伤口撕裂开来,银合欢痛的死去活来。 里头的叶片属于他自己,但叶子外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叫那叶片不听银合欢的使唤,回收不得,只能硬生生卡在里头。 像吞入喉的鱼骨。 咽不下,吐不出,一动便疼,恐惧缠纠于心。 “明湖基地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接二连三的护着他们。前头刚走一个,又来一个!” 银合欢愤恨。 他们盯着明湖基地十几年了,对明湖的状况,也算了如指掌。一日盯,日日盯。好不容易把他们的势力削弱大半,突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一个厉害人物,打破他们计划不说,还叫他们势力大减。 好容易推了榕妖做挡箭牌,把那人哄走了,这头又跑出来一个。 这算什么世道! 江苏寒才不管银合欢内心有多崩溃,已经把银合欢和消息划上了等号。 手中的剑蠢蠢欲动。 秦姓兽人生怕这个战力高超的同族被银合欢哄骗了去,也顾不得研究对方身上为什么只有纯粹的灵气,连忙许下诺言。 “阁下只要除掉银合欢,解我明湖之危,只要不威胁基地安全,什么要求都可以!宝物双手奉上,财富凭你选择!” 江苏寒才不管什么宝物、财富。 她只要一个消息。 一剑,断天。 银合欢仓然欲逃,然而榕树摆动根须,把他困紧,叫他逃也不能,硬生生看着剑光落下。 血淅淅沥沥的洒落,染红了牙黄的根系,叫榕妖好一阵舒展。 回过神来,榕妖讨好般的交出了银合欢的尸体,用根系捧着,放到了江苏寒所在的巷子里。贼自觉的缩小一半高度,堪堪能从城墙下看到一片叶尖。 江苏寒漫不经心的抹过雷击木剑,手下一片干燥。 “跑的倒挺快。” 不仅是脚程,还有站位。 江苏寒对杀鸡儆猴没什么兴趣,乱世也就墙头草多,一个个杀过来,是杀不完的。 再者,冤有头债有主,交给明湖再合适不过。 少女手腕一转,收剑。 踏破浓郁花香,垂眼秦姓兽人。张口便是—— “我要见你们基地长。” 秦三心下复杂。 但面前衣袍规整的少女,确实有这个狂妄的本事。 他摁了摁额角,抬手招来负责看管宝物的人。 “潮天润泽镯,还请阁下笑纳。” 一只碧胜汪洋、飘超流云的镯子。 盈盈流光,缀着一束鲛珠霁色流苏,细若蚕吐,根根晶莹分明。 凤眸落在水色鲛珠一瞬,复又收回。 秦三心下一紧。 五阶的宝物,这都看不上? 不过银合欢实力高强,对他们明湖来说,是一大祸患。无论对方要什么,都不亏。 他心若刀绞,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阁下还需什么?明湖双手奉上。” 江苏寒眉头微蹙。 “这是之前那位帮你们的非凡者,留下的那件宝物?” 秦三忙不迭的点头。 可看对方这意思,似乎也看不上这东西。真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要宝物主人的消息。” 凤眸泠泠一抬,落在秦三眼中,满是告诫—— 不要试图猜测我的意图。 第38章 山来就她 潮天润泽 秦三心中一凛。 “如此, 还请阁下随我来。” 大庭广众之下,纵使如今的巷子街道上已经没几个清醒的人,可就这么说出那位大人的消息, 也不太好。 谁知道其中有没有那位大人的仇敌呢? 作为明湖基地的基地长, 得为基地考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秦三也赌不起。 江苏寒无所谓,下意识拂过袖口, 跟着秦三进了基地中心。 明湖基地是个历史悠久的基地,就算如今实力令人捉急, 好歹也是辉煌过一阵的。这一点,在基地规模和布局上,就能体现出来。 最为明显的就是—— 明湖基地拥有一套完整的以灵玉为核心能源的动力系统, 又过上了彻夜灯火通明的生活。而且,他们也不用妖核做保护罩,简直自信到自负。 基地中心三到六层,是他们给非凡者专门的训练楼层。里面一间一间的,全是用于非凡者训练的密室。 他们坐着灵梯上去。哪怕使用的建筑材料有阻隔气息的作用,在江苏寒的粗略感知中,还是能感应到起码六颗四阶妖核。 资本雄厚。 这手笔, 可比江苏寒一开始去的那个基地大多了。 这些东西相当于一个基地的底蕴,换作平时, 是绝对不可能给人看的。哪怕是明湖基地自己人,只怕使用这些, 也是有极大的条件限制。 所以,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江苏寒困惑眨眼。 难道是宝物主人的消息不方便告知, 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又不好食言而肥得罪自己, 索性先应下,私下里再协调补偿? 秦三把人一直带到了属于基地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秦三轻车熟路,从柜子这中取出一套光亮的茶具,才在办公椅子上落座。“很抱歉,希望阁下不会觉得太过麻烦。毕竟我得为这几万人考虑。” 江苏寒理解。 他身上的责任,确实重大,谨慎一些,并不为过。 水入茶叶,荡开道道碧波。 “敢问阁下找那位宝物主人,是什么缘故?若是出于寻仇,恕秦某无法告知。” 澄清的彤色在茶杯中染开,被人挪到了江苏寒面前。 双指轻叩,入口微温。 “自然。我和朋友失散,听闻明湖基地前头来的那位非凡者,水亲和极高,这才冒昧来问。” 秦三放下心来,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那再好不过了。我们也不愿给那位大人招惹太多的麻烦。她是五日前来的明湖基地。当时我们的主力都已经陨落了,应对榕妖,也只是苦苦支撑。千钧一发之际——” “一支蓝色长箭直接穿碎了榕妖的妖核。那位大人救下了我们。” 这确实像是方九枳的做派。 “不知道您那位朋友,是什么实力?那位大人废掉榕妖的时候,我是在场的。榕妖四阶,没有发觉那位大人的到来,就跟别提我这个三阶兽人了。直面那位大人,才知道什么叫皓月之光。我根本看不透她的实力。” 江苏寒搁下杯,陷入沉思。 如今的方九枳,在没有唤醒水灵的情况下,能不能击杀四阶大妖她不清楚。但方九枳确实是有四阶的手下败将,别人也无法看透他的修为。 又一条对上。 “大人仁善。她其实在明湖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天,见我们伤员众多,投五阶宝物潮天润泽镯入湖,滋养水脉,惠及众人。” 镯子在精美盒子中呈放,二度被推向江苏寒。 “您也别有负担。宝物有灵,不过三天,明湖水脉的品质一提再提,称不上‘活死人药白骨’,修复伤势还是绰绰有余的。您一路过来,定是没瞧见伤员。” 他这话说的是一点不掺假。 明湖人精神状态称不上好,眉间疲惫,但还真没见到几个缺胳膊少腿的,也没听见什么呻吟声。 凤眸冷淡,这回,江苏寒是一眼也没瞧过那镯子。 提升品质,救治众人。 这镯子分明是回复类的法器,对他人来说,恐怕是三四件同品级的武器都比不上的。可偏偏,在她这,反倒最是无用。 江苏寒的血量都已经数字化了,只要人不死,血条一补,又是好汉一条。 系统空间里头,诸如补血灵药,多的一时之间数不清。 她就是收下,也不过锦上添花。 但其他人,可能会因为这,丧失见到明日阳光的资格。 “与我用处不大。那位可曾留有姓名?秦基地长只需要告诉我,他姓甚名谁就行。” 江苏寒饮尽最后一口茶。 “这……” 秦三不可置信的看着手边水头极好的镯子。 就算大人看不上这种级别的法器,也不该是这种不屑一顾的样子啊!乱世当头,哪一个不是希望自己拥有的法器越多越好,更别说,这还是可以保命的玩意。 就算对于眼前这位大人来说,不甚实用,可——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这种漂漂亮亮的首饰吗?! 怎么会这么无所谓的样子! 秦三恍恍惚惚,瞥见江苏寒身前空可见底的茶杯,猛然惊醒,连忙举壶续水。 添毕,壶嘴就那么顺手朝着杯子放了下来。 江苏寒刚要取茶杯,瞅着桌上一壶一杯的布局,一时不明不知对方是何意思,手又收回。 这个布局,乃是单刀独马阵,示意自己有事需要对方帮忙。 她若是答应帮,就喝掉茶,不帮就倒掉,自己再倒一杯喝。 但问题是,茶阵这种东西,在灵气复苏前,年轻一辈就鲜有人知了,更别提是在文化典籍大肆被毁的如今。 茶阵是对的,对方有没有此意,就不一定了。 她若是贸然倒了对方的茶,万一对方没有这个意思,反而误以为她在挑衅,别说是得到想要的消息,人家不赶人,都算好的了。 江苏寒端起杯,轻抿一口。 “难得见有人喝茶,这茶叶可是个稀罕玩意。秦基地长要是过意不去,分我些许即可。我也许久未曾喝过,都快忘记茶是个什么味了。” 才不是,才不是!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茶叶是什么味。 常年杯中不是茶水,就是菊花枸杞,她早就受够了! 如果不是生病之后,医生劝母亲说自己的状况不宜饮茶,又被冰冻了五十年,只怕如今身上仍旧是一股挥之不去的茶香味。 “阁下好眼力,这是二阶灵师亲手所栽,也是集天地之灵气,清热解毒,提神聚气,都有很好的效果。阁下愿意要,在下也不吝啬,实在是产量不高,五十斤如何?” 秦三笑着,话锋一转。 “也不是我们不愿意告知,那位大人并没有说过名姓,我们也不清楚。” “但那位大人一袭蓝裙,叠叠漪漪,轻纱外罩,死在是好认的很。” 江苏寒:“是位女孩?!” 她心下咯噔一声,只怕是自己找错了。但想起方九枳身上的诡异情况,也不排除是水灵的可能,急忙道。 “可是脸上有纹?” “是的。”秦三点头,“可是像血管一样的纹路?那就对了,虽然瞧着淡,近看还是有的。” “想来就是您那朋友了。” 江苏寒松口气,笑道。 “我倒是不知,她何时有这种厉害的法器了,许是后来炼制的,一时也没认出来。” 方九枳的武器,她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但水灵有什么法器,她是一个都不清楚。若是回头,秦三察觉出不对,可就不好办了。是以,江苏寒连忙给“身为好友却认不出对方的法器”,打上补丁。 秦三没有怀疑不对。 “您朋友往东去了。实不相瞒,明湖实力一落千丈,除去银合欢和榕妖,是因为东头还有一个菟丝花妖。三天前,您那位朋友知道了这件事后,就过去除妖了,如今应该还没走远。” 他又把镯子往江苏寒跟前推了推。“五十斤茶叶实在不算什么。” “既然是朋友,这镯子,您还是收下吧。您朋友炼制的东西,想必也认得出,您随身带着,她也知道您来找她了不是。” 江苏寒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方九枳如今都成水灵了,她就是有通天之能,也不知道水灵长啥样。 如今的鹰王孔七倒是知道,但鹰族领地据此不知道有多远,一去一回,水灵早就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了。是在不可行。 但若是拿着这个镯子。 她不就山,山也会来就她。 “既然如此,多谢阁下。” 潮天润泽镯套上雪白的左腕,纤长的鲛珠流苏坠在手背。 一阵温润的波动荡开。 [检测到法器装备……] 法器:潮天润泽镯 品阶:五阶水木 特性一:+200生命值,+100点法力值 特性二:+5%水亲和,+5%木亲和 特性三:每秒回复20点生命值 特性四:月升时沐浴月华,可以析出月华收集一滴潮天之水,九滴凝华成润泽晶石,可净化部分负面效应 江苏寒吸了口气,总于感受到五阶法器的恐怖,难怪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毫不犹豫的步伐微顿,她又披上那身兜帽大的可怕的祭祀服,来到明湖基地的任务大厅。 “您好,我要捐献物资。” 一大堆的灵草灵玉堆放在负责人面前,撑着对方在清点,江苏寒转身就走。 哪怕自己戴了兜帽,秦三会不清楚捐物资的是她吗? 自然是不可能。 她防的,不过是其他见财起意的非凡者罢了。 有了这一批物资,谁都没有占到便宜,没有人情债,也算两不相欠了。 江苏寒离开的很轻松,没有半点负担。 第39章 蛛丝马迹 一步三惊 如果是其他人, 现在就已经朝着东边前进了,但江苏寒没有,她绕道去找被关起来的榕妖。 虽说她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但却是首次在灵气复苏之后来到明湖。五十年前的痕迹, 就是有人指给她看,也对不上号,更别提知道菟丝花妖在哪了。 一味东行, 迟早是要跟丢的。 但眼前的榕妖知道。 “东行十千米,有一片古茶树, 菟丝花妖就在那儿。茶花飘香,如果是大人,想来是容易找的。” 确实很容易。 眼前的茶树林绵延开来, 占地面积比一个大学校园还大。高大的乔木型茶树,尖芽郁郁莹莹,外围那一圈,长势极好,显然没有受到菟丝花的侵害。 菟丝花又名金灯藤。 通常是会缠绕在树干上。此时正值8月,是菟丝花的花期,小小的黄色花朵, 与周围的绿、褐两色格格不入,定是现眼的很。 但江苏寒一路走来, 没瞧见一星点的黄色。 阳光从叶片空隙中透进来,空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只能肯定, 是有妖在这里呆过, 有没有离开, 什么时候离开, 分辨不出。 脚程过半, 系统地图也没有一点提示。 站在茶树林的另一头,江苏寒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是她们缘分不够,水灵已经清剿完菟丝花妖离开。浅淡的妖气一直延伸到东南,逐渐消弭。 是往那边去了? 江苏寒加快脚程前往。 赶路太过枯燥,她苦中作乐,思绪飘到了十万八千里。 竟头一次觉得,小学算的那些数学题,还是有点点用的。她要是知道水灵的前进速度有多快,就可以加快速度追上去,在那个范围内搜寻了。 “彭——” 前头传来一声巨响。 少女被飞舞的藤条击飞出去,瘦弱的肩膀撞断了好几个树,浑身的伤痕,宛若破布娃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江苏寒足尖微点,迅速上前接住了人类少女。 及踝的秀发带着隐隐幽香,拂过江苏寒的脸庞。 宁静而悠远的香氛笼罩着四周,似乎一切又回到了灵气复苏之前,和平又安宁,无忧无虑。 江苏寒搂抱着少女。 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变得身上破破烂烂的蓬蓬裙,撕裂处有多么磨人。在放下少女时,在衣服破损处,她用冰丝缝了上去。 长剑在手,江苏寒冲了上去。 水灵与方九枳还没有完全融合,落败也是正常的。 ——还好她来的及时! 这棵菟丝花,生在落单的古茶树旁边,紧紧缠绕在它上头,过长的藤蔓垂落下来,成了它的武器。 菟丝花藤蔓宽度没怎么变,但长度暴涨,足有数十余米,韧性较之前增强了不少,如有包浆外头油亮,像一条长蛇,绞杀力十足。 除此之外,吸附在茶树上的吸盘,色泽绯红,也是被强化的一个点。 打蛇打七寸。 任它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一颗植物罢了。还是依靠汲取宿主养分,才能存活的寄生植物。 一把火烧了它,就差不多啦。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她不知道菟丝花的生命有没有野草那么顽强,但斩草除根的道理,还是明白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雷击剑中储存的雷霆来对付它。 惊雷炸响,土地被劈出一个深坑,瞧不见一丝浅色的根须。那菟丝花中间一片焦黑,过长的藤蔓无力的垂落下来。 雷霆之力被分出,紫黑长剑色泽浅上一分。 “咳咳,谢谢。” 少女气若游丝,脸色比起之前苍白不少,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 江苏寒一甩手腕收回长剑,不经意间,露出左腕。 一截霁白的流苏左右晃荡,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她捂着嘴,咳了几声,圆润的杏眼是纯然的好奇。 “你是从明湖基地过来的吗?” 她仰着头,眼下有清浅的纹路,带着隐隐玉色。如果江苏寒不仔细瞧,断然是认不出的。 “是的。” 少女撑着树干站起,瞧了那截流苏一眼又一眼,才笑道。“我瞧姐姐挺眼熟的,明湖的秦三告诉你,我在这?” 江苏寒留意着对方的视线。 会注意到潮天润泽镯,定是水灵,错不了。方九枳曾在迎击前任鹰王时见过,唤出了尚未融合的水灵,江苏寒当时在场,与水灵也算是见过,觉得熟悉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一颔首:“不错。我斩杀银合欢妖,秦三将潮天润泽镯给了我,告诉我你在这儿除妖。” “这、样啊……” 水灵恍然,句子卡在喉咙,出口一转。“ 还得多谢你了,银合欢为非作歹多年,手中人命无数,你斩杀他,是件好事。” “我叫江苏寒,姐妹,怎么称呼?” 平时喊人,她总不好“你”来“你”去。 水灵此时周身没有灵力波动,她更不可能直接叫破对方水灵的身份。万一对方和方九枳一样,没有之前的记忆,就不好解释了。 少女微微一笑,局促的扯扯身上残破不堪的衣物,声音细细小小的,含蓄又腼腆。 “你好,我叫……”语句在口中含了又含,总算吐了出来。 “楼雪衣。” 楼雪衣抬眼,苍白的脸颊泛起几分薄红。 “你可以喊我衣衣……唔,我习惯了亲昵一些,可以喊你寒寒吗?如果介意的话……” “当然。” 江苏寒一语打断对方的犹疑。 对于女孩,她总是有更大的容忍限度。一个亲昵的昵称而已,这再正常不过。 只是对方选的字,实在是好的有些过分—— 她闺蜜就喜欢这么喊。 喊到最后,张口就是“憨憨”。 …… 也算回忆叭。 毕竟楼雪衣看着实在是乖,想来是不会如同闺蜜那般恶劣的。 算不得回忆覆盖。 江苏寒从系统空间抓住一把灵草,捧到女孩面前。 “是……给我的?” 楼雪衣双瞳猛缩,手指攥住裙摆,受宠若惊。 生怕吓着对方,江苏寒特意解释:“我这里还有,不用担心。野外终究是比不得……基地,总是危险很多,你若不抓紧治好,伤口感染了就不妙了。” “谢谢寒寒~” 楼雪衣微微蹙眉,秀气的指捏着灵草,小口小口的咀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杏眼亮亮的。 “什么是伤口感染啊。” 江苏寒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和水灵解释。想了半天,琢磨不出所以然,索性算了。 “就是伤口恶化的意思。” “恶化就恶化嘛,说什么伤口感染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毒啊诅咒啊之类的,吓死了。”楼雪衣不满,嘟着嘴,偶尔瞥向江苏寒,娇声细气。 “再说了,寒寒最好了,才不会让我伤口感染的。是不是呀~” 那个尾音,勾的江苏寒诡异的感到不适。 看着眼前的少女,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实在是没找到什么问题。 但眉眼间,着实冷上些许。 “嗯。” 不咸不淡的应声,让楼雪衣心头咯噔一声。 难道—— 她发现自己是冒充的了?! 不对不对,如果这个江苏寒发现了,按照她劈分.身的果断程度,就不会回答了,肯定会用那把紫黑色的剑一剑劈了她! 看着那头死的不能再死的分.身,菟丝花妖克制不住的打了个寒战。 雄的都喜欢这款,她依靠这一手,无往不利,区区三阶,把那银合欢收至麾下,打下大片江山。以至于到后头,演技浮夸,才叫对方心生不适。如果因此暴露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 不敢想身份暴露后的下场,菟丝花妖深吸一口气,收敛许些。 “你身上的衣服终究还是破了,我这里也没有合适你换的。菟丝花妖也杀了,要不我们回明湖吧。” 江苏寒思忖片刻,提议道。 菟丝花妖:…… 果然还是发现了她的身份吧。看看,这都打算把她骗去明湖基地,先点破身份,再当众斩杀立威了。 还姐妹情深呢,都是骗妖的! 菟丝花妖笑的勉强极了。 “还是不必了吧,寒寒姐你补的也挺好看的。” 江苏寒微微蹙眉。 “好看是一回事,合适又是一回事。” 说着扯着菟丝花妖的手,就往明湖基地去。 第40章 拆东补西 再薅一点 手中扯着雪白的腕, 江苏寒往前走了几步,便拉不动对方了,转过头去, 只见对方伫立在哪里, 一点也不想走的样子。 菟丝花妖捏着裙角,仰视着江苏寒,笑的唯美又清浅。令人不忍责怪。 “我当然是想换了这身的, 只是我是答应了人。眼看着时间有些不够,才准备直接硬刚菟丝花妖……不赴约, 我心中过意不去。” 江苏寒脚跟微动。 那确实不好勉强。 她凝视着少女身上的脏污和血迹,沉吟片刻: “虽然是见朋友,也不好这样去见吧。找个溪流洗换一番?我……储存空间中还有几套全新的衣物, 衣衣要是不介意,就穿着吧。” 菟丝花妖:…… 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是能拒绝还是咋的,索性爽快地应了下来。 江苏寒一瞥地图,西北方向不远处就有一条溪流,色泽是淡淡的蓝,一看就不是很深、不会很危险的样子。 系统在手, 她倒是不怕。但楼雪衣目前受着伤呢,待会还得见朋友, 再弄伤就不太好了。 “去西北那条?” “不行!” 少女急急打断,双颊生红。不过一秒, 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重了话, 赶忙解释。 “西边那条……嗯……水质不太好。我不是很想去。” “我们去东南那边的江吧!水质好一点, 正好也顺路呢~” 为自己的洁癖羞赧, 少女轻轻扯了扯江苏寒的衣袖, 一双杏眼柔的能掐出水来。 江苏寒低头看去,少女的指甲修剪的很圆润,粉扑扑的,不带一丝攻击性。 面对软fufu的女孩子,谁能硬下心肠呢。 江苏寒动摇。 她一翻系统地图,东南边确实有一条河流。宽的很,但色泽不深,应当也深度不会太夸张。更何况——她哪里有楼雪衣清楚附近的地形呢。 对方都清楚水质了,还愿意去,想必是很了解的。 “那就去东南那条。” 菟丝花妖难得的松了口气。 刚刚那一阵沉默,实在是有吓到她。 她就把那个楼雪衣困在西北那条河附近,江苏寒直接点出,她还以为对方看出什么了呢! 所幸——无事发生。 菟丝花妖在前头带路,仗着江苏寒落后她半个身位,不满的皱了皱鼻子。 这一天天的,快吓死她了。 等她到了那条江,就白嫖江苏寒一条裙子,再使美人计,抓住她沉迷自己美色那一瞬间的破绽,把人干掉,省得惊心动魄的。 哦,对了,还有江苏寒手上戴着的那个潮天润泽镯。 菟丝花妖当初就是被楼雪衣用这个镯子打成重伤,当然记的刻骨铭心。 这个镯子是个好东西,她一开始对楼雪衣出手,就是为了得到这个镯子。谁知道对方根本不买账,宁愿转手白送给明湖基地,也不愿意给她这个“好妹妹”,还把她打伤,实在虚伪的很! 如今叫她碰上了。 真真是与她有缘啊!合该是她的东西,当然也得薅过来—— 一切计划,在菟丝花妖沐浴完,从水中探出头来时,戛然破灭。 江面触手可及的位置,一块冰台乍然凝结,只是单纯的存在着,不带丝毫凉意。 比她先沐浴完的少女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水汽,乖巧的披在身后垂顺下来。似乎是怕她介意,对方用一根绸带蒙住了眼,只虚虚在脑后打了个蝴蝶结。 少女披着霁色的袍子,行走间荡起内层缥色裙摆,赤足踩在水面上,与江水、深林融为一体。 菟丝花妖就那么轻飘飘的一眼,竟觉得对方比自己更像是山林间的妖。对方身上清泠而疏离的气质、手捧衣物的气息,都在一瞬把她扯回了现实。 菟丝花妖这才注意到对方手中层层叠叠的衣物。 背上泛起凉意。 菟丝花妖明明身在刺骨的江水中,硬生生觉得背上冷汗直流。 她仿佛被定在了原地,全身都感官放到最大,疯狂警告,却挪不动哪怕一小步——那种感觉就像被大型天敌死死的盯住了。 江苏寒靠近冰台,缓缓放下衣物,慢条斯理的介绍着。 “这里有两套,一套是和你之前那套一个色系的。还有一套偏粉嫩一点,如果是见好友的话,应该也会比较合适趴。我不是很懂搭配,你随便挑。” 菟丝花妖欲哭无泪,拼了命的发出一丁点动静。 行了行了,我求求你,快走好吗!嗳,等等,把这些衣服也一起带走啊啊啊啊啊—— 菟丝花看着江苏寒远离的背影,心中两条宽面条缓缓流下。 那个江苏寒明明是个人类。 为什么、为什么! 她新换上的、拿出来的那几件衣服,全都沾有大妖的气息?!就好像,是堂堂六阶大妖亲手参与制作的一样! 菟丝花妖内心暗骂,瑟瑟发抖的看着面前威压减少了一点点的两套衣服,把之前的计划全部抹去了。 她磨磨唧唧的。 直到冰台都化了一半,菟丝花妖才伸出抖成了电动小马达的手臂,选了一套,僵硬的往身上套。 江苏寒就靠在一旁假寐。 灵气复苏前,她的小姐妹洗个澡也很磨叽。女孩子嘛,全套护理下来,可是很废时间的。虽然她不爱做,但也很理解哒! 而且要赴约的不是楼雪衣吗? 她自己拿捏时间有分寸的。 自己操什么心呢。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头偏西。 江苏寒听见楼雪衣走过来的脚步声,缓缓拉下绸带。 楼雪衣选的是件蓝色系的衣服,算俏皮,但实际上层层叠叠的套在一起,硬生生撑出一个矜贵来。 西式的小裙裙,给江苏寒的印象,大抵都是这个风格。 江苏寒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衣服都是离开鹰族基地时,公主塞过来的赔礼。说是什么自己的衣服许久没换了,找下人比着制作的。她们心知肚明,实际上,上面绣的花纹,全都是阵纹——带着孔七的气息。 菟丝花妖提着裙摆,试探问: “好漂亮的衣服,寒寒是定制的吗?” “朋友送的。”江苏寒漫不经心的回道,“你若喜欢,拿去也可以。” 鹰族公主送的实在有些多,放系统空间的时候还没有感觉,拿出来时,才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便也只拿了两件,就塞不下了。 菟丝花妖深吸一口气。 她摸索着漂亮小裙子的暗纹,一个念头缓缓在心中浮现: 要不她把剩下的唯一一个分.身打扮打扮,当成“朋友”放出来,再薅江苏寒一次? 江苏寒敏锐的感觉到附近有一阵妖气波动。 但那个动静又快又轻,险些扑捉到。 她微微蹙眉: “附近似乎有妖,衣衣,小心些。” 【作者有话说】 菟丝花妖:【挺胸】妖精就在你身边呢! —— 很抱歉,最近事情有点多,周末肥一点补上嗷~ 40-50 第41章 玉枝丹琼 自导自演 江苏寒的马甲几乎没有失误过, 连她都没有办法判断出来,那道妖气主人的状况,对方不是实力强大, 就是对隐匿这一道, 特别有天赋。 少女摁了摁额角。 我在明,敌在暗,最令人头疼的模式。对方既然没有暴露, 大概率是投鼠忌器,不想和她们对上。 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菟丝花妖抽了抽唇角, 眼神不经意的扫过江苏寒微红的鼻尖。 她只是动了动。这都能被发现,简直绝了。人类的嗅觉也没有妖族那么敏感啊,江苏寒究竟是怎么发现的。难道是传说中的什么第六感? 啊呸, 怎么她也跟着江苏寒一起喊妖了啊! 菟丝花闷闷不乐。 “妖”这个字眼,总能让她想到一些不好的记忆。 “寒寒!你都说错话了,人家当然不开心啦。你要是不说错,人家也不会找你麻烦的啦。” 少女卷翘的睫毛上下眨着,漫不经心的觑她一眼。 “说错什么。” 明明只是再随意也不过的看过来,菟丝花妖却觉得自己被钉在了地上似的。身上接触到衣服的皮肤都泛起疼,绵绵针扎一般, 到了嘴边的话也软了下来。 “就是称呼啦。人家才不是妖呢。寒寒可以喊她们玉枝丹琼。” 菟丝花妖满腔骄傲。 “嗤。” 少女懒懒散散,眼瞧着楼雪衣快被气出泪来了, 才收起玩心,慢悠悠的应和。“昂, 不都是先开智后修炼么, 这是哪来的说法。” 菟丝花妖瞧着她这样, 一头冷水从头上浇下, 嗫嚅道。 “这怎么能一样呢?” 这当然不一样! “喊妖的, 都是不讲究的。都是穷乡僻野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稍微发达一点的地方,人家都不那么叫。” 菟丝花妖双颊粉红,这回真的是被气的。 江苏寒缓缓点头,一双眸子对上对方的眼,里头满是认真。“衣衣说的是,那倒是我喊错了。衣衣教我,里头有个什么讲究?” “……” 心头念叨了好几句的说辞气骂,一句都没说出来。 菟丝花暗里生闷气。 气自己不争气,堂堂一个妖——啊不,玉枝,居然会被区区人类一眼看的说不出话来。 这叫什么话嘛! 菟丝花自我唾弃了好一阵子。 好在江苏寒对朋友向来有耐心的很,一直都在安静的等她回复。 “你也知道我走过很多地方。在那之前,我也和你是一个看法的,直到我去过有很多很多植物妖的地方。” 菟丝花娓娓道来,眼眸低垂,收敛了所有强颜欢笑,文静又柔顺。 她说的,是属于菟丝花的经历。 “嗯呐。” 江苏寒答道。仅仅只是出于习惯,单纯的回应。 “那里的植物妖,都自称为‘玉枝’,听说,是取自‘金枝玉叶’。比起人类的官家小姐,我、我听说他们是觉得,植物妖更配这个词。说有意义,其实也没,就和‘人类’一样,只是一个指代?” 菟丝花深吸一口气。 好险好险,差点就嘴瓢了。 “唔,确实是挺合适的。” 江苏寒不置可否。 其实她对这个时代的一切,了解都不是很深。与她说这个,对她而言,实际上是没什么太大意义的。撑死了,只不过是觉得: 那个称呼取的好听。 她素来是不怎么喜欢发表观点,顶多便是附和一句,让气氛不至于冷场。说是内心想法,也不见得。 菟丝花还在科普。 “在地上,遇到植物妖,就称‘玉枝’,如果是海里头、河里头,反正就是活在水里的,就叫‘丹琼’。是来源于草的雅称吧,丹草琼草什么的。” “反正你要去个发达一点的地方,无论是人类还是妖,都是这么叫的。保管不会出错。” 菟丝花不可避免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被人科普的场景,眉头皱了皱,抿着嘴唇,什么也没说。 “好,衣衣说的,我都记得。” 江苏寒没有纠结,认认真真的记下来,末了,提醒道:“不要忘记,你还要去赴约呀,错过了时间可不好。” 菟丝花猛然睁大眼。心中愤愤不平,满是指责。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自己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告诉她了,她居然一心想着,让自己去赴约?! 本来就是空口胡诌的,这下好了,她上哪去找朋友! 菟丝花艰难的扫过两人身上绣满了阵文的衣裳,瞳孔微缩,艰难的想道: 她总不可能,真的放分.身充当朋友吧……直接撞到江苏寒面前去。 不要命了吗! 可看着江苏寒认真的眼神,菟丝花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痛苦面具.GIF 菟丝花强颜欢笑,拉着江苏寒,“那走吧,她就在前面等着呢。” 想到自己只是情绪剧烈波动了一下,透出那么一丝丝的妖气,就被江苏寒发现了,菟丝花就觉得心惊胆战。 她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放出分身,等到完全放出来,时间又过去了大半天。 江苏寒有耐心的很。 或者说,她已经找到水灵,最紧迫的事解决了,余下的时间,没有计划,便过的可有可无,自然不会太在意和纠结。 前头出现了一位娇娇俏俏的女孩,风一样的跑过来,转眼就扒拉在菟丝花身上。 鹅黄的衣裙,遮不住菟丝花的身形。 那位少女,身心过于纤弱了些。 她抬起头来,语气是和菟丝花一脉相承的娇声细气。 如果少女不是菟丝花的分.身,而菟丝花又没有用楼雪衣的长相,只怕会有许多人认为,这一对好姐妹是长的不同的双胞胎。 纤长的柳叶眉,明媚的桃花眼。 明艳的五官和过分病弱的长相融合在一张脸上,矛盾但又和谐,是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存在。 江苏寒也不例外。 初见觉得惊艳极了,只一眼,便又挪开了。 菟丝花:??? 迷倒万千男玉枝的容貌,在你眼里,就特喵的只配停留一眼? 这简直荒唐极了。 “你好,我是楼雪衣的朋友。” 注意到鹅黄少女的视线不住的在自己身上打量,江苏寒率先自我介绍。 她与水灵只不过是第一次见,但称的亲昵,冒昧自称“朋友”,应当…… 也不过分吧。 “你好,我是楼雪衣的闺蜜,唔,你也可以喊我阿灯。” 鹅黄少女笑眯眯的,看起来好说话极了,性格也是活泼那一挂的,瞧不见病弱带来的烦郁和暴躁,心性很好的样子。 江苏寒却听出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缓缓扫过阿灯的眼眸——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窗户上没有写明阿灯对她有敌意。 江苏寒困惑,面上仍旧微笑颔首。 “你好,阿灯。” 躲在分.身阿灯后头的菟丝花本尊: ……她怎么又发现自己都不对了啊啊啊啊!感知那么尖,叫她怎么演下去啊! 【作者有话说】 阿灯:那种感觉,就想班主任一眨不眨的盯着你……背后发毛.GIF ———— 第42章 初现端倪 一模一样 菟丝花在心中的逼逼赖赖, 江苏寒是不清楚的。她顿了顿,想到通常和小姐妹在一块的甜甜腻腻,把空间留给这对刚见面的小闺蜜。 可菟丝花本来就是因为她, 才把最后一个分.身召唤出来, 又岂会那么容易的放过江苏寒。 阿灯微微一笑,看着江苏寒。 “原本我是打算亲自来接她的,多谢你送她过来。这附近有个实力还不错的菟丝花, 凭衣衣的实力,只怕无法无恙抵达。” “都是朋友。” 江苏寒颔首, 极好说话的样子。 话音刚落,温凉的鲛珠轻轻撞击手背,触感虽小, 但难以忽略。 手上拥有这等法器的人,会惧怕区区菟丝花? 要知道,就算水灵削减了菟丝花的战斗力,若是实力与江苏寒的相差太大,江苏寒是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杀了对方的。 也就是说,菟丝花的实力根本不会太高。 哪怕水灵因为方九枳或者各种各样的原因,实力大幅减弱, 可潮天润泽镯这样的东西也说送就送,足以见得手中也握有不只一款五阶法器, 对付菟丝花岂不是举手投足的事。 心中荒谬难以言喻。 江苏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只默默的看着阿灯和楼雪衣。 她确实是生了疑。 但她所受的教育、她的心性, 都不允许她因为猜忌责问朋友。 哪怕对方其实与她相识, 只不过数个时辰。 但要说完全不顾忌那是虚的。 江苏寒终究, 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悄然压在心底, 自己翻了过去。如果他日楼雪衣、阿灯有什么异样,这笔账,也不会漏下。 “衣衣呀,本来就是来清剿菟丝花的,身为同族,既然有这个实力,遇见了,自然也当出一份力。哪能让她一个人扛。” “这附近就菟丝花、银合欢和榕树三个玉枝吗?” 江苏寒想起来,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事情,眉头微蹙,面色冷肃身上的气压低了好几个度,惊的菟丝花心头一骇。 难道……她又发现什么了? 心如擂鼓,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度日如年。 “就这三位玉枝,就把明湖基地搞成这样?” 少女面带寒色,显然是因为明湖基地的实力远远低于她的预期,才心头不爽,周身气压都低低的。 菟丝花噎住了。 这有什么不满的,明湖基地的实力,放在全世界的人类基地中,都不能说是很弱,起码是挤的近百位末尾的——当然,是在明湖基地的实力大减之前。 毕竟人类都不能修炼的,能有实力,全都是靠妖兽和她们玉枝丹琼垂青。 所以,江苏寒是对她们人类有什么误解嘛。 这话不适合“楼雪衣”说,菟丝花眼睛骨碌一转,给到了阿灯身上。 “已经算很不错啦。你以为人类现在还是在灵气复苏之前?现在的世界霸主还没有决出来,但不是妖就是玉枝丹琼,可没人类什么事。” 不自觉的,菟丝花还是带上许些骄傲。 这话听的江苏寒不爽。 她没有皱眉,也没有在脸色上表现出来,只是不咸不淡的睨了阿灯一眼。刹那,心中便断定,这个人与她并非同道。 再不愿承认,忆起一路走来瞧见的人类局势,江苏寒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这纵然有她踏足的地方,都不是人类的大型基地的原因。可真真令江苏寒嘘唏的,是自己只是唯一的一个例外,而且还不具备复制性。 给了他们希望,但又用黑匣子锁住。 独木难支,孤木难林。 江苏寒从不相信英雄主义,但如今……也只能竭力一木成林。 “未来的事情,有谁知道呢。逆风翻盘的事情不是没有,阿灯,对人类有点信心?” 江苏寒安慰张口就来。 “大海辽阔,精卫还衔枝填海呢。努力做了,才不会遗憾。人类若是能被轻而易举的打倒,也不会存活到现在了。” 菟丝花:…… 救命,为什么这个人类,比她一个能修炼的玉枝还自信?!她不知道能修炼,是有多强吗?还是无知者无畏? 皮肤一阵刺痛。 菟丝花反应过来,自己的一具分.身就是被这个女人一剑劈了,她手上还有不知道多少套沾染上大妖阵文的衣裙。 行趴,她礼貌闭嘴。 阿灯露出笑容:“你说的对。” 江苏寒看着那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她心知自己过分乐观,只说战略上藐视敌人的部分鼓气,劝人不成反添加焦虑,便没有细想。索性转移话题,免得双方不快,叫楼雪衣难做。 “衣衣,阿灯,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去哪里呀?” 阿灯·菟丝花·“楼雪衣”: 我怎么知道啊! 阿灯分.身其实也是菟丝花在操纵,并没有起到多个身体多个脑子的作用不说,还让她思考都卡卡的,时不时就脑海一片空白。 面前两位女孩都在思考,面部肌肉、睫毛垂的角度都一毛一样,让人怀疑,她们其实并非闺蜜,而是一对双胞胎。 江苏寒安静的等待她们中的任何一人做出决定。 良久,菟丝花抬起头,眼睫一颤,阿灯紧接着说:“差点忘记了,本来打算带你们去菟丝花的巢穴的。菟丝花就是靠着美人计,引的那个半兽人吃醋,削弱了明湖基地的实力。” “她巢穴中,好东西可不少。” 江苏寒应了,随着阿灯前行。 菟丝花暗自肉疼。 但问题是,除去她的巢穴,她也不知道该把江苏寒这个家伙带到哪里去呀! 走到半路,阿灯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啦?” 江苏寒抬眼,满是疑惑。 阿灯脸色难看,“我觉得这儿有些不太对劲……” 江苏寒四下瞧瞧,除去树干粗大许些,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但她素来神经纤敏,对于这种深入敌穴的事,绝对不会以为只是自己感觉错了。 “仔细找找—” “啊!” 短促而惊慌的叫声在身旁响起,江苏寒回头,连忙去扯楼雪衣。但险险错过,眼睁睁看着楼雪衣被一颗枯树树干吸了进去, 江苏寒急忙再去触碰枯树。枯树却没了任何反应。 阿灯面色僵硬一瞬,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菟丝花又将巢穴入口挪了位置。” “菟丝花喜欢把入口搭在寄生过的枯树身上,随机变换,这下,有的找了。” “不是你的错,谁想的到呢。”江苏寒打断,四下搜寻起来。 日头偏西,整整大半天过去,江苏寒才在一个枯树上发现同款波动。 二人携手跳了进去。 一阵挤压,二人掉到了空间地下,脚下踩着实打实的青砖地板,鼻尖是幽幽的木香。 江苏寒睁开眼,眼前的一幕,叫她心中一凛。 一左一右,两个楼雪衣。 面容神色一模一样! 诡异的是,江苏寒没有在她们任何一人身上,看到、感知到自己那套衣服流下的痕迹。 所以—— 究竟是有两个,还是三个?! 第43章 哪个更狠 可以称呼 江苏寒看眼左边的, 又瞧瞧右边的,就肉眼所见来说,面前的两个女孩几乎是没有差别的。 是的, 几乎。 凡事, 就怕一个对比。 两个女孩都站在眼前,江苏寒一眼就能发现她们身上的气质不同。 左边的女孩气质更空幽一些,但夹杂着一些其他不怎么和谐的东西, 仿若长在高山之巅的兰花。兰花喜欢阴潮,通常而言, 是长在山谷的,怎么会出现在高山之巅呢。 这种矛盾的气质,如果江苏寒之前有见过, 一定印象深刻的。 江苏寒很少和人说过这个秘密。 绝大部分时间,她都是靠气质认人的。 是以,她确定以及肯定,这是自己第一次遇见拥有这种气质的人。 相较而言,右边的那个楼雪衣,气质会更加偏向复杂秾艳。是那一种,看着会乖乖巧巧, 实际上心眼却很多的。 江苏寒垂下眼睫,举棋不定。 虽然说一个人的气质不会轻而易举的改变。但……万一呢。 而且实际论起来, 她与楼雪衣的关系根本不算亲密,有很多都不了解, 是无法下定论的。更何况, 江苏寒本身就不是喜欢给其他人打上标签, 定下固有印象的人。就更难判断了。 “楼雪衣……?” 她尝试唤道。 几乎一瞬间, 两个女孩都从相互对视中转过头来。 一模一样的水润杏眼, 茶白的眼瞳中飘着一缕霜色。就连眼下的隐隐纹路都没有任何差错。 左边的楼雪衣眸色沉静,只是很单纯的看着她们。 右边的指尖微动,一片平静。 好像,她们只是单纯对这个名字有回应一般。对她们是谁,为什么而来,怎么就能叫出她们名字,并不好奇。 江苏寒吐了口气。 还不如真假美猴王呢,人大圣至少还有点反应。对面的两个女孩,瞧着没一个是她们认识的那个楼雪衣一样。 如同,她们全部都是幻境诞生出来的傀儡或者幻影。 但江苏寒知道,并不是。 “阿灯,你与楼雪衣是多年闺蜜。能认的出来吗?” 躲进阿灯分.身的菟丝花: 那当然可以。 问题是,她就是想让江苏寒猜,才搞成这个样子。如今江苏寒又把事情踢回给她,这算个什么? 自作自受么? 早知道楼雪衣在巢穴,她就是不要那些存货,也不带江苏寒来这里。 菟丝花心头郁结,被江苏寒清凌凌的一瞧,还是得顶着头皮上。 楼雪衣和江苏寒不一样。 楼雪衣明明看着心肠不软,但她眼见明湖基地的高手被自己诱杀,也不过是废了榕妖、打伤自己罢了。 菟丝花甚至敢说,这个女孩手上没沾过一滴血。 但后者不然,那是个狠的。 江苏寒对自己狠不狠,菟丝花不清楚,她只知晓,对方对同伴好,对敌人狠。不过照面,江苏寒就能一剑劈了她的分身,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如果自己是菟丝花的事情,在她们两个面前暴露。楼雪衣不会拿她如何,但江苏寒—— 绝对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阿灯嘴唇翕动,飞快道:“右边的是。” 江苏寒看着几乎没什么差别的两人,心中一片狐疑。 她自己能在人山人海中,一眼就看见自己的闺蜜,阿灯或许也一样。问题是,阿灯就那么肯定?没有丝毫犹疑,也不怕自己选错? 不不不,不对! 浅棕色的眼眸逐渐寒凉。 她慢吞吞道,“阿灯,你……” 巢穴中阳光熹微,只有四周墙壁上的烛火,将这坑洞照的明亮。火苗跳跃着,在少女脸上,投映出深浅不一点亮光。 菟丝花心中一紧,脑中精神紧绷。 “确定?” 悬在胸腔的心放了下来,阿灯嘟囔,“当然。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江苏寒蓦然笑了。 狭长的凤眼没有瞧着对面两个楼雪衣,而是转眼,勾了阿灯的心神。拉长的语调,像极了玩弄猎物的猫咪。 “如果肉眼可辨,他们就不会求到如来面前了。” 寒芒上欺,搭在了阿灯肩上。 菟丝花强撑镇静,柳眉倒喝,“江苏寒,你做什么?” “我在信你呢。” 少女眉眼明艳,笑不经心,语气越发亲昵,手中剑刃却进了一分。 “只是我不理解,为什么衣衣看到你,一点也不激动呀?” “衣衣不激动,你也不激动,难道是,她们之中,根本没有你的闺蜜?” 江苏寒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左边的楼雪衣,眼眸微动。 她在诈。 “才不是!”菟丝花急急辩解。 江苏寒眸露惊讶,力道松了许些,离阿灯的颈脖却进了一份。 “哦,我明白了。她在考验你们之间的感情呢!但一点提示都没有,你就看了出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之间间隙已久,如今你根本没把她当成闺蜜,只是随便指了一个。” 感受到面前人的强烈杀意,阿灯瞳孔猛缩。 她猜对了! 江苏寒心中一寒,灵力刹那运转。 “慢着。” 江苏寒中断灵力,抬眸瞧去。 是左边那个楼雪衣。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罪不至死。手下留情。” 才不需要江苏寒收下留情呢。 菟丝花就算准,楼雪衣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江苏寒杀了,趁着她开口的瞬间,原地扎根,从地下遁逃。 手中微沉,江苏寒收回剑,扬眉看向那个左边的女孩。 “你是谁,楼雪衣么?” 她没有直接承认,而是不疾不徐道,“你可以这么称呼。” “菟丝花以色诳人,精通变化之术。却是没犯过什么大孽的。”楼雪衣看眼身旁。 那个菟丝花变出来的楼雪衣,原是一截半枯的金灯藤。 江苏寒转了转腕上的潮天润泽镯。 “那你也应当知道,明湖基地拿你法宝当酬礼的缘由。附近只三位玉枝,银河合欢听她的,这菟丝花并不无辜。” 楼雪衣仍旧温温润润的,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动她的心中的平衡。 “但手无杀业是真。你可以将她废了。” 江苏寒心头一动,望进那双茶白的眼瞳。 楼雪衣坦然的与她对视,眸间无悲无喜,倒映着烛火微动。 死亡与失去一直在追寻的力量,江苏寒分不清,究竟是那个更狠? 第44章 菟丝账本 暗中往来 “那些明湖基地死去的人呢?他们不应该得到一个交代吗?” 江苏寒忆起来, “明湖基地的人说,你是来诛妖的。” 诛妖,当然手染鲜血。 只是废掉修为, 可不是世人眼中的诛妖。但问题是, 明湖基地的人也没有必要骗他。 楼雪衣当真是为了诛妖来的。 楼雪衣眉眼坦然,迎上江苏寒的目光,语气轻浅, 仿佛在说今日天气那般平淡。 “菟丝花身上不曾有过杀业,你再仔细看看我。” 江苏寒抬眼, 第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楼雪衣。 和菟丝花扮演的楼雪衣不同,楼雪衣本尊,服饰与身上的气质是一体的, 简洁干净。制式再简单不过的蓝裙,腕上一根头绳,除此之外,找不到一点配饰。 楼雪衣身上没有杀业—— 她真的是把这种行为,定义为诛妖。从一开始到如今,从未变过。 江苏寒无话可说。 她敛下眸子,收起锋芒, “你想法挺特别的,是我先入为主了。现如今, 我们怎么去找菟丝花。你先到巢穴,可曾找到什么出口?” 楼雪衣神色自若。 “实不相瞒, 那菟丝花设下迷阵, 我破阵而出一路追寻到这里, 到此地也不过比你们早上一刻钟。至于出去, 我来的时候是一路打通, 倒是好说的很。” 既然有现成的出去方法,江苏寒也不着急,甚至还有闲情和对方分析菟丝花的意图。 “那菟丝花原先冒充你,支支吾吾,搞了半天,声称这里有宝贝,把我引来巢穴。她诳我的时候,你应该已经逃离了迷阵,她没有防备,直接撞上了你。” 楼雪衣:“那便往前头走。” 江苏寒一怔,心中疑惑。 “我手上的法宝是你的吧。那菟丝花盯着潮天润泽镯看了许久,想必是和它打过交道的。既然你能压下菟丝花,那菟丝花遗留下来的宝物,应该也入不得你的眼吧。怎么想着要去了。” 前头的少女比江苏寒矮上许些,两旁墙壁跳跃的灯火,却把她的影子一点点拉长。 楼雪衣只说了两个字。 “诛妖。” 斩草要除根。 纵使没有赶尽杀绝,也要收走那些宝物,断了他们东山再起的可能么。 江苏寒弯了弯眉眼。 不可否认,单目前表露出来的性格,正牌楼雪衣确实比菟丝花版,要更合她心意。如果只能水灵是她,也有信服力了呢! 不一会儿,她们就为自己的选择松了口气。 她们找到了菟丝花的储物室。 里面的东西装的满满的,用箱子一箱一箱的码着,拼命的盖上盖子,也会露出隐隐金光。余下还有很多东西,全部都随意的堆在一旁。 菟丝花收藏的东西真的很杂。 上到灵气复苏后的灵草灵药灵兵,下到灵气复苏前的花瓶金条拨浪鼓,应有尽有。看得人那叫眼花缭乱,一时间,头脑空白思维断裂,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江苏寒随意的翻了翻,兴致缺缺。 东西堆的确实多,而且大多是那种看着就闪亮亮的。但论品阶,就不怎么够看。不要说五阶,就是四阶也难超过一指之数,更别说那些没有灵气的东西,占据了储物室的大部分空间。 “唔,如果换一个人,或许对这些很感兴趣趴。” 那些没有灵气的,江苏寒用不着。有灵气的,江苏寒并不是靠修为提升战力,自然也用不着。 她百无聊赖的想: 反正放着也是落灰,等她和楼雪衣平分之后,就学着楼雪衣,把那些东西扔给人类基地,指不定还能养出一两个强者? “这可不一定。” 楼雪衣开口,罕见的带上了姑且称的上是戏谑的情绪。她的指尖挑着页面,眼神空灵,所见事物入目不入心。 她只是道,“来看看。” 她没有喊上江苏寒的名,也没有什么招手之类的动作,只是单纯的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找个人分享而已。 至于那个人姓甚名谁、会不会看、有什么想法,都是不重要的。 江苏寒看出来。 但她仍旧走上前去。 无非是乘兴而来,兴至所为罢了。 楼雪衣感受到身旁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呼吸,停下了翻页的手,指尖一点,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纯粹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距离近的,楼雪衣考虑到舒适度的原因,她的声小上不少。 “你瞧。” 江苏寒顺着楼雪衣的指,看见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一个账本。 往来明目,多的几乎一行一类,收的对象也各不相同。而且诡异的是,送出去的几乎都是灵气复苏前,人类的造物,而收回来的,全是灵气复苏后的天材地宝。 “这……”江苏寒凤眸微眯。 “不是我想贬低前辈的造物。说句实话,这些东西的行情,几乎是白送都没有人要的。开始从来没想过那么大冤头的。” 葱白的指尖点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这个人,你肯定认识。” 楼雪衣斩钉截铁。 江苏寒定睛一看,黑色浓墨歪七扭八,勉勉强强认出是“秦三”。 秦三? “那个……明湖基地的现任基地长?” 可江苏寒记得,自己其实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之所以那么喊,是因为知道对方姓秦,然后又是明湖基地唯一的三阶兽人,索性私下里以秦三代称。 楼雪衣看上去,不是个会撒谎的。 她既然肯定自己见过“秦三”,那必然是有依据的。十有八九,明湖的秦基地长,真名就是秦三。 楼雪衣颔首,在秦三名字上头点了又点,意味不明。“明湖现任基地长,居然曾经和菟丝花有过暗中往来。” 江苏寒明白楼雪衣只是陈述,但想起秦三的状况,看着账本上头的名字,嗓音微哑。 “你那潮天润泽,是秦三亲自予我的,他仍旧心有明湖基地,这件事,许是……另有隐情。”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多更一点,么么 第45章 天地之语 阵法祭祀 少女哼笑, 放下了手中账本。 “一个花瓶,三千玉。什么隐情,这么惊天动地。” 楼雪衣也只是随口感慨, 没有深究的意味。只是说者无意, 听者有心,倒叫江苏寒心头因此留个心眼,给秦三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秦三不是个贪恋美色的, 这笔支出,定是有其他缘由。菟丝花记账, 与其他暗中往来留作后手的账本不同,都是给那些交易者的存档,怎么可能一五一十的全部记下账目。” 江苏寒点在一条极为短小的记录上头。 “你看, 这个更是只有往来人和数额,没有一点缘由。指不定是私下交易。” 楼雪衣把账本往江苏寒眼下一推,退后一步。 “你说的有道理。而且比起其他人,他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最不夸张的了。但交易的事实摆在这,倒也没有什么好开脱的。” “这些都对我没有用处,你拿了吧。可以自己留着,或者是送给其他基地, 哪怕物归原主也行,随你处置。总之, 不要给菟丝花留下。”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 江苏寒意念一动,将全部物资一齐收进了系统空间。 意外的是, 菟丝花的那一本账本, 系统居然特意单纯的储存一格。点击账本所带的储物栏, 右侧竟然有比较详细的介绍。 阿灯的花名册: 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记事本, 里头加入了一点点上古异兽猾褢的皮毛, 本招惹灾祸之效,只是在制成时有桃花误入,也有招桃花的效果。可惜某个捡到的菟丝花有眼无珠,只用来记账,然后炫耀自己池塘里的鱼。还没有招惹到杀身之祸,异兽猾褢也觉得不可思议呢。 事端+5%,桃花+5%。 江苏寒眼中一亮。 系统空间居然还自带鉴定物品的效果?! 大抵是系统偷咪咪的更新了。不仅收入系统空间的物品可以查看详细信息,图鉴也有了改动。 物品词条后头,有一个小小的放大镜,打开时,地图上以她为中心方圆200米,会把这个资源的方位全部标出。平时可以关着,但找物资的时候就很方便了。 江苏寒感慨,心中一动,点开了雷击剑的详细介绍。 雷击百年桃心木剑: 品阶:无品 附魔:五阶天雷(50%) 信息:蛇妖**渡劫时天雷击中百年桃木,被宿主打磨制做的粗糙产物,还储存有50%雷霆,在应对妖邪之时,可以压制对方两成实力,勉勉强强可以使用。没有办法充能和修补,雷霆尽出之日,剑断之时。 江苏寒抿了抿嘴。 这是她第一次做的冷兵器,陪她才渡过几个礼拜,寿命就已经走到一半了吗…… 系统给的拂尘,她也用不惯,是时候该寻找替补了。免得危急之时,武器青黄不接,影响了战斗。 她原先还没有感觉,如今知道了雷击剑的状况,倒是感谢起楼雪衣来。 菟丝花那一洞府的东西,未必没有练器的可用之物。就算当真没有,全扔给明湖基地,只换一块陨铁,总是使得的。 楼雪衣这一让,真真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走啦,离开的通道还在后头呢。”楼雪衣回头,招呼江苏寒跟上。 到了离开之地,江苏寒才发现,楼雪衣竟然是通过阵法下来的! 又是一个懂阵法的人。 江苏寒不禁怀疑起来。 阵法本来不该是个稀罕高深的东西吗?怎么如今好像人人都会一般。就连菟丝花,困住楼雪衣,都是用的迷阵。 怪不得楼雪衣那么快就出来了,原来也是个会玩阵法的。 江苏寒记起孔七送的阵图薄来,好在给裂谷基地之前,她有在系统图鉴里头留档,到时可以学上一学。 江苏寒踏入阵中,眼见阵纹亮起,望着长长的巢穴甬道,突然疑惑问道。 “既然斩草除根,一不做二不休,何不将这也一起毁了?” 阵纹亮光大盛。 楼雪衣:“上天有好生之德。” 明明她详细的一句都没有说,江苏寒却奇迹般的明白了楼雪衣的意思。 斩草除根,非赶尽杀绝。 她们要去废了菟丝花,但菟丝花不可能一个仇敌都没有。就连明湖基地那群人,若是知道了菟丝花没死,肯定是要再来上一趟的。而给菟丝花留下巢穴,无非是保住她的性命。 更多的,就没有了。 真·一线生机。 眼前又恢复了明亮,树木葱茏。 江苏寒摇了摇头,菟丝花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登时就溜了,如今不知道跑出了多远,但妖气早就消散在空气中,想也知道,不是一时半会能追得上的。 楼雪衣倒是面色平静。 “这有什么,万事万物,走过便有痕迹。风水木土,总有一个会来带她的消息。” “你能沟通?”江苏寒眼中微亮。 水灵即水。 楼雪衣这般说,岂不是落实了她的水灵身份。 “也算吧。” 杏眼微眯,楼雪衣不是没有看见江苏寒一瞬间失落的神情,只是恰好讲到自己擅长的话题,脸上难得有了波动。粉唇小幅度的翘了翘,声音中含着雀跃,她决定继续讲下去。 “你身上有鹰族的气息。浓郁,很浓郁。衣裳的暗纹,用的是冰川雪藕的丝,这是鹰族特有的。我闻到了火焰、灰烬和鲜血。唔……你参与过这一届的高天节吧。” 她点评道。 “其实,我不喜欢他们的祭祀方法。不是说杀阵不好,只是对天地的祭祀,不该有鲜血与毁灭的参与,这会污染天地的灵性。” 在这方面,江苏寒是支持的。 物种多样,才欣欣向荣。 奉上荣光与辉煌,合情合理,但祭祀大自然,献上其它文明的破碎,这叫什么? 犯了忌讳。 如果当真有天道,就算吃了祭品,只怕后头也是会恶心的吐出来。 “对,高天节时,我甚至在场。不过这一届的高天节,压根就没开起来。他们的祭品是人族的文明,你谈到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于情于理,我身为人类,自然是不喜欢他们的祭祀的。” “他们求前途,无所不用其极也是正常。” 楼雪衣笑了。 温温的声,带着欢愉。 “沟通天地,当用祭祀。今日,让你看看我的祭祀。” 少女明明是笑着的,从内到外的喜悦。 可江苏寒却觉得,这一抹笑意,并非从心而起。 至少,里头掺着水。 真真假假,分辨不清。 就像从前,她因为母亲的希望,逼着自己“爱”上了钢琴,一手浑水摸鱼之术,炉火纯青。谁都以为,钢琴是她的心头好,却不知,她的白月光并非钢琴。 为笑而笑,她不喜欢。 但她有什么立场揭露呢? 江苏寒笑着应声,“好,我也想看看呢。” 就顺着楼雪衣的意,完成这一次表演罢。 灵气复苏了,她身旁,是再也不会出现一架钢琴了。 从今往后,喜欢便是喜欢,不喜便是不喜,没有人,能让她再强颜欢笑。 她们去到了西北的那条溪。 溪水并不是菟丝花说的那样浑浊,很干净,清可见底,游鱼乏乏。 楼雪衣撩裙,净手。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对观者来说,满是享受。 一捧精米,一块璧。 简单到江苏寒一眼就能记下来的阵法。 少女将米与玉璧置入阵中,双手放与胸前,作祷告状。 只见溪水猛然潺潺,分出一股细流,将米与玉卷了去,缓缓解于水中,浪花在西侧击出,渐渐平静。 岸边的阵文,消散在天地之间。 楼雪衣睁开眼,脸上的欢喜早已沉寂,她平静道,“在西侧。” “西侧?” 左手撑着下巴,江苏寒陷入沉思。 话音刚落,楼雪衣猛然想起自己刚才的态度,轻咳一声软声道: “水说,菟丝花往明湖基地去了。” 是了,明湖基地就在西边! 江苏寒挑眉,当真有觉得自己被明湖基地戏弄了。 看菟丝花这兴冲冲的样子,如果不是明湖基地外头那一对父子说了半兽人的事,她是真的会怀疑,这一切都是明湖基地和菟丝花串联起来搞的事。 只是现如今,江苏寒有一个比废掉菟丝花更重要的事,需要确认。 她凤眸一扬,“祭祀很棒。你与天地沟通,都需要祭祀吗?没有办法直接沟通?” 楼雪衣收了笑容。 “当然啦。你以为我是精灵不成?” “只有精灵,才能直接听懂天地在叙说什么。” “精灵即是天地,但天地非精灵。” “如果有人不用借助其它,便可听懂天地的语言,那他离天道,也就不远了。” 江苏寒心中一怔,心乱如麻。 她不是水灵? 不不不,不是这个—— 借助其它、天地的语言、天道,天之道理…… 棕瞳一缩,灵光乍现。 不需要借助祭品,也无需祭祀,就人类之前的那些杰作——算的上是听懂天地的语言吗? 科学。 第46章 江中漩涡 诛妖事毕 江苏寒的眸子越发明亮, 打开了前所未有的思路。 论对天地的理解,玄门道家虽然早,但很是抽象, 不如科学直观生动, 发展到后头,几乎是人人都说的上一些。 真要比对自然的理解,江苏寒还是认为科学更胜一筹。 如果当真是这样, 作为科学学科的创始者,人类绝不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步。江苏寒见到最有科技含量的, 也不过是明湖基地的灵玉系统。战斗力如何,真的不好说。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出口,全身心都留意着楼雪衣的动静。 “旧时人类能观天象, 析化石,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这难道不是距离天道最近的存在吗?” “如果你说的是天地规律,那确实。”楼雪衣走在前头,步履缓缓,不时回头,确认江苏寒的状况, “所以有很多生灵都觉得,人类是因为触及天道, 才成为那时天地的宠儿。” “说弯道超车也好,说心有不甘也罢。他们费尽心机修炼, 也不过是想让自己, 坐上曾经人类的那个位置。” 楼雪衣加快步伐。 这个速度对于江苏寒来说, 还在接受范围之类, 便分了神, 留意楼雪衣的一词一句。 她嗤笑。 “他们就不怕,千秋万载之后,落得如今人类的下场吗?” 江苏寒是能感知到分子原子的存在的,人类之前的道路,在现如今,还有能走的地方。只是相较修炼而言,可能不太够看? 她叹了口气。 这就像是……版本之子。 上一版本是人类,由于太强导致游戏失衡,天道策划出手削弱,提高其他生灵的实力。 但这一刀,也削的太狠了吧? 江苏寒惊疑,举棋不定。 如果天道是有意识的,这就属于惩罚范围了,对人类不满,所以出手狠辣,后续肯定也还有其他针对人类的动作。 倘若天道没有自我意识,这种程度的压制就有些过头,失了平衡,必然得在后头找补回来。 江苏寒诚心希望,事实是后头那种。 * 她们又回到了明湖基地。 明湖基地的建筑呈灰白色,起码也有七八层,但远远的看上去,高度甚至还比不上周围的树木。显得格外娇小。 楼雪衣是明湖基地的贵人不错,但也没有达到人人都认得的地步。万幸的是,基地守卫不在其中。 有人急忙去通知基地长,守卫则毕恭毕敬的迎了两人进去。 基地长办公室的大门为她们打开,秦三正在里面,部署着基地事宜。看着什么问题都没有,可实际上,房间里的妖气是前所未有的浓重。 秦三与菟丝花关系匪浅! 江苏寒与楼雪衣飞快的对视一眼,并排走了进去。 “是两位大人啊。”秦三停下手中工作,连忙招呼二人在沙发上落座。 “已经诛杀菟丝花妖了?” 江苏寒本想周旋几句,身旁楼雪衣却已经说了出来。 “不是。” 秦三眼中流露出疑惑,很是体贴。“那是需要明湖提供什么帮助吗?二位尽管说,明湖基地在所不辞。” 江苏寒轻道。 “菟丝花跑了,我们需要确定她的行踪,才能再进行下一次、猎杀。” 桌上的花瓶微微晃了一下。 江苏寒侧眸看过去,宽大的办公桌上文件一堆有一堆,十几二十秒钟过去了,瞧不出什么异样。 鼻翼微动。 江苏寒很确定,菟丝花就藏在那方办公桌下面。 这儿不比丛林,处处有泥土,混凝土可没办法让她遁逃。躲在办公桌下,迟早是死路一条。 江苏寒能看出来的,楼雪衣自然也能。 两人对视一眼,楼雪衣慌不忙的转移了话题。“不过说起这个,确实有一件事儿需要阁下帮忙。希望基地长兀怪。” 秦三乐呵,摆了摆手。 “两位大人为了明湖基地奔走诛妖,实在辛苦,有什么是我能帮上的,二位直说就是。” 江苏寒嘴角含香,右手伸进了左衣袖里,借着视觉死角,从空间中掏出了那本账本。 账本装进去是什么样的,拿出来时就是什么样。 写着秦三和菟丝花交易记录的那一页,就那么大喇喇的摊开在茶几面上,正面被白皙的手指推到秦三眼前。 凤眸慵懒,长睫斜垂。 江苏寒十指交叉,下巴搭在上头,唇角微勾,不经意的扫过秦三愣怔的双眸,淡色打断。 “别误会,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瞧见了菟丝花没有。” 楼雪衣一直都安静的很,此时也恰到好处的插了句话。 “水带来了她的踪迹。” 秦三不语,只是沉默的盯着上面的字句,脸色几变。 办公桌上的花瓶又抖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哐哐声,瞬间吸引了办公室中其他三个人的注意力。 秦三收回目光,揉了揉额角,脸上满是疲惫,“两位大人都发现你了,还不出来?” 菟丝花狼狈的从办公桌底下爬出来,原本整整齐齐的发髻乱糟糟的,上面的饰品不翼而飞,配上对方红通通的双眼,显得越发可怜。 谁也没有想到,菟丝花居然主动朝江苏寒她们靠过来。 “好大人,给阿灯个痛快吧。” 这是算准楼雪衣不会痛下杀手,只是费去她的修为,点到为止了。 楼雪衣沉默不语。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应下。她将目光,转到了江苏寒身上,示意对方有什么就赶紧说。 指尖蜷缩了一下,江苏寒缓慢的摇头。“我与她,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想动手,抓紧时间。” 菟丝花神色慌张。 就这? 就这么简单? “等等,等等!”她几乎是飞快的喊住了楼雪衣抬起的手。 杏眼抬起,素手放下。 楼雪衣眼中流露出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刚刚还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转眼就挣扎起来。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罪犯挣扎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菟丝花最后一步,眼中逐渐被恐惧取代。她咽了口口水,高声质问着她所能想象的所有问题,好叫痛苦迟一刻来临。 “为什么你们不问问我,这个账本里面记录着什么,为什么里面会出现秦三的名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苏寒礼貌回应。 “为什么呢。” “里面记载的全是和我有过交易的人,除了交易双方,谁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交易。秦三是个好人,他为了能从我手中拿到明湖基地的叛徒名录,把全部身家都给了我。我来到这儿是为了取另一半定……” 菟丝花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 “怎么了。”江苏寒道。 稚嫩而明艳的脸上流露出茫然的色彩,菟丝花苦笑一声,声音低不可察。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就这样吧。” 楼雪衣抬起右腕。 一支水色长箭扎进菟丝花的腹部,裹挟着妖核,回到楼雪衣手中。 葱白指尖,翡翠妖核。 楼雪衣毫不客气,任凭菟丝花脸色惨白,指尖用力,把那颗妖核捏成了粉末。 菟丝花晃了晃,稳住身形。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楼雪衣没有再分给菟丝花一丝眼神,抬眼看向对面的秦三,轻声告诫。 “上天有好生之德,留她一命又何妨。” 江苏寒站起身,冲着秦三略一颔首,尾随楼雪衣离开。 秦三仍旧神色恍惚。 这两个大佬,就这么放过他了?是真的信了他没有干过其它出格的事了吗?不多问问?不再确定一下里面有没有其他隐情? 江苏寒走在楼雪衣身侧。 一步一台阶。 菟丝花的事情告一段落,她终于有时间,去询问水灵的事了。 “据我所知,只有水元素亲和力特别高的,才能直接凝成水箭。楼雪衣,你的水亲和不低吧?” 楼雪衣不置可否。 “显而易见。” “怎么啦?从之前来看,你是冲着我来的。而且……”楼雪衣沉吟,“你是在找某个和我有点像的精灵吗?” 江苏寒:“是水灵。” 楼雪衣心头微动。 “这样吧,我给你祭上一祀,问问天地,可曾看见你那个精灵朋友?” 阵法起,米、玉倾。 江苏寒按照楼雪衣所说的,把要寻找的人——方九枳的特征,写在了树叶之上,夹杂在精米和玉璧里头,一起放到阵法中。 这次祭祀的,是土。 浑厚的大地开始轻颤,阵法深陷,连带着那些祭品一起沉入土中,那一块地盘上,裂出道道细微的纹路。 “怎么样?” 楼雪衣抚摸着裂痕,沉吟道。“地说,它也不太清楚,但是东边即墨之畔,有身形类似对方的人。” “即墨之畔?” 江苏寒下意识重复道。 她恍然翻开系统地图。上面有山河走势,有标注,有方位……唯独没有地区名称。 少女眉峰蹙起。 也就是说,江苏寒如果要去“即墨之畔”,除了大致往东,具体在哪,还得问着人,一点一点调整方位。 “说来,也是有缘,我的挚友也在那个方位。浩渺屿,离的也不远。” 楼雪衣慢条斯理,擦拭干净手指,扬声道:“一起?” 有楼雪衣在,不仅可以及时的调整赶路方向,还能趁机学上一些阵法。江苏寒自然求之不得。 “好。” * 一路向东,地势逐渐地平起来,大江涛涛,飞速东去。 二人脚踏薄冰,乘风破江,动辄东行数十里。日出而行,日暮上岸,篝火一起,树木一靠,便是天明。 “所以,你怎么出现在明湖基地?”江苏寒不解的问。 照着楼雪衣这般赶路的法子,是坚决不会在路上久留的。怎么会在明湖基地又是送法器,又是诛妖的? 楼雪衣闭眼盘腿,坐在浮冰之上,维持着薄冰,被太阳照的暖洋洋的,随意答复。 “是为了补给。” 真的是,毫不做作的理由。 江苏寒感慨,收了心,抬眼却正巧看见前方江面粼粼,漩涡引光,闪闪绰绰,险些亮瞎了她的眼。 是漩涡自己在发光。 也是系统后期糊上的光芒。 江苏寒心中一动。 系统甚少给什么东西加上光芒,但凡加上,便无一例外,都是她能用、急需的物品。 “楼雪衣,前面的江面似乎不太对劲……是有什么宝物要出世吗?” 只一眼,楼雪衣便断定: “是遗迹。” 少女座下的浮冰速度有所减慢,只是在河面上漂浮着。楼雪衣颇感兴趣,跃跃欲试:“金光出世,看样子,这个遗迹可不简单啊。” 然而她还记得江苏寒的目的,回过头来。 “江苏寒,你找人着急么?要不要进去看看?” 江苏寒举棋不定。 一个是背上的人情债,一个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楼雪衣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找那个精灵有什么事,不多对方段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的。你可以和我一起进去看看。” 良久,江苏寒缓缓点头。 第47章 独苏遗府 秘境掠夺 江苏寒与楼雪衣几乎是第一批到达的遗迹的存在。 她们来到金色漩涡前头, 靠的极近。漩涡只是旋转速度快上几分,并没有把她们全部吸进去。她们这才注意到,从象牙金到浅金色, 漩涡的颜色还在加深—— 遗迹还没打开! 楼雪衣很是跃跃欲试, 对江苏寒道:“也是我们来的巧,遗迹要完全打开,还要许些时日。若是晚上一些, 便抢不到那么前的位置了。” 江苏寒错眸。 只见岸边已经聚上了不少人,莫约双十左右, 大抵是无法凌空度水,有不少人已经拿出了小舟之类的法器。 因着遗迹金光已印上云彩,浩渺之气散开, 远上一些,还有多股妖气正在往这边赶来。 她遂道:“希望不是恶战。” 楼雪衣垂眼,看着岸上那些明显不是一个势力的人,拼命塞进两艘小舟,东倒西歪的冲这边驶来。 摇了摇头,楼雪衣声音轻稳: “恐怕是有些难的。” 江苏寒与楼雪衣是离金色漩涡最近的人。 她们脚下的薄冰几乎是漂浮漩涡边缘,透过冰面, 可以看到水朝着一个方向圈过去。但两人连同薄冰,确实安安稳稳的漂浮在水面上。 岸边那群人, 大多数是低阶兽人,只有拿出、操纵小舟的两人是灵师。 两灵师被一干兽人挤来挤去, 面色泰然。 反观其他兽人, 与其他人不是一路, 公然挤来挤去强占空间, 搭着小舟, 离漩涡近了,瞧见悠然坐在浮冰上的两人,面色不善。 眼刀丢来丢去,没见江苏寒等人有一点反应。一众兽人本想招呼试探,哪想天边飞来一束流光,泻出纯正妖气,顿时歇了搞事情的小心思。 人类惯是擅长拉关系的。 有妖在场,那边两个人类,起码就属于“同盟”了。 他们不搞事,江苏寒与楼雪衣乐的自在,盘腿坐在薄冰上,感受着冰下水中的暗流汹涌。 遗迹光是现世,就耗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遗迹周围全是生灵。水中有鱼,空中有禽,江面群妖,岸边人类。远处,还有人接到消息,竭力赶来。 漩涡的颜色已经浓郁到赤金了,偶尔闪过一游丝丁香。 江上薄雾浩渺,盈盈荡荡,勾出一轮廓辉煌宫宇。 闭目两日余,楼雪衣睁开眼,轻声道:“遗迹快开了。” 江苏寒早就感受到了。 “正午过后,气氛就变的紧张,爆发了好几起争执。” 当时她还以为是遗迹开了,结果期期待待拖到了天边紫霞,情绪都消退的一干二净。 等麻了。 这一听,还是经历的少。 楼雪衣笑道。 “常言道,事不过三。遗迹现世,只有三日,开放二十七分钟。算算时间,我们也来了两日多了。” 江苏寒一愣。 可她分明感知到,还有很多妖在朝这边赶。 冷风一卷,她顿时豁然。 准备和开放的时间太短,但她们这群“有缘人”在里面呆着的时间可长的很。那些后来的,大抵是抱着杀人越货的心。 楼雪衣不置可否。 “遗迹多是唯一的,里面的情况可说不准。” “进了遗迹,我们未必在一处。往里走的越近,遇见的几率越大。希望能在遗迹中心遇见你。” 话音刚落,脚下赤金大盛。 一股强吸力从下头传来,漩涡飞速,先卷了直接踩着漩涡上的江苏寒与楼雪衣。继而才论到江面离漩涡近的,扩大一分,才开始接受江面的其他人。卷入其中的人越多,漩涡范围扩的越大。 天上飞禽见了,宛若下饺子般,从半空中俯冲下来,跌进了漩涡之中,却不见一滴水花迸溅。 漩涡再次扩大,最边缘已经抵达了两岸。岸上没有轻舟竹筏的人类狂喜,纵身便跳。 先进遗迹的人没有看见,那漩涡竟然从江中扩大到了岸上! 江水连带着土地一起,组成了诡异漩涡的一部分。 后来赶来的生灵们,纷纷望而生畏,心惊胆战。眼瞧着遗迹还在处在开放中,竟然没有一个敢踏足其中。他们纷纷站在距离漩涡三尺之外的地方,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 天边倏然出现一道流光,一个妖族青年飞速赶来,眼见遗迹开启中,为赶时间,没有多看遗迹现状,直愣愣的冲了下去。 后来的飞禽也不敢靠近,远远的徘徊在漩涡旁的上空环绕飞行,眼见妖族青年下冲,连忙出声提醒。 “哎,遗迹有——” 一个“异”字还没出口,妖族青年的已经坠入漩涡之中。 周围的妖、人纷纷感慨: 又是一个要财不要命的,这等诡异遗迹也敢进。 许是知道很久没有人进入,还没到二十七分钟,那漩涡竟然开始扭曲,远远看来,甚是不详。好容易撑足了十二分钟,那漩涡猛的震了几下,倏然消散。 一干人等望着涛涛东去的江水一脸懵逼。 不是。 所有遗迹不都是开放二十七分钟的吗??! * 水。 全是水。 皮肤触及、眼中所见,鼻中呼吸,全是寒冷刺骨的水。 气泡从口中争先恐后的冒出,江苏寒浸于水中,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底。 系统面板还是亮的。 地图在加载。 眼前系统提示的几个大字,占据了江苏寒全部思考。 【当前场景法力值不可用】 过了最初的慌张,江苏寒猛然发现,朝自己涌过来的,似乎就只是“水”而已。 眼睛没有进入了异物的刺痛,呼吸仍旧可以跟上。 只是自己,身处在“水”中,被这玩意包裹着,朝下头坠落。系统马甲还可以使用,隐隐能感知到,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如她这般,只是远远缀在自己身后。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倒不如主动出击,先人一步。 江苏寒扭身,第一次尝试游泳。初时不知章法,只手脚乱蹬。不过游上一段时间,她便依着壹阶的水亲和,找着其中窍门,借用水的张力,猛然向前。 旁人只瞧见排头一人,飞速坠落,挥舞着手脚挣扎。 却不知,那一腔汪洋,自少女甩出后头第一人百余米时,便分做两界,全力推着少女前行。 楼雪衣便是那后头的首位。 身体在水中舒展开来,如鱼得水,眉目不再端着,透出一股慵懒,脸上的玉色纹路愈发明显,纹路纵横交错。 双眼眼下,均出现一颗玉白小痣,清冷而孤寂。在水中粼粼光芒中,竟若清泪闪烁。 楼雪衣望着前方的声音,长睫一卷,轻而易举跟了上去。 她脱离后头一干人等,成了第二梯队。然而此时此刻,汪洋的助力没有一分为三,而是从后头的大部队中,分了一半,推着楼雪衣前进。 遗迹的偏帮如此明显,江苏寒便成了第一个落于江底的人。 许是抵达江底的缘故,系统的异样已经消失。江苏寒又可以动用法力了。 江底鱼群众多,有好些珊瑚发光,并不似江苏寒想的那般幽暗。 江苏寒颇为好奇,指尖触上发着微光的珊瑚。 触及微凉,那珊瑚居然蠕动起来。江苏寒想抽回时,已经来不及了。眼见那珊瑚分了一截,环绕在自己右手上,光芒内敛,似与平常手镯无二。 但也仅仅是似而已。 手镯上头,弹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屏幕,像极了系统面板。之间上头写着: 独苏府选拔信物。 随后,珊瑚面板弹出一大串前情提示。 独苏尊者不愿道消,于洞府留下道传,考验后生。以四关为选,拔优者继承衣钵、道卷、法宝等。 关一:秘境掠夺。 此处为独苏秘境,中有无数宝物,但也存在水妖。选拔者需在两个时辰内,收集价值一万独苏的宝物,即可进入下一关卡。 (收集之物可以带走,经过信物触碰且装入信物空间之物,才参与记录) 这不就相当等于现实寻宝? 江苏寒松了口气。 系统有寻宝功能,这一关,岂不是轻而易举。 她回眸四顾,身旁并没有瞧见楼雪衣的身影。 第48章 当谁稀罕 不要也罢 少女薄唇微抿, 想到自己是离漩涡最近的人,抬头往上面看去。 无数的生灵从湖面坠落,拉出白色的轨迹, 流星般盛大。 离她最近的那一颗…… 棕眸一缩, 江苏寒比着距离,往楼雪衣的坠落地点靠近。 “你没事吧?把手放在珊瑚上,就能得到遗迹信物。这一关是寻宝来着, 信物上都有解释。” 楼雪衣照着她的话,取得珊瑚手镯, 一目十行的看完提示,眼下清痣反射着细碎的光芒,轻而易举的吸引了注意力。 少女微怔, 重复唤道。 “江苏寒?” “啊?” 江苏寒回过神来,面上浅浅歉意,声音难得低了好几度。“你刚刚说什么?” “这一关明显是单人关卡,你比我先抵达,不去寻找宝物反而在此等我,莫非是想组队?可这个关卡,组队不是必要的, 反而会拖慢我们的速度。” 江苏寒怔怔的看着楼雪衣。 对面的女孩看着与她一般大,但永远都是一副镇定面孔, 气质清冷。她的人,和她的话语一样, 理智到让人心底生寒。 江苏寒本该感到不适的。 