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霸道青梅俏竹马》 1. 自荐 “皮波，皮波，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成为一个伟大的摄影师了吗？快点来见证未来会红遍全球的模特格拉齐亚的职业生涯起点吧！” 格拉齐亚对着菲利波卧室窗户大声呼唤自己最喜爱的小伙伴。 她站在因扎吉家的院子里，身后是肆意绽放的玫瑰，红的、粉的、白的、黄的铺满花坛。 身材高挑纤细，身着繁复优雅的白色蕾丝连衣裙，乌黑的头发没有任何装饰，随意地披在肩后，浅蓝色的双眸紧紧盯着因扎吉卧室的窗户。 窗户半掩着，窗沿种了一排小雏菊，花瓣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曳。 “齐亚，我早就准备好了，我怎么会误了你的大事呢。”菲利波从窗户探出头来亲昵地解释，背着相机飞快从楼上跑下来，跑到格拉齐亚面前。 “那我们快走吧，去晚了，就没有我想要的光线了。”格拉齐亚伸手抓住菲利波的手腕，拉着他跑向公园。 “稍等一下，格拉齐亚，美丽的花朵配美丽的女士。” 菲利波反手拉住格拉齐亚，递给格拉齐亚一捧他从窗台摘的小雏菊，还带着清澈的露水。他又看了看格拉齐亚今天的装扮，从花坛里摘下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插入格拉齐亚耳旁乌黑光亮的秀发中。 “小雏菊很清新，但红玫瑰更优雅。”菲利波看着格拉齐亚白皙细腻耳朵，微微脸红。 “皮波，你的时尚品位真不错。红玫瑰很适合我这条白色蕾丝裙，玫瑰与我更相称。”格拉齐亚从随身携带的白色小羊皮包里拿出小镜子，看看菲利波给自己戴上的那朵玫瑰花，简单调整自己的发型。 “不过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得跑过去。” 13岁的格拉齐亚·阿玛塔和13岁的菲利波·因扎吉，两个像玫瑰一样美丽的少年手拉手奔跑在圣尼科洛清晨的阳光中。 格拉齐亚和菲利波来到他们从小居住的圣尼科洛的一处小花园，花园四周都是矮矮的树篱，中间开满了红色和白色玫瑰，格拉齐亚站在花丛中，像芙罗拉一样美丽，宁静优雅中带着青春的气息。 格拉齐亚学着杂志里美丽女郎的姿势变换动作，优雅的气质、修长协调的身材、清澈的蓝眼睛、红玫瑰的艳丽和繁复的白色蕾丝裙组成一张张美丽的照片。 在格拉齐亚的指导下，菲利波化身摄影师，用光了他们带来的所有彩色胶卷，为格拉齐亚拍下无数张动人的照片。 二人把拍好的胶卷送去照相馆，格拉齐亚又拉着菲利波去他们常去的冰淇淋店。 “来一个巧克力冰淇淋和一个牛奶冰淇淋。” 格拉齐亚把巧克力冰淇淋递给菲利波。二人并排坐在店外的长椅上，享用甜蜜的冰淇淋。 “齐亚，你真的要去米兰吗？” “皮波，我们才刚刚拍好照片，虽然我相信我一定能成为模特，但是这次能不能去米兰不由我决定。要是他们不和我签合同，也许我会想想其他办法，但我总会去米兰的，现在不去，将来也会去。现在我们还是专心吃冰淇淋吧。” 格拉齐亚沉醉在冰冰凉凉的美味里，头也不抬。没有看见菲利波深邃的棕色眼睛一直盯着她。 这可能是她今后几十年的最后一支冰淇淋，她选了她最爱的牛奶冰淇淋，她要好好品味，记住这种甜蜜愉悦的味道。 她在时尚杂志上不止看到一位模特说她们只吃未经加工的天然食品，这样可以保证她们的身材始终能满足高定秀场的要求。这是理所当然的，欲望不可能都满足，想要成为模特，就不能放纵自己的食欲。 她很自信，她一定会成为模特，这次不行，她还会进行下一次尝试。 “我舍不得你，齐亚。一想到我们不能一起上高中，我的心就很难过。” 菲利波的直觉让他不得不考虑，格拉齐亚一定会去米兰，她去米兰后，他该怎么办，他舍不得她，他得告诉齐亚他的难过。 感受到菲利波的焦虑，格拉齐亚也认真起来，如果她去了米兰，二人的友情该如何继续维系。 “舍不得我，你就来找我呀，从皮亚琴察坐火车去米兰，只需要一个多小时。”格拉齐亚直接给出解决办法，又要求菲利波，“周六你必须来找我玩，不能把时间全花在足球上。如果我在米兰没有工作，我也会回皮亚琴察找你玩，你得把时间留给我。” “我答应你，可是周一到周五怎么办？我们以前可是天天都能见面。” “周一到周五你必须天天给我打电话。周一到周五你可以与你的足球约会。” 格拉齐亚理所当然地向菲利波提出无理要求。 没错，她知道她很霸道，要求很过分，但是谁让皮波好说话，只要不彻底把他和足球分开，他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她。 “我去米兰后，你不能交新的朋友。只可以有新队友、新同学，但都不是新朋友。”格拉齐亚继续提出新要求。 本来她还是有一点善良的，她只是不想她不是菲利波最好的朋友。没有想提这种要求。但是霸道的天性让她脱口而出，要求菲利波不再交新的朋友。 格拉齐亚有些心虚地看向菲利波。 快14岁的少年已经开始逐渐褪去婴儿肥，头发梳向脑后，用发胶固定着，他正一眼不眨地看着她，他天生眉目含情，像是会说话。 他离她很近。近到格拉齐亚能够数清他又长又翘的睫毛，看见他鼻尖那颗小小的淡淡的小痣。 “我答应你，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样我们才能互相是对方一辈子的唯一的好朋友。”菲利波没有转头，继续看着格拉齐亚的眼睛，一口答应了格拉齐亚的要求。 格拉齐亚心虚不过一秒，既然皮波答应了她，那她的要求一点都不无理。 不过她还是准备给菲利波一些补偿，或者是安慰？ 詹卡洛在上班，玛丽娜陪西蒙内参加夏令营，今天因扎吉家只有菲利波在。 于是，格拉齐亚邀请菲利波去她家的餐厅吃午餐。算不上补偿的补偿，因为她经常邀请菲利波去她家餐厅，这是朋友之间的日常交流。 “陪我一起吃午餐吧，贝拉学了一道新菜，我们去尝尝给她提点建议。” * 那天拍的照片洗好后，格拉齐亚第一时间去照相馆取照片，并把照片制作成照片集，附上她的身高、体重、三围，寄给Elite模特经纪公司。 这一切都是瞒着大人进行的，只有菲利波知道。 格拉齐亚每天清晨，在菲利波去皮亚琴察青训营之前，都拉着菲利波去邮局看看有没有回信。 她想第一时间和菲利波分享喜悦，他也是她唯一能分享喜悦的对象。 虽然米兰离皮亚琴察不远，但是邮局一直没有收到格拉齐亚期待的回信。 格拉齐亚不敢留家里或是餐 厅的电话，她害怕奶奶贝拉接到电话。 格拉齐亚认为，在贝拉心中，餐厅很重要，就像在菲利波心中足球很重要一样，就像在格拉齐亚心中成为模特很重要一样。 贝拉想格拉齐亚继承家里的餐厅，她从格拉齐亚出生就这样认为，在格拉齐亚父母车祸去世后，这样的想法达到了顶点。格拉齐亚家的餐厅已经有一百多年了，贝拉想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虽然贝拉只是在和菲利波爷爷奶奶聊天时偶尔提到，并没有让14岁的格拉齐亚参与任何的餐厅经营。 但格拉齐亚不愿意，她想去米兰，想成为模特，想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杂志封面上。 她痴迷于时尚杂志，也想穿上那些美丽的衣服留下动人影像。要是在家经营餐厅，她可能一年才能买几件杂志上的时装，那也太少了。 格拉齐亚很自信，她的身高、体重、三围和杂志上的模特一样，她一定能当上模特。于是她决定主动出击，寄自己的照片集给模特经纪公司自荐。菲利波帮助了她，他总是无条件帮助她。 格拉齐亚满心期待收到邮局回信，可惜等了一周还没收到回信，她便没有拉着菲利波一起去邮局了。 格拉齐亚又一次期待地走进邮局，她一个人，期待地询问邮局管理员有没有自己的信。 “ciao，齐亚，你有一封从米兰寄来的信。”管理员姐姐拉对格拉齐亚说。 “姐姐，快点把信给我吧。”格拉齐亚激动地对管理员姐姐说。 她迫不及待的可爱神情逗笑了管理员姐姐。 “最近你天天都来问有没有你的信，今早收到你的信后，正好有一个包裹要给贝拉送去，邮递员就一起给你送去你家餐厅了。”管理员姐姐微笑地对格拉齐亚说。 天呐！管理员姐姐的话无异于一颗炸弹，炸在她的家庭和谐氛围上。 格拉齐亚没有叮嘱过邮局，不要把信送到她家或是她家餐厅。 她写的回信地址是邮局，没想到的是，邮递员大叔好心地帮她把信送到了餐厅，贝拉收到信了怎么办？ 她怕被其他人知道她这封信的内容，没有特殊叮嘱。但是她天天往邮局跑，在邮局的人看来就是想快点收到信的表现。 圣尼科洛是一个很小的居民区，邻居们都互相认识，也很热心。热心的邮递员大叔，不用问也知道圣尼科洛的格拉齐亚家在哪儿，格拉齐亚家的餐厅在哪儿。 “谢谢姐姐，我先走了。”格拉齐亚得去拯救未来的自己。 “别着急，慢点跑，邮递员大叔可能还没送到你家餐厅。” 听到邮局管理员姐姐的话，格拉齐亚跑得更快了，她要赶在邮递员大叔送到前截住那封信。 格拉齐亚气喘吁吁地跑到餐厅，在餐厅门口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邮递员大叔的邮车。 要么是还没有送到，要么是送到后已经走了。 格拉齐亚做了几次吸气呼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走进餐厅。餐厅里只有贝拉在，服务生阿米娜还没有来上班。 她不得不做好被奶奶发现的准备，但她还没想好奶奶发现后，怎么说服奶奶同意她去米兰。她本来是准备在不得不告诉贝拉时，才告诉贝拉，她计划去米兰上高中、当模特。 总之，在她当模特成定局之前，在皮亚琴察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和皮波。 现在一切都乱了。 2. 面试 “齐亚，你有一封从米兰来的信。”贝拉在清点餐厅酒柜上的酒，看见格拉齐亚走进餐厅，停下手上的工作，把格拉齐亚从米兰的信递给她，没有再问别的。 格拉齐亚接过信，确认是Elite模特经纪公司寄给她的信，她想立刻拆开，但不是在这里，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说：“是我的信，谢谢贝拉帮我收信，菲利波约我去游乐场玩，我先走了。” “齐亚，等一等，邮局的邮递员给我说，你最近天天都去邮局等信，这封信对你这么重要，你不现在拆开看看这封来自模特经纪公司的信吗？你不想和我分享一下吗？” 贝拉叫住准备开溜的格拉齐亚。 “我……，好吧，我本来想确定了再给你说的，现在我先看看信。” 贝拉总是这么敏锐也总是这么直接，格拉齐亚想。 格拉齐亚没有随便选一张餐椅坐下，她坐在她的幸运灯下，灯光笼罩着的那张餐桌旁。 格拉齐亚准备拆开信，这封决定她之后怎么和贝拉交谈的信。 亲爱的格拉齐亚女士 我们收到了您寄来的照片集……我们很看好您的潜力，我们诚挚邀请你到米兰进行详谈，如果你决定前往米兰，请拨打XXXX，进行预约。 期待您的电话。 Elite模特经纪公司 格拉齐亚一目十行看完信，她的自荐似乎通过了，她被邀请去米兰详谈，她要成为模特了！ 格拉齐亚欣喜地抬起头，贝拉正看着她。 “哦，贝拉是这样的。”格拉齐亚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她本来以为菲利波会是她第一个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人，现在贝拉成为第一位得知这个好消息的人，也很好。 “我给Elite模特经纪公司寄了我的照片，我想成为模特，像辛迪·克劳馥一样的那种模特，他们说我很有潜力，邀请我去米兰详谈。” “奶奶，你愿意陪我去米兰吗？去和经纪公司谈谈。” “齐亚，你知道的，我期待你能成为一位优秀的餐厅管理者，把我们家的餐厅继续经营下去。”贝拉坐在格拉齐亚面前，看着她的蓝色眼睛，严肃地说。 “奶奶，我……”格拉齐亚低下头，不想看见贝拉失望的眼神，也在思考怎么说服贝拉。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贝拉问。 格拉齐亚通过短暂思考后，还是决定用真诚和理性打动贝拉。 贝拉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虽然严厉，但是有一颗慈爱的心。从小只要是合理的，格拉齐亚想要的东西贝拉总会满足她。 “奶奶，我想成为一名模特。我不想经营餐厅，我才13岁，我总要去试试，去试试才能知道会不会成功。” 格拉齐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20岁可以经营餐厅，30岁可以经营餐厅，40岁、50岁、60岁，甚至70岁也可以经营餐厅。经营餐厅没有年龄限制，没有最好的最适合的年龄。” “可是当模特不一样，时尚杂志上的模特都很年轻，摄影师不会欣赏衰老的容颜、松弛的皮肤、佝偻的身躯。读者更不想看见，他们只想看见年轻的、充满活力的模特。” “我已经中学毕业了，我需要思考我未来的职业是什么，这样才能选择开学后读哪所中学。我不想去职业高中学餐饮，我对这没兴趣。可是我也不想随波逐流去一个我不喜欢的高中，学习我不喜欢的知识，胡乱选一个方向走我的人生道路。” “我很羡慕皮波，他在小时候就遇到了自己喜欢的足球，一直踢球，向着职业球员的方向努力。” “我现在才懵懵懂懂地知道我想要什么，贝拉，你可以理解我吗？” 格拉齐亚看着贝拉的眼睛一口气把她内心的想法说完。看着贝拉的眼睛，格拉齐亚知道贝拉心软了。 贝拉问：“那你想读什么高中？当模特后还有时间上学吗？你还会努力申请去大学吗？” “如果我签了模特经纪约，我想去曼佐尼市立语言学校，我喜欢学习不同的语言，如果我没当上模特，我就去皮亚琴察国立语言中学。我不会因为模特事业耽误我的学业，我想成为全球知名的模特，需要良好的语言沟通能力。如果我没能成为模特，至少我还学习了我喜欢的语言，以后还能读相关的大学，做相关的工作。” “好吧，我会陪你去米兰。”贝拉轻易地松了口。“但是后面的日子我不能陪着你度过，我相信你在米兰不会学坏。不过你还是得承诺你不会碰酒精、不会碰烟草、不会夜不归宿。” “当然，我肯定不会抽烟、喝酒，更不会也不会夜不归宿。我保证。”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也得看你在米兰的表现。” 和贝拉沟通结束后，格拉齐亚立刻用餐厅的电话打给菲利波，告诉他，他要去米兰了。她的其他朋友们，她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他们这件事，等她真正成为模特了再告诉他们吧。 “皮波，Elite模特经纪公司给我回信了，他们让我去米兰面谈。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米兰，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这是我的荣幸，我能够见证你的职业生涯起点。” “太好了，皮波。你说的话总是让我开心。” * 格拉齐亚一大早就起床了，她今天要去米兰，在她短暂的14年人生里，除了和因扎吉一家去费里耶雷采蘑菇、钓鱼，还没有起过这么早。 她太兴奋了，一大早便起床挑选要穿的衣服，这条粉色的连衣裙穿上太幼稚了，那条白色的蕾丝连衣裙已经穿过了。挑来挑去，格拉齐亚选了一条黑色紧身长裙，有着简单利落的剪裁。 本来这趟行程只有她、贝拉、菲利波。但是她忍不住心中的喜悦，将这件事分享给玛丽娜阿姨，之后因扎吉全家从祖辈到孙辈，每个人都知道了。 玛丽娜阿姨对她来说是一个很温暖很好的人，她看着玛丽娜阿姨给菲利波、西蒙内做他们爱吃的菜，操心他们的学业与足球，就会想，如果她的妈妈没有因为车祸去世，她的妈妈是不是也会给她做她爱吃的牛肉奶酪饺子，和她一起看时尚杂志，一起去买好看的裙子。 虽然贝拉也会给她做牛肉奶酪饺子，给她买好看的裙子，但是她还是想要妈妈，她很贪心，想要许多爱她的人，并且永远爱她。 玛丽娜阿姨得知这件事后，热情地提出送他们去米兰，这样贝拉不用全程开车，她们二人可以轮换着来。西蒙内也想来，他想去米兰，不过得知是去模特公司后，兴趣骤然消失，去和朋友踢球了。 就这样玛丽娜阿姨开着她的小汽车，搭着格拉齐亚、贝拉、菲利波三人出发，前往米兰。 米兰和皮亚琴察相比真的很不一样，虽然不是第一次来米兰，但是格拉齐亚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Elite模特经纪公司在米兰市中心，他们从皮亚琴察前往米兰，可以看见半个米兰的城市风光，优雅、现代、国际化，是格拉齐亚向往的生活。 玛丽娜停好车，他们一起前往Elite模特经纪公司，向前台工作人员说明他们的预约后，前台工作人员带领他们去找经纪人。 前台只让格拉齐亚和她的监护人上去，因为今天不止有格拉齐亚来参加面试，楼上人太多了，菲利波、玛丽娜被要求留在楼下，于是二人去附近的咖啡店打发时间。 Elite模特公司每天都会收到自荐信，他们有专业的人员负责初筛，之后再由经纪人复筛，经纪人觉得合适的才会邀请他们来面试。 面试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需要重新测量身高、体重、身体围度，第二个部分是进行简单的拍摄，看看应聘者的硬照表现力，第三个部分则是让模特进行简单的台步展示。 这些是前台工作人员苏菲告诉她的。在把苏菲带到经纪人办公室前她还很友好地鼓励格拉齐亚不要紧张。 不止她一个人，今天是格拉齐亚见过最多的高挑的，时髦的，年轻女性的一天。她们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隆重打扮的格拉齐亚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 格拉齐亚站在门外，看着和她同龄的女性们一个一个走进面试厅。 很快便轮到她了，她太紧张了，像提线木偶一样，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测量了身高、体重、三围，然后来到摄影棚进行拍摄，直到工作人员说：“站到标记上。” 对，站到标记上！格拉齐亚如梦初醒，不再紧张，现在是她最擅长的环节，她只需要站在那里，展示她自己的魅力。 格拉齐亚放松地站在标记上，摄影师很快拍好，工作人员带领她去参加下一个环节——走秀。 工作人员没有让格拉齐亚换一套衣服。格拉齐亚穿着自己的衣服，腰侧贴着大大的9号号签，今天面试的人一共有10位，格拉齐亚倒数第二个出场。 随着音乐的节奏，格拉齐亚迈着优雅轻快的步伐走上T台，定点动作简单转圈展示她的黑色修身长裙后，走回后台。 结束了，面试的三个部分都结束了。 工作人员告诉格拉齐亚和贝拉，结果下午就会出来，请他们下午3点到前台询问。 格拉齐亚和贝拉去咖啡厅找玛丽娜和菲利波会合，商量后决定去吃米兰烩饭，加了藏红花的烩饭金灿灿的，吃起来像是绵密的奶油。 格拉齐亚要控制热量，于是分给菲利波一半烩饭。 吃完午饭，四人又去附近的咖啡厅休息聊天。 下午2点前，格拉齐亚和贝拉来到Elite模特经纪公司的前台。 格拉齐亚怀着忐忑的心询问前台：“你好，我是格拉齐亚·阿玛塔，我来看面试结果。” “阿玛塔女士，恭喜你面试通过，现在我带你去见你未来的经纪人费杜洛女士。” “哦！贝拉，我面试成功了！”格拉齐亚激动得跳起来，抱住贝拉转圈圈。 3. 签约 格拉齐亚被带到经纪人费杜洛面前，她是一位年轻干练的女士，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这在意大利的小城皮亚琴察不常见，甚至在整个意大利都不常见。 经纪人费杜洛神色轻松，手里拿着格拉齐亚上午进行的三个部分面试结果快速浏览，在格拉齐亚和贝拉进办公室前，她已经仔细看了好一阵。 格拉齐亚走到费杜洛面前，与站起身迎接她们的费杜洛握手。 “你好，费杜洛女士，我是格拉齐亚·阿玛塔，这位是我的奶奶贝拉·阿玛塔，她是我的法定代理人。” “你们好，亲爱的格拉齐亚，从你的面试结果来看，你是天生的模特，我决定和你签模特经纪委托合同，这是我们的合同，你们看看。” 费杜洛不绕弯子，直接说事，递给格拉齐亚和贝拉各一份合同。 格拉齐亚看了合同，这是一份全球独家的3年委托合同，经纪公司会给她介绍工作，她去试镜，应聘成功完成拍摄拿到报酬后，经纪公司会从她的实际报酬中抽25%。 格拉齐亚感觉没什么问题，她想当模特，她更看重经纪公司的资源，在她心中，Elite模特经纪公司是米兰最好的经纪公司，能让她成为时尚模特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从实际报酬中抽成20%，14岁吃穿不愁的格拉齐亚觉得不算过分。 贝拉问费杜洛：“你的合同范围写的是全球，意思是会给格拉齐亚介绍法国、英国的工作？这可不行，格拉齐亚还要上学，她的学业不能被模特工作影响。” 去法国？去英国？格拉齐亚激动的心冷静下来，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完全没有想过会去其他国家工作。她之前只想在米兰当模特，要是能上米兰时装周的秀场那就更好，完全不觉得这会影响学业。 可是资本是逐利的，它不会看着摇钱树低效地为他赚取利益。 费杜洛说：“以格拉齐亚的身姿和天赋，只在意大利工作就像明珠蒙尘，虽然我们意大利的时尚产业和时尚影响力是最强的，但是海外还有一片广大的市场，巴黎、伦敦，甚至纽约，都有很多工作等着格拉齐亚。放心吧，我会尽量推荐假期的工作给格拉齐亚，不会让她请太多假。” “如果你们的合同是全球独家，那你们的抽成25%太高了。”贝拉还想再谈谈，作为小商人，她对利益寸步不让，即使是1里拉，积少成多也是一大笔钱。 “好吧，全球独家是一定的，抽成我们可以协商，不过，你们想要多少呢？”费杜洛心中的底线是20%，不能更低，即使她很看好阿玛塔，阿玛塔简直是天生的模特，在芸芸众生中十分突出，要是她在路上看见阿玛塔，一定会向阿玛塔抛橄榄枝，但阿玛塔现在还是一个新人。 “我认为5%很合适，不过，这毕竟是格拉齐亚的事业，要看格拉齐亚的意思。”贝拉把抽成压得很低，这样才有谈判空间。她看着费杜洛压抑着的兴奋表情，那是一种即将赚大钱的兴奋，这种表情她经常在想要把罕见食材高价卖给她的供应商身上看见。 “抱歉，费杜洛女士，我想和我奶奶聊一聊。得等一会儿给你答案了。”格拉齐亚想和贝拉出去聊一下。 午餐后，在咖啡厅时，玛丽娜和她们推测了合同抽成和工作范围，她们确实没想到，经纪公司会和格拉齐亚全球独家，她们想的一直是意大利独家。 贝拉和格拉齐亚走出费杜洛的办公室，来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 “奶奶，我之前没有想过会去其他城市工作，我以为他们会和我签意大利的独家合约，巴黎和伦敦还好，可是纽约也太远了，我不想离开家那么远。” “那我们回皮亚琴察？” “奶奶！”