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使者也要去踢足球吗?》 1. 第1章 三月的东京依旧浸着清浅凉意,细碎阳光顺着窗帘缝隙钻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绫川苍真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先是轻轻颤了两下,眼底还蒙着一层惺忪睡意。 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头顶的天花板,看见不是家中熟悉的精致水晶吊灯时,他才恍然回过神。 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不勒斯,来到这座名为东京的陌生城市。 短暂的怔忪过后,绫川苍真撑着身子坐起身,随手将滑落的被子拢到床尾,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缓步走进浴室。 浴室的镜面里映出一张尚带倦意的少年脸庞。 一头柔软蓬松的浅金色自然卷发,睡了一夜愈发蓬松,缕缕发丝交织缠绕,在晨光里流转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阳光透过发梢,像是为蓬松的卷发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狭长清透的冷灰色眼眸半眯着,眼型秀气,浅淡的瞳色添了几分慵懒。 他不疾不徐地挤着牙膏,动作散漫从容。 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开,下颌线条柔和流畅,漾着独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稚气。 五官却生得极为精致,眉眼温婉,鼻梁挺拔俊秀,唇线利落偏薄。 混血赋予他比同龄人更深邃的面部轮廓,而一身冷白肌肤,又冲淡了轮廓的凌厉,整个人显得干净通透,毫无沉郁之感。 他拧开水龙头,掬起清水打湿卷发,指尖顺着发丝梳理卷曲的弧度。 父亲的卷发基因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同于父亲额前卷度饱满,脑后束着细辫的传统造型,他的头发被修剪得轻盈灵动,蓬松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空气感,随性一拨便自成风格。 这是母亲上月特意带他打理的发型,效果确实出众。 绫川苍真对着镜中微微偏头,抬手将最后一缕不服帖的卷发归置妥当,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前去更换衣物。 雾青色运动外套搭配同色系收脚长裤,冷调穿搭线条干净利落,全无多余花哨设计。 可只要稍稍细看,上乘的版型与考究的面料,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母亲向来在他的衣着上毫不吝啬,总想将他打理的精致,父亲却总认为衣着舒适便足矣,二人为此有过无数次轻松拌嘴,却始终各持己见,最后往往以母亲的坚持胜出收场。 由于刚从意大利转学而来,雷门国中的校服还未曾领取,绫川苍真打算今天去学校顺路取回来。 走出房间时,餐桌上早已备好热腾腾的早餐。 管家立在厨房门口,手中提着咖啡壶,见他现身,礼貌地颔首致意。 “早上好,苍真少爷,今天天气不错。” 绫川苍真落座,脊背下意识挺直,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自然而不刻意。 他微微颔首,指尖轻搭在餐盘边缘,语气轻快,恰似窗外明媚的阳光。 “早安,劳烦您费心准备早餐了。” 抬眼望向窗外,日光倾洒,碧空澄澈如镜,连一丝浮云的踪影都不见。 绫川苍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确实是好天气。吃完我步行去雷门国中就好,不必安排车了。” 管家没有多言,只是应声点头,将一旁的牛奶推至他手边。 …… 三月的东京,恰逢烂漫樱花季。 街道两侧遍植染井吉野樱,繁密花枝缀满淡粉花簇,如云似雾。 清风拂过,樱瓣纷扬飘落,宛若漫天飞雪,铺洒在柏油路面,沾落在街边车顶,也轻轻停在他身上尚未上身的深灰色校服肩头。 绫川苍真迈步走在上学路上,书包斜挎在后背,心情轻松愉悦。 沿途随处可见身着同款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笑语连连。 有人骑着单车掠过,车筐里摆放着精致便当;有人停在路口等候红灯,低头翻看手机。 绫川苍真混迹在人群之中,一头亮眼的金色卷发格外惹眼,加之身上未穿校服,引得旁人频频侧目,他却全然不以为意。 他一边前行,一边仰头欣赏道旁盛放的樱花,偶尔抬手接住一片旋落的花瓣,倒不像是赶赴新校报到,反倒如同出门踏青。 雷门国中的校门,远比他想象中更加醒目张扬。 少年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校门上方凌空高悬的金色闪电校徽,造型锋芒毕露,直白地彰显着这所学校足球项目的强势。 “哇哦,还真是有特色。”绫川苍真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穿过校门拱门,视野骤然开阔。 一方下沉式足球场铺展在眼前,翠绿草坪平整鲜亮,两座球门静静伫立。 球场四周樱树环绕,粉白花枝垂落,落英随风轻舞。 暖阳倾洒在绿茵之上,草叶间还凝着清晨的露水,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绫川苍真独自立在球场外围,双手随意插进口袋,微微眯起冷灰色眼眸,慢悠悠打量整片修整平整的草坪。 脑海里突兀响起独属于替身、仅有他一人能听见的声线,语调慵懒沙哑,还裹着刚睡醒的惺忪倦意。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 [你睡醒了?其实还行吧。] 绫川苍真在心底默默回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场上平整的草皮上。 [草皮养护得不错,不过雷门作为足球名校,这不是应该的嘛。] [有时候坦率一点不是错。] [这和坦率没关系吧?] 替身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低哼笑,没再揪着这个话题继续打趣。 距离开学典礼尚有一段时间,绫川苍真本打算先在校园里随意逛逛,却发现周遭人群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 他眉梢轻轻一挑,顺着人流涌动的方向抬眼望去,心底生出几分好奇。 “那里好像在举办足球赛诶,我们去看看吧。” “不知道谁会赢……” 足球赛? 这不是开学第一天吗? 如果没记错,现在开学典礼都还没开始呢吧? 绫川苍真眼底瞬间燃起几分兴致,脚步不自觉跟着涌动的人流加快。 [有新乐子咯,莱恩。]潜行者的声音带着玩味笑意响起。 绫川苍真没有回应,但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等他来到附近,球场四周早已围起一层松散的人墙,喧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绫川苍真停在人群最外侧,透过人群缝隙向内望去 ,场内景象清晰落入眼底。 场上已有数人倒地不起,唯独场内四道身影稳稳伫立,眼下局势气氛紧绷到极致。 球场中央那名少年单脚稳稳碾住足球,身姿挺拔如松,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开口:“如果你能从我脚下抢到球就算你赢这样如何呢?” 少年一身紫色装束张扬惹眼,一头深邃宝蓝色短发利落上竖,根根发丝锋芒毕露,宛如出鞘冷刃。 外搭一件短款披风,下身搭配同色系修身长裤,黑色皮带紧束腰线,银质链条垂在胯间轻晃,脚上一双洁白便鞋干净利落。 五官轮廓锋利分明,狭长琥珀色眼瞳锐利如猎鹰,眼尾微微上挑,周身萦绕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冽桀骜气场。 唇角斜斜勾起一点弧度,算不上真切笑意,更像狩猎者打量弱小猎物时的傲慢与笃定。 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自负,仿佛场内所有人都不值一提。 剑城京介。 绫川苍真从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听说这名新生一入校便直冲足球社训练场,凭借一己之力,用足球把正在训练的二军全员击溃放倒。 少年单手插兜,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刃。 [有点意思嘛。]绫川苍真在心底轻声和潜行者交谈。 [那个宝石蓝看上去确实像是很有实力的样子。]替身依旧懒洋洋搭话,[你的审美很在线嘛。] [尼奥,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只是他。] 绫川苍真心底的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幽怨。 他的视线短暂从剑城京介身上挪开,落到场中另一名棕发少年身上。 [哦哦,还有那个发型和你爸很像的?] [……我爸爸的发型才不是这样!]绫川苍真气恼。 “抢到球的话就算我赢?” 应声作答的是一名棕发少年。 应声抬起头作答的正是那名棕发少年。 蓬松柔软的棕褐色短发张扬利落,眉眼干净柔和,一双灰黑色眼眸澄澈透亮。 此刻正死死锁定剑城脚下那颗足球,脊背微微绷紧,明知对手强大,却依旧不肯退缩半分。 绫川苍真微微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细细打量这名少年。 他能清晰从对方眼底读出一层格外纯粹的东西,那是满腔滚烫且毫无杂质的热爱。 这份不加修饰的执拗与热忱,莫名让绫川苍真心底生出几分亲近感,像极了从前接触过的円堂守,他们对足球的热爱都是如此纯粹且执着。 [即便如此,这个足球笨蛋估计也是抢不到。]潜行者在还没有开始时已经预判。 [我也大概能感觉到。] 毕竟那个棕发少年透露着一种门外汉的气息。 绫川苍真在心底笑了笑,[但他真的给我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你看人的角度还是那么奇怪。] [那叫眼光独到。] 场内,剑城京介脚尖轻巧一拨脚下足球,他垂眸瞥了一眼身前紧绷的棕发少年,语气轻慢又笃定。 “是啊,如果你赢我就认同足球社可以继续存在,相反的,如果你输了足球社就马上解散。” 2. 第2章 一上来便拿整个足球社的存续当作赌注,球场四周原本就紧绷的气氛,霎时间又沉了几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绫川苍真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平淡的模样,不见半分波澜,唯有一双冷灰色眼瞳悄然往下沉了沉。 [就这样赌上了社团存亡?] 潜行者原本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此刻褪去,多了几分郑重地怀疑,[这些家伙都是认真的认为这件事是合理的吗?] [多半是替人办事。] 绫川苍真心念微动。 [你没看到他身后的那些人吗,那身黑色队服统一整齐,明显是有组织的,那个人他态度散漫但执行力很强,说明他认同这个任务,或者……不得不做。] [你才看了他几秒钟就分析出这么多?] [妈妈教过,看一个人要看他做的事,而不是他说的话。] 脑海里安静顿了片刻,替身像是在费力翻找相关记忆,半晌才闷闷地小声抱怨,[我怎么没有这段记忆。] [妈妈当时和秘书说的我听到了而已。] [真是可恶,你当时不是在和我下棋吗?] [一心二用不行啊。] 场内争执僵持之际,突然响起一道满是焦灼的呼喊。 “金山理事长,快阻止他们。” 一个身穿干练职场装束的女性面露焦急,出声恳求。 她肤色白皙细腻,一双灰绿色眼眸澄澈通透,深海军蓝色齐肩短发层次柔和,发尾向内扣,红框眼镜推在头顶发丝间。 米白色修身长袖衬衫外搭浅杏色短款小西装,下身浅灰色及膝西装短裤,一双黑色低跟小皮鞋衬得纤细身形愈发利落。 此刻她眉头紧紧拧起,看着场内步步紧逼的剑城京介,满心都是担忧,生怕眼前这个新生一时冲动受伤,更恐惧足球社真的就此解散。 站在她身侧沉默伫立的中年男人,灰褐色短发侧分打理,一绺长刘海半遮住左侧眉眼,只露出右侧深邃暗沉的黑眼眸。 男人身形清瘦匀称,脊背挺得端正笔直,周身裹着温和长辈独有的沉稳气场。 平日里极少外露情绪的脸上此刻也凝着淡淡的忧虑,却始终一言不发,没有半句劝解。 他清楚金山理事长态度强硬,自己多说无益。 绫川苍真听着身旁围观学生的闲谈,理清二人身份。 一身干练西装短裤的蓝发女士是雷门国中教师、足球社顾问音无春奈。 而她身旁神色沉静的清瘦中年男人是足球社教练久远道也。 被称作金山理事长的中年男人轻轻抬手,淡漠地摆了摆,“不,我不会阻止他们。” 我认为在不久的将来,足球社也需要进行改革,会输给一个新生的社团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金山理事长转头望向孤身对峙的松风天马,语调平直无波,“松风同学,这么看来我们学校足球社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微风拂过球场旁的樱树,粉白花瓣簌簌脱离枝桠,轻飘飘落在绿茵之上。 漫天无声飘落的落英,非但没有缓和气氛,反倒衬得场内压抑感愈发浓重。 绫川苍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此刻他已然看透内里弯弯绕绕,今天这场踢馆根本不是偶然冲突,而这场冲突和这个金山理事长脱不开干系。 [这个理事长真是讨厌。]绫川苍真直白地在心底对潜行者说,[把社团存亡推给一个学生,自己帮着外人打压自家足球社,算什么大人。] 在他心中,成熟可靠的大人就算不像父亲乔鲁诺那般周全包容,也该像承太郎先生和仗助那样。 [既然这样,不如学学迹部大刀阔斧推行校内改革?]潜行者的声音透着几分昂扬的锐气。 [确实,但我想要做的不止这些。] 以前绫川苍真多次缠着鬼道有人与円堂守,细细打听雷门国中早年往事,从中知晓了円堂守的妻子婚前名为雷门夏未。 当年对方身居学生会会长之位,背靠雷门财阀,公然站出来正面抗衡理事长,硬生生护住了足球社的根基。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 [正好你还是本届新生代表呢,借着眼下的场面公开发声,时机刚刚好。] 绫川苍真在雷门入学考核里拿下年级第一,再加上他对外公开的身份是乔巴纳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新生代表这一身份,毫无悬念落在了他的身上。 思绪收回眼前纷乱的场面,场中,剑城京介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嗤笑。 他脚尖轻点,娴熟地控住足球,脚下动作行云流水。 几番运球戏耍,姿态戏谑十足,他压根没将松风天马放在眼里,这场较量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场肆意的表演。 但唯有剑城京介自己清楚,他一直在等待。 等待这个不知深浅的新生认清双方悬殊的实力差距之后,主动放弃挣扎并且乖乖认输。 他见过太多怀揣足球梦想的人,嘴上说着无比热爱,可最后无一例外被残酷现实击溃,只能顺从第五院下达的各类安排。 眼前这个叫松风天马的少年,想来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松风天马绷紧全身筋骨,一次次不顾一切扑上前抢断,可他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触碰分毫。 几番徒劳追逐过后,少年大口喘着粗气,校服外套沾满草屑泥土,模样狼狈不堪,却始终没有停下。 剑城京介眉头微蹙,心底生出一丝不耐。 怎么还不肯放弃? 他故意加大运球幅度,脚下的黑白球如同有自主意识,每一次变向都精准避开松风天马的拦截路线。 这早已算不上公平较量,完完全全是单方面的玩弄。 绫川苍真单手插兜立在场边,冷灰色眼眸清晰倒映出场内悬殊的战局。 他分明全程留有余力,花哨繁复的动作不是为了突破进攻,而是刻意为之。 不对,这不单单是炫技,是不加掩饰的羞辱。 [这个蓝头发的剑城京介,技术确实强。]绫川苍真在心里评价道,[但我认为他心态有问题。] [确实,他在泄愤。] 潜行者赞同道:[你看他的动作,明明可以一脚把球踢飞直接结束,但他偏要慢慢玩。 你是更偏向他也不想这么做?] 绫川苍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住场中身影,[一个人在球场上表现得越不耐烦,往往说明他越不想待在这里。]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响起,所有人都看得出局势悬殊。 “不行,根本被耍着玩。” “不可能赢得了他的,应该说这样就不算比赛嘛。” 绫川苍真的目光重新落回松风天马身上。 棕发少年再一次重重摔倒在地,膝盖狠狠砸在草坪。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双手撑在地面,掌心、前臂被粗糙草皮磨出一片泛红擦伤,额头几乎贴到青草之上。 可下一秒,他依旧撑着地面,咬牙一次次挣扎着站起。 灰黑色眼眸里看不见恐惧,只剩一股执拗的韧劲,仿佛只要身体 还能动,较量就永远不会落幕。 这种感觉熟悉得让绫川无法忽略。 此刻的松风天马心中只有一个纯粹的念头就是他想要继续踢足球。 从小到大,足球一直是能带给所有人笑容的存在,因此他绝不希望这么美好的足球,就此被轻易碾碎。 曾经是一颗足球拯救了陷入危险的自己,如今轮到他,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守护这份属于足球的美好。 绫川苍真自始至终安静伫立,一言不发,眼底却翻涌着复杂思绪。 他此刻完全可以入场介入。 绫川苍真悄然催动替身,将自身存在感压至极低,一缕无形的威压在周身一闪而逝,又迅速收敛,如同收敛起利爪的猫。 [想上吗?]潜行者慵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独自响起。 [不急。]】绫川苍真双手插进口袋,视线短暂挪开,淡淡回应,[这是他们的战斗,我没有立场去替他完成。] [但你很想。] [是啊。]绫川苍真坦率地承认了,[但有些人需要自己去完成某些事,别人替他做了反而剥夺了他们证明自己和守住信念的机会。] 场上,松风天马再次重重摔倒。 剑城京介抬脚踩住足球,俯视着地上狼狈的少年,眼神淡漠,如同看待无关紧要的尘埃。 “还要继续吗?” “当然,还没结束。” 松风天马奋力抬起头,那双灰黑色眼眸澄澈又执拗,藏着几分天真莽撞,却无比坚定。 瞳孔之中,清晰映出剑城京介的身影,更望向远方洒满暖阳的整片绿茵。 剑城京介心口莫名猛地一滞 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 那些被第五院强制解散足球社的社员,总会用这般不甘又炽热的目光望向自己,仿佛做错一切的人是他。 可他仅仅是遵从圣帝下达的指令而已。 眼前少年满腔赤诚的模样,在剑城京介心底掀起一阵复杂翻涌的情绪,转瞬就被浓重的厌恶彻底掩盖。 他愈发厌烦眼前的松风天马。 可心底深处他又隐隐清楚,自己真正厌恶的从来不是松风天马,而是这份明明无力扭转现状,却依旧死撑着不肯放弃的天真。 就像曾经的自己。 “就凭你现在这幅德行还敢说懂足球这种大话,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话音落下的刹那,剑城京介周身气场骤然凌厉剧变。 那就用这一记射门,彻底打碎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剑城京介猛然蓄力抬脚,深蓝色凛冽气息如同灼烧的烈焰,层层包裹住脚下足球,磅礴力量蓄至顶点。 脚背狠狠抽向球面,足球裹挟刺耳破空之声飞速射出,直直冲向松风天马。 射门速度快得惊人,场边围观学生下意识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心底清楚,以松风天马的实力,绝无可能拦下这一击,双方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安心啦,足球这项运动是不会死人的。]替身察觉到绫川苍真紧绷的心绪,轻声出言安抚。 不可以,我是为了踢足球才来到这里的! 松风天马瞳孔骤然收缩,扑面而来的劲风压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儿时被足球所救的画面,一路走来和足球相伴的点滴回忆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万千心绪交织相融,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力量自身体深处轰然爆发。 既然下定决心要守护足球,怎么可以在此倒下! 3. 第3章 嗡—— 足球裹挟着迅猛的劲风直撞而来,下一瞬便被松风天马稳稳挡在胸前。 一团浓郁的紫黑色雾气在松风天马身后翻涌升腾,形态朦胧虚幻,像是一具尚且没能完全凝聚成型的虚影。 这股骤然爆发的精神力量裹挟着沉甸甸的压迫感,近处几名围观学生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绫川苍真眼中骤然亮起光芒,目光死死锁着那团转瞬便开始淡化的紫黑雾气,心底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化身? 虽然形态不稳且只出现了一瞬,可这股源自精神深处的力量本质,却与自己生来具有的替身能力有着千丝万缕的相似之处。 [莱恩。] 脑海里响起潜行者的声音,往日里总带着几分戏谑散漫的语调此刻难得变得严肃,[那个东西……] [嗯,我看到了。] 绫川苍真在心底回应,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看台上的栏杆,[和我们的力量很像,这些都是精神力具象化的产物。] [不完全一样。]替身评估道,[能量波动不像。] 绫川苍真思绪瞬间飘回两年前的巴黎,当时他和加繆去看了U17网球比赛, 绫川苍真微微前倾身体,冷灰色的眼眸紧紧锁定松风天马身后紫色雾气消散的位置,思绪飞速运转,无数疑问也接连冒出来。 心底的好奇催促着他想靠近一探究竟,可理智又强行按住这份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场中央,剑城京介脸上那副把玩对手的轻视彻底消失无踪。 眉宇间凝起一层浓重凝重,神态全然不像是面对一名一年级新生该有的轻视。 他当然认得那股力量。 那是化身。 那个叫松风天马的一年级生,居然在刚刚的对抗里,被动催生了化身? 不,不对。 形态还不稳定,只是一瞬间的显现,算不上真正的觉醒。 可仅仅这样,也足以让剑城京介心底积压的烦躁直冲顶点。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只会单纯高喊着热爱足球,对第五院的规则一无所知的门外汉,能如此轻易触碰到化身这种稀有力量? 好不公平。 “太好了!足球社保住了,我还能继续在这里踢球了!” 另一边的松风天马完全没察觉到方才那股异象带来的暗流涌动,更不知道自己一瞬展露的精神力量已经被有些人看在眼里。 他抬手拍干净满身草屑泥土,笔直站起身,脸上炸开一抹干净爽朗的笑,灰黑色眼眸盛满毫无杂质的欢喜。 于他而言,方才挡住射门只是意味着赌约告一段落,足球社得以留存,意味着自己还能继续站在这片绿茵追逐热爱。 而这份毫无阴霾的雀跃,落在本就心绪烦躁的剑城京介眼中,更是如同火上浇油。 “吵死了你这家伙!” 剑城京介的耐心彻底消磨殆尽。 他心中不单单是怒意,更多是一团无从排解的憋闷与烦躁。 凭什么你能笑得这么坦荡开怀? 凭什么你对第五院与理事长和校长联手布下的层层算计全然无知,能拥有这份理所当然的热忱与轻松? 念头落下的刹那,他脚尖一挑,足球骤然腾空,凌厉的一脚径直踢出,足球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扑松风天马面门。 这一脚来得猝不及防,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淡淡的残影。 松风天马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僵硬像被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 “砰!”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响彻整片球场,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一个身影从斜后方台阶极速冲出,脚侧精准磕在足球侧面。 两股强劲力道猛然对冲,足球飞行轨迹骤然偏移,擦着松风天马耳畔呼啸掠过,强劲劲风吹乱他额前碎发。 足球最终重重砸落在后方草坪,嘭地扬起漫天细碎草屑与泥土。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围观者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方才出手阻拦的那人 “你们这些人在足球社神圣的操场上在做什么?” 神童拓人立在看台连通球场的台阶顶端,整个人笼罩在逆光之中。 一身雷门国中亮黄色主场队服,明亮柠檬黄衣身搭配利落宝蓝色拼接肩袖,胸口印着标志性闪电队徽,左臂一圈鲜红队长袖标格外醒目。 深棕色卷发被微风轻轻拂动,几缕柔软碎发垂落在额前,气质随性柔和。 逆光为他棕色的眼眸镀上一层朦胧柔光,那双眸子沉静如深潭静水,表面不起波澜,底下却沉淀着身为队长的责任与万千思虑。 五官舒展干净,面部线条柔和却不软弱,面上没有多余激烈神情,可这份极致的平静之下,自带一股不容冒犯的无形压迫。 在他身后,雷门足球部十一名队员身着同款队服,全员静默伫立,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围墙,稳稳护住球场。 他从那双浅金色眼眸里读出深深的克制与严肃,是独属于团队掌舵人的沉稳担当。 莫名地,心底浮现远在意大利家中的布加拉提,那人永远处事从容周全,事事优先护住身边所有人。 眼前这位少年队长,倒像个少年版的布加拉提。 “我是雷门国中足球队队长神童拓人。”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球场,“不懂礼貌的一年级新生,以为击败了二军就可以嚣张了吗?” “击败?”剑城京介歪歪头,姿态散漫,“只不过是稍微陪他们玩了一下。” 语气轻飘飘不带半分重量,琥珀色眼眸却在神童拓人身上短暂停顿,不是单纯挑衅,而是冷静快速评估对方实力。 神童拓人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 雷门足球社现任队长,被誉为天才战术指挥官的存在。 方才阻拦射门那一脚,无论是时机,角度还是力道全都无可挑剔,传闻果然不假。 可那又如何? 剑城京介眼底掠过一抹极淡冷意,在第五院的指令面前,再厉害的天才,也只是需要被清理、被取代的阻碍。 神童拓人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全队队员缓步走下台阶,径直来到场边沉默观望的久远道也身侧。 “教练,他们是谁?” 久远道也目光沉沉望向场内,自方才对峙起便全程冷眼观察,此刻已然摸清对方底细,低声作答:“不清楚,不过看上去像是第五院派来的人吧。” 随即抬眼看向剑城京介,语气平静地质问:“你来做什么?” 绫川苍真将场内所有动静尽数收入眼底。 第五院。 三个字传入耳中,如同石子坠入静水,在绫川苍真的心底漾开涟漪。 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少年脸上那份松弛闲散尽数褪去,眼底深处浮出些许沉敛锋芒。 他曾在母亲交付的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 父亲总觉得他年纪尚小,不必接触这些纷扰,但母亲却在他决定远赴日本踢球时,将一沓资料放在他面前,叮嘱他务必了解其中内情。 这股势力仗着职权肆意篡改赛事胜负,逼迫不肯顺从的足球社团解散,硬生生把承载无数人热爱的足球,变成一场按剧本演出的虚假表演,彻底践踏了这项运动原本纯粹的意义。 [如果是他们的话那这一切就串通起来了。] 绫川苍真在心底同潜行者低语,语调平淡,内里却裹着一层散不去的冷意。 真相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第五院指派剑城京介前来摧毁雷门足球社,金山理事长与一旁的冬海校长甘愿做第五院的附庸,从头到尾都在配合这场打压。 [嗯。]替身回应,[那与之相对的这个久远道也教练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反叛军咯。] [反叛军?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 绫川苍真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神 色,心里暗暗盘算,恨不得直接把替身唤出来当面问清楚。 替身一时缄默不言,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当初黄金体验镇魂曲独自寻来,交给他厚厚一叠相关资料的画面。 绫川苍真稍一思索便反应过来,心底释然轻叹,[原来是爸爸,那没事了。] 心底暗自腹诽,父亲还总说他年纪太小,不必掺和这些糟心事,可尼奥又能好到哪里去? 算起来替身诞生那年他都已经六岁,尼奥到现在也不过相当于五岁的孩童,把机密资料交给十一岁的他还是五岁的尼奥这不是很容易分辨的事情吗? [我可不能按这种世俗年龄算法来算!]潜行者忍不住出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哼,那我不管。] 绫川苍真低头提了提滑落的书包肩带,再抬眼时,眼底已然恢复往日的清亮。 可心中的目标,却愈发清晰坚定。 当初执意离开意大利来到日本,他早有预料会撞上第五院一手操控的虚假足球,如今亲眼见证理事长、校长同他们串通一气打压球队,心底原本模糊的念头彻底落地。 足球本该是所有人尽情挥洒热爱,能互相全力以赴,共享欢笑的运动,不该沦为第五院拿捏人心,随意取舍社团的工具,更不该由金山、冬海这类趋附强权之人肆意摆布。 他想要改变这种现状。 顿了顿,他又在心底对着替身补充一句,[爸爸给你的资料你晚上给我看看。] [哦。] 场中,剑城京介抬下巴,语气冰冷宣告:“雷门足球社将根据指示进行整肃,你们这些人已经决定被舍弃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才是全新的雷门十一人。” 剑城京介清脆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立刻涌出一队身着统一黑色队服的少年,胸口印着醒目的黄色闪电标识。 众人身形挺拔,站姿闲散,周身却透着常年高强度训练打磨出的凌厉气场。 “也就是要取代你们的人。” 一众黑衣少年纷纷抱臂而立,冷眼俯瞰场内雷门队员与围观学生,如同一群居高临下等待猎物的猎手。 清风卷着樱花瓣缓缓飘落,整片球场死寂无声。 剑城京介站在黑衣人群最前方,棕黄色眼眸扫过神童拓人与身后雷门队员,又掠过场边围观的普通学生,视线不经意间抬升。 放眼望去,学生清一色身着统一的蓝色雷门校服,唯独后排孤零零立着一道格外扎眼的身影。 少年身宽松雾青色外套,浅金卷发格外惹眼,再配上一双冷灰色眼眸和立体深邃的混血五官,在人群里一眼就能分辨,想不注意都难。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紧张,但是也不见激动亢奋,唇角始终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仿佛仅仅在观赏一出和自己毫无干系的戏剧。 就在剑城京介暗自打量绫川苍真的瞬间,对方已然捕捉到这道投来的视线。 两人目光短暂相撞,绫川苍真没有丝毫躲闪回避,反倒抬手随意挥了挥,动作自然随性,像是和相识许久的旧友打招呼。 剑城京介皱了皱眉,移开了视线,忽略心中一丝微妙的异样。 不过是个有点意思的旁观者罢了。 而这名被他视作无关紧要的少年,正安静在心底和替身闲聊。 替身无语了,[你又在干嘛?] 这小孩什么时候养成见到觉得有意思的人就主动打招呼的怪习惯了。 [我听得见,礼貌性打招呼懂不懂?] [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你们俩并不认识啊。] 绫川苍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神色半点波澜不露,依旧是那副闲散旁观的模样。 [而且我敢说整个雷门国中除了你俩找不出第三个不穿校服的人。] 绫川苍真低头瞥了眼身上的雾青色外套,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银质胸针,是母亲前段时间寄来的礼物,出门时随手别在了衣襟上。 [……还是闭嘴吧你。] 4. 第4章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足球社要有大麻烦了。” “听说要比赛了的样子。” “嗯,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匆匆赶路,脚步齐齐朝着校内室内球场的方向赶去。 刚踏入校门的空野葵恰好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心头猛地一紧。 她下意识便想到了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松风天马,以对方对足球的执着,这种事关足球社的赛事,他必定会在场。 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稍作犹豫,她便跟着人流,快步朝着校园深处走去。 同一时间,绫川苍真也顺着涌动的人群走向校园深处的室内足球馆。 雷门中学的室内穹顶球场在一众校舍里格外醒目,蓝白相间的巨大穹顶像一弯倒扣的月,泛着冷调的光泽。 走进馆内,扑面而来的是空调风带着青草与橡胶混合的味道。 弧形穹顶下的成排顶灯将整片绿茵照得亮如白昼,平整的草皮泛着鲜亮的光泽。 远处的看台像层层叠叠的阶梯,蓝色座椅一直延伸到高处的玻璃观景室下。 难怪雷门能成为远近闻名的足球强校,整座校园里,投入最多、修建得最为精致完善的,无疑就是这座足球馆。 绫川苍真没有跟着人群挤向前排,拥挤的人群反倒会遮挡全局视野。他顺着看台平缓通道缓步上行,选了一处靠后的空位落座。 [这个位置不错。] 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满意,[视野开阔,还能看清全局。] [当然。] 绫川苍真在心底淡淡应声,整个人向后舒展脊背,惬意倚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插进雾青色外套口袋,姿态散漫松弛。 乍一看,他不过是闲来无事,前来观赛的普通新生观众,唯有一双冷灰色眼眸清亮锐利,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审视。 他微微抬眼,视线穿透场馆内流动的空气,稳稳落向球场中央对峙的两队。 绫川苍真天生视力远超常人,隔着数十米距离,依旧能清晰捕捉剑城京介紧绷下沉的下颌线条,看清松风天马攥到泛白的指节。 他的听觉同样敏锐,周遭细碎议论,前排学生浅浅的呼吸和球鞋摩擦草皮的细微声响,全都清晰传入耳中。 视线向上抬升,穹顶高处半透明的玻璃观景室正居高临下俯瞰全场。 白发的金山理事长身着暖黄色西装,端正坐在窗边,神色冷肃地俯视下方赛场。 一旁的冬海校长一身笔挺灰色正装,身姿笔直静立在侧,全程沉默旁观。 “黑之骑士团,这么看来他们就是第五院派来的成员。” “哼,这就表示久远的时代要结束了。”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金山理事长冷哼一声。 绫川苍真倚靠椅背,冷灰色眼眸同时映出脚下绿茵及场内僵持的少年,还有高处观景室里那两道冷眼旁观的身影。 场中,剑城京介抬眼上下扫视整座足球馆,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从容,仿佛这片训练场早已落入自己掌控。 “这个场地还真是出色啊,不愧是足球名校。” 面对对方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神童拓人面色冷峻,言语间不带半分多余情绪,“用不着废话。” “开始进行练习赛,雷门国中足球队跟黑之骑士团比赛正式开始,两队都要秉持着公平的精神进行比赛。”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绫川苍真微微前倾了上身。 雷门国中足球队与黑之骑士团的较量开始,赌注正是雷门足球社的存续资格。 “准备开始了,南泽。”神童拓人与一旁的南泽笃志对视一眼,低声说道。 “嗯。” 首先是雷门发起攻击。 神童拓人带球向前突破,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左路南泽笃志跑出的空当,一记贴地直塞稳稳送到队友脚下。 两人的配合很漂亮。 南泽笃志停球衔接射门一气呵成,足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钻球门死角。 可预想中的破门并未发生。 黑之骑士团的门将静立原地,抬手便像接住一颗坠落的果实般,单手将球揽入怀中。 场边的雷门队员还没来得及欢呼,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门将随手将球抛向半空。 剑城京介骤然腾空,稳稳卸球后顺势横传。其队友不停球直接挑传,足球越过雷门后卫头顶,精准落向左路。 橘发前锋及时赶到,顺势推射破门。 球网颤动。 记分牌翻转,0-1。 进球得分,黑之骑士团率先获得一分。 从门将发球到进球,整套反击流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十秒,一切都发生在一眨眼之间。 雷门这边的门将三国太一甚至还没完成扑救准备,球便已经洞穿球网。 剑城京介看着球网颤动的余波,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这套战术他演练过无数遍,每一个跑位、每一次触球都刻进了肌肉记忆。 第五院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赢,赢得漂亮,赢得彻底,赢得让对方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绫川苍真重新靠回椅背,冷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场内,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开场就被进了一个。]潜行者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雷门看起来不太妙啊。] [这才刚开始。]绫川苍真在心底回应,[先看看那个神童队长要怎么应对。] 比赛继续,雷门重新开球。 但剑城京介已然盯上那颗黑白球,不等雷门球员站稳阵脚,便轻巧断下神童拓人脚下的足球,动作自然得如同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一样。 从自己脚下抢到球的时候,神童拓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剑城京介持球全速推进,步伐刁钻地踩在雷门防守的盲区里,接连晃过几名上抢的球员,转瞬便直面球门。 “死亡斩击!” 剑城京介一声低喝,漆黑的能量裹挟着足球撕裂空气,呼啸着直奔球门。 绫川苍真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团黑雾又是赛场特效或者是精神力的具象化形态吗? “不会让你得逞。” 三国太一掌心燃起烈焰,火焰在手套表面跃动,他咬牙使出绝技。 “燃烧接球”。 灼热的手掌堪堪擦到球面,却没能拦下这记威力惊人的射门。足球擦着手套边缘窜入球网,三国太一也在冲击力下重重摔倒在地。 [尼奥,那团火和那团黑雾……]绫川的话未说完,但是替身已经了然他的意思。 [你想的是对的。]替身的语气难得正经,[足球和网球好像都适用这种规则。] “三国!”后卫车田刚一担忧地望 向他。 “这可让名校的名誉扫地,真是丢脸啊。”剑城京介站在原地,语气里满是嘲弄。 “这场比赛我们还没有输,大家振作起来!” 神童拓人高声呐喊,可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一圈,传到队员耳中时,已然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单薄。 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放弃,身为队长,一旦自己心态崩塌,整支球队便彻底没了指望。 可余光扫过身边队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茫然,原本昂扬的斗志正在一点点消散。 0-3。 然后是0-4。 0-5。 …… 记分牌上的数字飞速跳动,像一场无情的倒计时。 到目前为止,记分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0-10,所有的进球全部都由黑之骑士团得分。 雷门被单方面死死压制,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出来,彻底深陷被动。 全队士气一落千丈,开赛之初那份昂扬热烈的斗志,一点点被反复丢球的挫败磨平,最后只剩下只想草草结束这场煎熬的麻木。 [双方实力差距也差太多了。]潜行者评价道。 [不只是实力差距的问题。] 绫川苍真目光缓缓扫过场上垂头涣散的雷门队员,在心底低声回应,[开赛初期他们明明冲劲十足,不过接连丢了两球,整支队伍就垮成现在这副样子。] 心底涌上几分说不清的怅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评判。 他忽然记起来昨天和鬼道有人的一通电话,那时鬼道有人语气平淡,只淡淡一句,“你去了会看到一些东西。”平淡得仿佛只是随口提点一句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时绫川苍真没有多问,心底笃定鬼道有人从不会说无意义的话,直到此刻站在看台之上,才算稍稍触碰到那句话藏着的深意。 [第五院的策略其实还是蛮有效的。]替身哼笑,[管理足球的弊端也显现出来了。] [妈妈教过我,看一个团队强不强,不要看他们顺风时的配合,要看他们逆风时还能不能保持阵型。] 他微微抿唇,视线落在场上四分五裂的站位上,[雷门现在的阵型,早就彻底散掉了。] 望着队员们颓然低落的模样,绫川苍真无声轻叹。 心底第一次生出微弱的迟疑。 自己远赴日本来到雷门,这个决定究竟是否正确? 脚下这条路,真的能走到自己期许的终点吗? 眼前这支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队伍,当真还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吗? 片刻沉寂过后,他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又在心底轻声发问,语气裹着几分惦念:[鬼道老师还有锦他们清楚如今雷门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吗?] 脑海里浮现在意大利青训营偶遇锦龙马时的画面,少年当初提起雷门,一句“雷门以前是强校”,特意用上了过去时态。 彼时他只当是寻常感慨,如今亲眼目睹球场之上的溃败,才品出那个“以前”二字沉甸甸的重量。 思绪又绕回鬼道有人先前那句意味深长的叮嘱,对方从来不是提前告知他雷门的衰败,而是暗示这里藏着独属于此地的、旁人无法窥见的真相。 替身察觉出他心底的迷茫,放缓了语调轻声安抚,[莱恩,不必纠结前路对错、结局好坏,只管往前走,时间终会厘清一切。] 5. 第5章 绫川苍真心底微微一松,暗自认同。 尼奥说得没错。 哪怕此刻前路迷雾重重,看不清尽头光景,但他既然已经踏足雷门,便索性顺着这条满是坎坷的道路继续往前走,亲身见证这条路最终会通往何处。 心绪稍稍平复的刹那,他目光一动,望向场内的松风天马正快步冲到久远道也教练身侧,神色急切,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久远道也听完思索片刻,抬手示意场边替补席,将南泽笃志换下,招手让松风天马换上备用队服登场。 被替换下场的南泽笃志走下草坪时,嘴角扯出一抹凉薄冷笑,带着看好戏的意味瞥了一眼身为队长的神童拓人,一言不发转身走向替补席。 绫川苍真微微偏过头,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喂喂,那个紫薯头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潜行者出声发问。 绫川苍真指尖轻点扶手,心底淡淡作答,[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友善。] [可就算教练把松风换上去也没用,他根本打不过剑城。]替身漫不经心地泼冷水。 [这不是肯定的吗?] 绫川苍真坦诚地回应,[但松风他有一股劲儿,那股劲儿跟场上其他人不一样,也许教练是因为这个呢。] [呵呵,怎么没见把你这个和剑城京介一样没穿校服的异类选上去,说不定这年头不穿校服的人都很牛呢。] 绫川苍真闻言无奈扯了扯嘴角,脸颊微微抽动,懒得和替身拌嘴,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回所有杂念,重新将全部注意力落回赛场中央。 松风天马刚一踏上赛场,浑身瞬间翻涌着一股不肯认输的炽热韧劲。 他目光死死锁死持球的剑城京介,铆足全身力气奋力冲刺,却被对方仅仅侧身一步便轻巧晃开,摔在草皮上。 少年咬着牙不甘地爬起身再度上前阻拦,到头来依旧连足球的边都碰不到。 剑城京介自始至终神情淡漠,眼底甚至懒得分给他一丝余光,从容不迫将球分给身旁队友。 这般拉扯反复数次,剑城心底只剩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一年级新生基本功粗糙到不值一提,一次次被轻易过掉,却还不知疲倦地反复冲上来阻拦,究竟是执着,还是单纯愚笨? 看台高处,绫川苍真望着松风天马第三次狼狈地撑着草皮爬起来,膝盖上蹭开的擦伤清晰可见,他下意识微微倾身,轻声呢喃,“他膝盖不会疼吗?” 场上很快上演了更为刺眼的一幕。 剑城京介放弃组织推进进攻,双脚稳稳把球停在原地,淡淡扫过前方雷门单薄的防线,骤然猛地抽射。 这一脚的目标从不是球门,而是近处来不及躲闪的雷门队员。 好几名球员被高速飞来的皮球狠狠砸中肩膀,身子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剑城京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伤人的一脚只是完成一道普通流程。 他在心底不断说服自己,这是第五院下达的任务,唯有彻底碾碎雷门所有人的斗志,让这群少年再也不敢踏足球场,才算完成使命。 理智一遍遍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可当球砸在人身上沉闷的声响传入耳中时,心底深处依旧掠过一丝细微的抽痛。 那点动摇太过微弱,转瞬便消散无踪,快到连他自己都刻意忽略,不愿深究。 看台之上,绫川苍真的眉头狠狠拧起,眉心压出一道浅痕。 他见过不少赛场恶意针对,蓄意伤人的场面,在父亲的圈子里,这类不择手段的争斗早已屡见不鲜。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平静冰冷的挑衅。 剑城京介眼底没有怒火,没有肆意泄愤的快意,只剩执行指令般毫无感情的漠然。 [你注意到他的状态了吗?]绫川苍真在心底问潜行者。 [嗯。] [他不是在泄愤,他更像是在完成任务。就像有人在背后告诉他,你必须这么做。] 脑海陷入片刻安静,沉默过后,潜行者缓缓出声,[你其实是更倾向于他是被逼的吧?] [我只是觉得很有可能。]绫川苍真目光牢牢锁住场中的蓝发少年,[真正沉醉于击败对手的人,绝不会是这般空洞麻木的神情。] 剑城京介的所作所为凶狠刻薄,可他周身流露的气质又全然不像是天生暴戾之人。 绫川苍真说不清这两种矛盾的观感该如何界定,只隐隐察觉,那层空洞漠然的皮囊之下,一定藏着不曾显露的隐情。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绷得泛白。 心底一股躁动的冲动率先翻涌上来,险些就要起身冲入场内制止纷争,可他硬生生按捺住,端坐原位分毫未动。 这场球场对峙本与他毫无干系,直到此刻他也未曾下定决心彻底卷入第五院的风波之中。 他必须静静旁观,搜集更多藏在台面下的真相,才能最终决断自己是否要踏进去。 可心底本能在激烈抗拒,足球诞生的意义是并肩奔赴热爱,从来不是用来伤害、羞辱他人的工具! [其实如果这么在意的话,完全可以让科尔去查查看。]潜行者提议道。 科尔是布加拉提特意安排在绫川苍真身边的保镖。 他身手出众,同时也擅长搜集各类情报,平日里会帮绫川苍真处理一些不便亲自出面的琐事。 绫川苍真深吸一口凉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躁动与愤懑。 一时冲动冲上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先彻底摸清第五院与剑城京介背后完整的脉络底细,才是更为稳妥长远的做法。 不过下半场的战局,并未出现任何转机。 神童拓人奋力上前抢断,脚下失衡重重摔倒,掌心狠狠摩擦粗糙草皮,火辣辣的刺痛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但他根本无暇顾及伤口的疼痛。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日复一日的训练,反复推演打磨无数套战术,可当真的强敌压境,所有积累仿佛全都化为泡影,没有半点用处。 剑城京介再度断走神童拓人脚下的球,猛烈的身体对抗让神童拓人身形一歪,重重砸落在草坪,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抬脚蓄力射门。 足球破网的脆响,在空旷的球场里回荡,尖锐得刺人心扉。 记分牌的数字接连跳动,11-0。 12-0。 到了此刻,悬殊的比分早已失去衡量的意义,只剩无尽的压抑。 绫川苍真敏锐地察觉到,雷门队员眼中的情绪,从最初的绝望,彻底沉淀为死寂的麻木。 第五院的目的,已然达成。 “你们是不可能赢得了我们的。” 剑城京介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气喘吁吁,满身狼狈的神童拓人,语气冰冷,“属于你们的足球社就要结束了。” 结束? 神童拓人瞳孔骤然紧缩,心脏猛地一沉。 短短两个字像细针,精准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软肋。 他想起那些和队友一起训练到天黑的日子,想起大家在更衣室里笑着讨论战术的时光,想起队服上 那枚闪电队徽承载的一切。 难道这一切,真的就要到此为止? 就在全场气氛压抑到极致,所有人都被绝望笼罩之际,松风天马猛地攥紧拳头,扬声高声呐喊,清亮的少年声响彻整片场馆。 “足球社是不会结束的!雷门足球社不会交给任何人,绝对不会!” 少年脑中没有复杂的算计,心中只有最简单纯粹的执念,那就是绝对不能让人夺走这片承载热爱的球场。 他才刚刚转学来到这里,甚至还没有正式加入足球社,没能和队友一同完成一场完整的比赛。 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了!? 看台之上,绫川苍真微微一怔。 这般热血的宣言他早已在无数少年漫里见惯,并不算新奇,真正戳中他心神的,是松风天马骨血里那份绝不弯折的韧劲。 他明明知晓双方实力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也明白每一次主动上前阻拦,换来的只会是狼狈摔倒。 可他自始至终却不曾低头半步,深埋心底的倔强死死撑着他屹立到此刻。 少年身上这股执拗的劲头,让绫川苍真心底泛起熟悉的共鸣。 绫川苍真无从知晓松风天马是否清楚自身拥有这般特质,但此刻他真切看见,一种与如今消沉破败的雷门格格不入的东西,仿佛属于旧时代纯粹足球的残光静静留存。 剑城京介听完扯出一抹嘲弄的嗤笑,满是挑衅,“那我就用抢的!” 话音未落,剑城京介带着足球径直冲撞上前,转瞬便将神童拓人与松风天马之外的雷门队员尽数撞翻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众人,语气淡漠,“明白了吗?你所向往的雷门程度就只到这里而已。” “已经不行了,他们不惜让我们受伤,也要想尽办法抢走足球社……” 一名队员捂着磕碰伤痛,勉强撑着地面起身,语气里灌满绝望。 “虽然如此,但是我……” 即便明白了黑之骑士团想要做什么,但是他们根本无法抵抗…… 话未说完,这名队员转身径直走向场边,一步步离开了赛场。 没有伤病,没有轮换,纯粹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场内其余队员全都沉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神童拓人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挽留,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无力落下,没能拦住对方离开的脚步。 “可恶,这样下去,大家都会被击溃……”神童拓人望着那道落寞身影,低声喃喃自语,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疯狂在脑中搜寻能够破局的办法。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 他拼命在脑海里搜索每一个可能的战术,每一种可行的阵型。 可每一条思路的终点,都是同一个结论:实力差距太大了,大到战术无法弥补。 绫川苍真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离去的身影,良久才收回视线。 他并不觉得这名队员有错。 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咬牙战斗到最后一刻,有人热爱胜利的荣光,有人贪恋和同伴并肩奔跑的时光。 当并肩作战变成单方面无休止的欺凌碾压时,选择抽身离开,本就无可指摘。 只是心底免不了生出浓重唏嘘。 他曾经翻看円堂守、鬼道有人那一代雷门的比赛录像,昔日的球队意气风发、万众一心,再看看眼前这幅残破消沉的光景…… [可惜了。]绫川苍真心底轻声感慨。 [确实。]潜行者说道:[以前的雷门不是这样的,或许第五院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6. 第6章 绫川苍真轻轻吐出一口郁气,重新将心神落回焦灼紧绷的赛场。 足足球辗转落到剑城京介脚下,他慢悠悠将球停稳,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此时神情茫然无措的松风天马。 剑城京介脚尖轻推,足球缓缓地滚向了松风天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球给你,来啊。”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把球递过去。 或许是想看看这个顽固的一年级新生还能做出怎样无谓的挣扎。 又或许,他想让松风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清清楚楚体会到,他们与第五院之间无法逾越的巨大差距。 场馆瞬间陷入短暂寂静,全场观众、队员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松风天马身上。 “我要上了!” 松风天马短暂愣神,随即迎着全场的目光快步上前,稳稳将球控在脚下。 松风天马拿到球的那一刻,绫川苍真以为他会传球。 可少年却孤身一人,抱着球径直向前发起突进。 黑之骑士团的防守队员迅速合围,两道、三道、四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封堵路线,轮番上前从各个方向逼抢。 松风天马仓促收住脚步,哪怕跑动姿态早已扭曲,呼吸紊乱不堪,脚下技法也毫无章法,依旧死死护住了足球,没有给对手半点可乘之机。 绫川苍真缓缓睁大双眼。 他见过太多天赋卓绝的人。 父亲身边的承太郎先生、仗助、徐伦,皆是各领域的天才,他自己也算是其中一员。 在各国旅行的日子里,他见识过形形色色拥有过人天赋的强者,清楚精湛的技巧该是什么模样。 松风天马的动作漏洞百出:重心过高,触球力度不均,变向时破绽明显。放在任何一位教练眼中,都是基本功严重欠缺的表现。 可他的眼神不一样。 那双眼睛无视围堵的对手,无视刺眼的比分,无视脚下颠簸的路途,自始至终,只望向一个方向。 看着棕发少年在数人的围堵中踉跄护球,绫川苍真忽然想起录像里年轻时的円堂守。 只是円堂守拥有强大的绝技,而松风天马现在一无所有,仅凭一股执念死死坚持。 雷门队员面面相觑,没人看懂这名一年级新生的用意。 “天马同学他到底在干什么呢?”一旁观赛的音无春奈忍不住问道。 站在她身侧的久远道也静静望着场内,语气平缓道出猜想,“大概是到比赛结束为止,就这样把球控制住,他不会把球给对手,但是也不会让队友进攻。” “那他……是为了保护大家?”音无春奈低声揣测。 绫川苍真微微一怔,目光落回赛场中央那道单薄身影。 松风天马被三名黑之骑士团队员死死围堵,全身队服沾满草屑泥土,额角划开一道浅浅渗血的擦伤,呼吸粗重急促,像是刚跑完千米长跑。 可脚下那颗足球,自始至终牢牢控在他身前半步,半分不肯松开。 他不传球,队友便不必贸然上前承受冲撞。 不主动发起进攻,对手也就没有强攻伤人的理由。 只要死死护住球,就不会再有同伴被射门伤害了。 松风天马心底仅存一个简单念想:护住所有人,不再有人落败负伤。 绫川苍真安静沉默片刻,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了然的弧度,方才纷乱的思绪尽数通透。 [有点意思。] 他对潜行者说:[松风天马这个人。他不是不懂什么叫放弃,他只是从没想过要认输。] 场中的剑城京介早已看穿少年单纯的心思,低低嗤了一声,眼底掠过冷硬,“呵,会那么顺利吗?” 松风双脚稳稳钉在草皮上护住足球,身着黄黑队服的对手已然完成合围,黑衣上刺眼的黄色闪电纹路,如同蛰伏蓄势的雷蛇,在球场中央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拦截牢笼。 此时松风天马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能把球交出去,一旦放弃,雷门的足球可能就真的消失了。 绝对……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看台上,黑之骑士团的监督黑木善三端坐在教练席。 酒红色长卷发垂落腰际,一身修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单薄纤细。 他抬手扶了扶头顶礼帽,朝着场内的剑城京介递去一道隐晦示意的眼神。 剑城京介精准捕捉到这道讯号,缓步从包围圈外走入中心。 他望向松风天马的目光骤然凝起刺骨的寒意,语气里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松风天马,我很讨厌你那张嘴脸,所谓足球,就是最无聊的东西。” 话音未落,剑城猛地抬手挥出,幽紫色的能量烈焰自他身后喷涌而出,一道模糊的暗色虚影在气流中缓缓成型。 全场观众顿时哗然,皆面露惊骇。 “那是什么?” “什么?这难道就是足球选手之间所流传的那个化身吗?” 一道凛冽的骑士虚影冲破气场桎梏,银白铠甲覆满凌厉的棱角,猩红披风在能量风暴里猎猎翻卷。 骑士头戴弯角战盔,一手紧握泛着寒光的长剑,一手托住镌刻十字纹章的巨盾,周身翻涌的暗紫色雷光将整片赛场都笼罩在压迫感之下。 “这就是我的化身,剑圣兰斯洛特!” “久远教练,那是?”音无春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久远道也沉声解释道:“人类所散发出来的气是无形的,但是当力量到达顶峰的时候,那个形体就会具象化。” 原本姿态散漫的绫川苍真,身躯骤然一僵,冷灰色的瞳孔紧紧锁住半空那尊银甲骑士。 化身。 形态和能量质感,和替身太过相似,却又有着本质区别。 他知晓替身的存在,可替身仅能被替身使者之间相互看见,而眼前的化身,却能让全场所有人尽收眼底。 可那股从体内喷涌而出的能量体与替身的本质几乎别无二致。 [莱恩。]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只能说这两者的形态能量很相似了。] [如果我上场召唤出化身,那么尼奥你也会出来咯?]绫川苍真暗自推测。 [是有这种可能啦。] 替身语气轻快地打了个哈哈,心底满是期待,[我其实一直盼着能和莱恩并肩站在球场上。] [我也是。] 纷乱心绪缓缓平复,他恢复先前松弛坐姿,指尖再度轻轻叩打膝盖。 这是他沉下心深度思索时独有的习惯。 化身虽和替身存在诸多差异,但二者底层力量逻辑大概率同出一源。 他必须留下来,持续观察并且收集更多线索。 看来这所学校的足球社,他无论如何都要加入。 只有近距离接触这些能够召唤化身的选手,他才能一点点剥开这股特殊力量笼罩的迷雾。 只是他尚且没有敲定最终的决定。 经历今天这场一边倒的碾压对局,雷门全队士气必然会跌到谷底。纵使队伍里有松风天马这般的少年。 可一支从头到尾被第五院全方位打压,消磨心气的队伍,是否还能踢出他心中那份纯粹的足球,依旧是未知数。 暂且再多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赛场之上,松风天马全然没有察觉到周遭暗藏的汹涌暗流。 他仰头望着半空气势威严的骑士虚影,眼中没有半分畏惧,满是纯粹的惊叹,下意识轻声感叹:“这个好厉害。” 绫川苍真见状,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对方的化身长剑直指他一人而来,危机近在眼前,他反倒先由衷赞叹起对手的力量。 [或许在场的人只觉得跟看5D电影一样身临其境。]潜行者沉 思片刻,缓缓得出结论。 [那我倒是很想真实体验一下了。]绫川苍真还蛮喜欢看电影的,甚至在好几个家里都布置了家庭影院。 “要吃惊还太早了!”剑城京介冷喝一声,携着化身径直冲向松风天马。 身后的兰斯洛特挥动长剑接连劈斩而下,凌厉的攻势瞬间将少年掀翻在地,狼狈的身躯重重摔落在神童拓人的面前。 场边的久远道也见松风天马重重摔在草皮上,一时没能爬起,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站起身,目光牢牢焊在场中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教练,我没事。” 松风天马双手死死撑住粗糙草皮,勉强跪坐起身,眼底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依旧灼灼发亮,“请让我继续踢到最后!” 久远道也望着少年身上纵横交错的擦伤与泥痕,话到嘴边又不忍出口,只低声唤道:“天马同学……” “太乱来了,你会撑不住的!”神童拓人忍不住说道,语气满是焦灼。 “我可以,我要奋斗到最后,只要坚持到最后,一定能看到出路的!” 松风天马凭着一股韧劲缓缓站直身子,抬着头,倔强迎上剑城京介冰冷刺骨的视线。 看台之上,绫川苍真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即便松风天马的球技尚且稚嫩、处处破绽,可骨子里这份远超常人的坚韧,已经足够让绫川牢牢记住这个少年。 他这份看似不知变通的执拗从不是愚笨,而是自灵魂深处生长出来,对足球纯粹至极的热爱。 半空之中,剑骑士虚影红色的眼眸微微闪烁,似是被这份执着触动了一瞬。 “接招吧!” 剑城京介不再拖延,一脚劲射,裹挟着化身力量的足球直奔松风天马腹部。少年躲闪不及,再次被足球狠狠撞翻在草坪上。 剑城京介看着又一次倒地的松风天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被化身正面击中那么多次,换了别人早就爬不起来了。 可他每一次都站起来了。 为什么?! “松风!” 神童拓人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前,蹲下身搀扶松风天马,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心底翻涌着浓重的自责。 他痛恨自己实力低微,护不住身边队友,眼睁睁看着球队落到十二比零的绝境,一步步走向溃败。 一个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反倒比身为队长的自己更加拼命。 他这个队长,究竟算什么? 剑城京介站在原地,目光冷漠地俯视着两人,语气平淡地开口,“要结束了吗?” 松风天马缓缓抬起头,额角的擦伤渗着血丝,干裂的嘴唇破开一道伤口,可那双眼睛依旧澄澈明亮,未曾熄灭分毫。 “不行,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就是和大家一起踢足球!” 神童拓人望着眼前屡次倒下却又倔强站起的少年,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你居然这么坚持……”即便被打倒那么多次依然能站起来……就只是为了踢足球吗? 松风天马伸手攥住了神童拓人的衣襟,用气声恳切地哀求,“队长,我拜托你,千万不要……不要放弃足球。” 神童拓人的动作猛地僵住。 长久积压的情绪骤然决堤,内心充斥着不甘,无力与压抑,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你以为我想吗?我连我的队友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队长!” 指尖轻轻摩挲左臂鲜红的队长袖标,望着场上接连负伤倒下的队员,一股炽热怒火自心底升腾而起。 这份怒意,并非针对剑城京介与黑之骑士团。 而是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下一秒,神童拓人猛地挺身站起,周身骤然炸开一团暗紫色的能量场,流转的气息与剑城京介身侧的能量如出一辙。 7. 第7章 暗紫气场翻涌间,一尊四臂化身缓缓浮现。 蓬松的冰蓝色卷发遮去大半面容,酒红色的演奏长袍搭配橙边绿饰,内里垂着米白内衬。 上方双臂高举挥舞,下方两掌在胸前合拢,共同托住一根泛着白光的金色指挥杖。 紫电缠绕周身,如同帷幕层层散开,尽显诡异又磅礴的威压。 绫川苍真眼中亮起光彩,第二位化身使用者出现了。 剑城京介的化身是征战沙场的骑士,而神童拓人的化身是掌控全场的指挥家。 看台上的黑之骑士团监督面露狂热,高声呼喊:“这是化身的共鸣现象!兰斯洛特唤醒了神童心中沉睡的自己,真是太棒了!” 化身共鸣。 替身的世界里也有高度相似的现象。 一名实力强横的替身使者长久在场,周遭灵魂资质达标的人,会被对方溢散的能量催化,加速自身替身觉醒。 倘若把“替身”替换成这里的“化身”,一切逻辑都说得通。 剑城京介那股强盛的化身能量向外扩散,触动了神童拓人深埋心底未曾显露的力量,两股精神力彼此共振,顺势唤醒了独属于他的指挥家化身。 两大力量体系重合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绫川苍真眼底泛起浓烈的探究欲,身体微微向前倾,手肘抵在膝盖上,目光一瞬不瞬锁死场内两道对峙的能量虚影。 [尼奥,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一起踢足球!]绫川苍真心底的声线难得抬高几分,尾音藏不住雀跃,周身那份平日的平和淡去大半。 [莱恩,我理解你现在很兴奋。]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但是还是先好好观察这两个化身吧?] [我刚刚已经看到了,化身某种意义上体现了主人的心境,至于主人弱的时候替身还会不会出现就不知道了。]绫川苍真凝神思索,低声剖析。 场中,剑城京介望着骤然觉醒化身的神童拓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掠过几分难得的战意,“有意思。” 神童拓人周身能量翻涌,四臂指挥家化身静静伫立,他绷紧脊背,沉声道:“守护雷门的人是我!” 可绫川苍真敏锐捕捉到一丝违和,眉头轻轻一蹙。 神童拓人的眼神没有守护同伴该有的沉稳坚定,反倒充斥着破釜沉舟的孤绝,像是早已做好独自扛下所有重压的准备。 [如果按照替身界的规则,难道说这是第一次觉醒还不稳定?] [我感觉他更像是一根被挤压许久的弹簧,今天终于爆发了。]潜行者说道:[弹簧压到底的时候,弹起来那一下是最不受控的。] [看来妹妹头的内心也是压抑。] 妹妹头? 绫川苍真顿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替身口中说的是神童拓人,无奈揉了揉眉心。 [别随便给别人起这种外号,万一我下意识当众喊出来就难堪了。] 一旁的松风天马敏锐察觉到此刻神童拓人的状态不对劲,连忙上前一步拦在他身前,正要开口劝阻,却被神童拓人一把推开。 “让开,我是雷门的队长,我必须守护雷门足球队!” “你马上就知道你能不能做到了!” 剑城京介抬脚欲将球踢向中线,神童拓人迈步上前拦截。 两道化身同时催动全部力量,剑圣兰斯洛特的长剑与指挥家的金色指挥杖轰然相撞,两股狂暴能量猛烈炸开。 足球被对冲的气浪掀飞至高空,就在局势一触即发、大战即将拉开之时,教练席上,黑之骑士团的监督突然抬手出声叫停。 “比赛就到此为止。” 剑城京介眼底瞬间涌上愠色,转头望向监督,语气满是不解,“为什么?” 他方才好不容易遇上能召唤化身的对手,总算能放开手脚认真较量一番,正是战意最盛的时候,半途叫停实在扫兴。 “我们撤退。” “这是要逃吗?”神童拓人攥紧拳头,满腔愤懑地质问出声。 “不,准确的说是放你们一马,但是就结果来说,算是因为你的存在而保住了雷门。” 男人浅蓝眼眸淡淡扫过场内狼狈的众人,语气高高在上,轻飘飘落下定论。 话音落下,黑之骑士团队员整齐转身,有条不紊地离场。 剑城京介立在原地,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满是不甘。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手,沉默跟上队伍的脚步。 绫川苍真静静注视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许久没有出声,心底一片寒凉。 放你们一马。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暗藏着绝对的压制力。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倘若他们当真打算彻底摧毁雷门,今日便能轻易做到。 此刻收手不过是施舍般的手下留情,绝非雷门凭自身力量守住了球场。 这份居高临下的宽恕,远比实打实的落败更加伤人难堪。 紧绷许久的精神骤然松懈,神童拓人透支了全部心神与体力,眼前骤然一黑,身躯直直向前栽倒,昏厥在绿茵场上。 久远道也教练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昏迷的神童抱起,雾野兰丸跟在身侧,满脸担忧。 绫川苍真双手插进雾青色外套口袋,静立看台边缘片刻,方才转身,顺着阶梯缓步往下走。 走到场馆出口时,脚步下意识顿住,他回头望向球场中央。 那颗被众人遗忘的黑白皮球,孤零零躺在空荡的草皮上。 [决定了?]潜行者出声询问。 [嗯……]绫川苍真唇角扬起,透着一股狡黠,[我只是想好了一会怎么发言,其他的先看看吧。] …… 礼堂穹顶灯光柔和洒落,台下座无虚席。理事长冗长的讲话落幕,主持人扬声开口: “接下来,请新生代表发布入学宣言,新生代表请上前。” 绫川苍真身着挺括利落的黑色制服,几缕浅金色卷发随着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身形清俊温润,一步步缓步走上主席台。 原本他并没有准备登台发表新生致辞,只是事态临时有变,为了贴合未来的全盘谋划,他临时吩咐管家加急送来这套崭新制服。 [帅气!这让我想起来冰帝论坛。]替身夸赞道。 接过话筒前,他礼貌朝全场微微欠身,眉眼温和舒展,气质格外让人舒服。 台下松风天马垂着脑袋,整个人蔫蔫提不起精神,瞥见身旁西园信助的动静勉强抬眼,看清台上人影后微微一怔。 西园信助凝神端坐,认真注视着主席台。 斜后方,剑城京介单手搭在膝头,神色冷冽漠然,随意抬眼一扫,立刻认出这人正是今早在看台上举止莫名的少年。 他眉梢微挑,抱着几分审视的态度。 “新生代表,绫川苍真君。” 绫川苍真握着话筒,先依照常规致辞简单聊了几句入学以来的校园感触。 简单寒暄过后,他语气平稳切入正题,直言乔巴纳集团接下来会推进全校社团均衡化改革,紧接着郑重表明,即便推行改革,足球社原本享有的全部资源都会原样保留,不会有任何缩减。 感谢他的父母在这之前已经给雷门完成了大量投资,虽然说初衷本是替他铺平在校三年的生活路途,但是改换成冠冕堂皇的公益名头包装目的不是资本家常用的戏码嘛。 绫川苍真脸上依旧带着温和从容的笑意,眼底却透着条理分明的锐利。 “雷门国中虽是远近闻名的足球名校,却不该只凭足球一枝独秀。 我以乔巴纳集团的名义,单独设立校外专项扶持资金,用来补足其余各个社团的训练场地、专业器材以及对外参赛名额,所有投入都是增补,分毫不会挤占校内原有预算。” “学校拥有完备的环境,是用心经营,还是任由资源闲置荒废,选择权在 各位自己手里,愿大家都能把握住属于自己的充实校园生活。” 话音落下,礼堂内安静几秒,紧接着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漫开。 台上绫川苍真微微躬身行礼,从容走下主席台,没有在礼堂多做逗留,独自先返回了教室。 此刻整间教室空荡荡不见人影,所有人还滞留在开学典礼会场里。 阳光斜斜穿透玻璃窗,在课桌上落下一块温润柔和的方形光斑,四下静悄悄的。 绫川苍真微微调整坐姿,将举高些许,借着自然光安静。 手里捧着加缪上月专程买来寄给他的《茶花女》,是一本巴黎古典爱情悲剧,寄书时加缪还特意留言,说自己和妻子绝不会走向这般遗憾结局。 和加繆相识,还要追溯到他五岁那年。 当时他跟着母亲远赴法国参加一场上流宴会,机缘之下结识了这位性情独特的法国男孩。 他将朝夕相伴的球拍视作自己的妻子,旁人大多只当作新奇谈资,或是难以理解这份偏执的深情,唯独绫川苍真自始至终坦然接纳,没有半点诧异与调侃。 也正是这份不加评判的包容与理解,跨越了年龄与地域,让两人慢慢成了朋友。 翻完最后一页合上,走廊里很快涌进潮水般的喧闹,参加完开学典礼的学生成群结伴走进教室,卸下仪式拘谨,整间屋子渐渐热闹起来。 路过绫川苍真座位的人,都会下意识多看两眼。 他一身挺括纯黑制服,和全班统一的深蓝色校服格格不入,浅金色卷发和立体深邃的混血长相,本身就十分扎眼,再叠加开学典礼上那场掷地有声的发言,所有人都暗自记住了这个人。 面对一道道打量好奇的视线,绫川苍真全然视而不见,淡定将收进帆布书包,抬眼扫过黑板上张贴的课程表,确认完上午课程安排,安静坐好等候开课。 等到全班自我介绍环节,绫川苍真缓缓从座位起身,步伐平缓从容走上讲台。 四十余道目光齐刷刷汇聚在他身上。 绫川苍真静静站定,没有半分局促,眼角眉梢松松软软地漾着浅淡温和的笑意,浅金色卷发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绒光。 他声线平缓,音量刚好能传遍整间教室,语调柔软无锋,听上去格外和善好相处。 “大家好,我叫绫川苍真,之前一直在意大利生活,往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话音落,他微微俯身,行一个轻浅得体的鞠躬,弧度恰到好处。 一身世家子弟特有的温润矜贵扑面而来,再联想到开学典礼上他兼顾全校各方拿出乔巴纳集团资金扶持各个社团的格局,众人心里更是好感倍增,只觉得此人温和稳重,格外好相处。 (众人说了一些关于绫川苍真的猜测) 前排的空野葵悄悄回头,望向后排安静落座的绫川苍真,脑中瞬间浮现球场看台那道身影。 当时全场大多数人争先恐后往前挤,唯独他坐在后排,姿态松弛散漫,仿佛只是旁观一场无关自身的演出。 那时便让她印象很深,再结合开学典礼上他拿出财团资源统筹全校社团的远见格局,这个人愈发让她在意。 没想到对方和自己同班。 空野葵收回目光,悄悄在心底记下“绫川苍真”这个名字。 教室另一侧的松风天马全程失神发呆,开学典礼上理事长的致辞一字未入耳,脑海反复回放方才的惨败,还有剑城京介和神童拓人二人震撼的化身虚影,心绪纷乱。 开学典礼绫川上台发言时,他和西园信助也曾抬头认真观望,只是二人压根没料到,那位新生代表,居然和自己是同一个班级。 直到绫川苍真从过道走过回到后排座位时,一缕干净清爽的气息飘入鼻腔时,他才猛地回过神抬起头。 洗衣液的淡香和教室沉闷的空气截然不同。 “诶,刚才那个同学……他不是新生代表吗?” 8. 第8章 他扭头询问斜前排刚在典礼上结识的西园信助,一脸茫然。 西园信助无奈扶额,“是啊,还和我们是同一个班呢。” “而且他还是从意大利来的!”松风天马双眼骤然发亮,眼底满是向往,“那不是足球很厉害的国家吗?” “人家又不一定踢足球。”西园信助小声提醒。 “可是他也在足球馆看比赛了啊!”松风天马语气笃定,仿佛找到了什么重大证据,“葵不是说了吗,刚才他在看台上坐着。” 西园信助在脑中回想片刻,立刻想起球馆里那道格外惹眼的金发身影,轻轻点了点头:“确实有他。” 可他微微抿了抿唇,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的错觉,压低声音补充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觉出了错,总觉得他气质太过出众,看着不太容易亲近……” 松风天马闻言,又悄悄抬眼,望向安坐后排、安静沉浸在书本里的绫川苍真。 少年侧脸轮廓柔和干净,浅金色卷发衬得眉眼温软,纵然独自安坐一旁,周身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却半点没有咄咄逼人的冷硬。 松风天马向来不会被外表轻易困住,从前也遇见过不少看着安静内敛的人,熟络之后才发现只是不擅长主动搭话,性子其实格外温和。 何况愿意安安稳稳看完那场压抑难堪的比赛,心底一定藏着对足球的热忱。 大家都同样热爱足球,一定能好好相处、成为朋友的! 松风天马眼底泛起满满的期待。 …… 绫川苍真的日语听说流利无碍,只是长久习惯意大利语、法语与英语,提笔书写日文时偶尔会出现笔画疏漏。 老师课堂点名提问,少年每一句都精准切中答题要点,垂眸作答时眉眼平和从容。 下课铃清脆撞碎教室沉闷,桌椅拖拽与嬉笑喧闹的声响瞬间填满整间屋子。 松风天马眼睛一亮,当即一把拽住身旁的西园信助,脚步轻快地往后排冲。 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满心期待和那位意大利来的绫川苍真搭话。 绫川苍真将课本规整收进桌洞,动作舒缓雅致,一举一动自带经年沉淀的世家分寸感。 两道脚步声停在桌边,他缓缓抬眼,冷灰色瞳仁漾开一层温软柔和的笑意,主动微微颔首。 “那个绫川同学!” 松风天马站定,耳尖微微泛红,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却还是鼓起勇气抬眼。 “我叫松风天马,你直接喊我天马就行。旁边这位是西园信助,早上听完你的自我介绍,我们知道你是从意大利转来的!” 西园信助跟在他身侧,规规矩矩微微弯腰鞠躬,神态拘谨又乖巧,“你好,绫川同学,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叫我信助就好。” [好像皮卡丘啊,西园的发型。]替身说道。 绫川苍真缓缓直起身,身形清挺修长,却没有半分逼人的压迫感,唇角一直噙着一抹浅淡温润的弧度,“你们好,天马,信助,你们随意称呼我便好。” 好险,差一点说成皮卡丘了。 松风天马见他待人这般和善,心底紧绷的紧张瞬间消散大半。 他连忙往前凑近半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盛满好奇,顺口试探着唤道:“那我喊你苍真可以吗?” 见绫川苍真轻轻点头,没有半分不悦,他立刻兴致勃勃地往下说:“听说意大利的足球水准特别高,苍真你平时会不会踢球?昨天足球馆那场比赛,我看见你坐在观众席。” 提及早上球场那场压抑的对战,绫川苍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思索,安静听完少年的话语,才柔声缓缓应答。 “我的确全程看完了比赛,对于足球也算抱有几分兴趣。我从小到大看过不少比赛,只是亲身下场踢球的次数寥寥,只是在去年踢过三个月。” 他说话语速平缓柔和,字句温润,即便只是简单闲聊,也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 西园信助站在一旁悄悄打量,先前觉得对方难以接近的错觉彻底烟消云散。 少年眉眼干净柔和,待人谦和有礼,纵然一身气质矜贵出众,却从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气。 松风天马丝毫没有因为他极少踢球而失落,反倒愈发热忱,眼底盛满光亮。 “就算平时很少上场也完全没关系啊,下午放学后我和信助就要去足球社报名,苍真你要不要跟我一块过去看看?” 绫川苍真望着少年眼中纯粹热烈的期盼,轻笑一声,眼尾柔和地弯起,“可以啊,那下午便一同过去。” 松风天马当即喜笑颜开,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起别的话题,西园信助偶尔在一旁轻声补充,三人就这般围在课桌边,自然而然地聊开了。 午休铃一响,松风天马热情邀约绫川苍真结伴去食堂吃饭。 绫川苍真浅浅含笑委婉地婉拒了二人,转身先走向教务处领取入学校服。 教务处的老师翻找仓库,取出一套深蓝色制式制服,核对好尺码后双手递到他面前。 绫川苍真伸手接过,垂眸淡淡扫了一眼。 剪裁规整中庸,面料扎实耐用,只是算不上精细上乘。 若是母亲看见这套朴素校服,多半会轻蹙眉头,挑剔面料质感不够考究,可于他而言不过是日常在校的衣物,全然无所谓好坏。 将校服妥善收进帆布书包夹层之后,他才步履舒缓,独自往清静的天台走去。 他格外偏爱这片天台,视野开阔清净,没有人群喧闹打扰,既能安静用餐放空思绪,还能眺望校园风景。 管家准备的便当装在深色的木质餐盒里,打开时还能看到食材被精心摆放的痕迹。 今天的菜式是照烧鸡腿配时蔬,米饭上撒了黑芝麻,旁边还附了一小盒味增汤,用保温杯装着,打开时还在冒热气。 绫川苍真坐在天台的长椅上,把餐盒放在膝盖上,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远处的樱花树正在盛放,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 吃完饭,他把餐盒收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Switch,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的刹那,一道银白色虚影在身侧无声凝实成型,正是他的替身神圣潜行者。 “游戏机是你的诱捕器吗?”绫川苍真无语。 每次自己拿起游戏机,替身便立刻现身。 神圣潜行者身形较之几年前刚出现的时候拔高不少,如今与绫川苍真身形相仿。 躯体覆着哑光丝绒质感的白瓷表层,远看如流动薄雾,凑近才能察觉肌理致密坚硬。 头顶悬浮一顶复古欧式君主王冠,沉哑金属底色点缀低调暗纹晶石,天光下泛着冷冽微光。 暗红色短披风斜搭左肩,褶皱自然垂落,边角带着沉静厚重的质感,随风轻轻晃动。 面部隐在朦胧雾霭之中,无具象五官, 唯有一双狭长竖瞳流转鎏金色冷光,此刻正一瞬不瞬盯着绫川苍真手中的游戏机。 “老规矩,我要先玩一局,然后才能给你。”绫川苍真没有抬头,语气随意松弛。 神圣潜行者是他在六岁那年觉醒的替身。 那时的替身还是孩童模样,身形与年幼的绫川苍真相差无几。 当时的小苍真以为自己觉醒了异常类型的心灵之蛋,兴奋得要跑去找乔鲁诺说要订机票去东京。 乔鲁诺寻问缘由,小苍真还很得意的向父亲展示自己的守护甜心,一个劲的逼迫对方和自己形象改造。 事实上已经有所预感的乔鲁诺:…… 年幼的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世间唯一的天选之子,直到后来才知晓,父亲身边几乎人人都是替身使者。 家族里甚至有个亲戚四岁便觉醒替身,小孩心底那份独一份的优越感瞬间消散一空。 好在布加拉提安慰他说他的替身是成长性的也很厉害,这才让他没那么失落。 可即便如此,小苍真依旧固执地认定自己的替身与众不同,执意将本名莱恩颠倒重组出“尼奥”这个称呼,当成专属昵称送给神圣潜行者。 神圣潜行者静静伫立一旁,一言不发,安静等候绫川苍真打完手里这一局游戏。 片刻后它抬起瓷白修长的手臂,指尖轻点Switch屏幕,又轻轻指向自身,无声催促。 “我会给你的,不要那么着急。”绫川苍真抬眼淡淡瞥了它一下,那一眼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替身温顺颔首,手臂却依旧保持伸出的姿势,不肯收回。 绫川苍真无奈失笑,顺手将游戏机递到它手中。 替身接过手柄的动作格外轻柔,狭长的银灰色竖瞳微微眯起,所有注意力瞬间牢牢锁在发光的屏幕上。 绫川苍真向后倚靠在长椅靠背,抬眼望向澄澈辽阔的蓝天,任由替身坐在身侧沉浸游戏。 “我还是打算跟着天马去足球社看一看。”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裹着几分深思,心里忍不住揣测下午足球社的光景。 神圣潜行者操控摇杆的指尖微微一顿,转瞬又继续操作,没有停下动作。 “我隐约能猜到,如今留在足球社的社员恐怕寥寥无几。要是最后足球社真走到废社那一步,大不了我重新牵头组建一支队伍。” 替身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绫川苍真清晰感知到,它大半心神已经从游戏里抽离,静静聆听自己的想法。 “父亲一定清楚化身和替身之间的关联,今晚正好拨通电话问问他。” 绫川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慢悠悠说道,“他结识过数不清的替身使者,对足球圈内各方势力也有所了解,想必能给出答案。” 话音落下,神圣潜行者当即按下游戏暂停键,侧过身面向他。 往日素来淡漠无波澜的鎏金色竖瞳中,悄然掠过一抹浅浅的赞同。 “就这么定下了。”绫川苍真伸手从替身手中取回Switch,眼底漾起几分闲适笑意,“再来一局联机,你可以先挑选角色。” 神圣潜行者胸腔溢出一声短促低沉的嗡鸣,像是应声答应。 空旷的天台之上,少年与旁人无法窥见的替身并肩依偎,指尖不停按动手柄按键,时不时飘出几声低浅温和的轻笑。 好在此刻天台无人造访,若是有学生经过,只能看见空椅子凭空操控游戏机,定然会被吓得不轻。 9. 第9章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清脆响起,绫川苍真慢条斯理收拾好书包。 刚走到教室门口,等候在此的松风天马立刻扬起笑脸快步迎上来。 西园信助与抱着笔记本的空野葵跟在他身侧。 松风天马侧身让出女孩,热情地抬手介绍,“苍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空野葵,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 少女穿着雷门制服,留着深藏青色利落齐耳波波短发,偏分斜碎刘海,两侧发丝顺滑有光泽,发尾恰好轻贴下颌,整体清爽中性,又透着一股软乎乎的温柔。 空野葵闻言礼貌地微微颔首,眉眼柔和温婉,“你好,绫川同学,今天早上足球馆看台我也看见你了,叫我葵就好了。” 绫川苍真唇角漾开温润浅淡的笑意,从容颔首回礼,“你好,那直接唤我苍真便行。” 站在侧边的西园信助乖巧朝他点了点头,安安静静没有插话。 空野葵侧头瞥了眼身边兴奋不已的松风天马,眼底浮起一丝无奈又纵容的浅淡笑意,转头接着同绫川苍真闲聊。 “天马心里时时刻刻都装着足球,从上午自我介绍结束开始,就一直念叨着要拉上你一起去足球社报名。” “难得天马这般热忱邀约,我恰好也想实地看一看足球社如今的境况,便应下了。” 绫川苍真眼尾柔和弯起,目光轻轻望向远处足球社楼宇的方向。 一行四人并肩缓步走到足球社大楼前停下。 雷门中学足球社独占一整栋独立楼宇,规模格外气派。 绫川苍真微微仰头打量完整栋建筑,心底暗自感慨:[经费真多,能和这个比的只有景吾哥的网球部了吧?] [你爸知道你这么羡慕别人家的设施吗?]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这只是感慨而已,真要说起来,爸爸妈妈完全可以为我建一个更好的。] [也是。] 四人一同朝正门走去。 还没跨进门,不少社员垂头丧气地从楼内往外走,一张张脸上情绪错综复杂,不甘、茫然、疲惫,还有卸下重担后的解脱交织在一起。 绫川苍真认出几张熟悉面孔,都是今天早上赛场惨遭剑城京介碾压的二军队员,其中还夹杂两三名一军主力。 众人埋着头沉默擦肩而过,没有一人开口交谈,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 脑海里响起潜行者的声音,[看来还真是走得差不多了。] 松风天马三人望着擦肩而过的社员,心底纷纷涌上浓重的不安。 唯有绫川苍真神色从容平和,眉眼间没有半分焦灼,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往来的人群,心底轻声回应替身: [是啊,况且现在的雷门可能还不只是缺人的问题啊。] 其实比起赛场失利带来的难过,这群人身上更多的是麻木消沉,这才是最棘手的局面。 随后他未做半分停留,带着松风天马、西园信助、空野葵三人一同向内走去。 训练室房门半掩,四人齐齐停在门口。 屋内留存的社员数量,远比绫川苍真预想的还要稀少空旷。 音无春奈站在战术白板前,嗓音温柔,却藏不住浓重的失落,目光扫过寥寥数人,“就只剩下你们几个人了吗?” 神童拓人眼帘沉沉掩着疲惫与自责,并未将门口的松风天马一行人算在内,低声应声:“是的,一军的九个人就是全部的社员了……” 话音稍顿,他喉间发紧,又补上一句轻得近乎听不清的自我苛责,“是我的能力不足。” 绫川苍真后背轻靠墙面,身旁的松风天马几人也安静伫立,将这句沉甸甸的自责尽数听入耳畔。 他清晰分辨得出,神童拓人是真的认为昨日惨败的所有过错都是自己的问题。 这般凡事以团队为先,扛下所有挫败的性子,他曾在母亲身边不少人身上见过。 那些把集体荣辱看得重于自身一切的人,遭遇失利后第一反应永远是反省自己做得不够。 这份责任心令人心生敬重,可看着少年满心煎熬的模样,又不由得让人心里发酸。 “你是叫松风天马吧,今天早上谢谢你,虽然你那么努力,但这就是现在的雷门足球社。”神童拓人抬眼看向少年,神情苦涩, “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我都要加入足球社!”松风天马眼神明亮,语气里满是不容动摇的执着。 “我也要加入雷门足球社,请多指教!”一旁的西园信助紧随其后,语气同样坚定。 旁观的雷门队员们低声议论起来。 “没想到还有人愿意搭这艘快要沉没的船……” “我觉得他们对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 绫川苍真微微侧头,将这些消极议论悉数收在心底,面上依旧平和淡然。 [啧。] 神童拓人望着眼前四个不知前路艰难的新生,嘴唇几番翕动,终究压下动容,吐出一句沙哑疲惫的回绝,“你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直白的拒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两个少年身上。 方才眼底还燃着滚烫热忱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此刻脸上尽数铺满茫然困惑,全然不理解队长为何会回绝主动想要入社的他们。 一旁的空野葵也蹙着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缓和气氛。 就在气氛愈发僵持的时候,一旁的音无春奈适时走上前,轻轻拉开了略显尴尬的局面。 她温柔告知四人入部考核的相关事宜,让他们想要报名的明天下午放学后再来。 这番话语巧妙地转移了焦点,暂时化解了室内凝滞的氛围,也给满心不解的两个少年递来了台阶。 绫川苍真静静靠在墙边,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上前搭话的打算。 此刻踏入人群又能说些什么? 开口说自己想要加入足球社?可他心底至今没有下定决断。 他的确向往球场,也想和松风天马、神童拓人这群心怀足球的人并肩奔跑,但他还想再多观望一阵。 看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在经历今天的惨败和退部潮之后,还能不能站起来。 如 果雷门足球社就此沉沦,那他的加入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他判断这支队伍还有救,那他会在最合适的时机站出来,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母亲在商场上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不要在不了解局势的时候出手。 四人并肩走出足球社大楼,风穿过枝叶缝隙,将细碎晃动的金色光斑洒在几人脚下。 众人还没完全从神童拓人直白回绝带来的失落里走出来,一路都安静了片刻,松风天马最先打破沉闷。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缓步走着的绫川苍真,语气满怀期待,“苍真,春奈老师说明天下午放学后就可以参加足球社入部考核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报名试试?” 西园信助连忙跟着点头,小声附和,“是啊,要是一起考核,我们还能互相陪着。” 空野葵也转头望过来,温和开口:“就算暂时不想正式入社,到场旁观体验一下也无妨。” 绫川苍真慢悠悠停下脚步,靠在一旁树荫下,浅金色卷发被晚风轻轻吹动,“我目前还不打算加入足球社。” 不管旁人怎么想的,但是他只要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因为其他原因改变。 松风天马眨了眨眼,略微有些不解,“还要再等等吗?” “嗯。”绫川苍真轻轻应声,目光望向整栋足球社楼宇,“经历了这么大的打击,足球社肯定不如以前,天马和信助你们要考虑清楚。” 空野葵瞬间听懂了他的考量,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勉强。 松风天马没能如愿拉上他一同报名,虽然有点失落,但眼神依旧坚定明亮,“我早就认真想明白了,不管现在球队是什么样子,我都一定要留下来踢球。” 身旁的西园信助用力点头,语气认真笃定:“我也是,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加入雷门足球社了!” 见少年心意已定,绫川苍真轻笑一声,“好吧,明天的入部测试我会来看的。” …… 白天课堂里零碎的课间空档加上连日挤出来的闲暇碎片,刚好让他完整看完这本古典悲剧。 「Leaniel:我看完了。」 「LeopoldGamyu:你终于看完了。感觉怎么样?我第一次读的时候在最后一页坐了很久。」 「Leaniel:我还是不喜欢悲伤结局。」 「LeopoldGamyu:正因有这些遗憾,书中那份不顾一切的爱意,才格外真切刻骨。」 「LeopoldGamyu:你在日本怎么样?」 「Leaniel:整体还算安稳,新学校的同学都很热忱。最近我留意到一桩很特别的事,雷门足球社的队员身上出现了类似异次元的奇特力量,他们把这种力量叫做化身。」 「LeopoldGamyu:化身?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力量?也是依靠意志爆发的吗?」 「Leaniel:是依托内心执念觉醒出来的具象力量,什么时候有空去了解一下足球吧,会和网球一样有趣的^.^」 10. 第10章 夜色彻底笼罩整栋宅邸,绫川苍真正在自家训练室进行晚间体能特训。 暖黄色落地灯漫开柔和光晕,铺满整片空间。 他铺开瑜伽垫,严格跟着专业训练计划节奏完成核心训练,每个动作标准稳当,呼吸绵长均匀,几番练习过后,额角慢慢渗出一层细密薄汗。 他的运动神经从小就比同龄人发达。 四岁时第一次接触足球,看了鬼道有人的比赛之后就能把动作复刻个七七八八,虽然发力方式和细节都变成了自己习惯的模样,但效果确实不差。 后来迷上网球,结交了迹部景吾和里昂,他的进步速度快到让两个朋友都感叹。 父母从未干涉过他的选择,只是在背后默默支持。 当初他决意远赴日本雷门求学踢球,父亲仔细核查完整所学校、第五院各方势力的全部资料,确认环境安全稳妥,暗中安排亲信随行暗中护卫。 母亲则整理好条理清晰的第五院完整情报交到他手上,认真叮嘱他要摸清对手全貌,才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 他们从不会替他敲定前路,却总能为他每一次抉择,备好充足完备的信息与保障,绫川苍真一直很喜欢这样松弛又踏实的相处模式。 结束最后一组训练,他拿起毛巾拭去额头汗水,走入浴室淋浴。 氤氲水雾之中,他对着镜子将半干的浅金色卷发向后梳拢,没过几秒又随意拨回蓬松原样。 他心里暗自承认,母亲打理发型的审美,远比父亲更贴合自己。 换好睡衣,他正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视频通话的请求从意大利跨国传来,他缓步走到床边,抬手接通了画面。 画面跳转,书房内的金发男人映入眼帘。 午后地中海明媚日光穿过百叶窗,一道道光斑落在他炭灰色手工西装肩头,镀上一层温润金边。 柔软蓬松的金色卷发垂着细碎额发,那双标志性翡翠绿眼眸望向屏幕里的少年时,凌厉冷冽尽数褪去,只剩下沉静温柔的暖意。 三十五岁的乔鲁诺褪去少年青涩,沉淀出掌权者独有的从容厚重,既是那不勒斯地下秩序的掌控者,也是会准时抽空和儿子闲谈日常的父亲。 “晚上好,莱恩。”男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低沉温和,带着那不勒斯口音特有的柔软尾调。 莱恩是绫川苍真的小名,他完整本名是莱涅尔·克莱门特·乔巴纳,结合了父母双方的姓氏,但是为了在日本求学行事简单低调,自己才取了绫川苍真这个常用名字。 少年半倚在床头,毛巾随意搭在床头边缘,半干卷发散乱覆在额前,卸下了白日在校克制矜贵的伪装,整个人松弛自在,透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气息 “你那边应该是中午好吧?爸爸。” “嗯,刚处理完一批文件。”乔鲁诺微微侧头,目光在屏幕上扫过,“头发要擦干,不然明天会头疼。” 绫川苍真敷衍地捞起毛巾在头顶胡乱搓揉几下,明显没怎么上心。 乔鲁诺见状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多加念叨。 绫川苍真慢慢说起今日在校的种种见闻,乔鲁诺单手抵着下颌,碧绿眼眸含着浅浅笑意,安静全程聆听,从不随意打断。 把学校的事讲完,绫川苍真停顿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地抛出了真正的主题。 “爸爸,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替身和化身,它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吗?” 乔鲁诺面上神色未有分毫起伏,绫川苍真却敏锐捕捉到,他的指尖在实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你今天看到化身了。”乔鲁诺用的是陈述句,语气笃定。 “嗯。剑城京介的,还有雷门队长神童拓人的。” 绫川苍真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那个形态和潜行者很像,但不一样的是化身能被所有人看见。” “还有呢?” “剑城的化身叫‘剑圣兰斯洛特’。神童队长的像是指挥家估计是不稳定,他并没有说出化身的名字。” 绫川苍真稍稍停顿,忍不住随口吐槽,“整体模式搞得跟竞技游戏里的英灵召唤差不多。” “我觉得你应该已经有答案了,需要我肯定你吗?”乔鲁诺半开玩笑开口,“我还记得,你一直很想和尼奥一起玩吧?尼奥呢?” “……爸爸,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绫川苍真嘴角微微抽搐,忽然想起一桩旧事,略带几分埋怨地开口“而且你还给尼奥反叛军的资料!” 乔鲁诺没有辩解,只是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从一开始我就清楚,他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短暂静默过后,乔鲁诺缓缓开口:“关于化身和替身,目前只知道替身可以转化成化身,这是赛场上的规则。” 绫川苍真敏锐捕捉到那双翡翠色眼眸转瞬掠过一丝极具压迫感的冷意,心头一动,“这里面肯定还藏着更深的隐情。”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得太详细。” 乔鲁诺态度温和却坚决,“等你真正站在球场上,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比我说什么都管用。” 绫川苍真实则想说自己想问的根本不只是力量转化一事,话到嘴边斟酌几番,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好吧。” “你今天没有加入足球社。”乔鲁诺换了话题。 绫川苍真对此并不意外,他清楚保镖科尔会定时向父亲汇报自己的行踪。 “爸爸,你也知道第五院在操控比赛结果。那种足球,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吧。” 绫川苍真的语气干脆,“等円堂先生和鬼道老师来,爸爸既然和他们有合作,应该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来吧?” 话音落下,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浅笑。 他之前就让潜行者调取翻阅过所有机密文件,这才发现父母早已暗中与円堂守、鬼道有人所在的反叛势力建立联络,这种对抗第五院的隐秘组织,着实勾起了他不小的好奇心 “果然。”乔鲁诺面露几分无奈,语气里裹着笑意,“那你等円堂吧,他很快会到。” “大概多久?” “时日不会太久,学着沉下心等待也是一门必修课。” 绫川苍真稍加思索,轻轻点了点头。 乔鲁诺抬眼看向桌角的精致座钟,柔声叮嘱:“你该休息了,莱恩,睡 太晚容易长不高。” “爸爸,我已经不相信这句话了。”嘴上这么说着,绫川苍真还是道了别,“晚安,爸爸。” “晚安,莱恩。” 视频通话界面彻底暗下,卧室陷入一片幽暗。 人形替身潜行者自阴影中缓缓凝形,鎏金色竖瞳在朦胧雾气里闪烁着幽幽微光。 “干嘛?”绫川苍真把被子拉高盖到下巴。 替身抬起一根修长手指,径直指向他。 “我没事啊,你和科尔发信息了没?” 潜行者轻轻颔首。 “那接下来就等资料了,我其实对他还蛮感兴趣的。” 人形替身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嗡鸣。 “我也不会忽略你的,放心好啦。”绫川苍真故意曲解对方的心思,连忙闭上眼睛,“我要睡觉了。” 替身再度低鸣一声,这次的音调明显带着戏谑的笑意。 绫川苍真没有睁眼,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扬起。 整间卧室归于安静,他翻身把被褥紧紧裹住,意识慢慢坠入熟睡之中。 潜行者静静伫立原地,确认绫川苍真已经彻底入眠,才化作缕缕雾气,无声消散在夜色里。 …… 清晨的露水还凝在草叶上,微凉的风掠过空旷的公园。 松风天马早早抱着足球,独自在场地里反复练习过人动作,脚下的足球灵活穿梭,带着少年独有的蓬勃朝气。 “天马!” 西园信助抱着球匆匆跑下教学楼的阶梯,快步来到他身旁,喘着气抬眼,“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呢,你已经开始练习了。” “嗯,因为我想要动动身体。” “哈哈,我也和你一样。”西园信助笑着接话。 两人前一天便约好,要提前练习传球磨合默契,为入部测试做准备,今日竟是不约而同地早早抵达训练场。 “很好,在上课钟响前来一场特训吧!” “嗯!” 两个人全身心沉浸在传球练习里,你来我往间早已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时,距离早自习开始只剩短短数秒,只能一路狂奔冲进教学楼,堪堪踩着铃声落座。 绫川苍真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淡淡瞥过两个踩着上课门框冲进来的身影。 两人头发乱糟糟地向上翘起,满身都是方才在操场跑动过后的热气。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去踢球了,为了下午的入社测试还真是努力啊。]脑海里,潜行者懒懒散散地出声。 [这不是挺好的吗?] 绫川苍真在心里回复了一句,安静翻过手里的书页。 一整个上午的课堂平淡无波。 潜行者闲不住,全程在他脑海里搭话解闷,偶尔悄无声息溜到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桌边打量两人的练习笔记,甚至晃去隔壁教室观察剑城京介。 没错。 剑城京介恰好分在隔壁班。 当初正是潜行者敏锐捕捉到熟悉的标记,才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绫川苍真清楚替身只是无事可做打发时间,没有加以约束,况且这里也没有人看见他,只是叮嘱他持续留意剑城京介,收集有关化身与第五院的相关线索。 11. 第11章 午休时段,教学楼里课间的喧闹彻底褪去,整条走廊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微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绫川苍真单手抱着一册平装闲书,步履平稳地登上顶层楼梯,径直走到学生会会长专属办公室门前,不轻不重地叩响三下门板。 屋内很快传出一道沉稳清亮的男声,“请进。” 绫川苍真缓步推门走入。 顶层办公室坐拥一整面巨型落地窗,午后暖融融的日光毫无遮挡倾泻而入,把房间照得敞亮通透,整套办公陈设简约干练,处处透着严谨规整的气息。 一身通透奶白金长发,唯有头顶轮廓与发尾晕染着浓郁墨黑的少年正埋首伏案,指尖捏着钢笔,审阅堆积如山的社团经费报备与场地申请文件。 自从绫川苍真动用财团资金启动场地扩建和教室翻新工程之后,各类社团的申请报表成倍激增,偌大一堆事务压在桌角。 少年望着密密麻麻的申请暗自苦笑,连自己都分不清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局究竟是福是祸。 察觉到有人进门,他随意抬眼打量,一眼就望见少年亮眼的浅金色卷发和清冽的冷灰色眼眸,只短短打量一瞬,便立刻认出了来人。 是绫川苍真。 和开学典礼那日一身庄重黑色制服不同,此刻少年身着全校统一的深蓝色校服,褪去了几分刻意的正式感,温润气质依旧鲜明。 少年放下钢笔,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了然,静静看向来客。 “我是学生会会长神宫寺咏司,绫川同学专程上来,是有什么要事?” [好像暹罗猫啊,连眼睛都是蓝色的。]替身感慨。 [嗯,不过我更喜欢诺克斯那样的。] 诺克斯是绫川名义上的兄长,是一只十二岁的纯黑缅因猫。 绫川苍真径直走到正对神宫寺咏司的待客沙发落座,将怀中书本轻放在茶几上,唇角挂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没有多余客套。 “我想要成为下一任学生会会长。” 神宫寺咏司闻言轻轻摊开双手,肩头微微垮下,满脸无奈,眼底一切尽在掌握,“真是毫不意外呢,绫川同学。 先是在开学典礼公开推进社团均衡改革,紧接着动用乔巴纳集团资金着手翻新学校食堂与老旧社团教室,目的性实在算不上隐蔽。” 绫川苍真神色淡然从容,眉眼安稳,没有半分躲闪辩解,坦然默认。 “可以啊。” [这家伙怎么答应的这么快?] 神宫寺咏司一直紧盯着他细微神态,在他答应的刹那,他精准捕捉到对方冷灰色瞳孔极轻地微微一缩。 心底升起一点捉弄人的恶趣味,神宫寺咏司慢悠悠继续说道:“我本来就是上一届推举上来的普通人,没有家族势力做靠山,手里能调动的只有学生会微薄的固定经费,早就熬得身心俱疲了。 但你不一样,绫川同学,乔巴纳集团的资金一落地,所有我解决不了的死结,全都能迎刃而解。” 绫川苍真仅仅在听闻对方干脆应允的瞬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转瞬便恢复游刃有余的从容姿态,主动接过话语权。 “你能想通那就是最好了,那么就来明确一下合作内容吧。” “第一,全校重大公开会议由我出面主持,第二,一旦金山理事长借着职权刻意阻挠改革、施压干预,需要有人拿出对等资本正面抗衡时,我可以亲自出面交涉。” 神宫寺咏司骤然一怔,原本还打算逐条商议分工,没想到对方早已全盘规划完毕。 绫川苍真唇角浅浅上扬,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书本,语气从容笃定,“那么剩下事宜就有劳你了,神宫寺秘书长。” 神宫寺咏司心里了然,对方早就算准了自己愿意退居二线执掌实务,这一声称呼直接敲定了两人之后的上下级分工。 既给足了自己实权体面,又稳稳攥住会长的名义与对外最高话语权。 他暗自感慨眼前少年明明年纪轻轻,心思却即缜密又懂得人情分寸。 真是很不可爱啊。 神宫寺咏司忍不住失笑,起身迈步走到绫川苍真面前,坦然伸出右手,“怎么会,还是绫川会长比较辛苦。” …… 教学楼侧廊的阴影能恰好避开正午灼人的日光,他停下脚步,目光不自觉投向空旷操场,球场中央两道来回传球的身影牢牢攫住了他的视线。 松风天马的脚法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每一脚传球的力道都比需要的更大一些。 西园信助接球时会被震得往后退半步,但他从不抱怨,只是跑回去继续传。 [你盯着人家看很久了,这样真的很诡异。] 