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种田被发现了!》 1. 面试失败 “你好,是上泉先生吧?” 穿着标准职业套装,笑容得体,香风扑鼻,妆容精致的女士推开小会议室的门。进去前她先在门口打量了一下面试者,面容清秀,着装整齐干净,没有异味,这才不急不忙地踩着锃亮的矮跟高跟鞋走进去。 嗒、嗒、嗒。 鞋跟落地的声音不大,却让人难以忽视,一声声有节奏的响起,无形中就给这个不大的会议室增添了一份压抑紧迫。 上泉辉不动声色,面带笑容道:“是的您好,我是上泉。” “好的,这边有带简历吗?” 上泉辉一顿,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从包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简历,“有的,这是我的简历。” 女士接过简历,扫了一眼,又压在桌上,“好的,这边对你的情况已经有基本了解了,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好的,我叫上泉辉,毕业于……” 叭叭叭一大通,上泉辉停下来时难免有些口干舌燥,口水的分泌大量减少让他有种难受的感觉。 他又不着痕迹的看了对面的女士一眼,在她想发问前出声打断了她,“不好意思,请问可以麻烦您给我一杯水吗?” 女士一愣,似乎有点茫然,然后才反应过来去倒了杯水,待放下后又继续问道:“这边看到你是毕业于xx大学,为什么会想着到并盛这种小町来找工作呢?” “小町自然有小町的好。我生长于这里,自然是希望学有所成后能为家乡做出一份贡献,如果能在这边找到一份工作,也能就近照顾家里人……” 你来我往互相交锋,待半个多小时后,面试结束,走出会议室时两人都互相面带笑容,友好握手道别。 待走出这家公司大门,上泉辉脸一垮,上扬的嘴角弧度瞬间被拉直,他抬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发酸的笑肌,轻哂一声:“傻.逼.公司!” 明明就已经到约定的面试时间,还让他在那里干坐了将近20分钟,甚至连杯水都不肯给。 怎么?还没进你公司呢,就想着下马威了? 还带没带简历,没眼色。 他带不带简历是他有没有礼貌的事,你打不打印一份就是你有没有尊重求职者的事。 职业规划? 他的职业规划就是找一份工作干着,然后混吃等死! 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那么多鸡血可打,不过是两个虚伪的人在互相说着虚伪的话,最后说出来的宏伟规划差点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更过分的是什么? 是这公司招聘上写着无经验也可,面试快结束时这面试的人却说公司这边还是更倾向于找有经验的人士吧啦吧啦的。 上泉辉当时就想给她一拳,让她尝尝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毕业大学生的拳头有多硬。 今天的面试失败了,但是很神奇的是,上泉辉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可失落的,反而很神清气爽。 ——绝对是这家公司跟他八字不合,回去就拉黑他们! 上泉辉从来不是一个喜欢精神内耗自己的人,他步伐轻快,路过香气扑鼻的各种店铺时甚至没忍住买了一份章鱼烧边走边吃,等到家门口时,嘴巴一抹,盒子一扔,哈了几口气,感觉味道不是很大。 又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努力让自己嘴角下撇,摆出一副面无表情但是又能看出忧伤的表情,还伸手在舌.头上点了几下,沾了点口水,在眼袋下方抹了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上泉辉满意点头,放好手机,结果一抬头,嚯,好大一只人! 自家老妈上泉女士正倚着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呢。 上泉辉:…… 他小心翼翼道:“妈?你都看到了?” 上泉妈妈:“你指哪个?” “扔章鱼烧盒子?还是说沾口水装眼泪?” 这孩子从小就活泼开朗,上泉美羽就是没怎么在他身上看到什么难过的情绪。 也不想想,突然来这么一下,骗得了谁。 真是读书读坏脑子了。 好吧,都看到了。 上泉辉耸肩,也懒得掩饰了,从上泉妈妈旁边走过,手中提着的包都快耷拉到地上了,他说:“面试失败了。” “具体说说?”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最后给我来了句‘我们更期望寻找一位富有经验的人士加入我们噢’。” 上泉辉抱怨着:“想找有经验的人,那一开始就别标着无经验也可嘛!” “我是不是被刷了?就那种网上流传甚广的面试官刷业绩。” 叭叭一大通,结果是一言定局,前面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但凡是换另一种拒绝理由,上泉辉都不会这么生气。 上泉辉没忍住,又是一句咒骂:“傻.逼.公司!” “啪!” 上泉妈妈一巴掌盖在他后脑勺上,“不准说脏话!” “都让你在大城市找工作了,非要回咱们这小町,现在后悔了吧?” 上泉美羽想不通,他们夫妻也没老到不能自理的地步,儿子为什么要放弃大城市的那么多机会,跑回这个小地方海里捞针。 “打住!”上泉辉伸手挡在两人中间,“妈,我现在因为面试失败正忧伤着。” 看着妈妈不相信的眼神,上泉辉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忧伤,所以咱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个了。” 在上泉妈妈“你骗鬼”的眼神中,他换好鞋子,慢腾腾爬上楼梯,步伐沉重似有千斤,“妈,我上去睡个觉,别来吵我。” 有谁是天生一直开朗,不会表现出负面情绪的吗? 并没有。 上泉辉只是相对其他人而言更开朗一点而已,而这都是有原因的。 上泉辉关上房门,随手将书包扔掉,疲惫的倒在床上,蛄蛹了几下,又侧着头把鼻子露出来,省得吸入太多螨虫,一步到肺。 上泉辉并没有骗自己老妈,他现在是真的很忧伤。 虽然高兴于不会再跟这种公司有交集,但是他在忧愁着自己的未来呢,没有工作,他该怎么办,真的要回去大城市吗? 大城市工作岗位多,交通便利,但是生活节奏太快了,消费水平也高,两相对比,各有各的好,但是上泉辉当然是更青睐于从小长大的地方。 “啊!!” “这个世界就不能多点友爱少点虚伪吗!!” 上泉辉很郁闷,距离他毕业回来找工作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明明是招聘旺季,可是他总是因为各种各样或离谱或奇葩或可笑的理由被刷下去 。 他掰着手指盘算了下自己余下的小金库,喃喃道:“再找一个月,还是找不到的话……到时候再决定是回大城市找还是先找个兼职过渡一下吧。” 房间是简约风的装饰,整体就摆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书柜,以及角落里堆放着的几个纸箱。 上泉辉趴在床上,脸侧着,正好看到书桌上放着的已经洗干净的各种水果,鲜嫩欲滴,数量不是很多,但是种类不少,应季的过季的都有。 这些都是上泉辉“买”回来的,每次提回家都被老妈训一顿,说什么水果价格这么高,偶尔吃一点就行了,哪能经常买,天天吃! 可是,上泉妈妈并不知道,她儿子口中的“买”,其实并不是真的买,而是从他的梦里拿出来的。 是的,很神奇。 上泉辉从小就发现自己脑海中有一大片的田地,他在里面种了很多的各种各样的水果,只要每次在醒来之前将水果放到指定的位置,他就能“提现”,醒来之后水果就会出现在他旁边。 更神奇的是,他能把自己的某一样情绪注入到即将长成的水果里面,譬如开心,愉悦,悲伤,愤怒,抱怨等等。 他能从小就开心的情绪远胜于低落的情绪,自然是因为他吃多了含着愉悦情绪的水果。 上泉辉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要不……他跟家里人坦白,然后把梦田里面的水果拿去卖?! 水果的价格可不低,尤其是反季节水果。 上泉辉呼吸急促,越想越觉得这条路似乎是能让他发家致富的一条康庄大道,但,他想到了一些弊端,很快又萎靡了。 “不行。” “这些水果不能批量生产,我也还没有掌握要怎样才能够在不睡觉的情况下进行种田和提取水果的操作。” 也就是说,现在的产量够他们几个人吃,但是如果要拿出去卖,在不能随意提货,也不能在不睡觉就能种田的情况下,这条路短时间能走,长时间就会因为没货而堵塞住。 他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做不到每天晚上在睡觉的情况下不停歇的种田,而这种青黄不接的状况不是他想看到的。 上泉辉轻嘶一声,揪了两下头发,泄气道:“算了吧,反正现阶段也不缺钱花。” 他要的是一份能让父母安心的稳定工作,这种能让他短时间内赚到一笔钱,但很快又会“失业”的方法,上泉辉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不过……卖水果的大计虽然流掉了,但是水果的来源倒是可以告诉老爸老妈了,省得他们又说我浪费钱来买水果。” 一直没告诉家里人,小时候是害怕被爸妈朋友当成怪物,大了是害怕泄露被抓走送去解剖研究。 现在想起来告诉家里人这件事,是因为他读大学的时候无意中了解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异能者的存在,从此,一扇代表着新世界的大门在上泉辉面前打开了。 ——他完全可以把这事推诿到异能的头上! 完美!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情况算不算是异能。 但,管它呢!他说是就是! “现在……”上泉辉翻了个身,被子一掀一拉,完美盖在身上,“睡觉时间到!” 他合上双眼,呼吸均匀绵长,似乎一秒就进入了梦乡。 2. 异能者 辽阔的大片田野中,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中夹杂着或红或紫等各种颜色的果子,美不胜收。 天上太阳高挂,洒下和煦却又不让人觉得热辣的阳光,微风拂过,各种叶子争相摇摆,发出哗啦啦的悦耳声音。 “呼——呼——” “嗯,果然还是这里的空气质量好。” “要是能一直在这里生活,怕不是能无病无灾一直到百岁。” 上泉辉深深吸了几口清新脱俗的空气,躺在草地上惬意地眯起眼睛,下边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好不舒适。 “要是能带人进来就好了,老爸老妈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不过,就算不能带人进来,上泉辉相信,等他把这件事跟他们说了之后,他们也会露出吃惊的表情的。 想着想着上泉辉就没忍住,“哧哧”的笑了起来。 躺了好一会儿,上泉辉才从草地上起身,“嗯,昨天好像种了一株草莓,今天种蓝莓吧。” “忧郁蓝莓,听起来不错的样子。” 他拍拍屁股,将上面沾到的草屑尽数拍掉,路过一棵枝条被沉甸甸的大芒果压得摇摇欲坠的芒果树时,他伸手摘下一颗,放到嘴边就是嗷呜一口。 果肉饱满,汁水丰盈,连果皮都是脆弹的,一口咬下去,好似源源不断的芒果汁从豁口流下,上泉辉连忙吸溜一下,然后满足地咀嚼起嘴里的果肉。 “啧啧,这不秒杀外面的天价水果。” 上泉辉缓步往前走,以他身前的这片果林为界限,一边是他种植的含有正面情绪和不含情绪的水果,另一边是他种植的全是包含负面情绪的水果。 而他现在要去种植的“忧郁蓝莓23号”,正是蓝莓大家族的第23名成员。 吧唧吧唧啃完一个芒果,他随手丢掉果核,果核落在草地上砸倒一小片青翠欲滴的绿草,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见。 倒是被砸弯了身子的那一片绿草显得比之前还要更加的鲜嫩,青翠之色浓郁得乍一看,好似有了墨色的转变。 上泉辉没有理会那边被“滋润”了一番的小草,在22号蓝莓树前旁边蹲下,抬起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小锄头,刨了几下,然后手中绿光一闪,比芝麻还要小一点的蓝莓种子被他随手丢进坑里。 他又扒拉几下,将土填埋回去,满意点头,“搞定。” 在刚才浮现的绿光中,他已经把今天面试对那涮了他的公司的吐槽与谩骂塞了进去,等这颗蓝莓树长起来,那些情绪就自然而然的会进入到果子里面。 “也不知道这边这批美味的果子会便宜了谁,”上泉辉摇头晃脑的站起来,深感遗憾的叹了口气,“虽然会有点负面的情绪影响,但果子还是美味的呢!” 现在想想,上泉辉觉得自己这一路成长过来,身边遇到的同学和朋友都是很玩得来的。 不然,还能把长了一大片的忧郁果子送出去消耗一点,顺便稍微报复一下,看那些坏家伙吃瘪的嘴脸。 可惜啊可惜。 上泉辉又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就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 “今天的种植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睡觉时间了!” 树林间有一张由藤条搭建而成的吊床,上泉辉躺上去,闭上眼睛,“家里还有水果,今天就不「买」了吧。” 呼吸声均匀绵长,微风拂过,大片大片的各种植物的叶片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从天上往下看,这片种植了各种水果的田野简直是一望无际。 即使上泉辉不是每天都有种新的水果,但是这些水果种下之后又不用换苗,十几年的种植积累下来,数量是相当可观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被自家老妈的声音给喊醒,上泉辉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黑蒙蒙的,但各家都打开了灯,加上有路灯的存在,即使是晚上也显得很亮堂。 上泉辉在床上坐了几分钟,脑子才逐渐开机清醒:噢,晚上了,老爸也下班了,到晚饭时间了。 他挠了挠头,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明明面试回来的时候也才下午三点多。 他慢腾腾下楼,又慢腾腾爬到沙发上坐着,抱着腿,下颌抵在膝盖上,双眼放空盯着前面发呆,“老爸,欢迎回家。” 同样坐在沙发上的上泉爸爸,上泉健一沉稳的应了一声,脸上的严肃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熟悉他的人都会知道,这个脸上表情天生就很少的人,他此刻已经柔和了很多了。 温暖宽大的手掌落到上泉辉头上,上泉健一给儿子顺了顺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听你妈妈说,面试失败了?” “是啊,”上泉辉打了个哈欠,还没完全从瞌睡状态走出来,“他们太过分了,不想招人就不要挂信息出来嘛,用那种滑稽的理由来打分我们这些打工仔,真气人。” 上泉健一没多说什么,给儿子顺好了头发就没再出声。 也怪他没本事,在这个小町也没有多少人脉。 如果他在的公司招人还好说,他可以很轻松的就让儿子进去,关键是他在的公司已经人员饱和了,近几年都不会有招人的计划。 “你们爷俩!”上泉美羽从厨房走出来,瞪了他们一眼,“别在那里坐着当大爷了,赶紧过来把你们的饭菜端出去!” “好!”x2 一顿饭吃得安静无声,这是上泉家的习惯,他们一家人在吃饭的时候一般都不会聊天,都在享受着食物的美味。 等吃完饭,上泉美羽收拾着碗筷,上泉健一则是在身上掏了掏,摸出一个信封推到儿子面前,“零花钱。” “不用了吧,老爸,”上泉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都毕业了,没找到工作就算了,怎么还好意思拿零花钱。” 厨房里的上泉美羽则是翻了个白眼,呛声道:“得了吧,天天买水果,你身上还有几个子儿我们会不知道?” 上泉辉:“……”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上泉健一缓声道,“说过了的,只要我还能工作,就会一直给你零花钱。” 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的眼神很柔和。 不得不说,上泉爸爸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是真的宠爱。 小时候从记事起就有零花钱,而且这零花钱的额度还是随着上泉辉的年龄阶段不同而缓步增长的。 一直到现在,即使上泉辉已经大学毕业了,已经出来找工作了,还是坚持给儿子零花钱。 上泉辉吸了吸鼻子,手上却是一点也不含糊,迅速的将信封揣到自己身上,“爸,你这样会搞得我不想找工作的。” 上泉健一板起脸,道:“这样不行。” “你可以找个钱少但是活也少的,但是不能没有工作。” 他干巴巴道:“总要娶媳妇的。” 洗完碗筷的上泉美羽走出来,给了儿子一巴掌,“尽会戏弄你爸。” “妈,你手没擦干!”上泉辉一顿,又道,“还有,我才没有戏弄老爸呢!” “对了,妈你快坐下,”上泉辉招了招手,一脸神秘,“我要告诉你们一个超级惊人的秘密!” 上泉美羽没坐下,双手环抱,斜靠着餐桌,她倒想看看这臭小子搞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上泉健一则是微微倾斜着身子,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上泉辉很满意,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我跟你们说啊,其实你们的儿子是一个超级厉害的异能者!”不管是不是,先往那名头上安就是了。 “你们不是很奇怪我怎么能够用那点零花钱买到品质好得出奇的那么多昂贵的水果吗?” 他摇了摇手指,一脸得意,“那可不 是我买的,是我亲自种的。” “我啊,从小就能在梦里种田,那里面长了可多可多好吃的水果。” 上泉夫妻一愣,对视一眼。 [上泉爸爸:你给儿子吃菌子了?] [上泉妈妈:扯淡,有美味的菌子我自己就吃完了。] [上泉爸爸:那儿子这是?] [上泉妈妈:迟来的中二幻想症?] [上泉爸爸:……] 正翘首以待夸夸夸的上泉辉张开眼睛,意想中的夸赞没有,倒是看到了一对眉来眼去的夫妻。 他垮下脸,不满道:“你们是不是不信我?” “嗯嗯,信,儿子你真棒。”上泉女士敷衍着。 上泉男士配合鼓掌:“儿子你真棒。” 上泉辉:……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为了能够随时进入梦田,他可是掌握了能够随时入睡的珍稀级别技能! 他走到沙发上躺下,对敷衍他的父母认真道:“你们看好了,我现在就进去梦田里面拿水果出来。” 上泉夫妻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想到儿子居然是玩真的,他们错怪了儿子? 夫妻俩看着儿子在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睛,几秒钟过去,呼吸声均匀,然后,没过多久,两夫妻齐齐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儿子的旁边居然出现了一堆水果!什么芒果,草莓,蓝莓,西瓜,柚子,凤梨……水果堆得太多,狭小的沙发已经放不下,眼见西瓜就要滚落摔到地上,上泉健一猛地起身,快步走过去接住。 上泉辉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抱着西瓜蹲在他边上的爸爸,看着老爸那少有表情的脸上露出的明显的惊愕表情,他忍不住笑道:“怎么样?这下老爸老妈你们该相信我了吧?” 东西收拾完毕,一家三口重新坐回餐桌上,上泉夫妻看着桌子上的那一堆水果,还是有点回不了神。 他们儿子……是异能者? 上泉健一张了张口,轻声道:“小辉,你刚才说的那事,跟我们详细说说?” 上泉辉来劲了。 他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的将从小到大的经历讲述出来。 “……直到我上大学交到一个朋友,意外得知了异能者的存在,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也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讲了那么久,口干舌燥,他端起茶杯一口气干掉了里面的茶水,这才觉得自己缓了过来。 上泉夫妻慢慢回过神来,上泉美羽使劲点了一下儿子的脑门,“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居然也瞒着我和你爸。怎么,觉得我们会害了你?” “哪有,”上泉辉躲开第二次袭来的手指,“我只是怕你们觉得我怪!而且,那时候我不知道异能者的存在嘛,有时候知道多了也不是好事。” 上泉健一:“你是我们的孩子。”一句话就包含了所有,想说的话都已经在里面。 上泉健一一顿,看了眼眼前的鲜嫩欲滴的水果,“小辉,你以后准备卖水果吗?” 上泉辉否决了,“现在不行。” “我没办法在不入睡的情况下进入梦田,也没办法随时取用水果,这样很不方便。”他说道,“等后面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掌握再说吧。” 上泉健一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上泉美羽则是心情很好的挑了一些水果拿去洗,“没想到啊,我居然有一天能靠儿子来实现水果自由。” “儿子,以后每天都拿一点草莓出来啊,我喜欢那个!” 上泉辉失笑道:“我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老爸,“爸,我记得你喜欢蓝莓和山竹,这两种我也每天都拿一些出来。” 上泉健一默默点头,将桌上水果堆里藏着的山竹扒拉出来,眼中闪过愉悦的满足。 3. 兼职 “……谢谢惠顾!” 便利店的感应大门打开,买完东西的客人从里面走出,他们身后的收银台站着的人正是上泉辉。 到底是不想回去大城市,上泉辉干脆在离家不远的便利店找了个兼职,闲暇时间就在那里刷招聘信息,有机会就去面试,失败了就继续等下一个。 上泉辉嘟囔着:“上大学也没有多好呀,现在的大学生太多了,都不值钱了,这些招聘公司都不把大学生当人看的。” 店长不在,现在店内也没有客人,明目张胆的,上泉辉找了个背对着监控器的角度就刷起了手机。 反正已经跟店长报备过,他就是来兼职过渡的,上泉辉一点也不带怕的。 手指一边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上泉辉一边不受控制的,假装超绝不经意地抬头,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当看到店内某个角落里那坨灰蒙蒙的东西时,又迅速低头。 他忍不住轻声嘀咕道:“怎么还没走?” 那坨灰蒙蒙的东西,在某个行业内有个专业的学名叫做咒灵。 那玩意儿一开始便利店里面是没有的,但是在某一天,上泉辉来店里上班的时候,猝不及防之下就发现了咒灵的存在。 也幸好他很快就转移了视线,没有跟那个只暂且没有威胁性的咒灵对上眼,不然他就有麻烦临头了。 上泉辉那想要在这个小町找一份工作的坚决心,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要归咎于咒灵的存在。 因为他发现,大城市里面的咒灵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每隔几天就会发现一个新诞生的咒灵的地步!! 与大城市相比较起来,并盛町是一个多么清新无害又安全的地方呀。 至于他这个“平凡”的“普通人”为什么会知道咒灵这种东西,那是因为在上泉辉大学所读的学校里面就曾出现过咒灵害人的事件。 然后当时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老师的男人,带了一只熊猫两只……两个人类来学校进行袚除咒灵教学,恰好被他看到又听到……好吧,上泉辉承认,他是故意偷溜过去偷听的。 拜那段斗智斗勇的惊险刺激经历所赐,他对那种灰蒙蒙的一坨不明物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至于为什么说它是一坨灰蒙蒙的不明物体,那是因为上泉辉并不能直观看到咒灵的具体样貌,在他眼里,所有的咒灵都是灰蒙蒙的。 用咒术师的话来说,那就是有点咒力,但不多,可能连当辅助监督的分量都够不上,更别提术式天赋之类。 “……” “你好,结账。” “你好,结账!!” 突然加重的声音吓了上泉辉一跳,他连忙收起差点摔落的手机和神游天外的思绪,摆出最完美的招待笑容,“不好意思客人,我现在就为您结账。” 站在收银台外的大叔有点好笑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在那里手忙脚乱的操作,“在店里玩手机不说,还走神,小伙子很嚣张呀,不怕扣工资?” 滴、滴。 “老板又不会有事没事就查监控,”上泉辉不甚在意道,“再说了,我已经提前跟老板打过招呼了。” 大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了然点头,“大学毕业生?边干兼职边找工作?” “慧眼如炬啊您!”上泉辉竖起大拇指,“一共xx,谢谢惠顾。” “对了,叔叔,冒昧问一句,您有没有那种可以坐办公室,不用跑外勤,不用加班的工作介绍一个,工资低点没关系,主要是轻松就可以了。” “好小子,可真敢想,”大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失笑道,“有这种好工作我还不紧着我家的娃?” 上泉辉挠挠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也是哈。” 大叔拎起袋子,从里面摸了袋饼干出来扔给他,“叔叔请你的,找工作要加油啊。” 上泉辉:“谢谢叔叔。” 挥手告别友善和气的大叔,上泉辉麻溜又熟练地将大叔送的饼干收到收银台下方的小篮子,里面已经有了好几样零食,都是不同的友善和气客人赠送的。 上泉辉摸了一把脸颊,仗着现在没人自恋了一把:“唉,我真是太受欢迎了,真让人难为情。” 没客人了,低头继续刷手机摸鱼。 不过,刷着刷着他的注意力又集中不起来了,想来也是,有个灰蒙蒙的不明物体一直蹲在角落里虎视眈眈,谁能真的完全放松下来呢。 说起来,上泉辉对咒灵的了解也不算多。 网上的信息可能被截断了,搜不出来多少相关的内容。然后带着三人组的教师只教学生怎么与咒灵战斗,其它的知识想必是在学校就已经教过,不用过多重复。 所以,上泉辉其实对咒灵的了解也是一知半解。 “什么时候来个咒术师袚除一下,这样都不能安心摸鱼……呸,安心工作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上泉辉的深深怨念,原本蹲在便利店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咒灵突然往前挪动了几步。 上泉辉寒毛直竖,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它,还不敢用正眼去盯着,只能拿眼角余光悄悄打量。 他决定了,一有危险马上就跑路,反正店也不是他的,他只是个打工仔,保住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他从收银台下摸出一个自己带过来的草莓塞进嘴里,汁水丰盈,果香十足,酸甜适中,还是带了愉悦情绪的草莓狠狠地安抚了一把他的心情。 上泉辉没有注意到,在他吃下草莓的那一刻,原本有点蠢蠢欲动的咒灵又恢复了往常静止的状态。 瞅一眼时间,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下班了,他是兼职的,只干下午的4个小时。 下午的热辣阳光使得便利店来往的人少了很多,即使有进来的客人,大多也是直奔冷柜而去,上泉辉很是安闲。 眼见着就要下班,他都打算收拾东西了,一伙看着就流里流气,露出的手臂还纹着大片刺青的不良勾肩搭背地走进店里来。 他们进来了也不买东西,就在那里站着嘻嘻哈哈地交流,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便利店以及……上泉辉。 上泉辉微笑着,就站在收银台后,什么也没做。 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就腹诽开来,卧槽,这伙人该不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吧?看他软弱可欺?想让他花钱请他们吃东西? 上泉辉舔了舔唇,眼神期待,内心跃跃欲试。 别看他长得不健壮,他可是从小就练空手道的,还没在外人身上试过身手呢。 这伙人也没让上泉辉失望,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留着半长黄毛的精神青年手掌使劲一挥,啪一声拍打在收银台上,“小子,哥几个现在手头紧,借哥几个一点钱?” 上泉辉:…… 上泉辉嘴角轻轻的抽动一下,内心很是无语。 这人怕不是傻的吧?真以为他没看到他刚才拍下去的瞬间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吗? 他维持着笑容,往后退了几步,省得被口水喷到,“不好意思啊大哥们,我也是刚上班的小打工仔,身上实在是没钱。” “要不,过一段时间,等我拿到工资了再孝敬大哥们?” “骗鬼呢!”黄毛身后的红毛蹿出来,同样是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同样的龇牙咧嘴又强装镇定,“识相点就乖乖请哥几个吃东西,不然等你下班有你好看的!” 身后几个人配合着露出阴森又凶恶的狞笑,看着确实有点吓人。 看他们这熟练的操作,想来是没少用这一套来恐吓威胁别人。 “真的不行,大哥们还是别为难小弟了,”上泉辉面露为难,实则内心一动,拿出收银台下藏着的水果,“不过我这里还有一小盒从家里带来的蓝莓,大哥们不嫌弃的话……” “水果?!” 话没说完,手上的蓝莓就被对面的人迅速抢了过去,几个染着各色头发的不良凑在一起,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是蓝莓!” “我听说过这个!” “跟我看到过的不一样,这个看着就很贵!” “果子大,果型好,香气足,肯定是高级货,大哥你看……” 黄毛大哥一锤定音,“吃!” 谁也没有理会水果的原本主人,他们抓起蓝莓,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收银台后的上泉辉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去观察他们的反应。这盒蓝莓是他心血来潮之下拿出来的,已经放了两天,今天终于能用到,上泉辉很期待它的效果。 在蓝莓入口咬下的那瞬间,黄毛大哥就愣住了,香甜但又清爽多汁,他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水果。 但下一瞬,一股突如其来的烦躁席卷了他的内心,他看着身旁的红毛兄弟,想也不想的就甩了一巴掌出去,“干你娘的麻子,去年借老子的一包烟什么时候还回来!” “你他.妈的敢打我?早就知道你看我不爽了,想打架就直说!”红毛也不甘示弱,挥拳相向,“那包烟我早就让六子带给你了,你他妈.这是诬蔑兄弟!” 其他人也因为各种鸡皮蒜毛和以往已经遗忘的口角而吵起来,吵着吵着就变成了大打出手,场面一时之间混乱至极。 这果子,他记得好像是带有狂躁情绪的那一挂吧? 威力这么大,效果这么好? 上泉辉“啧啧”两声,又往后退了两步,他没有阻止,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的电话,简单讲述清楚后,就抱着手在那里看戏。 这个脸肿了,嚯,那个牙齿被打掉了,啧啧,看来这伙表面兄弟平时的积怨挺深啊,下手都这么重。 上泉辉看戏看得欢乐,丝毫不记得这不算大的便利店内还有比混混更可怕的存在。 等到便利店内的温度陡然降下来,上泉辉才骤然回神,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的咒灵,瞳孔一缩。 “%*#&@” 混乱不明的声音,上泉辉听不懂,只看着咒灵来到那伙不良身边,伸出灰雾笼罩住的手臂…… “啊!我的手,我的手!!” 上泉辉根本看不清,只能见到那灰蒙蒙的一坨罩住那人的手臂,然后那人的手臂就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自己的挎包,脚步不着痕迹的朝着门口挪去。 此地不宜久留,对不起了老板,我会为你的店悼念的。 被狂躁的情绪牵动着的几个不良终于回神了,他们发出惊恐的喊叫,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上突兀地冒出几道血痕。 黄毛:“是你,一定是你在搞鬼!” “说什么呢?”上泉辉瞥了他一眼,笑道,“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打工仔呀大哥。” “我要是有这么厉害的手段,怎么……” 砰! 大门被人打碎,一个人影从外面冲了进来,骤然破碎的玻璃溅射开来,脚步已经挪到门口边上的上泉辉不可避免的遭殃了。 “喝!” 粉色头发的少年握紧拳头,一拳轰下去,在上泉辉眼中威胁力极大的咒灵就这么被轰掉了。 上泉辉:…… 他捂着被玻璃划伤流血的脸,面无表情。 啊,明明该感激这位兄弟袚除了咒灵的,他怎么可以有想打他的冲动呢? 这是不对的,上泉辉,你要冷静。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顽强的挤出一个扭曲至极的笑容,恰好被瞅过来的红毛看到。 红毛:!!! “恶鬼!” 他大喊一声,“砰”的一下砸到地上,晕了过去。 上泉辉:……不生气,还是吃颗草莓压压惊吧。 4. 后续 “虎杖!你是笨蛋吗!”黑色海胆头的少年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快要压不住了,“「帐」不放,破门而入,还当着那么多普通人的面动手!” 虎杖悠仁知错,但是不改,还反驳他:“伏黑,情况紧急,刚才我要是不出手的话那边的几个人就要没了!” 钉崎野蔷薇赞同:“伏黑你就是太过于遵守各种条条框框了,救人的事怎么能讲那么多规矩。” 伏黑惠:“把你的镜子收起来!” 他看了眼那边抱头痛哭的几个不良,其中一个黄毛还脱了衣服包裹住那断手的家伙,企图帮他止血。 另一边,那个便利店的店员脸上也有几道被碎玻璃划到的伤口,脸上沾了不少血迹,看着又骇人又狼狈。不过这店员倒是心大,现场闹得这么厉害,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在那里吃草莓。 伏黑惠又盯着那个店员看了眼,看到他吃完了一个又从斜挎包里拿出一个,嘴角忍不住一抽。 上泉辉似有所觉,止住要将草莓塞进嘴里的动作,试探着递出去,“你要吃?” 伏黑惠冷着脸,面无表情道:“不用了,谢谢。” 噢,不吃就不吃,那么冷漠做什么。 上泉辉腹诽着,将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报了警,也喊了救护车。” 那边大流血,叫得又那么凄惨,上泉辉都不忍心了,看他们一个个都不自觉还那么蠢,都不知道喊个救护车干脆就替他们喊了。 伏黑惠点头,拿出手机想要联系伊地知先生过来这边处理一下。 便利店设施被破坏了要赔偿,袚除咒灵的举动被看到了也要处理,在这方面伊地知先生是专业的。 他们是来并盛町出任务的,任务目标是一个二级咒灵,三人联手并不难解决。至于现在这个四级咒灵,这是意外,突然爆发出的气息被就在附近的他们感受到,这才有了方才虎杖冲过来出手的那一幕。 伏黑惠觉得这里面有疑点,四级咒灵咒力微弱,威胁低,基本不会主动对人类出手,更别谈突然爆发出堪比三级咒灵的气息。 摁着手机的手指没停,但是伏黑惠的视线不自觉的又飘向了那个吃完草莓之后就倚着墙双眼放空的店员。 那伙不良直接被他略过,直觉告诉他,这人可能是造成这个状况的关键原因。 那小酷哥又在偷看了,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上泉辉内心一动,但旋即又很快被自己否认掉。可以充当证据的蓝莓已经被吃掉,他包里虽然还有几颗草莓,但是正面水果的效果没有负面水果那么夸张,上泉辉并不觉得会被发现有问题。 但是他也没有蠢到会自爆,上泉辉扬起笑容,“小酷哥,那几个人看起来就是裤袋空空的,待会喊救护车的费用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忙结一下?”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个刚出来打工的小可怜,身上的钱已经不多了。” 裤袋空空的黄毛:…… 小酷哥伏黑惠:…… 酷哥伏黑惠眼神一扫,抬手一指:“没问题,他会付的。” 虎杖悠仁一愣:“诶?我来付?” 钉崎野蔷薇:“反正不会是我。” 上泉辉:“谁都行,只要付了就可以。” 只有虎杖悠仁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伏黑惠的手指还在手机上不停的摁着。 [:五条先生,这边有个情况想要问一下。] [五条悟:啊咧?二级的咒灵都不能解决?惠你们也太弱了吧!] [:……] [:不是!是有个四级的咒灵突然爆发出三级咒灵的气息,还主动袭击了人类!] [:但是我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可疑的气息,也没有感受到除了那个四级咒灵之外的其它咒力残骸。] [五条悟:听起来很有趣。] [五条悟:可惜老师现在在国外,不然就亲自过去看了。] [五条悟:惠你问问被袭击的那些人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东西。] [五条悟:如果还是没发现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五条悟这个老师在认真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至少伏黑惠觉得他此刻给出的建议就挺不错。 钉崎野蔷薇:“虎杖,伏黑又背着我们偷偷联系那个白毛了,你说伏黑是不是在暗恋他?” 虎杖悠仁:“诶?不是吧?他们两个可都是男生!” 钉崎野蔷薇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小朋友你见识还是太少了,回去姐姐让你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伏黑惠:…… 伏黑惠:“钉崎!我都听到了!” “虎杖你也离钉崎远点,别被她带坏了!” 上泉辉耳朵好使,也听见了那边的蛐蛐声,脚步悄然往旁边挪了一点。 伏黑惠走到黄毛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在被袭击之前,你们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看着就不好的东西?” 黄毛一愣,紧接着就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上泉辉:“他算吗?” 伏黑惠:…… 上泉辉:? 啥玩意,这是在骂他?小心告你诽谤!早知道就不好心帮他们喊救护车了! 上泉辉骂骂咧咧。 “大哥,”晕倒的红毛悠悠转醒,虚弱的抓着黄毛的裤腰,没办法,上衣被脱去止血了,那排骨精一样的身板实在没地方可抓,“我们在打架前吃了那家伙给我们的蓝莓!” 伏黑惠神情一凛,转身看向那个店员。 上泉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大哥,不带你这么倒打一耙的吧。” “你们跑店里来让我‘请’你们吃东西,我说我没钱,身上还有些从家里带来的水果。” “结果你们吃完出事就赖到我头上。” 上泉辉见那小酷哥还是不相信,干脆从包里掏出个草莓丢过去,“喏,我这里还有草莓,不信你吃一口。” 上泉辉也存了其他心思。 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带负面情绪的水果的问题,但这正面的是肯定没有问题的,毕竟他在店里吃了那么多也没出事。 只要交给这人拿去检测,他的嫌疑就摆脱了! 伏黑惠没拒绝,将草莓收了起来。 嘀呜~嘀呜~ 警车,救护车,便利店老板,以及伏黑惠联系的伊地知洁高,这四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赶到的。 胖胖的便利店老板一赶来,看到他的店门被打碎一地,里面的一些货架也被推倒,商品也不知道损坏了多少,顿时觉得天塌了。 他跪在地上,悲痛哀嚎:“我的宝贝小店,这可是我的心肝,我的心血啊!” 那声嘶力竭,涕泗横流的样子,真的是,上泉辉觉得那些专业喊灵的人也不过如此了。 他拍拍老板的肩膀,“老板你看,罪魁祸首都在呢。” 他指了指那边的不良,又指向另一边的粉发少年,“那边的大哥们在店里打架,然后那个粉色头发的打坏了店门。” 店老板豁然抬头,怒目圆睁,“赔钱!都给我赔钱!” 一群不良看着老板好像要吃了他们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挤成一团不敢吱声。 伊地知洁高上前交涉,“还请放心,所有的一切我们都会照价赔偿,并且给予你们一定的损失补偿费用。” 上泉辉摸摸脸颊,有点刺痛,于是他理所当然的伸手,“还有我,我的脸是被玻璃划伤的,这笔账也要算到你们头上。” 伊地知洁高:“……没问题。” 虎杖悠仁蔫头耷脑的,整个人看着都没有精气神了。 需要跟着警察一起去警局做笔录的上泉辉在路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你刚才挺帅的噢。” 虎杖悠仁:! 钉崎野蔷薇撇嘴:“傻小子。”这么好哄骗。 那边有个不良断手,除了分出一位警察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往医 院之外,所有在场的人都被带回了警局。 因为便利店内有监控可以证明上泉辉的确是受害者,加上那边的伊地知洁高从中协调,不知道掏出了个什么证件又打电话联系了谁,一切的流程都进行得飞快,上泉辉做了笔录之后很快就被告知可以离开了。 没想到啊,他居然有一天会因为这样的事踏进警局。 上泉辉叹了口气,感受到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查看。 [八田美咲:最近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 八田美咲是上泉辉玩滑板的时候认识的,同样的,异能者这事也是从他身上得知。 [:没有呢,刚从警局出来。] 镇目町,HOMRA酒吧。 此时的酒吧内很是热闹,这个时间段正是客人不断进出的时间,放眼望去,人流不断。 镰本力夫:“八田哥又抱着手机了,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八田美咲:“胡说什么呢!不是说了是跟我一起玩滑板的那个朋友吗!你们都见过的!” 其他人在起哄: “我们不信!” “就是就是,就算我们见过,我们也不信朋友要这么频繁联络。” “哎呀,连见到女生就脸红的八田都找到女朋友了,我们要加把劲了。” “哈哈哈哈。” 八田美咲:“闭嘴,你们这些……” 叮—— 八田美咲没理他们了,低头看信息。 [八田美咲:警局??出什么事了?] [上泉辉:一言难尽。] [上泉辉:几个不良来我兼职的便利店闹事,我报警了,刚做完笔录出来。] [八田美咲:要不要来我这边?虽然是在酒吧干活,但是生意很好,也没有人敢闹事。] [上泉辉:算了吧,你们二老大开的酒吧养你们一群兄弟都很艰难了,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了。] [上泉辉:等着吧,下次再联络你肯定是跟你报喜的。] 八田美咲欲言又止,忍不住看向吧台那边。 草薙出云:“美咲酱好像有心事呢,尊。” 周防尊:“啊。” 他拍了拍旁边的小女孩,“安娜,晚上不要吃这么多甜的。” 栉名安娜:“下午,不是晚上。” 草薙出云:“那个家伙,最近查到了不少信息,很快就能把他抓出来。” 周防尊:“嗯。” HOMRA内发生的事上泉辉并不知情,他拒绝好友的好意除了刚才说的那个原因外,还有一点就是觉得好友他们有点神秘,绝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只是个单纯的异能者群体。 特别是好友那个叫周防尊的老大,虽然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但是莫名的,上泉辉就是觉得那个男人很危险。 还有那个叫草薙出云的酒吧主人,跟个狐狸一样,太精明了。 上泉辉摇摇头,抬脚准备离开。 啪。 一只手落在上泉辉的肩膀上,上泉辉转头,是伏黑惠。 上泉辉:“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伏黑惠:“这事需要保密,所以,很抱歉。” 他手掌并拢成刀状,狠狠劈向上泉辉的后脖颈。 倒下去之前,上泉辉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靠,年轻人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这一套!而且他居然在警局前就敢动手,真是目中无法,胆大妄为,回去后一定要狠狠举报他! 伏黑惠接住晕倒的人,钉崎野蔷薇叹了口气,“真是可怜啊,明明都遭受了无妄之灾,还要被清除记忆。” 那张脸擦除血污还挺好看的,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伏黑惠:“虎杖,刚才交给你拿着的草莓呢?” 一个草莓蒂被放到摊开的手掌上,虎杖悠仁讪讪道:“抱歉伏黑,这个草莓太香了,正好肚子饿,一不小心就……” 伏黑惠:…… 5. 不速之客 再次醒来的时候上泉辉发现自己是躺在自家院子里的,他龇牙咧嘴的摸上生疼的后脖颈,一口好牙差点咬烂。 “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又不会跑出去乱说!” 而且不是说为了保密要清除或者替换什么记忆吗?这也没有什么效果,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的记忆还更清晰了。 除此之外,他们这后续的处理也未免太儿戏了点,有人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院子里而不生疑的吗? 上泉辉深感怀疑,表示实在搞不懂那些咒术师的脑回路。 他嘀咕着:“此仇不报非君子,下次逮住那个叫伏黑的,一定要加倍砍回来。” 那三人身上穿的制服他有印象,当时在大学里面见到的那几个学生身上穿的也是同样的制服,想来是同一家学校的。 上泉辉觉得,要是想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可以从制服这方面上尝试寻找。 不过……上泉辉瞅了眼天色,现在最急切的事是回家,也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都月上中天了,家里人该着急了。 他一手揉着脖颈,一手扶着“老腰”,慢吞吞的向大门的方向挪动,一步一蹒跚,好好的一个青年,走得比腿脚不便的老人家还要慢。 好不容易走到大门前,刚想伸手去开门,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老爸老妈的说话声。 “这孩子,怎么那么晚还不回来,打电话也不接,到底跑哪去了?” “便利店那边去问过了吗?” “打过电话了,也没人接。” “我出去找找。” …… 咔嗒,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上泉健一一边开门一边披外套,正准备往外走,这一打眼就看到了让他和他妈心焦急的娃,本就没多少表情的脸一板,看起来更加严肃了,“去哪了?” 目光转移到儿子的脸上,那点严肃又迅速变成了担忧,“你这脸上……发生什么事了?” 儿子被人欺负了?出事故?打劫? 上泉健一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上泉辉讪讪一笑,视线越过爸爸宽阔的肩膀,看到从客厅里冲出来的上泉女士,挠了挠脸颊。 这一挠,倒是发现了点端倪。他摸到了一些创口贴的触感,很是诧异,没想到那些人还帮他处理了脸上的伤口。 没来得及掏手机看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院子里躺久了的原因,感知都变得迟钝了,竟然没留意到脸上有异物的不适。 内心百转,脸上却不动声色,上泉辉笑道:“爸,不如我们进去说?” 上泉健一沉稳点头。 带上门,几人转身走入客厅里坐下,墙上有挂钟,上泉辉看了眼,发现是晚上7点多,松了口气,幸好“失踪”的时间没有久得太离谱,爸爸也才到家不过一个小时多点。 他们既然能把他放回来丢在院子里,自然是自信他的记忆已经被清除或者替换掉。 上泉辉大胆猜测,他觉得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替换,毕竟这事牵扯的人虽然不多,但便利店的门被打碎,不良断手,这些事都是实打实发生的了。 要是记忆被清除,这个谎就圆不过去了。 对上父母询问的眼光,上泉辉清了清嗓子,缓缓道:“今天店里来了几个混混,他们要我‘请’他们吃东西,我没从,就说身上还有一些蓝莓,就把蓝莓给他们吃了。” “谁知道,他们吃了蓝莓后不知发什么癫,突然就打了起来。” “打得很凶很猛,”他强调道,“其中有一个人的手断了,还把店里的玻璃门打碎了,我这脸就是碎玻璃划到的。” 说到这里,上泉辉突然思绪发散,之前他朝那些咒术师讨要脸被伤到的赔偿,现在连记忆都被替换了,之前约定好的还能作数吗? “天杀的混混,”上泉美羽看着儿子脸上那五六道创口贴,气愤极了,“打就打,干什么要殃及我儿子,真是无妄之灾!” 上泉美羽:“明天我得去找风纪委员会的人唠一唠,现在并盛町又出现不良了,这可得管制。” 上泉健一同样心疼儿子受伤,赞同点头,“是得管制了。” “也……不用吧?”上泉辉又摸了摸脸颊,“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后面的话在上泉女士喷火的目光下没讲出来,上泉辉乖乖闭嘴。 虽然他是真的觉得不用去找风纪委员会,毕竟那些人一旦出动扫荡清理,动静都不会小。 上泉健一敲敲桌子,“继续说,后面怎么了,怎么不接我和你妈妈的电话?” “后面去警局做笔录了,”上泉辉伸手进包手指触碰到里面的时候一顿,又神色如常的拿出手机,摁了一下,“噢,手机没电了,让你们担心了。” 他赶紧讨好的笑了笑。 “你呀!”上泉美羽使劲戳了一下儿子额头,留下一点红印,“明天我就去给你买个充电宝。” 随即语气又软下来,“饿了吧,我去把饭菜端出来。” 上泉美羽去端菜了,上泉健一沉思了一下,道:“你跟便利店请几天假,过了风头再说。” 他一顿,又道:“明天我也请假,带你去医院看看。”脸上的伤口得好好检查一下,顺便检查一下身体,看看儿子有没有哪里瞒住他们的地方。 “便利店这两天应该不会开门,”毕竟门坏了,还没装上新的门,“至于检查身体……这就不用了吧,老爸。” 上泉辉迟疑道:“都是些小伤,过几天就能结痂了。” 上泉健一虎目一瞪,上泉辉立刻怂了,“好吧好吧,那明天你喊我。”差点忘了,他爸对家里人身体健康这方面是很看重的,毕竟他爷爷就是因为不注重这方面,最后…… 上泉辉内心叹了口气。 晚饭吃完没多久,上泉辉就被他妈赶上楼,说他一身灰赶紧去洗漱然后早点睡觉。 上泉辉回房里放下包,打开看了眼,又数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弄错。 包里装草莓的盒子,原本里面还该有4颗草莓的,现在只有3颗了,而且包的角落里还放了几张钱币,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只是为什么呢? 先前丢给他的草莓不够用作样本? 打死上泉辉都想不到,他原本给出去的草莓已经因为某人的嘴馋而被“毁尸灭迹”了,于是伏黑惠这才不得不昧着良心,做了一回没有事先问过就强买强卖的事。 其本人此刻也正心虚得很。 伏黑惠坐在学校的医务室里,他的对面是学校唯一的一个校医,也是咒术 界珍稀的反转术士使用者,家入硝子。 伏黑惠:“硝子小姐,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他的旁边还坐着无所事事的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闻言,两人都抬眸看过去。 家入硝子收回观察的目光,将显微镜下放着的玻片也移出来,玻片上面放着一点切下来的草莓果肉。 家入硝子:“没有什么发现。这就是草莓,没有咒力气息,也没有什么奇特的构造。”唯一的不同之处大概就是,这草莓的品质可以说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没有之一。 因为谨慎,他们并没有入嘴品尝,但是问已经吃了一个虎杖悠仁又问不出什么,那家伙只会说一句“好吃”。 家入硝子:“可能五条的六眼会有发现。” 她点燃香烟,突然叹了口气,真是羡慕啊,有那样一双眼睛的话,做什么研究都能很方便,可惜她也只能想想了。 “啊咧啊咧,”门外传来浮夸黏腻的声音,“是谁在喊五条老师?” 钉崎野蔷薇撇嘴,虎杖悠仁眼睛一亮,伏黑惠神情一动……家入硝子看着这神色各异的一幕,只觉得五条的这三个学生真是有意思,还挺好玩的。 她将草莓丢过去,“看看,你学生带回来的,说是怀疑跟咒灵的异动有关。” 紧接着她又耸了耸肩,“反正我是没有瞧出什么来。” “唔。”刚刚从国外飞回来的五条悟挑眉,捏着草莓瞅了一眼,兴致盎然,“这草莓品质不错。”跟他吃过的最高级草莓相比,那香气也不遑多让。 他又拉下墨镜,用那双瑰丽的蓝眸盯着草莓看了一会儿。 半晌,他眨了眨眼,“没有咒力气息,但是里面确实有一种比较特殊的能量。” 五条悟来兴趣了,左瞅右瞅也搞不懂,干脆嘴巴一张,草莓一丢,其他人都来不及阻止,草莓就已经进他嘴巴了。 伏黑惠伸手:“五……” 家入硝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早就意料到这一幕。 五条悟咀嚼着,眼睛都亮了不少,“好吃,而且这草莓吃了居然会让我觉得心情愉悦。”不是那种吃到好东西的愉悦,而是切切实实的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充盈了心头。 五条悟一顿,与家入硝子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瞬间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忍不住低声道:“真的假的……”这可真是重大发现。 另一边,上泉辉并不知道水果的秘密已经被人看穿了,他已经洗完澡吹干头发,这会儿已经躺在床上了。 要他说,他爸根本不用那么紧张。洗澡的时候他揭开创口贴看过了,都是一道道细碎的伤口,根本用不着去医院的。 不过,为了让老爸安心,还是乖乖听话吧。 上泉辉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在冷硬的院子里躺得他骨肉生疼,这会儿睡在柔软的床上,睡意汹涌来袭。 即使来到了梦田,他今晚也不打算“辛苦”种水果了,而是躺在藤蔓吊床上,惬意地闭着眼睛,准备来个深度睡眠。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在这个本来不该有其他人在的空间响起。 “哇,好多水果,这里是哪里?” 上泉辉陡然睁开眼睛。 6. 梦田中的男人 上泉辉陡然睁开眼睛,瞬间从吊床上起身,一个翻身落在地上,看着远处那个出现蓝莓地里的男人。 男人的身量很高,穿着一身衬衫和西裤的搭配,没打领带,上面的扣子解开了几颗,外套也不知哪去了。他面容俊朗,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一双茶色的眼眸看似温和随性,实则早就谨慎的将周身环境都打量了一番。 同为男人,就算是上泉辉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荷尔蒙满满,走在路上会被经常被人要联系方式的那种人,如果不是身上有伤口,看起来很危险就更好了。 但,问题来了。 这个梦田空间是他独有的,这一点上泉辉很确信,因为这片梦中空间是从他记事起就一直存在,属于他独有,且没有第二个人进来过。 这人是谁?为什么他能进来? 上泉辉谨慎地盯着他,没有开口。 山本武自然也发现了那个站在远方的男人,第一眼的打量过后,他心里已经迅速开始做出判断:从站姿和防备姿势推断应该是有练空手道的痕迹,没有杀气,没有训练痕迹,气息跟普通人接近。 他放松自己的身体,扬起招牌的爽朗笑容,“哈哈,你好。这里是你的地方吗?” “噢,这里有蓝莓,看起来很好吃,我可以吃一个吗?” 嘴上是询问的语气,手上的动作却很是诚实又迅速,在问话的同时就已经摘下蓝莓然后在问话结束后就丢入了嘴里。 “等……”上泉辉瞪大眼睛,他想起来了,那棵蓝莓树正是前不久他面试失败时种下的。 而且里面可是充满了他对那破公司的碎碎念地,这人吃了不会随地发疯吧? 上泉辉紧张的盯着他。 蓝莓入口被咬碎的那瞬间,甜中带着微微的酸,极致的味道让山本武口舌生津,紧接着,身体传来的反馈更是让他瞳孔微缩。 这些水果,吃了居然能加速他的身体恢复? 虽然很轻微,但确实有效。 对于自己的身体,山本武自然是最为了解的。他现在在出任务,已经熬了几天没有睡觉,身体各方面都已经向他的大脑发出警报,即将濒临极限。 于是他找了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揣着对外界的警惕强制自己进入睡眠恢复体力。 结果,山本武没想到自己入睡后居然会来到这种梦幻一般的地方,真是神奇。 “你……”话没说完,山本武突然扶住额头,面容古怪。 零碎的抱怨声从心头升腾起。 [……垃圾公司!] [不想招……别发招聘信息……] [拿老……刷面试业绩,举报!] [拉黑!] …… 细碎的片段式声音,不完整,但拼拼凑凑的还是山本武搞懂了这是在抱怨什么。 而且,这把声音……虽然刚才那男生开口只说了一个字,但确实是他的声音没错。 比起山本武的镇定,上泉辉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你没事?” 不能吧?今天那几个不良吃了蓝莓后反应可是迅猛又激烈的。 看来这人知道这些水果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作用,山本武笑了,“蓝莓很好吃。” 上泉辉狐疑,伸手一招,一颗蓝莓自动脱离枝丫飞到他的手上,他手一伸一送,蓝莓入口。 下一瞬,上泉辉苦着脸皱紧了眉头。 嗯,好吃是好吃,但是那些抱怨的情绪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变换,山本武忍不住又轻声笑起来,“这里是你的梦境吗?我记得我在睡觉的,没想到会来到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 家族成员里的六道骸就可以自由进出没有防备之人的梦境,有这等人士在身边,山本武自然不是那种没有见识的人。 唯一让他疑惑的点在于这人的梦境世界未免太真实了点,他在现实中受的伤居然也同步呈现在这里面了。 山本武低眸,不动声色的放下挽起来的衣袖,将结实小臂上已经有些血肉模糊的伤口遮掩住。 “我还想问你呢,”上泉辉一脸不爽,这种感觉就像私人领地被侵犯了一般,让人浑身不自在,“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山本武无奈一笑,“我只是在睡觉,然后就来到这里了。” “对了,你的水果很好吃,我可以多吃一点吗?”这些水果可以加速他的体力恢复,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搜寻到他现在藏身休息的地方,这些水果在眼下对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只是…… 环绕了一周,山本武心里没忍住一咯噔,这么大片这么多不同的水果,该不会都跟刚才的蓝莓一样吧? 一两个还好,这么多,他意志再坚强也会顶不住的吧? “现在会问了?”上泉辉冷笑一声,“刚才手不是很快吗?” 山本武:“抱歉,水果太香了,刚好肚子有点饿,没忍住。” 上泉辉瞪了他一眼,但却丝毫没有办法。他刚才已经尝试过了,想动用梦境的力量将这个男人赶出去的方式根本行不通。 这就很让人头疼了,如果这人想对他行凶,他只能逃离这个梦境世界。 毕竟他曾经确认过,在这里受的伤会原原本本带回现实里面去。 山本武一脸无辜,脸上挂着笑容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被人打量,甚至被人提防了都还有心情提问,“你脸上受伤了吗?我看你贴了很多创可贴。” “关你什么事!”上泉辉又瞪了他一眼,“你家住海边的管那么宽。” 山本武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在西西里好像还真有一栋房产靠近海边,是当时跟家族里的人一块置办的。 不过这种讨人嫌的话他很识相的没有说出来。 气闷,这种危险分子可不像那些混街的不良那么好打发,眼瞅着赶不走,上泉辉烦恼地抓了把头发,干脆手一招,各种各样的水果从空间的各个地方汇聚而来。 龙眼,荔枝,芒果,凤梨,草莓,蓝莓……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吃吧吃吧,多吃点。”最好撑死你,上泉辉腹诽着,又躺回了吊床上,没有睡觉,就这么虎视眈眈地盯着男人。 上泉辉:“吃饱了赶紧给我离开。”他这里不欢迎陌生人! 山本武:…… 山本武嘴角一抽,看着脚边堆起来的水果,破天荒地居然心生 怯意了。 这么多……如果都是像刚才的蓝莓一样,他真的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他硬着头皮拿起一颗草莓打量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一口咬下去,心里打起了十二分谨慎。 然而,意想中的抱怨声并没有传来,草莓一如往常的好吃,而且……里面居然藏着别样的情绪。 [开心,开心,开心!] [满分!] [爸爸……买了汽车人!] [妈妈……蛋糕!] 意料之外。 山本武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只觉得一股陌生的愉悦情绪充斥心头,让他原本凝重的思绪都欢快了不少。 山本武抬头看了眼依然在虎视眈眈着他的青年,忍不住轻轻一笑,有趣。 就是不知,他是觉得是人有趣,还是水果有趣了,亦或者两者都有。 上泉辉丝毫不知自己被人打上了有趣的标签,他还在盯着那个男人。 本来他也想将那些那些负面水果全部塞给这人吃的,但转念一想,这人要是吃多了发疯将他这里给毁了怎么办? 这可是他历经十几年“辛辛苦苦”种下的江山啊! 于是,上泉辉心不甘情不愿的,大手一挥,给这人塞了一堆水果,里面普通的和带着正面情绪的水果交杂着,为的就是保证这人不会在他这里发疯。 山本武一边吃一边看着那边躺在吊床上的人,原本坚决要盯着他的人慢慢的,头开始一点一点的,然后直到闭上眼睛完全进入了沉睡状态。 相信上泉辉明天醒来一定会很懊恼,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扛不住睡意的笼罩,居然就这么大咧咧的睡着了。 睡着了? 山本武挑眉,心情更加愉悦了。 果然是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在有外人的情况下都能陷入这么深的睡眠。 外界的身体传来些许反馈,山本武脸上的笑容一顿,有人搜寻到这边了,他得醒来离开这里。 想了想,山本武向那边的吊床走去。 一路走到熟睡的人身边,脚下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山本武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挂件放在青年手中,低声道:“谢谢款待。” 醒来前,他最后看了眼这个美好的梦境世界,“哈哈,真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来到这里。” 藏身在残垣断壁的墙角里面睡觉的山本武陡然睁开眼睛,在梦境里平和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茶色的眼眸中带着深沉的冷厉。 嗒嗒嗒、嗒嗒。 外面传来许多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山本武抓起放在旁边的刀,钻出这个藏身之所。 “意外之喜,没想到找个地方恢复身体能有这样的运气。” 感受着胃部传来的饱腹感以及已经完全恢复了体力的身体,山本武轻轻一笑,本该爽朗的笑容在房间的阴影下乍一看,竟显得有些凉薄。 “任务拖了好几天,阿纲他们该担心了,是时候结束这一切回家了。” 长刀出鞘,本就破烂的房门被人一脚踢开,还没等端着木仓的敌人惊喜,一个照面,寒光闪过,血液飞溅。 这一日,彭格列雨之守护者之名再次响彻整个里世界。 7. 医院检查 “阿武,欢迎回来。” “噢!”山本武抬头,一愣,“大家都在呀,怎么不去睡觉?” 沢田纲吉笑而不语,狱寺隼人一脸不耐,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倒是长大了不少的蓝波快言快语道:“还不是山本你这次出任务去了那么久不回来,要不是今晚听到你的捷报传来,阿纲都打算去找你了。” “好了,蓝波,”即使长大了,沢田纲吉依然习惯性的掏出一颗糖果塞到他手里,“这种话就不用多说了。” 蓝波炸毛:“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沢田纲吉:“好好。” “阿武,这次的行动是遇到麻烦了吗?” “有点,”山本武放下长刀,走到沙发上坐下,松了口气,“消息走漏,我的行动路线被透漏,被反过来埋伏了。” 也就是说,家族里出现了吃里扒外的家伙。 沢田纲吉手指点着膝盖,轻声道:“云雀前辈,骸,可以拜托你们吗?” “kufufufu……虽然要和这家伙一起共事有点不爽,但,这次我就勉为其难吧。” 云雀恭弥冷着脸,一声不吭直接走人。 沢田纲吉又道:“了平大哥,阿武身上的伤就拜托你了。” 都没有坐在一起,隔着挺远一段距离沢田纲吉都嗅到了血腥味,但光看山本武身上又没有沾到敌人的血迹,想来是身上受了不小的伤,自己囫囵处理了一下。 笹川了平:“噢!” 山本武没有推拒,他确实受伤了,而且有点失血过多的不适。 他也不别扭,解开扣子脱掉衬衫,还留在这的人这才发现,除了手臂上的伤之外,山本武的腰间还缠了一圈黑布,看这布料,应该是他用自己的外套来当纱布使了。 山本武解开布条,露出腰间穿了个洞的伤口,血肉模糊,伤口周围还有一圈焦糊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自己拿东西烧烫出来的。 山本武:“哈哈,止不了血,我就烧了一下。” “不用担心,看着骇人,其实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 沢田纲吉深吸一口气,狠狠皱住眉头,这还是自白兰的事结束之后,他第一次遇到这么让他生气的事。 狱寺隼人多看了几眼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呛了他一句:“下次小心点,别把命丢了都不知道。” 说完,头也不回的起身走人。 蓝波眨眼:“山本,狱寺他是担心你,又不好直白说出来。” 山本武笑着点头,“我知道。” 他不再出声,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感受着腰间伤口痊愈的痒意,思绪却飘散开来。 他想到了那个意外去到的梦幻地方。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到那里,对了,也不知道那个人醒来看到挂坠会不会很意外。 想着想着,山本武忍不住嘴角挂起笑容。 沢田纲吉诧异地看了山本武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开心。 * 笃笃笃!笃笃笃! “上泉辉,几点了,还不起来!”门外,上泉美羽一手叉腰一手敲门,“说好了今天要去医院的,别想赖着不去。” “赶紧起来,不然我让你爸进去抓你了!”儿子大了,她这个当妈的不好随意进去儿子房间,但这不是还有个当爸的? 上泉美羽冷哼一声,直到听到屋子里传来应答声这才作罢。 房间里,上泉辉还是迷迷瞪瞪的,一直到他想握紧拳头伸个懒腰,手心里碰到什么硬物。 他将东西举到眼前,发现是一个挂坠,黑色的系绳下坠着一个袖珍的精致棒球手套,光看做工和手套周围点缀着的一些装饰就知道,这玩意一定不便宜。 这是什么?怎么会在他手里?他什么时候买过这种东西? 上泉辉一脸迷糊,看着看着,他突然瞪大眼睛,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翻起来,“我去!昨晚睡着了!” 他抱着头使劲搓了一把,本就凌乱的头发现在看起来更是像个鸡窝一样,“那家伙没有把我的‘江山’毁了吧?” 但随即,一股后怕涌上心头,他又拍了拍胸脯,“幸好,幸好那家伙不是什么无恶不为的人。”水果被糟蹋了虽然会心疼,但总归是自己的命更重要点。 不过…… 上泉辉将视线转移到手中,这东西他既然没有印象,该不会是梦中的那个男人放到他手里的吧? 可是,没有把东西放到指定地点,他没办法…… 他又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出现的番石榴,不敢置信,想了想,将番石榴放到床上,心念一动,又一个果香扑鼻的大哈密瓜出现在手中。 分量不小,单手接着的上泉辉差点被一个哈密瓜摔了个跟头。 是真的!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现在在清醒的状态下也能感受到梦田的存在,并且随心所欲的取放水果了! 上泉辉实在是没忍住,从床上蹦起来,大喊道:“耶!” 楼上的动静这么大,楼下的夫妻俩自然也听到了。 上泉美羽:“你儿子是不是伤到脑子了?再加个CT吧。” “……”上泉健一翻过一页报纸,默默点头,“好。” 洗漱完又收拾好自己,上泉辉下楼,迫不及待的跟父母炫耀,“爸,妈!” “快看!你们儿子出息了!现在可以不用进入睡眠就能拿水果出来了!” “你还不吃早餐出门,等下你就带着你的出息滚出去。”上泉美羽凉飕飕道。 “啊?”上泉辉一愣,“你们都吃完了?” 上泉美羽:“不然呢?等你起床,我跟你爸都得饿死。” 上泉辉看向床上挂着的时钟,轻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都9点了,看来上泉女士是看在昨天他受伤了的份上,这才大发善心让他睡到这个点。 上泉辉不作妖了,乖乖坐下来吃早餐,但是嘴上却是不得闲,“怎么你们一点都不惊讶的,我尝试了那么久,今天才终于成功呢。” 上泉美羽想了想,诚实道:“没有什么实感,也无法感同身受。” “你跟我们说你有异能之后才过了多久,我们体会不到你到底有多艰苦努力。” 上泉辉:“那也得装一下嘛,你看电视上不都是……” “行了,”上泉美羽瞪了他一眼,“吃饭就不要那么多嘴啰里吧嗦的。” “我要是有这个装的本事,早就成大明星了,还在这里给你煮饭?” 上泉辉哀怨地看了他爸一眼,上泉健一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将报纸举高了一点,挡住儿子的视线。 早餐过后,上泉健一开车载着儿子去医院,上泉辉坐在车上,看着外面流逝的景象,没多久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上泉健一:“昨晚没睡好?” 上泉辉:“还行吧,我就是吃饱了犯困。” 他就是那种懒人,吃饱了就想睡,睡饱了就想玩,一点也没有上进心的那种。这些年要不是他妈上泉女士在身后对他虎视眈眈,上泉辉觉得自己根本就上不了大学。 “嗯,”上泉健一道,“你说你可以随时取水果了,要不要盘个店下来卖水果?” 他笑了笑,“盘店的钱爸替你出。” “那爸你可能会亏光棺材本了,你儿子就不是那个勤快的料。” 可以随意 取水果就意味着他也可以在不入睡的情况下种水果,但一想到每天要不停歇的种水果,理货,卖水果,上泉辉又蔫巴了。 虽然可以用意识操作,但他还是懒。 像便利店那样的活就不错,有人来就收银,没人就吃个水果玩会手机,快哉。 但要是让他自己开个店就不行了,要顾着店里的盈利,要打理这打理那,要…… 果然,他就不是个能自己当老板的料。 “亏就亏吧,你没饿肚子就行。”看到儿子瞪大的猫眼,上泉健一打趣了一句,“我的棺材本另外存着呢,掏不空。” 上泉辉太感动了,要不是他爸现在在开车,他高低得抱着他爸撒个娇,让老头子笑得合不拢嘴。 “爸,要不你看这样,”上泉辉眼珠一转,想了个馊主意,“反正妈在家待着没事干,我提供水果,她去卖,收益……” 他眼一闭,心一横,似乎很是心痛,“就让妈拿六成吧!” 唉,谁让她是妈妈呢,他这个当儿子的就吃点亏吧。 啪! 上泉健一轻轻拍了儿子额头一下,“别说浑话,小心你妈赶你出去。” “到了,下车吧。” 上泉辉嘟囔着下车,跟着他爸一起进医院,然后看着他爸给他买了个体检套餐,拿了体检表,又加了个CT,瞪大了眼睛,“我不是来看脸的吗?” 怎么还带临时变卦的?? 上泉健一:“脸要看,身体也要检查,伤在头上,照个CT我和你妈也能放心点。” 上泉辉:“……我不是瓷娃娃,没这么脆弱。” 真的会谢。 而且,他说:“我吃了早餐。” 上泉健一:“不影响,距离下次全家体检没多久了,血糖那些下次再看。” 上泉辉:“好吧。” 他想说不做,但是他爸已经麻溜的付完钱了,只好蔫头耷脑的跟着他爸在各个科室间来回转悠,到即将结束时,上泉辉感觉到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看着躺在椅子上的儿子,上泉健一有点诧异:“你以前练空手道都没这么喊累,回去我让你妈给你补补。” “不用了,”练空手道跟站了几个小时又不停走路,这就不是两码事,上泉辉套用了他爸先前的问话,“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上泉健一又笑,“行,没睡好。那我们坐一会,等报告出来,取了就回家。” 上泉健一觉得自己表情一点也不像同事说的那样少,看看,这跟儿子在一块,他不知笑得多开心。 也不知道今天医院的人怎么那么多,搞个体检都花了那么长时间。 上泉辉瘫倒在椅子上,看着来往不绝的人流,双眼无神,一直到他看到一个高个子的白毛从医院外走进来,然后径直坐到他对面,拿出手机,跟个大爷一样,嚣张地翘着脚,那个脚尖还一抖一抖的。 上泉辉:…… 这痞子气味这么浓,又嚣张,不会是什么黑恶势力人员吧? 不确定。 上泉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目光着重在白发男脸上那副有点滑稽的小圆墨镜上停留了一会,在他抬头之前又迅速移开视线。 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上泉辉觉得自己还是要收敛点好奇心,万一什么时候应验了那句好奇心害死猫的话,哭都没地方哭。 没过多久,上泉健一取了报告拿了涂抹的药回来,招呼着儿子,“走吧,回家。” 上泉辉起身跟着他爸离开,但没走多久又突然转身回头,然而他看到那白发男依然是嚣张翘脚低头玩手机的模样,不禁皱眉。 他的错觉? 8. 再次见面 上泉健一注意到了儿子的奇怪举动,问道:“怎么了?” 上泉辉:“爸,那个人……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顺着儿子的视线看去,上泉健一同样注意到了那个坐姿嚣张的白发男,他皱了皱眉,“可能是什么黑恶势力,不要看他,我们回家。” 刚才这人进来的时候他也注意到了,但是上泉健一没想到都要走了儿子居然那么在意。 难不成是不良在便利店打架的事给儿子留下了阴影? 他说:“你妈去找风纪委员会了,这些人嚣张不了多久。” 上泉辉:……他妈真是说到做到,居然真的去找风纪委员会了。下午他得跟老板多请几天假才行。 上泉健一揽着儿子肩膀,强行将人带走。离开医院前,上泉辉最后扭头看了眼,没发现什么异常,看来刚才被人盯着的奇怪感受果真是他的错觉。 一直到看不见人,坐在大厅里的白发男突然抬头,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明明是个普通人,感知居然这么敏锐。” 五条悟把玩着手机,心里的趣味不减反增,他思索着下次该用什么方式来试探。 五条悟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被伏黑惠带回去的草莓挑起了兴趣,他想知道这些草莓的来源,想弄明白这些草莓还有没有其它作用,于是他“不辞辛苦”,第二天就出现在这座小町。 不一会儿,一年级三人组找了过来,伏黑惠问道:“五条先生,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没——有——噢,”五条悟戏谑道,“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很纯粹的普通人呢!”虽然身上有些训练的痕迹,不过那都是普通人的武术,不稀奇。 “啧,”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那我牺牲了逛街的时间陪你们来跑这一趟是做什么的,真是浪费时间!” “明明是钉崎你自己要跟过来的。”虎杖悠仁小声反驳。 “啊?”钉崎野蔷薇怒了,一拳砸在他头上,“虎杖你个没有情商的家伙,少女的反话你听不出来吗?!” 虎杖悠仁捂着头,吃痛又委屈。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说反话,直来直往的不好吗? 伏黑惠:“钉崎,虎杖,这里是医院,小点声。” 他又看向五条悟:“五条先生,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试探吗?” 伏黑惠脑中闪过刚才看到的上泉辉脸上贴着创可贴的样子。 其实他们三个刚才就在离医院不远的店铺坐着,上泉辉出来的时候他们自然都看到了。 看到上泉辉那副模样,伏黑惠后知后觉,因为替换了记忆,答应过的给他的赔偿好像还没有给…… 算了,伏黑惠揉了揉眉头。 之前留在他包里的钱应该远超那一颗草莓的价值,剩余的应当也够作补偿了。 “唔,我想想。”五条悟歪了歪头,“我还是挺想知道他的草莓去哪搞的呢。” “明天是周末,今天就当给你们批假了,后面两天就拜托你们盯一下。”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吐槽:“明明是你自己想翘班吧,无良教师。” 五条悟不听,他扭了个头,“然后,等会再跟我去试探一下他的记忆有没有替换成功。” 伏黑惠皱眉:“不可能没成功,我从没听过这样的例外。” “或许。”五条悟笑吟吟道,他的脸上戴着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上泉辉最后走时看的那一眼让五条悟有些在意,那人的目光停留的地方……似乎是他的衣服?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经过改造的高专制服,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另一边,上泉健一开着车已经带儿子回到家里。 上泉美羽也找完风纪委员会回来,看到父子俩回来,问道:“检查怎么样?” 上泉健一把手中的报告交给妻子,“没什么问题,给了一些擦脸的药,让阿辉早晚都擦一次就行。” 上泉美羽松了口气。 上泉辉倒是有些蔫蔫的,这体检做得他真是心累又身累。 他摸了摸肚子,好像不是很饿,又瞅了眼挂钟,这才道:“爸,妈,我上去睡一会儿,午饭好了你们叫我。” 看着儿子无力上楼的身影,上泉美羽给了丈夫一个疑惑的眼神,“不是说没事?” “累到了吧,”上泉健一失笑道,“今天人很多,站了很久。” 上泉美羽不禁感叹:“真是没用的东西,身体还没有我们两把老骨头好。” “什么老骨头,”上泉健一不满了,“我们也才五十岁,正是壮年。” “是是是,你不老。也不知道是谁上次去钓鱼坐着都把自己的腰给坐闪了。” 上泉健一:…… 楼上的上泉辉不知道楼下的父母在那里调侃自己,他是真的觉得累了,他这种咸鱼懒鬼就是不适合久站久行。 扑到床上没一会儿,上泉辉就进入了梦乡,然后…… “哟,我们又见面了!” 俊朗的男人再一次出现自己面前,上泉辉都快要窒息了,这人怎么跟鬼一样,阴魂不散的! 他磨了磨牙,“现在可是中午11点多,你也在睡懒觉?” 睡懒觉? 山本武挠了挠头,他这边现在可是凌晨……哈哈,想起来了,他好像没有说过自己现在在西西里。 于是,山本武笑道:“是啊,睡懒觉。” “运气好,没想到睡个懒觉还能碰上你。” “对了,谢谢你昨天送的水果,很好吃。” 上泉辉看着男人,他这会穿了条休闲裤和一件短袖,露出的手臂光洁紧致,肌理分明,似乎他昨天看到的血肉模糊只不过是一个错觉。 这是什么神奇的手段,一天就能将那么严重的伤给治好? 他皱了皱眉,没有拆穿。反正这人也识相,发现了他这个梦田的秘密也没有拆穿,那就没有必要闹得不愉快。 “不用了,对了,你给的那个挂坠我没带在身上,下次给你送过来。” 山本武扬眉:“不用,那是送你的,是谢礼。” “太贵重了!”上泉辉想拒绝,那袖珍棒球手套上点缀着的蓝钻一看就贵死人,他可不敢收。 “不是很值钱的,”山本武笑了,掏了掏兜,又摸出一根挂坠,“看,我这里还有一个。” 上泉辉循声看去,这次的挂坠是一个通体银白的袖珍棒球棍,比起手套那五个指套上点缀的微微型蓝钻,这一根球棍上的这一颗显得更大,也更贵。 上泉辉:……真有钱。 拒绝归拒绝,上泉辉打定主意,下次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将那个东西随身带上,然后物归原主。 他径直坐到自己的吊床上,看着山本武的眼神还是有些警惕,“你不会突然出手害我吧?” 山本武一愣,旋即失笑道:“哈哈,我看起来没有那么坏吧?” 他眨眨眼,“要是有这个心的话,我昨晚可就下手了。” 上泉辉:“那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个心吧。”最好绑上千斤重的石头,然后“扑通”一声沉塘。 哈哈哈哈! 山本武又忍不住笑起来,他是真的觉得这人很有趣,聊着聊着总有种想逗一下的冲动。 上泉辉又瞪他,忍不住想,他说的话很奇怪吗?为什么这人总是能随地大小笑,真是没有礼貌! 赶也赶不走,打又打不过,上泉辉摆了摆手,道:“以这片树林为界,这边的水果你都可以随便吃。”他手指比划的自然是没有负面效果的这一边。 山本武懂了,看来他上次站的那边都是跟那蓝莓差不多效果的水果,真是一种很特别的能力呢,把自己的情绪注入到水果里面。 除了让吃水果的人感知到那股情绪外,会不会还有什么其它的特殊作用呢? 山本武没有离开,反而走过来凑近了,盘腿坐在上泉辉的吊床前,“你请我吃水果,我也送你一些东西吧。”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有啊。 比如他现在就很需要一个悠闲轻松的工作。 上泉辉哀怨极了,一想到自己还是个靠兼职维持生活的失业人士,就心有戚戚,不禁对自己前途未知的未来感到难过。 “……不用了,我水果多,反正你也吃不了多少。”再来一个跟棒球手套挂坠一样看着就死贵死贵的东西,他可不敢收,不一样得还回去。 山本武歪头想了想,阿纲那里好像还有几块没打磨的宝石,可以拿来找人做一些水果样式的挂坠。 这种的话他应该会喜欢吧? 阿嚏! 三更半夜依然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沢田纲吉还不知道自己的东西被盯上了,他打了个喷嚏,裹紧了一点披着的外套,感觉浑身毛毛的。 要感冒了? 山本武:“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吗?” 上泉辉:“……” “我是人类,普通的,平凡的人类。”怎么可能昨天受的伤今天就好,他手上又没有神丹妙药。 “行了,”看出来他又想开口了,上泉辉招来一个苹果,塞他嘴上手动帮他闭嘴,“你不睡我还要睡的,赶紧走开!” 或许是真的确认了这人不会伤害他,又或许是真的累了,闭上眼睛的上泉辉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咔嚓、咔嚓。 山本武咬着苹果,脑里想着他昨晚还这么警惕,今天居然就放松……他一怔。 吊床的位置上,已经睡着了的某人的人影逐渐由实体变得虚幻,然后慢慢消失。 山本武还留在这里,但是这个梦田空间的主人不在了。 刚还想着这么放松他呢,没想到还是心怀警惕的。 山本武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9. 被骂了 一觉醒来,上泉辉只觉得浑身上下神清气爽,抬头看天都觉得这天要比以往蓝得多,果然,睡觉就是万能药,包治百病的。 “哼,这次没逮到我了吧。” “我可学聪明了,在熟睡前一秒离开梦田,这样一来那家伙就算是有心也无力害我了!” 上泉辉很得意,他深刻吸取了上次放松警惕的教训,在即将进入深度睡眠前紧急“下线”,那家伙总不能顺着梦境跑过来他这里吧? 吃完午饭,上泉健一看了眼换鞋准备出门的儿子,“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爸,我已经成年且大学毕业了,不是几岁的小孩子!”唉,老爸总是怕他在外面吃亏受欺负,尝尝过于担忧了,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 上泉辉取了一堆水果出来,“都请假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呐,水果放这里了,你等下记得过来拿。”他穿好鞋了,就不费这个功夫又脱鞋了。 上泉健一无奈摇头。 “没见过像你这样宠孩子的,都这么大了还把他当小孩子看,”上泉美羽看不下去了,给了他一巴掌,“去,把水果拿过来,然后给我洗点草莓。”正好冰箱里放着的存货吃完了,儿子不拿出来她都忘记了。 “是是。”长得再大,在他们当父母的眼里不都是小孩子吗,上泉健一眼里闪过一抹柔和。 上泉辉这次出门是直奔便利店而去的,请假这种事还是当面好一点,出发前他已经确认过,老板就在便利店。 “这里,这里,小心点……对对对,不要弄碎了,这可是很贵的。” 隔着老远上泉辉就听到了老板着急的声音,走近一看,胖老板戴了个帽子,正在指挥着两名工人给他装新的玻璃门呢! “哟,老板在装门呢。” “是啊!”胖老板擦了擦汗,一口气干了半瓶水,气愤道,“天杀的不良,要打架去哪里打不好,偏偏要在我的店里打!” 一想到昨天匆匆赶过来看到的那一幕,他就恨得牙痒痒,心痛得无以复加。 若是门坏就算了,关键是那些不良的裤兜子比他买来擦屁屁的纸还要干净,一个子都掏不出! 打电话找他们父母,结果人家父母来了句要抓就抓,反正没钱赔,然后反手就把电话给挂了,他连撒气的地方都没有。 没办法,找不到人赔钱,胖老板只好捏着鼻子把这个闷亏给吃下了。 胖老板:“对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店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可能明天也要先暂时停业。” 里面有几个货架也被波及到了,他还得检修,然后清点要补什么货。一想到这又耽误到他开店赚钱的时间,胖老板又是一顿心梗。 “啊,”上泉辉将视线从安装现场挪开,面不改色,“我是想来跟你多请几天假的。我爸今天带我去看了医生,说我脑袋受到撞击,再加上受惊,需要静养几天。” 请假嘛,借口要多离谱都行,不寒碜。 “没问题,没问题,”胖老板忙不迭地点头,“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来。”正好他少发点钱,就是可怜了他下午的偷懒时光。 距离便利店不远的地方,四人……噢不,两人头戴帽子,脸戴口罩墨镜,鬼鬼祟祟的蹲在大树下探头探脑,另两个人站得离这两个丢人的家伙五米远,一人双手环胸,一人双手插兜,恨不得从未与这两个丢人的家伙相识过。 四人都是咒术师,即使隔着不少距离,但是上泉辉和胖老板没有特地压低声音,他们都听到了对话。 钉崎野蔷薇:“伏黑,不是说有赔偿吗?” 伏黑惠:“可能是还没下来,总监部的效率你知道的。” 钉崎野蔷薇:“啧,要是敢欠老娘的钱,老娘一脚就踹上去。” 伏黑惠:“……”他们是普通人,还是被替换了记忆的普通人。 钉崎野蔷薇又瞅了眼那边蹲着的两个家伙,只觉得眼前一黑,“无良教师,你说的试探就是在这里跟个变态一样的跟踪别人?” “什么变态,钉崎好过分,”五条悟扭头,不满道,“人家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私家侦探蹲点获取第一手情报!” 钉崎野蔷薇:“……”那人家也没有你这么可疑这么猥琐吧?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快看,他好像要走了。” 五条悟:“干得好悠仁,我们跟上!” 虎杖悠仁:“收到!” 钉崎野蔷薇:…… 话说回来,这个小町是不是太奇怪了,她的视线转向街上,看到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两三个手臂上带着红色袖章的飞机头,明明上次来都没有看到这些人。 这些人是谁?本地的黑恶势力组织?这是在收保护费? 钉崎野蔷薇眯着眼睛,正想看清楚一些袖章上面的字眼,就看到有几个飞机头注意到了他们,向他们走来。 “喂,你们几个,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钉崎野蔷薇:“陪两个智……” 啪嗒。 肩膀上落下了一只手,钉崎野蔷薇默契收声。 然后,她看到伏黑惠掏出了两张纸,抖开,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他们两个非要玩什么侦探游戏,我们没办法,只好依着。” 对面的飞机头接过纸张,认真查看,没过几秒,眼带同情,“辛苦了。不过最近几天并盛町在开展扫黑除恶的行动,会有点混乱,最好还是带他们回家看着。” 伏黑惠:“了解,谢谢您的忠告。” 飞机头走了,钉崎野蔷薇抢过伏黑惠手上的两张纸,打眼一看,精神障碍诊断证明?!上面还贴了五条悟和虎杖悠仁的照片! 她嘴角一抽,不可置信地看向伏黑惠,“你什么时候搞到这个东西的。” “听五条先生那兴奋的语气我就知道会有麻烦,”毕竟他跟这人接触的时间长,了解颇深,“于是,我紧急找伊地知先生弄了点防备的东西。” 正所谓有备无患,眼下就派上用场了。 钉崎野蔷薇感叹道:“伊地知先生真是个厉害的人。”这种东西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 伏黑惠点头,“我很敬佩他。” 他话锋一转,又道:“他们去拦上泉辉了,我们走吧。” 钉崎野蔷薇:“什么?那两个笨蛋!” 在风纪委员会找上来的时候五条悟确实是忍不住了,侦探游戏虽然有意思,但那不过是他脑门一热的一时想法,体验过就丢失了兴趣。 他摘下帽子口罩,只留了副墨镜,双手插兜,迈着嚣张的步伐朝上泉辉走去,一直跟他统一步伐的虎杖悠仁也赶紧跟上。 上泉辉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一行人了,大大咧咧的一点也没有 遮掩,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微笑着,看着拦在他面前的人,“两位,请问有什么事吗?” “单刀直入,”五条悟拉下墨镜,一双瑰丽的眼睛迷人又危险,“你认识我们?或者说,你知道咒术师?” 他拉过虎杖悠仁的手,将人带到面前,“你认识悠仁吗?” “我……” “说谎不是乖孩子哦,”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颇有些咄咄逼人,“在这双眼睛面前,所有的谎言都是不可能成立的。” “他……” “在医院那会儿,你回头盯着我的衣服看了吧?所以你是知道咒术师的!”五条悟语气笃定。 上泉辉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追上来的一男一女,又看了眼咄咄逼人的高个白发男,敛起笑容,语气不善:“有病?” 五条悟一怔,他这是……被骂了? 钉崎野蔷薇双眼微微瞪大,心里忍不住握拳,这简直就是她异父异母的好姐妹!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双神异的苍蓝眼睛,一字一顿道:“先不说你没有礼貌的把我拦下来,就说问话,你这跟吐西瓜籽一样喷个不停,那么能喷,干脆去当个洒水机得了,省得浪费了你的天赋才能。” 钉崎野蔷薇&伏黑惠:噗! 虎杖悠仁好像还没有看清气愤,嘀咕道:“五条老师吃的都是无籽西瓜,不用吐西瓜籽。” 上泉辉呵斥:“闭嘴!我还没有说完!” 虎杖悠仁脖子一缩,突然觉得这人比夜蛾校长还要可怕。 虎杖悠仁闭嘴了,上泉辉又看向似乎被骂懵了的白发男,“再说了,我就算知道,认识你们这身衣服又怎么样?你们咒术师这么霸道?还是说你们见不得人,只能躲在阴沟里生活?” 薄唇一张,刻薄的话像不要钱一样倒出来:“别逗我笑了,年纪也不小了吧,智力没开发完全的话不如去读个社会大学?” “学校老师没有教你的,上了社会自会有人教你。整这副嚣张逼问的语气,我欠你钱了?” “本来以为你们跟那只熊猫一样都是好的,看来我还是小瞧了物种多样性的可怕,长教训了。” “放心,以后遇到你们一定会离得远远的。” 熊猫? 伏黑惠眉头一皱,这是在说二年级的熊猫前辈? 上泉辉骂完了,冷着脸绕开他们继续往前走,谁也不知道他身体下的心脏此刻跳得有多欢。 钉崎野蔷薇按下停止键,悄然收起手机。 “钉崎,”五条悟突然出声,一双蓝眸眨也不眨的看着她,“视频删了,不然未来一年任务金没收,作业加倍哟~” 面无表情的脸,配上那微微带勾的语气,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钉崎野蔷薇打了个寒战,举双手投降,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无良教师,乖乖掏出手机将视频删除。 五条悟直起身,墨镜戴上,看着上泉辉走远的背影,突然勾唇一笑,“哈。” “有趣,我对那家伙更有兴趣了。” “走吧,老师今天心情好,请你们去高级餐厅吃大餐。” 其余三人:?? #急急急!本就不正常的教师看起来更变态了怎么办!? #论如何逼疯一个不正经的家伙 #论变态是怎样练成的 …… 10. 发现 啊,天真蓝,风真凉,太阳真暖! 上泉辉胡思乱想着,面上已经笑弯了眼。原来骂人是一件这么爽的事,真得感谢那个送上门的白毛咒术师,让他逮到机会将躺在又硬又冷的院子里受的郁气撒出去。 当然,骂归骂,他已经很有“礼貌”的回答了那个咒术师的问题。 那句“熊猫”和“物种多样性”应该能让他们听出话中话了吧? 上泉辉想着,这些人应该没有蠢到连人话都听不懂才对,只盼着他们多个心眼,多留意一下他说的话,然后不要再来找他了。 顺手扶住一个在街上疯跑差点摔倒的小孩,上泉辉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爸,请好假了,我们今晚出来吃吧。” 上泉健一看向妻子,“阿辉喊我们出去吃。” “大馋猫,”上泉美羽眼睛盯着电视,头都没有转一下,“又不是天天做同样的饭,我煮的饭很难吃吗?” 上泉健一好脾气道:“没有,你做的饭很好吃。但是每个厨师都会有不同的手艺,阿辉应该是想换一下口味了。” “让我猜猜,竹寿司?林居?尚味?旋转火锅?”都不用多想,上泉美羽张口就能道出这个小町里儿子喜欢的店铺。 电话那端的上泉辉似乎说了什么,上泉健一点头道:“阿辉说竹寿司。” 电话挂了,上泉美羽看了眼时间,才下午3点,“还早,儿子不回来了?” “他说他去电玩城玩玩。” 上泉美羽:…… 真是,还说自己长大了,现在看不一样是小孩子心性,都多大了还去电玩城。 想归想,但是上泉美羽听到这里其实也有点心动,她也很久没有去电玩城玩……咳,抓人了。 上泉美羽坐直身子,“走吧,老公,我们去电玩城抓人。” 上泉健一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说:“好,我们去抓人。” 那边的上泉辉因为觉得时间还早,没有去吃饭而是选择了去电玩城,这边的高专四人组可不管这个,好不容易逮到大户请客吃饭,胃部容量这种东西,挤一挤就有了。 服务员:“四位顾客日安。今天有远月学园的学生参与的特别餐食,请问四位需要来上一份吗?” “远月学园的学生?”五条悟眼睛都亮了,“普通学生还是十杰?” 服务员微笑道:“是如今的十杰第一席,幸平创真,就是价格方面……” “钱不是问题,”五条悟大手一挥,“这些,这些,这些……都给我们上一份,然后,特别餐食上四份!” 服务员:“明白,请稍等。” 服务员走了,钉崎野蔷薇低声问伏黑惠:“伏黑,那个远月学园和十杰是什么,很厉害吗?”不能怪她没有见识,她之前可是一直生活在连基础设施都匮乏的乡下。 一想到来到大城市见到的繁华,钉崎野蔷薇都忍不住感叹,还好她坚持跑出来了! 伏黑惠:“是一个专门教料理的学校,非常有名气。那里的教学制度比较特殊,有很严格的培训,如果不能达成可能会面临退学的惩罚。” “十杰是那个学校里面料理最厉害的十个学生,第一席就是排名第一。” 钉崎野蔷薇感叹道:“听起来很厉害。” “嗯嗯。” “虎杖!不要突然把脸凑过来!” “五条先生,问到了,”伏黑惠放下从与上泉辉分开后就一直按个不停的手机,“熊猫前辈以前在枫川大学袚除咒灵的时候与上泉辉打过照面,但是他被猪肉干小零食收买了,没有把发现上泉这事跟当时的带队老师和其他前辈说。” 五条悟“嗯嗯”点头,“难怪他会看我这身衣服,看来记忆的替换确实没问题呢。”当时上泉辉看悠仁他们的眼神就是看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只能说,上泉辉的演技果然还是太妙了,惟妙惟肖,连有六眼的五条悟都没发现问题,不去闯一闯娱乐圈简直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天赋。 伏黑惠:“要再替换一次吗?按照规定,普通人不能……” “惠,”五条悟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这么死板,你真的认为没有普通人知道吗?” “富商,政界,里世界,异能者……知道咒术师的家伙可不少,不然,你以为咒术师出任务的大笔钱财是哪里来的?” 伏黑惠不说话了。 虎杖悠仁左看右看,突然道:“五条老师,从刚才起你就一直在吃什么?” 嚼嚼。 “嗯?你说这个啊,”五条悟掏出一粒饱满的蓝莓,“从上泉家里顺出来的蓝莓哟,真好吃。” 就是可惜,没有跟昨天吃到的那个草莓一样的感受,五条悟笃定,那个上泉辉的身上还有秘密。 不过…… 五条悟打算收手了,即使他对那个人有兴趣,但是频繁的与其接触会将咒术界的目光引到这个平和的小町,还是不要连累一个有点小秘密的普通人了。 什么时候?!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伏黑惠瞪大眼睛,“五条先生,你居然……”去偷别人家里的东西? 后面一句话怕影响不好,伏黑惠没有说出来,但是他脸上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条悟:“我留了钱的!” 伏黑惠:“这是强买强卖。” 五条悟:“我留了钱的!!” 伏黑惠:“强买强卖是不对的。” 虎杖悠仁:“伏黑,你的草莓不是强买强卖的吗?” …… K.O. 伏黑惠沉默了,他此刻不太想搭理虎杖,甚至有点想拿胶带把他的嘴粘上。 服务员:“贵客久等了,这是您们的餐食。” * 嗒嗒嗒! 上泉辉手指在机器上快速敲打着,游戏机屏幕上,大大的K.O.字眼弹出来,他得意一笑,十指交叉放松了一下手指,“嘿!宝刀未老,我依然是那么厉害!” “哦?赢了多少局?” “那当然是连战连胜啦!” 打得上头,上泉辉没有留意到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顺嘴就回了一句,然后很快他就感受到有两只手从身后探出,然后抓着他的脸颊肉往外扯了几下。 “臭小子,这么熟练,技术这么高超,看来以前没少玩啊。” 这下上泉辉听出来了,连忙求饶,顺便祸水转移,“妈,老妈,我错了!都是老爸带我出来玩的!” 上泉美羽呵呵一笑,“老公,儿子是这么说的哟。” 嘎? 一切的挣扎与反抗陡然停止,上泉辉动作僵硬的,慢慢的扭动脖子转头,然后他看到了他爸,两手提着几个袋子,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距离的地方,板着一张脸看他。 上泉辉眼珠子一转,“好巧啊老爸,你和老妈出来逛街呀?” “不巧,”上泉健一挑眉,“我是特地带儿子出来玩的,刚才还去给儿子买了杯奶茶。” 儿子上泉辉尴尬一笑,想说他说得好像也没错,因为小时候每个周末老爸都会带他来一次电玩城。 但是,就这样卖了老爸好像不是很好。 就在这时,上泉美羽搓了一把儿子的头顶,“行了,逗你的。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带你来电玩城的事啊?” “这个家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 上泉辉:有啊,比如说我的梦田。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阿辉?” “……没有。” 上泉辉帮老爸分担了几个购物袋的压力,又顺手接过他爸递给他的奶茶,“好像好久没有见过你们两个出来逛街了。” “也就你爸休假的时候会出来,”上泉美羽想了想,道,“周末太多人了,平时一个人逛也没有意思。” “今天那么闲不去找工作,你还跑来电玩城。” “要不像你爸说的那样,给你盘个店你卖水果吧。” 上泉美羽续上了儿子他爸发出的提议:“反正你的水果品质好,可以做中高档的生意, 不靠量取胜,这样你就不用这么忙了。” 爸怎么什么都跟妈说呀! 上泉辉控诉地看了眼老爸,说:“那我提供水果,妈你来卖?” 他有些肉痛道:“再让一成利,你七我三,不能再多了。” “臭小子,”上泉女士给了他一巴掌,“想让我给你打工?让利有什么用,我俩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以后的钱不都是你的。” “你还是老老实实自己干,这么辛苦的活你妈干不来。” 实锤了。 原来他的懒惰和咸鱼作风都是遗传自他妈这里。 上泉辉摸了摸头,落后几步换到他爸那边再一起走,他妈的手劲也忒大了点,一点也不留力呀。 上泉健一换了只手拿购物袋,伸手给儿子揉了几下,“要不我帮你找个看门保安之类的活计?” “工资虽然不高,但是轻松。” 上泉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要帮忙搬东西吗?我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那重活可干不了。”最好就是坐岗亭看升降车杆的,除此之外啥都不用做。 上泉美羽换了过来,“啪”一声又是一巴掌,恨铁不成钢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懒儿子。” “生都生了,您就多担待点吧。”上泉辉咧嘴一笑,“轻点打,打坏了脑子以后可就没有那么好吃的水果了。” 上泉美羽看着儿子那一脸讨好的表情,没忍住,板着的脸随着一个噗嗤破功,“算了,懒得催你了。” 反正儿子有这么个神异的异能在,随时可以开水果店。 “这段时间你慢慢找吧,找得到合心意的就去做,找不到就回来,咱们家给你盘个店。” 上泉辉蹭了蹭他妈,又蹭了蹭他爸,高兴道:“爸,妈,你们最好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做你们儿子。” “打住,儿女都是生来催债的,下辈子我可不想生了。” 竹寿司到了。 还没完全到下班的点,现在还有空位,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很快就过来给他们点单。 山本刚:“几位要吃点什么?” “手握寿司,金枪鱼寿司,海胆拌饭……” 上泉美羽点了一通,都是他们一家人爱吃的,问了丈夫没有想加的后,又转头去问儿子,却发现儿子正楞楞地盯着老板看。 上泉美羽:“发什么呆,还有没有想要吃的。” 上泉辉摇头,问老板:“老板,这么大的店就你一个人在忙吗?”不细看还没有发现,这家时不时会来一次的店,店老板居然跟他在梦田里遇到的那个男人这么相像。 不,说相像有点不太礼貌了,应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该不会是父子关系吧? 上泉辉暗暗思索着。 “啊?”山本刚一愣,随即又爽朗地笑起来,“没有没有,以前有儿子帮忙,后面儿子出国后,我招了帮工。” “出国啦?我就说怎么那么久没见您儿子了,”上泉美羽来兴致了,“真优秀啊您家儿子,不像我家这个,比蛆还懒,有吃的摆在眼前都不想动。” 上泉辉:……聊天就聊天,干嘛要诋毁你的亲亲儿子? “哈哈哈,没有没有,”现在客人不是很多,山本刚也乐于跟这一家他稍微有点眼熟的客人聊天,“我儿子啊,他以前的学习成绩很糟糕的,也是后面努力了一下成绩才跟上来……” 两人聊上了。 上泉辉看了眼镇定的老爸,低声道:“爸,你知道老板的儿子叫什么吗?” 上泉健一思索了一下,不确定道:“好像是叫山本……武吧?你以前也见过的他的,不记得了?” 这么久远的事谁还记得,上泉辉都很久没有在这家店里见到过老板的儿子了,也就以前还在上小学初中的时候见过。 上泉辉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这人以前长什么样,摇头道:“记不起来了。” 不过,今天来竹寿司吃饭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11. 吃草少年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还收获到意外信息,解开了突然出现在他梦田里的男人的身份,上泉辉很是高兴。 怪他,因为去外地上学,太久没有光顾过竹寿司了,导致他一时没想起店老板居然跟那家伙长得那么像,难怪第一眼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就觉得他有点眼熟。 不过,店老板说的是他的儿子出国了,没有说到是出国上学还是工作,店老板知道他的儿子在国外到底是做什么的吗? 上泉辉想到初次见面时看到山本武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以及腰间衬衫那一摊几近干涸的血迹。 国外也没有这么危险吧? 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上泉辉暗暗给山本武打下了危险的标记。 走在后方的上泉夫妻看着儿子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就伸手给自己脑袋上来了一下。 上泉美羽:“CT照真的没有出错吗?明天要不要再找一个医院看一下。” 莫不是中邪了吧? 坏了,她对灵异这方面的知识没有研究,明天得下单几本相关的书才行。 上泉健一:“……我全程跟着的,也反复确认过了,不会有错。” “应该是儿子突然想到什么事了吧?” 从小,儿子就有一两个不太好的习惯,一个是喜欢思考的时候放空自己,一双眼睛常常不自觉的,无神的盯着前方,这习惯在小的时候可没少吓到其他小朋友。 另一个就是在思考结束后喜欢轻轻敲一下自己的脑袋,以此证明自己的恍然大悟。这习惯让上泉健一看着就觉得头疼。 但,上泉健一疑惑的不是这个,“这习惯怎么又开始复发了?” 他们夫妻俩花费了很大功夫才勉强矫正,这出去上了一个大学回来就回归原样,等于他们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不过上泉美羽已经看开了,丈夫平时要上班不知道,但是儿子毕业回来的这几个月她每天都长时间跟儿子接触,早就发现了这事。 她宽慰道:“别担心,儿子现在大了,脑壳硬了些,敲不坏的。” 上泉健一默默道:“你刚才还说要带他去另一家医院再做一次CT。” 上泉美羽一噎,沉默了。 她开始寻思要不要听丈夫的,如果要做的话,这次来个强制矫正好了。 发现一次,一顿饭减少50%好吃的。 前面的上泉辉还没有发现后面的父母在蛐蛐他,甚至还商量上各种强制“戒断”小妙招了。 经过小公园时,他有了新的发现。 上泉辉停下来,指着公园里面的草地道:“爸,妈,那个家伙……他是不是在吃草?” 是真的,实际行动上的吃草。 侧对着他们的红毛看起来年纪还不是很大,此刻正蹲在草地上,一手扒拉着有些杂草横生的草地,另一手在里面揪了什么出来,然后塞进嘴里嚼。 本以为儿子眼花,想着现在都什么年代,怎么还会有人吃草充饥的上泉夫妻:“……” 是真的。 上泉美羽满脸怜惜,多可怜的一个孩子啊,长得也不差,身上的衣服也很干净,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居然艰难到要吃草的地步。 “福利院的孩子?”上泉健一同款皱眉,猜测道,“该不会被欺负了吧?” 他想到了今天路上碰到的风纪委员会的人。以往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每当并盛町开展扫黑除恶的行动时,总会有那么一小戳人狗急跳墙,存心报复的。 他担忧这个孩子会不会就是碰到这种事了,又不敢跟家里人说。 上泉辉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虽然隔得远,但是有异能的他视力一直都很好,好到远超常人的地步。 这会儿,他就清楚的看到,这少年两只手的虎口处都有一层厚茧。 是做什么留下的呢? 木仓?菜刀?木工?球拍? …… 可能性太多了,一时半会也猜不中。 上泉辉低头翻了翻手中的其中一个袋子,里面有买来准备明天当早餐吃的面包,数量不少,他对父母道:“爸,妈,有面包,要送他几个吗?” 上泉健一也翻了翻,抽出一瓶1升装牛奶,迟疑道:“这牛奶呢?” 上泉美羽:“先过去看看。” “噢噢,这里居然有没见过的杂草,真不错呢。” “嗯,有点苦涩,但是草腥味很淡,有股别样清新的风味,这是个亮点。根部也有点甜丝丝的,如果能找到办法去除的话说不定能用得上。” “嘿嘿,下次先拿来凉拌鱿鱼须试试。” “试菜的话……不知道薙切肯不肯,不肯的话找田所吧。” …… 簌簌—— 正嚼着鲜草的幸平创真警惕抬头,一只手落在肩膀上,随后是一把清朗的声音,“兄弟,饿了也别吃草呀,来吃些面包吧。” 幸平创真:??? 他迷茫的看了眼笑容灿烂,眼带怜惜的青年,又往青年身后看了眼,那里站了一对同样用怜惜眼神看着他的中年夫妻。 终于,他后知后觉,原来,他在这里尝草的举动被误认为是吃草充饥了。 幸平创真:……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误会,要是传回学校,一定会被那些家伙笑死的。 一番解释后,坐在长椅上的几人一脸惊叹,“原来你是厨师啊,我们能吃到这么多美味的菜肴都是多亏了你们的不懈尝试,真是辛苦了。” 幸平创真:“这是身为一个职业厨师应该做的!” 厨师? 上泉辉打量了一下这人虎口的茧子,两只手都有,这得多辛苦才会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就有这么厚的茧子。 上泉辉肃然起敬,表示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品尝那些美味的食物的! 幸平创真其实是代表远月学园来与并盛町的一些店铺进行合作商谈的,这是他作为十杰不可推卸的工作之一。 至于内容,都是关于派遣学生来进行实地研习的合作,虽然与远月学园达成合作的店铺很多,但是他们从来不会嫌多。 “所以……”上泉辉看他一手拿着面包,另一手还拿着杂草,不解道,“这些杂草有什么用吗?” 在并盛,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杂草,上泉辉从小见到大,但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择它来吃。 “我还没想好,”幸平创真笑道,“但是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一个很好运用它的方式,它有用在料理上的可能性!” 说到这个,红发的少年双眼闪亮,一双手因为激动而挥舞着,手腕上绑着的白色布条随风飘扬,看着就很有朝气与活力。 这是一个真的很热爱烹饪的人。 上泉辉不自觉的就相信了:“我等着那一天。” 他摸了摸兜,迟疑了一下,还是掏出两个莲雾,“这个。” 他一脸认真:“是我们的定金,不知道你做出来之后能不能给我们也尝尝?” 用杂草来做出的美味餐食啊,到底会是什么味道呢,上泉辉很期待地看着幸平创真。 啊,被人寄予厚望了。 幸平创真挠挠脸颊,看着这一家三口如出一辙的期待眼神,觉得耳垂有点发烫。 他不是第一 次被人这么期待做出的餐食会是什么样的味道,但是每次碰到这种这么纯粹又强烈,不掺杂一点其余念头的目光,他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们不是冲着他十杰的名头来的,即使他现在在他们眼中是个普通厨师的身份,也一样被寄予厚望了。 总觉得,如果做出来的菜没有达到预期的话,会很不好意思面对他们。 幸平创真接过莲雾,一脸认真道:“会低的,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做好了我联系你。” 目送一家人走远,幸平创真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莲雾,深红色的表皮光泽感完美,看着就水嫩,成熟度刚刚好,只一眼幸平创真就判断出这莲雾的品质很好。 只不过他心里有点疑惑,这个时候还有品质这么好的莲雾?专门的种植大棚里出产的?可是他没有听说并盛町有什么有名的水果大棚。 幸平创真举起莲雾,咬了一口,刹那间,丰盈的汁水顺着唇齿间流淌出来,一口下去,脆、甜、多汁,口感完美,就是在莲雾最完美的时间段,他也没有吃过品质如此好的莲雾! 幸平创真:!!! 他三两口吃掉一个莲雾,剩下的一个塞进兜里,然后朝着那一家三口离开的方向跑去。 品质如此好的莲雾,得打听一下在哪买的,他要采购一批带回学校! 上泉美羽:“还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坚定的前进方向了,真是厉害。”其实,上泉美羽完全没有把刚才说的话当一回事。 在她的刻板印象中,厨师一般都是越来越吃香,老师傅老师傅,这个称呼不是喊来玩玩的。 刚才之所以那么配合,不过时不想打击一个孩子的自信心罢了。 但,不得不说,上泉女士的演技是实打实的惟妙惟肖,刚才的表演幸平创真就完全没察觉出来,如果她真的去演戏,高低得把所有的奖项都至少捧一个回来。 在这一点上,上泉辉也完美的遗传到了。毕竟,在下午的时候他就是用这演技骗过了五条悟那双看着很危险的眼睛。 上泉辉笑道:“妈,经验主义可要不得噢。” 上泉健一赞同:“他的手,两只手的虎口都有很厚的茧子,一定是从小就开始下狠功夫的。” “是吗?”上泉美羽惊愕,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视线完全被少年手中的杂草给吸引住了。 “不止如此,”上泉辉把手机摆在他们面前,“我刚才搜了一下,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幸平还是个大名人呢。” 他咂咂嘴:“我们可是赚大了。”按他搜到的名气来看,点一餐还不知道要多少钱,而且还不是想点就能点到的。 上泉辉开始庆幸自己眼睛好,当然,最庆幸的还是他们一家三口都有一颗善良的心,不然哪里能够勾搭得上名气这么大的厨师呀! 嘿嘿!他已经开始期待未来的极品美食了! “真的,老公你快看,”上泉美羽也看了,忍不住咋舌,“看着还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这么厉害了。” “不仅如此,”上泉健一划了下屏幕,“其他学生看着也很厉害,这所叫远月学园的学校真不错。” 他们是没有听过的,因为家里没有向厨房方向发展的人,平时也不会接触到这么高档的餐食,这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领域。 对于他们来说,吃到美味的食物,高兴的来上一句“好吃”,就是最大的赞赏了。 “等等!” “上泉,等一下。” 后方传来的声音似乎是刚结交的名厨的,上泉辉疑惑回头。 他买的面包过期了?给出去的水果是坏的?? 12. 冰稀饭 坏了,上泉辉一时之间有些懊恼。 水果是刚从梦田里摘下来的,新鲜现摘,掏兜不过是做个样子,所以肯定不是他的水果有问题。 那出问题的是…… 上泉辉低头看袋子里的面包,“妈,这些面包买的时候有看过日期和包装吗?没有坏的吧?” 上泉美羽被儿子这么一说也不确定了,“没有坏吧?都是今天的……好像。” 上泉健一倒是很肯定道:“日期新鲜的,包装也没有坏。”因为都是他一个个拿起来放进购物袋的,他最是清楚不过。 三人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幸平创真就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呼、呼,你们走得好快啊,没想到追了这么远才追上你们。” 既不是面包的问题,也不是水果的问题,上泉辉很好奇他怎么突然就追了过来,等他喘匀气后这才问道:“怎么了?是你想做的菜已经构思好了吗?” 难不成现在就可以吃到了? 想到刚才在网上查找到的远月学园和十杰的名头,上泉辉不自觉的舔了舔唇,眼含期待,就差直接上手将人拉回家了。 “……”幸平创真嘴角一抽,“还没有。”就算他喜欢创新,喜欢研究新菜,但是新菜的诞生总是艰难的,尤其是好吃的新菜。 他擦了把额上的汗,摸出一个莲雾,另一个已经被他吃掉了,“这个,莲雾的品种很好,我想问一下你是在哪里买的,我想采购一批回学校。” 幸平创真双眼亮晶晶的,那是一个厨子对于遇到好材料的兴奋,要知道,很多水果都是可以拿来做菜的。 “如果还有其它的水果,请务必,让我也采购一点。” “呃……” 莲雾?其它水果? 这都是从他的梦田里面摘出来的,这要他怎么说,虽然幸平是名厨,不过他们也就刚认识,还没有交心到让他暴露自己秘密的程度。 他看向父母,结果发现他们两个好整以暇的站在旁边,眼里看戏的意味十足,并不准备出声帮儿子解围。 上泉辉:“……”真坏,下次也不帮老妈解围了。 转头重新对上幸平创真亮晶晶的双眼,他硬着头皮道:“是在一个摆小摊的阿公那里买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我家里还有一些其它的水果,你要的话我均给你一点?” 真是夭寿了,水果太好居然也有麻烦,竟然会被人追着问货源。 如果他是水果店老板,那可以用商业机密一句托辞来圆过去,但他不是啊! 幸平创真暗下去的眼眸又亮起来,“我用两倍的价格买!” “……倒也不必,”上泉辉心头一动,“这样吧,你帮我们准备一些可以放到明天当早餐吃的食物,那些水果就免费给你了。” “不要急着拒绝,我刚刚查了,幸平你可是很出名的人物噢!” “我不亏的。” 幸平创真:“哈哈,是吗?” 幸平创真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因为他实在是对这么好的材料感到心动。 不过他还是强调了一下:“放到明天的食物可能会跟你预想中的有差别。” 就算他手艺再好,放了一夜的东西总归是没有那么好吃的。 但是幸平创真也没法说出明天再去上泉家现做的话,因为他在并盛町的事情已经办完,回去的行程也定好,今晚就出发。 上泉辉不在意这个,“总归是要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做的好吃的。” 上泉美羽点头,“阿辉说得没错。” 谈到这个,家里最有发言权的就是她。她做饭做了几十年,可以说得上一句厨艺不错,但是对比起竹寿司老板的厨艺依然有着天差地别,更不用说是名厨。 上泉一家还不知道,竹寿司已经跟远月学园达成了合作意向,未来也会有远月学园的学生被派遣过来进行实地研习。 他们从小吃到大的地方,因为习惯了,所以不会觉得味道有多么的出挑,即使知道竹寿司是全并盛最好的寿司店,但他们并没有将竹寿司跟其它名厨的店对比。 因为竹寿司便宜很多嘛! 一行四人回到上泉家,上泉辉去拿水果了,幸平创真则是进厨房看有什么材料,打算可以做点放了一夜,味道也不会有太大变化的食物。 仔细盘算了一会后,幸平创真道:“做个冰稀饭怎么样?现在的天气还是有点热的,吃这个会很舒服。” “冰稀饭?我好像没听过这个菜。”上泉美羽道。 幸平创真:“这是我去另一个国家学来的。” “我很期待噢,”上泉辉也把要给幸平创真的水果搬出来了,“你看看,这些水果够你用了吧?”满满一竹筐,他可是很大方的! “这么多?”幸平创真眼睛一亮,翻了一下眼前的竹筐,“不会全部都给我了吧?” 苹果,梨,葡萄,莲雾,蓝莓,山楂,橘子,最下面甚至还有两个柚子。 “想多了你,”上泉辉翻了个白眼,“我肯定要留够我们家吃的呀,都给你了我们吃什么?”上泉辉有点心虚,就这些还是他细细斟酌的结果呢。 本来还想多给点的,但是他转念一想,哪有普通人家一次买这么多水果回家放着的,于是及时收手,端着这一竹筐在收手后依然显得很多的水果出来。 其实幸平创真根本没想到这一层,因为家里从小就是开餐馆的,他已经习惯了家里有很多食材,所以这会儿见到这么多水果也不觉得奇怪。 他蹲下来摘了颗葡萄,也没洗,就这么往衣服上一擦,丢进嘴里。 “好吃!”纯甜无酸,而且不是那种做作的齁甜,吃了让人有一种想继续吃的感觉。 幸平创真很是高兴,然后撸起袖子大干了起来。 厨房里的糯米是那种不需要浸泡的,幸平创真没有全部用糯米,他按一定的比例添加了一部分大米进去,然后淘洗干净加好水放进电饭锅里焖。 冰稀饭是甜口的,但是在煮糯米饭时幸平创真还是滴了一滴香油,然后还化了一点蜂蜜水倒进去。 这一步是让煮出来的糯米饭带一点甜头,混着红糖稀的时候不会那么突兀。 然后是红糖稀,片状的红糖切碎倒进锅里,再加上一些冰糖块,倒进适量的水,先大火烧开然后立刻转为小火慢慢熬煮,在熬煮期间还要注意不停地搅拌,以防粘底。 这是正常的熬煮方法。 幸平创真没有按正常的来,他只是在一开始熬煮的时候搅拌了一下,确保糖块已经全部融化 ,然后在搅拌得差不多的时候拿开勺子,静静地盯着散发香甜味道的小锅。 在嗅到锅中传来的一丝焦香时,他迅速关火,然后撒入一小捏桂花干,不停地搅拌,一份带着桂花香和焦糖香的红糖稀就做好了。 红糖稀放在一边晾凉,幸平创真另起一口锅,将刚才切好的一些坚果碎放进锅内翻炒,翻炒到一半时又倒入芝麻,很快,喷香浓郁的味道飘出来。 “好香啊,”香甜的味道和坚果的油脂香,芝麻香不停地从厨房里飘出来,上泉美羽瞪大了眼睛,“果然是名厨,要是让我把芝麻混着坚果一起翻炒,绝对会糊了。” 上泉健一道:“电饭锅那里的味道也很好闻。”米香混着细微的香油味,再加上因为蒸煮而不断挥发出来的柔和的蜂蜜味,他摸摸肚子,突然又有点馋了。 上泉辉看了眼背对着他们的幸平创真,又摸出两个大芒果,默默塞进竹筐里。 多给点,和幸平打好点关系,以后一定要时不时蹭饭。 吸溜! 幸平没空的话让他介绍几个同学也没问题的,他一点也不介意! 忙忙碌碌许久,终于大功告成。 幸平创真松了口气,摘下额头上绑着的布条,竖起大拇指,“幸平版冰稀饭,完成!” 前面的桌子上摆满了东西,他一个个介绍过去。 “这是混着大米的糯米饭,我已经搅拌松散,晾凉后盖好可以放进冰箱冷藏。” “这是桂花风味的焦香红糖稀,配糯米饭一起吃的。” “这些坚果碎和芝麻是小料,还有葡萄干,蓝莓酱,你们可以根据自己喜欢的添加。” “还有水果也可以添加一些进去,比如蓝莓草莓芒果。” “然后,最重要的就是冰渣了!” “你们今晚可以冻一些冰块,明天拿出来敲碎拌入稀饭里面,超美味!” “辛苦了,”看着就好吃,上泉辉简直太激动了,恨不得现在就来上一碗。 幸平创真:? 他低头看着被放在手里的一块切好的西瓜,满脑门问号。 怎么还有西瓜,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他咬下一口,瞬间就被征服了。 美味! 这简直是西瓜界的A5级牛肉! 做这一顿花费了不少时间,走出上泉家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这一竹筐的水果也有个大几十斤,上泉美羽有些担忧,“会不会太重了?要不拿一点出来我们给你寄过去?” 寄过去? 幸平创真的警惕雷达瞬间响起。 这些极品水果要是寄到的时候被那些牲口知道,一定会被瓜分完的! 他抱着竹筐往后退了一步,笑道:“不用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重,我平时有锻炼臂力的。” “谢谢你们的水果,那我就先走了。”幸平创真鞠了一躬,大步踏入夜色中。 “后面要是做了其它的糕点,我会给你们寄一份的!” 上泉美羽:“真是个好孩子啊。” 上泉健一:“没错。” “儿子呢?” “……” 上泉美羽冲进屋里,“臭小子你给我放下,那是明天吃的!” 13. 好朋友 上泉辉最后的偷吃行动在上泉女士的鞋底板威胁下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他用控诉的眼神看向老爸,责怪他为什么没有拦住老妈。 上泉健一很淡定:“如果你不想明天吃不到,还是放弃吧。” “幸平做了这么一大锅,够我们吃了。” “爸,你不懂。” “要的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正常吃东西哪有偷吃的香! 上泉健一确实不懂,于是他对儿子说:“你要不转一下头,我觉得你妈的鞋底板会比较懂。” 上泉辉转头,看到已经举着鞋底板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的老妈,瞬间大惊失色。 他想逃,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就是插翅都难飞,上泉美羽的鞋底板与儿子的屁股结结实实的来了两次亲密接触。 “嗷!” “妈,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打我屁股!” “再打也是我儿子,怎么不能打?你再嚎大声点,让咱们隔壁的邻居都过来听一听你被打屁股了这事。” 上泉辉瞬间闭嘴,然后他发现了他爸的小举动。 上泉健一趁着妻子在教训儿子的功夫,摸到了厨房边,假装帮忙整理东西放进冰箱,然后偷偷摸摸的捏起一小戳炒坚果碎。 上泉辉:“妈!老爸在偷吃!” 上泉健一:……这死孩子。 在上泉美羽的死亡视线下,他若无其事的放下坚果碎,拍了拍手,“我就是想看看是不是凉了可不可以放进冰箱了。” 上泉美羽一脸“你看我信你吗”的表情,“老公,你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偷吃,怎么现在孩子都大了,还是改不了。” 上泉辉:“爸,原来我偷吃的毛病是遗传你的啊!”基因真是神奇,让他同时遗传到了父母不好的习惯。 糗事被老婆在孩子面前揭开,上泉健一老脸微红,轻咳几声,“说什么呢,习惯都是后天养成的,哪来的遗传不遗传。” “尽说些胡话!不要老是把自己身上不好的东西推到我们身上。” 上泉辉被他爸赶上楼了,“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晚了吃不到好吃的别哭。” 上泉辉还能说什么呢,这可是他的亲亲父母呀,只能宠着了。 因为心情好,今晚进入梦田的时候上泉辉一反常态,没有进去就躺在吊床上偷懒,而是手拿小锄头,愉快地蹲在地上开始刨土。 嗯,今天就多种几棵吧。 抱怨偷吃失败和被打屁股的种一棵,其余的都种愉快情绪的。 “咦,你在种水果吗?要不要我帮忙?”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上泉辉刨土的动作一顿,看着旁边投下的阴影,一抬头,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半屈着身子,见上泉辉看过来,立刻摆上一副阳光灿烂的笑容。 啊,这张脸果然跟竹寿司老板的脸很像。 上泉辉心里吐槽着,脸上却是面无表情,“你怎么又来了。” 他低头看着刨出的土坑,凝聚了一颗杨梅的种子丢进去,然后用锄头把土扒拉回去,“邦邦”两声将土压好。 “没办法,”山本武一脸无辜,“我只要睡着了就能出现在这里。” “那你肯定是翘班了。”上泉辉冷笑,“我入睡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你那边才下午三四点,肯定没有到下班的时间。” “你说对吧?” “在国外工作的山本武先生。” 其实并没有翘班,工作时间也自由得不行的山本武是因为刚出完任务,现在没事干,所以特地选了这个时间睡觉来蹲人的。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 “哈哈,被发现了,”山本武一脸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在国外工作,还知道我的名字的?” 上泉辉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因为我能上天入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这种敷衍的鬼话上泉辉想着这人肯定不会信,结果这人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还竖起大拇指,“哇,真厉害!” 头上传来陌生的触感和温度,上面有只宽厚有力的手掌在揉搓着他的头。 上泉辉抖了抖身子,把激起来的鸡皮疙瘩抖掉,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举起锄头指着山本武,凶巴巴道:“别碰我!” 如此熟练的一套哄小孩子的流程,再配上那富有感染力的阳光笑容,这家伙该不会在国外干幼师的吧? 听说国外都比较混乱,难道说,那天他看到的伤都是意外,这家伙只是被牵扯到了? 小锄头上还带着刚才刨坑留下的新鲜泥土,再加上故作凶狠的表情,这画面在山本武看起来很有喜感。 他想笑,但是又怕惹到眼前的人,收敛了一下,抬手摸摸鼻子,“好好,不碰你。” 这口吻越来越像哄小孩了。 上泉辉压下心底涌出来的怪异感,看了山本武一眼,拎着小锄头转身就走。 他还有水果没种呢。 山本武跟上来,走在他旁边,“真的不能说一下是怎么知道的吗?我用礼物跟你交换。” 礼物? 上泉辉觑了他一眼,“……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礼物要交换才能得到的。” 所以这根本不是礼物,而是写作礼物,读作筹码才对吧。 还有,这家伙为什么这么自来熟。他都冷下脸摆出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了,怎么还能当做看不到,如此厚脸皮的跟上来。 “是噢!”山本武恍然大悟,他摸了摸兜,又掏出一个挂坠,“我搞错了,礼物不应该用来交换的。” 他拉过上泉辉的手,将东西放进他的掌心,“给,看看喜不喜欢。” 只看到一抹银色和一抹蓝色的上泉辉有些别扭的抽回手,他不太习惯这种肢体上的触碰,尤其是跟陌生人。 上泉辉不解:“咱俩充其量也就是个陌生人的交情,无端端的怎么要给我送礼物。” 他坚信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这种好事,所以深刻怀疑山本武心怀不轨, 这人该不会是图谋他的梦田吧?! 上泉辉警惕起来。 “陌生人?”山本武一愣,“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 他们是好朋友?他怎么不知道这事? 山本武比他高了一个头还多,上泉辉抬头的时候正好他也低下头,看到那双好像眼含受伤的眼睛,上泉辉诡异的居然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痛。 他沉默了一下,别开头,艰难道:“我不是一个随便交朋友的人。” 山本武:“我们交换了礼物。” 上泉辉:“什么时候?” 山本武:“你给了我很多水果,我给了你棒球手套挂坠。” 最重要的是那些水果还帮助他恢复了体力,让他能用最小的损失来解决敌人。 在山本武看来,那些水果的价值比他的挂坠要贵重得多。 上泉辉:…… 他一时之间竟有些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这也算交换礼物?这好朋友的身份交得这么草率? 对了,那个挂坠。 上泉辉摸兜,结果摸了个空,懊恼拍头,坏了,明明说好睡觉的时候要随身带着还回去的,怎么还是忘了! 他把手上这个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的“礼物”塞回山本武手中,“我觉得我们还不是朋友,这个还是还你吧。” “你那个棒球手套的,我下次一定记得带来给你。” 山本武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然后叹了口气,沉声道:“那这个只能丢了,特地按照水果的样子来做的,我还以为你会喜欢。” 上泉辉被他说得好奇了,扭头去看,然后终于看到了山本武宽大掌心中放着的挂坠的全貌。 银色的细链子,跟前面的手套一样,但是接下来看到的“蓝莓”却让他心头一跳,忍不住上手去摸了一下,“这是塑制品吧?” 虽然是这么问,但他其实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入手微凉,表面打磨得细密无棱,颜色也是干净透亮的天蓝,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柔光,根本不是塑制品那种发飘的死蓝能比的。 毫无疑问,这是用蓝宝石做的蓝莓挂坠,还是很极品的天然蓝宝石,接下来山本武说的话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不是,这是用天然蓝宝石切割打磨出来的。” 山本武重新把蓝莓挂坠放到上泉辉手中,“特地为你做的,是礼物。” 如同接了个烫手山芋,上泉辉咽了口口水,迅速又丢回山本武手里,“太贵重了,卖了我都买不起这玩意,你赶紧拿走,别在这里跟我塞来塞去了。” 上泉辉向右边走出几步,不敢跟这人走在一块了,拎着小锄头大步向前走。 路上,他又忍不住想:国外的工资这么高?都能奢侈到买蓝宝石来做挂坠送人了? 太惨了,他还是个失业人士。 这真是一件让他悲伤的事,等下再多种几棵负面水果吧。 14. 落荒而逃 西西里彭格列总部。 宽敞的房间里,豪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青年陡然砸到前方的桌面上,脸上夹带着一些悲苦,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意味。 沢田纲吉珍藏着的几颗宝石最终还是被山本武顺走了,以辛苦完成任务的报酬为由,一点也不剩。 他想不明白,这几颗宝石有加百罗涅送的,也有其他家族的人送的,放在他这里已经许久了,他没用,也一直没有人要。 但是,谁能想到,就在他刚想拿出来用来打造一些饰品做礼物时,被山本武横刀夺爱,全部拿走了。 足足五颗宝石原材! 且面积都不是最小那种! 一个也没给他剩! 边角料也没见有还回来! 咔嗒。 沢田纲吉耳朵一动,趴在桌子上蠕动了几下,“里包恩?” 冷酷帅气的男人走出来,他看不得弟子这幅蠢样,枪.托往下轻轻一砸,“趴着做什么,文件批完了?” 文件批完了?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彭格列的文件永远都只会分为两种,急的,以及不急的。 彭格列这么庞大的一个家族,文件几乎是每时每刻都有着新的会送过来,就算再给他一百年,只要彭格列一天屹立不倒,他的文件就永远不会有批完的那日! 再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触发猝死的概率会远远大于健康到老的概率。 沢田纲吉又蠕动了一下,更加颓丧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开始物色继承人然后着手培养了,在位虽然不足十年,但是他兢兢业业,将彭格列发展壮大,也无愧于九代目和他的曾曾曾祖父了。 里包恩似乎真的有读心术,上去就是一巴掌,“想都别想,你才二十多,还能再干三十几年。” 无望的未来,沢田纲吉只觉得眼前一黑。 “真没出息,你这颓废样要是让下属看到会怎么想。” 沢田纲吉嘀咕着:“看到就看到呗,我又没有什么人设。”他都这么累了,如果还端着个人设,迟早会把自己搞死。 “行吧,”里包恩走到沙发上坐下,端了杯黑咖啡,优雅品咖,“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说出来让为师开心一下。” 沢田纲吉:…… 算了,十年前的时候就知道里包恩是恶魔转世,他不跟他计较这点。 沢田纲吉愉快的抛掉是自己不敢跟里包恩计较的事实,半支起身子,“里包恩,你知道山本在做什么吗?” 不等里包恩回答,他又自己一个人叭叭叭的说了下去,“他从我这里顺走了那些宝石,可是他没有什么地方要用到的吧?” “棒球棍,棒球,棒球手套,棒球护具,衣服……棒球系列这些全都有了,他还有什么挂坠要做的吗?” 几年前,山本武突然迷上跟棒球有关的挂坠,做的挂坠可不少。但是很快的,这个系列的挂坠做完后,山本武就对打造挂坠这事失去了兴趣。 这不得不让沢田纲吉多想。 里包恩不急,一直等到弟子叭叭完之后这才慢条斯理道:“山本?他就在楼下的花园睡觉。” 沢田纲吉呼吸一窒。 他在这里对着这堆看不见尽头的文件卷生卷死,而他的守护者在花园晒太阳睡大觉? 冲到阳台上往下瞅,确认了山本武的确是在花园里睡觉的沢田纲吉差点道心破碎。 然后,里包恩嘴里又来了一句:“至于宝石,可能是山本终于发现他的棒球系列挂坠里面,还有个棒球场的没有做?” 沢田纲吉:…… 就算是这样,也不用把那么多的宝石全拿走吧?这是得做多大多贵的棒球场!真是浪费! 沉浸在“BOSS工作下属睡觉”、“文件批不完,日子没有盼头”、“宝石被下属顺走”等各种负面情绪里面的沢田纲吉又趴回了办公桌。 今天就偷一下懒吧,反正也没有什么紧急的文件。 * 另一边,不知道自己被蛐蛐了的山本武还赖在上泉辉的梦田空间里面,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以及无往不利的俊朗和气形象,他……还是没能把宝石蓝莓送出去。 山本武就蹲在上泉辉旁边,看他刨土,然后放种子,好奇道:“这是种的什么?” 上泉辉没忍住,抬头看了眼前后左右的蓝莓树,总觉得这人是在没话找话,“蓝莓啊!” 梦田里的水果都被他按照种类来分区域种植了,这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上泉辉一锄头砸到山本武的皮鞋边上,只觉得这人指定有点毛病,睡觉还穿着皮鞋。 蓝莓啊。 山本武若有所思,对鞋面上零星点缀着的泥点一点也不在意。 他转头看了眼果林对面的蓝莓地,又看了眼这边的,“所以,你能把情绪种到水果里面?” 他吃到的水果里面,大体上分为三种,带有各种负面情绪的,带有各种正面情绪的,以及正常的水果。 除此之外,这些水果还有没有其它的效用,山本武暂时没有摸索清楚,因为接触的时间确实不长。 上泉辉又看了他一眼,面上不显,实则内心很惊讶,没想到这人如此敏锐,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水果的秘密。 再一次,上泉辉对这人在国外的工作起了疑心,至少绝对不是什么当幼师的工作。 “不是,不能。”他面无表情的否认了。 “哈哈,嗯嗯,不是。” 山本武没有反驳,笑嘻嘻的顺着上泉辉的话同意了。 上泉辉:…… 咔嚓。 上泉辉将小锄头砸进土里,又叹了口气,“你这样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都蹲着,这还是上泉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山本武。 确实跟竹寿司的店老板长得很像,飞扬剑眉下的那双眼睛是茶色的,配上脸上总是带着的开朗笑容,总会让人觉得这家伙是个温暖平易近人的大男孩。 如果那天不是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和腰腹间衬衫的血迹,上泉辉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了?”山本武摸了摸脸颊,眨眨眼,“我脸上有什么吗?” “有啊,”上泉辉同样眨眼,“左脸写着不怀好意,右脸写着居心叵测。” 山本武深以为然:“确实,我跟着你就 是想要怎样才能让你收下我的礼物。” “想了很多诡计呢。” “比如?” 山本武突然“啪”一下,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 “别,你这样搞得我好像是逼良为娼的恶人。”再说了,这副高大的身板做起这个动作着实别扭。 更别扭的是,竟然会有人用“拜托”来让人收下礼物,真是一个窒息的操作。 “比起你的礼物,”上泉辉道,“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为什么我不能把你赶出去?” “诶?原来你一直想把我赶出去吗?”山本武大惊失色,“太让我伤心了,本来还想着下次过来给你带些好吃的。” 带好吃的?怎么带?抱着食物睡觉吗? 上泉辉嘴角一抽,有点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算了,反正也问不出来,这人真是惯会插科打诨,然后把话题转移开,上泉辉挥手赶人,“行了,我种完了,你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 山本武:“还早。对了,你是不是在找工作,我给你介绍个工作怎么样?” 旁边的人没有出声,山本武瞅到了他眼里的警惕,连忙解释,“我没有调查你,这是我从你的那些水果里面感受到的。” “就是那里,”山本武比划了一下位置,“我第一次进来的地方,不是在那里摘了颗蓝莓吗?” “那蓝莓里面的情绪好像就是在抱怨找工作的。” “不是,”上泉辉不淡定了,“你怎么能明确感受到我种下的水果里面是什么情绪的?” 这一点也不科学! 明明他已经做过诸多尝试,最终的测试结果是只有他这个梦田的主人能详细感受到水果里面蕴含是情绪来源,而其他吃了水果的人只能被动接收某种情绪。 山本武笑道:“可能是我们有缘分,你看,我就说我们是天生的好朋友吧。” 上泉辉:不,你没说过这句话。我记忆挺好,别想诓我。 “我猜测,你是在并盛町吧?” 上泉辉更加不淡定了,蹲都蹲得不安心,赶紧往旁边挪了几下,远离这危险的家伙,“你又怎么知道的?还说没有调查我?” 这哪里是来交朋友的,简直是把他当成洋葱来剥,啥秘密都被剥得一干二净。 “你的眼神,”山本武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今晚好像总是透过我来「看」某人,目光停在我脸上的时间也有点长。” “我确信我们以前是不认识的。”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你接触过了跟我很像的人。” “而这个世界上跟我像的人只有我老爸,你肯定是在并盛町,还去竹寿司吃饭了,从而认出我。” 在这里世界干了这么久,山本武确信,这点观察与推测的能力自己还是有的。 而上泉辉的眼神和震惊表情很好的印证了他说的话。 上泉辉确实很震惊,并且心里很慌。 这种秘密被人扒开的感觉无异于赤身裸体在大街上狂奔。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踹了山本武一脚,落荒而逃,“我去睡觉了!” 15. 不对劲 他走了。 山本武遗憾的站起来,对着裤腿上的脚印拍了两下,看着这片一望无际的果园,美好又宁静,他却是觉得索然无味。 果然,不是这里的田地和水果让他起了兴趣,让他真正觉得有趣的是这个空间的主人。 若是让上泉辉得知山本武的想法,指定得上前再给他来上几脚,然后甩他一个过肩摔,再“呸呸”两声:你才有趣,你全家都有趣! “宝石蓝莓送出去了,下次送什么好呢?”山本武摸摸下巴,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草莓,再掏出一个绿色的西瓜,全都是用宝石做成的挂饰,“其它的还没有做好,下次就先从这两个里面挑一个吧。” 完全由宝石雕刻而成的红草莓和绿西瓜,跟前面的蓝莓一样,工艺精湛,打磨得光滑圆润,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时间也差不多了,”山本武心里盘算了一下,“该出去吃晚餐了。” 大树底下,躺在草坪上,一身西裤衬衫加皮鞋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阴影除了属于头顶树叶的,还多了一个人的。 山本武眨眨眼,扬起招牌爽朗笑容,“阿纲,怎么了?有事吗?” 沢田纲吉一顿,直起弯着的身子,靠着树叹了口气。 有事吗?当然有事啊! 看着你在这里这么舒服地躺着享受阳光,微风,自然的睡眠,他羡慕得要死! 人家是怒从心起,沢田纲吉是怨从心起,这怨还是哀怨,哀得让他想把山本绑去办公室,然后押着他一起批文件。 不过这都是只能想想的了。 狱寺有时会来帮他一起处理文件,然后现在山本才刚结束一个危险的任务,他还不至于做出这么离谱且有点无理取闹的举动。 沢田纲吉:“感觉你很开心,是做了什么好梦吗?” 山本武又是一眨眼,手掌撑着草地慢慢起身,然后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屑,笑道:“的确是好梦,梦到了很有意思的事。” 草屑拍到腿上时,山本武一顿,稍微有点意外。 皮鞋的鞋面上是黑亮干净的,并没有在梦田里面沾染到的泥点,这跟山本武的所思所想有差别。 他本以为,在里面吃到水果的饱腹感和加速恢复体力的功效都能带出来,这些泥点也应该同样可以的,看来还是他想岔了。 又或者说有些什么条件是他所不知道的。 山本武摸了摸兜,里面本来该有一个被他“偷渡”出来的草莓,但是现在也没有了。 “真好啊,”沢田纲吉幽幽道,“我也想睡午觉,我也想做好梦。” 这幽怨的口吻,一听就知道平时没少从各类电视剧里面取经。 也不知道沢田纲吉是如何在那么忙的情况下还能抽出时间来煲剧的,真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哈哈,”凭借着傲人的身高,山本武揽住沢田纲吉的肩膀带着人往前走,“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阿纲。” “吃完饭我帮你批一部分文件怎么样?” “真的?”沢田纲吉一喜,恨不得脚下生风,“但是你刚出完任务……” “没事没事,我身体好得很。” “对了阿纲,”山本武笑眯眯的,语气随意,但目的明确,“听说你还有一块羊脂白玉的籽料?” 沢田纲吉:…… 听说?听谁说的?他没有! 好你个阿武,看你浓眉大眼的,背地里却是一肚子坏水。 他就说怎么会突然那么好心,原来是冲着他的籽料来的! 沢田纲吉肩膀巧劲一使,本想不着痕迹的抖开肩膀上揽着的手臂,结果却发现这一招对长手长脚又身经百战的山本武没用。 沢田纲吉:…… 他抬头,发现山本武正龇着一口白牙,硬生生用那张俊朗的脸做出一种给人憨气感觉的表情看着他。 沢田纲吉只觉得毛骨悚然,以前的阿武可是从来没有这样过的,难道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他谨慎道:“你之前已经拿了那些宝石了,现在又想拿我的籽料做什么?”守护者的薪资待遇丰厚,应该不会有人缺钱才对。 沢田纲吉想得没错,山本武的确不缺钱,他看中的是那块有钱也难寻得的顶级籽料。 山本武松开手,“我想拿来打一些东西。” 不对劲! 沢田纲吉脑里的雷达响起,十分八卦好奇,“你谈恋爱了?要送给女朋友?” “谈恋爱?”山本武奇怪道,“不是,只是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朋友。” 沢田纲吉懂,要从朋友做起,循序渐进。 不容易啊,他的守护者里面终于又有一个要脱单了。 自以为发现了真相的沢田纲吉也不心疼了,很大方道:“没问题,那块羊脂白玉籽料给你吧!”送给京子的礼物他再摸寻一个吧! * 一夜无梦,上泉辉早上醒来后随着身体的记忆机械的换衣服,洗漱,然后下楼坐在餐桌上。 恍恍惚惚。 他昨晚好像被人扒掉自己在哪里住了。 哈哈,好像那家伙还能直观“看”到他种在水果里面的情绪,那岂不是说,他从小到大,那么多的喜怒哀乐都要被人看光了? 真是噩耗。 想到他十几年来种在梦田里那多得几乎数不胜数的水果,上泉辉脸都绿了。 数量那么多,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里面都有些啥,这要是被山本武一个个的尝过去…… 不不不,那是他的隐私,他不能,至少不应该! “啪!” 指头弹在眉心中间发出响亮的声音,上泉辉回神,迷茫的看了一眼他妈,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疑问:“啊?” 疼痛随后而至,上泉辉后知后觉他被他妈弹脑瓜崩了,伸手捂住眉心揉搓了一下,因为太痛了,眼尾控制不住的泛起一丝丝粉红,“妈,你做什么?” “做什么?”上泉美羽双手叉腰,“我怀疑你被魇住了,想看看能不能弹掉它。” 她呼了呼自己的指头,“别说,还真的弹掉了,就是我的指头有点疼。” 上泉辉:“……” 能不疼吗?自己用了多大力还不知道? 下手再重一点,他金贵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上泉辉:“爸,你管管妈!老是喜欢往我头上招呼,再这样我就要被她弹傻了!” 上泉健一不想卷入这母子俩的是非中,嘴里含糊不清的“唔”了声,默默拉高了报纸。 “行了,要傻你早傻了!”上泉女士对此事很有发言权,毕竟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自家儿子,“ 大清早的别发呆了,昨晚还想偷吃,今早摆在你面前都不急了?” 偷吃? 对了,幸平做的冰稀饭! 上泉辉迅速低头,看到了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大碗冰稀饭。 白花花的糯米饭浸泡在夹带着桂花风味的红糖稀中,最上面是幸平炒的一些小料,还有蓝莓酱,除此之外上泉女士还切了三种水果放在里面,有芒果,凤梨,蓝莓。 上泉健一放好报纸,上泉美羽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三人齐声道:“我开动了!” 上泉辉先舀了一勺红糖稀进嘴里,甜丝丝的红糖稀里面混着一些冰渣,冰凉的甜让人眼前一亮,宛如冰天雪地中的温泉。 然后是糯米饭,混着红糖稀和佐料一起,既有蜂蜜的味道,又有各种丰富的食材味道,浑然一体,完全不会打架。 “真好吃啊,”上泉辉感叹道,“除了竹寿司的料理外,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下意识发出的感叹却让上泉辉一愣。 不对,他为什么要说除了竹寿司之外,难道说竹寿司老板的厨艺能比肩这种大名厨了? 上泉美羽:“是啊,真好吃,不但是从来没见过的餐食,还是从没吃过的口感。” 上泉健一默默点头。 “对了,妈,”上泉辉挖了一勺冰稀饭送进嘴里,想到了昨晚那家伙说的话,“竹寿司店老板的儿子说要给我介绍工作呢,你们说这能不能信?” 昨晚被那家伙扒出那么多秘密,慌得他都忘了多问一句,该不会是让他去他家店里工作吧? 他又挖了一勺,却发现餐桌上发出的勺子与瓷碗碰撞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抬头,发现他妈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爸,“坏了,老公。儿子的脑袋不会真被我弹坏了吧?” “早知道我就小点力,”她扶住额头,似乎有一丝后悔,“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来。” “店老板我们都不熟悉,更不用说老板的儿子了。” “咱儿子跟人家不认识,老板的儿子现在又在国外,无端端的咱们儿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妄想症?” “还是说找工作找疯魔了?” “妈!”上泉辉不满了,“你就不能盼我一点好吗!” “什么叫胡话,妄想症,我很正经的好不好!” 他仰头骄傲道:“不用怀疑,你儿子就是那么优秀!给我介绍工作这话可是山本武自己提出来的!” “优秀?”上泉美羽睨了儿子一眼,将他的骄傲毫不留情的撕下,“那么优秀,怎么回来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工作?” 上泉辉:“……我只是暂时没找到,你不能这样打击我的自信。” 上泉美羽:“我这是让你看清现实,认清自己。” 上泉辉:“你真是我亲妈!” 上泉美羽:“不是你亲妈我都懒得理你!” 上泉辉:“哼!” 上泉美羽:“哼!哼哼!” 上泉辉:“爸!她学我!管管你老婆!” 上泉美羽:“老公!管管你儿子!再傻下去就没人要了!” …… 上泉健一默默给自己添了一碗冰稀饭,只用一句话就结束了母子俩的拌嘴。 “冰稀饭快没了。” 16. 害人不浅 早餐吃完,上泉辉和老爸一起,自觉将碗筷拿去收拾。 上泉美羽则是上楼,将一家人换出来的衣服拿下,准备放进洗衣机里面洗衣服。 很快,她就抱了一摞的衣服下来,然后开始日常掏兜,以防衣服里面有纸巾之类的物品,将洗衣机搞得一团糟。 这都是血泪的教训啊。 上泉美羽就曾经有一次忘了掏,结果就是那一次,不知道是谁的裤兜里的纸巾甩了出来,被洗衣机搅了个稀巴烂,害得她在那里捡纸屑捡了大半天。 上泉美羽摸了摸,她和老公的裤兜衣兜里都没有纸巾,然后又摸儿子的,纸巾也没有摸到,倒是摸到了一个硬物。 她将那摸到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眼就准备放到一边的架子上,但很快,上泉美羽又将那东西拎了回来,走到窗边迎着阳光高举。 链子银白,在阳光下,下面的蓝莓挂饰散发着透亮的蓝,光线扫过时能看到层层似深似浅的蓝调渐变,色彩在流动,宛如真的看到了大海。 上泉美羽:…… 第一时间,她在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跑去抢劫了。 这玩意一看就不像是那种便宜的地摊货,先不说那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蓝宝石蓝莓,光是那银链,上泉美羽一摸就知道那是纯正的银制品。 上泉美羽拿出手机,对比着这蓝莓的光泽和通透粗略搜了一下相对应的饰品,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饰品上就那么一点鼻嘎大的蓝,就标了个那么昂贵的价格,这蓝莓一整个都是蓝宝石,这得多少钱!? 她不淡定了,拿着东西就往外走,“臭小子,这玩意你哪来的?你背着我们去抢劫了?” 正好收拾完碗筷的上泉辉疑惑转身,待看清他妈手里举的是什么东西时,同样倒吸一口凉气:山本武你个狗东西,竟敢害我! “说,这东西你哪来的,”上泉美羽重拿轻放,生怕将这玩意弄坏了,“咱们家这栋房子都没有这东西贵!” 上泉辉:……倒也不至于,咱家这房子还是要更贵一点的。 他小心翼翼道:“……我说是捡的,你信吗?” 上泉美羽捏起拳头,皮笑肉不笑道:“我的脑子说它信了,但我的拳头说它不信。” “你信哪个?” 上泉辉:…… 妈,暴力是不好的。 上泉健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他虽然不懂这些奢侈品,但是看妻子的反应就知道这东西不便宜。 他同样不认为儿子有那么多的钱去买一个昂贵的挂饰。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上泉辉欲哭无泪,根本不知道山本武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放他兜里的,昨晚就应该再多踹几脚。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山本武要给我介绍工作的事,”上泉辉蔫巴了,趴在餐桌上扒拉着“蓝莓”,“这东西也是他塞我兜里的。” “也不知道他搞了什么诡计,明明是独属于我自己的梦田,偏偏他总是能随意进出!”一说到这个,上泉辉就愤愤不平。 既然被发现了,上泉辉干脆把在梦田里遇到山本武的事大致给父母讲了一下,只略过了自己看到的山本武受伤的事,其它能说的都说了……虽然部分内容有点美化加工。 “……就是这样。”上泉辉觑了他爸他妈一眼,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信,毕竟异能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还是太玄幻了。 恍恍惚惚,上泉美羽的脑波神奇的跟昨晚的上泉辉同频了:原来,国外的工资这么高吗?这种东西都能随便送? 她倒是没有想过儿子骗她这种可能。 她的儿子她知道,不想说的东西被他们发现了,他会直接说不能说,不会编造一些莫须有的故事来骗她。 只是,无端端的,竹寿司店老板的儿子怎么会给儿子介绍工作,还给儿子塞了个据说是见面礼的昂贵挂饰? 上泉美羽站起身,几乎是脚后跟离地飘着走的,这神奇的事还让她有点回不过神来。 就这样走了?他妈信了? 上泉辉跟他爸大眼瞪小眼好一会,看他妈走远了只好问老爸:“爸,这咋办?” 上泉健一:“这个,你随身带着,再遇到就还给人家吧。”太贵重了,不好收这种物品。 “介绍工作的事,你自己拿捏。” “噢。” 上泉辉叹了口气,默默祈祷今晚睡觉的时候还能再遇上山本武翘班,他好把东西还给他。 随手将东西拎起,他打算先拿回房间里放好。 上泉健一看着儿子丧气的举动,好笑的摇了摇头,倒是把刚才心底里升起的一丝怪异感给抛到了脑后。 * 一屋之隔,三人组百无聊赖的蹲在墙下,钉崎野蔷薇撑着脸,整个人都萎靡了,“喂,伏黑。” “我们还要在这里蹲多久?” 虎杖悠仁看了眼时间,“我们才来半个小时吧?” 自昨天的豪华大餐之后,五条悟就对他的三个学生说,让他们这个周末盯上泉辉两天,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苗头。 周末过后,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要返回学校,只要这件事不再牵扯到他们,就当忘记了,没见过,不认识。 虎杖悠仁还记得当时的五条老师很是严肃,离开前五条老师说了一句话,“不要随便把普通人带进这个圈子,如果他出意外,那他的不幸就是我们造成的。” 很严肃认真的一句话,与他以往的不正经一点也不搭。 似乎是看出了虎杖悠仁的不解,五条悟又说:“当你们背负过人命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有多沉重了。” “啪!” 钉崎野蔷薇一巴掌打断了虎杖悠仁的回忆,“我问的是伏黑,来跟姐姐念,伏——黑!” “你是叫伏黑吗?” 虎杖悠仁抱住头,默默往伏黑惠那边挪动,省得等下又吃巴掌。 这是觉得她很暴力? 钉崎野蔷薇不满,刚瞪起眼,伏黑惠说:“钉崎,你如果把昨天五条老师送你的包拿出来,现在就可以离开。” “我不!”钉崎野蔷薇瞬间翻脸,“这个任务太轻松了,我就爱这种盯梢的任务。”谁也不能抢她的限量版包包! “又是你们啊。”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刚结束拌嘴的几人齐齐抬头,一眼就看到来人头上那显眼的飞机头发型。 伏黑惠嘴角一抽。 飞机头叫加藤健太,此刻在这里再一次见到这些人也是觉得有点好奇,他抬头看了眼,这里可是民居了。 加藤健太道:“又陪弟弟出来玩侦探游戏?” “嗯,”伏黑惠也熟练的再次摸出两张纸递过去,“麻烦……” “不用不用,”加藤健太连忙摆手,“不过你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里是民居街道,你们 这样很容易引起骚乱的。” “我知道了,谢谢您。” 真是有礼貌的孩子,就是可惜了,家里有两个精神有问题的,如果没事,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个家庭啊。 加藤健太摇头叹气,转身走远了。 伏黑惠把纸张收回来,刚想塞回兜里,旁边的钉崎野蔷薇狐疑道:“五条老师不在这里,你怎么拿出两张证明?” 伏黑惠一僵,快速把纸张收好,“拿多了。” 不对劲! 钉崎野蔷薇:“虎杖,我按住他,你给我把他兜里的纸掏出来!” 钉崎野蔷薇欺身而上,迅速伸手架起伏黑惠的两边胳膊,碍于同学情谊和男女有别,伏黑惠只象征性的挣扎一下就泄了气。 虎杖悠仁掏出了伏黑惠兜里的一叠纸,打眼一看第一张就是他的。 [虎杖悠仁,年龄xx,性别男,病情xxx,经诊断,患有精神幻想症及分裂症。] 虎杖悠仁:??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患病了? 钉崎野蔷薇松开伏黑惠,将那一叠纸张抽过来快速翻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伏黑!怎么大家的都有,就你没有,嗯?” 瞅着指到他鼻翼前的铁锤,伏黑惠扭头,若无其事道:“因为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个。”哪次出来不是他跟在后面擦屁股,伏黑惠是认真觉得自己用不上这个。 “老娘也用不上!”钉崎野蔷薇鼻子都快气歪了,恨不得给他来上一锤,“我现在就给伊地知先生打电话!” “伏黑,真的太过分了,”虎杖悠仁表示自己非常赞同钉崎,“这么有趣的事,你不能自己一个人……痛!” 正说着话的虎杖悠仁猝不及防之下被东西砸到头顶,这一下来得突然,他差点就把舌头给咬断。 低头一看,一个硕大的黄澄澄的长椭圆芒果滚到他脚边,再抬头一看,哦豁,他们盯梢的人此刻正站在阳台上,双手环胸,脸色不善。 虎杖悠仁咧嘴傻笑,鞠了一躬,做了个歉意的手势,捡起芒果,拉了伏黑惠一把,又扒拉了一下钉崎野蔷薇。 “别烦我,我正在找伊地知先生的联系……你哪里来的芒果?” 虎杖悠仁小声道:“被发现了,我们要跑吗?” 伏黑惠脸上挂着一抹不自在,理了一下衣领,双手插兜,低头抬脚,想假装自己只是个路过的。 钉崎野蔷薇:“哟,酷哥也会害羞呢。” 虎杖悠仁:“这个芒果怎么办?” 伏黑惠:“丢回去不就好了。” 钉崎野蔷薇:“这次不拿回去检测了?” 伏黑惠:“……” 虎杖悠仁:“那个……可能既丢不回去,也不能拿回去了。” 钉崎&伏黑:虎杖又把水果吃了?! 两人齐齐转身,结果一眼就看到虎杖悠仁的手上冒出来一张嘴巴,胃口极好,“啊呜”一下就把整个芒果给吞了进去。 全场静默。 片刻后,伏黑惠僵着脖子,机械抬头,正好看到一扇关起来的玻璃门和拉起来还在飘动的帘子。 伏黑惠:虽然知道不该这样,知道这样很粗俗,知道应该忍住,但是…… 他觉得吧,有时候,有些东西,就是不吐不快的。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张口,低声,铿锵有力,字正腔圆:“艹!” 17. 怼了一张嘴 砰!唰! 阳台玻璃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就是遮光帘被拉上。 做完这一切后,上泉辉还是瞪大眼睛的状态,他不敢相信自己在刚才看到了什么。 手里面长出了一张嘴,然后把他砸出去的芒果给吃掉了? 是的,这事听起来确实很离谱,但这就是上泉辉亲眼看到的事实。 那个叫虎杖悠仁的男生,他的手里的确冒出了一张嘴,然后把那个比他手掌还要大的芒果给整个生吞了。 不可思议。 这就是咒术师的厉害和特异之处吗? 上泉辉疯狂甩头,努力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甩出去,然后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他不是出门玩的,而是出门找工作。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是上泉辉昨晚其实有刷到一些小道消息,说有一些公司不会把那种相对清闲但是却钱少的岗位贴在招聘网或者官网上,而是就贴在公司的大门门口,甚至某些电线杆也有。 贴出这则小道消息的人还特别强调了,不仅是公司,一些工厂,甚至是学校都会有。 消息保不保真上泉辉不知道,但他反正闲得没事干,就出去逛逛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吧。 如果保真,那他就大概率会收获一份工作。如果不保真,那他就当再一次重逛这个从小长大的小町了。 看到儿子换了衣服下来,上泉健一道:“出门?” 上泉辉:“嗯,出去找工作。” 上泉美羽抬头:“周末去找工作?你该不会想找那些007的无良公司吧?” 上泉女士语重心长道:“虽然咱们并盛町的大多数人都很好,但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尤其是资本家。” “我跟你说,前两年你竹内阿姨家的儿子就被一家包装得很好的无良公司给骗了,要不是最后关头警醒,他的腰子就没了。” 竹内阿姨,他们家的隔壁的隔壁的邻居。 这事上泉辉也知道,因为这事当初发生时在并盛町闹起了很大的动静。 听说这无良公司的老板和一众关键人员本来都已经跑掉了,但是后面不知怎的又被神通广大的风纪委员会给抓了回来。 紧接着并盛町开始了第一次严打,那次严打将这种所有骗人噶腰子的公司都给拔掉了。 想到这里,上泉辉摆了摆手,“妈,你不用担心,我这么懒,怎么会去那种007公司。” “再说了,有风纪委员会在,那种噶腰子的公司早就没了。” “呵,”上泉女士冷冷一笑,“虽是朗朗乾坤,但黑暗何其多。你能确保那次严打已经全部拔掉了吗?” 这文绉绉的一句话,给上泉辉整不会了。 他默默看向老父亲,“爸,妈最近在看什么?” “咳,她昨晚熬了大半宿在刷一部刑侦……嘶!” 腰间软肉落在他人之手被随意拿捏,上泉健一原地投降,对着儿子严肃道:“你妈说得没错。我们都是过来人,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饭多,听我们的。” 上泉美羽满意松手。 上泉辉:…… 这种夸张话已经过时了老爸,真要比我吃过的饭多,您俩的身体早就不健康了哈。 但是作为一个有眼力见的乖儿子,上泉辉是不会在这种时候叛逆的。 他低眉顺眼,很是赞同,“爸妈说得没错,我一定会好好甄别的。” “要是有看上的,一定会回来先问过你们。” 上泉女士满意了,上泉男士也满意了,上泉辉也满意了,于是他昂首挺胸踏出家门……然后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上泉辉:“……你们还没走啊?” 门口站着的正是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咒术师三人组,上泉辉想了想,认真道:“放心吧,我不会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说出去的。”反正说不出也不会有多少人信,说不定他们还会反过来担心自己的精神状况,上泉辉才没有那么傻。 伏黑惠:“……谢谢?” 上泉辉用眼神示意他们,他已经做出保证了,所以别在他家门口逗留了,赶紧走行不行。 “咳,”反正五条先生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听,伏黑惠想了想,干脆在上面多添了几笔黑墨,“五条先生想知道你的水果是在哪里买的,不知道能不能告知一下?” 反正盯梢也盯不出什么,还被人看了笑话,甚至再盯下去,说不定反而是他们的秘密会暴露更多。 伏黑惠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挑明了。 五条先生? “那个白毛?” 伏黑惠嘴角一抽,点头,“是的。” 上泉辉盯着伏黑惠看了几眼,联想到他包里消失的水果以及多出来的钱,他悟了! 这是水果里面的特殊被发现了,然后来试探他的! 思及此,上泉辉遗憾道:“那真是太遗憾了。” 面对着三人的疑惑目光,他耸了耸肩,道:“那些水果是我从一个摆摊的老人家那里买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可以给你们。” 这一套应付过幸平创真的说辞再次被搬了出来,上泉辉才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只能是这个原因。 伏黑惠确实不信,就连旁边的钉崎野蔷薇和单纯的虎杖悠仁都露出了“你吹牛吧”的表情。 伏黑惠心里叹气,看来这事是不会有结果了。 在主动挑明的情况下也没有挖出来源,除了上泉辉主动隐瞒自身存在的秘密外,他想不到有什么其它的可能性。 伏黑惠决定,今天就结束盯梢的任务然后回去向五条先生汇报吧。 五条先生其实说得没错,即使他已经做好了精神障碍诊断书的准备,但是因为异常的行为和陌生的身影,还是引来了不必要的关注。 伏黑惠觉得还是要远离一些。 其实也是伏黑惠走入了一些误区。 他觉得上泉辉既不是什么咒灵,也不是诅咒师,再加上互相之间已经认识了,所以不需要用上过于谨慎的观察手段,只要注意不被上泉辉发现就行。 也正是因此,给上泉辉带来麻烦与危险的几率反而更大了。 若是三人再按这个状态来老老实实的盯梢两天,绝对会有麻烦。 伏黑惠:“谢谢,如果可以的话。” 为了让上泉辉安心,他还补充了句:“拿到水果我们马上就会 离开。” “小鬼。” 一张嘴突然从虎杖悠仁的脸上冒出来,还开口说话了,上泉辉不觉得有趣,只觉得惊悚,甚至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真诡异! 还是尽快跟这些咒术师斩断联系吧! 上泉辉坚定了内心的选择。 啪! 虎杖悠仁一巴掌拍在脸上,然而下一秒,那张嘴又从他的手背上冒了出来,“跟那个芒果一样的水果,还有没有?” 噢,说的是被生吞了的那个芒果吗? 那芒果有什么奇怪的吗,明明没有蕴含特殊情绪,只是个普通的有点好吃的芒果。 “伏黑,钉崎,我控制不住他冒出来,”虎杖悠仁一脸为难,“我先走?” “哼,”虎杖悠仁体内的宿傩冷笑,“小鬼,你要是现在走了,我保证下一次你的同伴会出任务死掉。” 契阔的内容可不禁止他协助咒灵,想要这两个稚嫩的咒术师死掉,宿傩可是有太多的方法了。 虎杖悠仁冷下脸来,“你要是敢动手,我……” 宿傩打断了他的话,“哈哈哈,别忘了你体内的手指可不齐,这样的威胁对本大爷没用。” 钉崎野蔷薇:“哼,虎杖别理他。真以为老娘是被吓大的吗,有种就放马过来!” “不好意思,”眼见他们声音越来越大,大到都快要把家里的父母引出来了,上泉辉不得不打断他们,“要争吵的话可以请你们离开我家的门口吗?” 说的是“请”字,脸上依然带着清浅的笑容,可不知为何,三人硬是从上泉辉背后看到了无尽的黑气,让人毛骨悚然。 三人:…… 他们或许被镇住了,但是虎杖悠仁体内的宿傩可不会,“小鬼,水果呢?” 上泉辉微笑。 “你谁啊?” “张口水果闭口水果,我是你爹吗?我为什么要给你投喂?” “平时饿了这边建议您像现在这样,张大点嘴巴。” 他感受了一下风向,“正好今天刮的就是西北风,机不可失,你现在就来尝试一下吧。” “又或者,您这边叫我一声「爹」?要真诚一点的,不然我可不会给你水果。” 三人目瞪口呆,上泉这家伙胆子是真大啊!他知道虎杖体内的是谁吗?居然敢这么怼! 很明显,上泉辉不知道,所以他肆无忌惮。 “讨吃的就别挂着那副清高的脸了,装给谁看呢?” “噢,真不好意思,忘记你没有脸只有一张嘴了。” “我不该对着你的痛处攻击的,我妈说这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我向你道歉。” 伏黑惠都怕两面宿傩过于生气,然后当场大开杀戒了。 眼瞅着那张嘴张开要继续输出,伏黑惠连忙上前扯了他一把,低声道:“别说了,那家伙可是很危险的,要是再刺激,说不动就要大开杀戒了。” 上泉辉:“你们打不过?” 伏黑惠:“……打不过。” 上泉辉咂咂嘴,遗憾的闭上了。 伏黑惠:…… 好像不是他的错觉,他是真的在上泉辉的脸上看到了「原来你们这么菜」的表情。 18. 交易 「原来你们这么菜」的表情不止伏黑惠看懂了,就连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也看懂了。 一时之间,三人竟都有些羞赧。 好羞耻! 被老师骂弱就算了,毕竟老师虽然不着调,但是真的强。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居然会被一个普通人用这种眼神看着,想恼羞成怒,却又不知该从何怒气,太憋屈了。 伏黑惠:“……我会努力的。” 上泉辉:? 神经,你要努力关我什么事。 “哈哈哈哈,有趣。”虎杖悠仁手背上的嘴发出疯狂的笑声,“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我叫两面宿傩,小鬼,你的名字是上泉辉?” 千年前的事情太过久远,但是两面宿傩还是依稀记得,以往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那些人只敢背后对着他蛐蛐,只不过被发现后,全部被手下的人给处死了。 现在陡然看到这么一个“鲜活”的人,宿傩着实感兴趣。 当然,比起这个人,他对这个人所拥有的水果更加的感兴趣。 上泉辉想也不想的就否认了:“不是,我叫虎杖惠仁。”问这么多作甚,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有来往。 伏黑惠:…… 虎杖悠仁:…… 若是宿傩知道上泉辉的内心想法,肯定会说“这可不一定。” 谁说他以后就只能待在这具身体里了? 总有一天,他会从这里出去,然后恢复真正的自由。 宿傩拉长了声音,“虎杖惠仁?”真当以为他不知道? “罢了,本大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这些。” “说吧,要怎样才能把那些水果给我。” 难得的事,以宿傩的霸道性格,居然会主动开口让人率先提条件。 上泉辉沉吟,他竟不知,原来他的水果还是个香饽饽? 上到他的好友八田美咲,中到伏黑惠这些咒术师,下到这张瘆人的嘴巴,似乎都对他的水果抱有强烈的兴趣。 那他呢? 不可避免的,上泉辉想到了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可以进入他梦田里面的山本武。 山本武好像没有表现出有兴趣,反而一直逮着他想往他手里塞东西。 嗯,山本武,果然是个怪人。 伏黑惠看上泉辉在思考,还以为他真的在考虑要提出什么条件来把水果交出去,顿时急了。 虽然不知道两面宿傩为何如此执着于上泉辉的水果,但伏黑惠知道,两面宿傩越是执着,那就对他,对虎杖悠仁,对整个咒术界越发不利。 伏黑惠给两位小伙伴使了个眼色,率先道:“上泉先生,之前你就说好了,要把水果给我们的。” 钉崎野蔷薇:“是啊,咱们事先说好的。” 虎杖悠仁:“是啊是啊,下次我们给你带礼物。” “谁说我要失信了?”上泉辉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两只手掌分别比划着,“我给你们的是这点,给他的可以是那点。”雨露均沾,谁也不得罪,好处还都捞到手,多好啊。 死寂。 伏黑三人:…… 他们这是被耍了?不是说只有一点水果了吗?难道是把那一点水果给分成了两份? 真缺德啊! “哈哈哈哈!实在是让人畅快!” 与之相反的是虎杖悠仁体内的宿傩,他发出了满意的笑声,上泉辉这家伙的作风倒是挺合他口味的。 “小鬼,快把水果拿来吧,”宿傩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护身宝物,足够你在特级咒灵手下逃生。” 特级咒灵? 伏黑三人又是齐齐脸色一变。 在咒术界,特级咒灵可是只有特级咒术师以及顶尖的一级咒术师才能与它们交手的。 但是在宿傩的口中,特级咒灵好像就跟路边的石子一样,不值一提。 这才是三根手指,如果是完全体的话…… 越想,伏黑惠脸色越难看。 特级咒灵?很厉害吗? 对咒术界实力和等级划分知之甚少的上泉辉完全不理解伏黑惠三人的脸色变化为何如此之大。 他思索了一下,道:“不够。” 伏黑惠:…… 真有你的。 果然是不知者无畏,居然敢跟两面宿傩谈条件。 伏黑惠都有点佩服这人了,这心脏都不知道该有多么强大。 宿傩:“噢?不够?你还想要什么?”原本含着笑意的声音陡然冷下来,一听便知声音的主人此刻很不爽。 上泉辉没有说话,抱臂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抬头轻声道:“听说你们咒术界有一种名为「束缚」的东西。” “我要你立下「束缚」,你,不得伤害我以及我的家人,你清楚的,我要的是任何方式都不能。” 这个任何方式,自然是包括了直接或者间接。 出来找工作之前,上泉辉就研究了大量的网络上能找到的一些公司的劳动合同,不出所料,有许多劳动合同里面是存在着不小的坑的。 既然连劳动合同都能坑人,上泉辉不信这个束缚会没有能被钻的空子。 从伏黑惠他们的反应来看,这张嘴的主人,两面宿傩,在咒术界的身份应该是很可怕的,他得防一手。 伏黑惠脸色很复杂,他发现自己有点看不透上泉辉这个“普通人”了。 明明对咒术界知之甚少,却又得知一些很是关键致命的情报。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自己没有那些神奇的水果,但下一秒又能说他“这一点,那一点”这种鬼话。 伏黑惠有点分不清了,他嘴里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那张和煦微笑着的面容似乎戴上了一张小丑面具,此刻正用弧度极其夸张的笑容对着他。 不等两面宿傩发脾气,上泉辉继续道:“当然,我知道那些水果是不够的。” “我可以给你品质更好的。” 当着这些人的面,上泉辉毫不在意的开门进家里,然后又关上门。 他对着担忧的父母摇摇头,示意他们不用担心,然后走进杂物间把小拖车翻了出来。 片刻后,拉着满载水果的小拖车的上泉辉再次出现在几人面前。 三人的眼神几乎是下意识的落在了拖车上,上面的水果五花八门,几乎是什么品种都有。 但,这不是最惊人的,惊人的是这大量的水果聚集在一起后所浮现的一股淡淡的「气」。 这是原本单个或者少量水果凑在一起时所没有的。 这股「气」让伏黑惠等人有些惊疑不定,因为实在是太像咒力了,但下意识探测后的结果又告诉他们:像,但不是。 这些自然不是普通的水果,是上泉辉从梦田里采摘的大量含负面情绪的水果。 没错,含负面情绪的。 上泉辉耍了个心眼,他只说提供品质更好的水果,但两面宿傩又不知道他有多少种不同的水果。 他只负责提供品质更好的,但吃下这么多含负面情绪的,这人会怎么样就不关他事 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两面宿傩终于开口了,“我要先尝尝。” 两面宿傩会如此器重这些水果是有原因的,因为他发现这些水果能让他在虎杖悠仁身体内因受肉而固死的灵魂松动。 换句话说,一旦量变引发质变,他就能带着手指脱离虎杖悠仁的身体。 发现了这个可能性之后两面宿傩就在想,如果能用此种方法脱离,他是否可以不用受肉,直接通过另一种方式来让自己的躯体重生? 这才是两面宿傩能压抑着暴脾气,如此好声好气,好言好色,好商好量的核心原因。 上泉辉自然是不无不可。 虎杖悠仁求助的看向伏黑惠,他是不想让这两人完成交易的,因他有不好的预感。 伏黑惠自然也是。 但是宿傩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冷笑一声,“没用的,就算你们不想,我也可以自己主动出来。” 伏黑惠:…… 他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钉崎野蔷薇自然也知道这人能跟虎杖悠仁交换身体的事,咬着唇,满脸纠结,却是无可奈何。 水果顺利被塞进了虎杖悠仁手背上的那张嘴,这次上泉辉塞进去的是火龙果。 通过那张嘴为媒介,虎杖悠仁身体里的两面宿傩顺利地接收到了水果,他手指微动,看不见的罡风划过,火龙果瞬间变成易入口的小块。 宿傩捻起一块扔进嘴里,他并不在意水果的味道,而是在意其中蕴含的特殊能量。 一瞬间,火龙果里面蕴含的暴怒情绪让宿傩皱了一下眉,但是很快,因为察觉到了灵魂的松动,他脸上闪过一丝满意。 没让上泉辉等多久,宿傩给出了他的答复,“可以,我们交易吧。” 一块半透明的棱形晶体从嘴巴里吐出,里面有光泽流动,看着似罡风闪电。 上泉辉没接,下意识后退一步,嫌恶道:“你怎么这么恶心,这上面不会沾有你的口水吧?” 宿傩一噎,冷声道:“这张嘴只是一个媒介!” 噢,没有口水就好。 上泉辉捡起来,塞进兜里,“这个怎么用?” 宿傩漫不经心道:“遇到危险用力捏碎它就行。”里面有一道他的斩击,只要把危险来源解决掉,不就是逃生了么。 上泉辉提醒他:“束缚。” “啧。” “我,两面宿傩,在此立下束缚:从此将不得以任何方式,去伤害眼前名叫上泉辉的人,以及他的家人。” 上泉辉并不是咒术师,对这份束缚的感受并不明确,但他只要听到两面宿傩如此郑重的声音,他就知道这事成了。 他麻溜的将这一小拖车的各种水果都塞进那张嘴里。 交易达成,双方都很是满意。 宿傩:“下一次?” 上泉辉:“要涨价。” 完完全全的卖方市场,卖什么价他说了算。 上泉辉又回了一趟屋子,拎出来一个硕大带尖刺的榴莲,塞进伏黑惠手里,“答应你们的‘这一点’,行了,赶紧走吧。” 伏黑惠抿唇:“上泉先生,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伏黑惠转身,带着人马不停蹄地离开。 事关重大,他要立刻回学校把这一切告知五条先生。 “后悔?”上泉辉重复着这两个字,眉一挑,随即脸上绽开笑容,“我护住了我,我爸妈,这就足够了。” 明明是温暖和煦的笑容,嘴里吐出的话却无比凉薄,让人觉得矛盾至极。 19. 告知 交易完毕,一行人离去,上泉辉也暂缓了出门的计划,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得回去跟父母解释一下。 “阿辉,外面那些是什么人?”一进去,上泉美羽就按捺不住了,急切的发问。 外面传来的一些动静他们自然有听到,虽然听不到具体交谈了什么,但是看儿子兀自回来拿了那么多水果出去,她就知道不一定是好事。 上泉美羽本来是想出去的,但是在儿子的示意下,被老公上泉健一拦住了。 现在,上泉美羽迫切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儿子是不是有受到胁迫或者伤害。 上泉辉在沙发上坐下,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拿了一盘水果出来,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先润了润喉咙,这才道:“没事,爸妈你们放心。” 他看出了父母眼底的不赞同与不信任,只能继续道:“是我在上学时认识的异能者朋友,他们想要来交易一些水果。” 至于为何说是异能者,而没有道出伏黑惠他们咒术师的身份,这是有原因的。 都说不知者无畏,这句话在咒术界里面对于普通人而言显得尤其重。 一个普通人,若是骤然得知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咒灵那般丑陋又危险的怪物,即使再小心,也必然会时刻关注着周身,心神差点的说不定还会陷入疑神疑鬼的状态。 若是长期处于这种状态,必定会大量的积累负面情绪,这是会吸引咒灵的。 除此之外,本来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也会在负面情绪的高压下变得能看到咒灵,一旦与咒灵对上视线,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他是觉得不会像父母透露有关咒术界的任何事。 “交换水果?”上泉夫妻并不知道自家儿子的内心想法,两人对视一眼,思考一番后上泉健一道,“异能者为何会来找你交易水果?” 味道是好了一点,但还不至于让异能者大费周章找到他们家来交易吧? 除非…… “你的水果还有其它的作用?” 上泉辉笑而不语。 这下上泉美羽倒是松了口气,她拎起一串荔枝,又恢复了懒散的状态,“人小鬼大,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一样的儿子。” “这不叫心眼子多,”上泉辉不满道,“这叫适当藏拙!” 嘿,还给押上了。 上泉美羽内心一乐,给老公剥了颗荔枝,“行了行了,走远点,别在那挡着我看电视。” 上泉辉:…… 好好好,不愧是他妈,有事宝贝儿子,无事烦人精。 他这坐在单人沙发上,怎么都不可能挡住您看电视吧?! 上泉辉忿忿不平的出门了。 虽然耽搁了一点时间,但是他还是没有打算改变今天出门的计划,反正也没事干,耽搁的时间也不算久。 在上泉辉出门验证招聘小道传闻时,那头的伏黑惠等人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学校。 “五条先生。” “五条先生?” “五条先生??” …… 一连在学校办公室,宿舍,训练场等数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五条悟的伏黑惠等人,最终还是“杀”到了不希望被人打扰的家入硝子这里。 “硝子小姐,五条先生去哪了?” 在回来的路上伏黑惠就有尝试联系过,但无一例外,无论他打了多少通电话,留了多少条信息,全部石沉大海。 “我说你们啊,”家入硝子从床上爬起来,精神不济,明显是昨晚熬夜了,“能不能不要有事没事都来找我这个校医?” 平常时不时地就有咒术师找过来就算了,这会儿她好不容易得空可以打个盹,刚在校医室的床上躺下不久,这就又有人找过来了。 伏黑惠满脸歉意道:“对不起,但是我联系不上五条先生……” 看到伏黑惠三人满脸的汗水,家入硝子扔过去一包纸巾,心里对这件事的急迫有了个大概。 以咒术师的体魄来说,正常的奔跑行走并不会让他们流汗,甚至还出现了明显的疲惫之意。 很明显,这三人是一路赶回来的。 家入硝子想了想,道:“两个小时前,五条那个烦人的家伙来跟我说他要去买限量版蛋糕。” “联系不上,一种可能是手机没电,另一种可能是忙着抢蛋糕,没空搭理你们。” 这都是那个不着调的家伙身上经常会发生的事了,没什么好奇怪的。 伏黑惠脸色不太好看,偏偏是在这种重要的时刻联系不上那个人,“那硝子小姐知道……” “硝子,我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正讨论着呢,被讨论的当事人就出现了。 “啊咧?惠,你们不是在盯梢上泉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五条悟视线下移,一眼就看到了虎杖悠仁手中的榴莲,顿时眼睛一亮,“你们从他那里搞到了个榴莲?” 榴莲? 伏黑惠瞥了眼,不太在意道:“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买了很多东西,大家来一起吃呀~” “对了悠仁,你手里的榴莲也拿过来一起开了吧,正好今年还没怎么吃过榴莲。” 五条悟放下手中的购物袋,热情的招呼着大家。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已经屁颠屁颠地凑上前去翻看袋子了,家入硝子戴上手套,拿出最锃亮的一把手术刀,确认是没用过的后,然后拿来……开榴莲。 伏黑惠:…… 是他癫了还是这个世界癫了? 为何他都说了有很要紧的事,大家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难道是他过于紧张了? 沉思半晌,被独自抛下的伏黑惠眼见他们已经将东西都摆好,果断上前,直接开吃。 算了,毁灭吧,反正要死也是大家一起死。 唔,这个榴莲,真香,而且不知为何吃了会有股淡淡的愉悦感,让他内心的急躁都消散了几分。 很明显,上泉辉还是作出了区分的,相比起不明身份还很危险的两面宿傩,他给伏黑惠他们的是正面情绪的水果。 仅从他能窥到的咒术界一丝面目来看,咒术师很明显是一个高压高危的职业,是真正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那种。 上泉辉都怕再让他们吃了带负面情绪的水果后,身负重压的他们会直接黑化报社。 因此,在众多的考量之下,他还是给了正面情绪的水果。 一顿狼吞虎咽,待桌子上的东西被消灭 得七七八八,众人的肚子都被填饱后,五条悟终于想起来刚才的事。 “惠,你刚才好像有什么很要紧的事要说?” 伏黑惠冷笑。 正擦嘴的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身子一僵,不自然地别过脸。 见此,五条悟脸上闪过一抹趣色,“很严重吗?” 伏黑惠:“我觉得很严重。” 然后,伏黑惠把接下来在上泉辉那里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直到阐述完毕,他看向五条悟:“五条先生,宿傩为何要交换那水果,甚至不惜于用立下束缚的形式。” 要知道,束缚对于咒术师来说是一种很严肃的苛刻的东西。 一旦立下,就不可违逆,否则必受到严重反噬,如非遇到重大事项,不会有人轻易立下束缚的,更别提是霸道的两面宿傩。 五条悟没有说话,脑子正在飞速运转。 这次的榴莲跟上次惠带回来的草莓一样,都蕴含着一种淡淡的特殊能量,但是这股能量是不是有什么更特殊的作用五条悟暂时不清楚。 目前他已知的有两种:一是吃了会让人心情愉悦,二是可以加速他们的体力甚至是咒力的恢复。 仅是上面他发现的这两点,这些水果就已经显得很重要了。 但让两面宿傩不惜用上束缚也要交换的水果,显然不只是他发现的两种作用。 “而且,”伏黑惠想了想,补充道,“据我猜测,上泉辉应该有办法轻易大批量的搞到这些水果。” 不然,在两面宿傩提出下次要交易的时候,他不会说“涨价”,而应该是直接的拒绝。 由此可见,前面所说的什么摆摊老人家不过是一个拿来搪塞他们的借口。 家入硝子眉毛一挑,“这可是个好消息。”前提是上泉辉可以将这些水果卖给他们。 这些带有愉悦情绪的水果放在校医室里面无疑是能发挥出很大的作用的。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如果有咒术师来找她治疗,她这里要是有这么一颗水果可以给他们吃,无疑是可以开解他们战后积累的压抑的。 这对心理状态堪忧的咒术师来说,很重要。 伏黑惠摇头,对这事不太看好。 从上泉辉对他们的种种态度上不难看出,对方不想与他们这些咒术界的人多有牵扯。想要对方给他们大批量提供水果,这个难度不亚于异想天开。 “要我说,”钉崎野蔷薇道,“还是钱不到位,只要钱砸得够多,我不信那家伙会不心动。” 虎杖悠仁:“钉崎,会不会对方根本不缺钱?” 虎杖悠仁:“而且很多东西是有钱也难买到的,比如你的限量版包包。” 钉崎野蔷薇:“……”有时她真的很想撕了这个同窗的嘴,简直是专门长来跟她作对的。 五条悟搓了搓下巴,一锤定音,“没办法了,先把这件事放一放吧。” “下次,如果两面宿傩提出要交易,惠你通知我一声。”他要亲自去现场看。 伏黑惠:“那我希望五条先生你的通讯可以保持通畅。” 五条悟:“!” 太过分了惠,怎么可以不给伟大的五条老师留一点面子呢? 呜呜呜呜! 20. 危机 高专学校里面几人的纠结上泉辉自然不知道,此刻的他正在一栋办公大楼下跟一位看门的老大爷打听着消息。 “大爷,”上泉辉递出去两个苹果,“跟您打听个消息。” “想问问您,最近咱们公司有没有那种比较轻松的工作岗位招人的?” 要说谁的消息最灵通,那必然是看着不显山露水,但实则知道八卦和小道消息最多的看门大爷了。 这一点上泉辉在读书时就深有体会。 学校放假,老师不一定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但食堂的大叔大婶以及校门口的保安,小卖部的老板,这些人一定最先得知。 来的时候上泉辉已经在这栋办公大楼附近转悠过了,没粘贴有招聘公示,不然也不会来跟大爷打听情况。 大爷睁开惺忪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上泉辉手中的苹果,没有说话。 上泉辉秒懂,不但没有收回苹果,还掏出来一包烟放下,大爷这才微不可见地一点头,“苹果拿回去吧。” 又是一个找不到工作来碰运气的小伙子啊,大爷内心摇头叹气,面上却是轻声道:“不要在这一片浪费时间了。” 上泉辉不解,眉头一蹙,正想多讨教一下,就听大爷继续道:“这一片区域,轻松的工作岗位都被有关系的人内定了,不会向外面投放出来的。” “明面上投放出来的,只有干苦力活的,以及高技术人才岗位。” 上泉辉:…… 突然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上泉辉觉得现实还是给了他狠狠的一击,他没想到小町里面的裙带关系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严重。 照这个状况来看,他真的只能听爸妈的话,盘一家店下来卖水果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的生活就是守着水果店哪也不去,上泉辉就浑身一抖,内心很是抗拒。 他虽然宅,但是……诶不对,自己开店可以随便玩手机看漫画,好像还挺不错的? 此刻,上泉辉居然真的开始认真琢磨起来了,从没有哪一刻觉得父母的提议是如此美妙。 嘿嘿嘿。 大爷只觉得莫名其妙,这瓜娃子该不会被刺激傻了吧? 好端端的就自己一个人傻笑起来,他也没有说什么好笑的话啊。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爷只最后劝了一句,“这一片区域没有了,但说不定其它区域有,你可以去找找看。” 上泉辉:“我知道了,谢谢大爷。” 听从大爷的指点,离开了这里后上泉辉又陆陆续续跑了好几片不同的办公楼集中区,结果无一例外,每个看门大爷给予他的都是同一种说法。 跑得晕头转向的,结果得来的却是这么一个让人心寒的结果。 上泉辉抬头看着这些林立高楼,上面被擦得锃亮的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看得他眼花缭乱。 所以,那天那个面试官喊他去面试真的是刷KPI的,他没有误解? 本来只是怀疑,但是现在在好几个大爷出奇相同的回答下,上泉辉反倒是确认了。 上泉辉握拳,他怒了。 他可以接受是自身实力不足被刷下去,也可以接受是某些方面不匹配岗位被刷下去,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面试屡屡失败的原因居然是被人当成刷KPI的工具人! 这简直是把他当成猴子一样耍! 过于愤怒让他忽略了头顶上灿烂热辣的太阳,直接站在太阳底下,然后掏出手机,手指狠狠戳在屏幕上,势必要把这个爆炸发现给匿名抖落到这个小町最大的求职吐槽论坛里。 不能再让这些跟他一样苦逼的求职者被万恶的社会骗局给耍弄了! [爆!不要信招聘网上的招聘信息! 事情是这样的,本人因为面试屡屡失败,但本人是xx大学毕业的,在校能力发展也不错「贴图」,结果回家之后却是一个面试通过的通知都没有接收到,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跑出来打探了一下消息。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经过本人多方面打听,经确认,所有较为轻松的岗位都被内定,也就是说,咱们这里商业区所有办公大楼挂在招聘网上的轻松岗位全是被人家拿来刷KPI的! 投这些岗位的兄弟姐妹们,咱们全部被人耍啦! 「岗位贴图」「岗位贴图」「岗位贴图」… 「面试失败理由贴图」「面失贴图」「面失理贴图」… 以上是我的发现,欢迎各位要找工作的兄弟姐妹们去打听消息,然后打假! PS:此发现仅适用于咱们并盛町。] 一则带着无尽愤怒的吐槽帖直接引爆了论坛。 大家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办公大楼的招聘,都是因为他们想着钱少一点没关系,只要不风吹日晒雨淋,活轻松、事少就行了。 在这个执念之下,商业区的办公大楼无疑是这一批人的第一选择。 这个帖子引爆的就是这一批人的愤怒。 [1楼:艹!劳资就说怎么怪怪的!] [3楼:???] [7楼:我这就去打听一下。] [8楼:所以……找不到工作不是我能力问题,而是这个地方的问题?] [11楼:妈的,我名校xx大学毕业,回老家却一个机会都没有,我都要抑郁了。整体都在质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谢谢楼主让我打碎了阴霾!] [13楼:真的,这种乱招聘刷KPI的现象不能管管吗?] [15楼:乐,你们这些二傻子,都不打听一下小町的情况就跑回来了吗?] [16楼:楼上说得对,一个萝卜一个坑,町里就这么大,轻松的工作岗位早就被咱们的上一辈给占满了。] [20楼:小声逼逼一句,其实有些公司还会已读不回,已接收简历不回,然后隔不久你就会接到电话。] [21楼:啊???这啥情况?] [22楼:楼上还不懂吗,你的个人信息被卖给第三方公司啦!] [23楼:艹!] …… 一则帖子让死气沉沉的论坛重新变得“活力”满满,就连周末本来不会有很多人来的办公大楼下都突兀地出现了不少人影。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是抬手遮着太阳,狼狈地去找冰降温了。 啊——! 一口冰奶茶下肚,暑气立消,心情瞬间畅快! 时间不早,上泉辉找了家店随便应付了下午餐,然后买上一瓶冰水,两个面包,便骑着自行车走人。 接下来的目标是郊外的或者较为偏僻一点的工厂。 嘎吱—— 下午两点多,上泉辉骑着自行车抵达一家本地比较出名的果汁生产加工厂。 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隔着工厂远远地,绕了好几大圈,确认这家工 厂周边没有什么隐形的额外的什么废料处理、垃圾处理等配置,卫生环境也不错后,这才推着自行车上前。 好吧,跟办公楼那边不一样,这边的门卫外墙上贴出了一张大大的红纸,上面用黑字写了招工岗位。 上泉辉上前观看,发现要招的岗位很多,什么生产,QC,工程技术,采购,普工,要招的人数也不少。 上泉辉眼睛一闪,把袋子里悄然多出的两个橙子摸出来,上前跟门卫大爷套近乎。 等聊得差不多了之后,上泉辉这才装作不经意道:“大爷,我看咱们厂要招的工人可不少呢,但是看来看去好像没有招人事和门卫之类的呀,是招满了吗?” 大爷:“人事?嗐,那些个岗位哪里会放出来哟,都被老板的小姨子小舅子三侄子之类的亲戚占满咯。” “至于门卫,”大爷扫了上泉辉好几眼,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一点也不上进,这是想跟我们这些老东西抢饭碗啊。” “哪能呢?”上泉辉连忙赔笑,“这不是家里老人天天在家里一个人,我们又忙没办法陪他。” “就想着,找个清闲的看门工作,让他能有个可以唠嗑的地方。” 他补充道:“最好是到点上班到点下班,然后上班就在岗亭里坐着放升降杆就行的这种。” 上泉辉每说一句,大爷的表情就奇怪一分,等他说完,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哈哈哈,都说年轻人喜欢做梦,这句话还真是没说错啊!” 大爷打趣道:“年轻人,要是发现这么好的工作,记得跟大爷我说一声。” “你呀,别看我现在在这里坐着轻松,但是有货要来,忙不过来的时候,大爷我可是要去帮忙抬抬货的。” 说着,不顾上泉辉的阻拦,大爷解开了保安服外套的纽扣,里面穿着的是一件无袖衫,那胳膊肘子健壮得哟,上泉辉怀疑一拳下来都能打死自己。 上泉辉:…… 不,不是,这么卷的吗? 一个看门大爷都壮得能打死自己了? 大爷得意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这才把外套重新穿好,“搬货还是有点累的,小伙子要是有什么好的工作不要忘记你大爷我啊。” 恍恍惚惚。 上泉辉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工厂的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棵不知道名字的大树下发呆。 毕竟,郊外除了工厂外,最多的就是树了。 “唉,算了。今晚看看那个家伙有没有翘班吧,问问他要介绍的是什么工作再说。” 那个家伙指的自然是山本武,一天跑下来上泉辉对自己能找到清闲工作的信心大打折扣,思考良多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先问山本武,如果不满意的话,就让家里盘个店卖水果吧! 上泉辉瞅了眼,准备推自行车出树林骑车回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劲风。 砰! 一股巨响之后,上泉辉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视野转动间,他突然发现自己身后有个巨大的黑乎乎身影。 啊咧? 他这是被咒灵袭击了? 巨力的撞击之下,身体直接麻木,上泉辉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意识就已经昏昏沉沉。 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坏了,应该找宿傩要个被动触发的东西的。 21. 没救了 日下部笃也觉得自己今天是真的倒霉。 他只是接受了并盛的云雀财团的委托来并盛町袚除一个被发现的咒灵,结果,咒灵解决完毕后,刚结完款走了没几步,又发现这个城市的商业区好像弥漫起了不详的气息。 这个向来平和的小町怎么突然那么多咒灵? 好麻烦,不会很危险吧? 他实力不太行,去了会不会死在那里? 但是不去不行吧?那里好像有很多人…… 唉,早知道就把这个任务让给五条悟了。 心里乱七八糟的,但不耽误他脸上的平静,他摸了摸兜,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缓慢塞进嘴里含着,以此缓解因为紧张而带起来的烟瘾。 戒烟真的好难,当初他为什么要抽烟?要不不戒了吧?棒棒糖吃多了会血糖高,牙齿也会蛀掉诶…… 又是一阵胡思乱想,日下部笃也默默看向还在目送他离开的负责人,“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边?”负责人顺着他手指一看,“没听说商业区那边有发生什么事。” 云雀财团财大气粗,没有在商业区那边办公,而是圈了一块地有着自己的工业园,他们对商业区平日里有什么事,如果不特意留意的话都不是很清楚。 “稍等一下。” 负责人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跟负责搜集情报的人联络,没多久就抬头道:“好像是因为论坛发了个关于招聘网的吐槽贴,现在有很多人在那边游荡。” 他好奇道:“日下部先生,那边是出事了吗?”负责人确实挺好奇的,不然日下部笃也怎么会突然如此发问。 本来负责人是不打算多问的,对于那边来的人,他们这些知情人一向是敬而远之的,如非必要,不要接触。 因为会不幸。 但是现在事情发生在并盛,身为云雀财团的知情人士,他有这个关心的义务。 “……”日下部笃也嘟囔了几句,负责人没有听清,连忙追问,“日下部先生,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日下部笃也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我过去看一眼。” 他只是在感慨,每到天气热的季节,还有一些招聘季,这种激发咒灵滋生的现象就会经常出现。 以往这些小活都是交给学生们去做的,没想到今天还让他给碰到了。 虽然不是很喜欢额外增加的工作,但是日下部笃也也不想看到更多的普通人因此丧命。 临走前他补充道:“这次就不收费了。”虽然云雀财团财大气粗,但再收钱反而会搞得他心里不安。 告别负责人后,日下部笃也很快就来到了商业区。 一踏进去他就被惊住。 简直了,来来往往奔走的行人身上无一不飘着或愤怒或悲痛或无奈等各种负面情绪。 毫不夸张的说,再久一点,这里就会成为新的咒灵诞生巢穴。 光是现在,短短几分钟,他就看到了两个新的四级咒灵诞生,这股气场要是持续的时间再久一点,说不定三级甚至二级咒灵都有可能会出现。 日下部笃也麻了,深深叹了口气,认命开始清理。 他买了瓶冰水,然后在附近几片商业区里来回转悠,路过咒灵的时候快速出手将刚诞生的孱弱咒灵袚除,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 如果有认真观察并且和朋友交流过的人就会发现,这附近的商业区好像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大叔。 这大叔也不做什么,光走,啥也不做,就是有时候眼神怪瘆人的。 高专学校。 熊猫戳了一下手机,而后瞪大了眼睛,“奇怪,日下部的步数涨得好快!” 禅院真希凑过来,“老师出去袚除咒灵了吧,这步数有什么奇怪的吗?” 狗卷棘点头,“鲑鱼鲑鱼(是的)。” 熊猫:“你们不懂,日下部那家伙懒得很,就算是袚除咒灵,他的步数也从来没有涨得这么高过。” 他又瞅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步数还在涨,都已经突破五万大关了,涨幅却一点也没停。 熊猫咋舌:“日下部肯定是遇到了最让他讨厌的麻烦事。” 禅院真希:“行了,休息时间过了,来跟我切磋吧。” 熊猫:“……”我才看了五分钟手机!! 远在并盛町的日下部笃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心酸遭遇已经被学生们发现,在几个商业区间来来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跑到大部分人都离开后,日下部笃也差点喜极而泣。 终于,终于没有新的咒灵出现了! 嘴里的棒棒糖早就只剩下一根棍,塑胶棍在嘴里咬久了有一股奇怪的塑料味。 日下部笃也将它抽出来,咂咂嘴,只觉得嘴里寡淡得厉害,于是他重新拆了根棒棒糖,又买了瓶冰水,刚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儿,结果,远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可怕的气息。 日下部笃也脸色一变,这股气息……二级咒灵!? 早上刚袚除了一个二级咒灵,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而且看这爆发的混乱气息,这咒灵伤人了! 日下部笃也迅速跑动起来,这里离气息爆发地点有点远,他只希望现在赶过去还能来得及。 * 吼! 在上泉辉眼中只是一团黑乎乎阴影的咒灵本体实则是个大蜘蛛的模样。 只不过对于很多人来说,蜘蛛的样子就已经够让人恶寒了,这个咒灵更甚。 体型变大了不说,只见它身上竟然同时长了三个蜘蛛头,但头上除了嘴巴之外没有眼睛,爬动间硕大的腹部抬起,这才发现它的眼睛居然长在遍布红绿花纹的肚子正中间。 十二对眼睛密密麻麻的挤在一块,再猎奇的人看了都会觉得san值狂掉。 除此之外,它还有八条粗壮有力的大毛腿,刚才攻击上泉辉的正是其中一条。 似乎是没想到眼前的人类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腹部下的红色眼睛一闪,大蜘蛛抬起腹部,白色的蛛丝从屁股喷出来,一圈又一圈的缠在上泉辉身上。 很快,一个人形蛛丝茧被挂在了树上,更神奇的是,蛛丝茧表面闪烁着莹白的光。 每闪烁一次,白色的蛛丝茧就能从外面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屁股喷出来的蛛丝没有跟茧断开连接,这个状况让人不得不多想,这大蜘蛛搞不好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消化被包裹住的人类。 嘶、嘶! 似乎是觉得这个抓到的人类很美味,大蜘蛛八条腿各有何的意识,乱七八糟的挥舞着。 蛛丝茧里面的上泉辉在被蛛丝绑起来在地上拖动时就被震醒了,他此刻的心情很是糟糕,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越来越虚弱,艰难转头才发现,肩窝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口子,一根白丝的蛛丝延伸而入,散发着一会白一会红的光芒。 这大蜘蛛该不会在吸食他的血肉和体内能量吧? 若是此刻有一面镜子让上泉辉照,他就会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比在太平间里躺了几天的还要更像个死人。 除此之外,还有更糟糕的事:他醒来了也没用,因为他 的手被蛛丝捆得死死的,根本没有机会拿出宿傩给的晶石捏碎。 真是倒霉。 活了二十几年都没怎么见过厉害的咒灵,这一回来找工作就碰到了,还是个能要了他命的。 上泉辉还不想死,所以他不准备坐以待毙。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他的嘴巴没有被蛛丝缠住,他张大嘴巴,深呼吸,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来呼喊。 “救……” 一个“救”字刚喊出口,还没怎么震耳欲聋呢,四周的蛛丝就开始涌动,疯狂从他嘴里塞进去,一步到胃。 这一下,上泉辉差点没把陈年隔夜饭都吐出来。 艹! 烂蜘蛛,要杀就杀,干什么这么羞辱他! 不要拿屁股里面喷出来的蛛丝来恶心他! 上泉辉那个气啊,因为失去过多血肉和能量而比死人还要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润,简直医学奇迹。 上泉辉意识开始模糊了。 不是因为受伤而短暂陷入昏迷的那种,而是切切实实的,他察觉到自己快要嘎了。 本来肩窝就被钻了个洞,现在蛛丝还从嘴里钻进去,直接从内脏开始吸食生命能量。 仅仅几秒,上泉辉的一头乌发就开始出现了零星几根由黑转白的变化,而且这个变化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已经半头白发了。 上泉辉突然心生后悔。 为什么他要拒绝山本武的提议?为什么不听爸妈的话开水果店?为什么那么倔强的想要找个清闲的工作? 他还有好多事要干,他还有大把的年华没有挥洒,他还有…… 悔恨不起来了。 上泉辉眼神耷拉着,若不是蛛丝绑着,他的头颅都要抬不起来。 他已经连悔恨的心力都没有了。 就在他将要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锵”一声,蛛丝茧外面传来大蜘蛛狰狞的嘶吼声。 又是一声“锵”,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被劈开了一道口子,耀眼的光照了进来。 日下部笃也敏锐察觉到被救出来的人情况很糟糕,他心里一沉,脸上的懒散一抹而尽,要速战速决! 上泉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外面很吵,耳边不断传来嘶吼声和金属撞击一般的铿锵声。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声音消失了,他被人半抱了起来查看情况。 日下部笃也的脸上还残留着刚袚除咒灵的戾气,他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半搀扶起地上躺着的人。 待看到这青年脸上的苍白,以及那突兀得让人一眼看出来是不正常的半黑半白发色时,心里一咯噔。 他探了探鼻息,又小心的用咒力在这人身体内绕了一圈,叹了口气。 没救了。 体内被搅得千疮百孔,生命气机也被那咒灵吸食得七七八八了。 如果他会反转术式,倒是还有救过来的可能性,可惜他不会。 日下部笃也:“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还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让上泉辉睁开眼睛,费劲抬手,苍白的指节搭在男人的衣领上,想攥住,却又无力滑下。 日下部笃也按捺住心底的酸意,面无表情的攥住他的手,又问了一遍,“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救……” “救……我。” 青年气若游戏,那吐出来的气声若不是日下部笃也耳力好,差点就听不清。 “我、认、认识五条……悟。” “求、你、救、我。” 22.救治 蛛丝消失,被搅得一团糟的内里却不会回转,在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后,上泉辉猛的吐出一口夹杂着碎肉的血,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只是,在这之前,他却拼尽了全力,这下终于成功攥紧了陌生男人的领口,在那雪白的衬衫上留下一个血印。 ——唯一的活路,要抓紧,不能让他跑了! 认识五条悟? 日下部笃也脸色一变。 但是这如果是真的,有五条的术式在,说不定能及时赶回去。 这人还有救。 日下部笃也低头看了眼已经昏迷,气息也越来越弱的人,不再犹豫。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五条悟的号码。 嘟嘟—— 五条悟:“喂,日下部吗?怎么了?” 在校医室享受完大餐又在这里侃大山侃了好一阵,刚打算离开的几人一顿,立刻竖起耳朵。 日下部笃也,二年级的班主任,伏黑惠他们当然知道,也认识,毕竟在同一个学校,这学校的人还那么少。 跟五条悟的不正经比起来,日下部老师简直是神仙,虽然平时有点懒散,但是他对工作和学生都认真又负责,是五条悟拍马屁都赶不上的。 而且,日下部老师在学校还有个美名——金牌讲师! 曾不止一次,高专一年级的三人组在私下里讨论过一件事——为什么他们的班主任不是日下部老师!? 五条悟当然也看到了不可爱学生们做贼一样的动作。 他一顿,神情愤愤,直接背过身去,还拿手稍微捂了一点听筒。 哼! 以为五条大人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发的牢骚吗? 没有什么事是五条大人不知道的! “五条,这边有个被咒灵袭击的普通人,有生命危险,快死了。”日下部笃也快速道,“他说他认识你,你要不要过来一趟带他回高专找家入帮忙。” 情况危急,五条悟刚问了一句日下部就语速飞快的将一切讲明了。 坐在五条悟旁边椅子上的家入硝子耳朵一动,她刚才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认识我?” “认识本大爷的人可多了,本大爷哪有空一个个过去救。” “谁啊?” 五条悟有些不愿,磨磨唧唧的。 刚吃饱没多久,他不太想动。 而且五条悟说的确实没错,得益于他喜欢全世界搜集好吃的甜食,他认识了不少普通人,还加了他们的line。 但,仅此而已。 加了line,但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 他们中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咒术界的事。 顺路也就算了,要他专门为了这些人,在他们遇到危险时满世界跑,五条悟是不愿意的。 他可以救助在他面前遇到危险的普通人,但他不愿为了救人全世界跑。 因为他也是人,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你现在在哪里?”五条悟问。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日下部在的地方他有比较深刻的印象,这就代表着他与那个地方的某个人算得上普通朋友。 然后细问是什么人,确切自己对那个人有深刻印象的话,五条悟还是不介意搭把手的。 “并盛町。” 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有些许失真,但是五条悟脸上的不在意却陡然定格。 他豁然起身,快速道:“那个人右手的虎口,大拇指的内侧是不是有一个黑色的小痣?” 校医室其他人:“……” 日下部笃也:“……” 不是,你是真的变态吧? 怎么连人家这种地方,这么隐秘的一颗痣都能留意到? 日下部笃也都无力吐槽了,正好这人抓着他衣领的手是右手,这一低头,正正好对上了那颗痣。 五条悟不说还不觉得,这一提,这颗痣的存在感老强了。 日下部笃也:“确实有颗痣。” 有痣,并盛町,确实是那个人没错了。 “坐标发我。”五条悟道。 日下部笃也:“现在发你手机上,我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树林,你记得拉高点坐标。” 身为高专学校一员,又与五条悟接触颇多,日下部笃也自然知道五条悟那瞬移的弊端——瞬移路途中不能有遮挡物。 坐标分享完毕,日下部笃也又给辅助监督去信息,让对方不用等自己了,可以先行回去。 五条悟走了,校医室的几个人按捺不住好奇,纷纷讨论。 钉崎野蔷薇:“这个无良教师果然是变态。”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要去哪?” 伏黑惠:“听起来好像是五条先生认识的人出事了。” 然后恰好碰到日下部老师,请求日下部老师联系了五条先生。 家入硝子慵懒道:“五条去并盛町了。”五条悟倒是没避着她,一通电话让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并盛町? 三人齐齐一怔,看向那还在原地的榴莲壳。 不会吧? 另一头,五条悟在出了校医室后快速计算起日下部笃也发过来的坐标。 因为经常使用瞬移,所以他对计算坐标这事很熟练,在日下部笃也刚挂掉拨给辅助监督的电话时,五条悟就已经抵达了树林的上空。 “日下部!” “动作真迅速,”日下部道,“看来这人跟你交情不错。” 五条悟从空中落下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只匆匆扫了一眼因为战斗而变得一片狼藉的树林,很快就把视线放在了日下部笃也怀里抱着的人。 只一眼,五条悟就皱紧了眉。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怼他的人,今天就惨烈地倒下了。 一头黑发现在半白半灰,年轻的脸庞本该充满胶原蛋白,现在却悄无声息攀上了深刻的纹路。 呼吸清浅微弱,脸上的神色比他在游戏里看到的男鬼女鬼还要白。 特别是在嘴边的血迹和碎肉块衬托下,比鬼还要像鬼。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六眼扫过去,只一眼他就知道这家伙现在的状况有多危险。 如果他今天不来,上泉辉必死无疑。 日下部笃也:“他揪着我衣领的手太难挣开了,我怕加深他的伤势。”不然他也没必要这么抱着一个人。 “麻烦你就这么带我们回去吧。” 五条悟点头,带着两人升空,怕瞬移的空间压缩会让这垂危的人直接嘎嘣掉,还叮嘱了一句,“你用咒力护住他。” 日下部笃也恍然,他差点忘了这点,连忙用咒力将怀里的人给裹住。 五条悟看他准备好了,单手结印,下一瞬,两人消失在高空,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高专的学校内。 因为有着两位学校教师在身边陪同,上泉辉进入高专没有触发警报,一落地,两人马不停蹄往校医室赶。 禅院真希:“熊猫,你在看什么?” 熊猫收回视线:“我刚才好像看到悟和日下部了,日下部好像还抱着一个人。” 禅院真希:“抱着人?” 狗卷棘:“鲑鱼,鲑鱼?” 熊猫:“那个落点好像是校医室的方向,去看看?” 禅院真希眼珠一转,确实有点感兴趣,便收了刀,“走吧。” …… “硝子!” “快点,救一下,这家伙快死了!” 砰! 校医室的门被重重打开,两人急匆匆跑进来。 “日下部老师,五条先生。”伏黑惠礼貌打招呼。 日下部笃也胡乱点了点头,走到校医室的床边上,怀里人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但是日下部已经感受到了那触感的冰凉。 他也干脆,“呲啦”一声,将被攥住的衣领撕掉,然后将人小心的放在床上。 家入硝子上前,只瞅了一眼,立刻抛掉脸上的慵懒,手上光芒一闪,开始了救治。 太糟糕了,这人真的快死了。 三人组围上来,伏黑惠有点懵。 早上还在他们面前跟宿傩定下了交易,还换得一块护身宝物的人,转眼间就脸色灰败躺在了病床上? 虽然人已经躺在了面前,但伏黑惠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钉崎野蔷薇:“不是吧,真是上泉啊?” 虎杖悠仁:“好惨,他看起来不太好。” 钉崎野蔷薇:“笨蛋虎杖,这是不太好吗,他看起来都快要嘎了。” 虎杖悠仁的手上悄然冒出一张嘴,其体内的两面宿傩打眼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是脆弱啊,这是连捏碎晶石的机会都没有就遭殃了。 这家伙的水果对他很有用,不能让他这么快就死掉。 嘴巴又悄无声息离开,两面宿傩开始琢磨该怎么做一个能被动触发的晶石。 伏黑惠:“日下部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嗯?”日下部笃也移开视线,“就是遇到了咒灵,然后我救了他。” 要不是他说他认识五条悟,日下部笃也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把这人的尸体交还给他父母了。 日下部笃也:“钉崎刚才喊他上泉,你们都认识他?” 伏黑惠点头:“五条先生觉得他拿出来的水果有些特殊,让我们查一下从哪里来的。” 他简要阐述了几句,日下部笃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五条,救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做,还要修改他的记忆吗?”日下部笃也问。 “我……” 正在救治的家入硝子突然插嘴道:“劝你不要。” “我只能将他体内破碎的内脏修复好,但是他失去的血肉和生命能量,我没办法。” 言下之意就是,上泉辉大概要一直维持着这幅头发灰白,年纪轻轻却显得衰老的样貌,一直到他年岁已达,被更苍老的样貌所覆盖。 这是修改记忆也完全无法消除的违和,更不用说还有认识上泉辉的人。 五条悟:“放心吧,我没打算修改他记忆。” “他早就通过其他渠道知道咒术界啦。” 日下部笃也眉头一皱,很快又松开。 也是,正常的普通人怎么会知道五条悟的事。 五条悟又凑过去,“硝子,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家入硝子:“反转术式不是万能的,这点你应该知道。” 室内静下来。 咒力不断涌入上泉辉体内,刚安静了一会儿的家入硝子又道:“损失的生命能量太多了,就算治好了他最多也只能活七年。” 这七年还是建立在获得精细照顾的前提下,不然这时间只会更短。 五条悟:“……” 五条悟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么一个有朝气与活力的年轻人突然被告知自己最多只能活七年,他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愤怒?悲伤?震惊?失神? 太痛苦了,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救。 日下部笃也叹了口气,“我走了。” 虽然在这一行干了不少时间,但是他果然还是看不惯这种事,即使对方是一个跟他没有关系的普通人。 还是眼不见为净来得好。 23.意识恢复 日下部笃也转身就走,却不想,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他的学生——三个刺头。 日下部笃也突然觉得自己开始头疼了。 “日下部,你的衣领!”熊猫一脸震惊,“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新潮了?” 禅院真希和狗卷棘也一脸震惊。 只见日下部笃也胸口处的衣领因为刚才的撕扯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锁骨和大片结实的胸肌,若不细看,指不定有人会以为日下部笃也这是罕见的穿了低领装。 “……眼睛不要我帮你捐了。”豁口周边上的血迹当没看到是吧? 幸好外面的风衣还在。 日下部笃也摸出领带夹,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将风衣夹好,将“走光”处完美遮挡住。 日下部笃也:“你们怎么突然来校医室,受伤了?” 他打量了他们一眼,嗯,生龙活虎的,完全看不出哪里有受伤的痕迹。 “熊猫说看到你抱着人,撺掇我们过来打探打探。”禅院真希毫不犹豫的就把熊猫给卖了。 狗卷棘也点头:“鲑鱼,鲑鱼!” “你们?”熊猫一怔,他的同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真希,棘!明明我们是说好了一起来的,怎么能都推到我头上?” 那声音幽怨得哟,怕是千年厉鬼也不过如此了吧。 日下部笃也抖了抖身子,将身上的鸡皮疙瘩抖掉,“行了,不要在这里吵到家入治疗。” “这么闲不如去接点任务来做,外面的咒术师都快要跑断腿了。” 熊猫:“我们还是学生,你这是压榨。” “等你把收入捐给我再说这句吧。” “治疗?”熊猫迅速转移话题,“是日下部你的熟人吗?” 日下部笃也:“不,是五条的熟人,我只是个路过的。” 几人探头探脑,上前好奇的瞅了几眼,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惨烈? 好家伙,伤这么重都能活下来,真是个命硬的家伙。 熊猫由衷赞叹:“家入老师的反转术式又精进了,死人都能拉回来。” “别在这里给我造谣。”人家还没死呢。 家入硝子头疼,指使着五条悟,“五条,把他们给我丢出去,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于是,五条悟一手一个,一个接一个的拎住他们衣领,将他们丢了出去。 恰好,日下部笃也还没走。 被丢出去的三人看了眼倚墙环胸,似笑非笑的老师,又回头看了眼探头探脑的学弟学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靠!丢人丢到家了!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上泉辉睁眼看到的就是头顶那一片眼熟的树叶和树枝。 啊,原来他没死。 