格拉齐亚撒娇地牵着贝拉的衣角摇晃，“我要当模特的。就是得思考一下怎么才能平衡学业与事业。” “好吧，还好他们目前只准备与你签3年的合约，我们现在就得把我们想要的谈妥，写在合同上，签全球独家合同是我们退让了，那他们也得退让一些，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表达，一会儿你来说，你得强势一些，以后我在皮亚琴察，不能帮你和他们沟通。” 格拉齐亚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想清楚自己的需求后，对贝拉说：“我们回去签约吧，我想好了。” 格拉齐亚敲门走进费杜洛的办公室。 贝拉跟在她身后，准备听格拉齐亚会怎么讲。 格拉齐亚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了，不像之前得知自己即将签约时激动得无心思考学业，一心只想着她要成为模特了。 “既然要签全球独家，那么我想你们得把抽成降一些，10%就很好。”格拉齐亚直接说。 “10%？这不可能，宝贝，如果是你琳达·伊万格丽斯塔，工作报酬没有一万美元就不会起床，我们才会考虑签10%的合同。” “可是我们是全球独家，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那我们各退一步，15%怎么样。” “15%！那我们得签5年的全球独家。” “5年？看来你真的很看好我。还是3年的全球独家合约，15%的实际报酬抽成，你可以把违约金提高，但是不能延长时间，万一三年后我想换一个职业呢？” “好吧，甜心，你可真是谈判专家。”费杜洛妥协了，阿玛塔和普通模特不一样，她还没满14岁，已经5英尺7英寸了，不仅高，还具有优雅的曲线，还有一双浅蓝色眼睛，这样的身体素质很难不成为时尚模特。3年的全球独家合约也够她赚了，这比阿玛塔签其他经纪公司好。 签完合同，格拉齐亚和贝拉去找玛丽娜和菲利波。 “皮波，我和Elite模特经纪公司签合同了，以后我会有模特工作啦，到时候我会把我的作品寄给你，你要好好收藏哦。”格拉齐亚一看见菲利波，便拉住他的手说。 “齐亚，这下你真的要来米兰了，我舍不得你。”菲利波耳朵里只听得到格拉齐亚即将和他分离，听不进其他话。 “想我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坐火车来看我，还可以看看我送给你的照片。”格拉齐亚想也不想就说，“除了这三件事，你还可以踢球。这些都可以，就是不能认识新朋友，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 “你知道了吗？”格拉齐亚悄悄地对菲利波说，她在玛丽娜阿姨面前一直是温柔的淑女形象，所以在霸道要求菲利波听她的话的时候，她都是悄悄地、低声地。 “知道了，我都听你的。我会去米兰找你玩，也会天天给你打电话，可是我怕你没有时间。我会好好收藏你的作品，可是要是你忘了给我寄怎么办。”菲利波委屈地眨着眼，好似格拉齐亚现在已经功成名就忘记了他这个糟糠竹马。 “怎么会，我一定不会忘记给你寄我的作 品，也一定会有时间接你的电话。”她还想要一直是皮波永远的最好的朋友，给皮波寄自己的作品是最好的提醒方法，提醒皮波不要交新朋友。 在二人自以为在说悄悄话时，贝拉和玛丽娜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格拉齐亚对皮波的霸道言论，贝拉无奈地对玛丽娜笑笑，以前她还想纠正格拉齐亚的行径，可是玛丽娜拦住了她，说菲利波乐在其中，没有被欺负，要是格拉齐亚对其他小孩比如西蒙内说这样霸道的话，皮波还会不高兴。 晚饭他们四人也是在米兰吃的，偶尔来一次米兰，他们去吃了米兰的特色菜，吃完饭便返回皮亚琴察。 回去的时候，玛丽娜绕了一圈，路过了圣西罗球场。 菲利波坐在后排看着窗外说：“我以后会在圣西罗球场踢球。” 格拉齐亚也看向窗外跟着说：“我以后会在圣西罗球场走秀。” 菲利波转过头对着格拉齐亚假装可怜兮兮地说：“齐亚，你怎么不说你会去圣西罗球场给我加油。” 格拉齐亚把头转向另一边：“哼，那你怎么不说你会去圣西罗球场给我鼓掌。” 前排的大人听着他俩的发言大笑起来，装作互不相让的二人也扑哧笑起来。 * 回到皮亚琴察后，格拉齐亚忙着收拾行李和准备14岁生日，贝拉忙着帮她办理搬去米兰的事情，她要给格拉齐亚联系高中、租公寓，还要招聘一位助理。 格拉齐亚14岁了，在8月9日，她和皮波一起过了他们的14岁生日，他们都长大了一岁。 格拉齐亚和菲利波在同一家医院出生，都在圣尼科洛教堂受洗，由于双方父母、祖辈的亲密关系，他们的生日一直是一起过的，比龙凤胎还像龙凤胎。 14岁的生日，他们也是一起度过的，菲利波邀请格拉齐亚去游乐场玩，他们已经去过很多次，每次都和很多朋友一起，这次只有他们两人，连西蒙内都没有带。 在生日这天，白天他们玩碰碰车、射气球，晚上回家吃玛丽娜阿姨做的提拉米苏蛋糕。格拉齐亚舀了一小勺蛋糕，心里安慰自己，这是今年的最后一道甜品，不会长胖的，不能错过了，下一次吃就得明年了。 贝拉帮格拉齐亚招聘的助理是她们家餐厅的兼职服务生阿米娜，今年19岁，比格拉齐亚大5岁。阿米娜高中毕业后，一直在找工作，没有找到喜欢的，所以还在贝拉的餐厅做兼职服务生，听到贝拉忧心格拉齐亚的米兰独居生活，便主动向贝拉争取这份工作。 贝拉也想过要不要找米兰本地的姑娘当助理，但是格拉齐亚说，米兰的本地人熟悉米兰是优点，同时也是缺点，阿米娜姐姐虽然不熟悉米兰，但知根知底，人也聪明灵活，熟悉米兰是短时间的事，还是阿米娜姐姐当助理好。 贝拉在米兰市中心给格拉齐亚租了一年的公寓，位置在曼佐尼市立语言学校附近，主要方便格拉齐亚上学。贝拉租好公寓，阿米娜便去公寓整理布置，整理好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公寓安装电话线，然后把电话号码给费杜洛。 过完生日，格拉齐亚也搬到了米兰，她带着阿米娜去Elite模特经纪公司，并把阿米娜介绍给费杜洛。 这些天，格拉齐亚一直在等费杜洛的电话，等了十多天，也没有等来费杜洛的电话，格拉齐亚怀疑费杜洛把她忘记了。 4. 试镜 格拉齐亚忍不住了，她不想等待，她要去问问。 她要问问费杜洛，Elite模特经纪公司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就没有一个她可以去的试镜吗？ 格拉齐亚没有预约直接打车去了Elite模特经纪公司，走到公司门口才想起她还没问费杜洛在不在。 问了前台姐姐，还好费杜洛在办公室，格拉齐亚没有跑空，她的勇气没有浇灭。 格拉齐亚直接上楼走到费杜洛办公室，良好的教养让她没忘记敲门。 “请进。” “费杜洛女士，你还记得我吗？你可怜的格拉齐亚还在等你的电话。”格拉齐亚走进办公室，声音和语调不自觉软了下来，她是来找费杜洛给自己安排试镜的，不是来质问费杜洛的，语气生硬不利于沟通交流。 “哦，格拉齐亚，我怎么会忘了你，事实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费杜洛当然不会忘了格拉齐亚，这个天生的模特。她只是准备晾一晾格拉齐亚，为着那天签合同时她的退让，10%的抽成，她退让太多了。不过她没打算晾太久，毕竟合同已经签了，格拉齐亚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这也是她的损失。 不过她不联系格拉齐亚的主要原因是，没有适合格拉齐亚的工作，格拉齐亚还是一个年轻的新人模特，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更好的起点能为她带来更好更长远的发展。 “好吧，是什么活。”格拉齐亚暂时忽略费杜洛之前的冷落，她更关心她的第一份工作。 “现在有两个试镜，一个是倍耐力日历，今天下午试镜，另一个是《VogueItalia》的杂志内页，明天上午去试镜。” “哦！《VogueItalia》！费杜洛我爱你。”格拉齐亚的大脑自动忽略费杜洛说的前一个试镜，只听到了《VogueItalia》，是《VogueItalia》！她的第一份工作！她可以原谅费杜洛了。 “嘿，宝贝，还有一个试镜，就在今天下午。”事实上，她是故意把《VogueItalia》放在第二项说的，要想知道《VogueItalia》对模特的吸引力，看看格拉齐亚现在的傻样就行。 “我知道，是日历嘛，倍耐力日历。”格拉齐亚重复了一遍，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重复了一遍，“倍耐力日历，天呐，费杜洛，是我想的那个日历吗？” 格拉齐亚差点蹦起来，在她想起自己穿的是修身长裙之前。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日历，倍耐力日历。快去为下午的试镜做准备吧。” “费杜洛，你的专业能力真是毋庸置疑，你是最好的经纪人。”格拉齐亚抱住费杜洛说，一个是倍耐力日历，一个是《VogueItalia》杂志，没有哪个14岁女孩和她一样幸运。 离开Elite模特经纪公司，格拉齐亚去电话亭打电话给阿米娜告诉她，自己中午不回家，下午要去参加面试。 挂断给阿米娜的电话后，她只犹豫了一秒，就给因扎吉家打去，拨号完成后，才想起因扎吉全家都去里米尼度假了，他们家没有人能接电话。等格拉齐亚查了他们住的酒店的电话号码，再打过去找菲利波的话，时间就不够了。 格拉齐亚怏怏不乐，放弃和菲利波分享这个好消息，之后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的餐厅简单吃了一些蔬菜沙拉，便打车前往费杜洛给她的试镜地址。 试镜地点是摄影师特伦斯·多诺万的影棚，格拉齐亚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多模特在场，黑人模特居然占了一半，这是格拉齐亚见过最多黑人的场合，在皮亚琴察的圣尼科洛，很少有黑人到访。 轮到格拉齐亚试镜了，像之前在公司面试时一样，格拉齐亚站在标志上，等摄影师拍好照，试镜便结束了。 接下来她得等经纪人通知，看她刚刚的面试是否成功。 回到公寓后，阿米娜告诉格拉齐亚，因扎吉家租了一个海滨小屋，没有继续住在之前酒店。菲利波到海滨小屋后，打了电话过来告诉格拉齐亚这个消息，等晚餐后菲利波会再打电话过来。 格拉齐亚坐在沙发上，期待着菲利波的电话。她的情绪有些低沉，今天的试镜，她的机会似乎不太大，她的直觉这样告诉她。她想要菲利波安慰她，不用他做什么，只要听他讲话，她就能开心起来，皮波总有这个魔力。 她和贝拉的通话一般发生在清晨，因为中午和傍晚是贝拉最忙的时候。 和菲利波的通话一般发生在傍晚。 “皮波，你们玩得怎么样。”等到晚餐后，菲利波的电话打了过来，格拉齐亚已经走出了低沉的直觉，她现在更关心好朋友的度假，要是她没有来米兰，现在她应该也在里米尼，踩着细软的黄沙和皮波一起玩沙滩排球。 “齐亚，没有你在，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别哄我了，里米尼怎么会不好玩，今天你们搬到了海滨小屋，这可真棒，出门就可以看见清澈碧蓝的海水。” “里米尼的风景确实不错，但在我眼中却了齐亚，阳光都不灿烂了，躺在沙滩椅上都好无聊。” “好吧，下次我们一起去。今天我去参加试镜了。” “怎么样呢，听你的声音，似乎有些低落。” “是倍耐力日历，可是我感觉不太妙，他们可能不是想要我这种风格的模特。” “没关系的齐亚，米兰的机会很多，你已经签约了Elite模特经纪公司，这就证明了你的能力。你已经具备成为模特需要的素质。” 菲利波听完格拉齐亚的诉说，开始给格拉齐亚讲今天他遇到的好玩的事，他们之间的相处总是这样，当格拉齐亚遇到了烦恼，她倾诉给皮波听，皮波耐心听完安慰，然后把话题转向有趣的方向。 菲利波从他们相处的14年里总结出来，这些是格拉齐亚需要的。 和皮波通过电话后，格拉齐亚本就不多的烦恼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早早洗漱休息为明天的试镜做准备。 《VogueItalia》 杂志试镜的地点也是摄影师的影棚，和昨天试镜的影棚不同，这个摄影师的工作室是一片白，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幕布。 今天来试镜的模特不多，但都很眼熟，是她经常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的模特。 工作人员按顺序叫模特进去试镜，格拉齐亚有些紧张，昨天的试镜她完全不紧张，甚至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的直觉告诉她，倍耐力日历这个工作不属于她。 格拉齐亚是最后一个，前面的模特一位一位都进去完成了试镜。 她尝试和坐在她旁边的那位模特搭话，格拉齐亚前面那位模特和她风格完全不同。 那位模特身体曲线更加饱满，看起来比格拉齐亚大了几岁，有着丰满的嘴唇和凛冽的双眼。 格拉齐亚才14岁，身材曲线优美但不丰满，眉眼还是少女的清纯，浅蓝的双眸让她的脸庞显得更加天真。 她们俩完全是不同的风格，永远不会互为替代。 “你好呀，我是格拉齐亚·阿玛塔。” “嗨，我是莫妮卡·贝鲁奇。”旁边的模特自然友好地回应格拉齐亚。 “你真美丽。你的气质有一种野性的生命力。” “谢谢你的夸奖，你的眼睛也很美，像阳光下的地中海。” 两个人商业互夸半天，因为真诚地陈述事实，倒不是很尴尬，时间过得很快。 “我该进去了，时间总是偷偷溜走，我还想和你多聊聊，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下次一起聊。”工作人员叫莫妮卡去试镜了，她把她的名片给格拉齐亚。 格拉齐亚喜欢美的人和事物，她看见莫妮卡·贝鲁奇这样当之无愧的大美女，就想夸赞她，想和她做朋友，这样就可以多多欣赏美人的美貌。 但14岁的格拉齐亚和22岁的莫妮卡实在没有共同语言，莫妮卡已经上大学了，她还没上高中。就像她对西莫内一样，西莫内还没上初中，和她也没啥可聊的，她更喜欢和菲利波玩。 所以格拉齐亚把莫妮卡说的“下次一起聊”当作离别的客气话。 排在格拉齐亚前面的模特已经进去试镜了，空荡荡的会客室只有格拉齐亚一人，这时她反而没有那么紧张。 过了一会儿，轮到了格拉齐亚。 还是和昨天的试镜一样，站在标志上，放松。 不同的是，摄影师让格拉齐亚做了不同的表情，严肃的、微笑的、大笑的、悲伤的、忧愁的。 格拉齐亚听摄影师的指挥做出表情，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试镜演员。她模仿贝拉做严肃的表情，想着她的好朋友安娜在去年失去了父母和自己一样做出悲伤的表情，想着和菲利波分开读高中做忧愁的表情，这些表情她得思考一下，不如微笑和大笑能够自然而然地形成。 当然她也很擅长没有表情。 格拉齐亚自认为完美地完成了试镜，但是摄影师没有多说什么，和昨天一样，也是等通知。 但是她有预感，这个工作她拿下了。 5. 惊喜 格拉齐亚进行了两个试镜，结束后工作人员都让她等通知，她试镜完《VogueItalia》回了公寓，打电话给费杜洛，告诉费杜洛这两次试镜的结果。 费杜洛听说日历的试镜模特大部分都是黑人后，告诉格拉齐亚不用期待这份工作了。 很明显，这份工作想要黑人模特来完成，但是却把部分邀请发给了白人模特，有可能是客户方面沟通不到位，也有可能是选角导演为了让自己的工作看起来更充实，故意邀请很多模特来，不管什么原因，没有被选上不是格拉齐亚的问题。 “时装周快要来了，公司办了一个只有一周的免费走秀训练班，你想参加吗？”费杜洛不打算让格拉齐亚的假期去不停地试镜三流杂志或是广告，时装周快要来了，秀场才是格拉齐亚的主战场。 “当然，我当然想参加，什么时候开始，是在哪里？”格拉齐亚连声追问，迫不及待，想要继续做和模特有关的事。 “后天上午9点，在公司的舞蹈室。” “我一定准时参加。” 结束通话，格拉齐亚瘫坐在沙发上，回想她开始模特生涯的这短短十几天。 她凭着一腔热血，自荐做模特，与家人、朋友分别，离开皮亚琴察，来到米兰，独自在模特行业闯荡。 她对时尚产业了解得太少了。最基本的，她不知道她的经纪人费杜洛的口碑如何，就贸然地选择了费杜洛，她们家一直在皮亚琴察经营餐厅，没有时尚行业的人脉，无从打听时尚行业更深的信息。她也不知道米兰有哪些优秀的摄影师，能为她的照片集增加适合时尚行业的照片，为她带来更多工作。 她只确定了她的经纪公司是正规公司，她的合同没有任何问题。好在这两个是最关键的，其他的有问题了解决起来不难。 格拉齐亚觉得，刚刚踏入新行业，缺乏信息和经验是正常的，她要想在模特行业走得更远，应该收集更多信息，认识更多时尚行业的朋友，提升职业素质。 可是怎么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格拉齐亚坐直身子认真思考，抬头看见阿米娜在厨房洗葡萄。 “阿米娜，最近的工作，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坐下聊一聊。”格拉齐亚认为自己应该调整一下阿米娜的工作范围，她叫住送完果盘准备离开客厅的阿米娜。 从阿米娜正式成为她的助理那日开始，她的工作一直围着格拉齐亚的吃住打转，帮助格拉齐亚搬到米兰、清洁整理米兰的公寓、为格拉齐亚做一日三餐，这像生活保姆，不像一位模特的工作助理。 她完全没有参与进格拉齐亚的模特事业。 “还不错，你知道的，我是指薪水，贝拉付给我的薪水是我在餐厅当服务生的两倍。”阿米娜耸一耸肩，一屁股坐在格拉齐亚身旁。 “那你对工作的内容满意吗？我是指，你还这么年轻，才刚刚高中毕业，就只忙于打扫房屋、烹饪三餐，这种不需要太多技能，也很难升职加薪的工作内容。”格拉齐亚很开心阿米娜满意贝拉付给她的薪水，但这不是她想和阿米娜谈话的重点。 “工作内容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些家务活对我来说都很简单，我从小一直做。”阿米娜有些困惑地回答，她没有思考过下一份工作是什么。 确切地说，她还没想那么远，能得到这份工作，她已经很开心了，这份工作她很喜欢，付薪水的贝拉在皮亚琴察，需要照顾的格拉齐亚也不难相处，她只需要保证公寓干干净净，格拉齐亚有一日三餐可吃，就能得到之前两倍的薪资，她很满足。 “如果我让你去做和现在完全不同的工作呢？但……我不能保证你一定能学到技能，一定能升职加薪，这更多取决于你的行动。”格拉齐亚不确定阿米娜愿不愿意改变工作内容，有些迟疑地说，毕竟能学到技能和有助于职业发展这些都是空头支票。 “你想让我做什么呢？”阿米娜不排斥换工作内容，再怎么换，也是围绕格拉齐亚开展。 “我想你在我工作的时候和我一起去，和我一起积累时尚行业的经验，具体未来会有什么工作，我现在也不知道，现在的话，你可以和其他工作人员多搭话，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格拉齐亚现在才去了两个试镜，其中一个还明摆着没戏，工作上确实不需要助理，但是她很想得到更多信息，就像这次日历的试镜，知道一些内幕，也许她可以不用浪费时间去试镜。要是她是专职模特，她就自己打听了，可是她还要学习。 “听起来很有挑战性，不是常规工作。”阿米娜认真地考虑。 “这只是暂时的，随着我工作的变化，你工作的内容也会变化。” “好吧，我愿意做这个。可是我们的三餐和公寓的卫生怎么办？” “别担心，三餐我们在外工作的时候可以去餐厅，公寓的卫生可以请临时工上门，不过我没有工作的时候，还是要辛苦你负责我们的饮食。不过这也是暂时的，如果你作为我的工作助理的工作量增加，那么你作为我的生活助理的工作量就会减少。” “听起来我没什么损失。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助理的工作。” “明天，明天我得去经纪公司培训，我会告诉费杜洛，你的工作范围改变了。今天你可以去玩一玩，不用准备晚餐，不要太晚回来。” “噢！齐亚你真是又可爱又善良！”阿米娜没想到格拉齐亚给她调整工作后会给她放假，固定假期时，她也会逛逛米兰，她上次逛完街回公寓时路过一家理发店，看起来技术不错，她想去换个发型，因为时间太晚了，她那天没有换，准备下次休息日再去的，现在看来，今天就可以去换发型。 阿米娜出门了，格拉齐亚一个人在公寓，她还坐在沙发上，感觉有些寂寞，收集信息的事情解决了，可是认识更多模特朋友呢？ 到现在她也只认识了一位模特莫妮卡，只是认识，远远称不上是朋友。 安静的公寓里，浓稠的孤单包裹住格拉齐亚。 她想菲利波了。 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她想和他一起逛逛米兰，想和他一起去米兰大教堂的屋顶俯瞰米兰城，想和他一起去逛逛埃马努埃莱二世拱廊，想和他一起去 纳维利运河区的古董市集寻宝。 格拉齐亚无聊地用叉子叉起果盘里的葡萄，慢慢地吃。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将她从孤独冷清中解救出来。 格拉齐亚透过猫眼查看敲门的是谁？ “皮波！” 格拉齐亚看见门外的人是菲利波，惊喜万分。 她快速打开房门，一把抱住菲利波，头埋在他的颈后，大声地对菲利波说：“皮波，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菲利波的音色有些低哑。 菲利波松开手里提着的行李袋，回抱住格拉齐亚。 格拉齐亚很快离开菲利波的怀抱，看向四周，没有其他人，只有菲利波，而且菲利波的衣服皱巴巴的。 “只有你一个人来米兰吗？”格拉齐亚有些惊讶。 “嗯。”菲利波垂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格拉齐亚拉住他的手：“我们进来聊，你需要休整一下。” 关上门，格拉齐亚带菲利波到洗手。 卫生间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菲利波立体的五官上，刚刚还孤单无聊的格拉齐亚此刻被惊喜包围。 菲利波的出现好像圣诞节的礼物，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格拉齐亚一直跟在菲利波身边，菲利波洗手，她看着他洗手，菲利波想要喝水，她站在他旁边看他喝水。 “嘿！