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群众也要被强取豪夺吗?》 1. 吃瓜群众 皇家宴席,百官齐聚于此。 商楚音身着一身浅紫色衣装,头上缀满配饰,虽说还未结亲,但她早与太子定亲,也已相处数日,若不是先帝亡故不过三月,说不定两人早就结亲。 自从她穿到这本名为《君夺臣妻》的狗血中,便日思夜盼,盼着这宴席的到来。 没错。 商楚音是一名穿越者,还是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三月前,她熬夜看完这本,谁知一睁眼,自个儿竟穿到书中,成为通政使的嫡女,同时也是太子的待嫁太子妃。 原主本性懦弱,虽说不喜爱太子,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应了,但她心中还是不愿的,定亲后便生了场大病,醒来这幅身躯便由商楚音接管了。 她对喜爱与否倒是觉着无妨,太子妃身份尊贵,很是适合她想躺平的心性,前一秒还在焦虑毕业后的工作,这会儿倒是不用多想了。 商楚音当时想,若是太子丑陋无比,她稍微咬咬牙,也是能够接受的,大不了亲近时阖上眼睛熄了烛火就是,黑灯瞎火左右都一样。 可那日一见,商楚音顿时变得羞赧不已,太子身着常服,眉宇温润,瞧着她扯起唇角浅笑点头。 这般男子,很是符合商楚音的审美,三月相处下来,她过得很爽,虽住在宫中,但毕竟未曾出嫁,只是住在偏殿,还有宫女伺候着,每日不是赏花便是去皇后宫中说说话。 若是太子前来,两人便去逛逛后花园,吃些吃食,属实是妙哉。 日子过得久了,还真有些无趣,想到君夺臣妻的名场面,商楚音便数着日子过,总算等到这日的宴席。 商楚音眨着眼睛,眸光落在对面的右相新妇身上,果然是女主,明媚皓齿,肤若凝脂,一瞥一笑很是妩媚。 难怪会被皇帝一眼相中。 仔细想想还有些紧张呢,这种她是看过不少,但现场版倒是头一回,她搓了搓手指,拿过桌上的葡萄,慢悠悠塞进嘴里。 “阿音瞧什么呢?”太子询问道。 商楚音转头瞧他,慢慢凑过去:“右相身侧的女子相貌生得真好,我想与她亲近亲近。” 太子闻言望去,这话倒是不假,右相旁侧的女子来自草原,与京城贵女很不相同,右相为求娶夫人,竟想辞官去草原,这次宫宴便带了她过来。 “不必,右相今日宫宴结束应当会与她一同回草原,往后右相便没有官职了。”太子说着,商楚音却在默默摇头。 太子这就说错了,身为提前预知剧情的开挂人员,商楚音很清楚的知晓,他们走不了,但又不能说出口,商楚音只能但笑不语,默默等待着剧情高潮的到来。 宫宴到一半时,女主好似有些醉酒,同右相说过后便随侍女离了席,紧接着,皇帝也匆忙离去。 好戏要开始了,商楚音自然不能错过。 商楚音饮一口酒,按了按太阳穴:“殿下,我方才饮了太多酒,此时有些头晕,想出去透透气。” 皇帝已然离席,太子自然要留下招待宾客,听到商楚音如此说,他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叮嘱她身侧的侍女:“仔细跟着太子妃,若出了什么事唯你是问。” 侍女慌忙应声,商楚音朝太子扯了扯唇角,抬步往外走,步子还有些慌乱。 可不是,再不走快些就要错过好戏了,她等这一日可是等了许久。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那边亭子吹吹风。”如此大戏总不能让侍女瞧见,商楚音让她在此处等着,转身迈步往亭子走去。 即将走到时,她换了个地方,躲在一片竹林后,瞧着前方的婀娜身姿,女主站在湖边,眸光仰望月亮。 “月圆之夜,可是思念家乡了?”皇帝声音一出,把女主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皇帝后,更是连忙后退。 她行礼道:“参见陛下,今日月圆之夜,我确实有些想念爹娘了。” “同朕讲讲,草原每当宴会时会做些什么?”那老皇帝又上前一步。 “无非就是篝火,一同围着唱歌……”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听着聊得还算和谐,就是皇帝动作有些不太老实,瞧着他逐渐靠近的模样,商楚音屏息凝神,探出头去,想要再看的仔细些。 下一刻,脚底猛然一滑,她下意识伸出手抓竹子,但竹子太过纤细,刚碰到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它竟折了。 手中抓了个空,商楚音觉得她就要掉进池塘里,变成落汤鸡是小,闹出动静来才是大事儿,到时定然会发出极大的声音,顷刻之间,商楚音已经想出许多种说辞。 可哪种说辞都无用,待会儿她就会被人发现,即便打捞上来,维护许久的贵女形象也要丢了,她认命地阖上眼睛,决定待会儿装晕。 装晕的机会并未到来,即将落水时,手腕突然一紧,腰间被一双大手揽住,商楚音不由自主地环抱住对方,侧脸埋进他的胸膛。 沉香夹杂一丝檀香,又因为是夏夜,衣装纤薄,商楚音手指触碰到的地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站稳之后,她倏地撤回手,后退两步低着头压根儿不敢看他。 庆寿香,只有皇室才能用,如今皇帝在对面,今日家宴来的恭王爷且不说已有家室,身形也不似他如此精瘦。 想到这儿,商楚音便确定了此人的身份。 景王——姜堰,书里的反派男二,在三月前的宫变中与左相为谋,夺取帝位,扶最无能的二皇子上位,掌握朝政大权,成为名副其实的摄政王。 书中对此人的形容,偏执阴鸷,心机深重,内心扭曲,杀人不眨眼。 商楚音看过他在书中的一些事迹,所以在入宫这么久以来,她从不曾去训练场寻太子,就是因为她知晓,姜堰一定在那儿。 可今日竟如此不巧,不仅碰到他,还被他救了。 商楚音思索半晌,随即后退两步,向他行了个礼:“多谢王爷搭救。” 她又如何知晓他是王爷,姜堰拧眉,眸光落在她腰间,又捻了捻手指,还未询问,便听到女子声音如细灵悦耳,说出的话却很不中听。 “王爷,臣女无碍,改日定登门道谢,臣女先行告退。”余光隐约看到女主挣扎的动作,想来是皇帝开始下手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性命更重要些。 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儿右相便会出门寻女主,却在凉亭之中,瞧见衣衫不整的两人。 想到这捉奸的戏码,商楚音恨不得立即跑回宴会,跟随着右相的步子往那边走去,她如此想,也就那样做了。 说了改日登门道谢,两人无怨无仇,姜堰应当不会觉着她无礼,而对她如何吧? 瞧着她的背影,姜堰眼眸变得更是深邃,方才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多管闲事,拉了她一把,瞧她这幅样子,也不知是哪家的丫头,冒冒失失,一点也 不像大家闺秀的样儿。 不过她那双眼睛倒是长得很合姜堰胃口,惊讶的表情,正犹如他曾在猎场上打到的那只小鹿,被救了之后就像方才商楚音那般,瞪大眼睛,惊诧地望着他。 暗卫瞧见姜堰默然的模样,不由地出声叫他:“王爷。” “她是何人?” “启禀王爷,此为三月前皇后为太子定下的太子妃。” 说起这个,姜堰倒是想起,三月前,皇帝确实下旨赐婚太子与侯府的嫡女,平阳侯不成气候,不过只平反过一座城池,哪怕皇帝有其他心思,对他也不足为惧。 瞧着她消瘦的背影,姜堰眯了眯眼,脑海中不由得闪过她方才惊诧的面容,以及话中的称呼,如此昏暗的情况下,她竟都能知晓他王爷的身份,既然看不清,应当是靠嗅觉,庆寿香太独特,果真是聪慧。 仓促回到坐席,商楚音坐下后喝了口茶,沉沉呼出一口气,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胸膛,心里一阵后怕,若是姜堰怪罪下来,她还真不敢说些什么,尽管她即将成为太子妃,对方也是太子的皇叔。 对她来说,姜堰总归是长辈。 “阿音身子不适吗?怎的从方才回来,就一直在喘气。”太子就在她身侧坐着,被他听到也不稀奇,商楚音拿过帕子,遮了遮唇,又摇摇头,“无妨。” “身子不适定要同我说,别自个儿撑着。”姜堰叮嘱一番,商楚音点头,还未出声,便看到右相起身。 座椅还未坐热,她又得起来。 虽说有些累,但为了吃瓜,累一些也是无妨的。 她匆忙起身,同太子说要去出恭,便抬步走出去,她低着头猛冲,当她瞧见面前的人时,已经刹不住车,额头撞上姜堰的肩膀。 听到一声痛嘶,商楚音心里咯噔一下,她也太点背了吧,竟然能跟姜堰在短时间内撞上两次,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仰着头不知所措,整个宴会中的人视线也都移过来,几乎都在盯着商楚音,想要看她笑话。 “皇叔,阿音不是故意的。”手腕被往后扯了扯,商楚音后退两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太子,心里一阵感动。 每日用膳时都能听到太子说姜堰很是严厉,可此时,他竟然为了她挡在姜堰面前。 “殿下……” “本王有说什么吗?”姜堰眯着眼睛,视线从太子的眼眸移到商楚音手腕,看到两人交叠的手,很是不悦。 商楚音不敢看姜堰是何表情,感动期间又想,右相是否已经找到他们,两人会不会打起来。 她有些走神,姜堰看得出来。 “怎么?商娘子还未出嫁,就躲在男子身后了吗?” 这话说的,商楚音就像是为依仗太子身份才嫁给他一般,虽说也有这个原因,但她最看中的还是太子这张脸,以及温润的性格。 可姜堰方才这句话,好像连带着太子也一同羞辱,既然姜堰是因为她方才撞到他才会如此,那她道歉就是了。 “是臣女方才鲁莽了,才撞到了王爷,请王爷恕罪。”商楚音拍拍太子的手掌,挣开之后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他阻拦的范围之内,仰着头瞧姜堰。 姜堰垂眸,瞧着她的模样,属实有些好笑,仰着头故作凶狠的模样,像他府上养的那只白猫,恶狠狠的时候挠两下下巴,便翘起尾巴蹭他。 他哼笑一声:“知晓就好。” 2. 手挺好看 这事儿算是过去了,商楚音松了口气,刚准备抬步出去看戏,皇帝却从门外走进,身后跟着右相,乃至眼眶通红、发髻稍微有些凌乱的女主。 右相脸色阴沉,眸光时不时往皇帝身上瞥一眼,目光凶狠,明眼人儿一瞧就能瞧出来,应当是皇帝做了些什么。 皇帝还未登基时,百官便都知晓,他喜好美色,可右相明明是他的人,他竟然对自己人下手,玷污了他的所爱之人。 “皇上,微臣……” “爱卿属实知晓朕喜好,这草原女子果真合朕胃口,朕今日便封她为常在,不,贵人如何?”皇帝扬起唇角笑,看着像是在询问,但众人都知晓,这人是右相未过门的夫人。 “皇上,您为何如此?”右相顿时瞠目结舌,怒视着皇帝,但宴会上所有人都不敢吭声,毕竟他是皇帝。 右相愤愤出声,眸光环视一周后,最终落到姜堰面上,这是在向他求救。 商楚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她也想知道姜堰会如何做,宴会上能够制住皇帝的只有他一人,可他为何要帮右相呢,在中描写过,右相可是皇帝的人,当时为皇帝出谋划策,虽说最终败给了姜堰。 “皇帝。”姜堰一出声,众人都倒吸一口气,皇帝也将笑容敛去,“皇兄有话要说?” “哪怕再喜欢,也要跟右相提前说不是,夺人之好属实不太好。”没想到姜堰竟然会这样说,皇帝一怔,随后笑得更猖狂,“皇兄说的是,那么右相,这草原女子便给朕吧,朕会对她好的。” 右相前阵子为皇帝与姜堰正面作对,他不帮他也是情有可原,但皇帝的做法实在欺人太甚,身侧的女子显然也不愿意,她眼泪盈盈地望着右相,声音哽咽:“相爷……” “阿芙。”右相本就是个文人,刚要凑过去就被侍卫拉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打,打起来。 商楚音饶有兴趣地望着这场闹剧,若是这会儿有手机的话,她还真想录成视频,等到无事时独自回味。 宴会结束,商楚音还有点没看够,若不是太子非要拉着她走,她还真想待在这儿,瞧瞧皇帝会把女主安排到何处。 商楚音住在皇后宫中的偏殿,她回到殿中,最终还是叫来侍女,让她打听一下女主的住处,往后若是想看戏,自然得往她住处那边瞎逛逛。 “她跟太子一同走的?”姜堰坐在马车里,手指按着鬓角,微阖双目,询问车外的暗卫。 暗卫方才散席后就跟着商楚音走,的确看到二人相处亲昵,肩并肩一同往住处走,他还打听到,虽说两人并未同住,但商楚音住在皇后的偏殿,太子若是想去,便能够跟她相见。 将这些都与姜堰复述过,暗卫瞧着他的面色,压根儿不敢出声,连呼吸声都停顿半晌,能从王爷情绪看出,他应当对那女子很是有兴趣,可她毕竟是未过门的太子妃。 “王爷……” 姜堰知晓暗卫想劝说的内容,也知晓若是他想要商楚音,没人能阻拦他,但在百姓认知中,他始终是臣子,可那又如何,他本就如此,百姓的爱戴他也根本不在乎。 “查查最近东宫在做什么。”姜堰吩咐下去,暗卫立即应声,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哪怕商楚音想当咸鱼,偶尔还是要管束下人,更何况这几人是皇后送来的,皇后觉得她嫁入东宫已经八九不离十,近日正打算将东宫中事务转交给她。 所幸她身份高贵,有要做的事指使宫人去做就好。 当朝以右为尊,原先太子书室在右偏殿,最近太子想将书室改建到左偏殿,右偏殿再增大些空间往后作为两人寝房。 太子每日行程太满,皇后便将监工这件事交由她,前几日还很悠闲,即便是监工,事情也都是宫人在做,商楚音让侍女给她搬了个躺椅,放在树荫底下,吹着凉风,吃着茶点,午时再去睡个午觉。 往常只在梦中的生活,这会儿却是现实。 商楚音很是满意,然而这个满意并未持续太久。 今日午觉时,商楚音刚睡着,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侍女冲她小跑过来,面上满是焦急。 “怎么了?”商楚音按了按太阳穴,打了声哈欠,撑着身子从躺椅上爬起来。 “姑娘,青砖那儿出了点事儿。”侍女说道。 建造房屋自然有要重新盖的地方,需要用到青砖的地方多的很,侍女竟然说青砖出了问题,看她嘴唇嗫嚅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来她得亲自过去一趟了。 两人一同走到瓦窑,看到一群人在对峙,她下意识拧眉,扯过侍女挡在前面,若是打起来,她好直接跑。 “干什么呢这是?”商楚音出声,那边对峙的领头人立即看过来,东宫的宫人瞧见她,顿时走过来,“主子,他们真是欺人太甚,非要把我们提前要的那批青砖送到宫外城门,说那边更紧急。” 从未听说过哪扇城门要修缮,商楚音看那人一眼:“哪扇城门?” “东城门。”瓦窑的领头人看她一眼,觉得此人应当就是王爷所吩咐的那人,也就向她说明了,要修缮的门是东门。 “去看看。”商楚音扬了扬下巴,转身离开,抬手示意侍女跟上。 商楚音这会儿还没嫁进东宫,而且皇后给过她令牌,能够自由出入宫中,拿着令牌出宫,走到东城门口,她看到堆放在一旁的青砖以及城墙上的一个洞。 还真需要修缮,商楚音本以为是诓骗她们的,既然如此,东宫中的青砖就得等下一批了。 她刚想迈步,便听到身后有车碾的声音,商楚音转过头,一辆马车正向她这个方位驶来,马车精致,瞧着像是富贵人家。 没等她多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车内伸出来,握住车帘边缘,猛地往侧边扯,紧接着,一道人影从车内钻出来。 手还挺好看。 手控的商楚音还没仔细品味,就猛然跟那人对视,面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看着正朝自己走过来的人,商楚音下意识想跑,但她的马车在那人背后,要走过去还得绕过他。 在她思索的这段时间里,姜堰已经走到她面前,商楚音扯起唇角,笑得有点僵硬:“王……王爷,您怎么会到这儿来?” 早知道她会 来,姜堰并不意外,只是看着她的表情,好似有些怕他,他并未回答自己的来意,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商楚音。 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商楚音觉得她的笑都快维持不住的时候,姜堰总算开了口:“昨夜有一众人硬要闯入城门,被赶出去之后愤愤不平,最终将这城墙挖了个洞,此事由本王接手。” 原来如此,跟她这几日做的事差不多,姜堰也是来这监工的。 难怪瓦窑那边要先把青砖送到这儿来,她可能得问问他这里还需要多少青砖,若是他这边不竣工的话,东宫恐怕是用不上青砖了。 若是暂时用不上的话,就让宫人先回去,能省点银子也挺好。 “王爷,您这儿还需要多少青砖呢?”商楚音笑着,小心翼翼询问,姜堰眯起眼睛,她顿时低下头,声音逐渐变小。 姜堰上前一步,跟商楚音对视:“未来太子妃就如此不守信?” 他这话说的可是太严重了,而且商楚音还有点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姜堰说她不守信,她有说过什么吗? 她动作一顿,半响后想起昨日说往后要登门道谢的话,但她也没说今日去,姜堰好似有些着急了:“今日东宫有些事,便耽搁了,若是王爷不介意的话,待会儿臣女请您吃顿面,就当道谢了。” 吃面也太上不了台面,想必姜堰也能听出来她的意思,姜堰这般身份,肯定不会跟她一同去吃。 “吃面?东宫竟如此招待救命恩人吗?” 他将自己的行为算到东宫头上,看来这方法是行不通,商楚音干笑两声:“方才只是说笑罢了,孤男寡女共处当真不好,明日,待明日臣女定会与太子殿下一同登门道谢。” 说的话都是姜堰不爱听的,他转过身,侧头看向她:“跟上。” 商楚音还在犹豫,姜堰再次出声:“若是想要青砖的话就跟上。” 身为摄政王,东宫修缮的事他知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商楚音抿了抿唇,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还是跟了上去。 城门不远处有家酒馆,名为兰苑阁,姜堰刚进门,掌柜的就迎上来:“王爷,上房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商楚音没来过这儿,但她听过这个酒馆,太子经常来这里商议要事,看来像是个情报基地,她跟着姜堰上楼,看着他坐下,站在他面前不敢吭声。 有侍卫和侍女在,商楚音还自在点,她刚想开口,姜堰就扬了扬手:“其他人先下去。” 要是他们都下去的话,商楚音就只能跟姜堰单独相处,不说孤男寡女的事,她是真的害怕,里写的再隐晦,姜堰也是个武将,手中有过很多条人命。 “不……不用吧,王爷想吃什么菜让他们上就是了,臣女待会儿下去替王爷结账。”商楚音弯着眼眸,作势要掏出钱袋。 姜堰哪用得着她结账。 他语气突然变得狠厉:“出去!” 商楚音被吓了一跳,转头时侍女已经被侍卫拉出去,房门“砰”地一下阖上,姜堰站起身,缓步朝她走来。 商楚音后退两步,脊背即将碰到门时,被姜堰揽住腰,猛地往他胸膛处一拉。 3. 王爷自重 额头撞上他肩膀,商楚音被他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姜堰这是何意?她这会儿可是太子未过门的太子妃。 “请王爷自重。”商楚音手掌抵在姜堰胸口,可他抱得很紧,她哪怕使劲儿推搡都没太大用,脚下一个踉跄,她往后退了一步,脊背贴在门板上。 大掌握住手腕,压制在头顶,商楚音耳尖通红一片,这个姿势太令人羞耻,她跟太子都从未如此过。 她别开脸,不仅不敢看他,更是觉得他的行为太冒昧:“王爷为何要如此?” “商娘子眼睛很好看。”姜堰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鼻尖凑到她的侧颈,温热的呼吸撒在脖子处。 商楚音缩了缩脖子,身体想要往后挪,但脊背已经紧贴门板,后方没有退路。 “身上也很香。”姜堰抬眸,眼神带着势在必得,紧紧地盯着她。 “你……”商楚音刚出声,就被他单手捂住嘴,脖颈处一片湿润,她顿时打了个冷颤,猛地抬脚往下踩。 姜堰痛嘶一声,并没有往后退,而是单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举起来,又顺势松开她的手腕,没有支撑的地方,商楚音很怕自己摔倒,她下意识伸手环住姜堰的脖颈,两人贴的更近了。 商楚音下意识把脸埋在他颈窝,姜堰快走两步,让她坐到椅子上,顺势弯腰压下去。 手掌贴着她的耳侧,缓慢摩挲着耳垂,两人距离逐渐缩近,当姜堰嘴唇即将碰到她时,商楚音猛地推了他一把。 这次用劲不小,直接把他推开。 她拢了拢衣裳,起身想往外跑。 姜堰轻笑一声,再次说起自己的身份:“你觉得若是本王想要的话,太子会不放人吗?” 商楚音沉默了,摄政王都能管皇帝,他一个太子算什么?面对权势,商楚音还真没有别的法子,她沉默许久之后,转身看他。 “臣女知道,但您竟然没有在明面上做,而是将臣女引到城门,应当是有别的顾虑。”商楚音看着他。 她还是有些聪慧的,姜堰后退两步,坐到椅子上,看商楚音一眼:“东宫为何要重建?” 他这会儿看上去情绪很稳定,甚至还倒了两杯茶,仿佛刚才那样子的他从未存在过,商楚音有些看不懂了,但他现在确实没过界,她也就当做刚刚没发生过那种事,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往他旁边走。 商楚音站在原地回答他的问题:“太子只是想将书房改为寝房罢了,并没有旁的意思。” “是没有,还是你不知道?”姜堰突然这样说,“他有事瞒着你。” 他面色凝重,好像是真有什么事儿瞒着自个儿一样,不过就算是真瞒着他,商楚音也干涉不了。 “什么瞒不瞒着的?殿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臣女一介女子,也管不了殿下。” 她现在对于太子的感情还没有太深,只觉得这是这个身份,更能够帮她躺平罢了,其余的事儿与她无关,她也管不了。 本就是个幌子,姜堰想直接将她带回府上,但方才看到她惊恐的眼神时,他又有旁的想法,暂时先松开她的手腕,转而问起东宫的事来。 姜堰轻呵一声,显然对于她的回答不太满意:“未来太子妃对太子当真是放心,若是会牵扯到侯府,你还会这般吗?” 只是修缮房屋,怎会牵扯到侯府,虽说侯府对于她来说只是个住处,但毕竟是原主住了许久的地方,父亲对她有养育之恩。 “王爷此话何意?”商楚音不清楚姜堰话中的意思,修缮房屋怎的会牵扯到侯府,难不成是太子书室中有不好的物件? 她不是没看过宫斗剧,有些人会在屋里动手脚,哪怕是太子,也不能不防备这些,姜堰这句话倒是提醒她了:“多谢王爷提醒,臣女回去会同太子说的。” 姜堰可不是为了让她提醒太子的,而是想让她远离太子,没成想她竟然没听出他的意思来,罢了,还是先吃饭为好。 “姜牧。”姜堰喊一声,侍卫立即敲门进来,点好菜之后,他抬眼看向商楚音,“要吃些什么菜?” 商楚音哪儿敢点菜,她这会儿只有一个念头了,就是赶紧吃完跑路,她干笑两声:“王爷自个儿吃吧,臣女这会儿还不饿。” 午睡刚醒没多久,她确实还不太饿,既然姜堰这会儿让她请客,应当是还没吃,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这会儿都已经到申时了。 不吃便不吃吧,姜堰也不是硬要让她吃,而是想跟她单独相处会儿罢了,他目光紧盯着商楚音的眼睛,示意她坐下。 商楚音也能看出他眼神中的含义,他的侍卫阖上门,且侍女被带到门外,两人共处一室,若是被旁人说出去,肯定会被人造谣。 更别说坐在一块儿吃饭了。 她摇了摇头:“王爷若是想寻个人陪着的话,臣女去替王爷找一位……” “闭嘴,还想不想要青砖了?” 又用这个来威胁她,商楚音咬了咬牙,暗自瞪姜堰一眼,迈着步子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凳子上。 离他远点,商楚音才觉得更自在些。 为了青砖,她勉为其难坐下,但的确不太饿,方才已经说过不吃,姜堰也不强迫她,等菜上齐之后,他拿过筷子,细细咀嚼着,动作很是缓慢。 果然是皇室子弟,商楚音看着他慢吞吞的样子,有点着急。 “王爷,明日便能将青砖送入东宫吗?”商楚音问道。 还未吃完她就问这件事,对东宫还真是上心,姜堰放下筷子,拿过帕子擦拭唇角,抬眸瞧她:“再快也得后日,你也瞧见了,东门处城墙这副模样要率先修缮,不然会有流寇夜半闯入。” 他这是为了百姓,商楚音也能理解,她点点头:“那就……” “明日也许会有用不完的一部分青砖,商娘子如此亲力亲为,不如明日亲自过来把青砖搬回去,”姜堰这话一出口,商楚音就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在为难她? 不知为何会这样,但如若按照他书中描写的恶劣性格,说不准真会因此不把青砖给她,那她该怎么跟皇后交代。 “臣女知晓了。”商楚音没过多久便应声,看着姜堰低头仍旧缓慢咀嚼的动作,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直接转头就走,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等,他全部吃完已经过了许久,商楚音松了口气:“王爷吃完了,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他吃的还算不错,便勉为其难让商楚音先回去,反正明日也能见着。 看到姜堰点头,商楚音一点都没有犹豫,转身离开,留给姜堰一个决绝的背影。 既然他今日吃了饭,往后自然就不用再登门道谢了,商楚音是这样想的,她走到楼下收账处,示意侍女付银两,再怎么说,这 侍女也是原主的人,还是听她的话的。 兰苑阁价格有些高,商楚音听到收账先生算出的银两,顿时觉着有些肉疼。 也罢,能够破财消灾也算可行。 她轻叹一声,扭过头没敢看侍女付银两的动作,抬步先走了出去。 姜堰背手立于窗前,瞧着愤愤走向马车内的商楚音,不由得扬了扬唇角,听着掌柜的向他汇报:“王爷,方才那小娘子应当是嫌银两给的有些多了,小人说出银两时,她很是惊诧。” 看来她在东宫过得也不是很好,竟然还会为这些银两发愁,真是有趣。 “知道了。”姜堰摆摆手,掌柜的立即转身,连忙招呼人把桌上的东西收走,一同退出门外。 钱袋真是大出血,商楚音回到东宫时,宫人已经不在,应当是先前在瓦窑争吵的宫人回来同他们说明了事由,没有青砖自然做不了活计,幸亏皇后并不是太在意,若是她发现这事儿的话,她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即便这事并不怪她,可毕竟是皇后交由她管的事。 商楚音按了按太阳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应当是在这儿悠闲躺着,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有点想不明白。 想到明天要去拿青砖,商楚音更头大了,只能祈祷明日不会再碰到姜堰。 翌日还未出门,太子便来到她殿里,他应当是刚下朝,还穿着朝服,商楚音看他一眼,他这会儿憋着气,从面容就能看出来,很是气愤。 “殿下这是怎么了?”帮他倒杯茶递过去,太子立即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杯子放到桌上的动作有些重,发出一道声响,商楚音坐在他旁侧,等他主动开口。 “今儿在朝堂之上,大臣上奏,北部旱灾,自然得做些什么,不然肯定会有许多流民,我说开仓济民,皇叔竟当众驳了我的法子,说我是异想天开。”太子越说越气,商楚音又给他倒了杯水,他再次一饮而尽。 开仓济民是个法子,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姜堰既然这样说,肯定有别的办法。 “王爷有说更好的法子吗?”商楚音问道。 太子抬眸看她一眼:“阿音怎的知晓,皇叔的确说了,可他这法子还不如我,兴修水坝,可朝中哪有如此多的劳力可用。” 疏浚河道的法子听上去更靠谱些,太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用之才的话,从国库中拨出些赈灾银,用作工钱,到时召集一些能做劳力活的人就好,也不需要有官职的臣子前往。 但这事儿商楚音不好多说,一是她身为女子,参政是大忌,她只能拍拍太子的手,让他稍安勿躁。 太子只是觉得没面子罢了,商楚音又帮他倒了杯茶水,顺便把碗筷递过去:“不如主动接过这件事,把赈灾之事处理好,会更得民心。” 赈灾的地方偏北,都是陡峭的山崖,不仅路不好走,干旱太久,肯定也没有吃食,从他表情能看出来,他是不想去的,商楚音自个儿不愿意去挣,但太子可不能颓废,不然她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躺。 将这件事的好处说过一遍:“殿下,本次旱灾虽说是天灾,但还是能处理好的,若是殿下您能够在皇上面前做好这件事,往后的储君……” 她话点到为止。 太子不傻,也知晓商楚音在为他好,手掌覆在商楚音手背,轻轻揉搓两下:“还是阿音对我好。” 4. 不喜触碰 太子没待太久,便起身离开。 为了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些,商楚音思索半晌,最终还是想见姜堰一面,问能否让太子前往赈灾,毕竟他的话语权比皇帝更大,不过也不知待会儿能否见到他。 马车停在昨日那个位置,商楚音下车后,下意识环视一周。 姜堰的马车停在远处,但周围没瞧见人,不知是不是在车里坐着,商楚音走到马车前,向姜堰的侍卫询问:“王爷在吗?” 未等侍卫回话,车帘就被掀开,姜堰跨步下车,站定在商楚音面前:“搬青砖的话直接过去就是,不用再同本王说,已经吩咐下去了。” 她是需要青砖,可事有轻重缓急,还是太子的事儿更重要,商楚音转头看向离她最近的侍卫。 跟在姜堰身旁许久,侍卫能清楚看出商楚音话里的意思,应当是要寻王爷谈事,于是他转头看向姜堰。 姜堰朝他摆摆手。 得到示意,侍卫便转过身,往后方移开几步。 这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商楚音才肯出声,虽然还是有些惧怕姜堰,但为了以后的躺平生活,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王爷,听太子说,北边好似有旱灾?”商楚音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对,这不就相当于告诉姜堰,太子跟她说了朝堂之上的事了吗? 女子不能议论政事,而且姜堰是摄政王,对这种事情应当更严格,商楚音立即抿紧唇,想让姜堰当场失忆。 穿越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她还没有能消除记忆的超能力,姜堰斜睨她一眼,眼睛稍微眯起来:“太子让你跟本王这样说的?” 商楚音当即摇头:“殿下并不知晓,臣女今儿回来这儿时,也不知道王爷在,只是遇见便说了。” 听到这话,姜堰心里稍微舒服点。 他冷呵一声:“没听过宫中的规矩?女眷也敢讨论政事?” 还是被他发觉了,商楚音不吭声,眼睛乱转,一瞧就知晓正在心虚,姜堰背着手,稍微垂眸,视线很是冷厉:“为了太子商娘子还真是豁的出去。” 哪是为了太子,商楚音是为了自个儿,但这会儿她也不好明说,罢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两人在旁人眼里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的所作所为都会被安在太子身上。 商楚音干脆破罐子破摔:“臣女也是为了往后能在东宫好过一点,王爷应该也能理解臣女吧。” 女子本就难过,为了在东宫立足,她这样做姜堰确实能够理解,但这与他何干。 “为何要找本王?这事儿应该让太子跟皇上去说。”姜堰看向商楚音。 还挺能装,摄政王地位可比天子高。 商楚音扯了扯唇角:“太子最近不太受皇上待见,王爷与皇上兄弟情深,若是王爷去说的话,皇上肯定能听进去。” “本王凭什么要这样做?除非……”姜堰停顿一下,目光紧紧盯向她侧颈。 上次被他碰过的地方突然发烫,商楚音下意识捂住侧颈,退后两步瞪大眼眸瞧他:“除非什么?” 她动作太大,姜堰觉着有些好笑,面上始终冷落,跟着她的脚步,她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迈一步,两人逐渐贴近,商楚音总觉得有些危险。 此处是街道上,姜堰应当不会对她做什么,但也说不准。眼看商楚音后腰要撞上旁人的摊子,他伸手揽了一下,随即松开,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 “昨日的餐食本王吃的很不满意。”姜堰在明示,商楚音沉沉呼出一口气,看来还是不能敷衍,只能自个儿好好伺候他吃一顿饭了。 跟姜堰隔开一段距离,商楚音笑了笑:“明日臣女再请王爷吃一顿。” “那就在东宫吧。”没等商楚音出声,姜堰率先定了地点。 定在东宫这事儿,商楚音属实没法子直接点头,她只是住在皇后偏殿,若是招待姜堰的话,肯定要太子点头。 可要是被太子知晓,她跟姜堰私下这样说,说不定还会生气,毕竟是太子,还是要面子的。 “东宫近日正在动工,有灰尘,怕是会扰了王爷。”商楚音想了想,又觉得在外面找酒楼更不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有心之人传出去,对两人都不好。 商楚音看向姜堰:“若是王爷不嫌弃的话,不如随臣女去侯府。” 在侯府两人不会是单独相处,而且侯府中的厨娘做饭很是好吃,哪怕她只是偶尔吃过几次残羹,也觉得很不错。 怕他不去,商楚音特意跟他说了小厨房的事儿:“侯府小厨房的吃食与外面酒楼相差无几。” 不知她是何意,但看着她眨巴的眼眸,姜堰觉着去侯府也不是不行,他本来也不太想见太子,只是想去瞧瞧他二人间的相处罢了。 “本王不吃羊肉。”姜堰说完后,抬脚转过身,再次坐回马车里。 没一会儿,马车驶动,往王府的方向去,商楚音看着马车离去,走到城墙前,还未出声,侍卫便很有眼力见儿地把余下的青砖搬到一旁的架车上,商楚音猜测应当是姜堰提前叮嘱过,不然他们也不会直接送进东宫来。 “这人?怎么瞧着有些眼熟?”刚把青砖卸下来,太子就从门外走进来,嘴里嘟囔着,边皱眉头边转头瞧卸砖块之人。 不知他在瞧什么,在商楚音眼里,都是陌生人,简单吃过一顿饭后,太子便回了住处,东宫正殿正在修缮,他最近都住在不远处的庭院,与皇后宫中距离不远,但商楚音还是要提前跟他说一声。 把关于姜堰要去侯府的那段截去,商楚音同太子说的是她想家了,明日回一趟侯府。 提前告知过,侯府也不算是没准备,翌日商楚音下马车的时候,门口站了好多人,虽说瞧见她没给太多好脸色,但比起从前,也算是好的了,毕竟她即将成为太子妃。 “父亲。”商楚音行礼,叫了平阳侯一声。 平阳侯只是摆摆手,对她并不是很亲近,又因为摄政王来府中是她告知的,他不得不询问她有关姜堰的事。 “王爷为何会来府上?”虽说跟他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他雷厉风行的行为确实让人发怵,就算能打好关系,也不一定是真的信任,姜堰本就多 疑。 不敢说是为了给太子谋差事,商楚音便想了个别的说辞:“王爷与太子殿下相处时,偶然说起府中厨娘烧汤好喝,王爷很感兴趣,殿下今日有要事,便让女儿带王爷回来。” 没成想竟是这个原因,平阳侯瞧着商楚音认真的模样,自然是信了她的话,府中的厨娘煮菜确实能比得过酒楼,他点了点头,不自觉地仰起了下巴。 他这动作商楚音一看就知道他是在得意,大概是觉得是因为他府上的厨娘,姜堰才会过来。 商楚音偷摸白了平阳侯一眼,特别是当他看到摄政王府的马车,表情变得谄媚的时候。 车帘被掀开,姜堰便看到平阳侯凑过来,他对于旁人的亲近很是厌烦,拧眉的瞬间,侍卫伸手挡住:“侯爷,我们王爷不喜与人触碰。” 被他拦住,平阳侯脸色有点不好,又不敢发作,只能扯起唇角,干笑两声,看上去有点滑稽,商楚音抿了抿唇,十分艰难地把笑意憋回去。 姜堰从另一侧下车,转身时第一眼便瞧见站在最旁侧的商楚音,以及她的脸色,她忍着笑忍,看上去很辛苦。 姜堰跨步站到自己面前时,商楚音一点儿都不意外,毕竟是她邀他前来的,她刚要出声,身侧的庶妹就往前一步,撞了下商楚音的肩膀,她踉跄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平阳侯与续弦夫人的女儿,名为商玥,很受宠爱,之前商楚音在这儿住的时候,就感受过她跋扈的性子,商玥喜欢的,无论是谁的,不过一个时辰都会送到她房里。 “王爷,您喜欢吃什么菜式,臣女这就吩咐下去……”商玥凑上来,一点儿没有眼力见儿。 姜堰斜眼看过去,视线锋利,商玥被他看得一僵,下意识后退两步,只听得他轻啧一声,留下两个字:“聒噪。” 他跨步往前走,在商楚音身侧停顿片刻,侧目低声开口:“带路。” 商楚音还在看戏,他突然叫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她“啊”了一声,抬眸看到姜堰后又“哦”了一下,抬步走在前方。 把姜堰带到正堂,商楚音还没出声,平阳侯便说让她去盯着灶房,她本来就不想跟他们共处一室,去灶房盯着还能先尝尝菜,也挺不错。 “是。”商楚音转身想走,姜堰却突然出声,“商娘子就是这样招待本王的?看来……” 生怕他把关于太子的事儿说出来,商楚音连忙转过身来,若不是有人在这儿,她都想伸手捂姜堰的嘴,但现在有人在,而且姜堰身份尊贵,她只能出声阻拦住他即将出口的话:“臣女也觉得不妥,王爷随臣女来吧。” 侯府有个凉亭,路旁都是开得正艳的花,甚至还有蝴蝶在飞,商楚音示意姜堰坐下,帮他倒了杯茶,坐在他对面。 “就这样?”姜堰接过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眉尖轻挑,抬眸看向商楚音。 “自然不是,不过臣女并不知晓王爷的喜好,不如您直接说?”商楚音还是更喜欢直来直往,姜堰太过神秘,喜好肯定没人知晓,做错事更令人难受。 还是得询问清楚后再做。 5. 记性不好 “本王的喜好?” 姜堰目光将商楚音上下打量一番,最终落在她眼睛处,跟她对视:“商娘子这样的就不错。”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半晌后,商楚音扯了扯唇角:“王爷说笑了。” 姜堰表情认真的吓人,商楚音逐渐收起笑,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又给自个儿倒了杯茶:“王爷,臣女下月便会与太子结亲,如若王爷喜好臣女这种相貌的话,侯府还有一位千金……” “本王并不是什么人都会要的。”姜堰往后靠了靠,对商楚音刚才的话很是烦躁,她竟然想把他推给她庶妹,不说她庶妹的身份,长相也与她相差甚远。 下意识把姜堰方才的话理解成喜欢她的相貌,与她容貌最像的,除了商玥外,商楚音还真想不出其他人了,虽然是庶女,但当姜堰的侧室应当足够了罢。 但,姜堰好似不是这样想的,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气愤。 商楚音瞬间闭嘴,不再说话,她已经说过,自个儿下个月就会与太子完婚,姜堰这莫名其妙的话语,听到这话应当就会收敛些。 她笑了笑,转移话题:“饭菜应当已经准备好了,王爷随我过来吧。” 幸亏姜堰没有再继续追问。 两人走到正堂时,一群人正站在桌旁,姜堰没过来,他们都不敢坐,等姜堰坐下后,他们才敢入席。 商玥瞧见姜堰坐下后,立即挤到他身旁,想要坐在他身侧的位置。 “商大娘子。”姜堰喊她,眸光瞧一眼侧边的座椅,又看向商楚音,意思很明显,“坐过来。” 商玥脚步停顿,转头愤愤地看向商楚音。 瞪她也没用,商楚音本不想坐在姜堰身侧,但他话都说出去了,众目睽睽之下,商楚音还是走过去,坐到他旁侧的座椅上。 平阳侯也是个人精,瞧见姜堰的示意,他心里咯噔一下,商楚音跟太子已有婚约,两人之间的相处确实有些过于亲密了。 平阳侯视线扫向商楚音,转头又笑着跟姜堰说话,听起来两人说的是闲事,但商楚音还是能从中得到些讨好的暗示。 她对于这种官场上的事毫无兴趣,拿起筷子,刚夹起菜,就听到一声轻咳,她转过头,看到姜堰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布菜。” 自个儿又不是他的侍女,商楚音心里冷哼一声,下一秒面上堆满笑,拿起公筷帮他夹了一筷子羊肉。 她绝对故意的,昨日分明说过,他不吃羊肉,姜堰眉间紧蹙:“商娘子怕是忘了本王昨日说过的话。” 昨日他说不吃羊肉,商楚音自个儿也不吃,她就是故意的,又不便说出口,她眯了眯眼睛,假笑着说道:“臣女记性不好。” 给姜堰布菜结束,商楚音埋头苦吃,生怕一抬头被姜堰看到再使唤她。 可即使她不抬头,姜堰想让她布菜,也有别的法子,指节轻轻敲两下桌面,发出声响,商楚音没抬头,但周围一圈人都看她,视线太过炙热,商楚音没法子,抬头跟姜堰对视,只能无奈又帮他夹了他想吃的菜。 一整顿饭下来,商楚音都没怎么吃好,刚吃一口,面前的桌子就被敲响。 反倒是姜堰吃的挺高兴,一口两口下肚,连脸色都变得稍微缓和。 吃过饭后,平阳侯打算将姜堰送到门口,他刚起身姜堰就摆了摆手:“不用劳烦平阳侯,商大娘子送本王就好。” 平阳侯目光在两人之间飘忽,最终还是遂了姜堰的愿:“那就由阿音去送吧。” 跟在姜堰身后,商楚音走到侯府门口,眼神催促着姜堰赶紧走:“臣女就送王爷到这儿了。” 送到这儿,两人就不再相欠了,商楚音越想越高兴,眉间又带了些笑意,待姜堰坐上马车后,又低声提醒他一声:“王爷可别忘记了,咱们说好的事儿。” 把太子送出去,对于姜堰来说也算是个好事,等他出去之后,没人阻碍,自己想做的事就更方便了,姜堰睨她一眼,阖上车帘。 看着马车逐渐离去,商楚音转身回到侯府,刚进入正堂,就被平阳侯的呵斥吓了一跳:“阿音,过来。” 商楚音走到厅堂,站在平阳侯面前:“父亲有话要同我说?” “你与姜堰如何相熟的?”方才宴席时,的确能瞧出来他们二人之间氛围不对,甚至连走的时候姜堰都只让她自个儿送。 朝政上的事,明眼人儿都知晓,太子党与姜堰应当不对付,商楚音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这时候跟姜堰走太近总归是不好。 “离姜堰远一点。”平阳侯生怕跟姜堰走太近会牵扯府中。 方才的谄媚模样和现在的严肃模样很不相同,商楚音也知道他的顾虑,点头应一声:“女儿知道,这事儿是太子安排的,具体事宜女儿也不知晓。” 反正太子不在,把所有事情推他身上是最好的,总不能说是她求姜堰给太子差事,才带他来这儿的。 这样的话,不就是告知平阳侯,她涉政了。 她可不敢这样说。 “太子安排的?”平阳侯猜不准太子为何这样做,即便商楚音与他已经定亲,平阳侯始终不打算站队,还是得再观望观望为好。 若是往后有异常的话,他也好早早抽身而出。 他拧起眉头:“往后若再有这种事情,便用身子不适驳了,你要记住,身为未来太子妃的人,跟别的大臣走太近实为不妥,哪怕那人是太子的皇叔。” 听上去还以为平阳侯是在关心她,但商楚音知晓,他这是在为侯府的安危做打算,就算再不喜欢她,她还是顶着侯府嫡女头衔的。 “女儿知道了。”在这儿待着属实太难受,商楚音更不想跟平阳侯讨论东宫的事,说完之后,她便出了门,坐进马车往宫中驶去。 太子往常这会儿应当在训练场才对,然而他今日却没去,而是正坐在她偏殿的门外石凳上,面容满是笑意。 听到脚步声后,他仰起头,迈着大步迈朝商楚音走来。 从商楚音的角度来看,不过几秒钟,他便站定在她面前,伸长胳膊将她搂紧怀中,他抱得有些紧,两人虽说即将结亲,但还没有过如此接触,毕竟这里是古代,未结 亲之前还是不要有触碰,不然会坏了女子名声。 商楚音穿来之前是未毕业的大学生,除此之外,还是母胎单身,从未谈过恋爱,猛然被太子抱住,浑身都不自在,甚至下意识想挣脱。 当初只看到太子的面容,以及能够让她躺平的条件,然而她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两人结亲之后,关于一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她伸出手,轻轻推搡着太子的肩膀,想必他也知晓在外如此属实有些不妥,察觉到商楚音的动作后,他便收回手,后退一步。 “阿音,方才父皇同我说了,明日便让我前往北部去,你说我要不要听皇叔的,用他的法子来处理这次旱灾。”太子眼睛眯成弯月,对方才的推搡并不在在意,而是询问商楚音的意思。 没成想他会问自个儿,商楚音刚想说这是政事,太子便出声阻拦她即将出口的话:“不算政事,以国为家,这便是家事。” 说得倒好听,但商楚音还是说了她的见解:“我觉着王爷说的那个法子更好,劳力的话,找皇上从国库中支出来些银子,毕竟是造福百姓的事儿。” “也好,只是不知父皇会给多少银两。”太子说完之后,又想起此刻的时辰,“阿音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方才在侯府吃的。”商楚音只是说今日回侯府,并没有提姜堰的事情,吃过饭自然也是正常的。 但看太子的表情,他似乎还没吃,商楚音笑了笑:“并未吃饱,还是能再吃一口的。” “东宫小厨房已经做好了,咱们一块儿过去。”原来是那边准备好了,商楚音挺喜欢吃东宫的吃食,毕竟是东宫,食材都是顶好的。 两人不是第一回单独吃饭,商楚音看着他夹过来的菜,不由自主地往他唇上瞧。 想象不出来与他亲近的场景,商楚音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那筷子菜,抿了抿唇,有点不想往嘴里放。 但总不能当着他的面扔,这也太伤人了。 “咳咳……今儿嗓子有些不舒服,这道菜有些辣,我怕是吃不了了。”商楚音摇摇头,装着干咳两声,握紧拳头放在嘴边。 