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没有很久吧。] [从你吃完饭到现在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可以运动了。] 绫川苍真没有应声作答,抬脚走出廊下的阴凉地带,一步步踏上绵软翠绿的草坪。 抬眼望去,草坪上不光有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两人。 围栏边还站着空野葵,她身侧立着一位气质硬朗随性的二年级女生,红棕色长发,带着墨绿色蝴蝶结发箍,一身改制的墨绿色长裙。 [真是奇怪了,难道雷门制服是可以随便改的吗?] 替身一上午在各个班级闲逛时就留意到,剑城京介依旧穿着前一日那身紫色披风套装,起初只当是此人个性张扬、不愿循规蹈矩。 方才又看见几位长发女生身上的长裙明显经过私自修改剪裁,款式和标准校服差别很大,不由得心生疑惑。 冬海校长与金山理事长平日里对足球相关事务管束严苛至极,偏偏在校服着装这类事上,包容度出奇的高。 [无所谓。] 绫川苍真心底淡淡回应,在他看来,自己简简单单一身正统校服,样貌气质已然足够出众,根本没必要靠着奇装异服彰显与众不同。 空野葵最先瞥见走来的绫川苍真,笑着抬手朝他挥了挥。 松风天马正准备把足球向前趟出,余光看见空野葵的动作,疑惑转头,看清来人是绫川苍真后,脚下动作猛地停住。 他清楚记得他们昨日一同去往足球社的经历,明明绫川苍真有着不俗的足球功底,却始终没有报名入部的打算。 “苍真,要不要一起?” 一旁抱着足球、大口喘着粗气的西园信助也停下跑动,满眼期待地望向他。 “好啊。”绫川苍真眉眼柔和,笑着走入三人传球的圈子。 接下来二十分钟,三人抛开一切战术与备考压力,只进行最简单纯粹的来回传接。 松风天马踢球向来一腔热忱,发力毫无保留,传球又急又猛,偶尔还会踢得角度偏斜,可无论来球多么刁钻难接,绫川苍真总能单脚稳稳卸去全部冲击力,将球牢牢吸附在脚面,仿佛主动奔着他的脚尖而去。 围栏外的空野葵与濑户水鸟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濑户水鸟微微蹙眉,压低声音疑惑发问:“这个金发男生就是昨天一起 去足球社的人?球技扎实到这种地步,怎么一直不肯进足球部?现在雷门足球社应该正缺人手吧?” 空野葵静静望着场上从容控着足球的少年,若有所思,“苍真他心里有自己的考虑,还在观望时机,没有贸然决定入社。” “苍真,你的停球也太厉害了吧!”松风天马忍不住感叹。 绫川苍真轻巧一脚把足球回传,唇角挂着礼貌的浅笑,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锋芒凌厉的光,“虽然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松风天马天生直觉敏锐,精准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战意,没有半点怯意,认认真真直视着对方。 “我压根不打算让你放水,不管有多难接的球,我都会全部接下来。” 西园信助攥紧怀里的足球,语气认真坚定,“我也会努力跟上节奏的!” 围栏边的濑户水鸟挑了挑眉,看着两人斗志昂扬的模样,随口吐槽一句,“这两个人倒是半点不服输。” 空野葵轻轻笑了笑,“他们一直都这样。” 场上绫川苍真接球停顿的间隙,目光望向围栏一侧,视线落在那位红棕长发女生身上。 女生红棕色长发随意披散肩头,一身及踝墨绿色长裙,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透着一股利落飒爽的野性。 小麦色的健康肌肤搭配一双锐利清亮的绿色眼眸,整个人气场随性,一眼便能看出性格直率果决。 松风天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主动开口介绍,“苍真,那位是二年级的濑户水鸟学姐。” 绫川苍真微微颔首,礼貌朝着对方的方向轻点一下示意,“我是天马的同班同学,绫川苍真。” 濑户水鸟抱着双臂倚在围栏上,绿瞳上下简单打量了他一番,大大方方应声,“我是濑户水鸟,刚刚听小葵提起过你。” 就在两人简单交谈的间隙,空野葵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大家别聊啦,午休马上就要结束了,再过几分钟上课预备铃就要响了,再不赶回教室就要迟到了。” 松风天马闻言一惊,慌忙抱起脚边的足球,“糟了,练得太投入完全忘了时间!” 西园信助也连忙收拢足球,一脸紧张。 松风天马转头看向几人,略带匆忙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就一起回教室吗?” 濑户水鸟直起身子,随意朝众人挥了挥手,“赶紧走吧,下午考核好好发挥,别掉链子。” “知道啦学姐!”松风天马高声应道。 话音刚落,整座雷门中学清脆悠长的上课预备铃声准时响彻开来。四人各自抱着足球,一同朝着教学楼快步走去。 空野葵走在队伍最前头,松风天马紧随其后,西园信助紧紧抱着足球跟在松风天马身侧,时不时小跑两步。 而绫川苍真不紧不慢落在众人后半步,步伐从容闲适,单手随意拿着足球,一路安静随行。 一行人沿着走廊往前走,松风天马抱着足球,忽然开口出声,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急切与跃跃欲试,“下午放学后我们就要去入部考核了。” 绫川苍真轻轻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真切的笑意,“我相信你们两个人都能顺利入社。” 他发自内心这般笃定。 整整一个午休,两人在操场反复打磨传球,凭着一股不肯松懈的韧劲刻苦练习,这般纯粹执着的劲头,绝不会被轻易埋没。 西园信助闻言腼腆地攥紧怀里的足球,眼底多了几分踏实底气。 众人转过走廊拐角,迎面撞见了剑城京介。 12. 第12章 剑城京介随意斜倚在灰白墙面之上,垂着视线盯着手机屏幕,一头利落的宝蓝色碎发耷拉在额头,整张脸冷淡漠然,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全然没将路过的几人放在眼里 看见剑城京介的瞬间,松风天马脚步下意识一顿。 对方昨天言语极尽嘲讽,凭借强大的化身力量,将他完全压制,自己当时毫无招架之力,狼狈不堪。 畏惧一闪而过,很快就被练球积攒的斗志压了下去。 松风天马没有躲闪绕路,攥紧掌心,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径直朝着对方走了过去,眼神认真而坚定。 “我决定了,我要加入足球社。” 松风天马清晰地宣告自己的选择,语调平稳沉静,目光稳稳锁定在剑城京介身上,骨子里透着一股不肯轻易低头、誓要坚持到底的倔强。 [……真像热血少年漫里面的宣言。] 剑城京介缓缓抬眼,琥珀色眼眸淡淡扫过松风天马,嘴角漫不经心地扯了一下,“随便。你高兴就好。” 语气淡漠,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话音落下,他收起手机打算动身离开,视线先是草草掠过前面三人,最后却在队伍末尾的绫川苍真脸上短暂停驻。 少年一头浅金色蓬松卷发打理得整齐柔和,冷白皮衬得狭长清冷的灰眸沉静淡然,五官深邃精致,混血独有的柔和轮廓,包裹着内敛厚重的气场。 他身姿挺拔匀称,肩线利落舒展,一身雷门标准深蓝校服穿在身上,硬生生穿出了世家子弟独有的温润矜贵感,干净亮眼,和周遭少年朝气蓬勃的气质界限分明。 对上剑城京介打量的视线,绫川苍真神色从容平淡,还礼貌浅浅弯了弯唇角。 剑城京介莫名心头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迅速收回目光,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沿着走廊走远。 绫川苍真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足球。 [他在看你诶。]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知道,或许是昨天早上跟他打了招呼的原因吧。] [不止,那个人刚才一直在看你们呢。] [是吗。] 绫川苍真没有回头,心中已然了然。 方才剑城京介的注视,既不是单纯好奇,也不含直白的敌意。 回想刚才午休三人传球练习时,总有一道视线远远落在草坪上,如今总算对上了主人。 他暗自盘算,科尔送来的详细资料应该很快就能送达,今晚回家正好仔细翻阅一番。 “走吧,我们要迟到了。”他说。 三个人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空野葵,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 放学铃声骤然响彻整座校园。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一听见声响,几乎是争先恐后冲出教室,朝着雷门足球场全力狂奔。 绫川苍真依旧慢条斯理收拾桌面,将各科课本整齐摞进课桌抽屉,又把崭新的法语妥帖放进背包。 等他缓步走出教学楼,远处训练场里,入部考核已经正式准备开始。 昨日剑城京介凭借化身狠狠碾压雷门足球社一事传开之后,不少新生心生怯意,打消了报名念头。 此番前来参加足球社入部考核的新人一共只有五个人。 神童拓人心里清楚人数锐减是必然结果,可看着稀稀拉拉的应试者,心底还是免不了一阵低落。 绫川苍真径直走到球场边缘那棵粗壮的老樱树下,这片树荫是他下午特意让潜行者选定的位置。 树干厚实宽大,浓密枝叶遮蔽住大片日光,独自站在此处视野开阔又清静。 他后背倚着粗糙树干席地坐下,将书包随手搁在脚边。 人形替身神圣潜行者在他身侧半步处悄然显现,双臂抱在胸前,鎏金色竖瞳冷静地扫视整片球场。 借着替身强大的感知能力,场内每个人体内细微的能量波动、情绪起伏全都清晰传入绫川苍真的脑海。 不用刻意转头搜寻,潜行者传回的感应信号已经清晰标出了剑城京介的方位。 紫衣少年独自坐在场外石阶上,双臂环抱胸前,神色冷淡地冷眼旁观场内动静。 除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之外,还有三名陌生新生一同等候考核。 音无花奈以足球社顾问老师的身份亲临现场,身旁跟着雷门足球部三名正式经理,一同配合教练九原豪主持整场入部考核。 绫川苍真远远望过去,两张面孔已经熟识,分别是空野葵,还有上午刚打过招呼的濑户水鸟。 另外还有一名陌生少女。 发色浅白,两条麻花辫低低垂在肩头,一双紫色眼眸沉静内敛,独自安静站在角落,指尖一直牢牢握着一台相机。 场上五名申请者站成一排。 对面是神童拓人带着几名二三年级的队员。 场边,久远道也神情肃穆地坐镇主考位置,音无春奈手持记录夹板。 “接下来要举行入社测验。” 久远道也挨个点过名之后,“我要你们以实战的方式进行比赛,以此来决定合格还是不合格。” “是!” 神童拓人缓步走到场地中央,棕色眼眸低垂,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在他看来,无论多少新人加入,被第五院牢牢掌控的雷门足球社,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远处的石阶上,剑城京介安静落座。 他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场入部试炼,沉默地观察着,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 入部测验的内容就是松风天马等人需要以二三年级的队员作为对手,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松风天马依旧保持乐观,还鼓励大家一起通过测验,只有一旁的西园信助应和了一声,其他人都是满不在意的样子。 只是新人的基础都不算扎实,在高年级队员的防守下处处碰壁,显得松风天马的过人技巧很突出,他带着球来到了神童拓人面前。 “神童队长。” “你是很认真地想要通过入社测验吗?”神童拓人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是的,我真的很喜欢足球,我想要成为雷门足球队的一员。”松风天马毫不犹豫地点头。 神童拓人深吸一口气,猛地侧身冲撞过去,直接将松风天马撞倒在地。 “队长果然不是普通的厉害。” 松风天马撑着地面迅速起身,没有丝毫怨怼,反而由衷地赞叹,“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 “办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啊。” 随后的对抗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神童拓人不断从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脚下断球,抢到之后又把球踢回去,让他们继续进攻,再继续断。 三个陌生的一年级生已经退到了场边。 场上只剩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在面对神童拓人 的防守。 因为替身强大的感知网,绫川苍真能捕捉场上每一个人的情绪波动。 神童拓人那层冷静的外壳底下压着一团很沉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无力。 他把无力感转化成球场上一次比一次凶狠的防守动作,用这种方式想要将外面的人驱赶出去。 松风天马不接收这个信号,或者说,接收到了,但选择了无视。 绫川苍真又留意起石阶上的剑城京介,此人明明摆出旁观姿态,眼神里却藏着真切的专注,实在古怪。 场上的对抗还在继续,神童拓人抢断足球后,又会刻意将球踢回给松风天马,等他再次发起进攻时,便再度完成拦截,反复消磨着新人的耐心与体力。 西园信助拼尽全力想要跟上节奏,可他的技巧尚处于新手阶段,在神童拓人的防守面前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啊,都这么晚了…… 绫川苍真微微抬眼,望向天边缓缓下沉的落日,暮色一点点浸染整片训练场。 整场比试,俨然是神童拓人单独对阵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其余应试者早已彻底停手。 二人越是倔强不肯认输,神童拓人心底的烦躁就越是浓烈,在他眼里,松风天马的坚持不过是一无所知的天真莽撞。 积压许久的情绪化作脚下强劲力道,神童拓人带着一腔怒火大力抽射,足球凌空飞起,狠狠砸在松风天马额头。 经过一下午高强度缠斗,松风天马本就体力濒临枯竭,遭受突如其来的撞击后身形一晃,重重摔倒在地。 “天马!” 空野葵和西园信助脸色一变,立刻从两个方向朝着他奔去,绫川苍真也起身。 [放心啦,莱恩,他没事。] 原本守在身旁的神圣潜行者瞬间隐匿身形,声音在绫川苍真脑海中响起,出言安抚。 绫川苍真收回下意识想要迈出的脚步,心中安稳下来,[那就好。] “到此为止,入社测验结束。”久远道也教练的声音适时响起。 石阶上的剑城京介缓缓勾起唇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只有这种程度吗……” 樱树荫下,绫川苍真轻轻拍掉裤腿沾染的草屑,起身准备离开。 他心里早已笃定结局,久远道也一定会收下始终不肯认输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长,绫川苍真拎起背包,步履从容地走出训练场。 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停在身侧,车窗缓缓降下。 副驾驶位上坐着一名身着深色西装的男子,一双碧色眼眸沉静锐利,面容稳重内敛,很难分辨出具体年纪。 “莱恩少爷。” “科尔。”绫川苍真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查到了吗?” “查到了。”科尔把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过来,“剑城京介的资料都在里面。” 绫川苍真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剑城京介的基本信息,他快速浏览着,视线在某一行停住。 “剑城优一。” “剑城京介的哥哥。”科尔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因腿部伤病正在住院,手术费用由第五院承担。” 绫川苍真合上文件夹,沉默片刻。 车窗升起隔绝外界声响,轿车平稳汇入车流。他靠在后座座椅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文件夹封皮。 车子驶入安静的高档住宅区,停在独栋宅院的车库内。 13. 第13章 绫川苍真夹着文件推门下车,径直走进家中。 入夜后,客厅暖光柔和,绫川苍真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和神圣潜行者玩井字棋。 替身蹲在茶几旁,鎏金色竖瞳紧紧盯着棋盘空格,手指悬在棋子上方,久久迟疑不肯落下。 “你思考了多久了?”绫川苍真盘腿坐在沙发上,单手托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替身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你已经连输三局了,再输一局,今晚的游戏时间取消。” 替身猛地落下棋子。 绫川苍真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确定?” 替身歪了歪头。 “你把自己的路堵死了。”绫川苍真落下一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我赢了。” 替身盯着棋盘看了两秒,然后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没有表情的鎏金色竖瞳对着他。 “是你自己要下的。”绫川苍真把棋子收进盒子里,“不能怪我。” 替身拉长音调发出一声鸣响,绫川苍真听得明白,它是在提议再来一局。 “你……”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了视频请求。 绫川苍真指尖轻点接通,画面瞬间切至另一端的书房。 伦敦的午后阳光透过复古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真丝衬衫,金发松松挽起几缕,冷灰色的眼眸里漾着毫无掩饰的笑意。 屏幕里的女人名为艾洛温·克莱门特,是英国老牌珠宝望族克莱门特家族的现任掌权人,她在商场上精明果决、长袖善舞,凭一己之力将家族产业推向新的高峰。 她手边还散落着几份文件,周身既有掌权者的矜贵气场,看向屏幕时又瞬间柔和下来。 “亲爱的,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法国口音独有的柔软尾调,“这两天在雷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妈妈,你不是知道嘛。” 见艾洛温一副想听趣事的模样,绫川苍真便简略讲述了这两日校园里的见闻。 艾洛温静静聆听,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桌上一枚通透的蓝宝石摆件,缓缓开口:“你爸爸跟我说了,你在等円堂君。” “嗯。”绫川苍真语气淡然笃定,“我不想在球场上当演员。” 他抬手将额前散落的发丝向后捋顺,随即发问:“对了妈妈,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円堂先生大概什么时候到,还有鬼道老师?” “暂时还不确定哦,我的宝贝。”艾洛温眉眼含笑,眼尾轻轻一挑,“对了,明天给你预约了综合医院的体检,我已经吩咐管家给你的班主任请假了。” “哦,是健康诊断书的事吗?” “是哦,宝贝。”艾洛温抿了一口杯中红茶,目光柔和看向他。 “顺带一提我昨天在斯里兰卡开出了一批星光蓝宝石,让工坊做成了一套极简的袖扣与吊坠,已经安排了安保团队,三天内会直接送到你的宅邸,到时候记得签收哦。” 绫川苍真眉梢微抬,“好啊,我会为它们搭配衣服的。” “早就吩咐理查德在东京给你办好了无消费上限的专属黑卡。”艾洛温眉眼弯弯,毫不掩饰满心的宠溺偏爱,“只要是你喜欢。” 绫川苍真耳尖微微泛起薄红,没有再出言推辞。 艾洛温瞧见儿子略带局促的模样,贴心地转换话题,不再打趣他。 临挂断前,艾洛温对着屏幕温柔叮嘱: “在外好好照顾自己,但凡遇到任何事随时拨打我和你父亲的电话。如果事发紧急,直接联系理查德,他在东京办事方便,我们一家人永远是你最稳固的依靠。” “知道了,妈妈。晚安。” 绫川苍真挂断视频,把手机扔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往懒人沙发里陷了陷,随后从旁边捞过一份文件夹翻开。 科尔送来的资料里表明,剑城京介的哥哥在稻妻综合医院住院。 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一会儿。 [明天的体检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这也是需要凑巧的。” 绫川苍真合上资料,起身走进浴室。 哗哗的流水声持续许久,等他洗完出来,发丝半湿,浅金色卷发比白日里愈发蓬松柔软。 替身早已自觉将茶几上所有文件规整收纳完毕,安分蹲在墙角等候。 “做得很好,我也休息咯,麻烦尼奥关下灯。”绫川苍真随口夸赞一声,径直躺进被窝里闭上双眼。 替身应声熄灭全屋灯光,随后身形渐渐隐去,偌大的宅院彻底沉寂下来,消融在静谧的夜色里。 …… “您是说今天早上的体检是在稻妻综合医院吗?” “是的,莱恩少爷,因为雷门国中的学生体检都是由这个医院对接的,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如果绫川苍真没有记错的话,剑城京介的哥哥就在这里住院。 [一个字,巧,两个字,很巧,三个字……] [别巧了,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人家巧遇,说不定我做完项目就走了。] 管家驱车将他送至医院地下车库,临下车前,将一份三明治递到他手中。 “莱恩少爷,体检结束后记得用早餐,有任何需求随时发消息,我会立刻赶来。” “辛苦你了。” 绫川苍真没有同年龄段孩子对于食谱的挑剔,所以他和管家的相处还算不错。 管家颔首一笑,看着绫川苍真走进电梯才收回目光。 医院庭院里,孩童们追逐着足球嬉闹奔跑,清脆的笑声此起彼伏。 绫川苍真驻足观望,除了暖意与慰藉,一丝莫名的怅然也悄然浮现,他循着这份异样的情绪抬眼望去,目光定格在二楼一扇敞开的窗户上。 窗边坐着一位身形单薄的蓝发少年,下唇下方一颗小巧的黑痣格外显眼,松垮的病号服衬得他格外孱弱。 绫川苍真望着那张与剑城京介高度相似的面孔,瞬间推断出了两人可能有着某种亲缘关系。 两个人拥有同样的眼型,只是剑城京介的眼神桀骜锐利,而少年的目光温和倦怠。 少年隐约觉察到楼下投来的目光,缓缓抬眼,隔着一段距离与绫川遥遥相望。 绫川苍真友善地抬手轻轻挥了挥,少年先是微微一怔,稍作迟疑之后,也抬起手,温和地朝他摆了摆手回应。 [看来那个人就是剑城优一了,和照片还蛮相似的嘛。] 绫川苍真完成全部体检项目后,他走出主楼,恰好阳光铺满庭院。 他在自动贩卖机处买了一盒牛奶,寻了一张长椅坐下,准备享用随身的三明治。 身旁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他侧头瞥见轮椅上的少年膝头摊着一本足球杂志,翻折的页面上是“日本中学足球未来之星”的专题报道。 少年病号服外随意搭着一件深蓝色外套,宝蓝色发尾微微上翘。 眼型和剑城京介如出一辙,却温润柔和,完全没有对方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硬锐气,下唇下方还有一颗小巧的黑痣。 “是你。”绫川苍真认出来是剑城优一。 轮椅上的少年抬起 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雷门的学生?” 轮椅上的少年正看着他,目光落在校服外套的校徽上。 绫川苍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嗯,我是一年C组的绫川苍真。” 今日并非学校休息日,他只请了一上午的假,吃完早餐便要赶回学校。 “果然。”少年笑了,笑容很淡,“我弟弟也在雷门,他是一年B组的剑城京介,所以看到校徽就觉得亲切。” 见绫川苍真沉默,少年也并未在意,轻声继续说道:“你认识吗?” 绫川苍真握着三明治的手指顿了一下,“打过几次招呼。” 这是事实,只是对方没有回应过而已。 剑城优一指尖轻轻摩挲着足球杂志的纸页,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那孩子性子太倔,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能和人叫上朋友真是太好了。” 绫川苍真顿了顿,没说话。 他抬手望向庭院里追逐踢球的孩子们,语气轻柔又带着些许怅然。 “从前我们兄弟俩总在一起踢球,后来我腿出了问题住进医院,他整个人就慢慢变了。” 绫川苍真小口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咽下后轻声问道:“你一直都需要在这里静养吗?” “算是吧。” 剑城优一点点头,笑意清淡苦涩,“手术和后续治疗的开销都有人承担,我能安心留在这里养病,只是再也没办法踏上球场了,幸好京介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绫川苍真握着牛奶纸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心里很在乎你。” 倘若不是这份深厚牵挂,他绝不会选择和第五院达成协议,甘愿沦为对方麾下的棋子。 剑城优一闻言稍稍一怔,随即温柔浅笑,“我知道,正因为清楚,才更加担心他为了我勉强自己。”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两下,是管家发来的消息,提醒时间差不多,该动身返回学校了。 绫川苍真将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收拾好餐余垃圾站起身。 “我要回雷门上课了。”他朝着轮椅上的少年微微颔首,“你好好休养。” “多谢你愿意陪我说说话。”剑城优一抬手温和道别,“有空的话,下次再来庭院坐坐吧。” 绫川苍真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剑城优一脸上依旧是从容恬淡的笑容,眼神安稳笃定,对方只是平静抛出一份邀约,接受与否,全凭自己心意。 绫川苍真想了想,走回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LINE,以后方便联系。” 剑城优一望了他一眼,从容一笑,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 “谢谢。” 绫川苍真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了。” “嗯。路上小心。” 这一回,他径直迈步离开,没有再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替身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人家巧遇~]潜行者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绫川苍真没理它,拉开车门坐进去,管家从前座回头:“莱恩少爷,直接回学校吗?” “嗯。”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车窗外的阳光很好,绫川苍真靠在座椅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击。 [总之就是那么巧,我们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命运的必然。]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条消息突兀弹出。 「AtobeKeigo:听说你已经抵达东京了?呵,都到了本大爷的地盘,居然不第一时间过来报备,未免太失礼了吧。」 14. 第14章 绫川苍真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指尖轻点屏幕,敲出一行消息。 「AyakawaSouma:我才刚来东京不到一星期呢,这个周末我去找你。」 「AtobeKeigo:啧,还真是会挑时间。也罢,本大爷就暂且通融一次。地址照旧发过来,我让司机周末待命,别又临时放鸽子,明白?」 绫川苍真眉眼舒展,回了简洁的“知道了”,紧接着发送定位地址,随手将手机揣进校服口袋。 他赶回校园时正好赶上午休,空旷的操场上,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正在球场中央来回传球。松风天马一眼望见缓步走来的绫川苍真,眼睛一亮,高高扬起手臂用力挥了挥。 “诶,苍真,你今天上午怎么没来上课?” 绫川苍真在草坪边稳稳站定,神色淡然温和,“我今天请假去医院做了一□□检。” 松风天马了然地拖长尾音,一脸好奇却很识趣,没有多问的意思。 他抬脚轻巧送出黑白皮球,足球咕噜滚到绫川苍真脚边,眼里满是期待,“那你现在能踢球吗?” “可以啊。” “那一起来吧!” 松风天马说得理所当然,眉眼热切,俨然已经把绫川苍真当成自己人。 一旁抱着球的西园信助腼腆弯起嘴角,连连点头附和,丝毫没有觉得不妥。 绫川苍真抬脚轻轻踩住滚动的足球,从容应下。 临近午休结束准备离开,松风天马忽然兴冲冲开口:“对了,苍真,今天早上久远教练说周六我们有和荣都学园的练习赛,你要不要来看?” 绫川苍真微微抬眼看向他,“练习赛?” “嗯!教练特意准许我们一年级也上场试一试!”松风天马双目亮晶晶的,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一想到正式对战,整个人都透着跃跃欲试。 [其实松风和西园上场只是因为足球社只有九个人吧。] 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如果雷门再搞一年级只负责捡球的恶劣习俗,就没办法上场比赛了。]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到场观看。”绫川苍真淡淡一笑,语气诚恳,“你们两个人比赛好好加油。” 松风天马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爽朗灿烂的笑容,他攥紧拳头干劲十足,“放心,我们肯定全力以赴!” “我、我也会拼尽全力的!”西园信助紧张地攥紧怀里的足球,小声补充,“苍真,比赛在荣都学园足球场,下午一点正式开始。” “知道了。”绫川苍真点点头,“你们先回教室,我去便利店买水。” 二人应声答应,抱着足球一溜烟朝教学楼跑去。绫川苍真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口浅饮几口,慢悠悠沿着走廊往教室走。 走到楼梯拐角,他一眼看见斜倚在走廊窗边的剑城京介。 少年微微垂着眼帘,漫不经心地滑动手机屏幕,利落的宝蓝色碎发垂压在额前。 斜射进来的日光将他周身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沐浴暖阳,一半沉在浓重阴影里,神色冷淡淡漠。 绫川苍真脚步如常,路过他身旁时,微微颔首示意。 剑城京介眼皮都未曾抬起,始终盯着手机屏幕,毫无回应。 擦肩而过的一瞬,一道沉敛的视线骤然从后背牢牢锁住自己。 绫川苍真没有回头,走出两三步后,身后传来一句平淡的话音。 “你今天上午没来。” 语气平铺直叙,既无关切,也无质问,仅仅是简单陈述一个事实,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绫川苍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剑城京介已经收起手机,单手插在校裤口袋,依旧靠着窗框而立,棕黄色眼眸静静落在他身上,周身满是疏离,却并无明显敌意。 绫川苍真看着他,点了下头,态度平和,“嗯,我去医院体检了。” 剑城京介听完,面无表情地偏过头,重新望向窗外景致,周身的寒意又厚重了几分,不再搭话。 绫川苍真见状,不再逗留,转身继续走向教室。 整条走廊只剩剑城京介独自一人。 他慢慢将手从裤袋抽出,大拇指下意识反复摩挲冰凉的手机边框。 其实自己根本没有特意惦记对方,只是绫川苍真的位置正对教室后门,方才路过时随意瞥了一眼而已。 走廊尽头,绫川苍真推开教室门回到座位。 [看起来他还蛮在意你的嘛。] [是吗,但是那又怎么样?]绫川苍真摊开书,[现在最应该关注的难道不是周末的那场比赛吗?] [反正过了那天你的好朋友们就该知道现在主流足球的打法是什么样了。]潜行者说话很不客气。 绫川苍真没有再接话,安静坐好,翻开随身带来的法语,凝神品读起来。 …… 放学后,绫川苍真坐进科尔驾驶的黑色轿车后座,拿出手机点开与円堂守的聊天界面,指尖敲下一行消息。 「AyakawaSouma:円堂老师你真的要回来了?什么时候?我可以去接你。」 「EndouMamoru:当然,我大概明天中午一点到羽田机场。不用特意跑一趟不过既然你主动提了,要是你方便的话,在出口等我就可以。」 翌日。 “去羽田机场。” 航班较原定时间提前十五分钟落地,绫川苍真静立在到达大厅出口,目光望向人流深处。 一道身着深色简约外套的身影推着行李箱缓步走来,是阔别许久的円堂守。 少年时期的轮廓依旧清晰印在眉眼间,只是历经海外历练,整个人厚重了不少,一双眼眸褪去往日莽撞热血,盛满了稳重与深思。 看见来人,绫川苍真唇角漾开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欢迎回来,円堂老师。” 他上前一步打算伸手帮忙拎行李箱,却被円堂守抬手轻轻拦住,只能无奈收回手臂,静静跟在一旁。 “多谢你特意过来接我,莱恩。看来鬼道猜得分毫不差,他早就料到如果我回国你一定会来等候。” 円堂守晃了晃手中手机,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的笑意,“正因如此,我特意叮嘱夏未不用安排司机接送。” 円堂夏未是円堂守的夫人,婚前本姓雷门,原名雷门夏未。 二人年少时同在雷门国中就读,从青涩同窗一路相伴走来,是实实在在从校园相恋、最终步入婚姻的典范。 绫川苍 真微微抬眸,一眼看穿对方用意,“所以円堂先生故意挑今天回来的?你知道雷门和荣都学园有比赛。” “没错。”円堂守把行李箱换到左手,爽朗地笑道:“所以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等两个人从机场赶到比赛场地时就听到场内播报。 “荣都学园率先获得一分!” 雷门已经输了一分了。 比赛再度开始,雷门率先发球,瞬间被对方抢走,松风天马想去拦截却被突破。 荣都学园如过无人之境一般靠近球门,在对方传球给队友时,西园信助一跃而起,拦球成功。 这一招明显在众人意料之外,按照比赛既定结果,雷门中学将会以0-3的成绩输给荣都学园,而现在,雷门的小矮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神童拓人倒是知道,因为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两个人还以为这是一场可以自由踢球的比赛。 “这是怎么回事,在我们得到第二分之前应该都是我们要赢的对吧?”荣都学园的队长突然出现在神童拓人背后。 西园信助将球传给神童拓人,却被对方抢走。 总的来说荣都学园的球员一直在持续进攻,松风天马他们完全跟不上。 “完美入侵。” 荣都学园的人射门了,比分来到2-0。 绫川苍真坐在观众席后排,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侧头对身旁的円堂守开口:“到头来,只有天马和信助两个人被蒙在鼓里,其余队员全都死气沉沉,完全是在敷衍应付比赛。” 他此前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清楚两人迟早会知晓比赛被人为操控的真相,可亲眼目睹这幅压抑景象时,心底依旧涌上一阵烦闷。 円堂守的目光紧锁着赛场,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不同于少年时的热血,如今的他多了几分成年人的隐忍与克制,闻言缓缓开口:“第五院的意志已经渗透进整个足球界了,大部分队员都被无形的枷锁捆住了手脚,不敢拼尽全力去反抗。” 绫川苍真微微挑眉,视线扫过场上机械跑动的雷门队员,继续说道:“真正的足球,从来不会提前定好胜负。可惜大多数人都害怕反抗强权,宁愿选择随波逐流。” 円堂守轻轻叹了口气,望向还在奋力奔跑的松风天马,眼底藏着一丝期许。 “不过也正因还有像松风他们这样不肯妥协的孩子,雷门的火种才没有彻底熄灭。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团火重新点燃。” “能那么快吗?足球终究是十一个人的竞技运动。” 绫川苍真侧眸看向场上游离观望刻意划水的队员,语气清淡冷静,心底还暗自想起了剑城京介这个变数。 円堂守沉默着望向赛场,眉头微蹙,没有接话。 上半场的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0-2。 松风天马垂着头走回替补席,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他明明能察觉,队内学长们明明拥有充足实力撕破对方防线,却全程一味被动退守,硬生生打成一边倒的溃败局面,处处透着怪异。 中场休息的休息区里,球队指导音无春奈面色凝重,终于下定决心,将整件事的真相,完整告知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二人。 15. 第15章 “久远,我已经决定下周六要进行一场练习赛了,这次的对手是荣都学园,而且从第五院那里也传达了胜败指示给我们。” “指示的内容是?” “3-0,而且是雷门输球。”金山理事长点了点桌面,“你应该了解如果打破规则会发生什么事情,为了足球社,你也务必要谨慎行事。” “你找我就只有这件事吗?”久远道也的表情始终很平静,“那么我就离开了。” 金山理事长看着久远道也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久远你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片刻之后,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阴沉的狞笑,心中暗自笃定,用不了多久,这份麻烦就会彻底消失。 …… 完整听完音无春奈全盘道出的真相,松风天马身上往日鲜活蓬勃的朝气瞬间一扫而空。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垂着脑袋蔫蔫地靠在替补席座椅上。 一旁的西园信助同样脸色发白,紧张又茫然地看向身边的松风天马。 松风天马心里所有连日以来的疑惑豁然解开。 他不久前还兴冲冲地邀请绫川苍真过来观战自己和西园信助的比赛,满心期盼能让对方看见自己认真踢球的模样。 可此刻知晓整场赛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戏码,松风天马心里不由得惴惴不安。 绫川苍真现在会怎么看待自己?又会如何看待足球? “这样根本就不是在踢足球。”松风天马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足球正在哭泣!” …… 松风天马站在球场中央怔怔失神,垂着肩膀,满心的茫然与失落沉甸甸压在身上,绫川苍真隔着看台都能清晰捕捉到他心底翻涌的低沉情绪。 短暂的死寂过后,少年眼底忽然燃起一点不肯认输的光,像是骤然想通了什么,猛地加速冲上前,利落近身抢断足球,第一时间抬脚,把球往中场的神童拓人的方向传去。 这一系列举动来得猝不及防。 即便传球没能精准落到神童拓人脚下,松风天马也没有半分气馁,立刻转身折返,再次拼尽全力争抢皮球。 神童拓人望着他执着奔跑的单薄背影,身侧传来荣都学园队长冰冷又带着嘲讽的嗤笑。 “哼,看样子你们好像有一个不懂规矩的白痴选手。” 不懂规矩?那什么才叫懂规矩?难道任由胜负被摆布,才算是循规蹈矩吗? 松风天马不肯妥协,一次次飞身拼抢,执着地把球往队长神童拓人脚下输送。 三年级的车田刚一紧随而至,少年身形壮硕硬朗,鼻梁贴着创可贴,压低声音劝阻,“不要再这样了,这场比赛是有胜败指示的,我们被要求输掉比赛。” “我不要!像这样输掉比赛,我绝对不能接受!” 松风天马依旧反复抢断、传球,这份永不言弃的韧劲,彻底惹恼了荣都学园的前锋。 足球再次划过神童拓人的身侧,滚到对方脚下,就在松风天马加速上抢的瞬间,那名前锋纵身起跳,带着挑衅的怒意呵斥道:“你在嚣张什么?” 前锋随即准备送出一记过顶长传,可足球飞到最高点时,西园信助腾空而起,用胸口稳稳截下了传球,随即立刻传给松风天马。 “队长!” 松风天马这一声清亮的呐喊,如同惊雷劈开长久压抑的迷雾。 或许是松风天马整场不曾停歇的坚持,又或许是心底残留的、未曾磨灭的足球热爱,一股抛开所有枷锁,想要认真踢球的冲动,终于在神童拓人心底破土而出。 神童拓人顺势摆腿发力,一脚力道浑厚的抽射裹挟劲风直冲球门死角,足球撞入网窝,雷门终于扳回一分。 “哔——” 终场哨响,最终比分锁定在1-3,雷门中学虽然依旧不敌荣都学园,但是与当初第五院下达的胜败指示却有着不同。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沉浸在进球的喜悦里,而神童拓人和其他队员却神色凝重。 他们违背了第五院的胜负指令,所有人都清楚,一场来自高层的追责正在等着他们。 观众看台高处,円堂守缓缓站起身,绫川苍真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朝着出口缓步走去。 “久远教练恐怕要成为这次违规的牺牲品了。” 绫川苍真的声线平淡,“我一直听说金山理事长本就对他心存不满,这场比赛刚好给了第五院一个借口。” 这件事还是学生会里面的消息。 円堂守沉默不语,脚步不曾停顿。 绫川苍真侧过头看向他,语气笃定,不带半分疑问,直白地点破真相,“円堂老师,你其实是第五院打算安排进雷门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回来呢?” 円堂守脚步微微一顿,转头望向身旁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我想想,那么久远教练……”绫川苍真眼神直视円堂守,微微停顿,继续推演,“应该和你们是同一阵营的。” [你这是在诈他?]神圣潜行者出声,它翻阅过反叛军的相关资料,上面并没有记载久远道也的名字。 [不是诈,是确认。] [确实,看他刚才的反应就知道你猜对了。] 円堂守静默几秒,随即无奈地轻笑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遮掩,“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莱恩。” “我确实是第五院安排进雷门的,但我的初衷,从来不是执行他们的指令。” “我知道了。”绫川苍真淡淡应声,没有追问背后的详细谋划,也没有逼迫对方细说内情,只是抬脚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円堂守,“那么等円堂教练正式出任雷门足球社教练的那天,我会加入球队的。” 円堂守抬眼望向他,少年站在逆光之中,浅金色卷发被晚风轻轻吹起,一双冷灰色眼眸沉静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要和你还有鬼道老师一起夺回真正的足球。” 円堂守望着那双澄澈坚定的眼眸,沉默片刻,主动伸出手,“足球本就不该被任何人操控,如果你愿意加入,我当然很期待。” 绫川苍真没有迟疑,抬手与他相握,唇角扬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当然。” 円堂守侧过头,望着身旁少年,笑着随口问道:“话说日后在足球社还是直接叫你苍真吧,这也是你自己选定的名字。” 绫川苍真微微颔首,眉眼柔和带笑,“那我也要熟悉一下円堂教练这个新的称呼了。” 円堂守朗声大笑,一手提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轻松摆了摆,“可以啊,我们都互相熟悉一下,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绫川苍真轻咳一声,微微摆手婉拒,“还是就不打扰了,夏未阿姨的拿手好菜,还是留给您好好享用吧。” 也不知道未来会有哪个人被円堂教练坑骗到家里品尝夏未阿姨的拿手好菜呢? …… 清晨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缝隙,斑驳细碎的光点错落铺洒在青石路面上,随风轻轻晃动。 黑色轿车稳稳刹停在迹部家私人运动俱乐部门前,绫川苍真抬手推开车门,缓步走下车。 整片园区处处雕 琢考究,浑然浸在顶级世家独有的精致矜贵氛围里,连片露天网球场干干净净,空无一人,明显是提前清走了所有闲杂人员,特意留出清净场地。 抬眼望去,迹部景吾慵懒斜倚在场边防护围栏上。 耀眼张扬的金色碎发被晨间清风拂动,几缕发丝随性垂落在额前,衬得一双海蓝色眼眸锐利桀骜,鼻梁高挺利落,下颌线条棱角分明,与生俱来的强势矜贵气场扑面而来。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网球拍柄,球拍在掌心灵活打转,神态闲适又带着十足底气。 桦地崇弘安静立在他身后半步处,身形魁梧高大,肤色偏深,面容憨厚沉稳,目光牢牢锁定前方场地,站姿恭谨本分,时刻等候吩咐。 绫川苍真双手各提着一只皮质的礼盒,缓步向前走去。 一道身影慢悠悠沿着步道踱步而来。 忍足侑士单手随意插在休闲西裤口袋,墨蓝色短发打理得清爽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平光眼镜,日光透过镜片折射出淡淡柔光,遮住了眼底大半心思,只余下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玩味。 身形挺拔清瘦,一举一动斯文优雅,自带温润从容的气质。 “我就猜到小景一定会守在这里。” 忍足侑士唇角噙着浅笑,目光自然落在绫川苍真身上,细细打量一番,语气饶有兴致,“能让一向高傲的迹部时常挂在嘴边念叨的人,我自然要来亲眼见识一番。” 他心底暗自思忖,能让眼界极高的迹部景吾频频提起,这位金发少年,确实有足够引人好奇的底气。 迹部景吾眉峰凌厉一挑,语气带着惯有的张扬傲气,“本大爷的私人专属场地,可不是任由你随便闲逛消遣的地方。” “偶尔过来放松一下而已,小景,何必这么较真。” 忍足侑士全然不在意对方的调侃,坦然侧身靠在另一侧围栏上,视线从容扫过绫川苍真蓬松柔软的浅金色卷发,轻笑出声:“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真是相当精致啊。” 绫川苍真微微眨了眨眼。 “说起来,景吾挑选玩伴的眼光,倒是多年如一呢。”忍足侑士半开玩笑打趣,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 迹部景吾本人就是亮眼金发,小时候一同玩耍的里昂也是同色系发色,如今这位刚来东京的幼驯染弟弟同样是金发,三处巧合叠在一起,实在耐人寻味。 难不成英国上层社交圈交朋友还要看发色筛选? 脑中忽然脑补出有人只因发色不符,便被一众英国人委婉拒之门外的滑稽画面,忍足侑士忍不住弯起唇角,低低笑出了声,肩头都微微轻颤。 绫川苍真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笑意,侧头与身旁的迹部景吾对视一眼。 迹部景吾蹙了下眉,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完全摸不透忍足侑士莫名发笑的缘由。 绫川苍真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浅疑惑。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你的金发两兄弟了。] 六岁那年,他跟着母亲艾洛温出席英国皇室晚宴,偶遇了年少的迹部景吾与里昂。 大人们忙于社交应酬,迹部夫人便让三个孩子结伴玩耍。 三人恰巧都是金发,唯独瞳色各不相同。 当时里昂提议用网球打发漫长时间,也正是从那时起,他爱上了这项运动,陪着两人读完整个小学阶段,才动身前往意大利生活。 [你确定是你陪着他们俩读完小学吗?]潜行者带着几分打趣的疑惑反问。 [你难道要否认我在景吾哥和里昂哥都上到初中之后才回到意大利的事实吗?]绫川苍真在意识里语气坦然,理直气壮。 16. 第16章 忍足侑士捂着唇低笑许久,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敛去笑意,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绫川苍真微微欠身致歉。 “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忽然想到一桩趣事,一时失态了。” 一旁的迹部景吾见状,不耐地轻皱眉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傲气十足的冷哼。 绫川苍真只是温和地摆了摆手,面上依旧挂着分寸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看来景吾哥哥平日里没少在诸位面前提起我。” “算不上闲言碎语,” 忍足侑士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唇边笑意不减,“只是总听他说起你球技不俗,后来又转去接触足球了。” “那不过是陈述客观事实。”迹部景吾轻嗤一声,故作不在意地偏开视线。 忍足侑士低笑打趣,“单单陈述事实,连对方的发型细节都时常留意,这份关注度可不算一般哦。” 迹部景吾眉峰骤然拧起,指尖不耐烦地拨了下额前碎发,冷眸淡淡斜睨忍足侑士,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不过是赛场观察对手最基础的素养,别用你这不华丽的想法随意曲解,忍足。” 潜行者看热闹般发出感慨,[喂喂喂,感觉下一秒迹部就要暴起了。] [景吾哥才不会这样好吧。] 绫川苍真适时避开玩笑话题,双手将两只皮质礼盒分别递向两人。 忍足侑士拆开外层缎带包装,看见盒内珍藏款挂耳咖啡,眼眸笑意更浓,指尖摩挲着精致包装,“是这个牌子?有心了。” “景吾哥哥提过,你闲暇看电影时,总喜欢配上咖啡。” 忍足侑士转头瞥向迹部景吾,脸上似笑非笑,瞬间全然明白过来。原来迹部景吾一早就算准自己会过来,才特意让绫川苍真准备了属于他的礼物。 “本大爷不过是偶然听闻。”迹部景吾面色淡定,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局促。 “只是偶然听闻,却记得这般清楚。” 忍足侑士收好礼盒,笑着调侃,“真好奇你们通电话时,究竟聊了多少琐事。” “远比你揣测的要少。” 另一边,桦地崇弘伸手接过绫川苍真递来的礼盒,粗厚的手指拆开包装看了一眼,嗓音低沉厚重,认真吐出两个字,“谢谢。” 礼盒里是他一直惯用款式的专业运动手套,他近期正打算换新装备,没想到对方恰好送到心坎里。 不善言辞的桦地崇弘心里暖意涌动,只能默默将这份谢意牢记在心。 “不用谢了,桦地。”绫川苍真笑道。 绫川苍真想起先前宴会上见到二人时心底曾悄悄羡慕迹部景吾身边始终有桦地崇弘相伴追随。 可转念想到自己还有潜行者,这份微妙的羡慕没过多久便消散干净。 后来他和他们上同一所小学,绫川苍真主动上前搭话,慢慢就和桦地崇弘熟络了。 几句闲谈落幕,迹部景吾随手拿起场边闲置的备用球拍,手腕一扬,径直朝着绫川苍真抛了过去。 绫川苍真抬手稳稳接住,指尖轻掂球拍,感受着整体重量与平衡点。 “莱恩,陪本大爷打一局。” “好啊。” 绫川苍真迈步踏入网球场底线站稳,原本温和平雅的气质悄然收敛,外在举止虽然依旧从容斯文,但却有一层内敛厚重的压迫感缓缓笼罩周身。 只要全身心投入对局,他整个人便会极致专注。 那双冷灰色眼眸锁定对手时,宛若蛰伏暗处的猛兽凝神紧盯猎物,锐利沉静,让人不敢轻易小觑。 迹部景吾唇角扬起自信张扬的弧度,站在发球位率先出手,一记发球球速迅猛凌厉,落点刁钻刁钻,直奔场地死角。 可绫川苍真的反应速度更胜一筹,身体下意识提前预判移动到位,脚下步伐微调稳住重心,侧身挥拍精准回击,网球破空折返。 清脆利落的击球声响接连不断在场内回荡。 短短数个来回,绫川苍真便吃透了迹部景吾整套惯用球路,凭着儿时留存的记忆,下意识复刻起对方标志性的强力抽击球。 挥拍姿势、发力节奏几乎和迹部景吾一模一样。 试过一次之后,又结合自身身形条件,顺势改良优化,打出更贴合自己的节奏。 场边,忍足侑士侧头对桦地崇弘低声说道:“这份学习天赋,比景吾描述的还要出众。” 桦地崇弘拥有复刻他人招式的能力,只是单纯原样照搬,可绫川苍真完全不一样,懂得吸收招式,再打磨成专属自己的打法。 桦地崇弘郑重地点了一下脑袋。 “你看他场下温文有礼,场上却拼得极为投入,” 忍足侑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玩味,“很难想象这是同一个人,对吧?” 桦地崇弘沉默了一会儿,“……是。”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莞尔一笑,“也罢,你这么认为就好。” 比分来回拉扯,一路胶着。 几番攻防下来,计分板最终定格在5:5平,两人十分默契地放慢挥拍动作,停下球拍,结束这场切磋较量。 绫川苍真看向分数牌,眉头微微轻轻一蹙,心底生出一丝小小的不甘,不过短短三秒,这点情绪便消散无踪。 他快步走上前,朝着迹部景吾伸出右手。 “下次我会赢回来。”绫川苍真神色认真郑重,语气笃定。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与迹部景吾之间依旧存在不小的实力差距。 方才在整场切磋里,对方始终有所保留,并未拿出全部实力认真对阵。 迹部景吾挑眉,带着几分傲然的赏识,伸手稳稳与他交握,“还算有长进,勉强值得本大爷认真对待了。” 两人简单松手分开,迹部景吾随手把两人的球拍丢给桦地崇弘,桦地崇弘上前稳稳接住,仔细收好装备。 一行人移步到一旁带遮阳棚的露天休息区,柔软的皮质沙发错落摆放,石质茶几上早早备好冰镇气泡水、精致鲜果拼盘与各式甜品小食。 众人依次落座,忍足侑士慵懒靠着椅背,拿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冰水,目光落在绫川苍真身上,饶有兴致聊起网球旧事。 “刚刚看你临场复刻小景的抽击球,还能快速调整成贴合自身习惯的打法,基本功扎实得惊人。当年在英国,你们三个金发小子,几乎天天泡在网球场吧?” [三个金发小子?咋这么搞笑。]替身难得带上几分笑意。 “确实是这样,每天基本都耗在球场上切磋玩乐。” 绫川苍真拿起水杯轻抿一口,语气松弛温和。 忍足侑士话锋一转,笑着发问:“说起来,刚刚你临场变换招式的悟性,放眼整个关东都很亮眼,小景当初怎么没把你拉进冰帝网球部呢?” 迹部景吾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闻言轻扬下巴。 “本大爷自然动过这个念头,只不过这小子心思从来不在一处,性子根本不受拘束。” 绫川苍真悟性出众,各类运动一学就通透,天生对新鲜竞技满怀探索欲,往往把一项运动的核心技法完全吃透后,便想去涉猎别的领域。 在外人眼中,这般频繁跨界,很容易被看作做事浮躁,浅尝辄止,不肯沉下心深耕一门。 可迹部景吾和里昂、加繆等这群从小一同长大的朋友深知他的秉性,清楚他并非三分钟热度,只是乐于感受不同运动的乐趣,因而一直纵容他随心探索,从不强行束缚。 绫川苍真笑道:“每一项竞技都有不一样的魅力,若是早早把自己死死框在单一赛道里,反倒太过局限。” “放着顶尖网球天赋不用,转头跑去踢足球,实在太过可惜。”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颇感遗憾,“要是留在冰帝,如今想必也是关东响当当的单打主力。” “人各有志,本大爷还不至于强人所难。” 迹部景吾淡淡开口,随即顺势聊起关东各校格局。 “说起关东一众强校,立海大附中如今是冰帝接下来最主要的劲敌。” “确实。” 忍足侑士跟着应声,神色多了几分惋惜。 “只可惜立海大现在缺了最重要的主心骨,他们的部长幸村前段时间突发重病,长期住院治疗,迟迟没办法归队比赛,少了他坐镇,整个立海都 少了几分锐气。” “幸村,是那位神之子吗?” 绫川苍真虽然如今专心投身足球相关,但是因为时常关注迹部景吾的赛事,一直订阅网球月刊,对立海大这位传奇部长早有耳闻。 [神之子的这个称呼简直帅气。]替身忍不住说道。 [不过听说幸村前辈本人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 “是他。”迹部景吾指尖轻叩石质桌面,“幸村是整个关东里,有资格和本大爷堂堂正正对决的对手之一。” 忍足侑士唇角噙着笑意,推了推眼镜打趣道:“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暗地里倒是默默帮了这么多忙,嘴硬心软说的就是你。” 迹部景吾得知幸村精市病症顽固难愈,动用家族医疗人脉,帮他对接了好几名海内外顶尖专科大夫。 绫川苍真接话,“景吾哥哥本就是心思细腻、愿意默默出手相助的人。” 迹部景吾眉峰一挑,“本大爷只是不愿眼睁睁看着一名强劲对手,白白被病痛困住手脚,并非特意费心关照旁人。” 安静旁听的绫川苍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思绪不由自主飘到了医院里坐着轮椅的剑城优一身上。 两人身处完全不同的竞技领域,素未相识,人生境遇却惊人相似。 通过剑城京介的运动天赋,绫川苍真完全能够想象,倘若没有那场摔伤,剑城优一定然也会成为绿茵场上耀眼的新星。 满腔炙热的热爱,硬生生被突如其来的顽疾禁锢在病房之中,再也没办法踏上日夜牵挂的赛场肆意奔跑、挥洒汗水。 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怅然,缓缓萦绕在心间。 他神色如常,语气平缓附和,“明明满心都是赛场,却只能困在病房静养,对执着于竞技的人而言,应该是最煎熬的一件事。” 一旁的桦地崇弘重重点头,“不能上场,会很难受。” 迹部景吾望向眼前空旷安静的网球场,沉声感慨,“运动员丢掉站上赛场拼搏的资格,算得上最大的无奈。” 绫川苍真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默默将这份感触藏在心底,一个尚且朦胧的想法,渐渐在心底生根发芽。 能不能找到一种方式,去弥补这样的遗憾? 他素来偏爱圆满的结局,一想到有人仅仅因为病痛,就彻底告别坚守一生的热爱,心底便觉得格外可惜。 [莱恩……] 替身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以一副健康完好的体魄去体谅这类伤痛,很容易显得难以共情。 可他清晰感知得到,绫川苍真并不是随口感慨,而是认认真真,真心想要寻觅一个解决的办法。 短暂的安静过后,忍足侑士抬手看了一眼腕间腕表,笑着主动扯开略显沉重的话题。 “好了,沉重的感慨暂且放到一边。再过半个月就是关东大赛预选赛,冰帝队内的合宿集训安排基本敲定,小景,你打算怎么安排队内的分组对抗训练?” 提到正事,迹部景吾立刻收起方才低沉的情绪,眉宇间重燃竞技的锐气。 “自然是按照正式赛事标准严格分组,桦地,回头把完整训练计划表下发给所有正选队员。” 桦地崇弘沉声应下,“是。” 绫川苍真顺势搭话,“听着强度就不小,看来冰帝是打算全力冲击冠军席位了。” “本大爷的队伍,目标从来只有第一。”迹部景吾傲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忍足侑士一边听着闲聊,一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略带歉意地说道:“很可惜不能继续陪着各位闲谈了,我这边还有家族安排的医疗合作会面,必须先走一步。” 他朝着三人微微颔首致意,又特意看向绫川苍真。 “今天能见识到你的球技,收获不小,以后有空欢迎来冰帝球场切磋。” “当然,改日一定会去冰帝看看的。”绫川苍真起身礼貌回应。 迹部景吾随意挥了挥手,“路上小心,别因为迟到丢了冰帝的脸面。” “知道啦,傲娇的帝王。”忍足侑士笑着打趣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休息区。 17. 第17章 暖风吹过球场,光影缓缓移动。 绫川苍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也该走了,明天还有课呢。”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礼盒递给迹部景吾,“这是我妈妈前不久送来的,感觉这个很适合你,打开看看吧。” 丝绒礼盒静静敞开,两枚蓝宝石袖扣安稳卧在其中,幽蓝的宝石在周遭光线里泛着温润清透的光泽。 银质底座搭配澄澈宝蓝,华丽又不失格调,恰好合了迹部景吾的审美。 对方挑了挑眉,眼底掠过明显的欣喜。 没想到绫川苍真还特意记着自己偏爱这类配饰,这份心意让他心情愈发舒畅。 他指尖轻触袖扣,语气带着几分满意,“我很喜欢,帮我谢谢阿姨。” “你喜欢就好。”绫川苍真笑了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阳光很好,他的影子在草坪上拉得很长。 身后,迹部景吾靠在椅子上,目送那道修长的背影走远。 指尖摩挲着盒中的袖扣,心底一片平和,他暗自想着,下次有机会,也该回赠一份相称的物件。 …… 整片雷门足球社训练场都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低沉压抑里。 队员们虽照旧到场开展日常训练,可跑动拖沓无力,传球散漫敷衍,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久远道也离职的阴霾,整支队伍士气彻底跌入谷底。 身为队长的神童拓人今日缺席训练,更是让队内这份消极无力的氛围无限蔓延开来。 松风天马站在场地边缘,全程心不在焉,心绪反复飘回两天前和久远教练告别的画面。 时间倒回前日。 雷门中学在对阵荣都学园的比赛中违抗第五院预设的胜负指令,没能打出指定输球比分。 金山理事长借机发难,顺势逼迫久远道也辞去教练一职。 久远道也心中早清楚这场博弈的布局早已走到这一步,因此十分平静地顺从递交辞呈。 可这些内情松风天马全然不知,他偏执地认定正是自己执意不肯放水,逼着神童拓人那一记破门进球,才酿成教练被迫离职的结局。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紧紧蜷缩,指尖泛白。 他忐忑地抬眼望向站在前面的久远道也,声音发颤,“久远教练,你想要辞职的原因该不会是……” 话音落下,松风天马双肩无力垮塌,脑袋沉甸甸垂抵胸口,汹涌的愧疚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久远道也静静望着少年满心自责,垂头丧气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心疼,又夹杂一丝无可奈何。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拍了拍松风天马紧绷的肩膀,语气温和安抚,“以后新教练来了之后也要好好努力。” 松风天马僵在原地,定定望着久远道也渐行渐远的背影,许久都没能挪动半步。 心底厚重的不安与迷茫层层堆叠,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消散。 思绪扯回当下的训练场。 松风天马望着脚下的草坪,心口沉甸甸的负罪感依旧挥之不去。 “反正新教练一定是从第五院来的吧。” 南泽笃志随意盘腿坐在草坪上,双手向后撑着地面,整个人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倦怠懒散,语气漫不经心,“就随便应付一下,让申请书得到不错的评语就好了。” “这样真的好吗?”车田刚一站在一旁局促踱步,望着一众士气涣散的队友,眉头紧紧皱起,满心焦灼不安。 “这才是加入足球社的真正意义吧。”南泽笃志随手撩开额前的紫色刘海,“不管是谁来,我看结果都一样。” 围栏边,剑城京介静静靠着立柱,场内所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他面色冷淡,神情沉静无波,内心也默认第五院此番一定会派遣人手前来,对雷门足球社施加更加严苛的管控。 只是心底深处,莫名萦绕着一缕细微又说不清来由的违和感,隐隐觉得事情或许不会这么简单。 “没有那回事!” 一道沉稳厚重的男声骤然穿透场内低迷嘈杂的气氛。 所有队员下意识停下动作,齐刷刷抬眼望向声音来源。 两道人影迎着日光缓步走来,一高一矮两道轮廓在逆光里渐渐清晰明朗。 高大的男子身着简约干净的白色运动上衣,搭配藏蓝色休闲长裤,身姿挺拔沉稳,周身气场稳重。 他身侧的少年身着雷门中学标准校服,身形端正挺拔,蓬松柔软的浅金色卷发衬得眉眼温润矜雅,气质疏离却并不冷硬。 剑城京介的目光率先定格在绫川苍真身上,短暂停顿一瞬,便迅速移开视线,落在身旁那名成年人身上。 他一眼认出对方是足坛的传奇门将——円堂守。 心底不由得生出重重疑惑,堂堂传奇门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雷门训练场? 难道他是第五院指派过来的人? 若是如此,那确实没有任何值得期待的地方。 可只要将円堂守这个名字,和一手操控足坛秩序的第五院联系在一起,剑城京介就始终觉得格外别扭。 他可是和豪炎寺先生一起的人啊…… 两人一步步走入场内,音无花奈最先认出故人,原本低沉的脸上瞬间亮起欣喜的光彩。 円堂守标志性的深棕色短发打理得利落整齐,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额前,头上箍着一条深色运动发带。 脸部轮廓硬朗分明,利落清晰的下颌线彻底褪去年少稚气,满满的坚毅沉稳。 深褐色眼眸温和温润,内里却藏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意志。肩背宽厚结实,肌肉线条匀称紧实,站姿端正稳重,浑身带着职业运动员独有的力量气场。 音无花奈走上前,“真是好久不见了。”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紧随其后认出对方,控制不住地低声惊呼,视线紧接着落在一旁熟悉的少年身上。 绫川苍真神态从容柔和,常年优渥教养熏陶出温润沉静的气质,待人得体有度,不怯于众人注视。 他缓缓扫过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二人,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浅笑,轻轻颔首示意。 松风天马微微一怔,转瞬便一扫心头郁气,脸上绽开明朗的笑容。 他牢牢记得此前绫川苍真许下的约定,对方 说会加入足球社,没想到兑现承诺的日子居然就在今天。 西园信助也跟着咧嘴笑起来,虽然不清楚绫川为何会和新任教练并肩站在一起,可看见相熟之人,连日来萦绕心头的不安,悄然散去大半。 绫川苍真视线不经意掠过围栏处的剑城京介,抬手轻轻扬起手腕,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剑城京介面色紧绷,神色冷淡,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真像明星见粉丝呢,跟这个打完招呼,跟那个打。] [那我这大明星明显只有两个真爱粉。] 剑城京介来回打量着绫川苍真与円堂守二人,心里隐隐升起一个不太乐观的猜想。 円堂守目光缓缓环视整座训练场,沉声开口询问:“全员到齐了吗?” 雾野兰丸上前一步应声作答,“没有,队长今天请假了。” [我说他怎么不在,今天可是円堂来的第一天啊。]替身有些奇怪。 [这也不难思考吧,神童队长只觉得是因为自己那一分导致久远教练辞职,以他的性格指不定要怎么煎熬呢。] 自从久远道也被迫辞职之后,神童拓人心里一直深陷纠结退缩的情绪。 他固执地将教练离职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雾野兰丸清楚内情,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开解对方。 “这样啊。”円堂守轻轻颔首,面向全场队员,郑重公开宣告,“从今天开始我将担任雷门足球社的教练。” “我是円堂守。” 传奇门将空降雷门的消息瞬间掀起轩然大波,队员们纷纷小声议论。 所有人心里都默认,円堂守多半只是抽空回到母校短暂探望,谁也不曾料到,这位足坛传奇,竟然就是接手雷门足球社的新任教练。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满脸震惊,就连一向情绪极少外露的剑城京介,此刻也骤然睁大双眼,眉宇间写满错愕。 他牢牢盯着円堂守的身影,心底先前那股怪异的违和感愈发浓重。 円堂守侧身微微让步,抬手将身旁的绫川苍真引到众人面前,“另外,向大家介绍一位新成员,这位是绫川苍真,今后正式加入足球社。” 绫川苍真微微欠身,笑容谦和,朝着全场队员从容致意。 少年温和的模样看似温润,可那双冷灰色眼眸深处藏着敛不住的锋芒锐气,扫过全场的那一瞬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哪怕举止再礼貌,所有人都能清晰察觉对方绝非看上去那般温和无害。 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绫川苍真微微挺直脊背,身姿挺拔雅致,语调清淡,“大家好,我是绫川苍真。” 话音刚落,底下一众社员便三三两两低声议论起来。 正常社团入部窗口期早就结束了,大部分人都是开学第一周就办完入社,而绫川苍真一直拖到第二周才正式加入,怎么看都格外突兀。 雷门众人在开学典礼上都听说过他的名号,从已经被改造的食堂和社团教室就能看出来对方的家世背景雄厚到令人心惊,可是眼下雷门足球社经不起半点变故,一些队员们心底忍不住暗自警惕绫川苍真入社的真实目的。 他真的甘愿照着第五院安排好的剧本踢球吗? 18. 第18章 此前绫川苍真一直刻意搁置入社计划,始终没有贸然踏入雷门足球社。 先前的球队氛围涣散,不少队员迫于第五院的重压选择妥协退让,那时候的足球社并没有让他看到对抗不公,坚守足球本心的底气,贸然加入只会徒增无谓的拉扯。 直到亲眼看见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他们不曾妥协的坚持,他也察觉到神童拓人内心生出反抗第五院的念头,又恰逢円堂守下定决心接手雷门教练一职,绫川苍真这才借着这次契机随同円堂守一同正式入队。 只是眼下队长神童拓人缺席在场,不免让人觉得有些遗憾。 円堂守没有安排操场常规训练,当众通知全员,放学后前往桥下湖边场地开展一场特殊特训。 队员们纷纷面露不解。 仓间典人忍不住发问:“为什么?” “在那里,你们或许能看见平日里在校园操场里无法领悟的东西。” 円堂守顿了顿,目光落向绫川苍真,补充道:“同时,我们会在特训中安排绫川同学的入部测试。” 简单交代完毕,円堂守不再多做解释,率先离开了训练场。 等円堂守一走,绫川苍真迈步走到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身旁。 其余队员神色各异,打量他的眼神里满是猜忌与疏远,绫川苍真却全然不以为意。 周遭细碎的窃窃私语不断飘来,他的神色始终平稳,看向两人,语气真挚,“天马,信助,今后我们一起踢足球吧。” 松风天马眼睛一亮,重重用力点头,元气满满地应声:“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能在一支队伍里并肩踢球了!” 西园信助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咧嘴露出朴实的笑容,“太棒啦,往后训练和比赛都能一块儿了!” 只是笑着应声的同时,他也下意识留心观察着绫川苍真的举止。 从刚才自我介绍起,任凭二三年级前辈们扎堆窃窃私语冷眼打量,绫川苍真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往那群人身上落过一眼。 旁人的那些排挤与闲话,好似完全无法影响到他分毫。 西园信助心里悄悄泛起一丝这人看着温温柔柔,骨子里却格外有主见,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毫无棱角的感觉。 可每当他抬眼对上绫川苍真干净柔和的眉眼,那点隐约的疏离与深沉又转瞬消散,只剩下温润踏实的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交织在一起,让他心里隐隐有些捉摸不透。 绫川唇角浮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轻轻颔首。 他下意识望向围栏边脸色冷淡的剑城京介,对方捕捉到视线,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刻意避开了对视。 南泽笃志听完几人的对话,不屑地嗤笑一声,率先抬脚离场。 车田刚一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几番斟酌后只是无奈叹气,紧跟着三国太一等人一同离开。 雾野兰丸静静打量着绫川苍真,暗自揣测他的来路,心里还挂念着独自闭门消沉的神童拓人,眉头始终紧锁,满心忧虑。 三年级的老生尽数离场,剩下的其他人见状也陆续散去,剑城京介夹杂在人群之中,一同离开。 任凭旁人百般揣测疏离,绫川苍真神色自若,从容对两人说道:“等到傍晚湖边特训结束,有空的话,咱们可以简单聊聊之后的打法配合。” “完全没问题!”松风天马兴冲冲地答应下来,连日压在心底的阴霾消散了大半,随即热情地伸出手,“下午一起去河边踢球吧,信助,苍真?” 西园信助一边使劲点头答应,一边还在心里琢磨方才那点异样的观感,不禁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绫川苍真抬手,干脆利落地和两人击掌相碰,温润眉眼间罕见透出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与朝气。 “好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队内大多数队员都先入为主,认定円堂守是第五院安插过来的眼线,纷纷找各种理由推脱,打算缺席傍晚的湖边特训。 剑城京介也随着大部队一同离开,整整一个白天,绫川苍真再也没有和他碰面。 替身不禁感慨剑城京介真能躲。 待到约定时间来临,最终准时赶赴湖边场地的,只有松风天马、西园信助还有绫川苍真还有三名经理。 赶路途中,松风天马一路热情搭话闲聊才让绫川苍真彻底弄清那位扎着两道低麻花辫,生着一双紫色眼眸的女生,名叫山莱茜。 三名经理结伴而行,山莱茜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听见众人交谈里频频提及绫川苍真,也默默抬眼打量了几眼这位在开学典礼上掀起不小动静的金发少年。 湖边晚风轻轻拂过水面,荡开层层细碎波纹,空旷的岸边场地安静清爽。 円堂守早已等候在此,看见三人连同经理一同赶来,便抬手示意众人聚拢过来。 松风天马有些忐忑地开口:“教练,苍真虽然今天在队内做了自我介绍,但严格来讲入部考核还没开始,现在就能一起参与训练吗?” 円堂守淡淡一笑,目光望向身旁的绫川苍真,语气笃定。 “苍真的真实水准我心里十分清楚,完全不需要按常规新人流程慢慢适应。 趁着今天这次特训,你就和天马、信助一同组队对抗练习,也算提前磨合配合,正式的入部考核,等会儿我会结合整场表现一并评定吧。” 绫川苍真微微颔首,神色从容,“我明白了,円堂教练,我会全力配合训练。” 一旁的西园信助默默看在眼里,心里了然几分。 看教练这份全然放心的模样,两人私下必然早就熟识。 三人很快散开,正式投入配合练习。 晚风裹挟着少年们阵阵细碎的喘息缓缓飘散,绫川苍真感官敏锐,清晰察觉到空气中飘荡着纷乱复杂的情绪。 被迫妥协后的不甘,丢了初心的怅然,以及被第五院长久压制、死死压抑在心底的热爱。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视一圈周遭环境,心中已然有数。 那些心底还没有彻底放弃足球的队员,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悄悄赶了过来。 [剑城也在看你呢,这家伙完全是傲娇嘛。] [是吗。] 他侧头看向在场中调度指导的円堂守,对方看似全身心关注场上传球跑位,实则早已牢牢锁住场外一道道窥探视线,所有人的小动作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些暗中观望之人本就在绫川苍真预料之内,丝毫没有扰乱他踢球的节奏。 桥柱阴影,浓密树荫之下,雷门其余那些缺席的队员全都藏在暗处,偷偷张望这场与众不同的特训。 树荫里,仓间典人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他们三个至于拼得这么卖力吗?明知道新教练来历不简单,就不怕又是第五院的安排?” 三国太一靠在树干上默然不语,身旁的天城大地也 紧紧抿着嘴唇,神色复杂。 他们在很久以前也曾像场上的三人一般,抛开所有顾虑,只是纯粹为快乐奔跑踢球。 可被第五院层层束缚之后,他们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毫无顾忌地享受过足球本身了。 场上一轮攻防交替,西园信助跃起用额头把来球顶回中路,松风天马仓促上前接球,脚下没把控好重心,踉跄着重重摔落在青草地上。 绫川苍真稳稳卸下来球,放缓脚步快步朝松风天马走去,刚落地的西园信助也连忙收速奔跑过去,满脸担忧。 松风天马撑着草地站起身,大大咧咧拍掉身上草屑,笑着安抚两人,“我没事啦,只是脚下打滑而已。” 说话间,他无意间抬头,一眼望见高处石台上的身影。 剑城京介双手插兜,面色冷峻,居高临下地俯瞰整片训练场,周身萦绕着浓重的冷意,周遭空气都仿佛跟着凝滞下来。 “剑城……”松风天马下意识低声唤了一句,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 西园信助和绫川苍真也顺着松风天马视线往那边看。 [他怎么还穿着那一身,这是属于他的雷门制服吗?]替身总是很喜欢关注其他人的衣着服饰。 [别想了,我是不会这样的。] “剑城你来了,帮我把那个球拿过来?” 円堂守早就察觉到那道孤傲的身影,抬手朝着剑城方向从容招呼,语气坦荡,“一起来踢足球啊。” 开什么玩笑?! 剑城京介瞳孔猛地一缩,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满脸抗拒与不耐,“听到你说这话我鸡皮疙瘩都要掉满地了!” 円堂守没有强求,只是平淡应了一声,“这样啊……” 紧接着他转过身,朝着整片树林的阴影处扬声喊话,“诶,你们也不要站在那边看嘛,过来啊。”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一脸茫然,顺着教练喊话的方向望去。 原本谎称有事缺席特训的二、三年级队员们,一个个局促地从遮挡物后面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窘迫与尴尬,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没想到大家都来了。” 大桥高处,雾野兰丸静静望着下方陆续现身的众人,低声喃喃自语。 放学后他专程赶到神童拓人家中,把新任教练是传奇门将円堂守的消息全盘告知,还说起了这场湖边特训。 原本闭门消沉的神童拓人不知是何种心思,主动提出想来远远看上一眼,不管怎么样,在雾野兰丸眼里,这无疑是破冰的好兆头。 神童拓人立在一旁,目光沉沉落在岸边人群身上。 难道所有人,都是被円堂守这个人吸引过来的? 他早已下定决心远离足球社。 对阵荣都学园那场被迫打出的进球,久远道也被迫辞职的噩耗,还有教练临走前那句“别放在心上”的叮嘱,,重重叠叠垒成巨石,死死压在他心口。 可是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 如果没有他,教练可能也不会走,足球社的大家或许还可以守护自己的足球。 可他割舍不下足球本身,雾野兰丸的劝说,再加上円堂守这位足坛传奇空降雷门,让他摇摆不定,屡次心生动摇。 就算是円堂守,迟早也会被迫顺从第五院的胜负安排吧? 一想到又要在条条框框的操控下踢球,他就只想逃避逃离。 19. 第19章 可望着眼下这片鲜活热闹的训练场,神童拓人一直以来笃定的想法,渐渐开始摇摆不定。 円堂守将所有人召集到球门前方,宣布接下来的训练内容:全员轮流进行射门练习。 松风天马本以为大家只会敷衍应付,打算第一个上前完成射门,可没等他动身。 “新人往后面去。” 队内一个小麦色肤色,浅蓝色短发遮眼的前锋仓间典人率先踏出一步,蓄力后踢出一记力道十足的射门。 “很不错的射门,真不愧是雷门的前锋。”円堂守由衷地夸赞道。 仓间典人被教练的认可弄得有些腼腆,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挠了挠头,默默退到了队伍后方。 队员们依次完成射门,轮到松风天马时,他因为发力出现偏差,足球擦着门框飞了出去。 少年垂下手,满心的沮丧。 谁不想在传奇门将円堂守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呢?可偏偏自己…… “没事,你的射门力度还是很不错的。”円堂守走上前,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 安抚完松风天马,円堂守转头望向一旁安静席地而坐的绫川苍真,“接下来轮到苍真,你的正式入部考核,就由一脚射门来判定,拿出你全部的实力。” “好的。” 绫川苍真从容起身,原本围在周边观望的队员下意识齐齐向两侧散开。 没人说得清缘由,只是在他站起身的一刹那,整片场地的气压骤然下沉,沉甸甸的压迫感席卷四周。 等他稳稳站定,円堂守缓步走入球门之内,神色从容,认真凝神紧盯前方。 [莱恩,就像平时一样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吧。] 绫川苍真轻轻闭目深吸一口气,再度睁眼的瞬间,整个人气质全然蜕变。 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沉静下来,锐利锋芒骤然迸发,宛若蛰伏许久的猛兽牢牢锁定猎物,极具攻击性的气场扑面而来,压迫感笼罩全场。 场外高处观望的剑城京介见状,神色微凝,大桥之上的神童拓人也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凝神注视着场内那道身影。 平日里待人温柔有礼的少年,一旦踏上竞技赛场,便彻底切换成另一副极具威慑力的模样。 [哼,我也知道。] 下一秒,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身后翻涌流动的光影死死锁住。 一道半透明的华贵冠冕虚影缓缓浮现在半空,无数细碎金色光粒贴着黑白球面轰然炸开,流光跃动。 绫川苍真抬脚大力抽射。 足球裹着耀眼璀璨的金光,划出一道利落饱满的弧线破空呼啸,好似被无形之力精准牵引,分毫不差钻入门框最刁钻的死角之中。 整片岸边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心里翻起滔天波澜。 又一名实力强横的一年级新生,身怀这般诡异霸道的射门绝技,此前却在校园里毫无名气,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高台之上的剑城京介眼神骤然一紧,眸光沉沉凝在场中,大桥位置观望的雾野兰丸与神童拓人,双双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震惊。 球门里的円堂守稳稳伫立原地,完全没有做出扑救动作,任由裹挟金光的皮球擦着身侧飞入球网。 他望向缓步收回姿势的绫川苍真,心里满是真切欣慰,“很不错嘛,你的进步非常大。” 上一次亲自指点绫川苍真还是对方四五岁的时候。 円堂守记得清清楚楚,那时他人正在意大利,突然收到了鬼道有人一条语意含糊的消息,专程赶过去后,恰好撞见年幼的小苍真施展出了皇帝企鹅。 男孩身上拥有远超同龄人的绝佳天赋,运动神经也极为顶尖,仅仅靠着观看鬼道有人的赛事录像就能原样复刻各式独门绝技。 只是年纪尚幼,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招式整体威力和完成度都存在明显短板,比如年少时那记皇帝企鹅,就是力道大打折扣的幼年版本。 即便那样,円堂守当时便已然断定,这个孩子如果深耕足球,将来必定能成长为顶尖强者。 不如说凭着这份得天独厚的身体天赋,无论投身哪一项竞技体育运动,都注定会大放异彩。 后来他从鬼道有人口中听闻,绫川苍真在足球之外涉猎多项运动,每一样都能轻松练出不俗水准。 可今日亲眼见识这一脚射门,绫川苍真展现出的爆发力与特殊能力,依旧给了他巨大惊喜。 伴随着光影虚影渐渐消散,绫川苍真周身极具震慑力的压迫感缓缓褪去。 方才锁定球门时野性十足的锐利眼眸,一点点褪去,变回平日里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尊蓄势而发的竞技猛兽只是众人的错觉。 在场所有人内心震荡不已,唯独松风天马丝毫不受摄人气场影响,立刻两眼发亮,激动地大喊:“苍真太棒了!” 他凭直觉早就察觉到踏上球场的绫川苍真会展露出和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可这份凌厉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倒让他更加期盼和对方并肩驰骋赛场。 西园信助则笃定自己先前对绫川苍真的感知并非错觉,可对方对待朋友的温柔以及遇到事情的可靠模样让他根本无法产生半分介怀。 “下一个是剑城。” 円堂守主动开口,想要邀请始终游离在球队整体之外的剑城京介当场完成一次射门练习。 二人视线直直相撞的瞬间,剑城京介瞳孔骤然一缩,周身原本压抑着的凛冽戾气陡然浓重几分,整个人透着极强的戒备与排斥。 他心底满是费解,实在搞不懂円堂守这位教练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执意想要将自己吸纳进球队。 他本身对足球毫无热忱,且身负第五院委派的监视任务,本就和这支队伍立场相悖。 既然对方执意拉拢,那自己完全可以借着这次射门的机会,刻意施加压迫,逼得円堂守主动打消招揽自己的念头,好知难而退。 “好啊,我就踢一下。” 剑城京介心底憋着一股不服,带球迈步走到场地正中央。 场上队员见状,默契地纷纷向两侧散开,空出大片开阔区域。 绫川苍真退到场边,双手揣在校服口袋里,静静望着场内。 [看起来气性很大嘛。]潜行者调侃道。 [可能需要喝一些丝瓜汤了。] 川在心里淡淡回道。 剑城京介不再迟疑,发力起脚轰出必杀招式。 “死亡坠落!” 漆黑凌厉的气流紧紧裹住足球,破空声响尖锐刺耳,足球直奔円堂守迎面轰去。 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一颗心揪紧,生怕门将难以招架。 可素有传奇门将之名的円堂守只是微微侧过脑袋,轻轻松松就避过了这记威力凶悍的射门,这份游刃有余的深厚实力,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呵,円堂连神之手都没使出来呢。] “真是惊人的射门,很厉害嘛。”円堂守握紧拳头,真诚地赞叹道。 “啧,开什么玩笑。”剑城京介见状一言不发地离开场地。 途经绫川苍真身旁时,他脚步骤然顿了一瞬,停顿极其短暂,旁人几乎全 然察觉不到,唯独绫川苍真精准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动作。 剑城京介没有侧目,也没有开口搭话,仅仅短暂驻足,便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远。 [又看你,你们今天的眼神交流还蛮多的。] [别胡说好吗?真想和我说话为啥下课不来找我?] [想说的都在眼神里了。] 绫川苍真没有回望剑城京介离去的背影,二人眼下本就毫无实质交集,更谈不上有什么牵扯。 不远处的松风天马把全程尽收眼底,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隐约有种直觉,剑城京介看向绫川苍真的注意力,明显要比旁人多出不少,只是说不清具体缘由,纯粹是直觉使然。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西园信助,发现对方也正望着绫川苍真的方向。 二人目光相撞,彼此心照不宣,都没有开口言语。 其余队员望着剑城京介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依旧从容淡定的円堂守,心中满是重重疑虑,完全摸不透眼下的局面。 仓间典人忍不住开口发问,“所以,在学校操场看不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円堂环顾一圈神色各异的队员,语气坚定地说道:“大家都是为了胜利的特训来到这里,那应该已经看到了,就是队友脸上流露的表情,追求胜利,这是真心想踢足球的伙伴们的精神。” 队员们听完円堂守的一番话,彼此面面相觑,整片场地陷入一片安静。 没过多久,円堂守正式宣布当日训练结束,同时告知众人,今后球队日常常规训练,全部改在学校操场进行。 队员们三三两两动身离开,留在原地没立刻动身的几个人,内心都被方才的话语深深震动。 长久以来在第五院严苛管控下被死死压制的足球本心,似乎正一点点挣脱束缚,悄然苏醒过来。 绫川苍真没有随着大部队一同离场,俯身弯腰,跟着松风天马、西园信助二人一起捡拾四散在草坪各处的足球,一颗颗收拢堆叠到收纳框旁。 松风天马抱着两颗足球转过身,双眼亮晶晶地盯着绫川苍真,语气满是由衷的再次赞叹,“苍真,你刚才那个射门——实在太厉害了!” 绫川苍真唇角漾起一抹从容浅笑,坦然应声,“谢谢,我也觉得可以。” 他向来对自身能力有着十足把握,面对他人的赞美,他没有刻意谦虚,神情坦荡自然。 松风天马心里默默感慨,绫川苍真平日里待人谦和温柔,周身总是一派温润平和,可只要踏上球场,认真投入竞技之中,整个人就会褪去柔和外壳,透出一股利落凌厉的锐气。 这种反差感在他看来格外帅气。 西园信助怀里摞着足球,缓步走到二人身旁,看着松风天马一脸狂热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摇头。 他发现松风天马只要看见惊艳的球技就会立刻兴奋上头。 西园信助神色认真,“我觉得苍真不管是内敛还是在球场上都超级帅气。” 松风天马立刻放下手里的球,快步凑到场边围栏跟前,兴致勃勃追问:“就是说啊!刚刚那一脚干脆又有爆发力,帅极了,苍真,你真的只练了三个月足球吗?” 绫川苍真面带淡笑,将手中足球稳稳搁进球框,转过身望向眼前二人,“其实我之前都是断断续续学各种运动的,足球其实我四岁的时候就玩过,去年才好好练习了一下。” [呵呵,你就这样欺骗人家,看着我的眼睛说是谁四岁打出皇帝企鹅的?]潜行者直接冒出来,发出嗡鸣,鎏金色的眼睛都要贴上绫川苍真的眉眼了。 [你快走开啊!] 20. 第20章 松风天马整个人骤然怔住,眼睛瞪得浑圆,高声惊叹:“那也很厉害!只正经练三个月,就能踢出刚才那种威力十足的射门!” 西园信助闻言眉头轻轻拧紧。 绫川苍真仅仅依靠三个月的专业训练就能达到如此水准,足以证明他的身体和运动领悟天赋,远远甩开普通人一大截。 而自己又有什么优势呢? 松风天马越想越是激动,双眼亮得像是燃着一簇小火苗,迫不及待上前邀约,“那有空一定要跟我们一起练球啊!我特别想和你好好切磋一下,还能一起琢磨新的踢球招式!” 西园信助见松风天马一腔热忱,生怕对方贸然给绫川苍真添上负担,连忙伸手轻轻拽住松风天马的衣袖,“可是苍真以后会很忙吧,未必有时间陪我们练球。” 今日两人路过公告栏时,已经亲眼看见了正式公示文件,绫川苍真就任雷门学生会会长的消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自此,他成为了东京又一位在一年级就执掌学生会大权的人,而上一个做到这般程度的,正是冰帝学园赫赫有名的迹部景吾。 “其实我没有那么忙。”绫川苍真看着两人一个满心期盼,一个思虑周全的模样,低低失笑出声,“而且我也有很多想法想要和天马,信助你们一起实现。” 话音落下,少年脸上舒展开一抹远比往日温和浅笑更加明亮真切的笑容,浑然天成的感染力扑面而来。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双双怔住,一时间都看呆了,从没见过绫川苍真露出这般毫无距离感的神情。 潜行者啧啧惊叹,[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你把你爸那招学的很彻底嘛。] [这叫智取,懂不懂。] 松风天马率先回过神,整张脸瞬间被喜悦填满,“那就一言为定!以后放学咱们就去附近那座公园练球吧,我跟信助平日里总在那儿自主加练。” 西园信助心头一阵发烫,脸颊微微泛起浅红,连忙认真细致地补充,“那块场地空旷安静,几乎没有人打搅,不管是单独打磨射门技巧,还是我们三个人互相磨合配合打法,都格外合适。” 绫川苍真没有当即口头应允,俯身拾起滚落在脚边的足球,手腕轻巧发力,足球划出平稳柔和的弧线,精准飞向松风天马。 “可以啊,不过我们还是抓紧把东西收拾整齐,明天球队还有固定常规训练呢。” “收到!” 松风天马稳稳抱住飞来的足球,笑容灿烂,抱着球一溜小跑,忙着归置剩下的训练器材。 西园信助也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收起方才纠结自我优劣的杂念,沉下心加快手上速度,认认真真清点数量将足球整齐码放好。 …… 湖畔特训彻底落下帷幕之后,在雷门一众队员心里,绫川苍真这名来历透着神秘感的一年级新生,硬实力完全能够与剑城京介并肩而立。 队内众人心态各不相同,不少人抱着满满的好奇,时常暗中打量试探,还有一部分人心存戒备,暗自提防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强大外人。 所有人里,当属神童拓人的心境最为纷乱纠结。 绫川苍真那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必杀射门,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神童拓人清晰意识到长久被第五院牢牢拿捏的雷门并非只能一味顺从,他们完全有机会挣脱束缚,去踢真正遵从本心的足球。 只是他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对阵荣都学园一战,自己踢出那记受控进球,直接间接造成久远教练惨遭辞退。 这件事如同一块巨石,长久压在他心底。 现如今円堂守前来执教,队内又多出绫川苍真这般实力强横的助力,整支球队隐隐有了朝着反抗第五院的方向大步前行的势头。 潜藏在神童拓人内心深处的恐惧,被一点点无限放大。 他惧怕自己当初的射门,会成为往后全队倾覆的隐患,害怕过往的污点拖累所有人。 他更忌惮若是公然反抗最终落败,第五院一定会施以更为严苛狠毒的报复,全队上下所有人,都要为此承受难以承受的惨痛代价。 雾野兰丸安静伫立在他身侧,全程一言不发。 朝夕相伴多年,他太清楚神童拓人此刻满心的挣扎与煎熬,也明白眼下无论怎样劝慰开导,都很难抚平对方心底深重的顾虑与愧疚。 雾野兰丸现在能做的只能默默陪着神童拓人,静静等候对方自己慢慢理清心绪。 …… “不会吧,神童他竟然……” “他拿退部申请书给教练然后就走了。” “这也没什么吧。他在荣都学园那场比赛射门了,所以算是以退队负责啊。” “你还真是冷血。” “没差啦,反正我们今年就要从这里毕业了,乖乖听话做事是最好的选择。” [毫不意外啊……] 绫川苍真路过走廊,听见几句闲谈,脚步稍稍停顿。 他这才明白,自打自己进入足球社以来,始终没能见到神童拓人的缘由,原来是打算退社。 [说不定反而是你刺激他了呢。] [那我还挺牛的。] 他心里猜测,神童拓人彻底撑不住的症结除了那场被强制操控胜负的比赛,就是那长久缠绕在心间的自我罪责。 只是在绫川苍真看来,外人再多的开导劝说都于事无补,深埋心底的心结只能依靠本人慢慢挣脱。 起初他打算直接前往训练场,把这件事当成普通的队内风波置之不理。 可转念一想,以松风天马的性子,一旦得知消息,一定会急匆匆去找神童拓人。 他肯定会一遍遍去劝说对方不要放弃足球,执着地诉说自己还想和队长并肩踢球的心愿。 顾及着这份朋友间的牵挂,绫川苍真临时转变路线,朝着教练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房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能进入。 円堂守捏着那张单薄的退部申请,眉头微微紧锁,神情沉静凝重,松风天马立在一旁,双拳紧紧攥起,满心焦灼全然写在脸上。 [哇哦,还真是。]替身没有太多意外,或者说他从看到神童拓人 被第五院击败之后就有这种预感了。 “円堂教练,队长真的打算离开足球社吗?”松风天马迫不及待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他一直期盼着能和神童拓人一同踢足球,可是如今这个心愿还没来得及实现,对方现在却选择抽身离开。 在他眼里,神童拓人也是发自内心热爱着足球的人,如果因为一场身不由己的过错就此放弃,实在太不公平了。 円堂守抬眼一瞥,正巧撞见站在门口的绫川苍真,于是抬手轻声招呼他进屋,“苍真,你也听说这件事了?” 绫川苍真缓步走入室内,淡淡颔首应答,“是的。” 松风天马深吸一口气,眼神格外坚定,“教练,我还是想和队长谈一谈,我相信队长不是真心写下这个,他不是真心想退队!” “愧疚是一道很难跨过的坎,谈话未必能起到作用。”円堂守看着少年执拗的模样,没有强行阻拦,只是认真确认。 “即便如此你也这么想吗?” “是的!” [他还真是执拗。] 绫川苍真主动开口:“那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松风天马猛地转头望向他,满脸意外,“真的吗?” “是啊,让你一个人去神童队长家里很让人担忧呢。”绫川苍真理所当然地说。 他心里清楚松风天马纯粹真诚的话语确实有打动神童拓人的力量,这一点他从来不怀疑。 只是眼下神童拓人满心挣扎压抑,倘若两人谈话并不愉快,松风天马单纯的心性难免会受挫,绫川苍真不想让他独自承担这份落空的失落。 “啊?”松风天马立刻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把揽住绫川苍真的肩膀,“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出发吧!” 円堂守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少年一来一回的对话,始终没有上前打断,只是宽厚温和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眼底漫上一抹真切的欣慰。 球队能拥有这般彼此牵挂,愿意主动为同伴着想的孩子实在难得,这份纯粹的同伴情谊是这一支球队最珍贵的底气。 他并不打算插手,少年人之间的羁绊与劝解远比说教更有力量。 见两个人作势要走时,円堂守才迈步上前。 “对了,在这之前先拿一下你的队服吧?” 円堂守双手捧着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雷门球衣,郑重递到绫川苍真手中。 绫川苍真伸手接过,缓缓舒展平整的衣料,目光落在球衣背面,一枚醒目的数字赫然映入眼帘。 13号。 松风天马凑上前来一眼望见,眼睛瞬间发亮,兴冲冲高声说道:“13号啊,感觉超级厉害的!” [虽然感觉不管什么数字天马都会说好,但是以后就带着13号在球场上前进吧,莱恩。] 绫川苍真指尖轻柔拂过布料上的数字纹路,侧过头看向身旁兴奋的松风天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笃定,“那是当然的,我也觉得这个数字很适合我。” [一起并肩作战吧,尼奥。] 21. 第21章 依靠学生会的信息知道神童拓人家的地址之后,两人抵达神童拓人家门口时,松风天马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眼底写满惊叹。 “神童队长家……好大。”松风天马喃喃。 眼前矗立着一栋气派的白色独栋别墅。 蓝灰色尖顶屋檐搭配精致的雕花,院前的小型喷泉潺潺流淌,十字形步道两侧绿植修剪得整齐雅致。 绫川苍真不可置否。 二人跟着佣人走进琴房,松风天马这才恍然大悟,进入住宅之后偶尔飘来的悠扬琴声并不是幻觉,而是神童拓人在弹琴。 水晶吊灯洒落柔和光晕,深蓝色遮光窗帘半掩着落地窗,神童拓人端坐黑色钢琴前。 指尖起落流淌出的曲调压抑纷乱,全然是他心绪翻搅不得安宁的写照。 光洁地板的角落静静摆着一颗保养精良的足球,在静谧的琴房里格外扎眼。 [嘴上说着不想再踢足球,实际上还是放不下,真是一点也不坦率。] 神童拓人见到他们两人,心头微微一颤,指尖猛地停在琴键之上,悠扬又压抑的琴声骤然彻底中断。 心底漫起一阵复杂的懊悔。 自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斩断和足球社的所有牵绊,本该直接将两人拒之门外,为什么偏偏让佣人把他们带进屋里? “队长,真的好厉害哦。”松风天马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赞叹。 神童拓人抬眼,情绪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是吗?” “会弹钢琴真的好厉害,我想着是不是就是神之指挥棒的来源?” 松风天马今天早上和西园信助一起看了以前雷门的决赛视频,里面的神童拓人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指挥家一样。 [也就是神童没去打网球,不然不就撞外号了吗?] 这番话却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神童拓人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按住琴键,刺耳的和弦骤然炸开,骤然起身,压抑已久的愤懑终于爆发出来。 “不是这样的!” 神童拓人低吼道:“是第五院允许,所以我才会这么踢,到头来不还是得听从他们的指示踢球。” “队长……”松风天马的声音弱了下去。 “别这么叫我,我已经不是队长了。” 神童拓人侧过身子望向窗外,刻意避开松风天马的视线。 昔日所有荣光和肩头的队长职责,如今全都变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锁。 一直静静旁观沉默的绫川苍真,此刻缓缓开口,声线温润平和,“你其实一直觉得是自己那一球逼走了久远教练的对吧?” 神童拓人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直视绫川苍真,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语气里满是戒备与抵触,“你想说什么?” 他心底暗自疑惑,这个人究竟打算做什么,为什么能一眼看穿自己最深的心病。 绫川苍真微微抬了抬下巴,视线轻柔落在角落那颗足球上,缓缓道出实情。 “其实就算那场比赛你乖乖按指令,第五院和金山理事长也总能找别的理由直到让久远教练主动辞职。” “那你应该就能明白第五院的压迫有多沉重了。”神童拓人满心疲惫,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已然没有多余力气继续争执辩驳。 “我并不想明白。” 绫川苍真没有认同他的想法,“而且你还没看到円堂教练的选择,就已经默认他会向第五院屈服。这到底是理性判断,还是你害怕再失望一次?” 神童拓人一噎,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绫川苍真的话精准地撕开了他内心最不愿承认的懦弱,比起反抗未知的风险,他更愿意用提前放弃来规避伤害。 [哇塞,说话这么直白,真是一针见血啊。]潜行者语气惊叹,[我记得你之前信奉的说话方式是委婉派吧?] [那也分实际情况,我再委婉下去不就将人越推越远了吗?] 神童拓人缄默不语。 无声的沉默已然道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绫川苍真的话戳中他藏在心底的纠结,只是神童拓人一时拉不下脸面坦然认同。 “可是我还想要和队长一起踢球,想要成为神的指挥棒的一员!”松风天马看着神童拓人沉默的模样,依旧不肯放弃,执着地说道。 “不要再说了!” 神童拓人陡然拔高音量,试图用强硬的态度掩盖内心深处的惶恐,“我如果继续待在足球社的话,我一定会打从心里厌恶足球。” 话音落下,他闭上双眼,不愿再看见眼前这个执着的少年,那场比赛的时候,每次接到对方的传球,他都有种被指责为何没有好好对待足球的感觉。 松风天马看着对方决绝的模样,心口一阵发闷。 他缓步走到那颗被搁在一旁的足球边,弯腰将它抱入怀中,指尖贴在球面的那一瞬,心底生出无比清晰的直觉。 松风天马抬眼望向神童拓人,语气恳切地说道:“队长你一定是为了守护喜欢足球的这颗心吧?” “所以你才会主动退队,不过你最喜欢的足球一定会感到伤心的。” [足球拟人派?]替身饶有趣味,[你其实也很喜欢和这种人交朋友吧?] [加繆和天马并不是同类人。] [但是他们都会把喜欢的东西当成人来对待啊。]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松风天马的话有时候确实像有魔力,让人没办法继续生气,虽然说不上来原理是什么,但看上去效果确实不错。 [还是得限定语境吧?不是所有人都会被说服的。] 潜行者知道绫川苍真想要干嘛,无非是想学会松风天马的嘴遁技术在日后或许能发挥作用。 学不学会是一回事,但是估计打不出松风天马这种效果。 “你不要说的足球像是你朋友一样!” 神童拓人缓缓转过身,眼神里掺杂着一丝怒意,“上一次我们在和荣都学园的比赛中违抗了第五院的指示,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对我们学校在各方面造成多大的困扰?!” 整个中学足球体系被第五院掌控,足球成绩直接决定学校的综合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第五院为了让每个学校的综合能力平均,会提前下达胜负指示,强制每个队伍按照指定比分比赛。 而拒绝服从的学校会被剥夺参赛资格和经费,整个足球社的成员也会被追责,被摧毁。 本来确实是这样,但是乔巴纳集团强势加入代替雷门与理事长对抗倒是让情况变得好了一点。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现在的足球已经变成一种阶级工具,只有像松风天马这种对第五院的恐怖一无所知的新生才会有这样天真的认知。 但是绫川苍真呢? 他也什么都不懂吗?就随着松风天马? “可是我没有做任何不对的事。”松风天马挺直脊背,语气格外坚定。 在他纯粹的观念里,站上球场踢球只是为了心中的热爱,胜负从来不该是外人一纸命令可以强行规定的。 两人之间的对话彻底陷入僵局。 神童拓人长久背负的重压与恐惧,这些在并不了解第五院恐怖手腕的松风天马心里根本无法共情,彼此纠结的痛点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神童拓人走上前,从松风天马怀中轻巧地挑起足球,将球揽回自己手里,语气冰冷地宣判,“总而言之,现在这种足球根本没有价值。” “不,我认为在和荣都学园比赛拿下的那一分是非常有意义的一分!”松风天马认真反驳。 那是神童拓人第一次违背第五院的硬性安排,没有任由对方摆布输赢。 哪怕只有微小的一步,也是靠着自己的心在踢球,证明雷门还有人没有彻底沦为任人操控的棋子。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整个足球界都被第五院支配了,足球已经被对足球没有爱的人所掌控。” 神童拓人的语气愈发消极,心底早已被绝望笼罩,“就算……请你们离开吧。” 说完,他摆出送客的姿态,不想再继续这场无谓的争执。 绫川苍真站在原地,没有动身离去,转头与松风天马对视一眼。 松风天马悄悄用眼神示意:我们给神童队长鞠躬求他和我一起踢足球! 绫川苍真:我也要吗? 没等绫川苍真多做反应,松风天马直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同朝着神童拓人深深躬身鞠躬。 “但是我们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既然你已经不想当队长了,那就完成我们和队长踢球的心愿好吗?” [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心愿我怎么不知道?] [其实就是刚刚才有的。] 绫川苍真看懂松风天马的表情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想再回复什么,结果已经被松风天马拉住了。 神童拓人望着躬身的二人,心里清楚这只是松风天马临时起意的央求,却看着少年眼中不加掩饰的纯粹期盼,紧绷许久的心弦终究松动了。 沉默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最后一次。” 望着松风天马欢喜雀跃,绫川苍真唇角的笑意不自觉舒展得更浓。 神童拓人则是神色五味杂陈,轻声感慨,“你们都是真的很喜欢足球的人。” 自从和松风天马相识,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少年那份毫无遮掩的热忱,满心欢喜全都摆在明面上。 可绫川苍真截然不同,他的喜爱深沉内敛,从不会大肆张扬。 平日里众人眼里,他是运筹学生会事务、背靠乔巴纳集团从容布局的富家子弟,周身总是一派温润得体的疏离感。 可只要踏上球场,整个人的气场便悄然转变,褪去日常待人处事的谦和客套,眼神专注锐利,一举一动都带着认真钻研竞技的投入。 那份埋藏在平静外表之下,对足球竞技本身真切的热爱,清晰地被神童拓人捕捉在了眼里。 或许太久没有遇见这般不带功利,纯粹热爱足球的年轻人,他终究没办法狠心拒绝。 松风天马当即拿出手机联络西园信助,征得神童拓人与绫川苍真二人同意后,立刻邀约对方赶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和西园信助一直想要亲眼见识神童拓人的极强音律射门。 之前两人在活动室翻看往年赛事录像时,绫川苍真刚好前去学生会开会没能一同观看。 事后绫川苍真听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说起神童拓人的极强音律射门时,面上依旧从容平淡,没有旁人那样激动狂喜,可松风天马清清楚楚捕捉到,他眼底掠过一抹浓郁的探究意味,显然已经把这记必杀技牢牢记在了心里。 22. 第22章 一行人很快来到河畔的露天操场。 “苍真你不踢吗?”西园信助看向站在场边的绫川苍真,出声问道。 绫川苍真轻轻摇头,对着他温和一笑,“我在场边观摩就可以了。” “为什么?”西园信助满心疑惑地看着他。 他们明明都是满心期待能亲自见识神童拓人的招牌射门,唯独绫川苍真安稳守在场边,半点没有上场一试的念头,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我想看的不是他们踢球的胜负。” 绫川苍真目光稳稳落在神童拓人身上,语气平缓,缓缓道出缘由,“我更想看到的是,神童队长踢完这球之后,会不会改变主意。” 唯有让神童拓人再次全身心触碰足球,在熟悉的射门里重温最初踢球的本心,才有可能动摇他决意退队的想法。 比起一时上场比拼球技,静观对方心境的起伏变化,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至于亲自上场切磋,往后有的是闲暇机会,不必急于此刻。 [好抽象啊,莱恩,感觉看到了另一个円堂。] 替身半开玩笑地在他心底故作哀嚎,[不要啊,天马已经很像円堂了,你要是也像的话那岂不是三个円堂了吗?] [才不会呢!]绫川苍真心底略带几分无奈地反驳。 西园信助虽然没能彻底吃透绫川苍真这番考量里的深意,可他明白对方这么安排自有道理,便不再多做追问,抱着足球迈步踏入场地。 “队长,我要来了!” “我会将天马的传球都一一接下来的!”西园信助深吸一口气,抬脚把足球踢向松风天马。 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松风天马一时没能稳稳控住来球。神童拓人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档快步上前,干脆利落将球断下。 “要看清楚球的动向!” 神童拓人护着球甩开松风天马的拦截,“喜欢足球和会踢足球是两回事。”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起,周身浮现出一圈流转的五线谱纹路,幽蓝色的光芒紧紧包裹住足球。 “极强音律射门!” 裹挟着磅礴能量的足球呼啸着冲向球门,气流席卷全场,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下意识地发出惊叹。 绫川苍真眼神微微一凝。 早前听完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描述这记招式之后,他特意在家翻出了雷门往年的正式赛事录像细细观摩对比。 此刻亲眼所见,神童拓人这一脚射门,爆发力远比录像里的还要厚重强劲。 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蛮强的嘛。] 绫川苍真目光落在不远处气息微喘的神童拓人身上,[这一整年里他应当从未间断过训练,不然不可能有着这么明显的精进。] 看来对方哪怕嘴上处处退缩抗拒,但是心底对足球的热爱从来没有消减过半分。 射门结束,神童拓人缓缓落地,神情淡漠地看着两人,“这样就可以了吧?” “谢谢队长!”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齐齐鞠躬道谢。 松风天马再次举起足球,目光坚定地望向神童拓人,“如果有一天,我们能踢真正的足球,那时候队长还会加入我们吗?” 真正的足球? [天呐,有时候怀疑天马是不是腹黑型了。]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神童拓人压抑许久的情绪。 “你这家伙到底懂不懂!?” 他纵身跳起,用膝盖顶起松风天马手中的足球,带着满腔愤懑狠狠一脚轰出,足球重重飞射出去。 “真正的足球已经消失了!” 足球重重撞在球门门框上反弹而起,西园信助纵身腾空稳稳接住,顺势一脚横传,把球送到松风天马脚下。 松风天马脚下骤然加速,周身缓缓笼罩起一层清浅的青绿色光晕。 [那是什么?]绫川苍真微微眯起双眼,一时甚至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竟然看到了这种特异的能量光效。 [很遗憾并没有,估计他也要有新的招式了。]替身语气笃定地回应,[每个人的招式都应该和自身的特质有关,不知道天马会有什么样的比杀技。] 此前绫川苍真与替身一同研究过円堂守等人的必杀技,所有招式的能力与内核,基本上都和使用者的性格与特长紧紧呼应。 [应该是和风有关吧。]绫川苍真推测。 如果是马的话……还是算了。 “我才不相信真正的足球已经消失了,你才不知道足球其实有在等我们去踢一场真正的足球。” 松风天马心里清楚神童拓人并非丢掉了对足球的热忱,他朝着神童拓人冲去,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执拗。 又来了。 又是这般将足球视作挚友一般恳切的口吻,神童拓人被这份顽固的执着搅得心绪烦躁,立刻摆出严密的防守站位,“如果你真这么想,那就试图穿过我吧!” 二人当即缠斗交锋,攻防来回拉扯,谁都不肯轻易退让半步。 松风天马脚下控球极为娴熟,足球如同长在他脚上一般,任凭神童拓人百般卡位拦截,始终稳稳被他掌控。 几番激烈周旋过后,两人各自拉开空档。 松风天马放声高喊:“我一定会找回真正的足球!” 他卯足全力朝着神童拓人冲刺,周身青绿色气流愈发厚重浓郁,脚下一系列盘带动作流畅利落。 一心想要突破昔日队长防线的信念催动着他,整个人的状态达到顶峰,奔跑速度也大幅提升,几乎是很自然地施展出全新盘球技法。 “微风步法!” 一股利落强劲的疾风骤然涌现,神童拓人只觉得一阵劲风从身侧席卷而过,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气流冲得偏移站位,与松风天马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看来确实是松风,估计以后有化身了也是风吧。] [也有可能是天马啊。]绫川苍真饶有趣味地提出另一种可能。 “好厉害,刚刚就像风一样!”西园信助兴奋地跑上前,欢呼不已。 绫川苍真望向一脸雀跃的松风天马,抬手朝着他轻轻比出一个鼓劲的手势。 受到鼓励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相视一笑,两人默契击掌,“这样就更有利去参加圣光大赛了,接下来就是信助的必杀技!” 圣光大赛,也可以叫做圣光之路大赛,现如今已经是全国中学生足球最高赛事。 不过名义上是全国中学生足球冠军赛,实际是第五部门选拔最高掌权者「圣帝」的选举大会。 大赛冠军的学校代表将直接继任圣帝,掌控全日本足球秩序。 西园信助神情认真,郑重应声:“是,我会好好练习的!” 绫川苍真温和开口许诺,“我也会过来帮忙的。” 望着眼前满心热忱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再瞥到场边静静伫立的绫川苍真,一股夹杂着心酸与落寞的悲伤猛地攫住了神童拓人的心脏。 比起这群心思纯粹,全心全意爱着足球的少年,自己被困在愧疚与恐惧里瞻前顾后,恐怕早就没有资格再继续担任雷 门足球队的队长了。 “怎么会呢?” 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神童拓人猛然一惊,才发觉自己方才心绪翻涌,竟下意识把心底的独白轻声念叨了出来。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只见円堂守缓步从岸边浓密的树荫之中走了出来。 显然整场的切磋与争执,他从头到尾都默默看在眼里。 绫川苍真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早在西园信助赶来没多久,他就敏锐察觉到附近多了一道沉稳的气息一直停留,心中早已断定来人就是円堂守。 円堂守一步步走到神童拓人面前,目光温和却格外坚定,“你当然有资格。” 他稍稍停顿,留意到少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声音更加柔和恳切,“你留下眼泪就代表你有资格,因为你喜欢足球。” 话音落下,他从衣兜中掏出那张神童拓人亲手递交的退部申请书,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干脆利落地将整页纸张撕得粉碎,纸屑随风散落在河畔草地上。 神童拓人怔怔看着漫天飘散的纸屑,长久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颤动起来。 细碎纸屑顺着微风悠悠四散飘落,円堂守沉稳厚重的话音,径直冲破笼罩在神童拓人心底许久的层层阴霾。 “就是因为真心喜欢足球所以才会流下眼泪,你拥有的就是神的指挥棒,就好像好的指挥者能发挥出演奏者的实力一样,你让天马的潜力激发出来了。” “教练,其实我,我真的很想赢得比赛。” 神童拓人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酸涩,直直迎上円堂守的目光。 长久积压在心的委屈彻底崩塌决堤,嗓音裹着难以克制的哽咽,“我实在是不想再踢那种乱七八糟的比赛了!” 一旁的松风天马眼底瞬间亮起,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地,满眼都是替神童拓人开心的激动。西园信助轻轻舒出一口气,脸上漾开柔和的笑意。 “我就是在等你说这句话。”円堂守难得露出了一丝轻快的笑意,语气掷地有声,“没有什么比赛是输了也无所谓的!” “是!” 神童拓人高声应下,积压已久的心结彻底松动。 绫川苍真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温和又郑重地看向神童拓人,“神童队长,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开口:“队长,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神童拓人望着眼前三人真挚的模样,眼底残留的湿润渐渐化作坚定的光,他挺直脊背沉稳有力的回应,“嗯,今后我们要一起踢真正的足球。” …… 清晨,神童拓人踩着校园石板路缓步走入校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散漫的脚步声。 “你不是已经退队了吗?” 剑城京介双手揣在裤子口袋,慢悠悠绕到他身前,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讥讽,微微歪着头开口调侃,“这是要去训练?真是辛苦哦。” 神童拓人脊背骤然一僵,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书包背带,回身看向对方时,语气却平淡克制,“你也要去,全队都要参加。” 剑城京介低低嗤笑一声,一眼便看穿了神童拓人故作平静的伪装,却懒得刻意点破,“哼,第五院传来的指示,圣光之路大赛第一场预赛,雷门以0-2输球。” 这话如同巨石轰然砸入静水之中,神童拓人脚步猛地刹在原地,刚刚才被慢慢抚平的愧疚与惶恐,瞬间再度汹涌翻卷。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落在他肩头。 23. 第23章 神童拓人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去,三国太一蹙着眉头立在身侧,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语气夹杂着几分无奈与权衡。 “听说你把退队申请书拿回来了?” “是的。” “你发现雷门国中还是由你来领导最理想吧?虽然要你用这种心情继续踢球可能会有点难受。” 三国太一心里清楚倘若让绫川苍真坐上雷门队长之位,必然会明目张胆正面顶撞第五院的各项指令,这样只会给雷门招来灭顶之灾。 虽说这番考量格外残酷,可放眼全队,只有神童拓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神童拓人懂得克制和隐忍,即便内心万般挣扎,也会顾及全队安危谨慎行事,是当下各方势力制衡之下,唯一能稳住局面的人选。 神童拓人嘴唇微微翕动,满腹委屈、不甘与挣扎全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化作压抑的静默。 他垂下眼皮,刻意躲开三国太一的视线,整个人被浓重的无力感紧紧裹住。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遵从本心热爱足球,可转眼,就又要被迫回到原点,充当第五院操控比赛胜负的提线傀儡。 不远处的训练草坪上,松风天马正和西园信助来回传球磨合配合,望见站在台阶上方的绫川苍真,两人抬手热情招呼。 绫川苍真温和笑着颔首回应,快步走下台阶,“早上好,天马,信助。” “今天不跟我们一起练球吗?”西园信助抱着足球随口问道。 “我是专程过来找円堂教练的,金山理事长派人传话,要见我们。”话音落下,绫川苍真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凌厉的锋芒。 松风天马有些担心地望着绫川苍真,眉头紧锁,连忙开口,“苍真,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在松风天马眼里,少年虽然沉稳厉害,可金山理事长毕竟是成年人,手握校方大权,若是存心针对,绫川苍真很容易吃亏遇险 绫川苍真难得主动上前,轻轻拍了拍松风天马的肩膀,语气安稳笃定,“别担心。” 嘱咐完毕,他便动身前去寻找円堂守,途经神童拓人身旁时,淡淡抬眼打量了对方一眼,没有开口言语,径直离开。 [神童的状态似乎又回到原点了。] [可能剑城的话真的让他有压力吧。] 今天一早剑城京介与神童拓人的全部对话,绫川苍真借着替身侦查能力听得明白。 金山理事长原本只是单独见円堂守,绫川苍真却是执意主动一同前往。 他心底一清二楚,从动用乔巴纳资金改造校园到平衡全校社团资源成为学生会会长,目前所有的谋划和铺垫,本意就是借着乔巴纳集团的势力积攒足以正面抗衡金山理事长的筹码。 眼下理事长主动发出见面的邀请,虽然名义上只是单独约谈円堂守,可这正是绫川苍真一心等候的正面交锋契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错失。 円堂守心里也十分清楚,此番登门绝不可能听到什么好话,必定是第五院的硬性施压。 不过他并不打算按照第五院的指示进行呢。 [鸿门宴啊。]替身低低笑,[就是不知道金山后不后悔把你这座大佛招进来了。] [呵。] 二人一同走进理事长办公室,金山理事长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方,面色阴沉严肃,冬海校长安静站在他的身后。 冬海校长看见一同进门的绫川苍真,面露诧异,明显没料到这名学生会新任会长会贸然跟来,反观金山理事长,神色平静,心里早已看透少年此行的来意。 金山理事长十指交叉抵在桌前,“我要告诉你第五院传来的指示,今年的圣光之路大赛我们学校要在分区预赛中的第一场以2:0输球。” 円堂守眉头一拧,沉声确认,“您是说我们零分吗?” [盐都不盐了,第一场比赛就输球,还要不要进入圣光之路大赛了?] [第五院摆明了不想让雷门比赛。]绫川苍真心底掠过一抹冷峭的轻笑,[兔子被逼到绝境尚且会反击自保呢。] 冬海校长将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刻强硬,“第五院的指令是不可以违背的。” 绫川苍真缓步上前半步,脸上依旧维持着一贯温润平和的神态,只是眼底笑意彻底敛去。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办公桌,一股沉稳厚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骤然紧绷。 “第五院的本意是维持整体环境稳定,可不是强制逼迫一支球队主动放弃竞技实力。” 他抬手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质材料,轻轻推到金山理事长面前。 “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完整收集好了您二位借着第五院名义,多方打压队员正常训练的全部证据,所有材料随时可以递交学校财团董事会。 依照章程,董事会完全有资格发起弹劾,罢免现任理事长与校方相关负责人。” 第五院所有胜负操控指令全都在私下暗地运作,从来不敢公之于众。 一旦这些内幕证据被抛到整个中学体育界公开,第五院维持多年的公平均衡假面就会彻底撕碎,将要承担难以估量的舆论与体制更改风险。 金山理事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紧接着嗤笑出声,满是稳操胜券的傲慢,“简直异想天开!就算递交材料,也撼动不了我们分毫。” 第五院早就预判到雷门会生出逆反心思,很早便暗中布局,一点点架空了原本雷门财阀的股权与实权,如今董事会手上根本没有半点实权。 绫川苍真从容抬眼,唇角的笑意多了几分深意,“是吗?二位只提防了原本的雷门财阀吧?你以为我是那种喜欢做慈善的好人吗?” 金山理事长与冬海校长两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僵在原地满眼骇然,这一刻他们才彻底醒悟。 乔巴纳集团一直大手笔持续给雷门投入资源,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公益扶持,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资本布局。 绫川苍真目光沉静坚定,一字一句郑重宣告,“所以这场圣光之路预赛,雷门不会遵照第五院安排好的剧本踢球。 场上的比分将由我们队员用实力堂堂正正拿下胜利。” 绫川苍真与円堂守赶回来时,雷门足球社的晨间训练已经全部结束,全队人员齐聚在室内会议室,准备召开赛前集体会议。 松风天马、西园信助一众队员都集中坐在前排位置,绫川苍真素来不爱处在众人视线焦点之中,径直走向了空旷的最后一排。 整排座位里,仅有剑城京介一人孤零零落座在此。 明明有靠窗的空位 ,他却刻意没有选择那里,偏偏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上。 绫川苍真没有过多揣测对方的心思,径直迈步走过去,坦然在剑城京介身旁的空位落座。 剑城京介侧眼淡淡瞥了他一下,眉头微蹙,最终一言不发,重新收回目光望向讲台前方。 两人全程沉默不语,剑城京介神色冷硬,面无表情直视前方,绫川苍真则倚靠在椅背上,神态松弛淡然。二人周身弥漫开淡淡的冷寂气场,整片最后半排区域都安静得鸦雀无声。 [莫名其妙的默契又增加了,他故意给你留的吗?] [管他呢,你难道不知道所谓的‘后排靠窗,王的故乡’这句话正是我一向奉行的宗旨吗?] “圣光之路大赛第一回合的赛事表出来了。” 円堂守已经缓缓迈步走到台前,将赛事表投射在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沉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雷门国中的第一个对手是天河源国中。”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啊?” “他们学校向来以卑鄙的作风闻名。” “也就是说他们的踢球风格很粗暴了啦。” 屏幕上同步展示出对手的队员信息与基础战术分析,円堂守伸手指向画面,继续讲解,“天河源国中在中场的防守能力十分出色,因此想要进攻就只能从两侧靠长传进行中央突破。” 说话间,円堂守注意到一直走神的神童拓人,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桌面,语气郑重,“神童,到时候身为队长的你所做出的判断将是关键。” 神童拓人猛地从纷乱思绪里回过神,眼角余光扫过后排座位上剑城京介的身影,下意识转头望去,正好对上对方嘴角那抹带着戏谑与看好戏般的淡笑。 被压抑的烦躁一下子在胸口翻涌起来。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乱的情绪,对着讲台上的円堂守,试探发问:“教练,你还不知道第五院下达的指令是什么吗?” 仓间典人闻言身体微微前倾,满脸疑惑,“从第一场比赛就开始发出指令了吗?” “结果是2-0,天河源国中赢。” 坐在最后一排的剑城京介漫不经心开口,轻飘飘一句话,直接让全场嘈杂瞬间沉寂。 绫川苍真原本慵懒靠着椅背,听到这话微微侧过身子,淡淡看向身旁的剑城京介,“即使第五院下达指令,不过你觉得第五院控制得住円堂教练吗?” [哼,你円堂叔叔从来都不是会乖乖顺从既定规则的人。] 剑城京介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有应声。 他如今和第五院只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前来雷门担任监视者的唯一筹码就是换取哥哥剑城优一前往海外就医的资格,但是这份身不由己的苦衷,他并不打算也没必要对外袒露。 沉寂片刻,剑城京介压低嗓音,带着几分看透现实的漠然,“你以为教练能改变什么?第五部门控制的不只是比赛结果。裁判、对手、甚至连观众都有可能在他们的剧本里。” “你试过吗?” 剑城京介没有回答。 绫川一双冷灰色眼眸静静注视着他,语调不起波澜,“我会做给你看的。” 他的目光沉静而锐利,无声地传递出一句潜台词:你大可拭目以待。 24. 第24章 剑城京介直直望向绫川苍真,沉默僵持了短短几秒。 他其实只是认真想要确认眼前这个人,究竟是随口逞强,还是发自内心笃定自己可以做到。 按照他一贯的性子,此刻本该开口讥讽几句,嘲弄这份不自量力的坚持。 可心底深处却莫名冒出一道清晰的声音:绫川苍真或许真的有能力做到。 他把到了嘴边的嘲讽尽数压下,一言不发,重新将视线投向会议室前方。 两人这段压低声音的交锋,并未传入旁人耳中。此刻会议室里的众人,早已被剑城京介方才那句关于第五院全面操控赛事的话语,惊得心神不宁。 天城大地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喃喃自语,“真不敢相信。” 滨野海士也摸不着头脑,满心憋屈,“搞什么啊,我们可是去年拿到第二名的队伍诶,居然要我们在第一场比赛就输掉,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都是因为荣都学园那场比赛我们违抗指令,一定是这样啦。” 队员们交头接耳,消极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可是教练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呢?” 三国太一皱起眉头,抓住了最关键的疑点,看向円堂守。 円堂守微微抬眼,目光坚定地扫过全场,“因为,我认为没有必要说,这场比赛我们要赢得胜利。” 剑城京介挑眉,周身的戾气陡然加重,毫不客气地嗤笑,“哈?真是吓到我了,你打算违抗第五院下达的指令吗,教练?” 円堂守没有回避,坦然回视对方,“难道你是要让我们抱着已经会输球的心情去参加比赛吗?” 三国太一猛地站起身,神色紧绷,语气里满是焦虑,“这次如果真的这么做,足球社会解散的。” 现在的雷门国中已经遭遇了一次不遵从第五院指令的情况了,再来一次恐怕真的会遭到第五院的打压和报复。 或许他们已经在第五院的黑名单上了也说不定。 “不管是谁都没有权利在比赛之前就决定结果。”円堂守的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在场众人心神一颤。 松风天马豁然起身,眼神澄澈而坚定,大声附和:“三国学长,我认为教练说的对,让我们拿出实力好好踢足球吧!” 三国太一被松风天马直白的态度激怒,情绪愈发激动,“你不要说那种不负责任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继续说道:“我也很想赢球啊,可是现在的足球不可能单纯的享受踢球,我想教练应该也明白才对,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只好忍耐。” 円堂缓步走到三国太一面前,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其实我不懂诶,我也不想去了解,也许这种足球对你们的未来可能有帮助,但这根本就不叫踢足球。” “抱歉,我没办法接受,不管円堂教练怎么说,我们都必须要遵从第五院的指示。”三国太一绷紧下颌线,语气决绝。 旁边的车田刚一也站起来,附和三国太一的话,“我的决定和三国一样!” 越来越多的队员选择起身离场,会议室里的座位渐渐空荡。 [啧,都是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松风天马看着队友们消极离去的背影,急切地转头看向依旧坐着的神童拓人。 “队长,你昨天不是说了我们大家都要认真地踢足球吗?” 三国太一侧目,看向神童拓人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地离开。 神童拓人双手撑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挣扎,低声呢喃:“我还是一样想赢球,但是我们的这种想法使得同伴的未来受到影响,这样真的好吗?” [不对不对,神童难道不应该坚定自己的内心吗?昨天的组合拳到底给谁用了?] [这又不是少年漫,有迟疑很正常啊。] 绫川苍真安稳坐在后排座椅上,冷灰色眼眸淡淡扫过前方争执不休的众人,会议室里紧绷压抑的每一丝情绪变化,全都落在他眼里。 身旁的剑城京介早已厌烦这场没完没了的僵持对峙,趁着全场不少队员起身离场的混乱间隙,悄无声息站起身,跟着人流一同离开了会议室。 [唉,队伍里有两种声音,神童队长估计会很难做吧?] 替身潜行者在心底故作丧气地感慨,刻意装出来的萎靡腔调格外生硬,敷衍的演技一目了然。 [但是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去撒钱让他们必须不遵守第五院去踢球吧。] 会议结束,绫川苍真起身回到教室上课。 前排的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一整天都笼罩在低沉情绪里。 棕发少年耷拉着脑袋,双肩蔫蔫垮着,显然深陷队内分裂的烦闷之中,从上午一直萎靡到午休时分。 绫川苍真见两人半点没有动身吃饭的意思,干脆直接催着二人起身,拉着他们前往校内食堂。 早前乔巴纳集团完成对雷门多处公共设施升级,这座食堂便是重点翻新改造的区域之一。 全新食堂采用简约利落的现代设计风格,浅灰色哑光地砖干净素雅,搭配纯白墙面,整面的落地窗,空间敞亮通透,没有多余花哨繁复的雕花装饰。 长条取餐台井然有序,各类精心搭配的日式定食、炖汤、杂粮主食、新鲜时令蔬果整齐摆放,每一份餐品摆盘精致,热气裹挟着清淡醇厚的香气缓缓散开。 三人找了靠窗一处安静餐桌落座。 松风天马拨弄着餐盘里的饭菜,一脸茫然忧心,“队长,他打算怎么做啊?” 他打心底希望神童拓人能够重拾斗志,却又看不清对方此时内心的想法。 旁边的西园信助紧跟着叹了口气,“就算队长想要认真踢球,但是其他学长那个样子想赢也赢不了啊。” 队内的队员大多选择听从第五院的指示来进行比赛,只靠他们这几个人的坚持很难扭转眼下僵持的局面。 绫川苍真放下手中餐具,抬眼看向情绪低落的两人,“尽自己的全力去踢就行了。” 他稍稍停顿,视线越过玻璃窗望向远方空旷平整的绿茵球场,再转回看 向两个少年,温和一笑,“说不定事情的结果会出乎意料呢。” 西园信助怔怔看着从容淡然的绫川苍真,心底莫名安定下来。 不管局势多混乱复杂,好像只要有绫川苍真在一旁,他就莫名觉得再棘手的难题都有化解的办法。 对方永远胸有成竹,格外让人安心。 他眨了眨眼睛,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认同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松风天马深吸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光亮,攥紧拳头高声道:“没错!不管前方是什么阻碍,我们一定要拿下这场胜利!” “先安心吃饭吧。”绫川苍真将餐盘轻轻朝他面前推了推,淡淡叮嘱,“如果饿着肚子上场,再高昂的斗志也赢不下任何对手。” 松风天马闻言一扫烦闷,拿起碗筷大口吃起了午饭。 在所有人都陷入迷茫退缩的时候,只有绫川苍真始终冷静笃定,仿佛一切变数都尽在掌握。 好像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依靠了。 想到这里,松风天马抬起头,朝坐在对面的绫川苍真露出一个明亮灿烂的笑容。 绫川苍真虽然一时没能读懂松风天马突如其来的笑意背后的心思,但还是自然而然弯起唇角,予以回应。 [你们这两个人到底在乐什么?] …… 赛场大屏幕的实时转播画面缓缓亮起,解说沉稳洪亮的嗓音响彻整片观众看台。 “圣光之路大赛即将选出国中最顶尖球队,参加关东预赛的队伍正一一进场,优胜的队伍将成为全国大赛的候补。” “圣光之路大赛关东地区第一场比赛,雷门国中对天河源国中,想要获得优胜,这场是关键比赛,究竟谁能率先踏出圣光之路大赛胜利的第一步呢?” 观众席最高处的贵宾包厢内,金山理事长身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金色西装,脸色阴郁紧绷,指尖下意识反复摩挲着真皮座椅的扶手。 “希望这一次不会再像荣都学园那场比赛一样发生任何意外。” “那是当然的,我已经和円堂教练说过了。” 坐在身侧的冬海校长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刻意摆出镇定自若的模样开口:“我相信他也一定不想要步久远的后尘吧。” 听闻此话,金山理事长脸色反倒愈发难看。 比起尚可拿捏的円堂守,他真正忌惮的是那个完全不在预料之内,让他根本无法掌控的变数。 圣光之路大赛不只是决定国中足球界中谁是日本第一,也是为了选出足球界的指导者圣帝所进行的一种选举。 金山理事长和东海校长所支持的就是现任总帅石户修二,为了不要出现差错,让其可以继续担任圣帝,雷门国中所有的比赛都一定要按照第五院的指示去进行。 可円堂守突然空降执教,再加上乔巴纳集团暗地里持续布局控股,硬生生撕碎了二人精心筹划许久的全盘棋局。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在金山理事长心底不断蔓延,久久挥之不去。 25. 第25章 绿茵赛场之上,两队球员列队完成赛前敬礼仪式。 天河源国中的队伍里面,一个紫发张扬上翘的少年眯起狭长双眼,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戏谑,来回打量雷门全员,“诶呀诶呀,第一场就已经要输球还真是可怜呐。” “好了啦,别刺激他们了,安藤。” 站在他身旁,一头金发戴着眼镜的晴水成嘴上劝阻,镜片下的蓝眸却满是玩味,“我们居然可以赢过去年第二名的雷门诶,好好享受这场比赛吧。” 安藤恒之玩味地歪了歪头,笑意愈发浓郁,“说的也是,那么雷门国中的各位,还请努力一点地炒热气氛然后漂亮又精彩地输给我们吧?” 他还打算继续出言挖苦,一旁橙发队长喜多一番厉声呵斥,打断了他的话。 裁判的哨声骤然响起,整场比赛正式开始。 天河源队长喜多一番率先开球,精准把球交给六号隼凪疾风。 这名紫发妹妹头的球员带球迅猛向前突进,当即对上前来拦截的松风天马。 松风天马依靠灵动娴熟的盘带技巧来回周旋,牢牢牵制住对方的进攻节奏。 隼凪疾风一边带球迂回游走,一边嗤笑嘲讽,“都已经决定要输球了,你还真是努力啊。” “如果不努力那就不叫足球了。”松风天马挺直脊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认真。 他心底没有半分动摇。 松风天马清楚队内不少人打算顺从第五院安排,可足球本身不该被这样摆布。 这番话引得隼凪疾风放声大笑,他侧身将足球传给悄然出现在侧翼的橙发队长喜多一番。 喜多一番持球发起快速进攻,在西园信助上前拦截的瞬间,顺势将足球斜传给斜前方的八号晴水成。 晴水成接球后迅速分球,足球辗转落到了安藤恒之的脚下。 安藤恒之凭借身体优势突破雷门的后防线,直面球门,嘴角扬起狂妄的笑容,“我就在这里拿个一分好了,请多关照,守门员!” 就在他抬脚射门的刹那,松风天马骤然加速疾驰上前,利落断下足球,随即横向长传给到边路待命的绫川苍真。 绫川持球稳步向前推进。 晴水成见势不妙,故意伸腿想要恶意将他绊倒,不曾想绫川苍真轻盈侧身一晃,轻松避开对方的暗算。 数名天河源防守球员迅速回撤合围,两道人影同时朝他猛扑过来。 绫川苍真不必回头,仅凭场上气流与跑动动静,便精准察觉身后高速跑来的神童拓人,当即脚尖一挑,将足球高高挑向半空。 “队长。” 神童拓人完全没料到绫川苍真会在这样关键的节点把球交到自己手上,虽然眼底掠过一丝明显错愕,但是还是稳稳接下来球。 “神童你是怎么回事?如果违抗第五院可就葬送了自己的未来。”隼凪疾风快步紧逼上前,厉声呵斥道。 神童拓人手指骤然收紧,棕色的眼眸里燃起倔强的火光,语气坚定地反驳,“未来要靠我自己去开创。” “如果你这样做,雷门就完蛋了。”隼凪疾风情绪激动地抢夺足球。 “只要我尽全力就能开创新的道路!” 神童拓人侧身避开对方的抢断,将球精准传给侧翼的仓间典人。 晴水成快步绕到原地待命的仓间典人身后,语气带着胁迫,“你会让开的对吧?” 仓间典人迟疑着向侧边挪了半步,晴水成以为足球已是囊中之物,可球却在仓间典人脚边原地旋转挤压,随后呈直角朝着另一侧弹射而出。 “天马!” 一道耀眼金色光带划破球场,神童拓人的必杀技「神之指挥棒」顺势完全铺开。 这是绫川苍真第一次亲眼目睹这套独特的赛场指挥方式,和鬼道有人偏向冷静精密战术布局的指挥风格截然不同。 神童拓人是以钢琴演奏者一般的韵律感调动全队,用音律般的节奏串联起所有人的跑位与传球,灵动又富有掌控力。 冲到前场的松风天马稳稳接球,准备发起新一轮猛攻。 仓间典人怔怔看着眼前一幕,心绪复杂难言。 原来从最开始,神童拓人就已经预判出自己会迟疑观望,连这一步都提前算计在内了。 松风天马正要送出传球,斜前方的南泽笃志刻意闪躲视线,摆明拒绝配合接应。 无奈,松风天马只得独自带球,再度突破两名防守队员包夹,迎面撞上安藤恒之。 安藤恒之脸色狰狞,“你这家伙有够烦人的。” 只见松风天马径直朝着安藤恒之正面冲去。 “微风步法!” 松风天马灵巧地侧身转身,周身卷起一股强劲的气旋,将安藤恒之裹挟着带开,顺势冲破了对方的防线,杀入敌阵腹地。 又有两名天河源国中球员围堵而来,神童拓人立刻发出传球指令,一道抛物线状的光束腾空而起,高度恰好适配擅长高空跳跃的西园信助。 西园信助心领神会,纵身跃起,用头锤将球再次传给侧翼的绫川苍真。 绫川苍真将球稳稳落在脚下。 此刻天河源的防线彻底陷入混乱,众人进退失据,不知该优先防守何人。 完全不按既定剧本进行的雷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决胜的机会,就在这转瞬之间。 绫川苍真抬脚发力。 “光棱穿袭。” 浓郁炽亮的金光紧紧包裹整颗足球,足球如同急速旋转的小太阳破空而出,沿着一道沉坠凌厉的抛物线疾驰。 周围气流剧烈翻涌,空气都因高速冲击微微扭曲震颤。 这一脚射门力道厚重磅礴,冲破层层阻拦,直奔球门死角而去。 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凝固了,目光死死盯着飞驰的足球。 [呜呼!莱恩,你真是太棒了!]替身欢呼道:[这是你加入足球社之后在正式比赛上的第一次射门!] 少年周身锐气还未散尽。 [谢了,不过以我的实力这不是应该的吗?] 绫川苍真的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笃定,没有半分刻意的谦虚。 “进球得分!雷门国中一年级的绫川同学第一次上场就率先射门得分!” 踢完这一球,绫川苍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他与神童拓人第一次在赛场中默契联动,两个人的配合流畅度远远超出事前预想。 松 风天马和西园信助难掩满心欢喜,快步冲到两人跟前。 绫川苍真抬双手,同二人清脆击掌,掌心相撞之间,满是突破桎梏的畅快。 几人心里都格外清楚,这是他们第一次抛开胜负剧本,凭着自己的判断,遵从内心的足球信念发起进攻得来格外有纪念意义的一分。 待喜悦稍稍平复,绫川苍真侧过身望向身旁的神童拓人,温润的眉眼缓缓柔和弯起,脸上绽开一抹发自心底的真切笑容。 “队长,刚刚指挥得特别好,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反攻。” 神童拓人望着他,也笑着点头:“你也很棒,那记射门太精彩了。” 与此同时,绫川苍真敏锐地捕捉到四面八方翻涌而来的复杂情绪。 对手的暴怒不甘,队友的惊慌错愕,种种心绪交织缠绕,笼罩在整片绿茵场上。 神童拓人默默退回自己的防守站位,喜多一番快步走到他面前,眉头死死拧起,满脸写着费解。 第五院的胜败指示已经下达了,他无法理解神童拓人为何突然选择要不服从安排。 “神童同学,这是怎么回事?指令应该是2-0天河源国中获胜才对,你打算违抗第五院所下达的命令吗?” “没错。” 神童拓人与他对视,语气铿锵有力,“这场比赛将会是由我们雷门国中获胜!” 喜多一番瞳孔微缩,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站在一旁的仓间典人面露迟疑,低声喃喃自语,“说要获胜,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滨野海士不安地环顾四周,“不过都已经先得一分了。” 速水鹤正叹了口气,神色愈发悲观,“可是这场比赛我们本来是要安排输的……” 门将三国太一伫立在球门前,紧紧盯着场上局势,眉头紧锁,内心被浓烈的矛盾与惶恐层层包裹。 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喊,“太一,要加油哦!一定要好好的守住球门!” 三国太一猛然抬头,看见身着紫色精致西装的母亲正站在护栏外,满眼期盼地望着自己。 这句叮嘱,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他心口,脸色越发纠结凝重,心里进退两难。 裁判哨声响起,比赛再度重启。 经历丢分的挫败,天河源国中球员的球风变得愈发粗野暴戾。 晴水成持球直奔神童拓人而来,不讲章法地用肩膀狠狠撞向神童拓人的身体。 裁判对此刻意视而不见,没有吹响任何犯规哨音。 晴水成紧接着把皮球分给安藤恒之,对方依靠野蛮身体冲撞撞开速水鹤正,足球几番来回传递,落到隼凪疾风脚下。 西园信助急忙上前拦截,同样被对方粗暴撞得踉跄后退,足球稳稳停在隼凪疾风脚下。 绫川苍真眼看着对方不断靠着恶意犯规肆意推进,眉头紧紧拧起,利落摆脱贴身纠缠的防守球员,全力朝着隼凪疾风所在的区域飞速冲刺。 不能再让他们这样下去了! “哼,靠你一个人能挡的下我的化身吗?”隼凪疾风不屑地嗤笑一声。 化身? 神童拓人心头骤然一紧,立刻抬手打出手势,招呼队友一同协防。 26. 第26章 神童拓人迫切想要招呼队友迅速回防,可身侧大半队员只是僵立在场地上迟疑不定。 有的人甚至刻意转过身子避战,没有任何人主动上前参与防守。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虽然已经奋力往回狂奔,但两人距离过远,根本来不及赶过来支援。 全场距离进攻点最近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正在全速赶来的绫川苍真。 但是怎么可能让绫川苍真一个人挡下来?! 绫川苍真还未解放化身,反观自己却是早已开启过化身。 纵然自身化身状态一直不稳定,但相较之下,由自己上前阻拦,守住球门的胜算总要更高。 神童拓人咬了咬牙,决定自己孤身一人挡在了隼凪疾风的身前。 隼凪疾风冷笑一声,“出来吧,我的化身。” 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身后猛然涌起冲天翻涌的紫色能量,一头羽翼形态的巨型猛禽虚影骤然现世。 “鸟人阿尔科!” 那是一头巨型猛禽,蓬松的雪白鬃毛肆意炸开,脖颈与躯干缠绕着深邃的暗紫纹路,边缘缀着几抹锋利的青绿色羽尖。 宽大的翼膜向两侧猛地张开,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爪尖紧绷,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悬于球场之上。 周遭的气流被狂暴搅动,紫金色的电光在羽翼缝隙间滋滋迸发,整片球场都被一股凛冽的压迫感笼罩。 “居然真的召唤出了化身!”全场一片哗然。 隼凪疾风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神童拓人,语气带着几分傲慢。 “你好像也有对吧,不是原种却能叫的出来化身也是厉害。不过叫你看看原种拥有的真正化身的威力吧!” 一旁疾驰赶来的绫川苍真闻言微微一动。 放在替身体系里来讲,对方口中的原种,就相当于天生自带稳定具象化精神投影的本体持有者。 而非原种的人无法拥有化身,就算勉强催生化身,近似依靠后天精神力也只能强行凝聚临时虚影,他们根基不稳,很难完全驾驭力量。 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这种东西还分先天和后天吗? “阿尔科爪击!” 隼凪疾风纵身腾空,巨型鸟人紧随升空,交叉利爪瞄准球门,裹挟雷霆万钧的冲击力迅猛俯冲而来。 “你的化身能挡得住吗?!” 神童拓人拼尽全力调动自身力量想要召唤完整化身,可精神力始终滞涩不稳。 他无论如何也只能勉强凝出一层单薄朦胧的虚影,完全没有办法正面扛下这一记猛攻。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在他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一道金色的身影疾风般冲到他身前,稳稳将他护在身后。 “圣晖潜影卡尔斯!” 绫川苍真唤出自己的化身,层层朦胧光影缓缓凝实。 虚影轻轻一扫,周遭汹涌的紫色能量更像是主动避让,自行向四周消散褪去,华贵威严的君主全貌彻底展露出来。 齐肩柔顺雪白长发垂落肩头,肤色冷白,一双异色眼眸泾渭分明,右眼是沉厚的赤红,左眼是剔透的鎏金。 头顶哑光赤金打造的精致君主冠冕,错落镶嵌鸽血红宝石与细碎黄钻,冠檐轻压住额前几缕白发。 一身红白鎏金王室正装,象牙白修身衣裤,改良立领利落规整,领口胸口拼接酒红色浮雕面料,黑色盘扣闭合衣身。 鎏金雕花腰带束出腰线,金属细链顺着胸腹垂落,金属构件均匀点缀红宝石饰钉。 外搭长款红披风,肩头堆叠黑色华贵毛皮领,立有铸金立体肩饰,暗金低调图腾织满披风面料。 腰间斜挎一柄仪式佩剑,赤金剑鞘雕刻繁复纹样,镶嵌红宝石与黄钻。 君主抬手拔剑,剑身迎上鸟人阿尔科的利爪,两者悍然相撞。 借着化身带来的全方位加持,绫川苍真抬脚稳稳截下疾驰而来的足球。 拦下来了!一个场上出现了又一个化身! 整片赛场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正在匆忙回防的松风天马猛地顿住脚步,双眼圆睁,满脸惊愕。 他猛然记起那日午休时绫川苍真说的那句“结局或许会出乎意料”,瞬间恍然大悟,心底震撼翻涌,攥紧拳头,难掩心底的激动欣喜。 原来那个时候绫川苍真就已经能够释放出化身了吗? 西园信助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小退半步,望着那气定神闲,却又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君主身影,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 神童拓人原本正准备侧身补位拦截,余光瞥见那道光影时,脚步猛地一滞。 他很清楚原种化身的稀缺性,更明白非原种想要召唤完整化身有多艰难,望着绫川苍真冷静的侧脸,心底的敬佩与诧异交织在一起。 “什么?” 半空操控鸟人阿尔科的隼凪疾风动作猛地僵住,一脸傲慢戏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重错愕。 他一直笃定原生种才是完整化身的唯一掌控者,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名一年级新生能召出气场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化身,强烈的被冒犯感与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狠狠瞪向替补席旁观望的剑城京介,满心埋怨对方事前半点消息都没有透露。 剑城京介斜倚替补座位上,原本随意放松的指尖骤然收紧,沉默注视那尊金色王权虚影。 入社测试时他只见过绫川苍真一闪而过的微弱虚影,和此刻正式赛场全力释放的完整版完全是两个概念,对方居然正面硬扛住了原种化身的猛攻。 这一刻,他彻底收起轻视,不得不重新认真看待绫川苍真这个人。 贵宾包厢之内,金山理事长与冬海校长脸上原本胸有成竹的从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金山理事长五指死死箍住真皮座椅扶手,用力过猛,指节绷得泛出铁青,他死死盯着球场那尊打破全盘计划的化身,心底又慌又怒。 他此前一直胸有成竹,自认局面牢牢握在掌心,就算雷门队内有寥寥几人有心反抗又能如何? 大半队员都心存顾忌,单凭零星几个人,根本掀不起风浪,到头来还不是只能乖乖照着0比2落败的剧本走完赛事? 如此一来,既能稳稳保住现任圣帝石户修二的竞选布局,还能借着这次公然抗命的由头拿捏整支雷门足球社,顺势压制乔巴纳集团借着入股雷门逐步渗透足坛的野心。 可绫川苍真不仅当众违抗指令,还直接释放出不逊色于原种的完整化身,硬生生靠着一 己之力彻底改写比分。 一想到乔巴纳集团手握足够控股随时能弹劾自己,再加上眼下赛场完全脱离第五院管控,一股强烈的失控感牢牢攫住了他。 金山理事长暗自咬牙,绫川苍真这个变数远比预想中更加棘手,如果任由对方继续,往后第五院对雷门,甚至对整片关东足坛的约束力,一定会一步步摇摇欲坠。 一旁的冬海校长神色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地侧头看向脸色阴沉可怖的金山理事长,大气都不敢随意喘一下。 场上,绫川苍真稳稳将球控在脚下,感知到心底潜行者兴奋之余还藏着几分隐隐的挂念,他在心底轻声安抚。 [别担心。]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平稳压制住体内翻涌躁动的精神力。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赛场完全释放完整化身,圣晖潜影的威力强横,可长时间持续催动的精神力消耗,远比自己事前预估的要大,并不适合长时间鏖战僵持。 这可能是和熟练度有关。 日后随着自身操控熟练度不断提升,精神力损耗应该会慢慢降下来,眼下最稳妥的选择,就是抓紧上半场剩余的时间,尽快结束这一轮攻势。 纵然清楚体力与精神力正在快速流逝,绫川苍真心底依旧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滚烫亢奋,心底里的潜行者同样满心雀跃,二者心绪紧紧交融在一起。 历经连日打磨尝试,他终于成功把替身力量转化为赛场化身,相当于此刻,替身正陪着自己一同驰骋在绿茵场上。 他平稳吐气,一点点抚平体内躁动翻涌的精神浪潮,目光牢牢锁定半空暴怒不已的隼凪疾风,对面的鸟人阿尔科羽翼间噼啪炸响的紫金色电光越发密集。 既然替身体系内存在天然的能级压制,那么投射到化身对决之中,必然也遵循相同的克制法则。 一抹凌厉锋芒掠过他眼底,绫川苍真沉声开口:“接下来,轮到我反击了。” 半空的隼凪疾风骤然浑身一僵,莫名生出浑身被凶猛巨兽死死锁定的刺骨寒意,当即面色狠厉地冷笑呵斥,“休想轻易从我这里踏过去!” 绫川苍真手腕轻扬,红色长款披风迎着赛场劲风大幅扬起,身后的斯卡尔旋身挽出一道利落剑花,王权君主径直迎着鸟人阿尔科再度缠斗厮杀在一处。 隼凪疾风被绫川苍真完整化身彻底刺激,拼命催动精神力加持阿尔科,整尊猛禽虚影的紫色能量暴涨几分,攻势越发凶悍狂暴。 可即便全力加码,依旧处处被斯卡尔稳稳压制,完全挡不住对方层层递进的猛攻。 只见君主举剑奋力一劈,厚重金光顺着剑锋轰然落下,鸟人阿尔科周身浓郁的紫色能量飞速消散,引以为傲的原生种化身硬生生被这一剑击溃,化作漫天细碎光点彻底溃散。 趁着对方化身消散出现的巨大空档,绫川苍真持球大步向前突破。 整条天河源防线因为队内最强原种战力落败,所有人畏缩迟疑,根本没人敢贸然上前拦截,绫川苍真一路推进得格外顺畅。 喜多一番咬牙硬着头皮快步冲来封堵,绫川苍真脚尖轻巧一挑,将足球挑向半空。 身后斯卡尔宽大披风猛然一挥,耀眼厚重的金色光浪层层包裹整颗足球。 “圣权裁决!” 27. 第27章 绫川苍真全力抬脚轰出射门,裹挟磅礴威势的金球径直越过奋力阻拦的喜多一番,化作一道凌厉金色光柱,冲破所有阻碍狠狠撞入球门死角。 尖锐嘹亮的裁判长哨响起,“哔——” “进球得分!比分为2比0,上半场比赛结束!” 其实这段时日,绫川苍真心底早已隐隐摸索出在球场中将替身力量转化为化身的诀窍。 旁人想要催生出化身,全靠临时爆发精神力强行凝聚,可他早早便觉醒了替身,精神投影的根基本就远超普通选手,转换的过程自然顺畅轻松。 摸透这套转化技巧后,他便一直刻意隐忍,按捺住立刻施展的念头,静静等候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雷门当众违背第五院预设的胜负剧本,必然会彻底激怒对面天河源国中手握原生种化身的选手。 赛前他就圈定了天河源国中四名重点队员,将他们全都列为原生种化身持有者的怀疑人选。 整场比赛里,绫川苍真借着跑动的间隙暗中细致观察,直到隼凪疾风不再保留,当众完全召唤出鸟人阿尔科, 中场休息的球员休息室内,整片空间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上电子记分牌亮出刺眼的2比0。 明明手握两球巨大领先,只要下半场稳住攻防,拿下本场胜利唾手可得,休息室里却没有半分喜悦的喧闹,空气反倒越发凝滞紧绷。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两分就是雷门公然撕碎第五院既定胜负剧本的铁证。 哪怕更多人全程没有主动配合进攻,只是冷眼旁观,也已经被牢牢划到了第五院的对立面上。 对队内大部分普通队员来说,足球早已不只是少年间的热爱与玩乐,更是绑定个人升学名额、日后职业出路的关键筹码,胆敢违抗第五院命令,无异于拿自己往后整段人生冒险押注。 神童拓人家境优渥,绫川苍真背靠整个乔巴纳集团,他们完全不必忌惮第五院的拿捏胁迫,自然有底气随心所欲坚持本心。 可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家境寻常,仅仅靠着一腔对足球的赤诚热爱,就敢义无反顾站出来反抗既定规则吗? 上半场接连丢分受挫,天河源下半场一定会不计代价疯狂反扑,赛场对抗会变得格外凶险。 松风天马望着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神色颓丧的队友,心里又急又不解,开口劝慰,“大家这是怎么了?现在我们已经拿下了两分,只要再努力一点,就——” “就可以获胜吗?” 剑城京介懒洋洋斜靠在休息室门框边,出声径直打断少年,琥珀色眼眸里裹着浓浓的讥讽,“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有办法赢吧?” 他缓步走到众人面前,语气带着警告意味,“天河源国中的隼凪和我一样是原种,他可以自由自在地操控化身,跟有些人可不一样哦。” 神童拓人紧咬牙关,双唇死死抿在一起,沉默不语,周身压抑低沉的气压越发浓重。 自己明明也拥有化身的潜质,不知为何却始终无法稳定召出完整形态。倘若自己也能自如掌控化身,便能真正帮上忙,不用全程看着绫川苍真独自面对那些化身了。 绫川苍真方才全力催动完整化身,面色还残留着精神力大量消耗过后的浅淡苍白。 听见这番刻意的挑衅,他缓缓抬起眼帘,神色淡然安稳,平静迎上剑城京介审视的视线。 “我也可以。” 剑城京介抬眼,视线精准撞上绫川苍真望过来的目光。 从入社测试到方才赛场上堪称惊天动地的对决,他亲眼见过绫川苍真刁钻至极的射门,每一次行动都能精准洞穿对面防守的漏洞。 也曾亲眼目睹那尊拥有磅礴力量的王权化身降临绿茵,威严气场横扫整片场地,那厚重的压迫感层层铺开,逼得对面的隼凪疾风连呼吸都感到滞涩。 眼前这人,仿佛生来就属于这片球茵。 他心底翻涌着无数刻薄说辞,想说绫川苍真的胜利只是一时侥幸,想说对方的化身消耗巨大,根本撑不到下半场。 可那些嘲讽的话语堵在喉咙,终究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剑城京介偏过头移开视线,不再直视休息室中央的少年,周身常年裹挟的冷硬戾气稍稍收敛几分。 这一刻他彻底认清,绫川苍真绝非可以随意轻视的普通新生,是真正值得正视的对手。 绫川苍真拧开手边矿泉水瓶盖,仰头饮下一口水,他不在意剑城京介心中是认可还是忌惮,眼下他唯一的目标,只有赢下这场比赛。 [莱恩,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体极限在哪里吧?]潜行者带着一丝担忧发问。 [当然,尼奥,我只是这样说说而已。] [哼,最好是。] 绫川苍真放下水瓶,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塑料瓶身,神色平静淡然。 但倘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目光涣散,这是他独有的恢复精神同时梳理战术的方式。 “苍真,你别再勉强自己了。” 坐在绫川苍真身侧的西园信助满脸担忧地望着他苍白的脸色,生怕他下半场再度强行催动完整化身,透支自身精神与体力。 与此同时,西园信助在心底暗自下定决心。 下半场他一定要拼尽全力奔跑防守,往后也要潜心打磨苦练,早日研发出独属于自己的专属必杀技,不再一味依靠同伴挺身而出了。 剑城京介双手揣在口袋里,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长椅上安然静坐的少年。 绫川苍真脸色发白一目了然,方才视线散漫涣散的眼眸在听见同伴的担心后瞬间收拢聚焦,温和地弯起眉眼,耐心安抚着担忧的西园信助。 剑城京介沉默良久,平日里一贯尖锐刻薄的口吻不由自主柔和下来,挂在嘴边的嘲讽尽数褪去,只闷闷丢下一句,“……随便你们。” 円堂守缓缓从长椅上起身,动作从容平缓,周身不见半分焦躁暴怒,只有常年执教赛场沉淀下来的笃定与沉稳。 “不管是谁,我都不允许在比赛前就决定结果。” “什么?”剑城京介面露诧异。 绫川苍真早前那句问话不由自主在他脑海中回响: 你觉得第五院控制得住円堂教练吗? 他来回望向円堂守淡然沉静的侧脸,又瞥了一眼一旁静坐的绫川苍真,此刻才彻底恍然大悟。 这两个人,恐怕从开赛之前就打定主意,绝不会照着第五院写死的剧本行事。 “唯一可以决定胜败结果的的人就只有胜利的女神而已。” 円堂守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慷慨激昂,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蛮熟悉的一句格言呢。] [胜利女神会向谁展露微笑,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知晓。] 绫川苍真想起鬼道有人曾经和自己说起当年帝国学园和雷门国中的一次比赛,円堂守当场就说出了这句话,给鬼道有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经典咏流传,你这就不懂了。] 坐在靠前位置的三国太一慢慢抬起脑袋,他所处的角度一抬眼,正好能看见休息室的天花板上镌刻的胜利女神的纹样。 他低声喃喃重复,“胜利的女神……” “但是如果不是认真追求胜利的人,胜利的女神是不会对他微笑的。你们对于这种早就决定胜负的比赛,被操控的足球能感到满足吗?” 他缓步绕行全场,认真看向每一名队员,“倾听一下你们内心的声音,这种足球真的是你们想踢的吗?” 整间休息室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不少低头躲闪的队员心绪纷纷动摇,长久被前途顾虑压制的本心,开始隐隐躁动起来。 休息室厚重的木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金山理事长身着金色西装,脸色铁青暴怒,和冬海校长一前一后快步闯了进来,裹挟着一股凛冽的火气。 “你现在是在说什么鬼话?”金山理事长厉声呵斥。 东海校长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胁迫,“円堂教练,你应该知道,如果忤逆了他们,我们雷门国中的立场就会变得很危险。” 金山理事长向前一步,眼神阴鸷地命令道:“你现在需要告诉他们的是遵守第五院的指示才对。” 他话音落下,目光下意识扫过休息室里的所有人,视线很快锁定在绫川苍真身上。 金山理事长攥紧拳头,怒火几乎要冲破克制,可转念想起少年背后的势力,所有强硬的措辞瞬间卡在喉咙。 円堂守敏锐捕捉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往前半步,主动承接住金山理事长阴沉的视线,将绫川苍真挡在对方视野重心之外。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众人,语气淡然,“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需要靠他们自己来决定。”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出休息室。 “你等一下,円堂!” 金山理事长闻声立刻迈步,动身之际余光扫了一圈,视线骤然和绫川苍真相撞。 少年神色平和,眼底却没有半分退让,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让金山理事长心头暗自一沉。 他很清楚绫川苍真的背景,也深知根本无法用施压和命令那一套束缚对方。 因此纵使满心不悦,也只能把所有措辞硬生生咽回腹中,最终收回视线,先快步去追赶円堂守。 东海校长紧随其后,快步追了出去,只留下在休息室的众人面面相觑。 圣光之路的第一场比赛,雷门国中对战天河源国中,下半场的哨声即将吹响。 仓间典人眉头紧锁,心底被不安裹挟,慌乱地侧头询问身旁的队友,“怎么办?” 南泽笃志烦躁地摆了摆手,心里同样被第五院的指令压得喘不过气,不愿再多想,直接将球踢给仓间典人让他自己做决定。 仓间典人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内心的忐忑,转身将球斜后方传给了滨野海士。 滨野海士拿到球后手足无措,目光慌乱地四处张望,完全不知道该继续执行剧本,还是跟随队友奋力进攻。 28.第28章 就在这时,松风天马的呼喊声清晰地从侧方传来。 棕发少年高高扬起手臂,明亮的眼眸紧紧锁定持球的滨野海潮,目光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请把球传给我!” “给你。”滨野海潮立刻将球递了过去。 松风天马道过一声谢,便带着球快步向前突进,他直直望向前方,一心想要撕开天河源的防线。 没有复杂的算计,也从没有考量过违抗第五院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前途风险。 自从开始踢球,踏上绿茵赛场起,松风天马心底自始至终只揣着一个简单又纯粹的心愿。 那就是和身边所有伙伴并肩在一起,认认真真地一同踢一场属于他们的足球! 晴水成挠了挠金发,看着锲而不舍的松风天马,脸上浮现出几分烦躁。 在他的认知里,比赛的胜负早就已经确定,偏偏雷门国中这群人不按照剧本来。 “真是的,这家伙真的很烦啊。”晴水成低声抱怨,脚步一动,迎面朝着松风天马拦截而去。 两人正面交锋的瞬间,松风天马迅速将球横传给身侧的西园信助。 安藤恒之见状猛地伸脚凶狠铲断,直接将西园信助绊倒在地,足球受到冲击高高扬起,朝着半空飞去。 神童拓人瞳孔一缩,下意识地高声呼喊:“信助!” 绫川苍真与天河源国中粉色长发的球员同时纵身跃起,争抢空中的来球。 半空之中,足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绫川苍真与天河源国中那位留着粉色长发的球员同时纵身跃起,争抢这记落点刁钻的高空来球。 此刻的绫川苍真体内的体力还远远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接连催动化身带来的疲惫依旧盘踞四肢。 但高空球的争抢,更多依靠的是精准的判断、时机的把控与空间感知,并非单纯比拼体能。 借着预判的优势,他抢先半个身位抢到落点,额头轻轻一顶,将空中的足球精准摆渡到边路前方的松风天马脚下。 后方球门处的三国太一静静伫立,望着奋力拼抢的几人,心绪翻涌复杂。 他看着松风天马、绫川苍真、西园信助与神童拓人为了真正的胜利拼尽全力的模样,尘封许久的回忆骤然被唤醒。 上一次这般毫无保留地追逐足球,还是在遥远的小学时代。 记忆中稚嫩的门将为了守护前方一同奋战的同伴,他拼尽全力扑救每一次射门。 因为那时的他始终坚信,只要日复一日地刻苦练习,自己的球技就会愈发精湛,终有一天能纯粹地享受足球带来的快乐。 “太好了,我们赢了!” “都是因为太一一直在好好地守护球门。” 队友们兴奋地簇拥着自己,喜悦着呐喊,高声欢呼着胜利。 “太一,你好棒哦!”那时候的母亲也是站在场边,温柔地注视着他。 “看来那个传言好像又说中了。” “你是说只要太一的妈妈来看了比赛就一定会赢的对不对?” “真的诶,太一的妈妈就好像胜利的女神!” 三国太一恼羞成怒,“什么嘛!” 当时一直追着球跑的那种心情,享受着比赛的心情为什么会忘记? 三国太一攥紧了拳头,内心的迷茫渐渐被一股坚定取代。 场上,喜多一番顺利接到传球,正要组织攻势将球传出。 足球还在半空飞驰,三国太一却抓住时机,纵身一跃稳稳将球截下,彻底掐断了对方的射门机会。 他低头凝视着掌心的足球,看着前方奋力奔跑的队友,心底的信念愈发清晰。 多亏神童拓人他们一直不曾放弃,让他也想要踢出属于自己的足球,也想要看到胜利女神对自己的微笑! “神童!” 三国太一抬臂将球用力长传向前场,足球裹挟风声飞向半场。 他的眼神里满是释然与坚定,“别再顾虑我了,使出神的指挥棒好好进攻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神童拓人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之而来的是心中一阵暖意翻涌,随即朝着对方用力点了下头。 三国太一深吸一口气,高声呐喊道:“球门就交给我吧,我们一定要赢得比赛!” “是!” 隼凪疾风看着依旧没有放弃进攻的雷门众人,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耐,“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放弃比赛吗?” 话音未落,喜多一番猛然加速冲上前,径直对上神童拓人,开启了两位队长之间的单挑对决。 喜多一番看着眼前执着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冰冷,“你根本不能改变什么,神童同学,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伙伴而已,没有用的!” “我会改变给你看!” 神童拓人眼神锐利,脚下灵活地带球辗转腾挪,轻松避开对方的阻拦,迅速将球分给一旁的松风天马。 面对迎面冲来的晴水成,松风天马凝神屏息,周身卷起一股青绿色的旋风。 “微风步法!” 强劲的气流瞬间将晴水成裹挟着带向一旁,松风天马顺势将球传给侧翼的绫川苍真。 “阻止他!”两名天河源国中球员立刻朝着绫川苍真狂奔拦截。 “苍真!” 神童拓人抬手射出一道金色指挥光束,绫川苍真心领神会,抬脚将球传向侧翼的西园信助。 足球被对手中途一脚拦偏,高高弹起。 两名天河源国中球员见状,以为成功切断了传球路线,放松了警惕。 殊不知,擅长高空跳跃的西园信助早已蓄势待发,纵身跃起稳稳接住了这记高抛传球。 这一切,都在神童拓人的预判之内,正是他独有的必杀技——神的指挥棒。 “给我滚开!” 隼凪疾风面色凶狠,粗暴地从西园信助脚下抢走皮球,带着球朝着雷门国中的球门疾驰而去,脸上写满了焦躁。 “开什么玩笑,你们如果不输球,我的麻烦就大了!” 他双臂交叉于胸前,周身迸发冲天的气势,厉声喝道:“鸟人阿尔科!” “不会让你得逞的!” 巨大的猛禽虚影裹挟着狂暴的能量现世,眼看射门即将成型,松风天马身后泛起淡淡的紫色能量光 晕,他咬牙横身在球门前,打算用肉身硬抗下这一击。 “你怎么可能挡得住化身的攻击,休想!” 隼凪疾风一声断喝,紫色烈焰裹挟着鸟人虚影冲破气流,朝着松风天马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神童拓人猛然冲出,强行召唤出自己的化身。 神童拓人身后单薄朦胧的紫色虚影在阿尔科残留的狂暴冲击下剧烈震颤,轮廓不断扭曲,眼看就要溃散破碎。 哪怕方才隼凪疾风的必杀攻势已经被层层削弱,但对方似乎依旧留存充足余力,抬手将身形不稳的神童拓人狠狠搡开。 “果然还是……”神童拓人踉跄着连退数步,双腿险些跪倒,鼻尖发酸,眼底不受控制蒙上一层水雾。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挫败与不甘,他痛恨自己力量不足,居然连完整稳定的化身都无法凝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屏障被撕碎,连替队友分担压力都做不到。 好在经过神童拓人和松风天马接连两次舍身拦截,这记化身射门原本霸道十足的威力已经折损大半。 球门线上的三国太一凝神沉肩,周身腾起一层淡金色的火焰,双臂奋力舒展,稳稳将破空而来的足球死死锁在怀中。 “怎么会!”隼凪疾风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周身躁动的紫色能量都紊乱几分。 三国太一低头抱紧足球,抬眼看向气喘吁吁的松风天马,还有垂着头神色低落的神童拓人,指尖蹭了蹭鼻头,心底五味杂陈。 “都是因为他们拼命的阻挡,如果这样我还挡不下来的话,那我就没资格当守门员了。” 绫川苍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身形摇晃的神童拓人。 他能清晰感知到少年体内紊乱枯竭的精神力,方才强行透支召唤残缺化身,透支了少年大量心神。 一旁西园信助也连忙上前搀住起来的松风天马。 [真是奇怪,神童学长怎么召唤不出自己的化身?] 潜行者的声音紧随而来,带着几分通透,[可能是取决于对方是否坚定吧。] 替身其实能感觉到神童就算内心倾向于想要认真踢足球,但是其实不是很坚定。 或许这就是神童拓人无法召唤出化身的原因。 [啊?] 平日里只会直白吐槽的潜行者难得说出这般有深度的话,绫川苍真心底莫名觉得陌生又好笑。 可静下心细细琢磨,这番说辞刚好对应上神童拓人此刻束手束脚的模样。 他侧头看向身旁垂眸自我怀疑的神童拓人,眼底敛着几分了然的柔和,心底快速思索。 依照替身的法则,精神与心意便是力量的根源,替身与化身本就是同源的精神具象,持有者心中若是存有犹豫,杂念牵绊,精神便无法纯粹凝聚。 在绫川苍真看来,神童拓人不是没有足以成型的力量,只是长久被外界的压力困住本心,精神力始终分散游离。 那么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给他一次直面球门进攻的机会,彻底抛开顾虑,紧绷的精神自然收拢归一,完整的化身可能就会顺势显现。 [感觉可以试试。]替身肯定道。 29.第29章 绫川苍真轻声开口,语气满是笃定,“队长,别被心底的迟疑困住自己,遵从你踢球的本心去进攻就好。” 神童拓人猛地抬眼,黯淡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微光,攥紧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心底缠绕多日的迷茫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戳开一道缝隙。 绫川苍真见状心中有了盘算,打算借着一次进攻机会,彻底帮神童拓人冲破内心桎梏。 随即他转头朝着持球的三国太一抬手示意主动要球。 三国太一瞬间领会他的意图,毫不犹豫点头配合。 “绫川!” 话音落下,三国太一奋力将球长传给绫川苍真。 天河源的队长喜多一番见状快步上前拦截封堵,绫川苍真脚下步法轻巧,轻盈侧身一晃,干脆利落地从对手身侧掠过。 随即挑高足球,精准传向前方的神童拓人。 “神童,你一定能操纵化身的!要有自信啊!”三国太一在后方大声鼓舞道。 绫川苍真迅速跑到神童拓人身后,视线一刻不离旁边虎视眈眈的隼凪疾风,同时借着替身的感知,清晰捕捉到神童拓人此时体内躁动翻涌的精神能量。 他朝神童拓人说道:“你一定可以的,队长!” 神童拓人闻声抬眼,直直对上绫川苍真澄澈笃定的目光。 绫川苍真心底无比相信,这一次,神童拓人一定可以成功。 替补席上的剑城京介冷眼旁观。 在他的认知里,非原种持有者永远无法自如操控化身,可看着场上的身影,心底却生出一丝动摇,万一呢? 绫川苍真早就亲手打破了他深信不疑的定论。 赛场上,神童拓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身后骤然爆发出磅礴的能量浪潮,高声喝道:“出来吧,我的化身,演奏者玛耶斯特罗!” 深紫底色的狂暴能量在周身翻涌炸开,氤氲出层层叠叠的霓虹紫光。 一头蓬松卷曲的冰蓝色长发肆意垂落,额前的发丝浓密地遮掩住双眼,只余下一截冷白的下颌与抿起的薄唇,透着几分神秘又慵懒的傲慢。 一身宽大的白袍层层垂坠,领口被厚重的银色锁链牢牢锁住,锁链的纹路冰冷粗粝,横贯在胸前。 他生有四臂,分上下两层错落展开,皆是演奏家执乐的优雅姿态。 上层双臂高高抬起,手腕裹着莹绿色的硬质护腕,黑色手套贴合修长的指节,指尖虚拢轻扣;下层双臂垂在腹前,指腹微微弯曲,做出抚弄琴弦的姿势。 随着他的动作,四双手的手势缓缓起伏,整片空间都跟着震颤出细密的音律波纹。 随后四只手臂同时抬起,将足球牢牢控制在光影中心,一层澄澈的蓝色护盾缓缓包裹住足球。 足球落地反弹的瞬间,神童拓人蓄力一脚,将球狠狠踢向对方球门。 “最和谐曲调!” “开什么玩笑!” 隼凪疾风见状,不顾一切地想要冲破阻拦,却被身旁的绫川苍真死死牵制。 只能眼睁睁看着裹挟着音律能量的足球划破长空,轰然钻进球门死角。 进球得分! 替补席上的剑城京介瞳孔微缩,他一直笃定的规则被彻底打破,内心掀起一阵波澜。 而教练席上的円堂守望着场上的少年们,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 观众席上,三国太一的母亲看着焕然一新的儿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容,轻声呢喃:“太一……” “哔——” “比赛结束!最终比分为3-0,这场比赛获得胜利的是雷门国中!” “我们竟然会输了……” 隼凪疾风失魂落魄地跪倒在绿茵场上,心底满是不甘与茫然。 喜多一番缓缓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气喘吁吁的神童拓人,脸上竟意外地浮现出一丝认可的笑意,“神童同学看起来是认真的。” 神童拓人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喜悦与释然交织在一起,眼底的水雾化作激动的泪光,“我的化身终于叫出来了。” “太好了,神童。”三国太一快步上前,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 “都是因为三国学长把球挡了下来。” “因为在我的胜利女神面前我可不能表现得太差啊。” 三国太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但见神童拓人面露不解,他也没有过多解释,补充道:“也不能在学弟们面前漏气啊。” 一旁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早已激动地跳了起来,欢呼着扑向绫川苍真,连拉带抱地将他围住。 绫川苍真任由两个人紧紧簇拥在中间,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仓间典人、滨野海潮等一众队员的心情依旧复杂。 “没想到真的赢了……” …… “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贵宾包厢内,众人难以置信地盯着投屏上的比分,死寂的氛围悄然蔓延。 “这个结果还蛮有趣的。” 主位上的男人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意料之外的结果,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缓缓响起,“他们想造反,是吗?” …… 狭长清冷的医院长廊里,绫川苍真斜倚在墙面。 一身米白色长袖衬衫,面料泛着柔和细腻的哑光,袖口被他整齐卷至小臂中部,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露在外头,细巧简约的银链静静垂在腕间。 绫川苍真一手捏着刚取回的体检报告牛皮纸袋,另一只手指尖轻敲手机屏幕,正在给迹部景吾编辑消息。 身侧公共座椅上,还放着一提包装雅致的新鲜果篮。 圣光之路分区预赛暂时休赛,他终于腾出空闲来医院。 此行一来是到医院领取体检报告,二来是他早前和剑城优一有过约定,特地过来探望对方。 自从两人互加LINE之后,时常会抽空闲聊几句。 绫川苍真与剑城优一皆是擅长主动找话题的性子,不管是足球还是日常琐事亦或者是兴趣见闻都十分投机,相处氛围轻松融洽,完全不会冷场。 迹部景吾原本和他约好同行,说是陪自己来医院取体检报告,顺路探望相熟的友人。 绫川苍真心底隐约猜到迹部景吾嘴上不提,实则多半是想借此机会看望立海大那位被称作神之子的部长幸村精市。 狭长的走廊里,消毒水清冽冷淡的气味,和窗外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气息交织缠绕在一起。 绫川苍真一手拎着精心备好的果篮,凭着记忆寻找剑城优一的病房,步伐却在一扇病房门前骤然停下。 体内的替身潜行者下意识铺开大范围 感知网,瞬间捕捉到病房门后一道无比熟悉的精神能量波动。 来到日本之后,绫川苍真特意标记过这股独特气息,只属于剑城京介一人。 [没想到剑城今天也在啊。] 绫川苍真刚要抬手敲门,病房门先从内部被拉开。 剑城京介站在门口,四目相撞的刹那,他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两人沉默对视短短一秒,最后是剑城京介率先移开视线,侧身踏出病房,反手轻掩上房门隔绝室内光景。 “……来看我哥?” 剑城京介压低声线,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疑惑,仿佛一早便预料到绫川苍真会来。 这些日子他放学后都会在医院陪护兄长,早就听剑城优一说过绫川苍真上次来医院和剑城优一闲谈了许久的事情。 “我来取体检报告,顺路走到这里了。” 绫川苍真晃了晃手里的牛皮纸袋,语气轻松,“上次和你哥约好的,来陪他聊聊天,没想到你今天也在。” 剑城京介没有立刻接话,视线静静落在绫川苍真的脸颊上停留片刻。 往日里藏在眼底的讥讽,针锋相对的敌意,还有时刻紧绷着的警惕疏离,此刻全都消散无踪。 绫川苍真见他眼底再无往日的针锋相对,干脆主动打破略显安静的氛围,目光落在自己手中提着的果篮上,淡淡开口搭话,“怎么了?” 剑城京介顺着他的视线扫过包装精致的果篮,眉梢微挑,语气还是惯常淡淡的,少了以往的尖锐嘲讽,只剩一点别扭的直白。 “特地买这些东西,没必要,我哥这边什么都不缺。” 绫川苍真见状只是轻轻笑了下,“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说罢他顺势倚在冰冷的墙面上,姿态松弛自在。 两人就这般并肩站在走廊中,谁也没有率先移步离开的意思。 明媚的日光透过长廊的玻璃窗倾泻而入,将两道身影的影子在地面拉得悠长。 空气陷入短暂的静默,却丝毫不显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绫川苍真先开了口:“你哥今天精神怎么样?” “最近好多了。” “那就好。” 短暂停顿后,剑城京介忽然主动开口发问:“你今天不用训练?” “你不是知道吗?我们赢了比赛,円堂教练放了一天假。” 提起那场比赛,剑城京介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绫川苍真催动王权化身力压隼凪疾风的画面,周身情绪不自觉沉了几分,气氛微微低沉。 绫川苍真敏锐捕捉到他骤然低落的气场,顿了顿,“你要是担心你哥一个人无聊,我可以常来,反正体检报告以后也要定期拿。” 剑城京介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心头那点因赛场而生的沉郁转瞬消散,只淡淡丢出一句,“随便你。” “我先进去看优一哥了。”绫川苍真简单交代一声,抬手握住病房门的把手。 “嗯。”剑城京介淡淡应了一声,说完干脆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缓步走去。 [这是要去干啥啊?]潜行者的声音出现。 绫川苍真在心底暗自思索,轻声给出推测:[他可能想去透透气吧。] 顿了顿,他顺势半开玩笑地抛出一句,[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嘁,我去就我去。] 30.第30章 潜行者明明一眼看穿绫川苍真是在用激将法逗自己,却每次还是上钩,精神虚影悄然从绫川苍真体内脱离,无声无息尾随上剑城京介的身影。 目送替身的气息远去,绫川苍真伸手,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洁净的玻璃窗,筛下一层浅金色的柔光,落在米白色的被单与床头柜上,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 剑城优一靠在床头,身后垫着柔软的抱枕,脸色虽依旧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眉眼间的气色却明显好了许多,不复前些日子的倦怠萎靡。 他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眼底盛满从容与闲适。 见来人是绫川苍真,他眼中瞬间亮起笑意,“苍真,你来了。” 绫川苍真应声上前,把手里拎来的果篮轻轻搁在床头柜边角,顺势拉过一旁的椅子落座,语气温和地开口询问:“优一哥,这段时间身体感觉好些没?” “还是老样子。” 剑城优一浅笑着抬手,将摊在腿上的杂志合拢,目光落向少年,“你上次说你们在准备比赛,赢了吗?” “赢了,3-0。” “那很好嘛。” 剑城优一静静望着他,唇边笑意又柔和几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稍稍顿了顿,语气闲散悠然地发问:“京介他今天也来医院了,你上来的时候碰到他了吗?” “嗯,我们在门口碰到了。” 绫川苍真轻轻点头,声线清浅柔和,语调平静。 剑城优一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杂志封皮,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那小子平日里性子硬得像块石头,很少愿意和外人好好搭话,刚才没给你摆冷脸吧?” 绫川苍真微微摇头,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没有的事。” “他就是别扭,心里分得清好坏,嘴上从来不肯服软。” 剑城优一轻叹一声,转头望向窗外午后的暖阳。 “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不想让你担心。”绫川苍真轻声说道。 剑城优一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眼底的笑意却已然印证了这番话。 房门再度被推开,剑城京介走进来。 他走到床旁,身形站得笔直,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冷,放低了音量,轻声唤道:“哥哥。” “京介。” [我也回来了,没想到第五院的人来找他了。] 他目光流转,落在眼前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少年身上,忍不住打趣,“你们两个,平时在学校也这样?一句话都不说?” [是吗。] 绫川苍真闻言侧过头,看向身旁一脸淡漠的剑城京介,眼底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坦然开口:“是他不爱搭话,我主动开口,他也大多只回一两个字。” “是你话太多。”剑城京介立刻反驳。 剑城京介其实心底并不反感绫川苍真,换做别的人频频上前搭话,他只会直接无视。 可绫川苍真拥有足以令他认可的实力,又总是主动凑过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愿意分出心神去接下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谈,只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我和你说的话加起来,都不到二十句。”绫川苍真微微挑眉,语气里添了几分戏谑。 他觉得眼前这人嘴硬的模样真的很有意思,明明没有真正反感,却总是非要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 “已经够吵了。”剑城京介别过半张脸,不肯退让,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 一旁的剑城优一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而非客套的浅笑。 长久被病痛困住,这间病房大半时候都只剩死寂沉闷,如今看着自家别扭的弟弟和绫川苍真斗嘴,房间里冷清压抑的空气都鲜活温热了不少。 [更像彩衣娱亲了。] 笑过之后,剑城优一状似随意地看向剑城京介,轻声询问:“方才出去这么久,是遇上什么事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看。” 剑城京介身形微僵,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绫川苍真,不愿把第五院施压的事情说出口,只含糊敷衍,“没什么,走廊人多,耽搁了一会儿。” 绫川苍真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清楚方才潜行者打探到的内情,却没有当众戳破。 瞧剑城优一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想来剑城京介是独自瞒着兄长,和第五院私下达成了某种妥协。 绫川苍真不愿戳穿他藏起来的心事,干脆主动岔开话题。 “优一哥最近也在养绿植吗?” 剑城优一望向窗边摆放的几盆多肉,语气闲适柔和,“前阵子冬花护士送了几盆多肉,很好养活,放在窗边晒晒太阳就长势很好。苍真平时有养些花草吗?” “以前接触过些好养活的品种。” 绫川苍真轻声作答,脑海里不由得想起远在海外的艾洛温女士。 这位女士素来雅致有情调,英国的别墅里专门搭建了偌大花房,就连那不勒斯的宅邸也辟出一片花圃,繁花四季不断。 从前他偶尔住过几天,还跟着庄园的园丁简单学过浇水打理,算不上精通。 “等你下次过来的时候,给你分两盆带过来。”剑城优一温声道,“不用费心打理,再忙也不容易养死。” 这话刚落,一旁的剑城京介默默瞥了眼窗台的多肉,低声补了半句,“浇水频率我可以告诉你。” 绫川苍真抬眼看向他,眼底笑意更浓,“那先提前谢谢你了。” 暖融融的阳光裹住三人,病房里满是松弛安稳的气息。 又随意闲聊了几句日常,绫川苍真低头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身。 “我该走了,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 “这么快?”剑城优一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舍,“下次来提前说,我让京介也过来。” “这需要看我时间。”剑城京介淡淡地接话。 “我可没问你。” 剑城优一笑着斜睨了自家弟弟一眼,转头又温和叮嘱绫川苍真,“路上小心些,下次来记得提前发LINE说一声。” “好。优一哥,好好休养,保重身体。” 绫川苍真起身朝外走去,剑城京介紧随其后走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午后的阳光依旧斜斜洒落,将长廊映照得暖意融融。 “你哥今天的精神状态,比上回要好太多了,继续休养一定会越来越好。”绫川苍真率先开口。 “……嗯。” < p>剑城京介重新靠在墙上,目光望向别处,指尖无意识摩挲。 方才病房里剑城优一舒展的笑容还清晰地留在他脑海里,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柔软。 短暂的安静漫开,剑城京介主动打破沉默,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比赛场上,你那记射门……” 绫川苍真稍稍侧过头看向他。 [这人想说什么。] “确实很强。”剑城京介说得很勉强,似乎是并不习惯直白夸赞别人,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别以为这样就稳赢。” 赛场上对方的射门带来的冲击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个有实力的。只是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全盘认输。 提醒对方,也同样是在告诫自己不能松懈。 绫川苍真直视着他,嘴角虽然扬起,但是眼神里充斥着锐意,“我从来没有觉得胜利会唾手可得。” 剑城京介这份别扭的认可远比客套的奉承更有分量。 绫川苍真补充道:“你手上,也还握着没有完全展露出来的力量,不是吗。” 剑城京介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视线偏开半分,没有开口反驳,“下场比赛……” “我知道。”绫川苍真语气平静。 他已经从替身那里知晓第五院给剑城下达摧毁雷门的指令,但是他并不觉得剑城京介会毫无保留地贯彻到底。 枷锁确实捆在对方身上,可人心与球场上的意志,从来不是一纸命令就能够完全左右。 剑城京介闻言,彻底闭上了嘴。 心底忽然泛起一阵微妙的错愕,他感觉绫川苍真仿佛什么都了然于心。 他原本已经做好面对敌意的准备,料想对方得知第五院交给自己的任务后,会投来戒备、对峙的目光。 可绫川苍真只是这般平静,没有质问,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敌视。 这份不动声色的态度,反倒让剑城京介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压在肩头那份无处倾诉的沉重感稍稍褪去几分,周身紧绷冷硬的气息,也随之柔和了几分。 绫川苍真也没再多说,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绫川。”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谢了。” [这也是你攻略剑城的方法吗?]替身带着几分戏谑揶揄,[确实很有效果嘛,莱恩。] [你这话就很难听了。] 剑城京介依旧没有看他,视线定格在长廊尽头洒满阳光的窗沿,轻飘飘一句,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随口客套。 可剑城京介清楚,他这句道谢从不是单单感谢绫川苍真特地来病房探望剑城优一。 方才兄长察觉他神色异样追问外出缘由时,是绫川苍真不动声色主动扯开话题,替他避开了被第五院施压这件难以开口的事。 剑城京介自己心里也分得明白。 不论绫川苍真有没有看穿他私下和第五院周旋的秘密,方才那份恰到好处的体谅与解围,实实在在替他免去了向兄长隐瞒的窘迫。 这份分寸,值得他说一声感谢。 [真是难得听见他的语气这么温和。] [可能今天确实是不一样吧。] 31.第31章 绫川苍真清楚,以剑城京介别扭内敛的性子,能主动说出这两个字,这份道谢的分量,远比旁人随口的客套厚重得多。 今天还真是蛮有收获的一天啊。 “不用客气。” 绫川苍真应声,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继续前行。 乘坐电梯一路下行,踏出住院部大楼的瞬间,外头暖融融的阳光顷刻将人包裹,驱散了长廊里萦绕不散的微凉消毒水汽。 医院庭院草木繁茂,中央喷泉潺潺涌动,细碎水花飞溅,落在日光里折射出星星点点的碎光。 不远处长椅上,一道身姿挺拔,气质张扬的身影格外惹眼。 迹部景吾慵懒倚着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动手机屏幕,听见渐近的脚步声,抬眸望来,海蓝色眼眸裹挟着他一贯独有的傲气。 “聊了这么久?” “聊了一会儿。”绫川苍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见到那位幸村部长了?” “见了。” “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幸村精市。” 绫川苍真说道:“网球月刊里面说是被称为‘神之子’的人。你们冰帝输给立海大好几次吧?你跟他关系还不错嘛?” 他早听过幸村精市的传闻。 立海大网球部常年稳居关东大赛冠军榜首,两度拿下全国大赛冠军,而其中的幸村精市便是支撑起这支强队的核心天才。 只不过最开始留意到幸村精市是尼奥觉得“神之子”这个称号格外酷炫。 [你难道不觉得吗?]替身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迹部景吾斜睨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本大爷跟他关系不错?” “猜的啊,你要是讨厌一个人,根本不会去探望他。” 迹部景吾既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他站起身,掸了掸裤面上本不存在的灰尘,“走了,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绫川苍真没动,他直直地看向迹部景吾,“他得了什么病?” “神经系统的问题,可能会影响打网球。” 绫川苍真沉默了一瞬。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病房里,剑城优一安静坐在病床上,双腿摊开一本厚厚的足球杂志,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赛场画面。 明明眼中满是向往,却笑着说自己如今看着弟弟驰骋赛场就够了。 再联想到迹部口中的幸村精市,那位被冠以“神之子”名号站在网球界顶端的天才,如今却被病痛困住,连热爱的球场都无法踏上。 “……可惜了。” 迹部景吾没有接话,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 “景吾哥哥。” “嗯?” “谢谢你今天来陪我。” 迹部景吾侧头看向他,没有敷衍的客套说辞,只是抬手,动作极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转瞬便收回手。 手感还不错。 “走了。” 语气依旧是一贯张扬傲娇的模样,可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绫川苍真跟在他身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绫川苍真靠在座椅上,侧头望着车窗外向后掠去的街景。 阳光很好,行道树的枝叶在车窗上投下断续的光斑。 车厢内安静无声,可绫川苍真的思绪却久久无法平静,在医院里一幕幕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们都被无情的伤病困住了脚步。 并非实力不足,也并非失去了对赛场的热忱,只是冰冷的身体状况,不再允许他们继续奔赴热爱。 曾经在赛场上意气风发、所向披靡的人,如今只能远远观望,将毕生热爱寄托在他人身上。 怎么可能会甘心呢? [他们的处境……不知为何,我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罕见的,绫川苍真率先开口。 [我觉得可以。] 人为的牢笼,可以用勇气、实力与团结去冲破,可命运与伤病筑起的牢笼却冰冷又顽固,任凭心中再不甘、再执着,单凭一己之力,都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他不知道自己最终能做到多少,也不清楚前路会遇到多少阻碍。 但确定的是,自己绝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些热爱赛场的人,彻底被病痛困住一生。 “莱恩,在想什么?” 迹部景吾偏过头,目光落向身侧出神的少年。 纵使绫川苍真给自己取了日文的名字,迹部景吾依旧习惯性唤他莱恩。 迹部景吾在九岁那年便和绫川苍真相识,那个时候绫川苍真才六岁,两个人算得上一同长大的幼驯染,他早已摸清对方沉静下来时的两种状态。 一种是单纯放空发呆,眼神空茫,周身裹着一层疏离,任凭周遭如何喧闹都自成一隅。 而此刻的绫川苍真,明显是第二种。他正沉下心思索着什么,整个人的思绪远远飘向别处。 车厢内柔光温软,轻轻铺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晕开一片浅淡柔和的阴影。 绫川苍真顿了片刻,缓缓回过神,轻声开口:“我在想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迹部景吾眉梢微微一挑,眼底藏着几分探究。 他们? 绫川苍真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语调平淡,却藏着清晰的执拗,一字一句吐露心底的感触。 “他们都不是不够强。是身体不允许了。” “优一哥嘴上说得豁达,可我能看出来,他心里始终放不下。” 他抬眼,冷灰色的眼眸澄澈透亮,裹着不容动摇的坚定,直直望向迹部景吾,“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改变眼下的局面。” 迹部景吾安静凝视着他,没有立刻作答。 绫川苍真的语气并非一时兴起的怜悯,更像是冷静剖析一道亟待破解的难题。 他仿佛认定,这般被病痛斩断热爱的结局,本不该是他们注定的归宿。 迹部景吾心中了然。 绫川苍真向来偏爱圆满的结局,最见不得怀揣热忱之人被命运硬生生拦下脚步。 但他并不觉得这只是少年一时心软生出的无谓感慨,迹部景吾一直知道,绫川苍真从来不是只会空怀怜悯或者空谈理想的人。 但凡他真心想去完成的事,最后总能寻到法子落地成真 。 “你想怎么做?”迹部景吾压下心底泛起的感慨,神色坦然地开口询问。 绫川苍真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很可惜,我暂时还没有完整的头绪。” 从前出席过一些慈善晚宴和募捐活动,可那些活动大多只是流于表面的捐款,只能换来一时的慰藉,完全无法作为长久参照。 若是照搬那种模式,他甚至没法确认善款能否实实在在落到真正需要帮扶的运动员身上,这种无法把控全局的不安感,让他格外不适。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 “我想做的,从来都不只是简单地签下一张支票,用金钱短暂弥补遗憾,我希望能从根源上,帮到那些被伤病困住的人。” 迹部景吾直直对上绫川苍真满是认真的眼眸,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膝盖。 他快速梳理着可行的方向,片刻后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闲聊天气,却条理分明。 “那就做一个基金,专门资助那些因为伤病没办法继续运动的青少年运动员。” “依托专业医疗资源帮助他们完成康复治疗,等身体恢复之后,再将这些运动员签约至合作的经纪公司。 用他们未来的商业活动、赛场收益进行分成反哺基金,打造出一套能够自主运转、长久延续的闭环模式。” 绫川苍真微微一怔,立刻转头看向迹部景吾,眼底清晰浮现出讶异,紧随其后的是满满的认同。 这套方案恰好契合他心底最真切的期许,远比一次性捐款要更有意义和长远价值。 “本大爷之前看过类似的案例。” 迹部景吾扬起一贯自信的弧度,从容地揽下部分事宜,“你要做的话,本大爷可以搭把手。日本这边的医疗资源,本大爷来对接。” 迹部景吾把绫川苍真送到家门口。 一路之上,脑海里关于专项基金的构想不断翻涌、打磨,原本零散的想法在短短一段路程里,逐渐拼凑出完整的框架。 但是这件事牵扯到跨国资源、庞大资金和商业运营以及多方人脉,仅凭他和迹部景吾两人远远不够,最终还是要远在意大利的父母出手相助。 绫川苍真毫不犹豫的选择给乔鲁诺打电话。 有问题当然是要爸爸妈妈来帮助了。 响了两声,乔鲁诺接了。 屏幕的另一端,是远在那不勒斯的深夜。 浓郁的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古典雅致的书房内,暖黄色的落地灯倾泻出温柔的光晕,将空间衬得静谧又温馨。 乔鲁诺端坐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家居服褪去了平日执掌庞大势力的凌厉锋芒,却依旧自带沉稳气场。 他肩头散落着柔软蓬松的金色卷发,额前几缕发丝自然垂落,柔和了冷硬的面部线条。 修长的指尖正捏着一叠厚厚的商业文件,周身萦绕着一丝处理完整日公务后的淡淡疲惫。 看见画面里的绫川苍真,他缓缓放下文件,脸色柔和了些许。 但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下意识猜测远在日本的绫川苍真突然来电,是不是遇上了棘手的麻烦。 32.第32章 “莱恩,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乔鲁诺的声线低沉平稳,带着惯有的从容克制。 “爸爸,虽然知道现在时间太晚了,但是我还是想和你们说一件事。” 绫川苍真抬眼直视镜头,神情坦然,“我听说妈妈近期也在那不勒斯,爸爸你把妈妈也叫过来吧。” 乔鲁诺没有多问缘由,只是侧过头朝书房外轻声唤了一句。 片刻之后,艾洛温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分屏画面里。 女人留着一头柔顺的及肩浅金色长发,此刻并没有精心打理,只用一支圆润的珍珠发夹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刚刚结束晚间护肤,褪去了职场上雷厉风行的商界女强人模样,眉眼间满是居家的松弛与慵懒。 混血独有的深邃五官在暖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一双冷灰色的眼眸灵动又温柔。 “莱恩宝贝。”艾洛温的声音裹着一丝慵懒笑意,“这个时间打过来,你那边还没睡吧?” “没有,我和景吾哥刚从医院回来,我今天去拿我的体检报告了。”绫川苍真向后靠陷进沙发软垫,语气沉静下来,“爸爸妈妈,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艾洛温并没有立刻追问是什么事,只是缓缓向后倚住椅背。 她了解自己的孩子。 若是心里还拿不定主意,绫川苍真往往会东拉西扯闲聊一番,再慢慢把正题引出来。 可如今他直接开口点明有事要说,就代表他已经在心底反复斟酌完毕,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把话说出口。 “是在医院里遇到什么事了吗?”艾洛温轻声问道。 一旁的乔鲁诺安静注视着屏幕这边的母子二人,唇角浮起一抹松弛的浅淡笑意。 这不是对外周旋时那种礼貌的伪装,卸下了对外的重重戒备,此刻流露的是独属于家人的动容。 他看出来莱恩今天这通电话并非身陷困境无力解决,想要跑来向父母寻求庇护,而是胸中已经装好了一份完整的构想,专程过来商议。 看见孩子生出想要改变现实的念头,那份欣慰沉在眼底,笑意柔和却并不张扬。 不过即便收敛得很淡,绫川苍真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目光。 “算是吧。” 绫川苍真迅速收敛了周身松弛的气息,端正坐姿,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认真,正式切入正题,“我想做一个医疗基金。” 话音落下,屏幕两端同时陷入短暂的安静。 乔鲁诺身体微微前倾,方才那一点属于家人的松弛自他眉眼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常年执掌组织淬炼出的严谨专注。 作为父亲,他认真聆听自己儿子心中的抱负。 艾洛温也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坐姿端正,做好了倾听完整计划的准备。 “然后呢。”乔鲁诺简洁地示意。 绫川苍真语速偏快地讲述着自己的构想,这份方案一旦在脑海中创建,就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推演打磨。 可以借鉴SPW集团在运动员医疗扶持领域成熟的运营经验,迹部集团可以全权对接日本境内的医院资源,意大利与英国的资金、渠道,则需要借助父母的人脉网络。 “基金会主要资助因伤病被迫中断职业生涯的青少年运动员。在他们康复后,签约我们旗下的经纪公司,用未来的商业收益进行分成。” 艾洛温听完,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乔鲁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乔鲁诺沉默思索了几秒,抬眼看向绫川苍真,语气平静地发问:“主要是为了那个孩子吧,就是上次你说的在医院碰到的?” 绫川苍真动作一顿,心底坦然。 他完全可以说帮扶对象不止一人,可父亲的问题精准戳中了初衷的起点,他无从否认。 沉默几秒后,“确实有他的原因,但不只是他。 还有景吾哥身边的朋友,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患上了罕见的神经类疾病,很有可能再也无法站上网球场。” “所以,你想帮助他们,以及更多和他们境遇相同的人?”艾洛温柔声问道。 “不止是当下遇见的人。” 绫川苍真眼神坚定,语气郑重,“我希望这支基金能够一直走下去,帮助未来每一个被伤病困住梦想的运动员。不让热爱轻易被意外终结。” 乔鲁诺抬眼看向他,目光停留了两秒。 少年眼底燃烧的这份心意,让他恍惚间望见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同样想要去改写那些被命运碾碎的人生。 “SPW那边,我会联系承太郎。” “他会同意吗?” 绫川苍真心底泛起一丝不确定。 虽说他与东方仗助和空条徐伦一直保有往来,可和空条承太郎本人的接触少得可怜。 他只在六岁那年见过SPW财团的最高决策者空条承太郎,记忆里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气场压迫感极强。 “他会同意的。”乔鲁诺语气平淡,带着淡淡的安抚意味,“因为这件事本身是对的。” “好。”绫川苍真应声,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 “资金方面,热情和迹部家各出一部分。”话音落下,乔鲁诺侧头看向身旁的妻子,“你那边……” “理查德那边我可以去说。” 艾洛温从容接过话头,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他正好在东京,我想这个项目,他应该很感兴趣。” 双亲二话不说便全力支持,一条条难题被轻易化解,绫川苍真望着屏幕里两人的面容,心底涌上一阵温热的暖意。 “基金会的名字呢?”艾洛温轻声问道,将话题从商业规划拉回了儿子的想法本身。 “星轨。”绫川苍真说,“星光的星,轨道的轨。” 艾洛温轻轻念了一遍,“星轨……” “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像一条轨道,伤病会让它偏离、中断,甚至终止。”绫川苍真说,“但星光是不会熄灭的。只要有人愿意帮他们找回来。” 屏幕里安静了一瞬。 艾洛温听完这番话,眼眶微微泛起湿热,她不动声色地压下翻涌的情绪,弯起眼眸,露出温柔的笑容,“真是个好名字呢,宝贝。” 乔鲁诺没有说出华丽的夸赞,眼前少年的理想扎根于现实的悲悯。 他唇角极细微地向上扬起一点,独属于至亲克制的赞许,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绫川苍真心头暖意融融之时,乔鲁诺忽然开口,抛出了一个意外的消息,“莱恩,去年你在伦敦那边看中的那款定制滑板,下周应该就会运抵东京。” 绫川苍真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那段往事已经过去许久,自从自己画了一张图纸之后再无下文,他自己都快要淡忘这件事了 “你不是抱怨过上下学想轻松一点吗? ” 乔鲁诺的声音缓缓响起,蓝绿色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太好了,谢谢爸爸,我已经开始期待它的到来了。” 绫川苍真的语气轻快了几分。 那辆滑板的设计图纸,是他当年亲手绘制的,耗费了不少心血。 “那我挂了?”他轻声说道。 “嗯。”乔鲁诺应声,“具体事宜等福葛跟你在线上对接。” “里奥,照顾好自己。”艾洛温补了一句,“别老吃零食。” “嗯嗯知道了,你们也早点休息。”绫川苍真简洁地回应。 挂断视频通话,卧室瞬间陷入静谧。 绫川苍真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侧身躺下,把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看来事情进展不错嘛。] 片刻后,他翻过身,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嗯。] 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一抹干净又温柔的笑意,在静谧的房间里悄然绽放。 …… 第二天清晨的训练场上,晨风吹过草坪,队员们正四散做着训练。 就在这时,剑城京介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场地边缘的高处。 他顺着滑道纵身一跃,鞋跟重重碾过草地,径直穿过一众队员,大步走到円堂守的面前。 “下一场比赛让我出场。” 周遭的训练动静都淡下去几分,不少队员下意识停下动作望了过来。 速水鹤正抱住脑袋,满脸愁容,“终于来了啦,这个就是摧毁雷门足球社的指令。” 円堂守看着态度坚决的少年,平静地点头应允,“好啊,那就让你上场比赛。” “虽然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我不会听从你的指示。”剑城京介语气淡漠地补充道。 “没关系。” 话音刚落,神童拓人快步走上前,出声阻拦,“请等一下,教练,” “这家伙是原种,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阻碍我们比赛。” “或许吧。”円堂守依旧从容淡定。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他上场比赛,我们不是要努力认真地去赢得比赛吗?” “所以啊,就是为了要赢得比赛所以才派剑城上场。” 在円堂守眼中,剑城京介对足球的热忱绝不输给队里任何一人,他始终相信,足球能抚平少年心中的隔阂,传递心意。 剑城京介侧过头,看向身为队长的神童拓人,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对了队长,还是跟你说一下好了,第二场比赛的对手是万能坂国中,比数是0-1,雷门国中输球。这样你知道了吧?” 说完,他的目光毫无波澜地在绫川苍真身上停顿一瞬,仅仅淡淡一瞥,便转身离开。 绫川苍真正原地颠着球,一言未发。 [万能坂国中啊,我记得资料里面似乎写了这个球队的球风很暴力啊。] [这就可以看出我们看人的眼光怎么样了。] [还有我啊?]替身皮笑肉不笑,[谢谢你了。] [客气客气。] 三国太一沉声道:“那家伙应该是让我们按照指示去比赛。” “那我们就遵从比赛吧,从现在开始乖乖听话,说不定就不用废社啦?”速水鹤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我欺骗的虚弱,语气飘忽不定。 “真的是这样吗?” 33.第33章 “真的是这样吗?” 雾野兰丸皱紧眉头,理性地剖析道:“如果放过违抗指令的我们,这对其他学校来说就会变成很不好的先例。” “雷门足球社已经完蛋了。”南泽笃志彻底看不到希望,心底萌生了退意。 干脆退社算了。 神童拓人垂落眼帘,满心被沉重的负罪感裹挟。一切都是当初自己的选择埋下祸根,才让全队落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样实在太奇怪了。” 松风天马不顾西园信助的阻拦,上前一步,眼底满是执拗,“竟然不能踢真正的足球,这太奇怪了,这种事情不应该存在,我相信,足球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他的话刚落,仓间典人便按捺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不满与埋怨。 “说起来,这一切还不都是你惹的祸,如果你没有入社的话,事情也不会演变成这样。” 松风天马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对方。 “现在的足球很奇怪,我们大家一开始就知道了,就算这样我还是忍了下来,因为大家都要继续踢足球。” 仓间典人越说情绪越激动,“你别再做出那种会害我们不能踢球的事了!” 松风天马的音量一点点弱下去,眼底浮起委屈与茫然,“怎么会……我只是想踢真正的足球……” “但是结果就是这样啊。”仓间典人寸步不让,“害我们所有人都没办法继续踢足球了,全都是你的错!” [六百六十六啊,这套逻辑给他满分。] 就在这时,绫川苍真停下颠球,足球轻轻落至脚边。 他抬眼望向情绪失控的仓间典人,出声打断了争执。 “那你想让天马怎么做?直接退社?退社之后,第五院就会就此放过雷门吗?” 仓间典人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 “天马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绫川苍真语气平静,“真要追究根源,该怪罪的从来都是第五院。” 就在这时,南泽笃志走到円堂守面前,面色平静地做出了决定,“円堂教练,我决定要退社。” 车田刚一满脸震惊,“什么,你是认真的吗?” 