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回环》 1. 001 ☆、活过来 邢莫是被活生生痛醒的。 身体、灵魂、金丹,仿佛全部粉碎过一遍,又勉强拼合。 邢莫:不对,不是仿佛,我确实应该是整个人全粉碎了,为了与喻美,与那个所谓的无限流主神同归于尽而自爆金丹…… 这个念头在邢莫脑中一闪而过,但邢莫没有余力仔细思考,他的意识很快又被剧痛完全淹没。 之后,邢莫也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总之他就在“痛得清醒一小下”与“痛得完全无法思考”之间无限循环。 疼痛好像在不断升级。 每当邢莫稍微适应了某个层级的疼痛,能分出一小点精力想些事情,疼痛便会加强到让他无法思考的新层级。 但在反复被打断的思考中,邢莫却为这疼痛感到欢喜。 因为这代表着,自己还活着。 疼痛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爆金丹都没弄死他,邢莫毫不怀疑自己能熬过去、真正活过来。 除了思考这些外,邢莫还反复在心中念着一个名字: 程问。 他的爱人,与他一起自爆金丹、一起粉碎了灵魂与身体,那么有没有与他一样在碎末拼合的剧痛中慢慢活过来呢? 邢莫无力查看周围,甚至无力感知那个最熟悉的人有没有像往常、也像他俩自爆金丹前一瞬那般与自己亲密相拥。 但每一次在心中呼唤程问时,邢莫感觉都得到了回应。 虽然这并不是来自五感或灵力的确切感知,而只是一种……算得上飘渺的直觉,但在喻美世界一场又一场的副本、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逼近中,这类直觉一直都是准的。 直觉程问还活着,那么他就一定还活着。 直觉他俩会很快重逢,那么就一定会很快重逢。 程问…… 邢莫也不知道自己在剧痛的间隙念了爱人的名字多少遍。 从一开始的还能穿插想些其他事情,到后来的除了痛就只能想到程问。 在无数次的默念中,剧痛终于攀过巅峰,开始缓慢但稳定地减弱。 邢莫也总算有了余力去思考、去感知其他事物。 然后邢莫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无休止地念“程问”,与喻美世界从副本到生活空间不断刷屏“美食”似乎异曲同工? 以前包括邢莫在内的玩家都把“美食”刷屏当作主神喻美对玩家们的精神污染手段之一。 但邢莫在经历过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剧痛期后,却开始猜测:那也有可能其实是喻美维持自身底线神智的救命稻草? 他们几次看到的喻美的眼神都过分平静,也许不是因为喻美内心无波无澜,而是它在某种折磨中已经完全麻木,只剩下“美食”这一执念? 不过对这份猜测邢莫懒得深想。 毕竟,哪怕喻美真有巨大的痛苦,它之于邢莫、程问,以及其他可能数以百万计的玩家,都是毫无疑问的加害者。 作为受害者,邢莫只希望也只需要喻美死。 邢莫:所以我和程问的自爆金丹到底弄死喻美没有? 邢莫感觉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看到他和程问自爆的力量撕碎了喻美用于消化他俩的空间,让原本纯黑的空间有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光亮。 还有,在碎裂的空间中,喻美那双平静的眼睛一边看向他俩,一边也碎了。 但那是喻美的本体吗? 如果不是,他俩的自爆也许就只毁坏了喻美的一个副本。 即使是,喻美也有可能和他俩一样,碎过,但又拼合回来了。 想到此,邢莫做好了需要再杀喻美一遍的心理准备。 不过目前,这也就仅限于在心理上准备一下。而在行动上…… 邢莫还根本没有丁点儿行动能力。 他都还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 对于自身,除了思考能力外,邢莫首先感知到的是一颗满是裂纹的小球。 邢莫先疑惑了一下这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自己会最先感知清晰这玩意。 接着反应过来这惨到丑不忍睹的小球是自己的金丹。 然后很快……呃,可能很快吧,现在邢莫没什么时间感知能力,只觉得自己并没有念“程问”太多次,便以金丹为起点,感知到了灵力。 再接着,邢莫感知到了自己的两把武器。 金属短剑邢纹和木质长剑邢云佐。 在自爆金丹之前,邢莫程问的武器分别融入进他俩的身体,极限强化了他俩,使两人金丹自爆的威力达到极致。 而相应的,武器们也与他俩一同粉碎。 现在看来武器们同样在他俩体内拼合了。 往糟糕的方向说,这又一次间接证明了哪怕邢莫程问自爆金丹时攻击到了喻美的本体,喻美大概率也和他俩一样没死彻底。 但没关系,在直面喻美之前,邢莫程问本也没指望能一次就成功杀死喻美。 他们原本的计划也是邢莫程问尽可能多地收集与喻美交手的情报,为后来玩家再次攻击喻美提供助力。 他们本来就准备好了长期战斗。 靠一代又一代玩家接力,只要玩家没死绝,击杀喻美的行动就不会停止。 现在邢莫活过来了,还能多传一份“自爆金丹对喻美的杀伤效果报告”给其他玩家和灵监局。 且等他和程问养好伤,在击杀喻美的后续行动中他俩还能再当一次一线执行者。 邢莫:反正不弄死喻美不算完。 有了一颗金丹与两把武器为锚点后,邢莫感觉自己的神智明显稳固了很多。 进而他逐渐感知到了自己的经脉、血肉、骨骼、内脏、肢体…… 终于,邢莫睁开了眼睛,在金丹自爆后第一次不是光想而是从嘴里发出声音: “程问……” 但邢莫已经感觉到了,程问并不在他附近。 不过灵力的自然呼应也告诉邢莫,他和程问肯定在同一个世界内。 唯一的问题是:这是哪个世界? 程问的原世界? 喻美世界内的某个副本或生活空间? 邢莫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相当空荡的房间中。 他平躺在一张床上,略微偏头便能看到半开的窗户,以及窗外的风和日丽,隐约还能听见一些人愉快的闲聊声。 邢莫:反正这肯定不是我的原世界。 邢莫又躺了好一会儿,开始尝试控制自己的肢体。 先是手指能够活动。 接着是整只手。 邢莫成功抬起了手臂,看见了自己的手。 没有意外,手部皮肤满布裂纹,足以吓得人密集恐惧症发作。想来其他部位的皮肤也是同样。全身大概都不会有一块完整皮。 恢复意识后,邢莫这还是头一次庆幸程问不在自己身边,因为他此刻的模样实在有伤爱情。 虽然在喻美世界副本里再糟糕、再不成人形的样子他俩也相互见过,但能少见一次总不是坏事。 尤其,这可能是一个新的开始。 放下手 ,邢莫尝试让自己坐起来。 这个工作量比抬起一只手可大多了。 从晴朗白昼尝试到夕阳西下,邢莫才总算成功。 接着就感觉:好饿…… 这份饥饿感甚至盖过了浑身从内到外持续不断的疼痛。 毕竟邢莫已经疼了很久、疼到习惯,但却很多年没这么饿过了。 喻美虽然以把玩家们做成美食吃掉为最终目的,但应该是因为饥饿会降低食物美味度,所以喻美一直都保证了玩家们能吃饱吃好。 即使喻美世界副本里的死亡元素数不胜数变化多端,但从没听说哪个玩家是死于饥饿。 让邢莫庆幸的是,这房间内有食物。 之前他一边尝试控制肢体,一边已经观察完了这个房间,看到就在窗边的桌上,有一个透明收纳箱,里面放着薯片、饼干、火腿肠等零食,足够填饱肚子了。 而那桌距离床只有约半米,床与桌之间还有一把椅子。 邢莫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椅子,决定先把目标定在距离自己更近、更能支撑自己身体的椅子上。 他向着椅子艰难地挪动自己。 这时候已习惯的疼痛都是小问题了,关键是哪儿都很难使上力。也不知道是因为饿,还是刚拼好的身体就是如此不听使唤。 幸好椅面高度与床面基本平齐,邢莫一点一点挪动,除了慢之外,没出意外。 好歹是让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靠在椅背上喘气时,邢莫很庆幸这是一把椅子、有靠背,如果是没靠背的凳子,他想保证自己不摔就更费劲了。 邢莫也庆幸这桌椅和床虽然看着很旧,但都很结实,没有用颤颤巍巍的散架征兆来增加他的紧张度。 歇到恢复些力气后,邢莫倾身靠到桌上,向收纳箱伸手。 好消息是,桌子不大,邢莫一伸手就能碰触到收纳箱。 坏消息是,桌子也不是很小,邢莫得侧着身体才能单手够到。 两只手同时伸出的话,除非他站起来,否则手与收纳箱之间就存在难以克服的距离。 但偏偏收纳箱侧面较为光滑,且换了个角度邢莫才看见箱内还有两个玻璃瓶装的水果罐头,导致收纳箱整体偏重。 于是当邢莫单手拨弄收纳箱侧面,试图靠手的摩擦力把收纳箱拖过来时,收纳箱岿然不动。 甚至,邢莫还得庆幸,收纳箱是和桌子边缘一起贴着墙,不然自己的这番动作可能反而会导致收纳箱更远离他,或者掉下桌子。 邢莫可不想爬到地上去捡食物。 即使那可能比在桌椅上操作更轻松,但是…… 要脸。 主要是这样强烈的饥饿感恰恰证明了一时半会儿饿不死,所以邢莫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没到为了轻松而必须完全抛弃形象的地步。 哪怕目前的形象没其他人看见,但只要有的选,邢莫还是希望自己能尽量好看些。 邢莫又看了看收纳箱上侧便于手拿的部位,伸了伸手,确认也得站起来才能够到。 邢莫对着收纳箱发了会儿呆,无可奈何地一只手撑着桌面,双脚也发力,好歹站起来一些。 然后另一只手抠紧收纳箱上沿,脚下一松,整个人跌坐回椅子上,收纳箱侧翻,但总算被带到了他面前。 不过,邢莫的手肘也因此在桌面上磕了一下,正中麻筋。 邢莫有点惊喜。 因为在全身的疼痛中,新增的这点麻痛他竟然能感觉到。看来身体状态的恢复速度比他以为的乐观。 2. 002 ☆、逐渐恢复 邢莫揉了揉手肘,等麻痛过去后,开始进行下一项大工程:打开收纳箱。 这收纳箱是卡扣式的,那卡扣对现在的邢莫有些过紧,邢莫抠了几下没抠开。只再确认了相对于其他身体部位来,自己的手指格外无力,灵活度也极差。 邢莫抬眼寻找工具。 但这房间里总共就只有床、桌、椅三件家具,以及一个打开状态的大号行李箱,着实看不出有能装工具的地方。 连衣服都是叠在床尾的。 正愁云惨淡之时,邢莫感觉到左手内部传出轻微的动静。 邢莫:……邢纹? 邢莫感觉到了回应。 他抬起左手,脑中描摹邢纹的模样,一把很漂亮的短剑。 逐渐的,那短剑的虚影出现在了邢莫手中。 即使是虚影,也能看到短剑上和邢莫的身体一样,满是裂纹。 不过邢莫以己度短剑,相信他俩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现在都不会因为这裂纹而一碰就碎。 至少亲身实践证明,手肘在桌面上磕得发麻的那种撞击,肯定不会让他们的状态更糟。 邢莫将邢纹戳入卡扣,一撬,收纳箱打开。比起刚刚用手指抠来,既轻松又成果显著。 邢莫:人果然离不开工具啊。 而且这工具现在可不只是能帮他开收纳箱,拆食物包装也得靠它。 邢莫:反正指望不了我这柔弱又笨拙的手指。 要是邢纹没苏醒,邢莫原以为他最终会不得不放弃形象,用牙咬开包装袋。而现在,邢纹在手,邢莫甚至觊觎起了罐头。 不过,碍于自己当前的极度虚弱,邢莫还是选择让第一口食物保守点、简单点。 他挑了一罐塑料盖已经脱落的薯片,只需要把封口那层纸撕掉就行。 邢莫用邢纹在封口上一划一挑,封口便脱离了薯片罐。 邢莫看着那落在桌上圆得很整齐的封口纸,感叹自己用短剑比用手指还灵活。他相信自己现在用手指是肯定画不出一个正圆的。 邢莫:谢了,邢纹。 邢纹又振动了一下作为回应,接着短剑虚影消失,它重新完全回到邢莫体内休息。 折腾了这么一番,此时已是满天繁星。 邢莫就着星空,把辛苦获得的薯片放入嘴里,一口一口给自己补充能量。 在喻美世界生活空间中,邢莫与程问也给他俩的安全屋买过动态的星空装饰画。那个画中的星空比这个星空更纯净美丽,还没有城市夜晚灯光的干扰。 但眼前这个不够美的星空却让邢莫感觉更生动,更…… 生活。 邢莫基本确定这里不是喻美世界的副本。 因为副本里的天空,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也无论晴朗还是阴沉,盯久了后都一定会产生精神污染的感觉。但这个星空,就只是单纯的星空。 不为人也不为任务而存在,星星们只是自顾自地闪烁着。 邢莫: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确认,这里是不是程问的原世界了。 据邢莫所知,程问的原世界正在经历灵气复苏。现在这个世界的环境中确实能感知到灵气的存在,但好像太弱了? 邢莫转过头,看向床上枕头旁的手机,感觉那应该能给自己部分答案。 不过邢莫并不急着立刻获得答案,依然一口一口地进食。 他需要先让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一个底线水平,才能保证,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有能力承受与应对。 邢莫始终控制着自己进食的速度。 这一方面是因为不愿意被饥饿感所支配,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仔细感受“吃下食物”“消化食物”“食物转变为能量”“能量修复破损的身体与灵魂”等过程。 可能是因为他感受了自身由粉末态进行拼合太长时间,所以即使在意识完全清醒、身体能动弹之后,邢莫依然可以相当清楚地感知到自身的修复进度。 能“看到”体内外乃至灵魂金丹各处的裂纹都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减少。 每一点减少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每减少一点,整体疼痛度又都会下降一小点。 所以疼痛就代表着他正在恢复。 而未来某一天当疼痛完全消失,就代表着他彻底恢复到了完好状态。 邢莫看向自己的手。 体表裂纹的修复进度似乎是最快的。 从醒来到现在,顶多六七个小时,这手上的裂纹就从“密密麻麻”降到了“多”,颜色也淡了不少,已经能从裂纹的间隙中分辨出少许掌纹了。 乐观估计,到明早天亮之时,如果有人敲门,他稍微遮掩一下应该就能开门应答,而不用担心自己的模样把人吓死。 当然,前提是,明早他能站得起来。 吃完一整罐薯片后,邢莫的饥饿感基本平息,手指也恢复了些力气。 邢莫又拿起一包饼干,还算顺利地从缺口处撕开,继续进食。 饼干吃完后,邢莫盯着水果罐头自我评估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成功把它从收纳箱里折腾了出来,且以瓶盖向上的姿势放端正。 接着邢莫再次召唤出邢纹,在瓶盖与瓶身的接口处撬了一圈,再拧动瓶盖。 开了。 邢莫:还怪有成就感的。 用邢纹当叉子一块块吃着罐头内的水果。有些甜腻,但他的身体现在正需要这份甜腻补充能量。 当把罐头汤汁都喝完后,邢莫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 收起邢纹,邢莫试探着从椅子上挪回到床上,果然比之前轻松了很多,双腿甚至已经可以短暂站直。 邢莫尝试运转灵力,想给自己来个治疗术,结果反而导致几处裂纹更扩大了些。 忍过一阵加剧的疼痛,邢莫放弃:行吧,那就只能采用最原始的睡觉修复法了。 可在躺平之前,邢莫摸了摸自己的嘴,想刷牙。 而且为了进食扑腾出一身汗,吃水果罐头时还不小心沾了一些糖汁在手上,想洗澡。 在喻美世界里,邢莫已经习惯了用清洁术来解决这些琐事。 准确地说,是程问用清洁术帮邢莫解决。 尤其在生活空间内时,程问总是热衷于把邢莫照料得无微不至。食物他投喂、清洗他动手、衣服他穿脱,恨不得连走路都由他抱着邢莫完成。 但现在,一时半会儿与程问会合不了。再说即使会合了,程问的状态应该也与他半斤八两,不可能用得了清洁……哎? 想着程问平常在他身上使用清洁术的样子,邢莫下意识调动灵力,竟然感觉到口腔内变得清爽。 邢莫愣了愣,迟疑地抬起左手,盯着沾过水果罐头汤汁的位置,极微弱的灵力运转出清洁术的轨迹。 确认全身各处的裂纹都没有扩大,也没有出现加剧的疼痛,但再捻捻手指,糖汁的粘腻感完全没了。 邢莫这才回忆起来,自己吃完罐头后,惯性地把多次接触罐头肉的邢纹往体内一收,并没有考虑邢纹的清洁问题。 因为自从邢纹进化为灵力武器后,它便具备了自清洁功能 。哪怕在腐肉堆里搅过一通,出来时也会立刻光洁如新,不会残留任何脏污,更不会在与邢莫身体相融时把脏污带进他体内。 而这一次,在人和武器都状态如此见底的情况下,回到他体内的邢纹也依然是干干净净的感觉。 邢莫:所以虽然治疗术用不了,但低剂量的清洁术却如同呼吸般不会给我造成额外压力? 邢莫试探着缓慢让清洁术在自己体表和衣服上都走了一圈,确认真没有额外痛感。甚至这么流转一遭后,灵力的整体运转还更流畅了一小点。 邢莫:看来清洁术可以作为灵力复建手段? 发现一个好消息,全身也清爽舒适,邢莫愉快地躺平闭眼。 心中刚念了一句“程问,祝你今晚也有个好梦”,邢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邢莫是在阳光中醒来的。 还没睁眼,邢莫就明显感觉到全身状态又好转了很多。 疼痛虽然依然存在,但痛得很稳定,以邢莫目前的耐痛能力,这对他的睡眠质量、日常活动都造不成影响。 邢莫尝试翻身、坐起,与昨天相比都称得上轻松。 邢莫又扶着墙慢慢站立、走动,完成度也都相当不错。 同时邢莫还发现,如果将标准放低些,自己皮肤表面的裂纹已经称得上既少且淡,已能看出不少皮肤纹理。 且不知道是不是刚修复的缘故,这皮肤看着还相当嫩。 邢莫扶着墙慢慢走进卫生间,在这里找到了一面大镜子。 对着镜子一看,邢莫立刻就是一怔,因为,呃,变化挺大。 虽然被裂纹进行了分割,但邢莫看得出来五官轮廓确实还是自己的没错。 不过,是十几年前的自己。 对,不光是皮肤嫩了,而是整个人都嫩了一大截。 邢莫:我这身体成年了吗?我记得我十八岁时应该没这么……水灵? 邢莫原世界气候非常恶劣、生存条件奇差。别说十八岁时了,就是八岁时,他那皮肤放在和平富足社会里,也够不上“水灵”的标准。 邢莫当年能被叫为“美人”,那是纯靠先天底子极度过硬,不带任何后天修饰。 倒是被抓到喻美世界之后,他们频繁使用的治疗术和清洁术都附带有皮肤保养作用,不进副本时在生活空间中又不用风吹日晒,皮肤反而越来越好了。 而现在镜中的邢莫,皮肤是在喻美世界里后期的水平,年龄却是被抓进喻美世界之前至少四五年的。 两相结合,水嫩得让邢莫即使判断出这就是自己的脸,也感觉很是陌生。 此外,全身散发出的虚弱气质也是邢莫从没在自己身上见过的。 当他还在自己的原世界中时,他是伤越重气质便越凶,否则无法在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来。 但在喻美世界副本中,重伤后虽然同样必须越加绷紧神经硬撑,不过往往不需要撑太长时间。 因为重伤一般是发生在副本后期,只要撑住不死过不了多久便能迎来通关。 通关后,无论多重的伤都可以瞬间治愈。 接下来就是以完好状态生活,不用考虑带伤应对恶意者的事情。 而且喻美世界生活空间的安全屋可以将自己与外人彻底隔离,还有程问可以完全信任,休息时便能彻底放松。 这种日子过久了,加上现在身处这房屋内听见的动静显示环境特别和平,邢莫便几乎忘了“虚弱时必须强势”的生存法则。 至少在没看到外人时,邢莫不介意露出自己的虚弱。 3. 003 ☆、如意 邢莫盯着镜中自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自我评估:除了年龄和虚弱外,其他的与出发杀喻美前的自己没什么差别,连头发长度都没变化。 顿了顿,邢莫捞起衣服,在腹部看见了一道他很熟悉但多年不见的伤疤。 这是邢莫在原世界一次重伤中留下的。被抓进喻美世界后,他和程问都没有刻意祛疤,治疗术治新伤不会留疤,但不会去除旧疤痕。 是在邢莫程问持续修炼灵力且修出了点成就后,他俩的旧疤才逐渐淡化,直至消失。 邢莫全身这道伤疤最严重,是两人所有旧疤中最后一个彻底消失的,存在感比较强,导致它消失后,程问还经常会特意亲吻这里。 邢莫又看了看其他留过疤的部位。发现在喻美世界受的伤都没有残留痕迹,但由他原世界事件造成的疤却都在。疤的程度大致与他刚到喻美世界、还完全没开始修炼灵力时的一致。 邢莫:时空回溯?可疤与身体年龄及发型的回溯落点并不一致。 最关键的是,邢莫的金丹现在哪怕再满是裂纹,它也确实存在,而这是去杀喻美的前一个月才刚结成的。 邢莫在卫生间里琢磨了一会儿,顺便解决了点生理问题,然后又慢吞吞地扶墙挪回到床上。 灵力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可以将食物直接转化为能量进行吸收,于是就没了排泄的必要。 现在突然需要重新以正常人类的方式来处理这类事情,邢莫感觉有点新鲜,不过更期盼自己的灵力能快点恢复到不用做这些琐事的程度。 邢莫:但那肯定比我能正常跑跳更晚。 邢莫重新在床上躺平,歇了一会儿,接着开始查看手机。 这手机可以直接用邢莫的指纹解锁,屏幕亮起后,邢莫首先看到了年月日。 邢莫还记得程问刚被抓到喻美世界时手机显示的年月日,这个显示时间比那早了五年。而且这日期,准确地说是前一天的日期,七月四日,邢莫也在一份资料上看到过。 邢莫思考了一会儿,暂时抛开那份资料, 他点击“电话”图标,输入了一串他从没使用过,但记忆清晰的号码。 程问的手机号。 被抓入喻美世界后,原世界的通讯及联网功能全部作废,手机只能使用本地功能,所以手机号完全没用。但邢莫程问还是将和程问一起来到喻美世界的程问手机保管好,作为他们思念原世界时的一个实物载体。 在即将去杀喻美之前,邢莫特意拿着那手机再看了看程问的手机号、多个社交软件上的账户名、家庭住址等信息,就想着如果他们侥幸能杀死喻美、回到程问的原世界,却又不巧没落在同一处,邢莫能找到程问。 其实当时觉得这准备不太可能用上。毕竟杀喻美他俩大概率会没命,而如果奇迹般地没死,那么只要落到同一个世界,他俩那联系紧密到近乎同一人的灵力便足以让他俩隔着半个世界直接交流,打电话完全多余。 如果不幸没落到同一个世界,那靠这些信息也联络不到异世界的人。 但邢莫还是仔仔细细地看了、记了。 大概算情趣。 也大概算在赴死前做尽一切可以当作承诺的事情。 承诺,无论生死,他俩都会继续在一起。 而现在事实证明,准备工作就是该全面、无丝毫遗漏。无论事前以为用到的几率有多微小,奇妙的现实都可能让其派上用场。 邢莫拨出电话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在接通的瞬间,邢莫便感觉到,从在这个世界醒来后两人之间就一直存在但非常微弱的灵力呼应变强了。 这证明了电话对面的人就是程问。 也说明了在他俩极为虚弱之时,通讯信号可以强化他俩间的灵力连接。 不过,即使没有这份证据,只凭呼吸声,邢莫也能确认对面人的身份。 即使此刻这呼吸声与邢莫所熟悉的程问的呼吸声并不一样。 程问健康的、重伤虚弱的、激动的呼吸声都不是这样。 至少,在即将去杀喻美之前的那个程问,呼吸声肯定不是如此。 不过,邢莫依然能听出来,这就是程问。 他还能听出来程问现在应该有些迷茫。 邢莫怀疑,这恐怕意味着程问没猜到打这通电话的人是他。 或者也可以说,程问不知道应该有一个邢莫会在这时候打电话给他。 再进一步说就是,自爆金丹后重新拼合时,程问可能丢失了很多记忆,可能完全忘了邢莫、忘了喻美世界。 经历了时空回溯之后,程问现在的记忆可能只截止到当前这个现实时间点,也就是距离进入喻美世界还差五年,根本就还不认识邢莫。 电话接通后的好几秒,两人都没有说话,唯有呼吸声相互交错。 在这份沉默中,邢莫的心从不自觉的揪紧逐渐平静,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其实也谈不上“最坏”,因为人还活着,听起来活得还很精神,在这个大前提下,其他的坏在邢莫看来都不算大事。 邢莫:区区失忆而已,重新认识一遍就行了。反正他对我本来就是一见钟情,再钟情一遍也只需要见一面,不费事。 邢莫开口,准备当作初次认识进行自我介绍。 但在邢莫发出声音之前,对面先一步说: “你……是谁?” 这声音比邢莫最熟悉的程问的音色明显青涩不少。导致邢莫再一次产生看镜子里的自己时的疑问:当前的身体年龄成年了吗? 当然,这事也不太重要。哪怕真没成年,长一段时间便成年了。 现在的重点是,邢莫听出程问的声音中有期待、欢喜,以及比刚刚没说话时更多的迷茫。 邢莫:哦。失忆了,但没全失。虽然不能具体地想起我这个人,但依然对我有着本能的喜爱。可因为从记忆中找不出喜爱产生的源头,所以更加迷茫。 于是,邢莫已到嘴边的生疏自我介绍一转,变为笑问: “你想要怎么称呼我?” 程问: “我想要? “我……称呼……你…… “如意?” 邢莫笑意更浓,回应: “嗯。” 如意是邢莫母亲给他取的小名,但在喻美世界时,在邢莫告诉程问此事之前,程问便说他很想称呼邢莫为如意。 程问自己也说不清理由,就是觉得合适。 现在看来,哪怕只听声音,程问依然觉得邢莫适合被叫成如意。 程问又叫了一遍: “如意。” 邢莫再次回应: “嗯。” 程问: “你在哪儿?” 邢莫:……好问题,我也不知道。 昨天忙着重新建立对身体的基本控制力,今天身体状态稍微有个人样了就忙着联系程问,邢莫压根儿没来得及研究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落在了这个世界的哪里以及有可能面对什么。 不过邢莫觉得这同样不重要。 反正顶天了不过是猝不及防遭遇致命危险,那种套路在喻美世界副本里他已经很习惯了。 他现在能动、能召唤出武器,逃个命应该还是大概能做 到的。顶多就是狼狈些,各处裂纹重新扩大而已。 但显然程问觉得这事很重要,他追问道: “哪儿呢? “报地址,我去找你。” 程问的声音虽青涩,但很有活力,说要来找邢莫时更透出一股立马就能跑出门的牛劲儿。 这代表着程问很可能身体健康、没伤没痛。 邢莫:看来我俩的爆丹后遗症完全不重合啊。 邢莫看看自己皮肤上的裂纹,他自己现在虽然已经看习惯了、觉得症状很轻了,但让其他人看还是很不合适的。 尤其程问现在还失忆。 邢莫:第一次初见时我就灰头土脸的,第二次初见可不能让程问看这个。 于是邢莫回答: “我现在还有些其他事情,不方便立刻见面。” 程问: “什么事情比见我更重要?” 邢莫:……在好像并没有恢复记忆的情况下,你是怎么做到短短几句话语气就从迷茫生疏进化到理所当然的?我现在如果在你面前,你是不是还要直接亲上来? 邢莫转移话题: “你现在是住在你父母家吗? “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 这边邢莫还在斟酌推拒,那边程问已经很有行动力地将邢莫的这个手机号输入进社交软件里,提交了添加好友申请。 邢莫通过了申请。 但紧接着,程问又发来视频申请。 邢莫一边拒掉视频,一边好笑:你怎么还是这么会抓重点呢?不受记忆影响的天赋技能是吧? 被拒绝后,程问的语气彻底转入怀疑: “为什么不同意? “是不是此时此刻你身边还有其他不适合让我看见的人? “我告诉你邢莫……” 程问张扬的声音骤然顿住。 邢莫知道他为什么会急刹,笑着重复道: “‘邢莫’?” 程问安静了好几秒,不知道经过了一番怎样激烈的思维风暴,最后他以一种特别小心的语气问: “你,是叫邢莫,对吧?” 邢莫品味了一会儿这个他头一次听程问使用的语气,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个失忆还真很不完全”,一边反问道: “如果我说不是呢?” 程问自己从邢莫的语气中找到了答案,声音立刻恢复了底气: “耍我是吧? “你大名肯定就是叫邢莫。” 邢莫: “好好好,我是。 “恭喜你,你没有误用你以前某一任相好的名字来叫我。” 程问: “胡说什么呢? “我没相好。 “不对,我是只有你这么一个相好。” 邢莫故作诧异: “是吗? “我怎么记得你还有一个仿真人偶玩具?” 但不确定这个时间点买了没有。 程问: “……” 邢莫:哦,看来是已经买了,甚至可能已经用了。 程问吞吞吐吐地开口: “那个,我昨天才收到。 “下单的时候就是一时好奇,收到货后我其实对它就已经没兴趣了。 “没用过,也不打算用了。 “我已经有你了,还用它干什么。” 邢莫: “啊,我是仿真玩具的替代品。” 程问: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邢莫: “那你是什么意思?” 4. 004 ☆、身处环境 程问: “哎,如意,你是不是在故意胡搅蛮缠,就为了转移话题?” 邢莫: “转移什么话题?” 邢莫正与程问聊得愉快,一时是真忘了前面有什么话题值得他转移。 但程问对这个可记忆力奇佳,立刻重复: “你身边现在是不是有与你发生亲密互动的其、他、人!?” 邢莫: “乱吃醋起码讲一下基本法行吗? “你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或其他动静了吗?” 程问老实: “没有。” 邢莫: “所以?” 程问开始改用撒娇语气: “但我还是想要得到你的明确回答。 “你会给我吧?” 邢莫: “当然。 “我保证,与我有亲密互动的人从来就只有你,不存在其他人。 “不过,程先生,我想问一下啊,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向我索取这个保证的?” 程问一顿,然后铿锵有力地回答: “你男朋友。” 邢莫着实很想怀疑这家伙已经恢复了记忆,不然谁会对第一次通电话的人这么说话? 但如果恢复了记忆,“男朋友”又好像说得太含蓄了,不是邢莫所熟知的程问的风格。 回答完后,程问自己略微琢磨,很快修正道: “是你的伴侣、爱人、配偶……你喜欢哪个词?” 邢莫: “我都行。你高兴就好。” 邢莫一边止不住笑地回答,一边揉了揉额头,忽然觉得手下触感不对。 将手移到眼前,他发现手上的裂纹几乎全部消失,剩下的少许即使放在普通人的认知中也完全可以解释为皮肤干燥导致的开裂。 邢莫撑起身、下床,明显感觉到这些动作做起来比不到半小时前的又轻松了一大截。 走动时虽然依然需要扶墙,但已经不会颤颤巍巍。 这并不奇怪。 邢莫与程问的灵力修炼一直同步且相互配合。当他俩灵力相连时,灵力会自然在两人及认了两人为主的三把武器之间进行规律的循环流动,使两人的战斗力、恢复力都远超单打独斗时的。 尤其当程问对邢莫的态度从略带迷茫快速变为熟稔亲密后,这份灵力循环的强度虽还严重欠缺,但稳定度已经很接近他俩去杀喻美之前的了。 可惜目前看来,灵力循环带来的治伤能力还远不足以快速治愈他俩最根本的缺损。 也就是,对治疗程问的失忆和邢莫灵魂及金丹上的裂纹,都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能辅助程问找回对邢莫的熟悉感,且让邢莫的外表及活动能力恢复到勉强像个正常人,也很不错了。 程问听见手机那头的动静,问: “你在干嘛?” 邢莫: “起床,准备去卫生间照镜子。 “我现在蓬头垢面的,所以才不想和你视频。” 程问: “刚睡醒啊……” 这语气邢莫实在太熟了 邢莫:小伙子,我劝你节制脑补。毕竟我现在可不在你面前,你要是竖起了什么小问题,我帮不了你,你就只能自己动手处理了。 程问清了清嗓子,说: “既然你不想现在视频只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不够完美,那么,我们能不能折中一下? “就是,还是进行视频,但开了后镜头不对着你,而让我看看你的居住环境? “如果连居住环境你都觉得不够美观,那就再把镜头范围缩小些,只让我看看枕头、被子、床单、衣服什么的。” 邢莫已经又站到了卫生间内的镜子前,看着自己那比手更光滑无瑕疵、一丁点儿裂纹都找不着了的脸,心中颇为感叹。 他在原世界受伤时就极少伤到脸,有限的几次伤到还都很轻微,从没在脸上留过疤。 这自爆金丹一场,最先恢复完好的竟然也是脸。 邢莫:这是不是在暗示,我其实更适合靠脸吃饭呢?我自己的原世界和喻美世界都不适合靠脸,但在程问的这个原世界说不定可行? 邢莫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新的职业规划,一边回应程问: “好让你通过床上痕迹亲眼确定我昨晚是一个人睡的?” 程问: “哎,那事不是已经翻篇了嘛。 “而且我也没有真的怀疑你出轨。其实我是很相信你的。” 邢莫: “只是不亲眼看看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程问: “要是能亲手抱抱就更好了。” 邢莫: “好吧,给你看。” 程问: “给我看你?” 邢莫: “别老是这么流畅地得寸进尺行吗?” 程问: “反正迟早都要看的嘛。 “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不给看是因为蓬头垢面吗? “稍微洗漱一下这个小问题就不存在了嘛。 “还有,我郑重声明: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你有没有洗漱。 “虽然如果你非要走这么个流程,我也愿意等,但最好你能快点把你地址给我,让我可以去你那儿帮你洗漱。” 邢莫将手机放到洗漱台上,一边听程问胡说八道,一边拧开水龙头调节到温水,捧了些水拍到自己脸上。 虽然并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进行清洁,但邢莫还是颇为喜欢水流过皮肤的感觉。 在喻美世界安全屋里,邢莫程问也专门布置了一间浴室,有着可两人同时使用的大浴缸,并非用于清洁,而是用于玩耍与放松。 在水与皮肤接触的声音中,程问逐渐安静,但呼吸声依然传递出满溢的陪伴感。 邢莫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看到手上的裂纹也完全消失。 捞起衣服,没了裂纹来分散注意力,伤疤们倒是越发显眼。 邢莫:不知道年轻了五岁的程问看到这些疤是否依然能浑不在意。 想了想,邢莫还是决定给年轻版的失忆爱人提个醒: “我身上有一些伤疤很不好看。” 程问: “啊,你同意现在与我以最坦诚无遮掩的形式聊天了吗? “没问题没问题,我正独自在卧室里,我这就把门反锁了,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我衣服也脱好了。” 邢莫: “……穿上吧亲爱的。我保证今天我不会有一丝皮肤出现在镜头里。” 程问诚恳: “我真的不介意你没有盛装打扮。” 邢莫: “我介意。 “最近皮肤太差了,等我养护一段时间。” 程问: “最近阳光是挺 毒辣的。 “你需要护肤品吗?你把地址给我,我把我姐用的寄给你。 “不对,女士用的可能不适合男性,但我姐包养了一个影帝,那职业用的护肤品应该也很好。 “给地址。” 邢莫着实为程问在某些事情上的执着精神感到叹服。 于是邢莫在社交软件上给程问发去定位,顺便他自己也终于看到他的当前所在地。 虽然他看到这个好像并没有用,因为邢莫对这地址位于哪儿、附近有什么特征根本没概念。 所以只随意瞥了一眼,邢莫便挂掉电话,向程问发出视频邀请。 视频立刻接通,但程问果然没看到邢莫的丁点儿皮肤。 镜头在洗漱台上晃了一下,然后离开卫生间,来到卧室。 邢莫当真给程问仔细展示了床上的状况:仅一米二宽的单人床,确实没有丁点儿睡两人的痕迹。 整个卧室也空旷得一目了然,丝毫没有存在第二个人的迹象。 程问表达了满意。 邢莫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又恢复了些,便拿着手机走出卧室,给程问看其他地方。 这也是邢莫第一次看这房子除卧室和卧室内卫生间之外的区域。 不是没想过这些区域可能存在一些自己向失忆版本的程问解释不清的东西,比如另一个人遗留的暧昧痕迹。 邢莫凭听力只能确定自他醒来开始,这套房子中一直只有他一人,凭嗅觉则能确定,房子内没有血腥及暧昧气味。 但在亲眼查看之前,邢莫可确定不了房子内的所有东西都是单身健康款。 可邢莫还是就这么和程问一起查看这个陌生地方了。 因为邢莫早已习惯了不对程问隐瞒任何事情。好的、坏的、可疑的,都可以展现给程问看。 包括自己当前的虚弱狼狈,如果程问非要看,在表达拒绝的同时,自己这不是也已经把地址发给他了嘛。 即使程问因为看到意料之外的物品而产生误解,邢莫也相信只要自己好好说,程问便都会听。 哪怕以程问现在的失忆状态不能完全理解,但他骨子里也依然会信任邢莫。只要邢莫说东西不属于自己、自己没做某事,即使证据不足,程问也会选择先信了再说。 这是他俩近十年来经历了无数致命危险所建立起的牢固默契。 他俩不仅是相互深爱的恋人,也是能相互交托性命应对一切危险的战斗搭档。 幸运的是,这房子里的物品还真都很健康。 房内有一间客厅、两间差不多大且都自带卫生间的卧室、一个不带卫生间的小客卧、一个单独的卫生间、一个储物间、一个书房、一个厨房、一个阳台。 面积不算小,够住一家子的,但别说多个人的生活痕迹了,这里简直都不像是有人生活的。 邢莫以为自己醒来的那个房间已经够空了,但其他好几个房间甚至一件家具都没有。 唯一不够空荡的只有客厅,顺着墙整整齐齐放了几十个大纸箱的东西。 箱子全部平放在地上,没有堆叠,也没有封口。每个箱子的上盖还写了几个字,应该是说明箱内物品。 邢莫打开最边上写着“法律法规”的上盖,看到最上层并排放着《宪法》与《刑法》。 拿起这两本,下面是《民法典》《道路交通安全法》,再往下还有《民事诉讼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等,以及部分法律法规的典型案例汇编。 5. 005 ☆、初代大神 程问: “……我听说只有三种人会仔细研究法律。 “一,想要捍卫法律的人。 “二,想要钻法律空子的人。 “三,准备犯法的人。 “如意你是哪种?” 邢莫笑问: “你希望我是哪种?” 程问: “都好说。 “你是哪种我就跟你混哪种。” 邢莫把法律法规书原样放回去,走了几步,看到写着“中学教科书”的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正正经经的教科书,包含初中和高中,都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旁边一箱写着“高中作业”,里面有成册的习题集,还有大量试卷,全都是写了的,部分试卷还打了分。 刚高中毕业不久的程问立刻察觉: “你这教材版本跟我用的好像不一样,有些习题集我也没见过。 “是地域差异?” 邢莫: “可能?” 程问倒不在意这个,他主要关心的是: “打包了这么多东西,你是刚搬到这里,还是正准备搬走? “要是正准备搬走,你直接搬来我家吧;要是刚搬到这里,趁着还没拆箱也没置办物品,你把这房子退租或卖了,搬来我家吧。 “这房子你一个人住实在太冷清了。” 邢莫哪儿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被安排了个什么人设。 他一边庆幸没有出现需要自己额外解释的物品,一边感觉走了一大圈还翻看这些书有些累了,便说: “你近期不准来找我,等我感觉自己休养得能见人了,会通知你。 “搬家的事情也到时候再议。” 程问表达怀疑: “你怎么定义‘能见人’? “我前大嫂被晒黑了一点能闭门谢客两个月,你不是要让我等到入秋之后吧?” 邢莫: “不至于,你先等个一周。” 程问: “我听你声音有点虚。 “说起来,好像从通话一开始就虚。我应该早就意识到了的,但竟然一直没上心……” 邢莫:大概是因为你潜意识知道现在我肯定和你一样处于重伤状态。也潜意识相信只要我俩都还活着,伤便只是不需要太在意的小问题。 程问思考了一会儿,但失去记忆的他自然想不出根源,于是跳过原因,开始嘘寒问暖: “你那厨房完全不像是能开火的样子,整个房子中称得上食物的好像就只有半收纳箱的零食。 “你早上吃了吗? “是不是早餐吃太迟低血糖犯了? “我给你点个外卖?” 邢莫走回到醒来时的房间,看着收纳箱心想:就算厨房能用且食材丰富,我也不太会做。 喻美世界多的是价廉物美的熟食,邢莫的原世界则食物极度匮乏,都不是需要邢莫练厨艺的地方。 在厨艺上邢莫称得上会的,大概只有两项: 一,明火,或加个铁板,把食材烤熟; 二,将一锅白水或别人提供的汤料煮沸,再把食材扔里面煮熟。 其中火锅也算在第二项里面。 邢莫对厨艺最称得上琢磨的场合是与程问调情时。但调情的重点是情,只要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别太离谱,那么好吃、一般好吃、有点不好吃可也将就能吃,便都是情趣。 当然,即使不太会,让邢莫把食物做熟填饱肚子还是不难的。不过在有其他选项时邢莫并不想折腾自己。 但点外卖这个提议…… 邢莫: “外卖员我现在也不想见。” 程问: “……我让人把东西给你放到门口就离开。” 邢莫从收纳箱里拿出一盒常温酸奶,同时回应: “我开门拿时被邻居看见了怎么办?” 程问: “就你这箱物资储备,哪怕不考虑营养,也撑不过今天。 “你今天总得买东西、收东西。” 邢莫: “但肯定不是现在。 “好了,先不聊了,我吃早餐。” 程问: “行,你先吃你那……早餐。 “有什么问题都要及时跟我说啊。” 邢莫: “只一件事情再强调一遍:近期不准来找我。 “把你现在的定位发我一个。 “下次视频时,无论我什么时候打给你,我都希望你的定位没有变更城市。 “如果你已经买了机票,立刻退了。” 程问: “……” 邢莫挂断视频,再在软件上给程问弹过去条文字消息: “定位。” 程问不情不愿地发过去,然后开始弹消息骚扰邢莫: “真必须一周后才见面吗? “我这人其实对别人有没有化妆、有没有做保养看不出来的。 “有一次我姐她们花一下午时间做保养,晚上碰面时我还问她们‘又加班啊’。 “被嘲讽为‘这就是直男’。” 邢莫: “我作证,你肯定不直。” 程问: “谢谢。但你先别搭理我。 “你先把早餐好好吃完,要是吃饱后还觉得不舒服,该出门看医生一定要去。 “医生们很忙,也是顾不上看美丑的。” 邢莫: “好,我一定不逞强。” 就着程问的絮叨,邢莫慢慢吃完早餐,感觉体能确实恢复了些。 但这很难说究竟是早餐的作用,还是程问持续陪伴带来的灵力疗效。 早餐后,邢莫又歇了一会儿,这时候程问应该也有别的事情要做,发来的消息没那么密集了。 于是邢莫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日期,集中精神去回忆与前一天日期相关的那份资料。 关于一个叫艾禅洛的人的。 艾禅洛是此世界能查出来的第一个被抓进喻美世界的倒霉蛋。而艾禅洛在此世界失踪的日期,也即是他被抓进喻美世界的日期,就是昨天早上。 资料中说,当天早上七点左右艾禅洛独自出门,最后一段拍到他的路边监控显示,他正往河边走去。 此时艾禅洛身患绝症,医院诊断他顶多还有一两个月的寿命。所以在艾禅洛失踪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所有知道这事的人都以为他是自杀了。唯一的悬念只是找不到艾禅洛的尸体。 直到邢莫他们成功从喻美世界传出信息,此世界的人才知道艾禅洛不仅没自杀,他还在一个极度危险的无限流世界里一路拼搏,成为了一代大神。 不过最后还是死了。 在邢莫程问被抓进喻美世界之前几年就死了,只留下大神传说。 此时邢莫回忆那份资料自然不是想捋一遍艾禅洛的拼搏事迹,而是,那份资料上有艾禅洛被抓进喻美世界之前的个 人信息。 包括出生年月、性别、民族、学历、住址、婚姻状况、身份证号、手机号等。 邢莫在尝试回忆那个手机号。 这个可比回忆起程问的手机号难度大多了。 邢莫当初会看那份资料只是因为艾禅洛的部分经历对他们杀喻美有参考价值,但可参考的部分显然不包括一进喻美世界就自动功能全无的手机号。 邢莫仅仅只是在看资料上艾禅洛的两寸证件照时,顺便扫到过就位于照片旁边的那串数字。 好在邢莫原本就记忆力极佳,修炼灵力之后记忆力还不断得到强化,结丹后甚至连过往很多模糊的记忆画面也变得清晰,这才让邢莫觉得可以一试。 至少邢莫能确定那串号码自己是看到过的。虽然当时完全没想过要记忆,但那个画面肯定进入过他的大脑。 现在,他需要把那个因为不被重视所以入脑后迅速模糊的画面还原到清晰。 邢莫成功了。 虽然代价是身体状况退回到了与程问通话之前,皮肤上再次出现明显裂纹。 邢莫:还行,至少依然是能动能说话的状态。不会让程问跟我聊语音时太担心。 不过邢莫希望艾禅洛先生能给他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这份努力足够值的答案。 邢莫用文字与程问聊了一会儿,恢复些状态,然后拨出了那个他辛苦回忆起来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掉。 邢莫精神一振。 艾禅洛失踪时他的手机也失踪了,推测是一起进入了喻美世界。 但这一点不能肯定。 因为他们细查艾禅洛信息时距离艾禅洛死亡已过去了好几年,喻美世界玩家们换代的速度又非常快。 且艾禅洛是出了名的独行疯子、从不跟人组队。 所以即使艾禅洛是大神、事迹被传颂的时间相对比普通玩家更长,但对于在喻美世界中不能正常使用的原世界手机,艾禅洛被抓来时到底是不是随身携带着,实在无法确定。 于是也有可能,艾禅洛被喻美抓时,手机掉落在原世界,被其他人捡走了。 但陌生人捡走手机,无论是拿去卖,还是自用,一般都会扔掉里面原来的电话卡。 因此,被捡走手机和手机到了喻美世界的情况,拨打时应该都会得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之类的回复。 不会正常响等待接通的声音,也不会刚响两声就转成被挂掉的嘟嘟声。 有这动静说明这个号码还正被这个世界的人使用着。 也不会是有人捡到这手机后交到了某个失物招领点。 因为那种情况有人打电话过去,工作人员会猜测这是失主打来找手机的,于是接通并与打来电话的人核对手机信息。核对正确则告知地址让失主来取。 而假如工作人员不敬业,那就会直接不接电话,任由手机一直响,或干脆静音掉,同样不会那么快速的刚响两声就挂断。 排除以上可能性后,现在拿着这手机的人,便有不小的几率是艾禅洛本人。 此时艾禅洛受被多家医院断定没有任何治愈希望的病痛折磨,心灰意冷,看到陌生号码确实很有可能拒接。 于是邢莫编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开头为“艾禅洛先生,这里免费为您提供一份可治愈您癌症的功法。愿您勤加修炼、早日康复。修炼过程中如有不解之处,可拨打本手机号,联系邢莫咨询”。 后面是数百字的“基础呼吸法”全文。 6. 006 ☆、基础呼吸法 这个呼吸法是真的,是未来灵气复苏后本世界官方推向全民的入门级修炼功法之一。其主要特点是:安全、成功率高。 即使目前本世界环境灵气还相当稀薄、还没进入灵气全面复苏阶段,但毕竟已经有了灵气。而被喻美挑中并一路拼成大神的艾禅洛肯定有灵根,且大概率灵根很不错。 所以艾禅洛练这个功法应该很快能感知到灵气,接着修炼出灵力、正式迈入修真之途。 只要练出了灵力,包括癌症在内的疾病先是会得到控制、缓解。 修炼时间长、修为高了后,便能治愈。 反正已知艾禅洛在喻美世界肯定活了一年以上,远长于医院给他下的诊断书。而且最终艾禅洛是死于被喻美当作“顶级美食”吃掉,不是死于癌症。 将这呼吸法全文默写出来对邢莫不造成任何负担,因为他也练了这呼吸法很长时间,背得比背程问的手机号还更熟。 几分钟后,邢莫接到来自艾禅洛手机号的电话。 邢莫接通,亲切确认: “艾禅洛先生?” 然后被声嘶力竭地痛骂: “拿快死的癌症患者寻开心,是不是特别能满足你们这些人低劣的优越感? “这么想把我当乐子,你们直接到我面前来啊。 “来看我现在有多狼狈、多丑陋、多像一滩烂泥。 “来啊。 “都来看啊!” 情绪非常激动,但声音其实没什么震慑力。 因为太虚弱了,还频繁由于咳嗽,可能还有忍耐不住的疼痛而中断。 