这是上泉辉的第一个想法。 噢,好累。 这是上泉辉的第二个想法。 看来最后拼尽力气说出去的那句话起作用了,那个男人真的喊来了五条悟,然后把他救活了。 “要找个时机好好感谢一下才行。”当然,前提是他醒过来。 恢复意识的那一刻,上泉辉就尝试过了,但是没办法,他的意识虽然在梦田里是清醒的,但是现实中的身体在抗拒着他醒来。 治疗还没完成? 还是说,受伤太重导致身体陷入保护机制了? 难搞了,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爸妈会担心的。 「儿子出去找工作,一去不复还!」——瞧,多么让人担心害怕的标题。 上泉辉有些愁苦,可是他又没有什么办法,不能在现实中醒来,那他想再多也是空想。 微风吹过,拨动了顶上的枝叶,阳光直射下来,让上泉辉颇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眼。 今天的太阳好像有些大啊。 上泉辉想着,伸手覆盖住眼睛,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他还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 没发现自己的思绪温吞,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比以前缓慢了许多,更没发现自己脸上头上身上的惊人变化。 山本武再一次进入梦田里,在这片田野里站定的第一时间就是抬头张望,想知道那个人有没有来。 很快,他发现了那个在吊床上躺着的熟悉身影。 还是一如既往啊。 山本武微微一笑,抬脚往吊床方向走去。 靠近之后,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上泉辉的发色变化。 染发了?山本武思忖着。 结果,靠近了之后,他脸上挂起来的笑容一滞,陡然阴沉下来,一双本来温润的眼睛瞬间锐利。 这半灰半白且没有一点光泽的灰败发色一看就不正常,再加上下半张没有被手遮挡住的面容,已经有些显得苍老的手…… 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彰显着上泉辉此刻的状态很糟糕。 山本武抿唇,轻轻摇晃着已经陷入熟睡状态的人,“上泉,上泉?” “……嗯?”上泉辉咕哝一声,悠悠转醒,“山本?你又翘班了?” 山本武无奈一笑,原本因为沉下脸而显得很凶的表情淡了下来。 这人还真是一点也不着急啊。 “发生什么事了,你的状况看起来不妙。” 上泉辉迷茫坐起来,想了想,他手一招,草地上飘起来一面小小的镜子,对着一照,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容僵住。 上泉辉:这丑八怪是谁?他的镜子坏了? 镜子里的人头发半灰半白,是那种上泉辉宁愿掉头都不会去染的发色。 这还不算,本该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庞上很突兀的多了好几道深刻的皱纹,打眼一瞧,像是纹上去的。 在山本武担忧的眼神中,上泉辉一会耷拉眼皮,一会扬眉,一会又咧嘴,可是无论他脸上的表情怎么变化,镜子里的人都跟着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举动。 很好,不是镜子坏了,是他真的变成了丑八怪。 “完了,”他放下镜子,丧气道,“山本,我变成丑八怪了。” “不丑,”山本武叹了口气,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身上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山本武伸手过来的时候上泉辉也看到了,他本来想躲的,可是明明在他眼中很慢的一个伸手动作,自己却偏偏没有躲过去。 噢,又发现一个坏消息,他的反应也变慢了。 上泉辉心生疲惫,都懒得理还在头顶上待着的大手了,原地一躺,整个人重新陷进吊床里,“别问,不能说。” 他不知道山本武是做什么的,咒灵这种事也不好往外说,所以最好的处理结果就是什么也不说。 山本武:“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呢?” 上泉辉:“危险,不想让你掺和进来。” 山本武:“我不怕,我很厉害的。” 上泉辉:“不,你怕。” 山本武:“……”这人怎么这么倔呢。 “对了,”上泉辉脑门一亮,突然又想到了个好办法,“你醒来能不能帮我跟家里人联系一下。” “就说我现在受伤了,人没事,但是不方便跟 他们联系。” 山本武侧目:“直说?不用遮掩吗?” 山本武想到了阿纲和他的少年时期,那会儿他们常常扯着各种离谱的谎话,就是为了找一个听起来比较正当的理由,好不让家里人知道他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他没想到上泉辉居然这么勇。 “说吧,”上泉辉道,“我如果跟他们撒了谎,他们反而会更加担心。” 他爸上泉男士和他妈上泉女士,他俩就是有这么个本事,很轻易就能辨别出一个人的谎言,尤其是在对他说的话上。 这都是上泉辉小时候的血泪教训啊! 他补充了句:“麻烦尽快。你都翘班了,按国外时间来换算一下,这边都夜深了。” “我怕他们再过不久就要给我挂寻人启事了。” 如果真挂了,上泉辉觉得自己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从小长大的并盛町,二是直接自刎。 别问为什么。 社会性死亡那也是死亡的一种,只不过比起社会性死亡,他更喜欢来点真实的。 嗯,这种想法很危险,但是上泉辉藏得很好,从没有被人发现过。 脸上传来灼热的触感。 上泉辉收起发散的思绪,发现山本武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头顶移到他脸上了,此刻正顺着某种纹路触摸着。 这纹路上泉辉照镜子时也看到了,他的“岁月痕迹”嘛! 痒痒的,怪怪的。 上泉辉偏头,瞪了他一眼,“别多手多脚的,刚才的事记得了没有。” 山本武笑道:“记得了。” “你这还能恢复过来吗?” “……”上泉辉有点迟疑,但很快他又坚定下来,认真道,“必须能!” 他才几岁啊?大把年华没有挥洒呢,怎么能因为咒灵这种丑东西而丢掉性命。 “对了,”上泉辉突然觉得有点羞赧,视线游移,“你上次说的给我介绍工作的事,还作数吗?” 他不想找工作了,太累了,特别是这次的找工作还差点让他丢了命,上泉辉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先把伤养好再说吧!”山本武没好气道,“工作的事什么时候谈不行?” “那可不行,你都不知道现在一个工作岗位有多抢手。”上泉辉嘟囔着。 啪。 屈起的手指在眉心轻轻一弹,“放心吧,位置一直给你留着,什么时候伤好了,你就什么时候去入职。” 上泉辉不禁侧目。 这么有信心? 看来这人在国外混得很不错啊! 两人没有交谈很久,在上泉辉打了不知道第几个哈欠后,他终于抵抗不了心灵上的疲惫,蜷缩在吊床上陷入沉睡。 也不知道他这一觉要睡多久,山本武有些焦虑,他怕上泉辉如果一直不清醒,他下次会不会不能进来这里了。 “会着凉的啊。” 山本武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上泉辉身上。 现在,该出去找人查一查了。 异能者?Mafia?咒灵? 无论是什么,总该有个结果。 离开前,山本武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上泉辉手中留下了一个新的挂饰。 白玉一般的精致小球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暖白的光晕,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下好啦,三件套都快要进你手里了。” “下次见面可要记得还我。” 某人听不见,还翻了个身,手上倒是诚实,将价值不菲的挂饰抓紧了。 山本武笑,转身离开。 24.六道骸的“助攻” 上泉辉的担忧其实不是没有道理的,只差一点,他就要被挂在寻人启事上了。 在儿子出去那么久都没有回来,打电话还联系不上的时候,上泉夫妻确实急了。 也幸好,五条悟虽然是个不靠谱的,但是有个靠谱的日下部笃也跟着。 通过辅助监督的帮助拿到了上泉健一的手机号后,他直接给上泉健一拨打电话,简要述说了一下上泉辉的去处,并在对面的追问下,委婉拒绝透露上泉辉的去向。 日下部笃也只留了一句话:“您们放心,他醒来了我会第一时间让他联系您们。” 其实,即使有着日下部笃也的来电,上泉夫妻依然是担心的。 陌生人的一面之词,甚至这一面还是在电话里“见”的,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放心。 一顿晚饭吃得味如嚼蜡,浑不知其味。 随后在又干座了几个小时后,他们再一次接到了陌生来电,还是越洋的。 “喂,是上泉叔叔吗?” “抱歉,深夜来电。我是山本武,上泉让我替他转达一下,他说他受伤了,现在不方便联系你们,等他方便了会立刻跟你们联系的。” 夫妻俩面面相觑。 原来儿子说的跟山本武认识一事是真的啊,之前还是半信半疑,现在……更半信半疑了。 实话,一通陌生来电,上来就说自己是谁谁谁,上泉夫妻觉得他们还没有这么傻白甜。 “山本大人。”身穿黑西装的下属轻声道。 山本武点头,抬手示意对方稍等一会,“喂?信号不好吗?上泉叔叔你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 “……” 上泉健一:“听到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儿子出事了的?”隔着这么远都能知道? 不,应该说儿子什么时候联系上山本武的?在儿子说的那个梦田里面? “唔,”山本武目光一扫,站在前方的黑衣男立刻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走到一边,“梦里呢,上泉说他有跟你们提过的。” 他笑道:“水果很好吃噢。” 确认了! 上泉夫妻同时松了口气。 儿子能把这个秘密瞒着这么多年不肯跟他们说,足以证明他有多小心谨慎。 而这个人知道,那就说明确实是儿子提到过的在梦田里遇见的山本武。 因为儿子说过,只有山本武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可以进入他的梦田里面。 上泉美羽按捺不住了,“阿辉在哪?他受伤了?伤到哪里?” “他真的没有被人绑架威胁吗?” 山本武眨眨眼,“上泉在哪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可以确定,他没有被人绑架。” “安心吧,上泉说他受的伤可以好的。” 山本武很巧妙地规避了上泉美羽的问话,只是说上泉辉受的伤可以好,但伤到哪里,什么时候好,这些是一个字都没有透漏。 只是…… 山本武面上虽然是笑着的,但笑意并未达眼底,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双茶色的眼眸深处沉着一片郁色。 上泉辉的精神状态着实不怎么好,加上那突兀的发色和脸上的皱纹,这些变化让山本武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希望不是他多想了吧,山本武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了,叔叔阿姨明天去竹寿司吃饭吧,”山本武道,“店里搞活动,我让老爸暗箱操作一下,可以免费噢。” “……不用了,谢谢。”夫妻俩神色郁郁。 儿子都出事了,他们哪里有什么心情吃饭,味如嚼蜡。 “明天有新的消息我会让老爸转达的。” 上泉健一:…… 有点多此一举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山本武的好意,想让他们吃点好吃的转换一下心情。 上泉健一:“好吧,那叔叔就谢谢你了。” “等你回国了,我们再请你。” 电话挂断,刚才走远的黑衣男很有眼色,立刻往回走,“山本大人。” “嗯。” “你去帮我查一查,并盛町的上泉辉在今天出了什么事,现在人在哪里。” “尽快,最好明天早上就能给到我。” “明天早上吗?”男人一愣,“如果是这样,只能联系并盛町那边的情报部来进行调查了。”时间太赶,他现在搭飞机过去都已经早上了。 山本武:“没关系,让他们不要声张就行。” “我明白了。” 待两人都走远了,一只紫色的凤梨头从树后走出来,一脸的意味深长。 “kufufufu……” “原来如此,并盛町,上泉辉。” “这就是这阵子山本武翘班的原因?真有趣。” “相信其他人对这事也很感兴趣,这次就稍微大方点,跟他们分享一下情报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六道骸得意一笑,化为一阵紫烟飘远,但他却没看到,已经走远了的山本武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向后方空无一人的大树看去。 哈哈,六道骸还是大意了,都忘记了他对幻术可是很敏感的。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被误会了,但也不是他主动说出去的,以后还可以用这个来当借口,把一些任务推给其他守护者,减少他的工作量。 还得感谢六道骸送来的助攻,让他有可以偷懒的时间。 山本武噙着笑意,双手交叉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好久没摸过棒球了,今晚打一场再吃饭吧。” 首领办公室。 “少见呢,骸居然会主动召集我们,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沢田纲吉坐在办公桌后,十指交叉撑着下巴。其余人或坐或站,就连极其讨厌群聚的云雀恭弥都到场了。 云雀恭弥:“用沢田纲吉的名义骗我过来,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不然,咬杀你。” 六道骸:“kufufufu……不要着急嘛,云雀恭弥。” “我保证是你会感兴趣的事。” 狱寺隼人环顾一周,“棒球笨蛋不在。”连里包恩先生都到了,是故意不喊山本的? “我要说的就是山本武的事,可不能让当事人到场。”六道骸道。 “刚刚才听到的,绝对是一手消息。” “山本武他啊,好像是谈恋爱了呢。” 所有人:??? 一个劲爆的炸弹砸下来,所有人都被炸懵了。 “kufufufu……我刚才听到山本武喊人去查并盛町一个叫上泉辉的人的消息,似乎是对方出了什么事。” 六道骸语气感叹,仿佛看到了什么很新鲜的玩意,“很久没有看到过山本武露出那种表情了呢。” 眸色深沉,杀气若有似无,明明还是往日那副开朗阳光的平和样,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六道骸还记得,上两次见到山本武露出这副样子,还是在他得知自己父亲和沢田纲吉“死亡”的消息。 六道骸很感兴趣,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个叫上泉辉的人是谁,是不是真如他猜测的那样,两人在谈恋爱。 沢田纲吉忍不住道:“查消息?也就是说,骸你没有亲耳听到武说他在谈恋爱?” 六道骸挑眉:“这不用说,我有眼睛看。” 笹川了平:“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蓝波:“等等,好像没有人说要庆祝吧?” 库洛姆:“……”骸大人应该只是单纯的想看热闹才对。 云雀恭弥:“无聊。”他喜欢一个人看热闹,不喜欢有那么多吵闹的人叽叽喳喳的聚在一起。 狱寺隼人:“这不对吧?” “棒球笨蛋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去,他的变化也是这几天才出现的。” 狱寺隼人抬头看着在场人,提出自己的疑问,“那他是怎么跟远在并盛町的上泉辉搭上关系的?” 是噢,山 本武是怎么跟上泉辉认识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思良久,在考虑了各种可能性后,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一个新潮的词还是浮现在他们脑海中——网恋!? “哼,看来我们这里只有山本跟上潮流了啊。”里包恩道。 沢田纲吉:“不,我觉得武他不是个会网恋的人,应该。” 超直感隐隐作祟,但却又没有全盘否定。 沢田纲吉迟疑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超直感有这样的反馈。 “这不重要,细枝末节的事等以后他们官宣了我们再追问。” “现在,更重要的是,我对上泉辉这个人很感兴趣。” 里包恩压着帽檐,平常深沉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名叫八卦的光芒。 上泉辉,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像男生的名字,所以山本找了个男生谈恋爱? 还是说,其实是女生,只是名字像男的。 沢田纲吉迅速转头,“里包恩你有办法?” “kufufufu……别藏着掖着了,这么有趣的事该分享出来让我们乐一下,里包恩。” 里包恩没有推辞,直接掏出手机联络并盛町那边门外顾问分部的人。 作为沢田纲吉出生长大,并且几乎全部守护者的父母都在那里生活的地方,彭格列对并盛町自然很看重。 从很早之前,确认沢田纲吉成为十代目候选人开始,并盛町就已经被彭格列布下了许多的眼线。 这些眼线多得足以让他们在五分钟内就查到并盛町任意一个人的信息。 不到五分钟,“叮”一声,里包恩的手机响了。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凑过来,就连一脸不耐烦的云雀恭弥都靠了过来,不过他没有凑近,而是直接站在窗台上,居高临下。 [上泉辉,男,22岁。] “男,男生?!”狱寺隼人惊讶道。 六道骸:“kufufufu……果然很有趣。” 蓝波:“哇,山本真是完成了一个壮举。” 库洛姆:“……”京子小春花酱她们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兴奋。 [毕业于xx大学,曾在学校有过……履历。] [家庭成员:上泉健一(父),上泉美羽(母)] [毕业后回并盛町寻找工作,当前仍处于无业状态,性格开朗外向,相处过的同学都对他有着很好的评价。] 时间短暂,只够汇总出一份简略的人物信息,再加上一份照片,但这些足以让他们对上泉辉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一个初步的印象。 沢田纲吉感叹道:“好厉害,是大学生呢。” 狱寺隼人:“十代目,我们所有人都是Mafia大学毕业的,我们也是大学生。” 沢田纲吉:“……”谢谢你狱寺,让我想起了上大学时的痛苦往事。 蓝波煞有其事的点评:“长得不错,配得上山本。” 库洛姆:“蓝波,要有礼貌。” 已婚的笹川了平深有体会,“蓝波,你这样是会挨揍的。” 蓝波:“……” 里包恩扬眉,他突然更加感兴趣了。 虽然只有一张照片,但是他却比他们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比如上泉辉眼底深处的冷漠,比如他看似温暖,实则带着淡淡疏离的笑容。 这是一个擅长伪装的人。 这是里包恩仔细查看照片,然后迅速推翻第一印象后所得出的第二印象。 “更详细的资料要等明天了,不知道山本在意的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呢?”里包恩道。 “kufufufu……务必,第一时间喊我。” 所有人都眼神火热,沢田纲吉却悄悄叹了口气。 坏了,好久没见过他的守护者们这么齐心协力了。 不知道为啥,他有种事态会走向不可控的预感。 挺强烈的。 强烈得他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25.打听 “山本大人,让您久等了。” 吃完早餐没多久的山本武迎来了昨天领命离去的下属,他带着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意的坐在办公桌上。 办公桌的桌面摆放着很多不同的挂饰,除了各种跟棒球相关的挂饰外,还摆放着一排颜色各异的水果。 山本武摸兜,将棒球棍挂饰掏出来放回去,又挑挑拣拣拿了一个石榴挂饰把玩着。 “坐吧,查到什么了?” “是!” “根据调查,上泉辉出事当天早上与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三位学生有所接触。” “分别后,上泉辉出门打探工作的消息,然后在郊外的树林里遇袭。” 山本武拧眉,郊外的树林? 他记得并盛的郊外除了大片的树林外,就是一些比较吵闹的工厂会设立在那边。 所以,上泉他还去工厂找工作了? 山本武摇头,示意下属继续说。 黑衣男:“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迹,再加上探查得出的结果,我们初步判断,袭击上泉辉得的是……” “咒灵?” 黑衣男:“是!”不愧是山本大人!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从上泉辉平常的表现来看,对方没有理由会被Mafia和异能者盯上。除此之外,能造成那种邪恶伤势的,在Mafia和异能者中都极其少见。 而有这种能力的,他们都被各界人士紧紧盯着。 各方排除后,剩下的就是拥有各种诡异能力的邪恶咒灵了。 虽说此刻咒灵已经被人袚除,但是山本武还是替上泉辉担忧。 因为,从以往的调查结果来看,虽然不是绝对,但大概率上,已经被咒灵袭击过的人,会更加容易被其他咒灵盯上。 而上泉辉是普通人,没有应对咒灵的手段。 山本武转了转手指上戴着的彭格列指环,思绪飘远。他在想,要不要教上泉辉如何使用死气之火。 本质上,死气之火是超纯化、高密度的生命能量,通过对死气之火的运用,普通人也可以消灭咒灵。 山本武迟疑的点在于,普通人不会判断咒灵的级别,也不一定能看见咒灵。 而消灭咒灵的前提是要先能看见,这便是使用死气之火来袚除咒灵的缺陷。 因为,能看见咒灵的人,基本都是能成为咒术师的,没有学死气之火的必要。 更重要的一点是,四级咒灵,已经是一般人所能对付的极限。 咒灵级别每提一级,危险程度便会成指数形式增长,已经远远不是普通人所能对付的了。 还是算了吧。 还不知道上泉能不能看见咒灵,对方也不知道他的职业,甚至都还没有把他划到朋友的范畴。 真是让人头疼呢。 黑衣男没有发现上司的走神,他还在汇报着:“调查结果显示,当天在并盛町活动的咒术师只有一个,一级咒术师日下部笃也。” “我们查到的结果是上泉辉没有死亡,但不知所踪,大概率是被日下部笃也带走了。” 被咒术师带走,那就是牵扯到咒术界了,他们想要继续调查下去,如果被咒术界上层发现就会被指责有意插手咒术界的事。 这个罪名有点大,他们不敢擅自决定。 “山本大人,需要跟东京咒术高专进行交涉吗?” 山本武:“不,到这里为止吧,辛苦了。” 最近闲是因为刚出完任务可以稍微歇息,但不代表他在这边的事务已经处理完。 回不去并盛町,这个交涉就毫无意义,山本武不想引起咒术界那丑陋又贪婪的上层的注意,尤其是不想让他们发现上泉辉的存在。 因为跟咒术界打过不少交道,所以山本武也知道东京咒术高专所代表的是平民派系,而且有那个五条悟在的话,山本武敢肯定,上面的人不会发现上泉辉在那里接受治疗的。 不能擅自行动,弄巧成拙可不好。 山本武这边了解调查结果的同时,沢田纲吉的办公室里,一大群人也围在一起查看着同一份调查报告。 蓝波:“被咒灵袭击了?好惨啊,该不会死了吧?” 沢田纲吉:“蓝波,不能说这么没有礼貌的话。” 里包恩:“看起来是被日下部笃也带回东京咒术高专了。” 沢田纲吉:“日下部……这个人我记得,是咒术界少见的很认真负责的老师呢。” 多亏了对方的这个特性,并盛町的云雀财团经常跟他有往来,日下部笃也现在都快成云雀财团的编外顾问了。 一旦发现并盛町有咒灵作恶的恶性事件,他们都没有通过咒术界,而是直接私下联系日下部笃也来处理。 “kufufufu……好像没有提到上泉辉是如何跟山本武相识的呢,可疑。” 该不会是……梦里吧?山本武什么时候掌握了梦境穿梭的能力。 想到最近山本武总是在下午的时候睡觉,六道骸眼里闪过一抹怀疑。 看来,下次得去试探一下了。 笹川了平:“不知道受伤重不重,真让人担心。” 沢田纲吉:这个担心过早了喂大哥,山本武还没有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不用担心,”里包恩淡定道,“咒术高专里面有家入硝子在,他死不了。” 好吧,他早该认清他的这一群守护者加家庭教师的。 嘴毒,心硬,乐子人。 沢田纲吉都能预料到,等山本武官宣,然后介绍上泉辉给他们认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了。 真是让人想替他默哀。 * 咒术高专。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校医室,床上躺着的人脸色还是那样的苍白,被子外露出的手干瘪枯瘦,皮肉松垮地贴在骨头上,青筋虬结,上面还插着维持生命的针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五条悟:“他还没有醒呢。” 家入硝子:“恕我直言,五条你不要在这里吃味道这么大的东西。” 五条悟:“诶?有什么关系嘛,硝子你上次还不是在这里吃了榴莲!” 家入硝子:“那时候没有病人,我无所谓,但现在不行。”她还是有那么一点医德在的,虽然不多。 吸溜。 五条悟顶着日下部笃也和家入硝子的谴责视线,面不改色的将手里的泡面扒拉完,然后快速丢掉,“好了,没有了。” 家入硝子:“……麻烦你把残骸也收拾一下。” 五条悟:“小气!” 等收拾好又打开窗户通风,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家入硝子上前检查了一下上泉辉的身体状况,确认只是昏迷,没有出现其他的状况,又检查了下吊瓶,确认没问题了又坐回桌子前。 自那天治疗完成后已经过了五天,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上泉辉一直昏迷不醒,家入硝子没办法,只能给人挂上水,免得直接给人饿死了。 “我说,他身体上的伤我都治好了,你也该把他送去医院了,我讨厌要一直看着人。”家入硝子道。 除开这个原因, 她这里也时常有咒术师过来接受治疗,为了不让上泉辉被发现,她还特地把人挪到房间最里面,还拉上了帘子。 “我不放心嘛,”五条悟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左摇右晃的,“万一死在医院了怎么办,他身上可是有很值得挖掘的秘密。” 正在根据吊瓶里面的水来估摸着设置闹钟的家入硝子闻言,横了他一眼。 “挂个水都能死?赤脚医生都烂不到这个地步,你想给他找什么样的野鸡医生?” “唔,硝子你想到哪里去了,”被误解了,五条悟委屈巴巴的皱着脸,差点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曾经的同窗好友看,“医院可是最容易诞生咒灵的地方,要是他不小心被咒灵盯上,我们可就亏大了。” 毕竟废了那么大的劲才救回来,就因为放到医院去就嘎掉,他们想申冤都没地方去。 家入硝子想了想,发现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只能唉声叹气的接受自己还要继续给人看顾的命运了。 说来好笑,这还是她拿到执业资格证后第一次这么精细的照顾病人。 以往那些皮糙肉厚的咒术师,治疗完哪怕是昏迷的,家入硝子照样面不改色的将人丢出去。 现在嘛…… 家入硝子看着床上那瘦得一身病号服都空荡荡的人,又叹了口气。 总感觉用大点力对方就会被她弄死,还是温柔点吧。 家入硝子:“一年级二年级的人好像都去出任务了,我这里不接受臭烘烘的家伙,今天他的衣服你们谁来给他换?” 五条悟迅速抢答:“日下部!” 日下部笃也:“……我来吧。” 这人真是,好事领头跑,喊他做事就第一个躲远,虽然早在读书时就知道他的德行,但家入硝子还是忍不住鄙视了一会。 不过……家入硝子看向日下部笃也,“倒是少见呢,你居然会过来。” 在送人到这里后,日下部也就过来看了一次,今天居然会跟五条悟一起出现,真是稀奇。 “嗯……”说实话,其实日下部也不想来的,他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咯咯响,满脸都是不想惹上麻烦的神情,“有人在打听上泉辉。” “谁!”五条悟神情一肃。 他没有将上泉辉的存在透露出去,也特别叮嘱了学生让他们出去不要乱说,这样还是被那些烂橘子发现了? 五条悟咬着手指,开始仔细思考这所学校到底是什么地方,居然瞒过他布下了对方的眼线。 “不是咒术界的人,”日下部笃也搓了把脸,“是我的老主顾。” 日下部的老主顾…… 家入硝子:“我记得你的老主顾是并盛町的云雀财团吧?” 五条悟:“不止如此,云雀财团的背后人是彭格列家族的云之守护者。” 日下部笃也:“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年轻,气质干净的孩子居然会跟Mafia扯上关系。 “你跟他们说了?” “说不说都一样吧?如果背后是彭格列的话,怕是上泉辉出事那一天就被查到人在这里了。” “啧,那他们跟你打听什么?” “就是问上泉辉伤好了没,有没有醒。” “连上泉辉昏迷都知道,我都怀疑那群流氓是不是偷偷在我们学校装监控了!” 家入硝子:“你这是偏见,不是所有穿西装的都是流氓。” 五条悟:“但彭格列家族的穿不穿西装都是流氓。” 跟彭格列家族打过交道的五条悟表示:一棍子打死,不解释。 26.无题 还是进不去。 办公室里,山本武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的点着桌面,不慢不快的,一下又一下,在这个宽敞的办公室里面留下一声声清脆的“嗒、嗒”声。 已经第六天了。 刚才他在办公室里“午休”,但是在睡着后依然没能进去那个熟悉的梦田。 即使已经有所预料,但是这么长时间的昏迷,还是让山本武忍不住担忧。 突然,正烦躁点着桌面的山本武一顿,他没有起身,而是沉声道:“六道骸,再窥视我可要出手了。” 从顺水推舟的第二天起,每到下午的点六道骸都会跑来窥视,山本武知道对方是怀疑他与上泉认识的契机。 一开始山本武还饶有兴趣,想知道六道骸能不能进到那个特殊的梦境空间。 但,随着一天接一天的过去,山本武依然不能进入梦田,而六道骸的窥视却不曾缺席,他终于烦了。 “kufufufu……被发现了。” “山本武,我果然讨厌你的这种野性直觉。”简直跟沢田纲吉的超直感一样讨厌。 本来空无一人的窗外由虚到实缓缓出现一个身影,正是彭格列家族的雾之守护者,六道骸。 六道骸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的?” “我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山本武起身,隔着明亮的落地窗与六道骸对视着,“你知道的,我最近心情烦躁,所以脾气也有点不好。” 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露出六道骸很熟悉的,山本武式的招牌阳光开朗笑容,“正好,想松快一下筋骨,你要跟我切磋一下吗?” 六道骸竟打了个寒颤,缓缓飘上高空,“kufufufu,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 出现了,又是这个让人恶心的笑容。 六道骸才没有那么傻,山本武露出这个笑容时下手可是一点也不会手软的。 他摸了摸肩胛骨,似乎又感受到了上次被刀背用力砍到所留下的痛楚。 不就是“不小心”弄坏了一个挂饰嘛,居然下那么重的手。 这次居然还想用男朋友陷入昏迷当借口来切磋,他才没那么傻。 六道骸有些愤愤不平,心里想着下次也要找个由头,然后往死里下手,暴揍山本武发泄一下。 想得很好,六道骸却忘了件事,那就是山本武从来不会在霉头上去主动惹人,所以他注定是找不到这个机会了。 “走了。”山本武收回视线,这样一来,就算上泉醒来,六道骸应当也不会发现那个秘密了。 “骸?”正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件的沢田纲吉一顿,他感受到了不稳的气息,“惹阿武生气了?” “kufufufu……”六道骸没有现身,依然藏在空气中,“山本武实在是心眼小,我只是不放心的看了他几天,竟然朝我发脾气。” 沢田纲吉:…… 不,没有谁是喜欢被窥视的吧? 你能活这么久还没被打死,真是多亏了你那一身强横的实力呢。 沢田纲吉放下手中昂贵的钢笔,劝他:“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招惹阿武了,他的男朋友还没醒,心里烦躁着呢。” 虽然山本武自己没有察觉,但是最近城堡里的下属都传着一则雨守大人心情不好的小道信息,连沢田纲吉都不愿去触这个霉头。 六道骸这一直在那霉头上反复踩踏,不被打真是算阿武的脾气好了。 “沢田纲吉。”六道骸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你,身为首领,应该去关心一下守护者的心理状态,然后顺势去问一下上泉辉的事怎么样?” 沢田纲吉觉得不怎么样。 他展开温柔的笑容,“好啊,那就从你先开始吧?” “不许说谎噢,骸。” “你知道的,我有超直感,能分辨得出来。” “我们先来讨论一下你上次出任务因为拖延导致出现的……” 空气一阵波动,沢田纲吉遗憾叹气,走掉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他沢田纲吉早就不是当初的傻白甜了。 关心守护者的心理状态? 蓝波,库洛姆,大哥,狱寺都可以,但是…… 一想到云雀学长的冷脸和拐棍,骸的毒舌与谎言,阿武面上阳光开朗实则笑不达眼底的笑容,沢田纲吉就忍不住打了个颤。 这三人,绝对要排除! HOMRA酒吧。 八田美咲一晚上已经掏出来好几次手机,但是手机页面上都是他单方面发出去的消息,那个人已经很久没上线回消息了,打电话也接不通。 从四天前开始。 “八田哥!” “又在看手机了,被哪个漂亮的大姐姐迷住啦?” 镰本力夫悄然从八田美咲身后冒出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然后伸头,妄想看清八田美咲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哈?”八田美咲迅速息屏,反手就是一只铁掌抓在他脸上,五指找好着力点,略微一使劲,“什么漂亮的大姐姐,笨蛋。” 镰本力夫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啊!痛痛痛!八田哥,我的脸该不会被你抓出五个洞吧?” “不是五个,是十个。” “骗人的吧?” “不,是真的。因为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补上五个。” “……我错了,八田哥。” “说真的,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八田哥。”镰本力夫在八田美咲旁边坐下,还顺了一杯啤酒,“大家都看出你心不在焉的样子了,真的没事吗?” 八田美咲一怔,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镰本力夫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认真点头,“超级明显。” “好吧,”八田美咲一手搭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我的朋友好几天都没有联系上,我有点担心。” 镰本力夫:“朋友?该不会又是那个跟你一起玩滑板的小子吧?” 八田美咲:“小子?不,其实他的年龄比我们大。” 镰本力夫:“骗人!明明看起来比我们都年轻!” 八田美咲:“有没有可能是你留了胡子的原因?” 镰本力夫:“不可能,绝对是那家伙长得脸嫩的原因。” 插科打诨好一会儿,镰本力夫才低声道:“他出事了?” “不知道,”八田美咲是真的不知道,他已经尝试过好多不同的联络方式了,但是全都没有回音,他现在很烦躁,“我只有他的联络方式。” 其他的朋友,家人,住址,这些信息是一概不知,所以现在对不能联系上上泉辉这事简直是束手无策。 “没什么关系吧,”镰本力夫道,“反正也就是一起玩过滑板而已。” “我看八田哥你对其他一起玩滑板 的人也没有那么上心。” “啊,这个啊。”八田美咲眼神游移,随后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又打开手机假装自己在看新闻。 镰本力夫:好假,明明自己平时都不是喜欢看新闻的人。 “所以,八田哥是有什么原因吗?”镰本力夫假装没看见,端起酒杯呷了一口,“不是很重要的话,再问几次还是没回复,无视他不就好了。” “咳,其实,我带回来的水果就是他给我的。” “你还记得吗?就是我带回来你说很好吃,就连尊先生也很喜欢的那些水果。” 镰本力夫:…… “噗!” 镰本力夫一口酒全喷出来,他却顾不上擦拭,抓着八田美咲的肩膀使劲摇晃,“这种事八田哥你怎么不早说!” 那是普通朋友吗? 那简直是他们吠舞罗全体上下的大恩人! 那些水果,好吃只是其次的,在那一袋子的水果里面夹杂着一些比较特殊的,吃了能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关键就在这些特殊的水果上,尊先生吃了之后可以舒缓精神,减少用精神力对火焰进行压制的消耗。 那段时间,肉眼可见的尊先生的神色好了很多,就连王剑上的裂痕都比之前少了。 八田美咲会如此焦急地联系上泉辉其实也有这个原因在,最近对无色之王的追查有了一些结果,尊先生因为频繁的使用力量,王剑的破损又增加了。 八田美咲:“这种事情怎么早说。” “再说了,草薙先生和尊先生都猜到这些水果是从哪来的,他们没有开口,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镰本。” 是噢。 草薙大哥和尊先生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清楚这些水果的价值。 镰本力夫松手,呆滞道:“那……为什么?” 八田美咲:“上泉虽然通过我知道了异能者的事,但是他对王权者这些是一概不知的。” “王权者的争斗太复杂危险了,特别是我们要追查那个凶手,尊先生他们肯定是因为不想让上泉被牵扯进来。” 尊先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强大又温柔,这才是他愿意追随他的原因。 镰本力夫有些不甘:“但是,尊先生的王剑你也看到了,我不想看到尊先生死的那一天,八田哥。” 吠舞罗的大家其实都知道,尊先生是存了死念的。 现在还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动力,大概就是还没有将杀了十束哥的凶手给抓到。 镰本力夫:“以尊先生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了弑王的代价。” “八田哥,我不想尊先生死。” 八田美咲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凶狠,“我也不想!所以我现在不是在尝试联系他吗!” “不能找草薙大哥帮忙吗?” “草薙大哥不会帮我们的。” 两人都不说话了,一脸颓废,就在这时,路过的白发小女孩停下来,一脸认真道:“尊是不会死的。” 说完,栉名安娜捧着手中的蛋糕离开。 八田美咲一怔,安娜,是你的「红色魔法」看到了什么吗? 话说回来…… “镰本。” “安娜手中的那个蛋糕,表面糊的那一层是番茄酱吧?” “好像是……” 到底是谁用这种搭配做出番茄酱蛋糕给安娜吃的,真是魔鬼! 27.醒来 吠舞罗最纵容栉名安娜的人无疑是周防尊和草薙出云,所以要问是谁给栉名安娜做的番茄酱蛋糕,只能是他俩其中一个。 草薙出云没有抬头,依然在仔细认真地擦拭着手中的酒杯,“安娜,蛋糕好吃吗?” 想来也是,周防尊不会下厨,那只能酒吧的主人,吠舞罗的二把手草薙出云了。 “好吃。”栉名安娜点头,把没吃完的蛋糕放到桌子上,然后爬上椅子,“刚才,我听到美咲和镰本在说话。” “啊,应该是在纠结那个吧。”草薙出云笑笑,“没办法,我们的王真的,实在是太温柔了。” “竟然会因为一个不想牵扯无辜者进来的想法就放弃了唯一能够活着的办法。” “真遗憾。” “让你跟着这样一个任性的王,真是抱歉了,安娜。” 周防尊:…… “草薙,你是在挖苦我吗?” 高大的红发男人长了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飞扬的眉毛明明会让他眼神锐利,却偏偏被脸上的慵懒神色给中和掉不少,虽然依然是不好惹的样子,气势却内敛了许多。 周防尊敲敲桌子上已经空了的酒杯,清脆的声音让草薙出云无语极了,丝毫不掩饰的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 “挖苦?” “不,我只是在说实话。” “还有,少喝点,这些都是要拿来赚钱的。” 酒液在杯子里晃荡,为了减少用量,草薙出云还特地给他换了个新的圆球冰。 总感觉整天都在被下属挖苦打趣,他这个王当得是不是太没有威严了? 其实只有草薙出云一个人敢挖苦打趣,但因为常常跟草薙出云待在一起而有了这么个错觉的周防尊默默端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又放下。 得慢点喝,按草薙的性格,一旦谁出这句话,说不定这就是今晚的最后一杯了。 栉名安娜一直在默默地吃着蛋糕,小口小口吃得很珍惜,等两人停下拌嘴,小小的一块蛋糕也只吃了一半。 栉名安娜:“尊不会死的。” 她把对着八田美咲和镰本力夫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只是,这次面对着她最信任喜欢的两个人,她说得多了一些。 “他会成为我们类似家人的存在。” “家人?”草薙出云追问道,“他会加入吠舞罗吗?” 栉名安娜不说话了,默默低头挖蛋糕。 但是对她很是熟悉的草薙出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没有加入吠舞罗。 只是,类似家人的存在。 意思是他会跟吠舞罗里面的某个人关系很密切? 是最先跟他认识的美咲,还是尊,亦或者是他和安娜以及其他成员? “那真是太好了,那个人的异能很是特殊呢,”草薙出云垂下眼眸,又捞起一个杯子,“真是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是吧,尊?” 周防尊没有说话,垂下的眼眸加上额上碎发落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他不会死,那安娜口中会成为他们家人的那个人呢? ……真是够了。 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因为他而死了。 周防尊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一口闷掉,起身离开,“我上去睡觉了。” 还在擦拭着杯子的草薙出云慢慢停下动作,栉名安娜倒是不受影响,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才道:“尊不高兴了。” 草薙出云:“啊。” 但是,没办法。 尊啊,即使你不高兴我们也要去做。 没有希望也就罢了,现在希望就在眼前,我们是不可能会放弃争取的。 我和安娜,还有吠舞罗,我们不能没有你。 “不用管他,他不高兴,我们也不高兴呢。” * 再一次恢复意识,上泉辉睁眼醒来看到的依然是头顶那熟悉的枝叶。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上泉辉有点懵,在有些摇晃的吊床上蛄蛹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眼神呆滞。 他还在梦田里? 啊,是了。 被人救了,没有死成。 逐步恢复转动的脑子让他慢慢回想起失去意识前所发生的事,他想伸手拍拍脸颊,却被右手中握着的硬物给硌到,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 上泉辉摊开手掌,看着手中那坠着一条银链子的圆润白玉棒球,头上划拉过六个黑点。 这熟悉的挂坠造型,一看就是山本武放他手里的,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宝石水果,白玉棒球,加上之前的棒球手套……一个不够,但是三个加起来应该够买下他家的房子了里吧? 情不自禁的,上泉辉脑子里想起了那会儿被上泉女士发现宝石水果时跟她说过的话。 上泉辉站起来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行动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比起以往,他的动作和思维反应都要慢了不少……一醒来就有个坏消息呢。 上泉辉看了眼依然一副生机勃勃样子的梦田,眼神不经意间扫到田野深处,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外面,此刻的校医室很是热闹,一大群人叽叽喳喳的,不少人的手上还搬着一些架子,生肉,调味料,各种工具。 看这架势,似乎是要在校医室进行一场烤肉大会。 完全没有被提前通知,也不知道五条悟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家入硝子:…… 额上的青筋按捺不住,一个劲地跳个不停,“啪”一声,桌子上的笔被生生掐断,家入硝子吼道:“五——条——悟!” 一年级二年级的学生一惊,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熊猫:“啊,悟又惹家入老师生气了。” 禅院真希:“又先斩后奏了吧?” 狗卷棘:“鲑鱼,鲑鱼。” 一年级的三人组申请加入群聊。 钉崎野蔷薇:“那个无良教师经常惹家入老师生气吗?” 熊猫:“是,从学生时代开始就这样了,家入老师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钉崎野蔷薇:“……”这是什么魔鬼孽缘? 虎杖悠仁:“诶?可是,五条老师跟我说他已经得到家入老师的同意了。” 伏黑惠:“虎杖你太天真了,那绝对是五条先生骗你的。” 禅院真希:“毫无疑问。” 熊猫:“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狗卷棘:“鲑鱼,鲑鱼。” 天真的虎杖悠仁问:“那前辈你们知道了怎么还过来?” 二年级们:“……” 怎么还过来? 难道要他们说他们嘴馋了,想吃烧烤吗? 五条悟组织的烧烤,那用料可是高级货。 但是当着后辈的面这么说好像不太好,熊猫轻咳一声,紧急挽回颜面,“没办法,悟装得太好了,我们也被骗到了。” 禅院真希别过头。 狗卷棘:“鲑鱼,鲑鱼。”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本来只是有点怀疑的钉崎野蔷薇:…… 已经看穿一切的伏黑惠:……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那头,因为经常性睡眠不足导致没有精力,已经很久没有发脾气的家入硝子正使劲点着五条悟的额头训斥着他:“你是不是六眼用多了,脑子终于烧坏了?” “这里是校医室,不是露营地!” “你知道这里的东西一旦沾染上烧烤的气味要多久才能散掉吗?” “而且我这里还有病人,你带着烧烤架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烧烤呀,”五条悟笑嘻嘻的,因为开着无下限,所以额头一点也没有被手指戳到的感觉,“硝子你放心吧,我开着无下限,身上不会有味的!” “啊?”家入硝子差点没忍住,想挖一挖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谁管你身上有没有味,你身上就算沾屎了我也不在意!” “硝子,文明,你可是淑女,怎么能说这么粗俗恶心的话。” 家入硝子:“那种东西我没有。” 她指着门的方向,“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这些学生,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清出去!” “不要,”五条悟很勇地拒绝了,顶着家入硝子阴郁想杀人的目光,他一本正经道,“不是说食物的香味会唤醒每一个沉睡的人吗?” “烧烤的香味,我想应该没有人能拒绝吧?” “……”家入硝子问他,“你这是从哪里听说的?” 五条悟眨眨眼,“一个叫「食与我」的综艺。” 家入硝子:“可以给我联系方式吗?” 五条悟:“你想做什么?” 家入硝子微笑:“我想投一笔钱成为最大投资人,然后把节目改成「屎与我」。” 五条悟:“哇,恶心。但是我喜欢,加我一个!” 无敌了。 劝服不了五条悟的家入硝子坐在桌子前,看着五条悟在那里兴致勃勃地指挥着学生布置,串肉,点碳,调料碟。 她在考虑,要不要跟校长夜蛾正道提议换一个地方来当校医室。 这个地方被五条悟玷污了,她有点洁癖,特指五条悟型。 就在这时,窗外走来一个人站着,家入硝子抬眼,“日下部?五条也叫你了?” 日下部笃也:“……” 他瞥了眼角落里依然拉起来,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帘子,无奈道:“看起来他是把所有知情人都喊过来了。” “十天了,上泉还没有醒?” “没有,多亏了他,我那些快过期的挂水被他消耗完了。” 日下部笃也:……这话多少有点尖酸刻薄了,家入小姐。 五条悟头也没回,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翻动着手中的签子,“噢,日下部也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了!” 滋啦—— 烤肉在滚烫的架子上被炙烤着,散发出烧烤独有的香味,日下部笃也和家入硝子不自觉将目光移向那边热火朝天的一行人。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没人注意到,本该依然安静的角落里,帘子被拉动,清瘦得可以说是瘦骨嶙峋的青年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日下部笃也:“算了,来都来了,你说呢,家入小姐?” “说得也……”正点着头的家入硝子一顿,她旁边好像站了一个人,耳边还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真是太不道德了,在病房里吃烧烤,所以有我的一份吗?我肚子饿了。” 家入硝子转头,眼里是不可置信。 居然真的醒了? 那个「食与我」的综艺这么厉害? 要不,不把它改成「屎与我」了吧? 28.震撼 原本热热闹闹的烧烤氛围骤然冷却,所有人都保持着一致的风格,转头或抬头,瞪大了眼睛,好像跟看到了个鬼一样。 上泉辉被盯得尴尬病都快犯了,伸手挠挠头,忍不住想道:难道他现在的模样很可怕吗?可是他在梦田里面照过镜子,虽然样子有点寒碜,但也称不上…… 脚底板站久了有点凉,他又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恍然大悟,“啊,抱歉抱歉,我没找到鞋,只好光着脚了。”他们是不是有洁癖呀? “对了,”上泉辉眉一扬,嘴角往上提,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我身上的衣服是谁帮我换的,要感谢一下他才行。” 表面笑容灿烂,但背地里上泉辉却是疯狂抱头哭喊:脏了脏了,他的身子被人看光了,他不干净了,呜呜呜!! 上泉辉有一点忘记了,他以前那副俊秀的样貌做出这个表情自然是好看的,但他现在的脸庞上多出好几条突兀的皱纹,像个四十多的大叔一样。 然后,在这种“长辈”既视感的buff加成上,不难看,但让人看了莫名觉得对方有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这就很惊悚了,特别是直面过他的一年级生和五条悟。 五条悟直言不讳,感叹道:“可怕,我差点以为自己见到鬼了。” 鬼?是在说他吗? 上泉辉一头黑线,在其他人想说话的时候,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凉飕飕道:“烤串糊了。” 烤串? 几人迷茫瞪眼,下意识低头,看着已经变得焦黑的烤串在烤架上依然不紧不慢地发出“滋滋”的声音,瞬间回神。 “啊,我的五花肉要变成碳了!” “我的肉串!刀呢,快把刀给我,我要削掉这一面!” “烤蔬菜变成烤菜干了……” 一阵鸡飞狗跳,日下部笃也已经从外面走进来,他看学生们忙得挺开心的,便没有掺和进去,坐在家入硝子旁边,悄悄打量着搬了一张椅子过来坐着的人。 坐姿很乖巧,双手也规矩的放在腿上,即使是好奇,但打量着他们以及这房子的眼神都是克制的。 如果不是刚才反差的那一幕,日下部笃也说不定真的会被他这表现出来的一幕给骗到。 上泉辉似有所觉,猛地一偏头,刚好捕捉到日下部笃也没有收回去的眼神。 日下部笃也下意识道:“你好,我叫日下部笃也。” “上泉辉,”上泉辉弯起眉眼,“叔叔,不要用这么深情的目光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的。” …… 诶? 这家伙,刚才是不是笑容满面的说出了一些很了不得的话? 日下部笃也惊住了,瞪大眼睛,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差点滑出来,要不是他反应快,都直接落地了。 钉崎野蔷薇:呜哇,劲爆! 从上次上泉辉怼五条悟的时候,钉崎野蔷薇就知道,这个人的性格绝对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和善。 钉崎野蔷薇简直是两眼冒星星,恨不得那张嘴叭叭多点,让她多看一会戏。 熊猫:“日下部好这一口啊,原来如此。” 禅院真希:“熊猫,背着点老师,小心被听到了又给他找到理由,将本该属于他的工作丢给你。” 狗卷棘:“鲑鱼,鲑鱼。” 日下部笃也:我听到了,你们这群混蛋! 五条悟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他也不烤肉了,直接把签子往伏黑惠手里一塞,起身揽住日下部的肩膀,一脸促狭,“日下部,原来你喜欢男生啊,难怪我说要给你介绍女孩子你都不同意。” “早说嘛,我们学校又不会有人歧视你。” “不,我没有!”日下部笃也干巴巴的辩解着,只觉得此刻嘴里含着的糖都是苦的。 他看了眼家入硝子,希望对方能给他解围,毕竟他实在是不擅长这些,他更擅长的是推脱工作,然后如何快乐的摸鱼……咳咳。 也幸好家入硝子现在比读书时可靠了许多,没有上前添一把火。 她从桌上拿了一面折叠镜子放入上泉辉的手中,换了个背靠桌子的坐姿,一脸平静道:“上泉辉是吧,你先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然后我再具体跟你讲一讲。” 这个就是医生了吧,大美人呢。 对待医生上泉辉还是很敬重的,虽然在梦田里就已经照过镜子了,但他还是乖乖拿起这面更大的镜子,先是擦了擦,确认光可鉴人后才满意点头。 然后,他发出了让一屋子人都无语凝噎的自我评价。 “天呐,这半灰半白比干草还要没有光泽的头发。” “还有这脸上的皱纹,平地起山脉呀,简直跟风干的老腊肉一样,沟壑一道一道的。” 他又拉低衣领瞅了一眼,“呀,这胸膛,瘦得跟排骨精转世一样,老妈一定很喜欢,炖汤不会油腻。” “唉,青春飞逝,眨眼间我就成丑八怪了。” “不过,不要紧。我是天才,肯定能想到就还原的办法的。” 上泉辉放下镜子,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看向家入硝子,好似刚才作出那番评价的人不是他,“医生,我看完了,然后呢?” 所有人:…… 就,挺震撼的。 他们见过遇见大难后疯狂的,也见过疯狂后不甘的接受一切的,但还真没见过这种还能笑着给自己的样貌做自我评价的。 日下部笃也:完了,原来是跟五条悟一样的难搞类型吗? 五条悟摸着下巴,墨镜后的眼睛越发明亮,“有趣,上泉,你这家伙果然有趣,不枉我大老远那么费劲的跑过去救你。” 上泉辉侧眸:“是你救了我?”不是这个叔叔吗? “没错!”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日下部联系我,然后我赶过去把你们一起带回了学校让硝子救你。” “不然……歘!”五条悟嘴里模拟出火焰燃烧起来的声音,“你现在已经变成骨灰躺在小罐子里了。” 原来当时的状况这么危险。 上泉辉的表情松缓下来,眼里多了一丝柔和,看起来比刚才的笑容要多了几分真诚,“日下部先生,很感谢你没有放弃我,刚才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啊……”日下部笃也不自在了,这家伙怎么搞的,就不能出点他比较好应付的表现吗? 日下部笃也:“没事,只要还有救,我不会放弃的。” 家入硝子无视了五条悟在一旁咋咋呼呼的“明明是本大爷出了大力气”之类的话,拍拍手掌,“好了,少女漫情节收一收,再继续下去就要出爱心,冒粉红滤镜了。” “饶了我吧,我对这些玩意过敏。” 日下部笃也不再作声,起身走出去,家入硝子看了他一眼,随后对上泉辉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上泉辉:“没差吧,反正都要听的,那就按顺序从好消息开始说吧。” 其余人边烤边吃,还要边忙着吃东西,真 是忙得不可开交了。 “那就从好消息开始吧,”家入硝子道,“好消息是你身上的伤好了,无论是体外的,还是体内被搅烂的内脏。” “坏消息则是你被咒灵吸食的血肉里面蕴含的生命能量我没办法给你修复。” 对于这一点上泉辉其实在看到自己的身体那一副跟植物失去生机的模样就有所预料了。 他没有惊慌,只是拿起镜子,表情平静的细细看了一遍,这才轻声道:“后果是什么,硝子小姐。” 家入硝子似乎是有些不忍心,轻轻叹了口气,“精心细养的情况下,你还能活七年。” 早就知道这事的五条悟和一年级生没有什么神色变动,倒是旁边是二年级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都不太敢去这个上泉辉的脸色了。 任谁骤然听到自己只有几年时间可活,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家入硝子也打量着对方,但是她却发现上泉辉面色平静,好像一点也不为这番话所动,“你不害怕?” “害怕也没用啊,”上泉辉又弯起了眉眼,笑吟吟道,“不是只有七年了吗?我可不能把这么珍贵的时间浪费在害怕这种情绪上。” “咒灵真是一种可恨的怪物呢,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提防它?” 五条悟:“做不到的,你应该能轻微看到咒灵吧?” “但是你对咒力的感应,完全不感冒!这样的你可防不住咒灵的偷袭,”他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圆,以此证他说的明这个完全一点都没有夸大,“然后,自主触发型的防护咒具,稀少且昂贵,卖了你也买不起噢!” “我确实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上泉辉一顿,摇头失望道,“真遗憾。” 面容苍老的“中年人”上泉辉低眉敛眸,一副悲伤的样子让在场人竟诡异生出他们在欺负孤寡老人的错觉,不禁让人打寒颤。 五条悟摇头晃脑甩掉脑子里的画面,上前揽着上泉辉的肩膀,“走吧走吧,吃点烧烤开心一下。” “放心吧,你真死了的话本大爷会给你收尸的,以后每年也会给你上坟的。” 上泉辉: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家入硝子扫了他们一眼,“不能吃加了调味料的,只是撒了点盐和酱油的才能吃。” 好可怜,不能尽情享受美食的人生一点乐趣也没有。 五条悟一脸怜悯地看着上泉辉,拍着胸脯保证道:“没事,过段时间我再请你吃好吃的!” 门口再一次出现日下部笃也的身影,五条悟嚷嚷着:“日下部你去哪了,临阵推脱要惩罚!等下你要收拾东西!” 日下部笃也扯扯嘴角,提着手里的袋子走到上泉辉面前,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双拖鞋放下,“学校小卖部买的,刚醒还是不要赤脚站在地板上。” 顶着一众人震惊的眼神,他继续道:“你之前的衣服鞋子都坏了,被扔了,后面再给你买新的。” 上泉辉眨眨眼,低头看了眼赤着的脚,抬脚穿上鞋子,真心实意道:“谢谢你,日下部先生。” 日下部笃也点头,抬手搓了一把那干枯,手感一点也不好的头发,然后弯腰屈膝,蹲在烤架前拿起几串签子。 “吃饭吧。” “袋子里有红豆汤,热的,你先吃那个垫垫肚子。” 二年级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是他们那想尽办法摸鱼的老师。 二年级生:日下部(老师)他,该不会被咒灵给附身了吧? 29.. 一堆人围着在一起吃烧烤,上泉辉端着自己少盐少油无调料版的,一边面无表情地咀嚼着,一边看别人吃。 味道倒是不差,可是别人碟子里加了更多料的明显更好吃,特别是那里还有只黑白熊猫…… 一口一串的熊猫正吃得开心,冷不丁的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怎么了?”他抬头,看向上泉辉,手下动作却一点也不慢,毕竟这群牲口的胃容量都很大,下手不快一点待会就没得吃了。 看着那一身毛茸茸的熊猫皮,上泉辉没忍住,问道:“你真的是熊猫?不是披着玩偶服的人类?” 真是太稀奇了,熊猫能吃东西他不奇怪,但是能思考、口吐人言,行动灵活方便得跟个人类一样的熊猫,他还真没见到过。 上泉辉有点想打听这么一款熊猫要多少钱才能买到,唉,对毛茸茸的抵抗力还是差了一点啊,要不等回家了买只猫或者买条狗来养吧。 熊猫:“是熊猫噢。” 在普通人面前他可以装成是披上玩偶服的人类,但是上泉辉现在就在咒术高专里面,还见过咒灵,熊猫没必要在这一点上撒谎。 “我是正道创造出来的,是特别的存在!” 上泉辉还是没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试探道:“你口中的正道还能做出跟你一样的熊猫吗?我可以花钱买。” 他甚至胆子大得现在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那只熊猫是小熊猫。”熊猫可爱,但是小的熊猫更可爱! 这家伙,居然敢觊觎他! “不可能!”熊猫直接端着盘子转身,给上泉辉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背部,瓮声瓮气道的,“我是特殊的,世界上只能有我这么一个熊猫!” 上泉辉咂咂嘴,有点遗憾,看来这事没法谈了,对面的熊猫看起来也太抗拒了点,明明他只是想要个熊猫玩偶。 “你想要咒骸?”五条悟倒是被启发了,他想到了夜蛾正道做的各种咒骸,其中也不乏感受到咒力后自主攻击的,“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夜蛾正道制作的咒骸自然要在其本人手上才能发挥最大作用,脱离了夜蛾正道后也会从特殊变成不特殊。 不过这样也够了,反正只要能发出警醒,上泉辉就会有反应,不会再陷入跟这次一样的危险袭击当中。 不过一旦提出这个,上泉辉的存在就要告诉夜蛾老师了。 上泉辉很是惊讶,“咒骸是什么?”他对咒术界的了解还是不够多,五条悟他们偶尔蹦出来的一两个名词,上泉辉都不太能理解。 日下部笃也:“咒骸就是一种制作成功后能自己活动的傀儡造物。” “比起普通的咒骸,熊猫更加特殊,”日下不部笃也看到了上泉辉迷惑的眼神,他说这些就是特地跟他解释的,“熊猫是极其稀少的完全自立型人工咒骸。” 上泉辉还想问更多,但是日下部笃也的一句话,同时打消了他和五条悟的想法。 “普通的咒骸是需要定时供能的,这对你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五条悟张了张口,又闭上。 他确实疏忽了这件事,主要是熊猫一直在他身边晃荡着,不用供能,还能自主活动、说话,这让五条悟忘了普通的咒骸是需要充能的事。 上泉辉不死心:“插电不行?” 日下部笃也嘴角一抽:“这里是咒术界。” 上泉辉语重心长道:“时代变了,你们要学会与时俱进。” 日下部笃也:“……” 他不说话了,一旁一直听着的人自然会有人接茬,比如钉崎野蔷薇。 她对上泉辉道:“上泉,我觉得你的脑子还不够清醒。” “如果普通武器对咒灵有用,就不需要咒术师了。”她就没见过插电的咒具。 其实是有的,只是钉崎野蔷薇没见过,因为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他的武器就是一把半咒具的电吉他。 不过局限性很大,要配合乐岩寺嘉伸的术式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确实是这个理。 上泉辉拍拍额头,瞬间失去了兴趣。 他将碟子放下,也没多少胃口继续吃了,就这么看他们在那里一边吃一边聊着咒术界最近发生的事,又或者谁谁谁出任务碰到了什么奇形怪状的咒灵。 这都是上泉辉平常接触不到的,他饶有兴致的听了许久,一直到准备的食材被吃完,他们才收拾东西离开。 五条悟问上泉辉:“既然醒了,你要现在回家吗?我可以送你回去,‘嗖’一下就到了。” 上泉辉摸摸自己的脸,又想到自己瘦骨嶙峋的身材,“可以在这里再多打扰一阵子吗?” “我不想爸妈看到我这副鬼样。”至少也得把脸上的皱纹去掉,身上的肉也要养回来一点。 五条悟自是不无不可。 不过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话,上泉辉的事就得跟校长夜蛾正道说了。之前是想着醒来了就送人离开,但是现在要多待,上泉辉也不可能一直窝在这个校医室里哪也不去,还是得跟夜蛾正道说一下。 学校很大,人却很少,所以空的可以住宿的宿舍很多,但都是没有打扫过的,所以这一天上泉辉还是继续睡在了校医室。 家入硝子没什么意见,反正人已经醒来,不用她守着挂水,她收拾收拾东西就打算回宿舍补觉。 走出校医室,学生们扛着东西在前面走,五条悟,日下部笃也和家入硝子三人走在后面。 “五条,视线收敛一下。”身边传来的目光太明显且火热了,让日下部笃也想忽视都不行,“你想问什么?” 五条悟确实有很多想问的,他也不含糊,直接打直球,“日下部,你今天很怪,那些表现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你。” 在五条悟的印象中,日下部除了实力强之外,就是懒,非常喜欢偷懒。 五条悟还记得日下部笃也说过他的人生格言:能摸鱼是本事,能偷懒是能力。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今天居然主动跑去小卖部买了拖鞋和红豆汤给上泉辉送过来,这还是五条悟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献殷勤的一面。 “莫非……你真的看上上泉辉了?”五条悟摸摸下巴,一脸郑重道。 此言一出,家入硝子也忍不住侧头,又回头看了眼校医室的所在的位置,“真看上了?” “说的什么呢。”日下部笃也一脸无奈,他 就知道自己的那一番举动会让这些人误会,但是他并不后悔。 他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带着一丝感伤,“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我侄子的身影。” 他的侄子小武是一个非常活泼开朗又爱笑的孩子,还总喜欢把“我是天才吧?”这句话挂在嘴边,刚才上泉辉说出“我可是天才”的那一瞬间,日下部笃也好像看到了自己长大后的侄子。 不谈上泉辉笑容底下藏着的真实性格,就光从面上表现出来的看,两人真的挺像的。 日下部的侄子。 家入硝子沉默,五条悟也不开玩笑了。 他们都知道,日下部笃也的侄子已经死了,这是他心中的痛。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五条悟小心谨慎地斟酌着用语,他不是真的没脑子没情商,对于同事,也算得上是好友的日下部,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你清楚的,你侄子是你侄子,上泉辉就是上泉辉,他们是不同的人。” 日下部笃也抿唇:“我知道,我不会在我妹妹面前多嘴的。”妹妹好不容易在夜蛾正道以他侄子的灵魂信息为本做出的自立型咒骸的陪伴下恢复过来,他不会打破这个局面。 家入硝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日下部笃也知道家入硝子问的什么,她在问他以后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上泉辉,是以往对学生那种“懒散敷衍”,还是今天的“殷勤”,总要有个决断。 五条悟在给家入硝子使眼色:喂喂,硝子,你这让日下部现在就做决定,太冷酷无情了吧! 家入硝子只当没看见。 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如果一个人要被别人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这对那个人来说才是真正的残忍。 上泉辉的性格挺合家入硝子的胃口的,她不介意在这事上推动一把。 日下部笃也沉默着,他思考了许久,但是一旦有过在某人身上看到过熟悉的已逝之人身影的念头,那是真的很难消除。 他吁了口气,“我决定了。” “嗯?”两人齐声问道。 “我不会将上泉辉错认为我的侄子,但是我确实有点放心不下,所以我决定以后就像今天这样吧。”像个长辈一样。 五条悟嘘他:“多大脸啊,你有没有想过人家上泉辉根本不需要多一个长辈。” 日下部笃也忍不住跟他呛嘴:“我只说了以后见面要这么对待他,又没说我真的要做他长辈!” “五条,我看你还是回学校重新上一轮学吧,加多一门语言的艺术,这次我亲自教你!” “哈?我才不要你这种又咸鱼又懒散又逃课的老师,误人子弟!” “哼!你这家伙没资格说我!” 真是两个幼稚的男人,明明年纪都不小了,看起来还没有上泉辉成熟。 家入硝子无奈摇头,“随你喜欢吧,反正我们咒术师也不好常和普通人接触。”等时间久了不见面,日下部自然而然的就会将这些淡忘掉。 日下部笃也一僵。 五条悟啧一声,心想,硝子也好意思说他,明明扎别人心的功力也不比他差多少。 嗯,不愧是他的挚友。 30.你在勾我? 嗡嗡。 嘈杂的环境里,兜里手机轻微的震动声却被山本武给敏锐捕捉到,他不急不忙,待锋利的刀从最后一个敌人脖子上划过后,这才将刀一挥,甩干净上面沾到的血液。 “这就是最后一个了吧,这个连锁任务终于完成了。”身上的蓝色衬衫在斩杀敌人时不可避免的被血液泼洒到,东一块西一块的,都变成了黑红色,就连脸上也有星星点点,条件不好,根本没法擦拭。 “山本大人,我们进去搜寻。” 这次的任务跟上次的是同一个,都是些外来的组织,在彭格列的多番警告下居然还敢在这片土地上进行贩.毒等违法交易。 财帛动人心,总有人被钱财迷住了眼睛,以为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能瞒得过手眼通天的年轻教父,甚至还自大狂妄,以为自己能反杀。 可惜,只有一次的生命教会了他们规则与恐惧,他们却没有机会重来了。 “嗯。”山本武挥挥手,看着下属走进这座规模不算小的据点里搜寻,然后自己靠在墙上,闲散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亮。 是他让盯着那边的人发来的消息。 [:上泉辉醒了,大人。] 醒了? 山本武眼睛一亮,本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突然焕发光彩,因为杀人而低落不好的情绪都不自觉的高昂起来。 手指悬在屏幕上想打些什么,却又恍然想起对面的人不是他想要联系的,他还没有加上上泉辉的联系方式呢。 抬头看了眼天色,正好是下午,海的对面正是深夜熟睡的时间,山本武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进去梦田里面,但现在不方便。 下属还在据点里面翻找资料查证,最后的这些收尾不需要他亲自干,但都需要他点头确认,他不能现在就离开。 尽管急不可耐,但是山本武还是忍住了。 他叹了口气,手机在宽大的手掌中转了两圈,又被揣回兜里。 山本武抬头看着已经泛起星星点点的天空,忍不住咧嘴一笑:上泉那家伙,还真能睡呢,跟个小猪一样。 上泉辉那边确实是已经到深夜歇息的时间,烧烤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加上校医室也没有可以洗浴的地方,所以他只能合衣就这么卷回床上。 幸好,因为没有凑上前亲自动手烧烤,而是坐在旁边等着吃,所以他身上的味道并不大,只有一点。 上床前上泉辉还拽起衣领使劲嗅了嗅,出乎意料的,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居然没臭,又撩起衣服搓了搓那硌手的身板,竟然也很干净,一点也没有久不洗澡之人身上的那种油腻。 最后的区域则是头上。 挠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头发虽然干枯没有光泽,但是是干爽的那种,这证明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帮他洗头了。 到底是谁这么好心? 上泉辉第一时间就排除了一脸不靠谱的五条悟,剩下的人选在一年级的两个男生,二年级的熊猫和“食物大师”,以及那位日下部老师的身上徘徊,但始终无法确定。 怀着这么一个疑惑,上泉辉很快进入睡眠,然后顺利进入了梦田里。 这里没有一点改变,就算他沉睡了那么久,一点也没有打理,依然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数不清的成熟水果挂在枝头上,果型完美,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在成熟的那一刻起,这些水果的状态就会定格,除非它被从枝头上摘下,所以上泉辉完全不用担心会出现水果放坏的情况。 环视一圈,上泉辉的目光在吊床上停留住,那里有一件西装外套,能进来这里的除了他就只有山本武,而且这外套他也很熟悉,就是他沉睡前看到的山本武身上穿着的那件。 唯一让上泉辉羞赧的是,本该平整妥帖的外套此刻却变得皱巴巴的,就连那最难发生变化的衣领都已经弯曲不成样了。 造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上泉辉本人。 “不怪我,是你自己把外套留在这里的。”上泉辉抓了抓脸颊,恨不得此刻手上有个熨斗,然后立刻上手把证据给毁掉。 实在是没办法,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身边没有就算了,如果有他是一定会抱东西的。 虽然这外套已经被蹂躏成一副难堪的样子,但上泉辉还是上前整理了一下,然后将它折叠好。 “就这样吧,到时候再带出去熨。”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要想办法把自己给治好,只剩七年,这个时间太短暂了,上泉辉不甘心。 本来不想动用那个的。 上泉辉抿住唇,顺着疏密有序,被他刻意留出来的小道走进田野深处,那里,藏着能让他活命的秘密。 再一次进入梦田,山本武是欣喜的,这证明上泉辉确实是醒了过来。 只是…… 山本武挠挠头,周围一片空荡荡,他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来吗?” 山本武走到吊床前,一眼就看到了那件被折叠好的西服外套,虽然在折叠的时候被人很用力的拉扯过几下,但是那表面上的折皱还是很明显。 山本武伸手摸了摸,莞尔一笑。 外套在,但是人不在。 他又偏头看了眼吊床底下的一些零碎物件,他上次离开前给的棒球挂坠也不在。 “上泉!上泉!在吗?”山本武清清嗓子,拉高声音喊人,这是他来的时候见到没人时会用的招数。 这片空间很大,他不可能一片片果地寻过去。 空荡荡的地方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着,山本武有些失望,正想离开,就看见远处的荔枝林里钻出来一个身影。 “山本?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醒了。” “那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他醒了才几个小时啊,这么快就被这家伙得到消息了。 上泉辉拍掉身上沾到的叶子,走到吊床上坐下,“看来这咒术界也不是密不透风的地方啊。” 咒术界的信息很隐秘,但上泉辉就是故意挑明的,能第一时间得到他醒来的消息,那就证明了山本武绝对知道咒术界。 嗯,普普通通的寿司店老板的出国留学的儿子呢。 山本武挑眉,轻轻一笑,没有搭声。 “话说回来,你这个造型可真别致,刚参加完万圣节活动回来?”帅气的俊脸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身上穿着的蓝衬衫也有。 上泉辉盯着看了几眼,突然凑上前,鼻翼微动,“血的味道,你又受伤了?”本来还想强行辩解为番茄酱的,没办法了这下,血的味道太浓了。 “没有噢,都是别人的血。”山本武一脸轻松,很自然的在上泉辉旁边坐下,“总不好经常带伤来见你,哈哈哈。” “国外应该还没有那么危险吧?”上泉辉谨慎打量着他,“所以你不继承你家的寿司店,背着你爸跑去国外混.黑了?” “唔,”山本武摸摸下巴,“我虽然没留下继承竹寿司,但是老爸的手艺我都学到了,然后……” 他爽朗一笑,“我也没有背着老爸混.黑。” 失策了,不该这么急躁的,应该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进来—— 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山本武给抛之脑后,反正他能这么迅速就得到信息然后进来,上泉辉也会有所猜测,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没有背着? 上泉辉嘴角一抽,“你爸爸真开明。”至少他不行,他爸他妈会把他腿打断。 “还好?”山本武觉得他老爸只是不会去反对他想做的事,只要他没有去学坏,比如今天清理的那伙贩.毒、走私之类的家伙。 他抬手摸了摸上泉辉的头发,嗯,感觉像是摸到一堆枯草,山本武脸上没有异样,依然是笑着的,“你这个治不好吗?” 上泉辉拍掉他的手,“麻烦你有点距离感好不好。” “本来就很干了,你再搓,我要是秃了你怎么赔我。” 他瞅了一眼山本武那浓密的黑发,“真秃了我就给你剃个光头,陪我一起秃。” 山本武:“哈哈哈,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我还没剃过光头呢。”他伸手揪了揪头发,脸上兴味十足,似乎真的有点跃跃欲试。 上泉辉看着他,一言难尽。 上泉辉:“医生说了,身上的伤都给我治好了,但是这些……” 他摸摸脸上的皱纹,“不在她的治疗范围内。” 最碍事的就是这些宛如蚯蚓一样的皱纹,非常非常突兀,因为在皱纹开外的地方,他的皮肤还是有那么一点胶原蛋白的。 唉,他现在看起来比他爸妈都要老了,毕竟上泉男士和上泉女士,他们虽然年纪大,但是他们皮肤状态好啊,这个岁数了脸上都没有一点皱纹,结实有弹性。 这个「冻龄」可让人羡慕了,认识他们的同龄人每每见面都要充满羡慕嫉妒的来上一句“不老妖怪”,不然就浑身不得劲。 除了表面上的伤,寿命的事上泉辉没有跟山本武说,因为没必要。 他掏兜,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玉棒球放到山本武手上,“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喜欢送人东西的怪癖,还都是那么贵重的东西。” 山本武:“不好看吗?” 他还挺喜欢的,精致还原,用的材料也好,还不占地方。 “好看,但是太贵重了。”哪有人会这么随随便便就送这么昂贵的东西出去。 实在可疑,再联想到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山本武的表现,一个呼之欲出的想法一闪而过,上泉辉迅速抓住,瞪大了眼睛,“你这家伙……” 他抓住了山本武的衬衫,“你在勾我?” 山本武带着笑意的双眼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快得无人察觉,他扶住因为动作有点大而在吊床上摇摇晃晃的上泉辉,低头沉吟。 对着上泉辉瞪大的眼睛,他说:“也不算?” “我确实觉得你很有趣,但是还没有到想要……”想到那个词,他短促一笑,“没有到想要勾你的地步。” 山本武很实诚,“有兴趣也有些好感,但是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所以他顺着内心的想法,现在相处着舒服,真有想法了他一定会表白。 上泉辉嘴角一抽,松开手,默默坐远了一些,“……你爸爸知道你喜欢男生吗?” “唔。”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不过,不论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老爸都一定会支持我的,哈哈哈。” 上泉辉干笑,再次道:“你爸爸真开明。” 31.戒指 山本武的坦诚着实让上泉辉不知道该如何做,他有想过山本武会避而不谈,有想过山本武会隐晦示意,但就是没想过他会如此大大方方的挑明。 倒是跟他平时表现出来的作风很相似,挺敞亮的。 吊床的位置就这么大,屁股再挪也挪不到哪里去,但是上泉辉松手后还是尽力让自己远离了这个怀有图谋不轨心思的家伙。 这次,对着山本武衬衫上被他抓出来的折皱,上泉辉他是一点羞赧都没有了。 他应得的! 自从说出那番话后山本武就一直在观察着上泉辉的反应,不出所料,有趣得很,他哈哈哈笑起来,“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这里可是你的地盘,上泉你还不相信自己的地方吗?” 是啊,不相信呢。 一想到这明明是自己的地盘,他自己却不能随心所欲的将这个来去自如的家伙赶出去,上泉辉就忍不住生闷气,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上泉辉:“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你就没有考虑过我喜不喜欢男生的这个问题吗?”这么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上泉辉忍不住腹诽,这家伙是不是太没有眼力见了点。 山本武没有错过上泉辉眼里的狡黠,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白玉棒球在手中盘着,他轻轻搓了搓,笑道:“那,上泉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喜……”等下,这家伙是不是有点不按套路出牌? 不应该是问“上泉喜不喜欢男生”这个问题吗? 快言快语想让山本武歇了这心思的上泉辉瞪大眼睛,这家伙居然没有顺着他的话来问,而是另辟蹊径打直球! 这一嘴快不就暴露了他的小心思吗?就算及时止住,前半截话已经丢出去,不可能再收回来,上泉辉瞪着眼睛,突然伸手给了山本武一拳,“卑鄙!” 然后他双手环胸,头微抬,找出一个自认最能表现出自己睥睨姿态的角度,大声道:“没错,我讨厌你!” 山本武:“……” 因为力度小,拳头打在肩膀上根本没什么感觉,山本武手指微动,想伸手去摸他的头,却怕他一摸就炸毛,很快又按捺下来,只觉得此刻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正在疯长。 那故作睥睨的傲娇表情,虽然因为脸上的皱纹和瘦骨嶙峋的身材不太好看,但没关系,山本武脑海中自动替换成了上泉辉正常的模样。 上泉真是个有趣又可爱的人啊。 上泉辉要是知道因为自己的这番表现反而助长了山本武内心对他的心思,估计得后悔死,说不定会捏着鼻子给自己来上两巴掌也说不定。 山本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拉住上泉辉的手,把手上盘着的白玉棒球放回上泉辉手中,“嗯嗯,讨厌我,惹你不开心了,这是赔礼。” 山本武手上的温度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掌心时,上泉辉手一抖,差点将小球丢出去。 上泉辉:“……”怎么突然觉得毛毛的? 上泉辉松开另一只握拳的手,狐疑地看了山本武一眼,暗自思考这人在打什么坏主意。 难道是想用金钱来腐朽他坚定的意志?! 他谨慎道:“我没钱,这么贵的东西我回礼回不起。”一股急切的情绪涌上心头,上泉辉开始后悔怎么不把之前收到的那两个也放在梦田里,这样今天就可以一股脑全塞回给山本武,然后将人赶走! 山本武摇头:“说了是赔礼,怎么能要你的回礼呢?” “安心吧,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值什么钱。”反正材料来自于阿纲那里,这些挂饰他只是简单给了些加工制作的费用。 “阿嚏!”伏在办公桌上批改文件的沢田纲吉打了个喷嚏,揉揉发酸的鼻子看了眼时间,“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吗?阿武还没回来?” 上泉辉:可恨的有钱人!原来混.黑这么有钱的? 这一刻,上泉辉有些蠢蠢欲动。 但在看到山本武身上沾到的血迹后,虎躯一震,当即把自己那点不自量力的心思给灭了个干净。 就他这种只学了点空手道的战五渣还是别去送人头了吧。 他晕血,晕尸体,晕人,晕山本武…… 上泉辉:“噢,那我给你点水果?”别的没有,但是水果他这里多的是。 “好啊,”山本武爽快点头,“我那里还有一批用各种宝石做的水果挂饰,下次过来带给你,你给我些水果就行。” 本身那些挂饰也是给上泉做的,材料依然出自阿纲,这次没带在身上只是觉得揣太多在身不方便,他可以一次给一个,感觉上泉每次看到他拿出这些挂饰以及收到这些挂饰时的表情都很有趣。 就比如现在,在听到山本武说做了一批挂饰时,上泉辉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一批各种宝石做的挂饰,不是一个。 山本武忍不住又抬手,这次他记住了,力度不大,也没揉搓,只是放在上泉辉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两下,“回神啦。” 上泉辉回神了,他眼神复杂,“你好有钱,我突然发现我没那么讨厌你了。” 山本武哈哈一笑,“小财迷。” 上泉辉:“钱不是无所不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 “爱钱是人类的本性。” “人不爱钱,天诛地灭。” 山本武:“最后一句话我记得不是这样的?” 上泉辉面不改色:“做人要灵活变通。” 山本武赞同道:“确实。” “对了,”看着上泉辉脸上的皱纹,山本武突然有了新的想法,“你听说过死气之火吗?” “死气之火?”上泉辉歪头,他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过,那是什么?” “死气之火就是一种高密度的能量火焰……”山本武简单向上泉辉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死气之火以及该怎么点燃死气之火,“晴属性的死气之火代表的活性、再生,我想,如果你是晴属性的,说不定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上泉辉说身上的伤已经被治好,那就代表他脸上的皱纹以及头上的干枯的头发不能再通过外用火焰的方式来治愈,但,如果是自身拥有晴属性火焰,然后从身体内部,由内到外引发的活性再生呢? 山本武抬起手,决定先给上泉辉展示一下怎么点燃死气之火。 这一抬手,上泉辉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聚焦到山本武那修长好看的手指上。 其实在他初次进来时上泉辉就注意到了,山本武的食指和中指上各戴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戒指,上面有耀眼的宝石。 最开始上泉辉还以为这是他的订婚戒指,但是前面山本武说他还没有谈过恋爱,再加上刚才说的死气之火,他才知道这些戒指原来是用来当点燃死 气之火的媒介的。 看上泉辉认真地看着,山本武玩笑道:“看好咯,我要开始表演魔术了!” 歘! 一束耀眼明亮的蓝色火焰从中间的戒指上冒出,那么的澄澈,那么的绚丽。 蓝色火焰的图片上泉辉在网上看到不少,但是没有哪一张图,能跟在现实中,就在眼前看到的这火焰美丽。 他情不自禁的想伸手去触摸,却在快要触碰到时一顿,抬头追寻着山本武的眼睛,询问他的意见。 山本武笑着点头。 于是上泉辉带着好奇与兴奋,手指探进那片澄澈的蓝色火焰之中,旋即瞪大了眼睛。 出乎意料,没有他想象中的灼热,这火焰跟他手上的温度差不多,甚至还要低点,偏微凉。 上泉辉:“完全不烫诶,其它的死气之火也是这样吗?” 山本武:“不,这是雨属性的特征决定,其它的死气之火很危险,不要随便触碰。” 火焰熄灭,山本武把中指上的指环摘下,然后放到上泉辉手中,“点燃火焰的方法刚才交给你了,现在来试试看你是不是雨属性吧。” 上泉辉点头,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新奇玩意上的他没留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了。 他把戒指戴上,心里默念着把觉悟化为火焰,然后……他没点燃。 上泉辉有些失望,“这个意思是我没有天赋,还是说我不是雨属性的?” “跟天赋没关的,”山本武安慰道,“只要经过教导,人人都能点燃死气之火,你没点燃火焰,说明你不是雨属性的。”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觉悟不够。 但山本武不认为上泉辉会没有足够的觉悟,毕竟……他的眼神落在上泉辉的头上,脸上,身上,轻轻一笑,毕竟是经历了这么大变故依然能一如既往的人呐。 “我身上只有雨属性的戒指,下次我把其他属性的戒指带过来让你试试。” “这些戒指好找吗?是不是上面有宝石就可以了?” “不,这些宝石是特殊的矿石,能感应到人体的火焰波动,外面的戒指绝大部分都是不能点燃火焰的。” 上泉辉有些失望,本来他想着不麻烦山本武,他自己在外面找一些廉价的指环来尝试的。 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好像进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该休息了,我也要起床上班了,”山本武眼睛一闪,悄然转变话题,“上泉,我可以带一些水果出去吗?” “你又翘班啊!”上泉辉果然被带偏了,本来要摘下戒指的动作停顿住,看着山本武失声道,“哪家混.黑的这么倒霉,招了你这么个天天不干正事的翘班家伙!?” “唉,”山本武可怜兮兮道,“要补回来的,还没有加班工资。” 上泉辉瞬间改变注意了,“翘,狠狠翘!”不给加班费的都是狗屎!! 等到他用梦田里的藤蔓装了一篮子的水果给山本武带走后,看到手指上的戒指他才想起来,这戒指还没有还给山本武。 “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转变话题的吧?”就为了把戒指留在这里? 想到这里,上泉辉突然又觉得毛毛的,赶紧把戒指摘了下来,跟那又被塞回来的白玉棒球一起丢到吊床底下。 真是,诡计多端! 32.戳穿 彭格列家族城堡外,一辆黑色的小车已经在这里停了许久,后座穿着染血蓝衬衫的男人双手环胸,微微低头闭着眼,已经在这里坐着睡了挺长一段时间。 驾驶座上的黑西装男人有些坐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又抬手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钟,山本大人已经在这里睡了两个多小时了,他要不要喊一下山本大人? 是最近一直在外面出任务太辛苦了吧?不过这次的任务完成得真漂亮,不愧是山本大人! 虽然不想打扰山本大人睡觉,但是,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睡觉脖子会疼的吧,要不要叫醒山本大人呢? 就在黑西装男纠结的时候,坐在后排的山本武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一点刚睡醒的惺忪都没有,仿佛刚才的入睡只是错觉,他本人其实只是在闭目养神。 “维尔德。” 黑西装男,也就是维尔德,神情一紧,连忙应声:“是,山本大人!” 山本武捏了捏眉心,虽然眼神清明,但其实他的精神还是疲惫的,毕竟连续出了几天的任务,他也不是什么钢铁之躯,“这么晚了,怎么不先走。” 山本武:“我醒了会自己回去。” 维尔德:“不,山本大人,这没什么!能为您工作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粗犷带着胡茬的大脸,看起来很男人,张口却是不假思索的恭维和好话,这一套话术维尔德已经很习惯了,山本武也是。 “……”山本武又揉了揉眉心,叹气道,“这么久了,你这从上一个工作岗位带过来的坏习惯还没改掉?” 维尔德是因为工作表现好才调过来给他当助手的,他前一个上司也不坏,就是喜欢听别人夸他的好话,久而久之,维尔德就养成了这么个坏习惯。 因为发现了这么个不好的陋习,山本武还特意到维尔德前上司那边跑了一趟,勒令他改掉这个状况。 彭格列家族需要的是干实事的人,不需要这种见了人就先来上几句拍马屁话语的,影响不好。 维尔德老脸一红,粗壮着嗓子道:“是!对不起,山本大人,我会尽快改掉的!” “嗯。”山本武掰了掰肩膀脖子,稍微松快了一下,“明天你帮我把除了雨属性外,各个属性的戒指都找一枚过来,我有用。” “最低级的戒指就行。” 说着,山本武拿起一旁放着的刀,又拎起一个跟他一点也不搭的翠绿篮子,从里面拿了几个扔给维尔德,也不管手忙脚乱接水果的人,就要推门下车。 维尔德来不及思考车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果篮,他刚才注意到了山本武手中的戒指少了一个,连忙喊住山本武,“山本大人!您的戒指是掉了吗?我回去帮您找!” 那可是彭格列指环被首领毁了之后好不容易才找到的A级雨属性戒指,整个彭格列,除了瓦利亚的戒指,就数山本大人手中这两枚最厉害,价值不可估量! 这要是掉了一枚……维尔德光是想想都心疼得无法呼吸了。 戒指? 山本武顺着维尔德得目光往下,正好看到自己拎着提手的手上,那中指的地方缺了一枚戒指。 他莞尔一笑,摆摆手:“不用担心,没掉,我送人了。” 送,送人?! 那可是A级的指环! 不管维尔德在身后有多么的欲言又止,山本武推门下车,边走边思索着。 这次的清理任务后,他手上要“出差”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剩下的都是些简单的文件处理,完全不必要留在这边。 脑海中想到上泉辉那故作嚣张的表情,那句“我讨厌你”,那些有趣的小动作……握着刀的手轻轻一动,山本武此刻突然很想把手按在上泉的头上,然后使劲揉搓揉搓。 糟糕了这下,好像真的有一点心动了,是不是一开始不要因为觉得他有趣而过于接近才好。 山本武按住胸口,感受着比平时的跳动快了那么一点的心跳,突然有些苦恼。 如果真的不声不响找了个男朋友回去,老爸虽然会支持,但是一定会很震惊的吧?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说不定是单身久了,只是荷尔蒙在作祟。 回到城堡里,山本武先是回房间放下武器和果篮,然后才去沢田纲吉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噢,果然在这里呢阿纲,”山本武推开门,“我还想着这么晚了你会不会回房间睡觉了。” “嗯?狱寺也在呢。” 狱寺隼人:“嘁,棒球笨蛋!”握着笔帮沢田纲吉处理文件的狱寺隼人抬头,一脸不爽。 “欢迎回来,阿武。”沢田纲吉笑着道了句欢迎,又趴到桌子上叹了口气,“我也想回去睡觉啊,但是文件太多了,不抓紧处理的话我怕明天这个房间就没有我落脚的地方了。” 顿了顿,沢田纲吉半抬起头,确认山本武身上的血迹只是被溅到的,其本人并没有受伤后,这才放松下来。 “任务怎么样了?” “很顺利,纸质报告稍后让下属整理了给你带过来,”山本武上前,在两人面前各放下一颗散发着迷人香味的硕大水蜜桃,“来,请你们吃水果。” 水蜜桃? 虽然他今天有吃过,但是……城堡里采购来的也没有这么大吧? 沢田纲吉抬头,询问地看着山本武,山本武笑而不语。 狱寺隼人则是不同,一脸谨慎,还端起来嗅了几下,“这么好心?你该不会在里面下药了吧?” 山本武挑眉:“保不准呢,是能让你吃了变得开心的药噢!”接过果篮前他特意问了上泉,果篮里的水果全都是带有正面情绪的。 他还从上泉那里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别人似乎不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情绪的来源,当时山本武就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上泉……结果还是没有告诉。 他怕说了之后,从此上泉就不再让他吃水果了! 那可真是个大危机。 狱寺隼人:“变开心?那你可真歹毒。十代目,我喊蠢牛那个馋嘴过来试试。” “不用了隼人,阿武只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的下药嘛,想也知道是说着玩的了! 沢田纲吉哭笑不得,连忙阻止了真的想掏出手机喊人的狱寺隼人。 山本武在沙发上,向沢田纲吉详细汇报了这次任务的过程和结果,沢田纲吉点头,确认了一遍,“所有的牵扯人员都能跟我们查到的对得上吧?有没有遗漏。” 山本武:“放心吧,对对方的首领拷问过了,没有问题。” 狱寺隼人突然问道:“你的戒指哪里去了?”那可是十代目费尽心思寻来的A级戒指! 戒指? 正站起身的沢田纲吉将注意力转移到山本武手上,果然发现那里空缺了,他又坐下,眉头紧锁,“任务很危险?果然,我应该让隼人和你一起去的。”“没有没有,哈哈哈,”山本武笑道,“戒指我送人了。”唔,其实送人也不太对,应该说是暂时保管,山本武有种莫名的直觉,上泉一定会把这个戒指塞回给他,虽然这本来就是他故意留下的。 紧张的情绪在触碰到山本武眼中闪过的笑意时烟消云散,沢田纲吉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送人?你送谁了?” 沢田纲吉能想到的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山本武昏迷不醒的“男朋友”。 但,问题来了,两人相隔这么远,阿武是怎么把戒指送出去的呢? 还有,阿武说的这个被下了会让人开心的药的水蜜桃…… 沢田纲吉目光沉静,脑海中划过数个想法,却怎么也抓不到那个最大的可能性,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将戒指送出去? 难道是走快递寄走了?? 山本武脸上的笑容不变,他说:“就是六道骸听到的上泉辉呀,阿纲你们不是早就看过他的资料了吗?” 果然! 他当初不妙的预感成真了!阿武果然早就发现他们知道了! 狱寺隼人:“啧!六道骸那个家伙果然不靠谱,还说自己是幻术大师,就这点水准。” 沢田纲吉有些坐立不安了,和山本武对视着的视线不自觉移开,莫名心虚,“咳,这不是发现阿武你谈男朋友了有点好奇嘛,所以就……” “男朋友?”山本武忍不住低声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原来,上泉在你们口中是我的男朋友呀?” 山本武确实觉得很稀奇,他都没有想到,自己还处在对上泉兴味浓郁的阶段,只是稍微有一点动心的状态,然后到了他的好友们嘴里,原来他和上泉已经成为了情侣的关系。 沢田纲吉满脸疑惑,难道阿武和上泉辉不是情侣? 可是他还没有看阿武有对谁那么上心过。 “难道不是?”狱寺隼人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十代目找来的A级戒指送给他?” 山本武脸上的笑容大了点,“只是觉得上泉很有趣,想逗弄一下而已。” “放心吧,戒指他会给回我的。”说是给,其实是塞,毕竟在上泉眼里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沢田纲吉:“……”出现了,恶趣味的阿武! 他试探道:“那……你是怎么把戒指送到他手上的?”出任务前都还有的,总不会是出任务的过程中寄出去的吧? 山本武:“秘密。我和上泉之间确实不是男朋友的关系,你们误解了。” 啊,是真话。 超直感没有反应。 沢田纲吉一脸呆滞,原来他们真的误解了,那他们之前的激动算什么。 “对了阿纲,”山本武道,“这段时间不要安排外勤的任务给我了,过段时间调我回去并盛町吧。” “并盛町?那边有分部,Mafia的数量也不多,根本用不着你们守护者去守着。” 山本武握着门把手,回头露齿一笑,“你们都传成这样了,我也得努力一下才对得起你们的苦心,哈哈哈。” “啊对了,不要贸然出现在上泉面前,也不要打搅他,我会不开心的。” 咔嗒。 门被打开又关上,徒留室内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狱寺隼人:“十代目,不知怎的,我突然对那个上泉辉有点同情。” 沢田纲吉:“……嗯。” 33.邀见 一夜无梦,第二天山本武出门时看到房间对面贴着墙站着的人一愣,“发生什么了?” 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阿纲的身边见过。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见到黑衣男恭敬地鞠了一躬,“山本大人,首领让您醒了立刻过去找他。” 脑袋稍微一转,山本武就知道是昨天给出的桃子惹出来的,但是他没想到阿纲没有打电话或者发信息过来喊他,而是直接派了人过来,这是怕他看到信息跑了? 山本武摇头,跟在带路人前面走,路过餐厅时还顺了一份早餐。 前面的人带路的方向越走越偏,山本武认得,这个地方是彭格列家族的实验室,进去一看,这才发现不仅是阿纲在,就连里包恩和狱寺也在这里。 “哟,大家早上好,”山本武抬手打招呼,笑容阳光又灿烂,“里包恩,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什么?” 里包恩唇角一勾,压住头上的黑礼帽,“忙着想还有什么训练可以给蠢纲一点折磨。” 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里包恩,你刚才是说了「折磨」吧?我没有听错吧?” “没有,”里包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最近看你不爽,想从你身上找点乐子。” 听听,说的人话? 不就是最近被纷涌而至的文件搞得头晕眼花,在他面前多抱怨了几句,结果里包恩心眼小到居然想用残酷的训练方法来折磨他。 果然是魔鬼教师。 沢田纲吉:“我谢谢你!不过我最近很忙,没有参加你训练的时间。”死也不想去! “没关系,”里包恩抬头,眼里闪着耐人寻味的光芒,“蓝波也不小了,你训练那几天我会让人教他怎么为你分担重任的。” “魔鬼吧你,蓝波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沢田纲吉都能想到蓝波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有多崩溃了,心疼……不,还是多心疼心疼自己吧,一想到要被迫参加里包恩的魔鬼训练,沢田纲吉就想哭。 里包恩:“我们是Mafia,Mafia没有年龄论。” 能者上位,弱者下台,这就是这个世界里面的铁血守则。 “他已经被你保护的得足够好了,就算是我也不会再容忍下去了。” 狱寺隼人:“十代目还请放心,我会陪着您一起参加训练的!”说着,他还挑衅地看了一眼山本武,这可是久违的能与十代目一起训练的时光! 正嚼着包子的山本武一顿,快速偏过头,肩膀似乎抖动了一下,待他转过头时嘴巴里的包子已经咽下去了,面上也很平静,似乎刚才在憋笑的那人不是他。 山本武平静道:“嗯嗯,阿纲,狱寺,加油!” 越扯话题越远,山本武打断了狱寺隼人的施法,反正也是些想跟他吵架的话,山本武没明白怎么这么多年了狱寺隼人还是这么紧盯着他,明明他早就说过自己对什么左右手的位置不感兴趣了。 “所以,阿纲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边穿着白大褂的秃头眼镜男一听,知道自己上场的时机到了,手中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上前一步,眼睛亮晶晶的,“山本大人,我是基尔,我们在这个桃子里面检测到一股奇特的能量。” “根据初步的检测结果,它拥有着可以调节情绪,加速体能恢复,甚至精力恢复的作用。” “想问一下您是从哪里得到的?它是否还有着我们未曾发现的功能。” 玻璃罩子里面是半个被削了皮的桃子,是沢田纲吉送来的,因为削了皮,又在外面接触了空气放久了,果肉已经氧化了。 沢田纲吉:“抱歉阿武,没经过你同意就把它给送来这里了。” “不用道歉,给你了你就有自由处置的权利。”山本武不在意这点细枝末节,他转头对研究员道,“差不多就是你说的这些了,剩下的还有些什么作用我也不知道。” 彭格列的实验室不是开玩笑的,里面不可能有草包在,检测到的结果基本就是他感受到的一样。 只一点,他还能感受到情绪来源的画面。 研究员:“那这些水果是哪里来的,还有更多的样本吗?” 山本武看了里包恩一眼,里包恩会意,挥手让研究员下去,即使研究员不大愿意,他也只能满脸委屈地捧着手里的玻璃罩子离开了。 “就是上泉给我的,”山本武倚着墙,双手在身前环抱着,一想到上泉的脸眼里就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们他是通过什么方式给我的。” 他看了在场的三人好几眼,尤其是狱寺,直把人盯得炸毛才收回视线,“在上泉有意透露前,我不会主动说出来。”如果是被动发现,那他也没办法。 里包恩:“看来你对他上心了。” “差不多吧,哈哈。”山本武抓挠了几下头发,“他挺有趣的,说话好玩,神情动作可爱,说不定我真的会跟他发展成情侣的关系也说不定。” “到时候你们的礼物不能少噢!” 沢田纲吉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子的山本武,谈到某个人的时候眼睛那么的明亮,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的情绪高昂,但眼睛却是柔和的。 经历了白兰的那些事情后,沢田纲吉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活泼开朗的山本武了。 之前也爱笑,但总是觉得少了点「人」味。 里包恩微微俯身,轻声道:“跟你看京子时的眼神一样,山本这次是真的栽了呢。”或许山本武自己还没有发现,但是当情绪初次在心里滋生的时候,后续的发展扩张就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等情绪积蓄到位,欠缺的就是一个能够引爆的时机了。 沢田纲吉脸一囧,连忙捂着耳朵离远了里包恩。 * 另一边,在梦田里告别了山本武之后的上泉辉自然也是一夜好眠。 先前刚从昏睡中醒来他还很难受,总有种鬼压床一般让他呼吸不畅的感觉,这次一觉醒来总算是神清气爽了。 本以为不会有人找他,结果刚推开校医室的门就看到昨天的那个日下部先生提着一个袋子,正靠墙仰头望着碧蓝的天空发呆,嘴里依然叼着根棒子,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废摆烂的气息。 “日下部先生?”这么快来找他是有什么事吗?还有,这里不是学校吗,这人不用上课的吗? “醒了?”日下部笃也从墙上起身,“昨晚睡得怎么样?” 上泉辉点头:“很好。”校医室的床跟他想的不一样,居然有软垫,盖的被子柔软不说,也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反而散发着阳光的气息。 若不是身处的地方不对,他还以为自己在家里睡着呢。 日下部笃也点头,看着青年的眼神很柔和,“那就好。”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里面是毛巾和一些日用品,校医室里有厕所和洗手台,你可以先在那里洗漱一下。” 总觉得日下部先生看他的眼神有点怪,上泉辉没有多想,接过手提袋打开往里一看,发现不仅有毛巾和日用品,甚至还有一个鞋盒,几对袜子,两身还在包装袋里的衣服,他甚至还在里面看 到了一台全新的未拆封的手机! 难怪这个袋子看起来有点大。 等下等下,这么早,那些店都开门了?日下部先生都是去哪买来的这些东西? 上泉辉百思不得其解,却也知道这些正是他现在急需的,尤其是手机,醒来的时候他在校医室的桌子上只找到一台碎得七零八落的手机,幸好手机卡没报废。 “谢谢,待会我转钱给你。”上泉辉一脸感激道。 “不用了,”日下部笃也摆手,“不是些什么值钱的东西。” 上泉辉:“……” 怎么感觉他遇到的家伙一个两个的都超有钱的样子? 世界共同发展富裕后抛下他了? 带着狐疑,上泉辉暂时告别校医室,拿出袋子里面全新的毛巾和牙刷口杯牙膏等东西,在里面好好的把自己打理了一下,终于看起来那么邋遢了。 不好让人久等,上泉辉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推门而出,“让你久等了日下部先生,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日下部笃也的眼神先是停留在那半黑半灰的头发上,又下移看了几眼那皱纹没有变化的脸颊,虽然因为怕上泉辉觉得不礼貌,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但上泉辉还是察觉到了。 他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走出去就不会有人能忍得住不多看几眼,毕竟在整容和脸部微调技术这么发达的现在,还能把自己搞得这么丑的家伙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嗯,上泉辉自黑一贯有一手。 “校长夜蛾正道想见你一面,跟你聊聊。”日下部笃也道,“你还没吃早饭,我带你去食堂吃个早饭。” “真的?”上泉辉摸着肚子,脸上一喜,他确实有点饿了,昨晚的烧烤简直是如吃,没点主食进肚,消化道得太快了,“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日下部先生不用上课吗?” “现在是早训时间,”日下部笃也言简意赅,“而且我也只是教他们一两门课。” “学校人少,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一个班就两三名学生。” “嘶!”上泉辉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数简直就是屈指可数啊,“学校要撑不下去了?” 语气颇有些小心翼翼,上泉辉都不敢太大声,怕刺激到这个可能要失业的了的救命恩人。 日下部笃也侧头,好笑道:“怎么可能,纯粹是咒术师人数少,能在恰当时期被挖掘进学校读书的更少。” “我现在相信五条说的,你对咒术界的了解很少是有多少了。” “没办法,咒术师的世界离我太远了,网上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上泉辉耸肩道。 “远点好,这样你就不会有这么多……”日下部笃也的目光又停留在了上泉辉的脸上,他一怔,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日下部先生?” 日下部笃也回神,“没什么,我们吃早餐吧,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咒术高专人少,但该有的设施却是一点也不少,就连食堂的食物种类都很丰盛,丰盛得上泉辉一点也不觉得这像是只有那么一点学生的学校该有的待遇。 不过这是人家学校的决策,上泉辉没有多说,美美的享受了一顿早餐后被日下部笃也带着在这个占地大得有些离谱的学校走了很远一段路,这才在校长的办公室停下。 “是日下部和上泉辉吧,请进。” 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上泉辉眨眨眼,一点也没感到害怕,打开门走进去,然后……他瞪圆了眼睛。 好多玩偶! 可爱,想要! 34.老古板的可怕 房间里的光线有点暗,打眼一看,这才发现大部分的窗帘都给拉上了,只留了一两个口子,那缝隙大的光线根本照不透这么大的一个房间。 房间的正中间座位上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脸严肃大叔,应该就是日下部先生口中的夜蛾正道了。 只是上泉辉有点好奇,虽然有点灯,但是在这么黑的环境里面戴着墨镜真的能看得清? 但是很快上泉辉就没有功夫关注他了,他的注意力全部摆放在地上堆放着的很多玩偶上,不是很精致漂亮的那种,有点丑萌丑萌的,上泉辉看着挺喜欢的。 “夜蛾校长,你还是这么喜欢当黑眼瞎子,”后面跟着的日下部笃也走进来,唰一下拉开一扇窗帘,刺眼的光线从外面照进来,“这样的招待也太不礼貌了。” 夜蛾正道:“……” “只是交谈一下,我也没有打算请客。” 不过,这还是他认识日下部笃也这么久以来,头一回见到这人这么积极主动。 夜蛾正道若有所思:“日下部,你看起来精神不错,要不要再多带一门课?” “我拒绝!”日下部笃也毫不犹豫地拒绝,“饶了我吧,你再压榨我,教师的职位我都辞掉了。” 他掏出一根棒棒糖,没有拆开,只是用指甲轻轻刮着表面的那层包装,“反正我的养老钱已经存够了,现在退休完全没问题。”至于咒术界的工作,谁管他,心情好就接,心情不好鸟都不鸟他。 日下部笃也打断了夜蛾正道的欲言又止,指着上泉辉道:“你今天的工作啊跟他见面,不是和我在这里讨价还价。” 上泉辉此时正伸手去摸地上的一个丑萌缝线熊玩偶,闻言不得不遗憾地收回手,“夜蛾校长你好,我是上泉辉。” “不知道五条悟和日下部先生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养伤的这段时间,我想在贵校借住一段时间。” 青年很是胆大,一点也不畏惧这房间里因为黑暗和摆放的咒骸所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此刻居然还很大胆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夜蛾正道沉吟不语,视线落到手中捏着的还没有完成的咒骸上,须臾之间,他说:“从来没有过普通人进入高专之后还在这里停留的先例。” “此前悟和日下部他们瞒着我把你送进来就已经是破例了。” 若不是有着两位教师的陪同,上泉辉这个普通人进入结界的时候结界便会发出警报,他也能够得知有陌生人穿过了结界。 这难不成是个老古板? 上泉辉边想边道:“你是个好人,我也是。” 日下部笃也:“噗!” 夜蛾正道:“……”第一次见有人同时给自己和别人双向发好人卡的,真是活久见。 但是夜蛾正道也不是那么不讲情面的人,昨晚深夜两个学生同时打电话过来讲情,还特别提到这个叫上泉辉的人身上有一些特别,搞好关系未来说不定会对整个咒术界都有好处。 虽然没从他们口中挖出是什么好处,五条悟那小子暂且不提,光是家入硝子特地打电话来说好话,夜蛾正道就知道这个好处是不简单的了。 这么想着,夜蛾正道又抬头看了眼倚着墙的日下部笃也,也是稀奇,日下部那家伙居然也会对这件事上心。 夜蛾正道久久不说话,虽然看不到他墨镜下的眼睛,但上泉辉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在被打量着,莫名感觉自己像块砧板上的肉,被人待价而沽。 上泉辉不觉得有被冒犯,他很自信,就算是砧板上的肉,他也绝对是最好的那块,绝对能卖出最高的价钱。 上泉辉:“夜蛾校长?” 夜蛾正道点点头,问他:“你打算在学校这里待多久?” 上泉辉垂下眼眸,心里开始快速计算。 昨晚他其实已经在梦田里面找到了能治疗他的办法,现在选择待在学校不过是想先解决脸上的皱纹问题,剩下的可以回家再慢慢来。 只有一点是上泉辉比较担心的,他有很强烈的预感,头发的光泽度会回来,但是他的发色大概率不会转变了。 上泉辉叹了口气:“大概一个星期吧,可以吗?” 父母还在家里对他的安全担惊受怕,他也还需要继续找工作,说到找工作,上泉辉觉得自己的经历真是一波三折。 先是在便利店被不良缠上,然后是调研过程中被咒灵袭击,眼见着回家到现在也快几个月了,工作没找到不说,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其它问题在前面拦着他。 不过应该是不会了,上泉辉想到了昏睡前对山本武的问话。 等他回去,他就去山本武给他介绍的地方上班,告别找工作的苦逼! “一个星期,可以,”夜蛾正道说,“但是你要小心,高专校内的学生和老师不会多嘴,但是如果有外来者看到你在学校里会很麻烦。” 外来者看到一定会往外传播,传播开了就等于上头的总监部会知道这件事。 上头总监部那些老封建连平民咒术师都瞧不起,更不用说上泉辉这个普通人了,这一牵扯,就会扯出很大的麻烦。 日下部笃也:“不要去校医室就行了,五条找人给你打扫宿舍的房间了。” “外来的人基本都是来找家入的,校医室不跟宿舍楼教室楼那些地方连着,只要你不去校医室,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原来如此! 上泉辉恍然大悟。 他就说为什么醒来的时候他睡在校医室最里边不说,那里还拉上了一块帘子,原来是不想被人发现。 夜蛾正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是他还是得给这人规划个范围出来,“训练场,运动场,教室,宿舍,食堂这些地方你都可以去,但是学校的其他地方还是不要乱走。” 对上上泉辉不解的眼神,夜蛾正道淡定道:“学校里的秘密和忌讳不少,你要是触犯了我也不能保住你。” 上泉辉忍不住好奇道:“那我要是触犯了会怎么样?” 夜蛾正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大概率会是死刑。”就连咒术师他们都敢这么判,更不用说上泉辉这个普通人了。 死,死刑? 上泉辉目瞪口呆,差点想挖一挖耳朵来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现在是在新时代没错吧?没有穿回什么封建的年代吧? 上泉辉:“开玩笑的对吧,判刑这种事不是国家才能做的,你们怎么能够私底下擅自判刑……”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夜蛾正道的神情很严肃,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再转头去看日下部笃也,却发现对方虽然是一脸嘲 讽的表情,但脸上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上泉辉沉默了:“……所以是真的?” 夜蛾正道点头:“真的。” 日下部笃也:“要小心点上泉,咒术界自有一套规则运转,外面的律法在这里不适用的。” “所以啊,在外面遇到咒术师的时候可要小心点,不是所有人都会看五条悟的面子的,对他憎恨的人可是远远超过尊敬的。”日下部笃也有点好笑,看着上泉辉发白的脸色忍不住就想再吓唬他一下,“特别是一些诅咒师,在同时碰到咒灵和普通人的情况下,说不定会先把普通人给杀了。” “呵呵,”上泉辉干巴巴道,“你们咒术师的生活真刺激。” 这都是些什么品种的有悖纲常的封建余孽啊,动不动就是杀人和判死刑,一点国法都没有!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今天的这番话就让上泉辉长见识了,他决定以后一定要离这些危险分子远远的,最好就是连五条悟那些人也……好吧,做不到。 好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太大了,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还得清。 日下部笃也:“是啊,太刺激了,所以我才想早点退休。” 夜蛾正道:“你个三十几的家伙能不能别老是在我这个四十几的家伙面前提这个!” 日下部笃也:“就提!不爽你也退,反正你也有钱!” 上泉辉觉得自己心里被狠狠扎了一刀。 虽然他才二十好几,但他也想退休,问题是他没那个退休的本钱,所以还是得苦哈哈的工作。 两个有钱的大佬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争执,吵着吵着就吵到了什么工作推脱和偷懒,还有一些出任务的安排上面去。 上泉辉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把视线放到堆了满地的丑萌玩偶上,挑挑拣拣,从里面选了一个咧着血盆大口的缝合线青蛙上,丑、凶、萌三者并存,上泉辉满意点头。 上泉辉:“夜蛾校长,这个,我可以带走吗?” 许久没与日下部吵架的夜蛾正道黑着脸看过来,威慑力十足,但是上泉辉却一点也不怕,甚至还挂着满足的笑容,一脸期待地看着夜蛾正道,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好像在说:给我吧,给我吧! 夜蛾正道:“你喜欢这个咒骸?” 对于喜爱的东西,上泉辉向来是不吝啬于发彩虹屁的,“这个就是咒骸啊,是夜蛾校长你做的吗,好厉害啊,我可以带它走吗?” “你知道咒骸?” “见到了熊猫,然后被日下部先生和五条悟简单科普了一下。”上泉辉老实道。 夜蛾正道点头,他这里的咒骸很多,给出去一个也没什么,“你拿走吧,上面残留的咒力大概能驱动它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后,如果没有补充咒力,它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玩偶。” 反正没有他的操作也就只能算得上一个是普通的警戒咒骸,夜蛾正道对此并不在意。 “我知道了,谢谢夜蛾校长。”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过两天我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既允许他留下,又送了他咒骸,真的是个大好人呢夜蛾校长。 上泉辉对于好人卡的发射是丝毫不吝啬的,开心地抱着这个丑萌的青蛙离开。 35.安顿 目送着两人离开,夜蛾正道看着那边被拉开却又没有被拉回来的窗帘,恨恨一咬牙,只能指使着咒骸去把窗帘给拉上。 “该死的日下部,下次绝对要给你安排几个连轴转的任务!” 窗帘被拉上,无所事事的夜蛾正道一边熟练的进行着咒骸制作的日常,一边进行着头脑风暴。 上泉辉,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悟和硝子居然会一同为他讲情,但他又不是咒术师,难道是异能者? 手上的动作一抖,夜蛾正道突然觉得自己头有点疼了。 他由衷的希望,上泉辉不会跟王权者那边扯上关系,那些可都是比咒术师的霸道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家伙! 夜蛾正道的担忧上泉辉并不知道,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意,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也不知道王权者是什么。 此刻,他抱着丑萌的青蛙正喜滋滋的跟在日下部笃也后面走着,“日下部先生,我们现在要去哪?” 一手抱着青蛙,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把刚才进房间前放在门口的袋子给提上了,那里面还有他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 是来这里前日下部笃也让他带上的,说是等下就不回校医室了。 日下部笃也:“带你去宿舍。” 他又抽出手机看了眼,唉声叹气,“然后你就自己在刚才说能逛的地方逛逛吧,我要上课了。” 真是不想上课啊,明明他是个咒术师,为什么还得兼职当其他科的老师,多招两个普通教师过来,让他们上完课就走不行吗? 夜蛾正道个抠门佬。 上泉辉不知道日下部笃也唉声叹气的同时还在暗地里蛐蛐夜蛾校长,他说:“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了,日下部先生。” 青年礼貌道谢,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晚点我会为你准备一份礼物。” 未卜先知般,他又继续开口,打断了日下部笃也的拒绝,“这次可不准拒绝了,我还没有感谢你送我的这些东西呢!” 手提袋里的东西,手机是最新款的,衣服虽然没有标牌子,但是看起来也不便宜,上泉辉真心觉得,即使是他最能拿出手的水果,加起来应该也不会比这里的东西贵,虽然这是对于普通水果来说。 日下部笃也:“好。”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轻轻抬手在上泉辉的头上按了按,如同当年他这样揉小侄子的脑袋一般,“好好养身体,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日下部先生,你对我似乎好过头了。”上泉辉有一丝狐疑,不免提心吊胆。 日下部笃也一顿,回头大步往前走,眼里闪过的伤感没被看到,“只是觉得你和我侄子有点像,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你侄子?”上泉辉跟着走在后面,没有看到他的脸色,好奇道,“他跟我一样大吗?” “他去世了。” 上泉辉顿时哑口无言,心知自己说错话,“抱歉。” 又大踏步追上去,给这人摆动的手里塞了个果子,“吃个果子,笑一笑,心情好,烦恼忘。” 他现在身体状况差,就这么走快了两步都累得不行了,眉宇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暗恨自己现在这幅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是一阵大风刮过来他都能被吹跑。 [笑一笑,心情好,烦恼忘。] 小武也说过这句话。 日下部笃也一个恍惚,脑海中又浮现出侄子昔日的音容,喉头一哽,很快他又清醒过来,掐了掐掌心,将那股酸意压下去。 “……谢谢。”他哑着嗓子道。 手里的果子是一颗翠绿色的小番茄,在上泉辉催促的眼神中,他掐掉果蒂,将小番茄吃掉。 小番茄很新鲜,熟度也刚好,一口咬下,丰盈的汁水在口齿间流淌,甜中带着一丝丝微酸的果香让人着迷,更让日下部笃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吃下这颗小番茄后,他心头的伤感居然真的被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明显的愉悦。 他睁开眼,震惊的眼神对上笑弯的一双眼睛,叹了口气,没忍住,大手又按上去搓了两下,“不怕我害你?” 他没问身上一无所有的上泉辉是从哪里掏出这颗小番茄的,但也知道为什么五条悟想要让一年级的学生调查出这些水果是哪里来的了。 太不可思议了,竟然能驱散阴霾情绪。 很多咒术师会叛逃成为诅咒师,除了上头的压迫与不作为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面对咒灵时积压的负面情绪,这很大程度上扭曲了一些心理承受能力不是很强的咒术师的性格。 日下部笃也都能想到,若是能让咒术师在出完任务后来上这么一颗水果,咒术界该有多好的光明未来,甚至他也能减少任务量也说不定! 日下部笃也狠狠握拳,一想到自己能愉快摸鱼偷懒就心情澎湃。 “你是个好人。”上泉辉笑道。 对于他认定的好人,他是从来不吝于发送好人卡的。 “好人啊……”日下部笃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可说不上什么好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自己更好的活着。 “不要让这个学校之外的人发现这件事,咒术界的状况很复杂。” “日下部先生的意思是,我可以对这所学校的人放松?” “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日下部笃也好笑道,脚下步伐放慢了少许,他注意到了上泉辉的力竭,“咒术界有两所学校。” “一所在京都,一所就是我们脚下的这里。” “京都校代表着世家的传承与脸面,他们顽固封建;东京校面向着的是平民咒术师,我们这里更自由更开放。” “我这么说你能懂吗?” “唔,”上泉辉若有所思,然后语出惊人,“所以说,想给我判刑还想砍我头的就是京都校那边的家伙?” 日下部笃也差点没被口水呛到,但是这样说好像也没有错? 他清了清嗓子,“京都校上面还有一个总监部,总监部掌权的都是些迂腐老旧的老家伙,偏偏总监部又管着整个咒术界,所以那里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过他们都在京都,只要你不特地去他们面前晃,他们不会留意到你的。” 都是些眼高手低的“大人物”,自持身份高贵,哪里看得起他们这些平民咒术师和普通人。 “好了,宿舍到了。”日下部笃也说,“学校学生少,是男女混住同一栋楼,你的宿舍在2-205,别走错了。” “旁边那栋楼是教师宿舍,有事可以去3-302找我。” “我去上课了,先走一步。” 日下部笃也挥着手,潇洒走人。 上泉辉倒是没想到这里居然是男 女混住的,还好现在是上课时间,宿舍楼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上泉辉硬着头皮走上去,果然看到2-205的门前插着一把钥匙没有拿开,他打开房门,本来都想着这里会不会是那种铁架子上下床了,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学生都在这里住。 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想象。 上泉辉瞪大眼睛,厨房,卫浴,床铺,该有的都有,这完全就是个极好的单人间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丝吵闹的动静。 “对,就是这里,搬到这里来吧,”五条悟打开房门,“呀,上泉你去见完夜蛾校长啦,真快,没想到他这次居然没有啰里吧嗦的。” 上泉辉越过五条悟看向他身后,“他们是……” 一堆人搬着大件小件的挤在门口,好不热闹,只是,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学校里不能留普通人吗? “噢,他们是我家里的仆人,”五条悟大大咧咧道,“你这里虽然打扫干净了,但是什么也没有,我帮你置办了一点家具。” 一点? 上泉辉嘴角一抽,看向他身后的空调,冰箱,各种锅,柜子,甚至还有床垫,电脑,电视。 这是把一个小家都给搬来了吧? 上泉辉十分感动,但是无功不受禄,他说:“太贵太破费了,我还不起,你还是拿去退了吧。” “而且,我也不在这里住多久。” 就这么几天还置办这么多东西,上泉辉看着心都在滴血。 呜呜,好多小钱钱长着翅膀飞了! “你在说什么?”五条悟奇怪道,“靠边站,别挡着他们搬东西进来。” 他揽着上泉辉的肩膀将人往边上带,“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加起来还没有本大爷去高级餐厅吃的一顿饭贵。” 万恶的有钱人! 咒术师都这么有钱的吗? 等等,五条悟刚才说到了「仆人」两个字,这家伙该不会是高高在上的世家之子吧? 上泉辉忍不住打量五条悟,五条悟发现了,他开心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本大爷帅气多金又有才华?” 上泉辉:“……”臭不要脸,就这么给自己贴词啊? 他还是挣扎了一下,“你有钱是你的事,但是我没有……” 五条悟打断了上泉辉的话,他很高,所以揽着上泉辉不费吹灰之力,这会正弯着腰,凑到了上泉辉的耳边,轻声道:“你有的,你的水果对我来说比这些要值钱得多。” “只要你拿出那些水果,你就可以大大方方的收下这些。” “……” 沉默在这室内徘徊着,除了搬东西和安装东西的杂声,静得上泉辉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耳边的呼气吸气着实有些烦人,上泉辉沉默半晌,一手肘拐在五条悟身上,挣脱了他的手,“多看点带正气的节目吧五条悟,你这样真的很像坏人。” “再说了,就算我没有拿出水果,我也可以大大方方的收下这些好不好!”上泉辉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假意推拒一下而已。” 五条悟笑了,“所以水果的来源果然在你身上。” 上泉辉背过身子,“不在。” 好烦啊这家伙,能不能留下这些东西然后把他给轰出去? 上泉辉愁眉苦脸地想着。 36.联系 五条悟着实是个难缠的家伙,要不是后面来了一通电话,这家伙还不一定在这里要待多久呢。 上泉辉满腹牢骚,他甚至在考虑还要不要送这人水果了,总感觉事态会走向到一个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是看着这满屋子的崭新家具,上泉辉又叹了口气,“五条悟真是个烦人精。” 缠人,却又知道有个度,不会让人心生反感,难不成这就是世家子弟的必备修养? 上泉辉表示自己有被狠狠的拿捏到。 不过,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联系家里人。 上泉辉锁好门,先是插好手机卡,打开手机找到应用市场将一系列需要的软件下载好,然后将手机放到一旁,拿起旁边的一支没有开封的粉底液。 粉底液是他让五条悟去找那位家入医生借的,他脸上的皱纹没那么快就能消掉,跟家里人视频的时候还是打个粉底液遮住比较好,这样能让父母对他的担心减轻一些。 因为有着从小就看老妈化妆的经历,上泉辉往脸上抹的粉底液不完美,但是还是很顺利的,看着镜子里那个又回到跟以前一样的自己,上泉辉满意点头。 接下来就是跟家里人联系了。 摸向手机的手一顿,这一刻,上泉辉竟然有点胆怯。 上泉宅。 上泉美羽满脸忧愁地躺在沙发上,家里静悄悄的,她不但没有化妆,就连往常爱看的电视也没有打开。 素面朝天的脸上带着青黑,上泉美羽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就连家里,要不是自己忍受不住脏乱,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一团糟了。 “老婆,吃点面条。” 上泉健一端出来一碗面条,他的脸上也有着青黑,但是精神状态看起来要比上泉美羽好上不少。 没办法,他是家里的主心骨,他不能乱也不能倒下。 “没胃口,”上泉美羽摇头,“你说那死孩子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么久都不跟我们联系,不会真的被卖掉了吧?” 听说现在很多人找工作会碰到黑心公司,然后被骗进去那种魔窟…… 上泉美羽越想越不安,捂着胸口差点喘不上气。 不行,不能再想了,继续想下去她越来越觉得那天那两通电话很可疑,那个日下部先生和山本武该不会是串通起来骗他们的,竹寿司老板的儿子难不成在国外是做的拐卖…… 思绪纷乱,脸色越来越苍白。 “啪!”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声让上泉美羽回过神来,她看到丈夫双手合十半蹲在她的面前,脸上挂着担忧。 他说:“不能多想,你又要陷进去了。” “嗯,”上泉美羽露出个难看的笑容,“耽搁你上班了。”因为担心她,丈夫直接向公司申请了年假和调休假,本该是用来好好放松休息的时间,现在却全花费在了她身上。 上泉美羽很愧疚。 “说什么呢,”上泉健一道,“上班哪有你们重要,你们才是我坚持上班养家的动力。” 上泉健一捧起汤碗,在他眼神的催促下,上泉美羽沉默了许久,还是就着他的手先喝下一口面汤,空了一早上的胃部终于有了暖洋洋的感觉。 嗡嗡——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阵震动,上泉美羽扫了一眼,看到上面闪烁着的联系人是谁时,一个激动,差点打翻老公手上捧着的碗。 “老公,儿子,是儿子打来的!” 上泉健一也很激动,但他还记得手上捧着东西,这会连忙放下,“是啊,儿子终于有消息了!” 另一头,上泉辉也紧张地握着拳,待手机上出现父母的身影时,哑着嗓子道:“妈,爸也在呀。” 短短十来天不见,上泉辉注意到父母脸上的疲倦,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平白老了几岁,明明他爸妈都是「不老妖怪」啊。 上泉辉心底发酸,将脸移出镜头外搓了搓鼻子眼睛,这才移回来,“对不起,爸妈,让你们担心了。” “死孩子,说是出去找工作,结果你一去不回,又来两个陌生人给你爸和我打电话说受了点伤,当然会担心啊!”听到儿子的声音,上泉美羽瞬间泪如雨下,又急又乱,“怎么样了现在,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我的错,我的错,”上泉辉连忙道,“脑袋受了点伤昏迷了,这不,刚醒过来就给你打电话了。” “爸,你别干看着呀,拿点纸巾给我妈擦擦脸,都哭成大花猫了。” 镜头没照到的地方,上泉健一一脸无奈。 哪里是他没拿纸巾,是孩子他妈太激动了,一直在掐着他的手啊! 上泉健一轻嘶一声,低头看了眼手肘,都已经出现一个青紫的印子了。 上泉健一:“……”都是这倒霉孩子害的,等他回来了请他吃一顿竹笋炒肉吧。 “你才大花猫!”上泉美羽瞪了儿子一眼,哭过之后情绪反倒好了起来,自己扯了纸巾擦脸,又恢复到上泉辉熟悉的样子,“没死就行,省得我和你爸准备的盒子要提前给你用上。” 上泉辉:…… 他妈说的盒子,该不会是骨灰盒吧? 呸呸呸,真晦气,他们一家人可是都要长命百岁的! 上泉辉赶紧讨好的笑了笑,不敢多吱声,省得又挨骂。 “你的头发怎么回事?”上泉健一凑到镜头前,皱眉仔细看着视频里的儿子。 头发啊。 上泉辉抓了把头上的枯草,一脸无奈,“我醒来后就这样了。” 他打趣道:“爸,看来我以后看起来会比你更老了。” “正经点!”上泉健一不愉道,“还能好吗?” 那一头干枯的半黑半灰头发看着就碍眼,儿子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上泉辉:“爸你都不关心我的身体,只管我头发的死活。” 心酸,他爸竟然爱他的头发更甚过爱他——咦,奇奇怪怪的想法。 上泉辉晃晃脑子,想把里面进的水晃掉,却不想自己现在的身体很是孱弱,这一晃,头晕目眩,要不是手及时撑着桌子,差点就摔倒了。 他赶紧睁开眼睛,发现对面的爸妈没有异样,偷偷松了口气。 上泉夫妻只觉得心里更酸了。 他们一直盯着视频里的儿子看呢,都不舍得眨一下眼,又哪里会看不出刚才儿子的不适。 上泉健一笑道:“是啊,咱家可都没有这么丑的头发,走出去要让人笑话的。” 上泉辉嘟嘟囔囔,一脸不满,“我待会就去下单染发膏,等我回去了爸妈你们帮我染回来。” 上泉健一:“你什么时候回来?” 上泉辉估摸了一下时间,“应该还要一个星期多点吧。” “你现在在哪?”上泉健一接着问道。 “……”上泉辉沉默了,“不能说。” 咒术界实在不是个好地方,这种地方就不跟爸妈透露了,省 得他们去打听被那些会砍头的老家伙给发现。 上泉美羽眉毛一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儿子匆匆打断,“停停停,妈我现在受着伤呢,你就别说那些嘲讽儿子的话了。” 上泉美羽遗憾地咂咂嘴,好久没跟儿子拌嘴,她都有点想念了,“行,不嘲讽你。那你跟妈说说,伤你的人是你口中的异能者吗?” 上泉夫妻实在是想不通儿子到底是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说是伤到脑袋,但是头上也没扎着纱布,除了看起来没了点精神头,身上看起来也好好的,就是瘦了点。 “……”上泉辉垂下眼眸,“是比异能者更危险的东西,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们。” “那种存在,只要知道了就会惦念,念着念着就会被找上门,所以,爸妈就不要再问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从儿子的脸上看到那么郑重严肃的表情,就连当初让他们不要往外说他是异能者的时候都没有现在严肃,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好,我和你妈不会再问了。”上泉健一道,“醒了就好,你都不知道我和你妈有多担心你。” “才没有,”上泉美羽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此时正一脸正色地反驳着丈夫,“那个日下部先生和山本武不是都打过电话来了吗,我一点都不担心。” 上泉辉:“……”妈,我眼没瞎,你刚才哭过,现在眼眶还有点红呢。 但是,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儿子,上泉辉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不知死活地拆穿家里拥有着崇高地位的上泉女士。 他们聊了许久,讲述了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又让上泉辉养伤的每天都跟他们视频一次,这才挂断。 看着暗下来的屏幕,上泉辉脑海中想过刚才和爸妈聊的话。 山本武是他拜托去通知父母的,但是他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还邀请父母去竹寿司吃了一顿。 虽然很感激,但是一想到山本武说对他有兴趣,上泉辉就垮下脸,完全提不起感谢的心。 还有日下部先生,居然在他出事的当晚就给他家里打过电话了,真的是,又欠下了一份恩情。 给日下部先生准备的回礼再丰厚一点吧。 另一边,上泉夫妻也很激动,因为他们终于联系上儿子了。 久违的,上泉美羽胃口大开,捧着刚才不感兴趣的面条,呼噜两下就是两筷子面条下肚,但是没多久,她又顿住,“阿辉受了很重的伤。” 因为不想他们担心,还往脸上抹粉底液。 这个傻儿子,也不想想她这个当妈的化了几十年的妆,那种拙劣的打底技术还能瞒得过她不成。 “嗯,儿子不想让我们担心,我们就当不知道。”上泉健一温声道,“等他回来我们再给他好好补补。” “外面的世界原来还有那么多我们不知道的危险和奇特的存在。”他们一直守在这个小小的町里,对这些事情是真的知之甚少。 因为并盛町一直都很平和,基本没发生过什么大事故。 上泉健一:“不要多想了,阿辉特地嘱咐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然后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 “你不说我都忘了,家里的床单早就该洗了,还有窗也该擦一下了,晚点我们出去买菜,今晚吃顿好的,然后你明天也该上班了……” 妻子絮絮叨叨的,上泉健一满脸笑意,只一味的应着好。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照进这个家庭。 37.青玉果子 哗哗哗。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好一会儿才停下,终于把脸上的粉底液搓掉以及洗了个澡一身舒爽的上泉辉从里面走出来,眉眼都舒展了起来。 “真舒服,能够洗澡真是人生的一大幸福事。” 房间里摆放着好几个翠绿藤蔓编织而成的提篮,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饱满水果,整个房间里都铺满了水果的香味。 上泉辉却是当没闻到,踩着拖鞋走到矮桌前,看着桌子上那一颗单独摆放着的水果,脸上的笑意减淡,神色凝重。 那是一颗青玉色的果子,不像这世间所有,上面有很多繁复神秘的花纹,阳光照过去好像有点半透明化,能依稀看得到里面有丰盈的果汁在流动。 更神奇的是,一眼看去,果子表面上有一层黑色的气流升腾着,在空中打了个转又绕回果子上,似是顽皮的鱼儿跃出水面。 这并不是夸张化,那黑色的气流就是可以用肉眼就能清楚看见的。 果子是上泉辉从梦田里面摘出来的,梦田的最中央长着一棵矮小的树,树虽矮小却很奇异,从树干开始对半分,一半青玉一半白玉,就连结出来的果子也是这两个色。 像是天生地养,但是它的养分来源却是上泉辉用情绪种出来的果树。 没错,就是果树而不是果子。 但这不是让上泉辉头疼的地方,让他头疼的是这果子的两面性—— 代表生命的青玉果子是用大量的含负面情绪的果树喂出来的,好处虽极大,但是吃下去却会被数不尽的负面情绪侵蚀内心。 另一边,代表死亡的白玉果子则是用大量的含正面情绪的果树喂出来,表面升腾着好看的白色气流,功效却极其危险,可以说是能让人笑着走向死亡的一个果子。 上泉辉都无语了。 只听过负负得正,正正得正,他还没听过能够正正得负的。 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但是他不能不吃,因为他得靠这个青玉果子来救自己。 上泉辉拿起果子,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张嘴将果子一囫囵塞进去,入口瞬间,果子很丝滑的化成清爽的果汁。 但,还没待上泉辉享受那么两三秒,负面情绪的侵蚀紧接而至。 [爸爸骗人,说好今天给我买小蛋糕的,他没买,我再也不要跟他好了。] [老师今天打小孩了,明明山野不是故意打翻笔盒的,好可怕,他会不会也打我,不想上学了。] [晚上好可怕,下次再也不要晚上出门了……妈!后面好像有人!] [这个怪叔叔为什么一直追问我的水果哪里来的,他想做什么?] [咒灵啊……我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舍不得爸妈。] …… 上泉辉掐紧手掌心,修剪得短短的圆润指甲陷进肉里,留下几个带血的月牙印。 大量的负面情绪侵蚀让他整个人变得敏感暴躁,如果他睁开眼睛照一照镜子就会发现,自己的瞳仁在这一刻居然隐隐发红。 当初为了知道这果子的效果,上泉辉吃过一颗,那会儿在梦田里面疯狂的撒泼打滚,可是毁了不少树木的。 想着第一次吃这果子时闹出来的一片狼藉,上泉辉勾起唇角,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感觉。 半个小时后,负面情绪的影响逐渐消去,上泉辉松了口气,顾不得掌心流出来的血,拿起镜子一瞅,脸上宛如平地起山脉一样突兀的皱纹淡化了不少,就连枯草一样的头发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干了。 上泉辉松了口气,有用就好,有用就代表着他受的苦值得。 也是在上泉辉吞下青玉果子的那一刻,远处教学楼里正在上课的日下部笃也一顿,放下书看向窗外。 正一手撑脸一手懒散地压着书的禅院真希抬眼,踢了脚旁边呼呼大睡的某只熊猫,“喂,熊猫,日下部老师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熊猫迷迷糊糊抬起头,“嗯?没什么不对啊真希,日下部还是那个……” “自习。”日下部笃也从椅子上起身,干脆利落道,“老师有事,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看着办。” 唰、砰。 门被拉开又关上,日下部笃也的身影消失在教室内。 “好吧,确实有点不对劲。”熊猫道。 至少他还没见过日下部带着这样一副严肃的表情离开教室,通常他想摸鱼,脸上的表情都是很懒散的。 禅院真希眼珠一转,“熊猫,跟上去看看?” 熊猫:“会被发现的……” 狗卷棘:“鲑鱼,鲑鱼!” 日下部笃也虽然懒散爱摸鱼,但是一身实力却是实打实的,不然哪里能够镇压得住一身叛逆的刺头学生。 熊猫就曾经领教过,明明日下部没有生得术式,却猛得一批,将他暴打了一顿。 禅院真希自然知道这件事。 但是她不在乎,或者说求之不得。 “这不是正好吗,”禅院真希道,“正好可以和老师切磋一下,看看我们的实力相差还有多远。” 她挥着不知什么时候握住的刀,战意昂然。 熊猫都不忍心打击她了。 日下部那家伙整人的方法太多了,明明知道你最在意什么,可就是偏偏不会如你意。 熊猫敢肯定,真希的目的是不会达成的,绝对会被连轴转是任务和加倍的魔鬼训练压得爬不起来! “啊咧,这不是日下部吗?你也感觉到了?” 黏糊的声音响起,日下部笃也不用看都知道站在他旁边的人是谁。 “难得呀五条,你居然在教室没有出去跑任务。”日下部笃也拆了根棒棒糖,凉嗖嗖地泼着冷水。 “……”五条悟脸上笑容不变,“咒术界的咒术师又不是死绝了,暑期高发期已经过去了,这样都管不过来就让他们全部去死吧。” 一年级教室后面,竖着耳朵贴门偷听的三人组面面相觑。 钉崎野蔷薇做着口型问伏黑惠:怎么我觉得无良教师有点可怕? 伏黑惠:那个人一直都是这样,习惯就好。 从小被五条悟收养长大的伏黑惠对此了解更多,他知道五条先生在变成这幅不正经的样子之前,是被各大咒术家族称为没有感情,如同神怜悯世人一般的神子。 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在他被收养时五条悟已经是不正经的样子,所以这一面的五条悟伏黑惠也是第一次见。 伏黑惠挺震惊的。 五条悟又继续道:“说起来日下部你也跟我一样啊,暑假的时候再国内到处跑吧?” “唉,上头的烂橘子就是不当人,尽会压寨我们这些有实力又有 担当的人。” “……不要往你那张脸上贴这么好的词。”有实力日下部相信,但是有担当? 那是一字不信。 “而且,”日下部笃也裹了裹嘴里的糖,神色懒散,“我是为了自己的养老金而努力,这点辛苦现在不算什么。” 是吗,不算什么? 五条悟表情逐渐不善。 五条悟:“那我怎么听说你推了好几个任务给我?你知道本大爷从国外赶回来还要继续跑国内的任务有多累吗?” “……”当然是为了偷懒啊!任务金这么高,他哪里用得着跑那么多! 日下部笃也有些心虚,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你听错了,不要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语。” “行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没意义事的时候,我们走吧。” “什么没意义!”五条悟嚷嚷着,“日下部你是不是心虚了!你在逃避!敢不敢看着我的双眼!” 日下部笃也加快速度,只觉得五条悟烦人得很。 虎杖悠仁:“老师他们要去哪?” 钉崎野蔷薇:“鬼知道。” 伏黑惠:“……” 禅院真希:“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三人一跳,钉崎野蔷薇抱怨道:“下次能不能不要突然出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熊猫用旁边是熊身揽住三人,“再迟点就没有我们的事了。” 伏黑惠是有点想拒绝的,本能告诉他,跟上去被发现了不会有好事。 他挣扎着道:“现在是上课时间,逃课不好。” 钉崎野蔷薇:“怂包。” 虎杖悠仁:“胆小鬼。” 伏黑惠:“#凸!” 伏黑惠挥开熊猫的手,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身后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齐齐露出奸诈的笑容。 伏黑真是太容易搞定了! 走在前头的两位教师自然发现了身后学生的踪迹,在他们看来,这份隐藏实在是拙劣。 五条悟:“啊咧咧,我们的学生逃课了,怎么办日下部。” “你正常点,”日下部笃也道,“逃课不是正好,可以惩罚他们,然后我们就可以不上课了。” 日下部笃也:“他们不是不耐烦上理论和文化的课程吗?那就让他们加倍负压训练吧,能够增强实力,想来他们会很开心。” 一想到自己不用在上面当个没有感情的念书机器,而是能够在阴凉底下躺着看学生们挥洒青春的汗水,日下部笃也就忍不住高兴。 今天也是幸福的一天.jpg “说得也是,”五条悟眼中精芒闪闪,“那我来准备臭鸡蛋。” 日下部笃也茫然道:“为什么要准备臭鸡蛋?” “当然是为了逼出可爱学生们的潜能呀,”五条悟羞涩一笑,“谁要是慢了我就砸他一个臭鸡蛋,不想被臭鸡蛋砸到的话他们就得努力。” “唉,有我这么个尽职尽责是老师,悠仁他们真是幸福。” 魔鬼都比你善良! 心里唾弃,嘴上日下部却是极为赞赏:“这个主意好。”言行不一说的就是他这种人没错了。 不知怎的,不远处悄摸跟着的几个人突然觉得身上有寒意袭来,纷纷打了个颤。 38.上门 日下部笃也和五条悟来到宿舍2-205门前,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吱声。 谁都没有伸手率先敲门。 2-205住的就是上泉辉。 也正是他们感受到异常的来源之地。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一人可以说是感觉错,但是两个都很厉害的咒术师不可能同时犯下这么纯粹的错误—— 刚才,这里确实冒出了大量的异常能量波动。 不是咒力,却又胜似咒力。 他们在来的路上,在宿舍楼外面就深刻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烈的负面情绪。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仅仅是靠近他们都稍微觉得内心有点忧愁,也不知道待在中心点的上泉辉如今是怎样。 “敲门?”日下部笃也侧头,“夜蛾那家伙应该也在路上了。” 虽然是个喜欢龟缩在房间里摆弄咒骸的阴暗大叔,但是他的实力也不错,日下部笃也不会否认这一点。 五条悟努努嘴,“你去。” 日下部笃也:“孬种。” 五条悟:“孱头!” 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齐齐转过头。 也不知道这么互骂一句是为了什么,也许只是为了口头逞快。 用一句话表达那就是:爽一下。 楼梯间里人挤人,小心翼翼的探出一二三四五个人头,再加上最上面的一颗熊猫头,好不热闹。 钉崎野蔷薇:“他们在做什么?” 虎杖悠仁:“2-205原来没人住,上泉是今天搬来宿舍吧?” 熊猫:“可疑。” 伏黑惠:“可能是上泉辉出事了。” 禅院真希:“他们是不是对那个上泉辉太关注了。” 狗卷棘:“鲑鱼。”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用的气声大法,生怕被发现,在前面人有动作时还这里挤挤那里挤挤,硕大的头颅紧急撤回半个,偷感十足。 五条悟目不斜视,抬手抵着下巴,“也许我们的学生很适合去演戏。”语气认真,他好像真是这么觉得的。 日下部笃也:“那真是太好了,我会买票去支持他们的。” 五条悟:“你不生气?” 日下部笃也:“完全不。” 倒不如说太好了,待在这个腐烂的地方他们迟早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上来的学生,日下部笃也还是不忍心收到学生死亡的信息的。 哗哗哗。 房间的隔音不是很好,站在门口的两人都听到了门内传出来的水声。 不想再在这里跟五条悟进行无意义的对峙,日下部笃也抬手敲门,“笃、笃、笃”,不大不小的三声过后,没两秒,里面的水声停了。 “嘎吱”一声,门打开,一个半湿的头探出来,就连放在把手上的手也是湿的,看来刚才是在洗手,开门速度那么快,头上也没泡沫。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上泉辉有些讶异。 上泉辉:“日下部先生,五条,你们上完课了?” 五条悟没有回答,而是耸了耸鼻子,墨镜后的眼神幽深,“好浓郁的水果香味。” 他戏谑道:“从摆摊老人家那里买水果的上泉先生,你什么时候出去高专,然后那么凑巧的碰上了老人家呢?” 什么狗鼻子? 他这门就开了条不是很大的缝而不是拆了吧? 上泉辉胡诌道:“圣诞老人的故事没听过吗?我刚才在房间里挂了一只袜子,然后老人家就驾着车出现了。” 语毕,上泉辉又向看起来,实际上也更靠谱的日下部笃也投去疑惑的目光。 日下部笃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上泉辉身上的变化,他盯着上泉辉的脸看了好几秒,“你脸上的皱纹变淡了。” 昨天加方才送人过来时日下部笃也都有留意,但是现在,那深邃显眼的皱纹居然直接减淡了三分之一,效果显著得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是吗?” 一提到这个,上泉辉就忍不住欣喜,他伸手摸了摸脸颊,其实他自己也能感受到,因为他的脸摸起来终于不像是摸树皮的手感了。 “我也觉得脸上的皱纹变淡了,照这个进度继续下去,也许不用在这里待一个星期就可以离开。” 他受的苦是值得的! 除此之外,内心还有一点窃喜。 在这个学校里待着还得防备外校人士,不然,被看见了就是“处死”警告,“砍头”警告,上泉辉只觉得累。 从圣诞老人驾车的故事中抽离出来的五条悟没有第一时间看上泉辉的脸,而是又耸了耸鼻子,“血的味道,你受伤了?” 上泉辉:…… 三人目光下移,视线同时聚焦在上泉辉的手上,那里正是血腥味的来源。 噢,这人果然是狗鼻子吧。 在他脖子上拴条绳子,然后往警局一丢,都能充当一条优秀的警犬了。 上泉辉内心逼逼,想着一些十分恶劣,十分恶毒,十分不礼貌的话。 明明他刚才都用水来冲过了,手掌也不流血了,怎么这人还是能闻到? 上泉辉问他:“你在警局干过?” 五条悟脸一黑,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什么意思?” 看来是没有了。 上泉辉遗憾道:“没什么。” 他抬起手,然后张开手掌,上面四个还带着血丝的泛白月牙印展现在两人面前,然后风轻云淡道:“忘记剪指甲了,等下我去买个指甲钳。” 两个咒术师同时:拙劣的谎言! 上泉辉知道他们不信,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房间里好像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于是将门打开了些,向他们发出邀请,“你们来找我好像是有事,要进来吗?” 在门口站着畅聊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更不用说那边还有几个探头探脑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大家伙。 日下部笃也和五条悟欣然同意。 咔嗒,门关上了。 藏在楼梯间里的几个学生走出来,他们好奇,商量了一下决定要干就干到底,于是他们做出了一个平常他们都会唾弃的决定:贴着门板偷听。 只是这个决定还没开始就已经破裂。 “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 身后传来的熟悉低沉声音让一年级二年级的几个人身子一僵,转过头,七零八落地打招呼。 “夜蛾校长。” “正道。” “夜蛾老师。” “鲑鱼。” …… 在几人身后出声的正是夜蛾正道,除此之外,他的身后还跟着打哈欠,眼周一圈乌黑的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还没有下课吧?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日下部和悟呢?”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伏黑惠被推了出来。 伏黑惠:…… 交友不慎!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道:“前辈和 钉崎虎杖他们想知道五条先生和日下部老师来这里做什么,所以跟了上来。” 日下部和悟? 这不奇怪,他们实力强,对气息的捕捉也很敏锐,察觉到了自然会过来。 但是这几个学生里面竟然没有一个捕捉到的,夜蛾正道有些失望。 看来还是平常的学习和训练不够刻苦。 夜蛾正道的视线越过几人看向走廊上的房门,视线直接落到了2-205上,然后收回来,“嗯,我知道了。” 几人松了一大口气,结果下一秒,夜蛾正道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提起来。 夜蛾正道:“伏黑一千字检讨,两倍负压训练。其他人一千五百字检讨,三倍负压训练。” “明天完成交上来,现在回教室自习。” “伏黑少的那些是赞扬他的诚实,你们多的那些是因为什么,你们自己知道。” 钉崎野蔷薇试图反抗,最起码不写检讨,“可是,校长!我们是担心老师才过来……” 夜蛾正道:“悟和日下部肯定有跟你们说过在教室自习。” 笃定的语气让人哑口无言,因为那两人确实说过这番话,根本无法反驳。 家入硝子噗嗤一笑,“你们这点小心思不够看的。” “当年夜蛾老师教五条的时候,什么手段和小把戏没见过?” “你们现在用的都是五条玩剩下的。” “乖乖的别挣扎了。” 更别说他们的实力比当年的五条悟差远了,竟然连她和校长走到身后了都还没有发现,还得多练啊。 反抗失败的钉崎野蔷薇:该死的无良教师,又是你害我! 几个学生垂头丧气,蔫头蔫脑的离开,刚走出宿舍楼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然后变成了大混战,所有人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完全没留力。 站在楼上看了个正着的夜蛾正道:…… “真有朝气啊,”家入硝子撑着窗,脸上展开笑容,“这次就不罚他们了吧,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捏着眉心,没说罚不罚,“还是精力太旺盛了。” 应该制定一些能够让他们训练完后秒躺的计划。 楼外是打闹身影逐渐看不见,家入硝子又打了个哈欠,神色慵懒,“怎么说,还要过去敲门吗?” 很庞大的能量反应,以及很惊人的负面情绪聚集,这要是在外面普通人聚集的地方,说不定会引起骚乱然后滋生出咒灵。 “不用了,”夜蛾正道说,“日下部和悟已经去了,等他们出来我再问他们。” 虽然一个是没救的咸鱼一个是不怎么靠谱的学生,但是对他们的这点信任夜蛾正道还是有的。 “硝子你可以去,”他提了一句,“上泉辉是你救回来的。”这点情面不会不给。 家入硝子:“不去。” 总感觉是些很麻烦的事。 不过……比起这些,她觉得夜蛾正道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夜蛾老师,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考虑一下其他老师会不会发现探寻,以及,天元大人会不会找你。” “结界内的事瞒不过天元大人。”夜蛾正道沉声道。 至于其他人,见招拆招吧。 虽然夜蛾正道觉得没有其他人会发现,毕竟学校的一级及以上的咒术师都在这里了,其他老师负责的都是文化课和咒术历史这些内容,实力不强。 “说得也是。”家入硝子耸肩。 39.谢礼 另一边,进入上泉辉房间里面的日下部笃也和五条悟已经被眼前摆着的一排果篮给惊住。 太惊人了,一排过去,六个由藤蔓编织而成的果篮就摆放在地上,馥郁的果香气在房间里弥漫着,哪怕开了窗通风,这味道也一点都没有减少。 “啧啧,好大方的圣诞老人。” 五条悟挑挑拣拣,一点也不见外的从其中一个篮子里面挑了一颗蓝莓丢进嘴里,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果然,跟之前的水果是一样的。 极致的味道,以及能够让人心情变得愉悦的效果。 “你是真的一点也不见外。”上泉辉干脆把那个篮子提起来放到五条悟面前,“这个篮子你动过了,那这个就是你的了。” 五条悟侧目,“这么大方?你知道这些有多值钱吗?如果你有心拉高价格,凭借它你甚至可以直接买下这栋宿舍楼。” 有钱又有需求的咒术师就是这么任性,他们只看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只要有用,那钱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点不用太在意的身外之物。 听起来很不错,但是上泉辉却不甚在意,微微摇头,他笑道:“对我来说,它就只是平时用来吃的水果。” 他确实可以凭此来赚大笔的钱,可这也意味着后续会有无穷尽的麻烦涌上来。 上泉辉:“我希望你们不要把它的特殊说出去。” 上泉辉又把一篮子水果放到日下部笃也面前,“日下部先生,这篮子水果是我的谢礼,请收下。” 确实没有咒力的气息,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异能者……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日下部笃也没有拒绝,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 上泉辉脸上的笑容大了些。 “你应该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日下部笃也打掉五条悟摸过来的咸猪手,把篮子转了个向,远离五条悟,“在此之前,我想确认一下,你吃的应该不是这里的水果吧?” 闻言,上泉辉顿住,有些烦恼。 吃青玉果难道有什么很明显的动静吗?可是他以前实验的时候,一直到第二天醒来也没有遭到任何的意外啊。 对面的两人其实是一直在观察着上泉辉脸上是神色,包括好像被水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五条悟。 “笨蛋日下部,这里肯定没有啊,”五条悟假装超绝不经意,但是发亮的双眼出卖了他,“这些水果虽然神奇,但是气息可远远没有我们刚才感受到的夸张。” 确实很夸张。 夸张到他们都要以为高专的宿舍内窝藏了一只接近特级的咒灵。 那可是处于咒术界的顶尖水准行列了。 墨镜不知何时被扯下,现在那双瑰丽的蓝眸正饶有兴趣地盯着上泉辉,里面藏着打量,激动,以及隐隐的……癫狂? 总之,五条悟现在真的很想很想把这人拆肉剥骨,看看这有趣的灵魂下隐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 日下部笃也给了五条悟一肘子,让这人收敛点,别露出那么变态的表情把人家吓到。 视线太灼热了,上泉辉低头垂眸,摊开的掌心上四道月牙印已经逐渐转向了青紫色。 要暴露吗?不,那是他的底牌,不应该。 水果已经被发现且他日常要吃,现在展现出来的效果虽然有点特殊,但是还没到让世人趋之若鹜的地步,后果他还能承担得起。 但是,要是青玉果和白玉果的功效被发现,他真的还能离开这所咒术学校吗? 玄幻的世界自然也有着对应的玄幻力量,之前是没被发现,现在要是拿出来,谁能保证他不会被一些奇妙的力量所关注。 再者,一码归一码。 救命之恩虽有,却不能让他对他们毫无保留。 上泉辉内心有了决断。 “不是,”他抬头,脸上的笑容又变得稍微疏离了,“但是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是什么。” 五条悟泄气,日下部笃也却微微松了口气。这样就好,他还真怕上泉是那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性格,这样会吃大亏的。 “嗯,”日下部笃也道,“你把这个秘密藏好了。” 在上泉辉惊讶的眼神中,日下部笃也将他们为什么会突然上门,以及他们在上门之前究竟感受到了什么,这一切都详细讲述给上泉辉听。 上泉辉听完了只有一个想法。 他,上泉辉,危。 该死的青玉果给他捅了这么一个大漏,他接下来的生活该不会要变得危机起伏,多姿多彩了吧! 上泉辉木着脸,一点也没有掩饰此刻自己的心情有多糟糕,“噢,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慷慨解答,日下部先生。” 他有些走神。 或许他一开始就不该把青玉果从梦田里拿出来,但是以前的实验结果蒙蔽了他,让他自以为这个神奇的果子在现实中食用也不会有问题。 然后,他现在被狠狠的打脸了。 “不用担心,”日下部笃也安慰道,“现在学校里面能感知到那股气息的除了我们两个外,只有夜蛾和家入。” 至于其他人,不是他看不起,而是咒术师就是一个很看天赋的职业。 日下部笃也一点也没有自夸的成分,他没有生得术式,却能凭借自身的领悟力和努力成长为一名一级咒术师,这也是天赋的一种体现。 五条悟嘴巴比脑子快一步,“还有天元大人呢。” “……” 日下部笃也横了他一眼。 无端端的提天元大人做什么?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天元大人根本不会插手外面的事。 上泉辉倒是疑惑发问了,“天元大人?这个学校里面最大的不是夜蛾校长吗?” 日下部笃也:“是,也不是。” 然后他给了五条悟一个眼神,示意由他惹出来的祸就该他自己解决。 五条悟一点也不生气,拉着上泉辉就「天元大人」这几个字叭叭叭了一大通,上泉辉很给面子的发出惊叹声,然后就抛之脑后了。 嗯,既然知道天元大人不会对他有什么多余的心思,那就没必要关注了。 上泉辉的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他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日下部笃也和五条悟一开始还很疑惑上泉辉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直到他的眼神直白地看向房门—— 噢,原来是要送客了。 “太过分了上泉酱,”五条悟哭唧唧的,一双蓝眸好像凝聚着水雾,用看负心汉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我们给你送来了这么大的消息,你却只想赶我们 走。” 上泉……酱?? 日下部笃也抖了抖身子,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是真的没想到五条悟这家伙这么晚没有下限,这么恶心人的词居然也能张口就来。 看来他对五条悟是等级评估还要再往上拔高一点。 ——指的是恶心,烦人,没有下限的等级。 “噫,恶心!”上泉辉忍住了想要给五条悟两脚的冲动,“如果你不喜欢我的水果的话,不如还给我吧。” 这是想说他没有付出报酬白嫖他们的信息?其实是的,本来这篮子水果只是用来付款救命之恩的,不含信息费用,但上泉辉坚决不承认。 说着,上泉辉伸手,他要把水果拿回来。 “不可能!”五条悟警惕,提着果篮一蹦三尺远,“给了本大爷的东西就是本大爷的,谁也不能抢走。” 上泉辉的眼神移到日下部笃也身上,日下部笃也很识趣,提起篮子起身告辞。 “等下,”上泉辉喊住他们,打量着他们看似瘦弱,实则是脱衣有肉的身材,“你们……力气应该很大吧?” 片刻后,日下部笃也和五条悟人手提着三个篮子站在门外,门内的上泉辉眉眼弯弯,脸上是轻松的神色。 “那,就拜托你们了。” “按我刚才说的,夜蛾校长一个,家入医生一个,一年级生一个,二年级生一个。” 他抬手,笑着招了招,然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日下部笃也和五条悟面面相觑,他们,被当成跑腿的了? “噗嗤!” 依然站在窗边的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自然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笑声就是家入硝子发出来的。 “稀奇呀,”家入硝子道,“两位咒术师大人要辞去咒术师的职位,改行去跑腿了吗?” “哼,能收到本大爷跑腿送的东西,硝子你还不快感恩戴德。” “然后?”显然,家入硝子很熟悉五条悟,直到他后面还有话没说完。 “然后,”五条悟眉眼飞扬,“然后我们下次再在校医室烧烤吧!” 家入硝子沉默。 她怀疑五条悟是不是对校医室有什么奇怪的执念。 日下部笃也懒得理日常发疯的五条悟,他走到两人跟前,把其中一个篮子递给夜蛾正道,“给,上泉送的。” 真是异能者啊? 夜蛾正道接过来,嘴角一抽,“他不是王权者的人吧?” 这话一出,不止是日下部笃也,那边还在拌嘴的两人也转头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夜蛾正道,直看得他额角突突跳。 五条悟:“哇,夜蛾你怎么想的。上泉辉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异能者,就跟我们这些平民咒术师一样。” “你?平民咒术师?真不要脸!” 呼啸声一闪即逝,家入硝子的一巴掌停留在五条悟的后脑勺外,没有打到的实感,一点也不意外。 日下部笃也:“没听说外面的异能者有什么大动向,他确实是个普通的异能者。” 只是,光看这些水果也能知道,上泉辉的这个异能不太普通,只能说是民间出高手了。 夜蛾正道松了口气,“不是就好。” 他可不想跟那些土匪打交道了。 40.好人卡 谢礼交给别人顺利送出去,剩下的一天时间,出了中午去食堂吃饭,上泉辉基本都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趁着这个时间,他好好梳理了一下通讯软件里面收到的各种信息。 一些找他闲聊打屁的,一些跟他讨论最新动漫和游戏的,还有一些是看到了一些好笑的视频来跟他分享的。 上泉辉没有忽视,逐条回复了,一直到他刷到最后一条消息,那是他的滑板好友加异能者八田美咲发来的消息。 几乎是每天一条信息。 十一天前。 [八田美咲:上次进警局的后续怎么样了?] 十天前。 [八田美咲:?] 九天前。 [八田美咲:我最近新学了一个很炫酷的滑板玩法,我们什么时候再一起玩滑板。] 八天前。 [八田美咲:喂喂,你该不会把我删了吧?] …… 上泉辉捧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划动着,一直拉到最后一条,也是今天才发过来的信息。 [八田美咲:我能不能买点你的水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上泉辉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陷入沉思。 虽然他跟八田美咲是因为玩滑板认识的,但是几年下来他对八田美咲的性格也有了很多了解。如今这滑板好友这么急切地联系他,甚至因为长时间没联系上而直接暴出了自己的需求意图,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至少对于八田来说是这样。 因为,按八田美咲平时的火爆性格来说,联系几次没联系上,他就会不耐烦,然后不会再发信息了。 八田美咲是在东京下辖的一个叫镇目町的地方,上泉辉今天有问过,这所学校虽然是在山里,但其实也在东京内。 上泉辉想了想,抬手打字回复。 [:不好意思,之前手机坏了,现在才换新的。] [:详细的我们七天后见一面再谈吧。] 他直接引用了八田美咲发的最后一句话,至于手机坏了这条借口,他对所有给他发过信息的人都是这么回复的。 他们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借口能够维持住成年人的体面就足够了。 信息全部回复完毕,上泉辉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天色,慵懒起身,“该去觅食了,也不知道今晚食堂会有些什么好吃的。” 收起手机的上泉辉不知道,另一边的人在收到他的回复时有多激动,一个起身,连身前摆放着的酒水都打翻了。 镰本力夫看着一惊一乍的人,一脸疑惑:“八田哥?” “他回复我了!”八田美咲捧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删删减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发点什么,“他说约我七天后见面。”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镰本力夫却是瞬间就明白他说的是谁,毕竟是能让他八田哥魂牵梦萦的可人儿啊! “真的?”镰本力夫好奇探头,“真是太好了八田哥。” 是啊,太好了,这样一来尊哥就有救了。 多日来的阴霾终于吹散,八田美咲咧着嘴,重重打下几个字:明白,谢谢你! 夜晚是睡眠的时间,上泉辉根据自己的作息正常入睡,然后一点也不意外的又等到了山本武的“来访”。 他吐槽道:“我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你家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真是越来越过分,明明这里是属于他的私人地盘。 “没有哟,”山本武今天的心情很不错,脸上的笑容大大的,“上泉你没有发现吗,我虽然可以主动离开,但是如果你不在这里,我是没有办法主动进来的。” 上泉辉一愣。 这点他确实不知道,每次醒来他都是直接起床,基本不会关注梦田里面山本武还在不在,再加上几乎每次睡着了山本武都会来这里找他,这才给了他这么一种错觉。 难道说,梦田其实是可以完全被他掌握的,只是他还没有找到那个方法? 上泉辉摸了摸下巴,沉思半晌,却始终找不到一点可以前进的方向。 山本武已经在草地上盘腿而坐,上泉辉也不再多想,伸手一招,许多水果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堆在两人中间。 上泉辉:“说吧,又来找我做什么。” 明明他跟山本武也没有什么好交流的,毕竟两人的日常生活完全不搭杠,就连生活作息都因为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国内,现在是反着来的,偏偏这人…… 不对,上泉辉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上次说过的工作,可以在八天后给我安排一下吗?” 上泉辉眼含期待,为了这么一份工作他可受了太多的苦,苦到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这么一份工作,好像拥有了就能证明一点什么。 希望山本武不会食言,不然他要追到国外去揍人了。 上泉辉不知道他这个想法很危险。 因为若是被山本武得知,这人说不定真的会笑着说“忘记了”,然后迫不及待的把人骗出国。 毕竟,山本武对他正在兴头上呢。 山本武没有说话,他盯着上泉辉的脸左看右看,一脸严肃,然后伸手去轻轻摸了几下,“真的淡了。”明明昨天见面时还是很深的。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上泉,你找到治疗的办法了?”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脸颊上划过,想到昨天这家伙说的对他有兴趣的话,上泉辉心头警铃大响,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屁股往外挪了挪,用行动来远离山本武。 他警惕道:“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伸出去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山本武怔住,尔后眉头一挑,手又往前深了几分,然后他就看到上泉辉双手撑着草地,以一个略显滑稽的姿势又继续往后退。 这反应,真是有趣又可爱得紧。 实在没忍住,山本武一个“噗嗤”笑出声来,“抱歉,因为太好奇了没忍住。” 上泉辉狐疑地看着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山本武这个抱歉只针对了前一个他说的“动手动脚”,然后对这个失礼的笑避开了! 因为往后退了的原 因,两人中间的位置变大,反倒可以让他略展拳脚了。 上泉辉一点也不客气,一脚就蹬在山本武的小腿上,“你这家伙,刚才是不是在笑话我,然后笑完了还没有道歉!” “没有啊,”山本武一脸无辜,“我刚才不是道歉了吗?”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双温暖的茶色眸子正因为笑意而涟漪不断,可见眸子主人此刻的心情有多好。 “绝对是骗人的!”上泉辉相信自己的直觉,坚决不认同山本武说的话。 “好吧,就当我是骗人的。”山本武叹了口气,顺着毛撸了一下,发现对面的人又有炸毛的趋势,立刻转移了话题,“工作那件事啊……” 上泉辉心里一咯噔,生怕有变,急声道:“吹了?” “没吹。”山本武笑眯眯道,“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有加过line,等你睡醒了我们加一下,我把公司名和地址发你。” 上泉辉突然又担忧了,心怀忐忑,“不会是那种事很多的岗位吧?”如果是的话他还要不要去?不如回家卖水果? “不是,很清闲的岗位。”山本武怎么舍得安排一些辛苦的岗位给眼前的人做,“我已经跟那边公司打过招呼了,你随时去都行。” 上泉辉松了口气,想到刚才的发问,后知后觉有些羞愧,忙拿起一个大芒果塞进他手里,“谢谢你,大好人!” 山本武脸一黑,此刻只想把这张突如其来的好人卡给撕烂。 放完芒果上泉辉想抽手离开,结果却发现手指头被人给攥住了,他一顿,视线往下,又抬眼去看山本武,心里不住感叹:好家伙,这芒果这么大都还能在他抽手离开时捏住他手指,这家伙手真大啊。 “放手呀,”上泉辉又往外抽了两下,“是不是觉得一个不够,我可以再给你几个。” 空着的另一只手拍了拍胸脯,他大气道:“放心,来了这里,别的没有,但是水果管够。” 山本武轻笑,没说什么,依言松开。 上泉辉松了口气,闪电般将手抽了回来,屁股不着痕迹的又往外挪了几分。他自然知道山本武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想出了这么一招装傻的办法。 山本武的眼神又落在上泉辉的脸上,“工作的事我回答了,刚才我问的,方便说吗?” 上泉辉疑问道:“你问了什么?” “你找到治疗的办法了?”山本武没有不耐烦,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原来是这个。 “算是吧,”上泉辉抬手摸了摸脸颊,心情好了几分,“虽然过程有点痛苦,但是确实找到了。” 说着,他又低头,炫耀般晃了晃那头枯草,“你看,我的头发是不是也开始有光泽了。” 山本武顺手就摸了一把,在上泉辉震惊的眼神中镇定道:“嗯,确实,恭喜你。” 这次他挡住了对面踢过来的脚,再一次转移话题,“我们来继续昨天的尝试吧。” 他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戒指,“来看看你是什么属性的死气之火。” 41.又来人 死气之火,一种神奇的生命能量转化形成的火焰,上次上泉辉已经见识过了蓝色的,也伸手触碰过,对此自然是抱有极大兴趣。 上泉辉来了兴致,盘腿坐好,一脸严肃地看着山本武手中的几枚指环,“我先从哪个开始?” “每个都试一遍吧,”山本武道,“有些人体内天生有多重属性的波动,虽然要比主属性微弱,但确实是能够点燃多属性死气之火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和他同为守护者的狱寺隼人。 狱寺就是那种能够点燃多熟悉火焰的人,然后通过训练现在能够自由熟练的将不同的火焰运用在战斗上,形成狂轰滥炸,如同暴风雨一般的攻击。 昨天已经给上泉测试过,不能点燃雨属性的火焰,山本武也很好奇他究竟会点燃哪一枚指环。 上泉辉信心满满,拿起一枚指环,“你等着吧,我一定很快就能点燃火焰的。” 然后……上泉辉被打脸了。 随着一枚枚指环试过去,却没有一枚指环是能够像山本武那样点燃火焰的,上泉辉木着脸,频繁且粗暴的往手指上套指环,重复得多了他总觉得自己的手指要秃噜皮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脸皮被狠狠踩在脚下还辗轧了几下,总觉得有点幻痛。 上泉辉捏着最后一枚指环,突然有点不敢尝试了。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山本武,“我该不会没有这个才能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是说每个人只要得知点燃火焰的方式加上能够引出火焰的媒介,就一定能点燃死气之火吗? 难道说…… 上泉辉心里冒出一个极其不美妙的念头。 难道说,他天生残缺?! 上泉辉差点眼前一黑,眼里看到的不再是康庄大道,而是数不尽的小人站在道路两旁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 嘴巴张张合合,他们似乎在说:看啊,瘸腿的猪猡!下等人!天生废物! 上泉辉被自己的想象吓到,连忙晃晃脑子,将里面冒出的那些不合时宜的废料全部丢掉。 山本武倒是摸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他没记错的话,剩下的那枚指环的属性是…… “哈哈哈,”山本武爽朗一笑,拍了拍上泉辉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上泉,每个人体内都一定会有一种属性的波动的,安心吧。” “来,现在来尝试一下这最后一枚指环吧!” “唉。”上泉辉不抱什么希望地套上这最后一枚指环,皱着眉头一咬牙,“还是没……” 歘! 一束明亮的橙色火焰从指环上升腾而起,给人一种柔和温暖的感觉。 上泉辉差点喜极而泣,“山本,我点燃了,这个是什么属性的死气之火?” “恭喜!”山本武很给面子,双手合十响亮地鼓掌,“这是大空属性的死气之火,主要的属性特点是调和。” 山本武详细的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有关于大空死气之火的内容讲给上泉辉听,上泉辉边听边点头,渐渐的心里有了一丝明悟。 或许,比起山本武之前说过的晴属性死气之火,大空属性的会更加的适合他才是。 他想到了自己梦田里吗充满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的水果,又想到梦田正中央极致违和的青玉果和白玉果,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建立在他有着「调和」属性的大空火焰上,不然他会被这两种对立的力量给撕碎。 上泉辉抚着指环,仔细听讲。 “……大致就是这些,”讲得有些口干舌燥的山本武捡起一个椰子,一手刀敲开,“大空属性的死气之火很稀有,上泉你很厉害噢!” “噢……”厉不厉害的上泉辉一点也不在意,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上泉辉咽了咽口水,指着山本武手里的椰子道:“你刚才是用手敲开的吧?不痛?”还是说他的空间出错了,这个椰子的壳其实很脆? “你说这个?”山本武笑了笑,“完全不痛,这个壳挺脆的。” 我信你个鬼! 偷偷在其他椰子上敲了一下的上泉辉龇牙咧嘴,内心不住吐槽:果然,不对劲的不是他的空间,也不是他的水果,不对劲的是山本武这个人。 这手是钢铁做的义肢吧! 山本武自然没有错过上泉辉的这个小动作,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又捡起一个椰子,在手上颠了颠,“不信我给你敲一个。” “等……” 上泉辉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山本武五指并拢,然后一个手刀敲下去,椰子的顶盖很丝滑地裂开,堪比某芙打的广告语。 “非人类!”上泉辉吐槽了一句,没有拒绝山本武递过来的椰子。 山本武:“大空属性的人稀少,大空属性的指环更加稀少。” “你手里那枚指环是最低等的E级,我会尽快搜集好一点的指环给你送过来。” 上泉辉点燃火焰的时候山本武就发现了,指环上升腾起的火焰有些摇曳微弱,这并不是说上泉辉的觉悟什么的不够,单纯是指环等级太低,承受不住过高的炎压输出。 山本武没想到上泉点燃的火焰波动还挺强的,刚才若不是让他分心熄灭了火焰,只怕这枚指环已经承受不住力量崩坏了。 “……不用了,”上泉辉拒绝了,“你之前说过上面的宝石昂贵,我有这个就够了。” “贵是相对于没有在外面世界流通的你们来说,对我来说其实并不算贵。”山本武揉了头他的头发,打定主意回去就寻摸一个A级的指环送过来,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送个B级的。 不是山本武打击自己的士气,而是这么久了,就连身为首领的阿纲都只寻到一枚A级的大空指环,他想要找到第二枚,谈何容易。 上泉辉犹豫了一下,点头。 如果能有更好的指环他当然高兴,因为他刚才也感受到了,手上的指环在点燃火焰时发出细微的震动,好像下一秒就要碎了一样。 所以,他的确需要一枚好点的。 死气之火属性测试完毕,天聊了,水果也吃过了,某人也该离开了。 上泉辉给山本武塞了一篮子水果,开始赶人走,“行了行了 ,赶紧走,自从你来了我这里后,我就没有一天早睡过!” 虽然在外面看来他是躺在床上睡着了的,但那只是浅层睡眠,他的意识还在梦田里活动,跟进入深度睡眠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用完就丢,上泉你原来是个负心汉。”山本武惊讶道。 上泉辉一脸黑线,“负你个大头鬼,赶紧给我走!” 顺着背后的力道,山本武配合的往前走了几步,身影渐渐变淡,意识再次回归现实,山本武看着在身旁出现的果篮,手指轻盈的在里面拨动了几下,捡出来一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指环,正是他让上泉辉“保管”的那一枚A级雨属性指环。 “果然,上泉又把戒指还回来了。” 山本武轻轻一笑,随意的往手指上一套,然后拿起手机先是搜索上泉辉的line给他发送了一个添加的申请,然后给并盛那边的公司留信息,让他们尽快准备好一张新的办公桌和办公用品,过几天上泉就要去入职了。 宽大的办公桌上还摆放着一个旧的果篮,里面已经空了,所有的水果都被山本武转交给实验室,主要是受不住沢田纲吉的软磨硬泡,本来不想给的,最后还是给了。 虽然有点不礼貌,但是山本武还是有种拿肉包子去打狗的感觉。 不是骂好友沢田纲吉,而是他对实验室无底洞的属性太了解了,每一个成功研发成功或者正在研发的物品,背后都是真金白银在燃烧,而且成功还是少数的那一部分。 “A级的指环太难办了,不过还是先找找吧。”山本武沉吟了一会,决定还是先让下属去找一找。 另一边,在山本武走了之后,上泉辉正准备去梦田中央摘枚青玉果,打算再尝试一次,看看在梦田里食用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想一般,可以吧异象给拦截在这个梦田空间里面。 属实是今天日下部笃也和五条悟的到来搞得他有点害怕,整个人都怂了吧唧的现在。 没办法不怂啊,如果现在放他回到大街上,说不定他会疑神疑鬼,觉得街上每一个在走着的人都是想要他砍他头的邪恶咒术师! 今天收获蛮大的,点燃了稀有的具有「调和」属性的死气之火,这让上泉辉心痒难耐。 在感受到身体内流动着的陌生力量后,他有些迫不及待,想尝试一下这股力量能不能调节一下服用青玉果时那种让人欲生欲死的后果。 如果可以,那他真是赚大发了! 结果,刚抬起一只脚,都还没来得及放下,上泉辉就猛地扭头看向自己吊床所在的位置,那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多出了一个人! 留着紫色凤梨头,生有一双奇怪异瞳的长发青年弯腰从吊床下方捡起一个由白玉打造成的精致棒球挂坠,俊美的脸庞上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kufufufu……原来如此。”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看着他的视线,抬头笑道:“终于见面了,上泉辉。” “久闻大名了。” 上泉辉瞳孔地震。 他的梦田……又被陌生人闯进来了?! 42.抽象派 怎么回事?他的这个地方变成了一个大筛子吗?难道以后谁都能进来? 梦田又来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邪异的青年,而且好像还认识他,但是上泉辉敢保证,他不认识对面的这个家伙,就连一面之缘的印象都不曾有过。 上泉辉皱着眉,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你是谁?” “你认识我?” “你怎么进来这里的?” “久闻大名是什么意思?” 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连珠箭,上泉辉心底的不安已经要达成实质。 如山本武所说,他不在梦田的这段时间,山本是进不来这里的。那么,如果在没有搞清楚外人为何能进梦田这个问题之前,上泉辉在犹豫,犹豫以后还要不要进这里。 他不确定在这里面如果有外来的闯入者对他心怀恶意,那他能不能反应过来及时「下线」?不能下线,那他在这里受伤会死吗? 上泉辉不敢拿只有一次的生命来赌这么危险的事。 他谨慎,胆小,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的留恋。 “kufufufu……”六道骸将白玉棒球放回去,他可不敢直接拿走,被那个人发现又得找上门「切磋」了,对面有理的事,还手都不敢太用力啊,“我是谁并不重要,至于你的名字,确实是偶然听说的。” 六道骸撒谎了。 并不是偶然听说,而是他在发现山本武的奇怪举动后主动探求,然后对上泉辉进行调查,费尽苦心又进来了这个奇特的梦境世界。 但,这并不重要。 撒谎对善于隐藏的幻术师来说是家常便饭。 上泉辉自然不会信他的这番话,就连山本武,他都是在一次次的接触和确认他是竹寿司老板的儿子后,这才放下戒心跟他当朋友的。 这都是托了有认识的熟人的福。 山本武若是知道上泉辉只是想跟他当朋友,说不定得心情郁闷死。 “至于我是怎么进来的,”六道骸轻轻一笑,“很简单啊,因为破了个洞,我就这么走进来了。” 说着,他还从吊床上站起来,在草地上走了几步,向上泉辉示意自己就是这么走进来的。 六道骸又撒谎了,其实没有这么简单。 想要准确找到一个没有触碰过的人的梦境是很困难的,特别是这个人的梦境外围还被一层「膜」包裹着。 这次若不是他找了捷径,跟在山本武后面「偷渡」,想要进来还得下一番苦功。 不过,饶是这样他现在也不好受。因为怕被山本武发现从而切断捷径,六道骸一直在点燃死气之火,力量全开隐藏自己的气息,别看他现在这么的气定神闲,实际上虚得很呢。 kufufufu……只要进来过一次就等于被标记,下次就能轻松进来了。 六道骸眼珠一转,想到这个,心头的不快瞬间被涌上来的满意给压下。 他信步闲庭,摘下一颗蓝莓吃掉,眼睛微微眯起,果然,这个梦境就跟他所想的那样,极其特殊,这里的产物居然能直接影响到现实,甚至…… 六道骸想到了刚才发现的属于山本武的棒球挂坠,以及和挂坠放在一起的一些零碎小物件,内心兴奋。 “破了一个洞?” 上泉辉脸色阴沉,看着这人一点也不见外的在他这里走动,然后摘水果,很想动手揍人,但是他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危机,就像第一次见到山本武时的那种感觉,只不过这个人的气息更加诡异。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满和警惕,僵硬笑道:“可以详细说说吗?作为答谢,水果可以随便吃。” 哟,居然这么能忍。 六道骸眉头一挑,有些讶异,但随即想到这是山本武看中的人,好歹是个守护者,眼光不至于这么差。 就是,这人脸上的皱纹是不是有点多了?还有那头如同枯草的头发…… 六道骸摇头道:“我拒绝。就算不告诉你,我一样可以可以摘水果吃。” 一样可以摘水果吃? 上泉辉眼中寒芒一闪,冷声道:“那就去你自己的梦里慢慢吃吧!” 下一瞬,链接断开,上泉辉睁开眼睛,然后缓缓闭上,有些急促的呼吸逐渐转向绵长。 他又睡着了,只是这次没有进入梦田。 另一边,被梦境强行挤出来的六道骸很是讶异,“竟然有这样的事……” 身为顶尖的幻术师,他精神力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现在他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给强行排除出去。 六道骸第一时间再度追溯到那个梦境外围,结果却发现,那人确实再度进入了睡眠,但是梦境的「膜」已经完好,他进不去了。 “kufufufu……有趣,居然能拦住我的精神侵入。” “我的认知也有错,上泉辉的气性可一点也不好。” 不过这些都是不重要的,六道骸捏着一颗蓝莓在手里把玩着,这蓝莓正是从上泉辉的梦境里带出来的。 梦境里面的东西居然能提现到现实,这实在是让人止不住兴奋,不枉他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去接近山本武。 六道骸舔舔唇,将蓝莓吃掉,嘴里迸出来的美味果汁让他享受地闭上眼睛,“下一次,绝对要挖出更多的秘密!” * 食堂里,上泉辉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餐,周围还有其他的高专学生,但是他们互看一眼,默默地找了个远离上泉辉的地方坐下,包括因为收到水果而很兴奋的虎杖悠仁。 “喂,虎杖,”钉崎野蔷薇努努嘴,“你昨天不是说要感谢上泉吗,快过去。” 虎杖悠仁满脸惊恐,疯狂摇头,“不去!”那个低气压太吓人了,他才不要上去送死! 禅院真希:“没出息,虎杖你居然怕一个普通人。” “那真希前辈过去问问?”虎杖悠仁满怀期待道。 禅院真希默默转头,顺便给了憋笑的熊猫一拳。 伏黑惠眼角一抽,默默低头加速吃早餐。 上泉辉并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低气压把人吓跑的,只当是他们还不熟悉,所以高专的学生不好意思坐在他身边。 他此刻的心情确实很不好,昨晚因为点燃死气之火的好心情全部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危险人物给搅浑。 问啥都不说,还想赖在他这里吃吃喝喝,哪有这么好的事! 上泉辉冷笑一声,抓着包子,张开嘴巴,一口重重咬下,那个狠劲,似乎要把谁吃了一般。 听力好的一群咒术师即使坐得远,但是在这个安静是食堂里他们还是听到了上下牙齿狠狠咬在一起的声音。 “……” “ 昨天有人过来惹他吗?” “没有吧,高专里就这么点人,也没有不长眼的老师。” “也不是我,我忙着写检讨呢。” “说到检讨,今天就要交了,你们写完没?” “还有负压训练……” 提到这个,就连伏黑惠都面露苦涩,更不用说三倍负压的其他人了。 一群人瞬间就对上泉辉低气压的事不好奇了,坐在一起个个神情哀怨,若是光线再暗淡一些,绝对像从话本里面走出来的怨鬼。 禅院真希:“还是多操心一下我们自己吧。” 几口吃完早餐,禅院真希捧着盘子走人,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捧着餐盘的手在轻轻颤抖。 就算是一直在努力奋斗想要变强的她,突然面对三倍负压训练,那也会觉得天要塌了呀! 其余人连忙端着餐盘跟上。 无论是训练还是交检讨,他们都是一起犯一起被罚,绝不能出现有人偷偷摸摸去找夜蛾校长减罚的情况! 就是这么真实,有福虽然不能一起享,但是有难绝对要一起当,多么令人羡慕的绝美同学情啊。 “你在这里做什么?” 旁边放下一个盘子,上泉辉抬头,看到是日下部笃也,打了招呼后又低下头在手机上忙活,“画画。” 他在手机上下了个免费的绘画小软件,打算把昨晚碰到的那个人画下来发给山本武,让他去打听一下这人是谁。 毕竟是混黑的,消息渠道少不到哪里去。 日下部笃也探头一看,眼角一抽。 紫色的长发,头顶凤梨头,尖尖的锥子脸上是一大一小的两只不规则眼睛,其中一只眼还整只涂抹成红色,上面写了个大大的“六”,看着比红眼病还要吓人。 下面是一张歪斜的嘴,嘴角处的黑线高高勾起,努力画出了嘲讽的情绪。 日下部笃也沉默了,真的会有人长这样吗?还是说这是最近新兴的一种流行画风? “画好了!”上泉辉兴冲冲的展示给日下部笃也看,“你看,这些特征是不是很明显!”他指了指凤梨头和那红色的眼睛。 这一点日下部笃也没有否认,这两个特征确实很明显,他点头,认真道:“很明显。” “怎么突然想画画了,”日下部笃也道,“是对画画感兴趣?”而且走的还是抽象派画风,在不懂的这方面是日下部眼里,这抽象画说好听点就是艺术,难听点就是丑。 “没有,”上泉辉将画保存下来,心里算着国外的时差,打算下午再发给山本武,“有其他用。” 梦田里发生的事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上泉辉不打算把自己的梦田暴露出来,他这个人还是很谨慎的。 上泉辉:“日下部先生不去上课吗?我刚才看到你的学生了。” “不上课。” 说到这个,日下部笃也眼睛睁大,很是高兴,“他们被惩罚了,要做翻倍甚至三倍是负压训练,耗费时间长,训练完也没精神,今天的课直接取消了。”这对一个喜欢摸鱼是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日下部笃也向上泉辉发出邀请,“晚点一起去看看?” 上泉辉哑口无言,他还真没想到,原来成熟稳重的日下部先生也是个幸灾乐祸,喜欢看热闹的。 他笑着道:“好啊。” 43.打起来了 西西里。 早上起床后山本武惯例完成了一系列的日常锻炼,然后去洗澡换衣服。 头发丝还滴着水的男人顶着一条毛巾从浴室走出来,恰好桌子上放着的手机亮起来,山本武边擦着头发边看过去,看到上面亮起来的联系人是谁后,莞尔一笑。 他拿起手机一手擦头发一手点开,下一瞬,修长好看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指节发白,原本带笑的脸庞变得阴沉冷厉,可见有多生气。 [上泉辉:图片.jpg] [上泉辉:昨晚你走之后有人闯进梦田了,大概长这样。] [上泉辉:想着你可能渠道比较多,可以帮我打听一下这人是谁吗?] 山本武接收到的图片正是上泉辉在简陋的小绘画软件上完成被日下部笃也认为是抽象派画技的简笔图。 虽然上面画的图在山本武看来很抽象,但是那标志性的显著特征,山本武绝对不会认错。 紫色长发凤梨头,六道轮回眼…… 毫无疑问,在他离开后才闯进上泉辉梦田里的人就是彭格列家族的雾之守护者,六道骸。 “六道骸。” 充满冷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山本武扔下毛巾,闭上眼睛缓了几秒,然后在手机上敲打出几个字。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摸头.gif] [上泉辉:敲打.gif] 那边回得很快,看来是刚好在玩手机,山本武眉眼柔和了一瞬很快又变得冷硬,他换好衣服,拿上刀,一身杀气腾腾。 捧着文件过来的维尔德正好遇上出来的山本武,他一惊,身子瞬间贴上墙,战战兢兢道:“山本大人,您这是要去……” 表面恭敬,内心里抱头疯狂呐喊:夭寿了?哪个家伙犯蠢事惹到山本大人了!在彭格列里面都拿上刀了,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出任务都没见过啊!! “维尔德?”山本武一顿,“有文件要签字?” “是,是,”维尔德急忙双手递上,“有两份文件需要您批阅签字。” 虽然生气,但是山本武没有迁怒下属,接过文件扫了几眼,确认没问题后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今天我有点事,还有要签字的先送去给狱寺,让他帮我代签吧。” “狱寺大人?”维尔德嘴角一抽,内心有些不情愿。 狱寺大人那可是比生气的山本大人还要难搞的存在,不为别的,就因为狱寺大人老是喜欢把山本大人当眼中钉看,连带着看他们这些下属也不爽。 虽然不会打骂,但光是那一双凶恶的眼神和不爽的“啧”,就够让人汗流浃背了。 “不愿意?”山本武知道维尔德在担心什么,“那你去找云雀?” 云雀大人?! 维尔德瞪大双眼,双手疯狂摆动,“不不不,我去找狱寺大人!” 他死也不要跟云雀大人打交道! 浮云拐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试了!QAQ 一路畅通无阻,山本武很顺利的来到六道骸房门前,身上的杀气完全收敛,普普通通就像城堡里来往的各个黑西装。 笃、笃、笃。 六道骸:“来送餐的?进来吧。” 门被打开,里面的六道骸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谁后眼神讶异,刚想开口,冷芒一闪,六道骸连忙避开,下一秒,他身后的桌子完整断裂,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kufufufu……山本武你疯了?!”六道骸脸色也阴沉下来,“大清早的跑我这里发什么癫?想死我成全你。” 铛。 刀鞘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门外有经过的黑西装却是惊恐万分,惊慌失措地拿出手机开始摇人。 “发什么癫?”山本武轻轻重复道,“我有跟阿纲说过不要在上泉面前贸然出现打扰他,我相信他也会交代你。” “所以,昨晚你为什么要跟在我后面,还要进上泉的梦境里。” 六道骸的阴沉脸色差点绷不住。 暴露了! 这不对,从上泉辉的表现来看根本不认识他才是,昨晚他也没有再进入梦境,怎么山本武那么快就知道了? 难道是手机? 六道骸暗暗咬牙,知道这次是自己失策了,没想到这小情侣联系这么紧密,什么话都说,早知道就改头换面再进去。 “kufufufu……”心思百转不过一瞬,六道骸很快扬起笑容,“你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我只是在梦境世界里进行日常的行走,然后恰好遇到了那个人的梦境而已。” 六道骸微微扬起下巴,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顿道:“一切都不过是偶然。” 轻飘飘的话落地,场面更加安静,外面根本没有人敢靠近,所有要经过这里的人都选择了绕路。 山本武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地抬起了手中握着的刀,“偶然?那等下我的刀也要偶然跟你接触了,哈哈。” 山本武不信六道骸的说辞,他现在很生气,因为他还不打算让上泉现在就跟彭格列家族的人接触,特别是不嫌事大的某些守护者。 越生气他反而越镇定,冷冽的刀芒不断斩出,原本典雅的房间瞬间破破烂烂。 …… 沢田纲吉到来的时候战斗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他是直接从城堡外面飞过来的,房间的墙已经破了几个大洞,濒临倒塌,即使是在超死气状态下,他也不可避免地抽了下嘴角。 打这么凶,这是都动真格了? “住手你们两个!”沢田纲吉直接落在两人中间,一手接住山本武的刀,一手接住六道骸的三叉戟,总觉得这一幕好似在哪发生过,“怎么突然打起来了,有话不能好好商量吗?” 两人都收了力,倒是没让突然降临下来的沢田纲吉受伤。 外面狱寺隼人也匆匆赶到,一看到这残垣断壁,怒了,“你们两个家伙!修缮城堡的钱你们出,彭格列的财政不够你们这么花!” 该死的家伙,知道十代目要努力维持账面不赤字有多难吗!还在这里添乱! 沢田纲吉:…… 狱寺,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扎刀了。 阿纲出手阻止了,山本武知道这一场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只能遗憾收刀,“狱寺,我记得,这个月你因为在城堡里打架而修缮城堡的次数是……两次?” “kufufufu……”脸上多了几道血痕的六道骸同样皮笑肉不笑道,“山本武说得没错,狱寺隼人,你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 山本武疑惑扭头,他没记错的话,其中一次就是狱寺跟六道骸打起来的吧?这家伙的脸皮真厚。 “哈?”狱寺隼人瞬间炸毛,“想打架吗你这家伙!” 六道骸挑眉。 这边的事还没解决呢,沢田纲吉怎么能接受另一边又开打,加重了语气危险道:“隼人!骸!” 两人同时别开脸,沢田纲吉无奈叹气,总觉得自己的衰老跟他的守护者们占据了很大的关系,相比起来,外面的尔虞我诈简直是小儿科了,至少他可 以不用留情面,不用考虑打起来会财政赤字。 看起来骸要比阿武狼狈不少,这次是武小胜一筹呀。 联想到房间地板上的水迹,沢田纲吉瞬间就明白,是因为在较为狭小封闭的房间里,雨属性的「镇静」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让六道骸的幻术露出了不少破绽。 不对,现在不是分析这些的时候,都是里包恩那个魔鬼的错! 沢田纲吉连晃几下脑子,表情严肃,“你们两个,为什么打起来?” “哈哈,”山本武不躲不闪,直白道,“阿纲,我记得跟你说过不要去打扰上泉了。” 他瞥了眼六道骸,“可惜有人不够安分,太好动了,不如多给他安排一些任务吧,比如未来一年我的任务都可以给他做。” 原来是这事! 沢田纲吉更加头疼了,“骸,不是跟你说不要再靠近了吗?” “kufufufu……沢田纲吉,你很棒不知道上泉辉的梦境有多神奇。” 顶着山本武冷厉的眼神,六道骸丝毫不惧:“那可是能将梦境产物具现化的特殊梦境,前所未见!” “你不想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吗?你不想知道那里的水果有多神奇吗?” 锵! 刀芒擦着六道骸的头发丝飞过,他的声音很平静,在场的人却能清晰感受到平静下方掩藏着的怒火,“最后一次,不要打上泉的主意。” 沢田纲吉:“好了好了,武你冷静点。” 沢田纲吉:“骸你也是,少说两句。说到底,你为什么这么想要接近上泉辉,对我们和彭格列家族来说,上泉的水果和他的特殊有用,但也不是必需之物。” 六道骸勾起唇角,这副样子倒是跟上泉辉画的抽象画有八分像了,“或许,我从中看到了掌握Mafia的机会呢。” 半真半假,没人能分辨得出他的真实意图。 六道骸:“这次的警告我就收下了,山本武。希望你能尽快把他介绍给我们认识。” 说完,六道骸直接化为一阵烟雾消散在原地。 沢田纲吉询问地看向山本武,“武?” “哈哈,没事了阿纲,”山本武笑道,“打了一架,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就是下一次见到六道骸说不定还会来气然后再打一架,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出来让阿纲烦恼了。 山本武掏出手机。 [:解决了,他不会再进梦田了。] [上泉辉:解决了??不是,我不是让你查一下这人是谁吗?你把他杀了?] 卧槽! 另一边的上泉辉目瞪口呆,从没想过一直在他面前与他言笑晏晏的山本武居然这么凶残! 怎么办,突然有点怕。 [山本武:哈哈,我倒是想(武撤回了一条消息)] [山本武:哈哈,只是打了一架。] 上泉辉眼角一抽,很想说他没有眼花,捧着手机正好看到了。 [:行吧行吧,谢谢啦。] [山本武:只有口头感谢?] [:那你想咋样?梦田里的水果随你吃。] [山本武:再过不久我就回国了。] 山本武要回国了? 上泉辉一怔。 那他的意思是……想面基然后请他吃饭? 上泉辉一个激灵,直接退出聊天软件,选择当鸵鸟直接逃避这个问题。 上泉辉:社恐,“网”聊,OK! 上泉辉:社恐,面基,哒咩! 44.误会 得知那个未知人物不会再进梦田后上泉辉着实松了口气,当晚就在梦田里吃下一颗青玉果,准备等第二天去问日下部笃也,看看对方有没有再次感受到异常能量的出现。 上泉辉:“……” 他已经顶着山本武灼热的视线在这里被看了许久,两人大眼瞪小眼,上泉辉终于忍无可忍,白了他一眼,“有话就说,我不想跟你玩木头人的游戏。” 山本武收回视线,挠着头笑道:“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想多确认几遍。” 说完,他又肃着脸道:“你脸上的皱纹又淡了很多,不会有副作用吧?” 跟晴属性死气之火的治愈不一样,如果是使用大范围的晴属性死气之火去照耀,被照到的地身体部位会出现大面积的细胞分裂加速生长。 简而言之,就是会出现头发变长,掉头皮屑,指甲变长等副作用。 但是就山本武观察所得,他发现上泉是恢复是由内到外,自然而然地去契合身体的恢复。 他能明显感受到上泉的身体在一天比一天好,这种变化让他既高兴又有点担忧,怕会存在什么未知副作用。 “副作用?”上泉辉嘴角一抽,“很难吃算不算?” 其实果子本身是不难吃的,但是那一大堆由不同负面情绪杂糅出来的,由心底深处冒出来的负面影响,已经让人忽视了果子本身的味道。 更加让上泉辉愤愤不满的是,大空死气之火的「调和」,一点也没起到作用! 空欢喜一场。 很难吃?所以也是一种特殊的水果? 山本武很识趣,没有过多追问,也放心了不少。 既然是这个空间里产生的水果,那上田对它们的了解必然是比自己多的。 照例,两人的面前放了一堆水果,不同的是,山本武旁边还有多的额外一堆。 上泉辉努努嘴,“呐,感谢费。” 回国不要找他了! 山本武很伤心,嘴角下撇,眉眼耷拉,看起来就跟被抛弃了的大狗狗似的,让人心生负罪感。 山本武:“上泉,你是要撇清跟我的关系吗?” 上泉辉:“……我跟你好像也没有什么很深的关系。”只是朋友而已,占有欲别这么强。 “唉,看来我的付出都是白费功夫。”山本武深深叹气,遗憾地摇了摇头。 上泉辉看了不仅没有心软,反而是浑身都起鸡皮疙瘩,“求你别演,跟你一点也不搭,很吓人的好吧。” 他搓了搓手臂,眼神古怪地看着山本武,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原来还有这么精分活泼的一面。 “别皮了,我有事想问你。” 山本武有些遗憾,本来还想再多逗弄一会儿的,他觉得上泉的反应与表情真的很有趣,“什么事?” “昨晚那个人,”上泉辉用手比划了一下,“他说我这里破了个洞,所以他才能进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修复一下。” “这里”指的自然是梦田,虽然与那个危险的家伙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他说的话上泉辉还是放在了心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是,还是不是,验证一下就知道了,但是在此之前,要先找到可以验证的方法。 “破了个洞?”山本武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可能是跟你的精神力有关。” 幻术师的力量来源于精神力与想象力,很遗憾山本武并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我不是幻术师,帮不了你,”山本武摇头,“你要自己摸索一下怎么释放精神力去覆盖住你的这个梦田,只有这样你才能找到修补的方法。” 精神力。 上泉辉记下这个词。 “昨天那个人是幻术师?”新奇的职业,上泉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 山本武微笑:“是个越狱犯!” 很好,上泉辉看出来了,山本武跟那个人绝对是认识的,并且关系还很不错! 考虑到山本武的性取向,上泉辉不禁想入非非,连带着看山本武的眼神都奇怪了不少。 山本武,该不会是凤梨头的前男友吧? 远方的六道骸以及坐在上泉辉面前的山本武同一时间感到一阵恶寒。 就在刚才,他们齐齐感受到了一股好大的恶意! 山本武看了眼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去的人,突然开口道:“上泉,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他回过神来,连忙闭上嘴巴,紧急刹车。 上泉辉一阵后怕,他刚才居然差点就那万恶的联想说出来了,这要是搞错了不得尴尬死。 幸好,幸好! “噢~”山本武一脸的意味深长,“原来上泉你在想我呀。” “既然我们关系都这么亲密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喊你辉了?” 上泉辉默默坐远了点,以行动来表达他的抗拒。 什么辉,喊这么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有奸.情呢。 “我们关系没这么好,”上泉辉连连摆手,并且有些得意,“等我学会了怎么释放精神力,然后把洞补好,以后你就不能进来我这里了!” 想到这里,上泉辉简直想要叉腰狂笑。 他早就想要把山本武赶出去了,天天晚上都跑过来骚扰他,还赶不走,跟块牛皮糖一样,搞得他最近的睡眠质量都差了不少。 赶他走? 怕是迟了。 山本武轻轻一笑,他没有打断上泉辉的畅想,看了眼吊床底下,那里不仅有棒球挂坠,还有他给的一些水果挂坠。 有他给的那么多东西在,就算洞被补上了,他想再进来也不难。 这都是跟幻术师打过交道后学到的经验,现在看来还挺有用的。 还不知道山本武险恶用心的上泉辉,在山本武的热情下,怪不好意思的又收下了一个精美的水果挂坠。 标记+1。 第二天,上泉辉在宿舍里醒来,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再一次感叹活着真好。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一口吸进去的空气有点冰凉,这反倒是更加的提神醒脑了,上泉辉将身上披着的外套裹紧了些,看着窗外被薄雾笼罩着的树,有些恍惚。 其实,这个学校的位置真的蛮好的,深山老林,人少,空气清新,对不喜欢外出的人来说真是一个完美的地方。 上泉辉没有关紧窗户,留了条小缝,然后洗漱去食堂吃饭。 不出意外,他在食堂再一次遇上了结伴来吃饭的学 生们,上泉辉觉得挺神奇的,明明他们在同一栋宿舍楼,但每一次他出门都没有碰到过一个楼里的人。 噢对了,还有五条悟和家入医生,昨天也没有见到他们。 咒术师,原来是这么忙的一个职业吗?真是辛苦,还好他不是咒术师。 上泉辉好好感叹了一番,然后夹起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他在这边吃着,另一边在吃着的人也在偷偷打量着他。 熊猫:“那家伙,脸上的皱纹又比昨天淡了。” 伏黑惠:“有点奇怪,连家入小姐都束手无策,他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办法了。” 禅院真希:“会不会是那些神奇的水果?” 钉崎野蔷薇:“问问?” 虎杖悠仁:“钉崎,原来你和他很熟吗?” 钉崎野蔷薇:“……” 其他人:“噗!” 钉崎野蔷薇:“虎杖!!” 美好的一天,又是从虎杖悠仁被钉崎野蔷薇追打开始。 上泉辉边吃边看,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学生们吃东西很快,不像上泉辉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消磨,他先是吃完了然后在食堂里瘫坐了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起身走人。 来到训练场边上的大树底躺下,开始日常惯例——补眠。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是被训练场上的喊声给吵醒的。 “醒了?” 旁边传来低沉的男声,上泉辉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睁着朦胧的睡眼,看着大操场上的学生们在热火朝天的训练。 然后低声自语道:“那负重好像跟昨天一样,他们又被罚了?” “哈!” 低促的短笑声,音色跟刚才的不一样,上泉辉偏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头熟悉是白发。 今天的五条悟没有戴墨镜,脸上挂了一副纯黑的眼罩,看着就让人担忧:这真的能看得清路?这不会是什么讹人套装吧? “上泉你的想法真有意思,”五条悟没有偏头,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偏偏能让人感受到他正很认真地看着前方学生们的训练,“说不定你很适合当高专的老师噢!” 当什么老师,专门研究如何惩罚学生吗? 上泉辉满头黑线,拒绝搭理他。 站在五条悟旁边的日下部笃也好心解释,“并不是惩罚。” “昨天学生们第一次尝试多倍负压训练,虽然很辛苦,但他们都咬牙挺过来了。”包括后来主动提出要加到三倍负压的伏黑惠。 日下部笃也的视线没有挪开,防止哪个学生坚持不住倒下了没能及时发现,昨天的训练已经让他们很疲惫了。 “昨天他们成功了,今天的加倍负压是挑战,也是一种尝试。” “这个尝试和挑战会坚持七天,如果成功了那就证明他们再一次突破了自己的极限,这是好事。” 日下部笃也的脸上没有了那种没摸到鱼的烦躁,就连一向看起来很不正经的五条悟,都很认真地看着场上的学生们。 上泉辉一怔,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这两人。 虽然没有开口说出来,但他们都很爱自己的学生,有在为学生考虑,尽职尽责。 他们都是好教师。 45.再度交换 热血朝天的训练已经看过,虽然天气开始转凉,但是太阳的位置逐渐上升到中间,温度还是不可避免的上来了。 上泉辉脚下一转,打算去食堂吃个饭然后回宿舍躺尸。 刚才他已经向日下部笃也问过,昨晚并没有感受到异常的能量场,也就是说,他在梦田里吃青玉果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总感觉比前天吃的时候还要疼。 上泉辉想到了自己差点崩断的指甲以及指甲缝里面塞着的树皮泥,有点想龇牙咧嘴。 要不下次还是抠草皮吧,至少草皮下面的泥土是软的。 就在这时,身上背着负重的虎杖悠仁从训练场上脱离队伍,大踏步朝上泉辉跑过来。 速度很快,好像身上的负重根本不存在,地上掀起一阵灰尘,再配上刺眼的阳光和那闪亮的汗珠,嗯,很有动漫男猪脚那味了。 上泉辉:“……” 焯! 他低声咒骂一句。 自己该不会是被山本武荼毒过多了吧?怎么无端端的会做出这样的联想? 难道,他弯了? 想到山本武时不时的动手动脚,以及一些刻意的拉近距离,摸头捏手…… 不行,不能再想了,越想下去上泉辉的脸就越绿,恨不得现在就领悟怎么外放精神力,然后把梦田敲上七八块木板,将那该死的破洞死死封上! 看到奔跑过来的虎杖悠仁,日下部笃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虎杖这是已经适应了?” 这也太快了,今天的训练时间还没到,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一天。 “虎杖的训练计划是不是要调整一下了?” “嗯嗯,”五条悟摸着下巴,很是满意,“不愧是两面宿傩的受.肉.体,果然是不同寻常呢。” “我觉得再这么继续下去,悠仁很快就能仅靠肉身力量就能成为一级咒术师。” “太吃亏了,”日下部笃也不是很赞同,没有一点应对手段的话,面对同等级有术式的咒术师甚至是咒灵都太吃亏了,“我听说他有在跟七海学习打出「黑闪」的经验,进度怎么样?” 五条悟叹了口气,“不是很顺利。” “现在偶尔能打出来,但是你也不知道,不能稳定使用的话,太危险了。” “稳定使用?”日下部笃也翻了个白眼,“不要太为难人,我可没听说过有人能刻意打出黑闪的,包括你。” 不过,不能稳定使用确实不太好,除非虎杖跟他学习新阴流…… 不不不。 日下部笃也连晃几下脑袋。 他怎么能生出这么危险的想法?本来就没有时间摸鱼了,绝对不能主动伸手去揽事! 五条悟却是耐人寻味道:“悠仁不一样,他有这个才能。” 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的上泉辉很是新奇地咂摸了一下,他又听到了全新的没听过的名词,危险先不说,咒术师的力量设定还挺有趣的,感觉跟RPG游戏一样。 不过他没觉得虎杖悠仁突然脱离队伍转向跑过来这里是跟他有关。 就在上泉辉抬脚要走人的时候,虎杖悠仁挥着手大声道:“上泉,上泉!” 五条悟和日下部笃也齐齐看向上泉辉。 上泉辉脚下一顿,人虽然没走成,但是他也很好奇虎杖悠仁找他做什么,“虎杖,你是来找我的?” “是啊!”负重训练这么久,虎杖悠仁却一点也没有喘气,一脸的阳光开朗,“宿傩那家伙说要找你。” 宿傩? 那是谁? 上泉辉一时迟疑,待看到虎杖悠仁脸上的奇怪纹路,再想到刚才两位教师提到的什么受肉.体,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 “噢,你是说那个跟我交换了水果的嘴巴呀,他找我有什么事?” 提到这个上泉辉就生气,交换过来的东西根本就一点用也没有,害得他差点死在咒灵手里! 差评! 跟上泉辉的平静不同,“宿傩”两个字从虎杖悠仁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五条悟和日下部笃也瞬间严肃起来,五条悟更是直接扯下了眼罩,一双瑰丽的蓝眸瞪大,死死的盯着虎杖悠仁,似乎想透过身体看到里面藏着的另一个灵魂。 虎杖悠仁挠挠头,“我不知道啊,他就说让我过来找你。” 虎杖悠仁本来是不想听的,结果两面宿傩直接说不听他就直接接管身体自己过来。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这是他的身体,可惜因为签了憋屈契约,他这个主人倒更像是借助的那个人,而不是屋檐了。 “小鬼。” 虎杖悠仁的脸上突然裂开一道缝,一张嘴巴露了出来。 “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哪有?”上泉辉阴阳怪气道,“您可是给了我一个很厉害的护身道具,差一点就能杀死那么强的咒灵了呢!” 好烦! 那张嘴好突兀好恶心。 想上手去撕烂它! 话说,上手撕的话,烂的到底是那张嘴还是虎杖的脸? 不确定,有机会的话尝试一下? 直觉让虎杖悠仁本能往后退了两步,就在刚才,他怎么觉得上泉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凉飕飕的? 宿傩的感受更加深刻,因为他很直白地体会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不满与恶意。 