齐亚，我要换衣服了。”菲利波看着格拉齐亚跟着他走进客房，耳垂微微发红，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你换呀。”格拉齐亚觉得奇怪，她知道菲利波要换衣服，他不需要给她说啊，她站在这里，并没有不让他换衣服。 “嗯，齐亚，我的意思是，我要脱下一件衣服，再穿上一件衣服。重点是我要脱衣服。”菲利波听见格拉齐亚让他换衣服，耳垂从微红变得像是要滴血的红。 “脱衣服？脱衣服！”格拉齐亚重复地说，说第二次时，她蓝色的眼睛睁大看向菲利波，菲利波害羞地看着地板。 她明白了，她刚刚好傻，格拉齐亚赶紧关上客卧的门，狼狈地跑开。 等菲利波换好衣服，格拉齐亚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地坐在沙发上招呼菲利波坐过来。 本来也没发生什么，她没有看皮波脱衣服。 “你怎么从里米尼到的米兰？怎么弄得这么疲乏。”格拉齐亚回想着刚刚见到的菲利波，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狗。 “我坐火车过来的。没有买到座位，只有无座票。”菲利波说。 “无座票？那你站了4个小时？还是5个小时？” “嗯，我忘记几个小时了，齐亚，我想你了，你离开皮亚琴察后，我天天都想你。在火车上，我的脑子里都是即将见到你的期待，没有其他。” 格拉齐亚看着菲利波，只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没有哪一个朋友能像菲利波一样，站四五个小时，就为了来见她。 “我在米兰的这些天也想你，菲利波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格拉齐亚迟疑地说，“可是，你怎么一个人来米兰？玛丽娜阿姨知道你来米兰了吗？” 6. 害怕 “妈妈应该知道我来米兰了吧。”菲利波不确定地说。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格拉齐亚有些着急，看着菲利波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她扯了一下菲利波的手，想要他快点告诉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担心皮波没有告诉玛丽娜阿姨和詹卡洛叔叔，就独自一人来米兰。几个小时过去了，玛丽娜阿姨一定很担心，很有可能正焦急地四处寻找菲利波。 “我给他们留了一封信，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菲利波握住格拉齐亚扯他的手，不让她再扯他。 “信？” “我想来米兰，想见你，可是那时太早了，他们还没起床，所以我给他们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我来米兰找你了。” 只留一封信就离开家人，跑到陌生的城市。 这和离家出走的区别在哪？少一次家庭矛盾，多一封通知信。 格拉齐亚有些不开心，虽然她也经常做先斩后奏的事，可是，菲利波也这样做，她就觉得不好也不能。 菲利波为了见她，没给玛丽娜阿姨和詹卡洛叔叔说，一个人站了四五个小时，从里米尼到米兰。 她担心玛丽娜阿姨会生气，担心她会误会菲利波是因为她，才离家出走。 担心玛丽娜阿姨误会她是一个坏女孩，会带坏菲利波这个朋友。 她在玛丽娜阿姨面前一直表现得很淑女，不会做出格的事。 她喜欢玛丽娜，玛丽娜对她很好，是除了贝拉以外，对她最好的女性长辈。 她贪恋玛丽娜阿姨带来的温暖，玛丽娜像一个沉稳可靠体贴的妈妈，她不想玛丽娜因此生气，并迁怒她。 “你怎么能这样！皮波，玛丽娜阿姨起床后，看见你的信一定会生气。” “是啊，那怎么办？”菲利波看着格拉齐亚着急的样子，想要逗逗她。 他没有撒谎，今天早上他确实是不告而别，只留了一封信给家人。但是他昨天晚上给他们说了，今天他会去米兰找格拉齐亚。 玛丽娜和詹卡洛都同意了。这十多天是菲利波和格拉齐亚出生后分别最长的时间，他们看着菲利波越来越无精打采，很是心疼。 菲利波也14岁了，他独自坐火车去米兰，他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所以菲利波说他要去米兰找格拉齐亚玩，他们痛快地答应了，还另外给了一笔零花钱。 “我现在打电话给玛丽娜阿姨，你告诉他们，你在米兰，和我在一起。”格拉齐亚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立刻告诉玛丽娜阿姨和詹卡洛叔叔，避免这个错误持续的时间变长，以至于造成的后果无法挽回。 “可是，可是我害怕他们生气。我害怕，他们会严厉地批评我。”菲利波咬住下嘴唇，可怜巴巴地望向格拉齐亚，青涩稚嫩的棕色眼睛像是有水光闪过。 齐亚很吃他这套，每次他训练结束后，看见齐亚时咬住下嘴唇，齐亚都会关心他，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痛不痛？ 格拉齐亚看着菲利波的神情，不自觉地心软，保护欲上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满脸大义凛然地说：“好吧，我来给玛丽娜阿姨打电话，告诉她你在米兰陪我，要是挨骂了，你就捂住耳朵，不要听，我来解释，我一定会帮你求情。” 当然也是帮我自己求情，格拉齐亚在心里补充道。 “齐亚，你对我真好，有了你的保护，我感觉很有安全感。”菲利波深邃的双眼看着格拉齐亚，棕色的瞳孔闪闪发光。 格拉齐亚觉得那双眼睛充满了星光和情感——全是对她的感激。 她给玛丽娜阿姨打电话的动力更足了，现在的她不害怕玛丽娜阿姨生气了，皮波需要她，她能给皮波带来安全感。 格拉齐亚立刻转身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听筒，拨号打给玛丽娜。 菲利波看见格拉齐亚行动力这么强，现在就打电话，有些不安，他想阻止格拉齐亚，并说出真相，但是格拉齐亚的电话已经通了。 “下午好！玛丽娜阿姨，我是格拉齐亚。”真正打电话时，格拉齐亚还是有些许紧张，希望玛丽娜阿姨得知皮波来米兰找她后不要太生气。 “噢！是齐亚啊。下午好呀！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格拉齐亚有些疑惑，玛丽娜阿姨的语气怎么这么平静和愉悦，他们没有发现皮波不见了吗？ “是皮波到米兰了吗？” 嗯？格拉齐亚更疑惑了，玛丽娜阿姨知道菲利波来米兰找她？ “是的，皮波刚刚到。”格拉齐亚暂时抛开疑惑，回答玛丽娜阿姨。 “那你们好好玩吧，去逛逛米兰城，我给了皮波一些零花钱，想要买什么，让皮波付钱。”玛丽娜阿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音色有些失真，但是她听得出来，她的音调带着轻松与笑意。 玛丽娜阿姨知道菲利波来米兰找她！ 格拉齐亚反应过来，菲利波是在装可怜骗她！ 狡猾的菲利波！ 他根本不是瞒着大人来的！ 格拉齐亚举着听筒，看着菲利波还在装模作样地咬住嘴唇，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更加生气了。 他还握着她的手，看见格拉齐亚看向他，他还撒娇地摇了摇格拉齐亚的手臂。 格拉齐亚忘记玛丽娜阿姨后面说了什么，然后又是怎么挂的电话了。 因为她现在怒火中烧，一心想要做点什么，也让菲利波担心害怕！ 菲利波害她担心那么久！担心自己失去玛丽娜阿姨的关爱，担心他被长辈责骂。 他得付出点什么，作为道歉。 格拉齐亚越想越生气，刚刚有多担心，现在就有多生气，想要甩开菲利波的手，用力甩却甩不掉。 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地从格拉齐亚的眼眶溢出，默默地沿着她细腻的皮肤滑落。 菲利波紧紧握住格拉齐亚的手，不让她的手离开。他看着格拉齐亚无声地哭泣，心像被揪了一样疼。 他立刻就意识到 他的玩笑开大了，格拉齐亚并不喜欢这种玩笑。 这次的玩笑和之前的玩笑区别是什么？ 他脑子转得飞快，思索格拉齐亚生气的点是什么。 格拉齐亚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他喜欢逗她，他总是装受伤，博格拉齐亚的同情，而格拉齐亚知道自己没有受伤是在逗她后，更多的是庆幸，最多拍一下他的肩膀，并不会哭。 他也没有随便和格拉齐亚开玩笑，他每次开玩笑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格拉齐亚把目光转到他身上，把时间和精力留给他。 “对不起，齐亚，我不应该和你开这种玩笑。我真是一个蠢蛋，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菲利波用手帕轻轻拭去格拉齐亚脸颊上的泪珠，格拉齐亚的浅蓝色眼睛泪光盈盈，楚楚可怜，像是要碎掉了。菲利波觉得自己不仅是个蠢蛋，还是一个混蛋。 “我看见你为我着急担心的样子，我有些欢喜，不愿意说出我并没有瞒着大人偷偷跑出来。 看见你愿意帮我承担属于我的责任时，我更不愿意说出真相了，因为我很贪心，我想要更多，想要你为我做更多的事。 可是我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忘记你打电话给妈妈后，这个事就会真相大白。 平白无故让你的情绪起伏，我还乐在其中，我真的好坏。” 菲利波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怎么那么讨厌。 “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不会让你有我妈妈会不喜欢你的感受，也不会做出让我妈妈不喜欢你的行为。”菲利波想到格拉齐亚对玛丽娜的在乎，意识到问题出在这。 “我来见你，本来是为了让你开开心心的，现在，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对不起。”菲利波说完轻轻拥抱格拉齐亚。 格拉齐亚没有排斥菲利波的拥抱，想说些什么，张口说话，嗓子有些嘶哑，便什么也没说。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公寓里安静下来。 “你可以原谅我吗？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感受到格拉齐亚停止哭泣后，菲利波说。 “好吧，你得满足我一千个要求，我就原谅你。”格拉齐亚本来很生气，不打算这么快原谅他的。 但是菲利波道歉得太快，姿态放得很低，而且快速准确地意识到她生气的原因，她内心是愿意原谅他的，但是她不想这种事再发生，这样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让菲利波满足她一千个要求，这个惩罚是短期内完不成的，这样就会持续提醒菲利波，不要再这样做了。 “你能原谅我，完成一千个愿望不算什么，就算是一万个愿望也不多。”菲利波自动把要求替换成愿望，他觉得，如果是要求的话，没有难度，很快就能完成，这样他就会失去一个可以和格拉齐亚讨论的话题。 他想多多增加和格拉齐亚的共同话题，格拉齐亚现在在米兰当模特，他得回皮亚琴察训练，他不想他们变得疏远。 “现在，你的第一个愿望想许什么呢？” 7. 幸福 格拉齐亚坐在菲利波左边，靠在菲利波精瘦的肩膀上，右手伸到菲利波脑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菲利波的头发。 她要想一想，第一个要求得是自己最想要的。不能是很简单的，像是送给她一朵花、陪她逛街这简简单单菲利波经常做的事都不行，都不能算成要求。 “我想我们的关系永远很亲密。”格拉齐亚觉得自己的提出的要求还是有一些难度，毕竟他们的人生还很长，人生的诱惑有很多，要抵御诱惑需要一点能力，“我想你永远陪着我，你能做到吗？” 格拉齐亚提出了她的第一个要求。 “这是当然，我们会相伴终生。”菲利波觉得格拉齐亚也太善良了，这哪里是对他的惩罚，这分明是对他的奖励。 格拉齐亚现在在米兰，有条不紊地开展模特事业，而他还在皮亚琴察青训，未来的齐亚会闪闪发光，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格拉齐亚想要他永远陪着她，他觉得这像是一种邀请，一种承诺。 菲利波很开心，想要邀请格拉齐亚去餐厅吃晚餐，同时也是为了向格拉齐亚赔罪。 菲利波用自己存的钱，邀请格拉齐亚去纸月亮餐厅用晚餐。餐厅距格拉齐亚的公寓不远，二人手牵着手散步去餐厅，又在夕阳下手牵着手慢慢走回家。 回家路上，菲利波看见他们前方有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漫步在米兰街头。他想，五六十年后，他和格拉齐亚应该也是这样手拉着手走在皮亚琴察的大街小巷。 * 第二天，格拉齐亚带着换了新发型的阿米娜去经纪公司，菲利波在公寓等格拉齐亚回家。 “早上好，费杜洛。”格拉齐亚先去找费杜洛，“我带了阿米娜来公司，今后她的工作将慢慢从照顾我的生活转变成协助我的工作。等我去上学了，很多事就需要阿米娜来与你对接。” “没问题，工作方面的事联系不上你时，我会联系她。” “我工作的时候也想带上阿米娜，这样行吗？之前两次试镜时，我没有看见其他模特带助理去。”格拉齐亚问费杜洛，她现在还是新人，带着助理去现场，有些特殊。 “当然没问题，你才14岁，刚刚做模特，需要陪伴很正常。不过我知道有些摄影师拍摄时不太喜欢模特的男朋友在场，因为他们容易吃醋，会耽误拍摄。”费杜洛想了想补充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吸引力，“但是，等你成为他们竞相追捧的缪斯，你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在意。” “放心吧，和男生约会这件事等我成年了才会发生，在我们合作的这段时间，不用担心我会带男朋友去片场，引得摄影师不开心。”格拉齐亚的语气十分坚定。费杜洛想得好远，她才14岁，她从来就没有这么早就和男生约会的心，在这一点上，她是朋友圈里的少数派。 才踏进时尚圈这个充满诱惑的花花世界几天，格拉齐亚就更加坚定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工作和学业那么忙，她没有时间去和一个陌生的、新的人开展浪漫关系。 “不只是不让摄影师不开心，我也不能让贝拉担心。” 费杜洛有些无奈，模特圈都是俊男靓女，女模特和男模特一起合作拍摄的工作不少，在那种亲密的肢体接触和暧昧氛围里，擦出爱情的火花很常见。 格拉齐亚还是未成年人，没有监护人陪伴，她担心她的安全，她得多多关注她的情况，不然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放心吧，放心吧，我去参加培训了。”格拉齐亚感觉自己表态得很明确了，不用继续向费杜洛说明她不会早恋这件事。 贝拉都没有和她谈过这方面的问题。 她来米兰，贝拉只要求她不碰酒精、不碰烟草、不要夜不归宿。 这些贝拉不提她也不会碰，为了她的模特事业，她会很自律的。 “好吧，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快去吧。我和阿米娜聊聊。” * 格拉齐亚来到费杜洛告诉她的舞蹈室位置，经纪公司办的走秀培训班在这里进行。 已经来了不少模特，在这个舞蹈室的参加培训的都是女模特，她们倚着舞蹈室左右两侧的把杆，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舞蹈室前后墙面的大镜子照出她们高挑纤细的身体。 格拉齐亚扫视一圈舞蹈室里的模特，所有的人她都不认识，也没有眼熟的模特，看起来大家都像是新人。 格拉齐亚无聊地欣赏舞蹈室内的模特们的好身材，突然有一位气质特别的模特映入眼帘，她有一种野性的美，还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和格拉齐亚一样是浅色瞳孔。 她真的长在了格拉齐亚的审美点上，和莫妮卡一样美，格拉齐亚想认识这位模特。 格拉齐亚主动走到她面前，对着无聊地看手指的漂亮模特搭讪：“你好，你的眼睛真美丽，充满了生命力。我叫格拉齐亚·阿玛塔，来自皮亚琴察。你呢？” “我叫安娜，安娜·里瓦，来自科莫。你的眼睛也很美丽，像阳光下清澈的科莫湖水。”听见有人对她说话，安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安娜！她在中学的好朋友也叫安娜，这位合她眼缘的模特也叫安娜，这真奇妙，格拉齐亚想。 “谢谢你的夸赞，我的经纪人是费杜洛，你的经纪人是哪位呢？”格拉齐亚问。她想看看她们之间还有没有其他的缘分。 “我的经纪人是罗西。如果你在公司里看见一位女士，她不仅有着长长红发，还有一双绿色的眼睛，那就是她。” “哇，你们都有绿色的双眸，这真巧。”她和安娜之间的巧合没有了，但安娜和她的经纪人之间还有巧合。 “哈哈哈，也许正是因为我有绿色的瞳孔，罗西才和我签约呢。”安娜开玩笑道。 “怎么会，你的身高和身材都符合模特的要求，如果我是经纪人，我在遇见你后，会立刻和你签约，不会放过这个赚钱机会。”格拉齐亚真诚地说。安娜看起来比格拉齐亚高了两英寸，相比之下，格拉齐亚显得有些矮了。 “谢谢你的称赞。你真是会说话。” “没有啦，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今年14岁，即将去曼佐尼市立语言学校上学，你呢。” “我比你大两岁，在科莫上公立中学。有工作时，我会坐火车来米兰。”安娜没有住在米兰，米兰的物价比科莫高，她住在科莫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把时间花在通勤上，但来回只需要两个小时，不算多。 格拉齐亚没想到安娜没有住在米兰，还在老家上高中。她有些好奇，安娜过这样的生活有几年了，“那你成为模特几年了呢？” “还没有一年。”安娜和格拉齐亚一样是新人。 “那你参加过上半年的时装周吗？”1988年春夏时装周快开始了，格拉齐亚想知道该如何平衡学业和时装周 。如果安娜参加过上半年的时装周的话，她想向她获得一些经验。 “事实上，我想说有，可惜我没有参加过，我之前的工作基本上都是拍摄照片。”安娜耸耸肩，双手一摊说道。 “我也没有，我好期待能参与走秀，要是能面试上Blumarine就好了，我好喜欢他们的设计风格。” “要是能为Blumarine走秀一定能为我们带来更多的工作机会。”和格拉齐亚关注的点不同，安娜更在乎品牌为她带来的职业机会。 “不过，大部分T台模特的身高都是5英尺9英寸至5英尺10英寸这个范围，我只有5英尺7英寸，我担心，他们看我的身高就决定弃用我，都不会给我试镜的机会。” “这个不一定，如果你的气质正好契合品牌，设计师会选择你的。”安娜又举了一个例子辅助说明，让格拉齐亚不用担心。 “况且你才满14岁，还会长高的。”安娜安慰格拉齐亚。 二人对着接下来的米兰时装周闲聊，虽然都是职场新人，但是也互相得知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很快教她们走台步的老师到了，她是一位棕色头发棕色眼睛的女性，气质非常美国，不像意大利人，身高大约5英尺10英寸，走起路来自信大方。 老师做了自我介绍，并把她们随机分成两组，让她们从左右两侧交错走台步。 她说她得先看看她的学生们现在走台步的水平如何，才能决定后续如何开展教学。 格拉齐亚在安娜前面，播音机里放着惠特妮·休斯顿的《IWannaDahSomebody(WhoLovesMe)》，音乐很有节奏感，听着这首歌，格拉齐亚想要跳舞，她踩着节奏，自信地走出去，优雅的步伐中带着慵懒欢乐。 比起上一次面试时，面对着决定着她能否签约的评委，在T型台上走的台步，这次的她和这么多模特同行一起在音乐中走的台步更加放松。 也许是惠特妮的功劳。 老师看见她们的台步，没有太失望，还表扬了好几位模特，让她们继续发展自己的风格，其中就表扬了格拉齐亚。 格拉齐亚听见老师表扬自己，非常开心，有一种8年前还是小学一年级学生时，数学老师从众多想要回答问题的学生中抽中她，让她回答问题，她不辜负老师的期望，成功正确回答的感觉。 今天是第一节课，老师后面主要讲了一些理论，没有花太多时间去指导点评她们的台步。 格拉齐亚学到了很多，走台步时，主要的目的是展示服装，不同的服装品牌有不同的调性，需要根据品牌特点调整台步风格，不过主流的品牌都不强调标准化，更重视模特各自表现出自身的特质。 今天的培训很快结束了，格拉齐亚有些意犹未尽，她还想继续听老师讲课，想继续学习。 但是没办法，免费的课，课时只有这么长。 也许等她自己挣钱了，她可以自己花钱请老师来指导自己的台步。 阿米娜在教室外等她，看见阿米娜，格拉齐亚才想起皮波还在家等她，这才从刚刚精彩的培训课抽离出来，生出想快点回家的心，她想和皮波分享她今天的见闻，她认识了新朋友，还学了新知识，真的是好幸福的一天。 不知道皮波一个人在家做什么，会不会无聊。 8. 拍摄 暮色将至，阳光不再刺眼，格拉齐亚和阿米娜走出公司，准备前往地铁站，坐地铁回家。 “齐亚，你看前面那是谁？”阿米娜提醒一心快走没有看周围街景的格拉齐亚。 格拉齐亚顺着阿米娜提醒她的方向看去：“皮波！” 她向着远处的菲利波激动地挥手，皮波来接她下班了！ “你来接我吗？”格拉齐亚牵住向她跑来的菲利波手掌。 “我想快点见到你。”菲利波心怦怦地扑通扑通，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因为刚刚的快跑，还是看见阳光下格拉齐亚格外迷人的浅蓝色眼睛。 菲利波从身后拿出一小捧花送给格拉齐亚，主花是卡罗拉红玫瑰，尤加利和小雏菊点缀其中。 “谢谢皮波！”格拉齐亚很自然地接过菲利波的花束，轻轻拥抱皮波。 皮波很爱送花给齐亚，有时是从家里花坛摘的带着清晨露珠的鲜花，有时是花店里售卖的包装精美的花束。 不过，虽然皮波经常送花给她，但每次收到花的齐亚都很惊喜很开心。 阿米娜站在他们身后，听见两人的对话，觉得这对青梅竹马怎么比她和她前男友还甜。 她在贝拉的餐厅当服务员时，她前男友从来不会来接她下班，不管下班时间是白天还是夜晚，她前男友通通不关心，更不会送给她红玫瑰，所以她来米兰前，果断和他分手了。