但身体却比脑子先做出了决定。 它说“好”。 许是清醒的明白, 接下来的时光, 将要一个人渡过, 江苏寒竟然隐隐感到一丝愉悦。尽管这不是因为厌烦产生的, 但确确实实是为可以身旁没有人而欢喜,心中微不可查生出一丝歉意。 江苏寒道:“这一关的名字,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凑够了一万就尽早去下一关吧。” 楼雪衣露出一个笑容。 “我也是这么想的,哪里想到,你居然先说了。” 那还真是心有灵犀。 江苏寒素来还是比较相信女生的第六感,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防患于未然罢了。 更别提还有人与她想法一致,直接让江苏寒做好了“抵达一万独苏积分就跑路”的决定。 多一分都不行! 江苏寒如是想道。 与楼雪衣分别,江苏寒转身那一刹那,突然想起了对方那一眼就惊艳到她的两颗小痣,脸庞有那么一瞬间,被疑惑完全笼罩。 水灵眼下是有痣的? 她想来想去,只记得疯狂若癫的眼神,和血管一般的蓝色纹路。 哦,对哦—— 楼雪衣说过自己不是精灵来着,当然不可能是水灵。那她和水灵长的不一样,也很正常。 江苏寒暗骂自己魔怔,连这都不记得,转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她是拥有系统的寻宝功能不错,但要是这一万独苏积分都用寥寥几种重复的东西堆积,未免也太过浪费来此一遭。 江苏寒是打定主意,要扩充系统图鉴的。 那便不能走寻常路。 身后是规模浩大的流星雨,人数估约上万。她既然领先一步,又何苦待在这儿,与他们争抢资源,白白耗费时间。江苏寒是谨记着的,只有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 江苏寒比着系统地图,往珊瑚众多的北方去。 有珊瑚在,生物资源会丰富很多,扩充系统图鉴的效率也会变高。 【海参*1,独苏+5】 这是江苏寒用不含有灵气的植物做的实验,到手的积分意外的晃眼?四个小时达到一万独苏积分,似乎一点都不困难的样子。 江苏寒把海参随意的扔进了珊瑚手镯的空间内。 【2:49:33】 【独苏:5】 【排行:贰】 这个倒计时…… 为什么是24小时的暂且不说,江苏寒可以肯定,自己从找到楼雪衣到抵达珊瑚密集区,绝对不超过三十分钟! 那剩余的四十分钟,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这个计时是从他们跌下漩涡的那一刻,就开始计算了! 时间根本就不是提示上说的那么宽松! 如今“天上”还有好些生灵在慢悠悠的下坠呢。最先抵达、只打算低空飘过的江苏寒,尚且怀疑时间不够用,更何况那些到现在才走了一半的人? 再加上“寻到的财宝可以带走”和“排行榜”机制,注定了这个关卡不是福利本。 好一个“秘境掠夺”。 夺时间,夺资源,夺资格。 江苏寒摸上右手质感冷硬粗糙的珊瑚手镯,毫不怀疑这个信物,也属于可以被抢夺的资源之一。信物被抢,资格剥夺,收集的资源能不能带走先不说,是否可以或者离开都成问题。 她强行收敛思绪,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感知之上,寻找带有灵力的宝物,这些才是脱离泥潭的首选。 【赤金石*1,独苏+300】 【石化梓木*1,独苏+450】 【白咎*1,独苏+600】 【鳅季灵鱼,独苏+1500】 …… 转移目标之后,江苏寒成功在集齐第十七个新图鉴时,达到了一万独苏积分。 意外的是,剩余时间还很充裕。 2:15:59。 这个时间,足够她把这个积分再翻上四倍,不,甚至是十倍,都有可能! 江苏寒盯着珊瑚手镯中弹出来的通知,面色一片寒霜。 【恭喜独苏已达一万及格线,拥有前往下一关的资格。】 【您在接下来的历练中,收集到的资源,独苏获取为原来的二十成。】 【您将可以随时离开前往下一关。若选择离开,则积分定格,无法再增加。积分多少影响到最后的试炼成绩与继承者选择,请慎重考虑。】 【离开】【留下】 江苏寒眉头蹙起,心中冷笑。 这独苏府的原主人,可玩的一手好文字游戏。 增加积分在前,可真真是让人心动。再抛出积分定格的幌子,只说积分关系到最后成绩,却没说明是多好还是少好,叫那些人心中惶惶,选择留下。 倘若当真是积分越多,被选择的机率越大,那这个道传,不拿也罢。 当谁稀罕呢。 江苏寒瞥一眼南边越来越大的打斗动静,脑袋瓜子嗡嗡的疼,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离开】。 说了一万就是一万。 老子就不陪你们玩了,拜拜。 水包裹着少女,轻柔的送她前往下一个关卡。 下一秒,第一关卡的秘境中传来一声惊讶的大喊。 “我去,哪个家伙这么想不开,这就跑了。积分排行第一有啥用,白送的宝物都不要!等积分定格,后面还不是要被人超过,又没办法再增加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第49章 光暗对决 掠夺生机 被第一关卡的人吐槽的那个排行第一的, 就是江苏寒。 【离开】被点击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收到了来自遗迹信物发出的通知。 【信物编号为00001的选拔者已离开,拥有一万独苏, 目前在超脱排行榜中排行首位。请其他选拔人再接再厉。】 停留在南方收集物资的楼雪衣微微一顿, 把最后一件宝物放进珊瑚手镯的空间,迟江苏寒一步看见那个通告。 江苏寒选择了讨清静,不惜时间前往北方, 可楼雪衣是就地取材,反而落在后头。 积分那里, 任谁来看,也是不多不少的一万。 楼雪衣没有去看自己精心控出来的分数,而是一遍又一遍的扫视着存放在珊瑚空间内部的宝物, 反反复复的打量、估计。 “……应该够了吧。” 少女喃喃道。 空间内,寥寥几件,全是水元素的宝物。一个个、一件件,全部都是纯度极高、灵气含量又高的极品,拿出去每一件都能让人疯狂,可偏偏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随意堆放。 楼雪衣犹疑着,心中想法摇摆不定。 她不确定这些东西能用多久。 好容易进来一个遗迹, 像这般容易搞到宝物的机会,可少了。问题是, 这个遗迹并不安全。遗迹主人看着大方,其实设置下来的规则暗坑无数。 更别说, 她还答应了江苏寒, 收集到一万积分, 就一起离开。 楼雪衣明白。 对方之所以比她先走, 完全是因为自己在寻找宝物的时候, 太过挑挑拣拣。 灵气不纯不要,品阶低不要,长的难看不要 ,不是纯水元素的不要。按照这个标准找下来。尽管耗时长,找的还不到四件,但个个积分恐怖。 有种错觉叫,我觉得它不够用。 这些东西,其实是能用上一年半载的。她要是再多拿上一件,待和江苏寒汇合之后,她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积分超出了一万…… 一想到对方可能会用古怪探究的眼神打量自己,楼雪衣就已经开始感到尴尬。 纤手一点,迅速离开。 后头隐隐传来几句。 “卧槽,又有人离开!” 原本为了宝物和积分,疯狂到丧失理智的生灵们冷静下来。审视着超脱排行榜上唯二的两个代号。 “前头那个刚走没多久吧?会不会这个关卡其实是有问题啊?后面那个就是发现了……” 这个言论一提出,立马就被人否定了。 “想啥呢,信物上写的明明白白,独苏影响到最后的排名。你是傻了吧唧的,才会被别人推出去的探路石蒙蔽。等着看,那个00001和00002,肯定得不到道传。” 这头,升入第二关卡的江苏寒并不知道,自己被其他人安上了“高门世家推出来的探路石”,这种奇奇怪怪的身份。 她正在玩地狱级别的跑酷。 第二关的场景仍旧放在了海中,但四周乌漆嘛黑,只有零零落落延伸出去的珊瑚礁,闪烁着微光。 珊瑚手镯上弹出新提示。 【第二关:明暗对决】 【选拔者为明势力,在三个时辰内进行二十七个小关卡挑战,胜率达90%即可进入第三关。】 【二十七小关,前十二关,挑战者与傀儡对战,后十五关,将随机出现神秘敌人,选拔者将其全部击杀,有胜率加成。挑战者在第一关中得到的宝物,可以随意使用,第一关的积分不会变少。】 【在本关卡中死亡,即离开独苏府,不会对生命造成威胁】 一眨眼,前头的珊瑚礁上已经有了好几团人形黑影,随着珊瑚礁的移动,隐隐瞧见几丝轮廓。 江苏寒低头。果然,珊瑚手镯微微散发荧光。 敌人为暗,她为明。 少女的脸色冷漠,但眸中跃跃欲试。 就算介绍说的再详细,也掩盖不了这其实是“跑酷+打怪”的事实。 江苏寒可是—— 心动已久。 足尖一点,飞跃至珊瑚礁上,手提雷击,废黑影傀儡犹如砍菜切瓜。 旁里游过来一条鳐鱼,体型巨大,圆圆扁扁还拖着个长尾巴,完美妨碍了江苏寒的走位。 险险避开伤害,江苏寒猛然发现,围过来的鱼越来越多。 就像围棋中一子,四气被人堵上了三口。 虽然江苏寒实力不差,那些鱼远远达不到威胁生命的程度,但放任也不是办法。 看着鳐鱼周围那一圈微光,江苏寒灵机一动,一脚踩在了鳐鱼上头。 一圈亮光荡开,黑影傀儡纷纷被击飞在地。 果然,哪怕是周围的鱼,也有明暗区分。比起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跑酷,也许这一关会是阵营战? 挑战者明队,傀儡暗队。 不。 如果是这样,死亡提示还可以解释,十七关后头的神秘对手又怎么说呢?毕竟阵营战,有双方就可以展开了,神秘敌人简直多此一举。 不知不觉中,江苏寒右手上的珊瑚手镯开始一节一节的发出强光。待全部亮起之后,一个消息弹出,又重回于朦胧的微光模式。 【第二关开始!】 江苏寒随意的瞥了一眼。 周围的场景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暗沉的深海,微微莹亮的游鱼。珊瑚礁远远的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 源源不断的黑影傀儡被杀死,又冒出来,只有越来越强的实力,证明一切都在变化之中。 这里静极。 就连刀剑相撞,都被一腔汪洋压了下去,闷闷而轻,像数学老师吐出的、那一成不变的公式。 令人昏昏欲睡。 手镯不知道第几次发出强光。 这里仿佛,只剩下了江苏寒一个活人。 冷漠,厌倦。 少女摸上遮挡已久的面具,亲手撕开一道细微的裂痕。 水寒凉,血滚烫。 在他人看不到的深洋中,眉眼舒展,锋芒毕露,眼神骄烈,一眼便能叫人牢记于心。 西鸪睁眼便对上这么一双浅棕凤眼。 煌煌如日,浅到极致的棕,在一个晃神间,仿若赤金,灼灼可攀骄阳。 烫的人心里滚烫。 但西鸪是妖。 他的血,就算破体而出,也是凉的。 更何况对面那少女的剑芒,就在他眼前了。 江苏寒一剑冲着傀儡挥出。 在预判中,是可以直接砍下对方的头颅的,可偏偏,前头出现了一片堪称死寂的暗沉。 火花迸溅。 暗沉挡住了她的伤害。 那是比这一众傀儡,更加厉害的存在。所有的光,都照不亮这一块人形暗沉。 暗沉也没有任何气息泄露。 无法辨认是人、妖还是傀儡。 江苏寒不用看手镯也明白了。她如今,身处第十三关,遇上了信物中提到的神秘敌人。 她可是第一个离开第一关的,第二关一路杀来毫不犹豫的角色,会有人比她还前,和她狭路相逢,成为这个“神秘敌人”? 或许有,但可能性很小。 江苏寒丝毫没有怀疑,对面的敌人也是进入遗迹的生灵。 但西鸪不一样。 身为最后一个进入遗迹,又经常出入遗迹的存在,拿到第一关信息的时候,他已经察觉不对了。随便凑够了一万积分,紧随楼雪衣,她他成为第三个离开第一关的生灵。 他实力又强悍,一路平推。 待手镯第十二次亮起,眼前一片漆黑,就对上杀疯了的江苏寒的眼眸。 回过神来,对面那个女孩,已经全身都笼罩在一片亮光之中了。西鸪知道,起先自己能看破,是因为自己修炼的传承天赋,有看破虚妄的功能。 但就算明白对方是一起进来的挑战者,西鸪也毫不留情的出手。 “噗。” 剑光比鞭风快上一分。 暗沉如风散,西鸪被弹出了江苏寒的主场,来到另一片“光明”的领地。 这一次,遗迹修补bug,他的瞳术没能再穿透那一片人形光明。 江苏寒本以为,来到后半截关卡,敌人的实力应更强才对。可事实恰恰相反,除去第一个暗沉实力不错,被她先发制人打败之后,后续的神秘敌人少的可怜不说,水平也参差不齐。 她开始兴致缺缺。 雷击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剑风刺穿了傀儡动力核心,雕出绚丽的木花。 少女漫不经心,思绪远飘。 神秘敌人,一般都会是小boss之类的存在,可能有的实力不强,但无一不是棘手的存在。 问题是。 这些暗沉的水平实在参差不齐,至于棘手?那更是没有的事。 一多一寡,一弱一强。 这绝对不会是阵营战的呈现模式。 想起遗迹主人在第一关上头玩的那些文字游戏,江苏寒猛然反应过来。 这个关卡名,“光暗对决”,妥妥的阵营战。 如果这个“光暗”,指的不是选拔者与遗迹中的傀儡……而是选拔者中的两波人呢?! 那过关条件说的“胜率达90%”,个人还是团体,就有待商榷了! 江苏寒的思路完全打开。 上一个关卡着重强调了无数次的独苏积分,在这一关的存在感极低。闯了小关没有,杀了傀儡也没有,唯一能见到积分影子的,只有—— “使用上一关的宝物不会扣除上一关的积分。” 江苏寒心情极差,堪称任性的闭上双眼。 风刃自体表透出,疯狂撕裂四周,往外头扩张。但它们的杀伤力不仅没有因为外扩而减小,反而愈发增加。 妄图靠近的傀儡,全部被风刃撕成了无数片。 江苏寒有一个,堪称恐怖的猜想。 她其实一路走来,也是发现了的。关卡名为“对决”,但那些傀儡都太弱了,弱到十如今自己不知道闯到二十几关,也没有啥能打的存在。 这个强度,根本不符合规则。 除非,它是受到什么参数的强烈影响,人为降低—— 积分。 这个数额怎么算,江苏寒并不清楚。十有八九,是越积分越低,遇到的人越弱。 那些在第一关卡拼命拿积分的人,就算可以使用那些宝物,但遇到的敌人不知道实力翻了多少倍。 宝物又能护他们多久? 就算侥幸过了前面十二关,对上所谓的“神秘敌人”,胜算又有多少? 更可怕的是。因为积分不变,只要还有时间,第一关就永远有人还在争分夺秒的增长积分。 殊不知,他掠夺的每一分。 都是自己未来的胜算,是自己的生机与性命。 两关联手,不知筛去多少人。江苏寒甚至不敢确定,能抵达第三关的,会有五十人吗? 四周傀儡尽数被风刃绞杀。 江苏寒回过神来,平复心境,在手镯大亮之时,收了周身的风刃。 珊瑚信物弹出一条消息。 【您已完成第二十六关,是否选择进入第二十七关】 【是】【否】 江苏寒抚上珊瑚手镯:特意提示啊。 这是—— 从单机变为联机? 第50章 光暗平衡 停止交易 阵营战免不了混战。 江苏寒平复心中的烦闷, 把法力值灌满,才调整呼吸,进入第二十七关。 这是一处宽敞的殿堂。 地板用玉铺满, 左为白玉, 右为黑玉,中间笔直下去,分裂黑白二色。 流水的关卡, 铁打的元素。 那位独苏道尊似乎特别喜欢水,竟是把它当成空气来用。殿宇之内, 无处不充斥着水。 稀奇的是,殿宇墙壁上的火烛仍在熊熊燃烧。 “那是鲛烛。” “万年不灭,水火不侵。”沉稳低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虽然还隔了几尺,但已经足够让江苏寒浑身炸毛。 江苏寒猛的回头,瞧见一个黑影人。 对方浑身上下,没有一出不是纯粹的暗。就像整个人,都用黑色填充了,只剩下一圈轮廓,还是那种连眼睛都P没了的存在。 和“神秘敌人”是一个装扮, 而他能来到这里,果然……十三关以后, 交锋从对敌变为了内战。 江苏寒摸着微凉的手镯。 她险些忘记了,自己接收到的通知也可以单独给自己。也就是说, 对方接受到的, 恐怕是“选拔者为阴”。 阴阳虽然对立, 但也相生。 从二十七关前的没有任何可以交际的地方, 到如今的声音互通。 或许, 这个阵营战,还有双赢的可能。 暂时的敌人。 江苏寒抿唇。 没有绝对的把握,贸然相信自己猜测可不理智。 江苏寒退后几步,和黑影拉开距离,才往白玉的地界走过去。 她心里头想着,“胜率80%”是否包括阵营的获胜率。对面的西鸪仍旧停留在刚刚的那个话题。 “你身为人类,肯定听说过一个故事,海的女儿。人鱼堵上了性命,却没有得到王子的爱,化成了泡沫。” 江苏寒没有搭理,只是暗中分析对方的身份。 “但鲛人才不是这种儿女情长的存在。一腔爱意来的快,去的也快,偏偏燃起和熄灭,甚至可以焚毁汪洋。” “你知道么,刚刚堪破情爱的鲛人,会把心中炽热藏在逆鳞之中。逆鳞的作用多之又多,最简单的就是制成红烛,万年不灭。逆鳞如果不是与修为和性命挂钩,恐怕鲛族的实力还会再上一层。” “你猜猜,这一殿堂的鲛烛,让多少鲛人死于非命?” 江苏寒眼皮都没抬一下,安安稳稳的在白玉地板上头坐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是需要出师有名罢了。” 江苏寒轻嗤。 平白无故与她说这个……不就是打着干扰心态的主意么。只可惜她素来讨厌受害者有罪论。 哪想对面那人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不是这个,我是想说,鲛烛的制作方法早就断了,这种东西,就算在妖族里,也只是传说罢了。而这座遗迹,处处充斥着人类的痕迹,这里的主人应该是个人类。你会比我熟悉。” “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有关于遗迹主人或者时代的线索?” 黑影的语气很真诚。 “我愿意重金收购。灵草灵玉灵矿、傀儡法器阵法,只要我有,你都可以提。” 还人傻钱多。 江苏寒冷冷的瞥对方一眼,又猛然想起,自己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一个人形白影。 她缓了语气:“不曾。” 等等,他知道童话并不奇怪,问题是——她哪里暴露了自己是人类的身份? 江苏寒皱眉沉思,只见殿宇门口一阵白光刷过。 门口的人轻声试探。 “潮天?” “润泽。”江苏寒迅速接上。 潮天润泽,这是那件法器的名字,楼雪衣取的,如今却戴在江苏寒的手上。 来人正是楼雪衣。 潮天润泽……是答应和她组队了? 江苏寒垂眼,飞快的看了眼系统地图。 一个绿点紧挨着蓝色小三角,白影边缘也带着绿色的细边。虽然没有明说,但系统是承认了她们现在的组队关系。 也挺好,至少阵营战打起来的时候,她找的到人。 黑影,也就是西鸪,看着江苏寒和另外一个白影离开,默默的回到黑玉地板上坐着。 左右这种无人搭理的情形,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更何况,对面那个,和他是敌人。就算她人类的身份可以给他的研究带来助力,也不该是在现在进行交涉。 后续的人,陆陆续续的过来了。宽敞的殿堂拥挤了许多,但充斥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江苏寒毫不怀疑,如果白影没有遮挡气味的功能,此时此刻就该闻到浓重的血腥了。 【光暗对决阵营战正式展开】 【光:96/96。胜率:50】 【暗:98/98。胜率:50】 【本环节阵营战,但有个人积分。获胜者积分+10。击杀者,积分+100,也加0.1%胜率】 【总胜率达到90%时,可以进入第三关】 话音刚落,光暗中间的界限就迅速模糊,黑影与白影交叠,荧光在殿宇内飘飞。 左右在这里杀人,不会造成人员死亡,几乎所有人,都遵循着信物的规则,冲着对方厮杀起来。 杀的最猛的,就是那些状态垫底的存在。 这一次,进度是直接投影在殿宇上空的,在场的,只要一抬眼就能瞧见目前的进度。 江苏寒右手持剑,只虚虚的招架住前来围攻的黑影,与他们僵持不下,一边观察着进度状况。 人数几乎是每时每刻都锐减,尤其以一开始为甚。 那些第一关中有很多积分的人生怕自己过不去,干脆破罐子破摔,找人打一架,杀了就是侥幸活着,被杀也能出去舒舒服服的活着。 围攻江苏寒的那些黑衣人就是属于这种状态。只是想早点有个结果,至于这个结果是好是坏,已经不在乎了。 他们眼看江苏寒温水煮青蛙,不紧不慢,不杀人,也不怎么伤人,只是吊着,迅速转移了自己的目标。 江苏寒乐的亲近,抱剑站在楼雪衣身旁围观。 也许是疯狂的人都在残杀之中出局了,丝毫不动的人反倒显得扎眼,感染了部分离的近的,也不参与厮杀。 殿宇中,逐渐分成了两派。 厮杀的人被清剿出局,悬在空中的进度条变化缓慢,直到一动不动。 【光:15/96。胜率26%】 【暗:16/98。胜率23%】 这个胜率……明明是暗阵营的人数更多,可为什么胜率反而是光阵营的高? 江苏寒薄唇紧抿。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胜率和人数没有关系。她们还是有机会成功的。 江苏寒叹了口气,放下了双臂。 漂浮面板上的数据细微的闪了一下。 “再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走到这个地步,谁都不想死,可团队胜率就没有一次超过百分之七十%,达到百分之九十不会是不可能的吧?” 江苏寒心中微动,朝着说话的那个人看去。 那是一个黑影。 黑阵营的实力留存多上一分,多少也算是比光阵营强了。江苏寒期待对方能说上点什么,什么都好,挽救一下快要僵死的气氛。 “我见第一关卡的超脱排行榜上,还有编号00001和2号、3号大佬都还活着,支个招吧。时间快到了。” 江苏寒一阵恍惚。 她险些忘记了,这个关卡也还有时间限制。 “我是3号。” 低沉的声音在暗阵营响起,引来了一阵惊呼。 西鸪的声音,低磁,不由得让人信服。他说—— “我也不知道。” 行吧。 靠人总是靠不住的,还好她从来就不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那个人说的有一点,是真的对。胜率从来就没有超过70%,它是按什么算的…… 江苏寒触及鲛烛,心中一震。 光暗如影随形,几乎是对半分的。 光盛暗深,暗盛光炽。如果势力失调,那自然无法维持平衡,不会长久。如此结局,不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如何称的上赢。 是了,就是这个。 “是面积。这个胜率,是按照我们占有的面积算的。” 殿宇中一阵寂静。 暗阵营突然有人崩溃叫道,“那我们岂不是,永远也达不到90%胜率了?!” 就这点人,就算全部躺下来,也占有不了90%的面积。 一开始人多,是有可能的,但光队人也多啊,讨不到好。更别说现在,人才16个,怎么也堵不上这个缺口。 那个人说着说着就崩溃了,探头探脑试图撞墙。 “面积很重要,但不等于胜率。盛极难存,到时候,胜率也会跌下去。既然它到不了90%,就意味着,通关的依据肯定不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那个胜率。” “两个相对的力量,求的就是平衡。” 江苏寒摸着珊瑚手镯,越发确定心中的想法。 “不必苛求,试试50%。” 一干人或坐或躺,看着胜率一点点上升、调整—— 【光:15/96。胜率50%】 【暗:16/98。胜率50%】 【胜率抵达99.9%,第三关已开放】 【第三关:甜心卜筮】 【挑战者为鳐鱼一族,即将被凶恶的鲨鱼族进攻。可大祭司生死道消不过三日,有鱼偷盗了祭司的遗体,取骨练器,被但被其他鱼发现,法器散落。但鲨鱼族进攻在即,只有法器可以抵挡一二。】 【请抵挡鲨鱼族的进攻,并揪出偷盗祭司遗体练法器的内鬼】 【距离鲨鱼族进攻时间:一时辰】 经过第一二关的遭遇,这些人明显变老实了。左看看右瞧瞧,乖乖跟在江苏寒后头,谁也不敢冒头。 江苏寒绕着他们转了一圈。 “29、30……31!” 确实是三十一人。 江苏寒蹙眉。 信物中说,偷盗祭司遗体练法器是“内鬼”,在“他们”中间? 50-60 第51章 另条生路 作战场地 江苏寒按下心中隐隐的猜测, 扬声问道。 “外放大于内忧,如果内鬼当真在我们选拔者中间,必然会跳出头来。先解决鲨鱼族进攻的事, 有人有其他意见吗?” 虽然是询问, 但江苏寒带领大家从第二关出来,实力有目共睹,大家也没有异议。 “随便组队, 但每组人数不要低于5人,分开来寻找法器。一个小时后到这里集合。”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个关卡,遗迹信物居然是给了地图的,也就不怕他们寻找不到集合点。 江苏寒带着楼雪衣, 又选了三个看起来能打又还老实的拉上,往南边去。 一路上,江苏寒只是留意着目光能及之处,但一直让人跟在自己身旁,不要走远,丝毫没有放他们出去寻找沿路法器的意思。 沿路丛林枯黄,瞧不见半点生机, 像命不久矣的老妪,散发着腐朽。 那三人见江苏寒选了他们, 本是喜不自胜,可走了那么久, 越久越荒凉不说, 连一个法器也没寻到。有人开始按捺不住。 “这不是寻找法器的法子吧!” 江苏寒步履匆匆, 只是扫了对方一眼, 并没有否认。 那人随口吐槽,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把柄。如果小队里头有看不惯江苏寒的人,或者是存在杠精,直接就可以揪着这个借题发挥。 但江苏寒选的人是真的还可以。 不仅没有人附和吐槽,甚至还有人推了推那个抱怨的人。“施陆,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另有打算。你我脑子都不灵活,就这么跟着就行了。” 施陆被好友这么一提醒,才意思到自己语气不对,连忙道歉。 “无妨。” 人家愿意跟着是他们的选择,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什么看得见的收获。如果自己是他们,心头逼逼几句也很正常。 鲛珠坠子挨着手背,凉凉润润。 “也是你眼尖。我这趟出来,便不是寻找法器的。”江苏寒笑着,给人递上台阶,免得他尴尬。 “独苏府的主人十分喜欢水,可我们方才所处的地方,却是一片森林,与前两关的风格不一。” “我们的身份是‘鳐鱼’,对手是鲨鱼族。鱼没有水,如何成活?” “我猜,这不是我们的战场。” 江苏寒慢条斯理道,脚下步子却、没有丝毫放松。 越往前,天穹便越发暗沉,隐隐透着几分灰红,甚是不详,叫人一眼就能联想到战场。 “所以我们还得找到战场。”施陆恍然大悟。 “南边树稀,战场确实很可能在南边。”楼雪衣应下,却缓慢的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可是……” “你感受到水的气息在地下。是吗?” 江苏寒知道楼雪衣的意思,停下来等她,微微侧身,棕眸沉静若一腔汪洋。 楼雪衣的亲和能力堪比水灵,认真算来,比江苏寒还高上一截。她知道水的范围,也很正常。 楼雪衣微讶,点头称是。 “敌我双方,都活在水中,总是要有个通道的。比起其他三个方位的江河溪池,我还是倾向于这个通道在战场。” 江苏寒迤迤然道。 他们果然没有找错方向,不过五分钟,就瞧见地上一道裂痕,海水拍击岩壁的声音隆隆脆响。 这个裂痕极长,像兔子嘴成了三瓣,中间空洞最大,莫约一口井的大小。 “且等等。” 江苏寒正想下去,就听楼雪衣困惑喊住自己。 她组织了好一会,才问出口,“既然这下头才是战场,为什么……我们会在丛林中出现?” 这也是江苏寒百思不解的地方,略一沉思,随口道。 “许是因为我们得在这里寻找法器吧。” 灵光一闪,江苏寒恍然大悟,抓着楼雪衣的宽袖,眼神熠熠生辉,扬声道:“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要来找法器吗?” “是……内鬼盗取了祭司的遗体用来炼制武器,但是被其他鱼发现了,法器流落。” “对,为什么我们一路走来没有找到一件?因为内鬼带着法器逃到了岸上。这里离战场最近,不会成为抛法器的地点。” “藏东西的绝佳地点无外乎三个。自己身上、越远越好,灯下黑。” 江苏寒越说,思路越开阔,话还没过三成,脑中思绪就飞快把来龙去脉扯清了。但嘴上进度落后老远,寥寥几句把重要的捡着说。 “我们的投放地点之所以在陆地,不仅仅是因为要寻找法器,还有身份因素。” “出来收回法器的鳐鱼。”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鳐鱼部落在什么位置。我们的大本营很有可能在遭受进攻。” 江苏寒说的很乱,但关键点都有,难为楼雪衣还能迅速get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们只是分出来寻找法器的族人,下头还有‘鳐鱼’存在,一直在帮我们扛鲨鱼族的伤害。” “也就是说。” 楼雪衣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眉头紧皱,“如果我们没有找到部落在哪里,大本营破了,对上鲨鱼族的,就只有我们选拔者了。” “对。” 江苏寒甚至怀疑,还有一大批法器在大本营那里。如果大本营被破,那些法器都会不能使用。 虽然只是猜测,但根据遗迹主人的心思,恐怕八九不离十。 “怕就怕,信物给的鲨鱼族进攻时间真的是进攻我们的时间!” 那也就意味着: NPC鳐鱼的大本营被攻破。 损失了一批数量不详的法器。 只剩下他们31位选拔者,面对不知多少的鲨鱼族。 完全的大逆风! “走!” 江苏寒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率先跳了裂缝。 信物并没有沟通的功能,他们这些选拔者也来自不同的势力,就算堪破了关卡的深坑,也来不及通知其他人。 只能找到大本营,尽可能的挽回一点损失。 索性,独苏府主人不是真的想玩死他们。 【恭喜阁下第一个寻找到海中战场!请您根据指引,寻找到作战地点】 面对偌大一个海底,独苏府主人还是勉强良心的给出了提示。一抹白色的光笔直往下头飘去,给一行人领了路。 大本营就只是凄凄惨惨的一个大帐篷,表示下这里是一个基地。 旁边五个肥嘟嘟的鳐鱼见江苏寒等人过来,连忙冲上去,眼尖的认出江苏寒是其中的领头人,用头拱了拱她。 江苏寒迟疑着,安抚的摸了摸。 只见一阵白光落下,软乎乎的鳐鱼变成了冷硬的傀儡。 终究是错付了。 江苏寒默默收回了手。 傀儡鳐鱼才不管江苏寒的心理阴影有多大,机械的按着遗迹主人给他们设定的程序走。 “祭司大人,您总算回来了。我们按照您说的方法拖延,只是鲨鱼族快没了耐心,还好您回来了。我传令下去,这就应战?” 看来这是自动给了第一个找到战场的人,祭司身份。 她试探着打听法器的数量。 “我们还没有找齐法器,这战可以应下?” 傀儡面无表情,估计是涉及通关,还是很给面子的回应。 “您不必担忧,81件法器,我们已经找到72件了,只有九件还遗落在外头。只要祭司您开了模拟战场,人不齐没有关系,有法器在,自然可以应战。” 江苏寒大为震惊。 居然……人在不在都没有关系?! 这究竟是个什么机制! “如果,大本营被攻破了呢?”江苏寒忍不住问道。 变成人身就冷硬起来的傀儡鳐鱼,总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比起嘲讽,更像是看不到好戏的遗憾。 “模拟战场会被鲨鱼族抢去,从模拟变成真实战场。法器……自然就成了真正的武器。” “81件法器、八十一万鲨鱼族。所有选拔者都会在这一关折戟的。” “不过这些都是尚未发生的事,祭司大人您已经抵达作战地点了,又何必忧心这些。有模拟战场在,胜利是属于鳐鱼族的。” 江苏寒清楚。 傀儡是没有自己的思想,这些话,全都是独苏主人设定好的。 可,真是恶趣味啊。 “那应战吧。” 想到敌我人数差,江苏寒就头疼,摁了摁额角,她决定先出击。敌军数量那么恐怖,就不等其他人来了,争分夺秒,能杀一些是一些,减少后续压力。 傀儡:“请几位大人与我来。” 破败帐篷前,是一块宽敞的海底平地。上面规规矩矩的,摆上了五十尊珊瑚座椅和珊瑚桌。 珊瑚座椅上铺着皮毛,坐的柔软。珊瑚桌上瓜果琳琅,甚至还有一壶清酒。 江苏寒看着宽敞的地盘,额上青筋突突的跳。一想到选拔着剩余的人数,顿时怅然。 独苏府主人,还是对自己设计的关卡有多坑,心里是有数的。 都是制式,江苏寒也不挑,随便坐一个。 傀儡来到江苏寒身侧,为她削瓜果、斟清酒,口中教学。“您把信物与珊瑚桌接触,模拟战场自然会打开。” “您贵为祭司,信物中都有纪录。请您放心,其他大人没有办法从外部看到您的布局,但模拟战场是相同的。您在其中的调度,都会被其他大人发现。” “法器是共通的。一共有八个作战场地。您身为新任祭司,自然统筹全局。愿您旗开得胜。” 江苏寒一愣。 如果一二关卡都是赤裸裸的审视和算计,妄图把所有进入遗迹的人放入盘中,养出一个蛊王,那这一局虽然残酷,却是输赢分明,宛如为蛊王加冕。 虽然这么比喻不太恰当,但……确实是给江苏寒怎么个感觉。 少女垂眸,喊住膝行而下的傀儡。 她方才还没有注意到,如今一想,傀儡对自己都态度确实易于他人。如果硬要说,就像是主仆。 “你可知道,那个盗骨练器的内鬼是谁?” 涉及通关的秘诀,独苏府的主人如果为傀儡设置相关答案,那便起不到考验的效果。 但—— 江苏寒还是想赌一把。 傀儡:“祭司大人说笑了,这是机密,我怎么会知道。” 说不出是遗憾还是了然,江苏寒停了半响。 “既然是内鬼,鲨鱼族肯定知道的吧?”傀儡当真像仆人一般,为江苏寒出谋划策,“大人只须杀通关,何愁鲨鱼族不说内鬼是谁。” 凤眸微睁。 江苏寒不可思议的看着身旁跪着的傀儡。 还有这么一条路?! 也就是说,不一定要他们都在场。哪怕只有自己一人,拿到祭司之位,用七十二件法器在模拟战场中杀通关,就可以去第四关了! “等等,”江苏寒缓了缓,审视着傀儡。“如果我通关了,其他在地上没有回来的族人呢?” 傀儡从善如流:“自然也能通关。” 第52章 炼金术士 第六法器 江苏寒闭上眼, 接收了这个信息量巨大的消息。 右手紧贴着珊瑚桌,一道屏幕凭空浮现,开始介绍模拟战场的规则。 【鲨鱼族有不同的进化方向, 大体分为“高攻低防蓝鲨”、“低攻高防白鲨”、“死而复生红鲨”、“治疗黄鲨”、“反弹攻击黑鲨”。随机出现在每个战场】 【五个战场的初始对敌数是一致的, 但敌方的布局也会随着大人的应对而变化】 【我军大本营没有设置防护阵法,如果敌军在任意战场上抵达我军大本营,都属于战败。请诸位大人谨记】 提示淡去, 五个战场呈上三下二布局排开,一目了然。 战场一, 我军大本营用古风城门图案标注,放在战场最底下的中间位置。城门上,一左一右两个角延伸出长长的通道, 直达战场左上方与右上方。那里是红黑色的漩涡,应当是敌军的出现地点。 战场二,大本营放在了右下角,三条通道分别延伸到其他三个角。 战场三,位于中间的大本营,将遭受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同时攻击。 战场四只有一个敌方漩涡,但却有4条通道延伸出来。 战场五, 通道是笔直的一条,直达大本营。分明是看起来最为简单的, 过短的通道,却给人比其他战场都要强的压迫感。 江苏寒终于看到了这个关卡一直在提到的法器。 珠子模样的水法器, 可以减缓一部分鲨鱼的速度, 并造成少量攻击。 剑模样的火法器, 是其中伤害最大的法器, 可以造成“大量”伤害, 不过却有单体的限制,一次只能攻击一个。 木法器是树叶形状,作用比较单一,是修复范围内的法器,并加速它们的攻击速度。 土法器是一个屏风模样的屏障,哪里需要哪里搬,可以抵挡伤害,阻止鲨鱼继续前进,但不具备任何攻击力。 盒子模样的雷法器,伤害比火法器低一点,但承担了范围伤害,作用也很可观。 法器一栏,独立在战场之外,夹杂在上面战场与下面战场之间。五种法器数量分配均匀,只前面三种各多一个,找不出任何偏向。 这会儿,漩涡之中已经有小鲨鱼顺着通道跑出来,对上了其他人放置在通道中的法器,咻咻咻的互殴起来。 不过几十秒钟,第五个战场就反应出了问题。 普通鲨鱼的生命在10,攻击有5。 法器的生命值是鲨鱼的10倍,有100,伤害少的也有20,一招打死鲨鱼不说,伤害还有溢出。其他高伤害的,比如火法器,一次攻击伤害,会达到恐怖的70左右。 但火法器的攻击速度会比水法器慢上一茬。 这就造成伤害无效。 火法器刚刚选中敌人,准备发射,结果排在火法器前头的水法器直接一个水波,把火法器选中的敌人炸死了。 鲨鱼的数量又多,不要命的。压上来下,就算法器的数据是鲨鱼的好几倍,也开始出现损耗。 江苏寒按住火法器,准备提溜到第五战场支援。 但有人比他更眼疾手快,已经怼上了一个土法器和3个水法器—— 已经有人意识到了火法器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既然有人支援了,江苏寒就不打算再放火法器。但就那么一一愣神的功夫,江苏寒猛然发现指下的火法器变了形态。 三脚落地,通体赤色,火红的宝剑悬挂在三脚中间。 赫然是一座塔。 这是塔防? 江苏寒微惊,手指摁着,不敢放松,试着拖拽到第五战场通道旁的空地上。 火塔赫然架稳,面对从自己身前路过的鲨鱼们,“轰”的发出一道火箭,迅速去掉一条鲨鱼。 通道上的压力顿减。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几条通道两侧,摆满了各种元素塔,通道前面再放一个土屏障,将那些鲨鱼围在一起绞杀。 五个战场外头,鲨鱼的击杀数已经彪到了五万七。 大约,这也是独苏府主人设计的一环,鲨鱼族很快调整了布局。 第三张战场地图上,清一色的白鲨逐渐减少,变成了蓝、黄、黑三色鲨占了最大的比重。战术也从一开始的只是从通道上攻击,变成了越出通道。 江苏寒心中一惊,双眸紧紧盯着观察。 不,也不是无条件越出。 这个战术,由黑鲨在前,反弹元素塔的攻击,等元素塔的血量下降到一半,鲨鱼就可以跃出通道,攻击元素塔。 但也仅限于,那个血量不足一半的元素塔。 江苏寒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无限制,战局还是可以控制的。 大抵是这个效果是有成效的,鲨鱼很快将战术推广到其他四个战场。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造成了大部分的元素塔阵亡。 尤其是通道最短的第五战场。 江苏寒眼疾手快。 大量土元素压上去,堵住朝城门一拥而去的鲨鱼,再把屏障堆在元素塔前头,强制拖延时间。木元素塔叠在后面,元素塔给回血。 局势很快控制。 鲨鱼击杀数量稳步提升。 江苏寒口中气顿松,但注意力仍旧放在战局上头。 【鲨鱼击杀:二十三万】 【法器剩余:45件】 这个局势,绝对不能说乐观。 江苏寒粗略的扫一眼,发现用于屏障的土法器,几乎快要见底,只剩下岌岌可危的天件,堪称捉襟见肘。 江苏寒摁住土法器,又松开了手。 用一件,就少一件。 无法节流的话,开源可以吗? 双眉微蹙,她转头问道: “模拟战场在鲨鱼族手上,会变成真实,那现在,我也可以进去吗?” 傀儡摇了摇头。 “真实是因为攻破了鳐鱼一族的大本营,献祭了我们都气运。如今它也只不过是一个虚拟战场而已,祭司大人是进不去的。” 江苏寒颇为遗憾。 没想到傀儡又道,“是法器不够用了么?如果是祭司您的话,也许这个神器是可以使用的呢。” 江苏寒敏锐的感受到了三道目光。 她抬眼看去,其他三个人迅速躲开,又把注意力挪回战局上。自始至终,楼雪衣都安静的很,神未曾分过一次。 傀儡笑着,从怀中托出一尊天平。 “此法宝名为太象风行。只有被气运加持者,才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有了它,您就可以将击杀的敌人炼制成法器了。” 江苏寒借过太象风行。 这是一件很小巧的法器。 像灵气复苏前的挂件那般大小,比拳头大上那么一茬。 通体宛若深竹月,双盘呈浅缥色,没有底座,支点上有链子缀着,连着一个琉璃环戒。 左手朝上,中指悬环戒。 战局上的鲨鱼击杀数化作流光,飞至太象风行的左盘上,刹那出现一条小鲨鱼。 左盘低垂。 不过一瞬,五种元素塔出现在右边。半透明的色泽,浅浅叠加,直到左右持平,鲨鱼数目完全转化。右盘上的元素塔才全部飞回模拟战场。 【法器剩余:107件】 左手微收,江苏寒拨弄着太象风行,满意的收回眼神。 傀儡开口:“看来您已经可以熟练的使用太象风行了。您的天赋真是前所未有,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高的了。鳐鱼族有救了。” “既然如此,这本秘籍,也该交与祭司大人。” 江苏寒的注意力仍旧在战局之中,随意的伸出右手,接过傀儡递过来的书。 发现典籍《天工开物》,已录入典籍图鉴。 啊。 江苏寒挥退眼前的文字,突然一愣。 这是……系统的提示?! 她急忙看去,手中的书籍蓝皮白纸,从右翻开,确实是她知道的那本《天工开物》。 “有了这本秘籍,祭司大人再使用太象风行,一定会如鱼得水的。这可是前主人得到的一本奇书,上面蕴含一丝时空之力呢!” 江苏寒摸着轻薄的纸页,视野被马甲系统再次刷屏。 拥有《天工开物》,拥有法器拂尘、雷击剑、太象风行…… 正在进行马甲适配…… 适配失败,马甲调试中! 炼金师(壹阶) 生命:1700/1700 法力:1000/1000 攻击:60 抗性:170 敏捷:35% 被动:元素勘查,识别生物或物品的元素属性,精确到5%。 特性一(置换):当生命低于50%时,铺开法力,将自身受到伤害的180%置换为法器、法力、血量、伤害。 武器:太象风行(各种元素亲和+5%,元素间如果产生化学反应,伤害+50%) 江苏寒握紧手中书。 谁能想到,处处寻找典籍,耗时耗力,也不过那么一本。进遗迹之后,她都放弃寻找了,结果居然意外得到了一本。 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可问题是,典籍对她有用是不错,可在模拟战场中,又无法对鲨鱼族造成什么伤害。 江苏寒叹了口气。 也罢,总不好要求太多。 “您把秘籍放到模拟战场中识别一下,会出现第六中法器哦。”傀儡手把手教导攻略。 【鲨鱼击杀:24.9w/47.9w】 傀儡和江苏寒的交谈,在场的其他人都是听的一清二楚的,知道法器“源源不断”供应,自然布局不会吝啬,又给江苏寒杀了一大批。 击杀数前者是还没有转换的数量,后者是包括了转换的,一共击杀了47.9万条。 进度过半,江苏寒也爽快,直接全部转换完毕。 第六种法器黄灿灿的,是金属性。元素在菱形的法器中高速流窜,像是活的一般。 楼雪衣眼疾手快,第一个把金法器放置到第五战局中。 没有元素塔出现。 金法器猛的变大,“轰”的一声,把图上的鲨鱼都全部清空了。第五战场,前所未有的“安全。”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 有第六法器存在,通关第三关,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江苏寒甚是激动但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与此同时,地面上头。 西鸪坐在树干上,看着下头的选拔者越来越骚动,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 “不是说好了到这里集中的吗?眼见就要一个时辰了,那个人怎么还没有来!” “说不定是被绊住了手脚,赶不及。” “嘁,要我说,别是一个人跑了!” 西鸪听的心里烦躁。 他又记起在第二关卡看见的那短暂的一眼,如烈阳灼灼。 那般人物,总不屑食言的。 可,究竟是什么情况,才能绊住她? 思来想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西鸪摇了摇头,跳出来主持大局。“算了,我们先自己统计一下。请问有谁,找到了法器吗?” 一群人面面相觑,一声不吭。许久之后,才有人小声嘀咕: “我们怎么知道它长啥样子。” 第53章 天下百闻 十五人局 他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没找到。 形势恶劣, 莫过于此。西鸪见过不少大世面,也觉得事情变的十分棘手。 独苏府前两关是让人所料未及,但也不是那种, 凶险到让他们死的遗迹。撇开宝物和道传的诱惑, 他们现在的状况,就连困境都称不上。 西鸪的目的与其他人不同,自然看的通透。 但一瞅其他选拔者的状态。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明显不愿意就此停手。 信物上头,时间已经不足一个小时。 西鸪叹了口气, 放出神识,在四周扫描。 江苏寒的气息比其他人的都有辨识度,像雨后的竹叶, 清清浅浅,带着细微的灵气波动。 很好找,也很淡。 几近于无,断断续续,朝南延伸出去。 对方存在在这里的时间,起码在一个小时之前。也是因为对方曾经在此停留过很长一段时间,这股气息才能被扑捉到。 往南还是根据对方离开之后的方向判断的, 没入丛林时,气息基本可以说是断了。 西鸪心知, 现在追过去根本不靠谱。不过好在,这么长时间, 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时间还早, 我们就还有机会。”青年扬眸, “要知道, 我们到现在, 可一个人都没有淘汰出去。” 这话一出,很快提起了一众选拔者的信心。 “是啊,是啊,最难的前两关我们都过来来,这关肯定也没有问题的!” “说不定离开的那5个人,就是被淘汰的呢。这个关卡,就是要大家在一起,内鬼才不会下手。” “我早觉得3号大佬更厉害一点。现在看,果然没错。” 西鸪无奈。 所幸对强者的溢赞,他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心态还是摆的很正,没有迷失在其中,耽搁正事。 “我比大家好上一些。已经找到了两个法器。” 赞美之词频频流出,但显而易见的,比上一回多了几分真诚。 “不愧是三号大佬。” “这样一想,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有二就有三,说不定法器的数量就是挺少的,但威力巨大。” “法器长什么样?还有时间,说不定我们也能寻到一两个哩。” 西鸪没有他们那么乐观。 或者说,他已经有了解过法器,知道情况并不如大家设想的那般好。 青年垂眸。 “西某才疏学浅,并未研究出什么,诸位可以详细讨论一二。” 说是才疏学浅,其实是再三谦虚的说法。 西鸪就是做这一行的。 尽管知道自己对遗迹的研究,只怕是所有选拔者中,最广泛和深入的,却也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心态,期待着其他人可以给出不一样的发现。 他掏出两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玩意。一个是蓝色的玻璃珠,一个是微微泛黄的琉璃叶片。 赞美声戛然而止。 有人小心翼翼道。“是不是拿错了呀?” 青年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走向,却还是摇了摇头。“我倒是宁愿是我搞错了……你们可以拿去看看,琢磨琢磨。” 两个法器被一众选拔者传来传去。 有用法力灌输的,有用蛮力击打的,法器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如果硬要说,那就是真的坚硬,没有半点损坏,从这个方面看,倒也算“不凡”。 但这些选拔者可不会认。 “什么玩意儿?还没老子眼珠子大,能抵个什么用。” “仔细看看,里头有遗迹的刻字,是遗迹的东西不错。” 有人将法器抵在眼前,眯着眼看,确实看到了铁画银钩的“独苏”二字,与信物手镯的纹路一模一样。 错不得。 没有什么,会比这个认知更让他们郁闷的。 原本还能借着这个不是法器,来安慰自己。如今……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西鸪抿了抿唇。 “既然法器是对的,或许只是触发方式不同寻常。大家有什么想法么?” 旁地有人嘴快,连忙道。“要我看啊,这个法器数量有多少且不说,想来是一套的。你看,一个蓝色一个绿色,诸位想到什么了没有?这代表什么?金木水火土啊!” “就像阵法一样,这个肯定是要集齐五个才能用的。这才两个,当然和其他东西没有什么不同。” 比起“法器本来就没啥用”,这个说法,显然是目前选拔者愿意相信的。 西鸪点开信物,时间还有53分钟。 “时间充足,就麻烦大家留意了。希望大家都能一起进入第四关。” 这话一出。 原本还壮志酬筹的一干人,瞬间萎了。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说话、不挪腿。 西鸪不明白,疑惑问道:“是,还有什么吗?” 一阵沉默。 终于有人大着胆子说,“我们这回还是像之前那样,到这里集合?三号大佬,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万一你也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就不好了。” 说是绊住,还是看在西鸪在场的份上,委婉了。 西鸪了然。 就像,他了解那个人,不会食言而肥一样。但相信是一回事,就怕意外频出。 更别说,经过江苏寒“失踪”的事情,他们就更不放心了。 西鸪败下阵来。 “行,大家一起行动。” 模拟战场。 几人分工明确。 江苏寒只需负责法器供应,而其他人负责看顾五个模拟战场。 事实上—— 江苏寒制造出一批法器,就被其余四个抢了过去,根本来不及亲自调派。 手握最高权限,江苏寒当然可以把他们四个布置的东西全部换下,自己接过战场指挥权。 可问题是。 他们疯狂布阵,把鲨鱼族用密集的火力压的出不了漩涡几步。 一眼便知,他们一个个都杀疯了。不,或许说,是卷疯了更加恰当。 比谁抢的法器多,比谁用一个法器杀的数量多…… 江苏寒甚至还能分神,看到楼雪衣因为长时间没有眨眼,微红的眼瞳。 ……行趴,她就不剥夺卷王的快乐了。 这一停,江苏寒才发现,自己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她把剩下的二十六号人,全部遗漏在地面上了! 全部! 江苏寒脚趾抓地,心虚如潮水涌来。要不,自己还是上去通知一下好了。 就在她忍不住想溜回岸上的那一擦,模拟战场上的击杀数缓缓跳跃,定格在81W。 傀儡适时出声提醒,“祭司大人如果想要知道内鬼的消息,点击漩涡就能抵达鲨鱼族的大本营,对鲨鱼首领进行逼问了。” “不过多长时间可以问出,取决于您的实力呢。” 啊这。 也不是她不想回去找人。 实在是,走不开。 通关就在眼前,怎么能错过呢! 江苏寒稳住心态,内心自动换算了“实力=法器”,大手一挥,把所有的斩杀数换成了法器,领着数以万计的法器大军,点开了鲨鱼族的大本营。 鲨鱼首领长的滚圆滚圆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倒还有些骨气。 可江苏寒的目的,就是进入下一关。抵挡进攻、揪出内鬼便是了,平白无故杀它作甚。 “偷盗祭司遗体练法器的内鬼是谁?” 江苏寒留了个心眼,把信物上的形容词全部照搬过来。 鲨鱼一翻白眼,阴阳怪气。“鳐鱼祭司居然能发现那是我鲨鱼族的内鬼,可真有本事,想来你也可以直接找出来喽,与我何干。” 江苏寒还没说什么,楼雪衣默不作声,把几百架法器直接怼到了鲨鱼首领面前。 鲨鱼首领滚圆的脑袋缩了缩,色厉内荏。 “你当我是吓大的不成?!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江苏寒心中了然。不等楼雪衣动手,直接把上万个法器围着鲨鱼首领排开。 “别别别,好说好说。” 鲨鱼首领有气无力,“那个家伙确实投靠了我们鲨鱼族。因为祭司太过强大,我们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死亡,便让他销毁祭司遗体。谁知道那是个喜欢炼器的,居然用来炼器,才导致你们大肆追杀。” “他逃都逃到岸上了,却因为炼器的工具不好,盯上了你们镇族之宝太象风行。这才和我们鲨鱼族正式合作,把你们鳐鱼的机密透露给我们。” 鲨鱼首领郑重其事。“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对我要杀要剐都随意,但也不能放过他。” “他叫鳐小鱼。” 江苏寒没忍住,左手掩唇,笑了起来。太象风行的盘触及脸颊,凉的人一惊。 只见信物光芒大盛—— * 西鸪捏着手上的三枚法器,明明信物上的时间,还有很久,内心却也被其他选拔者带的有些焦灼起来了。 但明面上,他仍旧沉稳。 “不要着急。鲨鱼族都还没有开始进攻呢!时间充足的很,已经找到三个了,快了。” “仔细些草丛和树洞。” 他的声音还是有一点安抚效果的。人们显而易见的沉稳下来,但,也只有一会。 他们看时间的次数,越来越多。 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我找到了!” 欢呼迅速响起来,感染了一众选拔者。 这波双喜临门,另一个方位,也有人大喊,“找到了,第五个!第五个!” 就连西鸪,脸上也有了浅浅的笑意。 他是不求道传、不羡法宝,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想进入第四关,不想见见往后的风景。 修长的手,接过了余下的两枚法器。 金木水火土,五个法器在白皙的掌心碰撞——无事发生。 遗憾,不能形容一干选拔者此刻的心情。 有人提议道。 “是不是需要灵力或者妖力激活?” 灵气灌注,妖力倾泻。 法器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堪称坠入绝望。 一众人看着西鸪手上的法器,面色狰狞。 “怎么会这样?!” “说好法器可以抵挡鲨鱼族的进攻的,就这么点玩意,抵挡个屁啊!” “该死的,玩我们呢!” 西鸪捧着法器,清俊的脸上满是无措。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啊。没有一个游戏制作者,会给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游戏信息。 一定是有什么点……被他遗漏了。 西鸪抿着唇,看着只剩四分之一的时间,又瞧着手中五个娇小的法器,心中升起隐隐挫败。但又想起不知所踪的江苏寒。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其他的线索。 其他选拔者间,已经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既然注定去不了第四关,被鲨鱼进攻淘汰,不如我们一起出去吧?!” “等等,大哥?” …… 西鸪看着又混乱起来的选拔者们,抿了抿唇。 不是没有人把注意打到西鸪身上,只是西鸪的实力出众,把所有觊觎他的全部打趴下了。他分出神来,护着其他不想离开遗迹的。 就在一众人杀红了眼时,他们手中的信物亮了起来,显示了一行大字—— 【恭喜编号00001的选拔者带领选拔者完美通关!】 西鸪:果然! 其他选拔者:??! 居然有大佬带通关,怎么通关……啊不,太好了! 根据前面几关的经验,选拔者们连忙挥退这条消息,搓手等待接下来,进入下一关的通知。 【您可以选择进入下一关,或者等会再进入】 【不】【否】 手上染血的选拔者,看着眼前不按常理出牌的晋级通知,心中卧了个大草。 “这怎么选,都没有‘是’。” 不知谁大声吐槽,瞬间惊醒了那些显示正常的选拔者。他们心中一惊,连忙按了【是】,瞬间脱离关卡离开。 * 江苏寒升入第四关,本以为会直接看到第四关的介绍。却不想信物弹出一条消息。 【总计15人进入第四关】 【规则调整中——】 江苏寒愣住,心中纳闷。 鲨鱼族不是都被自己消灭干净了,信物播报也是带着其他人一齐通关。那剩余的16个,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眼前场景一变。 江苏寒仍旧坐着,不过是在室内。 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水幕,施法显现、功能类似显示屏的那种。面前是宽敞的桌面,呈梯形形状,左右各有玉石挡板隔开,连接着最前面的水幕。 桌面上,也是如同水幕一样的存在。但此时此刻,上面往外吐着字。 【第四关:天下百闻】 【此世有十五界,界界生灵一致但理论不同,相互约定以界中生灵一决高下。】 【您乃第九界界主。】 【界中有仙、灵、妖、巫、人五族。仙资质为最,灵不拘出身,妖传承代代,巫肉身强悍,人资质平均。】 【请界主选择初始生灵(初始生灵不代表界子,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界的后续发展)】 界子,应当是版本之子、气运之子之类的存在。 那开场选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第九界初始生灵:灵】 灵不拘出身,异味着多样,便有万千可能。 不比仙,资质虽然上乘,但容易疲懒内卷。不比妖,传承虽然多,但资质层次不齐。 人开局中庸…… 而且,她有把人作为界子的意图,便不太适合开局了。 巫的缺点也很明显,灵气基本没有办法用。若是以此开局,界中直接断绝灵气,也不是没有可能。对上其他界,便不太好说了。 江苏寒叹了口气,摸摸桌面水幕上代表“人”的女童。 总归是人族,不会放弃你的。 第54章 蝉联第一 全部投资 桌面上, 左侧那一列,显示出五个娃娃。右边那一小格子,里面画着一块灵玉, 旁边标着10。自己拿一行, 是十二个格子,莫约卡牌大小。 【灵族开局,界中初始灵气+10, 每局获取灵气+1】 灵玉栏的数字瞬间由10变成了21。 【每回合开局,界主都可以选择天道建议的族类进行创造培养, 创造多少,没有上限,只取决于界中灵气的数额】 【当界中同种族同实力的族类, 存在三个,即可以提高天赋上限。共存在中品、上品、极品三个等级】 【每局中,界中生灵都会与天外生灵、异界生灵进行战斗。开始战斗前,只有不定额的生灵可以参与战斗。战斗中,界主无法干预战斗。请界主慎重选择】 【当界中生灵死亡,创造成长所耗费的灵力,会全部反馈天地】 江苏寒松了口气。 选择灵族开局, 果然是与灵气增加数量有关。如此以来,她便比其余人, 多了不少选择的机会。 不过—— 第一关考验心性。 第二局考验实力与反应能力,主力刷掉第一关心形不合格者。 第三局, 主要是坑多, 但顺着方向, 还是很容易的。尤是后期, 基本可以说的砸道具暴力通关。主要是如今没有办法和其他人去得联系, 不清楚其余十六人,是因为什么淘汰。以目前的信息,第三关考验什么,还无法判断。 也许是合作之类的? 而第四关的形式如果硬要套,应该是百闻牌之类的。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眸色总算沉凝。 她曾经玩过那么几盘,随机性还是比较强的。大杀特杀较难复制,但名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请选择需要创造的生灵,一分钟后,出战两名生灵与天外生物进行大战】 【中品木灵:1点攻击,5点血量。恢复:每五秒,对最近的一名生灵恢复一点血量】 【中品器灵:2点攻击,6点血量。易碎:死亡时对距离最近的一名敌方生灵造成10点伤害】 …… 也许是背景放到世界了,第四关在选牌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足的。 江苏寒不太满意这一批的生灵强度,仗着灵气多,耗费2点刷新列表。 这局手气明显更好。 【中品剑灵】【中品剑灵】【中品火灵】【中品灯灵】【中品水灵】 根据江苏寒以前的经验,开场的敌人都不会太强。把出战名额全部用掉就够了。更别说【中品剑灵】是目前十张牌中,攻击值最高的。 但3张牌就可以升级,卡牌会有一个很大的提升。 在江苏寒之前玩过的游戏中,第一局哪怕只出一张牌,只要它升了一级,就足以应付。 【中品剑灵】已经有两张了,它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升级的机会。耗费2点灵力,江苏寒创造了两个剑灵。 【中品火灵】是伤害第二的存在,【中品灯灵】则是伤害和控制都不俗。江苏寒眼见创造栏多达十二格,便一齐收入其中。手上还握着15点灵力,又刷新了一次。 命运之神眷顾。 江苏寒成功把剑灵升级成了【上品剑灵】不说,还收获了一张【中品灯灵】、一张【中品风灵】。 十个格子瞬间占去五个。 看着清一色的灵族,江苏寒恍然想起,自己似乎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其他种族的生灵。 如果不可以创造,就不会有“初始生灵不等于界子”的说法了。 难道…… 想到女娲抟土造人 ,江苏寒打了个寒战。 莫非,种族也是需要消耗灵气来开启创造的?! 考虑到独苏府主人的那些骚操作,她留了个心眼,剩下的10点灵气没有再动。 眼见备战时间不多了,她赶紧把【上品剑灵】与【中品火灵】拉入战场之中。 倒计时恰好结束,桌面的另一边,出现了一只大鸟。 双方迅速缠斗起来。 面前悬空的水幕上,终于刷出了字迹。 【第一年】 【界主创造了一个上品剑灵、一个中品火灵、两个中品灯灵、一个中品风灵。】 【第九界遭遇天外生灵进攻】 剑灵本来攻击力就比火灵高,再加上升到了上品,伤害更是可观。一次普通攻击,就是火灵的三倍左右,让敌人的血条瞬间消失一大截。 【第九界无战损斩杀天外生灵,渡过初劫,参与万界排行】 第四界,灵力:11 第九界,灵力:10 第十一界,灵力:6 第十五界,灵力:3 第一界,灵力:1 第三界,灵力:0 …… 【斩杀天外生灵,第九界灵气+2】【界内灵气浓郁,灵气+2】【初生灵族,灵气+1】【天赋提升,灵气+1】 一系列加成下来,江苏寒的第九界,直接凭借16点灵力直接登顶第一。 【第二年】 【界主根基初奠,可以创造其他生灵。创造生灵将消耗10点灵气,界主是否选择创造】 一界中何止一个种族。 问题就是,选择创造的时机,继续积攒灵气,还是冒险开拓。 视线挪到左侧那一列,五个娃娃分别代表仙、灵、妖、巫、人。 由于灵族创造最多,灵族娃娃也是活灵活现,手上捧着的牌子上,写着“柒”。其余四个娃娃,都是灰扑扑的模样。 江苏寒看着她们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摸了摸人族娃娃。 比起其他百闻牌游戏,这五个娃娃的确突出,一定是另有所用……如此显而易见的地方,不是提醒,就是警告。 唯有平衡,才能让五个娃娃如此现目。 【界主有感而发,创造人族,界中灵气+10,每局获取灵气+1。人族将加入天道的推荐中】 左侧的人族娃娃身上的灰尘瞬间消失,像注入了灵魂,有了生机。 她冲着江苏寒甜甜的笑。 “界主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会遗弃人族。人族虽然资质平庸,但一定会努力突破上限的!” 【界中生灵生生不息,是否选择界子?】 【界子已选择:人族】 【气运稳定,天道推荐人族的概率提升,品质提高为上品】 江苏寒倒吸一口气。 整个种族的,直接拔高一个品质,这意味着什么? 直接买上品,需要2点灵力,但从下品升过来,总计消耗3点灵力。这一下,省去了多少灵力,开局就领先其他人其他一大步啊! 不过有关于设定界子带来的提升,是每一位界主都会经历的。所以拉的差别也不是很大。 想清楚这一点。江苏寒收敛了许些。 第二关,上场的生灵数量,增加到三位。 【上品道修】【上品佛修】【中品灯灵】【上品剑灵】【上品法修】 由于人族生灵的实力拔高,这一批几乎都达到了上品的品质。这样一来,江苏寒屯的那四个中品灵,便有些不够看了。 江苏寒把品灵全部卖掉,入手了上品灵和所有的人修。 一看灵力,还有14点。 随机性,总是诱惑最大的,手有存货,便愈发看的那那两张上品剑灵不爽。总觉得,下一发肯定可以把它合成掉。 江苏寒也看的心痒。 索性在下结算之后、下一场开始之前,天道给的推荐,是不会自动刷新掉的。她可以先刷新,如果有合适的,等结算之后再买也不迟。 左右那2点灵气,也对加成影响不大。 说买就买。 【上品鬼修】【上品法修】【上品灯灵】【上品道修】【中品水灵】 得,赌输了。 【第二年】 【界中势力大变,第九界遭遇天外生灵进攻,界主命上品火灵、上品道修、上品佛修迎战】 这一回,水幕右侧,十五界排行榜各界前,都出现了刀剑交错的符号。 江苏寒这边全员上品,敌人虽然有两个,但全是下品。大战几乎是刚一开打,就结束了。 已经取得胜利的江苏寒先一步进入自己的结算页面,把其他还在战斗的同伴甩在身后。 【斩杀天外生灵,第九界灵气+3】【界内灵气浓郁,灵气+2】【灵、人庇佑,灵气+2】【全上品阶,灵气+2】 以战养战,灵气又回到了21点。 江苏寒趁着其他人还在对战,火速把方才刷新出来的人族全部买了下来。 然而对战结束,江苏寒没有等到天道推荐页面刷新,而是先等来了一条通知。 【第九界蝉联第一,灵气+3。第二为第十一界,灵气+2。第三为第四界,灵气+2】 【下回合为界界对战,界主共有100本源,胜+5,败-10。归零则淘汰。本次选拔,共选三人。请各位界主做好准备】 【出战生灵将增加到四个】 只见第九界和十一界,被一个框框了起来。 她与第二相互消耗! 江苏寒还是松了口气。 最起码,独苏府主人,还是给人机会的,没有让第一直接碾压第十五的这种状况出现。 第三回 合。 左右有种族回馈,开种族构不成消耗,江苏寒便惯例先开,随便选了一个巫。 创造总共只有12个格子,已经占了三格。江苏寒便打算先把那三个已经有一对的生灵升个级,腾开位置。 【上品剑灵】【上品法修】【中品大巫】【上品道修】【上品法修】 江苏寒迅速合成【极品剑灵】【极品法修】【极品道修】,这才觉出不对劲来。 界子加成,刷新出人族的概率更高,可就没有看见除“鬼、道、法、剑”之外,其他种类的人修。 难道……人族只有这四个种类?! 可她已经把俩都升到最高了! 手握三个极品,哪怕江苏寒再怎么高估其他同伴,也不觉得他们手上的牌,会比自己更好。 等等。 如果有人开局就选的人族,开其他种族但是不买,再把人族定为界子,岂不是……会拥有一大堆极品?! 江苏寒心中七上八下,看着16点的灵气,也坐不住了。她怎么就忘记了。 手中钱再多,也不及投资好啊! 第55章 道传之邀 物归原主 货币还会贬值, 这个灵气在游戏中可不会。 虽然屯着可以得到利息,那也是十点一档,门槛过高。比起接下来的混战, 区区一点灵气, 显然起不到作用。 江苏寒叹了口气,留下开启新种族的本金,一股作气, 给人族砸出一个【极品佛修】。 四个极品生灵齐刷刷的上阵。 江苏寒如临大敌。 只见系统字母缓缓褪去,桌面上突然出现3个娃娃。 一个娃娃浑身上下穿着黑漆漆的衣服, 手中拿幡,体积略大一点。其余两个仙气飘飘,体型虽然小一茬, 但手中飘带长,看着也毫不逊色。 极品鬼修,上品金仙。 就算仙族资质再好,也赶超不了数量与实力三个的双重压力。 如果是真人指挥,江苏寒或许还会放一点点水,不让对面输的太难看。然而江苏寒等人并不能插手,她便只好等着其他人结束战斗。 【第九界于界争中胜出, 掠夺第十一界5点灵气】 出人意料的通告。 江苏寒当真以为,失败的惩罚只有掉血一个! 紧迫感再度浮现, 江苏寒火速开了妖族便把还没捂热的灵气,又投了出去。 排行榜上, 她仍旧稳居第一。但第二已经换成了第三界, 之前…… 一直都没有什么名次的存在。 这是一批黑马! 江苏寒既然对方实力也强悍, 她就没有必要把有限的资源用于其他种族消耗, 还是给人族, 更为保险。 她终于集齐了人族四个族类的全极品! 刚到手的极品们,马不停蹄的投入战斗,对上了四个极品仙族。 江苏寒记忆力,在重要的东西上,一直都没有掉过链子。“仙族资质好”,而人族资质平庸。说不捏一把汗,那是虚的。 她也只能寄希望于另外一个极品,可以用数量追回实力差。 …… 等等,那个火灵呢? 那么大一个极品火灵为什么不在战场上?! 江苏寒看着因为自己调换站位,不小心遗漏,忘记放上去的极品火灵,欲哭无泪。 这下可好了—— 不过是10点血,和5点灵力而已,不心疼不心疼。 心里建设归一码,江苏寒哪怕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也想盯着它走向落败。 少女瘫坐在椅子上,双眸紧紧盯着战局,生怕自己漏过一丝细节。 仙族生灵的攻击,十分壮丽。浩大的祥云、绽放的昙花,十分炫目。放在灵气复苏的大背景下,一看就是伤害不俗,哪里是五毛钱特效可以类比的。 可是…… 江苏寒迟疑,微微倾身。 人族一次性打掉到血条好像更多长一点点哎。 尤其是那个剑灵,偶尔可以出现暴击,打出双倍伤害。仙族的血条就像碰到了大胃王的食物,瞬间少了一大堆。 江苏寒难得的,放下了一点心。也许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呢。 敌方首个仙灵死亡落败! 江苏寒弯了弯眼,摸摸人族娃娃。“你可真给力。” 谁说人族资质平庸来着。天赋不够,实力来补嘛。 凡事就怕对比。 一个前期厉害,一个后期强大,若是第一局对上,胜负可不好说。 紧张刺激的对局,总是比碾压来的印象深刻,胜利的愉悦感也更加长久。 但错误还是得纠正。 江苏寒吸收教训,在对局结束的第一时间,就把火灵拉回了战场。 这才开始解锁最后一个生灵。 【第五年】 【界主有感而发,创造妖族】 【五灵具在,四气流通】 【恭喜第九界界主堪破大道,超脱此世,不入轮回】 江苏寒愣住了,看着面前的通关通知,恍恍惚惚的点了“确定超脱”。 * 其余十四间内,水幕上的排行榜,一直高局第一的那个代称瞬间暗了下去。 但位居第二的代称,却没有冲上去,仍旧呆在第二位。 第三间。 西鸪恍然大悟,回过神来,看着仍旧被抽走了一半的灵气,面露无奈。 “人都通关了,还要灵气有什么用啊。这府的主人,真是促狭。” 他与那第九界的界主刚打过,身为败者,他尚且好好的,对方反而暗了名号。不是通关了,又是什么。 西鸪瞅眼左手边亮了四个娃娃,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直接点了准备。 除去战场上的五个生灵,创造栏里赫然一个都没有。 灵气储存栏中,也是可怜兮兮的“1”。 * “所以,第四关其实是集卡?收集五个娃娃,直接通关?”江苏寒愤愤不平,亏她还为自己百闻牌经验不足,心虚了好一段时间。 人站在独苏府的内空间,对面是好山好水,和踩在舟头的少女。 “如果你想这么定义,也没问题。” 说是少女,其实也不准。 她头上双耳,绒绒羽羽,吊儿郎当的挂着一枚塑料戒指。眼前却戴单只眼镜,金边窄框,是江苏寒素来会定义为斯文败类的家伙的标配。 这种装饰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觉得违和,但在少女身上却不会。 因为她根本不是人。 江苏寒看着对方飘忽的身形,更是肯定。 生前可能是猫妖,生死之后……喵鬼? 少女没有躲开江苏寒的视线,反而兴奋的追逐着,尖尖的指甲勾起身上白裙的细纱。 “呐,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抵达这里的人呢。伟大的独苏道尊,会开放她的宝库,任你选择。” “你是想要独苏道尊的道传呢,还是想要抱不过来的财富,亦或者,吃不完的小鱼干?其他也行呢。” 把小鱼干与道传并提,面前猫妖也是第一人。 江苏寒并不知道道传具体都包含些什么,但看那么多了趋之若鹜,也知道是个顶顶好的东西。 问题来了。 这只不知道与独苏府主人是什么关系的猫妖,会把千金之宝,轻而易举的给她? 或许白日做梦还来得更快一些。 “是的呢。” 猫妖一眼就看出对方在想啥。她折着步,宛若孩童那般,抱着不知合适出现在怀里的书本。 “如果选道传的话,你需要帮我一做件事,才能把道传真真正正的给你。” “如果是财物珠宝的话,一刻钟之类,随便拿。” 看着猫妖狡黠的眼眸,江苏寒不知怎的,想起来《西游记》中,拿石头冒充馒头的桥段,冷不零丁的打过寒战。 “是什么事?” “很……” 猫妖话音未落,旁侧上空传来一阵波动。紧接着,一个人影便从半空中出现。也许是对方也没想到着陆地点如此阴间,根本没有防备,直直的跌落下来。 江苏寒眼疾手快,迅速接住了这道霁色的人影。 “恭喜通关。” 来人正是楼雪衣。 楼雪衣接着江苏寒的力,站的稳稳当当,含笑道。“原来第九界是你。我说那屏幕上的代称,怎的突然暗了。” “也是运气好,一路牌都不错。” 江苏寒实话实说。 她曾经也是总结了些许方法的,只可惜方法再多,手气差,原本定的策略被迫改变,也无可奈何。 猫妖不满,鼻息一喷。 “什么手气,一饮一啄,自有定数,这可不是运气。而是根据你们的积分,算出来的推荐。” 江苏寒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一直强调的积分,便在此处。 可不对呀。 她与楼雪衣约好第一关只拿基础的一万。第二关也没有参与争斗,第三关更是从头到尾都在一起,还是提前通关的功臣呢。怎么算,手气都不会差的,为何现在才来。 “咳。” 楼雪衣微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手气是不差,我分了心给初始生灵,有个回合没有解锁。” 江苏寒恍然大悟。 纠结完成绩问题,江苏寒又把之前猫妖给的选择,与她重复了一遍。 楼雪衣不愧是有经验,当即噼里啪啦丢出一堆问题。 “你要我们办的是什么事?倘若我们一同办,但只有一个做成功,道传是给她,还是予我?我如何知道事情办好之后,你给的道传就是真的,没有缺页漏字?万一你留一手,我们又到哪里去说。” 猫妖“喵”了一声,顿时傻眼。 “是哦!” 这下瞧着,便不太灵光的样子,憨憨的。 猫妖右手下意识的抓了抓,只抓到一团空气,索性放弃,思来想去,郑重其事。 “还好我设置了三个名额,你们便三选一吧。” 张口,就暴露了自己其实就是所谓独苏道尊。 江苏寒忍俊不禁,佯装若无其事,应了声。 说曹操曹操到。 舟尾一阵波动,只见西鸪站在哪里,缓缓吐了口气。那口气,就像抽走西鸪的魂一般,那面色是经历了什么起伏后的恍恍惚惚。 “这是怎么了。” 江苏寒斟酌着,问出声。 西鸪摇头,捏着鼻梁,明显是缓了过来。他抬起头,看着两人都两手空空的样子,还以为她们把东西都收进储物空间了。 “我来迟了?” 遗迹中时间流速不一样,也很正常。 “没有,我们正好在商量拿什么呢。拢共三样,一人一件。”楼雪衣接道。 “呶,独苏道尊说的。” 为了避免再被人问上一遍,独苏道尊连忙道:“其实就是个送信的活。” “道传可以在你们眼下复制封存,一式两份。只有其中一份交到那个人手中,你这份才能打开。” 听起来,的确简单。 无怪乎要单独分出来。 西鸪:“那人姓甚名谁,大体在什么方位?找到了,如何确定不是同名同姓的?” 独苏道尊笑了,指尖抚上毛茸茸耳朵上的塑料戒指。 “那个人,好找的很。我陨落时,建的独苏府,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声名鹊起了,方圆百里的人族基地,没有一个不晓得他名声的。” 西鸪惊道。“还真是人啊。” “道传如此重要,你却送与人类。莫不是生前,乃是灵气复苏前的家宠?” 这话说来不客气。 放到这时候,就和骂人没什么二样。但她们都清楚,西鸪说的,不带一点讽刺,只是陈述而已。 “是也不是。” 独苏道尊没有否认自己的出身,“他是科学联盟的别寒。遇上了,把道传予他,再我独苏的名字,他就知晓。” “科学联盟?我曾听闻,联盟中人,都与科学打交道。”江苏寒想起来了,第一次遇到的那个基地,里面的阿航就对科学联盟很是推崇。 “用不上妖族的道传。” 江苏寒原以为,独苏会说“他是兽人/灵师”之类的。没想到她只是点了点头。 “当然。” “说来这道传原也不是我的。只是它主人与我恩情不浅,昔人已去,便想着物归原主也算留个念想。” “但老实说来,那别寒也不过是个保管工具罢了,着实算不得原主。你们还是我亲自选的呢,总比他有资格多了。” “里头都是些实验笔记,实话说,与你们也没用。不愿意也很正常,选些其他宝物带走也成。” 可江苏寒看着独苏说话那语气,可不像是个不在乎的。 楼雪衣率先摇了摇头。 “我对实验没兴趣,选宝物好了。” 西鸪叹了口气,“我进来,原是想着遗迹的时间久,许是能找到上古巫术的痕迹……若是时间不久,便也不要了。” “我手头还有些事,只怕也不成的。” 江苏寒毫不留情的婉拒。 她进来是为了提高自己。为此,还把找水灵和方九枳的时间往后推了些,怎么可能再给自己揽活啊! 哪想独苏眯着眼,瞬间跳了起来。 “有事算什么,办事的途中遇见给了就行,不妨事的!而且你是这些年来,唯一进来的人类,你若不帮,我便不知该等到何年何月了。” 第56章 实验产物 有日无月 独苏抖抖耳朵。 这话, 当然是诓江苏寒的。 独苏府今个儿可是第一次开启,后面肯定还会有人类进来。但四关全过还能拿第一的人类,确实是少之又少罢了。 江苏寒本想再拒, 却猛然意识到, 事情确实如同对方说的,自己拒绝,她便都找不到更合适的了。 独苏是猫妖之灵。 别寒却是人类, 寿数有限。 谁知晓独苏府遗迹再此开启,会是几十年后?也许对方早就作了古。 淡棕的眸子闪烁, 江苏寒成功被对方动摇心弦。 独苏那一双眼自是利,一眼看破对方已然信了八成,果断决定乘胜追击:“科学联盟可不是小势力。而且你是人类, 与科学联盟的交集,总是比他们多一些的。” 西鸪撑着下巴补充。 “目前科学联盟是唯一一个人族大型联盟,而且与兽人、灵师平起平坐的。你若要些科技制品,多少得往哪边走一趟。” 这根本不是可以说服江苏寒的理由。 主要是对方的时间不足,这件事情又不算紧迫,加上这份道传说不定可以提升人类的实力,才让江苏寒同意下来。 独苏眉眼弯弯, 从怀中拿出一份蓝色软封皮的笔记本,复制一分为二, 一同封印。 “虽然可能用不上,但报酬已经说出口, 还是给你好了。”事情交代出去, 独苏难得的, 对诓骗小姑娘感到不好意思。 她思忖片刻。 “可惜我已经把自己的所有宝物都分给其余二人, 手上再没一点东西。这座遗迹, 等你们全部出去之后,也是要与我一同坠入江底,回归天地的。不然给你也不错。” 江苏寒摇了摇头。 “虽然是你的私事,左右也是和人族未来有关,也算我分内事了,跑一趟而已。” 猫妖不听她说,抱着双臂,思考着。 相对于其他人,明显帮她了却了一桩心事的江苏寒,更应该得到奖励才对。 如今却反了过来。 叫独苏心头好不舒坦。 少女拍掌而笑,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迅速支楞起来。 “是了,我也是死亡之后才发现,这附近还有一个遗迹来着。” “那遗迹离也的不远。但存在很久了,受制于形体,我也一直没有进去过。就算原来有主人,想来现在也消散的差不多了。你们进去时可小心些,能拿到什么,就靠你们自己了。” 这也是好意,江苏寒毫不推拒,大大方方的收下。 “多谢道尊。” 楼雪衣与西鸪也没想到自己也能进入,随即也冲着独苏道谢。 “好啦,那个遗迹就算尽力岁月磨损,也不简单,这便送你们进去。” 