上一个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是谁来着? 记不住名字了,只记得那人的头颅很快就飞上了天。 他沉默住,许久没说话。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声响,上泉辉不耐烦了,转身就想走。 “上一次是我考虑不周到。” 两面宿傩的话让在场人有些意外,这么骄傲自满的人也会低头? 然而,很快他们就知道并不是。 两面宿傩继续道:“没想到你是这么弱小的家伙,被虫子轻轻一压就会死掉。” 上泉辉:“……” 什么意思,说他连虫子都不如?? 上泉辉怒了! 他两步并一步上前,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抠住那嘴角往一边使劲拉扯,“一点诚心都没有,现在可是你求着我交换东西!” 这动手动脚的一幕让人瞪大了眼睛,没想过居然能碰上这么一出好戏。 五条悟:“哇噢,上泉好勇噢。” 日下部笃也:“……嗯。” 那可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日下部也没想到上泉辉居然敢用这么放肆的态度去对待他。 不过,两面宿傩为什么要交换上泉的水果,这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的秘密? “疼疼疼!!”虎杖悠仁的脸都被扯变形了,痛得他大呼小叫,“刚才的话不是我说的!上泉快松手!” “哼,这个身体可不是本大爷的,你这个手段对本大爷可没用。” 被扯住的嘴巴消失变回虎杖 悠仁的脸皮,嘴巴又从另一边脸颊冒出来,张口嘲讽。 因为是用手指抠着一角的,陡然消失的嘴巴让上泉辉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滑,猛地往下一坠,还好他及时收力,不然就打到虎杖悠仁身上了。 上泉辉:“真卑鄙啊。” 又对虎杖悠仁愧疚道:“抱歉虎杖,我以为那张嘴跟你的脸是分开的。” 实在是太好奇了,毕竟嘴巴开开合合,口腔该有的结构都能看到,没想到居然还能突然消失变成真脸,玄幻的力量果然不讲科学道理。 虎杖悠仁搓了搓有些发红的脸,摇头道:“没事。” “行了,我们交易吧,”眼熟的棱形晶体再次从嘴巴里吐出来,“这次的改良过,里面的力量会在你受到生命威胁时自动触发。” “感谢本大爷吧,本大爷可是难得的好心情替你这种弱小的虫子考虑。” 又是从嘴巴里吐出来的,真的没有口水吗? 上泉辉嫌弃地接住,拿出一片树叶在上面擦了又擦,闻言讥讽道:“我看你是怕我死了之后没有水果可换吧?” 该死的家伙,这是百毒不侵还是莫得感情,吃了一筐负面水果都没死,命真大! 希望是累积的,等这家伙再吃多点就一次性给引爆了! 上泉辉阴险地想着。 两面宿傩只当没看见上泉辉这个恶意满满的动作,“随你怎么想,东西我给你了,水果拿出来吧。” “最后再信你一次,”上泉辉将这棱晶塞进兜里,“要是这次还是没用,你就断粮了!” 手一伸,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个硕大圆滚滚的西瓜出现在上泉辉手中,然后在虎杖悠仁惊恐的视线中,上泉辉狞笑着,双手托着瓜往那张嘴巴上一怼,“走你!” “等等,上泉,这是我的脸……” 虎杖悠仁的痛呼声这次没有成功发出,因为那张嘴好像无底洞一样,直接将整个西瓜吞了进去。 这一幕放在五条悟的眼中更是神奇,因为他根本没观察到那个西瓜消失到哪去了,说到底,身体是虎杖的,为什么那张嘴能吃下那么大一个西瓜,而虎杖根本没受到影响? 居然没有撑裂,上泉辉有些遗憾。 他也没兴致了,西梅,枇杷,黑布林,火龙果……想到什么就掏什么,跟个机器人一般机械往那张血盆大口里面塞,估摸着有了上次大半箩筐的量就收手。 上泉辉:“交易完成。” 两面宿傩:“比上次少了。” “呵呵,因为你上次给我的东西没用,所以这是你对我的损失赔偿。” 上泉辉不想理这个还想得寸进尺的家伙了,看到五条悟和日下部笃也好像对这些水果很感兴趣,想着上次给他们的篮子里好像没有,就给他们手里也各塞了一个硕大的枇杷。 不过…… 上泉辉看了他们一眼,“别吃,这个跟我上次给你们的水果不一样,用来研究的话倒是可以。” 他不太爱吃枇杷,所以没有种带有正面情绪的枇杷树。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手里的水果,“诶,吃了会死吗?” “不至于,”上泉辉犹豫了一下,“就是你可能会有点想哭想打人之类的,也就是俗说的emo。”不过是重度的。 但其实心脏大点,心理承受能力好点,吃这么一个其实也不会有事。 上泉辉会这么说,只是提醒他们别抱着好的情绪去对待这个负面果子罢了。 46.离开 这边畅快交谈,那边还在场上继续训练,时不时投递个眼神过来的几个学生已经快把眼睛都瞪掉了。 “喂喂,我没看错吧?上泉那家伙一个接一个地变出水果来啊。”要不是负重在身,钉崎野蔷薇都想伸手揉眼睛看看是不是花眼了,“他还跟我们说他的水果是从摆摊老人那里买的!” “啧,骗子!” “呼呼——”伏黑惠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一边回答她,“很明显就是上泉本身的能力,不然他身处学校里面,怎么拿得出这么多水果。” 伏黑惠有些惊讶,却是带着一些意料之中的。 在此之前,他就对上泉辉所说的话有所怀疑。 然后在那天老师们提着一篮子的水果过来说这是上泉辉送给他们的时候,伏黑惠心中就有了两种假设。 一是可以对种子进行催生,二则是随身携带了大量的水果。 但是现在上泉辉的表现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看起来比他的想象还要离谱一点。 “?” 钉崎野蔷薇转头,“熊猫,伏黑刚才是不是在鄙视我?” “是熊猫前辈,”胖乎乎看起来手感很好的熊猫默默跟禅院真希换了个位置,“可能吧,你要靠自己领悟。”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熊猫想到了自己被钉崎野蔷薇拽掉过的熊毛,他以后一定要尽量远离钉崎这个女子! 禅院真希想到了那些水果的神奇效用,要是能在训练的时候吃上几颗,那岂不是能加快恢复速度然后能继续训练? 一心只有训练和变强的禅院真希内心火热,盯着上泉辉走远的背影眼神灼灼。 得想个办法搞到上泉的电话,再套个近乎,以后好订购水果! 日下部笃也和五条悟站在树下,手里各自盘着一个大枇杷,至于虎杖悠仁,刚才就被他们赶回去了。 修改训练计划是明天的事,今天的训练还是得照常进行的。 日下部笃也抬手,轻轻嗅了嗅大枇杷,跟上次给的水果一样,除了特别浓郁的果香味外根本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外表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高档水果。 日下部笃也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放下手看五条悟,“我以为你会阻拦他们的交易。” 连诅咒之王都眼馋的水果,甚至不惜吃上一亏,跟上泉辉定了束缚才进行交易,如此执着,这里面一定还有些什么东西是被他们忽略了的。 日下部笃也心情糟糕,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未知总是会让人恐惧。 “阻拦不了的,”五条悟抛了抛大枇杷,笑嘻嘻道,“只要那家伙控制悠仁的身体,他一样能跑过去找上泉交易。” “除非……我们能找到截断悠仁和宿傩束缚的方法。” “但是,这可能性比我一天能吃下十个草莓蛋糕还低。” 五条悟耸了耸肩,他也很无奈。 虽然因为两面宿傩的插手,本应死去的悠仁再一次获得新生,但是两面宿傩救助之前在定下的束缚里耍了心眼。 然后,到现在就连束缚者之一的虎杖悠仁都不记得具体的束缚内容是什么。 日下部笃也:…… 不是,你是人? 一天吃十个草莓蛋糕,饕餮转世吧,这样都没得病?? 察觉到自己脑内的想法越来越歪,日下部笃也连忙收紧刹车,总感觉越跟五条悟待在一起,脑子里想的东西就会越来越歪,五条悟真是个祸害。 “那这个,”日下部笃也用眼神示意五条悟别抛了,晃得他眼花,“你打算怎么做?” 上泉辉送他们的水果,大家都吃了,但是这么多的咒术师,除了发现那水果有加速他们恢复速度的效果外,剩下的就是能够让心情变得好一些。 但,仅仅是这两点不足以让两面宿傩吃下这个亏。 一定还有什么是他们没有发现的。 这一点至关重要。 日下部笃也思索着:“虽然上泉说我们手里拿着的这个跟他前面给的不一样,但是一定是有共通点存在的。” 在上泉辉离开之前,他们有问过,他表示在跟两面宿傩交换之前,他拿出来的水果都跟给他们的是一样的,交换开始的时候给的才是手里的这种吃了会让人“emo”的水果。 “想不明白的事就别想了,”五条悟“啪”一声接住枇杷,揽住日下部笃也的肩膀,“我们去找硝子吧,先来做个简单的实验!” 日下部笃也:…… 很好,天不怕地不怕的五条悟原来也怕死。 这是怕吃了犯什么病,找个医生好给自己兜一个底是吧? 日下部笃也对他的这种行为表示……赞赏,因为他也怕死。 日下部笃也点头,认真道:“行,我们走吧。” 这一走,接下来几天上泉辉都没有在训练场上,甚至食堂上见到过这两位老师。 若不是他有看到训练场上那些学生们的训练方式有发生变化,他都差点要怀疑是不是他给出的大枇杷有毒,直接将两人给毒死了。 直到他收拾东西要离开的这一天,上泉辉终于见到了眼眶乌青的他们三,五条悟,日下部笃也以及家入硝子。 上泉辉握紧身上的背包带,看着那眼圈乌黑得可以媲美二年级的熊猫同学的三个人,眼神复杂,“你们……这是做贼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吃青玉果的滋味虽然一言难尽,但是经过这几天痛不欲生的治疗,他脸上的皱纹终于完全消下去,又重新恢复成原来细皮嫩肉的样子。 行动间也没有刚醒来时候的迟缓,能跑能跳身体倍儿棒。 虽然上面的头发还是半灰半白,但是光泽度回来了,不再像枯草一般,走出去依然会吸引别人的视线,但至少别人会以为是年轻人的一些前卫想法,不会觉得诡异。 五条悟大大咧咧道:“可比做贼辛苦多了!” 日下部笃也打了个超级大超级长的哈欠,他觉得自己面前要是有一张床,往上面一躺,他能当众表演一个一秒入睡。 这几天可是累死他这个极度爱摸鱼的家伙了,为了赶在上泉辉离开之前摸索清楚,硬是被五条悟拉着不眠不休了几天。 要不是他是咒术师,要不是他身体好,日下部笃也可以当场表演一个猝死给五条悟看。 上泉辉好奇道:“所以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 日下部笃也沉默,五条悟转头,家入硝子掏烟,大家看起来都很忙碌,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正面回答上泉辉。 一看他们这副样子,上泉辉秒懂。 失败了。 “没事,我这个水果持有人都不知道我的水果能有什么地方让那个家伙这么惦记,你们这才研究了多久,没能发现什么很正常。” 呼——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烟雾,弹了弹烟灰,“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没研究出来的是那个能够让两面宿傩在意的点到底在哪里。 这几天,他们将大枇杷切片研究,细致观察其能量转动,抓蝇头来进行实验,甚至还一人吃了一些。 这过程自然是不好受的。 首先,大枇杷就跟上泉辉说的一样,跟其他水果完全处在相反的对立面,吃了会让人情绪低落或者失控。 仅仅是吃了一小块,三人当时就感觉到有一股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然后他们抓了蝇头过来实验,更加令他们震惊的事情出现了,蝇头的咒力居然有增加的迹象——要知道,蝇头可是被认定为最垃圾,最不可能发生进化的低级咒灵啊! 想到这个惊人的发现,家入硝子眼神复杂,“上泉,你以后最好不要再拿跟那枇杷相似的水果出来。” 上泉辉:…… 所以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说话别说一半啊姐,他好奇呢! 五条悟:“简单来说,就是你那枇杷能微弱地增加咒术师甚至是咒灵体内存在的咒力。” 甚至这种加强是无副作用的,虽然需要大量的吃水果才会起作用,但是这种东西在他们眼中依然是属于奇迹。 毕竟谁不想躺着吃吃喝喝就能变强呢?! 即使水果吃起来会让人情绪不稳定,但是对比能增加实力来说,这是能接受的缺点。 “要是被发现了,你会被掳走囚禁起来的。” 人性都是贪婪的,这在颇为封建的咒术界里面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上泉辉的能力要是暴露了,这绝对会在咒术界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更不用说最近还发现了可以说话,能思考的特级咒灵。 五条悟都不敢想象,这要是被它们知道,会有多少咒灵过来袭击上泉辉。 上泉辉:“这……” 五条悟这么一说,上泉辉突然想起来一件不好的事。 就是之前在便利店里被那些混混缠上,他给那些混混吃了负面蓝莓,然后店里盘踞着的咒灵就突然暴走开始袭击人了。 刚开始他以为是被找事的混混刺激到了,但他没想到,咒灵确实是被刺激到了,但是起因却是在他这里,是因为他拿出了负面蓝莓。 上泉辉一时有些心虚,因为有一个不良被咒灵袭击失去了一条手臂。 “为什么负面水果可以增加你们的咒力?” 日下部笃也:“因为咒力可以说是负面情绪的能量化,然后咒灵是负面情绪凝结的集合体。” 他拿出一小把棒棒糖,给在场每人都分了一根,然后自己也拆了一根,“简单点说,就是力量同源。” 而上泉辉的正水果对应的就是咒术界里面的反转术式,会拥有加速恢复的效果他们也不觉得奇怪了。 五条悟同样拆了棒棒糖含着,摇头晃脑,大声叹气道:“可惜你是异能者不是咒术师,如果你是咒术师,而这是你的术式能力的话,那力量就是同出本源,这水果对我们的作用效果说不定会翻倍,甚至是数倍。” 幸好上泉辉不是生在咒术界,也不是咒术师,不然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隐瞒得住。 这简直是战略型人才。 放在咒术界,一旦被得知,一定会将上泉辉锁在家族最隐蔽最黑暗的深处,将他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工具人。 再糟糕点,说不定会磨灭上泉辉的意志,只为了彻底掌控他。 想到这里,五条悟眼神幽深,手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对那些丑陋的老家伙放两发「苍」。 “那真是太好了,我不是咒术师。” 上泉辉一脸后怕地拍了两下还有些瘦削的胸膛,但很快他又愣住,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指尖都在发抖。 “等,等下。” “我交易给两面宿傩的水果全部都是你说的这种能增加实力的负面水果啊!” “他现在是出不来,但是他不会把我的事说出去吧?” 而且,光是负面水果的存在都会引起那么大的动静,要是青玉果和白玉果的事被泄露出去…… 一想到这个可能,上泉辉脸都白了,一只手攥住日下部笃也的手,另一只手攥住五条悟的,求助地看向他们。 “这……” 两人面面相觑。 五条悟时刻开着无下限,上泉辉的手并没有实际握住他的,所以他不知道上泉辉握着他的手有多用力。 但是日下部笃也感受到了,手上被握着的力度甚至连他这个咒术师都觉得稍微有点吃痛,再低头一看,上泉辉的手指骨都发白了。 可见他此刻有多害怕。 上泉辉确实很害怕,不想死是一回事,不怕死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怕死亡,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他害怕五条悟口中说的被人掳走囚禁,然后失去人身自由,那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上泉辉想,如果真的会有那么一天,那他一定会在被捉住之前,亲手将自己杀死! 在场众人齐齐一愣。 日下部笃也看向五条悟,家入硝子也看向五条悟,这里只有五条悟是世家出身,对两面宿傩了解最多,也因为虎杖悠仁是他的学生,对两面宿傩接触最多的还是他。 五条悟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时间有点久,上泉辉都要绝望了,就在这时,他说:“不用担心。” 五条悟:“以那家伙的性格来说,他不会做这种到处给人八卦的长舌事。再加上他对你有所求,你要是被抓走了或者死了,对他来说反而更令他烦恼。” 上泉辉一怔。 手上握着的力度减弱了,日下部笃也垂下眼,另一只手抬起安抚地拍了拍上泉辉的手臂,“五条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 玩笑。” 做事有轻有重,这也是五条让认识他的人总想打他一顿,却又跟他关系不错,始终没到万人嫌的原因之一。 五条悟一本正经点头,“五条老师可是很正经的人。” 表面上如此,其实五条悟背地里已经嘀咕开了。 上泉辉可真是好运气。 两面宿傩虽然不是那种会多嘴的人,但是以他的性格来说,真出来了定然会像那些人一样,把上泉辉给掳走,如果敢反抗那就直接杀掉。 但巧也巧在这里。 五条悟从上泉辉那里得知,两人之间定下的束缚正是宿傩不得伤害上泉辉和他的家人。 五条悟都忍不住感叹,上泉辉真是胆大又聪明,在最恰当的时候选择了对他最有利的结果。 明明那会儿他还不知道两面宿傩的身份,只是感受到了危险,然后本能加深思熟虑后做出了这个选择。 高高悬着的心好像找到了着落点,一下又一下的,虽然心跳加速,跳得也很用力,但是上泉辉终于有了他还活着的实感。 刚才那一会儿,上泉辉是真的什么也感受不到了,都说人吓人,吓死人,刚才上泉辉就差点把自己给吓死。 “是吗?那就太好了……” 他松开了手,挺着的肩膀突然垮下来,但是脸上反而多出了几分血色,精气神也好上许多,比刚才看起来要更像个活人了。 “学生们我会嘱咐好的,”日下部笃也声音很轻,像是怕把眼前的人给吓到,“不会让他们把你的事对外面讲。” 负面水果的事应该是只有虎杖悠仁一个人有所察觉,日下部笃也说的是不让他们把其他水果的事往外传。 “听说真希找你订购了长期的水果,这事要不算了?” “不用,一个月我就卖她那么一些,”上泉辉摇头,“而且,只要你们说的负面水果没被发现,正面水果的事问题应当不大。” 这事家入硝子最有发言权,她开口赞同,对上泉辉表示赞同。 正面水果他们研究出来的作用是加速恢复,但这个加速有限,需要大量吃。 但不像反转术式一样可以立马着手恢复身上的伤口,咒术师的身体恢复能力本来就比普通人要快得多,这点加速上层的人肯定看不上。 剩下的积极情绪反馈,虽然有用,但是咒术界的上层是不会在乎底层咒术师生命的。 他们可能会感兴趣,但是却不会因此生出要将人掳走囚禁的想法。 因此,对他们来说,上泉辉的正负面水果都有战略性的作用,但对那些迂腐自负的家伙来说,只有负面水果,在他们眼中才有战略性作用。 上泉辉回了神,理智也恢复了,这会儿也有闲心向他们打听一下关于精神力的事。 “精神力?”五条悟摇头,“我们不会这个,高专也没有擅长这类型能力的咒术师。” 对咒术师来说,咒力才是他们的力量来源,从没听过有咒术师是运用精神力来释放术式的。 日下部笃也想了想,给了上泉辉一个建议,“我虽然没有见过精神力的运用,但总归是一种不同的力量表现形式。” “如果你是能使用精神力的人,不妨从你平时使用异能的角度去思考,你是怎么用的,能不能用这种方式也来使用精神力。” 不愧是教书多年还被学生们称赞为金牌讲师的男人,教人就是有一套。 他甚至还从自己的训练切入,详细讲述了自己是怎么在掌握了一个能力之后再联想到其他能力然后自然而然的进行开发的,看得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一愣一愣的。 “喂,五条老师,”家入硝子捅了捅五条悟,揶揄道,“这可是金牌讲师的课,还不多学学。” 五条悟不屑:“切,这种本事本大爷早就有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耳朵早就竖了起来,对日下部笃也说的内容听得那是一字不落,内心想着下次一定要让那些乳臭未干的学生对他刮目相看! 家入硝子看破不说破,暗暗发笑。 日下部笃也的讲述对上泉辉来说就像醍醐灌顶,他瞬间想到平时自己在梦田里招手挥来水果的做法,那种会不会就是精神力的运用? 只不过梦田是他的本命能力,这种取水果的方式对他来说就像是一种本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所以他才没有联想到这上面去。 一个激动,上泉辉忍不住跳起来抱住日下部笃也,“我明白了,谢谢你日下部先生!” 动作很大,差点撞到日下部笃也嘴里叼着的木棍。 日下部笃也却是一点也没有生气,笑着拍了拍上泉辉的后背,“小事,不用那么激动,能帮到你就好。” 五条悟撇嘴。 嘁,日下部这家伙,今晚该不会要兴奋得辗转反侧,睡不着了吧? 该说的都说完,上泉辉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他提起行李向几人告别。 日下部笃也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从学校下山要挺久的,你还要搭车,要不留下再住一天?” 上泉辉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今天没有回家,还会留在这个城市里,要去见一个朋友。” “我也跟爸妈说了今天就可以回去,我爸要开车过来接我,我妈也来,难得一家人都出来,所以决定在东京玩两天再回家。” 上泉辉想了想,手一挥,这个不算很大的房间里瞬间出现几个装满水果的篮子。 “负面的水果我就不拿出来了,这些正面的,你们想吃也好,想研究也好,随你们便。”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几句,“要是后面还想要水果也可以跟我说,当然,下次就得按高档水果的价格来购买了,我可不会一直白送给你们。” 上泉辉感激他们将发现的负面水果对于咒术师的作用告诉他,所以他愿意对他们开放大批量订购水果的渠道,而不是像禅院真希那样只能一次购买一些的量。 “哟,这么大方?” 五条悟乐了,本来他还想开口跟上泉辉说要订水果的,不是为了送其他咒术师,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毕竟上泉辉的这些水果可以说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五条悟笑眯了眼,“那我可不客气了!” 上泉辉笑得灿烂:“不用客气,尽管下单!” 47.见面 上泉辉走了。 日下部笃也看着房间里摆放着的果篮,率先上手拎了两篮子。 五条悟:“!?” 五条悟:“日下部!太过分了,居然想一人独占两篮子!” “一篮是我的教学费,”日下部笃也脸色不变,“上泉这次给得多,我们这里每人都可以拿两篮子,剩下的再给夜蛾还有学生们送过去。” 有理!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各自抬脚上前直接挑了两篮子。 至于为什么要说挑,因为每一篮里面的水果种类和数量都不一样,上泉辉不是开店卖水果礼盒的,他是有什么水果就往里面塞什么,满一篮子就接着装下一篮子。 三人都分完了,地上还剩下五个篮子,刚好一二年级各拿两个,剩下一个给夜蛾正道。 刺啦声响起,是日下部笃也又在拆棒棒糖了。 日下部笃也:“五条,我以为你会跟上泉买那个负面水果的。” “为什么?增加的那点咒力对我没什么必要,我可是天才,是「最强」。”五条悟歪头,对日下部笃也的话有些不解。 最强? 日下部笃也咧嘴,“你没发现自己的缺点吗?太过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 日下部笃也早就想戳一下五条悟那简直要膨胀到天际的自信心了。 可惜,平时虽然认识,但他确实跟五条悟不是很熟悉那种关系。 现在会点出来也是因为被拉着去研究水果,然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被拉近了不少。 “缺点?”五条悟一脸震惊,“本大爷有缺点?” “我,五条悟,帅气多金,实力强大,”头发一甩,五条悟开始自信数手指头,“有那么多强大的攻击手段,还有无下限,六眼,体能强,领域。” 他眨眨眼:“我有什么缺点?” 又摊手:“这不是完美无敌,名副其实的「最强」吗?” 一室寂静。 这家伙简直是孔雀开屏,家入硝子觉得自己有被闪到,手悄摸放在果篮把子上,决定五条悟要是再继续下去,她就先溜为敬。 日下部笃也嘴角一抽,想伸手扶额表达自己的无语,他也这么做了,“……你对自己的优势倒是一清二楚。” 是的,优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五条悟掰着手指头数出来的那些点,日下部笃也再不想情愿,也不能昧着良心去反驳,说五条悟说的这些都是错的。 “你……”日下部笃也顿住,他想了想,决定换成五条悟更能接受且容易理解的游戏术语,“你没发现自己高攻高防但是低魔吗?” 五条悟僵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低魔?” “唔,”日下部笃也裹了裹嘴里的糖,转身坐下,“我知道,以咒力的量来说,你绝对符合特级咒术师的标准,甚至在特级咒术师里面也算强的。” “但是你的术式,无论是你的「苍」,无下限防御,这些全部都要消耗大量的咒力吧?” “就我所知,我没见你用过消耗咒力低的一些小招式。” 五条悟骄傲不起来了,扬起的嘴角瞬间耷拉,就好像开屏开到一半,然后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将他的羽毛全部给打湿。 日下部笃也打了个哈欠,他困了,被五条悟这混蛋拉去不眠不休地研究了几天水果,他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他懒洋洋道:“你现在是「最强」不假,但是现在已经出现了前所未闻的会思考的特级咒灵。” “而且,还有一个让我有些纠结的点,”日下部笃也轻声道,“两面宿傩复苏,三大家族的核心术式在这一代齐出,对咒术界来说,这是盛世。” 高专有图书室,那里是日下部偷懒摸鱼的时候经常会去的地方。 虽然没有一些过于隐秘的,就连拥有的咒术界的资料和密辛也比不上三大家族藏书的一个角落,但是日下部笃也还是将能看的都看了。 咒术界是一个过于讲究平衡的地方,盛世也意味着会有更强大的敌人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神明在天上调拨着天秤,但是对在底层辛苦挣扎的咒术师来说,这是噩耗。 “从我认识你的开始,你掌握的招式是那几个,现在几年过去了,还是那几个,咒力量也没有增加多少。” “你确实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咒术师,但是你原地踏步不动许久也是事实。” “五条,你该往前了。” 离开学校的上泉辉不知道日下部笃也向五条悟发起了激励,搞得五条悟热血沸腾突然开始加强训练了。 此时的他,正杵着一根在地上捡的树枝,双腿打颤,破口大骂,“该死的,有病吧,把学校建在深山老林里!” “你建就建吧,能不能跟上一点时代,再建一点现代化一点的设施?” “这是有多怕被人发现,除了喜欢登山的,有谁会来你们这里。” 上泉辉一点也不觉得在这个学校上学好了,如果他真在这里读,那他敢保证,除非放长假,不然他绝对不会走出学校一步! 上泉辉暗暗咬牙:咒术师体能好了不起啊!? 台阶尽头传来一道亮光,上泉辉松了口气,扔掉树枝大步往前。 终于到了,他成功下山了! 走出去,外面是一条宽敞平坦的公路,上泉辉差点热泪盈眶,他回到现代了! 方向在下山前就已经问好,上泉辉辨认了一下,顶着大太阳赶紧前往公交站,那里有唯一一辆会在这里停靠的公交汽车。 运气好,到的时候那汽车也刚好到。 上泉辉上了车,然后掏出手机联系朋友,说自己已经出发,很快就会到。 他联系的朋友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说好要见一面的八田美咲。 他不知道八田出了什么事,那么急着求要水果,但是上泉辉很警惕,在听了日下部等人的一系列分析后,他现在不太愿意往外卖水果了。 ……除开普通水果。 但想也知道,能让八田美咲这么急着联系自己,他所 求的肯定不会是普通水果。 上泉辉开始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真是蠢,好端端的为啥要想不开,在给八田美咲的水果里面塞了几个正面的水果。 算了,现在说后悔都是马后炮了,又不能挽回。 望着窗外流逝的风景,上泉辉思绪飘远,也不知道现在爸妈到哪了。 另一边,正待在酒吧里发呆的八田美咲霍然起身,将帽子往头上一戴,脚步匆匆的往门口走去。 “八田哥,你要去哪?”镰本力夫拉住他的手,“我们要开始备货了,不然晚上HOMRA营业会酒水食物不够。” “我要去见一个人,”八田美咲停下来,“今天的备货你盯着些吧。”说完,他又大踏步离开。 见一个人? 难道是那个终于联系上了的上泉辉? 镰本力夫脑子一动,看了眼还在搬东西的其他人,追着八田美咲跑了出去。 两人约好见面的地方是在一个咖啡厅,上泉辉到的时候八田美咲已经找了位置坐下,还提前点了咖啡。 “哟,八田什么时候这么有眼色这么会照顾人了,居然还知道给我点一杯。”上泉辉放下包,调侃道。 “对了,你不是说你新学了几招?打算什么时候炫给我看一看呀?” 咖啡厅的角落里,镰本力夫戴着一顶宽大的圆帽,鬼鬼祟祟,努力竖起耳朵偷听。 “上泉?”八田美咲一怔,“你的头发?” 上泉辉抬手摸了摸,“好看吧?我自己想出来的颜色搭配。”其实一点也不好看。 上泉辉端起咖啡,慢慢呷了一口,然后被苦到了,放下杯子库库往里面放方糖。 说谎。 八田美咲看出来了,他眼神好,能看到发根处一点异色也没有,说明这些头发是没有染过的。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上泉遭遇这么大变故,一头黑发变成半灰半白的颜色。 两人都不说话了,默默喝着咖啡,看得角落里的镰本力夫急得不行。 镰本力夫:你们继续说啊!不说我怎么听到八卦! 上泉辉本来就是个很沉得住气的,因为受伤这股沉稳的气质越发突出,这都是这段时间拖着那副残破的躯体养出来的。 他丝毫不在意八田美咲的纠结,反正他爸妈到了他就走,现在时间还早,他不介意在这里坐着陪八田磋磨时间。 八田美咲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僵持了没多久便率先败下阵来,“那个……我能不能跟你买一些水果。” 他说:“你知道的,不是普通的那些水果。” 尊哥的伤势越来越重,王剑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八田美咲很害怕,害怕某一天睁眼听到的就是噩耗。 咔嗒。 上泉辉放下杯子,仔细打量八田美咲,“你生病了?” “没有,我是想为……” “这样,”话没说完,上泉辉打断了他,“我拒绝!” 他弯了弯唇,又重复了一遍,“我拒绝。” 48.第48章 [我……我拒绝?]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八田美咲头脑一片空白,咖啡厅里面的细碎交谈声他已经听不见了,脑袋里反反复复地回荡着上泉辉刚才说的那一句话。 因为上泉辉前有打听异能者的事,后又有送特殊水果的事,所以八田美咲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那些水果是上泉辉的异能产物。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异能者的能力千奇百怪,虽然大部分都是常见的类型,但不常见的特殊型异能也有很多。 在八田美咲的预想当中,虽然一开始不会很顺利,但是只要他游说一下,再借着几年下来玩滑板的情谊,怎么说都能买到一些水果。 然而现实总是出人意料之外。 他买水果的请求才刚开了个头,上泉辉竟然就一口断绝了,干脆利落得让人傻眼。 “八田,”上泉辉垂下眼眸,拎着勺子轻轻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如果是你要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给你,但是要亲眼看着你吃下去。” “如果你是想为朋友买的话,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还是要说,我拒绝。” 也是八田美咲运气不好,恰巧撞在上泉辉刚得知咒术界黑暗的风口上。 如果八田美咲在此之前开口,上泉辉大概率会应下来,但现在的他很谨慎,如无必要,绝对不会往外再拿出特殊的水果。 售卖给高专的那些他们都是拿来自吃的,并且也答应了他不会往外拿,但是八田美咲的朋友他不认识,不知道是什么秉性,上泉辉绝不会同意。 上泉辉认可的是八田美咲这个人,而不是这个人的朋友。 他不想因为什么一时的义气之举就将自己置于险地,那是对自己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生命的不负责任。 “你……”八田美咲张了张口,看着上泉辉突然冷下来的脸色,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玩滑板的朋友,“不能再商量了吗?” 八田美咲没想到变故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一开始就没抱有希望也就算了,但是在找到希望后现在却又骤然破碎,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特别是他还提前一周约好了人,满怀希望前来,八田美咲无法形容心中的这种感受。 上泉辉摇头,轻声道:“如果是你自己的话,可以。” 似乎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无情,上泉辉又补了一句,“最近我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我不想冒险。” 八田美咲想说他可以帮忙解决,但是又想到上泉辉他不知道王权者的事,尊哥他们也无意将外人拉入现在正面临危险的吠舞罗。 此战过后,他们吠舞罗还有没有王的庇护都还是个未知数。 八田美咲神色黯淡,他没有强迫上泉辉,这不是他也不是他们吠舞罗的行事作风。 “我知道了,抱歉让你为难了。” 为难?他可是一点也没有为难自己,毕竟很快就拒绝了。 心情不佳,一杯咖啡喝完八田美咲结了账很快就和上泉辉告别。 上泉辉侧头看着八田美咲离开的方向,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身形圆润的人从后面追上去,然后揽住了八田美咲的肩膀。 果然。 上泉辉眼眸一闪,眼里闪过冷芒。 他刚才感受到的窥探并不是错觉,那个人是谁?就是八田美咲口中的朋友?为什么要监听?他被出卖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次的甜度刚好,可是心情却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笃。 杯子放回桌上,上泉辉点了点桌面,觉得自己应该要减少跟八田美咲的联系了。 唉—— 没办法,刚捡回一条命又被五条悟“恐吓”过,他现在多疑又怕死得很。 上泉辉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仔细观察却会发现这人的眼底一点波动都没有,可见也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此时的上泉辉还不知道,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今日的拒绝很快就会变成一把回旋镖狠狠插到自己身上。 “八田哥,”镰本力夫很快就追上了八田美咲,“要不要找人教训一下那家伙!” 刚才咖啡厅里的对话镰本力夫都听到了,他很生气,八田哥都对那家伙这么低声下气了,结果还是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每每回想起刚才看到又听到的,镰本力夫就恨不得冲上去,然后给那张面目可憎的脸来上狠狠的一拳。 “教训什么?”八田美咲瞪一眼,又打了他一巴掌,“你是街头蹲人的混混吗?不同意就不同意,咱们不干那种事,别给吠舞罗和尊哥丢脸!” “那就这样了?”镰本力夫还是有些不甘心,“你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去联系他,还有尊哥也……” 提到周防尊,八田美咲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坚定下来,“再另外想办法就是。” “别去干傻事,不然我看不起你!”八田美咲警告道。 镰本力夫:“是是是,我什么人八田哥你还不清楚吗?” 街角传来异动,两人循声看去,是一个中年男人手上的公文包被抢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傻子,没有打听过这片区域是谁在管辖,居然敢当着他们的面抢劫。 八田美咲压了压帽子,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交给你了镰本,速度解决了。” 镰本力夫狞笑着掰了掰手指,正好需要发泄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撞到点子上了,“八田哥你先走,我很快就跟上!” 他们还没走出去多远,坐在咖啡厅的上泉辉可以说是将这从抢劫到抢劫者被人揍趴下的全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上泉辉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哈哈哈,哪来的傻子,吠舞罗的大人就在他面前呢。” “啧啧,才五秒,这抢劫犯不行。” “这还算好的,我上次看到一个三秒的,那才是真不行。” “哈哈哈哈!” …… 咖啡厅里有不少人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交谈声变大,本来疏离的人群关系居然因为这个贴近了。 上泉辉自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此时正摸着下巴思考着。 吠舞罗,听起来很像是一个组织的名字。 八田和刚 才那个胖男人是同一个组织的,难道是异能者组成的组织? 上泉辉没有贸然去向他们打听消息,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吠舞罗”三个字上去搜索。 搜索的信息很快就有了结果,上泉辉定睛一看,没多久就一脸无语地退了出去。 搜索到的内容是这样的: [吠舞罗,一群打扮花哨、很能打、很凶的混混组成的组织。] [镇目町“传说级”的组织。] [领头人:周防尊。] …… 一点关于异能的情报都没有,看来上泉辉刚才的联想是正确的,有一只大手将信息给抹除了,咖啡厅里这些人知道的也都是表面内容。 那个叫周防尊的人,网上居然还有他的照片,上泉辉着重看了几眼,将其记下来免得以后遇到不小心冲撞了。 他可是知道的,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混混,是异能者混混! 上泉辉又续了一杯咖啡,然后在咖啡厅再静坐了一个小时,这才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出现在视线中。 上泉辉眼睛瞬间就亮了,提起包激动地走到咖啡厅门前等待着,很快,熟悉的人出现在他眼前。 “儿砸!”上泉美羽一个虎扑,将儿子牢牢抱住。 “妈,老妈!”上泉辉憋红了脸,向看戏的老爸伸出手,“喘不过气了,快放开我,爸救我!” “受着吧,”上泉健一嘿嘿一笑,“咱们在家担惊受怕这么长时间,好小子,你这一恢复就在这咖啡厅里闲坐着享受生活。” “哪有,都跟你们说了我是来见朋友的!” 上泉美羽才不管朋不朋友的,松开手,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儿子,“瘦了,难怪抱着硌人,跟条排骨似的。” 上泉辉:不愧是亲妈,对他嘴毒完全不留情。 紧接着,上泉美羽又道:“哇,你这头发也好难看,儿子,瘦了就算了,妈妈不允许你向丑男的赛道前进!” 上泉辉:…… 虽然但是,能不能不要搓他的头发了,还是用您搓隔壁家猫狗的手法! 而且,头发虽然变成半灰半白了,但是他脸上的皱纹消掉了,怎么也谈不上丑。 上泉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很早就买了染发膏寄回去,你们应该都有收到吧?” 受不了了,等回去就染回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省得天天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看。 “收到了,”上泉健一点头,“我们还要在这里停留两天,阿辉你要不要先去理发店染一回。” 说话间,上泉健一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上泉辉前面,用那高大的身躯为儿子挡住了路人的视线。 “不用了,这只是染失败的头发,他们要看就看吧,”「染」这个字被着重咬住,上泉辉对父母眨眨眼,示意他们不用担心,“先前忘记问了,你们定好酒店了吗?” “定好了。” 三人上车,向定好的酒店驶去,在车上,上泉美羽也不再收敛,掐了一一把上泉辉,恶狠狠道:“等到酒店不把事情交代清楚,老娘扒了你的皮!” 49.再遇 酒店房间里,这是一个家庭套房,而现在距离上泉一家抵达这里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小时。 上泉辉乖乖坐在沙发上,将能说的,一五一十地都全部说了出来,不能说的就对内容进行了一些美化。 比如,被咒灵袭击改成有异能者在战斗而他被波及,然后被另一个路过的异能者救了之类的。 上泉辉给自己的替换技术点了个赞。 上泉夫妻对视一眼,也没说信还是不信。上泉美羽缓了口气,问他:“之前给我们打过电话的那个日下部先生呢?” “你说是他救了你,你带路,我们去拜访一下。” 好歹也是救命恩人,也不懂得表示一下,这死孩子,上泉美羽瞪了他一眼。 “不用啦,”上泉辉摆手,“妈,我都这么大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我给他送了很多的水果。” 水果的特殊先不提,他的果篮可是比水果店的那种还要大两三倍,分量十足。 “而且,日下部先生忙得很呢,估计现在又出去跑任务了吧。”上泉辉笑着道。 阿嚏—— 出去跑任务的日下部笃也打了个喷嚏,揉揉发酸的鼻子,一瞬间怀疑是不是五条悟在背后骂他,又拿起书继续给学生讲课。 “这么忙呀,那算了,给了谢礼就好,”上泉美羽道,“还是我和你爸教育得好,把你教得从小就机灵。” “??” 上泉辉满脸问号,不是,老妈你是不是说反了,机灵是能教出来的吗?咱这点金就不要往脸上硬贴了吧! 上泉健一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又伸手试探地在儿子的脸颊上蹭了几下,是光滑没有黏腻的手感,上泉健一松了口气,没有抹粉底液,看来儿子脸上的伤是真的好了。 天知道,在看到儿子要靠抹粉底液来遮掩脸上伤口时上泉健一是有多忧心。 上泉辉嘿嘿一笑,往那温暖的大掌上蹭了蹭,“都好啦爸,是不是很滑很嫩,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抹粉底液的馊主意出了不久,在挂断视频后上泉辉就意识到自己露馅了,全因为手法太差,以及……粉底液跟他的皮肤有色差。 不过上泉辉脸不红心不跳,在下一次的视频中依然抹了粉底液,因为不想让父母看到那张骇人的脸。 上泉健一“咻”一下缩回手,皱住眉头,“别把你的汗擦我手上。” 也是奇怪,都已经入秋了,天气不是很热,从车里到酒店的路上都有空调,儿子怎么会出汗?受伤之后身体虚了? 板着脸的男人口嫌体正直,又把手伸回去给儿子仔细擦了一下额头冒出的虚汗。 上泉美羽简直没眼看,从包里翻出纸巾塞进老公怀里,“嫌弃又不知道拿纸巾,你脑子呢?” 上泉健一一顿,面不改色的仔细将儿子额上的汗水都擦掉,这才拿起纸巾擦手,淡定道:“忘了。” 他又看向儿子,问道:“这次受的伤全都好了?” 上泉辉眨眨眼,手伸出,拇指食指稍微比划了那么一下,“还差些,回家慢慢修养就行。” 其实还差很多,毕竟是被家入医生断言只能活七年的巨大亏损,怎么会这么快就全部好转。 上泉辉在心里头就着吃了青玉果对身体的影响,掰着指头数了数,大致算出自己差不多还要吃百来个,差点没忍住黑脸。 淦噢!祝全天下咒灵都死绝好吧! 上泉美羽:“有忌口吗?”有忌口的话她平时买菜得注意一下。 上泉辉摇头。 谈话告一段落,三人都歇息下来。 这趟行程的时间比较短暂,因为明天就要回去,上泉夫妻在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路线,今晚去当地比较有名的夜市逛一逛,然后明天再去附近几个著名的景点,一直到下午约定好的餐厅时间,去吃了晚饭再回去。 餐厅是推荐的必吃榜排名第一位,看评价说环境好价格不便宜但是味道好。但是它能排在第一不是因为这些,而是简介上写的一行烫金大字:远月学园合作餐厅。 就是仅靠这么一行字,稳稳压其它高级餐厅一筹不止,几乎天天都是预约爆满,可见远月学园在餐饮行业的影响力有多么巨大。 “然后……”上泉辉满头黑线,“你们就因为上次吃过幸平做的饭,然后就对远月学园这个名头充满了信心?” 昨晚逛完夜市睡下后,一早醒来上泉辉就被父母告知说今晚要带他去吃好吃的东西,神神秘秘的,上泉辉还以为是什么。 揣着一天的期盼陪着爸妈跑了两三个景点还去了一趟寺庙,结果临要吃饭了才被告知是这么个好吃法。 名头又不能当饭吃! “爸,妈,”上泉辉忍不住道,“个体好不代表全部好,就算是同样的远月学园的学生,一样是有差距的。” 更不用说幸平还是现役十杰排名NO.1,这差距就更大了。 说到幸平创真,上泉辉醒来的时候也有看到几条他发过来的信息。 没有谈从他这里买的水果,而是收到了几张关于菜肴的图片,有的看起来很好吃,有的又看起来像是黑暗料理,让人不禁怀疑,同一个人做出的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水准差异,真是神奇。 想到上次吃的冰稀饭,上泉辉咂咂嘴,颇有些怀念。 “啪!” 上泉美羽给了扫兴的儿子一巴掌,眼睛一瞪,“吃就是了,又不用你出钱,叽叽歪歪那么多做啥!” “不想吃的话,”她往窗外努努嘴,“对面那条街有很多好吃的小店,那里便宜,你去那里觅食吧。” 说说都不行。 上泉辉摸着生疼的后脑勺,乖乖闭嘴了。 他才没那么傻,老妈老爸都付钱了,干嘛不在这里吃? 或许是想念过于强烈,看到走到餐厅正中间开始料理现场制作现场上餐的年轻厨师时,上泉辉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爸,”上泉辉捅了捅拿着手机给老妈拍照的人,“那个是不是幸平,我没看错吧?” “幸平?” 上泉美羽也不摆姿势了,眼睛一亮,推开挡住她视线的手机,“在那里?” “那……” 上泉辉抬起的手一顿,好吧,不用确认了,那边有着显眼红发的人已经用力挥着手臂朝他们这里打招呼了,确认是他们认识的幸平创真无疑了。 三人或挥手或点头回应。 上泉美羽可骄傲了,“看吧,我运气好得不得了,随随便便预约一家餐厅都能碰上这么好的厨师,这一餐不亏。” “是啊,老婆最厉害了。”上泉健一对老婆无条件夸夸。 上泉辉嘴角一抽,懒得理这对又开始秀恩爱的夫妻。 不过他妈运气确实好得有些过分,根据他在网上看到的,凡是有远月十杰出现的餐厅,预约位置都是满的,也不知道他妈是怎么在这么晚的时间还能订到位置的。 没多久,服务员端着托盘来上菜,菜刚放下,上泉辉就惊住了,问服务员:“这道菜我们好像没有点,是不是上错了。” 服务员摇头,一脸羡慕道:“这是法式洋葱汤。主厨宴请,主厨说今晚您们的餐食全部由他负责,这道菜是不在菜单上的。”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今晚这一桌的菜都是主厨特制,而且还是十杰第一的幸平主厨! 要知道,他们老板苦苦求来的幸平主厨只是负责菜单上的一道菜,而这道菜的名字叫做:随机。 没错,就是随机,只不过后面标了远月学园的烫金字体,且每桌限点一次。 “哇噢,”上泉辉惊叹道,“幸平这么够意思,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服务员一听,酸得差点能挤出一瓶柠檬汁。 居然跟幸平主厨是朋友,难怪能得到主厨的偏爱,不行了,酸得想哭了。 服务员想到主厨刚来那天给他们做的那一顿员工餐,美味得他差点把舌头给吞下去。 也是那一刻,他明白了为什么老板这么有身份的一个人还要如此放低身子去苦苦请一个学生过来他们餐厅 ,这比以前请的那些要牛掰多了啊! “这就是你好朋友了?”上泉美羽啧啧两声,“你加上幸平之后有聊过两句没有?” “当然聊过两句,”上泉辉甩甩头发,一脸得意,“交个好朋友有什么难的,你儿子魅力大,聊个两句就能手拿把掐了。” 上泉健一:…… 坏了,儿子的脸皮好像有一点厚。 才聊过两句关系就这么好了!? 还没走远的服务员脚一滑,更酸更想哭了。 一道又一道的菜被端上来,全是上泉他们没有吃过的精致又华丽的菜,层层堆叠起来的美味让他们吃得头也抬不起来,一直到摸着肚子打了个嗝,抬头才发现幸平创真端着个盘子站在他旁边。 “最后的收尾甜点,抹茶蒙布朗,”幸平创真一脸得意,“主厨特制,今晚吃得满不满意?” 上泉辉没说话,盯着眼前精致摆盘的甜点,竖起两只大拇指。 浅绿色的圆口杯子里盛着青绿的抹茶泥,仔细看会发现里面有零星的白色和褐色,像极穿透深林的日光。 上泉辉拿起勺子一挖,咔嚓一声,杯子居然裂开了,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拿来承载着甜点的杯子也是甜点的一部分,是可以吃的。 “太厉害了这手艺,”上泉辉道,“幸平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不是回学校了吗?” 今晚要负责的菜已经做完了,幸平创真喊服务员给他加了张椅子,摘下额头上绑着的白布条。 “呀,没办法,这个餐厅的老板非说他已经和我预约好了,都跑到学校去跪下来了,我只好过来了。” 幸平创真其实有翻过预约表,上面写着的这人只是跟十杰预约,没有指定是哪一个,现在想想,这老板百分百是故意模糊不说的,就是为了随时能够逮一只有空的十杰过来。 “跪,跪下来了?” 上泉辉目瞪口呆,上泉夫妻也同款表情。 上泉辉:“是不是太夸张了?” “没有,确实跪下来了,而且还是在学校的主干道上,当时有好多的人都看到了。” 幸平创真兴致勃勃的向上泉辉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听得上泉辉尴尬综合征都要犯了。 这个餐厅的老板真是人才啊,身家这么丰厚了还能做出这种会让自己掉面子的事,活该他成功。 上泉辉觉得自己就做不到这种事,难怪他不能成功。 也是这一刻起,上泉辉第一次认识到了远月学园的学生在餐饮界的地位之高。 “对了,幸平,”上泉辉又挖了一勺甜点,“我们今晚就要回去了,我家里有一批很棒的水果,你要不要蹭我们的车一起去拿?” 上泉美羽一脸狐疑:这小子这么大方? 果然,没两下上泉辉就摇晃着露出了身后的大尾巴,“然后你在我家住一晚,帮我做一些好吃且容易保存的,再做一个蛋糕。” “我给……”上泉辉很豪爽,“我给你两筐水果!”反正也不是特殊的水果,给多少都没问题。 幸平创真双眼一亮,“没问题,正好我今天就是在这里待的最后一天了。”在这里连续待了七天,又不能在这里随意地做一些创新菜肴,幸平早就想走了。 “你……” 砰! 突然传来的巨响让上泉辉有些不安,他扭头去看,却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这栋楼有哪里在装修吗?” 幸平创真:“没有。” 砰!砰!砰! 又是连续的三声巨响,因为过多食用青玉果,上泉辉的感知要比以往敏锐不少,也正是因为这个,他的越来越不安了。 上泉辉:“爸,妈,幸平,要不我们先走……” 上泉辉瞳孔一缩,他看到那厚实的墙壁出现裂痕了! 砰!! 比刚才更大的响声传来,轰一声,厚实的墙壁变成碎石飞溅而出。 上泉辉:这该不会是什么恐怖袭击吧?但这踏马谁家的恐怖袭击不走门改拆墙的! 离谱! 50.逃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这个优雅安静的高级餐厅瞬间变得嘈杂如菜市场,一个个穿着讲究的男女慌乱尖叫,在这占比面积不小的餐厅中争相奔走。 人人都怕死,人人都想当第一个逃出去,脱离危险的那个幸运儿。 地上到处都是被打翻的餐具和食物,甚至有些厚重的餐桌都被逃亡的人给撞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撞翻桌子的那些人的腰子疼不疼。 上泉辉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衰神附体了。 他前不久才被咒灵袭击,好不容易在咒术高专里面养好小部分的伤然后出山回家,结果只是在外面跟家人吃一顿饭的功夫,又遇上了这么恐怖的袭击。 这个世界还是太危险了,以后还是龟缩在家乡的那一小块地里面吧! 被轰碎的墙壁飘出大量的尘雾,灰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上泉辉知道一定没有好事发生,先不说这夸张的爆炸效果,从刚才响声出现开始,他脑子里就一直“突突突”地发出警报声,危机感直接拉满。 一辈子都生活在平凡小町的上泉夫妻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现在没有腿软都能算他们的心理素质好了。 上泉健一强装镇定,努力不让自己在这种危险的时候慌乱,“阿辉,幸平,这里不安全,我们也快走吧。” 他紧紧握着老婆的手,不仅是给予她支撑的力量,也怕在这种混乱的时候被人群给冲散。 上泉辉抬头,入口处已经被蜂拥而至的人流给堵住了,一个个有序进入的时候还不觉得,这时候才惊觉这个餐厅这么大,居然容纳了这么多人。 现在往那边挤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他转头问幸平创真,“幸平,这里有没有什么紧急通道,可以让我们快速离开。” 一般来说,这么大的餐厅都会设置一个消防通道或者紧急通道,用来预防像今天一样的特殊情况。 不过这些通道外人一般都是不知道的,都是餐厅的人才知道在哪里,会问幸平创真也是因为他在这里已经待了接近一个星期,说不定会知道。 “紧急通道?”这个并没有人跟幸平创真说过,好在他来这里也转悠过不少地方了,仔细想想还是有点印象的,“好像在那边,你们跟我走。” 幸平创真迅速起身,上泉辉也催促着父母跟上去,自己走在最后面殿后。 然而,事情没有这么轻松避开。 一具焦黑的身体突然从破洞处飞出,上泉辉瞳孔瞪大,迅速往前一扑,嘴里大声喊道:“趴下!” 千钧一发之际,上泉夫妻被他扑倒,幸平创真也用驴打滚的姿势避开,那具高速飞来的身体险险的从他们头上飞过,去势不减,直接撞到餐厅的玻璃墙上面,咔嚓一声,如蛛网一般的裂痕从那具身体接触的地方开始向四周散开。 “爸,妈!”避开这一击,上泉辉连忙起身扶起他们,“你们没事吧?” “嘶,手臂有点痛,其他地方没事。”上泉健一咧嘴,看向怀里被他圈住的人,“老婆,你没事吧?” 危急时刻,在被扑倒的那瞬间上泉健一用双手护住了旁边的妻子。 上泉美羽双眼微红,咬着唇摇头。 上泉辉看到了他爸手臂上渗出来的殷红,再看一眼旁边还带着血的碎玻璃,很明显,是在被他扑倒的时候,手臂被碎玻璃划到了。 还不知道口子有多大,现在也不是能医疗的时候,只能做一些紧急的处理。 上泉辉咬着牙根,双手一使劲,将外套的下摆撕成布条,“爸,忍着点,等离开这里我们再去医院处理伤口。” 撕下的布条一圈圈缠绕住手臂,收紧打结,上泉健一疼得龇牙咧嘴,上泉美羽看得着急。 这个方法能不能止血不清楚,但是能大大延缓流血的速度是肯定的。 上泉辉手中突然出现两颗特大号蓝莓,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他爸嘴里,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吃下去,然后迅速抬头去找幸平创真。 “幸平,你没事吧!” “没事,”因为那一滚,幸平创真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好在他运气不错,没有被碎玻璃碎瓷片扎到,“我们走吧。” 嗒嗒嗒。 碎墙那边传来不甚整齐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没抓到,又跑了。” “真是狡猾的家伙,这样都能逃出去没有死掉。” “安娜,那家伙往哪逃了?” “那边。” …… 烟尘散去,十几个高低不一的身影走出来,为首那高大的红发男人让上泉辉瞳孔一缩,这不就是他昨天在网上搜到的吠舞罗的混混头子吗? 好像是叫……周防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飞出去的那个人就是他杀的? 飞出去的那具身体在经过他们头上的时候散发出一股烤肉的味道,上泉辉刚才也远远看了,都变成焦尸了,肯发是死了无疑。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在追杀谁?听他们语气,难道刚才在面临了那么恐怖的攻击后,那个被他们追杀的人都没死? 上泉辉身体一抖,悄悄回头撇了几眼那具焦尸,生怕他来个突然诈尸。 “阿辉?” 老爸的声音让上泉辉从胡思乱想中回神,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 “没事,”上泉辉拉起外套的帽子,沉稳道,“来者不善,但不是找我们的。不要跟他们对上视线,爸,咱们赶紧走。” 这时,那伙人的身后又走出来两个人,正是上泉辉认识的八田美咲和那个只见过身影的胖乎男人。 上泉辉眼神一闪,迅速侧身避开视线,搀扶着父母跟在幸平创真后面小跑起来。 这该死的餐厅,做这么大干啥! 移开视线的上泉辉没有发现,站在最前方的周防尊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就发现了他。 只一眼,周防尊就认出了那个有些瘦弱的男人——上泉辉。 周防尊心里有些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吠舞罗里面有八田美咲在对上泉辉念叨,加上草薙出云一直在惦记着这个人,所以,就算没有见过面,周防尊对他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不过安娜所指的方向不在上泉辉那边,周防尊只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八田美咲:“尊哥,草薙哥,蓝衣服的人来了。” 镰本力夫:“我们让兄弟们在下面拦着了,但是领头那几个应该拦不住。” “又是scepter4啊,”草薙出云有些烦恼地抓了抓头发,“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出来打扰我们,就算是我都有些烦了。” 这是他们离杀了十束的凶手最近的一次,如果这次不 能抓住他,下次找到他的藏身之所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周防尊低头沉声道:“安娜?” 握着一颗红色玻璃珠的小女孩没有说话,圆润的眼睛透过玻璃珠仅观察了两秒,便伸手指向了一个在人群里拼命往前挤的脑满肠肥的男人。 赤色的火焰瞬间在男人的周身升腾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火焰绕着他转了两圈,陡然变成绳索的细长状,“咻”一声,迅速往前蔓延,然后在人群惊恐的尖叫声中,准确的将男人捆绑出来。 颇有分量的身体在空中掠过,重重摔倒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男人一脸惊恐,一双粗短的腿在地上胡乱蹭着,衣衫凌乱,看着好不狼狈,“你们,你们是谁?想要对我做什么?” “对了,你们是不是想要钱?”想到这个,男人的小眼睛迸出精芒,“放了我,想要多少我们可以好商量。” 可惜了,他自以为精湛的演技没有瞒过在场的任一个人。 草薙出云甚至颇有闲心地点燃了一根烟,慢吞吞地吐出一口烟雾,“诶?真的假的?你能给我多少钱?” “全部!”男人迫不及待道,“只要你们能放了我,我可以拿出我全部的钱给你们!” “听起来不错,”草薙出云笑吟吟的,墨镜后面的眼睛却是一片冰冷,“可惜,只要杀了你,你的钱一样是我们的。” “所以还是请你去死吧。” 几缕火焰凭空燃起,草薙出云手指一动,作势就要攻击,男人却还是一副惊恐的样子,似乎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结果,下一秒,男人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一张脸扭曲又丑陋,原来是周防尊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开始收紧发力,赤之王的力量开始向他的身体里面渗进去。 “真有你的周防尊,这是完全放弃普通人了啊,哈哈哈哈,”男人粗嘎的声音陡然变得尖细,“看看你那把破烂不堪的剑吧,很快你就要走向自我毁灭了,哈哈哈哈!” 一抹白色的狐狸魂体从男人的眉心钻出来,那张狐狸脸上盈满了恶意,所有的吠舞罗成员都严阵以待,提防着对方那诡谲的手段。 周防尊:“聒噪。” 他一点也没被影响到,锐利的杀气牢牢锁定飘在半空中的魂体,细绳一样的火焰炸开,转瞬就变成滔天的火海朝空中扑去。 “哈哈哈,今天就先跟你玩到这里吧,我们下次再见!” 单靠力量比拼狐魂远远不是周防尊的对手,能跟赤王周旋这么久不过是凭借着他自身那有些不太寻常的能力。 魂体在空中打了个转,向上升起的速度极快,在避开火海后选了个方向遁逃离去。 那个方向是…… 周防尊眉头一皱。 草薙出云半蹲下来,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没死,还有气。” 可惜了,要不是因为这狐魂过于狡猾,而尊又不忍伤害普通人,这次就能彻底消灭无色了。 刚想问他下一步要怎么做,周防尊就如一阵风一般从他身边掠过,大踏步朝着狐魂离去的地方追过去。 眼见着周防尊行动了,身后吠舞罗的成员也追过去,徒留下一脸惊愕的草薙出云以及栉名安娜。 “哎呀呀,又留下我一个来收尾。” 草薙出云叹了口气,“安娜,那里好像还有没动过的蛋糕,要不要吃一个?” 51.侵入 幸平创真:“这边!” 三人跟着幸平创真一起往消防通道跑,越往这个方向跑,能看到的餐厅工作人员也越多,这说明幸平创真的记忆并没有出错。 呼、呼、呼。 因为手臂导致的大流血,在激烈地跑上这么一段路后上泉健一明显要虚弱了很多,喘气声很大,额角渗出虚汗,脸色苍白。 “爸,慢点,慢点,”上泉辉急得不行,暗恨自己的水果没有瞬间治愈的能力,“我们已经离那边很远了,他们的目标也不是我们,不会那么快追上来的。” 几人一起踏入消防通道,肉眼可见的都松了口气,幸平创真从前面折返回来替上泉美羽搀扶着上泉健一。 幸平创真:“是啊叔叔,现在我们只要顺着消防通道离开这里就好了,不用怕。” 上泉健一艰难一笑,没有说话,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没有慢下来的趋势。 不用怕吗? 不,他怕得要死了。 一辈子没有见过什么大灾大难的人突然就面临了恐怖袭击,上泉健一此刻只想再快点,恨不得背插双翅,直接飞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幸平,”上泉辉越过父亲看向幸平创真,“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害怕的样子,你以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从一开始上泉辉就注意到了,幸平创真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有一瞬惊讶,而后很快就镇定下来,如果这是初次遇到这种事情,那心脏也未免太过强大了。 “唔……”幸平创真挠挠头,仔细想了想,“应该……不算第一次?” 他想到了之前学园总帅位置抢夺的事,还想到了跟深夜料理人进行厨艺战斗的事,感觉跟这种恐怖袭击差不多。 幸平创真掰着手指头点了点,“一次,两次,三次?” “哈哈哈,不记得了,感觉差不多。” 上泉辉忍不住侧目。 好家伙,原来现在的厨师是一个高危职业吗?为什么幸平创真会遇到那么多的恐怖袭击? 怎么他这种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的人反而感觉有点格格不入? 难道是短短的小前半生走得太顺了,所以现在开始反噬了? 前面传来低声的交流,上泉辉抬头望去,发现是那些工作人员走到货梯那里停留了一下又很快离开。 上泉辉拦住一个人问他发生了什么。 “很奇怪,电梯没有反应。” “按键失灵吗?” “不,按键是好的,不知道是不是故障了。” 那人摆摆手离开,转身走楼梯下去。 上泉辉有不好的预感。 像这种这么大的高级餐厅,在价格高昂以及面对身份不菲的客人的情况下,保证每天食材的新鲜是必须的。 也就是说,今早还在正常使用的货梯,现在突然就出故障了,很难不让他多想。 幸平创真:“奇怪,我今早还来这里检查食材了,怎么出故障了?” 幸平创真的话进一步加深了他的不好预想,上泉辉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下面切断了电梯的运行,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他当机立断道:“走吧,我们也走楼梯下去。” 他又看向脸色苍白的上泉爸爸,“爸,还撑得住吗?我背你?” “不用了,你爸还没老到受这么点伤就撑不住。”儿子受伤才刚好没多久,身体虚着呢,上泉健一哪里敢让他背。 此时的上泉健一还不知道他家儿子受的伤不是刚好,而是根本就没有好转,不然指定得呵斥上一顿。 “我来背吧,”幸平创真自告奋勇道,“我力气很大的。” 他是厨师,每天要握刀颠勺,手上又稳又有力,背上一个人走楼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上泉健一还是拒绝了,上泉美羽忍不住掐了他一把,暗骂这个倔驴这个时候还在这里逞强。 上泉辉也有些烦恼,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要强硬一些,“没问题,要是我爸撑不住了,那就要麻烦幸平你了。” 顺便在幸平创真转头的时候强行给他爸嘴里塞了个水果。 多吃点,有加快身体恢复速度的作用呢,说不定吃得多了到医院伤口就剩一道血痂了。 幸平创真一口应下。 就在这时,身后的方向传来异响。 “哈哈哈,太慢了太慢了!周防尊,就你这个速度是不可能追得上我的!” 邪恶又尖利刺耳的声音让人听得忍不住皱眉,上泉辉忍不住蛐蛐:这得吃了多少顿夹子才能夹出这么尖利的声音啊,别人是适当夹,这位大兄弟是往针眼里夹。 他没忍住回头看,这一看,瞬间抖了三抖,搀扶着他爸走路的步伐又快上三分。 卧槽,那一根白白的长条是什么东西,狐狸? 怎么会有看起来一点也不美丽可爱好看的狐狸,这种存在简直是玷污了狐狸的颜值! 上泉健一:“发生什么了?” 上泉辉:“爸,不要看,会长针眼的。” 上泉健一:“???” 已知周防尊是异能者,所以被他追杀的那个丑玩意百分百也是异能者或者异能产物。 但是有一点上泉辉想不通。 如果这东西才是周防尊在追杀的,那餐厅里飞过来差点砸到他的那具焦尸又是怎么一回事? “哼。” 上泉辉听到了一声沉稳好听的冷笑,然后下一秒他就想骂人了。 几个拳头大的火球从他们的头顶掠过,阴凉的楼道被高温灼烧,好似连空气都扭曲了。 丑狐狸在后面左挪右闪,吱哇乱叫,前面在跑的人也被那些火球吓得发出慌乱的叫喊声。 上泉健一:“阿,阿辉,这就是你说的异能者吗?” 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异能这种东西在纸面看和口头上谈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一旦在现实中直面,特别还是危险的异能,害怕就油然而生了。 幸平创真:“hmmm……原来还有异能这种神奇的存在呀?” 上泉辉:“……不,你们认错了,这只是一种魔术的戏法。” 上泉辉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老父亲上泉健一几乎是被他半搀扶半拖着走的,那皮鞋尖也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台阶,也不知道里面的脚有没有青紫。 该死的丑东西,干什么要往他们这边跑。 都被追杀了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乖乖挑一个不会波及到其他人的方向再跑不行吗! “尊哥!” 身后是追来的其他吠舞罗成员,周防尊没有回头,脚步不停,他的速度虽然没有在空中飞的狐魂快,但是他可以指使火焰去攻击。 火焰飞行的速度可远远比他跑的速度要快。 这点楼梯台阶的障碍对周防尊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边跑一边抬手攻击,顺便在墙壁边上布置火墙,防止狐魂穿墙逃走。 火焰沿着墙体一路往下,在楼梯间里的人像是在火焰隧道里奔跑一样。 狐魂暗骂一声,后悔刚才怎么选了这么一个方向,而不是直接穿过玻璃墙离开。 上泉辉也忍不住暗骂,这混混头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好端端搞个火焰通道做什么,彰显自己能力强吗? 他爸都受伤了! 本来就受伤的上泉健一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两边各有一个人在搀扶着,他差点就滚下楼梯了。 上泉美羽:“老公!” 上泉辉看出来他爸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急声道:“幸平!” 幸平创真:“我知道!” 幸平创真三步作两步,往下方台阶一跃,双膝微弯半蹲下来,上泉辉手上一使劲,青筋暴起,却也将他爸抬起放到了幸平创真的背上。 然而,就是这么一耽搁,原本距离就不是很远,速度还比他们快的狐魂已经追上了他们。 狐魂发出一声怪笑,“桀桀,周防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对普通人下手!” 说着他身体在空中一摆,猛的往前加速,他的目标不是那些跑得飞快的人,而是被幸平创真背着,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上泉健一。 “这具身体我就收下了!” 周防尊手一顿,原本想指挥火焰去拦截,但是火焰蔓延的速度原本是跟狐魂一致的,现在狐魂离那些人太近,如果真指挥火焰去拦截,那些普通人全部都会被活活烧死。 跟在周防尊身后的吠舞罗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八田美咲认出了那个在前方跑的人影是谁,忍不住高声喊道:“上泉,小心!” 上泉?喊我的? 上泉辉一怔,这一扭头才发现那丑狐狸已经快要贴上他爸的后背了,原来丑狐狸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指他爸? 无尽的戾气从内心蔓延而出,生平第一次,虽然不知道这丑狐狸还算不算人类,但是上泉辉对他升起了强烈的杀心! “丑东西给我滚开,离我爸远点!” 上泉辉推了一把幸平创真,自己往前一顶,原本要进入上泉健一身体里的狐魂来不及刹车,直接撞入了上泉辉的体内。 幸平创真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上,急忙稳住下盘不让自己带着背上的人一起摔倒。 上泉辉则是眉心一拧,捂着胸口在原地蹲下,口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上泉美羽:“阿辉!!” 周防尊停下步伐,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八田美咲冲了上来,“上泉,你没事吧?上泉!” “八田,让开。”周防尊神色冷峻,手掌抬起,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前人的生死。 “尊哥……” 八田美咲呆滞住,镰本力夫上前将人薅回去,“八田哥,别干傻事,这可是杀害十束哥的凶手,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有宰了他的机会。” 周防尊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眼眸一扫,镰本力夫身体一抖,将八田美咲拉得更远了一些。 火焰再次化作绳索将上泉辉捆绑住,这次不一样,周防尊还在上泉辉身边布下了只有一些缝隙的火墙。 眼下的狐魂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在上泉辉体内被他杀死,二是离开上泉辉的身体,然后被他的火墙绞杀! 52.反击 意外总是突如其来,没人能预料到人生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上泉美羽觉得很不真实。 明明今天的这一餐是她特地预定的,目的就是为了庆祝儿子伤好回家,还在这里遇到了好久不见的小幸平。 结果呢? 她老公受伤了,现在儿子也遭到不明的袭击,现在生死不明。 ——如果没有心血来潮抢定餐厅就好了。 上泉美羽用力咬着唇,已经出血了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哑声道:“这位……异能者大人?可以放过我儿子吗?我儿子应该没有犯什么错吧?” 她想伸手,但是那些火焰的温度高得吓人,还没靠近身上的衣服就有自燃的征兆,这手一伸过去估计就得变成焦炭。 “上泉辉确实没犯错,”两边的火墙已经撤掉,周防尊倚着墙抽起烟来,“犯错的是进入他体内的东西,如果他出来,上泉辉自然不会死。” 麻烦。 草薙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被蓝衣服的人拦住了?底下的人干什么吃的? 一想到要讲那么多话来解释,周防尊眉宇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厌烦的情绪,此刻很是想念草薙出云。 一般来讲,面对周防尊这种浑身看着就气势不凡的人,还是这么厉害的异能者,普通人见到根本就不敢动了。 但,为母则刚。 被困住的那个人是一位母亲的儿子。 上泉美羽强行按捺住自己,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她抓住了周防尊话里的重点,“你认识我儿子?阿辉体内的东西要是不出来会怎么办?” 周防尊不置可否。 “让我来为您解释吧,女士。” 草薙出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从一众成员中间走出,脸上挂着营业一般的笑容,不出错,但也没有让人感觉到温度。 周防尊:“草薙,太慢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望眼看去,原来是还有几个scepter4的人也跟过来了。 “……”草薙出云无奈,白了他一眼,“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草薙出云。” “我们虽然认识上泉辉,但只是单方面的,真正与上泉辉认识的人是这位,”他薅过一旁紧紧闭着嘴不说话的人,“八田美咲。” 八田美咲扯扯唇,依然不开口。 草薙出云看得出这位上泉妈妈对这些不太在意,推了推墨镜,道:“你儿子体内的东西很难缠呢,如果他一直在你儿子体内不出来,最后就算我们没有杀你儿子,等他醒来,他还是不是你儿子就说不定了。” 上泉美羽只觉得嘴里苦涩无比。 什么叫做醒来了就不确实是不是她儿子,这种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的骇人惊俗。 上泉美羽:“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很抱歉,但这就是你儿子当下的命运。” 锵! 拔剑的铿锵声响起,一道闪着青光的剑气将困住上泉辉的火焰牢笼给打散,剑气去势不减,几乎是擦着周防尊鬓边的头发丝过去,在后面的墙体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剑痕。 “宗像,”即使剑气擦着自己的头过去,周防尊依然淡定地抽着烟,甚至还很淡定地抬手阻止了想要动手的族人,“又来坏我的好事,今天我没空陪你玩。” “是你们吠舞罗行事太嚣张了。” scepter4的头头宗像礼司,他托了托眼镜,看了眼周防尊,又低头去看蹲在地上依然被火焰捆绑住,紧紧闭着眼,呼吸急促脸色苍白的男人。 “外面高挂着的达摩克利斯剑,里面发生的剧烈爆炸,我实在是不能当做看不见。” 周防尊:“我只是在给十束讨回公道。” 宗像礼司:“那也不是现在。” 镜片后的眼睛一闪,宗像礼司收回自己的刀,“我听说了,你们吠舞罗最近在寻找一个可以让你情况变好的异能者。” “想必就是这位了吧?” “周防,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状态承受不了弑王的代价,我也不想这里会变成下一个迦具都废墟。” “真想杀他,不如将自己的状态养好一点。” 宗像知道上泉辉的事? 掐烟的手一顿,周防尊扫了眼不吱声的吠舞罗成员,着重看了眼侧头吹口哨的草薙出云。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或者说,根本没想过藏多久。 宗像礼司:“松开他,把无色放出来,下次我会协助你……” ……嗯? 宗像礼司凝视着捆住上泉辉的火焰,火焰炙热,高温似乎连空气都能扭曲,偏偏绑在上泉辉的身上对他一点伤害也没有造成,不像伤害,反倒更像是守护? “哼,”宗像礼司突然笑了一声,“你这家伙,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不怕死。” 本以为周防尊是打算将上泉辉连同里面的无色一起杀死,结果让宗像礼司万万没想到,周防这家伙居然在用自己的王之力守护着上泉辉。 这可跟将人招揽为氏族成员不一样,这部分王之力一旦分出去,那就是永远失去了。 啧,真大方,性格也还是那么扭捏。 偏着头的草薙出云将头转回来,疑惑的视线盯着周防尊,用眼神问他发生了什么。 可惜,周防尊鸟都不鸟他。 周防尊:“别做多余的事。” 就在这时,蹲在地上的上泉辉闷哼一声,一道白色的狐狸魂体惊慌失措地从他的身体里面跑出来,色厉内荏道:“周防尊,老子下次必取你性命!” 说完一溜烟就跑路了。 声音听起来有些外强中干,竟像是受伤了一样。 宗像礼司讶异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青年,难道他看走眼了? 这人居然能伤到无色。 上泉美羽:“阿辉!” 身上束缚着的火焰早就消散,上泉辉睁开眼睛,虚弱一笑,“妈,我没事。” 他抬头看着那个身材高大的红发男人,眼神复杂,“谢谢你。” 在那丑陋的狐狸进入身体的时候,上泉辉就觉得事情不妙了。 陷入意识空间的时候,上泉辉第一次直观地看到了自己的梦田空间,像是一只倒扣过来的圆碗,外面包裹着一层薄膜,薄膜外面有一只没手没脚的狐狸正趴在上面啃着。 在看到上泉辉那道闪着亮眼光芒的魂体出现之时,狐魂发出两声怪笑,“终于出现了啊,没想到你的灵魂内藏着这么有趣的东西。”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占据你的身体,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是一定很有趣。” 长条狐狸扭动着身体就张开大嘴扑了上来,上泉辉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摆出空手道的架势艰难防守着。 然而,他的拳打脚踢就像婴儿的抬手抬脚,对狐魂那惊人的速度来说根本不够看,一拳一脚全打在了空气上,相反,狐魂每次与他身体接触,上泉辉都会感受到一股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疼痛。 上泉辉观察了,手上脚上身上都没 有伤,但就是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渐变得虚弱,如此十来次后,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白光变得暗淡了一些。 狐魂:“真是美味的灵魂,吃你一个顶得上吃十个普通人。” “我不客气了!” 长条狐狸又张着布满利齿的嘴巴扑了上来,上泉辉急得团团转。 这样不行,他得想个能攻击到这丑狐狸的办法。 上泉辉本来想先回到梦田空间里面避一避,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样做不行,一旦那层薄膜被啃噬殆尽,他会陷入更大的危险。 他想到了山本武说的精神力。 如果他能成功学会怎么释放精神力,绝对能造成出其不意的攻击! 一咬牙,上泉辉往梦田方向跑,背贴着那层薄膜,好歹是护住了背后的部分,一边在狐魂攻击的时候尝试抓住他,一边努力调动着自己的精神力。 自从那天在山本武那里得知精神力的事之后,上泉辉就一直在努力尝试,冥冥中他能感受到精神力的存在,可是它又很怕羞,每次都在他的调动下探出个角,却又不肯完全出来。 上泉辉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契机,眼下契机来了。 狐魂大笑着,每一次下口都能尝到美味的灵魂,这让他都不忍心将这个美味的灵魂吃干抹净了。 上泉辉:“哼,就算你吃掉了我又怎么样,外面有人守着你呢,你能逃出去?” “下场最多是我们同归于尽,你也跑不了。” 他在刺激狐魂。 “哈哈哈,”狐魂道,“井底之蛙,我自有办法逃出去,我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又一次的灵魂接触,上泉辉闷哼一声,灵魂深处传来的刺痛在推动着脑海中存在着的精神力,他能感受到,很快,很快他就可以成功了。 身体周围的璀璨白光已经暗下去,上泉辉能看到,他的手臂已经向透明的状态转化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再挨几次攻击,说不定他就真的要灵魂消亡了。 “能成为无色大人的食物,你就感恩戴德吧!” 这一次,狐魂的攻击似乎出了意外。 笼罩着梦田的薄膜以及上泉辉的魂体上,突兀地冒出一层淡淡的红光,在狐魂再一次擦着上泉辉的身体过去的时候,他也碰到了那层薄膜。 啊!! 狐魂尖叫着,他的身体上燃起一层红色的火焰,嘴里不停地发出咒骂声,“该死的周防尊,这是想把我和这个家伙一起烧死吗!!” 好机会! 上泉辉憋着一股气,将成功逼出来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尖锐的针,朝着丑狐狸狠狠刺去,“给我死!” 如上泉辉所想,他成功了,精神的攻击快狠准,他成功攻击到狐魂了。 狐魂嘴里发出比刚才还要凄惨的叫喊声,他回头,怨毒地看了一眼上泉辉,“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我再来收回这具身体。” 他走了。 确认那只危险的狐狸离开后,上泉辉提着的一口气散去,差点就要跌落进意识深渊里面。 很神奇,与狐狸口中所说的不一样,薄膜和他身体上的红光对他完全没有伤害,上泉辉甚至能感受到,它在保护他。 “王之力,赤之王……”红光上传来的信息让上泉辉怔住,心情复杂。 他往下方的梦田看过去,梦田里面看似没有变化,但是他知道,在整个梦田最中心的地方,那里原本只有一棵生长着青白玉果的小矮树。 现在,那里又出现了一棵树。 53.回家 头一次,上泉父子俩双双进了医院。 虽然一个只是手臂划了道快要愈合的口子,另一个是检查不出什么大毛病的神奇虚弱身子,但这对上泉家来说也是一件奇事了。 劫后余生的奇事。 虽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但是在上泉美羽的强烈要求下,上泉辉还是被迫留下来住院观察了一晚。 也因为这件事,邀请幸平创真去家里“做客”的事情不了了之,当然,在幸平创真离开之前,上泉辉友情赠送了他两篮子个大饱满的水果,当作是他帮忙背上泉爸爸的谢礼。 至于水果是从哪里来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今天就是回家的日子,住院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上泉辉看着出现在房间里的两个男人,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两人中的一个正是他从红光里得知的,那什么王权者中的赤之王周防尊。 虽然当时没有周防尊的帮助他也能在最后关头逼出精神力,然后将那头丑陋的狐狸赶跑,但怎么说对方都帮了他。 上泉父母在外面等着,室内还是一片沉默。 草薙出云瞅了眼对面,又瞅了眼自家任性的老大,摸摸下巴,在思考要不要自己来当这个破冰之人。 上泉辉犹豫了一下,抬手一招,房间里瞬间出现十几篮水果,芬芳扑鼻。 周防尊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上泉辉能一下子就给出这么多的水果,而且这似乎还不是他的极限。 看来上泉辉的异能没有那么简单。 他也不纠结,弯腰捡了个杨梅丢进嘴里,嘴里同时道:“破费了。” 上泉辉摇头,踌躇了一下,问他:“我身体里的那层红光……” “不会伤害你,”周防尊慵懒道,“那是我的力量,从我这里分出去已经完全独立了。” “因为你不是我的氏族成员,没办法从我这里直接获取氏族的力量。” “它不会让你获得新的异能,但是能保护你的灵魂,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担心狐魂了。” ——当然,这只是空话。 如果有他在身旁倒是没问题,但是远离他之后也只能抵挡一阵子,毕竟狐魂再怎么弱都算是一名王权者。 不会获得新的异能? 上泉辉琢磨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反问道:那他梦田里新长出来的那颗树是什么鬼? 昨晚太累了没有去查看,等他回家了高低得扒皮抽枝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进驻了他的梦田。 又想到狐魂,上泉辉忍不住叹气:“可惜了,当时那一击没能杀掉他。” 噗嗤。 草薙出云没忍住笑了出来。 “抱歉,抱歉,”草薙出云道,“虽然很佩服你能伤到无色,但是有一点我想跟你说。” “王权者不是普通异能者能杀死的。” 噢—— 上泉辉懂了。 高贵的阶级特权嘛,不过这是力量层次上的。 算了,糟心事,想太多也无用。 上泉辉又问周防尊:“你怎么会给我加个防护的?” “嗯,”觉得杨梅有点酸,已经改吃草莓的周防尊抽了张纸巾擦嘴,擦完这才道,“因为你是八田看重的朋友。” “以及,”周防尊突然轻笑一声,“我也不是那么不在乎自身的生死的。” 上泉辉听了只觉得满脑门的问号。 啥玩意? 上泉辉知道八田来找他要水果可能有其他用处,但是怎么也想不通这水果要用到哪里去才会挽救一条命啊! 糟糕了,这正水果也有大用! 莫非……他就是世界之子?! 上泉辉谨慎,他没有发问,而是直接开口尝试PU……咳咳,诱惑,“听起来我的水果能救你。” “那你的第二条命算不算是我给的?” “你是不是得负责保护我这再生父母?” 嘶! 草薙出云倒吸一口凉气,那动静,恨不得把这房间里的凉气全吸走,只留下热气。 草薙出云:顶! 草薙出云:八田这滑板朋友是真敢说啊,知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噢,他知道…… 草薙出云:顶!! 草薙出云忍不住用敬佩的眼光看着上泉辉,此刻很想揽着他的肩膀来一场月下谈心,向他虚心请教是如何能够做到如此桀骜……咳,大胆的。 当然,草薙出云这内心活动要是被熟人知道,指定得被啐一脸。 ——最大胆的就是你本人,真有脸说这种话! 室内很安静,草薙出云眼睛不停地在两人间来回转悠,恨不得安两个摄像头上去,好让自己不错过一丝一毫。 上泉辉悄悄把手掌伸开,贴着裤腿轻轻蹭了蹭,将汗湿的手蹭干一点。 他现在很紧张。 “呵呵。” 沉默许久,周防尊突然低声笑起来,“好啊。” 周防尊:“我负责保护你,你负责为我提供水果,就当做是我们的交易。” 草薙出云:…… 草薙出云:??? 如果不是上泉辉还在这里,草薙出云此刻很想拎着周防尊的领子将人摇晃摇晃:你在这里发什么癫? 我怎么不知道你平时这么幽默? 你们两个相隔这么远,你怎么保护他? 不敢信,这是他们那个平时张嘴闭嘴都是“烧了”的王会说出来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草薙出云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被狐魂夺舍成功了。 上泉辉也很惊讶,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不现实的,人家根据地在这里,怎么可能隔着那么远跑去保护他。 这人在逗他玩! 他忍不住腹诽:看着这么沉默寡言又不好惹的家伙原来也会开玩笑啊。 不得不说,这一下瞬间就让上泉辉放松了下来,他甚至敢顺杆爬,还伸手搭着周防尊的肩膀抖着腿道:“真的?那今天就跟我回去?” “正好我家里还有多余的房间,就在我隔壁,贴身保护正正好。” 周防尊斜他一眼,抖落肩膀上的手。 “行了,回你家去吧。” 顿了顿,他好心叮嘱了一句:“如果有穿蓝衣服的人找上你,不用理会。” “蓝衣服?” “青之王。” “他管着对异能者管理局, 你应该不想他打交道。” 上泉辉好奇道:“为啥?” “那家伙看重秩序,”周防尊眼里带笑,“看你也不像那种很守秩序的人。” 上泉辉:这是诬蔑! 不过周防尊这话也给了上泉辉一个警醒,反正他是不会跟青之王打交道就是了。 远在scepter4的宗像礼司不知道周防尊给自己盖上了一口大锅,他打了个喷嚏,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继续低头看文件。 上泉辉看了眼时间,已经谈了不短时间,爸妈还在外面等着,该回家了。 他提起包裹向两人告别,“这些水果你们自己看着喊人来提吧,我回家了。” “慢着。” 周防尊伸手在上泉辉肩膀上点了一下,上泉辉只觉得肩膀有一瞬间灼痛,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狐疑地看着周防尊,不知道这人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周防尊却没有解释,懒散垂下眼眸,赶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看着上泉辉离开,草薙出云问道:“值得吗?既把力量分了出去,又还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说过了草薙,”周防尊道,“我也不是那么不在乎自身生死的。” 呵,鬼信呢。 草薙出云一扯唇角,干脆不理他了,反正周防尊不想说的话谁也撬不动,他拿出手机开始喊人来搬东西。 “阿辉,”看到儿子出来,坐在椅子上的上泉夫妻纷纷站起来,“搞定了?” “嗯嗯,都搞定了,”上泉辉笑道,“老爸老妈,咱们回家吧!” “哇,好想念家里的大床,也不知道有没有霉味。” “还有还有,出来前我记得地上还有几件衣服,妈你有没有帮我拿去洗?” “对了,房间的窗也没有关,不会吹进来很多灰尘和落叶吧?” “不要啊,我最讨厌搞卫生了!” …… 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一样,但是看着这么活泼的儿子,上泉夫妻满脸笑容。 别说,这么久没听见儿子在跟前叽叽喳喳,他们还怪想念的。 上泉健一去开车了,上泉辉把提着的行李袋放在地上,里面全是他老妈买的特产之类的东西,还挺重的。 “上泉。” “八田。”上泉辉跟老妈说了两句,跟八田美咲走到一旁。 八田美咲神色复杂,“我听说你爸受伤是因为躲飞出去的尸体,我代吠舞罗跟你道个歉。” “这没有什么,”上泉辉摆了摆手,“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些事,要怪也只能怪我们的运气不太好。” 八田美咲干巴巴道:“是,是吗?”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两人都没有看着对方。 好在也没有多久,上泉辉看到他爸开车过来了,他伸手拍拍八田美咲的肩膀,“不用在意。” “我给你的老大留了不少东西,进去帮他提一下吧。” “对了,有空来并盛找我玩,我们一起玩滑板!” 至于这里,短时间内他应该是不想再踏进来了。 八田美咲瞪大眼睛,反应过来上泉辉说的什么后,用力点头,“我会的!” 54.第54章 彭格列海产有限公司。 一大早的,公司就热闹了起来,几个工人上上下下,热火朝天地往这栋五层高的办公楼里搬东西。 “小心点,这个桌子放这边。” “那边的,你那个里面是电脑,记住一定要轻拿轻放。” “还有,这个椅子这里怎么有裂口,给我拿回去退掉,不换就给我赔钱,我们公司不用质量不好的东西!” “这个绿植盆栽放这张桌子上。” …… 西装革履的寸头干练男人蹙着眉,有条不紊地指挥工人干活。 “哟,慎之介,”森空捧着咖啡,一手随意地搭在上司的肩膀上,“总算觉得一个人坐独立办公室太孤单了,要出来跟我们一起坐了吗?” 宗像慎之介偏头,看到森空和他身后站着的几个人时,不满道:“什么慎之介,给我老实地喊部长大人!” “还有你们几个,来了就别站在那里摸鱼吃早餐,给我回工位上干活。” 中村葵:“才不要呢笨蛋慎之介,现在才八点三十分,是我的休息时间!” 几人嘻嘻哈哈的,对这个部长的威严视而不见,甚至还有人好心地分享了一个自己带来的饭团给他,搞得宗像慎之介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慎之介,你还没有回答呢,”森空扬了扬下巴,“突然搞多一个办公位置做什么?” 实在是可疑! 他们这里是品控管理的部门,人数虽然少但是却足够应付日常的工作内容了。 森空不明白加这张桌子的意义何在。 宗像慎之介没有瞒着他们,反正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给咱们新同事准备的,过两天他就会来入职。” 新同事? 森空眉头一皱。 他们这里是不对外招聘的,对外他们是彭格列海产有限公司的员工,对内他们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员,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新同事? 其他的职员也不笑闹了,静静看着宗像慎之介,等着他的解释。 宗像慎之介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是个普通人,你们以后要注意点了,身上带着的枪不要露出来被发现了。” 宗像慎之介期待着,期待着这几个下属的反应。 果不其然,没有让他失望。 “普通人?!” “你开玩笑的吧,我怎么没听说公司开始对外招聘了?” “公司要做什么?” “慎之介,不会是你在外面偷偷养的小情人吧?” “你完蛋了,我要跟上面反应,到时候这个部长的位置就是我森空的了。” “哈哈哈。” …… 刚开始还好,后面越说越离谱,宗像慎之介满头黑线地打断他们的臆想,“行了,再说就过了啊。” 他压低声音道:“确实是普通人没错。” “但是他是雨守山本大人介绍过来的,你们平时都给我绷紧皮子了。” “谁要是出了什么错,我可保不了你。” 雨守山本武大人?! 一众人大惊失色。 身为彭格列家族的一员,他们可太清楚这个名号代表的是什么了,那可是家族首领的守护者之一,在总部都拥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的! 可是,可是……无端端的山本大人怎么会突然介绍一个普通人来他们这里? 他们这可是家族内部公司,一个普通人都没有的。 众人面面相觑。 森空同样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慎之介,那这个新同事是要做什么的,跟我们一起去做质检吗?” 他们的职位是质检员,但是外出做的可不仅仅是质检的工作,这要是带个普通人一起外出…… 这新同事要是个敏锐一些的,他们可没法保证能够百分百瞒得住啊! 宗像慎之介摇头,“山本大人让我给他安排个轻松的。” “我想了想,就让他在这里坐办公室,你们做完质检的报告就发给他让他简单汇总整理一下,就不让他跟你们出去了。” 中村葵:“就是简单的整理资料咯,还是只整理我们外出质检交回来的资料。” 宗像慎之介点头。 森空等人沉默了。 这个岗位设置……简直是在直白地告诉他们,就是单独,特地为这个新同事设立的。 他们平常交回来的质检报告那都是有标准模板的,看上去一目了然,回来交给慎之介后,慎之介简单校对然后签字存档就行,根本不用像其他公司一样走什么多余的繁琐流程。 这多一个同事简直就是多一个左手倒右手的功夫,顶多是不用慎之介顺手存档了。 中村葵感叹道:“真好啊,我也想做这份工作。” “天天出去给海鲜做质检,我身上都一股味了。” 森空:“葵酱,你这样子,养殖部的同事又要过来找你哭诉了,我想,你应该不想和他们换岗的。” 中村葵打了个冷颤,疯狂摇头。 那确实是不想的! 光是出去质检都沾一身味了,这要是泡在养殖部里,那股味怕是搓都搓不掉!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宗像慎之介拍拍手,“今天订单不算多,就森空和小葵去质检吧。” “其余人去码头,今天排查一下咱们的设备。” 中村葵哭丧着脸,“可以换一下吗?我今天约了帅气的小哥哥。” “小哥哥?”森空侧目,“不会还是你上次包养的那个牛郎吧?” “还没开始下一个?” 中村葵一脚就踹了过去,“死森空,给老娘闭嘴!” 森空笑嘻嘻躲开,办公室里又开始吵闹起来。 宗像慎之介摇摇头,看工人安装得差不多了,上前给他们结款然后回办公室,他们的工作怎么安排他不管,反正今天有两个人去做质检就行。 好半晌,他又从办公室里探出个头来,“对了,下午社长会召集我们开个会简单说一下这件事,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 “给我用[收到]来回复啊,笨蛋下属们!” “呸,笨蛋慎之介,等你啥时候能打得过老娘再说。” “……” 宗像慎之介倏地收回头,表示自己不想再跟这个暴力女说话了。 * 上泉辉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信息已经在山本武为他找好的公司里面掀起了一阵阵波澜。 上车,打瞌睡,下车。 回家的路上他简直就是睡过来的,为此还抱怨了几句,“老爸,不是让你中途换我开吗?你手都受伤了。” “是受伤了,又不是残废 了,这都结痂了能有多大影响,又不是搬重物。” “再说了,”上泉健一淡淡一笑,说出来的话却狠狠地扎了上泉辉一刀,“你这驾照拿到手后开过几次车?” 上泉健一:“你爸我怕死。” 上泉美羽补上一刀:“你妈我也怕。儿砸,下次多开车练练,不然下次我还是怕。” “你们!”上泉辉颤抖着手指着他们,气愤道,“你们三十六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零下三十六度这么冰冷的话!” 上泉美羽:“你该庆幸你是我儿子,不然你听到的就不止零下三十六度了。” “哇,妈妈你真好,感谢你嘴下留情。”上泉辉面无表情地拍拍手,很懂事地给了上泉女士最好的情绪价值反馈。 什么?你说这一听一看就不是诚心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形式到位了! 不然就等着挨削吧! “对了,”上泉辉想起一件还没有跟家里说是事,“爸,妈,我找到工作了,过两天就要去报道了。” 正往外拿特产的上泉健一一顿,他和上泉美羽对视一眼,严肃道:“找到工作了?你什么时候找的?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去面试了?” 这才刚回到家没多久呢,前面又一直在养身体,儿子哪来的时间去找工作? 不仅是上泉健一,就连上泉美羽也不信,他们都觉得儿子是在骗他们。 上泉美羽:“家里不缺你这点钱,也不缺你这一口吃的,你不要被网上那些垃圾广告给骗了,都是骗人的。” “想啥呢你们,我没被骗,”上泉辉含糊道,“是朋友介绍的,他说很轻松,我绝对会喜欢。” 很轻松? 上泉健一沉默,过了一会儿突然道:“看门大爷那种岗位?” 上泉健一嘴角一抽。 果然是他的亲爸,都猜到这个份上了,上泉辉哪里还不知道他爸发现他搜索过这个岗位的工作。 “不是,”上泉辉摇头,“他没说是什么岗位。” “这怎么介绍的,连个具体的岗位名都没有,你这朋友靠不靠谱?”上泉美羽顿时皱紧了眉头,更加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被骗了。 “就在并盛,是一家叫做彭格列海产的有限公司,”上泉辉耸肩道,“先去看看嘛,不合适再说。” “彭格列海产有限公司?”上泉健一诧异道,“这家公司我听说过,专卖海产的,并盛和周围很多城市都有从这家公司拿货。” “听说竹寿司的海鲜都是从这里拿的呢。” 上泉美羽:“这么厉害呀!” 什么朋友这么大能耐,能介绍这家公司的工作给儿子,他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这家公司有在招人…… 上泉健一心里感到疑惑,却没有再反对让儿子去试试。 如果是这家公司,还不至于骗他儿子。 上泉健一道:“既然是这样,那你明天去见一见你之前兼职的那个便利店老板吧。” “之前你一直没联系他,他还担心呢跑来问你怎么没有再去上班呢。” 上泉辉一怔,他不知道这事。 前面是手机坏了,直接换了手机后他根本没有看到什么未接来电,再加上他没有加到老板的line,所以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他应了下来,“行,明天我就去见老板。” 55.第55章 夜幕降临,上泉辉进入梦田,来到了这里的中心。 在奇异的青白两色果树旁边,一棵通体火红的小树正在茁壮成长,微风吹拂下,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生涩果实在枝头上摇曳着。 “还没有成熟吗?” “而且,只有一颗果实?” 上泉辉上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才长出来的果实只有他的指头大,给人一种一碰就会掉的脆弱感。 “让我看看,你的成长养分是什么……”手掌抵着那通体光滑,没有一点普通树木那粗糙树皮手感的树干,上泉辉细细感受着。 好一会儿,他收回手掌,神色古怪。 通过刚才的触碰,他感受到了,这棵树想要茁壮成长,它需要的养分竟然是连他都不敢食用的白玉果。 上泉辉喃喃道:“正正得负的白玉果,表面确实闪耀着很正气的光芒,但内里可全是毁灭因子。” “这树吸收白玉果作为养分,真的不会长歪吗?” 只纠结了一瞬,上泉辉上前,干脆利落地摘下三颗白玉果贴着树干放在地上。 管他那么多,反正白玉果也没有用处,先把这果子喂熟了再说,果子不熟,他就永远不会得知这果子会有什么用。 忽然,上泉辉神色一动,向林径出口看去。 “嗯?阿辉不在吗?” 山本武出现在梦田里面,环视一周没有找到那个人的身影,觉得有些奇怪。 不应该的,如果上泉辉不在的话,他是进不来这个空间的。 这跟空间内有没有存在他放的标记物无关,这似乎是一种空间的自我保护,在空间主人不在的情况下主动做出的排异选择。 “你怎么还能进来?” 上泉辉的身影出现在果林外围,阳光照耀着输液打下的光影让他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上泉辉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他在领悟精神力的第一时间就将精神力覆盖了这个梦田空间,然后找到了那个幻术师说的洞,将洞修补好了。 可是,在时隔两天不见后,为什么山本武在他补好洞的这天依然能进来? “哟,阿辉,好久不见!”山本武扬起笑脸,快活地打着招呼。 两天算很久吗? 而且,这人真是得寸进尺,就在line上聊了几天,就直呼他名字了! 上泉辉嘴角一抽,快步走到山本武面前,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就在山本武疑惑上泉辉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时,上泉辉接下来的话让他心里一跳,差点就露出心虚的表情。 上泉辉:“我成功运用精神力,也已经把那个洞补上了,你怎么还能进来!?” “噢?”山本武微微瞪大眼睛,似乎很是讶异,“阿辉真厉害,居然这么快就掌握了要点。” 他抬手搓了搓上泉辉那手感很好的头发,笑眯眯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进来,可能是我们有缘分吧!” 扯淡! 就算有缘那也是孽缘! 明知道对方对他有隐瞒,可是上泉辉却对他无可奈……诶等等,他现在好像能把人赶出梦田了? “嘿嘿,”上泉辉得意道,“我现在可以赶人了,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把你赶出去了!” 山本武:…… 山本武突然好后悔。 早知道就不告诉阿辉精神力的事了,简直是作茧自缚,这事的结果居然变成了阿辉能够拿捏自己的底气。 山本武无奈一笑,拉着上泉辉走到吊床上坐下,指着下方半掩藏在草地上的挂坠,“你看这个。” 上泉辉疑惑道:“这些都是你给我的挂坠,有什么问……” 上泉辉一顿,他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抬头,不可置信道:“好你个山本武,居然从一开始就给我做手脚了!” 骂骂咧咧还不解气,他忍不住给了山本武两拳,“狗东西,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说着,他立马上手将草地上的那些挂坠捞起来,一股脑全塞山本武怀里,“拿走拿走,赶紧把你的东西给我拿走!” 他就说! 怎么会有人这么大方,时不时的就会往外送一些看起来就很贵重的挂坠! 原来是包藏祸心! 山本武哈哈一笑,却是又把东西放回到上泉辉的手上,“阿辉你拿着吧,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的。” 上泉辉嘴角又是一抽,他很想说,就是因为不相信,所以才把挂坠给回去。 你是不会害我,但是你却惦记着…… 干燥温暖的手掌在放下挂坠时触碰到了手腕,上泉辉抖了三抖,背后有些发凉,那股被人盯上的既视感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以至于他想忽视都不行。 “对了,”山本武献宝似地拿出自己带过来的袋子,“你不是很好奇我这两天怎么没有过来吗?我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上泉辉:我一点也不好奇,不要把莫须有的情绪按在我身上!还有,你又转移话题! 但是上泉辉对山本武说的礼物还是有点好奇的,暂时放下纠结看向袋子,“里面是什么?” 山本武神秘一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古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做工精致的指环以及一个小小的盒子。 上泉辉不解,指环他看到了,但是他不明白山本武送他指环和一个小盒子的用意。 “这是B级的大空属性指环,”山本武一顿,“A级的大空属性指环实在是太过于罕见,所以我只找到了B级的。” B级。 上泉辉低头,他手上戴着的这个是山本武口中的低等劣质的D级,很容易就会碎掉。 他摇头道:“其实你不用特地为我寻这个的,我都用不上你教我的死气之火。” “这是一种让你能够保护自己的手段,”山本武轻轻捏了捏上泉辉的鼻子,低声道,“死气之火可以用来对付咒灵噢。” 对上上泉辉震惊的眼神,山本武继续道:“当然了,阿辉你不要冲动,咒灵太危险了,不会分辨咒灵等级的话,会让我们陷入危险的。” “特别是阿辉你对死气之火的运用开发还很低。” “你!”上泉辉猛地抓住山本武的手,“你对上过咒灵?” 山本武笑着点头,安抚地拍了两下上泉辉的手,又指着盒子里面的小匣子道:“这是专门为你加急订做的大空属性的动物匣子。” 早在教上泉辉点燃死气之火的时候山本武就有了这个打算,因此,虽然是加急,但不这也不是什么一天两天之内做出来的产物,质量还是很好的。 山本武简单地向上泉辉介绍了一下动物匣子是什么,便拿起放到他手中,“阿辉,要不要打开看看?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上泉辉换上新的指环,拿起小匣子左 看右看,心里好奇得不得了。 这里面,有一只由死气之火凝聚的生命? 他点燃火焰,将指环对准匣子上的唯一一个口子,很快,随着火焰被吸取,他移开手,匣子打开,随着橙色的大空之炎出现,一只全身红褐色,有着粗长尾巴的动物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家伙一出来就跳到上泉辉的怀里蹭了蹭,发出亲昵的叫声。 上泉辉惊喜道:“小熊猫?!” 这全身红褐色,四肢黑褐色,脸部有一些白色毛发的动物不正是萌物小熊猫吗?! 山本武:“怎么样,喜欢吗?” 上泉辉:“我太喜欢了,谢谢你山本!” 上泉辉激动地拥抱住山本武,过了两秒松开,稀罕地抱起怀里的小熊猫左瞅右瞅,然后将脸埋进它肚皮里,开始……吸小熊猫! “以后你就叫团子好不好?太可爱了,团子来,抬手……” 小熊猫发出轻轻的叫声,极其配合着眼前是两脚兽做出一些它平时根本不会做的动作。 上泉辉吸小熊猫吸得无法自拔,一直过了半个钟头,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山本武面前做了什么,尴尬扭头,“山,山本,你赶紧给我把刚才看到的统统忘记,不然我以后就禁止你进来!” 山本武憋着笑道:“哈哈,好,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果然,给阿辉选了一个可爱又毛茸茸的动物这一步没走错。 这一次的送礼物之举大获成功! “匣兵器是靠火焰来存续维持状态的,”山本道,“如果团子耳朵上的死气之火变小了,你可以给它喂点死气之火,它就能继续留在外面。” 上泉辉一听,眼睛亮得吓人。 这哪里是什么匣兵器,这明明就是爱宠人士的最心仪对象! 不用担心宠物掉毛,不用喂食,不用打针,不会拉臭臭,不用洗澡,不用…… 幸福来得太突然,上泉辉猛吸两口气,再次牢牢抓住山本武的手,认真道:“我一定会好好对它的,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山本武:?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压下心里那不合时宜冒出来的酸意,山本武插上一手,也开始撸小熊猫,“如果你要把它放出来的话,最好不要放出去,叔叔阿姨知道没关系,但是并盛很少人知道匣兵器和死气之火的存在。” 上泉辉:“没问题!” 他已经有预感了,团子一定会成为他们家的新宠的。他们家不养宠物就是因为害怕宠物掉毛,现在来了个不会掉毛的,他妈他爸得高兴坏了。 “对了,再过两天就是你去报道的日子了,还记得吧阿辉。” “记着呢。” 上泉辉:“你到底给我安排了个啥岗位啊,一问三不知,我妈都要以为我被你拐卖了。” 山本武能说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岗位吗?绝对不能啊! 他笑道:“保密!反正绝对是你会喜欢的轻松岗位。” 要是不轻松,阿辉也不喜欢的话,那那批人的工作也该到头了。 山本武眼神幽深,嘴角悄然扬起一抹颇为冰冷的弧度。 为上泉辉安排岗位的宗像慎之介已经睡着了,陷入梦乡的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翻个身卷起被子继续沉沉睡去,丝毫不知道自己头上已经顶了一把随时会掉下来的巨剑。 无知有时真是一种幸福。 56.第56章 在收下礼物再交流了大概半个钟头后,上泉辉便“翻脸不认人”,以自己要睡觉为理由,将山本武赶了回去。 等山本武离开后,上泉辉抱着团子靠坐在树底下,脱掉上衣,他的身材依然是偏瘦弱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就能看到皮肉下的骨头。 怀里的团子轻轻叫了一声,上泉辉安抚地揉了揉它的头,然后偏头,他肩膀的位置上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火焰印记,正是在离开时周防尊点的位置。 “周防尊……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肩膀已经不灼烫了,但是上泉辉还是没有搞懂周防尊最后这个举动的意义。 “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翌日,上泉辉一早醒来,连洗漱都顾不上,兴冲冲地冲到楼下,“爸,妈!有个惊喜,你们猜猜是啥!” 上泉健一已经在吃早餐了,他要出门上班,所以一般早上很少和儿子一起吃早餐,上泉美羽在厨房里收拾,闻言探出个头,“惊喜就是你现在要饿肚子,你的早餐还没做!” 稀奇,儿子居然起这么早,平时这个点都还赖在床上的。 上泉辉满头黑线,这哪是惊喜,他妈说的这简直是噩耗! 算了,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捧场,上泉辉叹了口气,在他爸旁边坐下,然后把藏着的团子放到桌子上,“不猜就算了,团子不让你们摸了。” 眼前突然冒出一只红褐色的毛茸茸,上泉健一瞪大眼睛,差点被呛到,“咳,咳咳,阿辉,你这小熊猫是哪里来的?我记得咱们这里的动物园都没有小熊猫。” 可爱!想摸! 一脸严肃表情的上泉健一手指不受控制地弹了两下,悄悄看了眼儿子,内心蠢蠢欲动。 这可是小熊猫! 平时都很少见了,这会儿居然出现在他们家里面,摸一下不过分吧? 听到动静的上泉美羽已经放弃了在厨房继续奋斗,光速冲出来,直接上手,“乖宝让妈妈摸摸!” 上泉美羽: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的,但是等林业局的人过来就摸不到了,掉毛什么的都是浮云! 上泉辉:啧,我这善变的父母。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过多阐述,只是简单说了下团子的来历,所有的描述重点都在他们家可以养宠物了,虽然此宠非彼宠。 上泉健一顿住,“你说,这是山本武给你的?” 上泉辉:“爸,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家终于有不会掉毛的毛茸茸了!” 上泉健一嘴角一抽,他觉得这个比宠物要重要得多,但是看着妻子的兴奋样和儿子一脸的满不在乎,他叹了口气,放弃追问了。 这个什么动物匣子他听都没听过,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上泉健一估计自己就算再怎么问,儿子也不会跟他透露太多。 早餐吃完,上泉健一头一次抱着如此恋恋不舍的情感去上班,临出门前他甚至还冷着脸搓了两把小熊猫,反差感十足。 看着老公出门,上泉美羽忍不住跟儿子蛐蛐他,“我跟你说,你爸其实才是咱们家最喜欢宠物的那个人。” “你不是好奇他每隔一两周就会有半天的周末时间是消失的吗?其实他是背着咱们娘俩去猫咖了。” “啧,也不看看身上沾的那一身毛,以为这样能瞒得住我。” 上泉辉吃惊不已,没想到老爸居然是这样的人,“那老爸怎么不买宠物回来养?” “还不是你,”上泉美羽白了儿子一眼,“你很小的时候被猫狗追过,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你爸怕引发你幼时的心理阴影,所以禁止咱家养宠物了。” “所以,我说要养猫的时候被爸爸拒绝是这个原因……”而不是什么害怕宠物掉毛。 那都是借口。 上泉辉愣住,实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个隐情。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只是还不待他开口,他就被赶上楼去洗漱了。 至于他的小熊猫团子,已经被强行征用,上泉辉估计,若不是还要时不时放回来跟他讨食,怕是已经要跟他脱离关系了。 洗漱完又吃了早餐,上泉辉拎着一个外表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礼盒出门。 里面装的是他从梦田里拿出来的水果。 当然,都是普通的。 便利店老板对他很是照顾,在他那么久没有过去上班还特意找他爸妈关心他,不做点表示,上泉辉觉得自己那点微薄的良心会有点痛。 “谢谢惠顾!” 里面传来胖老板浑厚的声音,上泉辉避开走出来的客人,站在收银台前,静静看着胖老板在那里捧着手机笑得嘎嘎乐。 “哈哈哈,这个家伙真是人才,竟然敢去挑战恶霸大鹅,这也太不自量……啊啊啊啊,卧槽!” 笑得前仰后翻的胖老板终于发现收银台站了个人,吓得他差点摔在地上,身上敦实的肉一抖一抖的,看着颇有喜感。 待看清眼前站着的人是谁时,胖老板松了口气,破口大骂:“上泉你有病啊,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吱一声!” 上泉辉:“吱。” 胖老板:“?” 小老弟,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搞笑? 上泉辉被胖老板拉着的脸逗笑了,龇着一口大白牙,把手中的礼盒放到收银台上,“老板,我来看你了。” 胖老板没好气道:“看我?我看你是想吓死我。” 话刚说完,胖老板看到上泉辉伸手去拿扫描枪,然后往盒子上嘀了一下,朝他伸手,“诚惠,三万日元。” 胖老板气笑了,啪一下打掉那只手,“我第一次听说收礼还要自费的。” 他伸手,用力戳了一下对外的价格显示屏,“而且,你这价格都没扫出来,怎么敢开口喊出来的?” 还是三万日元。 里面装的什么? 金子吗? 上泉辉一脸严肃:“公道自在我心。” 胖老板斜眼睨他:“所以?” 上泉辉:“所以价格也自在我心。” 胖老板:“……” “这不是你送礼还要收礼人付钱的理由。”胖老板也不客气,直接将礼盒拿起扒拉到收银台下放好,省得这小子反悔。 铁公鸡低配版拔毛还是挺少见的,今天真是开眼了。 若是上泉辉得知胖老板在心里蛐蛐他是铁公鸡,指定得指着胖老板的鼻子说他怎么怎么大方,然后黑着脸把送出去的礼盒收回来。 说真的,上泉辉一点也不小气,胖老板平时吃他的水果那可是一点也不少。 虽然水果对他来说是免费的。 “啧,抢钱还要什么理由。”上泉辉说。 胖老板震惊,颤颤巍巍地指着上泉辉,那架势,活像得了帕金森,“你,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就堕落了?” 他痛心疾首道:“ 找不到工作也不要灰心啊,我这里永远为你敞开大门,你可以一边兼职一边找的。” 上泉辉没有被胖老板感动到,一脸冷静:“你昨晚看了什么?” 胖老板一秒收敛:“正道的光。” 上泉辉:“……” 很好,确实是个很直白的名字,将“表里如一”这一词进行到底了。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老顾客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忍不住笑道:“上泉你回来了,很久都没看到你和老胖拌嘴了,怪想念的。” 胖老板怒视他:“你才老胖,你今天买的东西价格统统翻倍!” 他说到做到,给老顾客扫了双倍的价钱。 老顾客咧嘴一笑,伸长手从旁边的货架上取下一包价格略超的烟,“老胖又做慈善了,以后多来几次啊。” 胖老板:“呸,不要脸,天天来我这里蹭烟。” 上泉辉:“藤堂大叔,小心逃班被发现。” 藤堂:“说得也是,尿遁出来得有点久了,咱们下次再聊。” 目送老顾客藤堂走远,胖老板冷不丁道:“下午要回来上班吗?” 上泉辉眨眨眼:“一小时3000?” 胖老板绷着脸道:“你给我?” 上泉辉摊着手:“我一穷二白。” 胖老板:“那就少做白日梦。” 上泉辉:“真无情啊胖叔。” 胖老板:“不止,我还无义。” 两人对视一眼,都绷不住了,齐齐笑出来。 “行了,认真点,”胖老板拍拍上泉辉的肩膀,走出收银台拿了两盒雪糕回来,“你这段时间去哪了,要不是还能联系上你父母,我都以为你是不是人间蒸发了。” 上泉辉:胖叔直觉真准,再晚一点他确实就要人间蒸发了。 他揭开雪糕盒子,很自觉的从收银台上拿了勺子,挖一口送入口中,舌尖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心里却很满足。 他含糊道:“有点事,手机坏了没来得及换。” 胖老板审视地看着眼前的人,甚至上手捏了捏他的手臂,“你是现代人?” 上泉辉:“?” 胖老板:“没有手机的日子你居然过得下去。” 上泉辉:“……” 一盒雪糕吃完,两人不约而同地抱着手臂抖了两下,相视一笑。 胖老板:“等下得删掉这段监控才行,不然老婆看到又得生我气。” 上泉辉:“婶子那是关心你。” 店里来客人了,上泉辉默默站到一旁,看着胖叔帮客人找商品,然后扫商品收钱。 等客人走后,上泉辉突然道:“胖叔,我找到工作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胖老板喜笑颜开:“这是好事啊!今天想吃什么,你胖叔我请客!” 上泉辉默默看向店里的零食架子,胖老板顿时警惕道:“别想,那是我要卖的货!” 他看了两眼上泉辉,叹了口气,又道:“算了,你去仓库随便搬一箱吧。”上货累死他了,别动他架子上的就行。 这次轮到上泉辉喜笑颜开了,“胖叔大气!” “那我先走啦,等我下次领到工资了再来看你。” 好小子,拿到好处就跑是吧? 胖老板摇摇头,嘴角却扯着一抹灿烂的笑容,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57.第57章 跟胖叔聊了不短时间,上泉辉抱着一打箱薯片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黄了。 至于为什么选了薯片,纯粹是因为这玩意虽然体积大,但是它轻,而且味道不错,属于上泉辉的上上选。 嗯,关键点是轻,不过这点上泉辉不太想承认。 手刚放到门把上,咔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红褐色的身影扑向上泉辉,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吱、唔”之类的撒娇声音。 上泉美羽走出来:“回来了。” 躲在脚边的毛团子又默默藏起了半个身子,上泉辉没从团子身上感受到害怕或者恐惧的情绪,好像是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 上泉辉:“……” 他只是出去了半天,不是一个星期一个月吧? 上泉辉:“妈,你对团子做了什么?” “瞧你说的,”上泉美羽白了儿子一眼,蹲下身子去抓小熊猫,“团子这么可爱,我能对它做什么?” 一手提溜起抱到怀里,另一手则是放在团子的头上,从头到尾一撸到底,然后又熟练地逆摸回来,柔顺的毛发炸开,看起来像个圆球。 上泉辉:…… 怪不得会生无可恋。 老妈还说没对它做什么,团子都快被玩坏了。 上泉辉敢保证,如果团子不是比较通人性的匣兵器,而是真实的生物的话,这会儿估计就给他妈来上一口或者两爪子了。 上泉美羽这时才想起来,儿子手上好像抱着东西,“你抱的什么?” “薯片,”上泉辉给了团子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换鞋进屋,“胖叔给的。” 一踏进来,上泉辉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他爸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好几件宠物用具在认真比对着,那脸上的神色是他很少见的认真。 脚边有一个毛绒球滚过来,上泉辉脚下轻轻用力,将它踢回去,“……爸,你买这些做什么?” 上泉健一面不改色,“这是给团子睡觉用的小窝,这是梳毛的,这是用来玩的……” 一件一件,梳理得清清楚楚。 上泉美羽抱着团子路过,给了儿子一个眼神:看,没说错吧?你爸老喜欢宠物了! 上泉辉:…… 深夜,团子一脸虚弱地躺在上泉辉的床上,上泉健一买回来的小窝直接被打进了冷宫,根本就用不上。 上泉辉憋着笑,看到团子耳朵上的火焰变小了,点燃死气之火凑过去,“团子,要补充一下吗?” 团子身子一僵,疯狂摇头,手脚并用比划着,好一会儿上泉辉才明白它要表达什么。 上泉辉:“你要回匣子里面休息?” 团子点头。 上泉辉:“明天我要去上班了,要放你出来吗?” 团子摇头。 上泉辉憋笑,看来团子今天还是被他妈的那股热情给吓到了,他妈的战力果然不俗,居然能给匣兵器留下阴影。 将团子收回匣子里面后,上泉辉照例进入梦田,今晚倒是没看到山本武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翘班太多,被老板抓到批评了。 一想到这里,上泉辉就忍不住笑。 他走到梦田中央,看了眼火红小树,肉眼看去那果实还是那么的青涩,上泉辉偏头看了眼,发现树干周围放着的三颗白玉果,已经有一颗被“吃”掉了。 上泉辉轻轻拨了一下小果子,唉声叹气:“不准长歪啊,不然我将你的母亲连根拔掉。” 小果子的母亲,指的自然是这棵火红的小树。 树和果子都没有意识,自然不会回应他。 上泉辉被自己逗笑了,乐呵呵地盯着小树看了三分钟,这才去摘了一颗新的白玉果放到火红小树边上,然后转身离开。 得早点睡觉,明天就是第一天上班的日子了。 翌日,上泉辉穿着一身得体的正装出现在上泉父母面前,上泉美羽眯着眼,绕着儿子转了两圈,点头赞道:“人模人样的,还好没长残,不然多丢我的脸。” 上泉辉:…… “妈,原来在你心里,你的脸要比我的自尊心更重要吗?” 他扯了两下领带,脖子被束缚着好不习惯,他上学的时候都没怎么打过领带,这会儿只觉得难受得不行。 他看向老爸,由衷佩服道:“爸,你居然能每天都系领带,太厉害了。” 上泉健一轻轻一笑,“谁让你打这么紧。” 他起身给儿子调整,“打领带不用打这么紧,保持住一个不会松垮的度就行了。” 等老爸帮他调整完,上泉辉又看向老妈,“妈,你帮我挑一个好一点的染发膏吧,我买的那个用了之后总觉得头有点痒。” 上泉辉那头半灰半白的发色在回家之后就迅速拿染发膏给染回了黑色。刚染好那天上泉辉还是挺满意的,但是现在他只想找到生产这染发膏的厂家,毙了他! 上泉辉:头好痒,总觉得他又要长一个新的脑子了。 上泉美羽:“这种要用在身上的东西都叫你不要贪便宜了,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教训还不听,幸好没过敏,不然有你罪受的。” 上泉辉生怕他妈继续叨叨下去,连忙打断了她:“我知道了妈,下次记得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出门了。” 上泉美羽:“团子呢?” 上泉辉:“被你的热情吓到了,我今晚回来再放它出来。” 上泉美羽满脸遗憾,挥了挥手,“行了,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碍我眼。” 上泉辉:“……” * 上泉辉上班的地方跟他爸的公司不在同一个方向,所幸离得也不算远,不用搭电车,骑自行车过去完全没问题。 等抵达这栋五层高,外表看起来挺气派的办公大楼前时,上泉辉看着最顶上写着的公司名「彭格列海产有限公司」,不禁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里不在CBD上,但是完全不妨碍这家公司厉害,毕竟那些在CBD里面的公司只能苦哈哈地租一层楼,甚至是一层楼中的其中一个办公室,而这里,根据他在官网上看到的信息,这栋楼的所有权就是这家公司的。 如此一对比,两者高低立现。 上泉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一身黑西装的男人已经朝他看了过来,应该是这家公司的保安 。 上泉辉更意外了,没想到这家公司还有安保团队。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前两步微笑道:“你好,我是今天来贵司报道的上泉辉。” 这就是那个要来他们这里上班的普通人上泉辉?还是雨守大人推荐过来的? 壮实的保安大哥心里好奇,但是脸上却是一点不显,他沉稳点头,轻轻回握住伸过来的手,“你好,平川树。” 他顿了顿:“有什么重活要干的可以叫我。” 上泉辉对这家公司的印象更好了,就连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要的要的,谢谢平川大哥。” 在前台小哥的带领下,上泉辉上到三楼,路过两个部门后,在质检部的门前停了下来,“我的岗位在这里吗?” 前台小哥笑着点头。 上泉辉向他道谢,目送小哥离开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敲…… “新人?” 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话,上泉辉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到一个寸头男人就站在他身后距离他只有两步的地方。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眼前的男人继续道:“我叫宗像慎之介,是质检部的部长。” 上泉辉精神一振:“部长好!” 妈耶,报道的第一课就是直面部长吗?他在网上看到的可不是这样的呀!救救救! 宗像慎之介一马当先推门走在前面:“进去吧,大家都在。” 此刻,背对着上泉辉的他很好地收敛了眼中的震惊神色,没有被发现。 宗像慎之介:卧槽,这个上泉辉,他包上挂着的挂坠,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山本大人手中的棒球挂坠吧?! 虽然知道能被山本大人推荐过来,那跟山本大人的关系肯定是非同凡响,至少也是好友的范围。但,宗像慎之介没想到居然会「响」到这个地步。 要知道,山本大人手中这套棒球系列的挂坠可是从来没有给出去过的。 而这会,居然出现在了一个普通人的身上! 宗像慎之介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他给新人安排的岗位,这应该有达到了山本大人说的轻松的范畴吧? 山本大人连他最珍惜的棒球挂坠都给了出去,这要是安排不到位,那他的下场…… 宗像慎之介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那张古铜色的脸看起来硬生生的白上了几分。 上泉辉并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给第一次见面的顶头上司下了个马威,他只是觉得这些挂坠这么多,不用白不用,就随手捡了个挂起来。 这会儿,他正跟在上司身后,满脸好奇地看着这个装修成简约风的部门,在路过一个吧台,一间休息室,甚至还有一个游玩室和小型健身房时,他终于从另一个层面上意识到了,这家公司…… 它的楼层虽然不多,但占地面积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这层楼除了质检部外可是还有两个其他部门的,如果其他部门内里的装修也跟质检部这边差不多…… 上泉辉不禁感叹:真是财大气粗。 又想到这么财大气粗的公司他居然成功入职了,忍不住握拳:感恩山本武,真是超级无敌大好人! 58.第58章 正如上泉辉没有发现宗像慎之介的震惊一样,宗像慎之介对上泉辉的激动也无从得知。 穿过这些明显是用来休息和娱乐的区域后,终于到了办公区。 上泉辉踏进去,第一眼的直观感受就是大! 整个办公区域很是宽敞,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么大的办公区域里面居然只摆了八张办公桌。 上泉辉看到了一张全新,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办公桌,很明显,这八张还带上了他这位新来的。 嘶—— 上泉辉轻轻吸了口气,有些不敢相信。 坐拥一栋楼的公司,拥有这么大办公区域的部门,不带领导,居然只有八个员工? 该不会又回不完的消息,处理不完的工作,加不完的班吧? 不太像。 上泉辉在心里默默否认。 因为他看到了,在领导和他进来的时候,坐在工位上的七人虽然都齐齐抬起了头,但是他们手上捧着的手机和敲打着键盘的激烈动作都没有停下,松弛度直接拉满。 好家伙,都不怕领导的吗? 上泉辉瞥了眼还是走在他前面的领导,祈祷他不会生气,他可不想在上班的第一天就体验领导的河东狮吼。 也不知道是上泉辉的祈祷生效了,还是领导真的不在意,他站到空地中间,拍拍手,“大家停一下手上的事,我身后这位就是咱们新来的同事,上泉辉。” “作为前辈,大家要多多关照一下他啊。” “知道啦,慎之介。” “这一点还用你说。” “小弟弟长得蛮俊的,有没有女朋友呀?要不要跟姐姐来一段美好的时光。” “我去,被打死了,都怪你宗像!” “新人你好呀!” …… 大家嘻嘻哈哈的,一点也没有对领导的畏惧,更可怕的是他们居然在直呼领导的名字?! 上泉辉呆滞住,机械地鞠躬向大家问好,脑子里此时装满了问号。 不是。 公司里面原来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他在网上搜到的很多都是前辈对后辈颐指气使,将大部分的工作丢给自己带的后辈,可怜的后辈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承受着一切,然后每天都披星戴月地工作。 究竟是他被真真假假的网络世界给骗了,还是这家公司过于特立独行? 上泉辉收起内心的疑问,保持十二分警惕,跟着领导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前。 宗像慎之介:“不用理这些不着调的家伙,我们公司采取的是扁平化制度,你喊我宗像或者慎之介都可以。” 上泉辉迟疑道:“宗像……先生?” 虽然领导这么说了,前面也有前辈在带头示范,但是初来乍到,上泉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于放飞自我比较好。 进入一家新公司,一开始就放飞自我将自己的性格完完全全暴露出来,那是大忌,上泉辉谨记着网络良师的经验教诲。 前头的男人转过来不满道:“慎之介你又在抹黑我们了,你可是我们的领导,我们要是不着调的话那你算啥?” 说完,他又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森空,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森空尽量控制着自己,让落在上泉辉背包上的眼神不要太过明显。 森空:我去!山本大人的棒球系列的挂坠之一!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位来自普通世界的新同事身上! 与宗像慎之介一样,在看到那个挂坠之后,森空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可置信。 他也是在彭格列家族总部待过的人,对这挂坠的来历很清楚,这可是连首领和其他守护者大人都没有拥有过的。 山本大人根本不会把自己珍藏的挂坠送给别人! 至于这挂坠会不会只是外形相似,其实根本不是山本武手上的那一批这种事,森空第一时间就确认了。 挂坠上面不仅有彭格列家族的纹章,还有山本大人的印记,他们不可能认错。 上泉辉不知道森空的心理活动,他赶紧伸手回握,“你好,上泉辉。” 宗像慎之介没有表示,办公室大,森空已经是坐得离上泉辉最近的了,他本来就打算让森空来多照顾一下这位上泉辉的。 办公桌前只有一张椅子,他拒绝了上泉辉的让座,双手放到他的肩膀上,稍一使劲,将人按在椅子上坐下,“不讲这么多规矩,你坐就行。” “我先跟你讲一下上班时间和你的工作。” 来了,重头戏! 上泉辉瞬间严肃,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做好记录的准备。 上泉辉:“宗像先生,您请说。” 宗像慎之介一时哑然。 倒也不用这么认真,这么轻松的工作,稍微过一下脑子就都会了。 不过他也很高兴,至少山本大人推荐过来的人是个认真的好孩子,不是那种搞事的家伙。 “咱们公司,我们这个部门是早九晚五制,中午午休两个小时,双休。” 什么玩意? 宗像慎之介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上泉辉没绷住,早九晚五,午休两小时,这是一天只上六个小时的班? 这么好的工作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的吗?不会是表面真情实感,背地里却要员工带工作回家做吧? 黑笔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上泉辉面不改色地点头,好像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 宗像慎之介继续道:“工资暂定是税前六十二万日元,至于其它的福利待遇,稍后会有HR过来跟你签合同的时候说。” 吱—— 黑笔再次在笔记本上打滑,上泉辉继续点头,开始担心自己的腰子够不够用了。 “我们是质检部,他们七个都是要去做质检跑外勤的,你不用。” “你的工作就是收集他们在质检完成后交上来的报告,检查整理然后交给我签字盖章,最后做好存档。” 上泉辉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幻听了,这么高的工资,这么轻松的工作,真实存在? 他忽然想到了山本武那张信心满满的脸,山本武虽然说不出给他找的工作岗位是什么,但是他说绝对是一个轻松的工作。 现在,上泉辉信了。 如果山本武此刻站在他面前,上泉辉想,他一定会用多多的水果来淹没山本武,对他表达自己那无法言喻的感激之情。 上泉辉:山本武,大好人啊! 就是如果不再继续惦记着他就更好了。 “你等我一下。”宗像慎之介进去 办公室,没多久拿着一叠的资料走出来。 上泉辉屏住呼吸。 来了,来了! 传说中的公司那又长又臭根本背不完的资料! 宗像慎之介:“你知道我们是海产品公司吧?” 上泉辉点头。 宗像慎之介:“咱们公司有自己的养殖部和研究部,所有对外出售的海产品都是自己养殖的。” 宗像慎之介:“这些是咱们公司有的,会对外售卖的海产品资料,不用背,但是你要记一下,大概知道有哪一些产品就行。” 上泉辉惊讶:“居然有这么多吗?咱们公司真是实力雄厚啊!” 他接过资料,大致翻看了一下,发现里面从价格低廉的蛤蜊黄花鱼等到价格美丽的澳龙这些海鲜,应有尽有。 这是把全产链上低端中端高端的产品都一网打尽了,难怪公司的实力这么雄厚,能够开这么高的工资来聘请他这个闲人关系户。 宗像慎之介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好好干。” 目送领导离开后,上泉辉正要打开电脑,结果原本离开的领导又回来了,“有一点忘记跟你说了,咱们这里不用那么拘束,上班也没那么多限制,只要你没事干,想玩手机还是玩电脑都可以。” 前面的森空飞快插嘴:“打部长也可以噢!” 上泉辉:…… 宗像慎之介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脚,“给老子滚蛋,别带坏了咱们的新同事!” 上泉辉欲言又止。 不,宗像先生。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应该是你没有反驳森空先生的话吧? 所以,森空先生真的在上班时间殴打过领导? 上泉辉突然想到了刚才路过的小型健身房,这一刻,他突然开始怀疑那个健身房存在的真正意义是什么了。 真的是用来锻炼身体的吗? 不确定,上泉辉决定以后要好好的观察观察。 “外卖!” 这时,门外响起一道雄浑的男声,声音很熟悉,正是他上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的那位叫做平川树的保安大哥的声音。 “来了来了!”森空从座位上弹起来,边走边扯着嗓子抱怨道,“平川,你下次能不能给我们拿进来呀,这办公室太大了,走得我累死了。” “呸,老子给你拿上来都不错了,再逼逼,下次你自己下门口那里拿!” “别,树哥,我错了!” 他们的交流声一点也没掩饰,上泉辉悄悄用眼角去打量还没离开的领导的脸色,为森空先生捏了一把冷汗。 没多久,森空抱着一个巨大的袋子走进来,“来来来,天气开始转凉了,大家都来喝一杯热饮。” 人人都有份,包括还没走的领导以及新来的上泉辉。 上泉辉看着桌子上的热饮和分量不是很大的大福,有点懵,“森空先生,我也有?” “嘿,说的什么话,我森空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吗?”森空不满道,“你要来的消息早两天我们就知道了,当然少不了你这份。” 上泉辉感动得差点落泪。 神仙啊! 他前面找工作的辛苦和遇到的奇葩一定是为了这份工作做铺垫吧! 上泉辉握拳:今晚山本武要是来,给他“加餐”! 59.第59章 公司的效率很高,在领导离开没有多久,就有人事过来跟上泉辉讲解一些关于公司的福利待遇以及必须遵守的规章制度。 还有最重要的签合同。 前面的环节上泉辉除了偶尔提出一些不太明白的点外,没有其他的疑问,但是问了签合同这里,上泉辉不确定了。 上泉辉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这一份摆在面前的合同,有些怀疑人事小姐姐是不是拿错了。 “没有试用期?小林小姐,请问这份合同是不是拿错了?” 人事小姐姐名字叫做小林洋子,她来了之后有对上泉辉做过自我介绍。 上泉辉不算是个太过孤陋寡闻的人,他自然知道有一些很厉害的人才,对他们来说是没有试用期一说的,但是这怎么也轮不到他。 他是个怕麻烦的人,这次不看仔细点,回头等人事发现出错了还得再补签合同,那太麻烦了。 小林洋子抿唇一笑:“没有拿错哦上泉先生,因为您是被推荐入职的,所以是没有试用期的。” 嘶! 上泉辉眨眨眼。 这就是走后门的感觉吗?有点爽怎么办? 既然没有拿错,上泉辉也不纠结了,看了重要的条款没有发现问题后,爽快地签了字。 小林洋子:“好的,我先拿去盖章,稍后会将属于您的那一份送过来。”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望着人事小林小姐风风火火的背影,上泉辉不禁感叹:“这就是专业的职场人士吗?咱们公司的办事效率真高!” “专业?效率?”因为没找到多余凳子而被小林洋子抢走了椅子的森空在上泉辉身边一屁股坐下,“呸,洋子那妮子不过是想快点搞完然后回去追剧。” “追剧?”上泉辉好奇道。 “是啊,”森空捧着手机在上面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她最近淘到一部据说很好看的剧,上班追下班追,如果不是脑子还没坏,我估计她都想请假在家熬夜追了。” 噢,原来效率这么高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不被人打扰的放心追剧。 上泉辉嘴角一抽,对领导说的在公司里可以自由干自己的事这一说法突然有了很强烈的实感。 上泉辉:“森空先生,你在做什么?” 从刚才起就见到他捧着个手机了,到现在在他旁边坐下了也还捧着个手机不停地在上面敲打。 上泉辉很想说,和别人聊天为啥不拉着椅子回自己的座位上聊,不要在他旁边就地坐下给他压力啊喂! “啧,我在喊后勤那边给我们多加两张椅子呢!”森空一脸不爽地放下手机。 以前是用不到,因为大家都是彭格列那边过来的熟人,知根知底,没椅子直接就坐桌子上了。 现在不行,多了个跟他们不熟的普通人,这一来就动作这么豪放不得吓到他,看来办公室里还是得多备一些后备物资的。 “对了,”森空想起来了,“你还没进群吧,加个好友我拉你进去。” “啊?” 上泉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加上了前辈的联系方式,然后被拉进了两个群。 一个是公司大群,一个是部门的小群。 他根据前辈的提示乖巧的在里面发信息打了个招呼,原本安静的群聊瞬间冒出许多刷屏一样的信息,最厉害的是他们这个部门的小群。 看着这个算上新进来的他也只有九个人的小群,结果刷出来的信息却远比大群的还要多,上泉辉满头黑线。 他在森空打趣的眼神中抬头,看着部门里另外六个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的前辈,很想问他们:原来前辈们不是在认真工作,而是在狠狠地摸鱼啊! 亏他还以为前辈们从接过森空先生发的热饮后就一个两个都不吱声是在认真处理工作,结果万万没想到。 这让上泉辉想到了网上的一个梗:孩子静悄悄,不是在闹妖就是在闹妖的路上。 换几个词翻过来,感觉也挺适配他们的。 森空被上泉辉的表情逗笑了,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咋的,你以为那帮家伙在处理什么很重要的工作吗?” 上泉辉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哈哈哈,”森空笑道,“咱们是质检部,除了外出质检填写的报告外没有其它什么要在公司里处理的文件,更不用写什么日报周报月报。” 他在上泉辉震惊的表情中咧嘴,然后大拇指一竖,越过肩膀对准那群摸鱼的家伙指了指,“所以,如果你在公司看到了我们,不用怀疑,我们就是在公司玩!” 这一句话掷地有声,搞得上泉辉都精神恍惚了。 这,这么自由的吗? 还有,竟然还有不用写日报周报月报的公司? 上泉辉想起了之前大学里玩得比较好的几个好友他们在群里的抱怨,刚开始他们还欢天喜地地在群里撒花说自己面试通过找到工作了。 当时,喜欢潜水的上泉辉默默冒出来说了句恭喜,然后看着另外五个好友在那里互相讨论工作的事,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插不上嘴,看了一会儿就下线了。 结果,一个星期后,当他点开那个被设置了静音通知的小群后,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怨鬼索命现场。 今天这个在群里大骂领导同事傻叉,明天那个在群里骂公司效率慢,后天又有人在骂有些不道德的前辈喜欢给他们施压穿小鞋。 然后他们都有的一个怨念共通点就是,都要写报告! 好点的是写周报,惨的那个更是要写日报。每天在差不多的时间点打开群聊就能见到那位要写日报的好友原地化身怨鬼,看着怪让人害怕的。 “上泉,上泉?” “嗯?”上泉辉猛地回神,发现森空先生在喊自己,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森空先生,刚才听到不用写报告有点惊讶,走神了。” 嚯,这孩子这么诚实的吗? 不过…… 森空摸摸光洁的下巴,“还是叫我森空吧,加个「先生」听起来怪怪的。” 远远地传来一把女声:“你就是骨子贱,吃不得一点好!” 森空瞬间黑脸,扭头吼道:“葵酱你给我闭嘴!” 吼完他又将头扭回来,在上泉辉眼前来了个川剧变脸,“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刚才说话的那个暴力女叫中村葵。” 上泉辉摇头,“森空先生和中村小姐关系应该很好吧?”关系不好的话,两个人怎么可能这样互相拌嘴。 森空脸色有一瞬的扭曲。 他,和葵酱那个暴力女关系好? 简直是扯蛋! 他深呼吸几口气,暗示自己不要生气,新人什么也不知道,这不是他的错,“错了,我跟葵酱的关系差得很。”上泉辉满脸不信。 关系差能喊人加个酱字? 他敷衍回应:“嗯嗯,我知道了。” 森空眼角又是狠狠一抽。 “行了,”森空起身,他不打算继续待在这个让他狠狠伤心了的地方,“之前的报告都已经全部处理完了,你早上的工作就是先看看咱们公司的这些资料。” “下午的话,想去质检现场看看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跑一趟,然后我们早点回来。” “下午有个欢迎新人的部门聚餐,咱们狠狠宰慎之介那家伙一顿。” 上泉辉点头,在森空走之前问出一个他从踏入公司开始就藏着的疑问,“森空先生,咱们公司的福利待遇这么好,为何我没有在网上看到过公司的招聘信息?” 如果真有招聘信息,就看这工作强度和福利待遇,一定会被人抢破头。 然而,事实上别说招聘信息了,上泉辉回到并盛这么久,找了那么久的工作,愣是没有在网上看到一点关于彭格列海产有限公司的信息。 对于互联网时代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招聘信息?”森空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不需要那种东西,我们公司的人员全部都是内推的。” 一家背地里是Mafia的公司对外发放什么招聘信息,招几个普通人或者敌对家族的人进来当暗子吗? 就说今天入职的新人。 如果推荐人不是总部顶头的雨守大人而是其他人,那这个人在放出要推荐人入职这话的下一秒起,他的身上就被打上了叛徒的标签,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抓起来严刑逼问。 森空知道上泉辉想表达什么,也知道上泉辉惊讶于他们的工作那么轻松。 其实,对他们这些选择来到公司上班的人来说,基本是已经放弃在家族里面的发展了。因为公司只是明面上的,并盛町里还有一个藏在背地里的家族分部基地,那才是彭格列在并盛町的大本营。 所以,他们工作轻松点一点问题也没有! 内推? 上泉辉呆住。 所以,他这次是真的攀上了一条巨巨巨无霸大腿? 上泉辉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山本武时那人傻乎乎地摸着脑袋问“这里是哪里”的那一次,不禁感叹,“山本那家伙做得不错嘛,这次没有诓我。” 这句话在森空听起来多少有点惊悚了。 他努力克制住不让自己的表情过于明显,看了眼新同事,又看了眼新同事包上的挂坠,一个又一个念头冒起,然后又破碎。 森空在心里呐喊:大忌!大忌!! 不得妄自讨论大人,得收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怒吼:“焯!” 在上泉辉懵逼的表情中,森空疯狂大笑:“哈哈哈,慎之介这个菜鸡,肯定是打游戏又输了!” 他对着没关门的办公室大声道:“慎之介,要不要我带带你呀,对了,我上次看上一款新的游戏机……” “滚!” 砰! 门被重重关上了。 上泉辉此刻突然很想去好友群里吐槽(炫耀): 家人们谁懂啊! 入职第一天领导带头打游戏! 人事小姐姐超人一般的效率竟然是为了追剧! 部门的前辈安安静静居然是在集体摸鱼! 60.第60章 没过多久,人事小林洋子在送来盖好章的合同后,再一次风风火火地离开。 不过这一次,上泉辉的眼中没有了对人事小姐姐的滤镜,因为他知道,她这么快,只是为了追剧! 算了,爱追剧的孩子有什么错呢。 上泉辉放好合同,然后拿起领导给的那叠资料,不到一个小时就翻完了。 嗯,主要是快速式的翻阅,他只看了公司的产品资料说明,对于那些数据和一些看起来就天花乱坠的某部分介绍看不懂,扫了一眼就跳过去了。 上泉辉觉得还挺有趣的,看这个感觉就跟看海洋世界里的海洋生物介绍一样,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枯燥。 不过,不得不说的一点是,这个有趣是建立在上泉辉不用对这些海产品的内容进行背诵的基础上。 如果要熟背,上泉辉觉得他会顶着一对死鱼眼,到下午都翻不了三页。 人事小林留下的规章制度上泉辉也看了,没什么奇葩的规则,甚至可以说是自由的得有些过分了,通篇看下来,里面只有一条被着重标红的是需要注意的: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公司的产品资料及公司内部信息。 这很正常,是一个员工必须要遵守的守则。 然后,上泉辉就没事干了。 他托腮看着大屏电脑发了会呆,又转头看了眼部门的其他同事,嚯,有人拉了折叠床出来睡觉,有人双脚翘在桌子上打游戏,甚至有三个凑在一起打牌的! 没一个在干正事。 上泉辉咧嘴,什么入职第一天一定要给领导同事留下一个好印象的念头瞬间被丢到脑后。 没一个好同事在遵守的,他干嘛要脑子有包,上赶着给自己扮演一个兢兢业业的形象? 他大胆地摸出手机,先是戳了戳山本武,换算一下时间,国外现在差不多是凌晨,他没有打电话,给山本武留了几条信息,大致表达了现在的岗位是做什么的,还有就是对这份工作特别满意。 上泉辉是真的没有想到,山本武口中是轻松工作竟然是一份轻松到这个地步的且只能内推入职的工作。 想来,人事小林说的没有试用期也不单是只对他这么说的,毕竟所有人都是内推。 闲不住的上泉辉又跑去大学的好友小群里骚扰他们。 [:冒泡.jpg] [:有活人吗?] 还是上班时间,群里没有那么快有人出来摸鱼,上泉辉觉得这很正常。 他的一群怨鬼好友可能正在一边咒骂领导,一边疯狂对着键盘输出,生怕工作做不完要留下加班。 嗯,这是怨鬼好友们的常态。 毕竟他们一周总有那么一两天是需要加班的,而这都是因为在群里摸鱼狠狠吐槽造成的。 有时上泉辉也会觉得这五个好友的领导是不是都是计算机精转世,好像总能摸到一个度,根据他们的工作效率来分配任务,保证他们一旦摸鱼就会加班,不摸鱼就能准点下班。 虽然不是完全精确,但相差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的摸鱼时间。 上泉辉觉得这真是太可怕了,这不是计算机精转世哪能做到这样的事。 没人回复,上泉辉托着腮发了会呆,当眼神对焦在一干二净的电脑桌面上时,他才想起,他还没有给这台看起来没有使用过的电脑装必要软件。 “赢了!拿来拿来,我要你这包零食!” “卧槽,这是我最后一包了,要不你换一种拿?” “滚,老子就喜欢这个,下次记得多买点这个回来!” “真不当人啊,下次我拉一车回来,给你塞到吐。” “你最好是。” “你们三,打牌声音小点,吵到我打游戏了!”这是被突然暴起的声音吓得差点失误的森空。 上泉辉:“……” 真活泼啊我的前辈们。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摸出自己的蓝牙耳机,连接,佩戴,瞬间清净。 上泉辉放下手机,先是把一系列必要的软件列入下载清单里,然后打开网页开始光明正大的摸鱼。 他记得前段时间出了一个很火的模拟经营游戏,他当时忙着找工作没时间玩,现在找到工作了,还是闲得要死的,此时不玩更待何时? 看着电脑里面的下载列表被一点点拉满,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悦耳音乐,上泉辉心情好不愉快,手指在桌上颇有节奏地点着。 如果不是桌上的手机传来振动,他都快把他的怨鬼好友们给忘记了。 [没吃大米:卧槽,老幺你还活着啊,我以为你嘎嘣了呢!] [加点酱油:啧,大翔你这话说的,咱们老幺可是“忍”者神龟代言人,这才几个月没冒泡,哪里能嘎嘣。] [今天也要写日报:嗬、嗬,与其担心老幺,你们不如担心我……] [爬行上班:我去,隆也你别死在咱们群里了。] [致死量柠檬:众筹抬走吧。] ……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看着这群活宝在群里打闹,上泉辉失笑摇头。 群里带上他一共六个人,都是他在大学时玩得最好的。 其中两个比他大一岁,另外三个虽然跟他同岁,但他占据天时,是十二月份的最后一天出生的,得了个老幺的“爱称”。 想到在大学时的笑闹生活,上泉辉眼神柔软,抬手打字: [:大家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那一箩筐一箩筐对着各种极品领导和极品同事的苦水瞬间倾泻下来,把整个群都给淹没了。 虽然周围的同事不全是极品,但光是有那么一两个围绕在周围发出停下不的“嗡嗡”声,那也够让人烦的。 上泉辉没有插嘴,静静地看着群里飞快划过的一道道聊天信息,话题最后终结在老大佐藤大翔(没吃大米)的一句问话上。 那是对上泉辉的关心。 [佐藤大翔:老幺,你找到工作了吗?] 群里的快活倒苦水氛围瞬间冻结,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老大又发来一句话。 [佐藤大翔:我打听到公司还要招人,我问过了,可以推荐你入职。你要是没找到的话,要不要先来我这里干着?] 远在繁华大城市一层明亮宽敞的办公楼里,眉眼还带着些许稚气的高大魁梧青年小心斟酌着语句,确保自己的这番话应该不会伤害到老幺的自尊心这才发出去。 青年正是佐藤大翔。 他们兄弟六个,除了老幺外都留在了这繁华的大城市,每周末都还可以约出来聚聚。 唯独老幺,一个人离开这里回了老家,过去将近半年都还没有找到工作。 明明当年老幺才是他们六个人当中成绩最好的。 佐藤大翔会开这个口除了想关照一下这个最小的“弟弟”之外,也是忆起了一件事。 当年,他们六个一起出去玩,结果在绿灯过马路时,有一台摩托加足了马力,不管不顾地就这么闯了过来。 要不是老幺眼疾手快扯了他,不,应该说扯了他们几个一把,那会儿走在最前面的他不死也得落个残废的下场。 也是那一次之后,他们兄弟六个的感情变得比以往还要更加亲密。 他厚着脸皮在刚转正没多久的时候就向公司请求,就是不想让老幺继续在那个小町里蹉跎自己了。 看着群里的消息,上 泉辉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他就笑了。 也是他够宅,回家这么久了都没有去过东京跟好友们聚一聚。 [:谢谢大翔哥关心。] [:大家都说我是“忍”者神龟了,那怎么不猜猜我这次怎么会蹦出来?] 没有吊他们太多胃口,上泉辉吸了一口变成冷饮的饮料,继续打字。 [:我找到工作啦!] [:今天刚入职呢!] 为了确认自己话的可信度,他抬手拍了一张办公桌和电脑的照片,当然,小心地避开了角落放着的资料。 群里再次炸开了锅。 [佐藤大翔:真,真的?] [田中阳(加点酱油):我去,这办公桌的质感,这高端显示屏,老幺,苟富贵勿相忘!] [小林隆也(今天也要写日报):既然老幺不需要了,大翔把我推进你公司吧,这日报是写不了一点了。] …… 大家七嘴八舌地又聊了起来,怨气与欢快两个矛盾的气质神奇且融洽地并存着。 上泉辉笑眯眯地又扔下一颗炸弹。 [:早九晚五,双休,不用写日报周报月报。] [:羡慕吧?] [:不过我是被内推进来的,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上泉辉叹了口气。 可不就是天大的人情吗? 关键是,山本武那家伙不想,也没有需要他换人情的地方。 上泉辉内心隐隐不安,总觉得这个人情债会给他埋上一颗不小的雷。 群里几个好兄弟本来还羡慕得不得了,一看老幺解释的欠了人情,又没忍住齐齐叹了口气,安慰老幺说到时候要是很难搞,大不了换一家公司。 还有个想了损点子的,说在走之前要给人下泻药,“稍稍”报复一下。 乐得上泉辉龇牙直笑。 就在这时,一直手出现在上泉辉面前,在他眼前的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上泉辉抬头,看着站在他旁边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脸茫然,这好像不是他们部门的前辈吧? 然后,他脸色一变,迅速反应过来摘下自己的降噪耳机,尬笑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上泉辉是吧,”男人轻轻笑了笑,“不用紧张,咱们公司不管这些。”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桥雨龙,是后勤部的。” 他瞥了眼被放到办公桌一角的公司规章制度,“那些你应该都看了吧?” 上泉辉点头,“看了。”记没记住另说,反正是看了。 “那就好。” “公司没库存,所以调货花了点时间。” 他放下手中的两个大盒子,“平板和笔记本电脑,这是公司福利分配,现在给你送过来了。” “还有这个”,他掏出一张工牌,“路过人事部的时候洋子让我帮你带过来的,门口的人脸识别你现在有空的话我带你过去办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蹿过来的森空搭着他的肩膀,“喂喂,雨龙,你现在怎么还干起人事的活了?” 高桥雨龙无奈一笑:“洋子追剧已经追得疯魔了,而且还不只她一个人,她带着人事部一大帮子直接开了个大屏在那里看呢。” “嚯!”森空都被惊住了,“大手笔啊,我高低得去看看是什么剧这么好看。” 高桥雨龙转头,用眼神向上泉辉询问。 上泉辉点头。 反正他也没有什么事干。 不过他也没想到,还以为这人是来抓自己不务正业的,没想到居然是过来送福利的。 “麻烦你了,高桥先生。” 61.第61章 办个人脸识别要不了多长时间,三两下搞定后也差不多要到午餐的时间点了。 值得一提的是,路过人事部的时候,在森空大大咧咧的带领下,上泉辉一眼就被人事部那贴墙放着的超大幕布给惊到了。 再看一眼那舒适的沙发,摆放着的各种零食和饮料,给上泉辉一种这里不是公司而是家里客厅的错觉。 好家伙,知道公司上班很自由放松,但没想到能放松到这个地步,这一幕,上泉辉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就是有人拿着照片上来给他说,他也一个字都不信! 因为还没有购入午休用的折叠床,加上休息时间长,家里离这里也不是很远,所以上泉辉中午还是回家吃饭睡觉。 然后,下午他在他妈恍恍惚惚的视线下,踩着自行车晃悠着到了公司,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沉沉,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前往质检的车上。 “哟,咱们的小迷糊包醒来啦?”开车的森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笑道。 上泉辉:“……” 午后的阳光还是有些热辣,不过开着车窗吹着风,倒是不觉得有多热乎,反而是暖洋洋的。 上泉辉眯了眯眼,躲避着刺眼的阳光,尬笑道:“森空先生就别笑我了,好久没试过按点醒来的午休了,还没适应过来。” 在家待了几个月,那睡觉都是自然醒的,这种被闹钟强制从床上拔起来的感觉已经好久没尝试过了。 上泉辉这会儿正在感到庆幸。如果不是他还没有意识全失,那他这会儿就不应该是坐在车上,而是狼狈地一头栽进某个水沟里了。 车里不只坐着他们两个,后面还坐着同部门的中村葵和铃木浩,一个戴着耳机听歌,一个捧着台电脑在上面十指如飞。 上泉辉自认为不着痕迹地通过后视镜看了两位前辈一眼,殊不知在他抬头看向后视镜的那一刻,中村葵手上随着音乐轻点的节奏一顿,铃木浩敲打键盘的动作也停了一秒。 “说得也是,”森空叹气道,“我也不喜欢按点醒来,但是没办法,这次的质检时间安排在了上午。” 森空没说的是,他们本来是没有固定好的质检时间的,一般都是在办公室里随口喊一句“走不走”,应的声音超过半数,那就是要出发去工作了。 这次特意安排在午休刚上班就出发的时间,是特地为了这位新同事定下的。 一方面是为了带他去他们的养殖基地看了眼,了解一下他们的质检工作和公司的养殖基地是怎么样的,另一方面则是下午有部门聚餐,他们要早点回来宰宗像慎之介一顿。 森空:“等你下次在办公室里午休就行了。” “可以睡到自然醒,没人管这个的,你只要人在公司就行。” 上泉辉心虚一笑。 该说不说呢,其实上泉辉内心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早上看到有前辈摆了床出来光明正大的睡觉才下的决定。 他已经下定决心,今晚回去就找个同城的商家派送,然后下单约好明天的派送时间,以后的午休他就跟公司锁死,谁也不能让他按时醒! 眼瞅着车开往的方向越来越少人烟,上泉辉好奇道:“森空先……” 生。 最后一个字在森空死死盯着的目光下咽了回去,上泉辉沉默了一会儿,勉强道:“森空。” 上泉辉内心疯狂呐喊。 行了行了,快把你的头转回去! 不要盯着我了! 我还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因为一个称呼问题遭遇车祸而亡! 森空满意点头,对后排传来的嗤笑声听而不闻,“怎么了?” 上泉辉:“我们现在是要去公司的养殖基地吗?公司的养殖基地建在郊外?” 说实话,自从上次被咒灵袭击过,上泉辉对郊区的那一大片树林都有些心理阴影了,生怕会从哪个树荫下又蹦出一只丑陋的咒灵。 不过,山本武说死气之火可以对咒灵起作用,那由死气之火构成的匣兵器,应该也能吧? 上泉辉转动着手上这枚看着像是装饰戒指一样的指环,眼神焦点落在兜上。 那里有着山本武送他的匣子,他没有把团子放出来留在家里。 “嗯,”森空漫不经心道,“郊区地大人少,并盛町的工厂基本都开在这边,咱们公司也一样。” “往这条路过去,最靠里面接近海域的那一片被围起来的地就是咱们公司的,所有的养殖都在工厂和海域里完成,我们的质检也在工厂里完成。” “质检完之后,所有的产品都会通过冷链车往外发货运输。” 上泉辉点点头,须臾,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他记得……他们公司是双休? 他迟疑道:“咱们公司不是双休吗?周末怎么质检发货?” “运输司机三班倒。” 后排传来声音,上泉辉转头,发现铃木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了电脑,此刻正检查着手中的一块手表,似乎是在查看里面有没有积着灰尘。 铃木浩:“所有的质检都是活水质检,运输的前一刻才捞起装车。” 上泉辉懂了。 意思就是周五的质检量会特别大,必须连带着质检够周末两天的量。 “而且,”铃木浩推了推眼镜,“咱们公司虽然是错季分批养殖,能够做到全年都有海鲜供应。” “但也不可能做到天天都有产出的,总会有一段时间的休……”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应该没错,“类似捕鱼人的休渔期。” “每到那个时期,咱们公司就会放假。” 中村葵:“小弟弟运气不好噢,上一个休渔期刚过去没多久,下一个休渔期还得等好久呢。” “嗐,说这么多也没用,你在公司待一段时间就知道了。”森空道,“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两辆车在空荡的森林道路里驶过,没有多久,上泉辉就看到了一大片围起来的墙体,那高耸的围墙看起来跟监狱似的,让上泉辉再一次认识到了公司的财大气粗。 门口的岗亭里走出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又高又壮的男人。 上泉辉看了一眼,沉默。 靠! 难怪他连门卫的工作都找不到! 就这体格,跟他说是门卫? 一拳下来倒欠一个上泉辉。 上泉辉咬牙切齿,很想大喊一声“别卷了”。 可惜,他不是社牛,脸皮也不够厚,喊不出来。 “森空,你小子,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是啊,哈哈哈,你居然能按时在午休的点醒过来,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森空:“呸!老子一直很勤奋很自律好吧!” “呕,臭不要脸。” “一天都没到你这脸皮又进化了,真厉害。” 上泉辉默不作声,看着前辈跟两位门卫吹嘘,但是陌生的身影很快就被两位门卫注意到了。 寒暄完毕,其中一位黑衣大哥问道:“这位是?” 脸生得很啊,家族新招没多久的新人吗? “新来的,算是咱们质检部的后勤,就跟我们跑这一次来看看场地,后面应该不会过来了。” 说着,森空上前一步,附耳小声道:“山本武大人推荐入职的普通人,让这边的兄弟机灵点,不该露出来的东西全部收好了。” 两位大哥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虽然有收到一些风声,但是公司跟工厂这边是分开管理的,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上泉辉的相貌。 他们齐齐露出笑容,“原来 是新来的,幸会幸会。” 上泉辉含蓄一笑。 他自然看到了森空跟两位大哥那光明正大的悄悄话。 他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他也不会那么的没眼色,打破砂锅问到底。 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做人还是不要有太大的好奇心比较好。 简单的核验身份过后,两辆车开进这占地面积大得离谱的厂房里。 一进去,上泉辉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海的味道”。 嗯,通俗一点就是海腥味。 只皱了皱眉,上泉辉很快就适应了。 有海腥味很正常,毕竟是海产品公司的养殖基地,这里也靠海。 倒不如说,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只有这么淡的海腥味,公司的环境和实力已经强到离谱了。 手臂传来触碰感,上泉辉侧头,看到中村葵拿着一个一次性口罩戳他,“戴上吧,会好受点。” 上泉辉眨眨眼,接过来,看着对方空无一物的脸,好奇道:“葵小姐不戴?” “……叫我葵就好,”中村葵顿住,明显是不太适应这样的称呼,这下她总算是明白森空怎么这么抗拒了,“我们要做质检,不能戴口罩,气味也是检测的一个环节。” 上泉辉恍然大悟。 他不用做质检,自然是不需要在意这些的,麻溜戴上了口罩。 虽然气味不大,但是对不太习惯的人来说,海腥味总归是不好闻的。 如果说,上泉辉刚开始只是对这个质检的流程感到好奇,那接下来看到的这一幕就是呆滞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捞出来,下品。” “腥味过重,积污过多,瑕疵品。” “这一批不行,谁负责的,在哪个位置捞上来的,等下带我过去看看海域。” “那条鱼,鳞片刮掉了几片,算中品吧,捞出来。” “这批虾谁捞的?这大小都不到出货标准,看不出来吗?全部给我拉回去换一批。” …… 几十个工人跟在七个质检员后面忙碌着,每当一声响出来,便会立刻有人上前,将检验过的水箱拉走,放到它该在的位置。 上泉辉满脸都是震惊。 他以为的质检:上机器,上机器,上机器。 实际上的质检:肉眼查看,闻气味,看大小,用手触摸。 上泉辉此刻满脑门的问号。 这真是人类能够做到的质检吗?怎么靠肉眼来分辨那一丁点相差的出货标准的?那一点腥味过重是怎么在这个堆满海产品的厂房里闻出来的? 关键是,速度足够快。 那么多的货物,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全部质检完成,看着七位在办公室里使劲摸鱼的前辈挽着衣袖走回来,上泉辉一点点合上张开的嘴巴。 “辛苦了,”他递上一袋子水,都是从厂房的冰箱里顺来的,“森空,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我以为你们质检要上机器。” “你以为我们是怎么做上这个质检员的?”森空得意挑眉,“机器能做的早就在我们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只能靠我们这些感知远超常人的质检员了。” “正是因为有我们这些质检员把控,咱们公司的海产品才会在市场上供不应求。” 上泉辉若有所思:“因为,彭格列海产品代表着品质?” “嘿,”森空笑了,“你小子很懂嘛!不错不错!” 铃木浩:“行了森空,别吹嘘了。” “有几个地方出现了轻微的水质变化,赶紧过去看看,解决完了咱们就回去吧。” 原以为要花费很长时间的质检,结果在几人的高效率下不到两小时就全部结束。 检查完出现问题的水域后,八人再次坐上车,开始返程。 62.第62章 彭格列家族。 醒来之后山本武很快就看到了手机里收到的信息,他莞尔一笑,抬手打字回复,然后开始日常的晨练加洗澡。 那天,在带着费劲心思弄来的B级指环和定制匣兵器进去梦田送出去后,山本武已经有两晚没有进去那里了。 不是被上泉辉给下了禁令,而是他在忙着做手头上一些工作的交接。 等这些工作交接完,山本武就打算去找沢田纲吉签字拿批令,然后回去并盛町。 一想到自己突然出现在上泉辉面前时,那个有趣的家伙可能会露出的有趣表情,山本武擦着湿发的手一顿,笑意在茶色的眸子里氤氲。 “唔,等我成功空降成为阿辉的顶头上司的再顶头,他会不会骂我一句特权狗呢?” 嘶,虽然这样子有点变态,但是山本武真心觉得,上泉辉骂人的小样子挺可爱的。 “真是栽了,”他按住胸膛,那里有一颗跳动有力的心脏,“难怪里包恩常说兴趣就是沦陷的开始,要是我后面没有再去梦田,没有再跟阿辉接触,是不是就……” 不过,没有那么多“要是”。 这一切既是偶然,也是命定。 山本武没有谈过恋爱,平常都是带着笑容围观阿纲,狱寺,了平大哥他们,但是他不排斥这种陌生的感觉,反而是挺乐在其中的。 房间里还有许多水果,是那晚他送出去匣兵器后从梦田带出来的。 很神奇,明明已经带出来放了有两天,这些水果却完全没有变蔫的迹象。 不过一想到这些水果是从那个神奇的地方带出来的,山本武又释然了。 山本武挑了一颗草莓,吃着吃着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换好衣服后装了一盒子的水果出门。 “库洛姆,早上好。” “山本,早上好。” “六道在吗?” “嗯,骸大人在的。” 库洛姆一脸惊奇,不太能看懂山本武怎么会来这里。 前段时间不是才和骸大人打了一架吗? 现在这是? “不在。” 房间里传来六道骸不爽的声音,山本武“哈哈”一笑,推门而入,“哟六道,好久不见了。” “近来可好?” 近来可好? 六道骸咬着牙根,很想冲上去拿三叉戟给山本武戳几个洞,让他也体验一下受伤的滋味。 一看到山本武那张脸,六道骸就想到上次这人是怎么用刀来抽他肩胛骨的,虽然经过治疗已经完全好了,但是六道骸现在看到山本武,突然又有种幻痛的错觉。 六道骸恶狠狠地想,下次打架前一定要把山本武的指环和匣兵器先偷走! 雨属性的镇静对他的幻术实在是不利,尤其是室内。 “糟糕透了,”六道骸脸上没有招牌的笑容,罕见地沉下了脸色,“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不欢迎你。” “库洛姆,送客。” “等下去喊后勤的人帮我做个牌子送过来,上面就写:山本武与狗不得入内。” 库洛姆:…… 骸大人,你这也太为难我了。 库洛姆略微一迟疑,干脆在沙发上坐下来,不插手,省得在两人的拌嘴中为难自己。 “太过分了,”山本武唉声叹气的,“我都没有在彭格列挂不能留凤梨头发型的牌子呢,六道。” “啊,对了对了,库洛姆,你可以留噢,刚才的话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库洛姆:微笑,喝茶。 六道骸:所以,就是针对我的是吧? 许久没来,没想到这里居然一比一恢复成被破坏前的样子了,果然,彭格列的建筑技术是世界一流的。 山本武笑着上前,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到六道骸面前的桌子上,“今天是来感谢你的。” 六道骸:? 感谢?感哪门子的谢? 六道骸差点没能绷住脸上的表情。 六道骸:“山本武,你有没有听过一句古老的谚语。” 他一字一顿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然后吃了鸡?”山本武挑眉,“所以,六道骸你想做鸡?” “或者黄鼠狼?” “都是好远大的志向呢,回头我问问强尼二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帮你一把。” 噗! 房间里传来的一声闷笑让六道骸的脸黑如墨,他盯着山本武那张笑脸,气得咬牙切齿。 到底是谁在传山本武是一个阳光开朗,性情温和的人? 劈开这温和的外表,底下全是腹黑。 下次再让他在彭格列听到有人夸山本武,通通发配去挖矿! “装傻就没意思了,山本武,”六道骸冷哼一声,“赶紧说清楚然后拿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山本武也不在意他的冷脸,附近没椅子坐他就直接倚坐在桌子上。 “还记得你那次去阿辉的梦里吗?” “我是来感谢你的,多亏你指点出阿辉的梦里那一个「洞」的缺陷。” “现在他把洞给补上了。” “阿辉?”六道骸讥笑道,“喊得可真亲密,得手了?” 和山本武处得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六道骸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那会儿就不告诉上泉辉他的梦境空间哪里有缺陷了。 山本武笑而不语。 六道骸揭开盒子,一眼就看出来盒子里面摆放着的水果的不寻常,是上泉辉的梦境空间产物。 “你应该知道,他的梦……” “不需要。” “彭格列的强大不需要依靠阿辉的那一点特殊来达成。” 山本武打断了六道骸的话,茶色的眸子深邃,失去了原来的暖意,“如果有敌人挡在面前,砍掉就是。” 六道骸哑然。 他感受到了山本武的认真,以及对上泉辉的维护。 六道骸:“算了,反正那点东西对我也没有多少帮助,你赶紧给我走,不要在这里碍我眼了。” 山本武耸耸肩,盖上盖子就想把盒子给拿走。 六道骸:“?” “这不是你给我的谢礼?” “你不是不要?” “你要点脸吧,山本武。” 库洛姆又喝了一口茶,恬静地坐在沙发上,看见证了两人从争吵又到和好的全过程。 从六道骸那里离开,山本武转头又往沢田纲吉的办公室走去。 去之前,他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去那里取了早先就拟好的调派申请。 “哟,阿纲。” “在批文件呢?” 一进去,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褐色脑袋伏在桌子上,死气沉沉地批改着手中的文件。 山本武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阿纲坐上这个位置后,每天身上都有一股微妙的死感,俗称班味。 “武?”沢田纲吉抬起头,有气无力道,“怎么了?汇报任务吗?我最近好像没有给你派发任务……” 早上刚来的时候,沢田纲吉还是坐得笔直的,但是对着文件看了接近一个小时后,他的腰杆就被那一摞摞的文件给压垮了,越来越弯,越来越弯,直到下巴与办公桌亲密接触。 沢田纲吉日常对天呐喊:这批文件的活计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汇报任务?” 山本武摇头,走上前把手中拿着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上次跟你说过的,我要回并盛的事,阿纲你还记得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个极为阳光灿烂的笑容,“今天我是来找你签字的!” “签字?”沢田纲吉嘴角一抽,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武,这种事哪里用得着签字,跟我说一声你回去不就好了?” 再说了,他怎么不记得彭格列有什么固定的调遣派令模板…… 待看到这派令上的内容后,沢田纲吉满头黑线,知道自己的不好预感再一次成真了。 真的让人无语,好的不灵坏的总灵。 沢田纲吉扬了扬手中的纸,“武,你这过分了啊。” “什么叫调派期内不再接受除了并盛町之外的任务?” 虽然在彭格列家族的日渐强大之下,现在需要他们出的任务不是很多,但总归会有的,毕竟他不能总是逮着同一个守护者来派发任务。 山本武一脸认真道:“阿纲 ,我这次回去是解决我的人生大事的。” “我觉得不应该受到外界的干扰。” 沢田纲吉无语:“我还觉得距离产生美呢。” “就连云雀前辈现在都有大半的时间是待在这边的,你这一回去就不回来的趋势,我可不敢批。” 他害怕里包恩知道了会拿枪崩了他的脑袋。 沢田纲吉把那张纸放回桌上,“你想回去就回吧,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好就行,这个就留在这,我是不会……” 砰! 当熟悉的烟雾笼罩住自己时,沢田纲吉面色大变:坏了,怎么挑这个时候触发十年后火箭炮了?! 烟雾散去,看着坐在椅子上有些惊慌失措的年轻好友,山本武眨眨眼,嘴角的上扬弧度突然再次拔高了一些。 “山,山本。”再度看到十年后的山本武,沢田纲吉·十年前尴尬道,“这里是?” 沢田纲吉:不管第几次见都觉得十年后的山本好高,羡慕! “你的办公室哟,阿纲,”山本武笑道,“这个时间段,你应该开始学着处理文件了,对这里应该不陌生的吧?” 沢田纲吉一僵。 确实不陌生,毕竟这里是他新的噩梦开始的地方。 瞥到桌子上摆放着的满是意大利语的文件,沢田纲吉开始觉得脑壳疼了。 沢田纲吉:啊!脏东西!快拿走! 他的意大利语学习得还不够过关,很多内容都是靠着认出来的几个字强行硬推出来的,这是他的第一个噩梦。 第二个噩梦就是往后的日子,沢田纲吉这个人即将与这间办公室锁死。 遗憾的是,年轻的沢田纲吉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件事,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正好,”山本武一手撑着桌子,低头弯腰,将那份文件摆正,“阿纲,我这里有一份很紧急的文件,反正你们都是同一个人,你就代他批一下吧。” 确实是很紧急的文件,毕竟他急着回并盛町,迫不及待地想在现实中见到那个人了。 相处那么多年,超直感的某些应对方法山本武早就了然于心。 如果是十年后的阿纲,他会很警觉,但是现在的…… 山本武嘴角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是,是吗?”沢田纲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超直感又没有反馈,他又看不懂这份文件,“这样不好吧?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山本。” “写的是我回并盛的调遣派令书。” “我要回去解决人生大事了。” “所以这很急,是吧阿纲?” 句句属实,句句挖坑。 可惜,十年前的沢田纲吉还很单纯,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陷阱。 解决人生大事?! 沢田纲吉瞪大了眼睛,“确实很急!” 时间过得那么快吗? 山本居然也要结婚了! 一时的激动让他暂时忘记了这到底妥不妥,拿起桌子上的昂贵钢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然后再拿起彭格列的印章盖上去。 嗯,全都是里包恩教的。 虽然意大利语掌握得还不够熟练,但是这一套动作沢田纲吉做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对了,山本,你的未来妻子是……” 砰! 烟雾再度出现,交换的时间到了。 山本武:不是妻子,是男朋友哟阿纲。 短暂地去了一趟十年前的世界,再度回来,沢田纲吉看到的就是山本武站在他面前,手上拿着一张签了他名字以及盖上了家族印章的派令书。 糟!不好的预感再次成真了! 十年前的我怎么那么天真,我该不会真的要被里包恩给崩掉吧? 不不不,这是十年前的我签的,应该让里包恩直接穿到十年前的世界去教训以前的我! 他叹了口气:“武,你这……” “哈哈,”山本武笑道,“抱歉了阿纲。”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山竹放下,“吃点好吃的轻松一下。” 沢田纲吉苦笑。 放松?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到临头了。 要不……跑路吧? 63.第63章 “……是谁?” 熟悉的烟雾散去,当视野开阔时沢田纲吉看到的就是一房间熟悉的人,所有的守护者包括里包恩都在。 沢田纲吉:…… 怎么大家都在这里?十年后的他到底做了啥?? “什么‘是谁’?”身材颀长的男人压了压圆礼帽,一双眼睛黑沉得可怕,“蠢纲,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沢田纲吉:!!! 噫! 这里太可怕了! 蓝波快把你的十年后火箭炮拿出来,他要去十年后躲一躲! 极为熟悉里包恩的沢田纲吉只一眼就知道,这是里包恩生气的前兆。 在过去十年后的世界之前,他正在这间房间里跟里包恩学习意大利语,勤勤恳恳,根本没有哪个地方惹到里包恩。 所以,罪魁祸首很明显了,就是十年后的他。 沢田纲吉怂了,蜷缩在椅子上抱着头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声道:“在,在跟山本说话。” “诶?”山本武一脸惊讶地指了指自己,“跟我说话?” “嗯,”沢田纲吉默默点头,“十年后的山本说他要回去结婚了,很急,让我给他批回并盛的派遣令。” 显然,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沢田纲吉直接把解决人生大事跟结婚这两件事画上了等号,根本没想过山本武还没有追上人,更别提结婚这事了。 结婚?! 一时之间,房间里头所有人都朝山本武投来了异样的眼神,除了里包恩。 里包恩又想到了十年后的蠢纲过来见了他就是开口嘲讽,说他十年后还是单身,周围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结婚了,就他还在当大龄剩男,巴拉巴拉的。 肉眼可见的,围绕在里包恩身边的低气压越来越重。 沢田纲吉还在不知死活地抱怨着:“就差一点,我都要问到山本的结婚对象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了,结果时间到……” 咦? 为什么他会觉得有点勒,有点喘不过气? 沢田纲吉抬头,更难受了,“里包恩,为什么要揪着我的衣领?” 命运的后衣领被人提拎住,沢田纲吉差点以为自己要见到曾曾曾祖父了。 里包恩:“所以你代十年后的你批了?” 沢田纲吉:“批啦!你教过我的,我按你说的流程做了。” 里包恩:“你看懂派遣令上写的什么了?” 沢田纲吉:“山本解释了,超直感说山本没骗我。” 里包恩:“很好,蠢纲。” 里包恩:“今天开始训练翻三倍,现在就开始吧。” 沢田纲吉:?? 不是,他又犯什么错了? * 上泉辉还不知道山本武已经哄骗着十年前的年轻首领拿到了一张本来是不可能批下来的派遣令,现在正在做最后的工作收尾,然后准备打包行李来个空降,准备给他来一个惊喜(吓)。 此刻,上泉辉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上一叠刚收上来的质检报告,双眼发直。 质检报告是昨天的,至于为什么是今早才拿到,是因为他们昨天在完成质检后就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前往定好的聚餐地点。 森空得偿所愿,大宰了宗像慎之介一顿。 上泉辉也很高兴,因为提早下班了,聚餐并没有占据他们的下班时间,甚至当晚上泉辉进入梦乡的时候嘴角都是微弯的。 然后,上泉辉的嘴角现在是往下撇的,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可以戳穿地板,接通地狱。 他心想,莫非,前一晚的高兴都是为了今天的震惊做的铺垫? 在干这份工作之前,上泉辉有想过这份工作对他的难度可能是同事的相处,可能是公司的规章制度,还有可能是工作的难度让他难以上手。 但是他从没想过,上面的那些通通没有,唯一的难度居然是辨认他那亲切的前辈们写的字! 攥着纸张的手略微用力,盯着上面那一个个似曾相识的字,上泉辉恨不得从那鬼画符中看出一团花。 不是,哥们,姐们。 为什么你们的字能够做到堪比他看到过的医生写的字? 你们不是公司员工吗?难道副业都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待手上的纸张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时,他才恍然想起,这些文件是要签字盖章存档的,不能损坏。 上泉辉深呼吸再深呼吸,放下手中的报告,摊开手掌,轻柔地将上面被他捏出来的褶皱给抚平。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得尽快掌握部门七位前辈那七种风格迥异的鬼画符。 上泉辉快哭了,万万没想到,他上班第二天的第一个任务居然是要掌握新的七门“语言”。 “森空,”上泉辉拿起报告走向森空的办公桌,“遇到点麻烦了,能不能请教一下?” 恰好森空一把游戏结束,他从电脑上移开视线,问:“怎么了?有哪里不懂的吗?” 不应该啊,这些报告都是一些固定的模板,应该很好整理归纳才对。 上泉辉把报告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最上面那一份就是森空的,他指着其中一行字道:“不好意思,因为我不太能看得懂连笔,所以想问问这些字都是什么?” 很委婉,但是在森空听起来,这位新同事就差没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自己的字丑。 他沉默了一下,反问上泉辉:“你有哪些字是认得出来的?” 上泉辉一怔。 随后,他的手指在报告上移动,从一行行字转移到了另一行字上,矜持道:“这些字我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森空:? 森空:这特么不是字,是数字! 森空抬头,上泉辉低头,两人默默对视着,大眼瞪小眼。 许久,森空拍拍额头,叹了口气,“你等下,我让他们重新誊写一份。” 这么多字,让他一行行指出来讲给上泉听,森空是不愿的。 先不说这要费多少口水,而是整整有七份报告啊! 难不成七份都要他一一口述给上泉辉听? 这还不如重新誊写一份,然后让上泉辉对照着辨认他们的字,毕竟他们习惯了这么写,让他们以后不这么写反而很困难。 上泉辉也是这么想的。 前辈们在公司待了多久他不知道,但是他们既然是在他前面来的,又每个人都习惯了这么写字,那就证明之前收集上来的报告,领导都是能看懂的,总不能他一个新来的反而让前辈和领导反过来迁就他。 上泉辉默默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对能看懂“七国语言”的领导表达了充分的敬佩。 今天办公室里面没传出砸键盘和骂人的声音呢,领导莫非在睡觉? 森空从桌子上翻了几份新的质检模板出来,然后一份份还给其他同事,“来来来,都别用你们那鬼画符了,好好誊抄一份让咱们的新同事认一下你们的字。” “啧,森空你好意思说,最丑的那份就是你的。” “我在打游戏呢,森空你先帮我抄着。” “睡觉呢。” “一包零食,森 空你帮我抄。” …… “滚蛋!”森空骂道,“你们字这么丑,我才认不出来!” 上泉辉站在一旁,看似面无表情,实则耳垂红得发烫。 该说不说,当面看到这一幕真的挺尴尬的。 上泉辉:“森空,麻烦你和大家了。” 森空抄写的笔一顿,从容道:“没什么,都是同事,反正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如果是从分部调过来的同事,森空还能笑骂几句,甚至踹他两脚,让他滚回去慢慢认。 但是这位不行。 是走山本武大人的后门进来的普通人。 他惹不……咳咳。 做同事就是要和谐有爱,绝不是因为他们“欺软怕硬”。 几分钟后,上泉辉拿着七份全新出炉的誊抄报告加原版报告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他没有急着去对照查看,而是默默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几杯奶茶。 感情都是互相维护出来的,前辈们迁就了他,不点杯奶茶回报一下说不过去。 点完奶茶,上泉辉顺手就打开好友群进行吐槽。 [:绝了家人们,我的前辈们那一手字堪比医院坐诊多年的老医生。] [小林隆也:骗你的,去掉多年的医生的字我也认不出来。] [佐藤大翔:莫要刻板印象。] [佐藤大翔:我还是见过能认出来的医生的字的。] [田中阳:隆也又摸鱼,准备好跳槽了?] [小林隆也:开个玩笑,别当真。] [小林隆也:工资都差不多,不至于为了一份日报让大翔欠下这么个人情。] [小林隆也:老幺呢?工作忙不忙?] 上泉辉没说话,而是对着电脑屏幕拍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的重点不在屏幕,而是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游戏图标。 果不其然,游戏图标很快就被群里的几位好友认了出来,发出了来自地狱的柠檬风味嚎叫。 上泉辉嘿嘿一笑,放下手机开始对照检查质检报告,然后逐一汇总。 大致内容就是今天对哪些海产品进行了质检,出货数量有多少,品质如何,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难的,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唯一要注意的点就是出货数量那一行,因为公司的海产品种类多,所以上面数字也多,要注意不能填混了。 大概花了一个小时,上泉辉检查了一遍没有错误后,将汇总的报告打印出来,连同那七份原件一起拿去给领导签字盖章。 看到上泉辉拿着报告进来,宗像慎之介挑眉,戏谑道:“没想到啊,你居然能认得出来他们的鬼画符,我还以为你要再折腾久一点的。” “……”上泉辉差点没忍住当着领导面翻一个白眼,“不,其实我没认出来。” “森空他们誊抄了一份新的让我对照着认字,不然我现在还在折腾。” 宗像慎之介:“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我以为你不会开口喊他们呢。” 上泉辉微笑。 厚着一些脸皮就能减轻工作负担,为什么要要折腾自己呢? 宗像慎之介检查的速度很快,唰唰唰地看完然后签字盖章,“没问题。” “你先把这些拿去存档。电子版的我现在看,看完邮箱给你回。” “不懂的问森空或者其他人,他们都知道存档的流程。” 上泉辉默默点头,在心里给宗像慎之介点了一个赞。 好领导,不会吹毛求疵地挑刺,更没有拖延症! 64.第64章 工作完美解决,往后几天收到的报告基本都是大同小异,有差别的地方就是出货的产品不同以及遇到的一些产品问题。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有一份誊抄好的版本例字在旁边放着,大部分的字上泉辉都能认出来,少数认不出来的再过去问前辈们就全部搞定,工作之轻松,群里几个好友羡慕得直落泪。 又是新的一天。 上泉辉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却只见到了老妈坐在客厅里,不见老爸的踪影,不由觉得奇怪,“妈,我爸呢?” 这也才将将八点钟,老爸的公司也是九点上班,没道理这么早就出门呀。 上泉美羽依然抱着生无可恋的团子,此时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撸小熊猫一边看电视,闻言,艰难的将眼神从电视上移开。 “出门了。” “他公司最近活多,晚上不想加班,就想着早上早点过去。” “我爸真傻,”上泉辉摸摸蹿到他怀里的团子,在餐桌上坐下,“早上提早过去那不是无偿加班吗?还不如准点到,晚上留下来还能拿点加班费。” “是是是,就你聪明。”上泉美羽白眼一翻,去厨房里将温好的早餐端过来。 放下早餐后上泉美羽也没有走,拉开椅子坐下来,坐下来的时候还顺手搓了一把儿子的鸡窝头。 上泉美羽:“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认识了山本那种好孩子,还给你介绍了一个那么好的工作。” 上班时间短,福利好,工作轻松,就连工资都比他爸那个工作多年的老员工还要高。 连带着,山本武这个人在上泉美羽的心中都变成了一个傻白甜的形象—— 也不过是在梦里面见过几次,怎么就这么好心地介绍了个这么好的工作给他的儿子呢? 上泉美羽满脑疑惑。 上泉辉朝她龇牙:“什么狗屎运,就不能是我否极泰来?” “呵,”上泉美羽冷笑一声,“就怕你是提前透支未来的运气,以后喝凉水还是小心点吧。” ——别呛着人没了还得她黑发人送灰白发人。 上泉美羽又想到了儿子那一头半灰半白的发色,一脸嫌弃。 “不可能!”上泉辉摆手道,“我从不喝凉水!还有,老妈你能不能盼着点你儿子好?” “是是是,不喝凉水喝冰水!” “晚上早点回来,最近学了一手药膳汤,给你补补。” 上泉辉一顿,想起了上次硬着头皮喝下的一碗据说是药膳的黑乎乎的不知名混合物,一口下去差点让他见到太奶。 喝了一碗还有一碗,老妈在旁边虎视眈眈的还不敢扔,最后父子俩大打出手,上泉辉仗着年轻,硬是逼着他爸喝了一碗中的大半,害得他那晚差点就被他爸用皮带伺候,屁股不保。 “……妈,这次又是从哪学的?”上泉辉斟酌着用语,免得刺激到他妈,给上次那药膳汤来一个完美复刻。 那他就要嗝屁了。 “放心吧!”上泉美羽信心满满,“这次是幸平介绍的他一个极为擅长药膳的同学,可厉害了。” “这次绝对不会翻车!” 上泉辉:…… 上泉辉很想说,原来您也知道上次是翻车了呀。 幸好上次翻车的药材没被熬成毒药,上泉辉庆幸自己命够硬,还能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三两口将剩下的早餐吃完,上泉辉安抚了一下在外面待了一晚上的团子,“团子,要回匣子里面休息吗?” “吱啾~” 团子用毛茸茸的头部轻轻蹭了蹭上泉辉的手掌心,然后用爪子轻轻勾住衣服顺着往上攀爬,一路来到上泉辉的肩颈处趴着,用行动表达了它的意愿。 一旁的上泉美羽看得眼热,团子可从来没对他们表现过这么亲热的举动。 别看团子在他们手下温顺,但是上泉夫妻都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们是上泉辉的父母,是因为听了儿子的命令才对他们温顺。 “别蹭,别蹭,痒,哈哈哈。” 上泉辉伸手按住它的头,“上楼换个衣服,再陪你玩一会儿我就要出门了。” * 今天出门的时候上泉辉很神奇地看到了森空,这让他有些奇怪,因为他记得森空是不住这边的。 “森空?”上泉辉骑着自行车跟上前面正在慢慢走着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而且居然没有开车。 公司底下有两层的车库,前辈们一般都是开车过来上班的,乍一眼见到森空步行着出现在这里,上泉辉好奇得不得了。 他猜测道:“难道说……你的女朋友住在这附近?” 上泉辉思考着附近住的人里面有没有哪家邻居家里是有跟森空年龄差不多的。 结果,想了一圈,发现一个也没有。 森空满脸黑线:“想啥呢你,这脑瓜子一天天的,我看你是天天在那里种田种傻了!” 上泉辉在办公室里玩模拟经营的游戏自然没能瞒得过同一个部门的他们。 本来上泉辉还邀请了部门的前辈来一起玩耍的,结果他们在看了一会儿后纷纷以自己对这类游戏不感兴趣为理由拒绝了。 事实上,森空他们这不是在搪塞上泉辉,他们是真的不感兴趣。 作为一个从Mafia里走出来的人,长期的训练已经把热血与躁动刻在了他们的灵魂里,比起这种休闲向游戏,他们更青睐那种能够实时对战的游戏。 上泉辉一脸不满,“那不是种田,是模拟经营!” “停!”森空抬手打断了他的继续发言,“我不想听你说今天又建了几栋楼,买了几家商铺的事了。” “希望下次听你说起这事是你真的在现实中建楼买商铺了,到时候我给你送一排花篮。” 上泉辉:? 不是。 他的森空前辈今天是不是没带脑子出门? 他上泉辉要是有这个本事能够在现实里玩模拟经营,何苦出来上班? 在家躺着收钱不好吗? 上泉辉蠢蠢欲动,很想伸手去探一下森空的脑门,看看这位前辈是不是在发高烧。 森空:“你好像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你想太多了。”上泉辉否认。 后面还有一句会掉头发是吧? 认识了几天,他们都知道上泉辉这小子嘴里时不时就会抹一下毒,还是隐而不 发的那种。 森空嗤笑一声,却不想牵扯到了腰间的伤,心里痛呼一声,庆幸自己今天是穿了黑衬衫出门,这样就算有血渗出来上泉辉也看不见。 森空觉得自己这两天真倒霉。 先是昨晚,在回家的时候被上次没处理好的逃跑残党给伏击,赔上了一辆车不说,还大意地中了一枪,差点把他腰子给打没。 关键是喊葵酱过来帮他治一下,结果那家伙问了一句,得知死不了之后居然让他今天来公司再治。 当时森空就想穿过手机,隔着屏幕将那暴力女揍一顿。 森空:老天没眼,那种暴力女居然是晴属性的死气之火! 今天也很倒霉,出门打了一辆车,结果那司机趁他闭目养神的功夫绕路不说,车开到这附近还抛锚了。森空见这里离公司没多久,也懒得再打一辆车,就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过去。 没想到,这路上居然还遇到了一个小嘴抹毒的新同事。 森空郁闷。 他摸摸兜里的御守,开始思考这玩意是不是过期开始反噬了他才这么倒霉的。 上泉辉不知道前辈在想什么,他扭头看了一眼自行车后……噢,他的自行车是单人的,后面站都站不了第二个。 他沉吟着,对森空道:“前辈,要不自行车借你?” 瞧瞧,这是一个多有礼貌的好孩子啊! 上泉辉给自己点了个赞,再比了个心,内心满足了。 “少来吧你,把你的敬语给我去掉!”森空嘴角一抽,伸手指着前方,“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好嘞!”脚下一用力,上泉辉骑着自行车往前走,“森空,咱们公司见~” 臭小子! 刚来公司第一天还那么腼腆有礼。 这才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森空暗骂一声,咧嘴一笑,又扯到腰间的伤口,这下附近没人了,他疼得嘴里直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又咒骂了无情的葵酱几句。 森空不知道的是,上泉辉的嗅觉现在很灵敏。 在骑过转弯的时候,上泉辉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在思考他在森空身上闻到的血腥味。 “来大姨爹了?” “不不不,上泉辉你认真点,不要被网络毒害了,大姨爹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难不成是昨晚开车回家出车祸了?” 可是瞧着森空这副自然的样子,脸上也依然白嫩,一点也不像身上有伤。 但是,上泉辉更相信自己的鼻子。 他不止闻到了血腥味,还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药香味。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森空前辈真男人,在他这个后辈面前强行挽尊,塑造出一个坚强的形象。 “森空呀森空,”上泉辉摇头晃脑,“现在已经不怎么流行要强的人设了呢!” 要不是嗅到了那道血腥味,他上泉辉怎么会如此好心地提出要将自行车借出去,他才不想走路上班呢。 “算了,前辈要强,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后辈怎么能戳穿呢?” “给前辈点一杯烫到心窝的桂圆红枣奶茶吧,相信前辈一定会很激动的。” 65.第65章 森空确实很激动。 不过是激动得想打人的那种。 来到公司后,森空麻溜地提溜着葵酱这个无情的女人出去,避开上泉辉这个普通人的目光把伤给治好了,还颇有先见之明地取出包里带着的第二件同款衣服给换上。 然后,在回到部门之后,他在他的办公桌上收到了这份来自后辈的“惊喜”。 起初他没注意,因为每张办公桌上都有一杯奶茶。 部门里经常有人点饮料,一点就是点全部人的,森空没纠结这次怎么不是自己选,也没去看贴的标签,等他插上吸管,一口下去的时候,他感叹了一句:“还挺好喝的。” 温润柔和,入口就是一股醇厚的奶香,中调是桂圆的蜜香,尾调是一点淡淡的枣甜。 “这奶茶谁点的,还挺好喝,就是下次给我点冰的吧,我还是更加喜欢冰的。” 上泉辉坐在位置上,背对着森空,屁股轻轻挪动了几下,没有作声。 他捧着自己的抹茶奶盖吸了一大口,有点冰牙,但是很好的抚慰了他有些躁动的心。 上泉辉:前辈都这么喜欢了,那就证明我选得对,看来这份心意没送错。 中村葵:“你这杯和我的不一样,是什么口味的森空。” “什么口味的?”森空一怔,他还真不知道,就觉得桂圆红枣的风味挺足的。 等等,桂圆红枣? 咬着吸管的牙齿一硌,差点没把他的牙齿给硌下来。森空却顾不得这点硌到的酸爽,连忙举起手中的奶茶去看上面贴着的标签,待看清后,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好不精彩。 就坐在森空隔壁的铃木浩眉毛一挑,放下自己手中的咖啡,悄然起身来到森空身边,看着奶茶的标签轻声道:“桂圆,红枣奶茶?” 森空一惊,捏着杯子的手一紧,里面的奶茶受到挤压猛地往吸管上面的出口跑,要不是森空及时反应过来,此时已经溅了一地。 “铃木浩!”森空恼羞成怒道。 森空这人吧,多少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认为桂圆红枣这种混合起来明显是补气血的东西都是女孩子喝的,在外人面前他是基本不会去碰的。 然而现在…… “哈哈哈,笑死我了森空你这小子,上次我经期来点这个你还说我,结果你自己不也挺喜欢喝的嘛!” 部门里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声,中村葵手掌用力拍打着森空的肩膀,还掏出手机将其拍了下来,“我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裱好挂墙上,让你嘴欠!” 所有人都在围着森空笑闹,除了一个人——新来的同事上泉辉。 森空眼睛一转,双眼死死盯在上泉辉的后背上。如果不是这几天大概了解了这人的性格,他说不定真会以为他是腼腆害羞。 怎么?心虚啦? 怎么不围上来一起笑我? 好小子,就是你给定的奶茶让我出丑是吧? 手掌握拳捏得咯吱响,森空推开挡在面前的人,来到上泉辉身后,一手轻轻搭在上泉辉的肩膀上,“哟,上泉。” “在忙什么呢?” “忙着喝奶茶呢。”上泉辉嘿嘿一笑,左转右转,就是不抬头看森空。 森空冷笑一声,“桂圆红枣奶茶你给我点的?为什么给我点这个?” 上泉辉目光游移,“这不是想着你受伤了需要补补吗,听说这个可以补气血,就给你点了。” 说来也奇怪,怎么现在森空前辈靠过来他又没闻到血腥味和药味了,这是到了公司之后重新包扎了一下? 上泉辉侧头,视线直白地落在森空的腰间,“森空,包扎还是不要勒那么紧,过紧不利于伤口恢复的。” 森空手下意识落在腰上,遮挡住上泉辉的视线,他拧着眉,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除了拉上泉辉进去的那两个群外,公司还有一个独立于这两个群外的,只属于他们彭格列家族的群。 他昨晚遇袭的事只发到了那个群里,只有属于彭格列的人才知道,上泉辉怎么知道的? 上泉辉指了指鼻子,腼腆一笑,“我嗅觉比较灵敏,刚才在路上遇到你的时候有闻到血腥味和药味。” 森空:…… 这是狗鼻子吧? “咳咳,”森空假咳两声,不自然道,“这都被你发现了,我昨晚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撞车了。” “所以你今天才没有开车来上班。”上泉辉恍然大悟。 不过,有一点上泉辉很好奇。 怎么森空这浑身上下,哪哪都看着没事,就那腰窝子处受伤了? 这出车祸要怎么撞才能够独独让腰窝子来承受这般痛楚。 “唔,是吧。” 森空含糊其辞,怕说得再多反而会露出一些端倪,都不敢跟上泉辉算账了,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上。 上泉辉眼神一闪,对森空前后巨变的态度产生了一丝疑惑。 他怎么感觉,森空好像有些心虚? 如果真是车祸受的伤,为什么不敢说出来? 难道不是出车祸受的伤? 笑闹散去,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各玩各的,上泉辉也不好意思追到前辈的位置上去追问这事。 百无聊赖的他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脑上,先挂起line,然后打开游戏,一边跟几个好友吹嘘吐槽一边努力在他的模拟世界中辛勤耕耘。 直到临近中午,就在上泉辉玩得有些头晕眼花时,宗像慎之介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宗像慎之介:“有个跑外勤的任务,按顺序是轮到森空和铃木浩了。” 他翻了一下手中薄薄的两张纸,“任务时间是下周一,地点在镇目町,你们没问题吧?” “慎之介!”上泉辉高高举手,“森空他出车祸撞到腰子了,现在可能有点肾虚!” “我觉得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敬爱前辈的我帮他向你提出!” 寂静。 整个部门瞬间鸦雀无声,敲键盘的,吃东西的,打牌的,统统停了下来,剩下还有声的就是一些外放的轻柔音乐了。 宗像慎之介看了一眼森空,又看了一眼上泉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宗像慎之介:“哈?” “我去,上泉真会说话,我爱听。” “哈哈哈,没错,森空现在有点肾虚了。” “森空,这次本小姐大发慈悲,可以无条件替你一次,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 “森空,还有我,我也可以帮你!” “唉,好可怜,森空还不到三十吧?” “下次公司发福利让他们加上一个肾宝片吧。” “好主意!” …… 部门炸开锅了,吵吵闹闹的全是对森空的调侃。 “上、泉、辉!” 森空怒吼一声 ,双目圆凳瞪,看这副样子,怕是生吃上泉辉的心都有了。 上泉辉无辜回望,“怎么了?我没说错呀,你就是伤到腰子了呀。” “嘶——”宗像慎之介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下,迟疑道,“森空,要不这次你就歇着?” 森空咬着牙恨道:“混蛋慎之介!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笑我!” “我不需要!这又不是什么大伤,就是去做个质检,我还能干不了了吗!” 只是单纯质检? 中村葵眼神一闪,凑到铃木浩旁边小声问他:“铃木,这次没有额外任务?” 所谓额外任务,就是借着质检的名头,探寻那些公司有没有跟与彭格列敌对的黑势力接触,更危险一点的还有铲除敌人根据地一项。 不过后一项都是在紧急情况下才会由他们来完成。不紧急的情况下,一般都是由他们当探子,要出手的再通知分部里的人动手。 “不好说。”铃木浩同样小声道,“探寻是肯定要做的,会不会动手就不一定了。” “你也知道,镇目町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中村葵点头,她当然知道。 镇目町鱼龙混杂,那里有着许多的异能者和涉及灰色地带的小群体,最大势力和掌权的是一个叫吠舞罗的王权者组织,很难搞。 铃木浩叹了口气,“我讨厌跟异能者打交道,特别是这次去还要先跟周防尊「拜山头」。” 不拜山头,万一真打起来被吠舞罗的人发现,他们可不能保证能从吠舞罗的手下逃脱。 宗像慎之介不管他们怎么闹腾,反正他把任务给发下去了,最后森空去不去都是他自己的个人选择,跟其他人商量好就行,也不用跟他报备。 “森空,”上泉辉抬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后面的人,“咱们公司还需要出外勤的吗?难道公司在其他地方也有开设工厂?” 镇目町。 这个地方让上泉辉有一些心理阴影。 他还没有忘记,刚从咒术高专里出来,伤都没好全就又在那里跌了一个跟头。 虽然因祸得福,把梦田上面的「洞」给补上去了,还在梦田里面种下了一颗堪比吞金兽的不知名小红树,还跟看着很厉害的王权者打上了交道,得了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是火焰印记,还…… 好吧,没了。 这么一数,怎么感觉自己还赚了一点? “咱们质检部在各个行业可都是有名气的,我们也不只擅长海鲜产品类的质检。” “有时一些公司想要快速脱手产品,会请我们去质检。” “我们质检过的那一批会联合印上我们公司的名号。” 上泉辉嘴角一抽,“怎么感觉有点像跨界联名,跟产品联动游戏一样。” “是啊。”森空狞笑一声,双手成拳置于上泉辉两边太阳穴上,狠狠地钻了几下,在听到上泉辉的痛呼求饶声后这才满意地停下来,“出名就这样,唉,真让人烦恼。” 上泉辉:你还挺自恋。 倏地,他想到什么,谨慎一问:“你们出外勤的报告不需要我整理吧?”如果要的话,那岂不是给他增加了工作量? 森空呵呵一笑,“你猜?” 上泉辉:…… 猜你个头。 上泉辉顶开森空烦人的手,并决定明天后天继续给他点桂圆红枣奶茶。 不喝也给他灌下去! 66.第66章 “我回来啦。” 一天的工作,或者说混日子结束,上泉辉准时准点下班,然后一点也不耽搁,下班了就回家。 “回来了?”沙发上坐着的上泉美羽探出一个头来,“那边有几个你的包裹,你又买了什么东西?” “包裹?”正在换鞋的上泉辉一顿,脑子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印象,“没有啊,我最近没有买什么东西。” 生怕自己是不是患了间歇性失忆,上泉辉还特地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事实就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并不是他买的东西。 “是不是老妈你搞的商品悬赏中奖了?” 上泉美羽:“你在怀疑我的眼睛?” 噢,好吧。 看来包裹上面打了他的名字。 上泉辉不敢质疑了,放下包走到贴墙放着的几个大箱子面前,伸手上去想抱一个下来看看,结果差点没被这包裹给摔了跟头。 上泉辉一脸震惊:“这么重?!” “是啊!”上泉美羽没好气道,“还好送包裹的人肯帮忙送进来,不然你就只能自己搬进来了。” 上泉辉:“这么重,老妈你忍心看我一个人搬?” 上泉美羽:“呵呵。” 一切尽在不言语中。 得,还是得靠自己,就是要辛苦他这条老腰了。 上泉辉憋红了脸将一个堆叠在上面的纸箱抱下来平放在地上,查看了一下贴在外面的单子,上面写着的一个“五条”让他心里有了些猜测。 五条悟寄来的?他怎么会寄包裹过来?三个都是他寄的? 上泉辉心里好奇,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又去查看另外两个,结果发现居然不都是五条悟寄来的。 一个上面写着的是日下部,另一个则是写着“老幺”。 会叫他老幺的只有他大学时的五个好友,所以他的五个怨鬼好友给他寄了什么东西?个个都在群里吐槽,还那么有精力给他寄东西? “是寄给你的吧?我看收件人有写你的名字,就帮你签收了。”上泉美羽在旁边蹲下问道。 上泉辉回过神,他点头说:“是,我朋友寄过来的。” 他起身去拿专门开包裹的刀,第一个打开的是五条悟寄过来的。 上面还铺了一层气泡膜,上泉辉拆开,然后看着里面装着的满满一大箱零食,嘴角一抽。 “全是零食?!”上泉美羽惊呼一声,她拿起一个大福左右看了看,眼睛一亮,“这个牌子,我记得很贵的。” “还有这个巧克力,这个小蛋糕,全是贵品牌。” “哇塞,儿子,你啥时候认识这种富家子弟了?” 上泉辉敷衍回应:“前不久认识的。” 他说:“妈你让让,我倒一些出来看看下面有什么东西。” 上面这些都是重量轻但是占据位置大的,下面肯定还有其它东西,不然这个箱子不可能那么重。 哗啦啦。 半个箱子的零食被倒出来,一地都是,看着可壮观。 倒的过程中,除了“哗啦啦”的声响,上泉辉还听到了一些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眼神一凝,迅速把半倾倒的箱子回正。 “好家伙,水果罐头,饮料,果冻……”上泉辉一拍额头,满头黑线,“怪不得这么重,五条这家伙,寄这么多过来做啥哟。” 上泉美羽白了儿子一眼,“人家会寄这么些好吃的给你,肯定是念着你好,你有什么好东西也分享一下不就好了,比如你的水果。” 上泉辉苦笑。 貌似,他也只有那些水果能拿得出手了。 上泉美羽才不理呢,已经在一堆零食里面兴致勃勃地挑了起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捡出来我待会吃。” 等老妈挑好,上泉辉将倒出来的零食全部收拾好,又把箱子推回到墙边放好,将目光投向日下部笃也寄来的箱子。 五条悟寄来了一箱子零食,日下部先生呢? 滋啦—— 箱子打开,上泉辉伸手一摸,掏出一套包装完好的衣服。 上泉辉:? 再掏,还是衣服,再掏,这回是裤子,继续掏,这次变成鞋盒…… 上泉辉一脸呆滞:不是,日下部先生脑子是不是搭错弦了,好端端地怎么给他寄来一大箱衣服?? 没错,这一大箱子,除了压在最下面的两只丑萌丑萌的咒骸外,其余的全是衣服,从上衣到裤子、鞋子甚至到外套和围巾,应有尽有。 上泉辉能明显感受到身旁来自老妈的怀疑目光,他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一个比较关照我的长辈寄过来的。” “你确定?”上泉美羽无限质疑,她随手拎起一件上衣,眯着眼道,“这个牌子,我给你爸买一件都心疼得要死,只敢在过一些比较重要的节日才给你爸买。” “你这一箱,”她扬了扬下巴,“除了这个牌子外,其余的也全都是一些很昂贵的品牌。” “哪个长辈这么好心,关照到寄这么一大箱死贵的衣服鞋子过来?” 上泉美羽简单扒拉了几下,光是这样就发现了大概七套衣服裤子,另外还有三件外套,两条围巾,三双鞋子,至于底下压着的丑玩偶…… 不认识。 上泉美羽拎起来看了眼,然后就不感兴趣地往旁边一丢。 “光是这一箱,”上泉美羽好整以暇道,“你爸一年的工资下来,不做任何花销也才勉强够买下来。” 上泉辉眼神游移:“他比较有钱。” 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 出一个任务下来的收益,买几箱这些东西都没问题。 上泉美羽半眯着眼,突然凑上前,“儿子,你老实跟我说。” 她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阿嚏! 远在咒术高专的日下部笃也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着发酸的鼻子,闷声道:“真希!注意点,劈砍的力度小了,角度开始飘忽了!” 上泉辉:…… 上泉辉不知道日下部笃也如果知道他妈这么说会有什么想法,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中有着超过一万头的羊驼正在奔腾而过。 “没有!”上泉辉大声反驳道,并且狠狠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老妈你是不是天天看狗血豪门剧看太多了,一天天的就不能正经点!” “怕啥,”上泉美羽啧一声,“你妈我是新新新时代女性,不会歧视你的。” 她揶揄地戳了戳儿子,“这个单子上面写的日下部,就是上次给我们打电话的那个吧?” 上泉辉眼角狠狠一抽,无语地看 着自己那八卦的妈,吐槽道:“妈,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我都说没有了。” “还有,咱们这里没有树。” “树?什么树?”上泉美羽一愣,转头看向院子。 要说树的话,院子里不是有两棵吗? 上泉辉咧嘴一笑:“大树底下的神秘情报中心啊。” 上泉美羽反应过来了,“好小子,连你妈我都感调侃了,不知死活呀,今晚的药膳给你多煮一碗。” 上泉辉:? 上泉辉:不嘻嘻。 上泉辉瞬间收敛笑容,垮着一张死鱼脸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开下一个怨鬼好友们寄过来的包裹。 三个包裹中,这个是最轻的。 上泉辉心里莫名紧张,祈祷着他们不会给他寄一些什么恐怖盲盒过来,毕竟是有过先例的。 他深呼吸,打开箱子,然后愣住了。 箱子里面的不是什么恐怖盲盒,里面都是一些很零碎的东西。 有一些看着很廉价的塑料小人偶,一些奇形怪状的周边,有一些明信片,一些卷起来的纸筒,上面还贴心地绑了一根绳子…… 最重要的是,上泉辉还在里面发现了一本薄薄的相册。 翻开一看,里面全是一些各种地方的照片,还有许多人物的合照,合照上面是五个笑得阳光灿烂,看起来有些傻乎的男人,正是他那五个上了班就化身成为怨鬼的好友。 令人惊奇的是,每一张有合照的照片,五个人都特地往旁边挪了挪,挪出了一个空位,然后打印了他的照片裁剪出来手动粘贴上去。 上泉辉摸了摸,咧嘴笑骂道:“怪丑的,这馊主意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 骂归骂,眼眶却是不自觉地热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股暖流。 这些家伙,这是把他不在时,五个人一起逛的每一个地方都拍了照洗出来给他看呢。 上泉美羽:“这是大翔他们吧?好久没见了,啥时候有空再邀请他们来家里玩吧阿辉。” 上泉美羽一眼就认出来,这照片上的五个年轻人正是当年来过他们家里的孩子,都是儿子上大学时交到的好朋友。 她叹了口气:“时间一眨眼就过去得那么快,他们都出来工作了吧?” “是啊,都出来工作了,”上泉辉点头,“所以说啊,这个龙珠想再集齐是很难的啦。” “呸,龙珠可是七颗,你这只有六人,还有一个是鬼吗?” 上泉辉:“嘿,说不定真有一个你看不见的男鬼呢。” 上泉美羽:“怎么就不能是女鬼?” 上泉辉:“不好意思,异性绝缘体了解一下。” 上泉美羽:“直说你们六个都是光棍不就好了。” 上泉辉:“那不能,面子都是自己给的。” 这儿子没救了。 上泉美羽嫌弃地看了儿子一眼,“行了,你慢慢收拾吧,我去给你煮药膳。” 上泉辉仔细地翻看了每一张照片,然后珍重地将其放回箱子里面,打算今晚再慢慢收拾这一箱子弥足珍贵的东西。 狗东西,突然搞这么一出。 这下子,不找个时间过去跟你们聚聚,我都不好意思了啊。 上泉辉笑得很开心,抱着东西哼着歌上楼去。 67.第67章 晚上,因为上泉爸爸忙着加班,开饭时间比平常推迟了一个小时。 上泉辉捧着一碗看起来终于不是黑乎乎,而是看着普通,闻起来也有些普通的药膳尝了一口。 嗯,味道也很普通。 但是幸好,他妈不会再把药膳熬成毒药了。 从这一方面来讲,幸平创真同学的教导,简直是大成功! 上泉辉碰碰老爸,又努努嘴,“爸,不值当吧?” 对上他不解的目光,上泉辉咧嘴,“傻不拉叽的,早上早早跑去公司无偿加班,结果晚上还是要留下来加班。” “没大没小!”上泉健一“啪”一下就是一巴掌,扇得上泉辉脑瓜子生疼,“‘傻不拉叽’这种话也是你能对我说的?” 说完,他顿了顿,瞥了眼妻子,靠近儿子后小小声道:“你妈喊我早去的,你这单身狗不懂。” 上泉辉心想,他确实不懂,但他肯定是不愿意干无偿加班这种事的,不值当。 他又道:“好喝吗?”指的是他妈做的药膳。 上泉美羽夹着菜,耳朵却是悄悄竖了起来。 上泉健一没留意到,他愣了一下,想着小声说妻子应该听不见,便很实诚道:“不苦了,但是比起你妈做的其他菜,不好吃。” 上泉辉点头,直起弯下的腰身,脸上是兴奋的神色。 上泉健一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上泉辉:“妈,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上泉美羽慢条斯理道,“你爸今晚睡客厅。” 上泉健一:…… 这儿子不要也罢! 一顿晚餐结束,差点被老爸用皮带抽的上泉辉抱着头,灰溜溜地来到路上他的小窝中。 房间中央是两箱子今天收到的包裹,五条悟寄来的那箱零食放在了楼下,太重了,上泉辉觉得自己搬不上来。 两个箱子中,日下部笃也寄来的那箱衣服里面还混了两只咒骸。 上泉辉将它们抽出来,跟他上次从咒术高专带回来的那两只放在一起。 他盯着上次带回来的咒骸,伸手戳了戳,没有动静。 说实在的,并盛町很平静,他回到并盛町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没听过哪里出现爆炸之类的恐怖袭击。 先前的一切遭遇好像都是幻觉一般。 上泉辉不知道这两个咒骸能放多久,还能不能攻击,反正他是没有那个可以给它充能的手段的。 盯了一会儿,上泉辉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相册放抽屉,明信片和周边那些挑几个拿出来放桌上,其余的统统收到储物柜里面。 至于日下部笃也寄来的这一箱,鞋子已经留在了楼下的鞋架上,衣服和裤子上泉辉全部拆了包装剪了吊牌,准备稍后放到洗衣篮里,洗过之后再穿。 一切都收拾好,上泉辉擦了把额上的薄汗,掏出手机,一一给他们回复信息。 叮、叮、叮。 信息来了。 [五条悟:你说那些呀。] [五条悟:都是我这段时间跑任务遇到的好吃的,我给大家都带了,你不在,你这份就给你寄出去了。] [五条悟:最近咒术界不太平,又出现了很多咒灵袭击的事件。] [五条悟:如无必要,不要乱跑哟~] [五条悟:五条大人不是每次都能够那么及时地回应的哟~] 上泉辉眼神一凝,先是回了一个感谢地表情包,又在五条悟倒数第三条信息引用了一下: [:了解,谢谢提醒。] 算算时间,很快又要到跟两面宿傩的交易日子了,也不知道这次他是让虎杖悠仁过来,还是直接把水果寄过去。 [日下部笃也:啊……学生表现好的奖励,带着他们去消费了一下。] [日下部笃也:跟着他们逛店,觉得这些挺适合你,就给你买了一点。] 上泉辉嘴角一抽,很想说那不只一点了,但是终究没多说什么,依然是回复了几句表达感谢。 多说无益,一两句表明态度就行,剩下的就用实际行动来表现。 剩下的那个好友群就热闹多了,五个人在那里吵吵闹闹,叽叽喳喳的,这个问惊不惊喜,那个说是他的主意,上泉辉捧着手机跟他们扯牛皮,不知不觉的时间就过了半个钟头。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 [小林隆也:洗什么澡,睡什么觉!] [小林隆也:明天周末,嗨起来!] [田中阳:隆也,熬夜会掉头发,你也不想成为咱们这里第一个秃头的人吧?] [小林隆也:……你真恶毒。] [白川凉介:老幺别理他,隆也肯定是第一个秃的人,我今晚下班碰到他,他还在抓耳挠腮写日记。] [:懂了,挠秃的。] [小林隆也:滚粗!] …… 上泉辉放下手机,眼神一阵恍惚。 对哦,明天就是周末了,这班上得太轻松以至于他一点上班的感觉都没有,上泉辉都不太能分得清周内和周末了。 他想起今天宗像慎之介出来宣布的任务,心里不免挂上一抹愁绪。 到下周一也就剩两天的周末时间了,但是森空刚受的伤,又要去跑外勤,真的能够撑得住?