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是粉色恶龙》 1. 酒馆村姑 瑟兰铎首都中心。 月冕大道的中间位置,银辉酒馆坐落在这里。 酒馆里全部采用银制酒杯,银制餐具,每饮一口酒,都闪烁着银光。 据说,酒馆老板是月神的忠实信徒,采用银制餐具,是为了模仿月光洒落大地的银辉,以此祈求月之女神的垂怜。 实则不然,这只是为了提升酒馆格调。 酒馆从菜肴到装潢,无一不是上品,连进入酒馆的客人,都会把自己打扮得衣冠楚楚。 街对面是冒险者公会,来往的客人有二分之一是冒险者,冒险者公会平等接纳各个种族的优秀冒险者。 因此,想要在这家酒馆工作,起码要掌握三门语言,以此接待不同种族的客人,还要有一拳打飞闹事酒鬼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得长得漂亮! 所谓是秀色可餐,银辉酒馆女服务员的美貌和魅力,在首都也是很有名的。 但最近,在一群貌美女服务员中,却混入了一个村姑,也不是说她长得丑,就是浑身带着一股乡下味道。 那种淳朴的、自然的味道。 “村姑是一种感觉。”举着酒杯的男人醉醺醺,指着弥拉的背影说,“太壮了,不如首都女孩的纤细可人。” 下一秒,无理的酒鬼就被弥拉一拳打飞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从酒馆客人头顶掠过,把酒馆大门撞得四分五裂,和破碎的木门一起,倒在月冕大道的地砖上。 酒馆里的女服务员都见怪不怪了,依旧笑盈盈的给客人端肉上酒。 刚刚打人的弥拉,绿宝石的眼睛,有着一头红色的卷发,宛若天边的晨曦,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晕,像一枚水蜜桃。 她身材不如首都女孩的纤细,却十分有线条起伏,手臂上可以看见薄薄的肌肉,整人看起来生机勃勃。 打完人,在酒馆负责安保的狼兽人才姗姗来迟。他带人拖走闹事酒鬼,清扫门口木门碎片,又指挥人换上新的木门。 酒馆经常有酒鬼闹事,所以仓库里常备替换用的木门。 从打完人到后续处理,狼兽人手脚麻利,一气呵成。没人去责怪弥拉,似乎对她这样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这主要是因为,这家酒馆的老板,是弥拉的姨妈。 “弥拉!”姨妈大喊一声,声音从酒馆二楼传到一楼,“你给我上来!” 弥拉身体一颤,脑袋上的大包回忆起姨妈爱的铁拳,不情不愿的往二楼走。 “这是第几个了,平均三天打一个,我店里的客人都要被你全打跑了。” 坎蒂丝姨妈不过三十出头,一头红发配琥珀色的眼睛,像一朵开到荼靡的红色郁金香。 看着弥拉不以为意的样子,姨妈无奈:“算了,你去调酒吧。” 就这样,弥拉被调到调酒师岗位去了。每天站在吧台前,给客人调酒。 不过,这不妨碍她继续对调戏自己的酒鬼重拳出击。她右手在吧台上一撑,人一下子就翻到对面,小小的吧台可拦不住她,依旧雷霆出拳。 久而久之,弥拉获得一个“银辉伏特加”的称号。不过她调的酒出乎意料的好喝,居然还收获不少回头客。 平淡的调酒师日子在不久后被打破。 这天晚上,弥拉在酒吧后街搬她新订购的酒,遇见了阿波菲斯。 当时她一个人抬着三桶酒,三个酒桶叠在一起,得有一米半高,把她上半身都遮住了。 远远看去,像三桶酒长了一双腿。 “需要帮忙吗?”弥拉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像风吹过雪原。 接着,手上的酒桶就被人接过去了,没了遮挡物,弥拉这才看清对面的人。 他有着首都少见的乌黑短发,皮肤却白得过分,看起来像是一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右边耳垂上挂着一个由黑色鳞片制成的耳饰,缀着雪白的流苏。 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他金色的眼神,像流动的黄金,让人趋之若鹜。阳光照射下,每个角度似乎都在折射不同的光晕,如同切割完美的黄宝石。 好漂亮的人啊! 这是弥拉的第一感受,第二感受是这人应该放在首都博物馆的展览柜里,不应该出现在狭小的后巷。 “谢谢。”被美色晃了眼,弥拉没有拒绝黑发青年的好意,拉开后门,把他带了进去。 一路来到库房,弥拉指挥黑发青年:“把酒放这就好。” 想到自己两天前刚打走一个熟客,为了姨妈的酒馆长期发展,弥拉开口邀青年到酒馆里喝一杯。 这绝对不是因为黑发青年长得太帅! 吧台由一整块苹果橡木组成,这种生长在斯卡安山谷的橡木,和苹果树种在一起,砍 伐下来的木材带有淡淡的苹果香。 弥拉站在橡木吧台内侧,修长的手指挑出五颗紫葡萄,去皮后倒入器皿中捣碎,把剔透的葡萄果肉均匀铺在碟形香槟杯底部,洒上一层粗盐。 接着,她转过身去,在一排排橡木桶里挑选。最后选择了一款粉色的玫瑰酒,将荧光史莱姆粘液和酒液一起混合,缓缓倒入香槟杯。 最后,又将酸涩的蓝柠檬汁液挤在杯子里,顺时针搅拌一圈,在酒液顶层放上两片粉玫瑰,一杯弥拉自创的“玫瑰星空”,就完成了。 蓝柠檬汁和粉色玫瑰酒相互交缠、旋转,史莱姆粘液闪着荧光,仿佛深邃又迷人的星空。 “尝尝。”弥拉将特调推向青年,“我是银辉酒馆的金牌调酒师弥拉,你叫什么名字。” “阿波菲斯。”青年回答。 “阿波菲斯?名字好长啊,我可以叫你菲菲吗。”弥拉的客人超级多,一个个记名字实在太难了,于是她经常给客人取外号。 阿波菲斯笑了,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菲菲,听着很亲切。” 下午三点,酒馆里没什么客人,弥拉就和菲菲聊天,十分自来熟。 弥拉除了对面酒鬼会很暴躁,其他时候,酒馆里的客人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她性格好,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对待有礼貌的酒鬼也很有耐心。 “玫瑰酒好喝吗?”弥拉问。 “甜蜜中带着酸涩,很特别。”菲菲停顿了一下,似在回味,“有点上头。” 弥拉爽朗一笑:“那当然了!这酒可是我自创的,采用多圣巴高地雪山上的粉玫瑰,和毒蜂女王的花蜜,比一般的酒醉人。” 她接着说:“不过不用担心啦,经过我的特殊处理,是没有毒的,属于不定时特供款哦。” 许是玫瑰酒有点太醉人,菲菲一手撑着头,半靠在吧台上。随着他的动作,右边耳饰上的流苏垂在肩头。 他眼神有些迷离,却一直盯着摆弄酒杯的弥拉,嘴里含糊不清:“真好喝……不应该叫玫瑰星空的,应该叫……邂逅爱情。” “这个名字也不错,可以考虑。”弥拉擦完酒杯,一回头,菲菲已经趴在吧台上了。 今天又喝趴下一个,战绩加一。 弥拉有点无奈,对着厨房方向大喊:“哈里大叔,这里来一碗醒酒汤。” 2. 酒馆常客 银辉酒馆的酒在冒险者中很出名,最受欢迎的是酒馆里口感浓烈的麦芽酒,和香味醇厚的苹果酒。 弥拉的风味创新特调酒,反倒是小众饮品了。 但最近,她遇到了最懂自己调酒艺术之人! 自从菲菲成了弥拉的常客,他每天风雨无阻的推开酒馆大门,坐在弥拉吧台右边的第二个位置上,也是他第一次来酒馆时坐过的位置。 “今日推荐菜单是银叶甘蓝土豆浓汤,搭配上烤泥沼兽排,外加一份月桂果仁面包,火腿玫瑰酱夹心。” 向菲菲推荐了今日特色菜,弥拉又把一杯蓝色流光特调推向他:“再送一杯今日特调,菲菲限定哦。” 菲菲修长的手指握住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酒,默契的开始了今日特调竞猜。 “蓝莓酒打底,加了深海银蚌珠粉,银绯蔷薇的花蜜,苦艾草的汁液。” 菲菲见识很丰富,不仅懂酒,还对弥拉放在里面的罕见魔法材料如数家珍。 “回答正确~”弥拉来酒馆打工前,是一位乡下魔法师,对菲菲丰富的知识储备十分欣赏。 “菲菲是做什么工作的。” 菲菲思考了一下:“应该算是雇佣兵吧。” “雇佣兵?完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菲菲是那种家里有十几座庄园,家族历史有上千年的的老牌贵族呢。” 别看菲菲平日里看似穿得朴素,但素白衬衣却是多圣巴高地上的雪蚕丝制成,一百克雪蚕丝,可以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奢靡又精致。 即使坐在熙熙攘攘的酒馆中,身体也时刻保持优雅的仪态,仿佛是刻进骨子里的良好教养。 菲菲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开始探究弥拉的过去:“那弥拉你呢,以你的学识和能力,为什么选择在酒馆里做调酒师?” “这说来话长。”弥拉长叹一口气,开始回忆自己来首都的悲惨遭遇。 弥拉来自远离首都的一个小犄角旮旯,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那种小地方,那个小村子甚至还使用古代语作为通用语言。 弥拉18岁成年后不久,从首都寄来了一封信,村长让弥拉去首都给写信人回信。 弥拉带上信,第一次离开她住了十八年的村子,在来首都的路上,才开始学习王国的官方语言。可见小村子的闭塞程度。 还好弥拉在语言上很有天赋,很快就能说一口流利的官话,但还不能完全看懂官方简体文字。 好在村子里的村民们都很疼爱弥拉,东拼西凑给弥拉凑够了路上的盘缠。自己的老师更是在出门前,把自己的全部家当给了弥拉。 千辛万苦来到首都,却遇见了骗子! 不仅信和盘缠一起被骗走了,弥拉还因为不认识官方简体文字,被骗签下了卖身协议。 要不是冒险者协会刚好带人打击奴隶商人,在他们的的窝点发现了这个被骗的女孩,弥拉就要被卖到另一片大陆了。 冒险者协会还帮助弥拉找到了自己在首都唯一的亲人,银辉酒馆的坎蒂丝姨妈。 于是弥拉就在酒馆住下,打工挣钱。 “该死的狐狸兽人,我是看他长得好看,说话又真诚,才相信他的。他居然把村民们送我的东西全部骗走了,下次遇见他,我要扒光他的臭毛!”弥拉愤愤。 菲菲默默的听着,心里记下,弥拉对好看的人,会降低自己的戒备心。 这一点从弥拉的常客就可以看出。 弥拉的常客,都是一些素质比较高,颜值比较顶的。素质太低的客人会被她打出去,颜值不高的客人她没有调酒的热情。 菲菲拉起弥拉的手,把自己的脸放在上面,一双金色眼睛温柔的看向她:“周末可以和我一起去翡翠湖边游船吗?我会带上甜甜的草莓蛋糕。” 美色诱惑,弥拉满口答应:“当然可以啦!” 发现秘诀,运用秘诀! 从那以后,菲菲每次来酒馆,都更加注重打扮自己,衣服要选最能凸显气质的,还要确保黑色的发丝每一根都处在最恰当的位置。 他每次来,还会投其所好,给弥拉带来各种罕见的魔法材料。 深海里的黑珍珠,体内长着四叶草的史莱姆,幻彩蝶的磷粉,以及…… “黑色的鳞片?” 鳞片有巴掌大,弥拉把鳞片对准光源,纯黑的鳞片竟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像春雨初霁后的彩虹。 “好漂亮的鳞片!这是什么生物的鳞片,里面蕴含的气息好强大。”弥拉对黑色鳞片爱不释手,指尖在上面敲了敲,清脆如鸟鸣,坚硬无比。 “这是黑龙的鳞片。”菲菲轻描淡写,就把这价值连成的东西送给弥拉。 “黑龙的鳞片?”弥拉震惊,不可思议的再次询问。 “就是那个盘踞在多圣巴高地雪原上的恶霸,不准人类进入精灵森林的拦路者,最贪财好色,最爱烧杀抢掠,搜刮了大陆一半以上黄金的黑龙?” 菲菲:……后面那一条长长的罪状是什么意思? 他迟疑:“弥拉,你是不是对黑龙有什么误解?黑龙其实……没有那么坏,他们只是喜欢在闪闪发光的东西上睡觉。” “菲菲,我不能收下这个东西。”弥拉打断菲菲的话。 “黑龙是邪恶的生物!而且他们黑漆漆的像乌鸦一样丑陋,我一点都、不喜欢乌鸦,所以你把鳞片拿回去吧!” 弥拉把装鳞片的盒子推回去,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好了,亲爱的菲菲,让我们别提无趣的恶龙了,你今天想喝点什么?” 弥拉其实对黑龙的鳞片眼馋得要命! 但村子里教她魔法的奶奶说,龙的鳞片是特别珍贵的,尤其是性情最残暴的黑龙一族,他们的鳞片甚至可以买下一座城。 这可是一座城啊,把弥拉当奴隶卖一万次也买不起,她怎么敢收下,只能找理由拒绝了。 我真是一个善良不贪心的好女孩,弥拉心想。完全没注意对面菲菲眼中的落寞。 那天后,菲菲三天没来酒馆。 弥拉的日子变得无趣许多,菲菲长得太帅了,以至于她觉得酒鬼里的客人,一一个都长得像哥布林。 “哎,客人太丑了,没有调酒的灵感。”弥拉双手杵着下巴,无聊的抱怨。 她对面,一个中年金发大叔举着酒杯,听这话大受打击,伸出一根食指指着自己。 “我吗?你是说我丑吗?说我这个大陆最强冒险者,首都最有魅力中年人,对面冒险者协会的会长丑吗?” “雷尔夫大叔,你都知道自己已经是中年人了,就不要和年轻人比魅力了。”弥拉心不在焉的拆台。 “小弥拉,你忘了是谁把你从奴隶商人那里救下来的吗?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真是好伤叔叔的心啊。”雷尔夫大叔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雷尔夫的确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如果他还年轻的话,弥拉可能会这样认为。 他看起来四十岁,金发碧眼,身材高大,上了年纪也是绯闻女友不断,从年轻时期浪荡到中年。 “你不懂,小弥拉,我这叫成年男人的魅力。”雷尔夫一撩头发,自信的对着弥拉抛出一个媚眼。 弥拉嘴角抽搐,立刻抬起托盘,挡住了雷尔夫大叔抛来的媚眼。 “不要对着我的侄女开屏 啊,你这个该死的老孔雀!”突然从侧边飞出一脚,踹在雷尔夫右腰上,把他踹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酒桌。 “姨妈!”弥拉震惊,一向优雅的坎蒂丝姨妈居然也干得出殴打客人的事。 “姨妈,我们果然是一家人!”弥拉感叹,原来这暴脾气是家族的优良基因。 雷尔夫被踹飞出去,把身后的酒桌压得四分五裂,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看见坎蒂丝很高兴:“亲爱的坎蒂丝,我的心肝你终于愿意见我了,你的面容依旧像玫瑰一样美丽。” 情话还没说完,坎蒂丝的拳头已经落在他脸上:“你这个老男人,离我家弥拉远一点!” 砰砰砰,拳头如雨点落下。 “弥拉,你今天先下班吧喵~” 在一片混乱中,酒馆的猫兽人黛比轻拍弥拉的肩膀,把她先从混乱中心的吧台边带走。 “让负责安保的狼去拉架吧。” “雷尔夫会长也太可恶了,一把年级,怎么可以去勾引一个小孩子呢?” “不过弥拉的确和老板年轻时候长得很像啊。” “这两人过去有什么故事吗?” “你不知道?新来首都的吧,这俩人的爱恨情仇在十年前,可是首都日报上的长驻头条啊。” 街对面冒险者协会的会长和银辉酒馆老板打起来了,都是这条街的名人,客人们都兴致勃勃的在看热闹。 猫娘黛比顶着一对白色猫耳,尾巴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她比弥拉大得多,像关照妹妹一样关照弥拉。 今天的生意做不成了,就给弥拉放假,让她去首都玩玩。 “是啊弥拉,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出去转转就好了,别天天想着你的菲菲了。”兔兽人艾娜也探出头来。 酒馆里的兽人都很喜欢弥拉。 艾娜接着说:“弥拉你喜欢狗狗吗?我可以介绍一个帅气的犬兽人给你认识。” 酒馆里的工作人员对老板上场打架这事,似乎见怪不怪,反而更关心弥拉的情感问题。 “我去逛街了!”弥拉一溜烟跑了,连衣服都没换,生怕热心的艾娜真给她介绍犬兽人。 弥拉前脚刚走,菲菲抱着箱子,后脚就来了。 他推开酒馆大门,入眼是一片狼藉,酒桌倒伏,醇香的苹果酒泼洒在地上。酒馆的老板骑在冒险者协会会长身上,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 客人们举着酒杯欢呼,叫好声如麦浪,一阵接一阵。 菲菲:?……? 不理解但尊重,这可能是人类独有的喝酒仪式吧。 “请问弥拉在吗?”在吧台找不到弥拉,酒馆里也没有她的身影,菲菲只好问一旁的兔兽人。 兔兔艾娜本来还惋惜,不能给弥拉介绍帅气犬兽人,突然被一个客人叫住,仔细一看,瞬间被客人的美貌征服。 今天的菲菲穿着骑士团的制服,深蓝色紧身上衣勾勒出宽阔的胸膛,前襟用银线绣着月亮徽章,披风及腰,漏出挂在腰间的佩剑。 早知道有这种极品美人,她还介绍个屁! 再见了犬兽人! 艾娜立刻给菲菲指路,让他去找人:“弥拉出去逛街了,你现在去找,应该还追得上。” “多谢。”菲菲抱着箱子,步履匆匆的走了。 菲菲的到来在女客中引起不小的轰动,英俊优雅的银月骑士团成员,还温柔有礼。 “这人是谁啊?” “我怎么不知道银月骑士团有这号人。” 听到有人对菲菲议论纷纷,艾娜与有荣焉大声说:“你们都别想了,这可是我们酒馆老幺的追求者!” 3. 女神祝福 弥拉前十八年都在小小的乡下生活,从没有来过首都这样的繁华地方。 艾娜让她来街上逛逛,她也不知道去哪里逛,在月冕大道上游荡了会儿,她决定去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月冕神殿。 在艾尔德兰这片大陆上,人们信奉月神和日神,他们的神殿遍布大陆。即使是弥拉居住的小乡村,也有月神和日神的神殿。 月冕神殿和日冕神殿就坐落在中心街道两侧,两个神殿面对面。弥拉对这样的布局感到惊奇,因为这两位神的信众并不相同,甚至有部分信徒互相看不起。 这是要互相打擂台吗?城里人真会玩。 月冕神殿是一座巨大的银白色圆形穹顶建筑,主体由掺了月影石粉末的白色花岗岩砌成。这种石材在日光下呈冷白色,入夜后会泛出极淡的银蓝色柔光。 弥拉踏进这座美丽的神殿,有祭司在门口发放免费的月桂面包,弥拉去领了一个,味道没有酒馆的美味。 壁画上女神长发垂落,落在地上的头发化为一汪清泉,人类自泉水中诞生,也在泉水中死去。 神殿的穹顶镶嵌着秘银与珍珠母贝拼成的星图,从远处看像一张倒扣在屋顶上的夜空。弥拉站在这片“夜空”下,对着巨大的女神像祈祷。 温柔的女神像发出银光,月辉洒落在垂头祷告的弥拉身上,把她的红发染成金发。同时,月辉也均匀撒在神殿内的每一位信徒身上。 “是女神的祝福!”年轻的神官大喊,这种大规模的女神祝福可不常见。 年长的神官则笑眯眯:“女神赐福众人,今天将是幸运的一天。” 弥拉喜出望外,等她离开的时候,完全没注意神官们在人群中寻找一个金发女孩。 “引起这么大规模的神赐,这绝对是神的孩子!”年轻祭司嘴里念念有词,和弥拉擦肩而过。 走出神殿,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弥拉好奇的拨开人群上前凑热闹,入眼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银色的靴子踩在一个赤膊大汉身上,把他踩得动弹不得。 “该死的,放开我!”大汉嘴里骂着,却无法挣脱,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 一位红发女子冲上去,用神殿门口供奉的花束狠抽大汉的脸:“不要脸的小偷,偷我的钱包。” 原来是见义勇为啊,这位骑士真是个好人,弥拉心想。 然后“好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惨绝人寰的帅脸,居然是…… “菲菲!” 今天的制服菲菲帅出了新高度,即使抱着一个笨重的大箱子,都像抱着插满鲜花的花瓶般优雅。弥拉现在理解,为什么兔兔艾娜喜欢在骑士团找男朋友了。 巡逻的卫兵迅速赶到,菲菲这才松开脚,长腿一踢,偷钱大汉就被踢到卫兵脚下。 他走上去,轻轻牵起弥拉的手,温柔的在弥拉手背上落下一吻:“好久不见了,弥拉。” 她知道菲菲平日里总喜欢黏黏糊糊的,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太不好意思了。 围观群众已经开始起哄,弥拉一把拉过菲菲,冲出人群的包围。 这一跑,再次把神殿的神官甩在身后。 “那位红发少女,停一下啊!” 年老的神官一边跑一边喊,却被围观群众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弥拉像晚霞一样消失。 “你抱着的箱子是什么?”回到酒馆,摆脱围观群众,弥拉终于开始好奇菲菲的箱子。 “这是你的东西。”菲菲把箱子递给弥拉。 “我的东西?”弥拉疑惑歪头。 抱着疑惑,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款式扑通的魔法储物袋,和一个旧兮兮的行李箱。 “这是,我被骗的行李!”弥拉惊呼。 “里面的现金已经被花掉了,除了这个打不开的魔法储物袋,和装衣服的行李箱,其他的暂时找不到。” 菲菲接着说:“没事的弥拉,我最近在首都找了份新工作,迟早把你的东西全找回来。” “菲菲,你真是个好人。”弥拉大为感动,“你的新工作,就是在银月骑士团当骑士吗?” 菲菲思考了片刻:“差不多吧,我现在在帮国王做事。” “菲菲,你真是太厉害啦。”弥拉发出赞叹,给足了菲菲情绪价值,“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菲菲腰杆挺得更直,他握拳抵住下巴:“咳咳,弥拉你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找回来吗?” “有的,我的魔法杖和要送的信。”弥拉惋惜,“在首都买不到合适的魔法杖,我好想念我的法杖。” “我给你带一根新的,肯定合适你。”菲菲一口许诺。 那边氛围如胶似漆,这边氛围如 坠冰窟。 鼻青脸肿的雷尔夫靠在吧台右边,气喘吁吁,不是打架累的,是被坎蒂丝老板揍得太疼了。 吧台最左边,是揍完人恢复优雅的坎蒂丝姨妈,姨妈连发型都没乱,仿佛揍人就像散步一样轻松。 “这就是经常来找弥拉的那个年轻人?”姨妈问一旁的艾娜。 “是的,优雅又有礼貌,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年轻人呢。”艾娜对骑士菲菲赞不绝口。 雷尔夫看了看围着弥拉打转的菲菲,面露不屑:“黑毛小子就会哄骗小女孩子,长得好看的男人心越坏!” 艾娜捂嘴偷笑:“那是,老大叔可骗不到小姑娘哦。” “臭兔子!”雷尔夫捏紧酒杯,但坎蒂丝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瞬间没脾气了。 “雷尔夫大叔,你坐在菲菲的位置上了,快点起来让他。”弥拉走过来,雪上加霜的命令他。 “谢谢。”菲菲嘴上很有礼貌,却一把将近两米的雷尔夫拎起来,放到一边的椅子上,自己坐在了弥拉的前面。 艾娜兔仗人势:“哈哈,让你当面说人坏话。” 雷尔夫不服,但在场的人背后都有人罩着,他只能攻击菲菲:“猖狂的小子,这么会装,不会是冒充的骑士吧,这首都的骑士我都认识。” 雷尔夫越想越笃定,这小子肯定是冒充骑士! 被冷落的会长夺门而出,撞碎了酒馆新安装的木门,放出无人在意的狠话:“我现在就去抓住你的把柄,帮国王做事的小子!” 雷尔夫有没有找到菲菲的把柄不知道,但第二天的《首都日报》上,登满了菲菲。 《史上最英俊的勇者时隔六十年再现》 看着报纸上把骑士团制服穿成高级礼服的青年,高挺的鼻梁忧郁的眼神,单边耳饰在空中摇曳,简直像误入骑士团的圣子。 雷尔夫一拍脑门,被这小子装到了! 酒馆里的工作人员都蛮喜欢弥拉的追求者菲菲。认为他长得帅有礼貌,对弥拉真心又温柔,可是个不错的对象。 但男人的直觉,雷尔夫一直觉得这个来路不明的青年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一直在伪装自己,接近单纯的弥拉。 没想到这小子现在摇身一变,还成了勇者,气死他了! 我一定要抓住这小子的狐狸尾巴!雷尔夫发誓。 4. 新的法杖 弥拉捏住《首都日报》的两个角,把它轻轻展开,灰色报纸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油墨味。 今日报纸四分之一的板块,都在报道新出现的勇者阿波菲斯。 “史上最帅勇者,吸引了大批追求者……上一任勇者当上了国王,首都女孩联盟要求……让勇者继任国王?” 弥拉正在学习王国官方简体文字,磕磕绊绊的读报纸。 “菲菲,有人让你去当国王。”弥拉这下看懂了。 坐在弥拉身边的菲菲动作优雅,修长素白的手指握着刀叉,把泥沼兽排切成小块,挑出最嫩的肉投喂弥拉:“啊——” 弥拉的注意力在报纸上,把递到嘴边的肉嗷呜一口吃掉。 菲菲接着说:“我不会当国王的,没什么意思。吃完饭,我们去拿魔法杖。” 菲菲这两天是报纸上的常客,导致银辉酒馆的大门都要被挤爆了。 好事的记者扒出了他是酒馆常客,还疑似和酒馆调酒师关系密切。 不仅是想加入勇者小队的冒险者纷纷前来,还有大批贵族小姐冲到酒馆,只为目睹这位“史上最帅”勇者真容。 坎蒂丝姨妈为了保护弥拉,就给她放假,还给了她一笔数额不小的零花钱,让她去首都玩玩。 弥拉不在酒馆,菲菲自然也跟着她走了。 酒馆里挤满了人,弥拉两人就在同一条街区上的餐厅吃饭。灯下黑,没人发现引发风暴的主人公近在咫尺。 “好多人啊。”弥拉吃着甜甜的草莓蛋挞,看着街对面的酒馆人山人海,“姨妈可以考虑把隔壁也盘下来了。” 吃完饭,两人来到首都最大的魔法商店。 魔法商店的店长是一个耳朵尖尖的半精灵,金色的头发,森林般的绿瞳,美丽极了。 半精灵在大陆上分布很广泛,数量也不少。罕见的是高等精灵,只有诞生于精灵森林神树上的精灵,才是高级精灵。 和其他物种通婚生下的后代,只能算是半精灵。千年前精灵都很骄傲和排外,近两百年来半精灵数量才逐渐增多。 “店长,有银腹织蛛的蛛丝和烬蕊花的汁液吗?”弥拉进门就问,要求明确。 半精灵也是很长寿的,漫长的寿命让他们看起来总是淡淡的。 店长本来在魔藤摇椅上昏昏欲睡,听到弥拉询问的罕见魔法材料打起精神,看来是个行家:“可以有,但要等一等。” “等多久?” “一星期。” 弥拉想了想:“可以,要多少钱?” 金发精灵打量了弥拉片刻,弥拉身上充溢魔力的气息,看来是个高级魔法师:“以物换物,我要你储物袋里的银瓣莲。” 精灵对魔法植物感知很敏锐,她闻到了弥拉储物袋里清冽的花香。 “可以。”弥拉喜滋滋,一口答应。 这东西她有很多,在村子里像大白菜一样多,她在村子东边的农田就种了许多。 看到弥拉答应得这么爽快,精灵慢吞吞的狮子大开口:“三朵。” “可以。”弥拉一点没犹豫。 交易达成,她转过头问:“菲菲有什么想买的吗?” 精灵也把目光投向菲菲,根据她的经验看,这人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不对!这是……人?商店主不是高等精灵,居然有些看不出。 这不明生物刚刚一直在掩藏气息,没出声前,甚至都没被店主察觉存在。 “有染色剂吗?”菲菲问。 “有的。”仿佛是被高等生物压制,精灵立刻回答。 “给大型魔兽染色……蜥蜴类魔兽。”菲菲补充,“最好能染成粉色的。” 得到染色剂后,菲菲心满意足,接着说:“我托人定制了魔法杖,她让我来这里取。” 菲菲接着说了一个名字,使用的是很古老的语言,弥拉没听懂。 但是店长听懂了,态度立刻变了,姿态一下子恭敬谦卑起来。 “菲菲说的是精灵语吗?”弥拉问。 菲菲有些意外:“弥拉听得懂精灵语?这可是大陆上最难的语言了。” “那是当然,虽然懂得不多,但基础沟通还是可以的。”弥拉的村子里有一个精灵奶奶,传授了弥拉好多魔植知识。 店长进入室内,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缠满绷带的棍状东西出来了,绷带上画了禁制符文,隔绝了外界探查。 菲菲接过东西,把它递给弥拉:“打开看看。” 绷带自动散开,露出里面木质的魔法杖。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甚至产生了一股不小的气流,吹得柜台上的魔法道具摇摇晃晃。 法杖主体是一根褐色的不知名树木枝干,枝干被嫩绿藤蔓缠绕,藤蔓上开出洁白的小花,探出鹅黄的花蕊。 枝干顶端弯曲成一个半圆弧度,半圆里悬浮着一颗金灿灿的黄水晶,像菲菲闪烁的金瞳,源源不断散发出强大的魔力。 “好美。”这根法杖如此惊艳,让弥拉一时间失去赞美的能力。 “喜欢吗?”菲菲问。 “超级喜欢!” 没有魔法师能拒绝这样的魔法杖,没有魔法师在收到这样的礼物时会不心动。于是弥拉踮起脚尖,在菲菲脸颊右边轻轻亲了一下。 “!”菲菲还没反应过来,害羞的弥拉像兔子一样跑掉了。 留下身体僵硬的菲菲,捂住自己的右半边脸,似乎在回味刚才温暖的触感。 精灵店长躲在柜台下瑟瑟发抖,感知到高等魔物的气息。 菲菲圆圆的瞳孔剧烈 颤抖,拉长变为竖瞳,仿佛什么冷血魔兽。 菲菲轻笑一声,把手放在眼睛上,挡住了这非人的金瞳。 他需要冷静一下。 魔法商店门口,害羞的弥拉逃出商店,迎面遇到一伙贵族小姐。 为首的是有着一头金色卷发,穿着昂贵蓬蓬裙的年轻小姐。 她用白孔雀尾羽制成的扇子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美丽又傲慢的蓝眼睛,把弥拉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小姐,现在一看,也不过如此嘛。”她接着用粉嘟嘟的嘴唇说出刻薄的话,“完全就是一个村姑!” 弥拉:“?” 她歪了歪头,学着金发小姐的样子,把小姐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眯眯:“小姐却是一位美丽的小姐呢。” “那是当然。”金发小姐一撩头发,像白孔雀一样,高傲的抬起她美丽的脑袋。 弥拉接着说:“可惜,完全就是一个城姑啊。” “城、城姑?!”虽然没有明白城姑是什么意思,但是金发小姐推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放肆,居然敢和我们的会长菲莉丝这么说话!姐妹们,干她!”旁边的褐发小姐气呼呼大叫。 勇者问世后,凭借着报纸上的一张黑白照片在贵族小姐中迅速走红,小姐们迅速组织了他的后援会——首都女孩联盟。 菲莉丝是这个联盟的会长,联盟成员都是优雅高贵的首都本地小姐。平日里看不起平民,尤其是弥拉这种乡下来的村姑! 此刻,纷争已经从争风吃醋,上升到贵族小姐的社交尊严之战。 “美丽的小姐们,何必这么大火气。”弥拉灵活的在扑上来的小姐们中躲闪。 “脸上的皱纹都要气出来了。” 弥拉颜控属性发动,她其实不生气,因为这群贵族小姐们一个个长得像花儿一样娇嫩。正因为这样,弥拉才更想逗弄她们。 “啊!这个村姑怎么像鱼一样灵活!”褐发小姐大喊,怒不可遏。 玩够了,弥拉往后退了两步,刚好试验一下新魔杖。她将魔杖横在前方,嘴里念出在帝国已停止使用多年的古代语。 魔杖顶端木头上长出一个小嫩芽,远处吹来一阵风,风儿卷着玫瑰花瓣,落在贵族小姐们的身上,如同一场玫瑰淋浴。 “啊!”在小姐们的震惊中,玫瑰风卷着弥拉飞上半空,逐渐消失在远方。 “再见啦,美丽的小姐们~” 弥拉的红卷发灿烂如晨曦,空气中还残留着玫瑰香,终于有小姐忍不住开口:“她的退场方式,好像精灵。” 红色身影倒映在菲莉丝的蓝眼睛里,浪漫的玫瑰雨魔法让每一个小姐都心生欢喜。 第一次交锋,菲莉丝带领的联盟大败而归! 5. 魔兽森林 魔法师小知识:亲人师长以外的同龄异性,给魔法师送定制魔杖,就是在求爱。 接受魔杖,就是接受对方。 回到酒馆,弥拉气鼓鼓的,像一个圆滚滚的河豚。 虽然之前和小姐们玩得很开心,现在看不见小姐们漂亮的脸蛋,弥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应该非常生气! 菲菲坐在她旁边,用手指戳了戳她软芙芙的脸蛋,细腻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亲爱的,别生气啦。”菲菲把自己的俊脸凑上来,企图用美色让弥拉消气。 “哼。”弥拉转过头,坚决不看他。 留给菲菲的右脸白里透红,像草莓小蛋糕一样可口。菲菲忍不住,一口咬了上去,在侧脸留下一排淡淡的齿印。 “菲菲你讨厌!”弥拉捂住脸颊,狠狠锤他一拳。 “弥拉要怎样,才能原谅我?”菲菲挪到弥拉另一边,重新把脸凑上去,金瞳温柔又专注的看向她。 看到这样一张帅脸,再大的火气也散了,弥拉想了想:“骑士团下星期去魔兽森林讨伐魔兽,我也想去。” 菲菲摸了摸下巴,脑海里回忆办公桌上的一堆废纸,好像是有这件事。 “当然可以啦。”菲菲一口答应,反正有他在没啥危险。 讨伐当天。 一行人通过魔法阵,直接从首都传送到千里之外的魔兽森林。 “讨伐队的主要成员由银月骑士团组成,还会外编一些魔法师和冒险者,就像魔法师小姐您。” 路上,菲菲的下属,银月骑士团的副团长诺亚,给弥拉介绍此次讨伐队的人员组成情况。 诺亚是一个健谈的人,银灰色的头发,黑曜石般的眼睛,长得很英俊。他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看起来十分干练,并且擅长写任务报告。 事实也的确如此,新任骑士团团长行事过于散漫,骑士团内事务,多是他来处理。 讨伐途中,他一直和弥拉搭话,似乎对弥拉很好奇:“弥拉小姐是几阶魔法师呢?” “五阶。”弥拉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不过,这是她十岁时候去考魔法师证时,官方测量结果。现在具体是几阶,弥拉也不清楚。 诺亚眼里闪过惊讶,立刻夸赞起来:“小姐这么年轻,魔法造诣就如此了不起,五阶魔法师,这可是大多数魔法师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他的赞美还没抒发完毕,就被菲菲无情打断:“闭嘴诺亚,你太聒噪了。” 对了,菲菲现在已经当上银月骑士团的团长了。穿的制服也更加华丽,袖口用金线绣着星月纹,肩头缀着金色的流苏。 菲菲和弥拉共骑一匹马,他似乎很不满意诺亚一直缠着弥拉,金色眼睛淡淡的扫了一眼诺亚。 诺亚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暴起,那一瞬仿佛被魔兽盯上。 好在菲菲并没有把他放在竞争者位置上,他拉住缰绳,带着弥拉往队伍前方去。 讨伐队顺利深入森林,一路没遇见什么大型魔兽。 这次讨伐队的目标是瘴毒魔蛛,受到魔王复苏的影响,原本数量稀少的魔蛛突然占据了大片森林,把森林里的魔兽赶出自己的领地,跑到人类的城镇去肆意破坏。 魔蛛有毒,讨伐队带了很多解毒剂和治愈魔法师。 大家都很紧张,唯有两个人像来郊游一样。 弥拉似乎很适应这里的环境,好奇的东看西看。 “菲菲,那边有亮亮的东西。”弥拉像兔子一样,窜进林子里,消失在森林中。 “小姐小心!”诺亚被吓了一跳。 下一秒,弥拉又飞回来了,魔法杖悬浮在半空,手上捧着一团流光幻彩史莱姆,简直就是流动的彩虹果冻。 “好可爱!菲菲我们养它吧。”虽然史莱姆是常见的低级魔物,但彩色史莱姆可不常见。 彩色史莱姆+1 看到弥拉安全返回,诺亚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下一秒,弥拉又开始在森林里疯跑了。 红褐鬼菇+1 蓝萤草+1 蓝色箭毒蛙+1 …… 随着弥拉上蹿下跳,她获得的魔法材料越来越多,诺亚也麻木了,随她去吧。 终于到达魔兽森林的中心地带,这里的树木枝干上挂满了白色的蛛丝,蛛丝网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毒蛛幼崽,有成年人拳头大小。 弥拉好奇的伸出食指,取下一点蜘蛛丝,蛛丝黏黏的,十分有韧性。 “得用火烧。”诺亚突然出现在弥拉右边,“用火烧掉蛛丝,引诱瘴毒魔蛛女王现身。” “行,我来击杀。”菲菲把弥拉藏在自己身后,叮嘱她,“一会魔蛛女王现身的时候,你躲远些。” “我想要女王的蛛丝。”弥拉趴在菲菲背后说。 “可以。”这对于他来说,一点也不难。 得到承诺,弥拉很高兴,毛遂自荐:“让我来放火吧。” 虽然村民们从小教导弥拉,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但现在是特殊事件、特殊时期,怎么能忍住不当一次法外狂徒呢? 弥拉释放悬浮魔法,飞到半空,从高处俯瞰,有大半森林被蛛丝缠绕,像覆了一层雪。 那就放个范围大一点的魔法吧。 弥拉举起魔法杖,晦涩拗口的古代语在她口中却十分流畅:“……降下烈火!” 随着最后一句法咒念出,天空中降下无数火陨石,铺天盖地砸向森林,威力巨大,瞬间半个森林都被点燃。 “火球太、太大了!”诺亚尖叫起来,阿波菲斯给他添麻烦就算了,弥拉怎么也不让人省心。 把森林全烧了,他回去要写多少报告啊,反正阿波菲斯肯定是不会写的。 火陨石越落越多,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白色的蛛丝遇火即燃,在火焰中化为飞灰。 “吱吱吱——” 毒蛛女王终于现身,接近二十米高,八条腿如钢锯坚硬又可怖,伸展开有十米长,可近战也可远攻。 噗——噗—— 魔蛛女王先对着讨伐队吐出几口蛛丝,上面粘着见血封喉的毒液。 “不能浪费啊!”弥拉挥舞法杖,半空中凝出防御罩,将蛛丝阻拦。拦下来的蛛丝,弥拉偷偷摸摸收进储物袋中。 噗噗—— < p>魔蛛女王吐了半天,发现自己的蛛丝居然没有伤到任何人,愤怒的大叫起来。 “吱吱吱——” 随着女王的嚎叫,之前因为烈火四处逃窜的蜘蛛们又折返回来,将讨伐队的人团团围住。 “菲菲,就是现在,杀了魔蛛女王。”魔蛛女王已经没有蛛丝了,现在就是杀她的时机。 “你和诺亚待在一起,不要受伤。”叮嘱完毕,菲菲提着长剑冲向魔蛛女王,金属长剑砍在女王的腿上,迸射出一串火花。 与此同时,一群密密麻麻的,有一、两米高的魔蛛们围上来,猩红的复眼锁定在场的每一个人类。 魔法师的局限是过长的念咒施法前摇,和脆弱的体魄。 诺亚迅速指挥骑士们展开行动:“骑士在外圈,保护内圈的魔法师和治疗师。” “弥拉小姐,请立刻躲到骑士们身后!”其他魔法师已经躲起来,弥拉还站在最外围,诺亚大声呼喊她。 但来不及了!魔蛛已经扑上来,最近的魔蛛甚至已经爬到弥拉脚下。 就在诺亚以为弥拉会丧命之际,弥拉举起手里的魔杖,像挥舞大砍刀一样,抡圆胳膊,狠狠打向离她最近的一只魔蛛。 噗呲一声,魔蛛化为肉泥四处飞溅。 诺亚:??? 这合理吗? 一个“体弱”的魔法师,用昂贵的魔法杖,把一只硬度堪比铁块的魔蛛打成肉泥。 诺亚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思量自己是不是该去市中心配一副眼镜。 “大家都躲在我身后!” 弥拉大喊一声,然后就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一一清扫地面的魔蛛。 木质魔杖被她抡出钢铁长剑的架势,魔杖顶端的黄水晶像铁锤,把魔蛛全部锤成粘在地上的肉饼。 菲菲在最前方,目光却一直关注后方的弥拉,把她一锤爆蛛的英姿看了仔细。 真是太美,太优雅了! 他与魔蛛女王的战斗心不在焉,不能表现得太强,也不能太拖沓,弥拉打魔蛛会累的。 最后,他假意失误,让魔蛛女王的前足划伤他的左臂,然后一剑把魔蛛女王的脑袋轰成渣渣。 魔蛛女王一死,她召唤来的魔蛛四散逃窜,讨伐队的人长舒一口气。 “菲菲,你受伤了!”弥拉看到菲菲手臂上有一道口子,立刻紧张起来。 她从储物袋里倒出各种治疗药水,随机拿了两三瓶,库库往菲菲手臂上倒。 弥拉泪汪汪:“菲菲,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倒完药水就开始包扎,弥拉给他缠了好几圈绷带,手臂裹成了一个棒槌。 “呜呜呜,可怜的菲菲。” 菲菲抱住弥拉,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我没事的,弥拉的治疗药水很有用。” 早知道就不装受伤博同情了,菲菲悔不当初。 诺亚翻了个白眼,阿波菲斯这伤,晚包扎一会儿,都要愈合了吧。 弥拉这边黏黏糊糊,周围的骑士团成员们迅速开始打扫战场,收割战利品,一个个动作飞快。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喜欢找事干,显得自己很忙。 6. 粉色巨龙 太阳趴在山头,余晖璀璨如金。 “我们今天先在这里扎营过夜,明天去最近的城镇。” 可靠的诺亚选定扎营地址,是一个靠近河流的平坦空地。 弥拉头顶着彩色小史莱姆,跳下马,伸了个懒腰,顿时被一群魔法师围住了。 “弥拉小姐,你的魔法好强啊。” “有兴趣加入首都魔法师协会吗?” “下次魔塔开交流会,您一定要来啊。” 诺亚震惊,魔法师们大多心比天高,一个个傲气十足,今天怎么会这样叽叽喳喳围着弥拉,像一群吵闹的雀儿。 弥拉很自来熟,三言两语就和这群魔法师们打成一片,一堆魔法师们围在一起,激烈的讨论起弥拉刚刚的火陨石术。 弥拉大大方方为魔法师们讲火陨石术的原理,引得魔法师们连连惊呼。 这次讨伐队里有一个大人物,是魔法师协会的会长二儿子,派恩·菲尔德,被誉为天才的少年。 他很热情的邀请弥拉去魔塔做客,还给了弥拉一张烫金的黑羊羔皮邀请函。 等到骑士们把营地布置好,升起火堆开始做晚餐,魔法师们这才散去。 因为菲菲一直目光不善的盯着他们,眼神警告这群人别打扰了他和弥拉的二人时光。 唯有法二代派恩没有离开,他在家里受宠,不会看气氛,对菲菲警告的眼神视而不见,纯粹的喜爱魔法学术。 “古代语施展的魔法,居然这么强!”派恩缠着弥拉问个不停,还顺嘴吃了菲菲烤给弥拉的兽腿。 菲菲不满:“你应该考虑,是不是因为你的魔力太弱了。” 派恩没听懂弦外之音,还以为菲菲是真心给他建议:“原来是这样吗?谢谢你帮我指出问题。” 菲菲:…… 他是这个意思吗? “哈哈哈。”弥拉大笑起来。 随着弥拉大笑带来的晃动,头顶的彩色史莱姆也活跃起来。 它晃晃悠悠,缩成小小一个,在弥拉头顶上下跳跃,像一颗滑嫩的布丁。 弥拉把头顶乱跳的史莱姆抓住,放在掌心里,小小一枚,用手指戳了戳:“好可爱,弹弹的,以后就叫它布丁吧。” 一阵白光从布丁身上迸射,弥拉赐予它名字,布丁成了弥拉的使魔,借用弥拉的魔力进化。 白光消失后,小布丁长大一圈,从一只手可握住,变成要两只手才能捧起来。圆圆的身体上,还长出简笔画似的眼睛和嘴巴。 “好可爱。”这下弥拉更加爱不释手了。 “不可爱!” 菲菲抓住布丁,双手把它往两侧扯,把圆圆的史莱姆拉成半米的长条,手一松布丁啪一下回弹成球。 “弥拉,还要养魔兽吗?这史莱姆一点都不可爱,空有皮囊没有智商,不如我有意思。” 布丁听到菲菲骂它,愤怒的跳起来,一口咬在菲菲手上,没牙的嘴咬了半天,只留下一手口水。 小小布丁不知天高地厚,被菲菲甩飞出去,在黑夜中化为一颗彩色流星。 弥拉无奈,给菲菲顺毛:“你怎么和小史莱姆计较,菲菲可是最英俊、最特别的。” 菲菲高兴了,继续给弥拉烤火焰鸟兽腿,裹上一层香料,一边烤一边均匀涂抹蜂蜜。 吃得弥拉肚儿圆圆。 第二天,休整了一晚的骑士团离开森林,来到最近的城市尔湾尔港,这里的领主热情接待了一行人。 讨伐结束,魔法师们依依不舍的和弥拉告别,除了法二代派恩小公子。 “弥拉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昨天那个火陨石术,我还没学会呢。” 派恩年纪小,米金色的卷发,蓝眼睛水汪汪的,撒娇起来像名贵的小狗。 他头上是把卷发当蹦蹦床的布丁,菲菲不准布丁趴在弥拉头上,趴一次丢一次,布丁只能趴在派恩头上。 “行吧。” 弥拉看布丁十分喜欢派恩的头顶,反正现在也没要紧事,干脆让这小公子给布丁当座驾。 “你要好好驮着布丁,不能让它摔了。” 派恩得逞,超大声:“保证完成任务!” 这座城市靠近海边,弥拉从来没有见过大海,于是她把布丁交给派恩,带着菲菲去海边玩。 天空蔚蓝,海天交界处,飘着几朵棉花糖云。一只白翅海鸥从海面掠过,锐利的脚爪勾起一条浅海的小鱼。 “菲菲,是海鸥!”弥拉惊呼。 弥拉看着海鸥,想起菲菲昨晚烤的蜜汁火焰鸟腿,有些好奇:“海鸥好吃吗?” 菲菲抬头看向海鸥:“这种鸟不好吃,我记得这附近有一种鲜美的银环金枪鱼,鱼皮可以炼制魔药,我们可以坐船到内海去捕猎它。”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弥拉果然很感兴趣。 在港口询问了一圈,最后,是一艘即将出海打鱼的船愿意捎上弥拉两人,还能提供鱼竿。 帆船行驶了一小时,海岸线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下,四周是辽阔无垠的湛蓝大海。 浸泡过香料的诱饵扔进海里,就像石头沉进大海,一动不动。 银环金枪鱼群多次从弥拉的诱饵前掠过,摇摇尾巴又游走了,对这纯添加、零天然的合成食物不屑一顾。 “菲菲,鱼不上钩!”弥拉被挑衅到了。 “我跳下去给你捞。”菲菲想了个看似有用的办法。 “菲菲,你有没有常识,人在水里怎么可能比鱼游得快,就算你下去了,也抓不到的。”弥拉科普,一本正经。 “不过我还有办法。”弥拉神秘一笑,“这是村长叔叔教我的,你看好了。” 弥拉把鱼竿提上来,扔掉鱼钩上被海水泡得软烂的鱼饵。 她跳到舷墙上,绿色的眼睛里浮现魔法阵,让她看得更远,看清每一条银环金枪鱼的动作。 瞅准一条两米长的金枪鱼,预测它的游动方向。弥拉果断甩杆,鱼钩被甩出去,像一只箭镞,精准的刺穿金枪鱼的下颚和上颚。 “上钩啦!” 金枪鱼吃痛,疯狂在水里扭动自己庞大的身躯,扬起朵朵浪花,鱼竿弯成月牙,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今晚吃烤鱼。”这点重量对弥拉来说不值一提,她一边收鱼线,一边点菜。 五分钟后,一条两米的金枪鱼就被弥拉甩到甲板上,砸落一地鳞片。 船上的水手们啧啧称奇,这小姑娘看着小小的,力气大大声。 午餐时间,船长热心的邀请弥拉两人一起吃饭,还帮弥拉加工了她的金枪鱼。 厨师手艺很好,用了很多香料,有优质胡椒粉,吃得弥拉嘴舌麻麻的。因为太好吃了,她还多吃了两碗饭。 餐后,饭饱神息。 吃得饱饱的船员倒头就睡,东倒西歪躺在甲板上、餐桌上。 “回房间再睡啊,会着凉的。”弥拉好心提醒。 船长突然把衣服一脱,露出下面黑色的魔王军制服,大笑起来:“桀桀桀桀桀桀,愚蠢的勇者,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中毒了吗?我在饭菜里下了让人四肢麻痹、神智不清的毒药,等我把你首级献给魔王,我就是魔王麾下第一军团长了。” “毒药!”弥拉震惊。 “毒药?”菲菲疑惑。 刚才的饭菜是很好吃,但是有毒药吗?完全没感觉。 菲菲和弥拉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这人在说什么胡话。 “桀桀桀……”船长笑不动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毒发。 ……三人面面相觑。 “吃我鱼骨剑!”弥拉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船长“耍”了。 她抄起餐桌上金枪鱼巨大的脊椎骨,挥舞着向船长砍去。 “啊——” 船长面门被鱼骨正面一击,打得他眼冒金星,狼狈躲闪。船舱里太小了,躲不开,船长跌跌撞撞往甲板上逃。 弥拉在后面一边挥舞鱼骨追着他打,一边转头对菲菲说:“保护船员。” 甲板上站着不少翻上船的魔王军,拿着刀剑把弥拉包围。看来这是魔王对勇者的谋杀。 “呵,区区魔族。”弥拉挥舞鱼骨剑,把甲板上的魔族打得狼狈逃窜,重点关注假冒船长。 “哇哇哇。”假船长被打得哇哇乱叫,抱头鼠窜,“干嘛只打我一个!” 弥拉不语,只是一味的追击敌方老大。 船身突然剧烈倾斜,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海底升起,缠住帆船的桅杆,轻轻一扯桅杆就被拦腰折断。 “是你们的援军?!”弥拉和假船长同时指着对方质问。 一座小楼高的巨型深海蓝环章鱼从海面浮出,接着伸出第二根、第三根触手,上船胡乱拍打。 “有毒!有毒啊!”蓝环章鱼鲜艳的触手就像驱散器,所到之处,谁也不打架了,疯狂四处逃窜。 假船长跑得最快,灵活躲开章鱼触手的每一次攻击。但他还没高兴多久,弥拉的鱼骨剑又狠狠往他脑袋上敲。 他大怒:“什么时候了,先逃命好吧,别追着我打了!” 弥拉不语,依旧狠敲他的脑袋。 章鱼触手在甲板上捞了半天,一个猎物都没抓到,恼羞成怒的它决定改变战略。 它伸出全部的触手抓住帆船,使劲往海底拉,船的龙骨发出断裂的吱呀声,帆船从中间断开。 “哇啊——”所有人、魔都掉进海里。 “菲菲!”弥拉浮出水面,趴在破碎的木板上,大声呼唤菲菲的名字。 海面上没有人回答她,菲菲是不是还在海底,想到这,弥拉又一头扎进海中。 海水清澈,可以看到缓缓下沉的两半帆船,以及从海底往上游的巨大粉色影子。 粉色影子往上游,速度极快,带来的暗流裹着弥拉往海面上去。 粉色巨龙咆哮着破开海面,展开遮天盖地的龙翼。它在海面上盘旋,俯冲下来一口咬住蓝环章鱼,把章鱼撕成两半。 蓝环章鱼死前对巨龙喷射毒液,但对毒抗拉满的巨龙来说,这跟喝点番茄汁没什么区别。 “粉色的巨龙!” 弥拉从海面探出头,刚好和巨龙对视,巨龙金色的眼睛有弥拉这么大,竖瞳让人不寒而栗。 巨龙在上空盘旋,舒展开的龙翼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影子。 巨龙往海面看了一眼,往远方飞去。 7. 海上激战 粉色巨龙咆哮着远去,龙翼扇动气流卷起巨大的浪花。 弥拉趴在碎木板上,木板被海浪掀翻,人也被浪头掀到海面下。 猛呛一口咸腥的海水,手臂用力拨开海浪,她再次浮出水面,大声呼喊:“菲菲!” 没有人回应,海面是死寂般的沉默。 “阿波菲斯!” 弥拉越来越急,她召唤出自己的魔法杖。一个巨大的法阵出现在海面,覆盖了这片海域。 “……仁慈的海精灵,请回应我的呼唤。” 海水剧烈颤动,仿佛沸腾的汤锅。 坠落海底的船员们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无形的大手温柔托起,向着光明的海面浮去。 弥拉的魔力凝结成一艘虚影巨船,鱼虾贝壳水母……只要是活的,都被打捞出海面,盛放在弥拉的魔力船上。 溺水的船员在鱼山虾海中苏醒,被鱼尾巴狠狠抽打脸颊,恍惚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现在,还在海里泡着的,就只有弥拉和魔王的属下。 把海底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菲菲,弥拉又急又气,怒火达到了顶峰。 她催动魔力,将法杖变幻为一把银色手枪,这是高级魔法师才可以做到的,随意改变法杖形态。 不仅是徒有其型,连功能也可以复制。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假船长:“该死的魔王军,你们把菲菲弄哪去了!” “我不知道!”假船长大喊,他心里冤,这真不是他干的。 但弥拉可不听他的狡辩,开枪就射,魔力在枪膛中凝结为子弹,只要魔力不枯竭,子弹就源源不断。 假船长侧头躲过子弹,不客气道:“小丫头,你以为就你有手枪吗,我也有!” 他拔出黑色手枪,居然和弥拉一样,也是法杖变幻的武器。 他对弥拉开枪,子弹打在弥拉迅速制造出的魔力屏障上,被屏障弹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黑魔法师!”这一发子弹,让弥拉认出这人身份。 弥拉更加愤怒:“身为人类,居然和魔族一起,残害自己的同胞,不可原谅!” 两人展开激烈的枪战,枪林弹雨间,黑魔法师带来的魔王军被弹飞的子弹误伤,但黑魔法师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同伴。 反而是弥拉要护住身后的船员们,不得不扩大防护罩的面积,逐渐落入下风。 弥拉得先把船员们送走。 她唤来海风,推着魔力船往沿海方向逃跑,自己则用子弹拦住鬣狗般的魔王军。 砰砰砰—— 弥拉和黑魔法师现在是一个谁也奈何不了谁的状态,就看谁的魔力先耗尽。 两人一边游泳,一边开枪,还要兼顾防御屏障,体力和魔力消耗巨大。 这将是一场体力和魔力的比拼。 另一边,粉色的巨龙并没有飞远,大约飞出去十公里,他一头扎进海底,和一条蓝色尾巴人鱼撕打起来。 粉色龙翼冲破海面,溅起十米高的水花。 阿波菲斯化为半人半龙形态,他金色的竖瞳仿佛在燃烧,在漆黑的海底亮如明灯。双手转为龙的利爪,白皙的后背展开庞大坚硬的黑色龙翼。 粉色的染色剂在水中溶解,露出阿波菲斯原本黑色的鳞片。 他的脸还是人类的脸,神圣的脸配上魔龙丑陋的鳞片,仿佛是极善与极恶同时出现在一个生物身上。 阿波菲斯锋利的龙爪在人鱼尾巴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人鱼又反手把带着蹼的利爪插在阿波菲斯的胸口。 两种传说级的生物,体魄之强,人类已经无法想象。魔力很难破开对方的防御,不如拳拳到肉,疯狂厮杀造成的伤害高。 龙是天空的霸主,但现在阿波菲斯在海里,行动受制,不能占据上风。 人鱼是海洋的霸主,并且领地意识极强,刚刚袭击帆船的巨大章鱼,就是他带来的。 这条人鱼就是这片海域最大的危险,他会伤害弥拉! 巨龙与人鱼都存了杀死对方的想法,毫不保留的殊死相搏。龙的翼膜被打破,身上遍布道道伤痕。人鱼的鳞片被撕下大半,尾鳍也破破烂烂。 他们越打越凶,狠狠撞在海底,撞碎了海底的岩石,破坏了海床的稳定。搅起一片泥沙,珊瑚礁倒塌,鱼群纷纷逃窜。 海底被搅得天翻地覆,暗流影响到表层海水,海面掀起五米高的巨大波浪。 弥拉和黑魔法师已经狂游二十公里,期间两人的枪一直没停止发射子弹,魔力和体力即将告罄。 黑魔法师对着身后人大喊:“小丫头,不想同归于尽的话,我们暂时休战。” 弥拉也撑不住了,隔着十米距离,大声回应:“可以,你先停。” 为了压过水声,黑魔法师继续提高音量:“三二 一,我们一起停。” “我赞成!”弥拉大声。 “三、二……” 没有一,两人默契的同时开枪,这次是加强版巨大化子弹,背水一战殊死相搏,双方都赌在魔力耗尽前拿下对方。 先不论人魔阵营,白魔法师与黑魔法师之间,从来都是不死不休! 轰鸣的枪声遮盖住海浪呼啸,等五米高的海浪冲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跑了! 弥拉被海浪劈头盖脸砸了个结实,人被压入海平面,眼冒金星。 魔力彻底耗完,魔法银枪脱手,重新化为法杖,缓缓往海底沉去。 “我的法杖咕嘟嘟……”体力耗尽,弥拉全身都疼,没有力气往上浮,随着法杖一起无力下沉。 离海平面越来越远,周围越来越冷,视线越来越黑。 不知道菲菲现在怎么样了,人又在哪里。 视线混沌,迷迷糊糊中看到了菲菲,他捡起弥拉心心念念的宝贝法杖,奋力向弥拉游来,抱住缓缓下沉的弥拉。 身体飞速上浮,弥拉看见一对金色竖瞳,太阳般明亮炙热,让人无法直视。手指搭在菲菲脖颈处,似乎抚摸到光滑冰冷的黑色鳞片。 失去意识前,弥拉最后一个念头是:不要上浮得这么快啊! 一座无人的小岛。 几分钟前,海面上巨大的动静惊飞了岛上的鸟儿,接着三米高的巨浪就扑向小岛,把沿岸椰子树拍打得东倒西歪。 海浪过去,小岛重新恢复平静。 突然,天空中传来巨大咆哮声,恍若白日惊雷,一条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降落在这里。 飞行数百公里,只为不让蓝色人鱼窥伺弥拉。 道道伤口渗出金色血液,黑色巨龙力竭,降落时歪歪斜斜,几乎是砸在沙滩上,把本就倒伏在地的椰子树砸得粉碎。 巨龙张开嘴,蜷曲着的会红发少女被巨龙吐出,轻轻放在沙滩上。 巨龙化为伤痕累累的人类青年,两人一起倒在沙滩上,金色的血液迅速渗透在白色沙滩上,把沙滩染成金色。 与此同时,银月骑士团的诺亚要炸了。 沿海小城惊现魔族踪迹,人类的希望勇者被魔王军袭击,下落不明。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一艘本沉于深海的帆船,上面的船员坐着魔力虚影船,带着整船鱼虾满载而归。 无一伤亡! 8. 荒岛求生 弥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躺在一个巨大的土坑里,地上铺着一层细细的木屑,她的脸上也沾了一层木屑。 头疼,恶心想吐,这是魔力枯竭的后遗症,没法治疗,等到体内魔力恢复充盈,后遗症就会消失。 “菲菲!”弥拉这才注意到一旁躺着的青年。 菲菲身上沾满了金色的液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弥拉的手接触到金色的液体,这才发现,这竟是血! 什么生物的血是金色的,弥拉心中闪过一千种生物名字,但她知道,人的血液肯定是红色的。 没来及为人流金血震惊,弥拉发现菲菲遍体鳞伤,简直奄奄一息。 身上到处是伤口,大多数只是划破表层皮肤,最严重的是胸口和腹部的两道,皆深可见骨。其余地方还有许多不同程度的淤青。 身上的伤口不像刀伤,更像是野兽利爪之类造成的。 接近正午,太阳越来越大。 沿岸沙子都被太阳晒得烫脚,弥拉怕菲菲中暑,把菲菲扛起来,放到岛内没被海啸冲倒的椰子树下。 旁边正好有颗掉下树的椰子,弥拉用手敲开一个,椰子水清凉甘甜,她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这才感觉活过来些,又给菲菲喂了几口。 恢复精神,弥拉这才好奇的查看菲菲后背复杂且华丽的图案。 刚刚她在搬运菲菲时候就发现了,破成渔网的衣服下,黑色的图案布满半个后背。 虽然偷看别人身体不太好,但转念一想,自己是给伤患包扎,不能算是偷看。 图案上面有雪山和森林,簇拥着复杂又古老的文字,弥拉看不懂。她又把菲菲翻过去,认真处理胸口的伤口。 榨干最后一滴魔力,引来清水冲洗身上血迹,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体。 弥拉的魔法储物袋自从上次弄丢了一次后,她直接把储物袋绑在身上,因此没有弄丢。 菲菲还有治疗剂用。 弥拉眉头紧皱,将魔药倒在外翻的伤口上,治疗完毕就包扎,把菲菲身上的破衣服丢掉,再用绷带缠了两圈后,菲菲喜提“新衣。” 龙受到重伤后,会进入休眠状态,身体疯狂修复伤口。这个状态可能持续很久,直到伤口修复。 但菲菲很快就醒来了。 弥拉不在附近,她的法杖插在松软的沙地上,一个防御罩以法杖为中心,保护着菲菲。 菲菲感到身体一阵阵剧痛,仿佛骨头要撑裂皮肉。他干脆又躺回地上,咬着牙忍耐,让这一阵疼痛过去。 “菲菲?”弥拉突然从侧边探出头来,绿宝石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怎么感觉你变大了。”弥拉上下打量。 菲菲紧张起来:“可能是我还在生长期吧,人类都是这样的,青少年时期长得快。” “人类?”弥拉拉长语调。 她质问:“人类会流淌金色的血液吗?” 菲菲身体一僵,大脑飞快运转起来:“我身患怪病,所以血液是金色的,因为我的怪病,我家里人还把我赶出来,让我一个人在外面流浪。” 弥拉惨兮兮的开始装可怜,弥拉一下子心软了:“可怜的菲菲,你家里人真坏!是我不好,还怀疑你。” 弥拉有一点遗憾,但又立刻被愧疚冲散,她完全没有多想,信了菲菲说的怪病。 毕竟在她之前生活的村子,那里的村民们都有些大病,精神上、身体上都有。 来了首都,弥拉才知道这世界上的正常人这么多。 弥拉居然真信了,菲菲松了一口气。被赶出来是真的,在外面流浪是真的,他说的半真半假。 “菲菲肚子饿了吗?出发的时候,黛比姐姐给我准备了很多便当,我们一起吃吧。”弥拉现在更关心午饭吃什么。 她的便当里是炸火鸡排配上蛋包饭,还有草莓小蛋糕。她一边吃,一边问:“菲菲你被鲨鱼攻击了吗?怎么满身是伤。” 菲菲抬着自己的便当,骨头太疼了,没什么胃口吃。 听到这,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战利品,他把一堆蓝色鳞片放在弥拉面前:“我没有遇见鲨鱼,我和人鱼打了一架,这是我的战利品。” “人鱼,海洋的霸主人鱼吗?菲菲你没事吧,你怎么逃出来的,人鱼在海里不是很强大吗?”弥拉后怕道。 “区区人鱼,不过是长人首的海鱼,一点也不强,就是在水里难对付罢了。”菲菲不屑。 “是吗。”弥拉怀疑的上下看了他一眼,被绷带包成一个木乃伊。 “咳咳。”