他完全没料到南泽笃志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们几人同为三年级,距离毕业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个时候退出足球社,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的,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其实南泽笃志想的也很简单。 他当初加入足球社,本就是希望借着社团活动的履历,为自己升学更好的高中铺路。 可是如今第五院的重压悬在头顶,继续留在雷门踢球,反倒会给他的前途蒙上风险 在円堂守同意之后,不等周围队友做出反应,他便径直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或许应该重新找一个学校了…… “南泽学长……” 仓间典人低着头,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每个人都听得见。 “其实想要摧毁雷门足球社的……不是第五院,也不是剑城。天马,应该是你才对。” 训练场骤然陷入死寂,没人开口辩驳。 他们并非认同仓间典人的歪理,只是不敢直面残酷的现实。 所有人的沉默退让,同样是一种妥协。 绫川苍真把脚下的球踩住。 “仓间学长。” 仓间典人抬起头。 “你说天马摧毁了雷门足球社。那上一场比赛,是谁把比分从0-2改写成3-0的?” 仓间典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其实是我。” 绫川苍真的语调平淡,听不出是愤怒还是嘲讽,“第五院盯着雷门,不是从天马开始的,只是你自己不想承认。” 训练场死寂得落针可闻。 仓间典人死死攥紧拳头,嘴唇反复哆嗦几番,最终没能说出半句反驳,只能转身快步离开。 午休铃响起,松风天马仍旧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起身去食堂的意思。 西园信助站在一旁,几番欲言又止。 班里的同学陆续离开,有人路过松风天马身旁时侧目打量,却没人停下脚步搭话。 [看起来天马真的难过了。] 绫川苍真走到他桌边,从桌斗里取出松风天马的便当盒放在桌面,“走了。” 松风天马茫然抬头看向他。 “上天台吃饭。” 松风天马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没胃口,但绫川苍真却已经转身朝外走,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西园信助见状连忙轻轻拽了拽松风天马的衣袖,无奈,松风天马只能拿起便当盒跟上。 推开天台门,清爽的微风迎面灌进来。 绫川苍真靠在墙边坐下,打开自己的便当。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挨着他落座,三人全程沉默。 风吹乱天马额前的碎发,他也无心抬手整理,只是默默用筷子戳着便当盒里的饭菜,心里沉甸甸的。 沉寂片刻,松风天马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苍真……仓间学长说的那些话,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 “你自己觉得有错吗?”绫川苍真没有转头看他。 他瞧得出松风天马正在自我内耗,少年把旁人的抉择带来的后果揽到自己身上。 “我只是单纯想踢足球,想和大家一起踢真正的足球。” 松风天马垂着眼,心底满是茫然,他实在想不通,只是怀揣这样简单的心愿,为什么会逼得身边的学长们想要逃离社团。 “那你上场踢了吗?” “踢了。” “那不就足够了。” 绫川苍真缓缓道:“他心里渴望纯粹的足球,却又没有勇气反抗规则,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仓间典人的退缩是他自己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不该由松风天马来背负这份心理包袱。 松风天马低下头,望着便当盒出神。 西园信助在一旁小声附和安慰,“天马,苍真说得没错,你一点错都没有。” 松风天马没有应声,只是默默打开便当盒,拿起了筷子。 下午训练时,仓间典人没有出现在训练场。 没人主动询问他的去向,训练照常推进。 可场内气氛截然不同,只剩下彼此不知该作何表情的尴尬。 绫川苍真没有主动去找仓间典人。 他很清楚现在碰面只会再起争执,有些道理需要时间消化。 仓间典人必须自己想明白,心底 真正怨恨的对象到底是谁。 放学时分,松风天马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垂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西园信助守在他身侧,紧张地攥紧书包背带。 绫川苍真走到两人身边,没有多余的安慰问句,只是安静陪在一旁。 落日余晖将三人的影子在地面拉得绵长。 “该回家了。”绫川苍真轻声开口,“回去好好休息。” 松风天马抬起头望了他一眼,迈开脚步跟上。 三人并肩沿路走着,一路无话。 可松风天马隐约察觉到,身后还有两道不远不近的身影,一直跟随着他们。 …… 绿茵场被盛夏的烈日照得泛出刺眼白光,扩音喇叭持续传出赛事解说员高亢激昂的播报声。 “圣光之路大赛关东地区A组预赛,万能坂国中对上雷门国中,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久不见了,剑城。” 银白色长直发被细细束成利落低马尾,发丝末梢沾着少许场外热风,走动时轻轻扫过后背。 少年生着一双清浅通透的青绿色眼眸,冷白面孔上是化不开的冷冽戾气。 身上合身的蓝黑色万能坂队服衬得身形挺拔纤细,左臂套着和瞳色同色系的队长袖标,随风微微晃动。 对方是万能坂国中足球社的队长,矶崎研磨。 他径直停在剑城京介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矶崎研磨微微抬下巴,青瞳牢牢锁住剑城紧绷的侧脸,语气平淡,却藏着暗流涌动的算计。 “好久不见了,剑城。” 剑城京介身形顿住,下颌线绷得锋利冷硬,双拳不自觉垂在身侧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矶崎研磨见他沉默,薄唇轻扬,勾起一抹凉薄刺骨的浅笑,声音压低,只够两人听清。 “你应该知道第五院的指令是什么吧?” “当然。”剑城京介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压抑。 “那就拜托你了。” 矶崎研磨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说完便回身落回己方半场。 万能坂国中主打以矶崎研磨为攻防轴心的侵略式暴力足球。 再加上雷门国中内部出现严重分裂,因此这场比赛神童拓人不仅不能指望仓间典人他们,更危险的还有立场特殊的剑城京介。 万能坂国中率先开球。 矶崎研磨抬脚将足球精准分给身侧留着银白色长发的白都清四郎。 白都清四郎抬脚加速,启动瞬间,斜侧原本毫无动作的剑城京介骤然伸脚,干净利落断球。 矶崎研磨见状立刻腾空纵身飞身拦堵,两人重重撞在一处,草皮碎屑四下飞溅。 他盯着剑城京介,语调带着愠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剑城京介没有多余解释,借着碰撞的惯性转身,抬脚骤然发力,足球裹挟劲风直直朝着雷门国中的球门破空飞射。 射门速度快到场上所有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足球稳稳钻进球网。 谁都没想到,剑城京介回朝雷门国中方向的球门射门。 [还带这么玩的?] 潜行者的语气里带着点无语,[世界比赛没人会这么比吧,况且很奇怪啊。] 34.第34章 西园信助垮着脸,圆圆的脸蛋满是失落沮丧,耷拉着眉眼喃喃自语,“虽然不指望他赢球得分,但也没想到他会做这种事。” 绫川苍真立在边线旁,冷灰色眼眸扫过万能坂一众队员眼底翻涌的恶意。 矶崎研磨抬眸望向场边的绫川苍真,眼底划过算计的寒光,语气不怀好意,“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好玩的事情当然是大家一起才有趣。” “好玩的事情?”剑城京介眉骨一挑,“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摧毁雷门了。” 仓间典人站在神童拓人身旁,看着眼前的场面眉头紧锁,“神童,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神童拓人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不,我已经决定了,要拿下圣光之路大赛的冠军,替雷门夺回真正的足球。” 仓间典人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 在他眼里,这支球队早已被绫川苍真一行人搅得四分五裂,再继续下去他们这些人也没办法踢足球了。 转瞬轮到雷门国中开球。 绫川苍真抬眼朝神童拓人递出传球的眼色,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瞬间读懂彼此的想法。 仓间典人接住球传给神童拓人后顺势向前跑位,满心以为神童会将球传给他,却不料神童拓人反手将球向后稳稳传给绫川苍真。 绫川苍真带球向前突进,迎面撞上留着墨绿色短发的坂崎無限。 坂崎無限摆开架势意图贴身阻拦,绫川苍真轻巧变向完成过人。 矶崎研磨蓄意横向冲撞过来,绫川苍真顺势卸力,借力令对方重心失衡踉跄出界,趁机甩开纠缠继续突破。 没等他继续推进,两名万能坂后卫左右合围堵截。 远处的松风天马跑到边路,扬手示意传球。 “苍真!” 绫川苍真余光瞥见了松风天马的招手,但是他并没有分球。 现在传球给松风天马或西园信助,球只会还没到人脚下先被铲倒。 他并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不能冒这个险。 [你打算自己来?] [嗯。] 眼看周遭万能坂队员步步收紧包围圈,绫川苍真起脚射门。 “光棱穿袭。” 金色光束划出利落弧线,足球带着远超往常的速度冲破人墙,径直钻进球门死角。 “得分!雷门迅速追上比分,现在是1-1。” 松风天马虽然不解为什么绫川苍真不给他传球,但绫川苍真射门得分也是一件高兴的事,和西园信助一起围了上来。 “这家伙还真是不好对付啊。” 矶崎研磨盯着比分牌,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围拢在绫川苍真身边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身上。 随后他低声同身侧队友吩咐,“这家伙实在难缠,既然动不了他,那就先把其余人逐个击溃。” 在他眼里,绫川苍确实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不过只要打垮雷门其余队员,孤身一人的绫川苍真迟早独木难支。 到时候他会怎么办呢? 矶崎研磨恶意满满地想道。 万能坂国中再度开球。 白都清四郎接球横传交给矶崎研磨,后者持球从中路突进,白都清四郎沿边路同步穿插拉扯防线。 所有人都默认矶崎研磨会传球给他的队友,可他骤然变向,一脚角度刁钻的抽射直奔身处边缘的滨野海士。 滨野海士被高速飞来的足球狠狠砸中,重重摔倒在地,一时挣扎不起,足球顺势滚出边线。 周围的雷门队员连忙围上前。 绫川苍真眼底漫起一层愠色。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记射门从一开始就带着伤人的恶意。 抬眼对上矶崎研磨的视线时,对方正冲着他扬起一抹挑衅的笑意。 这一球就是故意的! [看来这就是摧毁雷门的计划了,] [我知道。] 神童拓人也察觉了对方的阴狠,可骨子里恪守足球道义的他,仍旧不愿往蓄意伤人的方向揣测对手。 坂崎無限捡起边线球抛进场内,寸头模样的黑皮少年潮健次郎上前停球。 绫川苍真伸手想拦松风天马,但松风天马已经冲出去了。 他清晰捕捉到原本漫无目的的恶意尽数收拢,死死锁定迎面冲来的松风天马。 “等一下,天马!” “太晚了!” 潮健次郎狞笑着,等松风天马踏入危险距离,抬脚狠狠将足球踢向松风天马下颌处。 “天马!” 神童拓人猛地回头,冲着全队高声提醒,“各位小心,对方是存心想要踢出这种球,他们是故意想要摧毁我们的球队!” “居然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晚了点。”矶崎研磨点评道。 西园信助带球想要突破白都清四郎的防守,反倒被对方抬肘狠狠撞在腹部,蜷缩在地,半晌没法起身。 雾野兰丸被一记凶狠滑铲放倒,脚踝受创跪倒在草坪无法站立。 裁判视若无睹。 万能坂的防守球员开始向他聚拢围堵。 四个人从不同方向靠过来,只是为了把绫川苍真困住。 绫川苍真透过站在前面拦住他的两个人,看着西园信助咬着牙艰难撑着地面爬起身。 他面上神色波澜不惊,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颤动。 足球本该是用来追逐热爱、挥洒汗水的运动,从来都不是蓄意伤人、发泄恶意的凶器! [看球的轨迹,目前是要传给那个白都的。]潜行者及时提醒。 绫川苍真不再犹豫,脚步骤然变向加速,身形如同一道灰影,从两名防守队员中间狭窄的缝隙强行穿过。 不等白都清四郎接住输送过来的足球,径直上前,干净利落地将球从对方脚下夺走。 绫川苍真落地停稳足球,正要思考如何突破防守,身后骤然传来裹挟着凛冽劲风的急促脚步声。 是坂崎無限! 对方完全没有收束冲刺速度的意思,脚尖鞋钉直直朝前,直直撞向绫川苍真支撑全身重心的右腿脚踝,动作意图昭然若揭。 场上观战的剑城京介心脏骤然一沉,看得清清楚楚,对方动作根本不是对着足球,而是冲着脚踝关节而去的。 如果绫川苍真遭受了这一击,他也会像哥哥一样吗? 啧,躲不过去了。 绫川苍真凭借远超常人的赛场预判能力,在对方抬脚冲撞的前一秒,提前轻轻抬步腾空离地。 身体依靠本能快速完成侧身规避动作,堪堪躲开了足以重伤脚踝的致命撞击。 可腾空失衡带来的代价无法避免。 他整个人重重侧摔在粗糙草皮上,小腿狠狠磕碰地面,一阵钻心的钝痛顺着皮肉蔓延至整条腿,酸胀麻木交织在一起,痛感持续不断。 [莱恩!] “苍真!” 两道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松风天马推开拦在他面前的人,匆忙跑过来扶起绫川苍真,“你怎么样?” “没事。” 绫川苍真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冰冷的冷汗 ,胸腔呼吸微微急促,哪怕痛感清晰刺骨,脸上依旧没有流露出半分痛苦示弱的神色,清冷的眉眼平静无波。 [你也太冒险了。]潜行者的声音满是无奈。 绫川苍真抬眸望向坂崎無限。 对方已然退回半场,眼底暗藏着计划落空的不甘。 [但是似乎取得了一点小成效。] 绫川苍真撑着松风天马的手站起来,隐晦地看了一眼剑城京介那不好看的脸色,跺了跺脚,确认骨头没事。 [只要有收获,那就足够了。] 潜行者心中叹气,对绫川苍真总爱用自身冒险换取局面优势的行事方式实在无法认同,却也清楚这人一旦打定主意,谁都劝不动。 唉,也不知道随谁了…… 足球滚落到剑城京介脚边,他将球踩住,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冷着眼,“这就是你们万能坂的做法吗?会不会太过分了。” 他抬眼扫过几名万能坂队员,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戾气,“你们应该很清楚吧,如果再用力一点,他的脚就废了。” 到时候,他就会像自己的哥哥那样,明明满心满眼都是足球,却连站在草坪上奔跑、触球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矶崎研磨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勾起唇角,语气刻薄又残忍。 “废了又怎么样?最好让他一辈子都无法踢球。” 这句话彻底引燃剑城京介的怒火。 一想到剑城优一温和望向自己的模样,再看着险些重伤的绫川苍真,他绝不能容忍第五院用这种方式摧毁一个人的人生。 “京介……” 哥哥细碎的呢喃在脑海中盘旋。 当年若不是自己,哥哥根本不会重伤倒地,再也无法踏上绿茵。 一想到同样的悲剧要复刻在绫川苍真身上,剑城京介胸腔里的怒火烧得愈发猛烈。 “你这家伙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这样的做法居然是第五院想要摧毁雷门的方法吗? 胸腔中翻涌的力量顺着四肢汇聚到右腿,剑城京介凝神沉腰,全身力量尽数灌注于右脚,迎着球门全力轰出一记势不可挡的射门。 足球裹挟着呼啸破风的巨响,径直狠狠撞进球网深处,球网被巨大冲击力扯得大幅向后凹陷震颤。 这突如其来的破门打懵了场上所有球员。 万能坂国中门将上平机造更是全程松懈,压根没有做出半点防守动作,眼睁睁看着球冲破自己身后的球网,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错愕。 唯有绫川苍真站在一旁,垂眸看着剑城京介周身不断攀升的黑色能量。 早在对方周身戾气暴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判到这记不顾一切的射门。 冷灰色的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剩一片沉静。 “上半场结束,场上比分2-1。” 剑城京介没有同任何队友庆祝,独自转身从人群之中穿行而出。 路过绫川苍真身侧时,脚步骤然顿住,他侧过头飞快扫了对方一眼,仔细确认绫川苍真的状态之后,才飞快移开视线。 似乎是不愿多留,他抬脚要走,绫川苍真叫住了剑城京介。 “你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绫川苍真抬眼直视他冷淡的侧脸,淡冷的灰眸平静无波,缓缓开口:“你说过想要亲手摧毁足球。” 剑城京介没有回头。 音调虽然不高,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传入绫川苍真耳中。 “当然,这种腐败的足球,我一定要亲手把它摧毁掉。 35.第35章 剑城京介说话时目光遥遥投向万能坂的半场,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与挣扎。 可绫川苍真听得分明,这绝非一时冲动的气话,而是深思熟虑后立下的决心。 [看来你的星轨创建的很及时嘛。]替身调笑道。 [不……我没想到这么凑巧。]绫川苍真无语,[而且我不是为了剑城才去帮助优一哥。] 松风天马站在旁边,眼神亮了亮,来回打量着绫川苍真与剑城京介,心底漫开一阵温热的欢喜。 他心里一直隐隐觉得,剑城京介的尖锐与冷酷,不过是被强加的外壳。 真好啊,这样大家就可以一起踢足球了! 绫川苍真静静凝望着剑城京介的侧脸。 他知道,那片一直游离在外的拼图碎片,终于和雷门凑到一起了。 不远处的神童拓人无意间听见了后半段对话,转头望向场边的円堂守,心底泛起疑惑。 难道剑城京介倒戈背弃第五院,从一开始就在円堂守的预料之中? …… 替补席边,空野葵蹲下身,拿着冰袋敷在绫川苍真的小腿淤青处。 绫川苍真靠着护栏落座,冷灰色眼眸微微放空,小腿传来的钝痛顺着筋骨漫开。 空野葵墨绿色冷眸先后扫过发呆的绫川苍真,局促讪笑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神色带着埋怨与后怕,“你们还真是乱来。” 西园信助圆乎乎的脸蛋泛起不好意思的红晕,挠着后脑勺局促发笑,方才贸然前冲接连受伤的画面还在脑海盘旋。 一旁的神童拓人半蹲在草坪边,指尖仔细按压雾野兰丸的脚踝,确认韧带与骨节没有大碍之后,紧绷的肩头终于松弛,长长呼出一口闷气。 他垂眸望着雾野兰丸的脚踝,心底满是后怕。 倘若雾野兰丸因为恶意犯规落下伤病再也无缘赛场,他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这又不是你的错。” 雾野兰丸像是知道神童拓人内心的想法一样,伸手轻轻拍了拍神童拓人的胳膊,眉眼温柔,轻声宽慰。 二人目光相接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神童拓人转头望去,以车田刚一为首的二、三年级队员悉数站在不远处。 车田刚一墨黑短发,眉头紧紧拧成一道沟壑,神色凝重,“下半场还要继续吗?” 一句话瞬间将全队视线尽数聚拢,车田刚一攥紧掌心,话音继续,“要不要继续随便你,但是这次我们决定对这场比赛袖手旁观。” [从上半场开赛到结束,这群人本就全程缩在边线冷眼旁观吧。] [下次干脆直接站在旁边不要妨碍别人好了。] 或许是因为绫川苍真受伤的缘故,潜行者的声音也变得很不客气。 全场唯有绫川苍真能听见替身的声音,他不动声色,面上没有流露半分异样,努力忽略潜行者的毒舌吐槽背景音。 “车田学长!”雾野兰丸忍着脚痛连忙起身出声挽留。 如果他们也不打算反抗的话,那场上神童拓人他们的处境会很艰难。 “这次比赛让我深深了解到违抗第五院会面临什么样的状况,想要夺回足球什么的,是办不到的。” 过往被第五院施压、被迫妥协的回忆涌上心头,车田刚一眼底满是无力与颓丧。 “所以才更应该要一直赢下去啊。”松风天马攥紧拳头,高声反驳,眼底满是不服输的执拗。 仓间典人眉头狠皱,狠狠瞪了松风天马一眼。 在他心里,足球社落到如今被第五院肆意打压,甚至到摧毁的地步,全部都是松风天马当初一意孤行,执意反抗第五院造成的恶果。 而绫川苍真的到来,更是助长了这份麻烦。 松风天马迎着仓间典人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瞥了一眼满脸抵触的仓间典人,又侧头看向一旁沉默坐着的绫川苍真,心里隐约明白。 前几日的冲突虽让仓间典人收敛了直白刻薄的指责,可藏在心底的隔阂丝毫未消,反倒让现场气氛愈发僵硬尴尬。 绫川苍真捕捉到仓间典人刻意避开自己的视线,唇角极淡地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绝非笑意,而是带着几分了然的冷弧。 “畏惧第五院,是学长们自己的选择。想要踢不被操控的真正足球,是我们的坚持。” 绫川苍真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 “可各位不妨好好想想,你们以为一味顺从、听话退让,就能躲过报复吗?上半场的万能坂,有放过任何一位一直在场上服从第五院指令的雷门球员吗?” 训练场瞬间陷入死寂,几名高年级队员面面相觑。 他们全程顺从第五院的安排,从未主动反抗,可依旧在场上被恶意踩踏脚踝,冲撞膝盖,凶狠滑铲。 他们选择一味妥协退让,换来的只有无休止的针对与伤害。 车田刚一面色骤然一变,张了张嘴,却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 仓间典人同样欲言又止,视线在绫川苍真身上短暂停留,又仓促移开。 神童拓人上前半步,主动打破僵持压抑的氛围。 少年清隽眉眼间盛满诚恳与绝不退缩的坚定,温和却有力地开口。 “让学长们卷进这种事里,我愿意跟你们道歉,不过就算只剩下六个人,我们也要继续战斗。” 车田刚一与神童拓人对视,目光在少年执拗的眼底停留许久,最终默然转身,“随便你好了。” 场边长椅上,円堂守安静注视着队内分裂对峙的一幕,眼底平静,心中却自有考量。 倘若全队上下无法凝聚起同一份热爱足球的信念,那么他们永远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对抗势力庞大的第五院。 他望着这群明明满心热爱足球、却被现实打散心气的少年,暗自期盼足球能唤醒所有人最初的热忱。 下半场哨声吹响,以车田刚一为首的一行人竟然纷纷驻足边线。 [哇塞,我是预言家啊。] [今晚先把你刀掉。] 球场中线只站着神童拓人、松风天马、西园信助、剑城京介、绫川苍真以及门将三国太一。 “好,我们上吧!”松风天马攥紧拳头,眼底燃着昂扬斗志,高声鼓舞同伴。 坂崎無限抱臂嗤笑,“在经过上半场之后居然还有几个不知好歹的人。” 矶崎研磨唇角勾起阴冷的弧度,冷声道:“那么就用别 种方法摧毁他们,就是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雷门率先开球,神童拓人脚尖推球递给松风天马,跑动的同时心底仍在权衡。 经历过上半场的倒戈,剑城京介的立场反复不定,自己依旧没法全然信任对方。 松风天马持球向前突进。 斜侧的剑城京介抬手示意分球,接球后孤身连续突破两名万能坂队员的围堵。 “他打算一个人比赛吗?” 神童拓人眉头微蹙,满心费解。 剑城京介一路突进冲到对方球门前。 青绿色卷发,面部轮廓棱角凌厉的万能坂门将上平机造面色阴沉地死死盯着奔来的少年,冷声道:“刚刚是我大意,这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上半场上平机造全程放空防线,笃定队内的战术能轻松拿下比赛。 万万没想到先是绫川苍真刁钻远射破门,紧接着剑城京介又轰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射门,接连两次失守,早已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气。 此刻见剑城京介孤身压进,便打算借着使出化身狠狠教训对手。 剑城京介猛地急停收步,右脚脚尖轻巧将皮球挑至半空,右腿大幅度向后摆开蓄力,整个人轻盈腾空而起。 在空中利落完成转身,右腿裹挟着浓烈的黑暗能量狠狠抽向悬浮在空中的足球。 “死亡斩击!” 漆黑如墨的能量漩涡包裹足球,凝成一柄巨型黑暗光剑,剑刃凛冽,锋芒逼人。 上平机造见状不慌不忙,身后空间骤然震荡,厚重庞大的化身虚影缓缓浮现。 机器人躯体臃肿粗壮,从头到脚覆盖一层密不透风的硬质合金盔甲,背部嵌着两面宽度惊人的巨型防护铁盾,金属外壳泛着冷硬的哑光。 “机械兵,卡雷乌斯!” 两面巨盾应声向内合拢,形成一面无缝衔接的金属壁垒,稳稳横亘在球门正前方。 黑暗光剑狠狠撞在盾牌表层,剧烈的能量冲击掀起一圈圈气浪。 可那柄巨型黑剑终究没能突破盾甲防御,硬生生被完整封挡下来。 硬吃下这记强力射门,上平机造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臂被冲击震得微微发麻。 [哦,剑城没有强一点的射门吗?到底在试探什么?]潜行者不是很理解这种做法。 “光吉!” 被格挡弹回的皮球顺势落在上平机造脚下,随即他一脚精准长传,送到前场一名外形惹眼的少年脚下。 少年留着一头蓬松张扬的粉色卷发,眼下晕开浓重的黑眼圈,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狂妄与桀骜,嘴角勾起戏谑的笑。 “这次轮到我上场了。” 光吉夜桜仰头张狂大笑,高高扬起手臂,身后浮现化身。 那是一尊四臂小丑模样的奇术魔。 上方两条手臂分别紧握细长魔术棒与黑色高顶礼帽,下方两条手臂攥着一沓边缘锋利的扑克牌,脖颈缠绕一圈鲜活翠绿的花环。 青绿色精灵尖耳微微颤动,左右双眼大小悬殊,脸颊遍布交错的紫色箭头纹路。 满口尖锐獠牙外露,始终挂着狰狞的狞笑,周身萦绕着诡谲害人的幻术能量。 “奇术魔,皮猎魔!” 36.第36章 松风天马骤然惊呼,“他也会叫出化身。” 小丑抬手摘下头顶悬浮的魔术礼帽,手中魔术棒轻轻一点帽檐,一只折叠样式的粉白方块礼盒自礼帽内部弹射而出,悬浮在半空缓缓舒展。 “魔术师之盒!” 他抬脚狠狠一踹,将滚动而来的足球精准踢入礼盒内部。 粉白方盒闭合的刹那,盒身轰然迸发汹涌狂暴的紫色能量冲击波,大范围的幻术冲击力朝着球门方向横扫而去。 门前的三国太一立刻施展必杀阻拦,却被狂暴冲击力狠狠撞飞。 “万能板得分,比赛还没开始多久,万能坂迅速追上比分,目前比分2-2。” 绫川苍真目光扫过场上两名拥有化身的万能坂队员。 显然他们接连释放化身招式后呼吸紊乱,汗水多的有些不正常,体力已经濒临透支。 “来啊,剑城,有本事就打倒我们看看,就用你刚刚说的,真正的足球。”矶崎研磨挑眉挑衅。 剑城京介指尖攥紧,眉头死死拧起。 比赛重新开球,神童拓人暗自警惕剑城京介,怕他依旧一意孤行,低声叮嘱身旁的松风天马切勿脱离自己的防守范围。 神童拓人抬脚分球传给边路的西园信助,却被快步插上的剑城京介中途截走。 “剑城!” 原本跟在西园信助身后的绫川苍真快步跑到他身侧,“你又想一个人硬上吗?” 剑城京介脑海里不断浮现兄长剑城优一被迫告别球场的模样,再联想到矶崎研磨方才的挑衅,怒火翻涌。 “我一定要亲手把他们打倒,我不要再踢腐败足球了!” 矶崎研磨与光吉夜桜立刻前后包夹,死死贴身纠缠,任凭剑城京介无论变向还是加速都无法摆脱。 剑城京介执拗的单打独斗打乱了全队节奏。 绫川苍真侧身晃开迎面阻拦的白都清四郎,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剑城,传球!”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城京介忽然感觉周身空气骤然沉重一瞬。 这并非外力施加的身体压制。 心底那股执拗到偏执的进攻执念,像是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按住,脑海中下意识生出传球的念头。 剑城京介顺势将球横向推给绫川苍真。 “你可别误会,只是当下最优选择而已。”他别开视线,别扭地辩解。 绫川苍真淡淡瞥他一眼,没有多余言语。 松风天马趁机甩开盯防球员跑位要球,绫川苍真接球转身,精准直塞给到边路插上的松风天马脚下。 松风天马带球向前推进,忽然两名身材壮硕的万能坂后卫仓野院三佐、篠山真之介从两侧合围,如同两头蛮象把松风天马死死卡在中间。 “巨象压制!” 二人同步发力冲撞,松风天马重重摔落在草坪,足球被顺势转移,万能坂队员层层传导,最终落到坂崎無限脚下。 雷门国中快速回防。 神童拓人心底焦灼。 如今两队比分持平,已知对方门将与一名中场掌握化身能力,因此“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球门!” “只靠六个人就想守住球门吗?” 矶崎研磨眼底掠过不屑。 他虽然心里认可剑城京介与绫川苍真确实具备不俗实力,但足球又不是单人游戏。 矶崎研磨转头吩咐队友,“不管动用什么手段,我们都要持续得分,直到他们感到绝望为止!” “才不会让你们得逞!” 西园信助第一个冲上前阻拦坂崎無限,对方挤压皮球,球体变形化作回旋镖形态。 “回旋镖之术!” 足球绕开西园信助飞行一圈后落回陆野脚下,随即突破松风天马的拦截,横传给边路的光吉夜桜。 神童拓人跟在后面,“我不会让你射门的!”脚下提速拦在对方身前,死死封锁射门路线,“别想过去。” 另一边,松风天马、西园信助被仓野院三佐、篠山真之介双人锁死,完全无法上前协防。 “光吉,这边!” 矶崎研磨抬手呼喊传球,却被剑城京介贴身封堵。 二人僵持之际,原本埋伏侧翼的白都清四郎骤然插上空档。 神童拓人分心一瞬,足球正要被光吉夜桜递到白都清四郎脚下,一道身影凭空杀出。 是绫川苍真! 矶崎研磨眉头紧锁,绫川苍真仿佛是凭空现身,不是有人应该盯着他吗?! “抢回来!”矶崎研磨喊道。 两名万能坂球员飞速扑抢,绫川苍真一边带球拉扯防线,暗中催动替身气息吸引更多防守。 在三人合围成型前,绫川苍真一脚短传把球送到神童拓人脚下。 神童拓人接球转身,放眼望去禁区前沿密密麻麻站满防守队员,没有射门角度、没有分球空间。 松风天马被盯死,西园信助被锁在边路、剑城京介被矶崎研磨贴身缠斗……迟疑短短一秒,足球便被光吉夜桜断下。 光吉夜桜持球推进,再度传球给白都清四郎,白都清四郎脚掌大力摩擦球面,火球裹挟火星腾空而起。 “弹跳火焰!” 火球在地面不停弹跳,直奔门前的三国太一。 三国太一使出燃烧接球,两股火焰轰然相撞,球被弹向立柱反弹。 白都清四郎、坂崎無限、篠山真之介三人接连补射,三国拼尽全身力气倒地,死死把皮球抱在怀中。 替补席的雾野兰丸情急之下挣扎起身,脚踝钻心的剧痛瞬间让五官拧在一起。 “雾野学长,不行啊,你的脚都伤成这样了,如果非要上场比赛就真的踢不了球了。”空野葵连忙制止。 “可是,再这么下去的话……”雾野兰丸垂眸,有些不甘心。 边线观战的濑户水鸟缓缓起身快步走到场边,赛场的喧闹都盖不住她清亮的声线,语气里满是失望。 她朝着站在场内边上的一众队员高声质问:“你们几个看到他们这么努力踢球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 一直袖手旁观的队员们神色动摇,愧疚与动容在心底蔓延。 他们不是不懂,只是畏惧第五院的施压,才刻意麻痹自己,可场上同伴不顾一切坚守足球的模样,狠狠撕碎了他们自欺欺人的逃避。 “你们的同伴现在可是拼了命守护雷门足球社,你们几个难道真的没有感觉吗?!” 绫川苍真正站在神童拓人身侧,闻言抬眼望向场边,将队员们动摇愧疚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心底了然。 看来某些人的心要动摇了。 万能 坂再度组织攻势。 白都清四郎摆脱神童的盯防,将球交给光吉夜桜。 矶崎研磨扬声下令,“光吉,使出化身射门!” 边线的车田刚一内心剧烈挣扎,再放任化身射门,三国太一极有可能重伤。 三国太一面色凝重,眼底立下破釜沉舟的决心,“即使身体被摧毁,我也要用身体挡下来!” 车田刚一怔怔望着门将坚毅的模样,内心震动不已。 光吉夜桜全然不在意雷门众人的决心,满心只想破门完成第五院的任务。 他再次摆出召唤化身的姿势,周身紫色能量翻涌,小丑化身即将完整显现。 就在此刻,车田刚一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周身气流骤然疯狂暴涨,头顶腾起滚滚白雾,如同蒸汽机车全力喷发。 “冲刺列车!” 车田刚一全速冲刺撞向光吉夜桜。 少年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狠狠撞飞出去,足球顺势滚落到车田刚一脚下。 谁也不曾料到,上半场还执意旁观、放言绝不会反抗第五院的车田刚一,会在这种关头毅然站出来。 “我不会再让你们为所欲为了,不管面对的敌人是谁,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守护我们的足球!” 天城大地眉眼一亮,第一个应声附和,黝黑的面颊满是热血,“滨野,我们也加入吧!” 滨野海士抬手挠了挠黑色卷发,眼底一扫方才的迟疑,唇角扬起释然的弧度,“是啊,看这个形式不加入好像也不行。” 速水鹤正指尖攥紧球衣领口,原本摇摆不定的心被同伴的热忱打动,低声嗫嚅:“诶,那我也……” 车田刚一紧握双拳,周身裹挟起昂扬的气势,扬声环视周围,“各位,比赛现在才要开始呢,我们上!” “哦!” 绫川苍真立在边线旁,冷灰色的眼眸淡淡望向场外站着的円堂守,心底暗自感慨,一切果然和自己预想的别无二致。 分崩离析许久的雷门足球社,在这一刻终于凝聚起完整的心神,如同碎裂的十一块拼图,严丝合缝拼凑成完整的模样。 这般拧成一股绳的队伍,或许才真的拥有推翻第五院的力量。 矶崎研磨快步拦在剑城京介身前,狭长的眼眸裹着冷冽的嘲弄,“别以为多了几个人就能改变什么。” 他下颌绷紧,周身漫开压迫感,“让你们看看我们之间的实力有多大差距!” 车田刚一持球推进,看准空档一脚横传交给松风天马。 潮健次郎快步上抢阻拦,松风天马身形轻盈踏动,使出微风步法,灵巧晃开对方笨重的防守。 随即他一脚斜传,足球顺着防线空隙,送到从矶崎研磨与剑城京介身后高速插上的滨野海士脚下。 “苍之月,阻止他们!” 身侧灰调妹妹头迅速上前封堵。 滨野海士脚掌稳稳踩在球面,脚下草坪骤然翻涌连片水浪,澄澈的水光环绕周身,“乘浪小丑。” 他借着涌动的水浪托举,控球绕开的贴身拦截,径直向前突进。 松风天马睁圆一双褐瞳,满眼惊叹,“学长好厉害,居然能使用出这种绝招!” “居然这么嚣张。” 矶崎研磨被接连突破惹得心头愠怒,骤然加速上前凶狠断下滨野海士脚下足球。 37.第37章 自此两队攻防来回拉扯,攻势交替迸发,场上局势陷入旗鼓相当的焦灼僵局。 足球几经辗转,落到光吉夜桜脚下。 天城大地跨步上前,双臂横抬,地面轰然隆起厚重石砌城墙,四方石墙合围成型,“万里长城!” 密闭的石墙围困住光吉夜桜,球体缓缓滚到全程静观战局的仓间典人脚边。 矶崎研磨见防线出现破绽,眼底掠过得逞的笑意,立刻快步冲刺上前,意图抢先夺球。 仓间典人看着球滚到自己脚边,呼吸急促了一瞬。 他的余光扫过场上。 松风天马被人盯着,神童拓人被人卡着,剑城京介被贴身纠缠,唯有绫川苍真甩开防守,正同矶崎研磨朝着这边奔跑。 他心底依旧留存着上次争执后的别扭,虽然并不情愿把球交到绫川苍真手中,但这谈不上什么憎恨。 矶崎研磨已经步步逼近,他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犹豫。 比起绫川苍真,他心里似乎更不想把球给矶崎研磨。 万般权衡之下,仓间典人脚尖轻巧一挑,精准将球推送至绫川苍真跑动的路线上。 球传出去的刹那,仓间典人自己都微微一怔。 他居然把球传给了绫川苍真。 仓间典人皱了皱眉,刻意不再望向那个方向。 纵使心底不愿承认,可方才那一瞬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清晰判断: 只有这个人,只有他,一定能稳稳接住。 绫川苍真接球顺势转身,目光飞快扫向禁区弧顶的剑城京介,此刻他身侧并无防守球员贴防。 上平机造拥有重型防御型化身,自己的光棱穿袭对厚重盾甲收效甚微。 而剑城京介的失落侵蚀是纯粹的力量型射门,正面硬碰硬刚好克制对方的防御。 “剑城,交给你了!”绫川苍真把球传给剑城。 仓间典人折返防守途中,恰好瞥见绫川苍真毫不犹豫送出直塞,余光顿了顿,原本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半分。 一旁松风天马刚摆脱防守回撤,路过仓间典人身侧时脚步慢了半拍,没有提之前争吵的不愉快,大大咧咧撞了下他的胳膊,笑着扬下巴示意前场。 “仓间学长快看,要射门了!” 仓间典人侧头瞥了眼少年明亮无芥蒂的笑脸,喉间微哽,别扭地“嗯”了一声。 他的脚步下意识往松风天马身侧靠了半步,一同望向禁区,再没有刻意避开绫川苍真的身影。 剑城京介复杂地看了绫川苍真一眼,转瞬收敛杂念,神色骤然凝重认真。 “不会让你过去的。”上平机造站在门线前,周身能量翻涌,化身自身后浮现而出,“机械兵卡雷乌斯!” 覆满厚重钢甲的巨型机器人稳稳伫立,两面合金巨盾架在身前。 剑城京介周身漆黑煞气盘旋,墨色眼眸凝满决胜的执拗,骑士模样的化身自暗影之中现身,“剑圣兰斯洛特!” 暗黑色能量裹紧皮球,光圈托举着皮球缓缓升空,身披黑甲的骑士手持重剑,浑身蓄力蓄势待发。 剑城京介一跃而起,右脚重重抽击,“失落侵蚀!” 溢出的漆黑能量如同坍缩的黑洞四散蔓延,身后的兰斯洛特高举圣剑,携着破风之势劈砍而出。 上平机造双拳浮现两层翠绿光环,身后机械兵合拢两面圆形合金巨盾,“守护者之盾!” 双方化身的瞳心同步微光一闪,骑士圣剑狠狠劈砸在机械盾牌之上,刺眼的火花顺着碰撞点四下炸裂飞溅。 绫川苍真立在一旁,冷灰色眼眸平静注视这场化身硬碰硬的对决,心底悄然新奇,原来看别人的化身战斗居然是这样。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化身进行战斗呢,等到全国大赛决赛的时候邀请爸爸妈妈来看比赛好了。 [你已经想到这么远的时候了啊?] [我现在对雷门拿到冠军有点信心了。] 火花愈发炽烈震颤,厚重的合金盾牌顺着剑刃的力道缓缓开裂。 “去吧,兰斯洛特!” 圣剑终究破开防御,裹挟暗黑色能量的皮球冲破阻拦,径直钻进球网死角。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3-2,最后获胜的队伍是雷门国中,也取得了进军地区预赛准决赛的门票!”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相拥跃起,挥动手臂肆意欢呼,压抑许久的喜悦尽数迸发。 松风天马转头一眼看见不远处独自站着的仓间典人,当即拽着西园信助一路冲过去,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拽进欢呼的人群里。 仓间典人挣扎了两下,却没用力挣脱,耳根微微发红,抬手轻轻推了松风天马一把,力道轻得像玩笑,往日尖锐的戾气荡然无存。 绫川苍真正巧从另一侧走过来,视线与仓间典人相撞。 仓间典人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只是不自然地偏了偏头,片刻后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无声示意方才那次传球,算是隐晦递出和解的信号。 绫川苍真淡笑着微微颔首,两人之间僵持多日的隔阂,就在这无声对视里悄然消融。 神童拓人凝望着记分牌,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同伴陆续围拢过来时,他强忍落下的泪珠,眉眼间绽开释然明媚的笑意。 比赛尘埃落定,剑城京介大口喘着粗气,双腿酸软得几乎站不稳。 绫川苍真缓步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静静伫立片刻,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身后队友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仿佛隔了一层玻璃,传进耳中遥远又模糊。 过了一阵,绫川苍真开口:“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跟你说。” 剑城京介侧过头看向他,眉宇间还带着习惯性的警惕,只是那份锐利相较先前淡了许多。 或许是刚刚打完一场恶战,他的情绪尚且没能完全平复。 “什么事?” “关于优一哥的手术费用。” 绫川苍真的视线飘向远处看台,语气平淡无波。 “我牵头对接了一家医疗基金会,由SPW财团作为主力出资,迹部财团与意大利热情组织同步注资扶持。 你哥哥后续的所有手术、康复疗程,全都能走基金会的专项帮扶渠道。” 谁也想不到,短短一周时间,这家专项医疗基金会就已经搭建完善、步入正轨。 “……条件是什么?” 剑城京介喉结轻轻滚动,心底的警惕丝毫未减,他清楚世上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馈赠。 “自然是签订合作合约。” 绫川苍真转头,眉眼弯弯,直直对上他冷冽的目光,“这是一场公平的双向投资。” 剑城京介长久沉默,眼底翻涌着纠结、动容与重重顾虑,复杂的视线牢牢锁在绫川苍真那双冷灰色的眼眸。 半晌他才轻声发问:“你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身份?” “我只是帮你递交申请,算是中间人吧。” 绫川苍真语调依旧温和,冷灰色眼眸沉静落在对方身上,缓缓讲明全部规则。 “基金会先行全额垫付剑城优一所有手术与康复花销。 后续垫付的款项,等他痊愈后,和合作体育经纪公司签约,依靠踢球薪资、商业代言收益分期偿还即可。” 他顿了顿,看穿剑城重亲情、不愿让兄长独自背负巨额债务的性子,补充了关键变通条款。 “不过基金会章程留有变通余地。 以你的性格,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优一独自扛下整笔欠款埋头还债。 日后如果你愿意和兄长签约同一家经纪公司,你们兄弟二人的酬劳可以合并入账,一同分摊债务,完全符合规定。” “于双方而言,都是互利共赢的选择。” [啧啧啧,花一份钱就想把两个人都签下来,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又如何?剑城京介放不下他哥哥不是吗?] [我可舍不得让兄弟二人分开。] 剑城京介垂在身侧的手指反复攥紧、松开,细微的小动作全然暴露了他内心的权衡。 这件事关乎兄长往后的人生,容不得半点草率。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兄长本就因伤病断送了大半前途,单凭他们兄弟二人,根本无力承担高额治疗费。 这也是先前他会被第五院牵制的根源。 绫川苍真给出的方案,恰好精准解决了他最大的难处。 今日他们当众反抗第五院,消息一旦传开,圣帝那边必然会视自己为叛徒。 这看上去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考虑一下。” 绫川苍真微微颔首,没有步步紧逼催促答复,转身便朝着场边缓步走去。 身后,剑城京介快步追上来,略显仓促地开口叫住渐行渐远的少年:“绫川。” 轻飘飘两个字划破球场残留的喧闹,绫川苍真的脚步骤然顿在原地,脊背挺拔,没有立刻回头。 身后的少年指尖无意识蜷了蜷,耳尖依旧掠过一丝浅淡的绯色,“……谢了。” 剑城京介垂着眼,心里暗自掠过一丝微妙。 自己最近对绫川苍真道谢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些。 往日里他极少向人吐露谢意,接二连三开口,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习惯。 [还真是别扭啊,我劝他最好习惯经常说谢谢。] [你是想说他以后需要谢我的地方多了去了?]绫川苍真打趣道。 他没有回头望向剑城,只抬起单手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便继续迈步走远。 比赛落幕当晚,松风天马便攥着手机兴冲冲发来消息,指尖打字都带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matsukazetenma:苍真,明天来我家吃饭吧!秋姐说要做咖喱!」 38.第38章 绫川苍真垂眸盯着手机屏幕,冷灰色眼眸没半点起伏波澜,指尖缓缓敲击。 「AyakawaSouma:为什么?」 「matsukazetenma:因为赢了比赛啊!而且你还没来过我家吧?」 松风天马抱着枕头蜷在自家榻榻米上,满心盼着能和队友围坐聚餐,脑海里已经提前脑补出满桌咖喱、同伴说笑的热闹画面。 「AyakawaSouma:好吧,那都有谁?」 「matsukazetenma:信助,葵,我们五个怎么样?」 绫川苍真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AyakawaSouma:好啊,我会准时赴约的。」 次日清晨,绫川苍真记牢傍晚赴约的约定,吩咐管家备好一份伴手礼,放学之后送到雷门国中校门口等候。 放学铃响,绫川苍真拎着礼盒,同松风天马、西园信助、空野葵一道往天马家走去。 “苍真,来我家不用特意准备礼物。” 松风天马挠了挠棕褐色短发,局促地摆手,澄澈褐瞳里满是不好意思。 “要的,对我来说,第一次去别人家里不带礼物很失礼。”绫川苍真语气平淡,不肯收回手里的伴手礼。 松风天马的家是一栋两层原木公寓,红棕坡面屋顶,木质外墙漆面历经年月微微剥落,长廊木地板踩动时会发出细碎吱呀声响。 院落零散栽种着几株阔叶绿植,墙角胡乱摆放着好几双磨损的足球鞋,一只白底缀墨绿斑点的大狗蹲在玄关门前,是松风天马小时候就养的佐助。 当年正是为了救下佐助,松风天马险些被倾倒的木板砸伤,是一个陌生人用印着雷门标识的足球救下了他。 也正因这件事,松风天马才下定决心踢足球、考入雷门国中。 瞧见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佐助当即摇着蓬松尾巴扑上前绕着二人打转,就连初次到访的绫川苍真,它也没有露出戒备,晃着尾巴凑到脚边。 “快进来吧!” “嗯。”绫川苍真看了一眼那只冲他摇尾巴的大狗,“你养的?” “嗯!它叫佐助!”松风天马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期待对方夸赞,“是不是很可爱?” 绫川苍真看着那只吐着舌头的小白狗,沉默了一秒,“还行。” 他本身偏爱猫,对犬类实在是兴致寥寥,只是不愿扫了松风天马的兴致。 “嘿嘿。”松风天马摸了一把狗头,“你们快进来吧,秋姐在做饭了!” 推门而入,浓郁醇厚的咖喱香气扑面而来。 一个女人留及脖颈的中短发,身着青绿色针织开衫,正立在灶台前握着汤勺试尝菜品。 听见脚步声回头,女人眉眼噙着温和笑意:“你就是绫川君吧?天马常提起你。” 看来这就是和松风天马住在一起的姐姐,木野秋。 “秋姐好。”绫川苍真微微低头,礼貌颔首问好。 他见过这张脸,从前在円堂守赛事录像里的画面里又拍到过她任职雷门足球社经理的镜头。 总站在场边手拿记录板,镜片后的目光紧盯赛场,时不时为雷门加油。 眼前的人褪去了录像里的青涩,轮廓愈发成熟,唯独温润和善的气质分毫未变。 “绫川君,信助和葵你们快来,吃饭了。”木野秋招呼几人围坐在餐桌旁。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松风天马大口扒饭,时不时和空野葵一边吃一边说着足球社的琐事,木野秋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 聊到昨日对战万能坂的赛事,松风天马和空野葵眼神发亮,手舞足蹈模仿车田刚一、滨野海士一众高年级学长的必杀招式。 唯独西园信助攥着勺子频频走神,圆圆的脸蛋敛着低落。 他的脑海里总是能想起昨天被对方的回旋镖之术轻松绕过,没能守住防线的画面,满心懊恼自责。 [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担心呢。] [可能是在想比赛的事情吧。] 绫川苍真留意到他失神的模样,正暗自思索对方的心事,木野秋适时开口发问。 “绫川君,”木野秋突然问,“你家人都在国外吗?” “一个人住在东京,还习惯吗?” “还好,没什么不习惯的。” 木野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看了一眼绫川苍真的脸,又看了一眼松风天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说回来,绫川君今年几岁了?” “11岁。”绫川苍真说。 餐桌安静了一瞬。松风天马嘴里的咖喱差点喷出来:“诶?!11岁?!” “嗯。”绫川苍真慢条斯理咀嚼口中食物,简单解释,“我上学比较早。” “也就是说……”西园信助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苍真比我们小两岁?” “应该是吧。” 空野葵猛地睁大双眼,下意识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绫川苍真。 她一直觉得这人言行处事远比同龄人沉稳,却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看周围人的神情就知道完全没想到,看起来成熟的同龄人居然比他们都小。] [最近不要再看动漫了。] [不要啊!] 松风天马缓缓放下手中筷子,神情复杂地望着绫川苍真。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绫川苍真是在开学典礼之上。 彼时对方作为新生代表站在台上,当众宣布乔巴纳集团将要对校内各个社团展开改革,神色沉静,气度从容。 之后是自己主动上前,鼓起勇气去找绫川苍真搭话,想要和对方成为朋友。 后来绫川苍真加入足球社,初次上场便能轻松破门,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化身,处事冷静果决,他从来没有生出过半分“对方比自己年幼”的念头。 可此刻知晓真实年龄,再看向安安静静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吃咖喱的绫川苍真,松风天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仅仅十一岁。 独自一人在东京生活,每日独自上学、训练、打理三餐起居,独自面对所有琐事,远比众人想象中孤单难熬。 实际上并没有的绫川苍真:“……” “那你……”松风天马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住这里多久了?” “一两个月而已,我临近开学才来的东京。”绫川苍真抬眼看他,“怎么了?” “没事。”松风天马摇了摇头,但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件事。 看来以后要多注意对方才行。 “天马,怎么一直发呆?”西园信助在旁边叫他。 “啊?抱歉,我没事!”松风天马猛地回过神,连忙低头大口扒饭,刻意转移话题,“快吃饭吧,咖喱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木野秋不动声色瞥了松风天马一眼,又望向身旁安静吃饭的绫川苍真,心中早已看透松风天马的心思,却没有戳破。 她太了解松风天马的性子,嘴上从不会刻意 流露关心,可心底已经悄悄生出想要照料绫川苍真的念头。 木野秋浅浅一笑,将盛满热汤的瓷碗轻轻推到绫川苍真手边,“绫川,多喝点汤。” “谢谢秋姐。” 饭后,木野秋和松风天马把三人送至宅院门口。 “多谢招待!” “你们还要再来哦,多些人吃饭感觉比较热闹。” 松风天马转头看向西园信助,“信助,下一场比赛也要加油哦。” 西园信助愣了一下,重重点头,“嗯。” 辞别木野秋与松风天马之后,绫川苍真、西园信助与空野葵在路口分头,绫川苍真和西园信助顺路结伴步行。 “信助,你今天看了车田学长和滨野学长的必杀技,有什么想法吗?” 西园信助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攥住书包背带,沉默许久,才带着一丝不甘低声开口:“其实,我也想练一招只属于自己的必杀技。” 绫川苍真没有接话。 “昨天的比赛我没能挡住万能坂的进攻。” 西园信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如果我会必杀技的话,就能帮到大家了。” 绫川苍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眼底没有纯粹的消沉,更多的是不甘与想要变强的认真。 “其实信助你的弹跳力比我们都强,即便是我也没办法跳得跟你一样高,必杀技可以从这个方向考虑。” 西园信助愣在原地,反复松开又攥紧双拳,黯淡的双眼瞬间亮起耀眼的光,积压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说得没错……我从来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过!谢谢你,苍真!我家就在前面,先走一步,明天训练见!” 他转身往前跑出几步,又猛地刹住脚步,回头朝着绫川苍真高声大喊:“苍真!虽然你的年纪比我们小,但你真的特别厉害!” [这句话其实没必要说吧?] 绫川苍真独自伫立在街边,静静望着西园信助雀跃跑远的背影,唇角轻轻向上牵动了一下。 [我也觉得。] 同一时间,稻妻综合医院狭长又静谧的住院部走廊,冷白色顶灯沿着笔直通道一路铺向尽头。 剑城京介孤身立在窗边不远处,指节用力到泛白,掌心死死箍着智能手机。 屏幕长明的微光斜斜映上他棱角锋利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焦灼。 五分钟之前,他收到来自第五院的通知,勒令他今晚前往总部面见圣帝。 其中缘由不用猜也知道,昨日万能坂一战,他违抗上级下达的指令,中途倒戈雷门,动用化身射门得分,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承受严苛处罚。 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剑城京介重重吐出一口闷在胸腔里的浊气,将手机狠狠塞回外套口袋,抬眼望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玻璃窗。 整片东京的夜景毫无保留铺展在视野之下,高低楼宇错落排布,明暗光影层层交错,可这般繁华喧嚣,半点没能冲淡他心头沉甸甸的压抑。 纷乱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昨日球场,哨声喧嚣、球鞋摩擦草皮的嘈杂里,绫川苍真安静站在他身侧的模样清晰浮现在脑海。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眉眼沉静淡然,明明是同龄人,身上却自带一种从容笃定的气场。 互利共赢的选择吗…… 剑城京介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鞋尖,心绪纷乱。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沉稳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39.第39章 剑城京介迅速抬眼望去,一名身着挺括深色西装、气质冷峻,眉眼深邃的男人缓步走来,在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稳稳停下。 “剑城先生。”男人的声线低沉平缓,听不出半分多余情绪,“我是科尔,绫川少爷的保镖。” 绫川? 唯一能对上号的只有那个昨日与他并肩作战的少年—— 剑城京介眉头骤然紧紧拧起,眼底掠过一层清晰诧异,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惊疑,“绫川苍真? “是的。”科尔微微点头,“刚才第五院的人在医院门口等您,我已经请他们离开了。” 剑城京介短暂陷入沉默,心底清楚一句轻飘飘的“请他们离开”背后,藏着何等庞大的人脉与分量。 第五院手握少年足球界的管控大权,寻常人根本无力阻拦他们传唤目标。 可科尔仅凭一句转达,便能逼退院内专员,绫川苍真背后家族的底蕴,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 他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疑惑,不去深究对方的家世背景,只抓着最关键的问题。 “是绫川让你来的?” “少爷并不知晓今日第五院前来找您一事,他只长期吩咐我,定期前来确认您与优一先生的人身安全,避免出现意外。” 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科尔说完,微微躬身行礼,“没有其他事,我先行告辞。” 男人旋即转身迈步离去,厚重沉稳的脚步声顺着长廊一点点远去,最后彻底消融在走廊深处,周遭重新落回一片死寂。 剑城京介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心底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那个相识时日不长、看似淡漠疏离的少年,竟会默默安排人,定期照看他与哥哥的安全。 片刻后,他伸手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点亮屏幕。 「TsurugiKyousuke:哥,你的手机借我一下。」 「TsurugiYuuichi:拿去吧,在床头柜上。」 剑城京介推开病房的门,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背靠墙壁站定,点开LINE软件,翻找到绫川苍真的聊天对话框。 二人的聊天记录干净简洁,上一条消息还是绫川苍真提前发来的。 ——下场比赛结束后我会来医院看望优一哥。 他没有立刻输入文字,只是一动不动盯着对话框,静坐良久,才退出聊天界面。 拿起自己的手机扫描优一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发送好友申请,附言简单直白。 我是剑城京介。 做完一切,他小心翼翼将哥哥的手机放回床头柜原位,顺手删掉方才借手机发送消息的记录。 随后踱步走到病房窗边,剑城京介安静垂手。 他远眺窗外彻夜不息的繁华夜色,方才盘踞心头的焦虑、恐慌与不安,竟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一空。 没过多久,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屏幕弹出提示: 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AyakawaSouma:怎么了?」 剑城京介盯着屏幕上孤零零的字符,指尖在输入框反复停顿片刻,最终一字一句敲下完整回复。 「TsurugiKyousuke:你之前和我说的基金会相关事宜,我仔细考虑清楚了。」 「TsurugiKyousuke:我答应你。」 「AyakawaSouma:那明天在校门口会和。」 …… 次日清晨,绫川苍真比往常早起了一个小时。 书房桌面上放着一份“星轨”医疗援助基金的正式合约,受助人一栏已经填好了剑城优一的姓名。 他大致翻了一下,确认所有条款都已敲定,然后塞进书包,出门上学。 抵达雷门校门时,一眼就看见了斜倚在围墙边的剑城京介。 蓝黑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眼圈下面一层淡淡的青灰色,显然昨晚没怎么睡。 “剑城。”绫川苍真走过去。 剑城京介抬起头,一贯冷淡的面色里藏着一丝倦意。 “来了。” 绫川苍真没有寒暄,从背包里抽出那份合约递过去。 “你找我,应该是为了这个。” 剑城京介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他的视线在“剑城优一”的名字上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看。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指尖在页角停顿了一下。 无息分期,康复后签约经纪公司,薪资偿还。 没有“卖身”条款,没有“无条件服从”的要求。 他缓缓合上整本合约,指尖牢牢攥住文件边缘,沉默了好半晌没有出声,心绪翻涌难平。 “昨夜第五院派人去医院传唤你了。” 绫川苍真侧过头,平静望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用笃定的陈述句开口,没有半分疑问。 剑城京介没有惊讶对方知晓这件事,安静沉默片刻,抬眼直视绫川苍真澄澈沉静的眼眸,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万能坂那场比赛结束之后,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脱离第五院的管控。 今天一早在这里等你,就是想亲口确认一件事,你所说的这个基金会,真的能够全额承担我哥哥后续所有康复治疗费用?” “自然可以。” 绫川苍真淡淡回应,指尖轻点合约封面。 “唯一前提便是优一哥彻底康复后,签约基金会合作的体育经纪公司,用踢球薪资分期还清援助资金,详细细则全部写在合约第五页。” 剑城京介没有打开合约再看一遍。 他盯着绫川苍真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所蕴含的分量。 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 “……行。这份合约,我签。” 绫川苍真望着他卸下重压的模样,没有刻意说宽慰的客套话,只是平静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那你今天之内签好,找个时间把优一哥的签字也补上,签约之后,基金会就会对接医院,安排好他的后续治疗方案。” “好。” 绫川苍真转身迈步,准备走入校门,没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剑城京介低沉沙哑的呼唤。 “绫川。” 他脚步顿住,没有立刻回头,静静等候下文。 剑城京介垂着视线,往日那一身拒人千里的冷硬锐气敛下去大半,难得流露出几分无措。 连他自己都察觉,自己对同一个人道谢的次数实在多得反常,可绫川苍真做的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谢谢”能够偿还的了。 剑城京介喉咙微微滚动,语气褪去了从前的疏离刺感,比往日柔和许多。 “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会还你。” 绫川苍真微微侧过半边身子,余光淡淡扫过他紧绷的脸,语气淡然公允,刻意把整件事归到利害权衡之上。 “不用谢,这是一笔交易,基金会出钱,优一哥还钱,这很公平。” 话音稍作停顿,他唇角浅扬,带上一点轻松的调侃。 “更何况还是你们两个还钱,我可赚了。” [看来我说的没错,他说谢谢确实没那么别扭了。] 剑城京介虽然没有开口反驳,可他心底认定这份帮扶绝不止冰冷的交易二字。 他低头看向怀中厚厚的合约,指尖轻轻抚平褶皱,片刻后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稳步走去。 哥哥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绫川苍真走进校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TsurugiKyousuke:我过几天去找你办剩下的手续。」 「AyakawaSouma:好的。」 …… 走入训练场,绫川苍真环顾场地,队内氛围相比之前融洽不少,唯独不见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的身影。 往日自己踩点到场时,二人早就整装热身,今日却迟迟未露面。 [这两个人一定又是早上碰到之后训嗨了才这样。] [可能是信助想到了他的必杀技吧。]绫川苍真随意猜测。 就在这时。 “不好意思!”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气喘吁吁冲进训练场。 两个人都还在大口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神童拓人蹙起眉头,“你们迟到了。” 西园信助立刻站直身子,愧疚低头,“都是我的错,因为我在做必杀技的特训。” [哇塞,你也是预言家,今晚刀你。] 绫川苍真没想到他昨天下午就踢了那么一嘴,没想到居然让西园信助想到了如何运用自己的特长培养必杀技。 “必杀技的特训?”绫川苍真开口轻声询问。 “是的,希望我也可以像学长一样会用必杀技。” 三国太一凑近发问,“是什么样的必杀技?” “额,是一招叫做强力跳跃的防守技,总之是和跳跃有关的必杀技。” 西园信助说到兴起,当场抬手比划起跳扑救的动作,音量引得周边队员纷纷围拢围观。 神童拓人神色平静,“我很欣赏你的努力,不过还是要注意时间。” 仓间典人抱臂斜睨二人,“前天才表现了那么一下下,结果今天就迟到了。” 滨野海士在仓间典人说话的时候四处张望了一圈,忽然开口:“说到表现我才想到,剑城他也没来诶。” “说不定是因为背叛了第五院所以受到处罚了。” 速水鹤正耷拉眉眼,满脸悲观,“不只是剑城而已吧,我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 40.第40章 松风天马闻言攥紧拳头,澄澈的棕瞳满是担忧。 前天打完比赛剑城京介明明状态还好,不会真的被第五院找麻烦吧?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绫川苍真。 对方明明比自己小两岁,但站在那里就觉得什么事都不会太糟糕,也不知道这种安心感是从哪里来的。 “苍真,剑城他不会出事吧?” [有科尔在出问题的概率相当于天马不再喜欢踢足球。] 绫川苍真唇角扬起一抹淡淡宽慰的笑意,从容应声,“不用担忧,他有事会发消息。” “你们之间还有联系方式?”西园信助满眼新奇。 场上的其他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在他们看来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南极和北极,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有交集的样子。 “嗯,有什么问题吗?”绫川苍真笑意微微放大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玩味。 虽然是刚加上还没有一天,但这种话就没必要说了。 神童拓人适时接过话头,神色变得郑重严肃,“总之我们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因为我们要靠自己的意志去违抗第五条法规了。” “请问第五条法规是什么?”松风天马问道。 [天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潜行者感叹。 一旁靠着球门框的绫川苍真说道:“少年足球法第五条,足球是一项大家能够公平参与的运动,因此作为足球价值的胜利也要平等的分配才行。” [你也是昨天和我一起看了资料才知道的吧?]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是说话的腔调却带着些许阴阳怪气。 “第五院也是为了守护这些法条而成立的。” “少年足球法……”松风天马低声重复一遍,满心困惑不解。 足球场上的胜负本就该依靠球员自身实力拼搏争取,凭什么要由外人强行管控、均分输赢?世间根本不该存在这般扭曲的足球。 “管理比赛的胜败,将胜利分配给各个学校,世界上不需要有这种足球!”神童拓人陡然抬高音量,攥紧拳头,“我们的做法并没有错。” “我们要持续获胜然后将足球抢回来,就让我们同心协力,强回真正的足球!” 话音落,神童拓人立刻组织分队对抗训练。 为帮西园信助在实战中激发强力跳跃,神童拓人把西园信助、三国太一与另外两名三年级队员划为一队,剩余球员组成对立队伍。 神童拓人率先持球分边传给滨野海士,滨野海士顺势过渡给速水鹤正,速水鹤正横传仓间典人,仓间典人抬脚射门。 西园信助正准备起跳封堵,身形魁梧的天城大地骤然腾空,凭借出众弹跳用肚皮将足球挡下。 足球弹落至绫川苍真脚下,他轻巧晃过上前拦截的车田刚一,带球稳步推进,随即遇到拦截的西园信助。 西园信助憋着一腔打磨必杀的决心,接连数次紧追不放,一次次在绫川苍真变向甩开时再度提速跟上,两人带球的脚频繁磕碰,草皮之上扬起细碎尘土。 随后通过西园信助,可是西园信助却爆发着极强的决心,数次在绫川苍真甩开他的时候跟上来,而且反应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会让你过去!” 他伸脚果断滑铲,鞋钉和绫川苍真带球的球鞋狠狠磕碰,摩擦迸出细碎火星,受撞击的足球顺势高高弹向半空。 “别高兴的太早。” 绫川苍真脚步轻点地面借力纵身跃起,半空中腰身利落拧转,小腿顺势狠狠甩出,裹挟着劲风的皮球划破空气,笔直朝着球门远角飞射而去。 “可恶!” 或许是抱着一定要拦下的决心,西园信助重重起跳,周身骤然翻涌一圈淡金色气场。 明明没能起跳蓄力,四散溢出的能量却引得周遭气流微微震颤。 他满心懊恼,方才差一点就能拦下这次进攻。 绫川苍真轻盈落地,冷灰色眼眸掠过少年身上浮动的能量,笑道:“看来你感受到了你的必杀技,信助。” 松风天马快步走上前,抬手重重拍了拍西园信助的肩膀,棕褐色的眼眸满是欣喜,“刚刚确实有股强烈的力量呢,信助,我们放学后来特训吧!” 说完转头望向一旁的绫川苍真,眼神带着恳切邀约,“苍真,你也来吧?” “当然可以。”绫川苍真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他很想亲眼见证,依托绝佳弹跳天赋诞生的防守必杀最终会成型为何种模样。 放学后,三人如约在社区公共足球场碰面。 为了方便后续回看动作短板,西园信助复盘招式破绽,绫川苍真带了一台便携录像机 其实买了三个,他打算之后拜托空野葵在比赛中录自己的身姿给爸爸妈妈看,为了公平起见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个。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看不出录像机的具体品牌型号,只看机身做工精致,造型考究,一眼便知晓价格不菲。 “快开始吧。”绫川苍真支起三脚架,将设备对准训练场。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遂也不再纠结,连忙跑到场地中央就位。 接连数次试练过后,西园信助掐准时机腾空跃起,脑门精准叩击下坠的足球,完成头锤拦球的动作。 “太好了,就是这个时机!”西园信助眼底发亮,方才的动作完全贴合自己设想里强力跳跃的雏形。 [感觉和早上相比差远了。] [我也觉得。] “感觉很不错啊,很棒诶!”松风天马满眼赞许,二人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边线回看录像的绫川苍真。 绫川苍真指尖按着回放键,看完片段后语气温和地开口:“感觉不太对。” “什么感觉?”松风天马歪头,“我觉得跳跃和头锤的时机刚刚好啊。” “和白天队内对抗时迸发的能量量级相差不少。” 绫川苍真把屏幕转过来,指给凑过来的松风天马看,“起跳和头球发力互相掣肘了,两边都发挥不出优势。如果只专注一个方向,效果可能会更好。” 西园信助耷拉下脑袋,圆圆的脸蛋瞬间蒙上沮丧,白日苦练的疲惫与受挫感一同涌上心头。 “还有哪里不够好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绫川苍真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绪,收起录像机,走回到他面前。 “不是不够好,是方向太散了,你跳得够高,头球也有力,但两个动作放在一起反而互相抵消了 。” 绫川苍真顿了顿,嘴角带着一点温和的弧度,“试试看专注一个方向,你跳起来的那个高度,本身就是优势。” “再来一次吧!”松风天马上前一步,用力给西园信助打气。 “绫川说的对。”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三国太一抱着足球缓步走来,身侧并肩站着天城大地与车田刚一,三人一身干爽运动服,显然刚结束三年级的课后加练。 天城大地环抱着手臂,“比赛中,球门前的状况应该更混乱才对吧?” 车田刚一点头补充:“等到你被其他选手包围还能顺利使用出来那才能说是练成了。” “我们也加入吧。” 三国太一眼神格外郑重,上前一步。 “圣光之路大赛对我们三年级来说是最后一场全国大赛,我们也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拿下全国冠军。” “信助的必杀技完成,对我们球队的实力也是大大提升,所以让我们一起完成它吧。”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心底积压的消沉一扫而空,整个人重新燃起十足干劲。 话题转回招式优化的难题,车田刚一沉吟开口:“可是如果只用头锤,就会输给射门的威力了。” 西园信助思索着,“或许是我的力量不够吧。” 三国太一灵光一闪,“这样的话用你跳跃的脚力呢?比如说用踢的去挡球。”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扬起笑意,天马兴奋握拳,“这样说不定可以!” 绫川苍真淡淡提醒,“这样的话就需要比刚才跳的更高,这对信助你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 西园信助攥紧拳头,眼神满是执拗与坚定,“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跳的更高!” 一轮轮起跳、阻拦、调整姿势反复打磨,不知不觉间夕阳彻底下沉,熔金般的晚霞铺满整片草坪,将每个人的身影拉出长长的暖光轮廓。 当绫川苍真、天城大地、车田刚一三人同步冲过去拦截时,西园信助深吸一口气猛地纵身腾空,身形如冲天火箭悬在半空。 “强力跳跃!” 他双腿同时重重蹬在球面,被巨力裹挟的足球裹挟炽白气流,如同炮弹般反向直冲对方球门。 “太好了!”松风天马欣喜得原地蹦跳,仿佛练成必杀的是自己一般。 西园信助鼻头发酸,声音裹挟一丝哭腔,满心都是圆梦的喜悦,“这次真的成功了!” 这下就可以在后面的比赛中帮助到大家了! “嗯。”绫川苍真收起录像机,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你做到了。” 松风天马、三国太一一行人立刻围上前,簇拥着西园信助欢呼说笑,闹作一团,满场都是少年畅快的笑声。 绫川苍真安静站在几步开外,没有上前凑热闹。 他低头低头回看录像机里定格的画面,屏幕刚好停留在西园信助腾空跃起的那一瞬,望着镜头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唇角柔和的弧度依旧没有散去。 三国太一扬起爽朗的笑容,“一起加油吧,在圣光之路大赛上赢得冠军!” 众人迎着漫天晚霞,彼此的目光里盛满对未来赛事的期许。 41.第41章 剑城京介推开病房门,床上空荡荡的,不见兄长剑城优一的身影。 心底骤然一紧,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慌,顺着长廊漫无目的地缓步搜寻。 一阵粗重又费力的喘息,自康复训练区悠悠飘来。 视线尽头,一道单薄背影正艰难踉跄。 双手死死攥住身侧的金属扶手,负伤的双腿难以支撑躯体重量,每向前挪一步,都要榨干浑身所有力气。 是哥哥! 一旁时刻观察状态的康复师温和的指引,“再往前一点,好,继续。” 此刻剑城优一正独自扶杠练习行走,右腿落地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沉,全身重量几乎全靠双臂绷紧硬撑在栏杆上,额角早已渗满一层细密冷汗。 一旁的康复师见状连忙上前,手臂环住剑城优一的腰腹借力将人稳稳托起身,帮他重新站稳后,便主动退至一旁。 “你还想要踢足球对吧?” “是。” 为了未来能和弟弟剑城京介并肩站上球场,哪怕每一次迈步都钻心刺骨,他也要咬着牙咬牙扛下全部复健的剧痛。 剑城京介静静立在训练区的门框外,蓝黑色的发梢被走廊穿堂风微微吹动。 他的指尖不自觉攥紧成拳,指节绷得泛白,心口酸胀的钝痛层层翻涌。 他始终记着,哥哥落下终身伤病的根源,是儿时为了接住失足从高处坠落的自己。 长久以来,他甘愿被第五院裹挟,被迫踢违背本心的功利足球,全部都是为了换取剑城优一的康复治疗费。 脑海里陡然闪过清晨校门口,绫川苍真递来医疗基金合约的画面。 此前摇摆不定的心念在此刻彻底落定,悬在半空许久的抉择,终于有了清晰答案。 他要和哥哥一起,去踢真正属于他们的足球。 门框边响起轻浅脚步声。 剑城京介望去,只见剑城优一借着扶手与康复师的力道,慢慢转过身子。 望见弟弟的刹那,苍白疲惫的脸颊漾开一抹温和浅笑意,“京介,来了怎么不进来?” 剑城京介沉默着抬步走入训练区,在距离兄长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哥哥,今天练了多久?” “没多久。”剑城优一轻声作答,转而反问,“倒是你,这个点怎么过来了?” “路过而已。” 剑城优一弯了弯眼,没有戳破他蹩脚的借口。 训练暂时停下,康复师递来毛巾,他接过擦去满头冷汗,目光重新落回自家弟弟身上。 剑城京介拿出那份反复折叠的合约。 他轻轻摊开文件,翻到末尾签名栏,目光停在“剑城优一”的署名位置,却又骤然顿住。 “哥哥,”剑城京介抬眼看向对方,“这是一份基金会的合约,你先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签字。” 剑城优一伸手接过,逐页仔细翻阅。 视线在无息分期、康复后签约经纪公司、薪资抵扣治疗费几条条款上短暂停留,通篇看完后,他合上文件搁在膝头,许久没有出声。 “……你全都考虑清楚了?”剑城优一缓缓开口。 剑城京介郑重点头。 剑城优一静静凝视他,语气平缓柔和,“我问的不是我的治疗费用,我问的是你。” 剑城京介一时无言,没能给出答复。 剑城优一重新翻开合约,指尖点向末尾签约栏,“上面不单有我的名字,你也要一同签署。一旦落笔,往后这笔债务,就要我们两个人一起承担。” 剑城京介抬眸,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摇,“我已经想好了。” 剑城优一望了他半晌,忽然失笑,是带着几分无奈、又被少年执拗逗笑的模样,“行,我签。” 他从床头柜抽屉取出笔,落在纸面的字迹一笔一划工整郑重,仿佛写下一句不容背弃的诺言。 写完后将笔递向弟弟,“轮到你了。” 剑城京介接过钢笔,垂眸扫了眼笔身,随即在属于他的空位落下签名。 两道字迹并排紧挨,静静印在同一张纸上。 剑城优一低头望着并排的两个名字,再度轻笑出声,“这下好了,我们兄弟俩,往后要一起还债了。” “这话真难听。”剑城京介微微蹙起眉,嘴上嫌弃,上扬的嘴角却藏不住心底的暖意。 剑城优一笑着将合约仔细叠好,交还到他手中。 “记得替我跟苍真说一声,好好谢谢他。这份合约的条款远比我预想的宽厚,他年纪比你还小两岁,能办妥这件事,真的很厉害。” 听见绫川苍真的名字,剑城京介捏着纸张的指尖微微一顿。 剑城优一看透他细微的反应,语气放得更轻,“平日里多照看照看他,别总让他处处顾及你,你也多主动关心他。” 剑城京介没有应声,将合约小心翼翼揣回口袋,比方才取出来时,护得更为珍重。 离开康复区走出病房,他在长廊独自伫立许久,低头点开手机聊天界面,绫川苍真的头像安静陈列在对话框顶端。 他没有立刻发去消息,心底却无比清楚。 从今往后,绫川苍真于他而言,早已不止单纯的队友。 …… 阳光透过足球社活动室高侧窗,斜斜切过铺满青草气息的塑胶训练场。 往常总是消失的剑城京介,今日竟罕见提前抵达,安安静静地坐在活动室最后一排。 一身熨帖平整的雷门标准校服衬得身形利落,往日总带着几分潦草凌乱的蓝黑色短发被仔细打理过,额前碎发规规矩矩收在两侧。 昨日医疗基金的合约正式敲定,压在他肩头的千斤重担一朝落地,他终于得以卸下满身枷锁,坦然踏回这片只属于足球的训练场。 而伴随他这份解脱一同降临社团的,还有一则足以震住全队所有人的突发赛事消息。 天城大地猛地站起身,粗黑的眉毛死死拧成一团,厚重声线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这也太奇怪了吧,我们的对手明明是青叶学院才对。” 音无花奈抱着赛事文件站在一旁,推了推镜框,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我们也是今早临时接到分组改变的通知,” 原本雷门国中在下一场比赛中会和青叶学院比赛,如果他们一路赢下去,才有可能在后面遇到B组的帝国学院。 现在因为分组改变,雷门国中在准决赛就会遇到帝国学院。 帝国学园足球部是第五院一手扶持,且完全听命于第五院的御用主力队伍。 第五院强行安排帝国学院 对阵雷门国中,就是希望借帝国实力消灭反抗第五院的球队。 话音落下,沉闷压抑的气氛瞬间像厚重浓雾般裹住整间活动室。 就在低落情绪不断蔓延时,松风天马率先挺直脊背站起身,蓬松的棕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一双清亮通透的眼眸盛满不服输的韧劲。 “别这么悲观嘛,还没有比过怎么知道是赢还是输呢?” 前排的神童拓人紧随其后站起身,灰色发丝垂在额前,他轻轻侧过身看向周遭垂头丧气的队友,语调温和却坚定,“确实,我们一起加油吧。” 下一秒,剑城京介音量不大却穿透力极强的嗓音缓缓响起,“帝国学院是第五院的直属队伍,你们最好有这个觉悟。” 松风天马转头看向神色淡漠的剑城京介,观察他的脸色,“剑城……” “我说的是事实。” 剑城京介直接轻轻打断松风天马的劝慰,漆黑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名队员的脸庞,“他们的目标就是来让我们输的。” 话短暂的沉寂过后,魁梧的天城大地最先攥紧拳头,重重站起身,胸腔里翻涌的热血冲散了心底的怯懦。 “正因为清楚这点,我们才不能认输!” 神童拓人眼神坚定,“所以我们要一路赢到底,掀翻第五院不合理的规矩!” 松风天马扬起笑容,握拳高举,“没错!不止要打赢帝国,从今往后的每一场比赛,我们都要全力取胜,用足球击溃第五院!” 音无花奈将赛事文件收拢整齐,目光格外认真,“我会帮大家整理对手情报,所有人齐心协力,一步一步赢下所有赛事,直到打破第五院垄断足球的现状。” 人群中央,円堂守双手叉腰稳稳站定,等队员们激昂的呐喊声稍稍平息,才不紧不慢开口:“帝国学院确实很强,但我们不是没有胜算。” 他顿了顿,沉稳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分组被临时调整,这场比赛来得比预期早,但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他相信这也是鬼道有人的目的之一。 绫川苍真安静靠在后排的椅子上,虽然没有说话,可唇角浅浅扬起的柔和弧度,已然说明他心中并无半分畏惧,反倒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可见大家每个人都有觉悟了啊。]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而且我也很期待见到鬼道老师啊。] [在场的人里面除了円堂就只有你和天马在期待这个吧?] 绫川苍真六岁那年在意大利,彼时负责照料他的阿帕基特意抽空,带他前往意大利足球联盟专业赛场观看正式联赛。 赛场之上,仅凭调度便能掌控全场节奏的鬼道有人瞬间攫住了年幼少年全部视线,天才司令塔的赛场风采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回去之后,他缠着乔鲁诺软磨硬泡,执拗地央求对方动用渠道,请鬼道有人专程前来教导自己踢足球。 他到现在都记得,当年心愿成真时自己难以抑制的狂喜雀跃,不仅顺利请到了心心念念的鬼道有人,连彼时一同并肩作战的円堂守也相伴而来。 只不过那时沉浸在如愿以偿里的男孩满心期待即将到来的足球课程。 全然没有留意到,初见他时,鬼道有人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与审视。 42.第42章 在鬼道有人的视角里,这番邀约更像是一场暗藏目的的施压与威胁。 好在经过一番友好的沟通,两方才解开隔阂,得以和平共处。 放学后,他们到场馆内集合。 神童拓人抬手招呼所有人聚拢,少年们自发围成一圈,神情肃穆地投入对战帝国学院的战术研讨。 “我们在实力上确实和帝国学院有所差距,因此我们需要特别的对策。”神童拓人语气沉稳,目光径直望向站在圈外的円堂守。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跨步走出人群,脊背挺得笔直,“教练,其实我有一个办法,我想试试那招究极闪电,您看看可行吗?” “要使出究极闪电?”円堂眼底泛起亮色。 所谓究极闪电,是当年雷门的久远道也教练还在执教时,与神童拓人一同反复推演,构思出的连锁必杀战术。 整套打法依靠多人不间断快速传接,层层汇聚雷电之力,最后承接全部蓄积的雷霆势能完成终结射门,一旦完整施展,雷门战胜帝国学院的胜算会直接大幅攀升。 可这套战术自构思完成后,始终卡在最后一步无法落地成型,最大症结便是队内常年缺少一名体魄强悍的强力前锋。 其实雷门原本是有这样人选的。 和神童拓人一届的锦龙马就符合条件,只不过他在一年前便远赴意大利接受足球特训。 过往每一次演练,最后持球人都会被狂暴的雷电力量反噬,根本没法完成有效射门。 想到历次演练失败的窘迫场面,仓间典人眉头拧成一团,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场侧并肩而立的剑城京介与绫川苍真,眼底悄然燃起一丝他没察觉到的希冀。 神童拓人顺着众人的视线望了一眼二人,随即抬高音量,语气多了几分笃定,“从以前到现在,我们一直没有成功过,但现在队内新增了靠谱的人选,我们完全可以再次尝试。” 一旁的三国太一单手托着下巴,缓缓开口补充,“或许这会让帝国学院大吃一惊。” 绫川苍真等一众“无关人员”自觉退到场边,并肩驻足观摩高年级队员的战术演示。 滨野海士抬手扬声,“要开始咯!” 神童拓人应声快步朝着己方球门方向折返跑动。 滨野海士第一脚出球传给速水鹤正,速水鹤正顺势横敲雾野兰丸,雾野兰丸再度给到天城大地。 足球在数人间接连快速传导,黄色电光顺着球面不断缠绕汇聚,裹挟的能量越来越狂暴,细碎电弧四下噼啪炸裂。 “究极闪电!” 连环传球结束,充盈雷电力量的足球直奔神童拓人飞去。 替身说道:[哇,确实有点厉害的样子,居然能够叠加发力。] [我有一些新的想法。] 绫川苍真想着可以找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或者是剑城京介他们试一下。 只见场上神童拓人稳稳停球,拼尽全力抬脚想要轰向对面半场,可足球内部积攒的雷电势能早已远远超出他肉身能够承受的极限。 发力的刹那,一股磅礴狂暴的反震巨力顺着腿骨直冲全身,瞬间将他狠狠掀飞出去,少年失去平衡,重重砸落在柔软草坪上,草屑四散扬起。 “神童!”雾野兰丸第一个跑过去。 神童撑着地面勉强起身,额角挂着汗珠,“还是不行,我的身体承受不住球的威力,再试一次!” “这次换我来吧。” 绫川苍真抬手上前主动请缨,冷灰色眼眸笃定沉静,“我想试试。” 神童拓人微微一怔,随即释然颔首,“我知道了,拜托你了。” 円堂守站在场边望着彼此配合的少年们,唇角不自觉扬起温和笑意,低声感慨,“这支队伍看来也步上轨道了。” “円堂教练,这是帝国学院球队的情报。” 音无花奈将纸递给円堂守,对方直接略过一众球员的名字,直接看向最下面赫然写着鬼道有人的名字。 円堂守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惊讶,他知道鬼道有人正是和他有着相同目的,才从意大利回来。 他这次回到雷门就是为了从这里展开一场革命,现如今在和久远道也会面之后,终于和鬼道有人见面了。 对于第五院突然更改名单,円堂守对此心知肚明,这明明就是豪炎寺修也为了让他和鬼道有人见面而做出的好决定啊。 绫川苍真的记忆力很好,因此只需要神童拓人刚才走一遍便能学个大概。 绫川苍真缓步走到那颗尚且残留雷光的足球前,缓缓屈膝下蹲,指尖轻轻触碰球面。 尚未散尽的雷电能量依旧在表皮噼啪跳动,指尖瞬间传来一阵酥麻的麻痹感。 [莱恩,以你的身体素质恐怕不能纯粹地依靠力量,你也不想像神童那样被撞飞吧?] 绫川苍真举手示意,表示可以开始,看着足球一点点积聚能量,绫川苍真的脸上居然露出笑容 [放心,我学过借力打力。] 依托自身得天独厚的强悍身体天赋,绫川苍真双腿稳稳扎住草坪,腰腹蓄力,腿部肌肉骤然绷紧,一脚全力轰出。 足沉甸甸的冲击力顺着脚掌传来,皮肉隐隐发麻,可心中早已推演完整发力方式的他清楚,这份威力并非无法驾驭。 裹挟着澄澈雷光的足球划破空气急速疾驰,冲入对方禁区防线的瞬间骤然旋转变向。 球内蓄积的全部雷电能量轰然炸开,整片半场瞬间被耀眼电光笼罩,轰鸣声响震得耳边嗡嗡作响。 “成功了!苍真做到了!”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激动地蹦跳起来,快步跑到他身侧,满眼崇拜,“苍真你也太厉害了,居然完美接住究极闪电全部力量!” 面对两人毫不掩饰的夸赞,绫川苍真坦然点头,欣然收下这份认可。 他收住射门后的冲势稳稳站定,呼吸相较平日里粗重几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低头垂眸看向自己的脚踝,肌肤没有发麻发软,筋骨也没有酸胀刺痛,绫川苍真心中了然,方才借力卸力的思路完全正确。 剑城京介站在边线,静静看完全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掌心。 方才球爆发的雷电能量和究极闪电的传球逻辑尽数收在眼底,早已在脑海里推演完整流程。 绫川苍真缓步退到边线,侧过头望向身侧沉默的蓝发少年,语气平淡,话语里却藏着无声的邀约与认可,“轮到你了,剑城。” 剑城京介没有应声,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认真。 他缓 步从边线走入场内,抬眼环视一圈围站着的队员,声音清晰沉稳,“下一次,交给我。” 话音落下,场内骤然陷入一瞬死寂,紧接着细碎的欣喜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所有人都清楚剑城京介射门威力顶尖,此前雷门对战万能坂中学时,他施展的必杀射门死亡坠落拥有着摧枯拉朽的破坏力,让全队所有人都清楚他恐怖的脚力。 有他负责最后终结,再也不用担忧无法承载究极闪电蓄积的庞大势能。 一众二三年级队员纷纷侧目望向场内的蓝发少年,从前那个总是游离在队伍之外的剑城京介,如今彻底归队融入集体,每个人心底都悄悄多了一层坚实底气。 绫川苍真挑眉,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滨野海士、速水鹤正等人彼此对视一眼,同步轻轻点头。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剑城京介强悍的爆发力与肉身耐受度,完美契合究极闪电收尾射门的全部苛刻条件。 神童拓人望着主动请缨的剑城京介,心中又惊又喜,或许这一次,剑城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和他们并肩反抗掌控足坛的第五院。 绫川苍真微微侧身让出位置,示意全队重新启动战术。 滨野海士再度喊出开始口令,依旧是连锁传球,足球再度层层叠满湛蓝色雷电,噼啪电光在半空流转闪烁。 传球结束后,蓄满雷霆之力的足球精准来到剑城京介脚下。 蓝发少年双腿沉腰屈膝,过往无数日夜打磨射门练出的扎实功底尽数迸发,周身隐隐升腾起一层暗沉漆黑的气场。 他牙关紧咬,腰腹、腿部所有力量尽数汇聚于右脚,狠狠全力抽射而出。 混杂着漆黑暗能与澄澈湛蓝闪电的足球撕裂空气,破空声响比绫川苍真那一记更加凌厉刺耳,高速横穿整片绿茵场地。 冲入对面禁区后骤然盘旋收缩,狂暴雷电与浓郁暗能交织在一起,轰然炸裂开来,刺眼光芒瞬间铺满整片半场。 “也成功了!彻底完成究极闪电了!”全队队员齐齐欢呼。 剑城京介收势站稳,肩头微微起伏,气息微喘但依旧从容稳住身形。 [这个剑城真是有点实力啊。] 绫川苍真站在他几步之外,等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才开口:“比我的重一点。” [我知道他一定可以做到。] 剑城京介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绫川苍真,二人目光静静对视一瞬,绫川苍真轻轻弯了弯唇角,无需多余言语。 [你的投资眼光也很好,有这么一个未来可期的选手或许你会赚的盆满钵满哦。] [别在这种时刻提这些好吗?一点都不煽情了。] 神童拓人望着成型的招式,眼底满是释然,“这下,对阵帝国学院的关键底牌,我们彻底打磨完成了。” 夜色渐深,月明星稀,整片城市被一层紫蓝色的朦胧夜幕包裹,沿街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细碎光点在夜色里温柔铺开。 男人背身倚着护栏,一头及肩的浅棕卷发半扎,垂在深蓝色西装后襟。 男人听见脚步声回头,墨绿色眼镜里倒映出円堂守坚毅的脸。 是鬼道有人。 鬼道有人薄唇微扬,率先开口打破安静,“好久不见了,円堂。” 43.第43章 鬼道有人薄唇微扬,率先开口打破平静。 “好久不见了,円堂。” “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关于下一场比赛的信息,关于这场比赛的胜负你有什么看法吗?” 円堂守双手环胸,眼底满是十足的自信,语气铿锵有力,“我当然是相信雷门的球队,对于击败你们帝国学院,我可是有很大信心。” 他们都清楚,这次比赛的目的不只是揪出第五院派来的原种,还有一个是要锻炼雷门,唯有这支队伍愈发强大,才能方便后续在地下的行动。 “円堂,多亏你了。” 在与帝国学院比赛之后,还会有更多更强大的对手磨砺他们,而他们这些人能做的只能是在暗处默默看着场上的少年们。 “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抱着要踢真正自由的足球的决心来的,所以就让那些人放马过来吧!” 鬼道有人望着依旧热血纯粹的好友,心底默默失笑。 还真是和以前一样,还以为円堂在海外进修教练课程之后能够稳重一点呢,看来都是表面功夫,不过这样的円堂才是他所熟悉的。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人会待在这里。”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绫川苍真缓步从立柱后方走出来,目光先落在鬼道有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久别重逢的亮色。 “鬼道老师,好久不见。” 鬼道有人稍稍侧过身,看见来人,眉眼柔和几分,但是他没有太多惊讶,显然早料到赛前会和他碰面,只是没料到会撞见自己和円堂密谈。 在鬼道有人出发日本之前,他便已经将大致的打算告知过绫川苍真,只留了部分现场才要确认的情报没有细说。 “来得倒是巧。”鬼道有人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对待自家后辈独有的松弛,“偷听多久了?” “这可算不上偷听,我才刚过来。” 绫川苍真微微耸肩,视线又转向円堂守,“正好过来,想听听两位教练对和帝国学园这一战的想法。” 円堂守看见绫川苍真,眼睛一亮,当即咧开嘴,“哦,苍真!” 他握拳重重往前一挥,眉眼熠熠生辉,语气洪亮又充满干劲。 “和帝国学园的比赛,我们雷门当然要全力以赴! 不管对手是什么来头,我们都要堂堂正正,拼尽全力去踢属于我们的足球!” 鬼道有人站在一旁,看着円堂守浑身热血沸腾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太了解円堂守了,永远都是这副满腔热忱的样子,明明背负着追查第五院、磨砺队伍这些沉重的幕后任务,依旧优先把足球本身摆在最前面。 等円堂守的话音落下,鬼道有人才不紧不慢开口。 “满腔斗志是好事,只不过帝国学园这边,第五院安插的原种,会不择手段。” 他目光轻轻扫过绫川苍真,算是隐晦地提点。 既是说给円堂守听,也是提醒这位自己看着长大的后辈,不要低估接下来的凶险。 …… “圣光之路大赛,关东地区预赛的第一场准决赛,由于组别的变更,出现了这场难得的赛事,由雷门国中对上帝国学院,这场意料之外的比赛,双方会怎么应对呢?” 雷门国中对阵帝国学院,赛前球员列队站定。 “帝国学院也变更了很多呢。” 场边执教席上,円堂守望着场内,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怀念,距离他和鬼道第一次见面居然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下意识抬眼望向旁边帝国学院的教练席,目光率先落在鬼道有人身上。 如今二十四岁的鬼道有人早已褪去少年时的模样,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搭配白衬衫与藏青领带,眉眼沉稳深邃,往日身为球场司令塔的锐利尽数敛在平静神色里,端坐座椅上不动声色。 身旁并肩落座的是佐久间次郎,一身同款式深色西装,一头浅青蓝色长发垂至腰际,深褐皮肤,右眼照旧贴着深棕色眼罩,只剩左侧暖橘色眼眸清亮有神,低声同鬼道耳语布置事项。 两人神态看似遵从第五部门规章,眼底却藏着别样盘算。 身侧的音无花奈颔首附和,“嗯,变得像军队一样了。” 她心绪繁杂,许久失去联络的亲兄长鬼道有人,竟辞去海外意大利联赛的工作,回国出任帝国学院的监督。 神童拓人轻轻吐了口气,收敛心底翻涌的紧张,转头面向身旁并肩而立的队友,语气冷静可靠,安抚着全队躁动的情绪。 “该做的准备我们都做了,接下来相信我们练习的结果全力比赛就可以。” 车田刚一环顾对面身姿挺拔、眼神冰冷的帝国球员,喉结微动低声感慨道:“真要说起来,他们和过去的队伍气势完全不一样啊。” 帝国全队扑面而来的冰冷威压沉甸甸压在雷门众人心头,每个人的神经都悄悄绷紧。 裁判鸣哨,由雷门率先开球。 中场开球点,神童拓人周身瞬间铺开一层淡金微光,他快速扫视全场,捕捉防守空隙,抬脚稳妥分球直递旁边的剑城京介。 剑城京介攥紧双拳,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他要用这场胜利,彻底斩断第五院强加在自己身上的束缚。 思绪转瞬即逝,剑城脚下发力持球大步向前突进,身形凌厉如风。 帝国队长帝土遥真与红发张扬的逸见久仁彦立刻同步上前拦截,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封堵他的前进路线,却被剑城精准变向接连甩开首轮拦抢。 帝土遥真冷眼注视着剑城远去的背影,薄唇勾起冰冷的弧度,低声同身旁队友说道:“事情再明显不过,看来剑城已经决定背叛第五院了。” 逸见久仁彦面露毫不掩饰的讥讽,嗤笑一声,“真是愚蠢的家伙。” 帝土遥真语气平淡,眼底满是绝对的自信,“但是就算他站在雷门那边,比赛结果还是不会变,胜利是属于帝国学院的,属于第五院的。” 绫川苍真与神童拓人稳步同步跟进,目光时刻锁定持球的剑城京介,随时预备穿插接应,填补进攻空档。 剑城京介一路推进至禁区前沿,三道帝国球员同时横向合围,突破路线被彻底锁死。 这次他没有强行单兵硬闯,手腕一压,脚下横传分边,足球平稳滚向侧翼的绫川苍真。 绫川苍真刚稳稳控下足球,米色长发的洞泽修司立刻贴身缠上。 对方脚步灵动飘忽,左右来回晃动封堵所有 变向空间,绫川苍真几次尝试突破都找不到半分空隙。 松风天马见状立刻加快脚步上前,想要上前接应队友,却被蒲田樽彦横移卡位,宽厚的身躯死死卡住他的行进路线,半步不让。 “神童!”绫川苍真也不执着单兵突破,脚腕一抖横敲送出传球。 就在足球腾空滑行的刹那,埋伏侧后方的五木胜正骤然窜出,中途利落断下传球。 松风天马立刻拔腿回追,眉头微蹙。 这就是如今的帝国学院,实力和过往交手的队伍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断球后的足球落到帝土遥真脚下,雾野兰丸上前贴身逼抢,帝土遥真轻巧变向,顺着身侧空隙抹过防守,单人带球直插雷门禁区。 他没有召唤化身,也没有动用任何强力射门必杀,只是简简单单抬脚,轰出一记毫无花哨的普通抽射。 可这一脚蕴藏的力量却远超常人想象,足球裹挟沉闷破风声直扑球门。 三国太一神色一凛,立刻催动燃烧接球,赤红色烈焰层层缠绕双臂,双腿扎稳草坪,拼尽全身气力正面迎上,稳稳抱住高速冲击而来的足球。 射门裹挟的巨大冲击力推着他向后连续滑退数步,球鞋在翠绿草坪上犁出两道深长清晰的印记,光是肉眼便能窥见这一脚射门暗藏的恐怖力道。 逸见久仁彦望着没能破门的足球,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意外,“雷门国中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嘛。” 帝土遥真望着雷门稳固的防线,眼底燃起一丝对战的兴致,唇角微扬,“这场比赛会很有趣。” “三国学长。” 神童拓人带着一众队友快步围拢过来。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帝国球员的射门力道恐怖,长期被动防守只会不断消耗门将的体力,防线早晚会出现破绽。 神童拓人抬声,清晰有力地向全队布置新战术,眼底透着坚定,“接下来我们要积极进攻,只有进攻才能赢得胜利!” 比赛再度开始。 神童拓人带球进攻,“苍真,天马,剑城!”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浮起一层耀眼淡金色光束。 金色光线如同指引航线的路标,分别缠绕绫川苍真、松风天马与剑城京介,精准指向帝国防线的薄弱区域。 此刻帝国两名后卫站位松散,正是撕开防线的绝佳进攻窗口。 绫川苍真顺着金色指引迅速启动跑位接应,眼前帝国层层叠叠的防守球员如同密不透风的高墙。 但他脚下控球细腻至极,足球如同天生粘在鞋面之上,无论怎么晃动都不会脱离掌控。 “天马!” 绫川苍真短促呼喊,同时抬脚送出直塞传球。 松风天马直面两名横向封堵的帝国防守球员,身形轻巧一侧,周身卷起柔和气流。 “微风步法!” 气流裹挟着他灵活穿梭,足球顺着两名防守队员□□狭小缝隙,精准钻向禁区腹地。 禁区之内,剑城京介早已提前埋伏到位,稳稳停下滚动而来的足球,漆黑浓郁的能量在他周身不断翻涌。 “死亡斩击!” 漆黑气旋紧紧裹住球体,裹挟尖锐破空声飞速射向球门。 44.第44章 铁面后卫佐佐木巌仓促伸脚上前拦截,脚尖勉强擦到皮球,稍稍卸去一部分球速,却依旧没能改变皮球的飞行轨迹。 帝国门将雅野怜一舒展全身身形,稳稳伸出手接住。 “啧。”剑城京介低声闷叹,心底掠过一丝失落,攥紧拳头暗下决心,下一次进攻绝对不能错失机会。 雅野怜一持球,足球飞越过整条中场线坠向雷门半场落点。 帝土遥真已然提前落位等候,望着来球露出稳操胜券的笑容。 就在足球即将落入他掌控的瞬间,一道金影从侧方腾空杀出。 绫川苍真精准掐准起跳时机,半空中舒展身体稳稳截下来球。 同时顺势利落转身,冷灰色眼眸直直对上帝土遥真僵在脸上的得意笑意,无声地击溃对方的预判。 不等帝土遥真反应,绫川脚尖一挑送出凌空短传,足球精准平稳落到中场神童拓人脚下。 神童拓人持球,原本打算联动剑城再度发起猛烈攻势,可场上局势瞬息万变。 帝国学院已经彻底摸清剑城京介这名原种球员是雷门进攻核心,当场迅速调整全场战术。 两名球员专职贴身死盯剑城京介,一名中场球员从前场回撤扫荡。 原本的四后卫阵型直接切换为五后卫,多出来的一人全程游走中场封锁传球路线,所有布防全部只为锁死剑城京介,切断雷门最锋利的进攻支点 现在场上松风天马被帝国的两人卡位,西园信助被盯防,剑城京介遭到三人合围的局面。 绫川苍真身侧,米色长发的洞泽修司寸步不离贴身跟防。 神童拓人快速扫视全场,眉头微蹙,心底飞速推演破局的办法。 眼下松风天马被两个人卡住,西园信助被盯死,剑城京介被三个人包围。 绫川苍真在他左边,身后跟着那个米色长发的防守球员。 “苍真!”神童拓人看准空档斜传足球。 神童拓人看准洞泽修司转身预判的微小空档,斜长传将足球送出。 绫川苍真在神童开口呼喊的瞬间,便读懂了队友眼底传递的信号,提前发力猛地侧身甩开洞泽修司的纠缠,稳稳接住传球,脚下发力从中路高速突进。 洞泽修司紧随身后,逸见久仁彦从侧边横向补防,帝土遥真从前场回撤协防,三人从三个方位步步合围。 绫川苍真目光飞快扫过禁区内所有人的站位,瞬息理清空档分布,脚尖轻巧趟球,精准从逸见久仁彦与洞泽修司之间仅有一掌宽的狭小缝隙钻过,躲开三方包夹。 紧接着脚腕轻轻向内一拧,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优美的下坠弧线,精准落向禁区右侧无人看管的空白地带。 松风天马立刻快步冲刺上前稳稳停球,身体微微侧倾,佯装全力摆开射门架势。 门前的雅野怜一判断失误,身形大幅前倾,整个人腾空飞身扑救球门近角。 可松风天马根本没有选择起脚打门,脚尖轻巧一勾,将皮球向后轻轻回磕。 早已抓住防守漏洞、甩开三人合围的剑城京介骤然从禁区线外侧迅猛冲出,周身漆黑能量疯狂翻涌,属于原种的化身瞬间具象显现。 “剑圣兰斯洛特!” 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的化身伫立在他身后,浓稠漆黑的力量尽数裹紧足球,化作坠落陨石般裹挟震耳的破风巨响,球路带着巧妙下沉弧线,直钻球门远角死角。 “死亡坠落!” 雅野怜一双拳迸发耀眼金光,俯冲上前使出专属守门必杀。 “力量扣球!” 厚重的金色能量墙迎面撞上疾驰而来的黑白球,剧烈碰撞掀起一阵气流,可终究没能阻拦足球冲破防线,重重钻入网窝。 “得分!圣光之路大赛关东地区预赛的准决赛,由雷门国中拿下第一分!” 剑城京介驻足原地,望着网内滚动的足球,紧绷许久的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着畅快与释然。 他们没有被第五院打造的帝国学院压制,自由的足球,终究撕开了冰冷机器的防线。 …… 场边的佐久间次郎的视线牢牢锁定破门的剑城京介,神情若有所思,随即低声和身侧的鬼道有人交谈。 “看来只要压制住剑城,就能让他们一筹莫展。” 鬼道有人神色不起半点波澜,狭长的双眼隔著墨镜漠然望向球场,一语未发,只是缓缓抬手,比出调整阵型的战术手势。 佐久间次郎立刻领会,扬声朝着赛场喊道:“全员听令,立刻执行死亡三角计划three。” 转瞬之间,帝国学园全员阵型骤然大变,放弃收缩防守,铺开全域包围阵型。 场上帝土遥真、逸见久仁彦、洞泽修司、五木胜正等人跑动路线分工明确,传球衔接行云流水,每名队员都精准预判下一步落位。 雷门整条防线被来回拉扯拆分,边路与中路接连暴露出防守空档,帝国球员层层穿插填满空隙。 足球在多人脚下连续周转传递,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封锁巨网,稳步向着雷门禁区不断收拢。 边路身形瘦小的五木胜正抬脚送出高抛传中,足球划出弧线,直直飞向禁区内红发前锋逸见久仁彦的头顶落点。 千钧一发之际,西园信助仓促起跳上前干扰,硬生生搅乱对方射门轨迹,足球擦着右侧立柱偏出底线。 落地后的逸见久仁彦斜睨着身旁四肢微微发颤的西园信助,眼底满是轻蔑与倨傲,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哼,不会再有下一次。” 说完他转身快步回防。 西园信助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满心懊恼与无力交织在心底翻涌。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拦下他?! 边线处,剑城京介静静伫立,将这一轮完整的攻防尽收眼底,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 方才帝国这套合围战术带来的压迫感清晰刻在他心底,若是持续被对方这般拉扯防线,雷门迟早会露出致命漏洞。 他的视线顺势落向白发队长帝土遥真,心底瞬间明晰。 这名统筹全场的进攻支点,才是帝国最难牵制的核心,只要帝土遥真还能从容调度,死亡三角战术便永远能顺畅运转 绫川苍真垂着眼帘,冷灰色眼眸飞快复盘刚才整套合围战术的每一处传球节点与跑位路线,大脑飞速运转。 在逻辑推演里,死亡三角的传球链路环环相扣,只要精准截断任意一处传球节点,整套合围攻势便会直接崩塌瓦解。 可帝国全员跑动节奏高度同步,补位速度快到惊人,想要精准完成断球,单凭一人根本无从下手。 因此必须提前和剑城京介、神童拓人完成三线联动,同步上前封堵传球路线,才能找到破局之机。 他侧过头望向对面的剑城京介,二人目光短暂交汇。 松风天马望着帝国浑然一体的传控配合,低声自语:“这就是帝国学园的足球吗,配合默契得超乎想象。” 他心底翻涌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浓烈的警惕缠绕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 他暗暗下定决心,雷门必须加快穿插跑动,主动出击打乱对方平稳流畅的进攻节奏,不能一味被动防守。 很快,帝国后卫蒲田樽彦弯腰捡起出界的足球,双手大力将边线球抛入场内,帝国新一轮攻势再度开启,足球凌空高高坠向雷门半场腹地。 松风天马立刻迈开大步快步上前,想要稳稳卸下落球,夺回球权扭转被动局面。 可身着米色头发的中场洞泽修司预判更快,双腿发力纵身高高跃起,抢先一步在空中稳稳摘下落球,丝毫不给松风天马触碰皮球的机会。 “一定要挡住你!” 松风天马不肯退让,咬紧牙关迎着洞泽修司快步上前,打算用身体冲撞逼停对方持球。 “不要小看我!” 洞泽修司借着两人冲撞产生的力道,脚下巧妙卸力,稳稳侧身推开上前阻拦的松风天马。 紧接着,他没有丝毫停顿,一脚精准横传,将球平稳送到帝土遥真脚下。 西园信助见状,心头一紧,立刻跨步上前。 帝土遥真垂眸看向迎面而来的防守队员,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从容抬起手,唇边吹出一声短促清亮的哨音。 七色虚影企鹅成群聚拢包裹足球,斑斓流光缠绕球面,化身能量凝聚成浑圆光球。 “皇帝企鹅,七号!” 七只覆着不同彩羽的企鹅虚影裹挟炸裂般的凛冽劲风,簇拥着光球破空疾驰而出,高速移动撕裂周遭空气,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响彻整片赛场,压迫感扑面而来。 门前的门将三国太一瞳孔骤缩,立刻催动自身必杀技,熊熊赤红烈焰顺着双臂升腾而起。 他绷紧全身肌肉,拼尽全力抬手想要接住这记威力骇人的射门。 可双方必杀技的威力差距悬殊,熊熊烈焰仅仅支撑半秒,便被汹涌的企鹅洪流轻易撕碎。 