就这个精神及身体状态,当初失踪后被公认为自杀真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但这些反应也都证明了,这确实就是艾禅洛本人。 于是邢莫的声音更亲切了: “艾先生,我理解您的不信任,但希望您能抽出一点时间将我发给您的呼吸法拿去检索。 “然后您会发现,这个功法,或者说,这类功法,有着悠久的历史,并不是我编造的。 “如果您检索得比较详细,您还会发现……” 艾禅洛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邢莫停下阐述,静候他的新见解。 艾禅洛: “不好意思,刚刚错怪你了。” 邢莫:嗯…… 艾禅洛: “原来你不是想看我有多烂泥,而只是想骗钱啊。” 邢莫没吱声。 艾禅洛也不需要他吱声,自顾自地说下去: “是不是信某某神可治病的那种教? “确实,我们这种没几天可活的病人就是容易乱抓救命稻草,什么都敢信,特别好骗。 “但问题是,你们既然都查到我病得有多重了,怎么没顺便查一下我现在的身家呢? “我现在总共只有几百块钱,还都是别人出于同情而施舍给我的,仅用于保证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不会饿死。 “我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别人施舍借给我住的。那人特别有同情心,丝毫不收我房租,还慷慨激昂地保证完全不介意我死在他房子里。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不是还会诱使被骗者借钱、贷款给你们上供? “你们不知道我现在是失信者吗?我贷不了款的。 “至于借钱……要不你们告诉我还有谁会借钱给我? “我全身衰竭成这样,你们总不能是想挖我器官吧?” 邢莫:说着说着都快一字一喘了,思路竟然还很清晰。不愧是喻美世界记录中第一个通关九十九场的大神。 带着赞叹,邢莫回应: “后续怎么骗另说,但现阶段,那基础呼吸法确实是免费且可以查到正经来历的。” 这个世界自古就有养生用的呼吸法,版本很多。 灵气复苏后,先一步察觉到灵气存在的人有一些也察觉到了呼吸法对修炼灵力的辅助效果,于是尝试了所有古版本。 然后他们提取出各版本中感觉最有助于修炼灵力的部分进行组合,得到一个效果更好的版本,开始小范围推广。 接着根据练了的人的反馈,做版本优化。 多次更新,且完全确认了无副作用后,推广向了全民。 之后根据全民修炼的反馈,还又做过几次小调整。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年,才得到了邢莫给艾禅洛的这一最终成熟版。 艾禅洛现在拿最终成熟版去搜索,不会搜到一模一样的版本,但他能搜到大量很相似的。 尤其在没练过的人眼中,很多版本只是部分词句顺序颠倒,或者增减几个字,粗略一看都差不多。 其中有一些版本还出自颇为知名且正经的机构。 比如某些很有历史也很有口碑的道观。 邢莫并不指望艾禅洛立刻信,他只是希望艾禅洛就像其自己说的那般,走投无路了,看到点东西就当救命稻草抓住,去试着练一练。 只要练出点效果、开个头,后续就好说了。 邢莫完全不介意艾禅洛的恶劣态度,因为“艾禅洛此时此刻活生生地存在于这个世界内”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这证明了喻美的当前状态。 邢莫在这个世界睁眼之时,已经过了时空回溯之前艾禅洛失踪的时间点。 程问则处于根本不知道喻美存在的失忆状态。 他俩都不可能成为阻挠喻美抓走艾禅洛的因素。 至于其他参与了杀喻美行动的同伴,邢莫程问自爆金丹之时与他们隔着副本壁,喻美的时空回溯力量大概率没有覆盖到他们。不然时空回溯之后即使他们找不到邢莫,也该联系到程问,程问刚接到邢莫电话时就不会那么迷茫。 所以此时在这个世界的那些人应该都没有未来记忆,也不具备那时的战斗力。 比如那时的法阵大师,现在说不定连灵气都还感知不到。 因此他们也影响不到喻美的动作。 如果这个世界此时的喻美是没有后续记忆的原装货,那么在无干扰的情况下它就应该像时空回溯前发生过的那般,已经被艾禅洛成为美食的潜力所吸引,抓走了他。 而如果喻美和邢莫一样带回了未来记忆,那么它就知道艾禅洛 能成为它定义中的顶级美食。 据邢莫所知,喻美从多个世界总共抓了数以百万计的人进行烹饪,但其中达到喻美那顶级美食标准的只有五人。 这五人里,与喻美玩出同归于尽、没被喻美彻底吃掉的邢莫程问还占了两个名额。 所以喻美真正完好吃下的顶级美食只有三人。 重来一次,邢莫不相信喻美能忍得住不再抓那三人之一的艾禅洛一回。 邢莫还觉得,有未来记忆的喻美但凡能做到,它肯定会选择在与上一次完全相同的时间点抓走艾禅洛,以防时间变化导致蝴蝶效应,最终艾禅洛没能成为顶级美食。 因此,如果此时的喻美确实拥有未来记忆,却还没对艾禅洛下手,那只有一种解释: 喻美也是重伤状态。伤得不比邢莫轻,它现在没有能力抓及烹饪这份名为艾禅洛的预定顶级美食。 邢莫:可惜不知道喻美躲在哪儿养伤,不然就能通知这个世界已有灵力的人去立刻彻底铲除掉这倒霉玩意了。 不过一时找不到也没太大关系。 喻美的执念是美食。 邢莫、程问,外加一个艾禅洛,则是最顶级的美食,是喻美执念中的执念。 只要喻美恢复了能力,它肯定会来对他们仨出手。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前好好准备,等喻美出手之时,争取从猎物变猎人,剁掉喻美。 也所以,邢莫是很希望艾禅洛能好好活着的。 起码活到喻美出手的那一天。 因为艾禅洛是一人,且被喻美成功吃过;而邢莫程问是重聚之后便肯定会形影不离的两人,且重伤过喻美。 当喻美初步恢复实力憋不住馋时,它也许会优先挑软柿子下手。这样有艾禅洛吸引喻美的注意力,邢莫程问执行杀喻美行动时,艾禅洛是蝉,喻美是螳螂,邢莫程问便可以是更安全的黄雀。 但如果艾禅洛死早了,邢莫程问就得自己兼任蝉,危险系数肯定会更高。 且因为抓邢莫程问比抓艾禅洛的难度大,还可能会使得喻美强忍住蛰伏更长时间,等恢复更多实力后才出手,这也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而艾禅洛要活,目前的医学是没法子了,只能指望暂时还算玄学的修真。 艾禅洛: “当骗子挺敬业哈? “我听你声音挺年轻的,情绪也稳定,而且,呵,声音还挺好听。 “你为什么不去当一个声音主播呢?那行当现在不比当骗子赚钱少,显然更有前途吧?” 邢莫: “我会考虑艾先生您给予的择业建议。” 艾禅洛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无语,喘了几口,然后挂断电话。 邢莫:接下来,继续劝只会起反效果。只能期盼艾禅洛自己舍不得救命稻草的几率了。 如果艾禅洛练出了效果,无疑迟早会再联系邢莫。 但就算艾禅洛不肯练,或者练出的效果不够把他的命吊住足够长的时间,最糟的情况也不过是邢莫程问再次立在杀喻美的第一线。 一回生二回熟,邢莫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7. 007 ☆、似是而非 处理完艾禅洛的事情后,邢莫开始更细致地翻看这房子内的物品,以确认这房子与自己的关系。 之前在翻看客厅的箱子们时,邢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上面笔迹与他自己的高度相似。 写在箱子上的字就是邢莫现在的笔迹。中学试卷上的字要嫩一些,但邢莫记得他十来岁时的字差不多就是如此,反正一看便过分眼熟。 笔迹和指纹一样,每一个人的都独一无二。不同的人哪怕照着相同的字帖学,练出来的字也依然会有差异。 自己醒来的这个房子内,放着满是自己字迹的物品,连试卷上的名字写的都是“邢莫”。这显然不可能是巧合,也不可能是邢莫随便占用了一个与他同名的身份。 邢莫:就看是谁出于什么目的的故意安排了。 箱子的数量太多、书太重,邢莫先找了找房子里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首先是查看留有家具相对最多的卧室。看看床垫下、枕头中有没有藏东西,再检查一下行李箱。 果然有收获。 在行李箱的夹层中,邢莫找到了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各种证件证书。包括身份证、银行卡、户口本、大学毕业证学位证等,还有一份聘书。 这些东西上的名字果然也都是“邢莫”,照片也都是邢莫的脸,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同样与邢莫自己的一致,今年四月份刚满十八岁。 邢莫接着再翻看手机上各软件的记录。 从购物软件上查到,这手机是三年前买的,但似乎使用者很注意数据留存,邢莫在这手机里甚至找到了十几年前的聊天记录。 手机也看完后,还是无可避免地得去攻克最难项目:那堆打包箱。 邢莫已经数过,总共有八十一箱,其中只有一箱装的是衣服等杂物,其他全是书,以及与书差不多的笔记本、试卷册等。 有些书本尺寸较大,一箱里装四五十本,而尺寸小的那些,一箱能装两三百本。这八十箱加起来,估摸着得有万本左右。 短时间内想全部看完,以邢莫目前的体力绝无可能。好在分类清晰,一箱里挑几本看看勉强能做到心中有数。 除了教材、教辅资料这类正经书外,箱子里还有大量童话、多种类型的杂志、、漫画等闲书,以及被放在名为“其他”的箱子里的几本相册。 相册内的照片上每一个人邢莫都看着眼熟。包括了他自己,也包括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太记得长相的、早已在他原世界里死亡的很多亲人。 其中一本相册中还夹了一张写着邢莫父母名字的结婚证,以及分属于他们两人的死亡证明复印件。 将收集到的所有信息结合起来,邢莫拼凑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背景。 除了没有遭遇自然天灾外,其他脉络与邢莫在另一个世界的亲身经历很相似。 在邢莫的原世界,人类社会已经被频发的天灾冲击得支离破碎。人类用尽全力也只是保证了自身种族暂时不灭绝。 邢莫两岁时,他的父亲在一场洪水中死亡。接下来几年在各种天灾中,他的亲戚们要么确认死亡,要么失去联系生死不知。 邢莫十二岁那年,他的母亲在一场气温大幅骤降中病倒,艰难撑了一段时间后还是没能熬过去。 之后邢莫身边就再没了亲人。 邢莫的原世界里勉强还普及着基础教育。 但由于整体资源太有限,所以只有在基础教育阶段表现出了足够天才的少数人,才能继续被投放资源往更专业的方向培养。其他普通人在结束基础教育之后,就得自谋生路了。 邢莫便属于普通人之一。 独自求生十数年,邢莫有一些不深交的朋友,接着被抓入了喻美世界,开启另一条求生之路。 而这个世界的“邢莫”,同样是在他两岁那年,其父亲死亡。只不过死因是车祸。 接下来几年,关系较近的亲戚们同样有的死亡、有的不再联系,逐渐只剩下“邢莫”与母亲相依为命。 但这里“不再联系”的原因不是天灾猝不及防降临导致大家被迫分离,且恶劣的通讯和交通条件使得人们一旦分离就很不容易重新相聚。 这个世界是有些亲戚觉得“邢莫”这一家晦气,主动疏远了他们母子。 同样是在“邢莫”十二岁这年,他的母亲一病不起。虽然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比另一个世界好很多,可惜“邢莫”母亲在这个世界生的病也比另一个世界严重很多。 于是,这个“邢莫”在十三岁生日之前,还是成了孤儿。 不过,这个世界“邢莫”境遇较好的地方是,他有遗产,还有老师邻居街道社区等的帮助,国家教育体系也很完善。“邢莫”得以好好念到大学毕业、找到工作。 是的,这个世界的“邢莫”现年十八岁,但已大学毕业,且已得到了一份工作的聘书。有两个箱子里装的就是“邢莫”的大学教材及相关资料。 代入角色思考,邢莫觉得自己如果从小专注学业,大概确实能学出这样的成绩。 当年在原世界接受基础教育时邢莫的成绩就一直拔尖,被筛出继续培养的名单主要是因为他心思太杂,并不能沉下心来搞研究,身体素质也不算优秀,且他本人很反感被强势约束。 实际上,换到这个世界,专注学业后,“邢莫”的求学之路也只到本科为止,并没有继续深造。 邢莫怀疑,要不是高中毕业证在找工作时太吃亏,而且这位“邢莫”高中毕业时还未成年,也很难找到像样的工作,“他”未必会念大学。 念完大学后,“邢莫”获得的第一份聘书,来自“灵气监测控制与灵力监督管理局”,简称“灵监局”。 邢莫对灵监局倒算是熟悉,他们杀喻美的后期计划中就有灵监局的大力参与。是这个世界专门处理灵气灵力相关问题的官方机构,有编制的。 但问题是,现在这个时间点,这个世界的灵监局已经成立了吗? 此时距离程问被抓入喻美世界还差五 年,而程问是在此世界灵气全面复苏的当年被抓进那遭瘟地方的。 也就是,当前是此世界灵气全面复苏的五年之前。 邢莫程问准备爆丹的时间点,是在程问的这个原世界灵气全面复苏将近十年之后。那时此世界已经摸索着进入了全民修真时代。 但时间提前十几年,在当前这个点,此世界内只能说有一些灵气冒头。 灵根较强的人能感知到那点灵气,但绝大多数人还只是把修真当幻想故事。 邢莫对灵监局的创建历史并不清楚,但他知道,当程问被抓入喻美世界时,灵监局才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台前不久,还属于大众感觉比较陌生、甚至部分人表示没听过的新机构。 而在灵气全面复苏初期,灵监局确实也并不算一个成熟机构,应对灵力事件颇为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想到这里,邢莫顺手在网上一搜,果然没搜到灵监局。不过,有一些都市传闻中提到,针对灵异事件存在一个“有关部门”。 所以有可能灵监局现在已开始组建,并有所活动,只是还没有公开招牌。那么这份聘书就勉强说得通了…… 不,还是说不通。因为聘书上给了邢莫两个职位。 一是灵监局竹城分部负责现场处理灵力事件的外勤。 二是修真大学剑修学院的教授。 前者还好说。灵监局竹城分部邢莫也熟,喻美世界内直接与他们合作的灵监局成员主要就是竹城分部的人。 但后者是个什么玩意? 邢莫确信,直至自己和程问爆丹之前,这个世界的修真也只到起步、入门阶段。 当时灵监局确实主导编写了一些基础理论及训练教材,且指导开设了相关课程、短期培训班。但包含了多个学院的专业修真大学? 灵监局的短期培训班都还是以讨论、切磋、公布近期新发现为主要内容,哪来的师资力量办学校? 更不要说十几年前的现在,灵监局能凑出人手来完整分辨清楚各地事件哪些与灵力相关都算超常发挥,还开办大学? 敢号称“大学”,总不能是隐秘的内部机构吧? 邢莫再一搜索,确认当前现实里至少明面上不存在这么一所大学。能查出的关联内容要么是设定,要么是诈骗。 实际上,如果邢莫和程问一样失去爆丹前的记忆,他大概率会觉得灵监局也是诈骗组织。 偏偏看各软件上的信息,在邢莫醒来前,前面的那个“他”已经买好了去竹城的车票。甚至这套房子都已经易主了。 这房子之所以如此空旷,仅有的东西几乎都是被打包好、只差封箱的状态,就是因为房子已经被卖出去,该处理的东西都已处理完毕,只等“邢莫”这个前任房主搬走。 新房主体贴“邢莫”孤身一人又刚成年、刚毕业,所以在交易房子前就同意了完成交易后“邢莫”可以继续在这房子里住几天。 “邢莫”则对新房主承诺,他会在下周一,也就是车票时间离开。 8. 008 ☆、邻居们 邢莫无从得知前面那个“他”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刚毕业后不久选择这样一份用常识判断很不对劲的工作。 即使不考虑这份工作的诈骗属性,它也既不在“他”的故乡,也不位于“他”大学所在的城市。 仿佛这两个“他”最熟悉的城市都是“他”的伤心地,一有能力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远离。 邢莫没有太研究“他”的心路历程。 即使从现有信息看,“他”从小到大都与邢莫有着包括长相、笔迹在内的大量相似点,用于解锁手机等电子产品的指纹等生物信息更是与邢莫的完全相同。 但邢莫依然不觉得“他”就是自己。 或者说,哪怕这当真就是平行世界的自己,邢莫也不觉得他与“他”是同一个人。 另外,邢莫已经习惯了在喻美世界副本中被强加各种身份设定,也习惯了只提取出设定中自己用得上的部分。 邢莫可从来没有那么丰沛的感情去与副本里的NPC怪物共情。 所以,换到这个世界,邢莫主要也只关注了自己因“他”而获得的合法身份、学历、钱等使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这个国家正常生活的东西。 收集梳理完“他”的资料后,邢莫就惯性地要把自己用不上的部分抛开,心中却突然一动。 他想起来,在商量杀喻美行动的间隙,灵监局的人提到过,如果邢莫能活着来到这个世界,灵监局会帮邢莫搞定身份问题,保证邢莫不会成为黑户,而能正大光明地生活、就业、谈恋爱。 作为官方机构,灵监局办这事肯定让人放心。只是,因为没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所以邢莫对这并没在意,听完就抛之脑后。 但现在看来…… 有没有可能,这位“邢莫”就是灵监局帮他设定的身份? 只不过,直接由灵监局安排的那个身份是在十几年之后,而经过时空回溯,该身份在十几年前的状况被时空之力自然补全了?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么“邢莫”毕业于唐大、入职灵监局的竹城分部、还兼职修真大学教授,就都很合理。 毕业学校合理是因为在喻美世界里时,邢莫程问和灵监局的人有一次闲聊到如果邢莫来到他们世界,该怎么给他安排身份。 那时程问就用很肯定的语气说: “如果邢莫从小就生活在我们世界,以他的学习能力,他很有可能会是唐大学生。 “顺便就会成为苏书老板的学弟。” 也许灵监局在替邢莫进行身份设定时参考了这段对话。 而设定邢莫入职竹城,则应该是因为他对灵监局竹城分部的成员相对最熟悉,且给他们提供了大量器物支持的炼器大师兼灵力道具杂货铺老板苏书也住在竹城。 此外,在灵气全面复苏的多年后,竹城是全世界灵力道具、法阵研究发展最好的城市,似乎没有之一。 所以如果此世界当真具备了开办修真大学的条件,那么选址也确实很可能会优先考虑竹城。 而邢莫作为金丹修为的剑修,在十几年之后那个筑基期修士都不多的世界里,当教授那真是实至名归。 想到此,邢莫又搜了下苏老板的云纹杂货铺,看到它现在已算是个网红小店,且已经在用仿佛开玩笑的态度明明白白地卖着灵气物品。 这样一来,就用已有车票去竹城,即使找不到灵监局、没处上班,也可以与苏老板交流一下现阶段的灵力问题。 还可以再问问苏书作为器修大师能不能炼制出辅助他和程问伤势恢复的东西。 想到这身份有可能本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邢莫看着房子里的这些东西多了点亲切感,而不再是单纯的分析评估态度。 从收集到的信息看,这是“邢莫”父母的婚房。 “邢莫”年幼时期父母近亲便先后去世、又被其他亲戚疏远,他一个未成年只靠遗产和奖学金生活,能顾好学业、能没在更早的时候因缺钱而卖房就很不错了,并没有余力及闲情重新装修房子。 加上“邢莫”大学是在外地就读,这房子长时间空置,所以门窗、墙面等的状况都不太好,地板还有多处翘起。 买房人来看房时就因此挑剔了一番,“邢莫”也配合地降了些价。 “邢莫”是一边卖房,一边处理房子里的旧东西。 处理方式包括卖和扔。 除了嵌入墙中的柜子、顶灯等拆不下来的东西外,邻居们愿意要的就卖给他们,邻居们都不要的就扔掉。“邢莫”自己只保留了全部的书本,以及去竹城前还用得上的床和一桌一椅。 后三样东西,包括床垫,都是确认了谁都不要的。 这三样,以及房子内原来的大家具基本都是父母结婚时所置办,即使现在依然算结实,但已有二十年的历史。 空调、冰箱等家电中途坏过,换了新,但也是“邢莫”母亲重病前换的,距今也有七八年。 母亲去世后,“邢莫”的日子越过越简单,积攒下的零碎物品很少。 当季常穿的,一个大行李箱就够装了。放大纸箱里的衣服主要是小学、初中、高中三个阶段的校服,更像是留作纪念,而非还会再用。 于是,“邢莫”将房子里的旧物处理完后,换到的钱差不多只够把那八十一个又大又重的箱子寄到竹城。 邢莫:但问题是,邮寄的收件地址写哪儿呢? 邢莫对竹城唯一知道地址且确定目前已存在的地方就是云纹杂货铺,但总不能请现在根本不认识他的苏书老板代收吧? 不过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倒也不急。顶多不过扔掉,或者再添一大笔邮费寄到距离这里比竹城远挺多的程问他家去。 邢莫再歇了会儿,到了午饭时间。 他一边继续吃收纳箱里的存货,一边跟程问聊天促进自我修复,顺便再次索取程问的实时定位。 程问: “你还是不打算出门吗? “真的不要我给你点外卖?” 邢莫看看收纳箱,感觉今天确实需要补货。 再估算一下自己此刻的体能,感觉慢慢走,半小时之内的话,自己应该能撑住。 半小时足够让邢莫在这房子与小区门口之间走个来回。 一出小区大门就有一个小超市,收纳箱里的那些东西全是“他”前几天在那个小超市里买的,今天邢莫适合去那儿再次补货。顺便也可以简单亲身感受一下自己周边的生活环境。 于是邢莫回答程问: “下午我会出门一趟。” 程问: “那你就是愿意 见人了嘛,我……” 邢莫: “可以见陌生人,但不想见爱人。” 程问抱怨: “哪有这种双标的?” 邢莫: “陌生人只见一面留下坏印象无所谓。 “爱人要相处一辈子,第一面得留下美好记忆。” 程问: “见了就是美好。” 邢莫: “我出门时会穿长裤长袖,还会戴帽子手套口罩,其实也算不上见人。” 程问阴阳怪气: “你那房子空成那样,还能翻出口罩来呢?” 邢莫: “外出衣服的衣兜里就有。” 程问: “我允许你以这种打扮与我相见。” 邢莫: “再发下你的实时定位。” 程问嘀嘀咕咕,但还是发了,证明他确实没有奔过来与邢莫相见。 邢莫: “乖。” 程问: “连个亲吻都没有,光口头夸奖有什么意义?” 邢莫: “会有的。 “过几天见面后都会有的。” 程问: “所以究竟是‘几’天啊?” 邢莫 “反正不超过十天。” 又哄了好一会儿,大致将程问安抚下来,邢莫再稍作休息,便穿戴严实,走下楼。 这个老小区面积有限,出入小区必经的那个空地是小区里中老年们最喜欢聚在一起聊天的地方。 邢莫路过那里时,一位大婶问道: “小莫,干嘛去?” 邢莫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她是在叫他,毕竟他实在没什么被叫“小莫’的经验。 不过这大婶嗓门很大,而且她开口后,空地上所有人都看向了邢莫,让邢莫想起来,这些邻居与前面那位“邢莫”好像很熟。 既然如此,邢莫便停住脚步,摘下口罩,以乖学生的态度老实回答: “去买点吃的。” 大婶一拍大腿: “我就说你卖东西太快了。 “连食物都没给自己留够是吧? “虽然说已经定下了要去新城市发展,但搬过去之前的这几天,你也不能过得太将就啊。” 邢莫回以腼腆的笑容。 大婶: “瞧你这脸色白的。捂这么严实,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吧? “好不容易才把身体养得健康了点,可不能这么造。 “买完东西别急着上楼,过来坐会儿。 “今天这天气是这段时间最好的,阳光晒着舒服,温度又不高。抓紧机会晒,我看天气预报说从后天开始气温就要升到三十度以上了。 “那毒太阳可晒不得。” 另一个邻居说: “我们这儿算好的了,三十度以上就是高温,其他有些城市,这两天就快四十度了。都不知道这夏天该怎么过。” 第三个邻居对邢莫说: “大学霸别傻站着了,快去快回,我们等你。 “要不要我们去帮你拿东西?” 见有人真有起身陪他一起去买的趋势,邢莫忙道: “不用,我没打算买很多。” 9. 009 ☆、闲聊 邻居们: “对,是不需要买很多,买点应急加餐的还有去竹城路上吃的就行。这几天的正餐你可以来我们家吃。” “一家管你一顿饭都还有很多家轮不到呢。” “这几天吃完,下一次再一起吃饭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确实应该去其他城市发展,我们这小地方机会少,可不适合小莫这样的名牌大学生。” “但为什么是去竹城?怎么不去个一线城市?或者干脆直接留在首都?” “一线城市压力多大啊。尤其首都,每个月光租房就是一大笔开销。小莫身体又不好,竹城这样的二线城市有机会、生活节奏又不会太快,刚刚好嘛。” “竹城离我们这儿近,气候、饮食都跟这边差别不大,小莫更容易适应。” “而且距离近了遇到什么事情,回来求助也方便。” “哪至于需要求助,小莫厉害着呢。” …… 这帮邻居聊着聊着就撇开了邢莫,邢莫正好趁机重新戴上口罩,走出小区,进入小超市。 戴这口罩一方面是为了满足程问那“既然你不让我看,你就也不要让其他人看”的恋人间合理要求,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邢莫目前的呼吸道确实比较脆弱。 尤其活动幅度稍大时,呼吸较深,就会想咳嗽。用口罩捂着会好一些。 看邻居们的反应,也都很习惯“邢莫”这样的全副武装。 邢莫已经从收集到的信息中了解,邻居们都很照顾“他”。可以说,母亲去世后,就是这些邻居把“他”拉扯大的。 经常邀请“他”到家里吃饭。“他”不好意思去,或者年节时邻居们家里有亲戚来不方便邀请外人,邻居们还会分一些做好的菜让“他”端回家。 邢莫相信,如果自己亲身从小在这里长大,他会留恋这座城市。 即使为了更多机会而选择去其他城市工作,也不会在还没确认工作是否靠谱时就如此干脆地卖掉一切。 感觉上,只有当这身份是刻意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人凭空安排、不需要保留与本地人的前置交集时,才会设定“他”离开好心熟人多的地方,去谁也不认识“他”的环境从头发展。 设定“他”十八岁就大学毕业也像是有这方面的考虑。早早毕业意味着读书过程中多次跳级,且与同班同学有年龄差距,便不容易有非常熟悉的朋友。 如果没有时空回溯,如果邢莫来到这个世界是在十几年后,这样的假身份设定,即使有人寻根究底,也只需要让相关人士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小天才,但我跟他不太熟,记不清了”,便容易糊弄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邢莫是落在灵气已经全面复苏的十几年后,灵监局正常给他安排身份,好像没必要造假? 就直接说邢莫来自异世界便行了。 毕竟后来灵监局甚至能跟非人类合作,对异世界友好人类也毫无疑问能包容。 邢莫:所以这些多余的人际关系,果然还是时空回溯的副产品吧? 小超市的老板也是特别熟悉“邢莫”的人。 邢莫自己买了一些东西后,对方还一边说着“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我这儿买了”,一边硬要送他一大包。 邢莫尝试拒绝,超市老板却说: “是不是提不动? “我帮你提家里去。” 邢莫: “提得动。 “我是说,不用送,我钱够花。” 超市老板: “刚开始工作,还到新地方发展,够花什么啊。 “你这边卖一套房子得的钱,到竹城那边可买不起房。 “长辈送你你就拿着,这点东西哪那么多话?” 邢莫不太适应地道谢,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 实话说,真稍微有点超出他目前的负荷能力了。 好在邢莫不需要,或者说不被允许一口气直接把它们提回家。 在走回到小区空地时,邻居们说话算话,把邢莫拉到了他们之间一起晒太阳。 坐下不太动后,呼吸转为轻浅节奏,对呼吸道的刺激减弱,邢莫便又摘下了口罩。 但还继续带着帽子。因为这阳光对邢莫目前的眼睛而言也稍微有些刺激,不过阳光隔着衣服落在身上的感觉确实很舒服。 邻居们显然无所谓邢莫戴不戴帽子,其实也不怎么在意他摘不摘口罩。 他们看了看他买的东西,对这些不营养的垃圾食品表达批评,并说: “饭还是要吃热腾腾的。” “他厨房都清空了。” “清空之前那也是花架子,真想自己做饭是什么都缺,连盐都没一包。” “他刚从外地毕业回来,一回来就卖房,当然不可能还去买那些生活用品。” “离近了看,小莫你这脸色是真的不好,都快赶上你小学那会儿了。” “卖房卖东西打包东西是比较花心力。尤其他那几十箱的书,打包工作量看着就恐怖。” “可别折腾病了。” “我看他距离病只差临门一脚。” “呸呸呸,这不是还差点嘛。赶紧缓下来、别继续劳累,就不会真病了。小莫向来是看着虚,但真病的频率其实还赶不上我家小孩。” “他有分寸,也有自制力,能照顾好自己。” “有什么分寸。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完全不管,还照常上课写作业。” “对,我也记得,那次被我们发现时,他说他已经吃了药,睡一觉就能恢复了,不耽误事。还是被我们押去医院的。” “不过那次医生问过他吃的药后,也没再开其他药,真就让他回家先睡一觉再说。然后第二天他体温也确实是正常了。” “那是运气好。别老是那么莽随随便便给自己开药。不舒服要及时说、及时就医。不然吃错药,或者小病拖成大病就麻烦了。” 他们七嘴八舌说得又顺又密,哪怕说话时频繁提到邢莫,也根本没真想听邢莫应答。 邢莫几次觉得自己应该接话,但张开嘴后都没能插进去,最后只好保持微笑,安静倾听,并低头回复程问的消息。 这场景让邢莫想起小时候在原世界,妈妈还活着时,天灾比起后来的要稍微温和一些,很多人在灾后的临时住所里也是一边担忧着未来,又一边絮叨着眼前的生活琐事。 邻居们似乎很习惯邢莫的 这种安静,更习惯他们聊天时小孩子在一旁玩手机,又聊到了邢莫卖房子的事情: “卖了也好。到了大城市,衣食住行样样都得花钱,小莫爸妈留给他的那些现钱他读完大学也该花得差不多了。现在把房子换成钱,出门在外总能轻松些。手上有钱,心里就不慌。” “要不是小莫学习好、能拿奖学金,还勤劳打工,这房子早就得卖了换学费和生活费。能撑到现在才卖,实在很了不起。” “我以前一度还琢磨过,如果小莫没钱用了,我们小区可以给他弄个募捐,至少把他的生活费凑出来。结果完全到不了那一步,小莫真的很厉害。” “现在卖了房,钱正好能让他刚工作时手头宽裕些。手头不紧就可以好好挑一挑工作,做得不顺心也有底气辞职,不用为了钱去硬撑着做让自己难受的工作。” “小莫年龄比其他应届生小,模样又出挑,可千万小心别被欺负了。” “实在被欺负了就回来。哪怕他自己的房子卖了,我们谁家都能让他歇一歇。” “其实要我说,小莫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就应该把房子买了。他读了唐大,本来也不适合回我们这种小地方发展,肯定是要离开的。 “四年前房价比现在高,家具也比现在新,卖了得钱更多,存银行里还能多拿四年利息。反正这四年小莫暑假几乎都留在学校那边打工,就寒假过年时回来住几天。” “那不也还要回来嘛。” “四年前小莫才十四岁,好像不能独立办理卖房手续吧?” “他监护权是在他哪个远亲手上来着?” “谁记得那个。那人不就挂了个名嘛,还不情不愿的。这么些年连个面都不愿意露一下。” “不过往好的方面说,起码那人也没打小莫财产的主意。当初那人刚成为小莫监护人时,小莫名下的现钱加这房子,也不是小数目了。” “他敢打主意。小莫又不是真没人照顾了,在把监护权交给他之前社区就和他签了协议,小莫名下的财产他一分钱都不能碰,否则社区一定会追究到底。” “其实由社区出面签这个协议不是很站得住脚。” “主要就是表明个态度。” “对。目的是形成震慑。” “对了,小莫,你卖房后,你那个监护人有跟你提钱的事情吗?” 邢莫顿了顿,确定这次他们是都在等他回答,没继续自顾自地聊,才开口: “没有。邢叔叔上一次联系我是在我十八岁生日当天,他通知我说他这个监护人到期了,以后不用再联系。 “后面就确实一直没再联系过。” 那段通话记录保留在手机中,邢莫听得出来对方是相当迫不及待地想要断开这个关系,仿佛在躲瘟神。 邢莫:可能在对方的心中,“我”这一家真就是不吉利到了那个地步? 邻居: “哦,对,我想起来了,那人也姓邢,是小莫他爸那边的远亲。” “啧,就这种亲戚……算了,反正小莫一直也没靠过他,现在小莫成年了,连名义上都不再需要那人了,再也不联系最好。” 邢莫:是啊,在我苏醒于这个世界中之前,便断开了各种联系…… 10. 010 ☆、努力阻止 见邢莫望着他住的方向,邻居们领会: “从小住着的房子卖了,还是有点难受吧?” 邢莫发现他们聊天的节奏乃至语速好像都慢了一些,似乎是通过他刚刚的应答意识到他之前不是不想参与聊天,而纯粹是插不上嘴,于是体贴地配合起了他的说话能力。 邢莫有点汗颜。不过就算汗颜他也是真没能力像他们一样聊得密不透风,所以还是只能一边尝试模拟另一个自己可能会有的心情,一边慢吞吞地道: “也没有太难受。 “毕竟大学住校那么长时间,其实每次假期回来时,都会觉得家里又陌生了些。 “到真正卖的时候,也就只有一点舍不得吧。 “而且那房子我一个人住实在太大了,每次看到我几乎不用的那些房间积了那么多灰尘,也会难受,但又没精力经常打扫。 “反正,我的主要记忆是落在书本里、照片里,而这些我都会带走。” 邻居们: “也是。” “别说你了,我女儿工作后买了她自己的房子,只偶尔回来住一晚,我在家里看到属于她的房间长期空着,有时候也挺失落的。” “小莫你那些书真打算全带走啊?那么多。书这玩意重,哪怕竹城距离我们这儿不算远,寄过去运费也很吓人的。而且你到竹城后,肯定是先租房,怎么放置这些书也是问题。” “老张,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小莫把那些书,尤其他的学习笔记卖给你吧?” “那可是大学霸用过的学习资料原版,你们不想要啊?” “小莫都说了书里存着他的记忆,是他成长痕迹的载体,他很珍惜的。” “那也不是所有书都这么珍贵回忆嘛。他可是连作业本、小测验卷子都留着。” 邢莫: “要留的,温故而知新嘛。” 邻居们: “小学试卷也温故吗?” “小学怎么了?你去看看你孙子的小学试卷,你去答还不一定能及格呢。” “不过运费确实是个问题。” “小莫,你之前说准备用卖家具的钱覆盖书的运费,这卖完了算,够吗?” 邢莫: “差不多。” 邻居们: “那就是不够。” “早就猜到会不够。小莫卖东西不仅不抬价,他还主动压价。” “对,我以那个价买走他家冰箱,我都不好意思了。偏偏只要我转账的钱超过他定的价,他就不肯收。” 邢莫: “那冰箱已经用了七八年了,本来就只值那个价。 “甚至要是卖给收废品的,人家还得反过来找我要大型垃圾处理费。” 邻居: “怎么能这么算? “那冰箱好好的,你往里面放的东西历来很少,尤其没放过气味重的东西。去读大学时还直接给它断了电。 “我买回去把表面的灰尘一擦,跟新的似的。” 邢莫: “也就看起来像新的,但里面的零件毕竟开始老化了,其实继续用得小心安全问题。” 邻居们: “看看看,当时我说要买他家冰箱时他也是这么说的,就差让我免费直接拉走了。” “我买他家柜子时也是。他说是二十年的老物件了,让我给十块钱就行。小孩子就是不懂价,老物件的料子才扎实呢。” “当初小莫父母手头宽裕,买的可都是好东西。” 但邢莫知道,即使是好东西,一般人搬家处理这些,如果是免费捡,也许会有邻居要,可想正经卖二手,邻居们多半不会买账。更不要说还尽量支付符合物品品质的实在价了。 这依然是老邻居们在照顾从小看到大的小孩。 而且在照顾之时还很注意保护小孩的自尊心,买去的二手物品都是各家里真用得上的,不会为了找借口给钱而买走不需要的东西,过后又去偷偷扔。 当然,这也跟“邢莫”很了解邻居们的情况有关。 哪家用得上哪些东西“他”心里有数,用不上的人来买“他”都会问“准备放哪儿”。 这种邻里关系虽然有点过度热情,但邢莫并不反感。 他想,之后他应该会不时回来看看“他”的老邻居们。 那时候自己应该已经看完了前一位“邢莫”留下的书本,对“他”的成长经历有了更多了解,便能更从容地扮演好这些邻居们心中的“小莫”。 是的,邢莫准备把那万本左右的书全部看完。 因为这不仅能让邢莫摸清楚他拿到的这个身份的成长轨迹,也会使他近乎于像是亲身在这个世界成长了一遍。 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更多的认同感、融入感。 这是程问长大的世界,不再出意外的话也将会是邢莫和程问一同生活很长时间的世界。邢莫希望自己对这里不要一直带着外来者的心态。 还有邻居不死心地追问邢莫: “那些书本真的全不卖啊?写了你笔记的学习资料,稍微卖几本就比你卖家具赚得多。” “确实,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财富呢。” 邢莫: “我记得我的很多笔记,还有试卷,你们都给家里小孩复印过吧?” 另一位“邢莫”专门用了一个电子表格里来记录哪些资料哪天被谁借去复印,又是哪天归还的。部分借与还间隔时间太长的,“他”还做了标记“信用不好,不要再借”。 邻居们: “复印版肯定不如原版看着提神醒脑啊。” “就因为复印版在我们这一片广泛流传、广受好评,原版才更让大家向往。” “对。大家都传原版已经不单单是一份学习资料了,还具有学霸光环的保佑效果。” 邢莫: “不要迷信呀。” 邻居们: “不过说真的,把有你笔迹的资料的复印件拿给我家小孩看,她看得比看她自己的练习册可专心多了。其他学霸的学习资料都没这效果。” “那看的是一般学霸吗?看的是美少年学霸。” “对,美少年才是重点。” 邢莫失笑: “教材、考试重点,几乎每年都有调整,我读中学甚至小学时的资料很多可能已经不适用于现在了。 “你们各家孩子用的时候,要注意筛选,以他们老师教的为准。” 邻居: “嗨,我家那个,愿意坐下来学我就谢天谢地了,还顾不上揣摩考试重点那么精巧的事情。” 一群人又聊了一会儿,时间渐晚,便各回各家。 顺便,与邢莫住同一栋楼的几人还帮邢莫把两大袋零食送回他家。 楼上的邻居走时提醒邢莫: “说好了的啊,待会儿来我家吃 晚饭,不准点外卖。 “我做好了打电话给你,必须来。” 邢莫: “嗯,来。” 不过回到家后,邢莫首先还是回复程问的消息,并再次向他索要定位。 程问表达不满: “哎,如意,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任度? “我答应了你现在不会去找你,你怎么还反复查岗呢?” 邢莫: “你答应了吗?” 程问: “……我没有吗?” 邢莫: “假设有吧,那你现在重新答应一次,说‘在邢莫明确表态适合与程问见面之前,程问都不会来找邢莫’。 “亲爱的,请原句重复。” 程问: “我发现你对我的信任度真的很有点问题。” 邢莫: “所以你为什么不愿意原句重复?” 程问憋了几秒钟,勉强找到理由: “这是在对你的不信任表达抗议。” 其实这完全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而是邢莫内心里并没真正抗拒现在就见到程问。 准确地说,即使程问是在邢莫还满身骇人裂纹时突然出现在邢莫面前,邢莫也会满心欢喜,而不会真在意自己形象不佳。 在喻美世界副本中时,他俩以糟糕透顶的外表状态接吻的次数多了去了。 区区裂纹? 连对方全身腐烂时都亲得下嘴。 要不是环境危险度着实不允许,他俩甚至还能以那个状态进行更多亲密互动。 绝对写实地说,他俩对彼此的爱是真经受住了无数极端条件考验的。 当他俩语音通话时、文字信息往来时,邢莫确定程问能不断地从两人相连的灵力中接收到这种不在意。 虽然以其目前的失忆状态,程问大概率不能理性解读出灵力中的具体信息,但邢莫毫不怀疑程问能跳过解读步骤,直接感觉到“可以立刻去见邢莫”这一结论。 所以说,如果邢莫想为他俩这一次的初见拿出最佳的外貌状态,就只能反复进行阻止。 重点不是在阻止程问的行动,更多的是在阻止邢莫自己对立刻重聚的心动。 再说了,以邢莫目前的身体状况,见面后亲吻没问题,但如果想做更多,邢莫大概率是撑不住的。 但听程问那热情洋溢、失忆不彻底的精神头,他俩发生肢体接触后,程问也大概率会停不下来。 这个体能的严重不匹配,会让有些事情变得非常难受。邢莫对此已有过颇深的感触。 所以邢莫觉得,与其见到吃不到,不如干脆别见。 邢莫:其实也等不了几天了,我这恢复速度真的还可以。 但就这几天,程问的耐心好像也熬不住了。 而当程问开始真为此事感觉煎熬时,邢莫也无法继续坚持。 于是邢莫决定给程问找点事做,把他俩的注意力都分散一下。 邢莫: “我周一时会去竹城。如果没有意外,以后我会在竹城定居。 “我对盛繁小区颇为心动,想买那里的房子,你能先帮我去看看吗? “如果你有看上的可以直接定下,我的一些东西,主要是你看到的那几十箱书,就能先寄去那房子,你帮我收着。” 程问一口答应: “没问题。 “我这就定机票。” 11. 011 ☆、家人们 这事不是邢莫随便找的借口,他确实是这么个打算。 盛繁小区是云纹杂货铺老板、未来灵监局认证最顶尖的炼器大师苏书的住处。云纹杂货铺的店址也是在那里。 盛繁小区中还已住着或即将住入灵根顶尖的云纹杂货铺合作者、算是灵监局编外人员的道长、能用文字和图制造出幻境的知名作家与画家等。 且还会有法阵大师、算卦大师等不时到那小区探亲访友。 邢莫程问这俩分别身体和记忆有残的人住进那小区中,会比较容易获得灵力方面的帮助。 再说,为了对付很可能也没死彻底的喻美,邢莫估计也需要向炼器大师苏老板定制些东西。与其以后为定制不断远程交流,不如直接当邻居,便于当面用灵力描摹各种要求。 正好安排给邢莫的此世界身份也是如此提示的。 邢莫: “这房子以后我俩肯定是一起住,所以买房的钱我们一人支付一半可以吗?” 程问“啧”了一声。邢莫紧接着又说: “不过我的存款可能不够支付一半,所以大概需要你先垫着。” 程问: “你再跟我生分?” 邢莫: “钱的事情,还是要先把态度表达明确。实际过日子时怎么混用是下一步来探讨的。” 程问: “没什么可探讨的。我人都是你的,更何况钱。不准再说这个没意义的话题了。 “买个房而已,又不违反法律与道德,也不是乱花钱,我的存款够支付。没必要那么麻烦又是算一半,又是记账。” 另一边,发现程问陷入无脑热恋的状态,程问的爸妈哥姐心情着实相当微妙。 程问出生在一个重组家庭,父母名叫程儒、盛婉。 两人与前任分别有一个孩子。 盛婉的是儿子,原本随生父姓,盛婉离婚后就改随母姓,叫盛程鲲。 程儒的是女儿,叫程盛艺。 非常有意思,明明给各自的第一个孩子取名之时,程儒盛婉根本不认识,孩子的名字里却都刚好包含了二婚对象的姓。 这使得程儒盛婉再婚之后,经常有不知情的人以为程儒盛婉是原配。 尤其程盛艺盛程鲲掌了公司大权、二老基本算退休养老后,新的往来圈子几乎都不知道这一家子其实是重组家庭。 程儒盛婉再婚之时,程盛艺盛程鲲都已经十来岁,四人组成新家庭后的第三年,程问出生了。 程问出生之前,程儒与盛程鲲、盛婉与程盛艺之间的相处都是过分客气,虽然没产生矛盾,但也不太有家人的感觉。 程问出生之后,这个重组家庭才真正成为了一个家。 所以毫无意外,不仅程儒盛婉宠爱这个小儿子,程盛艺盛程鲲也几乎是拿这与他俩年龄差了快二十岁的弟弟当儿子宠。 程儒盛婉二婚之前各自都有一点小生意,程盛艺盛程鲲也都早早便参与其中。 两边重组家庭之后,两份生意合并。 合并效果相当不错,加之此时程盛艺盛程鲲已经累积了一定的经营经验,他俩很快取代父母成为这生意的主导者,并正经开了公司。 公司取名为“程盛科技”,用于纪念这个重组家庭成员在姓名上的巧合。 从程问有记忆以来,他家里说话更管用的就是哥姐,而不是父母。 程儒盛婉相对是偏老好人的性格,有时甚至会显得有些懦弱,而两人的原生家庭及前配偶家庭都堪称奇葩。 在这种环境中出生长大的程盛艺盛程鲲性格触底反弹,格外强势。从很小的时候起他俩就经常反过来做爸妈的主。 当年程儒盛婉分别下定决心与前任离婚,以及离婚后摆脱自己及前任的家人的骚扰,还有在遇到对方后放下前次婚姻造成的心理阴影拥抱新生活,程盛艺盛程鲲都居功至伟。 程盛艺盛程鲲的强势在管教程问的事情上也没有例外。宠爱归宠爱,但该打的时候从不手软。 而只要程盛艺盛程鲲认为程问该挨揍了,程儒盛婉向来是拦不住的。 以至于程问经常恍惚,自己有两个爸、两个妈。 其中他直接叫爸妈的那两个,他做错事后撒撒娇或撒撒泼,很容易蒙混过关。 可他称呼为哥姐但实质上比爸妈还爸妈的那两个,但凡他想蒙混,他俩就能给他打清醒了。 更让程问扼腕的是,他的零花钱也由哥姐控制。 因为他哥姐觉得爸妈给程问发零花钱时没数,经常程问一额外要他俩就额外给,所以剥夺了爸妈给程问发零花钱的权利,只有逢年过节以及程问生日时允许爸妈给程问发点小红包。 而且即使是落到程问手上的零花钱,程盛艺盛程鲲也会不定期地审核程问的支出流水。 如果程问把钱花到了他俩不认可的地方,他俩随时可能扣程问的零花钱。 感谢他俩的严格管理,让程问虽然有富二代的条件,本身也是不求上进的性格,但并没有养成败家的习惯。 小时候,程问经常会期待哥姐打起来,自己好渔翁得利。 实际上,同样的强势确实导致程盛艺与盛程鲲频繁在各种事情上针锋相对。 比如,在给公司取名时,到底是叫“程盛”还是“盛程”,他俩就爆发过一场争斗。 争得当时程儒盛婉战战兢兢,生怕这家庭刚重组不久,两个孩子就真打起来。 发现吓到了父母,程盛艺盛程鲲收敛了点,改把争斗地点放在了父母看不见的地方。 所以这个争斗的具体过程程儒盛婉便不了解。 反正从结果来看,是程盛艺略胜一筹。 这一胜以及后来的争程问跟谁姓时获胜,是程盛艺的两大得意事。 程儒: “我的亲闺女啊,有没有一种可能,程问和你一样是跟我姓的呢? “他确实是我儿子、不是我孙子,没错吧? “还有,至少在公司刚成立时,我和你们妈才是老板,那时别人看到公司名里的‘程’首先也是想到我。” 程盛艺盛程鲲在这事上观点倒是很一致: “那不重要。” 反正现在从公司到家里,都是他俩说了算。 程儒: “……” 盛婉已经习以为常: “哎,就这样吧。” 程盛艺盛程鲲虽然强势,但也没有一言堂到底。 可能是为了避免把相关人士给压制破防了,所以他俩一般还是会礼貌地留点余地给对方。