菲菲转移话题,“别管人鱼了,我把他的鳞片都撕下来给你,因为弥拉喜欢漂亮的东西。” “都给我吗?这可是你九死一生拿回来的。”弥拉感动。 “没有九死一生,人鱼很弱的,在陆上连三岁小孩都打不过。但还算好看,他的鳞片都给弥拉,只有这种鱼的鳞片,才勉强配得上弥拉。” 菲菲把人鱼贬得一文不值,酸溜溜的说:“虽然这鳞片很漂亮,但龙的鳞片才是最珍贵的。” 弥拉吃完便当,在他身边躺下,睡在干净的白沙上,随口聊起:“我在海面上看到一条粉色的巨龙,他好漂亮啊,世上居然有粉色的巨龙。” 弥拉接着数:“我知道有红龙、白龙、金龙、黑龙……还是第一次见粉色的巨龙呢。” 菲菲转过头,眼里闪过兴奋的光:“弥拉喜欢吗?” “超级喜欢!像粉玫瑰一样,很美丽。”弥拉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肯定的话告诉菲菲。 弥拉如此直白,反而让菲菲红了耳朵。他转过头去,趁弥拉没注意偷笑。从此下定决心,以后自己就是一条粉色的巨龙。 弥拉不知道,那晚的无心之言,让这片大陆多出一条“粉色”的巨龙。 晚上,月明星稀。 海滩上燃起红红的篝火,菲菲在海岛上搜寻了些干枯椰子树干,燃起火堆烤熏烤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鱼,香味飘满海滩。 弥拉把人鱼的鳞片和银环金枪鱼的鱼皮放在同一块石板上,堆成两堆。 人鱼的鳞片就像大海,在火光下折射出不用的蓝色,衬得一旁的金枪鱼皮像粗糙的树皮。 弥拉一视同仁的往上面涂抹特制魔药液体,趁新鲜处理,才可以制成高品质的魔法材料。 要是海里的人鱼知道,自己引以为豪的鳞片和低贱的银环金枪鱼一个待遇,怕是当场气炸,跳上岸来和菲菲大战三百回合。 处理完材料,弥拉吃着烤鱼,看着黑茫茫的海面:“菲菲,我们要在这小岛上待多久啊。” 菲菲手上动作不停,给烤鱼翻面 :“看明天吧,骑士团还没人来找我们,我们就想办法自己回去。” 其实,菲菲很想变成龙,让弥拉骑在他身上,飞回岸边,但又怕被弥拉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毕竟上次弥拉在酒馆,说黑龙都是丑陋的、邪恶的、贪婪的、被人讨厌的……该赶尽杀绝的! 注:以上是过度曲解的结果。 “哎~”躺在沙滩上,菲菲长叹一声。 龙生,如此艰难。 “菲菲你冷吗?我给你盖床毯子。”听到菲菲叹气,弥拉从魔法储物袋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自己和菲菲上。 她接着说:“等精灵店长的材料到了,我给你做一个魔法披风,冬暖夏凉,你出去讨伐魔兽的时候,晚上还可以做毯子。” 弥拉问:“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菲菲心里美得冒泡,纠结片刻:“粉色?” “哈哈哈哈哈,菲菲原来有一颗少女心,但是粉色不合适吧,你穿出去,有人会在背后笑你的。” 菲菲不在意有没有人笑,他选粉色只是因为弥拉喜欢粉色,比如粉色的草莓蛋糕,初遇时粉色的玫瑰酒。 “那颜色选择就交给我了,暂且保持神秘。”弥拉决定自己帮菲菲选颜色。 第二天清晨。 等弥拉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侧的菲菲已经不见了,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不远处的浅海,一个没穿上衣的人,露出自己宽阔的黄金倒三角肩背,流畅起伏的胸膛和轮廓分明的腹肌。 菲菲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他把绷带拆了丢在一边,之前的衣服早被弥拉丢了,只能暂时光着。 他提着几条鱼回来的时候,弥拉捂着自己的眼睛,老远就喊:“别动,先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 菲菲失望,还是乖乖接过毯子把自己裹起来。 弥拉放下捂眼睛的手,盯着菲菲看了又看:“菲菲,我觉得你今天又长大了许多。” 菲菲紧张起来:“那、那都是生长期,我还小……长得快。” 弥拉不信,怀疑的目光从菲菲脸上,滑到比昨天宽阔的肩臂上,又落在腰上,毯子随着菲菲动作,漏出一块比弥拉皮肤还白的腹肌。 弥拉这才收回视线,装作不在意的回味。 早餐吃的是酒馆带来的月桂榛子仁面包,配上烤小黄鱼和紫色扇贝。 弥拉很喜欢这种鲜美的贝类,一口气吃了五个。 “不知道骑士团今天能不能找到我们,我们要提前自救,砍树吧,做个椰子树木筏。”弥拉嚼着面包,喝着椰子水,提议道。 菲菲点头表示赞成。 吃完饭,弥拉贴心的把法杖变成斧头,给菲菲砍树。 可怜的椰子树,椰子水被人喝了,果肉被人嚼了,枯树枝被人拿来烧火,连树干都被人砍了做木筏。 吱呀~椰子树惨叫着倒下。 弥拉在海岛上逛了一圈,找来许多坚韧的藤蔓。法杖变为锯子,把椰子树干锯成统一的长度,再用藤蔓绑在一起,椰子木筏就大功告成了。 弥拉跳上去,蹦了蹦,十分坚实。椰子树很粗壮,制成的木筏浮力强,承载两个人不成问题。 带上收集的椰子,挂上用藤蔓做的船帆,两人踏上海上漂流之旅。 9. 打捞坏人 出发时候还是大晴天,在木筏上吃了最后两份便当。 下午就开始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弥拉拨动藤帆,防止木筏在狂风下倾覆,这才刚把藤帆收起来,暴风雨就落下来了。 “好大的雨啊!”雨水来得急,大得像有人在天上用桶向弥拉泼水。 弥拉和菲菲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哗啦啦被淋成两只落汤鸡。 弥拉召唤魔法防雨罩慢了半拍,颓废的坐在木筏上,额角两缕红色卷发被雨打湿,狼狈的趴在弥拉脑门上,像两条死去的海带。 她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一旁的菲菲。 他靠在撤了藤帆的桅杆上,额间黑发被雨水打湿,却不显狼狈,低垂的黑发凸显忧郁气质,好一个落难贵公子。 “哎~”弥拉长叹一口气。 人生,如此艰难! 不知过了多少,暴雨终于过去,天空撤去乌云,像一块纯净的蓝色丝绒绸缎。 “天晴啦,弥拉号再次启程!”再次挂上藤帆,木筏奋勇前进。 一段时间后。 “好无聊啊,我们什么时候能遇到渔船?”航行了一小时,一成不变的大海和天空,让弥拉感到无趣。 “如果我们没搞错方位,往浅海方向行驶,早晚会遇到沿海捕鱼的渔民。” 菲菲话音刚落,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细微的呼喊声,他站起来,往前面看:“弥拉,有人的声音!” “哪呢哪呢!”弥拉很激动,“终于见到活人了!” 菲菲眯起眼睛:“在前方大约十公里,他扒着一块木板在海上漂。” “海上漂?他是不是也遭难了,我们救救他。” 弥拉说干就干,操纵木筏往那边靠。 木筏离落水者越来越近,落水者离木筏越来越远。 弥拉:……??? 她唤来风,使劲吹藤帆,木筏移速加快,落水者远离木筏速度也加快。 “弥拉,等等那人好像是……”菲菲终于看清了。 “别跑!”弥拉厉呵一声,让风使劲吹藤帆,木筏的前进速度像加了首都最新款蒸汽机。 落水者逃的飞快,两条腿划水如风车,激起一米高的水花。 “你跑啥,我们是好人,是来救你的。”弥拉大喊,结果落水者跑得更快了。 “弥拉,那人好像……”菲菲再次开口。 话还没说完,弥拉暴起,将法杖幻化为鱼竿,将上面的鱼钩甩出去,精准挂在落水者衣服后领上。 “上来吧你。” 弥拉飞速收线,落水者惨叫一声,被弥拉从海中甩飞到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到木筏上。 木筏剧烈上下抖动一次,又恢复平稳。落水者躺在木筏上一动不动,宛若一具尸体。 “你还好吧。”弥拉戳了戳石雕般僵硬的男人。 男人不动如山,弥拉大惊失色:“菲菲,我把他摔死啦!” 菲菲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弥拉,你好好看他是谁。” 透过被海水泡成一团的头发,弥拉看清了这个人是谁:“黑魔法师!” 没错,这人正是前不久,和弥拉在海里激战二十公里的黑魔法师。 他此刻又冷又饿,缩在木筏上瑟瑟发抖。但弥拉可不打算心慈手软,落到弥拉手里,“好日子”算是来了。 弥拉目露凶光,用藤蔓把黑魔法师绑起来,吊在桅杆上。 弥拉挥舞藤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叫什么名字!” “达尔西·阿狄森。”黑魔法师垂头丧气,在半空中随风飘摇。 弥拉一顿,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她接着审问:“你有什么目的。” “带领魔王军,杀死勇者,成为魔王麾下第一军团长。”鞭子打在身上,达尔西不得不老实回答。 “堕落,堕落啊!”弥拉痛心疾首,“身为魔法师,不但触及禁忌魔法,还和魔王同流合污。” “抢劫,把你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 弥拉化愤怒为贼心,在达尔西身上搜刮,破坏他的魔法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抢走。 里面有不少珍贵的魔法材料,一本黑魔法书,一些面包类的食物。 弥拉把空空的储物袋在达尔西眼前挥了挥:“这就当是你搭船的报酬了,等回到岸上,就把你送去魔塔处刑!” 太阳西垂,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弥拉用达尔西的面包,配上海里现捞小鱼生和海藻,做了一份三明治。 十分难吃,弥拉嚼了两口就丢海里喂鱼了。 海上太无聊了,弥拉忍不住偷看达尔西的黑魔法书。 《复活人类》 居然是复活死去人类的禁书!死者复活,有违天道人伦,是被魔法师协会禁止的黑魔法。 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生物,只要能付出相应的代价,都可以死而复生,除了人类。 人类是神偏爱的孩子,传说人类死后,迷失的灵魂会抓着月之女神遍布大陆的圣洁长发,一直走入神的怀抱,陷入永恒的长眠。 神不允许有人抢走自己的孩子,所以复活人类,是违背神旨的禁术,将被架在十字架上烧死。 失去亲人、爱人、朋友固然悲痛,但为了复活逝者,搭上自己还是不值得。弥拉摇摇头,把黑魔法书收起来。 哎!等等! 弥拉想起来了,为啥觉得这人名字耳熟。 “你师兄是不是杰拉尔德·皮特曼!”弥拉恍然大悟,“老师说你因为早死的未婚妻,偷盗禁书判出师门,所以你是去投奔魔族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达尔西眼睛里闪过一抹贼光,他抬起头,这简直是峰回路转啊:“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小师侄,遇见就是缘分,不如先把我放下来,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不行!老师说了,遇见黑魔法师都要赶尽杀绝!”弥拉态度坚决。 达尔西开始打感情牌:“我没有真想把你们都毒死,你这不也没死嘛,我只想复活我的爱人。你还小,等你以后就会知道,失去爱人的滋味,简直是日日夜夜被蚂蚁啃噬心脏。” 见弥拉表情似有触动,他心中窃喜,眼泪却哗啦啦流:“以你的天赋,未来肯定会达到那个境界,你还会有大把的时光,可你的爱人呢!” 他目光看向菲菲:“他这个……这个人类!他会死在你前面,你难道就看着他早早死去,不想让他长久留下来陪你吗!” 魔法师等级,从低到高,一共有八级。 这只是明面上的,在此之上还有九级魔法师,这是人类的极限,也是人类离神明最近的距离。 九级魔法师除了实力强,还会获得比普通人类漫长的寿命,弥拉的老师杰拉尔德就是大陆为数不多的九级魔法师。 他从小就告诉弥拉,弥拉将会是未来的九级魔法师。 他从小就教育弥拉,不要轻易和他人许下誓言。 “九级魔法师的归宿,就是在漫长岁月中孤独一人!”达尔西激动起来,脸上满是泪水,眼中却不见悲痛,反而是癫狂和蛊惑。 “够了!”一条死鱼被扔过来,塞进达尔西嘴中,将他嘴堵得严严实实。 菲菲抓住弥拉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弥拉,我不会死的,你不要听这个黑魔法师的蛊惑。” 成年龙的寿命漫长到无法想象,他说不定比魔王都能活。 “我当然不会了,早就听老师说过,黑魔法师会被黑魔法侵蚀,变得狡猾歹毒,我肯定不会信他的。” 弥拉拿着藤鞭给吊着的达尔西一顿抽,抽得他嗷嗷叫。 入夜,巨大的月亮悬挂在天空中,海里还有一个,波光粼粼,像银粉洒落。 上半夜是菲菲守夜,弥拉蜷缩在木筏上,盖着毯子,脑袋靠在他腿上。他轻轻抚弥拉的卷发,毛茸茸的,像雏鸟的绒毛。 “嗤。”一声讥笑,挂在桅杆上的达尔西斜着眼睛看他。 “你是什么品种的魔兽,你这种把戏,骗骗小姑娘就算了,可骗不到身为九级魔法师的我。” 阿波菲斯面不改色:“我是人类。” “是是是,您老人家是人类,您老人家怕不是比我年纪还大吧,就这样欺骗我师兄可爱的徒弟?”达尔西的嘴像抹了辣椒油。 “你找死吗?”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达尔西的咽喉,他的呼吸被剥夺,视线也变模糊。 玩笑开过头了,他挣扎着开口:“魔王……已经怀疑你的身份。” 他已抛出底牌,阿波菲斯金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却在片刻后松开他:“继续说。” 达尔西干咳两声:“魔王派我来,就是确定勇者的真假,你想保护真勇者吧。放了我,我就和魔王说你是真的。” “可以,立契吧。”一张羊皮纸飞出,上面自动出现一排排条约。 达尔西被吊着,脖子伸老长凑过去看,脸色一变:“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阿波菲斯言简意赅:“不签,死。” 弥拉沉睡,阿波菲斯无需再模仿人类,或许这幅冷硬的模样,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我签。”为了活命,达尔西狠狠咬破手指,将自己的鲜血和指纹一起,狠狠的按在羊皮纸上。 “滚。”阿波菲斯收回羊皮纸,背过去不再看他,仿佛面前实力恐怖的九级黑魔法师,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虫豸。 阿波菲斯依旧轻轻把玩弥拉的头发,红色的发丝缠在白皙修长的手指上。 与冰冷的表情相反,手上的动作极尽温柔。 达尔西跳进海里时,最后往弥拉那边看了一眼,要不是自己重伤未愈,这小女娃不是自己的对手。 罢了,那本黑魔法书,就留给小女娃,说不定能找自己师兄的不痛快。 扑通一声,海面溅起阵阵涟漪,达尔西成功逃逸。 10. 打死人贩子 “弥拉,醒来啦。” 温热的手指抚摸头发,弥拉感觉痒痒的,暖暖的。 弥拉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菲菲,你怎么不叫醒我,后半夜是我守夜。” “我们到岸了。”菲菲道。 海上漂流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海岸。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可以看见沿岸棕榈树林后,华丽的建筑物和街道。 “上岸啦。”弥拉很高兴,从木筏上跳下来,飞快的往城镇方向跑去。 土衣莱达港,这是一个大型港口,来往人流货物繁多。弥拉和菲菲从港口侧边登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坐进港口附近的餐馆,弥拉大口吃着烤金枪鱼排,这才发现自己漏掉了什么。 “黑魔法师!”弥拉大惊,自己怎么把这个祸害东西忘记了。 菲菲按住起身的弥拉:“昨天晚上,黑魔法师打伤我逃跑了。” “菲菲没事吧!”弥拉扑上去,撕扯菲菲的衣服,想看看他那里受伤。 “咳,我没事。”菲菲脸上染过一缕红晕,“这里这么多人呢。” 弥拉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拥挤的餐馆,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向这边了。 “小情侣感情真好,大白天打情骂俏。”邻桌的食客调侃。 菲菲坐直身子,把右腿搭在左腿上,摸摸弥拉的头:“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去最近的骑士团。” 弥拉用刀叉狠狠切割鱼排,心想下次见面直接打爆达尔西的狗头! 吃完饭,顺利的通过土衣莱达港的骑士团联系上了诺亚,他看起来像老了十岁,眼底青黑一片,这两天他很焦急。 “日神在上,还好你们没事。”诺亚大喊,“就在那里等着,我去找你们!” 诺亚是真怕了,这祖宗一声不吭跑出去,遇见魔王军,还失踪了两天。 放下通讯水晶球,菲菲不以为意,转头就和弥拉出门逛街了。 “菲菲,这里的贝壳好好看。”弥拉蹲在卖贝壳的小摊前,翻看上面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贝壳。 “这个给姨妈,这个给黛比和艾娜……这条手链给我!”她津津有味的挑选起来。 弥拉把一串粉蓝色的贝壳手串戴在小麦色的手腕上,这两天在海上漂,人都晒黑了。 但是菲菲依旧很白,和初见时候一样,白得反光。 菲菲穿着借来的骑士团衣服,花着骑士团“借”来的钱,把贝壳小摊的账结了。 两人又接着往吵闹的港口去,越靠近港口,这条街上的东西越精致繁多,有当地特产,也有其他大陆上舶来的稀奇玩意。 弥拉嘴里叼着当地特色红虾饼,绿宝石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简直看得眼花缭乱。 突然,弥拉看到人群里,一双红色的耳朵,狡猾的眼睛闪着贼光,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少女。 “死狐狸!”弥拉大喊,这是骗走弥拉盘缠和书信,差点把弥拉卖到其他大陆上的的狐狸兽人。 “站住。”弥拉冲上去,一个饿狼扑食,一脚踹翻狐狸兽人,右手把他的脑袋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弥拉拳头如铁,狠揍狐狸兽人,把他打得鼻青脸肿,血花四溅。 “你干什么啊,为什么打我们的朋友。”与狐狸兽人同行的两位少女被突发状况吓到,大声呼喊周围巡逻的卫兵。 “这个狐狸兽人是人贩子,他之前拐卖过我。你们不要被他骗了!”弥拉对两位少女解释。 “人贩子?那他说能带我坐船去首都,都是在骗我们?!” 菲菲借来的骑士服还是很有用的,他往弥拉身后那一站,被骗的两位少女立刻就相信了弥拉的话。 “这可怎么办啊,船马上就要开了,上面还有五百人啊!”少女惊呼。 “什么,五百人!”弥拉和菲菲对视一眼,菲菲心领神会。 弥拉拎起地上烂泥一摊的狐狸兽人,飞快穿越人群,往港口跑去。 菲菲暂时留在原地,他把身上的骑士徽章给其中一位少女,叮嘱她一定要去当地骑士团找人来。 嗡—— 一声船鸣轰隆,许是察觉到了港口街上的混乱,一艘巨船突兀的准备离开港口。 港口的船只很多,进港出港都要排队,这艘船突然出港,被一艘货船拦住了。 船头出来一个人,交涉片刻,拦路的船只逐渐移开位置。 心虚的人肯定没干好事,狐狸兽人嘴巴紧闭,但弥拉肯定,突然逃跑的船,就是人贩子的船! “还想跑,我不准。” 港口上方出现一排淡蓝色的阶梯,弥拉冲到岸边,纵身一跃,像矫健优雅的海豚跃出水面,她稳稳落在空中的蓝色阶梯上。 弥拉踩着阶梯,从港口众多客船上空跑过,红色的卷发就像燃烧的火焰,魔法阶梯为她渡上一层光晕。 “日神在上。”混乱中,还有一些年纪大的老船员,以为看到了神使。 弥拉把手里装死的狐狸兽人丢上船,重重砸在甲板上,自己紧接着落在甲板上:“都不许跑,束手就擒!” 船上的船员们把弥拉围起来,为首的船长只有一只眼睛,表情凶狠:“干!没用的东西,惹了什么玩意回来。大家一起上,就一个小姑娘,砍死了扔海里!” “你们还想砍我!” 弥拉生气了,她性格本来就火爆,这下新仇旧恨加一起,恨不得把这艘船掀翻了。 一时间,船上开始乒乒乓乓的互殴,或者说弥拉一个殴打所有人。 将魔法凝聚于拳,一拳就轰碎船员手里的弯刀,接着一拳打脸,送他进梦乡。 打倒了一圈人,船长见大事不妙,疯狂大喊:“快,快开船!” 离开港口,附近还有人接应。 “都不准跑!”弥拉唤来飓风,疯狂的把这艘船往沿岸吹。 但这艘船使用的是首都最先进的蒸汽机技术,船舱煤工疯狂加煤,内燃机疯狂运转,人贩子船还是顶着狂风,离港口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一艘船从港口突然驶出,速度极快,以一种决然的姿态,挡在这艘人贩子船前面。 人贩子船根本来不及躲避和减速,两船狠狠相撞,船舱破了大洞,海水顺着洞口争先恐后的涌入。 “船舱进水啦!”人贩子大喊,“快弃船逃跑啊!” “那船舱里的奴隶怎么办?” 人贩子船长狠狠敲那人一巴掌:“先逃命,管什 么奴隶。” 人贩子纷纷跳海,一时间船周围四面开水花,人贩子纷纷弃船,四散而逃。 “该死的,都不准跑!” 弥拉往海面一看,这群人游得飞快,但是港口那边,有骑士团坐着快艇赶来了。 弥拉又冲到船舱,一脚踢开锁住的大门,打开舱门一看,里面全是年轻的人类、兽人、半精灵……什么种族都有,都是在在市场上卖得上好价格的年龄段。 他们眼神惊恐,船舱里水已经淹到膝盖。 “快上来,别踩踏了。”弥拉对着船舱里的人喊。 船舱出口太小,人多很容易踩踏,要是一个一个出,怕是船沉了,人还没出来。 又要当搬船工了吗?弥拉悲愤。 但她还是唤出法杖,整个人飞到半空中。 连同她一起的,还有人贩子沉没到一半的船,船身离开水面,灌进去的海水又哗啦啦往外流,像瀑布一样壮观。 人贩子的船飞出海面后,弥拉看到另一艘船上站着菲菲,她顺手,把这艘船也捞起来了。 两艘船的船舱流出来的水像两道瀑布,弥拉带着这两艘船,快速往岸边飞去,像划破黑夜的两道流星。 之所以飞这么快,都是因为……弥拉要没魔力啦! 落地的地方选在早上上岸的地点,港口的侧边。弥拉轻轻把船放在岸边,一不小心把早上留在岸边的木筏压在下面。 嘎吱一声,小小椰子木筏完成了它的使命,被卸磨杀驴后,一命呜呼~ 弥拉啪叽一下倒在岸边的白沙上,累得气喘吁吁。 菲菲从船上跳下来,跑到她旁边,把她扶坐起来:“弥拉,你没事吧。” 弥拉喘着粗气,彻底被榨干:“我不生产船,我只是船的搬运工。” 菲菲无奈:“你在说什么啊。” 弥拉又挣扎着坐直,看向另一艘货船:“菲菲,这船看起来好值钱啊,我们赔得起吗?” 菲菲失笑:“这是我家商团的船,放心,不用赔。” “太好了。”弥拉又像一滩泥一样滑落下去,“我可没钱啊。” 片刻,她又挣扎着起来补充:“我只是暂时没钱,都怪该死的人贩子!” 远处的港口燃起一簇簇火光,骑士团在收拾残局,抓捕人贩子。老渔民则对着东边参拜,感谢太阳神的神迹。 等到诺亚带着银月骑士团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兵荒马乱的港口。 菲菲抱着沉睡的弥拉坐在码头,弥拉身上盖着一块小羊羔绒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张安详的小脸。 “这才半天时间,你们又干了件大事。”诺亚震惊,这三天的精彩程度,赶得上他在骑士团任职半年了。 “嘘。”菲菲把食指放在唇边,用一种指责的眼神看诺亚: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还有人睡觉呢。 泰伦斯商团主站在菲菲身后,也用同款不懂事眼神看向他。 泰伦斯的商团主是一个黑头发的半精灵,据说他心狠手辣,贪财吝啬,狂揽大陆一半财权。 传言他能有今天,都是靠背后神秘家族。 这样的人居然如此恭敬的站在阿波菲斯身后,诺亚心里一惊,阿波菲斯的身份如此不简单。 11. 复活人类 鹅毛枕头松松软软,拉到肩头的蚕丝薄被光滑细腻,人躺在上面,就像睡在花瓣上一样舒适。 日上三竿,裹在被子里的人这才翻了个身,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睁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洗漱。 穿过一片花园,里面种满了蓝色月影花。碧绿的枝干顶着巨大的花朵,银白色的花蕊,花瓣是淡蓝色的,成千上万朵花簇拥在一起,就像蓝色海洋。 微风袭来,沁人心脾的花香让人精神一振,弥拉的瞌睡彻底醒了。 “弥拉小姐。” 蹲在花丛边的弥拉专注看花,手指抚摸柔软的花瓣,突然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把她吓了一跳。 “我没有在偷花。”弥拉脱口而出。 黑发半精灵先是一愣,后无奈一笑,他优雅的行了一礼:“我叫泰伦斯,是阿波菲斯少爷的家臣。” “家臣?”弥拉大张的嘴巴可以吞下一个鸡蛋,这种高大上的东西,感觉应该刊登在生活杂志的小故事版块里。 “您好你好。”弥拉观察这人,试探开口,“您就是那艘船的主人吧。” “是的,只要能帮上忙,一艘商船,沉了也就沉了。” 泰伦斯笑起来眼睛眯眯的,让弥拉一下子就想到了被她抓住的那个狐狸兽人。 “对了,那伙人贩子抓住了吗?”弥拉问。 “都被抓起来了,还找到了小姐您之前弄丢的物品。”泰伦斯推了推金色眼镜,“我带您去骑士团吧,少爷也在那里。” 泰伦斯雷厉风行,说要带弥拉去骑士团,三分钟后,弥拉就坐上了豪华马车,往骑士团去了。 来到土衣莱达港的骑士团办公大楼,这里的骑士团盔甲是灰色的,来来往往的骑士盔甲上闪着寒光,看起来很严肃。 泰伦斯上前和门口的骑士交谈片刻,门口的骑士就把两人放进去了。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熟稔的带着弥拉穿过一栋栋楼,来到最高的办公楼前,菲菲和银辉骑士团就驻扎在这。 一楼拐角的屋子,弥拉老远就听见菲菲和诺亚讨论此次事件的声音。 “这件事是弥拉小姐做的,这样写报告是不是不太好。”诺亚的声音有些低沉,听着似乎不太高兴。 “你就按我说的写任务报告,其他别管。”菲菲一改往日温柔,显得格外强势。 咚咚咚—— 泰伦斯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声音让屋内两人都看了过来。 菲菲露出灿烂的笑容:“弥拉,你来了。” 面对诺亚,他又变脸命令道:“你下去写任务报告吧。” “是,”诺亚走之前还和弥拉问早上好。 他今天看起来依旧温和有礼,但弥拉敏锐感知到他不高兴。 “弥拉,来这里。” 菲菲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推开红木办公桌上的箱子:“骑士团从那伙人手里缴获了大批东西,我去审了审狐狸兽人,把你的剑拿回来了。” 打开的箱子里,躺着一把造型古朴,锈迹斑斑的长剑,看起来丢路边都没人要。 从这把剑的造型就可以知道,它绝对是一个老古董,古早的样式,剑身上可以看出模糊的日月纹,剑柄镶嵌着脏兮兮的蓝宝石。 “小白!”弥拉喜出望外,“是小白,我之前的法杖。” “法杖?”菲菲再次打量这把剑。 这剑怎么看都和法杖沾不上边。 弥拉伸出食指,在空中摇了摇:“菲菲你有所不知,丑陋的魔剑外表只是小白的保护色,高贵的魔法杖才是它的真身。” 弥拉握住锈剑的剑柄,神奇的一幕发生。璀璨的银光从剑身迸发,剑身上的锈迹纷纷脱落,露出下面雪白的剑刃,金色的日月纹流光溢彩。 强大的神圣力宛若海浪,以弥拉为中心,铺天盖地的扑向四周,办公室里的纸张被掀飞,像雪花般在空中起舞。 强大的圣力让站在办公桌旁的泰伦斯忍不住后退几步,他瞳孔收缩,被这把剑震惊。 这难道……就是圣剑吗? 接着,这把剑慢慢变窄,拉长,最后成为了一根朴素的银色魔法杖,上面只有日月纹点缀。 “看,这就是小白真正的样子。” 弥拉把法杖高高举起,展示给菲菲看。 “小白跟了我十多年了,它一年总有那么几天把自己当成一把魔剑,可能是因为对自己认知有误吧。”弥拉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小白本来还兴奋的闪烁着银光,听了这话,光芒消散了,重新变回灰扑扑,笔直的腰杆子也弯了,像是一根面条,两端无力的下垂。 “小白,你怎么啦,又生气了!”弥拉气鼓鼓,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小白就是如此的聪明又任性。 弥拉举着“软面条”上下晃动:“小白,这么多人呢,你又这么不给我面子,你这根该死的法杖!” 菲菲笑而不语,说不定这真是一把剑呢。 首都。 阿波菲斯带领的银辉骑士团还没返程,战报已经插了翅膀,飞往首都大街小巷。 《勇者剿灭魔兽森林》 《小丑魔王军偷袭勇者反被擒》 《勇者打击人口贩卖团伙惊现空中飞船》 一时间,阿波菲斯的名声更盛,人们渴望从报纸中,得知勇者最新战绩。《首都日报》加印了几万份,报道阿波菲斯的报纸在全国乱飞。 甚至飞到了魔王手中,魔王一行行报纸,面前的黑魔法师达尔西跪在魔王面前瑟瑟发抖。 看完报纸,魔王把它扔在达尔西面前,手指在王座上敲击,一下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相击声。 魔王每敲一下,达尔西的心跳就快一分,额头上的汗水也更多一分。 “确认了吗?” 半晌,魔王才开口,声音像掺了毒药,又像沙哑生锈的车轮,多听一句都会神志不清,迷失自我。 达尔西顶着让人脑袋混沌的魔语:“属下确认了,阿波菲斯是勇者无疑,且他实力强大,很难对付。” 又是漫长的沉默,等到达尔西的脑袋恢复些清明,魔王再次开口:“去看看你的妻子吧。” 魔语像重锤,再次敲打达尔西的脑袋,他过关了。扶着墙壁,他忍着头晕,摇摇晃晃离开宫殿。 魔王的王座金碧辉煌,上面嵌满宝石,地上堆着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和尸骸。 魔王以尸骸为脚踏,以金币宝石为地毯,隐匿于黑暗中,无人知晓其真面目。 地上的报纸燃烧起来,刊登着阿波菲斯半身像的报纸化为灰烬。 这片大陆,能让达尔西惧怕的生物,除了他的师兄杰拉尔德,就是这座魔王城的魔王。 魔语污染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他扶着墙,踉踉跄跄往外走。 达尔西的家在魔王城外的一个小木屋,这里地势高,可以俯瞰整个魔王城。小木屋朴素却不失精致,外面立着一个风车,风车下面栽种着大片金色的郁金香,仿佛在山坡上洒下一片金子。 靠近屋子处还有一片农田,里面种着银叶甘蓝和土豆,规整的土地看起来有被人精心照料。地里还有一具骷髅人,带着干活用的遮阳草帽,穿着亚麻色的裙子。 “亲爱的~”骷髅人看到达尔西回家,高兴的站起来,向达尔西飞奔而去。 这是诡异的一幕,雪白的骷髅人抱着英俊疲惫的男人,骷髅人诉说着对男人的爱意,关切他远行的经历。 但是她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鼻子……她什么也没有,只有套着衣服的骨架,连说话都只能通过颈椎骨上的法阵。 “尼娜,你今天过得好吗?”达尔西温柔的回抱骷髅架子,仿佛对面还是有血有肉的美丽小姐。 尼娜·斯宾塞,是达尔西的爱人,她死于非命,于是达尔西走上歧途。 黑魔法是禁术!黑魔法无法完全实现人的心愿,尼娜复活了,但以骷髅亡灵的形态。 亡灵不需要吃饭,但人类达尔西需要,所以尼娜在木屋前种满了蔬菜和花卉,她希望为自己付出一切的爱人能获得幸福。 作为骷髅的尼娜早已尝不出味道,所以她煮的土豆浓汤卖相很好,味道却很差。但达尔西每次都会笑着吃完,并且夸赞她的厨艺进步。 当尼娜站在厨房收拾餐具时,达尔西就站在她后面,环抱着她的腰:“尼娜,我爱你。我一直觉得复活魔法是成功了的,即使你没有血肉,没有体温,但你还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是的,亲爱的,我们的灵魂仍然在一起,至死不渝。” 然而骷髅没有眼睛,她只能用空荡荡的眼窝深情“回望”达尔西。 复活人类的魔法是禁术,但仍有无数魔法师趋之若鹜,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魔法师都可以轻易使用的。 至少要八级魔法师的实力,并且要用诸多珍贵的魔法材料,部分魔法材料已经灭绝,只有流传下来的小部分,十分难得。 弥拉翻看黑魔法师达尔西留下来的《复活人类》,里面的魔法材料她正好能凑齐,她在老师的实验室里看到过这些珍贵 的材料。 可惜这本书没写复活后的人类会是什么样子,究竟是转生成婴儿,还是直接复制死亡前的身体,弥拉有些好奇。 她接着往后翻看,后面是各种复活法阵,复活小鸟,复活蝴蝶,复活……巨龙?! 弥拉坐直身子,这下她可不困了! 书上说,龙生来就是龙,只有遇到自己的妻子,龙才会真正成年。得不到妻子的龙会在绝望中死去。 但如果龙的妻子是其他生物,那么龙就会模仿这种生物。 如果龙的妻子是一只史莱姆,那么龙就会把自己变成一只史莱姆,他们会以妻子的种族身份去追求妻子。和龙族结成生死契约,可以得到龙的力量和寿命。 得到妻子的龙有两条命,龙会替妻子死去,但妻子的哭声会让龙重返世间。在死亡之海中,妻子的哭声会让龙翻过尸山血海,摆脱冥界守卫,杀回人间。 妻子的眼泪,就是复活龙的秘药! 弥拉看得津津有味,不知道谁写的三流,放到黑魔法书上了。 老师告诉过她,龙都是邪恶的,喜欢到处掠夺黄金,残暴弑杀。 他年轻时候和雪山上的黑龙打过架,当时那条黑龙试图绑架小弥拉,但是没有成功,所以老师带着小弥拉到安全的乡下生活。 虽然对龙的复活方法深感怀疑,但过目不忘的弥拉,还是记下来这本黑魔法书上的所有法阵。 坐着马车回到首都的第一件事,弥拉就带着黑魔法书去魔塔,把这本禁书上交了。 在魔塔,弥拉终于想起自己刚收的魔宠布丁。被主人抛弃了好几天的布丁病恹恹,趴在法二代派恩小公子的脑袋上。 一接触到弥拉的魔力,布丁立刻恢复精神,圆圆的身体重焕生机,流光溢彩。布丁蹦到弥拉肩膀上,藏在她头发后。 “谢谢你照顾布丁,派恩小公子。”弥拉摸了摸布丁。 派恩眼睛里写满了崇拜:“弥拉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听过你一个人抓住了黑魔法师。” 接着他这才想起,他父亲交代他的事情,他拿出一枚魔法师徽章:“弥拉姐姐,这是我父亲给你的,我给他看了你释放火陨石术的录像,他说你已经达到七级魔法师水平了。看你迟迟不来协会重测等级,就直接帮你做等级更新。” 派恩把象征七级魔法师的徽章交给弥拉,七级魔法师徽章沉甸甸的,用的是高级秘银。 上面还有法阵,可以用这个法阵进入聊天室,和同等级的魔法师交流魔法学术,或者交易魔法材料。 “谢谢你啦,派恩小公子。”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了派恩小公子这层关系,繁琐的等级测量环节都可以省略。 可惜魔法师协会会长有急事,今天早上就急匆匆离开,弥拉是下午来的,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告别了派恩小公子,弥拉回到酒馆。 她迫不及待拿出七级魔法师徽章,加入了聊天室,进入虚拟空间,里面人人都是一个火柴人形态。 里面有人讨论魔法,有人在聊八卦。 弥拉在里面潜水片刻,发现一个以物换物的平台,可以在上面求购自己需要的魔法材料,也可以出售魔法材料,讲究自愿原则。 弥拉把自己在魔兽森林收获的魔法材料数了数,挂了一部分上去售卖,酬金那一栏,就填了大陆通用货币。 没办法,谁让弥拉没钱呢。 东西挂上去很快就有魔法师购买,这些魔法师一个个都不缺钱。弥拉小金库终于膨胀起来。 随后,弥拉又在平台上浏览一圈,用三株月瓣莲换了一些魔法材料。 交易过程由魔法师协会负责担保,协会利用特殊魔法通道。交易达成,双方同时将物品放入通道,物品会被立刻送到双方魔法师手上。 不到五分钟,弥拉就收到东西了,打开一看,是十卷红羊毛线和十卷荆棘亚麻,不多不少。 弥拉感到满意,城里人的生活真是太便利了。 这些材料,加上精灵店长送来的材料,还有魔蛛蛛丝,可以给菲菲做一件酷炫的披风,效果冬暖夏凉,且兼顾防御。 将多种丝线与魔蛛蛛丝一起纺织,织出来的布光滑柔软,却刀枪不入,十分坚实。 三天后,魔法披风到了收尾阶段,弥拉还给自己也做了个情侣款,等画上防御法阵,就大功告成。 可惜菲菲一天前去前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看到这个披风,心里肯定会很高兴吧,弥拉想。 12. 勇者之死 远在千里之外的前线,阿波菲斯穿着银色的盔甲,手里握着华丽的骑士剑,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突然感觉鼻子有些痒意。 阿波菲斯没有在意,打喷嚏这种人类才有的高级生理模式,他一直模仿不来。 他摸了摸胸甲前用丝绸做的月影花,这是弥拉在他出发远征前,系在他盔甲上的。 这是王国古老的传统,男人上战场前,他的爱人会送他丝绸做的月影花。 花儿永不凋谢,爱人永远平安。 阿波菲斯一直把这针脚细密精致的绢花挂在身上,到处炫耀,尤其是在单身狗诺亚面前。 即使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他也一直没让这朵花沾染一点污秽。 战场上方,匆匆离开魔塔的特洛伊·菲尔德举着法杖,停在空中。他和小派恩一样,米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久没合作了,杰拉尔德师兄。”特洛伊会长侧身和右边高大男人说话,语气中皆是熟稔。 “你的学生很了不起,我家两臭小子都没你学生有天赋,干脆让你学生来魔塔接我的班算了。”特洛伊会长开玩笑。 杰拉尔德是个严肃的男人,亚麻色的卷发,一双狼眸一样的深色绿瞳,面容很年轻,看不出来他和老国王是一辈人。 他一直在半空俯瞰战场,不动声色的审视地上的阿波菲斯,眉头紧锁,总觉得这条小龙有点熟悉。 听到特洛伊的话,他才回神,迟疑了片刻:“要是弥拉想去魔塔当魔法师,也是可以的,但是她一直想当的是战士啊。” “什么?!”见多识广的特洛伊都震惊了,这么有天赋的孩子,怎么想不开去做战士。 杰拉尔德指了指地面的红发健壮老人:“那位号称王国最强的盾,驻扎北境的法兰克林公爵,弥拉就是和他学的体术。” 老公爵是弥拉的外公,老当益壮,一拳可将一个魔族打成肉泥,徒手可将魔族撕成碎片。 战士天克魔法师,特洛伊看着老公爵手臂上的腱子肉,打了个寒颤,歇了挖弥拉进魔塔的心思。 勇者,两位九级魔法师,王国最强的战士,精灵,冒险者……王国最顶尖的战力都聚在一起。 风雨欲来,有大事要发生。 罗克里彭峡谷有大陆上最大的深渊,深不可测,很少有人能抵达悬崖底部。从高空俯瞰,这道深渊就像这片大陆的疤痕,触目惊心。 因为距离魔界很近,这附近没有人类居住,森林里到处是魔兽。 横跨深渊的只有一座铁链做的吊桥,上面铺着的木板腐朽、脱落,桥面完整度不足一半。 但要抵达魔界,远征军就得经过这里。当阿波菲斯踏上破桥时,生锈的铁链发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诺亚,你在这边等着。”阿波菲斯抬手,示意诺亚在吊桥另一边驻军。 他一人踏上吊桥,深渊下方有源源不断的魔气升腾而起,像弥拉把汤锅烧焦时的黑烟。 这魔气对人类来说,可能是致命毒雾,可对于黑龙来说,就像山间晨雾,只是有些遮挡视线罢了。 周围安静得可怕,声音仿佛被冻结,诺亚的第六感让他感到不安,他忍下阻拦阿波菲斯的想法,只是用力的抱紧怀里的水晶球。 果不其然,当阿波菲斯走到吊桥的中间时,一道黑色利刃闪过,阿波菲斯胸口出现一个大洞,人像一片树叶,掉下深渊,瞬间被魔气吞没。 “阿波菲斯!”诺亚大喊,他扑到深渊旁,探头往下看,却只看到一片黑雾。 下一秒,无数道亮光冲破深渊的黑雾,终年不见天日的深渊,此刻亮如白昼,连深渊底部干枯扭曲的树枝都清晰可见。 巨龙的咆哮,战士大剑劈砍的剑鸣,魔法师魔力爆破的轰鸣……战斗持续了一夜,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崖底声音渐歇,深渊再次陷入黑暗与死寂。 赢了吗?诺亚微微颤抖,怀中水晶球忠实的记录下这一切。 直到红彤彤的太阳冲破地平线的束缚,刺眼的阳光照在远征军身上,崖底上才再次飞上来几个人。 法兰克林老公爵哈哈大笑:“爽快!五十年前是我们几个年轻人讨伐魔王,五十年后还是我们几个老家伙,不知道下一个五十年,又是谁。” 老公爵带着伤席地而坐,他年纪大了,打了一晚上,体力跟不上了。要是他年轻时候,可以不吃不喝,连着打上七天七夜的架。 杰拉尔德表情依旧严肃:“下个五十年,我还能打。” 特洛伊哭丧着脸:“各位王国的英雄们,我来之前,也没告诉我是来干嘛的呀,差点把我魂都吓掉了。” 老公爵又再次大笑起来:“来得多了你就习惯了,五十年后我就来不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金发犬兽人:“这是我的接班人,下次让他来。” 深渊下,陆陆续续有人上来,都是王国隐退多年的英雄。 诺亚等了半天,一直没见到阿波菲斯,虽然他不喜欢这个上司,但也不忍他丢了性命。 “大家都辛苦了。”诺亚手中的水晶球发出声音,老国王的脸出现在水晶球上。 “这下子,魔界那边可以再安定五十年了。”国王的声音顿了顿,“怎么没见到阿波菲斯,那条小黑龙呢?” 一阵沉默,没人回答。 “不会吧?”国王震惊,语气第一次有了起伏,差点尖叫起来,“我找伊温妮借的龙啊,弄死了我怎么赔啊!” 杰拉尔德道:“他还没死,才成年的小龙,应该是还没完成最后一次蜕壳,现在因为重伤茧化了。” 老国王长舒一口气:“没死就好,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就来首都看看我吧,我们好久没见了。” “没空。”老公爵和杰拉尔德异口同声道。 “我可不想和这臭魔法师多待,我回北境去了。”老公爵站起来,伸了伸老腰。 他年轻时候就看这臭魔法师不顺眼,更何况发生了那件事。 “我还有魔法要研究。”杰拉尔德也淡淡道。 临走前,他还交代老国王:“我的弟子弥拉在首都,你好好照顾一下她。” “……”老国王被人嫌弃,两个好友一个也不愿意来看他。 远征军的外援陆陆续续离开,留在深渊门口的,只剩银辉骑士团的骑士们。 诺亚捧着水晶球:“舅舅,接下来要干什么。” 谈起正事,老国王终于收起散漫的模样,眼睛里盛满威严:“你带 人去崖底,守着龙茧,另一部分人进入魔界,按计划行事……” 交代完任务,老国王沉默片刻:“通知神殿那边,先为阿波菲斯准备葬礼吧。” 诺亚心头一震,低头回道:“是。” 第二天。 《首都日报》再次被勇者阿波菲斯占据头条,但这次不同,不是报道他的光辉事迹,而是宣布了他的死讯! 《史上最帅勇者战死尸骨无存》 在报纸上对他一见钟情的贵族小姐们,现在全都纷纷失恋,泪洒报纸,那段时间首都的纸巾都涨价了。 阿波菲斯是首都,乃至整个王国的名人,他一战死,在全国引起轩然大波。 神殿一直想争夺勇者控制权,现在却出乎意料的安静,不知在密谋什么,还大方的借出了教堂作为追悼场所,派出大神官为勇者祈祷。 而王国的商贩则发现了商机,黑色的悼服和成捆的月影花被运入首都,就等着葬礼那日大赚一笔。 而银辉酒馆的弥拉,终于把要送给菲菲的披风制作完成。 一大一小两件披风挂在衣架上,红色的披风被微风轻轻吹起,就像染了鲜血的战旗。 她在这个时候收到了阿波菲斯战死的消息,与这个消息一起来的,还有首都的律师。 阿波菲斯将名下所有财产都送给了弥拉。包括土衣莱达港的大别墅,首都中心的几套房子,富可敌国的泰伦斯商团…… 律师宣读遗嘱,若阿波菲斯先生战死,就和弥拉女士分手,并将名下所有财产无条件送给弥拉女士…… 一夜之间,弥拉成了首都最富有的女人。 虽然她变成了某人的前女友。 阿波菲斯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远在千里之外的深渊底部。 因为之前的战斗,这里被炸出一片空地,扭曲的黑色枯树倒伏,黑色的泥土被被翻出,黑色蚯蚓在泥土中蠕动。 潮湿的黑土上,静静躺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茧子,茧子足有一座小山那么大。 以茧子为中心,深渊里的魔气被疯狂吸入,形成一个龙卷风漩涡。 深渊被黑雾笼罩了几百年,今天居然可以不借助外力,清清楚楚看到百米外的干枯树林和缠绕于上的藤蔓。 诺亚站在茧子旁,他在崖底已经不用带防毒面罩了,但他目光担忧,看向巨大的茧子。 龙族本是大陆上最神秘的一个种族,更别提龙族中最稀少的黑龙了,人类对他们一无所知。 早在半天前,站在十米开外,还能听到茧子里面宛若战鼓般的巨大心跳。 但是现在,只有趴到茧子上,才可以听到心脏缓慢的跳动声,似乎小龙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消逝。 丝绸做的月影花掉在黑色的泥土上,被走来走去的诺亚踩了一脚,深深陷入泥中,不见踪迹。 龙的蜕壳就像第二次重生,这是每一条龙成年的必经之路,蜕壳完成后,他们的龙翼会变得更宽广,原型更加庞大。 但蜕壳是九死一生的,颜色越深的龙,蜕壳就越困难。不少做足准备的龙死于茧中,更别提本就伤痕累累的阿波菲斯。 离蜕壳开始已经过去三天,如果再不破壳,阿波菲斯就会在茧中死去。 13. 荒诞葬礼 勇者死了! 死在最前线,英勇的与魔王抗争到底。 在他的葬礼这一天,半个首都的人都前来追悼他。 教堂里人潮拥挤,身着黑衣的追悼者将银蓝色月影花高高抛起,铺天盖地压在水晶棺材上,花瓣层层叠叠地堆积着,织成一块蓝色的花瓣毯子,盖住水晶棺材。 花朵下的棺材露出一角,里面没有人,只有一把华丽的骑士剑。 魔王的偷袭太突然了,勇者刹那掉下悬崖,银月骑士团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找到尸体。 但教团迫不及待宣布了勇者的死讯,迫于多方压力,骑士团只能把勇者的佩剑放进棺材,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嗡嗡嗡—— 神圣的号角声响起,六名银甲骑士分列两侧,盔甲上缀着黑色丝绒挽带,随风飘扬。 国王从中间走过,站上高台,表情严肃庄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年迈却依旧精神抖擞。 他站在台上念悼词:“勇者阿波菲斯,他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 没人爱听这正式死板的官方悼词。 国王在台上发言,下面穿着黑礼服的来宾心不在焉,甚至交头接耳起来。 “真是天妒美人啊。” “我们的首都女孩联盟,一个人都没追上他。” “他那个村姑前女友,现在连面都没露一个。” 来悼念的人中,有大批年轻貌美的首都小姐,她们坐在角落里,用镶满宝石的羽毛扇子半遮着脸,窃窃私语。 显而易见,她们的关注点并没有放在这个葬礼上,而是在关注什么花边新闻。 国王的悼词终于念到了结尾:“……他将永远活在人民心中。” 国王话音刚落,司仪正要宣布悼念仪式进入下一环节,教堂沉重的橡木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入口。 女孩红色的卷发在空中飘扬,傍晚的余晖为她渡上一层金灿灿的光晕。她的红发在夕阳中燃烧,她坚毅的眼神也在燃烧,她仿佛踏着复仇火焰而来的女神。 “她疯啦?葬礼上穿成这样。”举着羽毛扇的小姐惊呼。 其实弥拉并没有衣着不得体,她只是穿了酒馆的工作服,毕竟今天可不是休息日。 但由于她和死去勇者的特殊关系,她今天没有穿象征哀悼的黑礼裙,就显得很不礼貌了。 “没人告诉我,这个村姑长这个样啊。” “究竟是谁传她是个村姑?!” 还有人则是把关注点放在其他地方,比如弥拉的长相和气质。 与传言中的貌丑村姑不同,眼前红发少女虽不是绝世佳人,但也算得上秀色可餐。 她顶着数千双探究的眼睛走进来,抬头挺胸,丝毫没有胆怯,像一棵生机勃勃的苹果树。 弥拉姗姗来迟,第一排有人给她让座,她道谢一声,毫不客气的落座,正好和国王坐同一排。 葬礼司仪看向国王,得到继续的眼神后,司仪准备开展后续仪式。 司仪刚张开嘴,月神教的大神官站了起来,他穿着月亮纹的白袍,打断司仪的动作。 “我揭发,死去的勇者根本不是勇者!”大神官言辞激烈,手里的权杖直指水晶棺材。 “哇~”众宾震惊,没想到参加葬礼还有大瓜吃。 大神官显然有备而来:“这一点,冒险者协会的会长雷尔夫可以作证!” 被当众点名,身形高大的会长雷尔夫从第二排站起来,弥拉和国王都转过头去看他,脸上带着吃瓜和惊讶。 雷尔夫声音洪亮有力,教堂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作证,经过我的调查,此人确实是假冒勇者。而且,他还不是人!” “哇哇~”众宾客接着震惊,冒险者协会会长可是权威人物,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 “一派胡言,不准你侮辱英勇战死的勇者!” 勇者在骑士团的下属出言反驳,眼神凶狠,因为生气,露出一对犬耳。 “大神官说的是真的!”日神殿的神官也现身,穿着绣太阳纹的白袍。 “不仅如此,我们日冕神殿的神官,还找到了真正的勇者!她就是在银辉酒馆工作的调酒师弥拉·安杜尼尔。” “哇哇哇~”众宾再次震惊,全场目光全部投在弥拉身上。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勇者不是勇者,勇者前女友才是真勇者,三流的都不敢这么写吧! “谁?勇者,我吗?这么突然,现在才通知我?” 弥拉的表情也和看热闹的宾客一样,写满了震惊。 砰—— 教堂大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个骑士,他拿着前线战报跌跌撞撞进来:“最新消息,勇者战死的地方发现黑龙,勇者被黑龙吃掉了!” 接着,又是一个蓝色头发的貌美青年冲进来:“阿波菲斯呢?别装死了,抢我尾巴鳞片的仇,我来找他报了。” 紧跟上,一个貌美的金发小姐也窜出来,菩提一下,跪倒在左右两排椅子中间的过道上,泫然欲泣:“我怀了勇者阿波菲斯的孩子!” “哇哇哇哇~”这下彻底把教堂里的氛围点燃了。 王国并不流行沉痛的葬礼,反 而部分地区有欢送逝者的习俗。 当一个震惊的事实出现时,人们可能会勉强自己去相信。但无数个震惊的事实出现时,巨大的冲击让所有事实都变成了玩笑。 “勇者在街上暴打我。” “勇者贪污受贿,家里有大陆一半的黄金。” “勇者来我店里买魔法杖,却不给钱!” 由于这是一个民风开放的国家,再加上老国王仁慈又和善,葬礼瞬间变成讲笑话大会。 弥拉终于从神官的话中反应过来了,这群人都是骗子,为了从她手里得到勇者的遗产! 这段时间,不少人来酒吧,眼中带着算计的寒芒。或用武力,或用花言巧语,都是为了得到勇者留下的遗产。 勇者阿波菲斯在出征前立下遗嘱,如果自己战死,就和弥拉分手,并把自己的所有遗产送给弥拉。 今天,弥拉来葬礼,就是要拿走勇者的佩剑,这个东西在法律上,也该由弥拉继承。 台上,两个神殿还在争论新勇者弥拉的归属权。平日里神圣庄严的神官,此刻竟不顾仪态,揪着长袍互殴起来。 台下,追悼的来宾们已经进入讲笑话的第二阶段,声情并茂的表演起来。 教堂里一片混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首都最大的菜市场。 弥拉偷偷摸摸的站起,半蹲着身子,从老国王身边掠过。 老国王看着这小妮子鬼鬼祟祟的样子,有点好笑,靠在椅子上打盹,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起来。 趁着教堂里的大家都有“要事”忙,弥拉溜到透明的水晶棺材前,一脚踹飞棺材盖,抱起骑士剑逃之夭夭。 “她把勇者的尸体带走了!”一位小姐大叫起来。 部分群众并不知道棺材里的只是一把佩剑,看见弥拉的行为,还以为她在抢劫尸体。 一些“热心”宾客当然不能放过偷尸体的贼了,撒开脚丫子就追了上去。 着黑衣的宾客们跑出教堂,鱼贯而出,俯瞰像一群行军的蚂蚁。 被悼念的主人“跑”了,来追悼的宾客也跑了,这下葬礼是彻底办不成了。 这可能是哈洛威王国历史上最混乱的一场葬礼。 先是一群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出场,对战死勇者的身份进行打假,接着是一群刁民污蔑死者的清誉。 最劲爆的是,勇者的前女友把他的棺材盖踹飞了,还抢走了神殿的宝剑! 国王的震怒姗姗来迟,却雷厉风行,让皇家骑士团抓了一批又一批人,全部以侮辱逝者罪被关了三天。 包括两个神殿的神官……和勇者的前女友。 14. 监狱一日游 “进去吧。” 弥拉被面无表情的狱卒往牢房一推,接着身后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 “好好待着,用心改造。注意事项在墙壁上,不准喧哗,不准打架。”狱卒数不清今天送了多少人进来,一天的业绩赶上一整年了。 骑士团抓的犯人实在太多了,原本单人单间的牢房,现在已经改成四人间,弥拉刚好是第四个。 “新室友啊,来得刚刚好,会打牌吗?” 弥拉的其他三个狱友,一个是美艳的白狐狸女兽人,另外两个是人类冒险者,似乎是一对情侣。 白狐狸女兽人亲切的抓住弥拉的手,把她带到临时用板凳搭建起来的牌桌前。 “小妹妹好可爱,三缺一,就差你了。” 情侣中的男方手速极快,哗啦啦地洗牌,手指翻飞间,弥拉手里就握了一把牌。 “对K!”既来之则安之,弥拉迅速进入牌局。 情侣中的女朋友盖上一对A:“压死。” 她男朋友:“炸弹!” …… 牌过三巡。 几人也相互熟络起来,一边打牌,一边闲聊。 “你们两怎么进来的?”白狐狸兽人问。 情侣中男朋友甩出四张二,随口道:“投机倒把,今天首都的月影花价格好,我和我亲爱的就把百合涂上蓝色颜料,当做月影花卖。” 他女朋友接着补充:“即使这样,还是供不应求,我和我亲爱的就在教堂门口支了个摊子,上面写着献花处,那群傻子就信了,他们前脚把花放上去,我们后脚就拿去卖了哈哈哈。” 还可以这样,弥拉大开眼界! “本来打算干完这票就和我亲爱的一起回老家结婚的,结果被抓了,赚的钱也没了。”情侣紧紧抱在一起,感叹自己的命运多舛。 “怎么立这种死亡fg,最近出门小心点吧。”狐狸兽人看向情侣面露嫌弃,又转头问弥拉,“小妹妹,你是怎么进来的?” 弥拉想了想,委婉又含蓄的说:“亵渎逝者罪。” “这里的犯人,有大半都是这个罪进来的。”情侣一点也不意外,他们整天忙于生计,对首都的花边新闻不感兴趣。 自然没注意弥拉就是花边新闻的女主角。 倒是狐狸兽人用她妩媚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弥拉几眼,主动说:“我是扰乱社会秩序罪。” 她又接着补充:“我特别会扇动人心。” 今天教堂秩序很乱,有这个罪很正常,情侣和弥拉都没在意。 四人又打了几小时牌,这才休息。 弥拉和狐狸兽人睡在墙的一边,情侣睡在墙的另一边。女朋友安心的枕着男朋友的肩膀,两人相拥而眠,可能对于他们来说,钱是经常没有的,但爱是长期充沛的。 弥拉心想,自己现在可是有钱人了,等出狱后就大花特花。 第二天。 虽然监狱里光线昏暗,全靠墙壁上的煤油灯视物,但弥拉还是依靠生物钟,准时的在早上八点醒了过来。 “放我出去!”脑袋清醒后,弥拉抓着铁栏大喊,“我是无辜的!” 她被皇家骑士团抓起来,关到牢里已经一晚上了。一开始觉得这体验还很新奇,直到在监狱的硬床板上睡了一天后,她终于受不了了。 “放我出去!” “我们是无辜的!” “我们要见国王!” 仿佛是蝴蝶扇动翅膀,漆黑的牢狱中,其他狱友也醒了,其他牢房都开始叫喊起来。 穿着制服的狱卒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提着棍子走过来,铁棍在牢房栏杆上敲打,发出巨大的声音,犯人们这才安静下来。 “吵什么吵!来这里的,哪个不说自己是无辜的。”狱卒凶神恶煞,用餐车拖着今日早餐进来。 “谁再吵闹,今早没饭吃!” 这下牢房里安静了,狱卒按顺序,按牢房里的人头分发面包。 情侣领来面包,分给其余两人后,就坐在墙角开始啃面包。 面包梆硬,弥拉差点硌掉了牙。 她疑惑的用面包敲了敲地板,声音清脆如钢铁相击。 第一次坐牢的朋友遇到这样的事,大概率会忍气吞声,含泪啃梆硬面包。而经常坐牢的朋友们都知道,好脸色换不来好面包。 才醒的狐狸兽人迷迷糊糊,看到这破面包开始发起床气,她忍无可忍,把梆硬面包扔出去,直击狱卒脑门。 “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狐狸兽人大喊。 “对!这是给人吃的吗!”狐狸兽人的行为激励了其他狱友,一时间,梆硬面包砸向狱卒,狱卒被面包淹没,像被砌入石墙里,不见了踪影。 弥拉目瞪口呆,首都监狱里的犯人,可以这么嚣张吗? “吵什么!吵什么!”送餐狱卒被面包淹没后,又呼啦啦进来一群狱卒。 他们装扮比较特别,耳朵里都塞了棉花,似乎是有备而来。他们一声不吭,沉默的冲进来,打开牢房的门,一把抓住狐狸兽人,把她带出牢房。 “你们在干什么!”弥拉大惊,难道是要追究狐狸兽人袭击狱卒的罪吗。 她一开口,新来的狱卒对着弥拉上下打量一番。 为首的狱卒一挥手,就有两个接近两米的狱卒上前,一左一右把弥拉架起来,不由分说的往外带走。 “哎,干什么呢,连我也抓吗?我没有袭击狱卒啊!” 弥拉嘴上喊个不停,身体却没有反抗,即使身在监狱,也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狱卒们兵分两路,一路带着弥拉往监狱上层走,一路带着狐狸兽人往监狱下层走。 等远离了狐狸兽人,为首的狱卒才取下耳朵里的棉花,挥手示意高大的狱卒把弥拉放下来:“弥拉小姐,你被人保释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吧。” “谁保释了我?”弥拉猜测,“是我姨妈吗?” 狱卒首领道:“保释人信息,我不便透露。” “那你们带狐狸兽人去哪里?”弥拉又问。 “那个狐狸兽人是王国A级犯人,她这次越狱去勇者葬礼上捣乱,还混在普通犯人中间,我们这才没第一时间抓住她。”狱卒首领解释。 “小姐,您没事吧,那个狐狸兽人有没有蛊惑您?”狱卒首领试探的问道。 “蛊惑?”弥拉不解。 狱卒首领接着解释:“那位兽人的能力是挑拨人的情绪,当她处于一个空间时,那个空间里的人会变得不理智和疯狂。” “那昨天的葬礼?”弥拉追问。 “不出意外,就是狐狸兽人干的。”狱卒首领回答得肯定。 爬上一层层楼,弥拉终于来到监狱大门。 狱卒首领客客气气把她送出去,门口有酒馆的人在那里等待。 “弥拉!”一向温柔自持的黛比此刻怒火中烧,嗖一下蹿到弥拉身前,揪住她的耳朵教训她。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去一趟葬礼把自己送进监狱?” 一旁的“真兔子”艾娜则护着弥拉:“够了黛比 ,弥拉才从监狱里出来,我们先带她回酒馆休息,你就不要凶她了。” 黛比这才冷静下来,松开弥拉的耳朵,弥拉乘机躲到艾娜背后。 当她们准备离开时,一伙皇家骑士团的骑士拦住了她们:“弥拉小姐,您的保释人想见你一面。” 弥拉转头问黛比和艾娜:“我的保释人人不是你们吗?” 艾娜手指卷着头发转了转,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啦,赎弥拉你太贵了。” 弥拉:…… “巨贵”弥拉转过头,问骑士:“是谁赎我啊。” 骑士的口风和他的盔甲一样硬:“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然后骑士们把弥拉往一架华丽的马车里一塞,扬着鞭子直奔皇宫,扬起路上一片灰尘。 皇宫很大,里面来来往往的,是穿着华丽的宫女和佩着长剑的守卫,安保强度,是监狱的两倍。 骑士把弥拉带到一片花园,让她坐在精致的大理石凉亭下,亭子里摆着一张圆桌和两把红色椅子,椅背是红丝绒绸缎。 