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早上碰到森空的时候还能看得出来他行走间的动作有些僵硬,但是等到了公司,那是走路带风,各种活泼动作随随便便就做出来,好像“出车祸”只是一个笑话。 上泉辉想到了那突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的血腥味,轻轻搓了搓手指。 要怎么做才能让本来还存在的血腥味瞬间消失呢?除非…… 算了,不想那么多。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员,遵守本分就行。 周末的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周一抵达公司的时候,上泉辉看到了两个空着的位置。 刚才也去健身房和娱乐室看过了,里面没人。 “葵酱,森空和铃木已经出发了吗?” 上泉辉放下一篮子水果。 篮子不大,大概两个巴掌大小,里面都是他从梦田里带出来的普通水果,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包括今天要出外勤的森空和铃木浩。 毕竟天天喝奶茶这些也不是事,偶尔也要吃点更健康的。 “打个商量,”果篮中村葵不客气地收下了,就是称呼她有意见,“能不能别跟森空那家伙学,别在我名字后面加个「酱」。” 中村葵:“叫我中村,或者葵,都可以!” 上泉辉微笑:“好的,葵酱。” 整个部门都在叫「葵酱」,他要是单独更改,这算什么? 上泉辉表示,他听进去了,但是不改。 中村葵:“……” “你小子蔫坏蔫坏的,”中村葵郁闷道,“他们早就出发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 “到了?”上泉辉一惊,“这么早就出发了?” 不是说好的不加班吗? 现在就到镇目町了,那岂不是七点就出发了? “今天出外勤明天就会休息,”中村葵道,“有机会你也跟着跑一次?就当尝新鲜了。” 上泉辉:“……不必了。”这个新鲜不尝也罢。 中村葵呵呵一笑。 上泉辉不知道的是,本来森空他们是不用这么早就出发的,但是镇目町有一个管辖者,那是地头蛇,他们得先前往那里“拜山头”。 被讨论着的两位当事人此时确实已经到了镇目町,更确切地说,他们已经抵达了赤之王的据点——Homra酒吧。 森空熄火停车,看着酒吧的方向,点了一支烟惆怅道:“铃木,要不你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想都别想!”铃木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要么一起去,要么现在掉头就走!” 掉头就走? 开什么玩笑,那可意味着他 们这次的外勤已经提前预定了一半的失败几率。 森空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弥漫,却遮不住他那忧郁的眼神。 实在是,此前不知道这位的存在,他们在这镇目町出任外勤可是狠狠跌过跟头的。 更重要的是,赤之王周防尊身上的气势太强了,每次见他都有种在面对他们彭格列家族的守护者和首领的感觉。 即使外在表现很和善,但是实力和身份的存在就注定了他们的气质是跟他们这些人不一样的。 “走吧,”铃木浩推门下车,“希望这次他们的王不在。” “我宁愿面对那只笑面虎也不想面对周防尊。” 然而,他们的期盼落空了。 不只笑面虎草薙出云在,就连周防尊,也因为他们的到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森空:…… 铃木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心累”。 草薙出云:“哟,稀客,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彭格列家族的大人吗?今天来我们这小地方有何指教呢?” 森空看了一眼铃木浩:这是嘲讽吧? 铃木浩默默点头。 两人将准备好的一些「拜礼」奉上,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还是跟以往一样,我们在这边‘出外勤’,可能会闹出一些动静,还请见谅。” “尊,他们是这么说的,你怎么看?” 怎么看?用两只眼看。 周防尊懒散抬眸,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琥珀色眼眸就这么一扫,却给人一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错觉。 森空和铃木浩脊背一凉,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这两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周防尊思考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起来了,问草薙出云:“出云,他们来自哪里?” 草薙出云:“不是说了彭格列吗?” 周防尊一顿:“我不是问势力。” 森空连忙道:“周防阁下,我们是从并盛町过来的。” 并盛町。 草薙出云擦杯子的手停住,看了一眼周防尊,又看了一眼说是从并盛町过来的两个人。 周防尊颔首。 草薙出云:“行了,我们的王准许了,你们走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们身上流出来的汗都够挖一个游泳池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们一僵,再次头疼起来。 “良心忠告,最近穿蓝衣服的人时不时就会晃到这边来,祈祷你们这次的‘外勤’不会碰到异能者吧。” 两人走了。 草薙出云无奈摇头,“这彭格列的人,心理素质有些差啊,还不如那个上泉辉的家伙胆子大呢。” 那人可是第一次见到尊就敢口出狂言,说出“我是你再生父母”这种话的。 啧啧。 离开的森空和铃木浩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吐槽了,而且还被他们认为是「普通人」的新同事给比了下去。 此时,两人正兴高采烈地发动了车子,驱车离开。 周防尊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突然道:“上泉,他入职了一家名叫彭格列海产的有限公司。” 草薙出云嘴角一抽。 彭格列海产有限公司?这名字可是真直白,不过,草薙出云更好奇的是…… “你怎么知道的?” 周防尊掀起眼皮:“我加了他的line。” 草薙出云“噢”一声,很想说,原来你也会跟别人聊天,看别人发的动态,那怎么跟他却是十棍子打不出一句话。 “你跟安娜……”实在忍不住,草薙出云好奇得不行,“最后离开的时候,你对上泉辉做了什么?” “时机未到。” 草薙出云:…… 他讨厌谜语人,除非他是发谜语的那个。 草薙出云微笑道:“今天没有早餐,饿着吧。” 周防尊:…… 68.第68章 “还没有消息,那两个家伙是死在镇目町了?” 一天的上班时间过得极快,这一天要说有什么跟以往不同,那就是中村葵从早上上班一直到晚上下班都没有收到森空和铃木浩的信息。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幸。 正说着,中村葵看到宗像慎之介匆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晦暗不明。 中村葵脸一沉,和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一起,快步凑上去,“慎之介,出什么事了?” 宗像慎之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头扫了一眼部门,看到上泉辉不在后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出事了。” “那家公司没有跟敌对家族以及异能者合作。” 中村葵一脸不解:“这不是很好吗?” “这才是最糟糕的地方,”宗像慎之介的脸臭得可怕,“森空他们发现了对方在和能说话会思考的特级咒灵同流合污,消息传过来没多久,我就联系不上他们了!” 特级咒灵! 众人齐齐脸色一变。 如果说人类的共同敌人有哪个,那咒灵这种怪物必然是名列前茅的。 更糟糕的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咒灵的,至少还在这里的几人里面,只有宗像慎之介一个人是能够看到咒灵的,还有另外两个恰好是被派出去的森空和铃木浩。 这是幸运,也是不幸。 “现在要怎么做?” 宗像慎之介:“特级咒灵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分部那边已经派人去联系咒术师,同时也做了二手准备,正在和赤之王交涉。” “现在,我们的工作是尽快找到森空和铃木浩的下落!” 公司的愁云上泉辉并不知情,他一下班就走了,此刻他正在家里和独自一人前来的虎杖悠仁进行交易。 “前两天我还在想着是不是要跟你交易了,结果今天你就这么迅速地跑过来了,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啊。”上泉辉抱怨道。 “哈哈,”虎杖悠仁尴尬挠头,“我也不想的,宿傩那家伙一直在我身体里叫嚣着,太吵了。” 虎杖悠仁看上去风尘仆仆,脸上贴着几个创口贴,就连一双手都满是细碎的小口子。 上泉辉看着一脸疲惫的他,沉默了一会儿。 “高专不是有家入医生吗,你……”上泉辉道,“你很久没回学校了?”还是说,在赶过来之前正在出任务? 上泉辉不知道。 但是他能看得出虎杖悠仁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被发现了!”虎杖悠仁又搓了搓脑袋,“我这几天在跟着一个前辈在外面出任务,那只咒灵很危险,可惜没抓到,也不知道下次又要引起什么样的祸乱。” 说到这里,虎杖悠仁的脸色不可避免的沉了下来,里面还夹带着一丝没藏好的忧伤。 上泉辉看了他好几眼,知道他这次出任务应该是遇到了很不好的事儿。 他没说什么,反手取出几筐水果,“那张嘴呢?” “小鬼,”虎杖悠仁的手上冒出一张嘴,声音很是不爽,“给我放尊重点,本大爷可不是什么随你使唤的阿猫阿狗。” “是是是,”上泉辉敷衍道,“赶紧的吧,别占用我的时间,我还要去吃烤肉呢。” 今晚老妈犯懒,说不想煮饭要出去吃烤肉,位置已经定好了,他们先去店里,老爸则是下班直接过去跟他们汇合。 几筐的水果多亏了那张堪称无底洞的嘴,刚开始是一个个地塞,后来上泉辉烦了,开始两个、三个一起上,反正是怎么快怎么来。 虎杖悠仁看得嘴角一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可以帮忙一起了。 主要是,往自己长了一张嘴的手里塞东西进去,那感觉挺怪的。 几分钟后,上泉辉拍拍手,虎杖悠仁道:“辛苦了,那我就……” 毫无预兆的,虎杖悠仁失去了意识,待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脸上多出了许多的黑色纹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看着就让人觉得邪气。 两面宿傩:“小鬼,特地叫我出来替掉他,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两面宿傩确实是上泉辉喊出来的。 趁着虎杖悠仁分神的时刻,冲着那张嘴做了好几个手势,上泉辉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看”懂。 上泉辉在院子的廊檐下坐下,他蹲累了,“风雨欲来。” “五条悟前两天还发消息提醒我不要乱跑,今天见了虎杖又发现他也遭遇了很多。” “咒术界最近很混乱?” 不,不应该说咒术界很混乱,而是整个社会都在因为时不时出现的咒灵而混乱。 咒灵作恶的时候不会分地盘,那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杀的货色,是不可控的。 上泉辉垂下眼眸,在看着虎杖悠仁时会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很是平静,无澜无波,好似一潭死水,根本不会起风浪。 咒术师是一种把命悬在裤腰上的职业,上泉辉可以对其他人冷心冷肺,但是一想到上周才收到的分别来自于日下部笃也和五条悟的包裹,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两面宿傩拢着手,听到上泉辉叫他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讥讽道:“叫我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现在的咒术师真是太弱了,也就只有那么几个能看得过去。” “这要是放在千年前,就这点咒灵出来作乱,根本不够看的。” 虽然两面宿傩满嘴都是嘲讽,但是上泉辉自动从他的话里提炼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危机四伏。 上泉辉沉默,两面宿傩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约定的一分钟「契阔」早就到过了,神奇的是,现在占据着这具身体的依然是两面宿傩,而不是虎杖悠仁本人。 “你……”终于,上泉辉开口了,“你是不是很强?” “哈哈哈,”两面宿傩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真是笑话,你当那些咒术师为何这么畏惧我?” “一群蝼蚁,连我一根手指的实力也比不上!” 那小表情,要多睥睨就有多睥睨。 上泉辉用一种看中二少年的眼神看着他,好半晌才勉为其难地捧哏道:“嗯嗯,知道了,你很厉害。” 不过,从五条悟和其他人对待他的态度上也能看出来,两面宿傩似乎真的很厉害的样子。 上泉辉摸摸下巴,跟两面宿傩打着商量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以后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他们。” 照看? 谁? 那群咒术师? 这家伙居然让他保护咒术师? 两面宿傩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上泉辉,说真的,如果不是定下了束缚,他现在就想把上泉辉的脖子给拧掉。 两面宿傩突然没兴趣了。 本以为上泉辉特地喊他出来是有什么大的交易要跟他做,看来是他高估了。 两面宿傩甩出一个跟此前差不多的棱晶体,手一摆,“你自己照看,本大爷不是给你打小工的无趣人类。” “以后没事别乱摆你的手,我不想再看到你跟个傻子一样。” “呵呵,”上泉辉接住棱晶体,捏在手中把玩着,“别急嘛,我又没说不给你报酬。” 手掌一翻,一青一白两颗神异的果子出现在上泉辉的手中,“用这个来跟你做交易如何?” 几乎是在果子刚出现的时候,两面宿傩的脸色就变了,他感受到了庞大的能量,甚至这一颗果实的能量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刚才交易的几筐水果。 与正常交易的水果不同,这青色的果子表面翻腾着黑色的气流,白色的果子则是翻腾着白色的气流,这是肉眼就能看到的。 “青玉果,白玉果,我想,你应该会需要的。” “我们再立一次束缚吧,每次交易我都在这里面随机放一颗,我希望你,在我认识并交好的咒术师遇到生命危险之时,如果你在附近,请你救他一命。” “小鬼,”两面宿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这不仅是打开潘多拉魔盒,还在与里面跑出来的恶魔做交易。” 如果有这种层级的果子做交易…… 两面宿傩心里计算了一下,小鬼现在的身体里只存在着几根手指,这意味着他的魂魄虽然不完整,但是却能够更容易脱离小鬼的身体,然后重塑身躯。 剩下要做的,就是找回他的手指,然后他就能够回到力量的巅峰了。 “我只在乎我在意的人。”上泉辉无所谓道,“一个人的心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而我恰好就是那个心小的人。” 一番话再次表露了上泉辉深藏在骨子里的凉薄天性。 两面宿傩饶有兴趣地看了他几眼,似是没想到,这胆子要大上天的家伙居然还藏着份这么凉薄的性格。 两面宿傩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应了,“可以,交易成立。” 束缚立完,上泉辉随手丢了一枚白玉果给两面宿傩,好心道:“白玉果里面装载着的是「破坏」,要不要吃你自己决定。” “行了行了,我要去吃烤肉了,赶紧走,不要在这里碍我眼。” 两面宿傩跟虎杖悠仁交换回了身体,虎杖悠仁一脸懵懵,不知道上泉辉什么时候就跑到了廊檐下坐着。 不过交易已经完成,虎杖悠仁也没有多留,提了一句要小心出行后就告辞了。 上泉辉看着虎杖悠仁离开,有些想象不出外面的城市到底有多危险了现在。 这么一看,并盛町果然是个风水宝地。 别的地方都出现了很多咒灵作恶,只有这里,只有这个他出生并且成长的地方,依然是一片平静。 上泉辉知道,他这是在与虎为谋。 他不能既要,又要。 束缚的内容是两面宿傩在场的时候会出手救他们一命。但是,如果危险来源是两面宿傩呢? 上泉辉拍拍脸颊,“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尽量为他们争取到了多一丝活下去的生机,这是值得的。” 他这次可是亏大了,连最珍贵的果实都交易了出去,自己还拿不到一点好处。 嗯,就不给他们寄水果当回礼了。 69.第69章 离了上泉辉的视线,奔跑着的虎杖悠仁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他停下,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五条老师。” “悠仁?”电话另一端传来五条悟疑惑的声音,“你不是去找上泉了吗?怎么,交易不顺利想找无所不能的老师帮你?” “……” “五条老师。” “上泉他,可能又跟宿傩进行了新的交易。” “我的身体被宿傩强行接管了,不知道他们交易了什么。” 虎杖悠仁不是个傻的,前后一段时间上泉在他面前的动作神态明显不同,再加上时间的违和,明显是被宿傩强行接管身体了。 虎杖悠仁心里直打鼓,他潜意识里并不相信两面宿傩,“五条老师,怎么办?要回去问上泉吗?” 虎杖悠仁身体的灵魂深处,两面宿撑着脸,另一只手轻轻抛投着手上如果白玉一样的果实。 他听到也看到了虎杖悠仁的举动,戏谑道:“小鬼啊小鬼,费尽心思,可惜没人领情。” “希望你今后不会后悔。” 电话的另一头很安静,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倒是虎杖悠仁这一边,这个点在下班的时间段内,到处都是热闹的人声。 “悠仁,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理会,”五条悟说道,“上泉有分寸,你不信两面宿傩,但是可以试着相信他。” 说完,他话锋又一转。 “七海应该跟着你过去了吧?你们直接去镇目町,有目击者称发现特级咒灵,日下部已经往那边去了。” 挂电话前,五条悟补充了一句,“听说,是前几天跟你和七海打过交道的那只缝合线咒灵。” 缝合线咒灵。 虎杖悠仁想到了没能救下的,被那只咒灵戏谑的人,眼睛通红。 “……我知道了,五条老师。” * 烤肉店里热气腾腾,一进店上泉辉就把身上穿着的外套给脱了下来。 人很多,到处都是喧闹。 他看着穿梭在拥挤人群里的服务员,又看了眼正兴致勃勃地翻看着菜单的老妈,神色奇异。 没记错的话,这里因为味道好服务好,用餐峰期的位置一直都很难订吧? 而且价格也不算便宜。 老妈怎么舍得,怎么能够订到位置的? “傻了吧唧的站那做什么,”上泉美羽头也没抬,“赶紧来看看自己想吃什么。” “警告你一下,虽然说是吃烤肉,但是你也不能够全部给我点烤肉。” “妈,”上泉辉拉开椅子坐下,“不便宜吧?发财了?” “真发财了我现在就买一套房子把你赶出去。” 服务员尽职地记录着客人的点餐内容,脸上的热情笑容一点也没变,好似根本就听不到客人除了点餐和服务要求之外的话。 上泉辉嘴角一抽,“那你距离这个梦想还有亿点遥远,你和我爸再努努力,给买下一栋公寓楼吧。” “再给我找个全能管家,然后我就可以不用上班了,天天睡醒了就是吃喝拉撒。” 啪! 清脆的一声,令人身心愉悦的畅想还没结束就遭到了强有力的打断。 后脑勺挨上了一记有力的巴掌,上泉辉痛呼一声,神色不快地扭头,“爸,你再这样拍我后脑勺,迟早有一天,我要比你先躺进ICU。” 身后的来人正是风尘仆仆赶过来的上泉健一。闻言,上泉健一脸上比常人要更加僵硬一点的肌肉轻轻一动,笑容未出,巴掌先到。 啪! 上泉健一照着儿子的脑袋又是一巴掌! 上泉健一怪叫一声,嗓子差点劈了:“你还打?!” “不打怎么能把我儿子吃掉的幻想妖精赶跑,”上泉健一从容落座,“一天天的,不上进就算了,还啃我和你妈的老,现在还诅咒我。” 他顿住,一脸严肃,“进ICU是不可能的,你爸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进ICU这一天,你也不准!” 上泉辉“呵呵”一声。 老头子嘴犟。 人生世事无常,什么话都不要说太满,这点道理还没他这个小年轻懂呢。 不过刚才也就是说笑,有他在,怎么也不会让他爸进ICU。 当然,他就更不可能了! 上泉辉轻哼,麻溜点好自己想吃的,然后交给一直面带笑容站在旁边的服务员。 妈耶,这服务员怪可怕的。 笑了这么久,那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一下。 该不会点了强力胶水吧?脸不酸吗? 服务员撤下了,上泉辉看了眼时间,对着他爸露出一个促狭的表情,“爸,这个点你应该还没下班吧?逃班了?” “什么逃班,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上泉健一一顿,对着儿子循循教导,“这叫战术性撤退。” 上泉辉面无表情:“申请翻译,请讲人话。” 上泉健一:“尿遁,厕遁,选一个你喜欢的。” 上泉辉一脸嫌弃。 好好的难得烤肉大餐这就被他爸搅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 看到老妈在一旁笑得欢,上泉辉敲敲桌子,一脸严肃道:“上泉女士,请你认真一点,正面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上泉女士翻了个不太华丽的白眼,“限时折扣券没听过?真是土包子,出去不要跟别人说你是我儿子。” 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两下,“就这么点了两下,然后就抢到了,懂?” 上泉辉:…… 懂了,他被亲妈攻击了。 从认知上,更是从运气上。 他抢限时折扣券就从来没抢成功过。 还有那什么演唱会的门票,大学几年,本想跟好友去热闹的演唱会现场开开眼界,结果热门一点的死活抢不上。 但是不太热门的,唱功一般的,他们又不想去听,毕竟他们不追星,只是去凑热闹,于是到现在这个行动都还没有成功。 上泉健一化身夸夸机:“太厉害了,不愧是我老婆!” “……”上泉辉移开眼睛,“爸,你要不笑一笑呢?” 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硬夸,真的好诡异。 上泉健一一僵,调整了一下心态,试图让自己的嘴角扬起来,很可惜,一分钟过去了,他还是在那里跟自己的嘴角做争斗。 “行了!”上泉美羽已经习惯了,她家老攻就是个轻度面瘫,“我不配,你的笑容全部留给你的宝贝儿子吧!” “妈,你这话说得,”上泉辉打开手机,在相册里查找了一下,点开,然后放在桌面上推过去,“我爸满心满眼的可都是你!” 手机上的照片是去年拍的,每年的结婚纪念日,他爸都会请年假跟他妈出去玩,然后拍照留念。 照片上,迎着夕阳,一身休闲装的男人低头看着挽着他手的蓝裙女人,眼神柔和,那有些面瘫的脸上,嘴角上扬,眼尾竟然都笑得露出了一些鱼尾纹。 那满满的幸福感,光是看着照片都能感受到。 上泉美羽不好意思了,迅速摁灭手机将它推回去,“吃饭不要玩手机!” 上泉辉一哂,得意地看了眼父亲:帮你哄开心了,还不夸我? 上泉健一淡淡道:“没大没小。” 上泉辉撇嘴。 恰在这时,点好的食材被送上来,看着就嫩生的新鲜肉刚放上烤盘就散发出迷人的肉香,上泉辉吸了吸鼻子,两眼放光。 就是这个味。 好久没吃了,这乍一闻到,还真有点控制不住,差点就流了口水下来。 常吃常新是 对一家店的食物种类和餐品来说的,但是对烤肉这种烹饪方式,再好吃,常吃也会腻。 这久久来一回,那才是真香。 肉熟了。 上泉辉刚想夹起来,前面伸过来一只夹子,一夹下去,一半的肉被送到了上泉女士的碗中,第二夹下去,剩下的肉又到了他的碗中。 上泉健一面无表情道:“吃。” 他夹了新的肉放上去,烤盘开始重新升起“滋滋”的美味声音。 “你爸就这样,”上泉美羽夹了几块,蘸了蘸料汁,放到丈夫的碗中,“快吃吧。” 上泉辉可不会客气。 他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他爸给他烤给他夹的,一个字,香! 一顿热气腾腾的烤肉吃完,一家三口满足地瘫倒在椅子上,上泉辉更是隔着衣服拍了拍有些鼓胀的肚皮,“满足了,这一段时间都不会想这一口了。” 上泉美羽:“这时候,要是能来上一碗红豆汤就更好了。” 上泉辉:? 这烤肉店里也没卖红豆汤的呀,他妈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抬头,对上对面那一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一抽,“我去啊?” 上泉美羽:“不然我去?长这么大了还要使唤你这个年老的妈?” “……”感情您这时候就觉得自己老了是吧? 他微微转头,看向他爸,结果嘴巴刚张开就被堵死了,“我一个弱女子独自一人留在店里会害怕,你爸要留下保护我。” 好赖都被说尽了。 上泉辉无奈起身,穿好衣服,“行行行,我去买。” 一踏出烤肉店,一阵寒风吹来,上泉辉打了个冷颤,只想尽快买到红豆汤然后回去。 结果,不尽人意。 附近好像没有卖红豆汤的店铺,上泉辉转悠了一圈,只在一条巷子口看到了一台自动贩卖机。 这大晚上的还真有点冷,他裹紧衣服,打算就在自动贩卖机里面卖两罐热红豆汤回去对付一下得了。 啪嗒、啪嗒、啪嗒。 出口处连续掉下三罐红豆汤,上泉辉捡起来,刚想离开。 外面有汽车驶过,车灯划过的瞬间,上泉辉怀疑自己眼花了,他怎么在巷子的深处看到了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迟疑了一下,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并且提前调出报警的电话,如果有事发生,立马就报警! 手机光源的亮度不够,照得这条巷子有些朦胧,看着挺阴森的。 不会是鬼吧? 不对,难道是咒灵? 上泉辉咽了咽口水,持着手机,怀揣着三罐红豆汤,小心前行。 一直到靠近了那团黑影,看到黑影上穿着的西装时,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人啊。 “你好,是喝醉了吗?最近天气有点冷,在这里睡觉可能会嘎嘣噢。” 不对!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上泉辉突然耸了耸鼻子,一脸凝重。 他没有闻到酒味,反而闻到了一股焦糊味,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上泉辉上前一步,看着这个脸朝下趴着的男人,脚尖轻轻一勾,将人翻了个身。 下一秒,他脸色一变,“森空?!” 上泉辉怎么也没想到,刚开始以为是个不认识的流落街头的醉鬼,然后他闻到了血腥味,最后他居然发现,这个疑似命不久矣的人居然是他那个前往镇目町出外勤的前辈! 怎么回事? 不是出外勤吗?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这年头出外勤都这么危险了?? 突然,一道轻快中带着些熟悉的声音从巷子的更深处传来。 “哟,阿辉。” “真巧啊,你也喜欢晚上出来捡尸?” 70.第70章 “真巧啊,你也喜欢晚上出来捡尸?” 原本,上泉辉是因为突然冒出的男声和那站在黑暗中的身影而精神紧绷的。但,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加上这人问的话后,他绷不住了。 反手抽出一罐已经开始转凉的红豆汤往黑暗中丢去,上泉辉咬牙切齿道:“神他妈捡尸!” “你有这种癖好我可没有!” “再说了,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在这里,山本武!” 是的,山本武。 那个总是在他梦田里不请自来的男人。 回味过来后,上泉辉很快就想起了这把声音的主人是谁。 “好多天没见你,我还以为你终于被人给干掉了呢。” “这样说我可太伤心了,阿辉。” “虽然没有去梦田里找你,可是我每天都有跟你在line上聊天。” 高大的身影逐渐从黑暗中走出,身量很高,山本武那张俊朗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伤心。 上泉辉白眼一翻,嘀咕道:“满嘴跑火车。” 骂归骂,上泉辉的身体却不自觉地松了下来,不再紧绷。 是他认识的那个熟悉的山本武。 不过,上泉辉也没有想到,他们在现实中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一条小巷子里,还是在“捡尸”的情况下…… 啊呸呸! 什么捡尸,森空前辈可还没有死呢! 也是在这时,上泉辉看到了山本武的肩背上还背着一个人,才知道山本武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句“你也喜欢晚上出来捡尸”的雷霆话语。 上泉辉迟疑道:“你背上那个是……” 他记得,森空是和铃木浩一起出外勤的吧? 既然躺在地上这个看起来要命不久矣的人是森空,那山本武背上的人会不会就是铃木浩? “这个啊,”山本武眼神一闪,“出来散步的时候捡到的,我见他还有一口气,就捡起来了。” 散步? 上泉辉嘴角一抽,越过山本武,朝他身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看了一眼。 在这种地方散步? 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想早点下去? 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上泉辉:“烂命一条,想咋就咋的是吧?” 山本武一愣,随后脸上晕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将背上背着的人放在地上和原本就在的那个躺在一起,然后上前一步,看着这个只到他下巴的人,“说得没错,烂命一条,想咋就咋的。”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那头有些些散乱的头发。 被风吹久了,手感有点凉。 山本武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黑窟窿,知道刚才的说法有些牵强,惹上泉辉不信是正常的。 没忍住,他又轻轻笑了一声。 好听,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头上响起,还有头上传来的触感,上泉辉不是很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他谨慎地看着山本武:“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这家伙,还没死心? 上泉辉动了动嘴,还想说点什么,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声,他一顿,抽出来一看:「老妈」。 上泉辉沉默。 他看了眼怀里只剩两罐——还有一罐在山本武手里,的红豆汤,轻抽一口气。 今天不宜出门。 他伸手划开接听键,对面传来的背景声有些不同,听起来不像是在火锅店里了。 “我要的红豆汤呢?” 上泉辉:“附近没有,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三罐,然后我遇到了一个朋友。” 上泉美羽:“然后你把我和你爸给忘了?” 上泉辉又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决定先发制人,“妈,你要理解。” 他低声道:“这就跟你小时候遇到了田中太太是一样的。”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五岁。 他妈妈带他出去玩,然后遇到了同样带孩子出去玩的田中太太。 两人相聊甚欢,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孩子,甚至越走越快还和孩子走散了,独留上泉辉一个小豆丁面无表情地带着另一个哭天喊地还会给人身上抹鼻涕的小豆丁。 到最后,是他领着小豆丁找到了街上的巡警,这才找到各自的妈的。 电话那头的上泉美羽一哽,显然也还没有忘记这件糗事。 沉默持续了大概有一分钟左右,上泉美羽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我跟你爸先回去了,天黑了冷,早点回来。” 上泉辉应了一声,挂掉电话,抬头就对上山本武那亮晶晶的眼眸,忍不住暗骂: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害他总抬头! 高就算了,还不是麻杆,就这么站着上泉辉都能看得出那身笔挺的西服下面定然有着一副好身材,不然…… 等等。 上泉辉一顿。 他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虽然是第一次在现实见面,虽然知道现实跟梦田不太一样,虽然知道…… 不行了,他得缓缓。 上泉辉靠在巷子那冰冷的墙上,刚想习惯性地用后脑勺去跟那坚硬的石墙比拼一下硬度。 然而,下一秒,后脑勺撞到的不是冷硬的墙壁,而是一只滚烫的手掌。 手掌很宽大,几乎托住了他整个后脑勺。 山本武拧着眉,不赞成道:“怎么突然就用脑袋撞墙,不疼吗?” “习惯了,是个坏习惯,”上泉辉咧嘴笑了笑,“后背一靠上墙就头铁,想试试是墙硬还是我的脑袋硬。” 山本武抽回手,“确实是个坏习惯,得改。” 上泉辉看了眼那只骨节分明的的手,抽回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骨节那里有一点红,是垫他的手时跟墙壁撞出来的。 他没点出来,山本武也没当一回事。 “你不是在国外工作吗,怎么回来了,”上泉辉问道,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难道说,你工作的那个不良组织终于被扫荡清除了?” “说的什么话。” 山本武屈起手指,对准上泉辉白净的额头轻轻一弹,然后掩耳盗铃般用手指摁住那里揉了揉,有点心虚——红了。 嗯,他保证,他绝对只是用了轻轻的一点力。 “我家在这里,我爸也在这里,出去久了总得回来看看。” 上泉辉没说话,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山本武。 额头上的触感很滚烫,但是更滚烫的是那一点轻微的刺痛。 他当然看得出来山本武没用什么力气,然而,这就更离谱了。 这什么品种的怪力男? “你故意的吧?”上泉辉轻呼了一口气,“你看着就像皮糙肉厚的,我弹不动你。” “下次我用刀子试一试,也给你揉。” 山本武一愣,缓缓笑了,“好。” 他说:“我站着不动,你尽管试。” < p>上泉辉没说话,山本武也没说话,手也没有抽回来,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好似有什么变了,又好似什么都没变。 良久,还是上泉辉没忍住,率先偏头避开了山本武的眼神,也避开了他的手。 “这次回来待多久?” “唔,还不清楚,可能要等到解决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才会离开。” “噢,是什么事?” “等我解决了再告诉你。” “行。今晚来这边做什么?” “好久没回来,巡视一下商业街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会对老爸造成威胁。”——半真半假。 “阿辉你呢,今晚出来吃饭?” “是呀,吃烤肉,挺不错的,刚才出来给我妈买红豆汤,你耳朵应该挺好使吧?” “还行,哈哈哈。” 两人就这么站着闲聊,好像是那种许多年没见的好友一样,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上泉辉也不明白,往日在梦田里见到山本武都没有这么多话说,今天怎么不知不觉的就跟他聊了这么多。 深秋季节,夜越深,风越冷。 上泉辉裹紧了外套,有些后悔今晚出来的时候穿少了,他想着也差不多到时间回去了,地上还躺着两位前辈呢,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嘎嘣了没。 一阵风吹来,上泉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温度的宽大西装外套披到了他身上,带着一些淡淡的不知道是洗衣粉还是洗衣液的味道,像是茶香又像是竹香,他不知道,但是挺好闻的。 “深秋了,以后晚上出来记得多加一件衣服。” “你这西装一看就贵,”上泉辉笑了笑,“衣服给我了,你不冷?” 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上泉辉看了,薄薄的,不是加绒也不是羊毛的,看着就觉得冷。 山本武:“我火力旺。” 他伸手给拢了拢敞开的西服,又叮嘱道:“天黑了就不要往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里面跑。” 看着上泉辉那张脸,他还是不太放心,“白天也不要往这种地方跑。” 上泉辉挑眉:“你这样好像我爸。” 山本武黑脸。 他可不想当阿辉的爸爸,他只想当阿辉身边的那一个。 “嘴巴不大,句句抹毒,”山本武伸手捏住他的嘴巴,“这句话我不喜欢,下次不要再讲了。” 他又看上泉辉被他捏住的嘴巴,瘪瘪的,还往前突出来,像只鸭子的嘴巴,有点滑稽也有点好笑。 山本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辉,你这样有点像鸭子,怪可爱的。” “是吗?”上泉辉幽幽道,“那我们一起做鸭子吧。” 他伸手,一把捂住山本武笑得欢的嘴巴,强行给他闭上然后捏紧,往前扯,“让你玩我,让你说我像鸭子。” “好不好玩,嗯?” 嘴巴被捏住说不出话,山本武举双手投降。 上泉辉松手,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跟你在这里扯了,我得去看看他们。” “阿辉认识他们?”山本武装模作样道。 “认识啊,你介绍我去的那家公司的前辈,还是同一个部门的。” “说是去出外勤了,结果不知道怎么会一身伤出现在这里。” 上泉辉拢了拢身上宽大的西服外套,蹲下查看,这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伤……怎么弄的? 71.第71章 两人的身上都有一层焦糊味,脸上密布着细小的伤痕,看着有些骇人。 但是,光从这些来看,上泉辉不觉得这样会让一个人陷入一种濒危的状态。 森空和铃木浩,他们的呼吸声已经很微弱了,若不是他眼力好,差点就看不见他们的胸口还在起伏。 上泉辉看了会,朝山本武招手。 山本武在他旁边蹲下,看着专注的人,笑眯眯道:“有什么发现吗,阿辉?” 一阵寒风吹来,山本武默默换了个方向蹲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好似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上泉辉的错觉。 冷风少了,上泉辉心里一软,但是很快又让自己变得面无表情,“山本,铃木前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唔,就刚刚。”山本武摸摸刮得光滑的下巴,“不是说了我在捡尸吗?要是早就发现,这两个人的「尸体」我已经捡走了。” 他笑道:“幸好发现得晚,不然就碰不上阿辉了。” 如果让森空和铃木浩知道,他们敬爱的守护者大人此刻忽视了他们垂危的生命在勾搭人,估计吐血的心都有了。 上泉辉:…… 他给了山本武一拳,“你正经点。” 力道不大,在山本武看来更像是撒娇。如果上泉辉知道山本武心里在想什么,估计也会跟地上躺着的森空和铃木浩一样,默默地吐出一口老血。 山本武一脸无辜道:“我很正经呀阿辉,你看我什么时候有不正经过?” 山本武没有说谎。 他确实是在刚才才发现铃木浩的。 他今天才落地并盛町,落地之后行李都还没怎么收拾就收到了公司有两人出外勤后失联的消息。 从收到消息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超过三个小时,真能在并盛町这里找到这两人也是山本武没有想到的。 他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决定镇目町和并盛町这边双管齐下,都派了人出来寻人。 然后,很凑巧的。 两人前后脚,山本武从巷子的另一头穿过来发现了铃木浩,然后上泉辉从这头进入,发现了森空。 山本武笑道:“阿辉,这就是我们的缘分,捡个尸都能碰到一起去呢。” 上泉辉:…… 狗屎的缘分,他才不想要这么阴间的缘。 上泉辉不理他。 他转头去看地上的两人,两个人的身上都有一个不同的怪异点——森空左手的袖子软趴趴的,看着好像没有了手臂;铃木浩则是腹部的位置高高鼓起,好似长了个东西。 上泉辉一边观察着两人,一边谨慎地伸手去摸了两下,没摸出什么感觉。 他指使着山本武:“去,把他们两个的上衣给我脱了。” “阿辉,你怎么可以看别的男人的身体,想看的话我可以脱给你看的。”山本武幽怨道。 上泉辉无语了,“你是不是有病?你从小到大没有泡过汤?” 上泉辉口中的泡汤自然不是指的单纯泡热水澡,而是泡温泉。 而泡温泉,自然不可能是穿戴整齐进去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 “算了,”上泉辉拉扯了一下滑出去的西服下摆,“你不脱我自己来,我有手。” 说着他就要上手。 山本武自然是不可能让上泉辉亲自上手去脱别人的衣服的,连看他都不想让上泉辉看,更何况是亲自上手脱。 他伸手拦住上泉辉,一张俊脸微微沉着,快速上手三两下就将两人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这衣服一脱,两人身上的伤势也就明显了。 身体的表面上有烫伤还有一些其它的细碎伤口,血肉模糊的看着有些骇人,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上泉辉看着两人的伤,沉默了。 山本武也皱起眉头。 他才刚找到这两个下属,还没来得及带人回彭格列,此前也没有脱他们衣服,自然不知道他们身上有些什么伤。 森空的左手,以肘关节为分界线,肩膀到手肘的那一段还是完好的,一道伤口都没有。 但是,手肘往下一直到手掌,半条手臂没了。 不是被砍断,依然与他的上臂连着,只是这一段却不可思议地极限萎缩了起来,又黑又细,看起来只有面条一般粗。 至于铃木浩,他的情况也不简单。 结实的腹肌上,左侧突兀地长出了一个黑色的瘤子,看起来约莫有人头一样大,咋一看,好像要有东西从里面冒出来,吓人得很。 “咒……灵。”上泉辉喃喃道,神色恍惚。 两人的这副模样让他想起了上次被咒灵袭击所受的伤,那一次受伤,他得到的诊断是命不久矣,若不是他自身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能力,恐怕现在就是在家里待着,每天坐在院子里看着外面的世界。 “不是出外勤吗?怎么会跟咒灵扯上关系?” 上泉辉咬紧牙关,眼睛上下搜索着,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山本武的神色也不大好。 这种伤一看就不是小伤,如果是普通的咒灵造成的伤害,那彭格列可以轻而易举地应付,但是…… 山本武想到了下面人汇报上来的消息——特级咒灵。 还是会思考能说话的特级咒灵。 “拿着,”上泉辉凭空摸出一个椰子,“给他们喝点椰子水看看有没有用,我联系家入医生。” 家入医生,山本武知道,阿辉说的是咒术界的宝贝,家入硝子。 山本武沉声道:“我知道了。” 根本用不上什么刀具或者其它外物,山本武以手作刀,眼睛都不带眨的,一手刀下去,椰子的顶部连皮带壳被削去,只撒出了一小戳满盈的椰子水,那切口,平整的得堪比用机器割出来的。 这纯靠人手自然是难以做到的,山本武靠的是剑气。 但是上泉辉并不知道。 他这会儿虽然在翻着手机准备给家入硝子打视频电话,但是注意力也分了几分到山本武身上。 看到他这一手,一句“卧槽”差点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好悬,差点就没控制住。 上泉辉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哪里是什么怪力男,这是怪物吧? “是上泉啊,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视频接通了。 上泉辉收回注意力,“家入医生,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我有两个朋友被咒灵攻击了,想请你出手帮忙治疗。” 咒灵? 家入硝子神色一动,将注意力从手下的医书上抽出来,“镜头对准,我先看看。” 山本武已经给两人都灌了一些椰子水进去,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起色。 上泉辉切换后置摄像头,对准了地上两人的受伤部位,只一眼,家入硝子心里就给出了诊断:她治不了。 这两人受的伤的表现形式跟七海建人和虎杖悠仁汇报的几乎一致。 她也拿到过样本。 “家入医生?” “救不了。最近咒术界出现了一只极为特殊的特级咒灵,它的能力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上的,反转术式对这种作用于灵魂所造成的伤无可奈何。” 家入硝子点点桌子,神色几乎没有变化。 进入咒术界后她早就看淡了生死,这么多年下来也不知道见了多少走在她前面的咒术师,其中不乏一些与她相谈甚欢的。 灵魂? 站在一边旁听的山本武神色一动。 上泉辉:“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家入医生。” 视频挂断,上泉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没想到这伤居然这么麻烦,连家入医生都说没法救。 就这么算了? 给森空和铃木浩买两个精致的骨灰盒,然后再送上两束花? 可是,两位前辈对他很不错…… 许多纷纷扰扰的念头一个个冒出又一个个落下去,上泉辉想起了两面宿傩对他透的底,以及他交换水果的计划。 也是因为两面宿傩,他知道了他的水果的另一个隐藏作用。 但是,问题也来了。 普通的水果只有微效作用,而森空和铃木浩此刻已经气息奄奄,怕是等不及慢慢修养了。 “阿辉。”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随后是脸颊两边传来一些稍显强硬却又带着柔和的力度,上泉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两边脸颊被捏着,唇齿分开,这才感受到嘴唇上的疼痛。 面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上面写满了不赞成,“不要伤害自己,这是坏习惯。” 上泉辉轻笑,“我坏习惯可不少,你还能一个个给我纠过来不成?” “行了,”上泉辉推开他,“家入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山本武一脸无辜,毕竟他此时的人设是不认识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我没有什么想法。” “救不了的话阿辉你就先回去吧,这两人交给我处理就行。” 处理?怎么处理?等他们凉透了然后火化吗? 上泉辉又想咬唇了,可是牙齿刚碰上下唇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上泉辉下意识舔了一下,收回了咬唇的动作。 山本武目光深邃,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睛。 他让上泉辉离开自然是有自己的用意。 如果是作用于灵魂上的伤,联系一下里包恩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办法。 这是阿辉挂心的同事,也是他未来的下属,能救,还是救一下。 “山本,”上泉辉突然道,“我知道你的身份背景应该是很不简单的。” 无论是那等怪力手段,还是知道咒术界和异能者,亦或者是拿出来的指环和匣兵器,无一不证明了这个男人的不凡。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可以暂时隔绝咒力被外界察觉到的办法?” 隔绝咒力? 山本武思索起来。 好像确实有一种可以用咒符构建的临时结界可以屏蔽咒力,但是并盛町有没有存货他得问问分部和云雀才行。 对上上泉辉亮晶晶的眸子,山本武手指一动,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有的,阿辉要用吗?” 没有也必须有! 上泉辉点头,他手掌一翻,拿出两颗冒着黑色气流的青玉果,“这个,应该可以逆转他们灵魂受到的伤,但是解开了灵魂的桎梏后,身体上的伤还在……” “这个没问题,”山本武自信道,“最麻烦的就是灵魂,身上的伤对我来说是小事。” 山本武:“阿辉拿出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么相信我?” 上泉辉看了他一眼,又拿出了他不久前才说过的话:“烂命一条,爱咋就咋的。” 山本武低声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他认真道:“阿辉都这样说了,那这事就交给我吧。”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山本武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上泉辉抬眼,示意他有屁就快放。 “过两天来我家吃饭吧,我下厨。” 上泉辉:?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72.第72章 上泉辉走了,被山本武以剩下的事情他会解决为由劝说离开。 他只当山本武说的那个办法以及涉及的地方需要保密,不再多问,干脆利落地离开。 黑黢黢的巷子里只剩下山本武和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偶尔外面有车灯闪过,一点淡淡的光源射进来只能看到几个黑影,那场面堪比凶杀现场。 果子不大,山本武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低头看着这两个青色果子表面那看着很不祥的黑色气流,不禁感叹阿辉真是又轻易的就超乎了他的想象,轻松拿出让他都会感到震惊的东西。 “出来吧。”山本武突然开口道。 明明是除了他们三个外空无一人的巷子,山本武却好像早就知道里面藏了人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巷子里响起“笃笃笃”的脚步声,在巷子的深处,几个人陆陆续续从黑暗中走出,为首那高大的身影正是上泉辉的顶头上司,宗像慎之介。 而宗像慎之介身后那些人,如果上泉辉此时站在这里就会发现,那居然全是他跟他同部门的同事! “大人。”宗像慎之介站定,神情激动,满怀敬意地弯下腰。 中村葵有些激动,那眼神不住地往躺在地上的两人飘去。 说实在的,耽搁了那么久,中村葵现在有点害怕这两个家伙还能不能抢救过来了。 不过更没想到的是雨守大人和上泉辉的关系居然那么要好…… 中村葵的眼神又飘忽了一下,飞快地看了山本武一眼又收回眼神。 “不用多礼。” 山本武靠在墙上,西服外套给了上泉辉,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地他似乎一点也不冷。 “把他们抬起,回分部基地。” “是!” 宗像慎之介一挥手,身先士卒,带了一个人上前,小心地将人放到背上。在这过程中,他咽了咽口水,眼睛总是会“不经意地”扫过山本武手掌中的两颗一看就不简单的果实。 实在是好奇,宗像慎之介忍不住道:“大人,这个……” 把玩着果实的手掌一紧,宗像慎之介身子一僵,直接噤声。悄悄抬头一看,山本武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幽深,看似什么话都没说,其实这一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冷汗一点一点从背部漫上额头。 明明宗像慎之介的身量跟山本武差不多,年纪比他大,甚至身板看着也要比山本武强壮。 但这一切,在这一个眼神下,他的优势就像是一场笑话。 “不该问的别问。”山本武收回眼神,站直身子往外走,走了两步后又停下,声音淡淡,“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有关阿辉的东西都给我烂在心里,等哪天阿辉想说了你们再抬出来我不怪你们,不然……” 意味深长的未完结话语让几个人打了不止一个寒颤,一直等到山本武走出了巷子他们才敢大喘气。 中村葵小步挪到宗像慎之介身边,小声道:“不是说山本大人是一个很爽朗爱笑又随和的人吗?我怎么感觉一点也不像?” 宗像慎之介默默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找太多夜店小奶狗,脑子被他们哄成胎盘了?” 中村葵:“?” 中村葵:“你骂我?” “夜视训练我记得我们部门没有落下过才对,”宗像慎之介抬手揉了揉眉心,苦恼道,“刚才山本大人是怎么对上泉的你没看到吗?” 很明显,是因为这事涉及到了上泉,山本大人才会变得如此冷漠。 宗像慎之介没想到山本大人和上泉居然是这样的关系,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上泉居然不是他们认为的普通人! 他们所有人都太想当然地代入了,从而看走了眼。 话又说回来,当初接到通知的的时候,他收到的通知上面明明写了上泉辉是普通人的。 宗像慎之介晃了晃脑袋,将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走吧,再耽搁下去我怕他们嘎嘣在我背上。” 山本大人都从上泉身上得到了治愈的法子,万一在他这一环节上出了差错,那他真是自杀谢罪得了。 另一边,上泉辉已经披着外套走到家了。 一进门他就抱怨道:“早知道我就骑自行车出门了,老妈你坐着老爸的车回来了,结果我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回来。” “天寒地冻的,差一点点我就感冒了!” “谁让你唠这么久的?”上泉美羽从沙发上探出一个头来,看到儿子身上的衣服一愣,“你怎么还披了件外套?” “把你朋友衣服披走了,让他面对疾风吗?” “这一点也不好笑,”上泉辉吐槽道,“他身强体壮,觉得热就把衣服塞给我了。” 其实不是。 是上泉辉因为冷风打了两个喷嚏,山本武害怕他着凉才把外套脱下来的。 不过上泉辉深谙说话的艺术。 话要说一半留一半,要捡着那对自己有利的来说,剩下的攒起来那可全都是他的面子。 “呵,”上泉美羽冷笑一声,“就你那鸡仔一样的小身板,我看是他怕你感冒所以他才衣服给你。” 不得不说,不愧是亲妈,对自己的儿子了如指掌。 上泉辉不满道:“什么鸡仔,我这匀称的身材,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好吧。” 上泉美羽:“就你刚回来那会,竹竿都比你壮。” “要不是我每天变着花样给你补,还给你煮药膳,你猜你能不能那么快养起肉来。” 上泉辉很想说,他能。 他又不挑食。 再者,他能那么快恢复全靠他梗着脖子来吃青玉果,吃了青玉果之后,只要他一天三餐按时吃,掉的那点肉随随便便就能长回来。 等等——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没有跟山本武说? 森空他俩吃了青玉果后不会出事吧?那负面情绪的冲击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发什么呆。”洗完澡的上泉健一头上顶着条毛巾走出来,“快去洗个澡暖和一下身体。” “累了,”上泉辉踢掉鞋子在沙发上瘫倒,“顶着寒风在黑夜中走了那么久,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心累又身累。” “路灯被你撅去卖了?”上泉美羽白了他一眼,她耸了耸鼻子,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上,“这味道挺好闻的,不像香水。” “你朋友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粉?” “过于私密了哈上泉女士,我爸还在 这呢。”上泉辉蜷缩在沙发上,宽大的外套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其实他也觉得这股味道很好闻,“你这是嫌弃我爸了?” “直说你不知道就好了,哪来这么多跑火车。”上泉美羽拧了他耳朵一下,“这衣服你自己洗了给人家送回去,我可不帮你洗。” 她回插一刀:“我怕你爸吃醋。” 上泉辉:“……” 他才不洗呢! 就这么披了一下又不脏! 上泉辉嘴角抽抽,手上打字的动作停下来,低头瞅了眼身上裹着的外套,心里后悔得不行——早知道就拒绝山本武的外套好了。 上泉健一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娘俩在那里拌嘴,嘴角挂着一抹很淡很轻的笑意,“吃点水果。” 上泉辉瞅了一眼。 桌子上摆着的是一些龙宫果和红毛丹,他大手一挥,拿出十几个山竹,“爸,你也吃!” “没有我的?”上泉美羽幽幽道。 上泉辉:“你白天不是吃了很多吗?桌子上的这些可都是被你吃剩下来的。” “行行行,你们父子俩过去吧,我不管你们了。”上泉美羽愤而起身,只不过看她轻快的脚步就知道,这一切都是装的。 去洗澡也要这么多戏。 上泉辉低头,注意力再次回到手机上,不想搭理他的戏精妈。 [:那个青玉果忘记跟你说了。] [:有一些不太好的副作用,吃了会让人的情绪变得很激动,负面的那种。] 过了几分钟,山本武的信息来了。 [山本武:我知道了。] [山本武:能有治疗的办法都不错了,撑不下来我给他们买结实的骨灰盒。] [山本武:功德+1.gif] 上泉辉噗嗤一笑,默默保存表情包。 [:那你有点晚了,我都给他们看好了。] [:你帮他们联系殡仪馆吧。] [:对了,你这衣服要洗吗?] [山本武:好吧。火化很简单的,不用联系殡仪馆,我来也行。] [山本武:不用洗,等我把事情搞定,约你的那天你拿到店里给我就行。] [山本武:不给也行。] 不给也行? 你这大尾巴狼当得一点也不尽职,尾巴都露出来了。 上泉辉嘴角一抽,懒得理他。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眼外套,稍微拨开,揪着外套下自己的衣服闻了闻,一股烤肉的味道。 “啊!”上泉辉痛苦道,“不想多洗一件衣服!我能不能丢洗衣机啊!” 旁边坐着的上泉健一闻言,伸手摸了摸那外套,感受了一下,又默默收回手,“这面料,咱家的洗衣机怕是不太行。” 他常年穿西装,一摸就知道这面料跟他平时穿的西装面料有很大的差别,是高档货。 上泉辉看向他爸,眼里亮晶晶的。 上泉健一却是背过身去,冷静道:“你妈会吃醋的。” 顿了一下,他又道:“你爸工资不高,赔不起。” 上泉辉:…… 爸,用不着连续拒绝我两次的。 累了,毁灭吧。 73.第73章 最后上泉辉还是把山本武的外套拿去洗了,连夜拿去的。 洗澡前,他用洗衣粉勾兑了一盆香香的柠檬味“香水”,将山本武的外套丢下去浸泡,然后在洗完澡之后用手轻柔地搓了几下,捞上来拧干,冲水,再拧干。 上泉辉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对待过自己要洗的衣服,就连刚买回来的新鞋子都没有得过此待遇! 而这一切的罪恶都来自于他爸的那一句话——“你爸工资不高,赔不起”。 “搞定!” 看着晾出去还滴着水的外套,上泉辉满意点头。 至于它为什么还会滴水,咳,上泉辉怕自己太用力给它拧皱了,到时候还得再熨一遍,太麻烦。 上泉美羽路过,给了一个十分的评价:“动作蛮迅速。” “那是,这就叫风一样的男子。” “真不要脸,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儿子?” “妈,你要不要摸摸你自己的脸皮?” “摸了,吹弹可破。咋了?” 上泉辉:? 在上泉美羽愈加危险的眼神下,上泉辉不得不违心道:“嗯,吹弹可破,毕竟我妈看着比十八岁少女还要年轻。” 上泉美羽满意离开。 看着她高兴的背影,上泉辉忍不住腹诽:老妈呀老妈,我爸是个面瘫,注定说不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您儿子的脸皮是随的谁,您应该懂的吧? 好像没事干了。 上泉辉只是稍微担忧了一下他那两个现在仍然生死未卜的前辈,就愉快地打开了从公司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游戏启动。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希望两位前辈在出外勤前有踩到狗屎,也希望山本下次联系我的时候是个好晴天。” * 作为彭格列的分部基地,并盛町又是众多守护者和首领的大本营,这里的基地建得格外的大。 嗒嗒嗒。 空旷的通道里响起皮鞋落地的清脆声音,山本武走在前面,左手捏着两颗果实随着走路的动作摆动,那黑色的气流一甩一甩地划出一道弧形,看着就跟挥舞一根荧光棒一样。 他右手则是握着手机,此刻山本武正在联系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 “云雀,分部基地这边还有咒术界那个可以屏蔽咒力的咒符吗?” “咒符?”云雀恭弥敲了敲桌子,转了个身看着外面逐渐昏黄的天色,“你要那个东西做什么?” “哈哈。” 山本武侧头看了眼,身后一众人带着两个倒霉催的家伙正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队伍的人数比刚进入基地的时候要多,因为已经有医护组的人推着车过来接了。 “刚落地就收到了属下失联被袭击的消息,运气还很不好,是遇到了咒灵。” “森空,铃木浩,还有特级咒灵?” “果然,”山本武很爽快地承认了,“并盛这边几乎没有什么情况能瞒住你。” 山本武道:“我找到了能治他们的办法,但是可能会有比较大的动静,需要用咒符来构建结界,屏蔽咒力波动。” “咒术界的那些人太难缠了,我可不想被「窗」的人检测到找上门。” “不喜欢和那些人打交道。” “哼,”云雀恭弥冷笑一声,“山本武,我记得去年,差点把咒术界一个老家伙砍了的人就是你吧?” 那会闹的动静可不小,要不是彭格列家族够强势,实力也够强大,再加上确实是那边的人先惹的祸,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就善了。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山本武道,“这种磕碜的家伙,我一般都没……啊,我想起来了,阿纲有一块玉石就是咒术界给的赔偿是吧?” 说是赔偿,其实就是明抢。 不给? 那就做好跟彭格列家族全面开战的准备,反正也不是他们的错在先,他们有理。 云雀恭弥:“沢田纲吉?那个没用的家伙,他手上的玉石都基本到你手中了吧?” “哈哈哈哈,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还是给阿纲留了两块品质不错的。” 听筒的质量再好也不是隔音耳机,怎么都会有一些声音漏出来。身后跟着的一众人又是耳聪目明的,他们听着两位大佬的笑谈,心中忍不住打了个颤,同时又自豪得不行。 不愧是守护者大人,居然敢和咒术界硬刚! 山本武:“不说那么多了,我怕他们待会撑不下去。” 毕竟在冷风中吹了那么久,特别是后面还被解开了衣服,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病影响阿辉给的青玉果的作用。 云雀恭弥:“咒符的话,我记得云雀财团的杂物间里应该还有几套,基地是没有了。” “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们给你送过来。” 山本武:“好。” 云雀财团的人神速,在山本武挂断电话后还没有超过五分钟,库存的三套咒符就全部送了过来。 “山本大人,这是云雀大人让我们送来的咒符!” 山本武:“辛苦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许多张画满鬼画符的符纸,只是看着就觉得有一股神秘的气息。 山本武只看了一眼,又将盒子递回去,“取一套出来吧,用最快的速度布置结界。” 咒符里面本身就预存了咒力,这一类咒符是专门开发出来给不是咒术师的人使用的,价格昂贵不说,还是一次性消耗品,几乎没有多少人能够用得起。 也就是彭格列和云雀财团财大气粗,几乎每种普通人能够使用的咒符都囤了货。 看着属下忙上忙下在这个空旷的训练场内开始布置咒符,山本武摸摸下巴,心里冒出一个想法:阿辉似乎跟咒术高专那几个人的关系不错,能不能通过这条渠道,低价囤一些咒符呢? 彭格列家族是有钱没错,但他们也不是冤大头,会大批量去购买这些已经是溢价严重的东西。 会买一些来囤着完全是以备不时之需,毕竟是咒灵,死气之火对待这种东西不是万能的,比如这次受伤的两人。 山本武又看向旁边站着的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晴属性的匣子准备好了吗?” 医生:“准备好了,山本大人!” 山本武点头。场地已经布置好,祛除灵魂伤害的东西就在他手中。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山本武上前,取了一把全新的手术刀,将一枚青玉果切开,露出里面那清澈透亮的果肉。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水果,里面没核也没种子,更是一点纤维都看不到,那果肉透亮得如同一块水晶,但是切开的时候又一点汁水都没有流出来,神奇得很。 倒是很清香。 山本武动了动鼻子,心道:阿辉梦田里出品的东西果 然不同凡响。 山本武切了小块,先塞了一块进森空的嘴里,正在他想喊人让他们托着森空的肩颈好让果肉顺利被吃下去的时候,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 被切开都没有汁水流出来的青玉果,在进入口中的那一瞬间就全部化成了果汁。 想到阿辉跟他说的有不太好的副作用,山本武没有耽搁,手下动作加快,快速地将一整颗青玉果给切完塞了进去。 山本武:“来几个人,按住他的手脚。” 然后,如法炮制地,山本武又快速地将另一颗青玉果切块塞进铃木浩的口中。 几乎是在山本武完成这一系列动作退下的一瞬间,隔壁率先吃下青玉果的森空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只有少数人能感受到的庞大咒力。 “这么庞大的咒力气息……”山本武微微眯起眼睛,“难怪阿辉会问我有没有屏蔽咒力的东西。” “这要是不屏蔽,那些家伙绝对会顺着味摸过来。” “不要……啊!走开走开!滚!啊!!” 原本昏迷着的森空居然醒了过来,双目圆睁,嘴里发出一系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嘶吼,一会哭一会愤怒又一会悲伤,各种负面的情绪交杂着侵蚀他的心灵,那一瞬间的猝不及防之下,旁边两人没按住他,森空居然开始做出了自残的举动。 山本武眉一拧,沉声道:“按住他!” 与此同时,旁边的铃木浩也醒了过来,他的情况与森空大差不差,都发出了让人心惊的嘶吼。 山本武:阿辉呀阿辉,这哪里是“不太好”的副作用。意志不过关的人,如果没有旁人协助,吃了这一个就会因为自残死亡吧? 不过这些不是无用的,他们的苦没有白受。 肉眼可见的,森空那萎缩到极致的小臂居然开始缓慢的复原了,而铃木浩腹部上的那个肉瘤也开始渐渐干瘪下去。 他们身上那来自咒灵的灵魂扭曲正在被修复,因为灵魂扭曲而改变的肢体也正在恢复! 回过神来的医生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忍不住道:“山本大人,刚才那个果子是?” “不要问也不要好奇。”山本武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们能知道的东西。” 只是这么一眼,铺天盖地的杀气扑面而来,那一瞬间,两位医生好像看到了尸山血海,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身上、额头上冒出大量的汗水。 五分钟后,嘶吼声开始停歇,两人的自残和反抗行为也停了下来。 森空的小臂已经从面条的样子恢复到了正常的手臂轮廓,只是皮肤看着有些干瘪,铃木浩那边也一样。 山本武:“行了,没有生命危险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训练场的监控摄像给我发一份,然后把视频和存档全部销毁。” “走出训练场这个门后,我不希望还会听到有人讨论今天这件事的声音,能做到吗?” 淡淡的声音让人心头一凛,所有人,包括躺在推床上的两人都虚弱道:“是,山本大人!” 似乎是众人的表现让山本武很满意,他缓和了脸上的表情,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大家遵守就好,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哈哈哈。” 全体人员:…… 大人! 您这样让我们更加害怕了! 您不会吃人但是您会笑着砍人啊! 74.第74章 已经夜深人静。 上泉辉还在电脑前奋斗着,眼睛时不时地就往桌子上的手机扫一眼,看看有没有来自山本武的信息。 总归是牵肠挂肚,无论是救活还是没救活,没得到一个准信他就没办法安心睡觉。 又是一个充满睡意的哈欠打起,上泉辉伸手揩去眼角的泪花,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小眯一会的时候,手机响了。 嗡嗡! 屏幕亮了,是山本武的信息! 上泉辉瞬间精神起来,他拿起手机点开,对面没有多说什么话,发来的消息是一条视频。 没有多想,他伸手点开。 结果,在点开的瞬间,耳边响起一阵惨绝人寰的凄厉喊声,关键是他的手机声音开得还不小,上泉辉手一抖,差点没将手机丢出去。 “山本那家伙,是不是在玩我?” 他嘀咕着,直接将视频暂停然后关掉声音,屏息凝神,没听到房间外传来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稍微开了一点声音然后点开视频。 视频中的惨叫声来源于他那两位被按在推床上的前辈,啧啧,那怒目圆睁的狰狞模样,那疯狂甩动的肢体,让上泉辉看了都忍不住后怕。 他忍不住想,青玉果的副作用有这么强烈吗?他吃了那么多个都没有疯成这个样子。前辈们这副模样要是被外人看到,指定会被指认为狂犬病发作。 至少,一个救护车的拨打电话然后将人拉走是少不了的。 上泉辉将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待看到青玉果对他们身上据说是来自灵魂的伤起作用后,松了口气,再看到那些白大褂动用晴属性的匣兵器来给森空和铃木浩治疗,那颗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山本武:看了吗?] [山本武:阿辉你的青玉果很棒很有用!] [山本武:有点可惜,我都翻到一家风评很好的殡仪馆了,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 [:?] [:不是,你是有多想送人入土呀?] [:你这家伙,满肚子的坏水,一点好心思都没存。] 上泉辉把手机摁得啪啪响,显然是被山本武那番话给整得又好气又无语。 [山本武:有呀,我的好心思阿辉你又不是不知道。] [山本武:唉,可惜某人不领情,白费我一片好心思。] 上泉辉给他回了一个省略号。 [山本武:这周六阿辉来我家店里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山本武:深得我爸的真传噢!] 上泉辉本能地想拒绝,但是一想到这是山本武答应帮忙救人的“请求”,而他又应了下来,只好回了个[收到]。 人救回来了,上泉辉也不再担心,叉掉游戏关掉电脑,打着哈欠扑到床上,这下子他终于能安心睡觉了。 第二天。 上泉辉背着包神采奕奕地来到公司,结果,迎接他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部门。 是真的实际意义上的空荡,一个人都没有,看着跟闹鬼了似的。 “公司放假没通知我?” “不对啊,楼下的保安平川大哥还在呢,路上也有见到其他部门的人。” 上泉辉脸色一变,“难道说……部门的人抛下我还有出外勤的森空和铃木浩,偷偷跑出去团建了?” 完全有可能! 他是新人,还没能完全融入部门很正常。而按正常来讲,今天应该是出外勤的森空和铃木浩休息的日子! 上泉辉放下包,一脸严肃地摸出手机,他要看看在昨晚睡着后有没有收到消息——一条也没有。 上泉辉嘴角一抽,从森空的桌子上顺了两个果冻,拿着它下楼。 “平川大哥!” 门口站着的平川树正打着哈欠,听到喊声,睁开一只眯起的眼睛,“上泉啊,怎么了,有什么东西要我帮忙搬吗?” “不是!”上泉辉摇头,把果冻塞进平川树手中,“我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噢?什么事?”平川树漫不经心道。 这里是彭格列所属的公司,能有什么大事?相比之下,他现在对手里的果冻更感兴趣。 呲、呲。 上面的塑封被撕开,平川树嗦了一口充满工业味道的小甜水,然后在他思考着是要一口吞掉,还是在上泉面前保持点斯文,小口小口吃比较好时,上泉辉开口了。 “我发现,我部门的人背着我出去团建了!” “咳咳咳!你说什么?”猝不及防下,平川树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颇有些狼狈。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上泉辉,“你部门的人背着你出去团建?!” “是啊!”上泉辉一脸发现了华点的表情,他展示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到上班的点了,但是部门空荡荡的跟个鬼屋一样,群里也是静悄悄的一条消息也没有。” “不是背着我还能是什么?” 其实这也没什么,反正他在家是玩,在公司也是玩,顶多是有点冷清。 上泉辉一边想一边打开手中的果冻,学着平川树的样子嗦了两口。 嗯,甜滋滋的,就是廉价的味道有点明显。 森空买的这个牌子的果冻他以后得避雷才行。 平川树嘴角一抽,只觉得槽点满满,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比较好。 要不是他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他也要被上泉辉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给骗了。 “我觉得你是想太多了。”平川树叹气道,“以前质检部也有过这种突然人去楼空,看着像……” 平川树脸皮一抽,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形容对一个公司来讲似乎很不好。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像跑路的样子。” “要不你打个电话去问问慎之介?” 不管有没有,反正上泉辉是新来的也不知道往事,那他说有就是有。 该死的慎之介,是两个人出事又不是你整个部门被端掉。再说了,不是已经被山本大人给救回来吗,怎么还能干出集体逃班这事! 等回来一定要狠狠地敲他一顿竹杠! 上泉辉眼睛一亮,“好主意!” 他掏出手机在上面摸索着,须臾之间,又抬头问平川树,“那个,平川大哥。” 他不好意思一笑,“慎之介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来着?” 平川树:“……” “你……”他声音艰涩,“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部门领导的号码,你不存?” 上泉辉眨眼,不好意思道:“我们公司氛围太轻松了,再加上平时大家都是通过line来发信息,所以,一不小心就忘了这茬。” 平川树服了 ,这就是新一代年轻人的松弛感吗? “等下回去记得存一个。”他掏出手机给宗像慎之介拨电话。 “喂,平川,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精打采,通过外放的加持,那股疲惫感更加明显,这下子就连平川树都有些好奇他们在做什么了。 平川树:“慎之介,你这领导做得不够意思啊。你们这部门集体接到临时任务也不通知一下新人,人去房空,害得人家以为咱们公司是不是要跑路了。” 集体跑路? 宗像慎之介一愣,随即面色一变。 糟!他把上泉辉给忘了! 昨晚用上泉给的青玉果再加上经过死气之火的治疗,他们本以为森空和铃木浩很快就能醒过来,事实证明,是他们想太多了。 除了在使用青玉果的时候,森空和铃木浩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因素跟打了鸡血似的嘶吼个不停。 然后,在昨晚治疗结束后,他们“啪”一下又睡着了。 在大家都以为这次的治疗就到此结束的时候,森空和铃木浩似乎陷入了更加麻烦的梦魇之中。 整个人浑浑噩噩,嘴里不断发出一些莫名的呓语,还时不时地蜷缩抱住自己的身体,即使睡着了都在发抖。 为了照顾他们俩,以防会出什么事,他们部门的人加上那两个医生已经一晚没睡觉了。 经过训练的他们不至于因为这样就犯困,但是疲惫是不可避免的。 “啊,任务来得及,忘记给上泉说了。”幸好平川给了个台阶下,宗像慎之介装作懊恼道,“你帮我跟他说一下吧,咱们部门的人包括我都抽调去外地质检了,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去,这……这一周吧,就当是放假了,你让他收拾一下东西直接回家,从今天开始。” 咔,电话挂断了。 平川树看向上泉辉,“他是这么说的。” 外放的,上泉辉表示自己也听到了。 虽然整个部门都被抽调去出外勤听起来有些离谱,但是上泉辉在网上有刷到过更加离谱的职场加公司事件,再想想领导那听起来疲惫不堪的声音,好像又不奇怪了。 “有这么好的事?”上泉辉道,“不用批手续,也不用待在公司,我现在就能回家?” 平川树瞥了他一眼,“你不想回家的话我帮你跟公司申请,让你也去跑外勤。” “他们要在外面待好几天呢,你现在出发也还来得及。” 奸人想害我! 上泉辉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警惕后退,“平川大哥,我敬你一声大哥,你不要这样搞我。” “一声大哥不够。”平川树好整以暇道。 “所以?” “所以得再加两个果冻。” “……你喜欢工业小甜水?” “胡说八道,我喜欢的明明是吃白食。” 上泉辉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平川树这高大壮实的身板,“你这身板该不会都是吃白食吃出来的吧?” 那得吃垮多少个人家才行? “噢?被你发现了?”平川树邪魅一笑,“那就没办法了,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上泉。” 上泉辉呸他一脸,直接转身走人。 他不跟这看似正经实则有点小逗比的大哥唠嗑了,谁也不能阻止他放假! 75.第75章 上泉辉突然得假的消息惹得群里一众好友那个羡慕嫉妒恨,刚回到家的时候就连正在家里晾衣服的上泉美羽都惊讶不已。 上泉美羽:“你逃班??” 不得了,她儿子这才上班一个多月吧,这就无师自通了犯懒的本事? 上泉辉:“?” “我亲爱的老妈,正常人看到本该上班的儿子出现在家里,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儿子是不是在上班路上出了什么事,或者是不是生病了吗?” 他双手叉腰,神色不解,“怎么到了你这,我就是逃班了?!” “你干过什么好事还要我再帮你回忆一次吗?” 离着晾衣杆有一段距离,再加上有衣服的视线阻挡,上泉辉虽然看不到他妈的表情,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上幼儿园的时候你趁着午休,仗着那矮小的三头身从铁门缝隙里穿过去,偷溜出幼儿园,害我和你爸还有幼稚园的老师找了一下午。” 上泉辉眼神闪烁。 “小学,路过两个在互殴的学生时,你假装自己被他们打伤了,死乞白赖地在家里待了三天,害得人家家长都找上门来赔罪,生怕你出了什么事。” 上泉辉眼神飘忽。 “中学时就更加离谱了,直接强行说自己生病要回家修养,问你是什么病,你居然跟我说是脑子过载病。” 最后一件衣服晾好,上泉美羽从旁边探出一个头,朝着上泉辉挑挑眉,“还要我继续说吗?” 上泉辉:…… 啊这。 他原来干过这么多逃离学校的不堪往事吗?感觉他可以写一篇学校逃离日记发表出去了。 “咳咳,”上泉辉一脸严肃,“我这次真的不是逃班。” 他把去公司遇到的事,以及放假的事由讲给他妈听。听完,上泉美羽眼神复杂,半晌才道:“儿子,你都说了那公司是内推才能进的,你看,要不把你爸也推进去?” 她补充道:“当个看门的都行,能正常上下班就可以了。” 虽然上泉健一平时要加班的情况不多,但总归是有的。年纪上来后,上泉美羽着实不太想让老公再跟年轻一样熬着加班了,保养得再好,身体状况也不比年轻的时候了。 “看门的?”上泉辉嘴角一抽,他想到了平川树那格外壮硕好像快要把西装撑裂的身材,“我们公司的安保,一拳可以打十个我爸那样的。” 上泉美羽沉默了。 好半晌,她幽幽道:“你说,我把你爸的鱼竿折了,现在开始赶他去健身房和拳击房,还来得及吗?” 上泉辉:“妈,你放过我爸吧。他那鱼竿是为了陪领导钓鱼才买的,你折了他还要重新花一笔钱去买。” 上泉美羽摇头叹气转身离开。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假期,上泉辉已经有了安排。 第二天,他就乘上了前往城市的车,他要去看望一下他的五个损友,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本来是计划周五再过去,然后直接在那边度过一个周末的,但是他想到自己已经跟山本武约好了行程,只得作罢。 佐藤大翔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老幺即将到来,此时他在公司的办公室里,正被领导训得狗血淋头。 “佐藤!” “你这事到底是怎么干的!为什么我们公司的资料会被传出去!” “还有,上次交代你做的文件,出错了!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一塌糊涂!” 佐藤大翔被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很想反驳说这些都不是他的错。 泄露的资料是他们组里一个离职的员工大嘴巴传出去的,这种家伙根本不晓得什么叫保密,以为离职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文件出错是因为上头发下来的文件就出错了,所以根据文件要求做的他才会出错。 但是这些他不能说出来,更不能反驳。 领导不知道这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不,他们知道。 但是他们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宣泄的口子,而刚进来没多久的佐藤大翔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所以,他遭殃了。 被训了半个小时才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佐藤大翔捏着那沓被批为“一塌糊涂”的文件走出来,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狠狠地吐了口浊气。 想到今天在群里看到的信息,佐藤大翔苦涩一笑。 本来还想说让老幺来他这里干的,但是没想到老幺沉寂这么久,一出来就是找到一份这么好的工作。 这不,突然的就放假了。 佐藤大翔都觉得自己臊得慌。 “佐藤,”坐佐藤大翔旁边的同事靠过来,一脸同情道,“辛苦你了,被秃大虾甩了这么多锅。” 秃大虾,指的是他们部门的领导,那个又秃又驼背还留着两撇长长胡须的老家伙,贴切又形象。 公司里经常有人在背地里蛐蛐,说秃大虾平时洗热水澡会不会真的跟虾一样红温,好奇得很。 办公室隔音不咋的,佐藤大翔在里面被喷的那些话,外面的同事全都听到了。 佐藤大翔摇头,“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只是我比大家来得晚一些。” 毕竟柿子总是挑软的捏。 同事:“那这个方案怎么说,要从头开始做吗?” 佐藤大翔摇头道:“只是有两三个节点要求出错,改掉那一部分就好。” 停顿了一下,他笑道:“要是从头开始做,那我再加一周的班都做不完。” 新的工作可不会管你旧的工作有没有做完。在规定时间内没做完,砸到你头上了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公司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同事:“也是。要是忙不过来喊我,这点忙还是能帮得上的,不用客气。” 本该是六点下班的时间,佐藤大翔对着电脑屏幕一直坐到了晚上八点钟,这才抬起头来掰了掰脖子。 骨头发出一阵酸爽的“噼啪”声,看着电脑上的进度,佐藤大翔松了口气,“还好要改的不是很多,照这个进度来看,明天再加一天班就能干完了。” 越快干完越好,不然工作积压起来,到时候等待着他的就是无尽的加班深渊。 他将文件保存,然后关机开始收拾东西下班。公司内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剩下的零星几个都是跟他一样被不同的领导批,或者被穿了小鞋领了过重任务的苦逼打工仔。< /p>佐藤大翔叹了口气。 他都自身难保了,哪来的心思去同情别人。 大踏步走出公司,佐藤大翔站在街上,还没等他想好待会要吃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口哨,以及听起来颇为流氓的声音。 “帅哥,挺俊的嘛。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这声音太熟悉了,佐藤大翔猛地回头,看着那个站在树下的人时,几步上前,惊喜道:“老幺?!你怎么过来了?” “我这不是放假了,来看看你们,”上泉辉拍拍旁边放着的一个硕大的行李箱,“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大翔你是不是在公司被人给欺负了,刚才走出来的时候闷闷不乐呀。” “说出来让我笑一笑,看看那个在学校里不可一世的家伙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说什么呢你,”佐藤大翔笑着给了他一拳,心里的低落瞬间烟消云散,“我打电话喊老二他们。” “对了,你今晚住哪里?” “还没订酒店呢,”上泉辉耸了耸肩膀,“不是说你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吗?不介意我借宿两晚吧?” 佐藤大翔满口答应,“没问题!老二他们租的地方离我也近,不行的话就把老二赶去公司睡,你睡他的大床。” 上泉辉:“小阳听到又要捶你了。” “哈哈哈!” 笑闹间,佐藤大翔伸手去拉行李箱,结果,一个没准备,他差点没拉动。 佐藤大翔眼角一抽,属实是没想到这个行李箱不仅仅是大,还有着过于对得起它体积的重量。 “你这里面装的啥,你力气啥时候这么大了?” “好吃的呀。” “还有,我力气一直都很大!” 其实是在吃了青玉果之后才变得这么大力气的,不过这些不能跟别人说,上泉辉也没打算拿出来炫耀。 路过一处广场时,上泉辉看着那围了好几圈的人群,有些好奇,“那边是做什么的?” 佐藤大翔瞥了一眼,“好像是举办了一个花样滑板的活动,搞了几天,热闹得很。” “老幺,我记得你大学时也喜欢玩滑板,要不要上去玩一手?” “我?”上泉辉摇头,“得了吧,在家躺了几个月没怎么出去,骨头都生锈了。现在让我上去玩滑板,滑可以,花样就算了,不然肯定得摔几个狗啃屎。” 正说着,那边围着的人群传来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突然出现,连人带着滑板在空中来了一个帅气的三百六十度旋转,赢得了极大的吆喝声。 佐藤大翔也看到了,赞叹道:“真厉害啊,我看着都害怕,这要是摔下来该有多疼啊。” 上泉辉没有说话,皱了皱眉。 那个身影是……八田美咲? 运气这么好,刚来这里就遇上了老熟人? 走了几步发现身边人没跟上,佐藤大翔转头疑惑道:“咋了,老幺?” 上泉辉:“没什么,我们走吧。” 想了想,上泉辉还是没有去打招呼。 人多挤不进去是一个问题,另一个就是八田正在参加滑板活动,还是下次遇到再打招呼吧。 76.第76章 带着滑板稳稳落地后,八田美咲一个半蹲侧压,带着滑板来到了场地边缘。 镰本力夫激动地揽着他的肩膀道:“你刚才那一招太帅了八田大哥!” “还好吧,”八田美咲有些心不在焉,“三街人和咒灵勾结那事,草薙哥不是让你去跟一下吗,你怎么跑过来了?” “已经对接好了。” “那只咒灵早就跑了,那些咒术师只是过来逛了一圈,没发现咒灵,然后压着勾结的那个人就离开了。” 提到这个镰本力夫就来气,“他们倒是一走了之了,给我们留在一个烂摊子。” “笨蛋吗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劳力蓝衣服的人来做不就好了,干什么要自己亲自动手。”八田美咲给了他轻轻一拳,夹着滑板转身就走。 还可以这样? 镰本力夫一愣,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有道理,这里面可是有着不小的操作空间。 “八田哥,还没结束呢,今晚不玩了吗?” 八田美咲扬了扬手,脚步不停留。 他看到了个意外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但还是回去说一下比较好。 另一边,上泉辉也跟着佐藤大翔来到了他居住的单身公寓。 说是单身公寓,但其实这栋楼有些老旧,看上去已经有了不小的年头,要不是附近人气旺盛,来来往往很多租住在这里的人,上泉辉都要怀疑这个老大是不是被骗进什么黑暗的窑子里面了。 “一室一厅?” 站在佐藤大翔租的房子里,上泉辉看着这房子的布局,嘴角一抽,默默看向老大。 进门就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的两边就是简陋但功能完善的小厨房以及卫生间。这倒是挺好的,没有再占据着狭小的客厅面积了。 而这个“厅”,在上泉辉看来更像是把一个稍大一点的房间切割,然后立起一堵墙隔出来的。 “知足吧,难道你还以为我这里能跟家里比?”佐藤大翔笑骂着,给了老幺一巴掌,“一室一厅,有厨房有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你都不知道我这条件这么好价格也适中的公寓有多难抢。” 他昂起头,一脸骄傲,“要不是我手脚快,我现在住得要离公司更远不说,房子都不一定能找到这么好的。” 上泉辉点头,这么一听起来确实挺好的,他当时读大学住的房子也差不多就这样了,看来他是回家住久了,开始“嫌贫爱富”了呀。 他随口问道:“老二他们呢?” “也在这附近,跟我不在同一栋楼,但是房子跟我这里大差不差。” “听说这一片原本是一伙黑色势力的灰产业,准备拿来洗白起家用的,后来不知咋的就惹到了当地一个叫吠舞罗的组织,被铲除了不说,准备好的产业都被吠舞罗摘了桃子。” “不过大家都觉得吠舞罗的人挺好的,要不是有他们,我们还住不上这么便宜又好住的房子呢。” 吠舞罗? 上泉辉嘴角一抽,实在是没想到在这里也能挺少他们的名字。 听起来不止是地头蛇,而是名声很好的地头蛇啊。 正说着话,大门被敲响,佐藤大翔去开门,很快就带着四个手上提满了东西的大汉走回来,“老幺,老二他们来……” 他一顿,看着趴在地上瞄沙发底的人,脸色古怪道:“老幺,你在做什么?” “噢,没什么,”上泉辉起身,若无其事道,“听说单身男孩子的房子会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宝藏。” “啊,这个啊!”小林隆也挤开佐藤大翔,“老幺你找错地方了,那东西在老大房间的床板下压着呢!” 佐藤大翔:? 他的脸瞬间涨红:“隆也!你什么时候去我房间里翻过了!!” 小林隆也:“就上次咱们在你这里聚的时候呗,趁你洗澡去翻的,小阳,春马和诚一还说你口味这么特别呢。” 羞耻! 藏在心里的秘密一朝被五个损友得知,佐藤大翔一双铁拳捏得咯吱作响,狞笑着揽住小林隆也,“我们好久都没有切磋了,也不知道坐了这么久的办公室有没有生疏。” “隆也,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吧,正好今天老幺也在,让他给我们做裁判。” 田中阳:“老大,不如让我来做裁判?我们不久前才切磋过。老幺才是,那么久都没有跟我们见面了,让他跟你好好玩玩吧。” 嗯? 上泉辉挑起眉毛,皮笑肉不笑道:“要不玩车轮战怎么样?我一个人车轮你们五个。” 五人:……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默契地不去看老幺。 别看老幺长得不壮,在他们几人里面是最瘦弱的那个,那拳头和鞭腿的力度,现在回想起大学时挨过的打,腿肚子都在发软。 嘶! 不得了,肋骨又疼了,不能让老幺动真格,不然明天能不能爬着去公司都是一个问题。 “行了行了,这么久不见就不要动手动脚的了,咱们都是文明人。下班这么晚肚子也饿了,大家快来吃饭吧!” 话题转得生硬,但是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反驳,上泉辉撇撇嘴,占了一个最好的位置率先坐下,其余人也围着这张不算很大的桌子坐下,桌子上摆满了他们打包回来的食物。 “说真的老幺,”三浦春马撕开筷子,“这么久不见你吱声,我都要以为你是不是归隐山林了。” “没想到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咱们这群牛马的终极目标。” 钱多事少,福利高还自由不加班,简直是社畜临死前的幻想无疑了。 而现在,这个幻想就在他们几个人中被实现了。 小林隆也:“真好啊。如果能跟老幺交换工作的话,让我天天吃寿司都可以。” 远藤诚一:“连吃带拿是吧?你今天日报写了吗?” 田中阳:“肯定写了,不然他这会肯定坐立不安,然后一个劲地抓他那没几根了的头发。” 焯! 哪壶不开提哪壶!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 小林隆也咬牙切齿道:“大翔!现在,立刻,马上把我推到你公司去!这个破公司是一天都待不了了!” 佐藤大翔看他一眼:“老实待着吧你,我这也是破公司,没你想的这么好。” 三浦春马:“你被职场霸凌了?” 佐藤大翔叹了口气,把今天在公司里遇到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听完,小林隆也怪叫一声,“这么恶心?得了,我看我还是老实待着吧 ,别刷你脸进去,到时候你那领导又给你甩脸子。” 众人齐齐叹气,一口气叹完又齐齐转头去看津津有味地扒饭的老幺,恨不得将他取而代之。 此刻,他们脑中都有着一个整齐划一的念头:替老幺上班,然后老幺替他们上班! 上泉辉不急不忙,趁着几人疯狂吐槽抱怨的时候挑了一些好吃的,他爱吃的,感觉有八成饱后,他放下碗筷,“我觉得吧,你们可以转换一下方向。” 远藤诚一:“噢?老幺有什么好的想法?” 上泉辉诚恳道:“你们没发现自己身上的怨气看起来比男鬼的还要重吗?” “我觉得你们完全可以换个赛道,比如去演恐怖片,去鬼屋,去密室逃脱。” “相信我,当过被压制的社畜的你们一定能成功胜任这些岗位的。” “绝对的本色演出。” 五人:…… 神他妈的本色演出,多损啊这老幺。 他们是没考虑过这条路子吗?他们是胆子没有那么大! 果然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他们注定就是饿死的命。 几人对视一眼,低头悲愤地扒饭。 小林隆也:“我就知道老幺你一点也不靠谱,让我去演恐怖片还不如让我去要饭,我怕有命赚没命花。” “也不是不行。” 小林隆也:“啊?” “没听说过职业乞丐吗?”上泉辉笑得意味深长,“我有空,明天我去给你淘一个破碗,一身破衣服咋样?” “你先去探探路,收成好的话再让老大他们去干。” 田中阳:“这个好。” 三浦春马:“隆也,我们的前途如何就看你了,要认真点啊。” 远藤诚一:“你的乞丐装我承包了,不能让老幺出点子又出钱。” 佐藤大翔:“碗就不用买了,刚好我这里有个摔破的还没扔,就当是我的投资了。” “真不是人啊你们!”小林隆也悲愤欲绝道,“我真是瞎了眼才觉得你们是我最好的兄弟!” 上泉辉嘿嘿一笑,“既然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那我给你带的水果就不分给你了。” 水果?! 小林隆也迅速翻脸,“谁说的,站出来看我不打死他,老幺明明就是我最最最好的兄弟!” 吁!真是臭不要脸! 几人“吁”了他一脸,虽然因为明天要上班不好灌他酒,但是他们还是给小林隆也灌了一肚子的白开水,搞得他身子一动肚子里就传来响亮的咣当声。 小林隆也:“我不是你们的开水壶啊,别灌了。” 佐藤大翔:“呸,我要是有这么恶心的开水壶,连夜就砸了!” 笑笑闹闹的,他们一直聊到深夜然后瓜分完上泉辉带来的一行李箱水果这才满载而归。 当晚,上泉辉睡在佐藤大翔床上,而床的主人则是被他赶到了客厅的地板上铺被而眠。 这一手雀占鸠巢让佐藤大翔又好气又好笑。 入睡前,上泉辉恍惚间想到了他放假的原因:全部门临时有事出差。 按森空说的,他们公司跟外面很多公司的关系都挺好的,等混得再熟一点就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大翔他们介绍一个工作吧。 77.第77章 一觉醒来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和房间布局时,那一瞬间上泉辉是懵的。 待大脑重启加载完毕后,他坐起来晃了晃脑袋,终于有了实感。 是了,他现在不在家,他现在在大翔租住的房间里。 坐着醒了个盹,不用看手机,光看外面大亮的天光上泉辉都知道此时已经不早了。 捞过手机一看,果不其然,已经接近十点了。 “嘶,我睡了那么久?昨晚也没喝酒呀。” 走出房间,外面的客厅已经没人了,贴墙那一面还有两床被踢得乱糟糟的被子,一看就知道床铺的主人早上走得很匆忙,连简单收拾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上泉辉顺手给老大铺好又叠起来,起身转了一圈,打开冰箱一看,空荡荡的只剩下两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葱,还是蔫巴发黄的。 上泉辉拎出来,嫌弃地丢进垃圾桶。 “我就不该对老大的单身房子有什么期待的,就这房子,贼来了都能走空。” “唯一的收获估计就是老大藏在床板下的心头好了。” 洗漱完毕,出门前上泉辉看到了一把放在玄关的钥匙,满意点头,“算他还没有睡懵,知道给我留钥匙。” 昨晚回到这里的时候夜深光线不怎么好,这会光线好了这才发现,原来这附近的格局还挺好的。 几栋高楼林立,中间是一大块空地,也不存在楼遮楼光线这种问题,现在这空地上已经有不少的老人带着孩子在玩耍了。 上泉辉绕着这片神似小区的地方转了一圈,觉得吠舞罗的人真是赚大了,白捡一片这么好的地盘。 “从那些家伙手中抢过来也没人过来骚扰的原因,大概就是那些站在两边出口的家伙了吧?” 一眼看去,上泉辉精准度地看到了好几个靠墙站着的年轻人,有点吊儿郎当的,看着有点像不良又有点像八田美咲的气质。 再一想到网上对吠舞罗这个组织的评价,上泉辉觉得自己悟了。 不只是上泉辉注意到了吠舞罗的人,吠舞罗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个一大早就在这里乱晃的家伙。 “那是谁?其他势力的家伙吗?” “不是吧?没看到身上有印记。” “你是笨蛋吗,这个季节又不是穿短袖,你怎么看到他身上有没有印记的?你有透视眼?” “联系了其他人,有人看到他从楼上下来,好像是一个住户带回来的朋友。” “那就不管了,犯事了再赶走就行。” 上泉辉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打上了一个重点关注的标记,他已经逛完了,此时已经离开了这里,走到外面去觅食了。 一碗清汤面下肚,上泉辉摸摸肚子,“活过来了。” 店老板是个有点微胖的大叔,身材跟上泉辉之前待的那个便利店的老板有点像。 此时,老板从台后探出个脑袋,“小哥是来这里玩的?” 上泉辉一愣,“老板你咋知道的?”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很正常呀。 “嘿,”老板笑了,“在这里拼搏的人哪有你身上的这种松弛感,有这种松弛感的人要么是外地来的,要么就是当地已经不为钱财困扰的人。” “我看你更像是外地来的。” “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的店,我看人的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眼光真神了,”上泉辉赞叹,“我是来这里探友的,过两天就回去。” “哦?要不要大叔给你介绍点好吃的地方?” “不用了,”上泉辉摇头,起身告辞,“老板你有一点肯定没看出来。” 他笑了笑,“我虽然是来探友的,但是好歹也是在这里读了几年书的。有些小店说不定我比你还清楚呢!” 店老板眼睛一亮,“真的?说几个来听听,我有空了去尝尝,好吃的话偷个师。” 上泉辉:…… 这样真的好吗老板,把你的小心思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一番谈话结束,上泉辉走出店铺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了。他转头看了眼关上的店门,又看了眼手上被老板热情塞过来的咖喱鱼丸,忍不住叹气。 “被套路了,那可是我大学时和老大他们不远百里跑来镇目町摸出来的。” “唔,有点冷了,这个天气买这种串还是得带点汤水。” 上泉辉在外面找了张长椅坐下,吃完后手里握着两根签子,望着天空发呆。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他本来就是一个有点懒有点宅的人,大学时出来玩基本都是被五个好友带着的,这会儿独自一人,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无聊的话要不要来我的酒吧坐一坐?请你吃好吃的蛋包饭。”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上泉辉侧头,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在酒店和医院里出现过的金发男人。 攥着签子的手紧了紧,上泉辉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试探道:“草薙……出云?” “恭喜,答对了。”草薙出云轻笑道,“真荣幸啊,你还能记得我的名字。” “这位是安娜,栉名安娜。” 栉名安娜是一位银发红瞳的小女孩,脸庞精致得看起来有点像人偶,上泉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屁股在长椅上挪了挪,拍拍旁边的位置。 上泉辉:“坐。” 手上提着这么一大袋东西,这是出来采购了吧?看着好重。 草薙出云没有坐,他看了眼时间,抽了支烟出来,“不坐了,快要到点了。” 上泉辉不解道:“到点?” “是啊,”草薙出云吐出一口烟气,“某个任性的王要起床了,起床没东西吃可是要不高兴的。” 上泉辉一顿,脑子里闪过那道有着红发的身影,随口道:“你是他妈?” 草薙出云:“?” “哈?”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袋子,又看了眼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安娜,再联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嘴角一抽。 他想,他明白上泉辉说的什么意思了。 做饭,带娃。 看起来不就是一位「妈妈」吗? “有点根深蒂固了,”草薙出云又吐出一口烟圈,“你应该说我是他爸才对。” “原来如此,”上泉辉很干脆道,“我道歉。” 衣袖传来拉扯感,草薙出云低头,对上栉名安娜没有什么波动的红眸,“草薙,回去我会跟尊说的。” 跟尊说?说什么? 说我想当他爸? 你怕不是想我死了。 草薙出云这次不只嘴角了,眼角都抽了起来。 他都不知道今天这是自己的第几次叹气了,“安娜,以后还想吃好吃的蛋包饭和小蛋糕的话,就不要告诉尊。” 栉名安娜点头,没有说话,谁 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看着这一幕,上泉辉笑而不语。 草薙出云看到了,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嘴有点毒?” 上泉辉点头,颇为自豪道:“你不是第一个。” 啧,你还挺自豪。 “你想要什么东西?” “你这是想贿赂我?” “这叫友好协商。一顿蛋包饭怎么样?” “有点寒酸了。话说,这不是你刚才主动开口想请我吃的吗?” “有吗?没有印象。肯定是你听错了。” 两人对视许久,突然齐齐笑出来,上泉辉摆了摆手中还没扔的签子,懒洋洋道:“你这人还挺有趣的。” 草薙出云:“彼此彼此。” 今天是工作日,但是大街上来往的人一点也没少,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再和旁人唠两句,上泉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这种闲适的感觉他喜欢。 草薙出云又看了眼时间,这次他没有再开口邀请上泉辉,而是牵着栉名安娜的手,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往前走。 失策失策,本来还想再矜持一下,等他再开口邀请一次的。 上泉辉将签子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然后快步追上走远的两人:“等我一下。” 草薙出云:“你要去吠舞罗?我现在不想请你吃蛋包饭了。” 上泉辉:“我也不是去吃蛋包饭的,我想看看你是怎么被打成猪头的。” 草薙出云:“……你有种。” 上泉辉:“谢谢,这种事我懂事起就知道了。” 草薙出云莫名觉得胸口有点闷,他觉得自己跟上泉辉定然是八字对冲,每聊一句就被噎一次,一点也没有和其他人聊天的趣味。 他不想搭理上泉辉了,埋头走路。 可是,他不想搭理上泉辉,奈何不住上泉辉一直在旁边叭叭叭呀。 “对了,那个袭击我的丑狐狸找到了吗?” 草薙出云:“没这么快。怎么说也是一个王权者,想找到他难度很高。” “不过他也受伤不轻,这会儿估计藏在那个旮旯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吧,也没力气出来找事了。” 躲起来了?这可是个定时炸弹。 上泉辉心里有些不安,现在不找出来消灭掉,他害怕等丑狐狸恢复之后第一个就拿他开刀,毕竟对丑狐狸来说他是一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而且,那只丑狐狸当初是实打实地在他这里吃了一个大亏的。 再有一点。 他现在住在并盛町的家里,家里面有他的爸和妈。 要是丑狐狸找上门,谁能担保他的父母会不会出事呢? 上泉辉拧起眉头,“周防恢复得怎么样了?水果对他的作用大吗?” “七八成吧,说到这个是真的得好好谢谢你。”墨镜后的眼睛带着喜悦,草薙出云的语气都不自觉地欢快了几分,“若不是你出现,我们就要失去尊了。” “是吗,”上泉辉呵呵一笑,“既然效果不错,等下过去我给你们多留点水果,尽快恢复。” ——然后把那只丑狐狸给宰了! 草薙出云停住脚步,侧头凝视着上泉辉,缓缓道:“你的杀心有点重啊。” 上泉辉眉眼微弯,清浅一笑,“应该的。” 不管是谁,威胁到他在意的人都该死! 78.第78章 HOMRA,吠舞罗经营的酒吧。 酒吧这种地方白天都很清静,这跟谁开的没关系,而是讲究的一个氛围感。还有一个重要的点在于大部分的酒吧常客,他们白天都是要上班的。 上泉辉跟在草薙出云身后,在门口站定,打量了一下这个酒吧,这是他从没进去过的场所。 出乎意料的,很干净。 没有他想象中的满地残渣,也没有乱扔的烟头,熏鼻的酒气,细闻之下,甚至能嗅到一股清香,像是柑橘味的。 “出云,买个菜怎么去那么久,饿了。” 没看到人,但是上泉辉却听到了从酒吧里传出来的低沉声音,打眼一看,原来酒吧深处还放着几组沙发,估计人就躺在那上面。 “饿死最好。”草薙出云将袋子放在吧台上,没好气道,“你又不是没手没脚,起来饿了不会出去买东西吃吗?” “麻烦,不想动。” 栉名安娜爬上凳子,窸窸窣窣地在袋子里面翻找,没一会儿找到一瓶饮料和一袋面包,又跳下凳子“哒哒哒”离开,“尊,面包,草莓牛奶。” 草薙出云无奈,见上泉辉还在门口站着,朝他招了招手,“进来吧,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我去收拾一下然后做饭。” 认识的人?出云带谁回来了? 早就察觉到多了一道气息,但是依然躺在沙发上的周防尊睁开眼睛,先是接过安娜递过来的东西,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支起身子朝门口看去。 逆着光的身影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但是周防尊还是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是谁,“是你啊,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怎么,不欢迎?”上泉辉笑了笑,缓步走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到周防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挺舒服的,没想到你还挺会享受。” 周防尊道:“出云选的。” 他看向挨着他坐的小女孩,摸摸她的脑袋,“安娜,你去找出云玩一会儿,我跟他说几句话。” 栉名安娜乖巧点头,起身朝吧台后面走去。 她走了,剩下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说好的说几句话,结果过了五分钟也还是没有出声。 上泉辉也不觉得尴尬,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面包拆开,是单独包装的,他拿了一个出来,“唔,奶油的,我不太喜欢。” “不喜欢就别吃了,出云买给我的。” 周防尊一个仰卧起坐,利索起身,随手将桌子上的草莓牛奶扔给上泉辉,自己也捡了一个面包拆开。 过11点了,他现在确实很饿。 “听说你很快就能好了?” “托了你水果的福,再过一段时间,弑王我也有把握。” “弑王?可怕。所以你能快点吗?” “你很急?” “有点,毕竟我还被那家伙惦记着。” 两人很平静地聊着天,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相交已久的朋友。 一个面包吃完,周防尊用大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沾到的奶油,没想到刚擦完,迎面飞来一包纸巾。 “别整得这么埋汰,虽然你长得帅,但这里不是牛郎店,没人看你表演。” “啧,我又不是不会用纸巾擦,”周防尊抽了两张纸巾出来,“线上嘴毒就算了,你线下嘴也这么毒?” 上泉辉笑了,“怎么可能,你忘了我的网名了?” 周防尊挑眉道:“内向的神秘男子?” 真是辣眼睛,这是周防尊加上上泉辉看到这个名字后的第一个感受。 他真的哪哪都没看出来上泉辉这人哪里内向了。 擦过手的纸巾被搓成一个球,周防尊朝不远处的垃圾桶一个随手抛球,中了。 “真棒,”上泉辉赞道,“篮球界没挖掘到你真是他们的损失。” 周防尊:“你要小心点,无色的背后还有一个幕后推手。” 上泉辉:“你?” 周防尊不理他:“大概率是绿之王。” 噢,这个世界真的好危险。 上泉辉很无奈,但是他又做不了什么,只能耸了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什么也做不了,毕竟我只是个小菜鸡。” 周防尊哼笑一声,沉声道:“你可以。” 在上泉辉不解的视线中,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肩膀的位置,“这个印记,跟你那没有长成的果子是配套的,只有你能使用。” 没有长成的果子? 上泉辉脸一沉,“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 他确信,自己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梦田中央的事,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然而,这个秘密现在看来只是他自认为的,就像今天,周防尊很直白地就指了出来,也不晓得他知道多少。 “安娜看到的,”周防尊双臂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头仰着打了个哈欠,“她的「红色魔法」很神奇。” 那个小女孩? 这倒是让上泉辉有些猝不及防,他完全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异能。 要是有这种异能在,还会找不到那只丑狐狸? 似是察觉到上泉辉心里在想什么,周防尊道:“有限制的。” “噢,”上泉辉没说信还是不信,问他,“那这个印记和果子有什么用?” “想知道?” 上泉辉白了他一眼,只觉得尽说些废话。 想到刚才周防尊说的那句“你可以”,上泉辉心里痒痒的,只觉得哪里都不得劲。 那果子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周防尊那么笃定他吃掉之后可以做到一些什么? 周防尊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想知道就坐过来。” 上泉辉:…… 这个动作好熟悉,好像一小时前他才对草薙出云和栉名安娜做过。 他木着脸坐过去,双手环抱,警惕拉满,“坐过来了,然后呢?”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手。” 上泉辉:…… 尽管满是不情愿,但是为了知道周防尊想做什么,上泉辉还是把手伸出去搭在那只滚烫的大手上。 下一秒,赤红的火焰毫无预兆地从两人手掌交握的位置升腾起来,很绚丽,却又很危险。 上泉辉瞳孔一缩,本能地想抽手离开。 周防尊预料到了,死死地攥着上泉辉的手,“怕什么,不会伤到你的。” 火焰从手掌开始一路往上蔓延,经过肩膀处的印记然后一路抵达心脏的位置。 很奇怪,不烫,而是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上泉辉茫然地看着周防尊,刚想说些什么,结果,火焰大涨,开始迅猛地往他心脏里钻。 这回上泉辉的感受很明显了,他“看”到了,霸道的火焰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穿过了他梦田的屏障,然后坠下,如天火流星,直直地往梦田中心那棵火红的小树冲去。 “轰”一声。 整棵小树被赤红的火焰笼罩住,在火焰中伸展着 枝叶,那挂着的一颗独果,那被他喂了许多白玉果都还没成熟的果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成熟。 10秒,20秒,30秒…… 也就一分钟上下的功夫,那颗果子居然成熟了! 上泉辉刚想将它摘下来看看到底有什么用,手上一松,周防尊松开了他的手。 他抬眼看过去,周防尊的脸色有点白,气息也有点不稳,“你没事吧?” “休息几天就好,”周防尊道,声音比刚才要低沉了许多,“果子熟了吧?拿出来吃了你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力量一次性使用太多让周防尊难得的生出一股疲惫的困意,不过更难得的是,这次大规模的调动力量,他的王剑居然没有异动。 果然,这人就如安娜说的那样,是他短暂生命中唯一能活下去的变数。 不过王剑还是跑出来了。 麻烦,宗像又会跑过来问东问西的。 上泉辉瞅了他两眼,确认他没事后手掌一翻,一颗通体赤红的果子出现在他手中,仔细看才发现,这果子的表面居然有一层几近于透明的淡红色火焰在燃烧着。 上泉辉一时有些迟疑:这真的能吃?不会烧坏他嘴巴? 不过更让上泉辉惊讶的是,在果子被摘下的那一刻,梦田里的那棵果树居然化成火焰散去了,不像他的其它果树,居然是不可持续性发展的。 上泉辉拧着眉,把果实递给一直看着他的周防尊,“你要吃?” 周防尊无语。 他将上泉辉的手推回去,“刚才我不是让你吃?你这记性都能跟鱼比了。” 上泉辉讪讪一笑。 他哪里是不记得,他只是觉得这果子看着有点不太正经,就像他的青玉果和白玉果一样,说不定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副作用。 算了,人固有一死,无非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眼一睁一闭,上泉辉将果子吃掉,出乎意料的,果子不难吃,而且在进口之后就化成了清甜的果汁,这方面倒是与青白二果有点像。 果子吃完了,上泉辉静静坐着,却没等来他想象中的副作用,没有负面情绪,也没有毁灭的力量,他也没有被果子表面的那层火焰给烧到。 “这果……” 话没说完,上泉辉脸色一变。 他感受到一股燥热从体内升起,好像有一团火在心中燃烧着,一缕火苗从眸子深处闪过,上泉辉闷哼一声,憋着一股劲将那股灼热赶到他的手中。 歘! 一道与周防尊刚才放出的,如出一辙的火焰升腾起。 上泉辉:“这火,看着怎么那么像是你的力量?” “就是与我同源的力量,”周防尊轻轻一笑,强调了一遍,“第三王权者的力量。” “只要我不死,你就能一直使用我的力量。” 上泉辉:? “你的意思是,我跟你绑定了?” “跟你那些手下一样,我也成了你的氏族成员?” 强买强卖啊这是,上泉辉心里有些不爽。 周防尊摇头,“不同的。” “除了王剑和圣域外,你能完完全全地使用我完整的力量,至于你能发挥多少,就看你自己能掌握多少了。” “这是一个不可复刻的人为奇迹。” “我的印记,你的梦田,缺一不可。” 周防尊意味深长道:“有我的力量在,足够你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和你想保护的人了。” 79.第79章 “真羡慕呢,我也想要有这么强的力量。” 调笑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浓香的味道传来,草薙出云一手端着一盘蛋包饭,在桌子上放下,“来,两位大爷的蛋包饭。” 手中的火焰还在燃烧着,上泉辉能感受到肩膀的印记处在源源不断地涌出力量,他看着草薙出云道:“你这二把手的力量还不够强?” “也就一般般,比起王权者差远了,”草薙出云幽怨道,“我哪有你这么好命,上来就是共享尊的力量,要不这二把手你来当吧,我辅助你。” “鬼扯,”上泉辉冷笑一声,将手中火焰往草薙出云方向一抛,“我才不接你的烂摊子。” 二把手什么的听起来就很累,特别是周防尊这人看起来看起来就是不管事的那种。 火焰飞出去的速度不快,草薙出云一个侧身,看着火焰落到地板上,然后一个眼疾脚快,抬脚踩上去将它熄灭。 “小心点啊你,我可不免疫尊的火焰。还有,把这里点着了你要赔钱的。” “你们慢慢吃吧,我厨房还烧着火。” 看得出来上泉辉心思不在这上面,草薙出云干脆利落地走人。上泉辉转头看周防尊,这人这会正半眯着眼,眉头微蹙,脸色看着不是很好。 想了想,上泉辉从梦田里掏出一些水果丢他怀里,“吃点,能给你补充一些能量。” 顿了顿,他又道:“你应该没有这么大方吧?我想,这个印记应该不单单是我能获利?” “那是一个锚点,”周防尊道,“锚点联通后,你可以使用我的力量,我也可以通过它进入你的梦田。” “这是好事,不是吗?” 短促地笑了一声,周防尊睁开眼睛,“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再辛辛苦苦地给我寄水果了,我可以自己进去拿。” 省得每次寄完之后都给他发消息抱怨说寄东西有多么的麻烦。 上泉辉:…… 他讪讪一笑。 好嘛,除了一个山本武外现在又多了一个周防尊,他的梦田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他占了大便宜。 上泉辉能感受到从印记中传过来的力量有多么的危险和强大,这还是在他现在只能勉强掌握一半力量的情况下。 上泉辉:“那你要小心点,不是所有的水果都是正面的,要是你摘到不好的水果,有什么后果别怪我没提醒你。” 周防尊:“嗯。” 两颗草莓下肚,周防尊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他将剩下的水果堆放在桌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蛋包饭大口吃起来。 一早上到现在只有一袋小面包加两颗草莓进肚子,他是真的恶了。 相比周防尊的吃得香,上泉辉看着这喷香的蛋包饭倒是有些犯难。 他才吃了面条没多久,这会还不饿。 周防尊:“怎么不吃?” 上泉辉:“不饿,吃不完。你先吃吧,等你吃完我拨一半给你,免得浪费了。” 正如周防尊所料,在他吃完饭没多久,宗像礼司找上门了。 “原来你没出去惹事?”雷厉风行的男人推了推眼镜,一点也不见外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你刚才做什么了?” 王剑显现,威兹曼值大幅度上涨,神奇的是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度,好像是有个东西在控制住一般。 宗像礼司扫了眼还在扒饭的上泉辉,“还有位熟悉的客人上门呢。” “你好?”上泉辉打招呼道,“不用管我,你们聊你们的就好。” 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看着两人,脸上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动作神态直白得让宗像礼司很想翻白眼。 “周防?”宗像礼司不看他了,“能说?” “不能,”周防尊懒洋洋道,“反正不会掉下来,你就不用管这么多了宗像。” “三街的咒灵调查你搞定了?” 咒灵调查? 上泉辉竖起耳朵,直觉告诉他这可能跟他两位倒霉的前辈有关系。 “呵,”宗像礼司冷冷一笑,“我能调查出什么,我又不是咒术师。” “再说了,就算查到了什么我也不想管,咒术师的烂摊子还是不要贸然插手来得好。” “倒是你,”他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折射着冷光,“三街是你的地盘,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不介意帮你接管。” 周防尊:“能者多劳,我是无能者。” 宗像礼司:“说得也是,那把草薙出云让给我吧,在我那里他的能力可以得到更好的施展。” 周防尊:“想走的人我从来不会拦着。” 饭扒完了,上泉辉放下盘子,看着这两人之间突然就有点针锋相对的气氛有些不解。 刚才不是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像是要吵起来了? 安静了好半晌,宗像礼司站起来,“走了,我果然还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 周防尊抬手摆了摆,权当已经送了客,放下手后抬腿踢了踢上泉辉,“看什么?” “脏不脏呀你鞋子,”上泉辉咕哝了一句,拍掉裤子上的灰印子,“你们刚才说的咒灵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三街有一家公司勾结了据说是特级的咒灵,”周防尊摸摸下巴,“那两个倒霉的目击者,我记得好像就是你公司的人?” 虽然人不知道哪去了,是不是死了,但是确实是来这里打过招呼的彭格列的人没错,周防尊还有印象也是因为他们跟上泉辉是同一家公司的。 上泉辉有些狐疑。 他虽然跟周防尊说过自己入职了哪家公司,但是周防尊也认识他的两位前辈?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太过迅速,他没有抓住,只觉得还欠缺了一个关键的信息节点。 吃完蛋包饭没多久,上泉辉向周防尊告别,表示今晚再过来跟朋友聚聚,现在他有事要干。 离开酒吧后,上泉辉回想了一下佐藤大翔房子里缺的东西,先是简单的列了一张采购清单,然后直接出发前往这里最大的超市。 老大的房子里实在是太空荡了,上泉辉有些看不过去,难得过来一趟,给他置办点东西吧。 首先是米面粮油肉蛋奶这些基本的食材,然后就是给五人一人买了一套衣服,路过卖书的地方还拿下了一摞漫画书又拿了两张游戏光碟。 “大出 血了今天,我真是对五个义子太好了。” 咕哝一句,上泉辉刷卡却是一点也不手软,这点东西看着多,但是对比他的工资来看,只能说是九牛一毛。 上大学的时候佐藤大翔他们没少照顾上泉辉这个老幺,如果不是双方都有互相付出,上泉辉才不会做这些事。 东西买得太多,上泉辉喊了超市的人帮忙送回去,然后跟着前后脚到,大致整理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回到吠舞罗的酒吧。 在过来的路上他就已经通知了几人,说今晚在Homra喝一杯,让他们下班后直接过来就好。 再回到酒吧的时候里面已经不是空荡荡的了,有零星几个客人坐在吧台上喝酒,但是更多的还是一些看着就不好惹的家伙。 上泉辉猜测,那些人应该都是吠舞罗的成员。 在上泉辉打量着酒吧里的人时,吠舞罗的人也在看着这个有些面生的家伙,评估了一下觉得不是来闹事的后,又低头各自忙活着手上的事。 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刚进来的家伙居然一路直行,直接走到他们酒吧的禁区,然后在他们的王的对面坐了下来。 [那家伙是谁?这么大胆?] [不知道,看着面生。] [是尊哥和草薙哥认识的人吧。]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在餐厅遇到的那个倒霉蛋吗?] [哦那个啊,我想起来了。] [我也。] …… 一群人默不作声地互相使着眼色,这挤眉弄眼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滑稽,上泉辉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笑道:“他们看起来很好奇。” “闲着的,”周防尊道,“不用管他们,今晚让他们去巡街。” “你可真是个扒皮王,让他们在这里当完服务员,晚上还得去给你当打手。” “草薙付了钱的,不干活怎么行?”周防尊嗤笑一声,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一副扑克牌,“玩吗?” 上泉辉:“你还喜欢玩这个?” 周防尊:“安娜想玩。” 上泉辉一顿,看向那个一直很安静地坐着的小女孩,应了下来,“那行吧,我朋友还没下班,可以玩一会。” 栉名安娜突然道:“跟尊一样,漂亮的红色。” 摸向扑克牌的手停住,上泉辉想到前面周防尊说的栉名安娜有着神奇的「红色魔法」,思考了一下,“还有呢?” 他察觉到了她还没有说完的话。 栉名安娜:“蓝色的火焰庇护着你。” 上泉辉:? 蓝色?周防尊的火焰不是红色的吗? 上泉辉拧着眉,总觉得蓝色的火焰听起来很熟悉。目光落在手指上戴着的指环,上泉辉恍然,他想起来了,山本武的死气之火就是蓝色的。 上泉辉:“可以再直白一点吗,安娜?” 栉名安娜:“我能看到的东西不多,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周防尊手指点着桌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吸引着上泉辉的注意力,“安娜会说出这些那就证明你没有危险。” “不用太在意。” “他会保护你的。” 80.第80章 “呸,那死秃驴,今天把文件完美地甩在他脸上的时候真是狠狠吐了一口恶气,那表情你们是没看到,多精彩啊!” “真甩了?” “……不准让我臆想?你报告写了吗?” “我呸!老大,你是不是皮痒了?” …… 下班之后才姗姗来迟的几位好友互相聚在一起,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边喝一边继续吐槽起公司的糟心事。 这时,田中阳突然道:“老幺,想啥呢这么心不在焉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在线。” 本来老幺主动约他们来酒吧就够让人惊讶的了,而且还是本地氛围与安全最好的酒吧。 结果,他们人来了,邀请的当事人却频频走神,估计连他们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高谈论阔的其余四人纷纷停下来,扭头去看上泉辉。 佐藤大翔:“老幺,是遇到什么糟心事了吗?” 小林隆也:“是呀,说出来老大会替你解决的。” 佐藤大翔:“没错,隆也说……什么?” 小林隆也:“嘿嘿。” 上泉辉无奈一笑,“没什么,是小阳太敏感了,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 田中阳一脸好奇,“那你刚才在想什么?都不跟着我们一起吐槽那些破公司了。” 不是田中阳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上泉辉这个老幺在他们这里有前科,一个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然后一个人偷偷解决的前科。 明明很多事情都是他们能帮上忙然后很快速地就可以解决的,偏偏他们总是在事情被解决后才知道,还是侧面从其他方式得知的。 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好朋友”这个身份被忽视了。 上泉辉心里一暖,他自然知道田中阳心里想的什么,毕竟他因为这事还被他们说教过,“我在想,待会会是哪条细狗先倒下。” 细……细狗? 五人目瞪口呆,似乎有些不能接受这么挑衅的词会是从老幺口中说出来的,这风格有点不对吧? 远藤诚一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旁边的三浦春马,换来对方“嗷”的一声后喃喃道:“没做梦啊,老幺该不会被人换了吧?” 三浦春马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你他么有病啊诚一!不会掐你自己吗!” 远藤诚一一本正经道:“掐自己会痛。” 三浦春马:“那我不会痛吗?” 远藤诚一:“我感受不到,但是我会在心里替你痛的。” 好好好,这么干是吧。 三浦春马狞笑着端起酒杯,揽住远藤诚一的脖子开始给人灌酒,旁边还有一个小林隆也在不嫌事大地拱着火,好不热闹。 挑起纷争的上泉辉笑而不语。 他在想什么? 自然是在想周防尊说的那一句“他会保护你的”,结合上一句安娜说的蓝色火焰,上泉辉合理怀疑周防尊是不是认识山本武。 他问过,周防尊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他觉得结果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这些都是不能跟几位好友说的,他们都是真正的普通人,离这种危险的世界越远越好,知道得越少越好。 上泉辉端起一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明天我就回去了,这次过来也没能待多久,下次我再找个时间过来。” “明天?”嬉闹的声音停止,佐藤大翔一脸疑问,“你不是连着周末一起放吗?怎么周五就回去了。” “放假前就跟人约好了周末一起吃饭,”上泉辉无奈道,“先来后到,总不好因为这个放别人鸽子。” “那就没办法了,”田中阳可惜道,“本来还想着周末能一起出去玩的,我们这些家伙只有周末才有空。” 难怪老幺会在今晚突然约他们来酒吧,原来是因为明天就要走了,今晚不小聚一下,下次再聚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三浦春马举起酒杯:“今晚不醉不归?” 上泉辉白了他们一眼,“屁的不醉不归,不想明天起不来被领导骂,扣工资就少喝点!” “嘿嘿。”三浦春马脑袋一缩,喝酒的动作收敛了不少,没那么豪放了。 砰。 一打啤酒落到桌子上,那重量压得桌子上的东西都震了两震,上泉辉摆了摆手,“是不是送错了,我们还没喊加酒。” “请你的。” 上泉辉:?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抬头一看,是板着一张脸的八田美咲。 上泉辉忍不住笑道:“是你呀,我好早就来这了,怎么刚才没见到你?” “有事出去了,”八田美咲搪塞了几句,“少喝点,我可不想看到有酒鬼在这里闹事。” 八田美咲走了,上泉辉忍不住想,这家伙还是这么别扭,关心人也不会直接表达出来。 “老幺,老幺,”小林隆也轻轻撞了上泉辉一下,“那是谁,你认识的人?” 这一打啤酒可不便宜,还是大杯的,说送就送,就算是在这里干活的员工也不好送这么多吧,难不成是个阔少? “八田美咲,你们应该听我说过,”上泉辉把啤酒往桌子里面推了推,“就是我上大学的时候经常一起玩滑板的小伙伴。” “别光顾着喝酒,也吃点东西,不然伤胃。” “是他呀,他在这里干活?”小林隆也恍然道,“这是不是不太好,这里可是吠舞罗的地盘,要是被发现他拿酒吧的酒来送人,会不会……”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小林隆也拿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大家都懂。 上泉辉:“你又知道他不是吠舞罗的人了?” “难道你就没发现,这些服务员都有些痞里痞气的吗?” 很明显,除了明显是客人的,这个酒吧剩余的人都是吠舞罗的人。 小林隆也一脸呆滞。 远藤诚一:“隆也是这样的,神经有些大条,大家多担待一下。” 小林隆也:“你这家伙,不要用「爸爸」的口吻说出这种话!不准占我便宜!” “哈哈哈哈!” 几人笑笑闹闹的边吃边聊,等结束的时候都已经11点多了,每个人都一身酒气,就连不怎么喝酒的上泉辉都被拉着喝了不少,脑子此时有些晕乎乎的。 没醉,就是想走直线可能有一点困难。 上泉辉揉了揉太阳穴,慢腾腾地起身,“我去结账。” 佐藤大翔:“一起吧,今晚花费不少,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出。” 上泉辉也没有拒绝,他知道若是不让他们跟着过去,等结了账出去,过后他们肯定会估摸着转一笔远超出平摊花费的钱给他。 “结账了,别擦杯子了。”上泉辉敲敲吧台,不明白草薙出云怎么一直在擦杯子。 “今晚玩得开心吗?”草薙出云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杯子,“给你免单,可以走了。” 免单? 上泉辉身边围着的几人一怔,齐刷刷看向老幺,这老幺,什么时候又跟Homra的老板认识了,人脉这么广? 上泉辉搓了搓手指,他脑子虽然晕乎但是还没坏,“无功不受禄,你该不会图谋着什么吧?” 他开玩笑道:“你这免单免得我心里慌呀,还是结了吧,草薙。” “我图谋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我想这个你应该最明白。” 酒吧里很热闹,草薙出云弯腰趴在吧台上,低声说着,“尊活着,这就是我的最大愿望,而这个愿 望现在被你实现了。” 他直起身子,轻轻拍了拍上泉辉的手臂,“走吧走吧,夜深了,要不要我找人送你们?” “你们几个都住哪里?” 他问的是站在上泉辉身边的几位朋友。 酒吧虽然忙,但是他们吠舞罗的人数多,完全可以兼顾得过来,实在不行,他这里还有一个全酒吧最闲的男人,谁没空他都有空。 三浦春马张口说了一个地址,草薙出云了然点头,他还记得那里,是铲了一个不长眼睛的组织收来的地盘,现在也是他们吠舞罗的资金来源之一。 “既然你们是上泉的朋友,租金给你们减一半吧,下个月开始。”全免其实也行,但是他估计就算免一半这些人也是不会接受的。 果不其然。 “这……”佐藤大翔一脸为难,“还是算了吧,现在的租金也不高,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难负担的事。” 他们有逼数。 Homra的老板认识的是他们的老幺,又不是他们。 这一旦应承下来,他们是得了好处,但是老幺可能就得欠下大人情了,他们又不是活不下去了,没必要。 上泉辉突然道:“你应该再给他们加一半房租,然后把那多出来的一半交给我。” 小林隆也:“好啊老幺!原来最黑心的家伙是你!不行,怎么说都得剥削你一把,下次你请客!” 上泉辉不服,“我这次不是请了吗?” 小林隆也看向草薙出云,草薙出云挑眉,摊手:“你们的内部矛盾自己解决,反正这次的单我给你们免了。” “那就是算我们平摊的,”田中阳嘿嘿一笑,“老幺的面子就是我们的面子,可以客气但是不用太客气,是吧,老幺?” 上泉辉:…… “你能不能先把手从我脸上拿下来再问?” 这一副“逼供”的威胁样是做给谁看呢? 田中阳:“咳!” 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实在是,老幺这幅似醉非醉的样子看着有点过于软乎了,以前老幺也喝酒,但从来不喝那么多。 今天喝多了,老幺这副小样还是有点让人稀罕的。 告别了草薙出云,几人走出酒吧,迎面吹来一股冷风顿时让几人从微醺中走出来。 远藤诚一:“嘶,这晚上越来越冷了,我都怀疑今年一入冬就会下雪。” 佐藤大翔也拢了拢有些松垮的衣领,“下雪不冷,化雪才让人难受。” 温度低就算了,还湿哒哒的,那个时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上泉辉:“今年新年假你们都回老家吗?” 小林隆也:“要回的。” 佐藤大翔:“应该回吧。” 三浦春马:“出来工作的第一年,不回去我怕家里人以为我被骗去黑窝子了。” 田中阳:“有理。” 远藤诚一:“我妈早就打电话过来问了。” 上泉辉搓了搓开始发冷的手掌,点头。说得也是,他们六人也就他好运气能够靠着人脉在家里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其他人新年假还是得回家的。 “那就年后再聚吧……阿嚏!” 奇怪,怎么又打喷嚏了,该不会喝个酒加上冷风一吹他要感冒了吧? 说起来,他今年好像还没有生过病。 都说平时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那就是大病。 上泉辉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催促道:“咱们赶紧走吧,我想回去泡个澡。” 正说着,一件衣服从身后朝前兜头盖下,上面的味道有些熟悉,但更熟悉的是那从身后传来的声音,“都说了晚上出来要穿多点了,感冒了怎么办?” “阿辉,要听话。” 81.第81章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几人面面相觑,好在佐藤大翔他们都没有喝醉,理智还在,不至于当场发难或者挑衅。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刚才喊他们老幺“阿辉”,听着就很亲昵,又是他们老幺认识的熟人。 总感觉他们这一天不是在认识老幺的熟人,就是在认识老幺熟人的路上。 “山本?”上泉辉抓下头上盖着的外套,回头一看,果然是他,“你怎么在这里?” 不会是来找周防尊的吧? 想到方才自己怀疑的周防尊与山本武认识,上泉辉脸色古怪。 这么巧,刚得出结果就让自己撞上现场了? “过来办点事,”山本武避重就轻道,“倒是你,小没良心的,我给你发消息都不回我。” “我不是回了吗?”上泉辉真的有点忘了,他看到山本武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当时是半睡半醒的状态,没被手机砸脸都算他运气不错了,“那可能是忘了,不好意思。” 外套一盖上,瞬间就不觉得冷了,这让上泉辉有点好奇山本武这外套到底用的是什么材料,怎么看着不厚,穿起来却这么暖和。 “耍帅吧你,把外套给我自己又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总觉得这一幕和那一晚重叠了,上泉辉摇头,将外套丢回去,“穿上,你又不是真的铁打的。” 最关键的是,家里还挂着一件这家伙的外套呢,这会又来一件,他还浑身酒味,上泉辉觉得手洗衣服实在是太痛苦了。 他不干。 “我不冷。” 这么多年的训练也包括了各种极端环境,就这么一点温度对山本武来说真的没什么感觉。 “脸都冷了,”在用手背贴着上泉辉的脸试探了温度后,他展开外套,将外套披到上泉辉身上,而后微微俯身,“喝了不少酒?还能走路吗?你住哪里?” 上泉辉:…… 大哥,谁家好人脸露在外面被冷风吹是不冷的呀? 还有,不能走路他怎么会站在这里,总不能是被拖出来的吧! 上泉辉拢了拢宽大的外套,选择性回答:“我住朋友家里。” 山本武眉头一皱,“你们睡一起?” “?”上泉辉给了他一肘子,“我睡床他睡地板不行?” 再说了,好兄弟睡一个被窝又怎样,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对他…… 呃。 上泉辉瞥了山本武一眼,悄然挪开两步。 旁边站着是五人早就目瞪口呆了,深深怀疑他们就是一盏瓦数过高的电灯泡,牺牲自己,照亮他人。 佐藤大翔捂着头,痛苦地呻吟一声,“头有点痛,我是不是看错了?怎么觉得老幺跟这人的气氛怪怪的。” 三浦春马犀利点评:“有点像我大学时和我女朋友的相处模式。” 小林隆也:“?” 小林隆也:“我记得才一个月你就被甩了吧?理由是觉得你穿超人内裤太幼稚了。” 三浦春马:“……” 没一会儿,小林隆也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一只冰凉的手,大惊失色,“春马!你要做什么!” “哼。”三浦春马冷笑一声,“你知道得太多了,还是早死早超生吧,这样你就不用每天写日报了!” 小林隆也挣扎着伸手:“老大,小阳,诚一,救我!” 佐藤大翔还在揉搓着自己的头,田中阳对远藤诚一道:“言多必失,对吧,诚一。” 远藤诚一点头。 田中阳:“真没想到老幺居然抢了老大的床让老大睡地板,还好没让老幺去我那住。” 远藤诚一继续点头。 那边的动静这么大,上泉辉自然也听到了,此刻他很想捂着脸远离这帮家伙,装作不认识他们。 一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山本武又走近了,俯身小小声道:“阿辉你放心,我不穿超人内裤。” 上泉辉:? 神经病! 我不想知道你穿什么款式的内裤! 上泉辉转身就走,他怕再跟山本武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打人。 “走了老大,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一句话成功让山本武黑脸,佐藤大翔看了眼脸色不善的男人,迟疑了一下,“老幺,这……没关系吗?” “什么没关系?”上泉辉满脸疑惑道。 顺着佐藤大翔的视线看到山本武,上泉辉秒懂,脸一沉,那张脸看起来比山本武的还要黑,“老大你正经点,他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熟悉的陌生人? 山本武咂摸了一下,满是无奈:“阿辉你那晚穿我衣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五人组震惊! 上泉辉也一脸震惊!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披你一件外套咋了,而且他怎么不记得那晚有说过什么话? 上泉辉咬牙切齿道:“山本武!造谣是犯法的,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山本武眨巴了一下眼睛,摸了摸下巴,“没造谣呢,你不是喊我正经点?” 五人组瞳孔地震。 上泉辉快要疯了,“那说的跟现在是一回事吗!?” 他说的“正经点”是让山本武别把「捡尸」挂在嘴边,不是那个不正经! 气不过来,上泉辉给了他一拳,“真有你的,歪曲挪用有一套的。” 上泉辉不想理他了,扭头就走,连几位好友都顾不上了。 山本武追上去,笑道:“我错了阿辉,今晚去我那睡吧,我订的酒店有两个房间。” “不去。” “天气冷了,不开暖气的话你朋友铺一张棉被在地上睡会着凉的。” “……” 佐藤大翔张了张口,很想说他是铺一张盖一张,还有,他不觉得冷。 但是,对上山本武投过来的危险眼神后,他衡量了一下,还是闭嘴了。 总觉得这会开口他以后会遭遇不幸。 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佐藤大翔叹了口气,“图谋不轨啊。” 小林隆也:“说不定。” 田中阳:“我觉得老幺肯定知道这人的心思。” 远藤诚一:“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三浦春马:“隆也你怎么这么难杀?” 小林隆也:“……我错了春马。” 佐藤大翔:“没用的家伙。” 田中阳:“没骨气。” 远藤诚一:“软骨头。” 小林隆也:“墙头草。” 其余四人:…… 不愧是你。 他们身后的酒吧里,草薙出云擦着杯子看了眼时间,嘀咕道:“奇怪,彭格列的雨守不是说要过来吗?怎么还不见人影。” “跟上泉走了,”周防尊捏着一根烟把玩,突然轻笑道,“看来他们关系匪浅。” 果然,安娜「看」到的东西不会有错。

草薙出云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路过,看了一出好戏。” 至于是不是真的路过,这不重要。 最终,上泉辉还是被山本武说动了。山本武这家伙打的一手好算盘,从为佐藤大翔考虑的各种角度出发,成功把上泉辉拐去了他住下的酒店。 分别前,上泉辉对佐藤大翔道:“老大,我给你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厨房用品,一些漫画书,还有就是给你们五个一人买了一套衣服。” “我带来的箱子就先放你那吧,明天走之前我会去取的。” 田中阳咂咂嘴,打了个充满酒气的嗝,“我觉得吧,我那里比老大的狗窝要舒服一点,下次老幺再过来就住我那吧。” “吁!” 田中阳:“喂,你们去哪?” “回去洗澡睡觉啊,你不会真醉了,以为明天可以跟老幺一样不上班吧?” 好痛苦! 喝酒的日子,第二天就应该蒙头睡到自然醒! 田中阳咒骂一句,愤愤跟上抛下他的这几个没人性的朋友,“等等我!” 山本武是开车来的,看着上泉辉坐进来,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阿辉明天跟我一起走吧,我也明天回去。” 山本武下午就到镇目町了,他先是去事发现场看了,然后收了手下递上来的报告查看。 本来是计划今晚过来找周防尊的,但是现在有意外之喜,还是先把阿辉送回酒店吧,等人睡熟了他再出门也不迟,反正开酒吧的也不会这么早就睡。 “随便。”上泉辉打着哈欠道。 酒喝完了,闹也闹过了,现在静下来,车里又没外面冷,酒意携带着困意席卷上来,上泉辉头一点一点的,没什么精神。 见状,山本武将车内的灯给关掉,也不再说话,安静地开车。 “你跟周防认识?” 安静了没多久,黑暗中突然传来上泉辉的问话,山本武看了眼后视镜,这点可见度对他不算什么。 上泉辉依然是闭着眼的。 “算认识吧,因为家族的事经常会跟这些人打交道,”山本武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阿辉呢?” “我?我跟他关系还不错。” “阿辉知道周防尊是什么身份吗?” “你想说什么?” “因为这个身份而敌视他的人不少,继续跟他往来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 “……” “这有什么,”上泉辉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不断往后流逝的灯火,“你的身份应该也很不简单吧,我跟你继续往来就不会有危险吗?” 他轻笑一声,“所以,你是要我也和你断绝往来?” 山本武攥紧了方向盘。 自然是有危险的。 他站在了这个位置上,那就注定与他有关联的人都会被盯上。 Mafia里面,「祸不及家人」的铁血守则对一些亡命之徒是没用的,危险始终如影随形。 他会因为这个放弃这份情绪吗? 山本武笑了,笑声很明快,“不可能的阿辉,已经断绝不了了。” “再过几天,我会把我的身份告诉你的。”等他出现在公司,成为阿辉的空降上司的那一天。 阿辉的反应一定会很有趣。 上泉辉咕哝着:“我才不感兴趣。” “还有,麻烦你跟我保持距离。” “因为你很不正经。” 82.第82章 上泉辉还是没能抗住睡意的号召,在抵达酒店前就倚着窗睡着了,最后是由山本武抱着人上去的。 相信等他第二天醒来得知后会抓掉几根头发丝。 山本武没骗上泉辉,他开的酒店房间确实有两个。 将人抱到床上后,山本武着手给上泉辉脱掉外衣,动作间不小心撩起里面短袖的袖口,肩膀的位置上,那个鲜红色的火焰印记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了山本武的眼中。 “这是纹身?”山本武抬手摸了摸,“不对,虽然有点不同,但是看着更像是第三王权者的氏族印记。” “这就是阿辉跟周防尊关系不错的原因吗?” 山本武没想到上泉辉跟周防尊还有着这么一层关系,他给上泉辉掖了掖被子,转身带门出去。 翌日,上泉辉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有点晕乎的,捂着额头“嘶”一声,“以后还是少喝酒吧,这没醉都这么难受了,不敢想那些喝到烂醉如泥的家伙是怎么样的。” 房间没人,很安静,上泉辉掀开被子,发现身上的外套被脱了,床头柜上还摆放着一套全新的衣服。 “还挺贴心。” 上泉辉拿起衣服抖开,是适合他的尺码,又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股酒臭味,“啧,这捂了一晚上果然臭。” 嫌弃得不得了的上泉辉立马就抓着那一套进卫生间洗澡,待再次从里面出来时,神清气爽,整个人又有精神了。 “山本那家伙,也不知道在不……” 好吧,在的。 一打开门上泉辉就看到某个人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着挺悠闲自在的。 “醒了?吃早餐,刚好还热着。” “这酒店肯定不便宜。”两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就算了,居然还有客厅,这哪是酒店,简直是市里的大平层。 “还好。” 山本武笑了笑,解开桌子上放着的袋子,刚一上手就皱起了眉头,“还是有点凉了,我让酒店送一份上来吧。” 上泉辉在山本武旁边坐下,伸手探了一下,直接拿起来,“不用,还是温的,能吃。” “昨晚不是着凉了?”山本武看他,“感冒了还是吃些热乎的食物好。” 上泉辉不是很在意,“一个小喷嚏,昨晚就是鼻子有点发痒才打的喷嚏。” “说起来,我的两位前辈好了吗?那晚给我发了个视频就没有听你说过后续了。” 都几天过去了,这几天上泉辉上聊天软件都没收到什么消息,部门群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十分怀疑已经死群了。 毕竟上泉辉也听好友们吐槽过他那些领导,说有几个脑子有包的总喜欢周末的时候一个人在工作群尬舞。 那脸皮是真的厚,群里没一个人回他也能在那里刷屏。 “好了。”山本武道。 不过有一点山本武没说,人虽然是好了,但是因为治伤时候的表现太过丢人了,被他丢去加强训练了,这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太差了。 “喝这个,清淡口的海鲜高汤,”山本武打开一个盖子,“还是热的。” 上泉辉:“我自己来。” 又不是手脚残废了,用不着端到面前来再喂到嘴里。 上泉辉瞪了他一眼,山本武哈哈一笑,没有反驳。 上泉辉:“你几点回去?” 山本武:“都行,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现在就出发也没问题。” 上泉辉:“那等我吃完早餐就走吧,先去大翔的房子里取我的东西。” 山本武:“不跟他们多聊一会了?” 上泉辉:“不必了,中午的时间短暂,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三言两语定下回去的时间,上泉辉看着窗外有些阴沉的天空,有些不确定这是要下雨还是提前下雪。 他还没看今天的天气预报。 但是提前下雪也不奇怪,距离入冬也没几天了,飘一两朵雪花又停下的事他也是见过的。 这次来见朋友的另一个收获是跟周防尊在力量上的互利,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吃完了,我们走吧。” 山本武是对的,起床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样,等他坐车上路的时候,上泉辉几乎是一路昏沉着抵达家里的,连山本武什么时候中途下车买了药都不知道。 “谢谢啊,”鼻音有些重,上泉辉搓了搓鼻子又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没想到真的是感冒了。” 脑袋有些痛,这晃一下感觉脑浆都被摇匀了,上泉辉有点难受,不敢再乱动了。 车子停下了但是没熄火,里面开着暖气很是舒适。 山本武摸了摸上泉辉的额头,半晌松了口气,“还好没发热,这些药的使用方法写在上面了,过两天还没好的话记得去医院。” 顿了一下,山本武思考着,以阿辉的倔强程度会乖乖听话去医院的概率有多大。 他感觉概率很低。 于是他又改口道:“明天我来看你,要是更严重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 上泉辉仰起头,抽抽鼻子,很好,现在开始有点轻微鼻塞了,这症状来得可真快。 上泉辉:“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每年都要来上这么一回,大概吃什么药,要多久才能好,我心里有数。” 他检查过山本武给他买的药,大部分和他一直吃的对上了,但是有一部分是缺失的,回头还得让他爸买回来。 山本武蹙着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冲起来,“那你有预料到自己感冒的前一晚喝酒了?不同的情况对应的症状都是不一样的。” “额……” 上泉辉有些不确定了,难道他真是因为喝酒加上吹冷风才感冒的? “阿辉,你这不是久病成医,”山本武捏了捏那有些冰凉的手掌,“听话,生病这种事还是要去医院。” “嗯嗯,再说吧。”上泉辉囫囵点头道。 表面应下了,心里却是忍不住呛声:他这怎么不算久病成医了,每年一两次的频率可固定了,这丰富的应对经验应付自己一个人那是绰绰有余! “明天的约定?”上泉辉突然想起他这么急着回来是因为什么了。 “都生病了还管这个做什么,”山本武无奈道,“取消了,等你好了我们再重新约就是了。” 上泉辉默默点头。 山本武的手很热,手指不自在的蜷缩了一下,上泉辉觉得很别扭,拨开他的手,“我要下车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至于路途上他都昏睡了山本武是怎么知道他家在哪里的,上泉辉呵呵一笑。 山本武也不在意,很自然地收回手,“ 我帮你提行李箱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上泉辉现在身上穿着的外套终于不是山本武的了,虽然还是山本武给他买的,但是不用给人手洗衣服了。 上泉辉看他:“你衣服还在我这,我上去拿下来。” “先留着吧,”山本武摆摆手,“我明天来看你,到时候再拿回去就是了。” “真来啊?”上泉辉垮下脸。 山本武被他的表情逗笑了,双手伸出捏着他的脸抖了两下,“这么不情愿,不欢迎我?” “我给你买衣服,给你买吃的,给你买药,送你回家,帮你救人,教你用死气之火,送戒指匣兵器,还给你走后门找了个工作。” “我以为以我和你的关系,上门探望一下不算什么了。” 虽然“帮你救人”这里有很大水分,但是山本武仗着上泉辉还没发现,也列了进来。 这一桩桩地数下来,颇有些秋后算账的意味。 不数上泉辉还没发现,原来山本武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事,这下子他连被捏脸都顾不上了,低下头心虚道:“那我不是给你吃水果了……咳。” 这话说得,上泉辉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行了行了,你爱来就来吧。”他故作不耐烦,提着装了他背包和一些衣服的行李箱转身就走,“赶紧走吧,看这天气要下雨了。” 山本武没再逗他,反正明天也能继续见面。 站在原地看着上泉辉进了家门后,山本武坐进车里,开车离开。 上泉辉左手拎着药,右手提着行李箱,一进门就被他那站在玄关的妈给吓了一跳,“妈!你干啥站在这里吓人啊!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 上泉美羽双手环抱,眯着眼打量儿子,“老实交代,停咱家门口的那辆豪车是什么情况?那个男人是谁?” 在阳台上发现门口停着陌生的豪车时,上泉美羽搜肠刮肚想了许久都没能想到,他儿子从小到大到底有哪个朋友是那么富有的。 还有那亲昵的动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她儿子不是去看朋友了? 这怎么还有一个计划外的朋友跟着到家了呢? 上泉美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儿子这次出门没有那么倒霉催地又犯上什么大事,只是小小地感了个冒,然后惹了个她不认识的看着气势不俗的男人回来。 ……庆幸不了一点。 “你说他啊,”上泉辉换好鞋子,直起身子锤了锤因为生病而变得格外脆弱的老腰,“山本武呀。” “你没发现他跟竹寿司的老板长得很像吗?在镇目町正好碰上他了,他顺路送我回来。” 上泉美羽回忆了一下看到的那张脸,还真是和竹寿司的老板很像,不过对于儿子的某部分话语她持保留态度。 哼,我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饭多,这点小伎俩还想瞒过你妈? “我可以上去休息了吗?”上泉辉眼巴巴地看着他妈,他现在生病,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累。 “去吧去吧,晚点喊你吃饭。” 上泉美羽嫌弃地摆手,视线对上上泉辉的衣服时顿住,她记得……儿子好像没有这身衣服吧?这件外套也不是那位日下部先生送过来那堆衣服里面的。 唉,本以为她养的是一头猪,没想到是被拱的那颗白菜。 有点心酸。 83.第83章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感冒的症状爆发得很是凶猛,中午上泉辉被上泉美羽喊起来吃了饭,然后囫囵吞了一些药后再次躺倒在床上,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来。 旁边的手机传来“嗡嗡”的轻微震动声,上泉辉摸过来打开,发现是几个好友在群里艾特他。 [佐藤大翔:@上泉辉啥时候走的,回到家没?] [小林隆也:老幺又干起不告而别这事了。] [田中阳:我觉得老幺是怕你掉眼泪。] [小林隆也:屁!] …… 林林总总几十条消息,上泉辉看了眼时间,才7点多,看来他们都没有加班,毕竟明天就是周末了,肯定是铆足劲去干。 回了几条消息后上泉辉摸黑爬起来,下楼的时候腿软无力,差点没滚下去。 他爸也回来了,上泉辉走到沙发上坐下,打了招呼:“爸。” “嗯,”上泉健一抬起手探了一下儿子的额头,“好点没?” “更加严重了。” 上泉辉叹了口气。 他现在不止鼻塞头晕,就连喉咙都有种喇嗓子的刺痛感,照这个症状走下去,明天喉咙就会痛得他不想开口说话。 “没发热。”上泉健一挪开手,又贴着儿子的脖子探了一下,皱起眉头,是凉的。 上泉辉自嘲道:“还发热呢,我现在都感觉自己是从冰窖里跑出来的一样,从头到脚都冷飕飕的。” “风寒感冒,”上泉健一打开包,拿出一袋药,“刚好也买了,你今晚吃一些再睡,明天起来要是还发冷,去医院。” 上泉辉点头,虽然他不喜欢医院,但是也只能这样了,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真是太折磨人了。 没什么胃口,上泉辉潦草地挖了几口饭,歇了一会后去洗澡,这个天气加上他这个身体状态,泡浴缸的时候上泉辉差点就在浴缸里睡着了,幸好变冷的水救了他一条狗命。 洗完澡他也没心思玩耍了,擦干头发就倒在了床上,然后习惯性地进入梦田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上泉辉忍不住嘴角一抽。 梦田还是那个梦田,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吊床上躺着一个姿势看起来很嚣张的男人——周防尊。 强忍着喉咙的不适,上泉辉开口道:“你还挺会享受的嘛。” 在酒吧躺着睡就算了,现在又来他这里躺着睡,“一张吊床不够用,你有空了扯点藤蔓再给我做两张。” 带着厚重鼻音的声音让周防尊有些讶异,“喝不了酒下次别喝了。” 顿了下,他又道:“不会做吊床。” 让他拌点肥料倒是简单,一把火烧过去就成上好无杂质的灰烬。 “我这不是喝酒喝的,”他真的没有不胜酒力,不是一杯倒,更没有酒精过敏,“只是单纯的着凉。” “身体素质有点差了,就这么点温度也能着凉,我的力量应该能让你不畏寒才是。” “当代年轻人是这样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推就倒,风一刮就跑。唯一的特长就是嘴硬。” “……内涵我?” “不,内涵我自己。” 上泉辉忍不住腹诽,就周防尊这健壮的体格,一拳下来倒欠半个他,谁敢内涵。 草地够暄软,上泉辉就地躺下,看着上空经年不变的蔚蓝天空,“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周防尊言简意赅:“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不用再经受精神的折磨,也不用再尽力克制自己,害怕自己的剑会掉下来。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着,上泉辉打了个哈欠,身影在梦田里消失,他得睡觉了,生病没精神,要好好休息。 隔天,上泉辉是被楼下传来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人还有点懵,想去摸手机,手刚伸出被子接触到冷空气又本能一缩,默默往里蜷了一下。 冷上加冷,反正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他还是继续睡觉吧。 如此想着,上泉辉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呼吸刚开始变得悠长均匀,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吓得他一个激灵探出被窝。 怎,怎么了?地震了?着火了? “阿辉,阿辉,快醒醒,山本武过来了!” 上泉辉:…… 真是个噩耗。 特别是在看清手机上的时间后,上泉辉更抓狂了。 山本武这人是不会睡懒觉的吗?才八点多就跑过来了,这是周末! 带着睡不饱的怨气,上泉辉板着一张脸打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迎来了他妈的指责。 “要死啊你,感冒了穿一件这么薄的睡衣起床,生怕自己病得不够重,还没能住上ICU吗!” “闪开!” 说着,上泉美羽一把拨开上泉辉,走进房间,眼睛如雷达一样在房间里扫过,直接捞起椅背上挂着的外套转身给儿子裹上。 “妈,温柔点,我要被你勒死了。” 上泉辉不敢说自己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现在感觉良好,他怕他妈拧他嘴巴。 “得了你,这么点力度也在这哭天喊地的,”上泉美羽一脸嫌弃道,“赶紧下去吧。” 唉,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周末睡懒觉的时间都要被剥夺。 上泉辉臭着一张脸往下走,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姿挺拔的人,这人这会正在跟他爸说话聊天。 上泉辉走过去,居高临下道:“怎么来这么早?” 喇嗓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公鸭子,不过比这更难受的是他喉咙好痛,每说一句话就好像有人在他喉咙里拿锯子锯他。 上泉美羽上去就是“啪”的一巴掌,“怎么说话的,人家好心来看你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却不想,本就疲惫的上泉辉被他妈这一拍,身子一晃就往下倒,还是正对着山本武的方向。 好一个投怀送抱。 山本武及时伸手接住,“小心点,阿辉。” 上泉美羽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倒下的儿子,突然想到一个词:身娇体弱。 上泉健一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而后坚持伸过去,拉起儿子,“坐好。” 上泉辉倒是接受良好,也没什么尴尬的,“妈,对我这个病人好点,我这小身板经不住你的折腾。” 上泉美羽冷冷道:“真没用。” 上泉辉反唇相讥:“您要不要回想一下您生病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差在家里整上轮椅了。 上泉美羽想起了,恶狠狠警告道:“嘴门把牢点,不然我在你饭里给你下哑巴药!” “我说你们啊,”上泉健一很无奈,“这有客人在呢,拌嘴还是晚点再来吧。” 上泉美羽:…… 上泉辉:…… 上泉美羽:“我去厨房。” 上泉辉对山本武道:“抱歉,有个不成熟的妈,让你见笑了。” 真是倒反天罡。 上泉健一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 山本武倒是看得很欢乐,“阿姨很活泼。” 上泉辉还没洗漱,这打过照面了他让老爸先帮他他招待着山本武,自己则是上去洗漱换衣服,再下楼的时候恰好听到他们聊到工作的事。 “在国外工作?挺好,这次回来休息多久?” “暂时调回来,这段时间不走了。” “调回来了?也好,家人在这边还是要多陪伴。” “是啊,老爸总是让我专注工作,其实我知道他是想我的。” 上泉辉停住脚步。 什么叫暂时调回来了?山本武待的还是一个跨国组织? 有点强。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山本武旁边坐下,蹭掉鞋子缩在沙发上,又拎起旁边的毛毯盖住。 真没用啊他,这还没入冬就盖上毯子了。 上泉辉叹了口气。 山本武很自然地伸手摸上上泉辉的额头,“鼻音比昨天重了,还出现了昨天没有的喉咙痛的症状,身上还有哪里难受吗?” “有啊,脑袋有阵痛的感觉,身体好像在漏风,冷飕飕的,也没有力气。” 上泉辉跟没有骨头似的坐得东倒西歪,这一靠上沙发扶手,睡意又翻涌上来,他强忍住不让自己打瞌睡。 昨晚妻子有跟他说过儿子和山本武的事,上泉健一权当没看见山本武那有些越界的手,对儿子道:“吃完早餐去医院,你这情况不只是风寒感冒了,还得加上喉咙发炎。” 上泉辉有些抗拒:“爸,我不想去。” 上泉健一:“喉咙发炎容易引起发烧,你想身体忽冷忽热就忍着吧。” 听起来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上泉辉倒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他知道,他爸开口的这语气,注定了他要去医院走这一遭。 挨针扎没跑了。 山本武拉了下踢开的毯子,盖住上泉辉跑出来的腿,“叔叔,我带阿辉去吧,我开车过来的,不会让他吹到冷风。” “这……”上泉健一有些迟疑。 一直以来陪着自己孩子去医院都是他这个父亲做的,现在冒出一个人说要替他,上泉健一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好不习惯。 上泉美羽端了一锅粥出来,“让山本带他去吧,家里有事要你干,你留下来。” 儿子换下的衣服都没动呢,让他这个当爸的来上手,反正她不干。 上泉辉弱弱道:“怎么没人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闭嘴,”上泉美羽塞给他一把勺子,“吃饱喝好等着医生护士扎你,其他的不要多想。” 好霸道噢,他好不喜欢。 上泉辉瘪瘪嘴。 84.第84章 最终还是由山本武带上泉辉去医院看病,副驾驶上,上泉辉蔫巴巴地看着前方,“我下来之前你跟我爸妈说了什么?” “他们的态度怎么有些……” 上泉辉想了想,脑袋里蹦出一个词,“诡异。” 过于放松了他亲爱的妈妈。 上泉辉还是第一次见他妈在第一次上门的客人面前跟他拌嘴,这是很熟的熟人才有的待遇。 “说了什么?”山本武眼神闪烁,轻轻摇头,“带了礼物上门算吗?” “礼物?什么礼物?” 山本武说了一个牌子名,上泉辉瞪大眼睛,然后无奈地扶住额头。 难怪他妈的态度转变那么大,那可是她加入购物车好多年却一直舍不得买的贵妇护肤品套装。 杀伤力真是太大了。 上泉辉看着向窗外,“外面的花花世界果真迷人眼。” 山本武笑而不语。 周末的医院好像总是特别多人,但是很神奇的,山本武似乎在这里有某种特权,上泉辉都没有挂号就被人直接带上楼直接找了一位有着强者发型的主任医生。 医生:“稍微有点严重呢,快入冬了,最近也有很多人感冒,要注意身体啊小伙子。” 上泉辉:“好的。医生,我可以只吃药不挂水吗?” 医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说有点严重吗?挂水吃药都要。” 上泉辉:…… 山本武憋不住笑,安慰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阿辉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手心被塞入一个硬物,上泉辉低头看,是一颗水果硬糖。 “我不太喜欢吃硬糖,谢谢。”他把糖塞回山本武口袋里,手指却意外的在里面触碰到了更多的糖果。 上泉辉:“等下,你这西装口袋里怎么装了这么多糖?” 上泉辉上手掏了一下,抓出满满一大把的糖果,挑来拣去的最终挑了一颗爆浆的蓝莓味软糖。 山本武记住糖的款式,把剩下的糖放好,“工作的地方有小孩,习惯了身上带点糖果。” “真辛苦啊,”上泉辉道,“乖孩子还好,熊孩子挺烦人的。” 上泉辉转头朝医生晃了晃手中的糖,得到允许后这才不急不慢地拆开,“果然,还是带着点酸味的糖最好吃,我吃不来纯甜的糖果。” 山本武好奇道:“那巧克力呢?” “巧克力我喜欢苦味黑巧和微苦回甘的抹茶巧克力,”上泉辉叹气,“好吃的巧克力实在是太贵了。” 山本武:“没事,我买得起。等你病好了我送你两盒。” “天降馅饼,不是陷阱就是坑。” “噢?那阿辉要主动跳进来吗?” “但是,为了好吃的巧克力也不是不能相信一次。” “哈哈哈哈。” 两人身后,主任医生摸摸自己的光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大庭广众之下就在这里秀恩爱。” “噢,不行,”他轻轻掌了两下自己的嘴,“不能私下讨论大人的事,这是大不敬。” 拿着医生开好的单子,两人找到护士,上泉辉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山本武就坐在他旁边,随着针刺穿皮肤,上泉辉身体本能一抖。 “好了,阿辉。”山本武揽住他的肩膀,“可以睁开眼睛了。” “睁眼闭眼都会怕,打针真是我的噩梦。” 上泉辉睁眼,正好对上护士的眼睛,虽然看不到她口罩下的表情,但是那双带笑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脸一红,上泉辉又闭上眼睛,装死。 过了一会儿,上泉辉问道:“走了吗?” 山本武:“走了。” 椅子有点矮,墙壁有点硬,旁边就有一个上好的靠枕,上泉辉试探着将头挪过去靠了一点,见山本武没反应,干脆将大半个头都靠在他的肩膀上。 终于舒服了。 山本武一只手握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上泉辉则是望着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放空大脑。 过了一会儿,山本武停下手指,稍微侧头,“阿辉在想什么?” 上泉辉一顿:“在想要不要答应你试一下。” 在山本武这里,上泉辉还没答应他的事只有一件。 上泉辉没有抬头去看山本武,揽住他的那只手稍微用力了一点,因为怕伤到他而很克制,但是他感受到了。 “说起来,我也跟你认识好几个月了。” 虽然只是在梦田里见面,但是他和山本武都知道,那不是单纯的梦,算得上是线上plus版吧。 认识山本武以来,两人的相处,山本武对他的忍让,为他做过的事,一件件都历历在目。 “线上线下都见过了,我发现你还挺表里如一的。” “而且,你居然能容忍生病后变得有些矫情的我。” 上泉辉对这一点给予了肯定:“不是一般人。” 至少,他在大学时生病就把他那几个好友折磨得不清,他们那会可没有山本武这么好的脾气。 “阿辉确定吗?” “你要是点头了,我就不会放手了。” 声音有点沙哑,山本武没想到他回来的目的这么快就要达成了,满打满算一周的时间都没到。 心情激动之余又忍不住想,瞒是瞒不住的,希望阿纲知道后不要来打扰他。 “这没什么好犹豫的,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上泉辉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我穷,还懒,又矫情,虽然不知道你看上我什么,虽然我是第一次跟人处对象,但是我不讨厌你。” “我觉得有这一点就够了。” “感情的事是不讲理的,我也是第一次,我也有很多缺点,”山本武笑道,“希望阿辉以后不要因为那些缺点讨厌我。” 上泉辉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那,请多指教,男朋友?” “请多指教,男朋友。” 山本武伸手抓住,脸上的笑容比以往哪一次都要灿烂。 没有什么浪漫的告白,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平淡如水地在这个医院里确定了。 也许是因为相处的这几个月,山本武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深入上泉辉的生活,这导致上泉辉根本没有多了个男朋友的实感。 毕竟山本武对待他的态度没有多少改变。 以前是怎么样,现在就是怎么样,唯一能看出的细微之处就是山本武对他更上心了。 “你真的不冷?” 挂完水拿了药后上泉辉就迫不及待地让山本武载他回家。 此刻,上泉辉皱眉,想把在医院就披上的外套给脱下,他现在就站在他家的大门前,距离他回家也就几步路的功夫。 他抬手捏了一下山本武的手臂,结实,但是衬衫的布料很薄。 “都回到家了,”上泉辉想脱掉身上的外套,“我也没有矫情到这个地步。” 山本武阻止他:“外面风大。我受过训练,这点 温度不算什么。” “回去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上泉辉:“有礼物吗?” 山本武笑道:“阿辉想要什么?” 上泉辉眼睛一亮:“巧克力!” 山本武:“巧克力要等病好再给你买。” 上泉辉泄气。 他赶苍蝇似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山本武忍不住逗他:“我看其他情侣都有告别吻,我们没有吗?” 什么告别吻,这么羞的事这家伙是怎么这么坦然地说出来的? 恋爱经历一片空白的上泉辉有点慌,但是越慌他就越淡定。 上泉辉面无表情道:“有的。” 山本武:“我准备好了。” 上泉辉:“稍等,我去抓个蚊子。” 山本武一僵:“蚊子?” 上泉辉冷冷一笑:“是啊,告别「蚊」。” 两人对峙几秒,最终都没忍住,一起笑了出来。 山本武:“有点冷又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上泉辉:“因为你把我放在心上了。” 山本武:“嗯,这句话是对的。” 上泉辉:“我哪句话不对?” 山本武点头附和,一副上泉辉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受气包形象。 两人互相告别,上泉辉一进门就对上了他妈揶揄的眼神。 上泉美羽:“哟,腻歪的小情侣舍得回家了?” 上泉辉一顿:“妈,你和我爸知道了?不反对吗?” 上泉辉探头,看到了他爸也在沙发上坐着。 “反对什么?反对你和男生谈恋爱吗?”上泉美羽笑道,“你知道吗阿辉,在你出去后山本武很诚恳地跟我们说他喜欢你。” 那孩子对他们弯腰道歉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他让他们不要怪他们的儿子,都是他一直在打扰阿辉,然后在他的坚持下慢慢地走到了这一步。 他还请求他们不要阻拦,就算阻拦他也不会放弃的。 而且不只是这一次,在刚进门没多久的时候,山本武就隐晦地传达了这个意思。 很坚定。 上泉美羽眼神柔和,那是一个好孩子呢。 “算你命好,”上泉美羽给了上泉辉一个脑瓜崩,“能够遇上一个这么好的孩子。” 上泉辉捂着头,“嘶”一声,难怪那会儿他在车里坐了那么久才见到山本武走出来,这是在背着他偷家呀。 明明那会儿他还没答应山本武。 幸好新世纪新时代,再加上他爸妈的思想也很潮流开放,不然他敢保证山本武会被两人联手轰出来。 “你怎么又穿他外套回来了,我不帮你洗啊,就算生病也不行。” 上泉辉慢吞吞走进去,边走边说:“没事,阿武说他不介意,要洗的话他会自己洗。” 名字的称呼是在山本武的强烈要求下改的,他的意思是两人既然是男朋友的关系,那称呼自然要亲密一点。 山本武还说他不介意上泉辉直呼他男朋友。 上泉辉当时就回了他六个点,然后一巴掌盖上去面无表情道了一句“我介意”。 折中之下,还是用了“阿武”这个称呼。 上泉美羽:“真贴心,不像某人。” 稳稳坐在沙发上绷着一张面瘫脸的上泉健一不自在地放下翘着的二郎腿。 他觉得自己被影射了。 85.第85章 上泉健一清咳一声,对上泉辉正色道:“我虽然不反对这事,但是我也希望你要清楚几点。” 他的表情很严肃,上泉辉意识到他爸正在向他传授过来人的经验,坐直了一点,默默点头。 “保持头脑清醒,沉迷是大忌。” 上泉健一似乎回想起了不太好的事,微微蹙着眉,“以及最重要的,感情是相互的,永远不要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去对另一方予取予求。” 上泉辉道:“爸,听起来你年轻时候的经历挺丰富的。” 谁知上泉健一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是我大学时的朋友,他看不清这两点,最后走向了轻生,虽然活下来了,但是他的一条腿也跛了。” “如果有一天你犯了这两条大忌,我会亲手把你打醒。” 他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上泉辉还是第一次在他爸脸上见到这种表情,一怔,但是又很快反应过来,郑重点头。 他说:“放心吧,我会记住的。” 另一边,山本武也驱车回到家里。 快到中午了,店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山本武挽起袖子走过去,“老爸,我来帮你。” “洗手,”山本刚手上的动作不停,“你的外套又「借」别人了?” 沉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毕竟那晚儿子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出去的时候一身整齐,回来却是少了一件外套。 问他,他给出的回答是“借”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山本刚这次听到的回答不一样了。 “这次不是「借」,是「给」了。” 一字之差,意义却完全不同。 嗒。 菜刀重重停在砧板上,山本刚惊讶抬头,看着脸上带着一些不同神色的儿子,略微思索道:“是你上次让我招待的那对夫妻?” 山本刚还有印象,儿子上次突然打电话回来说他们店里搞了什么优惠活动,让他用这个理由去招待一对夫妻。 而这对夫妻,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只有一个儿子。 山本武笑着点头,“老爸你可以提前准备见面礼了。” “啰嗦。” 他没有在儿子找了一个男对象这事上多嘴,儿子过得开心最重要。 山本刚嘴角带笑,停下的切东西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比刚才要轻快了一些。 山本刚:“什么时候带他回来?” 山本武:“不急,他生病了,我今天刚带他去了医院。” 山本刚:“不会是因为入冬吧?” 山本武:“嗯。” 山本刚:“身子骨有点弱呀。” 两人一边快速准备食材,然后烹饪出餐,一边轻声交流着,两人的心情都很好,山本刚的尤甚。 儿子突然回来还说会在这边待很长一段时间,本来就很开心了。 没想到现在还有一个意外的惊喜,儿子居然找到对象了。 嘶,看来他得好好考虑一下,该准备一份什么样的见面礼才行。 第二天,山本武准时赴约,提着礼物再次上门。 俗话说,期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当上泉辉拆开那个礼盒看到礼物是一颗棒球的时候,他吐了口浊气,指挥着趴在他身边的小熊猫,“团子,挠他!” 安静可爱像一个吉祥物的小熊猫咆哮着扑向山本武,但是山本武动作更快,上泉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钳制住团子的两只前爪,将小熊猫提溜起来。 山本武眨眼:“阿辉不喜欢吗?” 上泉辉踢了他一脚,“我记得我说过不喜欢运动。” 山本武:“偶尔还是要运动一下的,等你好了我教你怎么投球。” 放开挣扎的小熊猫,山本武攥住踩在他大腿上的脚踝,触感依然冰凉,“怎么还是这么冰,看的医生没用?” 该不会是出现了蛀虫吧? 山本武蹙眉,心里想着要不要派人去医院里调查一番,要及时将蛀虫铲除掉。 “哪有这么快,”上泉辉白了他一眼,“我现在不头痛了,喉咙和鼻塞的状况也开始有好转。” 就是恢复初期有点缓慢,他现在还是全身无力,这会儿只能缩在被窝里和山本武说话。 “话说,那家医院,我昨天我忘记问了。” “我没听说并盛医院有会员卡制度,你是怎么做到不用挂号就带我上去的?” 山本武:“阿辉想想我是做什么的。” 噢~ 上泉辉秒懂。 所以并盛医院的背后有他的那个跨国组织的影子,这手伸得可真长,并盛医院可是他们町最大的一家综合医院。 “阿……武。”稍微有点不习惯,这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上泉辉还是说了出来,“看过了就回去吧,我现在没什么精神陪你。” 明天就是上班的日子,他得尽快养好一点精神,至少要能出门去到公司再睡。 昏昏沉沉间,手心里落下一个带着一点温热的东西,上泉辉睁开眼睛,“这是什么?” “真正的礼物,”山本武笑道,“昨天回去买了台车,天气开始变冷了,阿辉你还生着病,要少吹风,上班还是开车吧。” 车? 大脑有些过载的上泉辉有些迷瞪,视线对上手心车钥匙那标志看了一会,猛地一个抬头,“你买了台车?给我的?!” 夭寿了,他这刚交的男朋友怎么一上来就给他放这么一记猛招,这谁抵挡得住啊。 头甩得太快,刚消下去的头痛又冒出来了,上泉辉呻吟一声,一只大手伸过来替他揉了揉太阳穴,“别激动,阿辉。” “我能不激动吗?”上泉辉扯扯唇角。 钥匙上的标志他看出来了,算不上天价豪车,但也便宜不到哪里去,至少薄纱他们家那台上了年纪的老古董。 属于他不吃不喝要攒个好几年才买得起的那种,这还是因为他工资高才能这么算得这么短时候。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上泉辉喃喃道,“我好像抱上了一条很粗的大腿。” 山本武挑眉,伸展了一下大长腿,“我的腿不粗。” 上泉辉:…… 好冷。 “车已经开过来了,就停在咱家的车库里。已经登记在你名下,各种证件也办好了。” 上泉辉看着山本武的眼神很诡异,“你怎么登记的?” 他人没到场,证件也都在身边,这是怎么登记上去的? 山本武爽朗一笑,露出八颗标准的小白牙,“用了一点小手段。” 嘶。 联想到这个刚上位的男朋友那不为人知的身份,上泉辉已经幻视到店员被他拿枪指着脑袋干活的场面了。 上泉辉瑟瑟发抖:“这车我不会开着开着就有人上门查吧?” “阿辉放心,”山本武笑眯眯道 ,“在并盛町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查这些的。” 他顿了一下,又道:“而且,虽然使了点小手段,但是流程全部都是合法合规的,尽管放心。” 上泉辉突然觉得自己不困了。 车诶!一台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车! 虽然有吃软饭的嫌疑,但是上泉辉不在乎,吃男朋友的软饭这算得了什么! 他大吃特吃! 上泉辉现在浑身都充满力气,他指挥着山本武:“阿武,拿我外套过来,我要下去好好看看你送我的礼物。” 山本武拿起被人嫌弃丢回精致礼盒的棒球,晃了晃,“那这个呢?” “额……”上泉辉昧着良心说话,“也就还行吧,至少它现在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山本武哈哈一笑,给上泉辉拿了外套过来,揽着人一起下楼去看车。 然后意外的,上泉辉在车库里看到了他爸和他妈的身影。 正围着新车上下打量的上泉健一身子一僵,默默背过身去检查堆放在角落里的工具箱。 上泉辉没看到多少镇定,反而是一股迷之尴尬。 他莞尔一笑,他是知道他爸有多爱车的,他们家这台开了几十年的车还能看起来这么新,都是因为他爸爱护得好。 “啧啧啧,”上泉美羽抱着手走过来,“你爸可羡慕坏了,山本才上去没多久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来车库看车了。” “美羽!” 角落里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藏着一股内敛的羞涩。 上泉美羽才不理他呢,“你可别有什么换车开的想法,这是山本送你的,不是送你爸的。” 上泉辉尴尬一笑。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他很少开车,开他爸那台来练手的话,剐蹭了也不会心疼。 虽然他知道,真的剐蹭了多少会引来他爸幽怨的小眼神。 山本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上泉辉看到了他的眼神,心里一惊,连忙撞了撞他,扯住他的领带将人拉下来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阿武,你该不会在想也给我爸买车吧?” “阿辉怎么知道的?” “你钱多没事干啊,别白花钱了,我和我爸平常换着来开就行了。” “诶?真的不用吗?没花多少钱的。” “……” 上泉辉算是发现了,这男朋友有点壕无人性的感觉。 他又想到了还在他房间和梦田里面堆放着的一些宝石和玉石挂饰,突然有种心头一梗的感觉。 两人说的悄悄话上泉美羽没有听到,她只是个普通人,听力还没有那么好。 不过,看到两人感情那么好她也就放心了。 从刚刚两人一进入视线,上泉美羽就注意到山本武一直揽着她家的傻孩子,今天风不小,可她愣是没怎么看到儿子的头发丝有被吹动。 是个细心的孩子。 上泉美羽思忖着,上前揪起还在蹲着的丈夫,“行了,别在这里丢人了,真馋了偶尔跟儿子换来开开不就行了。” “车放在这里又不会跑。” 上泉健一:“你不懂。” 上泉美羽:“是是,我不懂。今天的午饭你来做。” 上泉健一:“……打下手可以吗?” 上泉美羽:“不行!你都多久没下厨给我做一顿饭了!” 上泉辉和山本武相视一笑,锁好车库跟上两位大家长。 86.第86章 周一上班日,上泉辉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几乎是半眯着眼完成换衣服,洗漱,吃饭,吃药这四个步骤的。 走出门后路过车库,他又倒退几步,恍惚想起自己昨天得了辆车。 “妈,我那车钥匙呢?” “嚷嚷个啥,你昨天不是丢门口玄关的柜子上了,病傻了?” “我觉得快了。” 上泉辉嘟囔着,看了眼站在身旁的父亲,乖巧伸手,“爸,要换一下吗?” 上泉健一盯着那车钥匙看了几眼,缓慢摇头,“你自己开。” 行吧! 你不开我开! 上泉辉美滋滋地开着新车去上班,从此他也是那个下雨不用打伞上下班的一员了! 车驶入公司的地库,上泉辉停好后按了上楼的电梯。 也不知道部门的大家有没有回来,当初宗像慎之介就说了是放一周的假,上泉辉总觉得有点不靠谱。 毕竟他当时很轻易就听出来宗像慎之介语气中的迟疑。 走到部门的门前,当听到里面传来的热闹声音后,上泉辉松了口气,看来大家都回来了。 上泉辉拍拍脸,又裹紧了一点身上的衣服,拉拉脸上的口罩,推门走进去。 “大家,早上好。” 森空:“哟,我说哪来一只球呢,原来是上泉啊!” 上泉辉拉下脸:“森空,说我像球什么的太过分了吧?我就穿多了两件衣服。” 中村葵:“这是生病了?” 上泉辉:“有点小感冒。对了,大家上周临时出差顺利吗?” 边问边走的上泉辉没发现,他身后的那些前辈们脸一僵,都默默扭了个身子不说话,而上泉辉还沉浸在两位前辈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喜悦当中。 “咦?我桌子上的这些东西是?” 铃木浩推了推眼镜:“这些啊,这些是我们出差给你带的伴手礼。” 上泉辉一顿,差点嘴瓢来上一句“你和森空不是差点就死了,怎么还能出去带伴手礼”。 “哈哈,真的吗,太感谢了。”幸好他脸上戴着口罩。 两边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在想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坦诚宣布,明明都彼此发现了一些对方不同寻常的秘密。 上泉辉默默坐下,收拢了一下桌子上堆着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有吃的,有拿来当摆件的,还有一些明信片。 明信片他简单翻看了一下,的确是不同地方特有的,网上没得卖。 难道前辈们真的是临时出差了,他当时感受到的违和感是错觉? 砰。 桌子落下一沓资料,上泉辉默默抬头,“这是什么?” “这次出差的资料!”森空露出两排大白牙,“慎之介让你整理一下然后归档。” 上泉辉:? “不是说去其他公司做的质检不归咱们管吗?” 这厚厚一沓,都快有他竖起的手掌这么高了,难道说前面的轻松都是表象? 不要啊,他今天是打算来公司睡觉的! “唔,谁跟你说这些是质检报告了。”森空抽起最上面一份放到上泉辉面前,“是我们去出差的那些公司的资料。” 上泉辉低头,xxx公司的资料报告,简单,直白。 他嘴角一抽,继续往下看,发现上面写了这个公司的实际规模如何,大致有多少员工,主打产品有哪些,正在研发计划上市的产品是什么,生产线怎么样,生产设备型号是多少,生产环境如何…… 林林总总一页纸都没记录完。 上泉辉瞳孔地震。 他的这些前辈真的是质检员? 这是把这些公司的底裤都摸干净了吧?瞧这些资料详细得,前辈们要是出去开个事务所,那些私家侦探都得倒闭一大堆。 不是侦探,胜似侦探。 上泉辉:“……森空,这已经算违法了吧?” “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森空拍拍上泉辉的肩膀,低头轻声道:“现在的市场竞争激烈,这点程度的调查还是要有的,对吧?” “再说了,公司独家机密资料,怎么会外传呢?” 确认了,是恶魔的低语。 上泉辉再侧头一看,嗯,森空脸上那就是传说中的恶魔微笑了吧。 上泉辉叹了口气,“我要是知道放一周假回来迎接的是这些,我宁愿不放假。” 偏偏是在他身体不适的时候来这些,他都怕自己一个精神恍惚,到时候搞错了又要重来。 “不急,不是要出货的质检报告,你慢慢整理,这周做完就行。” 森空给上泉辉比了个加油的动作,愉快地回座位上开始刷手机。 头疼。 上泉辉捏捏眉心,认命地上手开始整理资料,工作能不拖就不拖,做完再玩总好过玩完再做。 也不知道低头校对和敲打了多久键盘,上泉辉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部门变得好安静。 一根针落地都能听清声音的那种。 上泉辉忍不住抬头观望,正好碰到宗像慎之介从办公室里疾步走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上泉,”宗像慎之介停下脚步,“总部派了一位新的领导过来接手公司,现在领导快要巡视到我们这里了。” ——那领导还跟你关系匪浅。 宗像慎之介又想起那晚,他好奇问了一句山本大人手上的神奇果实,结果换来一句警告。 嘶。 看上泉一脸迷茫的样子,他不知道山本大人会来公司? 山本大人真是恶趣味。 宗像慎之介清咳几声,“没事,照常做事就行了,公司的行事规章不会发生什么大变动的。” 空降领导? 上泉辉一脸迷茫,没人跟他说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做啊! 眼见着宗像慎之介越过他往前走,上泉辉抓起手机,在好友群里紧急弹了个SOS。 [:救!!公司空降大领导了!] 这句话瞬间把潜水的一群人炸出来。 [小林隆也:快跑!!!] [田中阳:持观望态度吧,不是所有空降都是不好的。] [佐藤大翔:小阳说得对。] [远藤诚一:不想让领导注意到你,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尿遁。] [三浦春马:诚一说得没错,越是普通正常,领导越不会注意到你。] …… 上泉辉没空注意群里的好友都说了些什么,他听到门口传来声音了。 森空他们都站了起来,想了想,上泉辉决定随波逐流,他也站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有些头晕,上泉辉觉得,肯定是那堆要砸死他的资 料害的。 门口进人了,上泉辉打起精神,头抬起,看着入口方向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在看到走进来那个气势不凡的人后,他又默默移开眼睛。 好像睫毛进眼了,怎么好像看到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了。 揉揉眼,上泉辉再抬头。 嚯,这不就是昨天送他一辆车的男朋友吗? 空降领导?山本武? 上泉辉觉得自己头越来越痛。 灵感再现,断掉的那条线重新接上,上泉辉终于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违和。 原来,从始至终,这家公司就是山本武所在的那个跨国组织所建立的一家分公司。 难怪他可以走后门。 难怪森空说他们公司只能走内推。 难怪森空上次受的伤这么奇怪,难怪部门的前辈能摸到这么清楚的别家公司资料。 “山本大人,”宗像慎之介边走边道,“我们是质检部,主要负责对公司要出售的海产品进行检验,并且负责一部分的外援请求。” 山本武:“嗯,部门就八位同事?平时忙得过来吗?” 宗像慎之介:“可以的,大家都是熟手,可以轻松完成工作,平时要干的活也不算多。” 一路前行,山本武看到了那张有些呆滞的熟悉脸庞,平静无波的眼神泛起丝丝涟漪。 只是一个轻微的表情变动,他周身的气场就完全不同了,瞬间完成从气势不凡到温和近人的转变。 山本武在上泉辉旁边的办公桌停下,骨节分明的大手拎起那摆放着的资料,同时轻声道:“阿辉,下巴要掉到地上了。” 上泉辉很想踩他两脚,但是碍于他还没和部门的人“撕破脸皮”,加上宗像慎之介就站在旁边,上泉辉口罩下的嘴巴轻轻一动,“你给我等着!” 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山本武脸上的表情又生动了几分,一旁的宗像慎之介和楼上下来的高层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吱声。 拿资料不过是个接近上泉辉的假动作,山本武只是随意地翻了几下又放下,然后转身带着一堆人走出去。 “走了。”森空松了一口气,“话说,山本大人怎么会对这些资料感兴趣?” 大人? 上泉辉眉眼一动,很想吐槽。 森空前辈,你这一个称呼就掉马了知不知道?谁家公司称上司为大人的? 铃木浩随口道:“可能是想看看为什么上泉的桌上有那么多资料,而我们的桌子却空荡荡吧。” 森空:“真的??” 中村葵小心地看了眼上泉辉,发现他冷着脸,看着部门的眼神带着审视。 中村葵知道,上泉辉这是发现了他们公司的秘密,也知道了他们这些看似是员工的人,其实底下还有另一层身份。 她叹了口气,觉得也差不多该到开成公布的时候了。 上泉辉坐下,对着电脑开始重新敲击键盘,脑海中却闪过那晚山本武跟他说的“捡尸”。 呵,捡尸。 真是八百个心眼子。 上泉辉吐出一口浊气,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拿起手机,改为在手机上重重摁着。 [:是好事,空降的领导是山本。] 群里瞬间弹出一堆问号,可惜他们看不到上泉辉的表情和动作,不然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激动得狂发表情包。 87.第87章 嗒,嗒嗒嗒——彭格列海产有限公司。 随着指尖在键盘上的敲击,几个字出现在浏览器的搜索栏上,上泉辉按下回车键,握着鼠标仔细查看。 不对,搜出来的内容还是跟他上次搜到的差不多。 不但内容少得可怜,而且网上对公司的讨论声几乎为零。 那个图标…… 他想到了公司内部文件上那个繁复的纹章。 点了点桌子,上泉辉突然抬手删掉“海产品有限公司”几个字,换上“组织”。 查找相关结果还是零。 又删掉,换成“家族”两个字,按下回车。 短暂的空白过后屏幕上弹出一连串的东西,上泉辉瞳孔微缩,看着上面的内容忍不住喃喃细语:“彭格列家族,西西里规模最大的Mafia家族,现任首领为彭格列十世……” 终究不是那个世界的人,网上流露出来能被找到的资料很少,甚至连首领的名字都没法找到,看到的最多讨论内容就是对这个彭格列家族的Mafia的行事作风,而且基本都是正面的。 不过这也足够了。 上泉辉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那个彭格列家族的纹章,跟他在公司文件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上泉辉没有发现的是,在他轻声道出“彭格列家族”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部门的人无论在干什么,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 [森空:被发现了。] [铃木浩:怎么说,慎之介还没回来。] [中村葵:在上泉主动挑明前先按捺不动吧,山本大人说过的。] …… 内部小群的讨论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恢复自己正在做的事,只当自己没有听到刚才的声音。 上泉辉稍稍扭头看了眼部门里面的前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出来,关掉网页,想了想,又打开浏览记录给清除掉。 “唉,还是先把这堆资料给搞定了吧,想这么多也没用。” 至于他这么“误打误撞”地进了一家Mafia的公司干活,上泉辉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不用他去打打杀杀。 公司付钱,他干活,这样就够了。 剩下的就是他的好男友山本武的事,上泉辉冷笑。 “难怪说要过几天才能告诉我身份,就是为了给我这么一份‘惊喜’是吧?” 不用问上泉辉也知道,自己看到山本武出现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绝对很傻! 是戴了口罩都不能遮住的那种傻! 身上的困意和疲惫完全被驱散,上泉辉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劲。 同事们在玩时他在整理资料,同事们出去质检时他在整理资料,同事们质检回来了他还是在整理资料。 上泉辉连手机都没看,借着这股劲一鼓作气,在下班前奇迹般将这些资料全部整理完毕。 森空一脸不可置信:“整理好了?全部?” 上泉辉揉了揉有点酸胀的脖子,淡定点头,“全部整理好了,剩下的归档工作我明天再做。” “今天的质检报告我也拿去给慎之介签好字了,剩下的归档……”上泉辉看了眼时间,快要下班了,“也明天再做吧。” 森空翻了翻那一沓挺厚的资料,看向上泉辉的眼神带着惊恐,“上泉,你这是背叛了我们!” 上泉辉:? 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森空:“咱们公司的人处理工作的效率是没得说的,但是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 他将手上捏着的那一小打资料甩得啪啪响,“居然可以一天连续工作这么长时间!” “还请你不要弄乱我辛辛苦苦整理好的资料!”上泉辉抢回资料,白了他一眼,“森空你真是头发短,见识也短。” “你出去外面的公司走一遭看看,有哪个公司的工作时间是像我们这样的。” 他今天这种工作时长才是正常的好吧! 谁家公司的好员工一天大半的上班时间都是在玩的? 噢,彭格列家族的公司。 上泉辉顿住,很快又反应过来,将资料上被捏出的褶皱给抚平。 森空捂着鼻子往后退,“受不了,上泉你身上那浓重的班味都飘过来了,去去,离我远点。” 上泉辉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要控制不住冒出来了,他捏紧拳头,皮笑肉不笑道:“明天给你带十杯桂圆红枣姜茶,记得喝完。” 森空:不是桂圆红枣奶茶吗?怎么还多了个姜? 森空一脸抗拒,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中村葵就嘴快道:“我们会监督他的,绝对不让森空浪费!” 铃木浩:“放心交给我们吧。” 中村葵和铃木浩:嘻嘻,明天又有乐子看了。 下班时间到。 收拾好东西去开车的上泉辉意外地在地库里见到了山本武。 山本武:“哟,阿辉,下班了。” 上泉辉挑起眉毛,“是的领导。在英明的您的带领下,我们才能按时下班,感谢。” 阴阳怪气的回答让山本武忍不住咧嘴,他揉了揉鼻子,上前两步抱住上泉辉,“我错了,阿辉。” “是吗,错哪了?” “咳,错在不该故意瞒着你。” 此一时彼一时。 先前还不是男朋友的关系,这样捉弄一下说不定还能再拉近一下他们的感情。 但是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转变了,这样的捉弄闹不好可是要上升到分手的。 山本武内心有些慌,暗骂自己没考虑到位,走错了很重要的一步。 “不敢,你可是来自彭格列家族的大人物,瞒着我是应该的。” “阿辉知道了?” “本来是没有这么快知道的。” 谁让山本武本身的身份和经历就不同凡响,再加上那个繁复好看的纹章,有这么好的查找方向,上泉辉自然能够很迅速就发现。 上泉辉:“所以,你在彭格列家族中是什么身份?” 能直接空降,再从宗像慎之介他们对待的态度来看,地位应该不低才对。 山本武却是摸了摸他的头发,松开上泉辉,轻笑道:“阿辉,你确定我们要继续在这里说吗?” 在山本武的示意下,上泉辉转头一看。 嚯! 好大一群人! 恰巧是下班时间点,出现在地库里的人无疑都是过来这里开车回家的。一想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公司刚空降的领导在这地库里拥抱了这么久…… 上泉辉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转为死寂的灰败。 都不敢想 ,等他们离开后会有多少离谱的言论以风暴一般的速度席卷整个公司。 现在逃离星球似乎不太现实,要不直接在这里自戕吧。 几乎是逃一般,上泉辉扯着山本武上车,插钥匙,踩离合,点火,挂挡,一套动作丝滑得不行,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轰”一声响起,小车咆哮着驶离地库。 车技什么的无所谓,害怕的情绪也无关紧要,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哪怕是带着山本武撞墙殉情,上泉辉也认了! 望着远去的小车,人群中的森空和铃木浩对视一眼,齐齐“哇噢”一声。 森空:“厉害了,没想到山本大人和上泉是这种关系。” 铃木浩:“葵酱太卑鄙了,只说了上泉不同凡响,隐瞒了这件更加重要的事。” 森空:“你拍照录视频了吗?” 铃木浩:“没有,你拍了?” 森空:“……没有。” 他们不敢。 这要是跟他们一样的同事,甚至是顶头上司,那拍就拍了,大不了被说一顿,甚至他们可以反过来揍上司一顿,毕竟他们有那个实力。 可是他们八卦的对象是彭格列家族鼎鼎大名的雨之守护者,那身气势加上强大的实力,谁都没有那个胆。 森空嘟囔着:“口头传播还是少了一些震撼,可惜了。” 铃木浩悄然远离森空,暗道这几天要离森空远一点,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直面死亡。 另一边,上泉辉绷着一张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着车回到家,一脚将山本武踹下车后揪着人进去。 “妈,我下单的东西呢?有没有送过来?” “吵吵什么,给你放那边墙角了。山本也来了,要留在这里吃饭吗?” “好,麻烦您了。” 上泉美羽看着儿子拿起墙角的大包裹拉着山本武上楼,不禁嘀咕了一下,“这么急?而且还买了那种东西,年轻人真会玩。” 完全想歪了的上泉美羽自然无法理解她儿子的急切心情。 “刺啦”一声,上泉辉撕开中午在网上下单送回家的包裹,将里面的指压板抽出来丢到地上展开。 他抬起下巴道:“坐吧。” 山本武好奇道:“这是什么?” 试探着抬脚踩上去,脚下接触到的瞬间,一股轻微的刺痛传来,山本武只轻轻皱了一下眉,很快又舒展开来,两只脚都踩了上去,一脸轻松。 上泉辉:? 不痛吗?我买到假货了? 本来是想用指压板来惩罚一下山本武的,但是现在怀疑自己买到了假货的上泉辉不信邪了,脚一抬,直接踩了上去。 下一秒,上泉辉脸色急速巨变,瞬间跳起来挂到山本武身上,“妈呀,痛死我了!你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你还是不是人!” “小心点,小心点,”山本武“哈哈”一笑,伸手抱住上泉辉,岿然不动,“我受过训练,也受过很多伤,这点疼痛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失策了。 上泉辉将下巴搁到山本武的肩膀上,一脸郁闷,“你受过的伤都好了吗?” 山本武逗他:“阿辉要亲自检查一下吗?我现在就脱衣服。” 上泉辉:“你果然不太正经。” 山本武:“哈哈哈。” 88.第88章 “噢,所以你还是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 “哇,原来彭格列家族这么厉害。” …… 一场闹戏过后,上泉辉心里的郁气倒是消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正坐在床上听山本武讲述着他的身份和彭格列家族的大致情况。 他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棒读。 上泉辉歪头:“你这就差把底裤倒出来了啊,阿武你这对我这么放心?” 又或者说,是对“男朋友”这个名头放心? 大多数的势力瓦解都是从内部开始的,山本武该不会也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然后成为那颗松动的小石子吧? 山本武:“阿辉你觉得呢?”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很帅气,就是在上泉辉的眼中带着一抹邪气,再加上那深邃得好像能将人淹没的眼眸…… 上泉辉抱着手臂搓了搓,“突然感觉你好像电视里演的杀人凶手,下一秒就要拿刀砍过来了。” 山本武眨眨眼,一秒转换表情,咧着嘴笑得像一个阳光男大,“那这样呢?” 上泉辉狠狠吐槽:“更害怕了。” 尤其是在当着他的面变脸之后。 “吃完饭之后你开车回去吧,明早过来接我一起上班。” 逃离的时候走得急,忘记山本武也是开车过来上班的了,这会儿他的车还留在地库里。 山本武:“不怕被看到了?” 上泉辉冷脸道:“怕什么?要我当着大家面来一出掩耳盗铃,然后再出一次丑吗?” 他抬头骄傲道:“懂不懂什么叫关系户的力量?怕的该是他们,该是他们讨好我的时候了!” 少数几个人看到他说不定还会掩饰一下,但是被这么多人看到了,他还掩饰个锤子。 上泉辉直接摆烂,该咋就咋的。 人活一辈子也就这么点时光,藏着掖着也太累了。 山本武“噗嗤”一笑,在上泉辉怒视的眼神下稍微收敛了一点脸上的灿烂笑容,“阿辉说得对。” “对了,明天来接我之前带上十杯桂圆红枣姜茶,说好请森空喝的。” “姜茶?十杯?都给那个叫森空的喝吗?” 森空,山本武有印象,就是那个被咒灵袭击了的倒霉蛋。 上泉辉:“嗯,森空最近有点惨。” 他叹了口气,“先是前面腰上受伤,然后没隔多久又被咒灵袭击,得好好补一补。” 我觉得他应该不太需要这种补法。 山本武眨眨眼,爽快点头,“没问题。” 话说开了,上泉辉指使着山本武拿上那张没用的指压板下楼,“妈,我爸还没回来吗?” “哪有这么快,”上泉美羽翻过头,“怎么又拿下来了,你买这个东西做什么?” 衣衫整齐,看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上泉美羽内心遗憾。 上泉美羽:最近还是少看点电视剧吧,脑补有点多了。 “噢,本来是想用来惩罚阿武的,可惜对他没用。” 上泉辉轻描淡写的就说出了让上泉美羽额角青筋直跳的话。 什么叫惩罚,人家昨天才送了你一辆车,今天就变着法子想要惩罚别人? 上泉美羽张口,刚想训儿子一顿,上泉辉就凑了过来吐槽,“妈,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过分。” “他成了我们公司空降的领导居然还瞒着我,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出丑!” …… 叭叭叭一大通,听得上泉美羽脑壳疼,但是她也捕捉到了儿子想要惩罚山本武的重点:因为空降隐瞒害他出丑了! 这可真是…… 这么厉害的身份,他们家的傻孩子这是攀到高枝了啊! “阿辉,这个放到哪?” 山本武手中还拎着那张指压板,脸上笑容依旧,一点也没有受到上泉辉吐槽的影响,这副气度又让上泉美羽高看了几眼。 “丢那角落吧,等我爸回来了让他也踩上两脚,”上泉辉眼珠子一转,贼兮兮道,“妈,听说踩那个喊痛的人是肾虚,你可要好好给我爸补补了。” “胡闹!” 上泉美羽轻轻拍了他一下,眼中却是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 正好最近没有什么熬药膳的由头,要不借用一下? 她现在熬药膳的功力可是大涨! 等上泉健一下班回到家,很快就受到了妻儿的热情迎接,上泉健一满头雾水地被他们拉着来到一张奇怪的毯子前,一脚踩上去,他嘴角轻轻一抽,“这是做什么?” 上泉辉有些遗憾,看来他爸的足底神经不是很敏感。 这时,山本武把上泉辉拉到一边,悄悄道:“阿辉,叔叔面部表情不太灵敏,就算痛,脸上的表情也不会很明显的。” 说面部表情不太灵敏都是委婉的说法了,上泉健一那就是个面瘫! 上泉辉恍然大悟:! 再度失策! 一顿饭吃完,山本武向身后的上泉一家告别,开着车离开没多久他就在离得不远的路口的处停了下来,“什么事?” 随着这一道声音落下,拐角处走出来一个穿着休闲服,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的男人。 “山本大人,有发现。” “我们今天在上泉大人的家附近的巷子里抓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山本武脸色一冷,眼里闪过冷芒,“哪个家族的?” 轻微的杀气一闪而逝,虽然很淡,但是锋芒依旧。 休闲服男人不敢对视那双会让人如坠冰窟的眼睛,微微低着头。 “似乎不是Mafia的人,我们抓到的是一个异能者。” “据他所说,他是在一个叫Jungle的手机游戏里接了任务,上泉大人就是他的目标。” “Jungle?”山本武眉头一蹙,“任务内容是什么?” “观察上泉大人。”休闲服男人道。 有点棘手。 山本武派人在暗中保护是为了防止Mafia里面那些不怕死的家伙在暗中下黑手的。 但是他没想到绿之氏族的人居然会对上泉辉投来关注的视线,难道是发现了他异能的特殊性? 是不是该阻止阿辉继续跟周防尊打交道比较好? 手指在方向盘上停停点点,好一会儿山本武才道:“我知道了。” 他抬了抬手,休闲服男人心领神会,微微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 “不好办啊这事。” “异能者的世界可没有比Mafia的简单多少,特别是涉及到王权者。” “还好这段时间我都在并盛町,过段时间要是回去家族里面,看看阿辉肯不肯跟我走吧。” 但是,不好办归不好办,敢伸手过来的家伙,全部都砍掉! 山本武弯起唇角,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子,慢慢开车离开。 第二天,山本武如约带着十杯桂圆红枣姜茶过来接上泉辉上班,就是 上泉辉的表情看着有点不太高兴。 山本武:“阿辉怎么了?” “唉,被昨晚种下的恶果反噬了,”上泉辉一脸郁闷,“我妈说今天给我煮药膳。” “是该补补。” 有点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受伤的后遗症没完全消下去。 补个锤子! 上泉辉瞥了他一眼。 他妈煮的药膳现在虽然不难吃了,但是也好吃不到哪里去,完全达不到那种吃不出苦味的程度。 上泉辉还挺喜欢喜欢闻药香味的,但是这不代表他喜欢用舌头来品味药的苦香! 两人来到公司,在公司员工一脸震惊的表情中,山本武跟在上泉辉身边一路走到质检部,然后来到森空面前,将那十杯分量不轻的姜茶放下。 森空:? 迷茫了一瞬,森空“腾”地一下站起来,“山本大人!” 天啊,这什么待遇,竟然能够让山本大人亲自给他送东西! 就是,上泉怎么在旁边笑得阴恻恻的? 森空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山本武笑着点头:“阿辉送你的。” 森空脸一苦,手都在抖:“……姜茶?” 上泉辉:“说好的事不能忘记。” 森空看向他:“我应该拒绝了的。” 上泉辉面无表情道:“是吗?可能是我没听清,下次我会记住的。” 让你说我班味重,让你在人群里看我热闹! 森空很想说他不喜欢姜茶,特别是加了桂圆红枣的。 但是,山本大人就站在上泉旁边静静地看着他,森空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眼珠一转,他看向了铃木浩和中村葵。 中村葵和铃木浩同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惜,他们来不及逃了。 森空:“昨天葵酱和铃木说他们来了大姨妈和大姨爹,身体不舒服。” “我可以分他们两杯吗?” 铃木浩:……老子不会来大姨爹,滚! 中村葵:……老娘这个月来过了!森空是不是想她死? 上泉辉挑眉:“你随意。” 他就是故意的。 上泉辉知道,如果单纯的送十杯姜茶过来,那森空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拒绝喝掉。 但是,带着山本武亲自送过来可就不一样了。 那边吵起来了,说好的同事爱终究是比不过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本能。 只留了个眼角余光来欣赏一场好看的闹剧,上泉辉拉着山本武回到办公桌坐下——感谢后勤,他们部门现在有多余的椅子了。 山本武拿起桌子上的资料翻了几下,“全部整理好了?阿辉真棒。” 上泉辉盯着他:“下次不要用这种哄小孩的口吻。” 山本武:“好好,哈哈。” 他摸出一根巧克力,而后又想起什么,比上泉辉先一步再度拿回手里,“差点忘了,你还不能吃巧克力。” 上泉辉:“你故意的吧?我好了。” 山本武摇头,“只是稍微减轻了症状,离好还远着呢。” 那天上泉辉提到了想吃巧克力,山本武虽然没有送,但回去后还是买了几盒,还抽了几根放在身上随身带着。 “好吃的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山本武撑着头笑道,“阿辉要快点好起来。” 上泉辉:? 这是他能控制的吗? 真是痴人说梦。 89.第89章 彭格列海产有限公司,顶层某间办公室。 “武,恭喜。” 视频对面的正是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 山本武知道这事瞒不住,也没想过要瞒,这会儿正托着腮看着沢田纲吉,脸上挂着笑容,“消息传得真快,阿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个啊,”沢田纲吉停下手中的笔,想了想,“大概是两天前?” 两天前。 那就是在他和阿辉确定关系的第二天。 沢田纲吉:“听说你回去后没有接手公司原领导的活?” 山本武“哈哈”一笑:“他干得挺好的,我让他继续接着干,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再来找我。” 他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来,把前两天的阴沉驱散开来,“如果我可以一直在这边待着,那我倒是不介意接手这个公司的活。” “那可不行,”沢田纲吉道,“大家都在这边等你回来,武。” 山本武:“这听起来不是一句让人开心的话。” 气氛沉默下来,山本武看着窗外,听着手机里时不时传来的“沙沙”写字声。 “阿纲。” “嗯?” “这次联络应该不是单纯的问候一下吧?” “的确。” 沢田纲吉放下手中的笔,正色道:“有一个任务想交给你。” “卡托里家族有几个残党往那边逃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跟一个咒灵勾结上,在到处挑选看得到咒灵的和有潜在咒术师天赋的人类给那个咒灵做实验。” “你的任务就是找出卡托里家族的残党,消灭他们。” “又是咒灵,这不是应该找咒术师吗?”山本武道,“而且,听起来总有点熟悉的感觉。” 沢田纲吉笑了笑,“如果没有卡托里家族的残党,这件事我不会管。” “而且,这个咒灵与公司员工碰到那个应该是同一个,很狡猾。” 对上了,山本武恍然。 才回来没多久又要忙于跑任务,特别是在他和阿辉加深感情的这个窗口,山本武纵使百般不愿,也还是应了下来。 这是他站在这个位置上的责任。 他垂下眸子,打开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有更详细的线索吗?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人,难度太大了。” “最后一次出现捕风捉影的消息是在云根町。” “情报部门在搜集资料,我也派骸和库洛姆过去了,他们会跟你一起行动。” “有他们在,搜集资料会方便很多。” 六道骸啊。 山本武神情微妙,不用多想他都知道六道骸抵达这边会第一时间去干什么。 他在想,要不要给上泉辉做一个“远离凤梨头”的小挂饰,时刻提醒他。 “我知道了,”山本武将走偏的思绪拨回来,“要和咒术界的家伙一起行动吗?” 以往有这种行动一般都是会联合咒术界一起的,他们抓人,咒术界的人负责处理咒灵。 本以为这次也一样,谁知道沢田纲吉竟然不假思索道:“不!” “咒术界最近动荡很大,我们独自行动。” “优先处理卡托里家族的残党,咒灵能处理就顺手处理了,不能也不必强求。” 山本武若有所思:“但你还是选择了让六道骸和库洛姆过来。” 雾属性的结界在封锁敌人退路这一用场上着实好用,山本武明白了沢田纲吉的用意——稀有特殊的会思考的咒灵,尽最大可能抹杀掉。 沢田纲吉笑而不语。 * 午休时间,山本武下来接上泉辉一起回去吃饭,他下来的时候上泉辉正在看森空的好戏。 上泉辉:“加油,最后一杯了,森空。” 垃圾桶丢了四只空的杯子,都是森空一早上干掉的,他强硬地把其中五杯塞给了同部门的同事,剩下的五杯塞不出去了只好自己喝。 森空一脸菜色,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姜腌入味了,“喝不下了,我要吐了,下午回来再喝。” 他觉得上泉肯定是在蓄意报复他的时候再带上了不小的恶意,不然这加了桂圆红枣的姜茶怎么这么辣,都已经辣到完全尝不出桂圆和红枣的味了。 也不知道往里面加了多少块姜。 “好吧,”上泉辉看到山本武了,“我要去吃饭了,下午见,森空。” 森空:…… 要不你还是请假吧,被扣的工资我自掏腰包给你补回来,只要能让他倒了这杯该死的姜茶。 上泉辉跟着山本武走了。 铃木浩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森空悲愤道:“要不是有山本大人在,我高低得给上泉也灌两杯!” 中村葵:“那你这辈子是无望了,除非他们……” 森空懂了,也绝望了。 往外走的上泉辉这会儿也在问山本武,“你是不是加料了?我以前尝过正常的桂圆红枣姜茶,不难喝。按理说森空不会这么难受。” “阿辉不是想捉弄他吗?”山本武惊讶道,“我让他们往里面加了五倍的姜用量。” 五倍的姜用量? 这跟直接榨姜汁喝有什么区别?! 上泉辉:…… “你故意的吧?” “怎么会,”山本武“哈哈”一笑,“差不多入冬了,正好给他驱驱身体的寒气。” “暖他一个冬天是吧?” “你真贴心。” 山本武:“过奖过奖。” 午餐两人是在外面吃的,因为生病,上泉辉嘴里寡淡得泛着清苦。想点一份重口味一点的拉面,但是被山本武严肃阻止了,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了一份浓郁的骨汤面。 上泉辉一边嗦面一边吐槽:“你以后要是生病了,我让你天天喝白粥和白开水,小菜都不让你吃。” 山本武:“哇,阿辉这么狠心吗?” “我只是不让你吃辣的东西,其它有营养又不影响你身体的,我都没有禁止你诶。” “医学上有一种治疗方式叫以毒攻毒,”上泉辉严肃道,“这是对我最好的治疗,这样我才能好得快。” “嗯嗯,”山本武认真道,“我不信。” 上泉辉泄气,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可惜,手臂上的肌肉结实,这拧的一下对山本武来说不痛不痒。 吃饱喝足,两人坐上车后,山本武对上泉辉道:“阿辉,我有任务要做,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不能天天陪着你。” 系安全带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上泉辉继续给自己系安全带,“是吗?挺好的,这样就没有管家公管这管那了。” 隔了一会儿,见山本武没有说话,上泉辉忍不住道:“你要回西西里吗?” 山本武:“没有,就在这个国家。” “最新线索还不确 定,但是肯定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 到上泉宅了,山本武停下车。 “咒术界,异能者,最近都不太平,阿辉你要警醒点,如果我没猜错,很快就会有人来接触你。” “不要答应也不要怕,无论他们说什么,直接拒绝就好。” 这个意思是说山本武会站在他前面,替他挡下这些有可能的危险? 上泉辉心中一动,“那你呢?你这次的任务危险吗?” “唔,”山本武摸摸下巴,“不好说,我觉得应该还好。” 卡托里家族残党的实力他心里有数,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那只未知的咒灵,咒灵的手段一向诡谲,谁也不能确定会出什么状况。 “放心吧,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上泉辉看着山本武的脸,上面带着一贯的清浅笑容,似乎并不把接下来要面对的任务放在心上。 明明自己就要出去面对危险了,现在还很平静地坐在这里担忧他的安全。 上泉辉撇过头,突然道:“你在我身边安排了人吧?” “你发现了?”山本武惊艳道。 上泉辉淡淡一笑。 在多次服用青玉果,再加上共享了周防尊的力量后,他的感知比起以往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 在那两个人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上泉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没出手,是因为他还没搞清楚他们接近他的目的。 