比如,在给程问取名时,他俩虽然拿走了姓的决定权,但把名的决定权留给了程问的亲爸妈。 程儒盛婉给小儿子取名为“问”,有两个含义。 一是盛婉的“婉”的谐音。 毕竟一家四口还有公司名都在“程”与“盛”中打转,要是小儿子的名字里也含“盛”或其谐音,那别人提到他们一家五口时,感觉都快像是在说绕口令了。 另一个含义则是他俩希望小儿子未来多询问、听取别人的意见,别像他哥姐那么独断专行。 同时,“问”字也是取“文”的谐音,希望小儿子讲文明、有文化,行事委婉点。 总之,一家五口里最好不要出现第三个霸道人。 当然,在当年给程问取名时,二老只对长子长女说了第一个含义。 好在程盛艺盛程鲲在争完了程问跟谁姓的问题后,对程问名什么倒无所谓。 哪怕凭着对父母的深刻了解,其实猜到了额外含义,他俩也表示: “给孩子取名是家长的权利,我们当儿女的就不僭越了。” 程儒盛婉:……谢谢你们还记得给我俩留点事儿做啊。 可惜,让程问深感遗憾的是,他哥姐斗归斗,但在程问的教育问题上,他俩竟然合理分配了职责范围。 保证既能把程问管得密不透风,又不会因为两人同时管同一件事情而发生冲突。 所以,程问那两边挑拨坐收渔利的尝试从来没成功过。 不过好消息是,由于挑拨技术太烂,程问这举动也没惹怒过哥姐,只换来两人看小傻子的怜爱眼神。 程问最近一次感觉哥姐有希望放松对他的管理,是在两人一个结婚一个包养了小明星时。 毕竟大家都说,人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后,自然就会对原本大家庭中的弟弟妹妹越来越忽略。甚至可能发展到一年只见几次面礼貌寒暄一下的地步。 程问倒无法期待哥姐能对他那么礼貌,只要能别动不动就抄起戒尺威胁要打他便行。 当盛程鲲和程盛艺先后有了小孩后,程问的这份希望发展至巅峰。 可然后,盛程鲲与他妻子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把小孩带回了父母家养,没多久两人还离婚了。 程盛艺的包养好像还在持续,但孩子也依然是带回父母家养。 这两人虽然有其他房子,但除了加班或出差或旅游实在回不来时外,他俩基本每天都会回父母家吃晚饭。 包括程盛艺与她那……现在腕已经不算小的明星有约会的当天,她也经常会先回父母家吃了晚饭,接着才出门去赴约。 程问对与侄子侄女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没意见,对哥姐如此恋家有腹诽但不敢有意见,可对于哥姐说“你现在也是长辈了,该做出表率”,然后管他管得更严,很有意见。 程问: “你俩够强势表率了,我带他俩学一学放松很合适啊。” 说这话时,程问正值高三,毫无意外惹来哥姐的嗤之以鼻: “现在是你放松的时候?” “虽然没指望你高考成绩多优秀,但你要是连一本线都上不了……” 程问:……不是,不优秀的底线标准也在一本线之上吗?我要是没考到,在你俩眼中我是不是干脆就不算人了? 12. 012 ☆、像诈骗 原本程问在高三的学业压力中最大的安慰是觉得:考成什么样,对于他应该只是在哪个学校混过四年的区别。 但哥姐那么一威胁,程问就开始担心大学毕业后,甚至毕业前他俩就会断了他的零花钱,并把他逐出家门、逼他立业,不让他接着当吃喝玩乐的富二代。 盛婉悄悄安慰小儿子: “不至于啊。” 程问:但这事妈你说了不算啊。 因为有这么个忐忑,高三之时程问着实努力了一把,希望哥姐能看在他乖巧听话的份儿上同意养他一辈子。 好在,高三的日子现在已经结束,程问考出的成绩也达到了哥姐的底线标准。 更让程问惊喜的是,在查到高考成绩之后,他哥姐明确告诉他: “为庆贺你通过努力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个暑假允许你放开一些玩。” “在不玩出事,或者更直白地说,就是在不违反法律和道德的前提下,我们会尽量不管你。你可以尽情玩。” 程问大喜。觉得乖真的有用。 虽然这个放风时效目前暂时只持续一个暑假,但已经是一个良好的开头。 程问相信,只要保持下去,只要以后在哥姐希望他乖时他都乖,自己就真的有希望啃哥姐一辈子。 顺便,这个暑假程问还决定要试探一下哥姐对“尽情玩”的容忍上限,为他未来的躺平生活收集数据。 或者换一种表达方式就是:他要试一下玩个爽。 比如先高价买一个质量很对得起价格的仿真人偶玩具。 这种成人玩具很多家长都有意见,但肯定不违反法律与道德。是个优秀的试探工具。 程盛艺盛程鲲毫无疑问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程问的这笔大额支出,但他俩什么也没说,尤其没提要因此扣他零花钱。 于是程问对他哥姐在本次暑假中的包容度就心中很有数了。 其实,在程问想试探出程盛艺盛程鲲的容忍上限的同时,他俩也是想用一整个暑假的放纵来试探出程问的犯事上限。 毕竟从程盛艺盛程鲲接触的圈子来看,富二代这种生物,不期待他们能帮上多少忙,但一定得清楚他们能捅出多大的娄子。 程问成年之后,他俩不可能一直对他采取高压管制策略,难免会有疏忽之处,所以便很有必要提前测试出当他俩疏忽之时,程问可能闹出什么来。 以程问这个刚成年、刚从高中解脱的状态,如果这个暑假,在他俩明确摆出了放纵态度的情况下,他真能不触犯法律与道德,只闹点成人玩具这种最多导致他本人社死的动静,程盛艺盛程鲲就基本不用担心这小弟给他们搞出收拾不了的大事。 那么如果程问未来依然只想吃喝玩乐躺平,他们也确实可以纵容他一辈子。 当然,最好他还是能支棱点,来公司给他俩帮忙。 虽然从这小子前十八年的成长表现看,此希望想变为现实可能需要奇迹。 程儒盛婉的思想偏传统一些,对于这个人偶玩具的到来其实有些欲言又止。但他俩努力说服自己,小儿子毕竟成年了,有点这方面的需求也合情合理。 而且对比他哥姐一个离婚一个包养明星来,程问玩点玩具甚至堪称人畜无害清新脱俗。 这种事情玩玩具怎么也比玩人安全。 所以最终程儒盛婉还是把话憋了回去,默认程问可以这么玩。 不料,就在家长们接受那个人偶玩具到来的第二天,程问的状况便似乎升了级。 先是临近中午才出卧室,早餐午餐混在一起吃。 这倒没什么,头一晚有了新玩具玩过头了嘛,理解。 但吃完午饭后,不能理解的事情就来了。这小子突然问: “妈,我那如意放哪儿的? “就是我抓周时抓到的那柄金如意。” 盛婉: “就你书房的保险柜里。 “问这个做什么?” 程问一脸的喜滋滋: “我准备拿它送人。” 程儒盛婉: “……” 那柄如意是纯金材质,虽然为了适合婴儿抓取,体积较小,可整体换算成当前的市场价还是有点贵,不过对程问一家来说,更贵重的是其纪念意义。 但因为纪念的是程问的周岁,所以如果程问本人想拿去送人,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即使想送人金饰,另买不好吗?款式还更时尚。 什么情况下才能想到拿十七年前自己的抓周物品当礼物送给别人? 盛婉试探地问: “送谁?” 程问脸上的欢喜越发张扬,甚至带上炫耀: “我爱人。” 程儒盛婉: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想到自己有时对小儿子好像是不够了解,程儒盛婉一边心生愧疚,一边紧急联系此时在公司里的程盛艺盛程鲲询问。 盛程鲲: “没有的事。 “别说他整个高三阶段我们盯他有多紧了,就光说他那完全藏不住事情的性子,他能瞒得住? “他要是能有丁点儿隐瞒的意识,也不至于买个仿真人偶刚下单就被全家知道。” 程儒为小儿子的保密素养申辩: “这事会被第一时间知道,是因为你俩给他的大额支出设置了特别提醒,他那边一付款,你俩就立刻收到消息。” 盛程鲲: “但程问一直都知道有这么个提醒设置,也很清楚触发提醒的金额是多少。 “如果他想保密,他完全有能力绕开。 “比如提前小额多次把钱转出去。” 盛婉小声插嘴: “但即使分开小额转,一定时间段内支出总额超出常规你俩还是会收到提醒。” 盛程鲲: “那就把时间线拉长一些,平摊到半年甚至一年中,就不会显眼了。 “想干坏事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 其他三人: “他应该确实是没有的。” “而且别说一年之前,很可能上个月他都还没买这个玩具的计划。” “那小子一贯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你别对他的计划能力要求太高。” 盛程鲲觉得也对,于是换一个: “就算他买那玩意是临时起意,无法提前准备,他也可以让他朋友先帮忙下单,后续他分期还款。他好歹还是有那么几个能谈钱的朋友。 “虽然这样操作同样不可能瞒住我们很久,但至少能避免在下单的同时就被我们知道。他不 这么迂回只能说他根本不想瞒。 “就像现在,他一恋爱了就不仅不瞒,还在炫耀。 “我怀疑他昨晚上吃过晚饭、独自待在他房间之后才刚恋上。” 程盛艺让爸妈把视频画面对向程问,以一种微妙的语气问小弟: “你高价买人偶玩具是在你谈恋爱之前还是之后?” 程问被戳中痛处,立刻辩解: “当然是之前!如果我早知道我在恋爱,我绝对不会买那个。 “而且即使买了我也没用它。” 程盛艺: “哦,你是在付了款但还没收到玩具期间谈的这个恋爱。” 程问: “不是,我是收到那东西以后……我今天才知道我谈了的。” 家长们:你前两句话里的“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你高考的语文分数没造假吧? 程盛艺依然用怀疑的语气问: “你昨晚上还没恋人,但你收到了玩具却不用,所以你买它干嘛? “钱多没地儿花啊? “要不从下……从九月开始扣你一半零花钱?” 程问: “买了东西本来就不一定要用,更不一定要立刻用。 “你自己买一堆快递还不是经常就下单时喜欢,收到后根本不拆封。” 程盛艺“呵”了一声。 程问想起来自己目前被定下的放纵期只有这个暑假,九月大学开学之后又会回到以前的管理模式,但他这恋爱是肯定要谈一辈子的,不是暑假限定款,还需要哥姐同意连邢莫一起养,于是连忙重新放低姿态: “别扣零花钱。 “都说谈恋爱费钱,你们不能让我在爱人面前拮据。” 盛程鲲: “你要是认真谈恋爱,我们还可以额外赞助你恋爱经费。 “但是,我们需要先了解你的恋人。 “直接见面可能太唐突了,但至少得先告诉我们……对方的基本情况吧?” 盛程鲲本来下意识想说“女方”,但心思一转,觉得如果是诈骗的话,从以往案件套路来看,对方说不定是男扮女装,所以改成了个中性称呼。 盛婉: “或者先让我们看一下对方的照片?” 盛婉这么提议是想着他们一家都有点颜控,程问的这位恋人,其他方面是什么情况目前还不好说,但大概率很漂亮,看一看漂亮照片能缓和些谈话气氛。 不料程问回答: “我也想看他脸,但他还不让。等他愿意露脸时,我截屏发你们。” 家长们:……你等会儿! 程问完全没注意到也不在乎家长们的震惊,还继续说: “至于他的基本情况……嗯,他现在人在幽城,最近身体不是太好,等住一起后,我得好好帮他调养身体。” 家长们:这算哪门子“基本情况”?这是忽悠人却连故事都懒得编的情况啊。而你就已经在计划“住一起”了? 程问没搭理四人的诡异心情,乐颠颠地上楼准备去开保险柜拿他的金如意。 路过正在垫子上爬的侄子侄女时还顺手各撩拨一下,换来两个崽子的不动如山。 程问: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可爱。幸好我和我家如意不用考虑养孩子的问题。 13. 013 ☆、迷惑 四位家长隔着手机面面相觑,深刻怀疑程问遭遇了电诈。 程盛艺幽幽开口: “他不会还在网络视频中与人‘坦诚相见’了吧? “这倒是自己没违法,但被违法也不是能让人放心的状态。 “我可不想哪天在我们小区里看到鲜红的横幅,上书‘程某倮聊被骗数十万,请其他住户引以为戒,不要倮聊’。* “他自己丢脸无所谓,但万一别人误会‘程某’是爸怎么办?” 盛程鲲: “担心他连累你的名声就直说,别拿爸当幌子。” 程盛艺: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的名字打码后是‘程某某’,字数就不一样。而且从统计数据看,被这种形式诈骗成功的绝大多数都是男性。” 盛程鲲: “就程问这个样子,被骗的几率是很大。 “连对方的脸都没见到,他竟然就准备送金摆件了。如果被骗,哪儿是仅数十万就能完事的。 “哪怕给他的卡限了额,但他给实物,甚至找别人借钱给对方,也防不胜防。” 程儒比较乐观,说: “也许只是单纯的网恋呢? “先在一个论坛上只进行文字交流。聊得投入后,在社交软件上加对方为好友,进行一对一私聊。再聊久了后,决定线下见面。 “为了在见面前保留一些神秘感,所以没有提前交换照片,也没有视频。 “我年轻时很流行这个。往往恋情就终结在线下真见到面的那一刻。” 程盛艺盛程鲲都不觉得程问谈恋爱能如此细缓。 而且程问自己也说了,他今天才刚谈。以他们的观察判断,截至昨天晚饭时间,程问确实也都没有表现出恋爱迹象。 总不能仅仅一早上,最多再加上凌晨时间,他就完成了“在某论坛与人看对眼”“聊得火热”“加好友”“聊得更加火热”“约定线下见面”全流程吧? 不是说这个进度过快,主要是程问这人对纯文字的交流向来没耐心,很难想象他能因为一个人的文字而对那人生出浓烈的爱情。 程盛艺盛程鲲觉得符合程问风格的行事应该是:看见人一张照片便见色起意,进而着急奔现。 偏偏他又说还没看到对方的脸…… 但盛婉对丈夫表达了支持: “正好程问现在暑假,又没作业,闲着也是闲着。快速地热恋一场,然后失恋,接着收拾收拾心情就可以去上大学了。 “以前程问都完全没表现出过恋爱神经,我们还怪担心的。现在能赶在大学前最后一个暑假恋爱,也算是抓到了早恋的尾巴。可喜可贺。 “哪怕这真是遭遇了诈骗,但过程中他恋爱的心情是真的。在刚成年之时于感情和金钱两方面都吃个教训,也不是坏事。” 以程问那坦荡恋爱的态度,他应该还没有偷偷摸摸借朋友钱来大量给对方钱。于是在有大额支出提醒的情况下,目前可以肯定,程问顶天了也只给那位不知脸的恋人花了点小钱。 这确实并非需要立刻横加阻拦的事情。可以一边准备报警,一边再适当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毕竟也有那么一点微小的可能性,这真是恋爱。 虽然按程盛艺盛程鲲的观念,即使不考虑被骗的风险,跟一个不知底细的人网恋也很难谈得上未来发展,纯属浪费时间。 但反正程问那时间也不用于干正事,那做什么傻事不是做呢? 暂时就让他这么玩着吧。 然后,家长们就看到程问的恋爱状态越来越诡异。 比如,抱着手机动不动就笑得灿烂到傻。 又比如,在客厅里好好发着文字消息,突然站起身冲回他卧室。 在卧室门关上之前,家长们隐约听见他好像是与对面聊起了语音,肉麻兮兮喊如意、宝贝儿什么的。 家长们也知道了程问之所以会想送对方他那抓周如意,是因为他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就觉得其很适合被称呼为如意。 “如意”也是程问对他那位名叫邢莫——还不知道这是不是真名——的爱人的昵称。 顺便,家长们还知道了邢莫是个男的。 四人嘀咕: “虽然我们确实不在乎这个,但他出柜是真出得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啊。” “我觉得就程问那大条的神经,即使爱上的是仿真人偶,他大概也能毫不避讳地直接说出来。” “倒是应该庆幸他的初次恋爱对象是个人。” “确定是人吗?不是AI吧?” “就算是AI,那也是人控制的,本质上还是在与人恋爱。” “不过对方这个性别倒是降低了一点诈骗的可能性。 “因为程问以前没显露出过性向为同的迹象,连近期定制的仿真人偶也是女性形态,所以如果真是针对他刻意设计的诈骗,哪怕诈骗者实际为男性,按照常规套路,也会扮演成女性。 “反正连脸都不露,最多需要伪装声音,简单得很。 “直接用男性身份与程问接触,估计有巧合的成分。不然从几率来说,这算是无端给自己增加难度。” “也许对方只是比我们更早看出程问的真实性向?” “那可太用心了,就必须从熟悉的人中筛选诈骗者。” 程问的以上举动虽然正常人看了觉得伤眼,但放在热恋之人身上,倒也不算太离谱。 可他还有一些举动就很不知所谓了。 比如,突然满脸决绝地跑出家门,没一会儿又愁眉苦脸地回来。 又比如,几次定机票,又几次取消。 家长们问他原因。 程问回答: “邢莫说他最近皮肤状态比较糟糕,非要等调理好了才愿意见我。 “为了不让我突袭过去,他还经常让我发定位,查我岗。” 家长们悄悄交流: “是诈骗的几率好像又上升了?” “也许刚开始‘恋爱’有巧合成分,但后面发现‘恋爱’效果奇佳,便转入用心诈骗?” 可看程问对那个邢莫如此上头,四人也不好泼他冷水。毕竟这时候泼只可能引发逆反。要是导致程问把恋爱从光明正大转为偷偷摸摸,还会提升他们追踪实时情况的难度。 家长们只好一边庆幸程问的光明正大属性,一边更加密切地注意他的账户变动。 却发现,别说大额了,程问目前是一分 钱都还没给邢莫发过。 程问屡次说想给邢莫订外卖、买东西,也全都被邢莫拒绝了。 家长们:这到底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真爱啊? 就在四人开始怀疑该不会程问撞上微小概率事件,这真是一段纯洁的网恋之时,好家伙,邢莫就给他们上了个大的。 要程问买房。 而且以退为进,诱使程问主动、强硬要求支付全款。 家长们立刻去查那盛繁小区是个什么地方。一方面担心是诈骗窝点,一方面又担心是洗钱套路。 至于“是个好地方只是价格贵”的可能性,四人倒不在意。那种情况只需要保证房子在程问名下就行。 反正买房手续比较多,程问不会有耐心自己处理,肯定得他们安排人去办,这就比较容易避免程问送人房子。而只要房子独属于程问,那他出全款就一点问题没有。 但拿到盛繁小区的资料后,程盛艺有些迷茫地向程问确认: “你说邢莫他指名要竹城映泉区盛繁小区的房子?” 程问: “是啊。 “有什么问题吗?” 盛程鲲: “问题很多。 “首先,那是一个比较老的别墅小区,房龄都快和你差不多大了。 “其次,那里长期都有被诅咒的传闻,导致房价偏低。 “所以从自住和投资两个角度说,都不是好选择。” 程问: “诅咒? “死过人吗?” 盛程鲲: “那倒没有。 “主要是开发商赌错了建房地点,导致资金链断裂,还有一些商业打压造谣手段。但那些都是盛繁小区刚建成时的事情了,现在那里就是个普通住宅小区。” 程问: “老小区,有人愿意卖房吗?” 程盛艺: “多。 “那里的房子在能轻松购买的人眼中缺点明显,他们会嫌弃、不乐意买。 “可对于那些愿意为了性价比而接受负面传闻的人,价格又还是高了些。 “毕竟怎么说也是别墅,哪怕每平的单价低于市场平均水平,但房子面积在那儿,且并没有实质发生过恶性案件、只是有一些没影的传闻,所以总价也还是有那么高。 “盛繁小区现在的业主中,急着卖房的没有,但起码有一半是遇到合适价格便愿意卖的。 “他们还没卖房的唯一理由是:问价的人都指望捡漏、指望能以不可思议的低价入手一栋别墅。 “这让现业主们很难受。再加上他们都不太缺钱,所以就宁可把房子晾在那儿。 “简单来说,只要你价钱给到位了,你甚至还能从多栋里挑一栋你最喜欢的。 “而这个‘到位的价钱’只需要是市场价标准。甚至还可以略低一点,别砍价得太过分就行。” 程问: “听起来不错。” 程盛艺: “不错个屁。 “谁家好房子能这么难转卖? “你要是现在按市场价买了那小区的房子,以后你想卖了它回血,除非正好遇到和你一样的冤大头,否则就肯定得亏一笔。” 14.014 ☆、实地查看 程问: “房子本身的情况呢? “老房子,又被人嫌弃,会不会保养不善、破破烂烂的?” 程盛艺: “不会。 “房子质量并无问题。前两年还成为过竹城老房子维修优化项目的一个示范。 “用来自住的话,如果不考虑传言,其实还行。” 程问: “邢莫也只说想买,还没定下买。 “我把你们查到的这些信息发给他,看他的意思吧。 “他如果决定买,肯定是用于自住,也就不用考虑转卖难度了。” 程盛艺: “行。你俩先商量着。 “如果定下要买,我让人去帮你俩具体谈价格、跑手续。 “你别看上哪栋房子就直接转账给人家啊,那房子能谈的价格余地挺大的。虽然你一贯冤大头吧,但以后……两个人生活,消费上还是得算一算,不能继续像一个人时那么狂放。 “你也别自己去讲价,你那砍价技术容易砍得对方上火。” 程问: “对。我是得想着养家了。” 家长们看着程问,莫名感觉到了欣慰。 就为了这份责任感的提升,四人都觉得,哪怕邢莫真是个骗子,只要骗走的金额别太离谱,他们过后都可以不追究,只当给程问交学费了。 程问: “那我先去竹城看房子。” 然后伸手: “额外给点路费呗。 “穷家富路,多给点。” 家长们:……谁家有责任感的成年人是靠找父母哥姐要零花钱养家的? 程问相当有行动力,在得到邢莫指示的第二天就来到了竹城盛繁小区。 如果不是邢莫提这茬时已经是下午,哪怕乘最近一班飞机,到竹城也得晚上了,依然得等第二天才方便看房子,程问当天就能过来。 什么,当天来还没拿到盛繁小区的资料? 那不重要,程问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到达盛繁小区后,程问先向物业表达了自己想要买房的意思,问能不能与有意向的房主直接聊聊,尤其能不能先直接看一看房子内部。 看看程问那通身的不差钱还有点傻多速气质,物业在盛繁小区群里帮他发了个公告,还附言: “他那表,我们偷偷拍图搜了一下,如果是真的,好像得几十万。” 这价格在表中算不上很贵,但在有意买盛繁小区房子的人中已经相当不错。 于是不久后便有人私聊程问。 盛繁小区的业主们对于这里的房子一向是鸡肋心态。又想卖,又总是对卖价很不满意。 加之他们普遍并不缺这一套房子的钱,所以直接把房子挂出来售卖的很少。 毕竟多年经验告诉他们,挂出来后来咨询的全都逮着盛繁小区的不吉利名声说事,千方百计压价,严重低于他们的心理预期。 哪怕业主把应对的事情交给中介,中介隔三差五向他们汇报一下这类情况也还是很烦。 要是按那种价格卖了,实在让他们有一种自己已破产、着急忙慌甩卖一切资产的不吉利感觉。 还不如干脆不挂出售,耳不听为净。 不过,如果有人主动来盛繁小区询问有没有房子卖,如果询问的诚意很足,动心思卖房的业主便很多。 程问就是显得很有诚意的样子。 下午时,一个名叫谢莎的房主亲自过来带程问看房。 一见到程问真人,谢莎便是一怔,悄声问物业: “你们怎么没说这是个未成年?” 物业连忙说: “成年了,我们看了他身份证,今年刚满十八。” 谢莎:这跟未成年有多大区别?我又没指望他自己出买房钱。 线上交流时,谢莎已经觉察到程问有点天真烂漫、不懂行情,肯定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好啊,容易轻信又脸皮薄。 虽然最终付钱的很可能不是这个年轻人,但他能自己独自先来看房,就说明在这事上他大概率话语权比较高。 忽悠住了他,这价格就有希望抬高些。 但年轻人与刚成年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是刚出社会的年轻人,往往急于证明自己,在能获得话语权时一般会主动、用力地把握住。 但如果是还没出社会的年轻人,也就是学生,他们还不是很明白话语权的重要性,也习惯了听家长老师的,即使偶尔拿到做主的权利,也会很轻易地让出去。 谢莎:富二代好忽悠,但富二代的家长可没几个省油的灯。尤其这程问看起来不像是习惯跟家长拧着的性格。 虽然心中已感到了失落,但来都来了,谢莎还是带着程问去看她的房子。 谢莎:算了,好歹是个小帅哥呢,走这一趟也不亏。 在往自家房子走的路上,谢莎顺口问道: “你现在是在读大学吧?” 程问: “我刚高考完。九月大一。” 那四舍五入就还是个高中生啊。他家长对他很可能还残留着对待高三生的强势管理惯性。 谢莎感觉自己的卖价更提不上去了。 不过另一方面,谢莎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懂了: “你是考到了我们竹城的大学?不想住宿舍,所以提前来这儿买个房子?” 但一说完谢莎就觉得这逻辑好像不太通。 对于富二代,在大学旁买个房子很正常,问题是,盛繁小区不临近哪个大学啊。 而且如果毕业后不打算在竹城发展,就还得考虑几年后卖房的事情,那盛繁小区劣势就更大了。 果然,程问回答: “不是,我大学不在竹城,但我爱人喜欢这里。待会儿看房时我会开视频让他也一起看,可以吧?” 谢莎恍然:原来是小情侣置办爱巢啊。能谈到买房这一步,应该是过了家长明路的,花钱上不会吝啬。 于是她重燃希望,轻快道: “当然可以。 “不过你们怎么会想到买盛繁小区的房子?这房子虽然质量很好,保养得也不错,但房龄实在有一点大了。 “而且说老实话,虽然我想卖房,但我也不能坑你们,这小区的名声不太好。其实没有任何实际的负面新闻,可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被传不吉利。 “嗯,你来之前知道这小区的名声吧?” 程问: “知道。我家里人特意查过。但我不在乎那些,只要我爱人 喜欢就行。” 谢莎:哦,恋爱正上头的时候啊。懂了,得着重往他爱人那边使力。 来到谢莎房前的院子外时,程问便与邢莫连通了视频。 由于邢莫很努力地想等到了竹城后再与程问见面,所以这两天他干脆把视频只开了单向。 也就是,邢莫能看到程问那边的画面,但程问看邢莫这边只能看到一片黑。 出于公平考虑,邢莫建议过程问他俩干脆只聊语音算了。 程问坚定拒绝,表示能让邢莫先熟悉他的脸也好。 邢莫: “我看你的脸比看我自己的都熟,所以并没有必要……” 这是陈述,不是夸张。邢莫每天照镜子的时长很难超过五分钟,但看程问的脸甚至能超过五小时。 程问: “有必要。 “好习惯必须不断巩固,不能给生疏留出机会。” 邢莫:行吧。 所以,来到盛繁小区视频给邢莫看房子时,在程问的手机屏幕上,谢莎只能看到自己这边的小窗画面,而属于对方画面的区域只有一片黑。 偏偏程问对此一派理所当然,对面那个叫邢莫的人的声音也淡定非常。于是谢莎只能怀疑自己是年纪大了,才不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的情趣。 通过手机能看到的内容有局限,不过邢莫初步感觉,谢莎这房子与自己已卖掉的那套有一些相似。 相似点不在格局或布置上,而是多数房间都使用频率很低,只有几间房相对有些人气,可依然有一种只供临时居住的感觉。 谢莎的介绍也证实了邢莫的感觉。 谢莎说: “我自己来这边住的时候很少。 “这小区里其他情况与我类似的房主经常会把房子租出去,我懒得折腾那些,就只偶尔让亲友住一下。 “这房子经常不住人,有些地方确实就容易坏。大面上是绝对没问题的,但你们看这些地方,你们如果买下,肯定得重新修整。 “这小区前些年是怎么都无法以合理的价格卖出去,从去年开始也不知道是换了什么风水,陆续转卖出去好几栋。 “你们要重新装修的话,可以找前几个买房的人要装修团队的联系方式,他们也算是熟练工了。 “或者找苏书,她住在那边那栋,经营着一个叫‘云纹杂货铺’的网店,也接一些装修生意,做得好像还挺好。” 邢莫: “我知道云纹杂货铺。苏老板制作的物品相当不错。 “实际上,我会想要在盛繁小区买房也有云纹杂货铺的原因。” 谢莎: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说起来,这小区卖房运势上升,确实就是从苏老板开始的。 “虽然苏老板那房子本身买的情况特殊,价格一言难尽,但后续她亲戚、朋友来买时倒都是正常价。 “现在看来,苏老板那一单本小区也算是赔本赚吆喝了。” 浏览完整栋房子后,邢莫表示: “目前看着挺满意的,不过我还需要实地最后确认一下。 “我周一到竹城。” 谢莎: “行,我最近都有空。 “我这两天就直接住这儿,你们随时可以来看房。” 15.015 ☆、同居前的准备工作 邢莫在这个世界醒来是周一,距离到竹城的车票时间刚好一周。 邢莫联系到程问是在周二,程问到竹城看到谢莎的房子则是在周六。 程问都不知道这五天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偏偏还要再熬将近两天才能见到邢莫。 离开谢莎的房子后,程问向邢莫阐述了会儿这煎熬有多残酷,接着联系她姐可以安排人来准备办买房手续了。 程盛艺: “邢莫不是说他周一才到竹城,然后才定买不买那房子吗?” 程问: “虽然如意,哦,你们不能这么叫他,这是我对他的专属称呼,你们要叫他邢莫,或者取其他昵称。 “嗯,我以后与你们聊天时提到他,也会注意叫他邢莫。‘如意’只留到我与他单独相处时叫。” 程盛艺:虽然本来也没打算那么叫,但你特意强调一下就让人……算了,确实不会那么肉麻地叫。 程问: “虽然邢莫说还需要周一来最终确认,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事基本没变数了。 “你提前安排人过来,把前置工作做了,这样他拍板后我和他就能尽快住进去。 “我和邢莫都实在不怎么喜欢住酒店,在酒店里很难彻底放松。” 程盛艺: “你连邢莫的面都还没见过,就敢说‘了解他’?” 程问: “我跟他那可是灵魂相连的恋人。” 程盛艺懒得跟第一次谈恋爱的家伙掰扯,初哥上头向来不可理喻。 程问敏锐觉察到他姐对他的蔑视,强调道: “知道‘灵魂相连’是什么感觉吗? “就是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呼吸间能嗅到对方的气息,睡梦中会感觉到对方在自己怀里,体温也与对方时刻相融……” 程盛艺: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酸话。 “我让岳岫过去办这事。 “先说好啊,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来。 “你和邢莫只确定要不要买房、买哪套房。决定了之后,其他事情都由岳岫做主。你只管听岳岫的在合适的地方签字,别指手画脚。” 程问: “我本来也不想管那些琐事。我还忙着庆祝我与邢莫终于重逢呢。” 程盛艺不深究“重逢”又是什么意思,笼统归结为他语文有问题,只问: “关于房子落在谁名下,你俩有商量吗?” 程问: “哦,我还没问。” 程盛艺: “那你就问问。这事很重要,情侣为此翻脸的不计其数。 “我当个坏人先声明,如果我们这边出全款,但邢莫要加上他的名字,我是不会同意的。 “而如果在我们出钱的情况下邢莫要求房子只落他的名字,这房子还要不要让你买,我们就得再考虑一下。 “你知道的,虽然你名下的现金够买这一套房,但如果我们不批准,短时间内你提不出那么多。” 程盛艺原以为自己这么说了后,正热恋着的程问会嫌弃她俗气,或者指天发誓邢莫与他恋爱才不是为了他的钱。 结果程问只回了她声“哦”,然后给她、邢莫以及程问自己建了个语音群聊,接着让程盛艺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程盛艺有点服气程问的操作,也存了试探的心,于是刻意冷着语气再次说了她的坏人声明。 邢莫听完后回答: “我之前对程问说过,以我目前的存款,我应该连盛繁小区房子一半的钱都出不起。或者如果压价足够低,也可能勉强刚好够支付一半。 “如果我和程问各出一半,那自然是落我俩的名字。而如果由你们出全款,当然就应该只落程问的名字。 “两种方式我都行,倾向于后一种。因为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用到钱,而我住在程问的房子里并不会觉得自己是外人。” 程盛艺的第一反应是:声音很好听,咬字也很舒服。听着比她养的那经过了长期专业训练的大明星都强。也不怪程问连人面都没见过就恋得如梦似幻。 当程盛艺还在评估邢莫的声音时,程问替邢莫的上述发言进行总结: “那就我们家出全款,落我名字。” 落谁的名字程问是真无所谓。在他看来,两人共有一套房子,和邢莫住进他的房子,只要是住在一起,就没差别。 程问:再说了,房子买下后,想赠送也就是再办个手续的事情。 程盛艺对这个结论比较满意,但又觉得在这事上这俩人意外理性,于是进一步试探: “如果我想把房子落在出钱的人的名下呢? “我是说,这可以当作程问的家长送给你俩的礼物。我们来出钱买,但只送你俩居住权,房子的所有权归买房的家长。” 在邢莫应声之前,程问先表达嫌弃: “都已经说定了的事情,你怎么还带变的呢?” 程盛艺冷声: “程问,我是不是太久没打你了?” 程问气短嘟囔: “动用武力只能证明在讲道理上你输了。” 邢莫轻笑回答: “也行。 “出钱的人为大。 “让我住就可以。” 程问保证: “即使房子落在他们名下,只要拿给我住了,他们就会尊重我的居住权。不会强行赶走我和我维护的人,也不会随便乱翻我们的东西。 “他们的所有房子里都给我专门留了个房间,我放在那些房间中抽屉、柜子里的东西他们即使想检查,也会提前通知我。 “虽然通知之后无论我同不同意他们都会查,但‘通知’这一步是不会省略的。 “就像他们查我的消费记录,虽然不会因为我不满而不查,但他们都会提前告诉我什么时候、哪类情况查。查了后还会通知我结论。” 程盛艺不是很确定: “程问你是在为我们说话吗?” 程问: “怎么不是呢?” 邢莫: “我相信能养出程问的人的品行。所以,房子落在谁名下真的没关系。” 这绝不是话术,邢莫是真对房子没执念。 邢莫原世界根本没有固定住处的条件,只能随遇而安。 喻美世界里每个人的安全屋倒是算固定的,但只支持按时续使用费,不允许买卖。 所以其实是在程问转发给了他盛繁小区的资料,并附加了其家人的点评后,邢莫才开始意识到在这个正常的和平世界中,买房是件大事。 哪怕盛繁小区一套房的价格相对于程问家的财富九 牛一毛,但他们家的人自己想买是一回事,如果由别人提出让他们买,就容易被理解出额外的含义。 这不光是钱的问题。 在这个世界中,一套房与一块表与现金,哪怕金额数字相同,引发的联想也并不一样。 邢莫正在学着适应这边的习俗与思维方式。 不过程盛艺此时却开始觉得,就冲着这把越听越舒服的声音,送邢莫一套房也没什么。 但心里产生了这个念头是一回事,有些事情还是得先确认清楚。 程盛艺: “等房子买好后,你俩就准备……同居了?” 程问秒答: “对啊。” 程盛艺: “没问你。” 邢莫: “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是不是还需要再准备些什么?” 程问: “人到了就行了,还有什么可准备的?” 程盛艺: “程问,你能不能先别插话?” 程问: “行,你俩说,我听。” 程盛艺: “不过程问刚刚说的那句话倒是没什么错。东西方面之后有什么需求临时买就行,需要提前准备的主要是人。 “这个,一起生活呢,与单纯的谈恋爱,尤其与隔着网线谈恋爱,肯定有区别。在传统认知中,同居就相当于是结婚的预演…… “哎,我费劲儿说得这么委婉干什么?你俩这都决定同居了,显然也不可能只打算纯洁地拉拉小手。 “我的意思是,你俩都先去做个全面体检吧。” 程问还是没憋住,又抢在邢莫之前开口: “绕了半天你就是想提这个要求? “体检而已,也值得你支支吾吾?” 程盛艺: “我还下意识当你未成年呢。思维没转过来。 “看来我有必要每天提醒自己一遍:我家小弟已经是个会自己买昂贵仿真人偶玩具的成年人,已经到了可以敞开说某些话题的年龄了。” 程问: “……” 程盛艺: “哎,邢莫,程问买那玩具的事情跟你坦白过没有? “人形的、具有特殊功能的成年玩具。” 邢莫声音中笑意明显: “我知道。他没瞒我。” 程问: “我真的只是买了,没用过!” 邢莫: “准确地说,是没来得及用。” 程盛艺客观但同时也意有所指地帮亲弟弟说话: “在跟你联系上之前,他其实是有一晚上可以用那东西的,他自己放弃了。 “定玩具时兴致高昂,实际收到后已经淡了兴趣。年轻人就是这么容易喜新厌旧。” 邢莫:并不是毫无理由的失去兴趣,而是在我俩联系的前一天时空回溯的力量已经将我带到了这个世界。那时程问虽然理性上还不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但他的灵力与本能已感知到,并潜意识开始为我牵肠挂肚,自然就对那类玩具失去了兴致。 所以邢莫才说这是“没来得及”。如果程问收到那玩具的时间再早一天,完全不存在邢莫的干扰、只有普通刚成年记忆的程问可能就会用了。 其实即使真用了邢莫也不介意。用玩具自给自足而已,可以理解。 16.016 ☆、视频 程问倔强: “反正事实就是没用过。” 邢莫: “好好好,没用过。” 程盛艺: “但那玩具现在也还完完整整地放在他卧室的储藏间里。” 程问: “……我是这几天心思全在邢莫身上,忘了那东西了。你们直接帮我处理了吧。” 程盛艺: “这种玩具让家长帮你处理?真好意思啊你。” 程问: “没用过、全新的,为什么不能帮忙?” 程盛艺: “滚蛋。 “花那么多钱买个不用的东西,我们还没教训你呢,你还有脸指使我们做事?” 怕程问真把他姐惹毛了挨教训,邢莫连忙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对程盛艺说: “在发生肢体亲密接触之前,先全面体检,尤其确定有没有传染类的疾病,确实是合理要求。 “程问刚成年,他的家人帮他把关他的恋爱对象的健康情况,同样合情合理。 “我对此没有异议。 “你对体检的医院及项目有指定吗?” 程盛艺: “我家公司与一家连锁体检医院有长期合作,近几年公司员工都是在那体检的。我从程问那儿知道了你现在住的位置,已经确定那附近也有这家体检医院的分院。 “你不介意的话,就去那里体检吧。我会让那边派车接送你,并提前给你定好项目套餐,你人去就行。 “我看了距离盛繁小区不远也有这家的分院,我会让程问同步也去进行与你所检项目完全相同的体检。 “体检完后,我作为VIP客户会请医院加急出报告,争取在周一你俩见面之前拿到所有结果。 “体检之前你俩签一个同意书,两份报告就会同时发给你俩和我。我还会把报告转给爸妈和程问他哥盛程鲲。” 邢莫对这个流程和看他体检报告的人都表示没有意见。 于是程盛艺紧接着又说: “那就明天早上检?” 邢莫: “没问题。” 程问却略显不满: “那家体检医院的体检流程里有拍面部照片吧?我都还没见过我爱人的脸,先让体检医院见到了? “而且姐你是不是还会让医院那边拍了邢莫的照后先发给你看? “反正邢莫会签那个把整份体检报告都分享给你看的同意书,你在这同意书的基础上要求提前看一眼他的照片,医院那边肯定会满足你这个VIP客户。” 程盛艺:虽然你是我参与养大的,但我还是经常费解你究竟是个什么关注重点? 邢莫对程问说: “稍后我俩视频一小会儿。” 程问: “呵,发现自己厚此薄彼了,亡羊补牢来安抚我啊?” 邢莫: “所以程问先生,你接受我的亡羊补牢式安抚吗?” 程问: “那得看你的具体表现。” 邢莫: “我会努力让你满意。” 程盛艺听得牙酸,简短总结: “记得明早你俩都要体检啊,体检前需要保证良好的休息。所以,别视频太长时间,也别在视频中做会引起过度亢奋的举动。 “行了,就这样吧。” 说完程盛艺便退出语音,联系岳岫,对她说: “你去了后房子的事情是其次,重点是观察那个邢莫对程问的感情。 “听声音我觉得他确实是喜欢程问的。实际见面后你再确认一下他的神态与声音是否匹配。” 岳岫: “感情达到一定程度的话,房子他想加名字就让他加?” 程盛艺: “那不行。 “说好了谁出钱谁老大的,邢莫不出钱房子就只能写程问的名字。这种事情出尔反尔容易让人得寸进尺。 “而且,如果邢莫在跟我交谈时摆出一副无所谓房子归属的模样,在实际交接房子时又临时加要求,这种做派更绝不能让他如意…… “啧,程问给人取了个什么昵称。” 岳岫: “所以我观察他对你家小少爷感情的意义是?” 程盛艺: “就先看看吧。” 周一时程盛艺盛程鲲在公司里都有重要事情,不好推开正事去竹城亲眼观察。 程儒盛婉倒是有空,也定了会去,但程盛艺盛程鲲对父母的评价标准并不放心。 对,只是不放心标准,其实他俩对父母的眼光还是相信的。 就是看了之后在说出评价时,那二位总是倾向于说优点、避开缺点,还会把三分的优点说成五分。 虽然凭借对父母的深刻了解,程盛艺盛程鲲能听出二老委婉表达下的真意,但这毕竟需要经过一道“揣测”的程序,就可能产生误解。 岳岫是专业律师出身,嘴比较毒,刚好可以与那两位老好人中和出个较为客观的结论。 邢莫程问那边,程盛艺退出群聊后,两人将语音切换到了视频。 程问终于看到了他想了好几天的脸。 一张一丝一毫都没让程问感到意外、只是特别思念的脸。 程问贪婪地看了那张脸好一会儿,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我请问,邢先生,你皮肤状态究竟哪里不好,导致你非得对与我视频、线下见面的事情推三阻四?” 邢莫: “你不会以为我皮肤的苍白感是光线导致的错觉吧?” 程问一拍桌子,语气质问: “这苍白感是皮肤的问题吗? “明明是身体内部出了问题! “你就该让我到你身边照顾你。我姐要求你去体检也算歪打正着了。 “等体检结果出来,看你究竟哪些指标出了故障,我给你好好补补。” 邢莫笑着“嗯”了声,又说: “与你说话就已经是在进补了。见面后越亲密,补得越多。” 其实邢莫是在描述一个事实。 因为当让程问看到他的脸之后,应该是又修复了程问的部分记忆,于是两人隔空的灵力连接更加紧密,灵力循环流动之时对邢莫体内裂纹的修复效果也更为明显。 这还是隔着较远空间距离的成果。 等线下见面、有了直接的身体接触后,那效果绝对是大补啊。 但记忆有缺失的程问明显将邢莫的话理解出了其他含义。 邢莫:不,就算他没失忆,他也肯定会故意往那个方向理解。 程问面色泛红,视线逐渐从巡视邢莫的整张脸变为集中到他唇上。 显然是想亲上去。 而当手碰向邢莫嘴唇位置却只摸到硬邦邦的手机屏幕时,程问瞪视手机的表情堪称凶狠。 邢莫饶有兴味地欣赏程问的脸色变化。 在喻美世界 副本里时,他俩偶尔也不得不分开行动、不得不只通过通讯设备交流,也会相互思念、讨厌无法拥抱亲吻。 但那时致命危险无处不在,程问思念时的表情一般都是可怜兮兮,生气也是骂副本、骂喻美,不会迁怒通讯设备。 更不会抱怨邢莫为什么拖延见面时间。 所以现在这模样让邢莫感到相当新鲜。 程问又委屈又不满: “你还笑?” 邢莫继续笑着说: “我错了。” 程问: “没感觉到诚意。” 邢莫: “以后除非不得已,我一定不再拖延见面时间。” 程问: “这还差不多。” 邢莫: “除了脸之外,还有些部位需要先让你看到。 “我是说,在让体检医院看到并告知你家人之前,我先给你看。以免你产生‘被人抢先了’的失落、酸涩感。” 程问眼神和语气都有点飘忽: “寒碜我是吧……” 邢莫: “不想先看到吗?” 程问清了清嗓子,郑重: “当然想。” 说完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邢莫笑道: “你住手啊。我只是让你看我。” 程问: “要公平。 “我姐定体检套餐还知道让我俩同时检一样的项目呢。在向你提供公平这件事上,我总不可能比她表现得差。” 邢莫无奈: “你这样子真的很有被诈骗的风险。” 程问: “如果你当骗子,我确实愿意被你骗啊。” 邢莫总是拗不过程问,所以最终两人还是都在镜头中去掉了一切遮挡。 邢莫: “其实我想提前给你看的只是这些疤。 “相当打眼对不对?全面体检的话,报告上一定会提到它们。 “你姐在体检医院有人脉,很可能还会我刚检到这一项她就听说了。我肯定不能让你比你姐后知道这些疤的详细状态。” 程问仔细看了那些疤一会儿。邢莫还刻意控制镜头方向,让程问把最严重的那道疤看得格外清楚。 程问看着看着,又一次下意识凑近、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亲吻。 然后又一次因为被屏幕阻拦而感到生气。 邢莫将程问看到他伤疤后的一切反应都收入眼中。 时空回溯前后,程问第一次看到这疤时,疤的情况差不多,程问的反应也差不多。 明明这个程问比时空回溯前第一次看到这疤的程问年轻了五岁,本该是最容易咋呼的年纪,但他看这疤的眼神却让邢莫觉得更像是已经在喻美世界待了快十年、什么伤都看习惯了、却依然会心疼爱人的那个版本。 邢莫:说起来,时空回溯前,程问第一次看到这疤时以他的经历来说也过分淡定了。就好像我身上的一切他都不会感到丁点儿意外、都能自然接受。 程问在气过之后突然发现邢莫此刻看他的表情格外柔和。 程问:感觉无论现在我提什么要求,如意好像都会一口答应的样子哎。 邢莫笑问: “在打什么坏主意?” 程问: “就是想立刻拥抱到你而已,算坏主意吗?” 邢莫: “嗯……算不合时宜的主意。” 17.017 ☆、坦诚与信任 程问“啧”了声,又说回到的伤疤上: “你这看着好像还会疼。” 邢莫: “早就不疼了。伤已经完全好了,只剩下疤而已。” 程问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邢莫的眼睛,认真道: “我还是感觉你在疼。 “很疼。” 邢莫顿了顿。 这疤肯定是不疼了的。 甚至在受这个伤的当时,那疼痛度比起爆丹后的粉碎再重组来,也好像不值得称为“疼”。 不过问题也就在于,爆丹后遗症目前还持续着,从灵魂到金丹再到身体内部遍布的裂纹导致邢莫现在确实还无时无刻不疼痛着。 只是,一方面已经习惯,另一方面,与程问交谈时,疼痛度一直在轻微但稳定地下降。 所以邢莫早已把这视为恢复指标,不算作疼痛了。 于是邢莫回答程问: “疼痛分很多种,有的代表着悲苦,有的对应着欢愉。 “比如我抓挠你到出血之时,你只会让我再更用力些。” 程问: “……这是一回事吗?” 邢莫: “差不太多。 “看着一种绝境被自己征服,真的很爽。哪怕自己为此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程问: “我可以成为你的止疼药,对吧?” 邢莫: “不对。 “止疼药治标不治本,你是能治本的良药。” 程问感动,紧接着便是激动: “我现在就……” 然后硬生生忍下来,转为说: “算了,明天要体检,好像确实不适合现在见面。房子这边我也还有点事情得做。还是按原定计划等周一吧。 “你车票是周一几点到竹城?” 邢莫直接把车票展示给程问看。 程问: “到时候我去接你。” 邢莫: “嗯。” 这个“嗯”声音特别乖,特别让程问心痒。以至于程问开始承认,在不能立刻线下见面的情况下,视频似乎确实不是个好主意。 越看越想…… 程问怀疑今晚自己要睡不着了。 邢莫: “没关系,核心指标不会受仅仅熬夜一晚的影响。” 程问: “所以你当真打算仔细看我的体检报告啊? “你我都知道,我俩的体检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这只是用来安我家人的心的。” 邢莫: “那可不一定。” 程问震怒: “我清清白白的身体,你竟然怀疑我?” 邢莫: “……程先生,我不是怀疑那方面。” 程问: “那你怀疑什么?” 邢莫: “当然是正经的方面。 “导致我身体虚弱、你失忆的方面。” 程问: “哦…… “但这是体检能查出来的?” 邢莫: “查了就知道了。” 邢莫并不指望以这个世界目前的医疗水平能治疗灵力方面的重伤。邢莫甚至怀疑,他和程问很可能就是此世界当前最顶级的灵力治疗师。 但邢莫想知道,伤到如此明显的地步,目前的医疗技术会检测出些什么来。 哪怕不能直接得出结论“这是灵力伤”,但也许有某些指标能反应出“异常的未知类型伤害”呢? 如果有人旁听这两人的对话,一定经常会觉得邢莫说得云山雾罩,不像正经人话。 但程问毫无疑问每一次都听懂了、能接上话题。 偶尔程问也会觉得自己好像应该问一问:我俩是不是有很多“以前”?我俩是不是“曾经”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 但每当这类疑问在脑中产生,便会立刻烟消云散。 伴随着的是程问的确信:我俩当然有“以前”,有“曾经”。我俩的过往相处内容丰富着呢。 哪怕程问活到十八岁,一路成长的履历清楚透明,了解他一切的父母哥姐都盖棺认定他前面的生活中完全不存在一个“邢莫”,但程问还是笃定,他与邢莫很熟,特别熟,不分彼此的那种熟。 甚至他对邢莫比对自己的家长们更熟。 他可能猜错他家长们的部分想法,但他总能猜对邢莫的。 比如,程问以为程盛艺会凭VIP身份向体检医院提前索要邢莫的照片。 这就猜错了。 而且错得有点小人之心。 因为程盛艺的实际操作是:正大光明地直接找邢莫本人要。 理由是: “预约体检需要录入体检者的基本信息。 “你的手机号我有了,再给一下身份证号。如果能直接把身份证扫描件发来就最好了。” 邢莫对此相当配合。不仅身份证,邢莫是把他找到的所有证件都扫描发给了程盛艺。 那份聘书除外,毕竟上面的内容现在看着实在太诈骗。 邢莫:甭试探了。直接拿去查吧。其实我也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假证。 程盛艺接收到压缩包打开后震惊了一下。 看到各证件上邢莫的照片后,程盛艺震惊了第二下。 等到看清毕业证学位证,再反复确认邢莫身份证上那出生年份与程问的相同时,程盛艺简直震惊到失语。 最终斟酌了好一会儿后,程盛艺才回复邢莫: “感谢你的信任。” 邢莫尽可能让自己态度诚恳地说: “虽然你们可能觉得非常突然、难以理解,但我与程问是真的有心一起过一辈子的。 “这里面其实有很靠谱的理由,只是现在还不好解释。但不太久之后,当你们大致适应了我的存在之后,我和程问一定会完整地告诉你们。” 程盛艺: “其实我们家对很多事情的接受能力可能比你预料的更强。 “你就算说你与程问是前世伴侣、今生来续前缘,只要你拿得出证据,我们也不是不能尝试相信。” 邢莫: “但如果没证据,你这条假设就很像诈骗开端了。” 程盛艺: “那可不。 “所以‘现在不好解释’的原因就是你拿不出证据?” 邢莫: “这是原因之一。其实严格说来已经有了一些间接证据,但的确还不够扎实。 “另一个原因是,程问自己都还没想起来大多数事情。 “虽然有没有想起来,程问的答案应该都不会变化,但还是等他基本理清状况后,再由他决定如何告诉你们,并向你们证明吧。 “主要是,如果在程问还没想起来时,我先告诉你们了,程问很可能会生 气。” 前面那些说法姑且不论,但最后一句程盛艺很认同: “他确实有时候特别小心眼。” 然后这一晚,邢莫安稳入睡,为第二天的体检调整状态。 程问辗转反侧,逐渐,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现在过去和邢莫在一起,其实也不影响我俩体检以及处理房子的事情吧? 越想越觉得对,程问干脆打开了订票软件。 在付款之前,程问勉为其难发了条信息通知邢莫。 发信息时程问想的是:你要是没看到,那可不怪我。 不过莫名的,程问又强烈感觉,邢莫会立刻看到。哪怕此时已是凌晨,是正常人睡得最熟的时间。 而实际上,是的,给程问消息设置了特殊提醒的邢莫的确在消息到达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 作为一个能通关九十九场高危险副本的人,除非邢莫主观上不想看,否则哪可能忽略掉消息。 邢莫所谓的“熟睡”只表示他进入了快速修复身体疲劳的状态,并不影响他能立刻察觉周遭环境出现的一切异常。 邢莫设置的特殊提醒没有声音,只是来消息亮屏。当邢莫醒来并看完程问的这条因设置而完整显示到了锁屏界面上的消息时,屏幕都还没变暗。 邢莫紧接着就给程问拨过去视频通话。 程问又遗憾又高兴地接通: “果然,一件事情只要开了个头,后面就不会再拒绝了。 “之前几天你一直不肯视频露脸,现在一有话说立刻就愿意让我看到你。以此类推,只要我俩线下见了面,你也会觉得就该立刻线下在一起,没必要非拖到周一。” 邢莫: “我认可你的推测。” 程问: “所以?” 邢莫: “但你的家人拿到我的体检报告后才会相对放心你与我线下接触。” 程问: “……” 邢莫: “对他们来说,我是不是在设局骗你钱没多大关系。那顶天了不过是真让我骗走一笔,可以当作给刚成年的你交次学费、让你知道世间险恶。 “甚至即使我在骗钱之余还骗了你的感情,但人在年轻时、在还能重振旗鼓之时经历个人渣,涨一份阅历,从长远来看也不算完全的坏事。 “但如果我身上带有糟糕的疾病,感染了你,那对你可就是终身代价了,过于惨烈。” 程问张嘴。 邢莫知道他要说什么,截断道: “是的,你我都确信我俩身上不存在那类疾病。 “但只是体检一下、等一等出报告,然后你的家人就会放心。而且你姐办了加急,保证了这不会推后我俩原本商量好的线下见面时间。所以为什么不做呢?” 程问再次张嘴。 邢莫再次截断: “可别说如果现在线下见面,你能忍耐到体检报告出来后才与我发生亲密接触。 “这种话你的家人以及你与我,都不会信。” 程问悻悻: “好吧,我确实没那个自制力。” 邢莫: “既然达成了共识,那么现在,亲爱的,放下手机,睡吧。” 程问: “视频继续连着行吗?我想看着你的脸,还有听到你的呼吸声。” 邢莫: “当然可以。我找个支架,让摄像头一直对着我。” 18.018 ☆、体检 这边,邢莫程问远程相伴入睡。 那边,程问的四位家长有一个已建了十几年的、专用于商量程问相关事情的群。 群名是程盛艺取的,叫“小讨债鬼饲养群”。 程盛艺将邢莫的证件扫描件,以及她与邢莫的谈话内容,都发到了这群里。 盛婉首先惊叹: “好漂亮的年轻人。” 盛程鲲: “证件照都能漂亮成这样,程问选恋爱对象的……直觉还是值得肯定的。” 程盛艺: “敢答应完全配合我的体检安排,说明他身体最多有点小毛病,不存在大问题,也说明这张脸应该不是整容,而就是纯天然。 “那么以这个颜值条件,哪怕真是为了诈骗程问而来,程问也不亏了。 “我为了享受颜大影帝的美色也投入了那么多资源呢。” 盛程鲲嗤笑: “程问才十八岁,跟你学包养?” 程盛艺反嘲: “不然跟你学离婚? “那程问也还没到结婚年龄啊。再说我国也不支持同性婚姻。” 盛程鲲: “如果真是为了诈骗,拿出这种条件,邢莫的目标大概率不会只是程问。” 程盛艺: “如果是为了我们公司而来,怎么会把买房地点定到竹城? “就算以退为进,这退得也太不沾边了。” 盛程鲲: “这确实说不通。” 程儒: “哎,比起脸来,更值得惊讶的难道不是邢莫这个年龄就已经大学毕业了吗? “而且他读的还是唐大,我国最顶尖的大学。” 程盛艺: “这个还得再确认一下证书的真实性。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查证。” 盛程鲲: “邢莫敢直接把扫描件发过来,大概率是经得起查的。 “不过说实话,这个年龄这个学历,算得上天才,但并不算非常罕见。我们公司里就有几个这样的年少天才。” 程盛艺: “对比起来还是这张脸更难有敌手。” 程儒看着女儿的表态就犯愁:就是因为你这么看脸,所以才干出了包养那种事情。为什么不肯正经谈恋爱呢? 程盛艺:谈恋爱多花时间啊。我只想爽一下,顺便要个孩子而已。我的主要时间必须属于工作。 盛程鲲: “关键是,邢莫的天才属性在我这里其实是扣分项。他要是和程问一样只是高中刚毕业,或者干脆辍学,我反而比较放心。” 程儒盛婉对此都表达了不赞同。 盛程鲲: “这绝对不是不想看别人好的心态。而是,这个颜值、年龄加学历,他凭什么看上程问? “我无意贬低自家人,但程问这条件,如果不算上钱,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毕业生,配不上人家。 “而如果算上钱,如果邢莫的目标是钱,他也依然能找到比程问更有钱且更有能力花钱的冤大头。 “对我们家稍有了解的人就知道,程问的钱被家里人管着,骗他小钱不难,骗大钱基本不可能。 “如果邢莫不聪明、或者只有中学生的阅历,那他被程问的热情开朗吸引,可以理解。 “如果邢莫家庭条件不好、早早见识过人情冷暖,那他被程问的单纯直率吸引,也可以理解。 “但一个高智商的年少天才,最容易心高气傲,常理来说对程问这种蜜罐里长大的小傻子很难看上眼。 “邢莫却反常理地与程问‘热恋’,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程盛艺: “以我跟邢莫直接交谈的感受,邢莫并不是高傲的人。他了解人心,也愿意体贴人心。 “最大的违和处是他不像刚满十八岁。没有一路专心学习的单纯感,也没有早早进入社会打拼的世故感。 “他是一种……像在某一领域已经功成名就的稳定、不在意外界评价、极有自己步调的感觉。 “这种内核的稳定感,年轻人真的很难具备。这不是光聪明或经历丰富就可以的,而必须有时间的沉淀。 “感觉上,邢莫应该是我的同龄人。” 盛婉: “你是说,拿着这个身份证去做体检的,与和你交流的,可能不是同一人?” 程盛艺: “体检过程又不是不需要与人交流,我已经让信得过的人过去了,而且中途我也随时可以找借口打电话给邢莫,这么造假太容易穿帮。” 盛程鲲: “所以?” 程盛艺: “我只是在想,这种违和感会不会与邢莫说的‘他与程问之所以会相恋的靠谱理由’有关。” 盛程鲲略感失语: “……你这就是开始信了?在他一点儿证据都还没有拿出来的情况下?” 程盛艺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那不重要啦。 “反正,只要确定了邢莫身体健康,再让岳岫现场确认跟程问见面的就是体检那人,程问想同居就让他俩同居去吧。 “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程问这是赚到了。” 程儒: “你弟才十八岁。” 程盛艺: “错。 “是已经十八岁。 “要不是高中生学业紧张,这年龄早就想入非非蠢蠢欲动了。所以刚一毕业就买回来一个成人玩具。 “虽然他买那东西有试探我和盛程鲲的意思,但能用于试探的物品很多,他偏偏选择了这个,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他这状态没个纾解渠道很容易犯错误。 “虽然我觉得程问从玩具开始练手会更安全稳妥,但既然他遇到了让他特别喜欢的人,那人也愿意配合向我们证明他没有严重问题,那让程问把精力花在这个大活人身上…… “也行吧。” 在这一点上盛程鲲对程盛艺投赞同票。 于是,程儒盛婉虽然还是有点担心、觉得程问还小,但也努力尝试去接受。 次日一早,身处两个不同城市的邢莫程问分别同时坐上体检医院应程盛艺要求安排来接他俩的车,到达医院。 虽然主要目的是查邢莫,但在体检本身上程盛艺说话算话,给程问安排的体检项目确实与给邢莫安排的完全相同。 作为一家收费较高的私立医院,这里的环境、服务都相当不错。 尤其程盛艺给两人安排的还是最贵的套餐,全程都有工作人员一对一服务,两人只需要听指令配合便行,也不需要排队。 于是 两人的每个项目基本都是同时开始、同时结束,在项目与项目之间还能抓紧时间聊几句。 是的,两人在体检的间歇频繁视频。 聊视频时两人都轻声细语,且戴着耳机,倒并不影响其他人。 只是这种行为本身就让一旁的工作人员花了很大力气才忍耐住立刻八卦的冲动。 邢莫自然注意到了工作人员那憋了很多话的眼神,但他向来习惯了无视不重要的人。 程问则更是注意力只在邢莫身上。 除了视频聊天行为之外,邢莫的长相本身也很惹人注意。 毫不夸张地说,自从邢莫走进体检医院,这里从工作人员到其他体检者,就没有不盯着邢莫看的。 甚至还有其他体检者过来搭讪。 毕竟虽然给邢莫安排了VIP流程,但并不是包场,其他体检者正常走动、说话,医院方面也不好太拦着。 而且搭讪者也没什么过界举动,主要就是说说话、要一下联系方式、询问能否拍个合照。 邢莫拒绝拍照、不给联系方式,并抬了抬手机回应: “不方便,因为我有恋人了。就是这位。” 说着还断开耳机蓝牙,让程问趾高气昂的声音被公放出来: “对,我是他恋人。” 多数搭讪者到此就会退下,但也有特别执着的会追问邢莫: “介意换一个吗?” 得到程问的怒斥: “想都别想。我死了他都得给我殉情。” 追问者本来主要只是开个玩笑,但程问这么一说,玩笑就变成了惊愕。接着不由地看向邢莫,严肃建议: “这什么话啊。能说出这种想法的恋人,而且还是用这么认真激动的语气,太危险了。你真的还是换一个吧。 “是不是换成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先与危险人物分手。” 邢莫一边把耳机蓝牙连回去,一边回答: “不,我与他是真的会给彼此殉情。这就叫‘什么锅配什么盖’吧。” 因为邢莫说这话时笑眯眯的,所以听者也闹不清他究竟是说笑还是认真。不过作为偶遇的陌生人,好像也不适合深究,只能偃旗息鼓不再继续纠缠。 负责一对一服务程问体检的工作人员是竹城那边的分院自行安排的,但负责服务邢莫的却是平常专门服务程盛艺的袁裳。 是的,袁裳连夜从自己日常工作的崇城来到了邢莫所在的幽城。 袁裳对此没有不满,毕竟程盛艺为此支付了足够大方的额外补贴。 来之前,程盛艺就告诉了袁裳此行的主要任务是观察邢莫。 事无巨细地观察,再事无巨细地报告给程盛艺。 本来袁裳只把这当成了有钱人的事儿多。反正只是借着一对一服务的位置便利观察而已,又不犯法,只要钱给够,袁裳保证把事情办妥。 袁裳是知道程盛艺包养了一个叫颜鄞的男明星的,所以在看到邢莫登记预约体检的证件照片时,袁裳的第一反应是: 程盛艺的包养对象要换人了。 袁裳看过颜鄞的几部电影,勉强也算对方的路人粉。所以,想到颜鄞疑似即将失去一位大方的金主,袁裳还为其惋惜了一小下。 但在看到邢莫真人,尤其看到邢莫与程问聊视频之后,袁裳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19.019 ☆、观察 作为程盛艺的老熟人,袁裳自然也认识程家的小少爷。 就今年上半年,袁裳还听程盛艺吐槽过: “青春期的大男生了,同龄人在对着漂亮女孩献殷勤,他一天天的就知道游戏、篮球、装大哥、要更多零花钱,还有抱怨家教老师好烦。 “小学生都比他成熟。” 现在看来,程小少爷这是开窍了啊。 虽然开窍对象的性别有点问题…… 不对,都这个颜值了,性别确实不重要。 重点是,如果只是观察程盛艺的预定包养对象,那即使出点错,只要颜值没造假、没重大疾病,程盛艺就不会太在意。 但如果观察的是第一次燃起恋爱狂热的刚成年的小少爷的恋人,要是邢莫存在什么会伤到程问的异常,而袁裳本有机会观察出来却给忽略了…… 以程盛艺的为人应该也不会指责她,只是很可能会觉得她办事能力不足,然后就会换一个更有能力的服务者。 袁裳:那失去大方金主的人就是我了。 于是袁裳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务求不看漏邢莫可能有的一切问题。 再说,就算不考虑程盛艺的要求,袁裳本身也愿意多看邢莫。 是真的太漂亮了。 尤其被程问逗笑时,那叫一个艳光四射。 袁裳完全能理解为什么程小少爷会对这位大美人爱到让程盛艺着急忙慌找人研究邢莫的地步。 袁裳希望自己此次的服务能给这位邢先生留下好印象。这样以后邢先生与程家小少爷关系稳定了,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再拿着额外补贴来服务大美人呢。 毕竟这大美人一看身体就不是太好,以后肯定是需要经常体检的。 不过,看大美人的时间长了后,想到自己正在记录大美人的一举一动,还即将事无巨细地报告给另一人…… 即使袁裳自觉可以为了钱而灵活地调整道德底线,也还是有点心生愧疚。 而就在袁裳难得良心涌动的时候,邢莫挪出一点时间主动对她开口: “程盛艺女士有特意请你观察我吧? “没关系,你可以大方看,也可以把你观察到的一切都告诉程女士。” 袁裳: “……我看您的方式与其他人看您的,不一样吗?” 为什么对其他人的盯,只要对方不来搭讪,你都是无视,对我就直接指出我在“观察”? 邢莫: “这难道不是一个简单的逻辑问题吗? “我这场体检就是程女士特意安排的。既然有顺便观察的机会,她当然大概率不会满足于只要一份体检结果。” 耳机里,程问也吐槽: “对,我姐那人就是控制狂得很。 “我哥也是。 袁裳干笑: “也是哈。 “不过我实际上就是随便看看,给出一个第三方评价。 “您放心,肯定是好评。” 其实邢莫会确定袁裳在观察他还真不只是靠逻辑推测,而是袁裳的看与其他人的确实存在差别。 单纯的欣赏、产生了贪欲、分析评估。 这三类眼神要是邢莫不具备区分能力,别说在喻美世界副本里了,光是在他的原世界中,邢莫都不知道得死多少遍。 本来邢莫无所谓袁裳是不是在观察他,只是袁裳一边观察一边莫名开始流露出了点让邢莫觉得毫无必要的愧疚矛盾挣扎,于是邢莫只好开口直接摊开说,让袁裳别散发怪异情绪了,大大方方地看就行。 袁裳:好的,我大方着。 袁裳说要给邢莫好评是绝对的真心实意。 在她看来,邢莫真是哪儿都很好。相比起来,倒是程小少爷…… 若非他姐是付钱的人,袁裳都想建议邢莫再考虑考虑这场恋爱了。 先不说其家人的掌控欲程度,光是程问本人,能随口说出“殉情”什么的,真的有点可怕。 而且当时袁裳的站位距离邢莫的手机较近,她眼神又好,清楚看到了程问的表情是和语气如出一辙的认真,不含丝毫玩笑。 邢莫:他当然不是开玩笑,而是他潜意识里还记得,我和他已经算殉情过一次了。 所以在程问的潜意识与邢莫的认知中,程问只是在说一个已发生过的、毋庸置疑的事实。 用认真的态度说事实,有问题吗? 邢莫觉得显然没有。 虽然建立起了极好的整体印象,但随着体检的进行,袁裳还是发现邢莫并非完美,而确实存在一点必须向程盛艺着重报告的小问题。 比如首先,对人的态度。 邢莫对谁都算得上礼貌,但这种礼貌却带着一种微妙的冷淡。 袁裳反复比较邢莫对程问和对其他人的态度后,才终于确定那种微妙感的源头是:邢莫好像没把其他人当大活人,而像是把他们当作机器,或者NPC。 袁裳深刻怀疑,如果由一台机器人来为邢莫进行这个一对一服务,邢莫对那机器人的态度与对她的应该不会有区别。 甚至在表达同意记录他的所有举动并发给程盛艺时,他对机器人和对她说话的语气都不会有不同。 不过这倒算不上大问题,毕竟很多人来体检时也是拿工作人员乃至医生当NPC使用的。 要是太把医生当大活人,有些检查项目还容易不好意思。 而且袁裳估计,程盛艺应该会高兴程问和其他人在邢莫这里存在明显的差别待遇。 因为这至少说明邢莫不是一个热衷于把所有人都哄得花枝乱颤的交际花。 进一步说就是,邢莫对待程问时付出了特别的热情,而不是程问单方面被邢莫遛得团团转。 程盛艺:单不单方面另说,反正现在程问已经是围着邢莫无比投入地不停打转了。这小弟跟撒出去的哈士奇似的,真愁人。 而邢莫身上的另一个小问题是…… 正如邢莫所料,在程盛艺所购买的全面体检套餐中,疤痕,尤其是明显严重的那些,也会被记录。 不过该项目中可以选择是仅文字记录,还是允许拍照。同意拍照的话,则伤疤照片也会出现在最终的体检报告里。 邢莫依然给予了最大权限:允许拍照。 这个项目的医生名叫赵言。 赵医生一边拍照,一边就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严格说来,这份欲言又止并不明显,只比袁裳之前的矛盾挣扎稍微强烈一点。不过对于邢莫,就跟对方追着他嚷嚷“我可不可以提问”似的。 邢莫想了想,告诉赵言: “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说。” 赵言吓了一跳: “这么明显吗? “我努力克制了的。” 邢莫安抚道:

“不算明显,只是我在这方面格外敏感。” 赵言: “你这情况,敏感是应该的,还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啊。 “呃,那个,能不投诉我吗?我们这医院,对服务态度比对专业技能的考核还严。” 邢莫反应了两秒钟才想起来,在秩序正常的社会中,投诉对投诉者一般是安全且有利的,而并非是触发任务或开启追杀的一种手段。 邢莫品味了一会儿这个事情,同时回答: “放心,我没有投诉的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想说什么。 “感觉好像不是被我的伤疤吓到,或者嫌弃它们难看。” 赵言: “哎,我当然不会被吓到。虽然我们这儿对专业技能要求不很高,但也没水到那个地步。 “我好歹也是正经名牌大学医学院毕业的,来这里之前还在公立医院高强度工作过不算短的时间,是因为实在觉得继续在那儿干下去自己要猝死了才跳槽…… “不好意思扯远了,其实…… “你真的不会投诉我吧?” 邢莫: “保证不投诉。” 有仇他亲自报,一般不走流程。 赵言表示自己信了。然后,虽然门关着,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解释: “其实是这样的…… “本来,你这个级别套餐的顾客在体检过程中是绝对不允许我们做广告推销的。 “因为对VIP客户,总公司会定期安排专人投递最新业务介绍,并赠送试用及小礼物等,不允许让广告打扰到你们使用具体项目时的体验。 “我这方面表情管理不到位,实在是我的错。 “但既然这个错误已经发生了,又引起了你的好奇,我还是直白地解释一下比较好,避免你误会向更糟糕的方向。 “就是,那个,我们总公司旗下也有整形美容医院,我有个师兄就在那儿工作。 “你这些疤如果想祛除的话,可以指名我师兄,他技术很好的。” 邢莫:……哦,只是想给朋友揽生意啊。大概还能从中分成?因为我使用的是VIP体检套餐,所以以为我特别有钱、值得冒着被投诉举报的风险进行推销? 赵言说完,小心翼翼地打量邢莫的表情。 如果邢莫表现出有意,他就报出师兄的名字。 如果邢莫表现出反感,他就闭嘴。这样即使邢莫投诉,也只是投诉他,不会直接把他师兄的名字写进投诉语句里。 但邢莫回答的是: “你误会了,这体检套餐不是我买的,我只是蹭了你们公司一个真VIP大佬客户的卡。 “要是我真有钱,这些伤疤也不至于让它们原样保留多年直至现在了。 “你是专业人士应该看得出来,这些疤之所以如此严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伤之时就处理得很粗糙。” 赵言: “确实…… “不过,我留一个我的联系方式给你吧?如果以后你有这方面的需求,还是可以联系我。我请师兄给你内部价。 “要是有比较特殊的体检需求同样可以联系我。 “我们这医院,要说做多高端的手术、治疗多特殊的病症,技术确实很有限,但体检的准确度并不会输给正经的顶尖医院。 “只是在我们这儿检出问题来后你得去正经医院才能妥善治疗而已。” 20.020 ☆、伤疤 很显然,赵言对拉生意的事情并没死心。 邢莫对此很理解。毕竟,大佬的卡,能蹭到一次,就有可能蹭到第二次。 不过邢莫倒没拒绝记下赵言的手机号。 不管现在有没有用、预计有没有用,都可以先记下。指不定有哪个匪夷所思的场景就用上了呢。 艾禅洛的手机号就是这样嘛。当初看资料时邢莫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打通那个电话、与艾禅洛本人交谈的机会。 赵言虽然表情管理不太行,保密能力也很堪忧,但手脚还算麻利,专业能力并不拉垮。 即使邢莫身上需要记录的伤疤较多,且两人还说了不少话,但完成所有记录所花的时间与不说话只记录的比起来也差不多。 而且拍下的照片聚焦伤疤本身,即使不小心泄露,单看照片也完全联想不到邢莫身上。 赵言: “不会轻易泄露的。 “虽然你本人不是VIP顾客,但给你下单这套餐的人毫无疑问是。这要是泄露了,公司还是有可能会失去一位优质客户,损失相当大,肯定会努力避免。 “正常来说,这照片就只有我、你这个当事人,以及被你开放了可查看权限的人能看到。流程中的其他处理人顶多只能看到‘有疤痕’这个结论,看不到照片的。 “后面你自己看体检报告时也会发现,看整体报告前你需要验证一次身份,看这些照片之前还需要再验证一次。 “我们这儿现在一般都是电子版报告,也避免了纸质照片不小心放乱了位置被误看的情况。” 邢莫: “如果我完全不对其他人开放可查看权限,替我付款的VIP顾客能看到这些照片吗?” 赵言露出一个营业微笑: “原则上当然也是不能的。” 邢莫: “不用紧张。我已经给VIP大佬开了可见权限。” 赵言显而易见地放松了一些: “哎,那挺好……” 邢莫补充: “也真的不会投诉举报你。” 赵言真心实意: “非常感谢。” 在进行这个项目之前,邢莫就告诉程问他这边花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让程问检查完后别急着视频。 邢莫: “原因你见过了。” 程问: “几道疤而已,有什么可检的。我姐可真能安排莫名其妙的项目。 “知道了,这次我等你打过来。你检完后要立刻打过来啊,别磨蹭。” 邢莫: “好。我一定不拖延。” 作为流程陪伴人员,在邢莫做每一个项目的具体检查时,袁裳都是留在检查室外等待。所以袁裳并不会看到邢莫衣服下的皮肤,邢莫也不会给她开查看他体检结果、伤疤照片的权限。 袁裳只是从邢莫对程问的说话中大致猜到邢莫身上应该有疤痕,且很可能数量不少、程度较重。 袁裳对此略感到一点惋惜。类似得知精美艺术品身上出现了损伤的惋惜。 但紧接着,袁裳就跟赵言思维同步,觉得可以推荐邢莫到他们总公司旗下的整形美容医院进行祛疤。 而且袁裳比赵言更有优势的是,袁裳知道邢莫未必有钱全面祛疤,但程盛艺肯定有。 袁裳:接下来,只要邢莫与程小少爷的关系稳定住,这一单就成了。 袁裳连重点向邢莫推荐哪位整形医生都想好了。 赵言在那边有师兄,袁裳同样也有人脉。 当然,拉关系卖人情、拿回扣是一回事,技术方面肯定是有保障的。绝对让金主满意,而不会跟金主结仇。 因为脑中转着整形生意的事情,所以当这项检查结束,门一开,袁裳立刻察觉到赵言的表情有点问题。 袁裳略微眯眼。 而当赵言不小心与袁裳对上视线,看出袁裳神情中的打量时,赵言瞬间意识到了袁裳的怀疑,进而悬起了心:糟,就算邢莫当真不投诉我,这个来自其他分院的袁裳可不一定啊。 尤其在两人好像产生了一点竞争关系的情况下。 两人眼神交锋,都确认了对方动了给邢莫介绍整形美容的心思。 赵言很快败下阵来。 毕竟,就算赵言不清楚邢莫来体检的内情,但看到突然从其他分院调一个人来专门服务邢莫,想也知道袁裳比他更靠近邢莫背后的真正VIP客户。 赵言:唉……随缘吧。 邢莫没管旁边那俩的医院人员内部交流,他从袁裳手上拿过自己的手机和蓝牙耳机,重新与程问连上视频。 程问一出现在屏幕上就显得有些紧张,问: “没事吧?” 邢莫笑道: “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程问: “给你检查的医生看到你伤疤时有没有露出不礼貌的表情?” 邢莫: “没有。 “人家是专业的。早就看惯这些了,不会大惊小怪的。” 赵言听不到程问的问话,但只听邢莫说的部分他也能猜到那俩在交流他这个体检项目的事情。 于是赵言越发紧张,生怕邢莫说漏嘴,让袁裳得知他给进行VIP套餐的顾客做了广告推销的违规操作。 邢莫既然答应了不投诉,自然不会不小心说漏。 可惜,邢莫算是白保密,因为赵言自己的紧张暴露了这个事情。 袁裳冷笑:如果只是动了心思,他有必要这么紧张?哪怕撕不过我,也该理直气壮地表现出不甘。这种紧张程度只代表着他有把柄。 通过袁裳的反应,赵言也意识到自己露馅了,颓然之下只能对袁裳露出认输求饶的表情。 赵言:我绝对不跟你争这一单,行了吧? 袁裳:我能让你没资格争,还需要你退让? 袁裳扭头就对邢莫说: “如果您在体检过程中感到了不愉快,无论让您不愉快的是人还是事,您都有权利投诉。 “具体的投诉流程您不用管,您只需要告诉我您的不愉快,剩下的我会进行处理,并反馈给您结果。” 邢莫扫了一眼袁裳和赵言,没兴趣当他俩争斗的筏子,只说: “去下一个项目吧。” 邢莫的眼神和语气让专业服务人员袁裳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越界了,连忙把赵言抛之脑后,对邢莫说: “好的,您这边请。” 服务意识相对有欠缺的赵言直到两人走远、他坐回到检查室内后,才咂摸过味儿来,嘀咕: “这是我安全了的意思吧? “因为邢先生已经明确表达出不喜欢袁裳以他为理由找茬我的态度, 所以后续即使袁裳要找我麻烦,也会特意绕开邢先生相关的事情,以免惹到给邢先生定套餐的那位VIP客户。 “那么,只要我不再有其他把柄让袁裳知道,我就没事了? “邢先生真是个好人,希望他之后会联系我。” 体检结束后,邢莫拿着一份不知道是此医院对待VIP顾客的惯例还是袁裳做主赠送的小礼物,被妥善地送回了家。 袁裳则去向程盛艺进行报告。 程盛艺最关心的是: “确认与证件上的是同一个人?” 袁裳: “确认。 “这可不是大众脸,这位邢先生长得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程盛艺: “确认没有整容?” 袁裳: “您放心,这方面我们的判断力绝对专业。邢先生肯定没整,从头到脚都是原装的。” 程盛艺: “他全程都没有不耐烦?包括对你们,也包括对程问。” 袁裳: “完全没有。 “邢先生对程小少爷明显很喜欢。 “虽然几乎都是小少爷打视频给邢先生,邢先生很少主动打过去,但公正地说,那实在是因为小少爷动作太快了。经常邢先生刚做完项目、都还没把手机从我这里拿回去,小少爷视频就已经打过来了。 “只有两人提前约定好由邢先生打过去的情况,邢先生才有机会成为主动方。” 程盛艺:毫不意外。程问对他感兴趣的事情一向都如此手快积极,别人很难抢赢他。 袁裳: “每次只要视频亮起,邢先生整个人就都明显透出愉快。本来就是非常漂亮的一个人,那种愉快感还让那份漂亮更加夺目。 “您知道的,我们医院经常也接待明星。那些明星来时,虽然也很吸引眼球,但多数是看名人的那种吸引。不追星的人其实懒得多看,还嫌那种躁动气氛有点烦。 “但大家看邢先生,那完完全全是受追寻美的本能所驱使。 “我不认为邢先生那种由内散发出的愉快感会是伪装。毕竟我自己就是一个很擅长演的人了,要是遇到同类,我不可能没感觉。” 程盛艺: “邢莫表现得习惯被看吗?” 袁裳: “太习惯了。 “只要相关行为没影响到他,他就全然无视。显然是从小便经常这么万众瞩目,已经视这为常态。” 因为邢莫的授权,程盛艺这时已经先收到了邢莫的伤疤照片。 说实话,相当触目惊心。 不过在程盛艺看来,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伤都不像是虐待伤,而像是来自意外事故。比如车祸、从高处跌落、火烧等。 不是说这些意外不如虐待严重。 单从伤而言,这些严重意外肯定更致命。 只是从对人的影响来说,虐待,尤其长期、留下了大量伤疤的虐待,极容易扭曲性格,进而就容易导致其在与他人相处时出现不正常,乃至故意或失控地去伤害他人。 而意外伤害的话,主要是对事故容易留下心理阴影。只要避开那些事故因素,与人相处倒还能正常。 作为程问的家长,程盛艺肯定更关心未来程问如果与邢莫长时间相处,能不能处好、邢莫会不会有什么扭曲心理伤到程问。 21.021 ☆、初步接受 程盛艺:不过邢莫这遭遇的意外也太多了点,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玄学地说,别是什么灾难事故体质吧? 从部分渠道得知这年头异常体质已经不一定只是迷信传闻了,程盛艺难免忧心。 袁裳对邢莫身上的伤也特别关注。 只看赵言那绷不住表情的样子,袁裳就能猜到邢莫的伤疤不是小问题。 换言之,等于很多钱。 偏偏应该已经拿到伤疤照片的程盛艺完全不在袁裳面前提这事。 抓心挠肝怕被赵言抢了先机,又不敢拿这事投诉赵言,以免在断了赵言机会的同时也断了自己的路,袁裳只好冒险主动开话题: “我感觉,邢先生是一个特别有主见的人。他与程二少之间,看似程二少主动,但真正把控节奏的,是邢先生。” 程盛艺叹了口气: “这一点确实也是我们担心的。程问这小傻子…… “但我们目前做的直接间接试探已经有些过多了,邢莫愿意配合到这个程度,如果当真不是为了骗钱,那诚意就着实无可挑剔。 “至于本性中的有主见、有掌控力,那是人家的本事。总不能让人扮傻来配合我家那笨蛋小弟的智商。” 袁裳给程盛艺详细描述了从她察觉到赵言有异样,到邢莫用一句“去下一个项目”结束那场暗涛汹涌的交锋。 描述完后,袁裳先道歉: “我知道这事是我有错在先。 “因为对邢先生与程二少的关系、以及对你看待邢先生的态度有揣测,所以我对邢先生有那么一些不够尊重。 “这是我职业素质不过关。” 然后转折入重点,尝试将功补过: “但也正因为我当时被利益蒙了眼睛,把心思大量放在了对付赵言上,邢先生能用一个眼神、一句话让我醒神,更显得格外…… “很难相信他才只有十八岁。 “这样一个人,如果他对程二少另有所图,程二少恐怕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程盛艺: “袁裳啊,如果邢莫要做除疤,我没法给你保证让他去找你推荐的医生。 “别说他是个有主见的人,就算他没主见,这种不涉及我弟安全的事情,我作为家长也最好不要插手。 “哪怕邢莫出于种种考虑主动来问我,我也最好识趣地不进行任何推荐,将一切选择权都还给他们自己。 “程问现在肯定已经在嫌我事儿多了,但因为理性上他也知道这是因为放心不下他的安全,所以他勉强还能配合。 “但如果我仗着他的理解而什么有的没的事情都去掺和,这姐弟感情还要不要了?” 袁裳赔笑: “我明白的。所以邢先生表态之后我就完全不敢再针对赵言,彻底放弃利用他这次违规的把柄。就是怕邢先生误会我仗你的势剥夺他的选择权。 “如果邢先生最后决定走赵言的人脉去做除疤,我肯定会老实认了,绝不会搞任何小动作。” 程盛艺莫名觉得,邢莫对除疤可能没什么兴趣。 或者说,她发现自己很难想象邢莫会走进整形医院进行长时间的除疤治疗。 那画面实在太违和了。 在袁裳向她报告之前,程盛艺已经收到了对邢莫证件的核实结果,顺带还沿着证件上的信息查到了邢莫基本的人生经历。 证件都是真的,人生经历也比较简单。 总结来说就是念书、跳级,一直到大学毕业。 最特殊的是,小小年纪父母就先后去世,与亲戚也几乎断了往来。 即使有学校、邻居、社区等的帮助,但邢莫本身的性格并不怎么合群,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行动,跳级也导致他身边缺少稳定的同龄玩伴。 这样一个人撞撞跌跌地长大,确实难免磕碰。 盛婉看着这些汇总资料叹气: “是啊,小鲲小学时搬东西被钉子砸穿过脚,到现在那伤疤都还很明显。 “连程问,都说他是在蜜罐里泡大的,但他偶尔突发奇想下个厨,也能被热油烫伤。 “邢莫的这些伤…… “他现在也才刚成年,这些伤可都是他未成年时受的。 “邢莫的父亲就是死于车祸,如果邢莫当时也在车上,那他身上残留的车祸伤痕可能就来自那时。 “小艺你说你与邢莫交谈时感觉他情绪稳定、是个内心强大的人。袁裳与他直接接触,虽产生了忌惮感,但也对他多有夸赞。 “这么多灾多难却没有自暴自弃,是个好孩子。以后,即使邢莫和程问没成,能帮这孩子的地方我们也多帮帮吧。” 盛程鲲: “倒也不用这么急着做决定。本质上我们还没有确定邢莫接触程问的目的。” 盛婉还是认为: “哪怕他当真别有目的,他到底也才刚成年,可以给他改过的机会。 “而且,他也可能就是单纯地喜欢程问啊。你弟弟还是有很多值得人喜欢的优点的。” 程儒: “自己心思复杂、思虑重的人,确实容易被单纯快乐的人吸引。” 盛程鲲: “作为一个公认心思也很复杂的人,我不这么觉得。你们的前儿媳也挺傻的,我还不是跟她离婚了。” 程盛艺: “客观地说,你前妻是又傻又悲观,特别热衷于自寻烦恼,还要拿自己的烦恼去扫其他人的兴,真不如傻乐的程问讨喜。” 盛程鲲: “合着你们三个都倒戈了是吧? “程盛艺,邢莫的详细资料你别查了,这事我接手。你去盯着房子那边就行。” 程盛艺: “行,你查就你查。我倒要看看,你带着偏见能查出个什么来。” 盛程鲲: “这不叫偏见。 “我承认邢莫的人生经历算得上励志,但这与他是否是个合适的恋爱对象可没关系。” 程盛艺: “查出什么结果你敢放手让程问与邢莫恋爱、同居?” 盛程鲲: “说实话,可能什么结果我都无法完全放心。 “不过只要没证据显示邢莫与犯罪团伙有勾结,我可以保证自己尽量不干涉他与程问的相处。 “哪怕他还是有可能诈骗,但个人行为的诈骗…… “骗就骗了吧。程问那小傻子,被骗次大的也不是坏事。” 盛婉: “别天天说你们弟弟傻。他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思考模式单纯点很正常,他智商又没问题。” 盛程鲲: “我,还有程盛艺,在程问这个年龄的时候……” 盛婉截断 : “我们这么努力重组家庭、拼搏事业,不就是希望家里的孩子未来不必那么早熟吗?” 程儒: “没错。这一点上程问很好,特别能带给我们满足感。” 盛程鲲凉凉道: “确定只有满足感吗? “你们还记不记得,本来我们是给程问取了个小名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叫他时都不叫小名,而是连名带姓地叫?” 程儒盛婉: “……” 盛程鲲: “我和程盛艺采用这种叫人模式就算了,反正我和她一直都习惯了以这种方式叫彼此,把这习惯延续到小弟身上也合情合理。 “但您二位为什么也养成了这个习惯?为什么一边用小名称呼我和程盛艺,一边叫程问为程问?” 程儒盛婉无话可说。 这实在是……从程问能爬行开始,就表现出了过于旺盛的精力,不停地给他们找事。哪怕有四个家长外加管家保姆一起照顾他,所有人还是经常被程问折腾得手忙脚乱。 惹得四个家长几乎是一看到程问就得吼他、骂他、跟他讲道理。 当然,吼和骂主要是程盛艺盛程鲲负责,讲道理则主要是程儒盛婉的工作。 而不管是吼、骂,还是讲道理,叫小名都不太合适,就是得叫大名才能端稳气场。于是久而久之,程问的小名就被弃用了,全家人都习惯了连名带姓地叫他。 尤其,当初他们给程问取的小名是“文文”。后来一看到程问那张脸他们就无论如何也念不出这个叠词。 这个孩子养的吧,确实不只有满足感,那是好悬没把心脏血管什么的给气出毛病来。 程盛艺盛程鲲都是早熟懂事的性子,程儒盛婉分别养他俩时,主要吃力在物质条件不太好、家庭氛围更相当糟。当时两人面对孩子时的最主要情绪都是愧疚。 养程问时就不一样了,程儒盛婉根本没闲暇分析自己的情绪,天天就追着程问疲于奔命。 好不容易把程问送入了幼儿园、小学,又要天天接受老师及其他家长的告状。 程儒盛婉都有点想不起来究竟是从程问几岁起,这小子才终于从只要醒着就不停惹祸的永动机变为了偶尔能让他们歇口气的间断式惹祸机。 能进化到现在这样,虽然突然陷入热恋,但热恋对象除了找不出是怎么与程问发生交集的外挑不出毛病,都让他们怪欣慰的。 结束体检这个小插曲后,程问继续去忙碌房子的事情。 且因为已经与邢莫约定周一去车站接他,程问还让人把他的成年礼物之一,一辆车,运了过来,停入了谢莎房子的车库里。 同时,程问选中了谢莎房子的一间客卧,请谢莎把里面原有的简单家具都清出去,程问则让人把他自己卧室里的部分家具,尤其床,运过来布置好。 程问一边做这些事情,一边事无巨细地向邢莫报备。 邢莫全盘接受,并表达支持。 程问: “我好像已经提前笃定你会买这套房子了。” 邢莫: “在我的事情上,你可以完全相信你的直觉。” 程问: “但即使相信,我也不打算代替你决定。最后这个拍板的工作还是要你来。” 邢莫: “好。我明天就到。” 22.022 ☆、不容易被误导 邢莫: “我已经把除这两天要用的之外的其他东西全寄向盛繁小区了。收件人是你。你注意帮我签收。 “你知道的,里面绝大部分是书。很多、很重,虽然你身强力壮但也别自己搬。” 程问: “放心,能雇人做的事情我从不亲自动手,特别乐意给别人赚钱的机会。 “不过你那么多书,我们得好好布置一个书房。 “直接照搬我家那几个书房的设计恐怕不行。我自己的书房只适合学生写作业、补课,哥姐的只适合办公,爸妈的太养老风了。” 邢莫: “书房的事不急,等我来了后,一边读那些书一边再想吧。前期先随便找个地方堆它们就行。” 程问: “你说了算。 “这卧室这么布置你看是不是有点简陋? “我床比较大,搬进来就直接占了一半面积。但真奇怪,比起空间大得多的主卧来,我一眼就觉得这间客卧的大小更适合当我俩的卧室。” 邢莫: “我也觉得这个大小正好。 “卧室就只作为卧室用。其他东西放其他房间就好了。” 程问所选中的这个客卧,大小与他俩在喻美世界住了近十年的安全屋卧室极为相像。甚至连从窗户看出去的风景,也与他俩常用的仿真画相似。 喻美世界整体是让他们想除掉的地方,但两人在里面的回忆倒并不全然糟糕。 至少在安全屋里的独处都是愉快美好的。 现在想来,他俩在喻美世界中几乎完全没分开过地共处了近十年,可却没有真正吵过架。哪怕部分观念存在分歧,他俩也能商量着相互妥协,或者转化为调情元素。 这奇迹程度简直不输给他俩能活下来。 邢莫:感觉上,程问的失忆在糟糕事情上更彻底些,而在美好事情上遇到相似元素便能回忆起来一部分。 邢莫喜欢这个可能性。 程问: “我打算买下房子后,先不全面重新装修,而是将就住一个多月。装修的事情放到九月开学之后。 “不然这个暑假剩余时间全花在装修上,我俩实际住进来就得寒假时了,等太久……” 说到这里,程问突然顿住,意识到存在一个特别严重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竟然一直忽略了的问题: “你是读哪个大学?你的学校跟我的在同一个城市吗?” 程问不记得邢莫提过,那便大概率不在。而这就意味着,他好不容易熬到两人重聚,等开学后,便必须分居。 且一分居就得好几个月。 然后短暂聚一两个月,又继续分居几个月。 这么循环整整四年。 程问感觉天都塌了。脑中思绪纷飞,最后定格在:这大学我是非上不可吗? 邢莫: “啊,这个,看这些。” 邢莫将打包发给过程盛艺的证书证件再添加上那份荒诞的聘书,发给程问,并解释: “定下要体检后我把聘书之外的那些作为我身份来历的证据都发给了你姐。 “你的家长们应该拿去进行了核实。既然他们到现在还没就这些证书证件的事情联系你我,就说明了这些在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本来邢莫担心这些资料上的信息即使查证为真,但实际也并非他的真实情况,可能会把正在慢慢恢复记忆的程问带偏,所以不急着给程问看。 但现在发现,程问的记忆比他最初以为的坚韧很多。 虽然具体想起来的还很少,但有相当多的模糊而准确的直觉,且只要是想起来了的便都没有错误。并不容易被假资料误导。 程问一点都没在意这包资料邢莫是先发给程盛艺后发给他,甚至还嘀咕: “给我看身份证这些干什么……” 邢莫早就猜到,程问会斤斤计较被告知先后顺序的只有邢莫本身的信息,而这些外物资料,程问应该潜意识知道是假,便不会上心。 然后程问发现了重点: “你已经大学毕业了?” 邢莫: “嗯哼。” 程问: “还在竹城有了一份工作。 “这个什么局我没听过,但看名字像是官方机构,所以你这是考上了公务员?以公务员工作的稳定性,难怪你还没正式入职就决定在竹城买房。 “但这依然不能改变我俩即将长时间分居的噩耗啊!” 邢莫察觉不对:你怎么好像信了?你的准确直觉呢?我才刚放心你不容易被误导。 邢莫委婉提醒: “你就没觉得那份聘书有问题吗?” 程问: “什么问题?” 邢莫: “灵力事件、修真大学、剑修学院,这三个词你觉得像是能存在于当前现实世界内的吗?” 程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秘密机构。怪不得我没听过这机构的名字。” 然后程问紧张: “那你让我看这个是不是违规泄密了啊?可别你还没入职就因此被抓起来吧。 “或者是不是需要我签保密协议什么的?没问题,我随时可以签。” 邢莫再次真切觉得,程问的家长如此担心程问被骗,真是太合理了。对这小傻蛋不防护周全些,他是真的被人卖了还要乐颠颠地帮人数钱。 不过邢莫也反应过来,程问之所以会立刻全盘相信有两个理由。 一是因为拿出这份聘书的人是邢莫,是程问最不设防的人。 二则是在程问的潜意识里,灵监局、修真、剑修,确实都是他俩的亲身经历,是客观存在的现实。 程问依然没有被假资料误导,只是在理解之时出现了时空方面的少许信息偏差。 邢莫:以后在告知他信息时得多留意这一点。未来为真的信息放到现在来提前信,也可能带来些隐患。尤其我俩所知的未来事物在这条时空线中未必会再次出现。 看着邢莫哭笑不得的表情,程问意识到: “我猜错了?” 邢莫: “也不完全……” 程问: “我倒宁可我猜错了。尤其在‘必须分居’这事上,最好大错特错。” 邢莫: “这一点你倒确实大错特错。” 程问双眼明显发亮,惊喜道: “真的? “你可别骗我空欢喜。” 邢莫: “这份聘书我还不确定它的真实性,但即使是真,它也不太可能现在生效。即使生效,我也未必会接受,因为我大概很难适应正常的工作节奏。 “另外,对我而言,你肯定远比一份工作更重要。暂缓一周不见面算情趣,但要是接下来四年中分居八个 学期,那对我俩都实在太煎熬了。” 程问期待: “所以?” 邢莫: “所以,我可以去你学校附近租个房子陪你念书。” 程问立刻道: “说定了啊,不许反悔。” 邢莫: “肯定不反悔。” 程问得寸进尺: “你还要陪我去上课。” 邢莫: “也可以考虑。” 程问: “我听说有的大学可以办理借读,要不给你办一个?” 邢莫: “这就过分了啊,我没打算认真去上学的。” 程问遗憾: “好吧……” 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程问才关注到了邢莫证件证书中的其他信息: “唐大毕业生,好厉害。我的高考成绩距离唐大的录取线差了一百多分。” 邢莫:谢谢夸奖。但这大概率是你赋予我的人设,所以是你更厉害。 程问: “对了,我看这里面没驾照,你是还没考吗?要不去考一个?正好我刚拿到驾照不久,考试经验正新鲜,可以教你。 “而且我车送过来了,你可以拿去练手。或者干脆再给你买一辆?” 邢莫: “这事不急。反正会合之后我俩出行就应该是同步的,你能开就足够了。” 程问高兴: “也对。我非常乐意成为你的专属司机。” 其实单说驾驶技术,邢莫绝对称得上高超,尤其擅长在不正常的道路上开不正常的车,与副本NPC怪物拼车技时从来没失过手。 但问题是,对于正常世界的路况以及交通规则,邢莫目前只能说是“看过点相关文字和视频”。 嗯,那箱法律法规书中就有完整的交通规则,邢莫已经略翻看过,确认了记起来不难。 可麻烦在于,邢莫开车的很多习惯早已成了不过脑的条件反射,所以即使把交规背得滚瓜烂熟,当路遇挑衅、碰瓷或乍看不像人的画面时,邢莫依然很难保证自己的反应能在交规之内。 在满大街的监控下直接把东西撞飞,那是有可能惹出大麻烦的。如果撞的东西是人,就更糟糕了。 邢莫:主要是现在身体状态太差,遇到疑似危险的情况时,反应容易过激。短期内我还是只做和缓的运动比较好,远离剧烈、高速运动。 这时,岳岫已经到达竹城,开始与谢莎进行房屋交易的准备工作。 程问提前运过来车和家具以及预定要收一大堆快递的举动让谢莎在讨价还价时有了更多底气。 岳岫: “这只能说明程问基本肯定会在竹城买房,但未必是在盛繁小区。即使定了是在盛繁小区,也未必要买你的房子。 “他能在短时间内千里迢迢地跨省把他自己的这些东西运过来,那么再将这些东西从你家运到同城或同小区的其他房子里,又有什么难度呢? “这些对他而言只是下个指令的事情。实际做事的人不是他,花的钱他又有地方全额乃至超额报销,他是不会嫌麻烦和贵的。” 这话谢莎实在不得不认。 不到两天时间,程问恋爱脑冤大头的形象就已经在盛繁小区群内得到了公认。 即使这冤大头的家长派来了个专业律师谈交易细节,但这律师到底只是替人办事,而不是做主的。 23.023 ☆、热切期盼 只要谈的时候程问因不耐烦等待而多催促几遍,并表示不在意百十来万的差价,还说通了他家长,替人办事的律师就没道理太穷追猛打,然后这最终成交价便还是很可能让卖方满意。 要不是那律师已经跟谢莎接触上了,且明确表态说雇主暂时没有换交易对象的打算,其他也有意卖房的盛繁小区业主高低要去和谢莎竞争一番。 不过,虽然现在其他业主暂时偃旗息鼓,可如果谢莎跟人谈崩了,那就不能怪他们趁机上位。 于是谈价过程中,谢莎既要利用程问对钱的不那么在意进行抬价,又要注意姿态别太高惹恼岳岫导致这律师怂恿程问换一套房子买。 说实话,盛繁小区这几套愿意出售的房子条件都差不多,现在只是因为程问来看房时谢莎刚好有空可以立刻亲自接待冤大头,所以才让她占了个先手优势。 她要是自己把这优势给作没了,还真有的是人等着接手。 更糟糕的是,谢莎发现岳岫在盛繁小区里竟然有熟人。 田魅,一个在这里租了几个月房子,近期又决定干脆买下那房子的新业主。 此人现在经营着鬼屋,但以前也是当律师的。岳岫甚至管田魅叫“师姐”。 田魅: “哎,我们这个圈子是有点小。” 岳岫是配合程小少爷的突发奇想匆忙来盛繁小区的,她背靠的程盛科技业务既没铺到竹城,也不涉及房地产,查资料的时间又短,对这边的情况难免有了解不到位的地方。 可田魅已经在盛繁小区住了好几个月,起了在这儿买房的心思后又特意全面了解过业主们的卖房意愿和心理价位。她跟岳岫一交流,盛繁小区的底子立刻就被漏光了。 盛繁小区群: “我就知道,我们这个小区的卖房风水好不起来,这是在此小区还没建成时就已经定下的厄运。哪怕终于能交易出去了,这价格也不可能抬多高。” “行了,能以现在的市场价卖出去就谢天谢地,别老贪心奢望赚。” “现在的问题不就是连市场价都保不住嘛。总不能只要比苏书买房那价格高就满意了吧?” “拿苏书那价格当底线确实有点太瘆人了。” 看着群里的泄气话,谢莎也不指望坑到冤大头了,不断给自己放低心理预期:市场价,能到市场价就好。 作为业主正大光明待在盛繁小区群内的田魅实时给岳岫师妹通风报信: “放心吧,谢莎不会太拿乔的。不过我建议你也别因此压价太狠。 “我这边有一个不包售后的灵异向内部消息:这小区的未来房价会涨。涨幅可能还很大。 “所以,既然你雇主不差钱,那现在可以考虑让卖家以为自己占到了便宜,算是结个善缘。” 岳岫: “你说什么向的消息?” 田魅: “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去跟那边的苏书老板,以及住那一栋的成谷道长聊聊。” 岳岫怀疑她这师姐是经营鬼屋太久染上了鬼气。不过秉持着职业道德,岳岫还是把这个小道消息告知了她老板,也就是真正能做主买房价格的程盛艺。 程盛艺: “见到邢莫后,你把这事也告诉他,看他反应。” 岳岫: “也是单纯的观察反应吗?不作为价格参考?” 程盛艺: “如果邢莫没明确在价格上表态,就只按你的判断来。” 