这椅子真舒服,弥拉决定回去也买一把这样舒服的椅子。 坐了一会儿,弥拉拿起盘子里的草莓蛋糕,早上的梆硬面包无法下咽,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 皇宫的草莓个大味甜,奶油甜而不腻,她一连吃了好几块蛋糕,保释人这才姗姗来迟。 “参见国王陛下!”弥拉嘴里塞满了蛋糕,说话含糊不清。 来人竟是昨天葬礼上念悼词的老国王,也是下令抓弥拉的人。 什么意思?抓了自己又保释自己,弥拉气鼓鼓,怀疑这个国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小弥拉,好久不见了。”国王自来熟的在弥拉前面坐下。 “我们认识吗?”弥拉没给他好脸色,板着小脸吃小蛋糕,拿国王没办法,就多吃点皇宫的蛋糕。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哦,你的老师杰拉尔德,可是我年轻时候的战友,如今的的挚友。”国王身体很放松,懒散的倚靠在红丝绒椅背上。 “你认识我老师?”弥拉吃蛋糕的动作停下来。 “何止认识你老师,你满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国王似乎是回忆起往昔,眼神里带着怀念。 “那你为什么抓我?”弥拉直白道,“你和我老师认识,那你就是我在首都的人脉,我的人脉怎么可以抓我!” “什么?”国王愣了片刻,又大笑起来,“小弥拉,你这无赖性格,怎么和你外祖父一模一样。” “你连我外祖父都认识,你还让骑士团抓我!”弥拉更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国笑得更开心了,小姑娘心眼子挺小,“我请你吃蛋糕,以此来补偿你。” 国王笑够了,抬手示意侍者又端上来三盘小蛋糕,一草莓味,一盘蓝莓味,一盘橙子味。每一盘都堆得像座小山,新鲜的水果在奶油间闪着诱人的光泽。 弥拉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但她努力板着小脸:“我都被你抓了,你才想起用蛋糕收买我,我一定会告诉老师和外公的!” 说完,又立刻对着小蛋糕大快朵颐起来。 老国王此刻居然有些慈祥,看着小弥拉吃蛋糕,就像看自家孙女。 可惜老国王没有孙女,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孙子。 皇宫总管一把年纪,白发苍苍,他优雅的用白色手绢擦着眼泪,在皇宫兢兢业业几十年,终于可以说出那句,管家生涯必说语录: 弥拉小姐,国王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15. 神殿袭击 晚上是住在皇宫里。 国王太热情了,一直留弥拉在花园里拉家常。 不知道这国王老头是不是没孩子,这唠叨的样子,让弥拉想起了村东头那个孤寡的铁匠爷爷。 出于对孤寡老人的关爱,和微乎其微的皇权敬畏,弥拉耐着性子陪他玩了一下午,错过了离开皇宫的时间。 在皇宫留宿也是很不错的,宽大的房子,柔软的鹅毛枕头,连被子都是架在火炉上,用香料熏得香香的。 第二天没见孤寡老国王,看见了一个优雅华贵的王后。 王后看起来比王国年轻二十岁,和弥拉聊天时风趣幽默,聊了外公年轻时候的逸事,还给弥拉送了一批魔法材料。 弥拉超喜欢王后,因此她又陪着王后在皇宫玩了一整天。 第三天,见到的是国王的孙子,大皇孙古斯塔夫·克里斯蒂。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年,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象征皇室的金色礼服,上面绣着王室象征的忍冬花。 原来老国王有孙子啊,这是弥拉唯一的想法。 “你好,弥拉小姐,你可以叫我古斯。”大皇孙很亲切,脸上挂着大贵族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假笑。 “哦,弥拉。”这种类型的男人弥拉不喜欢,也懒得敷衍,态度十分冷淡。 古斯大皇孙完美的假面裂开一丝缝隙,他坐直了腰杆,手指把金发捋到耳后,漏出线条流畅的侧脸。 他努力展现自己的魅力,如同一只花孔雀:“弥拉小姐,祖父让我照顾你,今天的太阳如此明媚,可否与我一起去城外的猎场骑马打猎。” “哦,不感兴趣,不会骑马,不喜欢打猎。”弥拉如同一块铁板。 古斯提前做过背调,知道弥拉是颜控,甚至连她活泼的性格都考虑到了,所以才选择邀请她去骑马。 但没想到弥拉完全油盐不进,对自己的美色不为所动。 因为某些原因,古斯的魅力在首都贵族小姐中无往不利,一个笑容,几句关心,就能让小姐们为他倾倒。 但今天,一个村姑!居然对着自己露出冷漠的、不感兴趣的表情。 古斯大受打击,并且不可置信,决定再次出击。 “弥拉小姐,那我邀请您去游湖。” “怕水。” “去中心大街购物。” “没钱。” “去芭芭莉亚花园赏花!” “花粉过敏。” “去魔塔交流学术!” “不会魔法。” …… 古斯怒极,魔法师连不会魔法的谎言都编出来了! 他额角蹦出青筋,优雅的假面消失殆尽。 村姑!果然是村姑! 都不懂欣赏本殿下的美貌,性子沉闷又无趣,古斯耐心耗尽。 “那弥拉小姐,您想做些什么呢?” “帮我往酒馆送封信吧,好久没回去了,写封信给姨妈报平安。”弥拉靠在躺椅上,懒洋洋的说,随意的把盘子里的冰镇葡萄往嘴里一扔。 “行,我去帮您送信,弥拉小姐就在这里等着吧。”古斯咬牙切齿道。 “麻烦你了。”一封信飞到古斯手上,雪白的信纸,上面绘着一个魔法印记。 看到古斯收了信,弥拉这才慢悠悠提醒:“殿下可别偷看,这上面有法阵的,小心被炸掉半只手。” “本殿下是那种人吗?”古斯冷哼一声,扭头直皇宫外走去,步履匆匆。 打发完古斯,弥拉这才从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漂亮的男人会骗人,菲菲除外。弥拉之前被人贩子骗过,当古斯对弥拉笑的时候,那种熟悉的诈骗感又来了。 古斯虽然不像好人,但办事还算靠谱,收到信的姨妈,下午就来皇宫接弥拉回家了。 老国王特意追到皇宫门口,还把阿波菲斯用过的剑给弥拉,就是那把放在棺材里的剑。 弥拉把这把华丽的骑士剑抱在怀里,因为这把剑,她人生中初次监狱一日游。 坎蒂丝姨妈十分嫌弃,但还是照顾小侄女的心情:“拿着吧,弥拉。” “谢谢你,国王大叔,我就带着弥拉先回去了。”坎蒂丝和国王也很熟。 “去吧去吧。”老国王愁眉苦脸。 看着弥拉的马车离开,老国王长叹一口气:“侍从长备马,我要出去躲两天。” “是。”侍从长似乎对老国王这样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自从老国王继任国王的这几十年以来,侍从长见过拿着弓箭的精灵,捧着圣杯的天使,统治大海的人鱼……然而这些传说级生物,不是来和老国王叙旧的,都是来追杀他的。 老国王这跌宕起伏的一生,可以写一本波澜壮阔的人物史记。侍从长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安危,,很快就从马厩里牵来了一匹好马。 “祖父,祖父,等等!”等信使古斯赶到时,老国王已经骑着马走了,留给他一脸烟尘。 古斯抹了一把脸,问一旁的侍从长:“我今天很丑吗?” 侍从长维持着一丝不苟的职业笑容:“古斯殿下,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侍从长,弥拉小姐真的是人类吗?”古斯掏出随身携带的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怎么会有人对我的美貌无动于衷呢?” 侍从长:…… 马蹄哒哒,一匹混着魔兽血统的战马飞驰而过,路上的马车被一股狂风,纷纷吹到路的两边。 老国王才跑出首都没多远,天上投下巨大的影子,无数火球从天而降,砸在地上,落下数个十米巨坑。 “来得这么快!我不是故意把你儿子弄死的。”老国王对着天上的巨龙大喊。 天上是一条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龙,漆黑如夜的鳞片闪着寒光,巨大的金色竖瞳恍若烈日,人类无法直视。 天上的巨龙比阿波菲斯的原型大两倍,这是真正成年的黑色巨龙,多圣巴高地雪原的统治者。 巨龙发出巨大的咆哮,对着老国王穷追不舍。 老国王骑马扎进森林,巨龙的火球紧随其后,巨龙不着急取走老国王的性命,反而猫捉老鼠般,用落下的火球逗弄他。 一番戏耍后,老国王实在跑不动了,躺在烧焦的土地上气喘吁吁,他的发梢被龙炎烧的漆黑。 “马勒第兹,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老成这样子了。”黑发金瞳的女人从高空降落,巨大而美丽的黑色龙翼掀起一阵狂风。 “和你开个玩笑,就把你累成这样,你比三十年前差远了,当时你还能抗一抗我的火焰。” “那已经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西格莉德。” 见黑龙女王没立刻杀他,老国王也放松下来:“人类的岁月在你们眼中,可能就像从大海中舀起一碗水。而且我在这个年纪,还没被你的火焰烧死,就算是我马勒第兹老当益壮了。” “你们人类也太脆弱了。”西格莉德无所谓,也不关心,龙很少关心其他种族,除了自己的伴侣。 “我今天来是为了看我的儿媳妇,阿波菲斯把人藏得严严实实。前不久他托他父亲做法杖,我才知道这小子找到自己命定的妻子了。”黑龙女王语气中带着抱怨,仿佛在诉说儿子不听话的人类女人 。 老国王有些意外:“你不是因为你儿子来的?你儿子在前线都要死了。” “我知道,不就是蜕壳嘛,哪条龙不是这样过来的,阿波菲斯命好,他有命定的爱人,死不了的。我更好奇我儿媳妇,他爸总说我不关心阿波菲斯,那我就亲自来看看我儿媳妇,我可真是一位称职的母亲。”黑龙女王说得真挚,先感动了自己。 “你看就看啊,追着我打干嘛!”而且你这是关心孩子吗?面对巨龙威压,老国王也只能小怒一下。 “好玩啊,我住在精灵森林,好久没遇见小人了。”黑龙女王堂堂正正说。 老国王:…… 讨厌和没人性、没常识的龙说话,这样一比,阿波菲斯的人性化做的太好了。 老国王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把你的翅膀收收,我带你进城。那孩子是个美丽可爱的小姑娘,阿波菲斯把自己龙的身份藏得很好,你别吓到人家了。” “知道啦,人类就是啰嗦。”黑龙女王一脸不耐烦,但还是乖乖收起来自己的翅膀。 “不准随便喷火,不准随便吃人,不准随便露出翅膀在首都天上乱飞!”老国王急的愁眉苦脸,反复叮嘱黑龙女王。 “知道了,还有我不吃人!” 轰隆隆—— 首都王城那边突然传来巨响,一阵地动山摇,接着一阵黑烟拔地而起。 老国王立刻看向城市的方向:“不好,有人袭击都城!” “袭击都城?那岂不是我儿媳妇有危,儿媳妇你等着,我来救你!”黑龙女王立刻伸展巨大的黑翼,飞到半空,巨大的气流把老国王掀翻在地,滚了两个跟头。 老国王狼狈爬起,对着天上的黑龙女王大喊:“到城里后,别露出你的翅膀!” 黑龙女王飞的极快,眨眼就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中。老国王吹响口哨,唤回战马,往都城方向赶去。 十分钟前。 沿着宽阔大路行驶的马车上,坎蒂丝姨妈脸色阴沉,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弥拉坐直身子,两腿乖乖并在一起,仿佛做错事,等待大人训话的孩子,两只眼睛水汪汪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姨妈。 “哎——”坎蒂丝叹了口气,还是没责怪弥拉。 “这次太冲动了,下次想要剑就找国王直接要,他不给就让父亲拿拳头打他的狗头。”坎蒂丝摸了摸弥拉的脑袋,轻轻安抚她。 姨妈想着法子安慰弥拉:“在皇宫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心情舒畅些没。别伤心了,至少我们家弥拉有了很多钱,你现在可是我们家族最有钱的孩子了,你祖父都没你有出息。” 弥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让祖父给我单开一页族谱。” 马车继续行驶,来到中央大街,经过月冕神殿,弥拉打算进去逛逛。得到姨妈的允许后,弥拉跳下马车,穿过拥挤的人群,往神殿里去。 月冕神殿的人流一如既往的多,无数信众来来往往。 这种拥挤的地方,要是被魔王军袭击,那伤亡肯定特别大。弥拉摇摇头,把这种可怕的想法甩出去,肯定是最近神经太紧绷了。 弥拉进入神殿,她摸了摸耳饰上冰冷的黑色鳞片,白色的流苏在指尖缠绕。这是菲菲出征前戴在她耳朵上的。 弥拉虔诚的在月之女神的神像下祈祷,愿死去的爱人安息,愿迷失于战场的灵魂早日回到女神的怀抱。 女神像还是一如既往的慈悲,温柔的看着脚下的信众。 突然,神殿巨大的穹顶塌陷下来,银色大理石块砸落,神殿下的百姓惊叫着逃窜,有人袭击! 16. 冥河捞人 “小白去!” 银白色的法杖被抛到半空中,以它为圆心,释放了一个巨大的魔法网兜,把破碎的穹顶拦截在半空中。 神殿里的信众前一秒还在抱头尖叫,下一秒大理石穹顶就碎成粉末,如雪花般落在他们头顶。 “得,得救了!” 第一波从天而降的炸弹雨落在神殿及其周围,破坏力巨大。 捡回一条命的信众们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魔王军下一波攻击就接踵而至。 神殿门口一左一右有两个巨大的花坛,此刻这两个花坛炸开,月影花与泥土飞溅,露出下面埋藏的毒气弹。绿色的气体迅速蔓延,中心大街是首都人流最鼎盛的地区,来不及逃跑的居民吸入毒烟,纷纷倒地不起。 等弥拉冲出神殿的时候,毒烟已经扩散开来,她挥舞着法杖,释放了一个魔法防护罩,将没了穹顶的神殿保护起来。 “净化!”弥拉高高举起小白,纯净的魔力混着神圣力,像波浪般一圈圈荡开,所到之处,绿色毒气消失殆尽。 月冕神殿的对面是日冕神殿,这个神殿同样也被袭击,米白色的地砖上,流淌着红色的鲜血。 “魔族!是魔王的报复!”受伤的民众大喊,声音凄厉。 魔族们身披黑色斗篷,潜伏在神殿周围的角落里,听到自己的名号被识破,不再遮掩,光明正大的站在神殿废墟上。 为首的魔族掀开斗篷,脑袋上长着一对犄角:“愚蠢的人类,你们杀死魔王,就做好迎接魔王军的怒火吧。” 魔族癫狂大笑,还没笑完,一柄白色长剑就对着他砍去,剑身萦绕着纯洁的神圣力。 魔族侧身躲过攻击,黑色斗篷后背鼓起,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伸展,刺破斗篷,翅膀带着他凌空而起。 他打了一个手势,其余魔族四散逃跑。 “不准跑!”弥拉紧紧咬住为首魔族的尾巴,风儿卷起她的腰肢,扬起她的裙摆,她乘风而上。 她速度极快,片刻就要追上魔族。 魔族回头一看,弥拉的长剑就要砍到他身上,他终于出手,召唤出黑色的法阵,向弥拉释放雷电攻击。 黑色闪电像一条条黑色小蛇。 弥拉控制风,灵巧躲过,是熟悉又恶心的黑魔力:“黑魔法师!又是你们黑魔法师!” 伪装成魔族的黑魔法师被识破,索性不再伪装,斗篷一掀,露出他真正的模样来。 那对巨大的蝙蝠翅膀,居然生长在他的后背,或者说,是使用线缝在他的后背。 利用自己做人体改造,居然对自己都这么狠毒。 “你为什么冒充魔族?”弥拉质问。 “冒充吗?我就不能是叛变到魔族阵营吗?”黑魔法师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讥笑,“不过无所谓,你今天得死在这里。” 弥拉心头一紧,这个黑魔法师身上的气息不简单,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比上次遇见的那个黑魔法师强。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小白,脑中飞速思考,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唔!”变故陡生,黑魔法师吐出一口鲜血,脸上的漫不经心退去,转而挂上惊恐与不可置信。 只见他的胸膛被一只黑色利爪穿过,黑色的心脏还在跳动,下一秒被捏得粉碎,黑色肉块扑簌簌落下,随后是黑魔法师的尸体坠落在地的闷响。 突然出现的女人,不,应该是兽人。她背后黑色翅膀铺天盖地,遮住了天上的月亮。和她的翅膀一比,黑魔法师缝上去的翅膀如同小玩具。 弥拉看不清她的脸,但是能看到她长长的尾巴上,串着一串魔族的尸体。 兽人完美隐藏于夜色中,只有一双火焰般的金色竖瞳在夜幕中燃烧,熟悉的金色让弥拉稍微放松下来,她能感到对方没有恶意。 兽人很快就飞走了,被遮挡的月光再次洒在弥拉身上,她这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转头往神殿方向飞去。 首都骑士团已经展开营救,有部分魔法师等热心市民也投入救援,他们用魔法移开倒塌的神殿,治疗师们迅速搬运伤员,展开治疗。 但是袭击来得太突然了,除了被弥拉护住的月冕神殿,对面日冕神殿倒塌的穹顶下,简直是一片血肉模糊。 救援一直持续到黎明前,这最黑暗的时刻。 所有遇难者都被找到,暂时统一安置在月冕神殿的后方,一座侥幸没被破坏的偏殿里。 弥拉站在月之女神的神像下,高悬的月亮藏在乌云中,屹立不倒的女神像看不清面容,两行血泪缓缓从女神像的脸颊上滑落。 无力与挫败感笼罩住弥拉,长剑形态的小白插在地上,笔直的矗立着。 弥拉坐在一片废墟中,这里半天前还是人来人往,整洁庄重,此刻却满是疮痍。 【孩子,我的孩子啊!】 恍惚间,弥拉听见有女人低低哭泣的声音,她一抬头,女神像上滴下的血泪落在她的额头上。 【救救我的孩子们,弥拉,只有你能做到。】那个声音越发清晰,却又像从远方传来。 “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弥拉茫然环顾四周,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你知道该怎么办的,大胆去做吧,按照你试想过千万次的那样。】 试想过千万次的那样吗? 弥拉嘴角上扬,自己可不是乖女孩哦。 她一脚踢在一旁的小白上,银白的宝剑在空转旋转两圈,稳稳落在她的手上:“小白,该起来干活了。” 这将会是弥拉此生最叛逆的时刻,曾经无意看过,却因过目不忘盘踞脑海的法阵缓缓浮现。 随身携带的魔法储物袋中,源源不断的魔法材料飞出,这些千金难求的材料此刻却像路边的杂草一样,被弥拉随意丢在脚边。 一个巨大的法阵出现,范围覆盖整个月冕神殿,地上的魔法材料化为一缕青烟,融入巨大的法阵中。 弥拉跪在法阵中心,跪在月之女神的神像下,想要复活这么多人类,单凭一个小小人类的魔力,是万万做不到的。 但女神偏爱弥拉,女神偏爱人类。 女神的虚影出现在半空,和女神像重合在一起,女神的裙摆像纯洁的百合,轻轻盖在弥拉身上。 【去吧孩子,去往冥界,渡过冥河把我的孩子们都送回来,我与你同在。】 弥拉抬头,女神撕开自己洁白的裙摆,盖在弥拉身上。 【我赐予你,让死者重返世间的权柄。】 银白的圣力注入黑魔法法阵,爆发巨大的光芒,点亮整个首都,照亮整个破败的神殿。 “神圣降临!” 冥界的河水无比冰冷,弥拉艰难的在齐腰深的河水中前行,身上裹着女神的裙摆,白色的纱巾为她挡下潮湿和寒冷。 一道道光芒像细细的丝线,从女神的裙摆上延伸到无边的黑暗中,顺着光丝,弥拉找到了第一个逝者,出乎意料的是个熟人。 “菲莉丝!” 首都女孩联盟的会长,之前在魔法商店找弥拉麻烦未遂的漂亮女孩,菲莉丝。 “菲莉丝,醒醒。”弥拉上前轻拍她的肩膀,又大声呼唤她的名字,片刻后,菲莉丝的眼神才恢复些神采。 “我这是在哪里?”冥河水太冷,菲莉丝声音打颤,身体也在颤抖。 “还记得吗?你已经死了,这里是冥界。”弥拉言简意赅,不给人一点缓冲空间。 “什么?!”菲莉丝大惊,脑子里浮现神殿穹顶坠落的画面,贵族小姐娇生惯养,自然没有经历过什么苦难,呜呜咽哭起来。 “先别哭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虽然死了,但是我来冥界捞人了!”弥拉撕下一部分身上裹着的女神裙摆,把白纱缠在菲莉丝身上。 “你还冷吗,还站的起来吗?我们去寻找其他人,把大家一起带回去。”弥拉不由分说,把菲莉丝从水中扯起来。 菲莉丝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还能回去!” 冲击过后,这位美丽的小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裹紧身上的白纱,跟着弥拉继续前进。 遗憾的是,弥拉她们接来下遇见的其他灵魂,都像呆板的木头一样,无法沟通。 于是弥拉就用光丝把他们绑起来,拖着继续往冥河深处走。 又走了半响,弥拉对菲莉丝说:“冥河里待的越久,对人灵魂伤害越大。我们兵分两路,我往前你殿后,沿着白纱上的光丝继续找人。” 菲莉丝咽了咽口水,面上写满了害怕和紧张。 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混迹首都交际圈、时尚圈、情报圈的女人。于是她强迫自己忍住胆怯,答应下来。 弥拉把手中的小白递给她,在这漆黑一片的冥河中,她们全靠小白身上的圣光照亮前路:“美丽勇敢的菲莉 丝,别怕,我会带着你回去的。” 安抚完菲莉丝,弥拉转头往冥河的更深处去,越往前走,越是恍若溺毙人的黑暗。 水更深、更冷,女神的裙摆也逐渐无法留住身体的热量。 不能停在这里啊,光丝的尽头还藏在黑暗中,前方还有迷失的灵魂。 失去重要的人是很痛苦的,弥拉无法救下所有人,但她想让流泪的人再少一点。 不知道在冥河中跋涉了多久,冷到骨头深处都要被冻结,弥拉终于找到了全部的灵魂。 女神的裙摆变大,被找到的灵魂化为一个个微弱的光点,藏在洁白的裙摆下,浑浊的冥河水也无法沾染裙摆的圣洁。 该返程了,不知道菲莉丝那边怎么样,希望能顺利吧。 弥拉最后看了一眼深处的冥河,再往前是真正的亡者之地。 举着镰刀的冥界守卫乘着小船,雪白的镰刀无情的落下,任何想离开冥界的灵魂都被切碎绞杀。 漆黑的河水下,还有翻腾着的巨物,等着把守卫切碎的灵魂一口吞下。 弥拉本想最后看一眼就离开,但就是这一眼,彻底留下了她的脚步。 “菲菲!” 视线穿过层层冥界守卫,越过他们残破的衣服和卷刃的镰刀,弥拉看见冥河深处有一个人,是死去的菲菲! “菲菲!” “阿波菲斯!” 弥拉用尽最大的力气去呼唤他,但隔得太远了,弥拉只能看着菲菲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冥河水中。 在彻底沉入河中前,弥拉能感觉到,菲菲在看她。菲菲金色的眼睛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直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阿波菲斯!”弥拉忍不住,她无法控制的继续往冥河深处走。 直到冥界的守卫查觉到外来者,逐渐往她这个方向来,高举的镰刀在迟疑是否落下。 【前方是生者无法踏足之地,回去吧孩子。】 女神的裙摆裹住她往后扯,弥拉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她还肩负众多人的灵魂。 弥拉知道,菲菲选择沉入冥河底,就是不想让自己继续深入冥界。 她还会回来的,下次绝不会把菲菲留在这荒芜死寂的地方,弥拉发誓。 太阳终于从东方升起,驱散了笼罩首都一整夜的黑暗。 随着巨大的圣光渐渐熄灭,美好的明天到来。 昨夜死去的人陆续复活,虽然精神状态有些不佳,但他们的心脏能再次跳动。 古板的神官看到死去的人一夜之间复活,眼中带着震惊和畏惧,颤颤巍巍的说:“复活人类,这、这是禁术啊!” 他指着跪在女神像下的弥拉:“她是异端,要燃起圣火,判处她火刑!” 话还没说完,死而复生的菲莉丝就用银白圣剑,狠狠敲在神官脑袋上,把他打翻在地。 娇气的贵族小姐此刻眼中满是坚毅,她用尽最大的声音为弥拉正名:“她不是异端,这是女神的赐福,是神圣降临!” “是的,这是女神的赐福,是神圣降临!” 神殿破碎的大门被推开,老国王姗姗来迟,用不容质疑的权威味这次事件定性。 国王一锤定音,陆陆续续有其他神官出来发声,证明弥拉没有使用禁术。 死而复生的人们跪地痛哭,口中赞美女神的仁慈。 这场特大魔族袭击事件,本应该死去数百上千人。但女神慈悲,这场事件中无一人死亡,甚至当圣光落下后,事件中重伤的人伤口痊愈如初。 而创造神迹的弥拉,听着人群的祈祷,在一声声感谢女神赐福的话语中,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女神虚影亲吻弥拉的额头,圣洁的裙摆盖在她身上,就像为她洒了满头花瓣,这是给予虔诚信徒的头纱。 魔力耗尽,弥拉陷入沉睡,梦境混沌无序。 她眼角划过一滴泪,晶莹剔透的眼泪,苦涩无比,饱含了少女的思念与悲痛。 泪滴洒落,穿过生与死的界限,砸在阿波菲斯的脸上。 这眼泪像无尽的小溪,源源不断,又像阴冷缠绵的秋雨,连心脏都被冻结。 冥河底部,光明断绝之地,一双金色竖瞳猛然睁开,璀璨如烈日,照亮无光的河底。 阿波菲斯再次上浮,他要和冥界守卫互相厮杀,直至穿过冰冷的冥河,再次回到温暖的弥拉身边。 17. 冒牌女神 《新任勇者实为黑魔法师身怀秘宝富可敌国》 《神殿遇袭国王包庇黑魔法师是否政治作秀》 《史上最大神圣降临千人起死回生》 神殿特大袭击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报纸依旧对这件事乐此不疲。弥拉被连着刊登了一个月,底裤都要被扒出来了。 事件里,死而复生的人们在接受过心理疏导后,有部分渐渐回归日常生活,但也有部分人还沉浸在事故带来的影响中。 甚至有人宣称自己看到了女神的真容。 “我能肯定,弥拉就是女神!神殿那帮老不死的瞎子,居然认不出女神的真容,异端,都是异端!我要用圣火把他们全部烧死!” 菲莉丝半躺在床上,身体陷入鹅绒靠垫里,脸色苍白,用帕子捂住嘴,一边咳嗽一边大喊。 近身伺候的女仆们吓得跪倒一地,瑟瑟发抖。因为听到侯爵小姐这大逆不道的异端宣言,害怕侯爵杀人灭口。 科弗代尔侯爵头疼扶额,他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当捧在手心里的宝石。 此次女儿侥幸死而复生,虽然脑子变得不大正常,整天说疯话,但他却不忍心责怪。 他长叹一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小姐受惊,精神状态不稳定,病中胡话不能当真,更不可外传。” 地上的侍女这才如释重负,争先恐后冲出房间。侍女们离开后,老管家把她们都集中起来训话,确保不泄露一点风声。 此时,菲莉丝的房间里,只有科弗代尔侯爵和受到邀请前来做客的弥拉。 第一次到朋友家做客,弥拉有点局促,她带了自己酿造的的苹果酒,放在菲莉丝的床头。 半晌又觉得这礼物选得不好,菲莉丝的状态就像喝高了一样,自己应该送安神静心的魔茶。 但菲莉丝很喜欢弥拉的礼物,眼睛亮晶晶的,抱着酒瓶不撒手。 科弗代尔侯爵慈爱的看着菲莉丝,连带着看对弥拉的眼神都有了几分慈祥:“弥拉小姐,感谢你今天愿意来看菲莉丝。自从菲莉丝卷入黑魔法复活事件后,她之前的朋友都对她敬而远之,只有弥拉小姐还愿意来看她。” “叔叔客气了,菲莉丝是我的朋友,等我回去后给她调配几剂魔药,可以帮她早日恢复。” 另一位黑魔法复活事件的核心人物——弥拉,笑眯眯说。 “哈哈哈好,好孩子,今天就留在我家,和菲莉丝一起吃晚饭吧。”患难见真情,一番交谈下来,科弗代尔侯爵对弥拉十分欣赏。 晚饭时分,菲莉丝终于恢复了些正常,她让弥拉坐在主位侯爵的右手边,这是给予贵客最高的礼待,自己则坐在弥拉右边,离侯爵更远的位置。 侯爵的左位没人坐,菲莉丝的哥哥坐在侯爵的左边,但他也得往后坐一个位置。 菲莉丝还亲自为弥拉切牛排,一开始弥拉受宠若惊,之后却十分享受。 酒过三巡,科弗代尔侯爵放下酒杯,表情严肃,他使了一个眼色,管家就带着客厅内所有仆人离开。 “弥拉小姐,不知你是否有当国王的想法。”侯爵突然发问。 弥拉被杯中红酒呛了一下,接过菲莉丝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唇边酒渍,这才道:“叔叔说笑了,虽然国王的儿子战死了,但是王位还有大皇孙继承,怎么也轮不到我。” 科弗代尔侯爵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内阁重臣的精明稳重:“下一任国王,必定不会是如今这位国王的血脉。” “为什么?现在的皇孙不好吗?”弥拉脑海里回想起古斯花孔雀般的脸,难不成他是一个绣花枕头。 “现在的皇孙殿下,除了作风上有些浪荡,在处理政务上,还是很有才能的。但是老国王为他埋下了一个致命隐患,现如今的王后不是人族。” 侯爵轻描淡写,就抖出来这桩巨大的皇家秘闻。 弥拉暗自心惊:“可王国法律,早已准许跨种族通婚几十年了。” “跨族通婚,也仅仅是四十多年前的新法律,这还是国王为了和王后结婚,强行让法院通过的。 侯爵直起身子,压低了声音:“要是一般的种族还好,但王后的种族有些特别。当时王后册立,内阁反对,最后的条件就是,国王和王后的血脉不可继任国王。” 这让弥拉来了兴趣:“王后是什么种族,难不成是龙或者精灵吗?” 怪不得她上次见到的王后如此年轻,仪态也很优雅,有一种脱尘的感觉。 “这知道的人就少了,国王和内阁闹的时候,我甚至还没出生呢。” 聊完八卦,侯爵又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所以,弥拉小姐,你想当国王吗?” “国王谁不想当呢,但是我没有那个资本和能力。”弥拉在心中评估了一番自己,老老实实的说。 “哈哈哈,弥拉小姐谦虚了,你还年轻,未来能达到什么高度,还未可知。如今的国王,也是在三十岁的时候才混出名声。而且我们家族很看好弥拉小姐的实力。” 侯爵姿态放松,语气随和,仿佛他们此刻谈论的只是饭后甜点味道怎么样。 但弥拉这才后知后觉,坐在她身旁的不是邻家大叔,而是在内阁叱咤风云的重臣。 这不是随口玩笑,而是决定未来格局的会谈,弥拉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分量:“为什么选择我,或者说我有什么值得您投资的。” “别人都以为弥拉小姐是乡下来的村姑,但小姐其实是北境守护者——安杜尼尔家族的人,和魔塔也有关系,老国王也对你的行为很是包庇。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勇者的身份,毕竟现任国王,就是勇者出身。” 侯爵把弥拉的条件一一列出。 “所以,这些就是你看好我的原因?”弥拉问。 “当然不止,弥拉小姐自身实力也不可低估,或许民众愚昧,但一次复活上千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侯爵眼底闪过狡黠,似乎对自己发现璞玉的得意:“不必着急回复我,我喜欢长久的投资。” 一顿饭还算宾主尽欢。 吃完饭,侯爵亲自送弥拉离开侯爵府。菲莉丝拉着弥拉的手恋恋不舍,直到弥拉同意她可以去酒馆找自己。 回家后,弥拉按照承诺,给菲莉丝制作了一批魔药,希望能治治她的疯病。 从冥界返回后,她总是喊着弥拉是女神,要让月冕神殿里的冒牌女神下来,把弥拉放进神殿接受跪拜。 弥拉这一个月里,晚上睡觉,都梦见神殿的神官把她们两个一起抓了,送上火刑场。 自从把菲莉丝从冥河捞上来后,她和菲莉丝就从情敌变成朋友。 菲莉丝还之前把给阿波菲斯建的后援会遣散了,给弥拉建了一个新的后援会。虽然目前后援会只有菲莉丝一个人。 制作完魔药,弥拉打算去酒馆工作,调节一下心情。 她旷工了好几天,不知道酒馆生意火爆到什么程度。姨妈把隔壁的店铺买下来,扩建后的酒馆有之前的两倍大。 据说这家酒馆出过两任勇者,怀着梦想的青年初入首都,想跑来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自己能混成第三任勇者了呢。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一人,酒馆来的人多,消费越多,姨妈脸上的笑容也就越多。 当然,除了愣头青,有不少首都名人也来了。 “那个带尖帽子的,是魔法师协会的副会长,听说是来抓你这个黑魔法师的。” “那边那个带骑士剑的大叔,是皇家骑士团的团长,是国王派来监督你,让你少惹祸的。” “那个有黑色尾巴的大狗,是某三流佣兵团的,应该是来抢劫你的。” 弥拉一进入酒馆,兔女郎艾娜就迎上来,告诉弥拉自己获取的小道消息。 “放屁,老子是狼人,不是狗!”兽人耳朵敏锐,黑狼兽人大怒。他一只眼睛被砍瞎,紧紧闭着,另一只眼睛则因为艾娜的话燃烧熊熊怒火。 “哦,大狗狗~”艾娜丝毫不慌,酒馆里的服务员都不是善类,艾娜此刻挑衅意味十足。 “找死!”黑狼兽人扑上来,像一只饿狼扑向野兔。 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然而他还没碰到艾娜,半路就被弥拉一拳打飞。 “当着我的面,找我艾娜姐姐的麻烦?” 弥拉小小的拳头仿佛千斤重,一拳打在黑狼兽人的下颌上,他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上天,砸在一楼的天花板上,捅破二楼的地板。 “啊——”二楼多是女顾客,还有不少贵族小姐,被这突然出现在地板上的狼头吓了一跳,尖叫着踩在他的脑袋上,把他从二楼踢下去。 黑狼兽人从突袭到被打飞,又落回一楼地板上,发生在短短几秒钟里,酒鬼们大张着 嘴巴,酒馆内顿时一片安静。 而其他不怀好意的人,则是用戒备的眼神打量弥拉,带着贪婪。 自从报纸莫名其妙说自己身怀秘宝后,有不少人到酒馆闹事,认为菲菲给她留下的遗产中,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宝物。 弥拉看了看地上眼冒金星的“黑狗”,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今天力气怎么这么大? 好像是从冥界回来后,自己就一身牛劲使不完。她很快释然,自己还在长身体,力气大点正常。 酒馆里的人大半都是冲自己来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挑衅看向酒馆里来找自己麻烦的人们:“下一个,还有谁?” “该死的黑魔法师!”魔法师协会的副会长在酒馆蹲守弥拉一星期,今天终于等到人。 他释放巨大法阵,居然不顾酒馆里的这么多人,施展杀伤力强大的魔法。 弥拉脸色一变,自己才进酒馆就被人挑衅,现在还有不识大体的蠢货出来蹦跶,她真的生气了。 副会长还在施法蓄力,弥拉已经慢悠悠走到他前面,一拳打在法阵上。这由魔力组成的法阵,居然如被打碎的镜子般,碎裂掉落。 “知道你为什么不是正会长,而是副会长吗?”弥拉盯着他的眼睛问。 “为,为什么?”副会长看起来年过五十,呆呆的问。 “因为你多管闲事啊!”弥拉选择性尊老爱幼,自动识别副会长不老不幼,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从酒馆大门打出去。 像弥拉往常出手一样,副会长从人群头顶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撞碎酒馆木门,躺在中心大街的石砖上。 “还忘记你了。”弥拉给地上的“黑狗”一脚,也把他送到中心大街的地砖上。 收拾完两人,弥拉嚣张转身:“还、有、谁?” 其余人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上前。 弥拉啧了一声:“胆子这么小,还敢来我的地盘?去魔兽森林找史莱姆借个胆子吧。” “欺人太甚!兄弟们一起上,干她一个。”在弥拉的讥讽中,其余人一拥而上,准备使用人海战术。 但并没有什么用,弥拉一拳打俩,压倒性的胜利后,酒馆里有一半人倒下了。 其余一半人大多是之前的常客,此刻举着酒杯叫好。 “小弥拉,实力又进步了。” “这些人也真是的,不打听打听,这家酒馆以前是干什么生意的,就来闹事。” 混战结束,坎蒂丝姨妈这才姗姗来迟:“这些闹事的都抓起来啊,把桌椅赔了才能走。” 她用手帕嫌弃的掩着鼻子,一边命令酒馆的保安:“我这些都是限量款桌椅餐具,给我按市场价四倍,不,十倍价格赔偿。” 酒馆的保安熟练的拿出绳子,先翻找口袋后绑人,洗劫一空后还得让家人拿钱来赎。 银辉酒馆,多年前可是远近闻名的黑店。 姨妈拍了拍弥拉的肩膀:“做的不错,姨妈下个月可以再盘一个隔壁店铺。” 而弥拉伸了伸懒腰,觉得活动了一下筋骨,舒坦多了。 在酒馆工作到无业十二点,虽然现在还是酒馆的营业时间,但弥拉已经换下工作服,从酒馆后巷溜走。 她有事情去神殿一趟。 在神殿,弥拉居然见到了菲莉丝。可能是弥拉把女神的裙摆留了一部分在她身上,菲莉丝居然检测出神圣力,现在在神殿做一个见习修女。 神殿的神官不知道菲莉丝口中的女神是谁,但听到她早晚大声赞美女神慈悲,认为她是虔诚的信徒。 弥拉汗颜,只觉得她和菲莉丝一起上火场的日期要提前了。 但今天的主要任务,不是来看望菲莉丝的,而是来神殿打听首都墓地的。 神殿神官狐疑的打量弥拉,思考这人是不是想去偷盗尸体。 弥拉今天带着兜帽,神官没认出她,要是认出她,那就更严防死守,不让她靠近墓地了。 最后,还是在菲莉丝的帮助下,得知了最新墓园的位置,神官对这位虔诚的见习修女深信不疑。 然而,让他失望了。 一小时后,这位虔诚的见习修女,就和弥拉一起,在墓园扛着铁锹,吭哧吭哧的挖土掘墓。 弥拉力气很大,新建的坟墓土壤松软,不一会儿,一口黑色的棺材就被弥拉刨出来了。 18. 再闯冥河 幻彩鎏金史莱姆在墓地蹦蹦跳跳,身后是圣剑形态的小白追着它砍。他们两个每天都互看不顺眼,总是在打闹。 菲莉丝已经开始挖掘第二尊坟墓,铁锹轮的老高。 “莉莉,休息会儿。”弥拉坐在沾满新鲜泥土的棺材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从魔法储物袋里拿出给莉莉做的药剂,盯着她喝下去:“感觉怎么样?” “酸酸的。”菲莉丝评价。 “除此之外,有没有感觉自己的脑袋很清醒?”弥拉眼睛亮晶晶,观察莉莉的状态,“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是弥拉。”菲莉丝回答。 “然后呢,我是什么身份,还想把我送到神殿里去吗?”弥拉继续追问。 “弥拉是这个世界最强大魔法师!”菲莉丝站起来,振臂高呼,“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没错!”弥拉得意,看来自己还挺有制作魔药的天赋,第一次做就有这么好的效果。 但她还没得意多久,菲莉丝接着说:“弥拉将会是推翻旧神的人,我是她的挚友兼座下第一信徒,我们要统治世界哈哈哈哈……” 菲莉丝猖狂的笑声响彻墓园,连追逐打闹的布丁和小白都忍不住看过来。 弥拉扶额,还是得加大药量! 凌晨三点,乌鸦站在树梢嘎嘎叫。 菲莉丝的精神状态稍后再说,先干正事。 “小白。” 听到弥拉的呼喊,小白像闪电一样飞过去,落在弥拉手中。 小白高傲地挺直剑身,对着布丁洋洋得意,然而它还没得意多久。 “你来把棺材撬开。”弥拉说出让它五雷轰顶的话。 小白:??? 小白变回法杖形态,像一根软面条,两端无力的下垂,抵死不去干撬人棺材的事情。 弥拉头大,拎着“面条”小白晃来晃去:“小白,我知道你是圣剑啦,都怪我这么多年把你当法杖用,现在好好当一把剑吧,别和我闹了。” 一旁的布丁看着小白这不成器的样子,不停上下蹦跶,嘲讽意味十足,但小白依旧不为所动。 “求求你啦,帮帮你亲爱的主人。”弥拉还在上下甩动小白,像挥舞铁鞭。 然后,布丁出手了,它体积迅速膨大数倍,有两个弥拉这么高,然后张开大嘴把黑棺材一口吞下,大口嚼了嚼。 “布丁,那个不能吃!”弥拉被布丁行为吓到,顺手把手中小白甩到一旁的土堆上。 小白:!!! 更气了,它雪白的剑身剧烈颤抖,发出嗡嗡声。 布丁巨大的肚子蠕动两下,张开大嘴,吐出一具尸体,装尸体的黑棺材已经被布丁的胃液消化了。 弥拉看着地上湿漉漉的尸体,虽然做法有些出乎意料,但目的达成了:“布丁真棒!” 地上的小白更气了,连颤抖都停止了,铁锈重新爬满它的剑身,它躺在土堆上伪装破烂。 “好了,东西都准备就绪,现在开始第一次实验。”弥拉大手一挥,“莉莉负责观察记录,布丁和小白负责巡逻和安保。” 小白还在地上伪装破铜烂铁,弥拉喊它:“小白,小白,小白!” 喊到第三声,小白才不情不愿从地上爬起来。 弥拉面露嫌弃,用悬浮魔法把地上的尸体移动到空旷的平地,复活魔法的材料上次被用完了,弥拉这次只能用其他的材料代替,希望能成功吧。 用红色的粉末在地上绘制法阵,弥拉跪在法阵中间,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伟大无私,仁慈博爱,英明睿智,胸襟广博……的女神啊,请允许我再次前往冥界吧。” 弥拉的赞美词说了几百个后,红色粉末绘制的法阵开始闪烁光芒。和上次圣洁的白光不同,这次法阵闪烁的光线鲜红如血,一看就不吉利。 红光笼罩弥拉,头上一块长长的头纱若隐若现,像丝绸般顺滑,又像天上的云彩轻柔洁白。 这是女神的裙摆,从弥拉的头顶,一直覆盖到脚踝,长长的拖在地上。 等弥拉睁开眼睛时,她又来到了黑暗的冥河,河水依旧浑浊不堪,冰冷刺骨。 “哈哈哈,我又回来了!我真是史上最厉害的的魔法师。” 弥拉轻轻抚摸右耳上的鳞片耳饰,这是菲菲经常戴的,上面沾染了他的气息,一条细不可见的光丝出现,向着冥河深处延伸。 “菲菲,等着我来找你了!”弥拉毅然决然,踏入冥河深处。 今天的冥界守卫格外多,或乘着小船,或飘在河面上。他们穿着破烂的斗篷,斗篷下是巨大的骷髅架子,骷髅眼睛里燃烧的幽蓝火焰,是这漆黑冥河里唯一光亮。 他们扛着五米长的大镰刀,组成一道又长又宽的防线。 生人过不去,亡魂过不来。 弥拉潜在河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脑袋,她惊奇的发现,自己此刻在冥界,是不需要呼吸的魂体状态,这样可以帮她更好的潜伏过去。 逐渐靠近冥界守卫的防线,弥拉这才发现,这群守卫聚集这么多,居然是在抓捕某个生物。 太黑又太远,弥拉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但那庞大的体型,肯定不是人类。 冥界现在大乱,这是一个好机会,再靠近些,说不定能偷渡过去。而且耳饰上蔓延的光丝,指向和冥界守卫战斗的巨物。 弥拉咽了咽口水,继续往光丝延伸的方向去。 越靠近,看得越清。 冥界守卫眼眶里的幽蓝鬼火照亮在河中翻滚的巨物,黑色的鳞片,巨大的龙翼,还有……两盏火烛般的金色竖瞳。 “……菲菲?”弥拉喃喃道。 陌生的庞大生物,眼色却如此熟悉,让她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爱人。 这太荒谬了! 一不小心,弥拉的气息泄露出去,围攻巨龙的冥界守卫纷纷转头,空荡荡的眼眶里燃着幽蓝鬼火,锁定新出现的生人。 嘎吱嘎吱—— 弥拉听见五米高的冥界守卫调转镰刀,扭动骨头架子发出骨头碰撞声,她被发现了! 嗖一下,弥拉潜入河底,藏在两块黑色大石头后。 冥界守卫冲到弥拉刚才待的地方,用雪白巨镰往河里捅,又四处乱砍,把河地的泥沙都搅起来了。 半晌,找不到人,守卫散开,往周围继续寻找。殊不知弥拉一动不动躲在两块尸体的夹缝里,守卫再仔细一些就能抓到她。 守卫还没走远,弥拉按兵不动,继续潜伏。 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龙吟,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连河底的暗流都为之震颤。 巨龙扑过来,一口咬住弥拉右上方的一个冥界守卫,巨大的牙齿锋利,稍微用力就让骷髅守卫的骨头断裂掉落。 巨龙目标明确,把盯上弥拉的守卫全部粉碎,然后他迅速游开,把周围的冥界守卫全部引走。 又在河底潜伏了五分钟,弥拉才缓缓浮上河面。冥界守卫如同蝗虫一样密密麻麻,即使巨龙体型再大,也难以同时对付这么多骷髅。 巨龙保护了她,这让弥拉很意外。 冥界守卫的防线不知道有多宽,只能看到有蓝色的鬼火不断延伸,消失在目之所及的地方。 今天是越不过这道防线了,既然巨龙帮了她,那她也帮一下巨龙,就当还人情了。 “龙,往我这边来。”弥拉不再隐藏,上浮到河面大声呼喊。 巨龙应该是听到弥拉的声音了,但是他身体一颤,却选择往反方向游去。 弥拉的呼喊不止被龙听见了,冥界守卫也听见了,他们举着镰刀,冲向这个不知死活的生人。 她吸引了几乎大半的冥界守卫,似乎比起亡魂,新鲜的灵魂更加美味。 吼吼吼—— 这个时候,巨龙反而朝着弥拉的方向扑来,他一路碾碎骷髅架子,利爪敲碎,巨齿撕咬,不让冥界守卫靠近弥拉。 但冥界守卫实在太多了,就像一脚踩了蚂蚁窝,冲出来密密麻麻的蚂蚁。还是有不少冥界守卫比龙快,已经冲到弥拉身前,举起了镰刀。 危急关头,弥拉却不慌不忙,她发现这些冥界守卫虽高大,速度却不快。 她灵活的躲过数把镰刀,踩在镰刀上,借助这个着力点一跃而起,跃到半空中,下落后一路踩着冥界守卫的骷髅脑袋,往龙那边跑。 “到我身边来。”弥拉一边在骷髅脑袋上跳跃,一边朝龙大喊。 龙的金瞳爆发更剧烈的光芒,他一路碾过骷髅架子,往弥拉那边游去。 “仁慈的月神啊,再帮帮你的信徒吧!” 弥拉踩着骷髅头凌空跃起,红发上的头纱变大,在空中飞扬,爆发出巨大的白光,点亮整个冥河的黑暗,她此刻仿佛化身太阳! 白光洒在冥界守卫身上,他们连尖叫都没发出,就如同一捧黄土般,随风消散。 “接住我。”弥拉大喊。 龙从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动龙翼飞起来,用巨大的脑 袋将下落的弥拉稳稳接住。 弥拉身上的头纱垂落,盖在龙的脑袋上,龙金色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弥拉。 龙让弥拉坐在他的脑袋上,载着她向着高处飞去。这片土地上,第一次升起了“太阳”。 …… 红色的法阵里,弥拉扑通一下栽倒在地,红色颜料被打散,复活法阵彻底熄灭。 “我去了多久?”此刻灵魂已经返回人间,回到墓地的弥拉问。 菲莉丝看了一眼怀表:“三分钟四十五秒。” 居然才去了不到四分钟,感觉自己像是去了一天那么久,弥拉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不知道那条黑龙怎么样了,希望他平安返回吧。 “人活了吗?”菲莉丝凑到尸体旁,仔细观察。 她捡了一根树枝,用树枝戳了戳地上的尸体,尸体依旧僵硬,脸色灰白,无疑是死尸一具。 “似乎是失败了。”菲莉丝回头道。 她没注意,在她回头的那一刻,尸体的食指轻微抽动了一下。 可能是没找到这具尸体的灵魂吧,弥拉猜测,看来得有灵魂,才能复活。 “先把尸体埋回去吧。”弥拉举起铁锹。 咚—— 弥拉把尸体踢回坑里,双手合十:“对不住,对不住,没让你活过来,你先死着吧。” 咚—— 弥拉一铲子一铲子的把土填回坟坑。 咚—— 菲莉丝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一股邪恶的阴寒之气从脚底蔓延上来,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弥拉,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弥拉放下铁锹:“什么声音?没什么声音啊……” 咚咚咚—— 突然,沉闷的敲击声在黑夜中此起彼伏,一阵接一阵,一声大过一声。 “啊啊啊啊啊!诈死啦!”菲莉丝指着弥拉背后那个没填完的坟坑,里面的尸体此刻坐起来,上身挺得笔直。 弥拉被菲莉丝的声音吓一激灵,迅速转身,只见刚刚还僵硬的尸体此刻居然坐起来了,还在尝试着站起来。 “成,成功了吗?”弥拉感觉哪里不对,复活魔法应该是失败了,但这尸体怎么“活了”? “不对,弥拉,这具尸体没有呼吸,也没有灵魂!”菲莉丝大叫。 这具尸体已经站起来了,虽然关节依旧僵硬,但已经可以摇摇晃晃的走路了,并且朝着弥拉两人伸出干枯的手。 接着,一只只手从地里伸出,有的手已经干枯,有的已经腐烂,还有的已经是白骨了。将手探出地面后,这些尸体逐渐从地下钻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复活魔法的副作用吗?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像是会行走的尸体?”菲莉丝迟疑问。 菲莉丝不知道,但是弥拉是知道的,人死而复生,却没有灵魂,这完全就是黑魔法啊! “跑,快跑啊,莉莉!”弥拉比第一次施展复活魔法时还惊慌,这下真成黑魔法师了。 “弥拉不能跑,你现在跑了,你黑魔法师的身份就坐实了。”菲莉丝拉住她,眼神狠厉,“现在唯一的办法,直接毁尸灭迹!” “我这几天在神殿,学了几招,让我出手。”菲莉丝还穿着见习修女的衣服,她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净化!”菲莉丝双手合十,身体迸发巨大光芒,一股白色圣光直冲云霄,点亮了黑夜,宛若太阳提前升起。 圣光消失后,弥拉感觉自己身体暖洋洋的,舒畅极了。而整个墓园,则是到了一地尸体,这回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莉莉,你真的太了不起了!”拥有神圣力的人类可谓是凤毛麟角,更何况是这样强大的神圣力。 菲莉丝一撩头发,美丽的下巴高高扬起:“我菲莉丝就是厉害!弥拉你等着,这样厉害的菲莉丝,一定能让你当上女神的。” 弥拉:大可不必! 菲莉丝的动静引来了守墓人,墓园外火把火光冲天,来了不少人。 “我们快跑!” 弥拉单手抱住菲莉丝,一手举着小白,布丁一下子蹦到弥拉头上。夜风温柔又强大,卷住弥拉,带她们逃离墓园。 《墓园尸体亵渎犯深夜掘墓被神秘圣女制裁》 第二天,随着报纸刊登了有盗墓贼横行作案后,首都各个墓园都很慌乱,并加强了夜晚的巡逻力度。 夜晚的墓园比白天人还多,这下弥拉是彻底没机会再溜进墓园做实验了。 19. 巨龙复活 罗克里彭峡谷,深渊底部。 小山般大的黑色茧子干瘪无光泽,静静卧在黑色的土地上,里面居然一点生机也无。 诺亚今天例行巡逻,他站在干瘪的茧子前,表情凝重的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之前有一只黑色巨龙到访过这里,但是那条巨龙只是在深渊上空盘旋了两圈,又很快离去。 深渊底部的黑雾已经彻底散去,并且黑雾没有再次卷土重来的趋势。 散去了黑雾的深渊底部,依旧是一片荒芜。但今天,诺亚惊奇的发现这片生机断绝之地,初次长出了新生命。 一株纤细低矮的小草,居然颤颤巍巍发了芽,冒出一个小小的花苞。小花苞缩在龙茧下面,躲避狂风,慢慢绽开一朵鹅黄色的小花,为这压抑的死地带来一抹生机。 魔界全是暗色植物,长期看着,人心情都压抑了。 诺亚低头看着这一抹来之不易的黄色,娇嫩的花瓣随风飘摇。 突然,地面剧烈颤动了一下,诺亚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 眼前小山大小的龙茧已经沉寂很久了,此刻却在颤动,椭圆的茧子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茧子上浮现一尖尖的角,接着一对龙翼扎破茧子,把茧子往两边撕裂,彻底露出里面的龙。 诺亚坐在地上,震惊的张大嘴巴,他伸手敲了敲胸口上的胸针。 破茧而出的巨龙,竟然只有一副骨架,巨大的头骨上眼眶里空荡荡,曾经遮天蔽日的龙翼,此刻也是一副雪白骨架。 骨架巨龙爬出龙茧,他伸展双翼的雪白骨架子,窟窿脑袋高高抬起,深渊底部突然刮起一阵风,脚下的泥土也在轻微震颤。 他在咆哮,发出死而复生的第一声龙吟,诺亚反应过来。只不过是因为没了血肉,诺亚听不到声音。 下一秒,阿波菲斯雪白的骨头突然变红,仿佛血液从骨头里渗出。 接着是一层层肌肉覆盖于上,胸腔里长出血肉,巨大的心脏飞快生长。 血肉生长得很快,等到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龙之心再次恢复跳动。心跳声如战鼓,即使站在悬崖上,也能听到深渊底部,阿波菲斯新生心脏的巨大跳动声。 他比起之前体型大了两倍,已经赶上他母亲的大小。残留的龙茧被他一脚踩碎,宽阔的深渊底部,此刻居然显得狭小。 龙的寿命可以很长,只有遇到相伴一生的伴侣后,才会迎来最后的蜕壳。从茧子里出来后,龙才是一条真正成年的龙。 龙族强大却数量稀少,一部分原因是成年礼时死亡率过高。 现在,阿波菲斯渡过了自己的成年礼。在这片大陆上,他可以横着走了。 新生的翅膀无比强健,带着他直冲云霄,他要回首都去。 “回首都别用龙形态到处飞,也别吃人,还有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是个死人了!”阿波菲斯飞的太快,诺亚在下面一边追,一边唠唠叨叨的叮嘱。 但阿波菲斯之前就叛逆,现在更是懒得听他说什么,扇动龙翼飞走了。 诺亚被气浪扬了一身黑土,气得他连呸几声。身上的水晶球胸针记录了这一切。他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这可能是人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近距离观察龙的蜕壳。 首都。 弥拉的小屋,在距离酒馆不远的一处安静居民区。 昨天半夜在墓地化身盗墓贼,折腾到天亮,弥拉这才回到自己柔软的小床。 正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弥拉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小白和布丁在狭小的卧室里打来打去,地面一片狼藉,弥拉的衣服被这两闯祸精弄得满地都是,还有一些已经成了破布条。 弥拉还没来得及生气,就闻到一股烧焦了的味道,从卧室门缝外传来。她冲出去一看,是菲莉丝在厨房煮汤,把锅底烧黑了。 看到弥拉冲过来,菲莉丝一脸无辜的用水桶扑灭锅下的火焰,连带着往锅里装了半锅水。厨房和客厅都是小白和布丁打闹过的痕迹,一片狼藉。 “算了,我们去酒馆蹭饭吧。”虽然菲莉丝把锅烧了,但好歹态度是好的,小白和布丁就完全是在捣乱! 弥拉感觉自己像是三娃妈,从睁眼就有操不完的心。 银辉酒馆依旧有很多人。 姨妈连夜在隔壁盘了一间店铺,看起来昨天是捞到大钱了。 酒馆的狼兽人保安站在在门口,进门的客人给他一袋子金币,他就给客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编号。 “这是在干什么呢?”弥拉走过来,好奇的问。 “小弥拉,你可算来了。这些人都是排队来挑战你的。”狼兽人说。 “挑战我?”弥拉疑惑。 “你昨天一战成名了,现在半个首都的人都想来挑战你。”狼兽人摇了摇手中的一沓纸条,“坎蒂丝老板决定限量放号,一天给十个挑战者名额,价高者得。” “你猜猜我今天收了多少钱?”狼兽人凑过来,在弥拉耳边说了一个数字。 “这么多!” 弥拉震惊,震惊过后,她抢走狼兽人手中的一半金币:“我和姨妈五五分账。” 弥拉带着菲莉丝走进酒馆,她此刻比首都最有名气的歌剧演员还万众瞩目。她的到来,让酒馆迎来一阵不小的欢呼。 “弥拉来了,我第一个上。”一个愣头青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第一个冲上来。 “烦死了,我才来呢。”弥拉并不正眼看他,随手一拳把他送到酒馆外的大街上。 弥拉走到自己专属调酒师位置上,让菲莉丝坐在吧台最右边的位置上,这才冲着后厨方向大喊:“哈里大叔,来三份今日推荐。” 今日推荐会按照后厨采购的新鲜食材制作菜肴,每天的菜品都会不一样,但味道却从不出错。 三份饭,弥拉,菲莉丝和布丁吃。小白吃不了干瞪眼,又开始嗡嗡的颤动剑身。 昨夜做了一晚上贼,弥拉精神状态焉焉的。 布丁一口把肉排连着盘子一起吞进去,半晌后吐出洁净如新的盘子。 没精神应付上门的挑战者,弥拉派出吃饱的布丁出战。布丁一个弹射,就把挑战者撞断两根肋骨,把人也送到酒馆外的大街上。 “布丁真厉害!”菲莉丝大声夸奖。 根本轮不到弥拉出手,布丁就把挑战者全部打跑了,弥拉闲着无事,久违的开始调酒。 加入章鱼触角,山羊的眼球,月影花的花蕊……最后倒入蓝色的树莓果酒,和桑葚酒,一杯今日心情特调就完成了。 “莉莉,尝尝看。”弥拉把酒推给菲莉丝。 菲莉丝舌尖刚尝了一下,顿时像触电一样,因为刺激,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苦,好涩,还好……”话还没说完,菲莉丝一头栽倒在橡木吧台上,不省人事。 布丁看到这一幕,好奇的把整个杯子吞入肚中,下一秒,布丁翻起肚皮,不省人事。 布丁微卒。 弥拉:……? 她转身向厨房方向喊:“哈里大叔,这来两碗醒酒汤。” 酒馆外,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街角的阴影里,透过酒馆的玻璃墙壁,越过醉鬼间的缝隙看向弥拉。 他把目光停在弥拉对面的菲莉丝上,又瞪了瞪翻起肚皮的布丁,弥拉居然“亲自”给它喂醒酒汤。 虽然弥拉只是把布丁嘴掰开,把醒酒汤连同碗一起丢进去。 高大的身影带着帽兜,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却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强大的气势。 路过的市民被高大神秘人下了一跳,这得有两米高了吧。再仔细一看,神秘人扶在墙上的手居然捏碎了墙砖。 神秘人在酒馆对面驻足许久,消失在中心大街的人群中。 夜晚,老国王在书房里处理政务,突然窗外雷声大作,狂风吹开了窗户,吹灭房间里的蜡烛,他站起来去关窗。 顶着狂风暴雨,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人。身材高大,一双金色竖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谁?”老国王神色一凌,右脚脚尖用力,鞋底藏着的匕首随时可以出鞘。 “是我,阿波菲斯。”低沉的男声混着雨声传来。 他打了一个响指,屋子里的蜡烛再次燃起,火光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坐在书桌前的阿波菲斯。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老国王大惊,“你真是阿波菲斯?” 两个月 前的阿波菲斯,看起来才刚成年不久,脸上还带着青涩。但现在的阿波菲斯,比之前长高了接近二十厘米,肩膀变得更宽阔,长相也变得凌厉,十分有攻击性。 听到这话,阿波菲斯金色的竖瞳闪了闪,略有些暗淡,脑袋也低下来,长长的黑发垂到胸前。他这忧郁的样子,看起来的确有几分从前的影子。 老国王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称奇:“这就是龙和人的区别吗?两个月不到,变这么大只。” “哦~我知道了,你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小弥拉,是因为你现在这个样子。” 阿波菲斯被戳到痛处,金色的眼睛更加黯淡了。 “你干脆直接和小弥拉坦白吧。”老国王作为过来人建议。 直接坦白吗?阿波菲斯也想过,但想起弥拉说黑龙是贪婪的,邪恶的,烧杀抢掠的,无恶不作的,□□好色的…… (注:以上的话弥拉没有说过,存在脑补过甚。) 弥拉讨厌黑龙,所以阿波菲斯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老国王见阿波菲斯又不说话了,颓废的靠在椅子上,神色恹恹。看起来和自己孙子同一个年纪,他顿时慈爱大爆发。 他拍着胸口保证:“关于处理人类与其他物种的恋爱,我可是有五十年经验的,放心吧,我准保给你解决。” 