她装的很好,太子压根儿就没看出来,他连忙把碗挪到一旁,又吩咐侍女:“再拿一只干净的碗过来。” 怕太子再给她夹菜,商楚音摆了摆手:“殿下顾着自个儿就好,我再稍微吃两口,再多吃的话,夜里就要难受了。” 这也是实话,商楚音本就吃饱了,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又跟着他过来,平时爱吃的吃食,也因此吃不太多。 幸亏太子能听懂她的话,不再给她夹菜,自顾自去吃,偶尔跟她说两句闲话,商楚音也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 等他吃过饭后,商楚音便回了住处。 沐浴更衣后,她躺倒在床上,盯着床帏,不停想到那种事儿,她胃里有些翻腾,拧着眉翻过身,侧躺下来的时候更是烦躁。 她是颜控,太子面容挺合她的胃口,但也不知为何,总觉着这两日相处时令她不太舒服,且找不着原因,她沉沉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6. 鬼压床了 昨夜找不着缘由,今日便知晓了。 商楚音刚睁开眼睛,便觉着浑身发烫,她抬手,用手背碰了碰额头,果然是在发热,嗓子也干痛,她撑着身子坐起身。 天色微微亮,她轻咳一声,门外守夜的侍女立即敲门询问:“姑娘,您身子不适吗?” “进来。”商楚音声音沙哑,侍女立即推门进来,把桌上的烛火点亮,走到她面前,瞧见她的脸色后,立即变得慌张,“姑娘,您……” 她伸出手掌摸向商楚音额头,碰到之后立即转身往外跑:“奴婢这就去给姑娘寻太医。” 跑的倒挺快,商楚音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跑出去,她现在想喝水就只能自个儿倒了,她叹了口气,下床的时候还有些腿软,头也晕得厉害。 慢悠悠磨蹭到桌边,给自个儿倒了杯凉茶,一口气喝完之后,商楚音才觉着算是活过来不少,她走到窗边,开窗看向蒙蒙亮的天。 今日太子就要出发去北部,身为即将嫁过去的未来妻子,她自然是要去送送的,吹过凉风头不是很晕了,她便搬了椅子坐在窗边,等侍女回来。 太医署离皇后宫中不远,商楚音刚坐下没一会儿,便听到远门推开的声音,然而率先进来的不是侍女,而是太子。 她此时穿着寝衣,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可太子就跟没看到似的,直接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贴在她额头:“身子不适为何还在这儿吹风?快些躺床榻上去。” “殿下,还是先让姑娘更衣吧。”侍女眼疾手快,帮商楚音披了件衣裳,许是这会儿察觉到不妥,太子立即松了手,往后退两步。 待他退开之后,商楚音才看到门口站着的姜堰,他目光直勾勾盯着她,丝毫没有避讳。 商楚音下意识拢了拢衣衫,侍女将太子以及姜堰带房外,又回来伺候她穿衣裳。 太医在外面等着,从屋里还能听到太子叮嘱太医的话。 “待会儿可要好好把脉,瞧仔细些。” 紧接着便是太医唯唯诺诺的应答声,倒是没听见姜堰的声音,可他方才的视线实属有些骇人了。 商楚音手肘撑着桌面,等太医进来之后,把手腕放在脉枕上,目光只看向太子,并未往侧边地姜堰身上望。 “如何?”太医手指刚搭上去,太子便急不可耐地询问。 姜堰看太子一眼,教训他一句:“太子,待太医好好把把脉,稳重些。” 虽说还是着急,但他还是在听到姜堰的话之后点头,起码没再出声催促太医。 仔细把过脉之后,太医撤回手,边收帕子边向太子说道:“殿下,姑娘只是有些风寒,并无大碍,待微臣开上几副药,吃上两天就好。” 听太医如此说,太子才总算放心,让侍女跟着太医去抓药,他跨步站定在商楚音面前,小心翼翼扶着她的手腕,看上去很是亲密。 姜堰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眯着眼睛,目光紧紧盯着两人紧握的手:“太子应当还未与商娘子结亲,如此是否太失了规矩?” 听起来是询问,但太子明白,姜堰这话并不是说说而已,若是他继续与商楚音亲近,估计他会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把他丢出去。 松开手,太子朝商楚音笑了笑:“阿音,我待会儿就要去北部了,方才早朝的时候,皇叔与父皇商议过,将此事交于我了。” 他说着挑挑眉,凑到商楚音耳边低声道:“与昨日和阿音说的那样,我求父皇拨了些银两给我。” 有银两就能找到劳力,商楚音放心多了。 “在宫中等我,待我回来之后,便与父皇说,将结亲之事提上日程。” 修建水坝是个大工程,就算紧赶慢赶,也得有一个月,到时应当不再忌讳先皇亡故之事,再不济,也能用功劳说出结亲的想法。 太子此时就如此之忙,结亲之后说不定也没太多相处的时辰,商楚音这样劝说自个儿,将昨晚不知名的情绪压下去。 从姜堰这边看去,两人动作亲密,好似下一刻就要亲上去,他轻咳一声,面前两人好似刚发现他的存在,太子松开手,稍微离商楚音远了些。 太子还不知商楚音已经与姜堰遇见过,他转过身,给两人做了介绍:“皇叔,这是我未过门的太子妃,平阳侯府的嫡女商楚音。” “阿音,这是景王。”太子说完,商楚音便起身准备行礼,“王爷万安。” 礼未行完,便瞧见姜堰摆了摆手:“既然身子不适,就免了行礼,好好养养身子。” “多谢王爷。” 三人都不吭声,空气中一时之间弥漫着尴尬的氛围,所幸太子发觉的早,便询问商楚音一声:“待会儿走的时候,阿音不必送了,我怕看到阿音之后,会不想去北部。” 若是在偶像剧中,太子所说的话可能真会令人感动,可商楚音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低头笑着:“我在宫中等着太子回来娶我。” 想必太子就是想听这句话,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若是身后有尾巴的话,他的尾巴应当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好。” 太子出行时,商楚音确实没去,城门口人挤人,且很是闷热,她不喜欢那种场所,再加上身子有恙,在这儿躺着才更舒适,也没人会责怪她。 皇后知晓了她身子不适的事,午时便带人拎着鸡汤来看她,商楚音叹了口气,但为了人情世故,她还是得从床榻上爬起来。 商楚音半躺在床榻上,看着皇后进门,走到床边坐下,面容很是焦急:“怎么病得如此严重?你们这些奴才,怎么伺候的?” 皇后训斥,屋里的侍女立即跪满一地,商楚音连忙握住皇后的手:“娘娘别怪她们了,是我昨日贪凉,非要让她们多放些冰块在屋里,夜间还不盖被褥。” 商楚音已经习惯了她们伺候,不过是说一句好话的事儿,对她来说并不难开口,而且皇后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你就是心软,还替她们求情。”皇后轻叹一口气,掌心轻轻拍着商楚音的手,“药喝了吗?” “喝了,早些时辰殿下来看过我,太医开过方子之后才走的。”商楚音说着,有些羞赧的低下头,看得皇后满脸笑意,“太子有了你之后,倒是学会疼人了。” “娘娘……” 商楚音轻嗔一声,皇后笑着摇摇头:“好了,不逗你了,喝完药就歇着,监工的事儿就先放放。” 不用皇后说,商楚音也不会去,身子如此不适,她自然是要先顾着自个儿的,她点了点头,向皇后道谢。 皇后有后宫的事儿要忙,叮嘱一番过后便带人离开,商楚音喝完鸡汤,继续躺倒在床榻上。 面前漆黑一片,地面也很是泥泞,商楚音恍然往前走,有些看不真切,手臂伸直摸索着,刚往前走两步便摸到一个温热的触感。 她下意识收回手,却被反手握住手腕,一道猛力将她往前扯,脚步踉跄着冲过去,额头撞上胸膛,她手掌去推,耳边倏地被吹了一口气。 商楚音缩了缩脖子,对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甚至开始啃咬,耳尖乃至耳垂被吮吸的发麻,抬起想要阻挡的手臂也被按在一旁。 看着床榻上挣扎的商楚音,姜堰眯了眯眼睛,大掌摩挲着她的下巴,拇指贴在她唇上,轻轻按了按,很软,他俯身压下去,凑近舔舐两下,果然跟他想象中一样,口感不错。 不枉他在汤药里动了点手脚。 要窒息了。 商楚音被困在梦中,鼻尖被压住,有点呼吸不过来,手脚被紧紧桎梏,根本动弹不得,连最简单的呼救也做不到。 好像被鬼压床了,穿越就已经很见鬼了,再加上这事情发生,商楚音觉得她必须要去做做法事,身边一定有脏东西。 等她醒过来时,浑身已经湿透,也不知是被梦境吓的,还是汤药起了效,商楚音坐起身,沉沉呼出一口气,手掌抚摸额头。 摸了一头汗,除此之外,手背上还有些红痕,不知从何而来,想到梦中耳朵处的黏腻,她又伸手摸了摸,耳朵倒没摸出异样。 她勉强将方才的不适归于汤药,毕竟她此时的确觉着舒适了些,身子也不似方才那般发烫,把侍女叫进来,搀扶着她去沐浴更衣。 冲洗过后,商楚音坐在铜镜前,侍女站在她身后,帮她擦拭着发丝。 她抬眸,本想看看铜镜中自个儿的脸色,谁成想最惹人注目的却是嘴唇,唇珠颜色偏深,好似有些渗血。 商楚音拧眉,凑近了些。 像是被蹂躏过后的样子,商楚音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询问侍女:“方才有人来过吗?” 侍女闻言摇了摇头:“不曾有过,奴婢一直在外面守着呢。” 那就奇了怪了,总不能是自个儿揉的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发热变得干燥,她抿了两下唇所造成的,大概是如此。 商楚音几乎把自个儿给说服了。 7. 猫会抓人 这会儿日头快要落下,窗外洒下一片金光,商楚音躺了许久,倒是想出门散散心。 招来侍女,说出这话时,瞧见她似乎在犹豫,应当是怕皇后再责怪,商楚音便出声让她安心:“别担忧,我这会儿已经好多了,而且多走两步也能更快让身子转好,皇后娘娘今日应当不会再过来了。” “姑娘若是累了定要同奴婢讲。”侍女说道。 商楚音自然知晓,她可不会让自个儿累着,说通之后,她便穿好衣裳,带着侍女往外走,皇后的住处离后花苑不远,在宫中也没有太多能散步的地儿,她也只能来这儿。 坐在秋千上,商楚音示意侍女帮她轻轻推动,双手握住两侧的绳索,阖上眼睛感受着微风,若是身后有靠背就更好了,能在上面小憩。 “王爷万安。”刚坐了没一会儿,侍女突然出声,吓商楚音一跳,她猛然睁开眼睛,恰好与正站在她对面的姜堰对视,她匆忙从秋千上下来,向他行礼,“王爷万安。” 姜堰眸光扫视一圈,将商楚音浑身上下看了个遍,最终落在她垂眸的面容上,看脸色倒是恢复了不少,虽说汤药里多加了一味药,但原本的药效还是存在,并不影响。 “看商娘子还有心情出来荡秋千,这是身子好了?”姜堰话里隐约夹杂着些关怀,商楚音已经听出来,自然就得应和他的话,“已经好多了,多谢王爷关怀。” 在姜堰面前总是不自在,她想立即离开,但姜堰不主动出声,她还真不敢提先回去的事儿,于是她便用眼神示意身侧的侍女。 侍女也很聪慧,瞧见商楚音眼神的示意后,立即开口:“姑娘,今儿东宫的修缮应当完成大半了,明日便要建造住所,您今日要不要去瞧瞧?” “殿下往后要居住的住处,自然是得看仔细点。”商楚音满意地点点头,视线又转回到姜堰面上,“王爷,东宫还有些事要做,臣女就先回去了。” 她都这样说了,姜堰总不能拦着她。 他摆了摆手:“回去吧。” 总算能离开他的视线,商楚音逃一般往前走,步伐很是慌乱。 商楚音手掌搀扶着墙,转过头去看。 姜堰没有跟过来,她松了口气,站直身子悠闲地往前走,途中猛然回头好几次,隐约感受到炙热的视线,但总看不到人。 她将这一切归于自个儿的错觉。 逛了一圈回到偏殿,小厨房已经做好饭菜,皇后坐在桌子旁,侍女跪了一地。 大事不妙,肯定是又被训斥了。 “娘娘何时来的?怎么不让人去寻我呢?自个儿坐这等着阿音也心疼呢。”商楚音走到皇后身旁,笑脸盈盈地凑过去,亲昵地贴着她的手。 “你心疼?不知去哪儿疯玩儿去了,还有空闲心疼我呢?”皇后嗔怪一声,听这话倒不像是真动怒的模样,商楚音松了口气,贴着她的手背向她撒娇,“娘娘……” “好了,方才去哪儿了?”皇后看向她,瞧着脸色还好,不似午时那般憔悴了,方才摸着脸颊也不烫了。 商楚音坐直了身子:“方才去后花苑荡了秋千,我这身子如此虚弱,定是往常只在屋里待着所致,还是得多多走动的。” 说的很有道理,皇后听到她的话之后都频频点头:“属实有理,但也得有个度,你这儿身子刚好了些,可不能再受凉,即便这会儿是暑天也不成。” “阿音知晓了,娘娘还未用膳吧,刚好我也有些饿了。”商楚音说着揉了揉肚子,朝皇后笑,目光却在盯着桌上的饭菜。 看出来她的确饿了,皇后有些无奈,还是宠溺地笑了笑:“饿了?快些吃吧。” 从午时往后便没再吃过东西,商楚音的饿并不是装的,她知晓皇后的脾性,只要是不太过分,她还是可以接受的,侍女布菜后,等皇后先夹了菜,商楚音才动筷子。 虽说有皇后在小厨房做的菜会更好吃些,但商楚音吃饭咀嚼时还是不敢动作太大,且皇后在这儿规矩会多些,她放下筷子商楚音就得停手。 哪怕她没吃饱。 幸亏提前同小厨房吩咐过,没让她们撤掉吃食,待皇后跟她说过话后,商楚音又钻进小厨房,将方才没吃完的饭全部吃下。 有点吃撑了,商楚音揉了揉肚子,躺在庭院的躺椅上,阖上眼睛,侍女在她不远处站着,也不太能影响到她。 吃饭途中,皇后说起修缮东宫的事儿,她说想让她去催促那些宫人,尽早把房屋修缮完毕,随后她便先住进去。 住进东宫她就没有这般自由,但总归是更名正言顺了,也不是个坏事儿。 看来明日要跟那些宫人去 谈谈了,虽然这件事大概不该她去说,可毕竟是皇后吩咐的,她还是得遵从,躺平的日子确实过得很爽,但权势还是太低了些。 “皇后在催促修缮东宫的进度,还说想让商姑娘先行住进去。”暗卫向姜堰传达方才皇后对商楚音说过的话。 姜堰听到后,便觉着有些不对。 她不过是一介平阳侯的嫡女,压根不用如此着急结亲的事,总归不好拒绝这件婚事,何必如此急促,姜堰拧了拧眉:“她答应了?” “是。” 答应也正常,毕竟商楚音还没有能够否定皇后决定的权势,姜堰勾勾手指,暗卫立即凑过去,听明白姜堰的意思后,作揖点头,下一刻便消失于夜色中。 深夜,姜堰推开窗棂,踩着窗户跨进,坐在商楚音床边,看着她的面容,当真是越发喜爱,午时嘬出来的痕迹已然消失,空荡荡一片看得姜堰很不爽。 他握紧商楚音的手腕,狠狠摩挲着她的腕骨,弯腰俯身压下去,深夜比午时更静谧,能够听到商楚音细细的喘息声。 许是憋气太难受,在姜堰即将松口的时候,商楚音里侧那只手突然挣扎,朝姜堰挥了过去,侧颈倏地一阵火辣,他下意识避开脸,但还是感觉被伤到。 惩罚般咬了口她的下唇,得到一声轻细的哼声,姜堰不由得发笑,果真是像他府上那只白猫。 盖上一层薄被褥,姜堰走到铜镜前,瞧着颈侧的抓痕,有些沉默,沉睡中她下手没轻没重,光是看着就有点渗血,待明日,肯定更加明显。 姜堰沉沉叹了口气,又气不起来。 被猫抓了下总不能抓回去,姜堰冷哼一声,捏着她的下巴,轻咬一下她的耳尖。 翌日醒来,商楚音便觉着身子舒适了些,头不痛了身子也不酸了,只是手腕处多了一圈红痕,嘴唇也越发红肿。 接过侍女递过来的一杯茶水,即便是温热的水,可当嘴唇碰到的那一瞬间,还是引起一丝刺痛,商楚音放下杯盏,气愤地看向铜镜。 这是茶水太烫了?侍女连忙拿过另一个杯盏,将原先那杯倒进去,又倒回来,几个来回之后,茶水确实变凉不少,商楚音接过,一口气喝完。 心里始终很烦躁,避开侍女扇风的动作,商楚音起身选了套浅青色的衣裳,更衣后大步迈出屋子。 8. 不可言说 已经提前备好了饭菜,商楚音胃口不好,怕饿还是吃了两口,随后才往东宫走去。 大概是皇后也找旁人催过,今日商楚音来到东宫时,那些宫人已然开工,且动作比前几日更快些,看上去是要尽快完工。 装模作样到处逛一圈之后,商楚音就不再想动了,她拍拍躺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刚坐下就听到有人叫她。 “姑娘,您瞧瞧这边是不是要放床榻?”宫人问她一句,指向屋里墙角的位置。 商楚音对于摆放还是有自个儿见解的,想到往后要住进屋里,她勉为其难站起身来,走进屋里,除了床榻之外,旁的东西也动了动。 不动还好,一动就出了事儿。 左边桌子挪开,底下的物什则漏了出来,商楚音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包袱,捡起来后没立即解开,而是递给侍女,示意她带走。 把屋里的物什归置到自个儿顺眼的位置,商楚音满意地点点头,回到院里的躺椅上,刚伸手侍女就立即把包袱放上去。 不知为何,脑海中倏然响起那日姜堰说过的话,难不成太子真用修缮之事隐藏了一些东西?她眸光紧盯包袱,有点不敢打开。 让侍女先去一边儿站着,商楚音环视一周,确定没有旁人看过来之后,她才缓慢打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她松了口气,看上去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里面只是太子写的一些诗句,毕竟皇上最不喜他舞弄笔墨,他藏起来也正常。 打开遮起来的纸张,商楚音心又猛地提起来,不是诗句,但的确是太子的字。 [平阳侯嫡女可作烟雾之用,后纳鲁安侯庶女为妾,妾鲁安侯手中有一暗卫,可召集百名死士,除景王。] 最后三个字才是大不敬的话,商楚音可是看过完整的人,前期对于姜堰的描述,作者着重写了很血腥的场面,以至于她现在看到姜堰脑海中就会自动想象出画面。 其中有一幕印象最是深刻。 [姜堰单手提着先帝的头颅,丢弃在一旁的火炉里,火星因他的动作溅出,散落一地,不过顷刻间,便被大火淹没,烧为灰烬。] 描写太骇人,商楚音当初看到这一段时,忍不住拧起眉头,呲牙轻啧两声。 这东西可不能让姜堰看到,如果被他看到的话,说不定里描写的那些场景会出现在她身上,在这里这么悠闲,她还没活够呢,还不想死。 把纸张折好后揣进怀里,商楚音拎着空包袱走到侍女身侧,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转过身来,随后把空包袱丢在她怀里:“里面空无一物,将它放回原位吧。” 包袱原先被太子放在桌子底下,放回原处自然也是要放回去,侍女蹲下来,掀开桌布,商楚音这才看到桌子底下的暗藏玄机。 底下绑着绳子,方才的包袱应当是塞进绳子里面的,商楚音指挥两下,侍女便把包袱放回去,两人装作若无其事地再回到躺椅处。 今日做不完修缮的活计,商楚音也不打算这样盯着,属实太过无趣,她靠在躺椅上,阖上眼睛思索半晌后,猛然想起前几日关于女主的事儿。 强取豪夺的戏码刚开始,按照进程的话,两人这段时间应当过得浑浑噩噩,商楚音越想越觉得感兴趣,她睁眼看向侍女:“那日让你打听的那名草原女子住在何处?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住在离皇上宫殿最近的娇房阁。”论起娇房阁,商楚音还真没太清楚,但书中写过,说女主被皇帝困在一间华丽的殿中,应当就是这儿了。 晃悠到殿外,商楚音让侍女先去探路,她虽然不知为何商楚音会对那草原女子有兴趣,但毕竟她是主子,想要做什么就做。 迈着步子跨过去,商楚音抬眸环视一周,最终视线落在最东侧的一间房。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门前站着的两名侍卫,那些是皇帝的人,商楚音曾经见过。 吃瓜自然是要近距离观察两人间的相处,商楚音想进门,可这会儿门口都是侍卫,她压根儿就进不去。 腰间挂着皇后娘娘送的令牌,商楚音看到后思索半晌,解开递给侍女,又侧身凑过去,跟她说了待会儿要如何做。 侍女迈着步子,小跑着往前。 “大人,后花苑方才出现了疑似长虫的身影,可把皇后娘娘吓了一跳,不知您是 否有空闲随奴婢一同过去瞧瞧?” 站岗的本就只有两人,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决定让左边这位随她一同过去,侍女听到后立即摇头:“不行不行,大人,方才奴婢瞧见好似不止一条,奴婢真是害怕,而且不久后便有嫔妃来后花苑赏花,若是不尽快抓到恐吓到贵人的话,咱们可真是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 原先还有些犹豫,听到侍女最后这句话,那两个侍卫便立即放下这儿的事儿,反正屋里那人被绑着房门也锁着,连走都难走,自然也跑不了。 商楚音偷偷摸摸跑到房门前,爬在门窗上,透过窗纸往里看,似乎看到一个身影,其余的什么也看不着。 看来屋里的戏码她是看不见了。 商楚音有点遗憾。 然而下一秒,眼前突然感到一阵温热,视线被遮住,鼻尖猛地涌来一阵庆寿香的味道,商楚音身体僵硬,脊背贴着姜堰滚烫的胸膛,却出了一身冷汗。 “看什么呢?”耳侧传来温热的呼吸,姜堰的话语落入耳中。 商楚音吞咽一下,抿了抿干涩的唇,轻笑着后开口,即便声音有些发抖:“只是闲来无事到处逛逛,王爷还是先放开臣女为好。” “哦?若是本王不放呢?”姜堰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偏偏商楚音还真没办法。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抓住姜堰的手往下拽,狠狠咬下去的同时,腰被他的手臂揽住,脚下腾空被他带着走,进入侧边的一间屋里。 “本王再问一遍?你方才在看什么?”手腕被压在头顶,商楚音被他这样问话实在太过屈辱,又想到上次被他舔舐耳侧的时候,她更是气愤。 “臣女当真只是路过,还请王爷放开我。”商楚音始终嘴硬。 姜堰轻呵一声:“是吗?” 下一秒,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皇帝吩咐开门的声音,房门被打开,谩骂声透过墙壁传来,不过一瞬,就被压制住,不久后传来的是不可言说的某些声音。 进展也太快了一点,商楚音还没反应过来,满脸呆滞地表情落入姜堰眼中:“怎么?听入迷了?你就是想来看他们亲近的?” 9. 故意为之 是也不是,哪怕是,商楚音也不好点头,她看向姜堰,装得表面毫无波澜:“王爷怎么这样说?臣女可没这般无趣。” 她确实挺无聊的,不然怎么可能跑到这儿来。 “是吗?”姜堰上下打量她一番,“那就再听仔细点?商大娘子应当已经被教习过吧。” 当初刚入宫时,皇后就已经找了嬷嬷教习她规矩,画本子也给了她许多,翻开过之后,她大为震撼,尺度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可这也该跟太子一同去听,跟姜堰一起算怎么回事儿,她摇摇头:“王爷在说笑吗?” “你觉着像吗?”姜堰靠近她,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到另一墙旁边,把她按在墙根,让她耳朵怼在墙壁上,“仔细听。” 手腕被弯曲着压在后背,商楚音另一只手掌撑在墙壁上,想去推开姜堰:“我不听……” 连最带有敬意的话都忘记说出来,商楚音只想赶紧推开他,这里本就不隔音,动手的话也打不过姜堰,但她总得做点什么。 挣扎肯定是要有的,除了挣扎之外,商楚音还得想想其他法子,但就算她能够出屋子,也出不去庭院,门口都是皇帝的人,若是此时两人拉拉扯扯,衣衫不整地走出来,肯定会被误会。 她停下挣扎的动作,眼眸乱瞟,最终她往下方瞧一眼,若是她此时想跑出去,就得等姜堰松开手,让他主动松开的法子…… 抬脚还没踩下去,就被稳稳挡住,小腿骨贴上姜堰膝盖,相当于半边身子跪在他腿上,商楚音惊诧地望着他的眼睛:“松开我。” “嘘。”姜堰嘴唇贴在她耳侧,距离太近,差一点就会碰到,商楚音下意识避开,余光偷瞄他一眼,从这个角度看,他下颌线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上一双深邃的眼眸,眼角处有一块疤痕,很深,差一点就会伤到眼睛。 “结束了。”姜堰轻啧一声,往旁侧瞧过一眼,又望向商楚音。 冷不丁与他对视,商楚音慌忙移开视线,根本没打算去接姜堰的话,他方才的轻嗤是在嘲笑皇帝,他是摄政王,有权有势,这样做也没人奈何得了他。 她可不能这样做,尽管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在,万一姜堰倏然上演兄弟情深,倒霉的就只有她一人。 没思索太久,商楚音便决定装傻。 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商楚音一脸茫然仰头看姜堰,又挣扎两下:“虽不知王爷在说什么,但也总该放开臣女了吧?” “不知道本王在说什么?”姜堰又凑近了些,鼻尖都要贴到一起,商楚音别开脸,避免与他对视,“商娘子那日不是看得很津津有味吗?” 那日?哪日? 商楚音猛然转头,鼻尖擦过他的上唇。 从未与男子接触过,更何况还是她此时最惧怕的人,商楚音急忙往后缩,后脑勺砰地一声撞上门板,发出声响。 “什么人?” 侍卫听到声响,突然呵斥,商楚音慌张地转头,下一刻,腰间一紧,她感觉到自个儿双脚离地,整个人变得很是轻盈。 待她再次回过神时,整张脸都埋在姜堰胸膛,手臂紧紧抓着他的衣裳,已经离开方才那处,脚也踩在结实的地面上。 不似旁的贵女那边,商楚音身上没有胭脂水粉的味道,多的反而是皂荚的清香,姜堰那日在酒馆并没说谎,他确实很喜爱她身上的这股儿香味。 她此时抱紧他的感觉,姜堰很是享受。 像是武侠剧里的场景,方才商楚音真真儿觉着她好像飞起来了,很没有真实感,且她还有一些些的恐高,直到这会儿,心脏还在扑通通跳个不停。 “就这么怕?方才不是还胆子很大地要踩本王?”姜堰话中带着调侃的意味,没等商楚音回应,又开口说道,“那日连皇帝的事儿都敢窥探,这会儿竟然连走这两步路都怕成这样。” 姜堰看到了,那日她在偷窥皇帝与女主,难怪当时觉着脊背发冷,原来是姜堰所致。 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商楚音松开抓着他的手,往后大退一大步,她动作太过突然,还真让她离开了姜堰的怀抱,他的笑容顿时淡了不少。 “王爷瞧错了,臣女那日只是出来醒酒的,根本不知王爷说的窥探是何事。”商楚音才不能就此承认。 姜堰就这样看着她。 商楚音拧着唇,眼眸垂下,一副心虚的模样,说话声也在逐渐降低。 不承认也罢,姜堰也不是非要让她点头不可,他抬步走到凉亭中坐下,朝她瞥过一眼,像是在示意她过去。 只有两人在,孤男寡女确实有些不好,商楚音不想去。 “若是商娘子不过来的话,东宫中那个包袱明日就会落到本王的手中。”姜堰淡漠说道。 他知道包袱的事儿,且在威胁她,商楚音沉沉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抬步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不远处:“王爷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吧。” “本王想要的那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要她,相像不行,庶妹更不妥,只有她本人,姜堰才勉强能够看得上。 商楚音已然把那日姜堰的话忘了。 她疑惑地思索半晌,最终张了张口,似乎是想出什么来了:“臣女知晓了,待明日,臣女会亲自到您府上。” 这回竟如此简单,姜堰还有些不可置信:“明日午时,府上会为商娘子备好酒菜。” 待遇还不错,商楚音点点头:“那就有劳王爷了,臣女不吃羊肉。”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报复那日姜堰说他不吃羊肉,但她也是真的不吃,落在姜堰眼中却是她在故意学他,若不是想忍一时,等明日到府中,姜堰这会儿应当已经上手了。 姜堰轻呵一声,转过身回到府上。 一只白猫正趴在书室桌面上,尾巴轻轻扫着砚台,尾巴上一层黑色的墨汁,姜堰没去管被墨汁溅到的奏折,而是站定在桌前,手指轻轻勾着白猫的下巴。 它眯着眼睛的模样,跟商楚音很像。 “阿嚏—— ”商楚音打了个喷嚏,揉了两下鼻尖,伸手推开窗,猛地吸了一口气。 昨日姜堰说完,商楚音便决定今日去宫外帮他寻几人,这样的话,便能带去让他自个儿挑选,就是阵仗不能太大。 属实没想到,自个儿会主动来这儿。 商楚音站在景王府门口,压根儿不知该如何抬步,府门被推开,一人从中走出来,站定在商楚音面前,向她作揖。 她认得,此人是姜堰身边的人,应当是来接她的。 果然如她所想,他作揖后便抬起头,扫过一遍她身后的几名女子,又收回视线向商楚音说道:“商大娘子,请随我来。” 跟着他的指引走进门,踩着满满的石头路,商楚音不由得抬起头,去看景王府上的装潢,本以为姜堰府中会很冷清,没成想竟都是绿植,假山流水,青竹围绕一圈,往前走又路过一片池塘,里面的荷花开的正艳。 再往前走,甚至还有一块儿地,里面种了不少青菜,看上去长得不错,应当是被精心照料过的,商楚音有些惊诧,姜堰似乎与自个儿想象的不一样。 “王爷正在练剑,商大姑娘请坐会儿。”侍卫带她走到一处凉亭,桌上摆了茶水,座椅上是一件外衫,商楚音正觉着疑惑,侧边便传来一阵凉风。 她转头看过去时,恰好与姜堰对视。 他手持一把长剑,上身没穿衣裳,正对着她舞弄,剑锋凌厉,哪怕隔了些距离,商楚音还是下意识后退一步,紧接着便看到一丝狡黠的笑意从姜堰唇间溢出,不过一瞬又收回,商楚音还以为自个儿出现了幻觉。 “商大娘子。”侍卫倒了杯茶递过来,商楚音连忙回过神,向他道谢一声。 坐在石凳上背对姜堰,商楚音小口抿着茶水,心里却有点慌,也不是没见过光膀子男人,但姜堰肌肉长得很符合她的审美。 她不喜欢那种满是腱子肉的身材,反而是这种薄肌更能让她面红耳赤,她轻咳一声,抱着杯子喝了好久。 “一杯水怎么喝这么久?”姜堰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商楚音转头,这下看得更清晰,甚至能看清他腹肌上往下流的汗渍。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如此不知……可这儿是他府上,但她是女子,商楚音心中默默吐槽着,期间姜堰已经走到她面前,接过她的杯盏放到桌上,拿过茶壶又添了些,随后一饮而尽。 商楚音呆滞地望着他。 他用的是自个儿的杯盏,不是说古代最注重规矩吗?男女授受不亲这话姜堰难不成没有听过吗?更何况她已经有婚约在身。 “王爷,那是臣女的杯盏。”商楚音提醒他一句,生怕他再用第二回。 “本王知道。”姜堰就是故意为之,方才不是没瞧见商楚音看到他之后的模样,看来这身衣裳是脱对了,那日第一次相见时,他便能看出,商楚音对一些事情很是好奇,他便询问过旁人,女子少见之事,其中便包括此事。 练剑不是本意,让她瞧见自个儿身子才是。 10. 难言之隐 姜堰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丝毫没听到羞赧或惊诧,他就是故意的,商楚音算是看出来了。 “王爷还是先穿上衣裳为好。”这会儿还是别再争论杯盏,先让他穿上衣裳才更好。 商楚音别开脸,这会儿才发觉,姜堰府中伺候的人好似都是男子,方才那侍卫将她带过来时,途中一个女子都没碰到。 中并未说起姜堰感情方面的事儿,商楚音心中有所猜想,他难不成是有难言之隐?那她挑的人还用的上吗? 目的已然达到,姜堰便遂了她的意,长剑放到桌上,侍卫立即走上前,拿过衣裳伺候他更衣。 听到身后没再传来衣裳的摩擦声,商楚音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姜堰:“王爷想要的人,臣女已经带到府外,还等王爷自个儿去挑选一番。” 姜堰还在为方才的事得意,听到这话后,他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竟让他去挑选人,也不知是真不懂他昨日的话,还是装不懂。 “商大娘子还真是费心了,那本王便去瞧瞧。”姜堰迈着步子,脸色发沉地往府门口走去。 府门口果真站着四五人,衣着一瞧便知晓是些风尘女子,哪怕的确与商楚音有一丝相像,姜堰轻呵一声,看向商楚音:“商大娘子这是在羞辱本王?这般货色也敢放到本王面前来。” 这可是商楚音花了大价钱才找来的,虽说的确是在春阁里找的,但她都询问过,这些都是刚进春阁,还从未被人碰过的。 “没成想商大娘子如此天真,竟会信了那些老鸨的假话。”姜堰眼神示意,身后的侍卫立即过去,将那几人带走。 商楚音很是无奈。 “王爷明说就是,要如何才能放过太子。” “太子对本王大不敬,这事儿商大娘子是否知晓?”姜堰想看看她到底能为太子做到什么程度,问话后,便直勾勾盯着她。 昨日翻出来的包袱,商楚音是知晓的,被姜堰知晓,她也不意外,宫中定有他的眼线。 “只是偶然得知。”商楚音也没说假话。 姜堰自然知晓她只是偶然得知,但也没打算太为难她:“按律法,大不敬自是要送进宗人府,关上个十年八年,每日抄写佛经,将他心中杂念消除才是。” 十年八年,若是太子真被关,商楚音还有什么好日子能过。 “王爷。”商楚音话还未出口,姜堰就抬手往下压了压,“念在太子年幼且是初犯,本王便不与他计较,只是本王府中少了个杂役。” 商楚音一愣。 姜堰也太欺负人了,这是想拿她当婢女使? 商楚音沉沉呼出一口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瞧着像是在笑,眼眸也微微弯着,咬牙切齿说道:“臣女确实不便来王府,若是被旁人看着了,王爷的名声……” 他还有什么名声,姜堰觉得她是怕自个儿名声受损罢了:“走后门进来。” 这是非让她去不可了。 商楚音又假笑着询问:“哪怕是当杂役,也得有个时辰吧,您说是吧王爷。” 时辰自然是越久越好,但也得有个界限,不然把人吓跑了往后还如何触碰,姜堰并未直接出声,思索片刻后才开口:“待太子回来后。” 他还真敢开口,旱灾那件事儿可难处理得多,待他回京城也得个儿把月。 商楚音要在他府上当杂役一月,相当于工作一个月,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她轻呵一声,觉着现代资本家都没有如此压榨人,姜堰真是…… “就按照王爷所说的。”商楚音轻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为了往后的日子,不就是一个月而已,她忍…… “臣女能带侍女过来吗?”方才姜堰并未说过这点,带侍女过来的话,那些活计就能够让她来做,当然,她肯定得等东宫竣工之后才能过来,不然的话,若是被皇后发现,肯定不成。 商楚音跟姜堰说过,他也能理解。 已经偷偷吃过这么多次,再多等几日也是可以接受的,姜堰便点了头,也因为没有再阻挡东宫的修缮,甚至还找了些宫人去东宫,待商楚音问起来,便说是后面还有工事,得尽快将东宫修缮完。 商楚音便信了,总归不是她掏银两,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再有悠闲的日子,而是要到景王府中打杂,不过幸好还有侍女在。 往常慢悠悠的修缮,此时不过两日,便全部完工,瞧着符合她审美的装潢,商楚音很是满意,就是还没来得及住,就要前往景王府了。 这事儿她还得跟皇后说一句,不然她若是白日寻不到她的话,她还真解释不了。 用民间的规矩搪塞皇后,说结亲前不宜相见,再加上东宫刚修缮完毕,屋里还有些味道,必须要等些时辰才能入住,她便先回侯府去。 皇后长留居于宫中,商楚音说是百姓的规矩,哪怕她从未听过,也没太多怀疑,毕竟在她看来,商楚音定是要嫁于太子的,也没理由不想先住进东宫。 在侯府居住的话,肯定要见到一些不想遇见的人,商楚音并不介意,甚至觉着很有趣,她才不是原主那般懦弱之人,若是有人主动来找她,她闲来无事也能陪她玩玩,特别是商玥。 “大姑娘怎的回来了?不会是被太子赶出宫了吧?”当初她刚被皇后选中之时,这继夫人便向平阳侯百般哭闹,询问为何不是她的玥儿当这太子妃。 缘由不过就是嫡庶之分,可平阳侯对这继位的夫人疼爱得很,可不好直接说出真实缘由,便向她说过此时朝政上的真实状况。 储君之位未必落在太子身上,若是往后姜堰有了王妃,继承大统之人更有可能是他的孩子。 许是继夫人与商玥讲过此时,因此她才会在上回姜堰来府中时如此热情,几乎都要贴到他身上去。 “东宫刚修缮好,皇后娘娘便非要让我住进去,我便想着,若是住进去的话,岂不是相当于已经嫁给太子,女儿还是想再与父亲多待些时日。”商楚音笑着,眸光 望向平阳侯。 平阳侯原先与继夫人想的相同,可当听到商楚音这话时,他表情微滞,满脸不可置信,自从商楚音母亲逝世以后,他就从未听过她如此亲近的话语。 “父亲不想女儿吗?”商楚音问道。 看清平阳侯方才的表情,商楚音就确信,他肯定会让她留下。 “你父亲自然……” “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说,便留下就是,不过是多加了双筷子的事儿,府中又不是养不起。”平阳侯说完,于是觉着有些不自在,说过后他便转过身,没等继夫人发怒,就快步离开。 继夫人话未出口,看到平阳侯的背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愤愤朝冷哼一声,跟在平阳侯身后,像是要去找他算账。 如果不是待会儿还要去姜堰府上,商楚音还真想跟过去听听两人吵架的模样,肯定特别有意思。 带着侍女独自前往景王府,站定在后门,侍女刚走过去,手指还未碰到门板,门便被打开,姜堰贴身侍卫姜牧迎出来,向商楚音作揖:“商大娘子,我们王爷等候多时了。” 他还真挺无聊,竟然在门口等她,难不成待会儿还要盯着她做事? 迈着步子,忐忑不安地跟在侍卫身后,最终停在书室前。 “商大娘子,请进。” 商楚音抬步,身后的侍女立即想跟过去,却被侍卫拦住:“王爷的书室旁人不得入内。” 书室中最重的活计不过是研墨罢了,也不是太费力,商楚音摆了摆手,向侍女说道:“你在门外侯着吧,我自个儿进去。” 侍女属实有些担忧,孤男寡女,两人共处一室很是不妥,但来之前商楚音同她说过,这事儿是为了太子往后的仕途才做的。 她没说太清楚,但侍女知晓,商楚音从不说谎话,且她往常对待她们这些下人也与旁人不同,她把她们当人,而那些主子…… 侍女仔细听着门内的动静,若是有一丝异常的声音,她便闯进去,哪怕会被怪罪也得先顾着商楚音。 书室门阖上,商楚音站在中央的位置,瞧向坐在主位的姜堰,以及桌上那只毛发雪白、身形结实的大白猫。 “愣着做什么?过来帮本王研墨。” 如同商楚音所想的那般,姜堰果真是让她帮着研墨,她应一声,走过去站定在他身侧,但她的确没研过墨,跟太子在一起的时辰不过是去赏花饮茶,并未去过他的书室,而且研墨也用不着她。 更何况,他这儿还有一只猫。 说实话,商楚音其实有些怕猫,幼时手背被猫抓伤过,反反复复许久才好,因此当她看到这只白猫时,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用衣袖遮住手指。 “王爷,这是您的猫吗?” 商楚音拿过勺子倒进去两滴水,随后拿过墨条,在砚台里打转,瞧见过侍女是这样做的,对错与否商楚音还真不知晓。 “嗯,喜欢吗?”姜堰没看过来,轻描淡写问一句。 11. 就这么怕? 姜堰对这白猫定然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养,商楚音若是说讨厌,怕是会惹得他不高兴,毕竟还有把柄在他手上,还是得说些他爱听的话。 “自然是喜欢的。”商楚音笑着,眸光不住往白猫身上看,生怕它猛地扑过来。 她的动作太明显,姜堰也不是看不出来。 她竟然不喜猫,姜堰眯了眯眼睛,扬起下巴:“它肚子应当饿了,还得劳烦商大娘子喂它些饭吃。” 一旁桌上放着碗,里面的不像是人吃的饭,一看就知道是给猫准备的,商楚音浑身僵硬,连笑容都凝固在面上。 她能屈能伸,姜堰话音刚落,她就着急开口:“王爷,臣女方才说谎了,臣女其实有些怕猫,连触碰不都敢。” 可算是说实话了,姜堰把秋毫放下,绕到另一侧,抱起正打量商楚音的白猫。 一人一猫都盯着她,商楚音还真有点压力,总觉着下一秒那猫就要扑过来,她往后退了半步,朝姜堰扯了扯唇角:“王爷,它的吃食在后面桌上放着呢。” 方才已经喂过,姜堰怎么可能不知吃食放在哪儿,看商楚音是真的怕,他也就不再逗她,把猫放在桌面上,示意她走过来。 商楚音小步挪过去,但还是在距白猫不远处停下脚步,满脸犹豫地望着姜堰。 他最受不了她这种眼神,像是无意中在撒娇,真是勾人。 “不抓人,它脾性很亲人。”姜堰还在引导,想让她去触碰。 商楚音刚要摇头,便看到姜堰脸色倏地一沉,她哪儿瞧见过他这副表情,当真是骇人,她走过去,伸出去的手指都在发抖,但还是摸到了那只猫。 毛绒绒的,不抓人的时候手感还不错。 “喵呜~” 它突然叫出声来,商楚音立即缩回手,后退一大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它。 商楚音动作惹得姜堰想笑,果然跟猫一样,被吓到的时候浑身都炸起毛来,瞪大的圆眼睛都很是相像。 “归一,别叫。” 归一?这名字有些怪,商楚音没多想,既然姜堰给它取这个名字,应当有他的用意。 不过这猫还是挺听他的话,他说过猫就不叫了,甚至伸着脖子,用头去蹭他的手掌,这幅场景实在太匪夷所思,商楚音实在想不到柔和的表情竟然会在姜堰面容出现。 姜堰抬眸看她一眼,把猫放在桌上,让它自个儿去吃,抬步走到书桌前,拿起秋毫,商楚音很有眼色地走回去,继续研墨。 边研墨眸光边瞧着对面的白猫,它老老实实趴在桌面上,虽说没吃吃食,但也没有旁的动作。 也不知姜堰要写多久,研墨确实有点累人,她胳膊都有些酸了,忍不住甩甩胳膊,轻轻叹出一口气,下一秒,手背就碰到一个毛绒绒的触感。 猫又来了。 她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墨条飞出去,她下意识往一旁挪去。 脊背撞上姜堰,手臂被他从身侧揽住,一猫一人在商楚音两侧,她这会儿压根不知道自个儿能往哪边走,两边都对她有威胁。 手掌摸了一把她的腰侧,姜堰眯了眯眼睛,看向归一。 归一好似通人性一般,迈着步子往前走,仰着下巴,翘着尾巴往前走,它越往前,商楚音越往后,贴得姜堰越紧。 归一停下步子时,商楚音脊背已经紧紧贴在姜堰身上,身子都在不自觉的抖。 姜堰能感受到她在发抖,伸手把归一推到一边,搂着她手臂的手紧了紧:“就这么怕?” 当时年纪还小,被猫抓后一下子就出了血,商楚音当时哭的撕心裂肺,被母亲哄了好久才停下。 听到姜堰询问之后,商楚音忙不迭点头:“王爷,臣女不想待在这儿……” “姜牧。” 门外的侍卫立即应声,姜堰再次说道:“把归一先抱出去。” “是。”姜牧推门而入,看到两人动作之后,猛地低下头,根本没敢仔细看,他俩此时的身份,如此很不妥当,特别是商楚音,她可是皇帝赐婚的太子妃。 抱起归一,姜牧一脸欲言又止,姜堰知晓他想说的话,并没打算听,他轻啧一声:“出去。” 商楚音方才也看出姜牧视线中的含义,但她还是直到他抱着猫出去,她推开姜堰的手臂 ,避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姜堰松开手,冷哼一声,她这会儿倒是知晓避嫌了。 墨条掉在地上,染上一道墨痕,商楚音把墨条捡起来时,偷摸瞧姜堰一眼,生怕被他瞧见后让她去打扫。 如此显眼,姜堰怎么会看不到,不过他并没想让她去清洗,而是有别的事儿让她去做:“既然是来当杂役的,给本王布菜的事儿是不是也得去做。” “自然是要做的。”布菜而已,商楚音又不是没做过,上次在侯府时,姜堰就已经这般让她做,只是夹菜罢了,她又不是不会。 等窗外日头完全升起,姜堰总算放下秋毫,斜睨商楚音过后,率先往外走,出门后吩咐人去将地上的墨汁清洗掉。 商楚音则跟在他身后,走向凉亭,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她摇了摇头,这饭菜当真是太奢靡,大鱼大肉都有。 这会儿她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姜堰第三次指向鱼肉时,商楚音斜他一眼,看到他眼眸中淡淡的笑意,便知晓他定是故意的。 “方才那块刺没挑干净。”姜堰细嚼慢咽,吃完之后才出声。 商楚音更是气愤,这鱼刺如此之小,她只能用手指去捏,手上都是残留的油渍,她不喜欢吃鱼也是因为太麻烦,可这会儿她竟然是为了给姜堰吃而在这儿挑刺。 真想把鱼肉丢在他脸上,转身离开。 可一想到往后的悠闲日子,商楚音只能再忍气吞声地继续挑刺。 “张嘴。”听姜堰命令的语句过多,商楚音下意识张开嘴,紧接着那块鱼肉便被送到她嘴里,鱼肉鲜香嫩滑,没有腥味,味道确实不错,摄政王府中的厨娘果真不同。 当时想起前几日她夸赞侯府中厨娘的事儿,跟景王府中的厨娘相比,当真是比不过,真是为难姜堰去了趟侯府。 这样一想,他好似并不是太挑剔之人。 “放下吧。”姜堰让她坐下,将帕子递给她擦手,正当商楚音以为他良心发现,打算自己进食时,便瞧见姜牧走过来,任劳任怨地正帮他挑鱼刺。 还是有权势的古人知晓怎么使唤人。 羡慕。 12. 真是可惜。 没有鱼腥味商楚音也没吃几口,其他菜很合她胃口,吃那些就足够了,姜堰也看出她的口味来,默默记住告知姜牧,又由他叮嘱小厨房。 本想着过了午时便回侯府,谁知又被姜堰拦住。 “本王要去练剑,商大娘子就在一旁候着,再泡一壶茶,第二泡最好。”姜堰可真会享受,连泡茶也要求这么多。 看着姜堰的背影,商楚音偷偷往姜牧身侧挪了挪,低声询问道:“姜侍卫,方才王爷说的那话是何意?第二泡?将第一泡倒掉再泡一壶?” 她的理解没问题,姜牧点头后,怕她不知晓泡茶的法子,又特意告知她一声:“第一泡最好等二三息后倒掉,第二泡的热水与第一泡相同,且时辰也是二三息。” 还有这些细节,商楚音真不知道,道谢过后,她继续跟着姜堰。 两人交谈的声音不大,但姜堰从小习武,能够清晰听到,唇角止不住往上翘,幸亏这会儿他走在前方,后方的商楚音瞧不见他的面容。 姜堰绝对是习惯了,商楚音看着他一到训练场,便脱掉外衫,拿起长剑,他脱得太过突然,商楚音没来得及躲,视线撞到他的身上。 甚至连胳膊上的旧伤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什么呢?”姜堰正擦拭着长剑,察觉到商楚音的视线后,与她直视。 “啊,王爷手臂上的伤……” 商楚音指了指他的手臂,姜堰对此不以为然,上过战场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点伤,他的伤比起冲在前线的将士,还算是少的。 “无妨,在战场上受伤都是常事。” 他这话说的也对,但商楚音知道,这会儿他如此轻描淡写,当时肯定特别疼,只是看伤疤便知晓,伤口定然很深。 她五官都皱到一块儿,像是诧异,其中还有些心疼?姜堰仔仔细细扫过,看清她面容之后,心脏倏地一跳。 “怎么?心疼本王?”他猛地凑过来,几乎要碰到商楚音的鼻尖。 商楚音别开脸,回避姜堰的视线:“只是觉着王爷为国征战,属实太辛苦。” 没按照他的话往下说,商楚音将话往国事上引。 她很聪慧,姜堰也不是第一日知晓,把手巾丢在桌上,他拿着长剑出了凉亭,走到那片空地。 姜堰舞弄长剑的模样商楚音上次瞧过,不过没有看太清晰,当时过来时已经接近尾声,而且她没敢多看。 姜堰舞剑很投入,商楚音看了许久,都没跟他对视过,等到被姜牧叫一声,她才回过神来,看着桌上备好的茶叶发愁。 听是听懂了,但手会不会确实还是另外一回事儿,垫着热水壶,先把茶叶揉碎放进茶壶,再把热水倒进去。 没有计时器,商楚音只能自个儿去数拍子。 十五下之后,她打开茶壶盖,把茶水倒到一旁的盘子里,紧接着又把热水倒进去,继续数拍子,拍子数的还算准确,虽然她喝不出差别来。 倒好几杯茶,她吹着上层的热气,在凉亭里候着,没过一会儿,姜堰便回了凉亭,坐下后一口气把几杯都喝完,看得商楚音目瞪口呆。 方才他说那么些,商楚音还以为他会细品茶,谁承想,竟然就这样一口闷了,当真是暴殄天物。 “想喝自个儿倒。”姜堰靠在椅背上,侍卫帮他扇着风,他半阖着眼眸,轻启双唇。 商楚音摇摇头:“王爷自个儿喝就是。” 一般来讲,姜堰应当是在城外训练场才是,那日乃至今日却一直在这边,也不知为何,有疑惑她便开口询问了。 姜堰听到后,第一反应便是,她应当是觉得若是他去训练场的话,她就不用过来了,训练场有规矩,女子不得入内。 他这几日一直待在府中也是因为此事。 “本王自然得盯好了,不然商娘子不守规矩,不好好做杂役的活儿本王不就亏了。”姜堰拿过姜牧刚晾好的一杯茶水,这次他倒是在仔细品味,慢条斯理地笑口抿着。 商楚音干笑两声:“臣女怎会如此不识趣呢。” 她确实有这个想法,被姜堰拆穿还真有些尴尬,但他没明说,商 楚音便当作不是在说她。 示意姜牧把长剑收走,姜堰又拿起弓箭,起身时目光偏向商楚音:“商娘子想不想试试?” 她看起来不像是那些柔柔弱弱的大家闺秀,姜堰觉着她应当会喜爱的,商楚音确实有这个想法,她还未试过这种弓箭,曾经在学校社团玩过几次,瞧着就没他手中那把好。 “可以吗?可是臣女从未碰过。”商楚音眼眸发亮,即便很是期待,但还是摇头,这弓箭一瞧就重的很,还是别累着自个儿了。 “无妨,本王教你。”就等她这句话,姜堰才好跟她碰触。 “啊?”商楚音正惊讶着,姜堰已经起身,走两步后转头瞧她,“跟上。” 商楚音站定在靶子前,拉开弓的手臂隐隐发颤,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这也太重了,她很想放下。 许是看出她的意图,姜堰上前一步,一只手抓住弓身,另一只手环住她,搭在弓箭上:“再往后拉,将弓拉成半个满月。” 贴得太近了。 而且姜堰这会儿没穿衣裳,夏时衣裳很薄,商楚音几乎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正往她脊背传去,她想往前挪,移开距离,却被姜堰呵斥一声:“别动,往靶子那边儿瞧。” 这会儿她头脑发热,视线乱瞟,根本没听清姜堰的话,只是手指听话的搭上去,捏紧矢末,手背敷上手掌,让本就发烫的商楚音更加羞赧,掌心都在冒汗,耳尖也倏然变得通红。 随着指尖松开,弓箭倏地飞出,直冲靶子中心处,正中靶心。 “不错。”姜堰夸赞一句,却始终没松开手。 手掌被握的太紧,且身后的存在感太强,商楚音很不自在,她应一声,结结巴巴开口:“王、王爷教得好,臣女这会儿不想学了,王爷自个儿练就好。” 姜堰下巴蹭到商楚音耳侧,边听她讲边嗅着她的味道,舒适的有些发晕,他垂眸望去,从她的额头瞧到眼眸再到鼻尖,最后是泛红的嘴唇。 他还记得柔软的口感,只是这会儿不能触碰罢了,当真是可惜。 13. 多管闲事 “商姑娘口干吗?嘴唇怎的如此之红?” 姜堰太冒犯了,怎么有人直勾勾盯她的嘴唇,还这样询问,商楚音别开脸,松开弓箭,递到姜堰怀里,往外跨一步,离开姜堰的怀抱。 她清了清嗓子:“嗯,的确是,这天儿也太热了,好似有点想下雨了。” 抬头看过,天色有点昏暗,看着好像还真要下雨,气温也变得闷热,总算有回去的借口,商楚音便出声道:“王爷,这天儿看起来待会儿就要下雨了,臣女还是先回去为好。” 若是她询问的话,姜堰自然是不想让她回去的,但总不能直接明了的说出来,他便点了点头:“姜牧,送商大姑娘回侯府,明日辰时再将她接过来。” 没等商楚音说,姜堰便将明日过来的时辰定好,根本没给她插嘴的空隙,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将想说的话咽下。 本来还想说,若是雨下大的话,她是否就能不过来了,可姜堰已经说过,明日让姜牧去侯府接她,她再说,岂不是不识好歹。 商楚音低头:“臣女知晓了。” 能看出她的不愿意,姜堰并不在意,她总归是不敢否了他的说辞的,他满意点点头:“嗯,回去吧。” 乘坐姜堰的马车实在太招摇,当马车走到拐角处时,她便叫了声姜牧,让他停下车来,打算自个儿走回去。 “商大姑娘,还是卑职送您回去吧,不然卑职不好跟王爷交代。”商楚音这会儿很被姜堰喜爱,姜牧当然得顾着点儿。 这有何要交代的,她又不是三岁小儿不识路,跟姜牧摆摆手,说了句“无妨”,商楚音便跟侍女一同往侯府走。 刚进门,便听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商楚音动作一顿,脊背发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姐姐方才坐的那辆马车好似有些眼熟。”商玥朝她笑着,眼眸中明显闪过一丝嫉妒,“姐姐何时与王爷变得这般熟悉了?” 并不熟,算起来两人也才没认得几天,怎么可能会熟悉,但她方才确实是从景王府的马车上下来的,得好好解释一番,不然商玥肯定会大肆宣扬。 “只是偶然碰到,怕待会儿下雨,王爷好心才让人把我送过来。”商楚音笑了笑,“妹妹今儿怎么出门了?瞧你脸都热红了,还是快些去更衣沐浴吧。” 别再多管闲事了。 商楚音这句话没说出声,但目光很明显是在这个意思,商玥脸皮厚的模样她见识过,本以为她现在的身份,商玥不会太造次,谁成想她却有别的想法。 “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姐妹俩也许久未见了,不如今儿妹妹就与姐姐一同睡吧。”商玥眯着眼睛笑,看上去很真诚。 如果不是知道她本性,商楚音说不准真会被她骗到,她笑了笑:“姐姐即将要嫁为人妇,这样不太合适。” “这有何不合适的,就算是太子殿下来,咱们姐们也是可以同寝的。”商玥说着,便要往她这边走来。 不阻止的话,商玥肯定会黏过来,虽不知她为何如此,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儿,商楚音连忙后退,轻咳两声,咳到脸色通红才开口,声音也变得沙哑:“还是罢了,姐姐染了风寒,妹妹还是别靠我太近。” 她边说话边摆手,侍女立即凑过来,搀扶着她的手臂,往住处那边儿走。 步子逐渐加快,到总算听不到商玥的声音后,商楚音才逐渐放缓步伐,向侍女满意点头:“做得很好,我不愿意跟她多费口舌。” “姑娘,这二姑娘一直如此吗?总觉着她对咱们有所图呢?”侍女没跟商楚音太久,但她也是个明白人儿,从这几次商玥的行为中就能瞧出来。 “管她想做什么,我们不管就是。”最多就是想要攀附权势罢了,商楚音没有,但前几日随她来的姜堰有,再不济,太子亦或是皇帝也有。 不管她看中了谁,除了太子,旁的都与她无关,说实在的,太子也与她没太大关系,只是休憩途中多个赏心悦目的男子,专不专一的也无妨。 若是可以每日 给她银两,不回东宫的话就更好了,商楚音肯定会笑的嘴都合不拢。 只是想想罢了,太子定然不会如此,即便是装也得装得夫妻琴瑟和鸣,不然皇帝还怎会把皇位交于他,到时定会说,连宫中之事都管不好,又怎能处理好国事。 商楚音是不想管的,但商玥却不想放过机会。 夜间她睡得还算不错,不知是在侯府情绪放松还是怎的,身子舒缓不少,也没再出现嘴唇泛红发痛,手腕腰间发酸的情况。 她畅快地打了声哈欠,抻直胳膊伸懒腰时,院门突然传来一声响,商楚音眯着眼睛看去,便瞧见正探头往里瞧的商玥,以及站在他身后还未脱下朝服的平阳侯。 “父亲怎么过来了?”商楚音虽不喜平阳侯,但他过来也是要打声招呼的,若是他开口的时候,她也是可以拒绝的。 “你……” “不做,女儿上次已经说过了,与王爷不熟悉。”商楚音猜测到姜堰的话,在他出口前先发制人。 商玥已经直起身子,听到商楚音的话之后,立即转头向平阳侯说道:“父亲,姐姐与王爷关系并不是不熟悉,女儿昨儿都瞧见了,她是从王爷府上的马车里下来的。” 昨日被商玥撞见了,当真是不巧。 “阿音,为父前几日是不是同你说过了,让你离景王远一些,你现在的身份不同,幸亏只是被玥儿瞧见,若是被旁人看到,你们两人孤男寡女还怎么能说清。”平阳侯字里行间全是在担忧商楚音,但她听着总感觉另有深意。 没等她思索结束,平阳侯再次出声:“今日若是见景王,就把你妹妹带上,景王权势如此之大,若是你妹妹能够嫁于他,哪怕往后……” 他话点到为止,再往后说,就属于议政了。 商楚音能听明白,这话意思就是说,今日出门带着商玥,好让他们二人培养感情,以助于往后结亲。 只有平阳侯自个儿在说,商玥一直躲在他身后,瞧着像是涉世未深的孩童。 14. 你是何人 往日趾高气扬的样子仿佛与现在判若两人,商楚音看着商玥的模样,发出嗤笑声:“妹妹也是这般想的吗?” 商楚音很是善解人意,虽说知晓他俩原本是怎样的人,但还是想询问一声,果不其然,商玥立即低下头,先是说都听父亲的,又说她对姜堰也有意。 她庶女的身份,姜堰压根儿就看不上,上次在他说过喜爱自个儿这种相貌时,商楚音就已经提过商玥,但他当时的面容,显然是对她没兴趣。 罢了,她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类型,若是商楚音这会儿阻拦,商玥肯定会觉着是她在惧怕,怕她成为摄政王妃后对她不利,才会那样说。 商楚音还是不说了,反正到时候姜堰发怒,她就跑远点,别牵连到她就好。 确定之后,商楚音便点头应了。 今日的确下了雨,且还不小,商楚音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这种天气在床榻上躺着最合适,但她今日还要冒雨出门,不仅要出门,还要去景王府打杂。 一想就觉着命苦。 她托着下巴,一脸愁容,低下头没多久,她猛地抬起头来,好似想到了令人高兴的事儿。 没过一会儿,果然有人前来通报,府中的下人向商楚音说道,正堂有景王府的人过来,商楚音一听便知晓,定是姜牧过来了,昨日姜堰说的话并不是假的,他还真敢让姜牧过来接她。 披了件衣裳,侍女打着伞,商楚音抬步往正堂走,刚走进正堂,便瞧见平阳侯正坐在主位,招呼姜牧坐下歇会儿。 姜牧朝他摆了摆手:“平阳侯不必客气,我家主子只是让卑职来接大姑娘的,可不敢讨杯茶喝,若是主子等急了,后果不堪设想。” 几乎全京城都知晓姜堰的脾性,此话一出,平阳侯顿时不再招呼他,甚至想找人去催促商楚音,让她动作快些。 “父亲。”商楚音跨步走进正堂,姜牧立即走过来,向她行礼,“大姑娘,路上不太好走,咱们还得尽快些,不然王爷可就等急了。” “姜将军且慢。”平阳侯出声阻拦,眉间紧蹙,“本侯这大女儿是被惯坏了,已经是有夫之妇竟然还要去景王府,属实有些不妥当,若是王爷想找人解闷儿的话,本侯这二女儿倒是乖巧聪慧的很。” 前半部分听得商楚音想笑,她可从没感受到被惯坏的滋味,但后半句话还挺让人高兴的,要是平阳侯真说的动姜牧,她就不用去景王府打杂了,当真是件好事。 她不吭声,想听听姜牧会如何说。 “侯爷怕是不知,王爷近日身子不适,还是太子有心,知晓自个儿不在京城,专门让商大娘子去侍疾,以表孝心。”姜牧说的这理由挺好用,即便被人瞧见她出去景王府,也会被当作是叔侄情深。 “王爷身子不适?阿音鲜少伺候人,怕是照顾不好,这样,玥儿,你便随你姐姐一同去照顾王爷。”平阳侯话音刚落,商玥就跨步走到商楚音面前,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生怕她挣脱,“姐姐,咱们走吧。” “这……” 姜牧犹豫着,目光往商楚音这边瞧,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若是让她决定的话,她自然是愿意让商玥跟着的,不知道她会作什么妖,但她在的话,肯定会吸引姜堰注意力,这样的话,他就不能单纯指使她干活计了。 “妹妹去也好,闲暇时候我也能与妹妹说说话,姜将军,就让玥儿随我们一同过去吧。”商楚音说道。 姜牧本意不想让商玥去,他跟随姜堰多年,深知他对商楚音有意,但对于商玥,从上次见面就能看出来,是有些厌弃的,可偏偏商楚音想让她去。 得罪商楚音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姜牧干脆应了,将两人一同带回王府,再将商楚音方才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姜堰。 “闲暇时候?”姜堰瞧着埋头不吭声的姜牧,冷哼一声,“所以你就把那庶女带来了?” “王爷……”姜牧想为自己说几句话,还没出口姜堰眸光便扫过来,“自己去领罚。” 姜牧顿时不再吭声,作揖后老老实实退出房外。 商楚音还不知自个儿已经被姜牧出卖,她悠闲地抿着茶,看着商玥四处瞎逛的样子,有点想笑,侯府再怎么说也是一品官,府中比景王府金贵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她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若是被人瞧见了,岂不是白白被人笑话。 “坐下歇会儿吧,你不累得慌吗?”商楚音摆了摆手,示意她坐到侧边的位置。 商玥才不愿意听她的,她还是第一回来景王府,可不得好好瞧瞧,说不准往后她就是这景王府的女主子了。 这样想着,商玥以至于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商楚音看到商玥的笑容,无奈摇摇头,刚准备低头抿口茶,就看到姜堰迈着大步走进来,脸色有点不好。 她顿时心里一紧,手一抖,茶水碰到嘴唇,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杯盏都差点扔掉。 “不会当心吗?明知烫还往口中放?”姜堰拧着眉,表情严肃,声音更是发冷,一副训斥的模样。 商楚音唯唯诺诺的样子落在商玥眼中,她嗤笑一声,走到姜堰身侧:“王爷别怪姐姐了,姐姐应当是被伺候惯了才会如此,连喝茶都不会喝了。” 这话就带有恶意了,纯纯污蔑,与她那侯爷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商楚音没忍住轻啧一声,在姜堰看过来时又低下头。 “你是何人?”姜堰此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听到这话的商玥笑容僵在面上,脸色逐渐泛红,甚至眼眶都要涌出泪水来。 “我……”商玥还想靠近,姜堰往商楚音身侧挪了挪,故意说出,“怎么教的丫鬟?自称都不知?” 第一次见姜堰这样说话,还挺毒舌,但确实挺爽的,商楚音抿了抿唇,才勉强憋住没笑出来:“王爷,这是臣女庶妹,从前没怎么走动过,有些规矩确实不太知晓。” 她这话说的很平静,但姜堰始终不依不饶,他这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难怪这么没规矩,不请自来,真是好教养。” 商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商楚音以为她会转身离开,谁成想她还挺能忍的,甚至在第一时间想出对策,把事情往商楚音身上推。 “是姐姐说自个儿一人来不妥,才让臣女跟来的。”商玥用帕子擦拭两下还未流出来的泪,向姜堰说道。 学的倒挺快,商楚音看向姜堰,恰好同他对视,他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15. 鞋袜湿了 商玥也没说错,她来这儿本就不妥,就是有一点,这话分明不是商楚音说的,而是平阳侯告知她的。 “为皇叔侍疾,怎么会觉着不妥呢。”商楚音干笑两声,把方才姜牧在侯府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姜堰是怕姜牧碰到平阳侯,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才会让姜牧这般说,可没想到,这会儿竟然被商楚音出声当做调侃的话。 方才气愤的心情瞬间消散,他唇角微微扬起,没打算接着这话开始说,而是朝她扬了扬手:“随本王过来。” 刚瞧见姜牧领罚,旁侧的侍卫看到姜堰抬步往外走的动作,立即拦住商玥,示意商楚音往前:“商二娘子还是随卑职来吧。” 商楚音转过身,看到商玥愤愤不平的模样,正想说些什么,就被姜堰轻啧一声:“跟上。” 他语气有些强硬,商楚音“哦”一声,没再管商玥,快走两步紧跟在姜堰身后,也不知他要往哪儿去,外面下的雨不小,她都觉着鞋子有些被打湿了,很不舒服。 这边商楚音还没来过,不知道姜堰要带她去哪儿,直到走到一间房屋前,瞧着上面的牌匾,好像是寝房。 她步子一顿。 带她来寝房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方才说的侍疾不过是为了搪塞商玥,分明是在帮姜堰,这会儿他把她带到寝房来,属实是恩将仇报了。 “王爷,这是您的寝房,臣女进去怕是不妥当吧。”商楚音脚步停下,向姜堰的背影开口。 姜堰也转过身看她:“这有何不妥当的,不是要侍疾吗?” 他瞎说的,自个儿开始当真了? “王爷身子哪有不适。”商楚音上下扫过姜堰全身,话音刚落,手腕就被攥住,姜堰抓着她的手,放在胸膛,“这里。” 心脏的跳动加上胸肌的触感,商楚音耳尖倏地变红,额头上好似还出了些微小的汗渍,她后退一步,但手掌被压着,她根本抽不出来。 “王爷,松开。” “不松,商大娘子不是要侍疾吗?本王这里疼,还请商大娘子来瞧瞧。”姜堰稍微用力,让她的手按得更结实。 他这话说的,商楚音又不是太医,身子不舒服找她有何用:“姜牧呢?得快些让他去请太医才是。” 从刚刚开始,商楚音就没瞧见姜牧的身影,也不知是不是被姜堰派去做别的事了,她环视一周之后,还是没瞧见。 为了能够尽快离开,商楚音又道:“罢了,臣女去给王爷请太医。” 请太医也得他松手才行,不然她压根儿就动不了,她这说辞也太过拙劣,姜堰瞧着她说完话,淡淡否了她的话:“不必。” 抓商楚音手的劲儿又重了些,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猛地一扯,她脚步一个踉跄,随着姜堰走进寝房。 被按在椅子上的时候,商楚音手指都在蜷缩着,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甚至想抬脚去踹他,她确实这样做了,但她动作太慢,还没碰到姜堰,脚踝就被一把抓住。 脚踝比摸他的胸膛还暧昧,商楚音想抽回脚,姜堰却不松手,甚至斥责一声:“别乱动。” 不乱动才怪,商楚音又不傻,这样被他握着脚踝算怎么回事。 她继续挣扎,姜堰轻啧一声,攥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开始解她的袜绳,她心里一惊,连忙伸手去挡:“王爷这是做什么?” 在古代这儿,脚可是私密部位,别说外男了,被陌生女子瞧见都是不妥的,姜堰竟然要解开她的袜绳。 姜堰没吭声,看她一眼之后,自顾自地继续解绳,随便一扯,又抓着鞋跟,一下就把鞋袜一同脱掉,商楚音还想缩脚,却被姜堰搭在腿上,拿过一旁的布巾,帮她轻轻擦拭着。 虽是夏日,但鞋子浸了水,沾湿了脚,还是会冷,商楚音的脚踝方才摸着就是凉的,趁擦拭期间,姜堰手掌握了握,让她的脚染上他的温度。 脚被握住,商楚音脸上一片通红,好似要滴血一般,连太子都没瞧见过,姜堰却直接握住她的脚,别说在古代了,在现代要是被人这般,商楚音也会十分羞赧。 “坐好。”姜堰把她的脚放在腿上,另一只手又解开另一只袜绳,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姜堰动作 更快,在商楚音没注意时,便解开袜绳脱掉鞋,丢在一旁之后,像珍视贵重物品一般,继续慢条斯理地把她另一只脚擦干净。 全部擦干之后,姜堰松开她的脚踝,商楚音立即缩成一团,把脚藏在裙子底下,抬头看向姜堰,他方才的视线,好似要把她整只脚包围,有点可怖。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商楚音立即低头去找鞋袜,打算穿上之后往外跑,可这鞋袜实在被他丢的太远,她要是去拿的话,脚就得沾地,可它刚被擦干净。 商楚音犹豫期间,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心一狠,干脆破罐子破摔,刚准备踩到地上,就听到一声轻咳,姜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即将碰到地的脚,抬了抬下巴:“收回去。” 商楚音默默缩回去,脊背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他拎着的那双绣花弓鞋,瞧着上面的凤凰绣样,商楚音觉得这鞋来头一定不小,她可不敢穿。 在姜堰即将蹲下时,商楚音连忙摆手:“王爷,臣女还是穿方才那双就好,不然待会儿回府中,还得再弄湿一双,岂不是浪费了王爷的心意。” “待会儿自有待会儿的法子,本王给的,你自是收着就好。”姜堰扯开她的手臂,再次抓住她的脚踝。 昨日知晓会下雨,姜堰便让姜牧去买了双弓鞋以及罗袜,放置在寝房中,这会儿便有了用处,穿鞋袜倒比脱掉的时候顺利。 但姜堰还是故意磨蹭了些,慢吞吞穿好,也已经过了半刻钟。 姜堰斜睨一眼她的脚踝,方才微凉的触感还在,女子肌肤白皙,脚踝纤细,手掌攥住后,姜堰还往上摸了摸,摸到小腿后蹭了两下。 “多谢王爷。”商楚音装作这事儿是正常的,可脸色始终遮不住。 可又总不能让她主动提及,商楚音干脆当作从未发生过,她从椅子上起身:“王爷,待会儿要去做什么?” “吃食会做吗?” 吃食的话,商楚音有一部分会做,就是不知道姜堰要不要点菜,询问过后,姜堰还是没有点,而是让商楚音根据他放在小厨房的吃食去做。 16. 长得不错 可别是什么特别复杂的吃食,商楚音也不是全部会做,而且最令人讨厌的是备菜,她光是想想就觉着累了。 跟着姜堰走到灶房,看到案板上摆放着切好的菜和肉,商楚音勉强觉得能行,不就是把菜全部倒进锅里再翻炒一遍吗,那还不简单。 身侧站着厨郎,商楚音觉得他一直瞥她,也不知是觉得她不行还是如何,她转头看厨郎一眼,向他说明:“我会煮饭,放心,不会浪费吃食的。” 厨郎心里慌得很,他哪是怕商楚音浪费吃食,而是觉得惶恐,这可是王爷第一次将女子带回府,怎么让她做这些粗活。 他有些疑惑,转头瞧见姜堰饶有兴味的眼神,又转过头来,王爷如此定有他的考量。 商楚音撸了撸袖子,拿过锅铲。 底下有人烧火,她只翻炒就是,然而当她准备倒油时,姜堰却走过来,摆了摆手,烧火之人挪开,反而是姜堰坐在灶膛前。 姜堰竟然坐在灶膛前烧火,太不符合身份了。 别说商楚音这样想,身侧的厨郎和烧火人也很是惶恐,两人跪在地上给姜堰磕头,边说着“王爷万万不可。” “聒噪,出去。”姜堰只是一时兴起,瞧着商楚音拿锅铲的模样,总觉着他也应当如此,看上去就像是一对乡野中的夫妇。 真是怪事,还没见过自个儿主动烧火的,商楚音真想说,他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把她的活计也一块儿揽了去。 “看什么?做你的事。”姜堰察觉到商楚音的视线,抬眸斜她一眼,商楚音应一声,继续倒油,等锅里的油烧热之后,把提前备好的菜倒进去翻炒。 商楚音煮饭要求不高,炒熟就好,口感对她来说不算太重要,至于姜堰,他既然把煮菜的活计交给她,也应当考虑过这件事。 相当于焖煮,总归不会发生炒菜不熟中毒的事儿,商楚音盖上锅盖,站在灶台前,目光时不时往姜堰那边瞧。 不得不说,姜堰火还烧得不错。 锅边冒着白烟,等锅烧开一刻钟后,商楚音掀开锅盖,用锅铲又翻炒几遍,拿起筷子夹一根菜,放在盘子里,递到姜堰面前。 她可不是因为怕吃到不熟的菜肚子痛,而是姜堰身份尊贵,自然得让他先吃。 “王爷尝尝?”商楚音笑着,眼角都压出几道褶皱来,一瞧就知道,她肯定在想什么坏点子,但菜都到嘴边了,他肯定得张嘴。 看着他张开嘴,商楚音笑容一僵,她可没打算喂他啊,让他尝尝也是想让他试试毒。 姜堰挑眉,意为催促:“本王手脏。” 商楚音捏紧筷子,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夹起来那一根菜,喂到他嘴里,咀嚼半晌之后,他点了点头,出声点评:“熟了。” 就这两个字,没说味道,只说了生熟与否。 她耸了耸肩,低声呢喃几声,在姜堰看过来时又扯了扯唇角:“熟了就好熟了就好。” 她这是一点儿都不装了,竟然就这样说了出来,姜堰眯着眼睛看她,看得商楚音脊背发冷,她干笑两声,走回灶台之后洗干净盘子,把菜盛出来。 准备再炒第二道菜,商楚音做完一道菜后,更有自信,刚拿起锅铲就被姜堰一把抢过,把门外的厨郎叫进来,吩咐他再做几道菜,随后便带着姜堰出了灶房。 凉亭风大,姜堰便带着商楚音前往书室,她也不是第一回来,但这回他没让她研墨,反而示意她坐在一旁。 桌上摆着糕点,商楚音在宫中也不是没吃过,只是这儿的味道似乎更好,还冒着热气,似乎是刚做出来的,她偷瞄姜堰一眼,想着怎么开口才能吃上这糕点,还没出声,就听姜堰说了一句。 “吃了糕点,方才商大娘子自个儿炒的菜还怎么吃?” 她自己炒的菜也不是非吃不可,姜堰不也是为了吃旁的菜,才让她从灶房出来的嘛,让她多吃些她炒的菜,就能少吃他府上的菜了?真是小气。 商楚音撇了撇嘴,淡淡应了声。 他应当是有要事处理,商楚音看着他拿起秋毫,坐在座椅上,时而拧眉沉思,时而提笔写字,说实话,姜堰面容长得不错,山根高挺,侧脸棱角分明,与太子是不同类型。 除了不笑时带着伤痕的脸有些骇人,姜堰偶尔挑逗她时,还挺像个没长大的长辈。 “看够了?” 突然对视,商楚音下意识移开视线,用后脑勺对着他,一副没听到他话的模样,直到脚步声落在身后,肩膀上一沉。 姜堰捏了捏她的肩膀,目光从她的耳侧看到脖颈:“吃饭。” “臣女庶妹在哪儿?”商楚音落座之后,环视一周,看到了一脸凝重的姜牧,却没看到商玥,虽然她不该过来,但毕竟是妹妹,总得让她活着回去吧。 “布菜。”姜堰没回答她的话,反而让她布菜。 布菜就布菜,商楚音拿起筷子,把她炒的菜给姜堰夹了好几筷子,姜堰碗里的菜都堆成了个小山:“王爷多吃些。” 怕姜堰觉着自个儿聒噪,商楚音等他放下筷子后才再次出声:“臣女庶妹……” “没死。”姜堰轻描淡写两个字,商楚音也就松了口气,没死就成,其他的她也不想管。 她松一口气的模样格外明显,姜堰挑了挑眉,她还挺知足,说了句没死便不再往下问了,真是有趣。 “不过下次若是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本王可不保证她性命无忧。”姜堰抿了口茶水,出声的话是在提醒她。 估计姜堰已经给她教训了,不然他也不会这样说,这就要看商玥怎么想了,若是还想来,商楚音也拦不住,关于性命,她就管不了了。 “臣女会同父亲和妹妹说的。” 下雨时路不好走,趁中途有一阵子不下雨,商楚音便打算提前回府,她瞧着脚上的鞋袜,有些不知所措。 想要还给他,又觉着是自个儿穿过的,此时还回去不太妥当,但若是这样穿着回府,被人瞧见说不定会说什么。 “赠予人的物件本王从不要回来,若是不想穿的话,回到侯府扔了就是 。”瞧出她心中所想,姜堰便说了这句话。 只穿过一次,且还是如此绣的如此精致的鞋子,商楚音还真不舍得丢,她这会儿应了,但心里并未想过要把鞋子丢掉。 即便停了雨,但地上还是有不少水渍。 姜堰送她到后门,商楚音正打算下台阶的时候,听到姜牧轻咳一声,所有人都转过身去,她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一紧,紧接着整个人腾空,她被姜堰打横抱起,三两步走到马车前。 鞋尖碰到轿凳,姜堰才逐渐松了手,商楚音也伸手扶住马车的木框,转头看他。 “明日不必过来,下次来的时候姜牧会去接你。”姜堰说道。 应当是有事,不让她过来商楚音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也没打算问,点头就当是听到了这话。 刚到府中,商楚音便听到一阵哭声,是商玥,她还没走进,姜牧便同她说了今儿她在王府所受到的待遇。 她在正厅待了一整天,连饭都没吃一口,途中想出去透气,还被带刀侍卫拔刀吓了一大跳。 也不算太严重,按照姜堰的脾性,没对她下死手,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商楚音本不想去看他们一家三口,但回屋要路过正厅,她刚露了个头就被平阳侯瞧见。 “站住。” 商楚音站定脚步,转身看向平阳侯:“父亲有事?” 她话音刚落,一旁趴在继夫人怀里哭哭啼啼的商玥就猛地冲过来,要不是侍女挡住,她手指都要指到她脸上,用手指人,实在太不礼貌。 “做什么?”商楚音满脸疑惑。 “定是你同王爷说了什么,不然他怎会那般对我!”商玥愤愤说道。 商楚音装作不知她为何这般气愤:“王爷怎么对你了?” “哼……”商玥估计是觉得不齿于口,只冷哼一声。 本就是不请自去,姜堰只是冷处理已经很好了,没有直接把她赶回来。 商楚音叹了口气:“若妹妹说的是王爷让你待在正厅的事,这事儿本就是我们做的不对,王爷不喜旁人去他府上,更何况是不请自来的人。” “你都能去,凭什么我不能!”商玥喊着。 她还真是抢东西抢上瘾了,说也说不明白,商楚音干脆不再多说,只是看向平阳侯:“父亲,景王不是侯府能高攀的,我会尽力帮太子,往后咱们才能够依附他,我接近景王,也是为了侯府的以后,还望父亲别弄巧成拙。” 平阳侯也不是傻的,他没有能够继承家业的儿子,只能靠女婿,商玥同她不靠谱的母亲一样,只有商楚音稍微能够靠得住。 但他又觉着太子靠不上。 “随我过来。”平阳侯不想让商玥母女二人听到,便朝商楚音招了招手,两人去了后院凉亭中,“你确定太子可行?” 也是有些策谋的,只是与姜堰斗的话,还是太嫩了点,但他毕竟是太子,吃穿用度自然是不愁的,不过前提是他别再作妖,或者说别再将心思浮在表面。 惹怒姜堰可不好玩儿。 17. 坐他腿上 不可行也得可行,不然凭太子这张脸,岂不是暴殄天物。 “自然是可行的。”商楚音想着,待太子回来之后,定是要从侧面敲打他一番,让他别再有对姜堰不利的想法。 不过在他回来之前,肯定是要先替他维护好姜堰这边,一想到过几日还要去景王府,商楚音就忍不住叹气。 她明明是打算来吃瓜的,怎么会变成景王府的杂役?果然NPC还是控制不住剧情发展。 一想起这,她便觉得好久没见过女主和皇帝了,商楚音打算这两日回宫一趟,顺便瞧瞧东宫如何了。 走在宫中的官道上,商楚音瞧见一众穿着太医服的匆忙走过,口中嘟囔说着什么,商楚音隐约听到一声“急症”,如此大阵仗,应当也是位贵人。 商楚音往侧边挪了挪,让他们先过去,随后才继续往前走,东宫拿着侍女侍卫都认得她,或许是皇后也叮嘱过,她很顺利便进入东宫。 屋里其实没有什么味道,当时也是要出宫说辞,绕过一圈之后,她也没想去给皇后请安,跟她请安的话,说不定会被留下,也不知姜堰何时会再叫她,还是回府更方便些。 出了宫门,她却碰到了姜堰以及右相。 两人一同往外走,面容都十分凝重,看上去应当是在谈论什么严肃的话题,但他俩分明是两条船上的人,右相当初站在皇帝那边,一想到女主的那件事,商楚音顿时了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不成他是想靠姜堰把女主抢回来?但姜堰那日分明也没打算帮他。 不明白宫里的弯弯绕绕,但这边儿也没有旁的路能走,商楚音只能从他们身旁走过,假装不认得姜堰。 “站住。”姜堰眼睁睁看着从他身旁路过,目光直视前方,好似没看到他一般,“不过才三日未见,商大娘子便不认得本王了?” 这回再装可就不太好了,商楚音眨了眨眼睛,一副刚瞧见姜堰的样子:“王爷您怎么在这儿,臣女方才脑子里想这事儿呢,这才没瞧见您,当真是该罚。” “既然王爷这会儿有事,微臣便先告退了。”右相视线在二人间转了又转,最终还是作揖后离开。 这儿可是宫中,跟姜堰相处太近可能会传到皇后耳中,那她的躺平大计不就要泡汤了,他刚往前一步,商楚音就猛地后退一大步,生怕跟他距离太近。 “商大娘子这会儿开始避嫌了?本王只是想告知你一些有关太子的事儿,这般看来,商大娘子是不打算听了?” 太子? “莫不是太子出了什么事儿?”商楚音猛然抬头,语气中满是焦急,听得姜堰很是烦躁,“商大娘子还真是关心太子,放心,他暂时无碍。” 暂时无碍,往后是否无碍不得而知。 商楚音能听出姜堰话中有话:“王爷这话是何意?若是王爷不打算告知的话,臣女去询问皇后娘娘也是一样的。” 方才才说过不想给皇后请安,可若是姜堰不告知她的话,她只能另想法子,唯一能够知晓太子近况的,也只有皇后了。 “啧。”姜堰轻啧一声,眼看她又要转身,便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出宫后,会有人接你去本王府上。” “今日要去吗?这会儿时辰已有些晚了,不如……”商楚音瞧一眼日头,去他府上的话,都要过午时了,也不知今儿姜堰要怎么使唤她,没一会儿就会天黑,她还真有些怕。 姜堰对她的询问避而不谈,眸光直勾勾盯着她,轻轻出声:“太子……” “臣女会去的。”竟然用这事儿来威胁她,商楚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应了。 出了宫门,便有一辆马车停在侧门,姜牧坐在马夫的位置,瞧见商楚音后向她点头。 商楚音便知晓,他这是来接自个儿了,与侯府马夫说声让他先回去,这马夫回去应当会同平阳侯说,但也没法子,再者说,商楚音昨日已经同平阳侯说过,即便马夫告知他,他应当会与前几日想法不同。 踩着轿凳上了马车,商楚音刚掀开车帘,手腕就被攥 住,她发出一声疑问,随即那手掌悄悄用力,便把她扯进马车中。 踉跄着坐到座椅上,身子碰到姜堰的腿,温热的触感传来时,商楚音立即起身,跟姜堰隔开了些距离:“王爷怎么也在这儿?” “这是本王的马车,本王为何不能在这儿?”姜堰瞧了瞧自个儿的腿,又望向商楚音。 方才用的劲儿还是有些小,不然的话,商楚音这会儿应当已经坐到他腿上了,可惜可惜。 他呼出一声气,往后靠了靠,稍微抬起下巴。 姜堰这话说的,让商楚音根本无话可说,毕竟这话也没错,这的确是他的马车,方才只说有人来接她,可并未说过,车上只有她一人。 “这地儿有些挤,臣女还是坐侯府的马车吧。”商楚音扭了扭手腕,想要挣脱姜堰的手。 姜堰怎么可能让她离开,一伸手便将她揽进怀中,坐到腿上,方才没有做到的事情,这会儿做到了,商楚音倒在他怀里,手掌撑在他肩膀处,发丝落在他面上,蹭的有些发痒。 因为离得近,皂香也很是浓郁。 他猛地吸一口,鼻尖蹭到她发丝,又落到肩膀:“怎么?商大娘子不走了?” 他这倒打一耙的模样真是令人敬佩,商楚音瞪他一眼:“王爷若是松开臣女的手再说话,可信度会更高些。” 姜堰推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肘,让她坐下:“真不嫌麻烦,坐好,姜牧,走吧。” 没等商楚音坐稳,姜牧便抽了马一鞭子,马蹄声逐渐响起,拐了个弯之后往王府去,她这会儿若是想出去的话,只能跳车。 她可没有姜堰的功夫,从马车上跳下去的话,大概会骨折,她还是挺惜命的。 商楚音往另一边挪了挪,但座椅本就是一人座,即便她往侧边移了不少,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马车稍微一颠簸,商楚音就撞到姜堰肩膀,她瞥一眼之后,还想往那窗边挪。 “这会儿又不嫌挤了?”姜堰轻啧一声,斜睨他一眼。 18. 投怀送抱 眼看就要缩到窗户去,姜堰不由得出声,商楚音也知道她的动作太引人注目,但那也没法子,总不能跟姜堰肩并肩,那也靠的太近了些。 “坐好。”姜堰瞧她这模样,似乎自个儿是什么凶猛野兽,让她如此避之不及。 但为了让她坐的更舒服些,姜堰还是往一旁挪了些位置:“再挤车窗都要被你挤掉了。” 这话说的还真不假,马车本就这么大,她一直靠在车窗上的确不太好,万一一个颠簸,鬓角就会撞到窗上,到时商楚音头疼他可不会管。 两人之间总算有些空隙,商楚音稍微舒服了些,她沉沉叹出一口气,坐姿也变得更轻松,整个人靠在靠背上,手搭在膝盖处。 “今儿王爷有事要臣女去做吗?” 不知姜堰非让自个儿过来的缘由,商楚音自然得问清楚。 “自然是有的,本王也不是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之人,知晓待会儿日头要落下,还把商大姑娘叫过来。”姜堰这会儿说的倒是人话,但办的却不是什么人事儿。 他说有事让她去做,竟然是去应酬。 说难听点叫陪酒。 看着坐在凉亭中的另外两人,商楚音沉默半晌,被姜堰示意过去:“给两位大人倒酒。” 也不知这大人是个什么官职,商楚音不认得他们,但既然是姜堰让做的,那她倒就是了,把酒斟满后,两人也没喝,而是看向姜堰,面色很是凝重。 “王爷,北部的疫情情况的确不太好,皇帝近日沉迷于女色,奏折都要堆积成山,咱们是否要派人过去?” 北部?太子不就是在北部? 商楚音心里咯噔一下,方才问过姜堰他说要告知她的有关太子之事,那会儿他只是说让她等等,先做好杂役的活计,再与她一一说明。 可这会儿听到这,商楚音总觉得北部疫情与太子有关。 “正值旱灾,得了疫症之人吃不好睡不好,病发只会更快,疫情通报到我们这儿的时候,已经有多数人病发,甚至有三人病故。”其中一人把疫情情况说出来,商楚音听到后忍不住拧眉。 疫情,北部旱灾,这两句话一出,商楚音便知晓,此处正是太子所在的地方。 姜堰看商楚音一眼,得到想要的表情之后,向对面二人说道:“本王已经寻过皇帝,今日申时便会有太医前往,不知两位大人谁愿意带领他们?” “这……” 上一秒两人还说的义愤填膺,这会儿他们都不再吭声,姜堰目光刚扫过去,他们便低下头来,只看模样就知晓,是不乐意去的。 “王爷……”商楚音突然出声,一下子,三人的视线都朝她望过来,她想问太子如何,此时又觉得不太妥当。 “商大娘子想去?”她这会儿出声,姜堰便顺口问了。 她这身份,既是女子又没有官职,即便想去也没法子,更何况,她也不是很想去,只是想问问太子的情况,好为自个儿以后做打算。 “王爷说笑了,臣女一介女子,怎么能带太医们前往疫情之处呢。”商楚音笑了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姜堰也只是在说笑,让两位大人先离开凉亭,随后踱步站定在她面前:“方才叫本王,是想问太子如何了?” 被他发现了,商楚音也大方承认:“的确是,太子既是臣女往后的夫君,臣女担忧也是为了自个儿。” “往后的夫君?”姜堰轻呵出声,“若是太子死在北部,商大娘子打算如何?” 她的打算,这会儿还没想过。 她摇头时,姜堰立即开口:“这会儿想。” 还要逼迫人想还未发生过的事情,商楚音瞥他一眼,假装去想,半晌之后才开口:“那臣女便寻个乡野村夫,在庄子里与之共度余生。” 竟然想着去庄子,姜堰轻呵一声,拳头狠狠握紧,咬了咬牙关。 她可别想着去庄子,即便太子活着,姜堰也不会让她嫁入东宫。 “太子过几日便会回来。”姜堰只透露这么几句话,商楚音便松了口气,不过一瞬,她又抬头瞧姜堰。 有疫情时太子却回了京城,百姓该如何猜想,商楚音不由得看向姜堰:“过几日?太子自个儿回来?” 或许是太着急,她的话语听上去跟往常不太一样,更随意了些,没有往常那种小心翼翼,姜堰觉着此时的商楚音才更像原本的她。 他对此还是挺喜悦的。 “你想让他跟谁一块儿回来?”姜堰有些不理解她问这话的意思。 姜堰可能也觉得她方才话有些太突然,面对他的疑惑,商楚音也反应过来:“臣女不是那个意思,臣女只是想问,王爷为何会这么清楚太子的动向?” 太子的那些做法对商楚音来讲相当于小孩子打闹,留着他也没有什么威胁,反而能用来刺激商楚音,反倒有些有趣。 “毕竟是皇叔,自然得关注些。”姜堰坐回石凳,“更何况还是商大娘子的未来夫婿,不得更注意些。” “可他是太子,百姓有难,他怎么能独自回来?”商楚音当时劝说太子前往,就是为了让他去立功,他这会儿回来算怎么回事儿。 而且瞧姜堰这模样,商楚音更觉得是他故意为之,特意将太子在这重要关头接回来,就是为了让他在百姓面前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她竟然是这样想的,姜堰这会儿有些看不懂商楚音了,她难道不应该高兴才是吗,让太子回来,她就能够与太子早些成亲,成为太子妃,然而她第一时间却是在想百姓。 “既然如此,商大娘子便跟本王去寻一位大人,若是他前往,便能把这疫事处理好,只要给够银两,他说不准就会把这功劳给太子。” 看透了商楚音心中所想,姜堰说出这法子时,商楚音甚至觉着可行,但她没太多银子。 “臣女……不知那位大人要多少银两?”商楚音得考虑一下,要变卖多少物件,她在宫中得了皇后不少赏赐,但也总不能都用完,她还是得给自个儿留些的。 “那位大人可不好打发,大概得个黄金百两。”姜堰边说,边抬眼瞧她。 黄金百两,把商楚音卖了都卖不了这么多,她满脸愁容,瞬间没了音。 “不过那大人每日都得喝上几盏,若是商大娘子能哄得他高兴,说不准不用银两,他便把那功劳让给太子了。”姜堰说道。 若饮得几杯酒便能得到这种好处,商楚音咬了咬牙,随即点了头。 姜堰说的是实话,那位大人也是真实存在的,不过他未告知商楚音的是,那人是他的部下,即便不饮酒,不给银两,只要他说一声,那人便会听从。 他也是为了试试商楚音,谁成想他对太子的情意竟如此之深。 一路上,他的脸色就不太好,坐在马车上,面色阴沉的厉害。 本就对姜堰有些惧怕,这会儿商楚音更是察觉到他的情绪低沉,更是不敢吭声。 直到马车停在一酒馆门口,姜堰率先下了马车,在商楚音掀开车帘时,便瞧见他站在车旁,侧目望她一眼。 并未打算扶她,商楚音也没觉着要扶,反正有侍女在身侧,她扬了扬手,侍女却一动不动,看向商楚音的眼眸中很是委屈。 商楚音懂了,应当是姜堰吩咐的,可她是她的侍女,凭什么听姜堰的。 她有些气愤,又不敢把火撒在姜堰身上,只好自个儿下车,抓住车门框,缓慢下车,踩在轿凳上有些不稳,晃晃悠悠的,商楚音还真有些不敢松手。 “动作快些。” 姜堰催促着,语气有些不耐烦,紧接着手臂就被一把抓住,他动作有些粗鲁地把她从马车上拽下来,她一下没稳住身子,踉跄着往姜堰身上撞。 “本王又不能处理疫事,商大娘子如此投怀送抱也无用。”姜堰扶了她一把,让她稳住身子,随后抬步率先往酒馆里走。 看着他的背影,商楚音轻啧一声。 他可真自恋,方才她没稳住身子还不是都怪他,他竟然倒打一耙,还说她要投怀送抱,虽然他面容的确长得不错,但商楚音还没那么胆大。 而且,他方才似乎有些气愤? 为何会如此?商楚音也不知晓。 跟在姜堰身后,看着他站定在一间上房门前,姜牧敲响房门后,里面立即传来一声应,房门推开,里面拿着杯盏的人悠然起身,走到姜堰面前,向他作揖行礼:“景王爷。” 姜堰走到桌前坐下,商楚音也跟着他进来。 “近日听到有关北部疫情之事了吗?” “略有耳闻,应当是与旱灾有关,北部群山万壑,吃食水源都不好找,疫情出现便会爆发,控制的难度也很大。”那人看上去很有经验,分析的头头是道。 “这位是未来太子妃。”商楚音还在听这人说,然而下一秒,姜堰却突然介绍起她来,“太子前些日子去北部赈灾,兴修水坝,刚完工便有了这档子事儿,户部那些老东西也就只有嘴上功夫,一说让他们带人前往,便一句不吭。” “太子妃也是为太子而来,既要保全性命,也想要了除疫的功,她没那么些银子,你自个儿来说。”姜堰说完后,便看向商楚音,示意她来。 她从未求过人,更何况对此人也不熟悉,更不知他的喜好,想起姜堰说过的,他爱饮酒,她便瞧上桌面的杯盏,拿起一空杯,斟满之后举杯:“臣女也没别的法子,这事儿都是为了自个儿,请大人成全。” 她说完一饮而尽,怕那大人说不,商楚音并未瞧他,只一味的饮酒,然而,她似乎有些高看原主的酒量了,两杯下肚,她便觉得意识模糊。 姜堰托着她的手肘,将她往怀里揽,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隋越:“申时前往北部,太医会随你同去,想要什么赏赐等回来与我说。” “阿堰,这是未来太子妃。”隋越拧眉,问道。 “嗯。”姜堰只淡淡应一声,隋越便了解了,他无奈摇摇头,“怕是要同皇帝撕破脸了,那为何还要将太子带回来。” 若是太子死在瘟疫中,商楚音便没了婚约,那会儿姜堰要个人,岂不是很简单。 姜堰怎不知这个道理,可商楚音对太子的真情…… “按我说的做。” 19. 一夜未归 罢了,虽不理解,但姜堰也是有主意的人,隋越摇了摇头,帮自个儿倒了杯酒:“南街你那座酒楼生意不错。” 南街的酒楼正处繁华地界,且里面装潢舞女都是仔细挑选过的,一日便能赚上几百两,隋越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姜牧,将南街那座酒楼的房契找来,赠予隋大人。”姜堰招来姜牧,吩咐之后便将商楚音打横抱起,她额头低着他侧颈,哼唧两声。 姜堰立即跨步,将她带出去。 留下隋越一人在屋里,对着他的背影啧啧摇头:“果真是美色迷人眼。” 推开寝房门,走到床榻前,姜堰小心翼翼将商楚音放下,却被她攥住衣摆,他垂眸望一眼,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揉搓两下。 