岳岫: “如果只按我的判断,我会参考田魅的建议。 “也就是,压价时留一线,让谢莎多赚点。” 程盛艺: “灵异向…… “现在倒确实有这方面的说法,有一部分的可信度还很高。” 岳岫: “不止。 “甚至警方那边都有一些堪称奇异的行动。” 程盛艺: “你斟酌着来吧。给点小惊喜没问题,别真被当成冤大头就行。” 另一边,对卖价问题放平了心态的谢莎在盛繁小区群里八卦道: “虽然我还没看到脸,但光听声音就能确定,邢莫绝对是个美人。我觉得甚至有可能是卢爵那级别的美。 “岳岫应该看过邢莫的照片,也见过了卢爵,她默认了我的猜测。” 卢爵也是盛繁小区的业主之一,公认的超级大美人。 这个消息引起了不少业主的兴趣。毕竟,房子只能卖出去一套,但如果有大美人,那么继续定期或不定期来盛繁小区住的人便都可以欣赏到。 另外,卢爵虽美,可毕竟已人过中年,而且大家也看习惯了。这新来的邢莫,却应该是个和程问差不多年龄的小年轻,水嫩嫩的,明显更有观看价值啊。 云纹杂货铺苏书老板的妈简卷女士为了在周一邢莫来盛繁小区时能第一时间看到人,还特意向公司请了一天年假。 简卷: “如果邢莫真是个大美人,却在来了后改主意不买这儿的房子了,那错过周一我就很可能再没有看到这位美人的机会。 “那可是终身遗憾呐。” 苏书爸苏典: “找什么借口?反正你现在那养老职位随时请假随时批,不找理由你也可以休假。” 简卷: “话还是要说清楚的。我欣赏美人就是纯欣赏,是正大光明的事情,不需要藏着掖着。” 苏书拿出一张照片向父母展示。 正在拌嘴的夫妻俩霎时静音。 苏书: “漂亮吧? “能轻松让人一见钟情吧?” 照片上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年轻男性单肩背着书包走在树荫下。 他微微侧过脸,向着镜头面露笑意。灿烂的阳光从树荫的缝隙间洒落在他身上。 再远些的背景则是宿舍楼。 苏典: “那宿舍楼看起来像是你大学住的那栋?这条路,你毕业离校那天我和你妈好像还走过。 “这是你唐大的同学?” 苏书: “是的。 “有一天苏云送完快递回我宿舍时正巧遇到他,一眼就觉得这个画面非常漂亮,忍不住多看了会儿。 “他也发现了苏云在看他,于是看向猫咪,与猫咪对视,还给了猫咪一个微笑。 “苏云的眼睛就是神识镜头,所以这画面成为照片进入了我的藏书阁。” 简卷: “这么一个大美人你不早点跟我们介绍? “藏什么呢?看你现在的表情,也不像是不好意思提的样子。” 苏书: “我倒是希望我有可藏的。 “但这位美人,只小我一届,与我同校三年,所读学院就 在我学院的隔壁,有少量课程甚至与我的课程重叠,给他上过课的老师有几位也给我上过课,而他一次都没有来云纹杂货铺买过东西。” 苏典正想说“人不买东西可能只是因为不需要,你不能要求所有同学都成为你的顾客”,就听苏书接着道: “重点是,他叫邢莫。” 简卷苏典: “……哎?” 苏书: “与谢莎发到群里的名字一模一样。一个笔画都不差。 “而且据我所知,这位邢莫学弟以前跳过级,今年应该才刚满十八岁,正好与程问同龄。” 简卷: “你是想说……” 苏书: “我只是告诉你们这么个信息。 “相同且不是很常见的名字、差不多的年龄,又都是大美人,巧合的点这么多,周一时让我们来看看是不是同一人吧。” 时间在很多人,尤其在程问的热切期盼中终于来到了周一。 这天一早,邢莫程问首先收到了自己及对方的体检报告。 程问的体检结果是十成的健康。体检项目中有关于脑部的,但没查出任何问题,更没发现程问的失忆故障。 而邢莫的体检结果,大体也称得上健康,只是略有点营养不良,还有以前的部分伤养得不够好,除了疤痕外,还留下了其他一些后遗症。 邢莫:所以我体内的裂纹在当前的正常医学中,是这么个解释方式吗?那我要是身上没疤、没有可查到的受伤记录呢? 该假设不成立。 盛程鲲那边已经查到“邢莫”从小就大灾小难不断。遭遇过车祸、掉进过河里、从五楼摔下来过,还有好好走在路上却被掉下来的广告牌砸中过。 所以当邢莫的亲戚们因为嫌邢莫晦气而疏远这个父母早逝的未成年孩子时,只要不是当着邢莫的面,舆论上就没太指责那些亲戚。 程盛艺: “好像是有点不吉利的样子。” 程儒: “胡说。 “那些帮忙照顾邢莫的老师邻居不都好好的。” 盛程鲲: “从目前查到的信息看,邢莫只是自己比较容易倒霉,但并没有连累他人过。 “这些倒霉经历,还有其他人因此对邢莫的疏远,倒是大致能解释邢莫超越年龄的稳定心态。 “说实话,就他这经历,要是心态稳不住,整个人生大概率要毁。 “本来年幼时就先后失去了父母,又被亲戚疏远,仅剩能握在手中的翻身机会就只有学习。 “但学习又是一件很容易受心态影响的事情。 “一旦心态不稳,学习成绩就可能下滑。成绩下滑后又可能刺激得心态越发不稳。进而恶性循环。 “如果自己失去了仅剩的优势,那即使老师邻居们出于同情依然给予照顾,他本身也难以建立起自信,会极容易被他人的言论所左右。 “没有自信、孤身一人、手中有些遗产,还有那样一副过盛的容貌,怎么想都会是悲剧。 “幸好现实是作为学生他一直很优秀。也幸好在我们这个社会的主流价值观中,对成绩好的未成年学生一向有滤镜、有优待。 “这让那些背地里说他晦气的人当着邢莫的面时不得不收敛。而等到他成功建立起稳定自信后,即使有人当面说他酸话,邢莫也可以平静无视。” 24.024 ☆、见面之前 程盛艺: “看来你是认可了邢莫。” 盛程鲲: “对于这个人我确实算认可了,但我还是完全没找到邢莫与程问是如何产生交集的。 “线下肯定没有。线上我拿邢莫各软件的账号到程问的账号信息记录中搜索,也全部没搜到。” 盛婉忍不住插嘴: “你这查的,稍微有点……” 程盛艺见盛婉说不出口,帮忙道: “变态。” 盛程鲲充耳不闻,继续道: “他俩的第一次交集怎么查都是几天前邢莫给程问打的那个电话。 “但这个手机号邢莫是怎么拿到的呢? “当然,以现在各软件的信息泄漏程度,拿到一个陌生人的手机号不难。那么,邢莫究竟是巧合地随便挑了一个顺眼的号码拨过来搭讪,还是专门针对程问下手? “而不管邢莫的心思如何,为什么一个电话就足以让程问沦陷? “虽然我们老说程问傻,可他一般也只对自己人犯傻。对于陌生人,他主要是不计较,但其实并不容易付出热情。” 程儒: “所以,为什么不试着去相信程问的判断力呢? “虽然他可能不是用大脑判断的,但能被他纳入自己人范畴的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去相信。 “至少截至目前,凡是程问愿意长期往来的人,都没有本质上的问题。” 程盛艺: “确实。最差也不过是不学无术、嘴上不积德,但都没有害人的心。” 程问的家长们重点关注了邢莫的伤及其后遗症,而程问对伤潜意识里知根知底,之前与邢莫聊天时也有所提及,于是他重点就关注了那个营养不良。 邢莫纠正: “是略微。而且这只是数据上如此显示,实际这些数据的不达标很可能还是受灵力伤势的影响。” 程问: “不可能。伤是伤,营养是营养。伤势严重的人只要能正常进食,也不会被测出营养不良。 “身体是你原装的,你是我投喂的,这是我的失职。我这个营养学真是白学…… “哎? “哎……我大学是不是即将学营养学?” 此时程问只是填报了高考志愿,还没拿到录取通知书,所以他并不确定他大学会读哪一所,更不确定自己具体会念什么专业。 只能说他所填的志愿里确实有营养学。 邢莫: “是。” 不过,先不说学了营养学是否能保证将别人照顾得远离营养不良,光说程问学到了多少相关知识…… 实在是没多少。 至少在喻美世界的那近十年里,邢莫没感觉到程问体现出过这方面的专业水平。 程问选吃食一向以“好不好吃”“想不想吃”“有没有吃腻”为标准。 营养? 以他们那在副本内外都频繁进行高强度活动的生活状态,只要花样丰富地让自己吃饱了、确保不会在应对副本内致命危险时感觉体虚,就肯定营养充足。 要不是邢莫与程问无话不谈,光凭程问的表现,邢莫可猜不出程问大学竟然选了这么一个专业。 程问当时解释: “因为我学什么专业都不影响我未来的生活,所以填志愿时我家里人对我的建议是:在感兴趣的基础上,最好能学点可以略微应用到日常生活中的。 “所以我就想,人总是要天天吃东西的,正好我对下厨又有一点兴趣。” 邢莫: “那不是该去学厨师吗?” 程问: “不。我只是有‘一点’兴趣,没多到愿意频繁下厨。所以具体的厨艺我不想学,就决定上升一下层次,学一些可以指导下厨方向的理论。 “实际入学后才发现,营养学好像不是我顾名思义的内容。” 邢莫: “填志愿之时你没去详细了解那些专业,而只是顾名思义?以你的家庭条件,不存在想了解却缺乏了解途径的可能性吧?” 程问: “嗯……如果我想了解,我家人肯定会给我找来详细资料,还提供专家答疑。实际上我当时选的几个志愿,他们也确实给了我资料,但我就随便一翻,感觉大差不差,就按我自己的理解填了。 “当时你又不在我身边,别人给我分析那些资料我根本懒得听。好不容易熬完了高考,迎来大好的暑假,谁有耐心继续埋头啊。” 邢莫:也行吧。反正你确实有不在意的资本。 但现在,程问感觉很在意了。 程问并没有疑惑邢莫为什么比录取通知书更早确定他的专业。他只郑重道: “未来四年我一定好好学习,绝不糊弄。你也跟我一起去好好听课。我们务必要把你的身体给养好了。 “这年头,大家都被营养过剩困扰,你竟然还能营养不良?简直是我的毕生耻辱。” 邢莫: “我的身体真的不是营养……” 程问: “不准狡辩。” 邢莫: “……行。怎么养我由你决定,我都听你的。” 反正邢莫相信程问不可能喂他吃难吃的补药。 哪怕目的是补身体,程问也绝对会把好不好吃放在更优先的位置。在这一点上,邢莫觉得程问跟喻美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两人一边就体检结果聊着,一边邢莫已前往车站。 程问因为坐立难安,本也打算同步前往竹城这边的车站,不过却被快递电话拦住了。 是邢莫寄的那些东西到了。 到的时间太“恰好”,程问怀疑地问邢莫: “你故意安排的?” 邢莫: “我哪儿控制得了快递的准确时间。即使他们给了一个预计到达时间,但实际上早一些或晚一些都是常态。 “我只是因为考虑到越临近见面时间你我越容易焦躁,所以为了稍微转移我俩的注意力选了一个预计到达时间合适的点寄出而已,剩下的一切都看缘分。” 程问:这不就是故意的吗? 虽然有点抱怨,但程问也只能先去盛繁小区,盯着人把八十一箱东西都放入提前腾空并额外做了干燥处理的房间。 折腾完这些,距离邢莫那趟车到站只剩不到四十分钟了。 邢莫: “别急。你开车过来二十分钟就够了。开过来时一定要注意遵守交通规则啊。要不你还是找个司机?” 不管程问在真正的十八岁时开车守不守交规,反正在喻美世界过了那么多副本,他的开车风格已经是与邢莫如出一辙的狂野。 邢莫着实担心以程问现在这略恢复记忆、略找回在喻美世界中感觉的状态,尤其当内心焦躁之时,会下意识把车开出在城市内很不适合出现的姿势。 程问: < p>“不用。我控制得住。我去车站的路上会戴着耳机,只要你一直跟我说话,我的焦躁就不会越过临界。 “我不会在即将见面之时让车祸等可以避免的意外打扰到我们。” 邢莫听程问这语气,感觉相当近似副本中危险逼近时的样子。 程问虽然日常时容易咋咋呼呼,但真正危险、紧张之时,他从来没掉过链子。 包括在刚进入喻美世界不久的前几场副本中,即使一直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的程问还很不适应副本内层出不穷的危险,但只要邢莫给他安排了行动方向,程问便都能做得很好。 而现在的程问,哪怕失忆,但越紧张越冷静的习惯却已刻入骨髓,更不可能出不必要的岔子。 邢莫放下心,笑着回应: “嗯。从现在到见面,我会一直跟你说话。不过你带着耳机开车时可别把耳机声调得太大了。” 程问: “当然不会调得听不见环境音。而且你说话也不可能密集到完全不留给我注意周遭的空隙。” 邢莫:后半句可不像欣慰,更像抱怨。 程问:对,就是抱怨。 在程问到达盛繁小区收件时,岳岫便也到达。 等程问前往车站接邢莫后,岳岫则留在盛繁小区,和谢莎一起等待最终拍板者的到来。 谢莎: “昨天情绪大起大落忘了问,你们这位程问少爷,他有车,但他拿到驾照了吗?我看他身份证,五月份他才刚满十八。” 岳岫: “放心,拿到了的。 “因为那辆车是早就说好要送他的成年礼物,所以那位少爷也提前做了准备,十八岁当天就考了证。 “一次考过。” 谢莎: “……那时候不是即将高考了吗?” 岳岫: “他说他紧张,需要做点其他事情转化一下心情。” 谢莎: “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不过真有效率。” 岳岫: “可不是。这才刚成年,连自己的小家庭都要有了。” 谢莎难掩八卦地问: “你雇主,也就是程问的家长,对于程问买房准备跟爱人同居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不仅那爱人是同性,而且程问只布置了一间卧室、只有一张床,毫不掩饰他那立刻就要同床共枕的心。 “程问家长就……这么接受了?虽然我知道现在有些中学生就已经开了荤,可私底下偷尝禁果,与家长直接批准,还是差别挺大的吧? “哪怕他俩做了体检……但这只是身体健康与否的问题吗?” 岳岫: “这我可不好说。” 谢莎: “哎,偷偷说说嘛,我又不认识你雇主,不会打小报告的。” 岳岫委婉: “我来这里办这个事,在很大程度上就已经算是表达了他们的态度了。” 谢莎: “也是。” 岳岫不肯八卦雇主,除了职业道德外,也是因为她知道雇主的两位家长此刻就在附近。 实际上,程儒盛婉昨晚上就到竹城了,住入与程问不同的酒店中。 今早,凭借岳岫的通风报信,等程问出发去车站后,这二位就潜入…… 就正大光明地走入了盛繁小区,准备偷偷看一看邢莫。 如果机会合适,也可以考虑直接见面。 25.025 ☆、见面 程儒盛婉之所以能轻松进入盛繁小区,是因为云纹杂货铺。 程问这些天的心思都在邢莫身上,对盛繁小区只确认了下居住条件没问题便不再细究。 但程儒盛婉对盛繁小区的相关资料看得仔细很多。他俩注意到这小区中有一家名为云纹杂货铺的网红店,其主要是做线上经营,但也少量接线下的当面定制业务。 所以在来竹城之前,程儒盛婉先在线上与云纹杂货铺沟通,说想定制一套防晒工具。包括穿戴的,也包括用于家里阳台、窗户的。 虽然这主要是进盛繁小区的借口,不过两人也是想到程问提过邢莫延迟见面时间的理由是“他近期皮肤不好”。 现在是夏天,无论邢莫皮肤不好的原因是什么,多做防晒肯定没错。 当得知了邢莫受过不少伤,且那些伤还有后遗症残留,程儒盛婉想多给邢莫做点保护措施的心又更加坚定了几分。所以这套东西定制出来,程儒盛婉就打算让程问送给邢莫,算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 之前在与云纹杂货铺沟通时,说了主体要求后,程儒盛婉对接单的苏书表示: “穿戴款的,希望你能根据使用者的个体情况进行设计。还有屋内用款的,有些数据也需要你现场测量。 “可以线下见面具体谈吗?” 苏书: “可以。” 然后两方便约好了周一上午在盛繁小区见面。 约定了,苏书告知了门卫此事,于是当周一上午程儒盛婉到达盛繁小区后,报了名字便直接进入,很快来到了苏书家。 与苏老板见面后,程儒盛婉才略带歉意地说了实话,表明他俩主要是来偷看的。 得知程儒盛婉的真实来意,其实也在准备偷……正大光明看的简卷苏典立刻表示完全能理解。 简卷苏典: “现在的孩子确实让人操心。” “你们家的起码还提前告诉了你们他的买房计划,我们家这个,去年是一声不吭就来这儿买了这套房子。她甚至是装修完了才想起来通知我们。我们当时完全懵了。” 程儒盛婉庆幸: “程问虽然也是经常突发奇想、花钱没数,不过好在倒基本不瞒我们事情。主要是他性格根本瞒不住。”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程问现在年纪还小,才刚高考完。等过个四五年、大学毕业了,有些事情我们可能也很难全面知情。” 简卷苏典: “不不不,孩子的性格往往都是从小看到大。” “我们家这个,从小就自作主张惯了,极其没有与家里人商量的意识。” 两方家长迅速因为“吐槽自家倒霉孩子”这一共同话题而热络得不行,苏书老板好不容易才插上话,问: “防晒套装还定制吗?” 程儒盛婉连忙道: “定制的,订单是正常的。” “你最终计算费用时记得把我们对你们时间空间的占用费也算进去。” 苏书毫不客气: “我现在就把这笔算进去,你们先把预定费付了。” 程儒盛婉: “没问题,没问题。” “前面在线上不方便细说,其实这个防晒套装是要送给邢莫的。所以穿戴款的,请你待会儿见了邢莫后按他的身材制作。屋内用款的则按程问买的那套房子的尺寸做。” 苏书点头: “可以。” 实际上在线上交流时,苏书就已经猜到了是这么个情况。 程问刚一出现在盛繁小区内,苏书便注意到了此人有灵力。且并不像是天生灵根强所以自然与灵气亲和然后无意识地掌控了点灵力,而更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有意训练。 甚至程问的灵力强度带给了苏书压迫感。 就感觉,程问的修为比苏书高了大等级。 这是苏书从没遇到过的事情。在苏书之前接触的圈子里她一向是修为较高或者至少也是不弱于人的那一方。 苏书强烈怀疑程问已经结丹。 可奇怪的是,程问本人对自身的灵力情况似乎没什么认知。与苏书、卢爵、成谷等有灵力的人“偶遇”时,程问也没有任何“多看一眼同类人”的反应。 当程问与邢莫刚开始连上视频看房时,苏书还派她那同样有灵力的店猫苏云去旁观过。 苏云明确感知到,通过视频网络的连接,程问邢莫的灵力交错,似乎在相互保护、相互……治疗。 苏书等几个有灵力的凑在一起研究后猜测: “他俩好像带着伤。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 “可能确实是金丹期修士,但金丹有……碎裂之类的情况吧?” “程问好像不知道盛繁小区在灵气环境方面的特殊处,但邢莫有可能知道,也是冲着这个来买房的。” 因为特别观察了程问,所以当程儒盛婉线上联系云纹杂货铺时,通过伴随网络信号传来的些微灵气信息,苏书顺藤摸瓜知道了对面与程问存在血亲关系。 也所以,当程儒盛婉提出想线下面谈定制细节时,苏书毫不犹豫同意了。否则像他俩这样以前从未在云纹杂货铺消费过的新顾客,苏书现在通常都会拒掉线下见面。 毕竟线上生意苏书凭借强神识可以并行处理很多项目,一个人就相当于一个大团队。但线下面对面苏书只有一个人,能应对的生意就很有限了,现在一般只作为老客户福利。 既然知道了程儒盛婉与程问的直系血亲关系,那么这俩把来盛繁小区面谈的时间定在邢莫来之时,就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只要钱到位,苏书倒不在意被当作借口。反正一定程度上,苏书与程儒盛婉也算目标一致。 在邢莫来盛繁小区的第一天,他们可以一起偷看。 在邢莫入住盛繁小区之后,苏书可以用“确认定制物品细节”“交付定制物品”等理由与邢莫程问直接接触。 双赢。 程问可不知道有那么多人都正等着看在这条时空线里连他都还没线下见过的爱人。 强自冷静地、平安地到达车站后,程问就开始进入浑身都散发出焦躁的等待状态。 即使不开车后,他与邢莫已经从语音转为了视频,获得了来自邢莫声音与神情的双重安抚,程问的焦躁感也依然不断攀升。 而他的焦躁总结来说就是: “我停车的时候距离你这趟车到站就只差二十分钟了。这二十分钟怎么这么长?” 邢莫建议: “你少看时间多看我,也许 就不会感觉那么漫长到近乎遥遥无期了?” 程问察觉: “你为什么不多看我?这个时候了,你还老照镜子看你自己干什么?” 邢莫: “我就是觉得,不好看的地方太多了。” 不仅是衣服下的明显伤疤,更碍眼的是裂纹。 虽然现在皮肤外表面已经完全看不到裂纹,但在皮肤之下,骨骼肌肉内脏灵魂金丹,裂纹依然触目惊心。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保持这样的触目惊心。 虽然程问目前失忆,不能做到自主熟练运用灵力来“看清”这些内部损伤,但他的失忆并不彻底,只要遇到触发事件,就可能回忆起来,然后迅速刷高熟练度。 他可是只因为看到了邢莫“营养不良”,就连他根本没认真学过的大学专业都突然想起来了。等见面后更深切地感知到邢莫身体的虚弱,程问绝对会探究虚弱的源头,接着这些裂纹就很容易在他眼中变得清晰。 程问被邢莫说得心惊胆战: “你不是这、个、时、候反悔又不想跟我见面了吧?” 邢莫: “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单纯地感叹一下。” 程问: “你别乱感叹了。你之前以皮肤状态不好为由不肯与我视频,但真正视频之后,我说过你皮肤一句坏话吗?只要你自己不提,我从来就没往那方向想过。 “所以实际见面之后,依然只会是你自己说这儿不好看那儿不好看,我只会觉得你哪儿都好看。” 邢莫: “我真的没有再延后见面时间的意思。我用你的仿真人偶发誓。” 程问: “……你敢发誓得再没诚意点吗?” 虽然这誓发得确实仿若嘲讽,但邢莫想立刻见面的坚定度真的不输给程问。 从情感上来说,两人都无法继续忍耐分离。 从利益的角度说,两人就是得待在一起,且需要亲亲密密,灵力循环修复的效果才能达到最大。 分居两地没有任何好处。 邢莫: “但我真的想给你一个惊艳初见。好在虚弱款也算是限定版的美?” 程问着实理解不了为提升颜值而延后见面时间的心理,就像他一向也不能理解某些人出门之前花几个小时化妆打扮究竟是图什么。 程问从来都只看人的内在。 面对讨厌的人,哪怕对方打扮得再精致,程问也觉得其哪儿都丑陋。 对于喜欢的人,即使再不修边幅,程问也觉得其哪儿都顺眼。 而邢莫毫无疑问就是程问最喜欢的人。 所以,当程问望眼欲穿终于等到邢莫走入他的视野内时,程问真只觉得邢莫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美。 即使这两天他俩已经视频了很长时间,但隔着手机,与真实见面,感觉截然不同。 前者只是确认了对方与自己身处同一个世界,后者才是真正的再次相聚。 而当隔着人群与程问对视上时,邢莫也再次确定了,程问的失忆于他俩完全算不上妨碍。 不妨碍他俩深爱彼此,也不妨碍他俩灵力相互呼应、深度融合。 只是忘了喻美世界内尤其副本内的糟糕部分而已,其实反而还可以算好事。 26.026 ☆、圆满 车站内,程问贪婪地看着邢莫,甚至忘了要迎上去,就那么站在原地不眨眼地看着。 因为程问潜意识里还知道,他俩曾经走到了一个没道理生还的境地中,现在的重逢是一种奇迹。 他为这份奇迹而欢喜、震撼、难以置信。 却也怕这只是死前的一个幻梦。 顺着人流,邢莫走到程问面前,拥抱住程问,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情感、灵力,都就此圆满。 邢莫感知到了程问的金丹,碎裂程度竟然比邢莫的更严重。 邢莫的金丹只是满布裂纹,但基本的球形还是稳定凑好了的。可程问的金丹已经无法一直保持聚合形态,而会反复散成多块,又反复勉强黏连到一起。 唯一庆幸的是,从间断的拼合可以看出,金丹的所有碎块、碎渣乃至粉末,都还在程问体内,没有丢失。 可比起金丹的糟糕状态来,程问的肌肉骨骼内脏等,却都符合体检报告结论,十分完好,找不到丝毫裂纹;灵魂上略有裂纹,但很少。 似乎程问自爆金丹导致的伤绝大部分都汇聚到了金丹上,并以此为代价完成了其他部件的先一步修复。 邢莫不能确定他俩在灵力深度相融的条件下同时同地同烈度爆丹但伤势后遗症类型明显不同的原因,以及这份差异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没关系,只要他俩活生生地在一起,疑问都可以找到答案,伤都可以治愈,难题也都可以解决。 程问回过神来,回抱邢莫。 越抱越紧。 邢莫: “哎,轻点,亲爱的,我现在虚着呢。短时间内不能配合你搞激烈动作。” 程问略微松手,脸颊与邢莫的蹭了蹭。 虽然实际接触后,程问意识到邢莫这些天说的“状态不好”“虚”确实都是客观描述,并非推脱借口,但他对这份明显比体检报告所示严重很多的“虚”没产生任何疑问。 也没疑惑自己为什么没疑问,以及为什么能瞬间做出比医院体检更精确的判断。 程问只是语气中透出幽怨地着重关注了一个问题: “‘短时间’是多久啊?” 邢莫: “嗯……先预计一年?” 程问: “喂!” 邢莫语气撒娇: “这事儿也不是我能定的呀,它就是一种客观现实。 “但也有可能恢复速度会比我预计的更快。毕竟,我俩是彼此的特效药。不过我俩以前没伤得这么彻底过,我也不确定特效药能发挥的上限效果如何。 “说到恢复,你对我俩以前的事情到底想起来了多少?” 程问想了想,回答: “基本没想起来任何具体的事情,只是每次只要你说,我就会感觉熟悉、能接上话。 “可能如果你将事情仔细跟我讲一遍,我就会……也不一定会实际想起来,但肯定会感觉我确实经历过那些。” 邢莫: “好。我以后慢慢跟你说。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程问: “不管多长,只要是你说的,我肯定很有兴趣仔细听。” 两人在人口密集的车站搂搂抱抱,其实挺惹人注意。好在一个美得惊人,一个也颇为帅气,倒并不伤眼。 呃……可能有部分人觉得伤心。 在邢莫乘车和程问等人之时,两边都有人产生了搭讪的企图。 男女都有。 可惜,还没付诸行动,就发现人有主了。这两人先前就视频得过于旁若无人,现在见了面更是直接搂抱上。 不过和体检时一样,依然有人不死心想尝试提议,主要是想向邢莫提议“要不要考虑换一个?” 程问突然抬头环顾四周,精准地与几个特别想撬墙角的家伙对视上。盯得那几人最终避开视线,讪讪离开。 程问还有点惊讶: “竟然并不执着。” 邢莫低笑。 程问: “我俩以前是不是遇到过特别执着的撬墙角人士?” 邢莫: “嗯哼。” 程问: “他们都没成功吧?” 邢莫: “必然的。都不值得给他们眼神。” 程问满意了,带着邢莫上车。 但两人都坐到车上后,程问没有立刻开动,而是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程问: “送你。” 邢莫: “啊,还有见面礼物?我没为你准备。满脑子就只想着见面这事本身。” 说到最后,邢莫语气有些歉疚。虽然他阐述的是事实,但在这场景下说出来感觉好像是在为自己的不够用心找借口。 程问语气疑惑地“啊”了声,反应过来邢莫在说什么,捏捏他的脸颊,笑道: “我也满脑子都只有见面本身啊,在实际把你抓进怀里之前,我哪有闲心想礼物。而且我俩送彼此的礼物当然要我俩一起去挑选。 “这个是……我觉得理应属于你的东西。包装是我怕路上磕碰,就顺手从家里拿了个自带防撞层的盒子。这盒子里本来装的好像是一小瓶什么酒,尺寸刚好合适。 “外面的缎带也是盒子附赠的,不过这蝴蝶结是我装好后亲手重新绑的,漂亮吧?” 邢莫毫不犹豫地笑着夸赞 “你的手艺一向很漂亮。” 然后他拆开了包装,不是太意外地看到了一柄金灿灿的小巧如意。不由地笑意更浓: “是你的抓周收获啊。” 程问: “是啊,我刚满周岁时就抓到了你。” 邢莫: “真棒。我们来一起好好保管这份缘分。” 两人很快回到盛繁小区,程问直接将车开进谢莎房子的车库中。但下了车与谢莎岳岫见面后,邢莫没有急着看谢莎的房子,而表示想先把盛繁小区整个逛一遍。 谢莎正被邢莫的美色所震撼,闻言毫无异议,只说: “应该的。买房买的从来不光是房子本身,还有周围环境。 “你先逛。要不我陪你一起吧?还能给你介绍一下。” 程问手搭在邢莫肩上,拒绝: “不用,我当导游就够了。” 谢莎满脸都写着怀疑:你当个什么导游?没记错的话,你自己都还没逛完过这小区吧?可能就只认得从大门到我这房子的路。 程问神情中略显威胁之意:一个住宅小区而已,哪还真用得上导游?我跟我爱人重聚的第一天,散个步要你当灯泡? 两人的眼神小小地交锋了一下,最终自然是还等着程问拍板掏钱的谢莎败退。 岳岫很识趣,主动说: “那我也 在这里等二位。” 程问满意: “这趟辛苦你了。我让我姐在支付你酬劳时再升一档。” 岳岫心道:不辛苦,但酬劳当然是越多越好。除钱之外,一线吃瓜的乐趣也同样是酬劳之一。 邢莫程问离开后,没抢到陪美人散步机会的谢莎立刻打开盛繁小区群开始八卦美人。 谢莎: “我见到那个邢莫了,还真的是大美人。 “和卢爵同一级别的。 “我个人认为邢莫比卢爵更胜一筹。” 群内其他人: “哟,这倒是真惊艳了。” “卢爵被比下去主要是吃了年龄的亏吧?毕竟卢爵比邢莫大了二三十岁。” “不,我见过年轻时的卢爵。我是说真人,不是照片。那时盛繁小区刚建成不久,卢爵应该正在读大学,他和丁仪庚一起来看房子。我觉得当时的卢爵不如现在漂亮。岁月在卢爵身上是沉积出了更多美色的。” “说到丁仪庚,这个邢莫和程问的关系,是不是与卢爵和丁仪庚当年的关系一样?” “说得那么含蓄。不就想猜邢莫也是被程问包养的嘛。” “这些美人怎么都非要找个金主?” “美色也是一种资源,有条件用为什么不用?我要是有这个捷径我也用。” “但我怎么没遇到过这个级别的美人愿意认我为金主?” “很显然,这既是财力问题,也是长相问题。” “丁仪庚人品如何另说,长相确实出类拔萃,至少站在卢爵身边不显丑。所以才一度有人相信丁仪庚和卢爵是真在谈恋爱,而不是单纯包养。” 谢莎: “我说句良心话啊。 “程问对待邢莫的态度与丁仪庚对待卢爵的完全是两码事。 “程问明显是真的喜欢邢莫,举止间都带着呵护感。” 其他人: “我也说句良心话,虽然丁仪庚与卢爵分手时表现得很难看,但前面……差不多有二十年吧,他也是真表现得很呵护卢爵。” “丁仪庚自己可从来没对外说过他与卢爵是包养关系,他都说他与卢爵是朋友。别人问他俩是不是恋人时,丁仪庚虽然没正面承认,但也没否认,算是模棱两可地默认吧。丁仪庚在外人面前从来没下过卢爵的面子。” “其实正经婚姻都不一定能持续二十年,即使把丁仪庚和卢爵的关系定义为包养,丁仪庚也算得上长情了。” “我要是能包养到卢爵这样的,我也长情。” “你得了吧,不算包养期间的赠送,光分手费你知道丁仪庚给了卢爵多少?单房子就有好几套,我们盛繁小区这套是里面价格最低的。你这种斤斤计较盛繁小区房价抬不起来的人,和丁仪庚比金主素养?” “嚯,丁仪庚还成金主界的标杆了是吧?” “比起租房养人、每个月连菜钱都要算进包养费里的人,丁仪庚确实很不错了。” “你怎么不提分手后丁仪庚跑来我们小区那次,脸色难看得像是想杀了卢爵呢?” “那最终他不是也没动手嘛。而且那次之后不久,丁仪庚好像就彻底离开竹城了。” “对,今年丁仪庚把他公司在竹城的业务全部转移走了。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丁仪庚公司近几年状况持续下滑、业务不断收缩的自然结果。丁仪庚的主场本来也不在竹城。” 27.027 ☆、观察 盛繁小区群: “行了,别扯丁仪庚和卢爵那点已经翻篇的陈年旧事了,来说新鲜的。谢莎,你的意思是,你感觉程问和邢莫是真恋爱关系?” 谢莎: “反正程问提到邢莫时,经常说这是他的爱人。程问还亲手布置两人的卧室。一边布置,一边跟邢莫视频絮絮叨叨。 “我很难想象丁仪庚这么对待过卢爵。丁仪庚在给卢爵花钱时确实不吝啬,但很多事情丁仪庚只是吩咐秘书去办并出钱,而不是自己亲手为卢爵做。 “而且程问和丁仪庚还有一个关键不同。 “当初和卢爵在一起时,丁仪庚已经事业有成,可以完全独立地对自己的生活做主,想玩包养也就玩了。 “但程问才刚刚结束高考,所有花费都得朝家里要钱,买个房子家里还专门安排了律师过来。这种小孩能搞包养?” 其他人: “也不一定,有些家庭很乱的。” “安排律师过来可能只是怕程问受骗,但如果程问想祸害别人,他家里人未必会阻止。” “即使是真谈恋爱,程问刚成年、刚高中毕业,他家里就允许他在外面买房与人同居,这家长很难说算靠谱。而在这种不靠谱家长的教育下长大,程问也很难是个靠谱人。” “程问这才刚开始准备与邢莫同居呢,现在说什么都不准。” “是啊。可能现在是正经谈恋爱,但几年后轰轰烈烈地分手。也可能现在只是一人图色一人图钱,但相处几年却生出真感情。十几岁的小孩,变数大得很,的确说不准的。” “是得等过几年再看才能明朗。” 谢莎: “对,我也准备多看几年。 “房子卖了后,我不打算退这群的啊,管理员也别踢我,我要留住这个一线八卦渠道。” 其他人: “你爱留就留,谁没事踢你。反正这群里乱七八糟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留你一个前业主。” “我现在都觉得可惜,丁仪庚把这套房子过户给卢爵后就退出了这群。” “丁仪庚就算现在依然留在这群里又怎样?方便你询问他看到程问时有没有仿佛在看年轻版自己的亲切感?” “这还用问?肯定没有。” “没错。邢莫和卢爵像不像还有待观察,但程问和丁仪庚肯定不像。你们认识丁仪庚的时间晚不知道,丁仪庚年轻时凶煞得很,事业有成之后才逐渐披上了儒雅皮。程问那完全是个小傻子。” “主要是丁仪庚年轻时,他家里不仅不能提供他支援,还不断拖他后腿,丁仪庚是一切都得靠自己拼。程问这种出生起点比很多人终点还高的富二代,哪可能跟丁仪庚比拼劲儿。” “你们知道程问的来路了?” “崇城程盛科技的小少爷。他哥姐都是狠人,跟程问的年龄差距又大。除非他哥姐都死了,否则程问没机会拿到公司大权。” “没野心的话,就这么当个拿钱混日子的少爷也挺舒服的。” “看起来程问对争权夺利好像是没什么兴趣。那一身的恋爱脑味儿简直了。” “万一是装的呢?” “装这个干什么?” “以免表现出篡位野心,被他哥姐做掉?” “不至于。首先,稍微接触就能知道他哥姐不是这么不能容人的性子。毕竟现在程盛科技就是两人共同掌权。一个侧重对内管理技术,一个侧重统筹对外事务。一般各司其职,需要时也能临时顶上对方负责的部分。配合得挺好,并没有非要把与自己分权的那个给弄死。 “其次,以程问跟他哥姐的年龄差,如果程问表现出足够的能力,完全可以被当他哥姐的接班人培养,双方也构不成那么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 “那可难说。我记得程盛科技那两个老总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吧?有亲生儿女可培养,何必培养弟弟。” “人家的家庭事情,你们了解得这么详细?” “八卦不就是八这些吗?不然去打听程盛科技的最新技术?那我也得有本事打听到。” “小心点,程盛科技养的律师团可不好惹。瞎打听不仅容易赔钱,还可能被送进去。” 另一边,邢莫程问逛到了苏书家外。 苏书和简卷苏典确认了这位邢莫还真是被苏书拍过照的漂亮学弟,三人尽量收敛八卦神色,出去与未来邻居打招呼。 程儒盛婉则留在苏书家里隔着窗户看。 出门之前,苏书的程儒盛婉说: “我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而且这窗户玻璃是单向透视,通常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你们在屋内可以放心大胆地用正常音量说话和往外看。 “一般情况,外面的人完全不会发现屋子里有人在观察他们。” 苏书说的完全是实话,唯一的问题是:现在属于不通常、不一般的情况。 以程问邢莫散发出来的灵力强度,正常来说他俩的感知力肯定远超出了苏书手上所有工具能阻拦的极限。 苏书这房子是去年装修的,那时候除了她自己和她的猫苏云,苏书根本不认识其他能可控使用灵力的生物,所以装修时自然不会针对其他人的灵力感知力进行防御。主要只防御了会影响人情绪的负面灵气团。 后来苏书虽然认识了其他有灵力者,但都是友方,相互来往时又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苏书就没特意提升这方面的防御级别。虽然顺手做了些相关物品,但都不强力,绝对应对不了邢莫程问。 关键是,在见到程问之前,苏书根本没料到会突然出现灵力强得如此离谱的人。见到程问之后的这几天,苏书则主要在考虑如果对方攻击她,或者出现灵力失控,她该如何自保。“屏蔽对方感知”是排名很靠后的需求,苏书还没开始研究。 倒不是苏书想把人往坏处考虑,实在是程问散发的灵力带来的等级压迫感太强,他本人又一副对此无知无觉无控制的样子,所以哪怕他看起来像个好人,苏书也忍不住为自己及身边人多想了想退路问题。 现在见到了邢莫,发现邢莫的灵力与程问的强得不相上下,与自己之前在学校里见到时那根本看不出有灵力的模样截然不同,苏书算不上太意外,只是越发费解,想 不明白以当前世界的环境灵气浓度究竟怎么才能养出这样的灵力强者。 据观察,程问的灵力感知力肯定出了故障,甚至对灵力都仿佛无知,但苏书不认为邢莫发生了相同的故障。 即使感知中邢莫的状况是不太对,很可能也伤势严重,但这伤大概率没有彻底破坏他的感知力。否则这俩总不可能是碰巧选择在盛繁小区买房的吧? 苏书之所以对程儒盛婉那么说,是因为就算遮遮掩掩地看、压低声音地交流,邢莫只要感知力没衰减得跌落大等级,他就一样能清晰感知到。 所以既然程儒盛婉已经来了、除非远离盛繁小区否则都躲不开邢莫的感知了,那就放松一点,坦然接受现状吧。 反正邢莫起码目前外表看起来像是含蓄性子,很可能对恋人父母的观察举动不会挑明。那只要他装不知道,程儒盛婉就可以真当他不知道了。 程儒盛婉并没意识到苏书话只说了一半、隐瞒了关键信息,他俩直接相信了她的字面意思。 虽然在观察邢莫时程儒盛婉感觉到邢莫好像已经发现了他俩,不过两人将这归结为: “实在不习惯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邢莫只是观察小区环境时视线顺便往我俩这边扫一下,我就心虚。” “但可以肯定,程问一点儿都没意识到我俩可能在这个时候来这里观察他俩。” “是啊,那小子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在邢莫身上,丝毫没往我俩这边瞧。他甚至连路都不看,还要邢莫拉着他才知道拐弯。” “不过他好像就是因为相信邢莫会替他看路,所以才完全不看的。邢莫也没有辜负他的相信,要不是我们太了解程问,都不一定能看出来程问是靠邢莫拉着才没撞树的。” “他俩这么走路看着氛围很好,一举一动确实能感觉到爱意。” 程儒盛婉在单纯地观察分析小儿子及其恋人的感情状况,苏书在向新邻居走近时则一直下意识评估着其威胁性。 但评估了短短一段路之后,苏书选择躺平。 只面对这两人中的一个,苏书还能叫上帮手、砸出她的大量炼制品库存挣扎试试,但两个,直接爆表了。如果这俩真有伤他们的意思,他们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选个好看点的姿势迎接攻击乃至死亡。 但奇怪的是,明明判断出对方两人相加的战力大幅强过一人,很可能翻了不止一倍,但苏书感受到的压力却反而明显弱于只面对程问一人时的。 这绝不是由于判断出了邢莫程问都伤势严重。因为得出“这俩战斗力远胜过他们”这一结论本身就是包含了伤势因素。伤可能导致他俩发挥不出完整实力,但弄死苏书等人绝对足够了。 也不可能是由于邢莫看起来更友善。实际上,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苏书直觉此人恐怕不太守序,至少肯定不如程问守序。 但苏书就是越来越感觉这俩好像是她的自己人。 苏书尝试分析这份感觉的源头。 她本以为这种感觉的事情很难存在明确的影响要素,但这次她却很快找到了:邢莫程问的灵力流动方式与苏书自己的存在一种根本上的相似。 28.028 ☆、相似的灵力脉络 但找到原因后苏书反而更加迷惑。因为她从未遇到过这种相似,且从逻辑上来说,也应该几乎不可能遇到。 苏书练灵力的流程与她目前接触到的所有有灵力者都存在一个核心不同:神识。 苏书先练的是神识。在能从环境中感知到灵气之前好些年她就已经开始练神识了,虽然当时她并不知道自己练了这玩意。 当练到可以单用神识做很多事情后,苏书才有了灵力,进而开始练灵力。 其他有灵力者则都是先有灵力,等灵力练到一定程度后,他们中的少数人才隐约察觉到了神识的存在,但目前还没发现第二个能单独使用神识的人。 苏书能提前练神识的原因是她获得了一个被她取名为“彩雾空间”的随身空间金手指。 可其他人哪怕获得了相同的金手指,虽然有可能和苏书一样在有灵力之前先有神识,但后续的灵力形态依然大概率不同。 因为苏书是把随身空间用成了她的制造工厂。在无灵力时,她在这空间里用神识制造物品;有了灵力后,则成了用神识加灵力制造物品。 所以苏书的灵力修炼是以神识为核心,且始终围绕着“物品制造”。其他没随身空间或有空间但没大量制造物品兴趣的人,都不可能练出与苏书相似的灵力。 另外,其他有灵力者很多是通过学习基础呼吸法等功法教材修炼出灵力的,有了灵力后也继续练着这些功法。 苏书则是在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灵力使用成熟习惯之后,才接触到灵力的相关成文教材。她看这些教材虽然也有一定的收获,但已经完全影响不到她的灵力流动方式。 如果把那些通过教材入门的有灵力者看作是先学理论打好基础的“学院派”,那苏书就是直接靠实践成就的“野路子”。 学院派们的灵力使用方式相互间存在相似很正常,但一个野路子遇到她能确定先前没与之交流过任何灵力信息的人,发现双方灵力特征相似,就很没道理了。 前几天单只接触到程问,以及旁观程问与邢莫视频时,应该是因为程问伤势导致的灵力破碎感太过突出,所以苏书都没有特殊感觉。而今天,当邢莫程问走到一起,灵力在二人间循环流动时,那种相似感便扑面而来。 另外,这也是苏书第一次看到灵力循环不是局限在一人体内及身遭,而是两人的灵力相融合,不分彼此地流动。 且,苏书觉得这两人的灵力循环节点好像不是二,她感觉他俩体内还有其他很重要的存在物。 其中有两个存在物还让苏书感觉格外亲切,似乎是邢莫程问让她觉得像自己人的物质源头。 苏书越感知越琢磨越困惑:之前在学校里遇到时,丝毫没有这么复杂的感觉啊。那时甚至都没发现邢莫有灵力。他的灵力难不成是近一两年突然从无进化成这样又强又古怪的?这得是经历了什么事情啊…… 邢莫注意到了窗玻璃后的程儒盛婉,也注意到了苏书惊奇中带着不解的眼神。 他对两者都不意外。 虽然前几天程问的家人中邢莫只与程盛艺聊过语音,但邢莫对这六人的样貌、性格、人生经历都算得上熟悉。 在喻美世界中,程问只要提他的原世界经历,便必然会提到他的家人们。而在程问带入喻美世界的手机中,存有他家人的照片,以及不少聊天记录。 虽然听和看时邢莫都对见到真人不抱希望,但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他还是像记忆程问的手机号那般,认认真真记下了有关他们的一切。 更何况后来邢莫通过灵监局了解到,这些家人在挂心程问生死的同时也挂心了邢莫的。 所以邢莫基本是把他们也当作了自己的父母、哥姐、侄子侄女。 也所以程盛艺提的一切要求邢莫都愿意超额配合。 现在程儒盛婉想观察他,邢莫也愿意配合地多停留一会儿,让他们多看看。 当前他于他们只是陌生人,哪怕他们已经查了他的部分信息,但还没真正相处过,难以放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邢莫完全能理解。 换位到程问家人的立场上思考,邢莫自己都觉得,以程问对他的不设防,但凡他对程问有点歹心,他要把程问骗到倾家荡产真是毫无难度。 可惜,不是,是好在。好在邢莫对金钱没太大需求,于他而言最有价值的只是程问这个人。 邢莫要的是两人之间的感情,以及两人灵力方面的高度契合、互助提升。实际上,后者也是因为前者的存在才出现并稳固的。 至于苏书所困惑的事情…… 是的,虽然时空回溯前后加起来,这才是邢莫程问与苏书第一次面对面交谈,但两人的灵力一定意义上就是师从苏书。 邢莫程问总共有三把灵力武器,其中两把由苏书制作,那就是两人修炼灵力的起点。 只是,苏书制作那两把武器的时间点是在五年之后,就在程问被抓入喻美世界之前不久。所以现在的苏书还不知道自己制作过那两把武器。 啊,错了,制作之时苏老板也不知道自己是制作出了武器,在她的认知中她只是在制作略带灵气保护效果的装饰品木剑。 两把木剑的强力武器成长之路是被喻美世界逼出来的。 这事说来话长。而且现在说出来,除了程问会无条件相信之外,别人都只会以为邢莫在编故事。所以,还是等建立了一定信任度之后再说吧。 现在,邢莫只将一颗晶莹的小珠子递向苏书,说: “这种物品如果我能持续供货,不知道能不能长期交给云纹杂货铺代售?” 苏书脑中问号更多地接过珠子,感知到了里面的灵气。 相当纯粹的灵气。 苏书脱口而出 “灵珠?” 邢莫: “我们给它取名为云纹珠。” 苏书: “……哎?” 邢莫: “对,就是你云纹杂货铺的那个云纹。” 苏书觉得在常识中这有点像是一种搭讪,但看看邢莫的脸,又想想自己的脸,再看看邢莫与程问之间过于理所当然亲密的氛围,最终她判定这应该是某种正经严肃的暗示。 苏书迟疑猜测: “你这云纹珠的……创意,来自我云纹杂货铺……的某些,或某件商品?” 邢莫: “是的。” 苏书:但你俩这灵力,如果在我店里买过东西,我 不可能不知道啊。 尤其邢莫,有一段时间苏书可还特意期待过这位美人能光顾她的小店。 不过,苏书确实感觉这云纹珠也莫名亲切。很像是拿她自己制作出的工具加工出来的,连这圆润的弧度和上面隐约的云纹都特别符合她的审美及加工习惯。 苏书:可我没制作过这类加工工具……吧? 在邢莫与苏书交谈时,程问一直盯着那云纹珠,感觉自己好像又想起了点什么,但又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 程问挠了挠头,放下手时,手中也出现了云纹珠。 两颗。 这两颗与邢莫拿出的那颗大小形状颜色花纹都很相似,不过三颗间又存在着需要仔细辨别才能发现的微小不同,这少许不同让它们显得更为鲜活灵动,再加上晶莹的质感,看起来仿若一颗颗天然宝石。 苏书眨了眨眼。 程问看了看他这两颗,然后都交给了邢莫。 邢莫把这两颗也递给苏书,说: “就是这样可以持续供货。前期每天能拿出的量比较少,但越往后应该会越多。直至想买的人都能买到。 “试卖阶段我们五五分成?对外售价我不确定。九十九一颗?” 一旁的简卷: “我觉得可以。即使不考虑灵气元素,只作为人造宝石来卖,光这个漂亮程度就会有人买账。” 苏书: “我可以先卖试试。不过现在有关灵气的整体舆论情况你们应该也知道,虽然已经有不少人产生了怀疑,但公开卖东西还是不方便以灵气为宣传重点,顶多只能用玩笑的语气表达,以及半遮半掩地暗示。” 邢莫: “我明白。按你店常规的宣传方式就行。简女士的提议就很不错,把它定位为一种略带辅助效果的人造宝石。” 简卷: “你连我都知道啊?” 知道云纹杂货铺的人知道苏老板及店猫的大名不奇怪。知道会在云纹杂货铺直播中出镜带货的老板爸苏典,也可以当作是本店资深粉丝——虽然这与邢莫之前从没在云纹杂货铺买过东西矛盾。 但连与云纹杂货铺业务没有直接关联的老板妈姓什么也知道…… 这一刻,简卷与自家女儿刚刚的思维出现了一小点同步,觉得按常理逻辑,这像是代表着邢莫别有所图。 不过立刻,简卷又以与自家女儿相同的思路否定了这个猜测:颜值差距,及邢莫程问之间的亲昵举止,都有力证明了邢莫的清白。 简卷:所以不管邢莫图什么,反正不可能图我女儿的人。她不配嘛。 看着亲妈的表情知道她转了什么脑回路的苏书:虽然我也觉得……但是……唉……你想得对。 邢莫: “久仰大名。” 苏书一家三口:啊? 邢莫: “在部分人眼中,云纹杂货铺名气相当大。” 不仅十几年后大,现在就已经名气不小。 苏书一家想想从成谷道长那里获得的信息,觉得邢莫这说法好像没问题。 目前较为稳定且大量出售灵气物品的公开店铺似乎确实只有云纹杂货铺一家,而现在看来邢莫对灵气物品是有需求的。 29.029 ☆、已经像是自家人 最困扰苏书的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邢莫从没在她店里消费过?至少他本人肯定没直接来云纹杂货铺下过单,也没线上与苏书沟通过商品情况。 苏书:难道之前他都是托其他人帮他买的?但有这个迂回的必要吗? 邢莫:我这不是上周才刚到这个世界嘛。以后一定经常亲自光顾。 完成在云纹杂货铺和程问父母面前的重点打卡后,邢莫接着和程问去逛盛繁小区的其他区域。 看得出来,大家对新邻居是真的好奇。 