独苏信手撕裂空间,把他们仨全部传入上古遗迹。 * 江面上仍旧聚集着好多人。他们密密麻麻的围着,眼睛与神识紧紧盯着,不放过任何一寸空间。 许是等待的时间太久,河岸上,有人等的不耐烦,骂骂咧咧的。 “怎么还没有动静?不是说,还有人没有从里面出来吗?这都过去多少天,怕不是死在里头了。” “嘁。” 有闯关失败的,闻眼便是一个白眼。 “你懂什么?这个遗迹根本就不会死人。闯关失败也好,死亡也罢,都是直接传出遗迹。” “那你说说,这都十天过去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这个十天,不是距离独苏府遗迹开启的日子,而是最后一个从里头出来的人。 那些人,带来了只有三人能得到遗迹中宝物的消息。人数又少、宝物诱惑又大,才让他们多人一直围着、等着。 原本以为他们很快就能出来。一个个聚精会神,精神紧绷,不敢有丝毫放松。 谁知道,居然硬生生等上来十天。 这下可好。 哪怕是五阶的大妖,都能感觉到脑袋若针扎一般的疼。就跟别说其他人了。 “他们都没有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有多坑。照我说,遗迹放了我们其他人,指不定是我们不符合要求。人家强大,就被吞噬了呗。” “那岂不是一起吞噬了更好,哪里还轮得到你在这逼逼赖赖。” “倒也不是不可能。”一位大妖道,“从未听说过,有遗迹仅仅开启十二分钟,便关了的。到也不是不无陷阱的可能。” “对对对,而且那个第二关的关卡设置也太巧合了,一定有鬼!” 总算有人看不过夜,在人群中讥讽。 “怎的,就不许人家遗迹有自己的想法?也许那三个人,是在江中游走了。疑神疑鬼的。” 一语出,四下俱静。 在场的人不知道心里在想写什么,也不知他们信了哪个版本。总之,这天过去,江边围着的生灵,便一日日呈倍数减少。 后来,这一带有座“江中鬼府”的消息,就传了开来。 * 江苏寒不知晓这个消息。 她和楼雪衣、西鸪,已经在这个遗迹中困了整整十天。 独苏把她们传到的这个遗迹,是一个古老的上古遗迹。 枯石,荒草,干河。 太阳东升西落十回,明明有方向,但就是走不出。 干河尚未断尽,往下头挖写,还能找到水源,是以他们的状况都还好。 楼雪衣不想走了,盘坐在河床上头,盯着河床上挖的深深浅浅的痕迹。 “原本只是想取些水,谁知晓,成了记录标。” 她们循着太阳的范围,一直往东。却每是第九次路过这个在第一天就挖的水坑。 楼雪衣的状态,是三人之中最差的。在西鸪思考之际,她又忍不住走到水坑旁润润喉。 西鸪的状态也差,但神色却越来越兴奋。 “八卦、河图、洛书,总有一个是的。要我说,这是阵法的干扰,找到阵眼,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江苏寒没有听进去。 准确说,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西鸪说的,她都左耳进右耳出了。 她留心的,是系统地图。 对,这些天,系统地图显示出来的,真的就和她们所走过的路,一模一样。 但就是这样,才有问题。 他们是在遗迹中,倘若天上明月烈阳都是真的,岂不成世界了。怎么会还是遗迹。 等等—— 江苏寒终于想起来,自己一直忽略的东西了! “是月亮!” 月有阴晴圆缺,她早已默认无论能否见着,那月亮就一直好端端的挂在天上。却忘记了,这根本不是现实。 缺了,就是缺了。 有日无月,不成昼夜。 “月亮一定是存在的。” 江苏寒猛的站起身,盯着脚下,面色沉沉。 “不在天穹,便在地野。” 西鸪呆住,素来沉稳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 “打穿它!” 江苏寒信步走到楼雪衣身边。 她们第一天挖的那个坑,至今还在往外头咕噜噜的冒着水,从未间断。 只是地面温度高 ,蒸发快,加上出水的裂缝并不大,是以涌出来的水,尚未形成小湖泊,浅浅一泓。 “你我都亲水,都很清楚,这水的源头,在地下。” “可曾想过,为何水源源不断冒出?” 这里不是现实,没有错综复杂的地质结构。所以不是倒灌。 是倾泻。 江苏寒召出雷击剑,抚过它黑紫色的漂亮剑刃。 “荒草枯石罢了,不值得伪日长照。你们说——” “它存在的意义为何。” 少女勾笑,猛的往下一扎。 雷霆无视遗迹结界,虚空借道,贯通雷击中储存的劫雷,灌注于剑气,冲着水坑中的裂缝蜂拥而去。 幽暗的黑芒从逐步扩张的裂缝中透出,带着不详的气息。 “镇压。” 由于灵气的剧烈输出,少女长发飘起。她灿烂一笑,冲着足有一尺宽的裂缝,猝然跃下。 西鸪离的远,来不及阻止,只听见对方甩下一句: “先走一步。” 暗沉。 少女在河中潜着,缓缓上游。因为天色的缘故,将纯而透的水,都打上了暗的颜色。 水真的是没有问题的。 有问题的是天色,以及四周盛开的血色花朵。 那些花妖妖娆娆,蕾如泣血,馥郁的花香中,也带着抹不去的血腥味。 四周有很多黑色的影子,从河畔路过,从花丛中穿过,混混恶恶的往前走。 他们前头,是一个巨大的花座。 里面盛着“月亮”。 一课巨大而璀璨,发着悠悠柔光的球体。 江苏寒上一次看见那么多怨灵,还是在死寂之地。 但和死寂之地不同。 这里还是有生机的,尽管场景看起来诡异,像极了传闻中的忘川,也不能否认,花海的纯粹。 只是颜色如此,当真没有染上任何血迹。 前提是,江苏寒没有看见花海中间的宝物旁,站着几个人不人鱼不鱼的怪物。 他们的身形臃肿,鳞片卷翘,耳朵若蹼但带着变异的骨刺。 之所以称为“怪物”而不是鲛人或者人鱼,完全是因为有他们身上有好些地方,已经成了白骨,只剩一层鱼皮要掉不掉的挂着。 他们下半身,像是实验失败的正品,一截鱼身一截章鱼。 江苏寒甚至还能在一个怪物身上,找到水母和龙虾的影子。 闻所未闻,但一定不是大自然所能孕育的。 如果他们仅仅只是存在,就算辣到眼,至少在明面上,江苏寒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那些怪物,把利爪伸向了“月亮”。江苏寒视力好,当然不会遗漏,有的怪物从怀中掏出了匕首—— 水面破开,剑光先至。 “尔敢。” 少女跃出水面,法力尽出。 那些怪物身上淅淅沥沥滴着水,轻而易举被冻成了冰雕,眼睁睁看着江苏寒的剑光降临。 “咔——” 冰块尽数碎裂。 但江苏寒却瞧见,它们仅仅只是最无脆弱的眼睛随着冰块一齐碎裂掉了,身上其他地方,仍旧完好无损。 怪物们因被攻击而愤怒,齐齐嘶吼。 江苏寒越发确定。这些全是实验的产物。 妖可以做到这种防护,但不会留下眼睛这一死门。兽人灵师有自己的体系,会有剧烈的排斥反应。普通人适应力不差,但血肉之躯无法在这一招下存活。 第57章 月轮鲛珠 三族皆疑 江苏寒原以为, 那些怪物受到这种程度的攻击,应当会把矛头调转,全部集中到自己这里。但现场的状况, 完全和她想的不一样。 怪物皱着鼻子, 敏锐的把头转向江苏寒,喉中发出嘶哑的吼声,挪动身躯朝江苏寒走来。 但还有两只除外。 它们完全没有被这一场变故干扰, 满心满眼都是花座上的“月亮”。 那轮伪月是用什么制作而成,完全不知晓。但昼有阳, 夜有月,仅摆在这个位置上,便知其重要。 江苏寒又怎么会, 眼睁睁看着它们对这轮玉盘出手。 她无视冲到自己跟前的怪物,操纵着花座之下的溪流,召水为屏,封住那两只怪物的去路。 右手一挥,恰好抵挡身前怪物的利爪。 江苏寒原是爱吃鱼的。 但她离那怪物太近太近了,对方张口嘶声,便有一股又一股的腥味冲着江苏寒涌过去。 鱼腥, 还有血腥。 江苏寒顿时沉下脸,也顾不得雷击寿命有限, 便召雷霆,非要把跟前这一群家伙劈死不成。 楼雪衣与西鸪破水而出, 便瞧见江苏寒面如寒霜。 随即雷法降临, 几具焦尸。 雷法范围有限, 是以, 他们还是瞧见了被水屏挡住的两只怪物。 江苏寒无暇顾及他们二人, 她只瞧见了险些破裂的水屏障。登时一跃,翻至花座前头,扬剑一抵,架住那两怪物的利爪。 硕大月亮发出一圈纯白光芒,朝着四周荡开。 灵气作水面,刹那翻滚。 江苏寒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拂过全身。温润而包容,似潮水涨落,抚平沙滩上深深浅浅的印记。 这还是因为灵气复苏之后,江苏寒基本没受过什么伤,而之前的暗伤都被系统治愈的缘故。 如果是西鸪与楼雪衣,这个感受只会更明显。 西鸪就不一样了。 哪怕身上的暗伤都被抚平,他第一个关注到的,还是那些怪物。 他沉声道。 “还有净化效果。” 江苏寒也注意到了那些怪物的异样。 这是在是很明显。 原本不可一世的怪物,在那轮月盘之下,颤抖不止,七窍流着黑血,原本就臃肿可怖的脸庞越发狰狞。 江苏寒离的近些。 肉眼可以看见它们身上飘出黑雾,瞧见腰腹上卷翘开裂的缝合疤痕,看见眼眶之中流出的殷红。 咦。 他们如今竟是有意识的。 不是那种可以判断哪个更重要的那种,而是有自己的喜好,会厌恶腥臭,有……属于生灵的本能。 难道,他们之前,都是被人操纵的不成。 江苏寒一想,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他们身上的伤口,完全不是自己可以造成的。这种反人类的行为,只有强迫与控制,才能出现在世上。 背后的人,无论是想得到这“月亮”,还是毁掉,都足以证明它的价值。 等等。 江苏寒迅速把佛子马甲套在里头。 “既非本愿,月华有灵。你们若说出加害你们的人,或许还能好受一些。” 怪物身上的黑雾再此浅薄,几近于无。 “嗬……” 有个开始有反应,眼眶滴滴血,挤出两个字。 “鲛族。” “月亮”的力量再次荡开。江苏寒的劝诫本压过了那写控制他们心神的黑雾,被“月华”的力量一震,叫他们体内勉强平衡的力量再次失衡。 他们形体巨震,化作灰飞,魂飞魄散。 “叮。” 一个贝壳跌落在花丛中。 江苏寒将其捡起。 只见纹路细腻,其中灵气纯粹,想来并非海水潮涨潮落所刻画的,而是日夜被灵气冲刷形成。 个头虽小,却是难得的灵物。 旁边突然多了一道呼吸声。江苏寒转过头去,看见楼雪衣盯着她手中的贝壳,蹙着眉头。 “你认的?” 楼雪衣迟疑,缓缓点头。 “虽然气息已经很浅了,但确实是她的东西。” 江苏寒把贝壳给她,看着她仔仔细细的摸着上面的纹路,一挑眉,听见对方道。 “对,就是她的!” “只是那东西本来是我朋友随身携带的,怎么会在那些怪物手里。” 江苏寒只说。 “我方才听见他们说鲛族,你那朋友,是鲛人?” “怎么可能。”楼雪衣握紧了贝壳,眉眼染上焦急,“她和鲛人的关系,挺差劲的。不行,我得去找她。” “我很抱歉。” 想起和江苏寒同行的约定,楼雪衣很是愧疚,“我恐怕,没有办法陪你去找你那个朋友了。” “没事。” 多年的朋友肯定比她重要,人之常情而已。 知道江苏寒要去的地方是哪里,还怕自己到不了吗。不过是多问几次路的事。比起对方那个生死不知的朋友,方九枳的情况会好上很多。 不过江苏寒还是打算确认一下。 “你但是祭祀得出的答案,是说我要寻的那个朋友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对吧。” “对。” 楼雪衣记得自己主持的每一场祭祀。“有惊无险,最近有一次灾,但会遇见贵人,逢凶化吉。” 江苏寒彻底放下心来。 西鸪见她们聊完,才出声唤。“你们过来看看。” 站在花座边上,西鸪神色凝重。“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这个是鲛珠。或许有人不太了解?就是鲛人的妖核。” 面前的月盘圆润而光滑,蕴含着无数柔和的灵力。它主人生前的气息已经很浅了,潮汐一般,吞吐着周围灵气。 但江苏寒刚见过鲛烛,对鲛人的气息,还印象深刻。 确实是鲛珠。 “怎么了?” 江苏寒还记得独苏说过,这是一个上古遗迹。灵气复苏前的近代,可以被称为上古吗?显而易见,这颗鲛珠的存在时间,起码也是她寿数的几十倍。 楼雪衣解释:“上古时期,鲛人是水中霸主。” 西鸪接道。 “但现在鲛人现在的势力不比以前。三领八族,水领就有三族,而且鲛人在水中乃是末席,更何况放在八族中论。说来夸张,水中丹琼多的地方,甚至不把鲛人当回事。” ……这么说,鲛人的嫌疑确实很大。 “为了恢复荣光,前来族人上古遗迹寻找遗物。” 江苏寒突然想到一茬。 “也不对,其他两族也有动机。为了把鲛人彻底打压下去,做那种有违规则之事。”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室友过生日,没能来的急码完。明天补上,么么~ 第58章 叫啥好妖 美食发家 江苏寒在那里分析, 回过神来,却见西鸪摇了摇头。 “算了。那些不是人类就是海妖。全都形魂俱灭了,再怎么查, 也查不出来的。还是出遗迹重要。” 他抓起晶莹剔透的鲛珠。 西鸪本混迹在各大遗迹之中, 经验匪浅。可翻来覆去的瞧,也没看出这鲛珠除了年份久、品阶高,有啥不同, 挫败的又放回花座上头。 “我是有些经验,但也没法肯定, 只能姑且一猜。” “你们看,鲛珠发出的光芒不仅可以净化那些怪物,还可以净化恶灵。另一边除荒草之外, 没有生灵。都说阴阳平衡,也许出遗迹的关键,就是清除这些恶灵。” 确实是有些道理的。 但鲛珠发出来的光芒,比起清除,更适合被称为净化。净化那个怪物可以,恶灵是清除不了的。这一点,从这里的恶灵数量, 就能看出来。 那这些恶灵,就必须由她们亲手斩杀了。 可这遗迹又不是古战场, 这么凶残的设定,并不合适。 “不不不。还记得那轮太阳的作用吗。是镇压。”江苏寒盯着花座上的鲛珠, 不疾不徐。 “扫除黑暗的事情, 当然是太阳的活啦。” 思路瞬间连上, 西鸪激动的跳了起来。“你说的对。” “遗迹是人为划定, 必然是不会留下豁口。全部斩杀恶灵, 是非上上之策。或许之所以呈现这种格局,是因为在遗迹建立最初,另一边的恶灵状况更严重。” 江苏寒捧起鲛珠,从花座上下来,所到之处,恶灵纷纷避散,花海却微微摇晃。 “鲛珠属水,还是孕养更为合适。” 江苏寒潜入江中,把鲛珠冲两界之间的裂缝砸下去。 江水被鲛珠力量牵引,倾泻倒灌之前的世界,一颗赤金色的小珠子被巨浪打了上来。 西鸪眼疾手快,迅速接住。 “原来是金乌妖核。” 他恍然大悟,把赤金色的妖核往天上扔去,手中投出刚燃起阴火,紧随其后。 只见一声巨响。妖核中蕴含的纯粹妖火猛然炸开。 浑浑噩噩的恶灵炸开,向四周逃窜。但这个空间开阔而空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帮他们抵挡金乌妖核散发的热量。 一片哀嚎,宛若地狱。 楼雪衣收回视线,十分冷静。 “目前,还没有任何可以出去的通道。是错了,还是少了?” “少了。” 江苏寒双手抱臂。“妖核之前是运动的,但现在……” “我来吧。” 少女如是道。足尖一点,跃至半空,江苏寒法力倾泻在周身。 风缓起,推动妖核前进。 许是金乌飞翔本性,只需一点主力,妖核便自发运动起来。 从日中浅西。 江苏寒循着妖核而去,追至空间尽头。只见金乌妖核停于地面,随风而动。风遇地面反弹,叫那妖核亦有返回之势。 江苏寒心中明澈,如何会让它如愿,登时再召雷击,往地面狠狠一劈。 只见地上开裂,两界贯通。 风呼啦啦的往那边涌。妖核被裹挟而去。 日,落了。 鲛珠被金乌妖核从下头河中裂缝挤上来。 明月出水,粼粼柔柔。 原本盛放鲛珠的花座,花瓣从完全的盛开模式,已经变成了下压。 分明凋谢,枯萎。 可花心还在。 那便是,他们出去的通道了。 但花还没有完全凋谢。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直线掉头,在另一边也开了一个口子,才折反河中。 花海编织,扯着泥土,填补上了河中裂缝。 刹那,花谢。 一抹幽光从花心中透出来。 * 江苏寒等人,出现在一个半塌的山洞之中。 地上,是黯淡无光的海螺。那便是遗迹的承载体,已经有写岁月,上头的颜色都开裂的泥土覆盖住了。 “呼,总算是出来了。” 西鸪叹了口气,冲江苏寒道,“我走了那么多个遗迹,这一次要不是你,恐怕还呆在那里头呢。” “无妨,耗的太久,谁都想离开的。我们现在,是在什么方位?我还得去即墨之畔呢。老实说,我其实认不得方位。” 江苏寒顿了顿,微微侧眸,问道。 “你们有去过的吗,能指个方位不。” 西鸪一阵大笑。 “在山洞里,谁知晓呀。出去再说,出去再说!” 这个山洞是在山头,到了洞口,便瞧见远处露了许些的江面,只因在烈日之下波光粼粼反射的亮眼,才叫人发现发觉。这正是她们之前进独苏府那条。 “确实离的不远。” 楼雪衣落后江苏寒一步,这才走出洞穴。她没有瞧那江,而是抿着唇,轻声道。 “抱歉,我不清楚你不认得。” 她垂下眼睫,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份羊皮卷。“我这儿有份地图,或许能帮到你。” 羊皮卷也就八开大小,沿着长卷了起来,并不碍位置。 江苏寒以为是灵气复苏之前那种地形图、行政区划地图,就接下。一打开,才发现,是那种极简风格的。 大地与湖泊轮廓,河流粗细浅勾,空白出墨迹深深,镌刻上地方名。这份地图划定的范围很大,远到即墨之畔都露出了两个字。 本身所在位置,用贝壳表示出来,出于地图正中间,很好找。 江苏寒见贝壳画的可爱,伸手去摸。 谁知羊皮卷面仿若流水一般,上头的字迹逐渐模糊,扭曲荡开。 她心中一惊,连忙收回,还以为是自己搞坏了,手足无措,一回神,见那字又变了回去。 凤眸染上迷惑,楼雪衣却笑了开来。 “这是我一位朋友送与我的。我第一次见到,可不比你好上多少。她闲来无事,取水为笔,绘制了这副地图。” “因为灵气复苏,之前人类取的名,就没有用了,各地方用的名号也都不同。上头的名,都是当地惯叫的,或许有其他名称也不一定。” “朋友兴尽,这图也没画完,便随手扔与我。多少也能帮你一些。若是走的多了,有此闲情,取水续补也是可以的。” 江苏寒连忙将羊皮卷收好,连忙道谢。 这确实帮了她一个大忙。 “即墨之畔靠海,你想去鲛人那找朋友的线索,多半也是在海里头,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江苏寒郑重的给出承诺。 新马甲炼金师仍旧披在身上,元素勘察是被动,无时无刻不在江苏寒凝视十秒后,显示出物品、人的元素属性。 是以—— 江苏寒猝不及防的在楼雪衣身上看到了满眼的绿色。 木、木元素? 江苏寒愣怔。 眼下有着玉色的血管般纹路,浑身上下衣物、饰品都是纯水元素,倒也难怪自己会把她误认为水灵。 身为玉枝丹琼,亲近天地,喜欢水,也是很正常的。 反倒是她自己,以经验推断,惹了一场乌龙。不过总归是没闹出啥笑话,还交上了两个朋友。不亏。 两个女孩子聊天,西鸪也不好打断,等她们结束,才扬声道。 “我离家许久,便不久留了,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他招来云彩,须臾便不见人影。 江苏寒冲着楼雪衣笑了笑,“你也得找朋友呢,我延江而下,先走一步?” 楼雪衣缓缓点头,目送人离去。 江苏寒重返江面,正是之前进入独苏府的位置。 她原以为,会瞧见不少杀人夺宝的人在旁侧埋伏。可四下张望,没瞧见一人。 江苏寒遗憾啧声。 杀人夺宝,也要有宝可夺才行。她这一趟,可半点宝物没带出来。罢了,没事端才悠闲呢。 把羊皮地图扔进系统空间,她看也没看,再度凝结浮冰,顺江而下。 即墨之畔。 名字很好听,事实上,这是一个三不管地带。 虽然灵气复苏后,本来就没有霸主,也不存在一言堂,但这个三不管,其实也是三管。 这里存在着三方势力。最大的鸥族、其次蚌族、最后是依虎族,还有根本不被三族放在眼里、却是占地面积最大的人族。 一切都是因为,即墨之畔,是个浅滩。 面积很大很大,但海拔会只在海平面上下起伏。一年之中,几乎整个夏季,有一半多的土地,被淹没在海下。 浅海,蚌族最爱的居地,同时也是鸥族绝佳的餐馆。 江苏寒知道这些,还是因为,面前有一对两姊妹原住民与她面对面的聊天。 篝火起于薄沙中,传出烤鱼的霸道香气,胡椒辣椒尽数撒上,还有江苏寒不清楚的植物汁液,被原住民中的姐姐在鱼上涂抹。 江苏寒咽下口水,把几块灵玉交予对面年轻些的女孩。 “多了多了。” 女孩只肯接过三枚灵玉,一手推拒之术炉火纯青,丝毫不比灵气复苏前的人差。 “也不是我不收,你这灵玉品质好,三枚就够了。姐姐说了,做人,要真诚。” 女孩收下灵玉,揣在怀中,双手托腮,一个尽的盯着姐姐烤的鱼。 “我来之前,曾经听说,妖族不满人类多造杀孽,胆敢吃生灵的,都会被报复。” 江苏寒慢条斯理的接过姐姐烤的大鱼,冲她们身后努嘴。 “怎么这里不太一样?” 两姊妹身后,一只巨大的海鸥在和一个大贝壳打架。海水激荡起浪花,打的难舍难分。 但打斗现场离他们是绝对不远,起码以两妖三阶的实力,绝对能把两姊妹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默认了两姊妹烤鱼。 姐姐专心的烤着鱼,只是嘴上露出笑容。妹妹倒是肯回答,脸上笑嘻嘻的,话却毫不客气。 “他们也吃的呢,要报复,先报复他们。” 江苏寒原以为妹妹只是讽刺妖族也吃生灵,可眼见那两只妖结束了战斗,朝他们走过来,这才知道,妹妹说的是事实,“他们也吃这个鱼”。 海鸥与贝壳化为人形,是两青年。他们走过来,看了江苏寒一眼,才在两姊妹身旁坐下。 贝壳青年瓮声瓮气。 “你肯定是从什么野蛮的地方来的。逮着陈年旧事报复,这叫啥好妖。嘁。” 海鸥青年则是眼疾手快,拿起贝壳青年面前架子上的烤鱼,一口塞进嘴里。 “我去,偷袭!” 贝壳青年也不甘示弱,只可惜手慢一步,叫海鸥把他自己面前的也抢走了。这下,只能看着对方嘴里一条,手上一条,被香味勾的忿忿不平。 海鸥青年嘚瑟一笑,晃着手里的鱼,冲江苏寒说。“你从哪来的呀,那么落后的地方,肯定食物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别看即墨之畔乱,我敢打包票,人类过的是真的好。” 他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 “前提是,你有一手好厨艺。” 江苏寒: 合着,人类到头来,还是靠美食文化再次发家的喽? 第59章 天道誓言 抱金过市 虽然不太理解这边人类的处境, 但总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好的太多了。 也许是对比太过惨烈,江苏寒甚至为此感到一阵恍惚。 “有这个原因, 但如果只是厨艺, 应当不至于此。” 这些在即墨之畔根本就是不是秘密,只要待的够久,谁都能发现, 是以,海鸥爽快回答。 “当然存在其他原因。比如人族的器物很好呀, 做事麻利畅快什么的。” 江苏寒明白了。 主要靠的只有两个方面,一个技术,一个服务或者劳力。 他们虽然占据最广大的地盘, 却不是土地上真正的主人,而是在其之上的“资源”,是妖族三族,“共同拥有”的存在。 这个认知真的是让人很不爽啊。但毫无疑问,它可以让人类文明很好的传递下去。 只要传承未断,东山再起不过时间问题。 江苏寒恶狠狠的咬上烤鱼。 入口香酥,肉质细腻, 味道竟然是比灵气复苏之前的都好上许些。便是优质海水、高级鱼粮再怎么养,也养不出这种嫩滑, 须得是蕴含灵气的海水。 她几乎是一口就爱上了。 此前匆匆忙忙,除了郁郁丛林山河美景, 但还真没注意到, 食物口感上的变化。如今猛然惊觉, 方才懊悔之前错过的美味。 处于习惯, 江苏寒很珍惜的把鱼肉都吃完了。 “咦, 人类无法修炼,没有灵气,做出的器物,你们也要?法器不是来的更方便吗?人类做的,再怎么巧妙,也比不上法器吧。” 如果人类可以修炼,切身体会过高科技时代的江苏寒,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同在空中,隔着玻璃,永远也无法理解飞鸟的畅快。同在水下,隔着防护,永远也无法触及深海的温度。 其实,也不是比不上,而是二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便也没有了可比性。 妖气几乎可以算作妖族与生俱来的了,又何须外物辅助呢。 贝壳青年一笑,恍惚耳边海浪声起。 “你当法器是什么,那可是炼制不易。一阶普普通通的,但实力也小,高阶的威力大不错,但就是这个材料,也不是普通妖拿的出的。就更别提大师的加工费了。” 得,还是个稀罕物。 人类造物,就成了那些法器的平替版。 悲伤过后,江苏寒敛下眸子。 科学联盟能成为和兽人、灵师平起平坐的势力,绝对证明了科技的实力。只是适应这个时代,仍旧需要不少时间。 即墨之畔鱼龙混杂,氛围也很浓郁,生存条件比其他地方好上不是一点。只怕暗中,会有不少科学联盟的成员,前来实验…… 江苏寒神游天际,却被海鸥青年喊了回来。 他努着嘴,嬉皮笑脸。 “你腕上这坠子挺好看的呀,谁给你的。” 凤眸微斜。 他说的,是潮天润泽镯上头缀着的鲛珠。年份不大,比不得上古遗迹中的那枚,只有点温润的效果。 江苏寒手腕微压,叫广大的袖口连带鲛珠坠子也一并遮住,声音淡淡。 “朋友送的。” “哦?你那朋友,还会把自己的鲛珠挖下来给你啊。”海鸥笑了笑,眼神在江苏寒袖口流连,吹了声口哨。 原住民姊妹神色一变,不住的用眼神示意江苏寒快走。 可少女双腿盘起,老神在在,非但没有丝毫想走的意思,还冲着两姊妹安抚的笑。 不是江苏寒心大。 她算准的。 对方不敢动手。 果不其然,海鸥目露遗憾,只是时不时的cue一下那个坠子,更多的动作却是没有。 江苏寒慢条斯理的吃完整顿饭,冲两姐妹道谢,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自始自终,那海鸥都没有发过难。 即墨之畔地势低。但人类最不缺的,就是改造自然的点子。高脚一架,就是水中,也竹楼栋栋。 江苏寒站在灯火之外,停顿片刻,转身欲进江面画舫。 灯彩之下,却被一道黑影挡住去路。 江苏寒露出一抹笑。 “想不到,居然是你胜出了。那个海鸥,是死了吧。” 面前的黑影,就是上午遇见的贝壳青年。 他们两妖一左一右。被衣袖挡住的海鸥,尚且能瞧见鲛珠坠子,坐在右对面的贝壳,怎么会看不见。 而且他不仅仅看见了坠子,还瞧见了潮天润泽镯。 “对。他已经死了。” 贝壳青年双手插兜,看似轻松的很。在炼金师被动之下,身上至少有五处不属于他的元素伤痕。 他定定的看着江苏寒,不愿多生事端。 “你把那法器给我,我放你一命。那两姊妹你可以放心,是立过天道誓约的,不会说出去。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是不愿事情有纰漏,都不如说是自负来得更为合适。 自负于,自己的实力。 自满于,敌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 “什么法器。” 江苏寒明知故问。 她身上的法器,比起楼雪衣,也说不上多的很,但绝对是让贝壳妖嫉妒的数量。他指的,是哪一个呢。 贝壳妖蹙眉,眉眼不耐。 “不要拖延时间。就是你手上那个蓝色镯子。” 见江苏寒沉默,他还以为是自己语气不好,吓着对方了,立马缓和了语气。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五阶水系法器。你一个人类,也用不上的。倒不如给我,保你一生无忧。” 江苏寒不相信,对方连潮天润泽镯是恢复类法器都看不出来。但纠结于这些,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哦?” 少女迎光而站,慢条斯理。 “那阁下造下杀业之时,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呢。” 薄唇一扬,水牢乍成。 贝壳妖慌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对方倘若,真的如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一路走来,早就被其他妖猜吃入腹了,哪里还轮的到他! 亏得他耗费心头血,对海鸥妖暗下杀手,到头来,居然对方也是个不好惹的。 贝壳妖只是脸色难看。 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仍旧没有觉得,江苏寒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贝壳妖自己就是玩水的一把好手,被人用水来对付,这不是开玩笑吗。 然而当水牢逐渐压缩空间,被利刃破开坚硬的壳,贝壳妖才真的慌了。 尽管和“哪位”对打,让他的壳变的脆弱。可也不应该,被区区人类破开啊! 他慌不择路。 “你一定不是人类。” 江苏寒还是第一次在灵气复苏之后,见到这种人。 打不过就逼逼赖赖诋毁,把原因怪在其他人身上,一点也不会自我反思。 他若不起歹心,如何沦落这种地步。 “到也是有趣。怎么,出手之前,没有想过失败呀。” 理想与现实差距太大,容易心态炸裂。 江苏寒从来不做这种事。 “失败……失败。我知道了,你那颗鲛珠格格不入,一定是剖鲛取珠。摊上鲛人的命,你完了。” 贝壳突然大笑起来,眸含同情。“他一定会让你死不瞑目的。” “你这妖,可真令人无语。我尚且没想害你性命,你却平白无故咒我。” 江苏寒不悦。 她也不是包子,任人戳扁捏圆。但贝壳妖看上去,也不太正常,倒也不好追究。这种程度,还没到非杀妖不可的地步。 平心而论,江苏寒是不愿多造杀业的。 “你,你不准备杀我灭口?”贝壳妖呆住了,指了指江苏寒手腕上的镯子。“就这么放我离开,不怕我转头把你这有法器的消息传出去?” 眼看着,妖又好了。 江苏寒不理解,但也不会纠结。她垂下眼帘,解释道。 “你没杀那对姐妹。” 所以我留你一命,也无不可。 贝壳妖神色晦暗,良久后,才轻声道。 “你们人类可真复杂。” “行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这个消息,我不会往外说。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定下天道誓言。” 水牢消匿,嗤笑猝起。 “得了吧。什么海誓山盟,谁信谁是鬼。” 江苏寒不屑的哼笑。 无论天道誓言具体后果是什么,效果也就那样。想违约的,代价再重也拦不住,不想违约的人,就是不立誓言,也不会妨碍约定的履行。 贝壳妖,他占哪一样? 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得手的法器,对同行者痛下杀手。心已蒙尘,若是有天道,非得在渡劫时清算不可。 他的誓言,有几分可信? 看出江苏寒的态度,贝壳妖赶忙解释。 “这不一样!违约者,不仅心魔缠身,还会失去天道的宠爱,修为不得寸进。” 凤眸寒凉。 “哦。” 江苏寒睨了贝壳妖一眼。 他们妖族可真奇怪。明明是心魔肆意,无法破劫拔除,导致了修为不进反退,却扯上什么天道宠爱。 天下生灵,何止万亿。 天道哪来那么多的宠爱。 在这个时代待的越久,江苏寒就越发不理解,妖族那边的“天道宠爱说”。 分明,都是自个的问题。 “你爱发不发,我无所谓。只是你记着,我既然敢带着招摇过市,自然无惧抢夺。” 其实是赶路匆忙,忘记了塞系统空间。 敌人当前,哪能如实说。 贝壳妖叹气,苦笑道。 “我会记着的。天道誓言……还是发吧。” “我向天道起誓,这位身怀法器之事,绝不向他人透露。若有违背,心魔缠身,失去天道宠爱,此生修为,不得寸进。” 江苏寒不置可否。 看着他三指朝天,言语流利,一瞧,便是对这誓言熟的不得了。 没有雷云聚拢,没有庞大的异象铺开。 江苏寒只是感觉到,自己似乎与什么多了一丝联系。那抹联系具象为左手拇指上的一根极细的金银丝,继而消失不见。 她似有所感,翻开系统空间。 【某不知名贝壳妖的天道誓言契约】 【若宿主身怀法器之事泄露,对方将遭受心魔侵蚀、因果反噬,渡劫成功率-80%】 凤眸凝视在最后一行字上。 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天道宠爱。 最起码,马甲系统是不认的。 第60章 抢先一步 孟寿香料 唯一令人觉得喜悦的, 大抵就是,这份契约,是真的有效, 而不是一时兴起的空口无凭, 只看端对方心中戒律是否森严。 起码算是一件好事。 “你走吧。” 江苏寒收回思绪,淡漠道。 贝壳妖点头,正大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 目光却再次触及那颗鲛珠坠子,喉结微动。 “恕我直言, 虽然阁下不惧麻烦,但在即墨之畔,还是收起来为妙。” 江苏寒挑眉。 这并不是好心的提示, 而是类似“我得不到,别人最好也别得到”的蓄意。 贝壳妖欲言又止,在鲛珠坠子上流连了许久,才解释。 “鲛族是很护短的,就算是撞上鸥族那位很不好惹的执行官,拼尽全力,也会撕一块肉下来。如果是阁下, 就更不敢保证了。” “行。” 江苏寒漫不经心的应下。 左右贝壳妖一走,她就扔系统空间里。鲛人报复心再强, 也是居于深海,又怎么会知道浅滩上的鲛珠呢? 不过贝壳妖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了, 也许见过方九枳。 江苏寒问。 “你可曾见过拥有高阶水亲和力的人类?男的, 经常背着一把水蓝色的长弓。” “没见过。” 贝壳妖说的极为干脆。 事实上, 只是见过的生灵太多了, 根本从来就没有留心过这些。他就是仔细想, 也想不起的一二,索性说没见过。 也是,妖的眼中,有几个能放的下人类呢。 那双凤目太过冷冽,看穿了贝壳妖心中的小九九,叫他浑身一寒。贝壳妖连忙补救。 “您可以去前头的秦淮画舫问问。” 江苏寒顺着贝壳妖的指向看去。那是一众船只中,最为巨大、也是最豪华的。依稀,能见到几分古秦淮的热络。 正只初一,子正三刻余,月斜悬于空,潮长。 画舫顺着浪,微微摇晃。 大抵是没有生命威胁,里头有一阵阵的人声穿出来,算不得欢声笑语,但气氛也是极好的。 江苏寒行于海面,难得的愣了愣神。 曾几何时,这种热闹,是她避之不及的。如今,竟也成了奢侈。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江苏寒踩着画舫船身上的凹凸花纹,爬上了画舫。 这几乎可以说是不速来客,但把守在甲板上的守卫,只是怔了怔,握着长枪走了过来。 大抵是这般上来的生灵很多,守卫反应很迅速,而且态度没有丝毫恶劣。 “麻烦阁下,站在原地配合检查。” 江苏寒条件反射的站好。 守卫都是青壮年,手指上有很多老茧,是惯握兵器的人。他们身上都是铠甲,灵石石石片仿制甲片那种。 至于效果,江苏寒并不看好。 唯一有点安慰的,是守卫首领手中拿着的长枪枪头,有灵气波动。品阶是不怎么高,但好歹,也算是件法器不是。 看见江苏寒规规矩矩,没有异动,守卫首领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但面对江苏寒,还是出言解释。 “是例行检查,希望阁下不要介意。” 守卫手里,拿着和灵气复苏前几乎没有什么差别的扫描仪。还没有靠近江苏寒,扫描仪就发出了滴滴的声音。 一共三声。 很短促,仿佛错觉。 但江苏寒敏锐的发现守卫的眼神变了。 是,有什么状况? 检查仍旧进行。 守卫拿着扫描仪,还在靠近。从肩膀扫到手腕,“滴”的一声,从腰际扫到脚腕,没有任何反应。 拿着扫描的守卫退后一步,冲首领示意。 守卫首领微笑颔首。 “欢迎你,半兽人阁下。” 江苏寒瞬间蹙起眉尖。 “请问,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守卫首领微笑问,握枪的手紧了许些。 “我是人类。” 她对半兽人没什么意见,其他人分开看与她无关。但她很不喜欢,在自己身上,听到这种称呼。 “您当然是。” 首领脸上的笑容不变,指节恢复了血色。 “您的实力,延续了人类荣光,荣耀与你共在。” 江苏寒哑然。 但最起码,她明白了,这个检测器,是根据灵气波动来检测对方身份的。普通人类当然没有灵气波动,而她因为马甲系统的存在,被检测仪器划出了这个范围。 妖族还能藏匿自己的妖气,她却无法收敛因为法力值产生的灵气波动。 不对,身处乱世,她又何必收敛。 “我来即墨之畔找人。有妖推荐我来这里。” 江苏寒开门见山。 守卫首领一愣,亲自引江苏寒进去,本想交与里头专门接待的人员,却正好瞧见了白天遇到的姐妹。 姐妹走过来,接了这个接待的任务。 “即墨之畔的人族,主要有三大势力。名刀坊,主要和制造冶炼有关。月纱坊,和刺绣有关。还有我们秦淮坊,主要是吃食。” “但无论是哪个势力,都只会登记自己人,你这只有特征,基本无从找起。唯一的希望,只能落在委托任务身上。” 姊妹花把江苏寒引到画舫里头。 一楼人多,但也有不少非凡者。妖是没有见到一只,据她们解释,二楼的任务,主要面对非凡者,三楼则面对高阶非凡者。 “想要效率最大化,三层皆上,会是一个好选择。但前提是,你有足够多的报酬。” 江苏寒扫一眼不断滚动的任务墙,不置可否。 “报酬不是问题。” “不过,您真的确定对方来了即墨之畔吗?” 姊妹花中的姐姐,冷静的问。“即墨之畔确实大,人也多,但您朋友这个特征……无论走到哪里,都算是一个焦点。普通人类,是无法拥有灵力的。” 亲和高到直接驭水,千万中,未必有一人。 江苏寒得承认,她说的是实话。 “没关系,发布任务。” 就算是成为焦点,也只是圈子内的。 就像普通人无法理解粉丝的行为。而出圈的事件少之又少,就算出圈,也只是一阵热度。灵气复苏前尚且如此,消息传播略慢的如今,也逃不开这个规律。 姊妹花应了下来,“麻烦你填一下这个表格。” 江苏寒执笔,迅速填上,却在报酬一栏卡了壳。 她抬头望任务屏看去,希望从中早到借鉴。但一个任务带着鎏金底色空降第一行,稳稳的扎了根。 舫中迅速嘈杂起来。 “六阶置顶任务!” “我去,这么大手笔,来挂秦淮坊?谁不知道,秦淮坊大部分都是厨子啊……怕不是找到了什么龙肝凤髓?” “差不多,是孟寿木。” 江苏寒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了。 声音的主人,离江苏寒不远。他衣衫褴褛,脸上灰和血液混合,看上去肮脏极了。他放下笔,腼腆的笑了笑,宽大的手掌狠狠的抹了把脸。 他是任务的发布者。 “我们不是找到记载孟寿木的笔记了吗,就带着人找过去了。好不容易打败了看守的妖兽,伐了灵木,全被鸥族执行官抢了!” 江苏寒听了一嘴,不感兴趣,便转回了头。 嘈杂的大厅迅速安静了几分,只剩下窃窃私语。 “鸥族执行官啊,算了算了。” “她不是庇护我们吗,总不至于抢我们的灵木吧。” “啧啧啧,早说了是假惺惺,你还不信呢。” “哎,那秦淮坊的少主呢,他不是和你们一起去了?” 任务的发布者苦笑道。“少主不满执行官截胡,和她起了争执,若不是有位水亲和的非凡者相助,只怕早就命陨。” 水亲和非凡者! 难道是方九枳? 江苏寒连忙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迅速转头,盯着那个任务的发布者,生怕漏了一个字。 “那你怎么这么狼狈的回来了?还发任务,谁敢和鸥族执行官抗衡啊!你这个任务,算是白发了。” 有人感慨道。 “这就不是给我们看的。实不相瞒,我是想着,万一有哪个妖出手也行。”任务发布者解释道。 “执行官,可是把整个孟寿木都连根挖出,抢回去了!” “卧槽。” 一石击起三重浪。 江苏寒不解,问姊妹花。 “孟寿木是什么?” “孟寿木是极品灵木,传闻是上古的植物,因为灵气复苏,才重现于世。一次仅长一颗,一颗死,才有一粒种子。” “秦淮坊能建立,就是因为建立的那位大厨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株灵木。使用灵木香料做出的菜肴,拥有神乎其神的力量,可以增幅人类的力量,甚至对食用了的妖族,也有助力。” 江苏寒恍然大悟。 增益食品。 她就说,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再怎么好吃,也不至于让妖族趋之若鹜,给人类如此大的安乐所。如果是功效与美味俱全,就可以解释了。 灵草固然好,怎么比的上可以增益的美食呢! “我是死里逃生,可少主和那位水亲和非凡这,都被鸥族的执行官关进了鸥族的大牢!” “少主说了,若是有人能救他和水亲和非凡者出来,先祖孟寿香料的配置方法,就无偿告诉对方!” 大厅之中,一阵吸气。 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打脸了! 你鸥族执行官不是要抢孟寿木吗?想不到吧,先祖成功的秘诀在香料中,而不是单纯的孟寿木。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连忙去抢置顶的金色任务。可定睛一看,迅速傻眼了。 这谁啊,手速这么快?! 60-70 第61章 暗流涌动 兵分两路 一众人还在沉浸在蛋糕从手中飞走的悲伤中,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位少女被迎上了顶楼。 那里,本是属于高阶非凡者的专属接待层。 什么实力才算高阶?非凡者总共被划为了十阶,目前公认的是 , 六价以上, 便算是高阶非凡者。 而人族势弱,五阶也可称高阶。 无论界限是六阶还是五阶,那都不该, 是江苏寒能踏足的地方。 江苏寒看见了楼梯上的阻拦标志牌。她步履不停,跟在姊妹花身旁, 拾阶而上,坐在了顶楼包厢的沙发上头。 楼层接待,是按实力划分的, 只要她能完成这个任务,外在实力有没有五阶,都不影响她成为秦淮坊的贵客。 前提是她有实力。 姊妹花摊开契约。 “我想,作为你的接待,我有权利提醒你,任务期间,死活不论, 一概自己负责。我们只保证,你是第一个接取与提交的任务者。” “当然。” 江苏寒微笑, 下意识想触摸左手上的镯子,却摸了个空。她的镯子, 早就扔进系统空间了。 “行。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 不过, 那两只妖可比不上鸥族执行官。说句不好听的, 对方实力强大, 直接对上,你必死无疑。” 姐姐冷静又温柔,拿出价目表。 “因为是跨三阶接任务,秦淮坊方面会给予,唔,补偿。在任务发布者报酬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三十。” “钱锦动人心,不过也要有命拿才是。孟寿香料的价值很难说,秦淮坊方面,经过商讨,决定给予三株五十年的三阶灵草,外加五万灵玉。日后阁下在秦淮坊的所有消费,一律打九点九九折。” 一枚令牌被推到了江苏寒面前。猪脚形状,正面一个“秦淮”,反面一个“vip”。 这个折扣,不提也罢。 江苏寒失笑,没有拿木牌,而是转头要了鸥族执行官的所有信息。 姊妹花露出了然的神色,姐姐抬起下巴,示意妹妹把手中的资料递给江苏寒。 熟悉的文件夹,薄胜蝉翼的透明纸,上头写着鸥族执行官的所有资料。 纯手工制作。 包括对方的全身画像。 不知名的墨水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对方的身姿。窄腰,长腿,剑眉,短发,干脆利索,杀伐果断。 落日般璀璨的异色瞳。 扭曲兽纹攀岩着腕骨。 增生纹泛白,盘踞在下颚,破坏了浑然一体的脸庞。 江苏寒翻过这一页,残留在脑海里的野心似乎跃在了后头介绍的方块字上。 “妖族的人,也和传说中一样,无一不是美人吗?” “如果她知道你那么称呼,一定会冲你拔刀的。” “她是半兽人,虽然在鸥族,没有过任何表示,但似乎并不打算抹去那二分之一人类血脉。即墨之畔的人族能有今天,她功不可没。” 墨迹勾勒出对方的姓名。 钟妮。 但妖族的血脉那一行,却写的不详。只备注,第一次出名,人已经在鸥族了。 后头大抵还有一些生活习惯和事迹之类的,江苏寒细细看过,留个心眼。 “我猜,钟妮出去了。” “对。据说是在独苏横,那里之前出过一个规律诡异的遗迹,有人传里头有宝物。” “但人质和孟寿木,都被妖押送回鸥族大本营了,所以秦淮坊给你这份资料的意思是,以防有诈。” “一份资料就能提防,她这执行官的位置,早该换了。”江苏寒漫不经心,问道。 “那她们大本营在哪?” “虚鸣屿。” 江苏寒跑去了虚鸣屿。 这是位于大洋中心的火山岛,鸢茶色中透出赦红,纹理细密,沙子散落在上头,形成外头一片沙海。 江苏寒又是半夜到的。 潮水席卷而来,留下簌簌白色泡沫退去。往里头深一些,开始出现建筑。 江苏寒悄无声息潜入里头最为华美的宫殿,躲过宫殿之中的守卫,成功在地下暗牢中,找到了方九枳和秦淮坊少主。 无一例外,全是昏迷不醒。 可能是体质原因,方九枳的状况比其他人都都不好。青紫的唇色,就差没把中毒写在脸上了,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况。 晚上一时半刻,人就没了。 江苏寒叹了口气,压低法力,催动潮天润泽镯。 几人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但中毒的现象,依旧没有得到缓解。 这就是钟妮根本不怕有人来救他们的原因吗? 哪怕有孟寿木诱惑着其他生灵? 江苏寒奔着地牢而来,一路上并未找到孟寿木的存在,而炼金师的被动,也仔仔细细的勘查过,大本营的确是,不存在这么一样灵木。 借着名头,诱敌人上钩。 江苏寒眸色晦暗。 脱下刚套上手腕没有多久的潮天润泽镯,戴到了方九枳的腕上。 有法器稳住他们的状态,就可以—— 让水更浑浊了。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江苏寒还是在关押方九枳他们的地牢中,建了手上第一个传送阵,极为小型。 阵纹的色泽就是灰扑扑的,根本不怕狱卒发现。 江苏寒出了虚鸣屿。 次日,即墨之畔传出了食孟寿木,可以祛除心魔,有助于修炼的传闻。 第五日,孟寿木的功效,已经夸张到了可以沟通天地、直接联通法则的地步。 各方妖族,蠢蠢欲动。 江苏寒再次踏足这片江域。如今她知道了,这儿名为独苏横。 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这几日才有的称呼。就因为江中鬼府“独苏府”的出现,叫这里名声大噪。被人口口相传这些天,真正来的人却很少。 他们大多,畏惧着里头捉摸不定的规则,生怕自己被鬼府吸入其中,把失踪的人数从三添为四。 钟妮想来是不怕的,不然不会带队往这里钻。 江苏寒自然也不怕,都是从大名鼎鼎的“鬼府”中走过一遭的人,怎么会畏惧故地重游呢。 她是来拱火的。 找到方九枳的当天,她就回了一趟秦淮坊,把所见景象与姊妹花说了。结果却不尽人意,整个秦淮坊的高层,没一人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 毒素染身,秦淮坊的人,就算再怎么着急少主,也不敢就这么冒然把人带回来。 环境是安全,但危险根本就没脱离啊! 只有拿到解药,才是真正安全。 秦淮坊,第一次大规模的配合一个人的行动。 人族的实力不够。而且只是区区一个秦淮坊,不足以让即墨之地的人类,都堵上性命。而单单秦淮坊,也是无法撼动鸥族的。 江苏寒想做的。 是搅了钟妮的局,让水更混。 人族的分量不够的话,把妖族也全部卷进来,对方焦头烂额,就会先把微不足道的人族事宜先处置,再腾出手来教训其他两族。 孟寿木,现成借口。 江苏寒做的事情很简单。 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拿出一株高阶灵草现场栽种,仿造“出世”景象,再不经意的和钟妮对上。 全程下来,她甚至不需要对打。第二日,再把消息放出去,所有人都知道,鸥族的执行官真的在独苏横寻到了宝物。 问题是—— 谁不知道,独苏横,是一块资源很贫瘠的地方。 贫瘠到,“江中鬼府”一出世,方圆数十里的生灵几乎都赶了过去。哪怕初开灵智的游鱼,都想进入其中。 不要命的,救一份机缘。 秦淮坊的人,把江苏寒的话在即墨之畔传了个遍。 “孟寿之木经过漫长岁月,早已生灵。” “钟妮突然跑去独苏横,就是孟寿灵经不住对方的拷打,带她去寻的宝物。” “拥有孟寿灵,就是坐拥无上资源!” 即墨之畔顿时暗流涌动。 蚌族领头,集结了一大批生灵。他们一份为二。 一部分去围堵钟妮,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在独苏横那般贫瘠的地方,找到了贵重的宝物。 一部分浩浩荡荡,横渡汪洋,杀向鸥族的大本营,就想知道,所谓“运回大本营”的孟寿子木,是否真的存在。 事情完全掌握在江苏寒的手中。 谁说,鸥族实力强大,即墨之畔无人敢与之对抗? 只是利益不够大而已。 整个动荡,也算因人族而起。 但总不能真的,拔了牙齿任人宰割。 只要筹码足够,便是大象也能被豺狼撕碎。更何况三族宿怨已久,人族只是借此事喝一口汤罢了。 鸥族欺人,还不许人,有点性子? 江苏寒嘴角缀笑,命令秦淮坊借她的人手一分为二,全部混杂在妖族集结的生灵大军之中。 她自己,则是利用早就绘制好的阵法,转移到了钟妮附近。 这还不是事情的终点。 她要看着钟妮与其他人对上,防止事情出现纰漏。 * 独苏横离即墨之畔,是有些距离的。这个距离对妖族而言,其实是不怎么远的。但对于在即墨之畔称老大的鸥族来说,算的上“辛苦远征”。 但出来一趟没捞到半点油水,尽是跋涉。 唯一一个有点看头的,被钟妮收进了荷包中。充公还是私有,其他人也不敢猜,但不妨碍他们私下里叨逼叨吐槽。 蚌族集结的大军,就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冲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妮斜着眼瞥过去,把蚌族那个发起者瞬间定在原地。 蚌陆讪笑,临到头来,又怂了。 江苏寒:…… 那么大的块头,全长在从心上头了。 合着,还是得她来。 第62章 当场劫牢 将计就计 清楚了现在辨别种族的依据是灵气和妖气, 江苏寒便根据这一点,控制法力的波动,模拟妖气, 仗着现在妖多人杂, 明目张胆混入其中。 “我们也想知道大人是什么意思啊!” “孟寿木是在即墨之畔发现的,可不能叫我等眼巴巴的看着大人您一个全吞了?” 江苏寒扬声道。 “就算是见者有份,貌似也是人族先找到的。这人族呐, 就是知恩图报,好歹也是我们共同护佑的, 上贡的人糊涂了,全送您哪里去了,您看, 什么时候还我们啊。” 三妖共护人类,也不是白护的。除去人类确实有点用,还有他们会在做生意的让三成利的缘故。 这三成利,妖族惯叫上贡。 江苏寒这么说,就是算准钟妮身为执行官,又是生灵都不怎么待见的半兽人,有所顾忌。若是不披上“上贡”的名头, 那孟寿木的事,她又怎么解释。 一但应下, 就意味着承认这是“人族的上贡”,所有权瞬间移交, 给了其他妖出手抢夺的正当名头。 对。 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钟妮漫不经心, 眼神却凌厉如刀, 扫过面前乌泱泱的大军。 “就算之前是人族的上贡。你们拿不到, 这难道不是人族的分配不均?找我作甚。” 一圈环视下来, 语气分毫未变。 钟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话语轻慢,把锅又甩回人类头上。这一遭放在秦淮坊人耳中,再添一困柴,怒火中烧。有人跳了出来。 “方才是给你面子。天下人都知道,孟寿木是我秦淮坊少主发现的。如今你抢了孟寿木不说,还囚禁我坊少主,这算什么!” 江苏寒微微蹙眉,心道急了。但也没有打算苛责,她十分清楚,情绪上头,控制不了分寸是很正常的。 顺水推舟也不赖。 “我们这一次来,只是想要回秦淮坊少主的。毕竟,嗐……”这一口气百转千回,惹得一众妖心头烦乱,只想把人扔掉,换个说的清话的来。 “孟寿生灵,它想和谁走,我们是强求不来的。只是可惜了先祖祖传的香料方。”! “难怪没有看见孟寿灵木,那么大的一棵树是藏不住的。看来不是运回大本营了,就真的是如同传闻那般,活的久了,就生了灵。” “那岂不是——” 身旁的妖捂住了他的嘴。 那个人连忙点头,示意对方自己知晓了,一定悄咪咪的,自己知道就好,不说。转头眼神就变了,心里美滋滋。 孟寿生灵,可以离开秦淮坊,自然也可以离开钟妮。 等他得到了孟寿灵,名扬四海指日可待! 这话说的,如果不是秦淮坊的人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位大人编的,只怕如今也深信不疑,懊恼人族是不是当真如此不堪,才叫孟寿灵跟着钟妮走了。 三成真,七分假。 虚虚实实,九成信了。 如今钟妮可以确定,眼前这一幕,还真不是巧合,是有人蓄意搞她。 具体来自哪里,还没有办法判断。可能是其他两族,也很可能是鸥族内部那些老顽固拖她后腿。 钟妮冷哼一声。 “秦淮少主出言不逊,在我鸥族的大牢里蹲蹲就很不错。至于孟寿,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三日之内,谁能把它带走,归他也无妨。” 妖族面色狂喜。 他们明明不是鸥族的妖,有的却甚至当众大喊“执行官慷慨”。 生灵的悲欢并不相通。 秦淮坊的人傻眼了。 他们是秦淮坊的老人,可以信任,是以都知晓那位大人的计划,甚至亲自参与其中,对“孟寿生灵”的来历是最清楚的,这就是个编的。 可钟妮,堂堂鸥族执行官,居然附和这个幌子了? 莫非那位大人一语成谶! 秦淮坊的人怀疑这个异常只是巧合,但江苏寒的结论与之截然相反。 钟妮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孟寿灵木体型巨大,无论是戴在身旁,还是运回大本营,只要做过,就会留有痕迹。但江苏寒从未找到过一点蛛丝马迹。 假使信口胡诌成真,钟妮得到孟寿灵这般重要之人,定然是先护送回大本营,怎么会在外头闲逛? 就算孟寿灵不愿过去,那如今钟妮领的这一队鸥妖中,也会有一个充斥着木元素的人形。 这是马甲被动导致的现象,如果有,江苏寒在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钟妮之所以顺着她这个如此“异想天开”的幌子说,是因为…… 她也没有得到孟寿木! 敢那般自信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出承诺,因为这就是一个空饼。无论其他人怎么折腾,三日过后,“赢家”都只有钟妮一人。 她怎么敢的啊! 江苏寒叹了声,看到对面那些鸥妖脸上露出了同款喜悦的表情。 他们都是与钟妮一同走过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都是再清楚不过。孟寿生灵,诓不了他们,这个说辞也就只能偏偏外人。他们如今是被利益蒙蔽,缓上一天半天的,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如果不解释,寒了军心是板上钉钉的。 不过这就和她江苏寒没有什么关系了。 原先的计划,都是按照孟寿木在钟妮手上制定的。既然她那里没有,计划也得变上一变。这不是什么大事。 江苏寒顺着激动的妖群后撤,没忘记通知秦淮坊的人。待撤的足够远,激活先前布下的传送阵,出现在鸥族大本营的地牢中。 这儿是一个死角,巡逻的狱卒要是走过来,是看不到的。更何况那些狱卒就在坐在板凳上喝酒打牌,根本不会走来走去。 看着也还安全。 但毕竟是孤军深入,江苏寒惯例留一个心眼。 方九枳和秦淮坊的少主仍在昏迷,但状况看上去,就比上一次好了很多。尤其是秦淮坊少主,脸上都有些红润了。 潮天润泽镯不愧是五阶的恢复性法宝。 但也只是回复而已。 毒素未清,毒的伤害一旦大过恢复,他们还是必死无疑。 恢复治标不治本,如果是在找不到解药,净化或者拔除效果的也可以试上一试。但现在要到哪里去找哦! 江苏寒叹了口气。 她这次过来鸥族大本营的目的,是配合这队妖族袭击鸥族大本营…… 等等,净化! 她想起来了。 一个是那个上古遗迹里头的鲛珠,另外一个就是潮天润泽镯! 江苏寒打开系统。 “月升时可以析出月华,收集一滴潮天之水,九滴凝华成润泽晶石,可净化部分负面效应。” 只是部分。 但已经可以试上一试。 江苏寒在系统空间栏翻了好久,才找到装着潮天之水的格子。一共十几滴,差不多一天可以产生一滴的样子。 取出凝华,乳白色的晶体静静的躺在手心。 江苏寒先放进系统空间的储物格“鉴定”一番。 [润泽晶石] 潮天润泽镯产出,后天灵晶之一,蕴含着数额巨大的月华。有平衡元素、静心藏神、净化部分负面效应的效果。 和没鉴定之前,似乎差不了多少。 江苏寒还是把润泽晶石塞进了他们嘴中。只是她手中也只够凝华两颗晶石,就先给了方九枳和那个秦淮坊的少主。 人还在昏迷,没有意识,索性晶石的个头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可以放在他们口中浅浅含着。 远远的,似乎传来喧哗,越发大声。 江苏寒手上一顿。 难道是蚌族集结的生灵大军已经到了? 听脚步,外头的狱卒往外走了,恐怕真的是开始进攻。 江苏寒将潮天润泽镯给方九枳套上,把传送阵关闭、隐匿,随着狱卒离开的位置,走出了这座地牢。 天边红霞片片,落日余晖。 正是饭点,但如今校场上头,只见饭菜碗筷,瞧不见人影——他们都去前线对战了。 蚌族指挥是有备而来的。 从海中观察了他们做饭的时辰,趁着他们大快朵颐,猛然发起进攻,把那些留守的老爷兵打的措不及防。 江苏寒赶到战场时,留守鸥族的将领,已经丢了第一道防线。 江苏寒眯起眼。 鸥族势大,也就是冲着利益仗着人多,他们才敢这么做。换做平时,敢于踏足鸥族大本营的妖,少之又少。大多数,还都是谈合作之类的公务。 本就是乌合之众,等冷下来,那些妖就不会那么卖力。 既然如此,目的达到就行。 江苏寒倾泻法力,卖鸥族将领一个破绽,趁人上钩,把他扔到了一遍,也不吃其他鸥妖的挑衅,迅速的撕开鸥族的防御。 她领着人,当着一众鸥妖的面,冲进了鸥族的大牢。 目的明确,直奔方九枳和秦淮坊少主。 她先闯进去了,后头的妖族也跟着进去。但他们的目标和方九枳不一样。他们被鸥族压制的太久了,也清楚钟妮是个什么人。 今日他们为了孟寿木,冲进了鸥族大本营,无论在里头干了啥,来日被她抓到,都得百倍奉还。 不如。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抢个痛快! 待江苏寒领着人把方九枳他们救出来了,就看见一群妖在那里纠缠混战。 但也还有理智的。 “都散了吧,这里根本没有孟寿木!我们被骗了!” 进攻的妖停了下来,鸥妖也停了下来。双双对视,面面相觑。 没有孟寿木,他们还纠缠什么。 留守的鸥族将领切齿。 “该死的,肯定被那个钟妮戴在身上了。我说她怎么就那么好心。” 江苏寒眯了眯眼。 等另外一对的消息传过来,就精彩了。 第63章 双双转醒 二抵秦淮 鸥族大本营没有, 钟妮也没有带在身上。他们会相信孟寿木生灵逃遁的说法么。 “不仅如此,秦淮坊少主他们的状况很不好!” 江苏寒叹了口气,“我们也是靠诸位, 才把他们救回来。可他们如今身中剧毒, 恐怕还得劳烦大家。” 带着人冲大牢后,她特地留意了两人的状况。 润泽晶石似乎对这种毒有些效果,脸色好了不止一点, 但嘴唇依旧发紫,叫人看着就知道这是被毒性所累。 “嘶, 钟妮这事做的不道德。” 妖族都知道鸥族是如何行事的。尽管他们自己的举动与钟妮的做法大差不离,但不妨碍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钟妮进行谴责。 “就是, 抢了灵木还对人家人类下手,哪里像一个执政官的做出来的事儿。” 人族什么地位,抢就抢了,还下毒。这不一下子落了下乘?亏还是即墨之地势力最大的呢! 蚌陆带来的妖族大军窃窃私语,借这档子事,肆意发泄心中对钟妮的不满。 那鸥族大将之所以留在此地,不仅仅是防备偷家, 还因为对方并不是钟妮那一派的,被后者提防, 留在此地。 虽然也算是对家,但要论对钟妮的了解, 可是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 他皱起眉头, 神色冷淡而疲倦, 斩钉截铁。 “我乃太上长老之子, 也是惯用毒药的, 族中毒药,我均有涉猎。这种症状,从未见过,并不是族中的毒药。” 换而言之,这全是钟妮一人所为。 长老那一脉,不背锅。 江苏寒不听他狡辩。 毒不是鸥族的又如何,谁还没有一点底牌?这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那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反正是在你们地盘上出事的,我朋友他们若有个三长两短,定然找你们鸥族。” 向来顺风顺水的谈判被人打破,鸥族大将很是烦躁。 “随你怎么想,蛮不讲理。就算是我们下的又如何,你不过一个人类,能拿我如何?!” 江苏寒也是戾气横生,法力透剑而出,在地面上甩出深深剑痕。 凤眸寒冽。 “这世道,谁都能踩上一脚不成。” 杀意笼罩在鸥族大将身上,把他钉在原地。他冷汗津津,毫不怀疑对方只要一动剑刀,就能把自己当场斩杀。 剑芒迟迟未到,杀意节节攀升。 直面死亡,明白今日难逃此劫,他乱想起来。 人族,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的人了!还能打压遏制吗! 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妖群中有人怀中一阵响,惊的江苏寒一愣,杀意稍减。 “小玖,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带的那一队,已经和钟妮交上手了。” 是发起这次围攻的蚌妖。 江苏寒听见发起者对玉佩法器说:“情况有些棘手。” 那边的蚌妖,是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蚌陆。 “那是肯定的嘛,毕竟是大本营。你快回来,钟妮大人说了,孟寿化灵,三天内各凭本事。若有人得到孟寿灵的认主,她毫不纠缠!” 鸥族大将瞳孔猛收,顶着江苏寒的滔天杀意,怒吼一声。 “果然是防着老子!” 他转头盯着仍旧指着自己的剑尖,对江苏寒说。 “她不仁我不义,我虽不知这毒如何解,也愿一试。你若不放心,大可跟过来。” 秦淮坊的人面面相觑,一方面不知道对方的话该不该信,另一方面则是有些担忧江苏寒是否会把他们主子卖了。 一群人,眼神直勾勾的放在少女的背影上头。 江苏寒不语。 抬手甩腕,劈出一道剑气,擦着鸥族大将的颈脖,断掉他耳边脆弱的发丝。 蓄力已久,虽有懈怠,但力道准度控制仍旧分毫不差。 “我可信你一次。但钟妮给他们三天时间,我也分毫不差,给予你三天。” 鸥族大将连忙点头。 “行。剩下的兵,都是我一手带出来亲信,你尽可能放心,不会有人把你在这里的事情走漏。” 这个,江苏寒是无所谓的。传送阵一建,就是天塌下来,也够她护着两个人逃离。 毕竟是关乎性命、涉及好友的,鸥族大将原以为,对方这个两人全躺在自己手里头,就为此感到不安焦躁。为了防止对方等的烦躁了,一剑把自己捅死,他几乎是做一个步骤,就会连带着讲解。 江苏寒:…… 不仅没有感到丝毫贴心,反而觉得对方在拖延时间。 两天转瞬就过。 第十张药方下去,秦淮少主缓缓转醒。秦淮坊的人瞬间欢呼雀跃,把刚醒来的自家少主吓的蹦了起来。 江苏寒抿了抿嘴,看着床上丝毫没有清醒迹象的方九枳。 “他们身上的毒不同?” 不然怎么解释,方九枳手上带着堂堂五阶恢复法器,又是水亲和非凡者,结果却是一个普通人类率先恢复清醒? 江苏寒很清楚,“术有专攻”。是以整个治疗过程中,她没有插过一句话,给了对方最大的空间和部分自主权。 “不应该啊。” 江苏寒看一眼眉头紧皱的鸥族大将。对方似乎对这个结果也很不理解,冥思苦想。 “我知道了!” 鸥族大将急忙转过头来,问道,“他是不是和那些的普通人类不一样,是个非凡者!” 江苏寒点头。 “那就没错了。” “你这位朋友,大概率是已经摆脱毒素的影响了,只是由于是非凡者,有后遗症,所以才昏迷不醒。” 又是一剂方喂下去,不到一刻,方九枳就悠悠转醒。 “你……” 方九枳看见了熟悉的面孔,嘴唇紧抿,徐徐吐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江苏寒没答,反问。 “有哪里不舒服吗?” 方九枳言简意赅,抬了下腕。“手沉。” 视线下一移,方九枳猛然触及手上的潮天润泽镯,眉头蹙起,神色难看。“我不记得有自己这件法器。” 江苏寒从善如流。 “是我的。它是件恢复性法器,你还没缓过来,先放你这,多养一养。” 呼。 方九枳松了口气,四下打量了一番,见此处妖气挥之不去,明白此地绝非可以商谈的好地方。他想离开了。 江苏寒没有拒绝。 她与方九枳,在秦淮坊少主的领路下,进了秦淮坊的贵宾室。 论议事,此处再适合不过。 第64章 神之预判 祸水东引 侍卫退下, 只留有姊妹花两人立在秦淮少主两侧,奉茶与对面的江苏寒和方九枳。 茶盏推至面前。 江苏寒扫上一眼,没有接。 “你们当时遇到什么事了?我和秦淮坊的人, 把你们救出来的时候, 你们两人都身中剧毒。鸥族大将说,那个毒并不是鸥族族中通用的。” 方九枳抿了抿嘴。 他与江苏寒虽在同在秦淮少主对面,但贵宾室中, 没有一排的沙发,他们是分座落座的。茶桌大抵是圆形, 三人形成了一个不规范的三角形。 方九枳下意识往江苏寒那边看过去。“确实不是鸥族的毒。” 秦淮少主叩两声茶桌,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虽然你们是朋友, 但那位恩人不过是如果拔刀相助,事情的经过,并不是很了解,还是我来说吧。” 江苏寒点头。 “事情,要从我祖父,也就是秦淮坊的创始者说起。”秦淮少主呷口茶,语气悠悠。 “麻烦长话短说。” 江苏寒礼貌微笑。 毫无疑问, 一切都是有缘由的。江苏寒不是没有时间和耐心,只是生怕对方从头讲起, 一时刹不住车。 “哈哈,我懂。” 秦淮少主没有红脸, 挑着重点的说。“祖父初见孟寿木时, 并未认出。见这种植物自带香气, 适合当香料, 只留了一截就走了。等发现孟寿木的功效之后, 他故地重游多方寻找,却再没瞧见孟寿木。” “祖父耿耿于怀,把当时的经历写成了笔记。我与父亲二人,一心都扑在了寻找孟寿木的上头。” 江苏寒蓦然蹙眉,摩挲着又戴回手腕的镯子。 “或许是我先入为主,孟寿木,是乔木,还是灌木?” XX木,任何人第一反应,都是高大的乔木吧。这种植物块头大,一眼望去就能找到,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江苏寒就是先入为主,认为孟寿木是乔木,才编造了“孟寿生灵”的谎言。大抵是因为他们对孟寿的印象是一样的,其他妖才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有了这两次组织进攻。 秦淮少主苦笑一声。 “都不是。我也没想到。” “草本。” 如果是草本,转移和毁掉,都轻而易举。 江苏寒面色微变。 “那位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回来发了一个任务。说是孟寿木被钟妮抢走了。这是真的?” “不,不是。” 秦淮少主磕磕绊绊,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方九枳瞅秦淮少主一眼,眼神转到江苏寒身上,头颅微低,因中毒而苍白的脸浮起一丝血色。 “被我们吃了。” 棕瞳一缩。 江苏寒险些跳起来。 前所未有的冷冽浮现在少女脸庞,长睫扬起,将凤眸中的冰冷尽数展现。 “我接到的任务是钟妮抢夺孟寿木,还将你们全部掳走。别忘记你们之前的状态,我很怀疑,你们找到的,究竟是不是孟寿木?” 秦淮少主叹了口气。 “我察觉钟妮到来,为时已晚,就派人回来搬救兵。他应该是多延误了一会,所以看到我们被掳。但我在把孟寿木给钟妮时,调了个包。真正的孟寿木,被我和这位,在押送去鸥族大本营时吞了下去。” 方九枳垂头。 “是我不好。秦淮少主说孟寿木有增强实力的功效,你也知道,我的能力……” 所以他们分而食之。 然后双双中毒,性命垂危。 虽然不知道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孟寿木,为什么会导致两人中毒。但如果当初,江苏寒不是念着方九枳,直接半夜闯去鸥族的大牢,只怕这两人已经命丧黄泉。 江苏寒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件事,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尤其是钟妮。” “‘孟寿生灵’的消息,是我让人传的。孟寿不在鸥族不说,还被你们吃了。这要如何收场。你们都清楚孟寿对妖族的吸引力。如果被传出去,不止是你们,即墨之地,但也不会有人类的立足之处。” 方九枳蓦然抬头,被惊愕充斥,睁大了眼。 “你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就算钟妮做出这种事,把我们救出来就好了啊,为什么还要传那些话?这会对她们造成困扰的。” 他理所当然。 “哪有这么夸张。孟寿木有毒,我们解释一下,他们就不会那么追捧了。整件事,完全可以和平解决的。” 江苏寒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一时之间竟无从辩起。 犹如当头棒喝。 少女第一次端起茶案上的茶。杯盖轻拨,清淡的茶香迅速平复了她激荡的心灵。 “你说的对。” 薄唇微动,慢条斯理。 “确实没有必要那么大动波折。我一个人,就能单枪匹马闯入鸥族大本营救你们出来。” 秦淮少主直觉气氛不对,不敢轻举妄动。 方九枳没有察觉,开心的咧开笑容。“对吧,明明就简单的一件事啊。” “然后第二天,整个秦淮坊就会被钟妮夷平。” 轻飘飘的话语,砸的方九枳呆愣当场,不敢置信的看向江苏寒。 少女漫不经心瞥过一眼。 分明是平起平坐,气场之上,胜过居高临下。 “无论处于何种原因,钟妮在平时确实很照拂人类。在这件事上,钟妮绝不可能轻饶人类。” 薄唇赛刀,字字寒凉。 江苏寒就是,把那一层遮羞布硬生生扯下,把里头的真实拿给方九枳看。 “利益动人心。” “人族是,妖族也逃不开。钟妮想不想另说,鸥妖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提升实力的机会。你们却被人劫走。他们如何甘心,再者,其他二族又会如何看他们?” “于情于理,必然报复。” “钟妮身为半兽人,上位不过五年,实力强大,族中势力浅薄。人族和自己的地位,她必然是选执行官的。想要稳定位置,秦淮坊,必灭。” 方九枳不服。 “你说的这些,全部都是建立在,孟寿木有效果的情况下。只要他们知道孟寿木其实的有毒的,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争的状况…… 秦淮少主苦不堪言,不着痕迹的往后缩了缩,生怕战火波及自己。 江苏寒嗤笑。 “离了孟寿,他们就不会修炼了么,那你未免也太小看妖族,也太小看人类了。” “自始至终,孟寿不过是一个借口。为了争夺即墨之地完整控制权的借口。可以是孟寿,也可以是其他的。” “你当真以为,他们都信了这个拙劣的借口?不过是需要出师有名,借用一二。” 凤眸清冷。 “我只是,激化。” 方九枳面色苍白,不肯再开口。虽然什么都没说,眼睛看着江苏寒,里头满是不信。 秦淮少主讪讪道。 “阁下放心,钟妮是不知道的。如果有什么计划,秦淮坊都配合的。” 他显然比方九枳,更清楚形势如何。比起过于理想化的方九枳,他更加理智,选择了站在江苏寒这边。 江苏寒:“这几天过去,局势应该恶化不少了。就,如‘实’说吧。” 方九枳眼睛一亮。 “这些天,没有一个人赢下赌约。只因——孟寿木已经被钟妮吃了。” 江苏寒毫不犹豫的打破方九枳的幻想。 想要破开这个局面,只有从钟妮入手了。 钟妮,鸥族首席执行官。 鸥族唯一一个七阶的存在,即墨之地的最强者,鸥族因她,稳居三族之上。 方九枳气愤。 “你这是祸水东引。” “大不了我去向钟妮赔罪好了,实在不行,向其他妖族赔罪也可以!” “赔罪?” 江苏寒嗤笑。 “你问问过其他人的意见没有?他是秦淮坊的少主,但秦淮坊却没有派人营救,而是设置成了任务。我借取任务之后,他们反倒借了人手。” 秦淮少主沉默,艰难道。 “秦淮,在听了阁下的意见后,想从中分一杯羹。” 江苏寒重新捋了一遍始末,察觉其中蹊跷。她长长吐了口气,心中疙瘩彻底消陨,笑意清浅。 “也怪我之前没看出来。人类不骗人类。如今这个布局,是皆大欢喜。” 方九枳没有别过头,微蹙的眉峰,表明了他根本不信的态度。 少女说。 “方九枳,不必愧疚。” * 钟妮和蚌妖蚌陆的三日之约,早就过期了。结局毫无疑问,是以没有一个人找到所谓的“孟寿灵”告终。 机会已经给过,饶是其他妖不满,也只说“自己与其无缘”。 但江苏寒提出的意见,被秦淮坊的人采纳,消息迅速传开,那些妖一见,撕开斯文的表象,迫不及待的扑上去,让钟妮给他们一个说法。 他们仗着妖多,把钟妮和她带领的鸥族,全部困在独苏横到即墨之畔的必经之路上。 然而他们忘记了。 就算占着“名头”,敌对的钟妮,也是七阶的大妖,完全可以罔顾名声。 数量是多,但质量明显不够,多是些三阶左右的存在。 最高的实力,不过是五阶,而且数量寥寥无几。只因实力稍微高些,就算眼馋利益,也自恃身份,不会轻易参与,只暗中支持,坐等赢下后的族里分红。 但他们算错了一点。 他们对面的钟妮,是从执行官候选者中,一刀一剑硬生生厮杀上位的存在。 从查无此人,到一族首席,她仅仅用了五年。 这么一个人物,会被他们道德绑架困住? 弯刀直指,超了整整两阶的雷霆轰鸣而下,炸裂大地。逃的稍微慢上些许,就被雷光劈的渣都没剩下。 钟妮冷笑。 “是又如何,不过区区一个孟寿木,吃就吃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简直和江苏寒如出一辙。方九枳心惊,一时间,连连后退,根本不敢接受。 他紧赶慢赶,就是为了不让大战产生。可钟妮…… 为什么要承认下来! 他立在人群之中,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他百般阻止,结果钟妮反而是第一个发起进攻的人。而且,还是上来就攻击,根本就,说不通啊! 钟妮带来的鸥妖和蚌妖打了起来,妖力激荡,恢弘的效果就是一场视觉盛宴。可方九枳没有半点兴致欣赏。 他没有掺合,就站着,呆愣愣的。 浅淡的竹叶香不知从什么方位传来,隐隐带着清甜。 方九枳蓦然红了眼眶。 他压低声——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江苏寒认为他应该是会嘶吼着喊出来的。 “你,早就知道?” 江苏寒双手抱臂。 “我以为那天,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她坐在郁郁大树的枝干上,长发垂落,脸虽然是朝向方九枳,却是空灵而无一物。 “大战不可避免。” 方九枳站在树下,只觉得树上的少女太过寒凉。 她是怎么做到,立于杀戮之中,仍旧稳坐枝间,而心不为所动的。 又或许,她根本没有心? 江苏寒看着前头、下边的局势。 钟妮带的妖,数量是很多的,里头既有亲信,又有仍需培养的新兵。以至于留守大本营的大军,实力根本称不上强。这么一支队伍,对上蚌陆拉起来的乌合之众,胜的是轻而易举。 钟妮前头一招下去,杀了不知多少妖。如今只是掠阵,发出威压用于镇压,就已经让不少精疲力竭的低阶小妖,现出了原形。 他们终于记起来。 实力差距之大,一阶犹如天堑。 乌合之军,一拍两散。 钟妮凌空,利眼如刀,喝住手下鸥妖。 “我们回去。” “这怎么行,他们欺妖太甚!执行官大人,属下恳请带兵攻打蚌族!希望执行官大人批准。” 江苏寒等的就是这句话。 屏气凝神,她注视着钟妮,不放过对方脸上的任何一点痕迹。 殊不知。 钟妮等的,也是这句。 年轻的执行官眉眼弯弯,抚过属下长枪上染血的红缨,嗓音中性雌雄莫辨,但里头的杀伐之意,却不会被消磨哪怕分毫。 “好将军,我们先回去休整,再点兵打蚌族。” 鸥族大将激动的颤抖,连连应下。 方九枳看着重新整理好队形的鸥族队伍,如遭重击,恍恍惚惚,只低声呢喃着什么。 鸥族大军扬长而去。 钟妮缀在队伍末尾,镇压着整支队伍。 风呼哧哧的吹过,带着强劲的力道,冲的猛烈,掀起了厚重的树叶,隐隐露出江苏寒些许身形。 江苏寒抬眼看去,恰迎面和钟妮视线对上。 树下,方九枳发现了她们的状况,心中捏了一把汗。他是不满江苏寒的应对,却也不希望看到她的死亡。 双瞳异色,一如落日璀璨,一似朝阳霞霞,定定的望过来,仿若历一天光阴,刹那看尽日升日落。 江苏寒不躲不闪。 一指长的白痕,盘踞在对方下颚。那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增生纹,在对方小麦的肤色上,分外明显。 她一颔首,那条白痕就隐去了三分之二。 江苏寒抿开笑容,浅棕色的凤眼弯弯,冲散了些许冷漠。 一点头,算作回礼。 钟妮,鸥族的执行官。 啧。 江苏寒目送钟妮他们离开,跃下树枝,对上了方九枳探究的目光。 “怎么?” 方九枳欲言又止。 他摇了摇头,双手松开又握紧,嗓音沙哑,斩钉截铁。 “不,没什么。” 方九枳的异样,江苏寒当然看出来了,她解释道。 “别多想,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和我打招呼,但我们确实不认识。而且我有个想法,暂时不能说,见谅。” 方九枳收回目光,闷声应下。 * 鸥族确实出兵蚌族了。 哪怕蚌族的大本营,建在水里头,而鸥族大多水性不好,也没有阻拦,他们进攻蚌族的步伐。 威逼利诱游鱼,憋气避水入海。总之是无所不用其极,让即墨之畔的,看足了热闹。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鸥族实力强悍,肯定是能赢下这场战争的。然而数十天过去了,他们仍旧没有大规模的交上手。 鸥族一打,蚌族就变回原身,往贝壳里头一缩,怎么也不肯出来,叫鸥族的妖,进攻进了个寂寞。 方九枳叹了口气。 “你先前还说,蚌族能打赢鸥族呢。瞧,这都打不起来,哪有输赢相论。” 江苏寒眉眼微挑。 “你急什么。可战,避而不战,看着是气势上输了,实际是稳的很。连防御都破不开,就别说打赢了,而且还不是主战场呢。” 她微笑着,轻描淡写。 “你是信不信,不出一日,鸥族必定退兵,转攻虎族。” “这绝对不可能。” 方九枳是一口否认,毫不犹豫斩钉截铁。“蚌族是发起者和领头者,鸥族对他们恨的要死,怎么可能退兵?而且虎族只是跟随参与,没有把领头的干掉,怎么可能去收拾其他跟班的。” “嗯哼,你且等等。” 江苏寒漫不经心道,眉眼扫过方九枳,端的是胸有成竹。 傍晚,秦淮坊的人传来了消息—— 鸥族转攻虎族。 方九枳看着江苏寒,神色复杂,眼神晦暗不明。 果然是,不出所料。 江苏寒靠着椅子,端起茶盏,浅浅的抿了一口。想到在树林中,与钟妮的对视和互动。 不出意外的话,她对自己的猜想,有七成把握。 第65章 神机妙算 去而复返 虽然听起来就很荒谬。 排除所有的可能性, 也就成了事实。 这回,江苏寒没把自己心中的猜想,告诉其他任何一个人。对前来问策的秦淮坊众人, 也只是一句“静观其变”。 