手指纤细,姜堰手掌握住,狠狠摩挲两下,将她的手腕放在嘴角,用嘴唇碰了碰,衣裳上有皂香,肌肤也都是淡淡的清香,不似旁的贵女那般,她从不用熏香,却偏偏让人欲罢不能。 商楚音翻身,攥着的姜堰衣摆也被她拉到里侧,看着她的脊背,姜堰轻叹一口气,这床榻还是太小了些,不然这会儿他就能直接翻身上去,何须在这儿床边坐着。 改床榻之事也要抓紧找人来做了。 他趴到商楚音脖颈,嗅两下之后张口轻轻嘬,但还是稍微轻了些,嘬了许久才有点泛红,怕是觉得痒,商楚音攥着姜堰衣摆的手松开,反而伸出手去推他的头。 她拧着眉,口中呢喃着:“痒……” 被她哼唧声闹得想笑,姜堰松了嘴,握住他的手,轻轻咬一口,商楚音下意识把手缩回去,也不再说痒了,她瘪了瘪嘴,轻哼两声,手臂垂在床边,沉沉睡去。 握着她的手,姜堰扯了扯一旁的薄褥子,盖在她身上。 刚睁开眼睛,商楚音就觉得头痛欲裂,她下意识拧眉,下一瞬,眉间便压上一只手指,她被吓了一跳,往后退时差点撞到床头,被姜堰伸手挡住。 “退什么?撞到头有你好受的。” 还好他挡的快,商楚音没有撞到头,而是直接撞到他掌心,但姜堰的手背却撞到了床头,她坐起身,没来得及询问为何自己会在这儿,而是握住他的手腕,查看伤势。 “王爷没事儿吧?” 她手掌温热,还是第一回主动碰他,姜堰忍不住眯起眼睛,满脸都是享受,手背上撞到的地方没什么感觉。 他身上的伤哪个不比这个重,但他还是拧了拧眉:“你方才起身太快,确实撞得有些痛。” 商楚音正翻看着,看到红痕之后很是愧疚,伸手搓了搓,又低头吹了吹气,吹到一半时才想到有些不妥当。 她噘着嘴,抬眸看向姜堰,一时之间都有些发愣,发愣过后,便猛地松开手,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 “王爷,我怎么会在这儿?” 她这是又恢复原样了,姜堰撤回手时,还有些恋恋不舍,揉搓着手背,让温热再多存留一会儿,他随即开口道:“昨夜之事,商大娘子不记得了?” 头还在疼,商楚音停顿几秒才想起来,她好似是为了太子之事,敬那位大人饮酒,可她好似才喝了两杯,便不省人事。 她有些无奈,这原主酒量这么差?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应当是在她醉酒后,姜堰把她带了回来,还好心让她睡他的床榻,商楚音看一眼他衣裳整洁,暗自想,姜堰真是个好人。 “臣女记得,臣女从未饮过酒,不知酒量竟然会这般差,昨日那位大人怎么说?”她昨日真一点儿都没听见后面的话,也不知姜堰跟那位大人说了什么。 “说把人陪高兴了,本王才好出口去说,商大娘子倒好,自个儿先倒下了,本王还怎么说。”姜堰说的是,听到这话,商楚音便觉得这事儿怕是没成。 且太医昨日申时便启程,这会儿已经晚了,得另想法子。 她满目愁容,姜堰又不由得出声:“不能走陪他饮酒这条路,便只能用银两了,所幸那隋越要的银两本王能拿出来,他便应了把功劳给太子之事。” 姜堰掏了银两。 商楚音连忙想起身向他道谢,却被姜堰抬手阻拦:“别这么急着道谢,本王也不是白白替你出了这银两,商大娘子往后可是要还的,本王就当是借于你的。” 这倒是,说是皇叔,但总不能真把他当长辈,用钱还得要还的。 “臣女自然知晓,不知王爷给了多少银子?”商楚音点头,心里却很是发愁。 能让姜堰说那位隋大人要的银两他能拿出来,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商楚音心里怦怦乱跳,她还真有些紧张。 “黄金二百两。”姜堰也不是瞎诌,按照给隋越的那座酒馆,一月收成便能有不少,算起来他才是最亏的那个。 “黄金二百两?!” 商楚音惊呼出声,二百两,还是黄金,这她到死都还不完吧…… “王爷,您……”商楚音垂眸叹了口气,“臣女没那么多银两,往后估计也得不了这么些。” 她这话说的很清楚,她还不起。 姜堰也不是非要让她还,直接还银两还不起,用别的物件还也不错,他挑眉说道:“不急,既是还不起的话,商大姑娘便答应本王一件事就好。” “何事?”商楚音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能答应的,但只要不危及性命,旁的都可以考虑。 姜堰这会儿并不想告知她:“往后再说,本王还未想到让你做的事。” 那就到时再说吧,一想到太子能够带着功劳回来,商楚音情绪很是高涨,一是他回来皇帝定会封赏,她也能嫁入东宫,二是他总算可以离开这景王府,不用再做杂役的活计。 唇角忍不住扬起,笑意瞬间铺满全脸,姜堰看她一眼,眼眸逐渐变得深邃。 一夜未归,商楚音衣裳也没换,被姜堰马车送到拐角处,她示意姜牧停车,下来后便往侯府走,只是有些心虚。 未出阁却一夜未归,被人瞧见 肯定又要编排什么。 她偷偷摸摸想从侧门进,刚推门进去,便瞧见站在一旁的商玥,旁侧还有椅凳和茶水,看样子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妹妹怎么在这待着呢,这会儿天儿多热啊。”商楚音甩了甩帕子,擦拭两下额角不存在的汗渍。 “姐姐一夜未回,妹妹可是担忧得很呢。”商玥朝她笑,眼睛四处乱转,将她浑身上下都看过一遍,但是真让她看出东西来了。 商楚音脖颈处的红痕显然不是蚊虫咬的,更像是被人…… 她笑容逐渐消失,暗骂一声,已经是太子未来的正妻,却还跟姜堰这样不清不楚,难怪她不愿带着她去景王府,原来她是想抓两人,真是好计谋。 商玥轻呵一声,猛然凑近,“姐姐当真要如此吗?趁太子殿下不在就找景王,你还真不怕被发现?” “你这话是何意?”商楚音疑惑,对她的话语深觉莫名其妙。 “姐姐自个儿知道,若是不想让我说出去的话,就仔细想想,如此将我带到景王面前。”商玥觉得自个儿已经抓住了商楚音的把柄,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指使的意味。 她说完便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留给商楚音一个得意的背影。 “她这话何意?” 商楚音转头询问侍女,昨夜侍女被挡在门外,也不知在里面发生了何事,待商楚音出来后,两人便急匆匆回来,她也没仔细瞧。 这会儿听商楚音询问,她便仔仔细细看过一遍,最终在商楚音衣领处瞧见一处很淡的红痕,被衣领遮住一半,另一半也很浅,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姑娘,您这里有痕迹。”侍女压低声音,同时伸手把她的衣领往上扯了扯。 痕迹?什么痕迹? 商楚音自个儿看不着,她拧着眉快步走回寝房,站定在铜镜前。 痕迹清晰浮现在铜镜中,商楚音拉开衣领,看得更加清楚,被遮住的红痕甚至有些泛紫,一瞧便知晓,不是被蚊虫蛰咬的痕迹,反而更像是被吮吸出来的。 她昨日只在姜堰寝房待过。 商楚音转头看向侍女,瞧着她的表情,她似乎也想到这件事,她拧了拧眉:“姑娘,莫不是王爷……” “别说了,你就当不知此事,以后若是我要碰酒,你一定得拦着我。”商楚音看向侍女,特意叮嘱她。 这身子可谓是滴酒不能沾,饮酒当真误事,而且姜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起自个儿刚醒来时,还觉着姜堰将她留在寝房是好人,她就很是气愤。 他哪是什么好人,纯纯一登徒子。 而且她方才还欠了他两百两黄金,还说要答应他一件事儿,若是他说出过分的要求…… 商楚音越想越惧怕,她对自个儿的吸引力很有自知之明,这姜堰怕是觉着有趣才会如此,说不定哪天不如意,就把她碎尸万段了。 旁人都是伴君如伴虎,在这里,姜堰才是那个最让人忌惮的存在。 20. 收回赐婚 商玥应当没告诉平阳侯,翌日一早,她自个儿带着侍女过来,站定在商楚音院子门口侯着,当她出门时,紧紧跟在她身后。 “你跟着我做什么?” 商楚音昨日可没答应她的话,但商玥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她想着自个儿有她的把柄,肯定不会被她拒绝。 她扬起下巴,瞥商楚音一眼:“带本小姐去景王府,不然呢,姐姐的名声可就……姐姐也不想让太子殿下知晓的吧?” 她的确不想让太子知道这事儿,但若是把商玥带去王府,不知她,商楚音自个儿也得惹得姜堰生气。 到时岂不得不偿失。 “你想去也行,只是王爷不喜陌生人前往,上次只是将你晾在正堂,若是这次再不请自来,恐怕你的性命就保不住了,毕竟他是景王,你也应当知道他的手段。”商楚音将自个儿担忧的事全部说出来,也不是在恐吓她,这些话都是事实。 被她的话吓到,商玥也觉得这事儿姜堰能做出来,她脸色倏地一变:“那怎么办?” 商楚音想了想,她这些日子也算是了解姜堰的口味,她也不想跟他联系太多,要是能被商玥拿下,对于商楚音来说也是件好事。 她还是想当她的太子妃。 “过两日我找个机会,问问景王有没有空来侯府,我会将他引到灶房,到时你给他做些吃食。”商楚音说道。 “能有用吗?”别说煮饭了,商玥从未进过灶房,连烧火都不会,让她做吃食真真实在为难她,商玥拧起眉头,询问商楚音。 商楚音摊了摊手:“你相信与否是你自个儿的事儿,不信我也没法,那你就今日跟我一同去景王府吧,若是你没了性命,姐妹一场,我还是会把你的尸身带回来的。” “你……”商玥愤然瞪她一眼,又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最后只是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总算把她送走,商楚音松了口气,抬步往外走,今儿没下雨,且昨日被姜堰叮嘱过,今日要去王府,本以为姜牧不会来接她,但当她推开门时,姜牧正坐在门外的马车上,瞧见她之后抬步走过来。 行礼后出声:“商大娘子,王爷在府中等您。” 又在等她,往常若是听到这话,商楚音肯定会觉得又要差使她,可这次,她知道了昨日的事,此时她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连带着看姜牧都有点不自在。 “王爷今日也在府中?”商楚音问一句。 “是。”最近姜堰一直都在府中,往常训练都会在训练场,近日在府中进行,也是为了商楚音,这些姜牧都知晓。 商楚音叹了口气,抬步上了马车。 途中,她一直很是烦躁,坐在马车之上,她掀开车窗,往外看了眼,顿时有些后悔,管它什么功劳呢,她那日就该让姜堰把太子带回来,这样她今日就不用再去王府了。 为何偏偏是前日,往日商楚音从没察觉到姜堰还有这种想法,分明他一直都在挑逗她,她伸出手,扯了扯衣领。 今日给那些痕迹上抹了些东西遮住,应当看不出来什么。 马车停在王府侧门,商楚音掀开车帘,便瞧见姜堰正站在马车旁,朝她伸手,语气不太好:“怎么这么慢?昨夜没睡好?” 睡是睡好了,只是不想过来而已。 商楚音朝他扯了扯唇角:“没有,睡得挺好的。” 不过还是得找个理由把姜堰再次带去侯府,商楚音没把手搭上去,而是扶着车框,想要自个儿下车。 但这马车确实不太好下,主要是有些高,商楚音伸直腿往下探,模样有点滑稽,看得姜堰拧起了眉。 她这是何意? 不过一日未见,连扶她下马车都不让了?真是被他宠坏了。 她不愿的话…… 姜堰偏要扶她,攥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根本没给她碰到轿凳的机会,直接把她从马车上拎下来。 “诶,王爷?”商楚音手掌搭在他肩膀,在脚落地后,立即推搡着他的胸口,试图离开他的怀抱,“不妥不妥,这样属实不妥。” “不妥也做过多回了。”姜堰手掌攥得结实,把她往王府拉扯。 他这话说的,好似两人往日做过什 么不恰当的事儿,可她分明什么都没做:“王爷说这话是何意?臣女已与太子有婚约,过几日……” “商大娘子猜猜,本王能否将赐婚收回?”姜堰轻呵一声,转头眯着眼睛瞧她。 他还真有把赐婚收回的权利,商楚音顿时不再吭声,顺着他的力往前走,最终走到凉亭处,才停下脚步。 桌上有晾好的茶水,还有一盘糕点,闻着就挺香,商楚音咂了咂嘴,移开视线看向姜堰:“王爷,臣女这几日府上要修缮,得回府待几日,近日就不能过来了。” “修缮?侯府没有下人了?修缮的事儿还得让你一个大小姐去管?”姜堰把茶水放到她面前,视线看一眼她衣领处。 痕迹被遮住,那处的肤色与其他地方不同,很明显便能看出来。 难怪她方才不想被他触碰,原来如此。 那夜还是太着急了些,也罢,既然已经被她发现,姜堰便不用再偷偷摸摸,伸手便将商楚音揽进怀里,手掌捏着她的肩膀,用力之大似乎要把她肩膀捏碎。 “的确需要,这修缮的是臣女的寝房,虽说往后回府时辰会少,但我也应当在娘家有个住处。”商楚音想要掰开姜堰的手,却不想碰到他,而且他的手劲儿实在太大,她肩膀都被捏的有点疼。 “好,那本王就陪你一同去监工。”也不是第一回去侯府,且平阳侯定是很乐意让他过去,姜堰还能去瞧瞧商楚音的闺房,当真是一举两得。 商楚音一听,立即摆手:“王爷不用如此,臣女自个儿回去也无妨,毕竟房里就那么些地儿,都不够人站的。” 说完之后,商楚音又转头看他一眼:“若是王爷当真想去,就直接去正堂,看着那些工人,王爷在,他们肯定会做工更好更快。” 想让他去侯府,跟商玥培养感情。 又不想让他去侯府,他堂堂一摄政王,在侯府待太久会被人弹劾,且平阳侯的头衔还是武将,更不好用。 暗地里都知道姜堰做的那些事儿,但明面上,他们还是不敢多说,生怕下一个被灭门的就是自个儿,商楚音也害怕。 21. 好好罚她。 摄政王与武将勾结,皇帝若是蠢的话,肯定会借题发挥,然后被姜堰整治。 商楚音真觉得皇帝会如此,他要是聪明的话,肯定不会输给姜堰,至少不会答应让他当摄政王,成为他的傀儡。 “几时开工?”姜堰问道。 他还真想随他一块儿去?商楚音思索片刻,想着临时找几个工人来:“后日辰时,臣女明日还得去街上找人去瞧瞧寝房,才好商议如何修缮。” 后日去街上找人,明日又可以不来王府了。 商楚音面上止不住的笑意,能躲一天是一天。 一瞧她的笑,姜堰就知道她没想好事儿,他眯着眼睛看她:“后日在侯府候着。” 这就算是应了,商楚音不停点头,今儿帮姜堰泡茶布菜都轻松不少,俗话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她教商玥,也是环绕这句话。 翌日,商楚音前往街上找工人时,商玥偏要随她前往,名为去提前备菜,她爱去便去,左右两人前往的不是一处。 走到修缮的地儿,商楚音站定住,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纸上是她想要的效果,也不知道这儿的修缮能否完成。 “您瞧瞧吧。”商楚音指指图纸,又跟工人解释过一遍,生怕他听不明白,毕竟是见识多了,工人很轻易便听懂,“能做,就是银两得不少。” 银两还是有问题的,商楚音把其中繁琐的地儿点了点:“这儿不用了,其他的保留就好,要多少银两?” “先拿十两,若是不够的话,我再找您要。”工人说道。 可商楚音手里连十两都没有,她前阵子一直在宫中,吃喝不愁,但的确没有存款,不过幸好当时皇后赏赐了些物件,送到当铺也能换些银两。 只不过得偷偷的,皇后赏赐的东西,就算是典当也不能被瞧见,让工人稍等会儿,随后带着侍女回了趟宫,把物什带出来,进了当铺。 “王爷,是否要随商大娘子进去?”姜牧询问姜堰,得到他的摇头,“不用,等她出来再进去。” 典当的物什应当不少,过了小半个时辰,商楚音才从当铺出来,身后的侍女背着包袱,里面应当都是银两。 示意姜牧前往,姜堰便在马车上等着。 把物什递给姜堰,姜牧下了车,姜堰打开包袱,里面都是些女子爱的簪花,珍珠白玉翡翠点缀,瞧着就知很是贵重,难怪她能换这么多银两。 怎么说她好呢,既爱财又将钱财用在正处,不似旁的女子,把银两用在胭脂水粉和打扮上,而是把银两用在修缮之上。 把包袱丢在一旁,姜堰目光又投向她方才离去的方向:“姜牧,跟上。” 跟着商楚音前往修缮之处,两人在门口等候,于是提前说过,商楚音只是把银两递过去便出来,没多待一会儿。 姜牧进去之后,怕掌柜的不将东西给他,便亮了姜堰的令牌,顺利将商楚音给的图纸拿出来,交于姜堰。 她这图纸倒是别致,姜堰还从未瞧见过 ,用琉璃当作门,能阻挡人,又能看清里面的情况,且有一个很宽大的铜镜在墙边,也不知是做什么用。 一个很宽大的座椅,床榻也很是宽敞,躺下两个她都绰绰有余。 “还回去吧。”姜堰把图纸丢给姜牧,暗自记下那些不同于往常座椅的物什,继续让姜牧驾车跟在她身后。 她这会儿好似打算回府了,乘坐马车走到菜场,不一会儿,另一女子与她上了同一辆马车,姜堰瞧着她好似有点眼熟。 “此人是?” “王爷,此人是商二娘子,您那日在侯府见过的。”姜牧记得挺清楚,毕竟当日她困在正堂时,是他一直在看守。 “平阳侯的庶女?”平阳侯有二女一子,子不争气,整日吃喝玩乐,嫡女生母亡故后,由外室继位,庶女可比嫡女受宠的多。 目光瞧着商玥身后侍女手中的菜筐,里面有鱼肉青菜,一个个看过去,似乎都是在王府中,商楚音给他做的那些。 若是这菜筐在商楚音侍女手中,姜堰说不定会觉得她要在侯府给他做菜吃,然而此时,这菜筐在商玥侍女手中,就相当于在告知他,明日给他做菜的是商玥,且是商楚音告诉商玥他的喜好。 他面色发冷,轻呵一声。 她还真觉得他吃她做的吃食是因为喜欢,味道很是一般,不过是她所做,姜堰才勉强多吃两口,谁成想,落在商楚音眼中,竟觉着他就是爱吃这些东西。 明日见到商楚音后,姜堰定要好好罚她。 22. 相差甚远 辰时姜堰会过来,商楚音不想起太早,便在前一日与商玥说过,让她先去煮饭,毕竟是头一回,所用时辰肯定要更久一些。 就算是偷懒也无妨,总归商楚音能吃上。 待她醒来,刚收拾好,房门便被敲响,是平阳侯身边的仆从,他在外喊着:“大姑娘,景王爷来了,您快出来接驾吧。” 就算她不去,平阳侯也会对他客客气气,她并未觉着有什么,更何况前几日每日都要早起,她身子实在受不了,睡觉才是重中之重。 “知道了,这就过去。”侍女帮商楚音喊一声,听到门外仆从脚步远去,她才咂了咂嘴,“姑娘,景王他……” 她也知晓了商楚音颈侧痕迹的来源,以及那日她没能拦着姜堰,将她带回寝房,侍女心里很是愧疚。 “怎么了?” “您还是尽量离景王远些吧。” 侍女说的倒是轻巧,但这事儿不是商楚音说远离就能远离的,她还没有足够的权势,更何况对方是姜堰。 “往后再说吧。”要是能够让姜堰将注意力转移到商玥身上的话,说不定姜堰就自然而然远离她了,不过她暂时还不知晓他对自己哪儿感兴趣。 只能先从吃食下手。 姜堰在正堂歇息,手中端着一盏茶,边品边抬头往门外瞧,看到她之后眼眸一亮,随即放下茶盏,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今儿她穿着倒是自在,一件淡青色的长衫,青白色的罩裙,腰间没有束腰,比往常更放松些。 “怎么?还得着人去请?商大娘子现在架子是大了些,难不成是因为即将要嫁于太子吗?”姜堰又提及这件事,商楚音看他一眼,扯了扯唇角。 “昨日跑的地儿太多了,身子有些疲累,今日才睡得久了些。” 她昨日分明只跑了一家铺子,把图纸给那家铺子之后,便回了侯府,之后就再也没见她出来过,听到她这句话时,姜堰显然不信,但她表情自然,装得挺像。 “是吗?” “自然。”商楚音点头,眼眸明亮地瞧着他。 她说是便是吧,多睡一会儿也无妨,姜堰不再纠结这件事,反而是主动提及修缮的事儿:“修缮之事如何了?” 修缮的工人还未过来,且商楚音还未用过早膳,听到姜堰的询问,她笑了笑:“王爷别急,来这么早,王爷是否用过膳了?” 昨日已猜到商楚音的用意,姜堰今日已然是吃过才来的,不过这会儿跟她说不能说真话:“并未用过。” “那今日王爷可就赶上了,我那从未进过灶房的妹妹,今儿也不知怎的了,偏要去煮饭,王爷可得好好尝尝她的手艺。”商楚音夸赞着商玥,虽然有些不太用心,但瞧姜堰的模样,应当是信了。 “那就听商大姑娘的,尝尝就是。” 早就知道她要如此,姜堰也没觉着有多意外,便顺着她的话走,总归已经吃饱饭,待会儿尝到商玥煮的饭菜,便说吃不下。 让侍女前往灶房催促,没一会儿便有菜送上来,最后一道则是商玥端着,放置到木桌中央,放完之后,她特意往旁侧挪了挪,手肘碰到姜堰的衣袖。 姜堰被触碰很是在意,他拧了拧眉,抬眸看商玥一眼。 如此凶狠的眼神商玥并未发觉,只顾着低头装作羞赧,商楚音实在有些恨铁不成钢,跨步到她身侧,拉了拉她的手臂,让她坐到姜堰身旁的位子。 商玥本就想如此,看到商楚音如此,她也很是满意。 商楚音往旁侧挪了挪,准备坐在商玥另一边,却听到姜堰出身叫她:“这就是商大娘子的待客之道吗?” 她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竟然把他推给这庶妹,甚至并未询问他的意见,虽说哪怕询问他,他也不会愿意。 商楚音胆子也太大了些,但平阳侯并不想让商玥移开位置,便叹了口气,起身将自个儿的位置给她:“阿音来这儿坐吧,别怠慢了王爷。” 他还挺有眼色,既然这么说了,商楚音便遂了他的意,走到姜堰另一侧坐下。 她确实有点饿了,而且今儿这吃食是商玥做的,她是得尝尝,毕竟是有史以来第一回。 “咳咳……”看商楚音正准备动筷子,姜堰轻咳一声,等她视线往自个儿身上移动。等目光定到身上时,他才出声,“布菜。” 商楚音往他身后看一眼,随后便立即有人拿过公筷,把菜夹到他碗中,姜堰拧眉,转头看商玥一眼,她正侧仰 着头,似乎在等待他的夸赞。 “让你动了吗?”姜堰语气冷漠,脸色阴沉,看上去像是生气了。 商玥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原本面上的笑容也凝固住,她下意识看向平阳侯,想让父亲替她说句话。 一瞧便知,商楚音并未提前同姜堰说过,平阳侯开始怀疑她的用意,前两日还说惧怕姜堰,为了太子也得讨好他,昨日又说,愿意将商玥引荐给姜堰。 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其中定有蹊跷。 “王爷,小女也是好心,这阿音昨日染上了风寒,今日身子刚好,不便布菜。”平阳侯说道。 平阳侯这话,商楚音听着总觉着是在咒她,也罢,反正她现在是真不想替姜堰布菜,离远些更好。 在姜堰看过来时,商楚音连忙点头,扯出帕子遮在鼻尖处,轻轻咳两下,一副身子虚弱的模样,但她还是得吃过饭再走。 “臣女身子确实虚弱了,待吃过饭后,大概还要去歇息半晌,就劳烦妹妹陪王爷盯着修缮的工人了。”商楚音倒安排的挺好,有人盯工人,她自个儿去歇息。 商玥很是乐意,没有商楚音在,她便能够单独与之相处,到时她便多多与姜堰说些话,他定会对她有爱慕之心,光是想想她都要笑出声来。 姜堰从不会将事儿藏起来,听到商楚音的安排之后,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她这安排,真是怕他看不出她的用意来。 很明显的让他与她庶妹相处,他的目的已经随着痕迹暴露,他也不用隐藏太过,不然商楚音还真以为,什么歪瓜裂枣他都会收下了。 “布菜都不愿意做了?那么我可就不保证太子能否回来了。”姜堰威胁她。 得知他话中的意思,商楚音咬了咬牙,还是放下筷子,用公筷给姜堰夹了两筷子菜,即便商玥的面色今日有些不好看。 等他吃完后,商楚音特意询问一句:“王爷觉着今日的吃食如何?” 商玥被她这句话哄好了些,眼眸闪亮,期待地望着姜堰,很想得到他的肯定。 “与你所做相差甚远。”姜堰说完这话,挑眉朝商楚音笑了笑,眸光又转向商玥,挑衅的模样很是明显。 他是故意如此说的。 23. 知道错了? 第一回煮饭,商玥做成这样已经不错,即便她肯定指使府中厨娘先做,她所做的只是在灶房盯着。 商楚音也能理解,在姜堰面前表现自个儿,也是正常的事,而且对她也很友好,毕竟她也爱吃厨娘煮的饭。 “王爷尝尝这道?”商玥瞧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就来气,她咬牙切齿瞪商楚音一眼,又拿过公筷,帮姜堰夹了一道全是厨娘做的菜。 她都没碰过,总不能她们府中厨娘的手艺都比不过商楚音吧,商玥这样想道。 菜即将到达姜堰碗中,幸亏他眼疾手快,把商楚音的碗拉过来,接住那筷子菜,在商玥没出声时,朝商楚音说道:“商大姑娘这阵子在王府做杂活儿是辛苦了,还是多吃些为好。” 碗被姜堰突然拽走,商楚音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筷子还停在半空中,口中还在咀嚼着吃食:“嗯?” 商玥要夹给姜堰的菜突然到自个儿碗里,商楚音动作一顿,抬眸看她一眼,果然她正瞪过来,一脸幽怨。 这事儿也不怪她,她都把位置让给她了,且并未多说过一句话,这时只能靠她自个儿,毕竟商楚音也不能支配姜堰,让他俩成婚。 “王爷,这菜可是妹妹专门做给您吃的。”商楚音匆忙把碗夺过来,护在怀中,又趁机朝商玥抛了个眼神。 幸亏商玥也不傻,看到她的眼神之后,立即反应过来,又夹给姜堰一次,这次没有商楚音的碗去挡,他只好用眼神示意,姜牧立即上前来。 “商二姑娘,王爷吃不了这些口味重的吃食。”姜牧伸手挡住她的筷子,笑着说道。 商玥脸色一变。 可昨日商楚音教她做的菜分明都是口味重的,不是重油就是重辣,难道是她故意的? 她就知道,商楚音定不想让她与姜堰有来往,若是他们二人结亲,身份权势肯定会高于她,这样的话,她还要叫她声皇婶,定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这般阻拦。 商楚音也很是疑惑,她爱吃些重口味的吃食,那日给姜堰做的自然也是那种,他当时看着很是喜欢,谁能知晓,他竟会吃不了那些重口味的吃食。 而且看商玥这眼神,像是在责怪她。 这哪儿能怪得着她,她也是被姜堰骗过去的,完了,又要被商玥记恨她,虽说不怕她记恨,但她肯定会再次向平阳侯告状,脖颈处的痕迹之事。 她惊诧地望着姜堰:“怎么会?王爷这些日子不是吃的挺好的吗?” 商楚音边说边放下筷子,手掌合十从桌子底下朝姜堰拜了拜,这会儿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尽快认错才是更好的决定。 姜堰挑眉,显然是在说“知道错了?”,商楚音再次点头,他才清了清嗓子:“今日嗓子有些不适,往常本王是爱吃这吃食,不过今日是吃不了,商二姑娘这吃食本王暂时无福消受。” “无妨无妨,既然如此,臣女待王爷身子好了,去送到您府上。”听到这缘由,商玥才算明了,点头朝姜堰笑。 这顿饭吃的,商楚音的计谋丝毫没有用处,还欠了姜堰一个人情,看来又要被他拿住把柄了。 工人按照图纸修缮寝房,商楚音站在石桌前,给姜堰斟满一杯茶:“王爷别嫌弃,臣女寝房只有这种茶。” 她这只有次茶,味道肯定没有王府中的茶叶好,能喝已经不错了。 姜堰没说话,只是接过茶盏,轻轻抿一口,味道确实一般,还不如姜牧房中的茶。 “除了这话,商大娘子没有旁的要说的?”姜堰把杯盏放在桌上,抬眼看她。 总不能说她想撮合他与商玥,若是这样说的话,肯定会看到姜堰气愤的模样,她的性命说不定也会受到威胁。 她干笑两声:“臣女觉得妹妹做的吃食也不错,便想着借修缮之事让王爷过来尝尝,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自然是。”商楚音猛地点头,生怕姜堰不信。 姜堰昨日就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她愿意这样说,那就随她去。 看来他是信了,商楚音松了口气,总算是搪塞过去了,幸亏有修缮这事儿挡着,这几日她就借此理由待在家中,等到太子归来之后,她便住进东宫,那时候,即便姜堰想把她叫出来,应当也要考虑下太子。 商楚音这边儿听不到疫事的消息,要是想知道,还得进宫问皇后,可要是问皇后的话,岂不是会被她认为自个儿是在打听朝堂之事。 想到城门处的兰苑阁,那儿可是传递情报的好去处,带着侍女前往,开了间上房,她站在窗前,打开窗,朝底下瞧了瞧。 看马车便知晓那些人的身份,商楚音让侍女在门外瞧着,仔细看他们到了哪间上房,等他们阖上门后,她便让侍女招来掌柜。 “掌柜的您瞧瞧,这间房门外正对着车流,我们姑娘还怎么歇息?”侍女装作很凶的样子,怒目而视着掌柜的。 掌柜的瞧一眼,总觉着商楚音有些眼熟,不过这会儿还是先让客人满意才更好,他连忙上前陪笑:“您说,要怎么做我们酒馆都乐意的。” 尽管这儿是酒馆,倒也没说不让客人歇息。 “就那间吧,应当没挨着街道,很是清净。”侍女指指对面那间,朝掌柜的望了望下巴。 顺着侍女的视线望过去,掌柜的便瞧见她所指的那间房,但确实有些不妥,隔壁可是些大人所处之地,且他们并不让隔壁屋里有客人,已经定下左右两间。 “这位姑娘,那间已经被人定下了。”掌柜的表示歉意,向她摇了摇头。 “罢了,那就去挨着的那间好了。”看来他们还是有所防备的,商楚音思索片刻后,便指了旁边那间。 一听她松了口,掌柜的立即应声,让小二带她们去了那间房,等安置好后,掌柜的踩着楼梯走到柜台时,倏然想起。 这人,似乎是上次王爷带来的那位。 把小二叫来,掌柜的写了张字条,让他驾车前往景王府,让他交由王爷。 “姑娘,现在怎么办?”侍女站在一旁,有些着急。 原先想去隔壁那间房,趴窗户边 说不定都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声音,可现在,中间隔着一间房,压根儿一点儿也听不到。 “别着急,待我想想。”她打开窗,往外看了眼,有房檐,但距离太高,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性命更重要,还是别冒这个险了。 她收回视线,但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然?用银两指示小二,上茶时在屋里稍微待长点时辰,试试能不能听到北部疫事的情况? 可她从未这般做过,还不知要给多少银两,而且她手中银两也不多,还欠了姜堰二百两黄金,真是无财寸步难行。 “咱们还有多少银两?”商楚音问侍女。 侍女翻过钱袋,叹了口气:“这几日修缮也用了大半,现在只有七八两银子了。” 最终商楚音还是决定找小二,从楼上喊一声,小二立即上来,点了糕点和茶水之后,她示意侍女往前。 侍女走到小二身侧,先掏出一些碎银。 “伙计,咱们来谈笔生意如何?”商楚音说道,“这些只是定金,事成之后,会将余下的给你。” 碎银对于小二来说,已经算挺多了,余下的肯定也不少,他眼眸转了转,但还是说出自个儿的顾虑:“姑娘,这作奸犯科之事,小的是万万做不得的。” “哪让你作奸犯科了,只是让你去打听些事罢了。”商楚音摆了摆手,他立即走过来,她伸手遮住嘴唇,低声道,“给方才来的那几位大人上壶好酒,若是问起来,便说是掌柜的送的,趁送酒的机会,你帮我听听里面说了些什么。” 原来是这事儿,在他们这儿倒不算太稀奇。 小二应声,放心地拿过碎银,迈着碎步往楼下跑去。 商楚音觉得这事儿稳了,她开着窗,边饮茶边吃糕点,时不时往窗外瞧上一眼,直到看到一辆马车。 马如疾风,跑的挺快,而且还是那车,商楚音真不敢想里面那人会被颠成什么样。 马车停到酒馆前了,商楚音便探出头来,想看到那人的真面目。 一道身影下了马车,商楚音立即收回视线,往后挪了挪,躲在窗户下。 嗯?方才那人,怎的这么像姜堰? 不慌不慌,反正他又不知她在这儿,无事无事。 商楚音边拍着胸膛,边哄着自己,耳朵还在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脚步停到门口,商楚音慌乱的心跳的更是快,她示意侍女出声:“谁?” “姑娘,是我。”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商楚音这才松了口气,“进来吧。” 门被推开,小二走进屋,然而他后面还跟着一人,商楚音顿时脸色大变,又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笑的很是难看:“王爷怎么在这儿?哈哈好巧。” “确实挺巧的。”姜堰哼笑一声,跨步走进来,站定在他面前。 察觉到两人间的距离,商楚音立即后退,但她就在窗边,再退也退不到哪儿去,刚退了没两步,后腰就抵在窗上,侍女被姜牧带出屋外,小二也随之退出屋里,转而阖上房门。 24. 王爷自重 “王爷说话归说话,还是别离这么近了吧。”商楚音伸手挡住姜堰的胸膛,又被他攥进掌心,往脖子上放。 手臂搭在他脖子后,虽说不是商楚音本意,但她现在确实这样做了,而且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比较几乎要碰到一块儿去。 她不让他离近,姜堰偏要往前,一只手搂住她的腰,与她身体相贴,呼吸都快要交缠在一起,商楚音下意识别开脸,避免碰到他。 她在避开,姜堰可是求之不得。 她脖颈处的痕迹被遮住,如此便能知晓,商楚音应当已经知晓他那日所做之事,那么他也就不用再隐藏了。 本在握她手臂的手突然移到下巴,把商楚音的脸颊正过来,与他双目而视。 脸颊被捏的发疼,商楚音拧了抿眉,想出声让他松开,然而刚张口,便看到姜堰俯身凑过来啊,唇齿碰撞,她呆滞地盯着他微微阖着的眼睛,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舌尖被轻轻咬一口,商楚音痛嘶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用手肘去推他的肩膀,可姜堰却搂的更紧,两人紧紧贴着,几乎分不开的不止身体,还有嘴唇。 嘴唇快没有知觉,姜堰才勉为其难松开口,她趁机猛然推开他,脊背抵在窗户,半弯着腰缓缓喘气,整张脸乃至耳尖一片通红,她捂住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一切的事儿确实太突然了。 但她又无能为力,力气没有他大,推也推不开,退也退不到哪儿去,还是趁他没注意,才能稍微离他远点。 她用袖子擦了擦嘴,抬眼拧唇瞪姜堰。 她这副样子,与归一更是相像,姜堰又上前一步,伸出手之后勾住她的下巴,用手指轻轻勾两下。 商楚音对这动作有些熟悉,好像是逗猫时候的动作,她动作一顿,下意识拧眉,他这意思是?把她当成猫了? “王爷既然不说话,就说明没有要事,那么臣女便先回去了。”被他这样对待,商楚音总不能按照狗血剧里的去给他一巴掌。 一巴掌打下去的话,说不定下一秒她就会被送到砍头台,不值当不值当,该怂还是得怂,她就当做没发生。 “这么着急回去做什么?商大娘子听到想知晓的事儿了?”姜堰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椅凳上坐,手掌撑着椅背。 中间隔着一间房,她怎么可能听到那几个大人的谈话内容,而且那个小二…… 啧,定是那个小二告知姜堰的,不然他怎么会知道这事儿,方才给他的银两还是多了些,就他这不保护客人隐私的问题,得扣银子才是。 商楚音朝姜堰笑了笑:“王爷说什么呢?臣女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吗?那本王刚得来的有关太子的消息,商大娘子也不想知道了?”姜堰眼眸中冒含笑意,商楚音听到他的话后抬眸望去,刚好瞧见。 他果然知道了,这下商楚音更加确定,是小二告知他的。 “王爷臣女错了。”商楚音认错倒挺快,她朝姜堰笑了笑,“请王爷告诉臣女吧,太子到底如何了?” “疫事已经控制住,明日太子便会随隋越一同归来。”姜堰边说边看商楚音的脸色,听到他的话后,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眉间都放松不少。 没等她出声,姜堰便再次询问:“想知道消息为何不问本王?” 问他,商楚音敢吗? 本来就因为他的身份不敢靠近,而且前两天又发现他对自己的想法,她要是这会儿找他,岂不是羊入虎口,她可不傻。 “王爷公务繁忙,臣女怎么能叨扰王爷呢。” 修缮昨日已经完成,今日让姜牧前往侯府后,却得到商楚音进宫的消息,姜堰这才前往训练场,没成想却在刚进训练场没多久,便收到兰苑阁小二的消息,说掌柜的请他去一趟,与他那日带去的女子有关。 姜堰带去兰苑阁的女子只有商楚音。 他冷哼一声,换了衣裳便赶过来,又在楼下听掌柜的和被她贿赂的小二坦白,姜堰更是烦躁,她都能想到来这儿偷听有关太子的消息,却不见他。 “今日不是进宫了?问皇后不是更快些吗?怎么还要来这儿?”姜堰转移了话题,商楚音闻言干笑一声,“啊,皇后娘娘正忙着后宫之事,没空见我。” 其实她今儿压根儿就没进宫,只是怕被姜堰叫走之后就没空来酒馆了,才用进宫来搪塞他,又怕他再去宫里找她,因此商楚音是想尽快听完,再乘坐马车回府的。 谁知竟在这儿碰到了他。 “是吗?”姜堰盯着她,商楚音根本不敢同他对视,点头后眼神乱瞟,“自、自然是,臣女说的都是实话。” 她还真不会撒谎,不仅说话结巴,还在最后加上这一句。 姜堰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本王勉强信你一次。” 知道消息之后,商楚音在这儿也没有什么好待的了,这会儿她还是更想回府待着,或者进宫等候太子归来也行,总而言之,她不想与姜堰待在一块儿。 但姜堰却不想让她走。 “既然如此,待会儿商大娘子便随本王回府。”姜堰手掌贴在她肩膀,摩挲两下之后,顺着她的手臂摸到手腕。 商楚音坐在椅子上,只能仰头看他,这个角度再加上他的笑,看得她心里有点发毛:“王爷,臣女今日府中有事……” “何事?本王同你回府去做。”姜堰继续道。 看来是搪塞不过去了,商楚音扯了扯唇角,实在想不出来府中有什么事,她挣了挣姜堰的手:“王爷,也不是府中有事儿,就是吧,明日太子归来,臣女得商议些事儿,王爷应当明白的,毕竟臣女与太子过些时日就要成亲了。” 她边说边一副羞赧的模样,姜堰自然能猜出她的意思,但这又与他何干。 “所以?本王为何要放你回去?”姜堰一把把她拉起来,拽到怀里之后稍微弯腰,便把商楚音抱起。 突然被抱起,商楚音下意识搂住姜堰的脖颈,感受到他往外走的脚步,顿时变得慌张,手指捏着他的肩膀,使劲儿拍:“王爷,放我下来!” 放是不可能放的,姜堰出声,姜牧立即从外打开门,瞧见两人的动作,他面露惊诧,又连忙转过头不去看。 小二也很是明了,随着姜牧转过 身,侍女瞧见之后,往前两步,又被姜牧拽回去:“姑娘……” “瞧什么呢?!救我!”商楚音朝侍女喊一声,向她伸出手。 侍女被姜牧拽回去,即便伸出手,也够不着,更何况这会儿姜堰还转过头斥责一声:“本王看谁敢动。” 她立即停下,趁着间隙,姜堰步子更大,没两步就走到楼梯处,只不过动静太大,将那几位大人也引了出来。 虽说她没见过那些大人的面容,但那些大人肯定认得姜堰,商楚音推他的动作停下,转而伸手捂住脸。 原先还不知她为何突然遮住脸,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之后,姜堰便知晓了,原来是碰见了一些臣子。 “王……” 几人自然也瞧见了姜堰,行礼是不可少的,可刚出声就被姜堰摆了摆手,他们立即噤声,眼睁睁瞧着他们下了楼梯。 “景王怀中那女子可有人认得?”一人问道。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她方才并未露出面容,只看衣裳也看不出什么来,不过被景王看中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人摇了摇头,面容露出了惋惜。 商楚音一直遮住脸,但还是能感受到已经出了酒馆,她松开手,刚想挣扎,便看到街边站了一堆人往这边儿瞧。 应当是些看热闹的,但商楚音不知有没有相熟之人,还是继续遮住脸为好。 瞧一眼她捂脸的动作,姜堰笑了笑,跨步往马车处走,踩着轿凳上了马车,将商楚音塞进去,姜牧也顺势上去,充当马夫,侍女被落在马车后,焦急的搓着手,在原地急的转圈。 想回府找平阳侯救命,但侍女知晓,这事儿不好说出来,总不能说姑娘被景王掳走了吧,景王名声本就不好,万一连累了姑娘名声,就是侍女的过错了。 “我要下车。”商楚音坐在角落里,手腕被攥着,说话声也没那么大声。 没了自称,对于姜堰来说也算得上是件好事儿,说明商楚音这会儿很是气愤,并不敬他,无妨,他也并不想让她敬他。 姜堰不吭声,反而是凑近她。 手腕被扯着往上抬,压在耳朵旁侧,姜堰稍微弯下腰,膝盖抵在她腿侧,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膝盖,凑到她耳尖之后,轻声说道:“不放。商大姑娘想对太子做的事儿,对本王做也是一样的。” 对他做怎么可能一样,两人又不是她和太子那样的关系,但两人的确所做之事比她与太子都多,商楚音摇摇头,只一味的说“王爷自重”。 这句话像是条导火索。 许是听出她话中的不愿,姜堰冷呵一声,将方才并未完全结束的那个吻继续接上,再加上商楚音的挣扎,连马车都在时不时发出震动,吓得姜牧面红耳赤,急忙用马鞭抽打,想要驾驶马车尽快回到景王府。 不止嘴唇发麻,方才接吻的同时,姜堰的手也不老实,将她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商楚音耳尖通红,骂一声登徒子,却被姜堰稳稳收下这所谓的称谓。 “本王是登徒子,那又如何?” 商楚音一下子泄了气,对啊,他是摄政王,还有谁能奈他何。 25. 明日说媒 路上王府的仆从纷纷转过身站在街道两侧,压根不敢往姜堰身上看,前一阵儿还想着挣扎,但但从刚才听到姜堰那句话之后商楚音就明了,就算是挣扎也不太有用。 得跟他讲道理。 趴在姜堰肩头,商楚音思索着对策,待会儿要怎么同他说,直到脊背贴在床榻上,她总算想出来,伸手挡住姜堰的肩膀:“王爷且慢,您可是太子的皇叔,这样做属实有些不妥吧。” “不妥?”姜堰轻笑一声,手掌握住她的手腕,压在耳侧,猛地凑近,与她的鼻尖相碰,温热的呼吸洒下来,商楚音听到他低声道,“就算是皇帝的妃子,本王想要也能立即拿到手。” 他说这话商楚音是信的,他的确有这个权势,但她总不能就这么妥协。 “王爷,世间女子如此之多,为何偏偏是臣女?”商楚音想问个清楚,再去想该怎样说,仔细想来,两人见第一面就是在家宴那日,之前从未见过。 也不是,是她从未见过姜堰,姜堰见没见过她倒不知晓,但也不至于如此便相中她了吧,商楚音对于这种一见钟情很是不相信。 姜堰稍微往后退了点,视线描绘着她的眼睛,那日宴会时,他就是被这双眼睛吸引,很亮,里面带着激动和兴奋,当时还不知她为何会出现那种表情,但从那日在宫中听到皇帝与那女子亲近时,他便知晓,家宴日商楚音是在做什么了。 也不知有何可看的,皇帝身子弱得很,不然也不会如此年纪,只有一位皇子,便是这位太子。 “我们有相像之处。”姜堰并未直接说明,留给商楚音些遐想的空间。 于是商楚音便开始瞎想了。 相像之处?她与姜堰怎么可能有相像之处,性别?年龄?身材?权势?纷纷不同。 她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抬手挠了两下头。 姜堰看到后,轻叹一口气,看来她是真的没听懂暗示:“那日本王原本也是去看皇帝与那中原女子的。” 用这句话做提示,商楚音猛地回过神,不可思议地看向姜堰,犹豫半晌后疑惑道:“王爷您也是吃……看戏的?” 本想说吃瓜,又怕姜堰听不懂,便换成了他能够听懂的说辞。 看戏?那日皇帝与中原女子演的那出,确实像一场戏,商楚音说的很准确,姜堰闻言笑了声:“你这样说的倒是有趣。” 听到姜堰这样说,商楚音竟然有种两人是同道中人的错觉,难怪方才他说他们是相像之人,若是他也喜欢吃瓜的话,他俩确实很是相像。 但这并不是他将她带回府中的借口,先不说她现在已经被许配给太子,商楚音最担忧的,是姜堰的身份,反派,偏执阴鸷,喜怒无常,说不定那天就犯病给她一刀嘎了。 算起来还是跟着太子,往后的日子才有活头。 “能与王爷有相像之处,当真是臣女的福分,不然这样,往后臣女知晓要发生这种戏的时候,便告知王爷,咱们一同欣赏如何?” 她知晓剧情的事儿可谁都没告诉,姜堰是第一人,虽说他也不是自愿说出的,但她已经很有诚意了,若姜堰不愿的话,就是他的不是了。 “一同欣赏?你有何企图?”姜堰不傻,商楚音都愿意说出会与他一同欣赏的话,便肯定有所企图。 很聪明人说话真是轻松,商楚音扬唇一笑,把自个儿的想法说出来:“王爷放臣女一马,往后臣女定给皇叔找些好的女子。” 姜堰很是挑剔,千百人中才看中商楚音这一人,对于她这句,姜堰自然是不会愿意,但他并不想直接拒绝,反而是看向她:“既然如此,那么商大姑娘便先说说,要给本王找怎样的女子?若是说的本王满意,说不准便会放你走了。” 好像从中得到了希望,商楚音立即出声:“能配得上王爷的,自然得是贵女,臣女瞧着,太傅家中的嫡女便不错,长相貌美,京城之中谁人不知她的文采。” 毕竟是大儒之女,自她及笄以来,每年庙会对对子猜花灯,她便榜上有名,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女子许多男子都喜爱,姜堰肯定也一样。 可行的话,商楚音倒是可以上门一趟,充当红娘的身份。 “面容不及商楚音,琴棋书画乐人与画师都会,本王不需要娶个会这些的女子。”姜堰继续看向商楚音,话里话外都是他看不中这贵女。 真难。 商楚音视线乱瞟,很明显是在想事情,姜堰这会儿趁机低下头,与她的嘴唇相贴,轻轻磨蹭两下,吓得商楚音也不再去思索了,转而惊恐地瞧着他。 “既然想不出来的话,那就明日再想。 ”双手按着她的手腕移到头顶,在她扭过头的时候,嘴唇贴到侧颈。 呼吸洒在耳根,商楚音感觉她浑身都在冒汗,更别说耳朵了,一猜就是一片通红,她缩了缩脖子,又被姜堰手掌按住,下颌往侧边偏,他稍微往上,便咬到她的耳尖。 “痛……” 商楚音吃痛,可即便喊出声姜堰也没打算停下动作,不过也算怜香惜玉,他松开口,顺着耳朵舔到锁骨,将她掩盖住的痕迹擦干净,又狠狠嘬了两口。 原本就有些青紫,被他这般碰过之后,肯定是更为严重。 商楚音想再试试讲道理,还未开口,嘴唇便被堵住,有些喘不过气来,特别是被姜堰捂住眼睛的时候,视线被遮住,其他感官变得很是清晰。 舌尖被吸吮的发麻,张口太久,脸颊也有些泛酸,除此之外,她甚至能够听到接吻的声音,以及似乎在解她腰带的手。 她扭动着腰肢,想要让姜堰住手。 但膝盖被压制,她扭动的幅度压根儿没她想象中的大,且她此时看不到,更是难受。 狠下心来,将他舌尖咬出血来,一瞬间整个口中都是血腥味,姜堰退出来,拧眉盯着她,用手指摸了摸舌尖,放下来后看向指尖的血迹。 小猫发怒也会咬人,姜堰倒是不觉得有多意外。 “王爷,您当真要如此吗?”