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我们去餐厅吃晚餐吧，我请客。”认识新朋友、学习新知识还收到了美丽的鲜花，格拉齐亚今天的心情好上加好。 “我已经做了晚餐，回家后，你们休整一番就能用餐。很快的。”菲利波阻止格拉齐亚，他在家时，有些无聊，想要为格拉齐亚做点事，但是公寓还很干净，他只能为格拉齐亚做些食物，既能让格拉齐亚保持身材，也能满足身体的营养需要。 “好吧，皮波辛苦啦。”格拉齐亚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皮波自己今天的收获很大，赶紧和他分享今天的见闻，她认识了一个美丽的模特，老师夸她台步走得好。 回到家后，格拉齐亚看见菲利波准备的晚餐，也不管好不好吃，上来就是一顿彩虹屁。“皮波，你真厉害，要是你不想踢足球了，还可以去当大厨，贝拉一定会聘请你。” 阿米娜看着眼前普普通通，甚至可以说是清汤寡水的晚餐，默默地往直通粉里撒上很多芝士粉，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力量吗？ 算了，她吃现成的饭，没什么好抱怨的，虽然不好吃，但也不难吃。 晚餐的味道有点淡，可是齐亚和皮波足够甜。 * 之后几天，格拉齐亚重复着这一天的生活，她带着阿米娜去公司，阿米娜帮助费杜洛打杂的同时了解时尚圈的知识，然后二人一起下班，菲利波还是会每天来接她，并给她们做晚餐。 这天下午，格拉齐亚看见皮波便迫不及待地跑向他，她有大事要分享给菲利波：“皮波！皮波！”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去拍摄《VogueItalia》了，快恭喜我吧。”格拉齐亚今天接到了费杜洛的通知，她的试镜果然是一个成功一个失败，听说，那个日历选用的全是黑人模特，这真是一个不小的创新。 “恭喜你，真为你感到开心，是什么时候去拍呢？”菲利波问。 “后天去拍，是去提契诺河谷伦巴第公园拍，摄影师会派车来接我。”格拉齐亚说。 “真好，那这样的话，后天我就不能来接你了，我们就不能一起下班回家了。”菲利波歪着头看向格拉齐亚，眼睛一眨一眨。“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拍摄地吗？我一个人，在公寓里，好孤单，我会想你的。” 格拉齐亚看着菲利波，他低垂着头，说话的时候抬眼看了一下格拉齐亚，生怕格拉齐亚反对，又低下头。 菲利波得一个人在米兰，是有可怜，毕竟他是为了她才来的米兰。 但是格拉齐亚还是果断地拒绝了他。 提契诺河谷伦巴第公园距离米兰不远，她去那里工作和在米兰城里参加培训，在时间上区别不大。 “不可以哦，我是去工作的，虽然我也很想你见证我的第一次杂志拍摄，但是我要带阿米娜去，其他模特可能一个人都不会带，我再带上你的话，会很特殊，我不想还没开始职业生涯，就传出不好伺候的名声。” 格拉齐亚摸摸菲利波的头，敷衍地安慰他，她现在心里只有《VogueItalia》，别无其他。顺利拍摄才是头等大事，她一定要好好表现，让编辑看见她的照片时，一眼爱上她，然后选择她的照片，放进杂志。 “好吧，齐亚，那我不去现场看你拍摄了。”菲利波不想自己影响到格拉齐亚的事业发展。 但是谁说见证格拉齐亚的拍摄，一定要和格拉齐亚一起去提契诺河谷伦巴第公园呢？ 不过提契诺河谷伦巴第公园的范围很大，他需要知道拍摄地具体的位置，菲利波想。 * 拍摄当天，格拉齐亚和阿米娜起得很早，比来米兰面试那天还早。 天空还是灰蓝色，黎明的太阳还没升起。 离开前，格拉齐亚看了一眼菲利波住的客卧，很安静，菲利波没有被她们洗漱的声音吵醒。 要是菲利波醒了，他一定会来送她的。 不过格拉齐亚有些奇怪，菲利波居然没有被吵醒，他的睡眠一直都很浅，难道她们起床的动静真的很小？ 格拉齐亚虽然努力不发出不必要的声音，但是感觉她的动作也不能完全的安静。 格拉齐亚和阿米娜站在路灯下等待来接他们的摄影师团队。远处一辆小小的汽车驶来，是菲利特，很迷你。 汽车停到格拉齐亚和阿米娜身旁，司机的头从驾驶位的窗户里伸出来，向她们打招呼。是这次的化妆师朱莉亚，她也住在附近，顺便来接她们。 朱莉亚只接她们，接上她们后，便前往今天拍摄地。 朱莉亚很健谈，一路上都在和她们聊天，她告诉她们，她们必须早早到达的原因是摄影师需要完美的光线来为她们拍摄照片。所以不能错过日出，如果拍摄效果不好，可能日落前，她们得重新拍，这样收工回米兰就会很晚。 听见朱莉亚的科普，格拉齐亚突然想起她用来自荐的照片，那时的太阳已经升起，她当时还以为时间选的不错，现在看来时间还不够早，虽然他们没有在正午拍，但是也没有在最黄金的时间拍。 聊着天，一个小时过去了，她们也到了拍摄地，格拉齐亚惊喜地发现安娜也在这里，她也刚刚到。 今天没有培训课，她们也不用请假，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对方。 今天的模特除了她们二人外，还有一名模特，她叫维多利亚·洛克伍德。 没有那天试镜时给她名片的莫妮卡·贝鲁奇。 她没被选上倍耐力日历和莫妮卡也没被选上这次拍摄的原因类似。 倍耐力日历想要的是黑人模特，这次想要的是青春气息的模特。 选上的三名模特中，格拉齐亚14岁，安娜16岁，维多利亚·洛克伍德看上 去最多也就18岁，这次需要的是气质没有那么成熟、身体曲线没有那么丰满的模特。 洛克伍德先到，她正在河边拍第一套造型，她穿着黑色丝绸连衣裙，戴着由一条条细细的南红珠链组成的短粗天珠颈链。 她还有两套服装得等她们拍完再拍，有一套造型是深蓝色的纱质长裙，搭配一条很有异域风情的项链和披肩。 格拉齐亚和安娜一个先做发型，一个先化妆，开心地聊起天。 这次拍摄的主题是长裙的垂坠感、流动感，一共有9套服装，格拉齐亚、安娜和洛克伍德一人3套。 二人的发型都不复杂，都是把长发挽在脑后。 格拉齐亚和安娜有一张合照需要拍摄，她穿着PIETROPIANFORNI的鼠尾草绿波点三层荷叶边长袖连衣裙，戴着绿色的耳环和浅绿色麻花长珠链，安娜穿着ROCCOBAROCCO的长裙，上面有许多橄榄小花，也戴着一条长项链和松石绿的耳环。 二人做好妆造后，摄影师大卫·贝利让她们站在草地的标记点上，让格拉齐亚靠在安娜的肩后对着安娜的左耳说悄悄话，安娜则侧耳倾听格拉齐亚的讲话。 摄影师大卫·贝利看着格拉齐亚和安娜站着耳语的姿态，调好反光板角度，让助理拿好，立刻抓拍，此刻的光线正好，清晨暖黄的阳光打在模特的肌肤上柔和清晰，不会过度曝光。 他又看了一看格拉齐亚和安娜的姿势，让二人更自然一点，格拉齐亚把手搭在安娜的肩膀上，安娜右手放在胸前锁骨下，左手托着下巴。 咔嚓，快门声响起，一张完美的照片诞生了。 这套造型的拍摄结束，摄影师大卫·贝利去拍维多利亚·洛克伍德的下一套造型，让格拉齐亚和安娜换下一套造型。 拍完洛克伍德的造型再拍安娜的造型，接着是格拉齐亚，然后按照这个顺序循环。 格拉齐亚的两套造型，一个造型是棕色帽子搭配棕色折叠丝绸长裙，上衣是灰色V领长羊毛衫，这套造型比较简洁，于是造型师给格拉齐亚搭配了一篮子的小雏菊。 摄影师让格拉齐亚坐在石头上，左手撑在石头上，右手肘靠着小雏菊花篮将一朵小雏菊放在嘴边，看向远方。 格拉齐亚放空头脑，看着远方的树木时，表现出摄影师想要的虚无效果。 还有一套是今天拍摄造型中唯一的长度在膝盖上的裙子，并且这是一条粉色的半裙，有很多褶皱，一层又一层，像贴身蛋糕裙。上衣是同色系的纱质长款，配着琥珀项链。 在拍摄时，摄影师让她拿着刚刚的小雏菊花篮，赤脚奔跑在草地上，需要表现出少女的欢乐。 这对格拉齐亚来说不难，她只需要本色出演。 随着格拉齐亚这套造型拍摄完毕，今天的拍摄工作正式结束，格拉齐亚和安娜都是新人，但是二人都没有拖拍摄进度的后腿，都能很快表现出摄影师想要的画面和氛围。 格拉齐亚现在的大脑处于兴奋状态，刚刚结束人生的第一次拍摄，她的大脑还在回味那种状态，在专业摄影师的拍摄下，她穿着美丽的时装，定格那个时刻。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她更喜欢当模特了。 回程她和阿米娜也坐的化妆师朱莉亚的车，格拉齐亚一边回忆今天拍摄的过程，她是如何摆的姿势，她穿的裙子是什么样子，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等等？ 她好像看见了皮波？ 他不是在米兰吗？怎么出现在了提契诺河谷伦巴第公园？ 9. 分别 格拉齐亚不觉得自己看错了。 她看见了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只是随意扫视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辆，没有注视任何人。 坐在菲亚特后座的格拉齐亚看见了皮波，他眼睛中似有秋波，看谁都拉丝，刚刚一闪而过的面容就是皮波，不是她的错觉。 太阳已经下山，路灯驱散黑暗。 朱莉亚将格拉齐亚和阿米娜送到公寓楼下。 阿米娜提议二人去餐厅用晚餐，她认为这么晚了，皮波应该已经吃过晚饭。 “我不饿，你去吃吧。” 格拉齐亚想回家看看菲利波在不在公寓，想问他今天是不是去了提契诺河谷伦巴第公园。 格拉齐亚不想吃晚餐，阿米娜自己一人去餐厅。 回到公寓，打开门，门内一片漆黑和寂静。 格拉齐亚关上门打开灯，公寓和她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给菲利波留的早餐还在餐桌上。 看向玄关处的开放式鞋架，菲利波外出的鞋子不在。 她没有注意早上她离开时，菲利波的鞋子在不在。 不确定菲利波是不是比她先出门。 格拉齐亚靠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菲利波好像没有听她的话。 她为什么想要菲利波听她的话？ 格拉齐亚陷入沉思。 “咔嚓。” “咚。” 公寓的大门打开又关上。 格拉齐亚看向门口。 菲利波穿的上衣和她在提契诺河谷伦巴第公园看见的那个像皮波的人穿的上衣一样。 “皮波，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 格拉齐亚不想指责菲利波，在褪去她霸道的惯性想法后。 “我去圣西罗球场附近逛了逛。”菲利波摸摸鼻子，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格拉齐亚的眼睛，在齐亚身旁的沙发坐下。 “你吃晚饭了？” 格拉齐亚觉得如果菲利波跟着她去了拍摄地，她在车上看见站在路边的人是皮波的话，现在回来的皮波一定也没吃晚餐。 “我吃了。” “咕噜咕噜。” 菲利波的肚子发出了响声。 沉默，在二人之间短暂发生。 “你真的吃了吗？”格拉齐亚觉得自己还是捅破窗户纸好了，不然皮波会为了隐瞒自己的行踪不吃晚饭，带着饥饿入睡，“皮波，我看见你了，在提契诺河谷伦巴第公园。” “嗯。”菲利波耳垂通红。他有些不好意思，他肚子还在咕噜咕噜。 不过？刚刚齐亚说，她看见他了！ 菲利波猛地抬头，刚刚还通红的耳垂血色一下子消失。 “齐亚～”他软软的声音拉长。 “我没有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呢。你是想见证我的第一次拍摄。” “你又不是想要给我的事业搞破坏。” “如果我没有在人群中看见你，我也不会知道你来提契诺河谷伦巴第公园了。” “只有我知道你来了，阿米娜没有看见你，其他人也不知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而来。只有我知道。” 格拉齐亚看着菲利波，他认真地听她讲，越听，越认真，棕色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菲利波把额头轻轻抵在格拉齐亚的额头上。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齐亚。 他好想快点长大。 菲利波在米兰的这些天，格拉齐亚拉着他玩遍了米兰的大街小巷。 他们去米兰大教堂做弥撒，去教堂的屋顶看城市的天际线，去斯卡拉歌剧院看演出，去逛埃马努埃莱二世拱廊、蒙特拿破仑大街等。 像游客一样打卡米兰的各个景点，也像米兰市民一样饭后去那些景点散步。 现在，菲利波要回皮亚琴察了，他的假期结束了。 格拉齐亚在中央车站送别菲利波，他来米兰只带了行李，他离开米兰却背上了大包小包。 “这条丝绸披肩是给贝拉的，雅诗兰黛三重补水面霜是给玛丽娜的，紫水晶手链是给安娜的……” 格拉齐亚为《VogueItalia》拍摄照片出去经纪公司的抽成，拿到手的报酬是12500里拉，相当于200美元。 她为在皮亚琴察的亲人、朋友买了礼物，让菲利波帮她带回去。 这些都是他们逛街时的成果，总价值早就超过格拉齐亚挣到的第一笔佣金，但她不在乎。 她之前只在购买礼物时，告诉了他这些东西是送给谁，现在菲利波要离开了，她一起再告诉菲利波一遍。 “齐亚，我记住了，我会把每一份礼物都送到他们手上。” “我会告诉他们你对他们的想念，你过得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你在米兰的生活。” 菲利波要进火车站了，他重重地抱住格拉齐亚。 格拉齐亚头靠在菲利波的肩膀上。 “皮波，我好想你啊，你还没有离开米兰，我就想你了。” “我的心好像跟着你回到了皮亚琴察。” 菲利波走了，也带走了格拉齐亚悠闲的生活。 格拉齐亚迎来了高中生活，也迎来了米兰时装周。 意大利语课、拉丁语课、英语课、法语课让她的校园生活非常充实。 法语课是她选修的外语，她得在法语和西班牙语里二选一，她选了法语，她的法语有一些基础。 她的妈妈是法国人，格拉齐亚的蓝色眼睛就遗传的妈妈。现在她在法国还有一些亲人。 米兰时装周各大品牌的试镜继续丰富她的校外生活。现在米兰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她们有的步履匆匆去赶试镜，有的脚步轻快游览各种商店。 费杜洛按照格拉齐亚的放学时间，给了格拉齐亚一份日程表。她每天放学后都按照费杜洛给她的日程表，和阿米娜前去试镜，阿米娜为她规划路线。 试镜总是匆匆忙忙的，在学校学习的时间反而是她放松休息的时间。 她已经连续试镜三天了，每次递上她薄薄的作品集后就被拒绝了，试镜助理还没有让她走两步台步看，便拒绝了她。 格拉齐亚再怎么自信，也不免有些灰心。 她的身高——5英尺7英寸，是客观事实，这些品牌嫌她矮了。 她去找费杜洛，缠着费杜洛继续给她安排试镜。 “齐亚，不要灰心，这里还有一个品牌还没试镜，MissBlumarine，是Blumarine刚推出的副线，正需要我们14岁的模特。”费杜洛说。 她很看好格拉齐亚的表现力和镜头感，尽管她才14岁，现在没有5英尺9英寸高，但她还是把她往T台模特发展，格拉齐亚的想法也是这样。 今年，1988年春夏米兰时装周的品牌大部分拒绝了格拉齐亚，她也是有预感的。 她的心理承受得住，她怕年轻的格拉齐亚承受不住。 所以她想，也许格拉齐亚去试镜针对少女儿童的品牌副线能 成功。 就算不能在时装周上走T台，也是上了秀场的。 “好费杜洛，你再想想办法吧。难道米兰这么多品牌，我都试镜完了？我还想在今年穿上成年女性的时装走上秀场呢。” 格拉齐亚拉着费杜洛的手摇晃。 小孩子总是向往大人的衣服，格拉齐亚也不例外。 来米兰的短短数日，她已经不喜欢少女的蕾丝，喜欢上了优雅的成年女性时装。 她想当模特的原因就是想要穿上美丽的时装，怎么能当了模特，却穿不上那些昂贵的时装呢。 “我的业务能力绝对能支持我完成所有品牌的走秀。” “这些试镜导演甚至不翻开我的作品簿。只瞟一眼我的身高，就让我离开。” “他们甚至不看看我的业务能力有多好，我走的台步有多棒，就因为身高，就拒绝我。” 格拉齐亚拉着费杜洛大吐苦水。 在试镜时，试镜导演让她离开，她每一次都主动去争取机会。 即使试镜导演让她走，她也在试镜导演面前展示她自信优雅的台步，没有音乐，她也可以完美地表现。 她的台步还是吸引了一些试镜导演的目光，他们先是赞美她的台步有多好，接着再遗憾地告诉她，她的风格与他们品牌不适配。 简直是温柔杀。 给她希望，又快速让她失望。 她还以为靠自己的厚脸皮还是能有一些机会，确实也有机会，至少让试镜导演看了她的台步，并赞美了她，但是工作机会是没有的。 这些品牌根本不缺模特，每次格拉齐亚去试镜时，前面都有二三十个模特在排队，这还是有阿米娜帮助的情况下，前面都有这么多模特，那些没有人帮忙的模特，前面至少得排五六十人。 格拉齐亚非常想穿上时装，走上米兰时装周。 她得多拜托费杜洛多留意一些。 “哦，除了MissBlumarine，这里还有一个品牌，你可以去试试，是GiioArmani，和MissBlumarine不一样，不是发布会。” “格拉齐亚，你不考虑一下别的城市吗？比如巴黎、伦敦、纽约。”费杜洛想了想，还是决定劝一劝死磕米兰格拉齐亚，“或许，拓宽地域，参加其他城市时装周的品牌里有你的伯乐。” “别的城市？”现实如此，格拉齐亚不得不考虑去其他城市。 不过，纽约她不考虑。太远了。 “如果巴黎时装周有合适的，我可以去试镜。”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MissBlumarine的发布会，GiioArmani已经很成熟了，你的试镜结果可能和之前差不多。” 格拉齐亚不这么觉得。 因为她有一个优势，她和GiioArmani的设计师乔治·阿玛尼都来自皮亚琴察，也许她可以从老乡的角度来拉拉关系，说不定比无任何联系的MissBlumarine机会大，格拉齐亚有些天真地想。 MissBlumarine副线正是因为是第一次正式推出，设计师不会允许发布会出任何问题，这场发布会是他们的起点，需要开一个好头。 不过也说不清楚，也许格拉齐亚青春优雅自信的少女气质，正好契合了MissBlumarine设计师的设计理念呢？ 格拉齐亚这两个品牌都会认真对待，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即使是她没那么想穿的少女服饰。 10.阿玛尼 从经纪公司回到家，格拉齐亚拿出她之前买过的各期《VogueItalia》，仔细其中关于GiioArmani的报道。 她想另辟蹊径。 既然她的身高不被主流接受，甚至因为她的身高，他们都不愿意看看自己的形象，她的头肩比、头身比，不愿意看她的业务能力，她的台步、表现力。那么她就深入研究品牌的设计理念，以此打动品牌方，这也能帮助她更好地展示服饰，即使这次真的用不上，那总有用得上的一天，她不相信她的身高就停在了5英尺7英寸。 现在她只需要专攻《VogueItalia》上刊登的GiioArmani女装，时间上来得及。《VogueItalia》上有很多编辑写的相关报道，编辑选出的服饰一般更有代表性、前瞻性。相当于给她的考试画了重点。 一天又一天过去，在贝拉、菲利波的电话陪伴下，在阿米娜的悉心照料下，格拉齐亚带着信心和知识踏进了GiioArmani试镜场地。 尽管不是第一次了，格拉齐亚在这里还是受到了视觉冲击。四五十位年轻靓丽模特们坐在走廊两侧，每一位都看起来十分自信专业，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格拉齐亚深吸一口气，坐在最尾端，她一定要好好展示自己，这是她这次试镜的目标。 不求试镜成功，只求她的努力、她的表现被试镜助理看见，她能把她对品牌的理解说给试镜助理听。 如果按之前她试镜过的品牌的流程，她交上作品簿，最多走一圈，就会让她离开，她根本没机会说出她对GiioArmani女装的理解。 格拉齐亚抬起头，看见一个人。 一位男士，年龄在50岁左右，穿着黑色紧身短袖，坐在离格拉齐亚不远的椅子上。 从年龄和性别来说，不可能是来参加试镜的模特。从穿衣打扮来说，很有可能是时尚行业从业者。他很像阿米娜给她收集的乔治·阿玛尼资料里的照片——1982年的《TIME》封面。 这样就好办多了。 格拉齐亚原本的计划是，她不管试镜导演们想不想听，她在走完台步后，如果不让她走台步，她也会在那个时候，礼貌请求试镜导演给她一个陈述的机会，之后，直接开始说她所理解的GiioArmani女装。 看见乔治·阿玛尼后，她还是准备这样做，但是现在陈述的对象更有决定权。 乔治·阿玛尼正从助理手中接过咖啡。现在是一个好机会。 “下午好，乔治·阿玛尼先生，很高兴认识您。我是一名模特，我想向你自荐，可以耽误您几分钟吗？”格拉齐亚自信大方地走到阿玛尼面前，微笑地看着他。 乔治·阿玛尼端着咖啡杯，看着眼前完美契合他设计风格的模特，优雅、大方、清新。他愿意给勇敢主动的年轻人一个机会。 “我的荣幸。”乔治·阿玛尼主动伸出右手。 格拉齐亚右手短暂握住乔治·阿玛尼的手便礼貌收回。 “乔治·阿玛尼先生，我是Elite模特经纪公司的一名模特，在深入了解贵品牌女装后，我认为我的专业能力能够胜任GiioArmani1988年春夏女装的时装秀模特。GiioArmani的女装能够完美地展现意大利女性的优雅气质，简约利落的剪裁能为现代女性带来更多职业力量。” “为了能走上GiioArmani的T台，我观看了GiioArmani女装发布以来，我的经纪人能找到的所有女装时装秀幻灯片，观察服装风格与特点，也学习模特们是如何展示服装的，我认为，我的气质正好符合GiioArmani，我的能力也能让服装得到更好地展示。” 格拉齐亚说完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但是她还是看着乔治·阿玛尼，肢体没有做任何小动作，表情也保持大方。 她说话时一直看着乔治·阿玛尼，没有看见他的脸色有什么变化，他一直微笑礼貌地倾听格拉齐亚的陈述。 “很开心听到你对GiioArmani的赞美和推崇。可是GiioArmani不是我的一言堂，时装秀的模特选拔是需要按照程序和规则来进行的，我一个人看好你可不行，你得征服所有的试镜导演，去好好准备试镜吧。在试镜时把你的能力全部展示出来。” 格拉齐亚呆愣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 她只听见自己想听的。她听见了什么，乔治·阿玛尼看好她。 一个品牌的设计师看好她，那这距离她得到这个品牌团队里其他人的喜爱不是只有最后一步了吗？ 这不是复杂的、困难的事。她做得到。 格拉齐亚和打了鸡血一样，完全释放了自己的气场，完成了试镜。 这次试镜，她沉醉其中，跟着PattyBravo的《Labambo》的缓慢悠扬曲调，一步一步踩着轻快的鼓点，她走出了自信、利落，对权力的渴望。 她看不出来试镜导演对她的展示是否满意。 但是感觉到他们没有不耐烦的情绪，格拉齐亚主动再一次表达了她对GiioArmani的设计理念的看法。 