球擦过三国太一摊开的指尖,划出一道刁钻弧线,狠狠钻进球网死角 “帝国学园顺利扳平比分,目前场上比分为1-1。” 45.第45章 三国太一瘫坐在球门线前,双臂垂落,心底满是沉重。 雷门场上众人脸色凝重,每个人心底都清楚,接下来的比赛,只会更加艰难。 绫川苍真站在禁区弧外,看着帝土遥真的背影。 胸腔里翻涌着几分沉郁的不甘,刚才帝国那记绝杀传球掠过时,他明明已经绷紧全身肌肉做好拦截预备,却终究慢了半拍。 他侧眼扫向同样气息不稳的剑城京介,再望向中场喘着粗气的神童拓人,心底一清二楚。 帝国那套死亡三角的传导节奏已经快到超出常人预判极限,传球路线环环相扣,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合围封堵时,空档早已被对方撕开。 不过绫川苍真很快就从不甘的心态中走出来,他没有就此消沉。 方才那一轮死亡三角完整的传接轨迹,每一次短传落点、球员跑位的细微偏差,全都清晰刻印在他脑海深处。 但他已经记住了死亡三角在进球前那次传球的具体路线。 下一次,他将会快人一步。 剑城京介站在另一侧,也在做着同样的计算。 比赛还没结束,他们还有机会。 逸见久仁彦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垂肩喘气的雷门众人,语气里满是轻慢,“没想到雷门国中还蛮难缠的。” 帝土遥真闻言,两道眉头死死拧起,心底翻涌着浓烈的不耐与焦躁。 他自认帝国学院的实力碾压对手,从头到尾都不理解帝国总帅鬼道有人不肯全力猛攻的战术,脱口而出: “实在太不像话了,这种队伍如果发动总攻击的话很容易就能解决掉他们吧,搞不懂教练在想什么。” 身侧身着整套门将制服的雅野怜一听不下去,立刻出声反驳,“总帅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只要按照总帅的命令行动就好。” 帝土遥真脸色一沉,“不准你命令我,雅野,帝国的队长是我。” 雅野怜一半点不肯退让,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但是队上最能理解鬼道总帅做法的人可是我!” 趁着帝国队内短暂争执的空档,雷门队员围拢休整。 西园信助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泛起羞愧的红,心底满是自责。 刚才没能死死锁住帝土遥真,眼睁睁看着对方踢出必杀破门,巨大的挫败感压在心头,“刚才没能拦住必杀,接下来我会紧盯队长的起脚动作。” 神童拓人站在人群中央,冷静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名队友,大脑飞速梳理场上局势。 他快速敲定调整方案,准备依托剑城京介与绫川苍真的穿插,完成究极闪电的串联传球。 短暂休整结束,比赛重新开启。 帝土遥真持球稳步推进攻势,手腕轻抖送出一记精准短传,将球稳稳交到边路洞泽修司脚下。 “你们以为靠这种防守就能挡得住我们帝国学院吗?” 洞泽修司带着傲气盘带突破,轻松晃开上前拦截的滨野海士。 滨野海士心口一沉,懊恼自己预判失误,脚步慌忙想要回追,却已经被拉开距离。 松风天马见状立刻大步冲刺上前补位封堵,浑身神经绷到极致,死死盯着洞泽修司脚下的足球。 可对方脚下技巧太过娴熟,轻巧一记挑球将足球挑向天马身后的防守空档,紧接着迅速横传转移足球。 眼看足球就要落入五木胜正脚下,绫川苍真心中早有预判,身体提前一步骤然启动,在五木触球的前一秒利落伸脚将传球截断。 不可一世的死亡三角,第一次被彻底打断。 稳稳截下足球落地的瞬间,绫川苍真余光飞快扫过一众帝国球员的神情,清晰捕捉到他们脸上同步浮现的错愕与呆滞。 边线区域的剑城京介正伺机向前穿插跑位,想要接应绫川苍真的传球。 可红发前锋逸见久仁彦洞察力极强,早早预判到他的跑动轨迹,寸步不离贴身卡位,死死锁死他所有接球路线。 剑城京介心底憋起一股闷气,接连变换快慢速度,反复变向尝试摆脱纠缠。 可逸见久仁彦搭配另一名中场双人联防,如同两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中场区域。 绫川苍真没有半分犹豫,心里清楚仅仅截断一次传球根本无法打乱帝国的节奏。 看来剑城京介是没办法指望了,幸好绫川苍真自己也能使出究极闪电。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防守空档,脚下轻推皮球横向分球,精准交到神童拓人脚下。 神童拓人瞬间领会战术意图,顺势传球给到滨野海士,“使用究极闪电!” 绫川苍真传完球后径直朝着雷门半场方向迂回跑动。 足球经由滨野海士、雾野兰丸、天城大地接连短传传导,球面缠绕的蓝白色雷电不断汇聚,噼啪电光顺着地面蔓延。 “绫川!”天城大地高声呼喊。 接到传球的绫川苍真凝神沉腰,双腿稳稳扎进草皮,全身气力尽数汇聚在右脚,发力的刹那狠狠轰出足球。 “究极闪电!” 裹挟着厚重狂暴雷电气息的足球直冲帝国中场人群,在数名上前围堵的球员中间原地高速旋绕。 炸裂开来的雷电冲击波猛地扩散,近身阻拦的帝国队员尽数被巨大冲击力弹飞出去,阵型瞬间四分五裂,露出大片防守真空。 趁着对方阵型散乱混乱的绝佳空档,神童拓人敏锐抓住机会。 他骤然从无人看管的空位高速插上,稳稳控住还残留雷电余温的足球,球体内未散尽的雷电能量持续闪烁。 神童拓人当即调整呼吸,摆好起脚姿势,抬脚施展专属必杀射门。 “急速音律射门!” 澄澈透亮的蓝光裹着细碎电光划破空气飞速疾驰,足球擦着草皮直钻球门死角,网兜剧烈晃动。 “雷门再度破门,比分改写为2-1。” 场边佐久间次郎当即扬声发令,“全员听令,死亡三角计划one。” 帝土遥真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战意,压抑许久的进攻欲望彻底爆发,“终于发出这个命令了。” 绫川苍真站在中场,敏锐捕捉到佐久间话音落下的刹那,帝国全队身上的进攻压迫感陡然暴涨数倍,沉甸甸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剑城京介,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被对方防守球员分割隔离,彻底隔开距离,再也无法配合联动。 鬼道有人应该是早已摸清二人是雷门进攻的核心, 整场布置定点盯人战术,彻底掐断两人所有串联传球线路。 绫川数次想要接应队友组织反攻,可贴身盯防他的洞泽修司寸步不离。 无论他向左还是向右拉扯,对方始终死死黏在身侧,他根本找不到半点从容拿球、调整传球的空隙。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松风天马不停沿两条边路来回折返拉扯防线,心里本想靠着大范围跑动扯开防守空档,帮剑城京介和绫川苍真腾出接球空间。 但帝国边路后卫蒲田樽彦、成田健也轮换补防速度极快,无论松风天马穿插中路还是边路,总会第一时间上前封堵。 场上局势再度偏向帝国,洞泽修司横向推送皮球交到逸见久仁彦脚下。 逸见久仁彦接到传球,和五木胜正对视一眼,两人同步腾空高高跃起,足球悬浮在松风天马头顶正上方。 二人身形在空中交错凌空飞掠,以悬浮的足球为中心,地面铺开一圈泛着冷冽光泽的湛蓝色法阵。 “魔幻交叉!” 刺目的赤红光芒彻底包裹整颗足球,两人同步发力狠狠抽射。 凝聚而成的硕大红色交叉光球裹挟千钧重压直直撞向松风天马,巨大冲击力直接将他狠狠撞开。 逸见久仁彦停稳反弹回来的皮球,轻巧推传给身后的帝土遥真,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的自信,“你们再怎么样也没有用,胜者是属于我们帝国学院的!” 帝土遥真稳稳停住来球,单脚撑地摆出金鸡独立的经典起脚姿势,双臂向两侧平缓延展,掌心不断凝聚浓郁紫色能量,缓缓化作羽翼形态。 下一秒,一头蓝紫相间的巨型猛禽化身轰然浮现。 羽翼翎羽之间一根亮黄色羽毛格外醒目,臂膀缠绕一圈淡蓝色纹路,锋锐无比的巨爪张开。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禽鸣,漫天飞羽四散铺展。 “黑色之翼雷文!” 场上所有雷门队员全都心头一震。 谁也没有料到帝国队长帝土遥真,竟然也拥有专属化身,心底骤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淡蓝色的化身能量紧紧裹住黑白球破空而出,身后巨型鸟类化身一路伴球护航,气势滔天。 门前的三国太一咬紧牙关,额角青筋紧绷,哪怕清楚双方实力存在悬殊差距,也没有半分退缩。 他拼尽全力催动必杀,熊熊赤红色烈焰顺着双臂疯狂升腾,想要挡下这记射门。 可带有化身加持的射门威力远超想象,烈焰构筑的防御转瞬被冲破,球重重撞进球门。 “上半场结束,目前的比分是2-2。” 绫川苍真站在场上,呼吸微乱。 他截断了死亡三角的第一次传导,但帝国很快切换了战术,不再给他预判的机会。 鬼道有人确实配得上“司令塔”这个称号,在第一次试探之后,帝国学院的下一招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但在他截断传球之后的那三秒钟里,帝国的防线确实出现了裂缝。 死亡三角是有解的。 只是需要更快。 [其实这就是所谓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吧。]替身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们这对师徒还真是有趣。] 46.第46章 绫川苍真抬脚朝着球员通道走去,脚步平稳,没有回头望向一侧的帝国教练席,可他心底无比清楚,鬼道有人的视线一定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打败鬼道老师是我的目标之一。] 神童拓人抬手招呼所有队员短暂靠拢,打算临时调整战术,换一套思路破开对手的针对性防守。 少年清冷沉稳的嗓音穿透队员间细碎的喘息,“苍真和剑城被盯死了,帝国的战术就是冲着他们俩来的。” [说白了还不是其他人的战斗力确实不足以让帝国产生警惕嘛。] 剑城京介垂着眼,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翻涌着憋屈,只是沉默地睁开双眼。 绫川苍真依旧是一副发呆的样子,让松风天马看到了有点担心。 他记得上次和万能坂国中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绫川苍真一开始也是发呆的状态。 难道说……这是绫川苍真的习惯吗? [但是这也是好处。] “下半场,由苍真和剑城负责当诱饵。” 神童拓人抬手指向身侧两人,语气笃定清晰,“他们往哪跑,帝国的防守就会跟到哪。” [最强的诱饵吗,那很不错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望向另一侧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加重了几分音量。 “天马和信助,边路的补防速度没那么快,只要苍真和剑城把防守球员带走,那边就靠你们两个了。” 西园信助放下饮水瓶,指尖攥紧衣角。 上半场接连对抗帝土遥真和逸见久仁彦的高强度防守让他心生怯意,重力跳跃或许也因为他的不自信而无法顺利使出。 这样的他真的可以吗? 神童拓人静静注视着他躲闪的眼眸,目光没有半分动摇,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你上半场跑动距离全队最多,你不行,谁行?” 西园信助猛地一怔,错愕地抬眼看向神童拓人。 他没想到队长居然能看到这些。 下一秒,松风天马快步上前,温热的手掌轻轻拍在他左肩,眼底满是纯粹的鼓励。 绫川苍真被替身提醒回神,缓步走到西园信助右侧,指尖轻拍他的肩膀,柔和坚定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左右两侧队友毫无保留的信赖直直撞进西园信助心底,先前盘旋不散的自卑与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用力咬紧下唇,双拳紧紧攥起,指骨泛出青白。 神童拓人、松风天马还有绫川苍真竟然如此看好自己,他绝对不能辜负所有人沉甸甸的期待。 “还有,” 神童拓人环视围成一圈的所有队员,高声补充,声音清晰传遍整间球员休息区。 “别再把球只传给苍真和剑城,球要动起来,需要从每个人脚下经过。 我们的进攻要多元化。” 更衣室里瞬间陷入片刻安静,队员们低头消化这套颠覆性的全新战术,先前压抑的迷茫渐渐被燃起的斗志取代。 神童拓人转头望向一旁静静伫立的円堂守。 他轻轻颔首,眼底满是认可,全然默许这套专为下半场量身打造的作战方案。 円堂守往前踏出半步,厚重沉稳的声线沉稳有力。 “足球从不会因为对手的战术强悍就注定落败。下半场放开手脚去奔跑、去配合,打出我们雷门自己的足球吧!” …… “下半场开始,究竟能进入圣光之路大赛关东地区预赛决赛的会是帝国学院还是雷门国中呢?” 由帝国学院率先开球,红发前锋逸见久仁彦稳稳接住皮球,压低身形持球全速向前场推进。 “迷幻之雾。” 大片白茫茫的浓雾自地面飞速蔓延铺开,转瞬之间便将逸见久仁彦整个人笼罩其中。 对方的身形在厚重白雾里变得模糊不清,根本分辨不出周遭动静。 猝不及防踏入雾区的逸见久仁彦心头一紧,紧绷起全身肌肉,慌乱地左右环顾四周。 他的视线被白雾彻底阻隔,完全无法预判雷门球员会从哪个方向上前抢断。 趁着对手分心警戒的空档,雾野兰丸悄无声息绕到白雾的反侧死角,看准足球落点干净利落地将球从逸见久仁彦脚下铲断,随即带着球快步冲出迷雾范围。 松风天马眼底浮现明亮的喜色,低声赞叹,“好厉害,这是雾野学长的防守必杀技。” 逸见久仁彦反应过来后立刻快步回身追赶,雾野见状顺势横传,将球送往边路等候的剑城京介脚下。 可传球行进的半途,一名留着米色长发的帝国球员骤然横插拦截,洞泽修司精准伸脚截断传球。 绫川苍真没有半分迟疑,第一时间跨步上前对位,再度与身法飘忽的洞泽修司正面缠斗在一起。 洞泽修司只觉得对方的身形比之前更难缠了。 “出来吧,化身!”洞泽修司双拳紧握高声唤出化身,“龙骑士,帕提斯!” 伴随着低沉的能量轰鸣,一尊以青绿色为主调的巨型骑士凭空现世,威压席卷半场。 厚重坚硬的铠甲覆盖肩胯,头盔顶端盘踞狰狞龙角,身后舒展一对巨大骨翼;青绿色的骨骼关节衔接半透明的黄色能量薄膜,身躯肌肉紧实充满爆发力。 米咖色长发垂落至腰际,裸露的臂膀布满细密冰凉的龙鳞,右手稳稳握持一柄两端带尖锐矛刃的长柄战矛,锋芒逼人。 绫川苍真眼底微光一闪,同步催动自身化身。 “圣晖潜影卡尔斯!” 朦胧流转的光影层层凝聚成型,周遭翻涌的紫色能量遇之便主动四散退开。 那是一身王室威仪的君主虚影。 齐肩雪白长发垂落,一双异瞳泾渭分明,赤红与鎏金交相辉映。 赤金冠冕点缀宝石,压下额前碎发。 红白鎏金的王室劲装剪裁利落,红纹浮雕衬着衣身,腰间雕花腰带垂落细碎金属链,外罩镶着黑毛皮领的暗红长披风。 半空之中,龙骑士挥动长戟,掀起滚滚翻涌的青色能量浪涛。 卡尔斯腰间佩剑自鞘中出鞘,寒光乍现,径直迎向龙骑士挥来的战戟,两件兵刃悍然相撞,迸开刺耳的金属鸣响。 单论纯粹肉身硬碰的力量,龙骑士帕提斯确实更占上风。 可绫川苍真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对方死拼控球权。 他借着兵器相撞迸发的巨大冲击力,轻巧将脚下球向上挤压挑飞,同时扬声呼喊。 “信助!” 逸见久仁彦闻声立刻腾空起跳争抢高空球,西园信助紧随二人同步纵身升空。 我要飞上去,飞的比任何人都高! 他双脚稳稳蹬踏地面猛然蓄力起跳,整个人身形骤然拔升,冲破气流跃至半空。 “强力跳跃!” 半空中悬浮的光球被他双脚精准蹬中,光球裹挟着强劲的冲击力狠狠撞开身旁一同争顶的逸见久仁彦,裹挟着风声径直朝着帝国球门破空疾驰而去。 得分,雷门国中对上帝国学院的比分为3-2,居然罕见地出现了反超。 落地后的西园信助怔怔地盯着远处晃动的球网,一时之间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完成破门得分的人居然是自己。 心底积压许久的自卑一扫而空,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充斥胸腔。 “信助,太好了!” 松风天马快步冲到他身前,毫不掩饰心底的欢喜,伸手用力拥抱住西园信助。 绫川苍真也缓步走上前来,方才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褪去了场上对峙时的锐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真切的笑意,站在两人身侧。 等松风天马激动的拥抱稍稍松开,他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西园信助的肩膀,声音带着微喘,语气是难得的轻快。 “干得漂亮,信助。” 帝国学院队长帝土遥真面色沉如寒铁,心底翻涌着震惊与凝重。 他从未料到,原本被他们全方位压制的雷门国中,竟然把帝国逼到这般窘迫境地,再不调整防线,只会不断失分。 这样的话,第五院的原种之名的威望也会大打折扣。 他当即抬手示意,命令队内所有原种球员全部回撤,收缩防守固守球门。 对上了。 鬼道有人不动声色观察场上局势,视线扫过场上三名原种,帝土遥真、逸见久仁彦、洞泽修司尽数回防至球门前。 他心中了然,这和此前收集到的情报完全吻合。 “帝国学院所有球员都往回退到防线上了。” 帝国全员退守的举动,恰好给了雷门酝酿强力必杀技充足的空隙。 前场众人迅速跑位衔接,以剑城京介作为最终射门支点的必杀启动。 这一招和此前绫川苍真主导释放的版本截然不同。 此刻由剑城京介全权掌控的究极闪电,在标志性的蓝白色雷电之外,周身额外缠绕一层灼热赤红的烈焰。 上半场全程被对手严防死守、有力难施积攒下的所有憋屈、不甘与怒火,尽数被他凝于脚下,灌注进这一脚射门之中。 足球飞入帝国禁区的瞬间轰然炸裂,漫天火光四下迸发,剧烈的冲击波直接将禁区内几名非原种的帝国球员尽数掀飞。 只剩三名经过第五院培育的原种球员咬紧牙关,死死钉在原地拼尽全力阻拦攻势。 帝土遥真望着席卷而来的雷电烈焰光球,神色难掩动容,心底暗自心惊,“比之前那一球还要强大。” 他们是第五院精心培育出的原种精英,是帝国学院最强的战力,怎么可能在此刻失守! 三名原种凝聚全部力量硬扛攻势,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完全抵挡皮球二次爆发的火焰冲击波。 光球冲撞屏障后微微反弹,球恰好落回不远处的绫川苍真脚下。 洞泽修司见状,不顾一切悍然跨步上前堵截,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这一球赌上原种的名号绝对要挡下来!” 47.第47章 “龙骑士,帕提斯!” 身披青黑厚重重甲的龙骑士踏空而立,龙角狰狞的头盔搭配向两侧延展的巨大骨翼。 覆满细密龙鳞的手臂死死握紧双头长矛,汹涌翻滚的青碧能量浪流在矛尖不停盘旋凝聚,沉甸甸的压迫感铺满整片禁区半场。 “圣晖潜影卡尔斯!” 红白鎏金装束的君主化身凌空伫立,异色眼眸冷沉沉俯瞰全场。 赤金宝石冠冕悬垂于白发之上,镶金披风被赛场气流翻卷扬起,手中仪式佩剑流转着莹白与金红交织的璀璨辉光。 卡尔斯缓缓高举佩剑,漫天莹白金红交织的圣光顺着剑刃倾泻缠绕足球。 他身后再度浮现出卡尔斯的宏大金色虚影。 冠冕、王室劲装、佩剑,君主轮廓在阳光,下彻底凝实,帝国学院的队员们下意识收缩防线。 但绫川苍真没有用光棱穿袭。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遭赛场的呐喊尽数被隔绝在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尘封多年的旧画面。 幼年时看过的录像带,还有那些年他蹲在训练场边,看鬼道有人一遍一遍演示的发力方式。 时隔这么多年,那些画面清晰如初,从未有过半分模糊褪色。 过往的细碎回忆在心底掠过,绫川苍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沉淀起沉稳坚定的光。 正好鬼道老师也在这,那么就使用这招吧! 他沉腰屈膝,全身力量顺着脊椎一路传导至右腿,猛然发力。 卡尔斯在他身后同步将佩剑高高挥落。 璀璨夺目的金红光芒自裹满圣光的球面轰然炸开,在足球正前方凝聚出一只半透明的金色企鹅虚影,轮廓舒展凌厉。 并非鬼道有人、佐久间次郎那道漆黑凌厉的原版皇帝企鹅,这是独属于绫川苍真的版本。 内里一脉相承的核心发力轨迹。 分毫不差! “皇帝企鹅!” 足球飞出的时候,帝国学院的防线被六只带着金色轨迹的企鹅虚影直接撕裂。 龙骑士挥出的青色浪涛,长矛撞上圣光壁垒,当即被震得连连后撤,铠甲表层泛起细碎裂纹。 光球裹挟摧枯拉朽之势碾过禁区。 帝土遥真与逸见久仁彦仓促回身封堵,身体刚触碰到外围的圣光屏障便被震得踉跄后退,连抬手阻拦的余地都被圣光锁死。 莹白光球擦过草皮,在地面犁出一道浅浅的光痕,最后猛地撞进球门死角,球网被进球的巨力拉扯得大幅凹陷震颤。 帝国门将拼尽全部爆发力飞身鱼跃扑救,指尖堪堪擦到一点光球边缘,终究慢了半步。 进球有效。 帝国一众队员僵立在场上,脸上满是错愕茫然。 他们无法理解,这招只属于帝国王牌的皇帝企鹅射门,为何会出现在雷门的队员脚下。 教练席边的鬼道有人视线牢牢锁定场上身形挺拔的金发少年,素来冷硬淡漠的眼底悄然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场边的佐久间次郎望着金色企鹅虚影消散的半空,久久怔在原地,哭笑不得,“皇帝企鹅,鬼道是你教的吧?” 鬼道有人望向场上的绫川苍真,唇边噙着浅淡笑意,“算不上刻意传授,只在他年幼蹲在场边看我训练时,随口提点过几句。” 替补席前方,円堂守双手叉腰,目光温和地落在绫川苍真身上,嘴角不自觉向上弯起柔软的弧度。 他清晰记起多年前那个六岁孩童,蹲在训练场围栏外,盯着鬼道有人练习企鹅射门时,一双眼睛亮得像盛满星光。 时隔数年,当年那个满心憧憬的小孩也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足球道路。 赛场中央,绫川苍真缓缓收回发力的右腿,目光平静地望向球门内静静滚动的皮球,朝着鬼道有人的方向笑了一下。 长久埋藏心底的念想终于落地,一种难言的踏实缓缓漫上心头。 “得分!比赛到此结束,拿下圣光之路大赛关东地区预赛决赛的是雷门国中!” 绵长的终场哨音落下,紧绷了整整下半场的压抑彻底消散。 松风天马快步奔向绫川苍真,抬手重重击掌,眼底满是苦战翻盘后的畅快与释然,“太好了,我们赢了!” 绫川苍真望着身边少年鲜活热烈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声回应:“是啊。” 其余雷门队员争先恐后朝前场聚拢,所有人紧紧围拢成一团,互相搭着肩膀放声欢呼,相拥庆贺。 每一个人都清楚,这场逆转胜利,是全队拼尽全力换来的,来之不易。 喧闹的人群里,绫川苍真目光随意一扫,便瞥见剑城京介独自站在雷门队员围成的圈子外侧。 少年平日里在赛场上锋利如刃眉眼柔和了不少,唇角极轻微地向上抬了一点。 舒展的神色,明明白白昭示着他此刻心情极好。 剑城京介完全没料到绫川苍真会忽然朝自己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身形微顿,下意识错开了视线。 绫川苍真却没有在意这份局促,坦然地朝着他扬起一抹温和的笑 视线再一转,绫川苍真恰好看见円堂守悄悄脱离欢庆的人群,孤身一人朝着帝国学院一侧的球员通道走去。 [奇怪,円堂教练怎么一个人走了?] [要不要我帮你去看看。] 潜藏在意识深处的替身跃跃欲试,一股想要挣脱束缚现身的冲动清晰传来,绫川苍真连忙在心底出声制止。 [算了,我过去看看。] 绫川苍真随意和身旁的松风天马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轻轻脱离欢呼的队伍,缓步跟上円堂守的脚步。 [你难道忘了鬼道老师的精神力很敏锐吗?你一旦出现他可能就发现了。] 绫川苍真不远不近地跟在円堂守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况且我觉得有可能他已经发现我了。] 绫川苍真可没忘记之前河边特训的时候円堂守展现出来的敏锐洞察力。 没过多久,他看见円堂守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顺着对方停滞的视线望过去,鬼道有人静静立在通道拐角,背对着他们,看身形已经等候了不少时间。 轻微的脚步声惊动了等候的人,鬼道有人缓缓转过身,与円堂守正面相对。 绫川苍真反应极快,立刻侧身躲到一旁的墙体阴影里,屏住呼吸悄悄观望。 “没想到你们居然打赢了帝国学院呢,円堂。” 円堂守爽朗地咧嘴一笑,眼底满是身为教练的骄傲,“我说过雷门的足球很厉害的吧?” 话音落下,他目光轻轻扫向绫川苍真藏身的角落,一语道破,“不过,那边的苍真还不打算出来吗?” 不愧是円堂教练 。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昨天可不是这样啊。] 绫川苍真心底轻轻感慨一秒,不再刻意躲藏,坦然从阴影里走出来,笑着上前和两人打招呼。 “鬼道老师。”绫川苍真微微颔首,“今天的比赛真的很精彩。” 鬼道有人静静注视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少年,嘴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关照。 “苍真你今天的表现也足够亮眼。 你父亲那边,我让人传了话,他应该已经知道比赛结果了。” “嗯,我和爸爸提过今天要比赛。” 绫川苍真轻轻应声,又补充道:“爸爸他还说你们如果需要情报支持,随时可以联系。” 乔鲁诺手中铺展着规模庞大的信息网络。 自从与鬼道有人所代表的反叛军势力达成合作之后,情报搜集这一部分工作,便交由乔鲁诺与艾洛温所代表的克莱门特家族来承担,为反抗第五院的行动源源不断输送各类关键讯息。 “你们赢下帝国之后,第五院那边不会坐视不管。” 鬼道有人神色淡了几分,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喜怒,“下一场比赛,他们会换更狠的对手上来。” “那就让他们来吧。”円堂守半点犹豫也无,眼神坚定无畏。 ……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迹部景吾发来的消息。 「AtobeKeigo:本大爷恭喜雷门拿下胜利。」 「AyakawaSouma:谢了,也恭喜冰帝斩获都大赛冠军,接下来便要向着关东大赛全力进发了吧?」 他还记得此前和迹部闲谈时,对方说过拿下都大赛冠军后,全队要前往轻井泽进行封闭式高强度特训。 「AtobeKeigo:理所当然,冠军注定归属冰帝。」 替身的吐槽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无奈。 [感觉下一秒耳边就要响起胜者是冰帝的口号了。] 绫川苍真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随手锁屏收起手机。 潜行者向来对迹部这般张扬高调的行事风格十分不感冒。 当年绫川苍真转学去往意大利,收到迹部景吾特意让桦地崇弘录制的冰帝训练录像后,潜行者便数次在心底劝谏,让他不要效仿迹部景吾那种行为,以后长大了绝对会后悔。 年幼的小苍真虽然不理解,但是不想让长大了的自己后悔于是就作罢。 …… 雷门与帝国学院的比赛正式落幕。 队员们回到学校,纷纷换下沾满草屑与汗水的比赛队服。 其他人三三两两议论着刚刚赛场之上的交锋,绫川苍真却没有跟着大伙一同休整。 他提前联系了家里的司机,等剑城京介换好衣物,便打算直接乘车同他赶往医院探望剑城优一。 “苍真!剑城!你们两个要去哪里啊?” 松风天马见状快步追了上来,眼里满是不解,西园信助也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望过来。 这一声呼喊,让剑城京介脚步一顿,唇线抿紧。 哥哥长期住院这件事,他并不愿意大肆对外提起。 绫川苍真侧过头,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身旁神色紧绷的剑城京介,没有擅自道出实情,将选择权交还给他,低声问道:“要告诉他们吗?” 剑城京介垂着眼帘,短暂陷入沉默。 48.第48章 刚刚和帝国学院一战,并肩作战的记忆还历历在目。 松风天马那份对足球纯粹的热忱,他全都看在眼里。 片刻之后,剑城京介才压着声音开口:“我要去医院,探望我的哥哥,剑城优一。” 松风天马脸上的好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担忧。 他能看得出来,提起家人时剑城京介周身那份沉郁,他明白这是对方很私人的事。 西园信助也收敛神色,面露担心。 松风天马攥了攥拳头,心里确实很想过去看望,可也清楚现在贸然跟着过去并不合适。 “原来是这样……那祝你哥哥可以快点好起来。” 他语气十分诚恳,顿了顿,又认真补上一句,“如果之后方便的话,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他心底并没有想着要现在就跟着一同前往,只是单纯地希望往后能有机会,再多靠近剑城京介一步。 一旁的西园信助也跟着点了点头,“要是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也尽管跟我们说。” 绫川苍真在一旁静静看着。 [都是很不错的孩子啊。] 剑城京介听完,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二人就此转身,坐上在校门口等候的轿车,向着医院驶去。 进入病房门,绫川苍真下意识打量身侧的剑城京介。 平日里在球场上杀伐果决、气场凌厉迫人的少年,此刻所有尖锐棱角尽数收敛,垂着脑袋,周身萦绕着柔软平和的气息。 [剑城这反差真是够大的。]潜行者啧啧两声。 病床之上,剑城优一望着进门的两人,眉眼弯起温和的笑意,轻声夸赞,“你们赢了吧,我看了比赛,你们俩都很不错呢。” 剑城京介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红,“是吗?” 剑城优一轻轻叮嘱两人,语气里满是期许,“下一场就是决赛了,你们两个都要加油。” 绫川苍真神色坦然自信,语气笃定,“我肯定会的。” 剑城京介没有应声,视线却不受控制落在剑城优一尚未痊愈的腿上,目光停顿许久,心底翻涌着复杂心绪。 第五院迟迟没有对他们出手打压,其中必然离不开绫川家族从中周旋庇护。 剑城京介骨子里向来不愿欠下旁人过多人情,可这份实打实的恩情又真实存在,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剑城优一像是瞬间看穿了弟弟心底的郁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刻意压低声音安抚,“京介,别想太多。” 绫川苍真敏锐察觉到兄弟二人需要独处谈心的空间,十分自然地站起身,轻声开口:“我先去楼下买点喝的。” 说完便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将门轻轻合上。 他无意窥探剑城兄弟间的私语,只想找一处安静角落稍作等候,不必打扰二人。 可刚拐过走廊转角,迎面差点撞上一个双手捧着花束的黑发少年。 对方身上穿着黄黑拼色的运动服,后背斜挎网球包,一头标志性蓬松凌乱的海带卷发格外惹眼。 [哈哈,好像海带。] 潜行者难得被戳中笑点,在意识里低声偷笑。 切原赤也脸上满是茫然无措,见差点撞到人连忙道歉,随即开口询问:“不好意思,请问神经内科往哪里走啊?” 绫川苍真:这里明明是康复科。 [这家伙是不是路痴啊,神经内科不是在六楼吗?怎么会跑到三楼来啊?] [说不定呢。] [而且这队服颜色和雷门有的一拼,很有考验性。] 他上下打量了切原赤也一眼,又瞥了瞥对方怀中捧着的花束,实在不忍心看着对方继续漫无目的地乱闯,“我带你去吧,先去前台问一下。” “谢谢啦,麻烦你了!”切原赤也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连连道谢。 “冒昧问一下,你是来探望你母亲吗?” 切原赤也晃了晃怀里的康乃馨,大大咧咧回答:“不是啊,我是来探望我们幸村部长的。” 绫川苍真:?那为什么送的是康乃馨? 而且原来对方是那个传说中的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 可能天才都是比较特立独行的吧? 有了之前迹部景吾的经验,绫川苍真对此接受良好。 绫川苍真不语,只是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小疑问,想着后续有空要多了解一点不同圈子的习俗。 [不对不对不对,日本这边还真有这种习俗吗?] 替身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绫川苍真已经接受这个认知了。 “哦……原来是这样。听说幸村前辈前不久做了手术,应该很成功吧?” 切原赤也眼神一亮,“当然!难道你也是幸村部长的粉丝?” “我之前听朋友提起过。” 绫川苍真口中的朋友自然是迹部景吾。 当初绫川苍真的星轨基金会稳定运转后,迹部景吾第一时间就告知了幸村精市,行动干脆利落,连夜联络海外顶尖专家会诊制定治疗方案,短短一周便敲定全部流程,顺利安排手术。 切原赤也完全将这句解释当成了默认,用力拍着胸脯自报家门,一脸骄傲,“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们部长!我可是立海大的王牌,切原赤也!” “哦,我是绫川苍真。” 二人走到前台,问清幸村精市病房对应的楼层与房间号,一同搭乘电梯上楼。 绫川苍真看着切原赤也走出电梯后依旧茫然四顾,完全分不清左右,干脆上前伸手轻轻拽住对方运动服的衣领,抬手指向前台的方向提醒。 “你的花不插水很难活,先去借个花瓶吧。” 切原赤也乖乖点头,老老实实折返前台借来花瓶插好花束。 他心思单纯,压根没察觉刚刚问路时绫川苍真早已打探清楚病房位置。 只是下意识认定,能带着自己准确找到病房的人,一定是幸村精市的忠实粉丝,一路亦步亦趋跟在绫川苍真身后。 …… 病房内,幸村精市倚靠在床头软垫上休养,立海大网球部全员围在病床四周。 丸井文太来回扭头望向房门,小声嘀咕,“赤也怎么还没来?” 柳莲二冷静报出数据分析,“路上迷路的可能性是93.75%,遇到其他事情的可能性是25.1%。” 幸村精市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温柔浅笑,“莲二的数据又提升了呢。” 话音才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切原赤也捧着插满康乃馨的花瓶兴冲冲踏进屋内,扬声 喊道:“部长!我来看你了!路上还偶遇了你的粉丝。” “真是太松懈了,吵吵嚷嚷地像什么话。” 一旁戴着深灰鸭舌帽、周身气场紧绷肃穆的真田弦一郎低声呵斥了切原赤也一句。 语气自带慑人的压迫感,威力之大让切原瞬间缩起脖子,手足无措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绫川苍真安静站在切原赤也身后,目光落向病床处的少年。 幸村精市半倚在垫高的床头,单薄的病号服松松搭在肩头,衬得身形清瘦纤细。 一头深浅交织的蓝紫色中长发柔软散落,细碎发丝轻贴脸颊两侧,冷白近乎透明的肌肤衬得一双紫琉璃般的眼眸格外清透漂亮,眼尾线条柔和舒展,长睫纤淡。 只是术后气血不足,唇色淡得近乎苍白,难掩一丝病后的虚弱。 [好漂亮啊。] 绫川苍真心底不自觉冒出这样一句感慨,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真切的惊艳,他从小到大身边从不缺样貌出众的人。 [怪不得叫神之子,这根本就是卡密吧。]替身也发出了相似的感慨。 没有一人像眼前的幸村精市这般带着病弱沉淀出的温润感,温和的笑意裹着一层易碎的温柔,如同盛放的白雏菊,清隽又动人。 此刻那双剔透的紫眸落在花瓶里盛放的康乃馨上,唇角原本温柔舒展的浅笑意骤然微微一僵,连眼尾柔和的弧度都顿住一瞬。 病房里其余立海大队员的神色也齐齐凝滞了半秒。 果然,这不是日本这边的习俗。 不过幸村精市只是片刻失神,转瞬便敛去那点细微的错愕,眼底重新漾开温润柔和的笑意,轻声道谢,“多谢赤也。” 说罢不动声色朝身侧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柳莲二立刻会意,上前默默接过花瓶,轻手轻脚挪到墙角不起眼的位置放好。 柳莲二心里不禁同情切原赤也,可怜的赤也,今天过后等待他的将是双倍训练。 切原赤也兴冲冲地打算再多说几句路上的趣事,余光扫到真田弦一郎沉下来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耷拉着脑袋乖乖走到队伍末尾站定。 绫川苍真这才缓步走上前,脊背挺直却不显生硬,礼貌地微微欠身行礼,声线平稳柔和,“幸村前辈,我是绫川苍真,很高兴听到你手术成功的消息。” 他周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站姿舒展得体,说话的语速、语调都温润舒服,一举一动都透着自幼打磨出的礼仪教养,光是初次见面,便让人不自觉放下拘谨。 幸村精市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紫眸静静落在他身上,短暂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心底暗自泛起细碎的困惑,明明是第一次碰面,可对方举手投足之间,莫名带着几分熟悉感。 “我之前从景吾哥那里听说过幸村前辈,今天来医院探望同学的哥哥,正好遇上了切原君。” 原来所谓的熟悉感可能是对方是温和版的迹部景吾吗? 幸村精市缓缓颔首,正要开口寒暄,脑中忽然闪过一段关于基金会的讯息,眸色微顿,轻声确认,“绫川……那个星轨基金会,是你牵头的?” 绫川苍真坦然颔首,没有半分遮掩,“是的,前辈的手术费用应该也是走那个渠道的。” 话音落下,病房里瞬间陷入片刻安静。 49.第49章 切原赤也完全摸不着头脑,茫然地左右张望,完全听不懂二人对话背后的分量。 仁王雅治倚在墙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不动声色地轻轻挑了下眉。 真田弦一郎的视线在绫川苍真与幸村精市之间来回游走,心中已然理清前因,神色郑重了几分 幸村精市静静凝望着眼前的少年片刻,方才唇边客套温和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动容弧度,轻柔的嗓音裹着实打实的谢意。 “谢谢你。” 声音很轻,却字字真切。 “不必放在心上。” 绫川苍真淡淡浅笑,语气坦荡从容,“基金会创立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帮扶陷入伤病困境的年轻运动员。” “能让更多身处困境的人得到切实的帮助,这是我所希望的。” 他抬眼瞥了眼手腕的腕表,知晓不便久留打扰休养,温和道别,“那我先行离开,不打扰各位探望前辈了。” 刚走到病房门口,身后便传来幸村精市清浅温柔的唤声,“绫川。” 绫川苍真立刻顿住脚步回头。 “听迹部说,你一直对各队伍的训练方式很感兴趣。” 幸村精市语速平缓,带着一份感念过后的真诚回馈,“等我身体恢复得再稳定一些,你若是有空,可以来立海大,观摩我们网球部的训练。” 顿了顿,他唇角浮起一抹极淡,带着些许锐利的,属于强者的笑意。 “不光是旁观,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试着参与一部分基础训练,切身感受一下。” 绫川苍真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的光彩,带着几分少年人藏不住的期待,“真的可以吗?” [看恢复速度来看说不定你下次比赛开始前就能去一次了。]替身能够微弱感知到幸村精市身体恢复情况。 还真是个孩子啊…… 见幸村精市轻轻点头应允,他立刻扬起干净明朗的笑容,认真应下,“那我有空一定会专程过去,相信那天不会太久。” [那我就更期待了。] 他早有耳闻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强度在整个神奈川赫赫有名,严苛到极致,全年仅有周日一日休息。 [相比于立海大,雷门的训练简直就是放松嘛。] 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跃跃欲试,暗自期待着,想亲身感受一番,检验自己当下的体力能否跟上立海大的高强度集训节奏。 [到时候要加油哦,莱恩。] [这是当然的,尼奥。] 绫川苍真微微颔首道别,转身缓步走出病房,指尖轻搭门板,悄无声息合上房门。 密闭的病房隔绝了里面的说笑声,狭长的走廊瞬间归于安静。 绫川苍真后背轻抵冰凉的墙面静静等候。 领着切原赤也往病房走之前,绫川苍真拿出手机给剑城京介发了消息,简单告知对方自己现在在六楼。 没过几秒就收到剑城京介的回复,只让他原地等着,自己谈完就过来寻他。 没过片刻,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剑城京介缓步走了出来。 之前沉甸甸压在眉宇间的阴郁尽数散去大半,整个人的神情对比进病房前松弛柔和了不少,周身紧绷压抑的气场也舒缓开来。 剑城京介走近,目光扫过四周陌生的病房门,微微疑惑地开口:“你怎么走到这了?” 绫川苍真随口轻描淡写解释,“顺手做件好人好事,带个迷路的少年去见他们网球部部长。” 剑城京介本就不爱深究无关外人的琐事,听完只是淡淡颔首,没有追问来人的身份。 话锋一转,把方才病房里的喜讯低声道出,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柔软。 “我哥说,下周康复训练时,可以试着不扶栏杆,独立走几步路了。” 绫川苍真眼底泛起温和的笑意,轻声应道:“那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不是吗?” 剑城京介闻言没有应声,只是安静走到绫川苍真身侧一同往前走。 来时沉甸甸坠在心底的心事松了大半,脚下的步伐不自觉轻快了许多。 绫川苍真看出他不愿再多谈及病房里的心事,便十分识趣地缄口,没有刨根问底追问半句。 两人并肩沿着长廊朝出口缓步走去,午后温软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平铺在光洁的地板上,将两道少年的身影交叠着拉得又细又长。 …… 就在今早,雷门众人猝不及防收到消息。 帝国学院足球社的总帅鬼道有人,向雷门国中发出邀约,请全队前往帝国学园会面。 昨日才刚在决赛逆转击败帝国学院,隔日对方总帅便主动递来邀请。 这件事落在雷门队员眼里,处处透着说不清的凶险,人人心底都隐隐揣着不安。 円堂守领着雷门一行人搭乘扶梯缓缓向内行进。 从帝国学院的入口通道向内望去,两侧是对称延展的巨型银灰色楼宇。 墙面上排布着整齐划一的长条窄窗,分层勾勒出深色平行刻线。 整栋建筑棱角锋利冷硬,如同战舰舱室一般规整肃穆。 通道尽头矗立着主教学楼,整体是尖锐的三角舰首造型,顶端一枚巨大的锥形尖刺直刺云天。 楼顶耸立着烟囱状的高耸塔台,线条凌厉厚重,远远望去,威严磅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帝国学院的学生上下学居然靠扶梯,相比于雷门真是没法比啊。]替身的声音在绫川脑海里低声感慨。 [我已经和爸爸妈妈说了要给雷门足球社投资增加新的训练场地。] 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雷门商议,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是他认识的人。 绫川苍真一身松弛自在,仿佛只是前来观光游览,反观其余雷门队员,个个神色紧绷,心绪难安。 神童拓人等为首的几个队员尚且面无表情,沉得住气,后面的其余人却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窃窃私语。 “我们为什么要在帝国学园这边集合?” “该不会是他们打算对我们动手吧?”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原本心里也揣着几分忐忑不安,可瞥见身旁绫川苍真悠哉淡然的模样,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空野葵皱着眉看向身侧的音无春奈,语气里满是疑惑,“春奈老师,你也不知道这 件事吗?” 音无春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同样带着几分不解,温声回应,“嗯,我也不知道。” 她心底暗自翻涌着思绪,忍不住揣测亲哥哥鬼道有人突然发出邀约的真实用意。 想到哥哥和第五院扯上关系,心底难免产生一丝顾虑。 一旁的濑户水鸟双臂环在胸前,目光望向走在队伍前方的円堂守,“不过教练可是一点也不害怕。” 円堂守听见身后几人的对话,缓缓转过身。 他双手随意插进裤兜里,脸上挂着一贯从容爽朗的笑容,出声安抚所有人紧绷的情绪,“不用担心啦,这次好像是要你们见见某个人。” 话音刚落,身侧厚重的金属校门伴随着轻微的机械滑开声响缓缓向两侧敞开,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男人一头浅薄荷青的柔顺长发垂落,右眼被一块深棕色眼罩完整遮住,只露出左侧一枚明亮锐利的橙红色眼瞳。 身上身着帝国学园制式深墨绿色西装外套,系一条红白镶边的领带,自带成熟稳重的气场。 旁边的少年穿着红底配金色镶边的复古立领制服,身形比佐久间次郎矮小。 银灰色头发向外炸开,眼尾微微上挑,神情淡然平静,唇角抿出一丝淡淡的从容笑意。 是佐久间次郎和昨天帝国学院的门将雅野怜一。 [好酷啊,帝国学院的校服!] 潜行者的声音突然在绫川苍真意识里雀跃响起,还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央求,[莱恩答应我,以后尽量选有好看的校服的高中好吗?] 绫川苍真心底一阵无言,没料到潜行者居然会为了校服这种小事说出这种话。 不过确实有参考性,谁不想上学的时候还穿好看的制服呢? 佐久间次郎迈步上前,小麦色的脸上扬起客气的微笑,主动朝一行人开口:“雷门的各位,我等你们很久了,各位请进吧。” 话音刚落,他目光扫过队伍后方,橙红色的瞳孔骤然微微睁大,流露一丝意外,不过仅仅一瞬,便迅速敛去异样,恢复了沉稳得体的模样。 他顿了顿,郑重叮嘱众人,“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请各位一定要保守秘密。” 众人顺着佐久间次郎方才停顿的视线往后看去,一眼就看见了攥着粉色相机,眼神亮晶晶盯着神童拓人的山菜茜。 [她好像是神童的粉丝呢。] [看出来了。] 佐久间次郎温和出声提醒,“这位小姐不可以拍照哦。” 山菜茜垂了垂眼帘,握着相机的手指轻轻收紧,满是失落,小声应声:“好。” 待山菜茜乖乖把相机收进包里,一行人便跟在佐久间与雅野怜一身后,顺着帝国学园狭长冷硬的金属走廊,缓步往建筑深处走去。 西园信助缩了缩肩膀,环顾四周冷调狭长、光线偏暗的走廊,小声嘀咕,“这里阴森森的,有点恐怖诶。” 绫川苍真见状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安抚,“其实没什么可怕的,信助。” 円堂守见状,索性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所有队员,决定将内情全盘托出,“我想还是跟你们说吧。” 50.第50章 “所谓的帝国学院受到第五院的支配只是为了深入敌人内部的戏码罢了。” “昨天的比赛不仅是为了找到名单上对应的原种,还是为了测试如今的雷门。” [鬼道也是殚精竭虑了。] 原本鬼道有人和佐久间次郎在平时的校园活动中要把他们全部找出来很困难,第五院的原种平时与其他学生并无不同。 但是由于有意大利那边的情报,因此原本想要借这次比赛揪出原种的鬼道有人改变主意。 他认为这次改变分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和一直忤逆第五院的雷门国中比赛,在没有胜败指示的情况下,想要看看雷门有没有能力成为明面上反抗第五院的棋子。 神童拓人垂眸思索片刻,低声感慨,“没想到跟帝国学院的比赛还有这个目的。” “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一旁的雅野怜一脸上漾出发自内心的真挚笑容,诚恳看向众人,“那种热血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足球。” 佐久间次郎闻言转过身,走到走廊一侧的金属墙体前,指尖快速输入一串复杂密码。 墙面原本平整的板块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暗藏其中的隐蔽电梯,轿厢内部的地板流淌着柔和冷白的荧光。 西园信助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发出惊叹,满脸新奇,“哇,就像秘密基地一样。” 松风天马也攥紧拳头,眼里燃起跃跃欲试的光彩,“我也开始觉得兴奋了。” 不止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绫川苍真脑海里的潜行者也激动地连连惊呼,满是对这间秘密电梯构造的赞赏。 佐久间次郎侧身示意众人走进电梯,沉声开口介绍。 “接下来各位要见到的人就是我们反叛军的中心人物,目前我们正在和他们一起筹备要在现在的足球界掀起一场革命。” 见雷门队员们面露诧异,佐久间次郎又淡淡反问:“没什么好惊讶的,你们不是已经为了这场革命展开战斗了吗?” 清脆的“叮咚”提示音响起,电梯平稳抵达目标楼层。厚重的金属电梯门向两边缓缓敞开,九原豪与鬼道有人并肩站在门外,静静等候着他们。 久远道也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温和扫过雷门众人,出声道:“很高兴你们来了,我一直看着你们在场上活跃的样子。” 円堂守环顾四周充满科技感的隐秘空间,转头看向身旁的鬼道有人,疑惑发问:“对了鬼道,这里是哪里?” “托某些人的福,我将这里改造成了反叛军的本部。”鬼道有人话音落下,目光带着几分深意,淡淡朝绫川苍真的方向瞥了一眼。 [哼哼,热情和克莱门特家族往里面投了不少钱吧?]潜行者在绫川苍真脑海里笃定猜测。 事实也的确如潜行者所想。 若是没有意大利热情组织源源不断的情报支撑,再加上克莱门特家族暗中投入的巨额资金,此刻他们的反抗计划只会处处受限。 鬼道有人那句“托某些人的福”传入耳中,绫川苍真面上神色分毫未变,依旧从容平静。 只是他敏锐察觉到,站在人群最边缘的剑城京介,视线先是在鬼道有人身上短暂停留一瞬,而后便转了过来,直直迎上了绫川苍真的目光。 二人目光猝然相撞,短暂地对视片刻。 谁都没有开口,仅仅是一瞬的眼神交汇,剑城京介便率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望向一旁。 绫川苍真也随之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一场对视从未发生过。 剑城京介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原本紧绷蜷缩在身侧的手指却缓缓松开些许。 比起神色平静淡然的绫川苍真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剑城京介,其余众人脸上的情绪倒是纷繁复杂。 谁也不曾料到,早已以为不会再相见的九原豪教练,背地里竟然是反叛第五院组织的核心人员,巨大的冲击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三国太一眉头紧锁,出声问道:“所以说,反叛军的中心人物就是久远教练?” 松风天马余光瞥见身旁的绫川苍真全程波澜不惊,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完全没有其他人那般错愕震惊,悄悄侧过脑袋,压低声音问道: “苍真,你不惊讶吗?” 绫川苍真略一思索,淡淡作答:“其实还好吧。” 昨天和乔鲁诺通电话时,对方就已经把眼下这些内情大致和他讲过,相当于提前被剧透,自然不会感到吃惊。 [就是,剧透了当然不会惊讶了。]潜行者哼哼。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松风天马的语气不带半点埋怨,反倒裹着几分无奈又新奇的笑意,“每次大家还在想怎么回事,你好像已经在等答案了。” 绫川苍真侧过头看向他,轻轻笑了笑,“之前可能是因为我聪明,不过这次是因为我爸爸那边有些消息,他有时候会和我说。” 松风天马眨了眨眼,慢慢消化这番话,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哦,原来如此。” 这一刻他才真切意识到,绫川苍真恐怕出身背景不一般的大家族。 可转念一想,他和绫川苍真交好从来不是贪图对方的家世财富,仅仅是二人发自内心热爱足球、投缘合得来而已。 松风天马没有再多追问绫川苍真家中的私事,转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久远道也与三国太一的对话上。 “并不是我。”久远道也轻轻摇头否定。 随后侧身让出道路,后方厚重的金属门随之向两侧敞开,露出深处会议室的全貌。 屋内铺着暗红色地毯,正中摆放一张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八边形长会议桌,三道身影正对着大门端坐桌前。 居于中间的男人头戴红色头巾,架着一副小巧圆框墨镜,下巴垂着花白的胡须,见到众人,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 円堂守与音无春奈见状快步上前,难掩心中的激动。 円堂守率先出声,“响木先生!” 円堂守口中的响木先生其名为响木正刚,他是初代雷门足球部的教练,对于円堂守来说,响木正刚是如同父辈一样可敬重的长辈。 音无 春奈目光扫过桌旁两人,略带惊讶地开口:“雷门理事长,火来校长也在这。” 坐在响木左手边,有着利落黑色背头,脸上留着浓密八字胡,茶色墨镜遮着眼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绿色西装内搭橙衬衫,配上嫩绿色领带,神色沉稳。 他看向春奈,语气温和熟稔,“看来你过得很不错,春奈。” 他是帝国学院的校长火来伸藏。 鬼道有人回国之后成为帝国学院足球社的总帅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对于鬼道有人的妹妹他自然也是熟悉的。 响木正刚右手边,一头打理整齐的花白短发,圆润和善的男人则是穿着浅灰色西装外套衬着棕褐色马甲,颈间系墨绿领带,闻言朝两人轻轻颔首。 响木正刚望着面前的円堂守,开口笑道:“好久不见了,円堂。” “确实是好久没在现实中见到您了,响木先生,之前不是一直在视频嘛。” 身后的神童拓人低声喃喃,眼底带着几分震动,“那个人就是……响木正刚?”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连忙挺直脊背、紧张地立正站好,两人早听过这位初代雷门教练的传奇事迹,心中满是敬畏。 鬼道有人他们计划的革命就是要从第五院的绝对支配者石户修二手上,将他从圣帝的宝座上拉下来。 剑城京介站在人群侧边半步远,只是低头静静望着自己的手掌。 自从彻底脱离第五院的掌控后,他始终悬着一颗心,而此刻摆在眼前的前路,竟是直接对抗整个第五院、扳倒圣帝。 前后落差大得让人恍惚。 不过短短数日,前一刻他还在恐惧第五院的追责,这一刻却要跟着众人主动掀起反抗对方的革命。 心底明明藏着重重顾虑,却又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绫川苍真敏锐察觉到他心绪不宁,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只够两人听见,“剑城,你在想什么?” 剑城京介沉默片刻,难得低声吐露心底的忐忑,“……在想这条路走不走得通。”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明明绫川苍真年纪比他更小,可唯独面对这个人,他能毫无保留地袒露心底所有脆弱与不安。 绫川苍真目光稳稳落在他身上,语气郑重,“可以的。” 关于这点,他从不怀疑。 一旁的火来伸藏接过话头,沉声道:“只要做到这一点,就可以过去那种可以自由自在,享受踢足球的乐趣抢回来。” 在圣光之路大赛的全国决赛中,每一场比赛的胜利队伍都有权利可以投票给自己支持的人,而这也就是为了选出圣帝的选举。 反叛军的计划就是让石户修二落选,而让他们支持的响木先生当上新的圣帝。 久远道也上前一步,目光严肃地看向雷门全员,叮嘱道: “你们要在下一场比赛中获得胜利,前进到全国大赛才行,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你们输球了。” 神童拓人抬头,棕色眼眸澄澈,目光坚定无比,沉声回应:“我们也不打算输掉任何一场比赛。” 51.第51章 午后的社团训练场上,少年们分散开开展运球传球的配合练习。 神童拓人带着车田刚一、西园信助几人反复打磨传切节奏,呼喊声与足球撞击地面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一旁的剑城京介独自伫立,目光落在对面松风天马身上,思绪不受控制飘回开学初次碰面那天。 那个时候的松风天马身后骤然炸开磅礴庞大的能量虚影,那股力量至今令他记忆犹新。 他暗自思忖,若是能在下场关键赛事前,引导松风天马稳定催生出那股潜藏力量,不仅能大幅提升松风天马自身的战力,整个雷门足球社的整体实力也会再上一个台阶。 思索已定,剑城京介抬头与松风天马对视,神色认真地开口:“那么松风,试着从我脚下把球抢过去。” 松风天马立刻凝神戒备,双脚蹬地,周身气流骤然翻涌。 我要变得更快,变得更强! 呼啸的狂风缠绕着他形成小型龙卷风。 裹挟着十足的冲劲直直朝着剑城京介席卷而去,狂风瞬间将剑城京介整个人笼罩其中。 场边观战的几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这次他能完美掌控体内能量。 可转瞬之间盘旋的风涡轰然消散,松风天马失去平衡重重摔落在草坪上。 还是没办法将气集中起来吗…… 剑城京介垂落眼眸,静静望着摔倒在地、略显狼狈的少年。 休息区的绫川苍真正握着矿泉水瓶小口饮水,将方才全程尽收眼底。 松风天马已经反复尝试数次,始终没能稳定催动开学那日展露的庞大力量。 开学那天爆发的紫色能量他亲眼目睹,此前对战天河源国中时,松风天马也曾短暂浮现出相似的力量波动。 结合两次爆发的情形,绫川苍真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松风天马并非没有力量,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爆发契机。 按照力量催动的规律,同时施加压力与强力冲击,或许就能撬开他体内封印的潜能。 [你要去帮他的话或许需要借鉴一下别人的射门技。]潜行者的声音在绫川苍真脑海里冷静提点。 单纯给松风天马施加压迫感并不难,可想要同时凑齐足够猛烈的冲击力,单凭卡尔斯的神圣裁决恐怕达不到预期。 倒不是这招威力不足,根源在于松风天马和自己相处太过熟稔。 面对熟悉的人,他或许心底很难生出全力以赴抗衡的紧绷斗志,力量自然没法彻底解锁。 [嗯,我已经有想法了。] 绫川苍真放下水瓶,迈步穿过草坪走到松风天马跟前,微微弯腰朝他伸出手。 松风天马抬手攥住那只手臂借力起身,抬手拍掉裤腿沾满的青草碎屑,眼底藏着一丝失落。 “刚才那一次,其实已经很接近成功了。”绫川苍真轻声宽慰,语气笃定。 一旁的剑城京介静静站着,没有出声反驳或是打断。 若是换作旁人主动插手训练或者擅自更换训练方式,他定然会蹙眉制止,可开口的是绫川苍真,他选择默默默许。 他清楚绫川苍真向来思虑周全,从不会随口说毫无把握的话。 绫川苍真转头看向松风天马,清晰吩咐道:“天马,你到球门那边站好。” 松风天马心中满是困惑,却还是乖乖点头,一路小跑到白色球门框前站定。 绫川苍真走到球场另一端,稳稳停在足球前方,回头看向球门里的少年。 “接下来,我会全力朝你射门,不论用什么办法,只要把球挡下来就可以。” 松风天马慌忙摆手,语气慌张,“可是我从来没有学习过守门的技巧啊!” “所以我才说,只需要挡住球就行。” 绫川苍真语调平缓,可眼底的认真比刚才浓烈数分,“我相信你自己完全可以做到,仅仅是接住、挡开飞来的皮球,对你而言并不难。” [其实守门也不难啊,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体验一下了。] 潜行者的声音在绫川苍真脑海里淡淡响起。 松风天马直直望向绫川的双眼,那双眸子澄澈平静,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戏谑,意识到绫川苍真是认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屈膝压低重心,双臂向两侧微微张开。 这是他反复观看门将比赛录像记下的预备姿势,从前从未有机会亲自实践。 绫川苍真后退数步,目光牢牢锁死地面的足球,再抬眼,视线笔直落向球门的方向。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场彻底蜕变,一股裹挟着野性的厚重压迫感无声地向四周漫溢开来。 场边的剑城京介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平日里,绫川苍真大多从容松弛,待人礼貌温和,这般沉敛又带着锋芒野性的模样,他很少见到。 此刻立于足球前的少年,和他平日里熟悉的绫川苍真判若两人。 不。 或许在以前已经有所征兆了。 只要当他真正在球场上全力以赴,骨子里这份压迫便会苏醒。 “圣晖潜影卡尔斯” 璀璨耀眼的金色化身虚影自他身后缓缓浮现。 化身拔出佩剑,于半空划开一道绵长凌厉的金弧,无形的力量威压顺着草皮蔓延,沉沉铺满整片赛场。 剑城京介没有后退半步,视线自始至终紧紧锁在场内,不肯错过分毫变化。 绫川苍真抬脚将足球挑向半空,紧随其后纵身腾空旋转,腾空的过程中右脚燃起滚滚灼热烈焰。 一旁观战的剑城京介一眼便认出这招。 这并非绫川苍真自身习得的射门绝技,是豪炎寺修也标志性的“烈焰龙卷风”。 无论是助跑起脚的姿态,全身发力的节奏,还是皮球脱离脚面时迸发翻涌的热浪,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裹挟金红烈焰与细碎金色电光的足球破空疾驰,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气流呼啸作响,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松风天马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已然先于脑海里的思考做出反应。 心底只剩一个执拗的念头。 这一球。 我一定要挡下来! 浓郁的紫黑色能量自松风天马背后汹涌翻涌,一道肌肉壮硕的类人虚影在气流里若隐若现。 下一秒,裹挟力量的拳头猛地破开层层黑雾,完整的化身形态骤然显现。 火红色尖锐短发向头顶炸开,他大张着嘴,浑身满是奋力抗衡的激昂气势。 上身紧实的胸腹一览无余,两道明亮金芒牢牢缠绕胸口,手腕环绕着几圈流转的金色光环。 半截白色护袖覆在双臂,袖口缀着一点红纹点缀,胸口正中嵌着一枚圆形银色徽章。 一对硕大炽热的赤红羽翼在身后完全舒展,羽片层次锋利分明,边缘萦绕一圈淡冷蓝光,张扬又充 满磅礴力量。 松风天马抬脚迎向高速袭来的足球,两道庞大化身的力量当场相撞。 绫川苍真身后的卡尔斯手握佩剑向前沉沉压下,金红的力量浪潮层层倾泻。 松风天马的红发化身则挥起重拳,毫不退让地正面硬接。 佩剑与巨拳碰撞迸发刺眼光爆,僵持片刻后,红发化身猛然发力,一拳将球狠狠顶飞出去。 [这一拳力气好大,大力怪!]替身抱怨道。 绫川苍真静静立在原地,目送足球滚出球门白线。 身后卡尔斯甩了个剑花,金色光影缓缓散尽,紧绷的气场渐渐平缓。 [虽然他力气大,但我觉得你才最帅气。] 松风天马的化身仅仅现世一瞬,便化作流光尽数缩回他体内。 他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愣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发生的一切,声音都带着颤抖,“我……刚刚竟然……” 这边爆发的巨大声响惊动了另一侧练习的神童拓人他们,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训练转头望来。 在看见松风天马那副巨大羽翼化身的瞬间,全场皆是一片哗然,满眼震惊。 “天马!”西园信助第一个跑过来,语气难掩兴奋,“你有自己的化身了!” 松风天马还喘着粗气,快步朝着绫川苍真跑过去,眼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泛着运动过后的潮红。 “苍真!我做到了!” 他眉眼闪闪发亮,满是少年人实打实的喜悦,“我刚刚,真的使出化身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和大家一起好好踢足球了!” 顿了顿,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方才那记威力十足的射门,认真地补上一句道谢。 “刚刚……也谢谢你,如果不是那一球逼我尽全力,我说不定还没法做到。” 绫川苍真望着他雀跃的模样,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微微摇头。 “不全是我的功劳,能够冲破桎梏,是你自己心底想要守护足球、想要和同伴并肩的意念做到的。” [好家伙,说得冠冕堂皇,明明是你算好了条件故意施压。]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里带着几分戏谑响起。 [那又怎样。] 松风天马轻轻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拳头,眼底泛起一点温热,语气格外真挚,“才不是这样,苍真。” 他主动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空隙骤然缩短,少年眼底盛着不加掩饰的坦率与依赖,身子微微前倾,认认真真地托付道:“以后训练和比赛,还要多多麻烦你了。” 绫川苍真闻言微顿,稍稍愣神,片刻后唇角漾开一抹清淡柔和的笑,轻声应下,“没问题。” 望着眼前热忱直白的松风天马,绫川苍真心底默默自语:[我算是知道有些人为什么喜欢狗了。] 一旁一直安安静静跟着松风天马,围观全程的西园信助立刻从松风天马身后探出圆圆的脑袋。 一双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绫川苍真,慌慌张张举手追问:“那、那我呢苍真!我也想变强,你也会帮我的对吧?” [好吧,我也懂了。]替身说道:[你应该说的是拉布拉多和比熊吧?] 绫川苍真笑道:“你也是一样的,信助。” [有点像。] 西园信助当即咧开嘴露出灿烂憨厚的大笑,用力点点头,满眼都是对变强的期待。 52.第52章 场边的剑城京介从头至尾看完了整场对抗,全程沉默不语。 他亲眼见证,是绫川苍真用极具压迫感的射门,叩开了松风天马潜藏的力量,但真正完成突破的终究是他本人。 待周遭少年陆续围向松风天马庆贺这份突破,喧闹的人群将天马簇拥在中间,剑城京介才缓步避开人群,走到绫川苍真身侧。 他压低音量,只让二人听清。 “你刚才那个射门,是豪炎寺先生的烈焰龙卷风?” “嗯。小时候看录像学的。” “第一次用?” “第一次在训练里用而已。” 剑城京介没有再往下追问,视线在绫川苍真身上沉沉定格片刻,才慢慢挪开,眼底藏着一份方才印证猜想后的复杂心绪。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哥哥站在院子里踢球。 球飞出去的时候,他真切觉得自己和哥哥总有一天也能一起站上赛场,踢出那样耀眼的球。 可那场意外突如其来,兄长因为接住自己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 剑城京介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低落的情绪沉沉笼罩在他身上。 绫川苍真敏锐捕捉到他骤然黯淡下来的状态,有意想要帮他把心绪从自责当中拽出来。 他抬眼瞥了一眼剑城京介高高立起的衣领,轻轻勾了勾唇角,随口打趣,“说起来,你的穿衣习惯倒是和豪炎寺很像。” 绫川苍真清晰记得录像里的豪炎寺修也,永远都是将制服衣领高高立起的模样。 剑城京介闻声垂首,这才后知后觉留意到自己的领口,指尖轻轻蹭了蹭立起的布料,语气平淡敷衍地应了一句,“习惯了。” 他没有细说这份习惯的由来。 儿时看录像觉得这般豪炎寺修也的模样格外利落帅气,自此便一直保留至今。 他也清楚绫川苍真心思通透,多半早已看穿缘由,多余的解释反倒显得别扭,索性就此收住话题。 绫川苍真也没有追问,把话题转了个方向,“其实我一直在想,足球的玩法应该不止现在这些。” 理论上,原本円堂守他们就已经开发到融合技的程度了,现在足球这个领域还拥有了化身,化身射门叠加和融合应用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稍顿,他看向身侧的剑城京介,笃定道:“我觉得你应该也是会想这种事的人吧。” 剑城京介沉默几秒,细细品过他话里的意思,才反应过来对方暗藏的心思,“……你是想拿我对练试招?” “可以这么说。”绫川苍真微微挑眉,“难道你不想试试?” 剑城京介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一丝,浅淡到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片刻后沉声应下,“行。” …… “比赛到此结束,这一场击败青叶学院,从关东地区预赛B组中脱颖而出的是海王学园!” 播报的声音落下,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同步刷新出赛程表,雷门国中下一轮的对手已然敲定。 那就是海王学园。 响木正刚一行人坐在会议室里,目光齐齐落在投屏之上,神色各有不同。 久远道也望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校名,低声吐出一句,“果然是海王学园。” …… 比赛当天。 所有人都换上整齐的队服,神情紧绷又藏着对战海王队的斗志。 円堂守站在队伍正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抬手轻轻拍了拍手,“很好,大家都到齐了吧? 洪亮又沉稳的声音安抚着众人紧绷的心弦,“我相信今天你们一定会赢,要对自己有信心!” 话音刚落,身材壮实的天城大地攥紧拳头往前站了半步,眼底燃着不服输的火光,“我们才不会输给海王呢!” 一旁的滨野海士高声跟上一句,“大家要加油哦。” 松风天马却没怎么听进身旁队友的鼓劲,心神大半都悬在不远处的速水鹤正身上。 心底翻涌着浓浓的担忧,视线不受控制地频频越过身前的绫川苍真与剑城京介,望向速水鹤正的方向,眉宇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焦虑。 绫川苍真敏锐捕捉到松风天马频频走神的模样,侧过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低声发问:“你怎么了,天马?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松风天马张了张嘴,正打算把心里对速水鹤正的不安说出口,忽然传来两道略显局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两道身着雷门中学校服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一头蓬松白发里错落挑染着几束醒目的赤红碎发,额前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只眉眼,手指死死攥着校服下摆,肩膀微微向内收拢。 跟在他身侧的少年身形更为单薄,乌黑顺直的短发贴服在脸颊两侧,眼尾微微下垂,一双眸子盛满局促,垂着头不敢直视众人。 两人都拘谨地垂着手臂,浑身透着畏缩不安。 绫川苍真一眼就认出,这两人是开学第一天在操场现身,后面离开球队的几人之二。 最近这段日子训练时,他总能偶尔瞥见两人徘徊在足球场围栏外,静静看着场内众人训练,只是从未上前搭话。 神童拓人轻声唤出二人的名字,“青山,一乃。” 站在队伍侧边的车田刚一闻声转头,看着神色局促的两人,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有什么事吗?” 青山俊介和一乃七助的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指尖紧紧攥着校服衣角,满心都是忐忑。 青山俊介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整支球队,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却无比坚定,“我们还是想要跟大家继续踢球。” 这话一出,在场一众老部员全都面露错愕,谁也没料到当初临阵退缩逃离球队的两人,如今会主动折返,提出归队的请求。 或许是旁边的青山俊介给了勇气,一乃七助也紧跟着上前半步,垂着眼道出心底的愧疚。 “虽然现在才提出想归队,大家一定认为我们很自私,不过看到各位踢球的样子,让我也忍不住想要继续踢球。” 虽然当初他们两个退出了足球社,但是雷门之后的每一场比赛他们都有去看。 看到神童拓人他们踢球,让他们也有了想要继续踢球的想法。 队伍中的神童拓人缓缓迈步走出,脸上漾开温和又包容的笑意,目光温和地落在二人身上,轻声开口:“我等好久了。” 车田刚一闻言皱起眉,不解地看向神童,“神童你打算让他们加入吗?” 神童拓人笃定地点头,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是的。” 一旁性格直率的仓间典人立刻皱起眉头,出声反驳,“什么话,他们可是怕第五院怕到临阵脱逃的人诶。” [喂喂喂,我们才是一直以来真正做到不惧怕第五院的 人好吧。]替身的声音在绫川苍真脑海里响起来。 神童拓人闻言没有动气,平静地看向仓间典人,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不过,他们还是回来了,下定决心愿意和我们一起对抗第五院,这就足够了。” 他环视一圈在场所有队员,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而且,让大家一起自由的踢足球不就是我们革命要做的事吗?” “革命只靠我们是不行的,需要所有热爱足球的人聚集起来的力量。” 站在后方的滨野海士大大咧咧地挠了挠头,咧嘴露出爽朗的笑容,毫不在意过往的隔阂,附和道:“这有什么的,我们的伙伴当然是越多越好咯。” 周遭紧绷的气氛随着滨野豁达的话语渐渐缓和,不少队员看向青山俊介与一乃七助的眼神,也悄悄褪去了最初的抵触,多了几分动容。 …… “圣光之路大赛预赛终于来到最高潮了,接下来要举办的是关东地区决赛,海王学园对雷门国中!” 场边雷门队员围成一圈,神童拓人眉眼温润沉稳,环顾身边每一位队友,沉稳开口:“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哦!” 裁判哨声尖锐响起,比赛正式拉开帷幕,由海王学园率先开球。 海王学园的队长浪川莲助一头灰蓝色直发垂至肩头,眼型狭长上挑,左眼处一条疤痕,自带不好招惹的傲气。 他稳稳接住开球,不假思索将球斜传给身侧11号的喜峰美咲。 喜峰美咲脚法利落,刚触到足球便压低身形,高速朝着雷门半场猛冲过来。 神童拓人与松风天马第一时间并排上前拦截,松风天马眼神紧紧锁着持球对手。 可喜峰美咲预判到两人包夹,脚下发力猛地蹬地,连人带球纵身跃至半空,借着腾空的空档顺势将球回传给海图航一郎。 海图航一郎圆圆的眼睛透着机敏,起跳甩头,一记精准头锤把球摆渡给党贺彻。 党贺彻不停球横向分球交给凪泽渚。 凪泽渚身形纤细灵活,几番快速传导之下,足球最终落到和田直人脚下。 和田直人留着灰蓝色浓密短卷发,眉眼狭长冷傲,周身满是桀骜不驯的气场。 剑城京介眼神锐利如刃,立刻快步紧追上前,沉声道:“不会让你再往前了!” 和田直人抬眼瞥向剑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语气满是讥讽,“你来了,这个叛徒。” 二人瞬间贴身缠斗,身体互相激烈抗衡、不断冲撞拉扯。 剑城京介抓住对方重心偏移的瞬间,脚尖轻巧一捅将球断下,顺势一脚横传送到绫川苍真脚下。 “绫川!” 绫川苍真带球向前突破,身后忽然一道黑影飞速贴来,红色高马尾的村上军纪压低身体凶狠放铲。 绫川苍真感知到身后的危险,脚尖夹住皮球轻巧纵身起跳,堪堪躲开滑铲,落地后丝毫没有减速,继续带球向前推进。 海王全队都清楚绫川苍真持有强大化身,浪川莲助见状立刻舍弃对位球员,全速冲向绫川准备正面拦截。 绫川苍真眼见对方逼近,立刻将球直传给中路跟进的神童拓人,自己则停下脚步牵制住海王队长,为队友撕开进攻路线。 神童拓人持球稳步向前推进,后卫井出乘数大步上前拦在他身前,眼底满是敌意,“怎么可以让你轻易地前进呢?” 53.第53章 话音未落,他重重握拳猛锤自己胸口,紫色能量骤然爆发,专属化身轰然现世。 全身覆着通体莹白的厚重铠甲,全覆面白盔严丝合缝包裹头部,两侧延展着宽大的防护边,金属面罩封死面部,只留下两道狭缝作为眼窗,透着冰冷的压迫感。 规整方正的白色胸甲严实护住身躯,胸口正中镶嵌一枚剔透的圆形翠绿色晶石,肩甲衔接处缀着淡绿色镶边,白、黑、绿三色层次分明。 它将覆着黑色护手的右臂横抵胸前,身姿挺拔肃立,如同随时待命,绝不退让的忠诚卫兵。 “精锐兵波恩!” 井出乘数操控着化身,大步朝着持球的神童直冲而来。 神童拓人神色从容,丝毫没有退缩,同样抬手释放出自己的化身,轻声低语,“出来吧,我的化身。” 紫色能量涌起,化身缓缓浮现。 一头蓬松顺滑的天蓝色长卷发,厚重浓密的刘海彻底遮蔽住双眼,看不见半分眼瞳。 身着典雅的演奏者礼服,宽松的紫色长外套垂落身侧,躯体延伸出四只修长纤细的手臂。 上方两只手各自握着一根纤细莹白的指挥棒,指尖轻抬,仿佛下一秒就能在空中划出流动的乐谱轨迹。 下方两条手臂自然垂落,手掌舒展张开,用以操控四散漂浮的音符能量,周身萦绕细碎柔和的蓝色音律光粒。 “奏者,玛耶斯特罗!” 奏者直面精锐兵的冲撞,两股力量激烈碰撞,最终玛耶斯特罗稳稳顶住攻势,抗衡成功。 四只修长手臂同时向上抬起,将足球稳稳锁在中央,球体周身裹上一圈流转的淡蓝色音律光圈。 随后化身双臂轻收,把球轻抵在胸前,松手让足球下坠又轻巧弹起。 神童拓人看准时机,发力抬脚狠狠踢出足球,高声喝道:“最和谐曲调!” 另一边,海王门将深渊断道迅速下蹲,双手抓住地面凭空浮现的粗重锁链,锁链将海浪带起,拽出一柄巨大铁锚横挡门前。 “次元铁锚!” 沉重的铁锚勉强勾住飞速袭来的音律足球,可球上裹挟的旋律力道极强,锁链瞬间被震开,足球冲破阻拦狠狠撞入球网深处! “得分了,雷门的神童率先获得一分!” 轮到海王学园开球。 浪川莲助站在中圈,双眼锋芒逼人,他双拳紧握,沉声对身侧队友高喊:“我们上吧,得出实力!” 话音落下,浪川莲助脚尖重重一推足球,球飞速滚出。 海王队员之间传导行云流水,凪泽渚轻巧卸球分边,党贺彻大步接应过渡,几番利落短传拉扯开雷门防线,最终稳稳将球送到喜峰美咲脚下。 喜峰美咲中分乌黑长发随风扬起,中间那缕赤红色的挑染格外醒目。 狭长眼眸迸发出凌厉战意,脚下草坪瞬间涌出层层翻涌的淡蓝色海浪,托着他飞速向前突进。 眼见雷门后卫合围堵截,他猛地蹬地腾空,整个人借着海浪的升力高高跃至半空中。 身体轻盈地接连翻转数圈,双腿在空中拧出蓄力的弧度,双足狠狠抽向身下的足球。 “飞翔之鱼!” 足球裹挟着汹涌磅礴的蓝色水流能量,数条生着剔透薄翼的水鱼虚影缠绕在球体外侧,摆尾朝着雷门球门迅猛直冲。 门前的三国太一立刻沉下重心,周身燃起赤红色的炽热火光,双臂横挡身前全力催动必杀。 “燃烧接球!” 赤红火焰与蓝色水浪轰然相撞,飞翔之鱼蕴含的攻势太过猛烈,火光转瞬便被水流冲散。 三国太一没能稳稳锁下足球,黑白球擦着他的手臂狠狠撞进球网。 “得分,喜峰将比分追平,海王现在是一比一平手。” 轮到雷门国中开球,僵持的比赛再度拉开攻势。 中圈的松风天马抬手稳住滚来的足球,他没有丝毫拖沓,一脚平稳横传,将球精准交到中路神童拓人脚下。 神童拓人从容持球向前推进,可海王两名球员立刻左右夹击堵死前路。 他视线飞快扫过赛场,顺势一脚斜传,足球穿过防守空隙落到剑城京介脚边。 剑城京介刚带球向前冲两步,又被对手上前逼抢拦截,不得已压低重心回身,稳稳回传给后方接应的绫川苍真。 绫川苍真接过球没跑几步,海王队长浪川莲助便迎面压上封堵路线,他轻巧横向推球,将球分给侧翼无人看管的仓间典人。 “仓间。” 一连串流畅传递彻底撕开海王防线,仓间典人脚下不停,攥紧牙关朝着对方球门高速突进。 “看我的。” 仓间典人双腿凌空夹住皮球,身体顺势在空中翻转一圈,将足球高高挑向半空,左右两脚交替连续抽击球体,绿色刃牙包裹球体。 “响尾蛇飞弹!” 一条通体金黄,鳞片泛着冷光的巨蟒虚影盘旋在场地上游走,莹润的绿色光球缠绕蛇身同步旋转,裹挟着迅猛力道直冲球门。 深渊断道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俯身抓住地面浮现的锁链,“次元铁锚!” 沉重漆黑的巨型铁锚应声从海面扯出,锁链绷直牢牢勾住飞来的蛇形足球,稳稳将攻势拦下。 守在门将身旁的井出乘数快步上前接住回弹的足球,眼神冷硬,立刻转身把球传给党贺彻。 海王队员默契开启连续传导,足球在他们脚下快速周转、来回穿梭,节奏密不透风,雷门队员一时之间根本碰不到皮球,全场气氛骤然紧绷。 “剑城,仓间。” 神童拓人见状抬手朝前方的剑城京介和仓间典人扬声呼喊:“我们要加强防守!” 听见指令,雷门两名前锋主动回撤,全队收缩阵型稳固防线。 此时球传到村上军纪脚下,对方凭借灵活步伐带球轻松突破了滨野海士的阻拦。 好在车田刚一与雾野兰丸迅速同步上前,两人一左一右联手包夹,死死锁住对方突破空间。 球高高飞起,被党贺彻接下。 绫川苍真看准党贺彻控球的间隙,压低身形利落滑铲,精准把球从对方脚下断走。 球又到了浪川莲助脚下。 天城大地与西园联手卡位,并排阻拦上前策应的海王队长浪川莲助,可浪川莲助经验丰富,一记隐蔽分球再次把球送到边路喜峰美咲脚下。 吉峰美咲中分黑发飞扬,嘴角扬起势在必得的笑意,“第二分咯。” “不会再让你们得分了!” 松风天马立刻全速冲刺上前,双脚蹬地,周身瞬间卷起盘旋呼啸的青色龙卷风。 “螺旋拦截!” 剑城京介见状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是他和松风天马一同磨合练习的拦截招式,但是当时一直没有成功过。 他从没想过,松风天马居然能在这么关键的赛场之上,完整且顺利地施展出来。 吉峰美咲满眼错愕,失声惊呼,“什么?!” 龙卷风牢牢裹住足球,松风天马借着风势硬生生从对方脚下夺回球权。 绫川苍真远远望见,眼底漾开明快笑意,高声唤道:“天马!” “苍真!” 松风天马立刻顺势一脚长传,足球划出一道平稳弧线,径直飞向前来接应的绫川苍真。 绫川苍真接住来球,持球大步向前推进进攻。 戴着黑框眼镜的猿贺操马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横身阻拦。 只见绫川苍真脚下施展出松风天马的微风步法,身形轻盈飘忽,周身卷动一圈淡淡的金色气流,轻巧变向,轻轻松松便晃开了对方的封堵。 松风天马见此情景先是微微一怔,转瞬便认出这是属于自己的招式。 他心底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甚至来不及去纠结“那是我的招式”这件事,只剩下纯粹的惊叹 绫川苍真脚尖轻挑,把足球托升至半空,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同步腾空跃起,与足球一同悬停在赛场高空。 身后圣晖潜影卡尔斯的金色身影凛然显现。 这一次化身一手紧握着那柄泛着冷光的佩剑,另一只手向后重重一挥。 身上鎏金镶边的华贵外袍被狂风彻底掀开铺展,化作一对光耀夺目的金色巨翼,半圈将腾空的绫川苍真护拢在中央。 卡尔斯手腕骤然发力,握着佩剑的手臂向前狠狠横挥,巨翼般的衣袍随之扫过空气,汹涌的金白色雷霆气流顺着挥扫的轨迹轰然向前席卷。 绫川苍真借着羽翼挥荡带来的磅礴推力,身体顺势在空中回旋半周,侧身抬出整条右腿,借着衣袍裹挟的雷霆风压作为助推,小腿横扫而出,脚背重重撞在悬浮的足球侧面。 “流光贯击!” 衣袍化作的巨翼牢牢裹住足球,将挥击产生的全部威势尽数灌注进球体,被踢中的足球裹挟流转的金灿流光,高速旋转着笔直冲向球门。 深渊断道的铁锚及时横挡门前,冰冷沉重的锚身勉强勾住这记势大力沉的射门。 可球体裹挟的冲击力太过强横,锁链剧烈震颤,根本锁不住足球。 最终足球挣脱铁锚束缚,径直撞入网窝。 “又被射门得分了,比数现在变成2-1,雷门国中再次领先!” 54.第54章 西园信助快步跑到松风天马身边,眼里满是欣喜,“天马,终于完成那招了!” 滨野海士凑过来爽朗赞叹,“刚刚那招必杀技好厉害哦。” 松风天马微微弯眼道谢,“谢谢学长的赞美。” 方才射门掀起的气流渐渐平息,悬浮半空的圣君琉凯欧斯虚影缓缓消融在赛场风里,那件凝实厚重的暗红披风也跟着一同化作细碎红光,消散于空气之中。 绫川苍真独自立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披风席卷而来的温热气流,心底翻涌着一层难以言说的窘迫。 方才突破时踏出微风步法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等借着气流晃开对手,带球突进之后,他才猛然惊醒。 这是松风天马独有的招式,自己从未提前和对方打过招呼,更没有征得同意,就擅自拿来使用。 他心里又羞愧又难堪,指尖微微收紧,甚至不敢主动上前和松风天马搭话,只是默默站在原地。 可下一秒,他侧过头,就看见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正快步朝自己奔来。 “苍真!” 松风天马最先冲到他跟前,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气息都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开口:“你刚才用的是我的微风步法吧!” 绫川苍真心头一紧,垂着眼低声应声,“嗯。” 他做好了被质问,被介意的准备,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热。 松风天马没看出来绫川苍真脸上的薄红是因为羞愧,还以为绫川苍真是运动过度。 他眼里满是好奇,丝毫不见半分不悦,“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平时看你训练,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绫川苍真声音放轻,做好了迎接对方不满的心理准备。 松风天马闻言非但没有半点介意,反倒燃起几分好胜心,笑着放话,“那我可得抓紧开发全新招式,到时候让你根本来不及学!” 听见这句毫无芥蒂的玩笑,绫川苍真紧绷的心骤然一松,心底沉甸甸的羞愧瞬间散去大半,甚至生出一丝微妙的暖意。 原来松风天马根本没有在意自己擅自借用招式这件事。 西园信助紧跟着喘吁吁跑到两人身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方才那一记射门的磅礴力量还残留在他的感官里,眼神带着几分不确定,迟疑地发问:“苍真,刚刚那一球……感觉你整个人的状态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努力回想方才赛场上的画面,小声确认,“卡尔斯还是原来的模样,可是你给人的感觉,好像格外亢奋,浑身都透着一股干劲。” 绫川苍真稍加思索,平静作答,“好像是。” “连你自己都察觉到了?” 松风天马惊得眼睛猛地睁大,满脸不可思议。 他也深有同感,刚刚进攻的时候,能清晰感受到绫川苍真身上那股被强敌点燃的昂扬战意。 “只是刚刚打起来,感觉手感很不错而已。”绫川苍真轻描淡写地带过。 [看来还需要更多对照实验来做个分析。]替身推测,[感觉像是被加上了debuff。] [那样也挺好的啊。] 松风天马张了张嘴,原本想问更多的话又尽数咽了回去,他转头和身旁的西园信助对视一眼,两人眼底不约而同浮现出同一种惊叹神色。 松风天马再转回头,抬手轻轻拍了拍绫川苍真的肩膀,“下次要是又解锁新招式,提前和我们说一声,好歹给我们一点心理准备。” 绫川苍真轻轻颔首应下,“好啊。” 语调依旧平稳,心底却豁然开朗。 他原本以为私自借用他人招式是无礼又失礼的行为,会引来隔阂。 可松风天马全然不放在心上,西园信助更是满心期待他能融会贯通自己的绝招。 原来接纳与并肩才是球队的意义,自己不必独自拘谨,只要和同伴并肩,就能催生出全新的能量。 这般念头在心底漫开,不易察觉地,绫川苍真唇角悄悄向上弯起一道浅淡柔和的弧度。 [莱恩也是找到好队友了啊。]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欣慰。 绫川苍真此刻心情正好,懒得同他拌嘴计较,只在心底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一旁的滨野海士凑上来,连连点头赞叹,“你们两个人的招式全都厉害得不得了嘛!” 绫川苍真微微扬起下巴,坦然收下所有人的夸赞,没有半分刻意谦虚退让,眼底盛着透亮耀眼、毫不掩饰的自信。 方才萦绕心头的羞愧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同伴包容认可后,愈发饱满的底气。 村上军纪望着场上的松风天马,低声感慨,“那家伙居然能从喜峰的脚上把球抢走。” 浪川莲助牢牢锁定绫川苍真几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的认可,“看样子他还蛮厉害的嘛。” 裁判哨声一响,轮到海王学园重新开球。 球刚从中圈滚出,喜峰美咲便一脚极速横传,足球擦着草皮飞速窜到和田直人脚下。 这一波传导速度迅猛凌厉,裹挟着压抑许久的攻势,和开场时那套流畅传球相比,多了几分凶狠的压迫感。 神童拓人与松风天马立刻同步上前拦截。 松风天马往前踏出一步,眼神坚定地挡在和田直人身前,“不会让你过去!” “游戏时间已经结束了。” 和田直人唇角勾起冷淡的笑,缓缓扭动脖颈,骨骼发出一阵清晰的咔咔脆响,周身骤然泛起淡紫色疾风光芒,他直接召唤出专属化身。 一个宝蓝色人形战士虚影轰然现世。 胸腹铺着大块干净的白色竖纹护甲,肩颈、腰腹与流线型头盔全部由亮眼金边勾勒镶边。 尖锐修长的蓝银头盔紧紧贴合头部,眼瞳泛着刺骨冷白微光,双耳两侧悬挂金色环形装置,颈间垂落一颗圆润通透的翠绿晶石。 背后舒展两对轻薄如雪的洁白羽翼,双臂线条修长硬朗,周身流转着呼啸的风之声波。 “音速巴利乌斯!” < p>神童拓人见状神色一紧,“化身!” 巴利乌斯双臂在身前重重交叉,剧烈的音波能量从化身体内轰然扩散开来,强劲的冲击直接掀开身前的神童拓人与松风天马,二人被逼得踉跄后退。 雾野兰丸担忧地出声呼喊:“神童!” 和田直人借着音波冲开的空隙,不停球一脚横传,精准把球送到队长浪川莲助脚下。 浪川莲助周身蓝光翻涌,紧随其后释放出自己的化身。 魁梧磅礴的武将虚影凌空浮现,一双凶狠的竖瞳亮着刺目黄光,手中长戟横扫,直接破开漫天迷雾。 “海王波塞顿!” 化身威风凛凛,棱角尖锐的头盔顶端镶嵌金色菱形纹饰,两侧层层延展如同深海兽鳍的银白护甲,面部突出两对锋利獠牙,气场凶悍慑人。 胸腹覆盖交错蓝白条纹重甲,胸口正中扣着一枚醒目的圆形金饰,宽厚肩头高高隆起,右手紧握一杆巨型长戟,身后黄蓝交织的绶带随风狂舞。 浪川莲助沉喝一声,“看我这记射门!” 他脚尖狠狠搓动皮球,让足球高速旋转着冲向球门,海王波塞顿手持长戟紧随球一同冲锋,攻势锐不可当。 千钧一发之际,绫川苍真快步横移至球门前。 “别想轻易射门。”绫川苍真手一挥,身后也涌现出紫色能量。 化身虚影缓缓凝定,卡尔斯抬手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铮然半抽出剑身。 随着他横剑一挥,剑刃漾开一圈璀璨的金辉,周遭翻涌的紫色能量被这道金光扫过,如同俯首臣服一般向四下披散退开。 齐肩的雪白长发柔顺地垂落肩头,冷调瓷白的面庞轮廓凌厉分明,一双异色瞳泾渭分明。 一赤一金的双眼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战意,裹挟着凛冽的压迫感,仿佛下一刻便要将眼前的敌手尽数碾碎。 长款红披风披覆肩头,领口堆叠着厚重华贵的黑色毛皮,棱角分明的铸金肩饰挺立双肩,披风布料织满暗金的繁复图腾簌簌扬起。 佩剑与波塞顿的巨型长戟轰然相撞,红蓝两股力量剧烈碰撞炸开刺眼光浪。 借着两股化身对冲的反震力道,绫川苍真顺势抬脚,将高速旋转的足球狠狠一脚踢飞,足球径直飞出边线,化解了这记致命射门。 就在此刻,裁判尖锐的半场结束哨声骤然响彻全场。 “哨声响起,现在比分是2-1,在雷门国中领先的情况下,上半场结束。” 浪川莲助淡淡朝绫川苍真投去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没多留半句言语,径直转过身,步履沉稳地离开球场。 三国太一垂着头站在一旁,心底翻涌着浓重的自责,他怔怔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倘若方才自己能稳稳拦下那颗险球,绫川苍真根本不用拼尽全力来回补位,硬生生扛下浪川莲助的猛攻,一想到这里,愧疚便死死缠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眼望向绫川苍真单薄的背影,嘴唇开合数次,满心歉意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几番欲言又止。 55.第55章 [你身后那个人快碎掉了哦。]潜行者说道。 绫川苍真缓缓转过头,对上三国太一纠结的目光声音温和舒缓,轻声宽慰。 “我没事的,三国学长,这点强度我还撑得住,不用放在心上。” 三国太一闻言扯了扯嘴角,只挤出一抹苦涩无力的苦笑,满心自责半分都没能消散。 绫川苍真跟在雷门众人身后,缓步走回赛场边的替补席。 场上比分定格在2比1,雷门暂时领先,可全队上下没有半分松懈喜悦,每个人眉宇间都凝着紧绷。 海王学园的攻势自开赛起就从未衰减,凌厉的传球与突袭时刻悬在所有人头顶,似乎下一秒就能撕开防线扳平比分。 绫川苍真落在队伍末尾,行走时步伐依旧利落不拖沓,看不出丝毫疲态,可等到弯腰落座长椅的瞬间,动作却不自觉比往日迟缓了些许。 松风天马知道绫川苍真有每到中场休息都会陷入放空发呆状态的习惯。 他快步走到空野葵身边取来两瓶水,折返走到绫川苍真身旁,安静将水瓶递到他眼前。 绫川苍真视线涣散地落在前方球场,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没留意递水过来的人是谁。 他下意识抬手接过水瓶,仰头浅浅饮下一口清冽的凉水,眼神空洞,周身裹着一层安静疏离的恍惚感。 [这场比赛消耗蛮大的,不过也有新的发现,回去再跟你复盘吧。] [嗯。] 松风天马看着他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放轻了语调,没有大声打断他,只是小声温和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苍真,先喝点水缓一缓吧。” 话音落了片刻,绫川苍真涣散的视线才慢慢收拢。 他侧过头望向身侧的松风天马,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语气轻缓地安抚对方的顾虑,“其实只要一会就可以了,谢谢你给我拿的水了。” 其实他并不是力竭,但是松风天马的好意他心领了。 松风天马见状松了口气,眉眼弯起柔和的笑意,轻声应道:“那就好,看你刚才一动不动的,我还担心你体力透支缓不过来。” “下半场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比数是2-1,雷门国中领先,海王能够追上来吗?” 海王替补席旁,浪川莲助转过身,沉着眼看向自家队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这场比赛我们要击溃他们!” “哦!” 下半场开赛,由雷门率先开球。 仓间典人抬脚把球递到神童拓人脚下,凪泽渚立刻压低身形迅猛滑铲,神童拓人轻巧踩球起跳,稳稳避开这记拦截。 不等他稳住身形,猿贺操马快步上前,横在前方死死封堵神童拓人的推进路线。 神童拓人眼底精光一闪,脚尖轻挑把足球挑至半空,身体顺势朝反方向急速转身,刻意吸引猿贺操马的全部注意力。 待对方下意识调转重心防备另一侧,他骤然折返,落回足球原本的方位,脚下带起滚滚风沙,径直冲破猿贺操马的防守。 “急速转身!” 浪川莲助双拳紧紧攥起,他没想到海王的两个队员对神童拓人毫无办法。 雷门队员之间配合流畅,来回传递拉扯海王防线,一点点把赛场节奏牢牢握在手中。 党贺彻看准空档抬脚长传,扬声喊道:“喜峰,接好!” 他本意是把球交给前场的喜峰美咲,可西园信助纵身高高跃起,在空中稳稳截断这记传球,瓦解了海王的攻势。 浪川莲助看着队友接连失手,满心愤懑地低吼出声,“你们大家是怎么了?这样也称得上是原种吗?你们身为原种的荣耀都跑哪去了!” 和田直人低声反复呢喃,“身为原种的荣耀……” 短短一瞬,他眼中褪去低迷,猛地爆发冲上前,一把断下速水脚下的足球。 天城大地与车田刚一立刻左右包夹封堵去路,可他丝毫没有退缩,眼底满是不甘与傲气,“我们可是原种诶,怎么可能输给你们这群家伙!” 话音落下,周身光芒炸裂,化身浮现。 头部有着尖锐棱角的蓝银色机甲,身形修长轻盈,双眼泛着淡青色流光。 胸口处嵌着金色纹路,顺着脊背延展,背后有着一对白色流线风翼。 “音速巴利乌斯!” 巴利乌斯裹挟着疾风带球向前突进,松风天马见状立刻全速冲上前阻拦,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他射门得分! “我们的足球,要靠我们自己守护!” 剧烈的紫色能量自松风天马周身轰然炸开,气流卷着细碎光粒翻涌四散,一道磅礴巨大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实。 化身抬起覆满力量的巨拳瞬间撕碎能量迷雾。 头部戴着红白马首造型的头盔,额前翻涌一簇张扬的赤红鬃毛,狭长眼窝中浮动澄澈淡青色光瞳,带着乘风而上的昂扬气场。 躯干赤裸,线条分明的紧实肌肉一览无余,肌肤是干净的蜜色。 胸口交叉缠绕两道醒目的明金色束带,两道宽大的金色圆环分别箍住胸口与腰侧,环身流转微光,肩甲左右各嵌两颗菱形红宝石。 背后生长一对巨大的赤红羽翼,羽层层次分明、边缘锋利舒展。 “魔神,佩加萨斯!” 佩加萨斯裹挟狂风的重拳径直撞上巴利乌斯,强劲冲击力瞬间将对方化身震得溃散开来。 足球被碰撞的气浪狠狠掀向高空,喜峰美咲立刻起跳将球稳稳截下。 但雾野兰丸动作更快,瞬间将球断走,顺势一脚横传给到身旁的速水鹤正。 凪泽渚见状,立刻压低身形飞速猛冲上前,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执念,扬声大喊:“这球是我的了!” 凪泽渚携着迅猛势头直冲而来,眼前封堵的压力扑面而来,速水鹤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从前的自己。 和总是乐观处事的好友滨野海士不同,从前的速水鹤正向来悲观怯懦。 但凡遇上对抗激烈的场面,心底先冒出消极念头,认定一切都会搞砸,打心底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突破防守、扛住压力。 望着脚下滚动的足球,他突然觉得如果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 速水鹤正眼底褪去往日的怯懦,右脚尖重重轻点地面压低重心,稳稳摆出冲刺起跑的姿态。 速水鹤正这副架势看得凪泽渚一愣,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一时完全摸不透对方的打算。 就只是凪泽渚这短短一愣神的空档,局势已然彻底反转。 只见速水鹤正腿部骤然爆发强劲爆发力,脚尖勾着足球瞬间拉开距离,飞速向前突进,身后扬起薄薄一层尘土。 “光速充气!” 场边的滨野海士一眼看清速水鹤正漂亮甩开凪泽渚的一幕,当即扬起明快的笑容,扬着手高声喝彩,“太棒了,速水!我就知道你完全可以做到!” 听见好友的鼓劲,正在带球冲刺的速水鹤正侧头朝场边的滨野海士轻轻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前场空档处的剑城京介早已就位,抬手大声朝他呼喊:“这边!” 速水鹤正顺势轻巧推送皮球,足球平稳飞出,精准落到剑城京介脚下。 剑城京介抬脚,右脚内侧扣住皮球令它高速旋动,脚跟顺势绕球完整转了一圈,顺势将足球轻巧挑向半空 。 足球升空的瞬间,外层裹上一层厚重暗蓝色能量光晕,球心涌动着灼热赤红的光流,冷暖两股能量交织缠绕。 他猛地纵身腾空,身体向后弯折悬于空中,摆出倒挂金钩的凌厉姿态,蓄力后狠狠甩动脚尖抽向足球。 “死亡坠落!” 大片暗蓝色能量顺着球身炸裂开来,裹挟着极强的冲击力直扑球门。 “得分了,雷门再次得分!” 海王队长死死盯着记分牌,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双拳攥得咯吱作响。 怎么可能,他们竟然被得了三分! 雷门这群人竟然和原种实力相当,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比赛重新开启,由海王负责开球。 足球几经传递最终落到和田直人脚下,他周身蓝光迸发,再度唤出化身音速巴利乌斯。 抬脚踢出裹挟狂风的旋转球,巴利乌斯裹挟气流带着皮球,全速朝着雷门球门猛冲。 “雷门的球门就由我来守护!” 三国太一沉喝一声,纵身高高跃起,在空中接连翻旋数圈,重重踏向地面。 “盖亚之指!” 落地的瞬间大地骤然凹陷,数道粗壮如巨指的土色屏障拔地而起,牢牢横亘在球门前。 裹挟劲风的旋转球狠狠撞在屏障上,硬生生被阻拦反弹,足球不偏不倚弹到绫川苍真的胸口。 “挡下来了,三国这次使用出了新的必杀技守住了雷门的球门!” 绫川苍真稳稳控住回弹的足球,抬眼锁定前方的松风天马,一脚精准直传,“天马!” 浪川莲助见状立刻上前拦截,周身翻涌海水般的蓝光大喝,“不会让你过去的!” 头部戴着棱角锋利的双层海神冠盔,盔尖缀亮金色尖角,两侧延伸出海鱼鳍状护颊,眼窝是通透的深海碧色光瞳,眼神凌厉汹涌。 肌肤覆着一层淡蓝细密鱼鳞,线条饱满充满爆发力。 肩甲分层堆叠,胸口横贯一道宽阔金色胸带,腰侧环绕同款鎏金束环,右手稳稳握持一柄巨型鎏金三叉戟。 “海王波塞顿!” 松风天马脚下猛地蹬地纵身腾空,周身紫色能量轰然翻涌,魔神佩加萨斯巨大的身影再度降临赛场。 两大化身迎面狠狠撞在一处,狂风与水浪能量激烈碰撞、炸开漫天光雾。 佩加萨斯收拢羽翼,蓄力打出裹挟劲风的重拳,狠狠砸在海王波塞顿躯体之上。 汹涌的冲击力瞬间打碎波塞顿的身形,四散的能量冲击波顺势将身旁来不及躲闪的浪川莲助狠狠掀飞出去。 “浪川!” 井出乘数眼睁睁看着浪川莲助被冲击波掀飞,心猛地一揪,当即催动全身能量解放出精锐兵波恩的化身。 可不等精锐兵上前完成阻拦,魔神佩加萨斯只是随意挥出裹挟狂风的一拳,强劲风压便瞬间撕碎了对方的化身虚影。 松风天马借着化身冲散对手的气流,径直越过失神的井出乘数,抬脚将足球大力挑向高空等候的信助。 西园信助双腿猛地蹬地,浑身力量尽数迸发,整个人高高腾空而起。 “强力跳跃!” 他悬在半空利落旋身,双脚精准抵住飞来的足球,猛然发力狠狠蹬出。 足球瞬间裹起耀眼的白色光,它撕裂空气,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极速直冲球门。 光球破空的速度快到极致。 深渊断道甚至来不及凝聚能量,催动防守必杀技,足球便轰然撞入网底,稳稳拿下这记决胜进球。 “得分了,雷门获胜,取得了圣光之路大赛关东地区预赛的冠军,也确定可以进军全国大赛了!” 56.第56章 绫川苍真早早和剑城京介约好,二人一同前往康复医院探望剑城优一。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听说他们要去看望剑城优一,便兴冲冲跟着一同过来,两人手上拎着特意挑选的水果与小点心。 一行人径直走向剑城优一的病房。 病房的窗帘半敞,柔和的午后日光漫进屋内。 剑城优一斜靠在病床上,腿上盖着薄毯,正翻看着平板,上面播放的正是雷门最近几场比赛的录像。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去。 当看见来人时,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除了经常来探望的绫川苍真,新来的这两张面孔,他已经在回放的赛事画面里见过许多次,是雷门足球社的队员。 他素来苍白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剑城优一没有先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亲弟弟,目光先落在两名少年身上。 “这两位,就是雷门的松风天马,还有西园信助同学吧。我在比赛录像里面,经常看见你们在场上奔跑的样子。 松风天马没料到剑城优一竟然认得自己,稍稍一怔,转瞬就扬起爽朗笑容 “您好!我是松风天马!” “我是西园信助!很高兴能够见到您。” 西园信助有些腼腆局促,下意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剑城京介走到病床边,只是静静站在兄长身侧,沉默垂着眼,目光落在兄长盖着薄毯的伤腿上。 心里明明时时刻刻担心着剑城优一的身体状况,可当着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的面,他不习惯将那份柔软的担忧直白表露出来。 “真心希望你的身体可以慢慢好起来。”松风天马语气真挚诚恳。 西园信助连忙跟着点头,圆脸上满是认真,“是啊!要是可以的话,以后也很想亲眼看见你踢球!” 剑城优一被少年身上蓬勃鲜活的朝气感染,低低笑出声,顺着二人的话,随口问起雷门接下来的赛程和训练细节。 一谈起足球,松风天马立刻两眼发亮,滔滔不绝讲起关东预赛经历的各样故事,西园信助也在一旁时不时补上几句遗漏的小细节。 原本安安静静的病房,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等几人简单寒暄完毕,绫川苍真才适时上前,低声对剑城优一提及星轨医疗基金会的康复资源,声音压得不高,只够病床边的兄弟二人听清。 “后续若是需要,随时同我说,基金会这边可以全程对接安排妥当。”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就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隐约听见几句,却没有听明白完整内情。 两人性格都不会当众刨根问底,只是相互对视一眼,默默记在心里。 闲谈许久,绫川苍真率先同剑城优一道别。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也认认真真挥手,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休养。 剑城京介打算留下来继续陪护兄长,并不和他们一同离开。 有些想问的复健近况,等外人全部走后,他才好单独问出口。 “那我们就先走了。”绫川苍真朝他微微颔首。 “嗯。” 剑城京介应下,视线掠过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最后落回绫川苍真身上,低声嘱咐,“你们……路上小心。” 三人转身退出病房,轻轻带上房门,顺着医院长廊向外走去。 房门合上的瞬间,病房内方才喧闹的气息褪去,剑城京介才微微俯身,终于开口,低声询问起兄长这几日复健的真实感受。 走出病房区域,午后明亮的天光洒落下来。松风天马长长呼出一口气。 “优一哥人真的很好,真盼望他的复健能够顺顺利利的。” 西园信助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真希望有朝一日,他也能够踏上足球场。” 两人心里都还留着刚才病房里那一小段没听懂的对话,不过都没有打算此刻开口打听,想着若是绫川苍真想讲,以后自然会和他们说。 走出住院楼,午后的风拂过庭院的树梢。 绫川苍真脚步忽然慢下来,径自停在了原地。 走在前边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立刻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双双顿住脚步,一同转过头看向绫川苍真。 少年站在树影之下,神色安静。 方才病房里那件事他本可以继续闭口不提。 可在他心中,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已经是值得坦诚相待的朋友,没必要再对他们刻意隐瞒。 绫川苍真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刚刚在病房里提到的星轨医疗基金会,是我家名下的机构。” 话音落下,松风天马微微睁大双眼,愣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绫川苍真家境不一般,可真听见对方家里掌管着一个听起来很高级的基金会,依旧免不了一阵意外。 他并不了解这类机构,也没有深究背后的规模大小,第一反应只是联想到方才病房里的剑城优一。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松风天马挠了挠脸颊,恍然大悟,积压在心底的疑惑终于理顺,“有这份助力,剑城心里也能少担一份心事吧。” 西园信助眨了眨眼睛,脸上同样写满吃惊。他下意识回想方才病房里的对话,很多零碎的片段瞬间串联起来。 他张了张嘴,小声问道:“苍真你为什么会想着要做这样一个基金会呢?” “创办它最初的初衷,是希望更多像他们那样的人不会因为伤病被迫告别赛场。” 绫川苍真目光望向前方,“基金会所能提供的资源,至少可以为这份心愿,多增添一分现实的希望。” 松风天马听完,眼神亮了几分,“那真是太好了!可以帮到那么多热爱运动的人,实在太酷了!” 西园信助在一旁重重颔首。 …… 「KiharaAkaya:可恶啊,这次新出的游戏boss关怎么这么难!」 「KiharaAkaya:这个叫苍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AyakawaSouma: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KiharaAkaya:喂喂,真的是你?榜一居然是你本人!」 「KiharaAkaya:不过我可不会白白叫你帮我打,我不想欠人情。」 「AyakawaSouma:那就做一笔交易吧,我帮你拿下这一关,你把你的训练单发给我。」 「AyakawaSouma:你应该知道我对那个很感兴趣吧?」 「KiharaAkaya:啊,幸村前辈之前确实跟我提过这件事。」 「KiharaAkaya:但还是觉得很奇怪啊,你明明是踢足球的,要我的网球训练单能派上什么用场?」 替身在脑海里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绫川苍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Ayakaw aSouma:怎么没有帮助,你还想不想做交易了?」 「KiharaAkaya:好吧好吧,那我就把我的训练单发给你吧,记得帮我打通关。」 绫川苍真目光扫过密密麻麻排开的各项训练项目,心底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全国二连霸的立海大网球部,训练量果然十分惊人。 实际上这是切原赤也在看望完幸村精市之后得到的新的训练项目。 