阿波菲斯黯淡的金瞳爆发出绚丽的金光:“谢谢你,国王叔叔。” “等明天,我带你去拜访专家。”老国王十分满意,慈祥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有些人老了,就特别喜欢关照小辈,虽然阿波菲斯的年纪可以当他的曾曾曾爷爷了。但阿波菲斯伪装人类时,处处透露出稚嫩,反而符合他外表的年纪。 老国王把阿波菲斯安置到客房,慈爱的关照他好好休息。 虽然龙不需要像人一样每天睡觉,但阿波菲斯为了和弥拉结婚后更像人类,他连人类每天睡觉都会模仿。 龙族一直很推崇伴侣文化。 龙一次能生四到五个蛋,阿波菲斯那窝龙蛋里,孵化出来三个小龙,但是长大的只有他一条。 据说是神的诅咒,龙找不到伴侣会死。 他的兄弟们,都是因为没有找到伴侣,不能真正的长大,最终死在成年前的。 龙族高傲,黑龙一族更是其中翘楚。即使兄弟们都死去了,阿波菲斯对于找伴侣也是不屑的。 他想象不出,这片大陆哪个生物配得上他。 他的父亲是精灵森林里的高等精灵,父亲因为孩子陆续夭折很伤心,于是母亲把他赶出家去寻找伴侣。 他在大陆上疯玩了百年,要么在深海里睡觉,要么去找魔兽打架。和他同一批孵化的龙,没找到伴侣的都死了,结果他还活着。 没有死去,也没有伴侣,自然也成不了年。 直到十八年前的某个夜晚,他在雪山上睡觉,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滚烫,仿佛灼烧灵魂的炙热,他翻了个身,从雪山顶掉下来。 回头一看,自己后背出现了一个名字。 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命定伴侣,龙族千年出一对。 降生时印刻在龙后背的名字,是宣告主权,告诉所有人这条龙归弥拉所有! 阿波菲斯沿着直觉,一直往南飞,在一个开满红色虞美人的山坡上,看到在摇篮里的弥拉。 她小小的,即使一个庞然大物降落在她摇篮旁,她也不害怕,反而睁着水汪汪的绿眼睛,好奇的打量面前的龙。 然后,阿波菲斯就被魔法师打了,一个同样绿眼睛的男人挥舞法杖,追着他打。 《龙追求异族伴侣手则》第三十四条,不可伤害伴侣身边的人,尤其是家人朋友。 虽然被打一顿就像挠痒痒,但阿波菲斯还是暂时飞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能感受到弥拉的气息。 直到半年前,身为精灵女王的伊温妮姑妈占卜时发现,弥拉有生命危险! 保护伴侣是龙的使命,于是阿波菲斯拿着姑妈写的信,来到了首都,终于再次见到弥拉。 听说有的龙会把心脏掏出来,做成魔器送给自己的伴侣,阿波菲斯一直不理解。 见到弥拉的那一刻,他只恨不得自己没有多长几颗心。 20. 黑甲骑士 皇宫。 庭院里种着盛开的玫瑰,嫣红芍药和金灿灿的郁金香,蓝蝴蝶翩翩飞舞,老国王就在花丛中的大理石亭子下接见弥拉。 桌上摆着雕花的茶杯和精致可口的小蛋糕,弥拉对面坐着老国王和优雅美丽的王后。 “小弥拉,你最近又在首都闯了祸。”老国王浅浅抿了一口红茶,把茶杯放在桌上。 弥拉用叉子叉起一块草莓小蛋糕,满脸无辜的装傻:“我没有啊。” “杰里!”老国王喊一声。 皇家骑士团的团长走上前,他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大声念出来:“七月二日,在酒馆殴打魔法师协会副会长等若干人。当晚跑到北郊墓园掘墓,引起大面积怨灵附身事件。” “七月三号,在酒馆继续斗殴。七月五号,再次尝试到墓园掘墓,被守墓人发现,及时驱赶。” “七月八号,在酒馆后巷,把黑狼佣兵团一伙人打成重伤。” “七月十号,潜入魔塔第十八层储物室偷东西,被魔塔主特洛伊发现,狼狈逃跑。” “七月十二号,掘墓未遂。” “七月十六号,酒馆斗殴。” …… “七月三十一号,即今日,进宫,暂未发生冲突事件。” 长长的一串罪状清单被列出,老国王长叹一口气,以手扶额:“好好的姑娘家,怎么遗传到她外公那个性格。” “嘻嘻。”一长串罪状下,弥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撒娇道,“爷爷,国王爷爷,我只是犯了每一个二世祖都会犯的错误,你就大发慈悲,不要和我计较啦。” 王后把手放在王国肩膀上:“你年轻的时候,比小弥拉干过的坏事还多,你就对孩子宽容一点。而且你今天叫她来,是有其他事吧。” 国王长叹一口气,这才说今天的目的:“杰拉尔德托我给你带了东西,他最近在南边沙漠里抓沙炎虫,给你寄了点来。” 他又指了指身后一排的骑士:“你最近到处闯祸,太危险了,我得派个骑士贴身保护你,你走的时候自己选一个带走吧。” 弥拉先打开侍从长呈上来的包裹,里面是用干叶子随意包裹起来的沙炎虫干,还有其他零七杂八的魔法材料。 她很高兴,期待的问:“老师有给我写信吗?” “很遗憾,没有哦。”老国王语气一变,得意洋洋道,“但是有给我写了信,毕竟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挚友啊!” 虽然信里通篇在写让他好好照顾弥拉。 “切,有什么了不起。”弥拉不高兴,转过头不看老国王,目光移到凉亭后的一排骑士身上。 “咦?”弥拉的注意力被站在第一位的骑士吸引过去。 这一排骑士整整齐齐,穿着皇家骑士团的黑色盔甲,带着看不见脸的金属头盔,盔甲上印刻着金色的太阳纹和银色的星月纹。 但是,在这排整齐划一的骑士中,混入一个异类。其他人都是庄重大气的黑色盔甲,唯有他一个人穿着粉色的盔甲,身体看起来也比其他骑士强壮。 有病啊! 在一群黑盔甲里出现一个粉色盔甲,虽然粉色盔甲还挺可爱的。但是,这样显得这个骑士很不靠谱啊。 “爷爷,我要他。”弥拉伸手一指,手指指向第一个粉色盔甲骑士……旁的杰里团长。 杰里团长看起来四五十岁,结实高大的身体一颤,一股不祥的感觉,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哦?你怎么选了杰里,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粉色那个,毕竟小姑娘都喜欢粉色的东西嘛。”老国王调侃。 “爷爷,选骑士当然要选厉害的,又不是选老公,干嘛要漂亮的。”弥拉自有一套道理。 “哈哈哈哈好,爷爷我给你个厉害的。”老国王彻底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优雅的王后也忍俊不禁。 喝完下午茶,弥拉打算离开了。 “你的骑士我稍后再送到,你先回去吧。”老国王挥了挥手,就有侍女送弥拉离开。 弥拉虽不解为什么老国王让自己先走,就不能让骑士护送自己回去吗。但是她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第二天,清晨。 咚咚咚—— 在小屋里熬魔药的弥拉听见有人敲门。 “来啦。”她把沾了绿色魔药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光着脚跑出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盔甲的骑士,高高的个子,坚实强壮的身材。骑士的身材太过高大,遮住了门口的阳光,把弥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这也太高了,比自己外公都高,弥拉不得不仰视对方,她疑惑地歪了歪头:“你谁啊,找错了吧。” “我……”骑士的声音有点低沉,从金属头盔下闷闷的传来,“我是国王派给你的骑士。” “国王不是说把骑士团长给我吗?他言而无信!” 弥拉琢磨过来:“嘴上说稍后再给,肯定是舍不得给了。” “不是。”骑士说,“我现在就是皇家骑士团的团长。” “什么!那之前的团长呢?”弥拉追问。 “现在是副团长了。”骑士说。 “等等,你身上的味道有点熟悉。”弥拉突然上前两步,凑上去仔细闻了闻。 黑甲骑士仿佛被吓到了,身体僵硬,连着后退几步:“你,你干什么?!” “哦,你是昨天穿粉色盔甲的那个,你品味不错嘛。”弥拉点头肯定,又接着问,“你昨天还是一个普通的骑士,今天怎么当上团长啦?” “难不成……”弥拉上下大量他。 黑甲骑士紧张起来,盔甲下的额头渗出汗水。 “难不成你是靠关系走后门上来的,家里是不是有人和王国认识?”弥拉一本正经推测。 家里有人,也的确和国王有关系,这样一套,黑甲骑士点了点头:“是的。” “早说嘛,同为关系户,进来吧。”关系户何苦为难关系户,弥拉不打算再追究老国王的偷梁换柱,侧身让黑甲骑士进来。 弥拉的小屋此刻已经被收拾整洁,布丁和小白分别关在两个笼子里,放在房间的两端。 黑甲骑士进屋,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轻轻环顾四周,小屋一如既往的温馨。 笼子里的布丁感受到魔兽强大的威压,在笼子里把自己压缩成一颗弹珠大小,小白则微微颤动剑身。 壁炉旁的墙壁上,挂着一把华丽的骑士剑,和它并排的是一根木质魔杖,顶端镶嵌着巨大晶莹的黄宝石。 “你先在客厅等一下,我先把这锅给莉莉的补药熬完。”弥拉光着脚,站在搭在锅边的脚架上。 她用一根巨大的长柄汤勺搅拌锅里粘稠的绿色魔药,又往里面加入一些清心冰花的花蜜。 弥拉嫩绿色裙摆下方漏出的脚莹白似雪,黑甲骑士咳了一声:“天气冷,穿上鞋。” “大夏天的,一点也不冷。”弥拉丝毫没放心上。 房间里又陷入尴尬的沉寂。 另一边,皇宫。 老国王半靠在舒适的丝绒躺椅上,心情舒畅,吃着身旁王后递上来的葡萄。 “这下可把阿波菲斯送出去了,有他看着,小弥拉应该也能少闯点祸,真是一箭双雕啊。”老国王怡然自得,已经开始享受人生。 “您开心就好。”他身后,被抢走皇家骑士团团长之位的杰里闷闷不乐道。 “别这么不开心嘛,等过两个月,这对小情侣误会解开了,你就可以当回团长了。”老国王吃掉送到嘴边的葡萄,随口安抚他。 “陛下,我认为我再次当上骑士团团长之前,首都就要先被他们两个掀翻了。”杰里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 “不会吧,小弥拉虽然调皮了一点,但也是乖巧的好孩子。”老国王有孙女滤镜。 杰里扶额,老国王这是溺爱,被贬的团长无法叫醒一个眼睛上带滤镜的国王:“行吧,尊敬的国王陛下,我先下去休假了。” “去吧去吧。”老国王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又接着和王后浓情蜜意。 月冕神殿。 弥拉披着斗篷,大大的兜帽遮住她整张脸,身后跟着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黑甲骑士。 她左顾右盼,趁着人群拥挤,利用信徒们的身影打掩护,偷偷溜进神殿。 神殿的大门口,一张一米长的半身像,人像下面用王国官方文字写着:弥拉与狗不得入内。 本来弥拉勇者身份曝光后,两个神殿为她的归属争抢了一番,结果她搞出死而复生件事。 人类复活是神殿禁忌,虽然被国王掩护着敷衍过去了,直到神殿发现她私下去墓园挖坟,这下她彻底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 两个神殿对她的身份闭口不谈,甚至说她是堕落勇者,禁止她进出神殿。 对此弥拉不屑一顾,随意给自己冠上勇者之名,又随意剥夺,村子里三岁小孩都没他们善变。要不是自己最忠诚的信徒在这里,弥拉来都不会来。 弥拉摸到主殿后的一座侧殿,这里有一堆见习修女在做祷告。 “仁慈的,圣洁的,美丽的,无私的……女神啊,世界有您,明天的太阳才会升起。”一堆见习修女中,菲莉丝祷告最为大声。 “莉莉。”弥拉躲在门后喊她。 听到弥拉的声音,菲莉丝立刻放下手中祷告书,修女服限制了她的动作,她一路小跑着出来。 “弥拉,你又来看我啦。” 三人躲到神殿的花园里,围成一个小圈,开始密谋。 弥拉拿出储物袋里的药水:“这个是我今天新做的,你趁热喝吧。” 送完药水,她话题变得极快:“最近神殿有什么新鲜尸体可以偷吗?” “都不行啊,最近神殿防得严,我们见习修女都不知道尸体停放位置。”菲莉丝摇摇头。 “哎,那没办法了,我今晚去魔塔偷东西吧。”弥拉更改计划。 “行,不过,这个人是谁啊。”菲莉丝指着蹲在弥拉身旁的黑甲骑士。 三个人蹲着围成一圈,为什么他要靠弥拉这么近,一看就别有所谋。 “他是皇家骑士团的骑士,现在在我手下工作。”弥拉如是回答。 “真的是这 样吗?”菲莉丝曾经是一个混迹社交圈的小姐,她咂咂嘴道,“弥拉,虽然情人越多越气派,但只有挚友是无可比拟的。” 弥拉在她的头上一敲:“你在想什么呢!” 最终,菲莉丝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撒娇耍赖要和弥拉一起去魔塔偷东西,弥拉被她磨松口了,三人向魔塔出发。 今天运气好,魔塔主不在魔塔,留在塔内的是他的小儿子,法二代派恩小公子。 “派恩,我来魔塔找个东西,你可以帮我一下……吗?”弥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派恩一脸春心荡漾的看向自己身后。 自己身后有什么?有今天刚得到的骑士,和首都社交圈的玫瑰——绝色的菲莉丝小姐。 “精,精灵吧?”派恩小脸涨得通红,说话也结结巴巴。 菲莉丝还穿着修女服,剪裁良好的衣服勾勒出曲线,不施粉黛的脸却透露出纯粹的美,金色的头发宛若黎明的第一缕阳光。 总而言之,16岁的青涩小公子被首都第一女魅魔拿下了。 “这小子看什么看,个子还没我高!”菲莉丝面露嫌弃,只恨今天没带自己的羽毛扇子,不然就可以用扇子狠狠的敲打他的头了。 然而菲莉丝的嘀咕,自动被派恩加滤镜,美化成对他甜甜的笑:“是的,美丽的小姐,我叫派恩,很荣幸见到您。” “派恩,派恩!”弥拉把手掌放在派恩眼前挥舞,但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菲莉丝。 弥拉没办法,给菲莉丝使了一个眼色,带着黑甲骑士往十八楼去了。 魔塔访客禁制使用魔法,一路避开守卫,装作正常访客的样子。 弥拉和骑士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小黑,同为关系户,我这次来魔塔偷东西,你可以当没看见不?” “可以。”黑甲骑士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你真是个顶好的关系户。”弥拉大声称赞。 十八层的守卫多了不少,估摸着是专门防弥拉的。 “小黑,你去把这群人引开,我溜进去。”躲在墙角,弥拉偷偷和黑甲骑士商议计划。 “可以。”小黑言简意赅。 商议完计划,黑甲骑士闯出去,吸引了门口守卫的视线。他披着黑色斗篷,把骑士团的制服藏住。 “有小偷!” “弥拉又来了!” 一阵响动后,守卫纷纷去捉拿小偷“弥拉”,储物室门口空无一人。 弥拉溜过去,对着大门的魔法阵一顿鼓捣,一分钟后,这扇大门被弥拉推开了。 相比上次光顾,这里的格局有所改变。 最中间的水晶盒子里,之前放着一株红色珊瑚状魔法材料,今天却放着一颗留影水晶。 外面还很安静,弥拉忍不住好奇,打开了留影水晶。 最开始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茧子,弥拉还在猜测是什么魔物的茧子,一对白骨龙翼撕破茧子爬出来。接着是枯骨逢春,疯狂长出血肉,巨龙翱翔于天空。 巨龙飞上天空的那一刻,留影水晶记录的冲击感太真实,仿佛龙翼卷起的飓风迎面扑来,弥拉忍不住后退一步,撞在身后一个坚硬的东西上。 “谁!”弥拉被吓了一跳。 黑甲骑士扶住没站稳的弥拉,没有说话。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弥拉拍了拍胸口,“既然你来,就帮我找一本魔法书吧,黑色的,封面上写着复活人类这四个字。” “那里。”黑甲骑士指了指弥拉身后,最右边的书架,这一排书架被黑色铁链锁住,这是封印魔法。 “真的是这本书!”弥拉喜出望外,上次来时候没找到,这次一下子就发现了,真幸运。 这本书放得极高,弥拉环顾四周,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垫脚的东西。 “上来。”没想到黑甲骑士突然半跪下去,上半身放低,刚好能让弥拉踩到他的肩头。 弥拉迟疑片刻,还是踩在他的肩膀上。坚硬的盔甲发出金属碰撞声,黑甲骑士直起身子,弥拉视线升高,刚好能拿到《复活人类》。 但这整个书架都被黑色魔法铁链锁住,弥拉扯了半天,还是拿不出来。 突然,黑甲骑士双手握住铁链,用力一扯,魔法铁链被蛮力硬生生扯断,碎成几段。 “拿到了!小黑,你真是最强关系户。”禁书成功到手。 同时,魔塔的安保系统被触发,警报声此起彼伏,响彻魔塔每一层。 其他楼层的守卫赶到十八层,见到一地晕倒的守卫,和敞开大门的储物室。 储物室的窗户打开,风吹得储物室里面的纸张书籍到处飞,陈列着魔器的水晶展柜在风中摇摇欲坠。 “他们跳窗逃跑了!”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身形高大的黑甲骑士用坚实的手臂抱住红发少女的腰肢,他们从十八楼的窗户跳下去。 晚风凉凉,黑甲骑士把少女抱在怀里,挡住寒意。十秒后,两人平安落地,地上出现一块直径五米的蜘蛛网状地裂。 “这可是十八楼!”楼上的守卫震惊,却也只能看着这两个偷书贼逃之夭夭。 21. 启程新地图 夜幕降临,皇宫内明亮的烛火陆续熄灭,各大宫殿逐渐安静下来,只余巡逻骑士身上盔甲金属碰撞声。 皇宫是全首都守卫最严格的地方,宫门有侍卫层层把守,各大宫殿还有带着剑的骑士巡逻。更别提王国的寝宫了,这里有重兵把守,本应没有任何不速之客能闯入。 但今天晚上,国王刚结束一天的政务日程,沐浴更衣后躺在松软的大床上,突然听到床板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国王安详的表情瞬间被严肃取代,以一个灵活的动作翻身而起,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举起一旁的烛台,声音低沉:“谁,滚出来!” 一只手扒住床腿,穿着绿裙的弥拉从床底爬出,接着一阵金属叮当,黑甲骑士也跟着弥拉爬出来。 老国王脸色几经变换,最终涨成红番茄:“又是你们两个混世魔王!在外面闯祸就算了,现在还到皇宫里闹。” 他一手指向黑甲骑士:“我把你送出去,是让你陪着她这样胡闹吗?!” “嘻嘻,爷爷,今天天气不错啊。”弥拉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假笑。 老国王把手中烛台往地上一扔,烛台在地上裂成两半,他往床上一坐,两手颓废地一抓头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弥拉和黑甲骑士就站在他对面,腰杆挺得笔直,除了脑袋略微低垂,没看出这两闯祸精有什么反省。 好半晌,老国王长叹一声:“说吧,你们又闯什么祸了。” 看来是答应出面摆平了,弥拉组织语言:“我们也没干什么,就是去有很多禁制的地方,拿了一本被铁链锁起来的书,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老国王沉默,双手搭在额头,狠狠往下抹了一把脸,声音里满是疲惫,“好好说话。” “简而言之,就是我去魔塔抢了一本黑魔法书,然后被魔塔的人发现了,现在魔塔的人满首都的追我。”弥拉一口气说完。 老国王表情停滞了几秒:“你抢黑魔法书干嘛?把书给我看看。” 弥拉拿出《复活人类》,黑色的书封透露出不祥的气息,老国王接过来一看:“这不是杰拉尔德的书吗?” “什么?老师也玩黑魔法吗?”弥拉不小心提高了音量。 “嘘!”老国王把食指放在唇边,“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这本书是很多年前,在一个地下迷宫里发现的,当时我们几个谁也看不懂,这本书就给了队伍里唯一会魔法的。因为这本书,杰拉尔德还被人追杀过一段时间。” 老国王心情大好,摸了摸胡子:“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你手里。没事啦你去魔塔闯祸的事情,让魔塔主来管。” 老国王又补充了句:“魔塔主特洛伊是杰拉尔德的师弟,看在你老师的面子上,他得罩着你。好了,现在滚出我的寝宫,我要睡觉了!” 老国王把两人扫地出门,寝殿大门在身后无情关闭:“侍从长,把这两人丢出皇宫去!” 冷风萧瑟,两人站在门外,穿堂风带来下半夜的凉意。 弥拉搓了搓手臂,一下秒,黑甲骑士身上的披风就搭在弥拉肩头。 “走吧。”他声音低沉,跟着满脸无奈的侍从长往外走去。 弥拉扯了扯披风,快步跟上了侍从长,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她歪着脑袋思考片刻,魔塔的事情解决了,黑魔法书也拿到了,应该是没什么忘记的事情了。 “你睡地铺。”回到家,弥拉指着客厅的地板,一点也不客气的说,“住我家可以,只能打地铺,不想睡可以去外面住旅馆。” 黑甲骑士自然的把被子铺在地上,用实际行动告诉弥拉他的选择。 “哼。”弥拉对黑甲骑士的识相很满意,又丢给他一床被子。 黑甲骑士把罩在头上的被子扯下来,被子柔软且带着花香,让人暖暖的。 弥拉已经把门一砸,回到房间里,客厅里空荡荡的,关在笼子里的布丁把自己摊成一张薄饼,继续装死。 听着客厅里安静下来,弥拉这才躺到床上,把自己埋入温暖的被窝。 翻了个身,弥拉突然坐起来,菲莉丝! 与此同时,魔塔灯火通明。 “父亲,不关菲莉丝小姐的事情,她从来到魔塔,就一直和我在一起喝茶。”派恩挡在菲莉丝前面,勇敢的张开双臂。但因为他年纪太小,身形过于单薄,看起来就像挡在老鹰面前的小鸡仔一样。 特洛伊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他环顾四周,副会长气急败坏,他身后跟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守卫。 “会长,就是那个黑魔法弥拉,她潜伏进来偷盗黑魔法书。”副会长为人古板,对黑魔法师嗤之以鼻。 “副会长,注意措辞!这本书本来就是白魔法师弥拉从黑魔法师那里缴获的,她只是取回寄存在魔塔的东西。”特洛伊会长语气严厉,带着警告。 他义正词严的为弥拉扯谎:“而且此次白魔法师弥拉带走黑魔法书,只是因为前任魔塔主杰拉尔德的研究需要,她没有任何错。” 菲莉丝在派恩身后,看着魔塔主一本正经的为弥拉扯谎,一口一个白魔法师,要把弥拉的身份盖印定实。 她放松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优雅轻抿一口,看来自己很快就要从这里出去了。 第二天。 弥拉小屋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闯进来的菲莉丝身后跟着派恩,她看到客厅里的黑甲骑士顿时火冒三丈:“弥拉,你见色忘友!” “菲莉丝,魔塔那边这么快就把你放出啦。”弥拉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从卧室走出来,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的拖鞋不翼而飞。 “小心地上凉。”弥拉还没走几步,黑甲骑士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只鞋,抓住弥拉的脚,把鞋子套在她雪白的脚上。 “太过分了,我被魔塔扣留一晚上,这个男人却睡在你家,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菲莉丝大喊。 “亲爱的莉莉,我在魔塔可是有人脉的,我知道你肯定会没事的。”弥拉说,眼睛却盯着脚上一白一粉的拖鞋。觉得实在碍眼,右脚一甩,脚上的白色拖鞋就被甩飞。 她把没穿鞋的脚伸出来,黑甲骑士很自然的把另一只粉色拖鞋套在她脚上。 弥拉很满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今日任务,收东西准备远行。” “远行,你要去哪里?”菲莉丝问。 “北边或者西边吧。”弥拉摸着下巴想了想,“去多圣巴高地雪山上看看雪莲花,或者去海边看看深海银蚌,最后去魔王城看看。” “怎么突然想去这么远的地方,和我一起在首都不好吗?”菲莉丝委屈。 “世界这么大,总要去看看。”弥 拉靠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你说是吧,小黑。” 黑甲骑士没有回答,反而是菲莉丝不满的双手抱胸,气嘟嘟坐在沙发上。 她一脚踹在一旁的黑甲骑士身上,大声宣示主权:“我是弥拉最忠诚的跟班,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也是菲莉丝小姐最忠诚的跟班,我也要和弥拉小姐一起去。”在沙发上坐了半天,派恩终于有机会发言,他把手举得老高。 “不行,不准。”弥拉一手指向菲莉丝,“伯爵会让你这个贵族小姐满世界乱跑吗?” 她又转向派恩:“小屁孩,成年了吗,你就想离家出走了?” 王国成年是在18岁,这样一算,小派恩还是个未成年,右拐未成年,是要被送到监狱里吃枪子的。 “我还有一年就成年了!”派恩反驳,被弥拉一根手指弹在脑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两不准去,就我和小黑去。”弥拉独裁的下了命令。 “哦。”两人顿时低落下来。又在弥拉看不到的地方对上眼神。 弥拉雷厉风行,说走就走,第二天就收拾完一切行李,坐在离开首都的马车上,准备离开。 酒馆的同事都来给弥拉践行,国王送来了一匹骏马。 姨妈为此专门歇业一天,临别前给弥拉一张银行支票,弥拉被支票上一串零闪瞎了眼。 “姨妈,你的黑店生意真赚钱,等会我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我又回来找你开黑店。”弥拉简直是气氛杀手。 坎蒂丝姨妈眼中顿时没了伤感,剩下终于送走魔丸的庆幸。 “等等,弥拉。”冒险者协会会长雷尔夫姗姗来迟,他把一枚冒险者牌子递给弥拉,“在外面,有麻烦找冒险者。还有,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别不当一回事。” 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弥拉身边的黑甲骑士:“小心被男人骗。” 黑甲骑士仿佛没听见,只是把弥拉收到的饯别礼物往马车上一一摆放。 弥拉翻了个白眼,把冒险者牌子收到口袋里,朝众人挥挥手:“行了行了,都回去吧,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弯腰钻进车厢,车帘一落,把外面的声音隔绝了大半。 过了半天功夫,马车驶出首都,渐渐来到僻静无人的森林。 黑甲骑士坐在外面赶车,弥拉掀开车帘,和黑甲骑士并排坐在一起。 “今天天气真好啊,希望我们能这样顺利的走到雪山。”弥拉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心情十分惬意。 “从现在开始,对外我是首都的贵族小姐,你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骑士。贵族小姐追求自由勇敢逃离家族,随身只带一名武力高强的骑士……” 弥拉沉浸在为自己写的新剧本中,天空突然飞来一朵“乌云”,把明媚的阳光都遮住。 吼吼吼—— “?”弥拉还没反应过来,一朵火焰就冲着她们的马车而来。 “驾!”黑甲骑士挥鞭打在马屁股上,老国王送的战马身强体健,像利箭一样射出去。火焰在马车后两米的地方坠落,地上出现一个十米巨坑。 弥拉抬头往上一看,一对红色翅膀遮天盖日,她低头和黑甲骑士对视一眼:“是红色巨龙!” 百米高空上,一头红色巨龙沿着道路喷火,火焰如毒蛇,紧紧咬着马车。 22. 潜入邻国 轰隆隆—— 一道火焰如游蛇,把道路两旁的森林点燃,枯焦的树枝扭曲,像一双双死不瞑目的枯手。 “哪来的巨龙,为什么要追我们?”弥拉扒着摇晃的车厢,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一手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天上的红龙。 “这似乎是索尔瓦王国的红龙,他的妻子是索尔瓦王国的公主。”黑甲骑士抓紧缰绳,控制着战马灵活闪躲,火球暂时追不上马车。 “这还是公主与恶龙的故事?这应该放在首都歌剧院里演出,听着好浪漫。”弥拉兴致盎然。 她追问:“他们有什么故事吗?” “红龙对公主一见钟情,于是红龙到索尔瓦王国入赘,为公主效力,公主借此打败一众兄弟姐妹,成为王太女。”黑甲骑士简短说。 “没啦?” “没了。” “好没意思。”弥拉满脸失望,“难道不应该是国王怒斥红龙,让红龙不要窥伺自己的女儿,然而红龙抢走公主,国王派出三千骑士和红龙大战三天三夜……” “……并非如此。公主不受宠,国王一口答应红龙入赘。”事实一点也不浪漫,有没有戏剧性。 “那这红龙干嘛在天上追我们。”弥拉指着天上的红龙,“公主让他来的?” “应该是的,按照惯例,勇者应该在两个王国之间轮流出现。但你诞生在哈洛威,索瓦尔对此不满很久了,甚至派外交官来讨要你的归属权。”黑甲骑士道。 “所以他们这是恼羞成怒了,干脆对我斩草除根。” 弥拉举起小白:“竟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让人打到头上来。” 往小白体内注入魔力,一个巨大的魔法黑洞出现在法杖顶端,黑洞不断旋转压缩。魔力浓缩到一定程度,就变成了炸弹。 “吃我飞天大炮!”弥拉花了一秒,给这发魔力弹起了名字。 飞天大炮向天空的红色巨龙射去,拖出一道黑色光线。 红龙在空中灵活侧身,飞天大炮擦着红龙的翅膀而过,在红龙身后炸出一朵硕大的黑色大丽花。 在弥拉发射飞天大炮的同时,黑甲骑士抓住腰上佩剑,把它像箭一样射出去。红龙躲过弥拉的攻击,却被黑甲骑士的佩剑击穿右侧龙翼。 龙翼破碎撕裂,可以从上面的大洞看到红龙身后的太阳。 “小黑,真有默契!”透过望远镜,弥拉清楚的看到红龙失去平衡,往右边的森林里栽下去。 弥拉可不是吃素的哦,想暗杀她,建议多和女神借两条命。 “我们赶紧走吧,万一红龙再追来就麻烦了。”弥拉拍拍黑甲骑士的盔甲,催促他快点赶路。 “驾。”黑甲骑士一挥马鞭,战马撒开四只蹄子,快得几乎跑出残影。 等到夜幕降临。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色,一望无际的森林里充满危险,魔兽开始蠢蠢欲动。 “我们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明天再继续赶路。”黑甲骑士把战马拴在大树上。 弥拉从车厢里钻出来,黑甲骑士选择的营地靠近湖泊,视野开阔,湖边还有很多香气迷人的野花。 打开笼子里的布丁,这个贪玩的史莱姆像一道流星,嗖一下弹射到湖水中。扑通一声,溅起一米高的水花。 下一秒,湖水震颤,无数颜色鲜亮的鱼从湖中飞出,落在弥拉脚下,整整齐齐码了一座小山。 看来,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月光如水,洒在平静的湖面,变异史莱姆的威压,让湖底的大型魔兽缩在淤泥里。 湖边阵阵鸣蝉,仿佛夏日小夜曲。一道垂直的烟雾出现在森林上空,通红的火堆上,烤着椒香金黄的烤鱼。 烤鱼旁边,用木头签子串了几串色彩鲜艳的蘑菇,弥拉正在往上面涂抹绿色的解毒剂。 因为不认识这些蘑菇的种类,但这些蘑菇实在貌美可爱,弥拉决定配上解毒剂一起吃。 一边中毒,一边解毒,二者实现平衡,就不会有事了。 黑甲骑士动作熟练,给烤鱼翻面,往上面涂抹蜂蜜和各种香料。远在千里之外,都可以闻到烤鱼的香味。 “熟了熟了。”弥拉看着彩色蘑菇滋滋冒汁,拿起一串,迟疑了一会,决定还是得先试一试毒。 “小黑,你先吃。”弥拉的这个决定是有依据的。 在场四个活物,战马还要干活,布丁有毒抗,小黑就算中毒了,自己还能施救。 “来,张嘴。”弥拉把一串彩蘑菇放到小黑嘴边,彩色蘑菇冒着黑烟,十分诡异。 但黑甲骑士没有拒绝,他把头盔往上推,露出刀削般坚毅的下颌线。 “不能吃!”就在黑甲骑士张嘴的那一瞬,一颗石头飞过来,黑甲骑士反应极快,拾起一旁的树枝,将石头弹射回去。 “啊!”森林里传来一阵痛呼,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草叶摩擦声。 一个中年男人举起双手,从森林后走出来,他穿着胸甲,腰上戴着佩剑,看起来是护卫。 “我没有恶意,我们是路过的商团,看到这里有火光,来这里查看。你手上的蘑菇有毒,吃了立刻就会化为毒水。”男人指着弥拉手上的彩色蘑菇。 “有毒!”弥拉把火堆旁的其他蘑菇串举起来,“这些也有毒吗?” 中年男人辨认一番:“都有毒,都是不能吃的。” “怎么会这样。”弥拉心情低落,出于好学,她特意找了自己不认识对蘑菇,没想到运气这么差,一个也不能吃。 “这位美丽的小姐,如果您想吃蘑菇的话,可以让我们在这里扎营吗?我们同行的人,在森林里采摘了很多蘑菇。”中年男人试探道。 这片森林危机四伏,却在森林深处出现一位少女和骑士。他们还选在魔兽最多的湖边扎营,随意吃着湖里的鱼,肯定是实力超群,无所畏惧。 “可以。”没吃到蘑菇,弥拉有些遗憾,听到男人这么说,当即答应下来。 男人招呼自己的同伴过来,这的确是一伙商队,后面跟着长长的货车队伍,里面有兽人,矮人,半精灵。 半精灵手里的篮子装着一满筐蘑菇,她见到弥拉似乎很惊讶,肩膀剧烈颤抖一下。 她篮子里的蘑菇也是五颜六色的,弥拉觉得这和自己刚刚采的没有什么区别。 “这也可以吃吗?”弥拉指着这些五颜六色的蘑菇。 “当然。”蓝发蓝裙的半精灵坐在弥拉身边,把这些蘑菇展示给她看,并耐心解释。 “这片森林有着独特的气候和土壤,这里有全大陆所有的蘑菇种类。像我采集的这些,颜色鲜艳,看似有毒,实则无毒且很美味。” 蓝发精灵往湖边走,就着湖水把蘑菇洗干净,用篮子拎回来。 “我可以用这里的蘑菇和你们换鱼吗?”蓝发精灵指着弥拉身侧小山一样高的鱼堆。 “当然可以,我们也吃不完,不过你们要自己烤。”弥拉接过黑甲骑士递过来的烤鱼,一口咬在最嫩的鱼肚子上,鲜得她眯了眯眼。 “谢谢你。”蓝发精灵让中年男人带人过来,把这座鱼山带走一半,自己则坐在弥拉身边,拿着木签子串蘑菇。 等她坐下后,黑甲骑士往她这边看了一眼,明明隔着一层金属盔甲,这一眼却让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她硬着头皮坐下,努力缩小自己身体,手上串蘑菇的动作更加麻利。 “我叫莱瑞拉·莫尔,是莫尔商团的商团主。”半精灵自我介绍。 “弥拉。”忙着吃烤鱼的的弥拉,并没有在意莱瑞拉的身份。 虽然弥拉不认识莱瑞拉,但莱瑞拉认识弥拉。 毕竟弥拉这段时间,可一直是报纸上连续包月的常客。她人刚离开首都,《首都日报》的主编就嚎啕大哭,眼泪已经可以装满整个办公室。 之前没有见过真人,但她很喜欢弥拉身上的生命力。隔着报纸上模糊的图片,这股生命力就像大海,海平面下是生机勃勃的万千生物,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 莫尔商团的名声虽赶不上泰伦斯商团,但在首都也是赫赫有名,尤其在贵族小姐中。商团主营女士产品,丝绸,香水,口红,礼服…… 而莱瑞拉,除了是商团主外,还是一名年少成名的服装设计师。 她喜欢追寻不一样的美,而弥拉,就是闯入首都一颗流星,打破首都长期以来的审美禁锢。 虽然鱼肉很鲜嫩,但是鱼脊上有很多绒刺。弥拉吃完最嫩的鱼腹,把剩下的鱼往身后一扔,飘在湖面上的布丁高高跃起,张开大嘴,一口把剩下的鱼肉鱼骨吃掉。 吃完鱼的布丁更饿了,嘴角流出口水,一路从湖边蹦跶过来,围着弥拉的鞋子打转,轻轻蹭了蹭她的裙摆,讨要东西吃。 弥拉摸了摸布丁圆滚滚的身体,从火堆边拿了一条完整的烤鱼。布丁膨大身体,一口把烤鱼吞下,大嘴嚼了两下,半透明的身体里烤鱼消失不见,布丁嘴里吐出一口热烟。 史莱姆在首都人眼中,是低贱的魔兽,但弥拉抱着鎏金幻彩史莱姆史莱姆,美得像天使。 抱着魔物的 勇者吗?史莱姆有神圣的外表肮脏的内在,但弥拉包容一切,还带有一丝母性光辉。 莱瑞拉身体微微颤抖,感觉自己已经卡住多年的创作灵感,在微微松动,就像种子在顶开束缚,破开冻土而出。 莱瑞拉的手艺不错,烤出来的蘑菇鲜甜可口,缓减了烤鱼的油腻,弥拉很满意。 “吃了你的蘑菇,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你们要去哪里呀。”弥拉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和莱瑞拉聊天。 “我们去索瓦尔王国,去给首都第一礼服店供货。”莱瑞拉此刻有点上头,把自己的老底全盘托出。 “这么巧,我们也去索瓦尔王国。”弥拉笑眯眯,“我们可以同路吗?” “当然可以啦,没问题!”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莱瑞拉。 兴奋片刻,她支支吾吾道:“我有一个请求,可以,可以做我礼服的模特吗?不会让你白干的,可以给您钱,给您包揽所有的衣服首饰……” “可以啊。”弥拉答应得很爽快。 她接着说:“不过我的身份有点敏感了,如果去索瓦里,会不会过不了边境线啊,如果能有一个新身份就好了。” “我来解决!”莱瑞拉大声说,生怕下一秒弥拉就反悔了。 弥拉咬下最后一口蘑菇,满意道:“谢谢你,莱瑞拉。” 太善良了,分给他们难以捕捉的鱼,让他们在这块安全的地方扎营,还会甜甜的说谢谢,这就是女神吧! 莱瑞拉几乎要晕倒,今天是什么幸福的日子,能遇见她的缪斯啊! 离她越近,越能感受她的魅力。只要她坐在那里,脑海里的灵感就源源不断,仿佛枯树逢春,又像沙漠遇甘霖。 黑甲骑士不满的看了一眼莱瑞拉,从她过来,龙的第六感就告诉他,这个女人有威胁! 他大意了,因为是一个弱小的半精灵就放松警惕,结果这个半精灵超级危险,警戒程度暂时排在菲莉丝之上。 事实证明,黑甲骑士的直觉无比正确。 一开始,弥拉对成为礼服模特兴致缺缺,她只是想跟着商团混到索瓦里,毕竟她是一个有些睚眦必报的人。 但这个狡猾的半精灵拿出无数精美绸缎、华美礼裙后,弥拉的心神被这些美丽的东西占据。 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小裙子。 莱瑞拉应该是高等精灵的混血,这种孩子一般能继承高等精灵的某项强大能力。而莱瑞拉继承的,应该是审美和创造力。 她化身人形缝纫机,在摇晃的马车上,保持着一天三套衣服的创作速度。 等到达瓦索尔的边境,莱瑞拉已经要燃尽了,脸色灰白,嘴唇干枯,一双眼睛却闪烁着癫狂兴奋。 “哈哈哈哈哈,我的缪斯,这世界再也没有如你一般完美的人了。”她大笑过后,嘎巴一下关机了。 “莱瑞拉?”弥拉拍拍她,没有反应,只能给她披上毯子,让她在马车上睡觉。 弥拉跳下马车,她今天穿着一条绿色的裙子,裙摆上用丝绸做了鹅黄色的小花。 裙子和她美丽的绿眼睛十分相配,显得她像一茂盛,且充满活力的苹果树。 不远处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不一会儿,黑甲骑士拎着骑士剑回来了,他盔甲上沾了一层红色液体。 他用布擦拭骑士剑,这把剑名义上是上一任勇者阿波菲斯的遗物。之前打红龙的时候,黑甲骑士把剑发射出去了,弥拉暂时把这把剑借给他用。 “这是这个月第十四批,我都处理干净了,不会留下尾巴,我们换装进入索瓦里,后面的刺客就找不到我们了。”黑甲骑士说。 十四批刺客,有八成来自首都,两成来自索瓦尔。真是可笑,勇者最大的敌对势力魔王城那边,却一次也没派刺客前来。 之前阻止弥拉吃毒蘑菇的中年男人,是莫尔商团的护卫队队长毕夏普,他递给弥拉和黑甲骑士假的身份证明。 “这做得绝对可靠,我们商团用这份技术,在两国边境线上干走私,干了十多年了,一次也没出意外。”他拍着胸脯保证。 两国关系不算友善,游走两国的商团,一般都是很有本事,特别在伪造假身份上。 弥拉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印章的纸质都很真,看起来的确天衣无缝。 “那我们过去吧。” 带上变装道具,商团里的成员纷纷变成其他人的样子,和□□上一模一样。 边境关口前,排队入境的车流有千米长,莫尔商团混入其中,无人察觉。 23. 首都钟塔 索瓦里王国首都。 皇宫酒会,舞池里推杯换盏,穿着光鲜亮丽的小姐绅士们掩面调笑,隔着羽毛扇子互送秋波。 现任国王奢靡成性,最爱在皇宫举办舞会。他年轻时候,专门在舞会上挑选美丽的贵族小姐当情人。 现在年纪大了,加上年轻时候过于放纵,力不从心,皇宫的舞会就交给王太女主持。 站在人群的上方,是索瓦尔的王太女,第四公主可妮莉雅·渥拉斯顿。她独立高台,举着红酒杯,俯瞰大厅舞池里的男男女女。 金色的男士制服,象征王室的白金头发,肩头垂着流苏,胸前挂满荣誉勋章。美丽的外表易让人忽视她的功绩,更把她当做一个美丽的花瓶。 而这样的错误认知,总让她抓住敌人的把柄,一击制胜。 下面的宾客也举起酒杯,高脚杯里盛入金色的酒液,在舞厅水晶吊灯下熠熠生辉。 “妮可莉雅!妮可莉雅!” 新的王太女在一众王子公主间声望极高,不只是因为她出色的政治能力,还有她身后寸步不离的红发男人,神秘强大的红龙。 “听说王太女成年后不久就遇到红龙了,那王太女也像我们一样参与过舞会吗?” “不知道王太女社交舞会出道的时候,是多么光彩照人啊。” 年纪轻轻的贵族小姐们看着王太女的身影,眼中流露仰慕。 但年纪再大个五六岁的贵族就会知道,在多年前,这位盛极一时的王太女,还是王宫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小透明。 她出生不差,是第三王妃所生,但第三王妃是被好色国王强抢,生下她就撒手人寰。国王子女众多,没有母妃谋划,她在王宫里过得苦不堪言。 长大后,她展现了出色的政治能力,被第一王妃招揽,归顺第二王子阵营。 直到某天她遇刺失踪,回来后带着红色巨龙,一改往日软弱藏拙。 她归来的当天,第二皇子的尸体就人发现吊在首都的钟塔上。 曾经可随意凌辱的人一朝得势,其他皇子公主们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有公主试图用美色诱惑她身后的红龙,也有人试图用黄金收买龙,但无一例外,都被龙吊在钟塔的高楼上。 王太女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外界都觉得公主与巨龙的爱情坚贞浪漫。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宴会结束,王太女卸下戴了一天的假面。把象征王太女的王冠往办公桌一丢,她伸手扯开扣到最上方的纽扣,拉开衣领,乏力的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间,王太女感到指尖一阵湿润。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食指,划过掌心,尖尖的犬牙在手腕处留下一个红色痕迹。 啪—— 清脆的一声,红发男人被打得偏过脸去,他脸色苍白,却很是俊美,嘴角缓缓渗出金色血丝。高大的身体跪在地上,露出脆弱的咽喉,他拉着王太女的手,抬头仰视她。 王太女抓住他的红发,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一边去,泽维尔,交给你的小任务都办不成,你还有什么用?” 说罢,王太女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泽维尔趴在地上,手指放在唇边,擦去嘴角金色血液,似乎还在回味王太女手腕上的味道。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唯一一件衬衣的领口大开,露出大片腹肌,上面布满红色鞭痕。 粗重的呼吸持续了好一会儿,等他平静下来,才说:“我不能杀死那个人类。” “你要违背我?”王太女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寒意。 “那个女人不是普通人类,她身边跟着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龙,但龙不可伤害龙的伴侣,即使是其他龙的伴侣。” 泽维尔趴在地毯上:“这是龙族内的铁律,如果我对她出手,那莉雅你将会陷入危险。” 王太女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如果我执意要杀了她呢?” “只要不是我动手,你可以杀了她,并且因为族约,她的龙无法杀死你。” 泽维尔趴到王太女的膝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眼神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但她的龙一定会杀死我,剿灭我的灵魂,践踏我的尸骸。即使这样,你还要杀死她吗?” “当然,我从不失去自己想要的。”王太女摸了摸泽维尔的红发,看起来毛茸茸的头发却像干草般生硬。 龙就是这样,即使模仿得在像,终究不是人类。 “我会让您得偿所愿。”黑暗中,红龙许下承诺。 与此同时,弥拉已经跨过两国边境线,抵达索瓦尔的首都。 梅莱莎服装店,首都第一服装店。今日,通往二楼的道路被阻断,只留下一楼继续营业。 “这件好看。” “这件更好看!” 莱瑞拉和梅莱莎服装店的老板围住弥拉,一左一右,抱着自己设计的作品,为弥拉搭配出席建国舞会的裙子。 下个月,索瓦尔首都将举行建国舞会,所有贵族都会参与。这是王国守卫最严格的时候,也是秩序最混乱的时候。 很多人选择在这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小到持刀抢劫,大到买凶杀人。前前任国王,就是在建国舞会这天,被人用枪打死的,凶手连开十八枪。 这种可以浑水摸鱼的好日子,怎么能没有弥拉横插一脚呢。 “都要参加舞会了,穿得华丽一些怎么了?”莱瑞拉大喊。 “这位小姐的气质干练,如果选择简洁庄重的礼服,会更凸显她的气质。”梅莱尔大声反驳。 两人声音越来越大,谁也说服不了谁。 弥拉穿着蓝色鱼尾裙,裙摆拖地,上面用大大小小的蓝粉珍珠穿金线织成浪花,最外面覆一层水光欧根纱,仿佛波光粼粼的海浪。 红发用蓝色绸带编织造型,发间点缀着华丽的珍珠和黄宝石,颈间带着一串硕大的蓝宝石项链。 索瓦里王国临海,很崇拜大海,每次建国舞会上,小姐们都会穿着海洋元素的礼裙。 弥拉站在两米高的的落地镜前,欣赏自己的美貌。金钱养人,如今的她,完全就是一位高贵的小姐,贵不可言。 随着她的动作,露出浅蓝的裙摆内衬,浅蓝色的丝绸像闪着金光的蓝色沙滩。 “好看吗?”弥拉问。 “好看。”黑甲骑士回答。 “但是感觉缺了点什么?”弥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不满意。 两位服装设计师依旧争论不休。 黑甲骑士目光落在一旁的珠宝展示橱窗里,里面摆满了珠宝,红宝石耳饰,翡翠戒指,黄金手镯…… 他的目光从这些奢靡华丽的饰品上扫过,选择了其中一件。 弥拉还在落地镜前苦恼,一顶黑色的皇冠戴在她的头发上。 沉甸甸的皇冠用黑色金属制成,呈荆棘状,黑色荆棘缠绕在一起,璀璨的金色宝石挂在荆棘丛中。 “荆棘王冠!”莱瑞拉和店长异口同声。 “这简直完美!” “我有了更好的搭配方案,更加契合弥拉小姐的气质。” “巧了,我也有。” 此刻,两位设计师对上眼神,默契的达成共识,一转身往存放布料的库房跑去。 弥拉的红发像天上的晨曦一样夺目,无论多么华贵的饰品,在她的红发下都会黯然失色。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臣服,退居陪衬。黑色的皇冠压不倒红发的绚丽,金色宝石的点缀,为朴素的皇冠增加华丽与庄严。 “哼,小黑你很有眼光嘛。”弥拉满意,在落地镜前转了两圈,身上的珍珠宝石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位设计师跑没影了,弥拉换下礼服:“小黑,我们去逛街吧。” 索瓦尔首都大街上人来人往,看起来很是繁华。首都中心立着一座巨大钟楼,十米的指针不停转动,人们只要抬头就能知道时间。 “小黑,那座钟塔好壮观啊,我们去看看吧。”弥拉指着钟塔。 来到钟塔脚下,这里围满了带刀的骑士。 “这里怎么回事啊?”弥拉借着买水果,问街边的小贩。 “小姐是外地人吧,下个月建国祭,国王要在钟塔上点燃圣火,钟塔内部用做舞会大厅。为了安全,王太女提前清场,布置舞会现场。”小贩说。 “老板好眼力,本小姐大老远来首都,就是为了参加首都的建国舞会。这里的水果我都要一份。” 两国环境和物产差别极大,弥拉对这些哈洛威王国没有的水果很好奇。 小贩手脚麻利,往篮子里装水果:“要我说啊,这么早开始封塔,多影响我们小摊贩做生意啊。王太女果然是女的,胆子就是……” 说到一半,他这才反应过来不妥,立刻停住不满的抱怨,看向钟塔下面的骑士,目光畏惧。 “不用找了。”黑甲骑士把一枚银币丢在摊位上,一手拎起果篮。 钟塔被骑士封锁,周围店铺的生意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弥拉进入一间甜品店,里面人不多,她可以坐在甜品店最好的位置,就是二楼临街靠玻璃墙的位置。 玻璃墙壁被店员擦得一尘不染,透过玻璃,弥拉可以看到封锁钟塔的骑士们,有多少人,穿什么型号的盔甲,带什么武器…… 除了骑士,弥拉还发现钟塔四周有不少 鬼鬼祟祟的人。王太女其实很有远见,她预见建国舞会会出乱子,并提前想办法预防。 不过嘛,这防不防得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姐,这是您的甜品。”穿着女仆装的狐狸兽人摇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把弥拉的甜点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粉色草莓蛋糕,撒了海盐的橘子蛋挞,奶香芝士司康,淋满蜂蜜糖浆的松饼…… 把所有甜品都上齐,狐狸兽人又端上来一壶茶:“薄荷柠檬茶可以解腻,这是店主赠送的。” “店主为什么送我?”弥拉把玩着叉子。 狐狸兽人笑眯眯,嘴很甜:“因为小姐您漂亮有气质,店长经常会给有魅力的客人送甜品。” 这可把弥拉夸美了:“那是当然,本小姐魅力四射,你说是吧,小黑。” 坐在弥拉对面的黑甲骑士本侧身看向钟塔,听到弥拉的询问,这才转过身来:“是的,弥拉是这片大陆上最有魅力的女人。” 这家甜品店客人不多,店里其他桌的客人都是成双成对。狐狸兽人心领神会,贵族小姐和护卫骑士的组合,在首都屡见不鲜,她推着餐车下去了。 狐狸兽人离开,弥拉释放魔法屏障:“我们今晚有机会潜入钟塔吗?” “不行。”黑甲骑士斩钉截铁。 “为什么?”弥拉以为小黑说不定有办法。 “弥拉可能感觉不到,钟塔顶部有龙,就是之前袭击我们的那条龙。” “看来这王太女挺谨慎的。”弥拉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思索片刻,她又有了主意:“既然这边不行,那我们趁王太女落单,去把她揍一顿吧。” 但没有想到小黑拒绝了:“不行,这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的,我打不过不还有你吗?你连红龙都能打跑。”弥拉用叉子对着他,“你可是我的骑士,怎么能不帮我。” “不是我不想,是不能。”黑甲骑士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为难。 “为什么,因为你也是龙族吗?” 弥拉的质问突如其来,她绿色的眼睛中满是平静,没有被欺瞒的责难,却仿佛一场海啸,将小黑的心理防线击溃。 “我……”嘴张开,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什么辩白的话都说不出。 等了半天,看到对面龙支支吾吾的样子,弥拉有些嫌弃:“行了,想不出借口就算了,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吗?” “我……伪装得不好吗?”黑甲骑士反问。 弥拉翻个白眼,不想说话,只用刀狠狠的切割蜂蜜松饼。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半晌,弥拉又问。 黑甲骑士反应了一会,才想起之前的问题:“龙族禁止对同族的伴侣出手,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族规。” 他看向钟塔高处:“龙族虽然强大,但是我们毕竟数量稀少,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伴侣,我们决定聚集力量。只要是龙族的伴侣,就会受到所有龙的庇护。” “所以,就算是其他龙的伴侣,你们全族都会一视同仁的保护?”弥拉第一次听说这种族规,还是人类的身份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也不是一视同仁,只是享有庇护和不能伤害。”黑甲骑士顿了顿,“如果你想打她是可以的,我不怕红龙,就是打上一架的事情。” “你打得过红龙吗?” “再来十条都打得过。” 后面这句话让弥拉笑了:“小黑,你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龙,都超自信。” 她笑了会儿,又继续吃草莓蛋糕,奶油甜滋滋:“首都的甜品,味道真不错。” 吃完甜品,黑甲骑士支付了账单,拎上果篮,两人离开。 狐狸兽人结完账,离开二楼,来到三楼的办公室。背对着狐狸兽人的皮椅上,坐着甜品店真正的店主,也是送薄荷茶的人。 “她走了,有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椅子转过来,此人居然就是索瓦尔的王太女——可妮莉雅。 狐狸兽人恭敬回答:“她开启了魔力屏障,我们没窃听到对话,而且那个骑士太敏锐,我们不敢靠近,没法读取唇语。” “哦?这么说,我这是一无所获?”王太女语气不变,狐狸兽人却一下子跪倒在地,吓得瑟瑟发抖。 “不是的,还是有收获的,跟着她的那个骑士,和她是情人关系。”狐狸兽人声音发抖。 半晌,王太女这才开口:“下去吧。” 狐狸兽人如蒙大赦,冲出办公室。 三楼没有玻璃墙壁,王太女拉开办公室里的百叶窗,看向街对面卖水果的小商贩,脸色阴沉。 “去个人,让他知道,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后果。” “是。” 24. 袭击翡冷翠 “果然不管是哪个首都,都超级繁华。”离开甜品店,弥拉继续在首都翡冷翠的大街上闲逛。 这片大陆上信奉日月双神。 但两个王国不合,连在信仰神明上也要相互较劲。哈洛威更信奉月神,索瓦尔就一定要让日神压月神一头,把日冕神殿建得比月冕神殿更大。 哈洛威魔法师众多,索瓦尔就大力培养□□强悍的战士,储备打击哈洛威王国的军事实力。 “这小姑娘够俊,看起来很能打架。”日冕神殿里,一位身材高大的老爷爷乐呵呵道。 他看起来有些年纪,亚麻色卷发,和弥拉一样的绿色眼睛,像璀璨的绿宝石。 老爷爷接着说:“小姑娘今年多大了,你长得像我侄女。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一个厉害的大哥,离家出走很多年了。” 弥拉偏头瞅了瞅这个老爷爷,亚麻色的卷发里藏了几根白发,眼角有数道皱纹,穿着昂贵的雪棉绒布料衬衫,应该不缺钱。 “不买圣水,不要圣牌,没钱募捐。”弥拉面无表情道。 “什么?”老爷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侄女你误会了,我不是神殿的托儿,我是你叔叔。”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荣誉徽章:“你看,这是骑士团退伍老兵的徽章,我真是好人。” 弥拉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之前是好人,不代表现在还是好人。” “好人会随便乱认亲戚吗?你看看我的年纪,能当你侄女吗,老爷爷你老年痴呆了吧。”弥拉指着老爷爷,小嘴抹蜜。 “我真是你叔叔,你跟我回家,看看家族里的画像就知道了,你和我大哥年轻时候多像啊。”老爷爷急道。 “还想让我去你家,你就是人贩子吧!”弥拉警觉起来,对着神殿里的骑士大喊,“骑士大哥,这里有人贩子啊!” “!”神殿的骑士投来警觉的目光。 他首先打量了弥拉几眼,看起来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再看看后面的老头身材高大,凶神恶煞。两相对比,谁是坏人,一眼就知。 “那个老头,给我停下,离这位小姐远一点。”神殿骑士插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挡在前面,把弥拉护在身后。 “放肆,什么老头,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老头大怒,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释放出来。 “您是……”骑士被震慑,有些迟疑。 “呜哇哇,骑士大哥,这个老头就是人贩子呀,你们快抓他。”弥拉大声假哭。 “小侄女,你别哭啊。”老头慌了,身上气势也泄了。 “老头,你和我们往治安署走一趟吧。”骑士大哥最后一丝迟疑也无,态度强硬的带走了老头。 老头被扭着一只手带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小侄女,等着叔叔我出来找你。” “略!”弥拉对着被带走的老头做了一个鬼脸。 老头一愣,小侄女原来是装的,这出人意料的作风,让他想起了大哥。 老头和骑士都离开,这边的喧嚣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神殿里的信徒继续向日神祈祷。但弥拉没有祈祷,她可是月神最忠实的信徒。 当天晚上,弥拉做了一个梦,她出现在一片光秃秃的沙地上,地面温度很高,周围都是干枯的树枝。炎风一吹,她吃了一口沙子。 呸呸呸—— 就在她热得受不了的时候,一个金光闪闪的高大男人出现。他有十米那么高,俯视着弥拉,伸出巨大的手指,把弥拉弹飞两米。 “你干什么啊!”弥拉愤怒,但跳起来只能打到男人膝盖。 她可是有人罩着的,不一会儿,一个同样高大的女人出现,一巴掌打在男人后脑勺上。女人全身裹在银色的月辉里,洁白的裙摆飘扬,宛若天边云霞。 弥拉从梦中清醒的时候,身上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头上垂下洁白的软纱,在黑暗中散发莹莹白光。 女神的裙摆自从戴在她的头上,就从没拿下过。向女神祈祷时候会出现,遇到强大的神圣力时也会出现。 弥拉没有神圣力,所以她会定期去神殿祈祷,给头纱补充神圣力,就像是给魔具补魔。 推开旅馆的窗户,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吹起她红色的卷发。 “小黑,你在树上干什么?” 这里是二楼,窗户外有一颗大树,上面缀满了红彤彤的苹果。红苹果与绿枝叶间,黑甲骑士倚靠在树杈上,屈着一条腿,弥拉一开窗就看见他。 “吃苹果吗?”小黑没有回答,而是从树枝上摘下一个圆润的苹果,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抛给弥拉。 弥拉稳稳接住,将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送进嘴里啃了一口,清甜美味。 “红龙,离开钟塔了,想去翡冷翠最高处看看吗?”小黑转过头,认真的问。 “可以吗?”弥拉停下吃苹果。 小黑从苹果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下来,我带你飞过去。” “等我下。”弥拉消失在窗前,再次出现时候,肩上搭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羔绒披肩。 “接住我呀。”弥拉像一片玫瑰花瓣般轻盈,翻过窗户,落了下去。 小黑接的很稳,弥拉落在他怀里,是温暖的,随之而来的是发梢上淡淡花香。 一双巨大的粉色龙翼出现,展开后接近十米。龙翼看似轻薄,却十分有力,瞬间就飞到翡冷翠的上空。 “小黑,你看起来整个龙应该是黑漆漆的,没想到居然是粉色的。”弥拉捂着嘴笑了笑,“这算什么,巨龙的少女心吗?” 夜晚高空上的风很冷,小黑感到肩头传来暖意,他用自己的黑色披风把弥拉全部裹住,只留下一个小巧的下巴。 龙飞得很高,龙翼舒展,借着夜色,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小黑带着弥拉落在钟塔顶部。 没有被任何人发现,钟塔下的骑士依旧按照路线巡逻,钟塔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骑士们盔甲碰撞的金属声。 钟塔顶部很平坦,是一个开阔的平台,这是为了让王室站在上面发表讲话,特意设计的。 此刻,却便宜了弥拉。 往地面铺上一层野餐布,拿出白日里买的水果篮子,搭配上夹满了火腿片的三明治,这完全就是野餐现场。 吃饱喝足,躺在野餐布上,头顶着漫天繁星,脚下是灯火璀璨的翡冷翠都城,微风袭来,凉快又惬意。 弥拉在钟塔上沉沉睡去,小黑把黑色披风盖在她身上。 外出的红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领地被其他龙占据了。 距离翡冷翠首都两千公里的森林,一只巨大的红龙飞在半空,俯瞰被焚烧的半个森林,无数魔兽争先恐后的逃离火海。 然而,他们这才跑出烈焰,等待他们的是另一个“地狱”,森林外已经有士兵拿着长矛弓箭,等待它们自投罗网。 粉红魔兔,粉色的皮毛,长长的尾巴。无比柔顺的皮毛,制成衣服冬暖夏凉的特性,让这种生物在翡冷翠贵族中风靡一时。 骑在红龙身上的王太女眼冷眼俯视地面人间炼狱。为了在建国舞会上多一件衣服,第一王妃就怂恿国王放火烧森林。 “泽维尔,烧。”王太女命令道。 红龙口中吐出龙炎,对准森林外的士兵们。这火焰和普通的火不一样,水扑不灭,风吹不灭。被龙炎沾到的士兵,疼得在地上打滚,却扑不灭火焰,只能被焚烧为一堆灰烬。 王太女无视士兵们的惨叫,在她眼中,地上打滚的士兵和被大火烧死的魔物没什么区别。谁强谁活,谁弱谁死罢了。 建国舞会这天,整个翡冷翠首都挂满了五彩斑斓的彩带,金灿灿的百合花撒满整个首都,全国巡演马戏团已抵达首都。街上都是穿着新裙子的首都女孩和衣领烫的一丝不苟的首都青年。 在一片礼炮轰鸣中,五十多岁的国王在第一王妃的搀扶下,走到钟塔的顶端,站在高台上,挥手向下面的民众打招呼。 第一王妃还是得到了她的粉色兽毛披肩,衬得她整个人雍容华贵,端庄大气。 她走过王太女身旁时,抬起她压满宝石的脑袋,眼神挑衅:“妮可莉亚,就算你再怎么和我作对也没用,你不会如愿以偿的,就像你无法阻止我得到这件皮草。” “您都把这次建国舞会的主办权抢走了,我还能怎么办呢,祝您得偿所愿吧。”王太女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完美的面具,优雅行了一礼,转身离开钟塔。 “哼,算你识相。”这还是妮可莉亚第一次在她手里吃亏,第一王妃表情得意,像一只得胜归来的公鸡。 然而她还没高兴太久,日冕神殿方向传来巨大的轰隆声。 日冕神殿本来矗立在钟塔的右侧,是整个翡冷翠第二高的建筑。此刻,这个高大的建筑就像海边用沙子做的堡垒一样,坍塌了。 “啊啊啊——”今天这种大日子,日神信徒们挤满了神殿,此时他们成了马上要被砸扁的肉饼。 神殿是用大理石建成,当这些巨大的石块碎落下来,就像天外陨石,可轻易夺走神殿底下民众的生命。 就在绝望降临时,第一块落下的巨石,却在接触到人的那一刻炸开。四散的石块碎片变成了玫瑰花瓣,柔软芬芳,轻轻拂过人们惊恐的脸颊。 神殿坍塌,化为玫瑰花瓣,鲜红的花瓣漫天纷飞,像天上下起了花雨。风卷起花瓣,将它们卷到天空,拼凑出一行字。 爱与和平! 仅出现片刻,玫瑰花瓣又纷纷落地,在地上堆积了几米深的花瓣海。日冕神殿的原址,只有一尊神像孤零零的立在原地。 “有刺客!保护国王!”钟塔护卫的骑士冲上去,护住孱弱的王国撤离钟塔。 “妮可莉雅,是不是你干的,我当时就应该在你出生时候掐死你!”第一王妃目眦欲裂,在逃跑时狼狈不堪,甚至弄丢了一只鞋。 护卫骑士们低下头,装作没听见第一王妃的怒吼,半强硬的持着她撤离钟塔。 那价值不菲的皮草也落在地上,被人踩得脏污不堪。 和钟塔上的混乱不同,离神殿近的人,都接受到玫瑰花雨的洗礼。他们甚至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这是建国舞会的新庆贺方式。 往年的建国舞会,无法进入钟塔大厅跳舞的平民,会在太阳的祝福下,在首都街道上翩翩起舞。 此刻,这些不明所以的民众,在玫瑰花雨中翩翩起舞,裙摆徐徐展开,像一朵朵绽放的花儿。 直到皇室全部撤离钟塔,弥拉光明正大占领了钟塔。一面红色的旗帜插在钟塔顶部,象征着这个钟塔已经易主。 莱瑞拉和店长争论了半个月,她的礼服终于现世。 头戴黑色荆棘王冠,红色卷发如同朝霞,红与黑的礼裙,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玫瑰和荆棘。颈间带着一串绿宝石项链,仿佛春天的橄榄叶。 弥拉站在钟塔俯视翡冷翠,所有来参加建国舞会的人都抬头仰视她。红色的旗帜在空中飞扬,仿佛她绵延的裙摆。 吼吼吼—— 弥拉身后,红色的巨龙和粉色的巨龙在天空中缠斗,搅得晴朗的蓝天乌烟瘴气,乌黑的雷云逐渐飘来。 打斗间,鳞片四溅,直径一米多的红色、粉色鳞片从天而降,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砸坏了翡冷翠的房子。 弥拉带着黑金色的面具,钟塔上的风吹起她的裙摆,黑色的衬裙仿佛绽开的黑玫瑰。 混乱中无人在意,一队马车正在驶出翡冷翠。看着老国王送给自己的战马第一个驶出都城,弥拉拔起插在塔顶的红色旗帜。 与红龙缠斗的粉龙骤然抽身,往钟塔的方向飞。 弥拉打了一个响指,巨大的钟塔瞬间分崩离析,化为一个玫瑰花炸弹,将花瓣炸开送到翡冷翠的每一个角落。 她把翡冷翠的象征,索瓦尔王国的骄傲——里洛洛钟塔,一起炸了! 巨龙从下往上飞,在下落的玫瑰花雨中,将弥拉顶在自己的脑袋上。他挥了挥翅膀,越飞越高,飞向遥远的天边。 莱瑞拉坐着马车,和商团一起出城。她掀开帘子,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举着鲜红旗帜的少女骑着粉色巨龙,在漫天红色花瓣中,飞向天际。 大雨终于落下,另一边,红色的巨龙满身金色鲜血,坠落而下。 这是索瓦尔王国史上最大袭击事件,无人伤亡,却让王室颜面扫地,王室迎来权利更迭。 25. 正常启程 “国王爷爷,早上好呀。” 哈洛威的天空才蒙蒙亮,老国王就接到弥拉的通讯请求。 老国王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接通了水晶球的通讯,头戴荆棘王冠的弥拉出现在水晶球里。 “早上好呀,小弥拉,你今天很漂亮。”老国王是个勤政的国王,此刻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处理政务。 “国王爷爷,你今天很忙吗?”弥拉搓了搓手,试探的问道。 老国王喝了一口咖啡,看起来心情很好:“我今天不忙,早上处理完政务,下午就可以休息了。” 弥拉拍了拍胸口,不忙就好,马上就有得忙咯。 “国王爷爷,你就是我的亲爷爷,如果我在外面闯祸了,你会包庇我的吧。”弥拉双手合十,撒娇道。 “那当然了,我都混到国王这个位置上了,小弥拉闯个祸,老头子我还是能摆平的。”老国王心想,小孩子能闯多大祸,只要是在哈洛威境内,没啥摆不平的。 “国王爷爷你真好,你要和你天下第一好。” “哈哈哈。”老国王大笑起来,今天从早上开始,就很愉快呀。 “那爷爷我先挂了,等我给你寄地方特产。”弥拉甜甜的摆摆手,挂了水晶球通讯。 结束通讯,老国王接着处理政务。 突然,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王孙古斯闯进来,像一个风火轮,差点撞碎办公室的橡木门。 老国王不悦的皱起眉头:“这么不稳重,跌跌撞撞成何体统?” “爷爷,弥拉又闯祸啦!”古斯顾不上其他,忙着汇报弥拉的塌天大祸。 老国王抿了一口咖啡,稳重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古斯你去摆平。” “我去?爷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摆不平。”古斯愤怒,“你自己去吧。” “多大点事,年轻人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老国王面色不变,心想自己这大孙子咋拒绝了,难不成事情有些难办。 他维持镇定,试探着问:“小弥拉又闯了什么祸?” “爷爷你才想起来问啊,你这么溺爱她,早晚有一天她把你的王冠拿来当球踢。”古斯深呼吸,大喊一声,“弥拉把索瓦尔的首都炸了。” “什么!”老国王一口咖啡喷出来。 古斯撤退两步,躲开咖啡攻击:“索瓦尔最宝贝的钟塔,还有这片大陆上最大的日冕神殿,全都被一起炸了。现在索瓦尔那边彻底乱套了,索瓦尔的王太女要求我们交出犯人。” 老国王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炸了?死了多少人?” “没有死人,建筑物虽然炸了,但是倒塌下来的石块变成了花瓣。”古斯顿了顿,补充道,“索瓦尔第一王妃受到了轻伤,要求我们赔偿。” “居然没有死人吗?小弥拉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老国王又把心放回肚子里,只要没有死太多人,就好解决。 古斯嘴角抽搐,爷爷已经开始老年痴呆了吧,弥拉算什么好孩子?不过她这次干得不错,伤害不大,挑衅意味极强。 “古斯,这事还交给你去解决。”老国王挥手阻止了他的拒绝,“我摇个人和你一起去,放心,包你活着回来的。” 既然老国王已经这么说了,古斯应下这不讨好的任务。 等古斯离开,老国王这才拿出另一个水晶球,输入魔力开始链接通信。等待半响无人接听,他又改换留言:“杰拉尔德,小弥拉又闯祸啦,我解决不了,你来摆平。” 一小时过去了,留言石沉大海。 老国王接着留言:“小弥拉被坏人掳走了。” “小弥拉被人打伤了!” “小弥拉被黑毛拐走了!” 这还不回?老国王决定放大招:“小弥拉怀了黑毛的孩子,马上就要生了!” “什么!”水晶球里出现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他脸色阴沉,绿色的眼睛像狼一样凌厉,“你再说一遍,弥拉怎么了?” 成功把人激出来,老国王赶紧说:“小弥拉没事,和他男朋友出去度假了,好着呢。就是她前不久在索瓦尔首都闯了一点小祸。” “这种小事你都处理不好吗,你这国王是越当越回去了。”听到弥拉没事,杰拉尔德脸色稍缓,正打算挂断通讯。 “弥拉把翡冷翠炸了!”老国王赶紧说。 杰拉尔德挂断水晶球的动作僵住,他似乎是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再问:“哪个翡冷翠,索瓦尔动首都?” 老国王重重点头:“没错,就是那个翡冷翠。小弥拉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干了你年轻时候一直想干的事情。” 杰拉尔德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去解决。” 目的达成,把麻烦也甩出去了,老国王又恢复惬意的姿态:“让我孙子和你一起去,他还靠得住,有什么不想干的脏活累活,就甩给他。” “知道了。”水晶球通讯挂断。 翡冷翠袭击事件影响很大,风头甚至压过了数月前的哈洛威首都袭击事件。 “又说这次袭击是魔王军干的,每次都这套说辞。”一个冒险者举着报纸,仔细最新报道。 “小道消息,这次事情是新任勇者干的。” 另一个冒险者啧道:“还不是怪索瓦尔,他们先伪装成魔族,混到哈洛威首都挑事,这次就是以牙还牙。” “哈洛威为了摆平这件事,准备和索瓦尔在边境线上谈判呢。” 弥拉坐在火堆旁,竖起耳朵听这伙冒险者的谈话。 一天前,她和小黑在森林里迷路,被一伙冒险者发现。雷尔夫会长送的冒险者徽章起了作用,冒险者们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反而愿意结伴同行。 莱瑞拉在临别前送了她一本《可食用蘑菇大全》,这次弥拉采的蘑菇全部都是可食用的。洗干净了用签子穿起来,往上面涂抹香料和辣椒粉末,小蘑菇串烤的滋滋冒出汁水,鲜甜可口。 “妹妹,你手艺真不错。”冒险者们对弥拉的烤蘑菇串赞不绝口。 弥拉不免有些小得意,心情大好了,还分给布丁两串蘑菇,吃饱喝足的布丁瘫在弥拉的鞋子上。 至于弥拉吃啥,当然是小黑烤的鹿腿,有肉不吃素。 把小鹿腿剥了皮,用刀在上面划出均匀对称的网格,撒上各种香料,最后裹上小鹿肚子里的油膜,架到火堆上一烤,油膜里的油脂香味就渗透到鹿腿里。等到整只小鹿腿呈现完美的焦糖色,再往上涂抹一层蜂王蜜,美味的烤鹿腿就制作完成。 弥拉拿出自己酿造的苹果酒分给大家,一顿晚餐吃得很尽兴。冒险者们很热情,但不过分 探究弥拉的身份。 冒险者们眼中,弥拉看起来像离家出走的贵族小姐,还是带着骑士私奔的那种。 月亮爬到森林正上方,篝火渐渐熄灭,除了守夜的冒险者,其他人都睡了,驻扎地安静下来。 森林里的魔兽们感受到可怕的气息,纷纷远离这里,这附近只有布丁一只魔兽。 布丁半夜又饿了,把篝火旁的小鹿骨头吃得干干净净,还傻乎乎的捞起红色的火炭吃,吃了几块炭火,打了个火焰饱嗝,啥事没有。 弥拉靠在一棵大树上睡觉,身上裹着红色的披风,她之前说要做一个冬暖夏凉的披风,成品效果很好。 不穿的时候,还可以当旗子挥舞。 所有人都睡了,小黑盘腿坐在弥拉身边,穿着全黑的盔甲,一点睡意也无。 半夜,弥拉迷迷糊糊醒了,感觉有点内急。掀开披风,一个人往森林深处去。 红色的披风随意掉在地上,弥拉回头看了看,扎营地上人都在睡觉,她继续往森林中走。 走了差不多几百米,弥拉突然听到身后有树枝被踩碎的声音,一转头,小黑就跟在她身后两米距离。 “啊!”弥拉本来还迷糊着,这下彻底被吓醒了,这人走路怎么像个鬼一样啊。 她一脚踢在小黑腿上,盔甲坚硬无比:“你干嘛!不准跟着我,吓死个人了,给我滚回营地去!” “这森林黑漆漆的,我得保护弥拉。”小黑被踢一脚,看起来有点委屈。 弥拉施展魔力,一团白光浮现在她掌心,点亮了这片黑漆漆的森林:“这下不黑了,立刻给我滚回营地去。” “好吧。”小黑这才不情不愿往回走。 回到营地,守夜的冒险者还打趣他:“小情侣感情就是好,起夜都要一起去的。” 小黑坐在树下,捡起地上的红色披风,心中委屈加剧,为什么不让自己跟着去。他化身望妻石,看着弥拉离开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心里逐渐焦虑,森林深处才亮起一团光。接着弥拉拨开树枝,回到营地。 小黑凑上去,弥拉伸手拍在他的黑色头盔上,语气像教训不听话的布丁:“睡觉。” 说完,把小黑手里的披风盖到自己身上,背对着小黑靠在树上,继续睡觉。 小黑全程没说上一句话,心里酸涩,并悄悄记下:没睡醒的人类脾气暴躁,此时不能跟在她后面。 人需要睡觉,但龙不需要,但为了伪装人类,小黑还是一动不动,装作睡到了清晨。 第二天早上,跟着冒险者们,弥拉终于离开了这片像迷宫一样的森林。 “谢谢各位,我要去雪山那边,就不和你们一起同路了。”弥拉和冒险者们告别。 冒险者们没反对,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雪山那边有邪恶的黑龙一族,妹妹你去那里,一定要小心。你这么漂亮,小心别被黑龙抢走了。”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弥拉笑了笑,把小黑推出来,“我还有骑士呢,黑龙可抓不到我。” 被推出来的小黑身体僵硬,黑龙本龙在此,恨不得当场澄清关于黑龙的谣言。 他转过身,委委屈屈对着弥拉说:“黑龙不会强抢人类的。” “哈哈哈。”弥拉笑起来,转身挥手和冒险者们告别。 26. 雪山冒险(掉马,上) 多年前,小弥拉在课堂上。 “今天,我们来学习魔兽化形。”杰拉尔德站在讲台上,下面坐着一群小孩,弥拉坐在第一排。 “魔兽化形是很容易分辨的,普通的魔兽化为人形,可以通过它们的魔力分辨。” “不知道人类与魔兽魔力区别的,自己去图书馆找《魔力大全》抄写一百遍。”杰拉尔德教学严厉,下面的孩子们都很怕他。 弥拉举起小手:“老师,那不普通的魔兽呢?” 杰拉尔德推了推眼镜:“问得好,高阶魔兽化形后,可以隐藏自己的魔力,但也不是无法分辨。它们的自愈力异于常人,并在自愈时会泄露魔力,战斗中也会泄露小部分魔力。” …… 弥拉的魔力学成绩很好,之前也见过不少高阶魔兽,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但龙不是一般的高阶魔兽,所以阿波菲斯伪装人类时很成功,甚至弥拉都没察觉。 第一次记住阿波菲斯的魔力,是在海上,粉色的巨龙破海而出,魔兽恢复原形的时,一定会露出魔力。 除此之外,重伤恢复的时候,和别人打架的时候,阿波菲斯都把自己的魔力藏得很好。 第二次是在冥河,顺手帮了黑色巨龙,巨龙把弥拉放在脑袋上,一人一龙重返人间。 重返人间的阿波菲斯再次进化,不仅魔力和之前有稍许差异,变得更厚重凝实,人类形态也有所改变。 第一眼看见小黑的时候,他的盔甲隔绝了一部分魔力,后期和他长期相处,渐渐发现他身上的魔力波动不稳定,并且格外熟悉。 想来是那时候刚复活,新身体用着还不适应。 当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时候,是在魔塔看到水晶球里的留影记录。 两次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巨龙,熟悉的金色眼睛,缴获的黑魔法书,还有雷尔夫在葬礼上,当众中揭穿菲菲非人类的身份。 弥拉仅用了三秒钟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她开始考虑自己应不应该生气,毕竟里都这么写。 当天夜里,弥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复盘了一番目前所得的线索,大致可以拼凑出事实。 这一切,都是因为菲菲太爱自己了呀! 因为太爱,所以伪装成人类。 因为太爱,所以假冒自己勇者的身份。 因为太爱,所以愿意替她死去。 弥拉知道,菲菲短暂当勇者的那段时间,平均一天遭遇三轮刺杀,连和弥拉一起去首都外游湖,湖底都要窜出来一波刺客。 勇者是什么好身份吗?弥拉没看出来。 总而言之,菲菲伪装人类,假冒身份,这都是太爱自己了。 弥拉从很小就拥有很多爱,她的配得感很高,所有人,爱上自己,都是人之常情! 也因为弥拉从小拥有很多爱,所以她也很会爱别人。在床上躺了一晚上,弥拉决定原谅菲菲,但菲菲目前似乎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那就配合他一下吧。 发现菲菲真实身份后,再看他的伪装,简直是漏洞百出。强悍的身体,直接扯断魔力铁链的臂力,或者在某些小事上出乎意料的没常识。利用这些逗一逗他,十分的有趣。 但有问题总得解决,让菲菲自己坦白吧,感觉有一定风险,不知道这条龙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直接摊牌怕他跑了。 如果龙飞走了,自己要用多快的魔法才能追上? 于是,无所不能的弥拉决定自己想办法。 第一站,前往多圣巴高地的雪山,据说那里是黑龙的老巢。 弥拉裹着冬暖夏凉的红色披风,披风自带加热保温功能,走在深达小腿的积雪上,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 菲菲依旧穿着他的黑色盔甲,盔甲应该一点也不保暖,甚至冰冷刺骨,但他走在前面,看起来一点也不冷。 多圣巴高地的雪山很陡峭,一山连着一山。弥拉的体力再好,连续翻了三座雪山后,小腿的肌肉也开始酸疼。 “歇一下吧。”弥拉把小白甩在一旁的雪地里,就地坐在雪堆上。 藏在披风下的布丁蹦跳着出来,像一块沉重的石子,一下子深陷到雪地中,不见了踪迹。等它的死对头小白把它挖出来的时候,布丁已经冻成一颗幻彩鎏金大冰球。 布丁体内含水量太大了,很容易被冻上。 “哈哈哈,好大一颗冰淇淋球。”弥拉哈哈大笑,把布丁放到斗篷里,慢慢解冻。 “我们走到哪里了呀。”弥拉问。 菲菲站在一旁的另一个高雪堆上,他向远处眺望了一番:“快了,再翻过一座雪山,就是银绯蔷薇花园,穿过花园就是黑龙的领地,禁魔之地,再往里走五六座山,就到雪莲花生长的地方了。” “这么远啊,走不动了。”弥拉有些生气,都怪某龙不识好歹,不然自己至于跑到寒冷的雪山上受这份罪吗。 她此刻看谁都不顺眼,先一脚把身边的小白踹飞两米,小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忘了生气,疑惑的躺在雪地上。 然后拿出怀里还未解冻的布丁,把它狠狠扔向菲菲,布丁实心一个大冰球,砸在盔甲上,发出咚的一声,然后往下滑落,菲菲伸手接住布丁。 “你用体温把布丁解冻。”弥拉不开心,之前说好一起养布丁的,现在变成自己一个人养了。 这样一看,菲菲简直是抛妻弃子的渣男,不,是渣龙! 菲菲不知道弥拉怎么了,脑子里开始飞快的翻动《龙追求异族伴侣手册》,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他手里捧着布丁,很听话的把布丁塞到盔甲下面,然后打量弥拉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不是布丁的问题,推断为上一个问题,弥拉说自己走不动了。 于是,阿波菲斯走到弥拉身边,背对着她蹲下去:“走不动了没关系,我背你。” 弥拉看着蹲在前面的菲菲,从背后踹他一脚,把他踹翻在前面的雪地上:“我不要,盔甲冷冰冰的。” 雪很厚,被踹翻在上面一点也不疼,菲菲转过头,反思片刻,他把身上的盔甲脱掉。盔甲沉重,脱下后深陷雪中,身上只留一个头盔。 看得出这幅盔甲应该是哪位炼金大师的杰作,使用了大量玄铁和秘银,可以抑制魔力。菲菲脱下盔甲后,身上的魔力波动更加剧烈。 他再次蹲下:“这次不冷了。” “哼,这才差不多。”弥拉把手放在菲菲肩上。 脱下盔甲后,菲菲只剩一件很薄的衬衫,高高的扎进马裤里,长靴长至膝盖下方,再用皮革做的带子扎紧,可以避免雪掉进靴子。 太大了,比几个月前,身形几乎大了一圈。肩膀更宽阔有力,腿更长个子也更高,弥拉把重量压在他背上,感受到紧致起伏的背部肌肉。 这哪里是龙族蜕壳,简直是大变活龙。 感到弥拉的手环住自己的脖颈,菲菲用手托住她的双腿,把弥拉背起来。又在地上拾起小白,把冰球布丁揣进裤兜里。 弥拉看着菲菲捡起地上的东西,一挥手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剑和盔甲收进储物袋,这下菲菲可以专心背着她了。 菲菲的体温很高,透过他薄薄的衣服传过来,弥拉在他背上蹭了蹭,暖洋洋的,像一个大火炉,舒服得让她打了一个哈切。 “困了可以先睡一会儿。”菲菲把弥拉背得更稳。 太温暖了,弥拉把披风往上拉,盖过头顶,安心睡去。 “醒醒弥拉,我们到银绯蔷薇花园了。” 听到呼唤,弥拉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哇!” 她惊叹出声,两座雪山之间有一处平地,最低洼的地方出现了一口温泉,泉水潺潺流,淌出来汇集成一面平静的湖,湖水被无数银绯蔷薇包围。俯瞰,湖像一面镜子,银绯蔷薇像是环绕着镜子镶嵌的宝石。 “好漂亮。”弥拉从菲菲背上跳下来,扑进花丛中。 银绯蔷薇有着漂亮的粉红色花瓣,因为长在雪山上,常年会有雪洒在花朵上,但它无论多冷,一年四季都会盛开。 “我可以摘一些花瓣回去酿酒吗?”弥拉转头问。 “当然可以,弥拉喜欢,我们把这片花丛都带走吧。”菲菲建议。 “可是我听说银绯蔷薇离开了雪山的温泉,就会变成普通的蔷薇了。”弥拉看了菲菲一眼,“而且听说黑龙一族,不允许人类到雪山上采集银绯蔷薇,偷盗者要被龙焰烧死。”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菲菲疑惑,然后愤怒,总有人在背后败坏他的名声! 他又说:“那我们把温泉一起搬走吧。” “你这个主意可真棒!下次别想了。”弥拉不想和没常识的龙说话,转过身去采集蔷薇花瓣。 蔷薇花瓣看起来很柔软娇嫩,实则很厚实,用来酿酒或者做鲜花酱都很美味。 弥拉避开墨绿色的茎叶,只采取每一朵花中最大、熟度最好的几片花瓣,最里面的花瓣太娇嫩,最外面的花瓣又太老。 弥拉突然想起,自己和菲菲初遇的时候,请他喝的,就是用银绯蔷薇花瓣酿造的酒,冥冥之中,缘分已定。 “给你,弥拉。”菲菲捧来一堆花瓣。 弥拉扫视一番,花瓣小的小,老的老,她一巴掌把这堆花瓣掀飞:“你采的都是什么,花的命也是命。滚去一边玩去,别糟蹋花了。” “好吧。”菲菲乖乖的滚了。 他来到温泉边,把兜里的布丁丢进温泉水中 ,半解冻的布丁遇到温泉水,立刻满血复活,舒服得在泉水中浮起自己的肚皮。 “噗噗——”布丁很开心,像鲸鱼一样向天空发射水柱。 弥拉终于收集到了足够的蔷薇花瓣,她把花瓣全部装进储物袋中。 抬头看了眼太阳,估摸着到午饭时间了,她取出三个三明治,分给菲菲一个,自己吃两个。 魔兽也会吃人类的食物吗?弥拉的研究欲上来了。 吃饱喝足后,身体变得暖洋洋的,弥拉打算继续前进。 菲菲突然说:“弥拉,我变成龙,背着你飞到有雪莲的地方吧。往前走会很冷,也没有办法使用魔力,魔法披风就没办法保暖了。” “不要,飞过去就没有感觉了,我就要靠自己走过去。”弥拉此刻,还对雪山的寒冷一无所知,“我带了很多厚衣服,肯定不会冷的。” 弥拉从储物袋里拿出提前准备的衣服,有厚厚的外套,软羊毛的马甲,小鹿皮手套…… 菲菲看了看这些衣服:“全穿上吧。” 他怕弥拉不肯全穿上,上手帮她穿,一顿捣鼓下来,弥拉变成了一颗球,圆滚滚的。 “我怎么走路啊。”弥拉走了两步,像个摇摇晃晃的企鹅。 “我可以继续背。”菲菲道。 弥拉也不客气,一下子跳到菲菲背上,菲菲稳稳托住弥拉的腿,轻轻松松把圆球拉背起来。 “噗噗——”看到弥拉要走,布丁从水里弹射出来,落在菲菲头上。 它现在已经不怕菲菲了,在菲菲的头盔上甩了甩水,水珠变成冰块往下掉。等到身上没有水了,它才钻进弥拉的衣服里。 以蔷薇花园为界,踏过蔷薇花园,就来到黑龙的领域——无魔之地。这里狂风呼啸,寒冷刺骨,无法使用魔力,是魔法师们最讨厌的地方。 才跨过界限没多久,寒意就从四面八方袭来,天上飘起雪花,落在弥拉身上,吸走了她身上的热量。 好冷啊,但是之前都放出豪言了,现在说要回去,是不是太没面子了,弥拉趴在菲菲肩头,无比忧郁。 又翻过了一座山,菲菲身上的体温逐渐透过厚厚的衣服层传过来,这下终于没那么冷了。 不冷了,弥拉觉得自己又能行了,趴久了不舒服,她在菲菲背上动来动去,开始欣赏雪山美景。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就是白茫茫的雪原,偶尔能看到一只雪狐。 雪停了,弥拉抬头望天,不知道这雪山的天空里,生活着什么物种。天空是浅蓝色的,空落落的啥也没有,弥拉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 就在弥拉无趣的准备移开视线,天边突然出现一个黑点,是鸟类吗?弥拉好奇的直起腰杆。 感受到背上的人不安分,菲菲也抬头,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夺走了弥拉的注意力。 黑点越来越近,菲菲首先看清,那个黑点不是鸟,而是一条黑龙。 “吼吼吼——”黑龙飞到弥拉上方,体型只有菲菲完全体的四分之一。 它似乎很高兴,在上空盘旋,飞了一圈又一圈。 “吼吼吼!” (阿波菲斯哥,你带伴侣回来了吗?) “吼吼吼。” (阿波菲斯哥,你和伴侣感情真好啊。) “它在说什么呀。”弥拉看出黑龙没有恶意。 “小孩子,人来疯罢了,不用理。”菲菲淡淡道,背着弥拉继续走。 “吼吼吼。” (阿波菲斯哥,你怎么不理我啊。) 在雪山,发出巨大的声音是很危险的,可能会引发雪崩。 比如现在,黑龙一直在空中盘旋低吼,雪山上堆积了数月的雪壳开始震动,开裂坍塌,数万吨积雪轰鸣着倾泻而下。 “菲菲,雪崩啦!”惊慌中,弥拉甚至叫错了名字。 菲菲把弥拉压在身下,巨大的龙翼瞬间撑开,支起一个半圆形空间。 现在的位置是在半山腰,雪花没有压在菲菲支撑起半圆形空间上,而是像瀑布一样冲刷在龙翼上。 雪花从龙翼缝隙里钻进来,打在弥拉脸上,粗糙冰冷,脸颊麻木的疼。 雪上加霜,随着雪崩加剧,菲菲脚下这块两米深的雪壳也开始松动,往下滑落。 黑龙飞在天上,呆呆的看着自己闯出来的祸。完,完蛋了!即使是表弟,也要被阿波菲斯哥打死了吧。 雪崩还在持续,一条庞大到可以遮住雪山太阳的粉龙突然出现,硬生生将雪崩之势阻止,数千万吨积雪被截住,接着粉龙挥动龙翼,腾空而起。 他嘴里似乎含着什么,金色的竖瞳看了黑龙一眼,仅这一眼,小黑龙知道自己没救了,疯狂的往雪山外飞去。 27. 地底藏宝(掉马,下) 粉色的巨龙煽动龙翼,向北飞去,途径的雪山被扬起满天雪尘。 越过数座连绵雪山,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雪山,高达万米,山顶隐藏在云海之巅,云层中藏着雷暴,无法轻易涉足。 粉色巨龙一头扎进闪着紫色雷电的云层,水桶粗的紫电披在鳞甲上,鳞片光泽锃亮,留不下一点伤痕。 龙翼挥散雷电,阿波菲斯冲破厚厚的云层,立于云海之上,向下看,绵延的雷云像波涛汹涌的海面。 而这“海面”,矗立着一座孤岛,是大雪山的山顶。山顶是宽阔的平坦土地,上面长着郁郁葱葱的森林,森林中心有一颗粉色巨树,巨树有灵,降下庇护,树下是一个小型城镇。 而距离城镇不远处,是唯一的高地,高地陡峭,上面是黑龙的城堡。 阿波菲斯带着弥拉来到地底,把她放在一个巨大的蛋壳里,蛋壳底部铺着柔软的垫子,垫子周围散落着夜明珠。 蛋壳坚硬,内壁弥漫着魔力,里面空间很大,可以装下两人。 弥拉从蛋壳的裂缝探出头,往外看,瞬间被一堆金灿灿的东西闪瞎了眼。 地底空间很大,起码有一整个翡冷翠首都那么大,目之所及全部是金灿灿的黄金,数不尽的各类宝石,品质不凡的魔器。 一根巨大的爪子伸过来,把探出半个身子的弥拉推进去,弥拉又跌回到软垫上,蛋壳内壁渗出淡金色的光芒,落在弥拉身上,暖洋洋的。 这时候,穿的衣服就太热了,脑门渗出汗水,弥拉把厚厚的衣服脱掉,随意堆在一边,终于可以不当一个球了。 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蛋壳上方,居高临下地往下看。每当弥拉想离开蛋壳,又会被巨大的指甲推了回来。 “菲菲,阿波菲斯,你这条蠢龙!”弥拉在里面大喊,这条笨龙还是不准她出去。 淡金色的魔力融入弥拉身体,彻底驱散身体每一寸寒意,像泡在温泉里一样,弥拉又开始打瞌睡。 等睡了一觉,再醒来。 入眼看到一个宽阔的胸膛,恢复人形的菲菲睡在她身边,视线上移,对上一双清醒闪烁的金色竖瞳,菲菲正在观察她。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菲菲还没问完,弥拉直接一拳打在他脸上,菲菲被打飞出去,撞在坚实的蛋壳上,蛋壳剧烈晃动了一下。 弥拉站起来,一脚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阿波菲斯,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 一番漫长的坦白后。 “所以说,我出生的时候你就来找我了,然后被魔法师打了一顿。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的伴侣,你不有什么特殊爱好吧。”弥拉皱起好看的眉头,眼神里满是质疑和嫌弃。 “那是因为我后背出现了弥拉的名字。”菲菲解开衬衫,露出坚实的后背。 他的皮肤很白,衬得黑色的图案更加显眼,图案像一堆鬼画符,线条交织在一起,似乎还蕴含着法阵。 “这就是我的名字,这是龙文吗?”弥拉上手摸了摸,背部肌肉紧绷起来。 “咳,是的。”等到弥拉收手,菲菲才穿上衣服,“按理说,弥拉身上应该也有我们的名字。” “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弥拉有些意外,翻开衣服看自己的手臂,什么也没有。 菲菲按住她的动作:“出生时候有的,可能在你看不到的位置。” 弥拉这才收手,气氛一时又冷滞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你觉得我会因为你不是人抛弃你吗?”弥拉问。 菲菲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是你说的,你讨厌邪恶的黑龙。” “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弥拉大怒,居然敢污蔑她。 “今年四月二十二日,下午六点二十,在银辉酒馆,我坐在吧台右边第二个位置。我送你我的鳞片,你那个时候说的。”菲菲显然耿耿于怀,记得清清楚楚。 弥拉陷入沉思,春天的事情,都秋天了,哪里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说起鳞片,有点印象,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但只记得鳞片很值钱了。 “我真说过?”她再次确定。 “说过!”菲菲十分肯定。 真不记得了,再争论这点,好像还是自己吃亏,弥拉决定转移话题:“那你还说要和我分手的。” “那是怕我死了,弥拉会伤心啊。”菲菲理直气壮。 “什么原理?男朋友死了会伤心,前男友死了不会?”弥拉揣测非人类的心思。 “没错,弥拉真聪明!”菲菲语气里带着称赞,似乎很真心实意。 “……”这就是龙的脑回路吗。 “但是菲菲,是否会为一个人伤心,不是简单由身份变化决定。”弥拉还是决定,好好教教这条龙。 “那由什么决定?”菲菲问。 “嗯,由感情吧,爱情,友情,亲情,甚至是感激。”弥拉一一列举。 看着菲菲懵懂的表情,弥拉突然觉得好笑:“算啦,以后慢慢教你,看你一时半会也听不懂。” “都听弥拉的,那我现在可以亲弥拉吗。”菲菲金色的竖瞳里闪着期待。 “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弥拉照着菲菲头顶来一拳,反正他皮糙肉厚,一点也不疼。 “弥拉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好好听,我记性很好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菲菲自信道。 “真的?”弥拉摸了摸下巴,连四月份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搞不好真的记得。 “行吧,给你亲一下。”食色性也,况且变大后的菲菲,别有一番风味。 菲菲眼中金光一闪,一下子把弥拉扑倒在软垫上,接着灼热的唇覆上来,菲菲似乎永远不惧怕寒冷,身上的体温总是很高。他唇上的温度也一样,烫得人闪躲。 气息加深,菲菲不满足浅尝辄止。 弥拉突然睁开眼睛,绿宝石的眼睛里渗出泪滴,阿波菲斯的舌头上还长了倒刺,好像又不是倒刺,让她感觉痒痒的。 “唔。”弥拉把菲菲推开,伸手捂住他的嘴:“阿波菲斯,你的舌头好长。” “弥拉,蜥蜴兽人就是这样的。”菲菲眼中金色流转,带着一点迷蒙。 “你是蜥蜴兽人吗!?”弥拉大怒。 “我也可以是。”菲菲屡教不改,还舔了舔弥拉的手心。 弥拉飞快收回手,身体后退,直到抵住蛋壳:“不准是!下次再敢,就不给你亲了。” 菲菲立刻道:“下次不敢了。” 他又缠上来,靠在弥拉肩头:“我现在还没死,我可以继续当弥拉的男朋友吗?” “哼,男朋友?”弥拉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的男朋友,是你想当就当的吗,去后面排队。” 菲菲震惊:“排队的人很多吗, 什么时候轮到我,我可以把排我前面的生物都杀了吗?” 弥拉:“……” “真的很多吗?”菲菲急了。 他又问:“我需要从哪个杀起来。” 看到菲菲已经开始找剑了,弥拉无奈:“男朋友不行,可以让你插个其他队。” “什么队?”菲菲又开心了。 “叫我主人,以后你就是我养的龙了,是我的专用坐骑,知道不。”弥拉命令道。 “知道了,主人~”菲菲乖乖听话,他觉得这待遇虽有下降,但比前男朋友好太多。 “真乖~”弥拉站起来摸了摸菲菲的头顶,很是满意。 离开蛋壳,从外面看,发现这是一个漆黑的蛋,有三米那么高,表面是黑色的鳞片纹样。蛋壳只剩下三分之二,侧面有一道半米宽的裂缝,弥拉就从这条缝出来。 “菲菲,这不会是你的蛋壳吧。”感觉魔力也和菲菲很像。 “这是我的蛋壳,现在是主人的蛋壳,里面有法阵,呆着睡觉很舒服,可以祛除异常状态,拿去炼制魔药也可以。”菲菲一本正经的推销。 “拿来当床和炼药,是不是太奢侈了。”弥拉吐槽。 不过站在这占地面积巨大的黄金宝藏山上,用龙蛋当床,似乎也不特别了。 蛋壳位于黄金山的顶端,下面是宝石海,硕大的宝石甚至有弥拉脸大。随便拿出去一颗,都会被大陆富商们争抢,但在这里,它们和铺路的沙子没什么区别。 “菲菲,你家怎么有这么多黄金宝石,都说龙喜欢在亮晶晶的东西上睡觉,你是不是也喜欢。”弥拉想象菲菲睡在黄金上的样子。 菲菲给弥拉扎乱了的头发,他手艺很好,给弥拉编了一个侧麻花辫,又往辫子上挂满宝石,最后装扮出一条闪闪发光的麻花辫。 他这才满意:“这些黄金有一半是我母亲的,她有了父亲后就不要了。我在大陆上周游的时候又抢,又带了一些回来,现在这些都是主人的。” “我之前是喜欢在黄金上睡觉,现在更喜欢在主人身边睡觉。” 这条龙说情话还挺动人,把弥拉哄得很开心。 “我可不要,这么多黄金,多难拿啊,等我缺钱时候再说吧。”一开始的兴奋劲散了,看这些黄金也就是一堆矿石。 “那边是什么?”弥拉突然看到黄金堆中,有一块红色的池子。 “那是岩浆,我偶尔会在里面洗澡。”菲菲轻描淡写。 “你在岩浆里洗澡?!”弥拉震惊,龙已经皮糙肉厚至此了吗。 仔细观察,红色的岩浆像沸腾的红汤锅,周围的黄金掉进去,顷刻化为一滩金水,跟着咕嘟咕嘟冒泡。 “这座雪山有点高,按理说这么高的山,肯定会积满雪,生物难以生存。但地底有岩浆,地面有精灵神树上折下来的树枝,山顶才改造成温暖的环境。”菲菲解释道。 “这座山有多高啊。”弥拉随口问。 “一万米多。” “这么高!”怪不得菲菲刚才把自己放在蛋壳里,原来是为了让她快速适应,吸收了魔力后变得很舒服。 这么高的地方,自己应该是第一个抵达的人类吧,弥拉突然自豪。 “我带主人去地上看看吧。”菲菲又变成龙形,脑袋低垂。 弥拉跳上去,坐在巨大的脑袋上,巨龙展翅而起,顶着弥拉往地上飞。 28. 龙的领地 “我在天上飞!”弥拉很开心,身上萦绕着淡金色魔力,万米高空的寒风一点也伤不到她。 巨龙从城镇上方飞过,在城镇投下巨大黑影。 城镇里生活着奇形怪状的生物,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庞然大物。 “他们似乎一点也不怕你。”弥拉坐在菲菲脑袋上。 地上的生物没有逃窜,还有一些对着天上的菲菲挥手,或者弯腰行礼。 “那个长着两个大钳子的,好像陆地蟹,生活在树上的螃蟹兽人。”弥拉好奇的指着树上挥舞钳子的兽人。 “他们的确是陆地蟹兽人。”菲菲看了一眼,他化龙后,说话像打雷。 “他们种族不是灭绝了吗?据记载,最后一个部落在二十年前被偷猎者烧了。”弥拉疑问。 “没有完全灭绝,这里还剩一小个部落。我父亲是精灵,他喜欢到处捡濒危种族,山上好多他移民过来的濒危种族,山上人类上不来,这是一个很好的种族庇护所。”菲菲声音超大,弥拉耳朵有点疼,但主要信息是听到了。 越过巨大的粉树树冠,再往东飞就到了黑龙城堡,这是一座其貌不扬的黑色城堡,看起来很大,用黑色的石料建成。 城堡独自矗立在高处,周围是陡峭的石壁,近百米高,没有上去的路。而这座城堡的主人,平日里出门都是用飞的。 龙的体型很大,所以城堡占地面积也很大,感觉有哈洛威的皇宫那么大。 最特别的是城堡的窗户,巨大的落地窗外,延伸出一个平台,可能是方便龙从窗户外翻进去吧。 果不其然,阿波菲斯飞到城堡最高的房间,把弥拉放在窗户外的平台上,变回人形,从外面推开窗户,带弥拉翻进去。 “菲菲,你回家怎么像做贼一样。”弥拉无语。 “啊?这样回家不是很正常吗,我看首都也有人这样回家呀。”菲菲表示不解。 “有没有可能,那是入室行窃。” 翻进来的房间很大,有一张四米宽的大床,地上铺着华贵的地毯,靠墙有一排衣柜,旁边是巨大的落地镜。 “我们翻到谁的卧室了?” “现在是主人的卧室了。”菲菲把弥拉往里推。 他走到壁炉边,往熄灭的壁炉里丢入两块上好的红魔石,壁炉里燃起红色的魔力火,整个房间瞬间温暖起来。 他点燃蜡烛,屋子里明亮起来,蜡油融化后有淡淡的玫瑰花香,整个屋子暖融融,香喷喷。 做完这些,菲菲邀功道:“主人,喜欢我给你准备的卧室吗?” 弥拉坐在柔软的床上,垫子松软,绸缎丝滑,她很喜欢。 “我很满意。”说完,她在菲菲脸颊右边亲了一下,“这是好宝宝的奖励。” “我会做一个好宝宝的。”菲菲幸福得眯起眼睛。 第二天。 从豪华大床上醒来,弥拉脑子还有点混沌,头顶的水晶吊灯居然在旋转,坐起来歇了几分钟,才恢复正常。 龙巢不是那么好待的,光是万米高的海拔就够普通人类吃上一壶,还好弥拉身上有菲菲的魔力,还算适应。 菲菲端着早餐推门进来,托盘里放着不知什么品种的熏鱼,煎得漂亮的太阳蛋,巴约纳火腿片夹在月桂仁面包里,还有一盘浇满玫瑰花蜜的松饼,搭配解腻的红茶。 菲菲先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拉开厚重的窗帘,阳光冲进来,让弥拉眯起眼睛。 弥拉像个没睡醒的小猫,菲菲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大小姐,起来洗漱吃早餐了。” 菲菲的魔力通过吻传过来,弥拉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视线清明,一直萦绕着她的困倦也消散了。 “还没睡醒吗,大小姐,今天我是您的专属管家。”菲菲又拉过弥拉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亲。 看来,这是菲菲今天的给自己立的人设,挺有意思,弥拉很愿意配合。 洗漱完毕,吃完早餐,菲菲打开衣柜,里面全是华丽的衣裙,上面缀满珍珠宝石,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图案。 弥拉伸手指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领口处用蕾丝花边做了装饰,裙摆上用淡蓝色珍珠拼成盛开的花朵。即使如此,这条裙子也已经是衣柜里最日常的了。 菲菲给弥拉带上绿宝石项链,穿上平底的白色水晶鞋,撩起她耳边的头发,露出小巧的耳垂;“耳饰就带我送你的那支,带上它可以获得城堡的全部权限。” 弥拉把耳饰找出来,上面的黑色鳞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似乎是对龙堡建筑的共鸣。弥拉把耳饰戴起来,脑海中瞬间闪过城堡的立体图。 打扮完毕,弥拉在落地镜前欣赏了一番自己的美貌,自己这么美丽,阿波菲斯真是太有福气了。 “出发,去附近城镇逛逛。”弥拉喜欢热闹的地方,可能是从小生活在小村子里,她对其他物种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遵命,大小姐。”说完,菲菲推开窗户就要迈出去。 弥拉赶紧扯住他的衣服:“走正门!!!” 整座雪山最引人瞩目的是粉色巨树,从高处俯瞰,粉树占据了山顶四分之一。 弥拉站在树下,粉色的花瓣纷纷落下,沾了她满身,感觉有纯粹的生命能量汇入身体。 “这是神树的祝福,神树很喜欢大小姐。”菲菲在后面补充,“这片土地之前毫无生机,更没有鲜花,我父亲从精灵神树上折下花枝,拿来讨母亲欢心,母亲把花枝插在了地上,没想到长成了参天大树,庇护了这片土地。” 菲菲伸手折下低处的花枝,编了一个花环戴在弥拉头上。 弥拉摸了摸头上的花环:“这个可以随意摘吗?” “城里的人一般是不敢随意摘花的,但这可是我的地盘。”菲菲无所谓道。 弥拉捂着嘴笑:“是咯,你的地盘你最大。” 一大早,街道上的店铺已经全部开门,卖东西的商贩站在铺子前吆喝着。 一种粉色的甜饼才出烤箱,香甜的味道飘了一条街,弥拉好奇的站在店铺前,看着这种鲜花饼。 “小姑娘,买一个花饼尝尝。”卖饼的老板看起来是蝴蝶兽人,背后展开一对硕大的蓝色蝶翼,长着人类的的身体,脑袋却是蝴蝶脑袋,头顶还有长长的触须,一颤一颤的。 蝴蝶兽人看到弥拉头上的花环先是一愣,这片土地怎么会有生物敢去折神树的树枝,接着城主菲菲从小姑娘身后出现。 “四个饼。”菲菲开口。 原来是城主带来的小姑娘,那就不奇怪了,蝴蝶兽人一边观察弥拉,一边打开烤箱做起介绍:“我的鲜花饼,用的可是每天凌晨,天还没亮就去神树下拾取的最新鲜花瓣,使用最好的黄油和山羊奶和面,加上我几十年的手艺,保证美味。” 蝴蝶兽人从烤箱里取出两种鲜花饼,一种纯花瓣馅的,一种花瓣云腿馅的。把这些馅饼放在一个托盘上,蝴蝶兽人转身挥动翅膀,将蝴蝶磷粉洒在馅饼上。 “!”弥拉目瞪口呆,她的馅饼啊。 她转头,求救似得看向菲菲。 菲菲这才反应过来:“蝶面人,人类不能食用你的磷粉,再做一份不加料的。” 蝶面人大受打击,头上的触角都垂下来,她又回炉拿取新鲜热乎的馅饼,弥拉这才长舒一口气。 蝶面人,被认为已经灭绝的种族之一,蝶翼上的磷粉有强烈致幻的效果,是上好的魔法材料。 蝴蝶兽人再次打包好鲜花饼,递给弥拉:“城主夫人,请吃饼。” 弥拉顿时脸颊一热,有点不好意:“我不是城主夫人。” 菲菲在一旁点头:“是的,现在还不是。现在,弥拉是我的主人。” “咳咳咳!”吃饼的弥拉被呛住,私下说说算了,在大街上这样说,感觉好羞耻啊! 蝴蝶兽人震惊,两个本就巨大的眼睛瞪得更大,城主和城主夫人玩得这么花。 “快走!”弥拉觉得很社死,推着菲菲赶紧走。 走出去好远,菲菲像个剥削城主一样回头:“蝶面人,你的磷粉送一点到城堡去,我主人喜欢。” 弥拉感觉自己今天的脸都丢尽了,她把剩下的馅饼丢进菲菲怀里,恶狠狠的放话:“你不要再到处乱说这种话了,再 说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 “好了,我不在外人面前说了,弥拉什么时候把我的位置升回去?升回去你就是城主夫人了,买东西不用付钱,还可以得到很多珍稀魔法材料。”菲菲在弥拉耳边蛊惑。 “哼,你表现不好,先排着队吧。等等,我们刚刚没付钱!” “我从来不付钱。”菲菲拉住想折返的弥拉,“这里谁敢收我的钱?” “菲菲,你现在就像一个黑心领主。” 最后还是没付钱,弥拉继续逛街,她的消息传的很快,不少居民听到了城主夫人的消息,赶来见她一面。 知道她喜欢魔法材料,于是投其所好的送见面礼。这些生物之所以濒临灭绝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身体部位可以产出上好的材料,炼金材料,炼器材料,炼制魔药的材料。整个小镇就是行走的材料库。 “城主夫人,收下我的羽毛。” “城主夫人,收下我的骨头。” …… 一堆奇形怪状的兽人围着弥拉,热情万分的喊她城主夫人,珍贵的材料像大白菜一样压过来。 “够啦够啦,谢谢大家,不要送了,还有我不是城主夫人。”弥拉被这些兽人搞得受宠若惊。 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兽人大喊:“是的,城主说了,这不是城主夫人,是城主的主人,我们要喊城主主人!” “对啊!”一个兽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吗?”另一个兽人反应迅速,“城主主人,不要客气,请收下我们肢体。” 昨天看见的陆地蟹走上前,用巨大钳子推开众人:“都闪开,让城主主人先收我的礼物。” 说罢,这个三米高的庞然大物,嘎巴一下拧断了自己的大钳子,放在弥拉怀里的礼物堆上。 “……你,你的手!”弥拉看了着这巨大的钳子,又看了看陆地蟹断掉的手臂,这个傻子螃蟹只有一个钳子了,好在伤口没有流血。 “城主主人,不要担心,很快就能长出来了。”陆地蟹表情一变,身体用力,高高举起断掉的手臂,“长、长、长!” 那断臂真的快速生长起来,半分钟不到,一个一米多的大钳子就长出来了,不仅个头更大,颜色还比之前那个鲜亮。 但快速生长钳子,也把陆地蟹的能量燃尽了,陆地蟹轰然倒下,发出雷鸣般的鼾声。 “把那倒霉螃蟹抬一边去,我们还没给城主主人送见面礼呢。” “后面的别挤,踩到我了!” “大家都很喜欢弥拉,真是太有眼光了,就应该是这样的,弥拉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人类。”菲菲看着镇上的居民都给弥拉见面礼,十分感动。 “别看热闹了,救救我呀。”人与龙的悲欢并不共鸣,弥拉只觉得居民们的热情让她招架不住。 菲菲这才上前把弥拉从包围圈里“救”出来,他化为巨龙,把弥拉安置在脑袋上,腾空而起:“见面礼送到城堡去,想看城主主人的,可以去城堡申请见面。” 巨龙在天空盘旋,地上的居民们还没有散场,纷纷抬头仰望。 菲菲像炫耀最名贵的宝物一样,顶着弥拉在天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吸引了城中所有人的注意力,连森林深处的种族也抬头仰望。 炫耀得差不多了,菲菲这才心满意足,带着弥拉往龙堡方向飞。 这次菲菲终于走大门了,巨龙降落在花园里,这里种满了红色的玫瑰花,每一朵花里都蕴含着魔力,是很珍贵的品种。然而巨龙降落时掀起飓风,把玫瑰园里的玫瑰花树吹得东倒西歪,无数花瓣被卷起,天上下了一阵玫瑰花雨。 龙堡里的仆人显然没见过主人走几次大门,好一会儿才姗姗来迟。 为首的是穿着燕尾服的半精灵管家和穿着女仆装的蜥蜴兽人,半精灵管家很眼熟,弥拉想了想:“你是泰伦斯?” 管家笑了笑:“夫人,泰伦斯是我兄长,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考珀。” “你好,考珀。”弥拉这才知道认错人了。 考珀俯身行了一礼:“夫人,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内室。” 29. 什生命泉水 龙堡大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家族肖像画。 银发绿瞳的精灵端坐在沙发上,头上缠着翠绿色树枝做的头冠,他眼神温柔内涵慈悲,中和了身上的神性。他怀里抱着一只黑龙,黑龙眷恋的依偎在他怀里。 菲菲站在他们身后,样子和弥拉初见时候一样,短发垂落微微遮住金瞳,腰杆笔直,板着小脸看起来很严肃。 “这是我父亲和母亲。”菲菲站在弥拉身后,“当时我的二哥去世了,父亲很伤心,母亲就把之前的全家福撤了,重新让人画一幅。” 弥拉张了张嘴,感觉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菲菲已经接着往下说;“同一批龙蛋孵化时间可能相差很大,大哥殉情的时候我才出生不久,二哥是找不到伴侣,死在成年前夕,相比之下,我是很幸运的。” 他趴在弥拉肩头,撒娇似的蹭了蹭,长发垂落在弥拉身上:“我要和弥拉永远在一起。” “别撒娇。”弥拉推开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很动容。 午餐很丰盛,菜品准备很符合人类的口味。考珀是一个称职的管家,即使菲菲不在龙堡许久,整个龙堡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考珀,你联系泰伦斯,让他在外面找找马奇,这小子闯祸了还敢跑出去。”吃完饭,菲菲命令考珀。 “是。”考珀行了一礼后离开。 “马奇是谁啊?”弥拉还在品尝蜥蜴女仆给她端上来的玫瑰布丁。 她身边的布丁也正在吃布丁,吃得肚子溜圆。 “马奇是那天引发雪崩的小龙,是我未满百岁的表弟,性子不够沉稳,魔力也不够强,随意跑出去会很危险。”菲菲头疼。 这不就是家族里的熊孩子嘛,弥拉心领神会。 吃完饭,菲菲带弥拉在龙堡里闲逛,龙堡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看建筑的磨损程度,起码有千年以上,建筑里还有不少古老的魔法阵。 不过弥拉最喜欢的,还是龙堡的图书馆,规模快赶上首都图书馆了。古朴的橡木书架上,分门别类的摆放着书籍,弥拉可以通过科目检索到想要的书籍。感觉之前管理这个图书馆的人,一定有很多知识储备,并且热爱学习。 “我父亲喜欢书籍,母亲去大陆上的图书馆抢了很多回来。”菲菲从一个黑色书架上取出一堆书,“父亲藏书众多,这还有黑魔法师书,都送给弥拉。” “谢谢,但我还是想当一个白魔法师。”弥拉婉拒。 这里的书看上几年也不一定看得完,弥拉随便拿了一本,坐在窗台上仔细,微风带着雪原上的凉意拂过,弥拉的红发在风中飘扬。 有趣,太有趣了!《让你的仇人跪下来求你的一百种方法》,弥拉与这本书相见恨晚,恨不得与这位作者当场结拜。 时间很快过去,日头偏西。弥拉终于读完了这本书,学到了不少整蛊魔法。 另一边,菲菲乖乖的靠在书架上,拿着一本红色的书,表情看起来严肃得在做研究。 “你在看什么呢?”弥拉突然出现在菲菲身边。 菲菲看得入迷,刚想把手里的书藏起来,就被弥拉迅速夺过:“《伴侣攻略手册》?作者是某不知名红龙。” “菲菲,不要总看一些没什么营养的书……”弥拉翻了翻,前面的内容还很正常,写的是投其所好的送礼物,后面就写到某些小众爱好了。 “最近这本书在年轻龙中很是炙手可热,不是我买的……”菲菲看着弥拉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语气发虚。 “嗯?”弥拉眼神锐利盯着菲菲,把他看得汗流浃背。 “我错了!”不知道哪错了也先认错,菲菲深谙此道。 “哼,没收。”弥拉缴获赃物,带着书走了。 菲菲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人类的心思真是太难猜了,比杀几百头高阶魔兽还累人。 晚餐没看见管家考珀,估计还在为小黑龙马奇的事情焦头烂额。 几个蜥蜴兽人女仆端上来了丰盛的晚餐,当然还有弥拉喜欢的草莓小蛋糕,这万米高空居然还有草莓。 弥拉好奇,直接就问了:“这里也能种植草莓吗?” “这里的气候很多植物是种不出来的,居民生活物资大部分都是靠泰伦斯商团运过来的。”菲菲解释,“城市东边,有一个专门供商团通行的传送门。” 弥拉突然想起,泰伦斯商团现在好像在自己名下,之前泰伦斯来找自己,还带来了遗嘱。但当时弥拉心情不好,把他赶出去了,也没做遗产继承公证。 “吃完饭,带你去泡生命泉。”菲菲把弥拉从餐桌上拉走,特意把布丁丢给蜥蜴女仆,让它不准跟过来。 菲菲举着烛台,带着弥拉往龙堡地下走。 “生命泉是黑龙族的秘宝,泉水内蕴含强大的魔力,还可以淬炼体质。” 来到地下大门,大门被荆棘封锁无法入内,弥拉感到黑鳞耳饰发出金光,然后荆棘退散,大门自己打开了。 迎面而来是浓郁纯粹的生命力气息,混杂着强大的魔力,和菲菲身上的魔力很像。 泉水被一片黄金包围,金山中是一池金色的泉水,正在氤氲冒着金色的生命力,连池壁都是用上好的雪山玉髓砌成。 弥拉差点被这片金光闪瞎,这一室金闪闪的装潢,的确很符合龙的审美。 “弥拉穿这个。”菲菲拿出一条薄纱裙子。 看着薄如蝉翼的衣服,弥拉小脸一红:“一定要穿这个吗?” “其他衣服会被生命泉水腐蚀的,就穿这个。”菲菲一本正经道。 “好吧。”看到菲菲好像真的没什么坏心思,弥拉这才答应换上。 菲菲伸手在泉水上拨了拨,把金色的雾气拨开,露出金色的池水,宛若流动的黄金。 他转过头:“温度适宜,下水时候可能会有点疼。” 弥拉也伸手在生命泉里摸了摸,感到指尖涌入魔力和生命力,伴随着的还有淡淡的刺痛感。 她先把小腿伸入水中,生命泉水有些 粘稠,皮肤起先有点刺痛,忍过疼痛后却十分舒服。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充盈着身体。 弥拉感到自己适应得差不多了,可以接着进入泉水,她迈进泉水几步,生命泉水漫到胸口。 “嘶。”真的好疼啊,皮肤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像被千万只蚂蚁撕咬一样。她想回到浅水区,没想到脚一滑,扑通一声摔进深水区。 谁家好人这么建池子,浅水区和深水区深度差几十米,还有没过度区间。弥拉前一秒还可以踩在玉髓地砖上,下一秒就掉进了几十米深的泉底。 好在菲菲很快就把弥拉捞起来了,水里太疼了,泡在里面都有力气往上游。 “咳咳。”弥拉呛水了,喝了几口生命泉,入口化为魔力和生命力。 “很疼吗?忍一下就不疼了。”菲菲让弥拉靠在自己胸口上,她红色的发梢上,往下滴着金色水珠。 “据说这生命泉,是世界上第一只黑龙死后,流出的鲜血化成的泉水。”菲菲给弥拉讲故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那我们不就是泡在血池里,听着好恶心。”弥拉嫌弃道。 菲菲立刻改口:“这只是传说,根据我的调查,生命泉应该是火山的产物,意外融入了生命力,本质和温泉差不多。” 弥拉趴在菲菲胸口,身体逐渐适应生命泉,皮肤不刺痛了,生命力源源不断用进来,感觉四肢逐渐无力,像一种喝高了的状态。 “嗯。”弥拉懒洋洋的,在菲菲的腹肌上蹭了蹭,也不想回应菲菲的话。 饱暖思淫欲,弥拉突然想起今天下午没收的那本书,这条龙真的没那个心思吗? 生命泉温度本来就高,弥拉感到菲菲的体温被泉水泡得逐渐提高。 头顶上,唠唠叨叨的菲菲突然闭嘴了,池子中安静下来。 “怎么了?”弥拉抬头惊呼,“菲菲,你流血了!” 一滴金色血珠从菲菲鼻子下流出,接着是更多滴,像一串串金珠,滴在他胸口,然后落入生命泉,消失不见。 “快点把头抬起来,”弥拉从昏沉中惊醒,慌忙伸手去捂菲菲的鼻子,“你怎么回事?” 菲菲任由她用手擦去鼻血,乌黑的长发在泉水中散开,像一朵开到荼靡的黑色大丽花。 他耳尖通红:“没、没什么……生命泉魔力太浓了。” 什么魔力太浓了,骗鬼呢! 弥拉眯起眼睛,盯着他心虚的样子:“你这条色龙!” 菲菲心虚,只能把头抬得更高,但金色的血还是止不住。 弥拉长叹一声站起来,掀起的水花溅在菲菲脸上,白色的纱衣紧贴在她身上。她跨出生命泉,找了一件衣服披上,挡住惑人的线条。 “走啦,回卧室,你还想在这里睡一晚上?” 菲菲这才敢看她,自己捂着鼻子站起来,跟在弥拉身后离开。 身上的金色泉水滴答了一地,像两条金色细线,在弥拉卧室门口戛然而止。 30. 边境谈判 金色的沙漠一望无际,热浪卷着沙子,天上的太阳占据了半个天空。 “好热!”弥拉又来到这片沙漠。 巨大的神像立在她身后,不断散发庞大的热量,像焚烬一切的熔炉。 弥拉僵硬着身子转过脑袋,女神的裙摆下垂,洁净无瑕的白纱为她遮挡住滔天热浪。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弥拉搓了搓手,陪笑道:“日神殿下,有事好商量。” 巨大的声音从天空传来,宛若丧钟轰鸣:“我的神殿!” 弥拉捂着耳朵:“我错啦!我炸你神殿是不对,索瓦尔那边马上给你建新的神殿,保证更大、更金碧辉煌。” 日神不依,巨大的声音再次响起:“神殿——” 热浪再次袭来,烤得弥拉脸颊生疼,连骨头似都要被焚烬 梦中惊醒,弥拉睁开眼,第一缕晨曦洒在她身上,温热却不滚烫,她抬起手臂半遮住眼睛。 