她能做的都做了，除了告诉乔治·阿玛尼先生他们有共同的家乡外，现在她只能等候经纪人的通知。 到试镜结束，格拉齐亚没有再见到乔治·阿玛尼先生，没有使曾经脑中设想的天真场景成为现实。 想象一下，自己是设计师，一个陌生的模特跑来告诉你，“格拉齐亚·阿玛塔女士，我是你的老乡，看在我们都来自皮亚琴察的份上，请让我成为GiioArmani1988春夏秀场的模特吧！” 你是客气地让安保把她送出去，还是哭笑不得，可怜她，给她一份工作？参加完GiioArmani的试镜，格拉齐亚对剩下还没去的试镜都提不起劲来，对他们失去了兴趣，明明她是那么爱那些华丽的时装，甚至想快点长大，好穿上那些时装。也许是因为在这短短几天的深入了解中，她爱上了GiioArmani的设计，传统与创新、严谨与精致达到了巧妙的平衡。 等通知的这段时间，格拉齐亚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不想去下一个试镜。 还好这段时间很短，当天晚上，格拉齐亚就收到了通知，她的试镜通过了，明天她需要去GiioArmani试装。 格拉齐亚接到同时，兴奋地抱住阿米娜转圈圈，然后打电话给贝拉、打电话给菲利波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终于有一个品牌走到了试装阶段，她要为参加了米兰时装周的品牌走秀了，她要参加米兰时装周了。 这时的格拉齐亚只想得到这些。 “皮波，晚上好啊，我今天去参加了GiioArmani的试镜，晚上费杜洛就告诉了我，我通过了试镜。我现在好开心。”格拉齐亚等菲利波接通电话，便眉飞色舞一口气说了这个好消息。 “恭喜你，齐亚，你开心，我也开心。”菲利波在电话那头都能想象到格拉齐亚喜悦的笑颜，他也情不自禁，翘起了嘴角。 “皮波，那就先这样吧。我今天得早点休息，为了明天试装时，我有一个好的精神面貌。”今天大约是他们聊得最短的天，但是格拉齐亚今晚不能和菲利波聊很久，对于她来说，明天试装的重要性不亚于今天试镜的重要性，她不能因为和朋友聊天搞砸了试装。 “等等，齐亚，先不要挂，你用的是客厅的电话，打给我的吗？”菲利波舍不得他们的通话时间这么快结束。 “是呀。” “等下我打给你卧室里的分机，你接通就好，不用说话，我想和你相处的时间多一点。可以吗？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要是再很快结束通话，那下一次减少的会是什么？”菲利波放低声音委屈地说。 “好吧，皮波，是我这些天忽略了你。” 这一晚，格拉齐亚睡得很好，不知道菲利波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 精神饱满的格拉齐亚前往GiioArmani安排的试装地点，乔治·阿玛尼先生也在，但是他在看其他模特试装，格拉齐亚向他打了声招呼，便去换分配给她的衣服。 一共分配给格拉齐亚三套服装。 她很喜欢，西装外套的布料花纹是精致的藏蓝色条纹与细细的白色条纹相间，扣上扣子是狭长深的V领。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奶黄色短袖丝绸衬衫，有着花瓣一般边缘的领子，前方用一个小扣子固定。下装是一条很有垂坠感的深蓝色半裙，边缘和短袖衬衫的领子类似。 这套服装拿到手上非常轻，搭配也非常现代和创新。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穿上这套试装，走上T台。 11.T台 工作人员又一次测量格拉齐亚的身体数据，肩宽、三围等，并记录。 又指导格拉齐亚穿上那套服装。 “看来我们需要改动的部分有点多。” 工作人员记录着需要改动的部位，每一处都要改，格拉齐亚比最瘦的成年女模特的尺码还小。 “我们会抓紧时间改动服装，等改好后，还需要你再来试装。” “没问题。”格拉齐亚没有别的工作，她会全心全意为GiioArmani的秀场付出。 就算有其他工作，她也会全力配合，对待工作，她很认真，不会敷衍。 “怎么样？”乔治·阿玛尼忙完了上一位模特的试装，走了过来。 对待自己的设计，他喜欢亲力亲为。 格拉齐亚摸摸鼻子，有些心虚，这些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大了。 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不采用她吧？ 她的尺码比其他模特小是一眼能看出的。 因为她还在发育，不如其他模特成熟。 “整体都得调整。”工作人员捏着格拉齐亚西装外套腰背处多出的面料说。 乔治·阿玛尼围着格拉齐亚绕一圈，前后左右仔细看格拉齐亚穿出的效果。 “不要调整太多。”乔治·阿玛尼认为格拉齐亚的少女气质与宽松版型结合，有一种矛盾的优雅。 这不仅穿出了他的设计风格，还多了一种个人特质表达。 格拉齐亚穿的这件外套，不是收腰版型，不扣子，清瘦的她穿上后有种飘逸的美感，更显外套的轻盈。 看来她不会被刷下去。 格拉齐亚放松下来，腰背不再紧张，嘴角不自觉上翘。 接着工作人员又带来格拉齐亚试了另外两套服装，都比她的尺码大，需要调整。 不过这也不算她的问题，设计师做的服装本来就不是百分百契合模特的身材。 模特试装后需要改动服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天的试镜，她心知专攻少女服饰的品牌更适合目前的她。 但她不喜欢，她不想去。 * 在经过细致周密的试装后，格拉齐亚迎来了她的米兰时装周首秀。 她提前向GiioArmani申请，带阿米娜进后场。 GiioArmani同意了。 格拉齐亚也不知道带阿米娜去秀场的后台能让她做些什么，但去了总能学到点什么，长一点见识。 阿米娜不可能给她打一辈子杂，她需要学点什么技术，不过，能不能学到什么，愿不愿意学什么，都看她自己的需求。 后台比格拉齐亚想象得更加杂乱，人、衣物充满了忙碌的后台。 每个模特身边都围着一个助理、一个化妆师和一个造型师。 她们的助理是GiioArmani安排的，负责对接服装和流程。 格拉齐亚一进后台，也有一名来自GiioArmani的助理迎接她，她负责为格拉齐亚保管走秀穿的服装和对接上场的流程。 助理把格拉齐亚带去化妆做造型。 格拉齐亚换掉自己的衣服，选了一条穿脱不会影响妆造的简单打底衫，她的一左一右站着发型师和化妆师，正在为她做着上台前的准备。 发型师把格拉齐亚乌黑有光泽的长发自然披散在脑后，没有用发胶死板地固定。 化妆师为她化了一个淡妆，符合阿玛尼的极简静奢风。 算起来，这次是格拉齐亚第二次以模特的身份进行妆造。 和上一次拍摄照片不同。 上次的工作人员很少，除了摄影师和摄影师助理外，都是女性。 这一次秀场后台的工作人员比上次多了许多，并且发型师、化妆师大部分都是男性。 格拉齐亚这才意识到，受众大多为女性的时尚行业内，从业者居然有这么多男性。 格拉齐亚有些不适应，之前她和安娜聊天时，安娜说，作为模特，她们得把身体看作是商品，需要抛弃性别观念。 如果不这样做，她们在模特行业挣钱的路会很艰难。 作为一个模特，表面光鲜亮丽，背后却需要把自己身体当作商品，物化自己。 格拉齐亚不接受。 她当模特不是为了挣钱。 她只想穿上时装，成为杂志上美丽耀眼的封面女郎，成为T台万众瞩目的明星，想享受他人的赞美眼光。 但想要拥有这些，就得成为模特。 还得成为有名气的模特。 她需要在她的职场适应这种抛弃性别观念的主流想法。 格拉齐亚只得选择性地适应，在不特立独行到丢掉工作的程度上，最大限度地不接触让她不舒服的事情。 不过，她绝对不接受拍赤身照片。 即使她拍了那种照片，就能一炮而红。 她也不接受。 她也永远不会物化自己，把自己当成商品。 听到格拉齐亚的想法后，安娜安慰她，这些在时尚行业工作的男性，除了摄影师外，绝大部分的性取向和她们相同，虽然她也是听说的，没有调查过。 格拉齐亚有点震惊，毕竟她周围的男性没有和她性取向相同的。 格拉齐亚从安娜的话中获得了些许安慰，这足以使她自在地工作。 做完妆造，GiioArmani的助理过来为格拉齐亚换衣服。 快到格拉齐亚上台的时间了。 她出场顺序不前也不后，在模特中是第五位出场。 临近上场，格拉齐亚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紧张。 彩排了好几次，第一次彩排时，是她第一次像专业模特一样走上T台，一切都按照流程，台步走上前，定点，转身180度，台步走回后台。 随着彩排次数的增加，她越来越放松，越来越自信，她现在很自在，全身都处在最好的状态，就像是虎鲸即将捕猎一样。 在明亮的灯光下，在动听的乐声中，格拉齐亚出场了。 浅蓝色的瞳孔带着野性的气息，瞥一眼台下。 就是这种感觉。 万众瞩目。 T台下闪光灯纷纷亮起，快门声此起彼伏。 格拉齐亚步伐稳健，姿态优雅、自信，气场完全不输比她高两英寸的模特，用青春气质诠释出对服饰的独特见解。 她有三套服装。 第一套是polo衫搭配长裤，整体的感觉是基础与舒适； 第二套是西装外套搭配裙子，效果是用轻盈与现代颠覆传统； 第三套是褶皱丝绸衬衫搭配全印花质朴裙子，比前两套更加挑战传统且俏皮。 时装秀后有一个简单的庆祝晚宴，参与人除了GiioArmani的工作人员和这场秀的模特外，还有T台下的观众——各时尚杂志的主编、经销商、全球的买手、一些好莱坞的与阿玛尼有合作的明星。 其中大部分人格拉齐亚都不认识，不管是她的同行，还是她的甲方。 她现在还没从走秀带来的兴奋中走出来，她好像 捕猎完成的虎鲸，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不适合去过度社交，格拉齐亚怕自己因为太兴奋，口不择言，冒犯到他人。 还是安安静静地吃晚餐好了。 让她静静回味她的成就。 向她唯一认识的乔治·阿玛尼问过好后，格拉齐亚默默用餐，欣赏这名利场的一切。 作为小资产阶级的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晚宴。 奢华、光鲜、觥筹交错。 回到家，还没等格拉齐亚打给菲利波。 菲利波的电话就到了。 “齐亚，恭喜你，完成了第一次时装周展示。” 菲利波为自己的齐亚感到高兴，她喜悦，就是他的喜悦。 格拉齐亚通过电话叽叽喳喳地对菲利波分享她这一天的见闻。 对着菲利波，她从来不会害怕，因为太过兴奋说错话。 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冒犯了就冒犯了。 在菲利波面前，她是最放松、最真实的。 “我可真棒，14岁，5英尺7英寸，就为GiioArmani走秀。” 格拉齐亚真的超兴奋，她达成了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这项成就足以让她谈论一辈子。 她为自己骄傲。 菲利波也为格拉齐亚骄傲，格拉齐亚真的太厉害了。 他嘴里赞美的、甜美话不停地对格拉齐亚说。 这晚，他们打了很久电话，全都是格拉齐亚对自己的吹捧，菲利波对格拉齐亚的赞美。 格拉齐亚一直没打电话给贝拉，贝拉打电话给格拉齐亚，电话一直占线。 她明白了！ 是皮波这个臭小子！ * 格拉齐亚的米兰时装周之旅就这样结束了。 简简单单却不普通。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去参加巴黎时装周。 在体验过秀场后，她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试镜，只为了踏上时装周的T台。 完全不顾，以她的身高和年龄，走上秀场的难度。 格拉齐亚准备回归校园，认真学习，开学半个月了，她的心全在时装周上。 虽然没落下学业，但是也不算多优秀。 她连同学都没认全。 她得保证她的功课不让贝拉失望。 她不喜欢别人失望的眼神。 她只想收获赞美。 同时，格拉齐亚也在思考，明年的米兰时装周她的安排。 如果到明年上半年的秋冬秀场试镜时，她的身高变化不大。 那她的目标还是能参加时装周就好，不求参与品牌数量。 那个时候的她，应该比现在的她更受品牌青睐了吧。 她已经有T台经验了。 还是GiioArmani！ 格拉齐亚在学校认真学习了快三个月，这期间她也成功拍摄了不少广告和杂志内页。 主要功劳是《VogueItalia》。 11月刊发刊后，登上《VogueItalia》的格拉齐亚被意大利的时尚界注意到了。 一位本土的、有着优雅气质、黑发、浅蓝眼睛的年轻模特。 很受米兰时尚圈追捧。 格拉齐亚的身高也有了小小的变化。 让她对自己明年时装周的收获有了极大的信心。 不过现在，她要回皮亚琴察过圣诞节了。 阔别四个多月的皮亚琴察！ 她回来了！ 12.游戏机 1987年12月22日下午 格拉齐亚坐上了贝拉来接她回家的小汽车。 汽车行驶在公路上，搭载着归家的游子。 冬季的波河平原和夏季的波河平原相比，多了一分肃杀与冷寂，但对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格拉齐亚来说，多了十分的亲切，那是回家的路，那是她从小生长的土地。 停下忙碌的步伐后，她渴望回到温暖的故乡。 从米兰坐火车到皮亚琴察时间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时间不长，但格拉齐亚奔波于学校和摄影棚之间，一直没有回过皮亚琴察，都是贝拉来米兰看她。 这还是格拉齐亚去米兰当模特后第一次回家。 皮亚琴察的街道充满了圣诞气息，挂上了一串串彩灯和大大的星星，卡瓦利广场上放置了巨型马槽场景和圣诞树。 再次回到位于圣尼科洛的家，恍如隔世。 格拉齐亚的家以前和皮波家一样，是市区的公寓楼。 她父母去世后，她就搬去和贝拉一起住了。 不久皮波也搬家了，他们的家还是离得很近。 贝拉的房子在圣尼科洛的边缘，房子和贝拉开的餐厅一样，有很长的历史，是一个有着小花园的独栋住宅。 贝拉会在小花园种一些番茄、西葫芦，还有一些调味用的菜，比如罗勒、迷迭香、大蒜。 同时院子里还保留了一直栽种的红玫瑰和葡萄藤。 现在是冬季，格拉齐亚家的小花园的植物都在等待春天的到来。 贝拉把阿米娜送到家后，她们祖孙二人才回家。 圣诞节要到了，贝拉提前关了餐厅，给员工们放了假。 格拉齐亚一去米兰就是四个月，她忙于餐厅的工作，很少去米兰看她，这个圣诞节，她想多多陪伴格拉齐亚。 家里的圣诞气氛也很浓，贝拉布置了圣诞马槽和圣诞树。 贝拉精心准备了格拉齐亚爱吃的牛肉奶酪饺子。 格拉齐亚向贝拉讲述了她在米兰的生活，这些事，贝拉在电话里听过一遍，现在格拉齐亚再讲，她还是耐心地倾听，一点也听不腻。 “奶奶，我去找皮波玩。” 吃过晚餐，格拉齐亚有些想皮波，她想现在就见到皮波。 其实刚刚吃牛肉奶酪饺子时，格拉齐亚就想起了皮波，他也喜欢吃牛肉奶酪饺子，不过他很克制，虽然喜欢，但不会多吃。 “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 贝拉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空，街道上有路灯，屋檐下也挂满了彩灯，她还是不放心格拉齐亚夜晚出门。 格拉齐亚用她那双水盈盈的浅蓝眼睛望着贝拉，拉着贝拉的手撒娇道：“我现在就想去。” “好吧，好吧，我陪你去。”贝拉在格拉齐亚的撒娇攻势下坚持不了一轮，干脆答应了她。 她陪齐亚去就不会担心齐亚了。 格拉齐亚一下子眼笑眉舒。 贝拉带着格拉齐亚去拜访因扎吉家，这么晚，如果关系没有那么熟，其实是很失礼的。 不过，他们两家人的关系很好，没有这个问题。 贝拉还是带了一盒巧克力作为礼物。 “叮咚～” 格拉齐亚迫不及待地按响门铃。 门很快打开，是皮波。 “齐亚，我就知道是你。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菲利波穿着厚厚的外出服，天知道他打开房门后，看见门外的格拉齐亚有多开心。 他上前紧紧拥抱格拉齐亚不放。 暖黄色的门厅灯光照在二人身上，格拉齐亚把头埋进菲利波的肩窝。 “皮波，我好想你。” 贝拉无奈地看了一眼他俩，四个月没见面，搞得像是四年没见面，她先进了屋。 格拉齐亚抬起头来，看见贝拉进了门。 “我们先进去吧。”格拉齐亚拉着皮波的手，走进客厅。 玛丽娜、詹卡洛、西莫内正在客厅看电视，格拉齐亚向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菲利波拉着格拉齐亚坐到客厅的角落，他想和格拉齐亚一对一地聊天，他给格拉齐亚端上她喜欢的提拉米苏、手工冰淇淋、接骨木花苏打水，这些都是玛丽娜做的，格拉齐亚一直很喜欢。 二人秘密地分享最近的趣事。 大人们视若无睹，聊着天。 西莫内一会儿听一下菲利波与齐亚的谈话，一会儿听大人们聊天。 “皮波，我送你的游戏机呢？你在玩吗？” 格拉齐亚看见大人们没有看电视，想起自己挣了第一笔报酬后，送给皮波的礼物——NES，她有点想玩游戏机了。 “我想等你回家后和你一起玩。”菲利波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皮波不会玩游戏机，也不让我来研究，我说帮他看看是怎么玩的，他也不愿意。” 听见他们谈话的西莫内插话说，他早就想玩那个游戏机了，可惜，皮波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居然让游戏机独自度过这几个月的日日夜夜。 他要戳穿皮波的掩饰！ 他不会玩游戏机才是主要原因！ 他也想玩游戏机，可是格拉齐亚送给他的是一个足球。 他很喜欢这个礼物，但也同情游戏机孤枕难眠的日子，想帮游戏机走出孤单。 格拉齐亚似笑非笑看着菲利波，她买游戏机就是想让皮波拥抱电子，拥抱科技。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皮波与电子的距离还是那么远。 “那你去拿游戏机吧，我们一起玩，现在没有人看电视，我们可以玩游戏机。”格拉齐亚决定亲自帮助皮波接触电子游戏。 “齐亚，不早了，明天再和皮波玩。”贝拉看时间不早了，阻止几个小孩的游戏机计划。 “好吧，皮波，明天我们再玩游戏机。”格拉齐亚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9点了，她和皮波居然聊了一个小时，现在确实不早了。 现在已经见到了皮波，那之后再来帮助皮波拥抱科技吧！ 不急于一时。 皮波依依不舍地看着格拉齐亚，他刚刚准备去拿游戏机，他想给格拉齐亚看看，他把她送给他的礼物保管得有多完美——和新的一样。 可是现在，格拉齐亚只是抱了抱他，就无情地离他而去。 “好啦，皮波，明天继续。”格拉齐亚对菲利波眨眨眼，挥一挥手离去。 第二天，格拉齐亚还在吃早餐。 菲利波就带着游戏机前来拜访。 “早上好呀，皮波。”格拉齐亚喝下最后一口牛奶。 “早上好，齐亚。”菲利波看看四周，“贝拉不在家吗？” “嗯，她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食材，为了明天和后天的大餐。” 说到明晚的晚餐，格拉齐亚想到了明天的子夜弥撒。 “明天我在大教堂等你哦，我们坐在一起，做子夜弥撒。”

“这是当然。” “现在我们来玩游戏机吧，你来教我，怎么玩。” “很简单的，把主机连上电视，再插上游戏卡带，连上手柄就可以玩了。”格拉齐亚一边对着菲利波说，一边演示给菲利波看。 “你学会了吗？”格拉齐亚看着新崭崭的游戏机，怀疑菲利波没有听懂。 他真是一个可爱的男孩，不会玩电子游戏的可爱男孩。 “要不，你再演示一遍，我再学习一次。”菲利波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吧，我继续操作，直到你学会。”格拉齐亚对菲利波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操作给菲利波看。 菲利波不是一位优秀的学生，但是是一位态度端正的学生。 格拉齐亚又演示了几次，菲利波学会了。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可以玩游戏机了。”格拉齐亚很开心，教会一个电子小白，她非常有成就感。 “今天我们来玩魂斗罗，怎么样？这个可以两个人一起玩。”格拉齐亚插上两个手柄，对菲利波说。 她虽然在询问，但她的动作直接做了主。 菲利波没有意见，他什么都听格拉齐亚的，更何况是这种他完全不懂的电子游戏。 蓝色小人和红色小人在电视屏幕上欢快地跳跃、趴下、射击。 对足球有着强烈进球欲望的菲利波，对电子游戏没有半点好胜心。 看着好脾气的菲利波，格拉齐亚发出好奇的疑问：“皮波，你不想通关吗？” “想啊。”菲利波朝格拉齐亚轻轻勾起两侧唇角微笑。 “那你怎么不跑快一点，一直跟在我后面干什么？”格拉齐亚无语地看着电视上在她的蓝色小人后面挤来挤去的红色小人。 “我害怕嘛。”菲利波十分不走心地乱说。 格拉齐亚操作蓝色小人对着红色小人突突突。 可惜没有伤害。 “齐亚，你来捡武器包。” 格拉齐亚很满意，她霸占了所有掉落的武器包。 这是两个菜鸟和谐地玩两个小时的秘诀。 直到贝拉回家，两人才通过一关。 贝拉一回家，就看到紧挨着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齐亚和皮波。 她没有打扰他们玩游戏，提着刚买的新鲜蔬菜鱼类去了厨房。 对于电子游戏，她不像其他家长一样视其为洪水猛兽。 她很放心齐亚和皮波，他们都是有自己目标的孩子，不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玩电子游戏时，格拉齐亚的胜负欲比菲利波强了许多，要不是菲利波听话且把所有武器包都给了她，她不会和菲利波玩这么久。 都忘记在贝拉回家前把她早餐用的餐盘清洗了。 格拉齐亚浅蓝色的双眸睁大，瞪了一眼菲利波。 菲利波无辜地看着格拉齐亚，她的眼睛真美，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地中海。 他还想和格拉齐亚玩，可是贝拉回家了，时间到了11点，他该回家了。 “齐亚，我下午再来找你玩，游戏机就先放在你家吧。” 皮波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即约了格拉齐亚，又避免西莫内玩他的游戏机。 对于弟弟，他是很大方的，他愿意分享他餐盘里的食物给他，但是他不愿意分享任何格拉齐亚送给他的礼物，甚至是任何与格拉齐亚有关的物品、与格拉齐亚有关的独家记忆，他都不愿意分享。 13.性别 午饭后，菲利波准备出门。 “哥哥，我们下午一起去踢足球吧。”西莫内热情地发出邀请。 “我下午没有空闲时间，你去找保罗一起玩吧。” 