一句话用的多了, 难免有人开始不信,认为江苏寒只是徒有虚表之人,毕竟救秦淮少主时, 还有很多妖族在场。 鸥族转攻虎族的第三天,秦淮少主终于顶不住压力, 跑到了江苏寒跟前。 “鸥族接连对蚌族、虎族下手。如今族中人心惶惶,虎族看着也顶不住几天了。只怕下一个就轮到人族啊。” 江苏寒抿口茶。 秦淮少主说的委婉。 她虽然看着是没怎么出过秦淮坊,可对现在的局势, 是了如指掌,更别说坊中风向。 秦淮少主只字未提。这个意,她心领了。 法力放出去,确定四周安全,江苏寒替秦淮少主斟满了茶。 她道。 “不只你们心急。” 秦淮少主接过茶杯,并未抬腕就喝,而是双手捧着捂着, 叫那一口热气氤氲脸颊。 “您的意思是……” 他深吸一口气。 “再等一天,蚌妖会亲自上门。切记, 只答应合作。” “其他坊若是可信,也一同拉上。”多好一个提升实力的机会, 错过这个村, 可就没这个店了。 秦淮少主连忙应下。 “我晓得的。” 虎族的实力在即墨三妖族之中, 属于垫底的最末, 尽管可以撑上许久, 蚌族出于唇亡齿寒,也不会让虎族真的全部对上鸥族。 顶多,也只是让鸥族削弱虎族的实力后,才出手。 时机就在这几日。 江苏寒稳坐钓鱼台,第二日,收获激动的秦淮少主一枚。 “阁下可真是神机妙算啊。”他道,“昨天深夜,蚌妖蚌陆前来找我,开口就是臣服站队。我按照您教的,居然让他同意改成合作关系了。” “而且还立下了天道誓言!” 江苏寒看着喜不自胜的秦淮少主,顺手递过去一杯茶。 天道誓言。 这玩意儿在江苏寒这儿的信誉极低,属于可有可无的存在。但其他人似乎还是挺信任的。 “钟妮倾族而出,精锐几乎都在里面。” 江苏寒低声梳理思绪。 “妖族关系近,相互之间,实力大致是什么样,都清楚一二。唯有人族,可以出其不意,杀鸥族气焰。” 但人族的后手…… 是沾染妖族血脉的兽人,还是受杀孽影响最大的灵师? 江苏寒揉了揉额角。 为什么就没有可能是普通人—— 少女扬手。 “那桌上的几张纸,你走的时候记得拿去。都是杀伤大的阵法。如何布置,都尽数写在里头了。” 秦淮少主喜不自胜,连忙走过去,生怕看守不当,在谈话的这几分钟中,导致阵法丢失。 软软的纸被握紧在手中,秦淮少主肉眼可见的松口气。“多谢阁下,有了这些阵法,简直是如虎添翼。” 江苏寒笑着摇头。 如虎添翼? 哪有这么夸张。 不过是,根据孔七的阵法改变而来——添翼? 孟寿之所以被吹成这样,不就是因为它具有增益的功效。只可惜,后来被方九枳他们,验证是个有毒的。 但如果。“中毒”是因为补过头,导致的元素失衡呢。岂不是,意味着—— 江苏寒猛然想起。 孟寿木是相对唯一的。一个时间段内只存在一株,根本不具备普及性。 她虚虚缓了口气,把这件事压在心里头。 有了她给的符纸,当天晚上就有捷报传回来。鸥族有几十只妖折在她的阵法之下,都是天赋极高之辈。其中五阶三人,四阶六人,三阶十七人,二阶一阶不知几何。 秦淮少主一脸欢喜,冲江苏寒兴奋的说了这件事。 意外的,江苏寒神色淡淡。 阵法乃她亲手所造,如何不清楚其中威力? 加上马甲,也只处在三阶左右。阵法威力大,越界击杀四阶还能解释,五阶就几乎是天方夜谭了。 有人在里头出手了。 江苏寒神色一凛,告诉秦淮少主。 “桌上还有一沓阵法符纸,你务必在一日内,全部用完。明日午时,他们会发起最后一波强攻,随即撤离。把握好时机。” 身为即墨之畔最强的鸥族,居然会撤离! 这个令人不敢置信的消息,砸到了秦淮少主身上。然而,他没有质疑,只是抱紧了阵法符纸,连连点头。 “我会的。” “三个五阶不是鸥族的底线,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大幅度削减,无论布阵法,还是迎敌,都切记小心。” 江苏寒再三嘱咐。 她的话,经过秦淮坊内部短暂的争执后,被全部履行。 毫不出人意料。 鸥族大军在经过第二天下午的强进攻后,连夜撤离,打的蚌族和虎族一脸懵,心里头全是“鸥族退兵”四个大字。 其他族,大抵都是有些窃喜,但鸥族内不同,阴云密布,气压极低。 鸥族的大长老眼神不善。 “执行官,你要给老身一个解释。” 在他人眼中,分外强势的钟妮卸去些许伪装,用力摁着眉骨,声音不咸不淡。 “骄傲自满,死了也是活该,你要个什么解释。” 七长老怒火中烧。 “那我儿呢?!我的三子天赋出众,但从不冒进,怎会命陨。” “畏畏不前,自然破绽百出,怨不得人。” “你倒是说说。” 十二长老声势略输其他二妖,却是最为大胆的一个。他牙关紧咬,一字一句的挤出来。“明明局势好转,为什么不继续进攻?!为我儿报仇。” 钟妮扬眉,眼如利刀,一个个扫过下头那些长老执事。 “之前说出兵的是你们,如今子辈命陨,气不过的也是你们。道理全被你们占了,怎么,其他鸥族妖,就不是妖了?” 此话一出,其他鸥妖立刻忿忿不平的看向三位长老。 鸥族之中,势力泾渭分明的划出三个。以三长老为代表的长老团,以钟妮为代表的执行官团,还有一部分,是纯粹的中立党。 “二族联手以抗我族,增强实力迫在眉睫。诸位没有意义吧?” 钟妮漫不经心。 “也不瞒诸位,我在独苏横,找到了深渊战场的钥匙碎片。而深渊战场的开启时间,没有人不清楚吧?” 会堂中乱做一团。 饶是不满钟妮的长老们,也目光热切。 深渊战场啊! 直面大妖战录的最好场所。活着从中出来的,不是提纯了血脉,就是继承了新的传承天赋。 一个战场,钥匙碎片的数量不一,但开启时间,是有规定的。鸥族中,早就有了六块,在规定时间内集齐,也是很有可能的。 钟妮眼帘半阖,睨着下头迅速褪去傲慢的长老们。 “加上这块,还差最后一块钥匙。不巧,我已经知道方位了。” 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 “执行官大人,蚌、虎二族何时收拾都可以,他们一时半会,根本追不上来,还是提升实力重要。” “就是,我家大儿智勇双全,大人可以戴上。” “我家幺子……” 钟妮垂眸,漠然道。 “此番前往,我部带二人,长老团也带二人,再从族中俊良中选二人。明日午时就走,名单尽快交与给我。” 如石投水,激起水波阵阵。 大长老的实力,比十二长老强,七长老的势力,又比十二长老强,二人直接把名额瓜分了,当即呈报上去。 在实力为尊的妖族,这样的事情,显然不是一次两次。 钟妮一瞥名单,什么都没说,收了下来。 十二长老指尖发抖,低下了头,压制失控下,兽眸隐隐浮现,阴戾狠绝。 * 木牌推到了江苏寒面前。 不止是秦淮坊的,还有名刀坊。 “多些阁下指点,此番我们可是收获颇丰。恐怕几年后,也会有一批实力不俗的兽人了。” 名刀坊出手就大方极了,起码是八折,看着就实惠。 江苏寒垂眸。 她确实需要定制几件兵器法器来着,只是此时人多眼杂,并不适宜谈买卖。 “同为人族,相携共进,应当的。” “阁下的阵法极为便捷,敢问阁下可还有?当然,我们名刀坊以市价买,绝不让阁下吃亏。” 江苏寒蓦然一笑。 坐在人秦淮坊的椅子上,喝着秦淮坊的茶,当着秦淮坊人的面,和她这个秦淮坊的客人谈生意。名刀坊的坊主,可真是大胆。 秦淮坊坊主眼睛微瞪,就听见自家儿子慌忙道:“阁下,我们也要。” 他连忙呵斥。 “要要要,要个屁,人家辛辛苦苦画的,你当是批发啊,小兔崽子。” 坊主转头讪笑。 “那个……相携共进不是。” “不碍事。” 江苏寒摆了摆手。 “两坊实力都不差的,我直接把阵书予你们好了,坊中非凡者学会了,也无需这么麻烦。” 少女拿出这两天镌抄好的阵书,给两位坊主。 说是阵书,其则不然。 就是现任鹰王孔七赠予的那本,记了好些阵法的小册子。为了方便理解,江苏寒还加了不少阵法的变形版本,也添了一些基础阵法。 用来教人,应当是没问题的。 “嗳,这等秘籍…” “嘭——” 慌慌张张的姐妹花闯进会客室。“不好了,不好了,鸥族、鸥族打进来了!” 江苏寒猛的站起身。 法力尚未完全倾泻出去,道士马甲的被动已经告诉了她现状。 一只鸥妖,闯进了人类的领地。 大肆杀戮。 秦淮坊坊主呼吸急促,看着姐妹花,强装镇定。“别急,慢慢说!” “是、是…”姐妹花眼神惊恐,“是钟妮。” 钟妮?不可能! 江苏寒下意识否认。 她与钟妮照面过,知道钟妮的要妖气如何。更何况钟妮是半兽人,绝不可能是鸥妖。 但姐妹花也没必要撒谎啊。 第66章 名刀制鞘 钟妮之死 系统地图迅速展开, 鲜艳的红点位于海岸之上。时值夏末,海岸线往陆地偏,这一块, 分布着人类多个集聚地。 对方很聪明, 绕道而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要知道,秦淮坊的主坊, 如今正在海面之上,离对方起码有两三千米。海边水汽大, 这个距离,只是堪堪可以肉眼看见。 一个小黑点,是根本没有办法辨认的。 但江苏寒确定对方不是钟妮, 又不是靠面对面找不同的硬核方法。 以钟妮的骄傲心性,就算不是逐步推进也是光明正大的,而不是侧面绕道,狗狗祟祟的跑来偷袭。 唔,虽然难以置信。但重点真的不在“偷袭”。 在狗狗祟祟。 “坊主,民众要紧。”江苏寒迅速把阵书塞到两位坊主怀里,疾步往外, “这些一会再说。” 两三千米,其实不远。 但全靠船划, 路途可就长了。 即墨之地,是时候得把传送阵普及一下。江苏寒如此想到, 没有跳到秦淮坊坊主他们乘坐的快艇而是输出法力, 乘风而上。 一句话络下。 “我先走一步。” 转瞬, 人已经出去了五百余米。 秦淮坊主叹了口气, 克制的收回目光, 还是忍不住对一旁的名刀坊主感慨。“看看,多潇洒啊,也难怪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倘若我们秦淮不是昙花一现就好喽。” 他还在感叹,江苏寒已然瞧见了在人类集聚地作乱的“钟妮”。 猜测不错。 这当真是个冒牌货。 钟妮下颚盘踞的一条白色增生纹,并不是直直下去的,而是有愈合的纹路。而面前这个假钟妮,那个位置只是敷衍的划了一道白纹。 这也是因为江苏寒瞧的细,才发现的。 至于其他人,恐怕少有直面鸥族执行官兼九阶大妖的时候。届时,哪怕“钟妮”较往常有异,恐怕等她扬长而去,也不会有人发现此钟妮非彼钟妮。 看来鸥族中,钟妮的处境很微妙啊。 就是不知道这桩嫁祸,究竟是因为带兵出征无功而返,还是因为之前一直多有护着人类? 江苏寒不知道。 出于某种隐秘的愧疚,她二话不说,亮剑劈向“钟妮”的后背。 “钟妮”想闪避。 但听见风声时,已经太迟了。30%的敏捷,足够江苏寒的剑尖在对方闪避出攻击范围之内,刺破她的防御。 “钟妮”趔趄,闷哼出声。 她转过身,眸中倒影的是越来越近的剑光。危在旦夕,她的手本能的往后背靠,却硬生生的在恐惧之下,克制住了这种条件反射,甩手召出鞭子,意图打碎剑光。 一片白芒之中,她对上了浅棕色的凤眸。 “呃。” 江苏寒剑尖下垂,眸泛杀意。 “钟妮”如芒在背,心知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她咽下吼中腥甜,闪身捞住被江苏寒劈成两段的法鞭,不顾法力逆行,强行打开长老给予的传送玉符,逃之夭夭。 江苏寒实在没想到,对方居然打一枪就跑。但她实在溜得太快,一时之间,无可奈何。 她卸了法力,任凭自己落下。 下头传来轻微的水波声,江苏寒心头一动,控制了速度,缓缓落在快艇船头。 转过头,正是坊主他们。 江苏寒收敛了眸中杀意,顺手一甩剑,收入系统空间。 秦淮坊主:“好厉害的剑法。” 名刀坊主:“好厉害的剑。” 二人愣住,对视一眼,拂掌哈哈大笑。名刀坊主见秦淮坊主已经派人去救援受攻击地方了,快艇上气氛也还不错,问道。 “如此好的剑,阁下怎么不放进剑鞘?” “算不得好剑。” 江苏寒轻描淡写,压根不在乎什么颜色难看、尺寸与平常的剑格格不入,十分坦然。“也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木剑。” 名刀坊主连连摇头,眼中有痛惜之色,大抵是认为江苏寒把它贬低了。“阁下说笑,我看那把剑,有雷霆之气,木质也算不得凡兵。” 江苏寒看他一眼,没说话。 系统给的等级清清楚楚,无品。如今天雷只剩20%,再用上几次,必然折断,怎么不算凡兵? 江苏寒没和他争论,只是解释道。“本是百年桃木,有位大妖在那渡劫,时运不错被劈中,有几分灵异。” 名刀坊主连道难怪。 “木剑易折,不如我为阁下造一把剑鞘如何?”这是打算,以和江苏寒打上交道,多一个人脉。 江苏寒没应。 “该去瞧瞧集聚地了。” 秦淮坊主瞥了名刀坊主一眼,既为自己仍旧是江苏寒关系最近的一个开心,又因名刀坊没打上线难过。 “对,都去看看。” 比起飞快逃窜,只挨了一剑、损失了一件法器的假钟妮,人类集聚地的状况,堪称惨烈。 大片大片的竹楼被毁,人们抱着裂开的竹子漂浮在海面上头,等待救援。 右手微微发胀,江苏寒面无表情的抓握几下,心道。 她怎么就没一剑把假钟妮杀了呢! 足尖轻点,在众人的喧哗中,少女从船头越下。 海面本是微波荡漾,却在接触到鞋面的刹那,停止轻舞,极薄的冰浮在海面,稳稳托住身形纤长的少女。 冰层“自发”的延伸出去,愈发厚实。 方九枳昏昏沉沉的,抱着一节裂竹浮在水面,脑海中仍旧有嗡嗡爆炸声。泡在水里的身体,明明被冰冷包围,却在麻木之后,感觉到一丝寒冷。 还有……熟悉的气息。 他勉强睁开一丝缝。 看见少女踏水而来,步步凝冰。 * 人类集聚地重归于平静,假钟妮却遭遇了和他们同样的事。 她仍旧记得,长老说过,只要她伪装成钟妮的样子,去偷袭人类,事成之后,论功行赏,可以得到双倍的份例。 谁不知道这是件危险事。 危险不在人类,而在钟妮。人类的实力谁不知道。他们是不如他们鸥族,万一被钟妮发现,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但长老拿出的传送玉符安抚了她。遇上不对,她就可以迅速逃离。 生命有保障,自然敢赌上一赌。 这个传送玉符,是一次性的定点传送。 可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处在深海之中! 暗沉的海底,咸涩腥甜的海水。 妖力凝聚在双瞳之中,扮钟妮的鸥妖瞳孔猛缩,她看见了—— 一片海妖。 怪异疯狂的海妖,海底堆积的尸体,头顶封住阳光的黑雾,血液充斥着海水,还有浓重而诡异的味道。 沉眠中的海妖被突兀的味道唤醒。 他们睁开血丝密布的眼,直勾勾的盯着闯入这片净土的鸥妖。利爪露出,鱼鳞翕张,他们猛的朝鸥妖进攻。 鸥妖被撕裂了一大块血肉。 鲜血令海妖更加疯狂,鳞片反射着金属的光芒,锁定了流血不止的鸥妖。 该死的,长老就没想让她活着回去! 鸥妖慌不择路,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 它有着比海水还低许些的温度,有着鲜血流动的声音,有着属于岸上的花香。 鸥妖喜不自胜,转头对上一双浅绿色眼眸。 像清明时节的新芽。 似幼时未成年白鹿。 直到一切被一片血色覆盖。 鸥妖恍恍惚惚,看见对面的少年,把匕首从自己身体里拔出去,听见对方用好听的声音笑。 少年勾出鸥妖握着的传送玉符,握在手中,漠然看着对方落下去,被海妖瓜分吃掉。 “十二,不乖。” 他松开了手。 海底暗流卷走他手心中的玉粉。 * “你满意了吗!” “开心了?十条人命!这就是你挑起混乱的后果。” “早知道结果是这样,我宁愿你不来,叫我死在那。” 愤怒充斥着方九枳的眼眸,他猛的把报告拍在江苏寒身上。 “如果不你嫁祸给钟妮,钟妮就根本不会过来!也就没有这十个妻离子散的家庭。” “江苏寒!都是你干的好事!” 报告拍在身上,其实不怎么疼。 疼的是,对方愤怒的眼睛。江苏寒没说,她从那双眼中,有看见怨恨。 旁边坐着秦淮坊主,尴尬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本来好端端的在办公。 突然,方九枳拉着江苏寒,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冲他讨要钟妮偷袭造成的损失。 坊主还以为他是打算拿着这份损失报告,去鸥族讨个说法呢,欢欢喜喜的给了,谁知道—— 江苏寒没有皱眉。但她确实情绪不怎么样。 对方九枳这一番漏洞百出的质问,她有一万种回答,可以怼的他哑口无言。 出于混乱导火索是她搓的,江苏寒难得的沉默一阵。 有太多不能说。 比如钟妮的立场。 比如这件事钟妮也有推动。 比如孟寿木其实没毒,只是药效太大,导致元素失衡,引起身体不适。 “我不知道你是听谁教唆的。我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是属于什么角色,但方九枳。” “那是鸥妖,不是钟妮。” 凤眸太过冷静。 冷静到,甚至有些冷漠。定定的看着方九枳,只让他觉得,对方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但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神,仍旧让他的情绪逐渐平稳。 “……” 方九枳强撑着气势。“你在说什么笑话。” “钟妮贵为七阶大妖。” 江苏寒言简意赅,“你肯定记得那个傀儡,钟妮比他高三阶。” 方九枳呆住。 他想起那个鹰王傀儡。但让他茅塞顿开的,却是当初,江苏寒让山增高一倍的场景。 山峦巍峨,流水倒悬。 当初的江苏寒尚能做到如此地步,七阶大妖呢。 岂不是山海皆可平。 夷平人族集聚地,也就是一瞬的事,根本等不到江苏寒来。 换而言之。 钟妮随时可以抹杀即墨之地的人类,但她默许了人类此前的“一切”活动。 方九枳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苏寒看见了他微低的头,什么也没说。 秦淮坊主清嗓,咳了一声,补充道。 “钟妮是半兽人,妖族血脉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不过,她修炼出来的妖力什么的,都不符合鸥妖。” 方九枳深呼吸,对上了江苏寒的眼。 他被瞧的一个激灵,迅速挪开了,认真道。 “对不起,是我意气用事,错怪你了。” “嗯。” 江苏寒言简意赅,认了下来。 “即墨之地,三坊不属于基地那些正规机构,人多嘴杂。”多个心眼吧。 方九枳羞愧,蹲下身子,捡回那份报告,整理好递给秦淮坊主。“咳,多谢。” 这回他声音小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名刀坊的坊主探了个光亮的头进来,“我听人说——哎,阁下在这啊,我正想找你说剑鞘的事呢!秦淮,我就先把阁下带走喽。” 江苏寒冲坊主点头,示意自己准备离开,回头唤上方九枳。 “你要一起去吗?” 方九枳迟疑一下,连忙点头。 他方才错怪江苏寒了,还冲人大呼小叫,态度实在恶劣。他先来的即墨之畔,手里也有名刀坊的会员卡,可以打九折,或许到时候,能帮上忙。 只是,江苏寒不是只有一把木剑。 那剑从来都没有剑鞘的,想来也不打算做。难道在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江苏寒又得了其他剑? 二人来到名刀坊。 坊主邀他们,进了自己的锻造室。 “阁下想要什么样的剑鞘,只要我能做,一定满足。” 江苏寒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剑鞘,此番找你,是有其他想铸造的武器。” 第67章 星火传递 踏入道途 雷击剑剩余的使用寿命不长, 江苏寒需要一把剑。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佛子这个马甲,但配置专属武器,也是很有必要的。尤其是这个属性, 开局敌人气势减少百分之五, 气势一弱难免畏首畏尾,在实战中很有用。 得再加一柄法杖。 “科学联盟善科技,名刀善法器, 阁下是非凡者,来我名刀坊锻造, 准没错。你说的两样,都可以做。” “只不过受制于实力,我最多可以锻造四阶的法器, ” 四阶,虽然比不上潮天润泽镯,但也不会太差。 “麻烦坊主了。” “阁下有什么属性偏好吗?或者颜色纹路要求?” 江苏寒刚想回答,突然想到系统面板上头的水属性亲和。她在寒池之中得到水魄,增加了水亲和。如果能得到其他灵物,或许可以集齐全属性的亲和力。 届时,属性偏向不复存在。 “没有特别倾向, 坊主可以做全属性的。剑刃薄窄,刻些凹槽符文。” 江苏寒毫不犹豫道。 她清楚, 凹槽用来放血。 但,乱世之中, 剑乃杀人利器,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如果可以, 她会一剑毙命, 若是实力不够, 消磨对方力量打拉扯,不失为下策 自保,从来算不得残忍。 名刀坊主很自然的应下,也没觉得,江苏寒想要的剑有什么不对。 “那法杖呢?要多长?什么样式?镶珠吗?” 什么样式?江苏寒抿唇。 她见过的武器不少,但法杖,也只有孔七在高天节上用的那一把。 法杖只到孔七的脖子,上头悬浮着珠子,四五道转轮包裹着珠子转动。因为主人是大祭司这种特殊的职业,杖身刻着繁复的花纹,颇为神秘。 但这个法杖,属于佛子马甲。 “四股八环锡杖。” 江苏寒沉吟片刻,补充道,“既然是法器,可以做变换吗?一个锡杖形态,一个长枪形态。” 坊主愕然苦笑摇头。 “我们也曾尝试过,只可惜并不能做到。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坊中一位老匠从古书中得到灵感制作的。可惜武器定品失败,成了凡兵,也就是和古代冷兵器没啥两样。” 这个结果是江苏寒不太接受的。 “那只作锡杖好了。” 她猛然反应过来,对方好像提到了古书。这本书,会是她想找的典籍吗? “行,剑和锡杖炼制好,我马上通知阁下来取。” 名刀坊主爽快,听江苏寒问到古书,十分骄傲。“那本书,还是从我这里借出去的呢。叫《考工记》。” 从锻造室到书房,坊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入手的书页很松,被许多人借阅翻过,又因年代久远,呈现岁月镌刻下的棕黄色。 发现典籍《考公记》,已录入典籍图鉴。 适配马甲炼金师。 生命+500,法力+400,抗性+10。 被动元素勘查精确到10%。 恭喜宿主,炼金师升为贰阶,真正踏入炼金道途,解锁特性二。 特性二(炼金):消耗一定法力,对万物中的某一部分进行炼制,可制作器皿/法器1法衣/傀儡等,并根据材料手法等的差异,具有不同属性。 (成品质量不固定,可赠予、可买卖) 图鉴开启成就,解锁分板块炼金。记载每一次炼制的具体经过、配方、结果。 江苏寒难得的懵了。 她原以为,第三个马甲,也如同前两个马甲一样,不是攻击就是防御。 结果—— 居然是个生活马甲?! 她早该想到的,炼金师,再怎么也逃不开炼制的! 所以,她是在拜托名刀坊主打造兵器的下一秒,摇身一变,单枪匹马闯进了他们行当,还和对方抢饭碗? 江苏寒连忙把书还给了坊主。 “咳,书真不错。”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GIF “是吧,坊中很多年轻人,都在阅读这本书之后,有了很大的提高呢。”名刀坊主乐呵呵的,把书小心的放进书架中。 一直安安静静听他们说话的方九枳坐不住了。 “请问坊主,炼制这两样法器,需要多少灵玉?”他打算把钱付了,算作之前怀疑江苏寒的赔礼。 “嗳,急什么。” 名刀坊主睨了他一眼,没个好气。他只觉得这方九枳不识相,打扰他们名刀坊和江苏寒打关系搭线的好机会。 交易和人情能一样吗! 不过两件法器打下来,就算他分文不要,刨去人工费,价格也不会低——他虽然是一坊之主,也负担不起。 既然这小子急着出头,就叫他承担好了。 “法器还没有开始炼制,我哪里知道需要耗费多少材料。法器就是一个无底洞,根本说不准的。” 这和江苏寒想的根本不一样。 她还以为,炼制法器和小说中炼丹、打造武器一样,都有一个固定比例、分量。 名刀坊主准备开始炼制。因为法门不便外传,就让江苏寒两人先回去。 回到秦淮坊时,天色已黑。 方九枳在走廊上止步,眼见周围没什么人:“江苏寒,我很抱歉。那两把法器的价格,我会付。” 江苏寒点了点头。 但她们同行的时间不断,方九枳身上灵玉多少,她多少有个数。 那两把兵器,品阶是名刀坊主能打造的最高级,材料必定也不会少。这样下来,就算方九枳手握九折会员,把自己配上,也未必付的清。 可对方的示好,她也没有必要拒绝。 江苏寒一个人回了房间。 在此之前,她都以为,这些个马甲,是类似游戏角色那种偏向攻击、治疗的。直到今天,她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踏入炼金道途】 贰阶才是道途之始,壹阶只是开始之前的奠基石。准确来说,是用来保下她小命的。 这很难不让江苏寒猜测。 一个马甲,代表一条“道”。 也就是不同职业。 炼金师,代表了锻造。那道士、佛子又代表什么呢? 少女枯坐在床边,看着月光从窗口投射下来,忧郁的驱散部分黑暗。海水轻轻的奔跑声,从外头闯进来。 她双眉微蹙。 道是可以传授的。 难道,这些也是一样可以的?先不说特性能不能,至少炼制之后的配比、心得,总是可以传授出去的。 就像—— 她得到典籍,加强了自己的“马甲”一般。 是了。 人类能走到曾经的辉煌,就是靠着那么一代代的传承。就像初见马甲系统,系统之灵说的那般。 她是星火的传递者。 将旧日的燎原大火,转换成新的星星之火,播撒出去。 明月一如往常,沉默而幽静的照射着天地。 人生代代无穷己,江月年年望相似。 江苏寒阖目。 月往西沉,时间不早了,明天她还得把系统空间的灵石灵矿给名刀坊主送过去呢。 【作者有话说】 人生代代无穷己,江月年年望相似。出自《春江花月夜》 第68章 拉下宝座 除名鸥族 江苏寒在秦淮坊, 是属于贵客。 但很少人知道为什么。 看破局势算计钟妮,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或者说,无论是秦淮坊, 还是名刀坊, 都不愿负担妖族怪罪的可能。哪怕他们,才是这一场混战中,受益最大的存在。 因此, 江苏寒的存在,几乎被降到了最低。 去除两坊中的核心人物, 其余人,也只会为“完成六阶置顶任务的是个三阶非凡者”惊讶,并乐此不疲的向他人讲述这件事。 是以。 当江苏寒被名刀坊主的首弟恭恭敬敬、亲自带进名刀坊时, 接待前台看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 坊主首徒是可以独自炼制,但更多的时候,他是名刀坊主的副手。 这就意味着。多年没有开炉的名刀坊主,重新出山了! 这一批的法器,花落这名看起来过分稚嫩的少女。 “师父已经将法器炼制完毕,这是剩余的矿石。”首徒将戒指递还江苏寒。 这个,是江苏寒在炼金师升贰阶的次日, 用了好些灵矿石,几乎抽干了法力值, 炼制出来的存在。 当然再次之前,还有两个练手作。一个试探炼制方法, 一个确定材料的比例分量。 戒指娇小, 只一个细环。 外表看着是很不起眼, 小小的, 但里头有房间那般大, 由于没有设立禁制,东西那叫一目了然。 她送过去的矿石,几乎用了九成。 对即将到手的法器,江苏寒满怀期待。 一柄细剑。 名刀坊主见过江苏寒的招,因此,这是把武剑。 薄而韧,不知道加入了什么灵矿,本该银亮反光的剑身,有了颜色。 浅浅的淡藕合。 是弥漫苍穹的落日余晖,是染血之后又被冲刷掉的器皿。 相比之下,剑柄只是稍微亮眼的紫藤花的色泽,也没有繁复的花纹。 简朴,却是开锋之刃。 江苏寒入手,发觉此剑寒凉刺骨。只是触碰,就能让人联想到冰层几千米的南极,天寒地冻,寸草不生。 无名剑: 品阶:四阶 附魔:无 特性:通导、止痛、冰封。 信息:名刀坊主呕心沥血所锻,耗费灵矿无数,全属性亲和通导。制作时加入了大量藤萝、寒冰,以至于入手冷冽,饮血可回暖,但其造成的伤口不会有痛感。 这是一柄为暗杀生的剑。 但江苏寒的数路光明磊落,用这把剑,屈才算不上,也称的上是不搭。 坊主为此很是愧疚。 “我只想着,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漂亮的么。之前,有个女孩子在我这定制过一款特别的法器,炼制时加入了大量的花,竟然突破到了五阶,以至于染血溢香,颜色漂亮的不行……嗐,我愿想着再上一层,谁知道砸了。” 定制武器与主人不契合,对于一个匠人而言,就是翻车。 “没有。” 归剑入鞘,江苏寒摇头。 “我很喜欢这把剑,瑞雪兆丰年,就叫祈年。” 冰封千里,寒冬腊月过节时,不应有疼,不该有痛。 眼睛一睁一闭就是沉眠。 她合该喜欢的。 与祈年相比,锡杖就要正常的多。规规矩矩的,没有出格,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有新意。 无名锡杖: 品阶:四阶 附魔:无 特性:通导、静心。 信息:名刀坊主所锻,全属性亲和通导。炼制时无意间落入香灰,杖上八环相撞时,有安神静心之效。 锡杖和江苏寒想的差不多,约有一人高,大抵是材料原因,只比剑重上许些,拿着也不会觉得沉。 “多谢坊主,请问多少灵玉?” 名刀坊主四下打量,发现前几天说要帮江苏寒付账的那个小伙子没有来。 大冤头不在,材料又是人家自己出的,江苏寒帮过他们不说,还是需要拉拢的对象,坊主就是脸皮再厚,也没法收江苏寒的灵玉。 他连连拒绝。 “阁下帮助名刀坊的,哪里是两把法器抵的了的。” 放眼天下,就是人族中,也有不少非凡者,但却不是都会炼制。 人工加工费,必不可少。 对方愿意卖她一个好,是因为利益与她的强大。但当初她决定让秦淮坊拉上其他人,是出于同族情谊,而非利益。 对方可以毫不介意的免单,她却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江苏寒清楚自己做不到老一辈那般出神入化的硬塞,就微笑着,选了个狠的。 “您若不接,我就双倍塞给少坊主好了。” 轻描淡写,顿时把名刀坊主噎住。但这个付钱的决心,确实是传到了。 “灵玉还是算了。不日,坊中会组织弟子前往隔壁山脉历练。阁下实力高强,若是过意不去,不如护佑一二。” 看来坊主当真不肯接这笔灵玉,江苏寒只好点头同意。 * 钟妮带队回来了。 留在大本营的长老们,无关阵营,本是笑脸相迎,却在看见钟妮的第一秒,齐齐变了脸色。 “呦,执行官大人,这是去拿钥匙了,还是下死寂禁地了。”七长老是最富有攻击性的,满是挖苦之词。 也无怪他如此反应。 钟妮去取钥匙时,自己部下带了两人,长老团势力的带了两人,剩余两人,在中立派中选出来。 可如今回来的,也只有两人。 钟妮,和一个中立派的。 战绩之惨烈,让大长老不住颤抖。 比起稳妥的七长老,他选的人,就是自己的二儿子。本意是在钟妮的带领下,过去镀个金。却没想到,直接葬送在哪里了。 灵气复苏之后,实力越强,诞下孩子的可能性就越低。 是以大长老拢共,也只有两个儿子。他的大儿是在钟妮带去攻打蚌族和虎族时阵亡。 一下子两个孩子都死了,刺激的大长老当场发飙。 “钟妮,你个包藏祸心的杂种。你故意的!” 长老团素来以大长老为首,紧接着是七长老和十二长老。眼见大长老发难,七长老就记起来自己前头折掉的那个三儿子,趁机附和,决心想把钟妮从执政官这个位置上撕下来。 三个头领,两个反了。 长老团一派的,彻底乱了。少部分往后撤,但更多的是把刀尖对准了钟妮。 钟妮大喝一声。 “放肆!” 但大长老他们不仅没有收回武器,反而直接冲着钟妮杀过来。 眼看局势快要控制不住,钟妮也不打算再和他们好声好气,当即抽出鞭子,卷了大长老的武器,仍至一边。 长蛇甩尾,击在七长老胸口。 钟妮注意到,十二长老仍然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静。或许是利益分配不均,导致三妖离心。不过面对两个敌人,总比三个好。 钟妮当机立断,先把这两个一直针对自己的长老干掉。 七阶的气势直接放出,压的一众小妖抬不起头。 被围攻的压力顿减。 大长老和七长老也知道,这次是动了真格,不死不休。也纷纷拿出看家本领,与其厮杀起来。 怒涛淹沙,碎叶成刃。 钟妮之所以,血脉来源不清,还一路杀到执行官之位,当然是因为她的招—— 极快。 似飞鸟俯冲,似流星破空。 如此明显的特点,当然容易被以敏捷轻盈的鸥族接纳。他们都是如出一辙的以速度取胜。 但她的鞭。 似乎还含有其他东西。 大长老摔倒在地,在一片模糊中,只看见那根本是柔弱无骨的长鞭,穿透了七长老的胸膛。 几息之间,两位长老陨落于钟妮鞭下。 周遭一阵寂静。 谁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钟妮似乎比杀上执行官的那一夜,更加强了。 “收拾一下。” 钟妮收回法器,漠然转身。似乎共事多年两个长老的反叛,在她心中,激不起一丝浪花。 深夜。 房间中突然出现了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呼吸,本来在深度睡眠中的钟妮,条件反射的醒来了。 几乎是刹那。 长鞭卷上了不速之客的颈脖。 对方似乎吓傻了,颤颤巍巍的,不敢动。 钟妮拧眉。 她已经认出了这个不速之客。是和她一起回来的那个中立派的。 “执行官大人……”他打着抖,欲哭无泪,话语中哀求和认真,确实做不得假的。 “快走,走的越——” 一直长箭穿透了对方的喉咙。 瞳孔猛缩,钟妮迅速甩开尸体,从窗户上跃出去。 满天妖火,大阵顿起。 曾经的同事、部下,一个个都站在大阵之外,拿着兵器,指向以前无比效忠的她。 在群妖之首,钟妮看见了十二长老,她顿了顿。 “我不该留你的。” 十二长老露出了一个堪称幼稚纯粹的笑容。“是吗?那你可能在白天,就和大长老、七长老一起死在我的大阵之下了。” 这个阵法竟然是早就布置好了的! 钟妮立在那,心中百感交集,但长鞭垂在身侧,又何惧冲天大阵。 阵法再强,也受制于布阵者到实力,而所有的阵法,都存在一个方法—— 以力破之。 以满身伤痕为代价,钟妮在破阵的一瞬间,把长鞭挥向了十二长老。 对方犹如娃娃一般,轻而易举的被掀飞出去。 钟妮的脸色难看的很。 的确是娃娃,站在此处的十二长老,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四面八方传来十二长老的声音,仿佛存在于天地各处。 他说。 “钟妮,你一介半妖,何德何能!竟然居于此位。” “三次出战均无功而返,害的两位长老痛失爱子。大长老、七长老不过据理力争,却被你恼羞成怒当场击杀。你罪该万死。” “即日起,除名鸥族。” “卸任鸥族执行官。” 她,钟妮。 登上执行官之位数年,平衡势力,找寻深渊战场,把鸥族从即墨之地的倒数手把手带到第一,自认抛弃歧视,勤勤恳恳。 可他们呢。长老团早有反心,自己部下临阵反叛,中间派一边倒。 钟妮只觉得眼睛酸涩。 她本想着,是鸥族成就了她执行官之名,哪怕身在曹营心在汉,也得全了鸥族的辉煌。 不过如今看来,或许是她意气用事,过于想当然了。 钟妮平复心情,长鞭一甩,杀出重围。 满山妖火,血溅尘土。 黎明初亮之时,钟妮收回长鞭,踏海而去。凡所到之处,海水红了三分。 虚鸣屿上,十二长老从空间裂缝中闪出身来。 幽绿的妖火漫山遍野,映在对方瞳孔中,似乎都飘了些许翠绿。 他的心情很好。 “知道该怎么说了吗?” “前执行官钟妮,血脉不纯,走火入魔,杀尽鸥族本部,叛逃而出。”无数鸥族跪在地上,虔诚的注视着位于山头的新任首领。 鸥族十三部。 本部被钟妮杀的十不余一,余下十二部,居然尽数在此! * 名刀坊主给的活很水。 至少在江苏寒,的确是这样的。 他们前往隔壁山脉的这几日,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故。说是护佑,真的很不准确。 因为几乎所有即墨之畔的生灵,都知道这件事。前往隔壁山脉历练,是名刀坊的传统,月月如此。 江苏寒叹了口气。 不过这几日见了这些学员炼制,倒也是收益良多。据领队说,他们下午就要启程离开了。江苏寒琢磨着,最后一顿饭,就帮他们加加餐好啦。 即墨之地,本就处于海边,不缺鱼。 但江苏寒还是一路沿河而上。就因为水乃万物之源,山中动物,总会来此地取水。 …… 当然也包括路过此地的钟妮。 钟妮状态,比那天错眸对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江苏寒犹疑了一会,问道。“怎么了?” 钟妮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看样子,是刚出浴不久。可贵为鸥族的执行官,钟妮此刻不在鸥族大本营,而是在此处? 而且就算刚刚洗过,可她身上的血腥味,依旧很浓重。 是鸥族的。 还有挥之不去,萦绕在她身上的业力,是足以让钟妮此生修为再无寸进的分量。 “反叛。” 钟妮瞥了江苏寒一眼。 作为鸥族的执行官,哪怕在族中的地位不怎么稳,钟妮此前能掌握的力量,也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是以。 钟妮很清楚,江苏寒在这场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身份。 也很清楚,对方知道她在这个事件中,是什么角色。 “你暴露了?” 江苏寒难以置信。 她以为,像钟妮这种,混到敌方高位的存在,应当已经“洗白”了才是。统御一族者,想做什么都很方便,但其他人想要再抓到她的把柄,却是难上加难。 “说了,是反叛。” 钟妮叹了口气,拧着眉。 “看起来像是积怨已久。主要还是出身不明吧,又或者是,我的手段对妖族来说,太过苛刻了?反正主要罪名是莫须有。” 钟妮神色郁郁。 “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可就难了。” 江苏寒颇为认同。 “不过说起来,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啊?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是不错的选择。” 她说的,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如果连所爱和信仰,都能完完全全藏住,不露蛛丝马迹,那未必也太过理智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钟妮不属于此列。 江苏寒,就是根据钟妮此前接济人族,和她对“孟寿生灵”顺水推舟,判断出钟妮其实心归人族来着。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只是学,难触其里,唯有深入其中……” 钟妮看着江苏寒几乎漠然的眼神,败下阵来。 “好吧,我是母亲养大的,自幼便在人族。妖喜怒不定,撕毁条约入侵基地,杀了我母亲。” “后来没等我长大,那一支妖,就因为得罪了鸥族人,被屠了个一干二净。幼时觉得鸥族很厉害,才混了进去。” 一去数十年。 从籍籍无名,做到了执行官,却仍旧未曾忘记,母亲抚养自己时,在人类集聚地中,感受到的温暖。 比起兽性多于人性的妖族,显然钟妮会更认可人族。 是温暖,也是文化。 江苏寒沉默一阵,问道。“此次离开,鸥族必然通缉你。虽然实力强悍,也遭不住妖族追杀的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钟妮哈哈大笑,眉眼恣意。 “你也太看的起妖族了。七阶实力足够他们畏手畏脚的。日后,可能会游走在各地,养几只半妖。” 江苏寒点头。 她原本以为,身居高位者,一朝坠落,会不适应呢。没想到,钟妮却转换的很好。 “先前编了谎言祸水东引,是在是抱歉。” 虽然已经知道钟妮是人族这边的,也亲眼所见钟妮配合。但就如同方九枳所说,这是不对的。 至少,与江苏寒所受的教育不一样,甚至可以说的上背道而驰。 “嘁,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钟妮摇了摇头,拧干发尾的水。 “你做的很好。把希望寄托于妖族身上,不如自己去争取。即墨之地的妖,比起其他地方是好一些,但偏见仇视,几乎刻在他们骨子里了。没有惨痛的教训,在他们眼中,人类只是食物的一种。” 钟妮甚至冲着江苏寒笑。 “如果是我,我会比你做的更狠。在你实力不够之时,永远不能退让。” 江苏寒如今,很是认可这句话。 就如同。 她几乎是违背了心,借着时运去算计即墨之地的生灵。可一番下来,最大的收益者,居然不是人族势力。 虽然三坊的实力确实有增强,但在妖族的心中,人族的地位和定义,仍旧没有丝毫改变。 “不过如今,我倒是有些庆幸没有太大改变了。接下来,会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期呢。” 钟妮离开,必然会引起即墨之地的势力大洗盘。但就像农民不管皇帝换人一样,妖族也不会把人族,看作势力洗牌的一员。 江苏寒还是不甘心。 她想留下来。 “不,你得离开。走的越远越好,而且要尽快。” 钟妮顿了顿。 “可以说,我来此地,就是为了找你的。” “找……我?” 钟妮定定的看着江苏寒,从左耳上取下了一个坠子。 “我在遇见你的第一天,一眼就看见你了。你知道自己很特殊吗?” “呼吸吐纳皆为灵气。” “毫无疑问,你是人类唯一的修炼者。” “无论它是不是不可复制的,你都会在即墨之地乱起来后,成为妖族的眼中钉,肉中刺。戴着它,可以隐匿灵气波动,或者模拟妖气。” “你得离开。” “……” 江苏寒握紧了被塞进手中的坠子。“万一这是不可复制的呢。” 她不确定。 但系统总不可能,绑定其他人的。不然也不会出现,“排行榜第一选择为宿主”这个设定了。 “一个我,就能让即墨之地乱起来。只要你成长的足够强,就能让天下势力重新洗牌。” 江苏寒下意识接下她的话。 “就如同,妖族当年把人族拉下宝座一样。” 【作者有话说】 好啦,本来打算零点发的,但想想,还是把这一卷写完惹。 先前看到有小可爱留评说,以为是走基建或者教学修仙,其实不是的。可能小可爱看着就比较想看寒寒在人类这里大放光芒,然后发现我写的大部分在妖族这里_(:з」∠)_ 开局人类写的少一点,接下来的一卷,主场就在人类这里啦。再后面会是人族和妖族占比半半开。 明天就是新卷啦,我扯快点节奏(p≧w≦q) 贰.托遗响于悲风 第69章 异变之梦 梦寐以求 言语转瞬即逝, 轻飘飘的,只在心头一掠而过。 江苏寒以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回到秦淮坊,深夜躺在床上, 这句话又自己冒了出来。 “拉下宝座……” 这真的是一个, 无比沉重的话题啊…… * 天如同黎明一般暗沉,无风,无阳, 云黑沉沉的,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可这些似乎都与江苏寒无关, 她坐在沙发之中,坚实的房子,帮她挡住了外面的一片阴暗。 纵然这样, 暗沉的天色,也叫人望上一眼,就被浓重的不安笼罩。 江苏寒顿了顿。 她随手一伸,啪的精准打开了房间的灯。 倾泻的灯光勾勒出一个人形,桌上的男孩不满,气呼呼的甩笔。“我不写了。今天是我生日,凭什么不许我出去玩。” 江苏寒沉静的看着面前的男孩, 过于熟悉的眉眼,叫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弟江长暖。 六岁, 正是贪玩的年岁。 却被她这个无情又冷漠的姐姐拘在家里头写作业。无论是谁听了,都会心生怜悯的。 但江苏寒却毫不留情的拒绝。 “写完了, 再出去。” 这是她一向的习惯, 算不得针对。 江长暖瘪嘴, 嘴一张, 就哇哇大哭起来, “臭憨憨,写完作业,我就看不到日全食了。你不能这么无情!” 日全食? 江苏寒微顿,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告诉苏长暖。 “不,外面是在下雨。” “才不是才不是,天气预报都说了,今天有日全食!”苏长暖睁大眼,耍着无赖。“好姐姐,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耽搁不了时间的。” 江苏寒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立刻否定,而是俯视着这个弟弟,冷漠而困惑。 长暖比她小12岁,是她亲手带大的,性子如何,江苏寒这个做姐姐的,再清楚不过。呆在家中会比出去更让他开心。 江苏寒没有细想,只是告诫。 “爸妈今晚回来,你最好记得做完。外面下雨,就是有日全食,你也看不见的。” “你骗人。” “他们才不会回来呢。” 江苏寒低头看着江长暖,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母亲是演艺圈的影后,父亲是研究所的科学家,两个都是大忙人。不说长暖,就是江苏寒,也是很少见到他们的。 他们太忙了。 “无论他们回不回来,你的作业都得写完。不过,你可以出去看一眼。” 江苏寒妥协。 长暖素来很乖很听话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顶撞了她好几次,总是想着出去看日全食。 日全食有什么好的。 不叫他看上一眼,自己心灰意冷觉得没什么好玩,估计是不会放弃的。 江长暖开心的笑起来,小小的一团,从凳子上跳下。拖鞋吧唧着,自书房走到家门口。 他们住的是别墅。 外头有一个小小的庭院,还挺适合看雨的。 长暖打开门,蹦蹦跳跳跑出去。江苏寒就跟在他身后,平静的看着小弟出去踩水,手里拿着一把伞。 天似乎黑的异常快。 不过几秒,天光晦暗,天上只有暗沉的墨蓝。街上没有开路灯,借着其他别墅从窗子露出来的光,江苏寒赶到街上有很多人出来了。 说是人,其实不准确。 那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而已。 江苏寒敏锐的察觉到,过一会,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这个认知,就像刻在她脑中一样,叫她没由来的心里焦躁。 她说。 时间很晚了,长暖,该回来了。 不知道是声音太小,还是不乐意回去面对作业,江长暖没有半分反应,在院中自顾自的踩水。 不安感越来越重。 江苏寒跑过去,一把拉起长暖的手。 冰冷刺骨。 “姐,我要看日全食。” 可现在,是晚上啊! 江苏寒不太开心,觉得长暖无理取闹,但还是顺着江长暖的话,往天上看去。 暗沉的天,连一轮明月都没有。 蓦然,一抹亮光从左到右,发出璀璨刺眼的光,将陷入黑夜的天地,都照的一如白昼。 在这份明亮中。 江苏寒看见了那些人影扭曲变形,看到了树木迅速拔升。就连脚下的小草,也因生长,扎的双脚刺痛,像是赤足行走在碎玻璃上头。 没有分毫犹豫,江苏寒拉着长暖就跑。 本想回到家中,但就在转身的那一刻,面前华美的别墅迅速褪色。砖瓦剥落,青苔上爬,还有无数的藤蔓。 别墅在一瞬间,穿越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家是不能留了,还有哪里,可以去?父亲在研究院,有很多人保护,妈妈还在A市开巡回演唱会! 江苏寒扯着江长暖道。 “我们去找妈妈。” 手上传来一股强力,江苏寒回头看去,只见一颗高大的柳树,用长的不可思议的柳条拽住了江长暖的腰。 冰冷而漂亮的紫色细剑出现在手上,这是江苏寒最满意的一柄。 她在柳条间,灵活的闪避,一刀砍在柳树根上,轻松的挑出里面的妖核。 弟弟被她一只手拎住,轻巧的落在地上。 可弟弟却显得很气愤,因为那一双继承了母亲的漂亮桃花眼,反倒显得在争宠撒娇。 江苏寒在乎他的原因。 多多少少,那一双会说话的眼,占了很大的比例。 “姐,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有这个力气,不如去救母亲,别救我了。” 这句话,和他在自己病床前,发现自己偷着打游戏的语气,一模一样哎! 江苏寒正想告诉弟弟这个发现,却感到一股凉意扑在她脸上。 她睁开眼。 看见眼前全是血。 一根柳枝,贯穿了江长暖的胸膛。 六岁的长暖,冲着她笑。 四周全是狰狞的植物,通体黑红,怪异而扭曲。 江苏寒猛然睁开眼。 天光大亮,她在秦淮坊的贵宾房间里。 旁边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开来。一阵风吹过,额头上的冷汗迅速吸走了脸上的温度。 少女无意识的攥紧被褥。 人血,怎么会是冷的。 她恍惚想到。 一把冷水,重新唤回了江苏寒的理智。 她吃着秦淮坊提供的早饭,忍不住又想起来那个诡异而恐怖的梦。钟妮最后那句话,着实是印象深刻,也许是睡前念叨的久了,才做了这么一个梦。 不过这确实触及了江苏寒不愿深想的话题。 她的亲人在哪里? 她醒来时,是在原先的A市。但那只是自己最后在那里治疗和冷冻而已,他们家其实在J市。 但那个地方也不会有人。 父亲常年呆在B市研究院,不着家。母亲则因为身份原因,到处跑。江长暖此前是和她一起呆在丁市的,但在自己生病以后,他就跟着母亲了。 江苏寒长舒一口气。 父亲的位置,十几年不曾变过。出了灵气复苏这种大事,向父亲聚拢,总是没有错的。 而且他是搞科研的。如今虽然过去了五十年,但找起来,不也很方便? ——科学联盟。 先前在独苏府,还接了一份委托呢,此时此刻,正好顺路。 这一趟,她是非去不可。 而且钟妮也提醒过她了,江苏寒打定主意,今天就走。 她瞥了眼镜子。 一枚水灵灵的坠子正好夹在耳垂,是个耳骨夹,上段是蝴蝶展翅,耳垂处是绽开的白玉兰,下方缀着一颗菱形的薄藤色宝石。 江苏寒昨天就看过这个坠子的信息了。 她拿到手的时候,虽然对方明确说可以遮掩她的气息,但也什么都没有发现,还以为只是一个饰品。 蝶兰骨: 品阶:六阶 附魔:雾 特性:混淆、迷幻。 信息:不知名的工匠随手所造(钟妮才不会说这是她炼费了好多次才出来的成品呢),可以混淆自己原本的气息,模拟其他气息,具有迷幻特性让七阶生灵也察觉不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实用的法器。 等等。这岂不是说,贵为执行官的钟妮也会炼制法器。 呼,这个技能是真的很实用啊。 江苏寒打定主意不能忽略,离开房间去找秦淮坊主道别——她的东西很少,有一说一,基本都已经习惯性的放在系统空间里了。 坊主惊讶,连连挽留。 “阁下,实不相瞒,我们得到了消息,妖族那边有异动,蚌族和虎族似乎打算联手进攻鸥族。这正是我们发展的大好机会啊!” 如果江苏寒没有接到钟妮的消息,做出来的决定,会和秦淮坊主一模一样。 正因如此,她才无法坐视不理,叫他们再次卷入其中。 “钟妮被鸥族除名了。” 她扔下一个水中炸弹,提醒道,“中立就好,不要过多参与,这是他们妖族之间的排名争端。” 坊主点头,表明自己明白了。“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钟妮居然会……” 可不是嘛。 谁又能想到呢? 那毕竟是鸥族唯一一个,踏入七阶的存在。鸥族居然舍得往外推。像极了天方夜谭。 不过此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唯有顺应局势,才能更好的保存实力。 江苏寒对人类,明显有很强烈的归属的。她想离开,坊主也不好强留。毕竟万一对方在即墨之地出个什么差错,就是对人类实力的一个削弱啊。 他担不起。 坊主叹了口气。 “秦淮坊不像名刀坊,分坊少一些,但阁下行走在外,若有需要的,拿着木牌前往任意分坊,秦淮坊必然鼎力相助。” 江苏寒点头,退了出去。 同一件事,方九枳的态度反而比江苏寒还摇摆不定。 见对方摇摆不定,江苏寒已经做好自己一人离开的准备,安抚道。 “我只是问问,如果你想呆在这,也是极好的。此地毕竟靠海,对你实力的增幅,不是一点半点。” “还没来的急,多谢你告知我身份呢。”方九枳似乎想了更久,却扯了其他的话题。他说的,是自己被水灵选中成为下一任水灵的事。 他嘴唇微颤,勉强扯开了笑容。 “既然已经被选中了,我还是打算留在这里。虽然水灵是因为被污染了,才找的继任者,但我相信,力量是纯粹的……唔,我是说,有很多人都梦寐以求这份力量呢。” 江苏寒静静的注视着他:“我知道了。” “其实,即墨之地的状况,会比内地好很多,留在这里,我能帮上不少。” 这是彻底决定留下来。 “珍重。” 江苏寒离开房间,没忘记顺带帮方九枳关上门。 方九枳静静的坐在床边,蓦然捂着脸,哭中带笑。 “我怎么这么没有用啊,如果当初遇见少坊主的是江苏寒你,肯定不会搞这么糟糕吧。” 明明他是水灵的继任者,拥有不输于江苏寒的力量。可一直以来,却是江苏寒的贡献稳压一头。第一次相遇是,在裂谷基地是,在即墨之地也是。 你怎么不明白呢。 只有你离开了,这个地方,才有我方九枳施展的空间啊! 方九枳看着紧闭的门房,神色幽幽。 第70章 援者失联 棣棠一族 江苏寒敢就这么离开, 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 她不清楚科学联盟的总部在哪里,但确确实实过了这么多光阴的其他人清楚啊。出了即墨之地,秦淮坊的影响就削弱了很多, 但科学联盟的名声依旧响亮。 人族的势力, 比起妖族而言,少了太多。 非凡者中,一个兽人公会, 一个是灵师界。 而科学联盟,是在普通人中, 名声最大的。虽然里面也有非凡者存在,但仍旧是一提到这个名字,大家就下意识划出了非凡者的界限里。 随便一个地方问, 都知道科学联盟的的总部,坐落在北部。 也就是…… 江苏寒点了点楼雪衣赠送的羊皮地图,确定了科学联盟的范围,大致就在五十年前,那个无比繁华的地方。 京都。 五十年过去,以往百万年才有明显变化的山河,变的几乎人不出来。 江苏寒能看到的地方, 很有限,缩小比例尺, 最多也就是几百千里,只能看到大陆的一角, 但就是这一角, 也和记忆中闭着眼就能描摹出来的形状完全不一样。 灵气复苏后, 改变的, 不仅仅是生物局势, 还有很多很多啊。 江苏寒抿唇,在地图上找到了,科学联盟总部所在的诸原。 距离此地两千多公里,还得往北翻越三座高大的山脉,三条大河,小山盆地不计其数。 江苏寒素来是知道,自己国家地广的。虽然在五十年后的如今,由于人族势微,已经无法按照国家论。但也没想到,这个距离,会因为各种因素,再扩大个几百公里。 江苏寒是不急的。 不过两千公里,江苏寒如今的实力,也是可以活着穿越,地大诸原。可独苏让她送的那份道传的接收人,可不一定能活着等到她。 江苏寒干脆走空路。 没有密布的飞机,空中的霸主,也就只有鹰族和鸥族。鸥住的势力范围没有陆地凌领空。 由于和新上任的鹰王交好,江苏寒在赶路的第三天,坐在了鹰族外围成员、一只大鹏的背上。当天晚上,大鹏鸟在诸原外头,隔了老远的距离,就把江苏寒放了下来。 “再往前头,就是诸原的地界了。他们之前和鹰王签过领空协议,我们无法直接飞进去。” “大人。” 大鹏鸟变成人形,讨好的笑了笑,拿出一个骨哨,双手奉上。 “有什么代步的活儿,吹声哨子我就来。我是鹰族里头鹏族分支的……还阁下请在鹰王面前,多多美言。” 江苏寒顿了顿,收下骨哨扔进了系统背包里头。 诸原原本指的是此地的平原,但科学联盟划的范围,还包括了部分山地谷地之类的,比诸原原本的面积,大上了不少。 从系统地图看。 这里头,并不是像城市一样,全都是人类,而是分散开来的基地群。 但就算如此,地面有土,天上有领空,这也是人族唯一一个敢说“在人类的领土中”存在。 另一个令江苏寒感到心酸的,是这一小片领地,还是后来打下来的…… 江苏寒叹了口气,往最近的一个基地走去。 都在科学联盟的势力范围下了,找一个很出名的科学家,应当还是很容易的吧? 然而走到基地门口,就看见守卫精神戒备的看着自己。大门口,还有明显属于高层的人物,肩膀上,带着肩章。 副基地长问道,“阁下前来,是代表鹰族的吗?” 看来,是她坐在大鹏鸟过来的那一幕,被对面发现了。 江苏寒摇了摇头,“阁下安好,我是受人所托,前来科学联盟寻人。我手里有给他的东西,十分重要,必须本人接收。” “既然如此,祝你一路顺风。” 副基地长示意手下放行。 江苏寒却止住脚步,没有立即下来,而是抬头问道。 “阁下可知道,别寒在何处?” 副基地长恍然大悟。 又是一个,找别寒大人的啊。 “那你来的很不巧。别寒大人为了资源的事,出去和虎族谈判了。得再等些许时间,可能过两天,就回来了。” 江苏寒恍然大悟,进了基地。 之前听了不少他的名字,她原先还以为,别寒就是单纯的一个科研人员呢。没想到,也是会干外交的。 副基地长说错了。 当天深夜,别寒就回来了。 当时,江苏寒刚刚找到落脚的客栈,收拾了一下房间,准备下去点个深夜夜宵,通宵研究炼器的。 结果在楼梯上,遇到了回来的别寒。 当时只是错身而过的陌生人,走出去十米多,江苏寒才听见服务人员恭敬的喊他别寒大人。 江苏寒来到一楼,敲了敲前台的桌子。“我需要小份面条。”又问,“别寒大人这是回来了?像这种大人物,基地不会给他安排房住处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台的人笑了笑,先帮客人点了单,才道。 “基地一般都会安排的。个别寒大人每次来我们基地,都会住在我们家哦。其实只是因为……” “我家做豆腐脑做了十几年甜口的,别家没这个味。” …… 江苏寒险些笑出声来。 她虽然两种口味的都吃,但既然能让别寒次次都跑这里来,相比这家的豆腐脑,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深夜了,吃这个恐怕不太好? 江苏寒遗憾的撇开目光,道声谢,付过灵玉端着做好的面条上了楼。 房间的灯开了一个通宵。 有灵气附身,江苏寒的状态,仍旧好的不像话。为了堵别寒,她早早的下来吃早餐。 在客栈下头的大厅里,不漏过别寒,其实很容易。因为没有人,身上的气质和他一样矛盾。 和研究人员相符的儒雅,加上,一种在乱世中独有的硝烟味。如果硬要解释,就是馥郁的薄荷味。 纵使江苏寒在吃饭,也能一眼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毕竟,昨晚那种“见面”,是根本注意不到别寒长啥样的,自然也就认不出来。 江苏寒等人吃完早餐。 “别寒阁下,我受人所托,”江苏寒顿了顿,扫视了一圈,问道,“对方有一份笔记,需要你亲自接收,这里方便吗?” 别寒正准备走,见江苏寒搭话,才稳稳的停在凳子上。 闻言,他顿了两秒。 “笔记”之类的存在,是他们科研者都比较注意到一个承载物。万一有什么重要的数据或者结论呢? “诸原之内,皆是科学联盟的地盘,阁下可以放心。” 江苏寒挑眉,从系统空间中,掏出了那份道传。 “那位道君说,你看到,也就知道了。” 道传大喇喇的摆在哪里,大厅的人确实多,也有很多人都在注视这里,可在江苏寒的感知中,他们没一个起了坏心思的。 这不能说明什么。 顶多。 别寒的身份,在科学联盟中,地位不低,而且很能服众,普通人对他的好感很高。 别寒翻了几页道传,原本轻松写意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到后面几乎是走着眉头。他只是粗粗的翻了一下,直到翻到书页的最后,眉峰才平复下来。 这个年近三十的男人,长长叹了口气。江苏寒只见他抚着书页,流露出怀念的神色。 他说。 “这是我祖母的笔记。” “感谢您交还与我。” “原来是祖母。那也算物归原主了,总算是可以给独苏道君一个交代了。”江苏寒这般说,但也未必真的就会回一趟独苏府。 别寒脸上的表情又变了,怀念之中,还有浓浓的复杂。 “独苏啊,我曾经听我父亲说过,这是祖父晚年救的一只猫,因为天赋出众,光吸食日月精华,也成了妖。” 江苏寒记起对方说起自己名号时,那个骄傲的模样。 难怪自称道君呢。 “对了,我到这里,还想找我父亲。他也是科研工作者来着,主要从事材料学。”江苏寒换了个说法,“我们失联之前,他在这边的政府机构工作。” 别寒收好道传,嘴刚张开,就感到手腕处震动。他看了眼腕表,道:“失陪。” 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江苏寒抬眼,发现对方点了下耳侧的耳骨夹,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是”“好”“我知道了”“行”。 江苏寒收回视线。 是上头给别寒发任务了? 果不其然,别寒挂掉电话,冲着江苏寒抱歉的笑笑。 “很抱歉,上面给了我一个任务,虽然返回中心基地正好和负责材料的基地方向一致,但我必须得先完成任务。” 毕竟是曾经的京都,任务优先嘛,这个江苏寒懂。 “没有关系。”江苏寒顿了一秒,“任务保密吗?我可以跟你一起。” 五十年过去,父亲八十九岁,小弟五十六岁。比起年轻气盛的小弟,江苏寒反而不怎么担心老父亲。 毕竟父亲是科研人员,还是搞材料的。国家那么重视科研,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毫无疑问,别寒在科学联盟中的能力是很大的,有他帮忙,找人的事会轻松很多。 别寒却没有那么爽快,满脸严肃:“我所在的灵武研发部门和材料部门多有联合,就我所知,材料部门并没有姓江的中年科研工作者。” “就算如此,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吗?” 江苏寒心头一紧,想到“中年”这个限定词,又放宽了心。她总不能说,她的父亲如今已经年近九十了吧。 江苏寒换了个理由。 “他也精通其他领域,也许是被调走了吧。我们先把那个任务完成?” 吃完早饭,别寒在前头带路,离开了这个基地,一路向北,一边介绍着这个任务背景。 “虽然这是科学联盟的地界,但这里还庇佑一些其他派别的人。驻地D04,就是其中一个。一个星期前,科学联盟接到这个驻地传来的求援消息,派了一支七人小队前往,结果全部失联。” 别寒忧愁的撑了撑头。 “那里有个寒潭,有关部门前往采集过相关数据,没有发现异常,但附近的棣棠玉枝一族特别喜欢聚集到那个地方。” 江苏寒察觉到附近的气息,顿了顿,确认道。 “棣棠是灌木对吧?” 不知不觉,那股味道浓郁的快要炸开,他们已经被棣棠玉枝包围了。但奇怪的是,对方只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江苏寒并没有感知到,类如杀意的存在。 别寒一顿:“嗯。” “他们不一定有敌意。” 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玉枝丹琼除了个别激进的,都不喜欢麻烦和争斗。说是好好先生,啊不,中央空调都不为过。 江苏寒默了默,从善如流的无视了那些存在。 “你的感知好敏锐,支援者中有一名三阶兽人,你能在附近感应到他的存在吗?这里离D04驻地很接——” 谈话戛然而止。 江苏寒皱着眉头,手起剑落,斩下方才攻击别寒的枝桠。 他们刚刚的谈话,有什么刺激到棣棠一族? 70-80 第71章 我们飞飞 三无食品 “抱歉, 我们无心争斗,如有冒犯,还请明说。”江苏寒长剑横执, 把别寒这个非战斗人员护在身后。 被断的枝桠挥舞着, 看着是凶恶了很多,但迟迟没有进攻。 江苏寒紧盯着枝桠。 “唔,我想, 现在的困难可能不是棣棠一族。”别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苏寒下意识偏头。 她们的去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花枝拦住了。 棣棠花是没有刺的。 就目前的动作来看, 棣棠他们也没有恶意,只是单单纯纯的做出“拒绝”这个动作。 江苏寒扬声试探,故意重读了某个词语:“D04驻地好像被他们占为己有了, 我们打不过,还是尽快撤退吧。” 别寒刚想否定,猛然get到她的意思,表情夸张表示赞同,拉着人离开。 枝桠墙没有半分放松的意思,但完全相反的那一侧,那些带着黄色小花的枝条却默默的收了回去, 放他们离开。 意思很明显,此路不通。 无论是指从这条路去D04驻地, 还是指棣棠玉枝拦截、虏走了那些支援者。 江苏寒冷静道。 “D04,可能出事了。” 棣棠早在不知不觉中, 就把他们包围了, 直到别寒透露他们要去D04, 才现身攻击。手段如此温和, 根本就不是护食的表现。 尽管在别寒讲述的背景中, 棣棠好像觊觎D04的寒潭。 别寒沉默一瞬,低头看了眼腕表,手都抬起来了,又放了下去,慢条斯理的摘下腕表,递给江苏寒。“你的感知范围比我的灵武要大,不如你带路?避着棣棠走就行。” 接过腕表一瞧,江苏寒乐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腕表的具体功能,不过看图她还是会看的。附近700米的地形地势都绘制了出来,D04的位置大概是太远了,用小箭头标着。 “说实在的,就这个布局,我觉得D04驻地外头一圈,就没有棣棠不在的区域。” 江苏寒沉吟道。“棣棠一族的最强者,等级多高?” “三阶。”别寒对科学联盟范围内的势力分布情况烂熟于心,飞快的回答。顿了顿,又提醒道。“虽然你是非凡者,但还是不宜和棣棠起冲突。” 江苏寒什么都没说,心头却莫名酸涩。 这本是她们国的子民呀。 纵然身处乱世,也依旧以和为贵,对于任何一个友人,都不会以武力相对,但在遇到危险时,也会重拳出击。 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人类已经不在那个辉煌的时代了吧。 她扬首,语调轻快。 “来,我们飞飞。” 别寒:? 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苏寒扯着袖子,一把拉上了高空。 科学联盟拥有自己的领空权,是在五年之前,在别寒制作出了五价灵武名声大噪之时。联盟拥有飞行灵武,但那属于制空部门,别寒并没有参与设计,再加上他不是非凡者,自然是没有踏及过这片蓝天。 别寒对飞天的印象,都来自于小时候,祖父对他诉说的“飞机”和“奔月神话”。 他恍惚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看着不断远离的地面,和记忆中的地图对比着,指下头一处道,“那就是D04。” 江苏寒瞅过去,只看到了模糊色块,勉强可以辨别出来是树林之中的聚落。 别寒刚想说点什么,猛然看见一层云从眼前飞了下去,忙道:“够高了够高了。”再高下去,就算有江苏寒护着死不了,也辨认不出方向了。 江苏寒没有停下,拉着别寒又穿过了一个云层。 “不行,我不清楚棣棠的感知力波动多少,但绝大部分三阶都可以感知到这个范围。”想要万无一失,她起码得升到四阶妖的感知范围内。 一到两阶,有[道士]被动提醒,可以确定为一千米,三到四阶,大致为[炼金师]的感知范围。五到六阶的感知范围不确定,但大致可以参照孔七的感知范围,他是六阶的大妖。 至于在高天节时,孔七为什么没有感知出来她是个非凡者,江苏寒后来复盘,猜测是因为当时处于祭祀前期,需要冥想放空,忽略了感知反馈。 “放心,我记了方位。”江苏寒一顿,停在半空,加固周身风旋成的保护罩,简明扼要,“我们要下去啦。”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猛的往下坠去。 别寒听见空气被擦过产生的爆声,看着陆地在视野中一瞬间拉近。他发誓,江苏寒不仅卸了力道,绝对给了一个向下的力或者在后头推了一把。 四周隐隐有火花闪现,透明的护照似乎碎裂开来,别寒还没惊慌,就看见了身穿长袍的男人。 这,就到了? 别寒和面前的男人面面相觑。 “别寒,”江苏寒可疑的停顿下,“我应该没找错?” 别寒摇了摇头,为二人介绍道,“这是D04驻地的管事,清铭。”轮到江苏寒时,他诡异的沉默了一秒,才道。“这是非凡者,江苏寒。” 长袍男人,也就是清铭,目不转睛的盯着江苏寒,摇了摇头。 “我,不是管事了。”他的嗓音一开始有些喑哑,后来逐渐正常,“还没有来的急上报,不过驻地中都已经过了明路,现在的管事者,是明圩。” 别寒对这件事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换了一个话题:“说起这个,你们有看见支援者吗?” “什么支援者?”清铭诧异的反问到。 一切都很正常。 对于江苏寒而言,如果那个清铭在说方才那句话时,没有一直看着她,或许她还能做出这个评价。 清铭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和前鹰王有点相似,但江苏寒敢打包票,面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傀儡。 他是活的。 江苏寒将审视放在了心中,若无其事的替别寒答:“大概七天前吧,你们不是求援了嘛,联盟派了支援者过来。” 清铭似乎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对对对,当时棣棠一族莫名其妙的攻击我们,我们就发了求援信息。大家一直在说没有支援者,原来联盟还没放弃我们啊。” “怎么会呢,联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成员。” 这就奇了怪了,支援者前往支援,肯定是会和被援者联系的。但D04却没有收到信息。而且还声称是棣棠一族袭击的。 江苏寒单手抵颚,对双方都起了疑心。 厚重的号声从高塔上传来,男人探出一个脑袋,冲着他们喊:“清铭,组织人手反抗,棣棠又发起进攻了!” 话音刚落,江苏寒就察觉到驻地外头的浓厚妖气。 触及别寒疑惑的眼神,江苏寒默默点头。 来的是棣棠不错,可问题不在这。那高塔上那个男人,感知范围比她还敏锐几分? 也不是江苏寒夸大,对方的感知比她还强,起码是四阶,这个武力值,会被棣棠最高三阶的首领困住? 江苏寒心头发笑。 这点差异,众目睽睽的,也不好提醒别寒。江苏寒懒洋洋的,直到清铭领着的人开始露出颓势,也没看见高塔之上的人出手。 可再等下去,她“科学联盟支援者”的身份就暴露破绽了。江苏寒颇为遗憾,招出刚到手不久的锡杖,冲了进去。 棣棠一族的气息没有太大变化,这和拦住他们的棣棠们是同族,也没有发现有异变或者狂化的现象。棣棠从未对她们造成实质性伤害,江苏寒自然也不愿刀剑相向。 锡杖有静心的效果,杀伤力有限,很适合这种划水场景。 或许是反应过来,江苏寒和别寒就是之前说好“不去D04”的那两个人,前来进攻的棣棠输出极为猛烈,大有愤愤不平的意思。有的枝桠甚至从地底钻上来,试图拴住他们的脚踝。 江苏寒反手就是两杖。 锡杖打到了棣棠纤细的枝上,杖头八环相击,发出了清脆而好听的声音。 棣棠张牙舞爪的来,和D04驻地的人类打的那叫一个激烈,可挨了江苏寒两杖之后,却很快退去。 江苏寒看着归于平静的林子,默默的摸了摸鼻尖。莫名觉得自己是欺负了一群小孩子。回过头一看,别寒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 可她能怎么办呢,她只不过是为了确定棣棠一族的态度罢了。 可以确定的是,棣棠确实是冲着他们来的。 可是,玉枝不是也能化形吗?为什么棣棠一族,不化形之后,再告诉她们呢?而是要用这种容易会被误会的方式。 江苏寒还在沉思,之前站在高塔上遣兵调将的男人已经爬了下来,冲着别寒爽朗致谢。 “多谢二位支援,不然今日,D04只怕是损失惨重啊!” 别寒客套着:“明圩说笑了,身为同胞,这是应该的。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不如和我们一起寻找那几位支援者?” 江苏寒这才发现,别寒的社交能力,似乎比她想象的、绝大多数科研人员要好一大截。 至少,他是对客套这个环节颇为熟悉的。 只听明圩一口应下。 “这是肯定的。说起来,如果不是D04,恐怕他们也不会失踪,对于相关搜寻工作,我们也会配合。” “不过——” “至少在今天,我想我们可以放松一下了。D04的寒潭闻名联盟,也带来了诸多麻烦,两位难得来到此地,不如尝尝?”作为东道主,如今的首领明圩向二人发出了邀请。 江苏寒眨着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别寒先看了江苏寒一眼,才解释道:“D04信奉的,和科学联盟不一样。求同存异,对于寒潭,他们或许有不同的使用方式。” 科学联盟觉得寒潭是用的,D04却认为他们可以喝。 江苏寒想起来了他们曾经“吃货帝国”的名声,莫名觉得好笑,“那就却之不恭啦。” 她转头,看向了完全被驻地圈在里面的湖泊——寒潭。 为了圈住这个湖泊,驻地的面积是其他驻地的五倍不止,就连小一点的基地,都未必有D04大。 江苏寒盯着寒潭,试图找出它与其他湖泊有什么不同。 明圩笑道:“我们是玄派弟子,虽然不是非凡者,却也有些与别家不同的手段。” 江苏寒闻言,不咸不淡的应了声。 元素充斥在她的视野内,寒潭中除了浓郁的水元素,还有更多驳杂的元素,以及一团萦绕不去的灰色物质。 江苏寒见过它。 这是妖气在被动[元素勘察]中的形象。黑色是妖,灰色自然就是半妖。很显然,那是兽人或者半兽人留下的痕迹。 勘探非凡者的仪器就是身边的别寒发明的,他们离寒潭如此之近,别寒却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这很难不让江苏寒猜测: 他们就是针对别寒,进行了反侦查。 她笑着,眉眼弯弯:“你们说的,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呀?” 明圩看着她。 “晚餐就可以尝到了。” 日头已经偏西,D04的晚饭时间再晚,也不过是三四个小时的事情。江苏寒察觉到四周蓦然增多的视线,叹了口气。 她模仿孔七传音入密时的妖气变动,试探道:“喂喂喂,别寒,听的到嘛?” 别寒诧异的转过头来,迷惑的眼神,看的江苏寒莫名有些尴尬。 不过起码说明她会传音入密了嘛。 “咳,业务不熟练,别看我啦,我也是刚会传音入密的,你可别叫人发现了。我发现那个寒潭有点异样,离晚饭时间也快了,你也不想吃这种乱七八糟、没有保障的三无产品吧?” “这么多人盯着,我也没把握带你一起去,你手里有什么防水的录像设备不,借我一用,平白无据的,你也不会信我不是。” 别寒的步调一顿,江苏寒正传音入密呢,一下没反应过来撞了上去,紧接着手腕上就猛然被扣了个东西。 腕表? 这东西也太容易被发现了吧! 江苏寒险些给扔回别寒怀里,话到嘴边硬是换了。“怎么突然停下来?” 别寒道了个歉,弯腰扯了扯鞋带。伸长的手让袖口短了些许,露出精致的腕表。 江苏寒:阿这,白担心了,他竟然有两个=_= 有别寒为她打掩护,加上钟妮送的有迷幻和混淆作用的灵武[蝶骨兰],江苏寒轻而易举的混入寒潭。 入水的水花被压到几近于无,腕表悄无声息的开始录制。 第72章 人造种族 奶妈马甲 寒潭冰冷刺骨, 冻的江苏寒一个哆嗦。她抬手招了个保护罩,将自己与潭水隔绝开来。 下潜百米,这里不再静寂, 而是出现了些许鱼类。 水温开始升高了? 保护罩变的薄薄一层, 像个脆弱的泡泡,被水流打的到处变形。保护罩很快将水的温度传递给江苏寒。 大约十度左右。 不对,温度还在下降。 江苏寒越往下头潜, 越能感觉到身上的凉意,但四周却是暖呼呼的, 透过保护罩,往她身上传递热意。 越往下摇这种感觉越发明显,直到面前出现漏出来的点点光芒, 这种冷热才勉强达到了平衡。 那是一个贝壳。 拳头大小的珍珠莹白如玉,照亮了方寸地界。一颗颗贝壳零星散布,往前延伸出模模糊糊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个大型的祭台。 搭建的材料很复杂,有碎裂的不成样的水泥块,有坚韧的钢筋,还有有不知来处的大骨头。 祭台上, 外圈九根柱子,已经有七根绑上了人。内圈是十几个瘫坐在一起的孩童, 都垂着头,生气稀薄。 戴在手腕上的腕表一阵抖动, 在水中投影出别寒愤怒的脸庞。 “请你、救他们回来。” 别寒就算不说, 江苏寒也不会任由他们躺在这般诡异的潭底, 意识清晰地悲哀死去。 她深吸一口气。 阵法周围空中漂浮着很多尸体, 看衣物, 应当也是D04的驻民。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很诡异,江苏寒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诈尸”,成为自己的阻碍。 人渐渐逼近。 水中浮尸齐齐转了个身,面对着江苏寒。 他们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带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他们并不是单纯的尸体。 倘若不是江苏寒反应的快 ,如今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法力源源不断的往[蝶兰骨]输送,致迷致幻的香味溢散开来,让这一片水域重新归于死寂。 江苏寒庆幸,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会对[蝶兰骨]有反应。 她迅速游到祭台的中心。 离的近了,腕表开始震颤,一个影像弹出来。别寒激动又失落,“那就是前来支援的七人小队,没想到……” 江苏寒凑近,指尖搭在附近一人的颈上,缓缓摇头。 嘴唇轻颤,别寒哑声:“先…把孩子带上来吧。他们撑不了那么久。” 孩子们被绳子一个串一个,背对背靠着围成了一个圆。人是垂着头,但小小的身躯还有微弱的起伏。 江苏寒不敢耽搁,扯着绊住这一大串孩子的麻绳,往出口拽去。保护罩包裹着孩子们,吸足了水中氧气,自发往上头浮。 靠近潭面,江苏寒发觉附近空无一人,方才带着一串孩子出潭,回到了和别寒在一起打临时居住地。 屋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大壶烧开了的热水。 江苏寒替孩子们解开绳索,把他们放到床铺和椅子上。又用温水兑了些加生命的灵草汁,一个个给他们喂下去。孩子们的面色才好看了一些。 江苏寒看着这些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的孩子,面色沉沉。 孩子是一个种族的未来。 没有人舍得这么残忍对一群幼崽,除非,他们根本不认可。 屋子外头,远远的传来别寒的声音:“江苏寒,明圩说盛宴已经好了,就等你了。” “我知道了。” 少女径直走出屋子,双手扯着屋门从背后关上,在夜色的遮掩下勾勒出防御的阵法,面无表情的走至灯火下。 盛宴就在开阔场地,低矮的案桌上摆满了菜肴,大家都席地而坐,灯火立于旁,一番其乐融融的样子。 江苏寒缓步行至别寒身边。 感受到身旁人的低气压,别寒对上江苏寒的眼眸,幅度虽小却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江苏寒心头轻嗤。 她理解别寒谨慎的心,疑罪从无嘛。他最好祈祷,和自己同桌的这些驻民,当真只是疯狂到脑子搭错了筋,而不是出了什么别的事。 “这个,是我们D04的特产,寒潭酒,一杯下肚,有助于修行。”明圩笑着,率先敬了,一口闷了个干净。 若是不知道寒潭底的场面,江苏寒或许还会喝,如今…… 她与别寒对视一眼,拿起酒杯就往嘴里送,实则还没碰到口,就给扔进系统空间了。 “联盟念着我们,当时研究所过来,也没探查出什么,如今我们找到了利用方式,也不打算独吞。”明圩转动酒杯,又湛满喝掉。