山本武解释道:“既是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叔叔和阿姨。” “如果你排斥的话,我把他们撤掉。” “等下,”上泉辉道,“你在我爸身边也安排了人?” 山本武没有直接回答,“叔叔的公司最近入职了一位新同事。” 哇噢。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保护方式,都快要成为贴身保护了。 上泉辉叹了口气,“你也要多关心自己的安全啊笨蛋阿武。” 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使劲戳了一下山本武的眉心,而后掌心光芒一闪,那个神奇的青色果子再次出现在山本武面前。 上泉辉把果子塞给山本武,“随身带着,遇到危急情况就吃了。果子在吃之前是不会有咒力泄露的,可以放心。” 想了想,上泉辉还是不太放心。 回想起山本武为了他做过的事,心底里的最后一丝挣扎也消散,“阿武,如果我要给你留一个印记,你可以接受它在哪里?” 印记? 出于对上泉辉的信任,山本武认真思考了。 他说:“无名指?” “正好是以后戴戒指的位置,代表了我对你的心。” “又不正经了。” 上泉辉白了他一眼,但是面对山本武伸过来的左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然后另一只手在山本武的无名指上点了一下。 伴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一个浅绿色的印记出现在上面。 印记是一个通用的果子样式,普普通通的一个圆圈,上面是一个果柄,果柄旁边是一道堪称袖珍的叶子。 山本武一脸惊讶:“这是……” 就在这道印记出现在他手上时,山本武明确感受到自己与一处地方有了相连。这地方他很熟悉,就是他常去的上泉辉的梦田。 上泉辉舒了口气,“希望它能对你有点用。” 他推门下车,“回家睡觉,晚点见。” 90.第90章 山本武没有午休。 秉持着对这个印记的好奇探索,在上泉辉回家睡觉后,他也驱车回家,然后第一时间沟通印记,进入了熟悉的梦田。 这是他第一次在上泉辉不在梦田的时候进入这里,山本武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蓝天,白云,温暖的阳光,以及微风果树,还有那一个人…… 人? 山本武眉头一跳,差点没忍住拔刀砍过去。 “周防尊?你怎么会在这里?” 熟悉的位置上躺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伙,正是赤王周防尊。 说熟悉是因为山本武对他了解颇多,还打过交道;说不熟悉是因为除了打过的交道之外,他还真的没跟这人有什么其他联系。 “山本武。” 早在这个空间来人的时候周防尊就警醒地睁开了眼睛,因为气息与平常感受到的不一样。 不过,在发现来人是山本武后他就放下了自己的警觉,他从自己的渠道知道了山本武和上泉辉的关系。 周防尊慵懒道:“怎么,上泉没有跟你说我和他之间的事吗?” 什么你和他之间的事,说得这么暧昧。 山本武黑着脸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又躺回去的男人。 “那个火焰印记?” “唔,”周防尊淡淡道,“原来你已经发现了。” 山本武:“作用是什么?” 周防尊:“一个锚点。” 山本武:“然后呢?” 周防尊:“一条桥梁。” 山本武脸色越发黑:“……” 已读乱回是吧? 回到家,换了衣服又躺到床上的上泉辉在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想了半晌想不起来,翻了个身,上泉辉咂咂嘴,安然睡去。 算了,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梦田里,察觉到山本武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周防尊终于不再胡言乱语了,“只是力量的交换,不是从属的关系。” “力量的交换?”山本武一怔。 “嗯。” “我对他共享我的力量,相对的,我也可以通过印记进来这里。” “他的水果对我有用。” “听起来不错,”山本武突然笑道,“这样也好,阿辉可以多一份保护自己的力量。” 态度转变之大,使得周防尊很是诧异,“你刚才……装的?” “谁知道呢?” 山本武盘腿坐下,手撑着草地,“绿之王的事你知道多少?” 比起周防尊,山本武更提防的是那个一直躲在背后不出面的绿之王。 只看他鬼鬼祟祟地发布任务却不亲自出面,山本武就知道是来者不善。 周防尊:“了解不多。” “是吗?” “那我希望你能尽快把无色之王解决掉,他的存在对阿辉是一个定时炸弹。” 上泉辉在镇目町发生的事山本武也查到了,正是因此山本武才对他抱着十二分警惕。 那就是一条没有理智的疯狗。 从收集到的过往资料来看,无色之王的自我人格已经进入崩溃的边缘,这种人在想什么,会做什么都是无法预料的。 无法把控住的突发事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他彻底消失。 “嗯,”周防尊沉声应道,“我比你更急切。” * 一觉睡醒,上泉辉无精打采。 “睡午觉真是一件又爽又痛苦的事情。” 爽的是他真切地享受到了睡眠的美好,痛苦的是这个美好的持续时间不长,总是让人意犹未尽。 上泉辉打着哈欠坐进车里,“你怎么好像一点也没有刚睡醒的那种感觉。” “‘清醒’也是我们必备的一项技能,”山本武笑了笑,“阿辉,等下送你到公司后,今晚下班就不能跟你一块了,开车的时候小心点。” 上泉辉:“要出发了吗?” 山本武:“也不是,只是要去基地查找资料,最近会比较忙。” 上泉辉:“嗯,加油。” 山本武:“忙完这一阵子带你去基地玩玩,有很多很有意思的玩具。” 上泉辉:“……” Mafia家族基地里面有很多玩具? 你最好说的真是玩具。 果然,在抵达公司后,上泉辉就看到山本武换回了自己的那辆车,然后对着他扬了扬手,一脚油门离去。 “山本大人走了?” “……”上泉辉收回伸出去的脚,“森空,有人不做,为什么要做鬼?” 干这种吓人的事。 “你刚才是想踢我吧?” “上泉你变了,刚来公司的时候你还记得你是一个多么谦逊有礼的后辈吗?” 上泉辉目不斜视,根本不受幽怨的某个“鬼”影响,“虚伪是人本性的一部分,我以为你这个岁数能明白的。” “看来还是我有点想当然了。” “你还说我老!”森空气得吱呀乱叫,“我告诉你,山本大人不在,那杯姜茶我可不会喝了!” “你还是不懂啊森空。” 上泉辉停下,叹了口气,“阿武只是为我造个势而已,无论你喝不喝他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不是必须的任务。” “你们这么敬重阿武,我替他感到高兴。” 上泉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往前走,留下一个欲哭无泪的森空。 森空:说得轻巧,但是这也要他们做得到才行啊! 也许上泉辉永远都不会理解,亲眼目睹过守护者和首领出手的他们,也曾在守护者和首领手下干过的他们,对那些人是有多么的崇拜和敬畏。 “今天的质检报告。”铃木浩将一叠报告放到上泉辉桌子上,这是部门员工上午出去干的活。 “辛苦了,”上泉辉拿起报告翻了几页,突然停下,“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铃木浩:“哪里?” 上泉辉指了指报告某一项海鲜的出货量:“这个,前三次的出货量跟以往都是差不多的,但是从倒数第二次开始,出货量突然大幅上涨,直到今天,这个量还在往上走。” 一次要货多还能以扩张店铺为理由,但是这要货量每天都以一个夸张的数字往上涨,这是要每天开一家新店? 突然要这么多货,他们卖得完吗? 还是说,公司里出现了员工造假的情况? 铃木浩皱了皱眉,“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有些不对。” 商家对海鲜的拿货量一般都是固定的,他们给那些商家供货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要的货突然大幅上涨的情况。 合作这么久,铃木浩自然对他们熟悉得很。 铃木浩:“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掏出手机,向养殖基地那边拨电话,简单讲述了几句后,铃木浩等了一会儿,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铃木浩挂断电话:“没有问题。” 他 提出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是突然爆红?现在不是有很多的网红店吗?” “爆红?”不用喝剩下那杯姜茶的森空凑过来,整个人神采奕奕,“我看看。” 他抽出上泉辉觉得有疑点的那张报告,看了一会儿突然敲了一下脑袋,“这家店我有印象,店主是一位老大爷,就我看来,成为网红店的可能很小。” 是一家装修中规中矩的店铺,没有那种很让人亮眼的设计。再加上店主是个对网络不太敏感的老人家,森空不觉得这有成为网红店的可能。 上泉辉:“那不是更可疑了吗?” “emmm……”森空摸了摸下巴,“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们是只卖货不管店家要用来做什么的。” “只要不跟我们出的货有关系,也不污蔑我们公司货物的质量。” 铃木浩:“你好奇的话,也可以让人过去看一眼,我们在那边有同事。” 上泉辉:“……你们这是完全不打算瞒着我了呀。” 森空:“呵呵,山本大人肯定都对你说了,还藏着做啥。” 上泉辉思索着。 他确实是对这个异常的数字有点好奇,而驱使着他的好奇心的,是他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蹊跷。 铃木浩了解了。 他扒拉着通讯录,找到一个联系方式拨出去,简单说了几句后也没有挂掉电话,因为那位同事现在的位置离他们想要了解的店铺不远。 “铃木,你们说的那家店铺并没有开门营业。” “我问了旁边的一些店主,他们说这家店已经关门好几天了,有时路过还能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三人都听到了,铃木浩握紧手机:“怎么会,公司并没有收到运输部门的异常反馈。” “是因为收货的人没变吧?” “怎么说,一个普通人住的地方,要我去查看一下吗?” “不行!” 上泉辉突然的激烈反应吓了众人一跳。 “怎么回事?你那边是谁,铃木?” 上泉辉捏住眉心,“不要让他靠近那里,也不要去调查了。现在,立刻远离那家店!”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上泉辉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会有了这种有点像像危机感应的直觉,但是现在的状况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想到越来越忙的五条悟和日下部笃也,以及闲聊时和他们谈到的近期异常状况越来越多。 又想到上次森空和铃木浩说外出出差,结果被咒灵袭击,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 呼—— 要是他没有管那个异常数字就好了,反正公司也正常收到货款了。 上泉辉吐出一口浊气,拿起手机给山本武打电话,“喂,阿武。” “嗯,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森空和铃木浩面面相觑。 他们想不通,怎么一件小小的货款异常事项,最后却要捅到守护者那里去。 但是上泉的表情又很严肃,他们也不敢打断上泉辉和山本武的通话。 “喂,喂!” “还有人吗那边,到底还要不要去看!” 铃木浩:“石田,你回去吧。” 石田:“啊?!” 铃木浩:“山本大人可能会接手这事。” 石田:“……真的假的?” 铃木浩:“不信你可以继续在附近等着,只要别靠近那家店铺就行。” 石田:“溜了溜了。” 91.第91章 “kufufufu……” “山本武,这就是我落地并盛你给我的欢迎?” 行驶的小车中,司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丝毫不敢搭话,甚至连看向后视镜的眼神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引起后排两位大人的注意力。 出声的人正是刚落地并盛町没多久的六道骸,一口气都没歇上的他,这会儿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山本武,“上泉辉只是说了一句怀疑,你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确认,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吃光了?” 本来要出任务就很不爽了,再想到自己被上泉辉的梦境空间拒绝访问,六道骸更是气上加气。 要不是这小车里面的空间施展不开,他高低得拿出他的三叉戟给山本武来上两下。 六道骸:“喂,你。下次换台空间大一点的车。” 司机:“我明白了,六道大人!” “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六道,”山本武翻着手中的文件,“你要是想在车里拿出那把鱼叉,不得买辆房车来载你?” “再说了,我相信阿辉。” “他不是无理取闹的那种人。” 山本武这会儿在翻的就是这家店铺过去一个月的订货量报告,确实是不对劲。 前面都没有问题。 但是,从四天前开始,订货量突然异常上涨,而且是一天比一天高。 一直到昨天,昨天的订货量比以往正常时候的五天货量加起来还要高,再联系上报告里面提到的有店主说路过时偶尔会嗅到一股腥臭的味道,肯定是出了问题。 至于是不是跟他要追查的卡托里家族有关,还得调查过后再看。 “鱼叉?”六道骸一字一顿道,“kufufufu,山本武,看来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山本武:“哈哈,完全没有。”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前排开车的司机缩了缩脑袋,一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此刻的他简直恨不得自己是一个聋哑人。 如果不是要开车,就是再加个“瞎”他也能接受。 沉默了好一会儿,六道骸伸手拿起山本武放到旁边的文件,简单翻了翻,“这种轻松的活交给下面的人去干不行吗,非要我们亲自跑过来。” “而且,库洛姆完全可以替我,为什么非得拉上我?” “不轻松,可能会涉及到我们在追查的事,”山本武看着窗外的风景,“而且,让库洛姆干活你自己偷懒?” 他轻笑一声,“库洛姆真是太善良了,这样都没有嫌弃你。” 山本武没有提上泉辉说到地强烈危机预感,也没有提他就是不想让六道骸在那边有空去跟上泉辉接触。 反正拉着人过来干活就是对了。 六道骸脸一黑。 “kufufufu,你为上泉辉做了很多?”这才处上多久就敢自信开口嘲讽他了,真是不要脸。 “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比起你,毫无疑问,绝对是我的大胜利。”山本武道。 六道骸:“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假笑,然后别开脸。 到地方了。 小车跟着停在货车后面,两人下车,不用山本武说,六道骸打了一个响指,给两人加上了幻术的掩饰。 没多久,紧闭的大门松动,一位老大爷打开门从里面走出来,先生是拒绝了送货员的帮忙,然后抬手接过签收单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六道骸:“腐烂的味道,真是恶心。” 山本武:“所以说这里有问题。” 小车跟着货车一起走了,老大爷没有怀疑,弯腰抱起一箱货,看似费力地搬进去,但是一连搬了几箱也不见他喘气。 在老大爷搬货的时候,两人也没有闲着,在幻术的遮掩下光明正大地走进店里。 这一进店,里面传来的臭味反而比在外面闻到的要淡了一些,山本武看了眼墙角堆着的箱子,走过去轻轻挑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残渣。 “山本。”六道骸朝山本武喊道,“你过来看这个。” 这是店里的最深处。 里面堆着比外面还要更多的箱子,六道骸让山本武看的就是其中一个没有掩盖住的箱子,里面有一些残肢断指。 六道骸:“kufufufu,真凶残。这些看起来不是人造道具呢。” “看起来是这样的,”山本武捡起一根棍子扒拉了两下,“从表面和血液凝固程度来看,死亡时间接近一周。” 六道骸:“是原本的店主?” 山本武:“你出门没带眼睛?” 这么年轻紧致的肌理,居然能睁着眼瞎说是原本的店主。 山本武扔掉棍子,“阿辉的怀疑是正确的,这种程度,普通下属过来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六道骸:“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天的阿辉长阿辉短的?” 山本武:“你嫉妒。” 六道骸:“不,我想吐。” 山本武:“你这种没有经历过热恋的家伙是不懂的。” 六道骸:“?” 总觉得山本武阴阳他的功力在回来一趟后又拔升了。 六道骸不爽地想着。 哐当。 是老大爷关门的声音。 这么多的货物,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居然能一点不停歇地全部搬了进来,真是炸裂。 山本武:“你有感受到多余的气息吗?” 六道骸:“有啊。” 山本武一顿。 六道骸瞥了他一眼,“你。” 山本武:…… 妈的智障,害他以为自己实力退步了。 老大爷似乎是很高兴,被胶带死死缠住的泡沫箱子对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形成阻碍,那苍老得像枯枝一样的手伸出,五指往下一插,整个泡沫箱子被他暴力揭开。 权当在看一场贴脸直播的六道骸评价道:“人不可貌相。” 这一记铁砂掌下去,家族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抽得三百六十度自由旋转。 现在他有点信山本武说的不简单了。 旁边没有声音了,六道骸转头,眼角狠狠一抽,“你在做什么,山本武?” 山本武:“噢,拍个视频回去给阿辉看。” 他表情专注,“免得回去有人说阿辉小题大做,还说我是恋爱脑。” 六道骸:你直接点我名字得了。 他臭着脸扭过头,发现老大爷居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进化了,五根手指延长还长了五张嘴,贪婪地吞食着箱子里面的海货。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六道骸突然扭头,“这种丑陋的特异变化是咒灵的手段吧?手机居然能拍得到?”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山本武若有所思道,“看来,我们真的抓到了一个特级咒灵的试验点。” 这老大爷能被手机拍到就算了,咒灵化后居然还能延续以前的记忆进行下单订货。 老大爷的吞食速度很快,似乎是迫不及待了,剩下的箱子他都等不及打开,两只手的十根手指全部长嘴飞出。 速度很快,在一个箱子里钻进去不到一分钟又拔出,箱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只余下十个大小不一的洞。 没多久,庞大的海货被“吃”得一干二净,老大爷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不知何时开始就扭曲了,皮肤青白,嘴脸歪斜,“不够,还不够……” 他蹒跚着步伐,一瘸一拐地往店铺里走进去,随着他的行走,一股更加浓郁的恶臭味从他身上传来。 “像个丧尸一样,”六道骸捂住鼻子,“原来那股浓郁的腐烂味道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明明刚才搬货还是人形的时候身上都没有那么臭,也不知道是怎么藏住的。 山本武收起手机,突然往大门的方向看去,眸光犀利,似乎透过门板“看”到了什么。 山本武:“恶意的视线,有人在注意着这里。” 六道骸:“kufufufu,似乎是这样没错,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山本武。” 山本武低头思索了一会,又去看已经走到尽头在里面翻箱倒柜的老大爷,他正在寻找着那些残留的残肢断指。 山本武道:“目前来看,杀了他会打草惊蛇,也会给我们的后续行动带来不便。” “你能给他做一个「饱」的幻觉吗?” “轻而易举。” 六道骸打了个哈欠,一个响指下去,原本正捧着残肢疯狂啃噬着的老大爷疑惑停下,那一嘴的黄牙上还挂着一丝丝的肉丝,看着十分恐怖。 “饱,饱了?” 老大爷有些不解,但是他理解不了为什么会突然饱了,只是平静地放下手中被啃噬了一半的残肢。 这是他剩余的口粮,饱了就不能多吃。 “意外之喜,”恐怖恶心的画面非但没有让两人面色难看,山本武甚至轻笑了一声,“看来我们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了。” “六道,那道气息开始波动了,麻烦你去去追一下。” 这种情况下,幻术确实是一种很好用的能力。 “kufufufu,不要命令我,山本武。”六道骸冷笑着,“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揭过。” 六道骸的身影如同一道烟雾散去,在他离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蓄意报复,施在山本武身上的幻术逐渐开始失效,山本武的身影逐渐开始显现。 山本武不太在意,“希望他不要搞错,把大爷身上的幻术也一并消去。”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山本武身形一闪,在幻术彻底消失前从店铺窗口的位置离开。 92.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在山本武和六道骸外出的时候,上泉辉在部门这边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大家都不玩游戏看电视了?” 上泉辉嘀咕着走进来,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一位紫色头发的女生坐在他桌子旁边。 上泉辉看一眼正襟危坐假装自己在忙的各位同事,又看一眼坐在他办公桌边上神游天外的女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上泉辉:? 不是,那是谁? 森空他们怎么突然如此的正经,上一次见到这副画面好像还是在山本武过来…… 上泉辉沉默。 他好像懂了。 上泉辉走过去,“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发型,这发色,他怎么越看越熟悉。 “你好,”女生回神,她站起来,笑得有些腼腆,“我叫库洛姆·髑髅。” 髑髅?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上泉辉一边想一边道:“你好,我是上泉辉。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库洛姆摇头,“没什么,只是骸大人叫我一定要过来见一见你。” 骸大人?骸……六道骸? 上泉辉脱口而出道:“那个眼睛有一个数字的奇怪凤梨头?” 部门众人:上泉真勇! 话一出口,上泉辉暗道一声要遭,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库洛姆,“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在说你……” 库洛姆依然很恬静地微笑着,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反正她已经因为这个一样的发型被误伤过无数次了,早已习惯。 上泉辉松了口气,他看库洛姆面前的水杯空了,去给她倒了杯水,“所以,六道骸为什么让你过来见我?” 上泉辉想不明白六道骸此举是何用意。 人不在,派个人过来代替他观察?没有这个必要吧,毕竟他们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怎么说都是见过面的。 上泉辉想了又想,还是不懂这人此举何意。 “嗯,”库洛姆点头,“骸大人说他对你很感兴趣。” 上泉辉:“听起来很像是变态才会说出来的话。” 他放下杯子,缓缓道:“麻烦你转告他,我有男朋友了,暂时也没有换男朋友的打算。” “kufufufu……” “我也没有山本武那样的兴趣爱好,尽管放心。”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上泉辉很是惊讶,紧接着,无风自动,库洛姆的旁边凝聚起紫色的雾气,由虚到实,一个男人的身影逐渐变得真实。 “上次一别,终于能够再次和你见面了,上泉辉。” 上泉辉:“……” “不要说得这么暧昧,我和你不熟,我怕阿武误会我。” 不是实体过来也就算了,还满嘴跑火车,万一被有心人传到阿武那里怎么办? 害人精! 六道骸一噎,“果然,能和山本武混到一起去,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录下来了,”上泉辉晃晃手机,面无表情道,“我会替你转告阿武的。” 六道骸:…… 罢了,特意通过库洛姆用有形幻觉过来不是打嘴炮的。 六道骸安慰着自己。 上泉辉突然道:“你是为了我的水果来的?” 说出这句话时,他转头去看其他人的反应,但是什么也没观察出来,大家还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kufufufu,现在,这里除了你,我,还有库洛姆,其他人都听不见我们的谈话。” “山本武有和你说过我们是什么身份吧?” 上泉辉缓缓道:“彭格列家族,初次了解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看来你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六道骸道,“那,想必你也知道你的能力对我们来说能起多大的作用。” “每一个知道的人都是这么对我说的。” 在六道骸惊愕的眼神中,上泉辉推开杯子,先给电脑按了开机键,“咒术师,异能者,然后现在加上你们Mafia。” 他好心提议道:“要不你们打一架?谁赢了我就给谁提供帮助怎么样?” 居然还牵扯到了咒术师和异能者? 六道骸脸色阴晴不定,“凭借你的能力足以笼络一大批的人,然后……” “没兴趣!”上泉辉打断他,“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生活越平淡我就越幸福。” 没看出来呀,这个邪恶的凤梨头居然身怀反骨,野心这么大。 回头给阿武提一嘴才行。 安静了好一会儿,六道骸突然笑道:“算了,早有预料。” 山本武看上的家伙怎么会有多大的野心,本来也就是一次试探,他也没抱有多大的期望。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上泉辉。”六道骸轻轻一笑,身形逐渐变淡。 过于安静的空间重新传来了细微的声音,上泉辉揉揉耳朵,觉得好受了不少。 果然,细微的动静才是最舒适的,那样会让他知道,他还能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 “打扰了。” 库洛姆·髑髅站起身,微微弯腰,然后不急不缓地走出去。 上泉辉看着她的背影直至不见,思索了一下,对森空道:“森空,刚才的库洛姆和六道骸都是你们家族的守护者?” 他只从山本武那里得知家族一共有六个守护者以及山本武本人是雨之守护者的事,其他守护者都是谁上泉辉并不清楚。 “诶,”森空转着椅子过来,“库洛姆大人和六道骸大人都是家族的雾之守护者。” 说着,森空忍不住用佩服的眼神去看上泉辉,“真羡慕你的胆量,居然敢用这么随便的语气跟大人们说话。” 尤其是面对着家族最难搞的两个守护者之一。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又不是你们家族的人。” “再说了,不服就打一架。” “我不一定会赢,但是他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相比起这个,上泉辉有更感兴趣的东西。 “雾之守护者有两个人?”上泉辉讶异道,“雨之守护者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这次的雾守是特殊的。”森空摆摆手,不愿在这上面多说。 上泉辉若有所思,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下班的时间点,上泉辉再次看到山本武。 “不是说最近很忙,都没有时间来陪我了?”上泉辉调笑道,“怎么这都没到两天又见到你了。” “想你了,”山本武“哈哈”一笑,“然后,关于你说的那家店铺的异常情况,我去看过了。” 上泉辉眼神一凝,“情况怎么样?” 山本武:“比你预想的还要严重。” 山本武:“幸好有阿辉,没有你的提醒说不定我们会错失一个重要的线索。” 接下来,山本武一边开车一边把他在那家店铺看到的情况简明扼要的给上泉辉 讲述了一遍。 末了还唏嘘道:“要不是有阿辉的强烈要求,说不定那个成员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上泉辉的关注点却有些歪了,“你说,你和六道骸一起去的,现在还让六道骸去追踪那道神秘气息了?” 山本武:“怎么了?” 上泉辉道:“我在公司也遇到六道骸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 手机的录音是在雾气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录的,库洛姆也看到了,但是她没有阻止。 说不定也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上泉辉点开录音,山本武分出注意力,刚开始还好,后面是越听脸越黑,拿张白纸往上面一盖,估计都能印出一张大黑脸蛋。 录音播放完,上泉辉点下停止键:“幻术这么神奇?他在你那边做事居然也能同时出现在这边。” “有库洛姆在就可以,”山本武搓了搓手指,突然觉得手有点痒,“阿辉不用理他说的话,当他放屁就行。” “你居然也会说这么粗俗的话,”上泉辉饶有兴趣道,“不用理他说的哪句话?” “全部!” “特别是最后那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上泉辉:? “更重要的不是那家伙一身反骨吗?他的想法很危险诶,我都怕有一天你们会被自己人给偷家了。” 山本武:“有阿纲在,不会的。” 行吧,又是一位谜语人。 看来,更多的信息要以后慢慢解锁了他才能理清这复杂的关系了。 到家了。 今天回家坐的是山本武的车,上泉辉偏头看他,“明天你要过来载我,不然我只能骑自行车去上班了。” 开了几天车上班,上泉辉有点不想骑车了,主要是天冷被冷风吹真的不好受,不如自己开车一步到位,直接开到公司地库,一点冷风都不用挨。 “唔,我考虑一下。” “明天要去忙?” “说不定。” “……” 上泉辉眯着眼睛,这会儿他要是还看不出来山本武是在逗他,那他也算是眼瞎了。 他双手抱起,也不急着下车了,“说吧,你想做什么?” 山本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阿辉答应我两件事好不好?” “你先说,我酌情考虑。” “第一个,以后少跟六道骸那家伙接触。” 上泉辉点头,而后又摇头,“这一点你应该去跟那家伙说。” “第二个,亲一下?” 上泉辉:“……” 山本武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上泉辉,声音低沉,手伸出去似乎是想要触摸,上泉辉身子往后一仰,躲了过去。 山本武笑了,“阿辉你的反应好大,搞得好像我要对你图谋不轨。” 你可不就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上泉辉狠狠吐槽,清了清嗓子,“咳,酌情考虑之后,我不答应这个。” 他扭动车门,临下车了翻回身,犹豫了一下抬起手在山本武的头上摸了两下,“下次吧,感冒没好呢。” 说完,“砰”一声关上门,步伐迈得有些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山本武愣住。 阿辉好像误会了什么,他说的亲一下是亲脸来着。 不过,就现在来看,这个后果比他原本想象的还要好。 山本武伸手按住头,嘴角一点一点的往上扬,心里对“下次”充满了期待。 93.第93章 昨天的暧昧气氛似乎只是一个梦幻泡影,第二天早上山本武过来接了上泉辉去公司后,接下来一连好几天,上泉辉都没有再见到山本武的影子。 若不是聊天软件每天都有跟他说话,上泉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遭遇不测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虽然还没有等到山本武回来,但是上泉辉等来了他发薪资的这一天! 恰逢周五,上泉辉一脚油门到家,进门后大手一挥,“今天发工资了,明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 “这么豪横?”上泉美羽探出一个头,一脸惊讶,“那我购物车里的那个包可以帮我清了吗?还有两件给你爸选的衣服。” 挥舞着的手一顿,上泉辉的气势弱了几分,谨慎道:“多少钱?” 奇怪,明明他只说了要请客,怎么就变成清购物车了? 他该不会刚发工资就要成为日光族吧? “我看看,”没想到真有被儿子清购物车的这一天,上泉美羽高兴地拿出手机,“我那个包是12万日元,加上给你爸买的衣服,差不多14万就行。” 嘶,小贵啊!他四分之一工资就这么没了! 上泉辉摸摸心脏,确定还是在跳动着的,又对上泉美羽道:“妈,你也挑两件衣服吧,但是价位要跟老爸的差不多的那种,别太贵啊!” “没问题!”上泉美羽打着包票道,“保准不会选那些华而不实的样子货!” 当晚,比上泉辉稍晚回家的上泉健一也得知了儿子的大手笔,他没有在这上面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工作,不要丢了山本的脸。” 毕竟这份工作是走了人情才进去的,要是没有山本武,儿子哪能拿到这么一份轻松悠闲的工作。 不能因为疲怠而将别人的人情脸面丢在地上踩。 上泉辉:“放心吧爸,我工作可认真了,一点也不拖延。”反正也没多少工作,随便搞搞就完事。 上泉美羽:“山本最近怎么不过来了?你们闹别扭了?” 上泉辉:“没有,他去出差了。” 嗯,出任务也是出差,上泉辉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 第二天,一家三口收拾整齐出门,订的餐厅是一家高档海鲜自助,上泉辉悄悄查过了,供应商就是他们彭格列公司。 对此,上泉辉抱有强烈的期待。 干了这么久,一直知道自家公司的海鲜品质高,要求严格,他可还从来没有尝过是什么滋味呢。 “行了,先拿这么多吧,等下吃不完可不好。” 一顿哐哐拿,三人坐下,上泉辉只尝了一口就被惊到了,“这海胆好甜!” 上泉美羽:“这蟹腿也好吃,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家店,这里的海鲜都好新鲜,品质也很棒。” “嘿嘿,”上泉辉高兴道,“悄悄告诉你们,这家店可是我们公司供货的。” “前辈们说过,等新年的时候公司会发海鲜大礼包,到时候咱们再大吃一餐。” 一顿吃得让人心生愉悦的自助餐在几人的赞美声中结束,三人抱着沉甸甸的肚子出门,就连上泉健一都悄然地松了两颗皮带扣,不然勒得慌。 上泉美羽:“这家店不错,下次可以再来吃。接下来要去哪里玩吗?没有其他事的话和我一起去市场逛……” 自言自语大半天一直没有人回应,上泉美羽转头,丈夫儿子都在身边,但是一个在看着远处的店铺,另一个不知道看向了哪里,反正是没有一个人在听她说话。 上泉美羽:…… “我说你们啊!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上泉辉回神,“啊抱歉,我刚看到熟人了。妈,要不你和老爸先去逛吧。” 上泉辉会走神是因为他看到边上的巷子里有人在朝他招手。 本来他是不想理会的,一身黑西装还带着墨镜,又是在偏僻的巷子里招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结果,就在上泉辉想要移开眼睛的那一刻,那个男人掏出了一个上泉辉很熟悉的东西——彭格列家族的纹章。 “又是熟人?”上泉美羽狐疑道,“上次出来吃饭叫你买东西,你也说遇到了熟人。” “你该不会是不想和我逛街找的借口吧?” 上泉辉:“?” “我的老妈诶,那件外套还在家里挂着呢,你怎么说我是找的借口?” 说起来也不知道山本武安的什么心,来他家那么多次,他也说了很多次,可人就是不把那件他穿着不合身的外套拿走。 说得好像也没错。 上泉美羽思考了一下,挥挥手,拧着老公的手径直往前走。 上泉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抬脚走向那条巷子。 巷子不大,不侧身也就能通过一个人,唯一好的一点是现在是白天,虽然光线不好但还是能看清的。 “找我什么事?我应该不算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员吧?” 充其量他也是在合法替彭格列家族的公司打工,如果这人找他有什么事,上泉辉在考虑要不要拒绝,或者提出合理的报酬要求。 同时,他也让男人赶紧把那显眼的纹章收起来,这踏马是掏出了一把枪啊! 就没有其它的纹章展现方式了吗?! “上泉大人,”男人听话地收起了那把枪,立正道,“我们在附近发现了一个咒术师,向山本大人汇报过了,山本大人说是您认识的,让我来向您汇报。” 咒术师?我认识的? 脑海中闪过数个身影,上泉辉又掏出手机,没有红点,上面一片空白,他想不出这个被发现的咒术师会是谁。 而且,既然是被发现,那肯定是受了不轻的伤。 可是,怎么偏偏又是并盛这里…… “你是跟在我身边的其中之一吗?”上泉辉让他带路,“为什么要叫我大人?” “是,山本大人安排了三人在您身边,我是其中之一。” “因为您是山本大人认定的伴侣,这是我们对您表示的敬意。” 上泉辉:…… 就,挺别扭的。 什么叫认定的伴侣,明明他也才和山本武在一起没多久,这在其他人眼里他们的关系就进一步上升到伴侣了。 不会是有人在私底下偷偷摸摸的散布不实谣言吧? 上泉辉打着商量道:“换个称呼?你换成先生我都好受点。” 男人闭嘴不言,只在前面默默引路。 上泉辉哑然。 原本的地位置距离男人所说的发现咒术师的地方并不远,拐了两条 巷子后,男人停下来,指着前方道:“上泉大人,就是这里了。” 巷子里除了半靠着墙昏迷不醒的咒术师外还有一个在这里看守的男人。 看到上泉辉过来,男人喊了一声“大人”,便和另一个人一起,双手背在身后,背靠墙站着。 怎么说呢,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的大汉这么一站,那氛围就上来了。 上泉辉觉得自己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到,辩解自己不是Mafia都不会有人信。 上泉辉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一抽,却又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只得蹲下来去看这个他认识的咒术师是谁。 坐着靠在墙上的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上泉辉看了眼对方身上不算厚的衣服,不禁感叹,又是一个跟森空他们一样要在外面受冻的小可怜。 黑色的海胆头。 上泉辉了然,他蹲下身,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是伏黑惠。 “伏黑,伏黑,醒醒。” 伸手轻轻摇晃了两下,没醒。 上泉辉皱眉,伸手探了探鼻息,是平稳有力的,没有多少虚弱的样子,可偏偏身上穿的衣服又能看到血迹,就连脸上都有。 这怎么喊不醒? 跟森空他们一样灵魂被触摸到了? 但是这身上也没出现畸变的地方…… 上泉辉转头去看身后的两位Mafia,其中一个男人道:“大人,我已经用晴属性的死气之火为他治疗过,至于他为何不醒,属下也不知。” 原来这人是晴属性的死气之火啊。 上泉辉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将这事记下来,随手摸出一颗椰子递过去,“敲开给他喂点椰子水。” “是!” 上泉辉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在日下部笃也和五条悟之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五条悟。 只因为这人有快速移动的法子。 “喂,是上泉吗?” “嗯,是我。五条,你有没有你有个学生不见了?” 啊咧? 正敲打着手指的五条悟猛地坐直身体,“你发现惠了?他在哪?” 第一个发现伏黑惠联系不上的正是随他一起出任务的辅助监督,这次的任务很简单,祓除一个二级咒灵。 本该是这样。 结果是伏黑惠在进入结界后就失去了踪迹,就连五条悟亲自出马都没找到什么指向性的咒力残骸,这会儿正在一家店铺里烦躁地坐着等下面人的报告。 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状况,就算是少年宫那次发生的事也能在少年宫内找到人,这让五条悟内心焦躁不安。 “嗯,发现了。” “身上看着没什么伤了,但是叫不醒,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上泉辉低头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站在这个位置上让他看到伏黑惠的手中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他弯腰去看,只可惜伏黑惠攥得很紧,他又把手机换了只手拿,伸出右手去掰他手指。 “位置发我,我现在过去。” “等下,他手里好像有什么东……” 吼! 嘶哑的吼叫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砰! 五条悟“腾”一下站起来,“上泉!” 94.第94章 “啊!!!” 外面平和的大街因为巷子里突然传出来的爆炸声而变得喧闹嘈杂,人们争相竞走,生怕自己会成为受害者。 周末的大街上人很多,大家互相推攘着,都想成为第一个逃离的人。 没多久,远方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有警察过来了。 巷子里面,爆炸的烟雾散去后,上泉辉咳嗽几声,抬头才发现有一个男人挡在他前面,是山本武派来保护他的其中一人。 “上泉大人,您没事吧?” 男人回头。 他脸上的墨镜半碎,有一道血迹从额上流下,事发突然,即使他反应迅速也没能将全部的爆炸伤害抵挡下来。 “我没事,你怎么样?” “多谢关心,我无大碍。”男人松了口气,抓着手中的匣子站起身。 也是这时,上泉辉才发现将大部分的爆炸伤害给抵挡了的正是男人手中的匣兵器。两人的前方有一道蓝色的水幕,随着男人的动作,水幕散去,刚才的爆炸源头也露出来了。 是一只奇形怪状的火山头。 火山头? 上泉辉一顿,意识到了不对劲。 什么时候起,他能将咒灵的样貌看得这么清楚了?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吗? “小鬼,把你刚才拿到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就把你们全部人都杀了。” 虽然对于眼前的人类能用这么奇怪的招式来抵挡住他的一击有些惊讶,但那也只是他的随手一击,漏瑚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上泉辉不动声色地将从伏黑惠手中抠出来的东西揣进裤兜里,又看了眼摔出去的手机,完全损坏,屏幕都快裂成两半了。 他忍不住想叹气。 真是诸事不顺,早知道就不应该多管闲事,直接无视他们对他的招手示意的。 这得加钱啊,双倍的,两方各给一份。 “装傻是没用的,”漏瑚不屑一笑,点点火星凭空出现在他身侧,“你不是咒术师吧?” “难怪,那么庞大的咒力气息你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计划本该很顺利。 唯一的意外在于吞吃了手指的咒灵发生了某种特异化,竟然掌握了半桶水的空间手段。 在那边的伏黑惠拼命祓除后,那个没用的废物发动的最后一击居然造成了空间紊乱,将人给传走了。 切,真是麻烦。 因为心情的不愉快,漏瑚身侧的火星骤然变大,危险的气息从上面散发出来。 “上泉大人,请往后退,”男人伸手拦在前面,脸色凝重,“那家伙非常危险,我们不是对手。” “在我们拦截的时候,还请您从后面快速离开。” 给伏黑惠喂椰子水的另一个人也起身挡在上泉辉前面,“上泉大人,我已经向山本大人发送了紧急信号,库洛姆大人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在此之前,请您离开这里,务必保护好自己!” 上泉辉哑然,“你们……那可是特级咒灵,你们会死在这里的。” 会说话会思考,是日下部和五条跟他提过的特殊特级咒灵无疑了。 就凭刚才那一击男人只能勉强挡下,上泉辉就知道,他们远远不是这只特级咒灵的对手。 “这是我们的使命。” “能为大人牺牲是我们的荣幸。” 坚定的话语让上泉辉感受到某种强烈的信念,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外聘的公司打工仔,他们怎么能够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的? 就因为他是山本武的男朋友? 这真的是传言中无恶不作的Mafia? 上泉辉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唧唧歪歪的说些什么呢,”漏瑚不耐烦了,他察觉到了又很多不同是气息在往这个方向过来,“也罢,将你们都杀了,东西自然也会到我手中。” 手一挥,飘在他身边的火苗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去。 两位黑西装大哥眼睛一瞪,迅速点燃死气之火打开匣兵器,一道蓝色的水幕和一道橙色的光幕同时出现挡在身前。 然而,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那几道小火苗看着不起眼,一接触上去却是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击穿了两道屏障。不仅如此,在火苗接触到的地方还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眼见着火苗就要轰到眼前,两位大哥却是不退不让,站直了身体。 一前一后,他们在用肉身来为上泉辉构建最后一道屏障! 实力相差的巨大鸿沟让人绝望,即使他们还有动物匣子没拿出来,但是他们连敌人随意的一击都抵挡不住,拿出来又能发挥什么用呢? “大人,快跑!”墨镜半碎的那位大哥回头吼道。 然而,上泉辉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逃跑。 他低头,将还昏迷着的伏黑惠那碍事的长腿往边上踢了踢,深吸一口气,在两位大哥愕然的眼神中上前一步。 “正好,就让我来试试王权者的力量有多厉害吧。” 他自言自语着,手往前一伸,一道区别于漏瑚那黄色小火苗的红色火焰从他手掌中升起。 手掌从左往右一摆,一道火红的火幕出现,那势不可挡的小火苗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居然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就消融了。 上泉辉一怔。 周防尊的力量这么牛? 与此同时,镇目町的Homra酒吧里,在上泉辉动用力量的那一瞬间,周防尊睁开了眼睛。 “70%?有进步了。” 上泉辉不知道周防尊的反应,他现在很欣喜,自己终于有了足够强大能用来保护他人的力量。 与之相反,漏瑚讶异地瞪大了眼睛。 “小鬼,你那是什么力量,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挡下我的攻击?” 明明他没有从小鬼的身上察觉到一点的威胁性,就连力量的波动也很轻微,他不明白这股强大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信邪的他再度发起第二次试探攻击。 一团黑色的虫子从他头顶的火山头中飞出,虫子扇动翅膀,以极快的速度袭来。 上泉辉暗道一声“来得好”,正想继续借用咒灵的攻击来试探周防尊的力量,结果敌人不讲武德! 那些虫子居然张开口器发出了刺耳的音波! “尽耍些不入流的手段!” 上泉辉闷哼一声,一手捂着耳朵一手往前一挥,庞大的火焰如同泄洪一般汹涌。 “轰”一声,以上泉辉和两位大哥为界,前面一整条巷子瞬间被红色的火焰充斥着,散发出惊人的热意,巷子两边的墙壁一片黢黑。 “大人!” 虽然惊讶于上泉辉有如此惊人的战斗力,但是看到他不适,两人都是担忧地喊了一声,其中一人更是取出匣子,点燃了火焰。 伴随着一道圆润的身影跳出,黄色的火焰小心地避开其它位置,将上泉辉的耳朵包裹住。 是晴属性的匣兵器。 “谢谢,我好多了。”上泉辉放下手,眼睛不自觉地往男人的肩上瞟。 居然是仓鼠? 可爱!想摸!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上泉辉摇头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丢出去,凝视着前方。 随着火焰散去,那奇怪的火山头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身上似乎一点伤都没有。 上泉辉忍不住皱眉,他刚才的攻击一点用也没有? 只有漏瑚知道,自己其实是受了伤的。 他低估了那道火焰的温度和力量,身为“大地”诞生的咒灵,他居然会因为火焰而受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漏瑚承认是自己小看了这个弱小的人类,他现在对这个人类更加感兴趣了,“人类,你得到我的承认了。” “能死在我的手上,为此感到自豪吧。” 上泉辉皱眉,心头一突,直觉告诉他若是让这个咒灵将手上的奇怪姿势摆完,他可能护不住这里的所有人。 “领域——” 嗒。 脸颊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在场所有人一顿,上泉辉看着飘落的雪花,忍不住抬头望天。 下雪了? “漏瑚,撤退了。强大的敌人过来了!” 又是一个特级咒灵! “花御,有什么好怕的,你我加起来足以……” 话没说完,眼前似有重重花瓣飞过,待再回神,待回神,那两只咒灵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跑了。” 女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上泉辉转身,发现库洛姆就站在他身后,见上泉辉看过来,库洛姆抿唇一笑。 上泉辉:“库洛姆?” 等下,刚才下的雪停了? 上泉辉抬头,天上已经不再飘着雪花,就连地上也没有湿漉的痕迹,好似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 “幻……觉?” 他看向库洛姆,库洛姆又是轻轻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是上泉辉已经了然,森空说过,库洛姆和那个变态六道骸都是彭格列家族的雾之守护者,雾之守护者的特点就是会幻术。 而能当上守护者,库洛姆的实力必然是不弱的。 “库洛姆大人。” “嗯,你们没事吧?” “是,多亏了上泉大人。” 两位大哥看着上泉辉的眼神满是感激,本来他们都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结果,谁能想到,最后救了他们的反而是被山本大人喊过来要他们保护的上泉大人。 “不,应该我说谢谢才对,”上泉辉摆了摆手,“要是没有你们,最开始那一次爆炸我就要受伤不轻了。” 危险来临的时候上泉辉也察觉到了,但是他反应不过来。也就是说,他空有力量却没有能对危险作出反应的速度。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被大哥给救下,他这会就要重伤倒地了。 “我刚才就听到警笛声了,怎么警察还没到?”上泉辉疑惑地往外边看了看,可惜这里不是巷子口,什么也看不见。 库洛姆:“有人在外面拦着了。” “我们先走吧。” 上泉辉点头。 两位大哥也抱起地上昏迷的伏黑惠跟跟上,几人迅速离开此地。 95.第95章 “原来这就是彭格列在并盛町的基地,呜哇,真壮观。” 跟随着库洛姆一路往前走,直到抵达彭格列家族的分部基地,几人的步伐才变得不急不缓。 上泉辉抬头四处打量着这个充满了科技感的基地,心里久违地升起一股探索的冲动,心痒痒的。 这么充满科技感的地方,一定会有很多外面见识不到的高科技吧! 不过,上泉辉偏头看了眼被人公主抱抱着的伏黑惠,凑过去盯了两眼,“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是要扮演睡美人等待一位王子的到来吗?” 苦恼。 照这位大哥所说的,他们已经给伏黑惠治疗过了,他也尝试着喂了一点椰子水,但好像都没有什么效果。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中了什么招数。 上泉辉摸了摸裤兜,这才想起来方才走得匆忙,居然连坏掉的手机都忘记捡起来了,他的手机卡什么的都还在里面呢! 库洛姆见他一脸懊恼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手机忘记捡回来了,”上泉辉丧气道,“都怪那只该死的火山头,要不是他突然跑出来惹事,哪会有那么多的麻烦发生。” 上泉辉这边抱怨着,殊不知另一边的漏瑚也在疯狂打嘴炮,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花御要带着他逃跑。 又不是五条悟在这里,区区几个有点小手段的人类他还不能解决了? 这时,另一位大哥伸手递上一部手机,正是上泉辉忘记捡的那一部,“上泉大人,手机在这里。” 上泉辉一脸惊喜,“谢谢!” 真是靠谱,不愧是最大Mafia家族的成员,上泉辉点了个赞。 他尝试着开机,果然,没反应。 不过,早在看到手机摔到地上黑屏之后屏幕还裂成两半他就预料到了,倒是也没抱着多大的期望。 唯一让上泉辉感慨的是,这手机跟着他真是多灾多难,都不到两个月的功夫,又坏一台。 “等会让人给你送一台新的过来。” 库洛姆带着上泉辉来到一处类似客厅的房间坐下,伏黑惠被放到了沙发上,没有手机联络外面,上泉辉也没事干,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盯着伏黑惠的脸发呆。 今天虽然遭遇了意外,但是,其实上泉辉的心里还挺高兴的。 第一次在外面使用周防尊的力量,没想到居然那么强大,连那么特殊的特级咒灵都能被他伤到。 上泉辉不知道这股力量在他手上发挥和在周防尊手上发挥有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能感受到,如果全力发挥,再努力一点,说不定他就能把那只特级咒灵给灭掉。 “对了,被封锁的那条巷子的入口,老妈应该不知道我是去了那里吧?”一想到回家有可能面对家里人的询问,上泉辉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哀嚎。 裤兜里的另一个东西有点硌人,这倒是提醒上泉辉了,他还在伏黑惠的手里抠了个东西出来。 而且,这东西貌似才是那个咒灵的目标。 他侧了侧身子,从兜里掏出那个还没来得及细看的东西。 这一看,上泉辉就忍不住露出了死鱼眼一样的表情。 黑指甲,紫红的颜色,皱巴巴的外表。 这什么玩意?虎皮凤爪劣质版? 怪恶心的。 上泉辉嫌弃地将它丢到桌上,见桌子上摆着纸巾,还起身抽了两张纸巾使劲擦拭着自己的手,将嫌弃的态度摆到底。 他不明白,这种玩意也值得他们争相竞抢?咒术界的心思果然让人难以捉摸。 另一边,库洛姆在将上泉辉带到房间里后走出去,她拨通了六道骸的视频,“骸大人,事情已经解决,没有伤亡,引起骚动的咒灵逃跑了。” “kufufufu。” “辛苦了,库洛姆。” 六道骸把手机转个向,他的旁边就是山本武,“听到了吧,山本武?” 山本武此刻脸色黑沉得能滴水,眼神冰冷,脸上还沾了几滴血迹,看着像杀人凶手,实际上也才刚刚砍完人。 “嗯,谢谢,库洛姆。”山本武神色稍霁,“我们这边也完事了,很快就会回去。” 顿了一下,山本武道:“如果有咒术师的人过来找阿辉,特别是五条悟,让他在基地等我们,有东西要交给他。” “kufufufu,这可是我花了不少力气的,你要白白交给咒术界的家伙?” “谈判是阿纲的工作,这个不归我们管。” “kufufufu,如果是沢田纲吉,那我没问题了。” 听着两人的谈话,库洛姆神色一动:“山本,骸大人,你们抓到那个了?” “算是吧,不过只有一部分,有点可惜了。” “kufufufu,那个东西果然狡猾,要不是我及时出手,连这一部分都不能及时截留。” “嗯嗯,都是你的功劳。” 实际上也有那个咒灵沾染了山本武的雨属性火焰的原因,不过山本武现在没心思和六道骸争辩这个。 他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并盛町里,即使已经从库洛姆的口中得知了上泉辉没有受伤。 地上躺着的人已经没有活口了,对于证据确凿的叛逆作乱者,没必要听他们的解释。 山本武挥掉刀身上沾到的血,收刀走到一旁找了个还剩一半的墙倚靠,他在等家族的其他成员过来接手收拾这一地残骸。 * 手机送来得很快,上泉辉坐下都不到十五分钟,就有一位穿着黑西装的人送来一台新手机。 “哇塞,又是最新款,”上泉辉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眼,“也不知道这台手机能不能在我手上挺过两个月。” 他边嘀咕着边换上自己的手机卡,然后开机设置,下载软件。 基地虽然是在地下,但是网速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只不过一会儿就下好了。 上泉辉没有急着下其他的软件,下了通讯软件后他打开登录,果不其然,一连串的红点都是五条悟发过来的,中间还夹杂着几条日下部笃也的信息。 日下部先生那会儿跟五条悟待在一起? 上泉辉疑惑着,给五条悟拨了个视频过去,那边秒接。 “上泉!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五条悟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中央,上泉辉把手机拿远了些,“没事,就是遇到咒灵袭击,现在解决了。” “对了,我现在在彭格列家族的基地里,我给你发个位置,你赶紧过来吧,伏黑惠还没醒。” 他问过库洛姆,对方说 可以把基地的位置发给五条悟,不然他也不敢擅自发,谁知道这么富有科技感的基地是不是要保密是? 还是谨慎点好。 “彭格列基地?”五条悟道,“不用了,我和日下部去过,我这就带着他们过来。” 视频“啪”一下被挂断,火急火燎的态度让上泉辉被惊到,他看了眼“睡美人”,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伏黑惠,对方那懒散的性子才会变得那么认真。 而且,“他们”。 五条悟这是要带多少人过来?他一次性可以带着这么多人进行长距离移动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把这件事跟五条悟说了。 他又翻了翻,没有翻到他老妈的信息,这让上泉辉松了口气。 然后他又去刷了一下最新实时新闻,巷子的爆炸声和警察被拦的事果然还是上了报道,上面还有几张图片。 有时上泉辉都不得不佩服这些做新闻报道的,那鼻子绝对是堪称世界第一灵敏,无论是好事坏事,他们总能第一个出现在现场拿到第一手信息。 “不过,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这么大的爆炸声,而且连警察都被拦了,这得引起多大轰……嗯?” 页面没反应了。 上泉辉刷新了一下,这下直接变空白报错了。 他嘴角一抽,都不用问就能知道会干出这事的人是谁。 五条悟来得很快,上泉辉都没刷几条新闻就见到库洛姆带着好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抬头一看,五条悟,日下部笃也,家入硝子都在,“我还以为你会连那些学生都带过来。” 五条悟:“那些孩子还不知道惠出事了,没必要让他们担心。” 家入硝子去给伏黑惠做诊断了,日下部笃也在确认上泉辉没有事后,将视线放到桌子上的手指,“果然,又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上泉辉一脸震惊。 不是,原来跟他做交易的那家伙是长得很丑的丑八怪吗?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辣眼睛的手指! 日下部笃也欲言又止,直觉告诉他上泉辉震惊的关注点很不一样,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 于是他干脆闭口不言。 五条悟:“又是那个幕后的家伙在搞鬼,上泉,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咒灵是什么样的?” “长着一个火山头,怪里怪气的,”上泉辉道,“没打掉,被他跑了。” 果然,又是那伙特级咒灵。 不过,上泉这口气挺大呀,一段时间不见,这都能硬刚特级咒灵了? 不,应该是这位彭格列家族的守护者的功劳。 五条悟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库洛姆,自觉找到了真相。 库洛姆注意到了,微微一笑,“不急的话坐一会儿,骸大人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骸大人说有东西需要交给你们处理。” 三位赶过来的咒术师齐齐一凛。 彭格列家族的人说有东西要交给他们处理,那必定是跟咒术界有关联。 而跟咒术界有关的,九成的概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日下部笃也叹气道:“多事之秋啊。” 五条悟:“听起来是一件坏事。” 96.第96章 库洛姆对他们的反应不做评价,但是心里却是不赞同的。 从山本和骸大人的反应来看,这个东西对咒术师来说绝对是好东西。 当然,排除那些迂腐还做了内贼的老家伙。 家入硝子很快就为伏黑惠检查完毕,她站起身道:“没什么大碍,强行展开未完成领域的反噬,修养几天就好。” 话虽如此,家入硝子看着伏黑惠的眼神还是很惊讶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先接触到领域的学生竟然会是才一年级的伏黑惠。 一次的使用可以说是生死之间的偶然领悟,但第二次就不是偶然了,这时真的已经接触到并且开始进行摸索。 “十影法啊,”日下部笃也抓了抓头发,“真是让人羡慕的天赋才能。”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五条。” 五条悟歪头,“你指的什么?” 日下部笃也:“古籍记载中那个能与‘六眼’对抗的最强式神,伏黑还没调伏吧?” 而且,据他所知不止这一个,前面的圆鹿,贯牛,虎葬,伏黑惠同样没能调伏成功。 这跨步太大了,身为教师,日下部笃也不免为他担忧。 “确实,”五条悟摸摸光滑的下巴,“不过有利有弊吧。” 好处是,即使是未完成的领域,但是依然可以中和掉领域的必中效果;坏处就是,威力实在是不够。 领域展开的消耗实在是不小,而就伏黑惠目前调伏的式神来看,那些式神的攻击力度在他们看来,威力实在是太低了些。 只能说,聊胜于无。 上泉辉可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伸出手,在五条悟面前晃了晃。 五条悟:“怎么了?” 上泉辉:“报酬。” 上泉辉朝伏黑惠的方向努了努嘴,“我的手机坏了,看在朋友的份上,多的就不用了,就赔我一台手机的钱吧。” “诶——”五条悟拉长了声音,“看在朋友的份上不是应该什么也不收吗?” “我贫穷,”上泉辉指了指自己。 “你富有,”他又指了指五条悟。 然后,两手一摊,“不能一概而论。” 五条悟嘟囔着:“铁公鸡,在学校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送我们水果的样子多大方帅气啊。” 上泉辉微笑:那是因为那些水果不用花他的钱呀。 “不如这样吧,”五条悟贼兮兮地靠近上泉辉,小声道,“你偷偷告诉我你是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的,我给你补手机十倍的钱。” 在场其他人耳朵一动,不动声色地竖起自己的耳朵。 上泉辉嘴角一抽,他一把推开五条悟,“别这么八卦。” 信息套不出,五条悟唉声叹气地坐下来,虽然知道上泉辉说要他付手机钱这事是开玩笑的,但是不差钱的五条悟大手一挥,在上泉辉震惊加崇拜的眼神中,转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钱过去。 嗯,虽然“崇拜”这词没人信。 身上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来,上泉辉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周防尊,这人可不像是会主动打电话的人。 他很惊讶地接通了电话,“喂。” 周防尊:“赢了?” 上泉辉:“?” 周防尊皱眉道:“输了?” 上泉辉只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打架。” 周防尊:“哼,你说呢?” 上泉辉看了眼肩膀,觉得自己找到原因了:“……是那个?” 对面沉默不语,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这让上泉辉怀疑这人是不是开的扩音然后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没打多久,他跑了。” 虽然上泉辉知道,导致火山头“落荒而逃”的人是库洛姆而不是他自己,不过这不妨碍他说一半藏一半。 今天又给自己涨了面子呢。 [被花御强行拽走而被迫落荒而逃的漏瑚:?] “嗯。” 电话挂了,上泉辉一怔,他琢磨着周防尊打这通电话过来的用意,难道是怕他打输丢了面子? 不能吧? 等的时间太长,上泉辉打了个哈欠,直接在沙发上睡下,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下巴,有点眼熟。 “阿武?” “阿辉醒了?”山本武低头,揉了揉他的头发,“到晚饭的点了,要吃东西吗?” 上泉辉这才发现自己现在是躺在山本武的大腿上,一个激灵就要起身。 结果,山本武手下稍微用力按住,一只手还伸过来盖在了他的眼上,“阿辉,事情已经谈妥,他们要走了。” 上泉辉:…… 要走了那也是盖他们眼睛不是盖我的啊,这不纯纯的掩耳盗铃吗? 罢了,都已经社死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醒盹的过程中,上泉辉听到五条悟说了句“上泉,结婚记得喊我”,当时上泉辉就想扒开山本武的手,起身找条地缝钻进去。 双眼的黑暗放大了听到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没多久,声音消失,上泉辉知道这是他们走了。 上泉辉待不住了,直接拉开山本武的手,瞪了他一眼,“回来就回来,干什么做些多余的事。” 太羞人了,他的老脸丢得一干二净。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上泉辉和山本武两人,山本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上泉辉。 上泉辉正疑惑着山本武怎么不出声,下一秒,山本武张开双手,轻轻将上泉辉拥入怀里,然后收紧手臂。 “怎,怎么了?” 突如起来的拥抱让上泉辉有些手足无措,犹豫了一下,他伸手回抱。 身体的互相贴近让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一颗不属于他的心脏的强力跳动。抱了一会后,上泉辉拍了拍山本武的肩膀,想让他松手,结果没反应。 上泉辉无奈。 “阿辉,”山本武闷声道,“你知不知道,我收到下面人发来的紧急信号的时候,我很害怕。” “怕什么?怕我死了吗?” “放心吧,听过一句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我不够好也不够坏,所以居中一下,怎么也不会英年早逝的,你说是不是。” 这一番话没逗笑山本武反倒是把上泉辉自己逗笑了,“好了,有周防的力量在,没那么容易出事。” 他能感受到山本武的不安,但是同样的不安情绪,一样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山本武平时要做的事,出的任务都太危险了,虽然上泉辉笑着对父母说山本武是去出差了,但是心底的担忧与日俱增,只要一天没看到山本武出现在眼前,不安就不会散去。 缓和了自己的情绪后山本武松开上泉辉,他捏住他的鼻子,“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们都能长命百岁。” “我希望。”如果危险不来找他们,这还是有可能的。 上泉辉:“对了,库洛姆说 的有东西要交给五条悟他们,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就是好奇这个才没有急着离开的,毕竟他本来就不用待在这个基地里面等山本武他们的回归。 “是一只咒灵的一部分,”山本武把玩着上泉辉的手,一边漫不经心道,“我和六道骸联手追查就是因为有这只咒灵在。” 虽然只截留了一部分,但是这截下来的一部分里面一样藏着那只咒灵分裂出来的灵魂。 凭借咒术界的各种诡谲手段,山本武相信这对五条悟他们有妙用。 也正是咒灵的这一部分,五条悟他们才会在谈妥交易之后匆匆离去,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个意外惊喜。 “就这样?” 上泉辉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到底是有多么惊人的东西才能让库洛姆开口让五条悟他们留下来,结果只是咒灵的一部分。 上泉辉对此不感兴趣,他觉得这东西还不如他抠出来的劣质虎皮凤爪来得猎奇。 白期待一场。 上泉辉看了眼时间,站起来道:“不早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我跟叔叔阿姨说过了,”山本武拉住他的手,捏捏手心,“说你跟我在一起,今晚不回去吃了。” 上泉辉恍然,所以他才没有接到来自老妈的夺命连环呼。 有眼色,这男朋友能处。 他好奇道:“你们这基地一般都吃的什么?不会是营养液吧?” “怎么会,”山本武失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这里是正常世界,怎么会在基地吃这种东西。” “我让他们做了你爱吃的,走吧,一起去吃饭。” 山本武带上泉辉去餐厅。一路上,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松开牵着上泉辉的手。 * “欢迎回来,漏瑚,花御。” 昏暗的房间里,额上有一道缝合线的男人身影若隐若现,“看来,回收计划失败了。” 漏瑚:“哼,要不是花御拉着我走,我早就把手指拿回来了。” “不可大意,漏瑚,”花御道,“那个女人同样擅长对气息的遮掩和追踪,很危险。” 漏瑚:“女人?” 在下雪的下一秒他就被花御给强行带头了,漏瑚并没有看到花御口中的女人。 羂索琢磨了一下,“花御,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花御:“紫色的头发,右眼戴着一只眼罩,发型有点奇怪。” 羂索笑了:“运气不好呢,碰上了彭格列家族的守护者。” 漏瑚疑惑道:“彭格列家族?那是什么?是咒术师世家吗?” 羂索:“一个麻烦的组织。” 势力庞大,实力又不俗,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首领有一个天克他的能力——超直感。 也正是因为这个能力的存在,羂索从来没打过潜入彭格列家族的主意,因为分分钟就会被发现。 不过,最近彭格列家族的人怎么又开始在这片土地上活跃了,真人的受伤也是拜彭格列守护者所赐。 不幸中的万幸是,真人逃回来了,没有被祓除,在他的计划中,真人可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羂索并不知道真人的一部分灵魂随着肉.体一起被截留了下来,不然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的原因是来自于队友的隐瞒与背刺。 羂索:“计划进行得差不多了,最近稍微安分点吧,为了最后的准备。” 97.第97章 上泉辉最近有些烦恼。 上次的意外遇袭事件后不知触发了山本武的哪条神经,这几天黏他黏得要死。 上班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一起,黏人的程度大得就差滚进一个被窝里看着他了。 山本武本来是想的,但是被上泉辉一脚踹了回去。 男朋友黏人自然是好的,但是太过黏人了时不时地也会让人觉得有点烦。 现在,上泉辉每天看到山本武都会问他一句话:“你今天不用出差吗?” 从之前的担忧他出差到现在的恨不得他天天出差,这个转变只花了短短几天。 果然,稀罕都是短暂的,就像曾经上学放假回家的他一样。 “阿辉,”山本武神秘兮兮地捧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走过来,“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东西!” 上泉辉随口道:“是什么?” 不是他不高兴收到礼物,而是被山本武这几天拿出来的“礼物”整得有些PTSD了。 什么会发射激光的写字笔,扔出去会爆炸的骰子,写不上字但是书页锋利得能杀人的笔记本…… 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这些都是上泉辉那天被山本武带着再彭格列基地里参观时在所谓的发明室内见到的。 对此,上泉辉只想说:“发明得很好,下次还是不要发明了。” 请让它们回归到它们本该拥有的用途吧! “啪”一下,上泉辉对高科技的幻想就此破灭。 “是一个滑板!”山本武状似没察觉到上泉辉的敷衍,高兴道,“你以前不是喜欢玩滑板吗?我在发明室里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这个你会喜欢的东西!” “噢?”上泉辉来了兴致,停下敲打键盘的手,“这滑板有什么功能?” “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带你亲自去试一试吧!” 办公室内的人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见到山本武的惶恐到现在的视而不见,他们只花了三天就完成了心态上的转变,主要原因是山本武来得实在是太勤快了。 甚至森空还狗胆包天地朝悄悄回头看的中村葵努了努嘴,然后一手拿笔一手拿纸,一戳一个洞,那吃狗粮吃多变成怨夫的模样差点没让中村葵喷笑出声。 “等我一下,我这里还有一点工作没做完。”他不喜欢把当天的工作留到第二天。 上泉辉扭身回去,对着电脑噼里啪啦一阵快速敲打,五分钟后,他点击发送邮件,然后拿文件去里面的办公室找宗像慎之介签字盖章,回来后又快速地将内容存档。 这些工作都不难,上泉辉在熟手之后已经可以很快速地将这些完成。 然后,在距离下班还有半个钟头的时候,他提起包,很愉快地跟公司目前的最大boss一起翘班了。 “走吧!” 两人来到公司的地下车库,主要是这里真的很宽敞。 上泉辉看着从包裹里拆出来的滑板,银灰色的线条让它看上去科技感十足,整体是简约风,上面除了彭格列家族的纹章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花纹样式。 但是,在看到那个纹章后,上泉辉心里打起了鼓。 彭格列家族发明的产品,按照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实物的尿性来看,这玩意该不会也是一个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吧? 左看右看,上泉辉突然一愣,问山本武:“轮子呢?” 这是滑板又不是滑雪板,没轮子他怎么滑? 山本武却是神秘一笑,将滑板放到地上,“阿辉,你踩上来。” 上泉辉照做,然后一脸懵地看着山本武,“然后呢?” “踩着这里。” 山本武指着的地方是靠近脚后跟的位置,上泉辉往后挪了一下脚,脚后跟踩上去,然后照着山本武的指示往下使力压了一下。 “嗡”。 随着轻微的嗡鸣声响起,整张滑板居然不科学地载着他飘起来了! 上泉辉吓了一跳,不适应这种飘浮感的身体一晃,连忙抓着山本武的手稳住身体,“悬浮滑板?!” “嗯,”山本武笑道,“阿辉你踩这里,轻轻踩下去,这里是加速的地方,滑板会随着你的踩压力度由慢到快往前飞,就跟你踩油门一样。” 上泉辉太高兴了,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真正的高科技产品! 那些激光笔,爆炸骰子都是什么歪门邪道啊! 他没有急着加速,而是先松开山本武的手努力维持自己在悬浮滑板上的平衡,直到适应了一些这才咽了口口水,小心地踩下加速的地方。 滑板缓慢地往前飞,一开始很慢,山本武也跟在身旁护着,在习惯了之后,上泉辉胆子也上来了,开始慢慢地加速,然后畅快地在这个宽敞的地库里面滑了起来。 “太棒了,阿武!” “我太喜欢这个了!你们家族应该再成立一家公司来卖这个的,我敢保证,绝对会卖爆!” 山本武就站在原地,看着上泉辉耍着滑板玩得开心,他心里也高兴。 其实,这滑板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从发明室里翻出来的,而是他根据上泉辉的喜好特意让人研究出来的。 这不难,毕竟他们家族里面就有成功了的摩托车,稍微有点难处的地方是把能源从死气之火改为太阳能,但是他们稍作研究也解决了。 至于他们擅作主张给滑板加上了一些不该有的功能的事…… 山本武眼神一暗,觉得那些家伙还是皮太松了。 上泉辉在山本武身边停下来,脸上还带着未尽之意,这种能在空中自由飞的的滑板真是太过瘾了,他相信没有哪一个人能拒绝,无论男女! 上泉辉:“阿武,这滑板还有吗?我想给爸妈也带一个,他们肯定也会喜欢的。” “有的,不过要稍微改动一下。” “为什么?” 上泉辉一脸不解。 在他看来,这个滑板已经很完美了,制动完全没问题,不会有那种骤然停滞的顿挫感,就连平衡载重方面做得也很好,如果有人会因为这方面摔倒,那一定是他本人的问题。 就连能源这个问题也解决了,是太阳能的,简直是完美! 山本武神秘一笑,指了指滑板右前方的位置,“你踩一下这里看看。” 上泉辉照做。 下一秒,两根黑黢黢的枪.管从滑板前端伸出来,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上泉辉:…… 他就知道! 果然不该对那帮武器疯子抱有期待的! 不知怎的,这两根枪.管伸出来之后,上泉辉心里反倒松了口气,他从滑板上跳下来,默默看向山本武,“这玩意,绝对不能流出到市面上。” 绝对会引起骚乱。 山本武笑着应好,本来彭格列家族也不靠这种小玩意来挣钱,不过阿辉提到的成立个公司来卖这款产品……好像也不错? 蚊子再小也是肉,多一份收入就能让阿纲少一分对彭格列家族财政红字的头疼。 打定主意,山本武决定回去后就向沢田纲吉提一下,难得有一个会受欢迎且市场不错的正常产品,相信阿纲会很开心的。 “阿辉先把这个带回去玩吧,我去基地那边盯着他们改,过两天再给你送三个全新的过来,这个到时候再回收。” “哟,”上泉辉乐了,“对我这么放心呢?” “那是,你可是我男朋友。”山本武掐了一把他的脸颊,眸色逐渐深邃,“说起来,阿辉你感冒都好了,有两件事是不是也应该提上行程了?” 上泉辉疑惑道:“什么?” “第一件,去我家里吃饭。” “第二件,欠我的一个吻。” 上泉辉:? 上泉辉:!!! 坏球,他完全忘了这两件事!前面一件还好,但是第二件,这…… 上泉辉眼神飘忽,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就是不去看山本武,“那什么,要到下班的时间点了,我们先回家吧,在这里堵着等下被大家围观就不好了。” 提前翘班的上泉辉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借口都是现成的不用找。 刚这么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嘴唇碰上了另一张微凉的柔软薄唇,浅尝辄止,只停留了三秒就移开。 “下一次永远都有,但是错失了这一次,这一次就再也没有了,”山本武低声一笑,手掌轻抚在上泉辉的脸颊上,又是轻轻一吻,“阿辉,讨厌吗?” 绯红一点点攀爬上白皙的脸颊,上泉辉抿了抿唇,强装镇定道:“你说的亲一次,这是第二次了,要收利息的!” 山本武一怔,随后笑道:“好啊,要怎么收利息?” 上泉辉双手捧住山本武的脸,用力地“吧唧”一口,然后快速松开,捡起地上的滑板向停车的位置跑去,“我先回车上了!” 山本武瞪大了眼睛,嘴唇上的温度和柔软触感好像还在,心脏“怦怦”地剧烈跳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着实没有想到上泉辉会突然“袭击”,山本武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在这空旷的停车场里大声地笑了出来。 说实话,有点瘆人,只是两位当事人都没有什么感觉。 上泉辉从副驾驶上探出一个头,“你在发什么癫,赶紧过来开车,咱们回家了。” 山本武大踏步走过去,声音响亮,“好,我们回家!” 98.第98章 车上的氛围有些奇怪,又有些缱绻。 没人说话。 山本武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的笑容没有下去过,那弧度都快碰到耳后根了。 上泉辉则是一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看似平静,但是通红的耳垂出卖了他此刻躁动的心情。 眼睛盯着窗外,但是细看就会发现,上泉辉的眼神是没有焦点的。 亲吻,原来是这种感觉? 手指不自觉摸上嘴唇,上泉辉又想到了刚才的触感,柔软微凉,像是果冻,但又比果冻要更…… 不对,他怎么在这里回味上了! 摸上去的手又落下,上泉辉对着自己的手臂毫不留情地一拧,尖锐的疼痛赶跑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上泉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着魔了。 眼见着离家越来越近,山本武对上泉辉道:“阿辉,这周末来我家吃饭吗?” “真的要去呀?”上泉辉垮下脸。 什么粉红泡泡都全部破灭掉,上泉辉现在心里只有忐忑。 先前他是以顾客的身份去竹寿司吃饭,自然是很随意。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的身份已经从顾客转变成店主儿子的男朋友。 “去呗,”山本武笑道,“我爸可是盼了好久了,那几天一直在问我你喜欢什么,愁得可是掉了好几根头发。” 这…… 上泉辉有些想象无能,他想不出那个爽朗的店主大叔为这种事发愁会是什么模样。 他好奇道:“所以,你跟山本叔叔说我喜欢什么?” 上泉辉想了想,发现自己除了偶尔玩一玩滑板外,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爱好和物品,平日都是在家里待着玩游戏看电视听歌这些,连外出都很少,他很好奇山本武会跟山本叔叔说他到底喜欢什么。 “唔,吃的,房子,车子,钱?” 山本武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就这些吧,还说了些什么我也忘了。” 上泉辉:…… 很俗,但确实是他喜欢的。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的形象彻底被毁了! 上泉辉瞪大眼睛,要不是顾忌着山本武还在开车,他早就一拳打了上去,“你真的这么说了?” 山本武好像没察觉到上泉辉的怒火,拐了个弯,稳稳地停好车,“说了呀。放心吧阿辉,爱钱是人之常情,我爸不会说什么的。” 呵呵。 上泉辉嘴角一扯,不想跟这人继续掰扯这个,“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差要出,吃饭的时间往后推一下吧。” “推到什么时候?” “无期限。” “哦。那我以公司目前最高领导人的身份宣布,你的出差任务取消了。” “……你个权限狗。” “汪汪。” 上泉辉臭着脸捞起后座的滑板下车,“砰”一声关上车门,声音有点大,“拜拜了您!” 说完,他气冲冲地往家里走,这次也不邀请山本武进家里坐了,因为这会儿他很生气! 身后,山本武放下车窗,看着上泉辉以一种重重踩踏的步伐走回去,不禁摇头失笑,“真可爱。” 不过…… 想到老爸准备的礼物,山本武突然又有些头疼,只希望阿辉到时候不会被吓到。 臭老爸也真是的,哪有人见面礼准备这种东西的。 山本武抱怨着,重新发动汽车,调了个头往基地的方向开去。 他得去给基地那几个往滑板里加塞武器的家伙松松筋骨,一天天的尽给他惹事,明明研发的时候就已经叮嘱过去除一切武器了。 山本武冷笑一声,油门一踩,小车飞速离去。 上泉辉进门又关门的动静有点大,上泉美羽头也没回,警告道:“要是我明天看到门有哪里松动了,你的牙齿也到了该松动的时候。” “妈!”上泉辉不满地拉高声音,“这门还能比你的儿子金贵?!” “那不是门,那是钱!”上泉美羽终于舍得回头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儿子,似乎是在做评估,“钱当然要比你金贵了。” “至少,钱会让我开心,但是儿子却总是会让我忍不住手痒。” 好有道理,上泉辉无话可说。 “你手上那是什么?我记得你今天没拿那种东西出门。” “阿武送的悬浮滑板。” “噢,滑板啊。” …… 三秒后,看电视的上泉美羽猛地扭头,差点没给自己脖子折了,“悬浮滑板?那是什么?” 上泉美羽这才发现,儿子手上抱着的那块滑板底下居然是没有轮子的,难道是真的可以悬浮?她怎么没听说有哪里研发出这种高科技产品了? “就是悬浮滑板呀,顾名思义。” 上泉辉得意一笑,将滑板放到地上,踩上去,然后再上泉美羽震惊的眼神下滑板载着上泉辉悬浮起来。 上泉辉操控着滑板慢悠悠地在客厅里耍着,转了两圈后在她妈身边停下,“怎么样,酷吧?”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忍不住在父母面前炫耀。 上泉美羽盯了两秒,点头道:“酷。” 下一瞬,站在滑板上的上泉辉猝不及防的被他妈一手拽下来,打了个趔趄差点以脸着地。 “快点,教我!” “教不会等下就让你感受一下久违的母爱!” 新玩具被抢走不说,还被亲妈给威胁了,上泉辉忍了又忍,脸上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背地里却不讲理的把这笔账算到了山本武的头上。 上泉辉:都怪阿武!要是一开始就拿出三块滑板他怎么会被抢新玩具! 一个教一个学,时间过得尤其快,等上泉健一下班回到家,热饭没有不说,他甚至看到自己的妻子站在一块板子上飞,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看着妻子自顾自地玩耍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回来,上泉健一深呼吸,然后走到上泉辉面前问道:“我的呢?” 上泉辉:真是亲爸! 今天上泉家的晚饭时间比以往推迟了许多,原因就是那块让人新奇的悬浮滑板。 上泉辉边吃饭边警惕道:“你们别想着拿出去外面玩啊,这个还没改好,等过几天改好了阿武会送新的滑板过来。” 上泉美羽不解:“怎么会,我觉得很顺畅了。” 上泉健一的关注点倒是不一样,“你们公司不是做海产的吗?山本他去哪里搞的这么高科技的滑板?” 至少他从未曾听过,甚至连一点风声也没收到。 上泉辉斟酌再斟酌,觉得自己得找个借口将滑板带走,不然明天他出门上班,滑板要是 留下来被老妈给触碰到那个武器开关…… 想想就觉得不妙,上泉辉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因为这家公司算是分公司,”上泉辉随口道,“阿武说有些功能还没有完善,现在只是带过来给我玩一下,正式的产品要过几天才能有。” 他特别叮嘱道:“这块滑板明天要带回去给阿武的。” 明天就不能玩了? 刚接触到这么酷又好玩的东西,两位父母都有些舍不得,刚在心里打算着吃完晚饭就玩个尽兴,结果在听到上泉辉接下来说的话后,他们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还有,阿武说周末要请我们去他的店里吃饭,他亲自下厨。” 上泉辉补充道:“顺便正式见一见他的爸爸。” “这,这……”上泉美羽有些懵了,“这就要见面了?” 上泉辉:“妈,以前不也见过吗?” 上泉美羽翻了个白眼:“这能一样吗!” 上泉美羽不理他了,跟丈夫商量着:“第一次正式见面是不是得送点什么东西才行?离周末就两天了,这倒霉孩子也不早点说,也不知道山本爸爸喜欢什么。” 上泉健一:“明天我去问问有经验的同事。” 上泉美羽依然觉得有些不妥。 他们不能只为山本爸爸准备礼物,就连山本武,他送了他们家蠢儿子这么多的东西,但是他们也还没有给山本准备一份正式的见面礼。 所以,还得精心给山本武挑选一份礼物。 可是,他们对山本父子着实不是很了解……上泉美羽为难地咬着手指,觉得自己明天不能再宅在家了,要出去打探一下消息才行。 眼神飘忽到儿子身上,看着他吃完饭又捧着手机开始玩就气不打一处来,“别玩了,赶紧给我想想,他们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啊?”上泉辉歪着头想了想,“阿武他……应该是很喜欢棒球的。” 他想到了山本武送给他的那些各种各样关于棒球的挂坠,如果是一个不喜欢棒球的人,根本不可能让人特意去定制这么昂贵的全套棒球挂坠。 至少他能在网上搜到的关于棒球的挂坠基本都是劣质的塑制品。 “至于山本叔叔,”上泉辉看了父母一眼,给了他们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差点没惹来一顿混合双打,“山本叔叔开的是一家饮食店,他还是一个厨师,你们送他一套厨具不就好了吗?” “又实用又不会出错,简直是送到山本叔叔的心坎上了好吧!” 不像他,在山本叔叔的眼中,他的喜好就是房子,车子,钱…… 等下,山本叔叔在听信山本武的谗言后不会真的一咬牙,给他送上面列举的东西之一吧? 一想到这里,上泉辉顿时一脸菜色,心如死灰。 上泉美羽没有注意到儿子的情绪变化,在听了儿子的话后她简直是豁然开朗,“这儿子没白养,还是有点用处的。” 上泉辉:? 听听,这是一位亲妈说得出来的话吗?儿子用完就丢,真是太过分了! 上泉辉怒了一下,然后就怒了一下。 上泉美羽对上泉健一道:“明天我出去逛一逛,你注意信息,发给你参考一下,觉得还行的我标注一下等你下班再一起看。” 上泉健一点头:“好。” 99.第99章 第二天山本武来接上泉辉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 山本武:“昨晚没睡好吗?” 上泉辉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妈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和我爸在那里挑周末去你家的东西呢。” 山本武讪讪一笑,见到那张滑板被带了出来,又问道:“滑板怎么不留在家里给阿姨玩?” 谁知,听了这话后上泉辉更幽怨了,“……如果上面没有加装了武器的话。” 山本武轻轻一笑,趁着现在没发车,揉了揉上泉辉的头,然后凑过去亲了一口,“辛苦了,我昨晚去基地那边训了他们一顿。” “还有点时间,现在在车里眯一下吧。” 训? 上泉辉好奇了,“你会骂人?” 恕他想象力匮乏,实在是想象不出山本武像那些领导骂下属的样子是什么样的,毕竟在公司里也没见过山本武有冷脸的时候。 “我不会,”山本武摇头,露齿一笑,“能动手干嘛要动嘴?” 说罢,他又喃喃自语道:“就算是研究人员也应该进行适当的锻炼,下回给他们安排个锻炼时间表吧。” 上泉辉:…… 有你真是他们的福气。 到公司了。 今天山本武不打算跟上泉辉一起上去,将人送到公司后他要去基地那边盯着那些家伙改装滑板,免得又背着他加塞一些乱七八糟的功能。 每到这个时候山本武就很是怀念现在在西西里的强尼二,要啥做啥,从不会研究多余的东西。 “滑板你也拿走吧,上班反正也玩不了,这个武器真是,放在这里我不看着它都不会心安。” 上泉辉解开安全带,旁边又伸过来一只毛茸茸的头,他瞪着眼睛,等山本武离开后翻了个白眼,“你还亲上瘾了,迟早我的嘴要被你亲秃噜皮。” 他推开山本武,开门下车,“晚上记得来接我。” 目送上泉辉走进公司,山本武低头看了眼皱巴巴的衬衫,甚至衣摆都被拉出来了,不禁低笑一声,“小色鬼,还说我呢。” 顿了一下,他又道:“不过润唇膏倒是有必要加入购买的清单了,回头看看哪个好用才行。” 山本武踩下油门开车离开。 上泉辉来到自己办公桌前,竟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有个精致的小礼品袋,他回头看了一圈,其它同事的桌子上都没有。 “森空。” “啊嗯?” “你和葵酱要结婚了?” “……” ——煞笔。 险之又险,一句会让他倒大霉的咒骂差点就脱口而出了,森空后怕地拍了拍胸膛,转而用一副死鱼脸看着上泉辉。 “不要说这么惊悚的话。” “到底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会和葵酱那个暴力女加变态狂结婚的错觉。” 砰! 一个笔筒远远丢来,精准命中森空的脑袋。 “滚蛋!森空你还敢编排上老娘了,等下去健身房,咱俩搓一把!” 森空捂着头,垮下脸。 上泉辉眨眨眼,他刚才应该没看错吧?好像有一个包以奇快的速度从森空的脑袋上长出来了。 他用脚拨了一下滚落到地上的笔筒,那重量让他悚然一惊,不禁让他用佩服的眼神看着森空。 这个分量,这样都没死,真是命大。 上泉辉如此想道。 “这个,”上泉辉用两根手指拎起那个精致的礼品袋,“不是你放到我桌子上的?” 这个样式,他在电视剧里见过,结婚的人婚假回来后给同部门的同事都发了一个…… 等等。 好像就他桌子上有。 上泉辉凝思,上泉辉瞅了眼森空头上的包,眼含歉意又夹杂着一丝无奈。 森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问道:“你有话就说,别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害怕。” “噢,就是想说错怪你了,不好意思。” “以及,我有男朋友了,对不起。” 说着,上泉辉把那个礼品袋放到森空桌子上,转身走人。 三秒后。 身后传来“咻”地一声,上泉辉面不改色地反手一抓,精准抓住飞过来的袋子。 身后传来森空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他妈想我死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老天爷! 今天的事要是传到山本大人耳朵里,他森空真的还能活着吗? 一想到这里,森空就呼吸急促,大拇指死死地按住自己的人中,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这样撅过去。 上泉辉摆了摆手,“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别生气,下次请你喝桂圆红枣姜茶。” 森空:妈的,更气了! “所以,”上泉辉拎起袋子晃了晃,除了袋子传来的“窸窣”声,里面居然没有一点声音发出,这更加可疑了,“你们有谁看到,是谁把这个放在我桌子上的吗?” 森空摇头,其余围观看戏的同事也齐齐摇头。 很好,没有什么收获。 是谁,可以避开彭格列公司的安保,将这东西放在他桌子上? 森空提议道:“要不要查一下监控?” 上泉辉头也不回道:“没用的,这么诡异的东西,我相信监控绝对什么也没拍到。” 这时,铃木浩从手机上抬起头,“我问了平川,他说监控里面什么也没有,这个礼品袋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突然就自己出现了。” 上泉辉眉头一皱,坐回位置上,先把电脑给打开,然后盯着礼品袋,头脑疯狂转动着。 谁送的?有何深意? 等等。突然出现的,难道是怪谈又或者是规则咒灵? 上泉辉深吸一口气,抓着礼品袋的手刚要用力撕开,顿住,他侧头看向旁边冒出来的一颗头颅,“你在做什么?” 森空:“看你拆袋啊。” 想了想,森空往旁边挪了一步,“要不你还是别拆了吧,我觉得先联系一下山本大人比较好。” 说完之后,森空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上泉辉的回复,正奇怪着,就看到上泉辉死死地盯着他的脚下,他瞬间往旁边跳开,“咋了咋了,我脚下有什么吗?” “噢,没有。” “就是怕你的霉运传到我身上,想让你多挪几步。” “毕竟森空前辈是开车回家能被袭击捅腰子,出差也能被咒灵袭击的人。” 森空:? 你礼貌吗? 还有,谁把他被捅腰子的事实告诉上泉辉的? 站出来!保证不被他打死! 上泉辉现在膨胀得很,自从在特级咒灵火山头身上实验了周防尊的力量后,他现在自信心爆棚。 无论是怪谈咒灵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都有信心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手下一个用力,“撕拉”一声,包装完好的礼品袋被暴力撕开,露出里面一个看起来更加精致的靛蓝盒子。 靛蓝色? 少见的颜色。 上泉辉拿起,上下左右看了看,确定不会有什么暗箭飞出地陷阱后,“咔嗒”一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同样靛蓝色的玻璃弹珠。 上泉辉:…… 他的母语是无语。 上泉辉无语转头,“谁这么有空拿一颗弹珠来耍我,这也不是咒灵,森空你说……” 不对劲。 怎么森空一副既听不见他说话也看不见他动作的样子。 上泉辉伸手,但是明明就站在他面 前不远处的森空,本来是伸手就可以碰到的,现在却无论他的手臂伸得多长都触碰不到。 “空间延展?” “kufufufu,不是。” “只是一点对于幻术的小小运用。” 熟悉的奇怪笑声让上泉辉一顿,原本有些紧张的心却平静了下来,将盒子往桌上一丢,“原来是你啊,你在搞什么鬼?” “而且,你不是回西西里了吗?” 六道骸,高深的幻术师。 是了,也只有这种幻术师才能骗过监控,让这一切发生得突然,难怪监控里留下的画面是袋子突然出现。 “kufufufu,我确实回西西里了,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不能在这边使用能力。” 上泉辉:“你想要做什么?” 空间被隔绝了。 他试探着将精神力往外延伸,结果还没离开身体一米就被吞噬掉。 果然,他这种只能勉强使用精神力的人,拍马屁也赶不上六道骸这样高深的幻术师。 “只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靛蓝色的玻璃弹珠闪着微弱的光芒,“这颗弹珠已经被我用精神力标记,我可以通过它出手。” 上泉辉心头一动。 这听起来跟周防尊在他肩膀上留下的印记差不多,不同的是,一个是他直接使用周防尊的力量,另一个是六道骸通过这颗弹珠来使用力量。 “想跟我做交易,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上泉辉不解道。 “kufufufu,没办法。” “山本武实在是把你看得太紧了。” 换句话,也就是说山本武防他六道骸防得紧。 彭格列家族总部里,六道骸点着桌面,脸色不渝。 也不知道山本武那家伙发什么疯,至于防贼一样盯着他吗?搞得他都没有跟上泉辉单独相处的时间。 他又不敢在晚上的时候去找上泉辉,不然他怕那个泡在醋缸里的家伙会直接拔刀砍上来。 六道骸嘴角一抽。 上泉辉回想了一下,自从他遇到火山头开始,山本武确实是跟他形影不离,也就今天,他才稍微地离开了一下回去基地那边。 上泉辉:“噢,所以你想换什么?” “你那片田野最中间的一颗果实。” 上泉辉脸色一沉,他没有急着回复,闭上眼睛,念头在梦田里一扫而过,确认没有什么破洞后,这才道:“这个交换对我没有什么吸引力。” 如果在得到周防尊的力量之前,上泉辉说不定就同意这个交换了,但是,现在的他,并不缺这么一份力量。 “如果你要的是其他水果,这份交易说不定我还能同意。” “迟了一步吗?”六道骸叹了口气,他自然也收到了那天上泉辉遇袭的报告,知道上泉辉如今地力量不俗。 六道骸道:“kufufufu,既然是这样,价值不等,那我的交换物作用自然也会降低。” “从我能出手,变成你佩戴后为你构建一个精神屏障,如何?” 这似乎很不错,毕竟还有一条丑狐狸在对他虎视眈眈着。 上泉辉只简单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 交易成立,靛蓝色的雾气逐渐散去。 “上泉,上泉,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了什么?” 森空吵闹的声音又出现在耳旁,上泉辉啪一下盖上盒子,微笑道:“没有。” 他操控着鼠标给电脑关机,然后拎起包。 森空一愣:“你要去哪?” “早退!”上泉辉摆了摆手,“我要去基地那边找阿武,麻烦你跟宗像说一声。” 森空酸了。 什么时候他也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早退就好了。 今天又是羡慕嫉妒的一天。 100.第100章 “嗯,六道骸偷偷摸摸找你了。” “他说要和你做交易?还有呢?” “他想找你换青玉果?” …… 宽敞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几句问话,问话的内容正是上泉辉在公司里遇到六道骸所发生的事。 听起来很正经,但是镜头往近一拉就会发现端倪。 “还有?”上泉辉冷笑一声,“还有就是放开你的咸猪手!” 两人的车子基本都是换着开,山本武开着上泉辉那台车的时候,他自己的车钥匙就会放到上泉辉的手中,以免要用车时不方便。 反过来亦然。 这也是上泉辉能这么迅速来到基地的原因。 而此时此刻,上泉辉虽然是坐着的,但是他屁股底下挨着的不是沙发,不是椅子,而是某人的大腿。 他想起身,但是腰上一双大掌跟铁一样紧紧箍着。 这样坐在山本武怀里,后边是问话,前边是办公桌,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不妙的想法。他一把扯住山本武的领带,将人往下拉,威胁道:“赶紧松开,不然我就打电话报警说上司x骚扰下属了!” “哪有!”山本武大喊冤枉,“我的手可是规规矩矩地,放在那里一点也没动过!” 就着领带往下拉的力道,山本武在上泉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而后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笑眯眯道:“再说了,我们可是情侣。” “如果阿辉在意上司和下属这个身份的话,我可以原地离职的噢!” “原地离职?” “是啊,”山本武叹了口气,“反正也没有第二份工资,顶着这个名头也只能打白工。” 上泉辉忍不住道:“打白工?你那个叫沢田纲吉的首领,这么黑心的?” 阿嚏! 远在西西里的沢田纲吉揉了揉发酸的鼻头,又将注意力投到手上的文件里,越看越高兴。 “不愧是武!要是其余的守护者都是武和隼人这种为我分忧的就好了!” 一想到未来的彭格列财政不再是赤字,沢田纲吉就高兴得差点原地打滚。 黑心? 第一次当面听别人这么评价自己好友的山本武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上泉辉疑惑的眼神,山本武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好友正一下名,免得以后两人见面尴尬。 “咳咳,虽然阿纲在钱财这方面是抠门了一点,不过那都是对敌人的。” “对我们自己人,阿纲很大方的。” 像是怕上泉辉不能理解,山本武举了个简单易懂的例子,“阿辉知道我给你的那些水果挂坠的原材料是从哪里来的吗?” 那些挂坠材料的价值可不菲,都是宝石,难道…… 上泉辉眼神一动。 “没错,都是从阿纲那里拿的,免费!” 划重点,最后两个字:免费! 上泉辉感叹道:“真是一个大方的好人啊。” 沢田纲吉,沢田纲吉…… 越念越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上泉辉在脑海深处挖了挖,突然敲了一下脑袋,“我想起来了!” 山本武按住他的手,揉揉脑袋,“想起什么了?” “沢田纲吉啊!” 上泉辉眼睛亮晶晶的,神色间带着一点惊讶,“我记得中学的时候,隔壁的并盛中学有一个很出名的绰号叫废材纲,那个人就是沢田纲吉没错吧?” “我还说怎么没过几年就没听到那个绰号了,原来他出国当首领去了啊!” 他看着山本武:“所以你那会也跟着他一起出国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冥思苦想的事一记起来,顺带着他也想起来了,山本武在他中学那会儿也是一个很有名气的棒球选手。 只可惜他跟山本武既不是同一个年级更不是同一个学校的,在他升上中学没多久,大概一年左右,他好像就再也没听到并盛中学那边有什么很火爆的消息或者名气很高的学生了。 “嗯,”山本武笑着点头,“我们高中之后的课程都是在那边继续的,那时候可不好受。” 山本武带着回忆道:“一边要学习不熟悉的语言,一边要适应Mafia学校的斯巴达式课程。” 特别是阿纲。 他还有来自于里包恩的死亡威胁式教学,动不动就是电击警告,爆炸警告,那会儿真的是每天都能听到沢田纲吉的鬼哭狼嚎。 上泉辉往后靠着那宽厚的胸膛,这会儿也不纠结自己坐在哪里了,津津有味地听着山本武讲述他们在西西里一边求学一边逐渐接手彭格列家族的趣事。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等上泉辉回过神来,他看着满桌子的水果残骸,后知后觉道:“不对啊,我不是来跟你说六道骸的事吗,怎么变成回忆过去了?” “六道啊,”山本武拢了拢桌子上的垃圾,将它们全部丢进垃圾桶里,“没问题的,阿辉可以放心跟他交易。” “那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拦着他是吧?” 山本武抽了张湿纸巾来擦手,顺便抓着上泉辉的手指也擦了擦,“因为不想你和他单独待在一起,我会吃醋。” “守护者,还有阿纲,他们对我来说已经是家人的存在。” “虽然偶尔会因为一些事起争执,打架,但是他们都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会拦着他只是单纯的我个人原因。” 山本武很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这人一点也没有说出内心想法的尴尬,坦坦荡荡的。 上泉辉:“你真是,我又不会看上那种留奇怪发型的家伙。” 身后的人很细致,大手抓着他的手,一根根地将他的手指擦拭干净。 上泉辉反手一扣,按住山本武的手,“行了,再擦就要秃噜皮了,刚才基本都是你在剥水果,我都没有动手。” 上泉辉深深觉得,山本武这人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吃水果他喂,买东西他提,付钱是他,甚至做饭也还是他。 总觉得再这么继续下去,他会有变成“废人”的风险。 山本武一哂,将湿纸巾丢掉,将上泉辉的手拉起来落下一吻,“刚才不小心滴了点汁水落下去。” “全是酒精味,亏你下得去嘴。” 上泉辉白眼一翻,抽回手,半扭着身体双手齐上,将那张俊脸横向拉扯,“以后别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动嘴也是。” 山本武笑着点头应是。 松开山本武,上泉辉扭回身体,这会儿将事情讲完了,视线落下桌子上他这才惊觉桌上这份文件的重要性。 “彭格列科技有限公司新建草拟?” 上泉辉试探着拿起文件,特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山本武没有反对,反而笑着对他点头,心头放松了,细细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发展方向:以人为本,研究更多便民,受欢迎的产品来迎合市场,在此之上要…… 产品:悬浮滑板 地址: …… 上面罗列的内容不是很多,基本都是关于公司的发展方向,生产产品,以及选址地点,人员调度之类的。 上泉辉放下文件,“所以,真的决定要开一家新的公司了?大领导还是你?” 这不得忙得飞起,公司初建时有那么多的活要干,他接下来该不会很久都见不到山本武吧? “专业的事有专人来做,”山本武摇头又点头,“注册公司这些都有熟手去做,我只在后面把握公司的总体方向。” 本来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这边随便抽调几个人过去就可以搞定,毕竟彭格列海产有限公司也不是由他们负责的,但是谁让他现在就在并盛町且没有任务呢? 也是赶上时候了。 山本武叹了口气。 上泉辉懂了,意思就是桌子上这份简陋的文件也是由底下的人拟的一份简易草稿,只是先列一些重点出来让山本武过目,待确认后再火力全开地去干。 但是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这是一家新的公司! 群里那几只怨鬼天天都在那里抱怨公司不干人事,上司不做人老是刁难他们,甚至就连同事都给他们甩黑锅。 之前还想着跟森空打听一下有没有哪家合作公司是招人的,现在自家就要成立一家新公司了。 但,问题在于彭格列公司是内推的,而且员工都是家族成员,不对外招人…… 上泉辉很纠结,他在迟疑该不该和山本武开这个口。 下巴传来一道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力量,上泉辉回神,就听山本武道:“阿辉,再用力就要咬破嘴唇了。” 顺着力道松开后,下巴上的手又顺着往上,在眉心处揉了揉,“有什么烦恼尽管和我说,不要在心里纠结。” “唉,”上泉辉卸去肩膀的力,趴在桌子上,闷声道,“我在想新公司招不招普通人,想借你的名头当一回特权狗,把我大学那五个好友塞进去。”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要不还是算了吧,Mafia的公司,普通人果然还是不方便的,机密也多。” 就连他,如果不是山本武瞎了眼看上他,在彭格列家族里面的地位又如此高,他也得不到现在的这份工作。 他不能因为得到了一份偏爱就恃宠而骄,这样的情感是不会长久的。 正想着,腰上的手一使劲,上泉辉整个人被带起来,身后的人道:“哈哈,原来是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 上泉辉倏然回头,“你确定?” 山本武摸摸下巴,“阿辉你觉得森空他们平常有什么出格的吗?你会觉得他们身上有Mafia的气质?” 上泉辉:…… 并没有。 完完全全的社畜加街溜子的混合形象,比他这个普通人还要更加的像普通人。 “既然是对外的公司,那关于家族的信息便不会出现在公司里面。” “完全融入,这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但是,有一点得提。” 上泉辉:“哪一点?” 山本武笑着摇了摇手指,“工资。” “既然不是家族的成员,也不像阿辉你一样是我的男朋友,那工资就不能给那么高了。” “大概是阿辉你现在工资的三分之二左右吧。” 三分之二,他现在的工资是税前六十二万…… 嘶! 上泉辉倒抽一口凉气,斩钉截铁道:“够了!他们会跪下来五体投地的!” 山本武笑而不语。 101.第101章 “佐藤!” “这份文件加急处理一下,两个小时后要用!” 啪! 一份厚度不小的文件被甩到桌子上,桌子上摆放着的水杯轻轻震了一下,佐藤大翔停下敲打键盘的手,“主管,我现在在忙着另一份文件……” “别找那么多借口,”肥头大耳的男人趾高气扬地打断了佐藤大翔的话,“其他人也没空,这份文件就交给你了,做不出来的后果你就等着吧!” 话讲完,男人腆着个肚子走远。 佐藤大翔吐了口浊气,活动一下僵硬的手指。 今天很忙。 从早上来到公司开始,除了去厕所放水,他连水都没接,一直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敲打键盘。 忙活一天都没忙完,这会儿眼睛看东西都是有重影的。 手头上的事没做完,新的活又来了,看来今晚又要加班了。 等主管走远,隔壁工位的人抻着脖子看过来,“佐藤,要给你搭把手吗?” “我跟你说,最近主管的老婆老是对主管挑刺,说他年轻时怎么怎么样,现在却变成一副油头滑脑的样子,很嫌弃他,所以他看公司里的年轻人很不爽。” 真是无妄之灾。 不过这种私事到底是怎么传到公司里的? 疑惑不解的佐藤大翔苦笑一声,“不用了前辈,您的工作也还没有完成吧?不麻烦您了。” 热心肠的前辈再三询问,确认真的不用帮忙后这才把抻着的脖子收回去。 佐藤大翔叹了口气,抓起那份分清不轻的文件,还没来得及看,桌子上的手机传来几声振动声。 [上泉辉:义子们,准备好提着大礼来拜见本义父吧!] [远藤诚一:?] [小林隆也:老幺别嘴贫,这么闲就帮我写写日报吧,老子实在是写不动了。] [三浦春马:隆也你别老拉你的垃圾日报出来溜了,我看着都头疼。] [田中阳:老幺皮痒了?] 佐藤大翔嘴角挂起一抹笑,他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又看了眼手机,高下立判,直接将文件往旁边一丢,决定聊天摸摸鱼来给自己回口血。 唉,苦逼的打工人只能这样忙里偷闲给自己充一下电了。 不然这生活是真的没一点盼头。 [:老幺想好要什么礼物了?我记得你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 [小林隆也:大翔不说我都快忘记了,老幺要啥礼物。] [田中阳:……看来我的钱包又要大出血了。] 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看来他们并没有自己口中说的那么忙。 佐藤大翔扫了几眼手机,见上泉辉没有那么快回复便将手机放到桌子上,拿起文件简单翻了一下,先大致了解要怎么处理,免得等会做起来手忙脚乱的。 结果,文件没翻多久,桌子上的手机以一个惊人的频率振动起来,那频率快得佐藤大翔都要以为手机要坏了。 振动的声音过于连续,周边工位的人都探头探脑的,佐藤大翔连忙拿起手机跟他们道了个歉。 也不知道他们抽什么疯,突然刷这么多消息,该不会是他手机中病毒了吧? 群里刷的消息速度太快了,佐藤大翔直接点击未读消息,拉到最上面开始一条条看起来。 刚开始没有什么有营养的话,都是在吐槽公司的糟心事,直到后面上泉辉又出来说了几句。 [上泉辉:?] [上泉辉:我说的不是生日礼物啊。] [上泉辉:“大礼”的意思是这样的,我给你们找了一份工作,早九晚五双休,工资……还不确定,但应该是你们现在是高的。] [上泉辉:噢对了,不用写日报周报。] 佐藤大翔倏地瞪大眼睛,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没多久又找到在好友们狂轰滥炸的消息下,上泉辉所发的信息。 [上泉辉:啊,哪找的?] [上泉辉:我现在在的公司要开新一家公司了,我找阿武给你们要了几个员工名额。] [上泉辉:干完这个月就离职吧,公司地址已经找好了,你们很快就能入职。] 说完这几句话后上泉辉就遁了,无论群里怎么艾特他都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忙着工作了。 佐藤大翔抓着手机,一愣一愣的,总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老幺帮他们找到了一个极好的工作? 而且,阿武……是那个叫山本武的男人没错吧? 老幺现在和他是什么关系? 心里琢磨了一会儿,佐藤大翔隐隐有了个底。 他放下手机,这会儿看着桌子上的这份文件,心情竟然异常平静。不,应该是喜悦才对。 这会儿,让人烦躁的文件看着顺眼了许多呢,就连主管那张油腻的猪头脸也…… 不。 佐藤大翔一秒收起脸上的笑容,留给走出来巡视的主管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猪头主管就算了,那张油腻的脸不配让他的喜悦共情! 主管奇怪地看了一眼佐藤大翔,总觉得他刚才好像给自己翻白眼了,但是细看又没有,一副勤恳工作的样子。 他的错觉? * 在群里丢下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后,上泉辉直接将手机静音,免得接下来手机会抽疯了一样振动。 果不其然,下一秒,群里的消息就像雨后春笋一样不断地冒出来,眼睛看花了都看不过来。 着实没办法,上泉辉知道他们想要问什么,在群里大致地解释了几句,干脆就将手机息屏,来个眼不见为净。 “阿辉跟你的好友说了?”办公桌前坐着批阅文件的山本武抬眼。 “是啊,他们激动得都语无伦次了。”上泉辉感叹着,“多亏我找了个大腿很粗的男朋友。” “我大腿不粗,很结实,”山本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要脱裤子给你检查一下吗?” “油嘴滑舌,你这人真的是一点也不正经,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少说骚话多做事。” 上泉辉白眼一翻。 他当然知道山本武的大腿很结实,因为他刚才就用自己的屁股贴身感受了。 啊,不对,是隔着衣服感受了。 他是一个很正经的人。 “没办法,”山本武笑道,“太喜欢阿辉了,所以忍不住对你说点骚话。” 上泉辉:…… 亲,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割裂好吗? 什么叫因为喜欢,所以要说骚话。 山本武的形象再次在上泉辉的心中崩掉一个角,按照这个速度,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面裂开。 上泉辉转移话题,“你还有多少文件要批?” 山本武拎起桌子上的一叠纸掂量了一下,给了个不确定数字,“四五份吧,阿辉无聊了可以在基地里转一转。” “特别是发明部,可以去盯着他 们,免得又给你的滑板加装一些不必要的功能。” “你这说得我心慌慌的。” 山本武这会批的文件不是关于新公司的了,而是从彭格列总部那边传过来的一些文件,中间夹杂着几份并盛町分部基地的。 上泉辉对这些没有兴趣,他没有给自己没事找事干的的爱好,扫了几眼就独自一个人跑到沙发上坐着了,免得以那个尴尬的姿势坐在那里被山本武动手动脚的。 “那几个家伙对武器有一种特别的热情,”山本武翻过一份文件,语气无奈,“虽然我有叮嘱过,也训过,但难免他们还是会装上一些隐蔽而实用的武器。” “比如?” “比如光能激光枪,变速制动器,超声波滑板……” “好了,你不要再列举了。” 上泉辉双手打叉,坐在沙发上,屁股左挪一下右挪一下,心里越来越不安。 总觉得山本武刚才说的那些都会被实现是怎么回事? 如果山本武知道上泉辉心里所想,一定会说那大概是因为他们对发明部门的人太过了解了。 上泉辉想了想,起身,“不行,我去发明部看一眼。” 走出山本武的办公室,上泉辉溜溜达达地走到发明部的地盘,中间路过室内种植园还进去里面摘了好几颗草莓,虽然没有他梦田里的好吃,但是放在外面也是高级货了。 发明部里,几个不修边幅的大男人对走进来的上泉辉视若无睹,一心放在眼前的滑板上,跟身边的几个同僚一边激动讨论,一边激情进行改装。 上泉辉没有出声打扰他们,凑过去一边看一边听他们讲话。 但是,听着听着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他会听到一些关于“威力”“爆炸”这样的字眼? 不安的预感变成现实,不得已,上泉辉出声打断了他们。 “等等,你们现在在装的这个是什么?” 研究员们现在正往滑板里面装一个很小的管状物,但是就他们手上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上泉辉越看越不对劲。 这是危险物品吧?! “炸弹!”研究员们的眼神亮起来了。 “我们讨论过,考虑到滑板会存在的丢失问题,特别为滑板加装了一个远程遥控的功能。” “一旦我们丢失了滑板,便可以在手机上触发这个遥控功能,直接将丢失的滑板引爆!” 上泉辉:? 他艰涩道:“为什么一定要装炸弹?都装上远程遥控了,换成定位直接找到属于自己的滑板不行吗?” 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而后异口同声道:“爆炸就是艺术!” “必要时候,滑板可以成为我们攻击敌人的武器!” 砰! 上泉辉一巴掌拍在改装台上,微微一笑,“等下我就把你们绑起来炸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这个款式的滑板是要面向市场的,是普通人的市场,不是Mafia的市场!”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拆掉!” 几个研究员急头白脸地想跟上泉辉争辩一番,“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上泉辉打断他们,平静的眼神慢慢扫过他们,“听说你们被阿武训了?”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想,你们应该不想再被我训一次吧?” 森森白牙看着有些瘆人,想起昨日的痛苦训练,几名研究员齐齐打了个冷颤,苦不堪言。 102.第102章 “阿辉,进度怎么样了?” 门打开,山本武从外面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氛围的不对劲。 上泉辉此刻拉了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改装台旁边,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但是搭在臂膀上不停地点着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而平日里话多得想让人手动给他们把嘴缝起来的研究员这会儿一个个都跟鹌鹑似地缩在一起,看着就跟被人欺负了的小可怜似的。 “阿武,”上泉辉停下点着的手指,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你忙完了?” “嗯,”山本武走到他旁边,看着那些研究员,“你威胁他们了?” 他可没见过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研究员露出过这种…… 啊,不对。 这种表现似曾相识,好像在昨晚见到过。 山本武摸摸下巴,对朝他投来可怜巴巴眼神的研究员们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山本武眼中的自己:阳光灿烂。 研究员眼中的山本武:魔鬼的微笑。 研究员身子一抖,快速低下头,原本想求救的心思彻底破灭。 又来了!这个熟悉的笑容! 昨晚山本大人让他们进行魔鬼训练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呜呜。 山本大人和上泉……大人,他们能不能快点离开基地呀。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上泉辉对着山本武虚空踢了一脚,“文化人的事,那能叫威胁吗?” “那明明是双方的友好协商!” 明明他也没干什么。 也就是在那番话结束之后,怕他们冷,点了几缕小火苗绕着他们转了几圈而已。 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真是薄弱。 上泉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旁的研究员敢怒不敢言,默默加快了手下的速度,力求用最快的速度把两个瘟神送走。 不能加装武器的道具他们最讨厌了,这种东西在他们看来简直是邪修! 上泉辉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他们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山本武猜测道:“可能是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太阳一般的温暖?” “你这说得我好像是中央空调一样。” “所以阿辉你是渣男,想要温暖大家?” “我觉得你比较渣。” “为什么?” “因为你.骚话多。” “……” 难得见山本武在他手上吃瘪,上泉辉开心极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一旁的几个研究员很认真,认真得恨不能戳破自己的耳膜,让自己,至少在这一刻是聋子! 天啊,听到山本大人和上泉大人调情了,他们今晚该不会死于非命吧! 山本武不知道手底下的几个研究员内心戏十足,他偏头看了眼改装的进度,计算了一下时间,皱了皱眉头,“有点慢了。” 有武器版本的滑板已经很完美了,只是拆除一个武器功能而已,山本武想不通为什么要花那么长的时间来进行改装。 他们该不会是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加装不该有的东西上了吧? 山本武:“阿辉,你来的时候他们在给滑板加装什么东西?” “说是□□呢,”上泉辉微微一笑,“如果滑板丢失了就可以通过手机来操控炸弹爆炸,很厉害吧?” 一回想起方才这几个人的口出狂言,上泉辉默默攥紧拳头。 要不,还是把他们拉去操练一番吧? 山本武说得对,这些家伙的皮确实有些松。 盯! 在山本武逼人的视线下,研究员们的头颅越垂越低,直到彻底看不见山本武的视线为止。 “行了,别逗他们了,”上泉辉道,“我让他们改成远程定位了。” “两个不同版本的滑板,一个有定位一个没有定位,到时候出售的时候还要不要再加其它功能来做不同版本,你们自己决……” 等等等。 怎么自己又在出谋划策了?明明没有一分工资的收入,就连阿武这个明面上的大领导也得不到一分钱! 让你多嘴! 上泉辉轻轻掌了一下嘴,暗自决定以后要长记性。 山本武接得很快,“这个建议我记下了,会让市场部和其他部门商讨的,谢谢阿辉。” 上泉辉面无表情道:“谢我就打钱!” 山本武还真打钱了,不过不是转账,而是直接掏出了一张天蓝色的卡片,“给,打钱了。” “这是什么?”上泉辉皱眉接过来,“超市的折扣卡吗?还是其他店铺的会员……” 戛然而止。 很好,他看到了银行的字样,看到了一连串的数字,还看到了那该死的IC芯片。 上泉辉心里想,这有点像传说中的霸总情节。 “预付卡?里面有多少钱?”上泉辉晃了晃这张怪好看的银行卡,至少他没有见过这个样式。 “多了一个字,”山本武轻轻一笑,“这是我的副卡,密码是0412,以后阿辉你买什么都可以刷我这张卡,至于有多少钱……我也不太记得了。” 平常他也不用去买什么,很少去看里面的余额。 不过,除了家族给的固定工资外他还有出任务的额外薪酬,里面的钱应该不少吧? 山本武不确定地想着。 副卡? 上泉辉手一抖,差点没把手中的卡片甩出去。 “你认真的?”上泉辉看山本武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举起手中的银行卡,“万一我给你刷爆了怎么办?” “那就是我工作还不够努力,赚的钱不够阿辉花。”山本武忧伤叹气道。 满分回答! 上泉辉在心里给山本武点了个赞,并且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看什么书来进修了自己,不然怎么讲话总是一套一套的。 “那……”上泉辉试探性收起,“我真的拿了?” 这是他的男朋友对他的爱意表现,上泉辉才不会因为什么无厘头的自尊心而拒绝,到他手了就是他的! “你拿!”山本武俯身偷了个香,“到点吃饭了,我们去吃饭吧?” 上泉辉矜持点头,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喜悦流露得太明显,以免笑出牙花子来,“我们去哪里吃?” “基地里面吃还是外面吃都行,或者阿辉你有特别想吃的吗?” 特别想吃的? 上泉辉沉思着,还真有,感冒好了之后他都还没有吃过辣,这会儿一想到辣意在嘴里迸发的美妙他就忍不住口舌生津,明明想的也不是酸的东西。 唉,还是太馋了。 上泉辉:“吃辣味锅吧。” 山本武一顿:“感冒真的完全好了?” 上泉辉:“不信你去问我妈。” 山本武:“……” 怎么有种小孩找家长的错觉? 山本武揉了揉额头,甩掉那不太美妙的联想,想了想上泉辉最近的状态,还是妥协了,“行,我们吃辣味锅。” “但是!” “如果中途我发现你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上泉辉嚷嚷着,“你怎么这么啰嗦,我的身体我知道的!” 他推着山本武的后背往前走,走了没两步又停下,转头看那些还在忙碌着的研究员,“不喊他们去吃饭吗?” 山本武:“饿了他们会自己去找吃的。” 而且,那是假忙碌,不是真忙碌。 这么点小改装,对于彭格列的研究员来说没什么难度,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偏偏好几个人围在一起,山本武一眼就看出那些家伙在摸鱼,或者说,是没事找事干。 山本武冷笑一声。 很闲是吧? 等新公司开起来后全部给他甩开膀子跑起来,一天不给新公司研发出一堆可以对外出售的产品,那就一天不许休息! 还在慢悠悠改装着滑板是研究员们齐齐打了个寒颤,有种自己被凶兽盯上的感觉。 嘶,有点冷,裹紧点衣服。 等下喊维修部看看基地的空调是不是坏掉了。 上泉辉和山本武开开心心出去觅食了,另一边的佐藤大翔对着键盘敲打得焦头烂额。 等他敲下最后一个键,再点击保存,佐藤大翔这才察觉到肚子早已空荡荡。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黑了,办公楼里面白光如昼,放眼望去尽是疲惫的身影。 佐藤大翔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难怪肚子这么饿。 算了,这次是临时加的任务,好歹能领点加班费,而且…… 想到很快就能脱离苦海,佐藤大翔心情愉悦得一时之间竟连肚子饿都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嗡嗡。 手机传来振动声,是田中阳打来的电话。 “喂,阿阳。” “诶?你们现在在我公司楼下?” “结束了。好,我马上下来。” 佐藤大翔加快收拾的动作,三下五除二搞定,拎起背后离开公司。 “大翔!”小林隆也高兴地挥着手,“你总算是下班了,还以为得在这里等你好久呢。” 区别于以往的下班就丧着一张苦瓜脸,今晚的小林隆也格外的兴奋,“走吧,我们去喝一杯!” 佐藤大翔稀奇地看着他,“隆也,你今天的日报写好了?” “早就写好了!”小林隆也骄傲地拍着胸脯,“那点东西,三两下划拉一下不就行了。” 呵呵。 若不是你入职以来一直在群里哭天喊地地骂着那该死的日报,我们差点就信了呢。 三浦春马:“别理他,他就是被老幺说的话打满了鸡血,不然这会儿就剩一口气了。” “这谁能想到,”远藤诚一道,“出来工作了还能抱上老幺的大腿,我现在也被打满了鸡血。” “错!真正粗的那条大腿是老幺的男朋友,老幺就是踩了狗屎运,被那人瞎眼看上了。” “啧啧,我录下来了,等下发给老幺,你等着被锤吧。” “……求放过,我只是口嗨。我可以赔罪。” “自罚三杯?” “算了,你还是发给老幺吧。” “哈哈哈,你这没骨气的家伙。” 大家嘻嘻哈哈地走在一起聊着天,佐藤大翔的心情也难得的放松,“大家准备什么时候递交辞呈?” 小林隆也最快举手,“我我我,我今天已经递交了!” “这么快?都还没问老幺咱们是过去做什么的呢。” “哎呀,放心吧,不管怎样都比我现在待的这个好,而且递交了也要下个月才能走呢。” “说得也是,那我明天也递交吧。” “去哪喝?” “Homra吧,那里热闹,也安全。” “行,走走走。” 103.第103章 周末。 大清早的上泉辉被他老妈从床上翘起来,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换衣服的时候坐在床上垂着头睡着了,后面是冷醒的;去刷牙洗脸的时候半眯着眼,是撞墙上痛醒的。 一连两个痛苦之后,上泉辉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就连水龙头里面流出的冰凉的水都无法打消他的睡意。 上泉辉窝在沙发上,蔫巴巴地看着他妈这边转一圈那边转一圈,关键是转了这么多圈也没见她手里有拿着什么东西,或者身上有什么改变。 像只落空的蜜蜂,勤勤劳劳跑了一趟又一趟,结果连花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偏头看坐在他旁边的上泉健一,“爸,你吃早餐了吗?” 比儿子起得更早的上泉健一从报纸上抬起头,脑袋轻微一晃,又继续埋头读报。 这么淡定,上泉辉都不知道他爸是不冷还是不饿了,他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又往下缩了缩脖子。 “不是已经挑好了要送的礼物吗?又不带其他东西了,妈到底在这里转个啥?”上泉辉嘟囔着。 礼物是参照了上泉辉的建议后买的,送给山本刚的是一套厨刀,毕竟厨具分类太多了,他们不可能直接把整个厨房端过去,还不如送几把好用的厨刀。 送给山本武的则是一套棒球用具,那价格上泉辉看了都忍不住咋舌,听说还是某个球星的同款呢。 在看了他妈又转了两圈后,上泉辉忍不住了,喊停她,“妈,你到底在急啥呀,不是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而且,我们是中午过去,做啥起这么早。” 起得早也就算了,上泉辉下来的时候去厨房瞄了眼,冷锅冷灶,啥也没有。 刚才问他爸那一句纯粹是以为他们在外面吃了,桌上没有上泉辉还以为是忘记给他待,结果他们自己也没吃。 被儿子喊停的上泉美羽叹气,就近拉了张椅子坐下,托腮皱眉,“我能不急吗?这可是你第一次谈恋爱就见家长,要是没做好怎么办?” “这有啥好怕好急的,谈不来就一拍两散。”上泉辉不以为意道。 而且,先不说山本叔叔的脾气看着就是好的,最重要的是,他是跟山本武过日子,不是跟他的家长过日子,实在相处不来不住在一起不就行了。 不过,上泉辉觉得这个可能性简直是太低了。 上泉美羽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至今上泉美羽都想不明白,自己这个懒散的儿子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吸引山本武这个这么好的孩子,就凭那一张还看得过去的脸? 得了。 他妈现在是点哪哪燃,还是不要触霉头了。 上泉辉摸摸空荡荡的肚子,想到厨房里是冷锅,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才七点多,他无奈地从沙发上下来。 上泉辉:“太早了,简单吃点吧我们,吃完了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 上泉美羽嘴一张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上泉辉提前预判了,直接打断道:“妈,你也不想咱们出发去见人的时候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吧?” 好像有点道理。 上泉美羽闭上嘴,不说话了。 上泉辉去翻了几个面包出来,又去冰箱拿了瓶牛奶,简单热了一下一人倒了一杯,三人吃完后各自回房睡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上泉辉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在他妈的催促下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 另一边,竹寿司罕见地在周末这个客流量多的日子里挂上了歇息半天的牌子,多少来来往往的客人来到门前,看到那张牌子后又无奈转身去他处觅食。 店铺里面,山本刚耍了个刀花,将刀放下,“差不多了,阿武,他们过来了吗?” 山本武看了眼时间,点头,“差不多了,我出去看看。” 时机恰好,刚出门山本武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视力极好的他还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上泉辉。 山本武招了招手,引着上泉辉停好车,“终于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是吗,一点也看不出来。”上泉辉道。 今天的山本武跟平时不一样,上半身是板正的衬衫,领口的位置不羁地解开了两颗纽扣,不同的地方在于腰间围了条围裙,整个人看起来很居家。 上泉辉抬手想抱,山本武却提前伸手挡了下来,笑道:“刚处理完食材,身上鱼腥味不小,不要弄脏你衣服了。” 上泉辉眼睛亮了,“你今天会下厨是吧?” 山本武点头。 “真厉害山本,”上泉美羽赞道,“不像我家这个懒儿子,叫他下厨好像会要了他命一样。” 上泉辉:“……妈,我是不想下厨,不是不会下厨。” “还有,你在家里千叮咛万叮嘱,怎么到这里你反而自己说上我的坏话了?” 上泉美羽后知后觉,尴尬扭头。 山本武看得欢乐,摸摸上泉辉的头,牵住他的手带着他们往店里走,“我们走吧,老爸已经在等着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上泉辉突然紧张了。 来之前他对老妈老爸说要放轻松,大不了一拍两散,但是临到场,更紧张的人反而成了他。 上泉辉低头,牵着他的那只手只比他的稍微大一点点,但是干燥温暖,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还轻轻捏紧又松开,状似安慰。 走在山本武的旁边,上泉辉小小声道:“阿武,你说待会会不会有一场豪门大型逼退现场?” “比如山本叔叔甩一张卡到我脸上,勒令我离开你之类的。” “昨晚又偷偷熬夜看什么了?”山本武闷笑着,“而且,我的副卡都在你手上了,我爸得甩多少钱出来才能演上这么一场戏?” 上泉辉反驳道:“才没有熬夜,我很少熬夜的,昨晚十一点就睡了!” 确实,相比起当今的很多人来说,上泉辉这个睡眠习惯已经打败了绝大多数人。 山本武赞同道:“不熬夜更好,熬夜伤身。” “那你呢?熬夜吗?” 山本武一笑,没有回答。 熬夜吗?经常。 平常也会早睡,但是一遇上紧急事件,不熬夜都没办法。 特别是出某些任务的时候,几天不合眼都是常事。 竹寿司的门拉开,山本刚热情地迎接了上泉一家人,也不拖沓,邀请他们在板前坐下,先是倒了三杯热茶,然后指挥着儿子进来一起烹饪。 几人一边做事一边闲聊着,预想中的僵硬局面没有出现,上泉辉松了口气。 “阿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山本刚突然道。 上泉辉一怔,连忙道:“当然可以,山本叔叔。”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今天虽然大部分是阿武做,但是我的手艺你也尝尝。” “我不吃内脏……还有,山葵可以来少一点点吗?” 上泉辉已经把网上看的借鉴经验抛到脑后了,开始真实地做自己。 他甚至伸手比了个小小的手势,“多了,那味道有点冲。” “哈哈哈,”山本刚爽朗一笑,“当然可以!” 在山本父子看不到的地方,上泉美羽悄悄掐了一把上泉辉,上泉辉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苦不堪言。 “真是太好了,你家这么好的孩子能看上我家的,有时我都担心他是不是不准备结婚了,和朋友在国外工作生活,也不经常回来。” 别人都是觉得自 己的孩子哪里哪里好,到了山本刚和上泉美羽这里却是反了过来。 上泉美羽也顾不得再警告儿子了,连忙回话。 “哪有,山本才是有本事的孩子。说来惭愧,我家孩子的工作还是山本帮忙解决的。” “是吗?找了个什么样的工作?” “好像是文员之类的,轻松,工资也不错。” “那就好,要是找了差的,等下我就训他。” 门当户对的概念好像不存在于山本刚的脑海中,他一点也没因为这个而说不好的话,反而担心自己儿子帮忙找的工作不够好。 山本叔叔人真的是太好了! 所以说啊,老妈今天早上的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 上泉辉偏头看了眼他爸,上泉健一对上儿子的视线,点点头,继续喝茶。 上泉健一本就不是多话的人,现在有妻子在前面聊天,他时不时补上两句,然后坐在旁边默默喝茶。 “炙烤秋刀鱼,久等了。” 山本武在三人面前分别放下一盘热气腾腾的秋刀鱼,到上泉辉面前时特地冲他眨眼,“这份特别处理过内脏了。” 传统的炙烤做法是不去内脏的,山本武这个特别处理无疑是因为上泉辉不吃内脏。 上泉辉期待地挤上青柠汁,一口咬下去,鱼皮的焦香,鱼肉的软嫩,淡淡的油脂香味,再配上那海盐与青柠交杂的特别香气,上泉辉差点没把舌头都吞下去。 太鲜太好吃了。 明明秋刀鱼的时令基本结束了,上泉辉没想到自己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炙烤秋刀鱼。 “鱿鱼串。” “香煎小黄鱼。” “手握寿司。” “天妇罗。” …… 一道菜上来之后,后续的上菜速度越来越快,往往是一道还没吃完,另一道就已经端了上来,让人来不及回味刚才的美味就又迫不及待地迎接下一道美味。 一直到最后一道海胆盖饭,上泉辉吃了一半就苦恼地放下了勺子,伸手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完了,食物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填满了我的肚子。” 本来他是想对山本武来一句雷霆语录“你把我肚子搞大了”。 但是考虑到山本叔叔和他爸妈都在边上,再三思考后,为了自己的狗命,上泉辉识相地放弃。 山本武解开围裙,半趴在板前上笑道:“怎么样,我的手艺还行吗?” “太棒了!”上泉辉比了个大大的赞,“不过还是山本叔叔的略胜一筹,还要努力啊阿武。” 一想到男朋友厨艺这么好,以后自己天天都能吃到这个水平的饭菜,上泉辉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山本刚:“哼,宝刀未老,臭小子想超过我还差得远呢!” 山本武不在意,毕竟他也不经常磨炼厨艺,平时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 特别是沢田纲吉刚接手彭格列的那段时间,任务多得能淹没人。 山本武直接端起上泉辉没吃完的那碗海胆盖饭,一点也不嫌弃,挖了一勺进口,“唔,调味差了点,这个醋饭调得有点喧宾夺主了,下次我换个做法。” “……”上泉辉收回伸出的手,“你好歹换个勺子。” “为什么?阿辉嫌弃我?” “说反了吧你。” 求求了,我爸妈还有你爸都在呢,千万不要说骚话啊! 可惜,事情总是不会按照人的意愿来发展。 山本武轻轻一笑,“没事,都亲过了,我不嫌弃。” 上泉辉:……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咱们现在就一起死吧,山本武! 上泉辉目眦欲裂。 104.第104章 竹寿司里本来就只有他们几个人,任何一点动静都很明显。 那戛然而止了一瞬的说话声虽然很快就又重新响起,但是不用抬头上泉辉就能感受到从侧边投来的视线。 简直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 他想打爆山本武的狗头。 上泉辉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捏住茶杯的手,体内的洪荒之力没法释放,他怕再捏下去这杯子就要被他捏爆了。 偏生山本武还在继续不知死活的火上添油:“怎么了阿辉,我说的不对吗?” 要不是这会儿坐着的地方隔着一个板前,上泉辉高低得伸脚过去,给山本武踹得红肿淤青。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互相伤害吧。 “是呢,”上泉辉皮笑肉不笑道,“那会儿阿武的耳朵都红透了,真是太可爱了。”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似乎更震惊了,声音停歇又再度响起的间隔都要比刚才久。 上泉辉心里不无得意,挑衅地看了一眼山本武,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山本武的脸皮厚度。 只见山本武叹了口气,幽幽道:“是呢,阿辉都不知道小点力,掰着我脸的时候……唔唔。” 顾不得那么多了,上泉辉直接站起来,身体往前倾,伸手隔着板前捂住山本武的嘴巴,免得他那张嘴又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 他俯身低声恶狠狠道:“闭嘴!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山本武眨眨眼,眉眼弯弯,他没有挣扎,只是在捂着嘴巴的掌心上轻轻贴了一下,瞬间,上泉辉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唰”一下就收回手。 上泉辉瞪大眼睛。 这人……这人怎么这么不知收敛,一点也不会感到难为情的吗! “咳咳,”山本刚看不下去了,清咳两声道,“武,你先带阿辉上楼玩一会吧。” 上泉美羽半撑着脸,挡住儿子看向她的视线。 简直没眼看,原来儿子私底下和山本武是这么相处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胆大。 山本武道:“好。” 他走出板前,揽着上泉辉的肩膀将人往楼上带。 楼下,虽然刚才发生的一幕让人看了有些尴尬,但是山本刚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对上泉父母道:“看到两个孩子相处得这么好,我心里安心多了,哈哈哈。” “是啊,虽然有点腻歪,但感情好就是好事。”上泉美羽道。 走出三位长辈的视线后,上泉辉从愣神的状态回过神来,下一秒,他一脚狠狠踩在山本武的脚上,“你发什么癫!” 上泉辉都不敢想刚才有多丢脸,有多难为情,他网往上走了两步,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山本武,“给个解释?” 自认为自己这一刻很有气势的上泉辉不知道,在山本武眼里,此刻的他双眼瞪得溜圆,双颊微微鼓起有点像仓鼠,看着可爱又好摸。 山本武想说,真正的生气都是低气压,面无表情看着很有压迫感的,上泉辉这个看着更像是恼羞成怒。 “唔,”山本武抬高了手臂想去摸头,结果“啪”一声被上泉辉打掉,他笑道,“就是我老爸心里有点担心我们的关系不能长久。” 社会和观念虽然开放了,但是在很多父母看来,不反对归不反对,心里总是存着一份担忧。 “所以你刚才是在演给山本叔叔看?” “演?阿辉你这话太伤我心了,我对你的心意还不了解吗?” 山本武展开双臂,拥抱着上泉辉,高一级的台阶让上泉辉看起来更像是主动投向他的怀里撒娇。 “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对你有兴趣,然后这份兴趣在相处过程中变成了喜欢。” “没有这份喜欢,我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阿辉,我看着也不像是那种轻浮的男人,对吧?” “喜欢,”山本武低笑一声,重复道,“我喜欢你,阿辉。” 剖开心扉的动情告白让上泉辉的耳垂悄无声息地滚烫发红,真正印证了他刚才说的山本武的耳朵红透了的那句话,不过人选调换了。 在国外待久了还是有点用的,特别是西西里这种带有不少浪漫色彩的地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山本武自觉学了两招,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感受着腰间收紧的手臂,山本武心里的得意刚升起,结果,下一秒,他脸上的开朗笑容有那么一瞬扭曲了。 肚子上有硬实的腹肌,但是腰的两侧可没有。 上泉辉的手狠狠掐在山本武腰两侧的软肉上,平静道:“我也喜欢你噢,阿武。” “但是,你是在趁机转移话题对吧?” “忘记告诉你了,我博览群片,各种电视剧电影动画,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我基本都有涉猎,你懂的吧?” 心动不是假的,但是生气也更不是假的。 即使山本武给出了一个理由,但是上泉辉还是生气,手下的劲一点也没有收,这一点在方才山本武整个身体都抖了两下就可以看得出。 山本武叹了口气,“失算了。我投降,阿辉。” 闻言,上泉辉挣脱他的怀抱,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快就滑跪,能不能有骨气一点!” “在男朋友面前要什么骨气,”山本武揉了两下腰侧,暗自想着阿辉果然是生气了,这下手的劲一点都没收,“老爸说过,不能惹老婆生气,一旦惹老婆生气了就要迅速认错。” 老老老……老婆? 山本叔叔怎么也这么不正经! 这下子上泉辉的整张脸都爆红了,丢下一句“谁是你老婆,不害臊”,转身就往楼上跑。 误会了?还是意外之喜? 山本武挑眉。 山本刚口中的老婆指的自然是他自己的妻子,他是在向儿子传授自己的经验,放到山本武身上,那就是男朋友。 山本武也没打算继续解释,笑着跟上。 上了楼就是一个很宽敞的客厅,也就比楼下待客做生意的大厅小了一点,但是有阳台可以在阳台上吹风,看街上的热闹。 山本武扫了一圈,走到阳台上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上泉辉,山本武在他旁边蹲下。 上泉辉蹲在那里,透过栏杆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今天的天气很好,稍微有点热辣的太阳照射在身上反而给人一种暖乎的感觉。 他瞥了眼旁边的人,“走开点。” “又生气了?” “什 么话,说得我很无理取闹的样子。” “没有,没有,哈哈。” 上泉辉也不是生气,就是难为情,不好意思了,这会儿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平复心情。 山本武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在一边蹲着陪上泉辉看下面大街上的人来人往。 好一会儿后,悸动的心终于平复,脚都蹲麻了,上泉辉撑着膝盖想起身舒缓一下,结果一个倒栽葱往栏杆上倒下去。 “阿辉,小心点。” 山本武将人揽回来,手下一个用力将上泉辉抱起带回客厅,“下次腿蹲麻了可以先侧身用力让一边腿缓过劲来,不要这么鲁莽。” 山本武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瓜子,在沙发上将人放下后蹲下身,轻柔地按摩着上泉辉的小腿肚。 上泉辉皱眉道:“麻,痛!” “别按了,等血液流通慢慢就好了。” 这一按反而更难受,上泉辉忍了又忍,差点没按捺住惯性给山本武一脚。 小腿肚里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攀爬,上泉辉被按得龇牙咧嘴,但是看到山本武身上那单薄的衬衫又忍不住说他:“你刚才就穿这么一件衣服陪我在那里蹲这么久?楼上可不比楼下暖和,感冒了怎么办?” 山本武装模作样道:“没办法,哄男朋友要紧。” 上泉辉点评:“怪里怪气的。” 按摩了几分钟后,腿上的不适终于彻底消散,上泉辉伸展了一下脚,露出满意的神情,“师傅活不错,以前是做什么的?” 山本武:“杀鱼的。” 上泉辉:“……” 骂我是鱼? 两人对视许久,终究还是上泉辉绷不住率先笑出来,“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在我爸妈和山本叔叔面前这么搞我,你就收拾一下找下家吧。” “我的下家永远都是你。” “我可不会在原地等你。” “那我就跑快点,提前在你会经过的站点等你。” “一套又一套的,你是九连环吗?” “是莫比乌斯环,阿辉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呿。” 上泉辉嫌弃地挥挥手,这一下让他注意到了身上的一些异味,他想起一件事,“你刚才是带着一身油烟味和鱼腥味抱我的?” 上泉辉笑不出来了,他控诉道:“刚来的时候你还说自己身上有鱼腥味不让我抱,这会儿你倒是主动凑上来了。” “我的错,”山本武爽快认错,“去洗个澡?我给你拿衣服。” “你这里没有适合我的尺码吧?”这还是他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来竹寿司,也是第一次上到竹寿司的二楼,上泉辉不认为这里会有合他身的衣服。 “有的,”山本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我买了几套适合你穿的。” “你这,图谋不轨啊?” “没错。” 山本武的大方承认让上泉辉有点郁闷,但是这样也好,身上淡淡的鱼腥味让他有点难受。 “行,你去找出来,我洗个澡。” 他从衣兜里摸索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送你的,等我进去洗澡了再拆。” 意外惊喜! 山本武捏着盒子,笑眯了眼。 105.第105章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里面是上泉辉在洗澡。 山本武靠在外面的洗手台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正是方才上泉辉给他的。 上泉辉是比较懒散的被动型,很少会主动做出表示,所以山本武根本没有想过今天能够收到上泉辉送他的礼物。 很惊喜,心里头开心得不得了。 这证明什么? 证明他们的感情是双向的,阿辉会主动做出表示了! 山本武心里美得直冒泡,如果是熟识他的那几个好友看到,定会吐槽这家伙笑得这么招蜂引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山本武心里有些许猜测,这么小的盒子,里面根本装不了什么东西,所以会是什么呢? 手链,项链,还是更亲密的戒指? “咔嗒”一声,山本武揭开盒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两枚精致的银戒,很素净,上面没有什么多余的花纹也没有额外点缀宝石钻石一类的东西。 他伸手拿起来戒圈较小的那一枚,在里侧发现了一行字:04/24,山本武。 山本武一顿,放下,又拿起另一枚较大的,里面同样雕刻了字:12/31,上泉辉。 这代表了什么? 山本武心头翻涌着,一股股的情绪滚动起来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狠狠抱住上泉辉。 想法是好的,但是会被上泉辉打为流氓,然后被狠狠地抽打。 山本武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思绪,盖上盒子。 时间好漫长。 上泉辉洗澡的时间绝对不长,因为他喜欢泡澡不喜欢淋浴,特别是在天冷之后。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看到洗手台前倚着的山本武,愣住,“你怎么在这里,等我?” 憋了又憋,上泉辉差点就把心里的另一句话吐露出来:好像变态。 什么人会守在浴室门口等别人出来啊,这厕所又没做在浴室里面! 山本武晃了晃手中的盒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阿辉是要向我求婚吗?” 山本武这会很想抱住上泉辉,但是他没洗澡。 这会儿再抱上刚洗完澡的阿辉,他一定会炸毛的。 只能遗憾放弃。 上泉辉:“……” 他默默把毛巾搭在还湿漉的头发上,盖下来正好遮住了耳朵。 “什么求婚,这是纪念戒指,懂不懂?” “你知道的,我没钱,送不出那些太昂贵的东西,所以只好搞点有纪念意义的。” 考虑到山本武的职业危险性,最开始上泉辉是想送一些具有保护作用的物品的。 可惜,这些东西稀少不说,就算他通过五条悟和周防尊的路子寻摸到了一些踪迹,还是太贵了,他买不起。 绝对的物有所值,只是他囊中羞涩。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送一份纪念大于实用的东西。 “这个就很好,我很喜欢。”山本武认真道,“阿辉如果送的是其他东西,我可能还没有现在欣喜。” 这不是自己买的装饰戒指。 这一点就足够说明它的意义,特别是它们还是由心上人送出来的。 山本武重新打开盒子,同时伸出自己的左手,“阿辉,帮我戴上?” 上泉辉:“……”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槽,“自己不会戴啊,这又不是结婚现场,搞这么多浪漫的粉红泡泡氛围做什么!” 他一把抓起其中一枚戒指,将它套在山本武的无名指上,然后,在他想抓起另一枚时,山本武的手往后缩了一点。 山本武:“这一枚,我给阿辉戴。” 搞得好像真的在结婚一样。 这一道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上泉辉很是淡定地伸出手,看着山本武郑重其事地将戒指给他戴上。 山本武:“纪念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阿辉应该懂得是什么意思吧?” “我不懂。”上泉辉不接茬,推开山本武往外走,“别在这里挡着,我要去拿外套,站在这里冷死了。” 刚洗完澡出来,与冷空气一接触,再多的热情都得被冻结。 上泉辉在外面的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外套,阳台的推拉玻璃门被关上了,应该是在他进去洗澡后山本武做的。 裹上外套,上泉辉舒服多了。这会儿他不得不佩服山本武,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走来走去,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冷。 有一种冷叫做看着就觉得冷。 上泉辉打定主意,等真正入冬,他一定要里三层外三层给山本武裹得结结实实的! 山本武走过来,他手上的那个丝绒盒子已经不见了,这会儿拿着一个长条的方形盒子,“阿辉,这是我老爸送你的礼物。” “这么大,里面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看着山本武神秘兮兮的笑容,上泉辉心里直打鼓。 他接过山本武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上,又看了山本武一眼,在他的点头下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这个分量不轻的木质方形盒。 随着里面是东西露出来,上泉辉瞪大眼睛,“啪”一声又迅速合上。 他看着山本武,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没看错吧?你是不是拿错盒子了?” 窝草! 他看到了什么? 一把长刀!还是开了刃的! 盒子静静躺着的赫然是一把打磨得通体明亮,隐隐闪烁着寒芒的长刀。 上泉辉不懂刀,只觉得这把刀看起来很好看也很锋利。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一把开了刃的长刀啊! 这是违禁品! 山本叔叔为什么会送这么一样礼物给他?这件礼物他真的能拿出去吗?? “没有拿错,”山本武笑了笑,伸手指着自己,“我的剑术就是从老爸那里学来的,老爸知道我的事。” 手指又转个向指着上泉辉,“也通过我知道了一些你的事。” “他觉得送其他东西不实用,所以亲自找人打了这把长刀送给你。” 属实没想到,山本叔叔居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明明看起来就只是一个厨艺好得不得了的厨师加店老板。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上泉辉嘴角一抽,“叔叔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也不会用刀啊。” 所以,他拿着这把刀能做什么? 竖着劈下去,横着划过来,再直着戳进去? 拿着一把刀在那里傻乎乎地上蹦下跳,看似很努力,实则一顿劈砍连敌人的一根寒毛都碰不到。 那画面,上泉辉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美好,肯定是滑稽得不得了的。 上泉辉吐槽道:“还不如送我两根绷带缠手,我从小学空手道,好歹还能用拳头揍到人。” “阿辉想学吗?我教你。” 山本武打开盒子,抽出长刀 挽了个刀花,然后随意地往下一挥,上泉辉眼睁睁地看着客厅角落里摆放着的一个卷藁从中间平整裂开,往两边倒下去。 上泉辉:很好,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这栋房子的二楼会有那么多卷藁了。 他咽了口口水,问山本武:“刚才那个,是剑气吗?” 山本武:“剑气,刀气什么的,怎么喊都可以,那只是一种用来攻击的手段。” 山本武摸着明亮的刀身,回想着刚才挥刀时的手感,不禁感叹老爸这次真是下血本了,这是一把很难得的好刀啊! 他又问了一遍,“阿辉想学吗?” “不想!”上泉辉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年纪大了,学不会这么高深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他早就过了那个拼搏的年纪好吧! 自诩已经进入躺平年龄的上泉辉根本就不带一丝丝犹豫,反正他现在已经有了自保的手段,不用再去学怎么用刀了。 学习怎么用刀进行劈砍很容易,就像他初次接触空手道一样,抬腿、手劈,谁都能做到。 但是,做到跟做好是不一样的,这需要持之以恒的学习和训练,非一日可成。 回想当初自己为了学空手道所付出的努力,吃的苦,上泉辉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差点没把脑子摇匀了。 “好吧,”山本武倒也没有强迫上泉辉的意思,只是可惜道,“那这把刀只能用来收藏了。” “要不还是留在这里,或者你拿去用吧,”上泉辉也觉得这么一把好刀只能放在家里吃灰多少有些可惜了,忍不住道,“这要是抱着这么一个盒子回去,我爸妈要是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办?” 山本武惊奇道:“叔叔阿姨不是已经知道你是异能者了吗?这点东西你还怕他们知道?” “……”上泉辉道,“一码归一码。”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犯蠢了的。 山本武耸耸肩,将刀放回盒子里收好,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看着就跟上泉辉拿出来的那个盒子差不多大小。 “给,阿辉。” “礼物。” “什么礼物,”上泉辉茫然道,“你不是送了我一辆车吗?” 这怎么上门吃顿饭的功夫,男朋友又掏出一个礼物来? “送礼物又不需要什么理由,”山本武笑道,“我想送,或者你喜欢,只要有这两点就足够了。” 情话储蓄量真不少,上泉辉嘀咕着。 盒子跟他装戒指的那个差不多大小,上泉辉拿起来轻轻晃了晃,“不会也是戒指吧?” 山本武道:“不是。” 在山本武的眼神示意下,上泉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手链,粗细适中,但是一点也不素净,因为链子的中间有一颗闪闪的蓝宝石,蓝宝石的中间被挖空了一半,包裹着两个字——武&辉。 “……”上泉辉缓缓道,“你这心思,昭然若揭呀阿武。” 山本武很坦诚道:“因为想在阿辉身上留下我的标记!” 标记? 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这真的能戴出去? “这戴在手上真的不会被抢吗?”这么昂贵的东西戴在手上,多少有点胆战心惊了。 山本武微微眯着眼道:“他们尽管一试。” 上泉辉:…… 真狠啊这男人。 果然,在他面前摆出来的都是假象! 上泉辉在心里美滋滋地唾弃着。 106.第106章 在楼上待了不短的时间,想到门口挂着的歇业半天的牌子,上泉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觉得也差不多到离开的时候了。 他和山本武从楼上下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父母两个人静静地坐在板前,而山本刚却不知所踪。 没有交流声,两人间的气氛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上泉辉环视一圈,走上前问道:“爸,妈,山本叔叔呢?” “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上泉美羽恍然回神,“山本,噢……他在后厨里做寿司呢,说是要给我们带回去。” 山本武把那方形盒子放到桌子上,“阿辉,我去厨房里看看。” 说完,他快步走进厨房。 上泉辉看着他离开,重新把视线转移到父母的身上。 不对劲,很不对劲。 怎么他就上个楼的功夫爸妈就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 他们在下面都聊了些啥? 上泉辉在上泉健一面前伸出手掌晃了几下,吸引住他的视线,“爸,发生啥事了?” “……”上泉健一回神,吐了口浊气,轻声道,“误闯天家啊。” 在上泉辉越发疑惑的眼神中,他伸出手,露出掌心紧紧捏着的东西——一把车钥匙。 上泉辉瞳孔一缩,心里有所预测,而上泉健一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他的心中所想。 上泉健一:“这是他送给我的见面礼,一辆新车。” 上泉健一这会儿依然很懵逼。 他从没见过出手如此大方的人家,儿子收到了他男朋友送的一辆新车作为礼物,结果没过多久,他自己也收到了一辆来自于对方爸爸的。 他应该坚定拒绝的,应该放下钥匙起身离开。 当时的上泉健一是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推了回去,结果对面的山本刚又推回来了,他说:“我儿子的工作很危险。” 他轻轻笑了一声,神色间带着一抹忧愁,“他随时会面临死亡的威胁,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希望你们能多来看看我这个孤寡老人。” 上泉健一只记得自己说了一句话,“山本武也是我们的儿子。” 而后,山本刚很愉悦地笑了起来。 “啪”一声,肩膀传来痛意。 上泉辉吃痛回头,对老妈怒目而视,“妈,你做啥!” “有个大蚊子。”上泉美羽一顿,风轻云淡道,“儿子,以后你要是敢对山本不好,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上泉美羽记性还没有那么差,她记得儿子出门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不是这一套。 还有,他的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手腕上也多了一条精致昂贵的手链。 眼神着重在那枚素净的戒指上停留,上泉美羽眼中闪过一缕笑意。 蠢儿子总算会主动表示了。 对于这枚戒指,上泉美羽是有印象的,那段时间,儿子偷偷摸摸的动作她可都看在了眼里。 上泉辉:? 完了,他就短暂地离开了一趟,山本叔叔到底给他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开玩笑的。 上泉辉揉着肩膀抱怨道:“什么嘛,我哪敢对他不好,你们儿子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一人,在他面前我连说话大点声都不敢。” 随着手臂的抬起,上泉健一终于注意到了他上泉辉右手手腕上那根在灯光下闪着银蓝两色光芒的手链。 他一顿,没说什么,只是伸手不轻不重地按住儿子的脑袋,“别搞怪。” 上泉辉撇嘴。 也没等多久,山本武进去后厨大约五分钟,他托着一个巨大的寿司盒出来,那尺寸,上泉辉敢肯定,他家的冰箱绝对塞不下! “怎么做这么多寿司?” 山本武:“老爸做的,我进去的时候都快收尾了。” 他对上泉辉眨了眨眼,“我特地给你多捏了几个你最喜欢吃的。” 本以为上泉辉会很开心,结果却发现他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上泉辉道:“这么多,我们拿回去吃不完,冰箱也放不下……要不还是拿一部分出来你和山本叔叔吃吧?” 寿司隔夜并不好,特别是一些生鲜寿司。 山本武一拍脑袋,倒是忘记这一茬了,只想着给他们带些吃的回去。 山本武对山本刚道:“老爸,拿些小点的盒子过来。” 山本刚应了声,拿了几个盒子过来,“全部装了吧,阿辉他们喜欢吃的装几盒,剩下的装到其他盒子里,可以分给邻居。” 这让上泉一家颇有些无奈,得了东西不说,连家里的邻居都考虑到了。 一番推诿无果,他们只得提着寿司出门。 结果,没走两步,上泉辉又快速折返回来,拉着山本武往回走。 山本武:“阿辉?” 上泉辉:“别吵。” 因为不知道山本武家里的食材水果这些平时都放在哪里,上泉辉拉着山本武快速上楼,对着客厅的一角挥手,大量的各个品种的水果凭空出现,眨眼间这二楼里就充满了水果的芬芳。 “现在天气冷,能放不短时间。”上泉辉摸摸鼻子,“山本叔叔这么热情,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身上有我的梦田印记,以后你自己主动点,要什么水果自己拿,店里要用什么水果也可以在里面拿。” 梦田里的水果成长速度远不是外界能比的,他并不缺水果。 说完,上泉辉又转身下楼,“山本叔叔,我走啦,以后我会经常来打扰你的,可不要嫌我烦啊!” 山本刚露出笑容,“欢迎,叔叔的手艺可还有很多你没见识过!” 身后传来破空声,山本刚头也不回,伸手一接,握住两个微凉的东西,定睛一看,赫然是新鲜的山竹。 “哪来的?我记得家里没有买山竹,这看起来还是新鲜的。” 山本武朝那边往外开的两辆车示意道:“阿辉的能力,老爸,你以后可以敞开肚子吃水果了。” 顿了一下,他笑道:“阿辉说以后我们的水果他都包了,店铺里用的水果也一样。” “这是好事,”山本刚哈哈一笑,“店里每天要用的柠檬数量不小,每年店里客人点的餐后小食的水果购买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阿辉这是帮我省大钱了。” 他没有问这个能力是什么情况,有些东西知道就好,没必要追根到底。 前边车子里的人探出头来招手,两人也伸手挥了挥。 有路过的熟客看到了,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我说你们怎么歇业半天呢,原来是有客人要招呼啊?” 山本刚:“不是客人。” 熟客:“啊?” 山本刚:“是我儿子的对象。” 熟客:“……” 这是在朝他炫耀吧? “要进来喝一杯吗?”山本刚一边招呼着山本武把那个歇业的牌子摘下来,一边又招呼着熟客,“今天心情好,请你喝两杯。” “嘿!”熟客乐了,当即改变原本的计划,抬脚就往竹寿司里走,“那感情好,还能宰你一顿!希望阿武天天找对象啊!” “说的什么话,”山本刚笑骂一句,轻轻捶了他一下,“赶紧喝完然后带着你那晦气的话给我滚。” “好嘞,得令!” 去的时候是一辆车,回来的时候却是两辆车,上泉健一看着家里不大的车库却挤下了三辆车,眼里全是满足。 他去角落的位置拿了个桶,又接了水,打湿毛巾擦车,整个人干劲十足。 上泉辉简直没眼看,默默看向他妈,“妈,你手上提着的是什么?” 按照他对山本武一家的了解,不可能只有他爸收到了礼物,而他妈却没有。 “咳,”上泉美羽别过身,“是一条宝石项链,山本爸爸说是用阿武从国外带回来的宝石做的。” 从国外带回来的宝石? 上泉辉嘴角一抽,莫名想到他收到的来自山本武送的各种各样的宝石挂件。 这些宝石,该不会是做完挂件后剩下的边角料吧? 看着老妈喜不自禁的表情,上泉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这件残酷的事情告诉她。 上泉辉安慰着自己,有时候隐瞒也不是什么坏事。 看着丈夫在那里欣喜擦车,上泉美羽叹了口气,“阿辉,你说,这样真的好吗?我们收了山本家送的那么多昂贵的礼物。” “想开点,妈,”上泉辉道,“你换个方向想,这些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 就山本武那把玉石和天然宝石当普通石头玩的样子,活脱脱的就是视金钱为粪土的最佳模范,再加上他也没有对山本武一昧索取而不付出,上泉辉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上泉美羽沉默,半晌后她换了个话题,“你那个盒子……” “我打开了眼,”她声音艰涩道,“那是一把长刀没错吧?不是模型刀。” “嗯,开了刃的。”说到这里,上泉辉才想起自己没有把盒子拿下来,“挺好的,他不是普通人,我也不是普通人。” “我俩绝配。” 上泉美羽啐了他一口,“绝配是这样用的吗?” 她伸手就想给他来个教训,但是手伸到一半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了,绝配就绝配吧,反正你们把日子过得好我们就满足了。” 上泉美羽往外走,一手提着袋子,另一手提着寿司盒,“打算办婚礼吗?” “免了,麻烦的事,到时候请亲近的人吃一桌饭就好了。” 按上泉辉的意思,请人吃饭都不必,简单告知一下就行。 但是他知道这个行不通,不说他爸妈,就是山本武估计也会拒绝,那人恨不得把他俩的关系昭告天下呢。 上泉辉垂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轻笑。 标记? 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107.第107章 Jungle秘密基地。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中,唯一的光源来自于那挂了一面墙的各个显示屏,显示屏上正放着来自于各地的画面。 而绿之王比水流,此刻正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些显示屏上面展现出来的画面。 “小流,小心着凉。” 一件宽大的衣服从背后往前轻轻搭在肩头上,比水流回过神来,“谢谢,紫。” 御芍神紫:“在看什么?” 墙上挂着的显示屏太多了,每次看到这一墙的屏幕御芍神紫就觉得头疼,感觉被这些光多照一会他的皮肤就要衰老了。 “嗯……”比水流拢了下肩头上的衣服,“那个叫上泉辉的人,我在想要不要去见他一面。” 无色的行动基本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去哪,做了什么,遇到什么人,比水流不说百分百知道,但是至少也有个百分之九十几。 那次无色在餐厅想要夺舍上泉辉的身体却失败的事让比水流注意到了这个人。 后面通过无色知道他有着奇妙的异能,追踪下来后又发现他跟周防尊,咒术界,以及Mafia的关系匪浅。 真奇妙,三点的关联居然汇聚在一人身上。 “啊,他啊,”御芍神紫道,“让无色吃了个大亏的人。” “小流对他感兴趣?” “嗯,如果可以,最好是能把他拉进我们的阵营。” 比水流望着屏幕,手指在轮椅上点了点,好半晌突然笑道:“还是有些痴心妄想了,他跟赤之王的关系可是好得很,怎么会跟我这种极端人士合得来。” “合不合得来的,见了面再说,”御芍神紫轻轻笑了一声,“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从无色的手下活下来才行。” 比水流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昏暗一片的天花板。 “他已经出发去并盛町了?” “嗯,就在刚才。” “那我们也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紫。” “这么快?小流似乎笃定了他能活下来?” “呵呵。” 只是活下来? 紫想得还是太简单了,这次的优势可不在无色这边。 上泉辉身边那家伙和他身后的家族可不是什么善茬,无色那家伙,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一个占据着王座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的弱小王权者,说白了就与虫豸没什么区别。 御芍神紫:“小流在笑什么?上泉辉没有那么厉害吧?” “你还没有注意到上泉辉身边经常出现的那个男人吗,紫。”比水流操控着轮椅上前,点了几下,一张图片弹出来放大,“这个家伙,你有看出来什么吗?” “没什么特别的,看起来就是个正常的上班族。”御芍神紫皱着眉左看右看,还是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就是一个正常的上班族打扮,阳光开朗那一挂,身上也没有凛然的气势,看着普普通通。 “上班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比水流忍俊不禁道,“紫,有时候还是要多注意外面的信息,信息差是会让人致命的。” 比水流又调出一张照片,这次的照片上只有那个男人,“那这张照片呢?紫还认为他是普通的上班族吗?” 御芍神紫嘴角一抽。 普通的上班……族?别开玩笑了。 照片上的男人依然是那副衬衫西裤加皮鞋的打扮,身上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看起来有些不羁。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家伙的手上拿着一把长刀,脸上沾着鲜血,地上还躺了一地的尸体。 最可怕的是,他还在笑着,笑容就跟御芍神紫所看到的那张“上班族”图片一样,阳光开朗。 御芍神紫:“光看图片,一点杀意都看不出来,这家伙是什么人?” “山本武。” “西西里那边一个叫彭格列的Mafia家族的守护者之一,传言他打败了剑帝。” “遗憾的是我没有找到录像,很多涉及到那个家族的东西都是绝密的。” 那里高手众多,贸然擅闯会让他自身陷入一个糟糕的境地。 比水流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给自己招惹到一个不必要的强敌。 御芍神紫:“听起来很强,我对他更感兴趣了,小流。” “我猜也是。” 比水流叉掉照片,“我们走吧,紫。去并盛町看一看。” 御芍神紫推着他的轮椅转身往外走,时不时地还能听到两句他们的交流声。 “这次不喊磐舟先生吗?” “不用,只是出去走走,不是去打架。” “诶~真的?” “嗯。” “说谎可不好噢,小流。” …… 上泉辉尚且不知道某个“老熟人”正全力向着他奔来,如果他知道,一定会紧紧关闭门窗,向远方的来客做出拒绝的手势,再一脚把人踢回去。 周末过去,他又该回归到正常的上班族生活了。 打着哈欠走进部门,上泉辉看着冷冷清清的部门一愣,左看右看,一个人影都没有。 上泉辉嘀咕着:“奇怪,怎么没人?难道又全体突然出差了?我又能放假了?” 心里偷着乐的上泉辉摸出手机,想看看群里有没有发消息通知,结果,手机刚打开,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让他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早,”上泉辉转身打招呼,“真难得,今天大家居然这么晚才……来?” 哈?什么情况? 上泉辉瞪大了眼睛。 走进来的同事有一个算一个,双肩耷拉,脸色臭得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不说,一个个都好像没有睡饱一样,那眼圈黑得光是看着就让人担心他们是不是会猝死。 “早。” “早上好……” “今天真早啊上泉。” …… 大家有气无力地向着上泉辉打招呼,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路过,直奔自己的办公桌,当场就趴下睡觉。 可怕,该不会真的是周末出去做贼了吧? “……”上泉辉凑到森空旁边,“森空,你们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偷鸡摸狗? 森空幽怨地看着上泉辉道:“上泉,真是羡慕你啊!” 上泉辉:?? 他举手握拳递到森空嘴边,“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你的麦克风已经损坏。”森空白了他一眼,拍开眼前碍事的手,“别挡路,我累了,想趴着。” 他推开上泉辉的手,以左脚一扭右脚一扭的奇怪丧尸姿势走向办公桌,然后浑身没有骨头似的趴在上面,喟然一叹。 上泉辉评价道:“有点像鼻涕虫。森空前辈,真恶心。” 森空:“小心我揍你,上泉。” 上泉辉站直身体,环顾一圈,整个部门除了他之外都趴下了,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油然而生。 刚抬起脚,又一个人从上泉辉身后走出来,路过上泉辉时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上泉。” 上泉辉一怔,看着上司宗像慎之介拖着脚往办公室走,一句“早上好”含在嘴里怎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觉得,这时候回一句“晚上好”,前辈们应该会更高兴一点。 毕竟晚上的到来意味着他们可以下班回家睡觉了。 上泉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包,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摸出自己的速溶咖啡,“森空,咖啡,要喝吗?” “哈?”森空勉强睁开半只眼睛,看清楚眼前的是什么后,手一推,“不要,我不喝这种劣质的速溶咖啡。” 上泉辉:“……” 这可是他在发了工资后特意去买的! 是“高档货”! 上泉辉看着在自己眼中属于价格“昂贵”的速溶咖啡,在心里默默给森空记上一笔。 不要拉倒,他还舍不得呢。 “所以,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了吗?” 一个个的看着都跟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一点活人味都没…… 不。 换个方向想,这是不是代表着活人感过重了,毕竟不是所有活人都表现得来这种死感。 上泉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森空:“你好像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上泉。” “我觉得我有被你冒犯到。” 上泉辉眨眨眼,连连摆手,“没有的事,就是想到了周末的一些趣事。” 额…… 好像说错话了,森空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唉,”森空颓丧地叹了口气,“山本大人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山本武? 上泉辉回想了一下,他跟山本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六,然后周日的时候山本武告诉他基地有一场有趣的活动,问他要不要来看。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啊对了,他想起来了。他说:“不了,攒的电视剧还没看,如果有录像的话到时候发我一份。” 回想结束,上泉辉看着森空,迟疑道:“昨天你们基地举办的有趣的活动?” 有趣的活动?山本大人就是这么跟上泉说的?? 森空嘴角一抽,突然很想捂住心脏来上一句“我心梗了,救护车”。 山本大人对待他们和上泉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没错,”森空咬牙切齿道,“就是基地举办是有趣的活动!” 上泉辉很想说,这看起来一点也不有趣。但是为什么早上山本武来送他的时候又是神采奕奕的? 阿武他明明一点也不颓废。 上泉辉接茬道:“诶?是什么样的活动那么有趣?” “自由搏击赛,有趣吗?” “自由搏击?”上泉辉嘴角一抽,这一点也不有趣,“但是,只是一场自由搏击,不应该那么累吧?” “是啊,如果只是一场就好了。” “什么意思?” “这是自由搏击车轮赛啊!十人一组,每个人都要跟组里的人打满一场!也就是每个人都要连续打九场!” “……打过的也要打?” “管你打没打过,反正你要连续打满九场。” 魔鬼。 上泉辉往后退一步,突然觉得自己的骨头生疼。 上泉辉:“但,但是,这样是训练也是有效果的吧?” 森空:“当然有。” 耐性,抗揍能力,出拳力度,意志力,身体极限等等,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提升。 也不知道山本大人是不是向魔鬼教官里包恩大人取经了,竟然想了这么一出恐怖的“活动”。 快活地在家里躺了一天看剧的上泉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巴巴地来了一句:“幸好有晴属性的死气之火。” 不然他这会看到全公司人顶着的就该是一张张各不相同但又同样红肿发青的猪头脸了。 嘶,想想还挺带感的。 上泉辉不得不承认,他想看那个场景,这么多人,看起来一定很壮观。 真是罪过。 108.第108章 [:阿武,原来你说的有趣的活动是自由搏击车轮赛!] [山本武:笑脸.jpg] [:前辈他们看着真是惨兮兮的。] 上泉辉放下手机,看着趴倒一片的部门,有些怀疑他们今天是否还能正常外出工作,毕竟看起来就是不能再起的样子。 不过上泉辉发现自己还是小看前辈们的意志力了。 等到下午,不管精神上有多疲惫,他们都顽强地爬起来整理好自己外出去工作,这一幕看着让人莫名的心酸。 尤其是在上泉辉想到除了在办公室里趴着的前辈们外,楼下还有站着的安保部,以及在郊区养殖基地的其他成员,他们的工作可没有这么清闲。 “上泉,上泉!” 骤然加大的音量让上泉辉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森空,你们回来了?”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森空把今天的质检报告放到桌子上,“给,这是今天的报告单。” “辛苦了。” “我就是在想,楼下的平川大哥也参加了自由搏击赛吧?为什么他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样子?” 应该说,是精神过头了。 早上打卡上班的时候上泉辉完全没觉得平川树和以往有什么差别,甚至还能看得出他有点精神亢奋。 起初上泉辉还以为是熬夜熬过了头,所以精神亢奋得不行,这种情况他试过,熬了一宿反而越来越精神。 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搞错了。 “啊,平川那家伙啊,”森空额角青筋一跳,伸手搭在上泉辉肩膀上,“上泉,你觉得平川那家伙为什么会是我们公司的安保?” “额,因为他比你高比你壮?” 森空:“?” “收起你那让人恼火的眼神!” 啧,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上泉辉撇嘴,低头翻看起手上的质检报告。 “公司的安保啊,必须是要实力强的家伙,如果实力还不如我们,那他们能守得住什么?要他们有什么用?” “特别是平川那家伙,”森空颇有些酸溜溜道,“他的实力就算是在公司的安保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也只有安保的队长能打得过他。” “噢,那我明白了,”上泉辉随口道,“平川大哥的精神那么亢奋,完全就是揍你们揍爽了吧?” 他抬头,露出一口白牙,“我说得没错吧,森空?” 森空:“……” 好气!但是这确实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搏击赛的分组是抓阄的,而他森空就很不幸地被分到了有平川树的那一组。 当天打完搏击赛,森空就回家用洗手液把那只臭手洗了十遍以上,差点就洗秃噜皮了! 森空被伤到了,不想再跟上泉辉聊这件让人伤心的事。 离开前注意到上泉辉袖口上移后露出来的手链,挑了挑眉,“上泉,我发现你在逐渐变得珠光宝气。” 刚来时候很质朴又谦逊有礼的后辈,现在不仅会调笑他们这些前辈了,身上也开始渐渐出现了一些打扮用的饰品。 唔,这手链看着还挺好看的,要不要问问不可爱的后辈是在哪家店买的? “嗯?”上泉辉抬头,顺着他的视线落到手腕上,他抬起手,“你说这个啊,阿武送的,有什么问题吗?” 袖口拉高,完全露出来的银手链粗细适中,上面雕刻着一些奇特的纹路,贴在腕间一点也不张扬。 最耀眼的要数坠在手腕中间的那颗中间被挖空了一半的蓝宝石,里面刻着的两个字真是直白易懂。 森空看得牙疼,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么一句,平白吃了成吨的狗粮。 “没什么问题,是我多嘴了。” 这一看就是山本大人特别定制的,整条手链看起来低调又不缺奢华,设计师的费用肯定不菲。 森空回座位了。 今天的森空真是奇怪。 上泉辉转头看了眼,耸耸肩膀,继续低头完成工作。 * 傍晚下班,上泉辉跟部门的人打了招呼离开公司。 “前辈们跟着你这个上司真是倒大霉了呢,阿武。”上泉辉放下包,系好安全带。 “哈哈,”山本武打转方向盘,缓慢驶出地库,“为什么这么说,是公司有人跟你抱怨了吗?” “没有。” “只是早上到公司的时候,看到森空他们的样子我被吓了一跳。” 上泉辉胳膊搭在车门扶手上,撑着脸颊侧头看着身旁认真开车的男人。 车子驶出地库,迎着夕阳的光辉,那张熟悉的脸被打上一层光影,看起来更加帅气了。 啧,怎么还泛起花痴来了。 上泉辉心里唾弃着自己,收了收心神,继续道:“第一眼看过去,我还以为他们遇上了专门吸精气的咒灵,差点就想喊救护车了。” “不,不对。” “如果真是咒灵,那个状况的话,喊咒术师可能更加有用?” “阿辉你真会开玩笑,”山本武被逗笑了,哈哈一笑,“这个训练对他们是很有好处的,我也不是故意折腾他们。” “不过强度确实有一点,我想想……从明年开始吧,四个月举办一次。” 而且…… 山本武眼神深沉。 他们的死气之火的纯度和续航也不够,这方面也要加强一下就行。 “呜哇,还要继续啊,森空他们会哭的。” 上泉辉都忍不住同情公司里的大家了,万幸,要参加这种魔鬼训练的人不是他。 “啊,对了,”上泉辉突然道,“转个向吧阿武,忘记跟你说了,我今天想去小吃街吃东西,不回家吃晚饭了。” 山本武:“阿姨没说什么吗?” 上泉辉笑了,“我说有你在,是你带我去吃的。” 山本武:“阿辉真狡猾。不过,确实是我带你去吃的,这点也没有错。” 心里的欢喜一点点冒出来,山本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正努力克制着自己嘴角的笑容,让它不要过于夸张明显。 上泉辉侧头看着窗外一点点往后流逝的景色,安静了好半晌突然道:“阿武。” “嗯?” “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 这是命运对他们的最好安排。 在上泉辉看不到的地方,山本武快速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 在离小吃街不远不近的一个距离外停好车,上泉辉拿起背包打开,从里面翻出他的钱包,“走吧,阿武。” 山本武牵着他的手:“好,阿辉想先吃什么?” “什么都想吃,”上泉辉笑道,“但是,总之先来个可乐饼垫垫肚子吧,刚出锅的时候热腾腾的,最好吃了。” “土豆可乐饼?现在的种类好像蛮多的,有蟹肉奶油的,也有南瓜的……” “驳回!当然要吃土豆的,其余的都是歪门邪教!” 山本武一怔,旋即轻轻一笑 ,“说得也是。” “压得绵密的土豆泥,加上炒香的洋葱碎和猪肉糜,这个组合搭配最经典。” 上泉辉赞赏地看了山本武一眼,“识货!” 两人来到小吃街的路口,上泉辉看着里面攒动的人头,叹了口气,“这么多人。” 山本武:“大部分都是学生,这个点确实是学校放学的时间。” 上泉辉:“这也太多了,这么多人都是社团活动后留下来的?回家部的人应该不在这里了吧?” “哈哈,”山本武笑道,“参加社团的人还是挺多的,阿辉上学的时候有参加社团吗?” 上泉辉:“没有,我是回家部。” 运动什么的太麻烦了,还有,跟太多人打交道更是麻烦得不行。 他喜欢让自己的人际关系简单一点。 “人有点多,阿辉不要松手。” “……我不是小孩子。” 山本武眼睛弯弯,攥紧了点掌心中的另一只手掌。 一开始两位穿着正装的大人走进来没有多少人注意,后面有人注意到两人好看的样貌,再进一步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偷偷看着两人的视线就不自觉地变多了。 “好像太引人注目了,”上泉辉叹了口气,“不过,没有人上来搭讪真是太好了。” 以山本武的样貌来说,走在路上是绝对不会缺少女生搭讪的那种。 嗯,他下意识的把自己给忽略了。 “是啊,”山本武道,“要是有人和阿辉搭讪,我会吃醋的。” 对上上泉辉看过来的眼神,他举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所以,我要更加地抓紧。” “……笨蛋。” 抓紧的手很快就被迫松开了,因为两人排队买了两个刚出锅的土豆可乐饼,烫手,然后被山本武以他皮糙肉厚为理由接了过去。 上泉辉瞪了他一眼,“你是说我细皮嫩肉?” 山本武又不傻,怎么会承认这句话。 他摇头,一脸无辜道:“没有,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举起手中冒着热气的可乐饼轻轻吹了几下,山本武将可乐饼递到上泉辉嘴边,“应该没那么烫了。” 咔。 稍微放凉了一点的面衣更加的酥脆,再加上内里依然热气腾腾又香气扑鼻的内陷,真是又烫嘴又让人舍不得吐出来。 上泉辉一脸满足,“还是这家我从小吃到大的店好吃,在外面吃的总感觉味道差点意思。” “太烫了要吐出来,”山本武收回伸出去的手,一脸不赞成,“下次不要这样了,会烫伤的。” “客人,客人!” “你的可乐饼好了!” “啊,抱歉,抱歉!”磕得上头的女生连忙道歉,付过钱后红着脸跑开。 其余排队的客人无论男女都不约而同地清咳了两下,收回视线的时候,或是耳朵或是脸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浅红。 美好的情感总是让人不自觉地去关注,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那边的客人,买完就不要站在那里秀恩爱了!”老板是位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这会儿正一脸不满地喊道。 山本武和上泉辉面面相觑,而后一笑。 “看来我们挡着老板做生意了。” “是啊,走吧阿辉,下一个想吃什么?” “唔,章鱼烧吧,然后下一个想吃烤肠,还有……” “好好,一个个慢慢来,不急。” 两人拿着可乐饼,边吃边往小吃街里面走。 109.第109章 一路逛下来,不知不觉间,山本武的手上挂满了东西。 章鱼烧,鱿鱼串,鸡肉串,大阪烧…… 每种只买了一份,分量看上去不多,但是这种类一旦叠加起来,也挺可观的了。 “在那里坐一下吧,阿武。”上泉辉指着一张长椅道。 似乎是前不久刚有人起身离开,座位还带着一些温热,不过能在这种时候看到一张空着的长椅,上泉辉已经很满足了。 “章鱼烧最先买的,先吃这个!” 一个可乐饼下肚,上泉辉不仅完全没有饱腹的感觉,反而被打开了胃口,对这些好久没尝过的小吃早就流了一地的馋水。 章鱼烧还是温热的,签子一戳,外皮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上泉辉给山本武戳递了一个,又给自己戳了一个,吃得一脸满足。 上泉辉:“就是这个味道,这个感觉,好让人怀念。” 山本武噗嗤一笑,“阿辉你这说得好像几十年没有吃过一样,太夸张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上泉辉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故作文艺念叨了一句,“你说得也没错,我就是几十年没吃过了。” “好好。不过炸的东西还是不要吃太多,容易口腔溃疡的,回家要多喝茶。” “哇,”上泉辉一脸无奈,“阿武你现在这样子就跟我妈一样,叨叨叨的。” 至于他爸,寡言少语的,从来不会在这些上面唠叨他,知道他口腔溃疡了只会付出行动——即刻开车载他去医院! 那一点小小的创口,明明几天内就会自愈,根本用不着去医院的! 上泉辉打了个寒颤。 相比于他妈的唠叨,他更怕他爸这种行动派。 山本武好笑道:“这是为了你好,又不是不让你吃,只是不让你多吃。” 说着,他伸出手,因为手里还提抓着食物,只能拐一下手掌,用小拇指刮了一下上泉辉的鼻尖。 上泉辉只感到鼻头一凉,然后鼻子一动,好像嗅到了一股离不去的香味。 “啊,不好,沾到你脸了。” 上泉辉垮着脸:“你故意的吧?” “怎么会,”看着这沾了点料汁的小花脸,山本武憋着笑,稍微移开手,“我裤兜里有没用过的手帕巾,你拿出来擦擦。” 裤兜? 上泉辉往下瞄了一眼,不客气地伸出手去摸,反正是他的男朋友,还见了家长的,他怕啥。 手从边缘上摸索着钻进去,因为不是顺着开口的方向,姿势稍微有点别扭。 因为紧贴着身体,兜里很暖和,上泉辉摸到手帕巾一角,在拽出来之前耍了一把流氓,摸着那结实的大腿肌肉捏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手帕巾抽出来。 一抬眼,对上山本武带笑的眼睛,山本武道:“怎么样?我大腿不粗吧?” 他还记着上次上泉辉说的抱了他这条粗大腿的事。 “还行,”上泉辉矜持道,“继续保持,我很满意你现在的样子。” 掐了一把油,上泉辉也不在意脸上沾到的料汁了,随手擦掉,然后把脏的那一面叠起来,再把手帕巾放进自己兜里。 手上拿着的东西看着多,但是每样也只有一份,两个人分完都没觉得饱,上泉辉在思考接下来要买什么东西来吃。 “阿武,你要喝的吗?” 吃了那么多炸物烤串还有饼一类的东西,上泉辉觉得嘴巴有些干。 “冰汽水驳回!”山本武一眼就看出来上泉辉的蠢蠢欲动,毫不留情地就拒绝了,“那边有卖热柚子茶的,那个酸酸甜甜的也很好喝,我去买。” 不是不让上泉辉喝,只是现在天冷,他们又在大街上,山本武希望上泉辉要喝也是回家再喝,至少家里有暖气。 上泉辉撇撇嘴,觉得这找的对象对自己太过了解也不是什么好事,眼睛都还没开始转呢,心里想的啥就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山本武去买热柚子茶了,上泉辉叹了口气,没跟上去。 “哟,这不是好心市民上泉辉嘛,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喜欢男人?” “要不要跟哥哥们玩一玩啊,哈哈哈。” 粗嘎恶劣的嗓音从背后响起,上泉辉回头,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聚集起一伙人,穿个拉链外套大冷天的非要只扣着个搭子,里面也只穿了一件衬衣,扣子半开露出那干瘪瘪的胸肌,那骚包的劲都没一个使对地方。 再配上那口黄牙和自觉很潇洒的歪嘴狞笑…… 真是辣眼睛。 上泉辉移开眼,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急需治疗。 来者不善。 一大群人少说也有十几个,一看就是染的黄毛绿毛蓝毛,再加上长不长短不短的头发,双手插兜,嚣张得很。 附近的人见了都避开,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很快就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上泉辉甚至见到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摄,或者是拿起手机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报警还是通知风纪委员会的人。 “不好意思,”上泉辉微笑着,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嫌恶的表情,“请问,我们认识吗?” “贵人多忘事,我们找你可是找的得很辛苦,”领头那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冷冷一笑,“现在成了事业有成的上班族,还处上了男人,生活美妙就把我们忘了?” “几年过去了,我们在刑务所里的每一天可是都很想念你啊!” 刑务所? 久远的记忆被这一个词唤醒,上泉辉想起来了,笑容一点点落下,“原来是你们这些渣滓啊,居然从刑务所里出来了?” 怎么就没死在里面呢,上泉辉可惜地想着。 大概是多少年前上泉辉也不记得了,他去其他地方玩,在外面路过的时候看到这伙人在一条巷子里围堵着两个上班族。 上泉辉至今都还能记得那两个人被打被羞辱得有多惨。 脸颊是肿的,当时的天气也是冻得很,被围那两个人身上的衣服还被故意划得破破烂烂,上泉辉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到他们在哆嗦。 这还不算完,掏空了两个上班族的钱不说还坐在人家背上让人爬走,爬完又要钻胯,对着他们的脚膝盖踹踢。 不肯做? 上泉辉亲眼看到白刀子在手肘上进去,出来变成了红刀子。 上泉辉当时录了一长段视频,又报了警,然后在墙角寻摸了一根钢管,觉得还算趁手,就拖着那根钢管给站在最后面那人的脑瓜子上来了一下。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但是上泉辉觉得自己要是不出手,可能当晚那两位中年男人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那条小巷子里了。 那是两个家庭的破灭,是一场本不该有的悲剧。 “没想到你们居然追到并盛町来了,当时忘记问了,那两个大叔应该没惹到你们吧?” “为什么要对他们做那种事?” “为什么?”久远龙介似乎是觉得很好笑,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们看起来就弱,好欺负啊,哈哈哈哈。” 原来是没救了的纯粹坏种。 笑容彻底从脸上消失,上泉辉看着他们的眼神冷得吓人,“所以,你们现在是来找我报复了?” “阿辉,怎么了?”山本武提着一杯热柚子茶回来,“是你的熟人吗?” 隔着老远山本武就见到那群人了,只不过还没有动手,他也相信上泉辉的能力,所以这才没有急着赶回来。 “咻——”看到山本武的样子,久远龙介吹了一声口哨,“眼光不错嘛上泉辉。” “这样,你和你男朋友陪我们这十几个兄弟玩一玩,我们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你怎么样?” 久远龙介这话一出,他身后站着的十几号所谓的兄弟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对面的两人,似乎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玩一玩?谁? 让他的阿辉陪他们玩一玩?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嘴里吐出,山本武看着他们的眼神宛如在看死人,那冷得要侵入骨头的杀气一点点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上前一步,但是身前有一只手挡住了他。 山本武低下头,“阿辉?” “阿武,”上泉辉深呼吸,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愤怒,“我现在很生气,这次就让我来处理好不好?”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坏孩子’的那一面。” 山本武沉默了一会。 山本武:“阿辉,你的每一面我都喜欢,不用特意去避……” “我知道,”上泉辉打断了他的话,“但是,这一次的事我不想脏了你的手,我想亲自揍他们一顿。” “正好。”他说,“几年前那场架还没打完警察就来了。” “这次,在并盛町,我不会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山本武凝视着上泉辉的眼睛,好半晌这才勉强点头,“我在外面给你放风。” 上泉辉笑了,“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山本武也笑了,“当然,你肚子里的蛔虫都没有我知道得多。” “滚蛋,别恶心我。” 上泉辉转身。 久远龙介挑了挑眉,“怎么样?商量好了?不想断手断脚的就陪兄弟们玩一玩就好,反正也不会死,对吧?” “你说得没错。” 上泉辉缓缓地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那表情,如果是佐藤大翔他们在这里,一定会觉得骨头生疼。 因为,这个样子的老幺揍人是最狠的! 上泉辉说:“这大街上的影响也不好,我们去那边的巷子里玩一玩?” “我让我男朋友在外面放风,我们两个轮着来。” “龙介大哥,”久远龙介身后的一个小弟皱了皱眉,“会不会有诈?” “诈你妈!”久远龙介斥骂道,“这么多人你还怕他搞什么小动作?今天老子要是不把几年前受的气还回来,老子就不叫久远龙介!” 上泉辉一马当先往旁边的巷子走去,山本武看了一眼被派来守在他身边的男人,垂下眼眸,遮掩住眼里的杀气。 “傻站着做什么,赶紧给我走!” 山本武:“……” 他又看了一眼男人,什么也没说,乖乖往前走。 110.第110章 “他们去巷子里面了。” “那些不是并盛的人吧?我在并盛都没有见过那些家伙。” “警察怎么还没有过来,有人报警了吗?” “我和风纪委员会的人上报了,但是也没有人过来。” “怎么会这样,那两个年轻人不会出事吧?”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往常警察和风纪委员会不是都会来得很快的吗?” “难道说……那伙不良的来头很大?” …… 隔得远远围观的人群,看到上泉辉和山本武跟着那伙人走去巷子那边后有人急了,开始一遍遍地拨打着报警的电话,害怕警察来迟了会出什么事。 殊不知,警局这边这会儿也正气氛紧张,明明是步入了冬季的寒冷季节,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却偏生出了一身汗。 ——被吓出来的。 叮铃—— 电话又响了。 接线员看着坐在他面前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咽了咽口水。 “警员先生,”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还请接电话,我并不是什么恶人。”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慢条斯理道:“但是,接了电话后还请你们不要急着出警。因为,我们家大人现在非常的生气。” 似乎是怕警员不会太重视,他再度强调了三遍:“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 “这次的事你们只要最后出现走一个过场,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会通知你们。” “至于这迟迟不出现的问题,就拜托你们自己绞尽脑汁想好推脱的理由了。” 男人再度伸手推了一下眼镜,从侧边看去,眼镜的镜腿处有一个极小,但是却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繁复图案。 那是彭格列家族的纹章。 * 上泉辉埋头往巷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往地上瞅,可惜,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他都没看到什么棍子,更不用说钢管之类的东西。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该赞扬他们把并盛町的城市卫生工作做得好,还是该埋怨他们雁过拔毛——一根趁手武器都不给他留。 算了,没有就没有把,用拳头揍人更加有实感。 上泉辉一边想着一边解开脖子上系着的领带,抽下来一圈一圈慢腾腾地缠绕在手上。 好久没打架了,也不知道他的身手有没有退步。 随着上泉辉的步伐慢下来,身后跟着的踢踢踏踏地声音也逐渐停下,久远龙介打量着这条巷子,幽深晦暗,但是又有一点光线透进来不至于完全伸手黑。 他满意地笑了,“挺会挑地方的嘛上泉辉,你要是配合一点说不定等下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别说,配合着他身后十几号人的笑声和那一张张猥琐的脸,瘆人得很。 “哈,”上泉辉笑吟吟的,他转过身,缓缓道,“我确实挺会挑地方的,在这里可以看清你们,又不会让你们的惨叫声传得太远。” “你们是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真是太好了。” 完全绽开的灿烂笑容配上那张俊秀的脸,对于直接面对面的久远龙介来说冲击力有点大,以至于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上泉辉刚才说了什么。 “哈,”久远龙介嗤笑一声,“就凭你那细胳膊细腿?上次的兄弟被你打破头不过是吃了被你背后偷袭的亏。” “老实点,不然等下有你罪好受的。” 久远龙介舔了舔唇,内心火热。 他以前玩过的人,无论男女可都比不上上泉辉这张脸来得好看。 今天绝对不能把这小子给放跑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上次只「偷袭」到你两三个兄弟吗?” 看着久远龙介一脸迷惑,上泉辉叹了口气。 是他的错,不该指望这种脑子塞满恶与翔的蠢人能转过弯的。 “是因为警察来得太快了,把你的狗命给保住了啊,笨蛋。” 最后一句“笨蛋”说得很轻很轻,似乎存在着一些宠溺的意味,但与上泉辉的语气相反的是他的动作。 在「笨蛋」两个字落下的那一秒,上泉辉眼都不带眨一下,缠着领带的拳头从侧面直接打到久远龙介的脸上。 砰! 拳头的力道很重,结实的一声闷响过后,一口鲜血混着鼻血从久远龙介的嘴巴里处流下,甚至有一些还飞溅了出来,零星几滴点在上泉辉的脸上。 久远龙介被打得往后倒退几步,指着上泉辉,一个“你……”字还没说完,下一秒,他已经被上泉辉扯着领子拽了回来。 砰! 又是一拳。 “本来是想让警察来处理你的,但是很遗憾,你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两拳过后,上泉辉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提溜过来,即使揍了狠狠的两拳,脸上的微笑表情却一点也没有变化,配上脸颊那溅到的血,整个人有股说不出来的邪性。 “你刚才说了什么?” “嗯?” “让我和阿武陪你玩一玩?”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杀过人呢,你说我要不要杀个人长一下见识?” “你这么好心,千里迢迢地跑过来找我玩,一定会满足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愿望的,你说是吧?” 脖子上那逐渐收紧的力道让久远龙介意识到自己小瞧了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家伙。 要死了! 得反抗,不然会死在这里! 这家伙的眼神,他不是在开玩笑的! “嗬——”久远龙介艰难扭头,“妈的你们这些蠢货,还不快给老子上,给我干死他!” 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呆了的众人回神,看着自己的老大被别人揍得那么惨,纷纷嚎叫着冲了上来。 “还能喊这么大声,看来你还挺有力气的。” 一个不留余力的膝撞,久远龙介眼睛暴突,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 上泉辉松了松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退反进,正面迎上去。 昏暗的巷子里传来激烈拳头到肉的闷响声,以及那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上泉辉面无表情,放倒一个又立刻闪开攻击开始揍下一个。 因为练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空手道,他的身手很好,但是对面人数多,总是会有疏忽的时候,手臂和身上的一些地方也不可避免的因为抵挡攻击而被狠揍了几下。 那力度,上泉辉不用去看都知道是发青了。 混战来得快结束得更快,没一会儿地上就倒了一片人,上泉辉甩甩有些发麻的手,看着地上的一群乌合之众,冷笑。 “就这点身手也敢出来做坏事,专挑老实的人下手是吧?” “别得意,还没完呢!” 一个光头站起来,伸手从兜里掏了什么东西往上泉辉所在的方向一丢。 唰! 上泉辉瞳孔一缩,迅速偏头避开,那飞行物一直往后飞直到撞到墙上,然后落地发生“哐”一声。 “刀……”上泉辉喃喃道,“是了,我忘记你们是面对老实人都能没心没肺地用刀子捅人寻乐的。”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两个大叔的惨叫声似乎又在耳边响起来。 从地上爬起的家伙,包括领头的久远龙介都从兜里掏出了寒芒逼人的刀子,上泉辉不再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本来你们只用被揍的,现在却要享受一下被刀割的滋味了,真是自讨苦吃。” 久远龙介已经上头了,狞笑着,红着眼挥着刀子冲上来,“死吧,上泉辉!” 又是一场混战,这次里面传出去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惨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血液流出来汇聚在一起形成几个大小不一的血洼。 刚才还很嚣张的十几个人全部倒在地上,他们随身携带着的刀子现在反倒成了他们的惨叫来源。 每个人,或是手掌或是大腿,无一例外都扎着一把刀子,猩红的血液不断流出。 上泉辉喘着气,脸颊和手上也多了几道刀痕,身上衣衫凌乱,他靠着墙狠狠闭了闭眼,平息着自己的心情。 说到底他就是个从小在普通环境下长大的有点不普通的人,刚才是把狠话给放出去了,但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血。 这血腥的场景,要是有人过来见到,说这里没死几个人他们都不信。 嗒,嗒,嗒。 皮鞋落地的声音由远到近,中间还一直伴随着奇怪的拖行声。 山本武的身影出现在上泉辉视线里,“阿辉,完事了?” 山本武将手中拖着的东西往旁边一抛,上泉辉这才发现,原来那是被久远龙介留下来“看守”山本武的人。 只不过,这个已经昏迷的家伙的状况明显比地上这些还能惨叫的家伙还要惨,手脚扭曲,一眼就能看出是断了。 “不是让你不要管吗,‘坏孩子’的一面都被你看到了。” “没看到,”山本武含笑道,“我是听到结束的声音才进来的。” 皮鞋踩在布满血液的地面发出黏腻的声音,山本武却毫不在意,路过久远龙介的时候,硬实的鞋底踩在他另一只没被刀钉住的手掌上。 “咔嚓”一声,手骨裂了。 “哇,可怕。”耳旁响起杀猪般的惨叫声,上泉辉看着山本武,“这一看,我终于有了阿武你是Mafia的实感。” 以前在他面前的阿武是什么样的? 笑容没落下过脸,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什么都顺着他,还时不时地跟他开玩笑。 简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是吗?”山本武轻轻一笑,“刚才只是踩到了一个垃圾而已。” “比起我,阿辉你现在的样子要比我更像Mafia。” “Ma,Mafia?”久远龙介身体一抖,“你们是Mafia?” 他们只是欺软怕硬的不入流小混混,但是Mafia,Mafia是什么? 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久远龙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千里迢迢地跑过来送人头。 两人都没有理他。 山本武捧着上泉辉的脸,拇指轻轻在刀口的下面摩挲着,“受伤了。” “没办法的事,毕竟我只练过几年空手道。”上泉辉笑了笑,“对付咒灵和异能者或许我打不过,但是对付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 现在的他,来一个咒灵就烧一个咒灵。 啧,他上泉辉就是这么膨胀。 见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趴在地上的久远龙介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机会! 苍白的颜色从他的瞳孔里挣扎出来,一抹道白色的身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哈哈哈,上泉辉,你还是大意了!” 上泉辉瞳孔骤然一缩,快速把山本武拉开挡在他面前。 山本武:“阿辉!” 砰! 如同撞上玻璃的声音,看起来势不可挡的白色狐狸被一道泛着涟漪的半透明结界挡住,但是也仅仅挡下了这么一击,蛛网一般的裂纹从结界中间蔓延开来。 上泉辉:? 六道骸这么萎? 留下的东西只挡了一下就碎掉了?? 擦,卖劣质品的奸商,退钱! 111.第111章 并盛町的某家酒店房间,比水流和御芍神紫就在这里,从久远龙介找上上泉辉开始,一直到狐魂偷袭失败,这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好逊,而且好肮脏,”御芍神紫一脸嫌弃的表情,“小流,这种都不能入眼的混混就是你帮无色找的寄主?” 就那点下作的手段,稍微会点拳脚功夫的人都能解决。 当看到他们被上泉辉用在御芍神紫眼里极慢,破绽极多的拳脚来解决的时候,御芍神紫当时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只是一个跳板而已。”比水流神色淡淡道,“恰好查到有一伙仇视上泉辉的人出狱,这样指使着人接近就不会那么容易让人生疑。” 计划是成功的,只是比水流没想到上泉辉身上还会有防护类的物品。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半透明罩子,应该是精神类的结界没错。 那个颜色,彭格列家族的幻术师? 比水流有点意外。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那个据说很厉害的男人出手,就连无色的偷袭都是在上泉辉的反应下躲过的。 这让御芍神紫有点失望,他觉得山本武这个人跟比水流说的有很大的出入。 “失败了,”御芍神紫道,“小流,要去帮一把无色吗?” “不,山本武察觉到异常‘视线’了,我现在要毁掉这个‘眼睛’。” 御芍神紫:“怎么可能,就他刚才的表……” 话音未落,御芍神紫看着投屏上直勾勾望着他们的山本武,若不是隔着一块白布,御芍神紫都要以为山本武这会儿就站在他们面前,面对面地看着他们。 “……偷偷摸摸的老鼠。” 只听到山本武声音没什么起伏波动地讲完这一句,下一秒,投屏变成了一片雪花。 比水流可惜道:“晚了一步,下一步的见面可能不会太顺利了。” 他抬头看向旁边突然安静下来的御芍神紫,“紫,这次你觉得他怎么样?” “……”御芍神紫轻轻吐了口气,表情凝重,“那家伙,绝对杀过很多人!” * 现场。 狐魂被结界的反作用力震到半空中,那张邪恶的狐狸脸上满是愤怒,“又来了!” “上次是周防尊,这次又是谁?!” 山本武伸手按住上泉辉的肩膀,手指头泛白,刚才上泉辉推开他冲出去的时候,山本武是真的被吓到了。 责怪是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说出来却一点力度都没有,听起来更像是埋怨。 山本武:“阿辉,下次不要这么冲动,这种事我比你有经验。” 身后传来动静的时候山本武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对他来说,时刻保持这种强度的警惕已经成为了身体的本能。 唯一在他意料之外的,是本该在他前面的上泉辉突然冲出来将他挡在了身后。 心情稍微有点酸涩,又有点涨。 “没想那么多,”上泉辉能感受到搭在肩膀上的力度,有一点点重,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把山本武给吓到了,“看到有一个不明飞行物朝这里攻击,我以为你没注意到。” 这会儿上泉辉也后怕地松开了捏紧的拳头,“幸好我把和六道骸交换的玻璃珠随身带着,不然就着了他的道。” 他抬头看向飘在空中的狐狸魂体,“就是,六道骸的东西有点劣质,用一次就碎了。” “回去了我让他寄一箱过来。”山本武道。 两人的无视让狐魂极为愤怒,本来他是打算占据这个体内有着神奇空间的人的身体的,但是,现在他要把他给吃了! 尖尖的狐狸嘴张开,明明没有声音却让人能听到一道让灵魂都在轻轻颤栗的尖啸声。 “精神方面的攻击,新的无色是恶王。”山本武松开提前给上泉辉捂住耳朵的手,低声喃喃道。 上泉辉:“阿武?” 山本武从后面走出来,扫了一眼那一地的“尸体”,弯腰从某个人的大腿上拔了一把刀,侧身避开那喷出来的血液。 “从一开始就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窥探,我还奇怪怎么找不到在哪。” “原来是装在这种地方了。” “偷偷摸摸的老鼠。” 手腕一甩,刀子向地上某个“尸体”的脖子飞去,在侧边一划而过,伤口出现的同时一个细小的黑色械物从伤口里掉出来。 上泉辉眼神一凝,“监控?怎么会装在那种地方?” 从伤口里面掉出来的,是装在身体里面,还是说……伪装成皮肤的样子,半镶嵌在脖子上? “需要很高的技术力,”山本武道,“这个东西的背后就是指使着这群人来找我们麻烦的家伙。” 被人盯上了! 上泉辉背脊发凉,不自觉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山本武的衣摆,“阿武,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正面对敌上泉辉不害怕,但是这种藏在暗处,自己却不知敌人的面目和目的的,最是让人防不胜防。 他害怕他们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掉进某一个阴谋里面。 “别怕,阿辉。”山本武盯着飘在空中的狐狸,没有回头,只是手腕一扭,反手抓住上泉辉的手,“我在,我会处理好的。” 飘在空中的狐魂一次又一次的被无视,一双不大的狐狸眼泛着血色,被愤怒影响的他失去理智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说不定会很认真地分析当前的局势和氛围,但是在多次,频繁地夺取身体,掠夺灵魂后,他的精神已经不稳,开始出现混乱崩溃的征兆。 “一个两个都这样,无视我,看不起我!” “去死!去死!去死!” “全部都去死!” 白色的魂体在空中拉得极长,而后,在上泉辉的眼中,狐魂用快得像只能看到一道白影的速度向他们冲过来。 空气中似乎有着看不见的波动,上泉辉揉着太阳穴,感觉脑海里有很多声音在叫喊,头晕脑胀得他想吐。 歘! 明亮的蓝色火焰从山本武手指上的戒指升腾起,上泉辉感觉脑袋好像没那么疼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戒指,也点燃试了试,却发现没什么效果。 “阿辉,”山本武带笑的声音响起,“雨属性的死气之火,它的特性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雨属性是……镇静。 上泉辉想起来了,看着自己手中升起的橙色火焰,心里唾弃着,然后贴紧了点山本武。 越靠近山本武,脑子里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上泉辉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 眼见自己的精神攻击被不知名的火焰抵挡,狐魂把目标转移到山本武身上。 这个男人! 只要先把这个男人解决了,上泉辉就是任他宰割的猪猡! 狐魂突然暴起,想故技重施像刚才冲进上泉辉身体那样进入山本武的身体里面蚕食他的灵魂。 “哈哈,不好意思。”山本武笑道,“我有精神洁癖,只能接受阿辉,还请你离我远点,无色之王。” 嘴上话说得有多漂亮,手上的动作就有多狠。 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把长刀裹着蓝色如流水一般的死气之火,朝着狐魂迎面砍下。 危险! 这个攻击能伤到他! 失去的理智被唤回少许,狐魂紧急刹车,然后一个拐弯避开了那寒芒闪烁的长刀。 上泉辉眨眨眼,看着手中突然被塞进来的一个打开了的匣子。 阿武的长刀就是从这里面掏出来的? 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匣兵器又开匣的?动作好快! 他瞟了一眼山本武 ,偷偷尝试了一下把那打开的匣子关上,可惜,纹丝不动。 头上突然传来揉搓的触感,然后是山本武带笑的声音,“手动关不上的,阿辉。” “我知道!”上泉辉有些羞赧,“我有团子的!”虽然不是战斗,只是拿来当宠物养。 上泉辉腹诽着,阿武这是背后长眼睛了?都没有回头,这是怎么看到他在做什么的? “阿武,”上泉辉把匣子揣兜里,“之前我有一次受伤就是因为这只丑狐狸。” “嗯,”山本武道,“我知道。” 狐魂飘在半空中,审视着底下的人。 “你和上泉辉是什么关系?” “算了,这不重要。你知道上泉辉的身体里面藏着大秘密吗?” “他瞒着你的吧?” “哈哈哈,只要得到那个,我们就能探索到新的力量,能变得更强!” “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干?我可以保证你……” 狐魂越说越激动,那张不大的狐狸脸越看越狰狞,但是他也不是在故意说一些没营养的话。 这是他的攻击,精神蛊惑。 他把蛊惑的力量附加在言语当中,只要山本武的内心开始出现动摇,那他就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听起来不错,”山本武“嗯嗯”地点着头,“但是,无色之王,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嘎?” 狐魂滔滔不绝的说话声停下来。 “你在拖延时间想蛊惑我,其实我也是在拖延时间留下你啊。” “抓住你了。” 不对劲! 这个男人说的什么意思! 看着底下男人那嘴角的笑容,狐魂内心越来越毛,就在他想着这次要不要就这么算了,先行撤退下次再继续的时候。 滴答。 上泉辉抬手摸了一下头顶,“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毛毛雨飘摇而落,山本武却是挥着刀朝空中的狐魂劈去,“时雨苍燕流——薄暮雨。” 雨属性的死气之火缠绕在刀上,随着火焰的摇曳和刀身的挥动,毛毛细雨被牵引着如同细针一般朝狐魂身上袭去。 狐魂瞳孔一缩,好快! 不,不对,是他变慢了! 躲不开了! “啊!!!” 凄厉的声音混合着精神的力量扎得上泉辉心口一缩,有种要喘不过气的感觉。 结结实实地挨上山本武这一招,狐魂的样子看起来没有多大的变化,身上一点血都没有,只是原本白光闪耀的魂体看起来黯淡了许多,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他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他的速度变慢了! 狐魂恨恨地看了一眼两人,转身用尽全身的力量迅速往上飞去,他要逃了! 上泉辉看山本武就这么静静地望着狐魂逃走,疑惑道:“就这样让他离开吗?” “杀不掉的,就凭我。”山本武无奈一笑,“王权者有庇护,我的力量跟王权者的力量来源不同。” “不过,这一击也让他受重伤,算是给阿辉你报仇了。” “我能杀掉啊,”上泉辉拽着山本武的手,落下的雨水从他脸上滑下,“我能用周防尊的力量。” “驳回!”山本武收起长刀,“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背负上弑王的代价!” 山本武捧着上泉辉的脸颊,两指指腹擦掉上泉辉脸上滑落的雨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听话。” “弑王的代价远比你想的可怕。” “阿辉,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更不想让你一辈子都背着弑王的精神创伤痛苦地活着。 112.第112章 阿武好认真,少有的能在他脸上见到这种认真严肃的表情。 雨好像没有再落下,上泉辉眨眨眼,将睫毛上碍事的水珠甩掉。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听话。” 上泉辉抬手摸着山本武下巴上的那条疤痕,有些好奇这是在什么时候留下的伤,他好像对这件事毫无了解。 上泉辉道:“所以,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入冬的季节再淋上这么一场雨,真的很冷啊! 阿嚏。 上泉辉小小地打了个喷嚏,揉揉发酸的鼻头,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该不会又要感冒吧? 一阵风吹来,上泉辉抖了三抖,差点没控制住牙齿的打颤。 “抱歉,阿辉。”山本武有些懊恼,“离得太近了,我没办法避开你在的位置。” “我们现在就回家。”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想给上泉辉披上,上泉辉却是摆手挡住,“别,你这外套也是湿的,我穿不穿都一个样。” 啊,真是糟糕透了,全身的衣服都湿了,衣服粘在身上真是难受。 上泉辉看着明显更加懊恼了的山本武,无奈地拍拍他同样湿答答的头发,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再配上那一双眼睛,真是犯规。 平时看着就够帅气了,但是没想到阿武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怕冷了,这打一场就淋一场雨,也是难为你了。” “没有,”山本武道,“平时都是用匣兵器布下死气之火,这次怕无色之王太胆小逃跑了,所以就直接用戒指的力量来引动了。” 不过,这样一直有个跳蚤跑出来找阿辉的麻烦也不是个事,趁他病要他命,他该找周防尊好好谈一下了。 山本武将潮湿的外套往肩上一甩,揽住上泉辉的肩膀,“回家吧,阿辉。” “要赶快泡个热水澡,不然感冒复发了我会心疼的。” “哈?这都怪谁啊!” “怪我,都是我的错,哈哈。” 走了没两步,上泉辉看着前面被水淋过变得更加血腥脏污的地面犯了难,“我们从后面走?” 他往巷子后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我可不想从血水上趟过去。” “不用。”说着,山本武屈膝弯腰,一把将上泉辉打横抱起,“这样阿辉就不用踩在这些血水上面了。” “……那你呢?” “哈哈,我已经习惯了,完全没关系。” “噢……那下次可以换个抱我的方式吗?” “小孩抱?” “……” 算了,你喜欢就好。 地上躺着的家伙在看了刚才的战斗后,没一个再敢惨叫呻吟的,这会儿一个个趴在地上装死。 实在是,不装死不行啊。 碎石落了一地,后面那面墙上还留着深深浅浅的刀痕呢,在他们眼里,那个脱了外套的家伙可是只挥出了一刀! 不愧是Mafia,这种程度的实力是他们望尘莫及的。 上泉辉攀着山本武的肩头回头看,低声道:“阿武,那些家伙怎么办?” 打是打过了,但是上泉辉还是觉得不解恨,无论是他们曾经做过的坏事还是对他和阿武的出言不逊。 嗯,对他来说后者才是重点。 而且,这样的恶人居然没有被咒灵找上门,这才是上泉辉最为惊讶的。 “放心吧,阿辉,”山本武侧头蹭了蹭上泉辉的脸颊,“后面会有人安排好他们的去处的,他们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居然敢对阿辉说出那样的话,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出来的时机刚好,警察恰好赶到。 看到有人从巷子里出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警察下意识想将人拦下来询问一番,但是跟随着警车一起过来的,那个坐在警局里拦着他们的男人动作却更快。 “山本大人,上泉大人。”男人轻轻鞠了一躬,“你们没事吧?” 上泉辉:“……” 尴尬,这人谁啊?他不认识啊! 怎么每一个见到他的彭格列家族的人都叫他“上泉大人”,阿武到底在他的家族里宣传了什么?? 上泉辉拧了一下山本武的手臂,山本武侧头,对上上泉辉催促的视线轻轻笑了一声,“他叫山田朔。” “很抱歉我忘记了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山田朔推了一下眼镜,“这是我的失职,上泉大人。” 上泉辉好不习惯这样被人用上下级的尊重语气来对待,连连摆手,“没,全部都是阿武的错,跟你没关系。” 山田朔一顿,看了一眼山本武。 “好好,全都是我的错。”山本武宠溺道。 “山田。” “是,山本大人。” “那里,还有后面,全部都交给你处理了。” “属下明白。” “那里”指的是依然在围观着没有散去的人群,他们里面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捧着手机拍摄,毕竟在上泉辉他们进去后,这条巷子口就有看着就不普通的黑西装在守着。 “后面”指的自然是那群倒了一地的出言不逊的家伙。 “好了,这里没有那些脏东西了,可以放我下来了阿武。” 天呐,上泉辉这才注意到外面居然有那么多人在围观,好羞耻! “不要~”山本武挑挑眉,坏心眼地低头在上泉辉的嘴角亲了一下,“阿辉你受伤了,还是继续抱着吧。” “……” 他只是挨了几下打,被刀子划拉了两下,不是腿断了,能自己走! 可惜,反抗无效。 山本武强行按捺住怀里的人,路过警察的时候点点头,“辛苦了。” 回到车上,山本武取了一条毛巾盖在上泉辉的头上,帮他擦拭着头发上的雨水。 “阿武。” “嗯?怎么了,阿辉。” “你在生气?” “哈哈,没有噢。” “你在生气。” 最后一句是陈述的语气,山本武揉搓毛巾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擦拭。 山本武脸上的笑容小了一点,“为什么这么说?” “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透过毛巾的口子,上泉辉看到了山本武的脸色变化,“你不肯把我放下来。” 他顿了一下,“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样,知道我会不高兴。” 头发擦干了,身上的湿衣服却是没办法在车子里解决,山本武拿开毛巾,一瞬不瞬地看着上泉辉,“那,阿辉你知道为什么吗?” 上泉辉迟疑着,点头又摇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他一时之间想不通是在哪里惹山本武生气的。 “阿辉,我来告诉你吧。”山本武伸手,轻轻抚摸着上泉辉的脸颊。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包括你说的「坏孩子」的那一面。” “好的,不好的;安静的,任性的;笑的,生气的……” “这所有的一切组合起来才是我喜欢的那个上泉辉。” “你在我面前不必隐瞒着什么,我也不喜欢你对我有隐瞒。” “你明白吗,阿辉。” 上泉辉:“……” 他点了点头,“对不起,阿武。” 山本武真的为他做了很多,包括确认关系后纠正他贴着墙就想用后脑勺去撞墙在内,还有送他礼物,派人保护他…… 一桩一件,上泉辉都记不清有多少了。 上泉辉垂下眼眸,“对不起,让你生气了,阿武。” 放在脸颊上的大拇指和食指收紧,山本武扯着上泉辉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两下,“好,这就是惩罚了。” 扯完又松手按着轻轻揉了两下,“疼吗?” 上泉辉摇头,有点无奈,“你这可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阿武。” 这么软绵绵的,没有冷暴力,没有骂他,也没有跟他置气,哪有人生气是这个样子的? “没办法,被阿辉吃得死死的,”山本武呵呵一笑,“因为舍不得骂阿辉,也舍不得不理阿辉。” 他凑过去给上泉辉系上安全带,顺便偷了个香,“回家,耽搁了不少时间,万一生病就糟糕了。” 在他回身时,上泉辉双手捧住山本武的脸,然后两手齐上,扯着他的脸颊轻轻往外拉了几下,“先说好,我心硬,我要是生气了会骂你的,阿武。” 山本武愣住,然后缓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我知道。” “不觉得不公平吗?” “完全不会!” “我很无理取闹。” “这样的阿辉更加可爱了。” “你这样真的很像变态。” “没错,我就是变态,不过仅限上泉辉这个人。” “……”上泉辉重重地在山本武的唇上亲了一口,低声道,“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他一顿,松开手,“我也是。” 山本武开车载着上泉辉回去,不出所料的,一身湿的两人惊到了上泉夫妻。 上泉美羽:“外面下雨了吗?” 上泉健一:“没有,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天气是好的。” 上泉辉看了山本武一眼,山本武哈哈笑着解释,“遇到了一点意外状况。” 盯! 上泉美羽盯着上泉辉的脸颊,“打架了?” “嗯,”上泉辉道,“遇到一伙让我非常非常生气的家伙,所以打了一架。” “赢了?” “赢了。” “那就好,”上泉美羽开始轰人,“赶紧去洗澡,等下生病了我看你们两个怎么哭!” 楼上楼下都有一个浴室,正好够两个人用。 两人都去洗澡了,上泉健一看向玄关,那里有两人刚换下来的鞋子。 “怎么了?” “血的味道,有点重。” “别管,他们长大了,这种事自己能解决好。” “我知道了。” 113.第113章 “诶?” “你要留宿?” 洗完澡出来骤然听到山本武说他今晚要留宿,上泉辉有些懵。 山本武:“是啊,不行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怎么突然说要留宿?”上泉辉擦拭着头发,拍开山本武伸过来的手。 他这里姑且也有几套山本武的衣服,家里也还有空房间可以住人,只是留宿是没有问题的。 “阿辉,你今天不是淋雨了吗?”山本武接过上泉辉手中的毛巾,“我担心你今晚会生病,万一真出现状况,住下来能够及时照顾你。” “我身体还没有那么弱!”上泉辉瞪了他一眼,转身,“对了,房间里的被子不知道老妈有没有晒过,可能会有不太好的味道。” “我今晚和你睡。” “嗯?” 上泉辉停下脚步,“和我睡?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山本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不和你睡怎么能及时发现阿辉会不会不舒服。” “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保证。” “啧,阿武你知道保证的达成率要远远低于反悔出现的几率吗?” 上泉辉一脸的不信任,实在是,他看到过太多反悔的例子,甚至很多人说,立下保证只是为了更好的打破它。 当下没有白纸黑字,保证的可信力实在是不足以让人放心。 山本武一脸忧伤,“阿辉不信我?” 上泉辉审视着他,“你确定你真的不会做什么?” “……”山本武别过头,“亲亲抱抱这些我觉得是少不了的,毕竟我们是情侣,对吧?” “是啊,情侣。”上泉辉一脸的意味深长。 情侣这两个字反而让他更加担心了,毕竟朋友可不会对他觊觎。 不过,要说心怀不轨,他又何尝不是呢? 山本武的留宿很顺利,上泉夫妻对此根本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平淡地应了声,表示他们知道了。 对此,上泉辉朝山本武耸了耸肩。 “阿辉,你先回房吧,山田在外面。” 目送上泉辉上楼,山本武跟客厅里坐着的上泉夫妻打了声招呼,踩着拖鞋出门。 大门外停了一辆车,前不久才见过面的山田朔就站在车前,手里还提了一个袋子。 山田朔:“山本大人,这是您要的新的鞋子。” “谢谢。”山本武接过袋子,“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是。” “所有的视频和照片已经处理完毕,那些您让特别照顾的人,已经送上飞机了。” “嗯,”山本武抬头看着天空,皱了皱眉,“查到他们身上的关联人了吗?” 一颗星星都没有,看来明天的天气不会很好,希望阿辉不会生病吧。 要是生病再加上下雨,阿辉心情会很差。 “是,”山田朔推推眼镜,“查到了绿之王的踪迹,并且我们的人发现,绿之王已经抵达并盛町,现在在一家酒店里入住。” 山本武喃喃道:“绿之王,果然和他有关吗?” 山田朔问:“山本大人,是否要继续深入挖掘绿之王的信息?” “不。” “无色之王的位置全力派人查找,绿之王……按兵不动,停止对他的一切动作。” 猎人在发现猎物发现自己并逃跑后会主动走出来。不过,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这一点可说不准。 山本武想,很快,绿之王就会主动找上门了。 “我知道了。”山田朔道。 山田朔离开了,山本武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上泉辉走出小阳台就看到一个大傻子在外面站着吹冷风,不由歪头。 这人是真不怕冷啊,刚洗完澡也没吹头,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在外面居然能站这么久。 他看不下去了,喊道:“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我可不想某个说要照顾我的人自己却先倒下了。” “阿辉,”山本武抬头,“我马上上去,外面冷,快回房间里。” 上泉辉嘴角一抽,心说,你也知道外面冷啊。 他撑着栏杆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什么人后也不会发生什么事后,走回房间,“速度还挺快。” 山本武带上门,“没办法,男朋友喊我了。” “噢,我的错咯?下次不喊你了。” “不,我的错。” 山本武笑了笑,在上泉辉旁边坐下,身上带着的冷意让上泉辉一惊,伸手去摸了摸他的手和脸,“你是真的不怕冷吗?” 这手和这脸摸起来都快跟冰箱里的冷藏温度差不多了。 “赶紧躺下暖暖身子。” 山本武听着上泉辉的安排,顺从地躺进被窝里,然后长手一伸,将上泉辉也带倒在床上,双臂松松地揽着他。 “今天阿辉很累了,早点睡吧。”山本武亲了上泉辉一口。 “啊,完蛋了,”上泉辉看着山本武,“我明天要生病了。” “那算什么?”山本武忍不住笑道,“说得我好像什么病原体一样。” “不是吗?我现在就觉得我的被子裹了一坨冰块。”上泉辉道。 “好好好,我错了。” “以后一定会好好穿衣服的。” 上泉辉嗤笑,“你最好说到做到。” 今天确实累了。 下班在外面逛逛吃吃了那么久,后面又打架又见血,心情起起落落,不累都累了。 上泉辉推了推山本武,直接在他旁边躺下,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山本武摸摸他的头发,是半干的。 “吹干头发再睡,会头疼的。” 他起身找出吹风机,先给上泉辉吹干头发,又简单地吹了吹自己的,这才又上床抱住上泉辉。 “阿辉,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告你非礼?” 睡衣被撩开,他的肚子上多了一只微凉的手,山本武头抵着某个装睡的家伙的额头,轻轻用力撞了一下。 “说什么呢,我的男朋友,摸一下怎么了。”上泉辉睁开眼,一脸揶揄,“确认过了,男朋友的身材我很满意。”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山本武轻笑道。 “这里,”上泉辉抬手摸着山本武下巴上的那一道伤疤,“一直没有问你,这是怎么受的伤?” “这个?很久以前的事了。”山本武抓住上泉辉想要撤开的手,回忆着以前的事,“是阿纲接手彭格列家族后没多久的事吧。” “那时很多人不服气,Mafia的最强家族居然真的由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接手了。” “然后,很多家族,很多人,他们都在暗中发布了悬赏令,有的甚至撕破了脸面,亲自下场想要撕下一块肉,把彭格列在Mafia里面的地位取而代之。” 上泉辉听得心都揪了起来,即使没有亲眼所见,光是听着就能明白当时的状况有多危险。 上泉辉道:“所以,你这个伤口就是那时……” “没错,”山本武道,“我还记得那一次足足有五个家族同时出动围剿阿纲,这道疤就是在当时掩护阿纲离开时留下的。” 伤口早就愈合了,只是留下了一道疤痕,看着倒是不难看,就是…… “很疼吧?”上泉辉摸着它,“怎么不消掉它,以彭格列的医疗技术,这是很简单的事吧?” “疼,很疼。当时要是 认识阿辉,有阿辉的安慰就好了。”山本武抓着上泉辉的手亲吻着,调侃道。 “别皮,快点回答我。”上泉辉已经快免疫山本武的骚话了,面不改色道。 “这个啊,”山本武眼里闪过一抹怀念,“这是我成长的印记,所以我把它留下了。” 这道疤痕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从那时候起,那个不想杀人,会刀下留情的山本武就不在了。 因为他知道,他软弱一步,他和他身后的朋友就会多一分生命危险。 “那我……” “不行!”山本武打断上泉辉的话,摸着他脸上的那道刀口,“明天我就喊人给你治疗。” 不只脸上的一道刀口,上泉辉身上还有几道,还有几处地方也因为抵挡攻击发青了,山本武对上泉辉这些伤在哪些地方很清楚。 “啧,”上泉辉一脸嫌弃,“你就不能让我煽情地来上一句‘我陪你’吗?非要打断我。” “这种煽情不需要,”山本武捏捏他的手,“只要阿辉好好地在我身边,那就足够了。” “好了,快睡吧。” 行,睡就睡! 上泉辉赌气地闭上眼,本是假装不理山本武的,却没想到没一会儿自己就睡着了。 “今天辛苦了。”山本武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柔声道。 穿过上泉辉后颈,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上戴着的戒指一闪,蓝色火焰“歘”一下亮起,没有在巷子时的凛人气势,这会儿的火焰看起来反而很柔和。 山本武控制了死气之火的输出,让它的波动没有那么明显。 “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对吧,阿辉。” 这是山本武今晚留宿的第二个目的,防止上泉辉因为无色之王的精神攻击而陷入梦魇当中。 拥着上泉辉,山本武找到他的手,轻轻地握住。 死气之火在安静地燃烧着,静静地看了许久,山本武沟通上泉辉留给他的印记进入梦田。 果然,周防尊在老地方。 “稀客,”周防尊睁开眼睛,“好久没有见到你和上泉了。” “因为没有进来这里的必要,”山本武道,“倒是你,好像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里,没事干?” 周防尊:“唔,姑且是有的。等下要带人去巡视。” 夜行动物。 山本武若有所思。 “找我有事?” “哈哈,看出来了?” 山本武背靠着大树坐下,抬头看着这里永远不会暗下来的天空,“今天,无色之王来攻击阿辉了。” 闻言,周防尊坐起身。 山本武没有看他,对他身边环绕的低气压视而不见,继续道:“他被我打伤逃走,现在应该急着找个地方疗伤吧。” “你身上的问题解决没?” “你想让我动手弑王?” “你不想?” “不,迫不及待。” 山本武看了他几眼,声音低沉,“我希望你这周就把他解决了,彭格列的人会全面出动找他的藏身位置。” “最多两天,他的位置我会转达给你。” 周防尊叹了口气,“以后就不能这么平静的睡觉了。” 弑王的代价,希望他的剑能顶得住。 山本武却道:“杀了他立刻进来这里,我会和阿辉一起准备你的治疗方案。” “有用?” “哈哈,大概?” 山本武揪了几根草,举过头顶又松开,看着那几根草从空中落下。 “至少,只要我和阿辉还活着,你就能继续平静地睡觉。” 周防尊低低地“嗯”了一声,“我很期待。” 114.第114章 一夜无梦。 外面天色阴沉沉的,睁开眼的时候上泉辉还以为天没亮,直到他看到旁边坐起来的山本武。 “唔,几点了,阿武?” “八点十分。”山本武放下手机,双手松垮地搭在上泉辉的肩膀上,“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上泉辉半眯着惺忪睡眼,手撑着床起身,然后倒在旁边人的宽阔胸膛里,“抱一下。” 山本武一怔:“做噩梦了?” 不应该呀,阿辉刚才不是说了“还行”吗? 而且,昨晚一整晚他都点燃了死气之火,“镇静”应该是有用的才对。 “没有。”埋在怀里的声音有点闷,上泉辉抓紧了山本武的睡衣,“我就是想抱抱男朋友,不行吗?” 山本武会心一笑,他说:“当然,阿辉想要抱多久都没问题。” “那可不行,今天起晚了,我还得赶快去洗漱然后换衣服,不然上班要迟到的。” 上班哪有和对象贴贴来得重要。 山本武当即道:“我不扣你工资。” “……” 在山本武怀里蹭了蹭,上泉辉抬起头,突然伸手摸上他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上泉辉:“虽然很高兴能听到你这么说,但是,不行。” “早上好,阿武。” 山本武低头,贴着上泉辉扎了一下,在上泉辉伸手推他时笑出了声,“早上好,阿辉。” * 公司里。 中村葵拿着手机和铃木浩一起围着森空。 中村葵把手机摆放在森空面前,嘲讽道:“森空你要努力了,我觉得咱们的后辈的实力也不差你多少,真是丢彭格列的脸。” 铃木浩哈哈一笑:“没想到啊,看着很柔弱的上泉动起手居然也这么狠,真是人不可貌相。” 森空:“……” 他感觉自己胸口被扎了好多刀。 桌子上的手机正播放着一个视频,视频的内容赫然是上泉辉与混混们的大战,也不知道山本武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人不在现场,却有着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上泉辉穿梭在一堆挥着刀的混混里,那鞭腿,那手肘,那力度,森空仔细看了,觉得除了一些身法上的差距,光凭打架,上泉辉好像真的不差他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后,森空整张脸都绿了。 他看了眼笑得欢的中村葵,又看了眼抱臂欣赏着视频的铃木浩,开口道:“你们说……山本大人为什么要把这个视频发出来?” 按照平日里山本大人对上泉的看重来看,这种东西绝对不会外发才对。 这里面是不是传达了什么讯息? 中村葵:“?” 铃木浩:“?” “炫耀?”铃木浩不确定道。 “不对吧,”中村葵反驳他,“山本大人根本就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再说了,你觉得山本大人会不清楚上泉的真正实力吗?” 想明白这一点,那“炫耀”这一说法就行不通了。 三人面面相觑,摸不透大人用意的他们这会儿心里直打鼓。 “你们在看什么?”上泉辉走到他们身后,踮起脚尖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沉默了。 这视频里的人是他没错吧?这场景就是昨天的那条小巷也没错吧? 所以,这种视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中村葵收起手机:“咳,你来了,上泉。” 上泉辉拉着脸问道:“葵酱,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 森空:“山本大人发出来的,你不知道吗?” 上泉辉反问道:“我应该知道吗?” 说完,上泉辉黑着脸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砰”一声将包丢下。 铃木浩推了一下眼镜:“森空你完了。” 森空不可置信,他抬手指着自己,“我的错?” 中村葵:“真羡慕你啊,能够得到山本大人的特别指导。” 森空:“……” 做个人吧。 他其实不是很想要这种指导。 森空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上泉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他低声道:“啧。” “回去就买几节高情商教导课程。” 上泉辉坐在位置上,静止数秒,而后他在身上的衣服中摸索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现。 又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看了几秒,脸上也没有什么发现,上面的伤口也被山本武一大早喊过来的人给治好了。 说到底,他也没有戴耳环之类的饰品,脸上根本没有藏摄像头的地方。 那种半全景的拍摄,阿武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视频? 按捺着心中的疑惑,上泉辉按部就班地上完一天的班,一到点,立马提着包走人。 森空趴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山本大人给你安排了什么指导?”是铃木浩。 “呵呵,”森空扯扯嘴角,明明指导还没开始,他已经气若游丝了,“是和平川的一对一特训,一起?” 平川树? 想到森空上次在自由搏击赛里被平川暴揍一顿的画面,铃木浩推眼镜的动作一顿,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 “抱歉,我今晚有约,你找葵酱吧。” 森空幽幽道:“葵酱被安保队长约上了。” 铃木浩:? 他浑身起着鸡皮疙瘩,这回连话都没说,直接冲回座位拎起包跑路。 此地不宜久留,幸好拿出视频来播放的人不是他,开口说山本大人的也不是他! 森空:一点义气都没有,我呸! * 车上,山本武眨眨眼,有些莫名地摸了一把脸,“我脸上有什么吗,阿辉?” “有一个看不见的摄像头,”上泉辉睨了他一眼,“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 “酷吧?”山本武得意道,“阿辉难得的出手时刻,还是为了我,当然得好好记录下来。” 上泉辉:? 他问的是这个吗? 似是看出上泉辉心中所想,山本武打着方向盘,抬了抬下巴示意道:“阿辉你打开那个盖子看看。” 盖子? 上泉辉看向中央扶手箱,稍一用力将它打开。 山本武:“那里有一个小盒子,你拿出来看了就知道了。” 不是哑谜,所以这里面就放着山本武拍下视频的工具? 上泉辉拿起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有几个跟苍蝇差不多大,外形看起来也像苍蝇的东西。 山本武:“彭格列研发的微型摄像头,挺好用的。” “……”上泉辉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你们真的是Mafia,而不是什么科技公司吗?怎么感觉什么都有。” 山本武哈哈一笑:“时代在进步,我们不跟上就要挨打了。” 实际上也挨打过一回了。 那会儿白兰从其他平行时空搬过来不少比当前世界更先进的科技,着实让彭格列吃了不少苦头。 山本武食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方向盘,很好地将自己那有些波动的情绪隐藏下来,没有让上泉辉发现。 “可怕。”上泉辉把盒子盖上放回原处,“总感觉你们的世界好危险,我还是老实地当我的普通人吧。” fg不能随便立,这不,刚立完就有不普通的人找上门了。 回到家的上泉辉发现,他家的家门口站着两个人,黑色的海胆头和粉色的刺猬头,是伏黑惠和虎杖悠仁。