电子游戏和足球相比，他当然更爱足球，但这不是电子游戏和足球相比，这是选择和格拉齐亚玩还是选择和西莫内玩，给他带来愉快的不是电子游戏，而是格拉齐亚。 格拉齐亚看着门外的菲利波有些震惊，她没想到皮波这么喜欢玩电子游戏，下午还来玩电子游戏。 在玩游戏时，没有看出他对游戏有多喜爱，和小时候玩乐高、小火车时一样不感兴趣，不想玩下一次。 他只有踢足球的时候，才会迸发出无限的热情。 但格拉齐亚和菲利波还是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主要靠菲利波的无限退让，格拉齐亚玩得很爽。 不过游戏玩多了还是有些累，她对电子游戏的兴趣就比皮波多了一点，她更喜欢翻看时装杂志，模仿杂志上模特的动作和神情。 第二天，菲利波又来找格拉齐亚，他们又玩了一天电子游戏，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游戏上了，边玩游戏边聊天。 菲利波可以出师了，他现在已经十分熟悉电子游戏了，下次他们就不玩游戏了吧！格拉齐亚心想。 直到晚餐时间来临，菲利波才回家，如果今天不是平安夜，格拉齐亚就会邀请菲利波在她家吃晚餐，可惜今天是平安夜，是家庭团聚的日子，皮波得回家和家人相聚。 还好他们很快会再见面，吃完平安夜的晚餐，他们会去皮亚琴察主教座堂做子夜弥撒，到时候还会再见面。 格拉齐亚想着便很开心地与菲利波说了再见。 贝拉不是严格遵守教义的教徒，格拉齐亚也不是，所以她们的晚餐并不是只有海鲜和蔬果，还有一些肉类。 吃过柔软细腻多汁的烤小牛肉后，格拉齐亚和贝拉换上得体正式的服装前往主教座堂。 她们两人吃饭都不磨蹭，尽管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她们用餐的时间还是不长，到皮亚琴察主教座堂时时间还早。 子夜弥撒午夜12点才开始，贝拉带着格拉齐亚去她们常坐的座位就座。 菲利波还没有来，格拉齐亚无聊地看着教堂的穹顶彩绘，又看一遍壁画，终于等到了菲利波。 格拉齐亚激动地无声呼唤菲利波过来。 菲利波自然地走向格拉齐亚，坐在她的身旁，捏捏她的手。 二人对宗教都是尊重但不过度迷恋，在神父的带领下做完弥撒。 时间不早了，贝拉和菲利波的奶奶玛丽亚、外婆艾米利亚走出教堂，在广场上告别。 玛丽亚看着菲利波和格拉齐亚走在她们身后，正想提醒皮波和齐亚不要掉队，就看见他们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她们后面，皮波不知道在齐亚耳边说了什么，齐亚笑靥如花。 玛丽亚开玩笑地说：“看着皮波和齐亚的样子，我总是会回想起我和安杰洛年轻时。” “哪里像了，你不觉得他们很像我们小时候吗？”贝拉没有听出玛丽亚的弦外之音，她看他们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们小时候不就是这样手牵手逛街的吗。” “他们14岁了，感情还这么好，一般来说，因为社会对孩子们的引导，男孩和女孩的共同话题会越来越少。”艾米利亚提醒， “除了谈恋爱，我想不出有什么会让他们如此亲密。” 艾米利亚又补充：“看，他们现在还手牵手，还在耳语。” “真是甜蜜的一对。”玛丽亚感叹。 “如果齐亚能与皮波在一起，那多好，我们三个能亲上加亲，关系更加紧密。”玛利亚将真话当假话，开玩笑地笑着说。 贝拉没有看出来皮波和齐亚之间有甜蜜的氛围，她不认为齐亚与菲利波的友谊是带有两性色彩的。 她觉得在格拉齐亚眼中，菲利波就是一个最好的童年玩伴而已。 没想到在菲利波的祖母、外祖母眼中，他们之间不是纯粹的友情。 作为女孩的家长，贝拉意识到自己应该和格拉齐亚谈谈这一点。格拉齐亚不是小女孩了，她应该得到一些新的知识——如何与异性相处？ 她不害怕格拉齐亚因为她的提醒开了窍。 无知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格拉齐亚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吃了亏，不仅是她的失职，还是她的罪过。 * 第二天就是圣诞节，贝拉和格拉齐亚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圣诞大餐后，贝拉准备和格拉齐亚聊一聊。 贝拉为她们之后的下午茶准备了很多低糖的甜品，还有两杯玛奇朵。 她要和格拉齐亚谈谈两性知识，希望能有一个温馨的氛围。 选在圣诞节这一天有些不合时宜，但子夜弥撒后玛丽亚和艾米利亚的话对她产生了深深的影响。 贝拉突然想起来，格拉齐亚去米兰，没有她的陪伴，她也没有和她聊过这些话题。 还好时间不算晚。 格拉齐亚是一个有主见的聪明孩子，目前这几个月，在她偶尔去米兰的日子和阿米娜的汇报中，她没有看见格拉齐亚有谈恋爱的迹象。 但这并不代表这是安全的。 格拉齐亚还有一个亲密的异性朋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或姐弟，她忽略了他们性别的不同。 皮波是个好孩子，她相信皮波不会做一些越界的事，但想着往日里，她看见的齐亚与皮波的亲密无间，让格拉齐亚意识到她不应该和皮波像小时候一样亲密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 “齐亚，你如今已经14岁了，上了高中，还有能够谋生的兼职。”贝拉慢慢地说。 贝拉停顿一下，喝了一口玛奇朵，她有些犹豫，该不该直接地说，美味的咖啡打断了她的思路。 “你可以试试浓缩咖啡了。” 格拉齐亚看着贝拉的表情，还以为她会说什么重要的、严肃的事，没想到是让她喝咖啡。 好吧！ 其实她已经喝过咖啡了，在米兰的时候，咖啡提神的效果真不错，在试镜那段时间，帮了她不少忙，不过贝拉不知道 这件事，她一直没有让格拉齐亚喝浓缩咖啡，最多是早餐时来一杯卡布奇诺。 就连这一次，也不是单纯的浓缩咖啡，她还加了一点点奶泡。 “真的吗？我来试试。”格拉齐亚拿起小小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入口就是那一点点的奶泡，带着淡淡的奶香，还挺好喝的，比卡布奇诺的咖啡味浓。 贝拉深吸一口气，直接喝完了那一小杯玛奇朵，思路回来了，她直接说了。 “齐亚，你知道的，你是女孩，皮波是男孩。你们的关系，和你和安娜是不一样的，你和安娜可以手拉手，紧紧拥抱，但是和皮波不行，你们只能进行礼节性的拥抱、贴面礼。”这才是她想说的。 “为什么？皮波和安娜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格拉齐亚喝下第二口玛奇朵，咖啡味站了上峰。 “我知道他们性别不同啊？” “我也知道他和安娜不一样，安娜是我上学时才认识的，皮波是我从小认识的，所以我不会用相同的态度对他们，我会要求皮波不再认识新朋友，却不会要求安娜这样。” “齐亚，我知道皮波答应你，你永远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他还会有和他关系更加亲密的人。” 贝拉看着格拉齐亚的眼睛说，她没发现，她谈论的主题被格拉齐亚带偏了。 “更亲密的人？”格拉齐亚发出疑问。 “皮波未来会结婚生子，你忘了吗？大家都会结婚生子，伴侣才是他最亲密的人。”贝拉说。 “不管皮波会不会和你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会不会有伴侣，现在的你都应该注意保持和皮波之间的距离。”贝拉反应很快，重新拉回主题。 “你是女孩，他是男孩。有些事你们是不能做的……” * 格拉齐亚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把头埋进被子，一会儿把头伸出被子。 一定是因为下午那杯玛奇朵喝的时间太晚了，不是因为奶奶对她说的话。 失眠的感受可真不好。 皮波！皮波！ 格拉齐亚在心里念菲利波的名字。 他会有一个更好的朋友，但不是她。 他会有一位伴侣，但不是她。 她不想这样，她不接受皮波不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她也不想让皮波有伴侣。 格拉齐亚长期和奶奶生活，忘记了绝大多数成年人是会找伴侣的。 自从爷爷去世，奶奶一直是单身。 可是皮波，不会是少数不找伴侣的成年人。 皮波有了伴侣后，她该怎么办？ 她也找伴侣吗？ 她可以让皮波不找伴侣吗？ 格拉齐亚觉得这个想法很棒，皮波现在应该没有约会对象，她让皮波不找约会对象，应该可以吧。 早知道，她离开皮亚琴察去米兰前，应该要求皮波不找约会对象，她只想到了朋友，完全没有想到还会有更亲密的关系。 皮波应该会同意吧！ 要是他不同意，她该怎么办？ 14.承诺 格拉齐亚想了好久好久，直到她睡着前，她还在思考，她应该怎么做，才能让皮波把她放在最重的位置上。 第二天一大早，菲利波又来找格拉齐亚玩电子游戏。 贝拉昨天虽然提醒了格拉齐亚需要与菲利波保持异性之间的距离。 但是她并不觉得两个孩子会越轨，所以她留菲利波一个人在家等格拉齐亚起床，她出门逛集市了。 格拉齐亚起床后，穿着睡裙，来到客厅，看见菲利波坐在沙发上，游戏机已准备好。 格拉齐亚没有坐到他身旁，而是站在远处。 她刚刚醒来，还有点懵，看见菲利波脑子里都是睡前思考的那些事，无心电子游戏。 “我今天不想玩电子游戏。”格拉齐亚说。 “那你想玩什么，想玩什么，我都陪你玩。” “我什么都不想玩。” 听见格拉齐亚说什么都不想玩，又抬头看见她站得那么远，菲利波走上前，拉着格拉齐亚的手。 “那你来教我说法语吧。”对菲利波来说，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格拉齐亚一起玩，他努力提议一些格拉齐亚会感兴趣的活动。 今天的她看起来不太高兴，浅蓝色的眼睛像是有冷冽的光闪过。 格拉齐亚看着菲利波牵着她的手，有点黑但形状修长、触感温暖。 她在缓缓思考，刚刚睡醒，昨晚没有睡好，思维不够敏捷。 格拉齐亚在思考她应不应该挣脱菲利波的手。 昨天贝拉才和她谈过，她和菲利波之间应该只有礼节性的接触，像是贴面这些是可以的，但是牵手就不属于礼节性的肢体接触了，这个动作更加亲密，对异性来说也带有暧昧色彩。 可是她早就习惯和皮波手牵手了，她舍不得皮波温暖的手。 他牵着她时，他抱着她时，她很有安全感。 所以她没有因奶奶的告诫而动摇，她没有想去挣脱菲利波牵着她的手，她任由菲利波牵着她，尽管奶奶昨天说，她应该和菲利波保持一些男孩和女孩之间的距离。 可是只是牵手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只有手接触了。 她的手会接触很多东西，会摸时装杂志、会摸餐具、会摸花朵。 她现在只是触摸菲利波的手，和触摸时装杂志、触摸餐具、触摸花朵没有区别。 菲利波看格拉齐亚盯着他的手指出神，没有像往常一样反握住他的手，有些疑惑，他敏锐地察觉到格拉齐亚的情绪不对。 他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握住格拉齐亚，顺势拉她坐在沙发上，二人面对面对视，都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不想做这些事，玩电子游戏、练习法语都不想。”格拉齐亚顺着他的手坐到了沙发上，她看着菲利波深邃的眉眼，稚气的脸庞。 奶奶担心好没有道理啊！皮波一看还是男孩啊！他们之间没有避嫌的必要吧！ 菲利波轻轻环抱住格拉齐亚，把额头靠在格拉齐亚的额头上。 “齐亚，你忘了我吗？” “什么？”格拉齐亚满脸疑惑。 “你有烦恼的事，但你忘了告诉我。”菲利波提醒。 “是有一件事，让我有些烦恼。”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格拉齐亚认为昨天和奶奶的谈心是她们祖孙之间的小秘密，不应该随意告诉第三人。 但是皮波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问她有什么烦恼，他的语言像是有一种蛊惑力，他像纳喀索斯一样，和她好像，让她不自觉地想要袒露内心。 “你已经告诉我一部分了，它一定让你很为难，虽然你已经说了故事的开头，但不用说故事的结尾。”菲利波轻轻拂过格拉齐亚的背，安抚地说。 “接下来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就不用说。” 皮波总是这么体贴。 格拉齐亚皮波像是水，有无限的包容力，她感觉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皮波都不会生气。 那她不让菲利波谈恋爱是不是可行的呢？ 格拉齐亚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之前担心是杞人忧天。 他们才14岁，18岁才成年。 与其他人交往是成年后才能做的，那是4年后的事了，现在的她完全可以用未成年人不得谈恋爱这个理由来约束皮波。 在这四年里，她有充足的时间去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让皮波不会有伴侣，当然，她也不会有。 这样他们还是永远的好朋友。 “皮波，你现在没有约会对象吧？” 在要求皮波不谈恋爱前，格拉齐亚先确认一下她要求皮波成年前不谈恋爱的前提，那就是皮波现在没有约会对象。 要是皮波已经准备谈恋爱了，她还要求皮波不能谈恋爱，那她就是在强行拆散他们，她的要求就是在逼迫皮波做选择，就很不道德。 “约会对象？”菲利波睁大眼睛震惊反问，他震惊地离开了贴着的格拉齐亚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想要从中得出答案。 难道齐亚开窍了？ 她懂谈恋爱这件事了？ 她居然说了“约会对象”这个词！ “是呀，你有约会对象吗？” 格拉齐亚眼睛一眨也不眨，紧迫地盯着菲利波，迫切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当然没有约会对象，我的时间都花在你和足球上，一点都不够用，怎么会有时间去做其他事呢？” 菲利波吸取上次逗格拉齐亚得到的教训，干脆利落地表示没有后，还表了一番忠心。 菲利波的部分同龄朋友们已经尝试着开始与异性约会了，不一定是出于心动，而是出于对异性的好奇，或是别的一些东西，比如虚荣、从众。 菲利波认为他比他们都更加真诚，他和格拉齐亚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 除了名分，他和格拉齐亚之间和情侣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一些区别的，菲利波在心中暗暗叹气。 齐亚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不过没关系，他会慢慢等待，等待齐亚明白恋爱的意思，他也会慢慢引导她，不断展示自己的魅力，让她习惯他，让她体 会爱与被爱，最终让她爱上他。 现在他与齐亚的相处也非常美好，不过要是齐亚愿意和他谈恋爱就非常完美了，可惜他一直没有感觉到齐亚的粉色泡泡，他不想让齐亚生了警觉心，与他疏远。 “没有约会对象？” 看来皮波也没有意识到他们长大了。 太好了！ 他也还没有约会对象，这样她完全不用担心她与皮波的关系中会加入其他人。 那她就放心大胆地说了：“那你以后也不能有约会对象，至少在成年前不能有。” “你能做到吗？”格拉齐亚看着菲利波的眼睛，她的浅蓝色瞳孔带着野兽的压迫。 “不论约会对象是谁吗？” 菲利波还是想挣扎一下，他浅浅抛出问题，要是齐亚问他，想要和谁约会，他就玩笑般地说想要和她约会。 “谁都不可以。” 齐亚直截了当地否决了所有人。 好吧，看来齐亚完全没有长大，他只想和齐亚约会，答应齐亚的要求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这次，菲利波希望齐亚也能做到，在成年前不要和别人谈恋爱。 在这四年里他会找到每一个机会，把他们的关系往粉色发展。 最晚等到他们18岁，他一定会正式告白，捅破窗户纸。 “我答应你，但是我希望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就是你也不能有约会对象。” “没问题。”格拉齐亚答应得非常爽快。 她完全没有谈恋爱的心思，谈恋爱耽误她的学习和模特事业。 她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搞事业最要紧。 皮波轻轻松松就答应她在成年之前不谈恋爱，这比她想象的简单。 至少在18岁之前，她不用担心皮波有关系更亲密的“朋友”。 她相信皮波，他答应了就能做到。 困扰了她一个睡前时间的事情简简单单完结了，经过和皮波的简单聊天，格拉齐亚从低质量睡眠中苏醒带来的疲惫感消失一空。 现在她活力满满，瞬间想到她想玩什么。 “我们去打网球吧，我不想玩电子游戏了。”网球是他俩的共同爱好，皮波很会打网球，不过他俩单打时，皮波总是让着她，她还是喜欢和皮波玩双打，他们之间的默契，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体验。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随着主显节的到来，格拉齐亚回到了米兰。 一到米兰，格拉齐亚就联系了费杜洛，拜托费杜洛，有适合她的试镜，就帮她报上名，安排她去。 米兰时装周又要开始了，她希望今年能走的T台能比去年多一些。 上一个时装周，她走上了GiioArmani的T台，那种万众瞩目的经历，她还想多多体验。 这次她的收获应该会比上次多，因为她作为模特唯一的缺点，正在渐渐消失。 距离上次时装周，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半年，她的身高已经超过5英尺8英寸，接近5英尺9英寸。 这次秋冬时装周她不会因为身高，被直接地、无情地拒绝了。 15.尴尬 刚刚过完圣诞假期，格拉齐亚就回到了校园，她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投入学业里。 她想上大学，尽管她没有去上热门专业打算，但她也不想虚度光阴，她想学的专业只需要拿到高中毕业证就可以申请，她想拿一个漂亮的成绩单去申请。 一月的她得抓紧时间学习，因为二月的她就得为米兰时装周忙碌，她要避免因为走秀耽误学业，走秀只是爱好，学习才是生活。 在学校的这一个月，格拉齐亚过得很平静，学校里喜欢时尚的女生并且愿意花20美元左右去买一份《VogueItalia》并不多，能认出杂志内页上的她的更是没有。 这让格拉齐亚的校园生活很平淡，在上一学期她没有花太多时间去社交，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社交。 她在学校里最熟悉的就是她的同桌，一位很有亲和力的可爱女生，喜欢哲学，对时尚不感兴趣，除了这些，她对她的同桌没有过多的了解。 她也不打算花太多时间去了解。 她只愿意主动了解皮波、安娜、莫妮卡这样的美人。 费杜洛为格拉齐亚制定的这一季时装周日程表，比上一季米兰时装周的日程更加充实。 甚至有品牌主动抛出橄榄枝，打电话给费杜洛，主动邀请格拉齐亚前去试镜。 格拉齐亚不意外GIIOARMANI对她的满意，她为这个品牌上一季时装秀的展示能说明一切。 她虽然得去试镜，但不用像上一次那样，担心自己不被选上，这一次，只要她的表现能达到上次的水平，这份工作就会是她的。 格拉齐亚已经把这份工作视为囊中之物。 她的专业能力经过小半年的训练和工作比之前更加出色，身高也增高许多，加上自律的饮食和运动维持着健康的身材，水平不可能不如还是新人模特的她。 还有一个品牌对她感兴趣，就是首次推出女装并参加米兰时装周的PRADA。 格拉齐亚对这个品牌很感兴趣，作为一个皮具品牌，PRADA居然会推出尼龙布做的包，十分具有反叛精神和革新意识。 更让她感兴趣的是PRADA居然会主动邀请她，她们并没有合作过，为了PRADA对她的看好，她一定会好好准备试镜。 格拉齐亚按照费杜洛准备的日程表开启了1988年秋冬米兰时装周的征途。 在时装周前忙碌的面试中，格拉齐亚收获不小，她收到了8个品牌的合同，除了毫不意外的GIIOARMANI、PRADA，还有RomeoGigli、MaxMara、FENDI、VALENTINO?、VERSACE…… 可惜的是，格拉齐亚不能都参加。 她不想因为工作向学校请太多的假。 周六、周日的秀，不用请假，她可以都去试衣，但周三至周五的秀，需要请假才能参加，她只准备参加两个。 格拉齐亚来到费杜洛的办公室，告诉费杜洛她的计划。 “下午好，费杜洛。我来和你聊一聊这次的米兰时装周。”格拉齐亚坐在费杜洛对面，真诚地看费杜洛。 费杜洛从文件中抬起头：“下午好，齐亚，你想聊什么？” “这8个品牌的秀我不打算全部参加，我不想耽误太多学习。”格拉齐亚说完，等待费杜洛的反应。 费杜洛：“没问题，你想参加哪些品牌的秀，我去联系他们的选角导演。” “PRADA的秀在周六，我不用请假就能参加，这个品牌我一定会参加。” 费杜洛：“没问题。我会联系他们。” “周三到周五的秀得请假参加，我只想去两个品牌，这样耽误的课程不会太多。” 费杜洛：“你想参加哪两个品牌？” “我想参加的两个品牌，一个是GIIOARMANI，它的秀在周五，还有一个是MaxMara，它的秀在周四。” 格拉齐亚看见费杜洛听自己说话时，眉间不自觉地皱起。 费杜洛努力挤出放松的笑脸：“在工作日，你只想参加两个秀，没有问题，毕竟这点我们签合约时已经谈妥了。但我更建议你参加周三VERSACE的秀，这个品牌的风格和GIIOARMANI的完全不一样，你不想挑战一下不同的感觉吗。” “我更想参加GIIOARMANI的秀，上一季时装周，他们给我的感觉非常好，我很期待他们这次的服装。”格拉齐亚不在乎费杜洛的想法。 费杜洛提出专业意见：“可是如果模特只能展示一种类型的服装，不具备转换风格的能力，那么会很快失去竞争力，最后逐渐被市场淘汰。” “可是，之前我是新人，并没有什么作品时，他们也不知道我的表现力。”格拉齐亚疑惑。 费杜洛勾起嘴角：“在设计师眼中，新人是有特权的，他们喜欢新面孔，这可能会给他们带来灵感。一旦你不是新人了，那么你唯一的竞争优势也没有了。” 格拉齐亚说话很直白：“可是，我当模特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穿上我喜欢的时装。” “下次时装周能得到多少数量的工作，不是我考虑的事，我在乎的是我能在每次时装周都穿上我喜欢时装。” 