虽然晨曦很美,但是目前暂时不想看见太阳。 身侧的人凑过来,在她右脸颊上啃了一口,留下一个红痕:“早上好呀,弥拉。” “唔,早上好。”弥拉擦了擦口水,揉了揉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雪山顶,你看前面,乌山雪莲花只有在日出盛开,很快就会枯萎,要抓紧时间。”菲菲抱着弥拉,他一大早上神采奕奕。 弥拉这才注意到,这座雪的山顶没有积雪,露出黑色的岩石。在岩石缝隙中,生长着许多嫩绿色的植物,绿色根茎托着浅金色的花苞。 太阳越升越高,把雪山染成金灿灿的金山。 被朝阳照耀到的雪莲,纷纷打开花苞,露里面娇嫩的花瓣,花瓣是渐变色的,最里面是纯净的白,往外延伸是浅淡的金,边缘还有金线描边。配上淡蓝色的花蕊,美得不可方物。 “好香啊!”弥拉被震撼,雪山顶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乌山雪莲,初开是浅金色,一小时后花瓣变为冰蓝色,等到花谢时,花瓣变为透明,最后化为雪山上的露水消失。 当然,如果做魔法材料,就要趁浅金色花瓣时采摘。 弥拉动了动身体,除了腰酸背痛外,自己还被裹成了一个球,怪不得那么热,都做噩梦了。 “去,给我摘花,小心一点别把花朵弄碎了。”弥拉扯扯菲菲的头发,命令道。 “遵命。”菲菲乖乖去摘花,看得出他有精进过自己的采摘技术,轻轻把雪莲花摘下,没有伤到一点儿花瓣,然后迅速放到魔法盒子里保存。 等到把盒子装满,摘了十来朵雪莲花,差不多足够了。 真的很奇妙,就在一瞬间,所有雪莲花都变成了冰蓝色,花瓣也变得些许透明,就像薄薄的冰片。 没有等到花谢,一人一龙就打算离开。 菲菲的尾巴尖在空中一划,雪山之巅凭空出现一道裂缝,走进去后就到了弥拉的卧室。 龙在成年后获得一个新能力,这是菲菲的新能力,随时随地开辟时空裂缝,可以当传送门用。 壁炉里红色魔晶石燃烧着火焰,屋子里暖洋洋的。弥拉开始脱衣服,雪山上穿得太厚了,自己像个行动不便的企鹅。 弥拉把厚衣服层层脱掉,随意丢在地上,终于凉快了。 一转头,发现菲菲已经提前脱光跑到被子里了,露出一双金色竖瞳盯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弥拉拿这条色龙没办法。 她飞快掀起被子钻进去,然后等菲菲贴过来时候用手推开他。 弥拉严肃的说:“菲菲,你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我是人类,不是龙啊!我还是要睡觉的。” “好吧。”菲菲委委屈屈,但还是乖乖的抱着弥拉,不打扰她睡觉。 终于消停了,弥拉心满意足,蹭了蹭软软的枕头,马上就要进入梦乡。 恍惚间,感觉菲菲不安分的尾巴缠上来,沿着自己大腿蹭来蹭去。 自从菲菲在她大腿后侧发现自己的名字,就一直很兴奋,用尖尖的犬牙在上面轻轻咬,留下嫣红的痕迹。 弥拉忍无可忍,一手肘击在菲菲光洁的腹肌上,感觉硬硬的:“你在干什么?” “我在陪弥拉睡觉呀。”菲菲装作无辜,仿佛自己的尾巴没有乱动。 弥拉愤怒,用枕头狠狠的打他的脸,今天怎么谁都来打扰她睡觉。 “你不准睡了,给我起来站岗。”弥拉凶凶的,命令道,“不准让任何东西的气息靠近我,包括你。” 菲菲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乌黑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肩头,露出被子下坚实的身体,企图色诱弥拉。 然后,色诱失败。弥拉显然处于一个被榨干的贤者时间,可以对美色说不,她坚决的推开菲菲。 这次菲菲彻底安静了,屋子里的蜡烛被吹灭,壁炉平稳的燃烧着。 梦中没有烦人的热浪,弥拉终于进入平稳的安眠。 此时此刻,遥远的千里之外。 索瓦尔和哈洛威两国的交界线,两国外交官在此谈判。 两国关系向来紧张,谈判开始时前,双方已经在边境线各自陈列五万大军。 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是有很大概率就此开战的,至少在外人眼中如此。 此次主持谈判的,是索瓦尔的王太女和哈洛威的王孙古斯。这两人深厚的政治素养和敏锐的洞察力让他们知道,战争打不起来。 多要赔偿/减少赔偿才是正事。 哈洛威新任勇者实力暂且未知,还拥有龙,更别提他们舍得投入大量国力培养人才。 而且索瓦尔现任国王正值壮年,身体却比领国年近八十的老国王还孱弱,随时都有驾崩的风险。 王太女妮可莉雅心中不甘,但也知此时不是发起战争的时机。 她招来亲信:“你去找个擅长用毒的人来,要记得不留痕迹。” 只要国王一死,这局势会比现在安稳得多。 谈判场地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就在两国边境线上,一边一半,测量得精确。 骑士掀开帐篷,王太女先进,身后跟着索瓦尔一行官员。 哈洛威的官员们已经到了,坐成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就是此次谈判的领导人。 王太女落座,她右侧是像骑士一样的红龙,左侧是一个年纪很大但身形健壮的老头。 如果弥拉在这里,就会发现这老头是在神殿里,被她举报然后被骑士带走的人,原来他真是一个好人,还挺有地位。 王太女惊奇的发现,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居然不是皇孙古斯,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严肃男人。 这人是谁?让高傲的古斯都甘于侧位,王太女手指在椅子木质扶手上敲了敲。 只听身侧传来一阵茶杯打翻声,王太女侧头一 看,是前任皇家骑士团团长,前王国第一大将军,瓦尔第一战士——霍伯特·皮特曼。 这老爷子年纪上来了,难不成老年痴呆了?王太女不悦,重大场合犯错,明天的哈洛威报纸会怎么写,索瓦尔之剑宝刀已老? 王太女的直觉很狠敏锐,曾经帮她躲过不少刺杀,也帮她在政治斗争中抢占不少先机。 今天,这敏锐的第六感将再一次帮助她。 王太女的眼神在反常的霍比特老将军身上游移,又落在自己对面的男人身上,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整个人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显然已经对谈判的事情兴趣缺缺。 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至于赔偿嘛,自己还不是国王,得到了赔偿也落不到自己口袋。 古斯已经准备大干一场,怕对面红龙打他,连大魔法师都带了,结果对面的王太女一直心不在焉,甚至还有功夫和身旁的红龙调情! 没了硬骨头,他把对面的外交官杀的片甲不留,哈洛威只需付出些许代价,就可以把这次事情摆平。 古斯一捋金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结果蛮好,就归功于自己的魅力吧。 一场谈判,双方人员各心怀鬼胎。 结束后,哈洛威一方先走,没想到对方大将军追上来,求见使团成员。古斯本想将人赶走,但杰拉尔德让人进来。 “叔叔,对方会不会有诈。”古斯顾虑道。 杰拉尔德让使团先走:“没事,一个旧相识。” 古斯转念一想,这位可是和自己爷爷一辈人物,那实力在五十年前可是响当当的,自己操心啥呢,带着使团就走了。 老将军让自己的骑士们退下,隔出一个二十米的距离。他眼中热泪盈眶,对着眼前三十岁模样的杰拉尔德喊:“大哥!” “这么多年了,家族里反对您的老东西都死光了,我已经是家主了,您还不愿意回家吗?” 杰拉尔德长叹一声:“小弟,我已经不是家族的人了,为了你好,以后就当杰拉尔德从来没有出现过。” “大哥,你就这么恨家族吗?我前阵子见到了小侄女,很有您年轻时候的样子。”老将军情绪激动。 “霍伯特!”杰拉尔德呵斥他,“你年纪大了,理智也没有了吗?最后的忠告,杰拉尔德不存在于皮特曼家族。” 说罢,杰拉尔德化为一阵白光,消失在原地。 霍伯特往后踉跄一步,看着曾今疼爱自己的大哥毫不留情的离开。视线渐渐模糊,忆起当年两人躲在破旧的桌子下,穿着褴褛,藏着偷吃一个馊掉的面包。 他颓废返回,路上被王太女的骑士请到她的帐篷。 帐篷里燃着昂贵的香薰,皇太女斜靠在红龙身上,享受侍女送到嘴边剥了皮的葡萄,看到老将军进来,她依旧懒洋洋的斜躺着。 直到老将军在帐篷里坐了半个小时,她才开口:“老将军,您家族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 太阳西斜。 弥拉终于醒了,她靠在菲菲厚实又柔软的胸肌上,像靠在一个热烫抱枕上。 她伸了一个懒腰,这次终于没梦见日神来找她麻烦,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在菲菲脸上亲一口,奖励他有认真给自己站岗,弥拉起来穿衣服,正好肚子也饿了。 “走吧菲菲,我们去吃晚饭。” 31. 再访翡冷翠 今天依旧没有看见管家考珀,小黑龙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但这不影响蜥蜴女仆们为弥拉准备豪华的晚餐,她们最近着重学习了人类饮食菜谱。 晚餐第一道菜是蔷薇蜜炙小羊排,先用银菲蔷薇的花蜜与海盐腌制羊排,再用火魔石炙烤,同时用迷迭香茎叶涂抹黄油。羊排外皮微焦,肉汁浓郁,底下铺着煎过的红心土豆和煮熟的乌山雪莲根茎。 第二道菜是雪山菌茸酥皮炖牛肋条,这是雪松下特有的菌类,菌茸与牛肋条、洋葱一起慢炖两小时。出锅时用涂了黄油的面皮覆盖其上,放进烤箱烤到酥皮焦香,撒上坚果碎即可送上餐桌。 第三道菜是松香红酒焖鹿肉,选择海拔六千米以上的雪松,在如铁般坚硬的树皮上切开一个口子,引出树心流出来的汁液,凝固后就是雪山松香。将松香、鹿肉、红酒、胡萝卜一起炖煮,大火收汁待酒精蒸发,酱汁醇厚带有回甘。 …… 弥拉很喜欢小羊排,她口味偏好喜甜,吃了整整一块小羊排。 饭后甜点依旧有草莓小蛋糕,还有浇上花蜜的牛奶布丁,什锦水果冻,杏子果酱煎饼。 布丁现在已经学聪明了,平日里在龙堡不见踪影,一到吃饭时间就跑出来。 弥拉摸了摸布丁的圆肚皮,最近有些冷落它了。 吃完饭又到了睡觉时间,菲菲像一阵风刷一下冲进卧室,掀开被子躺进去,一双眼睛在暗处熠熠生辉。 弥拉故意不看他,坐在梳妆台边用金子做的梳子梳头,往红色卷发上涂抹玫瑰精油。 脚踝处传来痒意,接着一个温热的东西缠上来,坚硬的鳞片蹭着大腿内侧软肉,搅得心里也痒痒的。 弥拉伸手抓住菲菲的尾巴,鳞片光滑坚硬,上次在生命泉中泡了一次,菲菲的鳞片恢复原本的颜色,黑色的鳞片在烛火下折射五彩斑斓的光晕。 菲菲半跪在弥拉面前,犬牙轻轻在弥拉纹身处留下咬痕,白色的裙摆搭在肩头。 …… 第二天,太阳升到正空,弥拉这才苏醒,翻了个身不想动。 摸了摸身侧还有余温,不知道菲菲去哪里了。 又躺了会儿,菲菲推门进来,托盘里带了丰盛的午餐。 菲菲一边伺候弥拉吃饭,一边说:“接到泰伦斯传信,在索瓦尔国境内发现了马奇的踪影,他被地下拍卖会抓住了,我得去捞一下。” “确定被谁抓了吗?要快点去救他呀。”弥拉停下吃饭动作,焦急道。 菲菲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她嘴里:“没事的,我小时候也被人抓过,在牢房里睡了一觉,睡醒后撕开牢房跑了。马奇虽然比我当时小,但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菲菲是个放养孩子的:“就让他在外面吃吃苦头,磨炼一下心性。” 他在弥拉脸颊上轻咬一口:“正好在这里待腻了吧,我们出去逛逛。” “真的没关系吗?”弥拉迟疑道,“万一小马奇被拍卖会的人折磨怎么办。” “马奇虽然小,但也是黑龙,他的鳞片足够坚硬。”菲菲还记得弥拉刚来到那天,马奇引发雪崩差点把弥拉埋了。 龙龙有一点点记仇。 等到弥拉吃完午饭,靠在软枕上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肚子,她打了一个哈欠,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真是太惬意了。 菲菲收走餐具后,又爬上床:“弥拉吃完,轮到我吃了。” …… 与此同时,可怜的小马奇被铁链锁着,他缩成小小一只,看起来和街头大黄狗一样大小。 他被关在一个特制的魔法铁笼里,笼子用高级魔力金属制成,上面附着着紫色雷电,马奇的鳞片不够坚硬,被雷电灼伤了好几道口子。 “呸,小魔兽崽子,这可是专门研究来关押黑龙的笼子,你就好好享受吧。”瞎了一只眼睛的男人满身腱子肉,一脚狠狠的踹在笼子上。 看到里面遍体鳞伤的小龙瑟瑟发抖,他显然很兴奋,嘴里桀桀桀的笑。 一旁细长条的小弟谄媚道:“三当家,我们拍卖会真是太厉害了,连抓龙的魔具都有。” 三当家显然对奉承很受用:“百年前,拍卖会也抓到一条黑龙,比这条大得多,可惜让那长翅膀的蜥蜴跑了,还拆了拍卖会,上一届拍卖会会长就立志要研制出抓黑龙的魔具。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吗。” “三当家英明!”细长条胡乱吹捧,反正这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三当家听不出来好坏。 “桀桀桀桀桀桀。”三当家带着手下小弟离去,地下牢房里再次陷入安静。 小马奇委屈又害怕,流出来的眼泪变成黄金,堆积在地上。 一只手伸进铁笼,拿去地上的黄金,紫电把他的手臂烧伤,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反而两眼放光:“黄金,是真的黄金!” 他嘴角流下口水:“小朋友,想不想让我救你出去呀。” 次日。 蜥蜴女仆们把居民们送来的魔法材料分类收纳好,又准备了食物和行李。 太阳升起后,一龙一人再次踏上旅途。 来到雪山下的人类小镇,选择了一家顾客很多的小酒馆,点了酒馆招牌雪松烟熏红肠,一边吃午饭一边打听近期发生的大事。 第一件大事,就是哈洛威和索瓦尔两国就冲突事件达成协议。国王爷爷真是太靠谱了,弥拉心想,在龙堡收到的礼物里,有一株人参可以寄给国王爷爷,希望他能活久一点,多给自己处理几次烂摊子。 第二件大事是索瓦尔国王遇刺陷入昏迷,王太女和第一王妃争锋相对,前任王国第一大将军转投王太女阵营,但第一王妃背后是老牌贵族势力,双方实力不相上下。现在翡冷翠局势紧张,随时可能发生政变。 第三件事相比就比较小,是关于日冕神殿的。据说重建神殿时,总发生石柱破碎坍塌,修建工具融化为铁水等怪象,人们都说是王室失德引发的神怒。 “依我说,就是索瓦尔的人坏事做多了,月神在上,让日神把索瓦尔的人都烧成渣渣吧!”酒馆里的酒鬼喝上头了,嘴里开始胡言乱语。 关于神殿重建怪象,弥拉倒不认为是神罚,毕竟炸神殿的自己都活得好好的。 按照仇恨值来说,弥拉自己才是日神必杀榜的榜一。 “菲菲,抓捕马奇的地下拍卖会在哪里呀?” “根据泰伦斯传来的消息,马奇被关在翡冷翠的某处。”菲菲又道,“现在翡冷翠里贴满了弥拉的通缉令,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居然也在翡冷翠,看来再闯翡冷翠势在必行,弥拉下定决心:“菲菲,我和你一起去,我要去一趟日冕神殿。” 该死的日神,希望他不要再来梦中找自己了。 首先,弥拉需要新的身份,这个不难,找泰伦斯商会就行。这些跨国商会都有自己制造假身份的独门技巧,甚至这本技巧还是初级商人必修课。 再次见到泰伦斯,弥拉上下打量他,真的和他的弟弟考珀长得一模一样,就是身上的气质不同,泰伦斯身上多了一丝狡诈,一看就是奸商! 这位大陆最成功的奸商带来了两个新的假身份,弥拉和菲菲坐着商队的马车,再次偷渡进入索瓦尔的国境。 弥拉想起国王爷爷送给自己的战马,炸首都当天让莱瑞拉商团带走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安全返回哈洛威了吗。 弥拉不知道,几天前她的小迷妹莱瑞拉已经平安返回首都,她还加入了菲莉丝为弥拉打造的后援会——玫瑰小姐。 莱瑞拉对翡冷翠之行有很多感悟,以弥拉为灵感,注册了一个品牌,正在首都风靡一时,从此弥拉成为引领首都时尚之人。 重回正题,弥拉坐商队马车跨越两国边境线,来到翡冷翠城门。 “什么人,来干什么,身份证明,过路费。”城门守卫拦住马车。 泰伦斯走出马车,和城门守卫交涉片刻,交给他每个人的身份证明,又递给他一个钱袋子,一看就装了不少金币。 城门守卫掂了掂钱袋子,喜笑颜开,连商队一行人的身份证 明都不看了,搬走拦路栅栏直接放行。 马车里的弥拉看到这一幕,震惊道:“进城要给这么多过路费!” 泰伦斯进马车:“这城门守卫就会看人下菜,我们是大商团,就要给这么多。” “可我看哈洛威首都进城,并不需要过路费。”弥拉不解。 泰伦斯解释:“哈洛威五十年前也是这样的,现任国王是从底层打拼上去的,眼里看得见国家的腐败,他上任后用雷霆手段整治过贪污受贿,现在城里还设有监督员的岗位。” “至于索瓦尔嘛,他们王室都是些安逸享乐的,如果现任王太女上位,说不定能改一改这半朽的国家。” “五十年前?泰伦斯到底多大啊。”弥拉注意力跑偏。 “哈哈哈,其实我就比阿波菲斯少爷大几岁。”泰伦斯坦言。 完全看不出来,弥拉顿时对泰伦斯肃然起敬:“原来是超级加辈老爷爷。” “???”泰伦斯哑然,怎么不说阿波菲斯老呢,是男友滤镜还是区别对待。 进入翡冷翠,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虽然国王遇刺,但没有影响到民众日常生活,甚至都没有影响到国家机构运转。 一是王太女能力出众,二是国王实在不作为,他的作用就比吉祥物大一点,国家没了他完全可以正常运转。 谁也不需要国王,但是第一王妃需要。王太女买凶杀人,第一王妃找人救国王,她找的魔药师实在厉害,几次三番救了国王。 “据说杀国王的是才出现几个月的杀手组织,曾经一晚让首都一个大贵族灭门,业务能力一流,就是收费很高。” 泰伦斯介绍道:“组织有一个绿头发的绝命毒师,扛着两把大剑的的副会长,至于他们的会长是谁,从来没人见过,连姓名都一无所知。” “扛两把大剑的副会长,这副会长是人不?我的意思是种族是人类吗?”弥拉问。 “应该是,目击者称没有非人类特征。”泰伦斯说。 “那就好。”弥拉长舒一口气。 菲菲贴过来:“怎么啦,扛两把大剑有什么了不起的吗?我可以扛更多。” 弥拉摸摸菲菲脑袋:“菲菲最最棒啦!我只是想起了我一个同学。” 弥拉靠在马车柔软的垫子上,心绪却已经跑远了,绿毛毒师和两把大剑,这描述感觉和自己同班同学很像。 在自己生活的小村子里,只有一座学校,同学们学啥的都有,但都很强。 不过索瓦尔离村子这么远,而且自己的同学都是穷鬼啊!怕是连翡冷翠的过路费都交不起吧。 泰伦斯看着弥拉哄菲菲的样子,心中敬佩。弥拉奇女子也,御龙有术。 “把我放在日冕神殿吧,我要去那里看看情况。”弥拉说,“菲菲,你和泰伦斯去找马奇,我们晚上汇合。” 泰伦斯递给弥拉一个地址:“少夫人,晚上在这个地点。” “好。”弥拉跳下马车,往日冕神殿的废墟去。 弥拉的爆破技术很好,日冕神殿原址上,除了日神神像,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她现在看见日神就发憷,日神已经连着好几天来梦中骚扰她了。 先闪进月冕神殿,主要是怕在遇见上次那个怪老头。弥拉打算躲在月冕神殿里观察隔壁神殿,先探清大致状况,却发现月神殿的信徒超级多。 隔壁神殿都被炸了,月冕神殿还好端端的,这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月神强啊! 这样观点越传越广,月冕神殿迎来超多人流。炸了隔壁神殿后,翡冷翠的月冕神殿已经成为索瓦尔最大神殿。 弥拉简直是月神最忠实的信徒,最应受女神偏爱的信徒。 这不,弥拉走进神殿没多久,月之女神的神像洒下月华,银色的圣光落在弥拉身上,洁白的女神裙摆浮现,缓缓地漂浮在半空。 “是女神赐福!”人群喧嚣起来,震惊呼声几乎要掀翻神殿苍穹顶。 弥拉的暗中观察计划吗,霎时胎死腹中。 32. 翡冷翠不眠夜 这一场景似曾相识,银色的圣光裹住弥拉,她像太阳一样刺眼。 坏消息,暴露了。 好消息,没完全暴露。 从神殿信徒视角看,弥拉就是一个银色光团,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 “女神赐福!”圣光大部分落在弥拉身上,其余飘散的圣光落在信徒身上,信徒们顿时神清气爽,百病全消。 信徒们下跪叩拜,口中大呼女神慈悲。等他们再抬起头时,闪着圣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弥拉逃了,神殿门口还张贴着自己的通缉令,等圣光消失现出自己的真实样子,立刻就会被神殿的骑士抓起来。 片刻后,气喘吁吁的弥拉出现在神殿后花园里,她先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易容术,让人看不清自己的脸。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谁能想到信徒们到处寻找的神赐之人,还藏在神殿里呢。 等到日头偏西,聚集在神殿的信徒们失望离开,弥拉这才从神殿后门鬼鬼祟祟溜出来。 目标是日冕神殿,太阳落山后重建神殿的工人全跑了,因为最近神罚的传闻沸沸扬扬,给的金币再多,工人们也不敢在夜晚施工。 虽然神殿已经停止重建,但仍然有不少骑士在周围巡逻。 骑士的感知敏锐,弥拉得小心靠近。 一直等到月亮升起,白班骑士和夜班骑士即将轮换,现在是骑士们最疲劳的时候,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时机到了,她披上隐身斗篷,把布丁往外一丢,蹑手蹑脚靠近日神像。 骑士的感知果然很敏锐,弥拉距离他们十米的距离时,就有骑士发现了不对劲:“谁!?” 骑士握着剑柄靠过来,就在弥拉将被发现的前一秒,被她提前丢出去的布丁突然变大,发出炫彩的光芒,瞬间吸引了所有骑士的注意力。 布丁一蹦一跳,每次落地都把地面的白色大理石砖砸出蜘蛛网状的裂纹,它没有立刻逃跑,挑衅似的在原地蹦跶,骑士们冲上来,用剑砍向布丁,却被它圆滚滚的身体弹开。 等到骑士们都围上来,布丁这才慢悠悠蹦跶着离开,带走一群骑士。 “好布丁!”神殿原址上,只剩下弥拉一人。 周围堆着许多新开采的石材,弥拉一一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不成是自己猜测的方向错了,弥拉摸了摸下巴。突然感到背后一阵灼热,身上的隐身斗篷毫无预兆无风自燃起来。 “好烫!”弥拉赶紧把斗篷扯下来,身后是高耸的日神像。 可恶啊,在梦里请她吃沙子就算了,神像还拿火烧她的斗篷,知不知道这斗篷很难做的。 弥拉大怒,一脚踹在神像底座上,没想到神像底座突然裂开一道缝,接着掉下来一块碎石。 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弥拉震惊,心虚的环视四周,还好没有人目击刚才的那一脚,不然自己真的可以上火刑架了。 冷静片刻,弥拉开始观察神像破损的地方。神像是用一整块炎刚石制成,包括底座,坚硬异常且带有神圣力。不可能被一脚踢碎,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她伸手在破碎的裂缝上摸了摸,手上沾了很多细碎的沙尘,呈现淡淡的红褐色,闻起来还有一股腥味。暂时看不出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她又拾起掉在地上的碎石,这个带回去研究研究。 把样品装好,弥拉又从储物魔法袋里掏出一袋水泥,现场调颜色搅拌,然后化身泥瓦匠把神像底座恢复原状。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不简单,要谨慎一点,先把神像恢复原状,不然容易打草惊蛇。 大功告成,大神官来了都说这就是原装! 弥拉功成身退。 另一边,在宅邸里等待的菲菲,心里逐渐焦虑。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他终于忍不住从窗户翻出去,黑色的龙翼完美隐藏在黑夜中。 夜晚是黑龙的主场,黑暗是他的伙伴。 黑暗中出现一个炫彩夺目的光团,凑近一看却是巨大化的布丁,接近两米大的圆球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身后跟着的骑士越来越多,连城里夜间巡逻的骑士都加入追赶行列。 他们追到拐角一个死胡同,炫彩史莱姆却凭空消失,骑士们四散搜寻,连街角的垃圾桶都翻个底朝天,仍然没有看见炫彩史莱姆的踪影。 这么闪亮的一大个魔物,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难不成上天了?骑士们观察夜空,月亮被乌云遮住,黑漆漆的夜空什么也没有。 等骑士们去其他地方搜寻,月亮穿过乌云,月华洒在三层小楼的屋顶上,菲菲掀开自己的黑色龙翼,闪烁着炫彩光芒的布丁躲在他怀里。 不是骑士们粗心大意,而是黑色龙翼藏在黑暗中,简直和黑夜不分彼此。 布丁已经变回小小的模样,放在手心里像颗夜明珠似的,圆滚滚的身体剧烈收缩又扩大,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 菲菲摸了摸它的圆肚子,当做是老父亲敷衍的安慰。 “温情”还没持续两秒,菲菲反手把布丁一扔,布丁瞬间化为夜空中最亮的星,划破天际开始远行。 菲菲刚刚待的位置,已经变成一个破洞,屋子主人穿着睡衣目瞪口呆,在一堆瓦片中,惊惧的和飞在半空的红龙泽维尔对视。 好在红龙马上飞走了,他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红色闪电,追着菲菲不放。 菲菲现在很烦,打起来动静肯定很大,自己还要去找弥拉,没时间和这条龙纠缠。 在翡冷翠半空盘旋几圈,还是甩不掉红龙,菲菲脾气上来了,调转方向迎面和红龙撞上。双方迎面相撞,像两颗陨石碰在一起,周围二十米内楼房的窗户纷纷被波及破碎。 “大晚上的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附近的居民被吵醒,骂骂咧咧打开破烂的窗户。 还没来得及对半夜扰民者一顿输出,破碎的铁片擦着他的颈部飞过,划出一道血痕,男人瞬间闭嘴安静,跑到床下躲起来。 来得急没带武器,菲菲拔起街道两侧的水晶路灯和红龙对打,两龙就地取材,拿到什么就挥舞什么。 龙族肉身强悍很耐打,他们战斗时不依赖武器,全看谁先把谁的身体打烂。 很快,翡冷翠最豪华的大街就被两只哈士龙拆成一片废墟,附近的居民们缩在家里瑟瑟发抖。 好在这两条龙接受过些许社会化训练,没有去拆居民们的房子。 翡冷翠的首都彻底被点亮,举着火把的骑士们源源不断涌过来,但因为忌惮这两条破坏力一流的龙,谁也不敢上前,只能在外面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看到骑士们来了,躲在家里的民众们也渐渐冒出来,伸长脖子躲在街角外看热闹,果然吃瓜是人类无法克制的本能。 绿色头发的少女举着手里的半块西瓜,大口大口的啃着:“咱们今晚出来做任务,真是太值了,两条龙打架可不是随时能看到的。” 扛着两把大剑的青年眼中全是兴奋,他跃跃欲试道:“看得我真是热血沸腾啊,你说这两条龙我打得过谁?” 绿发少女翻了个白眼:“我猜红色那个……一招把你秒杀。” 大剑青年前一秒还很高兴,听到后面的话立刻变脸:“居然敢这么和副会长说话,扣你这次任务的酬金,还有你哪来的西瓜,也不分我一块。” 绿发少女看着空空的手心,和被副会长夺走后两口啃完的西瓜皮,她情绪稳定又从魔法储物袋里拿出一块西瓜接着吃。 副会长又要再夺,绿发少女冷冷道:“我下了毒,谁吃谁死。” 副会长无能狂怒,却 也不敢随意考验自己的毒抗。 一双手一左一右搭上副会长和绿发少女的肩头,一个一身黑的蒙面人出现,他冷冷的声音响起:“那条红龙是王太女的龙,你看他在这里打架,那王太女那里……” “卧槽!”吃瓜二人异口同声的大喊。 好机会啊,王太女现在身旁无人,正是杀她的好机会! 绿发少女比较理智,她迟疑道:“但我今晚接了第一王妃的委托,是去保护国王的。” “那有啥。”双剑青年不以为意,“我今晚还是接了王太女的委托,去杀国王呢。” 是的,这伙人就是首都最新出现的新兴杀手组织,实力强胆子肥。居然两头通吃,杀国王的是他们组织的人,给国王吊命的魔药师也是他们的人。 蒙面人开口:“你把杀国王的杀手带走,不就是保护国王了吗?” “对哦!”面对蒙面人的歪理,绿发少女茅塞屯开。 “走,杀雇主去。”双剑青年扛起大剑,三人消失在原地。 …… 王太女很谨慎,她虽然把红龙派出去,但她又把前王国第一大将军弄到自己的宅邸里来。 “霍伯特侯爵,请喝茶。”王太女点燃蜡烛,与老将军在密室密谋。 按照计划,如果今晚的刺杀成功,明天自己就可以登上王位。但今晚整个翡冷翠都在喧嚣吵闹,刺杀计划怕是胎死腹中。 “王太女殿下,不必懊恼,以后还有机会的。”霍伯特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很是沉稳。 “我派了三批刺客,希望总有一批能成功。”王太女面上不见焦躁,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什么?三批!我居然不是唯一的选择。”躲在暗处的大剑青年愤怒,但因为要潜伏不得不压低声音。 “我的雇主,有三批人去杀你,没有我的保护你就安心去死吧,愿女神引渡你。”绿发少女双手合十,提前为国王念起悼词。 蒙面男人额角青筋蹦起,给了他们两人的脑袋一人一拳:“够了!你们两个,给我好好潜伏。” “哦。”两人委委屈屈。 “什么人!”三人的动静还是被老将军发现,一盏茶杯冲着三人躲藏的地方砸去。 昂贵的茶杯炸开,暗处三人也同时散开,他们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像三朵被风吹散的黑色蒲公英。 大剑少年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只用一把大剑,足有两米长半米宽。他大剑直直向着老将军砍去,老将军掀翻桌子格挡,桌子在大剑攻击下四分五裂。 蒙面人握着短刃冲向王太女,王太女也不是没有实力的,拔起挂在墙上的装饰剑就上前应敌,装饰剑精致华贵,却是个花架子。 和蒙面人对打几下,装饰剑就断成两截,王太女陷入被动。就在这时,躲在一旁的绿发少女瞅准时机往空中洒下一包毒粉。 “咳咳咳。”王太女咳出鲜血,打不过蒙面人,还身中剧毒,难不成今天就要走到终端了。 绝望中,一阵巨大的声响后烟尘四起,密室被封死的窗户被人一脚踢开。 光顺着窗户照射进来,来人逆着光,一只脚不优雅的跨在窗户上。 弥拉身后漂浮着照明的水晶球,随着她走进密室,水晶球也跟着照亮密室,屋里五人都紧盯着她,心思各异,表情各异。 弥拉看了看屋内一片狼藉,迟疑道:“这是什么晚间派对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她看了看这屋内刀剑寒芒,试探着后退:“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啊啊啊啊啊!是弥拉,快跑啊!”弥拉还没退出密室,屋内三名刺客就像看见鬼一样,大声尖叫起来,并逃之夭夭。 弥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露出一抹腼腆的笑:“我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33. 杀手公会 援兵的出场方式很特别,身份也出人意料,但王太女今晚可以不用死了。 “小侄女!”霍伯特将军喜出望外,丢下手里握着的桌子腿,上前一个熊抱把弥拉紧紧勒住。 弥拉一时不察,被老将军得手了:“救命,你这个怪老头,居然追到这个地方了,快点给我放开。” “放开弥拉!”菲菲从天而降,打破密室屋顶,他把弥拉抢回来,又一脚踢开怪老头。 霍伯特将军被踢飞,连着撞破两堵墙,砖块雨点般落下,砸在他身上,把他埋了起来。 “菲菲!”弥拉抱住菲菲,“人贩子又来了。” “别怕别怕。”菲菲拍拍弥拉的脑袋,用龙翼包裹住她温柔安抚。 弥拉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差点被人贩子卖到其他大陆上去,所以她对人贩子特别敏感。 一道红色的影子紧随其后,从屋顶的大洞飞进来,是红龙泽维尔。 两条龙本来在打架,直到王太女宅邸方向突然传来响声,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引起泽维尔的注意。 红龙立刻返回,这下轮到菲菲不让他离开,两龙又打了一路,结果在这里发现了一晚未归的弥拉。 “莉雅,你没事……”红龙上前查看王太女的伤势,却被王太女打了一巴掌。 “太慢了!”王太女冷冷道。 红龙被打了也不恼,舔了舔嘴角金色血迹,把王太女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轻蹭:“都是我的错,莉雅手疼不疼。” 一旁的弥拉被清脆的巴掌声震惊,这就是成年人的交流方式吗。 王太女喝下红龙递来的魔药,青色的嘴唇恢复红润,脸色也不那么苍白。 她站起来,再次恢复王太女运筹帷幄的姿态:“弥拉小姐,我们移步说话吧。” 王太女去打发追着黑龙来的骑士们,宅邸里的管家引着弥拉来到会客室,女仆们为尊敬的客人送上红茶和甜点。 菲菲挨着弥拉坐在昂贵柔软的沙发上,一脸不悦瞪着菲菲的红龙坐在菲菲对面,他额角还残留着几片红鳞,身体似乎还很紧绷。 “菲菲疼不疼啊。”弥拉发现菲菲身上有些细小伤口,金色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 菲菲则顺势靠在弥拉肩头,故作柔弱:“好疼啊,对面的龙打得我好疼。” 红龙翻个白眼,这伤严重得几乎看不见,再歇几分钟就完全愈合。 王太女再次现身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男式衬衫扎在裤子里,裤腿裁剪合身,她双腿交叠端着茶杯,看起来很是英气干练。 贵族就是麻烦,谈话前还要喝上两杯茶才算有礼,弥拉在外面跑了一晚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她向王太女展示空茶杯,暗示她快点进入正题。 不知道王太女有没有领悟到弥拉的暗示,但她还是放下茶杯,开口道:“弥拉小姐半夜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弥拉从魔法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石头,石头断裂处是淡淡的红褐色,外皮则是白色的,看起来像白色大理石。 王太女注意力在弥拉的魔法储物袋上停留,十分眼熟,然后才看向那块奇怪的石块,她迟疑问:“这是什么?” “好问题,我暂时也不知道。”弥拉回答得理直气壮。 王太女一愣,拿不准这人什么意思,只能先保持和善的微笑。 像是在戏耍王太女一般,弥拉这才接着说:“这东西是我今晚从日神像上弄下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王太女殿下,这件事应该归你们索瓦尔王室管吧。”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弥拉决定把这件棘手的事情甩出去。 王太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拿起奇怪的石块,放在烛台前观察,又递给身侧的红龙。 红龙仔细观察一番道:“是诅咒的气息。” “诅咒?”王太女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如果是诅咒的话,那事情就严重了,毕竟日神教可是索瓦尔信徒最多教会。 日冕神殿位于翡冷翠的中心位置,如果是大范围的杀伤性诅咒,那会死多少人。 诅咒到底存在了多久,如果不是神殿被炸毁,那是不是永远不会被发现。 王太女思绪万千,但最后什么也没表露出来:“这件事情,还有帮我赶走刺客,全都谢谢弥拉小姐了。” “嘴上说的感谢?”弥拉不满,王太女家的龙打伤菲菲,这账得算在王太女头上。 王太女逐渐发现弥拉是个直接的人,也不再拿捏贵族那套装腔作势:“那弥拉小姐,您想要什么?” 弥拉现在还真没想要的,随口道:“帮我把通缉令撤了。” “抱歉,暂时办不到。”王太女直接拒绝。 “真没诚意。”弥拉不满,“我好歹还救了你的命,索瓦尔王国继承人的小命,就这么不值钱?” 王太女解释道:“通缉你这件事是国王下旨,我目前还是王太女,权限没有那么大,等我即位后,我立刻给您撤下通缉令。” “行吧。”弥拉挥挥手,“到时候,记得帮我办这件事。” 王太女接着说:“您现在还有什么要求吗?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全力去做。” 还真有件事王太女现在就可以帮忙:“你之前开在钟塔附近的甜品店,里面的小蛋糕我还蛮喜欢的。” 王太女动作一滞,她怎么知道的。那家甜品店是王太女的私产,藏在暗处打探消息的。 “既然弥拉小姐喜欢,那家店就送给弥拉小姐了。”王太女大方道。 “那就谢谢王太女殿下了。”弥拉眼睛笑眯眯。 意外之喜啊,本来只是在密室看见了那家甜品店的经营报告,想在王太女这里蹭个会员卡啥的,结果直接白捡一家甜品店。 明天可以带菲菲去甜品店约会,其实她啥也没干,王太女的命还挺值钱。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看着墙上挂钟指示凌晨三点,弥拉起身告辞。 王太女起身送客:“欢迎弥拉小姐再次来访。”其实一点也不欢迎。 弥拉也客套道:“感谢殿下招待,我下次带着礼物来。”其实不想来也不会带礼物。 离开是从后门悄悄的走,管家送两人离开。 虽然毒解了,但王太女被被打的内伤还没好,实在撑不住送客。 街道上到处灯火通明,举着火把的骑士挨家挨户的搜寻刺客,今晚真是热闹非凡。 先是神殿外出现魔物,然后是两条龙在街上打架,紧接着是国王和王太女先后遇刺。 弥拉就知道王太 女是和自己客套,大晚上的送客也不给自己准备马车,街上还这么多骑士在搜街,她肯定是故意的! 这真是弥拉冤枉王太女了,就弥拉这通缉令全城满天飞的身份,给她准备马车和宣告自己已经向哈洛威投诚没什么区别。 地面无法通行,菲菲就带着弥拉从天上飞回去,黑色的龙翼完美隐藏于夜空。 与此同时,被的骑士们追得上蹿下跳的还有一批人,正是刺杀王太女的三人。 此刻,他们三人躲在某贵族家的床底,等待骑士解除街道封锁。 大剑青年愁容满面:“没想到会长居然已经发现我们了,还保护我们的暗杀目标。” 绿发少女一手捶地:“可恶啊,会长在那里,我的毒岂不是白下了。” 蒙面人则分裂成三个,在贵族家里搜刮,连银制的烛台也不放过。 他真像个土匪,一边搜刮一边道:“弥拉老大不一定是发现我们了,我们当时用她的名字注册暗杀者工会,可是偷偷地进行。” 直到这间屋子家徒四壁,蒙面人这才停下:“我们别让老大知道就行。” “有道理。”大剑少年和绿发少女点了点头。 “先把组织的人召回来吧,别在首都乱逛被老大发现了。”大剑青年,也是副会长决定,“老四还潜伏在地下拍卖会准备里应外合,干完这最后一单,我们就去外面躲一躲。” 是的,在弥拉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名下有一个暗杀者工会,她是工会会长,也是杀手头头。 第二天。 王太女雷厉风行,她的管家把甜品店的营业执照和赠给合同送上门来。 弥拉拿着这几张纸,感叹道:“王太女的情报网可以啊,都找到我们的住址了。” “菲菲,我们去约会。”拿到新甜品店,当然要去巡视一番啦。 菲菲十分开心,把自己打扮得十分可口,连束发都是用红色蕾丝丝带。 虽然王太女没有撤掉弥拉的通缉令,但现在街上的骑士都忙着抓昨晚的刺客,新的通缉令覆盖在弥拉的通缉令上。 弥拉和菲菲坐着马车,成功抵达甜品店。自从钟塔被炸后,这一带的人流就变少了,正合适弥拉这种通缉犯。 “这本,这本,还有这本,菜单上的我全要。”弥拉化身吞噬史莱姆,连着点了店里的所有菜单。 “好的,店长。”美丽的狐狸女仆甜甜叫店长。 这感觉真是太爽了,也不用担心吃不完,今天凌晨,被菲菲丢出去的布丁闻着弥拉的魔力味道自己找回来了。 这小可怜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找到回家的路,都饿瘦了一圈,剩下的甜品就给布丁补补。 美美的吃了一顿甜点,又和菲菲调了一会儿情。 夕阳西下,再过几小时,地下拍卖会即将开幕。 地下拍卖会藏于市中心的某座建筑下,前几次拍卖会,衣冠楚楚的贵族们坐着马车直达隐蔽的入口。 但这次,因为前不久两条龙打架,街道破碎沙石遍地。 正赶上傍晚下了一场雨,破碎的道路变成了泥浆路,马车车轮陷入泥潭,无法通行。 前往拍卖会的贵族们带着面具,穿着华丽的礼服,裙摆拖在泥浆上,昂贵皮鞋被污泥包裹,好不狼狈。 34. 地下拍卖会 地下拍卖会的地牢,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黑龙缩成一团,小巧的尾巴尖微微颤动,好不可怜。 “小马奇,你表哥不要你啦。”隔壁牢房里的银发男人大声嘲笑他。 小马奇眼泪汪汪,泪珠落地后化为黄金,看得出他哭了很久,地上金灿灿的一片。 银发男人两眼发光,一只手宛若橡皮延伸得老长,穿过带紫电的特质铁笼,把地上的黄金全部揽过来。 金子导电,就算手腕被雷劈得焦黑,银发男人也丝毫不打算放开手里的金子。典型的要钱不要命。 “兰克老师,金子够了吗?”马奇抽噎着问,“你可以带我出去了吗?” 兰克身侧已经堆了一小座金山,他靠在金山上翘着二郎腿:“小马奇啊,时机未到,等今晚一过,我就带你逃出去。” “现在嘛,你就再给老师我哭一些黄金桀桀桀。”兰克邪恶大笑,“放心,老师我会好好让你哭的桀桀桀。” 小马奇被兰克的狞笑吓到,用龙翼捂住自己的眼睛,小金豆从龙翼下扑簌簌往下落。 阿波菲斯哥,快来救我啊! 地下拍卖会的空间很大,面积快赶上半个日冕神殿。 拍卖会结构像竖井,最中间是用防御罩围起来的商品展示台,周围是一间间被单面玻璃隔起来的包间,包间位置越高,彰显身份地位越高,价格自然也越昂贵。 贵族们以坐上高位包间为荣,虽然包间设计初衷是为了保护客人们的隐私,但都坐到高位上了,当然要炫耀一番,所以很多贵族会把自己的家族的徽章挂在包间外。 当然,也有一些不想暴露身份的客人,那么他们的包间上什么也不挂。地下拍卖会不会探究客人的来历,可以使用假身份进入。 弥拉和菲菲带着面具,手持两张地下拍卖会的邀请函进入包间,身后跟着一个工具人泰伦斯。包间位置在中上,是一个不太惹人注意的位置。 “这国家的有钱人真多。”一到包间,弥拉就把面具一丢,半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这个包间装潢很奢靡,昂贵的红酒和东大陆运来的茶叶,脚上踩的是价值千金的棕红熊皮地毯。当然,拍卖会的入场邀请函也同样价值不菲。 “怪不得有生灵用血肉施咒呢。”弥拉嫌弃的看了一眼墙上的鹿头,鹿头乌黑的眼睛里似乎带着怨气,让人背后发凉。 菲菲环顾了这个屋子一圈,这里面有不少魔兽副产品,除了弥拉身下的沙发,没啥是不沾血的。 他坐到沙发上,弥拉顺势靠在他胸膛。 “菲菲,我们今天的目标是什么。”弥拉把玩菲菲的头发,随口问。 不用管小马奇,直接炸了拍卖会,如果马奇还没死,就可以带他回家了。这是菲菲第一想法,但是菲菲已经扮演人类很久了。 于是菲菲学着人类的思维模式:“把马奇用钱买回来,然后向王国司法部举报地下拍卖会。” “错!”弥拉直起身子,“菲菲你还是太善良了。” 弥拉握拳,义正言辞道:“这邪恶的拍卖会,我们怎么能给它送钱!我们应该等马奇出现直接抢走,不仅把马奇抢走,拍卖会所有的东西全都抢走,然后把这里炸上天,连拍卖会的人一起!” “?”这和书上教的不一样吧,不过算了,弥拉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那我们就这么干。”菲菲十分赞成。 距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菲菲给弥拉泡了来自东大陆的茶叶,热水中茶叶碧绿如翡翠,袅袅茶香沁人心脾。 “这茶叶不错。”刚夸完,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差点被人贩子卖到东大路去,笑不出来了。 拍卖会考虑到客人久坐无聊,往中间的空地上投放了一批魔兽,有食肉的吃素的,体型也大小不一。 弥拉还以为这些魔兽要表演杂耍之类的节目,没想到这些魔兽脖子上的项圈突然放电,魔兽们大声咆哮起来,双目通红厮杀在一起。 地面瞬间被染成红色,无数魔兽的残肢堆积在地上,直到场上还站着最后一只魔兽。魔兽脖子上的项圈终于停止放电,魔兽倒在地上口鼻流血,奄奄一息。 弥拉听见欢呼声,然后无数金币从天而降,恍若一场黄金雨,金币落在空地的血池里,被鲜血染成红色。 这是观众对斗兽节目的打赏! 穿着燕尾服的拍卖官从天而降,落在空地中间间,昂贵的犀牛皮皮鞋踩在血污里,他举着手中的锤子振臂高呼:“女士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拍卖官脱帽深鞠一躬:“欢迎来到地下拍卖会!今晚第一件拍品,一百只魔物中厮杀出来的胜者——金环冰狼,起拍价1万,自由加价。” 拍卖官话音刚落,他的上方出现一个巨大的20万虚影,这是有人出价。 每一次出价都会被魔法投射到上空,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当前最高价。 “目前出价到90万,还有客人要跟吗?”拍卖官举着锤子,肆意挑动现场氛围。 在拍卖中途,穿着黑衣的拍卖会员工进入空地,把唯一活下来的魔兽带走救治,清理掉地上的魔兽残肢,拖着水管冲洗地面的血污。 “120万一次,120万两次,120万三次,成交!恭喜003号包间的客人!”拍卖官一锤定音。 等空地重新恢复洁净,这头胜利的魔兽也成功被拍卖。 开场前,来一场魔兽厮杀是拍卖会的老传统,获得胜利的魔兽往往可以拍出好价钱。算是博个好彩头,也是调动客人们的情绪,刺激他们花更多的钱。 “啧,就该炸了这座拍卖会。”弥拉心中愤怒。 她一脚踹翻身前的桌子,愤怒离开,刚刚还是开玩笑,现在是真想去搓炸弹。 “泰伦斯,你留在这里,别让马奇被人拍走了。”说罢,菲菲跟着弥拉快步离开。 …… “这黑铁笼子究竟是什么金属做的,这么坚硬!”大剑青年扒在关押马奇的铁笼上,双手用力往两边掰栏杆,栏杆却纹丝不动。 周围倒伏一地的拍卖会守卫,绿发少女提着一盏油灯,里面燃着青绿色的火焰,空中飘着淡蓝色的气体,里面的液体也不是一般的灯油。 她口中催促:“动作快些,声音轻些,小心被其他守卫发现。” 捣鼓半天,大剑青年反而是双手被紫电劈得伤痕累累,他瘫倒在地上:“我不干了,疼死我了。” 银发兰克从隔壁牢房把手伸了两米长,缠在大剑青年身上:“别放弃啊副会长!我可是答应了马奇要带他出去的。” 笼子里的马奇用龙翼捂着眼睛,金色的竖瞳透过缝隙看着外面这群人高马大的恶徒。 蒙面人双手环抱站在一旁:“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有什么图谋?” “嘻嘻,老六你果然懂我。”兰克从鼓鼓囊囊的衣服里倒出一堆黄金,“这小龙,会产黄金,真的黄金诶!” “黄金!”这下大剑青年和蒙面人的眼神变了,充满了贪婪。 “老六你不早说,小龙龙,我这就救你出来。”大剑少年和蒙面人扑上去,一人掰一根铁栏杆,连上面的紫电都不怕了。 然而他们两个努力了半天,笼子的栏杆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形,反而是他们被电得外酥里嫩。 “行不行啊,小五的炸弹已经埋好了,再不走就要炸到我们了。”绿发少女催促。 “不行啊,笼子质量太好。”大剑少年扛起笼子,“来不及了,我们连笼子一起扛着走吧。” 也只能如此了,看了看这巨大笼子,怕是连地牢牢门都出不去,绿发少女一咬牙:“不管了,先撤,出不去就把门拆了。” “都给我好好睡吧。”绿发少女在前面开路,手里的提灯火焰变大,释放出更多淡蓝色气体。 闻着是淡淡的花香,但如果没有提前服下解药,吸上一口立刻就会中毒昏迷,睡上三天三夜。 地牢门口,守卫拍卖品的守卫突然听到地牢传来巨大声响,掺杂着魔兽咆哮:“不好,拍卖品暴动了!” 他们拿起手中的魔法捕猎枪,却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接着两眼一黑,睡死过去。 一只白色小鹿从牢房里逃出来,小鹿身上点缀金色的太阳纹,它从守卫身上踩过,留下一串蹄印。 “收!”白色小鹿还没跑几步,就被一股力量吸走,装进一个紫色葫芦里。 “菲菲,我打劫这边,你去另一边打劫,我们分头行动。”弥拉递给菲菲同款葫芦,让他去洗劫另一个藏宝室。 弥拉摇了摇手中的葫芦,手感十分好。她前不久看到了一本东大陆运来的故事书,里面提到一个特别的魔具,她试着制作,成品可以装活物,出人意料的实用。 接着有更多的小动物从地牢门口跑出来,甚至还有据说已经灭绝的魔兽和兽人,弥拉站在外面,出来一个收一个,直到地牢下再也没有任何活物出来。 地牢门口,大剑青年正在使劲把笼子往外塞,但这个门实在太小了,墙壁还用魔力加固过,一时半会儿也打不破。 绿发少女已经释放了地牢里的其他拍卖品,她恶狠狠道:“我看你们这下还买什么!” 大剑青年嚷嚷:“别在一旁看热闹了,快来帮我呀,我要被紫电烤熟了。” “吼吼吼——”笼子晃来晃去,马奇缩成一个球,生怕笼子栏杆上的紫电电到他。 “需要帮忙吗?”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对面响起,接着感到笼子一轻,卡住笼子的墙壁上魔法阵碎裂,轻轻一用力,笼子就撞碎地牢大门而出。 “哎呀,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剑青年笑嘻嘻。 他还没高兴多久,就隔着铁笼子和对面的弥拉四目相对。 “晚上好啊,里德。”大剑青年笑容消失,笑容转移到弥拉脸上。 “啊啊啊,老大!”大剑青年腿一软,怕得双膝落地,把地牢地砖砸个粉碎。 弥拉视线扫过后面三人:“还有你范妮,芬恩,还有兰克。” “老大,我错啦!”身后三人异口同声道。 “错啦?”弥拉笑眯眯地掂了掂手里的葫芦,“你们哪儿错了,说来我听听。” 35. 拍卖会大爆炸 弥拉现在的力气越来越大了,她能一只手抬起接近四米高的笼子,里面装着一只小黑龙,同时另一只手拿着紫色葫芦,依然轻轻松松。 把笼子轻轻放在地上,弥拉伸手握住笼子上的铁栏,稍微施展魔法,上面的紫电滋啦两声后消失。 马奇把捂住眼睛的龙翼放下,终于看清笼子外的人:“呜哇哇,是嫂子,嫂子你终于来救我了呜呜呜。” “嫂子!?”被吓得抱在一起的四人,异口同声大叫起来。 绿发少女范妮大喊:“老大,你什么时候结婚了,你怎么成了别人的嫂子!” 银发兰克看了看小龙马奇,震惊道:“老大你丈夫不是人!” 四人凑到一起交头接耳:“老大不愧是老大!” “龙都给泡到了。”范妮十分钦佩。 “不过这件事老师知道吗?”蒙面人芬恩则有些顾虑,如果知情不报,老师会把他们吊在村口的柚子树上。 “应该知道吧,老师这么关心老大。”里德没想那么多,他的脑子就像他的大剑一样一目了然。 “你们说完了吗?”弥拉凑到四人身旁,眼神如利刃,“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那天刺杀王太女的是不是你们几个!”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我们明明做了伪装!”里德震惊。 “你以为,你们的伪装很好吗?”弥拉气得头疼,她懒得和这群问题儿童多说,举起手里的葫芦,“全都给我进来吧!” 一股巨大吸力从葫芦嘴传来,对面四个人瞬间被吸住,往葫芦里扯。 “等等,老大,我们在下面……”放了炸弹两字还没说完,四人已经进了葫芦。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弥拉不愿意听,直接把人抓起来。 “呜呜呜嫂子,快放我出来。”马奇使劲扒拉铁笼子,爪子在铁笼上划出火星,铁栏却纹丝不动。 “马奇退后。”弥拉拿出圣剑小白,锋利的剑刃砍在铁栏上,发出巨大的声音,留下一个凹槽。 “什么人!”独眼男人带着一群手下冲进来,地下牢房的动静太大了,甚至惊动到拍卖会包间里的贵宾。 独眼男眼中满是狠厉,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挑衅地下拍卖会,要是惹怒了上层的贵客,那拍卖会也吃不了兜着走。 独眼男环视四周,只有一个穿着礼裙,带着面具的小姑娘:“拿下她。” 笼子还没有打开,弥拉单手抬起铁笼,把它像战锤一样挥舞:“该死的龙贩子,全部都该死!” 战锤所到之处,地下拍卖会的打手都人仰马翻,被砸得口吐鲜血。即使是最强悍的独眼男,他身上的肌肉也没有帮助他多撑一会,被弥拉的战锤砸到墙上。 “嫂子真是太厉害了呕呕呕——”关在笼子里的马奇像被卷入海底旋涡,在笼子里旋转了好几圈,整个龙晕乎乎的。 打倒了一批护卫,弥拉又开始用小白砍笼子,接着发出巨大的响声,又吸引来一波守卫,弥用笼子打倒守卫,又接着砍笼子,地下牢房又来人…… “这个笼子什么是刷怪笼吧,每次砍它都要来人。”已经打了第四波守卫,弥拉气喘吁吁地擦了擦汗。 “菲菲。”弥拉对着上方喊了一声,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实在不行就把笼子扛回去吧,就是体积太大了惹人注意,弥拉扛起笼子,里面的马奇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在笼子里晃来晃去。 一转头,空中出现一道裂缝,菲菲撕开空间走出来。 他手上浮现黑色鳞片,利爪像撕开罐头一样撕裂虚空:“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 “菲菲来得太及时了,快把马奇放出来。”弥拉哐的一下把笼子丢在地上,把牢房里坚实的地砖砸得粉碎。 马奇被一点也不温柔的落地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抱怨,困住他的铁笼就像树枝一样被菲菲折断。 菲菲黑色的利爪伸进来,抓着马奇的脖子,把他从笼子里提出来。 “呜呜。”马奇被菲菲拎出来,毫不温柔的丢在地上,他在地上慢慢化为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 乌黑的卷发,金色的竖瞳又大又圆,在黑暗中像黄金一样闪耀,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坐着,像一只生闷气的小黑猫。 马奇嘴一瘪,又开始掉小金豆:“阿波菲斯哥欺负我,这么久才来救我。” 菲菲伸出手指在马奇头上一弹,把他嘣飞一个跟头:“小马奇,连人类的铁笼都撕不开,还敢离家出走?” 马奇见势不对,立刻跑到弥拉身后,抱着她大大腿撒娇:“嫂子救我。” 弥拉拦住菲菲:“算了,等出去后,再把他吊起来打一顿吧,我们先离开。” 马奇打了一个寒颤,绝望的看向比阿波菲斯哥还凶残的嫂子,眼神幽怨。 菲菲这才暂时放过马奇,他把之前弥拉给的葫芦放到她手里:“我去打劫了三个宝库,里面连一个收纳盒都不剩。” “菲菲真是太能干了!”弥拉摇了摇葫芦,里面传来昂贵的声音。 …… 地下牢房和藏宝室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包间里的贵族们逐渐坐不住,有些贵族惜命,已经有人提前离场。 举着拍卖锤的拍卖官脸色铁青,听完心腹来向他汇报的情况后,他挂上微笑假面:“各位贵宾,因为某些突发原因,此次拍卖会暂时终止,请给位贵宾们迅速离开。” 这一举动引起了包间里贵族的不满,无数金币像臭鸡蛋一样砸下来,往空地中间的拍卖官上砸,这是贵族们在表示不满。 往届地下拍卖会也发生过突然终止的情况,可能是哪位新上任的愣头青官员接到举报来督察。但再怎么查,过一段时间拍卖会又会死灰复燃。 但今晚不一样。 这些贵族们在兴头上被打断,一部分愤然离开,还有些人留在包间里,和拍卖会提供的美艳兽人调情,离开的贵族不足一半。 突然,爆炸的轰鸣带着剧烈的摇晃袭来,怀中抱着美人的贵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爆炸的热浪撕成碎片,炸成灰烬。 地下拍卖会里藏了几百斤的炸药,都是威力极强的魔力炸弹,用高质量的火焰魔石制成。 炸弹的火焰顺着拍卖会竖状结构喷出,像是火山的岩浆顺着火山口冲出,整个首都的天空都被火焰点燃,染成血红色。 爆炸的燃烧物均匀的 向城内喷射,靠得近的建筑已经被点燃了,甚至有燃烧物被爆炸的巨浪推到翡冷翠城墙外。 半空中,菲菲抱着弥拉,用黑色的龙翼为她遮住爆炸的热浪,小马奇挂在他的大腿上。 他们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感到地下传来巨大爆炸的冲击力,菲菲用尾巴划破虚空,瞬间传送到拍卖会的上方。 还好在进入拍卖会前,菲菲提前在上空留了一个坐标。 “小白。”弥拉呼唤小白,使出悬浮魔法,将飞溅在半空的燃烧物拦截,再轻轻地放在地上。 她又施展水魔法,巨大的瀑布从天而降,浇灭周围被波及的楼房,剩余的水全部咕嘟咕嘟灌进地下拍卖会,这下它彻底成为一口井了。 “居然真的爆炸了!”弥拉只是嘴上说要炸毁这个拍卖会,结果有人已经行动。 “骑士团办案,全部束手就擒。”骑士团总是姗姗来迟,穿着盔甲的骑士们接管了这个烂摊子。 王太女站在骑士们前方,她腰间带着佩剑,正在指挥骑士们先抢救周围的民众。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抬头和天上弥拉四目相对。 有种捣蛋被抓包的感觉,弥拉挥了挥手,无声道:晚上好啊! 王太女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弥拉赶快离开,接到信号的弥拉很快离去。 她离去后,索瓦尔的魔法师们终于抵达,索瓦尔魔法师的地位并不高,他们能现在赶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魔法师们让倒塌的房屋浮起,抬出底下的群众,又抽干拍卖会里的水,骑士们这才进入地下救援。 说是救援,但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怎么可能在这么大的爆炸里活下来,只不过是寻找尸体罢了。 菲菲的宅邸,泰伦斯这个人精,在拍卖会终止的时候立刻溜了,现在还好端端的在宅邸里喝茶压惊。 “关门!”弥拉心中愤怒,一回到宅邸就关上大门,来到菲菲的办公室。 这里私密性最好,她把装在储物袋里的四人全部倒出来,丢在柔软的地毯上。 “老大,温柔点。”里德在地上摔得嗷嗷叫。 他还没叫完,就被弥拉一拳打飞出去,其余四人顿时吓得像小鹌鹑,缩成一团。 “我问你们,拍卖会地下的炸弹,是不是你们放的。”弥拉克制怒火。 “是,是我放的。”兰克颤抖着开口,他假装被拍卖会抓走,就是为了放置炸弹。 “你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吗!”弥拉生气,一巴掌把办公桌拍得粉碎。 “怎么,怎么了吗?我们不就是炸了牢房吗?”兰克被吓到。 “炸了牢房?那一片地方差点全部被你们炸平整了!”弥拉提高音量。 “这不可能!我们没那么多炸弹!”兰克赶紧辩解。 弥拉这才冷静下来,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这四人的确搞不来这么多炸弹,他们没这么多钱。 弥拉沉思片刻,脑中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是神殿!