“还请别寒大人与联盟那边说说,允许我们这项营生啊。” 然后好让你们把这不知道掺合了什么的毒酒扩散出去? 江苏寒刚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下去。“我觉得这酒的滋味不错,只是酿酒的周期长,凭D04这些人,可不太够吧?” 明圩下意识摆手。 “怎么会不够呢,一月可以产出千余坛哩。” 周期都摸清楚了,谁知道D04的异常,已经持续了多久。怕只怕,就连求援也是他们计策中的一环。 “大哥——” 粗犷的声音从寒潭那边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房屋间穿行过来,露出他满是胡茬的脸颊。他恶狠狠的向明圩告状。 “那群小兔崽子跑了!” 明圩刚要呵斥,被明亮的烛火烫的回过神来,对上两双探究的眼神。 “真是的,清楦,没看见有外人吗!大呼小叫什么。” 明圩抛弃傻站在那的清楦,对案桌上的两人连连道歉,随便抓了个挡箭牌。 “最近不是棣棠一族频繁进攻我们D04驻地,那些小孩看着好玩,经常从家里面偷溜出去。可把我们这些父母急的呦——” 他说的那些,江苏寒一个字都不信。 她浅笑着,睁大眼睛盯着对方。“棣棠的手段很温和,这就是你们把孩子关在寒潭底理由?” 别寒也忍不住皱起眉头,含蓄而冷漠,“你是明字辈,清字辈的都是你长辈……他喊你大哥,是乱了辈分。” “这……” 明圩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们在耍我?!” “好家伙,就是你们两个人把那群小兔崽子带走的!”清楦怒视着江苏寒,不知从什么地方抡来一柄大斧,气势汹汹冲着江苏寒砍。 笑容一敛,甩杯挡住斧刃,抖出许久没用的雷击剑,江苏寒召雷就劈。 驱邪一道,雷法为佳。 别寒瞳孔一缩,脱口而出的“不要”。 雷法除去驱邪,在攻击力上,也是少有出其右者。只是江苏寒这剑灌注的是雷劫,加上是召的雷霆,杀伤力不见多少,全然是驱邪功效。 紫色的雷霆从天而降,追着清楦而去,精准的劈到了他身上。 只见他皮肤龟裂,寸寸灰飞。 江苏寒持剑而立,凉薄的看着雷法直接撕开清楦的伪装,露出满是伤痕的蛇尾。 “清楦”身上还有紫色雷霆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给原来就伤痕累累的皮肤再添一道烙印。 他惨叫着,向“明圩”爬去,可对方却一脸惊恐的用剑把他挑飞出去。 “清楦”双眼含恨,一咬牙,冲着寒潭爬去。 寒潭里的圣物能不能救他,他也不清楚。不过水能导电……既然老大已经放弃了他,他就是死,也要拉他们一起下黄泉! “明圩”看出他的意图,目眦尽裂,也不管身份暴露了,抓起桌上的筷子就朝不成样子的“清楦”投掷。 筷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的插进对方的后颈脖中。 江苏寒挑眉。 “我原先只以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没想到,你们对自己人,也这么残忍。” “明圩”主动撕开伪装,露出没有一丝伤痕的蛇尾。 “我族本就自痛苦之中诞生,自然也当痛苦离去。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不如就留下来,陪这些人一起上黄泉。” “你是尝过我们圣酒的,比起漫长的修炼、成效甚微的科学,效果斐然。”假明圩信手一抓,凝出一柄三叉戟,“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 江苏寒只是笑着。 透过[元素勘察]江苏寒轻而易举的发现对方妖气混乱,纵然实力可以突破等阶限制,却是用未来换的。 “谁稀罕呢。” 江苏寒没有忽略别寒凝重的面色,笑道,“一开始见你,我觉得有些眼熟。如今看到你真面目,我才知道缘由。我见过你同族的。” 在独苏府边的古遗迹。 “从痛苦中诞生……你的造物主,是哪个鲛人?” “明圩”冷哼一声,没有顺着搭话。“那些半成品,也配称海妖!” 他持戟攻来,却只能与江苏寒勉强对打几招,见人杀不了,又转身偷袭别寒,一击不成被江苏寒挡了下来,索性水遁跳入寒潭。 江苏寒一愣,连忙追去。 入水下潜不过几分钟,水流剧烈波动—— “轰!” 水域被鲜血染就绯红的花朵,涟漪阵阵,直到彻底平静下来。 别寒站着岸上,恍恍惚惚,沉默而固执地看向水面。夜间凉风阵阵,冻得他一个哆嗦,才反应过来,那些从寒潭下救上来的孩子们还需要人照顾。 脚步沉重,往死一般寂静又灯火高悬的房区走去。 “哗啦——” 清亮的破水声扯回了别寒的注意力,他回过头,看到江苏寒浮出水面,粉色的潭水从发梢留下。 她缓缓的摇了摇头。 * 江苏寒追过去的时候,“明圩”已经不见了踪影。 其余的成年驻民大概率是已经惨遭毒手,成了漂浮在寒潭底那些海妖的人皮。他们和七名支援者、海妖、祭坛一起被炸毁在寒潭之中。 “抱歉。” 江苏寒声音低哑。是她迟了一步,没能把那七名支援者的尸体带回来。 别寒摇头,看着逐渐恢复了活力的孩子们。“你的力量有限,你已经尽力了。如果当初你带上来的是他们的尸体而不是孩子,我想他们或许会死不瞑目。” D04驻地,几乎全灭,除了这些……尚且不足十岁的孩童们。 幼崽虽然可爱,但他们的活力,也会让照顾的人头疼不已。但江苏寒和别寒救回来的这些孩子,却是异常沉默。 直到他们彻底搞明白了,面前的两人不是海妖伪装的人类,而是联盟来救他们的时,才逐渐打开了一丝心扉。 “你们……”里头最大的孩童咬着嘴唇,作为孩子们推出来的代表,轻声的问:“是会把我们带去联盟吗?” 他的眼是沉默的,很难从里面看出什么。 江苏寒答:“应该是。我们总不可能,把你们一群孩子扔在这里自己生活的。别担心了。”她犹豫着,试着用给弟弟梳头的力道摸了摸他的头。 别寒终于定下主意。 “他们不会呆在联盟。他们是玄派的弟子,就算联盟想收留他们,他们的师长也未必同意。如今,对方只怕是急疯了,我们得把他们送去玄派基地。” “玄派?” 江苏寒眉头微皱。很难相信,在科学联盟的地界……还有几乎堪称“顾忌”的存在。 孩童连忙点头。 “叔叔说的对,明圩师叔、清楦师祖……大家羽化了,太师祖会着急的。” 他们不以师徒关系相称。 江苏寒大致明白了:“玄派,大概就是五十年前的宗教界?” 孩童没听明白江苏寒说的,歪着头想了想。 “我不知道。反正他们拿着是拿着一本书来的,清铭师祖看到那本书就把他们带进驻地。过了好多好多天,明圩师叔觉得不对劲,问了他们几个关于那本书的问题,他们答不上来,就恼羞成怒,把明圩师叔杀了。” “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本书找到线索。”别寒连忙问:“是什么书?你还记得吗?” 江苏寒只觉得悬。 海妖答不上来,很明显是看不懂。他们和那本书没什么关系。听孩子的描述,清铭是因为那本书,才放海妖进来的,至少那本书的作用就是“开门”。 这一点,幕后的罪魁祸首肯定知道。但依靠那本书,可揪不出幕后黑手。 旁边一个小女孩举起手,脆生生道。 “我知道那本书在哪。” 两人皆是眼前一亮,跟着小女孩,进了一间屋子。她从抽屉在中,抽出一本泛黄折页黑皮书。 江苏寒接过一看,书名是花里胡哨的花体字。 典籍《圣经》录入完毕,拥有法器雷击剑、无名锡杖,马甲风格适配成功! 牧师(壹阶) 生命:1300/1300 法力:1200/1200 攻击:150 抗性:0 敏捷:45% 被动(精准掌控):辨析目标的元素、血脉、当前状态 特性一(弱水三千):攻击转化为弱水、可加生命值,产生[净化]效果。 武器:法杖(回复+5%)【最佳适配/未装备】雷击剑(压制妖邪能力)【低适配】 江苏寒几乎喜极而泣。 多长时间了,她终于…… 搞到了一个奶妈马甲! 虽然这个奶妈特别脆,但没关系啊,马甲叠起来奶量足,就有安全感! 江苏寒清咳一声,把手上的书籍递给别寒:“是《圣经》。” 文字都不同,也难怪那些海妖回答不出个所以然。 别寒拿着那本书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好先放在储物袋里。“这也算是一件物证,到时候送他们回去,一并交给玄派的主事人。” 江苏寒不置可否,帮着几个孩子打包东西。 翌日一早,他们就出发前往玄派基地。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科技的方便了。飞机虽然有过失事,但一般来说还是挺安全的,往那里一坐,总是一个薄薄的防护罩看着安全些许。 江苏寒无奈的问:“你们连用电都搞上了,怎么飞机还没有做好?” “别看科学联盟已经取得了领空权,实际上,地上比空中要安全几分。” 至于原因,别寒却是守口如瓶,不肯再透露半分。 孩子们颇为安静,别寒却是指着一处建筑道,“就是那边。” 一行人稳稳的,落在玄派基地的门口。 守卫本来神经紧绷,看到别寒和那一连串的孩子,连忙接过孩子们,领他们去见主事人。 玄派的主事人看着身体还康健,是个帅气的老头,发须只有些许白,看着挺和蔼的。他接住扑过去的孩子,拍着他们的后背安抚,仔仔细细听完了江苏寒他们交代经过。 他长长叹了口气。 “我们是在半月前,发现他们命灯有异。当时只是晃了两下,又发现了他们的求援已经被接了,看管的人也就没有多在意。谁知道,转眼就——” 旁侧着袈裟手捏佛珠的老僧念了声佛号,才缓缓道,“贫僧前日去看命灯,仍旧好好的燃着,只是火焰暗了几分。” 主事人一脸询问的看着别寒。 这已经不是灵气复苏初期,他们也有自己的甄别、探查方式。可一个驻地的大人全死了,直到小孩被其他人送回来,他们知道这件事,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了。 如果送过来的两人之中,没有一个名扬四海的别寒,或许他们连基地都进不了,就会被当成拐子打出去。 “可那些海妖,却是在我们来之前,就把明圩杀了。”江苏寒微顿,“这是那个孩子,亲口和我们说的。” 主事人的脸色凝重几分,低下头去,看着江苏寒指的门下弟子。那是清铭的徒孙。 “河怀,她说的可是实话?” 河怀退后两步,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太师祖,她所言句句属实。弟子当真看到那海妖杀了明圩师叔,就在八天前。” 这就奇怪了,人早就死了,命灯还亮着? 江苏眉头微皱,“听上去,像是改命、不对,是替命。替换命格。” 像不像、会不会被拆穿都没关系,先把命格占据。这确实像是妖族会干出来的事—— 因为信奉世有天道。 【作者有话说】 天道:达咩,我不背这个锅! 第73章 踏入道途 查无此人 小女孩拿出来的那本圣经被别寒交给了主事人, 可对方用尽办法,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江苏寒估摸着,那本书可能就是一块单纯的叩门砖, 是他们, 把它想复杂了。 “玄派之前,可曾得罪过鲛族?” 她第一次遇到海妖时,幸得遗迹中上古鲛珠相助, 帮两位海妖找回片刻理智。他们亲口所说,害他们的对象, 与鲛族有关。 至于从那两位海妖身上掉出来的贝壳,关系到楼雪衣的挚友,就没有必要说了 。 主事人思考了许久, 缓缓摇头。 “玄派都是些修炼人士,对因果不是避之不及,也不会主动招惹……不过到是有那么一桩陈年旧事。只不过,对方招惹上的,也不是鲛族啊。” “四十多年前,我有个年岁不大但辈分很高的师弟,下山历练, 和巴族一只妖相互引为知音,结成道侣, 共求大道。” “他后来化了那只妖的血脉,成了兽人。我师父十分气愤, 把他逐出了玄门, 已经失联许多年了。” 别寒摇了摇头, “二者之间, 未必没有关系。想要确定, 还得走上一趟。” 江苏寒却是想着,对方可以披上人皮伪装这件事。 “D04的位置不在科学联盟的中间,阁下可以检查一下其他人的命灯,如果都没有问题,这就是有预谋的。” “阿弥陀佛。”老僧双手合十,缓缓拈动佛珠,“贫僧方才已经检查过了,命灯异常的只有D04驻地的同修。” 主事人叹了口气。 “自从当时出了这件事,师父就勒令我们不许再同巴族有联系,如今虽然有了怀疑对象,也无法调查。” “再怎么说,也是发生在科学联盟地界的,我会上报与联盟示警。”别寒接过话茬。 主事人拿出四卷经书,递给二人。 “你们救了小辈一命,玄派尚未探出修行路,只能送两卷拓本经书,聊表谢意。若有玄派帮的上的,玄派定然倾力相助。” 许是怕江苏寒拒绝,经书在主事人递过来时,被系统加上了闪烁的金光。 经书一到手,系统就迫不及待的运转。 已录入典籍《南华经》,适配马甲[道士]。典籍《法华经》适配马甲[佛子]。 生命+400,法力+300,敏捷+10%。被动探查扩大到五千米。恭喜宿主[道士]升为贰阶,踏入道途,解锁特性二。 特性二(制符):消耗法力,可在任意介质上绘制符箓。成品质量不固定,完成的符箓可赠予/转送/买卖/传授等,仍旧可以使用。 生命+900,法力+100,抗性+40。被动增加[威慑],心怀不正者,抗性-100%。恭喜宿主[佛子]升为贰阶,踏入佛途,解锁特性二。 特性二(封印):一叶一世界,可消耗法力,利用万物将目标封印,封印时间、效果因法力输出而波动。 图鉴开启成就,解锁分板块道法、佛法。 如此以来,四个马甲,上个达到了贰阶,一个一阶,但大体方向,已经能看出来了。 [道士]主炮台法术,后续发展方向应该是可以脱手的辅助技能。 [佛子]主防御,后续发展暂且看不太出来,大抵是个抗伤,适合近战? [炼金师]主炼器,紧接着应该是变形、附魔之类的。 [牧师]主加血,是个奶妈,顶多加上净化、毒攻,定位仍旧是辅助。 目前已知,可以拿出成品惠及人类的,只有[道士]的符箓、[炼金师]的法器。 虽然只有两样,但已经足以证明,这个马甲系统,并不是只打算“一家独大”,其中的设计,是真真正正有考虑到其他同族。 “江苏寒?” 别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得先回科学联盟,向上面报备,然后再去巴族询问。你呢?” 她回过神来,抱歉笑笑。 “啊,我和你一起。” 玄派主事人放下心来,细细交代。 “被逐的师弟叫商鸩,和他结为道侣的那个巴族知音其实是那里头的竹叶青一族,名叫西隅。” 江苏寒漫不经心的想着。这么说来,她也认识一个姓西的巴族妖呢,独苏府里的第三位胜出者西鸪。而且,按照鹰族那边的姓氏类推,西鸪或许认得那位西隅。 拜别主事人,二人就往科学联盟的总部基地赶过去。 半路上,别寒再度提起这件事,又一次向江苏寒道歉。“很抱歉,耽搁了你这么久。令尊恐怕等急了。” 江苏寒摇了摇头。 “怎么说,我这也算是近乡情怯?唔,差不多是这个感觉,我们太久没见面啦。” 她能怎么说?总不能说:一睁眼就到了五十年后,禁锢了十九年终于觉得解放啦,于是撒欢玩了太久,导致现在不敢面对父母和臭弟弟? 别寒深吸一口气,思来想去,终于知道自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了—— 除去自己培养出来的孩子,科学联盟已经有数十年没有新鲜血液加入了。如果对方所言属实,这个“太久”,根本就不是几年。而作为父女,倘若关系真的好到身处乱世也要寻到对方,早就该找到了。 可是,别寒很难想象,这个刚刚才与他一起救下那么多孩童的江苏寒,会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或许对方另有隐情?他忍不住为江苏寒辩解。 回过神来,别寒连忙喊道:“到了到了!” 江苏寒带他重新回到地面上,不知名的材料重建的高楼带着光泽的外表,灯带环绕着建筑的外围,纵使是白天,也闪烁着光芒,叫人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能断定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照明工具。事实上,“灯带”的作用也的确不是照明,而是基地的供能管道。 别寒留意到江苏寒饶有趣味的眼神,为她解释道:“其实就和五十年前的电线和天然气管道差不多,只不过它里面运输的材料会发光,才干脆作为照明布设在外头,也算便民吧。” “既然是供能,如果有外敌进攻,岂不是摧毁管道,就能令基地的系统瘫痪?”江苏寒习惯性的发散思维,越想越觉得不太靠谱,“而且这里面流淌的……是妖核?说实话,挺不安全的,负责的人就这么让他通过了?” 把手关卡的守卫,看见平稳运行了数十年、收获好评无数的灵技系统被对方这么一通挑刺,觑了别寒一眼,忍不住道。 “咳,那是别寒大人设计的。” 凤眼微睁,江苏寒下意识转过去看别寒的反应,蓦然反应过来,硬生生别过头去。 别寒脸上难得的浮现出笑意,“那些老顽固们当时也是这么问我的。管道运用的是一种新型材料,与妖力发生反应可以很好的隔绝妖气。这种材料可是我祖父发现的,当时只有一点样本,所以到了我这一代,才做出来了成品。” 江苏寒抬头,仰视着高达十七层的大楼。纵使太阳高悬,依旧可以分辨出顶层灯带的光芒。 “真厉害啊……” 大厦十楼,是任务楼层。别寒领着江苏寒直接拐进了明显是贵宾室一类的里间。里面身穿制服的女孩子愣了一下,冲着别寒点头:“别寒大人稍等片刻,我去找肖部长。” 肖部长是管理外勤任务的,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大声朗笑:“我就知道你小子行,他们偏不让,嗐,这年头那个不是掰成两个人用呢。”走的进了,他才注意到江苏寒的存在,冲着别寒不满,“怎么也不介绍介绍,让人家小姑娘一个人站着,多尴尬。” 别寒清咳一声,连忙解释:“这是江苏寒,我在路上遇到的非凡者,这次支援D04,江苏寒可是立了大功的。” “哦?”肖部长的神色从揶揄变成了严肃,“就算是对于你来说,这次的任务也很棘手吗?你知道D04的性质与普通基地不同,详细说。” 别寒又把遇到江苏寒、和对方一起完成任务的具体过程说了一遍。江苏寒则是对寒潭下的情况进行补充。话音刚落,肖部长的眉头就皱得死死的,低低的叹了口气:“造孽哦。” 江苏寒忍不住说,“肖部长,对方能伪装一次就有可能伪装第二次,以防万一,甄别身份的系统也得完善。” 肖部长不由苦笑起来,“今时不比昨日啊!” 江苏寒沉默,真的不想一秒明白肖部长的意思。 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以和平与发展为时代主题的那个年代了。指纹、面容,他人未必会录入,而且经过这件事也未必保险,DNA检测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目前流行的检测方法根本拦不住海妖的入侵。 “好了好了,这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事啦,你们担忧个什么。”肖部长率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话说起来,人小姑娘不是还要找父亲吗?别寒,你带她去材料总部找老谢。” 江苏寒眼前一亮,连忙道谢,跟在别寒身后,坐电梯又上了好几层。 “谢老是材料部的老人了,是我祖父的关门弟子,也是我的启蒙老师。他经历了联盟最困难的阶段,虽然不是非凡者,但每一个在材料部待过的人的名字,他老人家都记得。”别寒踏出电梯门,走到楼道尽头,推开一扇门,回头对江苏寒道,“你要早来四年,现在的材料部长就还是我师父。” 他看着江苏寒,没有注意到自己师父的表情堪称呆滞。 江苏寒掀起眼帘,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别寒身后,那个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的老人。 满头华发,不到七十。 抹去脸上丘壑,依稀可以认出年少时的俊秀。 他本是小她一届的学弟,再见时,已是蹒跚老人。 江苏寒沉默着,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谢扶戈怅然若失的收回视线,开口唤着自己徒弟的名,“别寒……”话音未落,他终究是没忍住,又把视线挪回了徒弟身旁的那道身影。 怕不是大限将至,不然怎么频频见到师姐身影? 他心不在焉的问出下半句,“怎么来找我?遇到什么事了。” 别寒看出师父的异常,心中满不是滋味,但脸上还是带上些许笑意。“师父,联盟现在都稳定下来了,您就放宽心吧,别太劳累了。我这次来,是因为一个朋友来材料部找人,不是想着您记性好嘛,过来问问。” 【江苏寒】 【你快过来】 手中书页猛然滑落,合在一起。 谢扶戈终于和那道人影对上了视线—— “有劳你了,我找我父亲,江息烽。” 浑浊的双瞳猛然一亮,谢扶戈紧紧的盯着江苏寒,近乎粗鲁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没有,没有这个人!” 别寒愣在当地,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仿佛又回到了被师父严厉管教的那段时间。 “师父……?” 江苏寒喉咙发涩,谢扶戈的反应已经能反应很多了。 她空缺了五十年。 又怎么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会一直在原地等她呢? “…………” “……抱歉。” 少女压低裙摆,深深弯腰,带上了门。 * 别寒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不断颤抖的手,“师父,她——” 谢扶戈打断弟子的话,眉头紧紧皱起,一双眸子又混沌了许些,呢喃道。“我不信,师姐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人冒充了她的身份。别寒,给我盯紧她!” 别寒哑然。 “师父,你理智些。她、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姑姑啊。” “你当然没听过,江苏寒也不是你姑姑。” 谢扶戈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弟子。虽然只是孙辈,但他的身上,也流着师父的血脉。 “你是别家的孩子啊,你们连姓都不一样。” * 傍晚,别寒在十六楼的阳台上找到了江苏寒,“这次支援的奖励下来了,江苏寒,一起去?” 江苏寒点头,还是没忍住询问父亲的消息。“那个,你能和我说说我父亲的事吗?他一定在材料部待过的。也许,谢、谢老有和你说?” 这哪里需要谢扶戈和他说呢? 江息烽,他的祖父。 “嗯,不过他只在材料部呆了几年,就去出任务了。具体的情况我们不是很清楚,有保密限制。但大体,和妖有关。”别寒紧紧的盯着江苏寒的侧脸,试图找出一丝异样,只可惜,以失败告终。 如果这个人不是妖兽伪装来探听情报的,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度过五十年岁月而容颜不改,心态依旧? 江苏寒好一阵怅然。 又是和妖兽有关,父亲那种性格,会研究什么和妖有关的材料呢。 第74章 更换奖励 巴川大巫 江苏寒和别寒, 又回到了任务楼层,站在了肖部长的面前。 肖部长没说奖励,先关心:“怎么样, 找到家人了吗?” 江苏寒缓缓摇头。 “这样啊, 别气馁,也许他在其他地方等着你呢。我们来说些开心的事情。这次的任务,上面很看重, 给出了不菲的奖励,就是我, 看着也有些眼热啊!”肖部长乐呵呵道,试图把房间的气氛缓和一些。 “灵玉六千,养息草十株, 还有定制专属灵兵的机会。” 别寒的关注点全在养息草上头。这种灵草的灵气产出量,是同等级灵草的五倍以上,重点是稀少,都是各大部门抢着要的存在。如今一次给出十株,足以见得上面对这次任务以及海妖的重视。他试探道:“灵兵法器我有了,能换个不?” 肖部长指着他哈哈大笑,“我就知道, 定制灵兵是给这位小姑娘的,上面给你的奖励, 是提高了你的级别。” 可是,她也不需要定制灵兵啊。 江苏寒抿着嘴, 轻咳一声:“其实……我也不需要定制灵兵的。” 肖部长一愣。他也知道, 像这种行走各方的非凡者, 手上不可能没有武器, 可他和上面经过考虑之后, 还是决定拿出这个奖励,就是认为这个还是普遍有吸引力的。他不由的多解释。 “阁下,科学联盟就是以科技立足的,不过科技制品主要面向普通人。灵兵法器则是我们研究的第二大项,目前放眼世界,除了个别妖族的武器大师,只有科学联盟的制造水平最为优秀,能稳定产出六阶以及伪七阶的灵兵、法器。” 道理江苏寒都明白,可奈何,她不是买方,而是同行。 “这个奖励,可以换成同价值的交流学习吗?” 肖部长一愣,随即道,“这个我需要和灵兵部的部长商量,恐怕暂时无法答复你。” “不用这么麻烦。” 别寒转过头。临走前,师父谢扶戈终于把祖父的去向告诉他了,信号追踪器最后一次留下信号,是在巴族势力范围内的悬寺漄。无论是确定,还是戳穿江苏寒的身份,再次同行,他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你还记得玄派主事人麻烦我们的事情吗?你还要和我一起前往巴族呢,我可以在路上教你。” 肖部长一拍大腿,连连叫好。在科技与灵兵法器方面,别寒可是老手,而且也很有保密意识,这个任务交给对方,最适合不过。 自己琢磨,哪有名扬四海的别寒教来的系统。 江苏寒低落的心情微微上扬。 “麻烦你啦。” 二人告别肖部长,往巴族赶去。 “巴族位于科学联盟西方,离的有些距离,是在大山之中。江苏寒,你知道肥遗吗?” “《山海经》中的异兽,好像有三种说法来着,两蛇一鸟。” “打下巴族势力的那位巴川之主,就对‘六足四翅的怪蛇’这个说法坚信不疑。他的本体是一条大蛇,传承天赋能让他飞天,因此自称肥遗之后。有传言说,巴川之主嫌弃肥遗名字不好听,才在一统西部鳞甲类后,改族名为巴。” “鳞甲类?所以当今说势力最大有八个族,其实它们每个族,里面都有很多不同种类的妖喽?”就像鹰族之中不仅有鹰,还有孔雀一样。 “对啊,你居然不知道吗?”别寒差异的看着江苏寒,但他落后江苏寒半个身位,只能看见对方的侧脸,只好作罢。 “天空是鹰族和鸥族,以生活习性相分,比如鸥族都是海鸟。虽然巴川之主一直有进军天空的意愿,但始终讨不到半点好。” “海洋是蚌族和鲛族。鲛族高傲,不带有壳的、不漂亮的、实力弱的玩,才有蚌珠起家。” “走兽归虎族,飞不高的归羽族,剩余的,除了个别散修的妖,基本都进了巴族了。” “玉枝、丹琼因为不争不抢的特性,虽然习性不同,但也归为一族。” 哦豁,这么说来,她已经见过其中五族的妖了。 江苏寒又想起来,自己认识的西鸪和他们要找的西隅一个姓氏的事。 “我不是很明白,妖族的姓名,都是怎么取的?” 别寒本想耸肩,但在空中快速飞行让这个动作成为了奢望。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但基本而言,如果是同一姓氏,基本是一个族的。至于名,就五花八门了,有按辈分排行的,也有直接取的。” “是吗?其实,我有个……” 别寒急急扯了下江苏寒拉着他的手。“向南啊!” 向南? 向南可是鹰族的领地耶。 “什么啊,鹰族的中心领地在科学联盟的西北,巴川才在科学联盟的西南。好在我曾经去过鹰族的中心领地,觉得底下的景色眼熟,不然就要南辕北辙了。呼——”说着,别寒艰难的抹了把脸上早就被急风带走的汗水。 江苏寒连忙调转方向。 也就是说,他们俩谁都没去过巴川呗。 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虽然迟早也会找到,但之前已经被导航养废了方向感的江苏寒,实在不敢想他们这一路上会迷几次路。 所以说,为什么马甲系统的地图没有标注方向呢? 江苏寒叹了口气,在半空停了下来。“别寒,既然你曾经去过鹰族中心领地,那,应该没和鹰族结过仇吧?” 别寒:“没有吧?那次是跟着师父去交货。” 这就好办了。 江苏寒满意的点头,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个骨哨,法力灌注,用力一吹。 哨声响亮,但在狂风的阻拦之下,传的并不远。 然而不过十几息,天边一个黑点急速靠近,大鹏展翅,和小小一只的江苏寒她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江苏寒卸力,拉着别寒,在大鹏飞过他们身下时稳稳的落到他身上。 “大人,这次去哪啊。” “巴川。”江苏寒坐在对方的背上,展开保护罩,“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距离鹰王上任不知道多久了,可大鹏上次回去和兄弟们说起这件事,他们都羡慕的很呢。和鹰王的朋友打上交道,四舍五入,不就和鹰王是知己了?嘿嘿嘿,不就是捎一程,一点都不亏。 别寒站在江苏寒旁边,愣愣的看着一人一妖说的有来有往,心中的天平不由的斜了一下。 “哦,对了,江苏寒,你之前想说什么来着?” “我想想……哦哦,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个蛇妖,他的姓和西隅一模一样,也许他们认识?” “很有可能,你认识的蛇妖叫什么名字啊。西这个姓,还挺少见的。” “他叫西鸪来着。” 身下的代步鹏鸟剧烈的抖了一下。 江苏寒连忙问道,“怎么啦?” “咳咳,我不认识西隅。但如果大人说的是西方的西,鹧鸪的鸪,我想大人可以不用去巴川了。我听鹰王大人说巴川的大巫西鸪在理兰洞来着。” 巴川大巫? 江苏寒是真的懵了。不过她也没有了解过对方究竟是哪两个字,说不准,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西鸪呢? “我也不不清楚。唔,别寒,那我们先去理兰洞看看” 别寒没什么意见,只是频频看着身下的大鹏鸟。 虽然是抱着其他心思答应教江苏寒炼制灵兵法器的,但别寒也不会昧下这个奖励。不过……如果同行的还有这只大鹏鸟,那教对方炼器的事,只能往后头推了。 大鹏鸟的速度确实快,不过须臾,已经抵达理兰洞,在洞口把二人放了下来。 “理兰洞虽然是洞穴,但里面有个不知道规律的遗迹。巴族大巫喜好研究遗迹的事情,是众所皆知的,如今应该还没有出来?”临走前,大鹏鸟还不忘拓宽业务,给了别寒一个骨哨,“阁下如须代步,和大人一样吹响哨子即可。后会有期。” 别寒收好哨子,在江苏寒后脚进了洞穴。 “巴族大巫,听起来身份不低啊。这样的人物,我说他名字的时候,别寒你怎么没有反应啊?你也不知道吗?”江苏寒疑惑道。 别寒:“其实是巴川那边对大巫的相关消息把控的很严。我们只知道有这么个妖,但基本没他的相关资料。但巴川之主不同,他很……嗯,张扬。” “说张扬都是抬举。” 低沉的声音从洞中传来,带着些许回音。 江苏寒分辨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西鸪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往洞中走去,但没走多久,就看见了西鸪。 借着洞口的微光,还是可以依稀分辨出来西鸪如今的样子的。一身华服破碎的不成样子,几乎快被鲜血染红了,撕裂的部分隐约可见莹白的骨头,还在不停的往外冒血。西鸪扶着洞壁,勉强的支撑自己往前挪。 江苏寒连忙扶着对方出去。 到了视线开阔的地方,江苏寒才知道对方伤的有多严重。全身上下,就一整个血人,不少伤口还是黑色的,血止都止不住。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什么财不外露。取出背包里的潮天之水,一股脑的倒入对方嘴里,先吊着他的命,再用润泽晶石,一颗一颗的往西鸪身上泛黑的伤口按,净化伤口的毒素。 一套下来,还觉得不够。拿出雷击剑,调出[牧师]马甲,把马甲第一口奶给西鸪喂上。 白色的光芒笼罩在西鸪身上,润泽晶石消融,伤口逐渐愈合。 西鸪只觉得瞬间活了过来,缓缓吐了口气:“多谢你们了。唔,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说】 呼,好冷啊,明天就是小年啦,大家要多穿点嗷,别感冒啦。 第75章 斩尽因果 川主之计 看来西鸪确实知道西隅。江苏寒很是欣喜, “对。” “那可能让你们失望了。” 西鸪叹了口气,神色幽幽带着些许歉意,“西隅是我叔父, 也是上一届的巴川大巫, 常人不知道他也正常。可他后来堕入深渊叛逃巴族了。否则,这个位置也不会让我来坐。” 江苏寒有些遗憾,自己竟然是白来一趟了吗? 别寒:“也就是说, 商鸩和西隅结为道侣确有此事?对方虽然叛逃,但未必和海妖袭击D04无关, 下定论为时尚早。” 西鸪明白,这是非要查个究竟,找个说法了。“大巫叛逃在族中属于大事, 我当时不在族内,也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不过巴主大人应该清楚,我可以带你们一同前往。” 西鸪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卷卷轴撕开,只见一个阵法赫然出现在地上,缓缓转动。西鸪率先站了上去,回头看着二人。 “走吧?这是定点传送阵,对面就是巴川灵都。” 江苏寒微顿, 站了上去。 这个阵法,其实有些眼熟。江苏寒想了片刻, 才想起来,这可不就是鹰王孔七给予的那个传送阵升级版? 一瞬间, 她福至心灵。 或许, [道士]马甲的第三特性, 就是阵法了。 轻微的眩晕消散, 入眼是亭台楼阁, 风景如画。如果不是周围浓重的妖气,江苏寒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古代。 一旁的别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驻足观看,眉露赞叹。 不过他终究是知道的比江苏寒多一些:“传闻巴川灵都不存世间,有人曾经误入,后遍寻不得,被称为当代桃花源,如今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西鸪克制的笑笑,眉眼间的自傲遮掩不住。 “若非机缘巧合,你们也是进不来的。当代大能,若说空间变化之术,巴主大人若当其二,世间便不存那第一。巴川灵都本就不存在世间,只是遇见了大人,才叫死地复生。” 一路上,不断有妖向西鸪致礼。江苏寒特意留意,发现这些妖全都实力不菲,虽然妖口分布稀疏,但就没有低于五阶的。 西鸪把他们领到了一处华美的宫殿,那是距离灵都中心一座浮空宫殿最近的府邸之一。 “巴主大人虽然自己罔顾礼法,却特别喜欢循礼的。等我换过衣服,便带二位觐见。” 江苏寒点头示意。 如果有人陪,有景看,就是枯燥的等待,也不显得乏味。 巴川灵都不愧一个“灵”字,灵气充沛,堪称风水宝地,也不知道巴主是从哪发现的。这个浓郁程度,就是五十年无人踏足的死寂禁地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久等了。”西鸪推开房门,领着二人踩上了浮空的云梯。 巴族有个浮空宫殿,鹰族也有一个。虽然记忆不太清晰,但江苏寒还是能感觉出来,巴川的这个宫殿和鹰族的就是两个风格。一个精致华美,一个天然去雕饰。 浮空殿有很多妖服侍,等了好一会,才有妖让他们进去。 “西鸪。” 乍一看过去,巴川之主年幼的很,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满眼都写着四个字,桀骜不驯。 西鸪俯首:“大人。”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看在你救了西鸪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西隅的去向。”巴川之主漫不经心的说道,“但从此之后,你和西鸪的救命因果就一刀两断了。” 江苏寒微愣,对对方这个年龄一口一个因果感到诧异,却也接受。 巴主随手一挥,只见一张纸飘到江苏寒面前,上面赫然是方才所说的约定。 “既然如此,你先将天道契约签了。” 粗糙的木浆制品,鎏金的文字,系统特意加的闪光特效,无一不在向江苏寒表达这份“敷衍潦草”的合约真的有效。 江苏寒不由的更慎重了一些,可纸上字符寥寥无几,堪堪描述完,不带半点坑,又叫她想挑刺都无从下手。 别寒看不到合约内容,更谨慎些,按住江苏寒的手:“等等。” 他紧紧的注视着巴主:“巴川之主身在巴川灵都,又怎么知道灵都之外,西鸪在理兰洞的状况呢?” 江苏寒哭笑不得。 别寒能有此问,就是吃了没有娱乐的苦。换做五十年前,哪个纵横在网络小说的老书迷,不知道有种法宝可以把人濒死之际的影像传回族中。巴川之主能知道,估计就是有差不多的法宝。 别寒若有所思,收回了手。 江苏寒唰唰签完名,当真有感觉到某种联系被切断。 所以,天道虽然不确定,但因果是存在的。 “西隅叛逃一事,就算在我族,具体详情也是机密,除了我,你不可能从任何妖口中得知。因此这份合约,你并没有亏。”巴川之主老神在在的喝了口水,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别寒。 “西隅曾是巴族大巫,在血脉传承、八卦观星上很有天分,是个不怕死的痴情种。” “那一年,他出去收集深渊战场的钥匙,回来我就发现他多了一根暗红色的姻缘线。我问他遇见了谁,他居然敷衍我只是认识了个普通求道者,结为道侣,共谋大道。” “我看因果,从来没有出过错!” 巴主愤然甩杯,忿忿不平的剐了西鸪一眼,就好像是对西鸪说一样。 “红色因果线,这就是情缘啊,谁让这是段孽缘呢。后来,西隅果然爱上了那个人类,就连去鲛族交易,都带着对方,还搞砸了那一笔订单。” 鲛族? 竟然真的和鲛族有关?! 江苏寒心头一凛,就见巴川之主冷笑,漫不经心的讥讽。 “天道好轮回,他一心扑在那个商鸩身上,对方却借着他的力,搭上了鲛族,反捅他一刀。他给我巴族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哪来的脸,再要资源的。我不就是拒绝了,他居然叛逃。后来听说是因爱走火入魔最后被对方杀了吧。” “早知道他是个不中用的恋爱脑,就是天赋再好,老子也不会培养他。” 江苏寒在来之前,也没想到会听这么一遭“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一时思绪麻乱,愣愣道:“也就是说,那个商鸩还在鲛族了。” 巴川之主耸肩。“我哪里知道,反正他俩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草,一想起这个,我就来气,你们如果要是去鲛族问个究竟,就带上西鸪一起。” “西鸪,你给我记着,那些物资就是讨不回来,也得给我破坏掉!” 西鸪欲言又止。 当年的损失,依照巴主这个火爆性子,是早就N倍讨回来了。还去? 江苏寒不知道其中隐情,只是一口应下。 “行,既然你们一起,我也不占你们这个便宜。”或许是知道这趟他们理亏,巴主良心发现,“有族人在济丹洲发现了上古遗迹,你们可以先去储备一下物资。” 别寒无话可说。 秘境虽然好东西多,相应的,也有很多潜在危险。是有多自负于实力,才会把上古秘境当成补给站,迤迤然的说储备? 与别寒不同,江苏寒完全没有觉得巴主的形容有什么问题。 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她还真没在秘境、遗迹之类的地方遇到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江苏寒与别寒先出去了,西鸪正要走,却被巴主一口喊住。 他回过头,只见十几岁的巴川之主蓦然满头银丝,垂落到王座之下。原本圆润的眼狭长,银睫之下,一眼显了兽瞳,瞳膜尽赤,另一只眼却是完完全全的空洞。 “西鸪,过来。” 巴川之主招手,赤眸看着自己亲自挑选出来的第二任大巫迈过台阶,跪在自己身边。他抬手抚过对方的头发。 “川主。” 西鸪恭敬的喊道。无需抬眼,他也知道身前的妖已经恢复了青年的身量。 “我不希望你走你叔父的老路,你可明白?” 川主抬起西鸪的下颚,“看着我的眼,你始终以族中利益为先,是吗?” 西鸪不理解,但还是顺从:“是的。西鸪始终以族中利益为先。”他知道,川主比巴主更疑心,补充道,“西鸪一心追求古巫术,无心情爱,必然不会走叔父的路子,重蹈覆辙。” 川主笑了,轻描淡写。 “既然如此,我要你把秘境的镇境之宝让给江苏寒。” “您……” “那是我为你打造的秘境,只要她拿了镇境之宝,她和你的因果就会尽断。”川主注视着自己教大的西鸪,“你再也不会受到她的影响。” 西鸪第一次有些慌乱。 他知道川主的造诣全在因果之上,不修炼,不炼体,只悟道。他本不应该怀疑,但那个“斩断”真的有吓到他。川主的判断……会合适他吗? “什、什么影响?” 川主没有回答他,轻描淡写。 “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决定永远是会为巴族带来最大利益的,就足够了。” “好的,西鸪明白了……” * 西鸪面无表情的从浮空殿出来,看见在自己府邸等候的江苏寒,心中升起一抹愧疚。虽然他并不清楚事情始末,但“斩断和对方的联系”什么的,一听就是不利于对方的吧。 好在西鸪的表情管理很到位,江苏寒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走吧,我手里有传送卷轴,可以快一点到。” 江苏寒踏入传送阵,来到一片河滩。 济丹遗迹的入口在一方水中巨石之中。比起独苏秘境,这设置秘境的方式更像那个上古遗迹,都是依托在某件小物品上头。 第76章 炼金附魔 父亲笔迹 踏进济丹遗迹, 江苏寒第一反应不是这个遗迹如何如何,而是深深的感慨了句“巴川灵都果然名不虚传。” 一旁的别寒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听见江苏寒又提起巴川灵都,西鸪心头一紧, 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表现不好, 让对方怀疑了。 “……嗯?怎么?” “我不是刚从你们巴川灵都出来吗,又进了遗迹,这个对比就很明显啊。”江苏寒很自然的说着, 完全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什么,“你们灵都的灵气含量居然比这个上古遗迹都高耶。” 别寒微怔。他不是非凡者, 对灵气的感知也没有江苏寒那么敏锐,但灵都的空气比遗迹里的确实是好上那么一些。 面对两人好奇的眼神,西鸪有些自乱阵脚。说到底, 这就是个刚造出来不久的空间,有遗迹大还有那么多花草树木就不错了,灵气密度怎么可能会比灵都还高呢。 他连忙打补丁:“可能是因为上古遗迹有灵气泄漏。” 江苏寒不置可否,往前头走去。越走越能觉得不太对劲。 遗迹中的灵气没有生气,这儿也听不见风的呼啸,虽然有走兽飞禽,可哪哪都有一种违和感。 江苏寒盯紧一瞧, 竟然在遗迹中的草木上头看到了不属于常规的一种元素。 浅金色的细线杂乱,几乎遍布遗迹之中, 连接着植物与土壤、缠住走兽的身,缚住飞禽的翼。这绝对不是天然就能形成的格局。 江苏寒后知后觉, 自己恐怕入了巴族的局。 可是她与巴族唯二的交际, 就只有西鸪和西隅了。对方究竟是为什么, 要针对她们布局? “西鸪, ”江苏寒转过头, 只表露出疑惑。“你不觉得,这里太过安全了吗?我们几乎没有遭受到什么攻击。” 别寒不以为意。“大概是巴族已经清理过了。话说我们不是只要拿就可以了吗?” 西鸪正担忧不知道该怎么让江苏寒拿到镇境之宝呢,忙不迭应下来。 看西鸪的时间久了[元素勘察]自动触发,江苏寒这才发现,除去西鸪本身偏向的元素力,他也被那种诡异的浅金色元素力缠绕。 与遗迹中景物不同的是,这些诡异的浅金色细线更加的粗,像一张网,密密麻麻的的网住对方,却无法靠近对方三尺之内。 所以,西鸪究竟知不知道这是一个局? “我听……巴主大人说,镇境之宝是个宝镜,通玄冥,在关键时刻可以暂时突破境界拔高势力。别寒不是非凡者,宝镜对他没有用。”西鸪尽量平复自己的气息,若无其事。 “江苏寒,这宝镜就给你?” 金网又收缩了一尺。 “哦?” 看来,巴川之主是有交代西鸪的。 “明明是你的实力更强啊,我拿着,很明显不能发挥宝镜的最大效果吧。” 江苏寒笑着,婉拒了。 废了吧唧搞出一个秘境的东西,她拿着做什么呢。 西鸪垂下眼帘,说不出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虽然川主看上去很讨厌江苏寒的样子,但对方毕竟是救过他一命。而且上次面对独苏道尊吃力不讨好的委托,对方也接了下来。 西鸪不着痕迹的瞥了别寒一眼。 委托物品应该是给了的。这么大一个镇境之宝了,居然说拒就拒。能说出“最大效果”,江苏寒看着就不像是会损害他们巴族利益的人啊。 西鸪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纵然对江苏寒再有好感,川主的命令,还是要乖乖执行的。 “我实力再强,也就这样,倒不如补齐短板受益更大。” 看着西鸪身上的金网紧紧松松,江苏寒没给准话,静观其变。 “啊,对了,我记得你上次在独苏府中,好像很了解人类之前的科技成品来着。”西鸪还是过意不去,拿出一张染血的簿纸。 “向前在理兰洞,有给人类就是用这个破解了机关。” 但江苏寒他们抵达理兰洞时,出来的只有西鸪一个人。那个人类的结局也显而易见了,对方根本没能出来。 人类,破解秘境关卡? 那如果其他人学会了这张纸上的内容,可以破秘境关卡,岂不是人类一族的实力就会大增! 别寒连忙靠近,仗着身高优势微微探头,看见了江苏寒手上那张暗红纸张上的东西。 他想了好半天,才从记忆深处扒拉出这个东西的名称。 已录入典籍《元素周期表》,适配马甲[炼金师]。 生命+500,法力+500,抗性+10。元素勘察增加“空间”特性。 特性三(附魔):消耗一定法力,在炼制、修复法器等物品时,对物品进行附魔。附魔依据材料特性和物品的契合度,有失败的可能。附魔时,不受熟练度影响。 (附魔元素:五行元素、空间) 猝不及防的升级,真的挺令人惊喜的。就连被人算计的负面心态,都能暂时按捺下去。 “多谢啦,还是蛮有用的。”江苏寒拿着元素周期表,冲着西鸪挥了挥手。 蛮有用的? 别寒这才注意到,这个元素周期表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上面似乎还记载了人类在灵气复苏初期人工合成材料的信息?! 别寒看着江苏寒轻飘飘的挥着这张沉重的纸,就知道对方并不知道这张纸的价值。 他之前答应江苏寒的奖励—— “江苏寒,这是我的学炼器时的一些启蒙书籍,希望对你有帮助。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系统一扫,江苏寒就知道里面有系统升级需要的典籍。江苏寒开心的接过,顺便把手中的元素周期表递给对方。“喏,这个对你们科学联盟的作用更大吧,后面好像还有笔迹来着。” 字迹被血液浸染的有些模糊。 但江苏寒还是认了出来,那是属于她父亲的字迹。 手顿在空中,簿纸被别寒接了过去,“上面还记载着一些研究,确实是挺有用的。” 反悔的话语被吞了下去,江苏寒踢了踢前面的碎石。 “嗯,希望早点出结果。” 东西是西鸪拿出来的,她问西鸪,也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事情有点多,明天我一定支愣起来! 第77章 神位候选 鲛族太女 “你说那个人类啊?是中年人吧。”西鸪努力回想着, 但记忆深处有关对方的实在很少,“有点小聪明,但是很防备其他人, 我估计这纸也不是他的。” 线索又断了。 江苏寒没有气馁。 最起码, 不幸之中的万幸,死亡在理兰洞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的父亲。 西鸪蓦然在雪山之上停住了脚步, “就在上面。” 他仰望着皑皑雪峰,神色莫名, 顿了好一会 ,转过头对江苏寒道:“这是一个小试炼,你进去就知道了。里面混淆时间, 如果实在没有找到镇境之宝,呆满半月,也能出来的。” 让江苏寒吃惊的,并不是对方最后做出来的决定。 或者说,这个认知,还不如眼前[元素勘察]反馈带来的震撼。 这偌大一座雪山,九成九是障眼法, 上山不过百余米,就会没入浓郁的空间元素之中。 但这里并不存在那种金线。 也就是说, 雪山上的那件宝物,其实并不是巴族的手笔。或者说, 里面的东西并不受巴川之主控制。 “半月?那你们呢?” 西鸪回头看着别寒, 略一沉吟, “我会带他在附近等着, 为你护法, 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适合他的宝物。” 想都不用想,江苏寒就知道是没有的。 不过他们此次出来,是向科学联盟报备过的,不怕巴族杀人越货。既然雪山不受巴族控制,她闯上一闯又如何。 加上别寒送的书籍,她的[炼金师]马上就能突破到肆阶,也就是八阶,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之前没有立马装备,不过是处于留个底牌的想法。毕竟一连两连跃,蝶兰骨的品阶不够可压不住。 “那就麻烦你们了。”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雪山深处。 别寒回头看了西鸪一眼,状似无意。“巴族大巫是八族之中最古怪的高层,虽然实力高强,但是却一心相信巫术,出入上古遗迹中。巫术和妖族的天然传承,有什么不同吗?” 西鸪是做梦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记起记忆深处,为数不多撞见川主疯狂的模样,心有余悸,犹犹豫豫。 “其实,沉迷巫术的是巴川之主。” “我很难告诉你,它们之间有什么不同。巴川之主大人说,如果非要定义,巫术是除去修炼外,唯一接触十阶乃至超十阶的方法。” 看着别寒亮起来的眼神,西鸪不忍打断,“但据我所知,成功修炼巫术的,只有我们巴川之主。” 这岂不是说明,巴川之主已经达到了当世最强战力?! * 江苏寒是在一片白芒中醒来的。 这里是虚无的存在,或者说,周身除去面前的“人”,在她的感知中都是混乱而没有意义的。 对方长着一张和巴川之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但身量、气质完全不同。 在这片混沌的地方,只有他是身形略微凝实的。 他肯定道。 “你被气运保护着。” “所以?”江苏寒还能调出马甲系统。对方或许发现了点什么,但仍旧不足为惧。 “我是时灵。”时灵垂眸,“有人窥见未来,请我出手抹杀。” 江苏寒理解了。 时灵是巴川之主找来的杀手。 “你对我下手之后,发现我被气运保护着,你没办法杀了我?” 时灵固执的纠正,“不是杀人。而是抹杀这种可能性。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催眠,只要保证你不去想那一方面,就不会导致对方看到的那种未来了。” 江苏寒只觉得啼笑皆非。 “是巴川之主吧?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巴川之主这样忌惮我一个人类?” 时灵垂眸,“在无数种衍化中,有一种衍化是你取代了他,成为巴川之主。失去巴族气运,以他现有的水平,无法再参悟因果大道,自然就无缘神位。” “……” “等等。” 尽管如今已经灵气复苏了,但科学的那一套有些也适用,江苏寒在潜意识里头,仍旧觉得这是一个科学的世界。“怎么就神位了?” “你被人类气运选择,也是神位竞争者之一,告诉你也无妨。” 看见江苏寒怀疑的眼神,时灵强调:“我身为这个世界的后天时间之灵,你不可能听到比我还详细的解释了。” “三千世界,这不过是其中一个中世界罢了。世界处于晋升期,引入了灵气相关法则,若晋升成功便会诞生一个神位道果,算是与各界的联系者。若是不成功,也不过是维持现有状态罢了。” “神位是道果,首先就要悟道。” “精灵超脱凡世,是固定的候选人,不过只能悟自己属性的大道。” “世界的其他的生灵也有可能成为候选者,不过除非实力达到触及大道的水平,就只能借力气运触及大道。寻常气运不够,必须得和一族乃至多族气运牵连。” 时灵若有所指。 “这个世界曾经是从大世界跌落下来的,许多道传都已经消失了。但之前在神位的是个人族,想来是给你们留了相应的后手的。” ……听起来很玄幻。 “所以你们就这么针对人族?好歹公平竞争啊。” 江苏寒自嘲道,不过她也知道,公平竞争什么的,不过是说说而已,换做她自己,顶多不过是手段好看些。 “算不上针对,毕竟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踏入大道的精灵、巴川之主、你和一个鲛族的小家伙罢了。” 这么说,人族如今的处境…… 等等,怎么又有鲛族的事! 江苏寒皱了皱眉头,觉得鲛族的问题真的很大,必须得走一趟了。 “海妖不会就是为了抢那个神位才搞出来的吧?” 如果真的是,那也太反人道了,根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时灵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好了,有气运护着你,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你该走了。” 说着,时灵不由分说的把江苏寒推出了这片诡异的空间。 “啧,这件法器就当送你的好了。” 唉嘿? 江苏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雪山之中,脚边掉了一面古朴的单面铜镜。 罗纹镜: 品阶:道品 附魔:时空 特性:传送、化形 信息:时灵和弟弟**联系的东西。你拿了除了召唤时灵,拿来唬唬人根本没有其他用处略略略~ 江苏寒:…… 所以她究竟是为什么要来这一趟啊,为什么会认为巴川之主真的会好心的给她送机缘? 江苏寒摇了摇头,循着西鸪和别寒的气息,下雪山寻找他们。 另一边,时灵脸色苍白,“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神色厌厌。 “你满意了?” 混乱的空间隐隐浮现出一条时间长河,滚滚江面上是一道单薄的身影。 “你怪我?”川主脸色不虞,“我天赋没你好,我怎么知道她被人类类气运护佑?” “事已至此,我道心有损,大概是触及不到那个位置了。”时灵面露恼火,强硬道。 “世间十二精灵如今只余四个。水灵是个疯的换了人,雷灵削了人类实力根本就没踏入那个境界,雾灵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如今我道心有损,你天赋又不好,到时和我说说,你拿什么去抢?” 川主沉默,很是不甘。 “难道就这样拱手让人?” 时灵微微蹙眉。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精灵本就不为凡尘所困,世界降级影响不到我们,世界晋升我们却能获得好处,你又为什么偏要争这个位置!” 又是这套说辞。 川主一脸苦涩,他根本不理解哥哥为什么如此没有上进心。 明明是搏一把就能翻数倍的收益,兄长却甘心只拿那百分之五十。选择了奋力争取,他却不愿意承担一点点责任。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时灵叹了口气,“人类毕竟底蕴深厚,之前没能彻底弄死,如今缓过来了,想再打压下去可就难了。” 时灵从长河中捞出一本书,递给川主。 “之前让你在全世界范围内销毁这本书,没想到到头来,居然是我把它又带了回来。” “找个合适的时机给吧。” 算是投诚。 毕竟人类嘛,有从龙之功一说,他们的气运也不会太苛刻。 川主攥紧了拳头。 曾几何时,他也有机会登上那个位置,如今却要拱手相让,还得雪中送炭?! 川主抿着唇,恨恨的接了过来。 在放弃了时灵的身份后,他就不受世界的格外偏爱了,如果世界晋级失败,他会和世界一同得到惩罚。 * “所以你现在也是非凡者了?”江苏寒满是惊奇。 别寒笑笑。 也是这个秘境的好东西多,他和西鸪不过随便走走,竟然碰见了个天材地宝。叫什么魄的,如果不是一不小心吞了下去,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居然可以让人成为非凡者。 “好在有西鸪帮忙,不然我可能爆体而亡了。”想到那恐怖的药力,别寒心有余悸。 西鸪摆手,“哪里。我也不知道这样走的是灵师的路子,差点给你带偏。” 两个人都补偿过了,他心里松了口气。 江苏寒:“这种宝物我见过,可惜就是太少了,而且遇上了周围也不一定有高阶非凡者,不然人类的实力肯定会大幅度提高的。” 西鸪笑了笑,没说话。 天材地宝放在妖族也是个稀罕物,是提升实力的快捷通道,那个不眼馋呢。等轮到人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走吧,我们去鲛族。” 有个身居高位的大巫朋友是总什么体验? 江苏寒:泻药。 就是无论去哪,都是卷轴一“嘶啦”,瞬间传送过去,爽的不要不要的【熊猫头揣手笑.GIF】 由于鲛族居住在深海之中,踏入传送阵之前,西鸪还给了他们一人一颗避水珠。避免他们担心,他特意强调这是去海邦的必备物品,价格真的很亲民。 抵达了鲛族的都城之后,江苏寒一行人在叫卖小摊那里,知道了西鸪说的“亲民”。 一千灵玉,一颗。 一颗只能用一次。 别寒想起自己和江苏寒刚交完的那个任务,也不过就是价值六颗避水珠罢了。 西鸪眼看他们误会了,连忙道,“不是你们想的这样,只是鲛族管理商业的皇太女有些,嗯,坑人。沿街买的都是赚那些生客和散客。正经和鲛族交易的都知道,避水珠会在交易结束后作为赠品送予的。” 江苏寒:…… 但还是听起来怪怪的。 “我不知道人类对鲛族方面的情报知道多少。据我所知,鲛后年岁已高,目前在管理鲛族的是皇太女。”看着两人梦幻的表情,西鸪咳了一声。 “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制度。” 江苏寒深深的叹了口气。 行趴,海里风俗人情不同,她尊重。 皇宫的守卫带他们去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这里真的就和皇室宫廷一般,进来先是一个巨大的花园,弯弯曲曲的。 “哐——” 精美的茶具携着水流砸在青色的板砖上,终究还是四分五裂,涌起几道暗流。 穿金带银的女子趾高气扬,一尾甩在少年的腿弯处,逼的对方跪下。“好弟弟,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少年的膝盖扎进了碎瓷,鲜血涌出来又被水流冲淡。 他低着头。 “皇太女殿下,鲛后陛下唤您过去。” 余光瞥见西鸪等人,皇太女脸色一变,摸了摸少年的长发,仿佛是个合格的姐姐把对方温柔的拽了起来。 “阿空真乖。” “西鸪阁下,怎么突然来找我了?”皇太女看着西鸪,言笑晏晏。 可对方这一段变脸,他们是看的一清二楚啊! 江苏寒是乍一来有被吓到,西鸪却是见惯不怪了。 他瞥了眼皇太女旁边的阿空,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详谈地。换个地方。” 皇太女遗憾的看了眼阿空,柔声道:“乖,姐姐过会再陪你玩嗷。” 江苏寒打了个寒战。 她仔细的想了想自己和便宜弟弟江长暖的过往,确定自己虽然一度不是很喜欢对方,但也没有对方那么丧心病狂。 阿空站在原地,看着皇太女领着那三人离开,突然攥紧了拳,复又松开。 一双浅绿色的鹿眼长睫卷翘。 “苏寒姐姐,”少年面无表情,语气却是割离的似喃似怨,“你的实力怎么提高的那么快啊——” * 在两人开口之前,西鸪强先说了:“是这样的,我们遇到了海妖。深海是你们鲛族管辖,总得有个说法。” 可谁也没想到,这回就是西鸪,也得不到皇太女的好脸色。对方温柔的面色瞬间收齐,冷硬道,“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或许是怕影响了自己在西鸪心里头的印象,她缓下语气。 “海妖是深渊的产物,那些怪物,恕我们无能为力。” 江苏寒和别寒对视了一眼。 要知道,D04那些海妖,全都是人为制造,就算有深渊的影响,也称不上深渊产物。 江苏寒有些庆幸当出留了个心眼,下寒潭的时候录了视频。 她连忙向西鸪传音入密。 西鸪:“是这样的,我们手上有一些视频。这些来历不明的海妖,相信皇太女会重视的。” 第78章 无效演出 川主被调 看完了西鸪带来的人类少女拿出的视频, 皇太女的脸色变了数下,说出来的第一句话不是交代,而是质疑:“我从未听过巴川之主阁下收了个人类少女当侍从, 西鸪阁下也别被她骗了才是。” 江苏寒一脸懵, 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为对方的眼中钉了。 好在西鸪很了解鲛族皇太女的臭毛病,冷下脸:“她只是我的朋友。朋友的话,我自然会分辨, 海域归你鲛族管辖,如果不加以管制, 这种海妖的存在不知道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西鸪说的,皇太女何尝不知道。 但这不是关键。 “你居然为了区区一个人类,对我冷脸?” 西鸪:这就是他为什么讨厌来鲛族的原因。如果不是巴川之主大人命他过来, 他是怎么也不会踏上海域的。 他柔下声音,反讥道。 “她好歹是我朋友,太女殿下呢?与我而言又算什么呢?你若也当我是朋友,就算不如实相告,也该解释一下原因吧?” 皇太女胡搅蛮缠,可到头来终究是被这一句逼的神色讪讪。 “我这边人手不是,调不过来嘛。好啦, 这是我的疏忽。不过我掌控着护卫队呢,手下没有跟我说过还有这种畸形种存在——” 看见西鸪神色淡淡, 皇太女只好许诺。 “我加大搜查力度,一旦发现这种窝点就捣毁, 成吧?” 虽然江苏寒对皇太女的态度抱有怀疑, 但也知道对方做出这种承诺九层是看在西鸪的份上, 不能强求。 不过—— 就连深海的霸主鲛族, 都没有发现异常吗? 哪怕一丁点? “有劳太女殿下了。”西鸪没忘记, 这件事后面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影子。“还有一件事,事关我叔父西隅。当年那件事,殿下或许也知道一些,请问殿下能否安排我等与商鸩见面?” 皇太女的眉瞬间皱了起来,好半天,才说道。 “西鸪阁下,你来的不巧。母后宫中这些日子斗的厉害,那商鸩被牵连,命丧黄泉。如今,恐怕是连身体都被海兽吃了个一干二净。” 别寒一脸怀疑。 前头问海妖就是推三阻四的,到了商鸩,又说是人早几天死了。支支吾吾的,这么巧合? “你那是什么眼神!”皇太女不满,“你要是不信——” “我们信,对了,那商鸩可曾留下什么后代?”江苏寒想起在花园里,被皇太女欺负的少年。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对方的下半身似乎不是鱼尾而是人腿。 “我知道你们人类总是喜欢养幼崽。” 皇太女的态度好了一点,懒洋洋的缩在椅子中,一口一口抿着茶水。 “商空虽然血脉不纯,还是个没用的废物,但那也是我们鲛人皇室的血脉,是我母后的孩子,是不可能和你们回去的。不过看在他的份上,每年会给你们人类一些商业上的优待。” 江苏寒终于明白西鸪为什么会特意提到鲛族的制度,因为鲛人皇室真的是傲慢到堪称自负的存在。 商业优待? 别寒虽然对外交上不了解,也知道科学联盟并没有和鲛族建立正式的商业关系。或许以前有? “不知道现在和鲛人进行来往的,是哪个人类势力?” 皇太女秒懂,嘴上嫌弃:“你们人类就是麻烦,叫什么月什么的。” 她扔给别寒一片鳞片。圆润而有光泽,入手温如玉。 “喏哦,拿着我的信物,向他们说要份额就行,具体的你们自己去商量。” 虽然海妖的事情陷入了停滞状态,不过给科学联盟拓宽了一个交易领域,也不算全无所获。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想走了。”西鸪适时撤退。 皇太女一下子站起身来,眉头皱的死死的:“这就走?西鸪,你要不再多待会。我这里新到了一批避水珠,个个圆润暖和,你拿去随便做个什么珠串暖……” 西鸪忙不迭的撕开卷轴,拉着江苏寒等人消失在皇太女的视线中。 皇太女微顿,收住了还未出口的话语,摔了手中的杯具:“呵,不识抬举。” “来人,给我把那个废物拖过来——” 花园中,商空站在那,一直等到皇太女身边的侍女带他走、皇太女的鞭子落在身上,也没有再看到江苏寒等人的身影。 “所以,苏寒姐姐,你为什么不管阿空啊……” 意识混沌之际,商空猛然记起:对哦,孔七的侄子苍空已经死在那条河岸了,他已经不是苍空了。他现在是鲛族的混血皇子商空,江苏寒当然不会认得他啊。 商空瘪了瘪嘴,遗憾而顺从的合上了眼睑。 啧,白演了。 * “你带我们回来……”江苏寒看着西鸪,有些犹豫,无法在心中给西鸪划定敌我,“巴川之主交给你的那个破坏鲛族的任务,岂不是没有完成?” 西鸪一僵。 这就是个接口啊! 川主想让江苏寒拿到宝镜的接口而已,江苏寒居然把这个荒谬的接口当真了,还替他担忧? 西鸪觉得,就算他将来会和江苏寒有联系,多半和这次设计对方是逃不开的。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心中的愧疚又多了一些呢? 他迅速扯了个幌子。“没事的,巴主大人其实也知道这很不合理,只是让我去看看,嗯,鲛族有没有什么异动,会不会危害到巴族而已。” 原来是这样,别寒放心多了,连忙道:“总之,这次多谢阁下了,如果有海妖的相关消息,务必通知我们科学联盟啊!” “放心,我们还挺感谢你们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呢。”西鸪笑着,和两人告别,回巴族的巴川灵都去了。 巴川灵都。 川主看着下头孤零零的西鸪,眼前一黑。 江苏寒不会对他们巴族观感不好了吧?! 江苏寒不喜欢巴族=人族气运不喜欢巴族=晋级失败受到惩罚≈晋级成功只有一层好处。 想想川主就感到一阵窒息,他连西鸪说什么都不想听,直接打断: “江苏寒挺好的,之前是我窥探错了因果。她的道路对我巴族有利,你可以多接近对方。就算做不了朋友也不能成为敌人!” 西鸪听的一愣一愣的。 如果不是坐在王座上的青年仍旧散发着川主独有的威压,他就怀疑川主被人调包了! 不过江苏寒能得到川主的认可,他也不用左右为难了。有什么会比朋友得到家长承认更开心的呢?唔,还好江苏寒不知道宝镜的真相,所以,他还是对方朋友的。 对吧对吧。 第79章 再逢末路 半壁江山 另一头, 江苏寒和西鸪站在济丹洲的河岸上,两两对视,相顾无言。 “这里离科学联盟可远的很, 事先说好, 我可没有西鸪那种传送卷轴。”江苏寒笑着补充道,“我虽然也会制作传送阵,但暂时还没有做成过这种单向卷轴, 可不敢保证会把我们送到哪里去。” “我们要不还是和来时候一样,找那个鹰族的大鹏妖?” 别寒心道:都到这里了, 要是就这么放你离开,此后想再找到机会试探江苏寒的身份,可就不知道困难多少倍了。 “不急回去, 我祖父最后的信号消失在离这儿不远的悬寺漄,之前碍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时间,如今我都走到这里了,还是想去找找。” 他欲擒故纵:“你如果赶时间,就帮我把这个鳞片带回去吧。” 是皇太女扔给别寒的那片鳞片。 江苏寒连忙推拒,猛然发现这个鳞片, 和她之前在一个废弃校园边见到的十分相似,只有鳞片的大小、颜色些许不同。 所以说, 那个校园曾经有过鲛人经过? 这个发现不仅震撼了江苏寒,同时也让别寒陷入了沉思。“不过, 也有可能是和我们一样手上有鲛人鳞片的存在, 路过时不慎遗失。我会向上面报告的, 不过, 我得先去悬寺漄。” 和家人团聚, 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我的实力比你强一点,和你一起的话,也能护着你安安稳稳的回到科学联盟,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有一个电灯泡了。” 不怕不怕,怕就怕你不来,他就算找到了祖父,也没办法戳穿对方不是。 同在巴族的领地,江苏寒就算不认路,也不至于慌神。 她取出楼雪衣送的那份羊皮卷地图,上面赫然标注了悬寺漄的方位,不远,半天就能赶到。进了悬寺漄的方位,江苏寒怕漏掉什么线索,也不敢拿着别寒在空中飞,老老实实的在地上一步一个脚印。 走了大半钟头,江苏寒分外想念楼雪衣。 “现在灵气复苏,你相信、算了,我直接和你说吧。我上次遇见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孩,真的很厉害。就和能掐会算一样,阵法一摆,就知道人在哪,情况怎么样。” “说实在的,我怀疑她真的能听懂世间万物的诉说。放在五十年前,一定会被人说神神叨叨的吧?” 别寒也只是有些遗憾,“也许对方只是掌握了一些不同的方法。你不是说,她还需要摆阵法嘛。这就证明她的结论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江苏寒猛然停住脚步,一拍脑袋:“对呀,我们可以问问在这里的玉枝。” 植物是没有办法移动的,但已经成为妖的玉枝,却有办法从缄默的植物那里套取消息。 “跟我来。” 万幸,在元素勘察之中,木属性的妖气和普通的木元素不一样,加上道士马甲的感应被动,找到一只玉枝简直是轻而易举。他们围住了一只草本系的小妖。 “你们原来是想找人啊,吓死我啦。” 身量娇小的玉枝嘟嘟囔囔:“喊几句就可以啦,我们有自己的交流渠道,是可以听得到的。像你们这样围堵,玉枝都会被你们吓跑的。” 别寒讪讪,围堵这个主意是他出的。 不是说玉枝丹琼都不是很喜欢和其他生灵接触吗?他也是怕对方跑才出此下策,谁想到他们这回找到的是个胆小的小姑娘呢,这也是个意外。 “请问在二十年前,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的和我差不多、脸上带了个金色金属框眼镜的人类男子?大概这么高,有七十多岁。他身边应该还有一个男的,和我差不多模样、差不多岁数。” 小玉枝皱着眉头,盯着别寒转了几圈,嘴里碎碎念叨。 “我记起来了!” 她猛的一拍手,心有余悸。 “我当然见过,实在是被吓出阴影来了。如果不是你说,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想起。” 江苏寒顿了顿,心里头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玉枝带着他们往悬崖走。 “当时我才刚生了灵智,记的也不清楚,只记得挺可怕来着。不过当时和我在一起的还有一颗大松树,他的天赋传承是记忆再现,你们直接看,总比我说来的直观一些。” 别寒的心沉甸甸的,自顾自的开解:“也许是遇到什么危险,只能选择最优方案保存实力吧。” 江苏寒沉默着,跟着小玉枝到了悬崖边的大松树旁。 松针唰唰落下,四周的景色逐渐扭曲、变化。 [元素勘察]已经完全破解了眼前的场景,这些都是如同幻境一样,用妖力构建出来的虚幻,可还是不由自主的将全部的视线都投射到画面中的中年人身上。 他的头发长了很多,依旧带着她送的镜框。 比起被冷冻前江苏寒看到的,眼前的男人何止是苍老了一点呢,如果不是眉目太过熟悉,江苏寒简直不敢认。 还有江息烽旁边那个和父亲年轻时神似的男子,是她弟弟江长暖?! 二人的状况都不是很好,但一旁还有虎视眈眈的大蟒。大蟒体型粗大,身上虽然有不少热武器造成的伤口,一双竖瞳却是盯着他们不放,蛇信子一吐一吐的,头已经勾了起来。 小玉枝看着回忆,声音都发着抖。 “那个老一点的人类手中抓着的那个,就是我。我当时还没化形,被那个蛇妖给盯上了。他想吞了我进入一阶,但那两个人类先一步发现了我,把我带走了。” 大蟒猝不及防向江息烽发起进攻。 “阿终接着!” 江息烽在大蟒蹿过来的一瞬间把手中的灵草向另一个男子扔过去,冲着大蟒蛇的右眼就是一木仓。 “阿终?他不是长暖?” 江苏寒蒙了。 蟒蛇吃痛,兽瞳留下鲜红的血,可它却没有攻击江息烽,而是不依不饶的冲向阿终。 “那只蛇妖是个不入流,差一点就可以进入一阶了,等吃了我,再去杀那两个人类也不迟。”小玉枝满是遗憾的解释道,“其实他们本来可以把那条大蛇磨死的。” 江苏寒毫不怀疑。 父亲江息烽平日里很注重锻炼,不然也不会出这个任务,再加上他们手里还有热武器,二对一,这不是妥妥的胜利吗? “快,别终,你还愣着干什么?!” 江息烽不满,危急关头冲着蟒蛇的七寸连连射击,一边赶往别终身边。 别终似乎才反应过来,手中的灵草还没有向江息烽扔过去,又想起手木仓保险还没有拉,手忙脚乱的摆弄着武器。 可另一头,蛇已经冲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别终很是慌乱,下意识把面前的人推了出去—— 江苏寒呼吸一窒,耳边全是嗡嗡的轰鸣声,瞳孔猛缩却增大了眼,固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双眼干涩,泪水渐渐溢出。 “没事,别终,我不怪你。长暖的死,你也不是故意的,走吧,带着那颗灵草回联盟!” 江苏寒看不见父亲的表情。 她不知道父亲是真的不怨,还是为了让别终把灵草带回联盟才这么说的。 但她知道,这世界上,恐怕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父亲姓江,她和小弟都姓江,父母十分恩爱,但她母亲不姓“别”。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身边这个人姓别,和她的父亲有五分相似,身上流着八分之一和她相同血脉,是她同父异母弟弟的儿子。 幻境乍然破碎。 长剑很指,泪水跌落剑槽,一点寒芒。 别寒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些画面,站在原地,凝视着面前过分年轻的少女,嗓音微亚:“抱歉,我也没想到……小姑。” 他们都是长眼睛的。 别寒和别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江苏寒那双眼几乎和江息烽一模一样。就算是外表可以更改,心中纯粹而炙热的情感,无法伪装。 “不要这样喊我,我和你不熟。” 江苏寒一点也不想纠结为什么别寒现在才喊出这个称呼,如果对方不是很怀疑她,还能是为什么呢。她想质问别终在哪,可父亲都亲口说“不怪了”,她纵然满腔怨恨,又能如何呢? 终究是错过了。 别寒知道江苏寒在想什么。 或者说,尴尬和愧疚充斥着他的心田,别寒几乎是将对方的所有反应都想了一遍。“虽然祖父、大伯的死和我父亲都有关系,但我父亲也始终都没有回来啊!” 江苏寒瞬间反讥。 “难道这能抹杀他犯下的错误吗?” 凝固的空气让小玉枝打了个寒战,一盘的悬崖松缓缓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要打出去打。” “那个人虽然是杀了蟒蛇,但蛇毒已经深入肺腑。看在他好歹也保护了一段小家伙的份上,我按照他的遗愿,在悬崖上凿了个洞,把他埋了进去。” “另外一个,带着小家伙跑出去也没多久,遇到狼群,最后好像是跌下山坡死了吧。” 一连知道两个噩耗,就算别寒早有准备,一时也有些麻木。 江苏寒冷漠的看着他,“好歹也算我弟弟,把他尸骨带回联盟,此后我们再无关系,桥归桥、路归路。” 一路上,二人再没说过任何一句话。 肖部长注意到沉重的气氛,打了数个哈哈,可怎么也没有把气氛暖起来,只得作罢。 江苏寒没去见师弟谢扶戈。 五十年过去,她虽然未曾被时代抛弃,可作为曾经被打上“死亡印记”的人,已经完完全全和曾经的人际关系脱节了。 如同长眠苏醒时所想,她彻底“自由”了。 只是当时狂喜,如今却是托遗响于悲风。 * 时灵没有想到,自己这片寂静之地,会再一次迎来这个少女。 看着对方那张愈发明艳冷漠的脸,他就觉得伤口隐隐作痛:“你又来做什么。” “你是时灵,播放一段往事片段应该很容易。”江苏寒单刀直入,不说半点废话,“你弟弟算计我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反正他道心有损,也抢不过对方了,时灵直接摆烂,“行,说吧,谁的?” “我父亲江息烽、母亲于苑。从五十年前的九月十三号开始,一直到他们死亡。” 时灵摇头,“你这个都涉及灵气法则引入了,我也没有办法显现。除非你能集齐全球半数气运。要不然,就只放你父母死亡那一段?” 江苏寒果断拒绝了。 身前影像这种东西,如果无法留在身边当做念想,就该连贯看完,放过自己,也放过这个世界。 “那阁下等我集齐气运之后,再说吧,麻烦了。” 江苏寒一脚踏出空间,身后传来时灵脱口而出的声音:“我只前托弟弟给你带了本《山海经》,你们人族不是最看重传承的吗?有空记得去巴族拿。” 巴族算计在前,噩耗在后。 说她是迁怒也罢,虽然时灵很想她和巴族修复关系的样子,但她在短时间内,都不想再见到巴族的妖了。 半数气运,虽然有马甲系统在,江苏寒并不担心人类气运会不护佑她,但比起支零破碎,她还是更相信大一统的凝聚力。就算一分为多,起码也要和而不同。 下一站,人类势力:兽人工会。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后面就不存在这种情节啦,苏爽走起。第二卷 就到此为止,后面节奏估计都会这么快,有哪里没看懂,一定要说呀~ ———— 人物关系: 江息烽[父亲]-于苑[江苏寒母亲]-别姓女子[别寒祖母] 江苏寒、江长暖-别终 别寒[江苏寒侄子、别终儿子] ———— 另外,江苏寒父母很恩爱,不存在什么出轨情节,也不会写太多这方面的内容。(总是怕小可爱误会,大概是我太菜了趴QAQ,表达能力有待提高) * 明天除夕,就插个旗,日个万吧。 晚安 叁.独拥檀心窥晓镜 第80章 更新换代 仪器坏了 如果说找到科学联盟还得专门去问普通人, 那兽人工会就是基本上大一点的基地都有他们的分布,是小说中那些任务工会一样的存在。 江苏寒从时灵那边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附近的兽人工会打听总部所在的位置。 兽人工会的标志很明显, 一头站立起来的熊猫, 无论白日还是黑夜,都是灯火彻夜不休,比起其他建筑, 门口说是进进出出人来人往也不为过。 对于江苏寒而言,还要更好分辨一些, 毕竟兽人拥有妖族血脉,身边的灵气总是格外浓郁。 一踏进分会,江苏寒就察觉人群似乎格外的骚动。难道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她往墙壁上的任务栏看去, 都很平常,没有什么很难的任务。 所以是消息? “你听说了吗?