绫川苍真把替身叫出来,拍了拍潜行者的肩膀,语气真挚,“尼奥,拜托你了。” 绫川苍真虽然也有玩,但是这个游戏的榜单记录大半都是替身在打出来的。 虽说为了自己的训练目的要劳动对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可伙伴不就是这种时候用来搭把手的。 替身嗡鸣一声似乎是表达不满。 绫川苍真安抚他,“尼奥,就这最后一关,完事之后,你想调取什么游戏存档、随便刷什么副本都随你,我绝不干涉。” 潜行者沉默数秒,嗡鸣的震动缓缓平复下来,算是勉强应下这份差事。 就在替身认真打游戏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绫川苍真垂眸扫过屏幕。 是福葛。 「PannacottaFugo:莱安,恭喜你获得冠军,球场的事我已经听科尔汇报过了,我将在明天下午抵达东京,到时候来看你。」 福葛原本和乔鲁诺同在布加拉提的队伍里面,后来乔鲁诺成为热情组织的首领之后,福葛自然而然接手管理他所擅长的部分。 如今他是乔鲁诺麾下掌管全部商业产业的负责人,平日大半时间埋在各类合同和跨国项目里。 之前绫川苍真创立星轨医疗基金会,合作洽谈全是他出面和SPW财团对接敲定的。 「Leaniel:太好了,好久没见到叔叔你了,我明天下午在雷门国中门口等你。」 消息发送出去半晌对话框都安安静静,隔了十多分钟,对方才抽空拿起手机回了简短一句: 「PannacottaFugo:行。」 …… 松风天马挥了挥手,“我出门了!” 木野秋:“路上小心。” 松风天马沿着街道往学校走,一道身影踩着滑板飞快从身侧掠过去,风卷着衣摆擦过他肩头,他一眼认出那人,当即扬声喊道: “苍真!” 绫川苍真听见呼唤,脚尖轻点地面刹住滑板,稳稳停下后回头,见是松风天马,眉眼弯起温和笑意,“好巧啊,天马。” “是啊,你今天怎么没坐车来上学?” “我爸爸给我买的滑板到了,想着用它来上下学会方便一点。”绫川苍真单手拎起板面递到松风天马面前。 松风天马凑近打量,板面用料和做工处处透着精致,就算不懂滑板行情,也能一眼瞧出这绝不是普通款式,价值不菲。 绫川苍真没再踩上滑板,随手将板子夹在身侧,放缓脚步和松风天马并肩步行往雷门国中走。 “对了天马,我今天就先不和你一起去训练了,可能要下午才会来,我和神童学长还有円堂教练请了假。” 松风天马疑惑歪头:“怎么突然有事吗?” 绫川苍真眼底漾开真切柔和的笑意:“是我叔叔今天要来看我,所以我去接他,用不了多久的,我还要回来和你们一起训练呢。” 57.第57章 两人走到雷门国中校门处,一道雾霾蓝发色的少年独自立在门口,安静站着没有动身。 松风天马心里微微犯起嘀咕,转头看向身旁的绫川苍真。 蓝发少年察觉到两道投来的目光,主动朝两人温和颔首,扬起一抹礼貌的浅笑。 [这个场景好熟悉啊,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呢?] [是吗?] 绫川苍真唇角轻轻扬起,同样回以一个分寸恰到好处的微笑,抬手浅浅挥了挥手,算是回应对方的致意。 蓝发男生见他回应,便收回视线,径直迈步走进了校园。 “苍真,你认识他吗?”松风天马忍不住发问。 “不认识啊。”绫川苍真语气平淡,且理所当然。 [好像神宫寺说过今天有转校生转学过来,应该就是他。] [这么一看确实是。] 绫川苍真和潜行者之前扫过一眼对方的资料,毕竟这个节点转学,除了南泽笃志之外还多出一人,实在少见。 没错,前段时间绫川苍真就听说南泽笃志转学了。 “不认识的人,也会主动打招呼吗?”松风天马眨了眨眼睛。 “当然啦,只是基本的礼貌而已。”绫川苍真礼貌微笑。 上课铃骤然响起,班主任推门走入教室,身后跟着一道熟悉身影。 正是今早在校门口和绫川苍真、松风天马打过照面的雾霾蓝发少年。 潜行者暗自惊叹:[哇哦,是早上那个雾霾蓝。] 班主任拍了拍手,出声介绍,“他是从今天开始转到我们班上的学生,狩屋正树同学,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狩屋正树微微低头,语调平稳有礼,“我是狩屋正树,请多指教。” “你就坐在那边的空位吧,松风同学。” 松风天马立刻举起手,朝身侧空位示意,“你坐这边。” “谢谢。” [他和剑城的眼睛还挺像,这难道是你和他打招呼的原因之一吗?] 绫川苍真淡淡侧眸扫了狩屋正树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垂落课本,指尖轻轻翻过书页。 [才不是,他给我的感觉和剑城当初一样怪。] 绫川苍真心底默默反驳,指尖摩挲着纸页,[只是希望他来足球社的话不要惹麻烦,这会让我很烦恼的。]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喧闹起来,桌椅挪动与说笑的声响揉成一片。 松风天马主动凑到狩屋正树桌边,好奇问道:“狩屋同学,你想加入什么社团啊?” 西园信助也跟在天马身后,探着半个身子,同样好奇地望向狩屋正树。 狩屋正树垂着眼帘,长睫轻轻颤动,眼珠极轻地转了半圈,像是短暂斟酌过措辞。 片刻后他才扬起一副温驯无害的浅笑,语调柔和无锋,“额,我想要加入雷门的足球社。” [还真是啊,那可能真的是有戏看了。] 狩屋正树抬眼,目光落向面前的松风天马,安静等待对方继续说话。 被他这么一看,松风天马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报上名字,连忙开口:“啊,对了!我叫松风天马,是足球社的中场!” 西园信助紧跟着往前一步,略显腼腆地挠挠后脑勺,也对着狩屋做了自我介绍:“我是西园信助,在足球社担任后卫,请多指教。” 松风天马当即抬手朝教室后排绫川苍真的方向一指,兴冲冲介绍。 “早上在校门口和你打过招呼的就是苍真,我们两个和他都是足球社的,你也喜欢踢球吗?” 西园信助也跟着连连点头,“足球社大家都很热闹,要是你来的话肯定会很开心的!” 狩屋正树顺着他手指的视线缓缓抬眼,目光精准落向绫川苍真,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腼腆笑意,温和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绫川苍真远远接住狩屋投来的视线,面上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眉眼看着温润平和,唇角弯起的弧度标准又得体。 可眼底没有半点真实暖意,客套的疏离藏在平静的皮囊下,旁人很难一眼看穿内里的戒备。 [还是很奇怪,但是我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狩屋正树轻轻颔首,低声应道:“嗯。” 放学后,绫川苍真和松风天马、西园信助道别,独自来到校门口,他早已收到福葛抵达的消息。 路边停着一辆深色轿车,一个男人斜倚在车门旁。 一头橙色头发打理得整齐服帖,长度刚好垂至后颈,额前碎发修剪利落,不会遮挡视线。 眉眼深邃,紫色眼瞳冷静柔和,情绪极少外露。 下颌线条清晰利落,鼻梁挺直,唇线偏薄,大多时候神情清淡。 男人手中握着一杯咖啡,显然等候多时。 望见绫川苍真走来,他眉眼柔和几分,举了举拿咖啡的手。 “莱恩。” “福葛叔叔,好久不见了。”绫川苍真快步上前,主动同他拥抱,“你其实可以直接进校园等我的。” 福葛缓缓松开手,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眼底浮起一层暖意。 “我在等另一个人,听说你们足球社要来一位新老师。” “是谁?” 绫川苍真略一思索,瞬间反应过来,“是鬼道老师?这事倒是挺意外的。” [鬼道不是帝国的总帅吗?跳槽这么容易啊。] [但是听福葛叔叔的语气貌似我们都认识的样子,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真相。] 话音刚落,鬼道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里。 福葛见到对方,脸上那份对着绫川苍真的温情即刻敛去,回归到公事往来的淡漠,只是简洁地颔首示意。 在他的认知里,起初鬼道有人不过是为绫川苍真请来的足球指导老师。 直到后来鬼道有人与乔鲁诺达成合作,二人因对抗第五院的任务才有了更多接触。 即便如此,也仅仅止于工作层面,算不上相熟。 绫川苍真看向鬼道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鬼道老师怎么突然选择来雷门?是响木先生安排了你过来执行任务吗?” 鬼道有人淡淡回以颔首,目光越过福葛,径直落向绫川苍真。 面对这名自己一路看着成长起来的学生,他脸上那层对外人的冷硬外壳稍稍化开。 “响木先生确实和我谈过,但来雷门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视线微微偏移,望向校园,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况且,我也想为革命做点什么。” 一旁的福葛饮尽杯中剩余咖啡,将纸杯丢进路边垃圾桶,开口打断二人对话,“问题就先问到这里,我们该进去了。” 三人并肩走入雷门校园,鬼道有人与福葛分立绫川苍真的左右,脚步不约而同放缓,将少年护在中间。 周遭气氛平和,可两个成年人之间依旧隔着一层礼貌的距离。 福葛一边往前走,说起正事,“你们应该还不清楚全国大赛的场地变动,第五院新增了多处特殊赛场。” “当初你提出在校内新建足球场,乔鲁诺特意嘱咐我,要修建多种不同规格、地形的场地,方便你们提前适应各类赛场环境。”说完,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绫川苍真,方才那份温和再度漫回眼底,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到时候正好能放开手脚好好玩玩。” 绫川苍真闻言眼里泛起微光,心底已经开始预想在多样场地上训练的模样。 一旁的鬼道有人听完这番安排,目光落在绫川苍真的侧脸上,眸色微动。 他低声开口,尾音带着那一丝淡淡的余韵,“有这样的训练环境,你们的成长速度还会再上一层。” 三人一同来到球场,円堂守正带队开展二对二攻防训练。 分组的情况是:神童拓人与松风天马一组,雾野兰丸则和狩屋正树搭档。 神童拓人持球向前推进,很快被雾野兰丸上前封堵,他立刻变向把球分给松风天马。 松风天马接球后加速冲刺,狩屋正树紧随其身寸步不离,无论松风天马怎么变向、变速,始终没能甩开身后的人。 绫川苍真站在场边看得一清二楚。 狩屋正树眼底悄然勾起一抹藏不住的恶意,借着卡位对抗的瞬间刻意抬肘狠狠撞向松风天马。 趁对方身形失衡踉跄倒地的空档利落断下足球,一脚将球稳稳传至円堂守脚边。 伤人断球的动作刚落,他眼底那点阴翳便像潮水般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转瞬换上一副温和腼腆的模样,弯腰伸手,稳稳将倒地的松风天马扶了起来。 [啧,看来这个家伙真是变脸大师啊。] 松风天马撑着他的手站起身,半分怒意也无,坦率地笑着赞叹道:“输给你了,你好厉害。” 狩屋正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恰到好处泛起浅淡的红,语气裹着恰到好处的局促腼腆,“因为想尽全力才拼命阻止你,好像太超过了。” 一旁走来的神童拓人开口点评,“你的平衡感真的很好。” 雾野兰丸神色平淡,“我知道你很有实力,不过有点太粗鲁了。” 说完便径直走下场休息。 方才场上的细微异样,绫川苍真看在眼里,福葛同样尽收眼底。 绫川苍真心底一早便存着疑虑。 今早转学初见时,他就隐约觉得狩屋正树周身气息古怪,此刻亲眼看见他对着松风天马上演这般毫无破绽的双面戏码,一缕冷寂的戒备悄然漫上心头。 松风天马是他的朋友,狩屋正树方才刻意用小动作伤人,事后又装作无意,这套手段实在让人无法放下戒心。 只是这份心思尽数压在心底,并未化作外露的敌意。 对方刚加入足球社,现在当众挑明只会把局面彻底搞僵,还需要继续观察。 福葛立在场边,紫眸平静扫过,并未当即开口。 狩屋正树方才搀扶松风天马那一秒切换神态的戏码,他看得一清二楚,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可他没有贸然下定论,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平静的绫川苍真,轻声问道:“你认识那人?” “今天刚转来的转校生,叫狩屋正树。”绫川苍真的语气很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今天才进足球社。” 福葛低低应了声“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目光在狩屋身上多滞留了一瞬。 他隐约察觉莱恩对这人已然存了几分成见,却没有多说一句提醒防备的话。 他信得过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少年,相信对方自有分辨人心的判断力。 円堂守弯腰拾起球,准备踢给场内另一组队员,足球刚离脚,一道身影快步冲进场中将球截下,是鬼道有人。 円堂守微微一怔,“你怎么会来这里?” 58.第58章 鬼道有人稳稳控住足球,语气平静笃定,“我要来担任雷门足球社领队。” 円堂守整个人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是完全没提前料到这个消息,错愕在脸上短暂停留片刻。 但是下一瞬,那份惊讶化开,眼底腾起欣喜,当即展露爽朗笑容,快步上前伸出手,“原来是这样,那往后我们一起努力。” 鬼道有人和他握了一下手,唇角勾起一抹很浅却十分真切的笑意,然后侧过身,示意了一下场边的方向。 “另外还有一位客人,你应该认识。” 円堂守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场边,福葛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立着。 橙色的发丝打理得整齐利落,紫色的眼眸沉静淡漠,深邃的五官带着意大利血统独有的轮廓感,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感。 察觉到円堂守的视线,他朝对方轻轻颔首。 円堂守一眼认出对方。 先前在意大利只有寥寥几面的交集,算不上深交,但他很清楚福葛隶属于乔巴纳家族。 “原来是福葛先生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福葛话音落下,目光便掠过在场众人,径直落向整片球场,快速审视场地的状况。 不远处的剑城京介静静站着,将这场碰面尽收眼底。 福葛身上那股冷调沉静的气场,和时常跟在绫川苍真身边的保镖科尔有着共通之处。 他想起曾经见过的科尔,也是这般气场。 相比于科尔的冷锋芒向外,时刻带着戒备,福葛的锐利却尽数敛在皮肉之下,藏得更深,外人很难一眼嗅到危险。 “我过来跟进球场翻新的收尾工程。” 福葛没有多余寒暄。 “旧场地全部翻修完毕,另外新增了两块辅助训练场,可以模拟各式各样大赛的场地条件。明天就可以正式启用,具体情况你们自己去实地看就好。” [至此,乔巴纳集团终于完成了对雷门国中的改造。] 潜行者突然用播音腔装模作样让绫川苍真格外不习惯。 [你说话别这么怪。] 场间一时安静下来。 松风天马混在队员之间,没有凑上前。 他早已察觉到绫川苍真的家境非同一般,不过对他而言,比起这些外在的东西,他更在意的是和绫川苍真并肩踢球的这份情谊。 雷门一众队员只是匆匆扫过福葛便收回目光。 福葛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气场,让人下意识不愿随意搭话靠近。 绫川苍真主动往后退了半步,离开福葛与鬼道有人中间,绕到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身侧,笑道:“明天训练你们就可以体验新场地了,期待一下吧。” 松风天马用力点头,“好!” 西园信助紧跟着追问:“新场地会比现在更大吗?” “两块辅助场地规格各不相同,明天试一下就知道了。”绫川苍真看了一眼松风天马身后的狩屋正树,答道。 另一边,福葛正同鬼道有人、円堂守商议事宜,他话音偏低,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具体内容。 交谈结束后,福葛朝绫川苍真抬了抬手示意。 绫川苍真同松风天马、西园信助说了句“我先走了”,便迈步走到他身旁。 福葛直截了当道:“走,带你去吃饭。” 绫川苍真回头望了眼球场,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已经开始收拾装备准备返程,随即转回身跟上福葛的步伐,“去哪里吃?” 福葛淡淡开口,“你父亲记着你想吃的那家烤肉店,我已经提前预约好了。” “太好了,我一定要拍照给爸爸妈妈看看。” “你的事,他什么时候忘过?” …… 清晨到校,雾野兰丸与狩屋正树面对面僵持而立。 雾野兰丸沉下声质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狩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诶,学长。” 狩屋正树垂着眼,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语气轻快坦荡,仿佛昨天下午赛场刻意踩踏针对雾野兰丸的事从未发生。 昨日下午雷门剩余队员和秋空挑战者交手时,那一下的踩踏不仅力道清晰而且时机刻意。 雾野兰丸心里清清楚楚,对方绝对是存心针对自己,绝非赛场上无意的碰撞。 他心底压着一股闷气,正要上前继续对峙,松风天马、西园信助一行人恰好结伴走来,认出两人后热情上前打招呼。 绫川苍真独自远远缀在队伍末尾,安静站在一旁观察着这边的僵局,眼底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考量。 面上依旧是平和如常的模样,看不出半点波澜。 [看样子,雾野和狩屋闹矛盾了。] 濑户水鸟小声嘀咕,“怎么回事啊,气氛好僵哦。” [这不是很明显,应该是在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狩屋正树立刻扬起温和无害的笑容,顺势打圆场,刻意说给众人听,“额,没有,我在和学长请教有关圣光之路大赛的事。” [呵。] 绫川苍真淡淡抬眼,“是吗?” 虽是问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疑惑。 他早已看穿狩屋刻意伪装的模样,只是不愿当众戳破。 话音落下,场间气氛微微一滞。 狩屋正树肩背几不可察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脸上腼腆的笑意半点没有崩裂,可他敏锐捕捉到绫川苍真视线里那层不易察觉的压迫,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警惕。 他果然从头到尾都在提防自己。 狩屋正树很快压下心底那点戒备,微微偏头看向绫川苍真,语气更显局促腼腆,“当然是真的,我还有好多比赛相关的问题想请教雾野学长。” 雾野兰丸眉峰皱得更紧,冷眼扫过狩屋正树滴水不漏的伪装,又瞥了眼一语道破破绽的绫川苍真,胸中闷气堵得更甚。 他没有顺着狩屋正树的话圆场,只是沉默抿紧唇角,周身冷意丝毫未散。 一旁的松风天马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了看绫川苍真,又看了看狩屋正树。 他听不出对话底下暗藏的机锋,只是隐约觉得现场氛围紧绷得让人难受,却分辨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心里不喜欢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 松风天马没有深究背后的纠葛,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们站在这里说了好久。狩屋你要是想问比赛的事,我们也能一起聊聊!” 他转过身,看向绫川苍真,“对吧,苍真?”语气和平时一样轻快,看向绫川苍真的目光带着一份纯粹的确认。 绫川苍真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嗯。一起聊也行。” 松风天马没有再说什么。 他摸不透方才僵持的内情,但见绫川苍真没有反对,便 放下了心头的疑虑。 他伸手把狩屋正树往人群中间带了一步,硬生生隔开对峙的两人,随即若无其事地扯开话题。 他并不懂得如何解开两人之间的隔阂,只是单纯不想看见大家闹得不愉快,用这样的方式强行把眼下的僵局打断。 可这份矛盾依旧埋在暗处,并没有真正消散。 西园信助站在松风天马身侧,心思要细腻几分。 他悄悄打量狩屋正树僵硬一瞬的侧脸,又看了看绫川苍真平淡无波的眼神,心底悄悄存了一丝微弱的违和。 却也没多想,跟着温和附和,“没错,大家都是足球社的,有问题尽管说就好。 雾野兰丸脸上没有半点松动,心里完全不接受这套说辞。 空野葵想要招呼雾野兰丸一起往教室走,“雾野学长,我们快走吧,快要上课了。” 雾野兰丸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烦闷,“你们先去吧,我晚点过去。” 说完,他便转身独自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空野葵和濑户水鸟望着雾野兰丸略显沉重的背影,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明明刚刚只是聊比赛,怎么会闹成这样。 狩屋正树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仿佛方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绫川苍真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清楚,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 午休时分,雾野兰丸心事重重,特意把剑城京介单独约上天台,提起狩屋正树的事。 他暗自思忖,剑城京介从前待在第五院,接触过不少被培养的原种球员。 倘若狩屋正树也是第五院安插进来的人,剑城京介一定能看出端倪。 剑城京介倚着栏杆侧过头,“你问我觉得狩屋这个人怎么样?” “你以前有没有在哪里见过狩屋这个人?” “你该不会怀疑他是原种。” 剑城京介一眼看透他的心思,见雾野兰丸神色一滞,明显被说中的样子,他也没有全盘否定,“是有可能,毕竟狩屋的实力很不错。” “以他的实力,就算被第五院看上也不奇怪,对吧?” 雾野兰丸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贴合所有疑点,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 大家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反抗第五院,绝不能让对方的棋子混进雷门内部。 况且他的幼驯染神童拓人一直向往着不受束缚的足球,这份初心,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守护住。 倘若狩屋真的是第五院安插进来的人,那一切都会变得很危险。 “你们两个居然是这么想的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从天台入口传来,二人同时转头望去,来人正是绫川苍真。 方才在校门口那场僵持散后,他不动声色地跟在后方,一路留意狩屋正树主动凑到松风天马、西园信助身侧搭话亲近。 看着那人刻意放软语调、处处讨好拉近关系的模样,绫川苍真心底已然生出几分清晰的揣测。 为了不打乱狩屋正树的动作,方便暗中观察,他索性顺着对方的意图,随口推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顺势离开了教室。 在听见潜行者传来消息,得知雾野兰丸与剑城京介去往天台之后,绫川苍真便径直朝天台走去。 顺便吩咐潜行者跟在松风天马一行人身后,留意狩屋正树会对他们说些什么。 [怎么是我……] 潜行者抱怨着离开了。 59.第59章 绫川苍真缓步走近,眉眼沉静柔和,语气平和地开口:“你们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只是狩屋并不是第五院的原种。” 狩屋正树的名字从未出现在第五院的资料库中,只是这么一来,狩屋正树处处针对他人,刻意演戏伪装的动机反倒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当然这一切的信息来源还是得靠万能的科尔。 剑城京介满心疑惑,绫川苍真平日里午休总会和松风天马、西园信助结伴去吃饭,今日却独自跑到天台来。 他倚着栏杆侧过身发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狩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和天马他们说。” 绫川苍真垂了下眼睑,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他暗自猜测,狩屋正树多半察觉到自己对他心存戒备,所以刻意主动拉拢松风天马一行人,想暗中排挤持怀疑态度的自己和雾野兰丸。 [不过按照雾野的性格还真的就有可能会被得逞呢。] [只能小心看顾一下了。] 剑城京介的目光落在垂眸思索的绫川苍真身上。 校门口的那一幕还留在他脑海,狩屋正树凑在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身边拉拢关系,绫川苍真却没有凑过去。 剑城京介心底觉得这不像是被同伴抛下的样子,更像是绫川苍真刻意主动抽身,主动站到圈子外面,冷眼旁观事态发展。 雾野兰丸立刻上前一步追问:“绫川,你是不是知道些我们不清楚的内情?” “我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狩屋并不是第五院指派过来的原种。” 绫川苍真轻轻摇了摇头,眉梢微微蹙起,神色间带着几分真切的不解,“至于他为什么处处针对旁人,又刻意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我暂时也还没能完全想明白。” 雾野兰丸闻言顿时皱紧眉头,心底原本笃定的猜测瞬间落空,一丝困惑涌上心头。 他原本所有疑点都往第五院身上靠拢,如今这条线索被直接推翻,反倒更摸不透狩屋的心思,语气里满是费解。 “不是第五院的人?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 放学时分,一众雷门社员结伴来到翻新完工的新训练场。 整片场地看着并不张扬,草坪平整,标线清晰,乍看和普通球场别无二致,唯独四周墙壁上嵌着一排排巨型工业风扇格外惹眼。 众人只当是室内场地通风用的设备,没再多琢磨,三三两两分散开,好奇打量着崭新的场地。 绫川苍真缓步跟在人群后方,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墙面。 [莱恩,这里还有这个!] 侧边墙面上嵌着一块小巧的操控面板,尺寸大致如同空调控制面板,上面只有寥寥几颗简易按钮,屏幕小小的,此刻处于熄灭状态,外观朴素并不起眼。 [看上去不像是排气的系统啊。] 円堂守走到场地中央,抬手示意大家聚拢过来。 “所有人集合!既然新场地已经完工,今天我们直接在这里开展训练,安排分组对抗赛。” 话音落下,他抬眼扫过在场所有社员,开始逐一清点、分配队伍。 A组:剑城京介,绫川苍真,雾野兰丸,车田刚一,滨野海士,速水鹤正。 B组:神童拓人,松风天马,西园信助,天城大地,仓间典人,狩屋正树。 円堂拿着名单确认完两组人员,抬声向所有人说明训练规则。 “今天队内对抗,两队各选出一人临时担任门将,其余五人正常参与攻防。A组门将定为绫川苍真,B组就由天城大地暂时守门。” 话音刚落,场间顿时响起细碎的骚动,不少队员面露诧异。 滨野海士下意识挠了挠头,“绫川和天城平时从来没站过球门里啊……” 车田刚一点头附和,视线来回瞟了眼走向球门的两人,眼底满是疑惑。 西园信助皱着眉看向天城大地,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天城学长我们也会努力守好球门的!” 天城大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振奋精神,“怎么可能全靠你们,不就是守门吗?我也可以,交给我吧!” 另一边的绫川苍真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眉眼间掠过一丝意外,没想到潜行者之前说的守门体验这么快就来了。 [小小守门拿下拿下!] 绫川苍真主动笑着安抚组员,“你们放心吧,我之前当过守门员的,算是有点经验。” [你指的有点经验是你看的录像带还是小时候接过円堂射的门啊?] [二者都有吧?] 松风天马挠着后脑勺,在神童拓人身旁低声感慨,“苍真平时传球、跑位都很厉害,没想到今天要临时当门将,看着好不习惯。” 神童拓人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场地两侧的球门,心里暗自思索教练的用意。 雾野兰丸抱臂站在A组半场,视线落在门内的绫川苍真,如今只能相信绫川苍真他真的有过守门员经验吧。 狩屋正树站在B组人群末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神色,眼底却飞快掠过一层缜密的打量。 他刻意避开与绫川苍真直接对视,只远远扫了眼球门里的少年,便将重心放在前方的雾野兰丸身上。 比起心思通透、一眼便能看穿自己伪装的绫川苍真,冲动直白的雾野兰丸,才是更容易拿捏的目标。 鬼道有人站在场边将所有人各异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开口解释。 円堂守见状抬手压了压,温和出声安抚众人。 “只是临时轮换守门,重在适应不同位置,不用紧张,尽力就好。” 众人应声散开,各自就位。 绫川苍真走到球门内站定,目光平静扫过对面场地;天城大地也走到另一侧球门前,摆出防守姿态。 鬼道有人与円堂守并肩立在场边,一边留意众人的对位,一边观察新场地各处状况。 对抗正式拉开。 两队来回拉扯传球,剑城京介和松风天马轮番发起突破,雾野兰丸与神童拓人在中场互相牵制。 狩屋正树几次无球跑动都刻意绕到雾野兰丸身侧贴身纠缠,表面只是正常卡位对抗,肢体动作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攻击性。 他刻意避开主动靠近球门区域,只偶尔借着转移视线的空档,远远瞥一眼门内冷静观望的绫川苍真,心底暗自提防。 片刻后,滨野海士截断B组传球,稳稳控住皮球,正要抬脚传向前场的剑城京介。 就在他触球的瞬间,场地四周墙面的风扇骤然发 出超负荷的轰鸣,一股猛烈无比的飓风毫无征兆席卷全场。 狂风猛地卷住滨野脚下的足球,连人带草皮掀起一阵乱流,球瞬间被狂风卷上半空,顺着气流直直吹向场外。 狂风刮得众人睁不开眼,衣摆头发全被吹得肆意翻飞。 等气流稍稍缓和,所有人僵在原地,动作停在半路,全都茫然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刚刚那是什么啊?] 绫川苍真守在门内,微微眯眼望向墙面一排疯狂运转的风扇,眼底浮出几分惊疑。 [好像是……从那个风扇里面出来的……] 天城大地也放下防守姿势,怔怔看向狂风散去的方向,场内一片死寂。 死寂之中,円堂守率先上前一步,开口打破场内凝滞的气氛。 “大家不用惊慌,这座训练场本就带有特殊装置。 墙面的风扇能够不定时随机释放一股甚至多股强度不一的飓风,我们训练的核心,便是锻炼大家在突发气流干扰下的临场反应。” 今天是雷门众人初次使用场地,所以円堂守和鬼道有人设置的释放风力统一持平,不会出现强弱差距。 但往后一周训练,飓风的出现时机、风力大小都会完全随机,到时候对抗难度会提升不少。 绫川苍真站在球门里,闻言视线仍停留在墙面轰鸣的风扇上,眉峰微蹙。 突如其来的风会打乱传球、射门节奏,后续对抗必须时刻留意四周气流变化,不然就会陷入不好的境地。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讲解完毕后,对抗赛重新鸣哨开启。 剑城京介持球沿边路迅猛突进,正准备内切起脚,墙面风扇骤然再起狂风。 强风迎面席卷而来,他脚下的足球瞬间被气流卷得腾空而起,在半空盘旋几圈,重重落向场地另一侧无人区域。 足球落地弹起的瞬间,两组队员立刻分头争抢对位。 松风天马迅速启动上前接应落点,滨野海士第一时间卡位拦截,两人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中场位置,雾野兰丸与狩屋正树正面对上。 雾野兰丸全程紧盯对方动作,分毫不敢松懈,时刻防备狩屋正树藏在对抗里的小动作。 狩屋正树依旧挂着温和无害的笑意,借着大风遮挡旁人视线的掩护,脚下动作暗藏力道,几次卡位都刻意死死逼近雾野兰丸。 气流吹乱视线、旁人无暇顾及中场细节时,他会悄悄用膝盖轻顶雾野兰丸小腿,身体贴靠时借着对抗的掩护,鞋底轻轻碾过对方脚背。 甚至预判风扇即将送风,刻意卡位把雾野兰丸往风口方向挤压,借狂风打乱雾野兰丸的平衡。 每一次暗下小动作过后,狩屋正树都会立刻后退半步,抬手露出几分腼腆歉意,装作是狂风打乱重心,并非他自己刻意冲撞,完美藏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意。 门内的绫川苍真静静观望全场,将中场这一幕幕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边留意随时可能袭来的飓风,一边紧盯狩屋正树与雾野兰丸的对抗,心中默默记下狩屋正树每一处刻意的小动作。 心里愈发确认,狩屋正树是在借着赛场对抗,有目的性地针对雾野兰丸。 “队长!” 60.第60章 松风天马几番拉扯甩开滨野海士的阻拦,抬脚将球精准分向中路的神童拓人。 神童拓人稳稳停球,目光快速扫过前场空档,立刻出声指挥身旁的仓间典人,“仓间!” 仓间典人全速向前冲,刚带球推进到半场,墙面风扇再度轰鸣,一股飓风毫无预兆横扫而来。 足球瞬间被气流掀至高空,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打转。 场中众人下意识顿住脚步,纷纷下意识避让狂风。 唯有松风天马望着腾空的足球,赛场之上本能的直觉一闪而过。 狂风并非单纯的阻碍,如果顺着风的势头,说不定反而可以借上这股力量。 想到这一点之后他不再躲闪,反而沉下重心,径直迎着呼啸的飓风快步冲了进去,打算借着乱流争抢下落的足球。 剑城京介望着呼啸的狂风快速推演,也瞬间摸清了飓风的门道,清楚气流可以拿来借力推进。 但想要熟练运用,依旧需要大量实战去积累经验。 松风天马一头扎进狂风里,想要拦截空中旋转的足球,奈何风势变幻太快,没能稳住身形。 只能眼睁睁看着足球顺着气流偏移轨迹,直直落向边路的西园信助身旁。 西园信助反应极快,不等足球落地,纵身高高跃起,稳稳把球卸在脚下,紧接着顺势一记头锤。 精准将球送回前场的仓间典人脚下。 仓间典人持球直扑禁区,剑城京介迅速横移上前封堵路线,逼得仓间典人没法继续推进,只能及时横传,把球交到神童拓人脚下。 神童拓人接球不做停顿,脚下轻巧变向,连续晃开上前包夹的速水鹤正与滨野海士。 可刚拉开一点空档,雾野兰丸已经快步甩开狩屋正树拦在身前,封堵住传球角度。 神童拓人当机立断,脚背一推将球斜分给侧翼插上的松风天马。 松风天马顺势抬脚,蓄力一脚劲射,足球带着风声直奔球门死角。 守在门内的绫川苍真余光飞快扫到场边的円堂守与鬼道有人,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浅笑。 [莱恩,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你猜。] 不等円堂守琢磨明白这一笑的用意,绫川苍真举出右手,半空中骤然浮现出巨大的黄色手掌虚影。 “黄金神掌!” 厚重的金光掌心精准迎上高速飞来的足球,稳稳将射门锁在掌心之中。 场上队员齐齐一怔,满是惊愕,谁也没料到主打中场的绫川苍真,居然能使出专业门将的必杀技。 场边观战的三国太一望着球门里浮现的金色巨掌,心中百感交集,却满是振奋。 他身为一直专注守门的人,见到中场的绫川苍真使出守门技非但没有半点失落,反倒由衷生出赞叹。 他暗暗握紧拳头,眼底亮起斗志,自己更不能停下打磨招式的脚步,往后也要不断变强。 唯有剑城京介神色平静,心中早有预料。 他连豪炎寺修也的烈焰龙卷风他都能完美复刻,再多一个黄金神掌似乎也不足为奇。 这也太神奇了! 松风天马见射门被拦下,却半点没有失落,眼睛亮晶晶地朝球门方向喊道:“好厉害,苍真。” 円堂守愣了一瞬,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鬼道有人凝视着那道熟悉的金色掌印,眼底漫开淡淡的怀念。 脑海里闪过往昔无数场比赛里,円堂守依靠这招一次次守住球门的模样。 绫川苍真抱着球站在门线前,脊背挺得笔直,往日那份温和收敛的气质褪去几分,眼底翻涌着赛场独有的野性锋芒。 他微微抬着下颌,笑容锐利张扬,声音清亮地穿透场上还未散尽的风声。 “想要得分的话,你们还需要再努点力呢!” …… 足球关东大赛落下帷幕,其余各个运动项目的赛事也接连收官。 排球、网球的各校代表队结束地区选拔,紧锣密鼓开启全国大赛最后的备战。 接踵而至的便是学生会暴增的公务,神宫寺咏司不得已派人前来拉劳力。 所幸此前曾经跟着迹部景吾学习过学生会事务的处理方式,绫川苍真接手各项工作的时候尚且得心应手。 只是今天不得不临时留下加班,他只能够提前告知松风天马一行人,让他们先行离校了。 [还有一件事——]潜行者突然说道。 [你前段时间似乎还约了剑城做特殊训练呢,难道忘记了吗?] [当然没忘。]绫川苍真随即取出手机,编辑消息发送出去,询问剑城京介当下身在何处。 [哼,最好是这样,我猜他大概率又是在医院。] 结局如同替身预判的那般。 绫川苍真简单说明了今晚特训的打算,确认剑城京介时间充裕之后,通知家里的司机前去接他。 [猜对了,奖励你和我一起工作。] 潜行者传出一阵带着无奈的嗡鸣,算作答复。 …… 绫川苍真家私院铺着专业赛事级人工草皮,高大庭院灯能完整照亮整片场地。 绫川苍真讲述完整套招式的构想之后,他抬眼望向剑城京介。 淡淡的势在必得自眼底漫出,那一丝微强势的锋芒并不张扬。 他捕捉到那一道视线,顺着望向绫川苍真那双冷灰色的双眸。 刹那之间,他再度确认了对方并非随口空谈,而是抱着十足的决意。 剑城京介眉峰微敛。 “理论可行,但真正的难点在于同步。” 绫川苍真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战意蛰伏在灰调的瞳孔深处。 “试试看就知道了。” 两人简单热身过后便立刻投入磨合,起初莹白圣光与暗紫烈焰两股力量互相排斥对冲,腾空交错的起跳时差永远差上半拍,足球次次被两股对冲气流掀飞老远。 剑城京介骨子里一股不肯认输的执拗,不言不语一趟趟折返捡球,反复起跳调整节奏,练到小臂酸胀,额角覆上薄汗也不肯率先停下。 绫川苍真全凭野兽般的赛场直觉一次次修正衔接动作,整套配合早已刻进肢体本能。 中场休息,场地侧边的石台之上,管家早已摆放好了冰镇运动饮料。 绫川苍真迈步上前拿起两瓶,走向剑城京介。 另一边,剑城京介径直走到回放设备前方,凝神审视方才训练留下的录像。 绫川苍真握着两瓶饮料走到屏幕一旁,站到剑城京介身侧,目光同样落向回放画面。 “刚才起跳慢了半步,你起脚的瞬间我才能腾空,错开一点,两股力量就会互冲抵消。” 绫川苍真微微蹙着眉,冷灰色眼眸锁定回放设备上二人失误瞬间的画面。 依靠本能捕捉到细节的同时,他已经在心里面推导出最为恰当的同步时差。 剑城京介一边思索画面当中的动作,一边接过递来的饮料,拧开瓶盖灌下一大口冰水。 额角薄汗顺着下颌缓缓滑落,他垂眸望着脚下的草皮,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 “我清楚,只是发力节奏很难同步。” “多磨合几次就顺了,身体记住的话 就不用刻意去想。” 绫川苍真侧身倚靠着金属围栏,晚风拂动他浅金色的卷发。 “等我们练熟,下次比赛空档一出现,就可以直接打出来了。” 说不定这会是决定胜负的一分呢。 剑城京介侧过头望向身旁的少年。 平日里覆着一层冷冽疏离的眉眼柔和了些许,紧绷许久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 他轻轻点头,“嗯,我不会拖后腿。” “这个我当然知道。” 绫川苍真唇角浅浅扬起,眼底流露毫不掩饰的认同。 他提起手中的水瓶,瓶身短促轻巧地和剑城的饮品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 在这一刹那,剑城京介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绫川苍真的手腕。 一对哑光黑色加压护腕紧贴着双腕,将小臂末端稳稳包裹。 …… “决定国中足球界顶点的圣光之路全国大赛即将要开幕了,这场大赛也关系着由谁来担任下一任第五院的圣帝,到底是现在的圣帝石户修二再度连任呢?还是说响木正刚会胜出呢?” 来自全国各地、一路过关斩将拿下地区优胜的足球队伍尽数汇聚于此。 看台密密麻麻坐满观众,此起彼伏、声势震天的“第五院”呐喊声层层叠叠翻涌,恢弘的赛场氛围压得人心脏怦怦直跳。 雷门众人站在队伍前列,绫川苍真与剑城京介并肩站在松风天马、西园信助身前,一同抬眼望向场地中央高悬的巨型投影大屏。 屏幕上清晰分割出左右两幅人像。 左侧便是如今执掌第五院的现任圣帝石户修二。 一头雪白发丝间挑着几缕醒目的冰蓝挑染,深棕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一身正红色休闲西装华贵张扬,眼神锋利冷冽,周身自带上位者独有的压迫贵气。 右侧的男人则是响木正刚。 头上牢牢系着一方鲜红头巾,鼻梁架着一副小巧的圆框墨镜,下巴留着一圈整齐的白色短胡须,气质随性却藏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屏幕上左右对峙的两幅人像已经把局势说得一目了然,往年的圣帝竞选向来只有石户修二一人独揽参选资格。 今年赫然多了一位,这两人同时拥有角逐下一任第五院圣帝的资格,这场竞争从一开始就充满火药味。 当左侧石户修二的人像铺满整块大屏的时候,站在队员身后的円堂守身形明显一顿。 他双肩微僵,瞳孔短暂收缩。 只是这份失态仅仅维持转瞬,便被他强行压下。 円堂守身旁的鬼道有人依旧身姿挺拔,外表看不出分毫波澜,唯有眼尾极其细微地往下沉了一瞬。 [要我是不知情的观众肯定就选石户修二了,相比于响木,石户看着也是很养眼啊。] 绫川苍真体内潜藏的替身忽然出声,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不过,这上面的投影怎么那么像豪炎寺修也啊?] 绫川苍真微微眯眼打量片刻,轻声附和,[好像是有点像。] [应该只是像吧?你旁边这个豪炎寺粉丝都没认出来应该是假的了。] 话音落下,替身安静沉寂了几秒,又猛地冒出一句脑洞大开的猜测,[如果真的是豪炎寺的话那岂不是円堂鬼道大战豪炎寺咯] [看円堂教练和鬼道老师的反应就知道他们三个明显是一伙的。] “接下来激烈的比赛即将正式展开,今年的比赛会场俄罗斯轮盘竞技场共分成五个比赛场地,各队将在随机选择的赛场中进行比赛。” “最终脱颖而出的两支队伍将在天和园竞技场进行最终比赛。” 61.第61章 在圣光之路大赛中,所有队伍都必须先抵达专属候车站台,搭乘赛事配发的专用接送列车,到达随机分配的赛场。 一踏上站台,视线便被极具冲击力的建筑设计填满。 道路两侧与头顶穹顶交织着层层叠叠、连绵不断的金黄色弧形拱肋,流畅的弧线顺着站台纵深向远方铺展。 墙体底部铺着温润的浅灰色石材基底,冷调灰底衬得鎏金拱肋愈发耀眼。 高耸的穹顶没有可见的尽头,顺着轨道一路无限延伸向视野尽头,仿佛通往天际。 轨道正中央静静停靠着本次赛事专用列车。 车身主色是饱和度恰到好处的亮金色,大块车窗采用深邃的紫调渐变玻璃,浮印着柔和舒展的弧形暗纹,随着光线流转泛出细腻光泽。 [真豪华。] [是啊,我感觉我都有点兴奋起来了。] 列车自动门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嗡鸣缓缓向两侧滑开,绫川苍真跟在松风天马身后,顺势抬脚迈步踏入车厢。 车厢内部空间宽敞,正中一道通透的落地玻璃将车厢均匀分隔成左右两片独立区域,两边座位两两相对,刚好容纳两支参赛队伍分坐两侧。 西园信助一落座就难掩雀跃,晃了晃双腿,满眼憧憬地开口:“我好期待哦。” 绫川苍真微微弯起唇角,“我也是。” 松风天马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同样藏着期待,低声应了一声。 就在两人闲聊的间隙,隔着中间那层明净玻璃,一道整齐的队伍身影缓缓走入对面车厢。 神童拓人的视线率先捕捉到对方队伍,“是月山国光啊。” 所有人下意识抬眼打量对面的队员,可看清队伍里那道熟悉身影的瞬间,雷门一行人全都愣住了。 那人分明是早前突然从雷门足球社退社,并且突然转学离开的南泽笃志。 神童拓人语气里满是错愕,“南泽学长?” 三国太一皱紧眉头,“为什么你会在月山国光那边?” 南泽笃志也很快察觉到几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抬眼对上三国太一复杂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疏离与傲气的轻哼。 …… 列车发出低沉的启动轰鸣,向前平稳行驶。 两支队伍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遥遥相对而坐,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张力凝固。 雷门这边的气氛彻底沉了下来,先前信助满心的期待一扫而空,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谁也没有料到,曾经一同在雷门训练场挥洒汗水的南泽笃志,如今竟成了赛场上要正面交锋的对手。 松风天马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困惑与失落,轻声呢喃,“为什么南泽学长会在那里?” 绫川苍真凭借学生会的情报渠道,他很早便知晓南泽笃志转学的消息。 眼下亲眼看见对方站上了圣光之路的赛场,算不上突如其来的意外。 只是他入社偏晚,待到真正融入雷门足球社的时候,南泽笃志早已离开了雷门。 纵然谈不上深厚的交情,他也能够体会其余社员此刻错综复杂的心境。 [毕竟三国他们和南泽相处更久,此时的复杂心绪只能自己消化了。] …… “雷门对上月山国光,比赛会场是旋风竞技场!” 场内数台巨型工业风扇沿场地四周矗立,巨大金属扇叶静静悬在半空,光是看着就让雷门众人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过往在风场训练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剑城京介侧过头,刻意压低了音量看向身侧的绫川苍真,眉眼间掠过一丝讶异,“你之前,就猜到赛场会是这里?” [剑城总算是变脸了,有一种成就感是这么回事?] [你到底代入的是什么角色?] 绫川苍真唇角漾开一抹从容的浅笑,“算是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其实那个球场还有更厉害的,这次回去说不定就用上了呢。] 这次雷门的对手月山国光,他们最擅长层层递进、丝毫不乱的阵型切换战术。 他们的教练近藤圭司更是国中足坛出了名的布局缜密,擅长利用场地特性压制对手。 场边,近藤圭司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 一身笔挺的白色军装衬得他气场冷沉,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目光直直锁定场内的雷门队员。 “当你们了解到这个竞技场的恐怖之时,也就是雷门被摧毁的时候。” 裁判哨声吹响,由雷门国中率先开球。 剑城京介稳稳接住开球,没有丝毫犹豫,抬脚横传分给仓间典人。 仓间典人带球快速向前突进,脚步轻快地撕开对方半场。 就在此刻,场边的近藤圭司朝场内月山国光的队长兵头司微微颔首。 兵头司立刻抬手高声喝道:“第一阵式!” “是!” 话音未落,月山国光的球员整齐有序向场地两侧快速分散跑动,刻意把球场中路大片区域全然空出。 仓间典人带球冲到中场,一眼望见空旷无一人的中路,脚步骤然刹住,心底猛地升起一阵强烈且熟悉的不祥预感,下意识把足球护在脚下。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但是…… “我们上!” 神童拓人和绫川苍真快步上前,跟上仓间典人的步伐。 兵头司红色双目一凝,厉声喝出指令,“准备!”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所有月山队员齐齐屈膝下蹲,压低重心稳固身形。 下一秒,场地四周巨型风扇轰然启动。 厚重扇叶飞速旋转,强劲气流瞬间席卷整片赛场,狂暴飓风席卷而来,尘土与碎草被狂风卷得漫天飞舞,视线都被气流搅得模糊。 多亏过去一周全队针对性的风场特训,仓间典人早已经熟练掌握在强风下控球的技巧。 他双腿稳稳扎住地面,重心压低,脚尖精准扣住足球,任凭狂风撕扯衣摆,脚下的足球始终牢牢停在可控范围,没有被气流吹走半分。 一轮飓风呼啸而过,仓间典人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果断一脚横传,将球精准递到禁区前沿的剑城京介脚下。 剑城京介双脚稳稳踏住草坪,周身骤然爆发,磅礴能量自体内向外翻涌,一尊挺拔肃穆的骑士化身在他身后缓缓凝聚成型。 通体覆着冷银色雕花骑士重甲,肩甲雕琢锋利纹路,暗金纹路顺着甲胄蜿蜒流淌,高顶头盔遮去大半面容。 右手紧握一柄泛着寒光的骑士长剑,身后披风被 狂风吹得烈烈扬起,身姿挺拔凛冽,满是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场。 “剑圣,兰斯洛特!” 剑城京介当即抬手振臂,身后剑圣兰斯洛特身上的猩红披风被残余狂风一扫,划出一道炽烈的红影。 银甲骑士双腿分开、长剑横握于身前,周身流转的金光层层堆叠,摆出全力蓄势的备战姿态。 乌黑的球面外裹着一圈流动的暖黄色能量光晕,缓缓离地向上浮起。 剑城京介顺势纵身腾空,半旋过身稳住身形,右腿带着全部爆发力狠狠抽向足球。 黑底裹着浓烈黄光的球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能量流光,破空直窜球门。 “失落侵蚀!” 伴随着剑城京介的喝声,身后的兰斯洛特也同步挥出长剑,锋利的金色剑刃与足球轨迹重合。 兵头司瞳孔猛地一缩,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本以为肆虐全场的飓风会彻底打乱雷门的节奏,没想到对方丝毫不受影响。 眼下容不得半分迟疑,他咬牙低吼,双拳紧紧对撞在一起,“让你见识我的力量吧!” 厚重的暗紫色块状能量自他身后疯狂翻涌升腾,轰然凝聚出一个庞大的身躯。 化身厚实肌体,身形魁梧如山,胸腹、肩头镶嵌着亮黄色坚硬护甲与肩甲。 最醒目的是一双巨型格斗手套,五根粗壮指节覆盖铠甲,腕部护甲向外凸起繁复硬朗的机械花纹,浑身充斥着坚不可摧的气场。 “巨神基加尼斯!” “基加尼斯炸弹!” 兵头司嘶吼出声的瞬间,身后的基加尼斯喉头爆出一声沉闷无声的巨吼。 厚重双拳死死横挡在身前,正面抵住兰斯洛特劈来的金色长剑,硬生生承接住裹挟黄黑能量的射门。 金紫两股狂暴力量猛烈冲撞,四周残存的狂风被冲击搅得乱作一团。 庞大壮硕的身躯被攻势推着不断向后踉跄后退,任凭它拼尽全力,也根本挡不住兰斯洛特的凌厉剑势。 耀眼的黄黑光球冲破紫色机甲的阻拦,径直穿透球门网窝,网布被球冲击得大幅翻卷扬起。 “得分!雷门国中率先获得一分!” 南泽笃志站在己方半场,回望着球门内晃动的球网,眉峰骤然蹙起,低声冷嗤,“居然让他们先得分了。” 月山国光开球。 就在这时,场地四周的巨型风扇再度轰然运转,三台风机同时发力,三道巨大的飓风从不同方位席卷赛场,卷起漫天厚重黄土烟尘。 灰白土雾瞬间铺满整片场地,视线被彻底遮蔽,雷门众人连身前队友的轮廓都分辨不清。 烟尘之中传来兵头司清晰的喝令:“开始前进!” 借着飓风与烟尘完美的掩护,月山国光全员展开推进攻势。 柴田胜时,南泽笃志,一文字桐人三人并排压在前场开路,月岛景秀持球稳稳压在队伍后方,层层配合向前突进。 柴田胜时的声音隔着滚滚风沙传过来,带着十足的自信,“尝尝看,我们月山国光的阵式!” 身侧的月岛景秀紧跟着扬声开口,语气满是笃定,“你们是挡不过这种攻击的。” 神童拓人立刻绷紧神经,高声提醒队友,“别让他们轻易冲过来!” 62.第62章 神童拓人立刻绷紧神经,高声提醒队友,“别让他们轻易冲过来!” 绫川苍真与滨野沸士同时上前卡位拦截,可扑面而来的厚重土烟模糊了视野,狂风裹挟沙尘打在脸上,根本无法精准预判对方带球路线。 只能眼睁睁看着月山国光的队员借着风沙掩护,毫无阻碍地杀入雷门防守腹地。 数秒过后,风扇功率缓缓回落,漫天飓风与尘土渐渐消散,视野重新清晰。 此刻月山的进攻球员已经逼近禁区,距离门将三国太一仅有一步之遥。 月岛景秀顺势一脚短传分给柴田胜时,柴田胜时不停球横敲南泽笃志,南泽笃志再度轻巧推球,足球稳稳落到一文字桐人胸前。 一文字桐人胸口稳稳卸力停球,眼底战意暴涨,“就让我率先射门吧!” 狩屋正树见状立刻快步冲刺上前,牙关紧咬,死死挡在对方与球门之间,“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你是挡不住我的!”一文字桐人摆好姿势,蓄力准备抬脚轰门。 狩屋双手五指张开化作利爪模样,朝着身前虚空狠狠挥出。 横竖交错的数道紫红色能量线条凭空显现,层层交织,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型能量网横亘在门前。 “猎人之网!” 紫红色巨网稳稳拦在足球前方,硬生生将这次射门彻底截停。 狩屋正树收回手势,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哼笑。 松风天马见状眼前一亮,出声赞叹:“太厉害了,狩屋!” 突如其来的夸奖令狩屋正树身体微僵,仅仅稍稍侧过面庞避开松风天马的视线,敷衍般微微颔首。 紧接着他抬手稳住反弹落地的足球,打算带球推进发起反击,方才射门的一文字桐人猛地滑铲上前,精准将球从他脚边断走。 月山国光快速传导,几番短传拉扯后,将球稳稳送到南泽笃志脚下。 柴田胜时高声呼喊:“南泽同学,就由你来率先射门吧!” 此刻雷门后场防线被拉扯开大片空隙,南泽笃志身前空无一人,完全处于无人盯防的绝佳射门位置。 他带着球稳步向前,目光直直锁定门前的三国太一,眼底裹挟着复杂又带着挑衅的情绪,扬声开口: “我要踢了,三国,你能挡得住我的射门吗?” 话音落下,南泽全力抬脚抽射。 “音速射门!” 蓝绿色的皮球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超乎肉眼捕捉的极速直扑球门。 三国太一沉下心神,双腿猛地蹬地腾空而起,身躯在空中高速旋转数圈,随后重重踏落于草坪,脚下地面随冲击向下凹陷。 “盖亚之指!” 五指形态的厚重屏障正面撞上飞速袭来的蓝绿色光球,剧烈碰撞迸发出刺眼光浪,足球被屏障弹飞出去。 足球弹开的一瞬间,三国太一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少许。 长久以来数次败于强敌射门的压抑在这一瞬尽数消散,依靠自己修炼完成的必杀技拦下了南泽笃志的进攻,一股迟来的畅快缓缓涌上心头。 边路的车田刚一及时上前,稳稳挺起胸口卸力,将球牢牢收在身前。 南泽笃志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熟悉的守门身影,瞳孔微微震颤。 在他的预判之中,这记音速射门足以攻破球门,万万没有料到,离开雷门的这段时日,三国太一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的成长。 万千心绪堵在心口,他嘴唇轻微翕动,许久,才低声吐出两个字。 “三国……” 车田刚一没有半分迟疑,稳住球后立刻抬脚送出一记长传。 足球划出一道利落弧线飞向中场的神童拓人,他扬声大喊:“现在进攻!” 另一边,兵头司侧头望向场边的教练近藤圭司,在得到示意后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高声喝令,“第三阵式!” 指令落下,原本驻守场地右半侧的所有后卫集体启动,整齐划一朝着左侧半场快速移动,瞬间拉扯开整条防线。 绫川苍真冷眼将对方的走位尽收眼底,轻声开口点破:“这次是偏右啊。” …… “天马!” 神童拓人看准空隙,顺势一脚横传将球送到松风天马脚下。 他心里预判出下一道飓风即将席卷左侧区域,但松风天马的微风步法足以无视狂风带来的干扰。 兵头司高举手臂,厉声下令,“开始执行!” 话音刚落,所有月山后卫齐齐屈膝下蹲,压低重心做好抵御狂风冲击的准备,熟悉的套路再度上演。 神童拓人眉头微蹙,低声道出判断,“果然,月山国光他们知道风的规则。” 绫川苍真侧头看向身旁的神童拓人。 赛场之上,平日内敛温和的少年褪去了几分客套,眼底透出一股笃定的锐气。 那是胸有成竹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强势。 “这并不能阻挡我们,不是吗?” 他的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底气。 神童拓人余光瞥过身旁的少年,轻轻颔首以示附和。 心底莫名浮起一缕难以言说的感触,转瞬即逝,连他自己也无法立刻辨清这份情绪的来由。 话音未落,松风天马已经持球直冲即将成型的龙卷风中心。 “微风步法!” 迎着翻涌而来的狂风,他脚下步伐轻盈变幻,身形如同顺着气流游走的飞鸟,干脆利落地绕开席卷而来的飓风,丝毫没有被狂风打乱节奏。 短短片刻,四周狂暴的气流缓缓消散。 两名月山后卫立刻快步围堵上前,试图切断松风天马的进攻路线。 松风天马见状趁着两人合围尚未成型,果断一脚横传,将球精准递向侧翼空位的绫川苍真,高声呼喊: “苍真!” 听见松风天马高声传来的传球呼喊,绫川苍真稳稳停住飞来的足球。 右臂凌空利落一挥,磅礴能量在身后翻涌汇聚,化身轮廓缓缓凝实。 卡尔斯的身影自光影之中浮现。 齐肩雪白长发随能量流微微扬起,一赤一金的异色眼瞳漠然俯瞰球场,赤金冠冕在赛场灯光下泛出淡淡 光泽。 红白鎏金的披风垂落身侧,腰间仪式佩剑的剑鞘流转细碎宝石微光,一身君主威仪扑面而来。 化身伫立在绫川苍真身后,周遭躁动的气流遇上这股莹白能量,便悄然四散退开。 “圣晖潜影卡尔斯!” 这一次现身的化身气场截然不同。 无形的厚重威压顺着圣光向外扩散,压得周遭流动的风都凝滞几分,力量感远比绫川苍真以往召唤时强盛数倍。 绫川苍真心神与化身完全相融,眼底战意尽数释放。 “神圣裁决!” 绫川苍真脚下发力猛地纵身腾空,身躯于半空利落旋出一周,赛场的风掀动他的衣摆。 他右腿不断汇聚翻涌的圣光,蓄满力量朝着足球狠狠抽去。 同一瞬间,身后的卡尔斯抬手拔出那柄兼具号令与杀伐之用的仪式佩剑。 鎏金剑刃划破空气,高举过头顶,顺着绫川苍真射门的动作轨迹,自上而下重重劈落。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牢牢裹住皮球,借着凌空旋转迸发的全部爆发力,拖着一道刺眼光痕,近乎化作残影直扑球门。 眼见金光攻势袭来,兵头司脸色骤沉,立刻催动全部力量召唤化身。 厚重的紫色块状能量席卷周身,灰壮身躯的巨神基加尼斯再度浮现,黄色护甲与黑色护手泛出防御光膜。 基加尼斯双臂交叉横挡在门前,双拳全力抵向袭来的光柱光球。 但是这一回卡尔斯所释放的能量要强于此前任何一场赛事,光柱裹挟的冲击力骤然攀升,巨神庞大的身躯被金光推着不断向后退却。 只听一声剧烈轰鸣,光球穿透紫色能量屏障,狠狠撞入门内,球网被光柱冲击得高高扬起。 “得分了,雷门国中再次拿下一分,目前的比数是2-0!” 南泽笃志望着场内局势,低声自语,“想不到兵头的化身竟然被击败……” 他投奔第五院旗下的学校,就是笃定唯有第五院的资源与体制,才能够培育出最强的足球。 从前他坚定地认为,执意反抗第五院的雷门,走的本就是一条行不通的道路。 可先是三国太一成功拦截自己的音速射门,现如今兵头司的防御化身也败给了雷门的攻势。 接连发生的现实,让他的信念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只是动摇转瞬即逝,他立刻下意识压下了这一缕杂念。 天城大地注意到了南泽笃志的神情,朝着他扬声高喊:“喂,南泽,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雷门的足球。” 直白的宣言传入耳中,恰好戳中了南泽笃志内心刻意回避的疑惑。 一股烦闷不悦涌上心头,他偏过头避开天城大地的目光,不愿意承认眼前的境况。 比赛重新开球,一文字桐人抬脚把球递到南泽笃志脚下,南泽笃志持球稳步向前推进。 转瞬之间,三道飓风在场地上盘旋成型,南泽笃志勾起一抹冷笑,“这阵风来的真不错。” 说罢他直接起脚,将足球踢向自家半场翻涌的飓风之中。 63.第63章 神童拓人见状眉头一紧,“竟然把球踢进龙卷风里。” 兵头司抬手比出手势,沉声号令全队,“第二阵式!” 松风天马盯着空中被气流裹挟的足球,满心疑惑,“球到底会到哪里去?” 神童拓人仔细观察月山队员的走位,很快察觉月山国光能精准预判龙卷风的流动轨迹,立刻扬声提醒队友,“各位,仔细对方的动作!” 他凝神锁定球的动向,抬手浮现淡金色光柱,光束直直指向足球所在位置。 是神的智慧棒! 可飓风扰乱了预判,天城大地浑身一僵,懊恼低喝,“可恶,动不了了!” 龙卷风卷着足球高速盘旋,待风势骤然散开的刹那,足球顺着气流高高弹向防线正中,落点不偏不倚,恰好卡在雾野兰丸与狩屋正树两名后卫中间。 雾野兰丸全程目光紧锁月山队员跑动走位,见高空传球落下,立刻提速上前,蹬地腾空跃起。 绫川苍真先前的告诫还盘旋在他脑海,他清楚狩屋正树并非第五院派来的棋子。 雾野兰丸自己始终想不通,为何狩屋正树总是对自己带着一股针锋相对的态度。 实际上雾野兰丸并不知晓,当初他当众点破对方粗暴踢法的一席话,早已深深刺痛了狩屋正树的自尊心。 现在雾野兰丸虽然不再认为对方是存心破坏队伍的卧底,却依旧本能绷紧神经,提防狩屋正树那股近乎蛮横的争抢风格。 心底积压着过往训练场里留下的的阴影让他余光不受控制地扫向身侧,注意力不自觉分走大半。 狩屋正树全部心神都钉在半空的足球上,心底那股因过去争执埋下的别扭火气悄然翻涌。 他并没有什么要辩驳自己踢法的念头,只是本能地不想在这场争抢里落于雾野兰丸下风。 他无意刻意伤人,可骨子里那股要强的性子,让他习惯动用最激烈的身体对抗去抢夺落点。 他卯足力气全速冲刺跃起,肩头裹挟冲刺的惯性,重重撞向雾野兰丸的腰侧。 雾野兰丸本就将重心全部压在来球之上,突如其来的撞击骤然打乱身体平衡,只能眼睁睁看着足球从自己手边滑过。 落地踉跄的一瞬,雾野兰丸心底泛起复杂的波澜。 理智告诉他,狩屋正树并非受外人指使来加害自己,可过往的过节,还有这实打实冲撞带来的痛感都真实存在。 狩屋正树也被对冲的力道撞得身形一晃,待他勉强站稳,南泽笃志已经借着二人相撞撕开的防线空档,稳稳接住下坠的足球。 “音速射门!” 三国太一顺着球飞行轨迹全力飞扑阻拦,谁知足球被场边残留的飓风气流拉扯,在空中猛地拐出一道诡异弧线,径直钻进球门死角。 “得分了!” 众人望着球门内滚动的足球,脸上皆是惊愕。 雾野兰丸与狩屋正树还坐在草坪之上,月岛景秀从两人身旁路过,扫了眼垂着头的狩屋正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能得这一分,都是15号的功劳呢。” 雾野兰丸抬眼目送他走开,随即转头望向对面的狩屋正树。 “狩屋……” 你到底想做什么…… 狩屋正树抬手拍掉裤上的草屑,缓缓站起身,抬眼看向雾野兰丸,温温吞吞地开口:“就像雾野学长之前所说的,我的确是原种没错。” 什么?! 雾野兰丸浑身一滞。 绫川苍真先前的结论明明还刻在脑海,可这话出自狩屋正树本人之口,一层浓重的疑云又重新笼罩上来。 他心里乱作一团,分不清究竟哪一方才是真相。 雾野兰丸攥紧双拳,心底的憋屈堵到喉头。 另一边,神童拓人几人跑到自从捡起球就默默背对着大家的三国太一身旁,宽慰道:”别太在意。” 毕竟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足球被风吸引。 [狩屋说他是原种诶。] 绫川苍真余光一直留意着球场另一侧,将雾野兰丸与狩屋正树之间异样的氛围收在眼里。 他微微侧过身,凑近神童拓人的耳边,压到仅有两人可闻的音量轻声说道: “雾野学长状态不太对劲,刚刚他和狩屋单独待过,队长,你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就在近旁,并未捕捉到这段耳语,还在一心安抚三国太一。 神童拓人眉头微蹙,顺着绫川苍真的视线望向场中伫立的雾野兰丸。 他简单向三国太一、松风天马几人示意过后,便迈步走上前。 “雾野。” 神童拓人拍拍雾野兰丸的肩膀,他的声音放得平缓,“别跟狩屋计较,现在是比赛,不要被对方扰乱心态了,好吗?” 雾野兰丸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松风天马亲眼看着神童拓人抛下他们几人,径直走向雾野兰丸,心里已经埋下一丝疑惑。 绫川苍真神色沉静,目光淡淡扫过已经回到站位的狩屋正树。 几人陆续回到场上各自的位置。 趁还没有重新开球,松风天马挪到绫川苍真身侧,压低嗓音,带着一脸不解小声问道:“苍真,刚刚队长为什么突然过去找雾野学长啊,发生什么事了?” 剑城京介将后卫线僵持的一幕尽收眼底,侧头看向松风天马开口发问,“你觉得狩屋这个人怎么样?” 松风天马被问题一带,暂且搁置住心头的疑问,眨了眨眼,疑惑反问:“怎么了吗?” 剑城京介轻轻摇头,没有细说场内方才的冲撞,只淡淡道:“算了,飓风就交给你了。” 绫川苍真收回落在狩屋身上的视线,没有接关于狩屋正树的话题,目光望向场中,只顺着剑城的话低声补充: “风的轨迹很难预判,注意把控起跳时机,天马。” 雷门开球反击,剑城京介将球传给仓间典人,仓间典人立刻回传给中场的绫川苍真。 绫川苍真持球稳步推进,神童拓人与松风天马紧随在他身侧配合跑位。 兵头司高举手臂号令全队,“第一阵式预备!” 数道飓风再度在场内成型,绫川苍真顺势把球分至松风天马脚下。 松风天马脚下生风,施展微风步法灵巧绕开迎面袭来的飓风,两名月山球员快步上前拦堵,却在即将近身的瞬间一左一右主动分开,刻意让出通路。 球场上方的巨型风扇卷起一股更庞大的龙卷风,气流飞速移动,当场卷走空 中的皮球。 过了一会,飓风消散,足球随之落地,恰好落在月山半场,甲斐信武顺势控住球向前突进,滨野海士立刻上前贴身阻拦。 甲斐信武抬脚将球挑向高空,自身同步纵身跃起,凌空一脚狠狠砸落足球,“破刀地雷!” 足球接触地面的瞬间骤然消失,地表扬起漫天土烟,滨野海士紧绷神经,四处搜寻足球踪迹。 甲斐信武落地后右手向上虚抬,地面骤然破土,钻出数根黑白相间的尖锐刺桩。 甲斐信武再度传球分给正宗五郎。 绫川苍真快步上前准备拦截,龙卷风却再度凭空出现,正宗五郎顺势将球踢进风涡之中。 滨野海士望着盘旋的龙卷风,无奈低声叹道:“又来了。” 神童拓人高声提醒后方防线,“后卫们,一定要把球抢到手!” 月山队员上前一对一缠住雷门后卫,龙卷风恰好在此刻消散。 甲斐信武一跃腾空,放声高喊:“看我的!” 他顺势甩头,将球顶向门前。 南泽笃志快步上前准备接应,狩屋正树却骤然摆脱防守阻拦,轻声开口:“这家伙交给我吧!” 南泽笃志脚下微微一偏,刻意将传球踢得略歪,足球擦着狩屋正树身侧掠过。 狩屋正树反应极为敏捷,双手撑地利落前翻,飞速追上,在球传向一文字桐人之前稳稳将其拦截下来。 尖锐的半场哨声随之响彻球场。 “上半场结束,雷门国中领先,目前两队的比数是2-1。” 两队队员陆续走下球场。 看着三国太一几人和南泽笃志,狩屋正树不耐烦地喃喃自语,“真无聊。” “狩屋!” 听到松风天马的声音,狩屋正树脸色一下子变得无辜,转过身看到松风天马和绫川苍真两个人走过来。 绫川苍真安静站在松风天马身侧,目光平静地落在狩屋身上,不动声色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松风天马几步凑到狩屋正树身侧,眉头轻轻皱起,眼底藏着几分担忧,“你没事吧?” 狩屋正树转过身,背对着松风天马,声音听着很豁达的样子,“没有,我不会在意那个啦。” 想到什么,他扬起一抹坏笑。 狩屋正树缓缓转过身,脸上强撑着笑,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局促,看向松风天马时满是歉意,“说真的还是会有点在意。” 松风天马立刻挺直脊背,攥紧拳头一脸认真,主动替狩屋正树抱不平,“不然我去和雾野学长说,跟他说你绝对不可能是原种。” 之前松风天马询问狩屋正树和雾野兰丸之间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对方曾经说过雾野兰丸觉得他是第五院派来的原种。 如今看着两个人关系变得更加糟糕,松风天马忍不住想要帮狩屋正树坦白。 狩屋正树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没关系啦,这种事情只能在球场上证明给他看而已。” “说的也是,下半场也要加油哦。”松风天马并未察觉台面之下涌动的暗流,依旧认真地给狩屋打气。 狩屋正树随口应了一声,视线飞快扫过一旁沉默的绫川苍真,两人目光短暂相撞,狩屋正树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64.第64章 [他上半场很努力呢,看来需要重新对他进行评价啊。]替身淡淡开口。 [这样啊。] 场边替补席,円堂守站起来,沉稳的嗓音清晰传遍队员耳边,“下半场,雾野的位置由信助顶替。” 雾野兰丸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下意识攥紧球衣,脸上写满错愕,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换下。 车田刚一立刻上前一步,满脸困惑出声询问:“这是为什么?” 旁边的鬼道有人双臂环胸,冷静客观拆解战术逻辑,“想要从月山国光脚下将球抢过来,靠西园的跳跃力是很有效的。” 神童拓人眉头蹙起。 “我们整套后场防守战术,向来是以雾野作为运转核心,贸然将他换下,防线衔接很容易出现断层,这样调整真的稳妥吗?” 雾野兰丸沉默几秒,收敛眼底的失落与不甘,没有再多争辩,轻轻颔首应声:“我知道了。” 说完便垂着肩膀,缓步走回替补休息区坐下,指尖反复摩挲着护腕,心底满是失落。 绫川苍真正靠在休息区栏杆边饮水,浅金色卷发垂落几缕挡在冷灰眼眸前, 方才场上的对话、教练临时换人的安排他尽数看在眼里。 见雾野兰丸垂着肩、一声不吭地走到替补席落座,满身压抑的失落与不甘藏都藏不住,他放下水杯,缓步走到对方身侧。 “雾野学长,” 绫川苍真声线平和。 “与其纠结自己下场的事,或许你该把注意力放在场内,仔细观察狩屋的一举一动。 场上的动作骗不了人,远比凭空揣测更有说服力。” 雾野兰丸猛地抬眼,眼底还攒着几分憋屈与警惕,语气带着紧绷的锐利,“我会的,如果他在场上敢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我饶不了他!” 绫川苍真只是淡淡颔首,没有再多插话,安静退回一旁,冷灰色眼眸若有若无扫向场内狩屋正树的方向。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来试探一下。] 赛场另一侧,近藤圭司缓步走到南泽笃志身侧,目光望向雷门那边,轻声开口:“跟过去的同伴对战,你觉得怎么样呢?” 南泽笃志垂眸盯着地面的草屑,面上毫无波澜,语气冷硬淡漠,“对我而言没差啊,不管是敌人还是过去的同伴,我只要打败他们就好。” 下半场哨声吹响,由月山国光率先开球,预想之中用来打乱节奏的龙卷风攻势并未如期登场。 柴田胜时稳稳停住来球,不假思索横传交给前场的南泽笃志,南泽笃志带球压低重心,径直朝着雷门半场突进。 兵头司扬声高声调度全队,“攻击阵型,变幻自在,战术回传开始!” 话音落下,柴田胜时、月岛景秀、南泽笃志三人瞬间拉扯站位,稳固的三角传切阵型瞬间成型。 柴田胜时持球缓步向前推进,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同步并行策应,就在雷门众人紧盯三角轮转路线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从防线盲区穿插上前。 不知何时悄然绕后的甲斐信武顺势接应,足球轻巧流转到他脚下,四人联动的合围战术彻底铺开。 绫川苍真快步上前预判抢断,冷灰瞳紧盯皮球流转轨迹,可对方换位节奏远比他预估的更快,时机差了半拍,反倒被高速跑动的月山球员侧身狠狠撞开。 身体失衡腾空旋转半圈,绫川苍真借着旋转卸去冲击力,稳稳双脚落地,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快步追上月山的推进阵线。 他想要知道这个阵法的变换的弱点在哪里。 四名月山球员脚下传球不停,同步持续加速,原本交错散开的站位骤然收拢。 四人笔直排成一条纵向直线,整条推进线速度陡然暴涨,如同一道锋利的高速箭流直冲禁区。 狩屋正树看准传球空隙猛地斜插上前断球,却被高速突进的队员直接撞飞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迅速扭转身体,单手撑在草坪上缓冲冲击力,利落翻身站稳。 狩屋正树咬着牙抬步再追,眼底满是不肯认输的韧劲,“我要把球拿回来!” 狩屋正树当即发动防守必杀试图拦截,可四人直线推进的冲击力叠加在一起,硬生生冲破了他的防御封锁。 月山的阵型再度灵活变形,甲斐信武抬脚大力将足球挑向高空,身后后卫长船典膳同步上前半蹲、握拳托举,稳稳充当起跳踏板。 “火箭——” 甲斐借着拳头向上的巨大推力腾空弹射,身形直直飞向高空,“头锤——” 他额头狠狠砸在球面,充盈能量的光球裹挟迅猛冲劲冲破所有阻拦,径直钻进球门死角。 “月山国光又取得一分,比数形成了2-2!” 松风天马快步冲到二人身边,满脸担忧地上下打量着:“苍真,狩屋,你们没事吧?刚才那一下撞得很重。” 绫川苍真抬手拍掉队服肩头沾的草屑,唇角扬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语气笃定。 “我没事,方才观察了他们几轮推进,我大概已经摸清这套变幻阵型的弱点了。” 话音一转,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狩屋正树,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考量。 “不过想要破解,很需要你的配合,全队当中,你的平衡感和空中应变能力是最适合执行这一步的。” 狩屋正树闻言微微一怔,睫毛轻轻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他没有立刻应声,沉默地盯着远处月山国光的球员,眼底藏着几分犹豫,绫川苍真一眼便看穿他心底并不想贸然接下这份重担。 绫川苍真没有逼迫,留出余地,“这套破解思路需要高度同步的配合,你可以慢慢考虑。” 松风天马连忙上前一步,眼神真挚恳切,“狩屋,拜托你了。” 神童拓人也快步走至几人身旁,棕色眼眸里满是信任,轻声附和,“没错,我们只能指望你了,就凭你的身手。” 狩屋正树别扭地偏过头,耳根微微发烫,心底暗自腹诽。 什么嘛,一下子全都把压力堆到他身上,未免也太随便了。 比赛再度开始。 神童拓人持球分边传给速水鹤正,传球路线刚一成型,便被月岛景秀敏锐抢断。 月岛景秀、一文字桐人、柴田胜时三人迅速拉开站位,稳固的三角传切阵型再度铺开,甲斐信武顺势穿插补位融入阵线,四人轮转成型。 甲斐信武落在阵线末端持球,剩余三人同步无球穿插、不停变换跑动点位,准备复刻方才高速推进的攻势。 绫川苍真冷灰色的眼眸牢牢锁死四人流转的步伐,场内所有人的跑动节奏在他视野里骤然放缓,每一处换位间隙、力量流转的破绽清晰浮现。 他立刻扬声朝狩屋正树大喊:“狩屋,就是现在,在他们完成变阵之前冲进去。” 说完,绫川苍真余光不自觉朝剑城京介的方向扫了一眼,心底暗自思忖: 接下来能不能彻底切断对方攻势,全要看狩屋正树此刻的决断。 狩屋正树脚步轻盈迅猛,径直从月岛景秀、一文字桐人、柴田胜时三人的换位间隙里极速穿插突破,转瞬就拦在持球的甲斐信武正前方。 甲斐信武眉头一拧,眼底满是戒备,厉声开口:“球才不会被你抢走!” 他不敢原地缠斗,抬脚迅速把球横向分给侧翼的南泽笃志。 只是足球刚脱离脚面,早已预判路线等候的绫川苍真腾空跃起,稳稳在空中截下传球,顺势凌空横拨,精准将足球递到松风天马跑动的路线上。 “绫川和狩屋惊人的联手作战,雷门破解了月山国光的战术回旋!” 松风天马一边全速向前冲刺,一边催动体内力量,浓郁的紫黑色能量在他身后翻涌舒展,完整的化身轮廓清晰浮现。 蜜色肌肉覆着冰蓝光纹,肩头金环嵌满红宝石,背后巨大赤红羽翼舒展铺开,飞马鬃毛随气流飞扬,掌心蓝宝珠莹莹发光,一双浅青眼眸锁定前方来敌。 “魔神,佩加萨斯!” 化身硕大的拳头托住足球全力推送。 另一侧,兵头司催动全部力量,岩土洪流在身后轰然铺开,如山岳般厚重的巨神基加尼斯斯凝实现身,岩石身躯爬满金色熔岩纹路,粗壮石臂横亘门前。 “基加尼斯炸弹!” 两尊巨型化身正面猛烈冲撞,赤色风翼不断冲刷岩石壁垒,几番僵持抗衡过后,佩加萨斯的力量彻底压垮岩土防御,光球冲破巨神阻拦直钻球门。 “得分了,靠着松风的射门,雷门再次将比数拉开。” 西园信助激动地攥紧拳头,眉眼亮得发亮,“太好了。” 绫川苍真语气轻快,“是啊。” 他余光瞥见身后静静伫立的狩屋正树,率先转过身望过去,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也一同回头看向绫川苍真所看的方向。 三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狩屋正树局促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不自在地错开目光望向场边草坪。 [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要不要告诉雾野他很怕直球啊,莱恩?] [传说中的天然克傲娇吗,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65.第65章 另一侧,南泽笃志怔怔望着自家失守的球门,素来冷硬无波的心底罕见泛起一阵动摇。 可这份迟疑仅仅一瞬,他便咬紧牙关压下纷乱心绪,眼神重新覆上坚硬的执拗。 由月山国光开球。 “柴田!” 南泽笃志扬声呼喊队友接应,可柴田胜时此刻心神涣散,思绪全然不在赛场,脚下反应慢了一拍,足球直接被仓间典人利落抢断。 仓间典人瞥见月岛景秀快步上前阻拦,立刻横传滨野海士,滨野海士灵活变向,轻巧从甲斐信武身侧穿插突破防线。 月岛景秀僵在原地,低声喃喃,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我们的实力竟然输给他们……” 南泽环顾四周队友,看着众人仅仅因为一套战术被破解、门将化身落败就军心溃散,心底满是错愕。 场边监督席,鬼道有人凝视场内局势,沉声开口:“管理足球的弱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显现出来了。” 円堂守在一旁轻轻点头,“是啊,月山国光的确是很强的队伍,只是他们一直在第五院的管理下比赛,以至于他们从来没有面临过真正的危机。” “要了解一支队伍的真正价值,就要看他们如何处理危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近藤圭时指尖攥紧战术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场上的南泽笃志垂眸暗自思索。 不行,如果只靠着预设战术取胜,就算拿下这场比赛,他也根本不算真正赢下足球。 滨野海士持球推进,神童拓人扬声呼喊队友接应传球,可球刚递出,就被提前预判路线的南泽笃志果断断下。 这场比赛就算是只靠他自己也要继续比下去! 南泽笃志持球突进,迎面撞上松风天马与绫川苍真双人拦截,他咬紧牙关猛然加速,硬生生从两人中间穿插突破。 “不会让你前进的,看我的!” 天城大地大步上前,一拳重重砸向地面,厚重岩土能量层层隆起。 “万里长城!” 层层石墙接连横亘在南泽笃志身前,无论他怎么变向突进,都会被厚重城墙封堵路线,最终足球失控脱离,落到西园信助脚下。 可南泽笃志没有半分气馁,迅速翻身爬起,快步追上西园信助持续缠斗逼抢,死死守住每一次争夺足球的机会。 这场比赛绝对不能输,如果输了的话,那我离开雷门不就! 场边所有人都被南泽笃志孤注一掷的拼劲打动。 谁也不曾料到往日始终冷淡疏离的人,此刻会露出这般炽热执着的模样。 “长船。” 月山队内,金平铁斋和长船典膳对视一眼,同步朝着松风天马两侧迂回包抄,双脚猛地蹬地,大量烟尘瞬间翻涌炸开。 “双重搅碎机!” 二人配合顺利夺下足球。 所有人都以为月山全员早已斗志低迷,眼下局势却骤然反转。 长船典膳望向喘息的南泽笃志,语气诚恳,“南泽同学,让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 “你的拼劲唤起了我们的斗志。” 兵头司紧紧攥拳,高声鼓舞全队,“打起精神,我们一定要赢得这场比赛!” “大家……” 南泽笃志瞳孔微微收缩,望着重新燃起战意的队友,心底泛起复杂温热的情绪。 金平铁斋长传调度皮球分给月岛景秀,传球中途却被绫川苍真精准截断。 绫川苍真冷灰色眼眸淡淡扫过月山众人,能清晰感知到兵头司喊话过后,整支队伍的士气暴涨,压迫感比之前更强。 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不过,这样势均力敌的对局,才更有意思嘛。 赛场节奏愈发白热化,两队互不相让,攻防来回拉扯。 替补席上,岛左近焦躁地望向场内,忍不住发问:“可恶,教练不下达指示吗?” 近藤圭司合上手中平板,语气平静,“没有这个必要。” “可是,再这样下去……” “难道你们还没有看到吗?在你们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视线沉沉落向球场,掠过被带动起来的一众月山队员。 所有人都被南泽笃志那份渴求胜利的情绪裹挟。 他们已经不再依照既定战术运转,仅仅凭着一腔求胜的执念在踢球。 这种感觉有多久没见到了呢…… 一切都因为雷门,因为他们的教练。 円堂守。 “势均力敌的情况仍然持续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是雷门守住现在的局面还是月山国光再进一球呢?” “不会让你过去的!” 南泽笃志对上神童拓人,眼底翻涌难得一见的热血,一时冲散了往日的冷静,神童拓人稍一失神,足球便被南泽笃志抢走。 南泽笃志横传小早川宗吉,传球路线却被西园信助腾空跃起拦截,足球顺势分到狩屋正树脚下。 月山立刻派出两名球员上前围堵狩屋,狩屋正树纵身起跳,脚尖轻巧勾住足球,在空中利落翻转身体,完美越过第二名防守队员。 松风天马高声喝彩,“太棒了,狩屋!” 南泽笃志连同两名后卫一同上前封堵狩屋正树的路线。 “狩屋!” 侧方传来绫川苍真的呼喊,狩屋正树咬牙避开阻拦,转身将球精准传给侧翼的绫川苍真。 绫川苍真接住来球,目光飞快扫过全场,寻找进攻突破口。 周身那层规矩得体的少爷外壳摇摇欲坠,眼底翻涌着纯粹野性的雀跃。 就在这时,斜前方高速前插的剑城京介高声喊出他的名字: “苍真!” 听见这声呼唤,绫川苍真心下了然。 剑城京介同样盯上了这个转瞬即逝的进攻窗口。 私下反复磨合的招式,身体早就把每一步配合刻进了本能,眼下绝佳空档横在眼前,此刻正是和剑城京介一同撕开对手防线最好的时机。 绫川苍真不再迟疑,带球猛地蹬地腾空跃起,周身莹白圣光裹挟细碎紫电流转。 剑城京介紧随其后纵身跟上,脚下翻涌紫黑色烈焰,二人于半空中凌空交叉错身。 两人同时身体向后弯折,双双摆出倒挂金钩的姿态,脚尖相继重重扫过球面,一紫黑一白金两股气劲紧紧缠绕交织。 “烬雷十字裁决!” 两人同步拧身,合力轰出足球。 球面火焰、圣光、紫电层层环绕,十字纹路高速旋转,光球撕裂赛场向前直冲,烈焰冲散沿途所有封堵球员,雷光持续震荡敌方防御,裹挟双重气劲直轰球门死角。 “得分啦!”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雷门国中以4-2的成绩获胜。” 绫川苍真侧过头,望向身侧的剑城京介,唇角扬起浅淡认可的笑意,语气平和,“配合的不错嘛,剑城。” 剑城京介闻言,素来冷硬的眉眼柔和几分,极轻地勾了下嘴角,没有过多言语,只低声应了一句,“嗯。” 场边电子显示屏同步刷新数据,响木正刚的民众支持率,相较赛前小幅上涨一截。 月山 国光的队员们垂着头围站一处,低落的气氛沉沉笼罩全队,有人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挫败。 “我们……我们输了……” 近藤圭时缓步走到这群少年身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沮丧的脸庞,出声安抚,“不用垂头丧气。” 所有人不约而同抬眼望向他,静静等候下文。 “你们的确是输掉了比赛,但是每个人也都拼尽了全力,你们是第一次这么真实的面对自己的足球,将一切的心意和想法都投注在足球上。” 一切的心意…… 南泽笃志垂眸,脑海里瞬间回放方才孤身突进、死咬足球不肯放弃的画面,方才那份不顾一切的执拗,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 近藤圭时轻轻摘下头上的帽子,眼底浮起怀念的柔和,轻声感慨,“也因为看了你们这次的表现,让我想起了我早已忘记的足球。” 他目光落向南泽笃志,郑重朝对方轻点了下头,无声认可他带动全队的那份热血。 南泽笃志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神童拓人身前,安静凝视了对方片刻,缓缓合上双眼,过往的隔阂与对立尽数消散,再睁眼时语气全然释然。 “一直到现在我才发现,神童,一直到现在我才了解你们想要守护的是什么样的足球。” 话音落下,他朝神童拓人微微颔首,“神童,下场比赛也要加油。” …… 终场哨声落下,赛场沸腾的欢呼声渐渐平息,雷门队员三三两两聚拢在场边休整。 雾野兰丸全程坐在替补席看完了整场下半场,不用分心盯防、不用被赛场节奏裹挟,反倒让他把狩屋正树每一个动作看得明明白白。 那些此前萦绕在心底、关于狩屋正树是原种的猜忌,早已随着场上实打实的表现烟消云散。 看来绫川苍真说的是对的。 雾野兰丸起身走到狩屋正树面前,平静地看着对方,“狩屋,你在场上的跑位,我都看到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狩屋正树耳里,远比道歉更有重量。 狩屋正树耳尖微微发烫,刻意偏开视线,语气带着一点别扭的傲娇,更像是藏不住心底不安的试探。 “说这种话干什么,反正下次我要是出现失误,你肯定又要暗自认定我是故意放水,觉得我是原种对吧。” 雾野兰丸闻言淡淡抬了抬眉,“那就别失误,我相信你没有藏私心。” 狩屋正树愣了一瞬,悄悄勾了勾嘴角,嘴上没再多回应,心底积压许久的隔阂彻底消散。 另一边,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方才全程目睹绫川苍真与剑城京介打出的双人必杀烬雷十字裁决,两人心里没有半分嫉妒,只剩下满眼纯粹的兴奋与向往。 西园信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攥着衣角跃跃欲试。 还没等他完整问出口,松风天马已经脚步轻快地一跃冲到绫川苍真跟前,仰头满眼期待地追问: “苍真!你和剑城那个双人射门也太厉害了!这个招式要怎么练啊?会不会很难?我和信助也想试试!” 西园信助紧随几步跑过来,连连点头附和,满眼都是憧憬,“对啊对啊,我们也想要属于两个人的组合技!” 绫川苍真抬手轻轻拍了拍松风天马的肩头,温和留有余地的给出包容的邀约,“你们要是想练,找个课余时间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单单一句“一起”就戳中了松风天马的心,他当场笑得眉眼弯弯,用力点头。 西园信助也跟着舒展眉眼,满心只期待着下次四人一同在训练场钻研,属于他和松风天马的双人必杀。 66.第66章 周五的比赛结束后,松风天马热情邀约绫川苍真一行人周六晚上到自己家中做客,狩屋正树也一并被邀请在内。 绫川苍真特意转头问过剑城京介,却被对方以要去医院探望哥哥为由婉拒。 回到自家宅邸,他便来找管家,拜托对方制作蛋糕。 管家一手的甜品手艺,从前还得到过乔鲁诺等人的一致认可。 “表哥也很喜欢您的蛋糕呢,拜托您给我多做一份吧。” 绫川的表哥理查德是艾洛温的侄子,几个月前来到东京,如今在银座经营宝石鉴定商铺,偶尔会来宅邸走动。 绫川苍真双手合十。 管家笑眯眯,“当然可以了,苍真少爷。” 第二天。 一只尺寸足够四五人分享的精致蛋糕被装进宽大的手提礼盒,外层系着银灰色缎带。绫川苍真拎着这份礼盒,动身去往银座。 午后都市的街道人流往来,街边商铺的招牌错落林立。 绫川苍真看到一个小男孩也在这周围,不禁留意他。 替身显现飞过去看了男孩手上的纸条,又飞回来。 [étranger?这个好熟悉啊。] [这是表哥开的店,昨天说的你今天就忘记吗?]绫川苍真有点无奈。 [嘿嘿。]替身尬笑,扯开话题,[那个男孩可是散发着焦躁的气息呢。] 男孩脊背挺得笔直,看上去故作镇定,可指尖却反复摩挲着那张纸条,目光来回在门牌与纸张之间游移,面上却十分正经,看不出来对方的心情。 绫川苍真才缓步走近,语调放得平缓柔和,“你好,需要帮忙吗?” 八坂始猛地抬眼,漆黑的瞳孔瞬间绷紧,带着浓重戒备,身体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他抿紧下唇,下颌收紧,语气生硬,但依旧维持着基本分寸,“不用,我自己可以。” 绫川苍真与他对视片刻,目光才落向他手中攥着的纸条,轻声问道:“你是要去étranger吗?” “我正好也要去那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同过去。” 八坂始迟疑地上下打量眼前这位少年,心里权衡许久。 他本来打算拒绝,可清楚自己怎么都找不到目的地,纠结数秒之后,才闷闷地点了下头,安静跟在绫川苍真身侧,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路沉默。 绫川苍真没有刻意找话题打扰男孩,只是步伐刻意放缓,迁就八坂始的步速,余光一直留意着身旁男孩紧绷的神态。 [绷绷炸弹。] 很快,Jewelryétranger的招牌字样出现在眼前。 门外,八坂始停下脚步,指尖攥紧,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了门外的可视门铃。 叮咚—— 门内传来铃声。 片刻之后,木门向内推开。 门口站着两个人。 蓝黑色短发的中田正义穿着宽松休闲衬衫,神情和善。 一旁浅金色卷发,蓝绿眼眸的理查德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优雅沉静。 八坂始看见理查德这张外国人的面孔,下意识把到嘴边的日语切换成英文,语气略僵硬。 “Hello……”八坂始率先开口,英文带着一点生涩。 理查德唇角漾开温和笑意,直接用流利自然的日语回应,“你好。” 听见对方熟练说着日语,八坂始明显一愣,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几分,不再刻意用外语,迟疑地换回日语小声应答。 “小弟弟们,就你们两个人吗?” 中田正义微微屈膝蹲下身,语气温柔,“要是迷路了,这附近就有派出所,我们一起去吧?你们父母肯定也在替你们担心呢。” “这里是宝石店吧?我来是有事找宝石商。”八坂始绷紧下颌,开口答道。 绫川苍真上前半步,打破当下的僵局,“理查德,这位是我在路上偶遇的客人,专程过来拜访你。我刚好顺路,便陪他一起来了。” 中田正义抬眼看向理查德,眼里带着一丝讶异。 理查德微微颔首,上前一步。 “原来如此,欢迎光临étranger。”理查德右手轻置于胸前,优雅欠身,“本人是这家店的店主,名叫理查德。”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向身侧黑发青年,“他是帮忙打理本店的正义。” 理查德的视线转回八坂始,保持着待客的礼貌,“请问是谁向您推荐的本店?” 八坂始微微低头,避开对方视线:“这是秘密。” “若方便的话,能否告诉我您的姓名?” 八坂始偏过头,逻辑清晰地反驳,“在服装店买衣服并不需要把姓名告诉店员。” 理查德唇角浮起浅淡笑意,“说的也是,那么里边请。”抬手做出引路的手势。 中田正义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侧身让出通路。 男孩走进店内,绫川苍真紧随其后,手上拎着系着银灰缎带的蛋糕礼盒。 理查德的注意力先落在八坂始身上,余光瞥见绫川苍真手里的礼盒,便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他轻声说道:“莱恩,麻烦你把蛋糕交给正义,劳烦他帮忙放进冰箱保存。我这边要先接待这位客人。” “好。” 绫川苍真点头。 理查德看向身旁的中田正义,礼数周全地简单介绍:“正义,这位是莱恩,我的熟人。” 绫川苍真随即转身将礼盒递给中田正义,语气礼貌,“麻烦你了,中田先生。” 中田正义连忙伸手接过礼盒,指尖触到礼盒微凉的纸盒,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认得这份蛋糕,是理查德很喜欢的那家店的出品,再结合刚刚理查德的介绍,心里暗自忖度,看来这位莱恩和店主的关系当真非同一般。 不过他没有多问,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应道:“好的,我这就拿去冷藏。”说完便抱着蛋糕礼盒走向店铺后方。 八坂始把背包放在沙发旁落座。绫川苍真挨着他侧边坐下,目光轻轻扫过背包上垂着的猫咪挂件。 [看上去是个爱猫人士呢。]替身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我也想诺克斯了,不知道爸爸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想了想,绫川苍真补充道:[我过去也行。] 理查德落座,转头看向刚过来的中田正义,“正义,上点喝的。” “适合小孩子喝的就只有牛奶了。” 八坂始立刻开口:“我想喝热牛奶,我不能吃砂糖,但请做成甜口的。” [这孩 子的要求还挺刁钻。]替身在意识里低声感慨。 绫川苍真抬眼,唇角噙着浅浅柔和的笑意,“我都可以,随便准备就好。” [人家或许是对白砂糖过敏呢。] “什么,放糖还要甜口?脑筋急转弯?”中田正义面露困惑,喃喃自语。 “正义。”理查德轻轻出声提醒。 “遵命。”中田正义无奈转身走向厨房。 理查德转头看向男孩,神色认真,“那么这位客人,您此次来宝石店是有何贵干?” “请卖给我和这颗一样的宝石。”八坂始从口袋取出包裹,摊开放在茶几上,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金绿猫眼石。 理查德目光微微一顿,俯身仔细端详,“这是金绿玉猫眼啊。” “是的。”八坂始坐直身子,神色郑重,“钱的话我有,是用压岁钱存起来的,在我名义的账户下。” [这小孩还挺有钱。] 绫川苍真指尖轻轻搭在膝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男孩,没有出声打断二人的对话。 [不过据我所知每个贵重的宝石都有自己编号,或许能通过这个找到他的父母。] 理查德微微颔首,对八坂始温和说道:“那么我去拿宝石过来,请您稍等片刻。” [看来你表哥也想到这个了?] 说完他便起身,迈步走向厨房的方向,隔着门扇对里面的中田正义开口:“正义,有个想法,麻烦你过来接待一下客人。” “我来接待?” 中田正义的声音里满是错愕,实在没料到理查德会把接待客人的任务交到自己手上。 他望向方才理查德离去的方向,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努力想要缓和室内紧绷的气氛。 “那……要不,和大哥哥一起玩会儿游戏?” 他随口举出几样孩童常会玩的小游戏,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八坂始的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十分反感被当作小孩子看待,下颌紧紧绷起,隐忍的情绪已经快要抵达临界点。 [看起来要爆发了的样子啊。] 一旁的绫川苍真看在眼里,适时开口,平静打断这场略显尴尬的拉扯,“不必勉强了,还是等理查德回来吧。” 中田正义愣了愣,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方式不妥。 可他心底依旧放不下这个孤身前来的少年,还是想试着拉近彼此的距离。 一再被当成幼童对待的感受,终于压垮了八坂始。 他抬眼,语调里压着一丝克制的火气,“我的名字叫做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姓氏,我不会告诉你。” “那好吧,请多关照了,小始。” 报出名字之后,八坂始不愿再继续纠缠游戏的话题,直接扯开话头,“话说喝的还没有做好吗?” 正义立刻摆出一副仆人的姿态微微躬身,“是,这就给您端来。” 他直起身,垂眸带着笑意看向八坂始,“始大人,是否劳烦您顺便把喝茶点心也选一下?” 说完,他悄悄抬眼,留意着男孩的神色变化。 “这次是打算买通我吗?” 中田正义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你还知道这么生僻的词呢?” “夸我也没用的,我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67.第67章 嘴上虽这么说,八坂始还是跟着中田正义走向存放甜点的柜子。 柜中琳琅精致的甜点映入眼帘,男孩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我要年轮蛋糕。” 绫川苍真注意到上面写的是乔瑟夫的名称。 [这是同名还是本人啊?]替身有些好奇。 他印象中的乔瑟夫可是一个老头。 “遵命,那么您呢?”正义做了个行礼的手势。 [尝尝味道怎么样。] “我也要这个。” 三人取来蜂蜜牛奶与点心回到沙发落座。 品尝过点心,八坂始脸上流露出真切的赞叹,“好美味啊。” “谢谢夸奖。” 方才那副管家模样只维持了一瞬便彻底破功。 中田正义下意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悄悄对二人说道:“我偷偷告诉您,本店店主最喜欢甜食,要是点心吃光了,可是会变成怪兽的。” 说罢,他举起托盘,对着两人做了个夸张的变脸表情。 八坂始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绫川苍真也漾开浅浅笑意。 [这个人还蛮有趣的。] 就在这时,理查德推门归来,目光扫过桌上的年轮蛋糕,语气柔和,“这个很好吃呢。” 见到理查德回来,八坂始脸上方才松弛的笑意迅速敛去,重新恢复了郑重的神色,“我很喜欢这个点心。” “能合您的口味,那再好不过。”理查德浅浅一笑,“让您久等了,我把猫眼石样品带来了。” 理查德将托盘轻放在桌面上,依次将几枚宝石推到茶几中央。 “这边是蓝色磷灰石猫眼,这一枚是碧玺猫眼,最内侧这一枚,是金绿玉猫眼。” 蓝色磷灰石猫眼带着淡淡的雾调浅蓝,石体通透柔和,中间的猫眼光带绵软朦胧。 碧玺猫眼泛着温润的橄榄绿,底色厚重,光带宽阔,边缘略有些弥散。 最里面的金绿玉猫眼呈蜜调的浅黄褐色,石身干净利落,一道纤细锐利的亮线横穿过宝石,灵动如同真的猫瞳。 八坂始的目光瞬间牢牢锁定托盘内侧那枚金绿玉猫眼。 他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凝视着宝石。 第一眼望去,它和自己带来的那颗几乎别无二致。 他抬眼看向理查德,得到对方一个温和颔首的许可,才小心翼翼拿起自己随身携带的那颗宝石,轻轻放到托盘样品旁,将两颗并排摆在一起。 远远看去,两颗宝石大小相近,底色接近,猫眼光带的走向也几乎重合。 八坂始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燃起一丝期待。 他微微侧转两颗宝石,反复比对,当光线轻轻偏移,他很快察觉到其中的差异。 理查德安静坐在一旁,没有出声。 中田正义在理查德归来之后,便站在八坂始的身侧后方。 他微微弯下腰,目光落在茶几上并排的两枚宝石,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有你看上的宝石吗?” 八坂始轻轻摇了摇头,小心将两枚宝石轻轻放回桌面,眉眼间漫开一层淡淡的失落,语气执拗,“我想要和这个一样的宝石,不一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要是milk在就不用这么做了。 “milk?”中田正义闻声,微微一怔,下意识重复了这个名字。 [milk?] 八坂始骤然回神,才惊觉自己竟把心底的念想说了出来,耳尖微微发烫,慌忙别开视线,仓促岔开话题,“没什么。” 绫川苍真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顺着这个名字轻声揣测,“难不成是猫咪的名字?” 经他这么一提,在场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向男孩背包外侧,那枚白色猫咪造型的挂件,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看样子不会是一只白猫吧?]替身暗自思索。 理查德指尖轻抵下颌,温和地补充道:“猫眼石的英语意思是猫的眼睛。” 中田正义闻言,恍然大悟一般,试探着发问:“猫的眼睛有两只,所以才想要第二颗一模一样的宝石?” 绫川苍真也望向八坂始,“那只猫咪的瞳色和金绿玉猫眼一样吗?” 八坂始垂着眼帘,双唇紧抿,始终缄默不语,不愿吐露半分。 中田正义见状,不再站着,屈膝跪坐到地板上,拉近和男孩的距离,姿态放得十分柔和,尽量不让对方感到压迫,“你会来这里,是和那只猫有关吗,小始?” 他怕自己的追问会让少年更加戒备,连忙又补上一句,“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但是如果客人有困难,大哥哥我也很想帮忙啊。” 日光透过磨砂玻璃窗淌进来,落在茶几的宝石表面,折射出细碎柔和的光斑,室内的空气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几缕微风拂过窗沿的轻响。 八坂始的视线落向背包上那枚白猫挂件,眼底的倔强一点点褪去,蒙上一层沉沉的怅然。 “milk本来是只野猫,我升入小学时,开始把他养在家中。” “milk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真的假的?] [理论上也是可以的,诺克斯就是这种情况啊。] 艾洛温女士养的那只名叫诺克斯的缅因猫就是自然而然产生了替身的猫,比平常的缅因猫体型更庞大。 Milk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长着一双色泽如同金绿玉猫眼的浅黄褐色眼眸。 那一回,一家人打算驾车出门兜风,正要动身,Milk却横躺在车盖前方。全家人只当是猫咪闹脾气,便没有驱车外出。没过多久便传来消息,他们原本要前往的那片山区,发生了严重的山体滑坡。 在此之前,Milk就已经有过反常的举动,好几次会去轻咬男孩父亲的手,动作并不重。当时所有人都只以为是猫咪贪玩,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八坂始的父亲去医院检查,才查出身上的病症。 八坂始的声音微微发涩,“父母都很高兴,说是milk救了父亲。” 中田正义神色动容,低声喃喃,“能察觉不幸的猫咪吗……” 男孩轻轻点头。 Milk会在他或是家人们出门之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看,母亲把这种举动称作Milk的守护。可在Milk失踪之后,母亲也住进了医院。 中田正义脸上掠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是要生小宝宝了。”八坂始淡淡补充道。 [这人断句有水平呢。] 中田正义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所以才需要它的守护。”八坂始低头凝视掌心的宝石,“父亲把这颗宝石交给我,说它可以代替Milk。” 理查德神色平和,目光落在男孩身上,“刚才您说m ilk不见了,能否介绍一下走丢的过程?” 八坂始的指尖骤然攥紧,垂落的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其实亲眼看见,Milk是被父亲带走的。 等到父亲回来,他急切上前询问,得到的却只有敷衍的答复。 “milk是不是跑哪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要是有理由的话,告诉我不就好了?他肯定是觉得我帮不上忙。” 大骗子。 他紧紧攥住包裹着宝石的帕子,一滴泪珠悄然落下,浸透了柔软的布料。 “……我最讨厌他这样的人了。” …… 八坂始攥着帕子,眼眶泛红,却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模样。 他抬手飞快抹掉眼角的泪痕,稍稍平复心绪,从口袋摸出一张纸巾,别扭地递向中田正义。 “刚才失礼了。” 他绷着小脸,刻意摆出一副小大人的姿态,强撑着不肯流露半分软弱。 中田正义望着他这副故作成熟、实则还带着孩子气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忍俊不禁,却没有笑出声,只是温和地接过纸巾。 理查德静静望着少年,蓝灰色的眼眸温和沉静,“始大人这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您是想要一颗可以代替milk的宝石吧?” 八坂始脊背微微挺直,小手紧紧攥住放在膝头的宝石包裹,眼神执拗,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 “是的,父亲靠不住,必须由我来守护家人。” [看来你表哥的员工似乎也有类似的创伤呢。] 替身感知到中田正义翻涌的情绪,淡淡的能量从替身的身周缓缓散开,一层柔和且无形的能量场悄无声息地漫开,轻轻笼罩住正向外走的中田正义。 中田正义脚步一顿,方才堵在心口的压抑感缓和不少 理查德微微前倾上身,目光平稳地落在八坂始脸上,语调平稳而认真。 “对于始大人而言,这颗宝石是灾祸之石还是幸运之石呢?” 八坂始听见这句话,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只是垂眸看向自己掌心的宝石,陷入沉默。 理查德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待。 店内只听见墙上挂钟细微的滴答声。 过了片刻,八坂始才低声开口: “……我不知道。” 他指尖用力,捏紧手帕。 “Milk保护了我们。这颗宝石是父亲给我的。可父亲把Milk带走,却瞒着我。我不知道它到底是带来好运,还是只会留下难受的回忆。” 理查德指尖轻轻抵着下颌,“猫眼石自古以来作为驱魔石受到人们珍重,在欧洲虽被认为是不吉利的石头,但在包括日本在内的亚洲各国,则被视为呼唤幸运的石头。” 他目光柔和地看向八坂始。 “就像您为了保护珍视的家人而寻求宝石,您的家人可能也将对您的情感寄托在了宝石之中。” 站在一旁的中田正义静静听完,向前微微倾身,认真开口:“宝石是映照主人的一面镜子,能够体会人的想法。” 绫川苍真微微颔首,轻声接话,“我见过很多宝石,确实如正义所说,但镜子只会映照,不会自行产生力量,宝石承载的是人们寄托其上的思念与牵挂。” [说得没错。]替身的声音在绫川苍真脑海响起。 68.第68章 理查德微微颔首,金色的发丝随这个小动作轻轻晃动。 “毕竟古今中外,没人会把护身符送给一个并不放在心上的对象,建议您是不是坐下来和您父亲好好谈谈?” 八坂始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包裹宝石的手帕,没有立刻答话。 [有人来了。] 店里的门铃叮铃一响。 [貌似是理查德这段时间去找了始的父亲。] 中田正义本想起身但是被理查德制止,理查德起身前去开门。 八坂始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抬眼望向店门。 “始。”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神色略显疲惫,目光扫过店内的几个人。 八坂始,“父亲?” 八坂始攥紧手中裹着宝石的手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带着戒备,牢牢盯着自己的父亲。 八坂始的父亲缓步踏入店内,转头看向理查德,“理查德先生给我打了电话。”他微微欠身致歉,“理查德先生,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中田正义看向理查德,眼里藏着疑惑。 理查德温和解释,“因为这颗金绿玉猫眼石是八坂先生买下来的,所以我就猜测始大人是八坂先生的孩子。” 八坂先生俯身看向少年,语气略带无奈,“随便把宝石带出来还干出这种事。” “可是milk……”八坂始急忙开口。 “你这样会给理查德先生的店添麻烦的吧?”八坂先生的目光扫过站起身的绫川苍真。 [我们并不是客人啊……] 八坂始话音顿住,沉默下来。 八坂先生伸手,顺手收起桌上的猫眼宝石,“好了,我们回去了,始。” 看着垂首沉默的八坂始,中田正义于心不忍,上前轻声开口:“那个,请您听听小始的话吧。”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少年压抑许久的情绪。八坂始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哭腔,“算了,爸爸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八坂始的父亲脸上露出为难又愧疚的神色,他缓步走到儿子面前,放缓了声音。 “Milk身上查出了弓形虫,你母亲现在怀着身孕,这种寄生虫对孕妇非常危险,我不能把它留在家里。” “我把它托付给了我的秘书,打算等孩子平安降生之后,就把Milk接回来。我怕你难过,才没有把实情告诉你。” 八坂始哭声一顿,怔怔地望着父亲。 “为什么一开始不和我说呢?” “因为孩子一生下来就打算把它接回来的。”父子两对视。 “所以你就说谎?” 八坂先生避开儿子的视线,低声道:“我怕始你会担心,就没敢说实话。” “但反而让你更担心了啊。”八坂先生缓缓低下头,“对不起,始。” 八坂先生抬眼,“这颗宝石的事,你听理查德先生说过了吗?” “金绿玉猫眼有种各种各样的颜色,但特别上乘的宝石有其基准,中间的线须清晰美丽,且呈白色,石体需呈蜂蜜般的金色。” 理查德在一旁平静补充:“您当初选购的这枚金绿玉猫眼,名为‘HoneyandMilk’。” 八坂始,“蜂蜜与牛奶……” 八坂先生温柔看着他,“蜂蜜牛奶,始你不是最喜欢了吗?我心想着这颗宝石能保护你为你带去幸福就买下了。 “父亲,我有个请求。”八坂始站起身,看向八坂先生,“跟我保证不会再撒谎了。” 八坂始的父亲低下头,语气满是郑重,“以后我不会再对你隐瞒事情了。” 父子二人伸出手,拉钩约定。 “撒谎的人要吞一千万根针。” “诶,一千万根?” “只要不撒谎就可以了,很简单吧?” …… 送走八坂父子之后,理查德示意中田正义把绫川苍真带过来的蛋糕拿出来。 “表哥,好久不见了。”绫川苍真上前给了理查德一个拥抱。 理查德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松开拥抱后,他侧身转向中田正义,笑着为二人介绍。 “正义,这位是绫川苍真,我的表弟。苍真,这是中田正义,在店里帮我打理事务。” 