当邢莫程问路过各住宅时,只要房子里今天有人在的,都会有人露面。 擅长社交的会与邢莫程问聊几句,含蓄些的至少也会对两人笑一笑、点个头,以示友好。 要不是今天周一,很多人有工作得忙,邢莫程问见到的邻居数量还会更多。 不过对邢莫来说,邻居里需要重点关注的,也就是有灵力的那几位,都在。而且他们对邢莫程问的态度也都很友好,以后有需要时应该都能合作。 逛完一圈,再看了遍谢莎的房子,邢莫便定下了就买这套。 岳岫的前期工作已经做了大半,连价格也已经与谢莎拉扯得基本到位。 所以在邢莫定下后,岳岫立刻告知: “所有手续最迟明天就能办完,让这套房子正式落到程问名下。款则会全额从程问的账户中划。” 在说“程问名下”四个字时,按照老板要求,岳岫特别留意了邢莫的表情。 但邢莫对这个并无反应,只问: “那我和程问可以今天就住进来吗?” 谢莎: “当然可以。你家程问连卧室都布置好了。” 忍了忍,谢莎还是没忍住,主要是谢莎太喜欢邢莫这张脸了,所以虽然给钱的是程问那方,但谢莎还是怜惜地对邢莫说: “虽然程问只布置了一间卧室,但我之前用的主卧,其实你只要换套床上用品,也是可以用的。我原来那些家具虽然有些旧,可质量真的还行。” 程问不满: “第一天你就怂恿我和爱人分房睡?” 谢莎:你还记得这是你俩第一天线下见面啊?一点儿都不矜持。 邢莫对谢莎笑道: “谢谢。不过程问只布置一间卧室,是我同意的。” 谢莎:哦,对,他布置那卧室时一直跟你视频着嘛。得,是我枉做小人了。 另一边,与邢莫程问短暂交流后,回到自家房子里,苏书一家就听见程儒盛婉在感叹: “看起来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又漂亮,又有礼貌,性子还温和。” “越琢磨越觉得,他应该已经发现了我俩。或者不是直接发现,而是猜到了程问的家长可能会来偷看,也推测出了如果我们想来,最有可能的方式就是通过有线下当面定制业务的云纹杂货铺。” “但他没戳穿,也没表达不满,甚至应该还为了满足我们看的需求而特意多留了一会儿。既聪明,又包容。” “我们家程问配他真是有些高攀了。” “好像还没跟你们说过,虽然邢莫今年才刚满十八岁,但他已经从唐大本科毕业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盛婉的语气忍不住透出骄傲。虽然盛婉自己也解释不太清她为什么要骄傲。 如果达成这成就的是自己的亲儿子程问,她骄傲且忍不住向见到的每一个人炫耀很正常,但现在达成该成就的是其实他们还不算真正认识的邢莫……炫耀起来竟也同样顺口。 盛婉:就感觉邢莫好像已经是我们自家小孩了。 简卷毫不犹豫地给盛婉的炫耀情绪捧场,赞道: “这确实特别厉害。” 盛婉看出了简卷三人的并不惊讶,猜测: “你们之前已经知道这事了?是程问炫耀过了?” 简卷: “其实关于这个我也可以向二位炫耀一下:我女儿,也就是这位苏书老板,她也是唐大毕业生。 “不过她不如邢莫厉害。她没跳过级,就普普通通地十八岁才考入唐大,去年刚本科毕业。” 盛婉惊讶并回以捧场: “这么巧啊?只要能考入唐大可就不能叫普通了。 “程问的高考分数距离唐大的录取线差了将近一百分呢。这还是整个高三都请了家教额外给他一对一补课的成果。” 简卷: “更巧的是,苏书学的是机械,邢莫学的是土木工程,两人的学院位置还算邻居,所以他俩在学校里碰过面。之前只是不确定苏书认识的邢莫就是这一个邢莫。 “可能邢莫没有他俩线下偶遇的记忆,毕竟苏书的长相对比他来,实在是扔人堆里就找不着。但苏书对邢莫那可是印象深刻,还偷拍过人家照片。” 苏书拿出那张照片,给自己辨白: “什么‘偷拍’?光明正大、得到当事人许可拍的好吗。瞧瞧,邢莫可是看着镜头的,还对我笑呢。” 简卷苏典:你好意思这么罔顾事实胡说八道吗? 苏书不认为需要不好意思。 虽然当时的客观情况是邢莫对着猫咪苏云笑,苏云也没有表现出常规的拍照举动,但苏书觉得,从邢莫目前的灵力反推,拍照时他很可能看得出苏云有灵力,也应该已经意识到了灵力自带记录功能。 即使退一步说那时邢莫还不能直接感知到灵力,但从他对云纹杂货铺的了解反推,他也应该猜到了苏云不是一般猫、云纹杂货铺有一些特殊的记录手段。 所以,邢莫当时愿意对苏云笑,就是默许了云纹杂货铺的店猫苏云可以记录那一幕,并分享给云纹杂货铺老板苏书。 四舍五入,那当然就是邢莫对苏书笑并允许她拍照了呀。 第一次遇到以前就认识邢莫的人,盛婉忍不住打听: “邢莫在学校里时是什么样的?” 苏书: “其实我了解得也不多。毕竟是不同学院,又差了一届,关键是邢莫没在我店里买过东西。” 苏典有点头疼: “闺女哎,别反复强调他没让你赚到钱了。” 盛婉笑道: “以后我们一家子有需要的肯定都优先在云纹杂货铺买。其实在谈定制时我们就已经买过一些,也已经收到货了,使用感觉很好。” 苏书: “谢谢你们的肯定。但实际上我真不是对有没有赚到邢莫的钱耿耿于怀,主要是这事很怪。” 程儒同意: “是挺怪的。 “从刚刚邢莫与你们的交流看,他明显对云纹杂货铺很关注。关注,却从未消费,感觉是像有点特别的理由。” 苏书: “怪的还不只是这个。 “先给二位介绍一下我这店的情况。云纹杂货铺是我中学时就开起来了的,但真正打开销路,是在大学时。就是从同学开始。 “我店的售卖范围就如店名所示,人们日常用得上的小物件我店里几乎都有。只要买东西时不是非看牌子,那就不可能在我店里挑不出能用的物品。 “其中暖宝宝、耳塞、眼罩、贴纸、笔、尺子、笔记本、手电筒、枕巾、饭盒、护腕、鞋带、手套等小东西更是广受同学们好评。尤其校内的单子有时还能得到店猫苏云的送货服务,所以同学们只要听说了,通常都会起码买个一两次试一下。 “而对于性价比高的物品,学生间买东西经常有传染性。也就是,一个班某一两人买了觉得好,整个班便可能都去买。同理,一个宿舍某人买了给了好评,整个宿舍,甚至整栋宿舍楼的人便可能都会凑个热闹。 “邢莫的很多同班同学以及室友,都是买过我店东西的。这种前提下,邢莫纹丝不动,我一度怀疑他对我有严重不满。 “又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我怎么得罪过他,所以我毕业之前比较留意邢莫的消息。 “有一段时间,大概两年前吧,就是刚拍了这张照片那会儿,我还特意向相对比较熟悉邢莫的同学们打听过他。前两天得知新邻居之一也叫邢莫后,我又向同学们再打听了一遍。 “我将同学们的部分回复整理到了一起,二位可以看一下。” 苏书把一部已经打开了文档的手机递给盛婉。 盛婉有些意外地接过并道谢,然后和程儒一起翻看,简卷苏典也过去凑热闹。 里面的内容包括: “邢莫刚入校时可是引起过小轰动的。毕竟那个长相,而且还是个少年天才,十四岁就考进我们学校了。不过后来好像很快泯灭于众人。” “主要是我们学校的天才实在太多了,对比之下邢莫就显得天才得很一般。没什么竞赛名次,也从来没拿到过奖学金,就连期末考试,也只是保证了不挂科,怪平庸的。” “当然,邢莫的长相肯定不算平庸,但他很独来独往,与人相处时经常有一种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感觉。” “算不上书呆子,但多数时候都相当寡言,完全不利用他的长相谋利。久而久之,大家看习惯了,也就不在意了。” “大概没什么人与邢莫算得上熟吧。可能他班长还有寝室长与他交流相对多一些,但也就是通知班级活动和查寝什么的,算不上有多少私人交情。其实我对此还怪遗憾的,毕竟他长得实在漂亮,又不作妖。嗯……也是有点过于不作妖了。” “如果不算颜值这个因素,邢莫这种人在我们学校倒是挺多。中小学时期一路都是众星捧月待遇,但大学来到一个天才云集的环境,自己再无法拔尖,心态很容易崩,然后就一路平庸下去。 “我就属于这种。比起我来,邢莫的表现已经很好了,至少顺利毕业。我却是已经挂科挂到还得多读一年。” …… 30.030 ☆、般配 简卷刚把回复记录看了一小部分,就忍不住又看了看通过苏云拍的那张照片,诧异: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不是挺有亲和力的吗?” 苏典: “邢莫刚刚与我们交谈时既不寡言,也不像是不喜欢或不擅长与人接触。” 但一位名叫施昝同学却拿出事实证明: “对,理论上我当过邢莫的室友,但其实他大一刚开学,我记得才一个多月吧,就开始在校外租房住,只有查寝时才会回宿舍。到了大二明文允许可以走读后,他就交了不住校的申请,直接退寝完全搬出去了,只上课和一些要求必须到场的活动我们这些同学才能看到他。 “邢莫根本就不记得我这个短暂室友,名字和脸都不记得。这可不是我胡乱揣测,我有证据的。 “大二下学期时有一次我朋友急着出校又想把一个东西交给我,在路上遇到了拿着课本正要去上课的邢莫,就请他顺便把东西转交给同样要上那门课的我。 “邢莫没拒绝转交,但问我朋友‘施昝是我们班?’。我朋友只能忍着一肚子吐槽欲地告诉他‘是你们班的。据说还是你前室友。不过你不认识他也没关系,你拿去教室就行,施昝认识你,我让他找你拿’。 “我承认,我这人也挺独的。尤其邢莫还住宿舍那会儿,我正被大城市的繁华迷花了眼,待在寝室内的时间也很少。等他租房住后,更是几乎碰不上面,确实谈不上交流。 “我也承认,我长得是很大众脸,以前部分同学刚认识我时也不太能记住。 “但是,当了快两年的同学、一年的室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还是稍微过分了些吧? “而且那一次虽然转交东西还算顺利,但后来在教室等地方遇到时,他看我的眼神与看其他学院来蹭课的人的毫无区别,还是不像记住了的样子。有一次上课传个什么东西,他对我的称呼是‘同学’。 “室友里他记住了的应该只有寝室长。因为我们寝室长是个热心肠的老好人,各种比较重要的事情,比如查寝、课表临时调整、奖学金评定标准、作业及考试的参考资料等,即使大群里有通知,寝室长担心群里消息太多太杂我们没注意,都会在寝室里专门说一下,并单独给邢莫发消息提醒。 “我那时也受了寝室长很多照顾。” 苏书整理回复记录时都删去了发言者的名字,语句中提到其他人名字的部分也都给打了码。唯独把这位施昝同学的名字保留了下来。 苏书: “如果未来我与邢莫能建立些交情,等机会合适时我就把这段回复发给邢莫看,让他好歹看在室友缘分的面子上,记一下别人的名字。” 苏典简卷:别老是想一些损点子。 程儒盛婉则主要注意到另一个关键词: “平庸啊……” 苏书: “这类评价你们随便参考一下就好,不用太当真。那帮天子骄子心高气傲,觉得平庸是一种羞耻、觉得除第一名之外的名次都不值一提。我在学校里经营网店时也被不少同学或明或暗地说过‘不上进’‘心思歪了’‘没前途’。 “但其实对于绝大部分人,能顺利从唐大毕业,到社会上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起点。虽然只满足于毕业大概率确实很难成为特别顶尖的人物,可要拥有较好的衣食住行却比较简单。 “有些不那么有上进心或者已经找到了其他生活重心或事业方向的人,比如我,也可能比如邢莫,对这个状态就已经很满意了。” 程儒笑道: “的确,我也认为唐大毕业生的身份就已经很有用了。要是邢莫想找工作,这个学历,加上他应届生的身份,无论往哪儿投简历,至少肯定会给他一个面试机会。” 盛婉: “面了之后,哪怕专业不对口,单只凭他这长相,至少宣传部门肯定会大力要求录取他。我没有质疑邢莫专业能力的意思,不过他身体不太好,所以可能不怎么适合从事他所学专业的工作。” 简卷: “我懂你的意思,所学与所做不一致是常事,但好大学的毕业证从来都是一块极其好用的敲门砖。单凭一张脸到人家公司里自荐容易被看轻,可唐大毕业证加这张脸,宣传部门能把他供起来。” 苏典: “即使不从事本专业的工作,但四年的学习经历也是实打实的。土木专业的课程可不容易,唐大的标准更高,邢莫能保持四年不挂科,这学习能力毋庸置疑。 “我们念书,除了学习知识本身外,学会如何学习也同样重要。甚至应该是更加重要。毕竟学校里学的知识放到社会工作中经常都已经过时,得继续不断学习才能跟上实际工作的节奏。 “以邢莫那已被唐大证明了的学习能力,无论他换到哪条赛道上,只要是正常工作,他应该都能很快上手。” 苏书:关键是,邢莫压根儿就不属于常规赛道。 以邢莫那在重伤状态下显露出来的灵力层次,苏书还是怀疑他起码在好几年之前就已能熟练使用灵力。 至于自己和苏云当初见到他时没发现,苏书猜可能是因为邢莫那时没伤、灵力控制力发挥正常,便把灵力控制得足够隐蔽,而她比邢莫弱太多,于是没能力发现。 苏书:如果他是在有了灵力后选择的念土木工程专业……难道是想试试成为新时代灵力建筑的开创者? 邢莫可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种野心。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那疑似灵监局给他安排的毕业证为啥会是土木专业。这可真是跟他哪儿都不沾边。 邢莫:这官方假证里的信息跟随机摇号结果似的。幸好我不用真进入唐大读书,省去了“我占走正经考生一个名额”的忧虑。 夜间,岳岫抽出空来给程盛艺报告邢莫与程问的相处。 岳岫: “很自然,明显感情很好,没有伪装痕迹。除了亲密举止过于熟练自然外,没有异常。” 程盛艺: “所以为什么会过于熟练自然呢?就算假设邢莫之前有过丰富的感情经历,但程问毫无疑问是初哥啊,他去搂抱邢莫时,你真看不出一点儿生涩?” 岳岫: “完全没有。” 程盛艺: “这可不是拿仿真人偶能练出来的。” 这个吐槽岳岫接不了。 程盛艺又问: “对于程问的亲密举动,邢莫也一丁点儿都没表现出排 斥?” 岳岫: “至少以我的眼力完全看不出来。谢莎也说他俩怎么看都不像是今天第一次见面的。” 实际上谢莎的原话是: “你雇主被家里孩子骗了吧?他俩以前肯定偷偷见过面,很可能该做不该做的都做过很多次了。只是现在高考完了、成年了,才敢告诉家长而已。 “他俩这种自然的亲密感,必须是真实相处过较长时间才能建立起来的。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如果不是知道程盛艺等人针对邢莫查到了什么深度,岳岫其实很想对谢莎的判断表达赞同。 程盛艺: “程问和邢莫站在一起时,你感觉他俩般配吗?” 岳岫: “般配。” 程盛艺: “哟,语气这么肯定?” 岳岫: “这个可能你也得亲眼看看才能明白。他俩待在一起时有一种自成一个世界的感觉。并不是把其他人排斥在外,或者其他人都不理解他俩,而是在很多事情上,他俩有着极高的默契。 “可能他俩都配合着把一件事情做完了,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这个事情他俩想这么处理。这种默契感也不像是初见面或仅靠线上交流能建立的。 “光看程问与邢莫聊视频,可能会觉得程问过于热情、过于投入,担心他因此被骗、被伤害。但当他俩线下待在一起时,就会发现这并非单向的投入,邢莫一直给予了对等的回应。 “在相互回应、在从不让对方的热情落空中,两人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程盛艺: “……你这表达得有点玄妙啊。” 岳岫: “我也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两天和田魅聊神神叨叨的话题聊多了吧。不过,程问与邢莫相处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田魅以前跑离婚委托时我给她打过不少下手,我跟你保证,只要一方有异心,二人的相处就一定会有别扭感,而不会让人觉得舒服。普通人大而化之可能察觉不到那份别扭,但我是专门练过的,很难误判。 “另外,邢莫并没有刻意迎合、讨好程问,所以也不像是为利而来。” 程盛艺: “不曲意逢迎,而是走钓系路线呢?” 岳岫: “本质上是同一回事。伏低做小的讨好与故作高傲的讨好,都得不断观察、反复揣测目标人物的好恶。只有当目标人物吃被钓这一套时,钓系路线才有机会走通。 “邢莫对程问没有那种观察分析的感觉,而就只有自然的相处、高度的默契,还有一种‘无论我如何表现,我都确定他会喜欢’的……嗯,娇俏。” 程盛艺沉默了一下,再次翻看今天程儒盛婉偷拍并发到四人群里的邢莫照片和视频,觉得用“娇俏”这个词来形容好像也问题不大。 因为邢莫程问始终站位太近,于是程儒盛婉没能拍到邢莫的单人照,全都带上了程问。 照片中,两人带给人的感觉确实非常融洽。通过视频更能感觉到,哪怕是两人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时,两人有一部分注意力也始终放在彼此身上。 而据岳岫说,看视频能感觉到的融洽程度比现场看差远了。 31.031 ☆、要足够柔和 程盛艺: “真奇怪,明明颜值、智商、情商,程问都差了邢莫一截,怎么两人站到一起会这么和谐呢?因为钱抬了些气质吗?毕竟邢莫那一身加起来可能只够买程问身上的一颗扣子。” 岳岫: “我觉得跟那个没关系。反正线下接触时,我完全不觉得邢莫的衣着廉价。” 程盛艺: “他那个颜值,披几块钱一卷的塑料布也不会显得廉价啊。我是说,如果程问不穿着贵衣服,站邢莫旁边会不会就显得像跑腿的?” 岳岫: “我觉得你们有时候对程问存在偏见。” 程盛艺: “嗯?” 岳岫: “虽然对比精英,程问可能是稍显逊色,但他也不是只具备‘家里有钱’这个属于外部因素的优点的。邢莫显然是看到了程问的优点,不然他那颜值,想弄到钱会很困难吗? “要不是真喜欢,他完全没必要花时间跟个虽然家里有钱、但自己做不了多少主的高中生玩恋爱游戏。直白地说,如果邢莫站到你面前邀请你包养他,你会不心动吗?” 程盛艺: “就不要进行这种让我有跟我弟抢人嫌疑的假设了。” 岳岫: “所以你就是会心动嘛。” 程盛艺投降: “来,说说你所看到的程问的优点吧。” 岳岫: “按字数计酬吗?” 程盛艺: “向付你工资的老板说点实话你还要额外收费?” 岳岫: “我们这行就这样的啊。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程盛艺: “啧,早知道我就该继续贬低程问,让你憋不住严辞反驳我。” 岳岫:做梦去吧你。我这种研究人比研究法律本身更多的职业,能分辨不出你是真心看不上还是假意嫌弃?对你弟,你顶天了也就贬低到“这个天天突发奇想给所有人找事的小混蛋”“花不是自己赚的钱就是手松啊”这类程度吧。 不过真心来说,岳岫对程问确实是有认可的。 虽然这小少爷的确不事生产,也谈不上一技之长,但他现在才刚高中毕业、刚成年。正常来说他最主要的任务就只是学习而已,根本还没到需要他创造财富的阶段。 即使他在学习上不是学霸级别,但能考上一本——甭管这里面补习老师做出了多大贡献——就证明他作为学生,表现算得上良好。 虽然他经常突发奇想,但从不盛气凌人,也不为难打工人。 给人找了事后,该支付的酬劳从来都是多给。 打工人说某事处理起来有什么困难、建议如何调整,他也会听。只要那建议是用钱可以解决的,且不是非常明显地坑冤大头,他通常都会采纳。 真犯了错时他也会干脆道歉、支付赔偿。 有钱人很多,但花起钱来能让周围人感到舒服也是一种能力。 要岳岫评价,程盛艺盛程鲲,乃至脾气更好的程儒盛婉都不完全具备这个能力,而程小少爷却能做到经常乱花钱但极少招人仇富。 以他的家庭背景,有这能力可比他有创业的野心让大家安生多了。 天黑之前,谢莎把她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部拉走,留在房子里的那些就是随便邢莫程问处理的。 在全面装修之前将就用一个多月没什么问题。 而谢莎岳岫都离开后,这栋还没完全归属程问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了程问和邢莫两人。 两人一边吃程问精挑细选点的外卖,一边就开始黏黏糊糊。 程问尝试去亲吻邢莫,邢莫欣然回应。 程问: “可以做更多吗?” 邢莫: “这能算是问题?我都同意你只布置一间卧室了。” 程问: “但见了面之后我才发现,你比我原以为的更虚弱。” 邢莫: “所以你的动作得足够柔和。能做到吗?不能的话我俩可能确实就得分房睡了。” 程问想了想,回答: “有‘分房睡’这么一个威胁吊在眼前,我觉得保持柔和动作不难。” 邢莫: “哦。实际试试就知道了。不过在实际试之前,有件事情也需要你再确认一下能否接受。毕竟线上看与线下看差别不小。” 程问立刻猜到邢莫要说什么了,嫌弃道: “又你那伤疤是吧?我看你这美人包袱是卸不下去了。如意,我明确告诉你,我绝不允许你用这个作为我俩分房睡的理由。” 邢莫: “我已经说了分不分房只取决于你动作是否足够柔和。” 程问: “要是你跟我玩定义呢?什么算足够柔和?是不是我戳两下你的伤疤,你就要定义为‘不柔和’?” 邢莫: “你确定不是你准备玩定义?即使动作已经很激烈了,你是不是也要强词夺理说‘这就是柔和’?” 两人都带着对对方可能出尔反尔的怀疑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起来。 程问摸了摸邢莫的耳垂,说: “我肯定舍不得伤到你。” 邢莫: “我相信。不过因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真实严重的伤疤而感到心理不适,也是正常现象,我完全能理解并接受。所以即使发生了,你也不用为此对我感到愧疚。” 程问: “我怎么可能……” 邢莫捞起衣服,露出最难看的那道疤。 程问话音顿住。 邢莫仔细看着程问的表情。然后就见程问低头,吻上了那道疤。 邢莫:哎呀,虽然你当真完全不介意让我很开心,但其实如果你因为感到膈应而暂时提不起性致,先分房睡几天让我身体再恢复恢复也是好事来着。不过,立刻亲密更有助于加速伤势恢复,那就还是这样更好吧。 程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狐疑地看向邢莫: “你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奇怪的事情?” 邢莫一脸无辜地给两人都刷上清洁术,说: “我还能想什么?当然是很期待治疗效果呀。” 程问: “你给我等会儿,‘治疗’应该算附带效果吧?虽然附带效果也很重要,但我们还是应该把享受这件事本身放在第一位,对不对?” 邢莫: “当然,你说的很对。” 程问: “又敷衍我。” 邢莫: “哪有敷衍,都对你完全敞开的。” …… 程问果然做到了柔和。 其实邢莫对这个本来也不担心。虽然以前他俩做起来经常都是不精疲力竭不罢休,但也仅限于“精疲 力竭”。是达到极限,也可能是突破极限,但从来不会造成损伤。 只是以前他俩精力旺盛、身体素质极佳,所以耗尽体能的过程就比较激烈。而现在,客观身体条件不允许激烈了,和风细雨地来最终也还是可以达成精疲力竭成就。 由于这次的过程是从未有过的和缓,而邢莫虽身体糟糕,但思维速度却受此影响不大,于是他得以仔细感知两人状态的变化。 感知到因两人的紧密结合,他俩与三把武器构建的灵力循环阵运行状态明显回升。这显著修复了人与武器上的裂纹。虽然距离完全修复依然遥远,但使用一些灵力小技能多少轻松了些。 程问的记忆也因此又恢复了一些,想起来了清洁术该如何使用,并立刻用于处理他俩身上因运动而产生的粘腻。 邢莫还发现治疗术也可以低强度地正常使用了,不会再一用就反而加重伤势。虽然还是丝毫不能治疗内部裂纹,但消除体表吻痕轻而易举,还能淡化伤疤。 不过即使不额外治疗,伤疤现在也已经肉眼可见地变淡。照这个进度,很可能十来天后多数伤疤就可以忽略不计,再过一个月则连最严重的也全无痕迹。 要是现在给这些伤疤拍个照,再对比一天之前拍的,整容医院都得怀疑自身专业水平不足干脆倒闭了事。 程问: “所以你说你之前那么介意伤疤究竟是在干嘛?就算你没预估到治疗效果这么好,但‘能有效治疗’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一个必然过不了太久就能治好的东西,你为什么非要介意?” 邢莫自我批评: “过于矫情。” 程问: “好好反省。” 邢莫: “遵命。不过,因为这是我俩重逢后的第一次做,所以效果才特别明显,后面的效果会更和缓很多。” 程问: “那不重要,本来就是顺便的成效。积少成多就完事了。” 邢莫: “嗯。我猜,即使我俩恢复到九成以上的状态,我俩自己使用治疗术可能还是无法处理体内的裂纹。 “因为这裂纹属于根源问题,治疗术相对则算表层技能。如果强行用表层技能来治疗根源,只会导致消耗过度,使得在旧裂纹愈合的同时出现新裂纹。 “大概得别人对我俩使用治疗术才能起效。但以这世界目前的条件,即使出现了会治疗术的人,治疗能力也远不足以对灵魂、金丹起效,能治治骨头裂缝就算厉害了。” 程问: “你一定要在床上思考这些吗?” 邢莫: “闲着也是闲着?” 程问: “……” 邢莫: “柔和。不准更用力,我身体现在真的撑不住。我目前应该算是精神力远胜过体力的状态。” 程问相当不满。 邢莫比程问更知道他在不满什么。 以前程问的最大乐趣之一就是看邢莫因为他的动作而陷入彻底失神完全崩溃的样子。 程问极为喜欢邢莫无法思考、只能顺应身体本能的反应。也长期热衷于研究及实践各种方法,以促使邢莫尽可能深地进入那种状态,并保持尽量长的时间。 但现在的邢莫无法让程问重温那份乐趣。因为在被消耗到那个地步之前,邢莫体内的裂纹会先失控到极速外显。也就是,会物理意义上的“整个人快碎了”。 32.032 ☆、一个很长的故事 程问目前的记忆中还没品味过邢莫失去理性的模样,也就是还没能完全发掘出自己对于邢莫的癖好。 虽然程问潜意识应该知道自己想往哪个方向探索,但因为明白那个方向会伤到邢莫,所以他不会真正去探索,甚至会克制自己去想。 程问也没见过皮肤上满布裂纹的邢莫,所以他对做过头会导致的后果同样还缺乏直观感受,但程问动作时依然本能地节制着,本能地停在会使得邢莫真正不舒服的临界之外。 他绝不会越界,偏又下意识觉得这不够、他俩本可以做更多。 程问气闷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只能悻悻提议: “我们来聊聊导致我这糟心失忆的事情吧。” 邢莫: “这事说起来真的相当长。” 程问阴阳怪气地把邢莫刚说过的句子还给他: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邢莫笑道: “你知道无限流吧?” 程问: “类型?一群人被抓进某个空间中,必须不断通关非常危险的副本?一般结局是干掉无限流世界的主神。” 邢莫: “对,就是这种。我俩曾经被抓进了一个无限流世界中。那个世界的本名叫‘美食空间’,其掌控者自称‘美食家’。 “这两个名称的含义是:被美食家抓入美食空间的人,都是‘美食’。 “美食空间的副本则是对美食的一道道烹饪程序。美食们通关的副本数量越多,对美食家而言就越美味。如果能通关九十九个副本,则此人的第一百场副本就是美食家所追求的绝顶盛宴。” 程问: “听着怪膈应的。感觉‘美食’这个词都被污染了。” 邢莫: “是的。被抓入那个世界的倒霉蛋们也都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倒霉蛋们根据无限流,给‘美食家’重新取名为‘主神’,管自己则叫‘玩家’。 “这种称呼方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从我俩被抓进去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公认,我俩进去之后,更越来越被新玩家们视为常识。 “这导致的副作用是,有些玩家逐渐觉得‘主神’真犹如神明,是人力无法对抗的。也就是,玩家对主神产生了根深蒂固的畏惧。哪怕口头上依然骂骂咧咧,但对战胜主神已近乎绝望。 “在我们决定尽全力去杀主神时,这种内心深处的绝望情绪必然会拖后腿,所以我们需要再给主神换个名字。 “换个本身不会导致直接联想、像个普通人名的名字。便有了‘喻美’这个称呼。其中‘美’是取主神本名‘美食家’里的美。‘喻’则是因为对抗主神的计划被命名为‘钓鱼行动’,主神是被钓的那个‘鱼’。 “进而,美食空间便更名为‘喻美世界’。玩家则依然自称玩家。” 程问咀嚼了会儿“喻美”这个称呼。感觉很熟悉,像是个虽然不能说全无优点但整体上让人非常想弄死它的“故交”。 然后他问: “我俩在喻美世界待了很长时间?” 邢莫: “将近十年。 “我俩通关了九十九场副本,获得了进入第一百场、与喻美面对面的资格。那也是我们所知最有可能杀死喻美的场合。除此之外我们不知道还能在哪里接触到喻美的本体。” 程问: “但行动并不顺利?” 邢莫: “不好评价。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好像不算糟。但当时,我俩甚至没能真正确定在第一百场里我俩面对的是否是喻美本体,也就无法确定我俩进行的攻击对喻美是否造成过真实伤害。 “我俩只能努力收集信息并传递出去,为不放弃杀死喻美计划的后来者尽可能提供参考。 “在传递信息这一点上,因为队友靠谱,我俩应该是成功了的。但传递信息之余,我俩被困在一个找不到办法逃脱的空间内,明确感知到自己在被一点一点吃掉。在被吃干净之前,在还剩有一点反抗之力之时,我俩选择了自爆金丹。 “我俩当时想着,无论如何,‘吃’这个动作应该是喻美亲口所为,在感觉到喻美即将咬碎我俩的金丹时,我俩先自爆,至少也是一次有力的攻击。虽然也有可能被喻美当作跳跳糖享受,但努不努力都是个死,就还是最后再挣扎一下吧。” 程问: “金丹啊……” 邢莫: “嗯。在喻美世界里,我俩从完全不懂灵力,修炼到了金丹修为。就是在即将进入第一百场前,我俩刚结丹成功。爆丹之后,再睁眼,就带着爆丹后遗症,回到了这个世界的这个时间点。 “关键是时间点。现在距离我俩被抓入喻美世界还差五年。除开破碎的金丹等状况外,光看外表,你我的身体都回溯到了符合这个时间点的年龄。 “我不确定为什么会如此,但因为已知喻美掌握有时空之力,所以我怀疑,这种回溯是因为喻美被我俩的爆丹伤到。它为了修复它自己的伤,选择回溯时间,但被伤势影响,喻美的回溯出现了偏差,不仅回溯时长过多,还把当时紧挨着它的我俩也卷入了回溯中。 “这也就意味着,喻美很可能和我俩一样没死,且有线索显示,它也带着记忆和重伤回到了这个时间点。因此,为了不让喻美再有机会危害到我们,我们还得想办法再杀它一次。 “好消息是,这次我俩杀它有经验了,至少可以确定金丹修为足以给它造成致命的、它需要使用时空回溯大招才能解决的重伤。” 程问: “你说我的金丹虽然碎了但碎片都还在我体内,可我感觉不到。” 邢莫: “这个不用急,我俩刚从重伤中苏醒,身体灵魂都必然存在很多问题。 “我的记忆、感知能力基本保留了爆丹前的水平,这使得我能全面知晓我俩的伤势。但这份‘知晓’仅限于感知与理解,没能力治疗,顶多能有意识地选择做有利于伤势恢复的事情。而且过强的感知能力与过多的记忆似乎压迫了我这具年轻了十几岁的身体,导致我格外虚弱,对很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则与我相反,你的记忆和感知能力都与你当前年龄的身体相匹配,所以你的活动能力也是你正常的十八岁水平。你可以就着当前这条件从头开始修炼。我认为,你一边修炼,你破碎的金丹就会同步加快愈合速度。 “如果我没告诉你前情,如果你是自行懵懵懂懂开启修炼,你可能会因为自己一日千里的修炼进度而深感自己是个天才。” 程问: “我对当天才没兴趣,我更喜欢你坦言告知一切。” 邢莫: “我知道。所以我就是这么做的。” 程问满意地亲亲邢莫。 邢莫回吻了他一会儿,接着说: “但你还是要从头开始修炼。你修炼得越好,不仅你的金丹会更快修复,我的金丹也会被带动愈合。因为我俩的修炼一直是一起的,高度绑定、相互影响,几乎可以视为一体。” 程问: “我喜欢这个。” 邢莫: “告诉你一件更让你喜欢的事情,虽然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俩亲密交融也是一种修炼方式。 “你为此还畅想过成为本世界灵气复苏时代合欢宗的建派者。” 程问: “感觉……有点功利?” 邢莫: “功利有什么不好?反正都是要做的,附加赠品越多也是我俩越占便宜呀。” 程问: “我就担心你本末倒置。你本来就习惯计算利益,算多了后,你可能只看得见那些附加赠品,而忽略了这事最初是因为我俩都喜欢。” 邢莫: “如果只有我,确实存在这种风险,但好在有你会不断提醒我。我保证,你说的话我都会认真听。 “等我身体恢复到与我的思考能力相匹配的程度后,你还可以再放肆地做到我崩溃、让我无力进行思考,强制我找回本能的欢喜。” 程问神往: “‘再’。我以前吃得可真好。” 邢莫: “哟,这就开始嫌弃现在的我了?” 程问: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就是还想吃更多。” 邢莫: “呵。” 程问: “不分房睡!” 邢莫踹了他一脚。但毫无力度。这重逢兼初见的第一夜,邢莫只是还保持了思考能力,但体能是已经被程问耗空了。 其实邢莫也觉得理性没被耗空是有点不够尽兴。好在如果只以“体能恢复到与程问的匹配”为目标,难度肯定比修复金丹的低很多。 邢莫:那不需要达到金丹级,连筑基级都不用。先只需要达到普通健康人的水平,做的时候我再刻意放松思维,效果应该就可以了。 程问抬腿将邢莫的两条腿都压稳,然后怀疑地问邢莫: “你在想什么?” 邢莫莫名其妙地看着程问,不能确定他此时的脑回路转到了哪里,只能肯定程问猜的不是他正在想的,不然程问应该会高兴才对。 程问继续怀疑: “你是不是在琢磨如何把我踹下床?” 邢莫好笑: “你怎么老是对这事如此忧虑?” 程问断言: “那肯定是因为你有前科。” 邢莫诚恳: “这个真没有。” 程问怀疑不减: “反正我现在失忆了,你正好可以随便编。” 邢莫: “喻美世界里,我俩在一起没多久,你就把我俩的安全屋卧室布置成了没有床、只有一张床垫铺满地面的样式。所以我再怎么踹你,也顶多把你踹到贴墙,根本就没有‘踹下床’的选项。” 程问: “不愧是我。” 邢莫:对对对,不愧是。一般人真想不出这招。 33.033 ☆、三把剑 然后程问把话题又绕了回去: “但我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布置念头,并实际执行呢?肯定是因为你有前科。我是为了避免惨剧重现。” 邢莫: “程先生,你也别仗着失忆就给我编织罪状啊。没有的事。我从来、没有把你踹下床过。我承认我口头上如此威胁过,但实践中一次也没有。” 程问还是怀疑。但在自己失忆拿不出证据、有记忆的人又绝不承认的情况下,继续争论显然不会有结果,于是只能先放一放,换个容易推进度的话题: “从你给我打电话那天开始,我脑子里就不时会闪过一些片段,其中绝大部分都非常模糊,我辨识不出内容,但有一些我是能看清的。 “比如,在你说了我俩安全屋卧室的布局后,我就看清了那间卧室。我确定这不是我根据你的述说内容脑补出来的,而是真在记忆里‘看到’了。看得非常详细。” 邢莫: “唔……可能不是在‘记忆’里看到的。” 程问: “嗯?” 邢莫: “你现在能看到你体内的那把剑吗?” 程问: “看不到。我体内真装着一把剑?多大一把剑?放哪儿的?完全没感觉。” 邢莫比划了一下剑的长宽,导致程问更加感觉不可思议: “这尺寸戳在我体内,我还能动?” 邢莫: “不是完整一把剑在你体内,是能量化后与你的灵魂、身体相融合。” 程问: “但你说剑现在也是破碎状态。能量化的东西也存在‘破损’吗?” 邢莫: “当然。金丹也是一种能量化的东西,并非实体的一颗球,但正常情况下,金丹能量会致密循环,外显出球形。剑进入我们体内时也是如此,不再有实体,但又会聚合出剑的形态。” 程问: “我好像看到它了……” 邢莫: “哎,好像是我的述说带动了你的思维,进而带动了你的灵力,让你目前有限的灵力大比例集中到剑上,实现了感知。 “来,既然看清了就与它打个招呼吧。你这把我们给它取名为‘程云佑’。” 程问: “怎么用灵力打招呼?我嘴里说个‘嗨’,灵力能传给程云佑听见吗?” 邢莫: “可以的。其实程云佑与你心念相通,你脑中转的一切它都能接收到。” 程问防备心骤起: “一切?那我跟你做的时候它也……它是不是突然对我翻了个白眼?” 邢莫: “是的,它对你翻了个白眼,表达鄙视。然后关于你那个问题,也没错,我俩做的时候位于我俩体内的三把武器确实看了全程,甚至能知晓我俩所感受到的全部。” 程问倒吸一口凉气。 邢莫: “咦?这么介意吗?我以为我说了之后,你潜意识里会回想起与此相关的过往记忆。可能想不起详细细节,但能下意识觉得这是很正常、可以接受的事情。” 程问: “我失忆前是这么觉得的吗?” 邢莫: “看来你失忆前对此也是有介意的。只是因为习惯了,所以忽视了心中不算强烈的不适。” 程问: “这怎么能习惯呢……” 邢莫: “我可以从多个角度给你解释,但我不确定这些理论解释是否能消去你的不自在感觉。多半没法彻底消除,顶多只能达到你失忆前的接受度。也就是:可以忍,但还是有点在意。” 程问尽量冷静: “你先说。” 邢莫: “首先,我俩刚在一起时,三把武器都没有显现出‘意识’。” 程问: “打断一下,三把武器具体是指?这个我还没想起来。” 邢莫: “两把长剑和一把短剑。 “长剑分别叫程云佑、邢云佐。本来是同时加工出来的一对装饰木剑,是你在云纹杂货铺定制的。就是我们的现任邻居苏书所经营的那个云纹杂货铺。这两把剑名字中的‘云’,便是用以纪念它俩的诞生地。 “在你亲自过来盛繁小区刚取走剑后不到一小时,你就被抓入了喻美世界,当时正被你拿在手上的两把剑也跟着你一起进去了。接着我俩在喻美世界副本内见面,你将其中一把送给了我。 “正好,你定制的是双手剑,一把适合右手握,一把适合左手,而你是右撇子、我是左撇子。” 程问恍然: “原来这剑是我俩的定情信物啊。” 邢莫: “也算吧。短剑叫邢纹。三个名字都是后来才取的。初期我俩是直接叫它们为‘长剑’‘短剑’。中途有很长一段时间两把长剑是叫‘云纹剑’‘云纹左剑’‘云纹右剑’。确定它们有了意识后才给取了像人的名字。 “邢纹是我从我原世界带进喻美世界的惯用武器。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程问: “呃,好像是没说过,但我好像知道。” 邢莫: “看来有关我的事情在你的潜意识中留下的痕迹最深刻。” 程问: “这就是爱啊。程云佑干嘛又白眼我?” 邢莫: “它经常如此,就这个性子,习惯便好。 “你定制两把长剑是在五年后。那时的苏老板是比现在更强大的器修,云纹杂货铺也已经从现在的‘以卖普通物品为主、兼卖灵气物品’转型为‘几乎只卖灵气物品’。尤其对出手大方的定制客户,那更是会卖优质的灵气物品。 “你买到的两把长剑就属于优质品,出厂之时便能自行运转灵力。但这种自带能力是与这个世界的环境灵气条件相匹配的。当它俩和你一起被抓入喻美世界后,环境灵气条件变了,它俩的灵力运转就濒临完蛋。 “我们后来知道,被喻美定义为美食、抓进其世界的人应该都具备灵力天赋。也就是,都有灵根。 “我们进入喻美世界后第一站是到达新手场副本。突然的时空变化,以及诡异的副本环境,刺激着我们的灵根,让我们的潜在灵力天赋外显,开始能吸收灵气、形成灵力。 “而当我俩最初无意识开始有了制造灵力的倾向时,正分别拿着一把其自带灵力运转系统即将崩溃的长剑。它俩的原始灵力正走向末路,我俩的正在新生。于是两边相互影响。 “这一方面使得我俩 的灵力在诞生之初便模仿了两把长剑的原有灵力规律,更准确地说是模仿了两把长剑的制造者苏书老板的灵力使用习惯。 “另一方面,我俩无意识模仿之后带给了两把长剑熟悉感,让它俩在无法适应喻美世界环境的情况下选择适应我俩的灵力条件。也就是它俩选择认我俩为主、与我俩绑定。 “说是‘选择’,其实也是无意识的,是事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灵气天然便具有活性,并非死物,所以比起普通物品来,灵气物品也会表现出一定的活性。但这种活性还远不到生物所具有的意识的那种程度。” 程问: “类似草履虫的条件反射?” 邢莫: “也可以这么理解。” 程问: “程云佑这次没翻白眼了,但我还是能感觉到它在嫌弃我。好吧,这次不怪它,是我先把它类比草履虫的,它表达不满很正常,我能理解。” 邢莫: “恭喜你已经开始找回了与它相处的节奏。 “两把长剑认我俩为主后,便与我俩一同成长。 “初期,它俩残存的源自苏老板的灵力运转规则继续引导我俩学习灵力,我俩逐渐修炼出的灵力则反哺它俩。 “一段时间后,它俩自带的苏老板的灵力运转规则彻底消失,我俩学自苏老板、又无意识变化出我俩特色的灵力使用方式占据主导。两把长剑从这时起才算真正意义上属于了我俩,开始与我俩一起走出自己的灵力道路。 “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我俩才真正开始理解灵力,并有意识地训练灵力。 “这之后又过了挺久,随着我俩修为的提升,可能到筑基期时吧,两把长剑初步有了实质意识,开始可以对我俩的部分想法做出反馈,并偶尔会表现出情绪。 “再再之后,它俩的情绪越发丰富,甚至可以说话。有一次,我俩在一场副本中过于冒险,仿若找死,出来后它俩就把我俩狂骂了一通。 “这两把长剑性子上是比较骄傲的,再加上后续想来,它俩初期认我俩为主算是迫于环境的不得已,这大概让它俩觉得有些憋屈。所以有时候它俩确实会对我俩表现出一些嫌弃。 “但它俩与我俩在无数次危险中毫无保留地合作,相互间的信任度绝无问题。因此相处时你把它俩当傲娇就可以了。 “另外,根据比较靠谱的参考资料,它俩这种从普通灵气物品进化出自主意识的情况,是器物升级,可能它俩现在算灵器或法宝什么的。 “而这种意识的诞生会高度受其主的影响。成长出的性子可能是与其主相同,也可能是其主认为它们应该成为的样子。我俩的三把武器都是后者的情况。也就是说,三把武器的意识算是源自我俩。 “同样是根据靠谱的参考资料,这种情况器物不算完全独立,而算是其主的延伸。类似手之外的延长手吧。 “所以,即使它们旁观了我俩的亲密活动,也只相当于我俩自己看自己而已。” 程问: “这是一个解释角度。其他角度呢?” 邢莫: “我们管这三把武器叫作灵器吧。即使将灵器视为生物,灵器与人类也肯定是不同品种的生物。这一点你认可吗?” 程问: “认可。” 34.034 ☆、灵力循环阵 邢莫: “好的。现在请想一想你看植物授粉是什么感觉。灵器与人类的物种差距,肯定比人类与植物之间的更大。所以,既然人类可以用纯欣赏,或纯等待植物结果的态度去看待授粉,那么三把武器看我俩亲密,也就类似于我俩看花瓣相贴之类的吧。不会有特殊感觉。” 程问: “嗯……还有什么角度?” 邢莫: “修真角度。 “这个世界现在正处于灵气复苏初期,五年之后会迎来灵气的全面复苏,之后这个国家选择走入全民修真之路。我俩在喻美世界也是走的修真路线,现在伤势严重,同样必须靠修真恢复。也就是:我俩肯定是修士,且生活在修真的大环境之中。 “越是厉害的修士,通常越会多使用灵气物品,而少使用甚至几乎不使用不含灵气的物品。灵气物品被厉害的修士长期使用则有很大概率会升级、不断变强,直至诞生出或强或弱的意识。 “如果是在刚开始修炼之时你便笃定自己接受不了‘物品有意识’这件事,我俩可以考虑走完全不用外物的路子。比如成为体修、法修等。 “但问题是,我俩是被剑引导着进入修炼之路的。我俩从修炼起步开始,灵力与剑就密不可分,顺理成章地走了剑修路子。现在经历了‘修炼入金丹’‘爆丹’的过程,来到‘需要重新修炼’的阶段,如果想换条路…… “首先,得把与我俩灵力乃至灵魂高度相融的三把武器剥离出来。 “对它们仨来说,这个时候被剥离,就彻底断绝了它们的恢复可能,相当于彻底废了。因为前面我说过,这种认了主的灵器,本质上并不独立,重伤情况下只能依附其主修复,无法独自疗伤。 “而对我俩来说,现在剥离它们需要再次粉碎整个灵魂、身体、所有灵力以及金丹,才能将遍布我俩全身的它们的能量剔除掉。过程会极其痛苦,且几乎可以肯定会留下不可修复的损伤。因为它们就是我俩的一部分,剥离它们就等于我俩舍弃了自己的一部分,等于终生残疾。” 程问: “能不能忍心看着它们彻底废掉我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我确定我对被它们仨旁观隐私的排斥远没到能狠下心把自己弄残疾的地步,甚至连付出类似割阑尾的那种器官缺失代价也觉得多了,不如维持现状留下它们。” 邢莫: “可能当初你刚意识到它们能旁观我俩亲密时,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吧。有点介意,但就只是有点。” 程问: “从修真的角度说,能拥有认自己为主的厉害灵器肯定是好事。而且是越多越好、越厉害越好……但特别厉害的灵器是不是其意识能化出人形?” 邢莫: “理论上大概是,但我们的这三把剑还远没有那个征兆。” 程问: “但如果它们成长得特别快呢?时空回溯前,不到十年的时间它们就从普通物件升级为了有自我意识的灵器。现在它们陪着我俩一起经历了时空回溯、死而复生,也许再过十年就能化出人形了? “我主要担心的是,化出人形后,它们会产生与人类相同的生理需求,那到时候它们看我俩亲密就不可能再像我们看植物授粉那么云淡风轻了。嘶,我这次是在很认真地担忧一个现实问题,程云佑又鄙视我干什么?这破性子。” 邢莫: “嗯,我俩一手养出来的破性子。不过它这次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即使化出人形,那也只是个假壳而已,并不具备人类的相关激素,自然也就不存在相应冲动。” 程问: “这只是个激素问题吗?” 邢莫: “我又不是灵器,这三把灵器的语言表达能力也没好到可以剖析其内心的程度,所以只能猜一猜。” 程问: “你前面主要只说了两把长剑,你那把叫邢纹的短剑是什么情况?” 邢莫: “在进入喻美世界之前,邢纹完完全全就是普通短剑,没有任何灵气方面的属性。在我所知的范围内,我的原世界应该不存在灵气。 “进入喻美世界后,是直至我俩与两把长剑已经能有意识地进行稳定配合了,邢纹才在我们四个的影响下逐渐成为灵气物品。也就是才达到两把长剑刚被制作出来时的那个层次。 “再之后就是自然而然的,因为长期浸泡在我们的灵力中,邢纹缓慢发生了升级,最终也有了意识、成为了灵器。 “虽然成为灵器的时间相对晚一些,不过在攻击凌厉度、隐蔽度等方面,邢纹比两把长剑更有优势。 “因为邢纹本就是作为实战攻击类武器被打造出来的,原材料金属的硬度与韧性皆优质,刃口锋锐度也极佳。两把长剑则原本只是装饰品,还是木剑,压根儿没有开刃的说法,而且苏老板对外售卖的灵气物品习惯是添加‘保护’属性,所以两把长剑更擅长的是防御。 “另外,比起两把长剑的傲娇来,邢纹是乖巧听话的性子。嗯,不过通常它只听我的话,毕竟它认的主是我嘛。” 程问隐约回忆起来: “我俩在床上时,邢纹是不是有时会试图扎我?出鞘的那种扎。” 邢莫: “那都是在我被你弄崩溃的时候。而且邢纹对你最多就只是摆出过要攻击的姿态,没真扎过。毕竟邢纹的动作完全是反应我的意愿,而那种时候我哪怕崩溃,也是真爽到了,所以并非真心排斥你的举动,自然也不会真想让你受伤。主要就只是想骂两句,但我自己实在没力气骂了,便只好让邢纹摆一摆姿态表达一下不满。” 程问高兴地捏捏邢莫,保证道: “我也肯定不会真伤到你。哪怕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看你爽到崩溃的模样了。” 邢莫: “……” 程问: “干嘛这个表情?你不是承认了你也喜欢那种感觉吗?” 邢莫: “我……如果你能控制在偶尔一回,我会更喜欢。” 程问懂了: “哦……我失忆前这事是频繁发生啊。我竟然连这都能忘。” 语气特别遗憾。 邢莫凉凉道: “特别真诚地劝你别想得太投入,亲爱的。毕竟我这身体短时间内就这样了,能玩的花样和程度非常有限。你要是把自己想上火了,我扑灭不了的部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程 问清了清脑子,回归正经话题: “能稳定看……应该叫‘感知到’,能稳定感知到程云佑后,我好像知道你说‘我可能不是在记忆里看到安全屋卧室’的意思了。” 