费杜洛有些无奈：“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还好她不靠格拉齐亚吃饭，看着一位天生的模特，这样浪费自己的天分，她有些遗憾，当然，最遗憾的是，她不能为自己带来更多的财富。 格拉齐亚感激地拥抱一下费杜洛：“谢谢你，费杜洛，你真是世界上最棒的经纪人。” 格拉齐亚对费杜洛还是挺满意的，这位她签约前完全不了解的经纪人，面对她这样有自己想法的模特客户，还是尽职尽责地为她安排工作。 能做到这样，对格拉齐亚来说已经很好了。 她听阿米娜讲，有些经纪人对模特不满意，就不会尽职安排试镜，模特没有收入。 即使可以解约，也要付违约金，因为大部分 模特签合约时，都是懵懵懂懂，根本没有加上“如果几个月内没有提供工作就无责任解约”这样类似的条款。 时间过得很快，周三，格拉齐亚在MaxMara的秀场完成了自己的米兰时装周首秀，周四马不停蹄地前往GIIOARMANI的秀场。 这两个秀场分给格拉齐亚的服装，她都很满意。更让她惊喜的是，在GIIOARMANI秀后的聚餐前，品牌的设计师乔治·阿玛尼居然主动找她聊天。 “晚上好，格拉齐亚，今天你的表现真棒，自信、从容、优雅。”乔治·阿玛尼走到格拉齐亚对面夸赞道。 格拉齐亚刚刚正和她在这场秀中认识到的模特艾米莉聊天，她们正准备去向乔治·阿玛尼表示祝贺——1988年秋冬时装秀的完美完成。 但艾米莉看见她认识的一位编辑，便想先去和她寒暄几句。艾米莉并没有把编辑介绍给格拉齐亚的打算，格拉齐亚留在原地等她。 格拉齐亚看向乔治·阿玛尼：“感谢您的赞美。” “不用紧张，格拉齐亚。”乔治·阿玛尼微微笑道：“听说，你来自皮亚琴察。” “是的，很巧，我们都来自皮亚琴察。”格拉齐亚说完扯着嘴角笑笑。 她突然想起来，她之前的打算——用这句话来拉近她和GIIOARMANI设计师的关系。 当她凭实力拿到工作后，她幡然意识到这句话很傻，并放弃这样说出这句话。 没想到，在第二次为GIIOARMANI工作后，她还是说了这句尴尬的话。 “皮亚琴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地方，那里充满了美食与热情。”乔治·阿玛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回忆感。 “确实，皮亚琴察有最好的腌肉、最好的面食、最好的球队。”格拉齐亚想起了贝拉的餐厅做出的美味的菜肴，想起了在皮亚琴察青训营的菲利波，于是，她不加思考，便说了最好的腌肉、最好的面食、最好的球队。 “当然，皮亚琴察队是最好的。” 接下来，乔治·阿玛尼围绕皮亚琴察队和她聊了大约10分钟。 格拉齐亚不了解皮亚琴察队的其他人，她只了解皮波，她绞尽脑汁地回想皮波告诉她的——他的日常，以此为主题，赞美皮亚琴察队的梯队建设十分出色。 在这样的场合，品牌设计师单独和她聊了十多分钟，足以让其他人感到惊讶。 格拉齐亚也很惊讶！ 原来打家乡牌是有用的，就是要加个后缀，家乡的球队！ 设计师的重视为格拉齐亚带来了一些隐形的好处，其他模特，甚至是编辑都来打探，刚刚他们聊了什么，想要从她口中挖出GIIOARMANI的最新动态，或者好奇她会不会是GIIOARMANI的灵感来源。 格拉齐亚都打哈哈应付过去，问东答西。 她总不可能在这种时尚行业的聚会上，告诉大家，他们聊的不是时尚，而是足球。 16.机遇 米兰城灯火通明时，格拉齐亚离开GIIOARMANI的秀后晚宴。 阿米娜在酒店外等待格拉齐亚结束活动，活动结束太晚，她担心齐亚的安全，来接她回家二人打车回公寓。 看着车窗外繁华的、光鲜的、现代的大都市，格拉齐亚不自觉地哼起不成曲的调子，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好。 一回到公寓，格拉齐亚等不及换上居家服，她坐到沙发上，拿起听筒，拨出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Ciao，皮波。”电话很快接通，格拉齐亚迫不及待地向皮波打招呼，她今天有特别想和皮波分享的事。 “Ciao，齐亚。”菲利波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今天你为GIIOARMANI走秀，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今天非常棒！超级开心！”格拉齐亚兴奋得略微增大音量。 “今天的秀，我表现得非常完美，站在T台的那一刻，我仿佛来到10年后，成为一位时尚的职场女性，自信、大方、慵懒，在上班间隙，我站在咖啡店外喝一杯咖啡，生活真是美妙，穿上不同风格的服装，我好像体验了不同的人生。” “听起来真有画面感，我能想象得到，你对服装的诠释完成得有多棒……”菲利波甜腻的夸赞像是不要钱一样朝着格拉齐亚涌来。 格拉齐亚听够菲利波的吹捧，才打断他的话，向他提问：“更让我开心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菲利波自然而然地接话。 “晚餐前，设计师来找我聊天！我们聊了10分钟，在餐前宝贵的时间里，我们居然寒暄了10分钟，真是不可思议，他真是一位和蔼的绅士。我们的聊天非常愉快” “其他人都十分羡慕我，他们还以为我们在聊时尚，没想到我们在聊足球。” “GIIOARMANI的设计师也是皮亚琴察人，我们都热爱皮亚琴察的一切——腌肉、饺子，我想到了你，于是我提起足球，没想到设计师喜欢皮亚琴察队，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都在聊皮亚琴察的足球。” “皮波，多亏有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知道那么多和皮亚琴察队有关的、有趣的事。” 菲利波不这么认为：“怎么会是我的功劳呢，只是因为你刚好提到了足球，如果你没提足球，也许你们会聊十分钟的腌肉，他本来就是来找你聊天的，他是欣赏你的业务能力，是因为你的优秀，你们聊这么久是因为你本身，和足球关系不大。” “皮波，你说得真有道理，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我们果然心有灵犀。”格拉齐亚非常自信地顺着菲利波的话肯定自己。 但她也不否认皮波的作用：“在足球和腌肉中选一个聊十分钟，我想GIIOARMANI的设计师肯定更想聊足球，毕竟和腌肉相比，足球与时尚的距离更近。所以，皮波，你还是帮我了的忙。” “噢！齐亚，你的嘴真甜。”菲利波听见格拉齐亚对他的肯定，心像是被蜜填满。 结束与菲利波的通话后，格拉齐亚又打给贝拉，分享她的日常。 这是格拉齐亚的固定日常，不过，往日她是先给贝拉打电话，再给皮波打电话。 要是和贝拉、皮波的通话结束后的时间还早，她会给她的朋友们打电话聊聊天，雨露均沾，不忘记任何一个朋友。 * 第二天，一个好觉醒来，简单护肤后，格拉齐亚前往她的下一个秀场——PRADA。 这是PRADA设计师缪西娅·普拉达首次推出女装举办的时装秀。 买手、杂志编辑等都期待着PRADA的第一份答卷，他们坐满这个简单但美丽的秀场。 发型师并没有为格拉齐亚做一些繁复的造型，格拉齐亚的黑色长发被简单地扎起马尾，和她平日上学时的发型没有区别，参加这次秀的其他模特的发型也都是简单的披发、单马尾。 这就是这次秀服装的基调，简单、日常、实用。 格拉齐亚带着她的第一套造型走上T台——不是真正意义的T台，模特走的路线和观众所坐的位置在一个平面，模特走的位置没有在高处一截的平台上。 格拉齐亚穿着长袖白衬衫和中长的包裙，走在秀场上，像是在街边散步，和观众的距离近得她能看清观众所记录的字。 这就是设计师想要的风格，让模特随性地走在规划的路线上，没有定点动作要求、没有表情管理要求，想笑就笑，不想笑就不笑，随性自然。 在模特走动时，还有服务员端托盘为观众提供起泡酒。 十分松弛。 今天的秀和昨天的秀相比，闪光灯少许多。 格拉齐亚也很喜欢，这个秀，大家整体都很放松，服装是极简的智性风格，都带有各种制服的影子，充满权力与反叛感。 她的第二套服装是一套玫红色西装外套搭配百褶裙，第三套服装是一条白色长袖连衣裙。 这场秀，她有4套服装。 格拉齐亚在展示前三套服装时，尽管观众离她很近，两侧观众留下的通道不算宽敞，她需要和另一位模特在狭窄的通道之间相对通行，但她还是做到轻松漫步，完美诠释服装，没有出现任何状况。 结束第三套服装的展示后，格拉齐亚在服装助理的帮助下换上第四套服装，第四套是一个黑色西装套装，换好服装后，她排在模特队伍中，造型师为她整理发型，化妆师为她补妆。 一切就绪，格拉齐亚上场展示她的第四套服装。 她步伐轻松，走上既定路线。 一开始和前三套服装一样顺利。 突然，在格拉齐亚转弯，走向一段短距离的“T台”时，她看见前方一位女士正准备横穿这段短短的“T台”。 格拉齐亚放缓步伐，等那位女士坐回座位。 哪料，那位女士看见格拉齐亚正在向她走来，便加快动作，反而不小心摔倒在格拉齐亚面前，挡住格拉齐亚的去路。 格拉齐亚没有因此一惊一乍，她保持之前的氛围，自然地弯腰，伸手扶起那位女士，并把她送回座位。 这一切动作都是在几秒钟内完成，秀场的节奏没有被影响。 < p>走完这一套服装，格拉齐亚回到后台休息，这是她的最后一套服装，她准备吃点什么再离开，刚刚那几秒的动作有点消耗体力。 PRADA也有秀后招待会，比GIIOARMANI的晚餐更加简单，目的只有一个——不让大家饿着离开。 所有的服装都展示完毕，这场秀成功收官，格拉齐亚和其他模特一起前往晚餐地点用餐。 “阿玛塔，你今天表现得真棒，你的临场发挥很优雅。”PRADA设计师缪西娅·普拉达女士走过来，感谢地拥抱格拉齐亚一下。 “你把那套黑色西装套装展示地很完美，摄影师抓住了那个瞬间，拍摄了好多照片，我一定会在《VogueItalia》的广告中用上这些照片，到时我会联系你的经纪人进行洽谈。” “感谢你的赞美，这是我应该做的。”格拉齐亚客气地回答。 格拉齐亚没想到她的表现还能为他带来工作，毕竟她只是下意识地去扶起那位女士，换作任何一位模特都会那样做。 “Ciao，缪西娅。” “晚上好，这位专业的模特女士。” 两位女士向她们走来，和她们打招呼的是年长的女士，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士，是格拉齐亚刚刚在秀场扶起的那位女士。 “Ciao，弗兰卡，这位是格拉齐亚·阿玛塔。”缪西娅·普拉达为两方互相介绍。 “阿玛塔，这位是《Lei》的主编弗兰卡·索萨妮，这位是她的助理劳拉·罗西。” “很高兴认识你们。”格拉齐亚对二人说。 “很高兴认识你，阿玛塔。” “非常感谢刚刚你对我助理的帮助，避免对这场秀的破坏。”弗兰卡·索萨妮对格拉齐亚说。 劳拉·罗西也对格拉齐亚表达感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秀场不是一成不变的，作为模特具备一颗强大的心脏，来处理各种突发事件，是应该的。”格拉齐亚对她们说。 “阿玛塔，不是所有模特都能反应过来，也许她们为了不影响秀场的安排，会直接绕过劳拉走掉，当然这也是为秀场考虑，她们没有做错，但也不会留下美丽的照片。”缪西娅·普拉达说。 “弗兰卡，你想要感谢可不能口头上说说，有工作机会一定要考虑考虑格拉齐亚，她的业务能力我们有目共睹。” “有合适主题，我一定会选择阿玛塔。”弗兰卡·索萨妮说。 PRADA的秀结束了，格拉齐亚的米兰时装周之旅也结束了。 因为她扶起了劳拉，PRADA给她的报酬从500美元涨到了1000美元。 她从GIIOARMANI获得的收入也翻了一番，上次她为GIIOARMANI走一场秀的报酬的500美元，这次她为GIIOARMANI走一场的报酬涨到了1000美元。 除开她已经不是新人模特的原因，还因为她登上了《VogueItalia》《GraziaItaly》《ElleItalia》的内页。 17.名气 名气真是一个好东西，它会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 至少对模特来说，是这样的。 连轴转了几天的时装周结束，不久之后，经纪人费杜洛联系格拉齐亚。 她告诉格拉齐亚，PRADA将在《VogueItalia》上投放广告，放在封底，他们准备用格拉齐亚在秀场穿黑色西装扶起劳拉的那张照片。 格拉齐亚将得到PRADA付的报酬，因为她和PRADA签的合约，并没有授权PRADA用她的秀场照进行广告宣传。 还会得到一个成就，登上《VogueItalia》的封底！ 在格拉齐亚看来，杂志的封底和封面一样有意义，也能获得不少关注。 同时，费杜洛还告诉她，阿玛尼邀请她参加他们策划的新杂志《EmporioArmani》的试镜。 格拉齐亚仔细了解EMPORIOARMANI产品的特点，结合阿米娜为她收集的市面上关于这个产品线的看法，分析这个副线想要的风格，顺利拿下这份工作，登上《EmporioArmani》的封面和内页。 完成拍摄后，她专门询问负责管理拍摄杂志的工作人员，杂志制作好后，能不能送给她两份。 《EmporioArmani》有点类似产品册，免费送给客户，非公开售卖，她想要杂志，只能请品牌方送给她。 工作人员很爽快地答应送给她杂志，并要了她的地址，到时候寄给她。 格拉齐亚准备收到杂志后，一份用来自己欣赏和分析，一份寄给皮波，与他分享自己的高光时刻。 收到杂志时，已是暑期，格拉齐亚第一时间把杂志寄给皮波，并电话告诉他。 她没有回皮亚琴察。 在米兰有许多工作等待她完成。 她打算等《Lei》杂志的封面和采访、《VogueItalia》的内页这两份工作完成后，再回皮亚琴察，到时皮波也结束训练，他们可以一起度假，一起过生日。 去年没有和皮波一起去度假，她十分遗憾，但皮波的到来给了她惊喜，弥补了一部分遗憾。 自从她连续两次米兰时装周为GIIOARMANI走秀，登上《VogueItalia》的封底，多次在国内主流时尚杂志内页露脸，她的工作越来越多，自从放了暑假，她一直在镜头前工作。 今天她需要去参加《VogueItalia》内页的拍摄。 格拉齐亚简单护肤后，背上包，打开门，前往今天的拍摄地。 “咚、咚、咚……” 脚步声从楼道下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轻快。 “皮波！” 格拉齐亚看着从楼下跑上来的菲利波，抱住他。 格拉齐亚满面笑容，十分高兴，她在米兰工作学习后，皮波经常来找她玩，每次她都很开心，次数多了，她已经习以为常，不再吃惊。 格拉齐亚关心道：“收到我寄给你的杂志了吗？” 菲利波从手提袋中拿出杂志，在格拉齐亚眼前晃动，笑道：“昨天收到的。” “一拿到手，我就打开看了起来，我只看见你在封面上美丽的蓝色眼睛，就停下往后翻的手，看着你的眼睛，我越来越想你。” “谢谢你的夸奖。” 格拉齐亚觉得自己的表现力非凡，只是封面，就让客户皮波迷住了，要是他看了内页，不是会被迷晕。 看来皮波对她的作品很满意，如果不是需要去工作，她还想多听一下皮波的赞美。 格拉齐亚拥抱一下皮波，匆匆下楼： “我还想和你多聊一会儿，但我得去工作了。” 菲利波凝视齐亚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角处。 跑得也太快了吧！ 他垂头收回视线，转身上楼，脚步不复之前轻快。 他们才见了一面！齐亚就去工作了！ “哐啷～” 菲利波熟练地打开格拉齐亚的公寓门，推门进入。 格拉齐亚来到公寓楼下，阿米娜停车在门口等她。 格拉齐亚喜欢宽敞的居住空间，她的收入增加后，便重新给阿米娜租了一个小公寓，二人分开居住。 这样两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阿米娜也很满意，因为她有了新男友，独居比和老板一起住好得多。 她也真正有了下班时间，工资还不变！ 格拉齐亚考了AM驾照，购买了一辆菲亚特Topolino，平时她开，有工作时，便让阿米娜开这辆小车接送她。 今天的工作地点就在米兰，拍摄地点在布雷拉的小巷，如果顺利，能够很快完成她的工作。 “早上好，莫妮卡！” 没想到她在拍摄现场遇见了之前有一面之缘的莫妮卡·贝鲁奇。 格拉齐亚在米兰进行了不少拍摄，这还是上次面试后，第一次再遇见莫妮卡·贝鲁奇。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动人。 “Ciao，齐亚！” 莫妮卡还记得她！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搬来了米兰，重新签了经纪公司。”莫妮卡神情轻松自然，开心地告诉格拉齐亚这个大消息。 “你准备以模特为职业了吗？”格拉齐亚有些好奇。 上次聊天时，格拉齐亚听莫妮卡讲，她在佩鲁贾大学攻读法律，当模特的原因和安娜一样，为了挣钱。 格拉齐亚还很羡慕莫妮卡，法律，一听就是聪明人学的专业，毕业后工作，会穿着GIIOARMANI套装，喝着咖啡，研读卷宗。 没想到，莫妮卡把模特兼职变成全职了。 “是的，我还签了Elite。” “上次听你说，你签约了Elite，资源还不错，我正好想换经纪公司，在米兰，Elite是大公司，资源更好，不是小公司能比的。” 上次格拉齐亚提到公司的资源还不错，她刚刚入行，就能去知名摄影师那里试镜，虽然最后没有得到那份工作。 “我真为你高兴，Elite是真的不错，可以接到不少工作，还提供免费的培训。” “是的，想要以模特工作谋生，多一点资源才行。” 格拉齐亚短暂的职业生涯，得出的结论是，做模特最重要的两点是——好的经纪公司和天生的模特素质。 拥有这两点，只要正常工作，职业生涯就不会太差。 莫妮卡具有美丽的脸和非凡的气质，只差一个好的经纪公司。 今天她们拍摄的主题是色彩，各种鲜艳的、像水果一样的颜色。 格拉齐亚分到的服装是ALBERTAFERRETTI的无领羊毛大衣和裤袜，颜色是火龙果皮一样的玫红色。 在光与影之间，格拉齐亚变换动作，在闪光灯之下，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格拉齐亚回家后，便让阿米娜下班了，现在阿米娜的上班时间是随着她的上班时间变动的。 不固定，但多了很多私人时间。 “咚～咚～咚～” 格拉齐亚敲门，她没有自己开门，她想皮波为她开门，她想进门的看见的是皮波的脸。 很快，门开了。 “齐亚，你回来了！” 菲利波看见门外站着的是格拉齐亚，惊喜地说。 格拉齐亚看见皮波美丽的脸，恢复了一些精力。 最近她的工作强度有点大，有些疲惫。 好在结果是喜人的。 每次拍摄结束后，看着报酬单上美丽的数字，她就会恢复一些精力，这是她工作动力的源泉之一。 还有一个动力源泉是工作时可以穿着美丽的时装搭配上昂贵的配饰。 虽然她现在的收入还不错，但她不愿意自己购买那些价格高昂的时装、包包、首饰。 一是因为报酬具有长长的打款周期，有时候要两三个月后才能拿到手。 二是因为格拉齐亚对美丽的东西实在不算长情，她对它们最爱的时候就是拿到手的那一刻，没有必要长期拥有它们。 能在工作的时候短暂地欣赏已经足够。 今天她又多了一个精力恢复源泉——皮波。 “是啊，今天晚上你想吃什么？去纸月亮餐厅怎么样？” 格拉齐亚进门拉着菲利波的手，坐到沙发上，她放松地靠在沙发上，看着菲利波问。 菲利波看着格拉齐亚有些憔悴的蓝色眼睛，说： “我们在家吃吧，我学会做奶油火腿直面了。我做给你吃，你休息一下。” 菲利波脸颊温柔地蹭了蹭格拉齐亚的脸颊，格拉齐亚感受到他细腻的肌肤。 他起身准备晚餐。 其实他还不怎么会煮奶油直面条，得提前去做准备。 格拉齐亚拉住站起来的菲利波，不让他去厨房。 “还早呢，再陪我坐一下。” 格拉齐亚不想让菲利波离开，她才看了皮波几眼，还没有精力还没有恢复好。 看来皮波是有些无聊了，给他找点事做吧。 “我们来看杂志。” 格拉齐亚拿起放在茶几上略微卷边的杂志，放在重新坐下的菲利波手中。 格拉齐亚听他的夸赞听得入迷，直到饥饿唤醒她。 菲利波没有做成奶油火腿直面，做这道菜对他来说太费时间了。 最后他煮了一些直面，放上他炒的番茄和奶酪。 格拉齐亚完全不挑食，吃光了盘子。 他怀疑，就算他不炒番茄，格拉齐亚也可以吃白味水煮面条。 18.满足感 菲利波的暑期比较长，今年的暑假他们不用加训，他选择留在米兰，与格拉齐亚一起度过漫长的假期。 对于菲利波留在米兰的决定，格拉齐亚很开心，但她不能时时陪伴在菲利波身边。 她得去工作。 但菲利波想黏着她，他想跟着格拉齐亚，格拉齐亚只能有选择地挑选一些工作，满足菲利波的需求。 格拉齐亚同意他一起去的拍摄地，他就跟着格拉齐亚去，像一个小助理，为格拉齐亚保管水杯，为格拉齐亚削苹果，主动做着一些格拉齐亚不会让阿米娜做的事。 对于不太熟悉的合作方，格拉齐亚不方便带菲利波去的拍摄地，菲利波就在公寓里等着格拉齐亚回家。 不管他能不能陪着格拉齐亚工作，他都会每天准备他们二人的晚餐，让格拉齐亚回家就能吃到晚餐。 短短两三天，菲利波的厨艺进步神速，他已经能熟练地制作美味奶油火腿面。 格拉齐亚享受菲利波的照顾，也有些心虚愧疚。 皮波来米兰，她不能陪他好好玩，没有尽到朋友的职责，她一直忙着工作，没有分心思给皮波，还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照顾。 格拉齐亚想要抽出时间，陪皮波去做点皮波感兴趣的事。 皮波最喜欢的是足球，她不会踢足球，也不想踢足球，只能陪皮波看球赛。 格拉齐亚问阿米娜，最近，米兰有什么与足球有关的活动吗？ 即使格拉齐亚不算太了解足球，她也知道意甲87-88赛季已经结束，AC米兰夺得冠军。 想要在米兰，甚至意大利在最近找到一场职业一线队之间的球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好，阿米娜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6月14日，圣西罗球场有一场球赛，比赛的双方是87-88赛季意甲联赛冠军AC米兰和意大利杯冠军桑普多利亚。 这场比赛看点十足！ 这个消息是阿米娜从自己的新男友口中得知的，她的新男友是AC米兰的球迷，非常想看这场球赛，想得到这场比赛的门票，却求之不得，因为这个门票不公开售卖，只有内部票。 格拉齐亚不是AC米兰俱乐部的会员，也不是赞助商，和俱乐部的管理和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关系，也拿不到门票。 这是一个大问题，有精彩的比赛，却拿不到门票。 格拉齐亚想了想决定求助费杜洛，她直接去找了费杜洛，费杜洛是格拉齐亚在米兰最熟悉的、人脉最广的人，也许她能拿到内部票。 “咚、咚、咚。” 格拉齐亚敲响费杜洛办公室门。 格拉齐亚有些着急，距离比赛没几天了，她没有预约，只打电话确认费杜洛在公司，便直接去费杜洛办公室找她。 “请进。” “上午好，费杜洛，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请你帮忙，在电话里说，不能表现出这件事对我的重要性。” “什么事？”费杜洛好奇地看向坐在她面前的格拉齐亚。 “我需要买四张超级杯的门票？6月14日在圣西罗球场的那个比赛，你有办法吗？”格拉齐亚问。 “这很简单。”费杜洛语气轻松。 “你只需要四张吗？” 费杜洛一边问格拉齐亚，一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门票。 格拉齐亚看着费杜洛手中的门票目瞪口呆，一叠！ “天呐！你怎么有这么多张门票？” 格拉齐亚望向浑身冒着豪迈之气的费杜洛，又开心又震惊。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一个米兰人，我全家都是AC米兰的球迷。拿到这种票，对我来说轻轻松松。” 费杜洛俏皮地对格拉齐亚眨眨眼。 “噢！天呐！我错过了什么！” 格拉齐□□不自禁地站起来拥抱费杜洛，这个大大的资源点。 “你只要四张吗？”费杜洛又一次问格拉齐亚。 “我有很多，你想要几张都可以。” 费杜洛用拇指和食指比画她一叠门票的厚度给格拉齐亚看。 格拉齐亚要四张，是为她、皮波、阿米娜和她的男朋友四人要的。 现在，费杜洛有很多门票，她或许可以问问奶奶他们想不想来米兰看比赛。 格拉齐亚借用费杜洛的电话，联系了贝拉和玛丽娜一家，通话后的结果是他们都想来看这场球赛。 这可是意甲联赛冠军与意大利杯冠军之间的球赛！除了极端球迷，就没有意大利爱足球的人不想看。 更何况米兰距皮亚琴察不远，这点距离难不倒他们。 费杜洛送了12章门票给格拉齐亚。 格拉齐亚准备送给费杜洛一个PRADA的包给费杜洛，因为费杜洛不收她的门票钱，费杜洛说自己拿到门票没有花钱。 虽然不花钱，但想要拿到门票，得付出一些间接的东西，比直接花钱购买更麻烦。 这可是12张门票，在格拉齐亚看来，这份人情值得PRADA的包，甚至可以说远远胜过一个包的价值。 格拉齐亚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菲利波。 “皮波，看这是什么？” 格拉齐亚递给菲利波她拿到的属于她的那叠球票。 意大利超级杯！ 菲利波接过球票，一眼览过门票上的图文。 “这是在圣西罗的球赛？这么多张？”因扎吉惊喜地看向格拉齐亚。 “是的。”格拉齐亚不卖关子，直接告诉菲利波， “是AC米兰与桑普多利亚的比赛哦！到时候也许可以看见范巴斯滕在我们眼前进球。” “玛丽娜阿姨他们也会来看比赛。” “齐亚，我真的好爱你。”菲利波感动得紧紧抱住格拉齐亚不放。 “你开心就好。” 格拉齐亚对自己简单付出就收获了菲利波的感激，非常满意。 她享受这种依赖。 两天的时间在忙着工作的格拉齐亚意识中简直是转瞬即逝。 她把阿米娜和她男朋友的票给了阿米娜，阿米娜也很感谢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但格拉齐亚感觉，这种满足感，没有皮波的感激带来得多。 转眼就来到1988年6月14日，贝拉和菲利波家祖孙三代都来到了米兰。 格拉齐亚想请大家吃美味的晚餐 ，因为她自觉自己应该尽地主之谊。 但最后格拉齐亚没有请成客。 玛丽娜抢先付了款，在玛丽娜眼中，格拉齐亚还是小孩，怎么能让小孩付钱。 吃过晚餐，他们来到圣西罗球场的南看台二层，费杜洛给他们的票位置就在这里，周围坐满了AC米兰的死忠球迷，甚至可以说除了北看台，整个球场都要被红与黑淹没。 首届意大利超级杯在球迷们的助威声中开始。 格拉齐亚虽然对足球不太有热情，但在来米兰前，她会去看菲利波的每场球赛，没有错过一次，包括他的第一场比赛，他把年龄改大，就为了参加比赛的那场。 看比赛时，她会被赛场的紧张、激情所感染，但比不上菲利波的热络。 他现在已经融入了热情、疯狂的南看台球迷中。 菲利波更关注双方的阵容，格拉齐亚更关注球员的外貌与身形。 比赛进行到第14分钟，桑普多利亚的前锋詹卢卡·维亚利率先进了一球，格拉齐亚为他感到高兴，詹卢卡·维亚利长得不错。 她在心里为他加油，周围的低气压让她表露不出一点高兴。 菲利波倒是没有南看台众死忠球迷那么低落，他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场上的身着9号红黑球衣的前锋马尔科·范巴斯滕，期待他的进球为AC米兰扳回一城。 4分钟后，中场弗兰克·里杰卡尔德打入一球，使比分持平，他为AC米兰攻入的首球使南看台的球迷为他热情欢呼鼓掌。 直到中场休息，比分还是1:1。 比起扳平比分的里杰卡尔德，格拉齐亚更喜欢这场比赛打进第一个进球的维亚利，原因很简单，他是意大利人，而里杰卡尔德是荷兰人。 格拉齐亚没有问菲利波喜欢那位球员，因为她不用问就知道。 他喜欢能进球的球员，他们俩看待喜欢球员的角度不同。 格拉齐亚是一个没有主队的意大利人，她喜欢所有的意大利球员；菲利波是一个有着强烈进球欲望的青训球员，他喜欢所有能进球的球员。 时间来到下半场，仅过了一分钟，AC米兰便换下了克里斯蒂安·兰蒂尼奥蒂，格拉齐亚诺·曼纳里上场。 格拉齐亚诺·曼纳里上场后，不负众望，攻入一球，领先桑普多利亚。 南看台的球迷站了起来，大声欢呼格拉齐亚诺·曼纳里的名字。 格拉齐亚虽然看见进球，也很热血澎湃，但她没有站起来呐喊的想法。 不过，刚刚她听到了什么？格拉齐亚诺！她名字的男性版！ 格拉齐亚腾地站起来，加入球迷们，为他欢呼，高兴得好像自己进球了。 皮波一开始也在为曼纳里呐喊，但他看见座位旁的格拉齐亚一反常态，之前的维亚利、里杰卡尔德进球，格拉齐亚并没有站起来，她一如既往，优雅地坐在座位上。 “皮波，他可真帅！”格拉齐亚一边欢呼一边不忘转过头对菲利波赞美曼纳里。 听见齐亚的话语，看见齐亚真诚的笑容，菲利波的心像是浸满了柠檬汁。 齐亚的欢呼与夸赞，这不是独属于他进球后的奖励吗？ 为什么要夸这个人！ 19.名字 菲利波幽怨地看着格拉齐亚，她蓝色的眼睛里完全没有他，对他现在复杂情绪毫无觉察。 刚刚球场上也有两名球员进球，她毫无反应，但现在—— 她还在欢呼跳跃： “格拉齐亚诺，你真帅。” 嘈杂的环境音中，齐亚的声音在菲利波耳中格外明显。 格拉齐诺？ 嗯？ 齐亚喊的格拉齐亚诺。 Graziano！Grazia？ 菲利波眼睛一亮。 齐亚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为他呐喊欢呼。 就像与《Grazia》比，齐亚更喜欢《ELLE》，但她还是会购买每一期《Grazia》，却不一定会购买每一期更喜欢的《ELLE》。 当然，她一会一期不拉地购买《Vogue》——她最喜欢的杂志。 菲利波内心在短短几秒内千回百转，自我安慰，自我攻略。 只要齐亚不是真的觉得曼纳里帅就好。 为他欢呼几声不算什么。 格拉齐亚又继续赞美了几句格拉齐亚诺·曼纳里， 他们叫gratia就是棒！ 她坐回座位，转头看向皮波，想要自恋一番，却看见皮波正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格拉齐亚有些疑惑，皮波怎么一直看着她不说话？ 不等格拉齐亚询问，菲利波就恢复他一贯的表情，对着格拉齐亚温柔地微微一笑。 “皮波，格拉齐亚诺可真帅、真厉害！”格拉齐亚凑到菲利波耳旁大声说。 她以为因看台喧哗的欢呼声，菲利波没有接到她刚刚的暗示，于是拉近距离又说一遍，在说格拉齐亚诺时特意加大音量。 “他是很厉害。”菲利波确认了，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格拉齐亚对曼纳里的特殊，只是因为曼纳里的名字。 但他拒绝赞美曼纳里的外貌。 “格拉齐亚才是最美最厉害的。”皮波低沉的嗓音在齐亚耳边响起。 格拉齐亚听见菲利波的话语，惊喜地看向菲利波，皮波果然懂她。 后续比赛，范巴斯滕攻入一球，最终，首届意大利超级杯的奖杯由AC米兰的队长巴雷西捧起。 看完比赛，贝拉和因扎吉一家准备在米兰休息一晚，再回皮亚琴察。 格拉齐亚的公寓住不下那么多人，因此因扎吉一家住的酒店，除了菲利波，他和格拉齐亚一起回了公寓。 贝拉到格拉齐亚的公寓才知道，格拉齐亚给阿米娜单独租了一间公寓，她们没有住在一起。 贝拉有些后悔，不再给阿米娜付工资，导致阿米娜不告诉她这件事，现在她也没有立场指责阿米娜，毕竟阿米娜的老板变成了格拉齐亚。 格拉齐亚的收入增多后，她就不让贝拉负担阿米娜的工资，转由自己支付。 菲利波在米兰的这么多天，格拉齐亚在米兰的公寓里只有格拉齐亚和菲利波两人。 虽然二人各自住在各自的房间。 贝拉真是不知道说该什么好，在她和齐亚谈论了朋友与性别后，齐亚对皮波的态度并没有变，还是把皮波当作无性别意义的朋友。 但皮波看齐亚的眼神，不像是单纯的样子。 以前她忽略了这点，皮波这小子的眉眼十分具有迷惑性，又爱笑，他看谁都深情款款，眼含秋波。 自从子夜弥撒那晚后，她仔细观察齐亚与皮波，才发现皮波对齐亚的不同。 皮波看齐亚的眼神，很专注，眼睛里似乎只装得下齐亚，和看其他人不同。 刚刚西莫内邀请菲利波同住酒店，菲利波不去酒店陪弟弟，而是跟着齐亚回了公寓。 他明天不想回皮亚琴察，他还想在米兰陪齐亚。他想在米兰和齐亚一起规划他们的15岁生日度假之旅。 贝拉想了想，决定再和齐亚聊一聊，上次她们聊的内容太少、太浅，完全跟不上齐亚的职业发展和现状。 贝拉和齐亚住在一间房，温暖的黄色灯光营造着温馨的氛围。 她们祖孙许久没有夜聊了。 二人做好晚间护肤后，贝拉的语言也组织好了。 她没有提皮波，她只告诉齐亚一些保护自己的知识。 贝拉对这方面并不害羞，这是自然的、遵循生理规律的事。 齐亚的蓝色眼睛专注看着贝拉，听得很认真。 贝拉放下心来。 对格拉齐亚来说，贝拉告诉她的事，她早就知道了，在她上学期刚入学时，学校就教了。 不过对于和贝拉的正经谈话，她向来态度端正，听贝拉讲完后，她再吐故纳新。 关于怎么保护自己，是每个女孩子都要认真学习的，所以再听多少遍，格拉齐亚也不会不耐烦。 她也没有意识到贝拉讲的话与皮波有关系，贝拉完全没提到皮波。 格拉齐亚只认为，贝拉认为她长大了，所以要告诉她这些知识。 在米兰的公寓里，三人一夜好梦到天明。 贝拉第二天心大地回了皮亚琴察。 她认为她告诉了齐亚该怎么保护自己，也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皮波有好人品，即使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齐亚也不会受到心理和生理上的伤害。 因扎吉一家回了皮亚琴察。 菲利波继续当格拉齐亚的小助理，同时，他规划着他们8月的度假行程。 格拉齐亚想去撒丁岛度假，她想看看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格拉齐亚·黛莱达的家乡，她的名字就是来自她。 她的作品描述了不少撒丁岛的风土人情 当然她也喜欢撒丁岛的自然风格，在米兰这个缺少绿化但充满了人文内涵的城市生活久了，格拉齐亚就想去看看海、看看树，多多接触大自然。 在前往撒丁岛度假前，格拉齐亚在米兰的最后一份工作是《Lei》的封面和采访。 听说为他拍摄封面的摄影师不是史蒂文·梅塞，格拉齐亚有些遗憾，没能与这位优秀、帅气的摄影师合作，他经常为《Lei》拍摄封面，他的作品总是在创新，在引领时尚潮流。 但格拉齐亚又有些庆幸合作的摄影师不是他，史蒂文·梅塞的工作室在纽约，如果不是有特殊的拍摄背景要求，他一般是在纽约的工作室拍摄照片 。 如果这次为她拍摄的摄影师是他，格拉齐亚就得去纽约拍摄，撒丁岛之旅也会泡汤。 还好这次封面是在米兰拍，不会影响她的度假安排。 她今天的工作只有采访，明天再拍摄封面。 格拉齐亚按预约的时间来到了采访的地点，一家历史悠久的、私密性很好的咖啡馆。 装潢优雅不浮夸，还有一个宽敞的充满了绿植的漂亮花园，今天的采访就在花园进行。 格拉齐亚以为自己准时到，算是来得早的，没想到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已经到咖啡馆等待她。 站在最前面领头的杂志社工作人员是在PRADA秀场有过两面之缘的劳拉。 “早上好，劳拉！”格拉齐亚走上前，与劳拉握手。 “早上好，格拉齐亚，今天我们的采访很简单，就当作是朋友间的聊天……”劳拉说。 今天采访的主题和基调，杂志社一早通过费杜洛告诉了格拉齐亚，她心里也有准备，不过她也没想到，她的第一次采访氛围这么轻松愉快。 采访前，杂志社告诉格拉齐亚，采访那天，不用特意做妆造，他们想要拍摄的效果是格拉齐亚镜头外的样子。 所以今天格拉齐亚穿得很简单，白衬衫加浅蓝色牛仔裤，黑色的长发扎成马尾，没有任何妆造，十分随意，但又带着意大利风格的慵懒。 正式进入采访前，摄影师为格拉齐亚拍了一些她坐在花园里喝咖啡的照片，没有花多少时间。 劳拉对格拉齐亚进行采访，劳拉对她态度很友好，没有问一些很私人的问题，她的提问方向集中在格拉齐亚如何在职业发展和学业之间的平衡上，这也确实是一种值得关注的社会现象。 模特入行的年龄普遍较小，按照大众的职业规划，应该在上学，但职业模特很少有能顾及学业的。 很大一部分模特会为了事业放弃学业。 劳拉问一个问题，格拉齐亚慢条斯理回答她。 格拉齐亚的表达能力不错，劳拉得到她想要的所有采访素材后，距离杂志社预约的格拉齐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我们今天的采访就结束了。”劳拉说。 格拉齐亚看看手上的手表，笑起来：“今天的工作很顺利。” 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杂志社预约的最后时间。 一般来说，工作结束后，即使还没有到预约的最后时间，格拉齐亚的工作就算完成，可以回家了。 “我们可以闲聊一会儿吗？”劳拉说，“这里的提拉米苏不错。” 格拉齐亚对劳拉的印象不错：“当然可以。可惜作为模特不能多吃。” 格拉齐亚还以为劳拉是有些无聊，所以拉着她闲聊，没想到劳拉告诉了她一个大消息。 “弗兰卡的工作有变动，她会是《VogueItalia》的主编。” 格拉齐亚看着劳拉，这个消息本身很有价值，但对格拉齐亚的影响不大，她疑惑地看向劳拉。 “弗兰卡很欣赏你，你这次《Lei》的封面和采访，就是她拍板的。” 这对格拉齐亚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20.选择 结束采访，格拉齐亚回到公寓。 打开公寓门。 明亮的阳光洒在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餐桌上摆放着开满新鲜玫瑰的精致花瓶、热气腾腾的炖牛肉、色彩丰富的沙拉还有主食烤面包，皮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着眼休息，他的头靠在沙发上，阳光下的睫毛的投影像是蝴蝶轻颤。 格拉齐亚的心，像是被填满了一般满足。 有人等待你下班的感觉真好。 格拉齐亚放轻脚步走到菲利波身旁，纠结是否叫醒菲利波，不吃午饭对身体不好，可是皮波睡着了说明他真的很困。 她看着皮波又长又翘的睫毛出神。 “齐亚，你回来了。”菲利波装作刚刚睡醒，朦朦胧胧的样子。 在齐亚专注的视线中，菲利波忍不住睁开眼，他本来就是假寐，听见格拉齐的开门声，本想醒来和格拉齐亚一起吃午餐。 没想到格拉齐亚进门后，直直向他走来，他忍不住想看看齐亚想做什么？ 会不会想把他当作睡美人。 没想到齐亚什么也没做，让他失去了往常的耐心。 “你醒了，那我们吃午餐吧！”格拉齐亚很开心，皮波醒了，她不用做选择。 菲利波的厨艺进步得一天比一天明显，最开始只会把面条煮熟，到现在，不仅会做各种口味的面，还会炖牛肉。 吃过菲利波精心烹饪的美味午餐，格拉齐亚和菲利波一起畅想他们即将到来度假生活。 阳光、海滩、海水！ 游泳、浮潜！ 今天他们一如既往一起度过他们15岁的生日，但和往年不同的是，他们不准备在皮亚琴察过生日，他们准备去撒丁岛过生日。 格拉齐亚在圣诞节时，提出想要8月去撒丁岛度假，并在那里过生日，得到了贝拉和因扎吉一家的一致赞同。 撒丁岛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以前他们也去过撒丁岛度假，他们先坐轮渡前往撒丁岛，到007电影取景地的那片海岸，住的是平价酒店的基础海景房，再去公共沙滩躺上一两天，翡翠海岸的景色很美，尽管消费不菲，但他们愿意为美景买单。 这次，格拉齐亚早早通过旅行社，预定了皮特里查酒店，这个酒店比他们之前住的酒店好很多，有专享沙滩，能够享受更好的服务，虽然比不上狐狸湾酒店，但也差不了太多。 想要入住狐狸湾酒店不仅需要金钱，还需要人脉，格拉齐亚现在有钱负担住宿，但没有人脉预订酒店，不然也许他们会有一个更美好的度假体验。 菲利波这些天主要是为他们翡翠海岸后的努奥罗之旅制定行程。 那里有格拉齐亚·黛莱达故居博物馆，格拉齐亚对她很好奇，在她眼中，这个她名字来源的作家是一位优秀的人，值得她去了解。 因为沙滩与海水，因为格拉齐亚·黛莱达，格拉齐亚很期待他们的这次度假之旅。 她圣诞节假期返回米兰后，立刻去旅行社预订了一周酒店，后来格拉齐亚收入增加，她又打电话给酒店增加了一周预订时间。 第二天，格拉齐亚拍完了《Lei》的封面，没有回公寓，她提前告诉了皮波，她要和安娜·里瓦逛街，今天一天都不会回家吃饭。 格拉齐亚想要买一些新泳衣。 她之前和安娜打电话聊天，得知安娜今天上午在米兰有工作，但下午没有工作，安娜最近想买一些新裙子。 二人一拍即合，决定今天下午去逛街。 格拉齐亚和安娜来到约定的餐厅碰头，吃完午餐后，直接前往百货公司购物。 格拉齐亚和安娜先来到泳装店，过往的经历告诉格拉齐亚，和安娜逛街，一定要先买自己想买的。 安娜逛街很仔细，也因此很犹豫，她需要的时间比较长，等安娜购物完成后，格拉齐亚已经累到不想逛街了，不是身心的累，而是时间拖太长，但自己的事没有做完，导致的累。 和安娜不同，格拉齐亚逛街的速度比较快，看好合适就买下来，很快就能结束。 所以安娜也同意，先买好格拉齐亚想买的东西，再陪她购物。 夏季的泳装店很热闹，有很多年轻的女孩，还有人认出了格拉齐亚和安娜。 这让格拉齐亚高兴了一天。 泳衣不可以试穿，格拉齐亚也没有试穿的需求，她主要是来挑选泳衣的样式，看到自己喜欢的样式，按照尺码买就行，齐亚没有不合身的烦恼。 “齐亚，这件怎么样？”安娜拿起一套粉色比基尼，对格拉齐亚说。 “这太性感了。”格拉齐亚摇摇头，她喜欢更舒适和更优雅的。 “我喜欢这种。” 格拉齐亚拿起一件连体泳衣，不是高开衩到髋骨，也没有大面积露背，这件泳衣的款式和店里的其他泳衣相比，露肤度不算高，但是有很多设计上的小细节让泳衣显得有质感，而且这件泳衣使用的面料回弹性好，穿上会比较舒适，不会有紧绷束缚感。 “哦！齐亚！你是去海滩诶！”安娜说，“你不展示一下你美好的身材不觉得可惜吗？要是在海滩上遇到心动的帅哥怎么办？” “我管帅哥干嘛，我穿什么泳衣和帅哥无关。”格拉齐亚漫不经心地说，“来帮我选一个颜色吧，是白色？还是黑色？” 格拉齐亚左手拿着白色连体泳衣，右手拿着黑色连体泳衣，放在身前比试给安娜看。 安娜食指微曲托着下巴，左右打量，认真思考一番，得出结论。 “都好看，都适合你。” “那就这两件都要。” 正好她想买两件泳衣，那就不用选了。 格拉齐亚结完账：“我买完了，我们去逛逛你想买的连衣裙吧。” 安娜不买泳衣，她想买几条日常穿的连衣裙。 和安娜逛街，虽然有些费时间，但在买完自己想买的东西后，还是挺有意思的，一点也不无聊，因为安娜的审美比较好，她纠结犹豫时，对着镜子转圈圈，展示服装，格拉齐亚看着她，就像在看时尚画报。 有时，在安娜纠结犹豫时，格拉齐亚有看中的衣服，也会买几件，托当模特的福，齐亚现在换衣服的速度很快，齐亚换好衣服后，确定购买后，安娜还在犹豫。 逛完街，格拉齐亚和安娜在外吃了晚餐，才各回各家。 格拉齐亚在米兰的工作和杂事都做完了，第 二天，她和皮波就回皮亚琴察，到时，他们直接去机场，坐飞机去撒丁岛。 一大早，格拉齐亚和菲利波就起床收拾好自己，准备回皮亚琴察。 她和皮波的行李，皮波昨天在家打包好了。 二人拿着行李走到玄关处，皮波双手拿着行李，格拉齐亚打开门。 “叮———” 一通电话，阻挡了格拉齐亚的动作。 格拉齐亚不得不放下手中的行李，从玄关走到客厅，拿起听筒放在耳旁。 “早上好呀，齐亚，有一个好消息。” 是费杜洛的电话。 “什么好消息？”格拉齐亚不是很关心，语气平平。 “《VogueItalia》邀请你拍摄封面！” 那可是《VogueItalia》的封面啊！之前的封面模特都是谁？雅斯敏·勒·波恩！克莉斯蒂·杜灵顿！ 现在格拉齐亚接到邀请！格拉齐亚只在米兰活动，居然也能接到《VogueItalia》的封面。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慧眼识珠啊！ 费杜洛得到消息时，开心得不行，要是在家，她一定会仰天大笑。 她稍微平静后，立刻打电话给格拉齐亚，她得告诉格拉齐亚这个消息，格拉齐亚今天要回皮亚琴察，她得拦住她。 格拉齐亚微微拉远听筒，揉揉耳朵，隔着听筒，她也能感受到费杜洛的激动。 “是吗？我的荣幸。”格拉齐亚虽然有些开心，但是没有费杜洛那么激动。 因为她的心思现在全在8月的度假上。 “有说是拍几月刊的封面吗？”格拉齐亚问。 “暂定的是下半年。” 不会影响她的度假，格拉齐亚放下心来。 “摄影师是史蒂文·梅塞，得去纽约拍。”费杜洛说。 “没问题。”格拉齐亚答应下来。 能和史蒂文·梅塞合作，是她的荣幸。 “可是——” 费杜洛缓慢犹疑：“他们约的时间是8月初去纽约拍。” ！！！ 格拉齐亚震惊，拍摄时间是在8月，这么重要的事，费杜洛居然放在最后告诉她。 “8月初就去纽约，现在立刻办签证，也不好办下来吧。”格拉齐亚挣扎，她舍不得放弃她的度假，也舍不得《VogueItalia》的封面。 要是后出现的《VogueItalia》能在她的说服下改一个时间该多好。 “办得下来，不用担心签证问题，公司可以帮你办理。”费杜洛说。 “可是，我现在还是未成年人，还得成年人陪同，还需要办理贝拉的，也可以这么快吗？”格拉齐亚继续挣扎。 “可以的，这些问题，公司考虑过。我也会陪着你去纽约。” 格拉齐亚听着电话里费杜洛的声音，看着站在玄关处歪头看她的皮波。 难以抉择。 放弃与皮波规划了这么久的旅行，她做不到。 放弃《VogueItalia》的封面，她也做不到。 她该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