中田正义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对着绫川苍真微微欠身,“原来你是理查德先生的表弟,刚才一直安静坐在一旁,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的身份。” 绫川苍真微微颔首,礼貌回应:“你好,中田先生,刚才叨扰了。” [作为这里和整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理查德这才转头看向绫川苍真,“是啊,苍真,感谢你专程带蛋糕过来。” 绫川苍真唇角带着柔和笑意,轻声回道:“不用谢,正好有段时间没来看你了。” 中田正义拆开蛋糕的外包装,将盒子摆在茶几上,奶油与水果清甜的香气慢慢在室内散开。他安静取出餐盘与小叉子一一摆好。 绫川苍真目光落在蛋糕精致的裱花上,稍顿片刻,才缓缓开口:“今天能在这里旁听那位小客人的经历,也算是意外收获,宝石承载人心这件事,我又真切体会了一次。” [怪不得你妈妈很喜欢宝石呢。]替身的声音在绫川苍真脑海中响起。 理查德闻言轻轻一笑,目光柔和地望向他:“莱恩,你也并不大。” 绫川苍真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在见证这些故事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需要再多学很多。” 中田正义刚好把餐盘摆放妥当,听见对话,抬眼好奇问道:“莱恩?理查德先生,这是苍真的别称吗?” 理查德微微点头,解释道:“苍真是莱恩的日文名。” 绫川苍真唇角噙着柔和的笑意,顺势补充一句,“平日里在日本,大家都会叫我苍真。莱恩这个名字,是表哥习惯称呼我的。” 中田正义恍然大悟,笑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一下子记住了。” 几人慢慢品尝着蛋糕,闲谈片刻。待到甜点吃完,理查德起身送绫川苍真走到店铺门口。 店门外晚风轻柔,绫川苍真站在门槛边,侧头看向理查德,轻声开口:“表哥,有空一定要来家里坐坐,让管家继续为你做这款蛋糕。” 理查德望着他,平日里优雅克制的模样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揉了揉绫川苍真的头顶,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我很期待。” 绫川苍真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 “那我先告辞了。” “路上小心,莱恩。” …… [今天还真是充实的一天啊。] [是啊。] 绫川苍真看着不远处招手的松风天马,抬手轻轻回了一下,加快脚步走过去。 目光扫过一行人,一眼便留意到队伍里陌生的狩屋正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好奇。 [还多了个人啊。] 木野秋笑着迎上来,“有新朋友来玩呐,是狩屋正树同学吧,我听天马提过你哦。” 松 风天马一进门先跑去摸佐助的头,指尖顺着小狗的毛发揉了揉,随即快步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赢了比赛,所以想找大家庆祝一下。” 木野秋,“这样啊,那你们快进来吧。” 狩屋正树微微躬身,“抱歉,打搅喽。” 几人陆续走进房间。 绫川苍真顺手把随身带来的蛋糕盒子递向木野秋,轻声说道:“一点薄礼,刚好可以当作庆功的甜点。” 木野秋分好绫川带来的蛋糕,一盘盘递到众人手里。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地复盘昨天赛事里精彩的攻防回合,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闹。 狩屋正树看着喧闹的两人,带着几分无语“这些家伙不会平时就这么吵吧。”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绫川苍真。 绫川苍真居然可以一边安静小口吃着蛋糕,时不时适时接上一两句话。 狩屋正树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绫川苍真察觉到他的视线,唇角扬起温和笑意,主动开口:“狩屋,要不要再吃一点呢?这款蛋糕甜度不重,尝尝看。” 狩屋正树猛地一怔,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讶。 他原本以为绫川苍真多半只会安静待在一旁,不会主动向自己搭话,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啊,嗯好,请再给我一块。”说完便起身。 松风天马忽然收起嬉笑,神色认真起来,“我一定要更努力地练习,练到能够像队长他们那样才行。” 西园信助紧跟着点头,“那我也要加油,学会新的必杀技。” 绫川苍真握着蛋糕小叉子,安静听着,轻轻颔首。 “我虽然是后卫,就只会强力跳跃而已,都还没学会防守用的必杀技。”西园信助微微耷拉下肩膀。 “防守用的必杀技呢……”松风天马托着下巴思索。 狩屋正树眼睛一亮,提议道:“既然这样,那来想一招双人必杀技吧?” 绫川苍真放下手中的叉子,轻声补充道:“双人技很考验两人的默契,跑位、时机都要反复磨合,一旦配合成型,在赛场会很有威慑力。” [作为这里目前唯一拥有双人必杀技的前人,你的经验异常重要啊。] 松风天马眼睛更亮了,转头看向绫川苍真。 “苍真也这么觉得吗!那我们一起想想,适合我和信助配合的招式!” “例如天马把信助往天上踢的那种。”狩屋侃侃而谈。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对视一眼,兴致勃勃地畅想招式的画面,越聊越兴奋,居然觉得这件事异常可行。 绫川苍真看着两人闪闪发光的神情,一眼就明白这个大胆的想法已经被采纳了。 [这样一点也不酷。]替身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尼奥,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啊,想要酷的话你不如想想我和你怎么配合使出必杀射门,那样肯定很酷。] 绫川苍真掩住唇角险些溢出的笑意,没有出声泼冷水,只是轻声提醒:“想法很有想象力,但实操起来难度不小,要小心落地时受伤。” 松风天马丝毫不受影响,挥了挥拳头,“我们可以慢慢练习!只要多磨合一定能成功!” 西园信助也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这怎么可能完成嘛。 狩屋正树满脸无语地看着兴致高涨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 方才只是随口举个例子,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认认真真打算付诸实践。 算了,还是好好吃蛋糕吧。 69.第69章 清晨学生会临时会议耽搁了不少时间,等绫川苍真处理完公务赶到训练场时,雷门足球社的全员训练早已热火朝天地铺开。 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踢球声、呼喊声,所有人的盘带、跑位都有着长期训练打磨出的流畅章法。 唯独一道身影格格不入,脚下步法磕磕绊绊,控球摇晃不稳,一举一动都透着十足的生涩。 [足球社又加新人了啊。] 西园信助站在场边,托着下巴望着场内笨拙运球的少年,小声感慨,“他真是个初学者诶。” 绫川苍真单手拎着帆布包走到场边。 松风天马、西园信助还有剑城京介正并排站着观望,他顺势插进三人中间,目光落向场内那名陌生少年,“那个人是谁?” 松风天马眨了眨透亮的褐瞳,语气带着几分新奇,“他叫影山辉,今天刚正式加入我们足球社。” 脑海里神圣潜行者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带着一丝疑惑,[影山?这个姓氏怎么这么熟悉?] [貌似前帝国学院的总帅就是叫影山零治,他们估计有血缘关系吧。] 剑城京介双臂抱在胸前,冷眸淡淡扫了两眼场内频频失误的少年,眉峰微蹙,语气直白又冷淡,“他这个样子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场上,影山辉慌慌张张追着滚动的足球一路冲到场地外侧。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边线休息区,视线扫过松风天马时,忽然注意到少年身侧多了一道挺拔身影。 少年正安静立在那里,浅金色卷发被微风拂动,气质干净矜贵。 察觉到影山辉投来的视线,绫川苍真唇角勾起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轻轻朝对方颔首示意,主动递出一份友好。 这一幕恰好落在天松风马与剑城京介眼里,两人不约而同心生熟悉感。 松风天马侧头看向身旁的剑城京介,小声感慨,“苍真之前初见狩屋的时候也是,明明都不算熟识也会主动微笑。” [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剑城京介没有立刻应声,心底却清晰记起初次碰面的画面。 那日看台边,一身雾青色外套的绫川遥遥朝他抬手挥了挥。 当时只觉得这人举动莫名,相处久了才明白,这只是他一贯的温和示好。 沉默片刻,剑城京介低声吐出一句:“……确实一样。” 绫川苍真将二人的闲谈听得分明,侧过头看向天马,轻声发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遇到不认识的人也会主动打招呼。” 松风天马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小吐槽。 绫川苍真想了一下,“打招呼是基本礼貌。这其实跟对方是谁没关系。” 这是家里从小教给他的,久而久之成了刻在身上的习惯,他也切实发觉这样能缓和陌生人间的局促,便一直保持到现在。 松风天马轻轻“哦”了一声,既没有追根究底询问缘由。 他默默把这点记在心里,便不再多言,安静转回目光望向场内还在练习的影山辉。 一旁的剑城京介静静听完全部对话,冷眸淡淡扫过绫川苍真温和的侧脸,嘴上却没再多搭话,依旧抱臂旁观场内新人磕磕绊绊的盘带。 狩屋正树斜倚在场边护栏上,手掌稳稳扣住滚到脚边逃窜的足球,面上挂着一副无害温和的浅笑。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在盘球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着球啊,不然的话就没办法直直的前进。” 脑海里潜行者轻嗤一声,[这句话说出来符合狩屋的人设吗?如果不出意外……] 影山辉性格老实温顺,丝毫听不出对方暗藏的捉弄,闻言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又上了一课呢。” 随后双手接过狩屋正树递来的足球,认认真真躬身鞠了一躬,眉眼满是诚恳,“真的很谢谢你。” 说完便抱着球,快步折返场内重新练习。 他牢牢记住狩屋正树那句“紧盯足球”,全程低头死死盯着脚下,完全忽略了周遭环境。 没跑几步就直直撞上场地边的金属旗杆,闷响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坐到了地上。 [……就是要出意外了。] [狩屋放弃恶作剧,就相当于円堂教练说他不再提足球一样。] 不远处正在传球热身的神童拓人和三国太一同时心头一紧,猛地顿住动作。 三国太一第一时间大步冲上前,语气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狩屋正树见状再也憋不住笑意,直接弯腰捂住肚子,笑得在草坪上打滚,肩头不住颤动,显然他一早就算准了会发生这种闹剧。 雾野兰丸见状无奈走上前,眼底带着了然的无奈。 不用多想也清楚这场闹剧是谁的手笔,队内最爱捉弄新人、拿旁人失误取乐的从来只有狩屋正树一人。 “狩屋,又是你搞的鬼对吧。” 狩屋正树收敛几分笑意,摊了摊手装作无辜,雾野兰丸没理会他的掩饰,转头看向捂着头的影山辉,耐心纠正他方才使用的错误技巧。 “盘球的时候头要抬起来看着前方,如果一直低着头就看不到旁边的状况了。” 影山辉轻轻揉着撞红的额头,乖巧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又上了一课。” 狩屋正树在一旁嗤了声,语气满是不以为然,“你再怎么教他也是没用的啦,反正那小子又派不上用场。” 影山辉没有理会旁人的轻视,抬眼看向雾野兰丸,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认真开口:“我想要再试一次。” 这一回,他记住雾野兰丸的叮嘱,运球时兼顾脚下足球与前方视野,步伐平稳流畅,盘带动作规整利落,和方才笨拙生疏的模样判若两人。 绫川苍真一下下颠着脚边的足球,冷灰色眼眸静静观察。 [一下子就不一样了诶。] 影山辉调整过后就能迅速修正动作,这份学习领悟力,属实难得,是块极具潜力的料子。 场边的三国太一看得心头一喜,抬手扬声招呼,“影山,踢过来吧?” 影山辉闻言顿时有些紧张,攥紧球深吸一口气。 余光瞥见不远处仓间典人练习射门的发力姿态,默默模仿对方蹬地、摆腿的动作,抬脚奋力朝球门方向轰出足球。 足球裹挟着远超新人该有的冲击力直冲而来,力道强劲,三国太一抬手格挡,整个人被震得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 脑海里神圣潜行者略显意外,[哇,这小子看着瘦弱,脚上的力道倒是不小。] 场上所有人都被这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惊到,纷纷侧目。 三国太一低头看了看微微发麻的手掌,抬眼看向影山辉,由衷赞叹,“ 刚刚那一球,相当厉害啊!” 训练结束后,一行人三三两两走进足球社活动室,空气里还残留着训练过后淡淡的青草与汗水气息。 空野葵抱着一叠打印好的对手资料走到众人中间,将纸张一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各位,下一场的比赛对手是白恋国中。” 白恋国中是北海道老牌足球强校,常年扎根严寒地区训练,最标志性的特色就是冰地作战,整套攻防体系都是依托湿滑冻土打磨成型。 纸张上印着白恋国中的校徽与队员资料,鬼道有人缓步走到前方白板旁,指尖轻点资料顶端,目光沉静而锐利。 “别忘了本次大赛的赛场机制是俄罗斯转盘随机分配场地,可第五院本就刻意针对雷门,所谓随机分配也暗藏偏向。 冰雪冻土类场地十有八九会是我们和白恋对战的赛场,刻意挑选对手专精、我们却极少接触的环境,以此放大我们的短板,削弱我们的胜算,是他们一贯的手段。” “白恋全员常年适应雪地、结冰草皮这类恶劣场地,在湿滑地面的急停、变向、短传控球全都经过长年专项训练。” 鬼道有人扫视一圈神色各异的少年,“倘若赛前没有提前适应冰面场地,上半场我们的跑位、传球节奏都会彻底被打乱,全程陷入被动牵制。” 円堂守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听到冰雪场地,眼底泛起几分久远的赛场回忆,顺势接过话头。 “白恋国中他们的训练场地表层结着一层薄冰,踩上去打滑感极强,跑起来和直接站在冰场没有区别。 正式比赛当天若是毫无准备上场,只会被对方的节奏牢牢牵着走,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说着他转头望向靠在墙边、正低头翻看今日训练菜单的绫川苍真,语气带着询问。 “对了,训练馆地下是不是加装了场地环境模拟转换装置?当初福葛过来协助改造时完成的配套设备,对吧?” 绫川苍真闻声抬眼,浅金色卷发垂落几缕,轻轻颔首应声:“确实装好投入使用了,刚好借这次机会完整调试一遍。” 他迈步走到活动室连通训练场的操控面板前,修长指尖落在布满按键的操控台面上。 神童拓人见状,目光在精密的控制面板与一众队友之间来回扫过,眉宇间满是稳妥的考量,主动开口提议。 “那我们现在就模拟冰面场地试练吧。白恋熟悉的冻土冰场和我们日常训练的干燥草坪差距太大,提前适应滑行、控球的手感,总比临到赛场手足无措要好。 大家一会上场多留意脚下打滑带来的影响,重点感受传球力度、急停跑位需要做出的调整。” 円堂守低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缓和紧绷的气氛,“都上去体验体验,就是小心脚下,别摔得太过狼狈。” 绫川苍真指尖稳稳按下冻土冰面模拟的启动按键,地底传来低沉厚重的引擎运转嗡鸣。 原本铺着青草的训练场地缓缓向内收缩收纳,冰凉光滑的仿真冰面从场地四周一点点向内蔓延,很快铺满整片训练场。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安静退到人群最外侧,脊背轻靠墙壁,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神圣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悄然响起,[看你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是在赌谁第一个打滑摔倒?] [反正怎么样都不应该是我。] 70.第70章 冰面彻底铺展完毕,凉丝丝的寒气顺着鞋底往上漫,众人结伴踏入训练场,刚踩上去大半人身体就是一晃。 西园信助脚步踉跄,慌忙张开双臂平衡身体,脚下一滑直接屁股着地,足球咕噜噜从手边滚远,他捂着后腰委屈地瘪起嘴。 仓间典人想去追回皮球,跨步过猛重心偏移,踉跄着撞在护栏上。 雾野兰丸弯腰控住脚下球,刚想横向盘带,脚尖一滑整个人原地打了个旋,差点把球踢给一旁的狩屋正树。 场上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踉跄声、轻呼与摔倒声,没人能顺畅稳住身形,原本熟悉的盘带动作一到冰面上彻底乱了章法。 松风天马眼底满是不服输的韧劲,反复尝试急停变向,可每次发力脚掌都不受控地往前滑。 他额头沁出薄汗,明明平日里行云流水的动作,到了冰面却处处受限,好几次眼看要带球推进,脚下一滑直接摔坐在冰面上,只能懊恼地挠挠头。 剑城京介站在边路,几次起脚射门都因为打滑偏移轨迹。 他眉头紧锁,周身气焰微微躁动,骨子里不肯认输的性子让他一遍遍起身重试,双腿不断调整站姿。 可冻土冰面的摩擦力远低于草坪,每一次加速都难以把控重心,心底暗自烦躁,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场地对自己限制极大。 唯独绫川苍真游走在人群之间,身姿稳得如同扎根地面。 他以前跟着父母前往雪山旅行,滑雪、冰场练习早已积攒下充足经验,完全不受湿滑地面影响。 [看来圣莫里茨不算白来啊。] [那当然了。] 盘带时他刻意将球鞋侧缘轻贴冰面,依靠鞋身侧面抵住滑力稳住重心,变向、急停、短传一气呵成,在一片频频摔倒的队员之间格外扎眼。 莹白圣光浅浅萦绕周身,脚下的动作从容松弛,半点不见慌乱。 狩屋正树站在不远处,原本他平衡感本就远超常人,勉强能稳住身形,目光却一直牢牢锁着自如穿梭的绫川。 他不动声色缓步上前,主动上前横向拦截绫川苍真脚下的足球,几次卡位时仔细观察对方脚下细微动作,很快捕捉到关键诀窍。 绫川苍真全程依靠球鞋侧面抵消冰面滑力,而非单纯用脚掌正面发力。 狩屋正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立刻模仿起这套站姿,原本还有些摇晃的身形瞬间稳了下来,再度上前拦截时,已经能跟上绫川苍真的推进节奏。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藏着较劲的心思。 虽然不肯承认绫川苍真的技巧更胜一筹,却默默把这套控平衡的法子记在了心里。 [看来这家伙的平衡力不逊于你啊。] [你应该在上次比赛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吧。] 松风天马看着来去自如的绫川苍真,眼睛亮晶晶的,心底满是羡慕,一边撑着冰面爬起来一边大喊:“苍真!你怎么完全不会打滑啊,也太厉害了!” 剑城京介也侧目望向那道从容的身影,烦躁的心绪平复,默默记下绫川苍真脚下控平衡的姿势,试着调整自己的站姿,几次尝试后,打滑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 有绫川苍真和狩屋正树摸索出的技巧做参照,其余队员纷纷效仿,慢慢学会用鞋侧抵住冰面把控重心。 摔倒的人越来越少,盘带、传球的节奏渐渐找回状态,场内不再满是此起彼伏的踉跄声,冰面对抗训练正式拉开。 众人分好两组来回拉扯攻防,气氛渐渐火热。 松风天马抓住空档,蓄力高高抬脚,一记大力挑射将球直直踢向训练场外围,足球划破空气,飞出护栏之外。 [啊哦,真是有力气。]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动作,齐齐转头望向场外,都以为足球会飞出去。 谁知一道修长身影轻抬脚尖,精准卸去足球冲劲,稳稳将腾空而来的球控在脚下。 青年银白色发丝被风轻轻吹动,眉眼清浅柔和,一身长款外套,正是吹雪士郎。 他低头轻掂了两下脚下皮球,抬眼看向场内众人,语气温和带了几分赞许,“不错哦,蕴含着满满心意的一记射门。” 円堂守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扬声唤道:“吹雪。” 吹雪士郎缓缓带着球走到护栏边,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好久不见了,各位。” 场内队员瞬间哗然,谁都没料到会突然在此处撞见白恋国中的教练吹雪士郎。 潜行者也很惊讶,但是他的惊讶点并不在这,而是[为什么要穿这么厚啊,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应该是夏天没错吧。] [如果你还记得录像带里他甚至带着围巾在和円堂教练他们踢球的话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吧?] 唯有站在场边观望的円堂守与鬼道有人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鬼道有人往前半步,眼底藏着连日来的担忧,语气沉了几分,“我很担心你呢,听说白恋国中突然将你解职,之后你就行踪成谜,打听不到消息。” 要不是他们的情报网现如今更广泛,还不一定能找到吹雪士郎的踪迹。 吹雪士郎脚下轻轻碾着足球,方才温和的笑意淡去大半,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落寞与无奈,轻声道出原委。 “白恋国中落入第五院的手里了。” …… 众人一同围坐在冰场边线,安静听吹雪士郎缓缓诉说过往,周遭只剩微风掠过护栏的轻响。 “之前在比赛的时候,我们想要靠着胜利来证明第五院这种做法是错误的。 没想到第五院却悄悄渗透进来,等到我发现的时候,几乎所有队员都被第五院吸收了。 然后我就被当成违抗圣帝的反抗分子被白恋国中赶了出来,但是我们队上还有一些选手守护着足球没有被第五院吸收。 拜托你们,雷门国中的各位,请把白恋国中的各位从第五院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话音落下,吹雪士郎深深弯腰躬身,脊背绷得笔直,久久没有直起身,沉重的期盼尽数压在这一鞠躬里。 円堂守望着他落寞的模样,喉间微微发紧,轻声唤道:“吹雪……” 吹雪士郎缓缓直起身子,银白发丝垂在额前,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这件事需要靠你们的力 量,需要掀起革命的你们手中的力量。” 神童拓人上前半步,眼神坚定沉稳,郑重应声:“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可吹雪士郎脸上并未露出全然放松的笑意,话音顿住,藏着一层隐忧,“谢谢你们,但是……” 鬼道有人敏锐捕捉到他语气里的顾虑,平静开口:“事情没那么简单对吧?” 吹雪士郎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整片冰面训练场,语气凝重,“以现在雷门的实力,如果不能突破那种绝对障壁的话,无法赢过白恋国中。” 松风天马下意识皱起眉,“绝对障壁……” 绝对障壁是靠着把选手集中在球场中央,让防御力提升到最高的一种必杀战术, 吹雪士郎语气透着些许无奈,“我之前在电视上看过了,就算使出你们的究极闪电恐怕也破解不了。” [少年,说话好难听~] 绫川苍真侧头瞥向身侧的剑城京介,清晰察觉到身旁的少年周身翻涌着浓烈的不甘,双拳悄悄攥紧,显然不愿承认会有无法攻破的壁垒。 “如果想要突破绝对障壁就必须要更强大的必杀战术来破解。” “有一个可以破解的方法。” 鬼道有人向前走到白板旁,拿起马克笔快速勾勒球场简图,条理清晰分析对策。 “绝对障壁会将选手聚集到球场中央,所以两侧的守备会相对比较薄弱,这么一来,我们只要左右两侧一起进攻就有机会突破。” 吹雪士郎连连颔首,认可这套思路。 音无春奈抱着记录本,有些兴奋道:“所以说要准备一招专门对付绝对障壁的必杀战术咯?” 鬼道有人话锋一转,神色沉下,“但是……” 吹雪士郎顺势接过话头,“这需要两位脚程比较快的选手,而且他们还必须有过人的判断能力,在瞬间做出决定。” 神童拓人垂眸在脑海里快速筛遍全队所有人选,细细比对速度、临场应变与化身战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正要开口,一道略显生硬的男声率先响起。 “那就派绫川和剑城吧。”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转头望去,说话的居然是仓间典人。 仓间典人神色别扭,却还是直白说出心里的判断,“他们两个不仅脚程快,遇上突发状况,还能同时召唤化身协同作战,刚好契合要求。” 冰面训练场单独清空出来,只留绫川苍真与剑城京介主攻两翼磨合合击,松风、神童、雾野几人留在中路,专门模拟阻拦牵制的任务,其余队员全都退到场边静静观望。 晚风掠过冰面,裹挟着刺骨凉意。 绫川苍真周身莹白圣光缠绕细碎紫电,在光滑冰面上轻挪脚步,依靠鞋侧稳稳锁住重心,反复熟悉左翼长距离突进、横传禁区的路线。 剑城京介站在右侧边路,暗紫黑焰在脚边翻涌,目光始终隔着中路锁定绫川的动向,精准对齐两人加速、出球的时差。 中路的队友同步配合演练牵制,每当两人启动冲刺,中路的几人便主动上前围堵模拟白恋国中的绝对障壁,牢牢锁住中路。 71.第71章 最开始的磨合格外不顺。 两人同时沿边线朝禁区冲刺,中路牵制的节奏时常和两翼脱节,要么队友死死围住绫川苍真,有人横插边路干扰剑城京介出球。 要么绫川苍真和剑城京介传球起跳时机错开半拍,一白金一暗紫两股力量还未交汇便互相冲散。 剑城京介捡起球折返,眉峰拧得很紧,心底憋着一股较劲的劲儿。 他不愿因为自己出球节奏出错拖累整套夹击战术,每一次失误后都一言不发,快步回到边路重新就位。 绫川苍真反倒十分平静,凭借野兽般的赛场直觉能精准捕捉所有错位节点。 等一轮演练暂停,绫川苍真走到中线休息区,抬手递过一瓶温水给剑城京介。 “你横传前一步发力太急,冰面打滑会拖慢出球速度。顺着滑行惯性推送足球,我们就能同步把球送到禁区交汇点。” 剑城京介接过水瓶,指尖摩挲冰凉的瓶身,低声应了一声。 另一边,神童拓人独自坐在边线,垂着眼复盘刚刚中路牵制暴露的漏洞,指尖无意识来回摩挲掌心,一心琢磨该如何调整节奏。 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递出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温水。 “拿去。”来人是濑户水鸟,她眉眼柔和,轻声叮嘱,“快喝了它,然后打起精神吧。” 神童拓人抬眼弯起温和的笑意,伸手接过,“谢谢你。” “还有这个。” 山菜茜捧着信封快步走到神童拓人身前,双手小心递过去,眼底藏着几分期待,“是航空信哦。” 神童拓人伸手接过,目光落在落款处的“龙马”二字,指尖微微一顿。 当即侧头和身旁的雾野兰丸对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该不会是锦吧?” [貌似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诶,莱恩。] 围在旁边休息的队员闻言全都露出诧异的神色,纷纷凑上前来张望。 松风天马往前凑了凑,满心好奇地开口追问:”那封信是谁写来的?” 神童拓人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赛场留影。 指尖点向照片正中央那个束着利落黑色高马尾,眉眼满是锐气的少年,“这个就是锦龙马,一直到去年他都是我们队上的前锋。” 雾野兰丸在一旁轻声补充,“他因为足球的实力受到认可,所以去意大利留学了呢。” [哦呀。] “意大利,那不就是……” 松风天马话说一半顿住,下意识和西园信助对视一眼,两人齐刷刷转头望向一边正低头饮水的绫川苍真。 几人的目光落在绫川苍真身上,这下影山辉更是一头雾水,小声扯了扯身旁西园信助的衣袖,怯生生发问:“大家为什么听到意大利,就看向绫川同学呀?” 不等旁人开口,松风天马主动转头看向影山辉,语气轻快地细细解释起来,“因为苍真是从意大利转学回来的哦。” 西园信助跟着连连点头附和,“没错没错,难怪锦龙马去意大利深造,大家第一时间就想到他了。” 剑城京介站在绫川苍真身侧,闻言只是淡淡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有多插话,只是安静站在一旁听众人细说。 绫川苍真正举着水瓶小口饮水,察觉到一堆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闻言不慌不忙放下水瓶。 冷灰色眼眸掠过一圈好奇的众人,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温和的少爷模样,没有半分别扭。 旁人提起身世于他而言从不是需要遮掩的事,他骨子里坦荡骄傲,不会因混血出身刻意回避,只是被众人围在一起当成话题,心底稍稍生出一点无奈。 他抬眼看向一脸茫然的影山辉,唇角浅淡勾起一点笑意,主动开口,“我只是之前在意大利上过几年学而已。” 影山辉呆呆凝着绫川苍真,双眼轻轻睁大,心底又惊又恍然。 细想下来,绫川苍真一身从容矜贵的气质,家里又出钱给雷门建设完备的训练场,这些处处都透着他的家境优渥。 如今得知他从意大利转学回来,好像也没什么意外的。 他连忙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新人的局促腼腆,“原来是这样,抱歉,我刚入社没多久,好多事情都不清楚,麻烦大家特意跟我说明。” “不过如果你们说的是在意大利青训营训练的锦龙马的话,我倒是认识。” “啊?!” 他抬眼看向一脸茫然的影山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去年我确实去意大利青少年青训营待过一段时间。” 当初是鬼道有人说去实地看一看那边的训练环境,对开阔眼界没坏处,绫川苍真才动身过去的。 只是彼时他才十岁,远达不到青训营最低十三岁的入营年龄门槛,根本走不了正规选拔通道。 好在乔巴纳集团是营地合作赞助商,他便以赞助方代表的身份获准入内。 虽说主要以观摩学习为主,日常也跟着青训梯队一同参与训练,完整体验了整套海外训练流程。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瞬。 松风天马最先回过神,满眼惊奇追问:“这么说,你去年就已经认识锦学长了?” 绫川苍真轻轻点头,“嗯,是这样。” 西园信助凑上前小声追问:“那你当时就知道他是雷门出去的队员吗?” “嗯。”绫川苍真弯了弯眼。 当初是锦龙马主动和他提起自己出身雷门,也正是那一番交谈,让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对这所学校生出好奇。 身边熟识的鬼道有人、円堂守,再加上偶遇的锦龙马和他的教练染钢龙吾,悉数都与雷门紧紧相连。 替身当时还说身边的含雷门率高的不行。 一桩桩一件件叠加在一起,绫川苍真心底对雷门的好奇越来越浓烈,也是这份藏不住的好奇,推着他后来选择转入雷门国中。 众人围着航空信闲聊片刻,话题慢慢从意大利的生活绕回远走海外的锦龙马。 绫川苍真不愿独占众人目光,主动退后半步,默默让出谈话中心,抬手又抿了一口水,安静听着旁人交谈。 神童拓人见状适时出声,打断众人对锦龙马的怀念畅想,“一直讨论一个不在的人也没什么用。” 他抬眼看向全队,扬声提醒,“休息时间结束了,各位,继续训练!” 众人,“是!” …… 前往赛场的校车上,窗外沿途的行道树飞速向后掠过,车厢里满是少年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空野葵坐在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身后,往前探出半个脑袋,眉眼带着期待,“必杀战术总算是在最后一刻完成了呢。” “嗯。” 松风天马攥紧拳头,眼底满是底气十足的光亮,“这样就不用害怕那招绝对障壁了。” 一旁的影山辉双手捧在心口,声音软软的,藏不住忐忑,“第一次参加比赛呀,感觉好紧张哦。” 西园信助猛地一拍大腿, 恍然想起一件大事,高声提醒众人,“对了,大家都忘了一件事,帮必杀战术取名字啊。” 空野葵立刻附和着点头,“信助说的对诶。” “狩屋。” 松风天马往前探身,出声喊住正靠着车窗看风景的狩屋,脸上摆出一副无辜单纯的模样,“你有什么想法?” 绫川苍真靠在侧边窗边,早前听松风天马提起过狩屋取名向来奇葩,此刻饶有兴致地侧头望向狩屋。 替身说道:[好期待啊,他能起什么样的名字呢?] [应该是很有趣的名字吧。] “又要问我这种事?” 狩屋正树闻言无奈地转回身,挠了挠后脑勺随口说道:“因为是两个人一起往前冲刺,所以叫跑跑冲刺之类的,好吗?” 话音落下,车厢里先是诡异的死寂两秒,随即轰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大笑。 绫川苍真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放声开怀,唇角却扬起一个远比平日明朗舒展的笑容。 [绷住挑战吗,那我输了。] 素来冷硬寡言的剑城京介,紧绷的面部线条也柔和了些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 狩屋正树被众人笑得脸颊通红,窘迫地鼓了鼓脸颊,“那要叫什么名字才行嘛!” 影山辉眨了眨眼,认真思索后轻声提议,“因为是从两边像风一样冲过去,所以就叫双翼冲击怎么样?” 松风天马眼睛骤然一亮,“就是他就叫这个名字吧!” …… 列车车厢内安静得有些紧绷,座椅左右分坐雷门国中与白恋国中两队队员,两拨人隔着过道两两相对,空气里隐隐飘着对战前的凝滞感。 绫川苍真手肘轻抵车窗边沿,指尖漫不经心地搭着膝盖,视线淡淡扫过身侧的松风天马。 少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腿上,眉头微敛,眼底铺着一层不肯退让的坚毅,浑身都透着做好苦战准备的紧绷。 他顺势抬眼望向对面白恋的队伍,一眼捕捉到那头蓝紫色短发的少年。 那人全程没有挪动视线,目光牢牢锁在身旁的吹雪士郎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不甘,也有几分难以割舍的纠结。 脑海里神圣潜行者漫不经心地开口打趣:[两个人眼型还蛮像的,北海道出来的都这样吗?] [很明显不是。] 他视线往白恋队伍最侧边偏了偏,刻意示意给化身看。 其余白恋队员大多都是骨架宽大、身形魁梧,个个都是近似大猩猩般壮硕厚实的体格。 球场的门“嗤”地一声向两侧滑开,赛场站台的寒气顺着缝隙猛地灌进车厢,刺骨凉意扑面而来,雷门众人不约而同缩了缩脖颈,反观白恋国中的人倒是没什么感觉的样子。 站台上方巨大的电子播报屏亮起刺眼白光,解说员洪亮激昂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片站台: “观众们,雷门国中对上白恋国中的比赛场地就是冰雪之地竞技场!” 话音落下,白恋全队队员眼底瞬间亮起笃定的光芒,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雷门众人神色一凛,松风天马下意识攥紧拳头,剑城京介眉峰拧紧。 绫川苍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冷灰色眼眸掠过对面意气风发的白恋队员,心底毫无慌乱。 早在训练场冰面模拟前,他们就已经预判到第五院会安排冰雪场地,眼下不过是印证了当初的猜想。 [毫不意外呢,给他们露两手吧,莱恩!] 72.第72章 吹雪士郎轻轻叹了口气,望着满场覆着薄冰的竞技场远景,肩头压上一层沉郁,藏在心底的担忧终究还是应验了。 赛前等候区气氛本就紧绷,音无春奈攥着手机一路小跑冲进人群,脸上扬着藏不住的喜色,扬声朝所有人喊道: “各位有个好消息,锦同学要归队咯!” 这话一出,方才还因冰雪赛场心头沉甸甸的队员们瞬间炸开惊喜。 几天前大家才围着航空信聊起远赴意大利的锦龙马,谁都没料到分别已久的人会这么快归来,一张张脸上都褪去了赛前的凝重,铺满笑意。 三国太一往前半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连忙追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啊,他说他刚刚才下飞机,现在正要赶来我们这里。” 神童拓人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雾野兰丸,眼底充满是意外与动容,“不敢相信,那家伙说回来就回来。” 松风天马眼睛亮晶晶的,双拳抵在身前,满心期盼,“我好期待哦。” 他很期待与这位意大利归来的学长一起踢球! 绫川苍真正低头翻看手机里的联络消息,闻声缓缓收起屏幕,唇角弯起温和的笑意,轻声附和,“我也是。”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円堂守,“円堂教练,我安排人去场外接应龙马吧,免得他不熟悉赛场路线耽误时间。” 円堂守闻言眼前一亮,立刻点头,“这个办法再好不过,那就麻烦你了,苍真。” 绫川苍真轻轻摇头,眼底藏着清晰的考量。 他主动安排接应不只是出于礼貌, 锦龙马的回归能直接补齐雷门的进攻短板,对战白恋的绝对障壁,队伍也能多一份底气。 而且他也很想快点见到锦龙马。 [不知道他有哪些进步。] 简短的休整消息传递完毕,鬼道有人上前抬手示意众人集合。 雷门国中全员迅速整理好队服,整齐列队与白恋国中完成赛前双方队伍碰面仪式。 两队隔着冰封球场中线对立,白恋国中1号门将兼队长白咲克也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身形高挑挺拔,棕发全部向后梳拢整齐,额前垂落三缕零散碎发,一双灰蓝色眼眸沉静锐利。 他双臂抱在胸前,视线淡淡扫过雷门全员,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轻视,“好好珍惜你们在圣光之路的最后一场比赛吧。” 白咲克也身侧紧跟着队内的10号王牌前锋。 少年一头清透蓝紫短发,眉眼轮廓、眼型和吹雪士郎几乎如出一辙,澄澈碧蓝眼眸覆着一层冰冷麻木。 他的视线死死锁向替补席的吹雪士郎,字句裹挟刺骨战意,“我要击溃你们。” 神童拓人脊背挺得笔直,毫不退让地回视对方,“怎么可能输给你们。”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由円堂教练所带领的雷门国中与雄旗教练所领军的白恋国中,两队究竟会在冰封的球场上展开怎样的战斗呢?” 雷门替补席上,吹雪士郎独自静坐,目光牢牢锁在场中雪村豹牙身上,心底满是复杂期盼。 他多希望这个孩子能够醒悟过来,白恋国中如今早已偏离了纯粹的足球。 雪村豹牙像是感知到了看台的视线,抬眼遥遥和吹雪士郎对视。 碧蓝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怨恨与潜藏的少年执念,倔强的眼神死死钉在吹雪士郎身上。 裁判尖锐的哨声骤然划破赛场。 雷门发起进攻,尽管全队已经针对冰场战术紧锣密鼓磨合了整整一周,可和常年在冰雪场地训练的白恋国中相比,脚下控球的熟练度依旧差了一大截。 仅仅几个来回,足球便被白恋队员精准断下,再度落入雪村豹牙脚下。 雪村豹牙持球全速向前突进,松风天马心急上前拦截,脚下冰面打滑,重心一歪重重摔在地上。 “天马!” 心底纵然藏着几分对松风天马失误的担忧,绫川苍真却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快步冲上前填补防线的空缺。 借着冰面滑行的冲势卡位上前,干净利落地完成抢断,顺势横传中路,足球稳稳送到神童拓人脚下。 身后白恋国中的留萌幌彦飞速逼近,神童拓人来不及调整姿势,迎着来球纵身跃起,额头狠狠顶向足球,将球摆渡至边路的剑城京介身前。 奈何冰面湿滑,剑城京介接球瞬间脚步失衡,没能稳稳控住球,球权再度交还雪村豹牙。 看着雪村豹牙拿到球那瞬间,剑城京介不甘心地切了一声。 神童拓人高声提醒队友,“大家快点回防!” “太迟了!” 雪村豹牙声线冷冽,脚下发力瞬间撕开雷门松散的防线。 他腾空跃起,双腿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叉形轨迹,周遭骤然卷起漫天刺骨雪雾。 风雪深处一双猩红兽瞳缓缓睁开,灰色雪豹化身冲破浓雾显现。 足球被凛冽寒气彻底冻结,裹挟旋转不息的风雪气流。 “猎豹冰风暴!” 雪村豹牙抬脚全力抽射,澄澈蓝冰能量死死裹住皮球,雪豹虚影紧随球体一路奔袭,震耳的兽吼响彻整片竞技场,直扑雷门球门。 三国太一慌忙抬手防御,连化身盖亚之指都来不及完全召唤成型,冰封足球便狠狠撞进球网。 “进球了,白恋国中靠着雪村的射门必杀技率先取得一分!” 松风天马撑着冰面缓缓起身,心底满是震撼与不解。 猎豹冰风暴的推进速度,怎么会快到这种地步? [速度还挺快,有几分永恒暴风雪的味了。] 绫川苍真缓步走到他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下局赢回来。” 替补席上的吹雪士郎静静望着场上意气风发的雪村豹牙,指尖微微收紧,低声喃喃,“你已经完成了……属于你自己的必杀技……” 雪村豹牙抬眼望向吹雪士郎所在的替补席,高声宣告,眼底翻涌着积压已久的怨愤,“这就是我真正的实力!” 从前雪村豹牙满心憧憬,一心想要复刻吹雪士郎的招牌必杀永恒暴风雪,却屡屡失败陷入低谷。 当时吹雪士郎刻意出言刺激,想逼出他骨子里的韧劲,“才这样就想要放弃吗?” 年少的雪村豹牙非 但没有消沉,反倒被激发出更强的斗志,攥紧拳头眼神执拗,“不,我才不会放弃,请让我继续练习!” 吹雪士郎见状软下心肠,温和应允:“那好,明天继续加油吧。” 那时的雪村豹牙尚且不知,那是他和吹雪士郎最后一次并肩训练。 自那日过后,吹雪士郎便在白恋国中消失,偌大的冰雪训练场只剩他孤身一人。 日复一日的独处,被独自抛弃,遭到背叛的怒火在心底生根,最终化作如今针对吹雪士郎和雷门的浓烈敌意。 “又是白恋国中的进攻机会,雪村选手快速地逼近雷门的球门!” “狩屋,拦住他!” 雾野兰丸连忙招呼身旁的狩屋正树一同上前合围阻拦。 雪村豹牙见两人同时压上,脚下灵巧变向,侧身轻巧躲开雾野兰丸的正面卡位。 狩屋正树紧随其后上前缠斗,此前一周冰场训练的技巧尽数发挥。 雪村豹牙堪堪从他身侧闪过,狩屋正树顺势压低身体滑铲,精准将球断走,一脚送到松风天马脚下。 松风天马稳住足球快速带球向前场推进,将球传到滨野海士前方。 白恋国中的8号冰衣树与滨野海士同时全速追逐球,没想到滨野海士短途冲刺速度更胜一筹,抢先控住足球,令身后的冰衣树满脸难以置信。 他吃惊的不只是滨野海士本身的冲刺速度超出预想。 更诧异短短几分钟训练下来,雷门众人在冰面上的移动和变向动作,已经完全看不出初踏冰场时的生涩。 这些人的适应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滨野海士迅速横传中路,球交到神童拓人手中,神童拓人顺势直塞分向边路的绫川苍真。 挡在绫川苍真身前的是北源武行,他身形敦实,他沉下嗓音死死卡位,“别想过!” 绫川苍真借着冰面滑势轻巧侧身闪避,干净利落甩开阻拦,一脚精准横传,足球稳稳落至剑城京介脚下。 暗紫色烈焰自地面翻涌升腾,高大的人形化身踏火现身。 “剑圣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全身覆着哑光玄黑重甲,甲片边缘缠绕流动的紫焰纹路,肩甲尖锐如刃,护心镜镌刻交错十字暗纹。 头戴半遮面骑士头盔,两道狭长眼缝透出冷冽银白微光,看不见完整面容,只透出凌厉肃杀的压迫感。 右手握持一柄宽刃重巨剑,剑刃泛着暗紫寒光,身形挺拔挺拔如山,气场锋利凛冽。 漆黑骑士持巨剑伫立在他身后,脚下足球缓缓腾空悬于半空。 兰斯洛特双手高举重剑,全身紫焰尽数汇聚于剑身,沉重剑刃拖出长长的焰尾,自高空朝着足球重重劈落。 “失落侵蚀!” 巨剑劈中球体的刹那,浓烈紫黑色烈焰瞬间裹紧足球,球体裹挟撕裂空气的破空巨响,带着摧枯拉朽的冲击力直直轰向对方球门。 “水晶障壁!” 白恋国中的队长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右手成拳状蓄势,然后成掌型出招。 一层厚重剔透的冰制屏障横亘在球门之前,紫黑色球体狠狠撞向屏障。 73.第73章 以球体为中心,细碎雪花纹路顺着冰壁四下扩散。 可剑城京介这记射门蕴藏的力量过于强横,硬生生冲破尚且没有完全凝固的冰层,径直撞入球网深处。 “得分,雷门将比数追平了!” 白咲克也收回招式,眉头微微蹙起,他抬手示意场上队员收紧中路,加固密集防守阵型。 円堂在场边喊道:“好,就这样进攻吧!” 球正要落到冰衣树脚下,神童拓人快步上前拦截断下,顺势一脚直塞传给剑城京介,剑城京介持球向着白恋防线全速推进。 “就是现在,让他们看看我们真正的实力。” 白恋国中的教练熊崎伝次冲场内示意,白咲克也微微颔首,侧头吩咐身前的队员,“上吧,真狩!” 居中的防守队员真狩银次郎应声抬手,高声喝令,“必杀战术,绝对障壁!” 以真狩银次郎为核心,六名白恋队员迅速聚拢站位,层层叠叠的冰蓝色能量交织成型,化作一堵厚重冰山横亘前场,死死封死所有突进路线。 场内众人不约而同心头一震。 什么?! 剑城京介一边带球突进,一边飞快思索破解这套防御的办法。 一道浅金色身影忽然从侧方快步靠来,高声呼喊:“剑城!” 是绫川苍真。 他打算尝试前不久刚磨合完成的必杀战术,这番呼喊也打断了剑城京介想要单人强行突破的念头。 剑城京介压下孤军冲锋的想法,一脚横传将球递到绫川苍真脚下。 绫川苍真没有贪攻,顺势长传转移,足球落至后场天城大地脚边。 神童拓人瞬间领会绫川苍真的意图,明白他想以双翼冲击正面抗衡绝对障壁,立刻快速调度全队站位配合。 天城大地分球给仓间典人,仓间典人假意正面强攻吸引白恋防御重心,待绝对障壁整体向左侧偏移的瞬间。 他猛地变向传球,将球精准送到右路等候的剑城京介与绫川苍真二人脚下。 绫川苍真与剑城京介来回传接拉扯防线。 狩屋正树、松风天马、滨野海士连同神童拓人原本落在后场,此刻齐齐向前压上,一层耀眼金光缓缓裹住众人周身。 半空浮现一对并列的巨型金色盾形状,眼廓流淌滚烫亮黄焰光,由外向内慢慢褪作柔和奶白,晕开朦胧柔光,狭长尖锐的瞳尖朝下,扑面而来凛冽的压迫感。 “必杀战术,双翼冲击!” 真狩银次郎一眼判断出雷门突破的主攻方向,当即指挥全队调转绝对障壁正面迎击。 金色合击攻势与冰色冰山防御轰然相撞,冰层表面崩开细密裂痕。 可双翼冲击后劲不足,雷门众人反倒被厚重冰壁的反震力道狠狠弹开,足球也远远飞离中场。 “雷门的必杀战术被弹开了。” 腾空的刹那,绫川苍真灵巧拧转腰身,借着周遭流动的气流勉强稳住失衡的身形。 双翼冲击终究没能完整发挥威力,双脚落回冰面的瞬间,他没有揪着动作里细碎的失误自我纠结,而是沉下心冷静复盘这套合击战术的核心症结。 问题根本不在于配合失误,而是这套打法天生存在一处致命空缺。 可是……空缺部分到底该由什么补上呢…… 白恋教练在场边放声大笑,语气满是自得,“我们的绝对障壁可以说是零破绽的绝对必杀战术!” 不,世界上并没有零破绽。 转瞬绫川苍真便理清根源是力量短板。 他自身更偏向技巧灵动型,纯粹硬碰硬的爆发本就不是强项,再加上冰面持续消耗体力,两人联手的攻势始终没法冲破真狩银次郎构筑的绝对障壁。 他忽然想起队内除剑城京介外,脚力天赋格外突出的新人影山辉。 那少年虽说盘带、走位的技巧尚且粗糙生涩,可脚下发力的底子异常扎实。 若单论下肢瞬间爆发的力量,影山辉远超队内大半同期队员,刚好能填补这套正面强攻合击招式缺失的冲击力。 绫川苍真快步走到神童拓人身侧,“我觉得应该换上影山辉来代替我的位置与剑城配合施展双翼冲击。” 松风天马皱着眉走上前,眼底满是不解。 双翼冲击在平日冰场训练里明明配合得十分流畅,可刚刚实战却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撼动,他实在摸不透其中缘由。 于是他开口问道:“为什么要换你下场?训练时这招我们明明已经练成型了。” 剑城京介闻声,连同周围几名队友一同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绫川苍真身上,等待他给出解释。 “但实战没能冲破防御,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是我的力量跟不上。” 绫川苍真坦然道出自身短板,心底纵然翻涌着一丝不甘,可这是实打实的现状,没必要遮掩回避。 神童拓人垂着眼,安静权衡了几秒,抬眼对上绫川苍真那双沉静的冷灰色眼眸。 短暂对视过后,他心中已然做出决断,转身快步走向场边的円堂守与鬼道有人,和他们商议换人调整。 场边的鬼道有人目光早就落在替补席的影山辉身上,心中思索的对策竟和绫川苍真不谋而合。 全队上下,目前只有影山辉那股强悍的下肢爆发力,能补齐双翼冲击缺少的强攻力量。 他并未直白道出自己早已想到对策,可望着场内尚且年幼却能一眼看破战术症结的绫川苍真,心底暗自生出几分欣慰。 其余队员无人提出异议。 倒不是百分百笃定绫川苍真的判断,只是大家抱着信任队友和姑且一试的心态,默许了这个换人方案。 绫川苍真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话去辩解方才招式失败的原因,他的思绪从来都只聚焦一件事。 如何破局,然后赢下比赛。 一旦敲定可行的办法,便会立刻付诸行动。 “这时候雷门将天城换了下来,让一年级的影山辉上场担任前锋。” 滨野海士将球抛给影山辉,影山辉刚上场便和冰衣树缠斗在一起,纵使对方不断卡位干扰,他依旧稳稳把球护在脚下,寻机分球传给仓间典人。 “仓间学长!” 神童拓人扬声招呼队友,“我们上,双翼冲击!” 白咲克也挥手示意全队固守,冷声道:“再怎么试结果都一样,上吧!” 仓间 典人传球给到剑城京介,剑城京介与刚上场的影山辉来回传接拉扯防线。 绫川苍真、松风天马、神童拓人与滨野海士在前场同步站位集结,耀眼的金色光盾再度缓缓浮现。 “必杀战术,双翼冲击!” 凝聚着影山强悍脚力的金色攻势如锋利箭矢,直直撞向绝对障壁,冰层应声寸寸碎裂。 真狩银次郎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怎么会?!” 防御阵型彻底溃散,白恋众人一时怔在原地来不及回防,影山辉持球顺势冲破防线,绫川苍真与松风天马紧随其后掩护推进。 雪村豹牙上前阻拦,被剑城京介牢牢卡位挡在外侧。 影山辉抓住空隙抬脚大力抽射,足球速度迅猛,门前的白咲克也猝不及防没能及时做出防御。 “得分,雷门瓦解了白恋国中的绝对障壁,目前比分是2-1!” 裁判哨声长鸣响彻竞技场。 “上半场结束,雷门国中对上白恋国中以二比一领先,下半场白恋国中是否有机会追回比分呢?” 两队球员陆续走下场休整,吹雪士郎径直起身,拦在雪村豹牙身前,眼底满是复杂的难过,“你告诉我,为什么连你也加入第五院了?” 绫川苍真站在不远处,敏锐捕捉到场边的白咲克也的视线,对方正静静注视着二人对峙的一幕。 [这个家伙的眼神……] [看来这个队长和教练是一伙的。] 雪村豹牙抬眼看向吹雪士郎,语气冰冷执拗,“是为了要赢过你。” “难道你不知道第五院的足球是什么样吗?” 雪村豹牙猛地抬眼瞪向吹雪士郎,眼底压抑的情绪轰然翻涌,音量不自觉抬高,“我当然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第五院他们绝对不会背叛我,但你却背叛了我。” 雪村豹牙打断吹雪士郎,字字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气,“你明明和我约好了要和我一起变强的。”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吹雪士郎急忙上前半步,想要伸手轻拍雪村豹牙肩膀安抚,却被对方下意识侧身躲开。 他眼底涌上焦灼,语速都快了几分,“他们看上了你的能力,故意不让我接近你。” “到现在你还想狡辩?!” 雪村豹牙偏过头,不肯接纳这番解释,“我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要给你好看,所以我要打倒雷门,我要赢过你!” 替身低声感慨,[你还是忘不掉吹雪那双忧郁的双眼……] 绫川苍真:[……我去不早说。] 吹雪士郎望着少年满身防备的模样,心底只剩绵长的无力。 沉默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雷门足球的实力比你想的还要强大。” 雪村豹牙浑身一僵,碧蓝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却很快被倔强压下。 他不愿暴露心底那点残存的不舍,重重别过脸,丢下一句冷硬的话,“等着瞧吧!”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回白恋队伍,步伐仓促,像是在逃避心底动摇的情绪。 一道爽朗的呼喊忽然从场外传来,“喂!让你们久等啦!” 74.第74章 一名少年快步奔跑过来,乌黑高马尾束在脑后,粗黑浓眉,眼神坚毅,深麦色皮肤,身上搭着一件白衬衫。 他一路跑到众人面前,微微躬身致歉,“抱歉,我迟到啦!在下锦龙马是也!” 替身说道:[又一个热血家伙来了。] 以神童拓人为首的二、三年级队员纷纷快步围了上去。 绫川苍真等几名一年级只是远远看着,没有上前围拢。 松风天马满眼期待望着来人,“他就是锦学长啊。” “锦龙马已经回来了,大家就尽管放心吧!” 锦龙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信满满,“有我这座大山在可以让你们安心的依靠!” [这家伙看上去还是那样,一点没变啊。] [确实。] 锦龙马正被二三年级的队员围在中间寒暄,目光扫过人群,一眼望见站在外围的绫川苍真,立刻拨开几步人群快步走过去。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爽朗热忱的笑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熟稔又真诚。 “对了,还得好好谢谢你啊苍真!听说你专门安排人去机场接我,不然我铁定要错过赛程出来!” 说话时他微微倾身,认真打量了一眼绫川苍真。 过去在意大利集训营相处的画面瞬间涌上脑海,少年的眉眼以及那一双冷灰色的眼眸,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这是在确认什么?] 锦龙马爽朗一笑,直接伸手轻轻拍了拍绫川苍真的肩膀,带着旧识之间才有的亲近。 “好久不见啊苍真!时隔一年,你居然还是这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下半场咱们可要并肩作战,好好一起干一场!我可很期待你的表现。” 绫川苍真轻轻弯了弯唇角,颔首回应,语气裹着旧识之间独有的松弛,底下又藏着一丝不外露的锐气。 “好啊。” 西园信助没有凑上前,感慨道:“学长感觉很可靠诶。” 松风天马连忙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眼底满是期待。 “雷门在下半场比赛中更换选手,将滨野换成原本在意大利留学,但是突然归队的锦选手。” 下半场比赛正式打响,由白恋国中率先开球。 上半场最后关头被雷门撕开防线拿下第二分,白恋全员憋着一股闷气,一开场便铺天盖地压上进攻,攻势凶猛凌厉,雷门一时间只能全线回撤,陷入被动防守的僵局。 很快球落到雪村豹牙脚下,他再度催动力量,复刻出熟悉的必杀射门。 “猎豹冰风暴!” 裹挟风雪的冰球以极致迅猛的速度直扑球门,这一次三国太一早早沉下心做好准备,双手摊开摆出稳稳接球的姿态,眼底满是坚定。 “我一定要挡住!” 三国太一纵身腾空,身躯在空中利落翻转一周,重重落地,“盖亚之指!” 厚重的大地屏障稳稳拦下裹挟风雪的皮球,化解了这记攻势。 三国太一扬起下巴,意气风发看向对面,“如何?” 可足球反弹出去,依旧落在雪村豹牙脚边。 雪村豹牙眼底不见半分挫败,反而燃起更浓烈的战意,沉声开口:“还没结束呢!” 他双臂在身前交叉合拢,磅礴寒气自体内翻涌而出,专属化身破空现世。 “豪雪赛亚!” 名为豪雪赛亚的化身周身终年萦绕细碎飞雪与刺骨寒气,身后铺展流转着蓝紫渐变光泽的极光光幕。 一头冰蓝晕染淡紫的长发垂至腰际,头顶耸立棱角尖锐的冰晶王冠,苍白的脸庞只露出纤细柔和的下颌线条。 银紫相间的战甲边缘遍布锋利冰棱,颈间裹着蓬松雪白的兽毛,由一颗冰蓝宝石扣牢牢固定,身后伸展出一对巨大通透的冰晶羽翼。 左手紧握一柄通体霜白的双头冰晶长枪,整体气质冷冽又带着圣洁的孤高。 雪村豹牙眼神一凛,驱动化身全力出击, “看我这球,冰霜路径!” 赛亚在漫天风雪里彻底舒展身形,巨大冰晶双翼轰然张开,周身环绕的极光光晕层层向外膨胀,无数冰晶碎粒在半空盘旋飞舞。 化身握紧双头冰枪朝前奋力突刺。 枪身奔涌翻涌不息的极寒暴雪,地面顺着攻势蔓延出蜿蜒锋利的冰棱通路,整条冰道流淌着蓝紫冷光,刺骨寒气席卷整片赛场。 枪尖沿着冰棱铸成的通路直直冲向雷门球门,冰封一切的凛冽攻势裹挟漫天落雪轰然炸开。 足球冲破阻拦狠狠撞进球网。 “得分啦,白恋国中将比数追平了!” 雪村豹牙侧过身,目光直直投向替补席吹雪士郎所在的位置,语气混杂着较劲、委屈与藏不住的期盼,像是在向对方证明自己如今的力量。 怎么样啊,吹雪学长? …… “这该怎么办才好呢,熊崎教练?”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冷沉沉的声音,熊崎伝次浑身猛地一哆嗦,受惊般猛地回头。 一名身着全套黑色西装,头顶端正黑礼帽的男人不知何时静静立在他身后,视线牢牢锁在赛场之上,眼底翻涌着明显的不悦。 “黑木先生。”熊崎伝次认出对方,语气瞬间紧绷。 黑木全然不在意他慌乱的情绪,语调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会输掉比赛。” “可恶,只好使出杀手锏。我们是绝对不会输的!”熊崎伝次咬牙站起身,扬声朝替补席唤道,“关岩同学。” 替补席末端缓缓站起一道极具冲击力的身影。 他身形魁梧如山,一身冷白到近乎病态的皮肤格外扎眼。 头顶是白与浅蓝交织的双色短发,面部没有一丝眉毛,漆黑的眼瞳吞没所有眼白,单单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烈视觉压迫。 “来了。”关岩次郎的声线低沉沙哑。 熊崎教练快步走到他身侧,俯身在他耳边低声交代一通,说完抬眼看向少年,露出一抹算计十足的满意笑容,“你知道的。” 关岩次郎唇角向上扯出一抹狰狞狞笑,眼底泛着阴冷的光,“遵命。” < p>裁判哨声短促吹响,场边工作人员举起换人指示牌,白恋国中做出换人调整,换下场上11号糸月斗真,换上16号关岩次郎登场。 雪村豹牙望着缓步走入场地的关岩次郎,眉头不自觉拧紧,低声开口:“要让他上场吗?” 身侧的冰衣树看着那道魁梧阴沉的身影,小声喃喃,“可是那个人的球风很粗暴。” 冬屋国宏跟着叹了口气,“这样比赛就变调了。” “各位。”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白咲克也双手拢在嘴边扬声喊话,灰蓝色眼眸冷静得不带半分波澜,“我们只要服从教练的指示就好,了解了吧?” 小樽孝太郎与冬屋国宏对视一眼,二人眼底不约而同掠过浓重的担忧,却不敢当众反驳队长。 雪村豹牙攥紧拳头,万般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低声妥协,“也只能这样了。” 赛场解说适时响起播报。 “这名新上场的16号关岩次郎,有着‘灰熊格里斯利’的别名,是一名拥有压倒性蛮力的前锋!” 站在中场的绫川苍真目光牢牢锁在场内身形魁梧的关岩次郎身上。 [这个人的肌肉很强,莱恩,要小心哦。] 关岩次郎晃晃悠悠踏入己方半场,径直走到队友中间,语气强硬地下达指令,“我要用头锤,拿到球之后马上传给我。” 雪村豹牙一愣,忍不住出声,“什么?你之前从来没用过头锤射门吧?” 教练到底想干什么? 关岩次郎骤然抬眼,漆黑无白的双目死死盯住雪村,语气裹挟着凶狠的压迫感呵斥,“你敢不遵守教练的指示吗?!” 雪村豹牙紧咬牙关,将满腹不满硬生生压了回去。 绫川苍真将队内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完整收入眼底,视线来回掠过蛮横的关岩次郎与隐忍的雪村豹牙,轻声和替身道出自己的判断: [虽然这个人力量估计很强,但是却很笨拙。]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充一句,心底带着几分了然,[他们的队伍内部也不是很和平。] [看你有没有机会了。]替身懒洋洋地回复。 很快球权落到雪村豹牙脚下,他持球全速向前冲刺。 神童拓人与刚上场的锦龙马立刻上前合围拦截,可雪村豹牙凭借冰面滑势轻巧变向,径直从两人身侧闪了过去。 “把球传给我,雪村!”关岩次郎粗声下达命令。 “我知道!” 雪村豹牙别无选择,抬脚送出一记远距离长传,足球高高腾空飞向门前。 “交给我吧!” 三国太一立刻纵身腾空,双臂张开准备牢牢抱住来球,同一时刻,关岩次郎也猛地跃至半空。 关岩次郎唇角扯出一抹阴冷狞笑,侧身旋过身体,故意装作发力失衡,控制不住身形的模样,整个人狠狠撞向腾空的三国太一。 三国太一猝不及防被这股蛮横力道狠狠砸中,身体重重坠落地面,后背狠狠撞上球门的金属立柱,蜷缩在地,一时动弹不得。 三国/三国学长!? 75.第75章 站在中场后方的绫川苍真将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指节骤然收紧,眼底瞬间凝起锐利冷光,直直锁定关岩次郎。 可对方迎上他的视线,只抛来一副满不在乎、带着挑衅的轻佻笑容,丝毫没有半分愧疚。 他是故意的! 雷门众人见状瞬间慌了神,松风天马失声大喊:“三国学长!” 剑城京介脚步一顿,眉头死死拧起,眼底满是不耐与怒火,周身气场冷硬下来。 西园信助和影山辉几人脸色发白,慌忙一窝蜂快步围到球门边。 众人一窝蜂快步围到球门边,松风天马蹲下身,满脸焦急担忧地询问:“你还好吗?” 三国太一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后背传来阵阵钝痛,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咬着牙摆手,“我没事,这点小伤。” 他心里无比清楚,眼下球队根本没有替补门将,若是自己倒下,雷门的球门便形同虚设。 强烈的责任心与不甘死死攥住他,哪怕痛得后背都在微微发颤,三国太一依旧故作轻松。 [雷门没有替补守门员确实是个问题。] 神童拓人盯着远处若无其事站着的关岩次郎,眉头紧锁,语气沉了下来,“我觉得那家伙根本是故意的。” [一旦遇到这种明显的诡计,你们根本束手无策。]潜行者接着补充。 绫川苍真一时没有在意识内回答他,只是垂头看向三国太一。 目光静静落在少年的队服上,眼底掠过一层复杂的暗色。 円堂守望向白恋队员的方向,轻声感慨,“这就是现在的白恋啊。” 目光落回三国太一身上,他一眼便看穿少年只是在咬牙硬扛。 在円堂守的心中,三国太一后背的伤势若是继续硬撑,很有可能留下永久性损伤。 比起比赛胜负,队员的身体在他心中更为重要。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换人吧,三国。” 三国太一死死攥紧拳头,不肯退让,“我没事,不用换人!”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啊! 不甘心就这样中途退场,不甘心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球门就此失去屏障。 更不甘心的是将胜利拱手送人! “你这样是没办法比赛的。”円堂守的声音平静,眼底带着恳切的担忧。 “可是除了我以外,没有其他的守门员了啊。”三国太一的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円堂守走到他身前,语气温和却坚定。 “没错,雷门的守门员就只有你一个而已,未来也是如此。 所以,在获得大赛冠军之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为了守护好雷门的球门,现在就不要太逞强。” 三国太一张了张嘴,想要争辩的话尽数堵在喉头。 看着教练恳切认真的眼神,又想起身后整支队伍,几番内心挣扎过后,紧绷的肩膀颓然垮下,终究无力地点了下头。 [莱恩,你想上吧。]替身的声音带着点引诱的意味。 [你很想吧,看看三国,再看看把他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胸腔之中,有一股不甘被卑劣手段左右战局的情绪缓缓升腾,平日里收敛起来的竞技欲与野性,在此刻悄然苏醒。 绫川苍真抬步走出人群,平静的外表之下,内里早已燃起想要抗衡对手的火焰。 “教练。”他的声音平稳清晰,“之前我曾经尝试过守门,如果实在无人可用,我可以暂时顶替三国学长,担任守门员。”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円堂守看向站出来的少年,眼底并没有过多惊讶。 早年他和鬼道有人带过年幼时的绫川苍真,他十分清楚此人超凡的运动天赋与过目不忘的学习能力,因此円堂守并不怀疑绫川苍真能不能快速适应门将的动作。 可是白恋国中此刻的踢法粗野蛮横,门将站在最前线,首当其冲就要承受对方猛烈甚至带着恶意的冲撞。 三国太一刚刚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并不希望绫川苍真被迫站到这样一个凶险的位置上。 三国太一也愣住了,忍着后背的痛感,难以置信地看向绫川苍真,嘴唇动了动,心里又感激,又过意不去。 円堂守沉默片刻,目光认真地望着绫川苍真。 “你的能力我很清楚,只是门将所要面对的冲撞,远比其他位置要残酷得多,你明白其中的风险吗?” 绫川苍真迎上円堂守的目光,神色依旧沉静,冷灰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退缩。 “我明白。” 正是看见了三国太一的遭遇,才更不能让球门就此空悬,至于对手的冲撞与风险,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况且,他们也未必就能如愿。 “苍真,你去换一下门将队服。” 听见指令,绫川苍真缓缓收敛眼底翻涌的那一层冷意。 方才浮起的锋芒重新被平和的外壳掩下,只是眸底依旧沉敛着一丝不曾散去的竞技锐气,轻轻点头应声。 周围雷门队员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有惊讶,也有忐忑。 三国太一坐在草地上,后背的钝痛还在一阵阵往外扩散,望着绫川苍真离去的背影,心底交织着愧疚与感激,还有几分放不下的担忧。 松风天马转头望向绫川苍真,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许,眼底浮起一丝安心。 可一想到白恋粗暴凶狠的球风,那份安心之下,又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忐忑。 他一定会努力帮绫川苍真减轻压力的。 剑城京介侧头瞥了绫川苍真一眼,压下方才的怒火。 眼下局面摆在眼前,心底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大概也只有绫川苍真能够临时撑起摇摇欲坠的球门防线。 身旁的西园信助攥紧拳头,鼓足劲大声打气,“苍真,你可以的!” 雾野兰丸也跟着上前附和,眼神认真笃定,“没错,我们大家也会尽力去防守的。” 同一时间,白咲克也缓步走到关岩次郎身侧,目光扫过不远处围作一团忧心三国太一伤势的雷门众人,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做得很好。” 关岩次郎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小意思。” “这样做算什么?” 雪村豹牙快步上前拦在二人面前,眉头紧紧拧起,“你明明就可以……” 关岩次郎冷嗤一声,“这是命令,要我摧毁他们。” “什么?!”雪村豹牙等一众白恋队员闻言齐齐怔住,脸上写满错愕。 白咲克也低低哼笑一声,灰蓝色眼眸没有半分温度,淡淡开口:“你们还不了解吗?这就是第五院的足球。” 这话像一块冰石砸在众人心头,白恋队员皆 神色震动。 雪村豹牙的目光下意识投向场边熊崎伝次教练的位置,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难道第五院,连这种伤人下作的手段都要逼迫他们去做吗? “雷门将受伤的三国换了下来,由车田上场,竟然由绫川来担任守门员。” 场内,换上门将服的绫川苍真简单活动四肢舒展筋骨,开球后将球平稳传给松风天马。 松风天马带球推进,正要分球给仓间典人,半路却被身形魁梧的关岩次郎粗暴断下。 “迷幻之雾!” 雾野兰丸立刻上前拦截,周身腾起大片白茫茫的浓雾遮蔽视线。 关岩次郎神色蛮横,丝毫不忌惮迷雾。 “别挡本大爷的路!”仗着一身蛮力直接冲破雾气,无视雾野兰丸的阻拦。 “我不会让你过的!” 车田刚一见状果断滑铲拦截,球却被侧面的雪村截走。 影山辉迅速补位冲上前阻拦,高声喝止,“不会让你前进!” 不料雪村豹牙一脚大力抽射,球径直飞向高空。 影山辉惊讶道:“什么?” 足球高高飞至关岩次郎头顶上空,他抬眼狞笑,“这球我就收下了!” “别做梦了!”锦龙马纵身一跃,抢先起跳将皮球狠狠顶开,阻断了关岩次郎的进攻机会。 雷门全员上下拼尽全力构筑防线,所有人都主动回撤,帮临时守门的绫川苍真分担防守压力。 很快球权再度落回雪村豹牙脚下,他发起强攻射门,球直奔球门,却被绫川苍真稳稳抱入怀中。 白恋卷土重来,这次由冰衣树持球向前推进,身侧的关岩次郎不停抬手索要传球。 冰衣树忍不住低声劝说:“等一下,先看一下场上的情况再做决定。” “你听听教练他怎么说的。” 冰衣树转头望向场边,熊崎伝次正急切挥手大喊:“你们快点把球传给关岩!” 冰衣树烦躁地切了一声,无可奈何,只能抬脚将球传给关岩次郎。 “这还差不多。” 关岩次郎接球后径直起脚射门,冲撞开上前阻拦的西园信助与雾野兰丸两人。 两道身影重重摔在地上,可这记势大力沉的射门最终还是被绫川苍真稳稳挡了下来。 关岩次郎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姿势狼狈的西园信助和雾野兰丸,放肆地放声大笑,伸手指着二人嘲讽,“你们这群逊咖。” 绫川苍真稳稳抱着足球立在门线,冷灰色眼眸骤然沉下,直直锁着不远处张狂大笑的关岩次郎。 雪村豹牙冷冷开口:“有什么好笑的?就算对手被你撞倒,你也没能踢进一球,迟迟拿不到分数的你们,才该沦为旁人的笑柄。” 关岩次郎脸色一僵,粗着嗓子愤然喝道:“你说什么?!” 就在他被雪村的话噎得满心火气,正要发作的间隙,绫川苍真的声音缓缓响起。 少年的声音清和平稳,虽然听不出激烈的讥诮,却清晰地穿透赛场的喧嚣,落入关岩次郎耳中。 “争论旁人可笑与否之前,不妨看看自己。” 他怀抱着足球,身形立在门线之上,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有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白恋现在的两分全都出自雪村,纵使你一再冲撞逞威,也未曾由你攻破球门。” 76.第76章 关岩次郎整个人猛地一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周遭仿佛都投来了若有若无的目光,一股羞恼混杂着暴怒猛地冲上头顶。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脚下狠狠碾了一下冰面,胸腔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有不顾一切冲上前。 凶狠的目光死死钉在站在门线前的绫川苍真身上,咬牙,声音粗哑而凶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心中已经翻涌着凶狠的念头。 下一次,下一次进攻,他一定要冲破那道球门! 不仅要踢进球,还要把那个故作冷静的门将一并撞翻,要用进球把今天这份难堪彻底碾碎!! 一旁的雪村豹牙静静看着这一幕,水色的双眼微微收紧,他只是淡淡地望向恼羞成怒的关岩次郎,眼底浮起一丝浅浅的不耐。 在他眼中,关岩次郎被几句言语轻易撩动情绪,只顾逞口舌之快,却拿不出进球的实绩,这种模样毫无意义。 不止雪村豹牙,冰衣树以及其余几名白恋队员,也将视线落在关岩次郎身上。 先前不少人尚且对他粗暴的踢法抱着默许,可方才他失态暴怒的模样,让众人神色悄然变化。 关岩次郎本就被怒火烧得头脑发涨,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身旁队友的神情,心头猛地一沉。 方才满腔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冷水骤然浇下去大半。 只剩下难以宣泄的憋屈。 中场另一侧,神童拓人抬手施展必杀战术神的指挥棒,光纹在空中勾勒出足球接下来的行进落点。 神童拓人扬声朝门前的绫川苍真示意一声,随即抬手指引影山辉跑向全场无人盯防的空当接球。 影山辉得球后顺势长传交给锦龙马,北源武行立刻上前阻拦,锦龙马脚下步伐灵动翻飞,放声喝道:“特技运球!” 各式花哨流畅的盘带技巧接连施展,轻巧从缝隙中突破重围。 锦龙马将球回传中路的神童拓人。 神童拓人周身紫光翻涌,化身应声显现。 一头飘逸天蓝色长发垂落遮住双眼,身躯生有四只修长手臂,两只右手都握着纤细银白指挥棒,周身萦绕流转的淡青色音律光带,自带沉稳优雅的乐师气场。 “奏者玛耶斯特罗!” 奏者玛耶斯特罗高举指挥棒凌空挥舞,漫天淡青音波如层层交响乐章铺开,赛场气流顺着音律规整流转,足球化作裹挟柔和流光的音符光球。 四束音浪层层交织缠绕,汇成毫无杂音、韵律完美的共鸣洪流包裹皮球,音波震碎敌方拦截化身与防御屏障,循着精准乐谱直扑球门。 “最和谐曲调!” 足球冲破阻拦撞进球网,“得分,雷门再拿下一分!” 这就是雷门的足球吗? 雪村豹牙怔怔望着这一幕,下意识转头望向替补席上的吹雪士郎。 他为了赢过吹雪选择了第五院,可是这却是错误的选择,到底…… 吹雪士郎远远看穿了雪村豹牙心底的挣扎纠结,没有出声喊话,只是投去一道温和鼓励的目光,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他相信雪村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裁判哨响,比赛重新开球。 球权落到雪村豹牙脚下,他攥紧球深吸一口气,扬声号召队友,“我们上吧!一定要抢回这一分!” 白恋其余队员齐声应和,“哦!” 雪村豹牙带球推进后分球给到冬屋国宏。 场边的熊崎伝次见状气得原地跳脚,扯着嗓子嘶吼,“你们在干嘛?快点把球传给关岩!” 前方的关岩次郎见状侧过身,急躁地挥手大喊:“快给我!” 冬屋国宏没有理会二人的催促,侧头观察局势,转而将球分给另一侧的留萌幌彦。 关岩次郎见状气急败坏,疯狂挥舞手臂发泄怒火。 后场守门的白咲克也眉头紧蹙,沉声喊话:“你们在干嘛?快点把球传给关岩!” 站在防线中央的真狩银次郎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彻底的决绝,“没用的,我们也不会再听第五院的指示了。” 白咲克也闻言,眼底满是沉郁的不甘。 “比赛时间就快要结束了,雷门会就这样子获得胜利呢?还是白恋国中能追上来,让比赛进入延长赛呢?” 真狩银次郎持球推进,中途迎面撞上上前拦截的神童拓人。 神童拓人眼神坚定拦在前方,“不会让你过去!” 真狩银次郎没有纠缠,迅速分球传给身侧的冬屋国宏。 冬屋图宏避开防守,一脚横传交到冰衣树脚下,冰衣树直面锦龙马的阻拦,不假思索长传转移,球稳稳落到雪村豹牙身前。 雪村豹牙脚下灵活一转,依靠细腻的盘带技巧轻巧晃开雾野兰丸的封堵,向着球门飞速突进。 替补席上的吹雪士郎忍不住站起身,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期许,出声高声鼓励,“加油啊,雪村同学!” 一声呼唤传入耳中,雪村豹牙浑身一震,心底积压许久的迷茫、委屈与不甘在此刻尽数翻涌,又混杂着久违的暖意。 他低声轻喃,“学长……” 心绪翻涌间,磅礴的极寒寒气自周身迸发,化身凌空现世。 “豪雪赛亚!” 冰晶羽翼在风雪里全然舒展,蓝紫极光环绕身躯,雪村豹牙眼底燃起执拗又纯粹的斗志,“我一定会得分给你看的!” 地面蜿蜒铺开锋利冰棱通路,漫天风雪与极光之力尽数凝于双头冰枪枪尖,裹挟刺骨寒气的足球直奔球门而去。 “冰霜路径!” 门前的狩屋正树连忙上前拦截,唤出防御招式阻拦攻势,“猎人之网!” 交织的网状屏障在半空撑开,可凝聚了雪村豹牙全部心意的冰霜攻势力道太过强横,冰棱一路向前割裂光网,径直冲破了狩屋正树的防御。 门前的绫川苍真不再迟疑,周身轰然爆发紫色火焰。 “圣晖潜影卡尔斯!” 耀眼的光雾自少年周身翻涌升腾,虚幻高大的化身于紫光之中缓缓显形。 卡尔斯抬手一挥,宽大的赤红披风随之飒然扬起,猩红色衣摆在气流之中猎猎翻飞。 下一瞬手腕旋动,自腰间利落拔出一柄泛着冷冽银光的佩剑,剑身在赛场的光线之下漾开细碎寒芒,凛然的威压顺着金光一同铺散开来。 一身欧式君主华服搭配雕花装饰铠甲,贵气与征战锋芒融为一体。 卡尔斯握住腰间长剑,剑光裹挟大片暖金色圣光凌空劈出,直面赛亚携极光暴雪刺来的冰枪,双强瞬间缠斗在球场中央。 两道力量剧烈碰撞,金色圣光与蓝紫暴雪在半空不断撕扯和对冲,冰棱与剑光碎裂四散,整片赛场都震颤不休。 几番激烈角力过后,赛亚手中冰枪的寒气被层层金光压制,攻势节节溃散。 卡尔斯长剑一横,彻底挡下冰霜路径全部威力,磅礴圣光顺势裹住足球,稳稳收至掌心。 刺目的白光缓缓散尽,绫川苍真伫立在球门线正中,双臂牢牢将足球拥在怀中,唇角勾起一抹略带锋芒的浅淡笑意。 “很精彩的射门。不过,到此为止了。” 雪村豹牙僵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 地望着绫川苍真,心底翻涌着震惊。 这就是吹雪学长曾和他提起过的,属于雷门的足球吗? 终场哨声长鸣响彻冰场,解说高声宣告,“比赛结束,获胜的是雷门国中!” “太好了,苍真!” 松风天马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狂喜,快步冲上前,一把牢牢抱住刚卸下门将防守重担的绫川苍真。 西园信助也紧随其后奔了过来,脸上满是激动,紧跟着扑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将绫川苍真围在中间。 绫川苍真抬眼望向他们,温和回以一笑,任由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紧紧搂着自己。 [夹心饼干吗你们这是?] [少管。] 赛场另一侧,吹雪士郎主动走到神色落寞的雪村豹牙面前,主动朝他伸出手。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吹雪士郎眼底盛满温柔,“雪村,再一起踢球吧,好不好?” 雪村豹牙望着眼前的吹雪士郎,积压心底许久的委屈、迷茫与执念尽数软化,喉间微微发紧,低声喃喃,“吹雪学长,真的还可以吗?” 吹雪士郎望着他藏不住脆弱的模样,轻轻加重了手上相握的力道,眼神笃定又温暖,轻轻点头。 “当然。” …… 傍晚,绫川苍真和松风天马,西园信助一行人挥手道别之后,独自乘车返回自家宅邸。 大门缓缓敞开,等候在玄关的管家躬身上前,语气恭敬禀报,“苍真少爷,乔鲁诺先生方才来过电话,吩咐您回来后务必回拨一通。” 绫川苍真微微颔首,径直走上二楼书房,拨通了远在海外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迅速接通,听筒里传来乔鲁诺一贯温和低沉、自带安定力量的嗓音。 “莱恩。” 乔鲁诺率先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挂念,“今天比赛打得怎么样?我看了现场转播,临时守门辛苦你了。” 绫川苍真手肘轻搭桌沿,眉眼柔和下来,嘴角牵起浅淡的笑意,慢慢同父亲说起赛场的经过。 “还算顺利,爸爸,虽然对手攻势很猛,但是我依旧稳住了球门,最后我们拿下胜利。” 乔鲁诺失笑。 “对了,莱恩,有件事我想着提前同你说一声,円堂守准备辞去雷门教练的职位了。” 绫川苍真原本放松的眉眼微微一怔,坐直些许,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轻声问道:“怎么突然要辞职,雷门因为他才变成现在这样。” “他肯定不是想要放弃你们。” 乔鲁诺声音放轻,“他和我说第五院明面管控各大球队,内里似乎藏着别的图谋,円堂想要卸去教练身份,只有这样他才能毫无牵绊地暗中调查。” 绫川苍真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听筒,神色安静。 “另外,円堂还托我搜集了豪炎寺修也近这几年所有的行踪档案。” 话音落下,绫川苍真心头所有零散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他垂眸稍顿,眼底了然一片,心底确认了那个猜想。 传闻中掌控第五院一切的神秘圣帝,正是豪炎寺修也。 [或许円堂是知道了什么才要去的。] 乔鲁诺听出听筒那头短暂的沉默,语气放得愈发柔和,轻声叮嘱道:“眼下你只管安心踢球就好,你们在赛场之上,本就是明面上掀起的一场革命。”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科尔一行人我会安排妥当,暗中护住你们所有人的安全,不必担心。” 绫川苍真抬眼望向窗外沉沉落下来的暮色,眉眼温软,轻声应声:“好吧,我知道了,爸爸。” 77.第77章 绫川苍真按部就班做完每日固定的课业与体能复盘,顺便和切原赤也打了几局游戏。 脑海里,替身语调轻柔地宽慰他,[莱恩,有科尔他们在,円堂肯定会没事的。] 绫川苍真望着天花板,思绪轻轻飘远,低声在心里回应:[我相信爸爸,所以我在想新教练会是谁。] [应该是鬼道吧?] 绫川苍真轻轻舒了口气,心头的郁结稍稍散开,睡意慢慢涌了上来,轻声低语,[说的也是,尼奥,晚安了。] …… 次日集训结束,円堂守站在全队面前,低声开口:“各位,对不起,我要离开雷门了。” 松风天马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连忙上前一步追问:“为什么呢?” “我已经请鬼道来担任雷门的教练了。” 说完这句话,円堂守没有再多做解释,任凭身后此起彼伏的挽留呼喊,毅然转身离开。 人群里一片低落,其他人都垂着头闷闷不乐。 绫川苍真静静站在一旁,昨晚已经从父亲口中得知内情,心里早有准备。 [雷门这个风水是不是有点克教练啊。] 一旁的剑城京介冷眼扫过垂头丧气的众人,语气冷淡,“人都已经走了,再难过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们觉得说几句挽留的话,他就会改变主意留下来?” 替身轻轻咋舌,故作愤愤不平,[话说的太难听了。] [你说的难道就好听吗?] 天城大地听见这番话,顿时有些生气,正要上前和剑城京介争辩,身侧的车田刚一立刻伸手拦住了他,出声制止,“天城,别冲动!” 就在气氛愈发僵硬时,绫川苍真缓步上前,清冷温和的声线压下场内的躁动,“大家不必太过消沉。”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几分。 “円堂教练自有他必须离开的缘由,既然是他慎重托付的人选,我们不妨试着去接纳鬼道教练。 好好配合训练,打出更好的成绩,才是不辜负円堂教练最后的心意。” [好抽象的话,莱恩在学天马发言吗?] [难绷。] [你走开,尼奥,我的情绪都被你打乱了。] 这番话让不少垂头丧气的队员慢慢抬起了头,心头的委屈与茫然消散大半。 剑城京介瞥了绫川苍真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别过脸不再多说冷话。 松风天马揉了揉泛红的眼眶,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握紧拳头说道:“苍真说得没错!与其沉浸在难过里,不如认真训练。 只要我们拿出最好的表现,就可以不让円堂教练失望!” 神童拓人和雾野兰丸几人互相看了看,低落的情绪褪去不少,纷纷点头附和。 有人开始期待新的训练安排,方才压抑凝滞的氛围一点点舒缓开来,队伍里重新恢复了几分朝气。 [这就期待上了,真希望他们经历过鬼道的训练之后还能笑得出来。]潜行者对这些无知的少年怜爱了。 想想之前帝国学院那群人吧,那可是鬼道有人训练出来的啊。 [鬼道老师的训练很科学。]绫川苍真在心里默默反驳。 [那是对你吧?]潜行者不为所动。 …… “从今天开始换成新的练习项目。” 鬼道有人站在队伍前方,语气干脆利落。和从前円堂守侧重打磨盘带、射门等球技不同,他的训练计划以高强度体能打底。 全队先完成成套俯卧撑、深蹲,紧接着立刻转移场地进行栏杆跳跃训练。 鬼道有人目光落在身形矮小的西园信助身上,开口吩咐,“西园信助,你要跳到比其他的高一倍。” 栏杆升起后几乎和西园信助的身高齐平,他仰头望着横杆,满脸困惑,“只有我吗?” 一旁擦着满头大汗的狩屋正树半开玩笑开口:“教练是不是想逼你退社啊。” 话音刚落,西园信助肩膀猛地垮下来,耷拉着脑袋,眼角都泛起一点委屈,小手不安地攥着球衣下摆,心里真的泛起一丝不安。 绫川苍真缓步走上前,浅笑着出声解围,“实际上还有我啊。” 他看向西园信助,语气温和解释,“你的弹跳天赋本就远超常人,针对性强化这项优势,只会让你变得更厉害。” 西园信助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眨了眨,委屈的神色稍稍褪去,盯着那根高高的横杆,又望向绫川苍真,迟疑地小声问道:“真的可以吗?这么高……” 指尖依旧轻轻绞着衣服,却不再像方才那样满心沮丧。 [有时候信助还是需要鼓励式教育啊。] 绫川苍真弯了弯眉眼,语气笃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的,相信你一定行。你的跳跃能力,本来就是别人很难追上的闪光点。” 西园信助望着他温和的眼神,紧绷的小脸慢慢舒展,攥着球衣的手也悄悄松开,用力抿了抿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下一项是负重拉轮胎长跑,所有人轮胎配重完全一致。 天城大地体格壮硕,本以为训练会对自己更宽松,谁知鬼道有人直接要求他的跑动距离是其他人的三倍。 剑城京介余光一扫,留意到身旁的绫川苍真,负重距离同样比普通队员多出一倍。 待到平衡木训练时,要求再度升级,全队唯有绫川苍真和滨野海士二人,被安排踩在置于足球之上的平衡木维持身姿,难度陡增。 高强度训练一路持续至暮色降临,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队员们纷纷直接瘫坐在草坪上动弹不得。 就连素来坚韧的剑城京介,也只能半撑着膝盖勉强半蹲。 鬼道有人站在场边,一身黑色风衣,神色依旧冷静淡漠,目光淡淡扫过一片疲惫的队员。 “今天就到此为止。” 只是简短丢下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叮嘱,便转身径直离开了训练场。 绫川苍真静静望着鬼道有人离去的背影,暮色将那道身影衬得格外孤峭。 [鬼道老师估计压力很大吧。]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结论]替身无奈,[不过我确实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出于紧绷的状态。] 松风天马弯着腰大口喘气,视线不经意落在绫川苍真身上,见他周身只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半点看不出疲惫。 [大家都变得破破烂烂了呢。] [幸村前辈的话确实很应景了。] [你为了今天也算是前段时间努力没白费啊。]潜行者调侃着,他很清楚自从绫川苍真要到了切原赤也的训练单之后每天都会加训。 场边堆放着备用毛巾,整场训练过后,唯有绫川苍真依旧站得安稳。他走过去抱起一摞毛巾,挨个递给身旁气喘吁吁的队友。 绫川苍真敏锐捕捉到松风天马久久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拿着最后一条毛巾,迈步走到松风天马面前,伸手将毛巾递了过去,“怎么了?” 松风天马连忙直起酸痛的身子,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惊叹,“苍真你的体力也太好了吧。” 绫川苍真只是浅浅笑了笑,递出毛巾示意对方擦汗。 短袖之下,整条手臂完全露在外面,那只和雷门红蓝队服格外相配的藏青色护腕摆在眼前,厚度明显异于普通护腕,一眼 就能看出不对劲。 松风天马的视线牢牢黏在那只护腕上,整个人微微一怔。 以前他其实早就看见过这只护腕,只在他印象里,绫川苍真是个格外懂时尚的人,总喜欢用配饰点缀身上的穿搭。 所以当初第一次见到护腕时,他只当那不过是一件好看的装饰配饰,从来没有多想过。 可此刻近距离看得真切,才恍然意识到,它恐怕并不只是用来搭配的饰品。 他下意识伸手指了指绫川的手腕,满脸好奇,“诶?苍真,你这个护腕……看着好像跟普通装饰护腕不太一样啊?” 绫川苍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神色坦然,轻声解释,“其实训练的时候,我一直戴着负重护腕。只是平时不仔细留意,很容易当成普通配饰。” [这都是切原赤也的功劳啊。] 不远处,正撑着膝盖平复呼吸的剑城京介,将这段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眸光微微一顿,往日跟绫川苍真对练的画面瞬间浮上心头。 原来那时候,他腕上戴着的可能也根本不是普通的护腕。 居然那么早就开始了吗…… 松风天马瞳孔骤然一缩,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失声惊呼出声:“啊?!居然戴着这个练完全程吗?” “之前我听说过立海大网球部的日常训练,他们平日里都会穿戴负重锻炼,我觉得这个训练方式很实用,这段时间训练便一直带着了。” 他私下总跟切原赤也在LINE交流训练心得,知晓对方常年负重加练后,便特意找人量身定做了适配自己力量的护腕。 起初戴上抬手都费劲,训练结束后手臂小腿酸胀难忍,日复一日坚持下来,早已浑然不觉负重的存在感。 话音刚落,训练场四周立刻炸开此起彼伏的抽气与惊叹声,方才累得四肢发软,瘫倒在地休息的队员们全都撑着地面勉强抬起身,目光齐刷刷落在绫川苍真的手腕上。 在场众人都对立海大网球部的盛名有所耳闻。 那是称霸全国的顶尖名校,今年更是他们冲击全国三连霸的最后一年,训练强度向来是他们练足球都知道的严苛。 西园信助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小跑凑到绫川苍真面前,盯着那副负重护腕满眼佩服,“苍真也太厉害了!” 剑城京介靠在栏杆边,嘴上没多说夸赞的话,眼底却掠过一丝认可,暗自记下负重训练这个办法,心里打算之后也准备一套护腕给自己加练。 滨野海士走上前,好奇地碰了碰绫川苍真的护腕,眼里满是期待,“立海大的训练方式这么好用吗?我们之后能不能也跟着试试轻度负重训练?” 绫川苍真温和地笑了笑,抬手摘下一只护腕递给大家看。 “可以循序渐进,先从轻一点的开始适应,过度负重反而容易拉伤肌肉。 若是配合现在的体能训练一起,对提升速度会很有帮助。” 松风天马瞬间打起精神,一扫方才训练后的疲惫,攥紧拳头干劲十足。 “哇,原来是这样!那要是我们也加上轻度负重,是不是也能变得更强!” 大伙纷纷从地上站起身,方才满身疲惫的颓势一扫而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训练计划。 绫川苍真看着大伙高涨的兴致,唇边笑意不变。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等训练结束便联系店家订一批轻量化护腕,以补充社团训练器材的名义交给鬼道有人,再由他分配给队员们。 [神童他们都会感谢你的。]替身的声音在意识里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 [是吗,那再好不过了^.^] 78.第78章 嘴上说得斗志昂扬,可第二天实操整套体能训练时,所有人依旧被鬼道有人安排的高强度项目折腾得苦不堪言。 西园信助咬紧牙关,冲完最后一组加高跳跃跨栏的瞬间,双腿彻底脱力一软,直挺挺重重瘫倒在草坪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暂时抽不出来。 绫川苍真见状快步走上前,弯腰伸手拽住西园信助的胳膊,将人拉起身,眉眼间裹着关切,“信助,没事吧?” “没事啦。” 西园信助晃了晃依旧发软打颤的双腿,大大咧咧摆了摆手。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迫不及待凑过来分享。 “说起来,昨天天城学长带我去了一家店,叫雷雷轩二号,他家拉面超香!等下我们可以一起过去补充体力!” “是吗?我可以啊。” 绫川苍真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他本身对美食好坏从无过多执念,可望着西园信助满眼雀跃期待的鲜活模样,心底想着顺着少年的心意让他放松开心些,便应下邀约。 一旁的松风天马刚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水,一听拉面瞬间来了精神,眼睛唰地一亮,立马高高举起手兴奋附和,“我也想去!算我一个!” 绫川苍真余光敏锐捕捉到一道沉寂内敛的视线长久落在自己身上,他顺势转头,望向独自蹲坐歇息的剑城京介,轻声发出邀请,“剑城呢?” 剑城京介垂着眼帘沉默数秒,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硬质的护腕,片刻后淡淡抬眼,极轻地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看来你好像学会直球小妙招了。] [有时候还蛮有用的。]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看见剑城京介点头应允,当即忍不住高声欢呼出声,一整天训练积攒在四肢百骸里的沉闷疲惫,顷刻消散大半。 四人收拾好球衣,并肩顺着热闹商业街拐进僻静小巷,伸手推开挂着暖红灯笼的木门,店内滚烫的热气混着醇厚浓郁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瞬间裹住四人。 整间店走复古家常拉面馆风格,墙面是浅木色护墙板,墙上挂满各式老照片。沿墙排开长条木质吧台,搭配几张四人小方桌,桌面磨出温润包浆。 天花板垂着几盏暖黄小吊灯,角落摆着几盆长势旺盛的紫苏。 墙边立着一块黑漆木牌,用白粉笔写满当日限定,地面铺防滑石板,沾着淡淡骨汤油渍,处处都是烟火气。 店里坐了不少刚结束社团活动的学生,交谈声、煮面沸水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 守在煮面灶台前的青年肤色偏浅,深紫短发打理成蓬松利落的飞机头,两侧翘起两簇酷似鹰翼的发束,眼下一圈浓重清晰的黑眼袋,锋利眉眼自带一股爽朗不羁的锐气。 额间绑着一条干净洁白的毛巾,两端松松垂在肩头,身上套一件简单红色短袖,外头罩着印着黑鹰纹路的黑色工作围裙。 袖口整齐挽到手肘,两条手臂布满紧实流畅肌肉线条,动作干脆行云流水。 绫川苍真静静望着对方的侧脸,心底隐隐泛起一股熟悉感,细细回想片刻才猛然反应过来。 这人的身形、眉眼,和当年球队录像带里,常常站在円堂守身前稳固防线的后卫一模一样。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是啊。] 西园信助率先按捺不住激动,一进门就扬着胳膊冲吧台大声呼喊:“老板!四份特浓飞骨拉面!我们今天高强度训练完,特地过来补充体力!” 飞鹰征矢闻言单手利落晃了晃沥水面篓,笑着应声,转身抬手往咕嘟沸腾的浓汤锅里下入大把手工粗面。 转瞬之间,整间店铺骨汤鲜香的气味又浓郁了数分。 没过多久,四大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被稳稳端上桌,飞鹰征矢又额外摆上四份金黄油亮的炒饭,指尖轻轻敲了敲木桌面,“来了,你们的拉面。” 松风天马看着多出来的四份炒饭,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疑惑出声,“诶?我们没有加炒饭……” 飞鹰征矢随手擦了擦手上沾着的汤汁水渍,“老板招待。” 绫川苍真垂眸望向碗里铺满厚切叉烧、流心溏心蛋的拉面,身侧替身低声感慨。 [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切原肯定喜欢这种浓口汤底。] 替身在心底轻轻打趣,[你是想让他过来,当众表演三分钟吃完一碗滚烫拉面的绝活吧?] 替身笑意更浓:[难道你不想看吗?] 绫川苍真没再接话,拿出手机,对着满满一桌拉面与炒饭拍下清晰照片,点开LINE发给切原赤也,附上一段文字消息: [AyakawaSouma:这家拉面味道不错,如果要来东京的话可以试试。] 消息发送出去许久,对话框页面始终安静,没有弹出半分回复提示。 绫川苍真料想切原赤也此刻多半还在做训练,亦或是别的什么,无暇看手机,便干脆收起手机不再等候,低头安静细细品尝碗中的拉面。 松风天马扒拉着顺滑吸满汤汁的面条,眼底翻涌着不服输的韧劲,抬起头认真望向对面的绫川与剑城,语气无比坚定,“我一定要更努力的练习,练到能够像绫川你和剑城那样才行。” 绫川苍真闻言微微一怔,指尖顿住筷子,轻声疑惑开口:“怎么话题突然到这里了?” 心底暗自琢磨,方才明明还在聊老板赠送的炒饭,中间根本没有跳过任何对话,松风天马怎么忽然说起追赶自己和剑城京介了? 身旁的剑城京介闻言淡淡侧目,扫了松风天马一眼,没搭腔,垂头继续安静吃面。 “那我也要加油,学会新的必杀技!” 西园信助紧跟着攥紧筷子,干劲十足地接上话头。 绫川苍真顺着信助的话顺势接下去,“我记得之前你们提过,狩屋还给你们构思过一套配合招式对吧?” 几人一同回想起那日。 狩屋正树说得天花乱坠,提议让松风天马起跳后把腾空的西园信助像乒乓球一样踢向高空打配合。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听得满心激动,连连拍手叫好,沉浸在新奇招式的幻想里。 绫川苍真抱着几分好奇追问:“那这套 招式,你们取名字了吗?”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对视一眼,西园信助挠挠脸颊答道:“好像是叫乒乓跳跃。” 绫川苍真下意识轻轻“啊?”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错愕。 就连一直沉默的剑城京介,筷子也顿在了半空,眼角微微抽搐,飞快地瞥了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一眼,又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假装一直专心吃面。 [轻松绷住。]替身的话里还是带着笑意,[天马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在那时候让狩屋取名字吧?] [说不定呢。] …… “听好了,我现在要公布新的练习项目。这是每一个人个别的练习项目。” 次日训练场,音无春奈抱着厚厚一叠打印纸走到场地中央,挨个分发给每一名队员,纸张边缘还留着连夜打印的温热痕迹。 速水鹤正拿到单子扫了一眼,忍不住小声咋舌,“哎,比之前的项目还要更多诶。” 神童拓人指尖摩挲着纸上密密麻麻的训练频次,眉头轻轻蹙起,“虽说每组的重复次数下调了,可搭配的负重和动作难度……” 雾野兰丸叹了口气,擦了把额前冷汗,“光是看着就觉得会很辛苦。” 神童拓人向前踏出一步,抬头看向站在场边的鬼道有人。 “鬼道教练,如果我们把这些练习都做完的话,可以请您跟我们谈谈吗?有关于我们雷门足球社的未来。” 鬼道有人垂眸看了他几秒,淡淡点头应允。 夕阳渐渐压上球场围栏,一整天高强度训练终于走到尾声。 松风天马浑身脱力,直挺挺瘫软在草坪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粗气,“结束了,全部都完成了。” 其余队员也好不到哪里去,三三两两瘫坐在草地上,有的靠着护栏,有的直接仰面躺平,满场都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三国太一目光望向场地另一端,“只剩下……”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向西园信助。 他腰间牢牢捆着粗厚负重腰带,腰带另一端拖拽着沉甸甸的橡胶轮胎,此刻正拼尽全力朝着远处三角锥冲刺,想要俯身伸手够到标记物。 重力猛地向后拉扯,脚下一绊,他重重摔在草地上,膝盖蹭出浅浅红痕。 可西园信助半点没有泄气,撑着地面咬着牙迅速爬起身,眼底燃着不肯认输的韧劲,“我才不会输呢!”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跟上大家,和所有人一同站在球场上踢球。 这一次,他稳稳摸到了三角锥标记。 全场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天城大地挥着拳头高声呐喊,“所有的训练都完成了!” 众人稍稍平复气息,不约而同围到鬼道有人身边。 鬼道有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沉默伫立原地,没有立刻开口。 一旁始终安静旁观的剑城京介弯腰捡起地上自己与绫川苍真的训练单,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之上每一项负重参数、动作细节以及训练时长。 一行行看下来,他沉默片刻,睫毛轻轻垂落,“原来是这样啊。” 79.第79章 神童拓人闻声侧过头,满是疑惑看向他,“剑城?” 剑城京介指尖点了点纸面标注的负重数值,“这些新的练习项目是每个人的体力刚好可以负荷的上限。” 队员们闻言齐齐露出震惊神色,绫川苍真站在人群后侧,心底暗自感慨鬼道有人心思缜密到极致。 他望着场边冷静伫立的青年,轻声补上剑城京介未尽的话。 “鬼道教练完整的掌握了我们每个人的能力,因此看起来是很困难的练习,确实能让我们发挥出每个人最大的力量。” 神童拓人瞬间豁然开朗,恍然理清前因后果,“鬼道教练他之前那些严苛的练习是为了调查出每个人的体力极限,然后帮我们制定个别的练习项目。” 西园信助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满是茫然,“啊?” 空野葵转头看向一旁抱着剩余纸张的音无春奈,小声求证,“真的是这样子吗?” 音无春奈重重点头,眼底带着心疼与敬佩。 这几天她亲眼看着哥哥鬼道有人通宵伏案,一遍遍测算每个人的数据,反复修改调整每一份训练清单。 鬼道有人望着面前一群少年,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清晰,一字一句落在所有人耳中,“雷门之所以强大门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必杀技还有拿手的技巧,而弱点就是基础体力不足。” “所谓基础体力,包含爆发力、持久力、身体耐受度三者,缺一不可。” “如今的雷门太过依赖必杀技与特殊技巧绝非长久之计。一旦遇上无法顺利发动必杀的局面,能支撑你们打出反击的,唯有扎实过硬的基础体力。”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円堂守临走前和自己独处的画面,那句托付萦绕耳畔,清晰得如同昨日才发生。 “因为我只看得到大家的优点而已,所以说我觉得担任教练的最佳人选非鬼道你莫属了,你一定也注意到了吧,该怎么做才能让雷门变得更强。” 当时円堂守眼底全然信任的神情,鬼道有人到现在都无法忘怀。 也正因这份托付,他才甘愿背负起严苛训练带来的不解,默默打磨全队根基。 西园信助挠了挠后脑勺,后知后觉恍然大悟,“啊?那感觉只有对我特别严格的原因是……” 心底瞬间反应过来,原来绫川苍真的分析半点没错,鬼道有人对他的所有严苛安排,从来都不是刻意为难他。 鬼道有人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温和落在信助身上,“因为西园你总是会在心里预设自己能力极限,注意到了吗?” 几场赛事观察下来,他在场边看得通透,西园信助明明弹跳天赋出众,内心却始终底气不足,极易自我设限。 因此鬼道有人才特意给他加重训练量,逼迫他冲破心理桎梏。 神童拓人上前一步,郑重弯腰鞠躬,“谢谢您,未来还请您多多指教!”然后鞠了一躬。 “请教练多多指教!” …… 或许是最近训练透支得厉害,又或是因为和鬼道有人的关系慢慢拉近,松风天马一觉醒来,时间已经比平时晚了许多。 他慌慌张张一路狂奔赶到学校,远远看见绫川苍真正站在校车旁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苍真,早上好!” 松风天马快步跑到他身边,顺着绫川的视线望过去。 校车上印着一枚醒目的白色纹样。 一道向下收尖的V形作为主体,数道修长锐利的刃状纹路向左右舒展,如同振翅张开的双翼。 松风天马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标志?” “看起来像是某个组织的标记。” 绫川苍真微微托着下巴,随手将手机收进口袋,神色平淡,没有把其中的利害和盘托出,而是转头看向他,“天马,你今天起晚了?晨训快要结束了。” “啊,是啊。” 松风天马有点不好意思,转念又疑惑起来,绫川苍真明明也需要参加今天的训练,怎么反倒来提醒自己? “学生会这边接到了临时通知,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绫川苍真轻轻转移话题,“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 [转移话题的方法还是需要修炼,看起来蛮拙劣的嘛。] [对付一个天马足够了。] 事实上,绫川苍真身为学生会会长,在今天早上来学校之后突然被神宫寺咏司告知雷门足球社即将参加合宿。 通知来得猝不及防,只是一份自上而下的简短通告,目的地和行程细则全部含糊其辞。 按照学生会的权责,如此重大的校外集体活动,理应提前提交完整方案交由学生会审核备案。 可这一回,金山理事长直接跳过整套流程,借着第五院的名义强行敲定一切,完全把学生会的监督权力晾在了一边。 他借口要实地核对接送车辆,独自来到校门口,也就是在那里,他看见了那辆印着陌生狮鹫纹样的校车。 松风天马没有继续追问,等两人赶到场地时,足球社成员已经围成了一圈。 绫川苍真依靠替身的感知,立刻察觉到金山理事长与东海校长也在人群之中。 [这两个人安分那么久突然出现必定没好事。] 潜行者的声音在他心底带着几分冷意,冷哼一声。 鬼道有人上前一步,沉声发问:“金山理事长,这是怎么回事?”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 金山理事长抱臂而立,语气强硬,可当视线不经意扫过人群后方的绫川苍真时,眼角还是极细微地绷紧了一瞬。 纵然有第五院的命令作为依仗,往日被对方拿住把柄、受到威胁的记忆依旧让他心存顾忌,不过如今他倒要看看…… “从今天的此时此刻起,鬼道教练和你们大家将要一起出发进行合宿练习兼远征。” 鬼道蹙眉,和赶过来的绫川苍真对视一眼,“这件事情请稍等,目前圣光大赛进行到一半,为什么要我们去远征呢?” 这件事很不对劲。 鬼道有人的指节在身侧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虑。 第五院偏偏挑在这个关键节点,强行以合宿的名义调走整支球队,只拿反抗当做借口,实在太过牵强,绝不会仅仅那么简单。 円堂守之前一直在暗中追查第五院的动向,难道这次突如其来的远征,和他正在调查的内情有所牵扯? [谁家全国大赛不比这个时候去远征?目的性不 要太强了。]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东海校长脸上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为难,语气却不容置喙,“这可是第五院亲自下达的指示,谁叫你们要公开反抗他们呢?” “真让人不舒服。”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金山理事长抱臂立在一旁,冷眼俯瞰着骚动的众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鬼道有人上前一步,面色紧绷,沉声追问:“第五院到底要我们去哪里呢?” 金山理事长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目光淡淡扫过众人,“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鬼道有人下颌微微绷紧,眉头拧起,“这种回答我们无法接受。” 剑城京介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冷光,“合宿……”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在孤岛受训的时候,昔日在那里作为SEED接受严苛试炼的片段一闪而过。 但下一秒,他不动声色压下翻涌的思绪,理智迅速否定这个猜测。 不会的。 那可是是高度保密的据点,怎么会大张旗鼓开来校车,直接把雷门全队接走?应当只是纹样巧合,是自己太敏感了。 狩屋正树留意到剑城京介的异样,“剑城同学,你怎么了,难道你知道些什么吗?” 剑城京介垂眸,“没有。” “理事长。”绫川苍真缓缓开口,“连目的地、具体行程都不肯对外说明,就要把一整支球队带走,很难不让人多想。” 可就是这句轻飘飘的话,让金山理事长的神情微不可察地一滞。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少年,是真的有能力把雷门这次远征当中的疑点,捅到校外媒体、捅到公众面前。 那份被曝光丑闻的忌惮,依旧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 可此刻自己除了手握第五院的指令,还有一张足以牵制所有人的底牌。 那份忌惮转瞬便被压了下去。 金山理事长强压下心底那一丝局促,面上重新拢上冷硬。 三国太一上前一步,攥紧了拳头,“这种要求我们根本就不需要答应,对吧,鬼道教练?” 来了,金山理事长眉心一动。 “哦,是这样吗?”金山理事长的脸色阴沉地扯出一抹冷笑,“那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你们的前任教练円堂到底怎么回事吗?” 神童拓人猛地一怔,“什么?” 松风天马也骤然睁大眼睛,急切地往前半步,“円堂教练!?”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的抗议与哗然全都卡在喉咙里。 “理事长拿円堂教练的下落当做筹码,未免有些太不光彩。” 