商楚音拢着衣裳,站定在窗边,怒斥着姜堰,“为何不能像旁人那样,若是喜爱就找媒人求娶,偏偏这样做。” 她说着,甚至声音都要些哽咽,听得姜堰面不改色,乃至有些想笑。 小猫突然示弱,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好,那本王就遂你的愿,明日便找人去侯府提亲。”姜堰当即点头,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像是被选中的猎物,看一眼他的眼神之后,商楚音浑身都在打颤,本来装生气对于她来说就有些难,这会儿更是强行掐自个儿两把,才勉强忍住唇角的笑意。 但她是真没想到姜堰的回复会是如此,她本以为他会就此作罢,毕竟在她看来,姜堰对她只是一时兴起,他突然这样说,商楚音还真有些愣神。 “王爷,太子明日会回京城。”商楚音提醒他,姜堰却只是点点头,“怎么?本王的亲事,说媒之日还得太子到场?” 26. 两情相悦 “臣女已经与太子定过亲了,王爷。”商楚音再次说道,虽然已经知晓姜堰应当是故意装听不懂,但她还是要说的,总不能就这样妥协。 不过是定亲罢了,商楚音没必要要这样提醒他,说过两次还不算,甚至还想说第三次,他伸手挡住她即将开口的话:“本王知晓,不过是定亲罢了,让皇帝收回成命就是。” 他轻描淡写说道,商楚音惊诧地望着他。 就这么简单? “不是,王爷,臣女……”商楚音还是想挣扎一下,“臣女与太子两情相悦,还请王爷放过臣女。” 两情相悦?不过才三月余,她竟然对太子已经有了情,可那又如何,姜堰喜欢的,还没有不拿到手的道理。 “那么本王便不让媒人去提亲了。”姜堰说出这话时,商楚音松了口气,然而他还有另外一句话等着她,“商大姑娘每月来王府几次就成。” 这是把她当做外室了?商楚音拧眉。 即便她想当咸鱼躺平,但也想身份正当,当个外室算怎么回事,更何况还是在她与太子结亲之后,那岂不是出轨。 不管内心是否保守,商楚音此时并不喜欢姜堰,对他的尊敬也不过是因为权势和长辈的身份,没有一点感情。 “不能这样。”商楚音连忙摆手。 姜堰挑眉:“这样也不能?那商大姑娘说,本王要如何做?” 对于她来说,自然是什么都不做最好,可姜堰好似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她摇摇头:“臣女与太子结亲那日,定会有许多女子前来,到时王爷看上哪家的女子,臣女定会……” 他若是看得上,还用得着她? 姜堰自个儿就能够将那人带回府中,就如同此时一般,他轻笑一声:“看不上,只看得上你。” 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她的腰带扯开,用腰带绑住她正在拢衣裳的手腕,拉着床榻上走的时候,商楚音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被姜堰稳稳接住,搂住她的腰揽进怀中,一同躺倒在床榻上。 “明日本王随你一同去接太子。”姜堰抱紧她,胸膛贴在她背脊,导致商楚音根本不敢乱动,而且他的唇正摩挲着她的后颈,呼吸很有存在感,闭上眼睛更是能够清晰感受到。 商楚音睡得不是很好,毕竟是在一个陌生男子怀里,尽管他身上的庆寿香令人舒适,但她还是在中途醒了几次,本来想着,趁他沉睡时,她便偷偷溜走,可当她每次醒来,腰间的手臂连一点都没松,始终搂的很紧。 她甚至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醒了?”姜堰察觉到她在动,稍微用力,便搂着她的肩膀让她翻过身来,正对着自个儿。 冷不丁与姜堰对视,商楚音很不自在,在从前,她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两人竟会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面对面。 虽然昨日姜堰并未对她有逾越之举,但她还是怕,商楚音拍拍他的手臂:“王爷请松手吧,时辰已经不早了。” 这会儿才到卯时,对于她来说,时辰还很早,往常这个时候,她应当是睡得正香的时候,可今日她是睡不着了。 而且只能这样说,才能让姜堰更快起身,她实在是在床榻上有些待不下去了。 “确实不早了。”往常姜堰这个时辰也该更衣去训练场,商楚音说不早了他倒没觉得有异常,翻身下床,姜堰整了整衣衫,又转过头瞧她,“待会儿让侍女来伺候你更衣。” 整个王府都没有侍女,只有商楚音带来的那一个,姜堰思索半晌,觉得是时候招来几名侍女了,不然往后她进了王府,没有侍女伺候可不成。 出了门,让商楚音的侍女进屋给她更衣,姜堰照顾姜牧前往另一间房,途中跟他说起这事儿来,姜牧早就知晓姜堰的心思,从昨日他将商楚音掳来就觉着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但既然王爷想做,他也挡不住。 “是,王爷对侍女有何要求吗?” 姜堰倒是没有什么要求:“动作麻利些,面容一般就可,别找面容姣好的。” 他这要求倒是好找,姜牧点头应声,随姜堰前往书房更衣。 衣裳上都是褶皱,抚都抚不平,商楚音抓着衣裳,正准备下床,门便被推开,本以为是姜堰,她当即退回床榻,听见脚步,看到迈步跨进的侍女,她才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姑娘。”侍女眼眸含泪,泪汪汪的看过来,商楚音连忙摆摆手,“别哭,你这一哭,若是被旁人瞧见,还以为我被怎么样了呢,我没事儿,王爷没对我做什么。” 除了抱她亲她之外,更过分的事情他并未对她做,可不能让侍女误会,虽知晓她不会出去乱说,但还是要跟她说清楚。 “果真?”侍女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询问。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商楚音没什么说谎的必要,这只是事实罢了。 听到她确定的话,侍女稍微有点放心,走到床边,瞧见一件衣裳,女子的衣裳,看着似乎是新新做的。 放在商楚音身侧,应当是给她的。 只瞧布料便知晓价格不菲,还是近日京城很时兴的布料,侍女看向商楚音:“姑娘,这衣裳?” 衣裳是姜堰放过来的,虽然不知他这儿为何会有女子的衣裳,但既然递给她应当就是给她的,摸着布料也挺舒服,她便说道:“王爷放这儿的,应当是给我的吧。” 既然是王爷放在这儿,自然就是给商楚音的。 侍女点头,立即帮商楚音更衣。 这衣裳穿在商楚音身上还挺合身,且衣裳的颜色也很适合她,侍女帮她更衣之后,又出门接了盆水,商楚音洗漱过后,侍女又给她编头发。 正往头上插簪子的时候,房门被推开,这次来的是姜堰,他已经换了身衣裳,踱步走来,在侍女向他行礼时,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发簪。 移步到商楚音身后,当她准备起身时,按住她的肩膀:“别动。” 另一只手捏着发簪,瞧一眼之后插进她发丝中,怕扯到她头发,姜堰动作特意慢了些,表情很是凝重。 商楚音从铜镜中看过去,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事,没等她出声,姜堰便松了手,看着她的后脑勺满意的点点头。 哦,原来是在帮她簪发。 她还从未让男子帮自个儿簪发,在古代,这种事情确实有些太暧昧了。 “动作快些,该用膳了。”没给商楚音说话的机会,姜堰往后退一步,便出声催促着。 “哦。” 商楚音应一声,起身之后面前出现一只手,姜堰朝她伸出手,意思很是明显。 实在是不妥,商楚音摇摇头,又往侧边挪了挪,姜堰伸手不是在让她选择,而是提前告知她罢了。 握住她的手腕,姜堰带她走到正堂。 桌上摆放着一堆吃食,几乎都是商楚音爱吃的,她眼睛都看直了,唇角抿了抿,光是看表情,便知晓她是真的想吃。 不过她还记得规矩。 坐下之后,她眼睛朝姜堰眨了眨,意为催促他先动筷,姜堰看到后,有些无奈,这会儿她倒是规矩的很。 他拿起筷子,夹一筷子之后放进碗里,商楚音仿佛被解开封印,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一口口放进嘴里咀嚼,眯着眼睛吃的很是满足。 瞧这模样,还真不像是侯府的嫡女,反而更像是从未吃过好吃食的农家女,从她这反应也能瞧出来,她在平阳侯侯府中过得不太好。 果然还是景王府的吃食更好。 商楚音吃饱喝足之后,甚至连姜堰都看得更顺眼了些,对他的惧怕感也稍微降低了点。 “吃饱了?随本王过来。”姜堰走到她身侧,拿过帕子帮她擦擦嘴,继续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出府门。 正当她疑惑时,街道两侧熟悉的街景提醒着她,这条路似乎是前往城门的,又想起他昨日说的,今日与她一同接太子归来,看来不是在说笑。 她脖颈上还有痕迹,损失待会儿接太子被他瞧见,肯定会有所猜忌。 方才吃得太愉快,她甚至都忘记了今日要接太子的事儿。 “王爷,臣女这儿……”商楚音指了指锁骨处,又探头往外看,“能否先去胭脂水粉铺子里去买些物什?”< /p>街道两侧,售卖胭脂水粉的铺子不少,随便买来一个便能用,她也不用来涂脸,只用它来遮痕迹。 瞥她一眼,姜堰看着她手指的位置,目光紧紧盯着,昨日嘬过的痕迹很是明显,不枉他如此用力。 停下马车,不就是给她遮住的机会?姜堰才不愿。 “做什么?”姜堰明知故问,且马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商楚音把衣领往下拉了拉,让姜堰能够看的更清楚:“这里,臣女顶着这痕迹确实不好出门,被旁人看到对王爷也不好,臣女还是买个胭脂用来遮住吧。” 总不能逼得太紧,既然她想遮便遮吧,往后总有机会被让旁人知晓的。 走到一家铺子时,马车停下,姜牧带着侍女进去,随意挑选一盒之后,便回来了。 侍女本想上马车伺候商楚音,帮她遮住痕迹,可姜堰不想让她上马车,他伸出手,姜牧立即把东西给他。 商楚音也知道这里让侍女进来属实不妥当,她自个儿来遮也是可行的,她想伸手去接,却被姜堰拍了拍手背:“本王来,自个儿扯开衣裳,别把衣裳弄脏了。” 原本是正常的动作,经由姜堰口中说出来,总能够品出些旁的意思来。 但他所说的的确有理。 商楚音侧过脸,手指攥着衣领,稍微扯开,露出发紫的痕迹,以及很是诱人的锁骨。 再往下,便是更引人遐想的位置,姜堰只看过一眼,便不再去想,他瞧一眼腰间,动了动腿,稍微侧过身,帮商楚音把那处痕迹遮住。 途中,手指时不时会碰到她肌肤,本就是练武之身,姜堰手掌发烫,触碰到她时,那片儿肌肤也变得发热,额头也沁出一层薄汗。 “好了吗?”不过才片刻,商楚音简直是度日如年,还不如她自个儿来,总没有这么煎熬。 从未碰过胭脂水粉,帮商楚音遮痕迹的动作也不太熟练,用了稍微长些的时辰,姜堰才帮她把痕迹完全遮住:“好了。” 商楚音看不到,但既然姜堰费了这么些时辰,应当是真的遮住了。 城门口不止有官员,还有看热闹的百姓,商楚音坐在马车里,根本不敢露面。 失策了,没成想是如此场景,她要是这会儿下马车,不就坐实了她与姜堰相处过密的事儿。 “王爷,臣女怎么出去?”商楚音询问姜堰。 姜堰先行下车,用手挑开车帘:“下来。” 商楚音不想下,她这会儿顾不得要接太子的事儿,她看向姜堰,提醒他道:“臣女这会儿下去的话,会被旁人看到的。” “本王遮住,他们看不到你的脸。”姜堰道。 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虽然被姜堰扛回王府她就是那样做的,但被他说出来,商楚音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王爷就不能让他们将马车挪到另一旁吗?”既然这边儿容易被瞧见,换个方位应当会好一些,但商楚音并没打算听他的,她下了马车之后,便伸出手遮住脸,脚步加快。 幸亏有专门用来接人的地儿,商楚音上了茶馆二楼,缓了一口气之后,拿过桌面上的茶杯,坐下后给自己倒了两三杯,喝完之后,总算是缓过来不少。 再次抬眸时,姜堰正盯着她。 他唇角带笑,虽说不知他为何笑,但商楚音也觉着他别有深意,房里有铜镜,她便走过去瞧了瞧,不得不说,姜堰手法还算不错,看上去全部遮住了。 “太好了,遮住了,王爷手法很是熟练,是曾经学过的吗?”商楚音问出疑问。 “本王只带过你一人回府。”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学过,没学过就能够遮住痕迹,放在现代,都能当专职化妆师了。 “这样啊,王爷可真厉害。”商楚音漫不经心夸赞一声,随后又到窗口,往城门处瞧。 待会儿太子就要归来,也不知这个亲事还能不能成,她躺平的愿望总觉着大概率是要泡汤了,商楚音越想越难受,很想被太子哄两句。 她当初便是看上太子的温润稳重,可这会儿他不在身侧,站在身旁的是姜堰,她更是不敢放松。 27. 走吧回府 一众人马从城外驶来,商楚音仰着脸往外探,半个身子都要出了窗口,姜堰一把把她拉回来,抬手敲了下她的头:“待会儿就要掉出去了。” 怎么可能掉出去,她很有分寸的。 她不跟姜堰计较,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王爷,咱们什么时候能去城门处瞧瞧?” 城门都是人,姜堰最不喜与旁人挤,更何况还是这种情况,他才不愿意让商楚音见到这会儿的太子,众星捧月,受百姓爱戴。 虽说功劳都是假的,但百姓不知,只知道他处理好了旱灾,又将疫事解决。 “都是人,挤着不难受吗?”姜堰问道。 他说的确实不错,但在人挤人和凑热闹中,她还是想选择凑热闹。 “多热闹啊,臣女鲜少见这种场面,很想去看看呢。”最主要的还是去看太子,他的高光时刻,商楚音自然得到场。 “商大姑娘怕是想去看太子吧。”姜堰看一眼她的衣衫,“你确定要穿着这身衣裳过去?” 一瞧便知晓不是她平日里喜爱的款式,商楚音停顿半晌,看他一眼,转头继续趴在窗口,往城门处看,没再说往那边儿凑的话。 姜堰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坐下,招呼人先上菜,早膳还未吃过,就算商楚音不饿,他也有些饿了。 既然出不去,在这儿看看饱饱眼福也行,商楚音看的津津有味,但当吃食的香味传来的时候,还是猛地转过身去。 看到桌上摆放的吃食,商楚音顿时忘记了要去看太子的事儿,她看着姜堰,轻笑一声。 “过来。”她一笑姜堰便知晓她的意思,抬起下巴示意她过来坐,商楚音听到他的话,立即跨步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后朝他瞟一眼。 得等他先夹一筷子之后,自个儿才能动筷子。 她这眼神…… 姜堰试探性地夹一筷子,刚放进碗中,商楚音便开始动筷,这酒馆里的菜不如兰苑阁的好吃,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她早膳不爱吃油腻的吃食,粥乃至清炒菜窝窝头更合她的胃口,边吃菜边喝粥,吃饭自然要全神贯注,以至于她根本没听到迎接太子的那些人是何时散去的。 只知道当她吃完饭,回到窗口时,城门处已经恢复原状,一众摊贩正在那儿售卖物什,一点儿都瞧不出来,方才有许多人在那处。 “嗯?”商楚音疑惑。 这么快的吗? 太子这会儿应当去了宫里,商楚音转头问姜堰:“王爷不去宫中吗?” “今儿太子是功臣,本王还是不去抢他风头了。”姜堰吃过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干净嘴角,又接过一条新的,抬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最终停在她唇角,轻轻擦拭着。 商楚音有点尴尬。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旁人帮她擦拭唇角,更别说这人是姜堰。 她往后退了退,想要接过那条帕子:“王爷,臣女自个儿来吧。” 姜堰挡了挡她的手,没把帕子给她,继续帮她擦拭,直到擦干净之后,才把帕子丢回桌上:“走吧,回府。” 回哪儿? 府?王府?侯府? 姜堰说出来的,怎么总觉得是王府呢。商楚音干笑一声:“王爷是要送臣女回侯府吗?臣女就知道,身为皇叔,王爷不会让臣女与太子二人今儿见不着的。” “怎么不会?”姜堰就是不让他俩相见,而且这回府也的确是回王府,“本王说过了,既然你不让本王去提亲,那便直接住进府中也是一样的。” 这哪儿一样了? 商楚音不知姜堰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她现在可是未出阁的女子,且她已经跟太子定亲,怎么可能直接进入王府。 “王爷?您没说错吗?让臣女直接进去王府?以什么身份?” “你想以什么身份?”姜堰将问题反抛给她。 商楚音嗫嚅半晌,她可不是为了要什么,只是想说她不会进入王府:“不管什么身份,臣女莫名其妙进入王府就是不妥的。” “那也不妥当多回了。”姜堰不再跟她争论,揽着她的腰身,强行将她带到马车上,往王府驶去。 又是如此! 商楚音被如此对待过多次,挣扎都是徒劳,她愤愤不平地瞪着他,气呼呼的模样让姜堰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还想咬本王?” 他这可就是在提醒她了。 商楚音低下头,侧过脸对着他脖子来了一下。 她牙口不错,而且方才用的劲儿也不小,没过一会儿,姜堰就觉着脖子有些痛,捏着商楚音的后颈往外拉,顿时阻止了她的动作。 “咬人?” 当真是属猫的。 捏后颈还挺疼,商楚音捂住脖颈,还未说出下一句话,就被他猛地一颠,吓得商 楚音连忙搂住他,以防自个儿摔倒。 瞧着她如此亲密的动作,姜堰唇角的笑几乎压制不住,连姜牧都忍不住笑出声,在王爷看过来之前别开脸,变回稳重的模样。 坐在马车中,商楚音扒着窗户,背对姜堰,像是在闹脾气。 “商大姑娘说你与太子两情相悦,若是你今日不去寻他,你猜他会来寻你吗?”姜堰这话明显就是在挑拨离间了。 商楚音转头,表情很凶:“当然了,太子殿下定会来寻我的。” “本王拭目以待。” 抵达王府后,商楚音刚下马车,腰间就被揽住,姜堰扬声道:“姜牧,搬一张椅子过来。” 虽不知姜堰要做什么,但毕竟是王爷的命令,姜牧应声,寻了张椅子过来,根据他的指示放在门口。 “坐下吧。” “我?”商楚音指了指自个儿。 姜堰点头:“不然呢?” 坐这儿作甚?商楚音想不明白,但还是被姜堰按在这儿不让走,她坐了一会儿便觉着脊背有些酸,看着在一旁饮茶的姜堰,她扁了扁嘴。 让她自个儿在这儿坐硬板凳,姜堰倒是懂得享受。 “王爷,能给臣女一杯吗?”商楚音其实不太爱饮茶,只是这会儿属实太过无趣罢了。 让姜牧递一杯过来,商楚音端着茶盏,看向姜堰:“王爷为何一直让臣女坐在此处呢?” “等人。” 姜堰抿了口茶,看门口一眼。 商楚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门口无人,他看什么呢,诶不对,商楚音有点反应过来了,这是让她在这儿等太子呢。 方才说的话说早了,她还真不确定太子会来寻她,若是不来的话,岂不是…… “王爷,臣女觉着太子长途跋涉,兴许是有些累了,在东宫歇息一夜也是应当的,您让我坐这儿等着,若是他不过来的话,岂不是得等许久,这椅子坐着属实有些不舒服。” “来人,给商大姑娘搬一卧榻过来。”姜堰挥挥手,立即有人进屋,好像真打算把卧榻搬过来,商楚音出声阻止他,“不用不用。” 说是这样说,但她还真想在这庭院里躺着,当日在东宫,即便是躺在躺椅上,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她早就有把卧榻搬出来的想法,只是碍于在东宫,才没那样做。 如今,姜堰竟实现了它,商楚音还有点小激动。 28. 不装睡了? 商楚音小心翼翼地躺在卧榻上,抬眸瞧姜堰一眼,身侧没有几人,且卧榻所在的位置是树荫下,很适合歇息。 她靠躺在卧榻上,目光朝着门口去看,没过多久,眼睛就忍不住阖上,待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午后,身上盖着一条薄被褥,她打了声哈欠,再次转头,看到正坐在身后的姜堰。 “诶,王爷你吓我一跳。”商楚音捂着胸口,轻轻拍了拍。 “午后了,太子没来。”姜堰提醒道。 用不着姜堰说,商楚音也知晓她没过来,不然她不会听不到动静,但她现在闻到了味儿,她揉了揉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今日刚回来,怕是事儿有点多,晚些他会来了,不如咱们先用膳吧王爷。”商楚音看向姜堰,朝他笑。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在商楚音这里,除了吃瓜外,对她更重要的就是吃饭,吃饱肚子才有力气八卦,关于太子之事,待她吃饱之后再说。 饭菜已经上了桌,姜堰本就是在等她醒来。 “不等太子了?” “总归会来的,吃完饭再说也不迟。”商楚音轻嗐一声,朝他摆摆手。 还真以为他是在担忧吗,他分明是在调侃,也不知商楚音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但瞧她这副模样,似乎是真的饿急了,罢了,还是先用膳为好。 不让自个儿动手,商楚音吃的更香,有人伺候真是舒服,她细嚼慢咽,途中甚至心情愉悦的帮姜堰夹了几次菜。 姜堰满意吃下,勉强原谅她方才说的让她不满意之言。 过了午后不久,天便有些凉意,怕她躺在庭院中受了凉,姜堰便让她先去寝房中歇息,一听到寝房,商楚音当即警戒起来。 寝房是姜堰的地盘儿,每次进屋都会被他按在床榻之上,还是不去为好。 “王爷,臣女就在这儿等太子就好,不然臣女出门找他吧?怕是他不知晓臣女在王爷这儿,已经去侯府了。” 商楚音这会儿倒是聪明了点,想用这事儿让自个儿出他王府。 姜堰哼出一口气:“他知道,本王已经派人给太子捎了信儿,你在这儿等着就是。” 捎了什么信儿?总不能说她在姜堰府中住下了,让太子来接她吧? 商楚音当真是怕姜堰真会做出来这种事儿。 “王爷……” 话还未说完,房门便被敲响,商楚音转头,看着仆从拉开门,太子立即抬步走进,看到商楚音后明显松了口气。 果然,他还是担忧自个儿的。 商楚音心里很是甜滋滋的:“殿下。” 太子大步流星走来,挡在商楚音与姜堰之间,将他们隔开:“多谢皇叔这么些日子对阿音的照顾,今儿我就先把她带回去了。” 手腕被握住,商楚音透过太子的后脑勺,往姜堰面上瞧。 他真把自个儿这些时日住在这儿的事儿告知太子了? “殿下,我……”商楚音想说些什么,但太子似乎不想听,他转过身,也顺带着将她带出王府,真是怪异,姜堰竟然没有阻拦,反而在商楚音转头瞧他的时候对着她笑。 有阴谋。 她还未想清楚,便有更严重之事到来。 两人坐在马车中,一时之间很是安静,商楚音都有些不习惯了,虽说平日里也是她说话较多,但许久未见,她还真觉着有些生疏了。 “殿下,您身子没事儿吧?” 太子胸膛起伏不定,望着商楚音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更是气愤。 今日刚见过父皇,他打算回东宫见商楚音,却被侯在宫门口的宫人告知,商楚音早已回了侯府,修缮后的确要空几日才能住,但这时,已经过了许多时日,她偏偏还未回去。 而且当他抵达侯府门口时,又被景王府亲信告知,商楚音在景王府等他。 商楚音为何在景王府?太子途中想了许多,可不管如何,她一个未出阁女子前往陌生男子府中,总归是不妥当的。 询问前方的马夫后,他支支吾吾半晌,在他逼迫之下才将他不在的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事儿说出,原来自从他走后,商楚音便每日前往王府,甚至有时一夜未归。 太子属实气愤,可在姜堰面前不能发怒,平白惹人笑话,这才在马车上质问商楚音。 “自我走后,阿音每日都在何处?今日又为何在景王府?” 这两句话问是问到点儿上了,商楚音瞧他的脸色,应当已经知晓她这几日在王府了。 商楚音笑容消逝,抬眸瞧他一眼:“我是有苦衷的,殿下……” “我现在不想听。”太子拧了拧眉,语气有些凶,吼得商楚音动作一顿,平日里温文儒雅,现在突然这样,商楚音觉得很有落差。 哪怕想躺平,她也要有自尊地躺平。 而且她就算是去景王府,也都是为了他,他有什么好气的,她要生气才对吧。 不想听只是在说气话,太子偷瞄商楚音一眼,想着若是她再仔细说说,他便信了,没成想她竟然一声不吭,低着头似乎很委屈。 他这会儿在生气,商楚音要是跟他对视,岂不是很尴尬?她干脆低头望地,眼不见心不烦,她也是有脾气的,虽然权势不大,也不敢把脾气发出来,只能这般生闷气。 马车内一片寂静,途中,商楚音侧眸瞧一眼,这不是回侯府的路,好像是要进宫。 她转头看向太子:“殿下,要入宫吗?我还有衣裳在侯府。” “无妨,让宫中的绣娘重新做。”太子这会儿已经消气,已经可以跟她好好说话,但心里还是有些芥蒂。 就算她是一介女流之辈,但她父亲是平阳侯,她也应当知晓些有关朝政中的事儿,以及他、父皇,乃至姜堰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如同表面那般。 “好。”商楚音不知他心中所想,但她也知道,这事儿确实不妥,但她也是没法子,不然还怎么让他得这功劳。 “殿下,王爷近日身子有疾,原先是让殿下侍疾,可殿下不在京中,便让我去了,这事儿我知晓不妥,也若是不去,岂不是让他有机会给您按上个不孝的罪名?” 没想到竟是如此。 太子心里发颤,气愤瞬间烟消云散,甚至瞧着商楚音有些心疼:“阿音,方才是我不对,我只是……” “我知道,我也不是自愿的,王爷的意思我总不能直接拒绝,便只能这样做。”商楚音垂着眸,下一 秒,搭在膝盖上的手背覆上一只大掌,太子轻轻揉搓着她的手,话中满是笑意,“阿音受苦了。” 其实也没苦,除了被姜堰偶尔过界的动作吓一跳之后,她倒没亏待自个儿,吃也没少吃,歇也没少歇。 “为了殿下,我受这些苦也是值得的。”商楚音抬眸瞧他,耳尖一片泛红。 “方才在朝上,我已经求父皇让我们尽快完婚,他也应了,月末恰好是良辰吉日,咱们便在月末完婚。” 距月末,也不过只剩七日。 一想到结亲后就能够光明正大躺平,商楚音就有些控制不住唇角,她笑脸盈盈地望着太子,眼睛都弯成月牙状。 她弯眸浅笑的模样,太子都有点看呆了,不自觉地身子前倾,缓慢凑近。 商楚音有所察觉,在他逐渐靠近之时,往后缩了缩,整个人挤进马车角落里,一脸惊恐地望着他。 她这神情,当真是吓得不轻。 太子手掌松开,往后挪了挪,坐直身子轻咳一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商楚音也坐起身,只是肩膀始终紧贴马车,与太子之间的空隙,都可以再坐半个她了。 太子也知晓方才他是有些着急了,还未成亲,若是如此对待她,那可真是太荒唐了。 皇后早就说让她住进东宫,但商楚音还没来得及往里搬东西,前几日还来看过,并未有什么变化,可今日一瞧,她放在皇后宫中的东西竟已经挪了过来。 不过幸好,没让她直接住进主殿,而是先安置在偏殿,应当是想等他们成亲之后再搬过去,商楚音也不着急,毕竟她还未准备好跟太子更近一步。 对于太子来说,商楚音搬来之后,确实方便许多,两人吃过晚膳后,一同在凉亭中赏月,喝过一盏茶后,才依依不舍回了屋。 深夜,商楚音觉得有些喘息不过来。 仿佛被困在梦中,她眉头紧蹙,手掌好像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她被吓得一个激灵,猛然睁开双眼。 床边一个黑影,商楚音本来晕晕乎乎的,瞬间变得清醒,她顿时不敢再动,呼吸停滞,眼睛留一条缝装作已经睡着。 温热的大掌按在她手背,稍微用了点儿力,把她的手指轻轻掰开。 手掌放在腹部,商楚音还以为自个儿装的挺好,然而下一刻,呼吸喷洒在面上,熟悉的声音落在耳中:“醒了?” 她心里一咯噔,眼睛立即闭得紧紧的。 “还装?”手掌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指尖蹭到侧颈,手掌掀开衣领,摸到她的锁骨处,被商楚音一把按住。 “不装了?”姜堰轻笑出声。 商楚音翻了个身,顺势推开姜堰的手,心里有些明了,曾经在皇后偏殿住的时候,就经常在翌日清晨身子不适,嘴唇泛红发肿,浑身酸痛,如此看来,都与姜堰有关。 “王爷,这是东宫!还是臣女的寝房”商楚音恼羞成怒,但声音不敢放大,只能小声说,一点儿也没有威慑力。 “本王知晓。”姜堰就是知道这是她寝房才来的,不然为何要过来这边儿,他膝盖跪在床榻上,将她压制在床榻上,握住她的手腕拉过来,“那又如何?若本王想,整个皇宫都是本王的。” 29. 本王自愿 很狂妄,但也不是假话,若姜堰想,是定能做到的,商楚音抬脚想去踹,又被他压制住。 “王爷,这儿离太子寝房很近,稍微弄出来点动静,他就会出来的。” 她似乎在提醒他? 姜堰“哦?”一声:“的确如此,不如你发出声音来,将太子招来,让他瞧瞧本王是怎么对你的?” 她这会儿衣衫凌乱,若是真闹出动静,被人冲进来看到,吃亏的只有她,很快便想明白,商楚音顿时不再出声,别开脸朝向墙壁。 前几次他都是在商楚音未知情况下进行触碰,她清醒状态下,还是头一回,心脏怦怦跳动,姜堰低下头,从她的耳垂亲到侧颈,手掌揉搓着她的腰。 下巴被抬起,商楚音垂眸望去,一片漆黑看不出什么,但锁骨处被啃咬的感觉很是明显,眼睛突然被手掌蒙住,腰间的手掌却扯开衣衫,摸到肌肤。 她轻哼一声,姜堰瞬间顿住动作,低头瞧一眼。 可恶,这女子真是磨人。 “小点声叫,待会儿被太子听到了。”姜堰轻声开口,之后又挪到她嘴唇,含住,轻轻啃咬,直到发红发麻,寝房中满是喘息声,他才恋恋不舍松开。 吻是吻过瘾了,但他旁的地方很是憋屈,低头看一眼之后,姜堰沉默半晌,手掌握住她的脚踝,稍微用力往前推,胸膛撞上她的膝盖。 动作很是危险,商楚音下意识挣扎,然而下一秒,脚尖却碰到一处温热,仿佛触电一般,她猛地后撤,可脚踝被抓的太紧,她只能被迫感受。 不仅面容,商楚音觉着浑身都逐渐开始冒汗,自打她出生以来,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东西,哪怕经常看,亲密戏看得不算少,可实打实的还是头一次。 “我……” 刚说出一个字,嘴唇又被堵住,姜堰这是不让让她出声,不但如此,姜堰甚至还在不住磨蹭着,温热逐渐变成滚烫,她额头的汗也逐渐沁出,直到将鬓发打湿。 整个人晕乎乎的,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动作,商楚音膝盖都开始变得僵硬。 一道沉重的喘息声袭来,商楚音即便是别开脸,都能察觉到姜堰此时愉悦的心情,他的手掌捧着商楚音的脸,亲吻她的唇角:“本王今日便先回府了,明日本王来接你。” 接她做什么? 商楚音浑身湿透,很是难受,不过也幸好,她才没有感受到是否有别的不适。 额角的发丝被手指勾起,又顺着指尖滑落,随着一声关上窗户的声响,商楚音沉沉叹出一口气,这会儿时辰太晚,沐浴更衣太过怪异,她便没叫人来,而是继续阖上眼睛。 再次醒来时,已到了午时。 商楚音起身后,率先去沐浴更衣,还未等她去寻太子,先来的反而是太子身子不适的消息,商楚音仓惶前去,刚走到寝殿门前,便瞧见一众宫人面露难色,门帘也被放下来,她根本瞧不见太子此时的状况。 她迈着步子,还未走到寝殿前,便被太子亲信阻拦。 “姑娘,殿下怕是得了风寒,您还是先别靠近为好。” “昨日分明还好端端的,怎么会得了风寒?”昨日他身子瞧着挺好,今儿怎么就倒下了呢,真是怪事儿。 亲信摇了摇头:“怕是这阵子太过疲累,回到东宫稍微放松,身子便开始闹了,本来夜间就该找太医的,可是……” 他边说边侧眸瞧她,很明显话里有话,商楚音便按着他的话继续追问:“可是什么?” “可是宫中压根儿就没有太医,都被那景王给带走了。”亲信愤愤不平,向她说道。 皇宫中竟一位太医都找不着,这事儿当真是荒唐至极,商楚音拧眉,可姜堰为何如此呢?她如此想便也问了出来。 “差人请了好几回,都被一句”王爷醉酒未醒,怕会身子不适,需要太医在外候着”给打发了。” 这话真假难辨,但昨夜前往她寝房的姜堰,身上可是没有一丝酒味儿。 没多思索,她转身跨步,坐上出宫的马车,不过这次没去侯府,而是去了景王府。 商楚音刚下马车,便瞧见姜牧在门前侯着,似乎早就知晓她会过来。 她眉间紧蹙,步子没停,站定在姜牧面前后,他只说了一句:“王爷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等您。” 果然是姜堰搞的鬼。 姜堰坐在凉亭中,桌面上摆放着一盘棋,商楚音走近后才看到,他在自个儿跟自个儿下围棋,她看不太懂,但能看出来,白棋快要被黑棋围死了。 不过她现在没这么多心思,她将姜堰浑身上下打量一遍,并未发现他身子不适之事:“王爷瞧着身子还不错,既然如此,您是否能差使太医去瞧瞧太子,他身子真的不适。” “身子亏空所致?”姜堰淡然出声。 他说完还抬眸斜睨自个儿一眼,商楚音耳尖瞬间发烫,他这话说的,两人根本还没到那个程度,他方才看她这一眼,好似在说跟她有关系。 而且他昨夜所做之事…… “太医处置疫症太过疲累,导致了风寒,王爷还是别开玩笑了。”商楚音表情严肃地纠正他。 姜堰对她这副模样很不爽。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他冷哼一声,“本王就是不许,你觉得他们敢回宫吗?” 那些太医还真不敢,而且瞧他的表情,好像有点生气了,商楚音顿时不再吭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氛围,商楚音站在一侧,时不时抬眼瞥一下,姜堰挺稳重,他连眼神都没给商楚音,只盯着他那盘围棋。 她能等,太子却不能。 他现在肯定很难受,还是得尽快让太医回宫。 “王爷,您要怎么样才能让太医回宫?” 总算说话了,姜堰还以为若是他不说话,商楚音就一直不吭声,看来太子在她心里分量还是挺重,他放下最后一颗黑子,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商大姑娘果真与太子情深义重,这样如何,今夜商大姑娘留在王府侍候本王一夜,本王稍后便让他们回宫。” 嘴唇 贴在耳尖,姜堰轻声道:“如何?” 像是恶魔低语,商楚音身子一僵,反正他说得侍候不是单纯铺床叠衣裳,她得问清楚才是:“王爷,您所说的侍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该做的都要做,包括鱼水之欢那些……”姜堰丝毫没有羞赧的感觉,直接将这话说出。 留下商楚音独自一人面红耳赤。 他们二人说起来也是叔侄关系,怎么这般去做,她咬着牙,愤愤不平,可又没法子直接转身离开,毕竟是因为她,姜堰才不让太医回宫,要是太子因此出了什么事儿,别说她自个儿心里不安,皇后也不会放过她。 哪怕平日里看起来对她很好,要是事情与太子扯上干系,她肯定会以太子为先,毕竟是亲生孩子。 “想好了吗?” 她还在纠结,但姜堰却不想再等,昨夜的难受他回府之后过了许久才压下去,他等了太久了。 “好,臣女答应王爷。” 仿佛破罐子破摔,商楚音沉沉呼出一口气,之后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明明是想听到的话,但姜堰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他收起面容上的笑意,绷直唇角,转身往后走:“跟上。” 商楚音懵懵懂懂地跟在他身后,也不知他要到哪儿去,既然他要她跟上,商楚音只好老老实实走,边走边往旁边瞧。 她在王府已经待过半月余,对于这儿的位置还是有些熟悉的,就像现在这条路,在她记忆中,好像是去沐浴池子的地儿。 脚下犹如灌了铅,商楚音真有点走不动的感觉。 心里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她从未如此过,对男子,特别是姜堰很是惧怕。 不知何时买来的侍女,这会儿浴池那地儿门前站着两名侍女,瞧见她们之后瞬间低头行礼:“王爷,姑娘,热水已经放好了。” 果然如同她所想的那样,姜堰想带她来沐浴更衣,她抠着手指,看向姜堰:“王爷,臣女自个儿洗就好。” “你自个儿洗?”看来她是以为那两名侍女是伺候她的,姜堰哼笑一声,“本王帮你洗。” ?! 商楚音瞳孔地震,猛地往后退一步:“王爷,您身份尊贵,还是别做这种事儿了吧。” 本来被陌生侍女沐浴已经很尴尬了,要是那人换成姜堰的话,她觉得她大概今儿都出不了沐浴池。 “无妨,本王自愿的。”姜堰倒乐得自在,还从未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儿,若是别人的话,他肯定不乐意,但这人是商楚音,他勉强能够接受。 对她的喜欢还未消散,而且能够亲密触碰,姜堰搓搓手指,有些跃跃欲试。 他是自愿的,商楚音可不是很愿意。 她还想说点什么,姜堰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拖进房里,扬起下巴示意身侧的侍女:“先帮姑娘换身衣裳。” 幸亏换衣裳他不看。 商楚音松了口气,但一想起待会儿一块儿泡汤,她立即又紧张起来,嘴唇都不自觉地发白,身子也微微发着抖。 30. 来侍候我 衣裳应当是姜堰挑的。 浅青色的衣衫,说实话,根本算不上衣衫,只有一层薄薄的纱,稍微一动就能瞧见里面的春光,她遮住胸前,手一直没敢放下。 走到浴池旁时,姜堰已经在水里泡着,健壮的脊背对着她,她看过一眼又立即移开视线,停下步子。 “下来。” 即便没转头,姜堰也能听到她拖沓的步子,从声音听就很不乐意,他勾勾手,拍拍侧边的阶梯,又朝她伸出手,意为搀扶着她。 阶梯在水中,光是瞧着就能知晓,肯定有些滑,四周都是石头,摔上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她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握着他的手掌走进浴池,她立即往下缩,试图将自个儿藏进水中,这样的话,就能遮住自个儿了。 而且那一层纱一般的衣衫,被水浸湿之后,就像是没穿一样。 姜堰看去时,商楚音正低着头,鼻尖贴着水面,下一秒仿佛就要把钻进水中,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往他身旁扯了扯。 在水中本就有些不稳,被他这样一拽,商楚音猛地往他身上扑,下巴磕到他锁骨上,撞得他闷哼一声。 “投怀送抱?” 他轻笑一声,顺势俯身,两人立即换了角色,被压的人变为了商楚音,她伸手去挡衣裳,却被握住手腕压在头顶。 手掌顺着她的脖颈摸到肩膀,稍微一扯,那薄纱已经被水打湿成了一团,被他扯掉之后丢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不止是因为水太热的缘故。 大掌顺着腰侧摸到后腰,她这儿最是碰不得,忍不住稍微弓了弓腰,可在姜堰看来,她这个动作,就像是在求爱。 她当真是冤枉的很,但姜堰并未有了解真话的意向,他反而是在她挺身的时候,加大了一些手劲儿,将她往前压了压,直到与他紧紧相贴。 好香,好软…… 姜堰贴上她的唇,狠狠吸吮,往日都是黑灯瞎火,瞧的不是很真切,这会儿他倒是能看到,甚至连商楚音鼻尖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后背抵在石头上,硌得有些痛,而且姜堰压的太紧,别说动了,她现在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大脑一片空白,连衣裳什么时候被解开的都不知道。 大掌按着她的腰,没过太久,就留下几根指痕,商楚音看不见,但从姜堰的角度,能看得更清楚,他低下头,叼着商楚音的后脖颈,像认准猎物的猎人。 “痛……” 商楚音闷哼一声,趴在浴池边沿,根本不敢往后看,整个人抖如筛糠,声音也闷在手臂处,听着很可怜。 “痛?”姜堰还没来真的,只是咬两下她就这样,他轻叹一口气,“娇气。” 不止商楚音,他也只穿了件薄亵裤,这会儿反应很是强烈,望着商楚音的脊背,他很是无奈,最终还是没太过分。 “并拢。”姜堰命令道。 商楚音咬着唇角,听到他的话之后还想转头,却被一只手捏住下巴,同时脚被轻轻踢了踢,让她强行并拢,随后她便感受到一阵身子前扑的感觉。 浴池泛起一阵阵涟漪,商楚音闷哼变得稀碎,断断续续,最终变为轻轻的哽咽声,她趴在臂弯里,更是不敢抬头。 没有动真格的,也跟动真格的差不多了,她甚至都能感觉到…… “难受?” 姜堰嘴唇贴在她耳边,轻声询问时,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她的后脑勺,像摸他那只猫一样,商楚音不回应,只是哽咽声明显降低了些。 她也不是真的想哭,只是有点害怕,她还是头一回与男子有这样亲密的接触,而且那人还是姜堰,本就怕,这会儿更是恐惧。 “说话。”姜堰更是恶劣,动作不停,又想让她说话,被迫抬起头,商楚音斜视他一眼,瞪过之后引得姜堰轻笑一声,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眼下的泪水用舌尖卷走。 他动作太温柔,跟书中所描述的判若两人,商楚音一瞬间有些恍惚,她呆愣地望着姜堰,总觉得他好像不是书中所写的那种人。 “在想什么?” 姜堰捕捉到她的走神,动作更重。 猛地撞上石头,痛得商楚音轻嘶一声,下一秒耳尖便被咬了下,很痛,姜堰语气也变得很冷漠:“在想太子?无妨,本王不会让他死的。” 说是这样说,可他的动作明显没有刚才温柔,她喊疼都没用,她决定撤回方才说他温柔的话。 她趴在姜堰怀里,眼睛半阖着,身上的衣裳已经换了新的,始终是王府的侍女在伺候着,但她带来的那位侍女已经许久都没见过。 “我带来的侍女呢?” 她声音飘浮,一听就知晓是累的很了,姜堰手掌贴在她头顶,轻轻抚摸,闻言只是侧了侧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姜牧带着,没受欺负,放心。” 姜牧看面容就知晓应当很老实,商楚音听到侍女跟姜牧在一块儿,稍微放心了点儿,皱起的眉头也松了些。 太累了。 她闻言这句话之后,明显放松了,最明显的就是她变得平稳的呼吸,以及缠在他腿上的腿和抱住他腰的手臂。 商楚音这会儿沉睡着,并没感觉到异常,只是在梦中有些疑惑,为何今日所抱的被褥有些硬,她咂了咂嘴,又摸了一把。 再次醒来时,时辰已到酉时。 商楚音一睁眼,便与姜堰对视。 脑海中重复浮现午时的事儿,轰的一声,整个面容瞬间变得透红,她觉得自个儿脑子里都发烫,沸腾。 她连忙起身,甚至想推开姜堰。 但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不是姜堰抱着她的,而是她在抱着姜堰的腰,而且还搂的挺紧,她猛地松开,往后退的时候一下坐空。 她心里一跳,觉得这下子肯定要摔了,心疼自个儿的屁股,她闭上眼睛,然而下一秒,该有的痛感并未出现,腰被揽住,她又扑回姜堰身上。 “做什么?摔了有你好受的。” 她怎么会不知,可方才她也不是故意的。 搂着腰把她拖回去,姜堰摸摸她的肚子:“饿了吗?”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肚子“咕噜”一声,惹得商楚音更是羞赧,而且他的手还趁机揉了两下,可两人不还是这种亲密的关系。 她不动声色地推开姜堰的手:“痒。” “不揉了。”姜堰放下手,但并没有打算松开她,而是手臂穿过她的腿,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用膳。” 走过琉璃帘,往另一边走两步,商楚音便瞧见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菜式,都是她爱吃的,酸辣口味居多,而且还有乌鸡汤,闻着就好吃。 就是这会儿的姿势有些不对劲。 姜堰抱着他走到桌前后,好像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打算,而是直接坐下,又让商楚音坐在他腿上,像哄小孩子一样。 她又不是小孩。 商楚音挣了挣手臂:“王爷,臣女自个儿能坐旁边。” “当时喊疼的不是你了?”姜堰挑眉,明显在调侃她,确实有点疼,虽说布料很舒服,但要是长时间的摩擦,肯定会对肌肤有些损伤。 她现在确实能感受到,腿侧有些泛痛,但还是能够承受的,并不到不能自个儿坐椅子程度,她摇摇头,低声嘟囔:“又不是屁股疼。” “知道了。”姜堰应一声。 “王爷知道什么了?”商楚音疑惑。 姜堰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筷子,挑了道她爱吃的菜,递到她嘴边:“商大娘子下次想屁股痛。” “你……” 他竟然面无表情的把这话说出来,他敢说商楚音都不敢听,而且她现在脸皮很薄,正如现在,她分明是气的,可落在姜堰眼中,她的脸红就像是羞赧。 他唇角仰起,拿肉块碰了碰她的唇角:“张嘴。” 姿势有点尴尬,但她确实很饿。 今日这还是第一顿饭,而且方才还有那样剧烈的运动,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姿势什么的,反正屋里也没别人,这样喂就喂了吧。 她就当找了个喂饭的仆从。 虽然脾气一般,但面容还算不错,她不太亏,而且他又没说往后怎么样,只说让她侍候他一夜,总之,熬过今日就好了。 一口一口吃进口中,直到快要吃不下,商楚音朝他摆了摆手,姜堰的表情明显有些意犹未尽,他盯着商楚音的唇,在她看过去时,低下头,轻轻舔了下。 她整个人僵住,看着姜堰的动作很是不可置信。 他方才……还真不嫌她,她自个儿都有点接受不了:“王爷?” “嗯。”姜堰应一声,似乎并未觉着有哪儿不对,他用着方才喂商楚音用膳的筷子,一口口将剩下的饭菜包揽,即便是细嚼慢咽,没过多久他就吃完了余下的饭菜。 把商楚音放回床榻上,他出门吩咐人把碗筷空盘撤掉,随后再次回到屋里。 方才睡了太久,即便这会儿天色已晚,商楚音还是不困,更何况还是跟姜堰同床共枕,方才是太累才会倒头就睡,可现在她清醒得很,根本睡不着。 “刚用过膳,别睡这么早。”姜堰坐到床边,拿过衣裳架子上的袍子,拍拍她的手臂,“起来,出去逛逛。” 出去总比跟姜堰单独在屋里强,至少空气不会太凝重,她便应了,穿上袍子之后,任由姜堰帮她系上系带。 穿好衣裳之后,商楚音坐在床沿,刚弯完腰却见姜堰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搭在他腿上,帮她穿上鞋袜。 穿好之后,商楚音便先行走出屋,这儿的氛围不对,怎么变得如此暧昧,根本不该是如此的氛围才是,而且姜堰也做的太过了,只是一时兴起的话,为何要做这些。 穿衣裳,穿鞋袜。 在她记忆中,连原主父亲都从未这样过,可姜堰堂堂景王爷竟对她如此。 “走慢些,刚吃饱就这样快,不怕待会儿肚子痛?”姜堰拉住她的后衣领,稍微用劲儿便把她拉回来,强硬地握住她的手,让她走慢点。 她走快是想逃离他,但姜堰仿佛不知道一般,还硬要拉着她的手。 他手劲儿太大,商楚音即便硬甩都甩不掉。 古人逛逛不过就是赏月,亭子里放着一盏热茶,还有商楚音爱吃的糕点,但这会儿刚吃饱,她不太想吃糕点,茶倒是能喝两口。 她坐下之后,总算能稍微喘息会儿。 姜堰也松开了她的手。 倒了杯茶,商楚音边喝边仰头,这天儿还挺好,吹着微风还真有些惬意的感觉,就是总觉着身侧的姜堰似乎离她越来越近了。 转过头时,姜堰肩膀已经贴着他手臂,在她看过来时,手掌顺着她的腰搂过去:“喂本王一口。” 他自己没长手吗? 即便心里在吐槽,商楚音还是扯出一个假笑,重新拿过一个杯子,不过还没拿起来,就被他压住,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她方才喝过的那杯。 他在明示。 商楚音不懂他这是什么癖好,怎么老是想吃她吃过的,她小心翼翼拿过杯子,把她的那杯递到姜堰唇边,他显然很满意她的做法,张嘴一口就喝了她半杯茶。 她放回桌上,又看姜堰一眼。 他瞧着情绪很好,所以商楚音严重怀疑,他只是想喝她的茶,把她的茶喝完之后,就能够回寝殿了。 她顿时恍然大悟,沉默期间把杯子往自个儿旁边挪了挪,不想让姜堰再去触碰到。 “冷了吗?” 果然,刚过没多久,姜堰就开始询问这句话,商楚音若是说冷,肯定就会让她回寝殿,她这会儿还不想回去,能晚回去点,就跟他相处的时间少点。 “不冷。”商楚音看着他,眼睛瞪得很大,装作很是真诚的表情,生怕姜堰不信,把她拉回屋里。 姜堰的确没信。 他捏着商楚音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之后,握住她的手,又揽着她的腰往身上搂,吻她的侧脸和脖颈。 有点痒。 商楚音往后退了退,姜堰趁机松手,她脊背撞上柱子,没碰到头,后脑勺有姜堰的手垫着,她想转头去看,下巴被姜堰捏着,他凑近后含住,闭上眼睛后深深吻住。 直到商楚音喘不过来气,他才松开。 商楚音以为他要带她回寝殿的时候,姜堰的手却突然掀开袍子,手掌从她腰间往上摸,即将碰到时被商楚音握住手腕。 “王爷,别这样……” 姜堰想说他午后在浴池中哪儿没摸过,还未开口,商楚音便补充了一句:“至少不要在这儿。” 不在这儿?那就是说在寝殿就行。 明了之后,姜堰单手将她抱起来,步子迈得很大,没几步路就走回寝殿,把她丢在床榻上,在商楚音头晕目眩的时候,他顺势压上去。 方才没完成的动作继续进行,商楚音想缩身子,但手腕被压在头顶,她想躲却躲不开,被捏的有点难受,她闭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发出一声上不得台面的哼声。 不仅姜堰,连她自个儿都猛地清醒。 这声音……真不敢想是她能发出来的。 商楚音看姜堰一眼,又瞬间别开脸,不去看他。 “本王爱听。”姜堰说道。 他爱听可商楚音并不爱发出这种声音,她咬着唇,不再让自个儿发出这种声音,瞧着她隐忍的模样,姜堰更是有了坏心思。 膝盖抵在腿中,随着旁的一动,便能够看到商楚音面容更是忍不住,甚至眉头也紧锁,看着既难受,又有些别的感受。 “舒服就叫出来。”姜堰引导,但商楚音并不想跟着他的话这样做。 但他不仅这样做,甚至指尖还作乱。 她从不知晓自个儿那处竟如此…… 忍了许久,脸都憋胀的通红,最终还是得发出声音,姜堰面上笑意更大,一看就知道是故意这样对她的。 可她若不发出声音,姜堰只会更加过分。 从未受过这般刺激,本来刚睡醒,可这一通事儿过去之后,她还是在不久后睡了过去,睡得很沉,途中一回都没醒,直到翌日辰时末,她才缓慢睁开眼睛。 床榻上只有她一人,姜堰不知去向。 她也不太在意,总归事儿已经做完,姜堰的要求也已经结束,两人往后就只有叔侄关系,她穿好衣裳,刚推开门,便瞧见站在门口的侍女。 她看到商楚音后,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姑娘……” 还没洗漱,商楚音这会儿还是快点走更好,趁姜堰不在,不然待会儿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她刚跨一步,就被身侧的王府侍女挡住。 “姑娘,王爷让奴婢们伺候您更衣洗漱。” “我已经穿好衣裳了,洗漱的话我还是回侯府再做吧,你们跟王爷说一声就是了。” 她说完就想走,但还没迈步出去,身后的两名侍女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把商楚音吓了一大跳。 “你们做什么?” “就算不洗的话,姑娘您也去训练场寻王爷一趟吧,不然奴婢们的性命就会……” 她们说着,话音都有些哽咽,商楚音本就心软,看到她们这幅模样,还真有点不忍心:“罢了,洗就洗吧。” “姑娘。”侍女想去阻拦,被商楚音挡住,“无妨。” 总归她们没搞什么幺蛾子,只是单纯的帮她洗漱,之后又把她带到训练场。 姜堰光着身子,正在练弓箭。 商楚音一眼就看到他脊背上的红痕,一道接着一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猫抓的。 她轻咳一声,伸手揉了揉耳根,问一旁站着的姜牧:“王爷让我过来做什么?” “这是给商大姑娘带回去的吃食。”姜牧把一个食盒递过来,商楚音疑惑,打开之后便瞧见里面的糕点,是她昨夜没吃的那些。 剩的还要让她打包带走?真是小气,就不能重新给她做点新的吗? “替我谢谢王爷。”商楚音假笑一声,示意侍女把食盒收下,随后又跟姜牧说了一声,转身走出巡讲场,直奔后门。 昨日送她过来的马车还在,商楚音坐上之后,沉沉叹了口气,不知待会儿怎么跟太子解释,总不能说为了找太医,她被姜堰这样那样一夜吧。 但她知道,太子肯定会动怒。 那日她的解释太子稍微相信,但今日,先不说太子信不信的事儿,她都有点不知怎么开口了,连理由她都有点编不出来。 女子在陌生男子府上一夜未归,传出去一大半人都会觉着,这女子失了贞洁。 虽然确实失了一部分,但还未完全失去。 她叹了口气,打算说真话,只是把姜堰对她的那些所作所为改为清扫府中的灰尘,也不知太子会不会信。 “姑娘,到了。” 侍女的声音从马车外传出来,打断了商楚音的思绪,她呼出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罢了,反正已经到这儿,他信不信由他。 太医已经散去,整个寝殿很是安静,商楚音总觉着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她刚迈步进来,就听到身侧传来一声凌厉的呵斥。 “站住!” 熟悉的声音落下,商楚音顿时不再动。 只想着如何跟太子解释,她竟然忘记皇后的存在了,皇后更是不好糊弄,毕竟是后宫之主,什么把戏她没见过。 一句话说不好,她就会掉脑袋。 “娘娘。”商楚音转身对着皇后行礼。 平日里,商楚音行礼还未做完,便会被皇后搀扶着让她坐下,可今日,皇后却一动不动,让她一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商楚音知道皇后这是恼了,也是,若是她儿子未过门的妻子彻夜未归,她肯定更是气愤,皇后没直接打她就算好的了。 “昨日听说你去了景王府,为太子寻太医?”皇后问道。 “是。昨日太子病症实在太严重,臣女知晓不应与外男接触,可事分轻重缓急,太子的身子自然比臣女的贞洁更也重要。” 她拧着眉,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皇后都被她的话带着走,原先有些气她彻夜不归,这会儿也被抚平了。 毕竟她所做的都是为了太子。 “好孩子。”皇后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肘让她起身,“太子待会儿可能会说些不妥的话,你多担待,本宫也会在一旁帮你解释,他会理解的。” 听懂了皇后的暗示,商楚音便心里有了底。 随着皇后的步子往前走,最终站定在寝殿门前,刚准备推门,便瞧见一阵东西打碎的声音,商楚音转头与皇后对视。 她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推开门时,一盏杯子直接丢过来,差点就砸到商楚音脸上。 “滚!” 太子吼一声,看到商楚音后脸色更是青一阵紫一阵:“你来做什么?你昨日不是去了景王府吗?为何今日还要回来?” “太子,不准胡闹,若不是阿音去求景王,你觉得你现在还会躺在这儿吗?说不准已经患风寒导致身子不适加重,你还不谢谢阿音?” 即便如此,太子也不想被一介女子救。 他冷呵一声。 “女子自古以来就要在府中管理后院琐事,结亲后,阿音便一直待在宫中就是。”太子说道。 一直待在宫中,那真是商楚音梦寐以求之事,她忙不迭点头,生怕太子收回这话。 皇后走后,商楚音始终站定在一旁,平日里的轻快变成紧张,她低着头,不久后,太子开口询问。 “昨日又在景王府中?阿音究竟是如何说服景王将太医放回来的?” 31. 迫不及待 如何说服的?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出口,商楚音拧着唇,许是在思考该怎么说出口,她的犹豫落在太子眼中,便是觉得她心里有鬼。 “怎么?在景王府发生的事不能说?” 他气的满脸通红,原本身子不适的苍白也随之消失,商楚音真怕他一下子过去了,毕竟身子那样瘦弱。 她“诶”一声:“殿下您别气啊,我不是不能说,是怕说了以后你生气。” 虽说他现在已经气愤着,可商楚音怕她说出真话,太子得气吐血,思索半晌之后,她还是没说:“王爷只是觉着我的手艺不错,让给他煮饭吃。” “当真?” “当真。” 商楚音点头,表情很能让人信服,太子很是纠结,最终还是选择信她,三月相处,他对商楚音也有点真感情,更重要的是,他往后的复仇大计。 必须得跟商楚音结亲之后,才有机会求取鲁安侯府中的姑娘。 “这就对了。”皇后握住商楚音的手,拉着到床榻旁,又扯过太子的手,将它们叠在一起,“本宫知道你们两情相悦,往后咱们一家人就好好的。” 商楚音知晓,皇后只是说说罢了,她便笑着点头,也应声好。 皇后在这儿站着,两人只能干笑,动作维持太久,商楚音脸颊都有点酸了,她才走出屋子,将这里留给二人。 商楚音沉沉呼出一口气,惹得太子没忍住笑出声来:“怎么?就这么怕母后?” “怎么会,我只是紧张,紧张罢了。”其实她是真的怕,毕竟是皇后,动动手指头就能找人把她弄死,她害怕也是正常的事儿。 “有什么可紧张的,再过几日就都是一家人了。”姜堰握住商楚音的手,笑着贴在脸颊上。 说是这样说,商楚音也就听听,真把皇后当成母亲可还得了,她也不是没规矩之人,有自知之明是件好事。 她干笑两声:“殿下说的是。” 瞧着太子的样子,仿佛这事就此揭过,夜间商楚音特意看过,这才发现前些日子到底是何处有异常,桌前那束绿菊。 宫斗剧看是看了,只记得防备香薰,却忘了花上也能下药。 这都是她的猜测,在她撤掉绿菊之后,更是肯定了她的猜测,夜深人静,她睁着眼睛仔细听,不久后,窗户发出一声轻响。 她翻身下床,把被褥遮好,躲在床榻旁,屏住呼吸望着窗户,果不其然,不久后,窗户被推开,一道黑影带着一阵庆寿香的味道进了屋。 知晓是姜堰,商楚音在心中轻啧一声。 他胆子还真是大,不过也是,姜堰说过,若是他想,整个京城都是他的,偷偷来这东宫又如何,她往后退了退,整个人缩在地上。 “躲这儿做什么?” 姜堰是习武之人,刚推开窗户时,便听到从屋里传来的声音,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衣裳摩挲的声音,进屋之后,他视线便朝床榻上望去,果真没有人影,屋就这么大,稍微看两眼,就看到躲在床脚的一黑影。 被发现了,商楚音尴尬一笑:“王爷,这么巧,您……” 这儿是她的寝房,他本不该来的好吗?! 姜堰点头:“确实巧。” 他拉着她的手腕,坐在床沿后,使劲儿往怀里拽,商楚音猛地扑到他身上,下巴撞到他的胸口,手掌撑在他腿上。 吓她一跳,她立即松开手,还未弹开,就听到姜堰轻笑一声:“怎么?一日未见,商大姑娘竟如此迫不及待?” 她哪有什么迫不及待,若不是他拽她,她怎么会扑到他身上。 “臣女不是故意为之。”商楚音推着他的肩膀,然而还未移开,就被他搂着腰按在腿上,“罢了,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他今儿来可是有要事,说废话就是浪费时间,姜堰看向商楚音:“与太子说过了?他竟如此沉得住气?” 这话倒是说到点儿上了,商楚音根本没跟太子说,不然的话,她这会儿还能住在东宫吗? 她扯了扯唇角,还未讲话,姜堰便应声道:“哦?没同太子说咱们的事儿?” 什么叫咱们,谁跟他是咱们了? 而且,他这话说的好像两人……不过确实是做了不少,但也有许多没做,商楚音扁了扁嘴,姜堰便明了。 “既然商大姑娘不想说,那这些话便由本王去同皇帝说。”上次商楚音讲过,不愿一边与太子成亲,一边与他去王府。 既然她不愿,姜堰便不让她做这种事儿,还是更光明正大一点,这样的话,就只能同皇帝说,收回给他们二人的赐婚。 “别,王爷,您肯定是对臣女还不太了解,臣女懒惰的很,平日里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也不喜打扫……” 商楚音说了一堆,姜堰非但无动于衷,甚至唇角还带有一丝笑意:“无妨,这都是本王府中伺候的人应做之事,若是商大姑娘进了王府,自然是王妃,府中人任凭你差遣,你想做之事去做就是。” 她只是想用自个儿的所作所为劝退姜堰,谁成想他还真思索了起来,甚至这般说,商楚音叹了口气,她哪是在忧虑这事儿,而是惧怕他的身份乃至性子。 虽说这会儿瞧着还好,但书中所写的描述商楚音一点儿都没忘记,阴晴不定,说不准没过几日就觉得厌烦,一刀了结掉她。 “不妥不妥。”若是姜堰去提,皇帝肯定会同意的,他不敢为了一个商楚音去得罪姜堰。 再次感受到权势的重要性。 在那些权贵面前,商楚音就跟个玩物似的,赠来赠去,根本没人在乎她的感受。 “为何不妥?” 商楚音说不出话来,脑子里很乱,她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才出声:“王爷再过一月若是还这样想的话,臣女便嫁给王爷。” 一月而已,姜堰便应了。 商楚音所想的是往后能拖多久拖多久,但姜堰并未想坐以待毙,本以为这一月会相安无事,然而翌日一早,商楚音醒来后,却在东宫瞧见了姜堰。 又是与太子一同前来,只是太子脸色很差,绷着唇角,一眼就能瞧出来情绪不高,商楚音朝两人行礼:“王爷,殿下。” “醒了?今儿没再多睡会儿?”姜堰问道。 商楚音瞪他一眼,他这话是何意?目光往太子身上 移,果然,他脸色更是凝重,她这会儿明白了,姜堰是故意如此说的,当真是心机。 “多谢王爷挂怀,臣女也不是每日都睡到很晚才起,殿下用过早膳了吗?”跟姜堰说太多的话,太子心里会不舒服,说过两句话后,商楚音便将话题转移到太子身上。 对上她的视线,太子虽始终有些介怀,但还是回了她的话:“未曾,皇叔要与本殿赏画,还得些时辰,阿音先去吃就好。” “刚好本王也饿了,还是先去用早膳吧。”姜堰摆摆手,往前跨一大步,直接站到商楚音面前,又看向太子,“今儿吃什么膳食?” 他怎么知晓?而且…… 太子往两人瞥过一眼,很是气愤,二人站在一块儿,瞧着更像是一对儿。 看出太子所想,商楚音往一旁挪了挪,离姜堰远了些,又匆忙迈过步子,走到太子面前,转头看向姜堰:“王爷想知晓的话,随臣女一块儿前往瞧瞧就是。” 说完之后,商楚音率先转过身,生怕姜堰再说出什么。 瞧着她的背影,姜堰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太子这会儿也正在瞧他,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直接盯着他的眼眸:“太子为何这般看本王?难不成太子知晓那日发生的事了?” 他说出后,又怔愣一下,表情很是懊恼:“罢了,太子就当本王方才没说过这话。” 不说这句话还好,可当这话被说出来之后,太子想的更多了,而且商楚音从未说过,那日有发生何事? 她有事儿瞒着自个儿。 总觉着气氛有些怪异,商楚音坐在太子旁侧,视线在两人身上乱转,最终听到太子身上:“殿下喝些鸡汤吧,您大病初愈,肯定还要再养上些时日的。” 她站起身,帮太子盛了碗汤。 太子脸色稍微好了些,然而还未等她坐下,便听到姜堰轻咳一声,在她看过去之后,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把他面前的碗盛满汤。 “愣着做什么?快些帮王爷盛汤去。”太子催促身旁的侍女,商楚音又不是侍女,她给他盛汤是两人间的亲密行为,给姜堰盛汤算怎么回事。 侍女听到后,立即往姜堰那边去,被他伸手挡住:“本王要商大姑娘来。” 一时之间,侍女根本不敢动,商楚音瞧着她纠结的模样,轻叹一口气,看向太子,太子也不好多说,即便脸色不好看,但始终不敢拒绝他。 盛汤而已,商楚音站起身,帮他盛好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后又坐回太子身侧,相安无事吃完一顿饭。 总算把姜堰送走,商楚音松了口气,一转身,便瞧见太子探究的模样。 “殿下怎么这般看我?”商楚音有些不安,面上很是心虚。 总觉得太子有话没说,或者说今儿在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她询问道:“若是方便的话,殿下同我讲讲?” “讲讲?好。”太子应了一声,“那就请阿音告知我一声,前几日在景王府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与景王……到底做了什么?” 原先他已经信了她,但今日下了朝堂后,有人告知于他,商楚音在他不在京城的这段时辰,经常前往景王府,且夜不归宿。 32. 相见之事 太子表情太过严肃,商楚音不知他为何又这样问:“殿下为何这样问,那日我好似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吗?可我听得旁人所讲可与你说的大不相同。”太子眯着眼睛,一脸探究的模样。 商楚音还真不知道旁人是怎样讲的,前阵子她确实去王府有些频繁,的确会被旁人瞧见。 “殿下……” 太子直勾勾看着她,却又不想听她的话:“罢了,阿音别说了,我当作不知晓就是。” 他这是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即便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看着太子转过身的模样,她伸出手,又收回来,之后无奈摇了摇头。 两人之间有了嫌隙,不止商楚音不舒服,身侧的侍女都能瞧出来,看着饭桌前的空位,她帮商楚音边布菜,边偷看一眼:“姑娘,太子今日又不在东宫用膳?” 不用就不用,商楚音自个儿吃好就可。 她摆摆手:“无妨,殿下应该在别处吃过了,他总不会饿着自个儿。” “姑娘,您还未与太子结亲,若是这会儿有女子对太子有意的话,咱们……” 侍女很是担忧,商楚音却很无所谓,她看过太子那张字条,他肯定会娶她的,太子不在东宫,她刚好能趁机歇歇,前几日真是让她有些心累。 把躺椅搬出来,商楚音打了声哈欠,躺平之后阖上眼睛,侍女推着躺椅,没几下之后,便听到一阵脚步声。 再次睁眼时,姜堰已经走到她面前,让侍女往后退开。 他怎的又来了?这频繁程度似乎是把东宫当成他的王府了。 “王爷。”商楚音想起身,肩膀却被姜堰按住,“躺着就是,这么着急起来做什么?” 他过来了商楚音哪还敢躺着,但姜堰手上用了太大的劲儿,按得她根本动弹不得。 “不用……” 即便说不用,姜堰也还是没松手,她只好不再起身,老老实实躺在躺椅上,仰着下巴瞧他:“殿下是来找太子的吧?殿下今日不在东宫。” “不是,本王是来寻你的。”姜堰无事寻太子做什么,而且他听暗卫说了消息,太子这几日与商楚音好似生了嫌隙,连用膳都不在东宫。 此时不来更待何时。 姜堰听到消息后,暗自高兴了许久,没多想便来了东宫,看到她躺在躺椅上,他便走过来,轻轻推着躺椅。 “王爷,会被旁人瞧见的。” 虽然知道太子会娶她,但也总不能如此大胆,太过分的话,似乎是在挑战他的太子身份,总不能太刺激他。 “瞧见又如何?不能瞧见也瞧见多回了。”姜堰很是无所谓,听得商楚音更是气愤,果然,他知道她去王府被人瞧见的事儿。 “所以王爷知晓有人同太子说我们相见之事?”商楚音质问道。 他哪里是知晓,分明就是他的手笔,若不是差人告知太子,他又怎会疏离她,不疏离她姜堰还怎么找机会来东宫。 “竟有人同太子说过?本王并不知晓。”姜堰皱眉,又说道,“本王早已告知过众人,不准将此事说出,本王定要让姜牧去查查,那人是谁。” 他真不知道? 商楚音有些怀疑,但他表情又很想不知情的样子,若是错怪姜堰了可就不好了。 他不知晓便不知晓吧,这会儿最重要的是两人得避嫌,她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然而姜堰却仿佛没听到一般。 “午膳吃什么?” 他这会儿还想着午膳,商楚音真是要被他气笑了,还从未见过如她一同将吃食放在第一位的人,可就算太子不回东宫,她也不能把姜堰留下,趁太子不在与皇叔偷吃,简直是荒唐。 “王爷想吃什么?臣女待会儿寻人做好,再送到王爷府上。”商楚音问道。 送到府中还得自个儿吃,那多无趣,姜堰躺椅旁,目光直勾勾盯着她:“不妥,本王就要在这东宫用膳,不然,商大姑娘随本王前往王府也成。” 总而言之,他是要同商楚音用膳的,即便不在东宫也要与 她一同。 既然如此,还是不在东宫更好。 “那就去宫外吧。”前些时日商楚音还欠姜堰二百两黄金,虽说还不起,但这请他的几顿饭也应当能够少些。 宫外姜堰最吃得惯的,应当就是兰苑阁的吃食,对于商楚音来说,贵是贵了点儿,但还算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怕姜堰再跟她共乘一辆马车,商楚音坐上马车之后了,一只手抓着侍女的手,让她也一同上去,两人将马车里的位置占去。 姜堰刚要走过去,看到这一幕也只好停了步子,转身上了马。 偷偷掀开窗户,瞧见姜堰上了马,商楚音这才松了口气。 兰苑阁上房。 商楚音坐在姜堰对面,大手一挥:“王爷想吃什么点就是,这顿就算在臣女欠王爷的银两中吧。” 原本就觉着她有利可图,这会儿总算明了。 这兰苑阁本就是他的,就算是对于他来说,这顿饭的那些银两不过是九牛一毛,他还真不缺,当初说的那黄金二百两,也只是为了让她觉着亏欠他罢了。 “那本王今儿可得多吃些。”姜堰不止说说。 看着一道道菜端上桌,商楚音实在是心疼,她看一眼之后,又转头看向窗外,直到姜堰叫她,她才转回来,看到桌上的菜一阵肉疼。 “王爷用膳吧。” 姜堰挑眉,意思很是明显。 太子不在,帮他布菜也没人瞧见,商楚音便拿起公筷,把菜夹到他碗里,幸亏他今日没点鱼,不用给他挑刺儿。 只是夹菜的话,商楚音并未觉着有多累。 边夹菜边吃,等商楚音吃饱了,给姜堰夹菜的筷子还没停,他今儿点的菜的确有些多,商楚音自个儿不是浪费吃食的人,也不许旁人如此。 她又给姜堰夹了一筷子菜:“王爷慢些吃,这儿还有呢。” 这是在说反话呢,姜堰听着她说让他慢些吃,可动作却是让他快点,看来她是吃饱了,想将桌上余下的吃食都给他。 33. 火上浇油 吃过饭刚出门,便跟太子撞了面。 商楚音顿时有些尴尬,她与姜堰出来就是怕碰到太子,可偏偏又撞上了。 她朝太子笑了笑:“殿下,这么巧,您也来用膳?” 正是午时,来兰苑阁自然是用膳的,太子闻言并未出声,而是看向她身后的姜堰,姜堰唇角微扬,仿佛在挑衅。 太子唇角绷直,应声后,目光又转到商楚音面上:“随我回东宫。” 他上前一步,扯住她的手,拉着她转身就走,留下两位大臣面面相觑,姜堰耸了耸肩:“两位大人还是暂时请回吧?看来太子这会儿有家事要处理。” 手腕被攥的生疼,商楚音拍两下太子的手背:“殿下,疼。” 太子动作一顿,紧攥的手也立即松开,看向商楚音之后眼眸中有一丝愧疚:“我……罢了。” 莫名其妙说完这句,太子便转身独自上了马车,商楚音站在原地思索良久,抬步随着他钻进马车。 姜堰看到她的动作,默默咬紧了后槽牙,方才对他如此疏远,为了不让他与她同坐,不惜让侍女坐上马车,却与太子如此亲密,非但不让他下车,还自个儿主动前往。 “今日父皇在朝堂之上说了要将右相未过门妻子封为嫔妃之事。”太子突然说起这事,商楚音猛然抬头望去。 这进度也太快了些,她还没来得及看,就已经进展到封妃这一步了? “那右相大人他……” 爱妻被皇帝抢走,即便他权势不够,右相也不会善罢甘休,后面的剧情是什么来着?商楚音思索片刻。 后面似乎是右相要谋反,求助姜堰,被他拒绝。 大概是这样子。 总之,她看过的剧情是皇帝得逞的结局。 往后她得守在宫中,不然的话,肯定还会错过许多,她越想越觉得亏,这些日子与姜堰纠缠太亏,每日不是在王府,就是在去王府的路上。 夜里都不能好眠。 “右相被父皇训斥后,禁足于右相府。”太子紧接着说道。 听得商楚音啧啧摇头,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他这官大的不止一级:“旁人没有说些其他话吗?” “这有何好说的?能被父皇看上是她之幸。”太子说道。 商楚音顿时不再吭声,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难听呢,不过也是,古代人都是这样的思想。 翌日一早,商楚音刚用过早膳,正打算到处逛逛时,侍女便走过来,向她说了个消息:“姑娘,今日景王在朝堂之上说了有关右相那位夫人之事。” “嗯?王爷?”商楚音拧眉,很是疑惑。 按照原著剧情的话,右相应当是孤身一人,可今日竟然是姜堰在朝堂之上说了这事儿,难不成两人达成了一致,要联手? 这样的话,姜堰岂不是…… 他不会是想要夺皇位吧,人总是会变的,前阵子他对于皇位嗤之于鼻,这阵子又有所改变也有可能。 可是,若是他夺取皇位,她的太子妃之位岂不是泡汤了?在姜堰身侧她可不敢躺平。 “然后呢?皇上有说什么吗?”商楚音继续追问。 侍女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并不知晓全部过程,她只得摇了摇头:“姑娘,这事儿不会牵扯到太子吧?” 牵扯到太子的话,肯定跟她也脱不了干系。 商楚音顿时有点坐不住了,但总不能直接问太子,虽说她这会儿的确见不着他,可即便见着了也没用,说出来只是在告诉他她涉政了。 她轻叹一口气,手指按着太阳穴,想不出来,能找个什么法子让姜堰别动皇帝,只要他不动皇帝,太子的储君之位就会稳固。 但找姜堰的话,肯定又会被他提无理的要求。 当真是左右为难。 商楚音挠了挠头,发髻都被她弄乱,侍女看到后连忙伸手挡住她的动作:“姑娘,您的发髻都散了,奴婢得为您重新梳妆。” 发髻就是麻烦,商楚音坐回铜镜前,撑着下巴,止不住的叹气。 “砰”地一声,房门被踹开,商楚音被吓了一跳,看向门口时,瞧见一脸怒气的太子,他大步流星走来,站定在她面前,胸膛上下剧烈起伏。 他也不吭声,只一味看她。 商楚音一头雾水,太子这是做什么呢?她今儿根本没踏出过东宫,有事儿也不该迁怒于她吧。 “殿下……” “现在阿音可满意了,满朝文武都已知晓,你与景王关系匪浅。”太子轻呵一声,笑得很是可怖。 商楚音下意识拧眉。 为何会牵扯到她与姜堰,姜堰分明说过,他已经告知过那些知晓的人,由此来看,应当不会被说出来。 “太子怎么这样说?谁在平白无故造谣?”商楚音仰头问他。 太子冷哼一声:“这当真是谣言吗?” 今日在朝堂之上,父皇说了封妃之事,随后姜堰便说起他的不是,听那意思甚至想夺取皇位,太子怎能让他如此。 他朝侧边示意过,身侧的大臣便说出那日在兰苑阁碰见商楚音与姜堰之事,这才堵住姜堰即将出口的话,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殿下,你不信我?”商楚音察觉得到,太子这是在怀疑她,虽然她的确与姜堰有过接触,可她并非与之有情。 但太子这般说,她实在有些不舒服,而且朝堂上的事,她当时不在场,并不知晓现场情况如何,太子却在下朝后来这儿质问她。 “事情总不会空穴来风,你与他被我撞见的次数都不止一次了,被旁人瞧见还稀奇吗?” “……” 不得不说,他说的有些道理,但事情本不该如此的,她不吭声,太子便当她是在心虚,他沉沉呼出一口气,弯下腰抱住商楚音:“阿音,别跟景王走的太近好不好,我可以不在乎你与他前些时日如何,做过什么,但往后,别再见他好不好。” 突然被他抱住,商楚音一时之间,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她手指攥紧,点了点头:“好。” 午膳太子便留了下来,两人仿佛与从前那般,商楚音咀嚼着太子夹到碗里的菜,看着太子面上的笑意,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还把太子的目光给吸引过来,商楚音干笑一声,继续低下头吃饭。 吃过午膳,商楚音往后花园走去,本想瞧瞧是否能够撞到皇帝和女主,谁成想却碰到了皇帝的其他嫔妃。 且还是与皇后不对付的那几人,她转头就想走,却听到那几人嬉笑出声:“这不是太子妃吗?为何走那么快。” “是了,出了那些丢人的事儿,定是怕见人的。” 笑声连带着话语传到商楚音耳中,她转头望去,不对劲儿的感觉愈发强烈:“她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侍女同样不得知,她摇了摇头。 正当商楚音准备过去询问时,便被一人挡了去路,姜堰挡在她身前,目光阴冷地望着那边几位妃嫔:“几位娘娘有话为何不说明白?如此遮遮掩掩算什么事儿?” 那几人纷纷噤声,在姜堰的目光下,甚至都不敢大喘气,果真是欺软怕硬之人,商楚音刚想上前,便听到姜堰冷笑一声。 “不说也无妨,本王方才也听得很真切。”姜堰转头示意,姜牧立即走上前去,将其中一人拉出来,跪在两人面前。 “我……我是皇上的嫔妃,景王你不能这样……”她说话声音发抖,姜堰看都没看,转身挡住商楚音的视线。 眼睛被手掌遮住,商楚音刚想开口,便听到一阵惨叫声,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握紧姜堰的衣摆,脑海中止不住想到书中描写的画面。 好残忍,好血腥。 哪怕遮住眼睛的手掌温热,商楚音也变得浑身发冷,反应过来之后,她猛然松开手,后退两步又被一股猛力拉回去,将她紧紧抱进怀中,往前走几步后,姜堰才松开她。 商楚音眼中满是惧怕,往后退了好几步,本想探头往后看一眼,最终还是没敢,刚才那惨叫属实太赫人。 “你怕本王?”她的表情太过明显,姜堰眉间紧蹙,本想是来替她出气的,看上去却像是在对她做了什么。 她确实害怕,毕竟书中描写太过深入人心,再加上刚才他的所作所为,她不怕才怪呢。 “王、王爷多虑了,臣女还有事,先走一步。”商楚音扭头就想跑,可手腕被攥住,刚走一步,就被拽回来,姜堰猛地一个用力,将她打横抱起。 这可是在皇宫,商楚音大惊失色,用力捶他的手臂:“王爷,放我下来!” “不放。”姜堰猛地一颠,吓得商楚音抱紧他的脖子。 不知他想带她去哪儿,但这明显不是去东宫的路,他难道想光天化日之下带她回王府? “我不去王府。”商楚音挣扎着,被姜堰拍了拍后腰,“别动,摔下来本王可不哄。” 谁让他哄了?商楚音可不想让他哄。 “方才的事都听到了吧。”姜堰突然出声,商楚音仰头瞧他一眼,思索片刻后想到,他应当是在说方才那些嫔妃说的话。 其实她没听明白,不过这会儿倒是能够套姜堰的话:“听到了,王爷不是说,早已把那些知晓的人处理好吗?为何还会有人说出来?” “本王所说之事自然会做好,可是你也知晓,并不是只有本王知晓,还有你的太子,他也知晓。”姜堰才不愿将事儿都看到自个儿身上,太子的把戏属实幼稚,若是以前,他根本不屑搭理他,但现在他动了商楚音,这事便不同了。 太子? 商楚音知晓,即便每次跟他解释过,他也只是表面上信了,其实心里始终有芥蒂。 她脸色倏地变了,甚至都忘记了挣扎。 “所以,商大姑娘应当知晓了吧,你是如此识人不淑。”姜堰这话,像是在嘲笑。 商楚音磨了磨牙,又看向姜堰。 太子自私,可姜堰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往他身上捶一拳:“我不信。” 爱信不信,总之姜堰已经全部告知她。 他无奈耸肩,始终没停下,抱着她走到宫门口,路上碰到过许多人,许是被早就敲打过,并未有人敢看,纷纷转过身,面朝墙壁。 不是皇帝,却有皇帝的做派。 再次回到王府,姜堰率先开口跟她说:“本王并不是只想将你掳来,而是打算跟商大娘子看场戏。” 看戏?商楚音最喜欢了。 但听他说出的话,总觉着奇怪,也不知在王府能看谁的戏,示意姜牧搬开一张椅子,商楚音坐在上次对着门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等候着。 等的她有些发困,忍不住打了声哈欠,刚准备放下手,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太子的声音。 “皇叔,太子妃是否在您府中?” 再听仔细点,似乎能听到一句句讨论声,原来不知太子,还有旁的人在。 商楚音这下明白了,这是看她自个儿的戏呢。 转头看姜堰时,他正津津有味抿着茶,唇间的笑意一点都止不住,商楚音瞥他一眼,沉默期间又看向门口。 这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若是打开,她顶着那么些人的视线走出去,可太丢人了。 “王爷?您就这样任凭太子在府门口大喊大叫吗?”商楚音问道,暗示他,想让他去把太子赶走。 “不然呢?让他走的话商大娘子还怎么看戏?”姜堰就是要让他说,这样才能让商楚音好好看看,太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戏不看也罢。 丢人的不止太子一人,他方才还喊了她的名字,商楚音搓了搓脸,趴在椅背上,朝姜堰眨巴这眼睛:“王爷,您想要什么?或者说,臣女如何做,您才会把太子赶走?” “赶走的话,岂不是坐实了你在本王这儿。”姜堰道,“不如这样,商大娘子不是想回东宫吗?这会儿就与太子回去不是更好?” 她爱看戏,但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旁人看的戏。 “臣女不跟太子回去了。”商楚音只能这样说,不然说不定姜堰会让她一直听。 姜堰听到这话,顿时转过头:“当真?” “当真。”商楚音点头。 姜堰轻咳一声,扬手让姜牧上前:“姜牧,把太子赶回东宫去。” “是。” 门打开,门外的声音立即停止,姜牧声音不大,但动静不小,商楚音听到太子斥责声,不过很快便停下,也不知姜牧做了什么。 门外声音渐去,商楚音这才松了口气,刚转过身,她便瞧见姜堰站定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放在脸旁,一弯腰把她带起来,看步子的方向,应当是寝殿。 在寝殿坐下后,商楚音又猛然起身,后退好几步,才离他远了些:“王爷,臣女并未说过不去东宫就是待在王府,臣女是想回侯府的。” “侯府?”侯府对于商楚音来说,也不是舒适之地,但她既然想去,那就去。 商楚音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她推开门,刚迈出步子,腰间就被他揽住,姜堰亲了下她的侧脸:“本王陪你。” 她没打算让他陪。 但姜堰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出门,坐在马车中,一直握着她的手,甚至还让她坐进他怀中,稍微一挣扎,便被他按住下巴去亲。 商楚音伸手去挡,却被她攥着手腕按在胸前,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不仅喘息不过来,头脑都因为缺氧而变得一片空白。 她连思索都有些变慢。 密密麻麻的吻从嘴唇亲到脖颈,商楚音扭头去避,却压根儿躲不开,这动作却也方便了姜堰,一低头就能够亲到她的脖颈,留下一串串痕迹。 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姜堰很是满意,又用衣袖擦拭两下她的唇角。 “歇会儿,快到了。”姜堰薄唇贴着她的鼻尖,轻轻蹭过之后又坐起身,将她搂进怀里。 马车刚抵达府门口,商楚音立即推开姜堰,快走两步跳下马车,连轿凳都没踩。 若不是因为他的景王,商楚音现在就想让人关门,将他关在府门外。 三两步跑到庭院,看到平阳侯之后,她也只是点点头,道了声:“父亲。” 平阳侯还不知她为何跑这么快,刚准备叫住她,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便与姜堰对上视线。 看到他之后,平阳侯立即想起早朝在朝堂上所发生之事,原本只是皇帝封妃,姜堰阻拦,却不知为何,竟有一大臣说出商楚音与姜堰两人相处甚密。 可那毕竟是景王,那位大臣话音刚落,舌头便断在口中,众人纷纷噤声,不敢多言。 “王爷,您怎么……”想问他为何回来,但看到方才匆忙跑过去的商楚音,平阳侯似乎有些明了,应当是两人又待在一块儿了。 “商大姑娘邀本王前往侯府品茶。”姜堰手掌背在身后,垂眸扫他一眼。 平阳侯虽有些想阻拦,但一想到他朝堂之上的做法,立即撤回想伸出去的手:“王爷请。” 算他识相,姜堰收回视线,抬步往商楚音所住的庭院而去。 “姑娘,您这儿……” 侍女瞧着她脖颈处的痕迹,立即就要拿东西帮她遮住,商楚音这会儿哪还有空遮痕迹,她只希望平阳侯能够多挡姜堰一会儿,她好找地儿去藏。 站在屋里转了两圈,商楚音都没找到地方可藏。 “跑什么?也不怕摔了。”姜堰慢悠悠走进房中,看到商楚音跑的满脸通红,有些无奈。 她竟从他面容中看出一丝宠溺,商楚音觉得是她疯了。 “王爷,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府了。”商楚音笑得很假,言语中都是催促他回王府的意思。 姜堰无视她的话,抬步走到椅凳前,坐下后单手搭在桌面上:“本王若是不回呢。” 他不回商楚音也不能强行让他回,但他要是留在这儿的话,商楚音还有哪儿能去,她自个儿都不知晓。 “王爷若是不回,臣女今夜便不睡了。”听着像是威胁,但丝毫没有威慑力。 姜堰也被她的话惹得发笑:“本王陪你就是。” 她只是说说,可不能不睡。 在商楚音心中,吃食与睡觉是重中之重,她才不会舍弃,她直勾勾地看着姜堰,像是恶狠狠的模样,姜堰却忍不住扬起唇角。 “别看了。”姜堰哼笑一声,继续开口,“本王知晓你不会不睡的。” 被他发觉了。 商楚音坐在梳妆镜前,侧过身继续瞪他。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直到商楚音瞪得眼睛有些酸了,这才收回视线,姜堰趁机开口:“那次在侯府吃的吃食不错,再给本王做一顿,就当抵了一百两黄金。” 一顿饭能够抵一百两黄金,她赚大发了。 商楚音立即掉头,这会儿也不再说赶他走的话,甚至匆忙赶往灶房,吩咐灶房去做吃食,姜堰站在她身后,瞧着她来回折腾,靠在门栏止不住地笑。 “王爷,您来了。” 商楚音正在这儿忙前忙后,突然听到商玥的声音,冷不丁一激灵,看到她浓妆艳抹后,更是被吓了一跳。 不止她,姜堰面上的笑也立即收回,看着商玥拧眉:“商二姑娘这是什么妆容?本王竟从未见过?” “这是宫外这阵子最时兴的。”她说着,用帕子遮了遮脸,瞧着很是羞赧。 看得商楚音眼前一黑,这妆容,若不是她说,她还以为是唱戏曲的歌姬所画的,有些好笑,她转过头,悄然用衣袖遮住唇角的笑,眸光时不时往两人身上看去。 “王爷……” 商玥还有话要说,姜堰稍微一拧眉,姜牧便上前一步,挡住商玥,防止她碰到王爷。 “你让开,别挡着我。”商玥怒斥一声,姜牧始终不为所动,姜堰斜睨一眼,与商楚音对视,商玥也随之望过去,恰好瞧见她眼中的笑。 瞧着像是嘲笑,商玥气急了,猛吸一口气:“你!你笑什么?” “真是尊卑不分,对长姐竟这样说话?”姜堰语气严肃,听得商玥一愣,她往后退一步,缩了缩脖子,“我,臣女只是……” 姜堰不想听,他摆摆手,姜牧立即将她拉出灶房,挡在远处。 “你在侯府时,她每日都如此惹人厌?”姜堰疑惑问道。 “还好吧,挺有趣的,王爷不觉着吗?有二妹在,还能打发打发时辰,不然的话,只能在府中做女工,赏花喂鱼。” 虽说她也不会女工,但未出阁的女子要学的东西也就那些,总不会说错。 “也有些道理。”姜堰点点头,听到商楚音的话后,他便不再出声,瞧着她指使厨娘煮饭。 姜堰并不想与平阳侯共同用膳,待厨娘煮好饭后,他便让人将饭菜端到商楚音房中。 商楚音觉着不妥,这可是整个侯府的吃食,看来姜堰是把它当成两人的餐食了,她想出声提醒,姜堰抬眸时,她顿时噤声。 “怎么?” “无事,王爷快些吃吧。” 看在能够抵掉一百两黄金的份儿上,商楚音主动替他布菜,姜堰也吃的很是悠然。 用过膳后,商楚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不止姜堰觉着,她更是爱吃侯府厨娘做的餐食,今儿都有些吃撑了。 “别躺着,出去走几步路。”姜堰站起身,朝商楚音伸出手。 她仰起头,歪着头询问:“王爷,您不回府吗?时辰也不早了。” 天色这会儿渐黑,瞧着还有些要下雨的样子,商楚音这是为他好,怕他冒雨回府,还是趁雨还未下起来先回王府为好。 不仅这样想,商楚音也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后,姜堰挑了挑眉:“商大娘子这是在担忧本王吗?” 姜堰唇角微勾,却并未听从她的话,始终朝她伸手,垂眸瞧她。 担忧是假,想让他走才是真,生怕他不走,商楚音连忙点头:“正是,若是受风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王爷还是快些回府吧。” “既然商大娘子如此担忧本王,那本王若是真得了风寒,岂不是会让商大姑娘忧心,这样一来,本王最好还是不回府为好。” 姜堰说来说去就是不想回府,商楚音听得呆滞,最终才得出这个结论。 她下意识看向床榻,她这儿可跟姜堰寝殿不同,连床榻都只能睡得下一人,姜堰显然看出她眸光所在,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笑出声来:“无妨,本王躺在床榻,商大姑娘躺本王身上就是,如此便能躺下了。” 他 倒是挺会给自个儿找位置。 商楚音扯了扯唇角:“王爷,臣女还是睡外间吧,您自个儿睡这儿就好。” 她说着就要走,哪怕压根儿不知要往哪儿去。 “睡哪间本王都跟你去。”姜堰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带着往外面走。 院里多了个秋千,不知何时绑上的,姜堰先坐上,朝商楚音拍了拍他的腿,示意她坐下:“来。” 虽说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但商楚音现在还未跟太子解除婚约,他们二人这样岂不是在偷……情? 一想到这,她顿时往后退了两步。 “王爷,您真不回王府吗?”商楚音再次问了声。 “商大娘子在哪儿本王就在哪儿。”他非要跟着她,商楚音不回王府,他自然也不回。 商楚音知道他说到做到,既然不回那便不回吧,反正所有人都已经知晓,从她回来以后,平阳侯就没露过面,看来是准许姜堰在这儿。 虽说就算他不准许也没什么用,但他叫露面都不露,肯定就是不愿管这件事。 怕死的平阳侯。 虽然她也有点怕姜堰,但总不至于不露面吧,商楚音轻叹一声,肩膀就被拍了下:“叹什么气,不想走路消食的话,咱们就去做些其他事儿来消食?” 其他事儿有什么能够消食的,商楚音想了半天始终没想起来,但是有些想吃山楂了,幼时的那种山楂味消食片倒是挺好吃,就是消食效果一般。 想着她都有些流口水,手背不由自主地蹭了蹭嘴角。 “饿了?还未消食呢。” “想吃冰糖葫芦了。”商楚音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时辰,街上也没有灯会,买糖葫芦的摊贩也不知有没有收摊,眼看他似乎在认真思索,商楚音连忙出声:“王爷,臣女只是随口说说。” 哪有什么随口说说的事儿,既然说出口,定然就是想要的,不然她说出来做什么。 姜堰并未说什么,而是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府外走。 王府马车停在后门,商楚音坐上之后下意识以为姜堰要将她带回王府,方才他刚说过,商楚音在哪儿他在哪儿,虽然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但商楚音还是更想在侯府。 不是姜堰的地盘,他应当能够收敛些。 马车停下后,并非是去往王府,而是前往街道上,商楚音看着他先下车,又朝她伸出手,本想直接跳下去,却被他强硬地握住手指,圈住她的腰,将她抱下马车。 这下商楚音明白了,他这是带她来买糖葫芦来了,她有些不可置信,转头偷看姜堰一眼,他目光往旁侧看,似乎正在找寻冰糖葫芦的身影。 从街道这头走到另一头,始终没有碰见,商楚音觉得应当是没有,而且她也有些走累了:“王爷,臣女不吃了,别找了。” 姜堰非不信,整个京城竟找不到一串糖葫芦吗? 