她想起神殿的异常,虽然没有证据,但知觉告诉她这两者有关系。 咚咚咚—— 泰伦斯来敲门,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王太女来访。” 36. 绿魔毒师 “王太女!是来抓我们的吗?”四小只抱在一起。 马奇好奇的看着这群奇怪的人类,他们四个吓得像一窝小仓鼠。 “老大在这里,肯定不让我们杀人。”兰克无奈长叹一声,把自己的手臂拉长,当做麻绳往脖子上套。 “那咋办,我可不想被关进牢里。”范妮杵着下巴蹲在地上,一头绿发乱蓬蓬,她自带动物亲和属性,之前在葫芦里,头发被炫铃鸟当鸟窝了。 “别那么乐观,我们的罪可以直接判绞刑。”芬恩正在原地分裂,到时候可以让分身上绞刑架。 “你们怕啥,老大难道不会保我们吗?”里德把两把大剑插在地上,盘腿坐着一脸无畏。 其他三人腹诽,正常情况老大当然会保他们。 但是等老大知道他们几个开杀手工会,还让老大在不知情下当会长,那老大会把他们全部埋进土豆地里,当化肥! 三人后退,离这傻大个远一点,当初谁都不愿意当副会长,就他被忽悠成功了,等东窗事发了,副会长一定会被打得最惨。 “行了。”弥拉一挥手,又把四人关进葫芦,“泰伦斯,把王太女送到会客室。” 片刻后,会客室内,玫瑰红茶热气氤氲。王太女坐在沙发上,她的袖子上沾了些黑灰,高筒靴子上裹满了污泥。 “王太女这是,刚从拍卖会那边来啊。”弥拉坐在王太女对面,“大晚上前来,有什么事?” 王太女放下茶杯;“弥拉小姐,我此次前来,为了借您的人一用。” 弥拉放下茶杯,很意外:“谁?” “绿发魔药师。”王太女道。 “谁?”弥拉不认识。 王太女仔细打量弥拉脸上的表情,确认她是不是在装傻:“杀手工会,那天来杀我的三人,里面的魔药师。” “哦,我不认识啊。”弥拉打算装傻。 时间紧迫,王太女直接摊牌:“弥拉小姐,我都调查清楚了,杀手工会的会长,弥拉·安杜尼尔。” “什么!”弥拉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毯上,“狗屁,胡说什么……!” 反驳的话没说完,弥拉突然想到,如果是葫芦里的那几个,干出这样的事似乎不奇怪。而且他们看见自己这么害怕,简直把心里有鬼写在脸上! 弥拉长叹一声,心累的靠在沙发上:“借人去干什么?” “国王要死了,刀伤加剧毒,如果不赶快解毒,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王太女用平静的语气,说出可怕的事实。 今晚真是精彩啊,听到这样的大事,弥拉居然也有种麻木的冷静:“谁干的?老国王死了不是很好吗,您就可以继位了。” “刺杀是我干的,但中毒不是我。”王太女捏了捏眉心,“虽说我是王太女,但我的位置并没有那么稳固,国王一死,大贵族们会立刻发起内乱。” “如果没有其他势力影响,我还是可以碰一碰的。但是首都最近出现了一股势力,虽然不知道他们是那一边的,但可以肯定,不会站在我这边。” 国王今晚本来必死的,如果不是那股新出现的势力打乱了格局,王太女也不会紧急救国王。 “是今晚炸拍卖会的人吗?”顿了顿,弥拉实在好奇,“他们都是什么人?” “咒术师,魔族,魔兽,黑魔法师……很复杂的团体。”王太女耐心耗尽,“快把人借我吧,国王真的要死了。” “好的好的。”弥拉拍一拍葫芦,范妮从里面飞出来,头上顶着一只炫铃鸟。 “叮叮叮叮叮叮——”炫铃鸟出现后立刻开始大叫,屋内一阵吵闹铃声。 “闭嘴!”弥拉一把捏住炫铃鸟的鸟喙,把范妮交给王太女,“人可以借给你,但是解完毒,立刻把人还给我。” 想了想,弥拉还是觉得不放心:“菲菲,你跟着范妮一起去,要把她安全带回来。” “老大,我一定会健全的回来!”范妮感动得眼泪汪汪,恨不得当场抱着弥拉的腿嚎啕一场。 “快把人带走。”弥拉挥了挥手。 “谢谢,还有神殿那边我暂时没法盯着,算我欠下的人情,我借人给弥拉小姐,麻烦你去打探一下。”王太女丢下这句话,带着人立刻离开。 兜兜转转,神殿这件事还是要弥拉去解决。 “菲菲,你最靠谱了,你去帮我盯着王太女。”弥拉在菲菲脸上亲了下,哄一哄他。 这下人全都走了,弥拉唤来泰伦斯,让他帮自己去查一查杀手工会的消息。 又从葫芦里放出兰克:“你去把小五找来,首都不太平,他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弥拉握住手里的小白,小白发出威慑的圣光:“你敢逃跑,就完蛋了!” “老大,我肯定不敢逃跑的呀。”兰克发誓,他看起来很是老实。 交待完这些,弥拉披上斗篷准备出门,被无视了一晚的马奇抱住弥拉的小腿:“嫂子,我呢,我有什么任务啊?” “小马奇就守家吧,这是重要的任务,你要好好干哦。”弥拉很会哄孩子,小马奇眼中燃起斗志,被成功忽悠住了。 天际露出鱼肚白,街上有很多骑士,他们一晚没睡,拍卖会原址只剩一个巨大的天坑,骑士们在周围放置了围栏,不少人在周围看热闹。 弥拉带上兜帽,混迹在人群里,斗篷上施加了暗淡魔法,可以让弥拉的存在感降低到几乎不存在。 昨天的□□飞散太广,她在周围逛了几圈,在地上捡到了炸弹碎片,上面有淡淡的血腥味,和日神像底座掉落的石块血腥味相似。 看来这伙新势力的确不容小觑,能动得了神像,又能弄来这么多炸弹炸拍卖会。 接下来去日冕神殿,弥拉在那里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是你,老人贩子!”弥拉指着霍伯特老将军,震惊道。 “大胆,这是王国的霍伯特侯爵,也是王国的将军!”霍伯特老将军身侧,他的亲卫骑士厉声斥责。 霍伯特老将军挥手制止亲卫,一点也没计较:“没事,这是我小侄女。” 弥拉想起前两天,菲菲一脚把人踹飞撞倒几堵墙,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爷爷,我不知道你真不是人贩子。” “没事没事,我们先去调查神殿吧。”老将军豁达开朗,带着弥拉进 入神殿。 空地上立着一尊神像,周围是散落的石料和砖块,王太女昨天就派人来清场,修建神殿的工人都被请走。 几个魔法师在神像底部围起两米高的黑色幕布,隔出一个空间研究。虽然神殿已毁,但每日仍有不少信徒前来祈祷,即使是检查,也不能遮挡大部分神像。 弥拉掀开黑色幕布走进去,里面的魔法师都带着兜帽,看不出身份样貌,很多魔法师性格内向,很喜欢穿着黑色的袍子,弥拉表示理解。 “让一让,给我让个位置。”弥拉强行挤开人群,凑到日神脚下。 这群魔法师畏畏缩缩,只敢围着被弥拉踹开的地方研究,研究了一天没研究出什么名堂。 弥拉看着他们举着放大镜的样子,很是无语:“你们干嘛呢?把神像破开啊,就这样观察,看得出什么?” “不可!”周围有魔法师阻止她,“怎么可以毁坏日神神像,会被神罚。” 神罚弥拉可一点也不怕,毕竟神殿都炸过了。 “你们这群怂货!”说罢,她一脚踹在神像底座上。 “大胆!”周围的魔法师来不及阻止,神像底座已经裂开。 神像底座说是底座,其实是一个长宽五米,高两米的台子。随着底座裂开,淡红褐色的砂砾扑簌簌落下,其下浮现一个暗红色的法阵。 法阵很玄妙,弥拉暂时没看懂。但是那法阵颜色暗红发黑,像是鲜血干涸后的颜色,还透着淡淡的血腥恶臭味,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这样不就出来了吗?你们怕什么,又不是幕后黑手。 弥拉转身,“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研究这法阵了,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对面的魔法师一阵无言,在正常人眼中,弥拉的行为的确大逆不道,可以被教廷直接送上火刑场。 好半晌,才有一个魔法师举起手:“我知道这是什么。” 弥拉打量沉默的其他人,对举手魔法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出去详谈,别让这群不出力的人来凑热闹。” 举手的魔法师跟着弥拉走出黑色帷幕,她放下头上的兜帽,居然是一个有着小巧兽耳的雪豹兽人。 弥拉摸了摸下巴,索瓦尔兽人地位并不高,再加上她还是魔法师,这小姑娘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弥拉的知觉很敏锐,那群魔法师的态度有问题,肯定藏着什么隐情。 …… 另一边,范妮已经稳住了国王的病情,虽然毒没有完全解,但短期内死不了。 “王太女殿下,您是想要国王三天后死呢,还是三星期后死呢,还是三个月后死呢?”范妮一边往坩埚里丢下药材,一边漫不经心问。 守在一旁的王太女一愣:“死亡时间还可以精准把控吗?” 范妮随意搅拌药材:“原则上不可以,但您是老大认识的人,我可以帮你,就是麻烦一点。” “那就暂时三月后吧。”王太女想了想,如果好好利用新出现的势力,三个月应该够用了。 “好,就三个月,如果想提前也可以来找我。”范妮微笑,“可以给老大的朋友便宜点哦。” 37. 弥拉遇袭 “动作快点,我赶着带人回去。”菲菲在一旁开口,弥拉不在他的耐心不好,“王太女还是好好处理一下外面的人吧。” 屋子里,脸色铁青到几乎和死人无异的国王躺在场上,他瘦弱的上半身缠满了绷带,下面渗出鲜血。 王太女坐在离他两米的红丝绒沙发上,范妮在床尾临时搬来的小桌上制药,菲菲守在门口,红龙守在这座宫殿顶部。 在此期间,国王的寝宫来了不少暗杀者,甚至连黑魔法师和堕落精灵都找来了,可惜今晚这里有两条龙坐镇,刺客甚至没能突破红龙的防线。 局势一下子颠倒了,前两天还是王太女追着王国杀,第一王妃保国王,现在换成第一王妃追着国王杀,王太女保国王。 流水的暗杀者,铁打的魔药师。无论双方立场如何变换,范妮还守在国王床前,兢兢业业保他狗命。如果国王活了,应该给范妮磕一个。 范妮一边调药,一边观察四周,趁着王太女不注意,她迅速割破自己的手臂,挤了一滴绿色的血液进坩埚。血液立刻与药剂融合在一起,屋子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让人心旷神怡,宛若置身阳光明媚的森林与草原。 王太女脊背一僵,绝不把头转过来,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怪不得弥拉这么紧张这个小姑娘,她这特殊体质,如果落到坏人手中,直接给抽血挖髓,大卸八块。 “好啦,把这个药剂喝了,老头就能彻底痊愈了。”范妮给国王喂下药剂。 魔药效果立竿见影,国王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纱布下的伤口也在飞速愈合,但国王还没有醒来,仍然在沉睡中。 范妮拍拍手:“大功告成,我特意让这老头暂时醒不来,如果想让他立刻醒来,就给他闻一闻新鲜的鼠尾草。” “谢谢范妮小姐,酬金稍后送到。”王太女没想到这位魔药师的服务这么好,回头让人给她打五星好评。 “既然事情解决了,王太女就守好国王。”结束后,菲菲立刻要带着范妮离开。 他可不想再来王宫,到时候又让他做护卫,就不能一直陪着弥拉了。 返程的路也不好走,第一王妃那边知道范妮的存在,也知道就是她让国王多次死里逃生。既然暂时杀不了国王,那就先杀了他的魔药师,看谁还能保他的命! 刺杀国王的刺客临时调转目标,向着范妮来了。坐在殿顶的红龙远远看着刺客撤离,从四面八方向阿波菲斯围去。 他不打算去援助,反而兴致勃勃的看戏,人类未免太小看龙族了,即使带着一个拖油瓶,阿波菲斯也可以把王宫炸掉一半。 轰隆隆—— 一阵天旋地转后,范妮被高高抛起,等她在空中自由落体十秒后,衣领被菲菲抓住拎在半空,地面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前方一宫殿已经消失了一半,剩余的刺客纷纷逃窜。 今天是走不出去了,菲菲展开黑色龙翼,一手拎着范妮腾空而起。 范妮在空中被拎着领子,身体被风吹得无助飘摇,心中祈祷自己的衣领质量足够好。 …… “弥拉小姐,我之前就是在这家店铺,看到过类似的图案。”雪豹兽人魔法师道。 弥拉抬头,看向眼前这家店铺,这是一家泥沼兽肉店,门口挂了一排粗壮的泥沼兽后腿。新宰杀的泥沼兽被剥去兽皮,鲜肉微微冒着热气,血珠一滴一滴往下落,在地上汇集在一起。 在正常人眼中只是兽血汇集在一起,而魔法师对魔力感应出色,如果他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地上存在一个诡异法阵,兽血汇集的中心,就是法阵的核心。 “这样的店铺还有很多。”雪豹兽人继续带路。 一路上看了不少生肉店,都有这个法阵的踪迹,范围之广无法想象,以血肉滋养仇恨,用仇恨制造诅咒。 弥拉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是卷进大麻烦了,早知道就不帮王太女的忙了,此刻只想脚底抹油,快快溜走。 弥拉往小巷子里走,她跑得贼快,一下子就把雪豹兽人甩在人群里。 这片地区是平民区,巷子有多又深,两旁的房屋很破烂,很适合隐藏行踪,也适合杀人越货。 不一会儿,弥拉就被魔法师们团团围住,被人围住她也不怕,态度十分挑衅:“几位,在神殿里装哑巴,现在这么勤奋啦,大老远来这里堵我。” 为首的魔法师身穿黑斗篷,脸被帽兜遮住,只漏出一个下巴,上面有青黑色的胡茬,他指挥身侧的魔法师们布下阵法,把弥拉困住。 “上面有令,抓活的。”为首男人低沉着声音。 地上浮现束缚法阵,地面像沼泽地一样湿滑,咕嘟咕嘟往上冒泡,弥拉的小腿陷入地里,四面八方飞来铁链,把弥拉的四肢牢牢捆住。 “就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站在魔法师首领身侧的,是一个身体坚实的战士,同样带着兜帽,不见真容。 这次的弥拉捕捉计划上面很重视,不仅派了魔法师们,还让他带了一只战士小队来,足有十多人。不过现在一看,这个任务也太轻松了吧。 “慎言!”魔法师首领呵斥男人,“请保持应有的礼仪,我们一切都是为了大义!” “知道了。”男人被看不起的魔法师下了面子,心中不快,但为了任务他得忍耐。 他收剑上前,准备把捆成粽子的弥拉带回去。他的手刚伸出去,下一秒就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手掌,几根指头全部消失,鲜血哗啦啦喷射。 “啊啊啊!谁,是谁偷袭我!”男人痛苦大叫,扯下披风包裹住自己的手。 下一秒一柄大剑从天而降,男人一声没嚎,在原地炸成两半,血肉均匀的涂抹在狭窄的巷子两侧。 里德扛着大剑从高处跃下,正正踩在魔法师首领脸上:“什么东西,也敢捆我们老大,当我里德是死的吗?” “嘻嘻,好歹也是我们杀手工会的老大,你们怎么敢来绑她?”分裂成三个人的芬恩从背后偷袭,一下子放到三个魔法师,同时发出阴恻恻的笑。 “留活口。”弥拉下令。 “好嘞老大。”里德和芬恩同时答应,但执行与否又是另一回事了。 里德挥舞两把大剑,剑未开刃,这孩子纯劲大,被拍一下就骨头粉碎:“就你小子来绑架我们老大!?” 芬恩则是不停的后背刺人腰子,在人身上戳几个血窟窿,但是深谙人体解刨学的他,愣是让人重伤不死。 两人打了一通,地上鲜血一片,但都还有一口气,是那种伤势再重一分,就立刻毙命的状态。 “嘻嘻嘻嘻嘻。”老六芬恩蒙着面,三个分身踩在战俘身上,同时大笑。 弥拉疲倦的拿了一颗棒棒糖含在嘴里,就像叼了一根烟一样忧愁,怎么感觉自己这边才是反派。 等到战斗结束,里德蹲在弥拉身侧用手帕擦血,芬恩则在半死不活的俘虏上搜刮宝物,骑士团的人才姗姗来迟。 “小侄女,你没事吧!”霍伯特老将军老当益壮,一声 大喊附近几条街的人都能听到。 弥拉揉了揉差点被震聋的耳朵,皱起眉头:“老人贩子,我还没死呢,不用那么早开始号丧。” “呜呜,小侄女你没事就好。”霍伯特老将军一把年纪,还学年轻人装哭那套。 弥拉不感冒:“老头,把地上的这群人都抬回去治疗,好好审问。” 霍伯特一个眼神,他身后的亲卫骑士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把地上那些勉强算有人形的东西抬走。 太残暴了,饶是老将军身边的亲卫骑士,在搬完伤患后,也忍不住扶着墙吐了起来。 里德和芬恩不在乎自己干了什么,蹲在墙角说悄悄话,这完全是被罚多了,身体的肌肉记忆。 弥拉不喜欢犯错的人站得比她高。 “老大好像不喜欢这老头啊!”憨憨如里德,也发现了这点。 “那是当然,一老头叫你侄女,那岂不是骂你年纪大!”芬恩分析。 “哼!”两人统一战线,要和老大站在一起。 霍伯特老将军感到身后两道冷意,回头一看是弥拉的两个跟班,蹲在墙角目光不善的看向他。他一头雾水,自己好像第一次见他们,而且自己是大将军诶,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明白。 不过算了,他转向弥拉:“小侄女,累了吧,回我宅邸休息一下,在等待审讯结果的时候,顺便去看看你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 弥拉不喜欢这老头,但是能看到自己父亲年轻年轻时候的照片,那可太值了! “咳咳,那我们走吧。”弥拉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 霍伯特眼睛笑眯眯,露出老狐狸得逞后的微笑。 一辆白色马车停在狭窄的巷口,乌黑如墨,鬃毛柔顺如绸缎的战马拉车。车厢上印着皮特曼家族的家徽,两把金色的骑士剑被橄榄叶和荆棘包围,象征家族的骑士剑不仅要保护和平,也要斩断罪恶磨难。 “小侄女,请吧。”霍伯特老将军伸出手,绅士的扶弥拉上马车,然后自己也上马车,啪一下关上车门。 留下一身血污的里德和芬恩在马车下面,西北风吹过,这两人像打架斗殴后无家可归的乞丐。 哐当一声,两人把马车大门卸载了,大摇大摆走进来,一左一右坐在弥拉两侧,用鼻孔看着霍伯特老将军:“哼!” “啧,脏死了,滚到对面去!”弥拉嫌弃的捂住鼻子。 “老大!”两人眼泪汪汪,像被抛弃的小狗。 悲伤过后,两人一左一右做到霍伯特老将军身边,三个大男人坐在同一边着实拥挤,何况三人都很强壮结实。 “呜呜呜。”里德一边哭,一边把血污混着眼泪抹在霍伯特将军身上。 “呜呜呜。”芬恩一边假哭,一边用霍伯特昂贵的外套擦鼻涕。 面对这样的故意惹怒,霍伯特老将军面上依旧慈祥,拍拍他们肩膀:“好孩子,好孩子,都别哭了。” 里德两人震惊,难不成真有这样的圣父,不好意思的放开霍伯特的衣服。 对面三人在干什么弥拉不关心,她的目光始终放在车窗外。马车摇摇晃晃驶过若干条街,周围的建筑越来越高大,装潢越来越金碧辉煌。 出现了一座古朴高大的宅邸,大门使用最坚硬的熔岩玄铁,上面还附加了好几重防御阵法。透过铁门栅栏,可以看到宅邸里修建得精致的喷泉,种满鸢尾花和金色郁金香的花园。 皮特曼家的宅邸,父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到了。 38. 父辈故事 大门缓缓打开,管家带着女仆夹道相迎。 “这位小姐是什么人啊。”女仆们窃窃私语,好奇的打量这位红发小姐。 老侯爵亲自带人进来,然后直奔后面的主楼,直达本家才可以进入藏书馆。 “咳咳!”女仆长用眼神警告其余女仆,“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接待。” 皮特曼家族的图书馆历史悠久,里面有历代家族成员的画像。弥拉观察一番,发现这些画像里年纪最大的是霍伯特老将军,其余的应该是他的子女和孙辈们。 这不应该,传承了这么久的家族,家族成员的画像才这么一点。 “你父亲离家后,他的画像就放到了顶楼,我带你上去。”霍伯特将军在前面带路。 图书馆六楼以上设有禁制,以上楼层存放家族的宝物,霍伯特将军带着弥拉一一穿过禁制,直到抵达顶楼。 顶楼空间很大,却很空旷。靠窗的位置立着一副巨大的油画,上面是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女人,她很美丽,深绿色的眼睛满是温柔,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岁的卷发男孩,身后站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只有发梢有微微卷曲。 这两个孩子简直是女人的翻版,亚麻色的头发和深绿色的眼睛,弥拉猜测这就是老霍伯特和少年时期的杰拉尔德,女人是她的奶奶。 霍伯特语气里满是怀念:“我小时候哥哥和母亲很疼我,上面有能干的兄长,我就负责吃喝玩乐,真希望那段日子能长长久久。” “后来呢,为什么老师离开家族了?”弥拉和杰拉尔德的关系很微妙,杰拉尔德一直以老师自称。 “后来母亲病逝了,父亲娶了一个歹毒的贵族小姐,生下了新的儿子。”这么多年了。每当谈起这些,他眼中仍然有恨意。 “有了继母,就有继父。我们兄弟的日子不好过,大哥没成年就被丢到军队前线,继母想让他死。我们家族虽然是世代武将世家,但大哥却在魔法上天赋异禀,因此不受父亲待见。” “后来在战场上,大哥被继母的人暗算失踪,重伤后被哈洛威的国王拐走了,再后来他有了新的老师,三十岁就成了哈洛威的魔塔塔主,是当之无愧的大陆魔法师第一人。”谈起大哥,霍伯特的语气里满是温柔和怀念。 “那你呢。”弥拉突然问,大哥失踪,父亲应该也没有管他,他那时候生活也很不容易吧。 霍伯特哈哈大笑起来:“我可和那继母的废物儿子不一样,继母儿子就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草包,我才是整个家族最有天赋的人。大哥在邻国的日子变好了,私底下接济我,当我再大些,就把我那继母和她的草包儿子一起打包丢出去了。” 霍伯特说得轻松,显得他在家族继承人战争中赢得很轻松。但其实继母的儿子不是草包,大哥当时在法律上已经宣告死亡,他只能强迫自己站起来。 他和继母儿子斗了十年,那孩子和他就差一岁,天赋也不相上下,两人从家族斗到学校,再斗到战场上。那段时间索瓦尔又和哈洛威打仗,大哥就专门带人打继母的儿子,使些手段阴他。 看霍伯特不愿意多说,弥拉也不追问,她更感兴趣另一件事:“叔叔,你见过我母亲吗?” “见过,你母亲很美丽也很优秀。但是关于她的事情,我不便于多说,等时机到了大哥会告诉你的。”霍伯特做事很有分寸,有些事被埋藏一定是有理由的。 虽然霍伯特比杰拉尔德小,但是他身体年龄却比他哥老得多。 毕竟杰拉尔德已经是九阶魔法师很多年了,寿命远比正常人类漫长。按照弥拉的年纪推算,他一定是老牛吃嫩草了。 弥拉不甘心:“那我能自己去查吗?” 霍伯特想了想,如果是小侄女自己查出来,那应该没什么事情:“你去魔界吧,找大哥的师弟,现在已经是黑魔法师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霍伯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弥拉却脱口而出:“达尔西!” “对,没错就是他,你认识?”霍伯特询问。 “不算认识吧,只是被我抓住打过一顿。”弥拉如实说,可惜被那人半路逃了。 “哈哈哈,小侄女不愧是我们武将世家的人,果然是少年英才。”霍伯特很高兴。 “走吧,管家应该已经准备好晚餐了,小侄女一起下去用餐吧。” …… 来到餐桌,里德和芬恩已经入座,拿着餐具对桌上美食望眼欲穿。 “老大,快来!”里德拍拍身侧的座位,邀请弥拉来自己身侧入座。 虽然贵族讲究按照身份入座,但是弥拉自认为不是贵族,从来不讲究这些。她坐在里德和芬恩中间,不然偏向谁,另一个都会闹的。 霍伯特坐在主位,可能是第一次和小侄女吃饭,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今天的午餐简直是在迎合弥拉的喜好,而且有些菜肴起码要提前一天准备,饭后甜点还有弥拉喜欢的草莓蛋糕。 看来霍伯特是提前准备了,而且有信心让自己来宅邸做客。 “袭击我的那伙人怎么样了?”吃饱饭,弥拉开始干正事。 一旁的管家上前:“都问出来了,这伙人是新生会的,他们声称要让这个国家迎来新生。我们的人问出了他们设下阵法的位置,但他们拒不交出破解方法。” 管家看了眼霍伯特侯爵,继续汇报:“他们袭击弥拉小姐,是想让小姐加入他们,目前王太女手里有一条龙,战力太过悬殊,如果他们能有另一条龙,那就可以把首都炸上天。” “炸上天?” “是的,炸上天。据首领证词,他们的目的就是把首都炸上天,在废墟上建立新的国家。” 这还真是超级反社会宣言啊,弥拉接着问:“抓到我就能让我屈服,不怕我把他们老巢端了?” “可能是他们有自信说服弥拉小姐吧。”管家擦了擦汗,回答道。 弥拉站起来:“行了,把法阵的位置交给我,我先回去了。” “是,小姐。”管家把一张翡冷翠地图交给弥拉,上面用红色的笔划出了几个位置。 弥拉随意扫了一眼,数量还不少。 “霍伯特叔叔,你好好 保重吧。” …… 回到菲菲的宅邸,范妮已经回来很久了,她瘫在沙发上,两眼空荡荡的望着天花板,在天上飞了半个首都,魂已被吓丢。 弥拉回來了,菲菲立刻就感觉到了,他从窗户外飞回来,尾巴缠在她身上,黏黏糊糊地贴上来。 “别闹!”弥拉推开他,菲菲恨喜欢用犬牙啃她的侧脸,留下些带着水渍的红痕。 弥拉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泰伦斯,立刻收拾东西,准备撤离翡冷翠。” “怎么了吗?”范妮终于恢复了点活力。 弥拉严肃:“据可靠消息和我多方探查,有人想把翡冷翠一锅端了,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得提前做好逃跑准备。” “小五怎么还没来,派去接他的兰克怎么也没回来?”弥拉在屋子里环视一圈问。 “小五白天不会出门的,说不定在哪里睡着还没醒来。”里德大大咧咧道。 “我派分身去找一找这两个人吧。”芬恩建议。 “可以。”弥拉同意,让芬恩的分身去,可以避免发生葫芦娃救爷爷的惨剧。 弥拉带上一顶粉色帽子,上面用丝带和珍珠做了装饰:“菲菲,和我去找王太女。” 被冷落了一天的菲菲终于开心了,带着弥拉从宅邸花园里飞出去。 因为是大白天,弥拉给自己和菲菲施加了隐身魔法,他们一路飞过半个首都,穿越王宫的骑士封锁线,从上空降落在国王的寝宫。 还守在屋顶上的红龙看了他们一眼,让弥拉进去了。 房间里,王太女还守着国王,黑龙离开不过半天时间,怎么又回来了。 “查到什么了吗?”王太女已经接近两天没休息了,还得守着王国让他暂时不能死。 弥拉在王太女的对面落座,严肃道:“王太女殿下。您未来的翡冷翠,包括您未来的王座,可能都要上天了。” “什么!?”王太女的困倦彻底被这噩耗驱赶,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好消息,翡冷翠新出现的势力不是你的敌人。” “坏消息,新势力是翡冷翠所有人的敌人。”弥拉摊了摊手,“您就提前跑路吧。” 弥拉把翡冷翠的地图摊出来,上面圈出来的地方很多,有神殿,也有被弥拉炸掉的钟塔,甚至还有王宫。 王太女直起身子,她仔细看这张地图,脸色变得严肃:“我是不会跑的。” 抛开自己的责任不谈,自己好不容易爬上这个位置,死也要死在这个位置上。 弥拉收起地图,绿色的瞳孔在烛火下闪烁着兴奋:“既然王太女想搏一搏,那么我就给您找个专业的人来,毕竟我也是热爱和平,珍爱生命的好人。” “我知道了,等我继位后,只要我还不死,索瓦尔永远不主动进攻哈洛威。”这是王太女目前能给出的最大保证。 “和外交官谈吧。”弥拉不吃大饼。 “那就请王太女活得久一点吧。”她起身离开,先去王宫找一找法阵,一会敌人看自己不爽,先把自己炸了怎么办。 39. 黑魔法师现身 “那座宫殿好华丽呀。”弥拉指着前面那座宫殿。 红色的屋顶,大理石柱子上镶嵌着金色宝石,庭院中心是一个人工喷泉,面积不小的花园里种满了异色洋桔梗和名贵郁金香。 “那是第一王妃的宫殿,美泉宫。”跟着弥拉的宫人回答。 弥拉看着宫殿上方弥漫的血气:“王太女和第一王妃是不是很不对付?” “咳咳,是的小姐。”宫人环顾四周,看到四下无人,才压低着声音回答。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管喽。”弥拉转头就走。 “站住!”一个金发男人突然挡在弥拉前面,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你是妮可莉亚的客人啊,看着就是一个村……” 弥拉一拳把他打飞:“我最讨厌有人说我是村姑!” 越想越气,又在倒地的第二王子身上猛踹几脚:“看你身上沾的黑魔法,我直接送你去异端审判廷。” “有问题找王太女。”看来今天是必须要到这美泉宫里走一遭,惹事就推到王太女身上,弥拉无所畏惧。 一脚踹开美泉宫的大门,大门碎片飞溅,里面的宫女吓得惊叫起来。 宫殿装饰很奢靡,宫殿里弥漫着一股异香,是深海独角银鲸的油脂做成的香薰蜡烛,地上铺着粉色的兽皮地毯。 “呕——”花香混合动物油脂,让人感到反胃。 弥拉捂住鼻子,感受到宫殿底下传来黑魔法的气息:“菲菲,先找黑魔法师。” “你们是什么人,守卫!有人擅闯美泉宫。”女仆长站出来拦截。 “有事找王太女!”弥拉打了一个响指,整个宫殿的人都中了昏睡魔法陷入沉睡。 地下室的暗门设在第一王妃的卧室。 地下室里,第一王妃的躺在血池里,两个黑魔法师围着她,利用黑魔法让她松弛的皮肤变得紧致白皙,稀疏的头发变得茂密柔软,四肢变得更加强健有力。 血池里的血有人类婴孩,还有魔兽和精灵,这黑魔法是用其他生物的血气滋养第一王妃。 第一王妃沉溺于自己刚刚恢复的美貌,直到宫殿里传来一阵吵闹喧嚣声。 “怎么回事?”第一王妃从血池里出来,披上浴袍。 “有可爱的小家伙打上门来喽。”一个蓝色斗篷的黑魔法师调侃。 第一王妃命令道:“你们立刻去抓住入侵者。” “付出多少钱就干多少事,其他的可不在我们的服务范围。”另一个灰色斗篷的黑魔法师不慌不忙,收拾起地上的烛台、匕首等祭祀用品。 “那我现在出钱!”第一王妃咆哮。 “哈哈哈,我们黑魔法师协会也是有规矩的,不是什么都接的。”蓝斗篷说。 “记得打五星好评。”灰斗篷补充。 他顿了顿,可能是想安慰一下客户:“别担心,白魔法师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没道德,白魔法师生气了顶多打你一顿,然后交给异端审判廷。” “黑魔法师协会办事,还在乎五星好评?”一道女声从上面传来。 “当然啦,我们虽然不是好人,但可是立志做一个良心企业。”蓝斗篷笑嘻嘻,“美丽的白魔法师小姐,我们企业诚招您这样的人才哦。”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向弥拉飞去:“等待您联系我们。” 名片飞到半空被菲菲拦,名片在空中自燃,里面隐藏的黑魔法显露出来:“这就是你们的诚意,简直是找死!” 灰斗篷道:“你喝高了?去惹龙的伴侣,小心他把全族摇来揍你。” 弥拉拦住想动手的菲菲:“等等,新生会的人和你们有关系吗?” “可能有吧,反正我们黑魔法师无恶不作在,可以推我们头上。”蓝斗篷诚恳的说。 “我猜你还想问宫殿里的法阵吧,那可不是我们干的哦,不过我们没收钱,也就不管了。”灰斗篷摊摊手。 “那你们胆子还真大,在炸弹上工作。” “哪里哪里,我们可是多收了高压工作精神补偿费的。”蓝斗篷笑笑。 下一秒,弥拉举起圣剑形态的小白向灰斗篷砍去,灰斗篷没想到聊的好好的,对方突然出手,一时不查没有防备。 他紧急聚起防御魔法盾,但小白是圣剑,圣光克制黑魔法。灰斗篷的魔法盾被圣光破开,圣剑砍在灰斗篷身上,把他的一只手砍下来。 掉在地上的手臂瞬间化干枯化为焦炭,与此同时断臂伤口立刻飞速愈合生长,三个呼吸就恢复如初。 “奇美拉嵌合体?”弥拉想起之前哈洛威教堂出现的黑魔法师。 “小妹妹不讲武德!你不是魔法师吗!?”一旁的蓝斗篷大叫起来,他还没叫嚣多久,菲菲黑色的尾巴穿透他的心脏,锋利的爪子把他的身体撕成几块。 “可恶……”这是他这具身体最后的遗言,倒下的身体变成几块断掉的木头。 菲菲从右边围过来,弥拉故意嘲讽:“看来你朋友逃跑的时候,忘记带你了,你也不学聪明点,多给自己弄两个分身。” “我投降!”灰斗篷举起双手,“我可不像蓝斗篷那样有钱买得起分身,我就一条烂命。” “啧,没骨气。”小白化为一道白光,落到弥拉右手手背,留下一个金色的圣剑纹样。 地下室里,第一王妃吓得瑟瑟发抖,看到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两个黑魔法师一死一伤,她声音颤抖:“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也只有这点钱了。”弥拉不屑,菲菲可是有金山的,差她这一点? 等到第一王妃颤抖着打开藏宝库的大门,里面金灿灿的东西还是让弥拉被迷住了。金色的王冠上镶嵌红宝石,做工精巧的手镯,深海人鱼眼泪做的项链…… 黄金可能犹豫,但漂亮的饰品弥拉不想拒绝,她大声道:“都送到王太女那里去!” 收下东西,弥拉干咳两声说:“行吧,我就放你一次。” 本来弥拉也不想管第一王妃,虽然证据确凿,但自己可是哈洛威的人,按照两国的关系,索瓦尔一定会袒护自己人,这是面子问题。 把这件事让王太女来弄,不仅可以走官方手段,还可以帮她铲除政敌。 “谢谢这位小姐。”第一王妃被人卖了,还 得感谢人家。 …… 王太女在国王寝宫布置巡防的骑士,突然美泉宫那个一直用鼻孔看人的女仆长带着一群女仆来了,用箱子抬着几大箱东西。 打开一看,是第一王妃那差点把人闪瞎的珍贵藏品,都是她画了大力气和重金搜集来的宝贝,属于有市无价的宝物。 “这是什么意思?”王太女脸上假笑。 女仆长脸色黑如锅底,把东西放下后立刻一秒变脸:“尊敬的王太女殿下,之前的事情是我们多有得罪,求您收下这些东西,让那位小姐快点从美泉宫离开吧。” “那位小姐?我可管不住她。”王太女露出笑容,看来是弥拉暴脾气找人麻烦了。 女仆装以为王太女不愿意管,把腰弯的更低:“王太女说笑了,那位小姐说她是奉王太女的命令。” 自己的命令?王太女突然反应过来,我的名声! 等到王太女赶到美泉宫的时候,弥拉站在宫殿上:“那个拆,那个也拆!” 菲菲在下面,很听话的把美泉宫的建筑一一拆掉,花园里第一王妃和侍女抱在一起,她头发凌乱穿着浴袍,凄惨可怜。 有守卫试图上前抓弥拉,被她一脚踹下去:“我是王太女的人,谁敢管我!” 王太女头疼捂住脑门,虽然自己的名声也不好,但也没做过拆除王妃宫殿的恶事,今天后这件事记她头上。 等到宫殿被拆的差不多了,弥拉又释放破阵魔法,把这里的法阵消除了。王宫毕竟守卫森严,能做手脚的地方不多,这个法阵画的也不完善,不然她还真搞不了。 一切整顿结束,弥拉又带着菲菲回到国王的寝宫。 菲菲拖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灰斗篷,把他丢在国王寝宫地板上。 菲菲粘着弥拉:“我也可以给弥拉也多漂亮的饰品。” 弥拉摸摸菲菲的脑袋,又把他刚刚捅人的尾巴推远点:“乖菲菲,自己的哪有抢人的香。” “王太女,你怎么不住在王宫里,第二王子那个废物都住在宫里,你混得也太差了。”弥拉吐槽,现在只能暂时把老国王的寝宫当落脚点。 “我不受宠,被排挤的。”王太女喝了一口茶,“留在宫里还要被其他王妃们想各种办法找麻烦,干脆搬出去了。” 她话头一转:“你给我惹这么大乱子?就出去几小时。” “别急嘛,我帮你拿到第一王妃和黑魔法师勾结的证据,还把王宫变安全了。”弥拉说,“而且,我猜测新生会这件事可能和邪神有关。” “确定吗?”王太女严肃询问。 “不确定,但是出现了黑魔法师。”弥拉问,“你了解黑魔法师吧。” “异端审判庭对黑魔法师的界定很模糊,但是黑魔法师一定信奉过邪神。”王太女道。 “那你就好好审一审这个黑魔法师吧。”弥拉指了指地上装死的灰斗篷。 王太女疲倦,这个国家可真是内忧外患:“你说的专业人士什么时候来。” “不急,也还联系上他,最迟明天吧。”弥拉拿出通讯水晶球,还是毫无回讯。 40. 弥拉的神殿 “老师,帮帮我,你再不来,我就要被黑魔法师杀掉了。”弥拉对着通讯水晶球传信。 她又联系了老国王,因为两国距离相隔很远,哈洛威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在办公室工作了一天,老国王正准备下班。 “国王爷爷,下午好呀。”弥拉的脸出现在办公桌上的水晶球里。 正要下班的老国王身躯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手帕擦了擦汗:“是小弥拉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弥拉笑眯眯:“放心吧国王爷爷,我这次没闯祸哦,我找老师有急事。” 听到不是找自己,老国王长舒一口气:“杰拉尔德呀,我前阵子联系过他,他应该和古斯在一起,我帮你联系他。” 他语气变得严肃:“小弥拉,翡冷翠这两天很混乱,你早点离开吧,小心索瓦尔的王太女,年纪轻轻却心狠手辣,听说她趁着国王病重把王妃的宫殿都拆了。” 弥拉看了一眼对面的人:“知道了,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就离开。” 王太女端起茶杯,优雅的喝了一口:“哈洛威的情报网挺快,就是准确度差点。” “哈哈。”弥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先回去了,老师应该很快就来。” “请吧。”王太女示意宫人送弥拉离开。 …… 挂断通讯后,老国王直接联系了古斯,上次边境的事情后,他们一起去了魔王城。通讯水晶球尝试联接,等待许久无人应答。 远在千里之外的魔王城,古斯现在焦头烂额。 菲莉丝指着古斯的鼻子大骂:“既然这片土地没有神殿,那我在这里给弥拉建一个神殿,这合情合理!月神都没管这里,你凭什么管!” “菲莉丝小姐说得对!”派恩小公子义正言辞,他现在已经进化成菲莉丝的头号小跟班。 古斯扶额:“那你也不能在魔王城给她建立神殿啊,弥拉是魔王吗?!” “我不管,都把魔王城打下来了,我就要在这里建立弥拉的神殿!”菲莉丝站在曾经的魔王宫旧址上,态度坚决。 她这样选择也是有考量的,大陆上其他地方都是日神和月神的地盘,唯有魔王城不信奉神明。 古斯耐心耗尽:“不要闹了,菲莉丝小姐!你再不从屋顶上下来,我就让人上去请你下来。” “你可以试试看。”菲莉丝现在已经不是见习修女了,“女神在上,请赐予您的信徒圣光!” 虽然不知道她喊的女神是谁,但她真的凝聚起庞大的神力,站在魔王宫屋顶上像太阳一样闪耀。 “你疯了,这是魔王城!”古斯瞬间被圣光灼伤,掀翻出去十米。 魔王城里还有不少魔物,低级魔物在菲莉丝的圣光下化为飞灰,高级魔物也被圣光灼烧,魔王宫周围变得空旷。 “哼,今天这神殿,我建造定了!”菲莉丝抬起头,像一只得胜的高傲孔雀。 “这孩子天赋不错。”被巨大声音吸引过来的杰拉尔德夸了夸菲莉丝,但他并不打算管这群小孩子间的冲突。 他又投入研究中,十分的专注,自然没注意到通讯水晶球的动静。 知道能联系上老师,弥拉现在十分放松,和菲菲一起慢悠悠的离开王宫,往宅邸去。 一开门,宅邸乱成一片。 地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范妮跪在地板上为他包扎,地上洒落了一地魔药瓶。小黑龙马奇受到惊吓,像一只应激的猫扒住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吊灯摇摇晃晃,往下掉落昂贵的水晶。布丁也在添乱,像一颗弹珠疯狂弹射,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 “……?”家里像被人入室行窃还伤人了。 弥拉进门,里德扛着大剑的身影像一道闪电,嗖的冲出去,和她擦肩而过。看清来人后,他又扛着大剑跑回来。 “老大,出事了,刚刚芬恩突然身体流血,应该是分身死了,小五和兰克不知所踪。”里德焦急。 芬恩是大陆上最后一只地龙兽人,把他的身体砍下一部分,那一部分就可以生成独立的分身,分身甚至可以自主思考。 分身平时可以与本体和为一体,分身死亡时的伤害会小部分返回给本体。同时,本体死亡,分身也可以成为新的本体。 地龙兽人被誉为大陆上最难杀的种族,只要有一点躯体碎片,即使本体已死,在合适的条件下也可以再次长出本体。 弥拉蹲下来查看芬恩的情况,他的本体伤得这么重,四肢皮开肉绽流出鲜血,分身估计已经成了一堆肉泥。 “南城区,可以看见日神像的位置,有很多穿斗篷的人。”芬恩说出分身死前看到的片段,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重的伤,口中不断吐出鲜血。 “我知道了,菲菲和我去,里德留在这里保护伤员。” “我也要去!”里德拿起大剑。 “不行,你太弱了!”弥拉不容置疑道,把他一拳打飞,“就这样!” “走,菲菲。”大门打开,菲菲带着弥拉飞走,瞬间来到南城区的上空。 夕阳西下,西方天空布满红彤彤的火烧云,血色夕阳洒在白色的日神像上,神像被镀上一层血光。 “菲菲落地。”弥拉突然想起,自己在索瓦尔虽然没有人脉,但还有点神脉。 一人一龙降落在日神像前,这里还有大批骑士在驻守,弥拉一降落就被骑士们包围。 “我是早上的魔法师,我没有恶意。”弥拉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发生冲突的想法。 “都放下警戒。”一道严肃的声音从骑士包围圈外传来,霍伯特老将军从骑士们身后走出,他脸上依旧温柔,“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小侄女?” “叔叔,关于日神像的法阵,我有了发现,需要现场看一下。”弥拉扯了个谎。 进入帷幕前,弥拉问:“叔叔,你在这附近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霍伯特依旧慈祥:“并没有,这里一直很安静。” “知道了。”她转头进入神像脚下的黑色帷幕里。 弥拉进入后,菲菲站在外面,拦住所有想要靠近的人。 “尊敬的无所不在的日神,你知道我的来意,告诉我应该去哪里?”弥拉祈祷。 沉默片刻,空中燃起红色的火焰,火焰往一个方向飞,示意她跟上。 “日神殿下,我打不过黑魔法师。”弥拉接着得寸进尺。 一簇火焰从神像上飞出,落到弥拉右手背上的圣剑图纹上,火焰为圣剑镀上一次金红色的光晕,她感到身体暖洋洋的。 “哇,谢谢日神!”弥拉得到馈赠很高兴,日神主杀伐,他赐予的祝福很强。 “菲菲,走。”弥拉拉上菲菲,跟着火焰指引的方向飞奔。 周围的骑士们纷纷让出路来,弥拉来去如风,消失在街角 。 …… 小五达伦,是一个带着厚眼镜的宅男。是弥拉同班同学里唯一一个纯种人类,本来以他的情况,是无法去那个村子学习的,但是达伦的脑子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大陆上的科技水平才发明蒸汽机,他就手搓出了蒸汽马车。之前里德一行人带去地下拍卖会的炸弹就他做的,将化学与魔法学结合在一起,这个方向上他是大陆第一人。 美泉宫里仓惶逃跑的蓝斗篷,此刻坐在达伦研制的蒸汽马车上。水魔石和火魔石放在机械马肚子里,产生巨大的蒸汽让这辆马车可以一小时跑200千米。 “速度不错,就是这个外壳太脆了,以这个速度,轻轻撞一下人就成果酱了。”蓝斗篷评价。 达伦和兰克分别被绑在两根铁栏上。绑达伦的是普通的绳子,但是他身体很虚,普通绳子也挣脱不了。绑兰克的则是铁链,除此之外,还附带了手铐和脚铐。 距他们两米的距离,一块巨大的铁块下,是一片红色的鲜血,还散发着热气。 “考虑一下吧,你自愿加入我们,我就把你的朋友放了。”蓝斗篷心不在焉的威胁,“要不是没抓到弥拉,我也不想捡个普通人,虽然你的确很聪明。” 蓝斗篷长叹一声:“哎,我还是想要弥拉加入我们,但是我又抓不住,所以就选你这个软柿子了,出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一片沉默。 达伦默不作声,情绪稳定的坐在地上,兰克则躺在地上装死,他被捆的严严实实,呼吸不畅。 “哎,你们两个不要这么无视我!” 蓝斗篷大怒:“我刚刚可是把来救你们的同伴压成肉泥了,肉泥!” “我好害怕,求求你放过我的朋友。”达伦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话。 达伦的脑袋很聪明,这导致他对很多事情看得开,情绪也是淡淡的。 “那你愿不愿意向邪神起誓,加入我们。”蓝斗篷说。 “我愿意。”达伦依旧冷静,仿佛在说愿意再吃一块草莓蛋糕一样。 这下蓝斗篷不愿意了:“伙伴,你的意志就像田野上的蒲公英一样柔软。” 他拍拍达伦的侧脸:“重新说,要让我有一个反派的成就感,至少让我对你们威逼利诱一下。” 达伦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蓝斗篷,最后还是决定不和神经病计较:“我不愿意。” 蓝斗篷这下满意了,他恶狠狠的蹲在达伦身侧:“嘻嘻,就算这样,我也要杀你同伴的哦。” 说罢,他抓起身侧的兰克,把他往旁边的血色法阵上拖。血色法阵周围,散落着各种人体碎片,动物碎片,黑色圣器等祭祀物品。 “哈哈哈,成为邪神的祭品,你要感到荣幸。”蓝斗篷癫狂大笑起来。 兰克被铁链捆得像一个木乃伊,挣脱不了,他对着达伦大喊:“老五救我啊,我还不想死。” 达伦挣扎几下,面无表情的像毛毛虫一样在铁栏上蠕动,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老大,救命啊!”兰克大喊。 屋子的屋顶突然碎裂,砖块像雨一样倾泻而下,天已经黑了,月华从屋顶的大洞照射进来。 危机时刻,弥拉闪亮登场。她手中的圣剑银白如雪,剑刃上燃烧着金红色的烈火。 “蓝斗篷,给你半天时间跑,你还在翡冷翠,你就和你的灰斗篷一起留下来吧。” 41. 地狱拯救法 “晚上好,美丽的小姐。”蓝斗篷笑了笑,“是命运指引我们重逢?” “呜呜老大。”兰克在蓝斗篷手里扭动。 另一边,一道时空裂缝出现,倒在地上的达伦被裂缝吞噬。 弥拉的圣剑燃烧着火焰,这是神明的赐福,是黑魔法师的克星。面对这样的威胁,蓝斗篷只好把手里的兰克高高举起,顶在前面挡伤害。 “有话好好说,别把我当盾牌啊!”兰克大叫起来。 弥拉的圣剑在砍到兰克的前一瞬偏移,金红色的火焰把他额前的头发烧没了,把他吓得哇哇大叫。 蓝斗篷“好心”的安慰:“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愿邪神保佑你早日安息。” 可恶啊!早知道就把灰斗篷也带来了,到时候也把灰斗篷放在前面做盾牌。 屋子里有不少人,有穿着骑士盔甲的人,甚至还有七阶魔法师,应该是新生会的人。他们陆陆续续朝着弥拉围上来,为首的人掀开斗篷,长着雪豹耳朵,握着手里的魔法杖,是上次给弥拉带路的雪豹兽人。 雪豹兽人卸下伪装,身上气息阴冷:“又见面了,弥拉小姐。上次让你逃掉了,这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我觉得,我运气一直挺好。”弥拉丝毫不慌。 菲菲站在她身后,随着魔力运转,金色竖瞳如同流动的金色旋涡。空中出现一个个黑色裂缝,疯狂向周围吸纳各种东西。一个魔法师被吸入裂缝,当他的身体一半陷入裂缝时,裂缝突然关闭,魔法师被当场截断。 被裂缝吸住的人越来越多,鲜血溅了一地,新生会的包围圈被扰乱。 弥拉瞅准机会向蓝斗篷攻击,战士克法师,蓝斗篷虽然拎着兰克挡下了部分攻击,但自己也受到了伤害。 蓝斗篷现在的身体是木头做的,被圣剑上的火焰燎到,立刻开始燃烧。这样僵持下去,没等弥拉把他杀死,他就先被圣火烧光了。 心一急就容易露出破绽,弥拉再次向他攻击,为了躲避蓝斗篷不得不后退十步。这一退才发现中计了,菲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后退途径之路上,黑色的利爪穿透他的胸膛,一把捏住里面的核心。 “把你手里的人质放下。”菲菲捏着蓝斗篷的核心威胁。 蓝斗篷把兰克丢下,弥拉赶紧拎起他的领子带他远离蓝斗篷,她对着新生会的人大喊:“都住手,我们有人质。” 新生会的人犹豫着停下来,为首的雪豹兽人说:“不用管他,这都是为了大义的牺牲。” 新生会的人不再犹豫,举起手里的武器向弥拉和菲菲攻击。这下轮到蓝斗篷当盾牌了,菲菲举起他,用他挡住对面魔法师的冰箭攻击。 “好,好恶毒……”蓝斗篷的木头腿被打掉了,木头身躯破破烂烂,“我给我等着!” 蓝斗篷说完这遗言脑袋一歪,身体彻底变成了木头,他竟选择自爆核心。核心自爆后蓝斗篷的身躯里突然涌出一股黑雾,黑雾如同饥渴的魔兽,一口将蓝斗篷放在核心里的灵魂碎片吞下。 黑雾仍不满足,顺着菲菲的手臂飞快蔓延,这东西透露着不祥的气息,是异端之物!菲菲反应及时,迅速松开蓝斗篷的核心,飞速后退,但还是失去了半只手。 “菲菲!”弥拉扑上去,对菲菲使用治愈魔法。 “我没事,这是邪神的气息,我们快离开。”菲菲的自愈力很强,手臂很快就长出来了。 黑雾蔓延得很快,这个空间里瞬间被黑雾充斥,圣剑发出金色的圣光驱散黑雾,隔离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半圆空间。而新生会的人已经全部被黑雾吞噬,什么也没有留下。 “菲菲。”直觉让弥拉感到毛骨悚然,她想向身后的菲菲寻求安全感,却扑了一个空。 “菲菲!”世界黑了下来,身后空无一人,弥拉低头一看,手中握住的小白也消失不见,她颤抖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邪神能力太过诡异,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跑。凭着记忆,菲菲张开龙翼想带弥拉从屋顶上的洞逃出去,突然听到圣剑落地的声音,接着弥拉身体一软晕倒过去。 “弥拉!” …… “弥拉,我的宝贝。” “起床啦。” 太阳暖洋洋的从窗户照进来,弥拉从带着薰衣草香的床上醒来。老师杰拉尔德给她穿上粉色的小鞋子,用梳子把打结的卷发梳得整整齐齐,再用蓝色的丝带全部束到脑后,最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老师,今天我们学什么呀。”弥拉一边吃叶麦粥,一边心不在焉的问。 “宝贝乖,你不是说一个人学习很无聊吗?我给你找了一些小伙伴,以后你们一起学习,好不好呀?”老师很温柔,语气柔软得让弥拉感觉像在云朵上睡觉。 弥拉感到幸福:“我也要有小伙伴和我一起玩了吗?好开心!” 自从有记忆起,弥拉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小孩,有很多大人会来给她上课,他们很疼爱弥拉,是她的朋友。但是弥拉想要同龄的朋友。 “为什么其他小孩子都可以和小孩子玩,我只能和一群大人玩?”弥拉举着故事书抱怨。 老师听到这话沉默了很久,第二天就带了一个小男孩回来。 弥拉给小孩取名叫里德,里德是一个很有活力的孩子。小小年纪身上就已经全是肌肉了,力气特别大,虽然和她比起差了一点,但是已经比村子里讲古代文的老师力气大了。 第二个来的孩子是范妮,也是弥拉取的名字。范妮刚来到时小小的,她是由千年人参化成的小精灵,有时候会变成一根人参埋在土里。这时候弥拉就天天给她浇水,希望她快点变成人。 这个时候,弥拉已经知道里德不是人类,他是人类和魔族混血的孩子,被老师在魔王城附近捡回来的。 弥拉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不给自己找一些人类同伴,但是她很喜欢这些小伙伴。 后来老师又陆陆续续带了一些孩子回来,老师找了一个屋子,用木头做了几套桌椅,这就是落后小村子里唯一的学校。至于老师们,除了杰拉尔德外,还有村子里的住民,他们偶尔会来给弥拉上课。 还有自己的外公,一个强壮的老爷爷,经常会带着礼物来看她。弥拉很喜欢外公,但每次外公来的时候,杰拉尔德老师都会出去几天。 这样的日子很快乐,小村子里虽然缺少首都的繁华,却宁静安逸。虽然没去过首都,但弥拉对首都的第一印象就是繁华,还会有装潢华丽精致的酒馆,里面调酒师的手艺很好。 “宝贝,我又带了一个人回来。”外公离开的第二天,杰拉尔德老师就回来了,又在路上捡了一个小孩子回来。 今天学校不上课,班上的同学们都跑来看新来的小伙伴。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像黄金。” “他好可爱,弥拉老大肯定喜欢。” “我猜他是蜥蜴兽人。” 等弥拉拨开人群,看到是一个一米高的小男孩,背后有两个小小翅膀,黑色的碎发半遮住他大大的眼睛,脸蛋圆圆的,还带着婴儿肥,像滑嫩弹弹的布丁。 “菲菲!”弥拉脱口而出。 “菲菲?”里德在一旁问,“这是老大新取的名字吗?” 他指着小男孩说:“以后你就叫菲菲了,这里我们弥拉老大是老大,你要听她的话,知道不?” 其他小伙伴也一起说:“知道不?” 菲菲呆呆的,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弥拉喜欢可爱的、美丽的东西,所以她很喜欢菲菲,还会把菲菲带回家。如果老师离开村子,她就会带菲菲回家,玩累了就在一张床上睡觉。其他小朋友都很羡慕菲菲。 时间飞逝,弥拉终于长大成年了,小伙伴们也陆续成年。这群孩子正处于精力旺盛、胸怀理想的时候,于是他们选择离开偏僻闭塞的小村子,村子里只剩下弥拉和菲菲。 “好无聊啊,大家都离开了。”人走了玩游戏都无趣了,弥拉只能和菲菲下棋。 “既然想他们了,那我们出去找他们吧。”菲菲下了一步棋,把心不在焉的弥拉杀得片甲不留。 “可是老师不让我离开村子。”弥拉迟疑了。 “没事,我们偷偷去。”菲菲金色的瞳孔仿佛一个惑人的旋涡,弥拉多看一会儿就忍不住答应他。 弥拉第一次离开家乡,踏上陌生的土地,翡冷翠首都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地方。第一次踏上这里的弥拉很局促,幸运的是她在排队进入首都时,认识了一个看着面善的狐狸兽人,狐狸兽人很热心,给她讲了不少首都的事情,比如可以去哪里找工作,哪里的物价便宜。 进入首都,狐狸兽人邀请弥拉一起去酒馆喝一杯,进入酒馆前,弥拉抬头看了一眼酒馆名字:银辉酒馆,感觉是一个很亲切的酒馆。 酒过三巡,弥拉和狐狸兽人相见恨晚,还邀请狐狸兽人到她的小村子做客,狐狸兽人欣然应允。他们接着喝酒,弥拉不胜酒力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弥拉感觉身体沉沉的,她一动就传来铁链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睁眼一看自己被关在笼子里。 “啊啊啊,菲菲!”感到身侧一阵潮湿,转过去发现是菲菲的血,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身侧的人已经失去了体温。 “叫什么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拿着鞭子走过来,狠狠抽在铁笼上,“你这个拍卖会的商品,乖乖呆着,伤了嗓子可就卖不出好价格了。” 男人把一具尸体丢在弥拉铁笼前,尸体银色的头发上沾满了血迹:“不听话,就是这样的下场!” 男人又指向对面:“那也是不听话的下场。” 对面是一排玻璃展览柜,一个展柜上放着一支闪着绿色光芒的人参。旁边是两米高的密封玻璃柱体罐,里面是一条缠成一圈的地龙,已经失去生命,被魔法药水彻底定格在鲜活的状态。一把破碎的大剑靠在玻璃上。 弥拉瞳孔骤缩,因为太大的冲击,她张了张嘴,却像被石头卡住嗓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脚,雪豹兽人脸上满是血污,她的声音像冥河上的狂风哭泣:“这……这就是我们兽人的命啊,我恨,我恨翡冷翠,我恨这个国家,我恨这个世界所有人!我们明明也是同类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说完泣血的遗言,雪豹兽人失去了生机,眼睛却一直死死看着弥拉,怒目圆睁着不闭上。 弥拉忍不住后退,把脚从雪豹兽人手中挣脱,后退间,她压到玻璃碎片和一个圆珠子,回头一看,这是达伦的眼镜啊!!! “啊啊啊!!!”无边的恨意包裹她,无边的痛苦裹挟她。 为什么树林里无辜的动物要被杀死,就因为它们身上那最终会化为尘土的皮囊? 为什么本是同族却要被信任的族人伤害,就因为渴望那卖掉良心换来的金钱? 为什么人生来就衔着金钥匙和铜钥匙,就因为这腐朽的国家和该死的制度? 恨……恨……恨…… 腐朽无可救……毁灭……才会迎来新生…… 我们渴望新生…… 我们邀请你……迎来新生…… 弥拉瞳孔逐渐失去光亮,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洒在脚下的黑暗里,顿时被黑雾吞噬。 黑雾顺着脚踝往上爬,就在弥拉即将被黑雾吞噬的时候,耳垂处传来一阵灼热,炎热的刺痛让她摔倒在地,黑雾又四散而去。 弥拉摸了摸耳垂,取下一支黑色鳞片制成的耳饰,耳饰上闪烁着温暖的魔力,逐渐驱散她脑袋里的混沌。 这是什么,自己有过这样的饰品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一丝一缕白光从遥远的地方来,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弱小却坚毅。它们汇入弥拉身体,坚定虔诚的告诉她,她是谁!这白光像女神的神力,却完全属于弥拉。 不,自己不应该在这里!牢房如同打破的镜 子,碎片哗啦啦落了一点,最后回归虚无。 白色的头纱垂下来,洁白的圣光包裹住弥拉,手背上的火焰纹燃着金红色光,为弥拉注入暖意。她终于想起来了,她没有失去朋友,她也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 “桀桀桀,失败了呢。”蓝斗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这么有天赋的信徒,这虔诚的信徒,这么受神明喜爱的信徒,我们也想要。” “神明靠信徒行走人间,为什么不愿信仰邪神?只有邪神大人才会关注受苦受难的人。”蓝斗篷蛊惑。 “我不愿意!”弥拉揪住头纱,坚定的回答。 “你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在幻境中一样。”蓝斗篷接着柔声蛊惑,“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公平,加入我们,才能打造一个公平的世界。” “我不愿意!”弥拉依旧坚决,“根本不存在公平的世界,就像你可以仗着实力比我强,玩弄我的神志,欺.凌我的身体。” 蓝斗篷沉默片刻,带着恼羞成怒:“等着我们把翡冷翠的人全部杀光!” 他彻底消失了,黑暗中只剩弥拉一人。 …… 弥拉身上开始发出圣光,黑雾逐渐退散,菲菲趁机抱着失去意识的弥拉,从屋顶上的洞飞出去。 菲菲飞得很快,但黑雾速度也很快,始终对着他穷追不舍。他快速在翡冷翠的房屋间穿梭,试图甩掉黑雾,闯过一片建筑后眼前视野开阔,月冕神殿屹立在黑暗中,闪烁着银色的圣光。 月冕神殿的殿顶有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透明窗户,菲菲撞破窗户从上面掉下来,摔在月神的祭坛上,落地前他把弥拉护在上方。 黑雾杀伤力很强,菲菲身上有很多伤口,像被硫酸腐蚀般,鳞片都被融化,甚至可以看到下面的骨头。月神像降下银色圣光,落在菲菲和弥拉身上。 菲菲的伤口逐渐愈合,但弥拉还没有醒来,他检查了一番,弥拉身上已经没有邪神的气息了。 黑雾不敢进入神殿,它在神殿外徘徊了许久后离去。离去不是黑雾死心了,而是它准备引发城里的法阵,要将整个翡冷翠化为死地。 黑雾分成若干份,飞向翡冷翠的各个地方,融入藏在暗处的法阵中。一缕特别粗的黑雾飞向日冕神殿,血色法阵亮起,日神像彻底倒塌。 神明靠信徒行走人间。即使神明再强大,没有强大的信徒,在人间也无法发挥出神明的实力。这是对神明的制约,也是对人间的保护。 此刻月神的信徒弥拉已经丧失战力,面对邪神的进攻,神无能为力。 翡冷翠里,其余法阵逐渐亮起。法阵没有爆炸,它像无底洞一样吸取居民的生命力,年纪大一些的居民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年轻的居民则感到不适,开始衰老并晕倒。 而月冕神殿有月神保护,此刻没有被邪神的法阵影响,但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月神的圣光落在菲菲身上,一个白色的女神虚影出现,女神伸手在菲菲头顶轻轻抚摸,这是女神的赐福。