山本武停车,“阿辉?” 上泉辉回神,举起包挡住自己的脸,“……掉头吧阿武,今晚我去你家留宿。” 山本武挑眉:“真的?” 上泉辉:“……” 假的。 咒术师的人怎么又过来找他了,虽然很高兴他们没有忘记他这个非术师的朋友,但是他并不是很想跟咒术师见面。 不知怎的,上泉辉总觉得每次跟咒术师的人接触过后,他后面几天总会变得比之前倒霉。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 上泉辉叹了口气,推门下车,山本武先开车去车库里停车,他走向两人,“你们怎么过来了?” 虎杖悠仁挥手,笑容阳光灿烂,堪比山本武,“好久不见!” 伏黑惠点头:“打扰了,上泉先生。” “因为知道你白天要上班,所以我们特地挑了晚上的时间过来。” 山本武回来了。 上泉辉把书包递给他,问伏黑惠:“这个没关系,要进去坐吗?” 在家门口聊天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不是在和邻居家分享八卦。 在这里站久了,下一个八卦的中心就该是他们了。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虎杖悠仁,最终道:“喝茶就不必了,可以的话我们进院子里再说吧。” 也行,反正院子里也有桌椅,没差。 四人在院子里坐下,伏黑惠看了山本武一眼,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说出来。 上泉辉:“山本武,我的男朋友,也是你们上次大收获的贡献者,我以为你知道。” 伏黑惠:“知道的。” “伏黑,”虎杖悠仁抬手拍着小伙伴的肩膀,“别紧张,上泉先生也不是外人。” 伏黑惠:? 他没有在紧张!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那我单刀直入了。” “这次来是为了感谢你们上次对我的救助,要不是你们,我可能会死在那只特级咒灵手里。” 相关的情况在醒来后伏黑惠就听五条悟说了,这让他不得不庆幸,最后的空间移动是来到了并盛町,还恰巧被上泉辉发现。 “这个啊,”上泉辉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谁让你是我认识的人呢。” 伏黑惠一顿。 上泉先生的意思是……如果那天躺在那里的咒术师不是他认识的人,他不会出手救? 他咬牙,但是很快又松开。 上泉先生没错,因为他没有这个义务。 山本武平静地看着伏黑惠,心里对这个少年的评价高了几分。 算他识相,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伏黑惠只觉得头皮一麻,看到上泉先生的男朋友山本武盯着他,有那么一瞬,他居然不敢和他对视。 伏黑惠吐了口气。 是了,这位也不是普通人。 按五条先生说的,他是世界最强Mafia家族的守护者之一,实力很强。 “还有一件事,”伏黑惠道,“五条先生说山本先生捕获的那只咒灵帮了大忙,他现在很忙,回头有空他会专程过来一趟。” “不用了,”山本武不是很待见那个轻浮的家伙,特别是往他家阿辉身边凑的样子碍眼得很,“本来就是一场交换。” 他哈哈一笑,“我们彭格列可没有吃亏的习惯。” 都是一些小事。 上泉辉心里松了口气,“这种小事打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就行了,不用特地跑过来。” “那个……” 旁边坐着的虎杖悠仁举起手,“其实是宿傩吵着要过来,所以伏黑才顺便跟着我过来的。” 上泉辉:…… 那个臭屁的大爷又吃完水果了? 怎么不撑死他! 115.第115章 房子里的上泉美羽看到了院子里的人,里面有她的儿子和儿子的对象,也有她不认识的两个人。 想了想,她去冲泡了一壶茶,然后拿了些点心放在托盘上,轻轻敲响院子的玻璃门。 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听到了。 山本武起身,走过去接过上泉美羽手上的托盘,“麻烦你了。” 上泉美羽摇头,“阿辉的朋友?” 山本武:“是。” 山本武端着托盘回去,上泉辉道:“喝杯茶吧。” 结果,茶还没倒好,对面传来“砰”一声,然后是伏黑惠的头倒在桌子上。 又是“砰”一声,一双脚嚣张地交叉着靠在桌子上,还挑衅地晃了两下。 “啊,磨磨叽叽的看着就烦,这一点小事要在这里说多久。” “好久没出来了,外面的空气呼吸起来果然舒服。” 山本武一顿,看着桌子上溢出来的茶水,放下茶壶,“阿辉,喝茶。” 上泉辉则是亲眼看到了虎杖悠仁一秒变身,而且在变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痛击自己的队友,一手刀劈在伏黑惠的脖颈上。 声音不小,额头绝对会起大包。 心疼了伏黑惠一秒钟,上泉辉的目光转到那一双架在桌子的脚上。 也幸好这桌子够大。 不然,说不定上泉辉会忍不住动手把他砍下来。 上泉辉捧起茶杯呼了几口气,茶水滚烫,水蒸气蒸腾起来模糊了眼睛,“等下不把桌子给我擦干净,我就把你的脸按在上面擦。” “嚯,”两面宿傩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圈上泉辉,“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口气居然变得这么猖狂了。” “你有什么奇遇?” “还是说靠你旁边的那个男人?” “可以做得到的话你尽管一试,输了就是让我下跪也绝无怨言。” 两面宿傩只对强者以及有价值的人或东西有兴趣,除此以外的在他眼里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上泉辉看向山本武。 两面宿傩被称为诅咒之王,光是凭这一个称号就能看出他的实力程度。 山本武了解过,明白仅靠自己,或许能保证不会死,但也打不过两面宿傩。 山本武思索了一下,微微摇头,“我可以和两面宿傩打,但是如果双方都出全力的情况下,我打不过他。” “当然,这是建立在两面宿傩收回全部手指的情况下,现在的话……” 他笑了笑,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上泉辉轻啄一口茶水,指尖捏着杯壁停了许久,这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之前五条悟说过,现在虎杖的体内有5根手指,就算有误差也不会超过7根。” 他放下茶杯,朝两面宿傩温和地笑了笑,“来吧,我们打一架。” “说好的,打输了就是让你下跪也绝无怨言。” 两面宿傩一僵。 恶意。 纯粹的恶意。 他在上泉辉那温和的笑容中没看到真正的笑意,只有藏起来的无尽恶念,比他看到过的那个从人与人的恶念中诞生的咒灵都要深得多。 山本武敲了敲桌子,笑容同样温和,“要来试一试吗,两面宿傩。” “正好,回来这么久了我也没和真正的强者交过手。” 至于那个被捕获的半个特级咒灵? 在山本武看来,和那家伙打还没有和六道骸“切磋”的强度来得高,不值一提。 两面宿傩看了对面的情侣一眼又一眼,在心底盘算了一下他们话语当中的真实度。 他虽然好斗,喜欢和强者打架,但也不是个傻的,不会在明知自己劣势的情况下做出让自己会丢尊严的决定。 “这次就算了,”两面宿傩面不改色道,“等我从这具身体里出来我们再打一架。” 他放下脚,然后抓起旁边昏迷的伏黑惠的手,用他的袖子在桌子上囫囵抹了几下。 上泉辉嘴角一抽,默默拿出手机,“咔嚓”一声将这一幕拍下来。 他敢保证,等伏黑惠醒来收到这张照片,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闹戏过后,上泉辉拿起一个贝果,咬了一口后就皱起眉头,将剩下的塞到山本武手中。 山本武:“不喜欢?” 上泉辉:“不喜欢全麦的。” 这些茶点是山本武前几天买过来的,如果是上泉美羽去买,她不会买全麦的东西,因为她知道儿子不喜欢吃。 山本武也不嫌弃,三两口将剩下的大半个贝果吃了,转而捻起一块看起来只有一节手指大的绿色茶店递到上泉辉嘴边。 山本武:“试试这个。” 上泉辉尝试着小小地咬了一口,茶店一入口,首当其冲的就是一股淡淡的茶香,紧接着舌尖尝到了一抹苦味,还有点回甘的感觉。 不怎么甜,但是加入的那点甜又很好地中和了茶的苦,恰到好处。 他眼睛一亮,张嘴将剩下的全部吃掉,“这个好吃。” 两面宿傩冷眼旁观。 亲亲我我结束,上泉辉这才想起对面还有人,“你怎么还没走?” 两面宿傩:“人类的恋爱真是可怕的毒物,居然能把你的脑子蚕食得跟溶洞一样。” 上泉辉侧头,“他骂我。” 山本武看两面宿傩:“打一架?” 两面宿傩:“……” 狗男男! “不要浪费时间了,”瞧着伏黑惠有苏醒的迹象,两面宿傩又补上一手刀,“我快要恢复了,给我五颗那种白色的果子。” 上泉辉先是同情地看了伏黑惠一眼,然后对两面宿傩道:“快恢复了?虎杖不是没有把手指吃完吗?” “吃的手指越多,我和这个小子的联结就会越深。” “我现在通过你的水果虚构了灵魂补全的假象,这个状态很快就能补全,届时我就能脱离这小子的身体,全面复活。” “那你的手指怎么办?” “本大爷复活了,手指自然会主动向我这个主人找过来。” “真可怕呢,”上泉辉吸了口气,“诅咒之王真正地复活,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世界都会震动的吧?” 他的表情浮夸,可惜两面宿傩并不接他这一茬,“谁会怕都轮不到你怕。” 有契约在,他不可能伤害上泉辉。 倒是上泉辉旁边的男人,鉴于他刚才的出言不逊,两面宿傩在考虑复活后要不要拿他练手。 “真没趣,”上泉辉撇撇嘴,“像你这种没情趣的家伙,活着的时候一定不受大家欢迎。” 他注意到了两面宿傩的眼神,眯了眯眼睛,“你在看什么?” 两面宿傩收回眼神,“没什么。” 没什么? 他可是在那个眼神中看到了恶意。 上泉辉冷笑一声,牵起山本武的手,十指紧扣,“真遗憾,阿武是我的家人,你不能对他出手。” “家人”两个字他咬得尤其重,这是他们当初的束缚内容。 家人。 两个字重重地砸进山本武的心里,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十指紧扣的手指因为他的用力而变得更加紧密,山本武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没错,我是阿辉的家人。”< /p>说罢,他抬眉看向两面宿傩,这一眼的炫耀让两面宿傩手痒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出手暴揍他一顿。 两面宿傩沉声道:“你给我挖坑。”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在上泉辉抓着山本武的手说山本武是他的家人的时候,两面宿傩就快速回想起了当时自己与上泉辉立下的束缚: 「我,两面宿傩,在此立下束缚:从此将不得以任何方式,去伤害眼前名叫上泉辉的人,以及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 “是呢,给你挖坑了。”上泉辉叹了口气,“谁让你当时表现得那么强势,而我又那么的弱小呢。” 山本武嘴角动了动,他又想笑了。 状况很明显反过来了。 正常来讲,弱小的人在面对远比他强大的人是不敢耍心眼的,但是在上泉辉这里却是反过来了。 因为弱小,所以他要耍心眼挖坑给自己找后路。 此刻,他很想捧着阿辉的脸,狠狠亲上一口,只觉得这会儿装模作样的阿辉是那么的可爱。 “呵,”两面宿傩冷着脸道,“你当时的表现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弱小。”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上泉辉摊了摊手,“假如我心怀天下,认定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我的家人,宿傩,你该怎么办呢?” 茶不烫嘴了,说了这么多也有点渴,上泉辉捧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又一口,“再来一杯。” 山本武笑道:“没问题。” 要赌吗? 赌这个束缚的认定范围不会这么广。 问题在于,他走错一步就会全盘皆输,而无论他怎么走,上泉辉都不会吃亏。 这点才是最让两面宿傩不爽的。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那么心胸宽广的人。” “确实,”上泉辉承认这一点,“虽然对别人的死活我不怎么关心,但是我也不想看到这个世界哀鸿遍野。” “因为我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 嗒。 上泉辉放下茶杯,“所以,你复活后会无差别地对人类进行攻击吗,宿傩。” “只要你说不,五条悟那边我去和你说。” “彼此都是强者,你们日常可以进行切磋,但是打打杀杀的我觉得没必要。” 上泉辉早就发现了,两面宿傩对五条悟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敌意。 他不知道这股敌意从何而来,但是他和两面宿傩相处得还行,五条悟也是个有趣的家伙。 上泉辉想,自己应该是不想看到这两人对上的。 这次,两面宿傩沉默了许久,一直到上泉辉喝完第二杯茶,在喊山本武给他续第三杯的时候,他终于不沉默了。 两面宿傩:“我不想受任何人的束缚,只想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五条悟和咒术界,首当其冲,是他最大的阻碍。 因为他们的立场天生对立。 上泉辉弯了弯眼睛,“没问题,五条悟那边我去说。” “至于咒术界……有不长眼的你尽管杀。” “反正,我对那些迂腐的老头子也看不顺眼,正好给咒术界换一批新鲜的血液进去。” 两面宿傩:“上泉,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温柔又残忍。 明知道高层派出来的很多人都是无辜的,他们会被捏造的信息给欺骗。 他感叹道:“如果你死后能化为诅咒,说不定会比我更加强大。” 上泉辉丑拒。 他摆着手道:“不必了,我只要能和阿武一起活一辈子就足够了。” 116.第116章 嘶—— 脖子好痛。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伏黑惠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耳边就响起了可疑的对话声。 “我说,他真的没有被你打死吗?吸溜——你给了他整整三手刀吧?这都好久了,还没醒过来,吸溜。” 吸溜? 这是什么奇怪的声音? “哈?咒术师怎么可能那么脆弱,你是笨蛋吗?本大爷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又没有把他的脖子敲断。” “敲断就死了吧?还有,阿武,他骂我。” “哈哈哈。” “……又是同一招,幼稚!” “招不在多,好用就行。” 伏黑惠捂着脖子抬起头,眼前虽然还有些重影,但是已经足够伏黑惠看清现在是什么状…… 啊咧? 正面看去,桌子上有两个大碗,里面只剩下少许汤汁,上泉先生这会儿正捧着碗,拿着筷子在里面扒拉。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上泉先生旁边坐着的那个人! 顾不得脖子的疼痛,伏黑惠迅速扭头,一只熟悉的粉毛就趴在他身旁,看露出来的那张脸,明显睡得正香。 伏黑惠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虎杖就趴在他身边,上泉先生旁边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那是……两面宿傩?? “啊,伏黑醒了。” 许是伏黑惠来回扭头的动作加上那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太搞笑,上泉辉完全没打算憋着,捧着碗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伏黑,你那是什么表情,真搞笑啊,哈哈哈。” 动作幅度有点大,碗里的汤汁都溅了几滴出来。 山本武无奈地取下上泉辉手中的碗,又给他拍了拍后背,“阿辉,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大笑,很容易呛到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上泉辉边擦着眼角的泪花边道。 “终于醒了啊。”两面宿傩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的嚣张欠揍,“本大爷只出了一点点的小力气就睡了那么久,真没用啊,十影法小鬼。” 伏黑惠:见鬼了,这好像不是错觉也不是在做梦。 “喂,虎杖,赶紧起来!” 在上泉辉诧异的眼神中,伏黑惠疑惑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口询问,而是揪起虎杖悠仁,然后扬起手掌,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啪! 清脆响亮! “……”上泉辉沉默了,“是咒术师的日常就是这样,还是说,伏黑是在进行疼痛转移?” 山本武撑着下巴,小小地“哇”了一声,“只是单纯地看他睡得那么香,所以不爽吧?” “不愧是咒术师,心理真扭曲呢。” “上学那会儿,阿辉午休被吵醒的时候看到熟悉的同学睡得正香是什么感觉?” “诶?感觉就很普通。” “真的?” “大概就是想把他从窗户丢出去的那种感觉吧。” “哈哈,原来如此。” 伏黑惠一脸惊悚:“不不不,你们的对话是不是太诡异了?上泉先生刚才那种想法完全是谋杀了吧!” “痛!”虎杖悠仁幽幽转醒,发现自己的领子在伏黑惠手中,一脸疑惑,“怎么了,伏黑?” “虎杖!” 伏黑惠双手抓着虎杖悠仁的脑袋来了个九十度旋转,差点没把他脖子折了,“那个家伙,你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 “粉色的头发,熟悉的脸,”虎杖悠仁怔住,“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伏黑惠:? “笨蛋吗你!”伏黑惠一巴掌盖在他头上,“很明显那张脸就和你一模一样吧!” “不,不对!我不是在跟你说这个!” “崩溃了,”上泉辉手里的筷子在空中点了几下,“咒术师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呢。” 山本武道:“根据调查,咒术师会叛逃成为诅咒师,99.9%的原因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 “原来如此,记下了。回头让日下部先生专门开设一门心理课吧,心理扭曲的人类真是太可怕了。” 两面宿傩:“你们两个,再这么刺激他,搞不好这小子会当场变成诅咒。” “可怕。”上泉辉将最后一点面条吃完,顺便喝了口汤,“但是那样的话只能杀掉了吧,希望五条不会怪我。” 伏黑惠:“……” “上泉先生,山本先生,可以先请你们暂时不要说话吗?” 本来上泉先生说话就够噎人了,现在再加上一个总是为上泉先生捧哏的山本先生。 这两个人,好烦! 上泉辉瘪了瘪嘴,“被嫌弃了。” 山本武安慰地亲了亲他的脸颊,“他的错。” 伏黑惠:…… 两面宿傩:…… 这两个人,好烦/好碍眼! “啊!四只眼睛,黑色的纹路!”虎杖悠仁好像睡醒了,震惊地指着两面宿傩,“你是两面宿傩!” 伏黑惠:反应太慢了,虎杖! “伏黑,这是怎么回事?宿傩不是在我体内吗,怎么会在外面?” “问得很好,我也想知道。” 至始至终,他们都没对两面宿傩放下过戒备心。 以前两面宿傩在虎杖悠仁的体内时还算可控。至少,就算两面宿傩出现,万一他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沉睡在体内的虎杖的意识也可以接管身体。 但是,现在两面宿傩直接脱离了虎杖的身体跑到外面,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身体紧绷,豆大的汗珠从两人的鬓角滑落,与对面轻松自在的上泉辉和山本武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面宿傩挑眉:“你们很怕我?” 他们不该怕吗? 伏黑惠绷着脸,看向在场知情的两个人,“上泉先生,山本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诶?为什么要问我?”上泉辉眨眨眼,“不是让我暂时别说话吗?” 伏黑惠:“……” 山本武:“阿辉别逗伏黑了,他耳朵红了。” 上泉辉:“可是我很不爽,一会儿让我说话一会儿又不让我说话,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山本武:“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我把他绑起来给你打一顿吧。” 上泉辉眼睛瞬间亮了:“可以吗?” “当然!”山本武笑道,“因为伏黑打不过我,他没有反抗的资格。” 两面宿傩撑着下巴,在一旁坐着饶有兴趣地看戏。 真是倒霉呢十影法小鬼,惹到这对烦人的狗男男了。 人类世界还是挺有趣的。 沉默又沉默,伏黑惠绷着脸道歉:“刚才是我不对,抱歉,上泉先生,山本先生。” “伏黑,你道歉为什么要把我的头按下来?” 虎杖悠仁双手使劲撑着桌子,脸色狰狞,“小点力啊你!我的额头快要撞到桌子了!” “你在说什么,全部都是你的错。” “诶?为什么?” “因为宿傩从你身体里跑出来了。” “这也怪我?饶了我吧!” “你们两个,”上泉辉道,“感情真好呢,就像我和阿武一样。” 就像上泉先生和山本先生一样? 伏黑惠抬眼,看到上泉辉这会儿正靠着山本武的肩膀,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 他动用自己的想象力,尝试着把两人的脸替换成自己和虎杖的…… “……” “……” 伏黑惠火速收手,用力过猛的虎杖悠仁猝不及防之下往后倒去,要不是他反应迅速,这会儿他的后脑勺就该与地面亲密接触了。 两面宿傩勾了勾唇角,他承认这会儿自己的心情实在是很不错。 山本武低头问道:“阿辉最近看了什么?” “被发现了,”上泉辉笑道,“最近看了一本漫画,里面的两个男生很像伏黑和虎杖,一个冷静内敛,一个开朗热情。” “所以忍不住想逗一下他们。” “BG?” “当然,是BL的。” “好看吗?” “这个嘛……” 上泉辉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伏黑惠瞳孔地震。 得益于身边有着钉崎野蔷薇这么一个涉猎甚广的同学在,他知道BG、BL是什么意思。 也正是知道,他此刻非常不安。 比看到两面宿傩跑出来还要不安! 害怕上泉辉会再度语出惊人的伏黑惠,手下一个用力,再次把虎杖悠仁的脑袋往下摁,大声道:“刚才全部是我们的错,抱歉!” 上泉辉眯了眯眼。 “松手吧伏黑,虎杖现在的表情好可怕。” “哈哈,我也只是在开玩笑,没有真的生气。” 伏黑惠:…… 绝对是骗人的! 他刚才,明显从山本先生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好吧,那就告诉你们吧,”上泉辉道,“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两面宿傩吃了我的水果后复活了。” “然后他从虎杖的身体里跑出来了。” “啊,当然。” “他现在还没来得及收回所有的手指,有点弱,想杀他的话趁现在还来得及。” 两面宿傩:? “小鬼,”大爷不爽,大爷敲了敲桌子,“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真没情趣,”上泉辉无奈道,“宿傩你连我的玩笑都听不懂,要不我给你报几个人类的学习班吧。” 伏黑惠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复活。 两面宿傩真的复活了…… 诶? 虎杖悠仁紧张地抓住伏黑惠的衣袖,“伏黑,这是真的?怎么办?” 伏黑惠拽回要被扯烂的袖子,“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这种时候,第一时间应该找那个人才对。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惠?你们去了好久啊,老师好想你们。” “五条先生。” “五条老师在呢,怎么了?” “两面宿傩复活了。” “你在说什么,宿傩不是早就在悠仁体内复活了吗?” “不,我说的是真正的复活。他从虎杖体内跑出来了。” “诶?真的假的?” “真的。” “……” 山本武:讨厌的轻浮男要来了,希望他不要凑到阿辉身边显摆他的存在感。 117.第117章 在等待五条悟过来的过程中,上泉辉在询问过后指使着山本武从屋里端了两碗拉面出来。 已经八点多了。 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的两人咽了口口水,没有推辞,捧着碗一边嗦面条一边用眼角余光紧紧盯着两面宿傩,生怕他会做点什么而他们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他们很怕你,宿傩。”上泉辉头也没抬,边刷手机边道。 两面宿傩:“实力弱又胆子小的家伙,没有吓得腿软无力就已经值得骄傲了。” 上泉辉:“hmm……” 上泉辉看了眼两面宿傩,又看了眼还在警惕着的两位学生,莞尔一笑。 无论他们对外表现得再成熟,身上有着再大的力量,本质上也只是没有成年的半大少年,缺少为他们撑腰的主心骨。 突然遇到他们无法解决的状况,会心慌是在所难免的。 上泉辉一手抓着手机,另一手高高扬起,在伏黑惠和虎杖悠仁震惊的眼神中,一巴掌盖在两面宿傩的后脑勺上。 “他们还是孩子,别欺负他们,宿傩。” “啊,真的打到了。”上泉辉有些意外,他的动作没有遮掩,本以为两面宿傩会躲开的,“你怎么没有躲开?” “我在人类世界有听到一句话,”两面宿傩偏头,笑得阴森森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就是这样,我以后在人类世界的花销,住所,手机这些就拜托你了。” 他的钱包被盯上了! 这是上泉辉在听到这句话后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上泉辉白眼一翻,反手又是一巴掌,可惜这次被躲了过去,“梦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 “咒术师报酬这么高,工作内容对你而言又那么轻松,你可以喊伏黑他们接几个任务给你做,轻松成为人生赢家。” “是吗,那么刚才的那一巴掌还给你。” 两面宿傩眼睛一眯,抬手就想把刚才的那一巴掌还回去,只可惜,手挥到一半被另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宿傩,”山本武平静道,“你想做什么?” 上泉辉抢答:“他想打我!” 两面宿傩:“……” 上泉辉继续道:“而且是打我的头!”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甩开手,冷哼道:“无聊!” 伏黑惠看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山本先生把一盘水果放到桌子上,又看着他在上泉先生旁边坐下,轻轻揉着上泉先生的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刚才,两面宿傩是在吃瘪没错吧? 难道说,上泉先生有什么好克制两面宿傩的办法? “你在看什么,”两面宿傩突然开口道,“小鬼,你的眼神让我很不爽。” 他意味深长道:“没有他们的实力和胆子,我劝你还是不要想那些多余的事。” 伏黑惠默不吭声,低头“呼哧呼哧”地吃着热气腾腾的面。 上泉辉:“五条好慢,这是在移动的时候撞到飞机了吗?” 山本武附和着:“也许。” 手机传来振动,山本武掏出手机看到最新一条消息时一愣,点开看了一眼,又退出去,没有急着回复。 “怎么了,阿武?” “没什么,公司的事。” “又要出任务了吗?” “差不多,但是没有这么快。” 不对劲,山本武的回复有种敷衍的感觉。 上泉辉抬头,正好对上山本武看下来的眼神,“你有事瞒我。” “被发现了,果然瞒不过阿辉,”山本武哈哈一笑,摸了摸头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过一段时间我再和你说。” 上泉辉:“危险吗?” 山本武:“完全没有,只不过比危险更让我头疼。” 上泉辉:“加油。” 山本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手一动,拇指轻轻蹭着上泉辉的下巴,“阿辉跟我一起加油好不好?” 上泉辉:“啊?” 他没听懂山本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不妨碍他点头,“一起加油。” “哇,眼睛要瞎了!” 高空中传来呼天喊地的声音,“一来就看到你们在秀恩爱,惠和悠仁超厉害,看着这两个人居然还能吃得下饭!” 五条悟从空中落下来,这次的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又是带着日下部笃也和家入硝子。 五条悟:“居然真的完全复活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太吵了! 上泉辉从桌子上抓了个东西丢过去,“给我小点声,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这大嗓门,等下领居就要以为我家在搞什么聚会了!” 啊,说起来这个人数,和聚会也没差了。 上泉辉叹了口气,他没想到五条悟还会带着日下部笃也和家入硝子过来。 “好久不见,日下部先生,家入医生,”对比起五条悟,上泉辉面对这两人的简直是太和蔼了,“你们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 日下部笃也:“啊……最近刚搞清楚你们抓到的那只咒灵,好不容易今晚想早点休息,然后就被五条闯进房间了。” 他一脸的无精打采,拆开一支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摸了摸兜,又掏出两支递给上泉辉和山本武,“吃吗?” 山本武接过来,“谢谢。” “原来如此,”上泉辉若有所思,“日下部先生的纯洁还好吗?” “?” 日下部笃也一顿,“上泉,你在说什么?” 家入硝子:“他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被五条看光光了。” 日下部笃也:“……我没有在房间里赤身裸体的习惯。” 五条悟:“那真是遗憾呢。” 在场所有人:“?” 不是,这五条悟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这说可以说是调侃,但是你五条悟突然来一句“很遗憾”,听起来真的跟变态没差别了啊喂! 山本武:“阿辉,离那个变态远点,联系方式也全部拉黑吧。” 日下部笃也搓了搓肩膀,险些放生嘴里的棒棒糖,“回去后我要在房间外挂一个「五条悟不得入内」的牌子。” 家入硝子举起手,“顺便帮我也做一个。” “可惜,”五条悟笑嘻嘻道,“我走窗户的次数比较多噢~” 在场所有人:…… 你这个家伙,这是要把变态贯彻到底吗? “噗,”两面宿傩嗤笑一声,“这一次的「六眼」的德行果然差远了。” 五条悟:“啊咧,很大胆嘛宿傩,居然敢嘲笑我。你现在的实力可打不过本大爷噢~” 两面宿傩:“嚯?有本事你就来试试。” 两位大爷针尖碰麦芒的对上了。 没人理他们,家入硝子走到虎杖悠仁身边给他检查身体,轻微的咒力覆盖在虎杖悠仁的体表外,半晌,她挑起眉。 “咒力运转良好,没有伤口,也没有咒力侵蚀的痕迹。” 不如说,虎杖悠仁现在的身体情况,比起她以往任何一次给他做检查的时候都要好。 “虎杖,你现在还能动用咒力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感觉非常好!”虎杖悠仁捏紧拳头,咒力翻涌,气势更甚以前,“咒力也没问题。” “看来是因祸得福,”家入硝子停下检查,“两面宿傩进入你体内的时候激活了你的潜能,他离开后你不用再对两面宿傩的灵魂压制,你的潜能可以得到更好的发挥。” “恭喜。” “真狡猾,还有这种变强的方式,”日下部笃也嘎吱嘎吱地咬着嘴里的棒棒糖,“家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激活一下我的潜能?” “有!”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 日下部笃也一跳,这才发现上泉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 他伸手摸摸上泉辉的头,“别吓我,我年纪不小了,可经不起你吓。” 摸头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刚做完日下部笃也就感受到了一道瘆人的目光,偏头看去,山本武正一脸和善地看着他。 日下部笃也:“……” “咳,安心吧,我只是把上泉当作我的小辈来看。” “那真是太好了。”山本武道。 这小子,看他的眼神好可怕,上泉怎么会找这么一个人当另一半? 日下部笃也想不通。 日下部笃也:“你刚才说的方法是什么?” 上泉辉:“抓到的那个咒灵不是可以触碰灵魂吗?你们要是不怕死,可以稍微让他动一下,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呢。” 上泉辉笑眯眯地伸出食指和拇指,小小地比了个距离,示意就是这么多。 日下部笃也:“……还是算了吧,其实我对力量也没有那么渴望。” 最主要的是,他怕死。 “行不通哟。”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和两面宿傩的争吵,走过来道:“抓到的灵魂不完整,连强制束缚他都做不到,触碰灵魂就更不用说了。” 上泉辉耸耸肩膀。 不行就不行吧,反正他对这个也没兴趣,他现在不缺力量。 五条悟:“详情我已经听惠说过了,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宿傩。” 五条悟这会儿是真真的头疼。 两面宿傩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更不用说现在是完全复活。 要是有高层的眼线在其他地方见到两面宿傩出现,而虎杖又在另一个地方,那就有大麻烦了。 “什么?”两面宿傩拢着手,“你还怕那些弱小的虫豸?怕他们找麻烦的话灭掉不就好了。” 五条悟叹了口气,“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想杀他们是随时的事,问题是之后咒术界的秩序会乱掉,会有很多无辜的术师因此死亡。” “推翻他们,建立新的秩序不就行了。” “这不就跟社会上的同质公司一样。” “社会上那么多同类型的公司,哪天有一个撑不住而倒掉,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还有很多其他的公司。” “只要你们在高层倒台之前有自己的秩序,干掉他们之后直接把惶恐的咒术师吸纳进来,这都是很简单的吧?” “我看你们就是深受毒害,跟正常的社会已经脱节了。” 五条悟苦笑:“高层倒台之后还有御三家呢,总不能全部清算了吧?” “这……”上泉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你加油。” 两面宿傩:“人类就是麻烦。” “我已经和上泉约定好,不会随便对普通人出手,相对的,我要有属于我的自由。” “要是有人不长眼凑过来试探,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五条悟一脸感动地抓住上泉辉的手:“上泉,你就是我的天使!” “闭嘴吧你,好恶心。”上泉辉抽回手,和山本武换个位置,警惕,“我也只是为了我自己。” “还有,这不是没有条件的。” “每个月,你至少要和宿傩打一场。” 两面宿傩挑眉:“怕了吗,五条悟。” “怕?”五条悟平静道,“可惜,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怕,因为我是最强的。” 看着这两人针锋相对,上泉辉摸摸下巴,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看到的不少BL漫里面,两个男主的感情都是越打越好的,这两人最后该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吧? 嘶—— 好奇。 五条悟和两面宿傩同时打了个冷颤,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恶意笼罩住他们。 第一次,他们会因为别人的恶意而感到害怕。 118.第118章 又是一夜无梦。 上泉辉醒来就在小阳台见到两面宿傩坐在外面的院子里,他的旁边还有一个没有见过的白发妹妹头男……女? 那个身材,那个穿着,那张脸……上泉辉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一时之间居然分辨不清他的性别。 昨晚谈话结束后五条悟就带着一大家子人离开了,只留下个两面宿傩在这里。 本来上泉辉是让五条悟把两面宿傩也给带走的,结果五条悟拒绝了不说,就连两面宿傩本人都说不想去那个充满腐朽味道的地方。 嘛,虽然家里是有一间收拾好了的客房,但是他并不是很想让两面宿傩住进来啊! 上泉辉叹了口气,觉得还是赶紧让这人去做几个任务,攒点钱然后把他给撵出去吧。 上泉辉走下楼,推开院子的门,“宿傩,那家伙是谁?” 院子里的人齐齐往这边看过来,两面宿傩言简意赅道:“里梅,我以前的部下。” 白发妹妹头微微弯腰,以示自己的尊重,“你好,感谢你对宿傩大人的照顾。” 部下? 这种霸道又残忍还任性的家伙居然还有部下追随? 上泉辉抬手掐……算了,会痛。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部下,真是让人震惊。” “哼,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两面宿傩哼笑一声,继续接过里梅手里的东西。 上泉辉定睛一看,诡异的黑色指甲,丑丑的紫红色皱巴肤色,像中毒了的虎皮凤爪,这不正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吗? 想起昨晚两面宿傩说的话,上泉辉说:“这就是你说的手指会主动找上门来?” 虽然是上门了,把这完全是别人带过来的吧?他还以为会像天外来物一样“嗖”一声从天而降呢。 失望。 “这是里梅与那个恶心的家伙合作所搜刮来的,”两面宿傩吸收着手指,继续收回自己的力量,“剩下的那些很快也会回到我身上。” 里梅和别人合作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复活两面宿傩。 但是,现在两面宿傩已经复活了,那合作就是不必要的事情,找个保管的借口把手指拿过来然后顺便毁约,这对里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样一来就有15根手指的力量了,”两面宿傩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小鬼,来吧,我们打一架。” 昨晚只有5根手指的他确实是打不过山本武和上泉辉,所以两面宿傩觉得昨晚的自己真是又憋屈又耻辱。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收回了15根手指,就算是对上五条悟他也不会退后! 然而,上泉辉却是在留下一个白眼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笨蛋吗你,我跟你这个闲散的家伙不一样,我可是要上班的社畜啊!” 走了没两步,想起昨晚两面宿傩那好过头的胃口,上泉辉又道:“还想在我家吃饭的话,你今天就给我去赚钱补上伙食费,我们家可养不起你这种大胃王。” 上泉辉腹诽着:真是的,明明就是个不用吃饭的诅咒,这怎么还馋上人类的食物了,整一个大馋猫! “……” 两面宿傩:“里梅,你有钱吗?还有,人类用的那种叫手机的东西也给我弄一个来。” 里梅恭敬点头,板着的脸看不出什么,“我明白了,宿傩大人。” 实则,是两面宿傩毒唯的里梅内心是这样的:糟糕!是我没见过的宿傩大人,这样子真是太犯规了,超可爱! 今天山本武不在,上泉辉是自己开车去上班的。 昨晚山本武离开前说他要带人去找无色之王的藏身之处,找到之后会让周防尊动手。离开前山本武叮嘱了上泉辉,让他多关注手机的动静,到时候有信息来了要马上进梦田里。 当时山本武的语气十分严肃,上泉辉很快就意识到,这可能跟他说过的弑王代价有关。 弑王的代价……会让周防遇到足以威胁他生命的危险吗? 他摸摸肩膀,幸好情绪不能透过印记传递到赤之王身上,不然周防尊这会儿定能感受到上泉辉内心有多不安。 上泉辉回头看了眼房子,除了这件事外,山本武还提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他离开的这两天,如果有坐着轮椅过来找他的家伙,不管他说什么都不用管,必要的时候直接把两面宿傩推出去。 “绿之王,又是个麻烦的家伙。” “阿武是预料到了宿傩会很快就恢复力量吗?” 毕竟,就在昨晚,两面宿傩还是一个可以被他和阿武压着打的“小弱鸡”。 上泉辉轻轻一笑,发动车子离开。 上班的工作内容和以前大差不差,上泉辉每天到公司其实都没多少事干,天天都是在那里摸鱼,玩手机,玩电脑。 不过,今天办公室的气氛好像有点低迷? 上泉辉再次在森空办公桌前站定,看着那张趴着的萎靡的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有气。 “什么啊,原来还有气,你吓死我了森空。” “……” 森空睁开眼睛,原本明亮的一双眼睛好像失去了光一样,疲惫空洞,看着有点吓人。 “上泉,我觉得你的话更吓人一点。” “什么叫‘还有气’,没有气我还会在这里?我像是那种深爱公司,热爱工作的人?” 他就算死也会死在自己家里的好吧! “你不是?”上泉辉歪头打量着他,“你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我超爱彭格列家族’的好不好。” 森空呼吸一窒,嘴硬道:“放屁,我全身上下只写着‘爱自己’三个字!” “你说是就是吧。” 上泉辉耸耸肩,回座位放下包,“所以你和葵酱怎么了?” 虽然今天大家的状态都有些萎靡,但是森空和中村葵的情况无疑是最糟糕的,其他人好歹还能坐起来,就这俩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好像魂魄离体就剩下一具尸体。 说到这个森空就一脸幽怨,“还不是昨天放的那个视频惹的祸。” “山本大人说我们连他的普通人对象都比不过,太丢彭格列家族的脸了,所以昨晚全部人都被抓回基地加训一个小时了。” 然后他和葵酱被特别关照,分别和平川树以及安保队长进行一对一特训(挨揍),太惨了。 森空忍不住吐槽,“你,普通人?山本大人对你的滤镜是不是太大了?” 谁家普通人一打十几人只是挨了两三下的?谁家普通人能有异能的?谁家普通人可以和咒术师的关系那么好的? 森空真诚发问:山本大人,您这滤镜开得还能看清上泉的脸吗? “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铃木浩道。 铃木浩同样觉得累,但是又比森空的状态好得多,他昨晚跑了但是又没完全跑掉,明明都已经回到家了还是被山本武的一则讯息喊回去,真是太惨了。 加训一小时比他在公司上一周班还要累,他超爱上班的,让他焊死在公司里吧! 铃木浩:“森空,我支持你起义,所以你什么时候能有往上爬的实力,可以打倒山本大人上位?” 森空啐了他一口,“你想我死就直说。”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上泉辉拍拍手,“大家开心点,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面对大家的期待目光,上泉辉微微一笑,三十六度的嘴却说出了堪比绝对零度的话,“阿武说,自由搏击赛……” 上泉辉的笑容愈加灿烂,“从明年开始,每四个月就会举办一次!” 不是吧!!! 整个部门办公室瞬间轰动起来,就连趴在桌子上竖起耳朵偷听的中村葵都垂死病中惊坐起,从位置上弹跳起来,抱头痛哭。 啧啧,哀鸿遍野的真实写照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上泉辉不急不缓地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愉快地开始今天的上班,划掉,游戏之旅。 傍晚下班,上泉辉收拾好包,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部门。< /p>他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转去了商业街,上次见面之后他都还没去过,今天他要去竹寿司探望山本爸爸。 山本武明明是打着调职的名义回来并盛町的,但是总感觉他回到这里之后比以前更忙了,除了早晚能过来接上泉辉下班,平常的日子里都不见人影。 上泉辉有问过山本爸爸,山本爸爸说他白天也不在家里,可能是待在公司里批改文件什么的,也可能是在外面出差。 听在上泉辉耳里就是批文件或者出去砍人了。 “伯父,晚上好。” “噢,阿辉来了。” 见到上泉辉,山本刚很是高兴地打了个招呼,但是晚上的时间点,竹寿司的生意很火爆,他没有多少时间能招待上泉辉。 山本刚:“阿辉在那边坐一下,等我把手头这些忙完了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 “哈哈哈,那你帮我把这个送到9号桌,他们在后面备菜洗碗,有点忙不过来。” “好。” 有坐在板前的熟客看着上泉辉端着托盘去上菜,疑惑道:“山本,那个是你认识的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也算是竹寿司的常客了,一周几乎来四五次竹寿司,但是他从来没见过那个年轻人。 “哈哈,”山本刚得意道,“那是我儿子的对象,长得很俊吧?” “真的假的?原来阿武喜欢男生?” “什么时候的事?” “早说我就把我家儿子介绍给你儿子了,山本你这不够义气啊!” “呸,我看你是馋山本的手艺,想天天在这里白吃白喝!” “看破不说破嘛。” “哈哈哈。” …… 原本还有点安静的板前热闹起来,大家凑近七嘴八舌地,你说一句他说一句,但是都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眼神,对竹寿司老板的儿子找了个男对象这件事接受良好。 山本刚混在其中时不时地插上一句,心情肉眼可见的愉快。 一直忙碌到晚上九点多,竹寿司的人流才逐渐减少,上泉辉坐在板前的角落里,松了口气。 店里很暖和,外套早就被上泉辉脱掉了,现在就连领带都被塞进胸前的口袋里,因为碍事。 山本刚端了满满一托盘的丰盛吃食过来,“辛苦了,吃点东西吧阿辉。” “还好,伯父吃了吗?” 其实在店里忙活的时候山本刚有见缝插针地给他塞一些吃的,所以上泉辉这会儿倒没有觉得很饿。 山本刚挑眉,“厨子不偷……” 上泉辉笑了,迅速接上下一句,“五谷不收。” 客流平缓下来,山本刚这会儿也得空歇息了,他靠在板前看着上泉辉吃饭,冷不丁开口道:“阿辉。” 上泉辉疑惑:“嗯?” “阿武在这里待不长久的,他始终要回到西西里,回到彭格列家族里面。” “到那时,你要跟他一起去吗?” 上泉辉一顿,停下吃饭的动作。 要一起去吗? 上泉辉不知道。 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所有的一切都留在了这片小小的土地。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他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上泉辉想,他会很舍不得。 “不知道,”上泉辉夹起一块鸡肉天妇罗,咔嚓一口咬下,“但是,我要是跟阿武走了,我爸妈,还有伯父,你们会很寂寞的吧?” 山本刚:“做父母的,更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寂寞。” “不知道,”上泉辉又重复了一遍这一句,“这种事以后再说吧,伯父,麻烦再来一碗饭。” 山本刚一怔,随即笑着接过碗,“没问题!” 他年纪大了,不愿离开故土。 如果说还有谁能代替他陪在儿子身边,那一定是这个孩子,要好好珍惜啊,武。 119.第119章 从竹寿司离开又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这还是上泉辉第一次这么晚回家。 车库里,上泉辉停好车后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副驾驶上放着的包,半晌,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他收到阿武送给他的这台车后,坐在驾驶位的次数都没有超过十次,更多的时候都是坐在副驾的。 要和阿武一起去西西里吗? 从山本刚问出那一句话开始,上泉辉就一直在脑子里不断地问着自己。 但是,每一次他心里给出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他不舍得阿武,但也不舍得离开父母和周围熟悉的一切。 那是国外,要是真的跟着去了,他唯一熟悉的人只有阿武一个人。 更重要的一点是,语言不通。 在车里趴了不短的时间,上泉辉还是做不出决定。眼见着时间都快要跑到十一点了,上泉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这里做无谓的纠结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结果自然而然会出现的。 拎着包下车,锁好车库后上泉辉本想直接开门回家,偏头一看,却发现院子里还亮着灯。 忘记关灯了? 带着疑惑走向院子,远远看到那两个人影和那一桌一地的各种包装袋后,上泉辉嘴角一抽。 “你这是深夜睡不着,在这里开零食大会?” 脚下踢到一个果冻的塑胶杯,迈出一步又踢到一个薯片的空袋,上泉辉额角青筋暴起,差点没冲上去给两面宿傩两拳。 “终于回来了啊,上泉,”两面宿傩嘴里还在嚼个不停,“社畜原来是要工作到这么晚的吗?真可怜。” “不过,千年过去,人类倒是捣鼓出不少好吃的玩意,这一点值得表扬。” “让你觉得可怜真是抱歉了。”上泉辉对着朝他打招呼的里梅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好吃是好吃,但是你也不用一次吃那么多吧?” “里面可是含着大量的调味品和添加剂……啊,我忘了你是诅咒。” 上泉辉有点羡慕了。 两面宿傩是诅咒,不是人。这就代表了对方不会有蛀牙的风险,不会生病感冒,也不会担心寿命…… 不行了,原来不当人的好处这么多吗? 上泉辉猛地摇头,将脑子里的危险想法甩出去。 “对了,”两面宿傩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丢到桌子上,“这是你说过的伙食费,本大爷给了,但是你妈没有收。” “你拿去给她吧。” 厚重的声音,加上那跟电视里演的劫匪同款的黑色手提包,上泉辉一哽,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 拉开拉链一看,里面果然塞满了钱,上泉辉又将它拉上,叹了口气,“果然,我还是给你报几个课程吧。” “算了,虽然你交的伙食费有点多,但是我是不会客气的。”倒不如说,就凭两面宿傩这胡吃海塞的样子,这笔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他两个月的伙食费,“我先回去了。” “对了。” 上泉辉看着这一地的垃圾,努力遏制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记得把这些垃圾清理掉,明天早上起来我要是看到还有垃圾,我就把你们当垃圾回收了。” 里梅:“请放心,我会负责收拾的。” 噢~原来这不是宿傩的部下,是他给自己找的保姆啊。 眼角余光扫过桌角放着的一台崭新手机,上泉辉心里对里梅更是佩服。 居然能一直跟在这种难搞的人身边,真是太强大了。 上泉辉走后,两面宿傩问里梅:“他说的给我报课程是什么意思?” “就是去教习班上课,学习人类的知识,”里梅一顿,“不过,人类本来就是复杂的生物,特别是经过了这千年的时间。” “我觉得以宿傩大人的聪慧,只需要再在人类世界待一段时间就能完全理解,根本不需要去上那些所谓的课程。” “是吗?”两面宿傩又拆了一包辣条,“上泉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低沉的情绪有点明显,搞得他都没机会说出那句“来打架吧”的话。 不用想,说出来绝对会被怼。 可是,如果不打着切磋的名义他就没办法对上泉辉出手。 两面宿傩后悔了,那时不该那么草率地立下束缚的,虽然能全面复活很好。 里梅随口道:“大概是在公司遇到了不好的事吧,毕竟他是个社畜呢。” 只是一个猜测,两人都没把这当一回事,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 反正,住在这里,总能找到打架的机会。 里梅捏了个手印,一道淡淡的白光一闪而逝,而后院子里散落着的垃圾全部变成冰块,然后碎裂融成水。 解决完之后,他又默默看着两面宿傩,心里想:醒来之后,宿傩大人的性情比千年前要柔和了不少呢,是因为和上泉定下的束缚吗? “里梅。” “是。” “这个不错,下次多买点这个。” “我明白了,宿傩大人。” * 笃笃笃、笃笃笃! 床上的被窝里探出一只手,上泉辉摸到手机收进被窝,却发现不是自己手机发出的闹铃声。 “奇怪,我记得我的闹铃声也不是这样的……啊,是有人在敲门。” 这才七点,老妈怎么这么早就来敲门了? 上泉辉磨蹭着从床上起来,拎起椅子上挂着的外套披上,打开门,果然是老妈。 “妈,怎么这么早就喊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上泉美羽把一张纸拍到上泉辉怀里,“还有你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手提包,你真打算收那个人的伙食费?” 原来是为了这个。 上泉辉拿起纸张,上面的字迹正是他昨晚写下的,为了给他妈解释为什么要收下这笔钱。 “嗯,我不是在纸上写了吗?” 上泉美羽皱眉道:“但是,那是你的朋友。” “不,那就是个蹭吃蹭喝还蹭住的非人类。” 上泉辉翻了个白眼,继续道:“而且,以他那个一人顶三人的饭桶胃,还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多久,我们家可养不起。” “放心吧,妈。以他的能力,赚一笔钱对他来说是很轻松的事。”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做多点好吃的,宿傩他就心满意足了。” 顺便能让他也沾光吃点好吃的。 计划通。 好说歹说这才说服他妈,上泉辉叹了口气,得,也睡不着了,今天就早点去上班吧。 上泉辉拿起手机看了眼,没有信息,特别是那个特别关注的人。 他抿了抿唇,放下手机去洗漱。 难得今天早出门,结果却碰上了下雨,冬天下雨真是又冷又麻烦。 不过,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上泉辉一 出门就碰上了山本武说的那个坐着轮椅的人——绿之王。 上泉辉停下脚步。 果然,早早出门上班是会遭天谴的。 高个子推着轮椅的男人背着一把长刀,看着就不好惹,坐在轮椅上的人看起来没带武器,但是脸上那一抹自信的笑容上泉辉怎么看怎么碍眼。 上泉辉心里唾弃着自己,完了,他今天的情绪波动有点大,看到什么都有点厌烦。 比水流:“终于见面了,上泉辉,你应该从其他的渠道听过我的,对吧?” “不,我不叫上泉辉,你找错人了,”他不想跟王权者打过多的交道,特别是这种危险分子,“你要找的上泉辉在那边院子里坐着。” 院子里坐着的自然是两面宿傩。 也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毛病,摆桌子的地方虽然搭了个挡雨的亭子,但是冬天在那里吹着冷风欣赏下雨,指定是脑子有病。 “院子里坐着的是诅咒吧?”比水流道,“而且,还是被称为诅咒之王的诅咒。” “你真是在家里藏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呢,上泉辉。” “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上泉辉眼神一沉。 绿之王是怎么知道的?每天都在外面监视着他家? 还是说,通过其他不知名的渠道…… 上泉辉吐了口气,脚步一转,撑着伞往院子方向走,“要被扣工资了,今天真是我的倒霉日。” 院子里只有两面宿傩在,那个叫里梅的部下不知道跑哪去了,上泉辉也不关心他的去向,只要别打扰他们家的正常生活就行。 两面宿傩:“你不是要上班吗,社畜。” 上泉辉:“你讲话真难听,我想把你的嘴给缝起来。” 两面宿傩:“噢?要打架吗,放马过来。” 上泉辉:“……” 打打打,打你大爷! 整天眼里除了打架就没别的吗! 上泉辉嘴角往下一垮,收伞的时候恶劣地将伞面对准两面宿傩,“啪”一声,上面残余的雨水全部向两面宿傩飞去。 两面宿傩:“小鬼就是小鬼,幼稚。”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飞去的雨水全部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给挡住,然后被卷起来往亭子外一丢,干净清爽。 上泉辉:“有咒力和术式真好呢,我也想有。” 两面宿傩:“要成为和我一样的诅咒吗?” 上泉辉:“不了,我觉得有点恶心。” 两面宿傩:“你骂我?” 上泉辉:“你居然能听得懂人话了,昨晚连夜补习了吗?”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你后面的是什么人?” 上泉辉在两面宿傩旁边的椅子坐下,撑着下巴,“噢,他们来找一个叫上泉辉的人,应该是来找你的吧。” 两面宿傩:? 这家伙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心情不好拿他当出气筒? 两面宿傩睨了上泉辉一眼,又看向往这边过来的两人,有些蠢蠢欲动,“看起来实力不弱,要我出手帮你解决吗?” 上泉辉道:“如果他们先出手的话。” 他想,他应该明白阿武为什么说“必要的时候把两面宿傩推出去”了。 这完全就是个好斗狂嘛。 无论是当打手还是推出去当炮灰,只要是打架就来者不拒,实在是……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120.第120章 咔! 易拉罐上的拉环被打开,罐子里涌出来的气泡声配合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上泉辉喝了一口,气泡入喉加上那冰凉的液体,他打了个冷颤,“好冷。” 而且,味道也有点奇怪。 上泉辉拿起易拉罐看了一眼,桃子味气泡酒。 原来不是气泡水,是气泡酒吗? 上泉辉:“……” 宿傩的口味真奇怪。 这是从两面宿傩堆放在桌子上的那堆东西里面扒拉过来的,他还好心地放了两罐在不请自来的“客人”面前,因为他实在是不想在这种雨天打伞回屋子里端热茶。 当然,两面宿傩那份也给了。 两面宿傩冷嘲热讽道:“有怨言的话你就自己回去泡茶,别在这里拿我的东西借花献佛还抱怨我的东西不好。” 啊,原来他刚才说出口了吗? 上泉辉也不尴尬,他看到爸妈在院子的玻璃门处朝他招手,但是上泉辉摆手拒绝了。 毕竟他不是很想接待这两位来客,礼貌就不用随便对不喜欢的人散发了。 他放下手中的易拉罐,看向对面的两人,重点在那个紫色长发男人的脸上看了几眼。 还涂了口红,画了紫色的眼影……这是什么特别的趣味? 这里又不是什么演出舞台。 “所以,绿之王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御芍神紫一言不发,毕竟王就在他面前,他不需要多言。 他打开手中那罐气泡酒,喝了一口,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觉得这种带着点甜味又有气泡的刺激的酒真是好喝,就像他一样。 幸好上泉辉不知道御芍神紫在想什么,不然他铁定得把刚才喝的那口气泡酒抠出来。 “你似乎很赶时间。”比水流道。 “嗯,因为我是社畜呢。” 这是在自嘲,还是说……在骂他? 比水流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难搞。在来之前他没想过上泉辉的性格是这样的,跟实际调查的差入有点大。 比水流道:“那我就单刀直入了,我看上你了。” “你的力量很有趣,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上泉辉突然有点想笑。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你的力量很有趣”,最开始是山本武,后面还有咒术界,六道骸,宿傩,王权者…… 总觉得自己成了一个香饽饽,他原来有这么受欢迎吗? “就这样?”上泉辉歪头道,“然后呢?得到我的力量后你想做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 真是好笑。 空口白牙来一句“我看上你了”,以为自己是什么主角,身上携带着万人迷光环吗? “解放石板,让全世界,所有人类都可以拥有石板的力量。” “这样一来,人类就有了足够的自我选择的以及反抗命运的……” 上泉辉:“噗,哈哈哈哈……” 话被打断了。 原本正自信放光芒的比水流眼睛微眯,放下因为激动而抬起的手,“有什么好笑的?” 气氛因为上泉辉这一笑而变得更加紧张,原本捧着气泡酒小酌的御芍神紫已经把手放到了背后的长刀上。 两面宿傩在一旁看得兴奋,要动手了吗? “抱歉抱歉,”上泉辉揩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大年纪的人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中二好笑的话。” 这话一出,御芍神紫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长刀出鞘对着上泉辉的面门砍下去,可惜,被两面宿傩挡住了。 锵! 如金属般的清脆碰撞声,御芍神紫瞳孔一缩。 他的刀被那个诅咒徒手接下来了! 比水流:“紫,住手。” 上泉辉:“宿傩,不要乱来。” 一人一诅咒对视一眼,两面宿傩冷哼一声,率先收手。 本来他是不打算停下来的,毕竟是难得的打架机会,可惜,他看到了上泉辉眼中的威胁,不得不停手。 比水流点了点手指。 果然,和资料上的差异太大了。 紫的刀只差3公分就要砍到上泉辉的脸,挥出来的气已经割断了他几缕头发。但是,上泉辉脸上根本没有害怕的神色,甚至还能自在地继续揩掉眼角那可笑的眼泪。 明明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长大,从小到大的生活也只是普通人的生活,直面危险也是最近才开始的。 所以,上泉辉是有什么依仗呢。 “抱歉,紫他不是故意的。”比水流轻描淡写道,“可以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要笑吗?” “你不觉得好笑吗?” “哪里?” “全部。” 比水流一怔。 上泉辉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是一心只考虑解放石板的力量,却根本没有考虑解放石板的力量会有什么后果。 这算什么?缺心眼? 上泉辉撑着下巴,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比水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被憎恨支配了呢。 “你知道现在的和平是经过多少人的努力才换来的吗?” “而且,即使是现在这个较为和平的时代,抢劫,偷窃,斗殴,拐卖,杀人……种种恶性事件从未断绝过。” 咔。 上泉辉这次小心地挑了一罐真正的汽水,总算是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解放石板后,有两个问题是你绝对无法解决的,”举起的易拉罐遮住了视线,手指稍微用了点力,在罐上留下两个凹痕,“恶者更恶,以及,不恶者也恶。” 比水流:“不恶者,也恶?” 上泉辉:“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人心也是。” “力量是个好东西,但是掌握它的人心不是。” “你的计划很美好,但那只是个存在于幻想中的乌托邦,因为,你掌控不了全世界的人心。” “人类艰难建立起来的社会制度会因为你的一个念头而崩塌,秩序无度,一切都将回归到野蛮而原始的形态。” “力量就是一切,强者对弱者存在着绝对的支配权。” “解放石板后的这个世界,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吗?” 果然,还是好冷。 捏在手里的汽水明明已经在掌心捂了一会,可是却没有丝毫回温的痕迹,是因为外面在下雨吗? 上泉辉低头,松开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张开又握拢。 不,是因为他的手本来就是冰的。 下雨的冬天,真是让人讨厌呢。 “绿之王,你要往下走,去实施你理想的计划,没有问题。” “但是,我对你的计划没有兴趣,请回吧。” 比水流带着御芍神紫离开了。 上泉辉依然坐在亭子里,听着外面的下雨声,一口又一口,慢慢地将手上冰冷的汽水喝完。 然后,他放下空的罐子,抱住双臂,在两面宿傩看神经病的眼神中,打了两个冷颤。 “……”两面宿傩坐远了一些,“你真的没有犯病吗?” 明明觉得冷,也不喜欢在这种环境下喝冰的东西,结 果却一滴不剩地喝完了两罐,一罐气泡酒,一罐汽水。 上泉辉放下手,“也许吧。” 希望今天发生的事不要传到阿武的耳朵里吧,不然又要被他念叨了。 当然,他指的是喝了两罐冰凉的饮料的事。 “社畜,你不去上班了?” “今天是我的倒霉日,还是翘班吧。” “你讨厌下雨?” “只是在特定的季节讨厌下雨。” 比如冬天。 上泉辉偏头看了一眼两面宿傩,“作为你停手的报酬,等阿武回来我会让他和你打上一场的。” 两面宿傩眼睛一亮,臭着的脸瞬间容光焕发,那好斗的神情看得上泉辉啼笑皆非。 上泉辉继续道:“当然,点到即止,不能出现危及生命的状况。” 雨又下大了。 希望阿武那边能够一切顺利。 也希望,刚才的那一番话,能稍微撬动一点绿之王那顽固的思想吧。 被憎恨蒙蔽了眼睛的人可活不长,曾经,他身边就有过这么一个例子。 上泉辉拿起伞又拎起包,背对着两面宿傩摆了摆手,“我回去了,麻烦你收拾一下垃圾。” 两面宿傩眯起眼:“小鬼。” “在本大爷面前倒是越来越嚣张了,你藏了实力吧?” 他舔了舔唇,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真想快点和你打上一架。” 绿之王没有喝气泡酒,御芍神紫喝的那罐他带走了,桌子上只留下上泉辉喝空的两个罐子。 手掌在上面抚过,空气中荡起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两个空罐子随即扭曲,粉碎,直至消失不见,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御芍神紫撑着伞,在后面推着比水流慢慢往前走。 他是用手掌推的,因为手指还抓着刚才没喝完的气泡酒。 啪嗒、啪嗒。 雨水连绵不断地打在伞面上,路上除了赶去上班的人外,基本看不到行人。 “小流,”沉默许久后,御芍神紫终于开口了,“刚才为什么要阻止我?” 上泉辉那家伙,刚才不但用那么失礼的眼神打量着小流,还对小流说出了那么不尊重的话。 御芍神紫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那个诅咒很强。” 比水流看着远方依然是灰蒙蒙的天空,想到了刚才上泉辉看着他的眼神,同样是灰蒙蒙的,好像在透过他看着谁。 “如果继续下去,我想,紫你会死在那里的吧。” 除非他解放自己全部的力量来阻止那个诅咒。不过,那时候,上泉辉也不会袖手旁观了吧? 稍微有点后悔了,没有带磐舟先生一起出来。 原来小流是为了他啊…… 充满戾气的眉宇瞬间平和下来,恰好碰到红绿灯,御芍神紫停下,抬手喝了一口气泡酒,甜甜的。 比水流:“紫,你说,我还要继续下去吗?” 御芍神紫:“害怕上泉辉所说的那个世界?” 比水流:“稍微有点,如果我费尽心思,不顾一切,不择手段所创造的全新世界是混沌错乱的,那也没必要继续了吧?” “怎么样都好吧?反正我也不是因为这个才追随小流的,”御芍神紫道,“须久那是,平坂是,磐舟先生……也是。” “无论小流想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因为,你是我们的王。” 绿灯亮了。 御芍神紫推着比水流,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中。 121.第121章 啪嗒、啪嗒。 镇目町这会儿也在下雨。 山本武举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即使有伞,雨水落在地上又溅起的水花还是把他的鞋面给打湿了一些。 山本武却不在意,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听着那头的人说话,嘴里时不时“嗯”“嗯”两声。 没一会儿,那头的人汇报完毕,山本武放下手机,神情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啪嗒、啪嗒。 另一把伞在雨中往这边靠近。 “好可怕的表情,”草薙出云叼着一根烟往这边走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山本武摆了摆手,拒绝了草薙出云递过来的烟,“只是有个小朋友不太爱惜身体,我在想回去要怎么罚他。” 绿之王会去找阿辉在山本武的意料之中,但是下属从两面宿傩那里得到了一些意外的情报,阿辉在这种下雨的冬天,居然坐在亭子里喝了两罐冰凉的饮料。 小朋友?是上泉辉吧? 但应该不只是这样…… 草薙出云眼里闪过一抹了然,而后很自然地把递出去的烟重新插进烟盒里,“本来还想着事情结束之后请你吃饭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山本武道:“下次吧,我带阿辉来。” 他抬头看向街道另一侧,那里是一处有一点老旧了的小区,无色之王就躲在那个小区的其中一间房里面。 他又夺舍了一个普通人。 “明天动手,我的人已经在布置结界了,出入口就由你们吠舞罗来把守,没问题吧?” 结界是彭格列分部基地的幻术师联手布置的,为了不让无色之王以精神体的姿态逃走。 至于地面的防守,总不能让他们彭格列把事情全部都干完。 “不愧是彭格列,世界上最强的Mafia家族果然名不虚传,”草薙出云赞叹道,“没问题,这点工作我们还是能做好的。” “顺便问一句,尊的事,你们真的有把握?” 山本武:“大概吧。” 山本武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上戴着的三枚戒指,其中一枚是上泉辉送他的纪念戒指,另外两枚是A级的雨属性戒指。 看来,这次要有一枚戒指保不住了,希望之后回去不要被狱寺骂。 * 啪嗒、啪嗒。 小小的身影举着一把不大的伞在雨中奔跑着,鞋子踩在水坑上,溅起来的水花把裤腿都打湿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被小人儿抱在怀里的一个纸袋却被保护得很好,一点水汽也没沾染到。 “那孩子又在家里敲那台车了。” “吵死了,一天到晚都在那里敲,学也不上,我看这种孩子还是早点去福利院比较好。” “就是,警察为什么要让这孩子把那台破车拖回来,直接处理了不行吗?” “没有联系上什么亲戚吗?” “他爸妈都是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哪有什么亲戚。” “真可怜。” …… 哐当哐当的声音从其中一栋房子里传出来,周围的邻居被吵得头疼,也不顾这是下雨的天气,三三两两的走出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上泉辉抱着袋子,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们,然后在传出声音的那栋房子前停下来。 “那孩子今天又来了。” “我记得是叫……上泉辉吧?高冈在学校的同桌。” “能跟高冈那种阴沉的孩子玩得那么好,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孩子。” “就是,我是觉得不会让我家孩子跟这种人来往的!” 冷眼旁观的这些人丝毫不顾他们的恶言恶语会对一个才上小学的孩子有多大伤害,他们只顾着畅所欲言,痛快地抒发自己心中的不满。 大冬天的居然跑出了一身汗。 上泉辉擦擦小脸上的汗水,对那些大人的恶言恶语早已习惯,反正他也不需要看他们的眼色来生活。 “叮咚、叮咚。” “高冈,是我,上泉!快开门!” 房子里传来的“哐当”声停下来,随后不久,房门打开,跟上泉辉差不多高的一个小孩从里面走出来,半长的头发遮掩住眼睛,也怪不得那些大妈大叔会说高冈阴沉。 上泉辉从门缝挤进去,“你这都多久没剪头发了?” “就算阿姨和叔叔去世了你也要好好的地照顾自己才行啊。” 他把手里护得很好的袋子塞进高冈的怀里,“给,我妈做的绿豆糕,很好吃噢!” “你今天有没有好好的吃饭?” 高冈一顿,看着那个在他家房子里熟悉地走来走去的前同桌,迟钝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吃了。” 高冈跟在上泉辉身后,看着他在客厅里逛着,听着他在耳旁叽叽喳喳地说“又不洗碗”“衣服也堆了很多”“我看了天气预报,下雨天很快就能过去了”。 高冈神情平静,内心也毫无波澜。 一个人自顾自地说了很大一段话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上泉辉疑惑回头,“高冈,我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吗?” “上泉。” “嗯?高冈你终于主动跟我说话了!你想跟我说什……” “不要再来我家了。” “么……” 诶? 小小的人儿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哪里惹他的同桌不高兴了,“是我太吵了吗?” 高冈摇头,将上泉辉带来的绿豆糕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到和车库连接的侧门,打开钻了进去。 上泉辉也跟着钻进去。 车库里只有一辆损坏严重的车,正是高冈的父母出车祸后的那辆车,在调查结束后被高冈申请拖回家了。 这辆车本该损伤严重,特别是车头的地方。 但是,现在这辆车居然开始向完好的方向变化着,虽然还是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地方,也有很多补丁。 高冈拿起一个小锤子,又开始对着车盖一处凹进去的地方开始敲敲打打。 “哐当、哐当”的声音有点大。 上泉辉看了一会儿,道:“高冈你真厉害,居然能把这辆车修好。” “修不好了,我只是让它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你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还是不打算去吗?” “嗯,不想上学了。”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 又看了一会儿,上泉辉忽然转身跑回屋子里,没一会儿找到一把剪子跑回来,“高冈,你的头发太长了,这样都看不清车子了,我帮你剪短一点吧。” 高冈停手,“不用。” 上泉辉却不理他,强硬地将高冈的头掰过来,手中的剪子咔嚓咔嚓响,不断有碎发往下飘。 没一会儿,遮住高冈眼睛的头发变得跟狗啃一样。 察觉到声音停下,高冈甩甩头,将脸上沾到的碎发甩掉,睁开那双黑沉沉,看不到一点光芒的眼睛。 “好了?”高冈很平静道。 “嗯。”上泉辉愣愣点头。 上泉辉突然有点害怕。 高冈的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好像对这人世间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留恋。 转身又“哐当、哐当”地敲了一会儿,高冈突然开口了。 “上泉,你恨车子吗?” “恨车子?没有啊,车子那么便利,为什么要恨它?” “我恨,因为它带走了我爸妈。” “为什么?你爸妈是被货车撞的吧?要恨不该恨那个酒驾的司机吗?” “爸妈说过,可以讨厌一个人,但是不要恨一个人。因为恨一个人会把他时刻放在心上,那样活着太累了。” “那车子呢?” “车子是死物,也是我家的,我可以对它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那你为什么还要修它?” “……” 上泉辉挠挠头,觉得高冈的话有点太难理解了。 修车的声音又响起来,上泉辉蹲在高冈旁边又看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高冈。” 高冈放下锤子,看着那道欢乐跑远的身影,低声喃喃道:“不要再来了。” 每一天,上泉辉都会来高冈家看一看高冈,然后蹲在他身边看他修车,到了时间点就回家。 有时会带点东西过来,有时是空手过来。 但是每一天,无论是出太阳还是刮风下雨,上泉辉都一天不落的过来看高冈。 直到有一天,还是下雨,还是冬天。 上泉辉举着伞过来看高冈,却看到街道上的人比以往还要多了一倍。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砰’一声,吓得我都摔碎了两个盘子。” “是从高冈家里传出来的吧?” “那个死孩子,又在家里搞什么鬼了?” …… 上泉辉奔跑的步伐逐渐慢下来,他想起前两天高冈和他说的话。 “上泉,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是我要走了。” “去哪?” “去我爸妈在的地方。” “不修车啦?” “已经修好了。” 年幼的孩子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上泉辉当时听了只觉得高冈是要去他爸妈曾经去过的地方,去看看他们看过的风景。 然而,现在,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上泉辉突然很恐慌。 他跑到高冈家的房子前,使劲按着门铃。然而,不管“叮咚”的声音有多刺耳,始终没人来开门。 上泉辉心慌了,朝围观的大人们哭喊道:“高冈出事了,帮我撞门,求你们了!”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有几个看了眼还在下雨的天空,默默举着伞往后退。就在上泉辉绝望之时,似乎终于是看不过一个孩子哭得这么可怜,也有几人放下了伞,用肩膀奋力撞门。 砰!砰!砰! 门被撞开了。 上泉辉跌跌撞撞地跑进去,直往通向车库的侧门去。 然而,一进去上泉辉就呆住了。 车库里,在高冈口中已经修好了的车子,这会儿毁得比他刚拖回来的时候还要彻底,时不时还要一些噼啪的声音。 上泉辉不知道高冈是怎么做到的。 “高冈?高冈?高冈!” 有大人跟着走进来,觉得哪里不对劲,“喂,你们有没有闻到血的味道?” 上泉辉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已经找到高冈了。 坐在驾驶位上,胸膛插进了一把刀子,但是他的脸上却是很灿烂的笑容。 染血的手上抓着一张纸,上泉辉取下来看了。 [我说谎了。 其实我很恨那个人,但是我想听爸爸妈妈的话,所以我骗你也骗自己,说我恨车子。 后来,我发现车子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它在引诱我。 但是,我不在意那是什么东西。我只想把车子修好,然后把它幻想成那个人,彻底毁掉它。 我做到了。] 有人报警了,上泉辉抓着那张纸后退,发现那辆车子上盘踞着一个巨大的阴影,他们对视了! 哔——! 上泉辉猛地睁开眼睛,房间一片黑暗,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上泉辉坐起来,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叹了口气,“高冈,你说我那时候要是更懂事一点,知道你被憎恨蒙蔽了眼睛该多好。” 你那时到底在恨着什么? 是真的恨那个害死你爸妈的人吗?还是恨着自己当时不在车上,没有跟爸妈一起走? “怎么还在下雨?” “我最讨厌冬天下雨了。” 上泉辉起身,“唰”一声把窗帘给拉上。 122.第122章 手机的屏幕在闪,上泉辉拿起来手机查看,发现是山本武给他发的消息。 [山本武:明天动手。] [山本武:今天的事我听宿傩说了,你喝了两罐冰饮料!] [山本武:等我回来再罚你!] [山本武:怒火朝天.gif] “宿傩那家伙,嘴门一点也不牢,还是找机会给缝上吧。” 嘴上抱怨着,手上却是迅速找到一个鬼脸的表情包发出去。 而后,上泉辉把手机揣进兜里,穿上外套出门下楼。 上泉美羽:“正好想上去喊你吃饭,你今天睡得可真久,前两天做贼去了?” 她没有对儿子今天不去上班这事多说什么,只是儿子从早上在院子里见完人之后就回家一直睡觉,连午饭都喊不醒,上泉美羽难免担心。 虽然喊儿子那个叫两面宿傩的朋友看过了,对方说儿子没事。 不过,她还是做好了准备,一旦晚饭还是喊不醒,就强行把儿子带到医院去。 上泉辉耸耸肩,苦笑道:“做贼可没有我这么辛苦。” 如果可以,他宁愿真的跑去做贼也不愿回忆起过去的往事。毕竟,这些往事实在是算不上有多么的愉快。 上泉美羽一愣,顺着上泉辉的视线看向院子,院子没有人,只有源源不断落下的雨…… 她很快意识到什么,叹气道:“又想起高冈的事了?” “也不知道那一天下不下雨,今年也要去看那个孩子吗?” 上泉辉点头道:“要去的。” 晚饭时间,上泉爸爸已经回来了,两面宿傩也坐在餐桌边上,上泉辉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结果,刚在两面宿傩旁边坐下就听到那家伙对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上泉,你做了什么?” 上泉健一从报纸里抬起头来。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上泉辉这会就是这个状态。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穿衣正常,再摸摸额头,体温也正常。 他说:“咋了,我什么也没做。” “真的?”两面宿傩脸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那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诅咒的气息?” 诅咒的气息? 不会吧…… 上泉辉想到了梦境的最后,他和那个庞大阴影的“对视”。 上泉辉一顿,他看到了爸爸担忧的视线,面不改色道:“你的错觉吧,我只是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所以脸色看起来有点糟糕而已。” 这种事还是不要当着家人面讨论了,免得他们又挂心。 上泉辉不欲多言。 两面宿傩也不再多言。 饱餐一顿,离开了父母的视线后,上泉辉带着两面宿傩回到自己的房间,问他:“你刚才说的诅咒气息是什么情况?” “就是诅咒的气息。”两面宿傩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很普通,一丝一毫的奇怪气息都没有。 再回头盯着上泉辉,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也难怪你没有发现,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你身上的诅咒气息就已经淡得快要连我都发现不了了。” “你梦到了什么,详细跟我说说。” 啧,真是个麻烦精。 还没和他打架呢,可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两面宿傩磨了磨牙,内心不爽。 虽然有些不愿把自己的过去讲述给两面宿傩听,但是上泉辉也想搞清楚两面宿傩说的诅咒是怎么一回事,叹了口气,只好把今天梦到的关于过去的事讲出来。 “……最后和那一坨好像阴影一样的东西对视上,然后我就醒了过来。” 上泉辉拧开一瓶饮料,冰凉的饮料入喉让他烦躁的心静下少许。 果然,每次一想起这件事他的心情就平静不下来。 上泉辉忍不住道:“是你的错觉吧?已经十几年了,我几乎每年都会在冬天梦到过去那件事,也会和那个阴影对视。” “但是,十几年过去了,我什么事也没有。” 曾经,上泉辉也很疑惑那个阴影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是,等他后来独自悄悄溜到高冈的房子里面的时候才发现,那台修好又毁坏的车已经不在了。 出去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原来是警察把它当证物拉走了。 这件事一直到最后上泉辉也没能搞明白,只能把那个阴影当成自己的错觉,毕竟那个车库当时没开灯是挺黑的。 现在,经两面宿傩这么一说,难道不是他的错觉,而是货真价实的诅咒? 想到高冈手写的告别书,上泉辉脸色愈发难看。 “错觉?”两面宿傩笑了,“本大爷可从没看走眼过。” “不是你幸运,诅咒没办法杀死你。” “是你太过不幸了,它在标记你,想等你长成最完美的样子再下手。” “看来你的灵魂实在是美味,居然能让它耐心等待如此多年。” 标记他的灵魂? 上泉辉手中一紧,差点把饼子里的饮料捏出来,赶紧扭回盖子。 他沉默了一下,问道:“那是什么?” “「物怨祟」,从人类对某些器物的怨恨中诞生,”两面宿傩抱着手,“最喜引诱人类,在人类堕入黑暗之时,就是它收割灵魂之时。” “盯上你的这只「物怨祟」更特别一点。” “你的那个朋友把对人类的恨意转嫁到器物上,由此诞生的「物怨祟」会沾染上「人气」,极其难以发觉,手段也会更加诡谲。” 上泉辉已经察觉到大事不妙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以再详细一点吗?” “简单来说,寻常的「物怨祟」可以不局限于让它诞生的器物,但是必须要有器物作为载体才能存活。” “但是,沾染了「人气」的「物怨祟」,它可以藏在人类的灵魂深处。” “也就是说,你的梦境深处,你每年冬天会回想起来的那个梦,跟你对视的那个阴影就是「物怨祟」本体。” 恰在此时,窗外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紧随而至的就是一道“噼啪”响的雷声。 上泉辉吓了一跳,手中的饮料瓶都甩到了两面宿傩的脸上。 两面宿傩:? 他抬手接住了饮料瓶,“上泉!你这是在挑衅我?” “没有,没有,”上泉辉连连摆手,一脸苦瓜色,“我只是对巨大的响声有点应激,特别是雷声。” 糟糕了啊,阿武不在,没有人陪睡。 今晚只能蒙着头睡觉了,希望能在睡觉前停下来吧。 两面宿傩把饮料瓶丢回去。 他还是觉得上泉辉在挑衅他,不然这饮料瓶怎会如此精准地往他门面上冲过来。 窗外闪电不断,上泉辉瞪了两面宿傩一眼,“赶紧给我去把帘子拉上,多什么手拉开我的帘子。” 这惨白的闪电透过小阳台的玻璃门和窗户打在脸上,着实有点骇人,上泉辉捏紧了手,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印。 两面宿傩: …… 他细细看着上泉辉变得苍白的脸色,就这么一会儿,他额角居然冒出了冷汗。 不对劲。 作为一个成年人,就算害怕闪电和雷声,也不至于应激到这种程度,这是受过什么创伤? 两面宿傩一言不发,走过去把帘子拉好。 有了遮光帘子的阻挡,闪电照不进来,只有时不时的雷声响起,这让上泉辉的脸色比刚才好上了许多。 “你刚才说的,”上泉辉又拧开饮料喝了一口,“我仔细想了想,那个诅咒也没有可以引诱我堕入黑暗的切入点。” “虽然对好友去世这一点很可惜,但是我不觉得这个会成为我的弱点。” “所以,它是不是拿我没有办法?” “嗤,”两面宿傩冷笑一声,“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沾染「人气」后能潜伏十几年还没有消散,这样的「物怨祟」怎么会弱。”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上泉辉一愣,虽然不明白两面宿傩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还是回答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两面宿傩道:“人的生辰是和自身命数绑定的时间,那一天你的命数会减弱。” “它的存在已经被我点出来,如果「物怨祟」要动手,那就一定会在那一天。” “它会直接朝你的灵魂下手。” 他挑了挑眉,“就算是本大爷也很少见到「物怨祟」,特别是沾染了「人气」的,我很好奇。” 上泉辉:…… 一点也不嘻嘻。 “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的术式跟灵魂无关,你跟我的相性也不好,我要是强行进入你的灵魂深处会给你带来不可扭转的伤势。” “……那我怎么办?” “我说过的吧,「物怨祟」藏在你的梦境深处,你只要找到能让你在梦境中有自我意识,并且自由行走的人即可,你可以去问问你那个男朋友。” 千年过去,即使他有认识这种才能的人,也早已身死魂散。 这千年后的世界,除了他的旧部里梅,他可是一个熟人都没有了。 两面宿傩下意识忽略了天元那个老不死和羂索那个恶心的家伙。 上泉辉一怔。 梦境深处……他听阿武说过,彭格列那只凤梨头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就是在别人的梦里面闲逛。 如果是六道骸出手的话,那是不是就有办法了? 上泉辉掏出手机,很想给山本武打个电话,但是外面响起的雷声加上明天就是动手的日子,这让上泉辉暂时打消了这个迫不及待的念头。 距离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还有将近二十天,他还有时间。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指着房间一角,“你今晚在那里睡吧,我给你找床被子搭个窝。” 两面宿傩一怔,随即大怒,“臭小鬼,你把本大爷当成什么了!?你养的小狗吗?!” “你的命是本大爷提醒了才救回来的,事后你不跟我打一场,这事没完!” 两面宿傩摔门离开了。 要不是不能随便对上泉辉出手,这会儿他指定要把上泉辉毒打一顿来消气。 “外面还在打雷呢。”上泉辉有些遗憾道。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山本武给的匣兵器,赶紧拿出来把团子召唤出来抱在怀里,毛茸茸暖乎乎的触感让他好受了不少。 外面闪电雷鸣的,明早起来再洗澡吧。 上泉辉带上耳塞,抱着团子沉沉睡去。 123.第123章 动手的这天,天气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差了,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像是随时会降下天谴。 山本武依然举着一把黑伞站在雨中,这次不是一个人,他的旁边站着周防尊和草薙出云。 山本武抬头望了眼黑沉中透着诡异紫红的天空,感叹道:“老天爷也在为我们除恶感到高兴呢。” “……” 草薙出云嘴角狠狠一抽,不着痕迹地走到周防尊侧边,“反了吧你,明明是因为知道有王权者即将死去,这是在警告我们呢。” “警告我们?为什么?那种恶王死去了应该算我们的功德才对。”山本武眨着眼,似乎不是很理解草薙出云的说法。 山本武这个男人,心挖出来剖开绝对是黑的。 草薙出云不想跟他说话了,省得不知哪里惹到他也被记上两笔,到时候砍他两刀还笑得灿烂。 山本武:“准备好了吗?” 周防尊:“嗯。” 山本武:“那我们就出发吧。” 准备周全的计划很是顺利,一路上过去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也没有接到无色之王有离开那里的信息。 似乎从夺舍了那个男人开始,无色之王在买了一大堆的食物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个房子了。 “周防,”宗像礼司带着淡岛世理和伏见猿比古早已等在小区外,“你执意要这么做?”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在说这些,宗像,”周防尊淡淡一笑,“我不是一直在做这件事吗?”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我得到了别人的助力。” “而且,我也没有违反120协定。” 120协定是由黄金之王牵头的一份王权者协议,因为是在1月20日签订的,简称120协定。 该协定包含了王权者的圣域领土划分,王权者的责任义务以及冲突底线等一系列内容,是为了对王权者做出约束。 别人的助力…… 宗像礼司看了一眼偏头看向小区的黑发男人,推了推眼镜。 他当然知道周防尊没有违反120协定,因为这个小区的普通人都在昨天被提前转移到了他们scepter4提供的地方。 如此大规模的动作本该引起无色之王的注意,但是有了山本武的帮助,这一切都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彭格列家族果然是名不虚传。”宗像礼司感叹道,“能人异士远比我们scepter4还要多。” 山本武收回视线,朝宗像礼司点点头。 淡岛世理一直在注视着山本武,她对彭格列家族的这个雨之守护者实在是好奇。 在山本武看过来的时候,与那双眼眸对视的瞬间,淡岛世理一惊,连忙偏头转移了视线。 这个男人……眼里的杀气好可怕。 伏见猿比古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但是,只是现在没违反。” 镜片后的眼神犀利,宗像礼司紧紧盯着周防尊,“弑王之后,你要是抵达临界值,可就怪不得我了。” 而且,临界值只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越过临界值,王剑直接坠落的话…… 宗像礼司深吸一口气。 周防尊叼着烟,神色淡淡,一点也没受到宗像礼司的影响。 三人走进小区。 “室长,”伏见猿比古突然道,“我看到绿之王了,需要让人关注吗?” 绿之王。 这三字一出,淡岛世理脸色一变,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不用。” 宗像礼司自然看到了对面高楼上注视着这里的绿之王。 但是,在来此之前,其实宗像礼司和绿之王进行了一次秘密的谈话,谈话的内容除了他们两个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晓。 紧接着,宗像礼司说出了一句让淡岛世理和伏见猿比古震惊的话,“以后减少对绿之王的关注吧,把更多的人手调出来,多关注那些作恶扰乱的异能者。” 镜片一闪,伏见猿比古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 这是一间两房一厅的房子,房子的地板上丢满了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房子的原主人是个很热爱生活的普通人,他每天都会把自己住的地方打扫得干干净净,房间里总是充满阳光的味道。 然而,被无色之王夺舍后,一切都被毁了。 客厅的沙发上探出来一只手,那手在茶几上摸索了一会,几个空掉的盒子“啪嗒”“啪嗒”地掉到地上。 摸了个空,狐魂睁开眼,坐起来看了一眼,茶几除了空包装袋外没有吃的了,地上也是只有泡面桶的残骸。 买回来的东西都吃完了,狐魂按了按肚子,站起来的时候却是一阵头晕目眩。 “可恶的上泉辉,还有那个该死的男人!” 脑袋里好像有针扎一样,只要他的动作大一点,疼痛就会翻倍。 而这一切,都是上泉辉身边那个男人造成的! 想到上泉辉,想到那个男人,狐魂就目眦欲裂,眼里的怨恨浓重得几乎要滴出来。 “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要把他们千刀万剐之后再吞吃他们的灵魂!” 就在这时,狐魂突然猛地瞪大眼睛,那狰狞的表情再加上眼球里布满的红血丝让身体原主人那张本来还算清秀的脸看起来可怖之极。 “该死!给我识相点!” 狐魂猛地敲打着脑袋,一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 “要不是我伤得太重,早就一口把你吃了!” 过了好半晌,体内的另一个灵魂的异动终于被狐魂强行镇压,他也停止了敲打脑袋的动作,“得出去买点东西才行。” 被那个男人伤得如此重,狐魂承认自己有点慌不择路了,应该挑选一些灵魂强度没那么高的人类。 搞得现在不能大口撕扯,只能一点点的舔舐着这个男人的灵魂气息来修补自身。 吐了口气,狐魂丢掉身上的衣服,从衣柜里翻了件带兜帽的衣服穿上,然后出门。 只不过,刚开门出去,他就停住。 不对劲,小区太安静了。 以往这里总是有很多孩子在下面玩耍的声音,因为听力好,他偶尔还能听到大人的交流声。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声音就消失了? 明明,昨晚入睡前,这些声音都还在的。 本该吵闹得让人心烦的动静,此刻突然消失却更让人心不安。 狐魂扒着走廊往下一看,一片空旷寂寥,一个人也没有。 “是不是奇怪怎么突然就没有人,没有声音了?” 带着点笑意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狐魂瞳孔一缩,看到方才还被他咒骂着的那个男人居然带着周防尊和草薙出云出现在他面前。 山本武的手上拿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刀,带笑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狐魂。 “让我来告诉你吧,从昨晚开始,你听到的声音,看到的人,全部都是幻术。” “本来是没有这么容易骗过你的,好在你受的伤不轻,人格也有点混乱。” “不过,最让我高兴的一点是,你一直乖乖的待在这里。” 山本武笑弯了眼,“你没有到处乱跑,真是太好了。” 跑! 山本武笑容出来的瞬间,狐魂脑子里的警报雷达瞬间响起。 当机立断,也不管这里是7层高楼,他抓着走廊的墙体直接往下一跃。 上次也是这样。 这个男人说出那句“抓住你了”时也是笑得这么灿烂,然后他的动作就变得迟缓无比。 如果只是山本武一个人狐魂并不害怕,毕竟山本武能伤到他却杀不死他。 但是这次不一样,一直在找他的周防尊就在这里。 周防尊跟着往下跳,带着绚 丽的红色火焰,如同发怒的狂狮。 山本武有些遗憾,“这次居然长记性了。” 草薙出云站在围墙边上往下看,又默默点燃一支烟,“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好像很怕看到你笑。” 山本武很无辜,“我只是天生比较爱笑。” 笑容是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尤其是那些和煦温暖,或者天真可爱,或者温柔的。 呵呵。 草薙出云一个字都不信。 楼下传来剧烈的爆炸声,耀眼的红色火焰冲天而起,热度惊人,就连降落的雨水碰上都被蒸发了。 基本都是周防尊在单方面揍,而狐魂只能狼狈地躲避。 本来他就不是周防尊的对手,眼下更是受了伤,还能躲避已经算他厉害了。 山本武没有看下面激烈的战况,他抬头看着高空,那里有两把气势惊人的巨剑,“那就是达摩克利斯剑吗,果然很厉害啊,哈哈。” 草薙出云唇角一勾,心里很是开心,“好久没见到尊的剑这么完整了,上一次见到还是在他刚成为王权者的时候。” 那不就是说周防尊的剑一直没好过。 山本武对周防尊的问题严重性有了进一步认知,他突然开始担心自己的第二枚A级指环能不能保得住了。 山本武:“无色之王的剑倒是挺破的。” “一直在挑事,一直在吞吃普通人的灵魂,现在又受伤了,他的剑会破也正常。”草薙出云道。 下方的战斗依然激烈,狐魂的身体已经多出了好几处焦痕,虽然没有致命伤,但是狐魂心里危机感却越来越重。 周防尊的动作越来越快,攻势也越来越迅猛,他在接近自己,是想活捉他? 更糟糕的是,狐魂在小区入口处看到了青之王的身影! 狐魂暗自咬牙。 该死的绿之王,这次居然不给他一点提示。 不能再拖了,要是被青之王和赤之王联手,他就不用再想着逃跑了! 这具身体太累赘了,终究没有他本体逃跑的速度快! 狐魂做出了决定。 白色的狐狸魂体从男人的身体里脱离出来,用着比刚才还要快一倍的速度往天上飞去,“该死的周防尊,我记住你了!” 草薙出云:“果然,如你所料的那样,那个被夺舍的男人还没有死。” 山本武轻轻一笑。 狐魂身上的伤是他造成的,对狐魂受伤的程度如何,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一眨眼的功夫,狐魂从两人眼前掠过,继续往天上飞。 然而,在刚接触到顶楼的高度时,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将它拦了下来,过快的速度甚至让它把自己撞成了一张狐狸饼,看着着实有点可笑。 “这是什么?为什么出不去?” “结界?!什么时候布置的!!” 凄厉的声音再加上那不断撞击结界所发出的巨响,听着吓人。 眼见着结界开始晃动,山本武眼睛一闪,倒是有点真情实感地赞扬了,“虽然实力不强,还受了伤,但始终是一位王权者。” “看来我那些家族成员所布置的结界对他的作用还是不太够。” 草薙出云:“喂喂,再让他撞下去就会逃跑了吧?” 山本武道:“不用担心,现在可是在下着雨。” 看到狐魂还在坚持不懈地撞着结界,山本武失笑摇头,“我也没想到他吃过亏也不涨教训。” “唔,虽然提高警惕也没用就是了。” 毕竟是雨天,再怎么警惕也做不到让自己滴水不沾。 在草薙出云疑惑的眼神中,山本武手中戒指火焰大涨,蓝色的火焰和周防尊的红色火焰有着不同的色彩,却同样绚丽。 山本武扬声道:“周防,准备好了吗?” 既然已经脱离了无辜者的身体,那接下来就是收割的时刻了。 124.第124章 快一点,再快一点! 身上受的伤还没好,这会儿又在使劲突破着这未知的结界,狐魂此刻的状态很不好。 但是,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不走空路走地面,绝对会被青之王和赤之王抓住! 一下又一下,强行调动王权者的力量让他的王剑变得更加破烂,但是狐魂却顾不得这么多,只要他还活着,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咔嚓! 终于,结界出现裂痕了。 狐魂眼里闪过一抹喜色,就在他想继续撞结界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为什么这一次的撞击这么久都还没碰到结界? 熟悉的情况让狐魂惊恐万分。 那家伙出手了! 好几秒之后,迟缓的身体终于撞上结界,然而,本该出现波澜的结界这次纹丝不动不说,壁上甚至光彩流动,看着竟像是修复了一点。 他的突破失败了,刚才的一击完全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狐魂的狐狸脸上沾上了惊恐。 比起周防尊,狐魂更加害怕山本武。 周防尊的火焰伤到他虽然会让他痛得龇牙咧嘴,但是山本武的攻击手段却让他控制不了自身,这种感觉远比疼痛更加可怕。 是这场一直在下的雨! 狐魂旋转着身体,想将侵入身体的奇怪力量甩出去。 然而,伴随着雷声,雨越下越大,积蓄在他体内那不属于他的力量也越来越多。 “到临界点了。”山本武道。 他手中的戒指再次光芒一闪,却见空中停下了动作的狐魂再次发出凄厉的叫喊声,蓝色的火焰竟然从他身体里,由内到外散发出来。 那是高纯度的雨之炎在燃烧,虽然无法杀死狐魂,却能让他的生命活动无限趋近于零。 草薙出云点燃不知第几支烟,站在周防尊身边,身体抖了两下,“无色之王该不会被你杀死了吧?” 早在狐魂不断尝试破除结界的时候,两人就落了地。 在他们旁边的,还有带着人过来的青之王宗像礼司。 宗像礼司过来并不是为了无色之王,他靠近这里,只是为了确保在恶王被除掉后,若是周防尊的王剑有坠落的趋势,他的剑能第一时间刺进周防尊的心脏。 “哈哈,”山本武道,“都说了,仅凭我是无法杀掉王权者的。” 而且,这一招能这么有效也不过是因为他面对的是无色之王。 如果是其他的王权者,虽然有点用,但也不会这么有用。 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狐狸从空中飘落,山本武退后一步,“周防,最后一击就交给你了。” 周防尊眯了眯眼,声音沙哑,“啊,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 他不急不缓地走上前,待他走到下方的时候,狐魂正好降落到他的面前。 狐魂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你们……不得好死!” 周防尊平静道:“从成为王权者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想过自己能有多好的下场,就像你一样。” 不是死在别的王权者手上,就是被自己的达摩克利斯剑杀死。 宗像礼司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远处的高楼上,御芍神紫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那种蓝色的火焰是什么,看起来很厉害。” 比水流:“雨属性的死气之火,具有「镇静」的特殊效果。不过,能达到这种程度有点夸张了,不愧是被称为镇魂雨之歌的彭格列守护者。” “可怕~”御芍神紫轻轻一笑,“小流,你说赤之王会没事吗?” 比水流淡淡道:“不知道。” 不过,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个人要是真能隔空插手,周防尊说不定真的会没事。 毕竟,周防尊的王剑能恢复到这个状态,那个人功不可没。 比水流眼里闪过一抹深意。 捏紧的拳头上,红色火焰凶猛暴烈,周防尊抬手,拳头裹着红色火焰轻而易举地穿过狐魂的身躯,然后火焰炸开,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 也是在这一刻,所有的第三王权者的氏族,齐刷刷抬头看向小区的高空。 他们“听”到了,那里传来了王剑的低鸣。 咔、咔。 一瞬间,原本完好的王剑布满了裂痕,周防尊的威兹曼偏差值瞬间逼近临界点,似有王剑坠落之兆。 “室长,”淡岛世理深吸一口气,“这看起来不太妙吧?”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如果真有万一,我会在王剑坠下来之前,杀死周防尊。” 伏见猿比古:“哈,美咲会哭鼻子的吧,一定很难看。” “草薙,”山本武合拢伞,将雨伞丢到一旁,滂沱的大雨瞬间把他浇湿,“把地上那个普通人带走。然后,不要让人打扰我们。” 草薙出云点头,快速将人带到小区外交给氏族其他人又折返,不过,这次回来的时候他还带了他们吠舞罗的小公主,栉名安娜。 山本武瞥了一眼,并不在意。 他走到周防尊旁边,低声道:“阿辉已经在等着了,进去吧。” 周防尊点头,两人就这么站在雨中,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天上,王剑的碎裂还在继续,而且,高度看起来似乎比之前要低上了一些。 上泉辉确实已经在梦田里等着了,早在山本武他们行动之前,他就收到了山本武的信息,提前进入了梦田。 此刻,看着出现在梦田里的两道身影,因为等得太久而忍不住打瞌睡的上泉辉眼睛一亮,终于有了点精神,“你们来了。” “让你久等了,阿辉。”山本武笑道。 离开数日,喜悦的情绪压都压不下,山本武忍不住抱着上泉辉亲了一下。 “喂喂,”周防尊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觉悟,大咧咧地走到两人身边,“打情骂俏能不能晚点,我就快要死了。” 上泉辉瞪了他一眼,“打扰情侣亲热是会天打雷劈的。” 转头又对着山本武抱怨道:“你这身上怎么都是湿的,我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周防尊耸了耸肩,他现在的状况可比天打雷劈还要危险,说不定再过几秒王剑就要掉到他头上了呢。 山本武则是搓了搓鼻子,“因为要借助「雨」的力量,今天还是下雨真是帮大忙了。” 事态紧急,几人也不再多耽搁。 上泉辉指着地上堆起来已经到了膝盖的奇特果实,说:“青玉果,好处颇多,但是蕴含着大量的负面情绪,等下吃的时候你给我撑住了。” 看着地上那升腾起的不详黑气,周防尊嘴角一抽,很难不怀疑地上这些是毒果子。 “我可是把我的存货都拿来给你用了,你要是没撑住浪费了,死了我也要把你的魂召回来抽打!”上泉辉恶狠狠道。 嘴上的话虽然不好听,但都是在关心他。 周防尊没说什么,直接盘腿坐下,拿起一个青玉果就往嘴里塞。 见状,山本武吐了口气,手中两枚A级戒指一同点燃,蓝色的火焰蔓延到周防尊的身上。 上泉辉看了眼山本武手上戒指那“炸开”有一人高的死气之火,又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想到自己那跟打火机的火苗差不多大的火焰,默了默。 原来,他和阿武的觉悟差距这么大吗? 有用。 青玉果吃下,以及蓝色的火焰笼罩到身上的那一刻,周防尊就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 他的偏差值在以一个极慢的速度开始降低。 虽然青玉果里面蕴含的大量负面情绪让他有些煎熬,但是他承受了这么多年的来自王剑的精神压力,能撑下去! 不再犹豫,一个接一个的青玉果被周防尊塞入嘴里,这股精纯的力量被周防尊运用起来,他想给自己的王剑套上一层看不见的剑鞘! 原本是没这么容易的,牵制的力量刚碰上王剑就引来了剧烈的反抗,周防尊的偏差值刚降下来就又反弹,而且比进入梦田那会儿还要糟糕。 但是,牵制王剑的力量不只有青玉果,还有具有「镇静」属性的雨之炎。 雨之炎很好的安抚了王剑的狂暴力量,让周防尊的想法得以实施。 周防尊开始行动了,山本武却是很不好受。 王剑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即使是最大输出地点燃两枚戒指,他也只能勉强撑下来。 而且,因为是持续 输出,对他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山本武苦笑,想着这会儿要是彭格列指环还在就好了,至少他能轻松许多。 嘴唇边抵上一颗圣女果,山本武张嘴吃下,“谢谢阿辉。” 上泉辉看着山本武难得苍白的脸色,皱眉道:“有用吗?有用的话我给你拿水果。” 山本武微微摇头。 普通水果的效力远远跟不上他的消耗速度,这样下去,怕是他的肚子撑破也回不了多少。 上泉辉“哦”一声,一挥手,空间里的果树拔地而起,向着空间的中央而去。 浩浩荡荡的看着很是壮观。 青白玉果的养分是他种出来的那些带情绪的果树,只要投喂,可以直接催生。 上泉辉不禁感谢自己这么多年的勤勤恳恳,让自己有大把的果树可以进行催生。 片刻后,空间的果树已经消失了一小片,这让习惯了这个空间景象的山本武觉得有些别扭。 上泉辉又一挥手,一堆新鲜出炉的青玉果出现在地上,他伸手抓起一个,言简意赅道:“吃。” 山本武失笑摇头,“阿辉,你这样弄下去,搞不好你的果树全部都要没了。” 上泉辉不是很在意。 “没了再重新种就是了。” 顶多又重归以前情绪大起大落的日子,他总不能看着这两人在他的空间里出事。 他看着山本武,眼神很认真,“你远远比它们重要。” 山本武挑了挑眉,他只是负责输出火焰,并不用做什么,这会儿没忍住,又揽住上泉辉亲了一口,稀罕道:“阿辉刚刚是在告白吗?” 上泉辉翻了个白眼,“我早就告白了好吧。” “嗯嗯。” “但是能听到阿辉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 盘腿坐在地上的周防尊眼皮一动,好险没睁开眼睛。 一刻钟后,上泉辉望着他这已经空了四分之三的梦田陷入沉思。 山本武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即使他一直在吃着青玉果补充能量,但是青玉果本身的负面情绪就够让他喝一壶的了。 上泉辉没忍住,小声跟山本武商量道:“要不,我们放生他吧,我感觉这也救不回来啊。” 山本武叹了口气。 哪有这么容易,再说了,搭上这么多就这样放弃,一点也捞不回来那岂不是更亏。 他手上的A级戒指也只剩下一个,另一个早在五分钟前就碎了。 上泉辉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先不说阿武手上的戒指还能撑多久,再继续下去,他估计就要现种现养青玉果了,不得累成干尸? 他蹲下身,盯着周防尊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往外扯,“醒醒,你还要多久才能搞定?” “你这只进不出,我供不起了。” 山本武换了个站姿,觉得这个世界上,敢捏王权者的脸的人也就他家阿辉了。 唔,谁让周防尊耗光了阿辉的“财产”,活该。 周防尊拍掉在脸上作怪的手,睁开眼,沉声道:“差一点,王剑对你的力量的反抗实在是太激烈。” 王剑在反抗? 周防尊吃了那么多青玉果,到底在拿他的青玉果做什么? 想了想,上泉辉手掌一伸,一个白玉果出现在掌心,“你要试试这个吗?这是白玉果,代表着破坏的力量。” “有点危险,但是你吃一个应该死不了。” 上泉辉是考虑到第三王权者代表的是暴力、破坏、热血,而青玉果的能量却是完完全全的治愈派。 但是,如果掺杂了白玉果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激烈的反抗了? 周防尊直接拿起来,一口吃掉。 上泉辉眨眨眼,回头看山本武,“完了,这下我就有杀人未遂的嫌疑了。” “没事,我给你顶罪。” 山本武摸了摸上泉辉的头,“实在不行,我带你潜逃去西西里。” 有彭格列在,他们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上泉辉垮着脸道:“然后光荣地成为一名Mafia是吗?” “听起来更糟糕了。” 山本武哈哈大笑。 125.第125章 外面。 在其他人眼里,周防尊和山本武只是闭上眼睛在雨中傻站着。 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歇的感觉,再这么淋下雨,回去后估计得生病了。草薙出云有心想给他们两个撑伞,却被栉名安娜拉住了手。 栉名安娜指着山本武道:“他要借「雨」的力量,尊最好也在雨中比较好。” 说着,她又拍了拍草薙的手,安慰道:“我能看到,尊的命运轨迹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会有事的。” 「红色魔法」吗? 宗像礼司稍微松了点抓住刀柄的力度,抬头看向天空。 高空上,原本的两把王剑变成了只剩下一把,剩下的这把王剑虽然崩坏得厉害,但是确实没有那种要坠落的感觉了。 那个高度,除了从一开始下降了一点外,就一直停滞在那里,再也没有变动。 宗像礼司很好奇周防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仅靠山本武真的能挽回他的王剑? “安娜,尊他们大概还要多久?”闭上眼已经过去两分钟了,时间越久草薙出云内心就越不安。 “不知道,”栉名安娜道,“不过,会没事的。” 有山本,还有上泉在,绝对没问题。 草薙出云有点无奈。 安娜这种根本不算回答,一点也安抚不了他躁动的心。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跑进来一群人。 “安娜!” “草薙先生!” 呼啦啦的一大堆,全是吠舞罗的成员。 草薙出云捏了捏眉心,“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守好吗?” “无色之王不是解决了吗?” “对啊,大家‘听’到了尊大哥王剑发出来的声音。” “很担心,所以我们也过来了。” …… 而走在最后方的八田美咲都没来得及凑上来就跟伏见猿比古开始了他的专属循环支线任务——和伏见猿比古吵架。 嘶! 草薙出云很想将这些吵闹的家伙赶出去,但是大家又是为了周防尊过来的,这样赶出去好像也不行。 简直头疼至极。 就在这时。 天上传来“歘”一声,众人迅速抬头,见到发生了什么后,瞳孔一缩。 周防尊的王剑,居然缠绕上了一缕看着极为危险的蓝色火焰。 和他们的关注点不一样,宗像礼司看向了山本武的手,眼睛眯了眯。 他刚才还听到那里传来了“啪”一声,循声望去,却见到山本武手指上有一枚戒指碎成了粉末。 为什么会碎,明明表面上只是闭着眼睛站在那里。 宗像礼司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梦田里。 上泉辉眼神呆滞,若不是身后的山本武拉住了他,这会儿怕不是大脚板踢上去了! 自他掏出了白玉果后,周防尊吃了又继续要,一个接一个,继青玉果之后,他的白玉果存货也被掏空了。 还不止这样。 他那只剩下四分之一的果树又被切割去喂养了,只剩下了四分之一里面的四分之一。 除了普通的果树外,梦田里还带情绪的果树就剩那么一丁点,看起来萧条得很。 “阿武。” “嗯?” “你说,我要不要把杀人未遂变成既遂?” 山本武思索了一下,道:“不太好,那样我们的付出就是竹篮打水了。” 上泉辉眼睛红了,“那就这样算了?” 山本武微微一笑,“不,好处还是有的。以后我们就可以尽情地指使第三王权者和他的氏族了。” 不只是上泉辉失去了接近全部的“财富”,山本武能感觉到,他的第二枚A级指环也快要撑不住了,最多再有两分钟,就会彻底碎掉。 即使是淡定如山本武也忍不住心脏一抽,肉疼得不行。 这可是A级的戒指,等级仅在彭格列指环那种超A级之下。 他在考虑,要不要先转去做一段时间的劫匪,先抢到两枚A级指环再说。 周防尊嘴角一抽,睁开眼睛,“我能听到。” 上泉辉送他一枚白眼,“我怕你听到吗?我怕的是你听不到!” “……”周防尊站起来道,“谢谢你们的帮助,成功了。” 随着他的话落,山本武和上泉辉都听到了“咔”的一声,紧接着,周防尊身上气势一变,一点也不见先前的虚弱,甚至气势要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外面。 宗像礼司突然抬头,就在他抬起头那一瞬,周防尊的王剑红光大涨,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等到火焰散去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把完好的王剑。 甚至,看起来比以往的还要好。 红色的剑身上时不时闪过一抹蓝芒,仔细去看,似乎还有一点点的黑白二色。 若不是对自己的眼力极为自信,宗像礼司都以为是自己看错眼了。 高楼里,比水流轻轻一笑,“上泉果然出手了,我们走吧,紫。” 御芍神紫:“周防尊不会死了?” 比水流:“嗯,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御芍神紫:“真遗憾。” 周防尊与山本武一同睁开眼睛,赤之氏族的人迅速围上来,山本武看了眼叽叽喳喳的人群,眉头一皱,捡起地上泡在水里的黑伞。 一甩,全是水。 山本武也不在意,打开将里面的水抖掉大部分,直接撑起。 虽然不好受,但是至少不用继续淋雨了。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宗像礼司拦住了他,“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但还是要谢谢你。” 山本武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我还以为你会追问。” 宗像礼司:“可以吗?” “不可以,”山本武轻轻一笑,“谢就不必了,周防尊已经付出了让我们都满意的代价。” 山本武道:“对了,想问一下,恶王除掉后,新的无色之王会在什么时候选出来?” 宗像礼司:“这个不能确定,全看石板认为它是否找到了合适的人。” “而且,因为无色的特殊性,就算出现了新的无色,只要他不出手,除了镇压石板的黄金之王外,没有人会知道已经有新的无色诞生。” “第七王权者,变幻无常吗?”山本武挑了挑眉,“谢谢你的信息,也希望下一位无色不会是恶王。” 山本武踩着水离开了。 “看来我们低估了上泉辉异能的特殊性,也小看了死气之火的力量,”宗像礼司推着眼镜,“伏见,回去后多收集他们的资料。” 伏见猿比古一僵,有些不情愿,“室长,又交给我一些这么难的任务。” 宗像礼司勾起唇角,“你做不到?” 伏见猿比古:“我要是说做不到呢?” 宗像礼司:“我相信你。”伏见猿比古:“……” 那你问个锤子! 伏见猿比古无奈,只好接下了这个艰难的任务。不过,他怀疑这个任务,估计这一辈子他都完不成了。 除非,他拿着纸笔去到那两个人的面前,像记者采访一样采访他们,而他们也愿意回答。 伏见猿比古认真想了一下这个计划实施的可能性。 他在思考,自己不被那个危险的家伙砍死的可能性有几分。 不低的话,要不要干一手呢? 淡岛世理拍拍他的肩膀,“加油。” 伏见猿比古一顿,“你不来帮忙?” 淡岛世理:“这点小事情,我相信你。” 伏见猿比古:“……” 算了,要不他还是找下一个上司吧。 另一边,从梦田里出来后,上泉辉下到一楼瘫坐在沙发上,双眼无神。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两面宿傩拧头看了眼,“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没有的事。” 两面宿傩:“呵呵。” 骗鬼呢,那张脸黑得比堪比抹了碳。 他不说两面宿傩也懒得问,扭头继续看电视。 上泉辉岂止是心情不太好。 想到他的梦田从郁郁葱葱变成荒芜寂寥,上泉辉就有一种把周防尊绑起来吊着连抽七天七夜的冲动。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在最后时刻,阿武的最后一个戒指保住了。 大片大片的果树没有了,他又要重新种,也不知道这次要种多久才能长回以前的样子。 上泉辉觉得有点难,自从认识了山本武后,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懒了。 啧。 “说真的,不考虑当个诅咒吗?你比我还要适合。” 这“啧”的一声让两面宿傩忍不住再次侧目,里面蕴含的复杂情绪他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体会不了。 “当你个……”上泉辉突然盯着两面宿傩看,一动不动。 两面宿傩:“?” “宿傩,”上泉辉缓缓道,“你应该活了很长时间,人生经历一定很丰富吧?” 人生经历丰富那就代表着各种情绪丰富,虽然不知道他的梦田能不能让人代他生成情绪果树的种子。 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 越想,上泉辉越兴奋,他凑近了点两面宿傩,双眼亮晶晶的,“呐,宿傩,你喜欢种地吗?” 上泉辉这人真的神经兮兮的! 两面宿傩脑子里闪过这么一道想法,随即心里警铃大响,身子往后仰,“谁闲着没事干跑去种地,有那功夫,本大爷还不如多看几集电视剧。” 两面宿傩最近又迷上了人类戏子导进电视里的戏,上泉辉的妈妈也很是高兴,闲下来看电视的时候都有“人”跟她一起讨论剧情了,只觉得最近的电视剧都比以往要好看了不少。 “不喜欢啊。” 上泉辉有些遗憾,但一想,种果树麻烦的是凝聚情绪种子的过程,种地并不麻烦,用精神力控制也行。 想到这里,他又笑吟吟道:“没事,那就不种地,给我提供一些「种子」就行。” “说好了,等我研究好怎么做之后再找你。” 两面宿傩:“……” 谁他妈跟你说好了? 两面宿傩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上泉辉说的那个「种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跟上泉辉这个人一样。 126.第126章 离开了好几天的山本武终于回来了。 见到上泉辉的那一刻,他先是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然后抱住上泉辉,低头在上泉辉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分开时,看着上泉辉那被亲得红润的嘴唇,山本武胸膛震动,忍不住一下又一下,轻柔地紧贴着,“阿辉,我想你了。” 果然,在梦田里和在现实里的触感就是不一样。 “昨天才在梦田里见过!”上泉辉没有推开他,嘴上却是嫌弃道:“你有洗过澡吗?别一身脏兮兮的。” 山本武就忍不住笑,“阿辉,你这样好像在家里等出差的……” 后面的话在上泉辉的手掐住他的腰时咽了下去,山本武很识趣,乖乖闭嘴。 两面宿傩走出来,看到两个狗男男抱在一起,冷哼一声,脚下一拐,原本要去院子的,现在直接回到客厅里继续看电视。 山本武眯了眯眼,“他安分吗?” “谁?”上泉辉转头,恰好看到一个背影,“宿傩啊,挺安分的,就当在家里雇了一个保镖保护我爸妈吧。” 反正他周内白天也不在家,两面宿傩也不是个搞事的家伙,上泉辉对家里多了个人没什么太大的感触。 唯一奇怪的点是他为什么死活赖在他家里不走,就因为没和他们打架? 山本武点点头,垂下眼睑,“嗯,那我们现在来说说你在这里喝了两罐冰饮料的事?” 此话一出,山本武能明显感受到手下的身体一僵,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不是说好了不能在外面冷的时候喝那么冰的东西吗?阿辉想我怎么罚你?” “谁跟你说好了,”上泉辉抬头,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山本武,“明明是你擅作主张吧?” “你要跟我算这个的话,那我也跟你算一下你在雨里淋了好长时间的事?” “让我想想,就罚我们彼此冷静一点,一个月不见……” 面。 叭叭个不停的嘴被男人的大掌给捂住了,山本武温柔地注视着他,“好好好,这个惩罚太重了,我认输了,阿辉。” 他俯身,和上泉辉咬耳朵,“一个上午不见我都心痒难耐了,怎么可以一个月不见面。” “阿辉,我认输。” 回来这么一会儿,山本武已经“认输”了两次,要是让熟识他的人听到,下巴都得跌穿地心。 手掌传来轻微的刺痛,山本武一怔。 上泉辉扒拉开他的手,龇牙咧嘴道:“捂那么紧做什么,你想继承我的杀人未遂?” 山本武抬起手一看,果然,掌心有点湿润,还有一个很淡的牙印。 他轻轻一笑,伸手一捏,上泉辉的嘴巴被他捏成了个鸭子状,“还咬人,你是小猫吗?” “小看我了。” 上泉辉抬手还击,“怎么说都得是一只大猫。” “缅因?” “是老虎!” “那你要多吃点饭了。” “你再说一次?” “我的意思是给你做好吃的。” “……你的骨气呢?” “骨气在老婆面前有什么用,只要阿辉你开心了,这种东西……嘶!阿辉,我错了。” 胸前骤然传来的疼痛让山本武收紧了手臂的力道,将人牢牢地圈在怀里,“下嘴这么狠,果然是只大猫。” “……谁让你乱说的,”上泉辉松开嘴巴,看着山本武胸前衬衫上的湿痕,眼神游移,“要不要喊你们基地晴属性的人来给你治治。” 不用想,那里绝对有一个牙印了。 不过,一想到山本武衣服下那有料的胸肌上有一个他留下的牙印,上泉辉就……咳咳。 不怪他。 虽然早上停雨了,但是现在是冬天,依然很冷。而山本武就穿了件西装外套加件衬衫,可不就方便了他下嘴嘛。 山本武:“不用了。” 上泉辉疑惑。 山本武轻轻一笑,低头轻轻咬了一口上泉辉的下唇,“这是阿辉你留给我的印记,要好好珍藏才行。” “……你真的有点变态。” 山本武眉毛一挑,对答自如,“阿辉,你知道的,我只对你变态。” 上泉辉:…… 别这样。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可怕。 幸好基地众人没被叫来,不然铁定得捂着嘴,泪飚万里呐喊:我们不是你们PLAY里面的一环啊! 上泉辉瞪了他一眼,“下次小心点,不然我还咬你。” 山本武想了想,歪着头把修长的脖颈露出来,“下次咬这里,这样大家都能看得到。” 他有些遗憾地抚着胸膛,“咬在这里就只有我和你能看到了。” 上泉辉:…… 家里,透过玻璃看到山本武抱着上泉辉坐在亭子里的上泉美羽擦了擦手,“宿傩,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天气这么冷,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非得跑到院子里。 两面宿傩看着电视,脸色臭臭的,“在腻歪。” 上泉美羽:“怎么不进家里呢,正好我最近看的漫画还没找到代餐。” “对了,宿傩。” “你身边跟着那个白头发的孩子呢,里面有一对cp跟你们挺像的,什么时候喊他回来?” 两面宿傩:? 原来上泉辉的不正经是遗传的? * 今晚是山本武久违的留宿。 带着一身热气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上泉辉趴在床上玩着手机,被子却只盖了半个身子,山本武叹了口气。 “阿辉,会着凉的。” 宽大的手掌攥住脚脖子,触感果然有些凉。山本武刚从浴室出来,本就温热的掌心更是滚烫,上泉辉被烫得一抖,脚本能地往外踢。 “别动。”山本武侧坐在床上,用掌心的温度给上泉辉暖着。 上泉辉气闷,“我盖着被子呢,就露个脚怎么就会着凉了。” 在房间里也还没冷到那个程度,上泉辉觉得山本武比他爸妈都还要管得多。 “脚都是冰的。寒从脚下起,成习惯了以后很容易发冷发麻的。” “你还跟我扯上医学了,别抓着我的脚了。”上泉辉脸色涨红。 这家伙,一点也不正经,抓着他的脚就算了,还在那里用手指轻轻刮蹭着,又痒又麻。 上泉辉瞪了他一眼,脚下使劲踹开他的手,然后把脚收进被子里盖住。 山本武轻轻一笑,从桌子上抽了两张湿巾把手仔细擦了,然后上床,撩起衣服,“阿辉,你看。” 看什么?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片的蜜色肌肤,那劲瘦的腰身看得上泉辉眼一热,再往上就是结实的胸.肌,本该完美的轮廓,现在在胸肌侧边多出了一个紫红色的牙印。 多出来的牙印跟山本武这个人有点割裂,但是看起来却是多了一份色.气。 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抚上那个牙印,山本武低低地笑起来,胸膛的震动带动着印记的颤抖,上泉辉看得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个牙印~”山本武拉长了声音,“我很喜欢,阿辉真的不考虑在我脖子上留下一个吗?” 上泉辉:…… 啪。 再多美好的涟漪都被这一句话给戳破,上泉辉翻了个白 眼,敷衍道:“下次吧,有机会的。” 他把山本武的衣服拉下,还拍了拍,“小心着凉。” 现学现用? 山本武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会想摸一摸。” 他都特意拉起衣服了,阿辉来这一出,搞得他都以为自己的身材不好了。 上泉辉嘿嘿一笑。 明明没有开暖气,上泉辉却觉得房间里开始逐渐热起来。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肌肤上游走时总是有点粗粝,但是,就是这么一点粗粝,如同草尖掠过脚踝,有点痒又有点酥,让上泉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唔!” 山本武的动作不像之前那样温柔,唇舌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他含着上泉辉的唇瓣,等湿润后又轻轻啃咬,待上泉辉受不住张开嘴巴想喊停时,舌尖趁虚而入。 呼吸从一开始的紊乱到同频,直到山本武松开,温柔地一下又一下轻啄着那因为啃咬而红得像是要滴血的唇瓣,上泉辉才骤然回神。 上泉辉:“你是狗吗?” 吻就算了,怎么还咬人的。 山本武用拇指轻轻擦掉上泉辉唇边溢出来的水渍,眸色渐深,“不,是狼。” “我想把阿辉拆吃入腹。” 他舔了舔唇,原本很正经的一个人,这么一个动作做起来看起来真的很色.气。 两人是抱在一起的,身体彼此紧贴着,情动之时,上泉辉自然感受到了山本武的身体变化。 他僵着身子,趴在山本武的胸前不敢动。 山本武闭上眼睛,平缓着呼吸,被子下的手攥住上泉辉的,一下又一下地轻捻着指尖,宛如在把玩着什么绝世珍宝。 “……下次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闷闷的声音突然从胸前传出来,山本武一怔,随即是闷笑,胸腔里一股情绪满溢着,叫嚣着要冲出来。 他说:“好。” 他松开了握着的指尖,伸长手,从床边椅子上挂着的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然后放到上泉辉手中,“礼物。” “是什么?”上泉辉好奇道。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上泉辉打开精致的盒子,在里面看到了一根细长的银链,银链中间是一颗边角打磨得圆润,形状像雨滴的蓝宝石。 “又是手链?”上泉辉抬起手,他的手腕上这会儿还带着山本武之前送的那条,“别送了,带不过来。” “不,是脚链。”山本武拿起来,“我觉得跟阿辉很合适,所以买了。” 一想到这根银链垂坠在上泉辉线条修长,骨节轮廓完美的脚踝上,然后那只脚踝被他握住的样子,山本武眸子一暗,攥着上泉辉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上泉辉:“……你的意图有点明显了。” 他蜷缩了一下脚,却不想被另一双脚给缠住,暖意一点点从另一个人的身上传来。 上泉辉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山本武叹了口气:“没办法,谁叫我是变态呢。” 上泉辉呵呵一笑,到底是没拗过山本武,被人攥着脚踝给仔细带上了。 别说,跟手腕上的银链搭配起来还怪好看的。 正想着,上泉辉就看到山本武突然低头,在他脚踝上亲了一口,连带着那根刚带上去的银链。 上泉辉倏地往后退,警惕地看着他,“该睡觉了,你出去这么久,还大量使用了死气之火,要休息。” 山本武弯起眉眼,“好,我们睡觉。” 嘴上这么说着,放在侧边的手指却是轻轻揉搓着,似乎在留恋刚才冰凉和温热交杂的触感。 他很小心,没有被上泉辉发现。 127.第127章 “阿辉,阿辉,起床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上泉辉反应慢了不止半拍,迟钝地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大脑袋。 他迟疑着,摸上去还按了两下,有点硬,“我好像没买过这么大的玩偶吧?这毛怎么还是湿的?” 玩偶? 山本武挑了挑眉,膝盖半跪在床上,身体压上去,然后一只手绕过上泉辉的脖子,将他的头微微抬起。 下一秒,上泉辉的唇被山本武准确亲住,先是含着唇瓣浅尝,然后撬开牙齿,舌尖探进去引着上泉辉的一起。 上泉辉的呼吸逐渐急促,原本平静的脸色染上了一片绯红,迷糊的脑子终于清醒了。 山本武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这样的玩偶你喜欢吗?” 神他妈玩偶! 谁家玩偶会这样对待主人的! 上泉辉推着山本武硬邦邦的胸膛,气愤地瞪了他一眼,“一大早的你搞什么,我牙没刷脸没洗,你也不嫌脏!” “脏吗?好像没感觉,要不我再试试。” 上泉辉:? 退退退! 一阵玩闹过后,上泉辉打了个哈欠,又趴在山本武肩膀上打起了盹,“你怎么起这么早,外面下雨了吗?刚才摸你的头发是湿的。” “早起锻炼了一会儿,刚才洗了个澡。” 锻炼? 上泉辉摸过手机一看,这才八点,而山本武已经锻炼结束了,这得起多早? 上泉辉:“你几点起的?” 山本武知道上泉辉想说什么,捏了捏他的鼻子,避而不答,“不喊你,也不会吵醒你的。” “现在是,以后也是。” 山本武神色认真严肃,就差举手发誓了。 他知道阿辉是一个不怎么喜欢锻炼的,平时的运动量基本上都是靠家里摆放着的那台跑步机。 不过山本武觉得他家阿辉有点偏瘦了,应该多吃点,养多点肉。 他摸了摸靠在肩膀上的头,闭嘴不言,把这个说出来就会被打的想法压到心底。 男朋友很识趣,上泉辉很满意。 今天上泉辉特地换了一件高领的毛衣,穿起来不是很舒服,特别是在吃东西的时候。 但是没办法,山本武这个属狗的,昨晚居然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印子。 吃饱喝足,两人帮着上泉妈妈收拾好盘子和碗筷,上泉辉甩着手上的水,朝着客厅的角落努了努嘴,“阿武,那里那些包裹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等下拆来看看合不合身。” 虽然穿西装衬衫很好看,但是上泉辉也不想一直看着他穿得这么单调,上网买了不少的衣服回来。 上泉美羽在旁边凉飕飕的说着风凉话,“真好啊,都没有人给我买衣服。” “你上次的购物车不是我清空的?” “那是我自己选的,不一样!” “我也不敢给你选,上次给你买的你居然看了就扔垃圾桶,气死我了!” “你还好意思说,那么奇怪的颜色,穿上走出去我不得被人笑死,你绝对是故意的!” “你懂什么!妈你又不显老,皮肤也白,穿点鲜艳的颜色看起来整个人都能年轻好几岁,我还特意挑的粉白相间的,没给你挑全粉的!” “你要是敢给我买全粉的,我现在就把你轰出去。” …… 母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吵了起来。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山本武看着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知所错,不知道该不该上前阻止。 应该会被阿辉埋怨吧? 他瞅了一眼上泉辉不愉快的神色,压下内心的冲动,转头看向上泉健一。 小伙子,懵了吧? 上泉健一吹了吹茶杯上飘浮的热气,心里得意。 就算拐走他儿子还住进他家了又怎么样,最了解老婆和儿子的人还是他。 得益于他有着一张轻度面瘫的脸,心里的得意藏得很好,没有被山本武发现。 山本武:“伯父,那个……要阻止他们吗?” 越吵越凶了,大有借着这次的机会把以往对对方做过又不满的事全部抖落出来的趋势。 会越烧越旺,山本武担心自己会成为被牵连的炮灰。 上泉健一:“交给我吧。” 他的自信满满让山本武松了口气,两面宿傩也不看电视了,倚在山本武旁边的墙上,觉得这比电视的剧情还要好看。 但,终究是错付了,又或者说,山本武被上泉健一表现出来的自信给骗到了。 上泉健一端着茶杯上前,“别吵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吵的。你们买的衣服都好看,下次要是怕不喜欢就提前问问吧,来喝杯茶消消气。” 提前问了还叫什么礼物,叫什么惊喜? 山本武捂脸,觉得伯父这拙劣的劝架技巧简直是一学就废。 这不妥妥的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吗? 果然,吵得势均力敌的母子俩停下来,还没等上泉健一内心比“耶”,就见互瞪着对方的两人齐刷刷转过头来看着他。 坏了! 上泉健一内心“咯噔”一声。 上泉辉:“爸,我上次给你买的袖扣和领带夹怎么不见你用过?不喜欢我给你买的东西吗?” 上泉美羽:“老公,我给你买的那件印了竹叶纹的外套你放哪了?” 上泉健一:“……” 他讪讪一笑,端着茶杯走了,只留下一句话,“我错了,你们继续。” 两面宿傩挑眉,山本武也忍俊不禁。 被这么一打岔,两人也吵不起来了,上泉辉拉着一张脸坐下,“赶明儿我就给你挑两件衣服,这次再给我扔掉,我就再也不给你买了!” 要什么自己挑,他直接付款不知道多好,免得他花心思挑出来的还不能让她满意。 上泉美羽的脸拉得比他还长,“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粉色的衣服,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你要是还买有大片粉色的,我还扔!” 一个觉得穿老妈穿粉白色的裙子好看,一个对粉色深恶痛绝。 两人又犟上了。 山本武和上泉健一坐在他们中间,刚好一左一右把两人分开,让他们吵不起来。 上泉辉给山本武买了很多衣服,有毛衣,羽绒服,风衣,卫衣,还有宽松的T恤和围巾,裤子也买了几条,基本都是运动裤和休闲裤。 这些衣服的颜色各不相同,蓝的白的黑的红的青的等等,主打一个差异化拉满。 除此之外还有几双鞋,知道他爱运动,除了两双休闲鞋外,其余的都是运动鞋。 等山本武拆完最后一个包裹,上泉美羽看着这一大堆东西,倒抽一口凉气,“你有这么多存款?” 这些虽然不是高奢牌,但也不是什么便宜货。问题是,儿子上回不是才请他们全家吃饭,又帮她清了购物车吗,她这蠢儿子什么时候存了那么多钱? 上泉辉抓了抓头发,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咳,刷的是阿武的卡。” 这会儿轮到上泉爸爸震惊了,他不知道山本武给出去的是副卡,心里嘀咕开来。 好家伙,这才多久啊,这就把工资卡给上交了? 不愧是他儿子。 上泉美羽偏头,隔着两个人瞪了儿子一眼,“阿武,不要太惯着他了。” “这没什么,”山本武反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阿辉能花我的钱我高兴着呢,这说明阿辉不跟我见外。” 花他的钱不正是用行动说明他们之间是不分彼此吗,至少 山本武是这么认为的。 从包裹里拆出来的衣服山本武都看了,全是适合他的尺码的,就连衣服的颜色搭配也很好看,这一点又说明上泉辉是把他放在心上。 “醒醒,”上泉辉摇着他的手,“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上泉辉自然不会为了所谓的购物欲而不顾东西合不合适就随便乱买,这些衣服都是他一家家店挑过去的,花费了他大量的上班时间呢。 “怎么样,挑的衣服还不错吧?” 山本武攥住上泉辉的手,如果这会不是客厅里人多,他就遵循着内心的冲动亲下去了。 阿辉邀功的样子看起来真得意。 山本武说:“嗯,我很喜欢。” 下了那么多天的雨终于放晴,还是难得的周末,上泉夫妻携手去外面遛弯晒太阳了,留下一对正打得火热的情侣和一个亮而不自知的两面宿傩。 这会儿客厅里的气氛很诡异。 一张长沙发上,一侧坐着一对情侣在腻歪,另一侧却是坐着一个诅咒在面无表情地看电视。 简直是世界名画。 长辈在山本武还会顾忌一点,但是这会儿只有一个两面宿傩,山本武可不会在意。 在上泉夫妻出门后,山本武就把上泉辉拉到怀里,侧着身背对着两面宿傩,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到底是顾及着上泉辉的脸皮,山本武没有做出太出格的动作,尽管上泉辉觉得这已经很出格了。 “行了,我有事和你说。”上泉辉扒拉下在脸上作怪的手。 山本武不在的日子里,上泉辉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也不差,紧张又刺激。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要这种刺激。 如此的郑重其事让山本武也停下了玩闹的心思,严肃着脸,很正经,“正好,我也有一件事想和阿辉说。” 山本武的出声让上泉辉有些意外,他很少见到山本武会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你先说?” “好,”山本武笑了笑,想到之前收到的信息,那笑容变得有点苦涩,“之前阿辉不是问我收到了什么信息吗,我那会说晚点再跟你说。” “这会儿把无色之王解决了,我想也是时候跟你说了。” 啊,是那时候啊。 上泉辉稍微一思考就想起来了,毕竟那是少有的他问山本武,山本武却说暂时不告诉他的事。 上泉辉:“就是你说的不危险,但是很麻烦的事?” 山本武点头,“阿纲给我发信息,让我在这边过完新年就回西西里。” 算上过完新年的时间,他在这边也“休假”休了一个多月了,很难得的长假了,想也知道阿纲和其他守护者为他分担了很多的任务。 纵有不舍,山本武也只能无奈应下。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捧住上泉辉的脸颊,拇指在脸颊上轻轻摩挲,似是不舍,又似安抚,“阿辉要跟我一起回西西里吗?” 这次回去就不是短暂出差这么简单了,西西里距离并盛町实在是太远,彭格列的任务和工作并不少,他不可能每个星期都飞回来一趟。 如果可以,山本武还是希望上泉辉能跟他一起走。 虽然从确认关系开始两人就几乎是每天都腻歪在一起,但是山本武一点也没有觉得烦,对“距离产生美”这种说法更是嗤之以鼻。 他想要陪在阿辉身边,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玩闹,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他也觉得不够。 在等待上泉辉回答的山本武没有注意到,两面宿傩在听到他那话时骤然拧过头,死死地盯着他们。 山本武要把上泉辉带走? 那他的打架不是泡汤了?而且,山本武还欠他一场架没打呢! 两面宿傩觉得,天气都从雨转晴,那打架的约定也该提上日程了。 128.第128章 完全出乎上泉辉的意料,他没想到山本武说的麻烦的事竟然这么棘手。 在山本爸爸说山本武不会再并盛町久待时,上泉辉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他没料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还没有做好分别的心理准备。 攥着衣服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上泉辉别开眼,根本不敢和山本武对视。 要和山本武一起去西西里吗? 上泉辉想,虽然他还下不了决定,但否定的意愿是占据了上风的。 上泉辉认为自己是一个讨厌周围环境发生改变的人,他也不想去认识太多的人,那样太累了。 可是,如果不跟着山本武一起走,他们下次见面又不知道要隔多久。 梦田虽然可以相见,但,梦就是梦,再真实也替代不了现实。 “阿辉。” 山本武手上稍用力,让上泉辉不再咬着下唇伤害自己。 他又问了一遍,“要跟我一起去西西里吗?”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这会儿否定的意愿占据上风,那就不要扭捏了。 上泉辉打定了主意,深吸一口气,“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还不想离开这里。” 他才入职公司几个月和前辈们熟识,而且不用多久他的大学朋友们也会来到并盛町,上泉辉不想现在离开。 他不敢看山本武的眼睛,怕看到那双好看的茶色眸子里盛满失望。 山本武确实很失望,他内心里是希望上泉辉能跟他一起离开的。 但是,他没有把这个表现出来。 山本武道:“哈哈,我猜到了,阿辉果然会这么回答的。” 上泉辉惊愕,抬头就看到山本武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我跟老爸打赌来着。” “老爸说你会跟我走,我说不会。” “看来最了解阿辉的人还是我。” “阿武……” “好了,别露出那么难看的表情,笑一笑。”山本武的突然凑近让上泉辉本能闭眼,而后他感受到眼上落下了温暖柔软的嘴唇,“阿辉还是笑着好看。” “我只是回去工作,不是不回来了。” “我会尽量每个月回来一次的。” 山本武的话让上泉辉沉默了许久,他想着不能总是让山本武付出,便道:“我工作轻松,要不还是我过去找你吧。” 按照山本武回到这边的工作强度来看,上泉辉不敢想他回去之后的工作量该有多大。 他就不一样了,反正上班也是坐在那里玩,跟在家玩的区别就是换了个地。 山本武手指轻轻挠了挠脸颊。 该说不说呢,他也就出任务的时候会累点。 他的工作虽然多,但是其实也还好,大部分都可以交给他的得力下属维尔德来干。 但是,他的首领兼好友沢田纲吉,那才是真正的累,文件从早批到晚都难以批完。 “真的?”山本武笑道,“西西里可是遍地Mafia,阿辉不会害怕吗?” “……” 说实话,挺害怕的。 上泉辉这会儿想穿回去把自己的脸扇肿。 “他们,应该不会在大街上见了人就打吧?” 他刷新闻的时候也没见到有报道西西里天天火拼的新闻内容啊! “不会,正规的Mafia都是要脸的。” 上泉辉:? 瞧这话说的,这年头连Mafia都有正规和不正规一说了? 上泉辉表示自己长见识了。 山本武的事说开了,还有上泉辉的。 山本武说:“阿辉,你刚才想说什么?” “啊,有两件事。” 山本武的事给上泉辉的冲击力有点大,这会儿上泉辉都没什么精神劲了,蔫嗒嗒的。 “第一件事是宿傩帮了我一个忙,所以我替你答应了要跟他打一架。” 眼见着上泉辉终于提到了这事,两面宿傩抱臂冷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跟着山本武跑路,然后把这事当作没发生呢。” 其实,两面宿傩刚才就想打断他们了。 但是,近日来看了不少电视剧的他有些被荼毒,觉得贸然打扰情侣腻歪不好,但,前提是那对情侣本身实力不俗。 如果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两面宿傩看都不带看他们一眼,打扰了又怎么样。 嗯,这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嚣张诅咒的真实想法。 “怎么会呢,”上泉辉假假地笑了两声,“我可是最遵守诺言的了。” 前提是那个诺言没有损坏太多他自身的利益。 两面宿傩臭着脸,回了上泉辉一句“呵呵”。 当谁不知道谁呢,认识这么久了他还不清楚上泉辉是个什么样的人? 搞笑。 山本武有些意外,和两面宿傩打一架? 这倒不算什么事,反正也只是切磋,会受伤但不会有生命危险,山本武不在意这点。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上泉辉口中的两面宿傩帮的忙是指什么。 见山本武一口应下,上泉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么随便就应下了?” 他勾着山本武的尾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薄茧,“不怕我把你卖了?” “怕什么,”面对上泉辉促狭的笑容,山本武反客为主,“把我卖了能赚多少?” 他闷笑道:“我觉得没有比我给你的那张卡里的钱多。” 嘎? 情绪到了顶点又落下,犹如坐过山车。 知道男朋友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原来他的男朋友这么豪吗? 山本武:“还要卖了我吗?” “不!”上泉辉恶狠狠道,“我发现把你留下能赚到更多钱!” 山本武被逗乐了,哈哈大笑。 两面宿傩已经别过了头,并且默不作声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声音给调大了一些。 啧,这两人待在一起看着就烦。 “第二件事是什么?” 坐着坐着上泉辉就靠在了山本武怀里,这会儿人正好奇地去拨弄着山本武那剩下来的A级指环。 上泉辉:“第二件事啊,其实也跟宿傩有关。” 这下子山本武觉得不对劲了,这两面宿傩在阿辉家里住着就算了,怎么还能件件事都跟他有关的? 是不是应该让他出去住,别跟阿辉接触太多比较好? 即使山本武没有转头,两面宿傩也察觉到了男人身上的气势变化。 再联系到刚才上泉辉说的话,两面宿傩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真是两个小心眼的男人。 尤其是上泉辉。 什么叫也跟他有关,话说一半还含糊其辞,这是想做什么? 不想卷入情侣的吃醋风波中成为他们PLAY里面的一环,两面宿傩出声撇清自己:“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点出来,再过一段时日他就要没了。” 点出来? 起初山本武不懂两面宿傩这是什么意思,但一想到他诅咒的身份,山本武就深深 地皱起了眉,“阿辉,你被咒灵盯上了?” 若说谁对诅咒和咒灵最敏感,除了咒术师外,那必然是诅咒和咒灵本身。 山本武抬起上泉辉的下颌,左瞧右瞧都看不出什么,上泉辉的脸色很正常。 “看出什么花样了吗?”上泉辉忍不住笑,“应该算是诅咒吧,宿傩说的。” “我也不太懂,我对诅咒和咒灵分不太清,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上泉辉说:“阿武知道我小时候的事吗?” 山本武摇头。 也许里包恩在知道他对上泉辉有兴趣后会对阿辉进行全面的调查,确保上泉辉没有问题。 但是,山本武觉得没必要,相处得久了自然就知道上泉辉是什么样的人。 上泉辉点头,把他小时候和高冈之间发生的事,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讲述出来。 这件事实在是隔得太久了,再加上每年都会梦到,除了入梦时如临现场的真实感受,其余时间谈起他的情绪已经不会有大的波动了。 “……宿傩说找一个可以带人在梦里自由行走的人就能解决那个「物怨祟」,我想到你跟我提过的六道骸。” “所以,这第二件事就是想让你帮我联系一下他。” 一直抬着头有点酸,上泉辉重新低头,“阿武,这戒指还能正常使用吗?” 虽说是保住了,但是那天上泉辉有很清楚地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但是这会儿翻来覆去的居然又没看到裂痕。 也是神奇。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不能再全力输出火焰而已,山本武扫了眼又把心思放到上泉辉刚才说的话上,“我会和六道提的。” “他会帮忙吗?”上泉辉很好奇,“我现在可拿不出什么水果来当报酬了。” 全部被周防尊那个败家子给败完了,好气啊。 山本武:“他会的。” “最好快一点。”两面宿傩突然插嘴道。 两人一怔,齐齐转头看两面宿傩,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特别是上泉辉,明明两面宿傩说过「物怨祟」会在他生日那天才动手,怎的这会儿又催着他快点了。 两面宿傩道:“看看你的手。” 山本武反应快,第一时间就攥住了上泉辉的尾指,“阿辉,你的手!” 上泉辉一怔,低头看才发现,刚才还和山本武的手勾着的尾指这会儿已经黑了一小截,肉眼看上去就像是有一团黑色的气体缠绕在上面,阴深,邪恶。 上泉辉:“你不是说它会在我生日那天下手吗?” 两面宿傩:“它又不是傻的,「物怨祟」对危险的感应可是很灵敏的。” 就在刚才,上泉辉和山本武说完之后两面宿傩就察觉到了那再次出现的诅咒气息。 「物怨祟」虽然藏进了上泉辉的梦境深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它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它不忍了,打算收割这个美味的灵魂。 两面宿傩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这下可不好办咯。 就算是在他那个时代,要解决沾了「人气」的「物怨祟」也很麻烦,因为它可以在不同的梦境里穿梭。 只能说,上泉辉的灵魂对这个「物怨祟」有着致命的诱惑,这股诱惑让它抛掉了对危险的逃离本能。 两面宿傩舔了舔嘴唇,突然很好奇上泉辉的灵魂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美味。 他虽然不好这一口,但也不是不能尝尝? 129.第129章 两面宿傩想要尝尝的计划还没来得提出就夭折了,因为没过多久上泉辉就跟突发恶疾一样,突然倒下昏迷不醒。 第一时间发现上泉辉不对劲的正是注意力时刻都留在他身上的山本武。 在上泉辉头昏眼花,身体开始摇晃坐着也往下滑的时候,山本武就察觉到了怀里人的不对劲。 “阿辉,阿辉?” 两声的呼喊都没有回应,山本武拧起眉头,抬起上泉辉的下颌,这一看才知道,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山本武第一时间看向上泉辉被的尾指,但是,黑气的缠绕范围并没有变大。 “宿傩,这是怎么回事?” 两面宿傩说:“是因为灵魂在被蚕食吧。” 他凑过头来看了一眼,“灵魂对一个人来说太重要,他的灵魂在被蚕食,身体自动进入了保护机制。” 两面宿傩盯着那根黑了一截的手指,上手感受着上面的气息,“照这个速度来看,明晚他的灵魂就会消失。” “怎么样,”两面宿傩收回手,挑了挑眉,“你能在这个时间里找到合适的人吗?” “如果不行,我也不是不能出手。” “但是,”他恶劣地笑着,“如果我强行挤进去,他的灵魂会出现什么状况就不关我事了。” 一开始两面宿傩就和上泉辉说过,他和上泉辉的相性并不好。 如果强行出手,上泉辉轻则丢失部分记忆,重则…… 两面宿傩看了山本武一眼,觉得这人一定不能接受那个后果。 “不用了,”山本武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内心的恐慌压下去,“找到人之后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两面宿傩说:“把上泉唤醒,让他带你们去那个梦里,然后把诅咒除掉。” “但是,要当心「物怨祟」的逃跑,它可是会回马枪的。” 山本武点头,将上泉辉拦腰抱起,“谢谢,切磋的事就明天吧,我们后山见。” 两面宿傩眼睛一亮,露出一个嗜血的表情,“我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 嗡嗡—— 持续不断的震动声响了许久才把床上熟睡的人吵醒,沢田纲吉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浑身都是低气压。 “谁啊?” 他可是忙活到十二点多才睡下的! 拿过手机一看,才凌晨两点多,沢田纲吉更加郁闷了,偏偏又不能撒火,因为他知道山本武如果没有事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他的。 沢田纲吉打开床头灯,接通电话,“喂,武?” “嗯,骸?” “我在睡觉前看到他还在和恭弥打架,现在……大概还是在打着的吧。” 自家云守和雾守的相看两厌沢田纲吉已经习惯了,对此见怪不怪。 不如说,这两人三天两头的不打架他才觉得更加奇怪。 又在打架?难怪电话接不通。 山本武叹了口气。 上泉辉已经被山本武抱到床上了,山本武在床边坐下来,摸着他的头,“阿纲可以帮我叫一下六道吗?” “阿辉被诅咒缠住了,我需要他的帮忙来入梦。” 阿辉? 刚睡醒的脑袋还有点僵,沢田纲吉刚还在想他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叫这个的,但脑子一转,很快就想起来山本武正是为了上泉辉回去并盛町的。 也就是他口中的阿辉。 “上泉出事了?”沢田纲吉动作迅速,打开窗户就从那里飞出去,“我现在去帮你喊骸。” 沢田纲吉对彭格列太熟悉了,一路飞过去他甚至还有闲心和山本武唠嗑。 “阿武,我听说你除掉了无色之王,看来你回去这一趟真是干了不得了的大事呢。” “哈哈,没有的事,我只是帮忙打个辅助。” 他们都知道,仅凭他们是杀不掉王权者的。 沢田纲吉又换了个话题。 “你要回来西西里的事有跟上泉说过吗?他要不要跟着一起来?” “……” “我知道了。” 短暂的沉默让沢田纲吉明白了山本武的回答,他心里叹了口气。 也是,哪有这么容易的。 就连他的京子,虽然每年都会来这边住一两个月,但是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待在并盛町的。 沢田纲吉找到两人时,他们果然还在打架,反正打坏的地方都是从他们的钱包里抠钱出来修,沢田纲吉对现场的坑坑洼洼视而不见,喊道:“骸,阿武找你!” 分开又要接近的两人骤然停下身子,差一点,他们的武器又要打在一起了。 六道骸讶异回头,山本武找他? 穿着睡衣出现的沢田纲吉结束了这场战斗,他把手机递给六道骸。 六道骸接过手机:“kufufufu,山本武,找我什么事?” 打架被打断,云雀恭弥收起武器,询问地看向沢田纲吉。 这种时间段,很难不让云雀恭弥认为是不是并盛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沢田纲吉摇头,“是跟上泉有关的事。” “山本那个男朋友?” “嗯。” “哼。” “你不冷吗,沢田纲吉。” “诶?诶!!!” 云雀恭弥掸了掸西装上沾到的灰尘,转身走人。 * 好黑,好安静。 上泉辉睁开眼睛后看到的是一片黑暗,除了他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不,他的手也开始进入黑暗了。 他张开手指,右手的尾指已经完全黑了,探入黑暗中就像他生来就是四指,一点也不觉得别扭。 张开的手掌收紧又继续张开,上泉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即使那黑色还在不断地往其它手指蔓延。 这里是哪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在黑暗中行走着,却发现这里无限大,无论他走了多久都触碰不到边界,也看不见除了黑暗之外的东西。 只有他自己。 越来越冷了,阿武没给我盖被子吗? ——奇怪,阿武是谁? 滴答。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水滴声,上泉辉循声望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但是,水滴声却是越来越密集。 滴答、滴答、滴答。 连绵不绝的声音吵得他头疼,而且里面好像还夹杂着其他声音,上泉辉捂住脑袋。 “阿辉,我想你了。” “阿辉,阿辉?” “起床了。” “……等下可不许再说我是玩偶了!” …… 玩偶? 嘈杂的声音唤醒了上泉辉的记忆,脑海中闪过的许多画面让上泉辉把脑袋捂得更紧。 终于,他松开了手,低声道:“我想起来了,我是上泉辉。” 他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片黑暗,好半晌,嘴角突然上扬,“该死的丑东西,居然敢蒙蔽我的意识,篡改我的梦田,找死。” 咔。 随着这句话落下,黑暗突然出现了裂缝,白色的天光穿过裂缝照进来,上泉辉眯起眼睛。 裂缝越来越大,随后,“啪”一声巨响,“黑暗”破了。 上泉辉的身影出现在梦田里。 “阿辉,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是那熟悉的温暖宽阔的胸膛,上泉辉侧头,嘴唇刚好擦过他的嘴角。 “让你担心了,阿武。” “是啊,我很担心。” 放在腰上的手收紧,而后似是怕太用力伤到人,又很快松了下来。 “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 嘴唇贴紧耳背,呼出来的热气让上泉辉有些不自在,他安抚地拍了拍山本武的手,“多亏你及时找来了六道骸。” 不然他都不知道要在梦里迷失多久才知道自己被蒙蔽了,也许要一直到灵魂快被蚕食殆尽才能发现吧。 “kufufufu,我还以为你们瞎了眼,看不见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呢。” 显而易见,拿着一把三叉戟站在旁边的正是被山本武紧急喊来的六道骸,刚才他通过上泉辉在山本武身上留下的印记进入了这里。 也多亏了那一个印记,不然他得累死,这个空间的结界保护可是严实得很。 上泉辉:“怎么会,那么别致的发型和鱼叉。” “果然,不该过来救你的,”六道骸已经熟悉他的性格,这会儿也不在意了,打量着这空荡荡的地方,“这里怎么变化这么大?” 说变化大都已经是六道骸嘴下留情了,若不是来过这里,他还以为找错地了呢。 “是啊,为了救一个败家子。”上泉辉叹了口气。 比起这个,更让他烦恼的是重新种植。 他是真的想借别人的情绪来凝聚种子的,在山本武回来后他就拉着山本武尝试过,可惜的是,这里只承认他的情绪凝聚的种子。 上泉辉简直是遗憾至极,不能逼迫两面宿傩成为一个无情的种子生产机器了。 六道骸若有所思,“是赤之王吧?” 上泉辉耸了耸肩。 果然,他就该想到这事是瞒不了这些人的,毕竟是跟阿武一个家族的守护者。 “闲话先少说吧,”山本武道,“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黑气的蔓延速度越来越快了,就上泉辉挣脱黑暗后出来这么一会儿,黑气已经从他的尾指蔓延到了其他五根手指。 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不用多久这整只手掌就会完全被覆盖。 山本武:“阿辉,有感觉吗?” 他攥住上泉辉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 “你这说的什么话,”上泉辉忍俊不禁道,“这是我的手,我能没有感觉吗?” 他没有说谎。 但,即使有感觉,也是被麻痹占据了几乎全部的感官,山本武轻轻捏的那两下他只觉得有千万只蚂蚁在他手指里啃噬。 山本武也看出来了他的不适,没有开口点破,而是看向六道骸,“六道,麻烦你了。” “两面宿傩说「物怨祟」可以在梦境里穿梭,避免它逃掉,你先布下结界吧。” “kufufufu,山本武,你这指挥的样子真是看得我很不爽。” “这是报酬。”上泉辉的手上突然出现两颗果子,正是青白两色果。 这是喂养过多,营养过剩后留下的,梦田中间的小树上还有零星几颗,这时候拿出来用正好。 六道骸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都上扬了一些,“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转动着手中的三叉戟,而后使劲往脚下的草地一杵,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六道骸为中心向四周散开。 要布置能覆盖上泉辉整个精神的结界,这消耗即使是对六道骸来说也有点大。 但是,有上泉辉给的报酬,六道骸这会儿的精神状态一点也不差。 “好了,我们出发吧,结界已经布置好了。” 130.第130章 六道骸布下结界后,三人一同出发。 上泉辉:“我以为我醒来会听到你们已经解决了的消息,没想到还要我亲自带路。” “kufufufu,我只是选择了更高效的一条路。”六道骸笑吟吟道。 虽然没有上泉辉,只要六道骸想,他也能找到他们要找的那个梦境。但是那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唤醒上泉辉后,有记忆梦境的主人带路,这无疑要方便许多。 还有一点。 六道骸用眼角余光看着山本武,这人正和上泉辉肩并肩一起走,手掌还牵着上泉辉的手,腻歪得很,比他看到过的沢田纲吉都还要腻歪。 六道骸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想看看上面有没有鸡皮疙瘩冒出来。 当时山本武的杀气都快要实体化了,他都担心是不是自己动作慢点,下一秒就又要和这个家伙打起来。 饶了他吧,刚和云雀打一场,他可累得不行。 山本武说:“宿傩也说要先把你唤醒。” “我以为那家伙也会进来。” “他拒绝了。” “嗯?为什么?” “他说自己对乳臭未干的小鬼的梦境没有兴趣。” “……” 上泉辉觉得,不只是人类的心思难猜,这诅咒的心思也很难猜啊! 前面还说对他身体里的「物怨祟」感兴趣,后脚就嫌弃上了他的梦境。 他嘟囔着:“乳臭未干?我倒是挺想看看千年老王八的梦会是什么样的!” 山本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但是笑意很快又被担忧所取代。 就他现在牵着的这只手,黑气的侵蚀范围又变大了,上泉辉的半只手掌都被染上了黑色。 “阿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按两面宿傩所说,阿辉的灵魂在被蚕食,应当不知这点简单的表现才是。 山本武害怕上泉辉是在强装镇定。 上泉辉摇头,除了手掌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之外,他并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他小猜一把,可能是他比较抗咬? 六道骸忍不住道:“安心吧,上泉辉的精神强度不低,没那么容易变白痴。” 上泉辉:? 虽然听起来像夸奖,但他怎么就觉得像在骂他呢? 他是不是对六道骸带有太多偏见了? 上泉辉沉吟,觉得这一点还真不好说。 因为山本武的担忧和催促,三人又加快了速度,有上泉辉的带领,他们走过了一个个无关的记忆梦境,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在这个穿梭的过程里,六道骸布下的结界也一再收缩,直到抵达目标,把这个确认的梦境给包裹住。 收缩的结界让他力量的消耗大减,六道骸悄无声息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松了口气。 上泉辉皱紧眉头,“奇怪。” 山本武问道:“怎么了,阿辉?” “我不相信它没发现我们的动作,可是它居然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这个记忆里没有逃走,是有什么依仗吗?” 如果两面宿傩在这里,他会告诉上泉辉,是的,确实有依仗。 这个记忆记载了它的存在,甚至还有可能记载了它的诞生过程,只是上泉辉不知道。 在这种存在着它的记忆里,「物怨祟」会变得更加的强大,它能做到的也更多。 左想右想也弄不明白,上泉辉深吸一口气,拉着三人走进这个小时候的“梦魇”。 进去的瞬间,三人就被浇了个透,然后便是觉得冷。 冬天的季节,天空还黑沉沉地一直在下雨,湿了一身有多难受可想而知。六道骸沉着脸在身上加了个精神屏障,把梦境对他自身的影响排除出去。 六道骸:“你怎么不提前说这里在下雨。” “我怎么知道梦境会对我们有影响,”上泉辉白了他一眼。 以往他做这个梦都是以小时候的他为视觉主体出现的,可从来没有以成年体的形态在这里出现过。 他拿手肘怼了两下六道骸,“赶紧的,给我和阿武也加个盾。” 六道骸一顿,神他妈的加盾,你当自己在玩游戏吗? 他强忍下吐槽的欲望,三叉戟一杵,还是给他们加了个盾……呸,精神屏障。 “你不是能调动精神力了吗,也该学习怎么运用精神力了。” “学了之后就能成为幻术师,然后像你一样自由在梦境中行走吗?” “kufufufu,你最好不要在梦境里继续做梦,那会加大我的工作量。” “你这人太不虚伪了,我不喜欢。” 六道骸:? 有点新奇,第一次听到别人说幻术师不虚伪的,特别是他这种臭名昭著的幻术师。 六道骸想了想,又给自己否了。 不对。 应该是第二次才对,第一次还是沢田纲吉那个家伙,啧。 上泉辉知道六道骸没说错,虽然他对幻术感兴趣,但是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能简单调动精神力来修补梦田里面的破洞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尝试过,没有其他结果。 就在这时,山本武突然拦住上泉辉的肩膀将人往旁边带了带,“阿辉,小心。” 下一秒,一个小人儿撑着一把伞“哒哒哒”地从他们旁边跑过。 “那就是小时候的阿辉了吧,”山本武目不转睛地看着跑远的身影,“小小的一个人,真可爱。” “……” 上泉辉:“谁当孩子的时候不是小小一个人?” 山本武忍不住笑,“那不一样。” 他俯身,在上泉辉耳边低声道:“你是我的对象,有滤镜加持,那自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上泉辉只觉得耳朵一麻,瞪了山本武一眼,他抬手捏着耳垂,怀疑这里是不是也被黑气缠上了。 六道骸挖了挖耳朵,侧头看周围,假装自己没听到刚才那些肉麻的话。 三人顺着小上泉辉跑过去的路走去,没多久就遇到了一条街道上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大人,耳边也传来哐当哐当的敲击声,清晰入耳。 上泉辉曾经经历过的事正一点点的展现在山本武和六道骸面前,包括大人带着恶意的讨论,高冈在家里修车,以及小上泉辉一次次地跑来高冈家找他。 上泉辉精神有些恍惚。 这一幕幕太真实了,真实到上泉辉以为自己穿越时间,回到了过去。 山本武叹了口气,“所以说啊,这个世界上的咒灵是不可能被消灭完的。” 只要人类还有七情六欲,咒灵就会从各种逸散出来的情绪以及咒力当中诞生。 “kufufufu,你什么时候还替咒术师操心起这些事了,”六道骸一双眼睛犀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比起这个,不如把心思放在那个不见踪影的诅咒身上。” 按上泉辉所说,「物怨祟」就是在高冈家的车库里出现的。 但是,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始终没有见到上泉辉所说的黑影。 六道骸皱紧眉头,“这里的气息我不喜欢。” 空气中到处都是恶意,六道骸敢保证,若不是他加了精神屏障,那些黏腻腥臭的“味道”就要从他们的口鼻里钻进去,然后把他们也化成恶意的一份子。 上泉辉靠墙站着,脸 色有些苍白。 三人里他对这些恶意的感受最明显,因为这些恶意就是冲着他而来的。 他突然有点想吐,赶紧捂住嘴,“我出去一下。” 外面还在下雨,上泉辉蹲在屋檐下,雨水打在地面上又溅起来,他的鞋子逐渐多出一些湿痕。 旁边多出一个身影,就默默地站着也不说话。 上泉辉以为是山本武,扭头道:“阿武,你……啊!” 一张无面,如同塑料质感的脸近在咫尺! 站在他旁边的哪里是山本武,这分明是「物怨祟」弄出来的邪祟! 它好像在笑! “阿辉,我想你了。” 模仿了山本武声线的无机质声音从无面后传来,而后它伸手在上泉辉肩膀上一推。 上泉辉本就是蹲着的,这一推之下重心不稳,直接往前面的水洼倒下去。 不对,这哪里是水洼,分明是之前蒙蔽他的那一片黑暗! 笃! 一声闷响直接敲击在心灵上,上泉辉猛地睁开眼睛,他还在车库里,他不是出去透气了吗? 上泉辉呼吸急促,心脏跳得极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甚至不用手捂都能听到自己嘈杂响亮的心跳声! 六道骸拧着眉,“被魇住了,小心点。” 歘! 柔和明亮的蓝色火焰在黑暗的车库里点燃,上泉辉混乱的精神状态逐渐平稳下来。 “阿辉?” 点燃了死气之火的那只手抓住上泉辉的手,而后十指紧扣,逐渐收紧,干燥温暖的大手给予着上泉辉安抚和支撑的力量。 对上山本武担忧的眼神,上泉辉笑了笑,“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六道骸:“先从这里出去吧,这个车库应该是陷阱。” 除了大量的,无差别攻击的恶意外,他们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就连那个修车的高冈,在上泉辉被魇住的时候,也和那个小上泉辉一起消失了。 山本武:“六道骸,你发现了吗,带着恶意的视线。” “kufufufu,当然。” “从踏进这个记忆梦境的瞬间,我们就被盯上了。” “问题是,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它。” 区区一个诅咒,只要找到本体,以他和山本武的实力自然是能轻松解决的。 棘手的是对方躲藏的本领很高,现在还盘踞了这个本该属于上泉辉的梦境,这个梦境的发展已经不受原主人的控制。 六道骸瞥了山本武一眼,“你太过着急了,山本武。” “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哈哈,”山本武举起他和上泉辉相握的手,“我也想,但是我没办法冷静下来。” 两人相握的手中,属于上泉辉的那只手已经完全被黑气侵蚀了,而且,侵蚀的速度还在加快,还在继续往上蔓延。 山本武:“从进入这里开始,阿辉身上的侵蚀速度就变快了。” 而他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头绪。 上泉辉叹了口气,事情的棘手程度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应该再从宿傩那里挖掘多点信息的。 然而,上泉辉并不知道,两面宿傩已经把他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出来了。 「物怨祟」虽然罕见,但是诅咒的气息对两面宿傩来说实在是太好分辨了。 实力拍马屁都赶不上他的小杂鱼,遇到后自然是被两面宿傩随手解决了,连进入他灵魂的机会都没有。 外面,两面宿傩依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想着楼上两人怎么这么慢,连搞条小杂鱼都要拖这么久。 真是没用的家伙。 131.第131章 上泉辉:“接下来怎么做?” 从车库出来后,三人站在街道上,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又继续重演,如同轮回。 而车库就是那能打破轮回的节点,只要他们进去,就不会再看到小上泉辉一遍遍地跑进高冈的家里。 “你问我?”六道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梦境的主人是你才对,你就没有觉得哪里有异常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 他觉得这里,哪个地方都有异常。 上泉辉苦笑一声,街道上挤着的大人们依然在恶言恶语。按道理他们应该是看不见他的,但是,看着看着,上泉辉好像又看到了刚才那无面人。 不是一个,是数十个。 他们在看着他。 手上传来的力度让上泉辉从恍惚中回神,紧接着是眼前一片黑暗,“阿辉,不要盯着他们,也不要多想。” 眼前被温暖的手掌覆盖着什么也看不见,上泉辉只听到“笃”一声闷响,等手掌移开后,他发现他们这会儿正站在房顶上。 六道骸:“你刚才差点又被魇住,你看到了什么?” 上泉辉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底下的大人依然在恶言恶语。 刚才的又是他的幻觉? 上泉辉道:“我看到那些人脸上全都变成了有着白色塑料质感,但是没有脸的无面人。” 山本武又攥住了上泉辉揉眼睛的那只手,刚才揉得用力,这会儿已经出了不少红血丝。 山本武:“冷静点,阿辉。” 上泉辉一顿,没想到刚才不冷静的人还是山本武,现在就轮到他了。 山本武道:“阿辉,你现在能控制这个梦境的走向吗?” 上泉辉迟疑了一下,摇头,“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此话一出,山本武和六道骸眼中精光一闪。 山本武:“骸。” “kufufufu,早就该这么做了。” 六道骸轮回眼里的数字变换到“一”,紧接着,街道上那些大人们所在的地面裂开,而后是灼热的火焰从地面里喷出来。 上泉辉瞪大了眼睛,“你能攻击到那些‘人’?” 刚才路过的时候,明明他们是直接穿过了那些大人的身体的,而那些大人也对他们视而不见。 但这不是最让上泉辉惊讶的,最让他惊讶的是,那些大人在火焰中,那脸庞居然真的变成了他看到的无面的样子。 “说到底不过是梦境化物,”六道骸瞥了他一眼,“我是世界最强的幻术师之一,能做到这点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精神强度可是远远超过上泉辉的,之前没出手,不过是顾忌着贸然动手会伤到上泉辉,不然他早就把这里搅了个稀巴烂。 六道骸:“正如你所说,是无面人呢,上泉。” 山本武哈哈一笑,莫名的,上泉辉从里面感受到了杀气。 山本武:“果然,这里已经不是阿辉的梦境了吧?” 六道骸:“是也不是,最大的可能性是,这里是那个诅咒在上泉辉的梦境里面套的一层壳子。” 上泉辉蒙了。 他不明白,怎么刚才还是束手无策的两人突然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难道说,在他被魇住的时候,外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武?” “等出去了再和你说。” 山本武摸摸上泉辉的头,主动松开牵着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只匣子。 随着死气之火的注入,一只浑身冒着蓝色火焰的燕子从匣子里面飞出来,直冲天上。 “这就是你的匣兵器,雨燕吗?”上泉辉道。 山本武笑着点头。 随着雨燕在空中不断的盘旋,雨属性的死气之火逐渐在这片天地里扩散开,一些藏起来的端倪很快就露出了马脚。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充满了无尽恶意的车库。 上泉辉看到了无尽的黑雾从高冈家的车库里冒出来,黑雾接触到大街上的大人,大人们变成了披着黑袍,手脚却都像是章鱼触手一样的无面怪物。 然后是雨水,还在落下的雨水也变成了一只只在空中扇动着翅膀,有着一口利齿的无名小怪物。 房屋在摇晃,大地在震动,这片梦境活过来了。 无面怪物伸长了触手朝他们发起攻击,无名小怪物也扇动着翅膀朝他们飞过来。 六道骸挑了挑眉,手里的三叉戟一晃,在房顶上轻轻杵了一下,“真是弱小的攻击。” 脚下的房子停止了震动,紧接着,世界被从地面冲出来的火柱染成了火红色。 那些触手和蚊子一样的怪物在这等温度的火柱面前显得多么的可笑,一瞬间就消失殆尽。 “真是暴力狂呢,”山本武感叹了一句,随即低头叮嘱道,“阿辉,以后不要搭理他,会学坏的。” 六道骸:? “这句话好像轮不到你来说吧,山本武。” 那个和他打架时差点把他房间对半劈开的家伙是谁他就不说了。 看在山本武的男朋友在场的份上,六道骸决定给他一点面子。 …… 啧。 他应该先把上泉辉答应给他的报酬先拿到手的。 漫天都是火柱,天上落下的雨却越来越大,那些不是梦境本身的雨,是山本武通过雨燕的死气之火降下的。 无面怪物被烧成灰,灰烬又被汇聚的雨水给冲刷走,然后再次凝聚再次冲刷,这个过程已经重复了好几遍。 山本武:“看来破局的关键点不在他们身上。” 六道骸:“真麻烦,不如让我强行破开吧。” 看着看着,上泉辉却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小时候的我,还有高冈,他们怎么一直没有出现?” 街道上的无面怪物是记忆里的大人变成的,既然是假的,那小时候的他和高冈,必然也是无面怪物才对。 可是,复苏又死亡的画面来来回回好几次了,上泉辉一次都没看到他们。 山本武恍然大悟,“看来他们就是破局点了。”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嗒嗒嗒”的跑步声,紧接着,上泉辉发现自己的衣袖被扯住了。 上泉辉低头,率先看到的是一把雨伞,再往下,正是他刚才疑惑怎么不见人影的小上泉辉和高冈。 上泉辉悚然一惊,连忙拉着山本武往后退,“六道骸,你这盾怎么一点用也没有?” 六道骸:…… 他这不是盾! 六道骸拧着眉,尝试着伸手,却是直接从雨伞和伞下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 有些意外,显然,这两人和那些无面怪物大不相同。 “上泉,”雨伞倾斜着抬起少许,举着伞的人居然不是小上泉辉,而是高冈,“好久不见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 上泉辉眼眶一热,差点潸然泪下,“高,高冈?” “嗯,是我。” 眼前的小男孩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是父母出车祸前的那个高冈,活泼,开朗。 山本武抓紧了上泉辉的手,警惕地看着他们。 上泉辉口中的高冈看着很正常,但是他手里牵着的另一个小孩却是无面的,而且那张无面上还裂开了一道口,一口尖利的牙正使劲撕咬着高冈的手臂。 上泉辉:“可,可是,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吧?”高冈拿伞柄蹭了蹭脑袋,笑出一口白牙,“确实是死了,我是从「物怨祟」嘴下溜出来的一点灵魂碎片。” “你那会来找我的时候「物怨祟」刚把我吃掉,溢散的这点灵魂碎片就躲进你身体里了。” “很早以前我就想提醒你,但是「物怨祟」对我来说太强大了,我一旦出现就会被它吃掉。” “多亏你们把这个世界搅得一团糟,我现在才有机会出来。” 上泉辉吸了吸鼻子,他以为自己已经对这梦了十几年的事免疫了,但是,当真正的高冈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发现高估了自己。 “你不该自暴自弃的,”上泉辉埋怨道,“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去世给我带来多大打击?” 那是上泉辉第一次亲眼看到人的死去,而且死去的那个人还是他的同桌,他的好朋友。 回家的当天晚上上泉辉就生病了,高烧好几天也不见退,急得上泉爸妈团团转。 高冈诚挚道:“抱歉。” 上泉辉:“你现在有后悔吗?” 高冈:“一点点吧。” 不过,他后悔的不是自己死亡这件事,而是把他的好朋友牵扯进危险当中。 高冈看着上泉辉,刚踮起脚尖又想起自己这会儿没有空着的手,正遗憾着,他的脑袋上落下一只手。 上泉辉大力揉搓着高冈的头,“你现在这小不点的样子还想搓我的头,下辈子吧!” 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切,”高冈别过头,“哭什么,我只是比你早点上路而已。” “你就是上泉的另一半吧?要好好照顾上泉啊,不然我变成恶灵都不会放过你的!” 山本武:“不用你说。” 看到山本武伸手给上泉辉擦拭脸上的泪水,高冈释然一笑,偏头去看六道骸,“动手吧,我旁边的这个就是你们要找的破局关键。” 他这点灵魂碎片已经到极限了,再不动手,等他被吃掉,它又要藏起来了。 “kufufufu,被当成工具人虽然有点不爽,”六道骸转着手中的三叉戟,而后,使劲往下一挥,“但是,感谢你为我节省了大量的躲猫猫时间。” 高冈:“上泉,好好照顾自己。” “还有,谢谢你。” 阴沉的天空被不怎么明亮的光芒撕开,无限复活的无面怪物也不再出现。 上泉辉抿着嘴唇,目送着往天上飘去的点点光芒,“高冈,一路走好。” 132.第132章 节点被毁掉,这个专门用来困住他们的伪造梦境自然不复存在。 顺着出口走出去,上泉辉都来不及继续感伤高冈的突然出现和离去,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切给惊住。 这,这还是他梦了十几年的地方吗? 天上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但是雨水不是透明的,而是黑色的。 天空还是一贯的阴沉,但是上面多出来几道巨大的爪痕,爪痕里面黑气翻涌,看起来就不祥。 这些还不是最让上泉辉震惊的。 最让他震惊的是,小时候的他举着一把伞从远方跑来,结果根本没走到高冈家门口就被街道上的大人抓住,他们抓着“他”,生吞活剥,鲜血和剩下的血肉残骸溅了一地。 然后,下一刻,复活后的“他”再次出现,脸上多出了两道黑色的花纹。 “他”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是执着地按照这个梦境的轨迹,要去往高冈的家。 六道骸:“kufufufu,真是残忍。” “不过我们找对地方了,真是太好了。” 上泉辉呆呆地捡起上一个小上泉辉遗留下的雨伞,上面还有一些被溅到的血迹。 因为他来了,这把雨伞和上面的血迹没有刷新。 山本武更加敏锐,几乎是在发现新出现的小上泉辉脸上多出两道黑色花纹的时候,他就推起了上泉辉的袖子。 果不其然,上泉辉原本光洁的手臂上多出了几道同样的黑色纹路。 在进入这里之后,黑气的侵蚀进一步加快了不说,梦境里的上泉辉每死亡一次,都意味着他的灵魂在被撕下一点。 眼见着重新出现的小上泉辉又要遭受毒手,山本武眼里闪过一抹杀意,刚要出手,“轰”一声,红色的火焰与他擦身而过,将那些张牙舞爪的“大人”烧成了灰烬。 “阿武,让我来吧,”上泉辉抿紧了嘴唇,“我现在很生气,特别特别的生气。” 红色的火焰,但是不像死气之火…… 六道骸挑了挑眉毛,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些。 看着上泉辉气势汹汹地跟着小上泉辉一同往高冈家跑去,山本武举着上泉辉丢给他的伞落在后面,不禁莞尔一笑。 “骸,”山本武道,“阿辉能攻击到那些东西了?” “这里是他的梦境,”相比起这个,六道骸有更感兴趣的东西,“那红色的火焰是什么,异能者的力量?” 山本武冲他一笑,举着伞跟上去,徒留一个六道骸在原地捏紧了拳头。 六道骸:火大,想拿三叉戟在山本的身上戳几个洞! 跟着来到高冈家,上泉辉这才发现,高冈家居然被一团翻涌的黑气给笼罩了一半,这黑气看着就不祥,黑乎乎的看着像一张深渊巨口。 上泉辉拽住了小时候的自己,不让他进去。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就往里面冲。” “真是没脑子。” “能不能学学我,做个有大智慧的人!” …… 山本武追上来看到的就是上泉辉提溜着小时候的自己在那里语重心长地说教,关键是小上泉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地在半空中扑棱着他的小短腿。 在梦境里提溜着小时候的自己进行说教……这画面看着太有喜感,山本武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 六道骸:“……你在干什么?” “你们来了,”上泉辉放下人,并伸手按住他的头不让他跑掉,若无其事道,“我在阻止他去送死。” 六道骸:当他又瞎又聋吗? 太可爱了。 简直是情不自禁的,山本武从背后拥住上泉辉,嘴唇贴紧了他的脖子,“阿辉,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刚才那个要是能录下来就好了。” 脖子上传来的轻微刺痛让上泉辉咽下了本要出口的话,“你真的属狗的吧,怎么又咬……唔!” 淅淅沥沥的黑雨顺着精神屏障流下,挡住了些许视线,唇齿缠绵间,看到侧方撑开的黑伞,上泉辉宽心了少许。 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太让人羞愤了,没多久他就在山本武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将人推开。 上泉辉瞪了他一眼,又羞又恼,“回去就拿把削皮刀给你的脸皮打薄点。” 山本武舔了舔嘴唇,有些刺痛,上面还留着上泉辉刚才咬下的牙印。 他伸手,拇指将上泉辉唇上的水光抹去,低声笑道:“再撒点盐,孜然和辣椒,点上一个小炭炉,串上木棍往上面一摆就是香喷喷的烤皮囊了。” 上泉辉:…… 他甘拜下风。 六道骸看着眼前挡住他视线的黑伞,又看着边角里没被遮挡住还在扑腾着小短腿的小屁孩,想着也许他现在又聋又瞎会更好点。 希望等山本武回去后,沢田纲吉不要跟着学坏。 这么想着,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三叉戟,对准眼前的黑伞一戳。 标准圆乎的三个洞。 还没等他多欣赏一下,黑伞被举起,山本武在注视着上泉辉,上泉辉在看着其他地方。 就是没人看他。 六道骸咬牙,狗男男! 他对上泉辉脖子上的红印和山本武嘴上的咬痕视而不见,冷着脸问道:“可以动手了吗?” 赶紧的把事情解决了离开这里,短时间内他不想再见到这两个人了! “咳,”上泉辉甩开山本武的手,转头面对那一片黑暗,“那是自然。” 这一次没找错地。 黑气中,上泉辉隐隐约约的有看到一只狰狞的巨兽在里面行走着,随着它的走动,黑气正在不断地向外面蔓延,它在加速吞噬这方梦境。 “那就是「物怨祟」了吧,我还以为会跟大猫一样,没想到长得还挺丑。”上泉辉评价道。 背上长满尖刺就算了,那舌头还伸得老长不断往下滴口水,脸上也全是脓疮,简直是丑陋的代言词。 这是上泉辉第一次见到「物怨祟」的全貌,也幸好是第一次,不然他不得做十几年的噩梦? 吼! 似乎是感受到威胁,「物怨祟」发出了威吓的咆哮声。 紧接着,黑气猛地向四方张开,在半空中凝聚成无数的尖刺朝三人攻来,这声势,比它在假梦境里造成的要厉害多了。 也就是三人都不是咒术师,对咒灵和诅咒不怎么了解。 若是伏黑惠等咒术师在这里,定然能够分辨得出,这只诅咒的攻击已经达到了特级的水准,潜伏十几年,也不知道吞吃了多少灵魂才会成长到这个程度。 山本武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刀,只见他往前踏出一步,手中长刀顺势往前一挥,满天的尖刺在空中断成两截,刀气却去势不减,把那黑气劈出一道豁口。 六道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还说我是暴力狂呢。” 就是这样才对,这才是他认识的山本武,那个在他面前上演狗男男剧场的山本武绝对是被邪祟上身了。 他回去要找沢田纲吉问问有没有认识的神婆,叫他找来给山本武驱邪。 上泉辉倒是不怎么意外,早在打丑狐狸的时候他就见识过山本武的凶残了。 反正也不是冲着他的,男朋友越凶残越好。 吼! 似乎是气愤于自己的攻击被轻松破解,甚至还反被攻击到,「物怨祟」发出震天的咆哮声。 黑气再度肆虐,这次不只是尖刺,还有着伸长的触手,撒豆成兵一般的炮灰,一股脑地冲他们而来。 笃! 六道骸手中的三叉戟往地上一杵,缠绕着莲花的火柱从四面八方喷出来,只是一眨眼,所有的攻势都被他轻松化解。 六道骸:“外面的攻击就交给我吧,我给你们开路,赶紧把这个弱小的家伙解决掉。” 若是在那个虚构的梦境里,六道骸可能还会觉得有点麻烦,但是在这里,六道骸觉得真是轻松至极。 上泉辉想了想,把手下还在不停挣扎的小上泉辉塞进六道骸怀里,“交给你了。” 他转头道:“阿武,咱们走吧。” 六道骸僵着脸,看着手里抱着的还在不断蹬腿的小屁孩,满脸问号。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看小孩了? 山本武一脸感叹道:“骸高兴惨了,他一直很喜欢小孩,可是却又……” 意味深长的留白让上泉辉秒懂,他边走边道:“真可怜,原来他不能生啊。” 六道骸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山本武,一段时 间不见,没想到你还学会造谣了。” “你是想要现在跟我在这里开打吗?” 山本武咧嘴一笑,拉着上泉辉的手在火焰开出来的通道里行走,“他生气了,阿辉,我们快跑。” “少见啊,阿武,你居然也会开玩笑。” “哈哈,那阿辉的心情好点了吗?” “啊?”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在你身边,阿辉。” 上泉辉沉默一瞬,而后叹了口气,“被你看到我的多愁善感了,真想把你脑子里的记忆删掉。” 