这条街道没有,他便去其他街道找,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下一个拐角,总算找到糖葫芦,姜堰多买了些,递给商楚音之后,瞧着像是抱着手捧花。 商楚音都有些搂不住。 “王爷,拿不下了。”商楚音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询问他的意见,“王爷,臣女是否能够分他们些?” 她的意思是分给侍卫和侍女,既然是卖给她的,她想如何都好。 瞧见姜堰点头,商楚音立即松了口气,把糖葫芦分给姜牧一把,让他分下去,又给侍女一些,让她带回侯府。 吃不完岂不是浪费,商楚音只留一串就好,她拿着一串糖葫芦,很是轻松,边走边吃,走到马车旁刚好吃完,方才撑的感觉已经消失,她这会儿甚至有些犯困了。 除此之外,天上慢悠悠下起了毛毛雨。 商楚音伸手遮住头顶,急步小跑上了马车,姜堰上去后,她立即打了个喷嚏,她遮了遮嘴,往旁边挪了挪。 她好似有些受凉了,传染到姜堰可就不好了。 刚挪了一点儿,腰间就被揽住,姜堰稍微用力就将她拖回来:“冷?” 说着他就开始解衣裳,把商楚音吓了一跳,她攥着胸前的衣裳,面露惊慌:“王爷?这是马车上?” 姜堰瞧她一眼,把衣裳解开后并未脱下,只是敞开之后将她裹进怀中:“想什么呢?商大娘子是想到了什么?说出来说不定本王能够满足你。” 她想的都是不能说的,而且她这样想也不怪她好吗,姜堰得自个儿反思一下,为何她会这样想。 商楚音松了口气,再次挣扎时,又被拍拍后腰,这时她才没再乱动。 被裹起来却是暖和不少,还能够闻到姜堰身上淡淡的庆寿香,闻着很是凝神,马车晃晃悠悠,没过多久,她就这样睡了过去。 原本打算回侯府,瞧见商楚音不设防的模样,姜堰便决定带人回王府,毕竟侯府做某些事还是有些不方便的,说不定就会有嘴碎的人,太过聒噪。 鼻尖有些痒,除此之外,唇上还发痛,商楚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冷不丁与姜堰对视,她下意识张口,却被姜堰趁虚而入,舌尖钻进口中,轻舔着上颌,发麻的感觉从嘴唇移到舌尖,商楚音下巴被捏着,这会儿想合嘴都合不上。 “唔……” “醒了?”姜堰恋恋不舍的松开口,明知故问。 他说着话,都没有挪开,甚至说话途中还在舔舐着她的唇角,商楚音别开脸,又被他勾着下巴勾回来:“别躲。” “疼。”嘴唇应该是被他咬破了,商楚音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痛,甚至还有点痒,而且他还在时不时地啃咬,真是受不了。 “我看看。”姜堰稍微挪开些,借着烛光瞧过一眼,的确是有些红,他又舔一下,慢慢品味后点了点头,“确实有股血腥味。” 商楚音动作一顿,他这话听着似乎有些变态。 “无妨,待会儿就好了。”姜堰此时的话商楚音还不太清楚,然而当他继续往下啃咬的时候,商楚音就没空去想有关唇上那轻微的刺痛了。 “抱住我。”姜堰手掌摸到她腰间,拍拍她的手背,商楚音这会儿根本听不清,她眯着眼睛,迷茫地望着他的眼睛。 姜堰笑出声,握住她的手搭在他腰间。 浑身酸痛,商楚音拧着眉刚翻过身就被一把拉回来,她烦躁地睁开眼睛,姜堰的脸瞬间映入眼帘,她怔愣一瞬,下意识想往后挪,可腰被搂住,她想挪也挪不开。 “再睡会儿。”姜堰闭着眼睛,却在跟她说话。 商楚音推搡着他的胸膛:“放开我,脖子疼。” 昨日他一直抬着她的下巴,商楚音仰下巴许久,脖颈酸痛也是情有可原,姜堰听到后,睁开眼睛,松开她的腰,让她翻身趴下:“我来给你捏捏。” “我自己……” 她话音未落,就被姜堰按在床榻上,后脖颈被捏着,手法很是娴熟,商楚音忍不住喟叹出声,眯着眼睛像只悠闲的猫。 姜堰忍不住揉揉她的头顶,又用手指搓两下她的脸颊。 “嗯……”商楚音哼出声,听着确实是按舒服了,不愧是京城中第一的师傅,姜堰当真是学对了。 “头晕吗?昨日身子摸着有些热。”姜堰问道。 刚醒来就被他按的如此舒服,商楚音甚至于都有些忘记此时所处的位置了,她,未来太子妃,在景王姜堰的床榻上,被他按摩,以及询问身子的状况。 “没有……” 商楚音想起身,刚撑起身子,又被姜堰按下去,她扑通一下趴下,扭头看他。 “还没按完,别乱动。”姜堰学的东西自然是要全部用上的,这会儿还没按完,当然不能让商楚音走。 等她不再挣扎的时候,姜堰才开口:“怎么老想着跑?反正太子已经知晓你在我这儿,晚些回去跟早些回去又有何区别。” 确实没区别,但之前太子至少不在京城,昨日他可是相当于明着告知太子,她在王府中,只是不想出去见他罢了。 想到这儿,商楚音就有些头痛。 直到姜堰按完之后,商楚音都没想出来怎么跟太子解释昨日为何没出来,总不能同他说是嫌他丢人,商楚音叹了口气,后腰就被揉了下:“若你不知如何同太子说,本王去同他说。” 他去说岂不是火上添油,而且,商楚音对太子并不似之前那般,原本只想借太子妃的头衔躺平,再者是因为太子面容清秀。 可如此她算是明白了,皮囊只是表象,太子根本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商楚音坐起身,转头瞧姜堰一下,又回过头,坐到床榻边沿,脚还未碰到地上,就被姜堰握住。 望着正帮她穿鞋袜的姜堰,商楚音心里有些别样的感觉,她揉了揉胸膛,别开头去看床帘上的琉璃。 穿好鞋袜之后,姜堰把王府的侍女叫来,帮商楚音梳妆打扮,他则前往灶房去瞧吃食。 昨日出来的太急,她的侍女没跟着,虽说跟这两名侍女算是有些相熟,但她总觉着不太妥当,毕竟是王府的侍女,她用的还是不太顺手。 “姑娘,您想梳哪种发髻?”一名侍女问道。 商楚音并不知晓这儿发髻的类型,往日都是她的侍女为她梳妆,她压根儿都看不到。 “与往常一样的就好。” “是。” 发髻一样,但发饰不同,也不知为何姜堰这儿会有女子的发饰,商楚音正欣赏着,姜堰便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她身侧半晌,最终跳出一支白玉发簪,插进她发髻中。 “王爷?” “别动。”姜堰把发簪扶正,满意地点点头,“夫人真好看。” 夫人?他怎么能这样称呼她。连太子都从未这般叫她,姜堰怎么能…… “用膳。”姜堰握着牵着她走到桌前,桌上的吃食都是她爱吃的,途中,他没怎么动筷子,几乎都是在看商楚音吃。 仅有的几口,都是示意她布菜后才吃,商楚音吃完之后,放下筷子后,看一眼姜堰,他还在慢悠悠吃着。 他今日吃的似乎比往常更慢,直接走确实不太礼貌,商楚音坐在一旁,等侯着姜堰吃完,许久之后,他才放下筷子。 “王爷,臣女先回府了。” 原本还在因商楚音要走而不悦,听到她说回府而不是回宫,姜堰这点不悦也消散了:“我送你。” 34. 亲事暂缓 途中,商楚音不住往姜堰身上瞧,虽然与往日也没什么不同,但商楚音总觉着他这会儿是有些高兴的。 不知缘由,但总比不悦要好。 商楚音并不想回东宫,说要回侯府就是在故意躲着太子,不止是因昨日他在王府门前大喊,她总觉着在朝堂之上发生过一些事,只是她不知罢了,待会儿回到侯府,把姜堰走后,她便能够去询问父亲。 侯府敞开着门,商楚音刚下车便瞧见一旁的马车,是东宫的,那么由此看来,太子应当在侯府,莫不是来找她的? 姜堰也看到一旁的马车,既然太子也在,他自然不能走,若是被旁人瞧见,岂不是以为他不想去争抢商楚音,要将她让给太子? 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跨步下了马车,姜堰站在商楚音身侧,侧眸瞧她:“本王与你一同进去。” “不用了王爷,臣女自个儿进去就好。”待会儿还得问父亲些事情,姜堰在的话恐怕不太好问,太子倒是好打发,说自个儿想平阳侯了就好。 姜堰没管她的话,自顾自抬步往正堂走去,果然看到太子正坐在主位,平阳侯在一旁陪笑。 商楚音走近的那一瞬,两人纷纷抬起头来,看到姜堰都变了脸色,特别是平阳侯。 他猛地抬站起身来,看一眼商楚音,又将视线移到姜堰身上:“王爷,真是对不住,今儿怕是不能招待您了。” 在太子和姜堰两者之间,他显然选择了太子,这话很明显是在赶他走,平阳侯也太大胆了些。 商楚音偷偷看姜堰的脸色,好在他并没有在意,只是走到太子面前,询问道:“太子来这做什么?本王记得皇子严禁与大臣走得太近,是皇帝没教过你吗?” 他这话像是长辈的训斥,太子面子有些挂不住,即便坐在座位上,也得稍微仰视姜堰,好似自己低他一等一般。 “不是应当问皇叔为何会在这吗?这可是太子妃的母家,我来接太子妃回东宫。” 姜堰哼笑一声:“商大姑娘可不一定想跟你回东宫。” 他说完这句话,便看向商楚音,本来还觉得他们之间嚣张跋扈的气氛是有好戏看的样子,没想到刚过一秒,姜堰就把事情转移到她身上。 商楚音抬眼四处乱瞟,往后退了一步,还是回应了姜堰的话,视线却是在看太子:“殿下,离家太久了,我这几日想在侯府住下。” 之前常住在宫中,可商楚音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太子不由得把事情往姜堰身上想。 太子朝她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既然阿音想待在侯府,那便待在这儿吧,只不过最好不要往皇叔那边走动太多,阿音也不想让旁人看咱们的笑话不是。” 他说这话尚楚音实在忍不了。 昨日在景王府门口喊的人不是他吗?他才让人笑话才对吧?尚楚音轻啧一声,唇角往外扯了扯,假笑道:“殿下说的是,臣女肯定不会做那些丢人的事。” 她意有所指,太子也能听得出来,便更加确信昨天他在景王府门口喊的时候,尚楚音的确在王府里,只是没有出来罢了。 太子也不好多问,毕竟姜堰还在。 他眼睛紧盯着商楚音,半晌后,点了点头:“本殿先回东宫了。” 没想到最先走的竟然是太子,商楚音看姜堰一眼,没赶他走,也没让他跟着自个儿:“王爷,臣女先回房了。” 有姜堰在,肯定不能问平阳侯关于朝政的事,她便先回到房中,让侍女在正堂候着,等侍女告诉她姜堰已经回王府时,她才去寻平阳侯,刚进正堂就被训斥一顿。 “你昨夜去哪了?” 商楚音顿时不再说话,昨日她确实在姜堰府中,还做了些不好说的事。 平阳侯一瞧便知晓,她应当是与姜堰一起,不然今日为何是他送她回来的?平阳侯沉沉叹了一口气:“那日不是同你说过,离他远些吗?你这样的话,太子又当如何?” “那我便不嫁了。” 商楚音突然这样说,惹得平阳侯一怔:“你这话是何意?皇家的赐婚,岂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 这婚事是太子寻来的,若是她不嫁,岂不是得罪了太子?而且看她这样子,与太子退婚之后,大概率是与姜堰会有联系,平阳侯有些恨她不成器,愤愤开口:“你觉得景王又是什么好人吗?别被他一时的兴趣给骗了。” 确实,姜堰那也不是什么好去处,若是普通的没有感情,她跟太子结亲,每日悠闲的躺着也挺好,但从昨日太子那一出,商楚音能瞧出来,别说相敬如宾了,他只是把她当成与姜堰敌对的工具罢了。 咸鱼也是有尊严的好吗。 “我也并不曾说过要嫁与景王,父亲,昨日在朝堂之上是否发生了什么?有人说我与景王相处甚密?” 昨日之事,光是想想都有些后怕,若是商楚音瞧见,肯定不会再离他这么近,他便将朝堂之上的事说过一遍。 “本侯让你离他远些,也是为你好。” 听过平阳侯的复述,商楚音心里沉闷,为何感觉姜堰好像在护着自个儿,她心里有点不是个滋味。 没再听平阳侯说让她离姜堰远些的事,而是转身回了房,从平阳侯说的这件事来看,在朝堂之上说出他与姜堰知事的,应该不是姜堰那边的人,反倒像是太子那边挑事儿的。 她靠在床榻上,无奈叹了声气:“果然呐,不能以貌取人,太子看着还挺温和,没想到做事竟然这么激进。 可商楚音又不想跟姜堰接触太深…… 想得她头都大了,商楚音按了按太阳穴,沉沉呼出一口气。 罢了,往后的事还是往后再说吧。 没过一日,宫中便差人来侯府寻她,不过这次并不是以太子的名义,而是说皇后邀她去宫中赏花。 皇后相邀,商楚音不得不去。 刚进皇后宫中,便瞧见太子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她抬起步子往里走,太子瞧见她立即小跑过来,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阿音,你来了。” “殿下怎么也在这?今日不用去练武吗?” “今日我身子不适,便停了一日。”商楚音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甚至都没问他一句。 太子垂下嘴角,与她并肩往皇后宫中走。 瞧 见商楚音脸色不太好,皇后不由得瞪太子一眼。 那日她便听说太子的所作所为,竟然在姜堰府前喊话,岂不是不把商楚音的名节当回事?就算商楚音与姜堰有什么,旁人都不知晓,他装作不知也就罢了,还非要说出来。 这会儿百姓应当有大半都知晓这件事情,商楚音自然也该知晓,为了以后的大计,皇后便让太子哄哄她。 趁现在两人有婚约,娶了她之后,还能恶心恶心姜堰,而且仔细想来,商楚音跟姜堰相处甚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待她嫁进东宫,若是有些事需要她做,也更方便。 皇后笑着朝商楚音摆了摆手:“阿音,来我这儿。” 声音很是温柔,落在商楚音眼里,就是笑里藏刀,她同样抿着唇笑,走到皇后面前,被她握住手:“怎么这几日都不住在宫中了?本宫都多日未见你了。” “许久没回侯府了,父亲年事已高,出嫁之后,就不能久住家中,臣女想趁这时辰多陪陪父亲。” “果真是有孝心的孩子。”皇后拍拍她的手,一脸欣慰。 商楚音尴尬地笑了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许久之后,她都有些想走了,皇后却突然出声,说出昨日的事。 “昨日是太子不懂事,竟在景王府门外乱喊,本宫已经训斥过他了,太子,过来给阿音出出气。”太子立即走过来,握着她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打。 商楚音总不能真打他,他可是太子。 “娘娘言重了,不过……昨日殿下在景王府门口喊了什么?”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太子眼睛转了几下,轻笑一声,“只是说了些皇叔的不是,他那日才会那样对我不客气。” 这是太子在顺着台阶下。 看她们之间似乎没了芥蒂,皇后便说今日有些累了,让他们二人去东宫歇着。 东宫商楚音是不太想去了,便与太子一同前往御花园,在凉亭中坐下后,商楚音看向太子,等候着他主动开口。 被皇后骂醒了,太子这会儿对商楚音很是殷勤:“阿音,这是你最爱吃的糕点。” 看着那糕点,商楚音接过后并没有立即放进口中,而是目光直视太子:“殿下,臣女有话要同你说。” 从未见过她面色如此凝重的样子,太子心顿时往下沉了沉:“阿音有话说就是。” 商楚音深呼一口气:“殿下,咱们的亲事还是暂缓吧,臣女……” 想不出理由,但商楚音还是说了,不过她也没说得太决绝,只说了暂缓,并未说出要退亲,而且那是皇家的亲事,要退也是太子主动退,她哪有那个资格。 “为何?我知晓昨日是我的不对,可若是你没跟皇叔同进同出,怎会被旁人看到?这事倒也不是假的。”听着像是在解释,但字里行间都是在说商楚音的不是。 她也很难的好吗,没权没势哪敢随意拒绝姜堰,再者说,刚开始随姜堰回府还是为了他,仔细一想,当真是错付了真心。 “殿下说的是,臣女当真是不该与景王爷走得太近,为了不让旁人说殿下的闲话,还请殿下与皇上说一声,与臣女退婚吧。” 35. 胆子真小 “我不准许。” 商楚音要同他退婚,太子拧眉,面色很冷,也不是觉着气愤,只是觉着有些难堪,她什么身份,竟敢这样说。 他不准许还真有用,但商楚音也得说出自个儿的需求:“殿下,臣女与王爷的事儿已经被宫中人知晓,而且也对皇后娘娘有了影响,臣女不想这样。” 原本觉着在东宫过日子还挺好,可现在她才明白,即便是东宫,也是在宫中,也要参与宫斗,商楚音有点无奈,她最嫌麻烦了,才不想参与这些事情,还是再换一个夫君最好。 太子愤愤不平地看着他,伸手拉住她的手:“阿音,莫非你想同景王结亲?” “不是。”商楚音抽回手,虽然知道他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但她始终有点不舒服,难道她只有这两种选择吗? 得到她的否认,太子松了口气,有种侥幸赢了的心理,他稍微扬起下巴,看着像是在哄她,面容却很是高傲:“阿音,别闹了,这件事是我错了,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这事儿还怎么当做没发生,这事儿就像家暴一样,原谅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虽然好像出轨的是她。 “希望殿下能够尽快跟皇上提一下。”商楚音往后退两步,离他远了些。 看着她后退的步子,太子的脸色也变得阴沉,既然她说跟他退婚不是为了景王,那么应当也不会主动去找景王,让他提退婚的事,那就一直拖着。 太子坐在椅子上:“阿音,这婚我是不会退的,我明日就去寻父皇,让他将我们的亲事提上日程。” “殿下你……”商楚音被气得够呛,之前倒是没看出来,太子还有这样倔的一面,非要跟她对着来。 可她知道,太子真的会这样做,一旦说出来,皇帝八成会同意他的话,说不定过几日就会让他们成亲,成亲之后,就算她想跑都跑不掉了。 “若是殿下想娶一具尸体的话,便随您去吧。”商楚音这就是在威胁他了,她才不愿意就这样死去,只是想看看太子到底会不会在意她的性命。 好在他还没有那么无情,听到这句话后,确实在犹豫,商楚音却转过身,冷漠地往宫外的方向走。 太子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商楚音都不肯松口,他有些没面子,自然不会再去拦她,他不拦刚好,商楚音很顺利出了宫门,却看到站在宫门口的姜堰。 他怎么在这儿? 商楚音没觉得他是在等自个儿,她往侧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墙根,步伐也逐渐加快,像是在故意躲着他。 “躲什么?本王就这么可怕吗?”姜堰目光一直盯着她,往旁边跨一步,刚好挡住她的去路。 当然可怕,商楚音摇摇头,没承认这件事,而是出口转移话题:“王爷为何会在这儿?应当是宫中有事吧,您快去忙吧,臣女就先告辞了。” 她行过礼想离开,被姜堰抬手握住手腕,将他往马车那边拉:“本王是来找你的。” 被他这样拽着,商楚音下意识环视一圈,并未瞧见有旁人,但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能让他一直拽着自个儿,这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夫人那日的模样可是深深印在本王脑中,这会儿跟本王说起不会规矩来了?” 此话一出,商楚音耳尖立即涨红,下意识反驳:“莫不是王爷……” “夫人也没拒绝不是吗?”姜堰话音落下,商楚音顿时哑口无言,他说的确实是事实,但他也不是没拒绝,而是根本没力气跟他抵抗。 反观他方才说的,好似她当时并未反抗一样,她可没有。 她不吭声,用力甩了两下,姜堰可不会让她这样就离开,方才暗卫同他讲了她与太子在宫中发生之事,她竟说要退婚,当真是好事儿。 然而正当他准备高兴时,暗卫另一句话便将他的喜悦压住,太子问她是否是因为想嫁与他才要退婚的,她竟然摇了头。 即便不与太子结亲,她也不愿当他的王妃? 姜堰这会儿还愿与她好好说话,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往常若是有这种不合心意的事出现,他早就不耐烦了,但事情放在商楚音身上,他就总有些不知所措。 他可是景王,能有什么他不能做的事。 想明白之后,姜堰便哼笑一声,手臂环住他的腰,将她抱 起来,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防止她摔倒,上了马车之后才将她放下。 又是这样,商楚音脸都气得通红,刚准备开口,就被姜堰出声堵住:“不想嫁太子了?” “嗯?”商楚音动作顿住,他怎么知晓的,这事儿分明是她刚说过不久的,他有超能力?“王爷怎么知晓的?” 姜堰嘴角扬起:“本王怎么知晓的不重要,所以这事儿是真的?为何不想与太子结亲了?” “王爷都知晓臣女不想嫁太子,竟不知缘由吗?”商楚音反问道,显然是想故意刁难,姜堰有些无奈,低声凑近她耳畔,“夫人身边有本王的人。” 他突然凑近,商楚音忍不住一激灵。 贴太近了,耳根因为他的声音发烫,半边身子也变得酥麻,她往后退了退,脊背抵在木板上,更是疑惑,她身边有姜堰的人? 谁?侍女?不对,那人是她从宫中带回来的,而且还是皇后赠予的,跟姜堰应当没有任何关系。 她真是摸不着头脑,商楚音抬头看他:“谁?” “鬼。”姜堰淡淡开口,语气阴冷,商楚音一怔,脊背逐渐发冷,她最怕的就是鬼了,虽然知晓都是假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恐惧。 可能是看出来她真害怕,姜堰连忙改了口:“真怕了?胆子这么小?” 往她身侧挪了挪,姜堰伸出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拽,商楚音手撑在他胸膛,本来还在抗拒,可当摸到结实的手感时,她顿时有点把持不住,甚至还想去再摸两下。 那日她看过姜堰光着上身的样子,也在夜间摸过,只是白日里还是头一回,她目光直勾勾盯着,沉默地去思索。 姜堰就这样瞧着她,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从前阵子他就已经发现,商楚音对于自个儿还是有些探究之意的。 即便她对于皇帝和新妃也有,但姜堰觉着自个儿大概与他们不同,他按住商楚音的手,毫不吝啬地捏了捏自个儿。 “爱摸?” 他这也太直接了,商楚音抿抿唇,猛地把手抽回来,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在姜堰面前还是收敛点,不然的话,被他误会可就不好了。 36. 强人所难 即便已经收回手,商楚音耳尖泛着的红,乃至眼神中的满意还未消失。 姜堰扫过她的眸光,收回视线后稍微离她远了些,还是得给她些空间,总不能把人逼得太紧,总归是对太子没了兴趣,接下来便只能循序渐进。 方才好像被他调侃了,商楚音反应过来,更是觉着羞赧,她别开脸,视线不再往姜堰那边儿瞧,而是看向车窗外。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要往王府去。 “王爷,今儿能不去王府吗?”商楚音转过头,看他一眼。 “去侯府也是一样的。”姜堰手掌搭在膝盖上,唇角抿着,眸光将她上下扫了个遍。 他所说的一样,应当是无论她要去何处,他都会随她一起,无论是侯府还是王府,他都跟着她。 但商楚音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他跟着。 “臣女……” 商楚音刚要出声,便被姜堰的话堵住:“夫人想说,咱们二人并未有什么名分?这事儿简单,本王去寻皇帝,让他免了你与太子的婚事就是。” “太子不愿。”除了太子不愿以外,商楚音也不想嫁到王府,若是嫁到王府,还不如在东宫呢,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本王想要做的事,他一介太子还阻挡不了。”姜堰冷呵一声,微仰起下巴。 此话有理,姜堰身为摄政王,别说想做的事太子挡不住,就算是皇帝,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商楚音还是想把自个儿心中所想说出来:“王爷,臣女不愿嫁到王府。” “本王知晓,夫人对本王还不了解,这也无妨,相处些时日就好了。”姜堰笑着说,并未觉着她这话有何不对,她这会儿对他无情也正常,毕竟刚相识不久。 但他也不会让她就此离去,两人间的情也不是一日就有的,朝夕相处之后,他就不信商楚音不会对他有情,毕竟连太子那般懦弱自私之人,都能受得她的青睐。 他又为何不能? “臣女不是这个意思。”商楚音连忙摆手,可姜堰貌似不想听,他转过头,压根儿没打算继续听她讲话。 他朝车外喊了声姜牧:“去平阳侯府。” “是。”虽说不知为何会改变路线,但姜堰总有自个儿的想法,他只做就是。 马车停下,商楚音当即想往马车下跳,被姜堰察觉到,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表情也稍微严肃了些:“慢点,别直接跳下去,崴脚了怎么办?” 她只是想快些远离他,而且就这么高的高度,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她幼时都爬过墙,又从墙上跳下来都不怕,这点儿高度算什么。 但姜堰的手劲儿太大,商楚音根本甩不开,只能乖乖跟在姜堰身后,在他下去之后,握着他的手掌,本以为是要让她踩着轿凳下车,可谁承想,她刚抬起脚,就被姜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从马车上带下来。 “诶。”商楚音猝不及防,下意识惊呼出声,另一只手臂也搂着他的脖子。 脚碰到地上,她才放下心来,连忙松开姜堰的脖子,往后退了好几步:“王爷,您今日就回王府吧,臣女实在累得慌,想歇息了。” “你歇你的,本王找平阳侯有事要谈。”虽然更想与她同床共枕,但她显然对自个儿太抗拒,再加上刚同太子说过不想嫁他的事儿,姜堰就给她些时间,让她仔细想清楚。 嫁给他,只有好处并没有坏处。 “王爷找我父亲谈什么?”商楚音确实很累,头都有点发晕,但听到他说这句话,还是有些想问清楚,不问明白她肯定连觉都睡不好。 看她的眼神,姜堰就知道她这是又想看戏了。 “想知道的话,就随本王一同过来。”姜堰说完,直接转过身往里走,根本没管商楚音后面点头与否。 商楚音看着他的背影,思索半晌后最终还是跟着他走,平阳侯不在正堂,两人被仆从带着,走到后院,平阳侯正在书房中,由人通传后,他立即出门来迎姜堰。 自然也瞧见在姜堰身后站着的商楚音。 没问她怎么在这儿,平阳侯率先向姜堰行了礼:“王爷万安。” “平阳侯免礼。”姜堰微微颔首,也知晓书房不能随意进,“可否寻个地儿,咱们一家人说些私事。” 一家人?哪来的一家人? 平阳侯瞳孔微怔,不可置信地望着商楚音。 接收到平阳侯的视线,商楚音抬眸耸了耸肩,表示她也很无 辜,并不知晓姜堰所说这话的含义。 “今日阿音与太子提起退婚,但太子不肯,本王自然是有这个本事让皇帝下旨,但这事儿本王若是自个儿做主,自然是对阿音不公,故而来问问平阳侯的意见。” 不是,怕对她不公,为何问平阳侯的意见? “父亲,我……” 平阳侯抬手打断她的话:“王爷想娶阿音?王爷也应当知晓,阿音是本侯的嫡女,若是嫁到王府的话……” “本王往后便只会有她一位王妃,不会再有旁人。”姜堰说道。 他竟然如此坚定,别说平阳侯,就连商楚音都有些震惊,古代三妻四妾是常事,他却说往后只有她一人,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说出来就已经超越许多贵家子弟了。 商楚音心里有些许触动。 平阳侯瞧商楚音一眼,她怔然的模样便说明她事先并不知晓此事。 “阿音怎么想的?”平阳侯不知该怎么办,便将事情推给商楚音,她听到之后,始终保持着自个儿的态度,“女儿不愿。” 姜堰看过去。 “王爷应当听到了,阿音不愿,若是本侯再强求岂不是强人所难。” 平阳侯突然说了句人话,商楚音有点意外,还没从中品出味儿来,就听到他再次开口:“王爷,本侯还有一次女,她早就心悦王爷,还望王爷成全,她不要王妃之位,只求做妾。” “……” 也是意料之中,从之前商楚音就看出商玥的意思,平阳侯对她如此溺爱,找到机会就撮合他俩也属正常。 “本王可不是什么货色都娶回家的。”姜堰笑容淡淡的,话也不太好听。 商楚音抿了抿唇,有点想笑。 然而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既然如此的话,王爷与阿音的婚事本侯便允了。”平阳侯开口,净说了句这样的话,一般来讲,若是最疼爱的女儿被说如此货色,应该勃然大怒,再将他赶出去。 平阳侯倒好,用自个儿的婚事来压制他。 “父亲!”商楚音皱眉,猛然站起身来,平阳侯像是没听到她说话,“王爷去找皇上退了婚事就是,本侯自会将女儿送进花轿。” 37. 远离皇家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要交由父母,母亲早逝,一切皆由平阳侯作主,商楚音前些时辰没反对,是因为觉着太子的相貌以及性格符合自己的审美,但可没想到,会有现在这种情况发生。 对于姜堰,她是恐惧的,虽然跟他在一块儿还睡得挺好,但大部分时间,她心中总是不安。 “那就如此说定了。”姜堰笑道,起身时朝商楚音瞟过一眼,看似随意,商楚音却能瞧出来其中的得意。 “父亲。”商楚音眉头紧蹙,想与平阳侯说道说道,下一瞬,便瞧见他抬起手,制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今日起,你便待在府中,不得外出。” 他说完转身离去,商楚音压根儿没机会追上去,身侧的侍卫挡住她的去路,恭敬道:“大小姐,请回房。” 不清楚平阳侯为何这样,分明那日他还站在太子那一侧,刚说要与太子退婚,他便转而投奔姜堰,且用她来当作投名状。 真是可恨。 商楚音站在窗前,推开半扇窗,瞧见正站在门外的侍卫,不止一人守着她,生怕她跑了。 往日都没这样过,突然如此,商楚音实在有些措手不及,侯府侍卫站在门口挺着背,一动不动。 商楚音刚推开门,他就立刻转过身,恭敬道:“大小姐请回。” 连出门都不让,看得如此紧,商楚音不禁皱眉,摆出大小姐的姿态:“本小姐要出去透透气。” 两人始终不为所动,连硬的不行,商楚音无奈之下,超两人笑了笑:“兄弟,我就是想出门逛逛罢了,侯府都不出,不然你们跟着我。” 她这都算是在求他们了,但两人却还是仰着下巴,甚至都没拿正眼看她。 真是欺人太甚。 她冷哼一声,想着要怎么跑路,躺平也得在性命无忧的前提下。 白日看得紧,商楚音便打算趁着夜黑,爬窗户溜出去,吹灭烛火之后,商楚音拿起从东宫带回来的银两,揣进怀中。 推开窗户,她踮起脚,打算翻出去,腿卡在窗口,她艰难挣扎,但脚尖始终碰不到地。 真是困难,也不知为何姜堰爬窗户进来时如此轻松。 手臂用力一撑,商楚音脚尖总算碰到地,还没站稳,后背就落入一个怀抱,嘴也被一只大掌捂住,商楚音刚要挣扎,耳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别动,夫人想把侍卫招来吗?” 听到声音,商楚音便知晓来人的身份,就算他不说话,也能通过庆寿香辨认出来,手肘往后撞,猝不及防被撞到,姜堰闷哼一声,抱着她的手稍微卸了力。 “谁在哪儿?”侍卫听到动静,急忙往这边来,姜堰揽着姜堰的腰,将她带到暗处,然而这动静太大,已经惊动到侍卫,他们敲了敲房门,准备推门而入。 商楚音一看,急忙问道:“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进去呗。”姜堰说的简单,也这样做了,商楚音好不容易爬出来,他却轻松跳了进去,甚至还带着商楚音。 “躺好。”姜堰低声道。 商楚音听话躺下后,才想明白,她可是未出阁女子,门外的侍卫肯定不敢进来,果然如她猜测那般,侍女挡住他们,又叫了她一声。 “吵什么?没看见我在睡觉吗?”商楚音吼一声,门外立即不再吵闹,两名侍卫面面相觑,最终道歉退下。 商楚音刚要翻身下床,却被姜堰按在床榻上,他鼻尖蹭着商楚音鼻尖,暧昧十足:“夫人准备跑哪儿去?莫非是打算找本王?” 她找他做什么?羊入虎口吗? 她才不傻。 商楚音没吭声,姜堰也没觉着尴尬,他自顾自说着:“不用这么着急,本王自会来寻夫人,夫人不必前往王府,毕竟这会儿不太方便,待明日同皇帝说过之后,本王便把夫人接进王府去。” 他这一口一个夫人喊得挺顺嘴,商楚音听着却很是别扭。 “王爷能不能好好说话,别说臣女不是你夫人,就算……”说到这,总觉着自个儿的话不太对劲,她摇了摇头,“王爷不该这样叫我。” “为何不能?阿音过几日便成为本王夫人了,提前几日叫又怎样?”姜堰轻笑,手掌摩挲着她的侧颈,在她别开脸准备躲的时候,又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商楚音下意识想闭嘴,但下巴被姜堰手掌卡住,根本动弹不得,她半张着嘴,刚好给姜堰行了方便。 直到喘不过气来,姜堰才退出去,稍微松开她的下巴,用手掌摩挲两下。 下巴被他捏的有点疼,商楚音拍开他的手,自己揉两下,翻过身背对着他:“王爷该回去了吧。” 没听到姜堰说话,反而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当她再次转过身时,姜堰已经脱了外衣,爬上床,从她身后抱住她的腰。 “你下去!”商楚音压低声音,呵斥道。 声音太小,落在姜堰耳中像是在娇嗔,他把脸埋在她后脖颈处,嗅着她的发丝:“今日太累了,早些歇息吧。” 他说完,呼吸立即变得平缓起来。 睡着了?这么快? 商楚音转头去看,只能看到姜堰的侧脸,她想趁他不备挣开他的怀抱,他的手臂锢得太紧,商楚音始终挣不开,也更加确定了,姜堰就是在装睡。 她搂扣着姜堰的手指头,想试图让他松开些。 下一瞬,手指松开,商楚音还没高兴太久,他就再次抱上,这次他直接攥住姜堰的手,不让她手指再作乱。 商楚音沉沉叹出一口气,又挣扎了一会儿,实在太累得慌,她最终决定放弃,侧眸看向姜堰,愤愤朝他啧了一声,再次背对着她,也不知是累了还是怎的,没过一会儿,她竟然沉沉睡了过去。 姜堰察觉到她睡着之后,把外衣腰间的香囊丢远了些,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翻过身来,面对面抱着她,轻轻贴贴她的唇,满足地扯起一抹笑,又将她抱得紧紧的。 翌日一早。 商楚音睁开眼睛时,身子还是有些酸软,她伸直手臂,抻了个懒腰,不小心打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她急忙缩回手,往里面挪了挪。 “你你你……” “做什么?”姜堰拧起眉,面上是被吵醒后的烦躁,动作却丝毫没有避讳,手臂伸直,揽着她的腰揽过来,“再睡会 儿。” 睡什么睡?不说已经到了辰时,要是被瞧见两人睡在一块儿,那他们的名声…… “王爷你起来,你不能呆在侯府。”商楚音推搡着,但她的力气太小,姜堰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本网可以待在侯府,上早朝时本王已经跟皇帝说过了。” “啊?王爷什么时候上的早朝?”商楚音还真不知道,她睡得太沉了,还以为姜堰是一夜未动,一直睡在她身侧。 卯时开朝,姜堰早早就起身,在马车中换朝服,下朝之后又马不停蹄赶回来,商楚音还没睡醒,他便又躺回去,小心翼翼抱住。 “夫人还没睡醒的时候。”姜堰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 “皇上怎么说?”商楚音追问道,语气中甚至有些期待。 说不定皇帝突然硬气,否了他的请求。 “他敢说什么?”姜堰只说这五个字,商楚音的期待便落了空,看来皇帝还是太无能,她表情瞬间变得无奈。 “怎么?很失望吗?”姜堰拍拍她的后背,“三日之后,便是黄道吉日,到时候本王来接你,若是你这几日不想待在侯府的话,本王也可以今日带你走。” 商楚音可不想这么快就跟他走,她还是想找个机会跑出去。 “那就三日之后吧。”得先稳住姜堰,才能更好找机会,商楚音便先应了。 门外还有侍卫,商楚音正担忧姜堰怎么出去时,他却穿上衣裳,直接大步走了出去,她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王爷。” 瞧见他的身影,两名侍卫竟然很恭敬,若不是昨日瞧见过他们冷漠的神情,商楚音还真会以为昨日是她的错觉。 三日后大婚,自然得好好准备准备,第一次结亲,姜堰还是更想要亲力亲为,他本想按照商楚音的喜好去安排,但她却只说让他自个儿准备就好。 看着他出了门,商楚音挺起胸膛,也想学着方才姜堰的样子往外走,刚走两步就被挡住,她侧头看向那两人:“本小姐出去逛逛。” 他们始终不吭声。 “……” 这侍卫,真是看人下菜碟啊。 权势啊,商楚音真想拥有,她瘫回椅子上,看向侍女:“你说我怎么才能跑呢?快给我想个法子。” “姑娘,不然您就跟着王爷吧,王府没有婆母,且王爷那日说过,往后不会再娶旁人。”侍女在劝她,商楚音看她一眼,摇摇头,“从太子这件事儿能知晓,若是想过上安稳的日子,还是得远离皇家。” 她手上还有张原主母亲留下的庄子地契,回庄子养老也不是不行,商楚音手里的那些首饰珠钗能换不少银两了。 “可皇上已经下了令。”侍女说的倒是最麻烦的事儿,而且姜堰那性子,她就算逃的掉,应该也会给她抓回来。 她仰起头,大喊一声:“烦!” “烦什么?”平阳侯突然出声,把商楚音吓了一大跳,她猛地坐起来,看向门口,平阳侯拧着眉,似乎对她方才的模样很是不满。 商楚音视线挪到他身后的侍女身上,她手里抓着包袱,接收到平阳侯的示意之后,她把包袱递给商楚音的侍女。 38. 舟车劳顿 不知里面装的什么,商楚音还真是好奇。 从侍女手中接过包袱,打开后瞧见的却是一套粗布衣裳,外加几锭银两,商楚音怔然片刻,望向平阳侯:“父亲这是何意?” “你妹妹想要嫁于景王,虽说前几日我应了景王,要将女儿嫁给他,却并未说是哪个女儿,皇上赐婚也只是说嫡女,你母亲应当给你留了个庄子,你便自行离去吧。” 平阳侯好似是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商楚音觉得自个儿没听错:“父亲是要与我断绝关系吗?” “若是往后有事来寻本侯,本侯还是会帮你的。”平阳侯语气立即变得生分,甚至掏出一张契纸来,商楚音实在没想到,为了让商玥嫁给姜堰,他竟然直接跟她断绝关系。 她低头看一眼,又抬起头:“如果是断绝关系的话,侯爷给的银两是否少了些。” 这个父亲对商楚音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多要些银两才更实际。 平阳侯原先觉着有些对不住她,听到她的话之后,顿时不再有这种感觉,甚至有些气愤,难不成对于她来讲,两人的父女情竟比不过银两?当真是被财迷了眼。 他愤愤出声:“再给她拿点银两!” 有银两就能签,商楚音签完名按完手印,刚抬头便瞧见平阳侯气愤的背影。 太不尊重人了,也不知他气个什么劲儿,不是他提的断绝关系吗? 商楚音轻叹一声,但还是接住侍女递过来的银两,揣进怀里,她都被扫地出门了,若是表现得太高兴,说不定平阳侯会收回银两。 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痛出眼泪之后才松手。 让侍女拿着包袱,她边走边回头看,又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看上去还真有点舍不得,直到坐上马车,商楚音立即瘫在座椅上,擦干眼角的假泪。 穿个书还得考验演技,真是辛苦她了。 庄子很是偏僻,但风景确实不错,一整片树荫底下放着石凳,两棵树还挨得挺近,很适合栓个吊床,说做就做。 庄子上一直由王婆婆在管着,想要做吊床,当然得要绳子,商楚音一开口,她立即去屋里拿出两根绳索来,三两下就绑到树上,又在吊床上铺了条被褥,躺上去很是舒适。 “王婆婆,您跟着我母亲多久了?” 商楚音躺着,开始打听起之前的事儿来,王婆婆瞧着很不错,她得先打听清楚她的事,才好说到底用不用她。 “老婆子跟着大小姐十多年了,她生完您撒手人寰后,老奴便被侯爷赶到这儿来,才没有伺候您的机会。”王婆婆说着,眼眶一片通红,不像是装的。 “庄子还有哪些能赚钱的行当?”赚钱最重要,她现在手里就这么几锭银子,总不能坐吃山空。 王婆婆确实用心在管,她先把账本拿出来,一个个跟她对,商楚音虽然看的不是很明白,但能听清楚,这些年庄子上非但没有亏损,还赚了不少。 商楚音眼睛一亮。 能赚钱好啊,能赚钱的话更适合她躺平了,而且还有专人管理,她就相当于躺着收钱,她唇角不由得扬起,随后便听王婆婆道:“既然姑娘回来了,那这庄子的生意自是要交还给您……” “诶,别啊王婆婆,我这刚回来对什么都不了解,而且您管的这么多,我还真怕我一接手就开始亏损了,还是您来吧,我可以给您加工钱。”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商楚音还是乖乖在家中躺着,至少不会亏钱。 “不用,多谢姑娘信任老奴。”王婆婆连忙摆手,瞧着商楚音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她说归她说,商楚音总不能真不给,把她现在的银两记起来,她想着,待到下月发工钱时,就给她多发一些。 这会儿她得先去看看库房,最重要的是里面的银两,虽然账本内容看不太懂,但最终余下的银两还是得数数清楚。 要来库房的钥匙,商楚音带着侍女往那边走,打开门让王婆婆离开,合上门的一瞬间,她压抑着的笑意立即溢出,侍女也笑得合不拢嘴。 “姑娘,好多东西。” 不止银两,还有些物什,都是贵重的东西,跟着商楚音这么久,她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多,忍不住发出惊叹。 商楚音伸出手,往下压了压:“稳重,稳重些。” 侍女闻言往她面上瞧过一眼,姑娘自个儿都忍不住笑,还说让她稳重些呢。 拿过库房的入库本,将库房中的东西全部全部对过一遍之后,商楚音瘫坐在地上,仿佛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是真的吗?母亲对我真好。”这是商楚音此刻心中最想说的话,果然最疼爱孩子的只有母亲。 商楚音眼眶通红,甚至有些想哭,她从未感受过这种滋味,她上大学时奶奶已经去世,她靠助学贷款和周末兼职供自己上学,为了还助学贷,她兼职赚的钱都存着,本想还完贷款之后,她就每月兼职几天,歇几天再赚几天。 这样日子就会过得很悠闲,不过还没过上,她就穿到这本书里。 “夫人对姑娘当真是好。”侍女也附和着,又忍不住沉沉叹出一口气,她虽不是一直在侯府,但也知晓商楚音过得不太好。 想起商楚音说过的话,她这会儿倒是理解了,能平安一生,嫁于乡野村夫大抵是对于商楚音来说,最好的选择。 看完库房以后,商楚音回到寝房。 寝房跟侯府比还是差了些,但好在比较干净,没有冰块,夜间时,她只能打开窗户,幸亏这儿没有蚊子,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她打了声哈欠,有点犯困。 舟车劳顿,她刚躺下,眼睛就不自觉闭上,等她呼吸平稳之后,窗户传来一声轻响,不过一瞬,床边便站着一道黑影。 黑影望着沉睡的商楚音,面色很冷。 还敢跑?真是好大的胆子,拿出来一张帕子,姜堰半跪在床边,往她脸上捂。 再次醒来时,头脑很是昏沉,商楚音眯着眼睛坐起身,双手按着太阳穴,低头时哼哼唧唧叫着侍女的名字。 “姑娘。”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商楚音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猛然转过头,看向那两名侍女…… 王府的侍女。 “我怎么会在这儿?”商楚 音下意识看一眼衣裳,又扯过被褥盖住自个儿,“王爷呢?” “王爷去练武了。”一名侍女说道,另一名侍女同她说明,“王爷说了,若是姑娘醒来的话,便带您先去吃晚膳。” 晚膳?她这是睡了多久? 而且,她怎么来王府了?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刚才那两名侍女都没回答她方才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姜堰不让她们说,还是问姜堰本人更好。 换了衣裳,用过晚膳,她愤然走到训练场,看到光着身子的姜堰,顿了下脚步,她还是坚持住了,没被美色迷住眼。 她移开点视线,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的面容,脚步又加快了些。 听到脚步声,姜堰转过头,便瞧见气呼呼朝她走来的商楚音,把剑递给姜牧,他也朝着商楚音走去。 距离还有两步路时,他停下脚步,张开怀抱,期待着商楚音抱过来,香软的身体没扑进怀里,最先过来的是商楚音的拳头。 姜堰手掌包住她的拳头,猛地一扯,把她拽进怀里,手掌搂着她的后腰:“怎么一醒来就这么大火气?” 她火气能不大吗?莫名其妙被带回来,还被他搞得头昏脑涨,身体很不舒服。 “你是怎么把我带回来的?”商楚音质问着,连敬语都没说。 “坐马车,总不能让你与我一同骑马,那样多颠得慌。”姜堰这话,乍一听还觉得他有些怜香惜玉,但商楚音可不只是问她乘坐什么过来的,而是想问,他是做了什么才将她带回来的,为何她一点都不知情。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我为何昨日没有记忆?”商楚音仰头瞪着他。 姜堰拧着眉,像是在思索:“嗯,可能是昨日舟车劳顿,太累了才会如此,今日在王府睡得怎么样?” 好又不好,好的原因是她真的一觉睡到了现在,不好的是,她睡得头疼,还不像是自然睡着,更像是…… 姜堰有前科,也不怪商楚音会这样想。 眼看她眼神变了,姜堰立即出声:“本王带你瞧瞧咱们的府邸,过两日等你住进来,就不好再改了。” 穿好衣裳,姜堰带着她走到门口,方才太气愤,商楚音都没仔细看,房檐上已经挂上灯笼,窗棂上也贴着囍字,看上去很喜庆。 院里也已经摆放好桌椅,用来待客。 等她看完之后,姜堰又带着她走到灶房,厨娘立即把菜方递过来,由他交给商楚音:“夫人来看看菜式,有没有你不喜爱的?” 怎么就莫名其妙讨论起菜式来了,商楚音本是要避开他,才去庄子的。 她瞟过一眼,菜方上写的菜式几乎都是她爱吃的,若是当作婚宴的吃食肯定是够了的,但她还没说要与他办婚宴。 “王爷,您的婚约写的是要与平阳侯嫡女结亲,我已经跟平阳侯断绝关系了。”