菲菲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强,能力也更强,他似乎可以跨越时间长河。 翡冷翠上空出现一个传送阵,杰拉尔德终于抵达,他还带来了现任魔塔主特洛伊。 他的确是弥拉说的专家,他很快就看出这是邪神的阵法,专门吸取生灵的生命力,最后反哺自身。 “师兄,我们来晚了,阵法已经启动了。”特洛伊感到绝望,魔法阵开启后,很难停下。 杰拉尔德自然也知道,他没有思虑太多:“先试试看,尽全力阻止。” 特洛伊一边施展破解魔法,一边痛惜道:“要是再来一个九阶魔法师,我们成功的几率会大大提升。” “有哦。”一道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谁!”特洛伊转身,“是小弥拉,你怎么在这里,很危险的快离开,这里交给我们大人。” 杰拉尔德看着突然出现的弥拉,没有第一时间让她离开,反而是沉默的打量着她。 空中有一道时空裂缝在慢慢愈合,新出现的弥拉面容不变,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凌厉。她穿着一条华丽的红色裙子,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荆棘王冠,脖颈上带着一条金色宝石项链。 “叔叔,父亲,协助我一起解决这个烂摊子吧。”弥拉举起手中的法杖,木质的法杖上悬浮着黄色的水晶,洁白的小花随着弥拉施展魔力,在法杖上缓缓盛开。 “父亲?!”特洛伊震惊,眼神往杰拉尔德那里看。 杰拉尔德不理会他的探究,冷静的语气中带着欣慰:“先干正事。” 正常来说,三人合力施展破解魔法,也是有很大概率失败的。但是新出现的弥拉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这个破解魔法不仅成功了,效果还出乎意料的好。 破解魔法像利剑般击碎城中的法阵,血色的法阵破碎,居民们失去的生命力却不会自动返回体内。 “掌管生与死,仁慈与善良的月之女神啊,请您回应信徒的祈求,降下甘露拯救迷途的羔羊吧。”弥拉虔诚祈祷,雪白的头纱笼罩她全身,并逐渐变大,直到笼罩整个翡冷翠,金色的火焰在白纱上燃烧。 【允】 月神像的虚影出现在弥拉身后,神圣降临! 天上一朵乌云也无,月亮变得巨大,月华混着圣光洒落翡冷翠。 离开身体的灵魂得以返回躯体内,失去的生命力顺着月华的指引,得以回到自己的身体。 花白的头发恢复原本的颜色与光泽,发皱的眼角重回紧致。 神明通过信徒行走人间,月神通过信徒弥拉让翡冷翠摆脱地狱,重回人间。 菲菲站在月冕神殿的祭台上,月华混着圣光通过神殿破损的殿顶洒下来。洒在女神像上,洒在菲菲身上,他身边空无一人,他从此成为月神的信徒。 月神赐福后,来自遥远未来的弥拉,通过他的能力穿越时空裂缝来到此处,而当前时间线的弥拉,应该是去到了遥远的未来。 42. 未来的家 八音盒里,红色卷发的小人头戴荆棘王冠坐在王座上,王座后盘踞着一条黑色巨龙,红发小人脚下是层层叠叠的雪莲花。 八音盒乐声悠扬,弥拉半靠床头的软枕上眼神迷离,伸手搭在八音盒边,缓慢的节奏让她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闭上眼睛,乐声让人恍若浸泡在宁静的湖水中,耳边是森林里树梢沙沙声。 “宝贝。”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菲菲亲昵的靠上来,他长长的头发垂到弥拉肩头,和她的红发缠在一起。 他在弥拉肩头蹭了蹭,抓起一缕红发缠在指尖把玩:“宝贝,还不开心吗?” 见弥拉不理他,他继续得寸进尺,尖尖的犬牙咬在锁骨上,麻麻痒痒的。 “菲菲……”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住,菲菲的吻又重又急,弄得她舌尖疼。 纠缠了好半天,菲菲才放开她,他衬衫领口开到最下面,随着呼吸可以看到胸膛起伏的弧度:“宝贝,现在开心了吗?” 弥拉把脸埋在菲菲胸口,触感很有弹性,可以听见心脏发出平稳而强健的律动。而不是满身血污,胸膛一片死寂。 “嗯。”好半晌,弥拉才闷闷的应了声。 菲菲轻叹一声,邪神的精神攻击让弥拉精神状态低落,好在这个后遗症可以祛除。 他单手把弥拉抱起来,卧室角落里放着菲菲的黑色巨大蛋壳,他把弥拉放在壳里的软垫上。 蛋壳内壁装饰着烛晶石,发出温暖的白光,软垫四周散落着手镯和项链类的饰品,看得出经常有人在这里休息。 菲菲尾巴在空中一划,撕开一道裂缝,他从中拿出一根树枝和一个托盘。用火点燃树枝,树枝燃烧得很慢,升腾起袅袅白烟。 白烟逐渐充盈蛋壳内的小空间,味道像初春带着露珠的嫩芽,穿满了植物的勃勃生机。弥拉始终不安的心逐渐平稳,感觉自己的大脑从来没有这么清明。 弥拉趴在软垫上:“这是什么?” “这是精灵神树的树枝。”菲菲把燃烧的树枝放在托盘里,然后把托盘放到一边。 “这个东西很珍贵的,精灵对精灵神树可珍重了,你怎么拿到的。”弥拉感觉自己好多了,不愧是好东西。 “我姑姑是精灵女王,我就可以拿到一点。”菲菲接着说,“精灵神树每过百年会掉落一些枯枝,像我这种受宠的孩子,会得到长辈的赠予。” 菲菲俯身在弥拉侧脸上轻轻啃了一口,然后趁弥拉没拍开他,立刻装作给弥拉按摩头部。 他手艺还挺好,弥拉发出舒服的轻哼,就是容易不老实,按着按着手就滑到名字上去了。 名字那块的皮肤特别怕痒,被菲菲咬了两个牙印。 …… 精灵神树的效果很好,可以让人一直保持清醒。结束后弥拉感觉自己要死了,这个菲菲一点也不好,很喜欢欺负她。 等到菲菲起身时,她扑上去在他胸口上咬了一口,一点也没有留情,直到舌尖尝到了血的味道。 “唔。”菲菲没有反抗,反而是紧紧抱住她,直到她自己松开。 “我的宝贝~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他抱起弥拉,“宝贝,我们去泡温泉。” 温泉藏在城堡底下,泉水上浮着一层朦朦水汽,闻起来像雪山上融化的雪水,还带着雪莲花的淡香。 弥拉泡在水中,用手拨动水面,溅起的水花撒了菲菲一脸。 “菲菲,这温泉不会是你从雪山上搬过来的吧。”弥拉想起,之前菲菲说要把温泉搬走的豪言壮志。 被撒了一脸水的菲菲一点也不生气,金色竖瞳温柔中带着几分得意,他真的践行了他曾经的话。 弥拉看到菲菲身上那个牙印,上面还有金色的血迹。她偷偷靠过去,舌尖在伤口上面舔了舔,尝到了龙血的味道,和人类不同,龙血带着一点甜。 “很疼吗?”弥拉戳了戳他胸膛。 “一点也不疼。”菲菲勾起嘴角,“我宝贝好久没有……嗯,这么奖励我了。” 其实菲菲是故意被弥拉咬伤的,他的身体还没这么脆弱,会被弥拉咬出一个血印。 但是小宝贝现在纯纯的、傻傻的,很好骗,也很好玩。 他把玩着弥拉的头发,她就是他的宝贝啊,是恶龙最想叼回龙巢的那一颗最闪耀的宝石。 果然,小宝贝耳尖都红了,就是情话听少了。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弄得她耳朵痒痒的:“这是宝贝给我留下的印章,我把它永远留下好不好,嗯?” “菲菲你讨厌!”弥拉狠狠推开他。 菲菲笑着被推开,也没再逗她了,小小的宝贝超可爱! 温泉水太温暖,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迷蒙间弥拉回到了床上。她钻进菲菲怀了动来动去,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第二天,太阳高升,阳光顺着阳台上的门缝透进来,刚好照在弥拉眼睛上。 “唔。”她难受的睁开眼睛,肘开抱着她的菲菲,把缠在腿上的尾巴掰开。 菲菲装作才醒的样子,在弥拉脸上吧唧一口,接着服侍她穿衣服洗漱。 先用梳子轻轻梳理红色的卷发,再把卷发编成一条粗粗的麻花辫,最后往上面点缀各种华丽的宝石。 等到穿鞋子的时候,他拉住弥拉的脚不放,弥拉的脚白白软软。这色龙为她穿鞋前,还在脚背上落下一吻。 要不是怕小弥拉闹,他会更过分。 菲菲去取早餐,弥拉闲得无聊,推开阳台的木门走到阳台上。 外面的世界简直如同幻境一般,天空是粉蓝色的,就像盛开的无尽夏。 天上的云朵是橘粉色和蓝紫色的渐变,更有意思的是,这些云像棉花糖,第一朵落在阳台外,其余朵逐渐往上,组成一道云朵阶梯。 弥拉伸出手,戳了戳阳台外的云,感觉很厚实,于是她放心的把一只手杵在阳台上,借力翻越阳台,落到了云朵上。 云朵暖绵绵的,弥拉落在上面弹了弹,竟真的能稳稳站住。这也太梦幻了,就像一个童话世界,她开心的沿着云朵阶梯往云端上走。 最后走到云海之巅,她就地一躺,云朵软绵绵的 ,比最松软的垫子还舒服。 她伸手抓过一团云朵,放进嘴里入口即化,是没有味道的水,还以为会是甜甜的棉花糖味。 在云朵软垫上躺了一会儿,弥拉起身凑到云层边缘往下看,和美丽的天空不同,这地方地面的植物长得很丑。 地上的树木是黑紫色的,树干也扭曲得像一根藤蔓,树下的花长着一张大嘴巴,还有锋利的牙齿。 果然世上没有完美的事物,弥拉惋惜的收回视线。 去准备早餐的菲菲此刻端着餐盘上来了,他准备了精致的食物。 有涂了奶油的月桂杏仁烤面包,一杯红茶配三块玛德莲小饼干,一块烟熏金线鲟鱼,一块鸡肉馅饼,最后还有两个黄油草莓蛋挞。 菲菲一挥手,云朵形状自动发生改变,云海上出现了一个云朵亭子,下面有一张云朵桌子和两把云朵椅子。 菲菲把餐盘放在桌子上,弥拉坐在软软的云朵椅上,拿着餐具品尝美味的早餐。 脚踩云巅,吹着纯净的晨风,这生活简直太惬意了。 吃完早餐,弥拉擦了擦嘴:“菲菲,这是哪里呀?” “这是我们未来的家。”菲菲神神秘秘,“具体是哪里要等宝贝自己找。” “好吧。”弥拉看向远处,一只没见过的魔兽在天上飞,尖尖的嘴像鸟的喙,但翅膀却像蝙蝠翅膀。 弥拉没见过这种生物,看来无法提前知道这是哪里。 “我可以到那边玩吗?”弥拉指了指对面一个尖顶的高大建筑,看起来像是神殿,却不是月神和日神的神殿风格。 “不可以哦,宝贝,不要知道太多未来,会影响你以后做出选择的。”菲菲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解释。 “这样啊。”弥拉老实了,这么一想也对,知道了未来,以后生活就没有惊喜了。 “宝贝真乖!”菲菲又在弥拉脸上轻咬一口。 弥拉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菲菲,我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宝贝是嫌弃我了吗?现在就想离开了。”菲菲故作委屈,挤出几滴眼泪。 “不是的!”弥拉感紧解释,“我只是担心翡冷翠那边的情况,不知道菲菲怎么样了。” “宝贝担心其他龙我会吃醋的,就算是曾经的我也不行。”未来菲菲伸手堵住弥拉的嘴,“翡冷翠的事情宝贝会处理好的,宝贝要相信自己的实力。” 他又说:“而且宝贝现在回不去,宝贝来到这是因为我撕开时空裂缝的能力。但现在那个时间点上的我还很弱,他撕开一次裂缝,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再次撕开另一道裂缝。” 大菲菲说的是真的,但不是全部。小菲菲虽然暂时打不开裂缝,但大弥拉是可以打开的,她身上带着菲菲的心脏,可以使用他的能力。 她现在不回来,肯定是想在那里玩一会儿,等她玩够了就回来了。 同一时间点不能出现同一个人,所以小弥拉回去了,大弥拉就得回到这里。 和菲菲想的一样,翡冷翠被邪神袭击的时间点上,弥拉的确玩得很开心。 43. 幕后谈 阳光从破洞的天花板照射下来,打在一片残破的血红法阵上,周围一片废墟,散落着碎砖块和衣服碎片。 空中出现一个裂缝,从里面的掉出两个人,是兰克和达伦。 “哎呦呦。”达伦摔在兰克身上,兰克的身体像橡胶充满弹性,达伦一点也不疼,但是兰克被压得直叫唤。 “你们是什么人!”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堆骑士剑围住,锋利的骑士剑锋闪着寒光,骑士们握紧剑柄严阵以待。 “我们投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躺在地上的兰克立刻举起双手,坐在他肚子上的达伦也跟着面无表情地举起双手。 天上再次出现裂缝,一堆肢体残肢混合着鲜血从天而降,平等的浇在兰克两人和骑士们身上。 “大胆异端,居然还袭击骑士。”为首的骑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怒火中烧大喊。 “不是我们干的。”兰克大喊无辜。 但骑士们已经听不进他的辩解,举着剑砍上去。兰克把达伦夹在腋下,一只手伸长抓住屋顶大洞的边缘,利用手臂的回弹把自己和达伦荡上天。 “拜拜啦,各位敬业的骑士们。”眼看逃离在即,兰克得意忘形。 一位骑士扔出手中的骑士剑,精准的击打在屋顶的大洞上,大洞开裂更多的屋顶砖块掉下来,兰克两人也跟着掉下来,摔在地上,立刻被骑士们制服。 “又见面了呢。”兰克尴尬赔笑。 “带走!”骑士们毫不留情,把两人扔进了监狱。 现在已经是邪教徒袭击翡冷翠的第七天,城中最混乱的时刻已经过去,在王太女的主持下,翡冷翠逐渐恢复了秩序。 七天前,菲菲利用时空裂缝抹除了兰克两人的时间,并把他们传送到七天后。那天利用裂缝把新生会的教徒四肢分离,反离的四肢也一起传送到七天后。 翡冷翠是在太乱了,没有太多人手清除邪教法阵,所以只是派遣了骑士看守。兰克两人不幸掉到阵法上,还让骑士们被血淋了一身,直接被当邪教徒抓起来。 新生会献祭了全部成员的性命,还有很多大贵族的全族,现在首都里的贵族少了一半。很多贵族怕死,已经连夜逃出翡冷翠,留下来的贵族还端着体面,要在教堂里举办葬礼。 献祭的祭品被邪神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件衣服,混在一起分辨不出谁是谁,教堂的人干脆把这些衣服全部收集在一起,统一立了一个衣冠冢。 这些贵族活着的时候格外看重自己的身份,死后却和一群身份不明,甚至是他们嗤之以鼻的贱民葬在一起。竟达成了一新生会最终想要的平等。 要说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当然是王太女妮可莉亚,她的政敌贵族派几乎全灭,剩下的也不再是她的对手。 此刻,索瓦尔最大规模、最多人数的葬礼上,王太女脸上的笑几乎藏不住。她连象征哀悼的黑衣服都不穿,穿着王太女的金色礼服,肩头缀着银色的流苏,胸口是象征皇室的战斧徽章。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一起哀悼我们不幸的同胞,愿女神保佑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虽然心中得意,对那些贵族的死也一点不惋惜,但王太女还是做足了面子工作,站上台上的那一刻切换到哀痛的面具。 教堂里,从第一排往下的座位次序,昭示如今的权利走向。从前都是贵族派坐在面片,如今坐在前面的是新贵族和王太女一派。 未来弥拉还没离开,她坐在第一排凑热闹,她身侧是霍伯特伯爵。老伯爵虽是新加入王太女一派的,但是也混到第一排的位置。未来十年,皮特曼家族都能借这一站队屹立不倒。 霍伯特伯爵可能是年纪大了变得感性,听着王太女念死板枯燥的悼词,居然流下泪来。 “给你,叔叔。”弥拉递给他一张手帕。 “谢谢你,小侄女。”霍伯特伯爵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很快平复下情绪。 弥拉好奇的问:“叔叔和这群人感情很好吗?据我所知,叔叔的继母是贵族派的小姐,曾利用贵族派的势力迫害过您,贵族派的人死了,叔叔应该很高兴吧。” 霍伯特脸上恢复慈祥的笑容:“那也是过去的恩怨了,也死后曾经的恩怨也将化为冥河里的一滴水。” “原来是这样。”弥拉顿了顿,“我还以为叔叔是喜极而泣呢,毕竟叔叔继母那一族如今彻底死完了。” 霍伯特拉下慈祥的假面,不笑的他身上气势逼人,带着几十年征战的杀伐之气,坐在附近的追悼者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霍伯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有恢复慈祥的表情:“小侄女果然聪慧,不愧是大哥的孩子,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很简单,因为那天我去皮特曼家族宅邸,却没有看见一个皮特曼家的人,而且叔叔你似乎对我没有设防,日神殿的事情办得太敷衍了,那里几乎全是新生会的人。”弥拉都不想说,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叔叔似乎太过爱屋及乌,对她的行为十分纵容,也不花心思隐藏自己的行为。 事关几十年的恩怨,而且长辈做事,弥拉不打算评判好坏,但有一件事她十分好奇:“王太女士和你们有关系吗?” “没关系。”霍伯特 回答得干脆。 “真的?”弥拉怀疑。 “如果王太女和新生会有关系,王宫就没有法阵了。”霍伯特说,“那法阵还是你亲自拆的。” 行吧,这下弥拉没有问题了。 发动阵法需要大量血肉祭品,死去的有贵族也有大量平民,所以这场葬礼也有大量平民参与。王太女在发表悼词后,又发表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演讲,聚拢了不少民心。 王太女不是贵族派的,也没做过什么骄奢淫逸的坏事,在王室里风评最好,还在这次灾后重建秩序上出尽风头。此时她已经是众望所归的王位继承人,就等着国王死去继位。 新生会最大的受益人就是她,所以弥拉很怀疑王太女的清白。 新生会的渴望在毁灭后重建秩序,但他们在毁灭这一步骤人全死了,谁来重建,谁来引导新生? 这也是霍伯特最高明之处,明面上看他是新生会选择引领这个国家走向新生的人,实则不然,一个如同朽木般失去心中信念,渴求邪神的人是做不到这些的。 王太女才是最后的希望,她年轻且痛恨贵族派,小时候的经历让她能共情平民,看得见平民的痛苦。 这是雪豹兽人做出的选择。 可能王太女已经不记得了,第一王妃喜爱皮草,某天她在地下拍卖会买下一只雪豹,那雪白的皮囊透着银色的白光,恍若月神洒下的祝福,因此被第一王妃花了大价钱买下。 那天王太女可能是出于对弱小自己的怜悯,也可能是也和第一王妃作对,她抢下了那只雪豹,发现她是兽人后也没有震惊或鄙夷,而是给了她一笔钱和假身份,让她自己选择以后的路。 可惜小雪豹离开后不久再次遭遇不幸,这次她没有遇见心软的人,而是遇见了四处晃悠挖人的蓝斗篷,从此邪神麾下多了一个名叫新生会的组织。 弥拉对这场葬礼没有一点兴趣,和霍伯特聊完天,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大摇大摆的从两排座位中间的白色地摊上走过,一点也不在意其他贵族对她投来探究或者鄙夷的眼神。 教堂屋顶盘踞着一条红色巨龙,是泽维尔。 “泽维尔,你看到菲菲了吗?”弥拉站在教堂门口,像屋顶的巨龙挥手。 红龙懒懒的抬起头,伸出爪子指了一个方向。 “好的,谢谢你。”弥拉往月冕神殿方向走去。 月冕神殿门庭若市,经过七天前那一晚,月神的信徒激增,近六成日神信徒改信仰。 弥拉看到神殿门口一堆人就感到头大,她立刻改变主意,来到神殿侧边翻墙进入。 44. 回到现在 弥拉的唇炽热,而菲菲因为在外面吹了很久的冷风,连唇也是冰冷的,两者碰在一起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嘘,有人过来了。”弥拉用手堵住菲菲的嘴,压住他往一米高的月影花枝下藏。 月影花的枝叶交缠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银蓝色的花瓣扑簌簌落下,像纯洁的雪花般落在菲菲头上。 “月神保佑,让翡冷翠再也没有邪教徒。”两个见习修女结伴路过花园,她们手上端着圣水,步履匆匆往前殿赶去。 经过月影花丛时,一个敏锐的修女听见了声音,她立刻停下脚步,戒备着往花丛那边靠近:“是谁?” 想起首都刚被邪教袭击的惨剧,另一位修女也警惕起来,紧紧握住手中的圣水。 “是我。”弥拉从花丛下站起来,虽然去参加了葬礼,但她今天依然没有穿象征哀悼的黑礼裙,而是穿着一条绿色的裙子,裙子的裙摆很大,可以藏住一个人。 “是弥拉小姐!”两位见习修女瞬间激动起来,眼中全是仰慕与敬佩,“在这里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月神最虔诚的信徒,引发神圣降临之人,引渡亡灵归来的神使……反正弥拉在月冕神殿里很有名,见习修女们都很崇拜她,因此在这里遇见她十分激动。 “弥拉小姐今天真是优雅美丽。”见习修女赞美她。 弥拉绿色的裙摆和月影花的枝叶融为一体,裙摆和花枝随着微风一起轻轻摇曳。 她笑了笑:“两位修女也很美丽呢,你们是不是还赶着去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两位见习修女被弥拉的笑逗红了脸,抱着圣水往前殿去了。 待人走后,弥拉掀开裙摆露出躲在下面,眼角挂泪的菲菲。菲菲锁骨处有一个红痕,上面留有一个小小的牙印,他的衬衫领口被扯开,整个人蜷缩着藏在裙底,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弥拉蹲下来,指尖温柔拭去他的眼泪:“乖菲菲,别哭了,你的眼泪可不能变成黄金。”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不是安慰更像调侃。菲菲一愣,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表情呆呆的,他在思考,学着像人类一样思考。 沮丧和不安始终围绕着他,他不是人类无法真正明白弥拉在想什么,唯一可以拿出手的就是自己可以保护她的实力,但不久前,他这一优点也被粉碎了。 人类真的是成长得很快的一个种族,自己活了百年自以为已经足够优秀,但弥拉是如此优秀耀眼啊!天上的太阳没有她绚丽,夜晚的月亮也没有她温柔。 自己见证她的成长,也知道未来的她会如何璀璨夺目。 人类大多意志不坚定且容易变心,他怕未来的自己在弥拉眼中不够完美,怕她嫌弃自己不懂人类,怕她最终丢下他一人。 没遇到弥拉前,他是孤身一人,遇见弥拉后,他害怕孤身一人。 这样一想,委屈的眼泪再次上涌,他靠在弥拉的脖颈,温热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洒在她颈间金色宝石上。 眼泪让着不知名的金色宝石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着金色的光芒。 他看见遥远的未来,他还和弥拉在一起。 但他看不到自己的落幕,直到生命彻底湮灭的那一刻,他们是不是还能牵着手。 实在是太委屈了,弥拉太过完美,即使没了他,她身边还会有很多人,有亲人有朋友有子民。 这样想着,菲菲的眼泪又像七月的大雨过境,扑簌簌落下不止。 弥拉环抱住菲菲,任由他靠在自己颈间,眼泪像小溪一样流淌,打湿了肩头的衣服。她温柔哼着小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入睡,就像儿时长辈抱着怕黑的自己唱起摇篮曲。 安睡吧,小星光,月影轻轻晃, 城堡在云间,披着银月纱。 风铃草低语,魔法藤蔓长, 精灵的歌声,伴你入梦乡。 安睡吧,小星辰,露珠缀窗沿, 古书里龙鳞,闪着幽蓝焰。 白鹿衔花枝,蹄印如花瓣, 捧起夜明珠,照亮你笑颜。 …… 在弥拉温柔的歌声中,菲菲渐渐安眠,梦中仍死死抓住绿色的裙摆。弥拉伸手从花枝上折下一朵银蓝色的月影花,插在菲菲柔顺的黑发间。 月亮升起,月光下月影花闪烁着淡淡的银光,香甜的花香保佑安眠。 神殿里,神官带领信徒在大殿里做弥撒,在圣洁的女神像注视下众人一起唱响摇篮曲。稚嫩的童声随着小提琴和管弦乐器一起奏响。 安睡吧,小月亮,晚风拂过廊, 石像鬼静立,守护旧城墙。 独角兽的角,画出金色浪, 梦境如琉璃,清澈又透亮。 安睡吧,小宝贝,女神的叹息, 织成护身符,藏在摇篮底。 夜莺衔来歌,羽翼化音符, 让所有星辉,都为你停栖。 …… 同一片土地,同一个时间,虔诚的菲莉丝也开始了自己祷告。 很遗憾,那天的魔王城里没人打得过她,于是她真的把魔王宫拆了改造,现在这里已经是弥拉的神殿了。 有了神殿还不能够,还得有信徒。于是她又去野外逮了几个看起来不算太丑的魔族回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拳的一番传教后,神殿里终于有了几个信徒。 只有虔诚的信徒产生的信仰可以传达到神界,菲莉丝是这座神殿的大主教,大神官,也是唯一的修女。她每天按时做祷告,信仰力化为白色的光点,随风飞去远处。 她身侧跟着神殿的副主教派恩,虽然这个副主教一点也不虔诚,还在做祷告的时候打瞌睡,但是建教初期没有人手。看在派恩的魔法让神殿一夜之间建成的份上,她暂时容忍派恩的不虔诚,但一有合适的人选,派恩马上就会被拉下马。 少年的单恋是青涩且笨拙的,落在一心向教的菲莉丝眼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吱呀一声,神殿的大门打开,这里迎来了神殿建成后的第一个信徒。 杰拉尔德掏出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金币和各种魔晶,他把袋子递给菲莉丝:“拿去建设神殿。” 东西带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大魔法师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留下被绷带缠满半个身子,摆着臭脸的古斯,他像一个反派一样放出狠话:“你给我等着!” 菲莉丝不为所动,虔诚的说:“愿女神保佑您,下次记得募捐。” 今晚是平安 宁静的夜晚,翡冷翠在有条不紊的重建,劫后余生的一家人更加珍视彼此。 唯有无辜被抓的两人还在监狱里,啃着生冷梆硬的黑面包,抱着栏杆大喊:“放我们出去!” 兰克两人似乎被遗忘了,范妮忙着照顾受伤的芬恩,里德忙着偷吃芬恩的豪华病号餐,弥拉还在未来的时间点,菲菲更是不会记得自己七天前把人丢在时间裂缝里的事。 直到这两人是邪教徒的报告递到王太女的办公桌上,王太女自从葬礼后一直心情大好,于是随手一批把这两人放了出来。此时,两人已经被关了三天。 …… 未来的某天,弥拉趴在云朵上看书,菲菲突然拿着外套来找她。 “时间到了,宝贝该回去了。”他给弥拉穿上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又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宝贝,我在未来等着你。” 他又塞给弥拉一个红色的盒子:“这个是给宝贝的礼物,以后宝贝遇到危险了,只要呼唤我,我一定会去的。” 空中出现一道裂缝,弥拉点了点头,抱紧手中的盒子转身走进裂缝里。这感觉像第一次做马车,一阵摇摇晃晃后,弥拉回到了自己的时间点。 菲菲从后面紧紧抱住她,眼泪再次哗啦啦落下,不安分的尾巴缠上来,一圈圈的紧紧禁锢住她的右腿。 弥拉转过身,伸手抱住菲菲:“我回来了。” “唔。”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吻住,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又像沙漠的迷途者耗尽全部水粮,却在濒死前看见沙漠里的绿洲。 桌上的东西被掀开,噼里啪啦落了一地,菲菲把弥拉放在桌子上。弥拉环住菲菲的脖子,一段时间不见,两人都很思念对方。 好半晌才停下,微微喘息的弥拉靠在菲菲胸前,听着他心脏稳重的律动,感到十分安心。 身上的外套被扯下丢在地上,菲菲还暗中踩了几脚,黑色的外套上出现几个脚印。未来的菲菲知道怎么能膈应到过去的自己。 弥拉见状,把手中的红色盒子往后藏,又在菲菲哀怨质问的眼神中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那个有安抚效果的八音盒。 红发小人身后跟着守护姿态的巨龙,悠扬的音乐在屋子里响起。菲菲的目光集中在八音盒上,把红色小人看了又看,显然他很喜欢这个八音盒。 弥拉把八音盒放在桌上:“菲菲,这是我们未来的夫妻财产。” 一句夫妻财产,菲菲又开心了,他抱着弥拉,脑袋在她白皙柔软的颈间蹭来蹭去,头发蹭的她痒痒的。 他目光停留在空荡荡的颈间,这里缺一条项链。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女仆来房间敲门,王太女孩宅邸拜访。 在监狱里关了三天的兰克两人终于能回家了,但此刻好几天没洗澡加被胖揍,还被淋了一身血,他们两个像野人一般狼狈。 王太女开门见山:“弥拉小姐,邀请您参加我的继位典礼。” “国王已经死了吗?”弥拉坐到沙发上。 “还没。”王太女端起茶杯,“但他马上就会死了。” “是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能干的我啦!”范妮骄傲道。 “好呀。”弥拉对范妮的能力很有信心,国王必死无疑,她欣然应允。 45. 王宫晚宴 一星期后,国王平静的死去,就在他的寝宫里,躺在翡冷翠最昂贵的丝绸上,身边空无一人的死去了。 他是先王最宠爱的孩子,出生册封王太子,经历过完美的继承人教育。 一开始,他的确想做个卓越的国王,但王位上的权利太腐蚀人心,他很快就被贵族们同化,沉迷骄奢淫逸。 也可能贵族占主导的国家养不出勤政爱民、体恤平民的好国王,他从根子里就是烂的。 他做得最正确的一次决定,是出于怜悯册封妮可莉雅为王太女,虽然大部分是因为对第一王妃一派的贵族势力不满,想要打压贵族派的势力。 他的死象征着旧贵族派的谢幕,新贵的崛起。 直到他死后,人们才姗姗来迟地趴在国王床沿前痛哭,同时装模作样的用浸满洋葱汁的手帕擦眼泪。 大臣一边假哭一边看王太女的脸色,生怕触了现任国家掌权者的霉头。和被旧贵族挟持的前国王不同,这位女王陛下手握大权。 面对官员们随地大小演,这位女王陛下什么也没说,站在国王床前声情并茂地表演了一番哀痛,转身去筹备自己的继任典礼了。 其余大臣见状,假哭一番也纷纷离去。 典礼当天,女王陛下穿着白缎金线刺绣礼裙,身披红丝绒貂毛镶边披风,尽显庄重威严。 她左手托举的金色球体,顶部有十字架,上面镌刻着日月星辰的神纹。她右手所持的金色长杖,顶端饰有蓝色宝石与十字架,十字架上缠绕着祝福的神力,这是权力的象征。 此后,索瓦尔将迎来自己最辉煌的一个时期。 …… 晚宴间,各国前来祝贺的使者在席间推杯换盏,相互恭维。 哈洛威的使者是王孙古斯,他来这里也是一个信号,索瓦尔和哈洛威两个大国即将缔结友好关系。 一堆人像苍蝇一样围着他,各种打探消息,他用幽默和巧舌如簧岔开话题,即使喝得脸颊潮红也不漏一点口风。 另一边,一堆贵族带着自家俊美的适龄男子到女王陛下前晃悠,渴望通过美男计摆脱旧贵族派目前的窘境。 美男还没靠近,红龙的醋坛就先爆炸了,他立刻把人拖走,挂到王宫最高的宫殿墙壁上去。 吓得宴会厅里一堆人哇哇乱叫,随着骑士上前把他们“请”走,宴会厅里很快恢复秩序。 换上一支新舞曲,舞池里又涌入一对对小姐公子,他们翩翩起舞,从高处俯瞰像一朵朵五颜六色盛开的花。 舞池里,弥拉踩在菲菲脚上。 菲菲带着不善跳舞的她在舞池里遨游,像一条灵活的鱼,蓝色的裙摆是广袤的大海,银色的丝绸衬裙就是溅起的浪花。 舞池后面是一排几十米的餐桌,上面依次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和酒水。 此刻,被特邀参加晚宴的杀手工会三人,躲在餐桌后风卷残云般进食。 这种高级晚宴,准备的食物是一流的,但大多客人自持身份不会去吃,这可便宜了他们。 “这晚宴来得太值了。”里德拔下银盘里果木炭熏火鸡大腿,放到嘴里嚼嚼,“还好当时暗杀没成功。” 成为荣誉皇家药剂师的范妮十分得意,挺起胸膛展示衣服上的荣誉徽章。 这是女王陛下赐予她的,可以记入皇家医疗部的编制,接受制药委托,不需要正常入职工作就能享受部长的薪水。 她身侧是包成木乃伊的芬恩,里德一边风卷残云消灭桌上食物,一边不忘掰开芬恩的嘴,举起餐盘往里面倾倒食物。 “多吃点,能吃多少就是能赚多少。” 三人吃得尽兴,完全忘记了今天的目的是监视危险的黑龙。 黑龙像牛皮糖天天缠着老大,老大在时和老大不在完全两幅面孔,还会耍绿茶。这可惹到暗杀工会的人了,他们誓要黑龙好果子吃。 埋头苦吃一阵,再抬头老大和黑龙已经消失在宴会厅的人群中。 王宫花园很精致,月影花在黑夜里散发莹蓝色的光芒,照亮步入幽径的石子小路。舞会上的公子小姐们跳完舞,会约在这里私下见面。 月光洒在石子路上,圆润的鹅暖石散发莹润的光泽。小石头不尖锐,但穿着高跟鞋走在上面还是很不舒服。 “菲菲,蹲下来。”弥拉轻轻拍了拍菲菲的肩膀,菲菲乖乖低下身子。弥拉趴在他背上,被他稳稳的背起来。 菲菲的肩膀宽阔且坚实,可以透过布料感受下面的肌肉和温度,也可以听到心脏稳重有力的跳动。 没什么目的的,两人就在花园的小径上逛来逛去,途中偶遇几对小情侣,在花丛里亲昵。 这真有点尴尬了,在多次撞破几对小情侣后,菲菲干脆不走了,停在一个小亭里。 支撑小亭子的两根柱子爬满了紫藤铃花,碧绿的树藤接着攀沿而上,爬满整个亭子顶,紫色的花朵垂下来,挂在半空中像一串串风铃。 弥拉伸手碰了碰紫藤铃花串,花串在摇晃时发出银铃般的声音,这乐声悠扬婉转,和远处宴会厅里的交响乐交相辉映。 弥拉喝了好几杯红酒,脸颊上飘起两朵红晕,靠在菲菲的怀里有些微醺,她今天心情很好,随着紫藤铃花的乐声哼唱不知名的小曲。 “菲菲,今天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弥拉环住菲菲的脖颈,翻身坐在他身上,蓬松的头发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 “鉴于菲菲近期的表现,我决定撤销对他的降职处罚,让他重新当我的男朋友。” 菲菲揉了揉弥拉的卷发:“感觉宝贝现在的脑袋很不清醒,宝贝明天还会记得今晚的话吗?” “会记得的。”弥拉拍开菲菲的手,抓住他的衣领往上亲。 她一口咬在菲菲的喉结上,感受到菲菲身体紧绷起来才放开,露出恶趣味笑容:“这是给菲菲的奖励,菲菲是最听话可爱的小龙。” 菲菲对人类的酒抗性很高,喝上半个宴会厅的酒也不会醉。此刻他看着酒醉的弥拉,感到十分新奇。 喝了酒的弥拉很会撒娇,坐在他的腿上动来动去,肢体上对他更加依赖。眼神迷离中带着几分懵懂,沟通起来似乎很有逻辑,但语调却变慢了,语气也变软了。 简直是太可爱了! 菲菲把弥拉往上抱了抱,咬住她的唇细细研磨。一开始弥拉还把菲菲往外推,后来就任命的闭上眼睛,仍由菲菲的舌尖缠着自己。 喝醉了的弥拉在接吻上完全丧失主导权,像一只打瞌睡的小猫,被弄烦了偶尔回应你。 风止住,屋檐下的一串串紫藤铃花立刻停止发出声音。 风又开始流动,紫藤铃花却已经陷入沉睡。 风带来花香,让人精神安稳心情舒畅。弥拉已经睡着了,她穿着紧致的蓝色礼裙,被同色系的外套裹住。 菲菲把弥拉的鞋子脱下 ,伸手用掌心的温度捂热她被风吹冷的脚。弥拉舒服得哼两声,还是没睁开眼睛。 此刻的弥拉像餍足的小猫,吃饱喝足开始犯困,简直可可爱爱。菲菲尾巴在空中划开一道裂缝,抱着安眠弥拉走进去。 地上留着一双精致的深蓝色高跟鞋,上面用蓝珍珠和蓝宝石做装饰,连鞋底都镶嵌了碎钻石。 这双价值不菲的鞋子将被永远留在这里,菲菲要把做好的给自己的宝贝,穿过一次的东西不能算是最好的了。 清晨的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弥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搭上身边灼热的躯体,触感光滑而富有弹性。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里是菲菲近在咫尺的俊脸。 菲菲的体温很高,现在开始入冬,他就像一个超级大火炉,既可以暖床,还可以随身携带。 他金色的竖瞳清明一片,看起来早就醒了,或者一夜没睡。他单手支着头身子倾过来,另一只手正绕着她的发梢玩。 “醒了?”菲菲凑过来,长长的黑发垂到弥拉身上,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宝贝还记得昨晚说的话吗?” 宿醉后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她轻轻推开菲菲的脸,从床上坐起来:“当然算数,恭喜菲菲升职。” 她此刻很是懊恼,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现在脑袋晕晕的,太阳穴一直有阵阵刺痛,还让菲菲变成男朋友,虽然是早晚的事,但一直用排队拿捏他也很有意思啊。 “宝贝今天要在卧室吃午餐吗?”看出弥拉不舒服,菲菲先喂她喝了一碗用蜂蜜和柚子皮调制的解酒汤。 “现在几点了?” “马上到吃午餐的时间了。” 弥拉头更疼了,自己最近酒量下滑,这让以金牌调酒师自居的她情何以堪,她自暴自弃般往床上一躺:“在卧室吃。” 午餐时,面对弥拉的缺席,餐桌上各人神色各异。 有只知道吃的。 “老大想在哪里吃饭,就在哪里吃饭,果然是随性!”这是只知道干饭的里德。 也有关心老大私生活的。 “老大她男人真体贴,不知道老大和我们吃一样午餐吗?”这是被骑士团误抓,关了一星期发誓再也不要和王国骑士共处一室的兰克。他因为这,连昨天的晚宴自助餐都没去。 “黑龙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要给老大送补药!”这是拍桌而起的范妮,她已经掏出餐刀准备给自己放点人参精华。 一堆人中总有一两个理智的。 芬恩抓住范妮的手,防止她做疯狂的行为。 “和龙结侣,伴侣的身体是不会受到伤害的,反而会受到龙血和魔力的滋养变得更健康。这就是龙的伴侣会和龙一样拥有漫长寿命的原因。”达伦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的科普。 “你怎么知道的。”范妮质疑。 “很简单,我爱读书。自从知道老大男朋友的种族后,我就恶补一些龙族知识。” 他一本正经的说:“而且龙族和除他们以外任何种族都有生殖隔离,不可能自然受孕。” “如果要诞生下一代,需要龙用秘法融合龙和伴侣的血脉,才可能产下龙蛋。” “我有一个问题。”听得津津有味的范妮举手发问,“雄性龙也能产蛋吗?” “……”达伦沉默片刻才说,“这个书上没有记录。” 46. 启程魔王城 女王妮可莉雅的加冕典礼后,弥拉打算去魔王城。 古斯在女王这里拿到了魔王城的独占权,任命了弥拉去魔王城当领主。 魔王城地理位置特殊,它和四个大国家接壤,其中最强的两个是哈洛威和索瓦尔。 魔王每五十年现世一次,这四个国家要轮流派出勇者讨伐魔王。上一个五十年本应该轮到索瓦尔的勇者,但出了些意外,勇者名头落到现任哈洛威老国王身上,也是他讨伐了五十年前的魔王。 总之,这四个国家负责讨伐魔王,魔王城的土地也由四个国家平分。虽然因为魔王城的环境恶劣,没有人类愿意定居,但不妨碍四个国家占据土地。 这就是我可以没有,但不能你有了我没有,即使那东西是一块没用的香蕉皮。 哈洛威的老国王上任后一直和其他国家协商,想要独占魔王城的土地,同时全权负责魔王的讨伐任务。 其他两个国家在协商后都同意了,唯独和哈洛威关系不好的索瓦尔不同意。翡冷翠袭击事件中,哈洛威的两名大魔法师来支援,因此女王加冕后无偿把魔王城四分之一的所有权送出。 现在,哈洛威完全占有魔王城的土地。 之所以古斯想让弥拉去当领主,完全是负责管理魔王城的他要被菲莉丝逼疯了。 菲莉丝是被神殿派来支援的神官,主要负责哈洛威在魔王城驻军骑士们的身体治疗。魔王城弥漫魔气,需要神官的定期净化魔气,不然人类会失去理智魔化。 一开始,菲莉丝兢兢业业的治疗骑士们的身体,后来她说没有神殿治疗的速度太慢了,申请建造一座神殿。 这理由没问题,于是古斯就批准了她的申请,结果她建造了一座弥拉的神殿,这不就是异端行为吗! 古斯十分后悔没有好好审阅菲莉丝的申请,而且菲莉丝如今是大神官,神圣力强悍程度都赶上大主教了,天生克制他。 加上天天跟在她身后的魔塔主二儿子派恩,也是一个不错的战力,一时半会儿古斯还奈何不了菲莉丝。 他给国王写信也迟迟得不到回应,现在菲莉丝已经猖狂到开始逼迫魔王城里的魔族入教,不入教者直接圣光“劝服”。 魔王城每天都鸡飞狗跳的,一众魔族被整得鬼哭狼嚎,还有不少魔族逃离魔王城,跑到城外的魔物森林里藏起来。 受了一个月的窝囊气,古斯都开始长黑眼圈了,他引以为傲的容颜都受损了,他终于撂摊子不干了。 这时老国王的回信才姗姗来迟,信中说让弥拉去魔王城当领主,指定能压住疯狂的菲莉丝。 古斯当即开始做交接工作,还主动提出去参加女王的加冕典礼,迫不及待想把领主任命书交给弥拉。 但直到加冕仪式结束,才终于能和弥拉见面,还得被黑龙虎视眈眈的盯着。拿到领主任命书的弥拉一脸疑惑,不知道国王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老大,去呀去呀,我去给打下魔王城。”里德眼睛里燃起战斗的火焰,撺掇弥拉接任领主。 “你是笨蛋吗?魔王城早就被打下来,你去了顶多当个看大门的。”范妮重点打击这个不关心大陆新闻的家伙。 “我也支持老大,你去了我们还可以接着去那边干老本行。”芬恩身体逐渐好转,身上缠着的绑带也少了,但嘴上还缠着几圈。 芬恩说的老本行就是杀手公会接取杀人越货的任务。在母国哈洛威干杀人越货的事情,良心上会过意不去,于是他们来敌国索瓦尔杀人越货,这也是一种爱国了。 但现在老大和人家女王关系蛮好,范妮还成了荣誉皇家药剂师,继续杀索瓦尔的人有点过意不去了。 去魔王城接着开杀手公会就合适,魔族没有人权,杀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没门,想想都不行!”弥拉一眼看出他们在想什么,立刻用爱的的铁拳劝告他们。 “从今以后给我从良,不准再接杀人越货的任务,不准违法乱纪,公会也给我改名字,就叫和平公会。” “是,老大!”被锤得眼冒金星的里德很服气。 虽然他很喜欢杀手公会这个威武霸气的名字,但他还是乖乖听话。因为是副会长,他被打了三拳,比其他人多了两拳。 打了一圈后,弥拉才在椅子上坐下,打算趁今天好好审问一番这群家伙。 “你们什么时候出村子的,干这行多久了,你们很缺钱?” 里德捂着脑袋,见他靠不住范妮回答:“老大你走后,村长就让我们都出去闯荡了,我们五个是一起走的,其他人是分开走的,去哪里也不知道。” “至于我们干这行,其实时间也不长,也就半年时间。我们除了杀人、卖炸弹和制作剧毒药剂,还会干给孤儿院捐钱这种好事的。老大,翡冷翠的物价真的很高,我们不干点高价单,连公会场地的租金都交不起。”范妮哭哭。 “行了,别哭穷了,以后跟我混。”弥拉微微抬起下巴,她现在可是有领地的人。 弥拉勾勾手指,菲菲就凑过来了,虽然弥拉想去,但还是要问问菲菲的意见,让这没安全感的小龙有点参与感。 “宝贝可以去,之前在地下拍卖会带回来的那些拍卖品,正好还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他们,带他们去魔王城安置,可以避免又被别的拍卖会抓走。”菲菲建议。 “好主意!”弥拉正愁不知道怎么安置他们,“以后都是我领地的子民。” 做好决定弥拉就准备出发,她和菲菲先走,和平公会的人留下来处理迁走公会事宜,古斯说要回国看看老国王。 菲菲安排考珀亲自来翡冷翠,把小黑龙马奇押送回龙堡。这小孩子委屈巴巴地扒着弥拉的腿撒娇不想回去,还是被菲菲拎起来丢到考珀怀里,强行带走。 弥拉来的时候和走的时候一样突然,等女王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妮可莉雅先是很意外,后知后觉生出点惋惜。 她曾派泽维尔去杀弥拉,她们经历过敌对,但最后自己乃至于整过翡冷翠都被弥拉拯救,要是一开始就当朋友多好,现在弥拉离开了都不打个招呼,心里有些惆怅。 但已经离开翡冷翠的弥拉可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单纯的怕麻烦。毕竟去王宫拜见程序繁琐,大白天的翻王宫的墙,又有点太不尊重王宫的骑士们。 …… 去往魔王城要一路向东北方去,越靠近魔王城越是人烟稀少,城镇和村子变少,树木更加茂密,里面居住的魔兽也更加强大。 因为人烟稀少,道路缺乏维护,道路两旁的草木藤蔓爬到路上,把原本的路缠住隐藏,弥拉和菲菲不出意外的迷路了。 弥拉拿着地图,站在两条岔路上,原本的指示牌已经被风雨腐蚀,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木桩。 “嗯……这边!”弥拉指着一条草木少一点的路,有理有据推测,“这条路看起来大一些,肯定是去魔王城的路。” “那我们就走这条路。”菲菲对弥拉的推测深表赞同,走错了再飞回来就是。 两人沿着大一点的路走,彩色的小鸟站在树枝上吱吱叫,越走路越窄、草木越茂盛,直到道路尽头被一块巨石拦住。 弥拉观察了一番这块石头,起码有二十米高,被半埋在红色的泥土里,应该是下雨引发山体滑坡,把路埋住了。 弥拉觉得自己最近身体素质越来越强了,她一下子就能跳到石头顶上,不费一点力气。 她看到路的另一头已经被红土掩埋,并且红土上面已经长了几米高的树,看起来这条路被截断有些年头了。 她又拿出地图翻看,翻来覆去也没搞懂她此刻究竟在哪里,她叹了一口气沉痛的说:“菲菲,坏消息,我们迷路了。” 她又拿出一个指南针模样的东西:“好消息,古斯给我了一个指针,我们跟着指针的方向走,总会找到的。” 指针旋转了几卷,针尖指向弥拉……的身后。弥拉不信邪的在巨石上转了几个方向,指针还是指向她来时的方向。 尴尬了!早知道让菲菲看地图带路,这会儿走错路不说,还走的是反方向啊! 她听见身后菲菲发出一声轻笑,她猛转头瞪过去,菲菲立刻 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咳,我们走吧。”菲菲一本正经的说,“我感觉我们应该往这边走。” 有了台阶的弥拉立刻扭头,从来时的杂草路往回走。 这次她不打算走大路了,顺着指针的方向,横穿茂密的树林,这些大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最高的有百米,直径可达二十米。 森林里,树木枝叶太密会影响底层植物,底层能活下来的多是不需要阳光的喜阴植物,或者会自己制造光源的植物。这片森林里长了很多会发光的蘑菇,五颜六色的可爱极了,可惜很多不能吃。 其他的是灌木、蕨类和一些自带荧光的花,爬藤沿着高大树身攀升,荧光小花像挂在树上的彩灯。 “好漂亮,果然选择不使用传送阵是正确的,这就是旅行的快乐。”弥拉很喜欢这个不在计划内的森林。 夜幕降临后,森林里的萤火虫飞起来,一群群的结伴飞行,高大的树冠遮蔽了夜空,萤火虫就当这树梢下的星星。 弥拉使用了魔药,一人一龙的存在感消失,化为这森林里的一棵树,又或者是一棵草。 火堆架起,橘红色的火焰暖暖的,上面用木棍插着一只彩翼鸟的大腿,涂抹了香料和黄油。 时间过去,烤兽腿的香味飘满了森林,一只长着幻彩水晶角的白鹿走回来,它被香味吸引靠近,又因为魔药被屏蔽危险感知。 它轻轻咬了一下弥拉的袖子,幻彩水晶角在火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水蒙蒙的大眼睛里是懵懂和纯净。 弥拉看着这只白鹿湿漉漉的大眼睛,心都要被萌化了。 她试探着伸出手,白鹿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主动把脑袋凑过来,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这也太可爱了……”弥拉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又拿了一颗苹果给它吃,吃完苹果白鹿舒服地眯起眼睛,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菲菲坐在火堆旁,手里翻动着烤兽腿,他脚边趴着等着开饭的布丁。 感受到有疑似来蹭吃的生物,布丁护食属性大爆发,一下子膨胀到一米,白鹿被突然出现的巨物吓到,甩开四只蹄子逃之夭夭。 布丁这才恢复回原来的形状,蹦跶到菲菲脚下准备开餐,布丁只有到吃饭的时候才会亲近讨好菲菲。 旁边的草丛一阵窸窸窣窣,是出去找食物的小白回来了,它把自己的剑身变长变细,像一根两米长的签子,上面穿满了各色蘑菇和晶莹剔透的果子。 弥拉一直怀疑小白成精了,它会挑选无毒的蘑菇,带回果子也只穿透了连接果子的树梗,果子成熟且完好无损。 “小白,真棒!”弥拉有一种一家四口旅行野炊的感觉,小白就是她最听话懂事能干的大儿子,布丁是可爱调皮的小女儿。 不过史莱姆有性别吗?布丁这么美丽可爱一定要是女孩子啊。 小白被夸得飘飘然,它在布丁上方飞来飞去,似乎是在炫耀自己被夸奖。惹得布丁一个跳跃冲撞把它从天上撞下来,一剑一史莱姆疯狂扭打在一起。 “宝贝,趁热吃。”等吃的布丁走了,菲菲把烤好的兽腿递给弥拉,又把小白带回来的蘑菇串起来架在火堆上。 吃饱喝足的弥拉窝在菲菲怀里睡着了,菲菲熄灭火堆,挥手用风把一旁打架的布丁和小白分开。 它们这才消停,小白把自己插在一旁的树干上,布丁慢慢滚过来吃剩下的兽腿。 ……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终于照到地面,地面无数灌木伸长了枝叶去接那一缕阳光。 最后那一缕阳光被一颗高一点的灌木抢到了,其他没抢到的灌木垂头丧气的垂下枝条。 头顶的大树发现自己漏下了阳光,扭动树冠把最后一缕阳光也拦住,地面上彻底没有光了,灌木们只能往会发光的蘑菇旁靠。 这片森林是活的,但是它们似乎对伤害人类不感兴趣,反而更关心任何从大树底下捡漏阳光。 弥拉醒了,伸了一个懒腰作为美好一天的开场。 她今天要继续穿越这片森林。 47. 群魔乱舞的魔王城 一朵蘑菇能有多大,直径一米,或者两米? 但在这朵蘑菇面前,都像小蚂蚁一样,一朵蘑菇就是一座山,或者说它把一座山顶起来了。 圆形的伞盖顶起岩石和土壤,把大山高高举起。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长出来的,某天晚上,大地发出轰鸣,岩石带发出可怕的断裂声,一杆白色的菌菇拔地而起,将这巨大的山峰一同顶到天上。 “这合理吗,那居然是蘑菇!?”弥拉目瞪口呆,谁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蘑菇都会震惊吧。 “我们要穿过那片森林?”她看着指针指示的方向,第一次迟疑了,“希望不要是毒蘑菇。” 然而事实给她泼凉水了,菲菲观察一番得出结论:“这个蘑菇伞盖下有一圈裙子模样的菌环,一般有这圈环的都是毒蘑菇,但不主动食用,也不要让蘑菇接触到伤口,应该就不会中毒。” “!这听着一点也不安全,万一它的孢子有毒怎么办,万一这蘑菇活过来袭击我们怎么办?”弥拉感到脊背生寒。 “那我们飞过去。”菲菲提议。 “那飞高点。”弥拉赞同。 黑色巨龙腾空而起,弥拉坐在菲菲的脑袋上,他飞的很慢也很平稳,弥拉可以清楚看到蘑菇山上的景色。 这片森林生机勃勃,植物郁郁葱葱,但是森林里几乎看不见大型动物,只有一些昆虫和毒蛙。参天大树的树干上爬满了彩色的蘑菇,这些蘑菇在昏暗中散发荧光,这里的森林和蘑菇共生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的生态系统。 黑色巨龙飞过蘑菇山,远远看到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一个黑色的小点。随着巨龙挥舞双翼,小黑点变成大黑点,魔王城的地界到了。 魔王城不只是一座城,除了最中心的城池外,还包括向外延伸出去的大片黑色领地。这片土地荒无人烟,焦黑的土壤长不出任何植物,这里是生命禁区。 魔王城附近有一些零星的植物,但无一例外都长得十分丑陋,树干像扭曲的麻绳,叶片像沾满黑色墨水又被揉皱的信纸。 这里的居民大多和周围的环境一个画风,大多长得黑漆漆的,样貌也长得千奇百怪,放在黑色的土地上都找不到的那种。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不假,恶劣压抑的环境会让人心情扭曲。 这不,弥拉在天上飞着,老远看见魔王城里一群人在市中心斗殴,两方人打得人仰马翻。 “魔王城的日常就是这样的吗?”弥拉摸了摸下巴,“难怪小古斯把握不住呀。” 自从哈洛威在魔王城驻军后,这样的大小动乱发生了不知多少次。 “魔王在上,为了魔王城!该死的哈洛威人,滚出我们的地界。”为首的吸血鬼带着从地里召唤来的尸体,恶狠狠的举起手中的木棍,向骑士团发起攻击。 是的,木棍,为了促进两族和平共处,城里的武器已经被没收了。只能留下绳子、盾牌和盔甲这些不能直接伤人的装备。 哈洛威的骑士团举起盾牌被动防御,他们也没有攻击武器。木棍雨点般砸在盾牌,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野蛮的魔族,这片土地已经是我们哈洛威的了,给我好好接受国王的领导吧桀桀桀。” 骑士们举着盾牌把魔族们顶飞出去,发出反派般的狞笑。 “可恶啊,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吸血鬼颓废的跪在地上,双手不甘地扣进地里,悲痛仰头大哭。 “到底谁是反派啊。”天上的弥拉大为震撼。 “神殿来了!”不知何人大喊一声。 市中心斗殴的一群人仿佛被按下暂定键,不约而同停下斗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统一——纷纷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 “跑啊。”提着尸体的骑士团长把尸体一丢,扭头就跑。 “跑啊。”举着木棍的吸血鬼丢下木棍,化为蝙蝠飞快逃离。 斗殴双方的头头率先逃跑,有了这样一个好榜样,其余人、魔也四散逃跑。市中心像炸了蚂蚁窝,到处是混乱的人和魔。 “发生什么事了?”弥拉好奇的往下看。 “神殿传教,都不准跑!”突然冲出一群穿着白袍的神官,他们的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玫瑰和缠着荆棘的剑。 “这是什么势力?”弥拉趴在菲菲脑袋上,津津有味看起下面的闹剧。 新出现的势力显然才是这片土地真正霸主,从斗殴两帮人对它避之不及的态度可以看出,绝对是地头龙级别的。 “入我教者,得永生!”穿着白衣的大神官张开双臂。 “入教!”其余的神官抽出铁剑,明晃晃的“逼良为娼”。 “这是强抢吧!”弥拉震惊,“哪来的邪教,这么猖獗。” 神官们从中间分出一条路,一位白衣大主教从神官间走出来。 这人弥拉很熟悉,居然是本应该留在首都做见习修女的菲莉丝。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弥拉心头盘旋。 下一秒。 菲莉丝一挥宽大的袖子:“女神慈悲,全场所有生物,都给我抓起来!”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和魔族跑得更快了,擅长打洞的遁地,擅长飞天的上天。这样对比还是骑士团的人跑得慢,被神官们逮住,捆起来抬走。 “救命啊。”被掳走的骑士们惊恐大喊。 菲莉丝来者不拒,连吸血鬼召唤出的尸体都不放回,在里面翻翻找找,把有自主意识已经成功诈尸的尸体也搬回去。 新出现的教团实力很强,至少这片地盘无敌手。菲莉丝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这些“战利品”,对这次的收获十分满意。 “都带回去。” 临走前,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往天上看,只看到一朵黑色的乌云,往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怎么了吗?”跟在身侧的小狗腿子派恩偏过头询问。 “没事。”菲莉丝遗憾的收回目光,可能是自己感觉错了,带着神官们满载而归。 等市中心已经空空如也,弥拉这才撤去伪装魔法,巨大的乌云变成巨大的黑龙。 “真是太危险了菲菲,我们快去城主府,别被菲莉丝发现了。”弥拉后怕道。 一阵子不见,菲莉丝变得更加疯狂了,连信徒都敢强抢,这完全就是邪教的做派啊! 菲菲扇动龙翼,往城里的城主府飞去。 虽然不知道位置,但往骑士最多的地方去准能找到,菲菲很快就找到 了。 菲菲落在城主府的屋顶上,在办公室的诺亚听到一阵巨大的风声和喧嚣声。 他推开窗户把身体探出去,看到黑色巨龙的尾巴垂落,就在离窗户两米的位置,上面黑色的鳞片在太阳下闪耀着五彩斑斓的黑。 “阿波菲斯?!”诺亚认识的黑龙就一条,他试探的开口。 黑色的尾巴很快消失,诺亚从办公室夺门而出,往楼下跑。 “阿波菲斯!”诺亚果然在屋顶上看到熟龙了,他站在楼下挥手,试图让圆顶上的龙看见他。 菲菲没理他,反而是弥拉因为呼喊看向诺亚:“他好像是……菲菲你之前的副骑士团长,一看就很会写报告的那个。” 诺亚在地面上蹦跶了了半天,一转眼弥拉出现在他面前,把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您,您好,弥拉领主。”刚刚弥拉被菲菲挡住了,诺亚现在才发现新任领主也来了。 “我们先进去吧,还需要好好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弥拉提议。 诺亚让骑士们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带着弥拉回到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诺亚首先把办公室的窗户紧紧关闭,隔绝魔王城的乱象。 他言简意赅的解释:“魔王城的魔气会侵蚀智慧生物的理智,在人身上最为明显,虽然可以用神圣力清除魔气,但是长期以往会让人性情,暴躁。” “领主您在来的路上也看到了吧,骑士们和魔族在打架,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久了,去和魔族打一两架也是合理的宣泄方式。” “那最后出现的教团是怎么回事?”弥拉本想用邪教来形容这个教团,但一想到自己可能在教团里担任不小的职位,还是改口了。 事实证明,她想的还是保守了。 听到这个问题,诺亚放下茶杯,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也端正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微笑中带着一种谴责和隐忍,他的社交礼仪差点维持不住。 “怎,怎么了?”弥拉大感不妙。 “领主,蛊惑他人是犯法的,限制他人自由也是不符合王国法律的,至于发展邪教更是会被异端审判庭送上火刑架的。”诺亚推了推眼镜,苦口婆心劝导。 “我什么也没干啊!”弥拉有苦说不出。 “我知道,这种事一般人是不会承认的。”诺亚一副我都懂的样子,连连点头。 “领主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我带你去神殿看看。”诺亚起身,带着弥拉往外走。 一直来到魔王城里最金碧辉煌的建筑前,诺亚回头向弥拉介绍:“这里之前是魔王城,被菲莉丝大主教占据了,古斯王孙没打过她,所以我们的城主府就设在外面了。” “他们教团的武器也是抢的。”他补充。 好一个没抢过,菲莉丝如今这么厉害了吗。 “这神殿建起来不久,但是信众可不少,除了因为大主教手段强硬,还离不开大魔法师杰拉尔德的经济支援,他可是神殿最大的投资人。”诺亚语气平静。 “哦,对了,还有本来是我们骑士团外编战力的派恩魔法师,也叛变过去了。” 弥拉摸了摸鼻子,没想到派恩小公子也是性情中人,可惜是未成年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