山本武:“这样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鲜活的上泉辉,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 山本武没有跟着进去,他站在门口,手掌放在上泉辉的背后轻轻推了一下,“能解决吧,阿辉?” “当然,”上泉辉拍了拍胸脯,“我可是上泉辉。” 山本武轻轻一笑,“小臭屁精。” 在山本武的目送下,上泉辉大踏步走进黑暗中。 与先前一样,进入黑暗里上泉辉听到了大量的不知名呓语,「物怨祟」依然没有放弃迷惑蒙蔽上泉辉。 已经被黑气侵蚀的那只手传来灼烧感,上泉辉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走到车库里,他看到了高冈,一个半边身子融进了「物怨祟」身体里的高冈。 这不是他认识的高冈,这是被「物怨祟」吞噬并同化的一具躯壳。 空有其表没有其神。 迷惑不成,「物怨祟」瞬间暴起,黑气凝聚成的各式攻击接踵而至,甚至本体也扑上来撕咬。 上泉辉躲开本体的攻击,至于其它的攻击,全部被一把火给烧了。 爆裂的红色火焰丝丝缕缕地从上泉辉的身上冒出,上泉辉深吸一口气,“高冈,虽然很遗憾没能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 “但是,最后能听到你的谢谢,我很高兴。” 火焰猛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把黑暗照亮。 死亡的威胁就在眼前,「物怨祟」更凶猛地反扑起来,攻击里夹杂着呓语,甚至幻化出山本武,高冈,还有上泉辉家人的面容,不断迷惑着上泉辉的视野。 “怪物就是怪物,永远不会理解人类的心情,”上泉辉面无表情道,“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愤怒,更加想除掉你。” 火焰越来越亮,红得似乎要滴血一般。 远在镇目町的周防尊似有所感,他睁开眼睛,声音低沉道:“烧了。” 几乎是同时,上泉辉冷声道:“死吧!” 轰! 火焰大涨,几乎是一瞬间,整栋房子都被通红的火焰覆盖,黑暗被火海取代,「物怨祟」身上沾染了火焰,它咆哮着打滚,想从火海中逃脱。 但是,结界已经被六道骸进一步压缩到这个房子里,它逃不掉了。 房子外面,六道骸信步走来,把小上泉辉塞给山本武,“你的小男朋友,你自己看好。” “这样好吗,上泉辉有那个解决的实力……” 话未说完,眼前的房子被一片火焰包裹住,灼热的体感让六道骸不自觉倒退两步,看到山本武投来得意眼神,他摩挲着手中的三叉戟,感叹道:“是我小看他了。” 就是,这道如此爆裂的火焰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黑气在火海的燃烧中消失,天空的爪痕也在变淡,上泉辉踏着火走出来,见到等在门口的人,高兴地挥了挥手,“我回来了!” 他用的是被黑气侵蚀过的那只手,现在恢复正常了。 山本武抓着怀里的小上泉辉的小手,同样挥了挥,“停雨了。” 六道骸:“嗯,他的坎已经过去。” “可喜可贺,我终于可以走了。” “阿武,”上泉辉道,“明天和我一起去看高冈吧。” “好啊,要买什么吗?” “唔,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他在用锤子敲东西,要不买把锤子吧。” “高冈真的不会托梦找你控诉吗?” “小矮子一个,敢来就等着被我揉捏吧!” 梦境外,倚着墙的两面宿傩感受到诅咒的气息开始消散,扯了扯嘴角,“没用的东西,还以为你们要栽在杂鱼的手里。” “我很期待明天的到来,山本武。” 133.第133章 终于完成任务,拿到报酬的六道骸把人送回去后迫不及待地从梦境里出来。 此时,他的手上有两颗水果,一颗青色一颗白色,上面漂浮着黑白两色气体,看着就不平凡。 空着手进去,出来的时候却带着有实体的水果,这让六道骸不禁感叹上泉辉异能的神奇。 “kufufufu,果然还是很想得到他。” 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哦?骸想得到谁?” “上泉辉吗?” 房间里突然传来属于第二个人的声音让六道骸一抖,差点条件反射把手里拿着的东西丢出去。 “沢田纲吉,”六道骸放下手中的东西,皮笑肉不笑道,“你这可是非法入侵。” 深夜的彭格列总部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沢田纲吉在六道骸侧后方倚着墙,本来是偏着头看着窗外的,闻言温和一笑:“我只是过来关心一下我的守护者。” 六道骸:“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沢田纲吉:“从里包恩那里学了一点不足为道的技术。” 六道骸一顿:“又是里包恩,真后悔让你认识他。” 沢田纲吉忍不住笑道:“说什么呢,如果不是里包恩先找上我,我这种废材根本就不会被你们认识。” 他起身离开倚着的墙,“虽然这个过程让我很痛苦,一度想放弃,但是我很高兴自己坚持下来了,还认识了大家。” 又来了。 每当沢田纲吉用这种忆往昔的语气来说话,六道骸就有种火大但是又不好说的感觉。 想开口嘲讽,却又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无端端地觉得自己很憋屈。 六道骸干脆不去理他那话,岔开话题,“所以,你现在关心完了,可以走了?” 沢田纲吉却是道:“不急。” 他走到六道骸的桌子前,拿起那两颗果子观摩着,“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上泉辉的异能?确实很特别。” 沢田纲吉能从这两颗果子里感受到庞大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如果这种东西大量流出去,势必会对西西里Mafia的当前局势造成很大动荡。 幸好,上泉辉现在是他们这边的人。 “骸,你是我们这些人里唯一一个见过上泉辉的人。” “你想说什么?” “上泉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纸质报告始终是纸质报告,但是从六道骸的接触表现来看,他似乎和上泉辉相处得挺不错。 沢田纲吉很好奇。 上泉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两人举着伞在他面前厚着脸皮干出来的事,六道骸脸一黑,“是一个和山本武一样厚颜无耻又让人讨厌的家伙。” 沢田纲吉微微瞪大眼睛,而后笑了起来,开心道:“是吗,真期待和他见面的那一天。” 六道骸:? 他不是说了上泉辉和山本武一样让人讨厌吗,这家伙怎么反而很高兴? 沢田纲吉真是纯纯有病,终于被Mafia的积压文件搞坏脑子了吧。 沢田纲吉道:“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吧,骸。” “kufufufu,聊两句就想把我的东西顺走,你就是这样关心守护者的,沢田纲吉?” “哎呀,被发现了,”沢田纲吉把青色那颗还回去,狡黠一笑,“白色这颗就当我关心你的报酬吧,晚安。” 沢田纲吉走了,走之前还带走了那颗上泉辉给的白色果子。 看着房门被打开又关上,六道骸眯了眯眼,倒是没有过多追究。 “kufufufu,这是发现了那颗果子里的危险力量?不愧是超直感。” “不过,真是多管闲事。” “我还没有弱到吃一颗果子就会死。” * 翌日。 上泉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往旁边一摸,冷的,山本武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起来了。 上泉辉摸到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已经早上九点多了,他们今天还要去墓园看高冈。 下楼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山本武,手机也没有信息留言,上泉辉打了个哈欠,踢掉鞋子缩进沙发里,“爸,阿武和宿傩呢?” “不知道,我起来的时候他们就不在,好像很早就出门了,”上泉健一看了儿子一眼,起身去把厨房温着的早餐端出来,“洗漱了吧?” 上泉辉点头。 奇怪,昨晚睡觉前阿武也没跟他说今天有什么要做的,这怎么一大早就出门了。 临时接到了紧急任务? 那宿傩呢?终于想开了要去找住的地方了? 他夹起一块煎得焦香的鱼肉,又扒拉了一口米饭,慢吞吞地嚼着。 上泉辉:“爸,我妈呢?” 上泉健一:“和隔壁的邻居去逛商街了。” 上泉辉:行吧! 三两口把早餐吃完,上泉辉自觉洗碗,他打算等洗完碗了上去睡回笼觉。周末,还是大冬天,不在床上躺着真是太浪费了。 上泉健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上泉辉:“不用,我找阿武也没事,只是没见到他就顺口问一句。” 咦,好像不对。 他找阿武是有事的,他们今天还要去墓园看高冈呢。 算了,时间还早,等回笼觉睡醒了再问问阿武在做什么吧。 上泉辉的回笼觉没有睡到自然醒,他是被脸上作乱的手给吵醒的。 脸颊被扯了几下,鼻子还被人捏住,不用想上泉辉都知道是谁,“阿武,一大早的就回彭格列基地加班?” “不是,”山本武哈哈一笑,“答应宿傩的切磋,今天早上去履行承诺了。” 在鼻子上捏着的手松开,上泉辉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甚至还有一些泥土和硝烟的气味。 上泉辉猛地睁开眼睛,“你受伤了?” 他上下打量着山本武,甚至还伸手在山本武身上摸索着,可是只看到半湿的头发,他手上也是,除了肌肉结实的肌理外,什么也没摸到。 “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山本武点了点上泉辉的额头,“阿辉的鼻子很灵敏呢,我都把伤给治好了还是被你发现了。” “切磋会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没有受致命伤,不用担心。” “受致命伤那就是生死斗了,笨蛋,”上泉辉白了他一眼,裹着被子趴在他怀里,刚从外面回来,山本武身上冷冽的气息让他脑子清醒了一些,“谁赢了?” “唔,算是平手?” “毕竟不能下死手,如果真的下死手的话,最后应该是我会输。” “不过,等宿傩收回全部的手指,就算切磋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山本武摸了摸上泉辉的头发,感叹道:“看来我还需要继续努力,要变得更强一点才行。” 上泉辉:“你已经很强了。” “世界很大,”山本武道,“我希望在阿辉遇到危险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情况,我的力量都能足够保护你。” “……”< /p>上泉辉微微抬起头,觑了他一眼,“听起来像是诅咒。” 什么叫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不想再遇到危险了好吗? 上泉辉摸到山本武的手臂,在上面轻轻拧了一下,“这话我不爱听,以后说点好听的。” “好好好,”山本武笑道,“是我的错。” “阿辉该起床了,吃完中饭我们不是还要去看高冈吗?” 上泉辉道:“就是你不在家我才睡回笼觉的,不然这会儿已经看完回来了。” 他接过山本武拿过来的衣服,离开温暖的被窝,“所以你决定好带什么东西去看高冈了吗?” 山本武:“想了想,高冈一个人也挺寂寞的,要不带一张我和阿辉的相片过去?” “闭嘴吧你,”上泉辉给了他一掌,“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做点吉利的事吗,我还不想我的照片这么快就在墓园里摆放着。” 他忍不住吐槽:“对比起来,我觉得你昨天说的买把锤子过去都靠谱多了。” 不过,上泉辉还是觉得山本武很损。 他想,要是高冈真的还有感知,说不定真的会托梦过来把阿武臭骂一顿。 嗯,说不定还会劝他和阿武分开,上泉辉觉得这是高冈能做得出来的事。 最后,山本武说的那两样东西都没能带去。 上泉辉提了一篮子从梦田里摘出来的普通水果,山本武去花店买了一束花,也不需要搞这么多花样,跟平常人去墓园祭拜就行。 高冈的墓是紧挨着他的父母的,上泉辉把两个墓上面飘过来的落叶摘掉,又简单拍了拍灰尘,分别在他们墓前点燃三根杉线香,又摆上水果和花。 “高冈,我来看你和你爸妈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每年都来看,来来去去说的都是那些话,能说的都早就说过了。” “对了,我找了个男朋友叫山本武。” “很神奇对吧,我也没想到我长大后会找一个男朋友。” “我的工作是他帮我找的,他还喜欢送我东西,做饭也好吃,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很好很好。” “那只丑陋的「物怨祟」在昨天终于被消灭了,这下你就能真正的安息了吧?” “昨天没有来得及和你说,你哭起来真的好丑。” “不过,半斤八两,我也是。” …… 上泉辉絮絮叨叨了许久,捡的都是一些今年发生的对上泉辉来说很重要的事,还另外夹带了一点鸡皮蒜毛小事以及他觉得有趣的事。 山本武没有说话,就蹲在上泉辉旁边,安静地陪着他。 一阵风吹过,旁边的树木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好像高冈听了在笑。 上泉辉缩了缩脖子,把围巾裹紧了一些,“行了,讲了这么多你也听够了,太冷了我要回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墓碑,“最后是例行结尾。” “高冈你个呆子,下辈子不准再钻牛角尖了,听到了没有!” 明明是恶狠狠的语气,带上那一丝哭腔后却像在祈求。 上泉辉吸吸鼻子,抿紧嘴唇,压抑了许久的眼泪还是从泛红的眼尾流了下来。 他接过山本武递过来的手帕擦掉,把脸埋在山本武怀里,“我们回去吧阿武,我不想让高冈看到我哭的样子。” 山本武柔声道:“好,我们回家。” 临走前,他对着墓碑微微躬身,“明年我和阿辉再来看你。” 身后,风声依旧,树木还在沙沙作响,高冈笑得开怀。 134.第134章 在山本武和上泉辉出门祭拜高冈的时候,并盛町的后山里,两面宿傩坐在一块巨石上,脸上是餍足的神色,似乎还在回味着和山本武的战斗。 四周一团糟,放眼望去满是碎石和断裂的树木,大地上坑坑洼洼的,不是这里破了一个大洞就是那里有一道深深的裂缝。 可以看得出,先前这里爆发了多么激烈的战斗。 “宿傩大人。” “里梅啊,有什么事吗?” “您看起来很开心。” “哈,哈哈哈哈!” 两面宿傩突然狂笑不止,他伸出手,结实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这是刚才和山本武战斗时受的伤。 除了这一道伤外,他身上也还有不少细碎的伤痕,两面宿傩没有急着恢复。 “确实很开心,”两面宿傩道,“没想到,这个世界除了咒术师外还有那么多强大的人类。” “我玩得很开心。” 里梅站在两面宿傩的侧后方,低头就能见到他深爱的大人手臂上的伤,心里涌起烦躁,“宿傩大人,那个山本武很强吗?” “怎么,你也想和他战斗吗?” “劝你还是放弃吧,你打不过山本武的。” 两面宿傩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伤势也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迅速恢复,“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手指的气息。” “是的,”里梅从身上拿出三根手指,“这是我很久以前藏起来的,这次回去解开封印取了出来。” “但是,属下无能,剩下的两根手指一直没找到消息。” 里梅这次过来也不只是带来了手指,还带来了不好的消息,“还有一件事。” “十天后,羂索那家伙要在涉谷开展他的计划,到那时,您复活的消息就无法再隐瞒下去了。” 届时,用一个借口取走了所有手指的他势必要到场。 但是,不只是没有了手指,就连虎杖悠仁的体内也没有了两面宿傩的存在,里梅觉得这根本就无法再隐瞒下去。 “羂索,那个藏头藏尾的老鼠啊,”两面宿傩把玩着自己的三根手指,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明明没有多强的实力,又总是妄想着自己能干很大的事。” “这次倒是让他捡到一个好尸体,他那具身体前主人的天赋不错。” “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宿傩大人?”里梅道。 “不如和他做个交易吧,”两面宿傩把三根手指吸收掉,望着天空露出一个充满兴味的笑容,“我知道剩下的两根手指在哪。” 里梅瞪大了眼睛,“宿傩大人,还请告知属下,让属下为您取来。” “你想死吗里梅?”两面宿傩瞥了他一眼,“那可是五条悟,是连我都不敢大意的对手。” 五条悟? 里梅脸色凝重。 宿傩大人的手指不都是放在高专的忌库里保存着的吗,为什么会在五条悟的手里? 难道,那家伙偷偷私藏了一根? 两面宿傩道:“剩下的两根手指,一根被羂索那家伙藏在了虎杖悠仁的身体里,复活的时候我忘记取出来了,还有一根,在五条悟的手中。” “羂索那家伙没用了,我们走吧。” “去高专,拿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去交换五条悟手里的那根手指。” 至于虎杖悠仁身体里的那根,他可以自己去取。 也不知道那个小鬼再次见到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两面宿傩舔了舔嘴唇,心情稍微兴奋起来。 “我明白了,既然这样,那我不再理会羂索那边,”里梅道,“不过,我还以为宿傩大人会像以前那样,直接打上门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抢回来。” 两面宿傩抓了抓头发,“是啊,如果没有上泉辉那个可恶的小鬼的话。” 偏偏上泉辉和五条悟的关系不错,搞得两面宿傩现在颇有些束手束脚,他以前可不会做这种交易的事。 我想要,我得到。 这才是以前的他。 里梅抿嘴一笑,“宿傩大人和上泉辉的关系不错。” 如果不是,宿傩大人根本不会住在一个人类的家里,还忍受那么多在以前的他看来是那么憋屈的事。 关系不错吗? 或许吧。 两面宿傩摸了摸下巴,神秘一笑,“里梅,你说上泉辉那种人能不能像本大爷一样成为诅咒?” 他还是没有放弃让上泉辉死后变成诅咒的可能,实力强的家伙打起架才过瘾。 里梅:“……不知道。” 难度实在是太大了,要成为诅咒可没有那么简单啊,特别是上泉辉本人完全没有成为诅咒的想法。 里梅叹了口气,看着两面宿傩充满兴致的脸,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扫兴了。 * “妈,宿傩今晚不回来,不煮他的饭。”接完电话的上泉辉将手机一丢,又躺回了沙发上。 手机做不到隔音,上泉辉就在旁边接电话,听力很好的山本武自然听到了电话的内容,“阿辉很高兴?” “当然高兴啊,”上泉辉张嘴咬住山本武递过来的葡萄,“那家伙可是个大胃王,多亏了他,家里换了一个新的电饭煲。” 山本闷笑着,“那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高兴过后,上泉辉脸上却又有了一些郁色,他嚼着葡萄,叹了口气。 “不过,咒术界又要有大动静了。” “也不知道这次会有多少的普通人在他们的行动中无辜牺牲。” 电话里,两面宿傩稍微透露了一点他这次的去向,也说了涉谷那边会有大变故,让上泉辉近期不要去那边找死。 嗯,关心的话说出来都是一股别扭的味,不愧是两面宿傩。 幸好上泉辉也不打算在冬天的时候往外跑,这次的涉谷变故跟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听到这种事还是忍不住伤感一下。 上泉辉忍不住吐槽:“既然明知道会有变故,就不能提前准备一下,让敌人的计划落空吗?” “说不定是将计就计,”山本武笑道,“宿傩没有那个慈悲心,但是五条悟说不定会有。” “阿辉想帮忙吗?” “我看起来像是长了一颗圣父心的样子吗?” 上泉辉翻了个白眼。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上泉辉对自己有多大能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如果他真的想插手,阿武一定会动用彭格列家族的力量。但是,到时候牺牲的人里面说不定就会有因为他的圣父心肠而行动的彭格列家族的人。 他们本不会死在咒术界的波折里。 啧,多大的脸啊,想想那样的自己,真是让人讨厌。 眼角余光瞥见老爸竖起的耳朵,看似在聚精会神看电视,实则在聚精会神听他们讲话。 上泉辉:…… 他招了招手,山本武配合地低下头,“我可是一个心肠冷硬的男人,怕了吧?”上泉辉是一个精致利己的人,他可以救人,也可以向陌生人搭手,前提是不会让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陷入危险。 山本武亲了他一口,眼里荡着温柔的笑意,“嘴唇是软的。” 上泉辉瞪着山本武,双手齐上捂住他的嘴。 啊啊啊! 天杀的山本武,他爸就在旁边呢! 说到底,这句回答跟他说的话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 上泉美羽从厨房出来,看到丈夫捂着耳朵,她满头黑线地拍掉他的手,“你在搞什么?” 捂着耳朵看电视,看的什么,哑剧吗? 上泉健一:“小年轻不知检点,我不避着点,他们今晚怕是不敢在家吃饭了。” 上泉辉:…… 上泉辉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他悄悄伸手,摸到山本武的后背,“阿武,你的背部锻炼得也很结实呢。” 背部放着的手让他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山本武挺直腰背,大手一伸,将那只想要作乱的手握住,果断认错,“我错了,阿辉。” 每次都是这一招! 上泉辉瞪了他一眼,“一点诚意都没有,错了但是下次再犯是吧!” 山本武:“阿辉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上泉辉:“……我没什么想要的。” 他对那些昂贵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平常的东西也是够用就行,上泉辉真的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想要的。 上泉辉:“再说了,哪有人道歉是问别人想要什么的,更加没诚意!” 而且,每次来的这么一招送的还是贵的东西。 上泉辉觉得,要是有小贼光顾他的房间,一趟就能暴富,然后从此在家躺平了。 里面摆着的各种挂件和宝石制品可不是开玩笑的。 山本武苦恼地挠了挠脸,觉得自己还是得和阿纲取取经才行。 眼见着儿子在那里得寸进尺,上泉美羽看不过去了,走过去对着他脑门就是一巴掌,“不要太欺负阿武了。” “还有阿武,不要太惯着他。” 上泉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妈。 听听,什么叫他欺负山本武。 平常在房间里这家伙干的坏事还少吗?他脖子上的“蚊子包”就是这家伙的成果! 都怪这家伙平时装得太好了! 上泉辉愤愤不平,趁父母没看见,悄咪咪踢了山本武两脚。 山本武按住他的脚,轻轻一笑,“应该的。” 唉,多好一孩子啊,就是眼睛不太好,看上她家的倒霉孩子了。 上泉美羽又是高兴又是无奈,表现出来的形式就是她又赏了儿子一巴掌,“起来,吃饭了,去把饭菜端出来。” 屈服于老妈的魔掌,上泉辉应了,不过走之前他牵住了山本武的手。 在上泉美羽无奈的眼神中,上泉辉洗了手后就站在厨房门口,用嘴巴指挥着山本武干活。 那颐指气使的样子看着好不威风。 上泉美羽磨了磨牙,差点没忍住又给他一巴掌。 上泉健一安慰地拍拍妻子的肩膀,“别管孩子们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们感情好就行。” 谁说不是呢? 山本武被指挥得团团转却是一脸笑意,路过上泉辉时还趁其不备偷亲一口,然后笑着快步走远。 看着看着,上泉美羽摇头失笑道:“吃饭,不管他们了。” 135.第135章 吃饭的时候上泉辉特意选了个离他妈远一点的座位,省得等下又吃巴掌。 他可都是看到了的,在他指使着山本武干活的时候,他妈那拳头攥得可紧。 “伯母,伯父,有件事我觉得需要提前跟你们说一下。”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山本武放下筷子突然出声道。 上泉美羽接得飞快,“终于忍受不了我家孩子要分开了?” 上泉辉:? 他这个妈跟别人的妈怎么那么不一样? 人家妈都是盼着孩子好,到他家竟是想看孩子倒霉。 山本武一怔,摇头失笑道:“怎么会。” 看不见的桌子底下,他及时用腿夹住上泉辉的脚,不然明天他的腿就该青一块紫一块的了,阿辉是真不脚下留情啊。 山本武捏了捏上泉辉的脸,手放下时顺势攥住他的手,“阿辉,别闹。” 他轻声道:“晚上回房了想做什么都随你,好不好?” 上泉辉:!!! 天杀的山本武,干什么说出一些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也不知道刚才的话有没有被他爸妈听到,上泉辉紧张得恨不得原地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他别过头,不敢再做多余的动作了,生怕山本武又语出惊人。 上泉夫妻:…… 从表面上看,上泉夫妻的表情是很平静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没有听到山本武的话,嗯,那就见仁见智了。 山本武继续接着刚才的话说:“就是,在这里待到新年过后,我就要回去西西里了,下次回来并盛的时间没法预估。” 休假结束了? 那儿子和山本武是要分开,还是说…… 上泉美羽收起了脸上的调侃神色,抿了抿嘴唇。 上泉健一:“阿辉,你也要去西西里吗?” “阿武是有喊我来着,”上泉辉端起桌子上的汤喝了一口,“不过我拒绝了。” “没办法啊,要是我走了,你们留在家里偷偷哭鼻子怎么办?” 不是这样的。 其实是他不想改变,害怕失去了这些熟悉的人和环境,他太眷恋现在拥有的一切了。 上泉辉:“再说了,我还得给你们养老呢。” 上泉美羽:“你是出国又不是移民,养老也好说,直接打钱给我们,看不到你反而让我们更省心。” 上泉辉:“哇,这么过分,我没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的吧?” 上泉美羽:“呵呵。” 上泉辉:“呵呵,呵呵!” …… 母子俩又掐起来了,上泉健一摆弄了一下筷子,问山本武:“那你和阿辉以后怎么办?分隔两地的滋味可不好受。” 山本武哈哈一笑:“我会尽量一个月回来一趟的,阿辉也说每个月都去看我。” 上泉健一:“不可能的吧,那是国外,不是国内。” 隔着那么远,飞一趟就要十几个小时,过去住一晚就回来? 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山本武:“总会有办法的。” 嗡嗡。 兜里传来的手机振动打断了上泉辉和他妈的掐架,他掏出手机一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伏黑惠:(两面宿傩捏着虎杖悠仁下巴.jpg)] [伏黑惠:上泉先生,请不要随便把他放出来。] 上泉辉:? 伏黑惠这是被调包了? 这话说的,好像两面宿傩是他养的小狗一样。 真晦气! 山本武:“怎么了?” 上泉辉把手机塞他手里,“看到了晦气的东西,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看吧。” 看完了。 山本武一顿,手指在屏幕上挪动。 “你在做什么?” “帮你拉黑他。” “喂喂喂,不要对我的联系列表做些奇怪的事啊!” 为了抢回手机,上泉辉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山本武的身上,可惜某人凭借着手长的优势,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就是不肯还回去,气得上泉辉狠狠给了他一拳。 要不是父母还在这里,上泉辉现在绝对踩在了椅子上! 上泉美羽眼神柔和地看着他们的打闹。 关系真的很好呢,这两个人。当初知道山本武和儿子的事时她还担心过他们未来会怎么样。 但是,现在的她的话,应该能放下心了。 “老公,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 “我赌儿子用不了多久也会去西西里,你赌不会。” “那我不是必输吗?” “你赌不赌?” “有惩罚吗?” “结束后的下一个周末,家里的所有工作都交给你。” “好,那我赌儿子不会。” 上泉健一拍了拍妻子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这么多年,一直都辛苦你了。 * 东京咒术高专。 两面宿傩的突然到来让学校的学生们如临大敌。 为了让两面宿傩已经复活的这个秘密可以更晚被敌人知道,高专里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当晚到场的三个老师,以及两位在场的学生,也就是虎杖悠仁和伏黑惠。 现在,骤然看到两面宿傩出现在他们面前,而虎杖悠仁又站在他们旁边,所有人都既不解又惊恐。 毕竟,两面宿傩这种级别的诅咒,可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啊! “惠!”禅院真希抽出武器,面色凝重,“这里交给我们拦住,快去喊五条!” 伏黑惠:“不……” 钉崎野蔷薇:“伏黑你怎么还在发呆,赶紧带着虎杖走,他的目标肯定是虎杖!” 伏黑惠:“他……” 熊猫:“可是,两面宿傩不是在悠仁体内吗?悠仁现在也没有变身。” 狗卷棘:“鲑鱼,鲑鱼。” 伏黑惠:“所以说……” 磨磨叽叽的烦死人了,钉崎野蔷薇回头给了伏黑惠一个手肘,“你还是不是男人!” 几次想说话都被打断,现在还挨了一手肘又被骂不是男人的伏黑惠捏紧了拳头,觉得这会儿自己的额头上一定有青筋在跳。 他正想开口大声说话,结果又被虎杖悠仁给抢了。 虎杖悠仁:“啊,宿傩!你来这里做什么?上泉先生最近好吗?” 啊咧? 众人愣住。 怎么感觉,虎杖和突然出现的两面宿傩的关系还行? 这是怎么回事? “这群学生好弱,而且好吵!”里梅道,“宿傩大人,需要我让他们冷静一下吗?” “不用了,小鬼就是这样的,”两面宿傩信步走来,“精神很不错嘛,小鬼。” “上泉那家伙好得很呢,他还说很久没见你们了,希望你们多去看他。” 虎杖悠仁:“真的吗?” 伏黑惠:绝对是假的! 里梅:宿傩大人,虎杖悠仁要是当真了,上泉先生会生气的。 预想中的剑拔弩张的氛围没有出现, 反而意外地很和谐,原本如临大敌的几人都蒙了,这会儿才注意到伏黑惠的轻松自在。 不对劲。 他们纷纷靠过来,“伏黑,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的是吧?” “不,”伏黑惠抓了抓头发,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被五条先生叮嘱过的,“这是……” “两面宿傩全面复活了噢!” 带着点波浪的欢快声音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五条悟和日下部笃也出现在他们头顶的树上。 五条悟蹲在树上,双手撑着脸颊,“具体的就不方便透露了,你们只要知道一件事,两面宿傩现在可以看作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啊对了,这件事要烂在心里,尤其不能被烂橘子知道哟~” 这,这可能吗? 还没从五条悟的话里回过神,他们又被场上一人一诅咒的动作吸引了视线。 日下部笃也:“五条,你说他为什么会主动来这里?” 五条悟:“为了手指吧。” 日下部笃也:“忌库里的手指不是已经被拿走了,难道你……” 五条悟:“嘘!” 日下部笃也:……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五条悟的胆子有多大了。 日下部笃也也把视线投向场上。 虎杖悠仁:“你是来找我的吗?” 两面宿傩:“小鬼,你现在似乎不那么害怕和抗拒我了。” 虎杖悠仁哈哈一笑:“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朋友也不会随便杀人了。” 啊,都是上泉辉的错。 他一个臭名昭著的诅咒,现在居然有人不害怕他了。 真是让人不愉快。 “没错,我是来找你的,”两面宿傩靠近虎杖悠仁,伸手捏着虎杖悠仁的下颌,行为轻佻,“你的身体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他轻声道:“我要进入你的身体了。” 糟糕的动作,糟糕的台词。 “伏,伏黑,”钉崎野蔷薇死命咬住自己的下唇,克制着自己不要喊出来,“他们两个,原来是那种关系吗?” 这也太刺激了,那以前两面宿傩存在于虎杖悠仁身体里的时候…… “轰”一下,钉崎野蔷薇一张脸瞬间通红。 熊猫:“真希,钉崎在说什么?” 禅院真希:“那是少女的秘密,你一个熊猫不要管这么多。” 熊猫:“太过分了,真希!” 伏黑惠咬牙,拍掉钉崎野蔷薇的手,“虽然我不太能理解你的激动,但是麻烦你不要掐着我的手!” 下次还是不要站在钉崎旁边了,这两人都还没什么呢就激动成这样了,要是让他看见上泉先生和山本先生互动,他的手还能要? 伏黑惠揉着手臂,平静的表情微微扭曲。 相比起钉崎野蔷薇的激动,虎杖悠仁十分不解,“进入我的身体?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只要放松,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就行。” 两面宿傩伸手盖住虎杖悠仁的眼睛,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就在钉崎野蔷薇瞪大了眼睛的时候,“噗”一声闷响,两面宿傩的手插进了虎杖悠仁的心脏。 一瞬间,五条悟和日下部笃也的身影出现在两面宿傩身旁。 “五条悟,还有一个,日下部笃也是吧?” 两面宿傩舔了舔嘴唇,“可惜,你们慢了一步。” “我已经得手了。” 136.第136章 场面异常安静。 钉崎野蔷薇的脸色由红转白也是一瞬间的事,她伸手拉了拉伏黑惠的衣袖,“喂,伏黑,那是骗人的吧?” “五条老师不是说两面宿傩现在站在我们这边吗?” “为什么他会对虎杖动手?” “很简单,”禅院真希重新抽出武器,“因为诅咒的话不可信!” 熊猫:“真希,不要冲动。” 伏黑惠:“你们两个看清楚点,老师他们都没有急着出手呢!” 真是的,就不能冷静一点吗? 明明老师就在他们面前,但是老师都没有出手不是已经把一切都说明了吗? 伏黑惠收起手机,捂着头叹了口气。 确实如伏黑惠虽说,五条悟和日下部笃也虽然在那一瞬间有惊到,但是等他们凑近了才发现根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一回事。 日下部笃也:“五条,解释解释。” 五条悟:“哈?我也看不懂啊!” 日下部笃也:“啧,你那对眼睛是为了好看才生的吗?” 五条悟:“太过分了日下部,居然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日下部笃也:“……” 奇怪的感觉。 虎杖悠仁虽然被捂住了眼睛,但是黑暗把他的感知进一步放大。 一开始心脏虽然传来刺痛,但是接下来就是一种涨涨的,但是又有点温暖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被抽离,但是并不觉得难受。相反的,随着那个东西的离开,虎杖悠仁觉得身体很轻松。 “宿,宿傩?”虎杖悠仁想拉开捂住眼睛的手,“你在做什么?” “不要动!”两面宿傩捂得更紧了。 他的手明明刺进了虎杖悠仁的心脏,却是不见血迹,手也没有从背后穿出来。 手臂上的肌肉一紧,两面宿傩像是从虎杖悠仁的体内抓到了什么,开始缓慢往外拉。 “呃,啊!” 刚凑上来围观的高专学生:??? 不是,虎杖为什么会发出这么销魂的声音,两面宿傩不是把手插进他的心脏里了吗? 只有五条悟,随着两面宿傩的动作,他瞪大了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日下部笃也:? 他踹了五条悟一脚,一口将嘴里的棒棒糖咬碎,“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说出来,不要在这里给我表演大聪明。” “日下部真是粗暴呢,难怪到现在都没有结婚,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男人,”在又被踹之前,五条悟快速道,“看着就知道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随着两面宿傩的手缓缓往外拉出,虎杖悠仁再也抵抗不了自灵魂深处传来的轻松愉悦,腿一软,趴在两面宿傩身上。 “虎杖!”钉崎野蔷薇紧张道,“你没事吧?” 虎杖悠仁:“诶?我没事,就是觉得好奇怪,身体使不上劲。” 即使眼前一片黑暗,但是虎杖悠仁还是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是他脸颊一片通红看着像是高烧不止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担忧。 里梅:可恶的虎杖悠仁,就连他都没有和宿傩大人这么亲近过! 膨胀的嫉妒心让他浑身寒气直冒,冻得周围几个学生瑟瑟发抖。 两面宿傩:“里梅。” 里梅:“非常抱歉,宿傩大人,我失态了。” 两面宿傩的手一点点从虎杖悠仁的身体里抽离,随着手指的出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两面宿傩不是复活了吗? 为什么虎杖悠仁的身体里居然还有一根手指? 两面宿傩将这根手指吸收掉,松开虎杖悠仁,“小鬼,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本大爷送你一份小礼物吧。” “什么?”虎杖悠仁一脸懵。 不过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轻快了好多,就连身体里的咒力流转速度都比以前要快,“宿傩,你在我身体里拿走了什么?我感觉现在身体好轻松。” 脚踩着地面只是略微一使劲,虎杖悠仁蹦上半空中,这已经达到了他平时花费大半力气才能蹦到的高度。 虎杖悠仁从空中落下,一脸兴奋,“感觉我的力量比以前还要强!” 钉崎野蔷薇羡慕得脸都快扭曲了,“伏黑,你说我被两面宿傩这样插一下心脏,能不能无痛变强?” “能不能变强不知道,”伏黑惠目不斜视,“但是我觉得你可能会死。” 说得也是呢,毕竟她不是虎杖那个怪物体质,两面宿傩也不会像对待虎杖那样温柔待她。 钉崎野蔷薇嘴角一抽。 两面宿傩道:“我只是破掉了那个人在你身体里留下的封印而已。” 封印针对的不是虎杖,而是他的手指。 但是这个封印也确确实实地阻碍了虎杖悠仁的成长,所以在他取出这根手指后虎杖悠仁才会觉得自己变强了。 “悠仁体内居然还封印了一根没有被你吞噬的手指,”五条悟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两面宿傩,“而且,连我的‘六眼’也没有看出来。” 两面宿傩呵呵一笑,“‘六眼’看不出来的东西多得是。” 五条悟:“哈哈,说得也是呢。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们吗,到底是谁在悠仁体内留下了这样的封印。” “真是没用啊,你们掌握的信息居然那么少。” 千年过去,这些咒术师不仅没有长进,还越来越逊色了。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他交换最后一根手指。 两面宿傩扬起嘴角,“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我让里梅把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以及他即将要做的事告诉你们,相对地,五条悟。” 他压低了声音,“把你藏起来的那根手指给我。” * 夜深人静。 上泉辉打了个哈欠,刚准备让山本武关灯睡觉,手机又振了起来,是虎杖悠仁发来的语音通话。 “虎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上泉先生,”意外的,对面传来的居然是伏黑惠的声音,“你把我拉黑了?” “啊,这个呀,”上泉辉瞪了山本武一眼,“阿武觉得你说的那些话有点晦气,就拿我手机把你拉黑了。” 伏黑惠:…… 晦气吗? 伏黑惠回想了一遍,觉得自己发出去的话没有什么问题,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山本先生。 “阿辉太狡猾了。”山本武在身后贴着上泉辉,轻轻的气声吹得上泉辉脖子有点痒,“明明是你说的晦气,我只是作为一个男朋友,在不合理地吃醋而已。”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说的那句晦气呢,”上泉辉差点被气笑,“感情是你在吃些莫名其妙的醋。” “亏得你也知道是不合理的。” “改天我就去提两桶醋回来把你泡进去。” “上泉先生?” 上泉辉用眼神示意山本武别出声,“我在,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伏黑惠:“今晚两面宿傩过来学校找我们了。” 上泉辉:“我知道,我看到你发的图片了。” 对面又沉默了,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好半晌,那边才继续道:“两面宿傩从虎杖的身体里取出了一根手指,他还说把手指封印在虎杖体内的就是虎杖的生母。” “哇,你们咒术师玩得这么刺激?”上泉辉脱口而出道。 “……虎杖的家庭原本只是普通人家庭,只是他的生母出了点问题。” 说实话,从两面宿傩那个属下那里听到,虎杖悠仁居然是被一个千年前的咒术师夺取了生母身体后生出来的,伏黑惠到现在都还很震惊。 这是一个有预谋的计划,目的就是为了创造出一具能承载两面宿傩的身体。 “原来如此,”上泉辉表示自己的三观有点被震裂,“所以,你打电话来就是想说这件事吗?” 虽然很吃惊,但是上泉辉不觉得自己能在这事上提供什么帮助。 都已经是发生过的既定事实了,听了也就只能提供一点捧场的吃惊情绪。 “不,这件事是虎杖说要跟你讲的,”伏黑惠道,“我是想说另一件事的。” 在上泉辉看不见的另一边,伏黑惠伸手按着虎杖悠仁的头,让他不要靠那么近自己。 虎杖悠仁:“伏黑,可以了吧?为什么一定要拿我手机打语音电话,不是还有手机电话吗?” 伏黑惠:……只是想测试一下你有没有被拉黑而已。 不过,这点事就不用跟虎杖说了。 “这样啊,那麻烦你和虎杖说,我很高兴他可以和我分享这件事,”上泉辉轻轻一笑,“然后,伏黑,你想说什么呢?” 电话那端传来伏黑惠失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重,“两面宿傩说,涉谷很快就要发生大事件了。” “上泉先生,你最近不要靠近那边。” 居然是这件事? 上泉辉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伏黑惠这么晚了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提醒他这事。 有点感动。 上泉辉道:“这件事我已经听宿傩说过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伏黑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呢。” 心,心地善良? 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说过的伏黑惠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烫。 熊猫:“真希,惠什么时候和那个人那么熟了?” 狗卷棘:“鲑鱼,鲑鱼。” 钉崎野蔷薇:“我也想知道。” 禅院真希:“鬼知道。” “顺便问一句,”上泉辉拨开山本武作乱的手,“宿傩还在那里吗?” 伏黑惠:“不,他刚才和五条先生离开了。” “我知道了。” “明天还要上班,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这样吧。” “伏黑,下次过来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伏黑惠:“好的,不过在这之前,上泉先生能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吗?” 上泉辉:“……待会就拉出来,不好意思。” 电话挂断之后,刚把伏黑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上泉辉突然敲了一下脑袋。 山本武:“怎么了?” 上泉辉:“忘记问他们会不会有什么计划了。” 在涉谷的生活的人数可不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造成多大的动乱。 地震?台风?突然爆炸?自然灾害? 不管怎么说都解释不通的吧。 “心软了?” “不是,只是好奇心作祟。” 上泉辉放开手机,卷起被子,“不说了,睡觉!” 山本武轻轻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被子,“晚安。” 137.第137章 “上泉!” 一进办公室,上泉辉就听到了森空那兴奋又嘹亮的声音,上泉辉像是看到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站在森空面前定神打量着他。 森空奇怪道:“怎么了?” “不,就是在想你是不是捡到狗屎了,那么兴奋,”上泉辉摸着下巴道,“正常来说,周一上班我看到的森空都是萎靡不振好像快要猝死的样子。” 森空:? “在你眼里原来我的形象那么差?” 铃木浩端着一杯热茶靠过来,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岂止是在上泉眼里,咱们公司谁不知道你。” “周末可劲浪,可劲造。” “暴饮暴食就算了,你还通宵达旦。” “搞得好像咱们公司委屈你了一样,要在周末这么疯狂。” “啊哈哈哈,”森空抓了抓脑袋,“你不懂,那是一种独属于周末的感觉!” 铃木浩:“你就算让我懂,我也不想懂。真是的,这种天气,窝在被炉或者床上不知多舒服。” 森空啐了他一口,一转头,却发现上泉辉回座位上了。 “上泉!” 正在解围巾的上泉辉叹了口气,“又怎么了,森、空、前、辈?” “今天异常的兴奋呢,难道是抽到了喜欢的角色?” 喜欢的角色? 森空沉思。 他确实抽到了喜欢的角色,还把角色抽到了满突破,但这不是靠的运气,而是钞能力,把把保底的抽奖让他差点把牙齿咬碎,哪里兴奋得起来。 “是抽到了喜欢的角色没错,但是……不对!”森空迅速反应过来,“你别岔开话题。” “我想说的是,这个周末并盛会有美食节活动,你知道吗?” 美食节?这种时候? 满脑子都是涉谷大事件的上泉辉下意识皱眉,又偏头看向大块明亮的落地窗,外面天气晴朗,也没有再下雪。 上泉辉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每年的这个时候并盛町都会举办美食节,要是遇到天气不好的周末还会顺延举办的时间。” 但是,自从上了大学后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逛过并盛町的美食节,导致他都快要忘掉了。 上泉辉好奇道:“森空在并盛町也待了不短时间吧?为什么还会对这个美食节这么感兴趣?” 这个美食节可不简单,并盛町官方举办的,连着两个周末加上周内,举办的时间足足有九天。 对一个美食节来说,这个时间长得离谱了。 但是最令报名参加的摊主们摩拳擦掌的是,每年美食节都会由大众票选出最好吃榜前十名,奖励丰厚不说,活动全程也有人严格监督,杜绝做票,绝对真实。 又能摆摊赚钱,还有机会获得神秘奖品,个个摊主都干劲十足,搞得每年并盛町的美食节都很热闹,在这个时候会有大量的外地游客涌入这座小町。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活动今年是七周年了吧?” 细算的话,好像是从他国三开始就有这个活动了,到今年正好七年。 “没错,”森空打了个响指,“而且,今年举办的时间正好,活动结束后的第二天就是除夕夜,到时候肯定还会有很多游客留下来。” 这波属于是把流量吃满了。 游客们来都来了,肯定会有很多人想着都除夕夜了,也放假,就顺便在这个地方留下过新年吧。 除夕夜,那天就是上泉辉的生日,然后第二天就是新年。 上泉辉嘴角一扯,心情更差了。 过完新年没几天他就要和山本武分开,一想到这里,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所以,”上泉辉随口道,“你是因为可以连续九天去逛美食街才那么兴奋的?” “不不不,”森空嘚瑟地晃着手指,一脸“你不知道吧”的表情,“今年有重磅嘉宾过来参加,以往可没有这个机会吃到他们做的食物!” “重磅嘉宾?谁?” “远月学园你知道吗?” “就是那个教料理很厉害的学校?” 森空这么一说,上泉辉倒是想起来了。 他不止知道,联系列表里还有个当今的远月学园第一席时不时跳出来刷一下存在感呢。 他和幸平创真的关系还蛮好的,毕竟上泉辉时不时就会拿水果和幸平创真交换他做的食物。 “没错!”森空一脸激动,“三年前我去了一个远月学园毕业生开的店铺,那里做的食物简直是太美味了,而且他还不在远月学园的席位上!” “可是,”上泉辉提出疑问,“如果有远月学园的学生在,这个美食节也不用举办了吧?” “胜者应该就是他们了。” “安心吧,”铃木浩拍了拍上泉辉的肩膀,“云雀财团的人说了,远月学园不参与票选。” “他们只是被邀请过来热场的。” 云雀财团,云雀……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 突然,上泉辉一拍手,掏出手机打开网页查找,很快就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 他一字一顿道:“美食节奖品赞助方——云雀财团。” 上泉辉默了默,抬头看着铃木浩,“我记得,你们的云之守护者就叫云雀恭弥对吧?那个以前被称为并盛町混混之王……咳咳。” 其实没有这个名号,只是他国中时在听说了云雀恭弥的各种事迹后,自己心里这么想的。 这会儿想起来后,一不留神就顺口说了出来。 铃木浩笑得灿烂,“是的,确实是云雀大人。” 混混之王? 铃木浩在心里笑得满地打滚。 一想到那个高冷,一言不合就揍人的云雀大人背地里被上泉辉这么喊,铃木浩就有点绷不住。 完蛋了,他不会被云雀大人灭口吧? 铃木浩斜眼看森空,却发现那家伙早就背过身子去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用问都知道是在憋笑。 确认了,如果有谁会死在他前面,那一定是森空。 * 美食节的事上泉辉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远月学园第一席的料理他都尝过了。 离年底的日子越来越近,上泉辉的心里就越发闷,还带着一股隐隐的烦躁。 “阿武,新公司筹办的事怎么样了?”上泉辉道,“你快要回西西里了吧?新公司的事还是由你负责吗?” “不,”山本武摇头道,“碰上美食节,加上临近年底,新公司的开业要推到新年后了。” “不过公司的装修和人员名单已经基本搞定,到时候新的管理人也会从基地里面选出来。” 山本武道:“阿辉放心,答应你的事会做到的,你那五个同学新年后就能入职。” “不,我没 有在担心这个。” 上泉辉叹了口气,忧郁道:“我只是还抱着幻想,想着你要是还继续接手这个新公司,是不是就可以迟点去西西里。” 他把头埋在山本武怀里,声音闷闷的,“完蛋了,我有分离焦虑症了,都是你的错。” “这样啊……”山本武抱着上泉辉,沉吟了一会儿,“那我去向阿纲辞职吧。” “然后回来并盛町接手老爸的店,感觉这样也不错。” 上泉辉霍然抬头,“你别搞我,我还不想成为你们彭格列的罪人!” “那怎么办呢?”山本武故作委屈道,“我也不想和阿辉分开。” “……” “你这张脸就不要做这种表情了,太别扭。还有,下次收敛点眼里的笑意,闪到我了。” “被发现了。”山本武哈哈一笑,下巴抵在上泉辉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真的不跟我去西西里吗?” “去了那边做什么?守护者的专属秘书?” “听起来不错,我回去就把维尔德开了。” “维尔德是谁?” “我的副手,也可以算是秘书兼职司机?” “啧,你是不是脑子进水,这么能干开他做什么,让他再多兼几份,最好把你守护者的工作也接过去。” “哈哈哈哈!” 远在西西里的维尔德突然浑身一凉,抬头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日常怀念了一下山本大人什么时候回来之后又继续低头给文件分类。 “美食节要举办好多天呢,阿辉想不想逛?” “没什么心情啊,”上泉辉长叹气,“涉谷那边有大事发生,你又很快要离开,我哪里能逛得尽兴。” “要我说,宿傩和伏黑就不该跟我说这事,搞得我现在好想穿越到涉谷事件结束后的时间。” “有点难度,”山本武摸着下巴道,“如果现在在西西里的话,倒是可以随机把阿辉送去未来一个不确定的时间段五分钟。” 啊?真的可以穿越时间? 上泉辉当场给山本武表演了一个战术后仰,“不是,你们彭格列家族是奔着毁灭世界去的吧?这科技领先这么多?” “家族守护者里面有人有一个关于时间的道具,从那里得到的启发。” 山本武笑了笑,简单的一笔带过,毕竟这对他来说不全是美好的回忆。 “笑得有点难看。” 上泉辉突然伸手去摸山本武的兜,果然摸到了几颗糖果。 他取出一颗,打开包装塞进山本武嘴里,“来,吃糖。” 山本武吃了,然后皱巴着脸道:“太酸了,我下次换一种糖。” 上泉辉啼笑皆非道:“我说不喜欢纯甜的糖,谁知道你都没尝过就换了一款这么酸的。” “找朋友推荐的。”山本武表示长教训了,以后吃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先尝过才行。 “心情好点了?”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 谁能想到,上泉辉只是吐露自己的心烦意乱,结果还意外把山本武过去一些不好的回忆给勾起来了。 “阿辉。” “嗯?” “美食节一起去吧,我想去。” “好吧,谁让我有个这么缠人的男朋友,唉。” 上泉辉知道的,阿武这是让他不要那么忧心,及时行乐。 138.第138章 “上泉,今天山本大人没来接你吗?”森空推开椅子伸了个懒腰。 “嗯,阿武说他有点事。” 将最后一样东西塞进包里,上泉辉仔细将围巾也系好,免得等会冷风往脖子里灌。 森空道:“那要一起走吗?” “下次吧,”上泉辉晃了晃手机,一脸无奈,“下班前接到了妈妈的指示,要我去超市买东西。” “啊,这个我懂!我也经常接到这样的指示,”森空感同身受道,“那就没办法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回家吧。” 上泉辉道:“好。” 驱车来到超市,下车后突然吹来的冷风让上泉辉缩着脖子,搓了搓手,“真是的,什么叫突然想吃寿喜锅了让我过来买食材,明明说好今晚吃咖喱的。” “这么冷的天,吃点辣味咖喱暖暖身子多好。” “虽然寿喜锅也很不错啦,但如果不用我来买食材那就更好了。” 上泉辉拿了个推车,嘀嘀咕咕着开始买东西,“薄切牛肉,丸子,大葱,豆腐,白菜,香菇,还有什么来着……” 他掏出手机查看妈妈给他列的清单,“嗯,还有茼蒿,胡萝卜,乌冬面……” 上泉辉边看着手机边拿东西,本来很顺利的,因为这个点下班的人还不是很多,所以超市的人……超级多! 伸手去拿茼蒿时意外和别人的手撞到一起了,还是一位女生。 上泉辉迅速收回手,“抱歉,你先吧。” 大意了。 忘记这个时间段会有很多的学生在外面了。家里上班的父母指挥自己孩子放学后顺便买菜回去的情况可不少见。 不过,这位好像不是学生,身上穿着职业套装。 上泉辉抬头看了一眼又快速收回眼神,免得对方以为他没礼貌。 不过,是不是太慢了?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怎么手伸在那里横着一直不拿茼蒿? “果然,是上泉同学?” 以前的同学? 上泉辉有些诧异,打量了一下女生,发现自己没什么印象,歉意道:“抱歉,你是……” “是我啊,四谷奈月,”女生伸手挽了一下耳边垂落的头发,“不过,我的变化稍微有点大,上泉同学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她笑了笑:“好久不见了,上泉同学。” 四谷……奈月? 上泉辉皱着眉快速在脑海里搜寻着记忆,“啊,我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四谷同学啊,我记得你以前留着厚刘海的,还戴着眼镜,你的变化好大。” 四谷奈月,他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常年留着厚刘海和戴着一副眼镜,人虽然看起来有点阴沉,但是上泉辉和她分到过一组一起打扫卫生,知道她人其实不错。 “嘛,上大学了总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四谷奈月耸了耸肩膀,“我剪掉了刘海,把眼镜换成了隐形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简直就是整容,”上泉辉调侃道,“以前都没发现你也是个美女,班级里的男同学现在肯定很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发现原来你是那么的闪亮。” “哈哈哈,不要开我的玩笑了,上泉同学。” “奇怪的感觉,还是不要加「同学」两个字了吧。” “说得也是。” 上泉辉很久没有和高中的同学见过面了,之前举办的同学聚会,他因为没有什么要好的同学,全部都用借口给推辞了。 这会儿碰到高中同学,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还挺稀奇的。 四谷奈月:“上泉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学一毕业就回来了,找工作可辛苦了。”想到自己找工作时的一波三折,上泉辉都想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上泉辉:“四谷呢?现在也成为一名合格的上班族了吧?” 四谷奈月屈起胳膊,握拳:“当然!为了快速适应职场,我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对了,我现在在汐谷公司上班,上泉呢?” “这个公司我知道,”上泉辉道,“我当时给这个公司投递过,可惜没有回音,没想到四谷你居然能进这个公司,果然很厉害啊。” “不是吧,那我们岂不是差一点就能成为同事了?”四谷奈月捂着嘴,一脸惊讶,“不过,上泉你是在转移话题,对吧?” “我刚才的问题你可没有回答哦。” “被发现了,”上泉辉挠了挠脸颊,“四谷你变化真的好大,以前话题被转移了你可不会追着问。” 他放下手,“我现在在彭格列海产公司上班。” 四谷奈月道:“我听过这个公司,是并盛很有名的海产品公司。” 咦?彭格列海产公司不是不对外招聘的吗?四谷居然知道。 难道是他太过孤陋寡闻了? 上泉辉吃了一惊。 缺的食材全部拿到,上泉辉又随手抓了两包零食放进推车里,他说:“我的东西买完了,你呢,要一起去结账吗?” 四谷奈月摇头,“我还要买一点东西,你先走吧。” “对了,这个周末有同学聚会,你要来吗?” 同学聚会啊,说起来,他好像很久没有点开那个被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群聊。 上泉辉迟疑了一下,“周末美食节就要开始了,大家都不去享受美食?” “美食节有九天呢!”四谷奈月噗嗤一笑,“而且,今年的美食节后就是新年,很多同学都申请了年假连休跑回来,准备后面好好享受一下。” 好吧,好不容易想到的一个借口垮掉了。而且,四谷都跑到他面前来邀请了,这么直接的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本着顾及一下同学的面子,上泉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了,“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到时候就去露个面吧,要是待着尴尬再找个借口提前走人。 上泉辉结账离开了。 四谷奈月挥着的手渐渐停下来,而后抓住推车,深呼吸再深呼吸。 啊!终于见到上泉同学了! 没想到他毕业后也回来并盛町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不不,好不容易见面就想到这个,四谷奈月你是不是没救了? 微微颤抖的手在深呼吸的作用下逐渐平缓,回想着刚才遇到上泉辉时的点滴,四谷奈月叹了口气,“果然,上泉同学一点也没有变呢。” 她知道,其实上泉辉是不想参加同学聚会的。 他和高中时一样,无论是谁来搭话都能礼貌地笑着与其交谈,彬彬有礼却又始终疏离。 虽然知道是她想多了,但是,在她高中时,能对着阴沉的她也笑得如此阳光的人只有上泉辉一个人。 从那时候起,她就不自觉地开始关注上泉同学,甚至在上课时还会因为他走神。 高中的时候,认识她的人太多了,她没有勇气去改变自己。 可是,等到她上大学有勇气改变自己后,他们却没有再见过面,四谷奈月心里藏着的情感也没有了说出口的机会。 “原来是上泉同学啊,没想到呢奈月。” “就是就是,居然藏着 这么帅气的一个心上人。” “奈月跟刚才的上泉同学是什么关系,老实交代!” 身后,一左一右两个同样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生揽住四谷奈月的手,一脸揶揄,“原来这才是你拒绝前辈告白的理由啊,奈月酱~” 四谷奈月脸色瞬间涨红,“允子!千早!” 栗花允子眼里精光闪闪,“而且,奈月酱心心念念的上泉同学看起来很有钱噢!” 四谷奈月:“诶?” 栗花允子无奈道:“诶什么?你没看见他手腕上的手链吗?那个做工,还有那个宝石,价格就不会便宜。” 白菊千早:“允子,奈月不是那种人啦。” 栗花允子:“我知道,这不是开玩笑嘛!”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抓住四谷奈月的手,“呐,奈月,可以和我们说说吗?” 四谷奈月瞅了一下超市里来来往往的人,抿了抿嘴唇,“我们换个地方吧。” 本来的计划是买完东西就回家的,结果,现在却来到了咖啡厅。 四谷奈月搅了搅咖啡,看着对面满眼期待的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和上泉辉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 “上泉是我高中的同学,那会儿我还不是现在这样,留着厚厚的刘海,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阴沉。” “上泉他却是高挑帅气,总是笑着的,从没和谁红过脸,在班级里很受欢迎,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 她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 “大家都不喜欢和阴沉的我交流,就算分到了一组一起搞卫生,也是默不作声地搞完自己的份就离开。” “但是,只有上泉他会对我笑,和我说话,还劝我主动去接触同学。” “然后,”四谷奈月脸颊微红,借着喝咖啡的动作遮掩了一下,“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少女的青春开始了。” “哇,”栗花允子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俗套又经典的剧情,奈月,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少女漫女主角?” 白菊千早:“不,其实我见过这种剧情,而且就发生在我身边。” 其他两人瞬间盯着她:“结果呢?” 白菊千早双手一摊:“女生勇敢出击,然后他们幸福的在一起了,是happyending呢。” “真羡慕呢,”四谷奈月想到上泉辉的疏离,又喝了一口咖啡,“但是,上泉他不一样。” “其实我有见过好多次他拒绝女生的表白,他本人似乎完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不一定吧,”栗花允子提出一个可能,“你说,他会不会是在等你?” 四谷奈月:“……允子,做梦要有限度。” 白菊千早:“这次我赞成允子。” “奈月,好不容易再见面,鼓起勇气吧。你都能下决心改变自己了,我觉得这个比告白要更加的难,我超级佩服你的。” 栗花允子:“没错!” “输了你什么也不会失去,但是赢了你就会有一个男朋友,怎么也不会吃亏。” “奈月,不要看低自己,你总要先出发,才能知道最终的结果。” 先出发吗? 手指不自觉地缠上发尾,四谷奈月想到刚才上泉答应了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她要试一试吗? 他会答应吗? 念想了几年的人再次出现在面前,说不心动是假的。 四谷奈月吸了口气,吞吞吐吐道:“那……我试试?” 栗花允子&白菊千早:“加油!” 139.第139章 “班级群,班级群,在哪里呢……” 买完东西回到车上,上泉辉没有急着开车回家,而是拿出手机滑动着line上面的消息。 被设置了免打扰的群聊也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个99+,犹豫了一下,上泉辉还是点了进去。 既然答应了要去那就要做到,不能做个口头答应的人,更不能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明明啊下班的时间点,群里居然还这么活跃,真是可怕呢。 看着群里一条条蹦出来的消息,上泉辉手指在上面滑动着,发现大家都是在聊着周末的聚会。 通过大家的聊天,上泉辉大致摸清楚了时间和地点,周六傍晚5点在夕凪屋集合,已经预约了一个大包间,最后会在结账前再一起AA花的钱。 不过,好像要提前确定参不参加。 手指又在屏幕上拉了一会儿,结果上面全是各种侃大山。上泉辉放弃了,直接点进群聊公告,本来是不抱希望的,结果还真看到了一周前创建的聚会活动。 他在参加的选项上点了一下,而后退出群聊开车回家。 上泉辉不知道的是,在他点击的时候,群聊里弹出来一条「上泉辉完成了活动投票」。 [等等,刚才那条信息,是上泉吧?] [不会吧!上泉这次居然参加了!] [四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上泉参加我们的同学聚会。] [话说,高中毕业后,我们有谁见过上泉吗?] [没有吧,我记得我们班没有住在他附近的人。] [这次聚会我也要回来,我这就去申请年休假。] [我也是!超想看四年不见的上泉有什么变化!] [哼哼,你们还在这里聊,速度快的人已经申请好年休假回来了。] [哇,大刚太狡猾了!] …… 聚会的参加人数急速上升,没一会儿就从十几个人变成了二十几个,而且人数还在继续涨。 因为上泉辉的突然出现,群里更加的热闹起来,还有不少人在里面艾特上泉辉,可惜正在开车的上泉辉没有看见。 “即使四年不见,上泉在班级里还是那么的受欢迎呢。” 四谷奈月是在咖啡厅里和同事讲完以前的事才知道上泉辉点了参加的事的,看着热热闹闹的群聊,她微微一笑。 “呜哇,人气好高!”依然是咖啡厅,坐在四谷奈月对面的两位同事在得到同意的情况下看着群里的热闹,惊叹不已。 白菊千早:“奈月,面对这么高质量高人气的男生,我们要拿出全部的实力!” 四谷奈月:“什么?” 栗花允子:“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去逛街吧!” * 晚上吃的是热乎乎的寿喜锅,上泉辉一马当先,舀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到碗里,捧着碗心满意足。 上泉美羽斜他一眼,“喊你干活的时候抱怨这抱怨那的,这会儿倒是吃得欢。” “妈,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嘴强王者。” “抱怨归抱怨,但是你喊我做的事我可都做了。而且,有好吃的还不开心,我得多抑郁啊。” 上泉辉才不傻,说起来寿喜锅他也好久不吃了,隔上一段时间再吃上,心里有种别样的满足。 “好不容易吃一次寿喜锅,阿武那孩子却没能吃上,他最近很忙吗?” 上泉辉道:“他说他在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所以最近会比较忙。” 山本武基本不会对上泉辉隐瞒,上泉辉问了他就说,只是问到礼物是什么的时候他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然后轻轻敲了一下上泉辉的脑袋,“都说是礼物,还没送怎么能问?” 可是,上泉辉真的很好奇。 现在离他的生日还有12天,还早着,搞不懂要送什么礼物会让山本武这么忙。 一般来说,不都是在网上挑选,然后下单? 反正他是这么做的,不过能让他送礼物的人也不多就是了,满打满算,两个巴掌的手指都占不满。 上泉美羽同样很惊讶,她没想到山本武会这么认真地对待这个日子,对比起来,倒是显得她这个当人妈妈的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上泉美羽:“挺好的。” “那你呢,妈,”上泉辉问道,“你今年打算送我什么?” 上泉美羽沉吟了一下,想到上次跟儿子提到的买衣服的事,顿住,“要不,今年送你一箱板栗吧?” 上泉辉:“???” “板栗?” 他呆住,刚夹起来的丸子掉进汤碗里,溅起的汤汁有几滴飞到手上,烫得他龇牙咧嘴。 确认了他妈不像开玩笑的,上泉辉直盯着他那个埋头干饭的爸,“不是,爸,你看我妈这对吗?生日礼物送一箱栗子,真的不是她自己想吃吗?” 上泉健一咽下嘴里的食物,淡淡道:“你妈送这个自然有她的用意。” “还是我老公懂我。”上泉美羽很开心。 “你还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啊,阿辉。等栗子到了,你打开箱子数数有多少个,下一年我就少赏你对应的栗子。” “算起来还是你赚了呢,真是一点也不知足。” 赚了? 他妈怎么能把敲他脑袋这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搞出真栗子抵假栗子的事。 收获了上泉美羽的一个白眼后,上泉辉砸吧砸吧嘴巴,默默拿起勺子碗里捞好吃的。 他觉得自己还是多吃点吧,口舌之欲更重要。 这种“有趣”的生日礼物他也不是第一次收到了。 上泉辉还记得有一年,某天他在看恐怖片时随口说了一句“不知道丧尸在现实里看是怎么样的”。 结果,他离谱的妈直接在生日的那天凌晨,派他爸往他床边上塞了个超级逼真的定制道具丧尸。 我滴个老天奶! 谁懂啊,起床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血淋淋的恐怖丧尸,就算他爱看恐怖片也顶不住啊! 当时,上泉辉差点原地表演一个世界奇迹——心脏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后来,那个道具丧尸甚至活不到他生日过去,当天就被他赐予了“新生”。 不美好的回忆让上泉辉板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低气压。 “对了,有件事忘说了。”上泉美羽才不怕上泉辉的脸色,抢过勺子给自己舀好吃的,“美食节那几天,除了早上外,其余时间我不打算在家里开火,你们都在外面吃了再回来啊。” 上泉辉疑惑道:“这不是家里的传统吗?” 每年家里的美食节都是这么过的,至少,从上泉辉记事起,他的记忆里就是这样。 “我只是怕你忘了。” “哦。对了,妈。今年的美食节有那个料理很厉害的远月学园,你想吃的话记得早早去排队。” “我直接住那!” 上 泉辉同情地看向他爸,那眼神分明在说:还不管管,你老婆要“跑了”! 上泉健一嘴角一抽,夹起一块胡萝卜咬了一口。 泡久了,没滋没味的,怪难吃。 * 晚餐吃完,上泉辉总算是空出时间去看手机,这一看,他发现了高中群聊的异常活跃。 他点进去一看,刚好有一条新信息,看完后又默默退了出来。 ——[怎么艾特了那么多次都不见上泉出来,是不是害羞了?] 上泉辉劝说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没必要,一旦冒泡了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有什么话还是留着等到聚会在说吧。 只要他不回复,就没人知道他点开过群聊。 他点开山本武的聊天框,在上面敲了几个字发出去,刚想退出就发现他秒回了。 [山本武:同学聚会?能带家属吗?] [上泉辉:汤姆疑惑.jpg] [山本武:我怕阿辉被缠上,想宣誓主权。] [上泉辉:……] 宣誓主权啊……上泉辉的视线落到无名指的银戒上,也不知道今晚遇到的四谷有没有发现这个,上泉辉希望她不会以为这是装饰品,不然他的手白抬了。 上泉辉能隐约察觉到四谷奈月对他是有好感的。 只是,这种事,在对面没说出来之前他又不好点破,所以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隐晦示意。 希望他的暗示能传达出去吧。 上泉辉忍不住叹气,抬手打字: [上泉辉:没听过同学聚会带家属的,太尴尬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上泉辉:不过,聚会结束后你来接我吧,咱们去逛美食节。] 竹寿司里,山本武站在厨房的一角,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做蛋糕的材料,就连脸上也沾到了一些没来得及擦掉的奶油。 中途休息的他握着手机,看到上泉辉发来的消息后眉毛飞扬。 [山本武: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接你。] [上泉辉:你忙完了?] [山本武:没有,还需要加把劲。] 看着一片狼藉的台面,山本武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想过原来做蛋糕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蛋糕设计,奶油,蛋糕胚,裱花,装饰,口味搭配…… 每一样都和做寿司有着很大的差别,对一个从来没动手做过蛋糕的人来说,难度太大了。 忙里偷闲的山本刚进来看了一眼,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奶油,这一尝,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奶油不行,太腻了,还有点硬,一点也不好吃。” 山本武好奇道:“老爸,你怎么会做蛋糕的?” 山本武当时的打算是出去找一个甜点师来学习做蛋糕,结果山本刚得知后说他可以教,这让山本武很吃惊。 “我以为你只会做寿司和一些其它料理,没想到连蛋糕这种甜点也会做。” 正在查看儿子做蛋糕进度的山本刚一顿,转过头道:“你还不明白吗?” “和你现在的心情是一样的,阿武。” “寿司是做给大家吃的。但是,不是甜点师的我,学做蛋糕只是为了一个人。” “那就是你妈妈。”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加油吧,等晚上闭店我再来教你。” 山本武抓了抓头发,又重新投入到蛋糕的学习里。 老爸说得对,只是为了一个人。 140.第140章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周末聚会的日子。 上泉辉从楼上下来,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他妈早上做完早餐吃了就出门,除了中午的时候回来睡了一觉,其余时候都不见人影。 两面宿傩不在,说了去一趟高专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家里少了电视机放出来的声音。 山本武也不在,自从说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后,整天神出鬼没的,别说一天见一面,他甚至好几天没有见到山本武了。 要不是每天睡前会打个视频,他都怀疑山本武是不是要人间蒸发了。 他已经习惯了家里热闹,这骤然回归安静又觉别扭。 上泉辉叹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换鞋出门。 他没有开车的打算,夕凪屋是一家居酒屋,都是成年人了,同学聚会肯定会点啤酒,他不确定自己喝不喝,所以还是不开车了。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他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命的。 聚会的约定时间是傍晚五点,上泉辉踩着点到的,正好在外面碰到了几个准备进去的同学。 “啊!发现上泉!” “可恶啊,你这家伙怎么跟四年前一模一样,这张脸一点都没有变化,比我这隔天敷补水面膜的还要嫩。” “刚岩你放弃吧,上泉的天生丽质可是让全校学生都羡慕嫉妒的,你在里面都排不上号。” “可恶!” 上泉辉缩了缩脖子,轻轻一笑,“首先,天生丽质是形容女生的,你们用错词了。” 呼出的白雾有那么一瞬间模糊了视线,但是很快又清晰起来,“然后,请叫我冻龄小王子,说不定十年后我都还是这副模样呢。” 他开玩笑的语气逗乐了对面的几个男生,特别是那个叫刚岩的,更是凑上来揽住上泉辉的脖子,要不是对上了上泉辉的死亡视线,他甚至想伸手搓一把上泉辉的头发。 刚岩:“你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啊。” 上泉辉:“我以前怎么样?” 刚岩:“爱笑,也爱开玩笑。” 但是却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没人能和你的关系更好一点,更进一步,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刚岩的视线落在上泉辉的耳朵上,那里被外面寒冷的天气冻得泛红,他说:“大家都在里面等得望眼欲穿了,快点进去吧。” 对面的人也点头道:“刚岩说得没错,上泉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特地赶回来吗?” “噢?”上泉辉不着痕迹地抖掉脖子上挂着的手臂,没看到刚岩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多少人?” “全部人都到齐了!” “哇,这还是这么多年的同学聚会,第一次全部人到齐!” 那位同学惊叹的语气让上泉辉一怔,然后他“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哇,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真是受宠若惊。” 几人笑笑闹闹地走向班长提前预约好的大包间,一推开门,里面热闹的声音骤然停歇,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一秒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上泉!” “真的是上泉,他真的来了!” “上泉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但是我怎么觉得他现在比高中时候更加有魅力了?” “笨蛋,是气质啦!都过了四年了,肯定会有变化啊!” 众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热闹更上一层楼,以班长为首的几个和上泉比较要好的男生更是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上泉辉面上挂着笑容,没有烦躁,耐心地回着每一个同学,心里却有些嘀咕。 原来自己这么受欢迎? 而且,居然有那么多的同学因为他特地跑回来参加同学聚会,上泉辉有些受宠若惊。 角落里,精心打扮过的四谷奈月正坐在那里捧着一杯饮料,身上的衣服是那天的两个同事拉着她去买的。 看到上泉辉一进来就被团团围住,她嘴角蓦地露出一抹苦笑,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嗖一下又缩了回去。 真的要告白吗? 他会接受吗? 不,重点是,上泉现在还是单身吗? 四谷奈月喝了一口饮料,冰凉的饮料让她的思绪更加的冷静。 还是冲动了,四年的久别重逢让她头脑一热,不过幸好,她还没做出无法挽回的举动。 高中的时候她确实看到上泉拒绝了很多女生的告白,但是她对上泉的四年大学生活是一无所知的。 最重要的一点,要先搞清楚上泉现在还是不是单身。 但是,要怎么做呢? 四谷奈月不自觉地咬着手指,这是她的习惯,一旦开始想东西就会做出这个动作。 “呐呐,奈月,你说上泉现在还是单身吗?” 旁边的女生边说边掏从包里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形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明明高中的时候还没觉得上泉那么有魅力的,现在看完全就是长在了我的心尖上。” 另一个女生笑道:“怎么,大学四年加上进去社会的这大半年,没有遇到好男人?” “切,”她嘟囔着,怨气满满,“有好男人也轮不到我啊,每次都是刚发现就得知被别人下手了,还不如遇不见呢。” 四谷奈月无奈一笑,她也很想知道啊,但是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人已经到齐,点的餐食也陆陆续续送上来,聚会的氛围更上一层楼,上泉辉应付了几个同学的搭话,吃了几串烤串,又拿了一杯冰啤。 喝下第一口的时候,他打了个寒颤,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要是被阿武知道,又要被说了”。 还是喝酒了,还是冰的。 不过,优势在他。 同学聚会嘛,热热闹闹的,氛围都到这了,喝点冰啤也没什么,阿武总不至于抓着这点来说他。 不自觉的,上泉辉轻轻地笑了一声。 角落里默默关注着上泉辉的四谷奈月注意到了这个区别于以往的笑容,她心底一沉,只觉得嘴里有点苦。 该不会…… 又吃了几串烤串,喝完一杯冰啤,上泉辉借口去上厕所,找到了服务员。 上泉辉:“你好,我想给我们包间加37份刺身拼盘,现在就结账,不计入最后账单。” 服务员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好的先生,这是我们店里所有的拼盘套餐,请问您要哪种。” 上泉辉接过服务员手中的平板,扫了一眼,直接拉到底,“这个够37份吗?” “够的,先生。” “行,那就这个上37份,带我去结账吧。” 那么多同学因为他特地调休年假跑回来,上泉辉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是多的又做不了,还是自掏腰包请大家吃点东西吧。 服务员在前面引路,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这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心里直冒酸水。 店里最贵的刺身拼盘啊,眼都不眨一下就点了37份! 点完餐结完账,上泉辉回到包间的时候里面正响起一阵“吁”声。 上泉辉在刚岩旁边坐下,“这么激动,大家在说什么?” “在说班长啦,”刚岩道,“上一年聚会的时候都还没发现苗头,没想到他今年居然和班里的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对了,上泉,你有对象了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握着酒杯把手的手指紧了紧。 吵闹的包间瞬间针落可闻。 终于有人问出这句话了! 早就想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众人屏住呼吸,纷纷睁大眼睛看着上泉辉,特别是几个女生,又紧张又激动。 四谷奈月也攥紧了手掌,她突然有点害怕,害怕从上泉辉嘴里听到答案。 他有对象了吗? 面对着众人的目光,上泉辉先是沉默,而后松开手里刚握上的酒杯把手,笑了笑,“有了哦。” 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让他,以及对他有好感的人没那么尴尬的好机会。 角落里的四谷奈月瞬间脸色苍白,刚岩也猛地一下攥紧了把手,手指颤抖。 上泉辉举起手,无名指的银戒和手腕上的银链在灯光下是那么的显眼,“虽然不是很想炫耀,但是你们都问了,那我就大发慈心,给你们加点狗粮吧!” “啊,是现充的气息!” 不知道哪个逗比喊了这么一句,本来就被上泉辉那几句话逗得有点乐的大家瞬间破功,好几个人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惹得旁边的人上蹿下跳。 有对象了,不是单身。 得到答案的四谷奈月卸掉了浑身力气,她那天都没留意到,原来上泉的无名指上戴了戒指,那个位置……是结婚了吗? 旁边的同学虽然有点失望,但是远不像四谷奈月那样情绪跌宕起伏,“啧,你看,我就说了吧,好男人都被别人抢先下手了。” “是你自己不行动,高中的时候你要是出手,这个好男人说不定就是你的了!” “哈哈,别挠我,不行的啦,虽然高中的时候上泉还是单身,但是我总觉得他很难接近。” “我也是我也是,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想的。” 又找到一个共同话题,几个女生又兴高采烈地讨论起来。 坐在旁边的四谷奈月被迫拉进来,怕被发现异样也没心思哀悼自己好不容易重燃后又熄灭的情绪,没一会儿就被逗得噗嗤一笑。 她笑了。 上泉辉垂下眼眸,心里松了口气。 兜里的手机传来振动声,上泉辉掏出来,是山本武发来的信息。 [山本武:结束了吗?] 141.第141章 上泉辉看着手机,眼里带着笑意。 [上泉辉:今天怎么不玩神隐了?] [山本武:唉,这心扑通扑通跳着,我怕你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上泉辉:又在胡说八道,这心不跳不就入土了。] [上泉辉:出来也没多久,还早着呢。] [山本武:好噢,快要结束的时候喊我。] [山本武:等你。] “上泉,上泉!” 上泉辉收起手机,抬头,一脸平静,“怎么了?” 班长一脸的促狭:“喊你好几声都不应,还笑得这么开心,不会是你对象吧?” 上泉辉坦然道:“是啊。” 上泉辉的坦诚反而让对面打算看好戏的同学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本以为上泉辉会遮掩,然后他们再凑过去调侃,结果…… 看着同学们的懊恼,上泉辉挑起眉毛,嘴角上扬,“太天真了你们,我上泉辉是那种容易害羞的人吗?” 迄今为止,他害羞的次数大都栽在了山本武的身上,想到这里,上泉辉翘起唇角。 也不全是他一个人被逗得羞红了耳,山本武在他面前也红过耳垂,他看到了。 看着心上人在自己面前害羞了却还要假装镇定,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你刚才喊我想说什么?” “就是……” “久等了!”包间外同时传来敲门声和服务员的声音,“先生,您点的最高级刺身拼盘好了。” 包间里的同学一脸茫然。 聚会点了什么餐大家都是知道的,刺身这玩意贵,量还少,那么多人聚餐他们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点这个,这会儿听到外面服务员喊刺身拼盘,他们第一反应是送错了。 “送错了吧?你们有谁点了这个吗?” “怎么可能点这个嘛,量少又吃不饱,不如我的茶泡饭。” “那,谁去说一下。” 议论声此起彼伏,上泉辉抬手示意班长坐下,起身拉开木门,“辛苦了。” 服务员礼貌一笑,餐车摆放在身后,他和同事一份接一份地把餐食送进去。 37份的刺身拼盘传递了许久,中途还推着空的餐车回去补了几次,这才终于把所有的餐上完。 “您的刺身拼盘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带上门离开。 看着自己面前摆放着的豪华刺身拼盘,班长张口结舌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身,“上泉,这是怎么回事?” “我请大家的,”上泉辉笑了笑,“大家特意休年假回来看我这个市井小人,受宠若惊,想表达一下我内心的感动。” 班长喉结上下滑动,只觉得现在口干得厉害,“那,也不用点这个吧?看着就贵,不会把你工作存的钱花光了吧?” 也是在这时,有同学在包间的点餐平板上翻到了,“5800日元一份?!” 众人齐吸一口冷气。 大家面前都有,也就是说上泉辉点了37份,这一通下来就消费了他们一个多月的工资! “不至于,”上泉辉被逗乐了,“我才舍不得把我的存款全部花到你们身上呢。” “快吃吧,放久就不好吃了。” “对了,班长你刚才想说什么?” 刚才的说话被打断了,上泉辉很好奇班长想说什么,按照他的猜测,大概率是玩游戏什么的。 没吃过猪肉,但还是见过猪跑的,网上就有很多同学聚会的分享。 “啊,”班长恍恍惚惚道,“就是想说,大家一起玩国王游戏怎么样?” “大家都同意了,就你搁那里发狗粮,一点也没注意我们说的话。” 国王游戏? 上泉辉一怔,环视了一周,“这么多人,抽号码都得抽好久。” 这个游戏他知道,抽到国王签的人可以对其他号码牌下指令。 “嘿嘿,当然是提前做了准备的,”班长努了努嘴,一脸得意,“我从家里带了号码签过来!” 他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竹筒,竹筒里塞了满满当当的竹签,“一共37根签子,分别是1到36,然后有一根是国王。” 刚岩:“我就说怎么一进来就看到你抱着包笑得那么阴险。” “嘿,玩游戏的事,哪能叫阴险呢。” “先说好,抽到国王签的人不许下太过分的指令。” 竹筒摆在桌子上,一人伸一只手过来,没几秒就把签子给抽完了。 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上泉辉新奇地摩挲着手中质感不错的竹签,是数字8,没有抽到国王签。 “国王是谁?” “我我我!”一个女生兴奋地举起手,“我要下令了:3号和26号牵手跳30秒的草裙舞!” 抽到3号和26号的是两个男生,他们绿着脸站出来,在大家的起哄声中牵着手,别扭地扭动腰身,那舞姿多少有点辣眼睛。 上泉辉闷笑着,他都不敢想这段视频被传上群里后他们的表情该有多精彩。 “好,下一轮!” “嘿嘿,这次轮到我做国王了!”是刚才的受害者3号,“雀羽,你是多少号?” 雀羽,也就是第一轮当国王的女生。 雀羽:“不告诉你,有本事你就从36个号码里抽到我!” “那就5号挑起32号的下巴,深情地凝视着32号,用深沉的声音对他/她说「笨蛋」。” 这个指令一出来,起哄声更大,不少人揽着那个男生的脖子,“逼问”他平日里到底都在看什么,喊着要给兄弟们分享分享。 上泉辉迅速看了一眼手里的签,15号,不禁松了口气。 “真可惜。”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上泉辉侧头,是四谷奈月,“怎么?” 四谷奈月点了点手里的签子,眉眼弯弯,“上泉同学不是32号真是可惜,不然一定会更好看。” 上泉辉清咳两声,把签子丢回竹筒里,“我的运气一般不错。” 除了在找工作的时候倒霉一点。 “四谷。” “嗯?” “抱歉。” 四谷奈月一怔,随即又很快扬起唇角,这次她没有露出苦涩的表情,“原来你都知道?” “嗯,”上泉辉点了点头,“隐隐约约有所察觉。” 他顿了一下,低声道:“有更好的人在前方等着你。” 四谷奈月笑了,她将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哪有,上泉你真是没有自知之明,要找到一个比你更好的人太难了。” “有的,”上泉辉笑了笑,“只要是心里有你的人,其实都比我好。” 只要是心里有你的人。 四谷奈月捏了捏手指,品味着上泉辉的这句话。 “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 “我嘴巴一直很甜。” “哼,我知道,甜椒。” “……” 包间里的氛围越来越热,冰啤大家都甩开了膀子喝,桌子上的食物肉眼可见的减少。 上泉辉很幸运,不但一轮都没有被国王下的指令抽中,还在最后一轮抽到了国王签。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上泉辉,对上大家忐忑的视线,上泉辉露出灿烂的笑容,从兜里摸出一盒百奇巧克力棒放到桌子上,“国王下令。” 他舔了舔唇,声音里带着即将恶作剧成功的兴奋,“7号和30号玩百奇游戏。” 轰。 包间瞬间炸开了锅。 “我还以为我的点子够坏了,没想到上泉更坏!” “上泉绝对是披着天使皮的恶魔!” “快快快,7号和30号是谁,我的手机已经准备好了!” 7号。 刚岩用力捏着手里的竹签,指尖发白,“是我。” “30号是我。”另一个高大的男生举起手,他看了一眼刚岩,神色淡淡。 “好了,两位上前吧。”上泉辉笑眯眯地打开盒子,示意他们从里面抽一根百奇巧 克力棒出来,“可以开始你们的表演了。” 刚岩捏着手,许久没有动作,倒是那个30号的男生,又看了刚岩一眼,径直伸手捏了一根百奇巧克力棒出来,轻轻咬在嘴里。 “刚岩,别怂!” “就是,给慎吾看看你的男子气概!” “笨蛋,这要什么男子气概,你是不是喝醉了?” 刚岩闭上眼睛,睁开眼时面无表情,他咬上巧克力棒的另一端,在众人大声的“开始”声里,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人一下,一点一点地向着巧克力棒的中间前进。 咯、咯、咯。 “刚岩加油,加油!” “慎吾加油!” 近了,两人的脸越来越近,慎吾看着对面人的脸,眼神一闪,在双方嘴唇即将贴上之时,牙齿用力,率先折断了巧克力棒,“我输了。” 刚岩嘴里还咬着那外露的半截巧克力棒,他看着慎吾,内心不解。 下一次动的人是他,如果他动了,两人就会贴上去,所以输的人本该是他。 可是,为什么慎吾他…… 包间里好几个女生看得脸色通红,差点没抱在一起化身尖叫鸡。 “录下来了吗?” “当然,我还喊其他人拍照了!” “我宣布,以后百奇巧克力棒就是我最爱的零食!” “我也是,我以后要随身带着它!” 带着它做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笑容。 聚会差不多结束了,上泉辉给山本武发了条信息,然后去了厕所。 上完厕所出来,大家都在收拾东西了,班长在那边统计最终账单,说他马上就会在群里发出来。 上泉辉左右看了看,找到刚岩。 “刚岩。” “嗯?” 刚岩很是诧异,似乎没想到上泉辉怎么会来找自己,他笑道:“怎么,要给我道歉吗?” “才不是,”上泉辉翻了个白眼,“玩游戏而已,百奇游戏又不过分,我为什么要道歉。” 他拍了拍刚岩的肩膀,低声道:“抱歉,我回应不了你。” 刚岩身子一僵,“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确实藏得很好,如果不是和他在一起了,我也发现不了。” “「他」?难道你也……” 上泉辉轻轻一笑,“很震惊吧?” “好了,不说这个了。” “有人在等你,不要因为我而错过了那个人。” 顺着上泉辉的视线看去,刚岩看到慎吾正往这边走来,“他们要去第二场,我们一起去?” 刚岩侧头,却发现上泉辉早就走开了,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慎吾,你……是认真的?” “我一直都很认真。” “但是,你知道吗,就在不久前,我脑子想着的人是上泉,不是你。” “我知道,但是上泉有对象了,你也没有和他表白,不是吗?” 他看着刚岩,沉稳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是上泉有对象了,他又把我对你的心思点了出来。” “所以,这是我的机会。” “刚岩,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刚岩看着慎吾,他突然发现,慎吾和上泉辉很不一样。 上泉辉即使在看着他的时候,眼里也没有多少他的身影,但是慎吾的眼里全是他。 “……” 他张口,声音有些嘶哑,“随你吧,但是上泉的身影不可能那么快从我脑子里消失。” 毕竟,他从高中就一直记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 “我知道。”慎吾说,“这是我的工作。” “啊?” “把上泉从你脑子里赶出去,然后换成我,这是我的‘工作’。” 上泉辉特意走开,他婉拒了班长的第二场邀请,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嘴角上扬。 142.第142章 居酒屋的同学聚会结束了,大家都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也有一部分人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参加第二场。 四谷奈月就是其中一个。 “奈月,一起去第二场吧!” 四谷奈月正收拾着自己的包,身后传来几位女生的声音,她有些迟疑:“已经7点30分了,今天美食节也开始了,你们不去逛逛吗?” 四谷奈月高中的时候和这几位同班女生的关系没这么好,是上了大学改变了自己,又参加了几次同学聚会后她们的关系才好了许多。 “哎呀,美食节有9天呢!” “就是就是,我们可以一直休到新年结束,美食节可以后面再参加,但是想要再约大家聚在一起就没这么容易了。” “去嘛,去嘛。” 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抱着四谷奈月的手臂撒娇地摇晃着,四谷奈月被晃得头晕,连忙道:“好了好了,我去,我去。” 果然,她还是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 就在这时,四谷奈月看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撑着门框,目光在包间里游走,像是在找人。 四谷奈月:“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谁?” “啊!好帅!” “哪里哪里?啊,我可以找他要个联系方式吗!?” 四谷奈月一头黑线,她觉得自己头顶上飞过的乌鸦快要实体化了。 她看到班长起身,走过去想问男人找谁,不过还没有等班长走到,四谷奈月就看到男人眼睛一亮,喊了一声:“阿辉!”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屋里一静,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男人却并不觉得尴尬,依然大大方方地笑着,脸上的笑容之灿烂,四谷奈月好像嗅到了阳光的味道。 不过,阿辉? 他们班级里名字带辉的人就只有上泉辉,难道是…… 在四谷奈月错愕的时候,上泉辉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山本武,他叹了口气,走过去,“你怎么进来了?” “话说,我不是才联系你没多久吗?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山本武笑而不语,伸手给上泉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围巾后,这才道:“因为好想阿辉,所以迫不及待地飞过来了。” 飞…… 上泉辉无语,他抓起山本武的手,触感是温热的,没有那种在外面冻了很久的冰冷。 上泉辉:“开车来的?” 山本武点头:“嗯。” 上泉辉:“还好没变傻。” 山本武来得这么快,一看就知道是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幸好他还知道现在天气冷,会在车上开着暖风等,不然上泉辉觉得自己现在就能一巴掌盖下去,然后转身走人。 两人亲昵的相处往包间还没走的同学嘴里塞了一口大瓜,又惊讶又激动,他们觉得自己这会儿简直就是瓜田里吃不到瓜的猹,急得上蹿下跳的。 班长结结巴巴道:“上,上泉,这个是……” 山本武挑了挑眉,上泉辉横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的! 带着一丝不情愿,他转身道:“我男朋友,山本武。” 上泉辉这一句话换来全包间的惊呼,谁也没有想到,他嘴里说的那个对象竟然会是男生! “上泉原来喜欢男的吗?那我高中的时候岂不是很危险!” “得了吧,就你这磕碜样。” “难怪那时候有女生和他告白,他没有一个是接受的,原来她们都使错劲了。” “帅哥和帅哥在一起,嘿嘿~” “山本武?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 山本武挥着手和大家打招呼,但是没等他说什么,上泉辉就拽着他的手走了,“我们先走了,祝大家第二场玩得开心。” 班长:“等等,上泉,喂,上泉!” 人已经走了,班长的呼唤没有能够把人给留下。 刚岩幽幽地看着上泉辉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真是完败。” 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性格。 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会直白地对上泉辉表达自己的情绪,这是他怎么也做不到的。 他是个胆小鬼,只会躲躲藏藏。 慎吾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班长喊我们去第二场了。” * 外面停着的车上,上泉辉抱臂看着山本武,“你是故意的吧?” “不宣示主权怎么行,”山本武点了点方向盘,眼里带着笑意,“刚才在那看了一圈,有两个人对阿辉有强烈的好感呢。” 他感叹道:“这样让我好有危机感。” 上泉辉白眼一翻,无语道:“你敢说你读书的时候没有人对你有好感?” 这人长了这么一副俊朗的皮囊,还天生爱笑,阳光得不行,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本蒙。 上泉辉不信他上学的时候没有人向他告白。 山本武严肃道:“有是有,但我都是很正经的拒绝了的!” 这点一定要表达清楚,遮遮掩掩才是感情大忌,山本武不想让上泉辉误会。 “我国中毕业就出国,后面也很少回来,跟国中的同学基本没联系了,”山本武道,“至于出国后……” 他轻笑,“Mafia学校里可不会有真感情,接近我的无一不是为了我背后站着的彭格列家族。” 不只是他,阿纲还有其他的守护者都是如此。 山本武侧身,在上泉辉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个回答阿辉喜欢吗?” “怎么?”上泉辉斜了他一眼,“你准备了很多个不同的版本?我要是说不喜欢的话,下一个版本是什么?” 山本武一噎。 刚营造出来的一点氛围瞬间被上泉辉打破,看到上泉辉脸上的笑容,山本武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手掌,“小坏蛋。” 上泉辉回握住山本武的手,“安心吧,聚会上有人问到我有没有对象,我也很正经地说自己有了。” 三言两语的,上泉辉把聚会上发生的一些事讲出来,说到刚岩的时候,他注意到山本武的眉头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看着这个老醋家,上泉辉闷笑,“放心吧,有慎吾在呢。” 上泉辉的百奇巧克力棒其实是慎吾交给他的,因为他出门根本不会带零食在身上,除非在现场买。 在国王游戏开始前,慎吾找到了上泉辉。 当时,慎吾很认真地对他说:“如果你抽到了国王签,我会给你比我和刚岩的号码,希望你能下令让我们玩百奇游戏。” 他看出了上泉辉的不解,很直白道:“我喜欢刚岩,但是我也知道刚岩对你有好感。” “坦白说,听到你当众承认自己有对象的时候,我是松了一口气,并且心里很高兴的。” “找你帮这个忙,是因为我想知道,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会不会让刚岩厌恶我。” “如果刚岩厌恶,那我就不会告知他「我喜欢他」这件事。” “拜托了 。” 当时上泉辉是心情很复杂的,但是他还是接过了慎吾递过来的百奇巧克力棒。 “太过谨慎了,慎吾,”他说,“面对喜欢的人,你应该更主动点出击。” “这样你就不用白等好几年。” 他不理解。 为什么这两个人都那么耐得住,一个藏了几年不敢表达,另一个是藏了几年不肯表达。 “阿辉?” “嗯?” 上泉辉回神,面对山本武疑惑的眼神,他笑了笑。 眼前这个家伙就和他们不一样。 从对他有兴趣开始就主动出击,一直纠缠着他,主动吐露自己的情感,一步步把他卷入到一个名为山本武的漩涡中。 这叫什么来着,温水煮青蛙? “怎么说着说着就发呆了?” 喝醉了? 山本武凑近轻嗅,虽然有酒味,但是不大,应该是没醉的。 他又摸了摸上泉辉的额头,也不烫。 “没什么。” “我就是在想,我好喜欢你,阿武。” 突如其来的热切表达让山本武喜笑颜开,“是吗?有多喜欢?” “这么多喜欢。” 上泉辉主动亲上山本武,山本武眸色一沉,手放在他的后脑上,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分开后,上泉辉平缓着自己急促的呼吸,看着山本武,突然道:“你去面包店了?” 山本武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你身上有股甜腻腻的气息,”他又指了指山本武的嘴唇,“这里也有。” “没有,”山本武面不改色道,“今天店里有人过生日,可能是那时候沾上的。” 骗鬼呢,嘴硬的家伙。 这么浓郁的味道,过生日能……过生日? 上泉辉一顿,脑海里飞快闪过什么。 他想,他知道阿武最近的神出鬼没是为什么了。 “嗯,好,看来是个很大的生日蛋糕。” 山本武叹了口气,还是被发现了,他后悔自己出门前怎么不先洗个澡,这下子惊喜没有那么大了。 “别叹气了,”上泉辉推开他,示意他开车,“不是说要去美食节逛吗,再不走,等我们去到就剩些残羹剩饭了。” 山本武霸道总裁式发言:“没得吃了我就让人把他们全部喊回来,让他们排着队做给阿辉吃。” “美得你,不过天黑了确实适合做梦。”上泉辉呵呵一笑。 车子往前开,上泉辉看着窗外,夕凪屋门口还站着他的同学,他们好像还没讨论好第二场要去哪里玩。 直到看不见他们,上泉辉突然道:“我今天很开心。” 车内除了山本武没有其他人,这话自然是对山本武说的。 “嗯。” “原来同学聚会还挺有趣的。” “嗯。” “我们分手吧。” “车门锁死了,我现在就开车坠河。” “啧,我还以为你化身应答机了呢。” 等红绿灯的间隙,山本武伸手过来摸了摸上泉辉的头,“开心的话,明年再来参加吧。” “但是,明年要带上我这个家属。” 上泉辉偏头,在车窗上呼了口气,明亮的车窗蒙上一层白雾。 他伸手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看着不太满意,又呼了口气,在它旁边又加上一个。 “等你明年有假再说吧。” 143.第143章 美食节划了一片专门的区域留给摊主们摆摊,不凑巧,上泉辉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接近8点,最好吃的已经卖完了。 “很抱歉,准备的食材已经用完,明天再见。” 上泉辉弯腰看着摆放在摊位前的公告牌,又抬头看着摊位后面正在收拾东西的两个人,陷入沉默。 “……阿武。” “我在。” “你说,我们要是早来一点点,是不是还能赶上最后一份?” “这个不好说,”山本武将他拉起来,“能将准备的食材都用光,肯定有很多人还在排队。” “也是。” 不过,不愧是远月学园的学生,他还是第一次在美食节见到有摊主能把当天准备的食材用光的。 上泉辉偏头看着街道,这长长的美食一条街少说也有上百个摊位,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走吧,阿武。我们去其他摊位看一看。” 在上泉辉和山本武经过的时候,黑木场凉突然转身看着那两个走远的背影。 薙切爱丽丝:“凉君?怎么了?” 她循着黑木场凉的视线看去,只看到两个男生的背影,“啊,是两个来迟的客人啊。但是,真可惜,我们准备的食材全部用光了。” “明天要提醒一下出摊的那几个人,让他们准备多点食材才行呢。” “不过,幸平到底为什么要接下这个邀请?” 临近新年,他们也放假了,而且这还是他们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 结果,假期没享受到不说,他们十杰还被强行安排到这种小地方来参加美食节,还不能拿到举办方的神秘奖品,一想到这里薙切爱丽丝就不开心。 “我本来都定好去度假的机票了的!” “小姐。” “什么?” “他们身上有很强的气息。” “气息?他们也是厨师吗?” 黑木场凉摇头。 从小在厨房里靠着“战斗”长大的他对这种气息很敏感,但这不是厨师身上的气味,而是更加危险的。 他描述不出来是什么。 不明觉厉。 薙切爱丽丝一巴掌拍在黑木场凉的肩膀上,“别管他们了,凉君,你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了,快点收拾!” 黑木场凉:“……” 你倒是也动手帮一下忙啊,小姐。 另一边,和山本武边走边看摊位有什么好吃的上泉辉此时手上已经拿了好几样吃的。 “同学聚会没吃饱?” “我把茶泡饭让给其他同学吃了,特意在胃里留出了点位置来逛美食节。” “该不会就吃了点串,然后喝了冰啤吧?” “不止,还有刺身拼盘。” “……” 然后来到这里了还是点的一些炸物和烤肠烤串。 山本武盯着上泉辉看了几秒,三两口将手上拿着的烤串吃掉,抬头张望了一下,“阿辉,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上泉辉:“?” 上泉辉咬着炸鸡块,面带疑惑地看着山本武走到一个摊位前,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竹筒回来。 山本武:“竹筒饭。” “不能光吃生冷的,炸物和冰啤,这样容易闹肚子。” “竹筒饭我特意选的有肉的,是鸡肉菌菇加竹笋的。” 他掰开竹筒饭,一股热气伴随着竹子的清香飘起,“来,阿辉。” 筷子已经夹起饭递到嘴边,上泉辉看了山本武一眼,张嘴吃掉,“就买了一份?” 这饭香喷喷的,有肉味菇味笋味,还带着竹子的清香,确实跟平时吃的饭很不一样。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山本武那么早就出来等他,他有没有吃过东西才出门? 山本武道:“我吃了老爸捏的寿司,本来是给客人的,被我抢了,搞得我还被老爸打了几下。” 他伸出手背展示给上泉辉看,可惜上面一个红印也没有,上泉辉什么也看不出。 “如果是真的,那伯父打得对,”上泉辉又吃下一口递到嘴边的饭,“如果是假的,我来替你圆梦。” “什么梦?” “你被打的梦。” “……” 筷子一转,本来要递到上泉辉嘴边的筷子转头就进了山本武嘴里,“唔,挺好吃的,好久没有吃到竹筒饭了。” 上泉辉气笑了,真的对准他的手轻轻打了一下,“赶紧的,再去买一个回来。” 最后山本武还是没有去买,因为他是故意逗上泉辉的。至于他是不是真的抢了山本刚做给客人的寿司……可惜了,上泉辉没能撬开他的嘴听到实话。 “哼,你不说我还不能知道?” “赶明儿我就去问伯父。” 上泉辉轻哼一声,吃下最后一口竹筒饭,外面冷,吃到最后竹筒饭已经有点凉了,没有刚打开那会这么好吃,还有点油腻。 上泉辉皱眉。 他转头想找一找有没有卖饮料的摊位,得去去嘴里的油腻才行。 “真的?老爸会很开心的,”山本武将竹筒丢到垃圾桶里,笑道,“美食节到了,竹寿司的客流量会少一些,他这几天在店里没那么忙。” “很开心?”上泉辉有些纳闷,“虽然我没有天天去看伯父,但是最长也就隔个三天左右就会去,不至于吧?” “你惹他生气了?” “没有,”山本武迅速道,“他就是想你了。” 咳,最近学做蛋糕让老爸苦恼的事还是别说了吧。 虽然山本武学得不慢,但是新手刚上手的时候总是会闹出一些让师傅太阳穴突突跳的事的。 “那边有蜂蜜柚子茶。” “我要喝玻珠汽水。” “去油腻还是柚子……行,买玻珠汽水。” 嘶。 山本武摸了摸手臂,觉得上泉辉的手劲是不是变大了点。 这隔着衣服呢还能掐得他这么痛。 上泉辉似笑非笑的,“掐到的肉不是越少越疼的,还得多谢阿武你让我摸清楚怎么才能掐人最疼。” “……不客气。” “大老远的就看到你俩在打情骂俏,在外面不能收敛点吗?” 上泉辉正喝着刚从山本武手掌里抢过来的冰汽水,一口下去,气泡在嘴里炸开。 他舒适地眯起眼睛,还没等他喝第二口就听到了带着吐槽的熟悉声音。 “妈,真巧。”上泉辉扬起手。 来人正是上泉美羽,不只是她在,就连上泉健一也在,一看就是下班后特意过来这边和老婆汇合的。 上泉美羽:“人生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感觉怎么样?” 上泉辉:“挺有趣的,我还保存了 几段视频,你要看看吗?” 上泉辉掏出手机,两母子凑一起看他保存下来的视频,时不时地发出笑声。 上泉健一默默站到山本武旁边,看了眼他手上拿着的苹果糖,“吃了吗?” 那苹果糖有个豁口,不用猜上泉健一都知道是谁咬出来的。 山本武很自然地咬了一口苹果糖,笑道:“在家吃了,陪阿辉过来逛逛。” 上泉健一点头,没再说什么。 已经8点多了,但是美食节上的人流一点也不见少,他们默默站到看视频的两人身旁,免得他们被过路的行人撞到。 上泉辉保存的视频不是很多,但是都很有趣。 看完后,上泉美羽忍不住感慨道:“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我们那会儿哪有这么多花样。” 噢,他差点就信了。 上泉辉收起手机,面无表情。 “行了,不打扰你们打情骂俏了,我和你爸走了。” “我们那是情侣间的正常互动。” “……” 上泉美羽极为不优雅地给儿子留下一个白眼,然后拉着自家老公走人,不想搭理他了。 山本武:“还逛吗阿辉。” 上泉辉:“我的苹果糖呢?” 山本武哈哈一笑:“我吃掉了,不过嘴唇上还沾了点,你要吃吗?” 上泉辉“噫”了一声,嫌弃道:“你自己吃吧,我才不要。还好我前面咬了一口,不然连味都没能尝到。” 上泉辉:“那边有萩饼,我想吃那个。” 山本武:“好。” * “累死了!” 回到租住房子的薙切爱丽丝踢掉鞋子,躺在沙发上大声抱怨:“幸平!为什么要接受这个美食节的邀请啊,一点难度都没有嘛!” “爱丽丝,这样太失礼了,”薙切绘里奈皱着眉,“把鞋子穿上坐好。” 薙切爱丽丝:“才不要呢,绘里奈你个小古板。” 薙切绘里奈僵住。 小古板?她? 房子里不是所有人都在,有人趁着还没轮到他们,跑出去逛这座城市,顺便也去美食节上面转几圈。 幸平创真盘坐在沙发上,脸上是大大的笑容,“很有趣吧?这种对你们来说就是平民才会参加的摆摊,我觉得是一次难得的实地研习经验。” 从菜单选择到定价再到食材采购,都跟他们平时不一样,要符合普通人的正常购买习惯,还要在味道和菜品创新上做到压倒全场。 这种不能随便选择的限制才是这场美食节实地研习的最精彩地方。 黑木场凉:“对小姐来说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很熟悉这种场景。” 薙切爱丽丝:“闭嘴,凉君!” 黑木场凉:“……” 幸平创真:“可惜,一色前辈毕业了,他肯定很喜欢这种美食节。” 薙切绘里奈:“明年就轮到我们毕业了,除去已经选上的那四人,新的十杰人选你有什么打算?” 幸平创真:“果然还是食戟吧,对厨师来说,味道就是最好的答案。” 其余人默默点头,对于这一点,他们都是认同的。 幸平创真嘿嘿一笑,在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明天不是他出摊,他跟上泉辉说好了要聚一下,得赶紧盘算一下带些什么东西才行。 144.第144章 嗡嗡、嗡嗡、嗡。 床上鼓着的包蛄蛹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在坚持不懈的手机振动声下探出一只手臂,非常迅捷,不过一秒的功夫就把手机摸到手然后又收进被子里。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被外面的冷空气冻得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四谷奈月勉强睁开一只眼睛,“唔,谁啊,明明是周末还这么早……” 昨晚,续完第二场的保龄球后四谷奈月又被拉去续了第三场的卡拉OK,一直玩到很晚才回到家。 开心是真的开心,但是累也是真的累,比如现在她就完全不想起床。 “喂?” “奈月,你还在睡?都已经10点了!” “允子?有什么事吗?” “快起床,我们去美食节!” “诶?但是我想继续睡觉……” “笨蛋吗你,觉什么时候都可以睡,但是这次的美食节绝对不能错过。” 对面人的语气很是郑重,这让四谷奈月不理解,“为什么?美食节不是年年都有吗?” “难道,今年就是最后一次举办了?” “不是!” “今年的美食节邀请了远月学园的学生,而且我昨天问了,9天全部都是远月学园的十杰来出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都不知道你昨天错过了什么!” 远月学园?十杰? 脑子还有些混沌的四谷奈月稍微转了几秒才想起这几个字的含金量,“腾”一下,她从床上蹦起来,“我马上出门!” 哔——! 栗花允子放开手机,看向白菊千早,“她是这样说的。” 白菊千早点头,“多亏了你,从奈月进公司开始就念叨着关于美食的事,让她明白了远月学园的含金量。” “什么嘛,”栗花允子嘟囔着,“说得我好像脑子里除了吃,什么都不想一样。” “不过,昨天的东西真的好好吃,不愧是是远月学园,今天他们会做什么呢?” “吸溜!” “……” 白菊千早默默站远了两步。 四谷奈月的动作很快,洗漱换衣,连早餐都没吃就奔出家门。 以她对栗花允子的了解,对方这会儿绝对是已经到她家楼下了。 四谷奈月是跑下来的,还没等她喘一口气,栗花允子一把抱住她的手臂,促狭一笑,“怎么样?昨天的表白成功了吗?” “……”四谷奈月一头黑线,“允子,不是要去美食节吗?” 栗花允子理直气壮道:“走路不耽误我们聊八卦!” “表什么白啊,”四谷奈月揉了揉眉心,“他有男朋友的,幸好我没有真的表白,不然尴尬死了。” “诶?有男朋友了?那你的媚眼不是白抛了。” 等下。 栗花允子突然停下来,瞪大了眼睛,“男朋友?是我想的那样吗?有照片吗?我想看!” “你冷静点,千早你劝一下允……”对上白菊千早放光的眼睛,四谷奈月沉默了。 她都忘了,千早是一个资深腐女来着。 白菊千早矜持道:“可以看看吗?正好最近画本子没什么灵感。” 四谷奈月:“求你不要把个灵感画到本子里,我会无法直视上泉的。” 照片她没拍,但是她看到有同学举起了手机,应该是有人会发到群里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同学群,入眼看到的消息却让她一怔。 [找到了!我就说山本武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他是以前并盛中学那个很有人气的棒球新星啊,和他一届的还有一个更加有名的一个叫废柴纲的家伙,这个你们可能会更加有印象。] [但是,在国中毕业后就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我去并盛中学的校园论坛翻了一下,好像是国中毕业就出国了。] [也不知道上泉是怎么和他认识的。] 棒球新星? 那他现在是职业棒球手吗? 不不不,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到处打听了。 四谷奈月按捺住心里滋生的好奇心,往上拉了拉聊天记录,果然有人上传了照片。 四谷奈月点开照片,“喏,就是这个。” 两人凑近一看,同时惊呼道:“帅哥!” 四谷奈月:“……” 别这样,在大街上发花痴还是有些羞耻的。 栗花允子:“一看就是那种很爱运动的类型,清爽帅气,下颌那道疤更添了一份魅力,是我的菜,可惜啊可惜。” “一点也不可惜,”白菊千早严肃道,“帅哥和帅哥在一起才是正统!” “那,千早你以后不想找帅哥当男朋友吗?” “……除了我以外。” “切!我就知道千早你是个双标狗!” “这是人之常情。还有,我已经想好下次的本子要画什么了?” “山本武和上泉辉?” “不,是我们三个人的性转本子。” 此言一出,就在白菊千早边上的两人瞬间退出十米远,一脸惊恐地看着白菊千早。 她们不理解。 说好的要从上泉辉和他男朋友里面找灵感,为什么这灵感找到她们身上了? 白菊千早:“一直画男生画得我有些审美疲劳了,刚才我突然想到还没有画过性转的,应该会很有趣。” “等我画完了给你们看。” “不,我完全不想看。” “……我也是。” 三人嬉嬉闹闹地前往美食节举办的地点,路上四谷奈月饿得慌,还买了一个小饭团稍微填肚子。 “奈月,”栗花允子突然拉了一下四谷奈月的袖子,“那边那个是上泉辉吗?” “哪里?” 四谷奈月眯着眼睛往前看,果然发现上泉辉这会儿正坐在一家甜品店里,而且不是一个人,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红发男生。 栗花允子:“奈月,他发现我们了,他在跟你打招呼。” 甜品店里,上泉辉放下手后,对面的幸平创真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熟人?” “嗯,高中同学。” 上泉辉也没想到,他刚在这家店里坐下就能看到熟人。 他转头看着幸平创真,“我以为你会直接上门,没想到你居然约我出来见面。” 说到这里,他轻轻笑了一声,“怎么,害怕我妈太热情了?” “没有没有,”幸平创真挠了挠头,哈哈一笑,“只是觉得上门打扰不好。”上泉辉搅着咖啡,眼睛却是直直看着幸平创真,直把他看得别开了眼这才叹息道:“可惜了,不能把你留下来当苦力了。” “我猜到了!”幸平创真挑眉,把自己带来的一个手提袋递过去,“给,礼物。” “可以打开吗?” “随意。” 隐隐约约有嗅到食物的香味,上泉辉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盒用食品袋妥帖装好的各种小零食,“这是?” 幸平创真嘿嘿一笑,“上泉辉特供,十杰加上学园总帅亲手制作的小零食,仅此一份。” 有些人没有制作小零食的习惯,还是幸平创真软磨硬泡让他们昨晚连夜赶制了一批,为此他还许下了回去后跟他们进行连续食戟的承诺。 虽然这个食戟他也很愿意接受就是了。 “受宠若惊啊。”上泉辉拆开一个颜色看着翠绿的不知名食物,刚一入口便微微瞪大了眼睛,“蔬菜干?” “啊,那是田所做的蔬菜制品吧。” 田所,上泉辉不认识这个名字,但是这小零食的味道着实好,是他从未在外面吃过的。 “真厉害,”他感叹道,“你们要是联合起来做一家零食店,肯定能卖得很火爆。” “大家都有自己的梦想和前进的方向,”幸平创真道,“不过有时也会受邀给一些公司的新品做味道的指导。” 上泉辉点头,也把自己带过来的一个长条盒子递给幸平创真,“礼物。” “好大,里面不会是一台儿童自行车吧?”幸平创真开玩笑道。 按这个盒子的大小,成人自行车不可能,但是儿童自行车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幸平创真知道上泉辉不会送这种东西来捉弄他,只是猜不到开玩笑来了这么一句。 “比那个好玩,”上泉辉嘴角上扬,“是阿武公司还没有上市的新产品,悬浮滑板。” 悬浮滑板? 这可真是个新奇的玩意。 幸平创真道:“你那个男朋友公司的?这样好吗?” “毕竟是还没有上市的。” “没关系,我和阿武说过了。” 咔嗒一声,端起又放下的咖啡杯撞出清脆的声音,上泉辉点了点桌子,指尖与桌面相触发出很轻的哒哒声。 “幸平,叙旧送礼结束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特地把我约出来的用意。” 一片寂静。 甜品店里本来就不是很吵闹,早上人也少,这一停下来就显得更加的安静。 幸平创真安静了许久,戳起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而后张了张嘴,又抓了抓头发。 上泉辉也不急,他不急不缓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悠闲地撑着下巴看窗外来往的人流。 早在一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 以前幸平创真也不是没有来过他家,但是幸平创真每一次来都是直接上门的,哪里会约他出来。 更不用说什么“上门打扰不好”,简直是扯淡。 排除了那么多可能性后,剩下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件事,幸平创真不想让他的家人知道。 幸平创真抓耳挠腮好一会儿,想起来之前薙切绘里奈的嘱咐,终于还是下了决定。 “上泉,你知道咒灵吗?” 145.第145章 你知道咒灵吗? 此话一出,上泉辉稍微坐直了一些,脸上的悠闲神色也收敛了不少,他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而且,不光是知道,还特地找到他询问,他不记得自己在哪里向幸平创真透露过这事。 上泉辉控制着自己不去怀疑幸平创真的真实身份和背后存在的力量,他不愿因为这种事与朋友心生间隙。 哒哒哒。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着,上泉辉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习惯,微微收紧手。 “原来你真的知道,薙切的猜测是对的。” 幸平创真却像是松了一口气,放松身体靠着椅背往后仰,每两秒又觉得这样子说话不方便,瞬间弹回来,两只手肘撑在桌子上。 颇具鬼鬼祟祟的味道。 上泉辉嘴角一抽,他这是被套路了? 不,也不算,只是他反应大了点,听到幸平说到咒灵就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暴露了。 “薙切是谁?”上泉辉问道。 “薙切绘里奈,远月学园现在的总帅,”幸平创真道,“就是她说你应该知道咒灵,正好这次并盛町有美食节,大家就一起过来了。” 学园总帅? 幸平这样子看起来跟这个总帅很熟悉啊。 上泉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上泉辉:“到底是怎么回事?” 幸平创真喝了口咖啡,本来是想润润喉的,结果被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很难想象刚才上泉辉可以面不改色地喝这玩意。 “啊,我点的黑咖啡,会有点苦。” “你不加糖?” “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 那也不至于一点糖都不下吧? 幸平创真默默舀了几勺糖进去。 这一打岔,本来有些烦躁的心情顺畅了许多,幸平创真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最开始是学校里的一个学生出现了异常。” “一夜过去,他醒来后突然失去了味觉,当时闹出了很多的动静。” “味觉可以说是厨师的生命,一旦尝不出味道,那我们基本可以告别厨房了。” “本来以为是个例,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又有一个学生失去了嗅觉。” “第三天,有个学生失去了听觉。” 上泉辉搓了搓手指,皱起眉头,“没有取走他们的性命,而是夺取了他们的五感?” “你说得没错,”幸平创真点头道,“后面的第四第五题分别有人失去了触觉和视觉。” “再后面就是有人握不住菜刀,以及失去对食材的辨认能力等,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厨师的根基去的。” “它不取学生的性命,但是这比取了性命还要可怕。” 能来远月学园学习且能坚持下来的学生,哪个不是把料理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这件事在学校里引起了很大的风波,幸好当时也没几天就放寒假,薙切利用总帅的权限强行把消息压了下来,这次放寒假也是第一次清空学校的全部人员。” 上泉辉道:“调查结果呢?” 幸平创真顿了一下,语气沉重道:“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觉得自己好像跟人进行了一场食戟,但是等他们醒来却又不记得自己跟谁进行了食戟,比试的内容是什么,他们只记得自己输了。” “食戟是什么?”上泉辉提出疑问。 “就是满足三项条件的料理对决,是远月学园的传统。在学校里,基本上所有的一切都能通过食戟来获得,只要你在料理对决赢了。” 这不就是变相的实力至上吗? 听起来跟他遇到的「物怨祟」有点像,都是满足了某种特定条件后诞生的咒灵。 不过,没有他的那只危险。 对上泉辉来说,只要命还在,那失去什么都不可怕。 还有一点,这种等级的咒灵,咒术界的人居然没有监测到? 太可疑了。 上泉辉点点头,“继续。” 幸平创真又抓了抓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刚才加了几勺糖,虽然还是有点苦,但是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幸平创真道:“远月学园创办多年,影响力不小。薙切用远月学园的名义联系了一些权贵,从他们那里得知了咒灵和咒术师的存在。” “也通过他们向以前打过交道的咒术师发出了邀请。” “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幸平创真脸色不太好,“所有发出去的邀请都石沉大海。” 不只是这个渠道,薙切绘里奈的爷爷和也有帮忙联系,但是全部以失败告终。 石沉大海? 上泉辉眼神一动,咒术师是一个高危职业,石沉大海最大的可能有两点,一是已经遭遇不幸,二是正在遭遇不幸。 嗯,不管是哪点都是不幸,真的很惨了。 又或者…… 上泉辉又点了点桌子,他想到了最近咒术界的大动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件事的影响。 上泉辉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联系的咒术师都有谁,知道他们名字吗?” “秋山梨,松本小雨,吉田边,中村和彦……” 一溜串的名字从幸平创真的嘴里冒出来,足足有七八个那么多。 上泉辉眼角一抽,“全都是些没听过名号的三流术师,你们学校的人脉看来不怎么靠得住。” 他现在可不是对咒术界一窍不通的小白了,他现在是上泉·钮钴禄·辉,二级咒术师及以上的名字他基本都在日下部笃也那里了解过。 幸平创真干笑几声。 他觉得这挺正常的,他们不是那边世界的人,能有几个那边世界人的联系方式已经很了不得了。 就说他,如果不是有老爸的关系,他甚至都不知道远月学园的存在。 信息壁垒对他们来说就是犹如天垫,没人带领便难以跨越。 “然后,”上泉辉玩味道,“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的。” “啊,这个啊。” 幸平创真嘿嘿一笑,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放到上泉辉面前,“在网上不小心看到这个人跟你走得很近的照片,他脸上的纹路有点像那些人给我们以防万一的咒符。” “所以,”幸平创真眨了眨眼,“你懂的。” 上泉辉低头一看,嚯,两面宿傩! 该死的诅咒,果然是一个祸害,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让他在家里住下来,这会儿还被人在街上拍到他们走在一起了! 这张照片的背景上泉辉还有印象,是他某一次被他妈指使去买东西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两面宿傩在外面街上到处买吃,然后两人就一起回来了。 有点危险啊,要不让两面宿傩先下手为强吧? 这是上泉辉脑海里闪过的第二个念头,他在想要不要先出 手把咒术界血洗一遍,免得这张照片流传到不该知道的人手上。 上泉辉把手机推回去,叹了口气,“这真是一张让人不愉快的照片。” 他好心建议道:“早点删了吧,留久了会让人变得不幸的。” “?” 幸平创真没听懂,这会儿头上满是问号。 上泉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黑咖啡很苦,但是他觉得自己心里的苦涩味更重。 “所以,你们是打算拜托我联系咒术师?” “没错,有报酬,不会让你白干的!” 幸平创真拍着胸脯,自信满满道:“如果不能用金钱来支付,那我也可以给你当一个月的私人厨师!” 十杰第一席当他的私人厨师? 嘶,还真有点心动。 不过,家里那只老醋家不会又吃醋吧? “如果是这样,那你们可要支付两份报酬了。”一份给出手的咒术师,一份给牵线的他。 “不需要你当我的私人厨师,”上泉辉舔了舔唇,双手交叉抵在桌上撑着下颌,“但是,刚才的上泉辉特供零食,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四个不同的!” 一周一个,他果然还是太善良了,唉。 上泉辉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对了,顺便说一下,我喜欢甜中带着微酸的口感,如果做甜口的小零食可以往这个口感上靠。” 幸平创真一口答应下来,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你们现在是放寒假了是吧?”上泉辉估摸了一下,涉谷要发生的大事就在这几天了,他认识的人应该都没空,“我认识的人最近比较忙,可能要过几天才能接你的任务。” 幸平创真:“这个问题不大。” 事情说开,幸平创真放下心事,高高兴兴地和上泉辉一起享受了这顿苦中带甜的咖啡甜点组合,这才互相告别,抱着上泉辉送他的滑板回去。 “幸平!” 刚回到租住的房子,薙切绘里奈就站在了幸平创真面前,“那件事怎么样了?” “其他人都出去了?” “嗯,他们不在。” “这样真的好吗,瞒着大家。” “笨蛋吗你,你真的以为大家一点没有察觉?” 薙切绘里奈白了他一眼,“他们只是看我们两个不想多说,这才没有多问,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私底下行动。” 他们人是来并盛町了,但是这两天天天往外跑也不全是搜寻美食,而是在通过自己的方式来打探消息。 “好了,赶紧回答我,上泉辉认识咒术师吗?他答应了吗?” 薙切绘里奈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这次要是还没有进展的话,这件事可能就没法压下去了,她不想用太过大张旗鼓的方式来寻求解决办法。 “认识,”幸平创真换好鞋站起来,“他说过几天就帮我们联系,最近他认识的人都没空。” “给他的报酬是今日送出去特供零食大礼包,接下来一个月再送四个!” 薙切绘里奈松了口气,拍掉伸到面前那只屈下一根手指的手掌,“轻轻松松的事。” 幸平创真爽朗一笑:“因为是薙切呢!” “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了,你的黑眼圈都快要跑出眼眶了。” 薙切绘里奈:“闭嘴!我没有黑眼圈!” 没有黑眼圈捂着脸跑什么? 幸平创真会心一笑。 146.第146章 答应幸平创真的事上泉辉把它记到了备忘录里,以防自己忘记。 后面的美食节他也没有每天都过去,毕竟还有一周才能放新年假,这一周还是要正常上班的。 白天上班,下午下班还要跑去美食节那里人挤人,上泉辉是打心底里拒绝的,即使远月学园的摊位再火爆他都不愿去排队。 但是这几天家里也没有做饭,所以最近他都是下班了就“路过”竹寿司,在这里蹭一顿饭再回家。 当然,有时也会留宿。 “手握寿司,烤肉串,久等了!” 刚拉开门就听到了山本刚爽朗洪亮的声音,看到进来的人是上泉辉,山本刚眼睛一亮,招了招手,“阿辉,快进来。” “今晚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旁边的顾客一听,顿时不干了,嚷嚷道:“老板你太偏心了,是不是做了菜单上没有的东西!” “就是,快把它加到菜单上,不然我们可饶不了你!” “说什么呢!”山本刚用更大的声音喊回去,“那是给我儿子对象的,你们一边去!” “吁!” “偏心眼!” 竹寿司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在这座小城市生活的人很少有不知道这家店的,来这里的人基本都是熟客,山本刚已经和这些客人很熟悉了。 上泉辉笑着走进来,在角落的位置坐下,“伯父晚上好,阿武还在和蛋糕硬拗?” “别管他,”山本刚道,“要不是这几天还算有进步,我都想把他赶出去了,学个做蛋糕也要折腾这么久。” 注意到上泉辉的视线看了过来,山本刚骄傲仰头,“我当时可是很快就上手,还自己动手设计了一款超级漂亮的蛋糕!” 上泉辉憋着笑。 这一点上伯父和阿武倒是不太像,至少阿武不会在他面前这么吹嘘自己的手艺。 面前摆放着一碟鸡肉天妇罗,一碟烧银鳕鱼,还有一碗白米饭,一碗很清淡透亮的汤。 都是山本刚刚才端过来的,热气腾腾,一看就是掐着他来的时间点提前准备的。 已经来这里蹭了好几天的饭,再加上他和山本武的关系,上泉辉也不再重复山本刚不喜欢的那一句“谢谢”了。 “今晚的汤好像不太一样。” 上泉辉一眼就看到了这碗跟以往不太一样的汤,他端起来嗅了嗅,闻起来的味道很是寡淡,但是他知道绝对不简单。 因为山本刚的手艺注定了它不会普通。 山本刚手肘撑在板前上,神神秘秘道:“猜猜?” “这怎么猜?”上泉辉哭笑不得道,“伯父,别说猜了,你就是让我喝我都喝不出来你是用什么熬的汤。” 上泉辉会下厨,但也只是会,连熟悉都谈不上,更不用说精通。 他对食物的评价只有两个,好吃和不好吃。让他对食物做出更深入细致的评价,那他只会说很好吃,没了。 “不逗你了,”山本刚哈哈一笑,“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上泉辉很果断,端起来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鲜!甜! 就这一口,上泉辉瞪大了眼睛。 这种甜不是用糖兑出来的,更像是鲜到极致而激发出来的甜,一口下去好像让人看到了大海。 “好喝!”上泉辉咂吧咂吧嘴,只觉得回味无穷,“这是海鲜汤?” “答对了。” “这是用昆布和鲣节为主,辅以鲷鱼蛤蜊虾等海鲜,再加了一点点柚子皮熬制的海鲜高汤。” “只下了一点点盐调味,其余的调料都没下,很好喝吧!” “太好喝了!”上泉辉竖起大拇指,“伯父的手艺真是一级棒!” 面上夸奖着,上泉辉心里却嘀咕了开来:我去,还加了柚子皮?怎么他一点都没尝出来,他这舌头该不会退化了吧? “真好呢,海鲜高汤,我也想喝。” “我可以提供一把手持钻孔机,你把老板的偏心眼钻大一点。” “太难了那个,我还是躺下来撒泼打滚吧。” “你说什么?你个丢人的家伙。” “凭本事讨口吃的,哪里丢人了!我看你是对美食大不敬,你的香煎小黄鱼我就笑纳了!” “混蛋,把你的筷子给我移开!” …… 上泉辉夹起饭,“伯父,他们吵起来了。” 山本刚摆了摆手,“不用管他们,天天来我这里吵,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害臊。” 吃了没一会儿,摆在手边的汤突然被人端起,上泉辉一怔,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阿武?” 山本武摆了摆手,发出一声含糊的“哟”。 “哟你个屁,”山本刚走过来就是一巴掌,“那里还有你不去盛,非要来抢阿辉的汤,赶紧给我去盛一碗新的过来!” 被老爸打了。 山本武也不急,摸了摸后脑勺,把碗放下,“都凉了,我去给阿辉盛碗热的。” 山本刚:“算这小子还有点体贴。” 山本武回来了,除了热腾的汤,他另一只手还端了一碟淡绿色的布丁,“抹茶布丁,试作品。” 上泉辉看了他两眼,“你不是在学做蛋糕吗,还有空去做布丁?” “布丁比蛋糕简单,”山本武挖起一勺,递到上泉辉嘴边,“看看好不好吃。” 上泉辉尝了,入口先是带着点苦的清香,然后是下面布丁的微甜口感,两者搭配起来别有风味。 他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山本武的手。 山本武了然一笑,又挖起一勺,“好吃吧?” 这是他根据阿辉喜好的口味做出来的,甜度比市面上的甜品降了很多,还加了阿辉喜欢的苦味抹茶。 为了不让抹茶的苦破坏布丁的微甜,他还特意挑选了苦味最轻的抹茶粉。 “好吃。”上泉辉点头,“要不你别学做蛋糕了,生日那天送我一个加大号的布丁吧。” “那可不行,”山本武捏着他的鼻子,“我下了这么大的功夫,蛋糕设计也做好了,阿辉等着生日那天收蛋糕就行。” 可是,上泉辉却只有苦恼,他摇头甩开山本武的手,“我不会做蛋糕啊,你生日那天怎么办?” 要是他敢在家里说要做蛋糕,上泉女士绝对能拿他爸的钓竿把他抽出家门。 至于为什么…… 上泉辉阴郁着脸,觉得自己很是委屈。 不就是小时候心血来潮说要学做蛋糕,然后不小心把家里的烤箱给炸了嘛! 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都长大了,他妈怎么还能这么防着他! 真是过分! < p>“很简单。” 山本武轻轻一笑,俯身在上泉辉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下一秒,山本武的嘴被捏成了鸭子嘴。 上泉辉:“我觉得吧,人有时候也不一定要长嘴的。” “阿武你觉得呢?” “嘎嘎。” 闷闷的鸭子声顽强地从嘴巴的缝隙里传出来,山本武挖起一勺布丁递到上泉辉嘴边,那双带笑的眼睛传出来的意思很明显:错了,这是贿赂,放过我吧。 上泉辉噗嗤一笑,张嘴吃下,“行吧,我就接受你这个贿赂吧。” 旁边的老顾客边吃饭边吃狗粮,只觉得胃里的饱腹感愈发明显。 他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山本刚,开口调侃道:“老板,别怕啊,那可是你儿子。” 山本刚挥了挥手,“去去去,我怕再待下去就要高血糖了。” 有人不干了,嚷嚷道:“那你怎么不保护一下我们这些顾客,万一我们高血糖了怎么办?” 山本刚笑骂道:“那你就赶紧扒拉完你那两口饭然后回家,别在我这里耍‘糖’疯。” 耍“糖”疯三字一出,大家都笑疯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字从山本刚嘴里说出来总是格外好笑。 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是次次说,大家次次笑,没一次绷得住。 这俨然成了竹寿司的一个固定节目。 自从上泉辉来这里蹭饭后,每天山本武都会在这个时间点从厨房里出来看上泉辉,然后大家就在旁边看戏吃狗粮。 要是哪天没来竹寿司吃到这纯天然狗粮,他们反而还会心里不得劲呢,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上泉辉耳朵一动,没有侧头,他现在不想看到那些大叔们一脸趣味的表情。 他低声吐槽道:“下次在座位上写张牌子吧:看戏一等座,1000日元一位。” 山本武乐了,“那特等座呢?” 上泉辉不解:“哪有特等座?” 山本武笑道:“我怀里啊。” 上泉辉:“……” 他缓缓道:“这个可贵了,工资卡都上交了呢。” 山本武歪头,严肃地想了想,“确实贵,不过也值,我觉得还好。” 不正经的家伙! 上泉辉白了他一眼,抢过山本武手里的勺子,自己挖布丁吃。 他打算吃完布丁再喝汤,甜上加甜。 就在这时,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弹出一条标着红色警告符号的紧急新闻,店里摆放着的电视机也同步传来了新闻的提示。 [现在插播紧急新闻!] [涉谷地区发生不明事件,信号中断,只进不出,大量人员失联!] [详细情况正在进一步确认,请各位民众保障自身安全,留意后续的报道!] 电视里,主持人又急又快的声音传出来,上泉辉一顿,放下碟子拿起手机,“开始了。” 他点开弹出来的新闻浏览了一下,跟电视主持人说的内容差不多,又上网搜了一下,没什么信息。 也是,才刚播出来没到一分钟,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山本武捏捏他的手,“大家都会没事的。” 上泉辉点头,心里却很沉重。 希望一切都安排好了,不会有很多人牺牲吧。 147.第147章 涉谷,被封闭区域。 “结果,你还是取用了这个方案。” 两面宿傩站在高楼上看着下面惊慌奔逃的人群,拢着手,兴致乏乏,“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一点,直接杀上门。” 白费了他交换的那么多情报,要不是和五条悟打的那一架让他还算尽兴,他现在早就离开了。 “没办法的事,”五条悟脸上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也说了那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难得的机会,我想一击毙命。” 五条悟捏紧拳头,他想起了去学校后山挖挚友的坟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若不是从两面宿傩那里交换了情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原来挚友的身体早就被敌人偷走了。 “图谋甚大。” “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必要的一些牺牲是没办法的事。” 五条悟也想救下所有人,但是他做不到。 很多事其实都是无可奈何的,比如当下被咒灵做成改造怪物的人五条悟就没办法解决,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只难缠咒灵的行踪。 对五条悟来说,那只咒灵的实力不算强,但就是难缠。 太能躲了。 “好了,戏安排上了,我要去‘赴约’了,”五条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出手吗?” 两面宿傩表情淡淡道:“都是些弱小的虫豸,没兴趣。” 对咒术师来说是致命强敌的特级咒灵,在两面宿傩眼里不过尔尔,特别是他现在已经完全复活,手指也全部收回。 他舔了舔唇,偏头看向另一侧,“那边似乎有很有意思的家伙,我去那边玩玩。” 走之前,两面宿傩丢下一句话,“羂索是你的目标,我不和你抢。但是,如果伏黑惠召唤出最后一只式神,请务必让我出手。” 他对十影法传闻里的最强式神很感兴趣。只是,人类咒术师实在是弱小,也不知道在那家伙死去之前,他能不能和魔虚罗交手。 带着淡淡的遗憾,两面宿傩的身影一闪而逝。 “千年前和五条家的六眼同归于尽的最强式神吗?”五条悟拉下眼上的眼罩,“虽然我也很感兴趣,但是不行啊。” “现在的惠是绝对掌控不了的。” 他看着两面宿傩离去的方向,六眼看过去却发现那一片的空间有着些微的扭曲,什么都没发现。 “果然,”五条悟揉了揉眼睛,“‘六眼’对上非咒力单位,效果会打折扣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加强一下。” “宿傩好像知道那道陌生的气息是谁,希望是好事。” * 竹寿司里,客人的交谈愈发激烈。 “什么叫‘只进不出’,现在有这种手段了?外星人入侵?” “别说笑了,我觉得更像是超自然力量!” “不,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现在更重要的是会不会波及到我们这里吧。” “不可能!” “就是,涉谷离我们这里这么远!” “现在的世道真是危险啊,老板,再来一壶酒!” “?” “看什么,现在不喝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喝了,我只是提前预支了未来的份。” “有道理,老板,我也来一壶酒!” …… 听着耳旁的讨论声,上泉辉扯扯嘴角,笑不出来。 电视上跳出来的紧急新闻已经没了,现在放着的是娱乐访谈节目,但是大家都没有心思看,不是在讨论刚才的新闻,就是低头刷手机寻找着网络上的消息。 上泉辉沉默着挖完布丁,又端起汤慢慢喝掉。 都说美食可以抚慰心灵,这话果然没错,吃完之后上泉辉觉得自己心情好上了一点。 山本武低声道:“饱了吗?” 上泉辉:“饱了。” 山本武:“那阿辉等我一下。” 上泉辉一顿,他刚想开口说回家。 他看着山本武将碗筷收走,又转身进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过了一会儿,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 托盘上是一壶热茶,一小碟茶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山本武:“老爸,我和阿辉上去了。” 山本刚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店里没多少人,我忙得过来。” 在山本武的招呼下,上泉辉沉默着跟山本武上楼,等来到楼上熟悉的客厅后,他终于没忍住道:“阿武,你今晚不练习了?” “啊,有更重要的事,”山本武笑道,“阿辉想不想知道涉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上泉辉一惊,忍不住上前一步,“你有办法?” 信号已经被不知名的力量截断,里面还是只进不出,上泉辉想不到要怎么做才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知道涉谷发生了什么。 阳台的门关着,窗户也只开了一条缝通风,但是室内还是有种阴冷的感觉,山本武让上泉辉在沙发上坐下,“要开暖气吗?” 上泉辉摇头。 山本武点头,然后去找了一张毯子出来,摊开,理了一下盖在两人身上。 上泉辉:“我以为你会搬一张暖桌出来。” “用不上,”山本武道,“老爸常年在楼下,下面暖气开得足,我常年不在家,偶尔在家也不一定碰得上冬季。” “脚也放上来,放地上冷。”山本武掖了掖毯子,确认盖严实后道,“还冷的话我开暖气。” 上泉辉一脸无奈。 旁边就是一个大号的人形暖炉,他哪里会觉得冷。 上泉辉开玩笑道:“准备完全,这下可以开始放电影了吗?” “当然,”山本武笑道,“弗兰,拜托了。” 弗兰? 上泉辉一怔。 除了他们外,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Me本来不想来的,但是报酬太丰厚了,绝对不是因为那个凤梨头的威胁。” 平淡到像棒读的声音突然在客厅里响起,紧接着一个表面遍布着疙瘩的绿皮青蛙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跳到桌子上。 这青蛙不仅绿,还有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本来挺正常的物种硬生生被搞得像变异了。 “……” “好丑的东西,”上泉辉控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阿武,我可以烧了他吗?” 而且,刚端上来的茶,茶点还有水果都在青蛙旁边,上泉辉现在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远在西西里隔着上万公里操控着青蛙的弗兰一顿,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拍了拍头上顶着的青蛙头套,这动作放到桌子的绿青蛙上,就是顶着卡姿兰大眼睛原地蹦跶了两下。 “恶语伤Me心,再这样Me就要撤退了。” 依旧是棒读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上泉辉:“阿武,他是谁?” “弗兰,彭格列特殊暗杀部队瓦利亚的雾之守护者之一,是六道骸的弟子。”山本武道,“有他的帮忙,我们才能看到涉谷发生的事。” 弗兰拿了个苹果,一口咬下去。 啊,好刺眼。 虽然听说了那个雨的 守护者找到了对象,但他不是来吃狗粮的,平时在瓦利亚看首领和作战队长秀恩爱他就已经吃够了。 正想着,楼上又传来砰一声巨响以及斯库瓦罗暴怒的喊声。 弗兰一顿,又咬下一口苹果。 今天这两个人又在秀恩爱,感情真好啊。 弗兰:“虽然很高兴你们的感情好,但是Me的消耗很大的,再耽搁下去,Me怕你们看不到师父漂亮的死姿了。” 突然,六道骸的声音在弗兰脑子里响起,“弗兰,我现在过去瓦利亚。” “……” 弗兰:“师父,我错了,下次绝对再犯。” “kufufufu,好久没让你进行特训了,等这次的活忙完就开始吧。” 弗兰:要联系库洛姆师姐救Me一命才行。 上泉辉听到了山本武的话,但是他还是不太理解,“不是隔绝了信号,只进不出吗?他怎么帮忙?” 山本武:“隔绝的只是信号,但是精神力量不在它的隔绝里。” 就连身在复仇者监狱里,六道骸的精神力量都强到能够在外面自由地行走,只是一道小小的结界而已,还不足以阻挡他。 “我们不是幻术师,在不入梦的情况下不足以收到六道骸传出来的消息,但是弗兰他是幻术师,还是六道骸的弟子。” 上泉辉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六道骸现在在涉谷?” “kufufufu,只是一道有形幻觉罢了。” 六道骸的诡异笑声突然响起,上泉辉这才发现,青蛙的卡姿兰大眼睛照出两道光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就像放电影一样播放着涉谷正在发生的事。 弗兰:“同时操作,Me最多只能撑半个小时,请好好珍惜。” 墙壁上的影像太真实了,真实到上泉辉有些不敢相信幻术能做到这种程度。 街道上到处都是疯跑的人流,后面有着奇形怪状的各种怪物在后面追捕。 上泉辉眼尖,看到有一个人摔了一跤,后面的怪物明明扑上来咬住了他。然而,下一秒,被咬住的那个人从旁边出现,迅速爬起来继续跑。 怪物还在撕咬着嘴里来之不易的食物,根本没有发现它抓到的食物是假象。 “咒灵,真是一种丑陋至极的东西,”整个画面的视野突然被拉高,六道骸的身影出现在投影里,“对比起来,笨蛋弟子的青蛙头看起来都没那么恶趣味了。” “师父,更正一下,”弗兰道,“这个青蛙头是贝尔前辈强迫Me戴上的,Me不是自愿的。” “kufufufu,随你喜欢吧。” “是真的,本来Me是很抗拒的,但是Me发现戴上这个可以挡住贝尔前辈从身后掷来的飞刀,还挺好用的。” “kufufufu,那你干掉他不就行了?” “不,贝尔前辈很强的。而且,斯库瓦罗作战队长会生气的,那个人生气的时候嗓门造成的伤害比贝尔前辈还要强。” “kufufufu,弗兰,结束后我去找你。” “师姐救命,我要被凤梨头杀死了。” 自,自相残杀? 真是特别的相处模式。 上泉辉嘴角一抽,偏头正好对上山本武含笑的眼睛,他捏捏眉心,突然觉得有点头疼,“感觉你们彭格列全是问题成员。” “哈哈,”山本武笑道,“瓦利亚的人,他们的性格比较有特色。” 上泉辉:…… 阿武,你刚才绝对停了一下,对吧!? 148.第148章 下方的人群还在逃跑挣扎,六道骸站在高楼上,兴致还算不错的他这会儿也不吝于出手,看到有人被追上了就用幻术帮一下。 “kufufufu,简直是比Mafia还要不堪。” “Mafia之间的战争再怎么残酷,他们都不会把如此多的普通人牵扯进来。” “万幸,彭格列家族并不迂腐。” 不然,他真的会忍不住出手把世界上的Mafia全数歼灭,即使与那些人为敌。 噗! 一只指甲泛着黑色光泽的手从六道骸的胸口穿出来,那只手搅动了几下,却不见胸膛有一滴血流下。 “原来是假货,真没意思。”两面宿傩抽回手,甩了甩手掌,一脸无趣。 胸口的伤口似雾又似火,四周的靛青粒子向中间靠拢,没两秒便恢复如初。 六道骸转身,看到来人挑了挑眉,“哦呀,初次见面的招呼礼是否有点大了,两面宿傩。” “你认识我?” “姑且,我们对咒术界还是挺关注的。” “是吗?打一架吧,用你的本体!” “kufufufu,我拒绝。我现在正在执行任务,恕我难以分身。” 假话。 就连来现场都是用假货的家伙,怎么会难以分身。 两面宿傩审视着六道骸,似乎想要看穿那副笑脸面具下的真实面孔。 他突然道:“你身上的力量有着和山本武相似的气息。” “不愧是诅咒之王,”六道骸拍了拍手,“虽然不是很想承认跟那家伙气息相似,但大概是我们使用的某部分力量的来源相同的缘故。” 竹寿司里,上泉辉低声问道:“是死气之火?” 山本武点头,“嗯。” 弗兰:“原来如此!” “Me和师父都是雾属性,还都是幻术师,四舍五入那Me不就是等于师父?” “Me不要,总觉得很恶心。” 上泉辉:…… 谁教你这么四舍五入的? 一直在和弟子进行着精神链接的六道骸额头青筋一跳,咬了咬牙,内心决定要把这次的特训强度再加上十倍,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讲出话。 山本武安慰道:“弗兰的讲话习惯就是这样的,相处多了你就习惯了。” 上泉辉艰难道:“我觉得吧,我应该没有太多跟他相处的机会。” 他又不是彭格列暗杀部队的人,哪来的相处机会,这次要不是阿武请他过来,上泉辉都不知道彭格列里有这么个人。 “同感。” 桌子上的青蛙蹦跶了两下,偏偏投影在墙壁上的画面没有丝毫晃动,诡异得很。 “雨的这个人太腹黑了,比师父还要可怕。” “Me觉得和他相处多了会被他卖掉,所以Me一般不去彭格列总部。” “哈哈哈。” “弗兰你说什么呢,我不做买卖青蛙的生意。” 上泉辉:? 他看了眼桌子上的卡姿兰绿疙瘩青蛙,又看了眼爽朗笑着的山本武,若有所思。 下一秒,上泉辉亲昵地靠在了山本武的肩膀上,附和道:“就是,买卖青蛙的生意对阿武来说太掉价了,要做也是做蛙蛙火锅,正好阿武有一手好厨艺。” “对吧,阿武?” 山本武迅速反应过来:“阿辉想吃吗?我明天就去买材料回来。” “买多点,咱们顺便研究一下最佳的锅底配方。”上泉辉道。 弗兰:…… 这对夫夫是怎么回事? 明明和首领和作战队长那种暴躁的人是两个极端,为什么给他一种和首领他们一样危险的感觉? “kufufufu,你还是太天真了,笨蛋弟子。”六道骸攥着三叉戟,笑得很开心,“没摸清底色就敢撞上去,以后别说我是你的师父。” 本来有一个山本武就够烦人了,现在再加上一个上泉辉,即使是他也不想招惹他们,沾上一身腥可就难洗掉了。 不过,能看到弗兰吃亏,六道骸此刻心情愉悦得不行。 古怪的笑声! 别是发癫了吧? 两面宿傩默默站远了一些,他突然有些怅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正常的人类大概只有他一个了。 即使这个人类死后变成了诅咒,依然比那些活着的人类还要正常。 六道骸不知道,看着楼下突然笑出声的他,此刻在两面宿傩的眼里被打上了“不正常”的标签。 “你在和谁说话,山本武?上泉辉?” “kufufufu,我只是在看戏。” “这里有结界。” “结界?” 六道骸抬头,他盯着一片夜色的天空看了好几秒,轻轻一笑,“那又如何?” “只是针对你们罢了,在我眼里不过如此。” 他六道骸唯一栽过的一次是白兰不知道从哪个平行世界弄回来的专门禁锢他六道骸的结界,除此之外,不曾有他六道骸去不了的地方。 “哈哈哈,真敢说啊!”两面宿傩大笑几声,心里的趣味又被勾起来了,“山本武的实力我已经见识过了,不知你的又会是怎样,我很期待。” 六道骸眯起眼。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难道说,山本武那个家伙输了? kufufufu,真是没用,如果是他的话,结果肯定会不同。 想是这么想,但是六道骸的手很诚实地攥紧了一点三叉戟。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里聊了,去其他地方看看啊。” 脑子里突然传来上泉辉的声音,思绪被打断,六道骸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弗兰通过幻术模拟出来的,并不是上泉辉真的在他脑子里说话。 六道骸看向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 “什么?” 六道骸:“kufufufu,上泉辉想看看其他地方,一起?” 两面宿傩:“我对不能打架的地方没有兴趣。” 六道骸:“‘帮忙看顾一下底下的普通人’,他是这么说的。” 两面宿傩睨了他一眼:“本大爷可没兴趣干保姆的活,走了。” 说罢,伴随着一阵风起,两面宿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走得很潇洒。 六道骸却是探头看了一眼楼下,遍地都是改造人的残肢断臂,也不知道是口是心非还是打算以此跟上泉辉交换。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爆破声,然后是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天照亮,“那边的战斗似乎很激烈,先去那边看看吧。” …… 三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也足以让上泉辉看清楚涉谷战场的大部分情况 。 他看到了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他们在战斗,还有一些其他的咒术师,报道听起来很危急,但实际上并不算严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投影消失之前上泉辉还看到了日下部笃也,那家伙正靠在墙上,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在那里喊“麻烦死了,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如果不是他的刀上沾着血迹,身上的衣服也风尘仆仆,不熟识他的人还真有可能以为他在划水。 “啊,Me好难受,要死了。” 伴随着这句话从青蛙的嘴里说出,青蛙那卡姿兰大眼睛里射出的光束消失,整只青蛙也干瘪下来,好像晒干了。 “Me要回去睡觉了,雨的那个人,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山本武点头。 直到青蛙在一阵雾气中消散,上泉辉这才碰了碰山本武,“你不是在学做蛋糕吗,还有余心操心这个?” “因为阿辉在忧心,”山本武偏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笑一笑。” 上泉辉:…… “你再不松手,等下我就让你哭一哭。” 哪有让别人笑是强行捏着别人脸的! 山本武笑着松手,上泉辉嘟囔着,轻轻揉搓了一下脸颊,“你拿什么当的报酬?话说,那不是你们彭格列的人吗,找他们帮点忙还要给报酬?” “没什么,就是答应帮他们出一次任务而已,”在上泉辉瞪大的视线里,山本武赶忙握住上泉辉的手,省得等下挨打。 他压低了声音,“通常派给他们的任务都是离不了幻术师的。” “不行!”上泉辉强硬道,“多一次任务就代表多一次危险,你拿青白玉果去问可不可以抵。” “阿辉在担心我?” “我不该担心你?” 手被男人滚烫的手掌握住,上泉辉没有挣开,定定地看着山本武。 突然,上泉辉凑近,唇贴唇,没等山本武反应过来又张嘴咬了一下,挺重的,都能闻到血腥味了。 “你是谁?” “我是山本武。” “山本武是我的谁?” “是你的男朋友。” 山本武短促地笑了一下,拥住上泉辉,唇齿相依。 一吻结束,上泉辉头仰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叹气,“如果那一天你没有出现在我的梦田里就好了。” “那样我就不会认识你,你有没有危险也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是命运。”山本武道,“如果不是命中注定,不是幻术师的我怎么会进得去。” “神神叨叨的,你还不如说是相一性呢。” “我听说世界上有极少数的人会在同一时间做同一场梦,我们的梦互相重叠了。” “对了,你还没回答刚才那个问题呢。” 山本武捏了捏他的手,“阿辉,如果你请公司里的同事帮忙,事后你会做点什么吗?” “当然,”上泉辉不假思索道,“我会带些东西去感谢他……” 上泉辉顿住。 “哈哈,”山本武笑了两声,“跟这个的道理是一样的。” “今晚留宿吧。” “那我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已经和伯母说了。” “啧,早就图谋不轨了是吧?” “说得没错。” 山本武眨眨眼,“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开始了。” 149.第149章 今天是新年假前最后一天上班,上完今天的班,明天就是周末,然后开始放新年假。 肉眼可见的,一踏进公司上泉辉就感受到了公司里面的喜悦气氛,甚至在进公司的时候,一如既往地守在大门口的平川树在见到上泉辉的时候还从兜里掏了两颗糖分给他。 平川树:“预祝新年快乐。” “谢谢,”上泉辉捏着手里的两颗硬糖,问他:“走了公司的账?” “那没有,”平川树笑了,摸了摸扎手的板寸,“自费,看到顺眼的就发两颗。” “太过分了平川!”森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手手臂猛地圈上平川树的脖子,“你刚才见到我都没发!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平川树表情平静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都知道了就不要再挑出来自取其辱了。” “你有自知之明很好,但还是要懂得如何维护好自己的脸面。” 森空不爽了,箍着平川树,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上泉辉却是视线下移,看到了森空手上提着的一个大袋子,“森空,你要给大家发年礼?” “屁!” 他飞快反驳,“我只是一个小职员,哪有那个发年礼的财力。” “这是我在美食节搜罗来的美食,刚才忘在车上了。” 平川树已经扒拉起他的袋子了,“嚯,居然还有我没吃过的口味的大福,这个我要了。” “无耻!” “一个3000日元,不给我就找老大把你的工资割一半给我!” 平川树怪叫道:“3000日元?!我看你还是别做职员了,出去外面当个强买强卖的黑商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开来,看似激烈,却没有什么推推攘攘,上泉辉甚至看到平川树从口袋里摸了一把糖丢进森空的大袋子里。 动作太快上泉辉没看清,但按那个数量,少说也有七八颗。 上泉辉憋着笑,没拆穿,悄声离开。 还没等走到部门,森空从后面快速追了上来,“上泉,昨晚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你说涉谷的那个?” “是啊,好险,我都订了去涉谷的票了,新闻一出立马就把票退了,还好还没有去。” “那还挺幸运的,准备去涉谷过新年?” “也不算,只是年前那里有个漫展,打算飞去看完就飞回来的。” 森空推开门,边走边叹气,“期待很久了的,结果发生了这种事,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吧。” 森空知道这事不简单,但是他没打算多深究,只是哀悼了一番他逝去的漫展。 上泉辉沉默。 涉谷的事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场不知名的意外,但是对知道内情的上泉辉来说,那是一场有计划的意外。 上泉辉道:“大家都会没事的。” “希望吧,我今早刷了新闻,但是还没有解除风险的相关报道。” “对了,这个给你。” 森空转身,从大袋子摸出一个包装完好的盒子放到上泉辉的手上,“和果子,很好吃的哦。” 上泉辉敬佩地看着他,“你真厉害,下班了还能去美食节上体验人挤人。” “因为他就是沙丁鱼群其中的一条啊!”中村葵挤开森空走进去,“他进了那里就像回到家一样,如鱼得水。” “葵酱!”森空瞪着眼,“路这么宽你偏要挤我一下,你是不是在美食节上吃胖了!” “你放屁,我这是标准的s型身材!” “呸,z型我就信。” “你眼瞎吗,看着我的小蛮腰再说一遍!” …… “那两个人一大早就这么吵啊,”铃木浩捧着一杯热饮路过,“上泉,早上好。” “早上好。” 公司的氛围还是一如既往地轻松愉快,并没有那种到了年底的紧促感,大家该玩玩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一点也没变。 大家都是下午才去养殖基地做质检,上泉辉早上基本都是处于没事干的状态,这会儿正打开电脑查找着和涉谷事态相关的信息。 其实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有给认识的那几个咒术师发过消息,但是都没有回音。 问山本武,山本武也说不清楚。 三十分钟的时间到了之后,六道骸就解开幻术,离开了那里。 上泉辉握着鼠标,手指在滚轮上滑动着,很认真地看着网页上的信息。 “早上我看过了,没有那么快更新的啦。” “下次打个招呼,要不是我控制力强,鼠标已经砸你头上了。” 森空乐呵一笑,他不信上泉辉没发现他的靠近。 他抱着一个酥饼,边吃边站在上泉辉身后看,看了没一会儿,指着上泉辉点开的那个视频道:“这个我也刷到了。” “真大胆啊,明明都让周边人撤离了,他还跑回去拍视频。” “你觉得他是住在事故周边的人吗?”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是为了博取流量。” 森空撇嘴,“真是为了流量连命都不要了,官方明明在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溜进去的。” 上泉辉看着视频放完,又点开重新放了一遍,“但是这个视频没被下架,它活下来了。” “也许是因为他的脸占了屏幕百分之九十?” “我觉得也是。” 这次没等视频放完上泉辉就叉掉了,没什么有用的内容,满屏都是那张浮夸的大脸,播出来的声音也都是一些大呼小叫,不断地诉说着自己的“惊险”历程。 搜了那么久,一条有用的消息也没有搜到,上泉辉转个身看着森空,“话说,我们公司居然不搞年会吗?” 按照他刷到的同学动态来看,其他公司的年会早就办完了,但是他们公司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 不管是公司忘了还是被其他计划冲突了,上泉辉觉得这很好,这对不喜欢社交的人来说真是再好不过。 “咱们公司不搞忘年会,”森空道,“不过开年之后会有新年会,吃吃喝喝就行了,随便玩玩游戏,咱们老大不搞画饼那一套。” 画饼? 就公司这工作时长,福利还有氛围,还要画什么饼? 上泉辉:“那演讲呢?” 演讲? 森空想了想,站直身体,手往前潇洒一挥,“‘大家吃好玩好,开心就好!’每年都是这么一句话。” 上泉辉啧啧两声,“多么简短有力的发言,把它拍下来发出去,咱们老大能原地出道。” 森空被逗乐了,笑得东倒西歪的,“在哪里出道?” “还能是哪里,”上泉辉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在职场人里面啊!” 他敢说,以公司这个福利,只要老大放话出去说要招人,公司的门槛都得被踩低几厘米。 正聊着天,部门老大宗像慎之介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今天上完就放假,财务说已经发好这个月的工资,大家看一下短信有没有收到。” “收到了。” “我也是。” ……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上泉辉拿起手 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条短信,他点开一看,七十二万日元。 上泉辉:? 他的工资不是六十二万吗?这多出来的十万是哪里来的? “宗像,”他喊住宗像慎之介,晃了晃手机,“这数额不对,是不是发多了?” 森空小声道:“多了可以转给我。” 上泉辉头也没回地给了他一手肘。 “没有,”宗像慎之介干脆道,“包含了年终奖和新年红包在里面,具体的等财务把工资条发给你们。” 宗像慎之介:“年礼已经送到楼下了,来两个人跟我下去搬上来。” 上泉辉举手。 森空藏起手。 宗像慎之介嘴角一抽,直接点名,“森空,铃木,跟我走。” “职场霸凌!”森空垮下脸,“慎之介你是不是想挨揍了,我明明没有举手,你这是职场霸凌!” 铃木浩:…… 他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平静道:“叫苦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我刚才连声都没出,更不用说举手了。” 上泉辉这次抬高了手臂,“我举手了。” 宗像慎之介移开视线,对上泉辉高举的手视而不见,他语重心长道:“前辈要好好爱护后辈,少说话多做事,给后辈做个好榜样。” 森空直接拆穿他,“你就是怕山本大人!” 宗像慎之介很坦然,“没错,但是我不怕你,所以你被点名了!” 可恶啊! 要是他真的能打得过慎之介就好了! 森空磨了磨牙,愤愤不平。 他决定了,明年一定要好好训练,争取早日把慎之介揍成猪头! 上泉辉:…… 举起的手又尴尬放下,上泉辉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 差点忘了,他是一个背景很硬的关系户来着。 临走前,森空抓着上泉辉的椅子可怜兮兮道:“上泉,你的那块悬浮滑板新年的时候要用吗,不用的话能不能借我?” 上泉辉抬眼,“这就是你站在我后面当背后灵的目的?” “滑板彭格列基地那边不是有吗?” “他们说这是未售卖产品,要等上市了我才能拿!” “可恶,为什么你可以拿,我却不能拿!” “唔,”想到了什么,上泉辉眉眼柔和下来,唇角微翘,“因为这个产品最开始就是阿武让人做给我的礼物啊。” 一万点暴击! 森空捂着胸口,身子一晃,猛地倒退几步,“你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说出比外面还要冷的话的?” “冷?天寒地冻的,你还想踩着滑板在外面浪呢。” 重新改好的滑板上泉辉早就收到了,但是也没有玩多少次就被他“雪藏”起来,因为天气变冷了。 他可不想踩着滑板享受刮骨寒风,还是开车吹暖气更舒服。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铃木浩揪着森空的后衣领,将人拖走,“不是产品未上市的原因,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发明部的人?” “此话怎讲?” “因为我手上有一块滑板啊!” 森空:? 铃木浩嫌森空受到的打击不够大,又补了几刀,“不止我,葵酱,慎之介,平川……基本是去找他们要的都拿到了。” 森空:“这这这……我也没干什么呀,难道是上次说他们的发明丑得像条蛆?还是上上次不小心炸了他们的变形金刚人?或者……” 听到森空喃喃低语的众人:…… 你被拒绝可真是一点都不冤。 150.第150章 上泉辉的滑板最终还是没有被借出去,因为在知道其他人都有之后,森空就转移目标,甚至单方面决定这个新年要在铃木浩家里过。 铃木浩:“……慎之介,我申请下午翘班。” 宗像慎之介:“理由?” 铃木浩:“有不法分子试图强闯民宅,我需要回去评估我家的安全防护程度。” 宗像慎之介:“准了,顺便把森空带上,让他帮你测试。” 铃木浩:“?” 让不法分子给他测试? 那他家是要不得了。 两人推推嚷嚷地去搬年礼,上泉辉看戏看得欢乐,拆开森空给的和果子咬了一口,颇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居然很好吃。 森空那家伙,找吃的果然很有一手。 这一天依然是没有什么波澜便结束了,大家互相道了一声新年快乐,上泉辉便提着公司发的年礼上车回家。 一路上很顺利,除了他从车库里走出来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坨恶心的东西。 …… 这软趴趴又黏腻的触感,这酷似大脑的外表,上面还长了一张更诡异的嘴!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上泉辉飞起一脚,那坨白花花的大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然后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尖细的惨叫声。 草! 居然还是活的! 上泉辉搓了搓手臂,感觉搓下了一斤的鸡皮疙瘩。 “哈哈哈,我就说上泉的反应会很大吧!” “真是没用的家伙。” “人之常情啦,毕竟那东西看起来确实很恶心。” 熟悉的声音让上泉辉耳朵一竖,循声望去,五条悟和两面宿傩正站在墙边,一人脸上笑容灿烂,一人面无表情。 上泉辉还有什么不懂的,他沉下脸道:“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涉谷那边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哟,”五条悟走过去,踩住在地上蠕动着想要逃跑的脑花,“应该有新闻报道出来了,你没有看到吗?” 上泉辉确实还没有看。 上午他看过没有新闻出来后,中午睡觉,下午忙着工作,就没有去看手机翻新闻,再加上他以为那些人在有信号后会给他回消息,谁知道给他送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那是什么?” “幕后黑手,一个靠着大脑而不断更换身体来存活到现在的家伙。” “没办法,”五条悟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五条大人实在是太仁慈了,他说想要在死之前知道自己的败因,我想了想同意了。” 仁慈? 上泉辉瞅了眼在他脚下不断发出凄厉喊声的脑花,凉飕飕道:“别踩了,等下邻居以为我家发生了凶杀案。” 本来以为这事要花上一段日子才能解决,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这么快。 上泉辉松了口气,“大家都没事吧?” “当然!”五条悟一双眼亮晶晶的,“有五条大人在,万事无忧!” 五条悟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他是怎么定下计划,怎么用捕捉到的真人灵魂来背刺本咒灵,怎么在脑花面前假装很震惊来避开他的阴谋诡计。 巴拉巴拉一大通,总结下来就是两个字,牛批! 两面宿傩拢着手,站在旁边拆台,“他的话,信一半都嫌多。” 他对上泉辉道:“五条悟这人不靠谱,已经提前泄露了情报给他,还做了准备,结果他还是差点翻车。” “小鬼,以后和他打交道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上泉辉:“……谢谢提醒。” 他瞅了眼五条悟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深有同感。 “什么嘛,”五条悟嘟嘟囔囔的,“五条大人明明就英明神武又可靠,可爱的学生都把五条大人当成榜样呢!” “呵,我看你还是别误人子弟了。” “你的学生整天不是在找老师就是在找老师的路上,再这么继续下去,我看这学校改名叫‘老师去哪儿了’吧。” 五条悟一噎,却又没法反驳,毕竟他确实经常不在学校。 他小声道:“我已经尽量协调时间了,在有课的时候能不出任务就不出任务。” 上泉辉看了他一眼,“那如果在上课时间有限量版的蛋糕出售呢?” 五条悟眼睛一亮,“买!” 上泉辉:…… 果然是个不靠谱的大人,和日下部笃也相比,两人真是天差地别。 “五条悟你别得意,赢了我的人不是你,是他!” 尖细的声音从五条悟脚下传来,因为说话而放松了对脑花的折磨,导致脑花这会儿有了可以喘息的窗口。 “实在是没想到,原来在咒术界之外还存在着能影响到咒术界的这么大一个变数。”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可以让两面宿傩不通过受肉.体直接复活!” “还有两面宿傩,诅咒之王居然会和你们合作,真是好笑,哈哈哈。” 羂索已经快要气疯了。 他的计划本该是万无一失的,但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上泉辉,直接釜底抽薪,把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两面宿傩,给策反了。 就是这一环出了差错,导致他所有的准备都前功尽弃。 两面宿傩从中立到明确站队,直接导致和他一直合作的里梅也反水,再加上真人那家伙,灵魂被截留了居然还隐瞒不说…… 回想一下,处处都在掉链子,只有他们这些不知情的人还在沾沾自喜,准备迎接他们的时代到来。 还真是像个小丑…… “小丑。” 羂索一怔,这才发现上泉辉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来,正用淡漠的眼神看着他。 上泉辉:“五条,他不会突然对我动手吧?” 五条悟:“不会。我在他脑子里种下了禁锢符咒,他动用不了力量。” 上泉辉:“真残忍啊。” 嘴上说着残忍的上泉辉,手里却是拿了一根树枝,在那黏腻的脑花表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害人之心不可有吗?” “啊,我忘了。” “像你这种人,肯定是没有妈妈的吧。” “就算有,肯定也是从记事起就亲手把她给杀害了,毕竟在你这种恶魔心中,根本不存在亲情。” 五条悟抬起脚,凑到两面宿傩身旁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上泉有点可怕?” 两面宿傩撩起眼皮,“他只是个人类。” 五条悟:“我也是。” 两面宿傩一顿,侧头上下打量着五条悟,缓缓道:“看不出来。” 五条悟:“?” 上泉辉这拿着树枝胡乱的戳,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这家伙,就算他死了,也不能让他好过! 想到刚才上泉辉踩到他时的嫌恶样,羂索准备趁其不备跳起来糊住他的脸。 但是,还没等羂索行动,危机陡然从心里升起。 下一秒,他看到了一缕红色的火焰从上泉辉的指尖燃起,火焰顺着树枝一路往下,直到缠绕在他的大脑上。 “啊!! !” 炙热的疼痛让羂索忍不住在地上来回翻滚,试图扑灭脑子上燃烧的火焰,“上泉辉!!!” “嗯嗯,听着呢。”上泉辉敷衍道,“我不太喜欢你刚才的表现,所以奖励你火烧之刑。” 恶意都扑他脸上了,真当他是小单纯吗? 上泉辉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五条悟一惊,不自觉地往前跨了一步,“上泉,你没有烧死他吧?” “没有,”上泉辉拿树枝扒拉了两下,“就是有点焦边,我控制着火焰呢。” 真,真的? 那他怎么嗅到了一股香味? 话说,烤脑花能吃吗? “行了行了,教训过收了吧,现在还不能让他死。” “怎么,想留他一命,打算交给总监部保管?” 上泉辉垂下眼,倒是先把火焰给熄了,手上的树枝在火焰散去的那一刻碳化,轻轻一搓,黑色的灰撒在脑花上,像是最后的送别。 “五条,我得提醒你,在所有的影视,或者动漫作品里,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被翻盘都是因为下手不够狠。” 看过那么多作品,上泉辉最深有体会的便是面对敌人一定不能心慈手软。 五条悟好歹也在他的好友列表上,上泉辉不想那么早看到他的头像在列表里灰下去。 五条悟:“交给高层?” 他嗤笑一声,“怎么会,相反,他还是我扳倒高层的关键呢。” “行吧,那你赶紧把这污染我家院子的东西带走。”上泉辉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对了,我这边有个远月学园的委托,说是学校出现了咒灵,你能不能接?” 五条悟:“远月学园?那个体量的存在应该有联系总监部的方式吧?” “而且,总监部又在搞事?「窗」的人在做什么,能危害到普通人的咒灵没有监测出来。” “远月学园换了新总帅,比我们可要年轻得多,”上泉辉耸了耸肩,“也许是想借这事锻炼一下新总帅也说不定,反正也还没有出人命。” “至于总监部,那是你们咒术界内部的事,我不知道。” 远月学园的委托啊…… 五条悟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涉谷的事刚结束,他只是带着分享的心态抓着羂索过来这边一趟,然后马上就要回去处理后续的事宜。 后边的事事关总监部以及整个咒术界,他不紧盯着根本不敢放松。 五条悟:“我应该没空,让日下部接怎么样,反正你和他也熟。” “我无所谓啊,”上泉辉道,“我只是替人转达委托,委托人不是我。”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五条悟抓着被烧得奄奄一息的脑花离开,上泉辉看向两面宿傩,“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只是为了丢个脑花恶心一下他? 两面宿傩理了理袖子,慢条斯理道:“执念远比怨恨更加可怕。” “讲人话。” “我走了。” “好走不送。” “美食节的举办地点在哪?” “你今晚还要回来?” “你这不是废话。” 看着两面宿傩慢悠悠的背影,上泉辉骂道:“真是狗鼻子!” 这么久不回来居然知道并盛有美食节的事,肯定是闻到了香味。 不过也好,回来了就有人陪他妈看电视聊剧情了,他妈也能快乐一点。 上泉辉瞅了眼地板,转身回车库拉了条水管出来,对准地面一阵冲洗。 快要新年了,去去晦气。 151.第151章 晚上,上泉美羽回来的时候一脚踩在地板上差点来了个原地劈叉。 “这地怎么这么滑??” 好不容易扶着老公站稳,她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一摸,不是油,更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砰!” 开门声吸引了上泉辉的注意,他坐在沙发上抻着脖子看,“妈,爸,你们回来了。” “明早煲海鲜粥或者做海鲜烩饭吧,公司发了一大箱海鲜。” 中午和晚上肯定是不用想了,美食节没结束,没有特殊情况,他妈是不会在这两个时间段下厨的。 上泉健一已经看到了地上那个硕大的白泡沫箱子,刚揭开,一股寒气从里面冒出,箱子里放了很多冰袋,其余的都是海鲜,虾,蟹,蛤蜊,扇贝,鲍鱼…… 上泉辉道:“都是今天捞的,公司今天从养殖基地现捞装箱运回公司分发的。” 本来天气就冷,里面还塞了冰袋,海鲜都很新鲜,上泉健一还看到几只被绑起来的螃蟹顽强地动了动钳子。 他咽了咽口水,把箱子盖回去,“美羽,明早煮海鲜粥吧,再蒸几个扇贝。” 海鲜自然是越新鲜越好吃,上泉美羽嘴角一抽,也没拒绝,坐到沙发上,“你们起来帮忙处理我就做。” 一大早的,她一个人可处理不了那么多海鲜。 两父子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们都能想象到放了这么多海鲜的那锅粥该有多甜了。 上泉美羽问儿子:“门口边上那层冰面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已经把雪给扫开了,也没有给树浇水。” 冰面? 难道是他傍晚冲的那些水? 上泉辉别过脸,“有脏东西,我拿水管冲了一下地面。” 上泉美羽瞪了他一眼,“赶紧去给我把它铲了,不然明天走那里一不小心就得摔倒。” 上泉辉磨了磨牙,暗恨怎么没把五条悟或者两面宿傩留下来加班,都怪他们带了个黏腻的丑东西过来弄脏他家地板。 上泉辉看向老爸,上泉健一默默移开眼睛, 看到老父亲避开了自己的眼神,上泉辉拿起衣服围巾,无奈起身,走到门边他又想起来什么,头也不回道:“宿傩回来了。” “知道了。” * 上泉辉动作很快,幸平创真和日下部笃也的见面地点他约在了竹寿司,时间就在隔天。 当天,幸平创真和薙切绘里奈早早就抵达了竹寿司。 约定好的时间是十一点,他们在十点半就到了,当时竹寿司才刚开业没多久。 山本武端来两杯热茶,“要吃点什么吗?” 脸上的开朗笑容无懈可击,山本武的眼神在两人的身上悄无声息地绕了一圈又垂下,幸平创真和薙切绘里奈都没发现。 “谢谢,”薙切绘里奈道,“我们要等人,可以晚点再点餐吗?” “当然。” 山本武走回后厨,山本刚正在和帮工一起处理食材,见儿子回来,顺嘴问了一句:“你认识的人?” 外面还有服务员在,不是认识的人他儿子怎么会那么主动。 “算是吧,阿辉跟我说过今天约了人在这见面。” 山本武放下托盘,靠在流理台上,“红发的那个男生是阿辉认识的,叫幸平创真,远月学园第一席,至于那个女生……” 他顿了一下,想到那个女生的稚嫩面容,轻轻一笑,“听说是远月学园的总帅,薙切绘里奈。” 山本武有些惊讶,但是不多,毕竟他的好友在接手彭格列家族的时候比那个女生还要年轻得多,而且,彭格列家族的关系远比远月学园还要复杂得多。 他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厨房里的两个帮工却是惊讶不已,纷纷抬头看着山本武。 “远月学园?” “他们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笨蛋,没听到是上泉先生约的吗?” “我前些天休息的时候买到了远月学园摊位的食物,真的很好吃。” “比老板做的还好吃?” “呃,我觉得是不分伯仲,各有各的好。” …… 山本刚点点头,没说什么。 外面,幸平创真拿着点餐牌兴致勃勃道:“薙切,这家店很好吃,来并盛这么久你都没有怎么在外面吃饭,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 薙切绘里奈:“你来这里吃过?” 薙切绘里奈也很无奈,她的寒假像是放了又没完全放,这段时间她就算跟着来了并盛町,也一直在房间里处理学校的事务。 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她的寒假算是泡汤了。 “不用理那些家伙啦,”幸平创真放下菜单,“早就跟你说了把手机关机不就好了,放假了谁管他们。” “有意见让他们去找老头子去。” “太失礼了幸平,不准这么喊我爷爷!” 幸平创真叹了口气,嘀嘀咕咕道:“薙切爱丽丝说得没错,是个小古板。” 薙切绘里奈:“什……” “唰。” 木门拉开,穿着西装和风衣,一脸疲惫的男人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环视一圈后径直朝幸平创真他们走去。 “远月学园?” 薙切绘里奈站起来,正色道:“您好,我是薙切绘里奈,他是幸平创真,感谢您能……” 她的话被男人抬手的动作打断,日下部笃也叹气道:“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这么正式,我不是你们的上司。” 他拉开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下,“简单认识一下,我叫日下部笃也。” “然后,我们先点餐吧,边吃边说。” 一大早就起床赶过来,日下部笃也这会儿又累又饿,心里头对五条悟的怨念又重了一分。 那家伙,明明他昨天在涉谷忙活这么久也累坏了,就不能砸钱请冥小姐过来吗,说什么因为他和上泉辉熟…… 日下部笃也瞥了眼旁边的空椅子,上泉辉还没到。 薙切绘里奈和幸平创真面面相觑,幸平创真反应快,拿起菜单开始点餐。 餐上得很快,而上泉辉这个中间人在餐上齐之后才打着哈欠姗姗来迟,他在日下部笃也旁边坐下,趴在桌子上像一只大号趴趴熊,“你们来得好早。” “是你来得太迟了。” 日下部笃也把面前的一份烤串推过去,“你怎么比我这个大老远跑过来的人看起来还要疲惫?” 而且,他前一天还在涉谷“奋斗”了一整天,身上的肌肉都还是酸痛的。 “没办法,”上泉辉趴在桌子上完全不想动,半张脸压在围巾里,声音闷闷的,“公司发了一大箱海鲜,我一大早就被老妈喊起来处理,现在腰肌劳损了。” “哈哈。” “下次要不要我喊他们把你的那份折现?” 薙切绘里奈抬头,是刚才那个“服务员”。 散发着醇厚甜香的焦糖布丁被放在桌子上,山本武将上泉辉拉起来,伸手给他取下围巾,“这里趴着不舒服,上楼休息?” 日下部笃也:“山本,不要太惯着他了。处理个海鲜就腰肌劳损了,我觉得他需要多运动。” “说得有道理,”山本武想了想,“下次我带阿辉去打棒球吧。” 回来这么久,他还没有回并盛中学看过呢,也不知道现在的棒球社怎么样,那里的棒球场有没有什么变化。 “……我那是夸张的描述,夸张,懂不懂!” 薙切绘里奈拉了一下幸平创真,幸平创真心领神会,小声道:“他是上泉辉,那个是山本武,这间店老板的儿子,也是上泉辉的男朋友。” 话音刚落,上泉辉就往这边看了过来,“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 他指着自己和山本武道:“上泉辉,山本武。” 又伸手指了指日下部笃也,“他是……” “我们已经认识过了。”日下部笃也打断了他的话。 “哦,”上泉辉低头,“那你们聊,我只是中间人,委托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桌上一直飘来的甜香早就吸引了上泉辉的注意力,他端起还冒着热气的焦糖布丁,轻轻嗅了嗅,“这次的布丁和上次不一样了?” “多学了几种花样,”山本武笑道,“以后总不能天天做同样的给你吃,我怕被你嫌弃。” “怎么会,”上泉辉乐了,“天大地大厨子最大,有人做饭给我吃我已经很满足了,怎么敢嫌弃。” 他挖了一勺布丁送入口中,浅褐色的焦糖不是完全甜滋滋的,带着点市面上的焦糖布丁很少有的微苦。 上泉辉知道这个,因为大部分人吃甜点都是不喜欢苦味的,所以外面卖的焦糖布丁基本都是严格控制着糖分的焦化,只出现焦色但是不会苦。 他又挖了一勺,脸上的幸福显而易见,“你又根据我的口味进行微调了,很好吃。” “我学甜点是为了你,自然是要量身定做。”山本道,“要不要吃点其他东西?” 上泉辉摸摸肚子,点头。 早起处理海鲜,早餐自然也是吃得早,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他肚子也饿了,“来一碗拉面吧,面少一点,汤多一点。” 山本武应声离开。 日下部笃也这会儿也和幸平创真他们聊完了,侧头酸溜溜道:“真好呢,‘我学甜点是为了你’什么的。” “你可以找五条悟。” “……饶了我吧,我还没吃饱。” “所以,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薙切绘里奈正色道:“我们决定全权委托日下部先生来解决学校的那个东西,非常感谢你的引荐,上泉先生。” 上泉辉看了眼正襟危坐的她,又看了眼旁边坐得懒懒散散的幸平创真,嘴角一抽,“薙切小姐,你,真的是高中生?” 薙切绘里奈:“诶?我确实是高中生没错,这有什么问题吗?” 幸平创真:“哈哈哈哈。” 薙切绘里奈:“?” 上泉辉一脸无奈。 日下部笃也笑不出来,苦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只觉得吃到嘴里的食物都是苦的,已经失去了它原本该有的美味。 刚才听完远月学园这两人的描述,日下部笃也就觉得很棘手,以他的经验来看,盘踞在那座学校里的咒灵,实力绝对是在一级以上。 上泉辉道:“很危险吗?” 日下部笃也:“不好说,但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特级咒灵。” 特级咒灵,他没有生得术式也没有领域,如果对上的特级咒灵很强,日下部笃也还真的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解决,甚至遇到危险也是有可能的。 五条悟那家伙,推了一个这么麻烦的事过来! 日下部笃也身上的怨气又重了一分。 “这样吧,”上泉辉想了想道,“我给你推荐个人,只要有大量的跟草莓相关的美食,他应该不会拒绝。” 至于他自己,上泉辉想到只剩最后两天的美食节,想到山本武说的事,又想到好友群里那些家伙说明天要过来并盛町……很遗憾,一点空都没有了。 日下部笃也侧目:“他很强吗?” 上泉辉点头:“保你性命无忧。” 152.第152章 “保你性命无忧。” 昨天上泉辉说的话日下部笃也还记忆犹新,他看着站在身边牵着一个女孩的高大男人,轻轻抽了口气。 他还真没想到,上泉辉推荐的人居然是第三王权者周防尊,这还真的是性命无忧了。 日下部笃也突然想到昨天上泉辉说的话,原来赤之王喜欢吃草莓,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正确的。 他咬了一下嘴里的棒棒糖,思索着自己口袋里的棒棒糖有没有草莓味的。 栉名安娜:“尊,真的有很多好吃的吗?” “啊,”周防尊嘴里应着,眼神却是看向了面前的三人,“上泉是这么说的。” 周防尊在接到上泉辉的电话时是想拒绝的,因为他不想出门,平时他有草莓牛奶也足够了。 但是,他看到了栉名安娜亮晶晶的眼眸,再加上被草薙出云催促着出门,别整天窝在酒吧里躺着发霉,周防尊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今天一早,他就带着栉名安娜抵达并盛町,等下他们要从这里乘坐薙切家的直升飞机回远月学园。 没什么表情的脸,高大的身材,强大的气场,完全不是在学校里认识的人能相比的。 幸平创真也很震惊,他没想到因为自己在公园里尝野草而结交的一个人,居然认识这么多厉害的家伙。 薙切绘里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道:“请放心,学校里已经备好了大量的新鲜草莓,大家也就绪了,他们正在学校准备食材。” 已经完成了并盛町美食节轮换摊位的十杰全部被薙切绘里奈喊回学校,大量用草莓做的美食,一桌丰盛的晚餐,这是请眼前这人出手的条件之一。 “以防万一,”日下部笃也上前进一步确认道,“上泉有跟你说过是什么情况吗?” “没有。” “尊是被我诓骗过来的。” 带着淡淡不满的声音从竹寿司楼上传来,抬头一看,上泉辉正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看着他们,还伸手对栉名安娜挥了两下。 上泉辉:“日下部,你是不是被五条悟坑怕了,我是那种不靠谱的吗?” 日下部笃也抓了抓头发,尴尬一笑。 周防尊:“你不去?” 上泉辉:“不了,我这两天都没空,事情堆起来了。” 周防尊抬头看了眼,极低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明天,我会带着安娜过来。” 上泉辉一怔。 明天是他的生日。 “好啊,”他手掌一松,改为用手肘趴着,整个身体稍稍往前倾,“有礼物吗?” “给你带点咒灵特产。”周防尊道。 上泉辉:…… 咒灵死了就散成咒力了,根本没有遗体,你是想活捉吗? “谢了,但是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接着。” 五个硕大的石榴被接二连三丢下,底下的人伸手接住表皮红彤彤的石榴,再抬头的时候,只看到一只挥动的手,耳边还有一句飘远的话。 “红红火火,顺顺利利啊!” 日下部笃也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石榴,无奈道:“我们又不是去开店的。” * 直升飞机出现在远月学园的时候,被喊回来的几位十杰正在忙碌地处理食材。 薙切爱丽丝:“绘里奈答应的事为什么要我来帮忙,而且还是无偿的,知不知道我出手一次的价格!” 黑木场凉:“小姐,你也姓薙切。” 薙切爱丽丝:“凉君,闭嘴!” 田所惠:“能帮上忙,我觉得很开心。” 塔克米:“别在那里抱怨了,薙切,你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了。” 叶山亮:“他们来了。”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从大落地窗望去,一个小黑点正在天上盘旋着。 那是直升飞机。 他们知道,上面坐着的除了幸平创真和薙切绘里奈外,还有找来除掉学校那玩意的人。 直升飞机落地后,日下部笃也从上面下来,感叹道:“这个学校真大。” 即使是习惯了咒术高专宽敞的他也觉得这个学校很大。 而且,和高专的老旧落后不同,这个学校到处都是现代化的气息。 日下部笃也心想,也不知道五条什么时候能出钱把学校整体翻修一遍。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找到五条悟,点击发送。 对面秒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说自己很忙的家伙可以秒回他的信息,但是这不妨碍日下部笃也忽略那家伙发来的一连串问号以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 因为他不爽。 栉名安娜道:“尊,这里有不好的气息。” 日下部笃也眼神一动,低头看了眼这个看上去显得很孱弱的小女孩。 “啊。”周防尊打了个哈欠,刚才在直升飞机上的颠簸差点让他睡着了,“烧掉就行了。” 幸平创真:“咒灵在哪里?我还没有见过咒灵呢,也不知道是长什么样的。” “啊,这个。” 日下部笃也开口泼了一盆冷水,“虽然很抱歉,但是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普通人是看不见咒灵的,你们跟着反而会让我们分心。” 还是第一次见呢,这种人。 以往的委托者对咒灵只有恐惧,恨不得离它千米远。 日下部笃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对咒灵不仅不恐惧,还兴致勃勃的委托者,是那个咒灵没有杀人给予他的勇气? 日下部笃也不知道,但是他是不会让委托者跟着自己一起走的。 幸平创真脸上的笑容陡然凝固,但是还没等他说什么,薙切绘里奈一把拽住他的手,“幸平,你跟我走。” “我们只是普通人,遇到危险你打算怎么办,拿菜刀去砍吗?” 她的语气不强烈,但是幸平创真听出了里面的不容置疑,蔫巴巴地应了一声,一头耀眼的红发看起来都黯淡了一些。 薙切绘里奈看了眼被周防尊牵着的小女孩,试探道:“这个小朋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栉名安娜攥紧了周防尊的手,“我要跟尊在一起!” 周防尊点头。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日下部笃也看了眼他们远去的背影,转身看向另一个和他们离开的路完全相反的方向,那里有很强烈的咒力气息。 这座学校里,除了路上的道路,几乎每一栋房子都有着淡淡的咒力气息,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而气息最强烈的房子,就是他现在看着的那栋。 日下部笃也低声咒骂了一句。 该死! 「窗」那些家伙真是吃干饭的,这地方这么危险也不反应。 日下部笃 也:“我要去那边,你们呢?” 周防尊没有第一时间回他,低头问道:“安娜?” 栉名安娜:“那边。” “我不喜欢这座学校的颜色,大部分地方都被染成黑色了,尤其是那边,半边天空都是黑沉沉的。” 她抿了抿唇,把眼前的红色玻璃珠移开,“这座学校的颜色已经洗不掉了。” “洗不掉,什么意思?” 日下部笃也轻吸了口气,他就知道,能被王权者随身带在身边的小孩一点也不简单。 栉名安娜…… 这个名字好像听过,回去找找资料吧。 “这座学校的颜色是被流传已久的一个规则染上的。” “现在洗掉,只要这座学校还在,等再过几十年,上百年,黑色又会重新回来。” “啊,真麻烦。”日下部笃也搓了一把头发,想揪着五条悟的衣领将人胖揍一顿的念头越发深厚,“算了,几十年后我都入土了,到时候发生什么也不关我事。” “现在,就由我来帮这座学校洗一洗吧。”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掉塞进嘴里,然后顺手把包装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一转身看到身边的两人,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的棒棒糖,在里面仔细挑选出两根草莓味的递过去,“吃吗,草莓味的。” 周防尊接过来,给安娜拆了一根,剩下的一根塞进口袋里,没吃。 日下部笃也把手里的棒棒糖收好,三人一同往那栋黑气冒得最高的场馆走去。 学校很大,三人走了不短的时间。 一路上日下部笃也都在观察着周围,明明这座学校里很多地方都有不好的咒力气息,但是他却一个咒灵也没发现。 这个观察结果让日下部笃也更加苦恼,因为这代表着这座学校里盘踞的咒灵很强,有很强烈的地盘意识。 三人来到场馆前,日下部笃也吐了口气,捏着手布下一个咒灵不能出去的「帐」。 明亮的天空变得昏暗,再配上场馆上空升腾起来的黑气,恐怖片的导演来了都说这里好,够天然够恐怖。 “结界。” 周防尊往前伸手,手掌丝滑地穿了过去,没有阻滞的感觉,“但是强度不高。” 日下部笃也摊手,“没办法,这只是一个基础的结界,我不是专业的结界师,不会布置强力的结界。” “这个结界是用来防止咒灵跑掉的。” 但最大的作用还是用来混淆普通人。 “一戳就碎,”周防尊带着栉名安娜继续往前走,“放不放结界都一个样。” 嘶,这句话的打击有点大啊。 棒棒糖在嘴里过了一圈,日下部笃也用手拿着,在结界边缘来回进出了几次这才快步跟上他们。 他当然知道这个结界没多大用,对上一些三级二级咒灵还好,对上一级以上的,这不过是个加强版的泡沫。 但是,这大概率是特级咒灵,遇到特级咒灵就算是私下接的委托也要写报告,如果不放结界,他回去就要多写一份报告了。 日下部笃也不止一次烦躁于咒术界的各种规章制度,特别是各种报告。 他想,自己会支持五条悟,很大一部分原因在这里。 希望在他回去之前五条悟已经把总监部撅了吧,这样他就不用写报告了。 日下部笃也真诚期待着。 153.第153章 场馆很大,走进去之后,场馆的中央是大片的擂台空地,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观众席,看着和赛事场合一样,却更加的肃穆。 这个肃穆的氛围,日下部笃也猜测,大概是来自于场馆两边墙上挂着的那一排排的肖像。 “远月学园,难道这个就是比厨艺的场馆?那个「食戟」?” 来的路上他有听那两个远月学园的学生讲述过这座学校特殊的规则制度。 但是,能诞生这么强的咒灵,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食戟」的激烈强度。 喃喃自语的他并没有得到身旁人的附和,回头一看,日下部笃也满头黑线地发现,周防尊不知何时牵着栉名安娜走上了观众席,这会儿都已经舒舒服服地坐下了。 日下部笃也:“……” 他抬脚快步跟上,“你们怎么坐下了,不快点解决咒灵然后回去吗?” “解决咒灵是你的委托。” 周防尊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但是观众席的座位似乎坐得不太舒服,他皱了皱眉,又把身子往下倾斜了一点,这才舒展了眉头。 “上泉拜托我的事是在你解决不了的时候出手。” 日下部笃也一噎,他完全没想到周防尊是这样的性格,以为有了这位王权者的加入,他们可以快速解决掉咒灵然后回去。 结果,动手的还是他。 “高抬贵手一次?”日下部笃也打着商量道,“我可以把一部分的报酬让给你。” 麻溜点解决了吧,他可不想在跟咒灵打得难分难舍的时候,一回头发现有两个人在场上看戏一样看着他。 那样显得他像个耍杂技的猴子。 “啊,”突然,栉名安娜没什么感情地喊了一声,抬起小手往场馆边上一指,“那个红发的男生。” 日下部笃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幸平创真的肖像就挂在那一排照片的最后,本来是很严肃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照片上的人笑得看起来很傻气。 日下部笃也额角一跳,抛掉脑子里的荒唐想法。 轰! 身后突然传来汹涌澎湃的咒力波动,衣角无风自动,日下部笃也也顾不得游说了,一个纵身跳到场馆中央,沉着的眼神盯着上方。 咒灵出现了。 场馆上空一个人形的身影站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服,头上还有一顶厨师帽,邪恶的咒力从它的身上溢出,黏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的咆哮,声音不算很大,但是传出来的音波却让日下部笃也耳膜一涨,有种刺痛感。 音波攻击? 日下部笃也眉头一皱,因为自身没有生得术式,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法师系的咒灵和诅咒师,不好近身。 “咒灵,”栉名安娜放下捂着耳朵的手,“不好看。” 周防尊懒洋洋道:“别看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坐姿懒散,语气懒散,但是周防尊的眼神却是一直放在场馆的擂台上,视线没有离开过日下部笃也。 答应上泉的事,到时候领着一具尸体回去就不好了,那小子会生气的。 他的手掌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偶尔冒出一缕红色的火光,转瞬即逝,但出现的时候空气都因为高温变得扭曲了。 嗒。 原本停在空中的咒灵出现在地面上,日下部笃也瞳孔一缩,瞬间往后退出几米远,手中的长刀已经处在出鞘的状态。 吼。 又是一阵嘶哑的咆哮声,日下部笃也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是又很快松开。 虽然咒灵身上的咒力波动很强,但是这和涉谷碰到的人形咒灵不一样,这个不会说话,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这个咒灵没有之前碰到那几个会说话的那么离谱。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主动现身,但是我懂得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长刀瞬间出鞘,日下部笃也身形一闪,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逼近咒灵。 当! 长刀被一把菜刀挡了下来,日下部笃也眼神犀利,丝毫没有迟疑,一击不成长刀迅速收回又出刀,只一秒的功夫就砍出了四刀。 咒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挡住全部攻击,身上出现了好几道刀痕。 观众席上,栉名安娜捏着失去了糖的棍子,“尊,日下部很厉害。” 周防尊点头,“身手还不错,但是攻击强度不够。” 如果攻击强度够高,刚才那一击就能把那只咒灵给杀掉。 日下部笃也还不知道在自己和咒灵交手的短短几秒内,自己的弊端就被人看出来了。 这会儿他还在不停地攻击着咒灵,咒灵身上的刀痕虽然在不断增加,但是他心头不但没有放松,甚至更加凝重。 不对劲。 从咒力波动来看,这个咒灵不应该这么弱,至少不会弱到被他贴身暴揍,即使是一只法师系咒灵…… 法师系? 日下部笃也一怔。 这一停顿,咒灵抓住了机会。 被砍得满身血的咒灵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充满了腥臭味的咆哮,日下部笃也身子猛地一僵,只觉得有千万根针在脑子里扎,头痛欲裂。 咚。 咒灵往后一跃,退到了场馆中央。 又是一声咆哮,整栋场馆轻微颤动,日下部笃也瞪大眼睛,看着那凭空出现的两台料理台,“领域?开放性的?这个场馆就是它的领域?” 他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周防尊还坐在观众席上,这让他心底的不安散去不少。 日下部笃也不知道的是,在料理台出现的瞬间,栉名安娜就攥紧了手,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尊,危险。” “嗯。” “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他刚才分神了。” 战斗中分神是很危险的事情,特别是在双方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谁能抓住机会谁就能翻盘。 很明显,日下部笃也翻盘的机会已经很低微。 日下部笃也也意识到了自己犯的错误,嘴里“啧”一声,他又持刀上前,这次的攻击更加狂暴,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刚才还能在咒灵身上砍出大伤口的攻击,这会儿砍到它的身上只是微微崩开两道小口子,伤害还不如指甲钳剪到肉来得高。 咒灵挡下攻击,手掌在料理台上一拍,大量需要切的食材出现在桌面上。 [规则: 1.按要求将食材分割处理 2.倒计时60秒 3.60秒内没有处理失败,失去视觉] “该死,居然是最恶心的规则系咒灵!” 更糟糕的是他的咒力强度还不足以强行突破咒灵定下的规则,只能遵守。 日下部笃也心里咒骂一声,下一秒,他动作迅速,直接忽略了料理台上随着食材一同出现的菜刀,手上的长刀挥动得飞快,随着一片刀光闪过,台上的食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切割完毕。 幸好他平时没有疏忽挥刀的练习。 日下部笃也一边庆幸一边在心里掐着时间,在还剩下10秒的时候,料理台上的食材全部被处理完毕。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察觉到咒灵身上的咒力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眼神一动,刀身一转,刚才还在食材间挥舞着的长刀直接砍向咒灵,能造成伤害了,但是瞄准要害的攻击全部被挡了下来。 “要不要这么鸡贼,这和那几个会说话的咒灵有什么 区别!声带没有发育完全吗!”日下部笃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饶了我这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吧,我想快点结束,然后回去休息。” 料理台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规则: 1.用刚才处理的食材做出一道美味的菜 2.倒计时5分钟 3.失败,双手不能握刀] “原来如此,那些学生失去的各种感知就是这样被你掠夺的是吧?” 日下部笃也深吸一口气,看向料理台,身子却没动。 栽了。 他会料理,但是不会美味的料理。这个规则模糊不清,他不知道这个美味的界限到底在哪里。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咒灵发出一声怪叫,伸出长着锐利指甲的手指着日下部笃也。 然而,“当”一声轻响,预料中的掠夺并没有成功。 日下部笃也原地压低身子,咒力在他身边周旋,“新阴流·简易领域。” “哈,虽然我破不了你的规则能力,但是你也别想从我身上掠夺走任何东西。” “我啊,虽然没有术式,但是在其他方面还是有一点建树的。” 日下部笃也用简易领域抵消了咒灵规则领域的掠夺效果,这下子双方都对彼此无可奈何,剩下的就是看谁的蓝条更长了。 日下部笃也嘴角一抽。 他看了眼咒灵身边缠绕着的恐怖咒力波动,又想了想自己的,沉默了。 “不不不,绝对会是我先耗尽吧?比咒力量我怎么可能比得过特级咒灵?” [规则: 1.用新出现的材料做一道甜品 2.限时30分钟 3.失败,失去听觉] …… 一次又一次的规则掠夺,但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日下部笃也的简易领域给抵消,一人一咒灵开始了无止境的纠缠。 栉名安娜:“尊,日下部果然很厉害。” “嗯,”周防尊看到了,唇角微微扬起,“还不错。” 那个抵消攻击周防尊看懂了,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要看准咒灵每一次的掠夺时机,在恰好的时间点才能抵消。 在自身已经落入下风的时候还能这么冷静,好几次的抵消也都没有失误,确实很强。 周防尊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栉名安娜:“尊,你要出手了吗?” “再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对他更加不利,日下部现在的攻击无法破开那只咒灵的防御造成致命伤。” “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除非,日下部笃也离开这个场馆,不再坚持袱除这只咒灵。 “该死的五条悟,”又挡下一次掠夺,日下部笃也第六次叹气,“以后再也不接他推过来的委托了,就算是拿上泉当借口也不接了。” 要不,先撤退吧? 等休息好了再进来,主打一个出其不备,让这只咒灵没有展开领域的机会。 还没等他整理好思绪,身后传来周防尊低沉的声音,“让开。” 一股热浪猛地从背后袭来,日下部笃也鼻尖一动,差点以为自己的头发烧起来了。 回头一看,一个硕大的火球正朝他这边飞来,日下部笃也咒骂一声,收起新阴流的架势,往旁边飞速撤离。 火球的速度很快,在咒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砸到它身上,然后是一阵刺眼的亮光加上剧烈的爆炸声。 等烟雾散去,日下部笃也看着场馆中央那个闪烁着熔岩色泽的灼热大坑,眼角狠狠一抽。 “一击结束?” 他看着出现在身边的周防尊身影,嘴里喃喃道:“上泉,我错了。” “你真是比五条靠谱太多了。” 154.第154章 日下部笃也他们在学校里奋斗的时候,另一边,上泉辉也来到了并盛町的动车站。 他没有开车过来,他的车坐不下六个人。 “老幺!” “你还真的过来接我们了呀!” 坐在椅子上的上泉辉差点被身后传来的巨力撞飞,幸好他反应快,及时用手扒住了身下的椅子,不然准得摔个狗刨坑出来。 “隆也,”三浦春马拎住他的衣领将人往后拉开,“都说了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不要小看自己的吨位。” “你刚才差点把老幺撞飞出去。” “还有,把你的行李拿好,我们可不想给你推。” 小林隆也挣脱钳制,朝他做了个鬼脸。 “抱歉,”佐藤大翔背上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推着一个大行李箱,他站到上泉辉面前道,“刚才没拉住他。” “其实你不用来接我们的,天气冷。” 他还记得老幺是比较怕冷的那一种,一到冬天,脖子上的围巾那是常年不落,没到暖和的地方绝对不脱下。 “我不来,你们迷路了怎么办?” 田中阳:“迷路?也就几年没来,你们并盛町拆除重建了?” 上泉辉思索了一下,给与否定答复,“倒也没有。有一些地方确实重建或者改布局了,但是变化不算大。” 他觉得这很正常。 他去到的每一个城市,没有一个是没有处在改造或者重建当中的地方,只有或多或少的区别。 远藤诚一:“还不明白吗,老幺在点我们记性不好呢。” “没有的事,我这种言行如一的人怎么会内涵你们呢。”上泉辉摆摆手,坚决不承认这事。 你,言行如一? 五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明晃晃的表情摆明了是不相信,一副你继续说,我们听着的样子。 上泉辉呵呵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看,五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大背包,身边还有一个大行李箱。 他额角青筋一跳,上手拽了一下佐藤大翔的行李箱,差点被行李箱摔了个跟头,“……你们的东西都这么多吗?” “不止,要布置一个长期居住的地方,这点东西哪里够。”远藤诚一道,“厨具以及一些大件在走物流了,还没到,现在带过来的这些是我们带着也不会觉得很累赘的。” 小林隆也:“老幺你这个没在外面租房子打工的人是不会懂搬家有多麻烦的。” “谁说的,我大学的时候也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的,但是我住了四年,要带走的东西也没有你们这么多。” “你那是能丢的都丢了,再加上你不在家煮饭,每次进你那房子我都觉得那是一间样板房。” “话说回来,你怎么就坐上了大翔的行李箱,你是小孩子吗?” 看到上泉辉跨坐在那个大行李箱上,小林隆也瞪着眼,想上手把他拉下来,怪丢人的。 “我永远年轻,”上泉辉拍掉他的手,“再说了,大翔都没说什么,你怎么替他急上了。” “你跟大翔好上了?” 冷不丁丢下的一个爆弹雷得众人不轻,原本叽叽喳喳的几人瞬间噤声,在这个格外热闹的动车站台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正默默推着行李箱的佐藤大翔和跟上泉辉拌嘴的小林隆也脸色瞬间就绿了,然后转黑变白,色彩缤纷。 “哕,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x2。 上泉辉有些意外,这些玩笑以前也经常开的,那时候怎么没看出他们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们怎么回事?上学那会儿,隆也你还捏着大翔的下巴深情地说‘你是我的宝’呢。” 小林隆也脸色更加难看,他败退了,换到最边上,远离上泉辉。 佐藤大翔也很想逃离,但是上泉辉这会儿正坐在他的行李箱上,他想逃却逃不掉。 “这个啊,”田中阳眨眨眼,笑得一脸促狭,“我拉着大家看了一部影片,看完之后他们就这么敏感了。” “可能是代入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动作,说过的那些话吧。” 好啊,罪魁祸首原来是你。 上泉辉大为震惊,掰着头去看田中阳,一个不注意差点被屁股下面传来颠簸的箱子震下去,“阿阳,你喜欢男生?” “不,只是看到老幺你和山本武在一起,我有点好奇男生之间的情感是什么样的,想了解一下。” 了解他们? 在屁股又一次传来颠簸后,上泉辉跳下行李箱,轻松道:“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情感上的悸动。” 他笑了笑,“你换个男的,比如你,就算在我面前脱光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反而会觉得你赤条条的像条扭动的蛆。” “……”田中阳瞪了他一眼,“你才是蛆!” 噗嗤。 三浦春马憋着笑,拍了拍田中阳的肩膀,“阿阳,你别说,你那没锻炼过的身材,又白又嫩,确实很像白胖的蛆。” 田中阳咬牙,一转头就看到四个正在笑的好友以及一个自认为一本正经的祸首,暗恨自己怎么会和这五个家伙成为好友。 “不说这个了,我还没问你们怎么选在这个时候过来。” “年后入职,这时候你们不趁着新年回家吗?” 五人的答复是已经回家又出来了。 在上泉辉告知帮他们找到了新工作后没多久,他们向上辞了职。 虽然因为刚转正没多久就提离职被冷嘲热讽了一通,但也正是因为没干多久,他们的离职手续办得飞快,一个星期就办完交接可以走了。 “我们想着还要在这边找房子租住,恰好你也是在这个时间段过生日,合计一下就过来了。” “还能顺便给你庆祝一下生日。” “哦哟,”上泉辉阴阳怪气道,“原来给我庆祝生日是顺便的呀,真是辛苦你们了。” 远藤诚一:“我带了礼物。” 上泉辉:“不带礼物你好意思?” 远藤诚一:“开口讨礼物你好意思?” 上泉辉:“咱们太熟了,在你们面前我脸皮比较厚。” 小林隆也探出一个头来,“老幺你在谁面前脸皮都很厚。” 上泉辉眯着眼看过去,小林隆也“咻”一下缩回去,还往后站了站,试图拿旁边的三浦春马来挡住自己。 他们没有订到酒店,因为他们注意到并盛町的美食节的时候酒店已经没房了,行李只好暂时放在上泉辉的家里。 在上泉辉家里放下东西后,五人没有多歇息,马不停蹄地跟提前约好的几个房东联系,去实地看房,最终几人商量过后,确定租在一栋有富余房间的公寓楼里。 五个人,三个在14,两个在15楼,相连的楼层,串门很方便。</ p>上泉辉没有跟着他们东奔西跑,但是他把自己的车贡献出来,充当他们临时的交通工具,算上司机刚好五个位置,坐得下,不然东跑西跑一天,他们的腿第二天得断掉。 美食节最后一天,竹寿司的人更加少了,大家都跑去凑这个末尾的热闹,想看看今年的奖品会花落谁家。 上泉辉端起热茶,用嘴唇试探了温度,确定能接受这才小心地呷了一点,“可惜,要是伯父也去参赛的话,最后的奖品肯定有伯父一份。” “年纪大了,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山本刚靠在板前上,伸出一只手慢悠悠地翻烤着铁板上的烤串,这是给上泉辉烤的,“开着店的一般都不会参加。” 就算参加也是派店铺的继承人去,正好借美食节来锻炼一下自家继承人。 山本刚瞥了一眼山本武,轻哼一声,“阿武,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继承我的店?” “哈哈,”山本武挠了挠头,装傻,“老爸你才五十多,正年富力强呢,再干几十年都没问题。” “几十年?几十年后我都进土了,你想让我进土前一秒还在捏锅铲?”山本刚嘀嘀咕咕道,“不行,我要找里包恩抗议,得让我儿子早点‘退休’才行。” 山本武耸了耸肩,觉得这点应该很困难。 他想到了彭格列九代目和他的守护者,一大把年纪了都还要坚守在岗位上,哪来的退休一说。 正想着,山本武看到上泉辉看着他,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辉,回去我就找里包恩抗议,我争取在五十岁那年退休。” 差点忘了,他现在不是孤家寡人,是有对象的人了,陪对象的时间要多点才行。 上泉辉:…… 他好像什么也没说吧? “有对象就忘了爸。”山本刚把烤好的串装盘,“不过还是现在好,以前的你更过分,有时候一整年都不回来一次。” 山本武傻笑。 老爸说的是他刚去西西里那几年,那会是真的忙,又要忙着学业又要出任务,还要跟着学习怎么处理家族的文件,分身乏术,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三头六臂。 但是在度过那段时间后,他后面每年最少都会回来一次,多的时候有三次,全看他有没有一段比较长的没那么忙的时间。 “阿辉,你那几个朋友怎么样?” “挺好的,找到合适的房子了,”上泉辉咬了一口烤得外焦里嫩的肉串,香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我还把新公司开业主打的产品拿给他们看了,他们这会儿很激动。” 