听说工会的会长居然退位让贤了!” “怎么可能,桑楷那可是个抓着权利不放的家伙啊,难道是副会长终于忍不住逼宫啦?”这件事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说,对方的声音很大,一点也不怕报复。 有消息灵通的,笑而不语。 “你们还不知道吧, 深渊战场快开启了,各族都在不择手段的收集钥匙。桑楷也没有退位, 而是以副会长的地位和待遇,请来了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 江苏寒掰着手指头, 除去八族, 人类这边的“大人物”可是一个指头都数的过来。 她不由的想到了钟妮, 如果对方不是扬名时用的是鸥族执行官的名义, 只怕这大人物, 她能算是头一号。 深渊战场,钟妮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提高的大好机会。 “说起啦,这件事在即墨之畔也不是秘密,鸥族原来那个执行官,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七阶大妖钟妮,她手上已经集齐了一个战场的钥匙了,好像是和鸥族产生了龃龉,桑楷就趁机把对方捞过我们这边来了。” 江苏寒一惊,不过半月,钟妮已经找到了下家?! 不过也是,到了对方那个实力,就算是曾经的对家,也会很欢迎她的来到,更何况是人类的一个公会势力,这简直再正常不过。 原本闹哄哄的大厅,冻结一般的死寂,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鸥族啊,听说钟妮的手段可狠辣了,桑楷应该不会让她乱来的。” “这可说数不准,等着看,要是有人撞到钟妮面前,你看桑楷那个势利眼是选你还是选人家七阶大妖。” “哎,你们不是在说兽人工会在组织队伍的事情吗?怎么又在细枝末节上纠结个没完没了。” 江苏寒的耳朵瞬间竖起来。 组织队伍,难道是因为深渊战场? 工会的人拿着告示,挤出人群,粘贴在建筑外面。大厅中间的巨型显示屏上,也特意划分出一个区域,来回滚动相关消息。 兽人工会: 由于深渊战场即将开启,我工会诚邀诸位组建探索霍地,共计二十一人。在探索队中,诸位只需保障探索队团体利益,即可。工会承诺,诸位在战场内的所得,除去功法内无形之物,只上交三成。 探索队要求:实力、战斗力均大于六阶。如您有意向且符合要求,请到白呼谷兽人工会总部登记,祝您万事胜意。 开口就是六阶,看来深渊战场当真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地方, 也是,能让钟妮这个前鸥族执行官费尽心思去收集钥匙,能是什么收益不高的地方? 江苏寒本来还想把别寒之前送的那些笔迹往后头留一留,如今看来,还不如先用上,把实力提高起来。能让钟妮这个层面的人重视起来,想必到时候,在深渊战场出现的角色,也不会有低于六阶的。 已录入典籍《七十本书》,适配马甲[炼金师]。 生命+1000,法力+700,攻击+50,元素勘察增加“时间”特性。 特性四(嫁接):消耗一定法力,将某一物品的显著特性、附魔、形态嫁接到另一物品上。“嫁接”后的属性将不被低阶、平阶者探析。(嫁接的来源物品将在嫁接后彻底消失,作为补偿,被嫁接的物品品质略有提高) 江苏寒想要的多种形态的武器,终于可以自己亲手打造出来了。 炼金师的第四技能,和游戏中的精炼、升级有些许共同之处,还挺好理解的。 江苏寒在赶往兽人工会的路上,就把自己目前拥有的法器什么全部都升级了一遍。 她目前的实力水平,和其他人说的八阶基本一致,而加上全升级到和自己同一水平的法器,和九阶打个有来有往完全不是问题。 深渊战场虽然诱惑大,但也不至于九阶满地走。 江苏寒安慰自己,进了兽人工会的总部。 或许是因为来来往往都是非凡者,比起探查严格的秦淮坊,这里在进门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检测装置的。 江苏寒找到了前台:“你好,我是来应征探险队的。” 前台的小姑娘见惯不怪,引着江苏寒来到了一条长队的末尾:“现在过来应征的人有很多,阁下也知道我们探索队是有要求的,请您耐心等待。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这一条长队弯弯曲曲,像一对浩浩荡荡的蚂蚁行军,但队伍的挪动速度丝毫不慢,时不时前进一大段。大厅很大,江苏寒虽然排在队伍末尾,但还能听见前头的嘈杂。 “你们这玩意不准啊,我明明有五阶的!” “先生,我们这可是新一代的检测器,科学联盟别寒的声誉您是知道的。” 别寒。 啊,怎么哪里都有他啊。 江苏寒厌倦的想道:这就是盛名的好处吗?哪怕相隔数千千米,哪怕实力完全是两个档次,也能听见对方的名号。 “什么联盟,一个普通人哪里知道我们非凡者的差距,我呸!” 可人现在是非凡者了。 别寒最后一点容易被人诟病的地方,现在也解决了。 “你别胡搅蛮缠,就算你不信检测器,我们这还有好几位五阶的大人在呢,你要是能打败任意一位,就能晋级下一关。” 再后面的,江苏寒就听不见了。 不过数分钟后,有个大汉骂骂咧咧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声音和之前那个口出狂言的分毫不差。 所以说,哪怕是兽人,也有一些只是外在的还勉强能看,实力完全不行。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江苏寒后面也排了一条老长的队。傍晚时分,终于轮到了江苏寒。 “这是检测仪器,您把手放在仪器上,平常吐纳就可以了,它会自动检测的。”检查人员解释道,“这是出了没几天的新型检测器,可以检测妖力偏向,这边的档位则是检测等级。” 偏向窗口均匀的亮起各种颜色,江苏寒隐隐听见身后传来的嘘声。 看来,目前的社会倾向,是亲和比较单一的。 另一边的等级档位显示器有些像体温计一类的东西,会往上升。开始势头很猛,一下子往上窜,轻而易举的越过五,一度冲上了七,却开始回落,在六那停了一会,直接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负责检测的人蒙了,连忙道:“请您按照平常吐息,否则会影响仪器检测的。” 江苏寒:…… 虽然她和别寒有矛盾,但也不至于捣乱不是,她就是随随便便把手放上去啊。 她真的啥都没做。 江苏寒顶着检测员复杂的眼神,硬是没敢把手抽回来。 可实力检测栏就没再上浮过一次,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了。 身后逐渐开始嘈杂,有人不满了,肆意揣度:“看,我就说嘛,科学联盟的东西,拿来测我们非凡者,怎么可能靠谱呢,你看现在不就出现问题了。” “不不不,我才这小姑娘根本就不是非凡者,说不是从哪里捡到了哪个大佬的东西,冒充非凡者的。要不然刻度为什么回落。前面测了好几天都没出过错。” “没刻度就是不入流呗,之前冲那么高都是虚的,赶紧走,我们还等着测呢。” 江苏寒没理身后那些家伙,而是看先检测员, 检测员先是用留影石记录了检测器的状况,然后才转告江苏寒: “这种事情我们从没有遇到过,我们会将情报转给科学联盟。阁下您可以挑选一位五阶的大人对战,只要能打过,这一关就算你过去了。” 江苏寒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口答应下来。 相较其他兽人,她的对战经验可是少的可怜。虽然人已经八阶了,万一打不过五阶的兽人,岂不是贻笑大方? 不过比起在这里落败,江苏寒更不希望自己在自负的状况下,错估自己的实力,陷入死局。 毕竟,她可是想集齐半个世界气运的。 江苏寒正在看五阶兽人的资料,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桑会长,她就不必对战了吧?我认得她,实力不俗啊!”钟妮站在兽人工会会长身边,笑着介绍,“江苏寒,一个能和我打的有来有往的人。” 江苏寒一愣,就看见钟妮靠近过来,惊讶的看着她。 “这不是我给你的蝶兰骨嘛?你找人给它重铸了?” 江苏寒摸着耳朵上的耳骨夹:“对哦,差点忘记它有隐匿效果了。” 80-90 第81章 深渊名额 轻而易举 闻言, 钟妮无奈的笑了笑。她还以为当真是科学联盟翻车了呢,没想到是人家把自己当初的练手作品全方位升级了。要不是她一眼过去,发现江苏寒身上那股纯粹的灵气不见了, 只怕也想不到自己亲手炼制的蝶兰骨上面。 不过, 她是大妖,能把她都迷惑过去,蝶兰骨的品质少说也有八阶。 市面上, 有八阶的炼器大师? “这个啊,是我自己重新炼制了一遍。我的炼器作品少, 你认不出也风格也很正常。”  江苏寒不好意思的笑着,有心解释,可现在身边的人也太多了。 她只好含糊过去。“比原先加了一些特殊的效果。” 钟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也是做过炼器的, 自然知道有多难。对方能做出这种品质的法器,自身实力肯定也达到了这个水平,说不定,比她钟妮还厉害几分? “苏寒,你也是准备去探险队的?太久没见,我们比划比划?” 钟妮早就起了把人拉过来陪着她一起的想法,只是如果就这么让人空降, 恐怕会惹来很多麻烦。与其后面爆发,倒不如现在就打上一场。 江苏寒连连点头。 能和极富盛名的钟妮打上一场, 她求之不得。 “好,我们去后头的演武台。” 演武台名副其实, 比起普通的空地, 是很明显可以看见地面上的阵法的。这种阵法, 和高天节上江苏寒使的有几分相似, 都是限制灵力的。 效果不同是是, 江苏寒是抽掉里面的所有灵力,而眼下这个,是形成一个真空的“隔火带”。 “这个阵法可以保证我们的妖力不波及外面的观众。”钟妮含笑,率先甩出长鞭,摆好起手式,“你我都可以不必顾忌,放开手打。” 钟妮如此说,江苏寒却不会就那么信,当真就毫不顾忌了。 祈年太凶,朋友间切磋不适合。雷击剑经过炼制,已经不在崩溃边缘了,但钟妮用鞭,一寸短一寸险,纵是切磋,江苏寒也不愿让自己如此被动。拂尘的弊端同上,而且比起剑,这玩意她也不擅长啊。至于锡杖…… 老实说,正常小姑娘,谁打架用它? 江苏寒还因为手上法器太多,选择困难症犯了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因为场上二人不动,开始起哄。 可奈何,看起来阅历浅的江苏寒就是稳稳的站在那里,不先攻击,老神在在。 钟妮本就存了试探江苏寒实力的心,等了好一会,没见江苏寒动,也不在乎自己露了破绽,直接冲着江苏寒就是长鞭一甩。? 江苏寒回过神来,只听见耳边一道破空声,她抬头看去,下意识改变自己的方位,隐匿自己的气息。 外人只看见长鞭落地,那个小姑娘就不见了,演武场上只有钟妮一个人面色凝重,左顾右盼。 可事实上,处于战斗中心的钟妮,心中却比外头的观众更为焦灼。 她发现,她竟然找不到江苏寒的任何气息! 这种可怕的伪装力,当真是她的蝶—— 察觉到细微的破空声,钟妮连忙抵挡。她的反应快,可江苏寒的剑更快。 晶亮的剑芒,瞬间将长鞭扫落出去。 一寸长一寸险,那是在正面对抗的法则,武器再长的骑士,如果被刺客近身,不死也废了一半。 江苏寒当然知道这样胜之不武,可这是朋友切磋啊—— 剑花一挽,信手一抛。 “我草?!” 江苏寒直接欺身上去,和钟妮打做一团。 一拳一掌带着妖力波动开来,衣袍猎猎生风,看的场外的观众那叫一脸呆滞。 “对啊,妖族会修炼,虽然他们初始肉.体比我们强,但我们在修炼的时候也会炼体,妖族却不会,我们可以近身啊!” 哪怕是再不懂近身搏斗的,都肉眼可见钟妮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后来的勉强抵抗,再到后来,几乎是堪称狼狈的想拿回自己的长鞭。 江苏寒信步跨出,笑着拦住了钟妮的手。 “这可不行,姐妹,想想别的法子?” 钟妮无奈,她的战力就是靠一手鞭子,若是对战肯定会分外小心,谁叫江苏寒剑走偏锋,一把就挑飞她的长鞭了? 不过她也清楚,相比自己的长鞭,对方的长剑身为利刃,明显是赚她一筹。 “罢了罢了,我本以为快要突破,实力会再上一层楼,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追上来了。”钟妮含笑,扔出一个爆炸消息。 江苏寒笑笑。 如果不是马甲系统,她就是天赋再好、奇遇再多,也未必能追上钟妮。那毕竟是对方一点一滴积累的实力。 想到这,江苏寒不禁有些伤感: 自己当真是,无法复制的吗?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实力? 钟妮状似平常,问兽人工会的桑楷会长:“江苏寒这实力,和我一起进探索队,会长没有意见吧?” “江苏寒阁下这种实力如果都不行,又有谁可以呢?”桑楷打了个哈哈,满脸笑容,实际心里头却是翻了个白眼,偷瞄了江苏寒一眼又一眼。 钟妮倘若真的想要问他,就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找江苏寒比武了。 嗐,钟妮原本是鸥族的执行官,就算于鸥族生间隙了,只怕心还在那边。至于江苏寒,在这之前就和钟妮认识,搞不好也是向着鸥族的。 唉,他们人族啥时候,才有完完全全向着自己的大佬啊。 桑楷羡慕的看了江苏寒一次又一次,才遗憾的说道: “深渊战场在两个月后开启,在此期间,您可以免费住在兽人工会提供的住宅,当然,也可以自由离开。届时我们会用飞鸽传书的方法通知您的。” 飞鸽传书? 在这种不平静的世界,怎么听都不太靠谱好吧。 好在江苏寒也不是定不下来的性子,真就在那等了两个月。天天不是和钟妮切磋,帮人炼制法器,就是应邀去挑选自己未来的队友。 “全部都是兽人、灵师?” 那到最终的探险队名单,江苏寒不解的问。要知道,来参与选拔的,可有不少比入选兽人实力还高的存在。 “对。” 桑楷咳了两声,很是无奈。 如果是他,为了人类不成为眼中钉,他是肯定会把名额让出来的。可奈何,拿出钥匙的是钟妮,给名额的也是钟妮。而钟妮……他管不了。 钟妮挑眉,解释道:“这就是给人类的份额,妖族、散修那边是另外算的。” “你能控制?”江苏寒不由惊诧。 “不能,但走钥匙进入深渊战场的,不受深渊影响。没受到钥匙庇护,但从入口进去的,只会在里面受到深渊影响,出来这个效果就会消失。除此之外,都会受到深渊诅咒。” 江苏寒恍然大悟。 难怪兽人工会会无视钟妮是前鸥族执行官,力排众议,将对方迎回人类势力,还委以副会长之职。 “唔,我还有个问题,深渊战场和死寂禁地有什么关系?” 江苏寒想着自己发现的那些东西,“而且,深渊诅咒不就是核辐射影响吗,钥匙怎么会如此重要?” 在江苏寒的认知中,核辐射都是不分敌我的。 这话一出,坐在会议厅的探索队队员都是一脸震惊。 “你怎么知道?” 钟妮下意识问,紧接着解释,“死寂禁地一般是深渊战场的外围,钥匙的存在有些复杂,但原理和你的蝶生骨差不多,主要是以迷惑、融入,抵消深渊的影响。” “因此在深渊战场中,钥匙很重要,一定不能掉。” 江苏寒连忙记下,把这段时间,钟妮委托她制造的留影石分发下去。 “它在原本的留影功能上,实现了双向传播和定位、距离显示。如果绑定者死亡,会把死前影像传递给其他留影石。”相当等于简易版的手机。 江苏寒和钟妮都会传音入密,这实际上是为其他人准备的,也能让他们放下心来。 一群人出发,前往深渊战场入口。 到了入口,江苏寒才发现,这里的人是真的多。早早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水泄不通的聚在这里。 很明显的能分为里外两层。 里层又被分为八份,是八族选出来的精英人员。外围虽然也有八族的妖,但显然不想里成的人一样,有配置。 “呦,我说这次集齐钥匙的是谁,原来是钟大执行官啊。”出声嘲讽的是蚌族的人,应该是还记着钟妮攻打他们的事。 “啪!” 鲛族皇太女一鞭子抽在蚌族那妖脚边,斥骂道:“行了,逼逼赖赖,看钟妮阁下不顺眼,要不你滚出去好啦,鲛族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下你们蚌族的钥匙。” 蚌族出言挑衅的妖顿时闭口不言。 江苏寒往鸥族瞅去,发现对方领头的是个比较年轻的中年人。 钟妮见她好奇,解释道:“鸥族十三部,那是本部的十二长老。” 四舍五入就是钟妮的前下属,难怪他一直盯着这边看。 江苏寒自认搞明白关系了,四下望了望,又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妖。 鹰王孔七?巴族大巫西鸪? 得,今天来的都是妖族八族中的话事者和优秀小辈啊。 江苏寒不由胡思乱想:如果把在场的妖族大佬都干掉,人类不就自然而然又回到第一名了吗? 然而想想终究只是想想,江苏寒也清楚,现实绝不可能那么简单粗暴。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昨天忘记感谢了,今天一起补上,嘿嘿嘿~ 祝各位小可爱虎年万事如意! 第82章 极限引怪 懵逼雀雀 江苏寒没有注意到, 那边等待已久的十二长老满怀遗憾的收回目光。 钟妮拿出一把完整的钥匙,上面细微的断裂痕迹十分明显,是由七块不同的碎片拼成的。 钥匙金光四射, 一个螺旋通道显露在众人面前。 钥匙被钟妮抛上天空, 分成二十九份。 探索队包括钟妮在内,每人一个拓印钥匙,而八族的精英们却是一族一份, 等轮到后围那些妖族时,已经完全没有了。 纵然如此, 围在战场入口的存在依旧比比皆是,甚至有的已经在通道显露时,就已经往前冲了。对于他们而言, 已经拿不到钥匙,那还不如先进去抢占先机,至于深渊诅咒?他们若是怕,也不会聚到此处了。 这种赌徒心理,江苏寒还是能理解的。 “钟妮,走吧。” 西鸪不过犹豫了两秒,就看见少女踏进了漩涡之中, 只留下飘扬的衣袂。 他原是想把巴川之主交代给江苏寒的那本书,给人送过去。不过对方走了也好, 这人挤人的,现在给, 人家还以为他们巴族要护着人族了呢, 到时候可辩解不清。 西鸪叹了口气, 跟在江苏寒后脚进了深渊战场。 * 深渊战场的天空, 是墨一样的黑, 天上一轮红月,艳的人心底发慌。 四周除了江苏寒一行人,并没有其他人或妖。 脚下踩着湿润的泥土,江苏寒冲着钟妮叹了口气:“这可比死寂禁地难熬多了,说起来,这里也有那种,会动的黑雾么?” 在死寂禁地,江苏寒记忆最清晰的,不仅有庞大的骨架、一望无际的灵矿,还有从系统地图惊鸿一瞥的古怪黑雾。 而如今,这种黑雾生灵,又是大片大片的出现在血月之下的大地上。 “?” 钟妮歪头,想了半天,才意识到江苏寒的意思,忍俊不禁。 “那是死灵。唔,人类妖族死亡后,如果心有执念,加上那个地方灵气充足又纯净的话,就会出现这种状况。”想起江苏寒的年岁,钟妮生怕她起了侥幸心理,认真告诫。 “但死灵要生不能,求死不得,只能被净化,很苦的。” 江苏寒左耳进,右耳出,自认生命宝贵不会随意放弃,也没多留意钟妮的话。 一旁的探险队成员,则是被二人你来我往的交流,看的一脸羡慕。身处高位好啊,他们随意聊天,都是常人触及不到的知识。 有人小心翼翼问:“那深渊战场的死灵,身前都是人还是妖啊?” 钟妮想了想,也不是很确定:“我长大是在鸥族,族中并没有相关记载,但听母亲说,似乎是妖族多些?但其实人族也不少的。而且很好分辨。” 钟妮真想如何和他们解释,回过神来,就看见探险队的一个队员已经和一群黑影起了冲突。 江苏寒默默拿出祈年剑,气息渐匿。 那一群黑影正是死灵,和挨得极尽的探索队对员相撞,已经显露出几分狂躁。那群死灵后头,还有许多数不清的死灵。他们在空中飘浮着,漫无目的,还没有处于攻击状态。 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一起:像拉怪一样,把它们这一小部分已经进入攻击模式的死灵抹杀,他们就会安全。 然而钟妮几乎是一把拉住了那个队员准备攻击的手。 “钟妮阁下,虽然你是探索队的队长,可你也不能干扰我们清除状况吧!”那个队员十分不满。 “你忘记了吗,钟妮才刚讲过。” 江苏寒冷下脸,指着对方的攻击武器道,“只有净化,才能抹杀死灵。” 她分明对上了队员愤怒不满的眼神,却依旧若无其事的挡在了对方和死灵中间。 “你们没有太多和死灵对抗的经验,这不怪你。” 众目睽睽下,那一小撮很是狂躁的死灵只是在江苏寒身边飞来飞去,并没有对江苏寒造成实质攻击。而江苏寒,分明手上拿着利剑,却只是将这柄杀器抱在怀中。 “人形成的死灵,大多不会主动攻击,哪怕你冒犯了他们,只要没有出现‘攻击’这种状况,他们也不会攻击你。如果你攻击他们,那附近只要有死灵,你都是他们的敌人。” 就像上古遗迹里的那群死灵一样,是被动怪。 “而妖族的死灵不同,它们倾向于相互吞噬,只要有生灵,就都是它们的攻击目标。” 就像她在死寂禁地中遇到的那些,凶恶且残忍,是主动怪。 队员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四周浩浩荡荡的死灵,不由的打了个哆嗦。“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没事,多注意些。” 江苏寒摇摇头,下意识往系统地图看,却发现在系统地图边界之外的地方,一旁装备的羊皮卷地图仍旧有记载。 什么玩意,居然比系统地图还牛叉? “咦?” 而且上面标注的名字,真的很熟悉。 “松松原?” 江苏寒懵了,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地图,照着四周比划。 “我们基地就在松松原啊!你说这里是松松原?不可能吧!” 有队员很是诧异,探过头去看江苏寒手上的地图,松了好大一口气,不顾形象的拍了拍胸口,笑道:“江苏寒阁下,你可吓死我啦。我们松松原的地图才不是这样的,我就说嘛,我们基地怎么会在这呢?” 但江苏寒记得这个布局。 她眉头微皱,双指缩小地图:“这样呢?” 队员:??! “我去,真是在松松原!”队员很是震惊,也忘记了对钟妮的前鸥族执行官身份的提防,指着地图一处道:“我们基地就在这个位置……卧槽?”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了很多。她看向同样脸色复杂的钟妮:“你知道这件事吗?” 有关于,深渊战场就在这片大地上。 “嗯……我们虽然并不清楚,但都有过猜测。” 钟妮忍不住看向江苏寒的地图:“这也是你的作品?有妖之前提出过这种设想,由于包括神识在内的探测手段都没有用,所以一直没有办法证明。” “并不是。”这也是江苏寒感到奇怪的地方,“是一个朋友制作的。” 她试图解释。 “可能是因为,它的记录方式是根据山脉和水系,所以才无视了空间上的结界和扭曲。” “死寂禁地是越往中间,物资越多,我们也往中间走?” 反正他们每人身上都带有钥匙,最大程度保证了安全,也不怕深渊诅咒,就在江苏寒的带领下,往深渊战场的中心走去。 * 孔七带着属下,艰难的往前面赶路,由于他们只有一把拓印钥匙的缘故,每个妖身上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深渊影响,开始出现不良反应。 更恐怖的是,他们被一群死灵困住了。 “鹰王陛下,再这样下去,我们可坚持不了多久!” 孔七看着已经露出疲态的属下,望着源源不断的的死灵,深吸一口气,把之前就做好的随机传送卷轴撕开,扔在了脚下。 深渊战场不比其他地方,是特殊的存在,他也不知道,他们会被传送到哪里。 一阵白光闪过。 孔七被浓稠的腥臭味围住。 属下惊慌的传音入密,快把他给念炸了。他忍着四周的腥臭,又撕开了一份卷轴。 这次迎接他们的,是高浓度的深渊诅咒,接触不过几秒,就快把他们腌入味了。 孔七急忙撕卷轴。 “陛下!” 孔七:…… “陛下!陛下!陛下!” 孔七慌忙撕开卷轴,心里发誓再也不带队来深渊战场了。 不不不,以后他们鹰族就特喵的退出深渊战场好啦,这地方,简直不是人该呆的! 孔七贼后悔,他一个没修为只有天赋传承的弱鸡孔雀,为啥要听公主的,亲自带队来深渊战场。这不找虐吗!他只能安慰自己,深渊战场环境如此复杂,其他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次传送的落脚地,似乎还挺平静? 孔七满意极了,后退一步,看着这一群慌慌张张又累坏了的年轻一辈。 他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就察觉背后凉飕飕的,再仔细一瞧,那些小辈怎么都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难道……他已经,形象全无了?! “鹰、鹰王陛下、快,快躲开啊——” 孔七迅速反应过来,回头看见一个巨大惨白惨白的骨头逐渐抬起。 那是—— 巨大的遗骸缓缓腾空飞起,骨头链接处被黑雾包裹着,空洞的眼眶升起黑色的熊熊焰火。随着这一副巨大的鹰骸飞翔,浩大的威压压向孔七一行。 它长唳一声,冲着孔七,不怀好意:“他们说,你是鹰王?” 超过六阶的威压压的孔七骨头都叫嚣着疼痛。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身后这一群小辈的状况只会比他更差。 待在这里和鹰骸纠缠,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而且,身后可都是鹰族的年轻新锐啊!折了一个都是惨痛。孔七一咬牙,化作原型,抓起小辈们,冲着深渊浓度不高的外围飞去。 鹰骸随即扇动骨翼,厉声尖啸。 那声音撕人心魄,孔七只觉脑中一阵尖锐的刺痛,身形摇摇欲摧。 * “钟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鸟叫?” “没啊,怎么……” 江苏寒已经看见了天边飞过来的一只大白孔雀,看着凄凄惨惨的。孔七怎么沦落到这种…… “我去!” 江苏寒看见孔七后头坠着的巨型鹰骸,连忙就地设了个保护罩,告诫探索队的队员,“就在这呆着,我去去就回。如果情况不妙,就用我发的那些防御法器。有留影石在,不要怕失散,保命最重要。” 扔下话,江苏寒凌空而起,迎着孔七飞过去。 钟妮也被那具鹰骸激起斗志,跟着冲了上去。 探索队队员也想跟上去,刚出保护罩范围,就被威压压的头冒冷汗,乖巧的缩回保护罩里面,不再踏出半步,远程看他们打架。 孔七也发现了江苏寒,连忙示警:“江苏寒,快走!” 可擦身而过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看不破对方的实力。 孔七:??! 您这实力,是不是蹿的有点太快了? 风传来江苏寒扔下的话语。 “前面有保护罩。” 第83章 往事秘辛 人族被咒 孔七闻言狂喜, 连忙抓着小辈往前面飞,果不其然看见一个略带光泽、充满了灵气的保护罩。他连忙飞下去,借了一小块地方, 安顿族中小辈。 回过神来, 他才发现,钟妮和江苏寒带的那一队人族基本都在这里了,顿时双眼艳羡。 ……难怪他一进保护罩, 就觉得全身上下松快了不少。 二十把钥匙耶! 另一头,江苏寒拿着祈年和鹰骸对上了。 打了几个来回, 凛冽的灵气均被对方骸骨上缠绕着的黑雾吞噬了,奈何不了对方分毫。可鹰骸身上的威压却是越发凝重,从一开始的七阶, 缓缓往上升。 谁知道这只鹰身前有多高的实力。 江苏寒心知拖得越久胜算越少,可当攻击都被悄无声息的化解了,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掉这具鹰骸呢? 心中焦躁,江苏寒越想越多,猛然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个片段。 倘若去掉周身的黑雾,眼前的鹰骸,不就是她当初和苍空、方久枳在死寂禁地中看到的那具?!当时可就是一堆骨头架子, 甚至骨上还长了花朵。 “钟妮,你先拖一会。”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 把牧师马甲换到最上头上,被动—— [精确掌控]! 骨鹰:某鹰族大妖的尸骨, 死于深渊诅咒和战损, 身躯虽亡, 其魂尚未陨落, 因某些不知名原因, 魔化成灵,和死灵的状态基本一致,被净化克制。 江苏寒连忙拿出被改了心态的锡杖,对着骨鹰就是一口奶。 钟妮对上骨鹰,也是攻击被全部免疫,逐渐不敌之时,看见江苏寒终于再度出手。口中是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凝重的态度没有减弱半分。 只见奶白的法术被扔到了骨鹰身上,烫的那些黑雾瞬间消散。 骨鹰尖啸,追着江苏寒撕咬。 江苏寒锡杖一举,硬生生刹那在身前构建了一个大范围的密网。 看着白网上传来的恐怖气息,骨鹰硬是在半空中停住了,靠的最近的鹰喙上头的黑雾已经被净化的薄了一层。 骨鹰再愤怒,也只能张大嘴冲着江苏寒发出鹰唳。 下头,保护罩里的人、妖都一脸惊叹。瞧着架势,他们今天是赢定了。 钟妮刚想,趁骨鹰被限制,冲上去攻击,却被只胳膊拦住了身形。她看向江苏寒的侧脸,满是不解:“你做什么?趁他病,要他命!”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江苏寒的视线,停留在系统给出的“其魂尚未陨落”上头。 由于传承天赋修炼的等级高,地面上乖乖待在保护罩里头的孔七,完全可以听见江苏寒的提问。初听时懵了一刻,很快反应过来。对哦,那鹰骸一直追着他不放,好像是吼了句什么来着。 这鹰骸居然是有神智的? “哼。” 鹰骸的态度很不好,可看着前天几乎是拦住了他所有去路的白色大网,心不甘情不愿的交代。 “我看见一只白毛孔雀,居然声称自己是鹰王,谁给他的胆子!” 江苏寒:…… “就因为这个,你追杀了他一路?”江苏寒看着对方庞大的鹰骸,突然明白:“上一任鹰王被鸥族首领毒死了,王室嫡系只剩下一名公主,这个位置是公主资源让给他的。” 前鸥族执行官不可置信的看着江苏寒: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诬陷! 骨鹰怒不可遏,张嘴就是一声夺人心魄的尖嘶。 “你所言,句句属实?” 偷听了许久的孔七苦笑一声,飞了上来,翅根还酸痛着,变成人形冲着骨鹰一礼:“原祭司孔七见过前辈,江苏寒所言句句属实。若非公主多次推拒,孔七怎敢以鹰王居之。敢问前辈,是哪位王室大人?” 前鸥族执行官一脸懵,甚至陷入了沉思。 难道……她真的有对前任鹰王下过毒,只是她不记得了? “本尊鹰霖。” 钟妮和江苏寒二人面面相觑,都对这个名字陌生的很。 而孔七脸上则是恭敬夹杂着疑惑:“鹰霖大人是前任鹰王的兄长。不过,我只在兄长口中听说过大人的名声,听说大人是兄长崇拜的对象,是十阶的大妖。大人如此厉害,居然也会…” 孔七看着面前的鹰骸,怎么都说不出那个“死”字。 既然是认识的,江苏寒看着鹰霖的状态也平稳了许多,就收了铺天盖地的白网。 “大妖?” “十阶的妖不是比比皆是吗?” “当年围攻人族,就没有一只妖不是十阶啊!”鹰霖不解极了,“如今,你倒是和人族混在一起了。不是王室出身,哪怕当上鹰王,也就这点出息。” 江苏寒还没动作。 钟妮就连忙后侧一步,看着孔七和鹰霖的视线,满是敌意。 江苏寒还稳着,淡定发问:“人族不是不能修炼吗?你们怎么还都死了。” 要知道,当世五、六阶就可称大妖。就算江苏寒再不了解,也知道当代恐怕是没有十阶的人物了。那鹰霖这一辈的妖,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死绝了。 鹰霖一噎。 “人族是不能修炼,但不是还有亲和者,还有那个啥武器吗?” 说起这个,鹰骸周身的黑焰就噼里啪啦的燃烧,显然本尊的情绪极为激动。 “我们才知道,那个核辐射在灵气经过某种作用下,可以变为剧毒。我们都没有防备,就那么中招了。后来就干脆一合计,把这种深渊污染的地方割裂开来了。” 原来当初,人类是已经抵抗过了啊。 江苏寒看着对方身上的黑雾,一阵唏嘘,不过她还有一件事没有搞懂:“妖族再强,也是要呼吸的,太空上的卫星之类的,也是你们搞废的?” “这个我还真知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那个雷灵。” 鹰霖扇动骨翼,比比划划。 “她能操纵雷霆之类的,诞生时引发了天地异象。我当时离得近,看的真切,那么大一块东西就从天上掉下来,导致雷霆旋涡被砸散。反正她正式诞生之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天空整整七天被雷霆笼罩,正午也看不见什么太阳光。” 鹰霖啧啧称奇。 江苏寒险些掩面,哭笑不得。 雷暴天气引发的卫星故障什么的。难怪初见面时,雷灵一直强调不要乱扔垃圾,整个灵也看着憨的可爱,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不过,我与阁下最初见面,应当不在此处吧?” 江苏寒还是很想弄清楚,对方如今成为这种状态的原因。要知道,她当初采灵草时,对方可没有半点异样。 “噢,你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 鹰霖调转头骨,看着江苏寒。 “你当初来死寂禁地,身边那个年轻小鬼不是我们鹰族的,他也不是什么比翼鸟。那股气息分明是孔雀。可那个人却抽了小孔雀的心头血、扒了对方的翼骨,伪装成对方的样子。你可能没看出来,但他身上驳杂的气息做不得假。” “我放心不下鹰族,郁结于心,才成了这副模样。之前也是听见孔七自称鹰王,以为是那个冒牌货侵占了鹰族,才追到此地。” 江苏寒一窒,顶着孔七骇然的眼神道: “鹰霖阁下说的,恐怕是、苍空。” 那个一心想让小叔上位,甚至不惜放跑鹰族叛徒的孔七亲侄子。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对方就已经不是孔七真正的血骨亲人了吗? 孔七一阵沉默。 他终于明白,自从自己在河岸上打了对方以后,苍空为什么没有再回来了。鹰族已经天翻地覆,让一个只能依靠传承天赋的孔雀,坐上了鹰王之位,这个鹰族,还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呢? 他深深的弯下腰:“多谢鹰霖大人提点。” 鹰霖缓缓降下高度,身上的黑色火焰渐渐消退,“既然如此,我执念已消,就此别过。” “等等!” 钟妮连忙喊住对方,前鸥族执行官甚至有些局促:“是这样的,我是人、妖之子,但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妖族血脉。阁下既然经历过那般繁荣的时代,能不能认出一二?” 江苏寒猛然记起,人类的资料里,钟妮的血脉信息就填的不明。她一直以为,只是人类没搞到资料,原来对方自己也不知道吗? 闻言,鹰霖勉强抬了抬骨翅。 “有股子海腥味,但你的速度……可能是鲲鹏一族。不过鲲鹏避世很多年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有多少妖。你往战场里面走走,运气好的话,可能还能遇上那只鲲鹏的遗骸。” 说完,鹰霖就和大限已到一般,失去所有支撑,猛然往地面掉。 地面一震,扬起不知多少尘土。 江苏寒缓缓落于地面,看着火焰尽数熄灭的巨型鹰骸,心中一阵复杂。 “节哀。” “多谢鹰霖阁下告知,节哀。” 孔七长叹一声,怅然若失。 “噗——” 几人正准备离开,听见声音连忙转过头。 只见黑色的火焰重新燃烧在骨架之上,其势熊熊,似要焚尽一切。那骨鹰仰天尖唳。 “敢杀我弟,小兔崽子,老子咒你魂飞魄散、无有来世,所领之族走向末路!” 诅咒刚落,巨大的鹰骸就化作灰飞,消失在这片天地中。 江苏寒怔怔的看着。 垂死病中惊坐起,只因兄弟被毒死。这份兄弟情义…… 手臂被猛的抓住,对方很是用力,臂骨一阵生疼。法江苏寒抬眼,只见向来冷艳的钟妮急的眼睛都有些泛红。 “怎么办?” “寒寒,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对鹰王下手了!” “人族本就势弱,诅咒再加上去——” …… 好半天,江苏寒才反应过来钟妮是什么意思,哭笑不得。 “放心,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鸥族首领给前任鹰王下毒的时候,你还不是鸥族执行官呢!” 【作者有话说】 钟妮:呼,吓死我了QAQ 江苏寒:摸摸.GIF 第84章 鲲鹏之女 玉阶考验 江苏寒听着孔七絮絮叨叨这段时间的悲惨事迹, 忍俊不禁,回到了大部队所在的位置。一遭下来,保护罩仍旧好好的, 没一点损坏。 孔七心中感叹, 眼睁睁看着江苏寒漫不经心的废了那个保护罩。 自己带来的俊杰实力可不比江苏寒带的差,可两队人马差别那叫一个大。孔七心中心疼,试探道:“江苏寒、钟妮, 我们一起走?” 可钥匙的掌控权在钟妮手上,这不是她能决定的。江苏寒转头看向钟妮。 “我还不知道, 孔七什么时候和人类关系这么好了。” 钟妮瞥江苏寒一眼,若有所指。 钟妮曾经是八族之一的首领,对妖族是如何看待人类的, 知道的一清二楚。 别的不说,就单单指妖族喜欢拿人类和人类造物进行祭祀,就是跨不过去的一栏。钟妮当鸥族执行官的那些年,每到祭祀前后,就夜夜噩梦,辗转反侧。更别说,曾经的鹰族, 著名的高天节,更是其中之最。 一想到这一茬, 让钟妮怎么能不介意。 孔七沉默,讷讷的开口:“抱歉, 当初, 我也别无他法。” “不过你放心, 江苏寒对我鹰族有莫大的恩情, 在继任鹰王时我已经向全族下令了, 和人族百年交好,并大力扶持领地附近的人族发展。” 有这回事?她怎么不知道? 钟妮没有问江苏寒,而是转头看向探索队的其他人。 “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吧?我好像之前听见西边的兄弟说过。当时还以为是胡吹呢,就没有信。” 钟妮终究是妥协了。“也不是不行,但你得把时间延长,并且立天道誓言。” 对于江苏寒之外的人而言,天道誓言几乎是最有约束力的。就连钟妮,不信人族被天地抛弃,可对这玩意深信不疑。 江苏寒看着孔七重中之重的把百年改成了五百年,又无比虔诚的发了天道誓言。 人在乱世之中,不知能活多久,而能修炼的妖族,又有几个五百年? 江苏寒只知道,他们未来是彻底有一个盟友了。 钟妮笑道:“海陆空,我们这算攻占了一方吗?” “当然算啦。要是你还是鸥族执行官,人类就又能在空中肆意行走了。”江苏寒笑着,给队伍中一个群体技能,全部把状态拉满,“前面的好东西可多着呢。” * “呃啊!” 头上华贵繁复的饰品凌乱,不少已经粘上了主人很是厌倦的泥土,却没有被及时擦掉、整理。因为戴上这些饰品的女人,已经连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哪有精力来调整头上的华冠头钗。 女人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断断续续的呻吟着。 “……嘶啊、我、我是鲛族的皇太女……” “是啊,我知道呢。” 男子笑着,慈悲的挪开了踩在皇太女蝴蝶骨上的脚,粗暴而娴熟的一把抓起对方的长发,被迫对方扬起头。 “在场的,有谁不知道太女阁下呢?” 皇太女勉强睁着眼,看见自己带来的那些护卫,都一脸冷漠的站在哪里,无动于衷。 “为、为什么……鲛族、有什么值得鸥族……” 男子正是鸥族的十二长老。 他身后,站着一干鸥族精英,无一不是沉默而恭敬的。如果皇太女不是力气几乎全耗尽了,就能发现鲛族护卫看向十二长老的神色,和鸥族精英是如出一辙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面对皇太女不甘心的质问,十二长老从容又淡定: “没有什么值得的啊。” “就是因为不值得,所以,才需要实力。毕竟,没有价值之物,就该归于虚无。” 十二长老扬起浅浅笑容,脚尖支起对方的下巴。 皇太女听见对方宛若玉石的声音。 好听、年轻、熟悉。 她颤抖着支起身体,看见了那个男人,从左眼开始,露出了绿色的鳞片纹路。 皇太女发了疯的从地上爬起来,被拔掉的尖爪重新长出,冲向面前的人,却在半空顿住。她被身后自己带的鲛族侍卫粗暴的架住了。 “是你!是你——” 十二长老鳞片之下,是一具极为年轻的身躯,大约少年身量。这个让皇太女疯狂的脸,属于皇太女那同母异父的弟弟,商空。 商空一步步的走到皇太女前面,微微低头,那一头刚到锁骨的碎发便落到了皇太女脸上。 他笑着,用毫不留情的力道,硬生生拽下对方系在项链上的湛蓝宝石。 “听说,这是你父亲的信物?” “还给我!” 商空退后一步,脸上又泛起水蓝色的鳞片纹路。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气质骄矜的女孩,那张脸,和皇太女的一模一样。 皇太女一时被他吓住了,很快反应过来,几乎是咬牙切齿。 “你做梦!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法蛊惑了我的侍卫,但你身上肮脏的人类血脉,以为其他妖看不出来吗?更别说我父亲是尊贵的——” “呃。” 皇太女不可置信的看着穿透了身体的手。 “这有什么,只要拿到你的心头血。”一模一样的女孩,连嘴角扬起的幅度,都和皇太女像了个十成十。 “我就是鲛珺璞。” 商空慢条斯理的抽出手,把地上的尸体化掉,招了鸥族精英中最得他心意的一位,随手从腰际扯下一片鳞片,扔给对方。看着对方变成“十二长老”,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周围的一群妖,无论是鸥族精英,还是原本属于鲛珺璞的护卫,都无比沉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似乎早就对眼前的一幕见惯不怪了。 “隐世之族?不过缩头乌龟罢了。徒有其名。” 他冷哼一声,抓住没和尸体一起化掉的深渊战场的钥匙,拿出湛蓝宝石信物中存放着的地图:“走。” “是,殿下。” * 走的久了,江苏寒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妖不顾自己受到伤害,也要前来深渊战场了。江苏寒的储货很多,再加上顾及到其他人,是以巨大多数时间,只是拿上少许,可就这,她也已经装满了几十个格子。 在拥有拓印钥匙的江苏寒看来,深渊战场的不好,就只剩下不能产出典籍。 “根据地图来看,我们基本踏入这个深渊战场的内围了。” 江苏寒比对着地图。踏入内圈,脚下踩着的泥土就不再是黑褐而松软的了,大概是受到冲击,这里露出了黄色的泥土和大块大块的岩石。地上也几乎随处可见各种枯骨。 “鲲鹏?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说中的物种来着。”江苏寒想起必考的《逍遥游》,不禁感慨道,“说起来,你们有人知道鲲鹏的尸骨长啥样吗?” 万一他们因为不认得而错过了,可就贻笑大方了。 钟妮:“……” 孔七:“……” 得。江苏寒秒懂,他们就没一个知道鲲鹏长啥样的。就更别说,认出他的尸骨了。 钟妮轻咳两声:“应该是一条大鱼,或者大鸟?总之很大就对了。” 孔七想了半天,还真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一点东西来。 “鲲鹏是隐世世家,听说在灵气复苏之前,他们都是在海中生活的,是名副其实的深海巨兽。有种说法是,灵气复苏还是妖族复兴,和他们有莫大的关系。但整个族群都不爱管事?” 江苏寒从时灵那知道了灵气复苏的真相,那鲲鹏大概就是参与了妖族复兴。 不过知道这个,对他们寻找鲲鹏尸骸的进展也不大啊! 江苏寒叹了口气,猛然察觉前方的灵气状态不对。 她神色一凛,告诉身旁的同伴,加速往前方赶去。 一座庞然大物,在一片茫茫浓雾之中闪烁着湛蓝的荧光,逐渐驱散四周雾气,露出里面那具望而生畏的尸骨。 高若山峰,长若江河,白骨之上,是这片天地少见的纯蓝翠绿。 尸骸下方,一个女子被众妖簇拥着,娇气的坐在护卫的背上,白皙的手贴在骨头上,引发了这一系列的异样。 江苏寒脚步不停。 面前这座像山一般的尸骸,可明摆着不是鲛族的王室。既然如此,这便是见者有份的机缘。 随着江苏寒来到尸山下的钟妮捂住了胸口,小声对队友道:“就是这一具,我感受到了血脉的气息。这一定是鹰霖阁下说的那一具。” 江苏寒望着几乎是踩着尸骨的鲛族皇太女,“难道鲛族还和鲲鹏一族有关系?” “不太可能。我更倾向于鲛珺璞和我一样,都有鲲鹏的血脉。” 孔七补充道:“鲛族的鲛后是个老家伙了,她从还没灵气复苏前就活着了,鲛珺璞又是长女,确实有可能是鲛后和鲲鹏的孩子。” 江苏寒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不感兴趣。 她只希望,这个公认“隐世妖族”的鲲鹏一族,不会站到人类的对立面。 鲛珺璞并没把赶来的江苏寒等人放在眼里,尽管一个是西鸪“公认”的朋友,一个是鸥族的前执行官,还有一个是新上任的鹰王。 她自顾自的撩出项链,在湛蓝色的宝石上滴了一滴心头血,握着它摸上了惨白的尸骨。 “陆艺之女鲛珺璞,请见归族。” 饶是江苏寒也不得不承认,鲛珺璞虽然骄矜,但一身气度是没法挑剔的。 宝石蓝光大盛。山一般的尸骨一触及那盈盈蓝光,就在骨头表面化出了诡异的同色花纹。花纹蔓延开来,到后面甚至每一道花纹的形成,都伴随着灵气的剧烈涌动。 那些花纹游动起来,飞出骸骨表面,在空中凝成一个投影通道。 被鲛珺璞召唤出来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头戴玉冠,广袖宽袍,衣服层层叠叠暗纹无数,有一枚鱼形玉佩压下襟。 他手执长笛,垂眸淡淡。 “陆艺的女儿?” 商空看着面前的男人,双眼刺痛,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面上却是扬起微笑,把鲛珺璞的样子学的出神入画。“是的,我是陆艺的女儿。阁下可是认得我父亲?” 在场的,无论是人还是妖,无不是在看见男子的一瞬间撇过视线,轻则双目流泪,重则鲜血涌现。 大抵是因为马甲系统的保护,江苏寒不仅一点事都没有,还有心情看男子身后投影出来的背景。 好山好水,亭台楼阁。 不愧是隐世家族,真会过日子啊! 男子注意到江苏寒坦然自若的视线,漠不关心的移回那个自称陆艺女儿的鲛人身上。比起一个不受他外显道法影响的人类,他对这个自称自己女儿的家伙更感兴趣。 他一扬手,一条台阶凭空出现在江苏寒等人面前。 “本尊名讳陆艺。” 男子居高临下。 “你若通过玉阶抵达玉仙岛,再来与我谈。” 【作者有话说】 商空:哦豁,直接撞人家父亲面前去了。刺激.GIF 第85章 道心坚定 过得不好 第12章 江苏寒一愣, 她还以为鲛珺璞和鲲鹏族中的妖关系很不错呢。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对鲛珺璞这个亲生女儿都堪称冷漠。那钟妮呢?她连自己的父亲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态度? 江苏寒不忍细想。 “阁下, ”钟妮主动出击, “有前辈说我身上也有鲲鹏血脉,请问阁下能否看出我身上的血脉来源?” 商空不等陆艺开口,就迫不及待的嘲讽:“就你?别以为靠着你那浅薄的天赋坐上了鸥族执行官的位置, 就能和鲲鹏攀上关系了。” 陆艺漫不经心的瞥她一眼,没否认也没赞同。 那个女子身上的确有些许鲲鹏的特征。不过仅凭一个影像, 他也无法看出更多。看在她与那个不受他道法影响的女孩子是一路的,给她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 陆艺随意而轻蔑。 “抵达玉仙岛, 你才有资格与我对话。” 江苏寒心头一凛。 通向玉仙岛的玉阶就大大咧咧的摆在那里,无论是谁,都能看见。而陆艺的态度对钟妮的态度也很值得人琢磨。 这个公认的隐世妖族,似乎并没有她想的排斥外来者,反而有些因为自傲而门户大开的意思——就算我通道给你开着,你也上不来。 “陆艺阁下,我和鲲鹏一族没什么关系。” 江苏寒的视线从陆艺身上挪到了看不到尽头的玉阶, “是否也能通过玉阶,前往玉仙岛, 来你们鲲鹏一族的居住地做客呢?” 影像中中的男子似笑非笑,手中长笛转了个方向。 “自然。” “鲲鹏一族, 从来不拒来客。” 眼神相交, 江苏寒诡异的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语:若是根本找不到、过不去玉阶, 自然也就算不得来客。 曾经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潇洒象征, 哪怕到了现世, 也仍旧高傲。 商空看着陆艺,脸上的神色难看的很。 只是一只妖,就如此难搞。等自己彻底拿下鲲鹏一族,还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 “父亲说的是,几位想来,我们鲲鹏一族是不会拒绝的。” 商空脸上高傲的笑容,在江苏寒三步并两步踏上台阶时,彻底碎裂。 “钟妮,来呗,一起走。” 江苏寒站在台阶之上,回头冲着钟妮等人笑。 探索队队员和鹰族精英你看我,我看你。反正那个鲲鹏族的大妖也没说只能上多少人,他们就都试试,玩意能走过,不就是一场机缘?多少还能见见世面呢。 商空顿时反应过来,抢在他们之前踏上了玉阶,还和江苏寒一样,回头喊上鸥族十二长老和那一大群护卫。 玉阶其实并不宽,甚至可以说是狭窄。 五十厘米的宽度,最多能站两个人,在这明显分为两派,人又多的时候,就显得队伍十分的冗长。而玉阶凭空往上,越上去离地越高,虽然有些许暗流涌动,但都不会明目张胆的超人,生怕从高空跌落。 商空两步做三步上前,却仍旧被江苏寒堵在身后,很是郁结,趾高气昂:“你走快点行不行?” “哦——” “我忘记你是客人了,一定是被玉阶上的考验难住了吧,那你可一定要小心些哦!” 女声又甜又软,可江苏寒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只是一下走那么久,走的烦了,慢一点不行啊!可一想到自己一旦停下,身后的人都会被她的进度限制,只好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长阶直深入昏暗的云朵之中,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具体的路程。 在漫长而重复的中只有身后时不时抱怨的鲛珺璞,才有些许的真实感。至于对方说的考验?更是半点都没遇上。 思维逐渐发散。 如果这是有尽头的,那作为登上玉仙岛的门槛,就绝不可能是考验耐心、毅力这种难度。 而且这条玉阶如此狭窄,只要一旦停下,就是把剩余人都挡在了外面。一个“不拒来客”的隐世妖族,也做不出这种掉逼格的设计。 江苏寒自顾自的上台阶,没有发现身后何时已经没有了鲛珺璞那咋咋乎乎的声音,四周安静的只有灰云飘动。 陆艺透过影像,把玉阶上的全部情况收入眼底。 那个自称自己女儿的,已经遇上了心魔幻境。另一个声称有鲲鹏血脉的,也被炼心幻境找上了。其他的,也都已经遇上了各种各样的考验,基本停留在原地。 只有那个不受他道法影响的女孩,仍旧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陆艺捏着长笛,薄唇微抿,眼底流露出一丝艳羡。 “长兄,你在看什么啊!”年幼的小妹好奇探过头来,猝不及防被兄长抱了个满怀。 “看见了吗?小妹从今往后,也要做一个道心坚定的妖啊!” 话音刚落,影像中的少女就站直了身,停止了不断爬楼的动作。 “大兄,那不是玉仙岛的玉阶吗?!” “是啊。” 陆艺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顺势把人放了下来,“她好像发现了呢!你要不要去出口等着?” 江苏寒转身,一脚踏出玉阶之外。 脚下是不出意料的实,阵文缓缓浮现,托举着江苏寒,不让她凭空坠落。四周的景色蓦然变换,身边浩浩荡荡具是云彩,前方浮岛隐在浓雾之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通往的桥索。 江苏寒往前头走,意外的发现身形飘忽,一步数米。 到了桥索尽头,一个穿着可爱的孩子站在那,一脸欢喜的等着她。 女孩头上珠翠、身上配饰,无一不往外散发着灵气,举止也大方,任谁来都不会以为她是接引仙童。 “你就是道心姐姐吗!” 女童双眼放光,迫不及待的问道,颇有一股子摩拳擦掌的味道。 道心? 江苏寒:“我不是,小妹妹,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女童抱着玩偶,坚定的否认:“才不是,你就是大兄说的,那个道心坚定的姐姐。” 江苏寒心头一动。 “你说的大兄,是陆艺阁下吗。” 在鲲鹏一族,她只和陆艺有联系。通过影像交流的话,如果当时这个女童也在场,是有可能认得她。 女童连连点头,左右展望了一下,拉着江苏寒就在桥索边蹲下,神神秘秘的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两本书。原本就稚嫩的声音细声细语,生怕被人发现。 “大兄都觉得姐姐厉害,那姐姐能不能帮我把作业做完啊!” 女孩把书全放在江苏寒手上,双手合十,眼中一瞬间就泛起了泪花。 “我也不是不会做,只是这些题目太多了,明天就要交了,我一个人写不完。好姐姐,帮我写一点,整个三仙岛,我都带你玩儿!” 江苏寒看着手中的看着没多少,实则手腕一沉的书籍,嘴角抽了抽。她也轻声轻语的回: “乖,你这些题目,姐姐——都不会啊!” 书籍在女童沮丧的眼下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好趴。”她瘪了瘪嘴,还是带江苏寒去了她兄长身边。 而一旁,拒绝了女童的江苏寒则是用意念不断翻着系统面板。谁能知道,她刚得到没多久的新马甲,等阶飙的居然比最先得到的还快! 已录入典籍《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适配马甲[牧师]。 生命+900,法力+1700,敏捷+15%。被动增加[毒抗][药性辨析]。 特性二:可以把药材、矿物等置放锅中,炼成[丹药]。但品阶、效果视加入物品而定。可以用于治疗或者其他效果。(是药三分毒,特性二出品的丹药不存在丹毒哦) 特性三:明晰药性的你,终于知道那部分不理解的药性是什么了。在丹药炼制过程中,会出现药材的[丹毒],但自古医毒不分家,丹药配置过量时,也能成为一幅毒药。 江苏寒看着至今还没解锁特性三的[道士]和[佛子],好一阵叹息。 终于面对面的看见了陆艺,可第一个在脑海中冒出来的,居然是他妹妹手上那一大堆的作业。 江苏寒素来不觉得题海战术有什么问题。 “陆艺阁下,你妹妹方才……孩子还小,这么多作业,有点过分了吧?也得劳逸结合啊!” 陆艺一愣,把自家小妹拎了起来,冷哼一声。 “这些作业?哼,一个暑假时间那么长,偏要留到最后一天,完不成被罚也是活该!” 江苏寒一愣,摸了摸鼻尖。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个夜晚、一支笔、一个人、一个奇迹。 江苏寒撇过头,注意到陆艺面前的水幕。 画面上,玉阶上一大堆人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往上爬个几阶,又陷入呆滞的状态。 “原来玉阶之上,当真是有考验的啊。” 陆艺瞥眼身旁这个凡尔赛的家伙,看似淡淡,实则没好气道:“有心魔、对过去有心理阴影的,都会在玉阶上寸步难行。” 你当真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道心坚定? 江苏寒不以为然。 她还是觉得自己能一路顺畅的走过来,马甲系统多多少少是帮了一点忙的。毕竟她连她自己的道是什么都不知道,道心坚定又从何说起呢。 陆艺留意到那个自称自己女儿的存在,相比其他人,陷入幻境的次数特别频繁。挣扎着出来,没走两步,又陷入进去。 他皱起眉:“那个人,在族中过的不好?” 江苏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鲛珺璞。 过的不好?江苏寒想起对方精致的生活、娇蛮的性格、极高的地位,和初遇时对方对少年肆意鞭打。不顺心?众星捧月都不为过。 “抱歉,我对鲛珺璞不是很了解。毕竟我是人族,而她是鲛族的皇太女。” 虽是亲眼所见,但所见未必就是全部。 江苏寒冷静而克制的想。 她向来不喜欢也不擅长评价人,而且也没有立场评价。就让陆艺自己去看好了,对方才是鲛珺璞的父亲啊。 【作者有话说】 陆小妹:抽抽搭搭补作业.GIF 第86章 一言难尽 鲛后易人 江苏寒本以为陆艺会追问其他有关鲛珺璞的事, 可没想到对方只是简简单单的嗯了一声,再没有其他动作,不由的想到鲛珺璞初见陆艺的样子, 似有明悟。 他们关系不好吗? 陆艺轻笑一声, 江苏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了出来。 “确实不怎么样,准确来说。是没有关系。”陆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不带一丝情感,“再或者说, 这是她母亲有感而孕诞下的孩子。” 江苏寒有些诧异,视线触及玉阶那边,却发现鲛珺璞再一次从幻境之中挣脱出来了。对方踏上台阶, 脚下出现湛蓝的花纹。 陆艺有些动容。只是字面意思上的改变。一挑眉,看着被玉阶直接传送过来的鲛珺璞,若有所指:“看来,你的血脉是得到认可的。” 商空想起自己遇见的那些幻境,心里骂骂咧咧,面上笑着。 “一定是因为我继承了父亲的血脉!不像某些人,攀亲戚倒是挺会的, 谁知道血脉来源于哪里呢。” 就差指名道姓直接说钟妮了。 江苏寒心中不悦。 下一刻,阵纹一闪而过, 钟妮凭空出现在鲛珺璞身边,距离对方说完嘲讽, 不过是一秒钟的事。 江苏寒喜笑颜开:“钟妮!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商空气结, 可按照鲛珺璞的性格, 也不过是冷哼一声罢了, 只好在心底默默记了小本本。 江苏寒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 正好看见影像中的玉阶寸寸脆裂,还没通过的孔七等人直接从空中掉了下去,急的直接质问陆艺:“其他人怎么办?” “而且钥匙的主控权在我这。”钟妮补充道。 陆艺第一次正眼打量钟妮,手中长笛一转,扯出一个转盘,左右拨拉一下,才道:“不必担心,其实深渊战场的隔离都是我们一族的手笔,我已经把他们都踢出去了,他们不会受到伤害的。” 江苏寒一惊,下意识去看钟妮手中的钥匙,才发现它已经重新变得流光溢彩,显然是把所有拓印钥匙都收回来了。 “父亲真厉害,这种手段,珺璞也能学嘛?” 商空的脸上泛起薄红,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反应。如此强大的法术,他要是学会了,岂不是自己的目的就能提前完成了! 衣袂画弧,陆艺转过身。 “自我介绍,陆艺,鲲鹏王殿,也是王储。” 下一秒,商空脸上的笑脸就凝固在脸上。只因陆艺说:“我从未与你母亲有过什么,当不得你父亲,鲛珺璞,你与他们一并唤我陆艺好了。” “不然,王储或者王殿也都可以。” 陆艺脸上的似笑非笑让商空尴尬万分,可商空用的是鲛珺璞的面容身份,让他分外有安全感,脸上的表情也保持的极好,看不出半点异样。 江苏寒也不管商空有多尴尬,相较之下,她更关心朋友的状况。 “陆艺,你能看出钟妮身上的鲲鹏血脉来源于哪里吗?” 钟妮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们修的是道,辨析血脉是三阶的事,这超出我们的能力了。不过,我们族中似乎没有修习她这种道的妖。”钟妮沉吟一二,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也许她的父亲是鲲鹏流落在外的孩子,但她已经不是了。” 所以鲲鹏一族会很好的对待钟妮,却不会认回去。 钟妮抿唇。 妖族中的歧视现象很明显,她早就该知道,自己的归属只有人类,不是吗? 江苏寒握紧了钟妮的手,试图把温暖度过去一部分。“但来者是客。” “嗯!贵客。” 陆小妹咧开嘴,冲着钟妮笑,“姐姐有空,可以多找小妹玩哦,小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姐姐的!”陆小妹气呼呼的看了眼鲛珺璞,她不喜欢这个姐姐,对方身上有让她感觉很不好的东西, 钟妮笑笑,心情却没有变好半分。 “那鲛珺璞呢?” 陆艺沉吟片刻:“她会是鲲鹏族的一员。” 巨差的落差让钟妮恍惚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鸥族执行官这个身份,已经让她看到了很多不得已,各种方面,各种原因。这只能引起她些许情绪波动。 “鲲鹏会出世吗?” 江苏寒好奇的问。 “当然不会。如果有鲲鹏离开,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个人行为是不会上升到整个妖族的。”陆艺温柔的说着冷漠的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引动了在现场三人的心。 商空:哦豁,他借鲲鹏族力量的计划现场夭折。 钟妮:好在他们没有半点想要出世的样子,不过他们一族就算出世,也是那种中立势力的。 江苏寒:哦。 不出世,并不代表这个族群不存在,正相反,鲲鹏一族。恐怕会比其他妖族都还要难搞。因为不了解,代表无从下手,难以预判。 鲛珺璞腰间的贝壳突然一闪一闪的发着光芒。 江苏寒被光芒晃的刺眼,出声提醒:“有人找你。” 鲛珺璞瞥她一眼,动作磨磨唧唧,好半天才联通另一边,一脸不悦:“你最好祈祷,自己说的消息,够的上你打扰我需要付出的代价。” 影像的另一边,是鸥族十部的太上长老,在看到影像的另一边是鲛珺璞而且周围还有其他人时,立刻吞下了嘴边的敬称。 “皇太女,是这样的。雪色优昙快开了,不知道皇太女之前说的交易,可还作数?” 陆艺贴心的退后一步,垂眸看着几位来客:“诸位既然通过了玉阶,就是我鲲鹏一族的贵客。先把手头的事情办完,再来也不迟。无论几位什么时候来,鲲鹏一族都很欢迎。” 陆艺拿出上三份一模一样的玉佩,递给他们。 “只要启动,就能来到三仙岛。不过这个传送,只能传送你们,也只能由你们启动。不慎遗失也没有什么后果,如果不能抵达三仙岛不算严重后果的话。” 商空眼底晦暗。 雪色优昙那有鲲鹏一族重要。 陆艺那双眼,实在厉害的紧,叫商空差点以为自己被看穿了。“鲛珺璞,你不如先把交易解决了,你的归族仪式可没有那么快,在玉仙岛干等的话,不是很难受?” 商空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只能下去把雪色优昙的事情处理一下,心中记了一笔。“我该怎么离开?” “激活玉佩。” 陆艺微笑,注视着鲛珺璞离开,视线在触及一旁的江苏寒等人顿住了。沉默片刻,他贴心的问道:“你们不去么?” “我们为什么要去。” 江苏寒反问。这不是鲛珺璞的事情? “咦,你也不需要天材地宝吗?”陆艺的眼神看起来震惊又困惑,“雪色优昙花是在独苏横和即墨之畔之间的一株灵植,是没有神智的,单单纯纯的天地灵物。它的级别比之前那株孟寿木高多了。” “炼化灵物是最快捷的变强方法。就算你不知道,你旁边那位总知道吧?唔,前任鸥族执行官,应该对妖族的变强手段身有所感才是啊。” 钟妮一骇,眼中声色复杂。 “他说的没错。只是灵物比较少,最常见的元素精魄都十分难找,所以反而不是最广的提升手段。” 就好比,不是所有人都有钞能力。 江苏寒没解释。其实这个消息,她是知道的。 刚到这个时代没多久,她就得到了一个水系精魄,拥有了一阶水亲和。对其他人适用的法则在她身上适用,再普通不过。要是什么时候典籍增强这个手段,也能让其他人适用就好了。 “虽然不出世不等于不存在,也不意味着没有渠道知道外面的消息。不过我还是有疑惑。”江苏寒慢吞吞的,调起了钟妮的好奇心。 “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怎么知道雪色优昙花的具体范围?” 陆艺瞳孔一缩,重新评价自己面前这个看起来分外脆弱的少女。 “而且,你说‘也’。” 江苏寒笑着,一双凤眼弯弯,冲淡了些许冷漠,轻描淡写把对方蛛丝马迹漏出来的痕迹拿给对方看。 换做其他一个人,都会觉得江苏寒咄咄逼人,不懂人情世故,非要揪着一点小细节刨根问底。而对江苏寒熟悉的,看着她双眼,就会知道她心中的胸有成竹。她知道这对于陆艺而言,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细心又大胆。”陆艺回以微笑。 “嗯哼。” “陆艺也无所谓,这对于他而言,确实是再普通不过了,虽然在外人看来,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是如此啊,怪只能怪,他们呆的平台太低喽。 “我是修道的,机缘、宝物、危险,都是有感应的。至于其他的,就是从渠道获得了。” 听起来,和那些洪荒流小说有些相似。 江苏寒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陷入沉思。 “江苏寒,雪色优昙花开的地方,离人类驻地太近了。”钟妮忧心忡忡,拉回了江苏寒那根本就没有游离出去多久的思绪。 确实。 而且她还有两个朋友都在那边呢。 灵物出世这种状况,是肯定会大乱的。更别说这一次的深渊战场还没有开放多久,就因为他们找到了鲲鹏一族存在的三仙岛,被迫清场子关闭。虽然精英死亡人数大大降低,但收获也少的可怜,综合算下来,各大势力都承受了不少的损失。 为了减少损失,这次灵物出世,各大势力肯定都会参与。而且比起深渊战场,这种灵物抢夺可没有什么限制。别看地点离即墨之畔还有些距离,真正打起来,是肯定会波及到的。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确实是和她有关的。 “多谢提醒。” 江苏寒郑重道谢,被钟妮拉着从玉仙岛离开了。 陆艺微笑看着她们离开,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这个传送消耗,不太对劲啊。明明感觉到江苏寒只是道心坚定,实力很弱啊,怎么这个消耗,比那个钟妮还大…… ” 而且对方把不需要天材地宝修炼单独揪出来,莫非其实是个修道的道友,只是他实力不够,所以没能看出? 陆艺想到对方刨根问底的态度,不由心头一紧。 难道说,对方之所以这么毫无顾忌,并非不懂人情世故,而是因为实力高强,所以不必顾及! 陆艺如坠冰窟,思路越发清醒。 * 另一边,江苏寒和钟妮已经再一次看见湛蓝的蓝天。她们用玉佩离开玉仙岛,出来也不在原本进入深渊战场的地方,而是另外一处。 深渊战场再次封闭,钥匙也脱离三仙岛环境,当场从钟妮手中飞出,四分五裂,飞往各处。 江苏寒看着流光,望着天空若有所思。 深渊战场,钥匙为什么现在才离开? “钟妮,我怀疑,三仙岛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你知道天外有天吗?或者,紫霄宫?” 江苏寒想起洪荒文常常出现的一个设定:“鸿钧在三十三天外开辟了自己的道场”。而陆艺自爆深渊战场结界是他们一族的作品,鲲鹏一族肯定是十分精通空间。 “有没有可能,三仙岛是他们自己开辟的空间。又或者,曾经是这个世界上的一部分,后来像深渊战场一样,设立结界独立出去了。” 江苏寒越说越觉得,后者才是事情的真相。 所以钥匙才会在离开三仙岛后分散。而陆艺也对地面上的宝物等了如指掌,却在人类统治那么多年里没有任何消息。因为后来世间没有灵气,鲲鹏一族也被自己的结界给困住了,进出受限。 钟妮听着江苏寒的话,只觉得匪夷所思。 “你可真敢想啊!” 江苏寒咳了两下,笑道:“只是猜测你就听个乐呗。” 她比着地图,索性这儿离她的目的地也近,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她们只知道雪色优昙花的大概方位,具体位置却不太清楚。江苏寒二人都知道,独苏横离即墨之畔远着呢,中间的地盘不知道有多大,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钟妮正愁呢,却发现江苏寒带路极稳。抵达现场,记起这些天的路线,她才反应过来:“我们这是走的直线!” “嗯。” 系统里的寻找功能,不知道多好用,唯一的缺点是,只能找药材、矿物、天地灵宝,还得是有名字的那种。 钟妮默默的瞟了江苏寒一眼。 你说说,你这和陆艺的“可以感应到宝物”有啥子区别? 到了雪色优昙花附近,江苏寒才知道自己的担心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这里围的比当初独苏府、深渊战场还要紧,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如果钟妮不是前鸥族执行官、现兽人工会的副会长,威名赫赫,就凭江苏寒被蝶兰骨伪装的六阶实力,她们根本就挤不进去。 江苏寒四下环顾,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钟妮你看,有鲛族的妖,但鲛珺璞不在。” 钟妮定睛一看,确实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要知道,对方可是先她们N步回来的,怎么现场反倒看不见人?鲛珺璞回来就是因为雪色优昙花和鸥族交易的事,鲛族的妖在这,对方肯定是和族中联系上了。 “可能没过来吧,皇太女那种性格,估计是打算坐等族人把雪色优昙花带回去?” 商空扮成的鲛珺璞此刻的确在鲛族的王宫里,但状态却和钟妮猜测的截然相反。 “你不是我儿,你是谁?!” 毕竟是自己钦点的太女,鲛后一眼就看出鲛珺璞的不对劲。紧握权利数十年、打下鲛族版图的鲛后看起来垂垂老矣,尾部鳞片暗淡无光,甚至还有不少地方已经掉鳞片了。她坐在精美的贝壳床上,一旁是想杀她却被反杀的男妖。 商空看着贝壳床上那具惨死的男妖,笑道:“我就是母后的儿啊。” 鲛后皱着眉,紧紧的盯着他。 “来人,给我把冒充太女的刺客拿下!” 华美的房间静悄悄的,鲛后想象中侍卫冲进来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她惊骇的看着商空。 商空微笑喝问:“侍卫何在!” 门口的侍卫鱼贯而入,鲛后最为宠幸的宫廷侍卫长站在商空的身侧,把自己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鲛后,他的谦卑与忠诚转移了目标。“太女殿下有何吩咐?” 鲛后惊疑不定。 商空笑着:“您怎么认不出。”伪装彻底卸下,乖巧的少年无辜的看着鲛后。 “难道比起鲛珺璞,我不是更有资格,被您换做儿?至于鲛珺璞,或许您能在长眠之后看见哦。” “大逆不道。”鲛后认出来了,那是她与一个人类生的半兽人,“我当时就该摔了你!” “错咯。” 指尖抵在唇前,商空纠正:“是鲛后陛下。” 鲜血从侍卫长的长戟上淌下,侍卫收回武器,单膝跪地:“陛下。” “转告鸥族十三部太上长老,可以正式放消息出去了。从今往后,鸥族臣服鲛族,唯新任鲛后马首是瞻。”商空十字交叉,脸上泛起笑容,眼底却是疯狂的兴奋和无尽的冷漠。“记得,有关我的,就别放了。” 侍卫长应诺,安静的把鲛后和男妖的尸体拖出去。 一室空旷,商空看着这间极具奢华的房间,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 “优昙花!” 随着一声尖叫,人潮涌动。 江苏寒离的近,清晰的看见那株由天地灵气形成的雪色优昙花一点一点染上金光,花瓣完全展开的一瞬间,整株优昙花乍然腾空,旋转犹如流光,朝东南方飞去。 那是,即墨之畔—— “走!” 江苏寒和钟妮急速追赶。一个继承了鲲鹏血脉,速度天分就比其他妖高,一个有马甲系统,敏捷加成迅疾如风,再加上实力出众,很快就把大部队甩在身后。 “江苏寒,我们包抄!” “收到!” 江苏寒再次加速,很快追上优昙花的速度,谁知对方一个大急转弯,直接往人群中撞,一整个不要命。大部队眼看雪色优昙花飞了回来,兴奋的眼都红了,大打出手。 “我的我的!” “滚一边去!” “你使诈,好啊,背后偷袭我,你也别想好过!” 人群已经疯狂起来了,各种法术不断乱扔,谁也不知道自己打到了谁,只是机械的把其他人都设为敌人,而自己也成为了所有人的敌人。江苏寒东躲西避,不仅得追雪色优昙花,还得闪躲时不时出现的攻击。 江苏寒艰难的从攻击群中穿过,正巧看见钟妮堵住了雪色优昙花的去路,顿时大喜。 “小心些,别让它又跑了!” 江苏寒可算是领教了,这玩意贼会跑,没灵智整的比有灵智的还夸张。知道自己凭借速度很难跑掉,就往人群中冲,哪儿人多往哪钻,一整个四处拱火。别说,江苏寒的速度确实有被降下些许。 雪色优昙花的速度极快,反应也快,眼看快撞上钟妮,一个灵魂漂移—— “噗!” 金色的花瓣缓缓落下,离开主体,以极快的速度变成灵气四处散溢,没被任何人抓到。 钟妮一鞭子上去,直接把优昙花抽掉了一个花瓣! 江苏寒震惊的看着钟妮。 “既然吞食天地灵物是妖族最快的提升方法,我就废了这些灵物,我看你们用什么提升!” 钟妮勾唇,她看上去很冷静。阳光下,下巴上的伤痕似有血溢。 “反正妖族不欢迎我,我也不欢迎你们。” 江苏寒觉得她的想法一言难尽。 “其实,天地灵物对人类也是有效果的。可以让人类也走上修行路。” 【作者有话说】 江苏寒:???姐妹,你咋抽了呢! 钟妮:???对人类也有用,还有这种事! 两两相对,二脸懵逼.GIF 第87章 大道行知 他拦不住 第14章 江苏寒虽然不想提及别寒, 但对方就是通过这个方法,成功突破桎梏成为非凡者的。这个方法是绝对可行的。 钟妮看着江苏寒,眼眸沉静。 “嗯, 我知道。可是苏寒——” 在场的妖族死死的盯着钟妮, 把她列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不是对方贵为七阶大妖,身边还有江苏寒这个实力不差的挚友, 早就一哄而上围殴。纵然实力差距再大,面对少了一个花瓣的雪色优昙花, 其他妖也依旧对钟妮仇视的很。 钟妮环视着一双双愤怒的兽瞳,发丝随风凌乱。 “妖这么多,你能保证最后是人族拿到手?” 是对人族有用, 不过东西到不了手上,有用和没用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不如毁掉。 江苏寒很是无奈:“你能毁一个,毁不了全部的宝物。而且发展是时代潮流,是拦不住的。” 对峙间,雪色优昙花已经远远的再次折返。不过比起之前的横冲直撞,这一次的优昙花稳重了很多, 远远的避开钟妮所在的方位。 “你我同时出手,人族得到优昙花的可能性真的不小。” 江苏寒劝说一句, 再次冲入追捕优昙花的队伍里头。她们从独苏横南部一直追到了即墨之畔北端,此时此刻, 追寻队伍的人已经少了一半。他们不是法力耗尽, 就是在混战之中受伤, 失去了继续追逐的资本。 此事此刻, 钟妮斜冲出来, 吓的优昙花连忙避开。不少妖突遭变故反应不及,伤害失去控制胡乱伤人。 身形在半空中定下,江苏寒喊住钟妮。 “你不止想废了雪色优昙花,还想借此消耗妖族力量?!” 混战在一瞬间终止,所有妖都面露疑惑,盯紧了钟妮。 “怎么能叫消耗妖族力量,”钟妮扬起嘴角,“这不是他们自愿打的么,利益动人心罢了。”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推波助澜罢了。 这一刻,江苏寒是真的不懂对方的脑回路了。不过按照妖族的那一套丛林法则,她也能猜到些许。无非就是干掉妖族的有生力量,人族就“变强”了。 可实际上,这不就是在自我消耗?这可不是变强,而是退后。 江苏寒知道世界处于晋升期,世界综合实力倒退会不会导致晋升失败?江苏寒不敢猜,有关消息,她甚至不清楚是不是可以透露出去的。 如果早知道钟妮是这样想的,江苏寒是断然不会答应和对方一起来抢雪色优昙花的。 一瞬间,江苏寒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点破了这件事。 她轻声道:“如果你坚持,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我会退出抢夺雪色优昙花。” 钟妮的决定很坚决,她是打定主意抢不到就毁了的。江苏寒倒不是怕和钟妮对上,而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万一抢到的一瞬间钟妮再来上一鞭子,一切都会化为泡影。与其争锋先对,双双落败,倒不如干脆退出。 江苏寒退后一步表明态度。“我会在兽人工会等你,祝你好运。” 钟妮一瞬愣怔,淡淡回复了一声,继续往雪色优昙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江苏寒叹了口气,默默转身离开。 钟妮本来在这群妖中间的实力就是顶尖的那一批,虽然有那么多妖阻然,毁掉雪色优昙花,应该是很容易的吧。 虽然优昙花也忒能跑…… 眼前一片金光四溢,隐隐看见重重叠叠的花瓣。 她这是,被雪色优昙花碰瓷了? 冰凉的触感在手上浮现,优昙花本是灵气所化,并没有实体,被择主后灵气疯狂的朝体内涌入,原本状态不好的法力值迅速充满,很快溢了出来,经脉一整撕裂的疼痛。 凤眼微垂。 江苏寒如今的实力可以说很大一部分都是靠系统。别寒突破非凡者,是有大妖在身边护法,而江苏寒本身已经达到了八阶的实力,对修炼方面却仍旧是一窍不通,比她实力还高的屈指可数。 忍着剧痛,江苏寒把体内的灵气汇聚凝结到一起,往其他马甲输送。 警告!法力值已满,灵气过多。 灵气转化中……检测到宿主综合实力已达标,气运值已达标,正在开启第五马甲。 第五马甲[知行]已开启,灵气储备成功! 四散的灵气被少女纳入体内,她猛然睁开眼,眸中道韵流转,刹那星河俱现。 妄图冲上来拦截优昙花的妖族全部被江苏寒放出体内的威压震慑,靠的近的甚至直接被弹开。而钟妮,是其中唯一一个站在江苏寒威压范围内的生灵。不是因为她等阶高,而是江苏寒的威压没有对着她。 钟妮明显的感觉到面前少女的气息变了,但并没有察觉对方等级提升,不过她还是由衷为江苏寒高兴。 “如果是你得到雪色优昙花,我要是之前没那么冲动的话,你现在就是九阶了。” 钟妮有些懊恼。 她把江苏寒没有进阶的原因,归结于自己方才对雪色优昙花造成的伤害。 江苏寒摇了摇头:“不是你的原因。” 马甲等级的提高,获得典籍是硬性条件。江苏寒虽然不会告诉钟妮,以己度人,却也不打算让对方背负着愧疚。 她浅笑着,当着一众妖族的面,毫不避讳。 “你方才说,要把所有天材地宝都毁了,是因为人类无法踏上修行之路。