绫川苍真目光平静地望着金山理事长,“只是用一个大家都牵挂的人来做要挟,很难让人相信,这场所谓的合宿,会是什么善意的安排。” [目的出现了,虽然不知道円堂教练到底去干什么了,但是我合理怀疑这会和爸爸与鬼道老师的合作目的有关。] [你觉得呢,尼奥?] [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潜行者察觉到绫川苍真还有怀疑的意思,连忙解释,[真的,黄金体验什么都没和我说。] [哼。] 80.第80章 神童拓人却对此有不同的见解,如果他们答应参加合宿,是不是就能见到円堂教练了? 金山理事长唇角勾起狡诈的弧度,“事实上,他早就答应协助我们了。” 神童拓人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反驳“你不要胡说八道!” 鬼道有人低声喃喃,“円堂……” 鬼道,如今能代替我的人只有你了,拜托了…… 松风天马用力摇头,语气满是抗拒,“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鬼道有人心中思绪翻涌。 他内心其实倾向于拒绝这次远征。 若是乔鲁诺那边已经出手护住円堂守,那他的安全应当无需多虑。 金山理事长抛出的这番说辞,多半是刻意用来扰乱众人判断的圈套。 [金山理事长这么想让我们去绝对是有什么,或许那里会有惊喜。] 绫川苍真侧过头看向鬼道有人,“要不要去看看呢,鬼道老师。” “我也这样认为。”神童拓人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円堂教练他就是发现了他们真正的企图而决定离开雷门的吗?” “如果是这样,我们怎么可以保持沉默呢!” 众人被神童拓人的话语打动,心底都生出了一丝探寻真相的念头,纷纷默许了这场名义上的远征,陆续走向停在校园内的校车。 登车之后,车厢内密闭的空气扑面而来。 绫川苍真刚踏入车内,鼻尖便捕捉到一缕极其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气味。 自幼受父亲乔鲁诺的影响,他对各类麻醉、迷幻类的气息异常敏感。 因此,这辆校车根本不是普通的通勤车辆。 [是麻醉气体。]潜行者的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绫川苍真心头一沉。 他很清楚,漫长的路途,人不可能长久摒住呼吸。一旦意识被药物夺走,他便会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连替身都无法调动。 如今绫川苍真只能采取权宜之计,那就是屏住呼吸,尽可能隔绝毒气,延迟昏迷时间。 绫川苍真强压下身体传来的眩晕,借着还残存的清醒,飞快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把拍下狮鹫徽记的照片,连同简短的警示讯息,发送给科尔。 做完这一切之后,麻醉气体瞬间涌入呼吸道,强烈的昏沉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的意识迅速溃散,身体歪倒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车厢之中,接二连三响起队员们均匀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绫川苍真的意识缓缓挣脱药物的禁锢。 体内残留的麻醉药力还在作祟,脑袋昏沉发胀,四肢绵软无力,他没有立刻睁眼,依旧维持着平稳自然的呼吸,伪装成仍在熟睡的模样。 风裹挟着潮湿咸腥的海水气息,混着青草与林木独有的清冽味道,一同涌入鼻腔。 不是城市公路的尘土气味。 [我们到地方了。]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里低声响起。 [可以了,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我探查了一番这周围也没有摄像头。] 绫川苍真睁开双眼,队员们零零散散地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全都还陷在沉睡之中,呼吸沉缓。 他目光快速扫过整片草地,眉头微蹙,心底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鬼道和几个女孩全部不见了。]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里实在是很危险,莱恩,要小心。] 四周是茂密的丛林,看不到半座城市的影子。 绫川苍真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指腹触到带着露水的青草,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目光飞快扫过四周,不远处能看见一栋棱角冷硬的建筑。 [莱恩,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先去这周围查探一番,其他的等他们都醒来了再说吧。] …… 松风天马是被脸上一阵轻微的痒意弄醒的。 他缓缓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铺满露水的青草地。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挠了挠脸颊,指尖触到一只小小的七星瓢虫,他小心翼翼托住虫身,抬手将它放飞,而后茫然地转头四处张望。 “你醒来了,天马。” “队长,这里是哪里啊?”松风天马抬眼,看向缓步走近的神童拓人,眼底满是困惑。 神童拓人轻轻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同样一无所知。 西园信助快步跑过来,语气带着担忧,“天马,你没受伤吧?” 陆续苏醒的队员纷纷聚拢过来,众人围成一小圈。 神童拓人环视一圈伙伴,沉声问道:“你们大家都还好吗?” 松风天马环顾四周,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开口:“奇怪,小葵他们呢?” 绫川苍真站在一旁,神色沉静,缓缓说道:“我醒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们了,应该是被第五院的人抓到别的地方去了。” 剑城京介抬眼望向远方,声音沉冷,“这么看来连鬼道教练也落入他们手里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一齐望过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浮空岩体悬立在海岛上空,整块巨型岩石歪斜翘起,岩石表面粗糙黝黑,带着风化的嶙峋棱角。 岩体下方,搭建着层层叠叠的钢架结构,纵横交错的金属支架托举着庞大的建筑群,多层镂空的平台凌空延展,建筑的骨架裸露在外,充满冰冷的工业感。 数根高耸细长的尖塔从岩体顶端刺破灰蒙的云层,笔直向上矗立,尖顶直指天际。 整座基地悬浮于茂密的丛林之上,云雾缭绕在建筑底部,远远望去既宏伟诡谲,又透着压抑的危险气息。 “这个是被称为神之伊甸,虽然说是神的乐园,但其实是……”剑城京介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那座悬浮的巨型岩体之上,眼底翻涌着旧时光留下的冷意。 “是地狱。” 松风天马猛地一怔,睁圆了眼睛看向他,“剑城,你知道这里吗?” “嗯。”剑城京介微微颔首,“这里是设有原种训练设施的一座孤岛。” “你说这里是孤岛?”西园信助不由得小声惊呼,下意识环顾四周茫茫林海与远处翻涌的海雾。 神童拓人往前半步,神色严肃,“剑城,将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们。” “我在这个地方并没有待很久,由于圣帝石户修二的赦免,没多久,我就离开这座岛,并不是很清楚这里的 事。” 剑城京介顿了顿,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紧,目光望向那座悬浮在云雾之中的浮空巨构,语气沉得发哑。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这座岛上的训练课程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就连身为原种的我们也很畏惧来到这座岛。” “这里真的非常可怕。” 剑城京介的话音落下,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林间的海风呼呼吹过,草木沙沙作响,队员们全都默然伫立。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被困在了眼前这座名为神之伊甸的孤岛上,这里藏着难以想象的凶险。 可他们完全没有头绪,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心底漫开一阵茫然的恐惧。 神童拓人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紧拧起,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寂静,“而且鬼道教练还被他们抓走,也就是说我们完全被孤立了是吧?” “这倒没有。” 绫川苍真的声音不高,他站在人群的侧方,神色沉静,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我在登上校车之前,就已经留下了后手。” [莱恩,有车的的声音。] 潜行者的警示骤然在脑海响起。 绫川苍真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目光锐利地望向密林深处。 轰隆——轰隆—— 五辆军用制式的装甲坦克车冲破茂密的林木,碾断地面的杂草与枯枝,径直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将一众少年牢牢团团围困。 厚重的车体碾压草地,扬起阵阵尘土。 数名身着红色军装的男子陆续从车上跃下,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圈。 神童拓人面色一紧,“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缓步从装甲车上走下来,小麦色的皮肤,一身粉调为主、缀着红色镶边的军装制服,肩章棱角分明。 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拨弄自己的栗色偏分头发,刻意摆出张扬自负的姿势,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哦,你对教官说话都是用这种口气啊?” 他抬手高声下令:“全员听令!” 周围的红衣男子齐齐立正,肃杀压抑的气氛瞬间笼罩整片草地。 男人环视一圈被围困的少年们,声音洪亮,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欢迎光临究极强者的岛屿,神秘特训场,神之伊甸,我叫崖山,是负责管理这座训练场的人。” 绫川苍真向前踏出半步,目光锐利直视崖山塀吾郎,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压迫,“鬼道教练他们在哪里?” 崖山塀吾郎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完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缓缓开口“我们想要的就只有选手而已。” 松风天马失声惊呼:“什么?!” “这次你们所有追求的目标就是成为第五院的专属选手原种,圣光之路大赛时拜见到各位的实力,表现的实在不错。” 崖山塀吾郎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神态傲慢,环视着眼前一众少年。 “但是很可惜你们这群人不断的违背少年足球法第五条规则,所以我们第五院不得已,只好做了一个决议。”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强硬的宣告意味。 “亲自对你们进行教育改造!” 81.第81章 神童拓人高声反驳,语气满是愤慨,“谁要成为被你们操控的棋子!” 崖山道三冷哼一声,弯腰从草地上拾起一块坚硬的石块,掌心用力攥住。 “任何人都不允许反抗!” 伴随着一声闷响,他手掌发力,石块直接被硬生生捏得粉碎,碎石簌簌从指缝间散落坠落在草地上。 这股强悍的力量,让在场的少年们心头一震。 [这还是人吗?] [我也不想做人了。] 就在这时,脚下的草坪猛地传来震动。大片草坪缓缓向下凹陷,地面向着两侧徐徐分开,一道巨大的地下通道展露出来。 一座标准的足球球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球场中央,已经静静伫立着一群身着统一黄白色队服的选手,目光漠然地望向这边。 为首的少年格外引人注目。 少年肤色白皙,一头银白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碎发微微垂落,一双赤红褐色的眼眸冷冽锐利,眉眼间满是高傲的傲气。 他静静站在场地中央,目光淡淡扫过被围困的雷门众人,视线落在剑城京介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哦?剑城和这个银发选手貌似不简单啊。] “他们是散发出究极光辉的选手,究极闪光。”崖山道三缓步走上前来,“我要你们现在就跟究级闪光进行比赛。” 话音落下,雷门的众人皆是心头一沉。 [靠,你说比就比吗!?] 银白色头发的少年队长缓步向前,抬眼望向被球场边的众人,赤红褐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淡漠的傲气,开口道:“你们就是雷门十一人吗?很高兴见到你们。” “你们好,我是本队队长,白龙。” 剑城京介望着球场中央的白龙,指尖不自觉攥紧,低声喃喃:“那个家伙……” 白龙的目光径直锁定在剑城京介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剑城,就是从这里逃跑的人吗?你现在又不知廉耻地跑回来啊?” “那时候我只是单纯的服从命令而已。”剑城京介面色紧绷,沉声反驳。 “哼,算了吧,现在的你跟我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你等着看吧。”白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三国太一转头看向身旁的神童拓人,“怎么办啊?” 绫川苍真站在队伍里,目光沉沉地落在白龙身上。 他借着替身潜行者的感知,能够清晰捕捉到对方身上涌动的力量气息,那股压迫感远远超出雷门众人的水准。 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要强出他们一大截。 [既然都有这么强的对手了,还要改造雷门干什么?] [他是想把我们打服吗?] 神童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眼神变得坚定,“这么看来我们必须接受他们的挑战。” 松风天马眼底燃着不屈的火光,高声喝道:“告诉你,我们是绝对不会任凭你们摆布的!” 崖山道三见状,咧嘴露出得意的笑容,大手一挥,“很好,我宣布即刻就开始比赛!” 双方队员准备。 雷门的少年们神色各异地走到球场一侧,每个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压力。 [莱恩,这场比赛的凶险你我都清楚。]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太了解绫川苍真了,深知他一旦踏上球场面对足球,他骨子里那份好胜与热血便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很容易就会不顾一切释放力量。 可眼下局势步步皆险,一旦贸然展露全部实力,可能会招来无法预料的后果,他们对第五院的了解太浅显了。 绫川苍真抬手整理了一下校服的衣领,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我明白。]他在心里回应。 剑城京介面色凝重,与绫川苍真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彼此眼中读到同样的忧虑。 雷门率先开球。 剑城京介接球,利落一脚将球传向影山辉,影山辉稍作过渡,球又稳稳交到神童拓人脚下。 雷门众人依旧按着平日的战术,有条不紊地传导配合,层层向前推进。 神童拓人带着球稳步突入究极闪光的半场,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对面的原种选手们,就那样静静伫立在原地,没有上前拦截,没有跑动逼抢,所有人都纹丝不动,仿佛完全无视朝自己逼近的足球。 神童拓人脚下一顿,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场上的节奏骤然变得古怪。 雷门的进攻打得顺畅,可对手自始至终没有做出任何防守动作,这绝非正常的比赛状态。 松风天马也察觉到不对劲,不由得停下跑动,眉头紧锁。 绫川苍真站在后方,眼神凝重,替身潜行者的感知时刻笼罩着整片球场。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原种并非懈怠,而是在刻意等待,如同蛰伏的猎手,静静观望雷门的一举一动。 [不能这样下去了。] “神童!”绫川苍真高声呼喊,主动要球。 他心里清楚究极闪光的实力绝对在雷门之上,他不愿把这颗球交到队友手上,害怕同伴受伤。 不等神童拓人犹豫,绫川苍真已经快步上前将球截了过来。 他没有再传球给任何人,独自带着球向前突进。 脚下的足球飞速滚动,绫川苍真的眼神愈发炽热,心底的好胜欲彻底被点燃。 面对眼前漠然伫立的原种选手,他不再保留,周身骤然泛起耀眼的光芒。 绫川苍真将全身力量尽数灌注于脚下的足球,纵身腾空而起,周身迸发出刺眼的银白色流光。 “光棱穿袭!” 一道凌厉笔直的巨型光棱光柱自化身虚影之中迸发而出,牢牢裹住足球,光柱如利刃划破空气,裹挟着磅礴的能量,朝着球门狠狠轰去。 松风天马望见绫川苍真那记突进攻势,脸上刚浮起一丝喜色,可下一刻变故陡生。 方才还在半场另一侧的白龙,身形如同残影一般骤然挪移,瞬息便出现在究极闪光守门员的正前方。 剑城京介瞳孔猛地收缩,“怎么可能?” 白龙抬手一挥,一股磅礴的力量凭空涌出,足球直接被吸附到他的身前。 球体飞速旋转起来,一层耀眼的金色光辉层层包裹住足球,光芒愈发明亮,周遭卷起的狂风也随之愈发猛烈。 球场之上风云骤变,呼啸的气流盘旋涌动,卷起 满地草屑尘土。 白龙与裹挟着那颗蓄满力量的光球一同缓缓腾空升起。 呼啸的狂风尽数汇聚在光球之中,能量不断堆叠,一颗充斥着狂暴风力的光球已然蓄势待发。 “金色飓风!” 狂暴的金色风暴自光球之中轰然炸开,铺天盖地席卷向雷门全队。 狂风撕裂空气,巨大的风压狠狠压来,场上的少年们猝不及防,不少人直接被气流掀得踉跄后退,阵型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 绫川苍真瞳孔骤缩,身后巨大君主虚影轰然现世。 一身华贵的王储装束,手中紧握一柄寒光凛冽的佩剑,身姿挺拔傲然,没有半分狼狈。 化身高高扬起佩剑,银白色的化身光芒缠绕剑刃,迎着扑面而来的金色飓风正面迎上。 锵——! 剑刃与狂暴的风之光球轰然相撞,刺耳的金属嗡鸣响彻球场。 潜行者借着佩剑承载全部力量,奋力向前挥出,硬生生将这颗裹挟着飓风的足球狠狠顶飞出去。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炸开,漫天草屑与尘土四散飞扬。 绫川苍真被这股恐怖的反震力道狠狠向后弹开,身躯连连踉跄后退,身后的化身消散。 白龙同样被碰撞的余波震得身形一晃。 这一击硬碰硬,二人势均力敌。 “怎么会有这样的招式……” “这威力也太可怕了。” 裹挟着金色飓风的足球被狠狠打飞,越过边线,重重砸落在球场外的草地上。 裁判吹响哨音,判定球出界。 [唉,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足球这项运动是不会死人的,放心好了,尼奥。] 绫川苍真压□□内翻腾的疲惫,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对面的白龙身上。 [我不是说这个啊。] 白龙缓缓落回球场地面,赤红褐色的眼眸牢牢盯住绫川苍真,脸上终于褪去淡漠,多了几分对战的兴致。 神童拓人快步走到边线,捡起足球。 他环视一圈队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对手的强大,已经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大家,稳住。” 神童拓人低声提醒,抬手将球高高抛出,雷门的边线发球正式开始。 足球被抛向场内,影山辉第一时间上前接住球,没有丝毫拖沓,一脚横传,精准将球送向剑城京介。 可究极闪光的队员,不再像之前那样纹丝不动。 剑城京介反应极快,抢先一步稳稳把球卸在脚下。 他本就有着远超队内其他人的瞬时判断与爆发力,接球瞬间便已经在脑中盘算突破路线,打算借着自身速度撕开对手的防线。 然而不等他继续推进,一道残影已然横掠而至。 白龙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他身侧,赤红的眼眸冷冽地锁定足球。 仅仅一瞬,白龙便凭借恐怖的速度,直接断下了剑城京介脚下的足球。 剑城京介瞳孔骤缩,连忙转身想要回抢,却已经慢了半拍。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之间的差距吧!” 白龙控球在手,脚下轻轻一踩,便朝着雷门半场发起反击。 82.第82章 白龙脚腕发力,猛地一脚将足球狠狠抽射出去。 足球如同炮弹一般飞射而出,径直砸向雷门后方的后卫群。 砰砰数声闷响接连响起,几名后卫猝不及防,被高速飞来的足球重重击中身体,纷纷失衡倒地,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撞击之下,足球被弹得高高飞向空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白龙身形骤然腾空,身体在空中舒展,摆出倒挂金钩的姿态。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身躯近乎垂直,瞄准下落的足球,全力一脚自上而下狠狠轰出! 足球裹挟着狂暴的力量,直直朝着雷门球门的地面砸落。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震彻球场,泥土与草屑骤然四散飞溅,滚滚烟尘猛地扬起,瞬间遮蔽了球门前方的整片区域。 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烟尘弥漫之中,根本看不清球门之内的情况。 影山辉眉头紧锁,“我觉得他好恐怖,和我们面对过的原种完全不一样。” 雾野兰丸神色凝重,“的确如此,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 “那该怎么办?” 松风天马望向神童拓人,声音带着急切,“队长……” 神童拓人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望向对面的究极闪光,压下心底的不安,“我知道,一定得想个办法才行。” 绫川苍真站在队伍侧边,额角还残留着些许冷汗,胸腔依旧微微起伏,但是眼神依旧锐利,他低声开口:“不只是速度和盘球,他的化身力量,也远远超出我们之前遭遇的对手,我们不能只靠以往的战术。” [莱恩,我听说有些替身是可以做到覆盖全身的。]替身突然提起。 [可是你不是那些替身啊?] [那这也不是使用替身作战啊。]潜行者理不直气不壮,[死马当活马医,你想输的很惨吗?] 雾野兰丸望着对面,苦笑一声,“不管是他们的速度或是盘球能力都非常的惊人,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使出招式啊。” 帆田光洋抱着手臂,金色长发随风晃动,紫色发带十分扎眼,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哦,是这样吗?” “如果让你们使出招式的话,你认为就可以挡得住吗?”白龙赤红的眼眸骤然冷了下来,周身隐隐泛起淡淡的白光,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凭你们的球技想都别想。” 两方人马遥遥对峙,球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下来。 雷门少年们的神情混杂着不甘与警惕,究极闪光的队员们则个个神情冷冽,战意已然拉满,剑拔弩张的张力笼罩整片赛场。 锦龙马一脚把球递交给松风天马。 松风天马稳稳接住球,心底暗自绷紧心弦。 一定要顺利传球才行! 可还没等他完成下一步动作,一道身影裹挟着凛冽疾风骤然迫近。 白龙的速度快得近乎违背常理,松风天马甚至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阵擦过耳畔的风声,脚下的足球已然被对方利落断走。 白龙断球之后,脚下没有半分停顿,携着球向着雷门半场迅猛推进。 几名后卫见状,立刻齐齐迈步上前,一拥而上围堵阻拦。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白龙身上的瞬间,一道近乎隐匿的金色影子骤然自斜侧窜出。 绫川苍真刻意压低了自身存在感,如同融入周遭环境一般,悄无声息地突进过来。 凭借极强的学习能力,方才白龙的动作节奏,已经被他复刻。 迅猛的断球技巧,出手干脆利落,硬生生从白龙脚下将球抢了下来。 白龙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惊愕神色。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骤然杀出。 抢到足球的绫川苍真丝毫不敢耽搁,当即向着对方半场疾驰发起进攻。 身后巨大的君主虚影缓缓浮现,鎏金的冠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猩红披风随风翻涌,修长的佩剑被巨影握于掌心。 下一刻,整尊虚影开始向内收拢,如同流动的金银流光层层向下倾注。 光华流转之间,一身华贵的王储铠甲覆上绫川全身,赤红披风披落肩头,精致的冠冕落在他的头顶,一柄长剑随之佩挂在身侧,剑鞘上鎏金纹路流转生辉。 场上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怔怔望着身披战甲向前突进的绫川苍真。 雷门这边一片哗然。 松风天马他们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 眼前的绫川苍真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流光翻涌,红披风随着奔跑猎猎作响,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化身武装! 化身武装,是将巨大化身收缩,化作铠甲覆在本体之上的高阶能力。 比起单纯召唤化身,能够更大限度释放力量,但代价是会急剧消耗使用者的体力与精神,能够熟练驾驭这一招的选手寥寥无几。 白龙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方才那一丝错愕,转瞬化作凛冽的战意。 场边,崖山道三郎抱臂而立,原本漫不经心的笑意缓缓敛去。 原本他心中的盘算,是收服整支雷门,将他们收归第五院麾下参赛。 可绫川苍真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这等力量,完全超出了他预先的剧本。 崖山道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胳膊,眸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寒光。 这一份意外涌现的强大,非但没有让他萌生退意,反倒刺激起更强的占有欲。 对面,帆田光洋与一众究极闪光队员,神色也尽数一变。 绫川苍真顶着武装形态全力冲锋,赤红披风猎猎向后扬起,裹挟着汹涌磅礴的力量直扑禁区。 究极闪光的守门员见状神色剧变,慌忙想要催动力量唤出自己的化身,可绫川苍真脚下的射门已然轰出。 裹挟着化身威压的足球划破空气,化作一道鎏金破空的洪流,冲击力势不可挡,他甚至连化身的虚影都来不及完全浮现,足球便轰然撞破球网。 就这样,绫川苍真冲破重重阻拦,为雷门夺下全场第一次进球。 众人都被绫川苍真这身流光熠熠的王储武装震慑住,可唯有深知这套形态代价的人心底清楚,这般华丽强悍的外壳之下,是极为沉重的负担。 仅仅这一次全力爆发,便已经将他大量体力与精神力抽空。 铠甲的光泽开始一点点黯淡,肩头的赤红披风也失去方才飞扬的锐气,那层由化身收拢凝成的战甲泛起不稳定的涟漪。 没过多久,整副武装便再也维持不住,流光四散褪去,重归少年体内。 脱卸武装的绫川苍真大口喘着粗气,四肢泛 起脱力般的酸胀,脚下一软,身形猛地一晃,眼看着就要踉跄栽倒在草坪上。 松风天马见状心头一紧,想都没想便大步上前,稳稳伸手扶住了绫川苍真的胳膊。 望着绫川苍真泛着苍白的脸颊,方才进球那一刻涌上心头的狂喜,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担心。 神童拓人紧跟着快步赶到,脸色同样沉了下来,他目光仔细打量着对方,心里清清楚楚,绫川苍真已经耗尽了大半体力,往后场上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经此一球,究极闪光全队亦或者说是白龙被彻底激起斗志,进攻变得愈发迅猛凌厉。 雷门再也无力组织起同等强度的攻势,后续一次次尝试全部被对方瓦解封堵,究极闪光接连破门,比分一路改写,最终定格在了11:1。 “这就是他们的足球吗……” 松风天马双手微微颤抖,满心都是挫败,“怎么会这样……” 绫川苍真拼到透支身体才拿到那一球,明明那一刻他以为还有希望…… 难道他们真的只能任由第五院摆布吗? 可是,真的不想就这样认输啊! 球场草坪上,绫川苍真半坐于地,双腿脱力得完全支撑不起身躯。 他拼尽余力想要挺直脊背。 骨子里自小刻下的贵族教养,驱使着他不愿瘫倒在地显出全然狼狈,可四肢一阵阵脱力发软,尝试撑地站起身,手肘一滑,终究重重靠落在草坪之上。 [莱恩……] 失败可以接受,可他们所有人,就要这样被带走吗? 纵使身体濒临极限,绫川苍真依旧不肯垂下头颅,冷灰色的眼眸直直迎上白龙的目光。 四目遥遥相撞,形成一场无声的对视。 白龙立于球场之中,神色淡漠,眼底带着历经无数训练之后的沉静。 方才绫川苍真爆发破门的一幕在脑海一闪而过,心底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拥有惊人潜力。 可是那又怎样。 仅凭一次爆发,改变不了既定的差距。 他微微错开视线。 “知道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了吧。”白龙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场边的崖山塀吾郎目光幽深地俯瞰场内,缓缓直起身,身侧一排排身着深红衣装,制式如同军人一般的部下,身姿笔挺肃立。 崖山塀吾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把他们全部带回神之伊甸。” “是!” 红衣部下齐声应答,脚步铿锵,迈步向着球场之内走来。 咻—— 一颗足球不知从场外暗处破空飞来,贴着崖山道三的鬓角掠了过去,擦过他的发丝,重重落在球场侧边一处空地。 足球落地之后并未弹开,而是钉在原地飞速旋转起来。 随着转速越来越快,大量灰白烟尘自球面翻涌升腾,转瞬之间铺散开浓重的烟雾,朦胧的雾气迅速吞没大半球场,视线瞬间被阻隔。 弥漫的白雾当中,几道挺拔的身影自朦胧里浮现出来。 绫川苍真本就已经濒临极限,冷灰色瞳孔微微放大,透过层层烟尘,牢牢盯住那几道熟悉的轮廓。 脑海之中响起潜行者的声音,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激动。 [莱恩,是円堂和科尔他们,我们要得救了!] 83.第83章 紧绷了整场比赛的那根弦,在这一刻骤然断裂。 一直咬牙强撑的意识终于卸下全部重负,绫川苍真眼睑重重垂落,身子一歪,便失去意识,沉沉昏厥过去。 崖山道三等人被风沙迷雾迷住,等烟尘缓缓散尽之后,众人才愕然发觉,球场上的雷门众人早已不见踪影,已经被人救走。 “真可惜,竟然让他们给逃掉了。” 站在崖山道三身侧,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实验研究员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遗憾。 “不,这也在我的预料中。” 崖山道三神色平静,语气没有半分挫败,缓缓解释道:“我们为了能够创造出究极的力量还必须要能有引出这股力量的对手才行啊。” 白大褂眼中泛起光亮,“究极的队伍零,看来我们的愿望再过不久就要实现了。” “只要能够成功的话,圣帝石户修二大人,也势必会认同我的做法。” 崖山道三目光望向空荡荡的球场,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 冰冷潮湿的岩壁泛着淡淡的潮气,洞内拢着一团柔和昏沉的微光。 众人横七竖八躺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每个人肩头身上,都搭着一条厚实的毛毯。 “看样子好像是有人救了我们。” “这里是哪里啊……” 松风天马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脑袋一阵阵发沉,那场残酷比赛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恍惚之间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这里是……” 他视线涣散地环顾一圈,目光落到身侧,看见了静静躺在干草上的绫川苍真。 绫川苍真双目轻阖,毛毯半搭在肩头。 看见实实在在躺在身旁的朋友,松风天马悬在半空的心骤然安定些许,那份混沌的虚幻感一下子消散大半。 迷迷糊糊之间,耳边断断续续飘来旁人说话的声响,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绫川苍真的睫毛极轻地颤了好几下,冷灰色的眸子刚睁开时一片涣散,隔了几秒才缓缓对焦。 视线慢慢挪开,扫过山洞干草地上横卧的队友们,确确实实看见同伴都安然在此,悬在胸口那颗心,才微微往下落了一点。 神童拓人最先彻底回过神,他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挺身站起,“发生了什么事?” 他迅速环视一圈洞内众人,出声问道:“我们刚刚不是还在跟究极闪光比赛吗?” 这句话如同钥匙,撬开所有人封存的记忆。 “对了,那个时候……” 松风天马神色一变,零碎的画面猛然涌入脑海,迷雾、破空飞来的足球、球场之上压倒性的对决,一一浮现在眼前。 “是円堂教练。” 绫川苍真声音带着一丝刚苏醒过后的虚弱,语气却十分笃定。 方才漫天烟尘笼罩球场的画面,此刻清清楚楚浮现在他脑海。 迷雾之中奔来的几道身影,虽然面容看不真切,可那份气场,那份感觉,让他打心底觉得无比熟悉,那一瞬间他便隐隐认定,来人就是円堂守。 听完绫川苍真的话,洞内瞬间掀起一阵骚动,众人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松风天马不由得睁大双眼,下意识往前挪了半寸。 神童拓人也蹙紧眉头,神色满是不解。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满心惊疑不定之际。 绫川苍真脑海当中,潜行者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带着一丝警觉。 [莱恩,山洞口有人来了。] 绫川苍真心头一凛,来不及跟队友多说半句,冷灰色眼眸倏地转向山洞入口的方向。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立刻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 见绫川苍真一瞬不瞬望向黑漆漆的洞口,雷门众人也不约而同止住话语,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过去。 洞口的阴影之中,一道沉稳熟悉的身影缓缓由暗处走出。 是円堂守。 “你们是在讨论我吗?” 円堂望着洞内众人,轻轻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爽朗,“哟,好极了,你们都醒了。” 看见真人站在眼前,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谁都没有料到,竟然会在这座孤岛的山洞之中见到円堂守。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伸手互相轻轻掐起对方的脸颊,想借着皮肤上传来的痛感,确认眼前这一幕并不是一场幻觉。 [円堂竟然会在这里……] 理智上绫川苍真早已有预感,迷雾之中出手救人的便是円堂守,可亲眼见到对方真切站在这里,心底还是泛起一阵意料之外的悸动。 他强压下四肢残留的酸胀脱力感,抢先一步迈步上前,主动伸出双臂,给了円堂守一个不算用力的拥抱。 他下颌轻轻抵在对方肩头,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平日几分疏离。 “円堂叔叔。” 绫川苍真自四岁起便与円堂守还有鬼道有人相识,纵然这些年他们都时常奔赴各国四处奔走,见面的次数断断续续,但是那份源自儿时的亲近信赖的联系却一直存在。 此刻看见可以全然信赖的长辈就站在眼前,心底绷了许久的那根弦,悄悄松了一丝,才难得有了一点情绪外露。 还没等円堂伸出手做出回应,身后一阵纷沓的脚步声涌了上来。 松风天马、西园信助,还有其余雷门队员一窝蜂簇拥过来,一并扑上来,层层叠叠将円堂守围在中间。 绫川苍真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转瞬就被裹挟在人群之中,原本单薄克制的拥抱,瞬间变成一群少年混杂在一起的团团相拥。 热闹相拥的浪潮慢慢平息,少年们激动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山洞入口处再度传来脚步声响。 众人下意识齐齐转头望向洞口。 几道修长的身影顺着洞外的微光,一步步走入山洞。 为首的男人风丸一郎太一身暖橙色拉链夹克,灰蓝色长发垂落,长发盖住半边脸颊,只露出一只眼眸。 左边是一头标志性银白色短发的吹雪士郎,他俊朗的面容平和安静,目光望向雷门众人,满是温和的关 切。 右边的男人不动明王乌黑卷发,锐利沉静的眼眸,身形挺拔修长。 他们身后是魁梧宽厚的大块头壁山塀吾郎,身上穿着浅卡其色翻领外套,敦实方正的脸庞,眼神带着一点朴实的关切。 [这好像都在录像带里见过,是円堂教练曾经的队友诶。] [变化也很大嘛。] 就在四人走进洞内的时候,洞口阴影里还立着一道沉默挺拔的人影,并没有跟着往里踏出半步。 [还有科尔呢,总感觉这次不简单。] 男人一身深色简便装束,神色冷淡,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绫川苍真身上,确认少年安然无恙,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恢复戒备,静静守在洞口边缘。 只有绫川苍真看见了他,心底了然,他没有出声招呼,只是极轻地朝对方微一点头。 [哼,我回去就让科尔你们把事情都说个明白。] 其余雷门众人,大多注意力全都放在円堂守与四位来客身上,几乎没有留意到阴影里的这个人。 円堂守侧过身,简单向雷门的少年们介绍道:“这几位,是和我一同前来调查这座孤岛的同伴。” 神童拓人向前半步,神色带着几分困惑,开口问道:“円堂教练,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离开雷门呢?” 松风天马也紧跟着点头,满脸好奇,“就是啊,你刚才说要调查什么事情啊?” 円堂守面露愧色,“我连理由都没有说,又擅自离开球队,真是不好意思,其实之前跟白恋国中对战之后,我发现了一些惊人的真相。” 绫川苍真坐在队伍的侧边,静静听着,心底悄然泛起一丝疑惑。 円堂守突然离开雷门这件事,他一直不清楚背后缘由。 吹雪士郎接过话头,“円堂,接下来就让我来解释吧,根据迹象显示,这座岛关着许多少年,而且这里还有一个用地狱般的特训来培养原种的设施。 “那个时候趁着雷门与白恋国中比赛,我偷偷告诉过円堂。”吹雪士郎的目光沉了下来。 “根据我们调查的结果,原种就是从第五院直接管理的几个训练设施中被训练出来的,训练设施当中有一个很特别的特训基地,当中集结了第五院旗下最优秀的选手,这个培养出究极足球选手的基地就是神之伊甸。” 绫川苍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心底猛地掀起一阵波澜。 他的脑海瞬间闪过父亲乔鲁诺曾经和他闲谈时的片段,乔鲁诺隐约提起过第五院的势力,却始终避而不谈岛上残酷的特训。 或许这个岛上还有别的秘密也说不定。 风丸一郎太眉头紧锁,补充道:“问题在于他们的特训方式,这座岛可能是不顾少年们的意愿,强硬的逼迫他们来到这里受训。” “如果这是真的,问题就很严重。” “对,你说的没错。”円堂守沉声应道。 “円堂教练,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要让那些被强迫受训的少年们重获自由,而且还要揭露第五院的暴行!” 84.第84章 绫川苍真心中的猜想还在不停盘旋。 化身与替身之间潜藏的关联,极有可能就是父亲与円堂守他们达成合作的根源。 他抬眼,冷灰色的眸子看向众人,语气平静沉稳,“我明白我们的目标,只是这座岛戒备森严,我们如果直接硬闯,鬼道老师他们可能会陷入危险。” 洞内的少年们纷纷点头,松风天马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凝重。 円堂守神色笃定,目光扫过在场的少年。 “不会有事,究极闪光迟早会再找你们比赛,我认为到了那时候就是救人的好时机。” 神童拓人微微蹙起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臂。 他向来思虑周全,清楚究极闪光那可怕的实力,迟疑地开口发问:“教练觉得我们真的有办法打赢那么可怕的对手吗?” 円堂守望着少年们,语气沉稳有力,”对自己没信心是没有办法赢球。” …… 清晨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崖边。 绫川苍真和科尔正行走在岛屿边缘的悬崖步道上,脚下是翻涌着白浪的大海,远处的海面灰蒙蒙一片,层层浪涛不断拍打着下方的礁石。 科尔始终保持半步落后的距离。 绫川苍真停下,望向遥远的海平面,海风轻轻掀动他衣角,神色沉静,只是语气放得很轻,开口发问:“科尔,我父母知不知道这座岛上发生的这些事?” 他心里其实分得很清楚,他希望乔鲁诺能够知晓岛上全部真相,这些情报交到父亲手上,能够让后方做出最妥当的局势判断。 可与此同时,他心底藏着另一层顾虑,他并不希望艾洛温女士为此过分忧心。 他明白艾洛温女士身为家族掌权者,本身拥有强悍的心性与情报网络,但母亲终究是母亲,若是完完整整得知岛上凶险的细节,必定会悬着一颗心。 科尔站在他身侧,目光望向翻涌的大海,略一停顿,低声据实回复。 “按照安排,只要事关您本人的安危与近况,我的讯息会同时递达两边。” 绫川苍真睫毛轻轻垂了下来,冷灰色的眼眸落在层层叠叠的浪涛之上。 他并不想刻意对母亲撒谎隐瞒现状,却也打心底里,不想看见她为自己深陷险境而焦虑煎熬。 “如果可以,” 少年顿了顿,“向我妈妈传递消息的时候,不必把所有惨烈细节都一并送过去,让她知道我目前平安就够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座岛屿。 科尔身体瞬间绷紧,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立刻侧身挡在绫川苍真的身前,视线飞快扫向崖边的各个方向,防备敌人突袭。 绫川苍真抬眼望向密林内部的方向,面色沉了下来,“是第五院的声音。” [真是执着啊。] “円堂守跟雷门那些愚蠢的小鬼们仔细听好了,三天后要举办一场由你跟我们第五院正式认可的队伍比赛,比赛将会在这座岛的正中央,神之伊甸竞技场进行。” 松风天马的声音隔着距离隐约传过来,“完全被円堂教练说中了……” 绫川苍真闻声心头一紧,抬眼和科尔飞快对视一眼,二人不再停留,快步朝着雷门众人聚集的方向跑了过去。 广播的声音继续响起,满是赤裸裸的胁迫。 “我们手上有人质,所以你们无法拒绝参加这场比赛,完毕。” 神童攥紧了拳头,眉宇间压着怒意,低声吐出一句,“真卑鄙。” 円堂守站在高台上,抬手压了压,示意躁动的众人安静,语气坚定铿锵,“各位,安静听我说,既然对方都已经亲自找上门来了,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吧!” “啊,就算教练这么说……” “教练,我们真的会有胜算吗?” [感觉上次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还是在你开学的时候呢。] 円堂守环视一圈面前神情各异的少年们,目光沉稳有力,声音抬高几分,响彻这片空地。 “你们忘记了吗?我们从以前到现在,无论什么样的难关都跨越了,无论是过去或是未来都一样,我们要为了获得胜利而战,对不对!” 绫川苍真立在人群外圈,脚步顿住,安静望向円堂守的侧身。 方才四下弥漫的迟疑、忐忑与不安,仿佛随着这一番话语一点点消散。周遭少年身上的气场清清楚楚铺散开,心底那份摇摆不定,正一点点沉淀成笃定的斗志。 他暗自心中感慨。 [这便是属于円堂独有的天赋,想学这招还有的学呢。] 不见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却仅凭言语,就可以搅动一整群人的心境,把摇摆涣散的心绪收拢到一处,将迷茫的不安,转化为向前的勇气。 [尼奥,如果我想学这个的话……] [我们的人设就得变成天马那样的少年漫主角人设才行了吧?] [那算了,景吾哥和幸村前辈也有这样的能力也没见他们变成少年漫主角人设。] [……说的也是。] [到底在失望什么,尼奥!] 円堂守握拳举到胸前,眼神灼灼,高声喊道:“就在这座岛上好好特训,加油!” 周遭的雷门少年们被这份情绪彻底点燃,齐声呐喊回应,“加油!” [好像一直有人在看你们呢,这个时候又消失了,只能确认对方没什么恶意。] [没有恶意就随他吧。] 呐喊声渐渐平息过后,円堂守对着一众少年开口。 “特训不能仓促开始,我们先要摸清整座岛屿的环境,分头去四周勘察一番,同时留意岛上状况,注意不要走得太过深入,务必结伴行动。” 众人应声散开,纷纷自由结成小队。 趁大家互相组队喧闹的间隙,绫川苍真稍稍落后几步,侧身低声对身旁的科尔交代。 “円堂教练安排我们出去勘察地形,你不必跟着我,趁这个机会,去打探一下鬼道老师一行人被关押的位置,尽可能摸清营救的可行办法,万事小心。” 科尔微微颔首,神色郑重,没有多言,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松风天马当即扭过头,拉上剑城京介与西园信助, 扬声朝绫川苍真招呼。 “苍真,跟我们一组一起去看看吧!” 绫川苍真刚跟科尔交代完毕,闻声回过头,唇角泛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轻轻颔首应声,“好啊。” [哟,剑城也来了~] 说完便快步跟上三人的脚步,一同踏入枝叶层层叠叠的树林之中。 阳光穿过树冠,在地面投下一片片晃动的树影,四个人一边缓步向前,一边留意周遭地貌。 走着走着,一座荒废古庙的轮廓,慢慢从林木之间显露出来。 庙宇早已破败,正殿大半残损剥落,庙前却留出一块开阔平整的空地。 西园信助眼睛一亮,伸手指向前方,压低声音惊叹,“哇,你们看!” 众人顺势望过去。 绫川苍真目光扫过庙前开阔的场地,轻声开口:“这片空地很不错啊。” 松风天马顿时来了兴致,双眼发亮,“我们可以在这座森林里特训啊。” 剑城京介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跟着附和,“就是啊。”然后就走了,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然后跟着走。 这片密林被巨大、盘根错节的古树所笼罩,粗壮的树根像虬结的巨蟒,翻涌着从地底破土而出,铺满整片地面。 林间遍布着风化已久的古老石像与残损石雕,雕像表面爬满青苔,大半被藤蔓与青草包裹,部分石像已经碎裂,静静散落在浓绿的草木之间,带着被岁月遗弃的荒芜感。 西园信助停下脚步,眼里生出好奇,“奇怪,这个是……” 他快步跑到一尊石像跟前,模仿着石雕的姿态摆出一模一样的动作,回过头扬声喊道:“诶,你们看。” 松风天马忍不住弯起眉眼,被他逗笑,“好奇怪的姿势哦。” 西园信助侧头打量石像,开口问道:“这应该是地藏王菩萨吧,剑城,你看过这个吗?” 绫川苍真静静站在一旁,[地藏王菩萨头上也不顶着球啊。] [某个野球之神吧?]替身随意猜测道。 剑城京介缓步走到石像旁,目光落在布满青苔的石面上,低声开口:“我听说这个石像是这座岛屿的守护神。” “传说中传说中这座岛在很早以前就流传着一种足球很相似的运动。” 绫川苍真抬眼望向石像头顶那颗圆滚滚的石球,轻声推测,“所以它头上这一颗应该就是足球了?” 松风天马眼睛一亮,语气满是憧憬,“说不定这就是足球之神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裹挟着风声从旁边的树丛里疾射而出。 是足球! 剑城京介反应极快,几乎没有半分迟疑,侧身抬脚,稳稳将飞来的球狠狠反击踢了回去。 足球破空呼啸,原路冲向方才球飞来的方向。 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望向密林深处,厉声喝道:“是谁?!” 林间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 [莱恩,出现了,那个人。] 绫川苍真的替身感知瞬间绷紧,那道熟悉的注视感,此刻清晰地锁定在他们身上。 85.第85章 整片林子安静一瞬。 四周茂密的树丛阴影里,潜藏着数道若隐若现的人影,全都隐在浓黑的树荫之下,只隐约分辨得出身形,安静蛰伏在暗处 唯有一人独自站在空地中央,一缕阳光恰好穿透层层枝叶的缝隙,直直落在他身上。 “诶,看起来还蛮厉害的嘛。” 他有着一头柔和的灰紫色短发,额前的刘海微微分开,头顶两侧还有两缕向上翘起的发束,点缀着小小的圆形发饰。 耳侧垂着红白色的耳饰,一双深色的大眼睛沉静透亮,神情淡淡的,嘴角噙着一丝浅淡平静的笑意。 身上穿着深灰色的队服,领口是一圈紫色包边,右臂的袖套拼接了蓝、紫两色色块。 他单手稳稳托着黑白相间的足球,掌心承住球面,缓缓走过来。 不等松风天马他们出声,绫川苍真向前微踏出半步,率先开口,语气冷静平稳,直接发问:“你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有什么目的?” 话音刚落,林间远处传来一阵踩踏枯枝的响动。 原本分散探查的雷门众人循着这边对峙的动静,陆续从后方走了出来。 一个个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空地中央,很快便看清独自站在光斑下的修,还有暗处隐隐蛰伏的他的队伍。 神童拓人拨开挡在身前的枝桠,快步走到松风天马一行人身边,眉头微蹙,低声开口:“怎么了?” 神童拓人闻言,目光沉了沉,重新落向光斑中的少年。 松风天马侧过头,视线依旧没有离开对面的的人,“我们在这里碰到这个人了,苍真说,他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 难怪这片森林总让人觉得莫名不安,对方潜伏许久,直到现在才现身,绝不是单纯的偶遇。 碎金般的阳光从树冠缝隙斜切下来,照亮少年一侧的眉眼,另一半脸浸在树荫的暗色里。 他目光牢牢锁向绫川苍真,神情平静,可眼底藏着紧绷的执拗。 “确实,从你们来到这座岛上,我就一直在观察,也看到你们被打的遍体鳞伤,输掉比赛……” 他视线轻轻偏开,扫过身旁的松风天马和剑城京介几人,随即又落回绫川苍真身上,口吻沉冷,“我无法接受。” “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人就敢说自己是足球选手。” 神童拓人唇线轻轻一压,目光定定落在对面少年身上,重复道:“只有三脚猫功夫!” 他心里一阵发酸。雷门众人一路走到现在,每一步都熬着无数次训练与挫折,好不容易才有今天。 这份沉甸甸的付出,在对方口中竟被一句话轻易抹去。 他们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切,就这样被轻飘飘否定了。 “胜负只是结果” 绫川苍真微微偏头,眉梢极淡地向上一挑,带着一点审视感,“仅仅因为输球,就否定所有人的坚持,你的判断未免太片面。” 托着足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原本被阳光衬得平静的眼底,瞬间掀起一阵暗涌。 少年垂眸看了眼掌心黑白的足球,再抬眼时,“片面?输了,就代表一切努力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整片林间古石像,语气骤然拉开距离,不再纠结刚才的争辩。 “这里是属于我们远古黑暗的森林,不管你们这些外来的人。” 说罢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 松风天马立刻往前踏出一步,脊背挺直,眼神恳切,“如果这里是你们的森林,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们,请准许我们在这里进行特训!” “特训?” 黑发少年脚步骤然停住,肩头微顿,缓缓转过身,眼尾带着一丝淡淡的讶异 “我们最重要的伙伴被人抓走了,想要救他们的话必须赢过他们的代表。” 松风天马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双拳不自觉攥紧,眼底满是决心。 这片森林是眼下最合适的特训场地。 想要救出鬼道和小葵他们,就必须变强,哪怕对方言语刻薄,轻视他们,他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就凭你们的足球……” 他垂眸低声喃喃,目光慢慢扫过雷门所有人,最后落回松风天马身上。 不妨亲眼看看,这群人究竟藏着多少能耐。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冷意,抬声开口:“没问题,如果你们的三脚猫功夫能够赢过我们的话,我们就答应吧。” 他手腕一扬,足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青苔地面上弹跳滚动。 球擦过石块,一路滚到绫川苍真脚边停下。 绫川苍真垂眼,目光落在脚前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上。 对方看似随口应允,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切磋。 [他们极有可能像究极闪光一样戏耍你们哦。] [想想也是,甚至有可能他们也在神之伊甸的选拔里面。] [黑与白,光与暗,我要是那个大块头就把这两个结合起来狠狠打你。] 绫川苍真抬起视线,望向神童拓人。 一旁的雷门队员全都不约而同转头,目光聚在神童拓人身上,静静等着队长做出决定。 神童拓人迎着众人的视线,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对面。 “既然这样,那就来比赛吧!” …… 海风卷着草屑掠过边线,双方队员分列球场两端,对峙的气氛紧绷。 [真是足球少年,什么都可以没有,足球场不能没有。] [还有网球场啊,你没发现东京的网球场也很多吗?] [你这么一说不还有排球吗?] [我要比赛了。] 不再理会替身的嚷嚷,绫川苍真看向对面。 雷门全员心底都憋着一股郁气,从赛前站定的一刻,身体就绷得紧紧的,人人都抱着一口气,打算一开战就全力猛攻。 开球权在对方队伍这边。 哨声响起。 足球稳稳落在对方队员脚下,雷门众人立刻压上,可球始终在对手的控制之中,来回传递,雷门几次扑抢全都落了空。 一名银发少年慢悠悠带着球,甚至当着雷门全队的面,轻巧地颠起足球,足球在他脚间起落,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玩耍。 三国太一守在门前,眉头微蹙,低声自语,“他们真的有认真比赛吗?” 雾野兰丸侧头,快速对身旁后卫示意,“给他们一点压力吧!” 三名雷门后卫立刻一同上前合围,层层收紧包围圈。 银发少年不慌不忙,脚尖轻巧一挑,足球腾空而起,一道高高的弧线朝着队伍里九号的方向飞去。</ p>西园信助猛地蹬地高高跃起,身形腾空,竟比起跳争抢的九号还高出半个身位。 他稳稳将空中的足球截下,落地瞬间没有停顿,一脚短传,把球送到松风天马脚下。 松风天马接住来球,抬眼,迎面站着的正是黑发少年。 心脏骤然一紧。 他往前突进,想要正面突破。可仅仅几个回合的对峙,松风天马便清晰察觉到,对方的气场、脚下的节奏完全压过自己,硬闯很难找到突破口。 就像当初的白龙一样。 他快速扫视场上局势,瞥见身侧待命的绫川苍真,当即果断出脚,将球传递过去。 绫川苍真接到足球,脚下顺势启动,身形如风,带球向前推进。 可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黑发少年,就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拦截,只是平静注视着自己的动作,完全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不对劲,这个人明明可以抢下来却没有动作。] [这可能就是在戏耍你们呗。] 绫川苍真脚下节奏稍稍放缓。 他本打算继续带球,再多观察对方的动向,摸清对方的队伍到底是刻意放水,还是另有所图。 “苍真!” 神童拓人的呼喊从侧前方传来。 绫川苍真抬眼一瞥,看准空档,抬脚将球横传出去,足球径直飞向神童拓人。 就在足球即将落至神童拓人身前的一瞬间,一名碧发少年骤然腾空。 他整个人向后弓起身体,仰面浮在半空,后背朝着球场地面,脸孔仰向天空,躯干弯成一道舒展的弧形。 足球刚好从他胸口上方一点点掠过,他的胸膛压在皮球之下,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凌空从神童拓人头顶滑过。 神童拓人瞳孔猛地一缩。 可令人意外的是,碧发少年凌空掠过的时候,根本没有伸手或者抬脚去碰足球。 他划过神童上方,在空中舒展肢体,仅仅完成这套怪异的腾空动作,任由足球继续向前飞行。 落地之后,他张开双臂,仰头,神情满是畅快,仿佛刚才这一番表演远比断下足球更加重要。 场上雷门众人皆是一愣。 [简直是超人啊。] 足球稳稳落到神童拓人脚下,他稳住重心,带着球继续向前突进。 对方队伍里一名身形魁梧的大块头后卫快步冲来,庞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打算正面把神童拓人拦下。 神童拓人脚步骤然停住。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抬起,十指交叠,摆出祈祷的手势。 淡淡的白光自他周身缓缓漾开,圣洁的圣光裹住他的身躯。 “奥迪卡斯合奏。” 随着他双臂向上高高举起,耀眼的白光骤然爆发。 光芒之中,古朴宏伟的神庙轮廓自球场草地拔地而起,石柱、殿檐在光晕里清晰浮现。 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名冲上来的大块头后卫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心神被这异象震慑,一时动弹不得。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神童拓人脚下发力,带着足球从对方身侧轻巧掠过,继续向着对方球门推进。 [我去,神子祈祷?] [尼奥,我突然想到一招,待会我们有机会也试试吧?] [可以啊。] “剑城!” 86.第86章 神童拓人抓住后卫被震慑住的空隙,带球向前突进,目光扫到侧翼的剑城京介,果断一脚横传。 足球划破空气,稳稳送到剑城京介的脚下。 剑城京介停住来球,双臂向两侧全然张开。 脚下的草皮泛起一圈圈黑红色的涟漪,涟漪不断向内坍缩,在地面凝成一个旋转的小型黑洞。 狂风自黑洞中心翻涌而起,他摆出蓄力的预备姿态,背后缓缓舒展展开一对硕大的黑色羽翼。 气流呼啸着席卷四周,劲风将地面的足球一同卷起,悬浮在半空。 剑城京介借着羽翼腾空而起,绕着悬浮的足球旋飞一圈。 足球在他身侧静静旋转,不断吞噬着从黑洞涌出的暗物质,一缕缕赤红的能量丝丝缕缕缠绕在球面,与漆黑的暗物质交融在一起,渐渐凝成一枚饱满沉重的黑红色球体。 剑城京介在空中拧身,发力一脚狠狠踹在球体之上。 “恶魔炸裂!” 轰——! 黑红色的足球瞬间炸开,蓝焰与赤红色烈焰缠绕着从球身迸发,两种火焰交织翻滚,裹挟着呼啸的破空声直冲向对方球门。 球门之前,对方守门员沉腰站稳,双臂向着前方全力伸展。 暗沉的物质顺着他的手掌向上蔓延生长,不断延展,化作一条粗长中空的管道,横亘在球门上方。 “抹杀桥梁!” 带着金芒的烈焰足球一头扎进管道,球身裹挟的蓝赤色烈焰在管道内壁不断冲刷、嘶嘶燃烧。 可随着足球顺着管道向内滑行,恶魔炸裂的狂暴威力一点点被管道吸收消解,火焰渐渐褪去,冲击力持续衰减。 待到足球顺着管道一路输送至末端,稳稳落进守门员摊开的掌心,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射门力量,已经消散殆尽。 剑城京介双脚踏回草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守门员托着足球,唇角勾起一抹轻慢的笑意,出声嘲弄:“真的是三脚猫啊。” “你说什么?” 剑城京介眉峰骤然绷紧,攥紧拳头,目光锐利地锁定对方。 绫川苍真留意着剑城京介起伏的情绪,替身感知到他的情绪因为这句挑衅开始躁动。 [对方不止是挡下射门,还刻意言语刺激,这是要打乱雷门的节奏啊。] [不过也没办法不是吗。] 从这一刻起,对方的进攻完全不像正经对决,变成一场肆无忌惮的戏耍。 明明能够直接断下雷门的传球,他们却刻意放慢节奏,轮番使出各种违背常理的杂技般的动作。 他们每一次动作都优先展示自身的奇特姿态,争夺足球反倒成了次要。 他们有十足的实力快速撕开防线,却刻意不结束回合,一遍一遍用超乎常识的招式打乱雷门众人的预判,消磨耐心,刻意动摇他们的心态。 “这群傻蛋终于是发现问题了。” 碧发少年一边运球向前,侧头对着身旁并行奔跑的黑发少年说道。 黑发少年哼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绫川苍真与剑城京介同时提速上前,左右合围进行围堵。 经过方才长时间的观察,绫川苍真早已摸透对方花哨动作之下的传球习惯。 就在碧发少年抬手准备把球传给黑发少年的瞬间,绫川苍真精准切入空档,一脚探向地面,干脆利落地将球断下。 黑发少年脚步一滞。 对面其余队员也全都愣住。 之前绫川苍真几次尝试突破都没能得手,谁也没料到他会在这一刻完成抢断。 几人立刻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想要阻拦。 [桀桀桀,你们这群家伙反应太慢了!] 绫川苍真脚下灵活变向,连续侧身腾挪,轻巧避开扑来的对手。 黑发少年盯着绫川苍真的动作,瞳孔微微收缩。 绫川苍真用来闪避的身法,分明就是刚刚他们用来戏耍雷门的招式。 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绫川苍真稳住球,抬眼望向球门。 方才神童拓人施展奥迪卡斯合奏时神庙震慑对手的画面在脑海闪过,灵感翻涌而上。 [尼奥,试试吧,我们引以为傲的合体技!] [我们什么时候有的……好吧,上吧!莱恩!] 绫川苍真身后不知何时具现化出一件红披风,正在风中猎猎飘扬,他猛地将这件红披风向后用力一甩,劲风随着这个动作向四周炸开。 磅礴的威压自他身后升腾而起,一尊威严的君王虚影缓缓具象浮现。 君王单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之上,头颅微抬,目光冷冽地直视前方,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仿佛要将王权的重压尽数倾泻出去。 无形的气场朝着球门方向席卷而去。 门前的守门员被这股君王的压迫感笼罩。 他的意识还保持清醒,心底拼命呐喊着要冲上去阻挡射门。 可四肢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肌肉不听大脑的指令,身体牢牢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绫川苍真的动作,什么都做不了。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绫川苍真抬脚,发力将球狠狠踢向球门。 足球破空而出,裹挟着威势,带着呼啸的声响直扑球门。 黑发少年很惊讶,但是他也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 “差不多了,赶快结束吧。” 他侧头对着身旁的碧发少年沉声说道。 方才被绫川苍真抢断以及那记充满威压的技能,已经敲碎了他们玩弄对手的轻松心态。 二人短暂对视,方才戏谑散漫的气息一扫而空,整支队伍瞬间切换成全力进攻的姿态,不再留手。 队友们迅速跑动拉开站位,场上气氛骤然紧绷。 黑发少年上前接应回弹的足球,稳稳扣住球面。 他脚下蹬地,整个人连同足球一同一跃而起,手臂奋力将球向前推送。 狂风紧紧裹住足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直砸向绫川苍真、剑城京介还有影山辉三人站立的位置。 [莱恩,风还挺大。] 强劲的气流轰然炸开,巨大的推力直接把三人狠狠弹向四周,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黑发少年轻盈落地。 碧发少年快步上前,接住这团裹挟狂风的球,顺势一脚横传,将蓄满风力的 足球送到九号队员脚下。 九号接球之后,双手撑住地面,双腿大大分开,身体原地飞速旋转数圈。 旋转不断汇聚风的力量,气流越转越狂暴,待到力量充盈,他猛地抬腿,将裹着烈风的足球朝着雷门的门将三国太一踢去! 松风天马见状,立刻提速冲刺,想要在球抵达门前之前上前拦截。 可就在他全力奔跑的途中,有一只小羊突然进入场内。 松风天马瞳孔一缩,冲刺的脚步硬生生猛地踩住地面,惯性让他身子往前一晃。 一边是直冲球门的狂风足球,一边是毫无防备的小羊,他下意识就要调转方向去护住小家伙。 绫川苍真的注意力本就一直放在松风天马身上,当一股突兀的恐惧情绪猛地在松风天马身旁炸开的瞬间,他立刻捕捉到了这份异样。 “天马!拦住球!小羊交给我!” 绫川苍真高声喊着,立刻放弃回防封堵,侧身快步冲入狂风的边缘。 他脚下不停,快速俯身一把将受惊的小羊护在身前,手臂牢牢圈住小家伙,转身快步冲向场地外侧的安全区域。 小羊惊慌地挣扎了两下,被他稳稳护住,避开肆虐的狂风。 黑发少年远远望见这一幕,原本紧绷、带着冷意的神情微微一顿。 松风天马回过神,咬牙重新提起速度,拼尽全力向着那枚裹挟狂风的足球扑去。 可九号积蓄的风力实在强横,气流不断向外翻涌冲击,阻挡着他前进的脚步。 他来不及思考更稳妥的办法,心里只想着不能让球破门,索性绷紧全身,打算直接用身体硬扛这记风球。 轰! 裹挟着狂暴旋风的足球狠狠撞在松风天马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炸开,松风天马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身子向后踉跄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草地上。 [哇哦。] “天马!” 绫川苍真抱着小羊,立刻出声呼喊,目光紧紧落在摔倒的少年身上。 足球撞上他的身体后,路线骤然偏转,裹挟残余劲风斜斜飞出,直直冲出场地边界,砸在林边的草地上。 尘土与旋风卷起的草屑漫天扬起,一片灰蒙蒙的烟尘笼罩住天马摔倒的位置。 松风天马撑着地面,咬牙挣扎着爬起身,抬手拍掉身上的泥土草屑,浑身灰头土脸。 他晃了晃肩膀,确认没有大碍,立刻抬头望向绫川,高声回道:“我没事!小羊怎么样了?” 烟尘缓缓散开。 绫川苍真站在边线附近,手臂依旧稳稳护着怀里的小羊。 小家伙已经不再剧烈挣扎,只是还在微微发抖。 绫川苍真松了口气,“没事,它安全了。” “哇,是真的羊咩咩!” 西园信助一眼看见绫川苍真怀里的小羊,眼睛一亮,兴奋地快步跑了过来。 雷门的众人也纷纷聚拢过来,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只误闯球场的小羊。 松风天马走上前,动作轻柔地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羊的脑袋,小羊怯怯地缩了缩,却没有躲开。 黑发少年远远看着这一幕,方才那一点动容再次浮上心头。 87.第87章 碧发少年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这记精心蓄力的射门,会因为松风天马的舍身拦截直接飞出界外。 绫川苍真小心松开手臂,目送小羊一溜小跑,离开球场,钻回林间。 看着小羊离开球场,松风天马朝着黑发少年说道:“继续比赛吧。” “不用,比赛已经结束了。”黑发少年开口,语气褪去了之前交手时的锋芒,带着一种卸下对抗的松弛。 方才目睹的画面,在他心里盘旋不散。 他原本认定赛场只有胜负,所有温情都是无关紧要的累赘,可刚刚那一幕,硬生生撞碎了他长久以来偏执的认知。 继续打下去没有意义。 而且他想看看,雷门这群人究竟拥有着怎样不一样的足球。 一旁的碧发少年微怔,看向他,“诶,小愁。” “不用担心,他们就交给我处理。”小愁淡淡开口。 碧发少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伸手拍了拍小愁的肩膀,转身走向身后的队友,招呼众人先行退下。 西园信助眨了眨眼,“他们走掉了诶。” [真是看不懂这群人的操作。] [是啊,而且你不觉得円堂出现的恰到好处吗?] 就在这时円堂守和风丸一郎太走到场边,円堂守望着黑衣队伍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出声问道:“怎么了吗?” 风丸一郎太环视场上狼藉的草地,“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绫川苍真站在松风天马身侧,目光沉静地锁定小愁,暗自揣摩对方突如其来的变化。 [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被你们救小羊的热心举动感染了吧。] 替身不着调地发散思维,[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这句话真是没说错。] [这也太……被爱感化吗,真是有一套。] 小愁抬眼,面向雷门全员,“你们听好,这片广大的森林我决定暂时借给你们作为练习场地。” 雷门所有人齐齐一愣,脸上满是惊愕。 绫川眉梢微挑,静待下文。 松风天马率先开口,带着疑惑,“为什么呢?” 他心底翻涌着巨大的疑惑。 就在片刻之前,小愁他们还在戏耍众人,拿出全力进攻,分明把雷门视作不堪一击的对手。 不过是小羊意外闯入赛场,局势就发生这么大的反转。 “如果你们想在这里增强自己的实力,我可以帮忙。”小愁坦然迎上众人投来的目光。 松风天马不由得脱口而出,“可是……你的态度也转变得太快了吧……” [哈哈哈,少年,说话不要太直白咯。] 绫川苍真这时才缓缓开口:“是刚刚小羊闯入赛场这件事,动摇了你原本的想法?” [如果不是知道你内心想法,我真以为你已经确认了呢,莱恩。] [所以我在观察他的反应啊。] 他的视线稳稳和小愁对上,捕捉对方神情里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你运气不错。] 小愁侧过头看向绫川苍真,目光与他相撞,短暂沉默,思索片刻才开口。 “因为你们很有趣。” 他的视线在绫川苍真与松风天马之间来回落定,“尤其是你们两个。” 这话一出,雷门众人齐刷刷一愣,一道道疑惑的目光立刻转向松风天马和绫川苍真,来回打量着两人,想不通为什么小愁会单独点名他们二人。 松风天马闻言一怔,满眼茫然,下意识转头和旁边的绫川苍真对视一眼。 绫川苍真迎上松风天马困惑的眼神,眼尾轻轻一抬,藏着几分笃定自得,随即转回目光望向小愁,嘴角浅浅扬起。 “多谢了,你也是。” 小愁望着绫川苍真这份毫不扭捏的坦然,眼梢微松,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 瀑布轰然砸落,溅起细碎水雾,湿润的水汽弥漫在林间空地。 岩壁上攀着翠绿藤蔓,地面铺着厚厚的青苔,水流撞击岩石的声响持续回荡,风穿过树梢,带来草木清冽的气息。 [抛开鬼道被抓走这个坏消息之外,这里环境还真是不错。] [可惜我们抛不开。] 円堂守环顾一圈四周的山水景致,目光扫过轰鸣的瀑布与周遭茂密林木,神情认真又振奋。 “各位,从今天开始要在这里特训,这里的自然环境中一定隐藏着提升自己实力的提示。” 円堂守握拳,眼底燃起斗志,“大家要好好加油!” 雷门队员齐声应答,“是。” 林间忽然飘下几片枯黄树叶,枝桠间传来绳索摩擦的轻响。 [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熟悉的情绪波动,感觉像是熟人啊。] 一道身影抓着藤蔓绳索凌空荡出一个完整的圆弧,借着惯性在空中舒展身体,轻巧落地。 是小愁。 他一身素净的单色衣装,剪裁带着浓郁的本土民族风格,布料随着落地的动作轻轻晃动。 落地的瞬间,小愁一眼捕捉到松风天马微微蹙起的眉,看见少年眼底藏不住的困惑,开口解释: “我是在这个岛上长大的,所以我非常了解这里的地形和生态。我相信等你们和我一样熟悉这里以后,一定可以轻轻松松办到。”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 松风天马眼睛一亮,身旁的西园信助也兴奋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两个人低声念叨着好酷,嚷嚷一定要学会这项技能。 [我们也要学会!]替身也在脑海里嚷嚷。 小愁听见,嘴角漾开一抹安静柔和的浅笑。 神童拓人的神色带着思虑,开口发问:“为什么你愿意教我们?” 小愁抬眼看向神童拓人,只是但笑不语,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轻轻落向绫川苍真与松风天马。 瀑布的水雾久久不散,雷门众人四散开来,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特训项目。 岩壁一侧,松风天马手脚并用,指尖死死抠进岩壁窄窄的石缝里。 这些缝隙局促狭小,只够勉强卡入指尖,几乎没有多余落脚的余地。 他每向上挪动一小段,松动的碎石便簌簌顺着崖壁滚落,砸在下方的水潭溅起细碎水花。 松风天马无意间垂眼向下一瞥,脚下的高度陡然撞进视野,喉头微紧,声音禁不住发颤,“好高……” 小愁站在崖底,仰头朝他扬声喊话,“天马,只要冷静地观察石头的形状,就可以顺利地爬到上面去!” 这番鼓励落进耳中,松风天马绷紧的肩膀稍稍稳住,眼底 褪去几分慌乱,重新燃起坚定的光。 他收回目光,专心打量面前凹凸不平的岩壁。 我一定要爬上去! 水雾顺着河面漫开,浅塘里大片宽大的荷叶浮在水面。 风丸一郎太足尖轻点荷叶叶面,身形轻盈得如同掠水的飞鸟,莲叶只微微向下沉了一瞬,便稳稳托住他的重量。 他在一片片荷叶之间连续腾跃,没有半分迟疑,一气呵成,轻巧落在水塘对岸的石头上。 风丸一郎太回头看向起点的三人,高声说道:“把叶子当成对方的后卫,看清楚怎么跑才能突破防守!” 车田刚一、神童拓人与雾野兰丸站在池塘边,望着一塘摇摇晃晃的荷叶。 雾野兰丸眉头微蹙,“要在这么不稳定的地方……” 神童拓人目光锁定对岸的风丸一郎太,若有所思,“瞬间找出进攻的路线是吗……” 车田攥紧拳头,往前踏出一步,“看样子只能硬上了!” 说罢他率先踏上第一片荷叶,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滑落,可落脚到第二片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进池塘。 神童拓人和雾野兰丸见状,不约而同露出不忍直视的神色。 风丸一郎太出声安抚车田刚一,神童拓人深吸一口气,眼神一沉,做好起跳的准备。 前两片荷叶他都平稳踏过,可到第三片,脚底猛地打滑,同样摔入水中。 风丸一郎太扬声鼓励,“无论挑战几次都不能放弃,我们当时的雷门十一人也是经过严格的特训才变强的。” 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神童拓人脸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眼底依旧保持着坚定。 “好,接下来换我了!”雾野兰丸上前一步,做好起跳的准备。 水面之下,荷叶根部的阴影里,两只外形酷似河童的生物悄悄抬起头,彼此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流动的溪水向外延伸,浅塘的水流汇入下游湍急河道。 天城大地坐在简易橡胶轮胎上,双手牢牢攥紧牵引绳,顺着起伏翻滚的河水向下漂滑。 不动明王立在岸边高处,目光紧紧追随着漂流的轮胎,高声提醒,“要让眼睛适应这些不同的速度。” 西园信助在后方小声给自己打气,“不恐怖……不恐怖……” 下一刻,西园信助与狩屋正树没能把控好重心,牵引绳骤然失去控制,两人被湍急的水流猛地甩飞出去。 西园信助整个人弹飞,重重砸在天城大地的肚皮上,狩屋正树则翻滚着落回橡胶轮胎里。 看着三人全都狼狈跌落在岸边,不动明王无奈轻叹,“我的天哪,如果松懈了可是会被大自然反扑的。” 河水顺着山谷蜿蜒远去,翻过起伏的山丘,干燥滚烫的沙海铺展在天地之间。 连绵起伏的沙丘在日光下泛着金褐色光泽,热风卷着细沙,在坡面上缓缓流动。 锦龙马、影山辉、剑城京介正站在高高的沙坡顶端。 影山看着木板,好奇问旁边的吹雪,“为什么要练习滑沙呢?” 吹雪,“这种训练可以让自己不管什么情况下身体都能保持平衡。” 锦龙马,“好,我们出发吧!” 影山,“好!” 说罢两个人就滑下去了,结果因为越往下速度越快越不好掌握,两人瞬间摔倒,这时, 88.第88章 円堂守转头看向身旁的绫川苍真,抬了抬下巴,“走吧,苍真,我带你去属于你的特训场地。” 两人穿过丛生的灌木,一路走到瀑布下方。 轰鸣的水流自崖顶倾泻砸落,漫天水雾扑面而来,嶙峋岩石表面覆着一层滑腻青苔,被水汽浸润得发亮。 円堂守停下脚步,望向翻涌的水幕,认真开口:“苍真,你的目标是学会在混乱无序的环境里锁定目标。足球场上对手的动作可以预判,但自然没有固定的套路。 你要站在这些湿滑岩石上,感受水流冲击岩壁的节奏,接住被激流弹飞的碎石。” [看起来不简单呢。] [不过这会很有趣不是吗?] 绫川苍真抬眼望向飞溅的水花与不时弹起的石块,眼底掠过一丝兴致。 他原本笃定,凭借自己捕捉动向的能力,完成这项训练不会多难。 [呵,自大这种特质可不好哦。] 他缓步踏上苔石,脚掌落下的瞬间,岩石微微打滑,他立刻微调重心稳住身形。 少年凝神,目光紧紧盯住瀑布撞击岩壁的位置。 下一秒,一股强劲水流狠狠撞上崖壁,数块碎石裹挟着白色水花向外弹射而出。 绫川苍真迅速抬手,准备接住迎面而来的石块。 可水流的冲击力打乱了石块飞出的轨迹,石块骤然偏斜,擦过他的指尖,“咚”一声坠入水潭,溅起一圈涟漪。 [可恶啊。] 这股懊恼只在心底一闪而过,转瞬便消散。 绫川苍真指尖落空,只是微微眯起眼,静静复盘刚才的失误。 对付人的时候,对手的行动有想法、有目的,情绪会泄露他们下一步的选择。 可水流不一样。 之前在赛场上屡试不爽的感知方式,在这里大打折扣。 他微微沉下重心,脚掌在布满青苔的岩石上碾了碾,重新调整站姿。 [与其依赖感知情绪的老办法,不如学着读懂水流本身的起伏变化。] …… 晚夜色裹着林间的凉意漫开,篝火噼啪跳动。架在火上的汤锅咕嘟翻滚,热气顶得锅盖轻轻咔嗒作响。 绫川苍真盛好饭菜,端到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面前,随后挨着他们坐下,问道:“还顺利吗?” [瞧瞧这些人的状态也知道肯定不顺利。] 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对视一眼,双双垮下肩膀,“超困难的……” 绫川苍真安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白天瀑布乱石间一次次落空的画面在脑海掠过,心底了然,大家各自的特训都藏着不小的难关,没有谁能轻松通关。 “我那边也一样。”绫川苍真表情平静,眉峰舒展,看上去还算轻松的样子, 挫败感固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新鲜的挑战感。 松风天马闻言眼睛一动,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绫川苍真身上,带着几分意外。 “苍真也遇到麻烦了吗?我还以为对你来说不算难事。” [天马对你的期待值蛮高的嘛。] “谢谢夸奖了。” 绫川苍真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尾微微弯起,眼底藏着一丝跃跃欲试的锐气,“不过,越是难,越有意思。” 篝火摇曳,橙暖的火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晃动,投下细碎跳动的阴影,远处,雷门其余队员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 …… 夕阳把整片山林染成暖橙,松风天马和小愁并肩站在悬崖边缘,一同望向缓缓下沉的落日。 松风天马望着漫天霞光,忍不住感叹,“好漂亮哦……” 话音刚落,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上来,他直接往地面一瘫,仰面躺倒在地上,喟叹一声,“今天的训练也好累哦。” 小愁侧头看着他毫无顾忌的模样,肩头微颤,低低地笑出声。 “你们原来在这里。” 绫川苍真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两人一同转头望去,绫川苍真头顶搭着一条毛巾,额角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缓步朝这边走来。 他在松风天马身侧坐下,抬眼看向二人,“你们还不去休息吗?” 松风天马依旧仰躺在地上,目光没有离开漫天橘红的晚霞,随口答道:“再歇一小会儿嘛,这么美的夕阳,不想马上回去。” 绫川苍真扫了眼漫染天际的霞光,淡淡勾了下唇角,“既然景色这么难得,那我也留下来看看。” 暖融融的霞光铺在脸上,松风天马眨了眨眼,忽然想起自己和雷门众人远赴这座孤岛特训远征的事,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触。 他转头看向小愁,“小愁,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岛吗?” “是啊。”小愁轻轻颔首,目光依旧落向远方的海岸线。 松风天马眨了眨眼,“其他的队友也一样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松风天马微微一怔,“你们不熟啊?” 绫川苍真眉梢微抬,暗自讶异。 小愁的实力如此出众,他原本以为对方和队伍伙伴朝夕相伴,没想到仅仅是不久前才受邀加入,彼此之间甚至不算熟识。 [我还以为他和碧发男孩是幼驯染呢……] “我是前阵子遇到他们才被邀请进去的。” 松风天马闻言立刻坐起身,正视着小愁,眼神满是真诚,“这是一定的,你的足球真的踢得很好。” 小愁看向天马,目光沉静,“大概是因为从小时候就开始踢了吧。”然后看向天空,“这座岛上在很久以前有一种和足球很像的运动。” “那你和苍真一样诶。”松风天马转头看向身旁的绫川苍真,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们也听说了这个传说。” 绫川苍真听到这话,脑海里瞬间浮起西园信助兴致勃勃地猜测地藏王菩萨和足球之神的模样,唇角轻轻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这座岛从一开始所有重要的事情都依靠这个来做决定。” 小愁低头,指尖缓慢摩挲着随身足球的球面,指腹蹭过粗糙的纹路,语气沉了几分,“靠足球来决定一个人的价值……” 绫川苍真眉梢微敛,脸上浅浅的笑意淡了下去,目光落在那颗足球上。 “用球赛来判定一个人的价值,未免太过绝对了,足球本该是用来享受的东西,不该拿来当作衡量人的标尺。” [这种制度的缺陷这么大,怪不得会成为古老传说呢。] 小愁的动作顿了一瞬,“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对岛上的人而言,这套古老的规矩不是轻易就能推翻的。” [好像在意有所指的样子。]替身思考道:[不会这个小愁就是经历或者听说过这个传说的人吧……] [咋可能,这不是灵异世界。] 就在这时,细碎的脚步声从旁边草丛传来。 一只小羊慢悠悠钻了出来,绫川苍真一眼认出,这正是当初闯入球场的那一只。 [诶嘿,小羊小羊,快过来,嘬嘬嘬。] [我服你了。] 小羊不紧不慢从三人身侧路过,松风天马见状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小羊身上,“这只小羊,是之前那只吧。” 绫川苍真望着埋头吃草的小羊,唇角微微一扬,“是啊,看来它跑到这边来觅食了。” 小愁的视线顺着两人的目光落到小羊身上,随即抬眼看向松风天马与绫川苍真,语气认真地抛出心底藏了许久的疑问。 “天马,绫川,那个时候你们为什么要救它?” [好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要救它?”松风天马攥紧拳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当下应该这么做。” 听见松风天马直白纯粹的回答,小愁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很喜欢松风天马这种遵从本心、不假思索的性格。 松风天马转头看向身旁的绫川苍真,眼里带着一点好奇,“说起来,当时是苍真叫我先顾着球,你自己冲过去护住小羊的吧?” 小愁闻言,目光也顺势转向绫川 苍真,静静等待他的说法。 “我只是觉得它是一条生命。” 绫川苍真静静看着低头啃草的小羊,缓缓开口:“生命本身没有高低之分,价值都是平等的,不能因为一场球赛,就无视它的安危。” 脑海里替身发出赞许的声音。 话音落下,小愁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消失,唇角依旧浅浅勾着,可眼底的光彩却变得复杂。 “……你们两个,果真很有趣。” 小愁抬眼望向缓缓沉落的落日,唇角还噙着那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缠绕着化不开的怅惘,低声喃喃,“如果那个时代有像你们这样的人说不定情况就不一样了……” 松风天马歪着头,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啊?” [看样子难道是有什么别的隐情吗?] 绫川苍真坐在一旁,脊背微微放轻松,目光平静落在小愁身上,没有插话,带着等候对方继续诉说的倾听姿态, “这座岛上有一个和你们的世界不太一样的传统,过去为了拯救村子的旱灾,必须定时向我们的神献上活祭品。” [靠,这算什么好神!] 小愁举手轻轻托住掌心的足球,指尖缓缓摩挲球面凹凸的纹路,脸上笑意未散,可眸光沉了下来,“而且是用他来做决定。” “输的一方必须挑选一名少女作为活祭品,这就是规则。” “有一次一方少女有个哥哥,他想尽办法想要拯救自己的妹妹,他就偷偷送礼给对手,请对方在比赛的时候放水,对方也答应了,他想靠金钱赢得这场比赛,不过这件事还是让全村知道了。” 松风天马的心猛地一紧,“那他妹妹怎么样了呢?” “被当成祭品牺牲了。” “他对于没有守护好自己的妹妹非常懊悔,如果他相信自己有获胜的实力,能够鼓起勇气迎战,或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这不就是现在的足球界嘛,大家都是演员。] 他将目光投向远处笼罩在暮色里的山林,轻声吐出心底长久以来的执念,“这座岛很有可能已经被诅咒了,被足球诅咒。” 松风天马立刻挺直脊背,眼神认真而坚定,直视着小愁,“可是小愁,足球是不会诅咒人的。” “绝对会,而且已经太迟了,如果实力不强的话就没办法守护心爱的东西,所以实力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松风天马低声喃喃:“是这样吗……” 他抿了抿唇,望着小愁骤然紧绷的神情,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他能感觉到,小愁是发自内心笃信这套道理,长久的往事像枷锁牢牢捆住他,整个人深陷在这份执念里难以挣脱。 绫川苍真起身,身体微微侧转,目光平稳地对上小愁。 “实力确实是守护的手段,但不该是唯一的答案。 拥有力量,却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守护,才是更关键的,空有强大的实力,若是选错方向,一样会失去想要保护的人。” [看来你也掌握话疗技术了啊。] 小愁猛地抬脚,足球呼地被踢向高空,橙红落日的背景里白球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他声音陡然拔高,“如果不够强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松风天马下意识抬眼,目光追着腾空的足球,绫川苍真也顺着球的轨迹抬眸,注意力短暂被飞起的足球牵动。 等松风天马再低下头看向原地时,方才还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小愁他人呢?”松风天马慌忙左右张望。 绫川苍真抬手指向悬崖下方晃动的藤条,语气平静,“刚刚跳下去拿藤蔓荡走了。” [这就是岛民的实力啊,真是佩服佩服。] 替身刚才眼睁睁看着小愁借着所有人视线被足球牵引的一瞬,跳下悬崖,伸手一把抓住垂落的粗藤蔓,借力纵身一跃,荡入下方的林木之间。 “啊?!” 松风天马猛地瞪圆双眼,快步走到崖边往下望,只看见藤蔓还在轻轻摇晃,林间只剩下沉沉暮色。 89.第89章 天色渐亮,雷门全员在林间的空地上集结完毕。 神童拓人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明天就要比赛了,各位一定要全力以赴!” “是!” 松风天马不住四下张望,视线在人群与树林间来回搜寻,明显在寻找小愁的身影。 西园信助仰起头看向他,疑惑问道:“你怎么啦?” 松风天马收回目光,眉头微蹙,“没有,我在想为什么小愁今天没有来……” 狩屋正树闻言也跟着环顾一圈,才反应过来,“你没说还没发现诶。” 绫川苍真抱臂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远处幽深的林缘,“他或许是需要一点时间,独自整理心绪吧。” [只希望不要是到时候比赛的对手就行。] [你这么一说反而有可能诶。]替身分析一通,越发觉得有可能,毕竟崖山道三也没说到时候和他们比赛的一定是究极闪光。 [乌鸦嘴,不要再说了。] …… 月光穿过带铁栅栏的高窗,落在空野葵身上。 她抬眼望向那方小小的窗口,借着清辉默默估算流逝的时间,心底暗自牵挂着松风天马一行人。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吧…… 空旷的走廊里忽然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鬼道有人瞬间警觉,抬眼紧盯门锁。 金属锁芯转动的咔嗒声传来,他本以为是敌人前来巡查,可门扉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眉眼深邃,身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 鬼道有人一眼认出,这人正是绫川苍真身边的保镖,科尔。 “你怎么……”鬼道有人话音刚起,便被对方直接打断。 “鬼道先生,我能为你们争取到的时间不多,请快点跟我来。”科尔压低声音,语气没有半分拖沓,“路上我再为你们一一解释。” 鬼道有人立刻颔首,转头招呼春奈以及另外三名女孩跟上。 “哥哥……”音无春奈轻声唤了一声,眼底藏着不安。 “没事,是认识的人。”鬼道有人简短安抚一句。 几个女孩心里都清楚,眼下不是深究对方来历的时候,眼下逃跑才是第一要务。 待到所有人顺利走出房间,科尔抬手按向墙面的可视化操控屏,身后的房门缓缓闭合。 鬼道有人提醒众人,“要尽快和神童他们汇合。” 科尔快步在前引路,侧头低声简短回应鬼道有人。 “我把这里的路线已经摸清楚了,前面的岔路有一处隐蔽通道,可以绕开巡逻的守备,不过我们不能耽搁太久。” 这段时日,科尔早已暗中摸清敌人保镖的换班节点与巡逻路线习惯,正是靠着这些情报,才抓住这个短暂的空隙前来营救鬼道有人一行人。 一行人跟在科尔身后,快步穿梭在幽暗的隧道之中。 眼看着出口的微光已经近在眼前,山莱茜手上一滑,相机脱手,重重砸落在地面。 “我的相机……”山莱茜声音一紧,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 里面可是有很多关于这座岛上的真相的照片。 “站住!” 隧道深处隐隐传来追兵的喝喊。 “不行,已经来不及了。”音无春奈一把拉住山莱茜的手臂,推着她继续向前奔跑。 空野葵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地上的相机,心里纠结不已,想要折返拾起。 科尔一眼看穿她的念头,快步上前弯腰一把捞起相机,简短说了句,“失礼了。”随即伸手挽住空野葵的胳膊,拉着她全力向前冲刺。 就算没有绫川苍真的指令,科尔也绝不会让这位年纪和绫川相差无几的女孩,留在后方承受追兵的危险。 科尔带着空野葵赶在最后一瞬冲出隧道出口。 两人刚踏出通道,厚重的金属闸门轰然落下,牢牢锁死。 众人站在室外的空气里,大口喘着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劫后余生。 …… 天空阴沉沉压在荒原之上,今日便是雷门中学与第五院的队伍决战的日子,沉闷的风裹着岩石的冷意拂过每个人的肌肤。 神童拓人指尖轻轻扣了扣手腕,神色肃然,“时间到了。” 绫川苍真抬眼望向远方那座突兀的巨塔,目光沉静,“前面应该就是第五院指定的地点了。” “他们的实力真的很厉害,就算我们做过特训,可是到底能不能追上他们呢?” 影山辉垂落眼眸,掩住眼底的不安,指尖不自觉攥紧球衣下摆,声音微微发轻。 之前亲眼见识第五院的强大,心底生出难以掩饰的忐忑,对自身的实力没有十足的底气。 [没打呢你们的气势已经输了。] 円堂守在他身后,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影山辉的肩膀,目光温和却坚定,沉稳地安抚道:“大家就和以前一样,和以前一样安心踢球就好了。” 众人依次走过摇晃的吊桥,穿过幽深潮湿的山洞,来到巨型建筑的大门前。 厚重阴沉的灰黑色云层铺满整片天空,光线昏暗压抑。 中央矗立着一座造型诡异高耸的巨型石质塔楼,塔身由粗糙岩石构成,顶端向外延展成宽大的碟状平台,数根细长尖杆向上竖起,平台外侧缠绕着环形回廊。 塔楼前方立着数根高大的深蓝色金属立柱,搭配银金色的装饰构件,立柱之间是繁复的弧形金属框架,构成宏伟的入口门架。 四周是嶙峋荒芜的灰色岩壁,地貌荒凉。 众人继续向前迈步,巨大的石门缓缓自动开启,金属转轴摩擦,发出沉闷刺耳的吱呀声响,在空旷的岩壁间回荡。 剑城京介眯起双眼打量漆黑深邃的门洞,眉头紧紧拧起,“这看起来根本就是地狱之门吗。” [从地狱爬出来嘛,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题材。] [?] 一行人踏入建筑内部,踏上自动扶梯,扶梯载着众人缓缓向上行进。 松风天马无意间低头朝下一瞥,瞳孔骤然微缩,停下呼吸一般低声惊呼,“那是……” 绫川顺着天马的视线往下看,顿时皱起眉头。 [这下面简直和牢房一样嘛。] [我感觉我的眼睛和鼻子都受到了暴击,救救我。] 车田刚一探头,瞪圆眼睛看向下方一格格隔间,满脸惊疑,“那是什么?” 影山辉皱起鼻尖,眉头紧锁,”感觉空气都很浑浊。” “第五院一直以来都在这么严苛的环境里训练选手吗……” 三国太一攥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心底一阵发凉,难以想象长期处在这种牢笼般环境下的选手,内心会被塑造成什么模样。 不多时,众人换乘电梯,径直抵达赛场中央。 看台四周坐满了观众,所有人都佩戴着VR眼镜,身上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校服,此起彼伏的低语不断飘来。 [真好奇他们眼中的我们是什么样。] [等出去下一单体验一下。] “欢迎光临神之伊甸。” 崖山道三和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男人缓步走上前来,目光扫过雷门全员,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对于你们来说,这整个竞技场恐怕都是你们的敌人。” “我再说一次,如 果这场比赛你们输了,就要接受原种的训练。” [这么反派的话我都不敢说。] 话音尚未落下,松风天马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眼底燃起不服的锐气,正要开口反驳。 绫川苍真抬手轻轻按住松风天马的肩膀,将他拦在身后。他虽然礼数周全,可话语里没有半分退让,语调清淡却带着锋芒。 “崖山先生,不必这么着急。”绫川苍真姿态礼貌,眼神却锐利地直视对方,“究竟谁才是胜利者,要等球停下的那一刻才会知晓。” “说不定输的人会是你们呢。” 松风天马被按在身后,微微一怔,紧绷的情绪稍稍平复,可拳头依旧攥紧,目光紧紧锁定崖山道三。 崖山道三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绫川苍真。 “哼,你们这群小鬼,就只会说这种漂亮大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雷门全员,带着强硬的压迫感,“若是这场比赛你们赢不了,就别想离开这座岛。” 円堂守抬眼望向高处的观景台,视线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脏猛地一沉。 豪炎寺…… 崖山道三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随即猛地挥臂高声宣告。 “出来吧,获得究极力量的选手们!” 场馆内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昏暗。 [怎么回事?] 赛场两侧竖立的巨柱分别迸发金色与紫色的圆形能量体,两道弧形光柱同时朝着赛场中央奔涌交汇,碰撞在一起,凝聚成一颗不断膨胀的光球。 待到能量汇聚至顶峰,光球猛地向下倾泻,重重落于雷门众人的对面。 耀眼的光雾缓缓散开,几道人影在光芒之中慢慢浮现。 替身从场馆灯光熄灭那一刻就止不住惊呼,情绪亢奋,叽叽喳喳不断感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绫川苍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抽了一下,心底默默叹气,有些没眼看脑海里吵吵闹闹的替身,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剑城京介望着对面那些熟悉的面孔,眉头紧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这是怎么回事?” 这支即将与他们对战的队伍,竟然是究极闪光与远古黑暗两队合并而成。 绫川苍真静静望着对面的人影,当看见小愁站在队伍之中时,心底那股隐隐的预感终于应验,他神色没有太大起伏。 [靠,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就是第五院的人!] 松风天马浑身一震,怔怔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满眼的震惊与不解,“为什么……为什么小愁会在那里……” “这座岛屿隶属于第五院,岛上的少年全都被当作原种选手培养,小愁身在其中,并不奇怪。” 绫川苍真侧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松风天马的后背,“专注眼下的比赛才行,天马。” 小愁缓步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雷门一行人,“我先声明一下以免误会,决定加入这支队伍,是我自己的意思。” [没人误会吧……] [人家给天马解释呢好吧。] 绫川苍真抬眼看向崖山道三,神色淡然,一语点破其中的布局,“看来,这也是你们第五院培养院内选手的计划了。” 他之前便一直觉得蹊跷,究极闪光与远古黑暗两队风格截然相反。 如今才明白,对方是刻意走极致光明与极致黑暗的对立路线,以此打磨选手的力量。 脑海里替身翻了个无形的白眼,满是无语地吐槽。 [少年漫看多了吧?] 90.第90章 “你猜的没错。”崖山道三上前一步,“我们为了追求完美的究极之力,所以在这个岛上进行了零之计划。” “让究极闪光和远古黑暗这两支队伍分别接受不同程度的困难特训,你们在森林里与远古黑暗进行的比赛,也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光与影,静与动,正与负。 第五院所追求的就是将相对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产生一种全新的究极的队伍零。 当崖山道三解释的同时,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白龙与小愁眼底骤然燃起火焰,周身迸发出刺目的强光。 两束色调截然不同的火焰拔地而起,直冲穹顶。 [我去!这怎么和替身使者这么像!] 看台佩戴VR眼镜的观众目睹这一幕,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好,莱恩!我们也释放出替身的力量吧!] [别搞笑了。] “円堂!” 就在这片喧嚣之中,科尔带着鬼道有人一行人快步踏入赛场,分隔许久的円堂守与鬼道有人,终于在此刻汇合。 円堂守迅速转过身,目光落在鬼道一行人身上,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鬼道,各位,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绫川苍真目光敏锐,第一个捕捉到人群里鬼道有人一行人的身影,立刻迈步迎上前。 他克制着心底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没有太过激动的举动,出声问道:“鬼道老师你没事吧?” 鬼道有人眼底悬着的担忧终于放下,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绫川苍真的上臂,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我没事,多亏了科尔。” 一旁的松风天马见到鬼道有人他们平安赶到,眼睛一亮,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円堂转头望向场上待命的雷门队员,神色郑重,缓缓开口:“我们就先看看怎么奋战吧,他们这场比赛将会关系到足球的未来。” 崖山侧头往旁边瞥了一眼,扬声开口:“好,那就准备开始吧,准备启动零之计划的最后一步!” “是!” 神童拓人攥紧拳头,目光锐利地望向对面的第五院选手,高声喊道:“这次绝对不会让你们那么好过了!” 白龙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周身能量隐隐翻涌,战意滚烫,“哼,会给你们好看的,看看我们为了成为最优秀的选手努力获得的力量!” 小愁缓缓抬眼,视线直直锁定松风天马,唇角依旧挂着那层淡淡的笑,眼神却沉得厉害。 “天马,足球只不过是用来决定一个人价值的道具而已,如果没有实力就绝对没有守护心爱东西的本事。” 松风天马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震。 他想起落日之下,小愁含笑却怅惘的眼神,那句“实力才是守护一切的根本”不断在耳边回响。 但是眼神更加坚定,无论怎么样,他都会和同伴们一起抢回真正的足球精神! [他们互相放狠话吗。] [我觉得没必要。]替身无所谓道:[真正有格调的人是不会因为没放狠话就会输掉比赛的。] “比赛开始了,雷门国中对战究极队伍零。” 比赛正式开始,由雷门率先开球。 剑城京介一脚把球横传给身侧的影山辉,随即脚步蹬地,迅猛向前穿插跑动,目光紧紧锁定对面防线的空隙。 影山辉稳住来球,视线快速扫过全场,果断抬脚,将球输送到前方锦龙马的脚下。 “我们上,苍真!” 锦龙马带球高速向前推进,肌肉紧绷,可白龙早已预判好路线,身形骤然横移,精准伸脚,干净利落地将球截断。 白龙稳稳控住足球向前突进,小愁见状立刻跑动,贴到白龙身侧接应。 白龙顺势把球传给小愁,自己则继续向前冲刺,拉开雷门的防守阵型。 剑城京介敏锐捕捉到两人的配合,眉头一沉,侧头与绫川苍真飞快对视一眼,二人默契达成一致,同时迈步上前准备双人夹击。 可小愁仿佛早已洞悉他们的想法,在两人合围的瞬间,轻巧把球传给另一侧等候的队友,直接化解这次防守。 第五院的队员不断进行连续传球,每当雷门选手上前拦截,球就会立刻转移到下一个人脚下,像流水一般不断流转,不断拉扯雷门的防守阵型。 绫川苍真沉下目光,冷静观察对方每一次传球的节奏、跑动习惯,大脑飞速拆解这套配合。 待到那名碧发少年再次转身,准备把球传给白龙的刹那,绫川苍真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突进,一脚将球拦截下来。 球落在绫川苍真脚下,他持球站定,抬眼直直对上白龙的视线。 白龙本已经向前跨步,做好接球的准备,眼看着本该到手的球被半路截走,瞳孔猛地一缩,牙关紧紧咬紧,指节攥得发白。 [不爽吗,不爽那就对了。]替身哼笑。 绫川苍真唇角勾起一抹锐利浅淡的笑,“不能再让你们继续了。” 松风天马眼睛一亮,“苍真,好样的!” 只见这时绫川苍真抬手,清脆的响指声在赛场响起。 “天堂时刻!” 绫川苍真举起手打了个响指,灰色的圆形领域自他脚下迅速向外铺展,不断扩张,转眼便覆盖整片球场。 领域之内,所有选手全都骤然僵在原地,时间仿佛就此冻结,每个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动弹不得。 [耶耶,使出来了,亚风炉的得意之作!] 替身的声音在绫川苍真脑海里亢奋地欢呼。 从前绫川苍真和潜行者一同研究初代雷门成员的必杀技时,就被各式各样华丽又强大的招式深深吸引。 这套天堂时刻他早已看懂原理,却一直没有机会在正式赛场施展,这是第一次成功发动。 [果然我是有天赋在身上的。]绫川苍真在脑海里洋洋自得,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时间在领域之内静止,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原地,但绫川苍真心里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因为倘若对方有人意志足够强大,很有可能冲破这时间停滞的效果。 他不敢耽搁,立刻持球快步冲向第五院的球门。 没过多久,白龙与小愁凭借极强的信念率先挣脱静止效果,恢复行动。 可等两人能动弹的时候,绫川苍真已经带球冲 到球门前,甚至绕到守门员身后。 绫川苍真再次打响指,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起来。 白龙、小愁还有其余第五院队员瞳孔骤缩,拼命想要回防阻拦,可一切为时已晚。绫川苍真抬脚,轻轻推射,足球平稳滚入球网。 全场一片哗然。 “得分了,雷门国中率先获得一分!” 谁也没料到雷门这边竟然有人能够使出这一招,第五院全队措手不及,看台原本喧闹的喝彩声短暂停滞。 円堂守和风丸一郎太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讶异,一眼便认出这招的来历。 円堂守轻声感慨,目光带着怀念,“亚风炉啊……好久没见到他了呢……” 鬼道有人站在场边,低声开口:“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雷门的下一场比赛就是阿弗洛狄忒所带领的木户川清修。” 白龙咬牙,看了绫川一眼,没想到对方居然使出天堂时刻。 由队伍零开球。 白龙弯腰将足球放稳在中圈,抬眼望向绫川苍真,眼底褪去方才的错愕,取而代之是冰冷的警惕。 小愁缓步走到白龙身侧,目光淡淡扫过绫川,心底已经快速推演对策。 哨音响起,白龙一脚将球开出。 第五院不再是慢悠悠的轮转传球,所有人跑动的速度陡然加快。 每一次出球都不留多余停顿,刻意压缩绫川苍真观察和捕捉传球路线的时间。 [习惯也在瞬间就改变了,究极的力量就这么强。] 球在队员之间飞速传递,松风天马和剑城京介立刻上前拦截,可对方的传球衔接快得几乎没有空隙。 绫川苍真目光紧紧追随滚动的足球,凝神寻找出手的机会。 粉发队员短促出球,足球精准送到白龙脚下。 白龙稳稳扣住来球,重心压低,脚步蹬地,全速朝着雷门半场突进。 一直在中场留意全局的神童拓人眼神一凝,立刻果断横切上前。 “别想轻易突破!” 神童拓人体内光芒迸发,化身轰然现身。 “奏者,玛耶斯特罗!” 化身身披如同交响礼服般层叠的紫色长袍,发丝如流动的银辉向四周舒展,面容沉静肃穆,指尖虚捏着一支无形的指挥棒,周身萦绕着流转的乐纹光带。 “你们看好了,我的究极化身!” 白龙眼底战意暴涨,身上的力量彻底爆发。 “圣兽,闪亮飞龙!” 金光轰然炸开,圣兽闪亮飞龙自光芒之中显现,通体覆着莹白龙鳞,流转金色流光,巨大光翼向两侧舒展,晶亮的龙角突起,金瞳灼灼,锋利龙爪蓄势待发,磅礴的龙威席卷开来。 白龙借着化身的力量,身体近乎贴着地面滑翔突进,足球牢牢控在脚边。 眼看神童拓人携玛耶斯特罗逼近,白龙心念一动。 赛场空间在两人之间扭曲,凭空卷起金色的能量漩涡,圣兽闪亮飞龙粗壮的长尾自漩涡中猛地探出,带着呼啸劲风狠狠一扫。 砰! 尾尖重重砸在玛耶斯特罗的身躯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神童连同化身一并狠狠甩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