当知道新公司的第一款产品就是如此划时代的悬浮滑板,那五人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要不是约了看房子,都不打算走了。 “不要客气,尽情使唤他们。” 山本武哈哈一笑:“进公司后做什么不归我管,新公司主事人不是我。” 上泉辉一顿,抿了抿唇,看向山本刚,“伯父,这样好吗?” “明天闭店半天会少赚很多钱的。” 除夕夜,美食节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还有大量的游客在并盛町逗留,可想而知明天街道的各大店铺会有多热闹。 山本刚大手一挥,“说什么呢,一点小事,那半天时间也赚不了多少!” 上泉辉捏了捏眉心,看山本武在旁边笑得欢,瞪了他一眼。 还笑,都怪你! 155.第155章 12月31日,今天是他的生日。 上泉辉瞪大眼睛,在床上蛄蛹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天气愈加寒冷,即使开了暖气,在掀开被子的那一瞬间,上泉辉还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请自来。 他走到衣柜前,挑挑拣拣一番,最后还是放弃了高领毛衣,拿了平时穿的衣服,最外面套上一件充满空气感,看着就很臃肿的羽绒服。 上泉辉的视线落在房间里的椅子上,那里挂了一件镶金带银有着很多华丽花纹的披风,是五个好友昨天塞给他的,让他今天务必穿着这件披风闪亮登场。 他面无表情地拎起披风,将它抖开,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件华丽贵气的披风,上面甚至还有火焰与龙的纹路。 上泉辉的评价是:骚包! 穿出去会不会闪亮登场上泉辉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绝对是回头率百分之一千,然后被损友拍下来,一照传三代。 谁要穿着这种东西出门啊! 又不是上台表演,更不是中世纪的贵族,日常穿这种东西出去绝对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上泉辉闭了闭眼,然后将这件披风揉吧揉吧塞进了衣柜最里面,眼不见为净。 上泉辉洗漱完了下楼,发现楼下只有两面宿傩一个人,爸妈不知道去哪了,厨房温着留给他的早餐。 他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多。 “怎么就你一个人?” 两面宿傩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电视机,没有分给上泉辉一个眼神,“说是去竹寿司帮忙做准备。” 上泉辉恍然。 竹寿司今天会闭店小半天,拿场地来给他办生日聚会,伯父说要大展身手,给他做超级多好吃的,上泉辉拦都拦不住。 他有心想帮忙,但是他是寿星,就算过去了估计也是被勒令坐好不准动,上泉辉想,这大概就是爸妈没有喊他的缘故了,因为他帮不上忙。 他咂咂嘴,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独属于寿星的待遇。 上泉辉去厨房把温着的早餐端出来,还挺丰盛的,一碗饭,一碗水蒸蛋,一条香煎小黄鱼,还有一小碗虾仁豆腐汤。 “好香,一大早就吃这么好,果然是生日才会有的待遇。” 上泉辉也没有在餐桌上吃,拿了个托盘将饭菜端到茶几上,盘腿在地毯上坐下,“我开动了。” 他先扒了一口饭,然后夹起一小块煎得喷香的鱼肉,结果放进嘴里还没嚼两下,眼前的电视屏幕上突然来了个丧尸跳脸,惊得上泉辉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咳咳咳,你一大早的在这里看恐怖片?” 好险,差点就要埋汰的喷饭了,上泉辉赶紧喝了口汤顺了一下气。 “这有什么好怕的?”两面宿傩疑惑不解道,“更可怕,更恶心的咒灵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只是对跳脸这一行为做出的本能反应。” 以及,小时候老妈指使老爸在他床头偷摸放下的那个定制丧尸导致的一定心理阴影。 正常情况下,如果有个丧尸出现在自己面前,上泉辉敢保证自己不但不会怕,还会饶有兴致地点评一下它如何丑,如何不爱干净。 “哼,真没用。” 两面宿傩转过头,手上却是动作没停,他伸手放了个东西在桌子上,“礼物,恭喜你又老了一岁。” 他似笑非笑道:“离死亡不远了,期待你变成诅咒的那一天。” 上泉辉:…… 不愧是诅咒,这嘴比淬了毒的武器还要厉害。 两面宿傩放下的东西是一块闪烁着冰蓝色泽的棱形晶体,晶体不是空心的,里面流动着一道道黑紫色的不知名流光,美丽与邪异并存。 上泉辉捡起这块有他半个巴掌大的棱形晶体,入手冰凉,而且在他握了半分钟后,这份冰凉感一点也没有变化。 他忍不住道:“这是什么?” 两面宿傩:“用里梅的术式凝聚的晶体,放弃吧,就你那点体温,这辈子它都不会融化。” 哇,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上泉辉摩挲了一下,觉得这东西在夏天一定很好用,简直是天然的冰袋,还不会融化出水。 “里面存了一份我的力量,你真是太弱了。” 上泉辉垮着脸道:“我这么弱真是抱歉了啊,让您老煞费苦心了。” “谢谢。” 白得一份礼物,上泉辉觉得今天就原谅他吧,好日子不该生气。 吃完出门,一人一诅咒抵达竹寿司的时候也不过九点多。 门一拉开,暖气混着热闹声从里面传出来,里面已经来了很多人,五个好友,周防尊,栉名安娜,幸平创真,日下部笃也,耀眼的白猫和他的学生…… 嗯? 五条悟和他的学生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寿星来了!” “刚想给你打电话,来得正好!” “你看,我就说老幺不会穿我们准备的那件东西。” “唉,老幺一直那么精明。,” “快进来,别开着门让暖气跑出去了。” 上泉辉被跑过来的小林隆也推进去,路过两面宿傩的时候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是老幺的朋友吗?” 以前也没听说老幺认识这么多人啊,这老幺怎么毕业后人脉网就急速扩张了? “老幺?”两面宿傩道。 “就是阿辉啦,”小林隆也摆了摆手,“他是我们六个里年纪最小的,所以喊他老幺。” “对了,你多大了?” “隆也,那是个千年老妖怪,问他的年龄没有意义。” 呃…… 小林隆也没想到上泉辉会这么说,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他赶紧推着人进去。 “千年老妖怪?”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拉上门走进去,路过小林隆也时回了一句,“上泉说得倒也没错。” 小林隆也一脸惊悚。 竹寿司很热闹,里面已经拉起了彩带,桌子全部被推到一起摆成两条相接的长桌,上泉辉还看到了礼花筒。 上泉辉指着礼花筒道:“……这个就不用了吧?伯父傍晚还要开门营业的到时候打扫起来多麻烦。” 田中阳:“山本叔叔说没问题。” 佐藤大翔:“放心吧,结束后我们会帮忙打扫整理的。” 远藤诚一:“寿星安心坐着就行了。” 上泉辉抿了抿唇,明明在场的人都是他很熟悉的,但他竟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生日。 五位大学好友,幸平,日下部,虎杖,伏黑,钉崎……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也有了这么多的朋友。 伯父和幸平创真在板前后面忙碌着,夹杂着各种味道的香味不断从板前和身后的厨房里飘出来。 上泉辉没有见到爸妈的身影,也没有见到山本武的身影,他起身想去厨房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却被三浦春马拉住了手。 三浦春马:“你要去哪里?” 上泉辉:“厨房。” 三浦春马:“厨房禁止进入。” “你的男朋友正在里面为你制作蛋糕,幸好我们昨天来问了一下,不然今天就做了多余的事,多带一个蛋糕过来了。” 小林隆也:“真好呢,对象在你生日的时候亲手制作蛋糕。” 佐藤大翔:“羡慕的话你也去学,然后找个对象给她做蛋糕。”< /p>小林隆也:“……大翔,你是不是说反了?” 上泉辉忍不住插嘴道:“隆也那个做饭水平还不如我,让他去学做蛋糕,确定是要给他未来的对象庆祝生日,而不是在生日那天把她送走吗?” 六个人里,只有小林隆也是厨房杀手,做啥毁啥,上泉辉这个曾经炸过烤箱的都忍不住对他甘拜下风。 上泉辉:我曾经炸烤箱是因为在甜品里面偷偷塞了青白玉果进去烤,而你,我的朋友,你是真正的“厨房天才”! “不要小看我了上泉!”小林隆也大声反驳,“在你不在的日子里,我的厨艺可是大涨!” 上泉辉一惊:“你背着我偷偷进步?” 小林隆也得意昂头。 上泉辉:“进步到什么程度了?能做出美味的鸡肉天妇罗了吗?” 小林隆也扬起的头颅低了一些,“……不糊锅了。” 上泉辉:“……确实是很大的进步了,继续加油。” 另外四人在旁边听着,笑喷了。 五条悟坐在角落里,听到笑声时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看手机。 平日活泼闹腾的他今天难得的安静下来,一只手握着手机,手指在上面不停地敲打着,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时不时捏起一颗草莓塞嘴里。 桌子上的巨大篮子里的草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吃了多久,栉名安娜就看了多久。 眼见着他还要继续吃,栉名安娜轻轻拉了一下周防尊的衣服,“尊,草莓被吃完了。” 草莓是他们在远月学园拿的报酬之一,栉名安娜没有吃,也没有送回吠舞罗,而是带来竹寿司当作送给上泉辉的生日礼物。 但是,这份生日礼物现在要被人吃光了! 吃光其实有点夸大,这份从远月学园带回来的草莓数量很多,放在桌子上直接占据了小半张桌子,五条悟吃的那一点不过九牛一毛。 周防尊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我们送其他的,那个让大家拿来吃。”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是昨天日下部笃也给他的那根草莓味的,他没吃。 周防尊拆开包装递给栉名安娜。 栉名安娜:“你要送那个?” 周防尊点头:“嗯。” 周防尊不管,但是日下部笃也看不过去了,一巴掌照着五条悟的后脑勺拍下去,“别吃了五条,跟个饿死鬼一样,你昨天没吃饭吗?” “补充能量啊,”五条悟悲伤叹气,“一直在高强度用脑,消耗太大了。” “你用的是脑,不是六眼,别跟我说你把你的脑子改造成六眼了。” “天才的想法,不愧是日下部,我应该把那个恶心的东西留下来问问他有没有办法的!” 日下部笃也:…… 幸好你没把它留下。 日下部笃也问道:“家入怎么没来?” 二年级的学生都过来了,但是跟上泉辉有更多交集的家入却没过来。 “她不喜欢热闹,托我把礼物带过来了。”五条悟收起手机,伸了个懒腰,“正好,让她在学校和七海帮我盯着点动向。” 真可怜呢,摊上五条这个好友和前辈。 不过,他也一样,他和五条也是一起共事的同事。 日下部笃也悲从心来,默默去找酒喝了。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日下部老师怎么了?” 五条悟:“大人的消沉时间,小孩子别管。悠仁,我们来玩游戏吧!” 虎杖悠仁:“好!” 伏黑惠:“拜托你们不要搞出大动静。” 上泉辉捧着一杯茶,看着眼前的热闹,思绪却是早就飘到了厨房里。 阿武会做一个什么样的蛋糕呢? 156.第156章 厨房里,山本武眉头微皱,手里抓着一只裱花袋,全神贯注地给蛋糕收尾。 来的帮手多,厨房备菜的活早就干完了,上泉夫妻这会儿并没有在忙,而是站在旁边,看着山本武做蛋糕。 眼看着蛋糕进入收尾阶段,上泉美羽给老公使了个眼色,和他一起走出厨房,“真是漂亮的蛋糕,阿武肯定下了很大的功夫。” 上泉健一默默点头。 门帘一掀开,上泉美羽一眼就看到那个坐在椅子上,脸上贴了好几张纸条的儿子,她拍了拍脑门,“阿辉今年的生日过得热闹,还有那么多人帮忙。” 上泉健一眼神一动。 热闹是热闹,开心也是开心,但是他觉得儿子心里无奈的情绪可能更多点,毕竟儿子是个不太喜欢热闹的。 五条悟抽了一张牌盖在桌子的牌堆上,笑嘻嘻道:“4!” 下巴挂着几条“白胡子”的上泉辉抓着牌面无表情地抽出一张牌盖上,“5。” “Doubt!” 上泉辉:“……” “我的手都还没有拿开。” 在众人的起哄下他揭开牌,上面的数字果然不是5。 上泉辉喜提一条新的“白胡子”,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头升起第一百次怀疑,“五条,你真的没有用你那双眼睛作弊?” 六眼的厉害他可是有所耳闻的,再加上,他脸上的每一条胡子都是来自于他的上家五条悟,这很难让他不怀疑。 “没有噢,”五条悟推了推鼻梁上的圆墨镜,“这副墨镜可是完全不透光的特制墨镜。” “这可是全凭我过人的观察能力!” 不透光又不代表不透六眼,还有,我都面无表情了,你能观察出个什么? 上泉辉强忍住吐槽的欲望,看了一眼下家正在憋笑的小林隆也,盖下一张牌,“6。” 小林隆也直接喊道:“Doubt!” 喊牌已经过了一轮,他手上也还有两张6,小林隆也很自信上泉辉这一轮还是在撒谎。 “呵,”上泉辉冷笑一声,揭开牌,慢条斯理道,“隆也,你不会以为过了一轮我就没有‘6’了吧?” 小林隆也脸色一变,“你上上轮喊的‘6’是撒谎?” 他看向五条悟,一脸控诉,五条悟却是摊手道:“我不是每次都能看出来的啦~” 上泉辉不清楚五条悟有没有作弊,但是场外的两面宿傩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他抱着手,盯着五条悟脸上的墨镜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上泉辉手上拿着的牌,冷笑一声,“五条悟这家伙真是玩不起。” 虎杖悠仁:“诶?伏黑,五条老师作弊了吗?” 伏黑惠:“不知道,不要问我。” 熊猫:“悟那个人啊……” 钉崎野蔷薇:“说话不要说一半啊喂!” 狗卷棘:“鲑鱼。” 日下部笃也:“那家伙就是这种性格。六眼让他有着极好的视力,他没有直接看上泉的牌,但是他看到了上泉的瞳孔。” 伏黑惠一顿,看向五条悟,果然发现从头到尾五条悟的视线都是一直看着上泉辉的,“……以后绝对不和五条先生玩这个。” “准备吃饭了,收拾一下桌子!” 板前传来山本刚的声音,恰在此时,山本武端着一个蛋糕从厨房走出来,“阿辉,生日快乐。” 他的脸上还沾着一点不小心蹭到的奶油,眼底下是清晰可见的疲倦,但是笑容很灿烂,端着蛋糕的手也很稳。 上泉辉的视线落到这个尺寸不小的蛋糕上,蛋糕整体是白色的,蛋糕底部用奶油裱了两朵花,上面洒了一层紫红色的果粉,上泉辉闻到了一点点蓝莓的味道。 蛋糕面没有裱花,但是用各种切的得薄如蝉翼的水果铺了一片层层叠叠的海,另一边的白色奶油基底上洒了细碎的柠檬皮,像是沙滩,用黑巧勾勒的两个模糊人影踩在沙滩上面,手腕间是一条白巧做的花束。 那两个用黑巧勾勒的人影不就是代表了他和山本武吗? “很漂亮的蛋糕,”喜悦的情绪从心底漫上来,上泉辉接过蛋糕,“阿武你太厉害了,要不是知道你之前没接触过,我都以为这是哪个职业甜点师做的。” “是吗,哈哈,我还怕这个设计你会不会不喜欢呢,你喜欢真的太好了。” ——喜欢,你就是我心里最好的甜点师。 嘴唇嗫嚅了两下,上泉辉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周围的人太多了,他不是害羞,只是不想让这些家伙拿他们当戏看。 “好漂亮的蛋糕!” “不用羡慕了隆也,你一辈子也做不出来的。” “阿阳你给我闭嘴!” “蛋糕端出来了,上泉快许愿!” “不插蜡烛吗?” “你是魔鬼吗,这么好看的蛋糕你要插蜡烛毁掉它?” 蛋糕有点重,上泉辉把它放到桌子上,闭眼许愿,周围的人开始齐声唱生日祝福歌。 在上泉辉许愿的时候,五条悟凑到山本武旁边,墨镜下滑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眸,“接单吗?我想买你做的定制蛋糕!” “……” 山本武道:“我只给阿辉做甜点。” 五条悟:“那你把蛋糕做这么大干什么。” 山本武:“阿辉有分享的美德。” 五条悟:“……” 什么恋爱脑人设! 啪!啪! 佐藤大翔和三浦春马拉开礼花筒,他们小心地避开了桌子上的蛋糕,没有让纸片撒到蛋糕面上。 “生日快乐!” 上泉辉深吸一口气,“谢谢大家!” 接下来是切蛋糕,吃饭,大家热热闹闹的,上泉辉的五个好友还问山本武要了点剩下的奶油,用手指沾了点,向彼此的脸上发起了奶油攻击。 他们很收敛,只是抹两道搞个氛围,和其他人还不是很熟的他们甚至不敢抹到其他人脸上,本来他们还想抹上泉辉的,结果山本武站在旁边,他们立刻收敛住。 “沾到奶油了,”上泉辉端着一小碟蛋糕,抽了张纸巾给山本武擦掉,“辛苦了,这段时间很累吧?” “累,但是是高兴的累。”两人坐在板前的椅子上,山本武攥住上泉辉的手,身子倾斜微微靠住上泉辉,“阿辉感受到了吗?” “嗯,感受到了。” 上泉辉碟子上的蛋糕是其中一个黑巧人影,另一个在山本武的碟子上。 他挖起一块蛋糕,入口的瞬间是柠檬的清香,然后是奶油的甜,黑巧的微苦,蛋糕体中间不是纯奶油,山本武在里面抹了一层很薄,吃着一点也不觉得厚重腻味的微酸果酱,是蔓越莓做的。 这个蛋糕从头到尾都是迎合着他的口味,由外到里都直白热烈地表达了山本武对他的情感。 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阿武……”清浅的呼吸声从肩头传来,上泉辉一怔,随即打趣道,“这样睡可是会落枕的。” “只是休息一下,闭一会眼就好。” “你昨晚没有睡觉?” “睡了一小会儿。” 其实不是。 他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睡了,巧克力的制作难度出乎了他的预料。 山本武睁开还带着倦意的眼睛,眼前是一小块叉 起来的蛋糕,他张嘴吃掉,转头就在上泉辉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奶油蹭到我嘴上了。” “是吗,我帮你吃掉。” “……你收敛点吧,那边全是人。” 人堆里,小林隆也倏地瞪大眼睛。 远藤诚一:“……你怎么一副要犯病的表情?” “他们亲嘴了!” “?” 听到小林隆也声音的众人纷纷朝板前看过去,而后很快又移开目光,专注于蛋糕和美味的佳肴上面。 “你们怎么这么淡定?” “亲个嘴而已,他们是情侣,这不是很正常吗?” “……” “隆也,有空谈个恋爱吧,别大惊小怪小。” “你们这群单身狗有什么资格嘲讽我!” “有的,因为我们不大惊小怪。” “……” 草,一种植物。 热闹散去,大家合伙将竹寿司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把桌椅摆回原位,竹寿司在傍晚前顺利恢复营业。 和大家分别后,上泉辉跟着山本武出门,看着这个一脸神秘的男人,奇怪道:“这是要带我去哪?” “生日都没过完就先把我拉去卖了?” “卖了你又得重新买回来,这不是白折腾?”山本武忍俊不禁道,“带你去看另一个礼物。” “还有?”上泉辉一脸惊讶道,“你都亲手为我做蛋糕了,还要送什么?” 山本武笑而不语。 礼物的地点不远,还是在商业街边上,上泉辉跟着山本武拐了两条街,走到一栋公寓楼下。 “我在这里买了房。” “……不会又用了神秘的手段,然后登记的是我的名字吧?” “是,但不只是阿辉的名字。” 山本武握住他的手,“登记的是阿辉和我,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想看到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在一起。” 这不只是送给上泉辉的礼物,也是一份送给他自己的礼物。 “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上去看看?” 上泉辉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顺势跟着山本武进去。 山本武买的房子很大,而且是两层打通,里面也不是空荡荡的,精装修,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打开衣柜一看,连适合两个人的衣服都有,拎包都不用,直接就能入住。 整扇落地窗透亮,采光很好,从这里看下去还能看到竹寿司的店铺。 “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上泉辉哑声问道。 “在我们确定关系的那天,”山本武笑道,“那时候我就在想,我想和阿辉有一个属于我们的房子。” 他轻轻捏了一下上泉辉的脸,两人慢慢靠近,唇齿相交。 良久,两人分开,山本武抱着上泉辉,没有用多大力,他很克制,“虽然我们大多时候都会住在竹寿司,但是偶尔也会有特殊的需求,对吧?” “没老就不正经了。”上泉辉闷笑着,趴在山本武怀里的他自然能感受到山本武胸膛下的心跳有多快。 山本武清浅地笑着,他在努力平复身体的燥热,但是下一刻,他的心跳变得更快了,他的手掌被塞了一个东西进来。 山本武咽了口口水,“阿辉,你怎么会带着这个东西?” “上次不是说我还没有准备好吗?” “今天出门之前我就在想,你今天的表现我要是满意的话,那我准备好了。” “不后悔?” “要后悔早在那天从医院回来就后悔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长夜漫漫。 157.第157章 早上九点,卧室里一片昏暗,落地窗的窗帘被人仔细拉好,不让外面刺眼的光打扰床上人的睡眠。 “嗯,我知道了。” “不用了,你和伯父伯母一起去吧,晚些时候我会和阿辉一起去的。” “好,好,我知道。” …… 外面不时传来的讲电话的声音飘进卧室里,还蜷缩在被子里的上泉辉紧蹙着眉头,似乎是被吵到了,而后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陌生的墙壁…… 对了,这是昨天山本武带他来的那间公寓。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逐渐被昨晚的荒唐记忆给填满,上泉辉不禁脸色爆红,把脸埋进被子里。 然而,不动还好,这一动,身上一直被忽略的酸胀感如潮水涌来,特别是腰腹到大腿的位置,一动就有种拉扯的钝痛,浑身像被大卡车碾压过,哪哪都觉得不舒服。 “呃——” 上泉辉没忍住,嘴里发出些许细碎的呻吟声。 失策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会跟大学的时候和好友一起挑战爬山差不多,上山前觉得自己很勇猛,下山的时候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事后,上泉辉还记得那会自己在床上躺了两天才能勉强正常行走,第一天是最艰难的,点外送的时候,那走得七扭八歪的步伐把外送小哥吓得差点替他喊救护车。 都是黑历史。 他这次不会也要在床上躺两天吧? 幸好身上是干净清爽的,也换上了干净的睡衣,不然他定要让山本武好看。 上泉辉望着天花板,惆怅地叹了口气。 山本武一直在关注着房间里的动静,听到里面有动静传来,对电话那边说了两句后挂断电话,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来。 “阿辉,有哪里不舒服吗?” 哪里不舒服? 上泉辉冷笑道:“有啊,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拆……” 话没说完上泉辉就闭上了嘴巴,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嗓音不太对劲,有些嘶哑。 山本武拉开窗帘,明亮的光芒从外面照进来,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在上泉辉的额头上探了一下,“还好,没有发热。” “下次我会更加注意的。” “下次你个鬼,”上泉辉拍开他的手,“没有下次了。” 跟煎鱼一样被翻来覆去的煎,香是香了,但是事后跟没事人一样的只有山本武一个人,上泉辉不禁愤愤不平。 衣袖因为刚才的动作滑落,在亮堂的光线里,上泉辉瞪大眼睛,他看到自己的手臂上全是红印子,隔一段就有一个。 连手臂都这样,他都不敢想身上会是什么情况! 气不过来,上泉辉强忍着酸胀,隔着被子给了山本武一脚,“你是狗吧?连手都不放过!” “咳,”山本武以手握拳掩饰自己嘴角的笑容,“我煮了鲜虾粥,我去给你舀出来。” 上泉辉横了他一眼,“不吃!脸没洗牙没刷,我也不想动!” 其实上泉辉早就饿了,昨天的生日聚会一直弄到下午,然后后面一直都没有进食,最后累到直接倒头就睡。 他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你等我一下。” 上泉辉:? 山本武卷起袖子,随后走出去,没一会儿他端了一盆水回来,然后是牙膏牙刷漱口杯以及装水的空盆。 山本武道:“你先刷牙,洗脸等下我来帮你,我先去给你盛粥。” 真是无微不至的居家好男人,上泉辉面色古怪,想说他只是不想动,不是腿断了,但是想想自己现在的酸胀,他认清现实了。 这腿现在跟断了也没什么区别,而且还得加上一个腰伤。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山本武给他装好水的口杯,一边刷牙一边看向床头柜,那里有一个文件袋。 上泉辉拿起来,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眼,是这个房子的房产证明,上面有他和山本武的名字。 他把文件袋放回去,又看向旁边,那里有一条断开的链子。 上泉辉一顿,叼着牙刷,将它拿起来,面色古怪。 他没记错的话,这条链子应该是山本武给他买的那条脚链吧? 这个牲口,脚链都给扯断了?! 上泉辉倒吸一口气,放下链子撩起自己的衣服,很好,本来白皙的皮肤上全是吻痕,这一块那一块的,让不禁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成香喷喷的骨头了。 “怎么起来了?” “我可不想真的在床上刷牙。” 要是有泡沫滴在床上,那得多埋汰,反正上泉辉是绝对忍受不了的。 撑着山本武的有力的手臂起身,上泉辉冲着后面抬了抬下巴,“先扶我过去,然后把那些端走。” 洗漱洗脸然后解决完生理需求的上泉辉没有躺回床上,他拒绝了山本武的喂食,忍着身上的酸胀来到沙发上坐着,捧着一小碗的鲜虾粥。 粥里面的虾已经剥好了,山本武很细心。 “有暖气真是太好了,”上泉辉喟叹着,“不然我是绝对不会起来的。” 山本武把锅端到茶几上,省得等下还要跑到厨房那边去盛粥,电视也打开了,跳出来的第一条新闻就是关于涉谷的。 新闻上说涉谷发生的变故已经结束,上面正在派人进行积极勘探以及统计片区损失和受伤死亡人数。 今天明明是新年第一天,但是这欢喜的日子好像没能把快乐传递给涉谷那个片区的人。 果然,即使做了再好的准备,一样会有脱离计划外的意外。 上泉辉嚼着口里Q弹的虾,叹了口气。 山本武拿起遥控器换了个放娱乐综艺的台,“阿辉中午想吃什么?” “昨晚跨年,我没有吃到跨年荞麦面。” “今天新年,我想去神社买新的御守,还想抽新年签。” 每说一句,上泉辉眼里的幽怨就重一分。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和家里人一起去神社买新的御守,然后把旧御守留在神社里焚烧掉。 有时候还会看有没有合眼缘的破魔箭,有的话也会淘一根回家,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压着睡一晚。 这些都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不过是求个心安。 但是上泉辉还挺喜欢的,他觉得正是因为有着这些习俗,这个新年才有年味。 “晚上去。” 山本武把上泉辉吃完的碗拿走,“晚上有烟花。” “烟花不是昨晚就放了吗,今晚还有?” “因为阿辉昨晚没看到啊。”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人挤人,如果在这里也能看到就好了。” “应该没问题,我买的楼层高,”山本武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先把碗端去洗了,然后擦干手坐到沙发上,“我帮你按一会,这样就不会那么酸胀了。” 不把积累的乳酸揉开,今晚出门的时候走路会很难受。 上泉辉心安理得地把腿架到山本武的大腿上,搓热的大手按在脚上,力度恰到好处,一股说不出来的酸爽让上泉辉舒服得眯起眼睛。 “师父手艺不错,多少钱一个钟,下次还点你。” “不用钱,永远为你服务。” 山本武轻轻一笑,手掌顺着往上揉到上泉辉的腰腹处,随着揉捏的动作,衣服不可避免地会有些凌乱。 他看着露出来的那截点缀了几个红印的腰身,眸色逐渐深沉。 上泉辉没发现,他正闭眼享受,嘴上还在不断指挥着:“就是那里,对,那里再用点力,舒服。” “阿辉——” 嘭! 奇怪的声音让上泉辉睁开眼睛,粉红的烟雾散去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年轻了许多,下巴也没有一道疤的山本武。 看着这个面容还很青涩的山本武,上泉辉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道:“十年后火箭炮?” 上泉辉有从山本武的口中听过这件神奇的武器,他记得好像是彭格列雷之守护者的家传宝物。 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穿越时空的方式,真是神奇。 意外被十年后火箭炮打中而来到十年后世界的山本武眼神恍惚,他发现这里不是他认识的地方,眼前的人也不是他认识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和这个人的姿势有点暧昧。 “原来十年前的阿武长这样啊,虽然有看过照片,但是还是看真人更加有实感。” “真是不可思议呢,没想到居然可以见到过去的人。” “哈哈,”十年前的山本武挠了下脸颊,明明眼前的人和他一样是男的,但他的眼神却不知道该往哪放,“这里是十年后的世界没错吧?你是?” 要糟。 他和十年后的我该不会是那个关系吧? 十年前的山本武自然看到了眼前男人身上的痕迹,那手和那腰上的吻痕,还有无名指上的银戒,再加上现在的暧昧姿势,山本武想装糊涂都不行。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上泉辉冷笑一声,“这可都是未来的你的杰作。” “别偷懒,就算换人了也要给我按摩,快点。” 山本武没有反驳,红着耳垂乖乖跟着指示给眼前的人按摩,眼神不经意间落到那张闭着眼睛的脸上,像是要把他的容貌记在心里。 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眼前的男人却像未卜先知,提前开口道:“不要问,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时间到了自然会相遇的。” 殊不知,上泉辉这会儿也在心里嘀咕着:偶然? 可是阿武初次进入他梦田的时候,他很确信阿武那会是不认识他的,那个表情和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武。” “嗯?”十年前的山本武下意识应道。 上泉辉伸出手,十年前的山本武迟疑着伸手握住,借着他的力道,上泉辉坐起来靠在沙发上,两人此刻的距离很近。 “你的忍耐力怎么样?” “应该,还好?”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十年前山本武这会就处于这种状态,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而且,太近了。 他僵着身子不敢乱动。 上泉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原来十年前的阿武这么青涩,真让人忍不住逗弄。 不过,这个时候的阿武,他的手上已经开始有茧了。 果然,阿武一直都很刻苦地训练。 “一直练时雨苍燕流很辛苦吧?” “不,我觉得很开心。” “是吗,在来这里之前你在外面?” “嗯,和阿纲还有大家一起在神社祈福。” “张嘴。” 山本武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手指抵在唇上,这种感觉有点奇怪,但是他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巴。 下一秒,嘴里多出了一个东西,还没等他感受是什么,那东西化成了一股清甜的汁水。 山本武本能地进行吞咽,还没等他发问,大量的负面情绪凭空而来,他按住头皱紧眉,神情痛苦。 “你不是说你的忍耐力还不错吗?” 上泉辉又躺下了,他打了个哈欠慵懒道:“坚持住,对你有好处。” 十年前的山本武在这边承受痛苦的时候,另一边,上泉辉认识的山本武也回到了十年前。 看着身边围着的年轻友人们,十年后的山本武笑得很灿烂,“阿纲,可以说一说是怎么回事吗?” 沢田纲吉:…… 山本,你不要笑了,我的超直感雷达响了! 158.第158章 这不是沢田纲吉第一次见到未来的山本武,但是他每一次见到的山本都是很开朗地笑着的,无论是在刚来到十年后世界的时候,还是在彭格列家族的城堡的时候。 现在,重点来了,山本看起来很生气! 沢田纲吉求助地看向里包恩,里包恩却是回了一个自己解决的眼神,这让沢田纲吉欲哭无泪。 他踌躇了一会儿才问道:“山,山本,你在生气?” “还算不上。” 还没等沢田纲吉松一口气,山本武接下来是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是我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 沢田纲吉:那不就是生气吗QAQ! 山本武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嘴角拉平,沢田纲吉这才发现,爱笑的山本原来也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他有点胆战心惊。 山本武现在心情很不好。 来之前他正在给上泉辉按摩,而上泉辉身上的衣服因为按摩有些凌乱,特别是那截带着痕迹的腰腹。 一想到上泉辉的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到,就算那是十年前的自己,山本武也非常的不爽。 压低的眉毛下,一双茶色的眸子黑沉沉的,身上的低气压重得连里包恩都忍不住侧目。 “喂,棒球笨蛋!” 山本武循声望去,只见狱寺隼人面色凶恶地逼身靠近,凶巴巴道:“不准对十代目摆脸色!” “摆脸色?”山本武一手搭在狱寺隼人的肩膀上,哈哈一笑,“我没有啊,狱寺你看错了吧。” “对了,过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没见你长高,这个春季高一就结束了吧?” 狱寺隼人炸毛了,“你这家伙,想死吗!” 沢田纲吉:…… 山本,不要再逗狱寺了,这里人很多,我不想在这里看到狱寺掏炸弹出来……不,蓝波已经掏过了。 沢田纲吉肩膀一抽,蔫了吧唧的,看着就很可怜。 山本武又看向沢田纲吉旁边的里包恩,“小鬼头,长大的感觉怎么样?” 过去的世界,以及被改变的未来。 未来的世界原本会被白兰毁灭,但是因为一个计划,那个毁灭的未来被过去的「他们」拯救了。 从那之后,即使是同一条世界线上的世界,过去和未来却也有了截然不同的发展。 最起码,在山本武经历过的世界里,原本十年后的里包恩并没有解除彩虹之子的诅咒。 但是,某一天,因为过去世界的变化,十年后的里包恩也一起受益解除了诅咒。 涉及到时空的事情果真是奥妙无穷。 里包恩哼笑一声,压低了自己的圆礼帽,“感觉很好,以后可以更好地训练蠢纲了。” 沢田纲吉吐槽道:“不,这一点也不好。” “还有,山本你不冷吗?” 山本武穿着一身休闲家居服,脚上也是一双拖鞋,这种天气在外面穿得这么单薄,沢田纲吉看着就觉得冷。 山本武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因为家里开着暖气,交换过来的时候他身上穿得并不多,“还好,反正也就五分钟时间,没事的。” 蓝波正因为闯祸而躲在笹川了平腿后,似乎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被吓到了,一双小短腿正在不断地抖动。 山本武蹲下来,轻声道:“蓝波。” 缩起来的小身板一抖,蓝波的声音都打着颤,“蓝波大人不是故意的,是笨蛋狱寺抢蓝波大人的章鱼小丸子,都是他的错。” 沢田纲吉忍不住道:“山本,蓝波还……嘶!” 他捂着耳朵,龇牙咧嘴道:“里包恩,你干什么!” “闭嘴站着乖乖看。”里包恩觉得这个笨蛋弟子还是得回炉重造一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觉得山本是那种会吼小孩子的人?” 沢田纲吉一怔。 “嗯,我知道,蓝波不是故意的。”山本武将蓝波抱出来,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但是十年后火箭炮太危险了,以后你可以朝狱寺扔手雷扔炸弹,十年后火箭炮还是要少用。”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磨了磨牙,本来想揪着山本武的衣领问他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他手上那个还在哭哭哒哒的小屁孩,又忍住了。 他忍! 山本武本想拿一颗糖哄小孩,摸了个空才想起今天没出门,身上没带糖。 他又尝试了一下从阿辉的梦田里取水果,却讶异地发现成功了。 山本武想了想,心下了然,阿辉的梦田应该还做不到跨越时空,他这是连接到了十年前的阿辉的梦田。 散发着浓郁果香的新鲜大草莓突兀地出现在山本武的手中,里包恩瞳孔一缩,仔细看了一下,不是幻术。 这个草莓是真的。 “蓝波,不哭了。” 山本武把草莓放到眼巴巴的蓝波手中,看着他因为吃到好吃的草莓破涕而笑,“以后用十年后火箭炮不要朝着十年前的我打,知道了吗?” “嗯嗯,蓝波大人知道了,蓝波大人以后瞄准笨蛋狱寺!” 里包恩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山本武,他很好奇山本武是怎么做到的,“山本,那个草莓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山本武笑了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阿辉现在还在上国中,如果说出来,以里包恩的性格必定会去详细调查,山本武不想让他的平稳生活这么早就被打破。 “跟你无名指上的戒指有关?” 众人纷纷低头,他们这才看到,原来山本武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很朴素的银戒,而不是他们认为的能开启匣兵器的那种指环。 “没错,”山本武爽快道。 沢田纲吉:“是我上次去十年后世界代批的那张申请吗?” 沢田纲吉很激动,以为这次终于有机会知道山本武的妻子是谁了,要知道上次代批的事他可是被里包恩狠狠地加训了,那简直是地狱! 然而,山本武除了笑着点头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 沢田纲吉有点失望。 周围热热闹闹的,山本武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是并盛町的神社,也是他今晚准备和阿辉一起来的地方。 他环视一圈,想买支糖葫芦带回去,却又恍然想起身上没有带钱。 里包恩直接抢过沢田纲吉手里的糖葫芦塞给他,“拿着。” 沢田纲吉垮着脸道:“里包恩,那是我花钱买的!” 山本武想了想,朝沢田纲吉招了招手,“那我告诉阿纲一个秘密来弥补吧,阿纲凑近一点。” 沢田纲吉很配合地把耳朵贴过去。 “不要喊妻子,他会不高兴的。”他说的是“kare”,不是女性的“kanojo”。 沢田纲吉张了张嘴,瞳孔地震。 “哈哈,时间差不多了,”山本武拍拍他的头,“新年快乐,阿纲。” 话音刚落。 嘭! 熟悉的粉红烟雾出现,年轻的山本武出现在原地。 沢田纲吉本来想问山本武去到未来后有没有见到十年后山本武口中的那个“他”,但是,回来的山本武双手抱着头,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了不少汗水。 沢田纲吉一惊,“山本,你受伤了?” “没有,”负面情绪的堆积逐渐散去,山本武摆着手,终于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不如说我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里包恩:“那个人?” 山本武点头:“那个人。” 其他人一脸迷茫,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另一边,上泉辉看着粉红色的烟雾 再次出现,开口道:“阿武,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阿辉,给你带了糖葫芦。” “糖葫芦?你的钱包不是在桌子上吗?” “哈哈,从阿纲手里拿的。” 山本武凑近,在上泉辉唇上亲了一下,“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怎么,”上泉辉噗嗤一笑,推着山本武的胸膛让人坐开点,“连自己的醋都要吃?” “不一样,他是他,我是我。” “唔,很青涩呢,十年前的阿武。” 上泉辉换了个方向,头枕在山本武的大腿上,翘起二郎腿,手里拿着山本武带回来的糖葫芦,咬了一口。 “没想到十年前的阿武那么纯情,还那么乖。” “过来看到我之后,他居然害羞了,耳垂都红透了呢。而且,我让他继续帮我按摩,他也乖乖地帮我按。” 上泉辉越说,山本武的脸色就越黑,最后他直接俯身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不想再听到那些让他忍不住掀翻醋坛的话。 “话都不让我说完,你这醋坛子真该做个大的。” 好不容易分开,上泉辉瞪了山本武一眼,然而他这被亲得嘴唇红润,眼尾泛红的样子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山本武伸手摩挲着他眼尾的红,“我的错。” 上泉辉丢了一个白眼给山本武。 又是这一句。 “我后面把按摩弄乱的衣服拉好了的,是你们这突然交换不好。” “嗯,我回去后跟蓝波说了。” “蓝波……你们的雷之守护者十年前还很小吧?他能听的得懂你的说教?” “有好吃的他会听话的,我从你十年前的梦田里取了一个草莓给他。” 他十年前的梦田? 是了,他给了阿武可以自由进出梦田的印记。 “真巧,”上泉辉说,“我给十年前的你吃了一颗青玉果。” 所以,山本武当初能进入他的梦田,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他们早就有了接触。 他给十年前的山本武吃了青玉果,而山本武用他给的印记连接过他十年前的梦田。 “可是,为什么当时进入梦田的时候,你不认识我呢?”上泉辉疑惑道。 “大概,是这条世界线的时空有些混乱吧。” 山本武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上泉辉。 “这个世界曾经差点被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给毁掉,那时的阿纲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把十年前还没砸掉彭格列指环,有着无限可能的我们带来十年后,然后成功拯救了这个即将被毁灭的未来。” 上泉辉皱眉,“你说的是那段时间在并盛町经常出现的黑西装?” 上泉辉对这件事有印象,那会在外地上大学的他有听他妈说过,并盛町突然多了很多穿黑西装的人,瞧着也不像正常的上班族。 山本武点头。 “十年前的我们成功了,他们带着彭格列指环回到过去。但是,我们已经毁掉的彭格列指环却恢复不了了。” 彭格列指环代表的是这条世界线的纵向时间轴,但是未来的指环已经毁掉,同一条世界线上的时空还是出现了波动。 “不管怎么说,缘分还是让我们在一起了,”山本武抵着上泉辉的额头,“十年前的我吃了青玉果后的表情怎么样,丑吗?” “你怎么回事,”上泉辉不禁啼笑皆非,“怎么有人喜欢看过去的自己出丑的?” 山本武眨眨眼,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他不仅想看他出丑,还想让入江正一做一台记忆修改器,然后回到过去把过去的自己的这一段记忆给删掉。 山本武一顿。 等等,难道时空没有混乱,未来的自己之所以不认识阿辉,是他真的这么做了? 嘶。 159.第159章 傍晚,两人出门准备去神社。 他们没有直接去,而是先到了竹寿司,在那里吃了晚饭,然后又拐回了上泉家,拿了上泉辉的旧御守这才往神社的方向走去。 在竹寿司的时候,就算上泉辉裹得再严实,他伸手去接山本刚递给他的食物时,袖子往上扯后露出来的手腕上的痕迹还是被山本刚看到了。 当时山本刚就横了自家儿子一眼,然后彼此又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幸好没有被上泉辉看到,不然他准得炸毛。 “不要太晚回来,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 “我知道了。” 从家里出来,上泉辉摊开手掌,看了手中的御守一眼,因为保存得当,看起来还是很新的样子。 “你的御守呢?” “我没有,”两人没有开车,山本武换了个位置,让上泉辉走在里边,“上一年的新年我没有回来,上上年……好像也没有。” “旧的那个御守早就不知道在哪去了,可能是在战场上遗落了吧。” 山本武不是每年都会在新年这个时间段回来,他现在也不需要御守。 在战场上,他唯一能信的,只有手上握着的武器。 上泉辉:“那今年要买一个吗?” 山本武歪头:“阿辉觉得呢?” 上泉辉:“买,今年的带着我对你的祝福。” 山本武眼睛一亮,嘴角上扬,“好,买两个。” 上泉辉:“……一个就够了,我的祝福掰不开两份。” 上泉辉现在还没有见识过Mafia之间的战斗,但是这不妨碍他根据山本武平时的一些三言两语来拼凑出其中的凶险。 没有跟着山本武一起上战场的他不能为山本武分担来自身后的危险,这小小的御守就算是他的一个精神寄托吧。 越靠近神社,前面的人流便越多。 上泉辉没想到,即使是傍晚过来,神社的人都还是那么多,这让他忍不住疑惑:“大家是不是商量好了晚上过来的,明明以前都是白天人很多的。” 上泉辉还记得上一年自己捏着一个御守在人堆里被挤成面团的感觉,没想到白天跟晚上居然一个样。 他心有戚戚,一时竟起了打道回府的念头。 山本武护着上泉辉不让他被人碰撞到,听到上泉辉这么说,忍不住笑道:“阿辉忘了?今年的美食节可是留下了很多的游客。” “……”上泉辉耸了耸肩,“完全忘了。” 主要是没有多少实感。 白天上班,晚上下班人山人海的他懒得去逛。然后到了放假那两天又被一堆事缠上身,还是没有机会去逛。 结果,今年的美食节只有同学聚会结束那一晚是跟阿武去逛了的,其他时间他都没能想起来。 上泉辉叹了口气,“难得今年有远月学园的学生,结果他们的摊位我一次都没吃上。” “失败的美食节。” 对他来说是这样。 山本武:“幸平不是答应要给你做零食套装吗?吃完了?” “新的还没送过来,旧的放在家里,我估计已经全部进我爸妈的肚子里了。” “都怪你,本来我是打算过完生日就回家的。” 说到这里,上泉辉忍不住伸脚去拌山本武,山本武配合地假装踉跄,看得上泉辉一阵好笑,“好假,如果有最烂演技这个奖,我觉得肯定是非你莫属。” “又不去当演员,能哄我对象开心就够了。” 上泉辉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今晚回家睡?” “不回家睡我睡哪,大街吗?” “我说的是回公寓那边。” “居心叵测。” “什么也不会做的。” 山本武忍不住笑。 他还没有那么饥渴,明知道阿辉现在身体不舒服还硬来。 可惜,他的信用现在在上泉辉这里暂时破产了,上泉辉是一百个不信。 踏上神社的阶梯,上面更加热闹,不仅有来祈福的人,还有许多在这里摆摊的小贩,人声鼎沸。 “要吃点什么吗?时间还早,烟花要七点才开始放。” “买盒章鱼小丸子,再来两根烤肠吧。” 每次到这种地方,他就想吃“垃圾食品”,越香的越好。 “烤肠要微……” “不放辣。” 未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上泉辉一顿。 山本武捏了捏他的手掌,对着老板重复了一遍,“两根烤肠,不放辣。” 说完之后,他俯身贴在上泉辉的耳边轻声道:“你现在情况特殊,吃辣会难受。” 上泉辉:“……”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掐,看到山本武脸上的笑容忽而扭曲这才满意松手。 烤肠好了,上泉辉接过烤肠,一转身发现山本武又站在了一个卖蜂蜜柚子茶的摊位前,不禁嘴角一抽。 怎么这摊位哪里都有,真的不是阿武让人开的吗? “两根烤肠。” 熟悉的低沉声音从旁边传来,上泉辉偏头一看,是牵着栉名安娜的周防尊。 “我以为你回去了。” “安娜说想看一下这边的新年是怎么过的。” 栉名安娜对着上泉辉笑了一下,上泉辉回了他一个笑容,摸出两粒车厘子递给她。 栉名安娜小声道谢,“大家都在。” 上泉辉一怔。 这时,身后传来山本武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发现不只是山本武,幸平,五条,宿傩,他的好友…… 昨天参加生日聚会的人都在。 上泉辉很惊讶,“怎么大家都在,你们白天没来这边逛吗?” 佐藤大翔被推出来当代表,他说:“我们五人在外面逛一天了,本来想约你一起来的,但是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不接。” “不过,结果也不差。” “我们六个还是在这里遇到了。” 五条悟被学生们拉走了,两面宿傩去觅食,剩下几个人看着上泉辉,上泉辉默默摸了一下身上的口袋,手机在身上。 他今天居然一天没碰手机,难道被夺舍了?! 山本武说:“应该是没开声音。怕吵到你休息,我把它静音了。” 上泉辉拿出来一看,果然,上面有很多未读消息,未接来电也有好几个。 “都是阿武的错,你们怪他吧。” 几人瞄了一眼山本武,默契摇头,他们哪有这个胆子。 那边有捞金鱼的摊位,小林隆也站不住,拉着其他人去玩。 上泉辉看着他们走远,这才看向日下部笃也和幸平创真,“一直没来得及问,远月学园的事完美解决了?” “也不算完美?”日下部笃也嘴角一抽,他又想起了那个火球的威力,“我没想到赤之王这么强,随手一击就能把特级咒灵消灭,还在人家的地盘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幸平创真说:“哈哈,这都不算什么事,咒灵解决了就是好事。” 解决完咒灵没有多久,他们就接到了失 去感知的学生又恢复感知的消息,对比起来,那个要修葺的深坑真的不算什么。 上泉辉扬起眉毛。 随手一击? 他怎么不知道周防尊什么时候厉害到这个程度了? 他从周防尊那里借用的力量注水了? 对上上泉辉的好奇的眼神,周防尊不咸不淡道:“那一击用了七成的力量。” 看着只是一个普通的火球,但其实里面蕴含的力量强度并不低,周防尊说:“日下部,如果你的攻击力度再强一点,那只咒灵不是你的对手。” “啊——”日下部笃也抓了抓头发,有点心塞,“好好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已经很努力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靠的是自身的勤奋,毕竟在咒术这一面上,他是没有天赋的人。 日下部笃也心想,回去还是找找有没有能更快加强咒力量和强度的训练方法吧,总感觉自己在认识了上泉后,一直被他身边的人打击。 身为一个中年大叔,真的很心酸了。 日下部好像有点受打击了,上泉辉巧妙转移话题,“大家都买御守了吗?” 周防尊:“不感兴趣。” 日下部笃也:“买那个不如带多两张咒符在身上。” 幸平创真:“我买了十几个!” …… 全场静默,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幸平创真。 上泉辉默默吸了口山本武递到嘴边的蜂蜜柚子茶,给自己压惊,“幸平,你怎么买这么多?” 难道幸平平时是一个很倒霉的家伙,要靠大量的虚无缥缈的祈福物件来镇压霉运? 好吧,上泉辉承认自己脑洞大了点。 “买回去分给大家,”幸平创真理所当然道,“十杰一人一个,薙切一个,宿舍的大家也要有……” 数着数着,幸平创真皱起眉头,“我好像买少了,等下再去买几个。” 上泉辉:神明见了你都要骂骂咧咧。 上泉辉将手中的旧御守丢进神社的篝火堆里,又买了两个新的御守,正正经经地双手合十为自己和山本武祈福了一会儿,然后才把其中一个御守放到山本武手上。 山本武笑道:“不需要我祈福?” 上泉辉:“你的精神寄托是我,又不是神明。” 山本武:“那阿辉的精神寄托是我吗?” “不是,”上泉辉将御守塞进口袋里,掖好口袋边缘,“我的精神寄托是我自己。”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是向神明祈福,而是向自己祈福。 山本武说:“那我要继续努力,把阿辉的精神寄托变成我才行。” 日下部笃也:“这两个人又开始了。” 幸平创真:“什么又开始了?” 日下部笃也:“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 栉名安娜吃完烤肠渴了,指着山本武手中的蜂蜜柚子茶道:“尊,我也想喝那个。” 周防尊:“嗯,等下去买。” 旁边有人路过,迟疑地喊了一声,“上泉?” 上泉辉看过去,眨眨眼,“四谷,好巧。” “你也来祈福买御守吗?” 来人正是上泉辉的高中同学,四谷奈月。 她犹豫了一下,摇头,“不是,我是来为千早祈福的。” 说完,四谷奈月想起上泉辉不认识她说的千早是谁,又急急忙忙补充道:“千早是我一位很好的同事。” 上泉辉眨眨眼。 刚才,日下部好像嘀咕了一句“咒力残秽”? 160.第160章 咒力残秽,咒术师或者咒灵动用咒力后留下的痕迹。 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没有听错,上泉辉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日下部笃也,却换来对方的肯定点头。 不是吧?原来不是他听错了啊! 上泉辉咬着牙,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没有让四谷奈月察觉。 并盛町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咒灵了? 上泉辉敛下自己的不爽,对着四谷奈月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替别人祈福,那位千早小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四谷奈月连忙摆手,“没有,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 “本来我们是约好了今天一起来神社的,但是她今天凌晨突然发烧来不了,所以我来帮她买御守祈福。” 白菊千早很倔强,不肯去医院,说什么新年第一天去医院太不吉利了,要去也是明天再去。 栗花允子不放心她,留下来盯着她吃药,不让她画漫画了,所以四谷奈月是一个人来的。 四谷奈月小心地,自以为隐蔽地看了一眼上泉辉身边的人,说:“我已经买完御守了,先走了。” “回头见,上泉。” 上泉辉挥了挥手,同样说了一句“回头见”,待看到四谷奈月的身影跑远后,他放下手,“日下部,她是这样说的。” “唔,没有说谎的感觉呢,”日下部笃也摸摸下巴,微微眯起眼,“她身上的咒力残秽痕迹很淡,想来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 “这种小事就交给学生们来解决吧。” “你就是想偷懒吧?” “嘿,这叫给学生一个锻炼的机会。” “你不收报酬了?” “唔,既然是你认识的人,那就特别服务一次吧。” 咒术师也是一种职业,他们也需要吃饭。外面碰到的野生咒灵可以顺手除掉,但是这种是不可能不收报酬的。 日下部笃也说:“本来可以从总监部那里敲一笔的,可惜了。” 可惜的是「窗」最近在五条悟的暗中操控下已经接近于停摆,而那些从不会把眼神放到下面人身上的高层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点。 上泉辉嘴角一抽,“原来你们把总监部当成可敲一笔的对象啊。” 不得了。 日下部笃也看了他一眼,“他们财大气粗,而且就这样也有很多咒术师的任务报酬是被他们克扣了的。” 所以,他们一般更喜欢直接委托他们的客户。 但,更可惜的是,一般人出不起这个价格,普通人也基本没有认识咒术师的渠道,所以他们大多数的任务都是由「窗」先监测到咒灵,然后上报,再下发给他们,这样报酬就是由总监部来支付。 山本武:“你们咒术界的事,会不会牵连到并盛町?” 牵连到上泉辉,咒术界最近的动静山本武一直有在关注,现在看似风平浪静,但那是暗潮还在蛰伏。 日下部笃也怔住,“应该不会吧?” 这边又没有咒术界的势力,而且是公认的彭格列家族的地盘,就算那些高层注意到他和五条悟他们有时会出现在这边,也没有那个胆子…… 不对,狗急都会跳墙,何况是人急。 日下部笃也不确定了。 “不管怎么说,真把手伸到这边,彭格列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山本武牵起上泉辉的手,“就在这里分别吧。” 幸平创真:“我是不是听到不该听的事了?” 日下部笃也:“不要在意,不往外说就行。” 他心里有些烦躁,心里盘算着待会去问五条悟到底有没有做好部署,一偏头对上周防尊的眼神,日下部笃也刚想伸手摸兜,周防尊却转身就走。 日下部笃也:“……” 什么意思? 栉名安娜:“尊,不告诉他吗?” 周防尊:“麻烦,结果是好的就行。” 栉名安娜回头,她看到日下部笃也拆了根棒棒糖,又递了一根给旁边的幸平创真,看起来确实不需要让人替他担忧。 栉名安娜:“我知道了。” * 上泉辉被山本武牵着手往神社的树林走去,一路上他左顾右盼,一副很新鲜的样子。 他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还没有往这边走过呢。 主要是一个人探索也没什么有意思的。 “阿武,咒术界的事很麻烦吗?” “不,如果他们肯快刀斩乱麻,所有的事都可以很快的尘埃落定。” 但偏偏,经常和咒灵那种危险生物打交道的他们又有点优柔寡断,山本武看不惯这一点。 “总体上不会有大问题,但是他们的绊脚石应该不少。” “会吃点小亏。” 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上泉辉才知道,原来树林后面居然修建了一层平台,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并盛町,视野很好。 上泉辉:“我都不知道并盛的神社还有这么个地方。” “前几年才修建的。” 两人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山本武摸了摸上泉辉的脸颊,有点凉,但不是冰的,“这里风有点大,阿辉冷吗?” “还好。” 嘴里说着还好的上泉辉把手伸到山本武的两侧的口袋里,山本武倚着栏杆,单手环抱着上泉辉,为他挡去寒风。 “你那个朋友的事,要帮忙盯一下吗?”山本武说。 “不用了,五条悟不靠谱,但是日下部还是很靠谱的。” 上泉辉打了个哈欠,耳边听着山本武的心跳声,有些昏昏欲睡。 今天虽然起得晚,但是他并没有休息得很好,现在又有点困了。 咻——! 是烟花升起的声音。 上泉辉抬头,“七点了?” “嗯,七点了。” 夜空被大片的烟花照亮,红的黄的蓝的……色彩斑斓,一开始是一两簇,然后是连绵不断的“咻,咻,咻”声,短暂但是烂漫。 “阿武。” “嗯?” 在烟花开始后两人就松开了拥抱,山本武侧头看着他,上泉辉的脸上被烟花的光照耀着,蒙上一层绚丽的光影。 山本武手指一动,又按捺住,“怎么了?”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上泉辉没有转头看山本武,保持着微微仰头看天空的姿势,“你上次说过完新年就会回西西里。” “你还没有告诉我是哪天。” 山本武笑着,握着上泉辉的手却稍稍用力了一些,“阿辉是要跟我一起走吗?” 上泉辉摇头。 “4号。” 4号。 上泉辉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天也是他回去上班的日子。 这个男人,真是把什么都考虑到了。 “故意挑我上班的时候,不想让我送你?” “嗯,故意的。你要是去 了,我怕忍不住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那就把我一起带走—— 上泉辉张了张嘴,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简短的话,“回去吧。” “烟花还没结束,不看了?” “已经看过了,”上泉辉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你知道吗,阿武,我觉得啊,烟花最惊艳的那一瞬是它刚点亮天空的时候。” 晚风带来了淡淡的硝烟味,上泉辉回头看了一眼,“它留下了痕迹,这就足够了。” 路过垃圾桶,山本武把手中已经冰冷的柚子茶丢进去。 弄巧成拙,今晚的烟花反而勾起了阿辉不愉快的情绪,山本武在心里叹了口气。 山本武:“阿辉,要吃东西吗?” 上泉辉:“……你把我当猪喂?” 来神社之前刚吃了饭,来到神社又吃了章鱼烧和烤肠,还喝了半杯柚子茶,他觉得自己的胃容量还没有那么大。 山本武憋住笑意,伸手推开头顶上的树枝,“怎么会,只是想着美食可以让人开心。” “我很开心啊。”上泉辉白了他一眼,“来神社买到了新的御守,还看到了烟花,等会回去还能看看有没有顺眼的破魔箭。” “我今晚都不知道有多开心。” 口是心非。 山本武摇头,快步跟上挣脱了他的手往前走的人,“阿辉。” “都说了我……” 咔嚓。 冷白的闪光灯记下了上泉辉噘着嘴的样子,山本武越过上泉辉往前走。 上泉辉回神,赶紧追上去,“阿武,别跑!” “让我看看你把我拍成什么样子了,你再跑今晚你就别想进门了!” 山本武哈哈笑着:“等我把它存好。”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树林里奔跑着,再多的忧伤都被掠过的风带到了脑后。 * 四谷奈月刚到白菊千早家,远方的天空传来烟花的响声,可惜白菊千早家的位置不好,她回头去看,只看到了被烟花染亮的一点天边,未能见到全貌。 栗花允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惋惜道:“奈月,你应该晚点回来的,那样就能看到烟花了。” “没事,”四谷奈月笑了笑,把脖子上的围巾整理了一下,“千早怎么样了?” “吃了退烧药,现在又睡过去了,就是睡得不怎么安稳。”栗花允子让开了点,让她进去,“千早还让我们帮她瞒着她家人,要是事发了我们绝对会被埋怨的。” “那你是想现在被千早埋怨还是事后被她家人埋怨?”四谷奈月笑道。 栗花允子努了努嘴,“我倒是想现在被埋怨,这样千早就不用那么难受了。” “我决定了,等过了12点,千早还是不退烧我就绑她去医院。” “今晚不回去了?” “你不也是,偶尔这样和朋友一起过新年其实也很有趣。” 四谷奈月从兜里摸出一个御守,“给,你的御守。” “谢啦。” “话说,你有没有觉得千早的房间有点冷,明明我开了暖气。” 四谷奈月:“等你去外面走一圈再回来你就会觉得热了。” 她把另一只买来是御守放到白菊千早的枕头边上,又伸手去探白菊千早的额头,没有那么滚烫了,证明退烧药还是有点用的。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刚买来的御守,上面的系绳悄无声息地变黑了一些。 161.第161章 “就是这里了。” 一行三人出现在住宅区楼下,伏黑惠对比了一下地址,把手机收起来。 楼上就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目标,伏黑惠抬头观察,发现楼上确实有一点黑气,但是应该还不到害人的地步。 “啊!”钉崎野蔷薇暴躁地将地上的小石子踢到路边,“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啊,这个任务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吧?” 虎杖悠仁举起手说:“日下部老师说这是给我们的锻炼。” “屁,那个老师就是想偷懒。” “我可是听熊猫说过了,日下部老师哪里都好,就是人有点懒。” 钉崎野蔷薇将她从熊猫那里听来的东西掰碎了讲给虎杖悠仁听,虎杖悠仁听得直点头,嘴里不时发出“哦哟”,“原来如此”,“还有这种事”的声音,极其捧场,钉崎野蔷薇讲得浑身舒畅,更加起劲了。 伏黑惠:“……” 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小就被五条悟收养的他很早就认识了日下部笃也,自然也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伏黑惠在旁边安静地站了十分钟,却不想他们不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讲越起劲,不得已开口打断了他们,“虎杖,钉崎,先做任务吧。” “这些事你们可以回去再聊。” 兴致上头的两人被打断,齐齐回头怒视着伏黑惠。 “伏黑!” “讨厌鬼!” 伏黑惠:…… 伏黑惠第一百次发出疑问:我的同窗怎么会是这样的两个家伙?? 三人站在楼下,钉崎野蔷薇左顾右盼,发现这附近的人还挺多的,“你打算怎么做,现在是白天,还是放假,她们都在家的吧?” 咒灵气息的存在让他们可以轻易找到准确的位置,问题是,那个位置上的小阳台是关着的。 那是六楼,伏黑惠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摇头道:“太高了,我的影子伸不了那么远。” 但是变成式神的话又不能从门缝下面钻进去。 “我们上去吧。” 没办法了。 虽然式神会反馈信息,但总归是没有术师本人亲临现场看到的准确,如果仅靠式神反馈的信息就动手,现场绝对会变成一团糟。 “这个高度,”虎杖悠仁拿手比划了一下,“我应该可以跳上去。” “笨蛋吗你,这附近那么多人!”钉崎野蔷薇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而且,人家房间里有人怎么办?” 虎杖悠仁摸摸头,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他一溜烟跑远。 伏黑惠收回伸出的手,默默拉紧了点身上的衣服,“他去哪里?” 钉崎野蔷薇:“不知道。” “你想到办法了?” “直接上去,就说是上泉先生找我们来除灵的。” “……你确定他不会生气?” “……”伏黑惠别过脸,“会的吧,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互不相识的人直接上门,什么法子都不好用,他们只能直接搬出上泉辉的名号,毕竟这里面有上泉辉认识的人在。 钉崎野蔷薇对着伏黑惠竖起大拇指。 没多久,虎杖悠仁又一溜烟跑回来了。 他不是空着走回来的,手上挂满了东西,左手是一块红布和一条土色围裙,右手是几根麻绳和几串木珠子。 这搭配,钉崎野蔷薇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强装镇定问道:“虎杖,这些是什么?” “神婆的一些常见装束。”虎杖悠仁满脸笑意,“我听爷爷说过,神婆是很受人尊重的,只要钉崎你穿上这些扮成神婆,然后上去说她们房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们不就能顺手袱除咒灵了吗?” “怎么样,我这个办法不错吧!” 虎杖悠仁双手叉腰,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伏黑惠木着脸往后退了几步,悄悄别过脸,嘴角疯狂抽搐。 不能笑! 钉崎会发飙的! 钉崎野蔷薇已经发飙了,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东西熟悉了,因为她在乡下老家的一些阿婆身上见过,一模一样! 她拽过红布头盖在虎杖悠仁身上,又抽出麻绳将虎杖悠仁紧紧捆起来,咬牙切齿道:“神你个大头鬼,本小姐这么貌美如花,你让我去扮演神婆?” “虎杖,我看你盖上红布头也挺‘眉清目秀’的,你去扮演个新嫁娘吧!” 虎杖悠仁被捆住倒在地上,像条上岸的鱼一样不停的地拍打着身子。 伏黑惠拿出手机,悄悄把这场闹剧录了下来。 要是上泉辉真的很生气,他打算用这个视频去“抵债”,就算抵不了,搏一个笑容也好。 吵吵闹闹又一阵,最后虎杖悠仁买来的这些东西全部被钉崎野蔷薇丢进垃圾桶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虎杖悠仁垂头丧气的跟在两人身后上楼,蔫头耷脑的看着好不可怜。 明明扮成神婆这个主意那么好,他不理解,为什么钉崎和伏黑都不支持,爷爷不是说神婆是很受人尊重的吗? 钉崎野蔷薇:“虎杖,下次你要是再想到这种不靠谱的主意,你最好提都不要提。” “不然我会忍不住把你吊起来抽。” “这是霸凌,校园霸凌!” “伏黑你管管钉崎!” 伏黑惠:“你们两个消停点,不要在电梯里吵架。” * 叮咚,叮咚。 外面的门铃声让栗花允子从手机里抬起头,她仔细听了一下,确认自己没听错,“奈月,外面有人按门铃,你买了东西吗?” “没有啊,”四谷奈月一脸迷茫,“是不是千早的爸妈过来了?” “不要说这么惊恐的事。” 昨晚12点过后白菊千早果然没有退烧,栗花允子强硬带她去医院挂水,折腾了一晚上,现在都还有些低烧。 她都不敢想,要是真的是千早的父母过来,她们要该怎么回答。 门铃响了几下之后,隔了一会儿又响起来,很有礼貌的按法,不像催命鬼一样。 嘶。 不会真是千早的爸妈吧? 栗花允子扑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了外面站着的人,三个看起来还很青涩的少年少女。 这是谁? 栗花允子一脸迷茫地看着四谷奈月,四谷奈月凑到猫眼前看了一眼,同样迷茫。 “你认识吗?” “不认识。会不会是千早认识的人?” “问问。” 栗花允子清了清嗓子,“你好,请问找谁?” “免费上门除灵的。”在其他两个家伙看戏的眼神下,伏黑惠板着一张脸平静道,“是上泉先生介绍我们过来的。” 除,除灵? 栗花允子挖了挖耳朵,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 这年头还有除灵的?而且还是免费上门,这不是骗子她栗花允子今晚就倒过来洗头! “我们不认识什么上泉先生,也不需要除灵,请……” 栗花允子回头,她感受到了四谷奈月在拍她的肩膀,“奈月,怎么了?” 四谷奈月一脸纠结,“那个上泉先生……我那个高中同学,他的名字就叫上泉辉。” “允子,你说是不是同一个人?” 上泉同学怎么干起神棍的生意了? 但是,她昨晚虽然和上泉聊了几句,但并没有把千早的地址说出来。 门外的几个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问问不就知道了。”栗花允子扭头,“你说的上泉先生是谁,是不是一个叫上泉辉的家伙!” 伏黑惠:“是的。” 栗花允子:“奈月,给你那个上泉同学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他有何居心!” 亏她还觉得奈月暗恋过的这个家伙是一个不错的人。 哼! 四谷奈月点头,跑回去抓起手机又跑回来,她找到上泉辉的line拨通电话。 “喂,四谷?” “嗯,是我。” “少见呢,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四谷奈月咬着唇,凑到猫眼前瞄了一眼,那三个人还在,“那个……千早家外面来了三个人,他们说是你喊过来给我们免费除灵的。” “我觉得有点奇怪,就给你打了电话。” 对面默了默,半晌没有声音。 电话另一端,上泉辉攥紧手机,很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没有扭曲。 “除灵?”山本武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笑意,“他们是怎么想到这种说法的?” 上泉辉:呵呵,我也很想知道。 “除灵,他们是这么说的?” “是的。” “三个人……是不是一个黑发一个粉发一个橘发?” “是的。” “是我喊的。” 上泉辉没办法,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虽然不是除灵,但是性质差不多。” “昨晚站在我旁边的那个深棕色头发的大叔,四谷你还记得吗?” 四谷奈月点头,忽而想起这是打电话,上泉辉看不见,连忙开口附和。 “他有这方面的特殊能力,现在你们门外站着的那三个人是他的学生。” “他说你身上沾染了不寻常的气息,再结合你说的同事突然生病,大概率是你同事附近有东西,我喊了他帮忙处理一下。” 四谷奈月听得一怔一怔的,直到挂断了电话,依然没能回过神来。 “允子,上泉说是他喊来的。” “我听到了。” “所以是真的除灵,不是骗子。” “这个我也听到了。” “所以,千早不能退烧是因为有东西在作祟?” 四谷奈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昨晚她从神社回来,栗花允子说开了暖气的房间有点冷,那时候,那个东西是不是就在旁边看着她们? 后怕从心底涌上来,四谷奈月脸色一片苍白。 栗花允子脸色也不太好,这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信了那么多年的科学,这会儿突然有人说这世界存在灵异。 她说:“可能吧。” 四谷奈月询问地看着栗花允子,“开门吗?” 栗花允子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开!” 162.第162章 嗡嗡。 门外站着的伏黑惠掏出口袋里振动的手机,是上泉辉发来的信息。 [上泉辉:我很期待你们的“除灵”结果噢^^] 伏黑惠:…… 不寒而栗。 他不敢回复,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这条信息。 钉崎野蔷薇:“他怎么知道是我们的?” “大概是因为,里面的人说的是三人,而不是两人一熊吧。” “那,伏黑,”虎杖悠仁挠了挠头,“袱除完咒灵后我们要立刻回学校吗?” “日下部老师,还有大家都还在这里。”伏黑惠说。 钉崎野蔷薇:“谁管他们。” “虎杖不用怕,反正也是伏黑说的除灵,跟我们没关系。” 伏黑惠:? 咔嗒。 面前的门打开了,门后是两个面露紧张的女生,即使已经向同学求证了,但是这种事对初次经历的人来说,怎么都无法镇定下来。 尤其是,还不能保证那个同学也是个好的。 伏黑惠看了一眼,只觉得那竖起来背对着他们的手机有点刻意了,那摄像头正直勾勾地怼着他们来拍呢。 警惕性不错,但是隐蔽性有点差。 伏黑惠对她们礼貌点头,“您们好,录像可以,但是还请不要将视频往外传播。” 伏黑惠心里其实是有些烦躁的,他不喜欢被别人拍。 如果不是上泉先生,他这会儿已经转身离开或者直接要求她们不能录像了。 对面两人面面相觑,四谷奈月涨红着脸将栗花允子的手机往下压,“允子,没事的!” “而且,千早的房子里面就有监控,不用拿手机拍。” 栗花允子还真忘了这事。 那时得知千早在家里面装了个监控,她还吐槽过千早又没有在家里养猫主子,家里空荡荡的也不怕人来偷,装个监控不是多此一举。 结果,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伏黑惠扬起眉,觉得这个女生倒是挺有计划的,故意点出家里有监控这事,让有歹念的人可以投鼠忌器。 ——不过有歹念的不是他们。 “打扰了。” 三人进门,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伏黑惠看了一圈,一眼就看中其中一间虚掩的房门,“那间房有人吗?” 栗花允子紧张道:“有的,我有个生病的朋友在里面睡觉。” 完了完了,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那个东西吧? 她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还在持续崩塌着。 女生的房间,情况也还没有很紧急。 伏黑惠转头道:“钉崎,你和她们一起去把她们的朋友扶出来。” 钉崎野蔷薇不爽道:“好好,我会做的。但是,你什么时候成为我们的队长了?” “噢,”伏黑惠脸上表情没有变化,“那,请你帮忙把她们的朋友扶出来,这样可以吗?” 油盐不进,一点也不受影响。 伏黑惠这平静淡然的态度让钉崎野蔷薇闹了个没趣,转头就和旁边站着的两人走进房间里。 虎杖悠仁已经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回来,“伏黑你不要在意,钉崎她不是故意的。” 伏黑惠点头,他并没有放在心上,都是一个班的同窗,他自然知道钉崎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咒力残秽几乎都是集中在那个房间里,外面还挺干净的。” 病人已经穿好衣服被扶了出来,这会儿正有气无力地询问着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多出了那么多陌生的人。 白菊千早这会儿是真的一脸懵逼,她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所信非良人,两位好友要把她给卖了。 这会儿虽然配合着起来了,但是她看着伏黑惠三人的眼神警惕得很,就连旁边的两位好友都受到了牵连。 四谷奈月:“千早,等下再给你说明。” 伏黑惠的影子已经蔓延出去,黑色的玉犬浑跟随在他身边,紧紧地盯着那间房。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污浊残秽,尽数袱除。” 随着咒语落下,光线由明亮转为昏黄,四谷奈月三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虎杖,我们走。” 外面的三人有钉崎保护,他们可以放心地袱除咒灵。 房间不大,床上的被褥还有些凌乱,伏黑惠眼神一凝,一眼就看到了枕头边上那个已经黑了一半的御守。 “这不是普通的御守吗?”虎杖悠仁也看到了,“上面怎么会有咒力残秽?” “御守虽然是普通的,但是上面带着祈福人诚挚的心意,这种东西向来被咒灵厌恶。” “五条先生上课讲过这些,虎杖,要认真听课。” 虎杖悠仁抓了抓脑袋,似懂非懂。 他也很想认真听课,但是每次听到五条老师在上面讲这些他都觉得跟念经一样,听得直犯困。 虎杖悠仁心想,还是听五条老师讲故事,讲战斗和训练有意思。 伏黑惠也不对这事抱有期望,他盯着那张书桌,眼神下移落在其中一个抽屉上,伸出手搭在上面,用眼神示意虎杖悠仁做好准备。 咔。 抽屉拉开,咒灵庞大的身子从小小的抽屉里挤出来,朝两人张开血盆大口。 “漫画,漫画。” “不要来打扰我。” “漫画,漫画!” “浑!” “喝!” 虎杖悠仁和玉犬浑同时发起攻击,玉犬张开嘴巴,尖利的牙齿死死地咬着咒灵的身体,虎杖悠仁的拳头更是冒出一丝黑芒,一拳下去,咒灵的半边身子都快被打碎了。 不过是个三级咒灵,伏黑惠指挥着玉犬连续扑咬了两次,咒灵便在不甘的尖叫声中消亡。 意外的轻松。 虽然在外面观察之后便知道这次的任务不难,但是这么轻松还是有些让伏黑惠意外。 咒灵袱除掉,伏黑惠没有放松,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确定没问题之后才把「帐」收起来。 “伏黑,”虎杖悠仁突然道,“外面那三个女生怎么办?” 伏黑惠停下来,想了想道:“跟日下部老师说一下就好,虽然看到了我布下「帐」,但是她们没有看到咒灵也没有看到袱除咒灵的过程,应该没有问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房子的主人在家,总不能先潜入来 把人敲晕再来动手。 只要不在危险的情况下,普通人是不会临时觉醒咒力,看不到咒灵,证明她们只会把这件事往“除灵”上面靠。 伏黑惠都不禁庆幸,一时没想到好的方法,临时扯的“除灵”还能被当成推诿对象。 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里走出来,沙发上坐着的三人顿时紧张地站起来,尤其是白菊千早,刚才她已经被两位好友解答了疑惑。 白菊千早紧张道:“怎,怎么样?解决了吗?我家里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她本以为自己突然生病是夜晚没盖好被子惹的祸,结果现在告诉她不是,这落差太大了。 伏黑惠点头,“除灵很成功。” 白菊千早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当听到这句话后,她原本觉得很累的身体都轻松了不少,现在也不发冷了,在开着暖气的家里裹得厚厚的,她现在甚至觉得自己很热。 栗花允子眼尖,伸手摸了一下白菊千早的额头,一手湿意,“千早,你出汗了,是不是要好了?” “没有,就是觉得好热……” “裹这么厚不热才怪,赶紧把外面两件大衣脱下来。” 四谷奈月走到已经准备离开的三人面前,小声道:“那个,谢谢你们。” “刚才对你们的怀疑,很抱歉。” 虎杖悠仁笑嘻嘻道:“不用在意。” 钉崎野蔷薇:“伏黑和虎杖长得一副不良样,怀疑是对的。” 伏黑惠:“……最像不良的人应该是你,钉崎。” 那边两人也在看着这边,伏黑惠看了她们一眼,认真道:“是上泉先生拜托了我们老师,我们才会过来的。” “要谢的话你们谢上泉先生就行。” “还有一点,今天你们看到的发生的事,还请保密,不要说出去。” 栗花允子挤眉弄眼道:“我懂,不能造成恐慌对不对?” 栗花允子才不傻呢,这种空口无凭的事,说出去别人也只会当成一个灵异故事来听,你要是较真了别人还会把你当傻子,她才不会干这种事。 伏黑惠:“……” 这么说倒也没错。 事情完美解决,伏黑惠他们告辞离开。 他拿出手机向日下部笃也汇报,“日下部老师,咒灵已经解决了。” 电话那头传来日下部笃也那有点失真的声音。 “速度很快嘛,解决了就回来吧,辛苦了。” “还有一件事。” “你说。” 伏黑惠停下来,看着一左一右快要贴到他脸上的耳朵,表情微妙。 想不明白,就算他没有开扩音,以他两位同窗的耳力,站在旁边也听得见才对,做什么要贴得那么近。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那些惊奇的目光看得伏黑惠如芒在背。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 他说:“因为放假,房子的主人生病一直在家,所以我们搬出来的理由是上泉先生介绍我们过来除灵的。” 伏黑惠诚恳道:“日下部老师,这个任务是你先接手了才发给我们的,第一责任人是你。” “你看,你什么时候去找上泉先生负荆请罪呢?” 日下部笃也:?? 163.第163章 日下部笃也抓着已经挂断电话的手机,一脸呆滞,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刚才伏黑惠说的“负荆请罪”。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解决一个不起眼的低级咒灵,怎么就搞到让他负荆请罪的份上了。 除灵?就不能高效点直接潜入……咳! 为人师表的日下部笃也把自己的危险想法拾掇了一下,塞进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熊猫拍了拍他的肩膀,“日下部,你好像卷入一些麻烦里了。” “加油。” 他比了个打气的架势,然后一口咬下香喷喷的烤串,吃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禅院真希和狗卷棘没有插嘴,在认认真真地吃东西。 加油? 日下部笃也看了熊猫一眼,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一眼。 熊猫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浑身毛发差点炸起来,警惕道:“日下部,你想做什么?” “熊猫,帮我个忙吧。” “你先说,我再决定答不答应。” “交换一下,把你身上这层熊猫皮脱下来借我用用。” “??”熊猫惊恐万分道,“我这可不是皮套,日下部你终于疯了吗?!” 禅院真希嘴角抽搐,默了默,她伸手敲着桌子道:“日下部老师,杀害学生是不允许的。” 狗卷棘同样一脸认真:“鲑鱼!” 日下部笃也:“就是借来用用,又不是不还你了,小气。” 熊猫:你就是想我死! * “除灵”成功的信息上泉辉自然也知道,因为他同时收到了来自伏黑惠和四谷奈月发来的消息。 其中随着伏黑惠的消息一起发来的还有一段虎杖悠仁撺掇钉崎野蔷薇扮演神婆反被捆的视频,上泉辉乐得不行,直呼有趣。 而四谷奈月的消息还伴随着一个吃饭当面道谢的邀约,上泉辉拒绝了,只说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一脚踏出家门,上泉辉刚从手机里抬起头就看到了家门口那个跪在地上,背上插着两根枯枝的雪人,嘴角一抽,“这是什么?” 这雪人不是捏的正常人形态,圆滚滚的跪倒在地上,看着又滑稽又好笑。 山本武跟在上泉辉后面出门,打眼一看,哈哈一笑,“这是负荆请罪?” 两面宿傩的声音从身后伴随着电视声传来,“那个棕色头发的咒术师堆的。” 他在楼下看电视,门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就走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日下部笃也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堆雪人。 两面宿傩觉得还挺有趣的,就没喊上泉辉。 棕色头发,噢,是日下部。 上泉辉抬起手机,对准雪人拍了一张,直接发给日下部笃也。 [上泉辉:(图片)] [上泉辉:?] [日下部笃也:咳,伏黑说让我给你负荆请罪。] [日下部笃也:本来我是想借熊猫的皮来用用的,可惜他不同意,我又好面子,所以直接堆了个雪人。] [日下部笃也:所以,除灵的事就这么过了?] 上泉辉直接回了他一串省略号,深吸一口气,“阿武。” 山本武:“嗯?” “果然,我还是觉得咒术师的精神状态真是令人担忧。” 伏黑惠搬出他来当借口这点小事,上泉辉还不至于真的生气,当时发那话不过是逗一逗小孩儿。 但他还真没想到,伏黑惠居然真把日下部笃也怂恿来负荆请罪了,虽然是雪人版的。 “咒力是负面情绪转化出来的能量,他们的精神状态一直很糟糕,”山本武一本正经道,“所以说,以后还是少和他们接触比较好。” 两面宿傩听到了,嗤笑一声。 山本武随手关上门,耳不听眼不见,是为净,“诅咒也一样。” 上泉辉:“……” 两人出门往并盛中学走去。 山本武之前说要带上泉辉打棒球,因为现在在下雪,棒球场用不了,所以山本武打算带他去并盛中学的棒球社看一看。 “棒球有那么好玩吗?” 上泉辉发现山本武是真的很喜欢棒球,他在他竹寿司的房间里翻出了好多跟棒球有关的东西。 球棍,手套,还有球,这些都有好几个,有些已经用得很破旧了,但是也被擦拭干净妥帖放好,还有些是比较新,应该是后面买但是还没用多久就出国了。 而且,山本武一开始送他的挂坠都和棒球有关,后面送完了一整套才转而送雕刻成水果样式的。 “很好玩噢,”山本武撑着伞,眼神怀念,“以前,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职业棒球选手,所以我很喜欢棒球。” 那段和同学一起在棒球场挥洒汗水的时光,山本武如今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走这条路,而是跟着沢田纲吉他们一起出国了?” “因为,我找到了比棒球更重要的东西。” 棒球依然是他的珍视之物,只不过优先级已经被“朋友”超越了,所以他放弃了从小的梦想。 山本武并不后悔。 “理解不了。”上泉辉道。 他幼时称得上是好友的高冈已经死了,后面从国中一直到高中,他同学很多,但是并没有很要好的朋友,在这一点上上泉辉觉得自己无法和山本武共鸣。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好像没有什么梦想。 上泉辉眼神迷茫。 他是一个随缘而安的人,平平淡淡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没有强烈的一定要做什么的意愿。 “这样也好,”山本武没有劝解,也没有追问,“追逐梦想是一件很累很辛苦的事,阿辉这样一直轻轻松松就很好。” 上泉辉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恰好一阵寒风裹着雪花吹来,他一个激灵,直接把手伸进山本武暖和的口袋里,远远望去,两人走在一起像对连体婴,黏糊得不行。 上泉辉说:“说得我好像条没有梦想的咸鱼,真难听。” “怎么会,”山本武故意用低沉的气泡音耍怪,“宝贝,你在我心中就是最耀眼的宝石。” 油腻得不行。 拧巴拧巴一下,保守估计也得有十斤以上。 上泉辉被恶得不行,收回手抢过伞就跑,“你就用这雪把身上的油搓掉再来找我吧。” 山本武哈哈大笑,从身后追上去,一只手坏心眼地捏了点雪塞进上泉辉的围巾缝隙里,不多,就一拇指头大。 “阿辉,我们一起搓。” 上泉辉抖了个激灵,大怒,放开伞弯腰从地上挖了一大坨雪,揪着山本武的衣领,临放入前又抖掉大部分,只剩下 一小捏。 他恶狠狠道:“怕了没?” “怕了。”山本武笑声爽朗,飞快低头亲了一口上泉辉,“求原谅。” 天空飘下的雪落在两人的发上,山本武捡起地上的伞,将上泉辉身上的雪花拍掉,牵着他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拉着手怎么撑伞,雪落到我肩膀上了。” “快松开,外面冷死了。” 山本武没有松开,只是更加攥紧了一些,用自己手掌的温度来包裹着上泉辉的手,撑着的伞也直接大幅度倾斜,“这样就可以了。” “黏人精。” 嘴里嘀咕着,上泉辉却是没有松手,他贪恋着山本武身上的温度。 并盛中学和外面的街道房屋没有什么区别,也是白茫茫一片。 枝头上的雪没人清理,承重过高时往下弯了弯腰,“窸窣”一声,时不时就有一团沉重的雪掉落。 两人避开了有树的地方,山本武牵着上泉辉来到被白雪淹没的棒球场,怀念道:“阿辉你看,这里就是我以前打棒球的地方。” “有时候跑得太快没停下,就会在地上狠狠摔一跤,那时候真是龇牙咧嘴的。” “还有人挥球棒时用力过猛,直接把球棒甩了出去,那时候大家都快被吓死了,一个个抱着头,生怕被砸到。” “最好笑的是投球,有人没接住投过来的球,那球从他从地面弹起来撞到裆部,疼得那人趴地上缓了五分钟。” …… 山本武捡了一些以前的趣事说给上泉辉听,明明很有趣,上泉辉却不知咋的,听得鼻头发酸,“阿武,你上一次打棒球是什么时候?” 山本武一怔,他歪着头想了想,说:“应该是国中毕业前吧。” “不过,我有在彭格列玩投球的,阿辉不用替我难过。” 不忙的时候他会找两个属下一起玩投球,复杂的整场棒球玩不了,但是简单的投球击球还是能玩的。 上泉辉:“等哪天这里没有雪了,我们也来玩投球吧。” 想了想棒球飞过来的画面,上泉辉补充道:“我投你接。” 山本武欣然应下。 两人又来到棒球部的活动室,活动室锁上了,上泉辉刚想说回去,就见山本武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钥匙,往里一插一扭,门开了。 上泉辉:“……你哪里来的钥匙?” 山本武指了指门口的花坛,“以前总是有人忘记带钥匙,所以棒球部在花坛里藏了一把,只有棒球部的人知道。” “本来是想试试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习惯还在。” “真幸运。” 活动室不算大,但是打理得整整有条,所有的东西都妥善放好了,角落里摆了个柜子,上面摆着两个小奖杯。 上泉辉一眼就看到墙上挂着的照片里有山本武的那一张,意气风发的少年和队友们一起捧着奖杯,身上虽然脏兮兮的,但是他们看着镜头的笑容却很阳光灿烂。 “那是我国二时候的,没想到这张照片还在这里。” “很帅。” “嗯?” “现在的阿武很帅,那时候追逐梦想的阿武也很帅。” 上泉辉想,虽然这种光芒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但是他的另一半就是会散发这种光芒的人。 他很开心。 164.第164章 “阿辉,起床了。” “今天不是要上班吗?” 一片窸窣声中,上泉辉咕哝着睁开眼睛,山本武已经在换衣服了。 昨晚又下雪了,外面还是白皑皑一片,天空倒是不阴沉,蔚蓝色,还出了点小太阳。 “几点的飞机?” 今天是他上班的日子,也是阿武出发去西西里的日子。黏糊了这么长一段时间,骤然分开,心里的不舍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十一点。” “昨晚下雪了,飞机能起飞吗?” “只下了一小会儿。” 山本武换好衣服了,转身揉了揉上泉辉的头发,把那睡得一团糟的头发揉得更是乱七八糟,堪比鸡窝。 “停雪确认不下后,会有人立刻去清理跑道的,飞机可以正常起飞。” “噢。”上泉辉被揉得东倒西歪的,人还有点没睡醒,瞪大眼睛看了山本武一会儿才撑着手从被窝里慢吞吞爬出来,“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发信息。” “还有,出任务记得保护好自己,你不是孤家寡人。” 山本武笑着点头:“好,我记住了。” 桌子上有一封泛着淡黄的信,是上泉辉和山本武去并盛中学那天,山本武从校园的一个角落里挖出来的,是他在国三毕业的时候埋下的“时光胶囊”。 上泉辉边换衣服边伸手打开,他已经看过许多次了,上面只写了短短的一句话:幸运降临我身上。 ——山本武 每次看上泉辉心里都不禁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我的幸运星,别看了,”山本武伸手覆在上泉辉的后脖子上,像提猫的手法轻轻捏了两下,“再看下去就要迟到了。” “不怕,我背景通天,老板不敢骂我。” 话是这么说,上泉辉动手拉开抽屉,把这封只写了一句话的信放进抽屉里。 山本武忍不住笑,下巴杵在上泉辉肩膀上,“禁止借势作威作福。” 上泉辉肩膀一顶,推开他,直接套娃,“禁止你的禁止。” * “上泉!”是欢乐跑进来的森空。 “早啊,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你呢?”上泉辉围巾叠好放进包里,一抬头就看见森空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过得很不错了。” “嘿嘿。”森空也不反驳,直接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上泉辉,“我去北海道了,玩得很开心,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上泉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只叼着鲑鱼的木雕小熊,挺迷你的,都不到半个手掌大,唯一的优点就是很可爱。 上泉辉伸手摸了摸,表面光滑圆润,做工很好,“谢啦,你的礼物我放你桌子上了。” 他带的礼物简单粗暴,就是在梦田里摘的水果。梦田里的果树虽然之前为了救周防尊献祭了很多,但是最近在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已经恢复了接近一半。 而且,这段时间一直和阿武待在一起,他都没好好打理过梦田了,温柔乡果然误事啊,上泉辉心里感叹着。 他打算找个时间进梦田里好好观察一下,上泉辉心里有股预感,梦田好像即将出现连他也不知道的变化。 他要摸清这股变化的来源,以及是好是坏才行。 森空眼睛一亮:“是那种超好吃的水果吗,上泉,我爱死你了!” 铃木浩从旁边飘过,幽幽地留下一句话,“森空,山本大人虽然回西西里了,但那边不是信息孤岛。” “如果我哪天死于非命,那一定是你泄密的!”森空大声嚷嚷道。 铃木浩都懒得理他,自己的嗓门有多大自己还不清楚吗,这也能怪到他头上来,姓“赖”的吧? 大家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激情满满,不,不如说刚放假回来,反而比以往还要有活力。 上泉辉扫了一眼吵闹得如同菜市场一样的办公室,感叹道:“大家这么有活力真是太好了,阿武留下来的‘自由搏击赛’训练也很快要开始了,想必大家这次都能发挥得很好。” 自由搏击赛,山本武当时定下的训练计划是一年三次,四个月举办一次,最近的一次便是一月份。 也就是说,刚放假回来的他们,很快就要面临那“地狱的一天”。 “……” 嘎。 宛如一键暂停,吵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大家僵硬地转过脖子,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上泉辉,无一不是在控诉他居然在这欢乐的时刻提起那噩耗的事。 哇。 上泉辉心里想,这怨气的凝结程度,再维持个一分钟,应该能诞生一只不弱的咒灵了吧。 “上泉,”森空好像被人抽走了精气神,挺拔的身躯垮下来,有气无力道,“麻烦你以后多说点暖和的话,毕竟人的嘴有36度。” “逃避也没有用的噢,”上泉辉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额外附赠你们一个好消息吧。” “阿武在离开前定下了这个月的搏击赛时间,就在下周的周六。” 嗯,真是一个“好”消息呢。 办公室一片死寂,森空直接转身,步伐沉重,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躺尸,眼神空洞迷茫,宛如一条即将晒干的咸鱼。 宗像慎之介刚踏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一脸迷茫的他甚至倒退出去看了几眼门口挂着的牌子,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才重新回来。 “你们……这是放假集体被噶腰子了?” 反常,实在是反常。 他的这群属下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放假回来居然没有聊天看剧听音乐打游戏…… 啧,怎么感觉自己的下属不是员工,而是一群大爷。 “慎之介,”森空一脸的死气沉沉,“听说下周六要举办自由搏击赛?” “你们怎么知道的,我也是今早才收到的通……”目光转到上泉辉脸上,宗像慎之介恍然大悟,“没错,下周六。” “森空你要加油啊,别辜负了平川给你加的特训。” 森空:“我谢谢你。” 宗像慎之介走到上泉辉工位前,轻轻敲了两下桌子,“上泉,你跟我来一下。” 眼见着上泉辉起身跟着宗像慎之介走,森空探头探脑,不禁疑惑,“这是要干什么?” 中村葵团了个纸球丢过去,正中靶心,“你管那么多,还是先想想自己的身手有没有退步吧。” 跟他们这些有些懒散的职员不同,安保部的人可是天天都训练的,那身手和下手的力度,中村葵光是想想就忍不住龇牙咧嘴。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生疼了。 森空:“……” 他捡起地上的纸团丢进垃圾桶,又趴回桌子上装死。 身手退步什么的,只要他不想就没有。 “坐。” 办 公室里,宗像慎之介指了指会客小沙发,又去泡了一壶热茶,“上泉,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打算? 他一条咸鱼有什么好打算的。 上泉辉开玩笑道:“慎之介要开除我?” “我可不敢,”宗像慎之介连连摆手,差点打翻刚斟好的茶,“只是我以为你会跟山本大人一起离开,没想到你没有。” “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这边有我熟悉的人和事,待在这里我更自在。” “今天彭格列的新公司也开业了,那边有你熟悉的朋友,你想过去那边吗?” 上泉辉笑了笑,没直说去还是不去,只是道:“这边也有我熟悉的朋友。” 虽然只是相处了不到半年,但是大家的性格都很好,上泉辉在这里待得也很愉快,完全没有换公司的想法,反正大翔他们都来并盛了,随时都可以聚。 上泉辉端起热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升腾氤氲了视线。 他很好奇,牛头不搭马嘴地说了这么多,宗像慎之介真正想跟他聊的到底是什么。 低垂的眼看到宗像慎之介的手指正在膝盖上轻点,看得出来他这会儿很纠结。 上泉辉很好奇。 终于,在沉默了接近一分钟后,宗像慎之介手指重重一点,“上泉,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上泉辉从宗像慎之介的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森空滑着椅子过去,“你也要参加自由搏击赛吗?” 话语中饱含期待,看得出来他很希望上泉辉也体验一下他们的痛苦。 “嗯,”上泉辉不紧不慢道,还不等森空面露欣喜,接下来的话又差点噎死他,“不过,是以观众的身份。” “到时候我会带着摄像机过去,把你的英姿完整地拍下来。” 森空沉默了。 英姿?他真的有这种东西? 对自己还有点自知之明的森空捏着下巴,一脸疑惑,他想起了上次自己被平川树爆锤的画面。 他艰难道:“你拍葵酱和铃木吧,我觉得他们要比我帅。” 铃木浩是声音隔着一条过道传来,“遵从自己的内心吧,你那一脸为难的表情,搞得好像我逼你吃屎了一样。” 上泉辉噗嗤一笑。 至于他带摄像机过去看自由搏击赛这事,自然是真的,但是宗像慎之介喊他进办公室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想到刚才宗像慎之介和他说的话,上泉辉抿着唇,眼神幽深。 还没到点,阿武应该还没登机。 上泉辉拿起手机,给山本武发信息。 [上泉辉:慎之介找我说了个事,他说你同意了。] [山本武:(笑脸)] [山本武:阿辉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上泉辉:我以为你打算换个对象。] [山本武:(大惊失色)] [山本武:怎么会,我现在就过去和你表真心。] [山本武:顺便把阿纲炒了。] [上泉辉:……] [上泉辉:幸好你不是事先就知道,不然……] [山本武:(乖巧)] [山本武:万事以安全为先,阿辉你不是孤家寡人。] 上泉辉忍不住挑眉。 早上他说过的话这么快就被拿来用了,学得还挺快。 上泉辉笑着回了句“好”。 165.第165章 上泉辉进里间办公室的事就此告一段落,森空见打消不了上泉辉拍照录像的兴致,苦着脸又回去了。 上泉辉耸了耸肩,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彭格列内部疑似出现泄密者这种事在现阶段根本没法说出口,在上泉辉眼里,这会儿谁看着都很可疑。 真没想到,刚放假回来就收到这么一个劲爆消息,上泉辉觉得真是活久见,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种类似于间谍卧底的情节居然会发生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 “家族最近的两次调查行动都被敌人提前知晓并提前撤离,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对我们来说没有第二次。” “怕打草惊蛇,我们只喊了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在暗中摸排,但是泄密者还没有找到。” “上泉,如果你有发现线索,还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 当时宗像慎之介跟他说这些的时候,上泉辉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是又想到这是阿武在的家族,他迟疑了。 然后宗像慎之介趁机抛出了向山本武请示了并得到同意的事。 “阿武那家伙,倒是对我信心满满呀。” “话说,我只是个正常上下班的社畜,找的对象是阿武又不是彭格列家族,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上泉辉撑着额头忍不住对着自己吐槽。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也就是答应了如果找到线索就转告一下,应该不用他亲自上场。 上泉辉捏了捏指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了一下,屏幕亮起。 [小林隆也: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上泉辉:?] [上泉辉:隆也你上班第一天就发癫?] 上泉辉微蹙着眉,一时竟分不清他这是激动还是生气。 [佐藤大翔:别理他,他就是抽风了。] [田中阳:刚才经理给我们介绍了工作岗位要负责的内容,还说了上下班时间和薪酬这些。] [三浦春马:然后他回来就癫了。] [远藤诚一:老幺,谢谢。] [小林隆也:什么老幺,是义父!!] [其他人:……] 上泉辉恍然,新公司也是彭格列家族的,虽然不知道和他在这里的待遇比起来怎么样,但对比起他们几个以前的公司,自然是好得不得了。 中午上泉辉难得的没有回家吃饭睡觉,因为小林隆也强烈要求请客吃饭,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上泉辉感受他炽热的爱意了。 碰面的时候,上泉辉差点没忍住一脚给他踹进医院,让小林隆也达成上班第一天就请病假的成就。 “工作内容怎么样,轻松吗?” “轻松过头了,”炸鸡店里,田中阳敬了上泉辉一杯可乐,放下饮料的时候打了一个气嗝,“我们五个人有负责市场报告的,有解决后台客诉的,有负责用户反馈的。” 远藤诚一:“大家负责的工作内容不一样,但是都很轻松。” 上泉辉若有所思,“所以你们的岗位就是跟市场部有关的?” 也是,他们不会那种黑科技研发,公司安保人事这种关键岗位也轮不到他们,肯定得由彭格列家族的自己人来干。 “怎么听你们说了这么多,没有一个跟销售有关的?” 几人相视一笑。 “经理说了,公司硬实力够,产品根本不愁卖,只要做好投放的广告就行,用不着去苦哈哈地找卖家。” 对这话他们深信不疑。 虽然公司目前只有滑板这一个产品,但那可是悬浮滑板,多新奇的玩意,市面上可从没出现过这种类似的高科技成熟产品。 “说得也是。” 上泉辉左拿一个香辣鸡翅,右拿一杯冰可乐,身边没有管这管那的家伙,吃得可香。 “改天我去发明部转悠一圈,看看那些家伙有没有偷懒,都那么久了,还没有研发出下一个新产品。” 佐藤大翔有些讶异:“你知道公司的发明部在哪里?” 新公司的五层大楼里,有一层是挂了个发明部的牌子的,但是里面空荡荡的,别说人了,连机器都没两台,看着跟个鬼屋没啥两样。 要不是有实实在在的产品在手,他们都要担心这是不是个空壳公司了。 “当然知道。” “你们现在拿到手的这个产品还是我督促他们更改的,第一版根本不能拿出去卖。” 三浦春马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上面装了枪和□□,还能自爆,”上泉辉抽了张纸巾擦掉嘴唇上的油腻,一脸的风轻云淡,“你们说,那种东西能拿去卖?” 五人:“……” 真刑啊。 他们真的没有进什么黑窝点吗? * 下午依然是其他人出去跑质检,上泉辉留在办公室里等着接收他们的质检报告。 以往都是出去两三个人就行,今天放假回来的第一天,所有人都跑出去了,听说是积攒了不少的订单,上泉辉都能想象得到等他们回来自己的工作量会有多大。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估计自己今天下班前是完不成了,要明天早上才能把跟进加归档的文件拿给老大签字。 一个人闲着无聊,上泉辉把放假前做的那些文档检查了一遍,看着没有问题,他又站起来活动身子,结果刚从大落地窗前路过,他又慢腾腾地倒退回来。 上泉辉:? 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上泉辉放下伸展的手臂,往前一步,没感觉,退后一步,有感觉。 外面白皑皑一片,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小孩子也不会在路边玩,而是选择在公园或者操场那种宽敞的地方玩堆雪人打雪仗。 上泉辉撑着玻璃往外扫了一圈,又走了一遍来尝试,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在。 忽然,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那被雪覆盖了的后山,玻璃的朝向正好是那边,如果是从那么远的地方偷窥,凭肉眼根本发现不了。 上泉辉敲响里间办公室的门,把这事和宗像慎之介说了。 “偷窥?” 宗像慎之介迅速起身,跟着上泉辉来到那个位置上,来回走了几遍却没有什么感觉,“我什么也没感觉到。上泉,你的感知那么敏锐?” “还行?”上泉辉摸了摸下巴,“只是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我也看不见那么远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出错。” 不过…… 上泉辉敲了敲玻璃。 公司的玻璃都是特别定做的单向透视玻璃,这偷窥有什么用? 宗像慎之介却是视线往下看,脸色难看,“不是看我们这里的,是看着公司大门和车库的位置。” 敌人的目的是搞清楚公司人的动向,他们对公司里面的资料根本没有兴趣,毕竟都是一些关于海产养殖的东西。 “我喊平川树带人去搜查。” “万一有陷阱呢?” 宗像慎之介手一顿,又继续给平川树发信息,“没事,多带点人就行了。” 即使是陷阱,他们也得去。 上泉辉眼珠一转,同样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行了,平川带人出发了。” 上泉辉一怔,低头往下看,公司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禁疑惑道:“他们从哪走的?” “公司有个隐蔽的出入口。”宗像慎之介笑了笑,抓着手机的手却很用力,他担心平川他们的安全。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走过,平川树的动作很快,办公室里做质检的人都没回来,他居然就已经搜查完回来了。 “只找到了这个,现场什么痕迹都没有。”大雪压山,再多的痕迹都能被掩盖掉。 被放在桌子上的是一个造型有点古怪的监视器,两侧各一块小小的晶板打开,看起来像一只鸟,后面则是凸起的一块金属块,充当尾羽。 上泉辉看不出什么,宗像慎之介却是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说:“并盛町除了我们彭格列,其他人没有这样的技术,这不是这边的产物。” 平川树:“接下来要怎么做?” 宗像慎之介:“先送回基地让发明部的人拆开看看,我去上报,和其他人商讨。” 宗像慎之介走了,平川树看了上泉辉一眼,上泉辉也看了他一眼,摸出一个山竹递过去,“来一个?” “……谢谢。”平川树拿起东西,转身,走之前留了句话,“这次的事很危险,要小心。” “如果可以,最好连公司也不要来。” 到现在为止,他们不仅对泄密者是谁一头雾水,就连面对的敌人是谁也不知道。 敌暗我明。 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对的被动里。 两人都走了,上泉辉还是站在落地窗前,他又开始来回走动,眉头越皱越紧,“窥视感还在。平川找错了,还是说……不只一个?” 他刚才没有把这个说出来,因为他们的神经已经在紧绷了,绷得太紧的神经很容易断掉。 上泉辉犹豫了一下,想到答应宗像慎之介的事,他叹了口气,“下班绕路去那边看看吧,希望是福不是祸。” 出去做质检的人回来了,上泉辉把所有的报告收齐,逐条逐条核对信息,十五分钟过去,感觉报告一点也没少,“这么多?” 这是要把养殖基地给搬空了吗? “因为我们放假前发出去的那批库存,早就被商家给卖空了,他们急需补货。”已经完成工作的森空倚着上泉辉的桌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上泉辉瞅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还有一个小时下班,“这么多活要干的时候能不能请你们下次早上就出发。” “早上被你伤害到了,我代表大家拒绝你的有理请求。” “咱们切磋一下,我赢了,下次你出头带领大家勤快点。” “口气不小嘛,你觉得你打得过我?” 他可是Mafia,受过严格训练,出过任务也经历过真实的打杀场面的! 上泉辉冷笑:“试试?” 166.第166章 今天的质检部格外热闹。 因为上泉辉的那一句“试试”,他和森空走进了小型健身房正中间摆着的那张擂台。 部门里的所有人都挤进去看热闹,也就宗像慎之介这会儿不在部门里,不然他也得挤进来。 中村葵:“你觉得谁会赢?” “纯比身手的话应该是森空,如果加上其它东西,我不知道,”铃木浩眯着眼睛,眼神在台上的两人中来回打转,“但是我知道两点。” “别在这里给我当谜语人。” “嘶,”铃木浩揉了揉肩膀,暗叹葵酱的手劲越来越大了,不过他没敢说出口,“森空赢不赢他都会倒大霉,但要是上泉赢了,那我们集体倒大霉。” 中村葵:…… 这还真的是,他们可是Mafia家族的成员,在和“普通人”的切磋上要真是输了,麻烦还真不小。 “那你还在那里给森空拱火?” “因为很有趣啊,你不觉得吗?” 中村葵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太阳穴也在很用力地“突突”跳,“虽然有点对不起上泉,但此刻我还是希望森空能赢。” 倒霉的家伙有一个就够了,还是不要拖大家下水了。 擂台上。 两人都脱下了西装外套,领带也解下放好,上泉辉挽起袖子,看了眼对面的人,“先说好,等下要是输了你可不能哭鼻子。” “哈?”森空挖了挖耳朵,跃跃欲试,“我森空可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才不会输了就哭鼻子呢。” “怎么切,纯身手?” “那倒不用,死气之火或者其它的力量还是可以用的,”上泉辉开玩笑道,“只要你不突然掏把枪出来给我身上开两个洞就行。” 这话一出,森空和周围的人都笑了出来。 森空还拍了拍身上的口袋,然后高举双手抖了两下,“放心吧,空荡荡的。” “那就好。” “还请收下留情啊,森空前辈。” 不用吹哨打板,也不需要裁判,对上眼神的瞬间,两人便默契地往前冲,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过了两三招。 好快,好重! 跟他学习空手道时见到的人不同,跟那些混混也不同,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还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手肘上传来的沉重力道让上泉辉咬紧了牙关,森空的下一次攻击又来了,他快速后撤一步,抬起双肘挡住飞过来的鞭腿。 “啪”一声,手肘传来钝痛感,上泉辉没有时间痛呼,趁机抓住森空的腿一拉一拽,在他失去平衡的时候,一双铁拳坚定地朝森空的脸锤去。 “我去!”森空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格挡,“你这一点都不道德,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我只知道哪里痛往哪打。”上泉辉朝他温和一笑,还了森空一个鞭腿,然后往后退。 中村葵:“嘶,这个身手真的是普通人吗?” 铃木浩:“山本大人的对象,你信他真是普通人?” 中村葵:“可是,首领和狱寺大人的对象就是普通人啊!” 铃木浩:“……” 他竟无言以对。 场上的切磋还在继续,接连几次碰撞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上泉辉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空手道就是在切磋与学习中进步的,他的对敌经验并不少,甚至在不断的对打当中,身体里沉睡的记忆被唤醒,上泉辉的身手愈加利索。 森空眼睛一闪,悄然点燃手中戴着的戒指,凭借着死气之火的加持,他的力量速度一瞬间大幅增加,看似平常的一记鞭腿,一下就将上泉辉打得飞出去两米。 嘶! 上泉辉捂着肚子痛呼一声,“好啊你,偷偷给自己加油。” 森空得意道:“这叫兵不厌诈!” 中村葵和铃木浩对视一眼,又看着其他同事手里举着的手机,他们觉得自己已经能看到森空的未来会有多凄惨了。 空气中的波动有所改变,中村葵眼睛往下移,突然小声惊呼道:“大空属性的死气之火!” 铃木浩:“可惜了,如果是在西西里,上泉他说不定能混上一个小家族的首领来当一当。” 同样是点燃死气之火,但是觉悟之间的差异会直接导致这份力量的强弱,至少,上泉辉点燃死气之火后对身体力量的增幅就远不如森空。 又一次的碰撞后,上泉辉揉着生疼的手腕,眉头微蹙。 是因为他没有强烈的信念或者一定要做什么的决心吗,他在和森空的死气之火碰撞上吃了大亏。 “怎么样,”森空得意洋洋道,“也该认清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是时候认输了吧?” 上泉辉盯着森空,突然轻轻一笑,收起了攻击的架势,就在那里闲适的站着,“你说得对,差不多到下班的点,也该认输了。” “不过要认输的那个人是你才对。” 在森空讶异的眼神中,上泉辉伸出手打了个响指,一缕红色的火苗凭空浮现,然后是两缕三缕…… 眨眼间上泉辉的身边就冒出了十数缕火焰,恐怖的高温将健身房的空气都烧得扭曲了。 森空瞳孔一缩,在那些火焰里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你这太过分了,我可没听过死气之火能做到这个地步!” “开始前不是说了吗,”上泉辉眨眨眼,“‘死气之火或者其它的力量’,我不介意你用匣兵器的。” 有个屁用! 这恐怖的高温,他的匣兵器刚出来就得变成一坨灰! 森空暗骂一句,脚在地上一蹬,打算先下手为强。就在他即将要接近上泉辉的时候,上泉辉手一挥,一面火墙凭空出现,然后空中飘着的火焰慢悠悠地绕着森空转了一圈,将他包围住,蓄势待发。 森空试探道:“你这应该是纸老虎,对吗?” “你说得没错。” 上泉辉温和一笑,手一指,众目睽睽之下,一缕火苗落到地上,眨眼间就出现了碳化的痕迹。 “只能把地面烧黑,就是个纸老虎。” 森空:“……” 不是,这不够吗,你还想做什么,把地面给烧穿? 他干笑一声,举起手果断道:“我认输。” 虽然有死气之火和匣兵器的保护,接下几发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森空来说不成问题,但是他看得出上泉辉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明知不敌还要上去白白挨揍,那不是勇敢是蠢! “承让了。” “你小子,”森空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脸幽怨地看着上泉辉,对着 他指指点点道,“这是在故意给我下套呢!” “以后就拜托森空前辈在忙的时候多多带动大家的积极性了。”上泉辉一本正经道。 上泉辉还是很尽兴的,他的空手道在上了高中之后就没再去练,生疏了很多,这次的切磋让他把那些身体记忆找了回来。 森空嘴角一抽,暗恨自己怎么就在铃木那家伙的挑拨下真的答应了上泉的切磋,他忍不住给台下的铃木浩飞了两个能杀死人的眼刀。 “下次不跟你比这种了,要比也是比纯身手的切磋,你这也太赖皮了!” “这是异能吗?” “算是吧。” 王权者的力量怎么不算异能呢? 虽然不是他的。 上泉辉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拿起自己的领带和外套,“下次的切磋下次再说。” “等我下次有什么想让你答应的事,咱们再来切磋。” 对上森空瞪大的眼睛,上泉辉“噗嗤”一笑,而后赶紧敛住,“下班了下班了,回家回家。” “等下,上泉,”中村葵喊住上泉辉,“你的伤,我是晴属性的,我帮你治一下吧。” 虽然没有动刀动枪,但是那个力道打下来,上泉辉的身上不可避免地会留下淤青,特别是手肘的位置。 他的皮肤白,那一大片的淤青落在上面,看着很吓人。 上泉辉迟疑了一下,“身上的淤青要脱衣服吗?” “想精准治疗的话最好还是脱,不然隔着衣服用能大范围治疗的匣兵器会有点久。”而且还会促进毛发指甲疯狂生长,中村葵都不敢想象上泉辉长发长甲的那个画面。 “那还是算了,”上泉辉连连摆手,“不麻烦了,这点淤青过两天就能消掉。” 他身上还有山本武那个狗东西留下的痕迹,他可不敢脱衣服。 上泉辉磨了磨牙,把这一笔记到了山本武头上。 “……”中村葵收回挽留的手,问铃木浩,“我看起来很可怕吗?我怎么觉得上泉辉有点像落荒而逃。” “可能是你在牛郎店的战绩让他有点害怕吧。”铃木浩耸了耸肩膀道。 他在上泉辉的手肘上发现了一两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点,这让铃木浩大致猜到了是什么状况。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他怕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神经,他是山本大人的人,我的胆子还没有肥到这种程度。” “而且,上泉跑得也太快了。” “不脱衣服,像刚才那样把袖子卷起来让我治一治手肘也好啊,他那手肘我看着都疼。” 铃木浩笑了笑,没接话。 跑得快还能是因为什么,心虚呗! “葵酱,救救我!”森空喊道,“痛死我了,上泉下手真是一点都没有留力,我现在觉得身上哪哪都疼!” “闭嘴吧你!”中村葵走过去在他伤口上给了一巴掌,痛得森空嗷嗷叫,“你也不看看自己下手多狠,也好意思说上泉没有留力。” 她瞪了森空一眼,“都怪你,我们要倒大霉了!” 森空一脸茫然。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大家就要倒大霉了,怎么就跟他有关系了? 森空委屈,森空不敢说。 167.第167章 另一边,心虚的上泉辉背着包走进地库,步伐轻快,一边走一边按着手肘。 “嘶,好久没这么打过,还是有点疼的。” 不过上泉辉知道,现在还不是最疼的时候。这种淤青的伤如果不认真对待,通常会在睡了一晚之后悄悄爆发,第二天醒来痛得你怀疑人生。 “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药酒,等会绕路的时候顺便去趟药店吧,买了今晚回家稍微揉开一些。” 从小练空手道的他对这种淤青伤有着丰富的经验,知道该怎么样处理可以让自己更加好受,不会影响第二天的正常活动。 走过转角,上泉辉一顿,目不斜视地正常往前走,直到上了自己的车才看向那堵墙壁。 墙壁刮着灰白色的腻子,看起来很平整,一点异常也没有,然而上泉辉却是皱紧了眉头,用几不可察的声音抱怨道:“有完没完啊,早上都还没有的……” 前排车窗只能做深色一点的贴膜,但是外面依然看得见里面,以防万一,上泉辉没有拍照,而是启动小车缓缓驶离地库。 嗡、嗡。 正在和其他人商讨的宗像慎之介一怔,看了眼手机。 “怎么了,慎之介?” “上泉的电话。” 问话的那人闭嘴了,用眼神示意宗像慎之介赶紧接,宗像慎之介嘴角一抽,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宗像慎之介。” “宗像,地库有状况,有一堵墙可能也装了东西,但是做了伪装,表面看不出来。” 宗像慎之介脸色一变。 “它应该还不知道我发现它了,让人去处理的时候小心点。” 嘟——! 电话利落干脆地挂断了,宗像慎之介都没来得及发问。 他张了张嘴,看向其他人,“都听到了?” 众人点头。 有人摸了一把光溜溜的头,百思不得其解,“公司那么多人,没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上泉大人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哼,你们当时还说我多此一举呢!”宗像慎之介冷哼一声,抬了抬下巴,“也不想想,为什么我去向山本大人请示的时候,山本大人怎么会那么痛快地就答应了。” 闻言,一室的人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都分成了两派。 同意的那派得意,不同意的那派尴尬。 宗像慎之介懒得多说,马不停蹄地联系平川树,让他在公司人离开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带人去处理。 不宜过多的打草惊蛇。 现阶段他们掌握的情报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唯一的突破点还是上泉辉带给他们的,宗像慎之介自己都忍不住脸色郝然。 宗像慎之介:“地库那处异常我让平川先喊幻术师去混淆了,我们继续吧。” * 上泉辉提着袋子从药店出来回到车上,手机上有一条宗像慎之介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喊平川去处理了。 上泉辉摸着下巴,一脸感叹:“劳模啊这是。” “我记得平川也不是安保部的部长吧?难不成要升职了?” 不管怎么说,处理了就好。 那种窥视感和正常位置摆放的监控摄像头不一样,偷偷摸摸的让上泉辉很是不爽,他可不想每天上下班的行程都落在那种恶心人的眼里。 远离了公司的位置,心里那种隐隐的窥视感没有了,上泉辉看了眼后视镜,打着方向盘继续绕路。 他要从后山的侧边上去,这样才能避开正面对上“眼睛”。 “砰。” 冬天,后山被雪覆盖着,没什么人会来这边。 上泉辉下车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扯了扯围巾,抬起双手哈了两口气,“山里果然比外面要冷一些。” 速战速决。 辨认好方向后,上泉辉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后山走去。 “啊,应该再绕去鞋店买一对雪地靴的,雪都进鞋里了,裤腿也湿了。” 爬了没一会儿,上泉辉撑着树干喘了口气,抱怨着自己的考虑不周到。 反正这里也没人。 上泉辉想了想,打了个响指,红色的小火苗出现飘在他身侧,上泉辉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可惜了,雪化了就是水,要不是怕一路走一路融雪会引发雪崩,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嘀咕了两句,这次有“取暖器”,上泉辉一鼓作气爬到了他在公司感受到“眼睛”的那个范围。 周围全是树和雪,好像看着哪里都一样,不在“眼睛”的视线下,又察觉不到异常在哪里,上泉辉揉揉眉心,有点苦恼。 簌、簌。 旁边的树丛传来窸窣声,上泉辉默默退到树干后,遮住自己的身影。 “上泉大人,是我,里梅。” 白发的妹妹头从树丛中走出来,明明是在雪山里,他却穿着一身看着没多厚的和服,上泉辉看着都冷。 “是里梅啊,我记得我是给宿傩发的信息吧?你又被他指使来跑腿了?” 里梅:“能为宿傩大人做事是我的荣幸。” 噢。 差点忘了,这人是两面宿傩的重度毒唯。 上泉辉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树上的雪,他在思考那雪会不会掉下来砸到他,“你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待在山里?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吗?” 枝头承受的重量似乎抵达了极限,风一吹,摇摇欲坠。 上泉辉一个闪身离开,果然,下一秒一大坨雪“啪嗒”一声掉在他刚才离开的位置。 “有的。” “除了被那一伙人搜罗走的,总共还有三处异常。” 上泉辉一怔。 三处,这是在并盛后山做了个窝? 在里梅的带领下,上泉辉找到了里梅说的异常地方,全部做了伪装,外表看上去根本没有异样。 上泉辉:“这你也能发现,真厉害。” 里梅:“我的术式和冰、雪一类有关系,雪山的环境对我并无坏处。” 上泉辉咂吧了一下嘴,表示自己有点羡慕,但是不多。 他伸手在树干的边缘轻轻抠了几下,一张薄如蝉翼,有着奇怪材质的布被掀开一个角。 上泉辉小心翼翼地揭下,下一秒,树干里镶嵌着的和眼睛相差无几的物品差点让他惊呼出来。 什么玩意,眼睛?! 他只是觉得那偷窥的视线像被人看着,怎么还真是做成了眼睛的样子! 看着如同人的瞳孔一般 有眼白和瞳仁,甚至还会转动眼珠子的拟真机械造物,上泉辉张了张口,拉着里梅到一边,然后指了指那“眼睛”。 里梅了然。 他做了个吹气的动作,一股寒流拂过,那看着就渗人的“眼睛”结上了一成冰霜。 “应该失效了吧?”上泉辉担忧道。 里梅肯定道:“内部已经被冻住了。” 上泉辉松了口气,试探着走到“眼睛”面前,果然,窥视感已经不见了。 他抬手摘下树干上的“眼睛”,在里梅的带领下,如法炮制地解决掉其它两个“眼睛”。 里梅:“这个冰是我的术式效果,没有非自然力量的干预,十天内不会自然融化。” 上泉辉放心了,“谢谢,真是帮大忙了里梅,回去就让宿傩给你打水洗脚。” 里梅:??? 不是,上泉大人! 你怎么还带恩将仇报的?! 上泉辉忽略了里梅身后突然冒出来的黑气,仔细打量着手中的三只眼睛,是真的做得惟妙惟肖,看久了让人背后不觉发凉。 “什么变态啊,把监视的东西做成这个鬼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诈。” 上泉辉干脆将这三样东西拿树藤编的网兜住,然后直接扔进梦田里面,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他拍拍手,看向里梅,“我要回去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里梅:“不打扰了。在下在宿傩大人附近买了栋房产,还有许多事需要处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那在下就先行离开了。” 里梅微微弯腰,身形一闪,直接在上泉辉眼前消失。 上泉辉耸耸肩,回头看了眼在寒风中发出窸窣声音的树丛,也抬脚离开。 这天慢慢暗下来,在这里待久了比看到那三枚眼睛的感觉还要瘆人。 上泉辉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没多久,来过这里一次的平川树再度带着人光临了这逐渐阴森的后山。 “都搜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平川树板着脸道。 公司地库里的异常被处理了,和上泉辉手里的那三只“眼睛”一模一样,这让一开始只找到了一只形似飞鸟的监视器的平川树觉得哪里不对劲,在向宗像慎之介汇报过后,再度带着人回到这里。 平川树也没有闲着,加入搜索的队伍。 然而,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集合,所有人都没发现什么,这让平川树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不信放了这么明显诱饵的家伙会不留后手。 要么是藏得太好没被他们发现,要么就是他们来晚了一步。 不管是哪个,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怎么说,平川,要继续找吗?” 平川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色,挥手道:“先撤吧。” 天色已晚,再在这里待下去说不定他们说不定会有危险。 他想到了在地库里发现的那只“眼睛”。 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会刻意把监视器做成这种形状,要么幕后人是变态,要么……“眼睛”对幕后人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 风从山林里穿过,呼啸的声音似有人在笑。 平川树抖了抖身子,加快步伐跟上前面的人。 168.第168章 西西里。 开着冷白灯光的建筑里,许多披着白大褂的人在其中健步如飞,急匆匆地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 还有许多手中端着枪的黑西装站在各个出入口处,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整个场所的氛围严肃压抑,没有人敢在其中开玩笑。 笃笃。 “进。” 得到允许的男人打开办公室的门,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汇报,“头,有状况。” “我们的人在并盛后山投放的‘眼睛’失去踪迹。还有,在那家公司地库里投放的‘眼睛’已经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相同画面,初步怀疑被替换了画面。” 老板椅上坐着的中年男人眼睛微眯,看起来和他身后墙壁上那只巨大的眼睛有八分相似。 汇报人低垂着头,不敢去看。 中年男人指尖轻轻点了点桌子,非但没有生气,还心情很好地笑了笑,“不愧是彭格列家族,果然和以往的货色不一样。” “知道是谁干的吗?” 汇报人心中一紧,摇头道:“后山明面上的‘鸟儿’是被一个叫平川树的人带领人手搜罗出来的。” “至于其它的……属下无能!” 中年男人突然道:“01号怎么样了?” “勉强能控制,但是他的意志力很强,一直在进行抵抗。” “继续加大药量呢?” “恐怕不行,再加药量会彻底损坏神经,01号会连我们的指令都听不懂。” 中年男人:“那就找下一个目标开始02号实验,等02号可控后就让01号发挥最后的一点余热,给彭格列送一份惊喜吧。” “02号要是能够稳定,后面的目标我会亲自指定。” 上泉辉,笹川京子,三浦春,黑川花。 这四个人要是一同出事,想必彭格列的人脸色一定会很精彩吧? 中年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快意与疯狂,他舔了舔嘴唇,“加快速度,我们的最终目标还是西西里这边的彭格列总部,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彭格列首领和他的守护者了。” “是!” [利尔维,刚才那个人的眼睛不错。] “闭嘴!”明明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利尔维却是突然呵斥出声,“想吃什么,什么时候吃都由我来决定,你不过是个依附着我赖活的废物!” [好吧,但是我饿了,尽快让我摄取食物。] 什么邪物,真是搞笑。 到头来还不是得乖乖听他利尔维的话。 利尔维眼里闪过一丝讥笑,但是他没有发现,他的那双眼睛里闪过无数的冤魂身影,好像有无数双雾气的手在抓挠着他的眼球壁。 * 上泉辉回到家后把自己砸进沙发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今天怎么这么晚,去哪逛了?”上泉辉上班以来,头一次比儿子还早到家的上泉健一瞅了他一眼。 “有点事。” 上泉辉在沙发上蛄蛹了两下,又强迫自己坐起来,拿起自己买的药酒。 撸起的袖子下面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青紫色淤青,从公司出来到现在也就短短的两小时,这淤青看着愈加吓人。 两面宿傩短暂地从电视上移开目光,向上泉辉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上泉美羽端着锅走出来,“你跑去练空手道了?” 这种淤青上泉美羽很熟悉,儿子小时候练空手道的时候她经常在儿子身上看到。这么久了,这咋一看,还让人有点怀念。 “没有,就是跟人切磋了一下。”上泉辉倒了点药酒,小心地揉上去,痛得他龇牙咧嘴,“那么久没打过,我的身手都生疏了。” 每揉一下,上泉辉就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是太久没有遇到这种状况,他的耐痛度都降低了不少。 两只手肘艰难地揉完,结果,揉开之后上面的淤青看着比揉之前还要吓人了。 上泉辉看了两眼,又挥了两下手,确认已经揉开后这才放下袖子。 “唉,要是阿武在就好了。” “这样我就不用用这么别扭的姿势揉得这么困难了。” 上泉美羽:“都叫你跟他一起走了,我们还年轻,用不着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上泉辉嘴角一抽,不服气地指着这个家里唯一的一个外人,不服气道:“那他呢!” “宿傩可以陪我一起看电视,和我一起讨论剧情。” “你可以?” 噗! 致命一刀! 上泉辉:“……” 好你个宿傩,居然是这样笼络他妈的! 他给了两面宿傩一脚,拎着包上楼去。 “去哪,开饭了!” “揉一下身上的淤青,马上下来!” 晚饭过后,上泉辉喊了两面宿傩上楼,从梦田里掏出那三只被冰封的“眼睛”摆放在他面前,“见过吗?” 里梅的咒力。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拿起一只“眼睛”看了下,又将它随手抛下,“不认识。” “虽然有股邪恶的气息,但是跟咒力无关。” 他拢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上泉辉,“不要什么都捡,很容易惹祸上身的。” 上泉辉:? 说得他好像想当这个废土拾荒人似的。 上泉辉皱着一张苦瓜脸,将三只眼睛扒拉到一起,“我也不想,但这是针对着彭格列家族的,阿武不在,我就替他出一份力吧。” 两面宿傩才不信他的鬼话,“你什么时候有助人的美德了?涉谷那次都没见你去帮忙。” “帮了好吧,你见到的那个凤梨头做的事得算在我头上,”上泉辉顿了顿,“当然,是好事才能算在我头上。” 坏事就让六道骸独自承担吧。 “你喜欢就好,”两面宿傩掸了掸衣袖,握着门把手拧了一下,“最好把那三只‘眼睛’毁掉,不然会引来让人厌恶的注视。” 上泉辉一惊,“里梅不是说已经把它给冻住了吗?” 两面宿傩没有说话,回头看了一眼上泉辉,嘴角浅浅勾起一点弧度。 冻住的只是机械造物,里面的邪恶气息已经在渐渐复苏。 < p>两面宿傩没有再多说,他巴不得上泉辉没有处理,接下来就可以看上泉辉是怎么手忙脚乱的了。 咔嗒。 两面宿傩走了。 上泉辉盯着桌子上的‘眼睛’看了几秒,终于还是手一挥,在它们落下前,火红的火焰一闪而过,三只“眼睛”全部变成了灰烬,完美落入垃圾桶中。 “还是处理了吧,被宿傩那家伙说得我心里毛毛的。” 也不知道公司地库那个玩意宗像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平整得看不出丝毫破绽的墙壁,隐藏的手段跟后山差不多,上泉辉有八成把握,那里的应该也是一只“眼睛”。 “风雨欲来啊,而且偏偏挑阿武离开的这一天开始出状况,真的不是提前预谋好的?” 上泉辉紧皱着眉头,回想着今天在公司碰到的人,却怎么也没发现有谁不对劲。 “这也太谨慎了,要是稍微向我投来多一点的视线该多好啊。” 这样他就能发现端倪了。 上泉辉感叹了一句,拿起手机想给佐藤大翔他们发条信息提醒一下,临发送前却又觉得这么做没什么用,反而会让他们担惊受怕,他又一个个字将它删除掉。 明天要向宗像询问更多的细节和关键信息才行,不然他连查都不知道从哪里查起。 深夜,上泉辉久违地进入梦田里面。 这次梦田里没有山本武,就连常年在这里休息的周防尊也不见踪影,上泉辉还挺惊讶的。 照例挖了两个坑埋下两颗树种,上泉辉拍了拍土,踱步到梦田的中央。 这里还是只有一颗小矮树,但是上面已经挂了好几颗青白两种不同颜色的果子,都是这段时间以来吸收上泉辉的情绪长大的。 但是上泉辉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小矮树。 他看向小矮树旁边,依然是青绿的草地,但是那里却突兀地冒出来一个小鼓包,这包很小,若不是上泉辉是这个空间的主人,说不定连他也发现不了。 他尝试着伸手靠近,结果刚放到鼓包的上空,一股触电般的感觉让他迅速收回手,瞪着眼,气鼓鼓的。 “什么流氓东西,我可是这片梦田的主人,连我都不给碰?” “信不信我把你给铲了!” 一通恶狠狠的威胁丢下去,无事发生。 上泉辉有些泄气。 不只是触电的感觉,鼓包的上空还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在阻挡着他的试探。 他能感受到那里在向他传达一个信息:时候未到。 可越是这样,上泉辉心里越是痒痒,跟被猫儿抓了似的。 身为梦田空间的主人,他居然连这里长了什么都没法知道,当初小矮树长出来的时候都没这么霸道! 怕硬来会伤害到它,上泉辉没办法,只得放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开,“希望我下次过来你可以识相点。” 上泉辉离开后,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吹过,小矮树哗啦啦的,从上面掉下来一颗白玉果滚落到鼓包上,小鼓包很用力地吸收了这颗白玉果,从小鼓包进化成了中鼓包。 它在努力地成长。 169.第169章 第二天醒来,手臂和身上不出所料地传来一阵酸爽的感觉。 上泉辉撩开衣服看了眼,淤青的颜色看着愈发夸张,他却是很平常地放下了衣服,“还行,还好昨晚揉开了一点。” 如果没有揉开,他今早醒来就不是觉得酸爽,而是压根就起不来床。 吃完早餐,临出门前上泉辉低声对两面宿傩道:“‘眼睛’我昨晚毁掉了。” “不过,以防万一,家里你帮我看着点。” 两面宿傩有些遗憾道:“毁了呀。” 上泉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两面宿傩坐回沙发上,眼睛紧紧看着电视,摆出一副不想交流的样子。 上泉辉磨了磨牙,出门前留下一句小心眼的话,“妈,该让宿傩交电视费了,收费按分钟来算!” 说完闪人。 完全不让上泉美羽有逮住他的机会。 开车来到公司,上泉辉从地库上来看到了一如既往地站在大厅的平川树,他左右看了眼,靠过去的时候,面色如常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 “给,昨天辛苦了。” “职责所在。” “结果呢?” 平川树眼神一闪,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关注他们,压低着声音道:“跟后山拿回来的‘鸟’不一样,是一只‘眼睛’,有点邪乎。” “我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你后面要是有其他发现,记得别急着上,通知我们让我们来。” 有人来了。 他抬手拍了拍上泉辉的肩膀,“谢了。” “上泉,偷偷摸摸给平川带什么好吃的了?”森空说。 “一点小水果,昨天没在这里碰到平川,今天补上。”上泉辉随口道。 “真难得,平川这个门神居然会有不在这里的时候。” “说话就说话,别压着我肩膀,我浑身腰酸背痛着。” 森空大惊,瞬间离上泉辉两米远,“你昨晚被鬼压床了?驱邪做了没?” 上泉辉嘴角一抽,懒得理这个逗比。 今天还要接着做昨天没完成的工作,上泉辉从到部门开始就一直忙碌,一直到中午快要休息的点才终于忙完。 他拿着文件进里面找宗像慎之介签字,宗像慎之介一边看一边道:“昨天你和森空的切磋有人录了视频。” “不过照片和视频都被我按下来了,要是有外传的,那就证明内鬼在我们部门里。” “应该不是我们这里。”他没有感受到任何鬼祟的目光。 “这么自信?真好啊,我要是也有你这种敏锐的感觉就好了。” “大家都很好。” 宗像慎之介失笑摇头,他们可能并不是这么觉得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因为切磋输给了上泉辉,宗像慎之介借了这个由头定下了一系列的加训计划,不过等实施起来也不知道要多久了,现在彭格列的危机还没过去呢。 “平川和我说了,”上泉辉道,“地库有‘眼睛’的事,后面是怎么处理的?” “我没有动它,只是做了点手脚,让人替换了它能看到的画面。” 替换画面? 上泉辉蹙着眉,想起昨晚两面宿傩说的话,“最好还是毁了,里面有不好的东西。” 宗像慎之介霍然抬头,目光如炬,“你发现什么了?” “没有,只是别人告诉我的。” 上泉辉大致能猜到宗像慎之介为什么会做出替换画面的这个选择,无非是想瓮中捉鳖,看看敌人发现不对劲后是否会回来查看“眼睛”。 说实话,如果里面是纯粹的机械造物的话,上泉辉觉得宗像慎之介的这个办法挺好的,可当机械造物里面夹杂了其他东西,那一切都要另说了。 “我觉得不必这么小心翼翼了。” “以被背后人的手段,对方肯定发现了他留下的‘眼睛’被动了手脚的事。” 上泉辉心里想,最主要是后山上藏着的三只都被他毁了,这要是没发现,他都怀疑对方是马戏□□过来的小丑了。 宗像慎之介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答应,“这边分部的最高负责人不是我,我需要向上汇报再商讨。” 宗像慎之介私心里是赞同上泉辉的,他也觉得做成“眼睛”模样的监视器很邪乎。 商讨?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扯皮了。 上泉辉眯着眼睛,翘起二郎腿晃了晃,“直接转达,有意见叫他来找我。” “嚯,”宗像慎之介笑了一声,“架势很大嘛,现在都敢直接给分部高层下命令了。” “紧急事态。” “这种时候有背景不用那是蠢蛋。” “对了,”上泉辉话锋一转,问宗像慎之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还没有听你说过,可以详细说说吗?” 宗像慎之介放下最后一份文件,闻言叹了口气,“其实,苗头最先是在西西里出现的……” 早在新年前,西西里那边就出现了一些诡异的失踪案件,只不过一开始失踪的人都是一些普通人,大家都以为是有变态杀人魔出现了,没把这事跟Mafia联系到一起。 直到后面,彭格列家族发现底下的人也出现了失踪的迹象。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彭格列家族的一些行动出现了被人提前得知并被埋伏的情况,伤亡虽然不严重,但是所有的行动都失败了。 上层彻底重视起这件事。 首领直接下令各队伍进行摸底,并且亲自出马查找,彻查是有效的,但是作用并不大。 虽然揪出了两个泄密者,但是后续的泄密依然一直存在,直到任务直接由守护者带领,不再告诉下面的人,这种泄密才得到遏止。 “然后,新年前后这几天,并盛町也出现了泄密者。” “我们有两次的情报探查行动被泄密了,差点就有几个情报好手折在里面。” 说到这里,宗像慎之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愤懑不已。 “针对彭格列家族的布局吗?”上泉辉抵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沢田纲吉亲自出马找到了泄密者,但是后面还是会出现泄密的状况。” “会不会是泄密者在被揪出前,给没有变成泄密者的人种下了种子……” 沢田纲吉的超直感上泉辉有听山本武说过,但若是本人也不知道自己被种下了种子,超直感又怎能判断得出来呢? 宗像慎之介听得毛骨悚然,干笑一声,“种下种子?这怎么可能,说得好像会传染一样。” “只是一种猜测,”上泉辉笑了笑,他又没有亲眼见过泄密者,“找出来的泄密者,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叛变的,沢田纲吉有和你们说过吗?” 宗像慎之介摇头。 “噢,”上泉辉应了一声,起身拿走文件,“那我先走了,电子版的也麻烦你了。 ” 宗像慎之介先拿出手机先给上面的人说一声上泉辉的决定,这才看起电子版的文件。 至于他们是否同意,宗像慎之介一点也不在意,不同意就做好滚蛋的准备吧。 毕竟山本大人离开前可是有过吩咐的。 中午午休,上泉辉又没有回家,点了一份披萨外送直接在公司吃,吃完又马不停蹄地去找平川树。 “这怎么过个年回来我反而变忙了。”上泉辉吐槽了一句。 平川树:“什么?” “没什么。”上泉辉跟着他走进监控室,“‘眼睛’处理掉了?” 平川树应了一声,“处理了,听说是你让做的?” 上泉辉笑了笑,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嘴里还在问,“那只‘鸟’呢,拆出来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监视器。” “里面的影像全部坏掉了,不过倒是在核心的芯片上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图标。” 平川树拿出手机翻了翻,点开一张图片放到上泉辉面前,“就是这样的。” 上泉辉低头一看,瞳孔一缩,立刻拿起手机拉大图片,图标是这样的:上面一个括号,下面一个括号,中间两个括号。 “这组合起来不就是‘眼睛’?” [最好把那三只“眼睛”毁掉,不然会引来让人厌恶的注视。] 不知名的邪恶气息的存在,加上两面宿傩说过的话,让上泉辉心里生出极糟糕的念头。 连被里梅术式冰封住的“眼睛”都制止不了,那这个没有做过任何措施的“鸟”…… 他豁然扭头,快速道:“立刻联系那边,让他们把所有带着这个图标的东西全部毁掉,最好烧成灰烬!” 虽然不知道上泉辉为什么这么急切,但是平川树还是应了下来,直接越过上级给那边下令。 守护者和首领不在这边,根据山本大人离开前的吩咐,那上泉辉就是分部基地的最高领导人。 只是……上泉好像不知道这事? 平川树偷偷瞄了一眼上泉辉,又立马移开视线,满脑子疑惑。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吧。 上泉辉深深叹了口气,重新将视线转回到屏幕上。 他只看昨天他离开地库后的时间段,因为他昨天来上班的时候,地库是还不存在窥视的。 只是,来回拉了两三遍监控,上泉辉依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旁边的平川树提出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幻术师,高深的幻术师是可以骗过监控的。” “这边有这种程度的幻术师吗?” “有的,凭借着死气之火对力量的增幅,基本上彭格列的所有幻术师都可以做到欺骗监控。” 所有? 那岂不是等于没有? 那么多人,难道要他一个个去审吗? 上泉辉盯着平川树看了好几眼,直把人盯得别开了脸这才仰躺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算了,”明明他只想做一个正常上下班的上班族,他不想兼职侦探,“等以后有更多线索了再说吧。” 上泉辉盘算了一下,觉得要抽空到基地那边逛一圈才行,他对刚才那事不是很放心。 嗯,还得带上两面宿傩。 诅咒对邪恶气息敏感真是太正常了,不像他,什么也没发现。 又瘫了一会儿,上泉辉这才慢悠悠起身,向平川树挥手告别。 170.第170章 西西里。 “欢迎回来,阿武。”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沢田纲吉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山本武,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抱怨道:“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我被里包恩折磨得有多惨。” 十年前的他还是太天真了,居然真的在山本武的“哄骗”下签了那张批条,签完后十年前的他倒是回去了,但是后果要由他来承担。 一想起这事,沢田纲吉到现在都还觉得心塞塞。 山本武笑了笑,“如果不是狱寺一直在催我,本来我是不打算这么快回来的。” 沙发上翘着腿的狱寺隼人哼了一声,一脸的不爽。 “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 “不太好,就算找到了泄密者,但是泄密的迹象完全没有停止,也就是说,在照出泄密者不到一天的时间,新的泄密者又诞生了。” “你应该让我留在并盛的,”山本武拧着眉道,“在我出发前,并盛町也出现了泄密的状况。” 幕后人藏得太深了,彭格列家族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线索。 山本武有点担心留在并盛町那边的上泉辉,照这种针对情况来看,对方是否会打破不对家人动手这条心照不宣的规则还是个未知数。 山本武倾向于会打破。 涉及到家人的安危,他从不吝啬于往最坏的方向想,这样才能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不用担心,京子他们身边有人保护,再不济,还有你家上泉辉在呢。” 沢田纲吉笑着摆了摆手,掏出手机找到一个视频点开,上面的内容正是上泉辉和森空切磋的视频。 他说:“上泉很厉害阿武,特别是后面的那个异能,威力足够大。” 山本武眉眼压低了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直在跟着视频上的人转。 如果可以,他希望阿辉是被保护的那一方。而且,上泉辉没有见过Mafia的战斗方式,万一着套就麻烦了。 “好了,言归正传,”沢田纲吉收起手机,掏出一叠照片摆在桌子上,“这是从泄密者身上以及各种角落地方搜罗出来的线索,因为实物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我让人全部毁掉了。” 山本武一张张照片翻过去,无一例外的,无论是手腕,肩膀,还是各种物件,上面都有一只用括号组成的潦草眼睛图标。 不好的感觉。 仅仅是看着照片山本武便从心里生出抵触的情绪。 沢田纲吉又抽出几张照片,“这些是你在飞机上的时候,并盛町那边传过来的。” “那个眼睛模样的监视器是第一次出现,就连西西里这边都没发现类似的。” 山本武突然道:“他们有毁了监视器吗?” “毁了,”信息向上传递有延迟,沢田纲吉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这个举动,“是上泉辉让他们毁的,他还说了‘有意见叫他来找我’这种话呢。” 沢田纲吉得知的时候还有点意外,因为并盛町那边一直没发现监视器,所以他并没有跟那边说要毁掉带有眼睛图案东西这一件事。 他没想到上泉辉会主动且强硬地提出来。 阿武找的这个对象真的是很不简单呐。 山本武笑了笑,没说话,沢田纲吉也不急,趁他在思考的功夫抢时间批改了几份文件。 沢田纲吉进入抓狂状态,疯狂吐槽。 唉,明明他的文件都看不完了,为什么还要冒出一件这么麻烦又危险的事啊! “情报只有这些吗?”山本武放下照片,一双眼神褪去了平时的和煦,锐利危险,“情报部门还搜罗到什么资料?” 屹立在巅峰上的世界最强Mafia的情报部门,山本武不信只有这么点没头没脑的东西,单看一点照片能看出什么? “有,”沢田纲吉又抽出几张纸,“这种邪异他们发现跟一本志异上记载的瞳人语1很像。” “男子因为窥视,眼里被撒进尘土后生翳失明,而后眼中生人,眼内生眼。” “记载中的男子因为悔过而诵经一年,眼内小人打破翳使其恢复光明并成为重瞳。” 这便是眼内生眼。 “当然,现实跟记载是完全不同的。” “很明显,我们现在碰到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物,比记载中的要来得更加可怕,幕后人不知道从哪里发现又唤醒了它,他也不会改过自新。” “他们,”山本武斟酌了一下语言,“那些泄密者,有发现他们是如何叛变的吗?” 这一点很重要。 被非自然力量控制和被人为控制,两者差距很大。 “……在他们的体内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药物成分。”沢田纲吉低垂着脸,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他们是什么时候,怎么被注射进这种药物的。” “我已经让人抓紧研究解药了。” 山本武沉默。 他知道,阿纲是一位好首领。 也正是因为这样,拥护他的下属被人用这种下作方式,以最难堪的背叛者身份离开,阿纲心里一定很难受。 “我知道了,我的任务是什么?” “更多,更深入,更精准的情报!”沢田纲吉眼里锋芒一闪,“这次你和六道骸搭档,秘密行动。” 这两个人选沢田纲吉是深思熟虑过的。 云雀和六道骸看不对眼,狱寺的攻击方式太过热闹,蓝波还小性格也跳脱,大哥更是记性不好,而库洛姆留在这里方便随时接收六道骸传过来的讯息。 选来选去,也就山本武和六道骸能搭到一起了。 “我明白了,”山本武没有迟疑,“任务地点?” “这一片区域。”沢田纲吉指着地图上的西南位置,“范围有点大,辛苦你们一点点排查了。” “棒球笨蛋,”狱寺隼人站起来,少见的再次用少年时的称呼喊他,“别死了。” 山本武眨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狱寺这是在关心我吗,真少见。” 还没等狱寺隼人炸毛,就见山本武脸上的笑容平和下来,带着一抹缱绻的温柔,“不会死的。” “并盛町还有人在等着我回去。” * 上泉辉敲下最后一个字,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终于做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回来上班第一天忙也就算了,怎么第二天也还是那么忙! 幸好他昨天及时和森空“商量”过了,不然今天的活又要拖到明天才能干活。 想到这里,上泉辉忍不住回头给了森空一个眼刀。 森空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带有杀气的眼神一看过来就被他捕捉到,“……你又咋了?” 实在是心里发怵,因为他发现自己玩不过上泉辉。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这种忙碌的时间还会持续多久?” “两三天吧?”森空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时间,“试过最忙的那一年是持续了一整周的,不过很少,一般都是两天,三天就恢复以往的节奏了。” 上泉辉点头,心里有点小开心。 不过更开心的还是他收到了山本武发来的信息,意思是已经平安抵达了。 但是下一条跳出来的信息却让上泉辉脸色一沉。 [山本武:阿辉,我很快就要出任务了。后面联络的时间可能不多。] [上泉辉:那个?] [山本武:是啊。] [上泉辉:晚上进梦田里说。] 今天除了他主动去找宗像慎之介外,没有其他人找他,下班的时候也很平静,没有那种窥视感,这让上泉辉松了口气。 晚上,在约定好的时间里两人齐齐出现在梦田中。 刚一见面,山本武就紧紧抱住上泉辉不松手。 “……放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山本武笑着松手,和上泉辉一起来到大树底下的草坪上躺下。 “那个‘眼睛’的事,你 们那边是怎么看的?有没有什么好的线索?” 上泉辉没有拖泥带水,他想尽快解决这件事,那些“眼睛”的出现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怕山本武会遇到危险。 “瞳人语,阿辉听过吗?”山本武把情报部门那边的猜测讲给上泉辉听,“大概就是这样,不过只是一种猜测,是不是真的有联系不知道,反正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过两天我就要去出任务了,还是跟这个有关的,要有更多的线索才好将它连根拔起。” “手机联络不方便,但是你记得每天要在这里给我留一张纸条,让我确保你是平安的。” 山本武弯了弯眼睛,笑道:“好。” 叮嘱过后,上泉辉松快不少,便把昨天自己在后山发现三只“眼睛”和两面宿傩说的会引来不好的注视的话告诉山本武。 上泉辉:“本来我以为平川去过之后就解决了,结果还有更不好的东西留在那里。” “要小心点。”山本武眸色一沉,捏了捏上泉辉的手,“我怕那些人会针对我们这些守护者的家属下手。” 这种已经不是简单的摩擦生事,对面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毫无底线可言。 山本武心中隐隐后悔。 “我应该再强硬点,把你打包带走的。” “你不是说现在的彭格列总部更加危险吗?”上泉辉无可奈何地推了推旁边的大脑袋,“你要出任务,放心留我一个人在那里?” 山本武:“……” 不放心。 他叹了口气,“我会努力,尽快结束这一场危机。” “好,我等着。”说着说着,上泉辉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啊,阿武你的身份还真好用。” “我让他们毁掉监视器,说出那句‘有问题让他来找我’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有多爽。” “这样借你的势没问题吧?” “没问题。” 山本武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他在离开前就吩咐过,并盛分部在遇到危机时,最高领导人自动变更为上泉辉,不用上泉辉处理文件,也不必告知上泉辉,只要他们遵从命令。 在对危机的预警,处理和感知上,这边的人不够敏锐也不够果断,远远比不上他的阿辉。 他相信阿辉能完美解决这边的事。 而宗像慎之介会找上泉辉帮忙,也正是因为这个吩咐。 不得不说,时间恰好。 刚找上上泉辉没多久,当天上泉辉就发现了远处有监视和地库有“眼睛”,今天又下令让他们毁掉监视器。 特别是在之后收到首领直接打来的让他们毁掉带有“眼睛”物品的电话之后。 这份敏锐和果断让宗像慎之介终于理解了山本武走之前的吩咐,也让上层的那些人闭上了嘴,不再有异议。 要知道,那会儿宗像慎之介说要上泉辉进来帮忙的时候,那些人至少有一半是不情愿的,即使已经收到了山本武的吩咐。 “阿辉,要小心着道。” 山本武抵着上泉辉的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上泉辉,嘴里说出的话让上泉辉有些毛骨悚然,“那些泄密者,不是因为被‘眼睛’注视了才叛变的,而是他们体内被人用不知名的手段注入了未知药物,所以他们身上才会出现‘眼睛’。” “那,那些后出现的泄密者呢?”上泉辉忍不住道,“不是因为具有传染性,而是体内也出现了药物反应?” 山本武点头。 “不可能,这是怎么做到的,身上没有针孔?难道是平时吃的东西,或者吸入了什么气体?”上泉辉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等等,”上泉辉抓到了一个点,“你是说,泄密者身上有‘眼睛’?” “阿纲是这么说的,也有拍的照片,”山本武道,“阿辉想到了什么吗?” 上泉辉咧嘴一笑。 既然身上有“眼睛”,那就肯定有邪恶的气息了是吧? 是时候把两面宿傩拉出来遛遛了。 171.第171章 上泉辉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大早,上泉辉拉着死活不肯出门的两面宿傩抵达公司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堆人围在他发现“眼睛”的那堵墙下。 车子入地库的时候在没有鸣笛的情况下,虽然不至于发出很响亮的声音,但是也还没到一个人的视线都吸引不过来。 当时上泉辉的内心就“咯噔”一下,尤其是在旁边臭着脸的两面宿傩突然抽了一下鼻子,说出一句“好浓的血腥味”的时候,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没人关注上泉辉带着一个陌生人悄悄站在了人群后面。 上泉辉透过缝隙往里一看,脸色一沉。 灰白洁净的墙面被大滩大滩的鲜血染红,这些血不是泼上去的,而是被人拿手指染上去的,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 墙根下,一个人影低垂着头瘫倒在那里,身下是更多的黏稠血液,早就没有了气息。 距离有限,上泉辉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是他能看到平川树和宗像慎之介,还有一些他没怎么见过的人围在前方,一副想动手又不知该如何下手的样子。 上泉辉视线在围观人的脸上悄无声息滑过,默默记住他们的脸,而后带着两面宿傩退回到车上。 “怎么样,有不好的气息吗?” 上泉辉扯了一下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昨晚才得到的一个关键信息,今天就断了。而且,本来对彭格列家族很忠心耿耿的下属被人用这么一种残忍的方式自残在自家门口,简直是在狠狠打彭格列家族的脸。 两面宿傩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似乎是有点疑惑,“确实有,不过那股气息正在消散。” “你现在就算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开,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两面宿傩是真的在疑惑。 咒灵和咒术师在使用咒力和术式后是会留下咒力残秽的,现场没有发现是因为在离开时被清除了。 这个虽然不是咒灵,但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但是,按照这个现场来看,明明是远程操控那个男人自尽的,为什么那个气息却可以在没有收尾的情况下消失? 按照血液的新鲜度来看,死亡时间也没有多久。 更何况,当时上泉辉拿回来的那三只“眼睛”,里面的气息就没有消散。 两面宿傩舔了舔唇,终于有了点兴趣。 看来,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不是那种不起眼的小喽啰啊,有点意思。 “……” “周围那一圈人呢?那里面有没有异常的?” 上泉辉偏着头看着窗外,围着的人在驱赶下三三两两散去,有不少人还朝着他这里投来视线,想来不是真的没发现他,只是被眼前的事给震住了。 两面宿傩突然扭头盯着上泉辉,“小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他是狗吗? 带过来转两圈就能嗅出气味的那种。 微微垂着眼的上泉辉抬起头,脸上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和煦笑容,“不要想太多,这不是只有你能分辨得出来嘛,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诅咒牌检测仪,用过的都说好用!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但他还是回答了,“暂时没有发现。” 也是,凶手都不会那么蠢的回到现场的,更不用说这个还不是凶手。 真要那么蠢,以后他一定去幕后黑手的坟前拜一拜。 上泉辉被自己想的给逗笑了,一抬眼就发现两面宿傩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他一秒收敛笑容。 两面宿傩:上泉真的测过精神方面吗?上一秒还很悲伤愤怒,下一秒又能笑出来? “我回去了。” “不能等等我?中午我还想你跟我去一趟彭格列基地。” 又是没有午休的一天。 上泉辉为自己已经逝去的午休悲叹。 两面宿傩:“你要我在这个狭窄的盒子里等你?” 上泉辉:? 上泉辉:我的豪华新款车委屈你咯? 他忍了又忍,愣是用强大的自制力控制住自己没有一脚把两面宿傩踹出去。 他扬了扬头,说:“那你先回去吧,我中午再回家接你。” 两面宿傩动了动嘴,想说找他来帮忙还不送他回去,结果对上上泉辉阴恻恻的眼神后,愣是把到嘴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他自己回去还比这个小盒子要快。 绝对不是怕上泉事后又给他挖坑。 那边围着的人差不多散完了,两面宿傩推门下车,在关门前,他说:“你可以去看看那家伙的眼睛。” 说完,两面宿傩重重关上门,冷着脸闪身离开。 眼睛? 上泉辉琢磨了一下,而后缓缓弯起眼睛。 两面宿傩离开后,上泉辉没有马上下车上楼。 他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等到即将迟到的时间点,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带着一张平静的脸下车,路过那堵墙的时候,也只是平淡地扫了一眼。 宗像慎之介刚想起身和上泉辉打个招呼,下一瞬,上泉辉丢下的话让他惊疑不定了。 “宗像,保存好他的遗体,先不要转去彭格列基地。” “还有,墙上的‘眼睛’,立刻处理掉。” 上泉辉走了,还留在现场的人却炸开了锅。 “宗像,上泉那是什么意思?” “对啊,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刚才应该把他拦下让他说清楚一点的。” “你去?” “凭什么,你去!” “行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有本事就到上泉本人面前吵!” “……” 一瞬间,还是吵闹的那些人安静如鸡。 他们要是有这个胆子,刚才就拦住上泉辉了。 上泉辉跟其他守护者的对象还真是不一样,总觉得他很不好惹。 宗像慎之介看着他们你一下我一下的推搡着,笑了笑。 但是对上地上人的惨状,刚升起来的轻松情绪瞬间落到谷底,又重重叹了口气。 一瞬间,他心中很是迷茫。 在西西里,彭格列的总部,有首领和守护者在前面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那在这里呢? 宗像慎之介莫名想到了上泉辉。 再次想到山本武的吩咐,宗像慎之介挥手让人把尸体小心收好,终于下定了决心。 * 地库发生的事整个公司,不,应该说并盛这边的彭格列成员都知道了。 整个上午,部门都安安静静的,这让习惯了热闹的上泉辉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也没多少心思思虑这些,坐在位置上就连回复消息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有时发出去的消息还会牛头不搭马嘴,惹得对面的人满脑子疑问。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上泉辉迅速起身,一边走向地库一边给宗像慎之介发信息,让人现在就把尸体带去基地。 开着车几乎是一路冲回去的,上泉辉都顾不上和老妈打招呼,直接招呼着两面宿傩上车,然后又是一脚油门呼啸着朝基地的方向驶去。 “你赶着投胎?” 猛然的推背感让两面宿傩黑 了脸,看到上泉辉没比他好多少的脸色后,他猜测道:“你还没有查看他的眼睛?” 上泉辉:“会‘眼内生眼’吗?” 山本武告诉他的“瞳人语”的事他早上也去仔细查了资料,那个故事的结局是好的,但这里的显然并不是。 “眼内生眼?”两面宿傩喃喃低语道,“还挺贴切的,但是本大爷也不知道。” “这要看它能不能、会不会卷土重来。” 上泉辉懂了,嘴唇抿得死紧。 在上泉辉迅猛的车速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彭格列基地。 宗像慎之介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上泉辉身边的人疑惑道:“上泉,这位是?” “我朋友,我请来帮我的。”上泉辉言简意赅道,“没出事吧?” “没有。”宗像慎之介道,“按照你的吩咐,我和平川树全程都保证了有一人跟在旁边。” 两面宿傩不紧不慢地跟在上泉辉身旁,一双血红的眼睛一点也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宗像慎之介,直到上泉辉疑惑地看过去,两面宿傩这才收回眼神。 宗像慎之介松了口气。 上泉的这个朋友给他的感觉好可怕。 两面宿傩:“没事。” 上泉辉刚提起的心瞬间落下了不少,要是宗像慎之介也在这短短的几小时里面出了问题,那他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因为上泉辉的吩咐,尸体保存得很完整,也很新鲜。 上泉辉站在旁边仔细看的时候,宗像慎之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念了起来:“田中修,37岁,单身,公司后勤部人员之一。”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死气之火是雾属性的,他是一名幻术师。” 37岁,但是面容看起来也就30岁的样子。 他生前一定是个很爱笑的人吧,所以眼尾的褶子才会那么明显。 上泉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吗?” 宗像慎之介一愣:问他的? 幸好旁边的两面宿傩及时接上了上泉辉的话,“没有,你运气不错。” 上泉辉又道:“溶液准备好了吗?” 这次是问他的了,宗像慎之介连忙点头,“都准备好了。” 上泉辉问的是器官保存液,还在公司的时候他就给宗像慎之介发了消息说要准备这个东西,宗像慎之介虽然不知道要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让人准备了。 上泉辉点头,拿起旁边的手套戴上,就在宗像慎之介疑惑,两面宿傩看好戏的眼神中,他手指微屈,在其他人的惊叫声中,手指猛地抠入田中修的眼眶中。 鲜血溅起,上泉辉却不躲不闪,眼都不眨一下,手上猛地用力将田中修的眼球挖了出来。 眼球落入溶液中,上泉辉摘掉脏污的手套,拇指轻轻擦去脸上沾到的红色。 “宗像,喊基地的所有人过来,一个不落。” “平川,端着这个容器,不许任何人触碰。等我检查完所有人都没有问题后,我要亲自跟着去看田中修的这双眼球的检查。” …… 一个又一个的命令吩咐下去,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因为上泉辉刚才的动作而质疑他。 待人都急匆匆走开后,两面宿傩玩味道:“你故意的?”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 上泉辉没有否认:“虽然这样有点粗暴,但是田中的眼球始终都是要取出来的。” 他顿住,平静道:“我需要一点威慑力。” 上泉辉攥紧拳头:田中修,我会替你报仇的。 两面宿傩瞟了他一眼,没有揭穿他。 172.第172章 在基地高层的的吩咐下,整个彭格列基地都运转起来,很快,所有人都一脸疑惑地赶了过来,在宽敞的训练场里集合。 上泉辉混在人群里,平川树端着装了溶液和眼球的容器跟在上泉辉旁边,他走到哪就走到哪,就连手里的容器都蒙上了一层黑布,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训练场里每进来一个人他的眼神就在别人脸上转一圈,然后看一眼两面宿傩,进一个看一眼,进一个看一眼…… 如此反复,终于,两面宿傩挑起了眉毛,饶有兴趣道:“那个戴酒瓶盖的,那个四道眉毛还歪嘴的,还有那个黑卤蛋。” 平川树眼神一动,落到两面宿傩身上。 居然有三个…… 上泉辉心里一沉,根本没心思理会两面宿傩那奇奇怪怪的形容词。 他预想中是可能会有一个,但是他没想到情况这么糟糕,居然已经有三个人被动成为了“泄密者”,也不知道这边基地有多少内容被泄露了出去。 一想到这些流出去的情报会害很多人,甚至会让山本武陷入危险,上泉辉心里的阴暗就忍不住疯狂滋生。 上泉辉眼里闪过一丝戾气,等人差不多到齐后,这才跟着最后赶到的人,一起站在了人群最后面。 期间也有认出上泉辉的人,和他打了个招呼,顺便好奇地看了几眼从来没见过的两面宿傩,没瞧出什么便又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端着一个什么东西的平川树身上。 “平川,你手上端着的什么?” “我的前途。” “噗!小心等下被抓到,你的前途要被腰斩。”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显然没有把平川树的话当一回事,但是他们也很有分寸,没有伸手去掀开那块黑布。 上泉辉戳了戳前面的人,“古平,大家都来齐了吗?” 叫古平的人头都没回,还在那里踮着脚探头探脑,“是啊,那么多上级都下发了紧急集合的通知,有谁敢不从呀?” “上泉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知道。” “我猜也是,我都不知道,你怎么……” 古平的声音戛然而止,立刻扭头回来,脸上充满了吃瓜的兴奋,“你知道?快跟我说说。” 说着,他还从口袋里摸了一把瓜子出来,俨然是时刻做着吃瓜的准备。 很敬业一个吃瓜人。 “想知道啊?”上泉辉嘴角上扬,“那你们研发部的新品什么时候研发出来?” 古平正是研发部的一员,负责新开公司的商品研发,滑板的研发与改进他也有经手。 此时,听到上泉辉话语的古平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他将手上的瓜子又放回口袋里,缓慢的扭过头,只当自己没有和上泉辉说过话。 他扭过头的时候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但是上泉辉还是听到了:“滑板上市还没有一周呢,比咱们老大还能催。” 上泉辉耸了耸肩。 他并不是催,只是为了满足五位好友的好奇心过来问一下。 嗯,真的是这样没错。 前排,宗像慎之介已经代表着一众高层站在了一个升起来的高台上,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摸来了一个麦克风,煞有其事地拍了拍,结果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嗡鸣声,上泉辉皱起眉头。 也是这时,他看到人群中原本发开的三个有问题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这会儿正随大流地捂着耳朵,毫无防备。 “宿傩,动手,打晕就好!” 话音刚落,平川树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只看到上泉辉的那个朋友已经出现在那三个的身旁,而那三个人已经晕倒在地上了。 平川树瞳孔一缩。 这个身手?! 同事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打晕,人群不可避免地有所骚动。 恰在此时,前面传来宗像慎之介的声音。 “喂喂,不要慌,那不是敌人。” “总部那边发生的事,包括前阵子我们有两起行动被人泄露,还有今早地库的事情,相信大家都有所了解。” “很明显,我们被一个强大且未知的敌人给盯上了。” “而那边躺着的三人,就是被敌人用未知手段强行策反的,本来对我们彭格列忠心耿耿的好同事!” …… 宗像慎之介本来只想简单说两句解释一下,结果越说越激动,站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 上泉辉听了两分钟,见他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面无表情道:“平川,让人去把那三个人带出来,再找两个能给你手上的东西做检测分析的人出来。” “我们走。” 平川树嘴角一抽:“我知道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宗像原来是个废话这么多的家伙? 两面宿傩施施然回到上泉辉身边,“你没说过我要出手。” 上泉辉摆了摆手,趁着没人注意,塞了一个白玉果进他手里。 两面宿傩臭着的脸瞬间舒展开来,早说嘛,原来有好吃的。 他愉快又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这边上泉辉捉出“泄密者”又马不停蹄地安排人去做检测的时候,另一边,沢田纲吉也收到了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沢田纲吉转了转手中的笔,“你是说,他们体内的其实不是药物,而是眼睛里面的液体?” “不,还是药物。” 汇报人外面披着一件白大褂,头发凌乱,那眼眶黑得堪比大熊猫,一看就知道最近睡眠很差或者睡得很少。 他说:“他们用眼睛里面的液体来催化或者诱导,让里面的好几种合成药物的成分出现了改变,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我们不曾见过的棘手药物。” “问题也出在这里,合成药物是什么我们已经推出来了,我们同样使用眼液来尝试诱变,但是根本还原不了同样的药物成分,很难破解。” 沢田纲吉沉默,他转着手中的钢笔,盯着眼前的文件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就在白大褂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时,他问:“所以根源出在眼液上面?” “是的。” “敌人使用的眼液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存在。” “我知道了。”沢田纲吉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辛苦你们了。” “给大家放一天假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之后再继续研究吧。” 白大褂走了。 沢田纲吉低头继续批文件,但是没批几份便停下来,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汇报。 “里包恩,你说,真的是瞳人语吗?” 一直在房间里的男人端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坐到沙发上,他捏了捏鬓角的卷毛,脸色平静,“为什么这么说?” 沢田纲吉说:“如果是正常的未知药物,以我们彭格列的研究实力,不至于这么久了对解药的研究还是毫无进展。” 不是他吹嘘,彭格列能在Mafia的顶点屹立这么多年,除了拳头上的硬实力外,其他的科技,研究,医疗等各方面都是顶尖的,与时俱进,全方位发展,这样才能继续维持地位。 “就算不是瞳人语,那也是带有邪异力量的邪物,不然我想不通他们是怎么通过药物来远程操控的。” 所有被揪出来的“泄密者”,他们身上的通讯工具都被仔仔细细检查过,根本没有奇怪的地方,除了他们身上出现的“眼睛”。 里包恩喝了一口黑咖啡,“超直感不是已经给了你答案吗?” 手里的咖啡喝完了,里包恩熟门熟路地掏出冲咖套装,慢条斯理地给自己重新冲了一杯。 沢田纲吉嘴角一抽,很想说这间办公室是给他办公用的,不是给你用来品咖啡的。 里包恩轻轻嗅了一口刚冲出来的咖啡香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果然,刚冲出来的咖啡就是香。” “并盛町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沢田纲吉点头,“我让人盯着了,全程发生什么都会及时跟我汇报。” 并盛町发生的事太惨烈了,分部负责人到场后立即就汇报给了他,根本不敢有耽搁。 “那你还担心什么,上泉辉不是已经行动了吗?” “我觉得,他会给我们带来惊喜的。” 沢田纲吉扬了扬眉,“里包恩你很看好他?” “那可不。”里包恩轻轻一笑,“能同时跟那么多不简单的人物交好,他混得可比你好多了。” “十二年了才混成现在这样真是对不起了啊!”沢田纲吉没好气道。 呵—— 里包恩举起杯子吹了吹热气,小心喝了一口咖啡。 其实他对蠢纲已经很满意了,能从一个胆小懦弱的废材蜕变成现在的样子,这让教导他的自己十分有满足感。 里包恩道:“等着吧,说不定上泉辉那边很快就有结果了。” 带着一个诅咒之王在身边就是好用,居然能这么轻易就分辨出“泄密者”。 里包恩眼里闪过一丝意动,他想把上泉辉拐来彭格列。 * 并盛町,彭格列分部。 上泉辉还不知道自己干的事已经一点不落地被捅到了彭格列首领那里,这会儿他正看着两个检测员检测那对眼球。 宗像慎之介带着一众人开门进来,上泉辉头也不回道:“发泄完身上的激情了?” 宗像慎之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那三个人怎么样了?” 他没想到基地这里会有三个“泄密者”,甚至还有可能是因为他吩咐把监视器带回来拆所造成的,宗像慎之介就忍不住惭愧。 如果他们因为他而走到田中修的下场,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要把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上泉辉道,“你又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那三个人我让平川把他们捆起来了,防止他们被操控自尽。” 宗像慎之介忍不住道:“那平川呢?和他们待在一起,万一平川也中招了怎么办?” 家族至今没搞清楚他们是如何中招的,宗像慎之介不得不为平川担忧。 “所以我把宿傩也放那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宗像这么啰嗦? 上泉辉烦躁地挥了挥手,“别在这里吵,再吵我就把你们全部赶出去。” 身后人按住了宗像慎之介的肩膀,宗像慎之介回头一看,是基地的最高负责人田中浩司。 田中浩司:“宗像,稍安勿躁。” 宗像慎之介:“……我知道了,田中大人。” 等了好一会儿,那两个检测的人突然一脸激动道:“出来了!” 上泉辉:“结果呢?” “有明显变化,眼球后面出现了一个细不可察的孔洞,玻璃体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本来是果冻状的凝胶,但是现在里面多了一些游离的不知名絮状物!” “上泉大人太厉害了,你是怎么知道田中的眼球有这些变化的?” 即使出现了这些变化,但是肉眼看去他们的眼球和正常的根本没什么区别,不做精细的检测根本看不出来。 上泉辉:…… 上泉辉:我也不知道,是两面宿傩说的。 他假咳一声,“所以有什么应对方法吗?”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有的,以彭格列的技术,可以研究出一套我们专用的瞳孔识别设备,只要每天的瞳孔扫描对不上,那几乎可以确定他是有问题的。” 眼球会有正常的生理变化但是不会凭空长出不该有的东西,也不会在眼球背面凭空多出一个孔洞。 “那些絮状物呢?” “这个……” “虽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我们怀疑这跟泄密者体内多出的药物有关联。” “我们一致觉得,这需要跟总部那边进行汇报,总部那边对这个的研究肯定会比我们更深。” 上泉辉摸了摸下巴,注意到宗像慎之介躲在角落里不知道干什么,他一顿,放轻步伐走上去。 宗像慎之介:“对,是的,首领,我知道了,是……” 上泉辉:哇哦。 原来宗像还是沢田纲吉的眼线啊。 他偏头瞥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所有人齐齐后退,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众人:…… 挂掉电话的宗像慎之介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一回头,上泉辉挂着和煦笑容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啊!”宗像慎之介捂着快要蹦出来的心脏,惊魂不定,“上泉,你你,你想做什么?” “通风报信完了?”上泉辉笑眯眯道,“沢田纲吉怎么说?” 宗像慎之介:…… 要糟! “那个,那个……”宗像慎之介冷汗都要流下来了,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实跟上泉说?他绝对会被首领整! 不如实和上泉说?他应该不会被上泉整吧? 宗像慎之介眼神游移。 上泉辉了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我会和阿武说的。” 宗像慎之介:不要啊! 可惜,他伸出的尔康手被上泉辉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给拒绝了。 上泉辉暗搓搓想,他可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这事就这么过了,就算知道眼球有变化,上泉辉也完全没有什么办法,他只要把突破点找出来就行。 至于跟“眼睛”的联系…… 想到隔壁绑起来的三个人,上泉辉眸色一沉。 上泉辉:“后续就交给你们了,我去看看他们。” 他挥了挥手,刚想走出去,后面传来的声音让他停下来。 “上泉!”宗像慎之介深吸一口气,“不对,上泉大人。” 他弯腰行礼,“山本大人在离开前说过,当并盛分部遇到重大危机的时候,您就是我们的领导 者。” “希望您能对我们下令,指引我们后续的前进方向,拜托了!” 其他人齐齐行礼,声音震耳欲聋:“拜托了!” 其实上泉辉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在他借着山本武的势一次又一次,毫不客气地向他们下令,他们却完全没有反驳。 这不是一个守护者对象的身份就可以解释得通的,如果首领和守护者的伴侣权力等同于他们,那彭格列早就毁灭了。 原来是阿武嘱咐过了啊。 被这么多人赋予厚望是什么感觉? 上泉辉捻了捻手指,他轻笑一声,没有回头,“既然是这样,那你下次和沢田纲吉汇报前,会先问过我吗?” 宗像慎之介顿时尴尬不已,他不敢抬头,就这么低着头和其他同样低着头的家伙进行眼神交流,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您是我们的领导者,自然会先向您请示。” “挺好。” 上泉辉笑了。 他并不反对他们向沢田纲吉汇报,但他要是成了领导者,那有些规矩一开始就要定下,他不希望有什么事发生的时候,他作为领导者是最后才被通知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跟沢田纲吉那边互通有无吧,现在先把精力放在研究识别装置上,药物那边就听他那边的安排吧。” “等下我会去养殖基地和新开的科技公司那边。” 上泉辉也是刚才才想起来的,今天带着两面宿傩在他在的公司和彭格列基地逛了,但是养殖基地和新公司那边还没有去。 “除了这两个地方,还有没有在外的人?” “有的。” “……” 上泉辉:“我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离开房间去找两面宿傩,结果刚到就发现,房间里那三个被绑起来的人,眼睛被蒙上,就连耳朵也被堵住了。 上泉辉看得一愣一愣的,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关小黑屋? “……”平川树道,“你的朋友,那个叫两面宿傩的让我这么做的。” 本来他是不想听的,但是两面宿傩身上的气势太强,等他反应过来是时候已经蒙到第二个人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剩下的都给蒙完了。 上泉辉挑眉,看向坐在沙发上坐姿嚣张的某个大爷,抬了抬下巴,“说说?” “注视还没有得到进化,现在还需要通过耳眼才能知道你在做什么,”两面宿傩捏了捏手里的坚果,“我以为你需要,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说着,他手抬起,刚想往下一挥,下一秒,上泉辉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怎么会呢,真是帮我大忙了。” 也不知道两面宿傩下手多重,那三人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你有办法去掉他们的邪气吗?” “我不是许愿机。” “噢,那你就直说自己不行嘛。” 两面宿傩:?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火大。 平川树:要憋住,不然他一定会倒大霉的。 上泉辉走到地上躺着的三人旁边蹲下,想了想,他朝平川树招了招手,指着被两面宿傩认证的黑卤蛋道:“平川,你把他的嘴掰开,然后把这个撬开,倒水给他喝。” 他从身后摸出一个椰子过来,平川树却是面不改色,直接听令上手,撬开椰子后捏着黑卤蛋的嘴,一点点小心地往里倒。 因为还昏迷着,喂椰子水有点慢,上泉辉蹲在旁边耐心等待,直到见底了这才转头看向两面宿傩,“有变化吗?” 两面宿傩摇头。 “噢。”上泉辉又摸出一个椰子,“平川,这个也倒给他喝。” 平川照做,可惜完事之后两面宿傩还是摇头。 上泉辉苦恼挠头,直觉告诉他青白玉果也不会有用,那该如何才可以祛除他们体内的邪气? 接下来他又尝试了大空之炎,还有王权者的力量,可惜,所有尝试换来的全是两面宿傩的摇头。 眼看他们有要醒的迹象,上泉辉指使着平川给他们补上一下,“去找人拿点可以让他们睡上几天几夜的药。” 平川树照做。 上泉辉叹了口气,问道:“如果一直放他们这么下去,会怎么样?” 两面宿傩:“无非两个结局。” “一个是老鼠觉得他们用不上了,主动撤回;另一个就是他们体内的邪气进化,可以脱离他们的身体直接虚空注视。” 还可以脱离身体,这邪物这么厉害? 也是,都可以通过机械造物和图案来进行注视……等等,地库那里他是不是已经被注视过了? 上泉辉脸色阴晴不定,“还有多长时间?” “不知道,大概还有一段时间吧,”两面宿傩拍拍手,“我走了,以后这种麻烦事不要喊我。” 上泉辉默默跟上。 两面宿傩:“?” 上泉辉眨眨眼:“还有两个地方要您老去掌掌眼呢。” 两面宿傩:“***” 上泉辉捂耳,给自己手动消音。 * “……情况就是这样。” “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并盛町新发展的三个丢失视野,死了? 利尔维闭眼感受了一下,还是活着的。 他挥了挥手,“你先回去,晚点我再吩咐。” 等人离开,利尔维锁上门,推开房间里隐藏的密道,走进一个黑黢黢的暗室里。 暗室里面除了一张石台,一盏没有放燃料却能凭空燃烧的石灯外,什么也没有。 若是暗室再亮堂点就会发现,地面上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再仔细看,这只巨大的眼睛是由无数小眼睛组成的。 利尔维走近石台,上面只有一只做工精美的琉璃盒子,盒子是打开的,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透明液体和两只璀璨夺目的眼球。 利尔维:“你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力量?现在的进展太慢了,我要‘眼睛’不被遮挡也能看到的力量。” “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只要有‘眼睛’的图案,你可以看到任何你想看的东西。” 利尔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受够了,他想要自由操控“眼睛”,想要得到虚空的注视,想要脱离实体,只要一个意念就可以看到天下的力量! “哈哈哈哈!” “野心不小,但是只要你给我更多的眼睛,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利尔维脸上闪过一丝阴郁,“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祂很期待,期待得到这个贪婪的人类,然后正式复活。 无数双雾气的手在抓挠着利尔维的眼球壁,这次和以往不一样,已经有几双雾气的手从眼球壁探了出来,可是利尔维依然什么都没发现。 得到承诺后,他带着满意离开。 173.第173章 啊—— 累死了! 上泉辉把自己重重摔到床上,连头发还是潮湿的都顾不上,他现在只想睡觉。 本以为能很快解决,谁想到,从中午开始一直在外面跑,跑到晚上7点才回家,而且收获还不算大,只找出一个可以鉴别的点,还没找到可以祛除的办法。 更重要的是,因为一直在外面跑,他的本职工作还没有干,明天还得忙一天。 一想到这里,上泉辉就气愤地捶了一下床。 嗡嗡—— “境外电话?” 上泉辉歪了歪头,手指挪动,毫不犹豫挂掉。 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外国人,突然冒出来的国外电话,肯定是骗子。 然而,刚挂断的电话没隔两秒又响了起来,还是刚才的那个电话,很是锲而不舍。 上泉辉等了十秒,见它还在想,便接了起来。 “ciao(你好),我是沢田纲吉。” 没有声音? 沢田纲吉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是已经打通了的,“喂,在吗?” 咔。 嘟嘟嘟—— 被挂断了。 沢田纲吉张了张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里包恩,我看见了,你在笑。” 里包恩摸了摸鬓角的卷毛,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我一直在笑。” “怎么办,他挂了我的电话。” “再打。” “你说他是不是把我当成骗子了,不对啊,我刚才已经报上我的名字了。” “说不定是他不待见你。” “不可能,我又没对他做过什么。” 啊,接通了。 上泉辉:“有事?我现在很累很烦,有话就快点说,没话就别来打扰我。” 哇,怎么感觉上泉真的很不待见他。 沢田纲吉一边头脑风暴,思索自己哪里惹到了他,一边说:“并盛现在是晚上吧,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知道就好。” 沢田纲吉一噎,挠了挠头,“我是哪里让你不高兴了吗?” 怎么他说一句就顶一句,气势汹汹的。 “噢,你让阿武去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我还要给你好脸色?” “万一阿武出什么意外,你赔我一个对象?” 沢田纲吉:…… 他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 “唉,有事直说吧。”上泉辉叹了口气。 沢田纲吉看了眼里包恩,转了转钢笔,有点不自在,“我是来感谢你的,多亏了你的发现,彭格列的困境有了很大的进展。” “噢,”上泉辉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在打架了,“所以,你们彭格列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们眼睛有问题?” “……”沢田纲吉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复刚才的柔和,“发现他们是‘泄密者’的那瞬间,他们立刻被幕后人操控着自尽了。” “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抢救和他们身上发现的‘眼睛’标志上,反而忽略了可能有关联的人眼。” “但是,也正是因为你的发现让我们确定了一件事。”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音,“并盛町有藏在暗处的敌人,位置不明,人数不明。” “上泉,你要小心。” 上泉要是因为彭格列的事受伤了,他该怎么和阿武交代? 沢田纲吉轻吸了口气,“我派几个人过去保护你?” “不用了,”上泉辉摸了摸还是潮湿的头发,慢腾腾爬起来,“你派过来的人不够宿傩打的。” 沢田纲吉嘴角一抽,谁家手下够诅咒之王打啊! “要不要带着你的家人一起来西西里,我让蠢纲当你的保镖,全天候保护你。” 陌生的男人声音,上泉辉一顿,看了眼手机。 沢田纲吉:“刚才说话的是里包恩,我的老师。” “原来是那个逼着你裸.奔的家庭教师啊!”上泉辉恍然大悟。 沢田纲吉:……请你不要唤起我不好的回忆。 “不去,谢谢你的邀请。”阿武又不在,他去了做啥,还不如留在这里顺便照看一下这边的分部,“我困了,就这样。” 挂断了。 沢田纲吉抬头,“里包恩?” 里包恩:“上泉辉非常有价值,他能成为彭格列很好的伙伴。” 沢田纲吉:“阿武会生气。” 沢田纲吉:“试探到此为止吧,上泉能出手我已经很高兴了,不要再把他卷进更危险的地方了。” 里包恩:“随你喜欢吧,反正彭格列的首领是你。” 上泉辉将手机放到一边,摸出吹风筒吹干头发。 彭格列的首领,沢田纲吉。 上泉辉眯了眯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了几下,他低头看,是宗像发来的消息,宗像慎之介在汇报各种安排的进度,还有最重点的,那三个“泄密者”。 头发干了。 上泉辉放下吹风筒,点开消息逐一看过去,看完后便退出,不需要回复。 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泄密者”身上的邪气,那是一个随时会炸的雷。 在没有任何办法的当下,上泉辉只能督促他们尽快研发检测设备,根本不敢派人去看管“泄密者”。 * 西西里西南部。 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穿着也很朴素的山本武和六道骸一起走进一个热闹的小镇。 六道骸眼神一扫,嘴角扬起一丝笑容,“kufufufu,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山本武点头道:“盲人太多了。” 就是不知道,是天生的眼疾,还是后天的……不,绝对是后天的。 他从没有听过西西里有哪个地方有那么多的人有天生眼疾。 路过一个摆摊卖花的小男孩时,山本武从兜里掏钱放下,“很漂亮的花,我可以拿一枝吗?” 小男孩耳朵一动,他的眼睛看不见,但还是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没有听过的声音,是来旅游的客人吗?” “……”山本武讶异地看着这个小男孩,“光凭声音你就能听出来?” 小男孩腼腆地笑了笑,“我从小在这里长大,镇上大家的声音我都听得出来。” “旅游的客人,这枝花给你。” 山本武眼神一动,接过这枝小男孩从脚边拿起的花。 不是直接给他在摊位上的花,而是从脚边拿了一枝,但是跟摊位上的品质是一样的。 山本武道:“谢谢。” 两人结伴走远,山本武回头,小男孩还在那里坐着摆摊卖花,偶尔有人路过拿了一枝花没有放下钱,小男孩也没有说什么,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 六道骸:“他的眼疾是天生的。” “嗯, ”山本武轻轻转了转手中的花,“先找个落脚点吧。” 虽然不是很乐意,但是为了更好的行动,两人还是开了个双人房,宾馆的对面就是一间酒吧,正好方便他们晚上出去打听消息。 山本武放下包,和六道骸一起仔细检查了房间,没有发现异常,这才重新拿起那枝花,“骸,你说他为什么特地从脚边拿,而不是从摊位上拿。” 六道骸:“你是说,他在传递消息?” 这边不是彭格列的地盘,他们也没有雇佣小孩子搜集情报,也就是说,这是那个小男孩的自发行为。 两人对视一眼,山本武低头,手指捻着花瓣,一片一片小心地将其摘下。 所有的花瓣被摘下后,山本武捻起其中一片,没有变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继续轻轻揉捏着下一片,很快,所有的花瓣都被揉搓了一遍,有一些花瓣的中央显现出不同的颜色。 山本武把花瓣拼凑起来:[危险,离开小镇。] 山本武若有所思,“这个小镇被占领了?危险指的是什么?” 那个幕后黑手? 还是说,是那些走在小镇里的有眼疾的人? “kufufufu,或许都有也说不定。”六道骸道,“我很好奇,那些患有眼疾的人是怎么做到和正常人一样毫无阻碍地行走的。” 两人心中都有了答案:“眼睛”! 突然,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房门,眼神犀利。 笃笃。 “客人,我来送干净的洗漱用品了。” 山本武打开门,接过东西,松了口气,“太好了,看房间里没有这些,我正纠结要不要下去问你们呢。” “这是我们这里的习惯,等客人入住了再送过来,确保这些用品都是干净的。”服务员歉意一笑,转身离开。 山本武目送着他走远,直到走入拐角看不见后这才关上门。 就在他关上门的瞬间,拐角里探出一个头,正是刚才的服务员。服务员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灿烂笑容,眼里数道雾气的手在抓挠着,看起来阴森可怖。 服务员舔了舔唇,咧嘴一笑,“小镇的人口又可以增加了。” “还挺幸运的,”山本武将手中的洗漱用品放到桌子上,“随便挑的一间宾馆就是一个窝点。” 六道骸打了个响指,桌子上完整的花朵重新变成一片片被揉捏过的花瓣,“kufufufu,他的眼睛都快要走进咱们的房间了,我还没有见过这么热情的服务员呢。” “真该让那些处心积虑想勾搭沢田纲吉的小姐们学学那个拉丝的眼神。” “哈哈,阿纲会很苦恼的。” 山本武稍稍拉开窗帘一角,从缝隙里看着外面,“窝点里居然没有监视器,那些洗漱用品也没有问题。” 六道骸说:“也许,他们用不到监视器,可以直接用‘眼睛’来看?” 这句话一出,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默契地扫视着房间的一切墙体和物品,心里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山本武:“这个小镇真是糟糕,一进来我就觉得这里的空气很差劲。” “明明建设得那么好,绿化不错,人口也不少,很热闹。” 六道骸:“等下分开行动?” 山本武:“我去酒吧。” 六道骸:“kufufufu,那‘身体不适’的我就留在宾馆里参观一下吧。” 174.第174章 哒、哒、哒。 导盲杖有节奏地拍击着地面的声音把房子里的人引了出来。 “托雷,回来了!今天卖花没有遇到不好的事吧?” 手上的篮子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接过,托雷仰起脸笑容灿烂,“没有,妈妈。” “我今天赚了不少呢!” 托雷,那个在街道上摆摊卖花的小男孩,这会儿正仰着头让他的母亲擦拭着脸蛋,他的父亲就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 很温馨的一幕。 如果这一家三口不是眼疾患者就更好了。 晚饭过后,托雷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小身板紧贴着门板缓缓滑落。 他知道,外面的不是他爸妈,他爸妈并不是盲人。 小镇上盲人变多的事还是在他摆摊补贴家用的时候听路过的一位大叔说的,他还记得那大叔当时嘀咕了一句“怎么xx也瞎了”。 从那时候起,小镇开始逐渐不对劲,然后父母给他的感觉也变得阴冷起来。 起初托雷没有发现父母也变成盲人了,还是有一次和父母一起出门的时候,邻居惊讶地来了句“你也是……”。 意犹未尽的话不但父母听明白,托雷也听明白了。 那时起他终于明白,父母变了,这个平和的小镇也变了。 啪嗒。 托雷耳朵一动,长年的眼盲生活让他的听力更加敏锐,他听到了一点轻微的响声。 又来了,托雷无奈地想着。 他吐了口气,拍拍脸颊,“今晚早点睡吧,明天还要继续摆摊呢。” 哒、哒、哒。 导盲杖有节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视线拉到门外,托雷的父母正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双眼睛紧紧贴着门缝试图窥视到一点情况。 托雷妈妈:“托雷真是个好孩子呢,亲爱的。” 托雷爸爸:“是呢,明早做他喜欢吃的苹果派吧。” 两人内心还是有些遗憾的:如果托雷能被大人接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一份子就更好了,这样他们一家三口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 夜晚的酒吧特别热闹,不仅是有小镇本地的人,还有一些操着不同口音的游客三三两两的结伴同行。 山本武边走边观察,看到这副热闹的景象,不禁有些讶异。 真意外呢,难得在彭格列管辖范围外见到热闹却这么有秩序的酒吧,竟然没有人起冲突。 平和?还是为了掩饰什么? 不远处的人已经喝开了,举着酒杯呼天喊地,有些容易酒意上脸的已经红着脸开始侃大山,山本武来到吧台前,敲敲桌子。 调酒师走过来道:“这位客人想喝点什么?特调酒还是大杯冰啤?” “先来一杯度数低的特调吧,”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角落那边的热闹,扮演着一个十足的喜欢看热闹吃瓜的人,“你们这里每天晚上都这么多人吗?” 他好奇道:“我去过好多地方,但是没有几个地方的晚上会有这么热闹的酒吧。” “客人说笑了,”调酒师笑道,“酒吧晚上不热闹那可是要倒闭的。” “您的意语说得真好。” 他的手上动作不断,摇酒壶在他手中甩动,酒液冲撞间散发出好闻的酒香。 “那是,”山本武抬了抬下巴,一脸自豪,“我很喜欢这个国家,从小便立志要走遍这个国家每一个角落的。” “所以,我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自学意语了。” “可惜,不得不服老啊,现在都三十好几了,怕是走不完咯。” 三十好几? 调酒师眼里闪过一丝异色,男人那张普普通通的脸看起来说是40岁他都信,这长得有点…… 咳,他有点失礼了。 他把调好的酒倒出来推到山本武面前,“您应该晚点再过来的,鲜花节的时候小镇会变得更加美丽。” “请慢用。” 山本武端起酒杯轻轻摇晃,一边品尝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酒吧的布局。 看起来就是很正常的酒吧,唯一的问题是,吧台后面那面墙上摆放着的一个刻着眼睛图案的摆件。 山本武低垂着眼,不让自己的神色被瞧了去。 “呐呐,我就说来这里不错吧?” “是啊,氛围很好,小镇的居民也很热情。” “嘿嘿。不过这里怎么这么多盲人?我在网上搜攻略的时候没有人提到这个。” “不知道,要不要找本地人问问?” “不好吧?会不会惹他们生气?” “嘿,你是不是傻,有什么是一杯酒搞不定的?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杯!” “哈哈哈!” 隔壁两个年轻人的对话吸引了山本武的注意力,他看过去正好对上他们看过来的眼神,山本武一怔,举起酒杯晃了晃。 “大叔,”其中一个人凑过来,小声道,“我刚才听到你和调酒师说的话,你也是来旅游的对吧?” “我们准备去找个本地人聊聊,一起?” 可能是觉得人多力量大,喝了点酒的年轻人在酒精的驱使下,向同为旅客的陌生人发出邀请。 大叔? 山本武嘴角一抽,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六道骸那家伙,说什么彭格列的守护者都很年轻,用幻术变成上年纪的大叔绝对不会让人怀疑。 现在看来,效果真是好过头了。 心里怎么想不说,山本武脸上却是展露了恰到好处的属于长辈的和蔼笑容,“好啊,正好我也有点好奇。” 三人在酒吧里看了一圈,找了一个看着就很和气的大叔,确认他是本地人后,端着酒杯上前,“叔,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客。” “想跟你打听点事可以吗?” 大叔喝了口酒,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们,突然大笑几声,“是不是很奇怪我们小镇怎么那么多盲人?” “不用奇怪,来这里的外地人都会好奇这个,”他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坐坐坐,我来跟你们说说!” …… 打听的过程很顺利,就是他们找的大叔太热情了,三人被迫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等夜深要离场时,山本武艰难地挥着手和大叔还有那两个年轻人告别,带着一身酒气,醉醺醺地走回对面的宾馆。 进门时,那个上去送洗漱用品的服务生就在大厅里候着,“先生,您看上去有点难受,需要为您准备醒酒汤吗?” 嗝—— 山本武打了个充满酒气的嗝,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慢吞吞道:“有没有柠檬水?如果有的话给我来一壶,有蜂蜜的话更好。” “有的,”服务生笑道,“马上为您准备。” 稍等片刻后,服务生端着一壶蜂蜜柠檬水跟在山本武身后上去,进房间放下时看着另一张床上已经熟睡的人,眯了眯眼睛。 “行,行了,”山本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 着舌头道,“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熏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服务生面不改色微笑着离开。 山本武起身,摇摇晃晃地跟上去,直接给门落上锁,这才边打着嗝边走回来。 “演技真不赖呢山本武,彩虹之子没把你带进演艺界真是一个重大损失。” 本来在床上“熟睡”的六道骸掀开被子坐起来,他挑了挑眉,鼻子一动,伸手捂住,嫌弃地挥着手,“臭死了,赶紧给我去洗澡,我可不想和醉鬼共处一室。” 山本武伸了个懒腰,眼神清醒,一点也没有刚才的醉态,“没办法,毕竟是酒吧,想要信息还是得有点付出的。” 他转身走进浴室,再出来的时候,身上虽然还是有点酒气,但是味道已经淡了不少。 他捋了把额前的湿发,看都没看桌子上的柠檬水一眼,直接凭空摸出一串葡萄,捻了几颗扔进嘴里。 六道骸眼神一动,但是没有说什么。 山本武抛了两个山竹过去,问道:“你有发现什么吗?” “kufufufu,这是当然。” “我把整间宾馆都逛了一圈,发现只有他们的办公室,厨房,还有顶楼的那几个房间是有那个东西的。” “顶楼的那几个房已经有人入住了,他们似乎知道些什么,而且就是为了那个而来的。” 怕“眼睛”两个字说出口会引来注意,六道骸特地用了“那个”来指代。 山本武垂头想了想,又捻了几粒葡萄下来,“有摸清楚是为什么吗?” 六道骸耸了耸肩膀,“没有,他们并没有讨论。” 本来最简单的获取信息的办法便是让六道骸入梦直接查看他们的记忆,但是那个东西有点邪异,在没有确保入梦不会被发现的情况下,这个办法直接被他们毙掉了。 六道骸:“你呢?” 山本武一顿,他整理了一下脑中的思绪,言简意赅道:“小镇东边有一个教堂,镇上后天变成眼疾的都是常年去教堂祈祷,并且对教堂的神父深信不疑的人。” “就这样?他们不觉得失去那个很奇怪吗?等价交换?” “不,”山本武摇头,低声道,“更像是被精神控制了。” “我打听消息的那个大叔是没有眼疾的,但是他对那些失去又什么都没有得到的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并且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失去那个。” 六道骸皱着眉,觉得有点棘手。 这么大范围的精神控制,而且要一直维持,这背后的人实力不容小觑。 他看向那壶被服务生端进来的柠檬水,“你说,这个小镇的人是不是都喝了那种药?” 山本武:“没有这么大手笔吧?我怀疑还有其他的方式,明天去教堂看看吧。” 也是,现在有明确指向的线索只有两条,顶楼入住的人和教堂。 信息还是不够多,没办法挖出背后的家伙。 夜深人静,就在小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时,一层灰蒙蒙的薄雾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点点侵蚀着这个小镇。 六道骸猛地睁开眼睛,手中雾气涌动,三叉戟凝聚成型,狠狠往地上一杵。 笃! 靛色的半透明结界一闪而逝。 六道骸:“暂时先这样吧,其余的明天再说。” 侧躺在床上的山本武低沉地应了一声,那双眸子清醒锐利,一点也没有刚醒的惺忪。 175.第175章 清晨,山本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熙熙攘攘。 昨晚的迷雾似乎只是他们的错觉,因为外面的人跟他昨天看到的没有什么两样,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 哒。 空气一阵扭曲,六道骸走出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山本武沉默。 昨晚那阵迷雾来得气势汹汹,其中藏着的恶念还没到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他不信被迷雾笼罩过的小镇会没有变化。 山本武收回拉着窗帘的手,“说起来,昨天没提到,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小镇的Mafia人数很少?” 在其他地方很正常,但是在Mafia遍地走的西西里一点也不正常,这里可是被誉为Mafia起源地的地方。 “kufufufu,这不是好事吗?”六道骸笑道。 山本武:“……”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包,刚走出两步又倒退回来,拎起那壶没碰过的柠檬水进厕所倒掉,还很认真地接了水简单冲洗了两下。 山本武:“好了,走吧。” 六道骸:“真是多此一举,你应该留下来应聘这家宾馆的服务生才对。” 山本武:“唔,如果这家宾馆开在并盛町的话,我会考虑一下的。” 六道骸:“你个恋爱脑,已经没救了。” 山本武:“哈哈。” 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宾馆的大厅,大厅里候着两三个服务生,山本武昨晚回来时碰到的那个也在。 “客人昨晚睡得可好?” 山本武把门卡放在前台上,笑了笑,“还不错,多亏了你们的柠檬水,早上起来头不怎么疼。” 前台的人员给山本武办理退房手续,那个服务生走近了一点,“客人要走了吗?觉得咱们小镇不错的话不如多住几天?” “嗯,”山本武随口道,“今天再逛逛就走了,世界很大,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想去看。” “那就祝您旅途愉快!” 今天的阳光有点灿烂,在这个季节下照在身上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山本武抬手稍微挡了挡,辨认了方向后和六道骸一起往教堂走。 路上买早餐的时候还遇到了昨晚一起喝酒的那两个游客,山本武朝他们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其中一人好奇地往他身后看了眼,“你们要离开了吗,怎么不多住几天?” “不了,我们打算去其它地方看看,你们呢?” “哈哈,这里挺好的,我们打算就在这里定居了,以后记得常来玩啊!” 山本武一顿,和六道骸对视一眼,很好的收敛了眼里的讶异,“嗯。” 和两人分别后,山本武轻轻吸了口气,“哈哈,我们好像有麻烦了。” “kufufufu,难怪那个服务生会那么热情地邀请我们多住几天,原来是试探。” “看来这就是昨晚那些迷雾的作用了。” 六道骸偏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现在才发现,原来眼前的这些繁华不过是表象。 六道骸:“也不知道这个小镇有多少人是‘自愿’留下定居的,难怪这么热闹。” 山本武:“怎么说,要换副样子吗?” 六道骸:“没必要,我们正在被看着。” 山本武:“说得也是。” 身后的不远处,有好几拨人零零散散地站在一块,自以为隐蔽地观察着他们。 六道骸评价道:“拙劣的技术,连十年前的沢田纲吉都比不上。” 山本武低笑道:“阿纲要是听到你这么夸他,他会很开心的。” 六道骸:“……” 纯纯有病。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在夸沢田纲吉? “阿——嚏!” 沢田纲吉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念叨了几句谁在说他,问道:“库洛姆,骸有消息吗?” 库洛姆摇头道:“骸大人只留了句‘平安’的信息,其余什么都没说。” 闻言,沢田纲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头疼。 平安无事自然是好的,但是没有其它信息,也进一步说明了这次的对手有多难缠,不能坐以待毙,他们也得主动出击了。 * 并盛町。 早上醒来,上泉辉将山本武留在梦田里的纸条拿出来收好,然后下楼吃早餐出门上班。 今天的工作有点赶,早上要处理昨天留下来的工作,下午还得处理今天的工作,看来今天会是充实的一天。 “上泉!”森空拍了下上泉辉的肩膀,对着他挤眉弄眼道,“昨天下午你翘班了?” “胆子不小嘛,趁着慎之介不在,居然偷偷跑路!” 上泉辉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森空。 昨天他出现在基地,后面又带着两面宿傩在外面跑的事他不信森空不知道,这人居然还能大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膀问他是不是翘班了,心脏是真大啊。 “嗯嗯,”上泉辉敷衍道,“我下次还跑。” 森空一噎,他瞪了上泉辉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铃木浩路过,问道:“他怎么了?” 上泉辉:“不知道,可能是更年期提前到了吧。” 铃木浩点头,“上泉,有事尽管吩咐,彭格列没有贪生怕死的。” 上泉辉:“不至于,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检测仪已经在抓紧研发了,这段时间只要注意一点,应该没有问题。 田中修的遗体已经焚烧了,只是还没有办葬礼,宗像慎之介打算等到这次的风波过去后再举办。 上泉辉坐在位置上回想了一遍宗像慎之介发给他的消息,而后拍了拍脸,开始全神贯注地工作。 幸好不是回来上班第一天,工作量没有那么大了,紧赶紧慢,上泉辉花了两个小时多点,还是在中午下班前把遗留的工作全部解决完。 宗像慎之介今天没来,上泉辉把文件拿进去,在line上面给他发了条信息,没一会儿便收到了宗像发过来的一个“OK”表情包。 还挺时髦。 上泉辉挑了挑眉,捧着手机开始慢悠悠地刷起来。 “上泉,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下次吧,好几天没有午休了,我今天要回家睡觉。” 上泉辉头也没回地拒绝了森空的喊话,“不过晚上我可以,去竹寿司吗?” 森空:“哇,山本大人家的店,你请客?” 上泉辉:“没问题,你的冰水我全包了。”< /p>森空:“没诚意,好歹也来杯冰啤。” 上泉辉没理他,他在同学群里看到了不好的信息。 [大家出行都要注意一点啊,我的邻居不小心摔倒,正好撞到石子,结果把自己搞瞎了,可怕。] [真的假的,要怎么样摔才能把自己摔瞎,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我也不知道,他是这么说的。] [我这里也有个邻居瞎了,他说是爬山的时候被树枝划到的。] [冬天爬雪山??] [是个狼人。]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身边发生的事,上泉辉却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来回拉动屏幕,反复看着那几条消息。 眼看大家已经要聊到其他地方去了,上泉辉在群里发了条信息,“你们的邻居还好吗?” [挺好的,完全看不出他瞎了。] [我的邻居也是,拿着一根导盲杖走路却虎虎生风,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瞎。] 这说得有点惊悚了,大家纷纷艾特那个人,用无数的问号淹没了他。 不像是第一次瞎。 这话如同惊雷,直接将上泉辉给劈醒。 瞎了却完全没有对生活造成影响,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有一双额外的“眼睛”可以看路? 上泉辉咬着手指,另一只手在屏幕上不断滑动着,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那几个有突然瞎眼邻居的同学都在诉说着他们的邻居简直是刷新了他们对盲人的认知。 嗡。 是四谷奈月发来的消息。 [上泉,他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又是那个?] [其实,我部门里也有一位同事出事瞎了,本来我以为真的是一起意外。] [但是,那么多人同时遇到,是不是不太对……] 岂止是不太对,这简直是把“我有问题”直接甩到脸上了。 幕后人开始行动了,可为什么是盲人,明明基地里被抓出来的那三个人都没有瞎,眼睛还是正常的。 上泉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动,刚打完字准备发出去,四谷奈月的信息又来了。 [部门周末要组织几个人去探望那位同事,我抽中了……突然有点害怕。] 探望? 上泉辉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打字回复道:“建议别去,如果你不想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的话。” “森空。”上泉辉抬头,“你能联系上情报组吗?” 上泉辉没有刻意降低自己的声音,整个部门的人都听到了,此刻,无论是在做什么的,他们全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可以!”森空收起了自己的不正经,滑动着椅子靠过来,“有什么要吩咐他们吗?” “你让他们帮我查查,看并盛町最近有多少人是因为‘意外’突然眼瞎却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的。”他在说到“意外”两个字时格外用力,“只调查,记得不准让他们接近。” 现在只知道“泄密者”的眼球会有变化,但是敌人用的是什么手段还不明确。 而且,眼盲…… 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用上这种破绽百出的法子,明明不瞎眼的他们更加的隐蔽。 莫名的,上泉辉对此感到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