如果人类可以自主修炼,不必依赖外族,又能用天材地宝提升的话,你还会毁了它们吗?” “当然。” 钟妮冷静又残酷。 “人族没落这么多年,倘若可以修行,妖族必定放弃内斗,转而压制人族。天材地宝可以快速提高人族实力,妖族必定把的死死的,甚至不惜以此为诱饵,截杀人族修行者。” “姐妹,妖族才多少年了,他们不会和你讲仁义道德和公平的。” 江苏寒抬眸,看着面板上显示的文字。 [知行]:人族传承俱在典籍之中,今有十二本典籍镇压人族气运,气运下移,开大道,凡心归人族者,阅典籍,体红尘,以各自所精入道,承先人之传,感今之世道,星火重燎原。 “嗯。” “你说的有道理。但不用毁。人族不需要天材地宝,妖族就是拿了,又能如何?” “人族要兴,他拦不住。” 【作者有话说】 江苏寒:把天材地宝给他们,磨刀石yyds 肆.势从天落银河倾 第88章 优昙择主 典籍不限 狂妄的话语回荡在天地之间, 可说出这话的少女,脸上不带分毫张扬,矛盾的神情让一众妖族很是不满。谁都知道, 她的实力并不强, 只是和钟妮联手,又好运的得到雪色优昙花择主罢了。让其余人如何甘心? 尤其以鸥族精英和鲛族精英为甚。 他们的领头人双双对视,都想到了那个难搞的老大。就这么空手回去, 无功而返,那位是肯定要拿他们的项上人头来泄愤的。 “黄毛丫头也敢口出狂言!” “抢不到也不能让她活着回去!” 谁都知道江苏寒身边有个钟妮, 可毕竟她自己才六阶,实力平平,万一弄死了呢?就他们老大商空巴不得天下大乱的性格, 他们好歹能逃过一劫。 很多妖都顾及钟妮前鸥族执行官的名声,可看见鸥族精英起了杀江苏寒的意图,立马蠢蠢欲动。再一看,鲛族也打算让江苏寒这个幸运儿有去无回,登时心上一虎,就是江苏寒身旁有十个钟妮,这一票, 他们也敢干了。 “一个人类,走了狗屎运吧罢了。” “又不是没吃过人, 这个被雪色优昙花择主的人类,滋味肯定不一般。” “钟妮阁下, 您就别护着了, 我们还能给你朋友一个痛快。” 脸上笑容一收, 江苏寒霁色衣袂飞扬, 与苍空一色。 “钟妮, 你就先离开吧。” 下头的妖已经起了杀心,江苏寒又何尝不是。 里面有不少鸥族的妖,钟妮好歹是在鸥族呆了这么久的,就算是被他们逼着离开,也未必对他们没有感情。江苏寒没觉得这一批鸥妖眼熟,他们不是当初跟在钟妮身边的那一批,可这不意味着,这种场景就适合钟妮呆了。 “在兽人工会等我吧。” 她柔下口吻,直接从虚空中召出那把祈年。 今日,剑脊特意打造的凹槽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身如弓,剑如箭,蓄力待发。 鸥族的领头人已经冲了上来,速度极快,可再江苏寒眼里却是分外慢,满是破绽,随便一挑都是足以将其置于死地。她本想一剑将对方斩于剑下,但感知之中,钟妮仍旧站在原地。 江苏寒错身招架。 长袖被风刃撕裂,白皙的胳膊上道纹一瞬闪烁,将风刃归于平静。 越过鸥妖,少女垂眸看着钟妮,温声重复。 “等我。” 那个人类少女居然在鸥族二部太上长老手中活下来了?! 这还是六阶的废物吗! 鲛族统领心中一凛,没想到这个江苏寒如此难缠,必须速战速决。他冲了上来,发出的水箭眼看就要扎在江苏寒身上了,却被一道气贯长虹的鞭击统统打碎。 钟妮飞至江苏寒身边,笑容随意。 “早在他们背刺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们是姐妹啊。” “就算杀光这群妖对你而言,不过轻而易举,我也不能把你放在这自己离开啊!” 江苏寒感动极了。 当场关了蝶兰骨的隐匿功效,八阶的气势倾泻而出,威压漫天。 笑话,江苏寒虽然起了杀心,可没打算把这么多妖全杀了。她只是想把那些起了心思的全部打趴下,避免一些麻烦罢了。以杀止杀,在江苏寒这里从来不是上上之策,不过是出于武力震慑的必要。 不确定对方是玩笑话还是认真地,但江苏寒不会说。 “好一个姐妹情深,到黄泉路说去吧。” 只有真正和江苏寒对打,才能知道江苏寒给人的压力有多大。 鸥族太上长老咬紧牙关,不肯露怯。他比这个女孩多了几十年的道行,法力深厚,比后期,江苏寒是绝对打不过他的。他抱着这个信念,半空转身,再次发起进攻。 祈年的剑身本就比一般的剑更长更细,连带着那道凹槽也细长无比。 鲜血顺着凹槽滴下的时候,鸥族太上长老才知道自己体内的血也能流的如此之快。 “我们没仇,我想,鸥族也不缺这么一株雪色优昙花。” 江苏寒拔出长剑,鲜血跌落,剑刃光滑丝血不沾。 “……咳。” 妖核碎裂,体内妖力迅速流失,鸥族太上长老跌落下去。他看着空中被无数妖兽包围的两人,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他还说要给江苏寒一个痛快呢,没想到,被痛快果结的是他自己。不过这样也好,他再也不用战战兢兢的猜测老大商空的心思了。 他解脱了。 巧的是,鲛族统领望着鸥族太上长老跌落的身影,也是这么想的。 “别嚣张,让我来会会你!” 快快快,也给他来上一剑,从此摆脱商空那个疯子,走向美好人生,五十年后,他又是一条好鲛! 霁色衣摆飘摇,江苏寒持剑,不过两招,就将鲛族统领压的步步后退。 剑光胜雪,快到极致,压根就看不见剑影。 两只大妖折在江苏寒剑下,非但没有后头的妖胆怯,反而气焰越发高涨。 “看啊,这就是雪色优昙花的功效!杀了江苏寒,分而食之,我们也能拥有这种实力!” 狂热堪称病态。 “妖?” 江苏寒满是讥讽:“我觉得,还不如兽呢。” 气势再次攀升,长剑不惧。 *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秦淮坊主来回踱步,神色焦急,纵然贵为一坊之主,此时此刻,面部表情管理能力也有些紊乱。 “坊主别急,鲛族实力虽强,但不擅长陆上作战,想必是鸥族得到了。” 坐在一旁喝茶的,是因为建设秦淮坊而被给予重任的方九枳。 “我怎么能不急啊!” 秦淮坊主坐在椅子上,神情疲惫,后背靠在靠椅却没有半点放松,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就在不久前,鸥族传出消息,鲛族换了新后,他们全族归顺于新任鲛后!鸥族得到和鲛族得到压根就没有区别。” 方九枳深吸一口气。 “谁说没区别的。新后上位,他们都已经离开了,新后未必会得到那些鲛人的承认。” “不,鲛族的皇太女早就定了,鲛珺璞统治鲛族的时间并不短,是得到鲛族上下认可的。你说的这种情况,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鲛族对人类的观感向来不怎么样,听说科学联盟一个基地被海妖袭击了,情况严峻啊。” 门被猛的打开,报信的冲了进来 :“坊主,江苏寒和钟妮出现在雪色优昙花的抢夺范围了!” “江苏寒?!” 方九枳和秦淮坊主齐齐震惊。 “她去能有什么用。”方九枳锤了下茶几。 如今和水灵融合的越彻底,手中水之权柄掌握的越牢,方九枳的实力也是节节攀升,如今已经达到了六阶巅峰,突破七阶只是时间问题。他也知道了江苏寒的实力,不过四阶,真是胆大包天,敢去这种危险地方。 方九枳对江苏寒的感官复杂的很。 一方面,他希望江苏寒就此陨落,他的光芒就不会再被她阻挡,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江苏寒死的这么快,他六阶的实力还不被江苏寒知道呢。 方九枳深吸一口气,冲秦淮坊主道:“我与江苏寒是好友,她实力并不高,我希望能救她出来。” 秦淮坊主看他神色郑重,连连叹气。可江苏寒毕竟是他们的贵客,又是人族的强者之一,他也不希望对方死在这种混战中。 “你去吧。” “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四阶的江苏寒与六阶巅峰的方九枳,他当然知道选谁。 秦淮坊主看着方九枳离去的背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去。“钟妮也来了啊,若是被她知道我们算计她,江苏寒还是主谋,只怕江苏寒这个小姑娘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过钟妮好像去兽人工会了,万一被会长劝阻手下留情呢?真希望方九枳能把江苏寒救回来。” 手下战战兢兢,小声道:“可是江苏寒阁下是和钟妮阁下一起来的啊!” “什、什么?!” 秦淮坊主猛的站起身,双眼瞪大。 只见门外又冲进来一个手下,进门就高声大方:“坊主,大喜事啊!雪色优昙花主动择主,直接就冲到江苏寒阁下手中了!” 秦淮坊主眼前一黑。 搞半天,江苏寒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人。 早早的离开秦淮坊的方九枳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他水遁往雪色优昙花那边赶过去。走到一半,他就发现半空中弥漫着大妖的气息。从水灵遗留给他的信息可以判断,那个大妖已经处于八阶巅峰。 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连八阶大妖都出现了,雪色优昙花很棘手啊! 越往威压中间赶,方九枳就越能看到从他身侧仓皇逃走的小妖。那些妖兽一个个神情呆滞,几近崩溃,问也问不出什么,只知道埋头跑路。他不由埋怨起江苏寒来。 真是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这种危险场合也敢凑合。 方九枳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之前几次陷入困境,都是江苏寒救他出来的。 冲出丛林的一瞬间,方九枳看到了在空中笑的肆意的女孩。 她甩掉剑槽上的鲜血,缓缓收起周身的威压。 “不打,他们就不知道,人族也是有脾气的么?” 江苏寒缓步从高空降下,看见地上几乎是一地的“兽尸”,难得的洁癖发作,就停留在半空中,对身边的钟妮抱怨:“我以为他们会学乖一点,没想到,还是打到手酸。” 这一战,她们几乎清理了三分之二前来围攻的妖,直到四周空旷,剩余的妖才反应过来,心理防线崩溃,四散逃跑。 钟妮耸肩,收起长鞭。 “这一战,你可出名了,下这么狠的手,不怕和我一样背上不好听的名声?” 钟妮名声不好,一是因为她强大,二是因为以半兽人的身份当上了鸥族执行官,三是因为出手狠辣残酷。 “无所谓啊,如果能让他们从此畏惧人族的话,名声再差也无所谓的好吧。” 江苏寒随意道,她是真的不在乎。 最让她在乎形象的亲人,都已经魂归天地,新识的朋友,应该也知道她不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女生。至于其他人,他们如何说,有和江苏寒有什么关系。 “不过只靠我一个,可不够哦。” 江苏寒神秘笑笑。 “唔,名声差,只差我们就成,希望能给人类带来一段发展期吧。我找到一个法子,能让人类走上修炼之路,不靠妖族,也不靠玉枝丹琼。只是我不是很精通这一行,需要你帮忙啦。” 钟妮很是惊喜。 她去往鸥族,一直做到执行官的位置,也不乏想为人类提高非凡者数量的原因。如今乍一听,甚至有些不敢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真的吗……有普及的可能?” 人类并不是没有独自修炼的例子,比如别寒那种,又比如江苏寒,只是这种例子太过罕见,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它无法普及。 “当然。” 江苏寒不会嘲笑钟妮堂堂前鸥族执行官如此沉不住气。她知道人类等这个方法,等了整整五十年。 百年一生,半辈子。 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你这边可以联系上兽人工会,这里和即墨之畔又很近,我可以去找科学联盟,就剩灵师那边了。我们得把这个方法最大限度的传播出去才是。” 江苏寒顿了顿,视线下投,招了招手:“方九枳,这边!” 方九枳神色复杂,考虑到对方八阶巅峰的实力,默默飞了上去。 “提升的好快!”江苏寒早就发现方九枳在那了,等对方靠近,她才注意到方九枳的实力,不由一惊,“唔,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吧,你能联系上即墨之畔的三坊么?” “可以的。” 离得近了,方九枳才发现江苏寒吐纳间全是纯粹的灵气。如果他不是和水灵融合的差不多了,根本发现不了。而现如今的常规方法修炼出来的,都是妖气,或者是带有植物的气息。想来一路过来时察觉到的大妖威压,完全是因为四周妖兽过多,掩盖了灵气。 方九枳收敛心上不快。 如今江苏寒要分享出来的方法,应该是她自己成功的方法吧! 方九枳心中悄然升起一丝嫉恨。 她为什么到现在才分享出来?!是不是怕别人踏上修行路后,实力超过她?! “行,那即墨之畔那边的普通人就摆脱你啦!” 江苏寒清清嗓子,娓娓道来。 “我也是在凑齐十二本典籍镇压人族气运之后,才得到这个消息的。如今人族气运被镇压,典籍已经从原本单纯的文字记载,变成了传道之书。这个范围是——” 江苏寒又看了眼系统面板。 “不限。” “只要对人族的知识抱有敬畏之心,就能通过领悟典籍里头的道,踏上修行。不过方式可能和妖族不太一样。毕竟典籍是我们独有的传承方式嘛。然后典籍的话,只要是书籍就可以的,然后可能是要经过自己的体会什么。” “我就是通过这个方法,才有今天的实力的,所以完全可靠啦。” “之前也不是我不拿出来,是找不到典籍镇压气运,这个传承道路没有办法开。”江苏寒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方九枳终于明白,为什么江苏寒在那个湖中沉没学校里,会第一时间往图书馆跑。 钟妮笑笑。“这有什么,你能说已经帮了我们很大忙了。我会转告兽人工会会长,让他开放典籍的。不过说起来,妖族焚毁书籍这件事,倒还误打误撞真限制了我们。” 方九枳一句抱怨被钟妮堵在喉咙里:你怎么不早说。 “好在我这里有一些拓本,希望有帮助。” 江苏寒想到了系统录入图鉴的那些书籍。 第89章 以剑入道 遭到阻碍 江苏寒一早就发现了, 系统所谓的录入并不是单纯的记录一个名称、分类,而是里面的文字全部记载下来,在系统图鉴中看, 就和看电子书没啥两样。而且这个功能, 是所有书籍都可以使用的。她之前还纳闷,如今可算是知道用处。 江苏寒也没瞒着身旁两人,就地开火炼器。 一方巴掌大的玉佩, 却将系统图鉴上的数百本书籍全部导入,连带着的还有有史以来江苏寒试验出的所有方子, 包括一些药材图鉴等。可谓包罗万象。 江苏寒笑意盈盈,给了钟妮和方九枳一人十方。 “我知道的书籍都导入进去了,里面有做空间设计, 选一个合适的地方激活,玉佩就会变成石碑,所有向往知识的都可以进去学习,当然也能把自己的手中的知识上传。所有玉佩都是联通的。不怕有信息差。” 考虑到人族崛起肯定会有妖族阻拦,敌暗我明不好对付,江苏寒隐瞒了关键信息。 玉佩的储存机制不是她制作的。 所有人上传的知识都通过玉佩会归结到人类气运之中,在上面留存印记。玉佩不过是一个增加和读取的通道罢了, 毁了一个,还能做下一个, 并非不可替代。 为了保证传播的效果,她甚至把玉佩的简易版配方都放在里头了, 希望人手一个玉佩的时代很快来临。 “那兽人归钟妮, 即墨之畔交给方九枳, 我去找灵师好啦。”江苏寒笑着分配。 钟妮爽快答应:“没问题。” 方九枳捏紧手上的玉佩, 一阵沉默, 在江苏寒看过来的时候默默点了下头。 “镂空玉佩你们就自己留着好啦,必要时候可以通过它联系我哦。”江苏寒拍拍系在腰间的玉佩,“不受空间限制哦!哪怕你们在结界里头。” 钟妮很是惊讶。 要知道,就连深渊战场的钥匙都会受到结界影响,江苏寒制作的玉佩居然可以无视结界效果! 钟妮的心情,江苏寒完全可以理解。如果对方知道消息传递是走人类气运的通道,就不会如此惊讶。 “特意为我们炼制,难道……” 不等钟妮说完,方九枳就迅速抢过话茬:“我们已经走上修行道路的,也能通过这个方法进阶?!” 江苏寒敏锐的觉得方九枳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可对方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只能安慰自己是不是太过多疑。 “不能的。” “哦——”话语中是其它人都没发觉的窃喜和理所当然。 “因为他们体系不同,一个是修炼,一个是悟道。虽然可以通过悟道踏入修行道路,但不能和修炼混为一谈。一个是运用灵气,一个是通过悟道和灵气共鸣。不过如果你看的多,是有助于修炼的哦。” 虽然江苏寒自己对二者的差别也不是很了解,不过她还是能分清修道和修炼二者的。 方九枳的目光有些黯淡,看着其他二人神采奕奕,勉强笑笑。 钟妮叹了口气:“只可惜我对人类灵师一方接触不多,给不了你多少帮助。” “没关系的,我可以找玉枝问嘛。”江苏寒安慰道,“而且灵师都是独行侠,你熟悉才是有问题好伐。” 面对小姐妹,江苏寒总是有最大的耐心和温柔。 方九枳看着江苏寒与钟妮其乐融融的样子,只觉得多待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不好意思,秦淮坊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去吧,注意安全哦。” 江苏寒冲着方九枳挥了挥手。 钟妮看着方九枳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奇怪,我总觉得方九枳有点不太对劲。他身上好像有一种……他是不是有心魔?” 当着江苏寒的面,钟妮终究是没把质疑说出口。 毕竟是江苏寒的朋友,还是、可信的吧? “啊?我不清楚。他是被水灵选中的继承者,水灵的状况不太好,你是知道的哇。精灵的力量体系是悟道,对他帮助的,放心好啦。” 江苏寒并不知道,方九枳在离开的几分钟后,就握着手中玉佩心魔横生。 曾经困扰水灵五十年的污染出现在方九枳的身上,伴随着他实力层层拔高,脸上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纹路。他死死的握住脆弱无比的镂空玉牌。 实力停在八阶巅峰,方九枳重新睁开眼。 他嘲讽一笑,把所有玉牌都抛进了精灵自带的空间里头。 他很快就要和水灵融合成功了,不老不死,得到水灵的所有力量!江苏寒走出来的一条道,不过是充满荆棘的窄途罢了,对他没有半点用。 方九枳回到了秦淮坊。 秦淮坊主小心翼翼:“那边状况怎么样?” 方九枳的回答没有丝毫停顿。 “已经帮江苏寒拿到了雪色优昙花,没有什么其他状况。” * 另一边,钟妮也拜别了江苏寒。她一回到兽人工会,面对的就是会长桑楷担忧的眼神:“钟妮阁下?!” “嗯,是我。深渊战场的事,我很抱歉。” 桑楷连连摇头:“具体情况,你带过去的那群小兔崽子都已经转告我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之前那么怀疑你……没事,今后兽人工会就是你的家,人族就是你的后盾!”他壮着胆子,拍了拍钟妮的肩。 他虽然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心理阴影,但钟妮给的是在是太多了啊! 虽然在里面的时间不长,但探索队员带回来的物资已经超过他的预计了。更何况还有鹰族庇护人族五百年的承诺,以及鲲鹏一族、三仙岛的消息。呜呜呜,他实在是无法拒绝。 “我朋友江苏寒推荐了一个新方法,可以让人类走上修行之路。”钟妮说着,拿着桑楷会长去了工会总部的广场上,“我知道兽人工会的都是修行者,但悟道到了极致,也能促进我们进阶。” 钟妮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在路上,她就已经在里面刷了不少书籍,一遭顿悟,心境通透,七阶巅峰的那道瓶颈甚至开始动摇。 钟妮激活玉佩,一尊高大的玉碑着落在广场中央。 “只要是人族的,都可以用这个方法增强。人一进去,它会教你怎么做的。我还得把它带去科学联盟,就先走了。” 相较于几乎全是非凡者的兽人工会,科学联盟对于这个方法的反应更大。钟妮甚至见到了科学联盟的最高首领。 “你说,这个江苏寒发现的?!” 别寒忍不住插话。他看着高大的玉碑,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失望离开的小姑。 “对。”钟妮瞥了他一样,“怎么,你认识?” 别寒张了张嘴,没有承认。 他心中苦笑,与江苏寒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了,说不准他能知道这个消息,全都是靠江苏寒念着科学联盟里普通人多哩。算了,他有什么资格应下这段关系呢。 联盟首领看着玉牌,热泪盈眶: “好好好,人类终于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了。” “要说藏书,可没有比科学联盟更多的地方了。我们会把藏书全部导入其中,也算是回馈江苏寒同志,造福其他同胞。” 钟妮好一阵唏嘘,离开了总部。 科学联盟普通人的密度大,一个玉碑是远远不够的。 三日后,钟妮收到了来自镂空玉佩的消息。 她原以为是江苏寒遇到什么问题了,顾不上帮人家把玉牌激活,连忙接通了属于她自己的玉佩。流光从玉佩中飞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影像。 男童一身道袍,弯腰捡地上的落叶,察觉到身后女童偷袭的一瞬间,本能将手中树叶甩出。 以叶为剑,将女童手中木剑轻而易举折断。 剑气无形,只能通过木剑后大树上深深剑痕判断一二。 “恭喜人族河怀,触及剑道。此后长剑在手,斩尽妖邪!” 钟妮并不知道,这道声音严格来说,来自他们触及不到的人类气运。 钟妮愣怔的看着影像消失,回过神来,就看见身边的人一个个狂热的看着她手中的玉佩。恍惚间,她反应过来—— 那个男童,就是第一个通过江苏寒的方法,踏入修行之路的普通人啊! 如果江苏寒在这,她就会知道,那个男童河怀,就是当初在D04驻地遇到的男孩。 可如今,江苏寒在往即墨之畔赶。 她的确找到了灵师,但那个灵师告诉他,灵师很大程度上,会参考给与眷顾的玉枝的建议。但所有玉枝几乎都听从他们少主的。如果江苏寒无法得到玉枝少主的友谊,所有玉枝都不会同意自己的灵师随身携带玉牌。 要知道,有好好先生名声的灵师,是把玉牌推广出去的重要途径之一。几乎没有人会不相信灵师的担保。 更何况,相比兽人,灵师是进阶十分缓慢的一种职业。可以说,受到玉枝的习性影响,他们多少也有悟道的倾向,是妥妥的修道目标人群。 那个灵师告诉江苏寒,如今玉枝少主往即墨之畔去了。 江苏寒来到即墨之畔,却发现这里和她当初离开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是说建筑、经济、发展,而是指人们的实力。 早在两个月前,人类第一个通过悟道入道的人就出现了。紧接着,就是系统在[知行]马甲那个面板天天刷屏“谁谁谁”又入道了。所以江苏寒很清楚,科学联盟以及兽人工会在普通人方面修行者人数上的突破。 可即墨之畔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江苏寒甚至没有察觉已激活玉牌的气息。 她毫不犹豫的找上了方九枳。 “有关悟道的事,在即墨之畔推行遭到阻碍了吗?” 第90章 谎言暴露 进攻羽族 方九枳看见江苏寒愣了一下, 没想到对方开门见山直接就是问有关悟道的事。不过让方九枳庆幸的是,江苏寒是特意把他拉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才问的。 他打了个腹稿, 把锅推卸出去。 “是啊, 本来我都和秦淮坊主商量好了,名刀坊那边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月纱坊那边的人不同意啊!我也是没办法了。真遗憾。” 江苏寒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少女并没像方九枳以为的那样勃然大怒, 只是意味深长的笑笑:“行,我知道了。” 早在进来的时候, 江苏寒就已经发现方九枳的状况有点不太对劲了。 因为钟妮帮她把玉佩分发了下去,科学联盟的藏书在两个月内陆续上传完毕,导致系统那有着大量的典籍可用, 江苏寒早就已经把四个马甲都升满了。如今想要提升实力,就不能再依靠马甲系统,而是得自己悟想走的道。江苏寒的实力也因此得到了实质上的进步。 此时此刻,方九枳心魔缠身的状况,江苏寒又怎能看不出? “麻烦你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一句试探。 通过典籍悟道走上修行之路的, 都属于是在人类气运上挂上了号,不说一路顺风, 只要不背刺人类,气运都会护着一二。 江苏寒很难相信, 真的会有普通人拒绝这条路。 不怕这个世界有阶级, 就怕阶级之间是无法流通的。 谎言已经出口, 接来的圆谎也没那么艰难。 方九枳神色如常:“没有, 好在秦淮坊主护住了我。” 他回来的时候, 特意说了江苏寒能得到雪色优昙花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帮助。江苏寒平时根本不会泄露自己的威压,谁知道她已经八阶了?在秦淮坊主这种上位人眼里,肯定是要利益最大化的,不怕秦淮坊主不帮他圆谎。 “行吧,多谢你了。” 江苏寒笑着转身,也没问方九枳,自己给他的那一批玉佩在哪里。 方九枳特意提到了秦淮坊主,就是因为他们两都认得,把对方拉来做证人,可信度更高。可江苏寒就偏不按套路走,她直接略过秦淮坊和名刀坊,去了上一次来没去过的月纱坊。 说起月纱坊,江苏寒就不由的想起鲛族。 当初和西鸪一起去鲛族问有关海妖的情况,鲛珺璞给鳞片信物的时候提到过月纱坊。它是唯一一个和鲛族有贸易往来的人类势力。 来之前,江苏寒还以为月纱坊的非凡者会比普通人多,所以方九枳才会把这个势力当做借口,可真正接触,才发现这里基本都是普通人居多。相较用非凡者的实力叩门,或许商人的方式会更加符合。 “我有一笔大单子,请问可以引见你们坊主吗?” 前台的姑娘从善如流:“坊主的事比较多,阁下见谅,是想买还是打算卖呢?” “是买卖。” 江苏寒和鲛族、科学联盟的关系十分微妙,但不得不承认海底是个宝库,那些东西是还没探索过的,江苏寒所抵抗不了的。月纱坊作为鲛族的代理商,是个很好的切入口。 至于卖,自然就是指悟道的事了。虽然江苏寒本来不打算借此赚钱。 “好的,请跟我来。” 看见月纱坊主的一瞬间,江苏寒不得不承认,方九枳真的骗了她。 月纱坊主是个极为知性的女性,不可忽视的是,作为和鲛族来往的纽带,她竟然仍旧是一位普通人。 “阁下是那位赢得雪色优昙花青睐的江苏寒。” 月纱坊主看着江苏寒,很是惊讶,“阁下威名赫赫,又与秦淮坊关系不浅,是什么大买卖让阁下来我月纱坊?” “阁下不如先看看商品?” 江苏寒不骄不躁,把悟道玉佩大大方方的放在桌面上。 悟道玉佩不难炼制,江苏寒也没再外形上头多花心思,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玉佩。月纱坊主刚想说些什么,叹了口气:“阁下,月纱坊的商品别的不敢说,颜值上绝对是一流。” 江苏寒笑笑,示意对方拿起玉佩。 指尖刚触及玉佩,眼前一晃,月纱坊主就察觉自己已经处在另外一个地方了。 这里是一座古香古色的阁楼。 正对着一块碑文,上面一行行的,都是名字。最顶端的是江苏寒,其次不是任何一个她熟悉的名字,而是“河怀”,后缀着“剑道”二字,再往下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视线顺着楼梯往上,是墙壁那看不到顶的书籍。 视线猛然被遮挡,鎏金的大字带走了她所有心神: 人族月瑕,欢迎来到悟道阁。你为人族所付出的一切,青史可载,这里的一切传承都将向你开放。知行合一,终及大道。 月纱坊主月瑕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莫名的情绪,细细的观察起周围的一切。 中间那座大碑上头的字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影像…… 江苏寒坐在月纱坊主对面,在看见系统面板弹出最近的入道通知后,迤迤然的坐等对方回神。 月瑕猛的握紧手上的玉佩,声音涩然:“这就是阁下要做的买卖吗?!” “我……需要付出什么?” 月瑕的声音很轻,似乎难以承受再多的重量。 江苏寒莞尔。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什么?”月瑕皱眉,她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 “你对人族的友谊。” “这个其实不复杂,你应该已经看到玉佩的制作配方了。实不相瞒,我在两个月前就拜托人普及了,可惜出了点乱子,只能亲自跑一趟。”江苏寒的声音有些冷,漠然的说着事情的经过,“你也看见悟道碑上的排行了。都是同胞,我也希望这个方法可以普及开来。” 月瑕握紧玉佩,徐徐松了口气。 “其实已经普及开来了。您也知道我们是做交易的,消息总是比别人灵通些。实不相瞒,您若不来这趟,我也打算与北边交易,换些玉佩。” “只是有个消息,我不知道您清楚不?” 江苏寒挑眉。 “钟妮,用您的玉佩笼络了不少悟道者,打算进攻羽族。” 羽族,江苏寒知道,那是妖族八族之一。 90-100 第91章 偷天换日 讨个说法 “此话当真?” 江苏寒也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要说钟妮拿她的玉佩笼络, 她是不怎么相信的,但要说钟妮准备召集入道者进攻羽族,江苏寒不会有分毫怀疑。 她清楚, 钟妮明白, 乃至所有知道人族拥有这么一条道路的敏锐者,都能意识到人族已经动了妖族的蛋糕。 他们不会让人族成长起来的,起码不是一帆风顺的成长起来。 月纱坊坊主月瑕毫不犹豫道:“当然是真的。” 若是三人成虎, 月瑕收到的就是这个消息,自然就是“真的”。 江苏寒垂下眼眸, 看上去就像陷入深思,实则视线投向系统新出现的页面。 一个透明的圆形容器中流淌着金灰二色的液体,金色只占了十分之二的空间, 却比余下的灰色液体更有活力。 这是马甲系统新上线的气运显示。 当金色的液体席卷了全部的空间,就代表世界新诞生的神位就会花落人族。 它是固定的一个“1”,却不是永恒不变的,每一天,都在上下波动。最大的一次波动,在江苏寒得到雪色优昙花废了绝大多数妖的那一天,气运总数大幅度下降。 江苏寒没有把握保证气运下降和世界晋升有没有关系, 但现如今的人族,是绝对承受不起世界晋升失败之后的惩罚的。 “多谢告知。” 月瑕很快反应过来:“羽族的领地离即墨之畔不远, 这件事已经传的差不多了。反倒是阁下带来的方法,让我坊收益良多。之前阁下提到买卖, 不知道是需要月纱坊的什么货物呢?我们可以以成本价给阁下。” 对方主动谈到这个, 倒是让江苏寒心情略微上扬。 月瑕把江苏寒领到库房的后一秒就后悔了。 她每次能拿到的货物都很有限, 平时已经是属于严重的供不应求。如果江苏寒仗着成本价大肆采买怎么办? 等江苏寒选完, 月瑕看着对方手上少的可怜的分量, 又开始责备自己小人度君子之腹。 月瑕不知道的是。比起其他的炼器师、药师,江苏寒用系统鉴定一下,就能得到物品的绝大部分正确的信息。她缺乏的,只是第一次检测的样品。 “把悟道推行开来的事,就拜托坊主了。” 江苏寒回眸一笑,离开了月纱坊。 她得和钟妮谈谈。 相比其他人手上的玉佩,江苏寒使用它的聊天功能会更加简便。大概是和人类气运接壤的缘故,江苏寒在第一次把悟道玉佩制作出来时,马甲系统就多了一个聊天功能,和其他系统功能一样,意念就可以输入。而其他人还要多一个接触到玉佩的条件。 【姐妹,听说你要对羽族动手?发生什么事了?】 钟妮百无聊赖的做在兽人工会的高层会议上,看着桑楷和一群家伙扯皮,突然察觉腰侧的玉佩微微震动。悟道碑的信息她已经屏蔽了,能让玉佩有反应的就只能是私人消息。 江苏寒? 【你忙完啦?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件事呢。羽族的妖砸了你给的玉碑,还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若非性质如此恶劣,我也不会直接动武。】 江苏寒心中吊着的那块大石头终究是掉了下来。 【好在你把玉佩的制作方法公开了,不让那一片的人都无法再进悟道空间了。】 江苏寒步伐微顿,她想起自己制作的第一批玉碑,都是有在[马甲知行]上头备份的。像损毁这件事,肯定是会高亮通知的啊!但她始终没有注意到。 江苏寒开始遗憾自己没有在兽人工会总部放一个传送阵了,只好一声骨哨吹响,让大鹏鸟把自己送到那边。 【还有这种事?玉碑被砸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一个月前】 当时江苏寒才找到灵师呢!难怪月纱坊主说事情已经传到即墨之畔来了。按照妖族张扬的习性,以此为炫耀、打压人族气势,是很有可能的。 记录拉到一个月前,一条条翻找。 7号玉碑检测到外来种族登陆,正在检测中……警告!业力超标,友好度严重不足,登陆已驳回! 7号玉碑受到外来拟态攻击,已抵消。 7号玉碑受到外来攻击、受到外…… 滴,7号玉碑受损严重,已变回玉佩形态,登陆通道锁定! 受到妖族阻止是意料之中的,但江苏寒不理解的是,对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直接毁掉,而是先登陆? 江苏寒拍拍身下的大鹏鸟,示意对方可以再提提速,转头询问钟妮。 【影响到人们修炼了,玉碑损坏到什么程度?你去检查过吗,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啊,我也好重新炼制一块】 说完,江苏寒还把如何在玉佩上传图片告诉了钟妮。 【当时你不是在寻找灵师吗,众所周知灵师最讨厌麻烦,我才没和你说来着。那个羽妖还事先下了妖,快天亮的时候发动的攻击,我们到那的时候,玉碑已经碎的拼都拼不回来】 配图就是对方记忆里的样子。 天色朦朦,人们用各自的方法照明,让图片中间碎成一块一块的玉碑更有质感,通透的让人心痛。 【要不是他们先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我也不会反应这么大】 江苏寒仔仔细细的端详完照片,第一时间安慰小姐妹,随后试试探探。 【嗯,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其实不是我炼制的那一块玉佩】 说是玉佩,其实江苏寒在制作这个通道载体的时候,加入了很多的其他物质。出来的成品只是形状和手感有些像玉,她又刚好做成玉佩的形状,所以才这么叫。但钟妮发来的图片里,那些碎掉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玉。 【?!】 看到消息的钟妮分外激动,一连刷了好几条,把江苏寒的消息都刷了上去。 【玉碑是那些玉佩的激活状态,和我单独给你们的其实不是一件物品。在受到过高的攻击之后,会自动变回玉佩的模样,并且锁定登陆。】 【可是我们也把玉碑拼起来过,没有发现】 【他们把玉佩带走了!】 钟妮瞬间反应过来,也不顾身边一群兽人工会高层扯皮,当即一拍桌子:“可恶!” 这个家伙暴起,把在场的人都下了一大跳,默默的看着钟妮,不敢再说,生怕哪里惹到这个杀神。倒是会长桑楷,这些日子逐渐摸到些钟妮的性格,脸色平静的问她怎么回事。 “我们被羽族的骗了。我正好联系上江苏寒。 ”钟妮把玉碑的机制告诉他们,刚平息一些的怒火又烧了起来,“必须得让羽族给个说法!” 【我得去羽族把玉佩拿回来,羽族的中心部落在哪?】 钟妮气呼呼:【你来兽人工会总部,我带你去!】 怒火几乎要溢出屏幕,可一想到这件事是在钟妮的眼皮底子下出的事,她就有些理解了。她在总部上空告别大鹏鸟,在鸟背上一跃而下,和钟妮一起,往羽族中领地赶过去。 “也是我警觉性差了一些,好在你的法器有自动锁定功能,不然只怕我们的那些资料全都会被毁掉。” 江苏寒安慰安慰小姐妹。 可心中却始终对那个羽妖的一系列操作感到不解。 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毁掉的,为什么要选择先登陆?而且科学联盟的玉碑有多,戒备又低,明明这才是最优选,何必来兽人工会。 到了羽族的中心部落,钟妮立马就把长鞭拿了出来,破空声乍响。 “羽九,给我滚出来!” 肉眼可见,羽族的精英都从下面飞了上来,死死的防守着他们的中心部落。 江苏寒也知道钟妮此时此刻在气头上,几乎是一点就炸,默默提高自己的威压,在一旁掠阵。 羽九应该就是羽族的首领,所以那些守卫哪怕顶着一个十阶威压、一个七阶大妖,也要冲上来攻击。 江苏寒眼看钟妮就要出鞭,十阶的气势倾泻而出,逼对方首领现身。 “我们不过来讨个说法,你确定要尸鸿遍野?” 第92章 羽族之友 惊人相似 十阶的威压让半空中的那些羽妖身形踉跄, 几个根基不稳的直接从半空中掉落下去。 江苏寒终于听见对方首领的声音。 “江苏寒阁下如此以武力压人,不怕为人族抹黑吗?”清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艳丽的光芒冲天而起。 羽九有一身极其漂亮的尾羽, 化成人时, 就是蓝湛湛的披风。精确掌控探查出,她拥有七阶的实力,拥有百灵鸟和赤尾山鸦的血脉。 钟妮笑着讥讽:“如果这也算为人族抹黑, 那全天下岂不是都要为羽族的做法感到汗颜。” “想说什么,开诚布公就是, 何必在此阴阳怪气。”羽九微顿,嘲讽道,“相比之下, 钟妮你好歹还是半妖,如今却在当人族走狗,怎么,鸥族把你赶出去了?” “你——” 江苏寒浅浅一拦,钟妮乖乖的停了下来。 “兽人工会在附近的玉碑损坏,现场发现了羽族的痕迹,不知道阁下怎么解释?”江苏寒摆手, 微笑的补充道:“我们敢直接找羽九阁下,自然是掌握了相关证据的。” “实不相瞒, 鉴定是我做的,要知道, 你们羽族的痕迹我再清楚不过了。” 相较江苏寒, 钟妮这种几乎是在妖族堆里长大的, 在判断种族上头, 从来就没出过差错。江苏寒敢直奔羽族中心领地, 自然也不只是兴冲冲的过来发泄。 早在知道玉碑是变成了玉佩形态,并没有完全损坏的时候,江苏寒就找上了人族气运,申请开通自己与七号玉碑的联系。顺着联系,自然就能感应到它的所在地。 如果玉碑不在羽族的中心部落还麻烦一点,可它好巧不巧—— 就在这里哎! 什么麻烦都省去了,江苏寒的心情格外好些,也不怕羽九扯谎糊弄。 “我不知道什么玉碑。” 因为面对的是十阶的存在,妖族的丛林法则又是出了名的,羽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相较面对钟妮,并没有太多的盛气凌人。 “羽族也没有兴趣去弄这么一出。江苏寒阁下出名晚,恐怕不知道,我羽族将在月底和巴族联姻,永结秦晋之好,这个关头,我相信不会有任何一个族人,胆敢破坏我女儿婚事的氛围。” “至于有羽族的痕迹……你身边的钟妮可是素来与我们羽族不对付。” 难免趁机下手,借刀杀人。 若是换做他人,指不定就对钟妮生间隙了。 江苏寒似笑非笑:“我只希望,羽九阁下过会还记得此时此刻说的话。” 指令通过人族气运,直接传到玉佩那边。 一块巨大的玉碑直接冲破房顶,拔地而起,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江苏寒一招手。 玉碑又猛的缩小,往江苏寒飞来,变为一块小巧精致的玉佩。 “羽九阁下,解释解释?” 羽九的脸色差点很,看着江苏寒脸上的笑容,话语几乎是从喉咙里面一点一点的挤出来的:“很抱歉,但我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阁下可就是从那个宫殿出来的。” 钟妮冷嘲热讽,就剩把羽九存心包庇直接写在脸上了。 羽九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好半天,咬牙切齿: “那个方向,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两位随我来,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房顶破损的极为严重,几乎就剩下四面的墙壁,江苏寒随着羽九下降到那个房间里,一眼就看到那个很是惊慌失措的女孩。 “母亲。” 女孩咬着唇,肩膀微缩。 再怎么迟钝,她也意识到,自己给羽九惹祸了,还是那种十分严重的。 羽九指着头顶破了个大洞的屋顶,语气微冷,气不打一处来:“我一直以为你足够的听话,没想到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临近婚期到处乱跑不说,还敢毁人家的玉佩,真是好啊!” 江苏寒扫过女孩轻颤的身躯,眉头一皱。 假设对方招惹上的不是自己,羽九的态度绝对不是如此。羽九一字一句都在说自己对女孩的偏爱,可看女孩的反应,恐怕未必。 “母亲……”女孩抽抽搭搭,仰视着羽九,眼中的倔强多过了怯懦。 “把我往巴族一扔,您是轻松了,可我呢?就算我嫁给那位,又能如何?那位阁下根本不在乎的。您以为您能讨得几时好?母亲,我们羽族是实力不强,可我们也不至于靠联姻啊!” 女孩看着被自己一番话气的唇色发青的羽九,泪眼婆娑。 “住嘴!” 羽九微顿,记起眼前这个是自己多年娇养大的女儿,“你是羽族的公主,巴川之主定会喜欢你的。成了巴川之主的妻子,你要什么没有。玉碑的事,你是该给江苏寒阁下一个交代。” 江苏寒听着这句话,只觉得古怪至极。 要什么没有,何必干这种事招惹他们人族,万一巴川之主觉得她多事就不好了? 女孩沉默。 好半天,她避开羽九的视线:“您每次都喊那位阁下川主,可羽族也是八族之一啊,您也是一族之长啊。要什么没有……能让羽族强大吗?能让羽族挺起脊梁起来吗?” 纵使繁荣。 “母亲,这不长久的。” 江苏寒看着倔强的女孩,深吸一口气。 这也是人族此前虽然有了成为非凡者的两条道路,可依旧有不少人选择继续当普通人的原因。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关键技术被卡,纵然实力高,可也给敌人留了致命的死门。 羽九一窒,女儿的话像刀一样,割在她的心间。 她也试过的,不然当初也不会硬生生撕下一块地方,建立羽族了。可羽族没有猛禽,实力平平,偶尔出现几个天赋高的,不是它族吸引一去不返,就是留在族中拿着贫瘠的资源恶性循环。她又能怎么办。 视线触及一旁的江苏寒和钟妮,羽九反应过来,连忙收起情绪,冷硬道: “这是你的理由?” 当然不是。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女孩看向江苏寒,眼中有光。 “得到玉牌的,他们都从普通人变成非凡者了。我们羽族离科学联盟那么近,您也是早就收到消息了可您一点都不重视。我几次三番找您,您也只告诉我一句‘别闹’。” “她们真的有另外一种方法,如果能帮到我们,我们不必联姻,也可以强大起来啊!”女孩很是向往。“这是我们的转机。” 竟然不是为了阻挠她们强大? 江苏寒微顿。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对方是直接试图登陆,而不是上来就攻击。 等等,还有一个破绽。那个羽妖之所以进不来,并不是因为是妖,而是对方业力超标、绝非善茬,友好度不足、来者不善。 精准掌控查出来的状态告诉江苏寒,那个试图登陆的,不是面前的小姑娘。她的友好度可是江苏寒平生仅见。 “抱歉!” 羽九女儿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诚意拉满。 “因为怕出事,我带着阿叔一起去的。阿叔怕有危险,先进玉佩,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触发了玉佩的警报,阿叔只好攻击,结果法术出错玉碑变成玉佩了,我们无法恢复,就碎玉装成玉碑已经破碎。” 女孩吸了吸鼻子:“错在我,阁下想怎么惩罚,我都受着的。” 钟妮转过头,同江苏寒对视一眼。 “我们要你受什么罚啊,”江苏寒瞥眼羽九,人家母亲还在呢,就算讨个说法,惩罚也轮不到她们这些外人,“有什么疑问,正大光明的来。都是放在大街上的东西,哪有什么秘密。” 小姑娘出发点是善良的,但她身边的阿叔可不是。 对人族有恶意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一族曾经做过的错事也不少,不可能人见人爱。但玉碑阻拦对方后,就直接攻击,还把小姑娘瞒在鼓里头,显然他才是攻击玉佩的头号目标。 冤有头债有主,江苏寒犯不着为难一个小姑娘。 闻言,女孩猛的抬起头。 那么长一句话,她只听见了一个“不是秘密”。 “请问阁下,这种方法,有妖族有没有用?是不是、也能提高羽族的实力?” 羽九蓦然睁大了眼,看看女儿,视线转到江苏寒身上。丝毫不知自己也带上几分希冀。 这是她一手创立的羽族啊,如果可以弯道超车,就算帮她们指明道路的,是被其他妖族不待见的人族又如何。 江苏寒很想说是。 她真的很需要羽族的气运。 人类得重返巅峰、她想见父母在她“死后”的生活…… “很抱歉,悟道和你们的修炼并不是一个体系,而且它有很多不同的方向,因人而异。或许有辅助效果,可以降低心魔的概率,但无法提高你们现在这个修炼模式下的实力。” 她不能这么做。 把羽族从迷宫中拉出来,再一脚踹进深渊。 遗憾出现在羽九母子脸上,就连和羽九不对付的钟妮,也是一脸惋惜。 “没事的,这么多年,不也早就过来了吗?”羽九低头垂眸,看着自己的女儿,笑道:“好好准备你的婚期吧,孩子。往后都是幸福美满的生活。” 手带着心中悲伤,触及女孩的发丝,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拍开。羽九刚想发怒,却见她一脸欣喜。 完了。 难道是刺激疯了?羽九心都在抖。 “另一个体系……我知道了,江苏寒阁下!”女孩朝气蓬勃,“这是你们人族的天赋传承是不是!” “我们妖族的天赋传承就和修炼不是一个体系,这个也是因人而异,就算是一个种族,我们也有不同的传承天赋。修炼能让我们强大,传承天赋也不是毫无用武之地的。新上任的鹰王就无法修炼,但他之所以是六阶大妖,就是因为他的天赋传承的实力高!” 江苏寒愕然。 她从不知道他们的悟道还能这么解释。 一旁的钟妮则越是细想,眼神越亮:“江苏寒,我想,她说的是真的。” 江苏寒觉得自己得理理头绪了。 天赋传承=悟道。 妖族的天赋传承是镌刻在血脉上的,人族的道传是书写在纸张上的。妖族的因为灵气法则丢失,成为DNA上的隐形基因,人族的因为灵气消失,也失去了神异色彩。 文明的进化是有共性的。 那修炼呢? 江苏寒不由的想到了已经重新焕发生机的科技。 一个是吸收灵气,一个是消耗矿产,同样是向大自然索取,它们有着惊人的相似处。 “阁下,您的想法呢?”不知不觉,羽九对江苏寒的态度大变。 江苏寒收回思绪,把已经放回空间的玉佩拿了出来:“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但它需要的时间太长,阁下身为一族之长,相比是有自己的考虑的,我就不多嘴了。” 纵然族长做久了习惯喜怒不形于色,羽九脸上仍旧泛起浅浅喜意。 江苏寒挡住了羽九伸来的手。 “说我小气也罢。那个攻击玉佩的阿叔不能活。” 羽九微诧。就这,也值得格外交代?一想到羽族光明的未来,她又释然了,一口答应下来。 “提醒你一句,玉佩有机制,自有判断标准,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作恶多端的、对人族有敌意的,可就自求多福了。前头友好,后头敌对,学到的一身本领的确不会消失,却会因反噬在其他地方补回来。” 江苏寒微笑,把玉佩交给羽九。 “好说,拿着你们的,往你们身上捅刀,这不白眼狼嘛。” 羽九还是要脸的,人家好心给了方法,总不能倒打一耙,不然还不如投了鹰族或者巴族当下头的小部落算了。 “人族永远是羽族的朋友。” 江苏寒垂眸,看见气运池又长了一截。 30% 女孩拉着羽九的衣袖,很是怯怯:“那我还要去巴族吗?” “不去了不去了。”羽九抱抱女孩,熟练的哄着。 江苏寒微愣。 “不是定下婚约吗?”这也能改? 羽九很是尴尬,转过眼神避免触及到钟妮这个老不对付的家伙,打了个哈哈,试图把话题转移开来。 谁知,女孩却一口把羽九想遮掩的事爆了个一干二净:“是巴川之主阁下要出征鹰族。母亲想在那位阁下的出征日把我献过去。” 江苏寒:! 她不知道是该吐槽这个做法好,还是该惊讶巴川之主要攻打鹰族。 羽九急忙辩解:“巴川之主不近女色,我们羽族想联姻最多也只能找三个那位大巫。但巴族大巫行踪成谜,我也只能通过巴川之主做媒了。不过我也只是想想……” 江苏寒:……我那悲催的7号玉佩都不信。 给羽族这个玉佩真的值当嘛。 钟妮怜悯的看着那个女孩,拍了拍江苏寒的背,作为宽慰。 算了,她不一定是个好母亲,但或许可能应该、是个好族长?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更,么么 第93章 险伤友军 食谱减少 江苏寒揉揉额头, 准备向羽九告辞。 “不再留留?人族与羽族交好,怎么也算一件大事,吃顿饭再走吧?”羽九放下女儿, 试探道。就算已经拿到了玉佩, 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成长的族中弟子,相比起来,眼前的十阶大能才是需要好好笼络的。 江苏寒和钟妮对视一眼, 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迟疑。 既然迟疑,就是不一定。江苏寒一顿:“不用了, 我们人族的事也很多,还得回去处理。” 羽九看着二人离开,幽幽叹了口气。 “也是, 毕竟是妖族。不太亲近也是很正常的。不过这个消息……还是慢点传出去好了。” 她终究还是在乎其他妖族的看法。 只是羽九不知道,羽族不是第一个和人族交好的妖族,她也不是第一个和江苏寒进行合作的一族之长,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的纠结根本就是不必要的。 * 钟妮纳闷:“我不想留下是因为我和她不对付,所以才准备离开,江苏寒,你咧?我可不知道你需要处理什么事。” 钟妮抱胸看着好姐妹。 她还不知道江苏寒?她们都是那种无拘无束, 又实力高强的。比起挂名的钟妮,江苏寒还不是管理层, 就算人族事情多,也根本烦不到她的。就一整个悠闲! 江苏寒垂眸。 反正当初在深渊战场, 钟妮是知道她和鹰王孔七的关系的。 “孔七的实力比西鸪差多了, 他们鹰族还和人族是友好关系呢, 我得去看看。” 重要的是, 听羽九说, 巴川之主也要前往征战? 江苏寒见过他,那是十阶的厉害人物。而且对方还有个时灵兄长,自己若不去,鹰族此战必输。 输赢对江苏寒而言,倒不是特别重要的。如今找到悟道之法,和孔七约定的那些也没有那么重要。可万一巴川之主一时兴起,大开杀戒,又当如何?江苏寒可是知道,强者陨落,世界气运减少的。 钟妮恍然大悟。 “鹰族得护佑人族五百年呢!鹰族在,人族就不会受到来自天空的危险。”她打定主意,“苏寒,我和你一起!” 人族基本生活在陆地上,钟妮这么说也没有错就是。 鹰族中心领地不比其他地方,江苏寒在那,是有传送阵的。 阵法凌空一划,江苏寒拉着钟妮,眼前一闪,就成了大雪纷纷的山景。 钟妮站稳,冲着江苏寒好一阵唏嘘。 “我当初还说,贼羡慕孔七的阵法,没想到你也会!早知道就向你学了。” 钟妮说的,是当初在深渊战场回合后,孔七带的那些弟子吐槽自己被孔七一传一个危险地的事。 “说起来,我的阵法还是他启蒙的呢。” 江苏寒感慨,想起孔七赔偿的那份薄薄的阵法笔迹。没有它,江苏寒等马甲升级到一定程度,确实也能获得阵法的能力,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炉火纯青。 “走吧,我带你去。” 这里只是中心领地的外围,江苏寒当初为了不打扰到鹰族人,才选的这个地方。 一到中心领地的门口,守卫就瞪大了眼:“江、江苏寒阁下?!” 作为大闹高天节,又揪出了假鹰王,让鹰王孔七承诺帮助人类的存在,鹰族几乎就没有人不知道江苏寒的,而在中心领地当值的,就没有认不出江苏寒的。 钟妮狐疑的看着江苏寒。 这个守卫的表现咋这么奇怪,这是看见鹰王好友的表现嘛? 不过想到江苏寒十阶的实力,钟妮立刻就顿悟了。鹰族的王都老才六阶,还是靠天赋传承起来的家伙,他们鹰族的妖看到江苏寒这个十阶大佬,当然会激动啦。 钟妮完全就忘记了,江苏寒自从达到十阶之后,就基本不会泄露自身气息。其他人看来,就和不是非凡者的普通人一样。那些守卫之所以恭敬、激动,完全都是因为江苏寒本身,而不是她所表现的实力。 守卫领着江苏寒和钟妮,来到鹰族的浮空殿。 这个曾经被假鹰王占据的宫殿,如今成了孔七的。而江苏寒他们抵达时,孔七正在和公主、大臣商议事情。孔七原本很不耐烦,大臣们吵个没完,叽叽喳喳。 他闭着眼,听见殿门又开,心上抱怨“又来了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真是烦死了”。 “王,江苏寒阁下、钟妮阁下来了。” 孔七连忙睁开眼,就看见江苏寒二人,微微抿唇:“你们怎么来了?” 在深渊战场,自己带的人把他运气极差、每每传送都是危险的事迹向其他人大说特说,导致那段时间的笑点都是他。身为前大祭司,现鹰王,孔七还是很注重形象的,所以才在巴族下战帖的时候,没有向江苏寒他们求助。 孔七现在除了烦恼巴族进攻的事,还得担心江苏寒不会再次提起他的黑历史。 “听说巴族要攻打你们?” 江苏寒叹了口气,“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曾经和巴川之主有过一面之缘,又和他哥哥有约定,江苏寒是有打算从中调和的,不过也得先知道起因不是。 孔七摇了摇头,说来可笑,其实他也不太清楚。 “没有具体矛盾,但巴川之主觊觎天空这块蛋糕很久了。大概是鸥族投诚鲛族的事刺激到他了,所以打算提前下手,干掉鹰族?” 二比一的事,加上鲛族善水,这波就是找软柿子捏。 江苏寒点头。 “没有具体矛盾就好,我待会去巴族那边探探口风。” 没有具体矛盾,大战也没开始,不是不可能和解。 孔七一喜:“此话当真?!” “当真,不过我不敢保证。” 看到鹰族公主,江苏寒才恍然想起,其实鹰族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弱。鹰族公主的好友,可是雷灵,作为精灵,她的伤害可不比十阶的巴川之主差。打起来,输赢并不好说,但世界实力大减的肯定的。 江苏寒只觉得脑壳疼。 考虑到不知道巴族具体的进攻时间,钟妮留下来范围,江苏寒则是前往巴川灵都。 如果是以前的江苏寒,没有西鸪带,就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巴川灵都在哪里。但这对于已经踏上道途的她来说,拿着和西鸪定下的那份天道契约,找起来是简单的很。 踏入巴川灵都,这里的灵气浓度和上次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这里的妖变化特别大,说的全民武装也不为过。守卫在江苏寒显出身形的那一刻,就把武器对准了江苏寒。 “我找西鸪。” 十阶气势略微泄露,足够让守卫把她带去西鸪那。 但江苏寒没想到的是,守卫直接把她压上了那座悬空的殿宇,带到了巴川之主的面前。 “大人,这位十阶阁下想找大巫阁下。” 守卫规规矩矩的退下,并没有看见自家巴川之主的变化。 白丝及地,川主抬眸。 “江苏寒。” 三个字念的那叫一个缓慢郑重。 江苏寒后知后觉,她好像和西鸪签了一个磨平救命之恩的协议来着。虽说巴川之主不待见她,但对方管的也太宽了吧,属下交友也要盯着? “巴川之主,我是找西鸪商量公事的。” “公事?” 川主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扶手,曲起的指节泛着白。 她有什么公事,忙着收集气运么? 找不到西鸪,和巴川之主说,也是可以的。“听闻巴族想攻打鹰族?不知是什么原因?” “哦——” 川主拉长语调。说白了,还不就是担心气运么。 不过这样也好,人族的气性,他们知道,就算跟在后面分一杯羹,也是极好的。 “其实,也没什么原因。鸥、鲛联手,鹰族就是我进军的最好突破口。”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他能为了啥,不就是那从龙之功多上一分。 果然是因为这个,全被孔七猜中了。江苏寒心中默默叹气,还是想努力一把:“如果劝阁下放弃呢?” 川主蹙眉。 “为什么?我有分寸,不会让世界气运受损。” 江苏寒惊讶一瞬,很快平静。对方是时灵的亲弟弟,知道一些事,并不奇怪。 “鹰族那边还有一位雷灵,打起来可说不准。而且鹰王是我朋友,答应护我人族五百年,如今连百分之一都不到,我又岂能让阁下攻占?” 川主看着理直气壮的江苏寒,很是沉默。 所以,他准备打的,其实是同盟?! 现在川主也觉得脑壳疼了,干脆甩锅转移话题:“兄长让我带本书给你。” 他从储物空间中,把《山海经》扔给江苏寒。 “这书你定然认得。不过如今可说不定,全天下,也只有我这一本。好生爱惜。” 川主漫不经心,把书中奥秘说破。 “这书虽然成书时间不定,但里面也不全是胡编乱造。里面收录了不少妖族传承。好好利用,说不定人族能恢复几分山海时代的风采?” 江苏寒接过书,脸色复杂。 “阁下这是?” “先前不知鹰族已经和人族交好,是我鲁莽了。你的事,哥哥告诉了我不少,我只有一个要求。” 川主眼眸半阖。 “你若上位,待我巴族,与人族一视同仁。” 同为生灵,本就并无二差啊。 江苏寒微怔,突然反应了过来,回道:“我无法保证以后,但若是我在,一视同仁,平等相待。” 川主满意的笑了。虽然江苏寒这话承诺的并不多,不过只要她因,成神之后,功德气运是肯定有他川主一份的。 视线触及手中的山海经,想到网友称山海经为“食谱”的梗,江苏寒条件反射的加了一句。 “你放心,人妖永不互食。” 西鸪一脚踏进殿门,恰好听到,呆愣当场。 江苏寒刚刚说什么来着? 互吃?! 她竟然……吃妖?! 【作者有话说】 川主(神色扭曲):我要听的是这个吗!!! 西鸪(瑟瑟发抖):我的朋友吃妖怎么办,会不会把我烧成菜? 江苏寒:对不起,忘记真的有妖了…… 不过,“里面不全是胡编乱造”,那妖兽的那些功效是不是真的啊? 川主&西鸪:你住嘴啊!!! 第94章 太女已亡 围魏救赵 江苏寒好一阵解释, 才叫西鸪放下心来。 西鸪看着她手中的那本书,无奈笑笑。 “那本书,大人曾经让我在深渊战场中交于你, 可惜进战场前没机会, 进战场后又分了开来。我原本打算遇上你后再交给你,谁知道突然遭遇鲲鹏待客,直接就把战场给关了。” 江苏寒哪里知道这一茬, 只是有些好奇对方的描述。 “待客?” 她当初人是已经处在玉仙岛了,陆艺对外的解释, 她们是一点也不清楚,只知道深渊战场已经关闭。 西鸪心道:江苏寒当时就在深渊战场,她不知道? 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江苏寒手上有拓印钥匙,很有可能是在那在前遇到了难以应对的危险,先传送出去了。 他贴心的没有询问江苏寒原因。 “对,鲲鹏一族给出的解释,就是他们需要招待客人,为防止发生意外,所以就此关闭深渊战场。” 陆艺当时给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江苏寒恍恍惚惚记起, 好像是:把人踢出去了。 上座的川主嗤笑一声,拂开座位上的头发, 神色轻蔑:“这么多年过去了,鲲鹏族还是那么虚伪。不让进就不让进呗, 说什么招待客人。” 江苏寒侧眸。 “您知道鲲鹏一族?” 时灵一族, 出生死亡一声都与时间长河相伴, 知道什么似乎都不为过。 西鸪则是下意识站在巴族大巫的身后:“莫非深渊战场就是他们操纵的?这个种族实力很强, 会对我们巴族造成威胁吗?” “不足为据。” 川主慵懒, 眸光不经意的投向江苏寒。 他已经把赌注压在江苏寒身上了,身为同盟,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消息,也不是不能告诉对方。 “鲲鹏一族追求大道,不染红尘,子嗣艰难,又看重血脉。只怕现在族人不足三位数。子嗣不丰,就算实力高强,不能触及那个领域,连延续都难。” 江苏寒想起钟妮。 她身上虽然有鲲鹏的血脉,就因为找不到直系亲属,没能被鲲鹏族接纳。 至于川主说的不足为据,江苏寒也不会真的相信。要知道这种单体实力强的,就算从长远来看,难以延续,也不代表眼下就弱势。 川主看出江苏寒还是有些戒备的,心中很是不服。 眼中寒芒微闪,一滴清泪在眼眶中溢开。 川主挑眉:“呦,陆艺那个家伙,好不容易走运有个女儿,居然被人弄死了。他还竟然没看出来,就那么把人认祖归宗了?” 陆艺女儿,鲛珺璞? “匪夷所思”四个字立马占据了江苏寒的心田。 “前些日子,我才收到消息,鲛族的太女即位鲛后,皇太女不就是鲛珺璞吗?这件事,西鸪应该也知道。” 西鸪闻言点头。 “是啊,我之前也是那么认为的。”川主慢悠悠道:“我修因果,不可能看错。此时的鲛后,或许顶着鲛珺璞的名,但和陆艺没有半分父女之缘。” 江苏寒和西鸪面面相觑。 “而且。” 川主的神色凝重了很多。“冒名顶替鲛珺璞的,对你们人族有很大的恶意。你好生防备。如有需要,西鸪会全力助你。” 江苏寒的也冷下脸。 对方顶替鲛珺璞和她无关,但要想搞人族,她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悟道在即墨之畔的根基最浅,很多人实力都不够高,又和妖族相处的不错,根本就没有半点防备。就怕鲛族和鸥族突然发动攻击,即墨之畔的人族是绝对招架不住的。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注意到系统面板上的气运模块并没有大幅度跌落的状况。 “我这就去。” “对了,”江苏寒垂眸,“川主可以看看我和方九枳的因果吗?” 作为来到这个时代认识的第一个人,江苏寒并不希望,自己和方九枳最后的结局,会是刀剑相向。 虽然很不想说,但对方心魔已生,和上一任水灵一样,受到污染,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川主颔首,缓缓闭上眼,睫毛微颤,似乎在认真探查。 视线重新回到江苏寒身上,但没有再和对方的视线撞上。 “柳暗花明又一村。” 关系一度恶劣,但最终还是会回转吗? 江苏寒长叹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度焦虑了,此刻尘埃落地,她反倒心里空落落的。 她转身离开了巴川灵都。 江苏寒走后,西鸪不解的仰头,看着川主:“大人?” 身为弟子,他还是比较了解川主的。对方虽然实力高强,但只要不是自己一时兴起,大多数时候都极其讲究形式感,尤其是是像刚刚那种别人提出请求的状况下。绝对是要把仪式做足。 川主嘴角微抽。 自己的臭毛病,他自己当然清楚。 不是江苏寒身上的人族气运更加浓郁了吗,他连个头发丝都算不出来,哪还有心情搞仪式?随口胡诌一个,打发人罢了。 * 江苏寒从巴川灵都出来,没把钟妮和孔七忘在脑后,第一时间,就是通过传送阵前往鹰族领地。 “江苏寒,你可算回来了。巴族那边怎么说?” 巴族和人族结盟并不是什么不可以说的事,江苏寒索性也就没含糊。 “事情就是孔七猜测的那个样子。巴族原先就有要和人族联合的意图,只是不清楚鹰族已经和人族结盟的事,现在已经说开,巴川之主不会再攻击鹰族了。” 钟妮和孔七齐齐愣住。 钟妮狂喜。 孔七庆幸。 虽然早就看中了江苏寒的天赋,又因为对方戳穿了前鹰王的事,但孔七一直没把结盟的事往外说,就足以证明心中还是颇有顾忌的。 孔七看着衣着翩跹、饰品无一不是极品的江苏寒,就知道此后人族再难陷入四面楚歌之境。 “多亏你了。”鹰族公主笑着,和江苏寒拉扯起来。 由于孔七的尊敬,鹰族公主如今仍旧是公主的身份。她虽然有闺蜜雷灵,但对方的状态并不算上佳,不到危难时刻,公主也不想拉雷灵下水。 说江苏寒是解了燃眉之急也不为过。 “不碍事,你们鹰族也帮了我们很多的。这次危机,能够帮得上忙就再好不过。” 江苏寒寒暄一二,也知道鹰族刚从危机状况下出来,有不少方面都需要调整,便拉着钟妮离开。 出了鹰族领地,江苏寒才把有关于鲛珺璞的事情告诉对方。 “你说什么?!鲛珺璞已死?” 这个消息的含量,对于钟妮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过了最初的惊讶,她迅速反应过来:“巴川之主说是陆艺误认,莫非我们当时在深渊战场看到的,已经是冒牌货了?!” 江苏寒颔首。 这样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在“鲛珺璞”当上鲛后之后,鸥族立马就投诚了。想来,鸥族的势力是早就和那位冒牌货搭上了。所以在深渊战场中,他们能看见鸥族和鲛族一起行动。 “会不会,那个冒牌货是鸥族的?” 钟妮回想一下,立马否定了。“不可能,我在鸥族那么久,从来就没有见过有鸥妖的天赋传承是这一类的。更别说连血脉都可以模仿了。” 排除鸥妖上位的可能性,唯一可以解释的,只有那位冒牌货,本来就是鲛族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把鸥族收复了。 江苏寒叹了口气。 “你离开鸥族,里面少不了那个冒牌货的手笔。” 钟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 “对方逼我离开,就是为了彻底收拢鸥族势力。可恨我在执行官的位置呆了那么多年,竟然没一点发觉。想来那些顽固的长老势力,就是对方的爪牙。” 江苏寒沉默片刻。 “在深渊战场,那个骨鹰阁下说的事件吗?我就怕伪装苍空的,和这个冒牌货是同一个。” 对方为什么要伪装成苍空不得而知,但从对方干的那些事来看,目的并不纯,多少是希望鹰族实力大跌的。 江苏寒不由想到,冒牌货顶着鲛珺璞身份去鲲鹏族的事情。 她与钟妮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这一茬。 江苏寒果断:“你去玉仙岛提醒陆艺,我去即墨之畔注意鲛、鸥两族动向。” 她们尚且不清楚冒牌货的入族仪式举行了没,如果没举行,就再好不过了。钟妮身上尚且还有鲲鹏血脉,她去最为合适。 钟妮哪里不知道江苏寒的意思呢,点头应下。 江苏寒看着钟妮拿出玉仙岛的信物消失在眼前,转身急速前往即墨之畔。 半路上,江苏寒无意听到了路过小妖的谈话。 “我的妈呀,你们都不知道,当时可当真是打的昏天暗地,就连太阳都避势三分,那个浪啊,得有百米高!一个浪潮打下来,啧啧啧,那叫一个死伤无数。” 心中一急,速度乍减。 江苏寒也知道靠海的地方多得很,不一定就是即墨之畔。但听见这个描述,还是心里一慌。她从空中下来,来到交谈小妖的身边。 “请问阁下说的,是哪儿的事啊?” 小妖摆了摆手,还是很得意自己说的事能够让匆忙赶路的行人停下的。他也不卖关子,直接就爽快的告诉江苏寒了。 “蚌族和鲛族打起来了,听说这次还有鸥族助阵,把蚌族直接打到即墨之畔的岸上了。这事才发生没多久,你不知道也正常。” 江苏寒心中咯噔一声。 冒牌货终究还是挑起大战了。虽然攻击的是蚌族,看上去没有人族什么事,可人族就在即墨之畔,又怎么会无关呢? 小妖又回过头去,和其他妖絮絮叨叨自己看到的景象。 “当时海浪翻滚,淹没了不少陆地,人族知道伐,就是不能修炼的那种,就在海上挣扎。妖族都忙着打架,哪有时间去管弱小的人族呢?说时迟那是快,一道鲛纱从空中飞来,把掉进海中的人一卷,抛进船中。” 一旁听着的小妖很不耐烦:“不是说人族没妖管吗!怎么还讲啊。” 那小妖撇嘴:“你懂什么,妖族打架什么时候都能看,人和妖打架才少呢。” “那鲛纱原来是一个人族女子使的,是那和鲛族做交易的月纱坊主。她一点也不缺鲛纱,就把库房里的鲛纱都分给了人类,让他们用鲛纱自救。鲛族的鲛纱是用来卖的,怎么忍心看到人族这么糟蹋,当即就决定连带人族一起进攻!” 江苏寒抿唇,心中懊恼,转身就走。 她不该停下来听这小妖絮絮叨叨,平白浪费了支援的时间。 那小妖的声音透过风,隐隐传到了江苏寒的耳中:“月纱坊主要是怕鲛族,就不会做出用鲛纱救人这等事了。坊主大喝一声‘你鲛族进攻蚌族,波及人族还有理了’……” 那些话听的心烦意躁,江苏寒再次提速。 突然眼前跳出一个面板,是月纱坊主月瑕通过玉佩联系她! 月瑕:鲛族进攻即墨之畔!求援!求援! 月瑕:抱歉阁下,我还没有把玉佩传播到全即墨之畔,就就和鲛族发生了冲突。但鲛族进攻蚌族导致人族被波及,月瑕只得先保住人族。 江苏寒连忙扒拉气运池。 还好气运虽然有波动,但并没有严重受损,只是跌宕不堪,受到了威胁。 江苏寒连忙回复:我知道了,你先稳住,我马上来。 消息刚发出不过片刻,月瑕就回了。 月瑕:我说鲛族怎么突然转变了进攻主力方向,人族出叛徒了!阁下速来! 江苏寒看着面板上不断跳跃的字符,死死的咬紧牙关,强行打开了之前关闭的一座传送阵。 衣袍猎猎,空间之力不断在身旁流淌。 江苏寒一步踏出。 四周景色顿变,暗色森森,腐朽与血腥融合在一处,使人作呕。 “谁?!” 把手在地牢的狱卒迅速反应过来,拿起了武器对准江苏寒,却被对方猛然拂袖击飞出去。 江苏寒借着之前营救方九枳和秦淮少主留下的传送阵,直接来到鸥族大本营所在的地牢。 围魏救赵,绕后偷家,自古良策。 江苏寒漠然看着爬起来的鸥族狱卒,身上威压节节攀升。 第95章 戳破伪装 一个名字 随着十阶的威压全面放开, 最先受影响,是无所不在的灵气。 江苏寒一举一动,都引的灵气疯狂冲她涌来。 灵气如潮, 很快在海域中心形成了一个灵气旋涡, 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而此时此刻的即墨之畔。 月瑕看着鸥族大本营的方向,只以为是鸥族哪只妖又晋级了,心中忧虑却还强打精神:“方九枳, 你勾结鸥族,心中无愧吗!” 秦淮坊主眼含懊悔, 站在月瑕身后,转过了头。 月纱坊本就是家族企业,又和鲛族交易那么多年, 还和人类势力关系泛泛。他原以为月瑕会作壁上观,没想到反而是自己这边出了个叛徒。 他试图劝回这个曾经也为人族耗尽心血的年轻人。 “把鲛族引过来,对人族有什么好处?这也是你曾经费尽心思建设的家园,你心甘情愿拱手让给鲛族?” 方九枳站在鲛族大将身边,垂眸不语。 这怎么会是让给鲛族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方九枳越发喜欢穿蓝衣,一身和江苏寒颜色相近的宵色, 在天空中分外亮眼,却和下头的汪洋浅浅呼应。 和水灵融合的越彻底, 方九枳就对这片天地水域掌控的越强。 有雾、阵风三级…… 还有位于鸥族大本营的灵气旋涡。 “自鸥族归顺鲛族,突破六阶者已达五人。如今灵气旋涡你们也已经感知到了。”借着宽袖的掩盖, 方九枳捏紧了玉佩, “只是归顺, 就能换来力量, 这明明是有利于我们的交易。” 在场的心中皆是一阵无比的荒谬。 方九枳自己就是非凡者, 竟然相信鸥族人实力提升完全归功于鲛族的帮助? 灵气复苏已有五十年之久,在人类发现自己不能修炼之时,就已经尝试了无数方法。期间也不是没有妖族威逼利诱,让人族归顺他们,可自始至终个,人族都选择了自己找寻出路。 同一个选择题,方九枳莫非以为,只是区区五十年,就能让他们改变抉择? 秦淮坊主彻底冷脸。 “你去寻求你的荣华富贵,却妄想下拉其他同胞与你陪葬。” 月瑕想起自己佩戴在胸口的玉佩。 因为鲛族的攻击来的太急,她只来得及在自己月纱坊的势力范围下公布出去,其他两个势力都还不清楚这个方法。 但有和没有,是两个极端啊!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你又何苦找上鲛族!”月瑕呵斥道,“你以为我是怎么从普通人变成非凡者的!” 众人纷纷一愣。 月瑕的意思是——他们其他人也可以修炼啦? 在即墨之畔呆了这么久,方九枳对月纱坊的了解甚至还不如江苏寒。如果月瑕自己不说,他根本不知道对方之前还是普通人! 方九枳定睛一看,指尖越发用力。 月纱坊坊主吐纳都是纯粹的灵气,而现如今的入道方式,也只有江苏寒拿出来的“悟道”可以产生这种效果。 但江苏寒分明把整个即墨之畔的推广事宜交给他了! 方九枳也理不清心中的情绪,他冷笑一声。 “江苏寒给你的?呵,也不怪你们不清楚,就是拿出这个法子的江苏寒也不知道,这只是一个低配版罢了。” 方九枳回想到,他拿到九成权柄时,就可以直接和到水域生灵的首领对话。 谁都不知道,向来穿女不传男的鲛族,新上任的鲛后是个手段狠辣的少年。不仅如此,他还是隐世的鲲鹏下任首领的儿子。 对方得到鲲鹏一族的秘传,只需建立祭坛,就可以让周围的所有生灵直接踏上修炼之路!只要在祭坛的笼罩范围内,修为就会噌噌噌的上涨。 “江苏寒不告诉你们,当然是因为她自己也接触不到。” 方九枳笑着,迤迤然的抚平袖口的褶皱。江苏寒给予的玉佩,在快被他捏碎时,漫不经心的扔进了储物袋之中。 月瑕深深的看了方九枳一眼。 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变化,她猛然提高了声。 “有这种好事,这天下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是鲲鹏的领地了。” 其他人恍然转醒。是啊,鲲鹏个个实力高强,就算隐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世界被八族瓜分而毫无动作。 方九枳气笑。 怎么,就许她江苏寒有机缘,不许他方九枳为族贡献?好心好意不信,等所有人都踏上了修行之路,他们就知道他根本没有错了。 方九枳让开了空间:“麻烦阁下了。” 鲛族大将仰天大笑,拍了拍方九枳的背,难得有好心情,也愿意帮对方说说话。 “嗐,你们可别不信,瞧瞧鸥族,这灵气旋涡大的,估计又多了一位强者。方九枳也是好心,想让你们快点提升。” 月瑕无话可说。 之前即墨之畔根本察觉不到鸥妖晋升的动静,还能辩解,可这一回鸥族那边的动静实在是大,她自己是不相信鲛族的诡话,但其他人不一定啊! 她月瑕暗暗叫苦,希望江苏寒快点赶过来。 此时的江苏寒已经打出了鸥族大本营。 这儿的留守的妖虽然比上一次来多了不少,但主力军不在这,所以打穿也不在话下。 江苏寒想想就知道,鸥族估计大部分都被那位冒牌货调去前线攻打蚌族了,或许还有一部分在即墨之畔进攻人族? 她故意放一部分小妖出去拉救兵,转身入海。 擒贼擒王,想要鲛族退兵,哪有比冒牌货受袭更快的方式。 上一次来鲛族都城,还是西鸪给他们一人一颗避水珠,然后传送过来的。 当时系统地图就已经更新完毕了,完全不怕找不到范围。至于避水,对于十阶且已经触及法则的江苏寒而言,完全不是问题。 本是去砸场子的,又何必顾忌? 江苏寒就这么开着威压,一路打进了五十年不曾有过外敌的深海之城。 * 玉仙岛,陆艺脸色铁青,再也坐不住,唰的站了起来。 “此话当真?” 陆小妹察觉到哥哥的怒气,有些拘谨的扯了扯对方的衣摆,垫着脚小声道:“哥哥,难怪我不喜欢那个鲛珺璞。” 陆艺护着妹妹,脸色柔和了几分。 钟妮连忙道:“我说的句句实话,阁下若是不信,可以换个法子再测测。” 陆艺眉头微蹙,一脸嫌弃,挥袖摆手。 “不用这么麻烦,归族仪式是我亲自主持的,用的是现场炼制的心头血,是与不是,一验便知。” 话虽如此,但陆艺如果不是真的信了七分,又怎么会现场检验? 钟妮一喜,跟在陆艺后头。 他们来到一个古香古色的高阁。一颗颗血红的珠子成串,悬挂在空中垂落。 稀奇的是,珠帘越是上方,越能看见白如暖玉的珠子,中间则是白玉红霞,只有最下端,才能看见红如血的圆珠。而且无论是哪串珠帘,都是白多红少。珠帘的长短不一,白玉和霞珠的界限也不一致。 陆小妹仰头,水灵灵的大眼已经闪了泪花。 “珠帘串代表派系,珠子都是心头血凝结的,反映着他们的生命状况。” 如果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钟妮而是江苏寒,就会发现鲲鹏的珠帘和玄派的命灯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艺一挥手,招来“鲛珺璞”的命珠。 殷红珠子稳稳的停在陆艺面前,滴溜溜的旋转,在陆艺开始检测之前,猛然多了一抹白霜。 陆艺本是护短的鲲鹏,却无动于衷,开始释放检测法术。 检测法术柔和的包裹住命珠,结果还没出来,命珠中的白霜猛然扩大,一下占据了命珠的一大半!陆艺的脸色这才变了。 再这样下去,“鲛珺璞”根本撑不到检测完成就会死亡! “鲛珺璞”一死,命珠变白,检测法术也束手无策。 陆艺无奈,只得耗费灵力,艰难的调动法则跨时空护住“鲛珺璞”的心脉,保人不死。 * 商空猛的吐出一口血,歪头注视着江苏寒。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不过你有什么证据呢?而且孔七好不容易上位,你也为人族争取到了不少权益,按理而言,你该感谢我的。” 这有什么好感谢的呢。 没有对方从中搅合,孔七该上位还是会上位,不过过程复杂一些,江苏寒该发育,也仍旧会发育起来,这并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经历。 令商空觉得扎眼的是,江苏寒并没有如同他预想的那般歇斯底里。 “这就是你想说的。” 江苏寒微顿,拔出了染血的祈年。 鲜红的血从祈年剑脊的凹槽流下,还没滑落于地,就被深海冰冷的海水稀释殆尽。 四周的鲛人侍卫看着王座上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想到领地中无所不在的祭坛,还是飞快的联系了远征在外的大将,也不顾面前的是十阶强者,直接冲上去保护商空。 笑话,这位一死,他们小命难保啊! 和商空对峙的时候,江苏寒一直都有注意殿中其他妖的动静,确定侍卫已经喊了救兵,就只是把攻上来的侍卫打到在地。 “当然不。”商空颇为遗憾,“如果不是你,鹰族现在也已经归顺我了。” 江苏寒注意到,他说的是“我”。 如今的鲛族、鸥族都是效忠他一人?这种情况…… “我又怎么可能,只拿到两族气运呢?” 商空任凭胸前伤口哗啦啦的流血。 温热的液体离开躯体,冰冷的海水烧灼着伤口,这种程度的伤害甚至还没有危及生命,无法触动那只精灵留给他的馈赠,那他也没有必要去关注。 商空如此想到,看向江苏寒的眼神,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对晚辈的怜悯与指点: “我知道你和很多妖族首领都有关系,但那有什么用,你得到的气运如此驳杂,提供给你的增益甚至还不如我。” 