商楚音看着他的眼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难怪暗卫说,她昨日在出门时眼眶通红,好似哭过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姜堰心头酸意涌出,他抱得更紧:“本王说过,非你不娶,不是一个名头就能够换人的,夫人应该清楚本王的手段吧。” 39. 王爷抢婚 商楚音自然知晓姜堰的手段,可这事儿已成定局,最多两人名不正言不顺。 得意逐渐消失,再次回过神来时,姜堰手掌正搭在她腰间:“本王的夫人,只能是你,若是平阳侯敢把你那庶妹送来,本王就将她……” 话点到为止,商楚音猛地一僵,不由自主想起那日御花园之事,当时她视线被遮挡住,但事后她还是让侍女去打探一番,最终得到那人被吓到昏厥之事。 以及,当时似乎见了血。 她忍不住往侧边挪一步,却又被姜堰拉回去:“夫人为何躲着我?怕了?” “没……” “没有就好,那就仔细挑选一番,只挑夫人爱吃的。”要的便是这种效果,姜堰早就知晓商楚音怕他,既然她不听话,那便用她怕的事情压制她。 总比她躲他要好。 昨日他刚应付过太子,本就头痛,想回侯府找商楚音散散心,谁成想却看到屋里空无一人,他愤然出门,还未走到门口,便被商玥挡住了去路。 生怕姜堰不知商楚音的去向,她将商楚音回乡下这事儿说出来,语气中满是傲慢,甚至还贬低她从此便是乡下女。 当时只顾着寻人,他没来得及仔细问个清楚,出了侯府便走到城门处,问了商楚音的去处,随她而来。 抵达庄子后,又因气愤连夜将商楚音带走,她醒来前,姜堰在训练场已经有所猜测,在她自个儿主动说出断绝关系之事,他顿时茅塞顿开,难怪当时商玥如此胸有成竹。 像是刀架在脖子上,商楚音被迫妥协,点出几样自个儿不爱吃的吃食,小心翼翼抬眸看他。 瞧见她的视线,姜堰笑着点头,搂着他腰的手又逐渐挪到她手上,轻轻捏着她的手指。 能够感受到冰凉,姜堰轻微搓了搓,又将她的手放进怀里暖着:“冷吗?这天儿确实有点凉了,得给夫人裁些好料子做衣裳了。” 她手凉纯属是被吓的。 但姜堰这样说了,她哪敢否决,憋出一个难看的笑,应和着:“确实。” “那就明日去挑选些,刚好能去试试本王找人裁的婚服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的话,就让他们当场改。” 婚服?他何时做的? 婚服要至少一月前定下,一月之前他哪儿来的她尺寸,不知尺寸的话,做的衣裳怎么会合身? 许是瞧出她面上的疑惑,姜堰便解答了她的疑问:“本王又不是没有与夫人相处过。” 他说着,大掌张开,拇指和中指按在腰上,商楚音被他吓了一跳,往旁边躲的时候,姜堰突然出声:“这样便能量出衣裳的尺寸,裙裤的话……” 裙裤自然是要量腿长的,商楚音生怕他再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连忙踮脚伸手,捂住他的嘴:“我、我知道了。” 定是在东宫被他下了迷香的那些日子。 急迫羞赧二者相加,商楚音耳根乃至脸颊都变得通红,姜堰眼眸中满是笑意,指尖往她脸颊上蹭了蹭。 身上挺瘦,脸颊上捏着但是软乎乎的,手感不错。 被他捏的有点疼,商楚音扭了扭脸,却被姜堰的手追着要去捏,她挣开姜堰的怀抱,刚要跑就被姜堰握住手腕,让她留下试菜。 每道菜都只做了一点,从下午吃到晚间,直到商楚音打了声哈欠,姜堰才总算放过她,定下婚宴的吃食,这才与她一同沐浴更衣,回到寝殿歇息。 昨日试菜太累,再加上睡得早,翌日不过才辰时,商楚音就醒来,没有姜堰在身侧,她放松了些,下床之后先自个儿穿好衣裳。 即便她小心翼翼,还是被门口的侍女听到些动静,房门被敲响,她应答之后,两名侍女进了屋,帮她洗漱梳发。 昨日已经问过,今日侍女始终给她梳了未出阁的发髻,又向她说道:“姑娘,王爷在书房处理公务,您是不是先去用膳?” 还是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想往后的事情怎么办,她不是那种做事有计划的人,经常心血来潮,想做什么做什么,所以对于此时发生的事,她就只能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 然而,刚吃了两口,姜堰便坐到她身侧,看着她进食。 不习惯被人看着吃饭,商楚音抬眼瞥他一眼,又低下头,再次抬眼,实在受不了姜堰目不转睛的样子:“王爷吃了吗?” “吃过了。”他习惯早起,已经去训练场练过一趟了。 “哦。”商楚音应声,暗自腹诽,他吃过了,她可还没吃呢,这样盯着她她真吃不好饭。 < p>她身子往侧边倾斜一点,像是在护着吃食,生怕姜堰跟她抢一样,姜堰无奈笑了笑:“不跟你抢,慢些吃。” 哪儿是怕他跟她抢吃食,她是不想被他看着吃饭,姜堰让她慢些吃,她非要快些,夹起一筷子菜硬往嘴里塞,咀嚼时腮帮子都鼓起来。 从姜堰这边看,她脸颊鼓起来,随着咀嚼鼓起又缩回,瞧着很有意思。 但也能看出来,商楚音非要跟她对着干,不让她吃太快,她却非要把口中塞满吃食,他干脆不再多说,就这样瞧着她的脸颊,直到吃饱。 “吃完了?”姜堰看着她嘴边的粥渍,伸出手,侍女立即递过来一条帕子,姜堰把帕子折起来,轻轻贴在她嘴角,把粥渍擦干净。 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门口。 两人一同坐上马车,瞧着方向应当是往街道走,也是,昨日姜堰说过,今儿要去裁些布料,自然只能去铺子里裁。 她从来到这儿之后,就没怎么裁过衣裳,刚开始侯府有衣裳,到东宫后,皇后也会给她送些衣裳,再后来就是到了这儿。 上次姜堰还给她了件衣裳,但那件只是成衣,并不需要裁布料,直接做出去穿就是,可能有些不合身,但也能穿。 思索期间,姜堰已率先下了马车,正在马车旁等她,商楚音回过神来,掀开车帘,刚准备抬脚,便瞧见铺子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似乎想看看是谁这么大架子,竟让姜堰扶着下车。 分明她才是吃瓜的,这会儿却被别人吃上自己的瓜了。 她甚至有点想转身回到车厢里的冲动,还没动就被姜堰看出窘迫,他握住她的手腕,稍微一扯,商楚音就被拽到怀里。 姜堰又顺势托着她的臀,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 一阵惊呼从铺子里传出来,其中有人见过商楚音,她捂住嘴,低声向身侧的姐妹说道:“此人是平阳侯的嫡女,前些日子赐给太子为正妃,即将结亲时皇上却悔了婚。” “哪儿是皇上悔了婚啊,是景王爷抢了婚。” “嘘……小声些,你们没听闻那日宫中之事吗?” 应是听过,话音落下后,她们便不再吭声,抿着唇往两人这边瞧过一眼,哪怕还想继续看,还是被恐惧打败,抬步匆匆出了铺子。 40. 凤冠霞帔 “放我下来。” 姜堰不是那种直接抱着腿,而是将她托起来,像是在竖着抱小孩儿,她只能用手扶着他的肩膀,不然的话,说不定有摔倒的可能。 才没走两步,听到商楚音的话,姜堰便将她放下来,又朝她伸出手。 众多视线瞧着,商楚音有些不习惯,再者就是,她不想在外面与姜堰太过亲密,她抬步,还未走过去,就被他握住手。 下意识的挣扎压根儿没用,姜堰握的很紧,更像是将她拽进铺子。 “王爷来了。”掌柜的瞧见姜堰后,立即迎上来,做生意的都是人精,瞧见他牵着的女子,掌柜的立即想起传出来的消息,“这位就是夫人吧,当真是标致美人儿。” 商楚音刚要摆手,又被姜堰挡住,他也没吭声,而是反问她有关婚服之事:“衣裳做好了吗?今儿我们来试试。” “做好了做好了,夫人随我来吧。”掌柜的说着,招呼人将她带过去。 换衣裳姜堰自然不能过去,商楚音跟在掌柜的身后,进了更衣的屋子,瞧着她把婚服拿出来,刚准备上手,商楚音就往后退了两步:“我自己来吧。” 更衣的话,还是侍女伺候的更习惯,只是她现在不在王府,王府那两名侍女她又不熟,让她们给自个儿更衣还是有些不妥当。 让所有人都出去,商楚音看着衣裳犯了难,这古代衣服确实不好穿,再加上平日里都是侍女在伺候,她手生的很。 “唉……”她轻声叹了口气,气还没收回来的时候,耳侧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呼吸。 她猛然转头,看到姜堰正低头,嗅闻的样子还没来得及收回。 “王爷,您在做什么?” 商楚音再往后退就要碰到衣架,姜堰扯了她一把:“夫人穿衣裳都不让那两名侍女伺候,是用惯了原先跟着你的那人?明日我便把那人给你带回来,今日,还是夫君来给夫人更衣吧。” 姜堰亲自给她更衣,这不合规矩。 不知这样想,她也这样说了。 “哪有什么不合规矩,夫君伺候夫人天经地义。”姜堰说着,长臂一伸,将她身后挂着的婚服拿下来,展开时眸光不由得落在她身上。 生怕他下一步动作是给自个儿脱衣裳,商楚音脱口而出:“我自己脱。” 转身背对着他,脱到只剩里衣的时候,手腕被抓住,姜堰拿着衣衫,仔细帮她穿好,手掌顺着手腕摸到肩胛骨,再到后腰,转过一圈之后又回到另一只手腕。 穿好一件衣衫,商楚音觉着姜堰把她摸了一遍,甚至在系腰带时,还悄悄摩挲了几下。 偏偏在她看过去时,姜堰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似乎摸她这事不是他所为,婚服穿好之后,姜堰还有些意犹未尽。 帮她整理好衣裳,他往后退了两步,目光上下仔细瞧过:“夫人穿这身衣裳甚美。” 应当是为了能够看到衣裳穿到身上的效果,这间更衣的屋子里放着一块一人高的铜镜,商楚音站在铜镜前,也有些发愣。 第一次穿婚服,还是这种,她只有在电视上才见到过,当时准备跟太子结亲时她想过,但太子也没跟她提及过婚服之事,倒是皇后提过一两回,她只说任凭娘娘做主,便没了后续。 盘金绣法绣出的凤纹,霞帔上的帔坠也都是纯金的,更别说凤冠了,只是这会儿她没做发髻,戴不上凤冠,可光是看着,就知道费了不少心思。 “这凤冠上的掩鬓珠可是夫君一个个挑选后又亲手穿起来,再送到这儿来与婚服相配的,夫人喜欢吗?”他可不是那种默默做事的性子,做出来就是要让给知晓的人知晓,不然他不就白做了吗? 他自个儿亲手穿的? 商楚音有些不可置信,这种事情虽然算不得太费事儿,但打发给侍女或是做凤冠的那些人做也是一样的,可他却自个儿亲自做。 心里有些泛起一丝波澜,商楚音别开脸,转头看到一双翘头覆,仍旧是金丝玉帛,很是精致。 婚服尺寸合适,鞋子应当也是合脚的,毕竟…… 想到这,商楚音转头瞧姜堰一眼,暗自唾骂他一句,他不知为何,总是喜欢揉她的脚,特别是亲密相触之时,相较于衣裳,他更应当更了解她脚的尺寸。 她弯下腰,准备把鞋子拿到矮凳旁。 被姜堰抢先一步,他抓着鞋子,拎在手中,指指一旁的矮凳:“坐这儿。” 一瞧便能猜到,他是想给她穿鞋,商楚音伸手去夺:“我自个儿会……” 话未说完,肩膀突然被捏住,姜堰像是揪着她的肩膀,脚步踉跄着往后退,商楚音跌坐到椅凳上,一低头,姜堰正半蹲在地上,单膝跪下,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脚踝。 把婚鞋穿上,他松手时,又揉搓两下她的脚踝,起身后说道:“夫人走两步,看看合不合脚。”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个来回,鞋子尺寸的确很合脚,与婚服也更是相配:“合脚。” “合脚就好。”看着商楚音点头姜堰也很是满意,哄着她,“不过还得试试凤冠,让侍女来给夫人梳个发髻?” 要试就一块儿试了,虽然商楚音更想让她原本的侍女给她盘发,但等她来最快也得明日,她明日可就不想出门了,还是今日一并试完更好。 说不定这是她最后一回穿这样华丽的婚服。 尽管现在被姜堰困在王府,有机会她肯定想继续逃出去,而且平阳侯应当也不会如此善罢甘休,毕竟他最疼爱的女儿想要嫁给姜堰,他自然得遂了她的愿,才能当个好父亲。 “好。” 商楚音如此简单便应了,姜堰总觉着有些不对,可又从她面上瞧不出不妥,干脆不再多想,总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没有他景王做不成的事儿。 两名侍女进屋后,姜堰同二人说了梳发髻之事,了解之后,她们便没再问商楚音,直接动起手来,想必大婚当日的发髻只有一种,因此她们便不必询问就去梳了发髻。 梳好发髻还不觉得,当凤冠戴在头上那一刻,模样很是壮丽,凤冠霞帔,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除此之外,商楚音觉着自个儿脖子要断掉了,凤冠上满是珠琉宝石,戴上时,都得侍女二人托着。 “不行不行,太重了。” 商楚音脖子根本动不了,用眼神催促着,听到她的话,姜堰立即把凤冠取下来,又有些无奈:“总不能不戴,罢了,接亲那日我陪夫人一同进马车,待到王府后再戴上。” 41. 不自量力 “夫人想从哪儿嫁过来?” 她已经与平阳侯断绝关系,姜堰自然得问清楚,她若想换个地方出嫁,他便去寻一处宅子买下来,当作她出嫁的宅子。 他这话问的,商楚音抬眼看他:“我说不嫁能行吗?” “婚服都试过了,夫人觉着呢?”姜堰笑着反问,一副若是她敢摇头就要她好看的模样,商楚音顿时不再吭声。 “不想从侯府出嫁的话,咱们这两日就去挑选一间宅子,往后要是你不想待在王府,咱们就去那儿歇息几日。”姜堰想着,觉得还是得找个清净些,环境比较好的。 “就从庄子走吧,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商楚音说道。 庄子的位置也已经被他知晓,她再躲也躲不开,还不如趁这会儿直接说出来:“结亲前几日是不是不能见面,不如王爷明日把我先送回去?” 这才是她的目的,姜堰眯了眯眼睛,半晌后开口:“不,在本王这儿没有这样的规矩,结亲前一日我自会把你送回去。” 能送回去就好,这样她就有机会…… 商楚音站在门前,侧眸去看她身侧的姜堰,那日他说会把她送回庄子,但没有说他不会跟着她回来。 搁这儿跟她玩文字游戏呢? “王爷,您该回去了。”商楚音提醒道。 “嗯?”姜堰背着手,斜睨她一眼,“本王只说了会将你送过来,可没说过不会随你一块儿来。” 她就知道,姜堰太不讲理。 “王爷都跟着一块儿来了,那送我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吗?”商楚音生着闷气,主要是觉得他把她看的太紧了,生怕她做出什么来,虽然她的确有想法。 “为何没有?总不能让夫人从王府出嫁,再嫁于王府,岂不是平白惹人笑话,从庄子或是再置办个宅子,就能用夫人母亲的姓命名府邸。”姜堰向她解释道。 从母亲家出嫁也不是没有过先例,姜堰往她身侧凑了凑,手掌揽着她的肩头,轻拍着像是在安抚。 他竟是这样想的,商楚音心里很不是滋味,与那日得知母亲留给她庄子上的银两一样,鼻子有点发酸,她别开脸,不敢去看姜堰的眼睛,转过头后,又伸出手背搓了搓鼻尖,才勉强把那一点酸意搓回去。 “觉着本王做的对了?”姜堰弯腰探头,凑近她面容,商楚音被他伸头的动作吓了一跳,想往后退,就被他手臂揽回去。 庄子上的床榻比起府中要小得多,商楚音那夜自个儿睡都有些不习惯,更别说再加上个姜堰了,他整个人几乎要沾满床榻,商楚音被他环进怀里,动弹不得。 “我喘不过来气了,王爷……” “我松开些。”姜堰说着,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商楚音又锤了两下他的胸膛,姜堰这下才总算松了些劲儿。 手臂从肩胛骨挪到腰间,抓住她的腰稍微一用劲儿。 商楚音感觉她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身子腾空而起,随后平趴在姜堰身上,两人紧密相连。 这姿势属实有伤大雅,商楚音按着他的肩膀:“我去睡躺椅上。” “怎么能让你睡躺椅,明日要早早醒来做发髻穿衣裳画眉,需要做的事儿多着呢,今儿肯定得休息好了,本王不累,你趴着睡就是。” 别说不累了,姜堰甚至有些乐在其中,即便看不见他面容上的神情,商楚音也能从他声音中听出些兴味来。 “我累。” 商楚音愤愤出声。 姜堰身上一身腱子肉,往日摸着手感不错,可若是趴在上面睡觉,就有些硌得慌了,再者说,她现在趴的位置有些不对,腿稍微一动…… 她不敢动,刚这会儿时间她就有点腰酸背痛,若是如此一整夜,明日别说结亲了,她肯定连起都起不来。 “累吗?” 商楚音点头:“我睡着不舒服。” 还是第一次瞧见商楚音如此嫌弃他身子的一幕,姜堰怔然片刻,往床边挪了挪,让商楚音睡在里侧,他也侧着身搂着她。 侧着身,床榻的空间变大多了,商楚音几乎都能翻身,勉强能睡得着,她现在也有些困了,便不再多说,打了声哈欠之后阖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睡着时还没感觉到,待姜堰醒来,感觉后脖颈酸痛的厉害,他按着后脖颈起身,小心翼翼往外走,生怕把商楚音吵醒。 虽然王府的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姜堰还是咱自个儿回去再对一遍,确保不会出错,确定好之后,再从王府这边过去庄子。 那会儿商楚音应当也已经准备好,只待他去接亲了。 平阳侯府。 门前贴着硕大的囍字,院子里却很是凄凉,商玥站在正堂,穿着婚服颜色煞白,看上去十分赫人。 “父亲不是说王爷一定会来娶我的吗?!”她吼叫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这是皇上的命令,虽然他姜堰位高权重,但皇上毕竟是皇上,若是明面上他都不听皇上的,百姓会怎么看?”平阳侯仔细分析道,其实心里也发着怵。 从那日商楚音走后,姜堰就从未来过,按理说,今日就是结亲之日,却没有喜婆上门,更没有宾客前往。 实在是一点都不像结亲的日子。 “玥儿勿急,为父去瞧瞧去。”平阳侯坐上马车,让马夫往景王府去。 跑不掉了。 商楚音从今日一醒来就被喜婆逮着换衣裳,做发髻,涂胭脂……她眼睛都没睁开,就被如此折磨,没过两下就累得瘫在梳妆镜前。 “夫人,面上的妆可是刚化好,别蹭花了。”喜婆连忙凑过来,叮嘱商楚音一番。 不止是喜婆,她还是从小照顾姜堰的奶娘,对她来说,姜堰能结亲她已经很高兴了,更何况还是如此标致的她,性子也不错。 她为他高兴。 从幼时就没有家人陪伴,这会儿总算有了家人,喜婆想着想着,眼眶瞬间变得湿润,她忍不住擦拭两下眼尾,又抬头看一眼商楚音。 不是吧,她只是趴这儿一会儿,就把喜婆弄哭了? 不过也是,这妆容相当于她的工作,若是妆弄花了,肯定得扣工钱,难怪哭呢,商楚音虽然没上过班,但她做过兼职,特别是那种闲的没事儿找点事儿扣一小笔钱的情况,对此她很能感同身受。 “我……我不趴着了,婆婆您也别哭了好不好?”商楚音伸手准备扶她,喜婆一瞧,连忙摆手,“老奴怎么能让夫人扶呢。” 她说着,对商楚音更是喜欢。 不仅人长得美,心地还如此善良,对从未谋面的奴婢都如此好,王爷当真是捡到宝了。 不知喜婆心里在想什么,商楚音此时只想让她们动作快些,再不快点她就要睡着了。 喜婆还不让她打哈欠,说是怕她把妆容弄花,商楚音抬眸瞧她一声,生怕喜婆因妆容再次痛哭流涕。她叹了口气,屏息将哈欠压回去,但还是忍不住溢出些眼泪。 全部收拾好之后,商楚音看着一旁的凤冠,又偷瞄喜婆一眼,那日姜堰说过,不让她戴,他能帮她先拿着,等到王府门前时再给她。 但这会儿姜堰还没来。 “……这凤冠?”侍女不知姜堰那时说过这句话,她拿起来,想帮商楚音戴上,“奴婢给姑娘戴上吧?” “不戴,太重了。”商楚音摇摇头。 “这怎么能行?”侍女惊诧道,喜婆却没有说什么,显然是被姜堰提前叮嘱过。 果然,下一秒,房门被推开,未见人影,先闻到一阵庆寿香的味道。 商楚音转头,看见姜堰迈着步履,从容朝她走来,喜服上的花纹与她的相同,帽檐两侧瞧着红绸带。 整个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怎么不行?”姜堰一把揽过 凤冠,单手撑起来,防止凤冠变形,另一只手朝商楚音伸过去,“夫人。” 他在等她伸手。 周围围着一圈人,被她们看着,商楚音有些不好意思。 看出她的羞赧,姜堰轻咳一声,几人立即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二人,姜堰凑近她,低声道:“好了,她们没看了。” 让她主动一回真是难得,不过都要结亲了,姜堰猜测她应当能主动把手递给他,果然,她犹豫半晌之后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不用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而是她主动把手伸过来,姜堰唇角止不住的笑意,跨步走的时候,都能瞧出来,很是雀跃。 门口停着马车,姜堰果真如他那日所说的话一般,并未骑马,而是与商楚音一同钻进喜车中,哪儿瞧见过新郎官与新娘子一同钻进马车中的。 就算是文官,也都装模作样骑马,就是为了能够好好装一把,反倒是姜堰这个武将钻进马车中,只为了能与夫人同坐。 “王爷应当去骑马才是。”商楚音推搡着,试图去夺凤冠,“凤冠待会儿下车前让侍女帮我戴上就是。” “本王说过的事自然要做到。”那日他说过,要随她一同上马车,待到下马车进王府时,帮她戴上凤冠。 这时开始要说到做到了,商楚音咬牙切齿地瞪他,被他伸手蹭了下脸,她连忙后退:“别动我,待会儿喜婆要哭了?” “嗯?”姜堰一脸疑惑,“喜婆为何要哭?” “你蹭到我的妆了。” 方才发生的事儿被商楚音讲过一遍,姜堰听到后表示很无奈,喜婆眼眶通红,大抵是为他高兴,商楚音却误会成这样,也罢,她这样误会就误会吧,也没有什么坏处。 庄子到王府有一段路,商楚音途中甚至趴在姜堰肩膀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睁眼后,看到姜堰始终举着凤冠,也不嫌累。 “王爷还是放旁边一会儿,不累得慌吗?”商楚音拍拍侧边座椅的位置,虽然的确很金贵,但也没必要这样一直托着,跟凤冠相比,还是人比较金贵。 “无妨。”姜堰正要摆手,惹得商楚音轻啧一声,烦躁地扯过他的手,把凤冠放在椅子上。 刚准备松手,姜堰却突然痛嘶一声:“手酸了。” 活该,就这刚刚还不愿意松手呢。 商楚音看他一眼,很不高兴地凑近他的手,看过一遍,应当是方才捏得太紧,他手上有一些凤冠硌出来的痕迹。 她顿住动作,思索了会儿。 “想出……”姜堰想问她想出要怎么补偿他了吗?然而下一刻,商楚音突然低头,拽着姜堰的手,轻轻揉搓的同时,朝他手上哈气。 她手指软软的,揉搓时也没太用劲儿,姜堰望着她如同蝴蝶翅膀那般的睫毛,俯身凑过去,手掌握住她的手,扣在下巴处。 薄唇亲一下眼皮,又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嘴角凑。 “刚涂了唇脂……” “一会儿再涂一遍。” 马车中哪有多余的唇脂,商楚音下意识反驳他,却在下一刻,被他捏住下巴,薄唇从唇角嘬到唇珠,一片痛麻的感觉袭来。 商楚音眼中怀疑姜堰把唇脂都吃了,她用手指抹了抹嘴唇,发烫的触感,应该还肿着,除此之外,疼和麻也是有的,但手指上一点唇脂的痕迹都没了。 她哼笑一声:“王爷,唇脂好吃吗?” 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姜堰目光从她眉间描绘到眼眸,与她四目相对,半晌后又顺着鼻尖滑到嘴唇。 嘴唇通红,一看就是刚被蹂躏过的样子。 姜堰抿了抿唇,像是在细细品味,又毫不犹豫说出一句:“好吃。” 本想调侃他一句,但姜堰方才的视线很是黏腻,商楚音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错了,竟然敢挑战姜堰厚如城墙的脸皮,真是不自量力。 42. 三妻四妾 抵达王府门前,姜堰拿过凤冠帮她戴上,整理好衣装之后,他又让侍女上了马车,帮商楚音补上唇脂。 看热闹的百姓们都很想瞧瞧景王妃的真面目,却没想到喜轿停在门前许久,新娘子都没有下轿子,着急的不止百姓,还有平阳侯。 他乘坐马车停在角落里,看着景王府门上贴的囍字,以及门前挂着的红色灯笼,一瞧就知道是要结亲的,可并未有人去平阳侯侯府。 等了许久,甚至都有人出来撒喜糖,也没人去侯府接亲。 正疑惑之时,一辆喜轿朝王府走来,浩浩荡荡,以前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而且这方向,似乎是从城外嫁过来的。 平阳侯有种不好的预感。 思索半晌之后,他更是觉得心里慌张,商楚音住的庄子则是在城外,难不成是她? 正迷茫着,喜轿帘子突然被掀开,平阳侯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姜堰还是没管圣旨的事,凭借自个儿的意愿,将他赶出门外的商楚音娶回府。 “我自己下去。”商楚音看着站在喜轿旁,朝她伸出手臂的姜堰说道。 上次他就突然那样抱她,没人瞧见她都有些受不了,这会儿门前都是人,她可不想被这么多人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 “夫君扶着你的手。”姜堰稍微弯腰,凑近她低声说道,“不抱你。” 不抱就好,商楚音这下放心多了。 她把手搭在姜堰掌心,被他用力攥紧后,商楚音才缓慢往下走,踩着轿凳,走到地上的时候,她余光往旁边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在角落里往这边盯的平阳侯。 他的表情有点可怖。 想到他那日说的话,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商玥应当在家中等着姜堰去娶她,虽然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心里还是替原主暗爽。 这所谓的妹妹,从小到大都一直跟商楚音抢东西,但这回,姜堰可不是她想抢就能抢去的,她收回视线,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姜堰捏捏她的手指,示意她看路。 可不能说是笑平阳侯,她摇了摇头:“没笑什么?哦对了王爷,若是平阳侯向皇上告状的话,您又该怎么去做呢?” “能怎么做?本王不想做的事还没有人能逼迫,哪怕是皇帝也没用。”姜堰不是狂妄,而是在说实话。 但商楚音还是有点担忧,皇帝才是百姓最信任之人,若是有人说出景王抢了太子的未婚妻子,肯定会有流言蜚语。 即便他名声一直不好,商楚音也不想被旁人这样说:“王爷能不能做事前先考虑考虑后果?” 哪怕语气不重,说出来的话始终像是在斥责他,商楚音本以为姜堰会生气,他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轻笑一声:“是,都听夫人的,往后夫人不让做的事夫君就不做。” 这画风不太对劲。 商楚音从刚才说完话之后就一直没敢抬头看他,现在听到他说的话,抬眸瞧他一眼,满脸不可置信,他不是反派吗?他不是性格阴鸷、杀人如麻吗? 那么现在这样对着她笑的人是谁? “快到吉时了。”姜堰催促她一声。 “哦。”商楚音这才挪动步子,跨火盆,踩瓦片,由姜堰扶到堂前,本来这事儿都是喜婆做的,这会儿姜堰却在做,众人都很是惊讶。 “王妃真是好福气,还从未见过由夫君牵着跨火盆、踩瓦片的。” “你们不知道吗?这女子原先是未过门的太子妃,也不知为何,最后被王爷娶了去。” “还有这事儿?我还当真没听说过。” 商楚音没听到她们的讨论声,她这会儿正拜堂,姜堰父亲是先帝,母亲生前是不受宠的一个小妃嫔,被姜堰安葬在皇陵。 所以此时,她正对着牌位拜。 不用下跪,只低头就好,拜完之后,姜堰便将她送进寝殿,率先把她的凤冠拿掉,姜堰甚至还打算让她脱婚服,被她出手挡住。 “夫人先在寝殿歇息,待夫君回来咱们再说说结亲的事儿。”门外有人在催,大抵是姜堰交好的将士,听到他的话,商楚音点点头,等他出去之后,她立即把婚服脱掉,换了身舒服的衣裳。 “姑娘,您怎么把婚服脱掉了?还有凤冠?”侍女刚端了些吃食进来,还未放下,便看到商楚音这副模样,她顿时变得慌张,想要走过来帮她把衣裳换回来。 商楚音继续躺着,抬眸瞧她,轻描淡写说道:“王爷把凤冠拿掉的,婚服也是王爷脱的。” 侍女顿时不再吭声了,既然是王爷准许的,即便不合规矩也得合规矩。 瞧见她这模样,商楚音轻叹一口气,还得是姜堰的身份好用,罢了,反正结果已经享受到了,过程不重要。 “把吃食端过来。”商楚音在侍女刚进门就看上她托盘里的水果,在古代,水果稀少,很是奢侈,但现在她可是在景王府,宫中有的,景王府不少之多。 商楚音觉得嫁进来也不是全都是坏处,好处这不就出来了吗,而且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姜堰也不像书中所写的那样。 严重怀疑作者对姜堰有偏见,才会这样写他,而且作者明显更偏爱皇帝和女主,不过也是,那本来就是本强取豪夺的,主人公身上的笔墨多才正常更偏爱也正常。 反正姜堰只是为了突出皇帝的惨,商楚音也是个炮灰。 这么一想,俩人还挺相配的,她拿过侍女洗好的水果,边吃边点头,又让她打开窗,吹着微风,等她吃饱后没多久,便躺着睡着了。 还真没心没肺。 姜堰将门外的宾客送走,怕一身酒气熏到她,特意先去沐浴,过后才回寝殿,看到侍女在门口候着,他就哭得有些大事不妙。 推门进来后,果然看到商楚音躺在躺椅上,睡得很沉,也很香甜。 不过也不算傻,给她送来的吃食都吃完了,没饿着自个儿。 走到躺椅前,姜堰弯下腰,半蹲在她身侧,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没忍住凑上去,从上到下亲了个遍,之前虽然也这样做过,但现在总归是不同的。 她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顺,明媒正娶的景王妃。 “嗯……” 商楚音正做梦呢,脸上突然发痒,像是被猫科动物嗅闻的感觉,她伸手去挥,想把对方挥开,但下一秒手腕就动弹不得,她只能睁开眼睛。 被近在咫尺的姜堰吓了一跳。 “王爷你做什么?离我太近了……”商楚音推搡期间,还闻到姜堰身上淡淡的酒味,“你喝酒了?” “睡傻了?夫人忘记今儿是什么日子了?”姜堰松开她的手腕,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上面的两杯合卺酒,递到商楚音嘴边,“知道你嫌麻烦,旁的都不做了,就是这合卺酒,必须得要有。” 他真是在为难商楚音,她不能喝这事儿,姜堰分明知道,她没伸手,显然不想接。 “兑了茶,或者夫人抿一口就算。”姜堰知道她不能饮酒,早就已经备好法子,但看到商楚音这样不想,他还是松了口。 对于他来说,饮了合卺酒,两人才算是正式结为夫妻,姜堰对此还是有些期待的。 说是这样说,但商楚音能看出来,姜堰对饮合卺酒的执着,以及他眼中的期待,似乎都要溢出来了。 看在方才有那些水果的面子上,商楚音坐起身,接过合卺酒,朝她伸了手。 手臂挽着,杯沿贴在唇上,商楚音先抿了一口,品味过后便知晓姜堰的确没骗她,酒味只有一点点,其他都是茶味。 她还没再次张口,手中的酒杯就被姜堰夺走,他一口喝完,随后便俯身压了下来。 后背贴在躺椅上,商楚音仰头看着姜堰,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她有点紧张,不知为何。 可能是第一次结亲的事儿,嗯,没错。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才好,看姜堰?她有点尴尬,两人贴这么近,如果现在看他,就像是想跟他发生点什么一样。 “王爷……” “嗯。”姜堰凑的更近,目光从她的眉眼看到嘴唇,“饮完合卺酒了,接下来咱们该做什么了?夫人猜一猜?” 合卺酒饮完,剩下的不就只有入洞房了…… 商楚音沉默,抬眼望他,看到他一脸戏谑的表情,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想让她说出来。 “我不知道,我又没有结过亲。”商楚音手掌推到他手臂处,“我要去沐浴,我累了,想去歇息。” “好。”姜堰手臂搂住她的双腿,轻微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夫君帮夫人沐浴。” 她惊恐开口:“不、不用了!” “用,怎么不用?”姜堰大步流星往沐浴屋子走,“给夫人沐浴是夫君的荣幸。” 他肯定不会只单纯帮她沐浴,沐浴的水已经放好,商楚音站在浴桶旁,只披着一件衣衫,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瞟。 “看什么呢?还不去洗?”姜堰摸了摸水温,又提醒她一声,“水温刚刚好,快过来。” 商楚音一步一步挪,下一瞬便听到姜堰轻笑一声,走过来把她往那边儿拽,她“诶”一声,随后被姜堰抱起来放进浴桶。 她缩着脖子,整个人根本不敢说话。 姜堰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在商楚音缩成一团的时候,他突然开始脱衣裳,之后跨步进了浴桶,浴桶不小,两人挤还是有些吃力了。 商楚音又使劲儿缩了缩,但还是避免不了触碰到姜堰,姜堰就是想触碰她才会如此做的。 手臂一伸,把商楚音揽进怀里。 不是没给她洗过,姜堰手掌舀一掌水,轻轻往她肩膀上浇,看到她肩膀逐渐变粉,姜堰低下头亲了亲:“夫人好白。” 听到姜堰的话,她身上的红又加深了一层。 洗澡归洗澡,他说什么话啊?! 商楚音转过身,伸手捂住他的嘴:“闭嘴。” 被她捂住嘴,也不是不能发出声音,可既然商楚音不想听他说话,他便不说,行动比语言更能够表达自己。 手掌没入水中,帮商楚音洗澡的途中还测试了会儿水的活跃度,手掌犹如游鱼一般,水面扑腾出水波,商楚音想伸手,却又加剧了波动。 她只能握住他的手腕,想阻止,却被迫随他一同,手掌游了许久都没嫌累,姜堰甚至搂着她的腰,想让她站起来。 商楚音说一声没劲儿,姜堰没说相信与否,只说他可以帮忙,下一秒,腰间就被托起,像是个支撑,虽然不是商楚音愿意的,但现在她确实没有往下缩的机会。 水从浴桶中溅出去,商楚音手指泛白,死死抓住浴桶边,低着头发出细碎 的哭声,又被姜堰抬起下巴,让她强行侧过脸,将她的哭声吞掉。 “我明日肯定醒不来太早。”商楚音合着眼皮,说话有气无力。 衣裳已经穿好,姜堰却是不是掀开她的衣领,看到痕迹之后才满意盖上,半晌之后,又掀开去看,如此反复,已经好几回了。 “不用起太早,没有公婆需要敬茶,我明日也不上早朝。”姜堰说话声停顿几秒,手掌摩挲着她的腰,还想要往下…… “不行。”商楚音突然变得警觉,拦住他的手,再次强调,“不行!” “明日都无事可做,夫人就成全了我吧。”姜堰知晓商楚音最是心软,他说这话时,故意放低声音,面色也变得一副委屈。 知道他在装,但商楚音总是狠不下心来。 在她怔愣的时候,姜堰又开始了,衣裳本来就是随便套了一下,腰间的系带稍微一动就能扯开,连带着里面的肚兜,自然是方便了姜堰。 日上三竿,商楚音能感觉到窗外的日头,但眼睛就是睁不开。 她翻过身,扯过被褥盖在面上,原本打算继续睡,可她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哪怕眼睛睁不开,脑海中却一直浮现一些画面。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昨夜所发生的,另一部分则是在东宫夜间发生的,总之,都与姜堰有关。 她拧了拧眉,下一秒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后,商楚音看了眼身侧的被褥,姜堰不在,也不知去哪儿了? 昨日还说今儿不用上早朝,应该是去练武去了。 商楚音这样猜测着,刚要挪着下床,腰间却突然一痛,她轻嘶一声,解开衣带,往腰间看了看,两只大掌的指痕,再加上一片暧昧的痕迹。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暗骂姜堰两声。 就他这体格儿还练什么武?再练她说不定哪天就得死在床榻上。 房门突然被推开,即便轻手轻脚,商楚音也被吓到,她躺回床榻,用被褥把自个儿包裹的严严实实,看到是姜堰后才松了口气。 “夫人醒了?”姜堰走过来,手掌第一时间摸她的腰,“有没有哪儿不适?” 他摸的这儿最为不适,商楚音点点头:“腰疼,你为何抓的那样紧,腰上都有你的手指印。” “我若是不抓紧的话,夫人怕不是要滑进水中了,难不成夫人想喝沐浴过后的水不成?”姜堰道。 商楚音抿抿唇,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不想喝水,而且昨日也的确是她自个儿的原因,她当时腿软的站不住,若不是姜堰撑着,她真会跌进水中,但这事儿也怪他才对,莫不是他在她沐浴的时候把手伸进水中,她怎么会…… 越想越是烦躁,商楚音甚至不由自主地往他手指上去看,武夫的手指不似达官贵人那般纤细,他手指粗粝,因为长年摸刀枪,不止手掌,连指节上都有磨出来的茧子。 商楚音别开脸,轻咳一声。 “我饿了。” “小厨房已经备好了夫人爱吃的吃食,现在还是得先洗漱。”姜堰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下床,又在她刚动一下的时候,把她从床榻上拉下来。 床边放着一套衣裳,是那日做婚服时裁制的,与往常她爱穿的浅色衣裳不同,今日的衣裳颜色有些艳了。 绯红与月色相织,花纹布料瞧着很是华贵,再加商楚音面色本就白皙,被绯红一衬,更是白里透着粉,像个瓷娃娃一般。 “夫人如此之美,让我怎么放心让你出门。”姜堰一边帮她穿衣裳,一边叹气,好像很是纠结的模样。 他不想让她出门,前几日不就是那样吗?那时也没看到姜堰反省自个儿,这会儿又在说这种话,商楚音立即觉得有些不对。 未等她问,吃过饭填饱肚子之后,商楚音便被姜堰牵着往门口走,两人从后门出了王府,乘坐马车跑到前门。 这下商楚音明白了,为何方才突然提及出门的事。 商玥跟平阳侯二人站在景王府门前,平阳侯手中拿着御赐的婚书,商玥手中那些的,应当是一张纸,有些看不太清。 不过既然是纸的话,那就应当是她与平阳侯断绝关系的契纸。 两人故意在景王府门口,又特意招来几人,让他们肆意找人前来,能够吸引越多的百姓越好,甚至还给了银两。 站不久就有如此多的银两,百姓自然是愿意的,随着时辰的增加,百姓也越来越多,甚至都有些站不下了。 瞧着人差不多够了,平阳侯便示意一下,商玥立即开口,冲着景王府的门大喊一声:“王爷,我是平阳侯嫡女,也是在这张御赐婚书中与您两情相悦的平阳侯嫡女,皇上赐婚我们于昨日完婚,我在府中的苦苦等候,却没等到您上门,再次得知消息时,您却去了另一身份不明之人进了府……” 她边说边哭,声音很是哽咽。 “皇家三妻四妾情有可原,但那人却比我早入府,贵女自然要贤良淑德,若是您喜欢的话,我也愿意将她留下为您的暖床丫头,择日再娶我我也能够接受……” “聒噪。”姜堰拧了拧眉,又转头看向商楚音。 本想带她出来看看戏,谁能想到商玥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也不知从小是怎么教养的,竟养出个如此自负自大之人。 姜堰想放下车帘,被商楚音挡住:“还好还好,不是很吵,我再看会儿。” 43. 主母当家 “喜欢看?”姜堰侧眸过去,商楚音正津津有味瞧着,听到他的询问之后下意识点头。 不仅喜欢看,商楚音此时觉着还少了桶爆米花,边抱着吃边看才更有氛围。 身侧目光太过炙热,商楚音缓慢转过头,刚好与姜堰戏谑的眼神对上,他这般看她,好像有话要说:“王爷有话要问我?” 姜堰的确有话问她。 “她都这样说了,夫人难道都没有一丝气愤?”商玥方才竟说让她做小,姜堰不信商楚音心里没有不舒服,除非她对他一丝情愫都没有,他觉着应当是不可能的。 “嗯?”商楚音一头雾水,“气愤什么?” 商玥只是过过嘴瘾,对于商楚音来说,一点儿攻击力都没有,她可是阅片无数之人,看商玥的行为就像是在看幼稚的小儿。 她还在这边笑着,刚一抬头,便瞧见姜堰脸色发沉,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突然变脸色,商楚音立即收回笑,想了许久都没想出来他生气的缘由,不仅不敢笑,连出声都不太敢。 “怎么了?”商楚音又低声问一句。 商楚音竟会主动关心他了,姜堰眉眼稍微松动了些,眯着眼睛瞟过去:“还要看多久?本王待会儿带你去逛逛。” 夫人都不叫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而且分明是他说要带她看戏,才看一会儿姜堰就要走,她还有点舍不得,但姜堰为了让她走,差使姜牧过去,将商玥和平阳侯赶到角落里,还顺势把他们手中的圣旨给夺走。 真就这样干了?直接夺走? 仔细想想,也符合姜堰的性格,商楚音一转头了,就被姜堰扯着手腕往马车走,上了马车后,他握着她的手指,时不时揉搓着。 “王爷,我们现在去哪儿?” “带夫人去瞧瞧咱们家的铺子。”姜堰在京城中的产业不少,尽管前期不在京城,但母亲母家产业居多,母家被先帝查封,一些铺子因为一直在姜堰名下,没有被收回去,甚至母亲一直找人打理,就是为了给姜堰个以后生活的底气。 商楚音还不知他有多少铺子。 马车停在兰苑阁前。 姜堰率先下了马车,掀开车帘伸出手等她,商楚音刚探出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儿不是兰苑阁吗?那个饭菜极贵,商楚音还请了姜堰好几次的地方。 “这里……” 没回应她的话,姜堰握住她的手,把她从马车上抱下来,随后走进兰苑阁,跨步上楼,商楚音坐在上房的座椅上,等着姜堰给她解释。 “兰苑阁是咱们家的。”姜堰解答了她的疑惑,“不仅如此,京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和布料铺子都是咱们家的。” 这么有钱?! 商楚音满脸雀跃,不过只一瞬她就压制下去,盯着姜堰的眼睛:“王爷知晓我的积蓄吗?” “不知。”姜堰是真不知道,他与她结亲又不是因为看中她的钱,而是看中她的人。 他不知她有多少积蓄,商楚音轻呵一声:“在侯府时,平阳侯每月大概只给我两百文,到宫中后,皇后倒是大方得很,经常赏赐首饰给我,若是我没有银两用的话,便去当掉一些,换成银两。” 他有点心疼。 两百文? 他府上的侍女工钱都没有那么少。 然而未等他说出心疼的话,商楚音却眯着眼睛,质问道:“王爷知道您那一顿饭就用好几两银子吗?” 当初若不是让她请他用膳,他怎么可能找到机会与她相处,那会儿她每日都待在东宫,最多最多只有夜间才能够稍微触碰一点。 “夫君错了。”姜堰直接道歉。 商楚音气还没生出来,就被他这句话压灭,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堵在心里一下子上不来,难受得紧。 看出她的情绪,姜堰握住她的手,往这儿脸上贴:“夫人若是生气就打夫君两下。” “啪”地一声,连商楚音都吓了一跳,她没打算打这么重的,只是想轻轻碰一下,没想到声音竟然这么大。 “我……” “好香。”姜堰非但没有生气,还握着她的手贴在嘴唇上,亲了两口,如果不是商楚音缩手缩的快,他可能会舔上去。 “诶。”商楚音满脸惊恐,此时,房门被敲响,她猛地把手收回来,抬头看向门口。 有些可惜,姜堰拧着眉,目光锋利地紧盯着门口:“进。” 刚推开门就跟姜堰对视,掌柜的脸色一怔,根本不知自个儿做错了什么,但王爷一脸审判的模样,看得他心里打鼓。 “王爷。”掌柜的作揖,叫了他一声。 “来见过王妃,同她讲讲咱们这店里的营收。”被打扰的感觉令人有些烦躁,但还是得先抓住商楚音的心更为重要,姜堰便暂时先放过掌柜的一马。 这几日虽然有听过风声,但真听到姜堰主动说出,掌柜的除了有些诧异之外,只觉得欣慰,从幼时就出了京城,归来后又没了母亲,很让人心疼。 现在成了家,也算是了了小姐的夙愿。 掌柜的很是欣慰。 “王妃万安。”掌柜的转身向她作揖,随即朝门外扬了扬 手,伙计把账本放在桌上,随后退出去合上门。 掌柜的将兰苑阁的营收情况说了个清楚,随后又把其他铺子的情况也介绍了个遍,虽然那些地方他不是掌柜,但他还是管事儿的。 讲完之后,掌柜的打算问问商楚音还有没有不清楚的,刚一抬头,便瞧见姜堰左手端着杯茶,右手拿着糕点,正往商楚音口中送。 眼角含笑,一脸宠溺。 掌柜的从未瞧见过姜堰这副模样,吓得话都忘记说了。 许久未听到他的声音,姜堰转过头来,拧了拧眉:“说完了?” “说完了,王爷王妃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仓惶出声,又顺势低下头。 商楚音方才瞧见了掌柜的面上的表情,好似再说,王爷好久没那么笑过了。 果然,霸总文学全时代通用。 “有什么要问的吗?”姜堰从不管这些,最终银两都要送到王府,就算不送,王府中的银两也够他用。 但现在有了商楚音,家中银两自然得主母管,他便转头看向商楚音。 两人视线都望向自己,商楚音思索半晌之后,问出了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要交税吗?” 掌柜的没想到她问这句话,一脸茫然点头:“自然是要交的。” “那就好。”商楚音点了点头,又问道,“每月何时会送到府上?” “每月初一。” 呦,还挺准时。 但瞧这阵仗,姜堰不会是想让她来管家吧?她什么也不想干啊,她只想躺着,算账对她来说很是艰难,她高考成绩才堪堪及格,而且这古代一没电脑,二计算器,她也看不懂算盘,账本记账也不明白。 口中被糕点塞满,商楚音又咀嚼几下,拿过姜堰手中的茶杯,把糕点顺下去,问道:“王爷不会是想让我来管家吧?我不行的。” 她连忙摆手,一脸不想去做的模样。 “夫人入府便是主母,自然得管些银两的,府中收支用度还得经过夫人的手。”姜堰把手擦干净,靠近她,“夫人别急,刘婆婆会教你的。” 刘婆婆又是哪位? 商楚音疑惑着,便听到姜堰解释道:“刘婆婆就是咱们结亲那日的喜婆,幼时就跟在我身侧照顾我,府中的事她最是明了。” 她点点头,又道:“那就让刘婆婆一直管着就好。” “这怎么能行?”刘婆婆后退两步,瞧着甚至要下跪,“王妃这是折煞老奴了,从前是王爷在外忙政事,老奴才代为打理,此时有了王妃,自然是主母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