江苏寒瞳孔猛缩。 他果然知道! 莫非,他就是时灵说的,知道这件事的鲛族小家伙? 江苏寒恍然,拉开系统面板一看。 上层十分之四是灰色,中层是江苏寒所占的气运,足有十分之四,底层黑色的气运占了余下两分,一旁标注了商空。 虽然对方一直强调纯净气运能给他带来增益,并为此不懈努力,但归属于对方身上的气运却并没有变多。气运仍旧是以一族为整体进行计算。 但对方不仅要增益,也要气运。所以把矛头对上了距离最近的蚌族。 江苏寒蹙眉。 “为什么你转变了主攻方向?” 蚌族的气运属于蚌族的首领,但由于自己是被人族气运以及马甲系统选中的,气运的归属在自己这里。 鹰族、巴族、羽族是属于结盟状况,首领在不危急族内利益的情况下隐隐以江苏寒的意见为先,所以气运也在江苏寒身上。可随着结盟关系的转变,这些气运的归属状况是有可能更改的。 但人族气运不同,除非江苏寒身死或是主动背叛人族,是无法转移的。可以说,商空攻击蚌族,乃至策反鹰族巴族羽族,都比进攻人族来的有意义。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商空并不知道人族气运归属在江苏寒。 少年无所谓道: “人族势力这么分散,实力又差,当然要率先攻击啊。” 商空想了想海妖呈上来的情报,对方一直在满世界跑,不仅和各族关系很一般,甚至和人族某势力的高层还有不小的梁子。 等等。 商空眨眼:“你不会不知道气运越多,对修炼的帮助越大吧?” 江苏寒:…… 巧了,这个她还真不晓得。 不过这种设定对于看过不少小说的江苏寒而言,也并不陌生。她甚至能说出相关的一大堆私设。 言归正传。 现实中,气运并没有那么神奇,或许有的大气运者稍微幸运一些,但最大的体现,是“绝处逢生”?最大限度的保证不死罢了。 如果时灵知道江苏寒这个想法,绝对给她一个白眼。 气运除了这些效果,还有对青睐者的庇护。 不过能够成为气运青睐者的人万中无一,数遍天下,当今不过一个江苏寒罢了。 江苏寒不了解气运的好处,商空也不清楚有关气运青睐者的事。他遗憾的耸肩,虽然把消息泄露给了不知情者,但他并不为此懊恼: “你现在知道也没用,攻下蚌族和鲛族,我就得到四族气运了。失去了人族这个最好的跳板,你再努力,也来不及。” 商空满不在乎的扬起嘴角,一双翠色眼瞳写尽了笃定。 系统面板一跳,江苏寒侧眸。 钟妮:结果出来了!真的是冒牌货!陆艺很生气,要出岛抓人! 江苏寒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漫不经心的想着:这还用说?对方都直接摆烂,在她面前显出原身了。 右眼眼皮跳个不停,她似有所感,往后撤一步。 巨大的法术从天而降,砸在鲛族王座之前。 熟悉的空间撕裂波动传来,江苏寒抬眼,恰好看到陆艺信步而出,衣角猎猎作响。 这对于鲲鹏这种注重形象的妖而言,是十分失态的。和古人很像,腰悬禁步,讲究仪态。若非气狠了气势外放,在这鲛族开辟殿宇的深海之下,怎么可能衣袂翩跹。 陆艺身后还跟着钟妮。 她本来还十分气愤,一看见江苏寒,就什么也忘了,眼见对方离法术轰炸区十分近,连忙去了江苏寒身边。 “我没想到你在这里,怎么样,没伤到吧?” 钟妮看到鲛族王座上坐着的是一个清冷少年,愣了两下,下意识道:“不对啊,陆艺明明是按照冒牌货的方位劈的。” “难道——” 就连声线,都因主人不可思议而变,十成十的展现了钟妮此刻震惊的心理。 江苏寒摇头,表明自己并未受伤,轻声道。 “对。” 就是你想的那样,鲛族王座上的商空,就是那个冒充鲛珺璞、玄空的存在。 考虑到海妖就是在鲛族的监管范围中产生的,很有可能商空还和海妖有无法磨灭的关系。不过这一点,江苏寒就没有说了。 看到陆艺的一瞬间,“父亲”儿子险些脱口而出,却被商空飞速吞下。 法术造成的伤口有鲜血淌下,眼前有些发红,商空察觉到锁骨处一阵刺痛。 精灵给予的馈赠被引动了吗? 商空看着怒气冲冲的陆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作为“商空”,他是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谁的。但和对方相认的,又是变成“鲛珺璞”的他。 可这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能变成化成鲛珺璞? 商空莫名焦躁,迟迟没有开口。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本该激烈的场面,充斥着寂静。 因为愤怒或是其他原因,陆艺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诡异的平静:“你冒充鲛珺璞?” 商空刚想开口,一颗血红的珠子就出现在陆艺手上, 他暴露了? 陆艺松手,属于商空的命珠就那么跌落在地。 “鲛珺璞在哪?” 第一次见面,根据玉阶的反馈,对方确实是拥有鲲鹏血脉的。如果在检测时扫描出商空的心头血有其他鲲鹏血脉,陆艺都不会是这个态度。 这证明,商空能得到玉阶承认,是因为拿了属于鲛珺璞的心头血。 商空无比清楚,鲛珺璞这个身份已经报废了。 “死了。” 他一如往昔的笑着,对陆艺的心理拿捏的无比到位:“对于陆艺阁下而言,一个鲛珺璞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吧?你放心,除了我,不会有任何人染指你们鲲鹏的血脉了。” 血脉? 尸骨都给你化干净了,哪还有血脉啊。 江苏寒下意识看向陆艺,果不其然,对方的神色已经缓和很多了。 “鲛珺璞一事可以另算,你盗取我族秘法,又该怎么论。” 陆艺并非询问,而是通知。 “我怎么知道。”商空笑着,却神情笃定。 比起江苏寒,他收集情报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纵然是王殿,也无法随意处死族人吧?就算血脉有异,归族仪式已成,就是鲲鹏一族再厌恶我,也得按族规执行,” 商空那一双翠色眼眸盛满了有恃无恐。 在场的,没人不清楚商空敢这么说,就是手上还有后招。 陆艺面色冰冷,也无法说商空所言为错,只能挥袖,动用法则把商空直接扔进他们玉仙岛的大牢之中。 江苏寒叹气:“阁下多加留意。” “抱歉,族规如此。”陆艺颔首:“我会多加留意的。” 话语微顿,陆艺罕见的把视线主动投向钟妮。但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钟妮,一语不发就转身离开了。 钟妮神色复杂,嘲讽笑笑:“我还期待什么呢。” 江苏寒也不知道该如何宽解对方,想了半天,决定让对方忙起来。忙碌可以让人忘却烦忧,尤其是对于钟妮这一类明显更看重事业的人来说。 “我们得快点回即墨之畔。” “怎么了,”钟妮被江苏寒直接拉走,顿时心中一惊,她很少看到如此急躁的江苏寒,“出什么事了。” “商空、也就是冒充鲛珺璞的人,他派人去攻打人族了。我怕陆艺把他带走,前线没有收到消息,他们还没有撤兵。” 当然是诓她的,江苏寒确定侍卫在冲上来阻拦她之前,有和前线传消息。 这件事在她们踏出宫殿门口时,得到了证实。 面前乌压压的一片,都是身上还带着妖气波动的前线首领。从波动来看,应该早在陆艺撕裂空间之前就一定抵达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冲进来。 江苏寒松了口气。 虽然江苏寒无法肯定回来了多少妖,但起码前线的压力大大减轻了。 为首的鲛族大将声如震雷:“我们鲛后呢?!” 钟妮翻了个白眼,没半点好气,:“被鲲鹏的妖带走了。” 江苏寒敏锐的察觉到,鲛族大将先是紧张,听完之后反倒松了口气。她不由联想到,一整个大军抵达事发现场,却根本不敢冲进去救人的事 怎么回事? 难道商空这些归顺与他的部下,只在乎对方死没死的事实? 更加诡异的是,鲛族大将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当着一整支大军的面,居然下令让来路让江苏寒她们离开? 不止是江苏寒,就连钟妮,都觉得匪夷所思。 穿过鲛族大军让出的通道,二人飞速前往即墨之畔。 “江苏寒,你注意到没有,那些士兵居然是真的心甘情愿让我们离开!” 这对于任何一个首领的子民来说,都是难以置信的。除非鲛族虽然归顺于商空,实际上却是心有怨言,只是碍于什么,怒不敢言。 江苏寒把这件事放在心中。 当务之急,是得马上赶去即墨之畔查看人族的情况。 虽然气运池的气运总数并没有太大程度的跌落,可江苏寒仍旧是一颗心悬着。 没有亲眼看到现场状况,她根本无法安心。 至于月瑕说的那个叛徒……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 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名字,只是很不希望,它会成为现实。 第96章 猜测成真 水灵易位 对于妖族的实力, 江苏寒自认已经十阶的自己是再清楚不过,本来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作为后来的主攻战场, 即墨之畔变成什么样, 她都不会手足无措。 可当真正抵达即墨之畔,江苏寒还是心中一惊。 就连对这无比熟悉的钟妮,也似有所感, 停了下来。 她蹙眉,难以置信:“我记得, 这里就是即墨之畔的范围了啊。” 江苏寒难得沉默,她滑出系统地图,地图上的区域边界线验证了钟妮的话。 但她们脚下仍旧是一片汪洋, 看不见海滩与陆地。 “陆地怕是被淹了,我们往前面看看。” 往前老长一段距离,江苏寒她们才总算是看到了船只。 船吃水极深,但上面没有任何货物,甲板上全是人类安顿休息的身影。巨大的船帆扬起,上面绘着秦淮坊的标志,可高耸的桅杆顶端, 站着月纱坊的坊主。 月瑕远远看见江苏寒,摆手招呼, 从桅杆顶一跃而下,落到甲板之上。 “你可算来了。” 月瑕正想和她说有关鲛族进攻的事情, 猛然发现四周的灵气都朝着江苏寒汇聚, 而且波动的规律也熟悉的很, 正是不久前在鸥族领地出现的大型灵气旋涡。 她不由睁大了眼。 “难道之前在鸥族晋升的你?” 江苏寒反应过来, 把威压彻底收敛。 “嗯。我在那边有个通往鸥族的传送阵, 从那边过来会更快一些。鲛族当权者触犯了鲲鹏族规,现在被鲲鹏一族带走了,人族接下来一段时间内,都是安全的。” 烦恼了数日,月瑕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太好了!正好利用这段时间修整,可以把玉佩彻底推行开来!” 眼看着,一切都将走上正轨。 江苏寒却突然觉得手腕一紧,抬眼,只见钟妮眉头微蹙困惑不解。 她用审视的眼神把月沙上下扫了个遍。“我记得,你让负责即墨之畔的,是个男的?” “换了个合作对象。” 江苏寒轻描淡写,把方九枳的事一笔带过。 她明明没说方九枳的名字,月瑕却好似猜出了什么,脸色异常难看。她失礼的打断对话:“如果我没猜错,您之前的合作对象,是方九枳。” 玉佩只在月纱坊推行,但方九枳事属于秦淮坊势力的,却能在月瑕表明自己非凡者身份后立马想到是通过江苏寒的方法,本身就是一个破绽。加上钟妮方才给的性别线索,月瑕一下子就对上了。 江苏寒跟在月沙身边,走过或坐或躺的伤员,幽幽的叹了口气。 钟妮记性很好,确定月瑕说的名字无误。只是眼前的场景太过惨烈,就连她,也不知道江苏寒那一声叹息是因为现状,还是因为方九枳。 “是他。” “他怎么了?” 月瑕提起方九枳就心中不快,再此之前,他们也没什么交际。唯一能挑动情绪的,也只有方才的大战了。 因着心中早有准备,江苏寒一脸平静。 月瑕咬牙切齿。 “他勾结鲛族,出卖我们防御工程的命门,还带着鲛族的大军来围堵我们!” 饶是江苏寒,一时也有些愣怔。 月瑕当初联系她时说的叛徒,果真,是指方九枳。 “若非他们不知为什么突然撤兵,方才那一拨强攻,我们根本支撑不住!” 肯定是鲛族侍卫的求援信,把那些大军叫回去了。 江苏寒沉吟片刻,问道:“方九枳现在人呢?” 他没和鲛族大军在一起,以他目前与水灵的融合状况看,人族也没有办法困住他。 她终究是不敢相信。 人不会永远停留在一处,保持原来的样子等着你。这个道理,江苏寒在知道亲人死亡时,就明白了。 只是那个舍身挡鹰王傀儡的少年,还是很难和如今的“人族叛徒”联系起来。 月瑕摇头:“他水遁走了。” 之前还只是以水幻形,如今已经能水遁,这个程度,只怕距离天下水脉尽在掌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江苏寒还记得,从孔七那听来的属于方九枳的身世。 “他被水灵选中,融合完毕就是下一任水灵,找不到也正常。” “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吗?” 钟妮恨恨,哪怕是坐在鸥族执行官的位置上,她都抗下压力没让鸥族进攻,但来自深海的鲛族大军,却被对方引来,淹没了让人类生存的土地。 “当然不是。” 江苏寒摇头。水灵这个身份带给方九枳的,可不仅仅是便利。 精灵以天地有形之物而化形,世间所存,皆为本体。 只要对方不主动显身,就根本没法找。换而言之——世界每一处水体的信息,都会被对方接受。 江苏寒抬手。 灵气如风流动,推着船帆前鼓,拂过人们流血不止的伤口。 她静静的凝视一望无际的瀚海。 深海的鲛人实力再强,也无法无视能量守恒定律,凭空变出一汪洋把即墨之畔淹了。 这件事,有方九枳的手笔。 她不是第一次调动法则,但却是第一次在修行水之法则的水灵面前,越过他的权柄,直接使用水之法则。 江苏寒在钟妮的惊叫下腾空而起,踩着船舷飞身而下。 甲板上的人们受到灵气的滋养,身上的状态恢复的七七八八,此时却见施下灵风的少女跃下船只,纵使知道对方身为非凡者,也仍旧心中担忧。不少离船舷近的,直接扒着护栏往下瞧。 船被灵风推着,随波左右摇晃,稳速前行。 而那位身着霁色的少女,已然落在水面之上。 她往前一步,水位退去一寸,船行数米。 直到大船身后露出了湿润的土地,船在沙滩上搁浅,海水带着白色的浪花缓缓退去,江苏寒稳稳的踩在了土地与海水的交接处。 灵风止,海风扬。 江苏寒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整整欢呼声。 “可真有她的。”钟妮倚在栏杆处,不禁感慨。 下一瞬,水柱冲天,四散的水珠聚拢成一个人形。 “你做什么?” 人形凝成实体,赫然是方九枳。他看着江苏寒,眼中满是不悦。 江苏寒抬眸。 只见眼前的男子脸上爬满了蓝色纹路,神圣而妖异。 他左眼霁色,右眼墨蓝。 而江苏寒上一次看见方九枳这个样子,是在他濒死的时候、上一任水灵现身。 难怪水之法则调动有些困难。 方九枳已经融合完毕了,直接称呼水灵,也不是不可以。 第97章 惊艳岁月 鲛族祭坛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江苏寒怅然, 淡棕色眼看着方九枳不放过他脸上任何变化:“水灵实力大减,她主导的融合绝不可能是这速度,你是自愿的。” 方九枳没有否认。 “自愿不自愿, 难道我还有其他路可以选吗?”他哂笑一声, 右瞳幽深,“没有人会拒绝强大。我没有错。” 目光越过江苏寒,投到甲板上的人群上, 方九枳扬声。 “如果有方法可以让你们躺着就能变强,你们当真会拒绝?” 人们面面相觑。 虽然方九枳说的的确有诱惑力, 但对方引鲛族大军淹没即墨之畔的行为,仍旧让人们心有余悸,不敢轻信。 事情没有像想象中的上演, 方九枳失望的挪回了视线。 “好吧,”他无所谓道,“我会用实力证明的。” 江苏寒抬眸,只见方九枳随手一抛,把她之前给的玉佩全抛进了海里。 “江苏寒。” 她听见他念出她的名讳,看见对方抬手以水化牢,将二人圈出一片单独的天地。 方九枳:“我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水牢之外的所有声音都已隐去, 四周的灵气仍旧流通正常。方九枳没有使诡计,只是隔出一个场地, 杜绝其他任何人的影响,只有他们二人。 “每一次, 你都走在我前面, 每一次你做出的决策都是正确的。” 方九枳细细碎碎的念叨, 左眼也染上墨色的阴影, 仿若魔怔, 身边的灵气不正常的聚集,无一不是在向江苏寒传递一个消息:他已经彻底被心魔影响了。 江苏寒避而不谈。 人只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无需向为此影响了心态的弱者忏悔。 “没有人永远正确。我只想知道,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淹没即墨之畔,向我挑战的?” 如果是人类方九枳,淹没即墨之畔显然称不上正确。 如果是水灵,那江苏寒无话可说。顶多,只是感慨方九枳就那么放弃了自己的曾经。 方九枳一噎。 江苏寒总是能把他堵的无话可说。那双淡棕色的眼睛如同噩梦,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承认,冷静下来之后确实是有些懊悔自己当初冲动的行为,可再来一次,他仍旧会选择淹了即墨之畔。 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这么一个可能性。 “什么身份都好。只要鲛族的祭坛在这片土地上建立,生活在这儿的人们就会得到无上的力量。方九枳,你得承认。你手上的入道方法,只是人家的低配版。” “鲛族祭坛?” 江苏寒沉吟。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名词,但不妨碍她确定,这个祭坛是商空上台之后搞出来的产物。她甚至轻而易举的,把祭坛和鲛族大军的异样联系起来。 鲛族大军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祭坛,对商空敢怒不敢言,又极为关心对方的死活。 这是一个披着糖衣的砒霜。 江苏寒越发坚定了不把这玩意放进来的想法。 看见江苏寒不说话,方九枳自觉略高一筹,矜持的解释:“鲛族的鲛后从鲲鹏族学到的秘法,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自己领悟出来的,哪里有其他人代代总结更新来的完整呢?” 他抬手握住凝水化作的长弓。 “多说无益,打败你,你就会知道低配与高配的区别了。” 长箭疾射出去,看的钟妮高声提醒:“江苏寒!” 少女不避,反而信步迎上,徒手抓住了箭支。 右腕一甩,那一段水流直接在法则的作用下,成了朴实无华的蓝色长剑。 好机会! 明知道他可以掌控天下水源,仍旧使用水箭化形的兵器,江苏寒还真是狂妄。 方九枳双眼一亮,试图掌控那段水流直接变化成尖刺扎穿江苏寒的手心,却发现那段水流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他心中一沉。 方九枳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江苏寒对水之法则的参悟在他之上! 可江苏寒根本就没打算利用这个优势取得胜利。 她手执水剑,瞬移到方九枳面前,直接劈过去。 方九枳只得举弓招架。 他无比自豪的水之法则被江苏寒超越,引以为傲的射箭技术被江苏寒轻而易举转为劣势。 方九枳不得不承认,江苏寒成为他的心魔,是有原因的。 他咬牙招架,怎么也不肯把长弓化成长剑,尽管那能让他在对上江苏寒时不那么狼狈。 尽管对方口口声声声称自己是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几招过下来,江苏寒还是敏锐的察觉,对方一招一式几乎都带着她的影子。 江苏寒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但从来都是——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江苏寒压低了声,也不愿当众拂了方九枳的面子。 没有见过这场战斗的人,不知道水化成的刀剑相接,也有金石之声。 曾几何时,江苏寒自己也是一个中二少女,遍览emo话语。 也不知是谁说的,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江苏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成为对方的心魔的,或许是生活环境截然不同,眼见伤痛苦难,她总是习惯性的向好的方向想。 “如果你当真遇到了你以为惊艳的人,就不应当让他成为你的障碍,而是站起来。” “超越他。” 长剑顺着弯弓的纹路顺势挑起,破开重重水雾,直指颈脖。 弓箭跌入大海,重新化成一滩水。 方九枳瞳孔猛缩。 蓝色剑刃分明陷入了方九枳的皮肤之中,可他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黏腻,血并没有从伤口留下。 不,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伤口。 水的刚与柔,在江苏寒的手中用的神乎其神。 长剑重新化成水滴,身旁的囚笼崩解散落,淡棕色的眼瞳被方九枳纳入眼中。 “此战,无所谓输赢。只要我在,就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对人族不利的建筑在人族的领地范围上建立起来。” 江苏寒微顿。 “你说这是鲲鹏族的秘法,我会向鲲鹏的王储求证。” 少女神色淡淡,转身缩地成寸,一脚踏上了位于海滩的大船甲板上。 方九枳看着江苏寒的背影,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到如今,再迟钝,他也反应过来了。对方在他的领域内使用水幻形武器并不是狂妄,对方长达一个小时压着他打也不过是指导战。 方九枳苦笑。 他得承认,自己的心思几乎被江苏寒全部戳破了。 右眼的墨色退去许些,变为暗沉的深蓝。 有灵气的加持,水体的更新是很快的,五十年前的水污染的确很严重,但五十年后的污染,还没有达到活活把人逼疯的状态。方九枳终究还是自己心态失衡了。 江苏寒已经给了方法。 那就……让他试着超江苏寒说的方向努力吧。起码比起其他人,他已经领先了不知道多少步,多少可以追上对方的节奏。 方九枳默然,身形重新水化,消匿于无形。 * “呼,江苏寒,真的吓死我了。”虽然全程看着,可钟妮还是不放心的上下打量江苏富,生怕对方有什么暗伤。 江苏寒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放心吧。” 她看向甲板上的人们。虽然大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拒绝了方九枳先前说的鲛族祭坛的提议,但只要不把祭坛的真面目爆出来,终究还是有隐患的。 “我会去鲲鹏族询问这个秘法是否毫无隐患。在这期间,也会把月瑕踏上修行路的方法公布出来。我唯一可以承诺的是,只要你不背弃人族,这个方法基本无害。但修行之路磨难众多,这个是无法避免的。” “嗐,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哪有一路顺畅的成功路啊。” 人们纷纷窃语。 但无法否认的是,江苏寒说的,的确解决了很多人心中的忧虑。 “江苏寒,等等。” 清冷的女声自海中遥遥传来,瞬间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 江苏寒抬眼看去,只见女孩从海水中探出脑袋。水滴从眉骨划过,落在海面上,荡起阵阵水波。 是楼雪衣。 很久不见了,但出自对方手中的潮天润泽镯却不知道给予了江苏寒多少帮助。 “是你啊。” 江苏寒倚着栏杆,低头看向楼雪衣,让海风扬起她的发。 分别时,楼雪衣说即墨之畔有她挚友的踪迹,所以来了这边。先前江苏寒呆在这儿的时间也不短,一直没有遇上对方,还以为她已经离开了。 “怎么了?” 楼雪衣抿唇,冲着江苏寒招手:“不用找鲲鹏了,我知道鲛族祭坛在哪里,带你去就好了。” 这可不太像楼雪衣的做法。而且—— “我们是想搞清楚祭坛的运行方法是否对人族有害。毕竟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种事,不是找到祭坛就能解决的。” 楼雪衣当然知道。 她太清楚来龙去脉了,毕竟在江苏寒退去海水时,她就已经在这里了。 “可是江苏寒,你能肯定,鲛族祭坛用的,就一定是鲲鹏族的秘法吗?”楼雪衣微顿,“或者说,鲛族用的还是那个秘法吗?” 人们相互对视,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江苏寒瞬间反应过来:“你说的没错。毕竟鲲鹏一族底蕴深厚,又不是什么恶贯满盈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奉那种残缺的为秘法。鲛族祭坛也有可能只是借用鲲鹏一族的名号。” 她当机立断:“我会前往查证,并前往鲲鹏一族核对,还请诸位放心。” 江苏寒再次下海。 海水温柔的包裹住她,带着她们往前面赶。 此事此刻,江苏寒才问出盘踞在心中的寒暄。 “怎么样,找到你挚友了吗?” 楼雪衣微怔,想到了自己观察了许久的身影,沉默的摇了摇头。 找到了,但,也算不上挚友了吧。 江苏寒把楼雪衣的沉默尽收眼底,感受到压抑的水流,她识趣的没有多说,而是和对方一起闷头赶路。 深海之中,鱼群终生与冷水为伍,在这种黑暗而寒冷的世界里,连思绪都会变的空荡,或着说是凝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雪衣突然主动说话,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江苏寒。” 闯进耳中的声音很轻,像是惶恐不安的人试图抓住什么的试探。 “我在。” 江苏寒条件反射性回答。 “抱歉,偷听了你们谈话。”楼雪衣抿唇,她其实很不擅长隐瞒。冰雪般纯净的心灵,一点自以为的错误,就能在心中反复咀嚼,直至藏不住。 “啊?” “是我和方九枳的吗?没关系,话说出来,本来就是为了让人听的。如果你因此有什么感触,那这话也不算白费口舌。” 江苏寒不以为意。 很多时候,人们说出来的都只是一口空话。因为说者无心,因为听者无意。就算真正入耳,岁月太长,一句话而已,又有多少分量呢?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面之词罢了。” 楼雪衣摇了摇头:“很有用的。” “你说的对,不应该因为太过惊艳的人,阻拦了自己前进的脚步。” 楼雪衣突然发力,游到了江苏寒前面。她转过身来,直视江苏寒,冲她伸出了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祝余。” “传说中配之不迷的迷榖,玉枝少主。” 手搭了上去,稳稳握住。 “江苏寒。” 她们携手,在深海之中穿过一片又一片的鱼群,掠过一从从珊瑚群。 “所以,楼雪衣是谁?” 期初,她以为那只菟丝花妖是楼雪衣,结果是幻化。后来,江苏寒以为眼前的女孩是楼雪衣,结果也不是。都说事不过三,她已经踩了两次坑了。 “……咳。” 祝余不自在的咳了声。毕竟用那个名字这么久了,被江苏寒这么问出来,怪有点不自在的。 “其实,就是我在找的那个挚友。唔,其实你也认得。方九枳。” 江苏寒:??? 因为实在震惊,江苏寒一时竟然找不出语言描述。 “你确定?” “昂,虽然这么说不太准确,但我确实没有搞错。”祝余很是肯定:“准确说,楼雪衣是上一任的水灵。” “我总想着,她不会那么心甘情愿的消散的。” “到头来,只是我一个人的心甘情愿。” 听话语,就知道这是一个前头甜蜜后来苦涩的故事。江苏寒选择安静的聆听。 “所有人都觉得水灵疯了,只有我一个人固执的认为她不会就那么任命。如今想想。或许是当时太过年少,总以为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神。” “没事的。” 祝余宽慰道:“回归真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江苏寒揉揉眼前的少女。 “神完成了她的历练,就该轮到我们了啊。” 虽然这是一个酸涩的故事,但江苏寒相信,祝余之所以把对方神化,无论拥抱真相有多残酷,曾经都对对方倾注了内心的信仰。 一段记忆破碎了滤镜,不当只有破碎时的痛苦,还有往后的回甘。 “嗯!” 祝余摸掉眼角的泪水,带着江苏寒往鲛族祭坛游去。 如果只是因为受不了内心的煎熬,祝余是绝对不会当众喊住江苏寒的。 “鲛族祭坛……我真的没有办法形容。植物是很敏感的,如果是到了你这种层次的,大概也能体会到我这种感觉吧。” 祝余甚至不愿回想,但还是提醒一声江苏寒。 “是距离很近了吗?” “对。” 江苏寒毫不犹豫拉开系统面板。连接人类气运的玉佩可以实现无障碍视频对话,搭载了玉佩的马甲系统自然也能实现直播功能。 “那我开一下留影?” 人们尽管知道眼睛也有欺骗自己的可能,思维也可能被他人操纵利用,但绝大多时间,都仍旧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判断。 而江苏寒要做的,就是把经历的一切,都拍给人们看。 当然,事先还得问一下祝余,万一对方并不愿意入镜呢?总是得尊重对方的想法的。 “当然没问题。” 祝余欣然同意,甚至内心还有一些小愧疚。把那种场景拉出来,让大家一起看什么的,总觉得有负罪感。 * 此时此刻的即墨之畔,一片欣欣向荣。 好在科学联盟的别寒发现可玉佩还能传送东西,钟妮再江苏寒离开之后,就调了一批玉佩传送过来,分发给各个势力。 她甚至还把方九枳抛入海中的玉佩玉碑都重新打捞上来了。玉碑激活,树立在即墨之畔的各个位置,力求范围可以辐射到即墨之畔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有江苏寒的话在那,人们用不用,都是全凭自己的想法。 就在气氛融融时,所有的玉碑都投射出了一个画面。 深海之中,两位女孩奋力前游。江苏寒不时回头,向大家讲述着为什么要开这个直播的原因。 * 越往前走,越能感受到海水中传来的腥味与压抑。这种氛围真的很令人不适。 “就在前面。” 江苏寒顺着祝余说的方向游,不多时,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台。 几乎没有磨损的青石板,祭台下码的整整齐齐的祭品,无一不向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炫耀着它建立的时间之短,供奉之盛。 祝余:“它就是鲛族祭台。大家都能看到,它没有被废弃,仍旧在使用。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认得鲛族的标志符号,喏,很明显的。” 江苏寒罕见的,在身边人有人说话时走神。 但眼前的祭台真的夺走了她所有的心神。 “我见过它。” 江苏寒突然说道:“在科学联盟的D04驻地。” 寒潭之下,那密密麻麻的海妖与被缚的孩童,她永远也无法忘记。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个情节了,填坑+1+1。 写的太慢了,可能很多小可爱都忘了,孔七在方九枳开大的时候,喊了个“罗”,其实是“楼”,然后距离太远,江苏寒听叉了~ 伍.垂拱众流安 第98章 祭坛破解 换个死法 少女的声音通过影像传递到四周,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科学联盟对于某些人而言,远在千里之外,但有关D04驻地的事情, 还是通过各种方式传递出去了。时至如今, 很少有人不知道发生在那片土地上的惨事。 是以,当江苏寒把二者的关系联系起来时,人们或悲或恨, 最终脸上的表情都停留在愤怒之上。 他们或许不知道是谁前往讨了说法,但他们记得掌管海洋的鲛族给出的交代, 是并未发现海妖的踪迹。可他们面前的是什么?摆满了鲛族祭品的祭坛。 这就是鲛族所谓的:没有发现海妖踪迹? 江苏寒转头看向祝余:“你精通祭祀,知道这个祭坛是怎么运转的吗?” 祝余摇头。 “我都是通过灵气流向判断的,这里太混乱了, 我根本无法探查。如果硬要说,我觉得祭坛本身的存在就很令人不适。” 江苏寒挑眉,几乎是瞬间福至心灵。 “行。” 她抬手,召出那把无名锡杖。 “当”的一声,只见那锡杖杵在石板上头,往外发出道道水波,接触到祭坛的瞬间, 裹挟着一层红色而去。 如此数十秒,祭坛终于坚持不住了, 由内到外龟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苏寒微低眼帘, 只看见裂痕中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通道。 “祝余, 你进去吗?” 通道中传来的味道更加浓烈, 她尚且还能忍受, 祝余未必受得了。 祝余毫不犹豫点头:“我也想进去看看。” 通道直上直下, 不过数十息,她们落到一个巨大的空间内。 无数人求而不得的灵矿在这里一文不值,不少成色甚好的甚至堪称遍地都是。但江苏寒等人此时心中却如坠冰窟。只因那些矿石都被掏空做成了蛹状器皿,里面呈放的是一具具海妖。 他们闭着眼,被粉色的液体浸泡,生死不知。 地上凹凸不平,刻画着不知名的阵法,矿石蛹就坐落在阵法的节点上,不清楚是输入方还是输出方,但阵法槽内是流动的鲜血。 江苏寒后知后觉,蹲下身触摸阵法,果不其然察觉到一丝阻力。 “鲜血被隔绝了。” 祝余蹙着眉,扯了扯江苏寒,冲着她摇头:“不止这些,肯定还有。” 江苏寒环视四周,的确没有看见其他通道或者空间了。她调出系统地图,上面的边界也画的清清楚楚…… “在下面。” 她扯着祝余临空,一手提着锡杖,调出[牧师]系统,直接对着阵法净化。 凹槽中的血液迅速流动,阵法大亮,只见凹槽之外的空地瞬间翻转,露出下面几乎快堆满了的红色命珠。命珠上刻着阵纹,和这个阵法连在了一起。 最终中间的空地上,单独存放着一枚青色的鳞片,被蕴养的光华内敛。 祝余:“是逆鳞!” 江苏寒眉头一挑:“鲛人也有逆鳞?” 祝余微愣,仔细的辨别,哑口无言:“是我看错了,大概是被蕴养的提升了品阶,才成为半逆鳞。” “所谓祭坛,应当就是以那些海妖为中转,转化天地灵气为妖气,通过命珠提升他们的实力,但与此同时命珠也掌控在了鳞片主人手中。” 祝余闻言点头。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主仆契约,鳞片主人死亡,命珠的主人也会一并死去。” 这就是鲛族大将为什么冒着被革职的风险,也要因为侍卫一个求援消息就退兵赶回去。回去可能被骂,乃至送葬性命,但总比援救不及时,直接全灭好的多。 “糟糕!” “鲛后被鲲鹏族带走,只怕性命堪忧。” 江苏寒左右为难:“祝余,你能看出这个阵法的联系怎么断吗?” 祝余遗憾的摇摇头。 “你在此地看着,我去找鲲鹏王储。”江苏寒凝水成桥,让祝余暂且休息,一边和直播那边的观众解释,“鲲鹏一族乃隐世家族,不好贸然开影像。问过鲲鹏王储之后,会恢复留影。” 说罢,关闭了直播,激活了陆艺给的信物。 转眼便是玉仙岛。 “姐姐?你怎么来了呀!”陆小妹抱着娃娃,看见江苏寒眼前一亮,“姐姐也是来看兄长处决那个坏人的吗?” 江苏寒心中一惊,还好赶上了! “妹妹,我这边有急事,可以见见你哥哥吗?” 陆小妹很是爽快,带着江苏寒去了主岛的大殿。“哥哥!道心姐姐找你喏。” 大殿中妖兽众多,威压却是寥寥无几。 稀奇的是,陆艺身为王储,却是坐在殿中王座上头。那儿,本该是属于鲲鹏王的座位。 “江苏寒?” 陆艺抬手,让小童为江苏寒搬来座椅:“方才于族老商议商空混淆血脉、盗取秘法一事,有失远迎。阁下今日寻我,所谓何事?” 江苏寒并未提起,而是离座先行一礼。 “正是有关此事。商空声称鲛族祭坛就是用了鲲鹏秘法,我受族人所托前往探查,却发现内里阵法不善,所以请殿下辨别一二。” “另外,我曾答应族人,将此事留影布公,不知殿下可还方便。” 在座的鲲鹏族老你看我我看你,捋着胡须避而不答,但又神色不悦的看向陆艺,摆明了是不愿意陆艺在这么个关口跟着江苏寒离开。 江苏寒心知不妙。 巧是巧,可就是太巧了,鲲鹏那边根本不想放人,就更别说是拍摄经过这种请求了。 陆艺支起头:“可。” 属实是在意料之外了,江苏寒眼前一亮,开了直播。 “说到底,这件事和我鲲鹏一族关系匪浅,与你走上一遭,也好证我鲲鹏正统。”仙人之语通过影像,传遍了玉碑矗立之地。 “王殿!” 有长老极不赞同,却被陆艺伸手压下:“劳烦诸位族老看好那人,本殿去去便回。” “不知那祭坛在什么方位?”陆艺如此问道。 江苏寒也是全靠祝余带路,哪里清楚。不过马甲系统倒是有记载,她便翻出来,一五一十的告知对方。 他颔首,伸手一划。 江苏寒捕捉到细微法则之力,便见眼前一道时空裂缝,里面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当初在深海王宫之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陆艺微顿,率先跨入裂缝之中。 江苏寒紧随其后,一步迈出,眼前已是祭坛下的青石墙,当即悬停,稳稳立于半空之中。那时空裂缝就在她身后缓缓紧闭,复原如初。 “江苏寒!” 祝余迎了上来,停在水桥边缘,略微迟疑:“这位是……” “鲲鹏王储陆艺。”江苏寒介绍道,“这位是玉枝少主祝余,这个鲛族祭坛,就是她发现的。” 陆艺颔首,飞身下池,只一眼就看破阵法。 “确实是我鲲鹏被学去的秘法,不过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了。” 陆艺指着凹槽下成堆的红珠:“这本是命珠秘法,用于确保族人状况,却被商空利用掌控,主死仆灭,以此为纽带,提高对方实力。” 陆艺长叹一声。 “只可惜我族人人修道,并无精通净化的族人。倒是束手无策。敢问这般祭坛,分布如何?” 换做别人,还真不能给陆艺一个准确的回答。 “六百零一座。” 找到第一座,名称输入查找栏,数据和地理位置直接跳出来。 江苏寒使用马甲系统,是越来越熟练了。 陆艺微讶,无奈的摇头。 江苏寒召出锡杖,平静的问对方:“我略通一二,不知但如何破阵,才能不殃及无辜?” 谁知陆艺看眼江苏寒,还是看在眼前少女固执的份上,才勉强给出解释。 “你便是精通也无用。六百多座,这明显是大型阵法,先得找到主阵法,净化法术沿那血槽逆行祛除其中怨气,才能破解。就算你找到了主祭坛,以你如今的灵力,支撑不起这般消耗。” 江苏寒微愣。 “不过你且放心,那商空,我会加强守卫,必不让他死于非命。” 来自天上的仙,也对这种邪恶的阵法束手无措。 庆幸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与此同时,对新任鲛后的厌烦与日俱增。 陆艺已经开了时空裂缝。 “我想试试。” 江苏寒突然道。 她凝视着地图上那个明显大了一号的祭坛标志,缓缓道:“主祭坛应该在鲛族王宫,上次我有看到。” 视线审视着江苏寒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陆艺妥协,回收改变了时空裂缝的落地点。 “行,仅此一次。” 江苏寒再次来到了鲛族王宫,正是上次和商空见面的那个宫殿。 这里放眼望去,没有看到任何侍女,就连地上被陆艺破坏的地面,也没有任何修复,似乎此处随着主人逝去,已经荒废。可干净毫无一丝血迹的王座,又在向众人反驳。 “我想,你是对的。” 陆艺突然道。 江苏寒眼见陆艺反应过来,拉着祝余后退到王座左右。 这座宫殿并非荒弃,侍卫侍女之所以不肯修复地面,完全是怕弄坏了下面的阵法。 陆艺抽出一直悬挂在腰际的玉笛,指尖一转,放出道道清辉,将一切掩饰化为烟灰。深埋地下的阵法终于重见天日。 比起江苏寒之前看见的那座,这座主阵法更加复杂。 血槽交错无数,宛若江苏寒在五十年前看见的全国铁路线,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就更别说是仔细分清血液的游走路线了。 指尖旋转的玉笛停下,陆艺凝眉。 “先前我不知主阵法情况,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倘若行差踏错,我未必保的住。” “是吗?无妨。” 江苏寒握紧锡杖,心中成算又飙两成。 这个阵法在不懂行的眼中,只会比方才那个难上数倍,可再懂行人眼中,难度系数反而直线下降的数个档次。 方才那是完全版,可这个,却因为血槽无法挪移,留下了历代改进的无数痕迹。 剥丝抽茧,直指要害。 至于陆艺担忧的灵力不够? 江苏寒看着背包里那一大堆的补充灵气的天材地宝,笑而不语。 她高举锡杖,灵力喷涌而出,瞬间穿破屏障切入血槽,冲击着凹槽之中的血液。 血液逆行,鳞片颤动。 “不好!” 陆艺大喝,却见祝余双手飞快结印,稳住鳞片。 江苏寒见状瞬间放开桎梏,全力施为,面板上的法力飞速下减,又阶段式的上升,竟然是补充大于消耗。 莹白的灵力被江苏寒操纵着,无视血液的拦截,走最原始的通道、最快的捷径,瞬间冲进了鳞片之中。 白芒大盛。 阵法瞬间崩裂,猩红的命珠粉碎。 玉仙岛上,银链困住的少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自锁骨疤痕起,片片鱼鳞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商空口中含血 ,咯咯的笑出声来。 “不、喜欢这个死法啊,那换一种……也是可以的……” * “竟然——”陆艺难以置信的看着几乎空荡的宫殿。 江苏寒轻咳一声。 “我对阵法有些造诣,走了些捷径。此番还是多亏了阁下告知破解方法。” 第99章 半数气运 移步见证 檀棕色的眼眸纯净, 浅浅望过来的时候,才能叫人看清她眼底的神色。 陆艺这才惊觉,江苏寒是胸有成竹, 绝非一时兴起:“既然忧患解决, 那商空此人我族绝不轻判,届时还需阁下移步见证,给天下一个交代。” “定然应约前往。 眼见事情告一段落, 江苏寒便掐断直播。 陆艺已经开了时空隧道,临走前却又回头, 意味深长的笑笑,询问道:“二位可要和我一并离开?” 江苏寒本还不解,察觉到宫殿外那些逐渐靠近的气息, 摇了摇头。 “他们也有知情权。” 陆艺耸肩,一步跨入隧道之中。 “阵法一破,他们都会有所察觉的。”祝余微顿,向江苏寒看去,“更何况这里还是鲛族的王宫。” 鲛族很快赶到,她们哪怕不留在这里,也没有问题。 江苏寒心知对方说的没错。 目光从空荡的宫殿移到气运面板, 灰色的部分又回到了十分之六。 商空的所作所为太过恶劣,落到鲲鹏手上, 不死也伤,已经失去了鲛族和鸥族的人心。这两族气运无主, 是她收拢的好时机。 “就是要鲛族来。”江苏寒毫不避讳, “不然这满宫殿的海妖, 我们又该找何处说理?” 她转头, 冲着祝余浅浅一笑。 “你可能不太了解。”所以, 看着就行。 她往前一步,对上了吱呀打开的沉重殿门。无数身穿铠甲,手拿长戟的鲛族冲了进来,意图把她们围在了中间,却不察脚下深槽,摔作一团。 “又是你。”鲛族大将神色复杂。 “阁下想必察觉身上契约已经断裂,就是不知道,先前鲛族承诺的一有海妖消息就告知我等,可还算数?” 江苏寒略微前倾,提杖驻地。 道道白芒四散,殿中座座雕像应声而碎,掉落出里面不知被尘封多久的海妖。那些海妖身上青紫,人兽肢体融合的极好,已经看不出多少痕迹,不知是多少次试验后的产物。 “解释解释?” 鲛族大将下意识退了两步。 他确实知道海妖的存在,但碍于和商空的主仆契约,他也无可奈何。至于宫殿的海妖雕塑,他是真不知道啊!谁能想到那个疯子如此胆大包天。 鲛族大将环视着殿宇内的海妖尸体,脸都在抽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线。 “我等无话可说。大人破阵还我万千海民自由,鲛六向大人承诺,定然严加看管海域,揪出海妖,给人族一个交代。此心昭昭,天道可见。” 话音未落,金丝作笔,一卷锦罗落于江苏寒面前。 给予人族的天道誓言,当然会放在被人族气运选中的她这儿。江苏寒抬手一接,手腕一转放进系统空间。 “我只是代为转告,补偿记得给科学联盟哦。”江苏寒弯眼,“鲲鹏族审判商空之日,阁下可要前往旁观、以定心神?” 杀人诛心,斩草除根。 不让他们看到商空永无翻身之日,阵法虽破,却还圈着鲛、鸥二族的心神。若是商空未死,不就给他卷土重来的可乘之机吗。 鲛六眼神亮了亮,侧身让开一道:“麻烦阁下,鲛六不胜感激。” 江苏寒颔首,收起锡杖,带着祝余从万军之中离开。 “好险,原来你是为了族人。”祝余扯了扯江苏寒的衣袖。 少女的发丝被水面反射的光笼罩着,没有湿润的痕迹,反而根根分明,将身后的阳光与反光融到了一处。她微转瞳,檀棕色的瞳孔散着暖色。 “更多是因为不甘心吧。之前我曾来过一遭,却没有发现鲛宫中的异常。” 虽然当时老鲛后还在,掌权的也不是商空,情况与现在俨然不同,但也掩盖不了她被扯皮糊弄过去的事实。 倘若她不是与西鸪一同前往,就不必顾忌巴族的情面,或许抵达鲛宫的路困难一点,却能以一人之名将其搅个天翻地覆,砸了那个…… 想起阵法连着不知几何妖的名,江苏寒急急收住了那个分外危险的想法。 把祝余送回玉枝领地,江苏寒没忘记留下悟道玉佩。 “你可能未必用的上其中典籍,但留作通讯还是可以的。如果有事,随时联系我哦。” 江苏寒看着祝余接过玉佩,郑重其事的佩在腰间。 玉枝丹琼是出了名的不喜生事、注重因果,玉佩给祝余,她还是很放心的。 江苏寒转身,拉出系统界面,激活了时灵的信物。 天旋地转,抬眼星辰恒常,低头河水滚滚。不远处,一长发青年坐于河中石上,任凭河水拍打在身上,眼睫微抬看过来。正是时灵。 “你来了。” 时灵神色飘忽,对方情绪不佳、遗憾离开此方世界似乎还是昨日。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冲着江苏寒招手:“既然已经集齐半数气运,过来吧。” 江苏寒踩入河水之中。 这河一脚下去踩不到底,但人也不会沉下去,脚下分明是虚无,却稳稳当当。肉眼能看到滚滚河水波涛汹涌,可水浪打在腿上,却没有分毫感觉。 江苏寒顺着一望无际的河流,溯游而上,赤脚踩上了冰凉的岩石。 时灵弯身,从河中掬起一捧水。 水从指间淌下,落回河中,部分顺腕流淌,湿漉了衣袖。河水渐少,时灵掌中却露出许些透明、如水晶般的河沙。 只见他向空中一扬,便是漫天闪闪。 江苏寒抬眸,仿若星辰坠落眼间,恍恍然然。 耳边出现母亲的哀嚎,眼前是父亲年轻又颓废的脸庞,鼻尖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口中是带着灰尘的空气。 “……爸、妈?” 她抬手,却从母亲身体中穿过,手下全是空气。 她站在未来的孤岛,看着过去星辰记下的影像,眼一睁一闭,足有五十年。 她看见母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从无穷无尽的事业中解脱出来,留在了弟弟身边。父亲则在短暂的悲伤之后,又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只是休息之余,愣怔的次数越来越多。 眼前的世界一分为二,一半是母亲,一半是父亲。 父亲的生活平平无奇,只是逐渐接到越来越多的奇特材料,忘我研究。母亲后来捡到的流浪黑猫越来越灵动,她甚至给它取了个名,叫独苏。 电视上出现了一起又一起的动物袭击事件,人心惶惶。直到一场直播砸开的巨型河蚌中出现了妖族的尸体,两族的矛盾正式闹开。 灵气爆发初期,妖族实力两极分化,但绝大多数都很弱小。人类依靠着科技和热武器完全足够镇压。 转变发生在雷灵诞生。 国家虽然早就察觉磁场不对,但也完全没想到波及如此之大。察觉磁暴现象时,消息已经无法通过手机网络传播了。紧接着就是七天断电,已经不知何时坠落下来的卫星遗骸。 人类的优势一下子被削弱。手中除了热武器,也就只剩核武器这一张底牌了。 但在这长达七天的混乱中,灵气复苏进度猛升,不少妖原地进阶,实力大涨。妖族正式反攻。 也就是在这种现状之下,极少部分人激发了体内的亲和,但绝大多数都达不到体质的程度。修炼虽然经过众多势力的努力,但最终还是被断定此路不通。部分和宠物、植物关系好的,在它们成妖之后,获得了机缘,成为兽人灵师。 但面对妖族的猛攻,人类退无可退,还是使用了核武器。 人类最后的底牌,带走的强大妖族却是寥寥无几,人类瞬间陷入永夜。 人类熟知核武器的威胁,都是避着那些区域,但妖族却是肆无忌惮,随着时间的推移,核辐射区死伤妖族无数,终于引起了妖族的注意。他们费尽心机,都无法驱散核辐射变异后的剧毒,为防止继续外溢,只得献祭无数顶尖大妖,割裂那些区域。 人类终于有了喘息之际。 母亲听北下的灵师说京都成立了科学联盟,带着独苏猫妖和江长暖毅然北上,却被妖族斗法波及,徒留独苏带着小弟江长暖北上。 江长暖抵达父亲身边,跟着父亲学做实验,学着对抗妖族。 父亲最终还是又找了一个。他沉迷寻找可以克制妖族的材料,根本无法照顾好孩子。在江长暖第二次高烧40度后,找了一个姓别的女人一起搭伙过日子。 但两人最终还是有了孩子。 父亲取名为别终。说是希望这种束手无策、任人宰割的日子快点结束。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江长暖和父亲一样,成了研究材料的科研人员。比起沉迷科研的父子两,别终则是找了对象,生下了一个男孩。面对长孙,父亲有些恍惚,取名为别寒。 “你大姑是在灵气复苏之前走的,除了病痛,从未受过苦难,希望你总有一日,能看见你大姑眼中的美好世界。” …… 江苏寒的泪忍不住润了眼眶。 …… 自己死后,余下的日子里,父亲从未在小弟长暖面前提过自己名字,谁知……在取别寒名字时,还有念着自己。 眼前的幻境逐渐崩塌,江苏寒深吸一口气,缓了过来。 “时间不多了。”时灵缓缓道,“世界晋级快要结束了。虽然要死一起死,但你应当是想活着吧?” 江苏寒含蓄点头。 人类气运在系统上新增加了一页,她还没来得及看,想来是有关世界晋级的。 “半数气运俱在你这,若有什么难事,尽可找我。”时灵闭目。 这是他第一次坦率的表达,自己的宝全压江苏寒身上了。 “我清楚。” 江苏寒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这片天地。 脚下刚踩着松软的土地,还来不及看四周的状况,就察觉放在系统空间的信物频繁震动。 陆艺传信: 商空处罚已经定下,魂飞魄散。处决在明日午时,还请阁下移步,也可带人上岛见证。 这个速度,怕不是一回去就开始讨论刑罚了吧? 【作者有话说】 表演一个原地完结~ 第100章 浓度不足 底基崩坏 难得陆艺直接表明可以带人上岛, 江苏寒也就没再询问,火速通知了祝余和鲛六。 二妖都表示一定会空出时间,来找江苏寒。 江苏寒放下心来, 这才有时间查看系统多出来的那一页。 和她猜到大差不离, 里面真是有关世界晋升的要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世界曾经就是从大世界掉下来的,页面上不仅有些要求,甚至还极为详细, 而且还列出来了进度条。 人口是算上妖的,超出要求一大截。 繁荣度堪堪达标, 超的不多。 科技达标了,但进度条显示是黑色,旁边有个小括弧。提醒江苏寒, 这个是按历史算,虽然现在没有达标,但曾经是达标的,而且传承没有完全消失磨灭,所以虽然以现在的水准不达标,但还是过了。 灵气强度也是刚过要求线。 但灵气浓度却差了好大一截。后面的提醒是艳红色的,十分显眼。这是由于不少灵气都割裂出去, 所以总体浓度差上不少。 江苏寒微愣,万万没想到这张成绩表的短板居然在灵气浓度这里! 指尖滑动, 她不断缩小着系统地图。掌控着半数气运,权限进一步增大, 世界地图对她开放, 而不是像之前那般具有局限性。 中间是一块大地图, 地图上某些地方被红色的警戒线圈起, 但大地图四周还围着一圈的小方块。那些小地图有些边缘是红色的, 但还有四块不是。 江苏寒一看,恍然大悟, 那四块地图,一是巴川灵都,其余正是鲲鹏领地的三仙岛。 大妖纵使能耐,也无法凭空变出天地以及灵气,就只好圈起灵气充足之地。也难怪她每每进入巴川灵都或是三仙岛,都觉得灵气逼人。结界隔绝,可不就灵气充沛? 短时间增加灵气浓度,除了大妖兵解反哺天地,也就只能让这四地撤销结界了。 江苏寒不由察觉事情棘手。 好在时灵之地就是川主,想让巴川灵都撤销结界会更容易些。 她登时传信与时灵,表达诉求。 听完始末,时灵和川主爽快的答应了。 天地巨震,天边一抹紫霞显现。高浓度的灵气大范围的涌入,产生了一系列的天地异象。 地上的生灵不顾夕阳仍旧炽热的阳光,抬头望着天空。 江苏寒凌空而起,看着华美的巴川灵都一点一点从结界中露出来。 巴川之主当时是趁着世界地貌形态大改,直接圈的地,当年圈走的地方,如今早就成了一个盆地,上面有妖的驻地,也有人的建筑,若是回归原位,只怕那一片生灵俱会成为牺牲品。 这可不是江苏寒本意。 眼见巴川灵都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江苏寒当机立断直接调动法则。 霁色的衣袂迎着晨风飘动。 灵都缓缓停住,随着少女的身形稳步上升,最终定在了高空之上。 风扬起建筑上的彩旗,卷卷舒舒,和着初起朝霞形成一道彩浪。 江苏寒收回视线,回落于地,身旁一个身影迎了上来,端的是恭恭敬敬。江苏寒侧眸一看,是鲛族大将鲛六。 “我远看着像,原来当真是大人。” 江苏寒不置可否。 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就直接去接祝余好了,还省的她到处找自己。 哪想前边水波粼粼,祝余直接踩着水上阵法缓步而出。 “呼,你跑的好远啊,还好我关注了下你的行踪,不然就找不到你了。” 江苏寒摸了摸鼻尖:谁让她刚去了趟时灵那边呢?他那方天地着实诡异,出来时根本不知道会出现在哪里。哪里是她乱跑呢,纯纯一个大写的冤枉。 她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方位里玉枝王庭庭院的,不由的有点好奇。 “你是怎么过来的啊?” “这就是玉枝和其他族不一样的地方,我们可是全属性亲和,一个水遁简简单单啦。” 全亲和,深度肯定是比不上水灵那种,但广度可是甩方九枳不知道几条街。 江苏寒瞬间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把祝余认成方九枳了。 眼看日头越来越毒,江苏寒也不再寒暄,带着他们上了玉仙岛。 玉仙岛是处洞天福地。 至少在祝余和鲛六看来,就是这样的。 充沛到心肺通常的灵气,触手可及的流云,美如画卷的亭台楼阁……还有被铁链囚住的俊美少年。 祝余后知后觉,这就是那位新上任、不,冒充鲛珺璞,盗用鲲鹏秘法的鲛后商空? 古老的日晷针影笔直,午时已到。 江苏寒坐在陆艺为她备下的客椅上,抬眸静听。 “鲛族商空——” 陆艺的声音温润,分贝并不高,江苏寒却听的清清楚楚,犹如耳边呢喃。 她顿时神色一凛。这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宣告,而是带上了妖力的,功力雄厚者,几乎可以让全世界都清晰的听见。 “冒充鲲鹏血脉,杀害鹰族苍空、鲛族太女鲛珺璞、前任鲛后,盗用鲲鹏秘法,刻邪阵控制鲛、鸥二族。” “经鲲鹏族老商议,定为魂飞魄散之刑。” 声音遍及天下,刑罚还没落下,先在社会层面上,为商空宣判了死亡。 锁链穿透了商空的琵琶骨和踝骨,他需要很费力,才能撑起身。月白的碎发遮住些许眼眸,水绿的鹿眼弯弯,不带任何惧意,仿佛被宣判死亡的并非自己。 江苏寒眉头微蹙,敏锐的察觉状况有些不对劲。 陆艺手持玉笛,神色冷淡。 “不知悔改。” 商空支起身,头靠着身后的柱子,只是咯咯的笑着。 秘制铁链囚住了商空全身上下,陆艺认定他只是垂死挣扎,转动玉笛,一道带着无上威压的利刃甩向商空。 商空不闪不避,反倒后仰,露出脆弱的颈脖。 脆弱的锁骨上一道梅花烙印猛然显现,越亮愈深,仿佛要刻进商空的骨头里。烙印发出的强光直接挡住了利刃!!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一幕。 第六感越来越强烈,江苏寒蓦然站起。 下一瞬,脚下石板剧烈晃动,如同地震一般,晃的人站都站不稳。 可这里是高空,伸手可见流云,怎么会发生地震?不仅是外来的祝余和鲛六,就连自小生活在玉仙岛的陆艺都很是不解。 “哈……” 商空终于笑出了声,眼中沁出泪水,清稚的脸上满是恶意。 “让我魂飞魄散?你们还早着呢!如果是想陪我一起下地狱——” 他扯动锁链,从锁骨烙印中抽出一把极细长的剑,反手贴着皮肤斩断了锁链,胳膊上、腿上都自己划出来的血痕。 他染血的手抱着剑,微微歪头,语气轻快。 “我也不介意哦。” 伴随着他张狂笑容的是,逐渐坠落的鲲鹏三岛,和逐渐开始的崩裂。 “是底基。”陆艺的脸色难看的很。 鲲鹏一族的三仙岛已有不知多少年,底基是用初代鲲鹏的骨架,若是崩坏,极难修复。这种辛密少有人知道,却被商空给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原地完结进度+1+1 推推预收文~《法术奶妈,物理输出》 白堇不玩辅助 可生存游戏判定她为奶妈,攻击变成了加血,天赋技能都是奶量暴增。除此之外,手无缚鸡之力 更惨的是,面对boos,队友抛下她跑了,还美曰其名奶妈就要站在前排抗伤害 白堇:呵呵 她拿起新手法杖,一边疯狂走位,给自己加血,一边用法杖自带的1点物理攻击,把boss乱杖打死 白堇恍然大悟: 法术奶妈,物理输出 出副本后,白堇才了解到,所有人都穿进了生存游戏中。 游戏里回血药稀少,输出下副本必定绑定奶妈? 白堇:奶妈独行侠,双担勿cue 装备破烂,升级券难得? 白堇:破法杖在打死boss后,就自己升级了耶! boss魔抗高、伤害强、回复快、难击杀? 白堇:绝不可能有任何boss,从我手上活着离开! 说着,她缓缓看向生存游戏系统: 对,也包括你哦~ 第101章【正文完】 第101章 同归于尽 晋升成神 商空笑着退后, 只见从巨大的裂缝中窜出一条海妖,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江苏寒终于知道自己觉得不对是为什么了。 鲛族、鸥族忧患已经解决,但原本就是商空忠实班底的海妖, 怎么可能全部用来铸造阵法?第一次遇到海妖之时, 它们试图抢夺鲛珠,不就已经证明了,它们不只是单纯的工具! 江苏寒凌空召出祈年, 飞身绕过海妖,瞬移到商空身后, 登时和人对上。 海妖见状,连忙上来帮忙,却被一众鲲鹏族老拦住, 缠斗起来。 陆艺飞快赶去底基的控制中心,企图修复,可一路上总有不知几何的海妖跑出来阻拦。 三座仙岛飞速下降,空气中已经能闻到清晰的火药味,仔细看,偶尔还能看见零星的火花,十分骇人。 商空看着年幼, 总是一肚子的阴谋诡计、不务正业,身手其实并不差, 尤其是他的身法,飘忽如雾, 隐匿不定。如非等阶不够, 江苏寒只怕就在他手上吃了一个大亏。 商空连连后退, 脸上笑容深上不少。 江苏寒条件反射挪开身形。 谁知商空就是抓住自己这点习性, 反诈他们。他摁住锁骨上的梅花烙印, 脸上笑容收敛不少。 雾。 漫天的雾瞬间充斥眼前。 很快江苏寒就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障眼法或是其他的招数,这场诡异的雾确确实实笼罩了整座仙岛,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耳边越发急促的空气摩擦声。 依照商空那个疯的性格,在这浓雾之内是他的地盘,断然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但飞速坠落的玉仙岛再不阻止,必然直接砸到地面之上! 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不知为何,陆艺仍旧没有修好底基。 法则裹着身体,江苏寒从天而起,破雾而出。 玉仙岛是坠落最深、最快的,底座几乎都烧了起来,白骨焦黑,更有灰飞无数,漫天而舞。美极危极,距离地面已不足千米! 甩袖成链,凝水成网。 直接扯的流星骤缓,仙岛乍停。 江苏寒控着水之法则、空之法则,长空之下,控着三岛上升。 岛上雾气翻涌,象征着主人愤怒的情绪,如同烈焰般上下跳动,缠绕在江苏寒身上、扒扯着纤细的水网。 陆艺顶着熊熊烈火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当即转笛攻击商空,缓解江苏寒的压力。 曾几何时,江苏寒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他多加注意商空、可他还是疏忽了,才导致底基被毁,祖上基业会毁于一旦,甚至有可能成为天下罪人。 轻缓的声音被掩盖在烈火“毕剥”和破空声中,无人发觉。 祝余双盘坐于地上,周身是无数暴起的植物,贪婪的吞着雾气,吐出清新的灵气。一旁守在她旁边,为她护法拦截海妖的,是鲛六。 作为始作俑者,商空嗤笑,加大了雾气的输送力度,一点也不心疼。 眼看事态渐好,雾气又猛的反扑。 水网细密不堪重负,不少网线连连崩断。雾气也卷成束,缠绕在江苏寒的脚踝上,企图把她从高空拉下来。 一束蓝芒从下头射来,精准的切断缠绕的雾束。 江苏寒猛然察觉下头的重量轻上很多,垂眸看去,只见破裂的水网又补了回来,成了一块湛蓝的水布。柔软的锦缎包裹住火,随着底基的开裂向上延伸,填充缝隙。 刹那凝水成冰,熄灭了因告诉坠落燃起的熊熊大火。 江苏寒抓紧时间,把三岛重新带至高空,在填充的冰座上镌刻下空间法则的秘文,让其稳稳浮空。 她缓缓降下高度,抬手风起,雾气四散。 赶来的方九枳跟随落到玉仙岛上。 “啊,不亏是苏寒姐姐,连雾之法则都能驾驭。” 商空长叹,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一个后仰,纵身摔下玉仙岛,坠落之际还不忘从锁骨处取出雾核,反手扔到玉仙岛上。 江苏寒能修复,那他只要再炸掉,不就行了? 父亲到死都没弄死他,看他不爽的姐姐死在他手上,就连包藏祸心的师父,也被他反杀,亲手剜出精灵之核。 区区鲲鹏,也判他死亡?! 他哼笑一声,妖气逆行,控制着雾核一同妖气失衡。 江苏寒冲身而上,一把捞住对方扔上来的混沌晶体,一跃而下,追着商空而去。 方九枳离得近,反应最快:“江苏寒!” “轰!” 一阵猛烈的冲击让整个玉仙岛都又往上飞了数百米。其余人赶到玉仙岛边缘时,只能看到下方的巨大烟尘。 充裕的灵气四散开来。 陆艺闭了闭眼,声音微哑。 “灵气反哺……是商空和那枚雾灵之核自爆成功了。” 商空的实力不强,未必能伤害到江苏寒,但一枚精灵的灵核,其中蕴含的灵力和威力,都是无法想象的。 祝余咬紧牙关,垂下眼眸。 植物化形的她,对灵气分外敏感。可那一股股浓郁的灵气……指不定就是好友的灵力反哺,她真心不想吸收。可呼吸吐纳乃是本能—— “不对!” 祝余猛然抬头。 “这个灵气浓度!” 天边霞光万丈,脚下地涌金莲,无数灵气喷涌着,冥冥中一个声音在所有人的心间呢喃。 “中世界洪荒2735,人口达标,繁荣度达标、科技达标、灵气强度达标、灵气浓度达标,重新晋级为大世界。” “此世执掌神明为——” “人族,江苏寒。” 江苏寒踩着金阶赤脚而上,眉间印上神印,此世法则均向她开放,各种奥秘尽览无余。 神乐奏响,是风的吟唱,水的节拍,木的伴奏。 祂抬手触及一片阳光,反手撒向世界。 展开的气运面板上,不知何时八成俱金,余下两分,也成了莹白的玉色,不复原先灰度。 * 安排好一系列事情后,江苏寒找到了钟妮。 玉枝和鲲鹏的气运在她这儿很容易想到,但鸥族……? 钟妮笑了笑:“恭喜你啊,成了神明,人族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还多亏你破开了那个邪恶的阵法,鸥族那边之前有来寻我。” 她眉间露出些许忧色,望向江苏寒。 “他们、请我继任执政官一位。” 破案了,有了商空这个对比,鸥族自然会偏向前任首领钟妮。她与钟妮交好,说是联盟也不为过,气运自然也就变金了。 不过让江苏寒略放心的是,鸥族来请,是在她成神之前。这说明鸥族是真心认可钟妮的。 “这有什么,你顺心而为便是了。” 执政官是不错,但最重要的,不是钟妮自己的意见嘛? 钟妮略一思量,想通了各中关节,展颜一笑:“我知道了。那你呢?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么?” 江苏寒笑笑。 这也是迟迟没有说的。 “天外有天。”她微顿,“我会回来的。” 早在成神的那天起,马甲系统就为她打开了去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世界的灵气强度堪堪过标,长长的空白向江苏寒描绘出一幅又一幅的瑰丽画卷。 晋升不是终止,未来尚有期。 停留此方固然大权在握,但一位不死不老的神明,何尝不是对世界的禁锢? 跳出方有广阔天地,是给她,也是给这片天地的所有生灵。 一别五十年,再别又是何年何岁? 江苏寒回眸:“神明不是终止,我会在漫漫宇宙等你们。” 朝阳升,人影淡。 钟妮看着江苏寒逐渐消散的背影,捏紧了对方许久前给予的悟道玉佩,蓦然想起儿时母亲教她被的诗词: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后续还有番外~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出自杜甫的《客至》。 【番外合集】 第102章 重生后世 【番外一】 江长暖重生到了平行世界。 这一世有关系和睦的父母, 只言片语中透露着恢弘的世界。这里的科技水平竟然比前世还高上不少,那些只能家具看的江长暖啧啧称奇。 科技越发达,人心越冰冷。 但江长暖却发现, 这一世的父母对他投入的关心和爱护一点都不比前世少,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玩着手机分坐沙发两端的事,他从未见到过。是以虽然成了独生子女,反而受到了前世前所未有的宠爱。 父母爱他, 他也想有所回馈。 父母所求,不过望子成龙罢了, 对于这个新瓶装旧酒的假小孩而言,还是很容易的。 江长暖本以为自己七月走路,十一月说话, 重生的优势会让父母觉得他是个天才儿童,却不想父母每每看着他努力用功的场景总是欲言又止,古古怪怪。 他平平安安的长得到了六岁。 六岁,是江长暖心中的一块坎。前世就是这一年,姐姐去世,世界巨变。记忆从这一年开始分裂,此前美好而飘忽, 此后昏暗漫长。 他一直小心的留意着,生怕平行时空的这个世界也会在六岁时发生什么惊天巨变。 然后——他被送进了小学。 坐在教室前排, 江长暖还在恍恍惚惚,怎么都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连一年幼儿园都没上过, 就直接步入小学了? 第一节 语文课, 老师是个高眉深目的外国人, 但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国语, 人狠话不多,也不让同学自我介绍,上来就开讲。 “今天我们来学习如何运用悟道玉。” “我知道有的同学家中已经为你们购买了儿童纯净版悟道玉,但我必须强调,上课必须佩戴、使用学校版悟道玉,否则不计入学分和道分,是会影响到你们毕业的。” “没有使用过悟道玉的同学也不用着急,按部就班打深打好基础,才是你们该做的。” 江长暖一懵: 什么悟道玉,爸妈从没和他提过啊!可恶,开头他就被父母拖后腿,直接就给卷死了!什么稳扎稳打,卷才是王道啊。 语文老师大开自己抱过来的小箱子,手一挥,就有很多玉佩从箱子中飞到了同学们的桌上。附带着的,还有一条长长的蓝飘带。 江长暖抓起玉佩。 玉佩圆润,色泽月白,找不到任何尖锐的地方,也没有花纹,很符合家校一贯的风格。不就是保护孩子,避免攀比嘛,他懂的。 “好啦,现在我们来学如何系悟道玉。” 也不知老师从哪拿出一截小臂长的教鞭,在空中一转,手边竟然出现了一个悬空的屏幕!上面的画面十分清晰,正是悟道玉的佩戴方式。 江长暖看的呆愣当场,几乎热泪盈眶。 这一世居然有魔法! 还在语文课上公然传授,意味着每一个人,都能修炼。若是前世…… “江长暖!” “到!” 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只见老师眉头微皱,很是不满。 老师握着教鞭,敲两下讲台,语气不重,讲的却是求道路上说来简单的至理:“心不专,你如何求道?不要因小失大。” 教室里并没因为老师的教诲而安静下来,反而有些窃语。 “你们年纪小,坐不住很正常,修道本是逆天而为,半途而废很容易,不然这天底下,也不会只出了一个江苏寒了。”语文老师教了那么多届,当然知道这群小屁孩的弱点在哪,一语中的。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学生几乎都是乖乖坐好,很是规矩。 唯独一个江长暖,听见前世胞姐名讳,呆愣当场,带着五分不可置信,五分茫然,望着老师。 “道祖江苏寒,年少沉寂,一出世便一鸣惊人,十九入道,二十成神。她若是如同你们那般分心,哪来的深厚功力?哪有你们如今安稳的小日子。” 江长暖一脸懵: 这居然不是一个科技社会?! 老师也就那么一说,敲打敲打学生,满意的看到他们又回到状态里头:“今天学的是道祖结,仔细的看好了。” …… 对于江长暖而言,这一节课前半部分很轻松,学的都是怎么使用悟道玉进行学习,后半部分讲课文就迥然不同。 课文并非简单的诗歌,已经成了课文。 不仅有听说读写是最基本的教考环节,还有对课文翻来覆去的解读。 老师更是布置了一个家庭作业:翻找悟道网上至少三篇他人解读,做出注解,你赞同他/她哪部分观点,反对哪部分观点?还要把相关解读引用标注出来。 数学课更是令江长暖大吃一惊。 考虑到学生的进度不同,第一节 课居然是测试,根据测试成绩在数学课进行分进度教学。这就算了,江长暖居然还在学试卷上看到了高中数学题乃至高数…… 在试卷分数批出来后,看见自己的分数段堪堪处在中上游的江长暖: 天哪,我这是重生到了一个怎样的凶残世界啊! 经过一天疲惫的校园生活,江长暖一回家,就遭到了父母的热情询问。课程怎么样?学的啥?老师好不好,和同学相处的如何,交到朋友了没? 当听见江长暖的数学分到了C班时,江爸江妈齐齐松了口气,看着江长暖的眼神都慈爱了不少。 “看来咱暖暖还是有天赋的,以后就走科技的路子也不差哩!”江妈摸着自家儿子的头,总算是放下了心。 江长暖: ……合着他之前的表现在这一世人眼中,不仅不是聪慧过人,反而还是驽钝??! “既然你已经上学,那家里的悟道网的权限也该给你了,但也不要荒废学习哦。”江妈温温柔柔。 江长暖心中一阵叹息。 他都知道自己落后那么多了,当然要卷起来啊!怎么还会荒废学习? 悟道网和前世的互联网大差不离,江长暖磕磕绊绊的大开悟道浏览器。想要系统的了解当前世界,就要从世界分布、历史开始。 他毫不犹豫的点开了幼儿教学视频。 当今人妖并立,受灵气影响,聪慧者层出不穷,妖族幼年期短生长快,所以才有自以为聪慧的乌龙事件。人类虽然起步略晚,但在悟道资质却是比妖族更加平衡,后期并不弱于妖族。 放眼世界,由十大联盟负责管理,是元前格局的延续。分别是人类联盟、鹰族联盟、鸥族联盟、鲲鹏联盟、玉枝联盟、巴盟、虎盟、羽盟、蚌盟、鲛盟。 由于修炼,联盟初代管理者基本仍旧存活,但现今大部分已经早就卸任,转而闭关悟道,以求精进。 十大联盟绝大部分都因为初代管理者与江苏寒关系友好,从而在江苏寒成神之后,由对方起头,签订了永不侵犯互助条约。自条约成立,定为元年,此前称公元,也称元前,表明各族混战已经结束,如今是和平的新时代。 安定之后,科技也随之复兴。 时至如今,过去将近五百年余,各族混住,偏见大消,修炼和科技齐头并进,处处肉眼可见的繁华。 江长暖深吸一口气。 陆艺、祝余、钟妮他从未听过,但巴川之主名头之响,纵使前世他沉迷科研,也熟记于心。加上这个无比熟悉的格局…… 江长暖手都在抖。 他根本不是重生到了平行世界,而是转世到了五百年后!!! 虽然从未听说过有鬼修存在…… 江长暖努力稳住手,在搜索栏中打上数十年都没有再写过的三个字。 第一个出来的是图片。 漫天云霞,少女乘风回眸,阳光在眼下投出稀疏的倒影。 哪怕经过五百年,江长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姐姐!是他的亲姐姐! 姐没死,反而还成了神明,让人族挣脱了黑暗…… 江长暖捂住脸,失声哽咽。 浏览器突然响起弹窗声,上面是一则联盟快讯。江长暖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模模糊糊的辨认着上面的字: 联盟新闻部受到快报,鸥族初代管理者钟妮道法大成,于今日18时24分破碎虚空。 江长暖心有明悟。 若以材料科研入道,大道漫漫,终有一日他们姐弟会再次相见。 第103章 众神之殿 【番外二】 江苏寒是个骗子。 方九枳把自己的灵魂散布在流水之中, 任凭意识随着海波潮涨潮落、恍恍惚惚。 随着时间的推移,方九枳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桎梏。 或许是因为年少时的急功近利,亦或是嫉妒生魔, 他空有权柄, 实力很是一般。江苏寒离开此界很久很久了,他对法则的领悟却始终不得章法。 他听见岸上传来的欢呼。 玉枝的祝余又破碎虚空离开了。 先是钟妮,后是祝余, 接下来是谁? 反正,不是他。 方九枳任凭灵气推着自己在天地间流荡, 再没在世人眼前出现,窥视着时间灵气流转,探听着顶尖着的修为, 却浑然忘记了,与曾经的自己释然。 * 天外有天,破碎虚空之后,钟妮终于得见世界之外。 那是一片虚海。 天地混沌作潮水,此起彼伏,至暗之中又又至亮,那一颗颗或大或小或亮或灭的弹珠, 便是一个又一个世界。 虚海不计年岁,只有潮涨潮灭。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世界, 遭遇了多少次虚海潮汐,钟妮终于遇见了一道人影。 行走在漫无边际的死寂中, 遇见同道者可遇不可求, 纵然钟妮察觉对方实力远在她之上, 也仍旧快步上前:“阁下留步。” 少女转过身, 紫眸凉薄。 “敢问阁下可曾听过江苏寒?”经历诸多世界, 钟妮面对深不可测的少女很是恭谨。 紫眸少女闻言而笑:“不巧,正是家师。” 钟妮顿时大喜,向紫眸少女表明来历来意,考虑到对方的实力,也怕对方是个古怪性子,只说想与旧友见上一面。 面对自称老师旧友的钟妮,紫眸少女只是略显倨傲的颔首。 “老师此刻正在殿内,阁下随我来便是。” 紫眸少女带着钟妮瞬移。 虽不知这一瞬移跨越多远,但看世界星子明灭,便知道此地繁茂,绝非此前的一毛不拔之地。 钟妮苦笑两下,抬眼竟是一座恢弘殿宇。 虚海代表着死寂,是能量的结合体,是虚无的存在。但眼前的宫殿,却是有形之物,矗立在虚海之中,潮涨潮灭而不见分损伤,可见造物者实力之高。 匾上是从未见过的文字,但钟妮却诡异的知道上头的意思。 ——众神殿。 “此乃众神殿。”紫眸少女顿声,看见钟妮已经踏上殿阶,心中底稿又收了回去。 众神殿,非神不得入。 那钟妮既然踏上殿阶,便是身负神格。按理来说,虚海神明,只要有难,看在同一道源的份上,都会帮上一二。但其中也不是没有例外。 若是此人心中有诡,视情况废神格、列入众神殿黑名单,至此虚海扬名也是轻而易举。 紫眸少女大大咧咧的亮出身份,把钟妮带来,并非不知世事险恶,而是实力之深、后台之后早已无惧阴谋诡计。 她带着钟妮绕了个道。 “前头万神殿是师父召众神商议以及待客的地方,阁下既是师父故友,来内殿相见更为妥帖。” 相较前殿,后殿更为素雅,搭配也都确实是江苏寒旧日所爱。 钟妮很是感慨。 一别数年,她竟然还保持着原先的喜好,可见其心志之坚,道心之稳,也无怪她能建起这一方势力。 池塘古石,青帷翩跹。 少女容颜不改,撩水洗剑,檀棕色的眼眸一如往昔。 “梨雾,有客?” 紫眸少女微顿应声:“师父,来客自称您旧友。” 江苏寒抬眸,只见自家徒弟旁站着一位十分眼熟的人。 “钟妮?你来了。”肉眼可见的笑容泛了上来,江苏寒招手,在池上变出亭阁桌椅,“我还以为要等不到了呢。” 梨雾眼见钟妮的确是师父故友,便识趣的退下。 想起那些时日,钟妮也很是感慨。 “是啊,时间忽快忽慢,倒是苏寒你,不改当年。我是在你离开500年后破碎虚空的,后面虽然也经历了不少世界,但也就不到万年。那想到你都打下一个偌大的江山了。” “虚海与世界的时间并不共通,世界之间流速也不同。” 江苏寒擦拭完毕祈年,收回系统空间,转而招待钟妮:“你觉得忽快忽慢是正常的,距离我建立众神殿,在虚海都已过去数千潮汐了。” 她顺势转了个话题,有心与钟妮拉近距离。 “你走之前,世界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钟妮不由埋怨:“你曾说一定会回来看看,可五百年过去了,我就没见过你的人影。要不是顿悟,我还以为你那句有缘相见是诓我的。” 江苏寒只是笑笑。 出口即成因果,到了她这般境界,话可不能乱说。 不过她也是真心想看到他们破碎虚空,跳出一方天地的。 钟妮把自己离开前的世界大事一一说与江苏寒听,边说便吐槽,见江苏寒听的认真,她心中仍旧过不去那个坎。 “这些年,你从未回去过吧?我知道大世界就是晋级的终点了,但你当着丝毫不留念?” 这话太过尖锐。 江苏寒缓慢眨着眼,无奈道。 “我是那方神灵,我一直记着。” 钟妮有些失望。那么长的时间,江苏寒当真是一眼都未曾回去看过。 江苏寒倾身,手垂落池中:“2735。” 一条游鱼跳出水面,亲昵的蹭蹭江苏寒。 钟妮瞳孔猛缩。那游鱼不是鱼,是纯粹由能量构成显化而来。只说以是鱼形态,只不过是因为对方想。 江苏寒也回蹭。 “这是我们原生世界的世界之灵,世界状况,我都知道的。” “那毕竟是我们的家,怎么会置之不理呢?” 檀棕色的眼中,满是无奈。 世界运行仍旧在江苏寒的掌控之中,可停留的那五百年里,钟妮从未察觉到有人为控制的痕迹。江苏寒的离开,是真的离开。 她再没使用过那方神灵的权柄。 钟妮不解:“如果不到世界毁灭,你就真的不打算再出现了?” “嗯。” “神灵之存在见证力挽狂澜者口中,不当存与人的世界。” 江苏寒笑笑:“眼前虚海,才是我们神灵的天地啊。” 令死寂的反生,让崩溃的延续。 在神明之前,祂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 后来,钟妮留在了众神殿中。 追随着江苏寒的脚步,见证着对方将一个又一个濒临破灭的世界重新点亮。 虚海原无繁华地,神明胸有济世心。 end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 有缘下本再见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