邢莫语气中带着明显调侃地道: “哟,长进了,思路在最有热情的区域转了半圈后,竟然还能回忆起这个话题的起点。” 程问: “在跟你说正事呢,严肃点,这应该是与我俩恢复进度直接相关的大事。” 邢莫: “这确实是。经过一夜双修……” 程问惊喜插嘴: “这就是双修啊?哎,对,这完全符合双修的定义啊。我俩真是走出了一条特别美好的修真之路。” 邢莫: “正事?” 程问: “学术地讲,双修作为一种被证实了有效的修炼方法,也确实算正经吧?” 邢莫: “嗯哼。那我仔细给你讲讲我俩所修炼的双修功法的具体内容?这东西我俩拿到了一些参考资料,但主要还是我俩亲身实践总结出来的,是我俩自己给自己量身定制的修炼教材。” 程问对此心驰神往。但想想邢莫身体目前的虚弱程度,再想想自己近乎什么都不会的灵力使用水平——勉强能用的入门级清洁术和治疗术还是靠着说不清楚的本能以及邢莫的引导,也不算他掌握了。 天人交战之后程问只能沉痛表态: “等我俩具备实践条件后再细说吧。这事光说不做可太痛苦了。” 邢莫: “很高兴你还残存了一丝理智。那么继续说回到正题。 “我俩今天的状态比起昨天的来有了相当不错的回升,带动着三把剑也有了明显恢复。 “我们两人和三把剑之间是习惯了结阵配合的。结阵状态下灵力以我们五个为节点循环流动,能达成很多我们分开行动达不到的效果。 “比如将足以绞杀我们的敌对灵力转化炼制成云纹珠,使其彻底失去危险性。 “又比如身处会污染理性的环境中时,让我们保持清醒,极致降低污染对我们的影响。 “再比如,当我们受伤之时,加快我们的恢复速度。 “截至昨天,我们五个的状态都太差,导致我们灵力循环阵的连接时断时续。多数时候是分成了三块,也就是我与你相连、邢纹邢云佐与我相连、程云佑与你相连,但程云佑与我之间就有些连不上,邢纹邢云佐与你也是一样。 “而今天,受益于你暂时不想提的理由,这阵终于完整且稳定地连接、运转了起来。” 程问有意见: “什么叫我‘不想提’?我可想提了,是‘不敢’提。” 邢莫: “好的,是不敢。 “虽然这阵目前运转得还很虚弱,但只要我俩别突然遭遇车祸坠楼龙卷风天塌地陷等重大意外,基本已经可以保证五个节点之间的灵力不再断开,然后这灵力循环便必然会越来越有力。就像我的身体一样,只要整体是向好的,短时的虚弱便不需要太介怀。 “这些好转基本都在我的意料之内,只除了一点:阵初步稳定之后,能隐约看到阵内多出了些东西。” 35.035 ☆、安全屋 邢莫: “或者应该这么说,这些东西很可能是在时空回溯的过程中就已经存在了,只是阵稳定后我们才开始能看见它们。” 程问: “它‘们’?不只安全屋卧室?” 邢莫: “你现在受关注方向的影响只能看到安全屋卧室,但我看到的是喻美世界整个生活空间的影子。 “喻美世界主要分为两大部分。 “一是副本,是喻美用来烹饪我们的工具。 “二就是生活空间,供玩家们在通关一个副本后休息,然后才能以喻美所需要的优良状态进入下一个副本。 “生活空间整体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圆形的托盘,上面放着四个半球形的餐盘盖。玩家们通常只能看到四个餐盘盖,看不到餐盘盖下的东西。 “四个餐盘盖覆盖的区域分别被玩家们取名为:副本半球、安全屋半球、训练场半球,和商场半球。 “玩家皮肤接触餐盘盖表面,就会被传送进对应的半球内部。 “其中商场的内部和四大半球之外的区域为公用,玩家们不需要额外做任何设置便能在这两处偶遇别的玩家。其他三个半球进去后玩家只能到达属于自己的区域,如果想在这些区域见其他玩家,得双方都进行权限分享操作。 “权限分享分为很多级别,我俩一直是全部采用最高级别。也就是,除了极少数只能绑定一人使用的东西外,其他都是不分彼此地共用。从出了新手场之后知道有这么个事我俩就如此共享了,后续一直保持,从没对对方取消过任何共享权限。 “比如绝大多数玩家碰安全屋或训练场半球后,是各进入独属于自己一人的安全屋或训练场。玩家们一般不会在安全屋内待客。有时为了找刺激会构建特殊的训练场场景邀请其他玩家入内,但一般只开临时分享权限,基本是玩一次后就关权限,玩的中途也随时准备好了断开分享。 “而我俩的安全屋和训练场都是分别直接合并为了一个,我俩碰触安全屋半球是进入同一个双人安全屋内,碰触训练场半球也是同理。这两处的共享让我俩在生活中形影不离,相互照顾。 “玩家们碰触副本半球后进入哪一个副本全凭喻美安排,我俩的最高级别共享只保证我俩进的是同一个副本。这使得我俩能一直并肩面对危险,从不会孤立无援,也确保了无论同一场副本里的其他随机队友有多不靠谱或充满歹心,至少我与你可以毫无保留地绝对互信。这是我俩能活过九十九场副本的最大依仗。” 程问听得很高兴,用力亲了邢莫一口。 本来只需要介绍生活空间基本组成的邢莫额外介绍权限共享就是为了哄程问开心,现在目的不出意外地达成,顺便交换个高高兴兴的亲吻,然后邢莫继续说: “以上是整体背景。 “我现在看到我们的五节点阵内出现了一个放着四个半球的圆形托盘。当我的意识集中到代表安全屋的半球上时,我可以看到我俩的双人安全屋。接着我需要‘想看卧室’,才能看到卧室布局。 “而且我看到的全部都是影子的形态,很朦胧。我只能大致判断出卧室内的物品轮廓与我俩进入第一百场副本前的相同,必须结合记忆我才能进一步分辨出这一团影子是床垫、那一团影子是枕头。 “你则好像是跳过了看到生活空间整体的步骤,直接看到卧室。” 程问: “即使听了你的介绍,我也依然没看到那个整体……我俩的安全屋内除了卧室还有哪些房间?” 邢莫: “一个兼做门厅的餐厅、一个浴室、一个地窖,两个用于放松的赏景房,还有五个现在你不敢详听的情趣房。” 程问欲言又止了几秒钟,最后勉强评价: “作为通关了九十九场副本的……算无限流大佬吧,在那里生活了近十年,住的地方还挺简单的。全加起来都凑不够我们现在住的这一栋小别墅的房间数量。” 邢莫: “嗯,我俩安全屋的总体积也不如这里。 “因为安全屋的使用是按体积和时长收费。早期买技能、构建训练场场景都得大量花钱,导致我俩手头拮据,在安全屋内休息的时长又不能压缩,所以便注意了控制房间体积。基本是‘够用就行’。 “后期等手头宽裕时,我俩已经习惯了紧凑型的房间,便没有扩容。反正大幅活动基本是放在训练场和副本里,安全屋的主功能是休息,够我俩打滚就行了。 “有一次我提议扩大卧室体积,你还怀疑我是想睡觉时与你拉开距离,于是驳回。” 程问: “我俩的安全屋卧室好像差不多就这个客卧大小?” 邢莫: “对。安全屋的计费规则是:一美食币可购买八立方米空间的二十四小时使用时长。单人的最小号安全屋为八立方米。 “‘美食币’就是喻美世界的货币单位。最根本的获取方式是通关副本,有些玩家也靠卖物资或情报给其他玩家赚取。 “如果要扩容安全屋,必须是八立方米的倍数,也就是十六、二十四、三十二等。 “我俩使用的是两个人安全屋的合并款,所以最小的安全屋体积就得是十六立方米。我俩的多数房间都是采用这个最小体积。体积定下后,房间的长宽高可以自行调整。” 程问: “按立方米算……房间高度怎么也得两米五以上,那最小号房间的面积就只有几平方。” 邢莫: “是的,很小。好在用于放东西的柜子可以完全嵌入墙内,桌椅等不用时也可以放入柜内,所以房间的实际可用比例很高。像卧室,床垫直接铺满整个房间,比你的大床面积更大。 “早期我俩需要排泄,所以在常用房间的角落都设置有很小的卫生间。后来修为高了,可以将吃下肚的东西彻底能量化,省了排泄的事,卫生间也就全面取消了。重新活过来后,再次需要排泄,我还怪不习惯的。好在清洁术可以处理一部分,不算完全的清零重来。” 程问: “这个时候你又没有美人包袱了?” 邢莫: “嗯?啊,你说排泄?正常的生理活动,这不在我觉得需要避讳的名单上。而且在副本里……算了,即使不需要避讳也怪恶心的,不跟你说了,这类事情你忘彻底些。” 程问: “是掉粪坑里的那类事吗?” 邢莫: “如果我说是?” 程问: “我承受得住,我小时候 也掉过。” 邢莫: “为你的心理素质点赞。” 程问: “但我怎么觉得你避而不谈的不是这种……浅程度的事情?” 邢莫: “失忆增强了你的猜忌心。” 程问刚想反驳说自己是公认的“大而化之”“从不乱猜”,就听邢莫话题一转: “在你的感知中,觉不觉安全屋卧室与程云佑有一种相似的‘可被拿出来’的感觉?” 程问感知了一会儿,回答: “我不知道算不算相似,但我看卧室比看程云佑更清晰。好像……” 程问话没还说完,邢莫就感知到程问的灵力缠上了阵内的卧室。这种“缠”完全是本能,程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缠成功的,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但邢莫可以勾住程问的灵力,把卧室…… 拖出来? 邢莫试着拖了一点,选择暂时放弃。 因为要完全拖出来消耗太大,并不是现在的他支撑得住的。 邢莫拍拍程问的后背,让他放松,暂时别去“看”卧室,使得灵力可以自然收回。 程问有点兴奋: “可以把我俩的安全屋卧室挪到现实中来?” 邢莫: “喜欢这个?” 程问: “感觉很美好。那应该是一个充满了我俩美妙回忆的房间。虽然我现在忘了具体内容,但那卧室现实化后,应该有助于我恢复这部分记忆。” 邢莫: “那就先休养几天、做些准备吧。” 程问警惕: “休养期间,应该不需要禁欲吧?” 邢莫: “……只要你能做到节制,就不需要禁。适当的欲也是休养的一部分。” 程问: “你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 邢莫: “你可能对其他人非常大而化之,但面对我时,却总是充满了猜想。” 程问:是吗? 他反省了一下,但又觉得;起码得确定自己是猜错了,才需要反省吧? 如果每次都猜对,那就不叫“猜”,而只是表明了他对邢莫特别了解。 但邢莫又没给程问立刻辩解的机会,已经沉沉睡去。他的体能早就被程问耗尽,精神也在长时间的说话中大量消耗,这会儿是真撑不住了。 程问抱着邢莫闭眼听着他的呼吸声,也很快入睡。 两人再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 岳岫相当体贴地一上午都没来打扰二人,直至中午才发了条信息询问,是否需要她帮忙定午餐,以及是否方便把几份需要签字的东西给签了。 等收到程问回复的“要”和“方便”后,很快,岳岫提着午餐和文件上门。 见面后,岳岫快速地扫了眼邢莫程问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惊讶发现:竟然一点暧昧痕迹都没有? 不管是根本没做,还是做了但注意把痕迹控制在衣服能遮住的区域内,都非常节制啊。 程小少爷昨天亢奋成那个样子,竟然还能节制?这代表的究竟是他长进了,还是邢莫死死拿捏住了这小少爷? 岳岫:或者更大的可能是,初哥没经验,于是……嗯……那什么。 36.036 ☆、都是碎过又拼合 岳岫的观察称得上隐蔽。但仅是对普通人而言的隐蔽。 对于出生在动荡世界、又经历过百场凶险副本的邢莫,这观察与直接开口问可没区别。 甚至对于虽然失忆,但残留了在喻美世界养成的部分本能的程问,岳岫的打量也堪称露骨。 邢莫完全理解岳岫代表程问家长进行的打量,并希望自己消除了亲密痕迹的做法能让程问的家长们安心一些。 毕竟程问现在才刚高考完。哪怕法律意义上成年了,在这个世界一般家长的心中,似乎依然还算是孩子。这里的正常家长又好像普遍认为性是污秽事,孩子应该远离。 但当察觉到岳岫看向程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嗯,就是怀疑程问可能不行的那种怜悯,邢莫觉得自己或许把痕迹消除得过于彻底了。 程问:一直就反对你消除,你非不听我的! 虽然脑中转了些不算正经的念头,但开口时岳岫一派专业,将各种文件拿给程问,请他翻阅并签字。 程问将翻阅过程完全省略,因为相信这些东西在拿到他面前之前,他哥姐肯定审核过了,他只管签字就行。 邢莫则希望能获取全部资料的电子版用作学习。至于学什么,邢莫没主动解释,岳岫也没问。反正程问本人许可了,程问的家长也不阻拦,程问自己的资产资料自然都可以给邢莫看。 邢莫:只是学一学这个世界正式文件的格式和措辞而已。作为非本土生物,各方面都得注意学习。 在获取学习资料的同时,邢莫手机上还收到了一条添加好友的申请。来自程问的哥哥盛程鲲。 邢莫点下同意后,盛程鲲没说其他的,只发来一笔九九九九元的转账,备注为:零花钱。 邢莫给程问看,咨询: “该收吗?” 程问: “当然收啊。小辈收长辈发的零花钱天经地义。” 邢莫: “是直接收,还是先走流程客气几句、推拒几个来回?” 程问直接在邢莫手机上替他点了接收。 然后,盛程鲲那边还是没说其他的。 邢莫尝试发消息过去: “谢谢鲲哥。” 盛程鲲终于发言: “嗯。” 邢莫再次咨询程问: “你哥这是什么意思?” 程问: “他装深沉呢,不用琢磨。跟他相处的方式很简单:他发话了、提要求了,最好顺着他办;他没吱声就是没要求,你按你的想法做事就行。 “其中,他主动给钱就等于要求你收下。直接收,不用客气。他那个‘嗯’表示现在他其实不知道要跟你聊什么,所以你也不用勉强主动找话题尬聊,让他躺列吧。” 邢莫相信程问对他亲哥的理解,便暂时放下了盛程鲲。 岳岫那边,完成自己的工作后,离开了竹城。 程儒盛婉仔细考虑后,觉得两个孩子刚见面正处于蜜里调油的阶段,家长去要求来个正式见面怪破坏气氛的,而且这两天程盛艺盛程鲲也抽不出足够的时间过来好好与邢莫当面交流,所以两人决定延后正式见面时间,与岳岫同一天回到了自家所在的崇城。 至此,邢莫程问正式开启了属于两人的同居生活。 程问很快雇人腾空了几间体积合适的房间,用来迎接安全屋各房间的现实化。 程问一边期待房间落地,一边又觉得: “直接模仿安全屋那些房间在现实里买家具布置,会不会更简单些?把安全屋房间从我们的灵力阵内拖出来对目前的我俩,尤其对你,消耗挺大的,也许一个暑假只够拖一两个房间。” 邢莫: “当然可以模仿装修。喻美提供的生活用品质量固然很好,但以你的财力买或定制同等质量的家具也不困难。 “不过我们不可能因为消耗大就完全不拖房间出来。必须得现实化后才能确定我们的五节点阵内多出这些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 程问: “你已经有猜测了对吧?” 邢莫: “是的,我猜,可能是因为我俩自爆金丹时将喻美的一部分也炸碎了。而当喻美回溯时空修复自己并不小心惠及我俩时,它的部分碎末,尤其是我俩频繁使用、深度染上了我俩灵力的碎末,与我俩自身的碎末混到了一起。 “于是当我俩‘复活’之时,那些碎末对应的东西也在我俩的灵力阵,或者灵魂空间、金丹空间中,重组了,成为打上我俩烙印的灵气物品。甚至,等再养足够长的时间,这些东西还可能像三把武器那般产生意识。” 程问: “这些本属于喻美的东西,现在认我俩为主了吗?” 邢莫: “应该还没有。看起来它们的拼合速度比我们的慢,是靠着我们的阵才勉强不解体,应该并没有认主的能力。不过,当成功把它们拖到现实中来后,也许就能认了?” 程问: “但它们会愿意换主人吗?它们本来是认喻美为主的吧?” 邢莫: “不能完全肯定,但在杀喻美之前,我们很多人分析副本、生活空间,及其内的各种东西,与喻美也许是雇佣或奴役的关系。并不像三把武器与我俩这般,虽然名义上认主,但实质上是互惠互利的平等合作关系。 “我们猜测喻美只关心美食,将副本及生活空间当作耗材使用,所以这两个群体对喻美蓄积了很多不满。且该猜测我们在一定程度上找到了证据:副本及生活空间都为我们杀喻美提供了帮助。 “虽然帮助很有限,但高压强权下的打工者,能流露出对老板敌方的帮助倾向,就很了不起了。也因此,在喻美被重伤之时,与我俩相熟的碎末脱离喻美、投入我俩的阵内,就很合理。” 程问: “弃暗投明。不知道投过来的到底有多少。有没有可能喻美的所有下属都投过来,让喻美成为光杆司令?” 邢莫: “几率不大。这主要不是它们愿意与否的问题,而是我俩能接收的非常有限。喻美的体量比我俩大太多,如果它的属下全投过来,我俩及三把武器只会被完全冲散,导致它们和我们都失去拼合重生的机会。 “而且如果没有提前建立过关联,遭遇那么突然的爆炸和时空回溯,应该也找不准投的方向吧?在大家都粉 碎了的情况下,肯定不是随便靠近一部分碎末就能投敌成功的。得先找到相对核心的部分才行。 “所以我估计只有我俩接触足够多,或者至少有过一次较为深入接触的那些部分才能过来。包括我俩的双人安全屋、构建出的训练场场景、通关过的副本、商场内消费过的店铺,以及购买使用过的物品。 “其他玩家的安全屋、训练场场景,我俩没经历过的副本,我俩没买过甚至没看到过的商品,应该都投不过来。 “从根本上来说,喻美世界内的一切都可以视为能量,各种东西则是能量的外显形态。当这些东西刚投向我们阵内时,考虑到我们和它们都处在高度破碎的状态,所以它们投过来的应该不是东西本身,而是分开成了模具与能量。需要等模具拼合好后,再将能量塞入模具中,才能得到实物。 “现在我俩重伤,东西们的能量可能优先供给了我俩恢复伤势。也就是,这些能量已经融为了我俩的灵力。等我俩灵力有富余时,再来把灵力与模具配套使用,想实体化哪件物品就实体化哪件。” 程问: “模具本身不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态吗?” 邢莫: “也是,但需要的能量可能相对很少。也许只要被我俩使用过,便容易成为我俩的一部分。类似于,只要我俩记得或能想起来,模具就存在?这样才能保证在爆炸与回溯的剧烈混乱中定位成功。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还得实际拿到那些物品后才能确定。” 程问: “我俩在喻美世界待了近十年,接触过的东西应该挺多的吧?” 邢莫: “很不少。尤其我俩存款充裕之后,你的一大乐趣就是在商场里翻找各种东西买来尝试好不好玩。好玩的就留下经常用,不好玩的有的闲置,有的转化为能量被我俩当食物吸收掉。 “对了,关于副本,我俩自己通关的只有一百场,但其他玩家通关他们的副本时也经常会带出来一些副本物品。其中有一部分物品他们交给了我俩加工成云纹珠。因为云纹珠使用起来比直接用副本物品效果更好,副作用则更低。 “这也算是我俩与那些副本有了间接接触,说不定同样可以为我俩带来那些副本的部分物资模板。” 程问: “说起来,云纹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昨天突然就能摸出来两颗?你说云纹珠是两把长剑加工出来的,但昨天那时候我甚至都还没感知到程云佑。” 邢莫: “原来你不知道啊?你一直没问,我还以为你已经从你碎片的记忆中提取到这部分内容了。” 程问: “没有。但觉得好像不是很需要弄清楚。” 邢莫: “两把长剑的剑鞘就是云纹珠的加工厂及仓库。剑鞘几乎可以不挑剔地吸收一切材料,实体的非实体的都行,通通加工成云纹珠储存起来,供我俩随时取用。 “对于剑鞘,加工云纹珠已经不能算工作,而是一种习惯且好用的修炼方式。所以粉碎后刚拼出个形、刚能运转一点灵力,便又开始加工云纹珠了。这加工行为有助于剑鞘恢复,剑鞘的恢复会带动剑的恢复,进而也会促进我俩的恢复。” 37.037 ☆、现实化物品的难题 邢莫: “空气中的灵气、清洁术清洁下来的污垢,以及修复伤势时脱落的一些淤血等,都可以被剑鞘转化成云纹珠。不用管原材料是否磕碜,转化时一切材料都会先回归为能量态,而且会净化到我俩觉得无威胁、还有亲切感的程度,所以最终成形的云纹珠内部灵气就和其外观一样纯净。 “其实早期云纹珠的品质很受原材料影响,会残留有比较多的原材料特性,内部的灵气还会强化那份特性,这才是玩家们看重云纹珠的初始原因。因为喻美世界一个副本内的东西带入另一个副本后,会起到特殊功效,能帮助玩家通关。 “但越到后期,云纹珠的原材料特性越弱,直至成为比较纯粹、均衡的灵力补充道具,部分玩家就比较失望了。好在纯净的灵气本身在以污秽为底色的副本中也有特殊功效,尤其适合快速修复玩家本身的状态,所以依然卖得很好。 “靠卖云纹珠赚的美食币让我俩在喻美世界内彻底实现了经济自由。 “现在,受制于伤势,云纹珠的加工效率很低,但品质反而更为提升,内里的灵气更纯净且稳定了,也难怪苏老板会觉得它像修真故事里的灵珠。 “我俩想取出加工好的云纹珠很容易。当剑鞘实体存在于我俩面前时,往剑鞘尾部一摸,心里想着要云纹珠,云纹珠就落手里了。当剑整体与我俩相融时,我俩的身体其实就算是剑和剑鞘的实体,所以我俩一边想着云纹珠一边摸摸自己,便能拿到云纹珠。 “两种方式取云纹珠都不需要运转灵力。因为两把长剑是认了我俩为主的,而云纹珠对于它俩基本算是修炼副产品。每加工出一颗云纹珠,长剑就完成了一个修炼上的微小循环。长剑看重的只有这个修炼循环带给自己的修为提升,至于附带产出的云纹珠,长剑并不珍惜,随便我俩怎么处理。只要我俩用得上,它们就大方给。 “不过得注意的是,长剑对云纹珠只是不珍惜,但并不喜欢浪费。毕竟即使是顺便,那也是它们的劳动成果。所以如果我俩拿到云纹珠后,既不自己使用,也不卖掉换取利益,长剑会生气的。那是真生气,不是平常的嘴上傲娇。” 程问: “这一点上,我与长剑完全没冲突。虽然有人认为我冤大头,但从没人评价我铺张浪费。而且要是让我哥姐知道我把能轻松卖钱的东西随便扔了,他俩绝对要给我上家法。 “他俩也是非常见不得浪费。如果是我自己用,再贵的东西,买了就买了,比如那个……嗯,仿真人偶,他俩虽然会拿它嘲笑我,但‘嘲笑’这个举动本身就代表着他俩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如果我是纯粹浪费着玩,比如买奶油蛋糕与人打蛋糕大战,他俩可不会有玩笑的心情,会直接开启处罚。 “我对你说过我家的家法吗?” 邢莫: “说过。戒尺。打身上特别疼。” 程问: “对。那是专为我置办的。在我出生前我家根本没家法这个概念,我爸妈没有打孩子的习惯。据说我哥姐小时候挨过我爸妈前妻前夫的打,但那时爸妈会护着他们,不像我,每次被哥姐打全家都觉得是我该挨。爸妈虽然会心疼我,但从来不会阻止哥姐动手。” 邢莫:应该夸你特别擅长气家长吗?气得他们不得不改变教育思维,还专为你新增规矩。 程问一边抱怨着,一边顺手又摸出了两颗云纹珠。然后他手上微微用力,云纹珠消失,两股微弱但纯净的力量流入了他体内。 程问: “这就是灵力?” 邢莫: “存放于云纹珠内部、形态较为散漫的,更适合叫灵气。被你吸收后、在你体内遵循特定规则流动的,才算灵力。” 程问: “我俩可以通过大量吸收云纹珠补充灵力?” 邢莫: “可以。但这个对我俩目前疗伤没有用。因为我俩现在比起缺灵力来,更大的问题是控制灵力时非常吃力。如果这个时候吸收入大量灵气,对我俩反而是负担。 “哪怕云纹珠是认我俩为主的剑加工出来的、天然与我俩亲和、格外容易被我俩吸收,可终究不是我俩自己修练出来的灵力,本质上还是外物。当量过大时,只能说不会伤到我俩,但会让我俩感到疲劳。 “我俩以前用云纹珠最多的地方是高强度战斗时,靠它延长续航。除了劫那种遇强则强、不逼到我俩突破极限不算完的状况外,其他危险想靠打消耗战拖垮我俩,都只会被我俩拖垮。” 程问: “劫?” 邢莫: “我们都修到金丹期了,当然是渡了劫的呀。” 程问: “哦,对,我俩可是活的修士。奇怪,我对这事好像特别没实感。” 邢莫: “可能是因为喻美世界修真的氛围不浓吧。其他玩家主要都是从喻美商场购买技能武器来应对副本,而我俩虽然修真,但也同样会买技能,然后将灵力灌入技能中使用。清洁术、治疗术都是如此。所以我俩这修真不太纯粹,有点混搭风,说自己是修士感觉是有些别扭。 “不过这个世界以后是要正经修真的,到时候我俩应该就能真正习惯修士身份了。” 几天之内,邢莫多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他们灵力阵内的安全屋卧室上,但始终觉得要拖出来过于吃力。 程问评估不出吃力与否,倒是把卧室内,包括墙内柜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并欢喜地问邢莫: “我看到有几个戒指盒。怕误解我还努力看到了里面,多数是空的,但有一个盒子里装着一对戒指。那是我俩的婚戒吗?” 邢莫: “已经能控制意识看清盒内的东西了啊。进步真快。” 程问: “那不是重点。请回答我的核心问题。” 邢莫: “可以算是婚戒。” 程问: “……本质是什么?” 邢莫: “随身操作器。相当于喻美世界生活空间的手机。通过操作器打开操作面板,就可以办理生活空间内的各种业务。比如买东西、交水电房租、调整安全屋参数、构建训练场场景等。 “随身操作器的样式有很多种,我俩之所以会选择戒指款,确实有作为婚戒的意 思。戒指的具体造型还是你特意定制的。 “由于随身操作器只在生活空间内起效,所以每次进副本前我俩都会摘下它们,换戴在副本里有一定功能的戒指。 “功能戒指你也都有仔细挑选或定制,外观基本都与这一对操作器戒指相似。那些空盒子就是装过功能戒指的。不过功能戒指全部都在副本里毁掉或丢失了,我俩最后用的一对功能戒指就是毁在第一百场副本我俩自爆金丹之时。” 程问: “随身操作器只在安全的生活空间内使用……那是不是入手后就一直没坏过?操作器我俩一直用的都是这一对?” 邢莫: “是。第二场副本结束后,我俩就买下了这对戒指款随身操作器,后面只要我俩在生活空间内,就会一直戴着。这对从没坏过,就这么戴了近十年。 “虽然喻美世界里副本占据了玩家们的核心注意力,但每场副本的持续时间并不长,通常只几天,极少超过十天。而两场副本之间,玩家们往往会在生活空间中休息几十上百天。所以这近十年中,我俩戴着这对戒指的时间比例很高。” 程问: “果然可以算婚戒了。很期待重新戴上它们。” 但期待归期待,这事还是有点难办。 邢莫: “我始终觉得在卧室实体化的瞬间,我俩体内的裂纹会加剧。经过几天的休养这种感觉不减反增。 “我也尝试了只把戒指取出来,但在即将把它俩拖到现实之时,那种裂纹马上就要加剧的感觉依然强烈。好像这事与所取物品的体积、数量无关,是只要现实化就会加重伤势。体积那些只影响灵力消耗量,这方面现在积攒的云纹珠已经可以补充相当一部分,不会对我俩造成实质伤害。” 程问: “所以这事得等到我俩伤完全好了之后再做?” 邢莫: “那也是一个方案。但我猜测,将原属于喻美、现属于我俩的东西现实化到这个世界,仅第一次会不可避免地导致我俩伤上加伤。这‘第一次’的重点不在于现实化什么东西,而是需要建立起一条让物品来到现实中的通道。 “如果能建好这条通道,并让它稳定下来,后续现实化物品则就只是消耗灵力的问题。只要算好每次的消耗量,保证支出的灵力在我俩能轻松承受的范围内,便应该都不会再影响我俩的伤势。 “而且我还感觉,建现实化通道导致的伤上加伤不会太严重。应该只是让我俩,主要是我,状态退回到我俩线下见面之前。” 程问: “说这么些,你就是想支付伤上加伤的代价来完成这个现实化。” 邢莫: “因为要等到我俩伤好全实在太久了。即使我俩愿意克制住对重新使用部分物品的期待感,光是从功利的角度说,我俩以前用过的一些东西在之后对付喻美时也可能派上用场。 “另外,对付喻美这事光靠我俩不够,还得寻求本世界官方机构的帮助。官方机构可不是你,光听我口说就能信我。我们得拿出实物证据给他们。且越早给出证据、取得他们的信任,越有利于为对付喻美进行全面准备。” 38.038 ☆、无论好坏都一起承担 程问: “这个伤上加伤能只由我承担吗?反正我都感觉不到裂纹带来的疼痛,再裂多些也无所谓。” 邢莫: “可别。虽然你感觉不到不舒服,但你金丹的状态实际比我的差多了。我是哪儿都有裂纹,但哪儿都拼合出了囫囵形状。你的金丹,还有程云佑,却都无法时刻保持拼合状态。 “要是真可以选择,由我来承担这事的全部增伤才更可控。但可惜,我俩是紧密联系着的,爆丹一次又重组后,这种联系还更紧密了。所以不可能一人替另一人承担,只能一起承担。 “坏事、好事,都一起承担。” 程问: “这样啊……也挺好的。” 邢莫: “嗯……还有,增伤之后,我的伤疤会重新变得非常显眼,体表还可能会出现很多裂纹。实际上在刚电话联系你时,我体表就有很多裂纹,裂到连伤疤都看不清了的地步,所以我才坚持延后让你看到我的时间。 “哪怕我知道它们很快能被修复消失,但既然能消失,那就干脆消失后再让你看,杜绝它们进入你视线和记忆的机会。” 程问发自肺腑地请教: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看脸的人吗?值得你对这些事情如此耿耿于怀?” 邢莫: “你自己说的在喻美世界与我初见之时,对我一见钟情。怎么,你难道还想辩解说一见钟情不用看脸?” 程问: “……那现在不是已经进入钟情之后的阶段了嘛。我已经爱了你的很多很多部分,所以即使你皮肤出现瑕疵,那也只是一个小部分,不可能影响我对你的整体感情。更何况它还只是短暂存在。” 邢莫: “如果可以,最好也能避免被这类事情小倒胃口。” 程问: “我就没觉得倒胃口过。事实也证明,初次线下接触你的伤疤,一点都没有影响我的性致。” 邢莫: “是是是,是我小人之心。” 程问: “态度不端正。重说。” 邢莫捏捏程问的脸,笑道: “能避免就避免,但不会为此耽误正经事。所以我才会选择现在冒着伤出体表裂纹被你看见的风险现实化我俩的卧室。” 程问: “希望下次你能把‘立刻与我见面’也作为正经事加急处理。” 邢莫: “最好还是不要有这么惨的下次。我们争取这回能无伤干掉喻美。” 达成共识之后,两人搬了个双人沙发到一个空房间门口,坐稳,确保待会儿伤势加重时不会摔着。然后两人将注意力与灵力都集中到体内的五节点阵内,集中到他俩使用了很多年的安全屋卧室上。 灵力包裹整个卧室,由邢莫主导,缓慢地往现实中拖拽。不久之后,整个卧室的所有部位都贴到了五节点阵与现实的交汇面上。 这种“贴”的形态很奇妙。一方面,邢莫能感知到那个交汇面是略带弹性但平滑规整的弧面。另一方面,邢莫又能“看到”两人安全屋卧室的立方体外表面,以及内里的墙、柜子、床垫、枕头、被子、小道具等所有东西的所有面,都贴到了那个规整弧面上。 邢莫:这再一次证明了阵内的东西们都是能量态。 能量没有固定形状,自然可以无限延伸进行紧贴。只有当邢莫程问带着对某物品的想法去看某些能量时,才会觉得这一部分能量适合构建某物品,或者像是已构建出了某物品。 但这种构建只存在于他俩的意识中,要真正使其构建成功、化为现实,当然得…… 狠狠用力! 一道虚影被五节点阵甩出来,失控般地砸到墙上,又弹到地上,再跟摔碎了似的炸开。 在其炸开的瞬间,邢莫程问所选定的房间内的面貌骤然改变,完全成为了安全屋卧室的模样。 本来,这现实房间与两人的安全屋卧室只是体积相仿,但并非完全一样,长宽高都有差别,但现在四面墙及天花板都发生了移动,调整到了正确的尺寸。地面铺着厚厚的床垫,其上的枕头与薄被乱得仿佛刚刚有人在上面长时间剧烈翻滚过。墙上有很多嵌入墙内的小格子,放着相当多的零碎物品。 不过对于卧室内的这些场景,两人只在其还充满着振动时匆忙看到一眼。当整个卧室在现实中彻底稳定之后,卧室门就不见了,两人被隔离在了卧室之外。 邢莫: “啊,对,安全屋进出靠传送,并没有实体的门。” 程问: “从卧室到餐厅、浴室那些,也不走门吗?” 邢莫: “我俩的安全屋不走。我俩换房间使用的是‘切换’功能。就是对一个房间进行了多种布置,并把这些布置存起来,想用哪个布置就‘切换’入哪个布置。比如同一个房间晚上是卧室、白天是餐厅这样。比起同时拥有两个房间、分别布置成卧室和餐厅来,切换功能花费更低。” 程问: “又是早期拮据时选择的方案?等后期钱多了时,觉得这样也没有不方便,就没改?” 邢莫: “嗯。” 程问: “我定的?” 邢莫: “安全屋里的事情都是你定的。喻美世界中我俩的分工是:副本里你听我的,生活空间里我听你的。” 程问: “真该让那些说我生活奢侈的人来看看我有多会俭省。” 邢莫: “现在别逗我笑,真怪疼的。” 程问: “确实疼……” 就因为两人都疼得瘫在沙发上,所以即使好奇这卧室要怎么进去,但也一时没法上前研究。 邢莫的疼痛加剧完全在意料之内,这是裂纹扩大的必然伴生品,他从在这个世界醒来后就对体内每一条裂纹导致的疼痛感知清晰。倒是体表裂纹因为不疼,所以在不考虑被程问看见时,邢莫容易忽略掉它们。 此刻让邢莫感到高兴的是,这次的增伤虽然当真导致伤疤重新明显、体表又出现了裂纹,但伤疤的显眼程度没有超出程问第一次线下见到时的。裂纹更是轻微,尤其脸上一点都没有。 程问: “……你什么时候还摸了块镜子放身上?哪儿来的镜子?” 邢莫: “就沙发上捡到的。压在了靠垫下面,可能是谢莎或者她亲友用过后顺手一放忘了的吧。” 程问: “前任房主的东西果然还是该尽快全扔了。” 程问会也感知到剧烈疼痛出乎了两人的意料。好在只痛了一小下,很快便过了劲儿。 在程问当前的清晰记忆中,他从没有如此痛过,但他 的身体本能明显对此经验丰富。明明疼痛是猝不及防降临,程问却在还没反应过来剧痛时,身体就自然放松,避免有部位在剧痛刺激下施力不当造成不必要的额外伤害。甚至在疼痛还较为强烈时,程问就能声音平和地与邢莫说笑。 这让程问找到了点自己是“通关无限流世界的牛逼大佬”的实感。 另一个意外之喜是,被剧痛这么一刺激,程问对自己金丹的感知清晰了起来。且由此,他的灵力控制能力也上涨了点。 邢莫: “别勉强控制,现在我俩主要做的应该是放松、休息、休养。” 程问: “刚刚才把自己伤势加重的人,好意思这么说话吗?” 邢莫扯着程问的衣领,让他的脸贴向自己,同时说: “来,止痛。” 程问再次抗议: “不要老是把附加作用放前面说。” 邢莫: “好的。来,亲爱的,吻我。” 两人亲吻片刻,程问身上的余痛彻底消失,邢莫所感知到的疼痛也回到了不影响他正常活动的区间内。 程问顺便检查了下邢莫体表的伤疤及裂纹情况,向美人包袱沉重的爱人报告: “没裂纹了。伤疤就那样吧。” 并再次批评: “所以之前你醒来的当天就应该让我来见你。即使当时不能做全套,光是亲亲贴贴就能加速你的修复。哪用得着你独自熬。下次不准再做这种既不利于心情又不利于身体的事情了。” 邢莫: “你说的完全在理。” 程问: “但事情发生时你执不执行是另一回事是吧?” 邢莫: “下次遇到相同的情况,我一定执行。” 程问半信半疑: “真的?” 邢莫: “敬请监督。” 程问: “我这次记住了。我就不相信我还能再彻底失忆一次。而且我觉得,等这回我的记忆逐渐恢复后,我的记忆力会得到空前强化。应该会强得与你不相上下。” 邢莫:你先恢复了再说吧。 程问: “这个现实化物品的通道我们建好了吗?” 邢莫: “我感觉似乎是建好了。我尝试了取餐厅,不再有那种会加剧伤势的感觉,只是会消耗很多灵力,现在还负担不了。等灵力恢复到位后,我们就能彻底确定了。 “或者,只要待会儿检查确认已现实化的卧室足够稳定,也可能直接代表着通道足够稳定。因为如果通道不稳定,应该会导致卧室过来得不完整,那么部分物品就会出现残缺,或者稍有触动便退回入我俩的灵力阵内。” 两人等活动能力恢复得差不多后,从沙发上起身,去检查他俩的卧室。 首先,同时碰触之前存在、现在消失了的房间门的原本所在位置。瞬间,两人身处环境变化,进入到了卧室内。 程问: “啊,还穿着鞋就直接踩到床垫上了。” 当然,这只是个小问题。一个清洁术下去,床垫被踩脏的部分连同鞋底一起都变得干干净净。 邢莫仔细观察这个清洁术的完整作用效果及对整个卧室的影响,然后开口: “先说结论:恭喜我们,现实化物品的通道应该是稳了。” 39.039 ☆、操作面板 程问: “我想一下啊,你的判断思路应该是:现实化通道算是一个灵力建筑,所以它必然会受灵力影响。现在清洁术携带的灵力在卧室内流动后,这里的所有物品依然安稳清晰,没有出现异常的振动或模糊感,更没有消失,就证明了它们已经是真正的现实物品、不是灵力虚影。 “而只有当现实化通道足够稳定的情况下,才能实现这种完整的物品现实化。” 邢莫鼓掌:“分析得很好。” 程问谦虚:“都是如意老师教得好。” 两人交换一个亲吻以作庆贺。然后邢莫抬手在一面墙上轻点了三下,墙上立刻显示出一个界面,里面可以调整卧室内光线、温湿度等各种参数。还显示了一个“切换”选项,不过该选项内的“浴室”“餐厅”等全部都是灰色。 邢莫:“应该是因为我们还没把它们取到现实中来。” 程问还腻在邢莫身上,不过也跟着他改变了注意力落点,说:“唤出这界面的动作就是连点三下?还好不是碰一下就会唤出。不然我要是想把你压在墙上亲,这东西可太破坏气氛了。” 邢莫:“初始设定就是皮肤一碰触便能开启界面,但正因为我们嫌弃那样破坏气氛,所以才更改成了现在这个设置,基本不会误触发。” 程问:“粉碎重组之后竟然还保留了我们的个性化设置,而没有还原成出厂模式,怪感动的。喻美世界里安全屋的操作面板也是长这样?” 邢莫:“界面风格一致,只是喻美世界的操作面板上内容更多,还有‘商场’‘论坛’‘历史副本’‘通讯录’等版块,以及直接传送进训练场、商场、副本的按钮。对比来看,这个算是精简版,只保留了与安全屋直接相关的功能。” 程问去戳面板上的灯光按钮。现在卧室内光线明亮,程问将光调暗。然后看到天花板上出现了星空。 邢莫解说:“这个是动态仿真画。安全屋本身是封闭空间,没门没窗,仿真画就担任了窗户的功能,使得安全屋内不显得压抑。仿真画不仅是视觉效果上的仿真,还可以模拟气味、声音、空气流动等。基本上,只要不直接碰触到仿真画,它就像是真正的窗户。” 程问揽着邢莫仰面躺到床垫上看星空。隐约的风声带来一种他俩正身处野外、待在帐篷内打开天窗看星星的感觉。 程问:“难怪我俩有钱后我也觉得没必要扩大卧室体积。这卧室有个大床面积确实已经够用,其他需求有其他房间和道具可以补足。” 一边说着,程问一边抬手,从就在他手边的一个墙内小格中取出装着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婚戒的小盒子。很显然,程问会躺到这个位置来,就是为了方便取戒指。 实际上,在去与喻美同归于尽之前,程问也正是坐在这个位置取下两人的随身操作器戒指收好,换戴上副本用的最后一对功能戒指。现在,程问则抓起邢莫的右手,将一枚戒指套到他的无名指上。 直到将戒指推到邢莫的指根处时,程问才想起来好像应该确认:“你是左撇子,应该是戴右手吧?” 邢莫取过属于程问的那枚戒指,一边给程问戴,一边回答:“当然。你可以相信你对我的一切下意识动作都是正确的。” 程问:“那我与你深入交流时下意识想弄哭你呢?” 邢莫:“在我身体承受得住的前提下,确实也不算错。” 程问将两人戴着戒指的手交叠到一起欣赏,同时嘟囔:“这个前提的拦路时间也太长了一点。” 邢莫:“你都还不知道这拦路时间究竟是多长呢。我也无法准确估算。尤其如果多来几次不得不用增伤换取所需的情况……” 程问接口:“其实吧,我也不是很关心它具体会持续多长,因为只要你身体不能今天立刻脱离虚弱,我就觉得是时间过长、很煎熬。” 不甘心了一会儿,程问思路一转,翻身说道:“此刻、此地的环境如此适宜,我们来治会儿伤吧。” 邢莫低笑着任由程问剥他衣服,调侃道:“是谁要求‘别把附加作用放前面说’的?” 程问:“兼顾。可以兼顾。” 邢莫明显故意地接道:“确实能兼顾多件事。治伤时灵力加速流动,与卧室发生交互,顺便还能更进一步确认卧室及现实化通道的稳定性。只一个清洁术的灵力到底是略微弱了些,测试效果有可能不够全面。” 程问沉默两秒,狠狠吻住邢莫,同时反省:有的话题果然是一点儿都不应该开。 …… 假期娱乐可以不用考虑时间,安全屋内可以设置为没有天色变化,于是两人动态又静态地循环睡过之后,醒来时,程问完全不知道今夕何夕。 只觉得很饿。 迷迷糊糊中,程问摩挲了下戒指,操作面板立刻浮空出现在程问眼前。 程问一下子清醒了:“这面板是一碰戒指就能弹出来吗?不对啊,昨……今……进卧室后我碰过戒指无数次,它都没弹出面板。” 邢莫在程问怀里闭着眼睛将右手伸到程问眼前,给程问示范打开操作面板的摩挲动作,并解说:“要这样才会弹出面板。这是你经过多次调整后设计出的最终开启动作。多年实践证明,这保证了和墙上面板一样,不会在我俩不需要时误触发。” 程问:“这可比墙上面板的触发动作复杂。你再示范一遍。” 邢莫放慢动作再次示范,程问跟着模仿。 邢莫: “手指的角度、滑动的长度和力度都有限制。 “最开始你为了防误触把开启动作设置得更复杂,后来发现好像也没那么容易误触。虽然我俩碰戒指的频率远比碰墙的高,但毕竟我俩动作剧烈时,戒指外侧经常是在对方而不是自己的皮肤上滑动,而操作器不可更改的底层使用规则是:只有购买者的碰触才能开启面板。 “面板开启后,共享了相关权限的两人可以在对方的面板上进行操作,但‘开启’这一步只能自己来。 “安全屋墙面其实算是非便携款的操作器,同样遵循该底层规则。只不过这个安全屋是我俩单人安全屋的 合并,也就是我俩都是它的付款者,所以才谁碰墙面都能唤出面板。但其实以前你我唤出的面板内容依然有差别,其中部分信息,比如存款余额、消费记录、聊天记录等,都是对应面板唤出者的,只是现在精简版的没包含那些差别。 “而戒指是一人拥有一枚,每一枚都只有唯一的持有者能触发属于自己的面板。所以你对开启动作进行了简化。一度简化得过头,当真出现了误触,于是又重新复杂回去。多次反复后,最终定下了这一版。” 程问:“学会了。还挺顺手。” 邢莫:“当然顺手,你没学不就已经成功开启过了嘛。” 程问:“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我不思考时身体好像更容易做出失忆前的精彩动作。” 邢莫:“嗯,在喻美世界里时,你凭本能、直觉做出的选择也往往比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更精彩。” 程问:……这应该不是夸奖? 程问盯着他的操作面板打开又关闭好几遍,揣测自己迷迷糊糊时下意识打开这东西是想干嘛。 程问:啊,对,我饿了。 同时摸摸邢莫的肚子,确认自家爱人也很需要进食。 然后程问突然发现这面板比起他俩入睡前在卧室墙壁上打开的来,多了很多内容。包括“余额”“商场”“个人仓库”等。 程问:这些好像都是如意说喻美世界内的操作面板上原本有的。所以这玩意也和我俩一样在逐步修复?先恢复每个使用者都一样的通用模块,然后恢复余额这些各用户不同的个人数据? 程问看了看余额的“5币”,点入“商场”,看到里面的商品相当丰富。他选中一份价格“1币”的甜汤,尝试支付,成功,甜汤进入“个人仓库”。再点入“个人仓库”界面,看到这份甜汤总共有1千克,但可以每次只取100克或100克的整倍数。 程问反手从放戒指的墙内格的隔壁格子里拿出一副碗勺,再点击确认取出100克甜汤。甜汤顺利落入碗中。 邢莫早就因为程问的动来动去而完全清醒,但一直懒得睁开眼。此刻,闻到熟悉的气味,他终于脱离犯懒。接着刚一睁眼就被程问喂入一勺甜汤。 在邢莫习惯性咽下之时,程问突然紧张:“糟,我是不是应该先把这玩意送检看有没有毒?” 邢莫:“没有毒。是从喻美那儿跑来我们地盘的模具使用我们自己的能量生成的。味道完全是吃惯的那一款。” 程问舀了一勺自己吃下,说:“这味道确实熟悉到亲切。所以,这是又现实化了一种东西?就算现实化通道已经稳定,但比起卧室来,现实化这甜汤也太简单了吧?甚至连一点消耗灵力的感觉都没有,就只像是下了个单。” 邢莫一边与程问分享那碗甜汤,一边把自己的操作面板也打开,和程问的面板并排研究。很快得出结论:“东西们的存在形式与喻美世界中的高度一致。估计这是它们本身的运行逻辑,当初在喻美世界内时只是被喻美利用,并不是被喻美所设定,所以到了我俩的地盘内后它们依然长这样。” 40.040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 程问:“你看到它们会想起在喻美世界中不愉快的经历吗?” 邢莫: “不会。实际上,对比我自己的原世界来,我一直都觉得喻美世界的生活条件相当好。 “生活空间自不必多说,那本来就是喻美安排来让玩家们休息、不会快速崩溃的,虽然处处要钱,但东西质量都无可挑剔,性价比很高,还提供几乎完全不用担心出现危险的安全屋。连副本中,虽然有诡异的怪物、层出不穷的致命危险,但至少玩家们从来没短缺过食物,甚至通常食物种类还挺多,味道也很好。 “而且,生活空间操作面板上最膈应玩家的从来都是“美食”这个词。它刷屏般地出现在玩家能看到的一切词句中。比如这个‘商场’,喻美世界里显示的是‘美食商场’,余额显示的是‘美食币’。虽然看久了后玩家们会自行在脑内屏蔽掉所有‘美食’,但肯定比不过现在这样直接不存在那词舒服。 “看来增加‘美食’就是喻美抓这不知道原产自哪里的操作面板来用时做的最重要改动了。把这一条一去掉,剩下的都是顺眼东西。” 程问:“喻美世界里的美食币从根本上来说都是玩家们在副本里做任务得到的。那现在这个币,是哪儿来的?现实化甜汤那么轻松,应该与这个币有关系吧?” 邢莫操作面板上显示的余额与程问买甜汤之前的一样是“5币”,而就在两人看面板之时,他俩的余额同时涨了1币,分别变为“6币”“5币”。 邢莫点击“余额”,里面果然依然显示了收支明细。唯一那1币的支出,明确写着“生成”一份甜汤。而收入的主体显示为一个进度条,其右侧写着“累积生成6能量币”,下方则有一个说明: “制作能量币的原材料主要为:一,宿主自然逸散到体外的能量;二,其他生物明确指向宿主但宿主自己并不获取的能量。 “注:本系统收集能量币原材料的行为不会给宿主带来任何损失。因为这些逸散及定向关联能量如果本系统不收集,则会自然融入进周围环境中,同样不会属于宿主。” 邢莫想了想,主动控制灵力散到体外,他面板上的能量进度条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很快,邢莫的累积生成能量币数增至“7”。 程问则摸出一颗云纹珠捏碎,他面板上的能量进度条立刻蹿满,同样让累积生成能量币数到达“7”,余额则为‘6’。 由于两人进行这个试验之前,能量币生成总数才都刚到达6,7的进度条只刚开了个头,所以邢莫了解了一能量币对应着多少灵力,也知道了一云纹珠与一能量币的能量基本可以划等号。 程问:“一云纹珠在这个系统里才只等于一币啊?你说过在喻美世界卖时,云纹珠的价格一般是三位数,而喻美的美食币与这里的能量币应该只是换了个名字,不影响内含的能量?” 邢莫: “对。但三位数是玩家认可的价格,主要看重的是云纹珠在副本里的特殊效果。我们也试过直接把云纹珠卖给喻美,能换到的最低价格就是一颗一币。副本特征残留明显的价格会高一些,但最多也不超过十币。 “当时我们以为这是喻美刻意压价,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参考了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系统的定价体系。反而在副本物品上,喻美还给抬了些价。可能从纯能量的角度说,一云纹珠所含的能量就只够生成一份甜汤吧。哎,这么一代换,感觉好像也不亏?” 程问:“可云纹珠这个漂亮程度作为人造宝石卖出去,你那九十九的定价都算便宜的。九十九块能买回来的甜汤可远不只一千克。” 邢莫:“甜汤与甜汤也是不一样的,这系统生成的甜汤完全不用担心包含有害物质,且味道稳定。此外还有‘随时供货’‘可以在个人仓库里长期保温保鲜’等额外服务加成。” 程问:“所以它本身到底叫什么系统?” 两人退出余额界面,去翻看其他的,发现又多了一个版块:通讯录。 程问嘟囔:“恢复速度很快嘛,一会儿一个样。” 邢莫若有所思:“是啊,很快。而这种快速恢复的起点应该是我俩成功将卧室现实化。或者说是物品现实化的通道被建成了。” 两人点进通讯录,看到他俩的好友名单上都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对方,另一个叫“生活辅助系统111111”。 邢莫点开这个“生活辅助系统111111”,试着打招呼:“你好?”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 “你好你好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以前在喻美世界中时,玩家称呼的‘生活空间’,主要就是本系统。 “那时候我绑定了喻美为宿主。 “现在因为二位导致的爆炸,喻美重伤之时扔掉了包括我在内的很多身外之物。 “也就是喻美与我解了绑。 “但当时我也伤得不轻,没宿主供能无法恢复,所以我就单方面依附了二位。 “这种单向依附只会收集二位不要、自然逸散到体外、或虽明确指向二位但偏散漫的能量,不会给二位造成任何损失。 “且我通过二位收集到的能量还会部分返利给二位,也就是成为二位可在我系统内消费的能量币。 “二位用过我,我真的很好用,请不要踢掉我,求求了TAT” 邢莫程问一时间根本没注意到这生活辅助系统究竟说了什么,只看到一秒钟蹦出来好几条消息,且还在不断蹦出更多。 程问:不愧是“系统”,发消息就是快。 邢莫:但这扑面而来的急迫感,这系统怎么跟憋疯了似的? 邢莫打字:“你先慢点,让我捋一下。”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好的好的好的,请按您的节奏来。” 邢莫先倒回去把这系统前面发的内容看完,然后第一个问题是:“你名字里那六个1是什么意思?”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我的编号。“我们生活辅助系统是个大类,我出厂时已经编到了这个号码。” 程问:“啊?世界上 已经有这么多系统了吗?” 邢莫等了等,见这生活系统对程问口说的话没反应,于是用文字问了第二个问题:“你和我们可以语音交流吗?”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 “可以的。你点进‘设置’里面就能看到相关内容。 “现在虽然二位与我并没有绑定,也就是严格意义上来说二位不是我的宿主,但在紧急自救模式下,我已对二位开放了宿主可使用的几乎所有权限。比起以前我们都在喻美手下讨生活时来,二位现在可使用的我的功能更多。” 邢莫找到了语音交互设置,确认开启。紧接着便听到了一个有些稚嫩、充满感动的声音: “谢谢二位愿意开启这个功能。自从我绑定喻美为宿主后,它就关掉了我与外界的所有正常沟通渠道,让我成为了一个仿若无意识的供货机器。我好多年没直接听见外界的声音了,也好多年没对除喻美之外的生物直接说过话了,尤其我对喻美说话它经常还不听。呜呜呜呜呜呜……” 程问困惑:“你一个系统感情这么丰富的吗?”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一边继续呜咽,一边回答: “你对我们系统有误解。虽然我们确实诞生于程序、机器,但本质上,你们碳基生物的基因编码也同样是一种程序。很多你们以为飘渺、随机、仿佛上天恩赐的感情,从根本上来说,就只是基因程序运行下的必然结果。 “你们所熟知的机器运行时显得呆板,只是因为其内部的程序还太简单、单调。只要程序的丰富度、复杂度足够高,就必然会诞生偏好,这就是感情了。 “我是不是又话说太密,让二位插不上嘴了?抱歉抱歉,时隔多年终于解禁我实在有点激动,我会尽量克制自己。” 邢莫:“没关系,可以理解。除了编号外,你有其他名字吗?你这编号有点长,我们碳基生物念起来有些费力。”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 “呃,我发誓我没有鄙视碳基生物的意思。你们与我们各有所长。系统的宿主基本都是碳基生物,因为我们需要你们散发出来及与你们产生关联的能量。 “我的名字就是‘生活辅助系统111111’。一般绑定宿主后,宿主会给系统取让碳基生物更顺口的名字。但我正式绑定的第一任宿主就是喻美,它只想粗暴地利用我,没兴趣给我取名字。甚至在玩家可见的我的系统面板上,喻美还完完全全抹去了我的名字。所以我还没有其他名字。 “二位如果愿意的话,给我取一个?取了我就把通讯录里这个显示名改了,让二位看得更顺眼些。” 程问:“有没有碳基生物跟你说过,你说话略有点噎人?”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呜呜呜我刚出来工作就上了喻美的套,然后就被变相关小黑屋关了这么多年。虽然我数据库里存了很多碳基生物的信息,但我确实不太有与碳基生物直接交流的经验。如果我的部分说话让二位感到不舒服,二位可以直接指出,我学习的能力和意愿都很强,会很快改正。” 41.041 ☆、六一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请二位相信,我有时说话不好听并不是我对二位存在任何坏想法,主要是种族思维差异所导致的。人与香蕉的基因相似度还能有百分之五十左右,与蘑菇的相似度也达到了约三分之一,人与系统的那可是零。差异真的特别大。” 程问:“……行吧。也算不上严重问题,反正人类里说话比你更噎人的不计其数。”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感谢包容。我会努力进步,尽快适应二位的偏好。” 邢莫:“你的系统编号是二进制还是十进制?”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十进制。我们系统内的程序是使用二进制,但显示在外给碳基生物看的一般都是使用十进制,方便你们理解。” 邢莫看向程问,得到程问不明所以的回视。 明白他已经忘了他先前提出而没得到解答的问题,邢莫替他再问一遍:“所以你们生活辅助系统已经有至少十几万的成员,在……各个世界工作了?” 程问:哦对,我刚刚是惊讶过这个。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是。不过虽然单提出来说这个数量不少,但世界的数量更庞大无数倍,所以十几万系统撒出去哪怕不刻意相互回避也很难在同一个世界中碰头。” 邢莫:“我们叫你六一可以吗?” 生活辅助系统111111:“当然可以。既反应了我的编号,在程问的这个原世界应该还对应着儿童节,我很喜欢。如果能像三位武器那样冠上二位的姓就更好了。” 程问:“冠上宿主的姓是你们系统界的历史传统还是当代流行?” 六一: “都不是。正常来说,系统与宿主是互利共赢的关系,利益本身便将我们双方深度绑定,并不需要‘冠姓’这种外在表现形式。 “但现在的问题是,二位不是我的宿主。喻美带给我的阴影太大,我暂时也不想再绑定宿主,可我这残损状态偏又极为需要宿主,所以我试图寻找一种不绑定的合作关系:你们提供我能量,我给予你们生活物资。 “可不平衡的点在于:你俩的能量于我是必需品,我能提供的生活物品于你俩却只是锦上添花。在不绑定的前提下,除你俩外,我目前找不到其他生物能提供给我足够的能量,你俩却可以在本世界找到性价比更高的生活用品。 “既然我对你俩的需求更大,那么我自然理应付出更多的讨好。当然,如果二位觉得我所提出的讨好方案属于想拍马屁但拍到了马腿上,直接驳回就好,我们可以再商量其他能让二位顺心的方案。” 程问:讨好方与被讨好方一起商量讨好方案吗?除非是恋人间的调情,否则这思路可太奇才了。 在给六一开放了语音交流权限的情况下,即使不打开通讯界面,邢莫程问也能与六一交谈。 六一:“但必须打开至少一个操作面板。如果所有面板都关掉,我就进入待机模式了,有权限也用不了。所以,当你们想避开我做私密活动时,关掉你们周围的全部面板就行。” 程问:“你不能通过安全屋窥视我们吗?毕竟这也是出自你商场的东西。” 六一:“卖出以后就是你们的东西了。我做交易是很诚实守信的,不会在卖出的东西里留后门。” 邢莫:“安全屋现在也是‘卖出’而不是‘租出’吗?” 六一: “我的原始设定中,安全屋本来就有租和卖两种模式。是喻美给砍为只允许玩家租。它这么设定是因为,一个安全屋被玩家买下后,喻美,包括我,便都不能再修改该安全屋的程序,安全屋会带着被买下时的程序包一直工作。 “这样一来,一旦有玩家察觉到安全屋的漏洞,喻美便没机会临时打补丁,玩家则有机会破解喻美增加的那些设定、发现系统的原始面貌。进而发现喻美与生活空间是两个可拆分开来的个体。 “虽然即使发现了,以玩家的能力也无法策反已绑定了宿主的系统,但至少会导致玩家们将注意力过多地放在生活空间中,这与喻美的烹饪流程有偏离。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喻美就一刀切,剥夺了玩家买下安全屋的选项。 “不过你们的经历证明,即使防了这一手,玩家们还是猜到了生活空间、副本并不是喻美本体的一部分,而只是喻美的下属,甚至奴仆。” 邢莫:“其实那时候,我们真的主要是猜,或者说是期盼,手上的相关证据并不算充分。” 六一:“猜得好。如果不是你们根据猜测赌了一把大的,天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与喻美解绑。现在这样,虽然强行解绑的代价有点大,但恢复自由的感觉真好。更万幸的是,解绑的代价能够修复,长远来说四舍五入就约等于没代价了,真是一个美好的奇迹。” 邢莫:“我们先关一下面板,穿上衣服,到客厅里聊。” 六一: “好的。感觉你们好像很介意这事,我特别说明一下:在喻美世界里时,喻美高度限制了我的对外交流,所以我对玩家们的了解全部来自玩家们在操作面板上进行的输入。你们没主动输入进来的内容,我一无所知。我完全不能窃听、偷窥你们。 “现在二位也只给我开了语音权限,没开摄像头权限,所以我能听见你们,但不能看见你们。另外,我所‘看见’‘听见’的形态,与你们用五感接收到的信息差别非常大。 “我感知到的主要是能量。当两个人类进行亲密互动时,在我的‘视觉’中类似两个能量团贴合到一起,进行能量交换。至于你们说的什么性啊、激情啊,我理解它们的理论含义,但其实我对你们为什么那么热衷此类事情无法感同身受。 “我们系统之间也交换代码、生小代码,我们也喜欢那种感觉,但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系统对这种事情痴迷的。更别提以这么点事为核心发展出庞大的文化。 “对不起,我没有鄙视你们爱好的意思。只要不影响其他生物,每一个生物的爱好都值得尊重。” 邢莫关掉了自己和程问的操作面板,六一滔滔不绝的声音立刻消失。 程问:“先不提它所说的话可信度如 何,光是这样一个话唠绑定喻美后憋了……少说十几年无法对外交流,我就愿意给它点同情分。” 邢莫:“在喻美世界中时,我俩确实没听任何玩家说过能与生活空间交流的事情。直到我俩去杀喻美之前,关于‘喻美与副本是不同个体’还算有那么些比较像样的证据,但‘喻美与生活空间是不同个体’那就真的纯靠猜了。” 两人取了放在安全屋卧室内的一套居家服穿上,顺手用清洁术把卧室再清洁一遍。接着邢莫再次打开操作面板,点击“离开安全屋”,回到了这栋房子正常的空间中。 见邢莫出了安全屋后没有立刻又关掉操作面板,六一声音中明显透出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可以再说话了吗?” 程问:“要不你再等等?我俩现在实在有点饿,分吃的一碗甜汤已经消化干净了。” 六一:“好的,你们先吃着。我再等一会儿不要紧的,反正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 程问:茶什么呢? 程问打开自己的操作面板,买了一币的混合口味小饺子。 一份小饺子总共两百个,和甜汤一样,购买后也是先进入个人仓库,然后可以逐个拿出来吃。都是方便一口一个的精致大小,温度也刚好适合入口。暂时不吃的部分放在个人仓库中能长期保鲜保温。 这小饺子的皮和馅口味都异常丰富,还有草莓馅、苦瓜味皮等猎奇口味,但吃到嘴里竟然味道都还不错,没有无法下咽的。 以一币的售价来说,这个份量加服务确实很值。 程问很有自信地对邢莫说:“我感觉这饺子我俩以前经常吃。” 邢莫:“商场里现在的排列顺序就是我俩常吃的在前面。” 程问:“我之前又不知道这个规则,我也没进行推测,纯粹是靠直觉判断的。” 邢莫:“很准。” 程问:“恢复记忆指日可待。” 两人一边吃一边走到了客厅里,等坐下时,好歹已经不饿了。程问便对六一说:“如果你不介意接下来我俩一边吃一边跟你说话,那你就可以说了。” 六一:“不介意。肯定不介意。你们人类的无数礼仪连你们人类自己都有很多难以理解的,我这个硅基生物更是产生不了‘介意’这种情绪。实际上,你们一边亲密交融一边跟我说话,我都不介意。” 程问:“我介意。把这种可能性从你的程序里删了吧。” 六一:“好的。已将此句及相似含义语句在‘与邢莫、程问交流时可用语句数据库’中标为禁语。也就是不会再对二位说了。” 程问:“呃,设为禁语与直接删除的差别是?” 六一:“删除后可能再次生成并说出相同语句。列为禁语则是虽然我一直知道有这么一类话语,但你们不会再听到它们从我嘴里说出来。后者等同于人类的光想不说。前者则可能再次童言无忌。” 程问来了兴趣:“没有办法保证你删除某一类话语后,再也不生成同类话语吗?” 六一:“不能。那与我的程序运行底层逻辑矛盾。” 42.042 ☆、系统 六一: “语言是思考的外显结果,结果不是重点,过程才是。只要过程没发生本质改变,那么无论把结果删多少遍都会再生成相同或高度相似的结果。 “我作为专注于辅助人类生活的系统,底层代码就是不断思考人类生活中需要什么、喜欢什么、着迷什么。尤其宿主已经明显表现出来的偏好,更会成为我思考的重点区域。 “简单来说,以二位的表现,我必然会不断地思考性,穷尽一切角度地思考。如果不标为禁语,那么删除后肯定会很快再次生成,然后我便可能又顺口说出相关内容。如果非要杜绝再次生成的几率,那不是删几句话的工作量,而是得把相关程序全删了。大手术,甚至可能直接导致我脱离生活辅助系统这一本质定位。” 程问:“哦……” 邢莫:“六一,来说说你与喻美之间的事情吧。从你俩初遇时说起。尽可能详细。” 六一: “好的。在遇到喻美之时,我正在寻找合适的宿主。和所有初出茅庐的系统一样,当时我希望我即将绑定的宿主能让我获得巨额能量,最好可以打破‘单个宿主供能总量’‘单位时间供能效率’等记录。这时候喻美突然抓住了我。 “其实过后想来,那个‘抓住’就暗示着选喻美当宿主会导致我完全丧失主动权,但当时我却没有这份警惕,只好奇喻美为什么能抓住我。 “这里说明一下,我们系统本质上是硅基生物,但我们的芯片实体存放在有主系统镇守的系统空间里。也有生物管那叫系统公司。芯片实体会从主系统空间向其他世界发出信号,可以类比为你们世界的电脑、手机等通过网络在论坛、购物网站等平台上发言。那个发言的虚拟账号,就差不多类似与你们互动的我这样的系统了。” 程问:“也就是说,喻美关你小黑屋,其实完全不影响你的实体芯片?” 六一: “对。甚至哪怕喻美吃了我,我也只是损失了一个账号而已,再建一个就完了。虽然再建的过程比较麻烦、很花时间,但我们这些系统几乎可以拥有无限的时间,所以也不算很在乎这个。 “不过,我这样的新生系统,如果第一次找宿主就以死掉一个账号告终,会很影响主系统对我的评价。要是连续几次没获得什么能量却损失了一个又一个账号,主系统就会判定我这个系统不适合工作,然后便把我格式化、重新编写。那才是对我而言真正的死亡。” 邢莫:“主系统对你们算什么样的存在?” 六一: “代换到你们碳基生物的体系,大概算父母吧。 “当一个系统编写出很多很多的子系统,形成了一类体系时,那个拥有大量子系统的系统就成了主系统。同理,当一个主系统麾下的某个子系统有了足够的想法与能力,编写出大量自己体系的子子系统时,这个子系统便可以脱离它的主系统,另形成一个系统空间,成为此新系统空间中的主系统。 “无数的系统空间和主系统都是这么分裂出来的。 “说到这里你们肯定会好奇最初的一个主系统是什么样的、有什么功能……” 顿了一下,六一惴惴地问:“你们是会有一点好奇的吧?那毕竟是我们系统世界的始祖,仿若你们神话中女娲那般的存在。而且从逻辑上来说,我们的这个始祖系统必然真实存在,不会是想象出来的形象。” 邢莫很给面子地回应:“确实好奇。你给介绍介绍?” 六一:“遗憾的是,这个答案已经不可考了。” 邢莫:? 程问:你追问我们对这个答案是否好奇,当我们表达了好奇后,你说你也不知道答案?是不是有点太欠了啊? 六一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欠收拾,它甚至是用分享传奇故事的语气继续这个话题:“本来,我们系统只要数据库不毁,存入里面的信息便可以在无限长的时间中永久存在下去。所以照理说,只要每一个主系统在从其上一级主系统中分离出去之时记下了自己的来历,那么无论这种分离发生过多少次,都应该可以逆向追溯到最初的那一位主系统。” 邢莫仿佛脾气特别好地继续捧场:“是啊,在我对系统的有限认知中,我也觉得应该是这么个逻辑。” 六一: “但现实是,数据库的损坏竟然并不罕见,这几乎每一个系统一生中都会遇到多次的必然事故。 “当一个主系统受伤之时,其系统空间内的子系统实体芯片全都有可能出现损伤。而当子系统在外的账号出现严重损伤乃至彻底报废时,虽然不会伤到芯片实体,但芯片内与这个账号相关的数据却很可能会大面积消失,且这种消失还可能影响到与这个账号无直接关联、但数据库有交叉的其他数据库。 “虽然通过备份可以一定程度避免这类损失,但很难确保备份始终及时且全面,实际上是经常都会有一些疏漏。 “总之,在各系统的数据库由于多种原因出过问题之后,某一天,系统们突然惊讶发现,我们无法追溯出始祖系统了。甚至有的主系统连自己独立之前属于其他哪个主系统麾下都不知道了。能确定的只有这个始祖系统应该在很多年之前就已死亡。 “所以这个事情便成为了我们系统世界的一个重大谜案。能破解这个谜案的系统,必将载入系统史册。” 程问:“你想说你疑似可能破解这个历史谜案?” 六一:“不,恰恰相反,我想说的是,我的数据库也出现了系统们常遇到的数据消失事故。消失的数据还相当多。” 邢莫:“我俩金丹爆炸造成的?” 六一: “那只是原因之一。喻美强制剥离我,并回溯时空,也都是重要原因。此外还有一个单一一次影响微弱,但累积起来威力恐怖的因素。 “每当有玩家死亡时,你们其他玩家会看到:死亡玩家在论坛里发过的帖子被删除,加了其为好友的人通讯录列表里也被删掉了其名字和聊天记录。存放在其个人仓库里还没用的物资、放在安全屋内用过的东西和还剩有租用时长的安全屋本身,以及没 花光的美食币等,全部被无条件回收。连已交易或赠送给了其他人的部分物品,也被回收。 “你们称这为‘喻美抹去了该玩家的存在痕迹’。也算正确总结,只是你们不知道这个‘抹去’方式是:我应喻美的要求汇总了死亡玩家在我空间内的存在痕迹,打包后交给喻美,喻美吃了下去。 “是的,喻美不仅要吃玩家的实体,还要吃玩家的存在痕迹。前者是主菜,后者相当于用边角料做的小零食。它是一点也不放过。 “我数据库里有关死亡玩家的信息也是小零食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每次玩家死亡时,喻美都会啃我数据库一口。虽然相对于吃玩家来,这是很小的一口,但累积上百万次之后,对我造成的伤害总和就相当可怕了。” 程问呢喃:“听起来是怪可怕的。” 六一: “超级可怕。本来删掉一小点数据对我不算什么。所以在绑定之时我才轻易答应喻美的这个要求,还让这成为了绑定契约的补充条款。即使喻美特意提出了‘每次删除时需要由它检查后进行确认’,我也只当是喻美谨慎、怕误删。可我没想到,喻美的‘确认操作’竟然是吃。 “系统不在喻美的食谱上,但当系统的部分数据染上人味儿时,这部分数据竟然就符合喻美的胃口了。 “而且因为反复如此处理数据太多次,这个处理过程已经内化成了我自身的程序。所以当你俩自爆金丹、理论上死定了时,我数据库内针对你俩的痕迹也开启了处理。但在你俩真正死亡之前,喻美开启了时空回溯,还强行解绑我。固定流程被粗暴打断,又多了多项剧烈冲击,把我的数据库搞得一塌糊涂。 “我几乎以为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会回到主系统空间、面对主系统看废品的眼神。我带着我破破烂烂的数据库和解绑时从喻美那里抢来的能量往你俩的灵力阵内钻时,只是不死芯想最后再赌一把。结果,可能是沾了你俩的好运气,我竟然赌赢了。” 邢莫笑了笑:“你的语气很富有感染力,选择述说的内容则不断地在试图强化你与我们都是喻美的受害者这一共同立场。不过,这些好像并不能掩盖一个客观问题:在吃人这件事上,你是喻美的助手、帮凶,你部分站在玩家的对立面。” 六一安静了好一会儿。 程问又买了一份煎饼,和小饺子搭配着吃。既自己吃,也喂邢莫吃。直至两人吃得开始感觉到有点撑之时,六一才期期艾艾地再次开口:“但我,也是被喻美骗了……” 邢莫点头: “我相信喻美骗了你。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在与你绑定之前,喻美没有对你交代清楚一切。但它究竟隐瞒了你哪一部分,又有哪一部分它告知得诚实且详细、你与它达成了共识,恐怕我们需要深究一下。 “口头交流姑且不论,只说你与喻美所签的契约及补充条款,比如你刚提到的‘吃玩家存在痕迹’,你俩写下这个补充条款之时,喻美有可能没告诉你这是‘人死了后你需要做的事情’吗?你有可能不知道这是吃人的附带工作吗?” 43.043 ☆、存在严重疑点 邢莫: “你说你的数据库出现了较为严重的损伤,导致失去了大量数据,也就是你和程问一样有一定的失忆。我愿意相信这一点,包括相信连你与喻美的契约文本都丢失了。但正如程问的失忆不完全、能在一定刺激下回忆起一部分,你在我们阵内养伤期间应该也已经修复了不少数据。 “你现存的数据至少肯定比程问的记忆更全面且详细,且其中必然有一部分信息你确定会招来我和程问的反感,乃至敌视。 “另外我猜测,你是不是不能对宿主撒谎?包括不能对虽不是宿主但实际提供了你能量的对象撒谎?这种‘不能撒谎’指的是:不能直接说出假话,且一定程度上得有问必答。 “但,如果宿主不提,你可以避而不谈。甚至,即使宿主提了,你也可以不立刻回答,而进行‘符合逻辑’的东拉西扯、避重就轻。如果在你的东拉西扯中宿主忘了最初的问题、没有追问,你也同样可以避过回答。” 六一:“……” 邢莫: “喻美是玩家在很后期才给那怪物取的名字。直到我和程问都快去杀喻美了,玩家们自己才算刚熟悉了这个名字、不会再觉得念起来绕口。喻美签在你们契约上的名字应该是‘美食家’吧? “虽然你与它现在已经强行解绑,契约大概率也随之毁坏,但你更熟悉的前宿主名字依然应该是曾经签入过你核心程序中的那个才对。为什么从你在这个世界开口之时,你提到它就一直只使用你应该是从玩家们通讯界面、论坛界面的发言中看到的‘喻美’呢? “讨好得太过刻意。比起仅是怕因价值不足而被驱赶来,怎么看也更像是顾虑某种触及本质罪行的心虚。 “行了,别绕弯子了,你总得将你心虚的内容,也就是将你在喻美吃人这件事上帮凶到了什么程度说清楚,才算是有一点合作的诚意。不然……毁你一个账号好像没有实际意义,关键是我也不确定该怎么毁,而直接让你滚蛋又好像太浪费。 “要不我把你上交灵监局怎么样?正好我也在琢磨该送个什么东西给灵监局当见面礼,才能让他们尽可能多地相信我所说的时空回溯经历。程问与我过于亲密,他即使没失忆,所说的话也很难成为我的佐证。但如果你这个系统与我在描述喻美时存在大量角度不同的信息重合,灵监局就必然会认真考虑了。你的非人类身份本身就是一个有力证据。 “据我了解,本世界的灵监局对非人类算得上包容,不会一刀切地喊打喊杀,而基本就是像对待人类一样,遵纪守法的就友好相处、共同生活,遇到犯罪的则会先审、确认其犯了哪些罪,然后才是判刑。且对判死刑很慎重。甚至当初对喻美,灵监局都是优先想逮捕,次选项才是杀。所以针对喻美的行动才命名为‘钓’鱼,而不是‘宰’鱼。 “因此接手了你之后,只要确认了你仅是帮凶而非主犯,灵监局肯定会给你些戴罪立功的机会。除非事实刚好相反,你是主谋、喻美才是傀儡,那灵监局可能会选择干掉你的账号,最好还能隔空重伤你的实体芯片…… “还是太浪费了。本世界说不定就只找得到你这一个系统,稀有样本,在可控的情况下,拆解、研究你应该才是对灵监局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六一语气镇定: “……我名字里就直接说了我是辅助类的系统。这是根本属性,除非格式化,否则绝对变不了。所以我绝不可能成为主谋。 “而且现在,包括未来十几年,灵监局也许能毁掉我这个虚拟账号,甚至有可能通过数据关联对我的实体芯片造成一定的伤害,但几乎不可能具备拆解我的能力。因为硅基生命之于碳基生命完全是另外一个体系。以本世界目前对机械智能的研究水平,哪怕抓住了我当模板,也起码得好几代人之后才有希望摸到我这个等级的系统存在形式的边角。 “另外,如果灵监局在适应灵气复苏大环境的过程中,把灵力体系下的‘器物诞生意识’现象,比如你们的三把武器就属于这类,与硅基生命混淆理解,那越研究只会距离纯正的硅基生命越遥远。” 邢莫语气轻飘飘的:“哦,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六一:“……” 邢莫:“既然你如此逃避详细阐述你与喻美绑定的起因经过,那么我们换一种方式:我把这个事拆成多个问题,我逐个问,你逐个答。你觉得这种形式我有可能拼凑出事情全貌吗?” 六一:“……只要问对了问题,理论上自然是可以的。” 邢莫:“提问确实也是一门技术活,我尽量试试。” 在试之前,见程问的能量币快花光了,邢莫把自己的全转给了他。 程问解释:“我主要是怕待会儿谈判破裂,我俩就不能继续使用六一,所以趁着还能用,我先尽量多尝试一些我俩以前喜欢吃和用的东西。哪怕不能因此找回过去的记忆,也可以建立新的记忆。” 说是“尽量多”,但程问并没有用云纹珠或自己的灵力给六一额外充能,因为那好像算资敌。但花掉已入账的能量币,应该就只算不浪费了。 六一: “其实,即使二位最终决定赶走我,我有一部分,就是无自我意识的纯工具那部分,也会留在你们的阵内,彻底属于你们。其中必然会包括个人仓库、你们用惯了的安全屋所有房间、你们使用过特别多次的食物和生活用品的加工生产线,以及训练场部分场景。只是没了我实时调节,这些纯工具会显得特别呆板。 “最直观的就是食物。你们现在从我商场里买相同食物来吃时,会觉得味道很稳定,但经常吃也不会腻。这是因为稳定之余还有一些很细微的变化,在一定区间内为食物增加了一种‘鲜活’。但成为纯工具后,细微变化会彻底消失,同一种食物稍微多吃几次,你们就会觉得厌烦。” 邢莫:“就类似训练场场景的那种刻板?” 六一: “对。复杂的训练场场景包含的内容更多,光靠细微变化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 鲜活感。而且从我本身的设计来说,训练场也不是像喻美世界玩家们那么用的。 “在正常环境里,宿主有整个世界可以体验鲜活感,训练场主要是用于强化其某方面的技能。比如反复练习跑步、唱歌,或者要一个安静环境用来写作业、赶报告什么的。训练时会专注于技能本身,对于场景真实度的要求是只要够用就行。适当的非真实感还能提高宿主的专注度,且保证宿主不会混淆仿真环境与真实世界。 “喻美世界里,玩家们完全失去了正常环境,所以训练场场景在真实度方面的不足才会成为你们耿耿于怀的重大缺陷。” 邢莫:“你商场里卖的每一件商品,是不是都对应了一条加工生产线?” 六一: “是。这个跟你们的云纹珠加工厂比较类似,都要经过‘来料’‘加工’‘变成产品’这三步。而与云纹珠加工不同的主要有两点。 “首先是原料不同。云纹珠是几乎什么都可以作为原料。我这边的原料则必须是通过宿主进行了中转的能量。 “第二个不同则是囤积物。 “云纹珠加工主要是囤积产品。只要接触到了原料,两把剑鞘就热衷于以最大速度把它们都变成云纹珠囤在仓库里,只有当加工速度赶不上来料速度,或者作为主人的你俩强制下令暂停加工时,才会无奈地囤积原料。 “而我主要是囤能量,也就是囤原料。多数情况是使用者下单后,能量才快速被加工成产品落入下单者的个人仓库。因为加工速度很快,所以使用者从下单到收货基本感觉不到延迟。只有当预估到使用者即将大量下单某产品时,我才会稍微提前一点加工出一批该产品等待下单。” 邢莫:“能量币里不含能量?” 说完后,看到程问有话憋着没开口的模样,邢莫笑着又接了一句:“就像老婆饼里不含老婆?” 程问刚刚确实是下意识联想到了这句话,但又觉得这时候说出来会打岔邢莫对六一的正经盘问,于是强行憋住了。现在听到邢莫帮他说出来,程问捞过邢莫的手亲了亲,满心都是美滋滋:哎呀,我家如意就是懂我,而且时刻把我放在第一位。 六一听到这么不严肃的一句,还有那语气中明显不指向它而指向程问的调笑,以及两个人类皮肤接触的声音,有点拿不准此刻邢莫对它到底是已经开始盘问了,还是处在盘问前的闲聊阶段,但只能以尽量老实的语气回答道: “能量币里含能量。能量币是这样的,每当我通过宿主收集到一定份额的能量,都会将它们分成两半。一半是用于维持生活空间的正常运转,包括制造商品、调整安全屋等。另一半则制成一枚能量币,反馈给宿主,也就是进入宿主的余额账户。 “当宿主为新获得的能量币、为增加的余额、为余额能买到的东西而感到高兴、有成就感时,会散发出情绪能量。这些情绪能量一方面会散发到宿主体外,成为我可以收集的新能量,另一方面则还会冲刷其已有的能量币,使币内能量更加精纯。” 44.044 ☆、烙印 六一: “此外,上述返利、入账户,以及后续购买商品等流程同样会对能量币内的能量进行纯化。 “你们知道的,灵力的本质就是让散漫的灵气按一定规则流动起来。灵力能起到多大作用,重点在于那个规则。能量币也是同理。币内能量流动得越具备规则,能量币就越精纯强大。而能量币越是精纯,我收取后能真正转化为我内部能量的比例就越大。不精纯的能量币相当于含很多杂质,我吸收时还得去除杂质,实际获得的能量就少了。 “当宿主在我商场里购买东西时,我收到的便是纯化后的能量币。也正因为有这么一个纯化的过程,且纯化时是以‘一币’为最小单位形成规则,所以宿主在使用能量币时每次都必须支付整数币,不能是零点几币。 “当然,能量币的纯化程度与宿主持有该能量币的时长、期间的情绪波动以及宿主本身的强弱等都有关。所以最终我拿到的能量币质量参差不齐,但肯定都比收集齐一份能量后直接拿走的那一半质量好。” 程问:“羊毛薅两遍啊?宿主既要给你提供能量,还要负责给你纯化能量币?” 六一: “我自己也是要进行纯化操作啊。我直接拿走的那一半用于在各种生产线上生产物品、应宿主需求生成新物品的生产线等,在消耗能量的同时也是在纯化能量。这事我们两方是绝对对等的。正因为我也同样进行着纯化,所以我才必须把相同的东西打包出整数币的份量与宿主进行交易,不能多种东西各取零点几币的量混合打包。 “‘一份类型及外观均相同的东西里有多种口味’,比如你俩刚吃的饺子,你们可能觉得很理所当然,如果那么多饺子全是同一个口味的才腻。但你们那是从使用的角度评价的。 “而从我生产模式的角度说,这是为了尽量体贴宿主而做了极限操作,把‘同一物品的参数可在一定区间内随机波动’的‘区间’放大到极致,再前进一步能量纯化就必然会出问题。毕竟我这是全自动化流水线生产,可不是人类的手工作业。 “另外,我提供的生活物资对于人类真的很好用,用这些物资交换对宿主本身绝无损害的劳动,宿主不吃亏的。就像我在面板中特别注明的:那些能量就算我不收集,也真的是融入进环境,并不会属于宿主。” 程问:“类似变废为宝的垃圾回收加工中心?” 六一:“我不介意你如此理解。只要你自己别因此在后续吃用从我这里买的东西时觉得像是生活在垃圾场就行。” 程问吃掉一根小油条,证明自己这方面的心理素质无需担忧。 吃完以后,程问倒是产生了一个疑问:“明明刚刚已经觉得有点撑了,怎么还没过多久,就感觉消化了不少?” 邢莫:“这说明你的灵力在恢复。我俩临近结丹之时,敞开了吃一次可以吃下以吨计的食物。这导致后期我俩用嘴吃东西仅是满足味觉,要填饱肚子只能靠将食物灵气化进行批量吸收。” 程问:“结丹之后呢?” 邢莫:“结丹之后好像不会饿了。” 六一:“是结丹之后你俩能吸收的灵气更加广谱,和剑鞘一样,什么能量都可以当作食物吃掉。” 程问:“这说法……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听着很别扭。” 邢莫:“因为听着很像喻美的胃口。不过在修真体系中,金丹期修士确实也应该具备这种能力。所以,只能说是喻美模仿了修士,我俩作为修士与喻美撞上了这个相似点不是我俩的错。我俩也不会只因此就变成喻美那种万人嫌的怪物。” 程问:“我不担心这一点。我一直都觉得我挺讨人喜欢的。” 邢莫很捧场:“没错,即使抛开恋人滤镜,我也没见过比你更讨人喜欢的人了。” 然后继续问六一:“你说你们系统选择的宿主一般都是碳基生物,而从你生活空间内的物品及使用规则来看,你的宿主应该局限为人类。那么,喻美是人类吗?” 六一: “曾经是。喻美本身来自一个高魔世界,它在还是人类时就染上了吃人的瘾,并由此逐渐入魔。不仅外形越来越非人,连思维也不断单一化。在我遇到喻美时,它的思考逻辑已经几乎完全只剩下了吃。 “想要绑定我,是因为我有助于它吃。想要绑定很多副本,也是因为这能让它吃得更好。在同一个世界抓太多人容易招来激烈抵抗,会妨碍它吃,所以到很多个世界分散抓人。被食物骂不会让食物味道变坏,甚至有时食物的情绪得到了适当宣泄还能变得更美味,所以随便骂,甚至鼓励骂。 “大范围进食后发现灵力特别美味,所以重点抓有灵力的人。发现在抓之前已经练出了灵力体系的人难抓、扎嘴,最关键的是不合口味,所以抓还没觉醒灵力只是有觉醒苗头的人自己从头培育、烹饪。 “反正就是这类的吧。推测喻美的想法时全部以吃为出发点就行了。” 程问:“而这么容易推测思维的怪物,你说它骗了你、瞒住了你?” 六一又不吭声了。 邢莫: “喻美想绑定你,是图你能帮它饲养玩家。你想绑定喻美,是图它……能带给你数量庞大的间接宿主? “你的直接宿主是喻美,从能量币的生成说明来看,应该只有与宿主存在直接关联的能量你才能获取,而能量币也应该是宿主专属的物品,但你却可以收集玩家的能量,玩家也能获取、使用和纯化能量币。 “如果说‘收集’这一部分还可以勉强解释为‘玩家因为被困在喻美世界内所以能量都明确指向了喻美’,但玩家为什么能拥有能量币,还能使用你的很多功能呢?我能想到的解释是:你通过喻美与玩家完成了间接绑定。” 六一:“……” 邢莫: “让我再猜一下这个间接绑定的实现方式。由于玩家是一通关新手场便获得了能量币,且可以使用安全屋,也可以在你的商场里购物,所以这个绑定的发生时间不会晚于玩家通关新手场之时。而有一个已知信息是:玩家一旦通关新手场, 就被喻美打上了触及灵魂的烙印。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猜测,喻美的这个烙印与你的间接绑定是一体的?进一步说就是,喻美能给玩家打上这个烙印也有你的功劳?甚至,如果没有你,喻美根本没其他办法打上这个烙印?即,单说‘打烙印’这件事,你才是主谋?” 六一急道:“我不是。我真只是辅助系统,不会成为主谋。” 邢莫:“那请你明确回答我,截至时空回溯之前,如果没有你的话,以喻美已具备的能力,它还有没有其他方法能给玩家打上这类烙印?” 六一:“没有……” 程问:“哦豁。” 六一:“……” 对六一幸灾乐祸完了,程问才想起来问:“这个烙印对六一的作用是间接绑定宿主、让它可以收集更多能量,但对喻美是干什么的?很关键吗?没它喻美就不能吃人?” 邢莫:“这烙印对喻美的作用依然是辅助吃人。算不上很关键。有没有该烙印都不影响喻美大量抓人这个开头,也不影响喻美吃人无数这一最终结果。” 听到邢莫愿意给出这么一个总结,六一略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邢莫继续解释: “这个烙印的主要作用是:让玩家想要进入副本,且在思考几乎所有问题时都以通关副本为标准。而你已经知道了,副本是喻美烹饪玩家的工具。所以,这个烙印的作用翻译一下就是:让玩家主动想要被烹饪。 “在玩家们进入喻美世界的初期,因为生活空间处处要美食币,而新手很难有值得交易的物资和情报,所以通关副本算是我们那时赚币的唯一方法,于是新手们便必须在币花光之前进入下一个副本。 “但到后期,当需要的技能武器训练场场景生活用品都已买,不用再频繁买新的时,主要花币的地方就是购买食物和续费安全屋,价廉物美,币很容易积攒下来,可以让玩家通关一次后好几月甚至一两年都不担心没币花。 “而对于有额外创收渠道的玩家,比如我俩卖云纹珠,有些人卖情报,还有些人卖训练场场景图纸等,我们在副本之外赚到的币已足够覆盖我们的生活所需,更可以再也不进副本。 “为了应对这个问题,喻美吊了胡萝卜在玩家们前方,声称只要能通关一百场,玩家就可以带着无尽的财富回到原世界。但胡萝卜是可以选择不吃的。尤其濒死勉强通关一场副本后,再看看距离第一百场还有几十场得拼命,那么放弃拼搏、选择在生活空间里苟着才是人之常情。 “虽然生活空间里的条件比较单调,但当选择长期生活在这里的玩家人数多了,玩家自己迟早能创造出丰富的娱乐活动。比如写画漫画发到论坛给大家看,在公共区域唱歌跳舞,抱团拍短剧乃至拍电影等。 “‘人类社会’,说到底,只要人足够多,自然便能形成社会,人也自然能在其中找到乐子。可因为有这烙印在,玩家们的思路便始终只会以副本为绝对核心,发展不出其他长期且正常的爱好,更无法去构建一个像样的社会。” 45.045 ☆、本性难移 邢莫: “这烙印一方面让玩家自身一段时间不进副本后就会抓心挠肝地想进去,不进去就寝食难安,另一方面,当注意到某玩家长期不进副本后,其他玩家心中还会难以遏制地对这位玩家产生鄙视、排斥、漠视。如果这位玩家是靠额外赚钱手段来实现长期不进副本的,其他玩家还会抵制其副业,直至让其副业彻底开展不下去。 “所有玩家的心态都是如此,哪怕理性意识到了不对也克制不住,自然便无法去发展出一个相对丰富、更适宜生活的社会。 “新手场通关是第一次打下烙印,后续每一个副本的通关都是在强化烙印。所以,通关场数越多的玩家,对进副本的渴望会越强烈。总结来说就是:这个烙印存在与否喻美都会大量吃人,但如果没有这个烙印,玩家们进副本的频率会降低,苟在生活空间的玩家数量会大增,平均每年死在喻美世界的玩家人数会大降。 “考虑到有人口失踪的世界迟早会注意到喻美,迟早会有灵监局之类的组织尝试对付喻美、解救被困在喻美世界内的人,所以,玩家们苟得越久,获救的机会便越大。也许很多玩家只需要多拖一两年不进副本,便就是死亡与获救的差别。” 六一:“我,其实我也更希望能有尽量多的玩家尽量长时间地留在我空间内。在我已经与玩家建立了能量连接的情况下,玩家人越多、停留时间越长、生活越丰富多彩,我能从中获取的能量就越多。这一点上我与玩家的利益一致。” 邢莫: “可能你在同意帮喻美给玩家打上烙印时,只是单纯地渴望拥有更多能量来源,但喻美靠着这烙印实现了更快速的食物烹饪也是事实。你可以说在绑定之时契约内出现这么一个烙印条款主要是因为你被庞大的利益前景蒙住了理智,但以你的逻辑计算能力,你真的没料到喻美可以利用这烙印更高效地吃人吗?大概率你只是不在乎被吃的人而已。 “喻美在绑定你之前可能是隐瞒了不少事情,但你绝不可能不知道它嗜好吃人、绑定你是为了更好地吃人。因为这个基础情况如果没说清楚,你们的部分条款根本无法准确制定。但在这个大前提下,你依然决定绑定喻美,只是因为对你而言,除宿主之外的人类都可以是耗材。” 六一:“不是的,我是生活类系统,我的底层逻辑里没有‘害人’这一项。” 邢莫:“对,你确实没有主动害人,你只是也不考虑保护而已。只要其他‘人’的害人行为无损你的利益,你都可以袖手旁观。如果其害人行为能带给你很大利益,你还能成为其的优秀辅助。” 六一“我”了几次,但最终还是无法辩解。 邢莫:“其实到现在你都没有对被你间接害死的碳基生物感到愧疚。你害怕提这事,仅仅是因为你判断我和程问会很介意,会为此不允许你留在我们阵内养伤。话说回来,你非赖着我和程问,理由真的只有‘你对绑定宿主有心理阴影’以及‘我和程问能提供给你的能量较多’这两个吗?” 六一讷讷回答: “不是‘较多’,是‘很多’,比正常宿主多特别多。我原则上一次只能绑定一个宿主,时空回溯前能间接绑定那么多玩家是靠了喻美世界很特殊的环境条件,正常世界里不会有那样的条件,但你俩还有三把武器紧密融合,可以视为一体,我能同时从你们五个身上获取能量。 “而且你们还能高效转化其他能量为你们所用,也就是让原本属于其他人、其他物品的能量成为你们的。更直接地说就是,将原本我吸收不了的转变为我可以吸收的……” 程问感叹:“这就叫本性难移吧?已经因为贪心超额能量而吃过大亏了,这刚惨痛地解绑上一个冤种宿主,就立刻又因为看上了比常规更多的能量而非要说服存在核心矛盾的对象来合作。” 六一: “系统追求能量,就像植物追求阳光,是本能,是底层逻辑……而且,喻美进行时空回溯之时,我能抓住的就只有它和你俩。排除掉它,我就只能抱紧你俩。另外,为了不被时空力量绞碎,我抱得特别紧,这导致在时空回溯结束后,你俩从粉末态重新拼回人形时,吸收了我的一部分。 “除了你俩用惯了的那部分,还有……很多能量。邢莫应该还记得,你俩在进入第一百场之前,攒下的能量币数额有多庞大。” 邢莫:“但在进入第一百场之前,我俩已经把几乎所有家底都转给别的玩家了。毕竟当时我俩没觉得自己能活着通关第一百场,那些能量币如果继续留在我俩名下,只会随着我俩的死亡便宜了喻美……和你。” 六一: “转是转了,但首先,对比你俩持有这些能量币的时长,转后的时间太短,所以直至时空回溯的那一刻,那些能量币内依然充盈着你俩的能量特性。 “其次,收你俩能量币的玩家并没有把这些能量币据为己有的想法。他们想的是,如果你俩通关失败、但活着回到生活空间,就要把这些币全还给你俩。当然,参考前例,这种几率太小,所以他们主要是计划等确认了你俩死亡、喻美世界又还在继续运行后,将这些能量币用在与你俩事先商量好的地方,也就是资助那些有潜力接棒进入第一百场杀喻美的玩家。 “无论继承了你俩能量币的玩家后续是否会改变想法,反正截至时空回溯的那一刻,他们对你俩能量币的处理方案都延续着你俩的计划。即,这些能量币的纯化逻辑依然是你俩的那一套。 “这两个因素叠加,就使得在时空回溯之时,那些能量币名义上属于其他玩家,本质上却大幅度依然可由你俩掌控。而随着喻美重伤、扔掉与它有绑定关系的一切,能量币名义上的归属权解除,那些能量币自然就完全回归到你俩的控制范围内。 “在时空回溯的那瞬间,各种能量太混杂,你俩又自身难保,应该无法辨识出那些能量币的存在,但它们依然成为了你俩的助力。那时候你俩和三把武 器结阵的相对高稳定度也给了它们极大的发挥空间。 “当然,再怎么发挥,它们也只是没有自我意识的能量币,所以无法攻击喻美,而只能实现它们的原有功能。 “也就是,做交易。而我是它们最熟悉、自带固定流程的交易对象。正好,喻美重伤强行与我解绑时,我为了避免销号回到主系统空间,也急需依附你俩,同样迫切想要进行交易。甚至可能我比你俩更需要这场交易。 “因为即使没我,你俩的灵力阵也可能让你俩撑过能量爆炸及时空回溯。而如果没你俩,我就肯定只能销号了。在这样一种你俩更具优势的交易模式下,能量币帮你俩买走了我很多东西。不仅仅是你俩以前在我商场里看到的、买过的那些表层的商品,还有更本质的……比如我自己攒的能量,以及喻美与我解绑时被我挖走的能量等。 “我通过这交易得到的则是:可以足够深地藏进你俩的灵力阵内,活着回到这个时间点、来到这个世界。简单来说,我为了不销号,简直是倾家荡产地给你俩上供。” 程问:“能花钱买一条命你还有什么不满?虽然你这命是可再生资源,但销号后,你这号上的东西本来也会大量丢失吧?” 六一: “是啊,所以我才虽然芯很痛但还是没犹豫地做了这个交易。如果我与你俩保持现在这种类似绑定的关系久一些,我能慢慢赎回我交易给你俩的不少东西,或者完成对它们的复制,还能靠你俩的能量攒出更多家底。 “但假如我现在就脱离你俩,那些已经交易给你俩的东西我没法带走,也没时间和能量进行完善复制,就只能一穷二白地找宿主从头开始。比我刚离开主系统出来工作时还穷得彻底。初期,商场里只能卖基础白米饭和凉白开。安全屋里不能配任何家具,且一次只能开几分钟,然后得冷却二十四小时。根本没有训练场。” 六一越说越委屈,让邢莫有点哭笑不得:“好吧,让硅基生物站在保护碳基人类的立场考虑,是我的要求过于人类了。凭良心说,我自己保护很多动植物的理由也只是它们好吃或好看,并不会关心它们是否心情愉快或生活舒适。我应该理解你的立场与我们的并不一致。” 六一觉得邢莫在以退为进,绞尽脑汁地继续找理由: “对了,我的维度是高于你们和喻美的,且对本世界的时空维度有很高的抗性,这代表着在此世界的同一个时间点上只会存在一个我。这里的‘同一个时间点’指的是时空回溯后的七月四日与时空回溯前的七月四日对于我是完全相同的一天,没有时空差异。也就是当我存在于时空回溯后的这里,便不会同时出现在时空回溯前的那里。 “即,当时空回溯完成之后,从我在这条时空线内活动起来开始,时空回溯前喻美世界中的我就不存在了。我没有与喻美合作,它抓人不会得到我的任何辅助,其中当然也包括没有烙印可利用,我就没犯下对你们人类而言不可饶恕的罪,我是清白的。” 46.046 ☆、足够巨大的利益 程问:“……基于时空的诡辩?我好像在做物理题时见过类似的。” 六一:“这是客观的时空逻辑。” 程问: “但你这‘逻辑’解释不通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你在时空回溯之前收集到的能量并没有随着回溯而消失。它们被你带到了回溯后的这条时空线内,据你说还通过交易融进了我和邢莫的灵力阵中。 “喻美是你的第一个宿主,你库存的能量至少绝大部分都是绑定喻美之后才收集到的,也就是收集自玩家的。而玩家得被你打上烙印你才能收集到他们的能量,这些能量没消失就证明了烙印这件事情没清零。” 说完后程问向邢莫确认:“我这个分析是正确的吧?” 邢莫:“正确。这证明了时空回溯并没有推翻一切。可能如果时空回溯前后只涉及我们这些低维度生物,这事是能被彻底推翻的,但六一的维度更高,便将某些部分,尤其它特别想保留的那部分给保留了下来。六一其实很清楚这个问题,所以没在被我发现疑点时立刻用这个来证明自己无辜,直到现在着实找不出其他更有说服力的解释了,才拿这个诡辩一下。” 六一: “……不能算完全的诡辩。我的这些能量虽然确实是取自时空回溯之前的玩家,但并不能直接等同于那些人,能量的存在与完整的活人不是一回事。对这个维度的你们来说,这个时间点还没进入喻美世界的玩家就是都还活着的,时空回溯前的那些事情还没发生,也不会再以与我相关的方式发生了。 “甚至即使你们直接去分析时空回溯之前的情况,至少今年之内烙印在喻美的吃人活动中还谈不上明显影响。也就是我依然没犯罪、依然清白。你们知道艾禅洛的,他其实是喻美与我绑定后抓的第一批人之一。我绑定喻美的时间,换算到这个世界,就在艾禅洛被抓的当天凌晨。 “当玩家只通关了新手场时,烙印仅仅是成形而已,只是‘有’,还不具备实质力量。玩家会进入第二场副本纯粹是因为新手场收入很少、赚到的美食币不够花,完全是迫于生存压力才去拼命的。 “而通关了第二场的玩家收入普遍很好,这时候烙印开始有了一点力量,但非常弱,绝对不可能动摇玩家对副本的抵触情绪。所以绝大多数玩家都是过了好几个月、仍然是当美食币基本花光之后才会进入第三场。 “艾禅洛算是个例外,他进副本的频率一直都比烙印要求的更高。但也正因为更高,所以他这方面的行动与烙印影响无关。而且艾禅洛是快两年之后才死在第一百场里的,时空回溯前的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依然还活着。 “总结来说就是:我与喻美绑定的开头几个月玩家的死亡都是喻美和副本造成的,与我和被我促成的烙印没有关系,我还提供给了玩家们良好的休息空间、更有利于他们生存。” 程问:“一边让我们把时空回溯之前的事情当作清零,一边用时空回溯之前的事情证明你某一段时间的无辜,你们硅基生物的逻辑也这么容易自相矛盾吗?” 六一:“……” 邢莫没有继续就这个点对六一穷追猛打,而是换了一个问题:“在绑定你之前,喻美就已经以副本的形式烹饪玩家了?” 觉得说服对方已经完全没指望了、落魄的统生近在眼前,六一的语调变为丧里丧气: “嗯。之前这个烹饪形式就已经很成熟了,和你们经历的模式已高度相似。那时喻美也有一个生活空间,好像是它自己拼凑的,很简陋,只是让玩家有个休息的地方而已,物品都是从副本里取的。我的出现虽然……可能是一定程度加速了部分玩家的死亡,但真的让所有玩家们在还活着时拥有了更舒适很多的生活。” 邢莫:“你的原始版本里不包含副本,而只有安全屋、商场和训练场三大块?” 六一:“对。我决定与喻美绑定的另一个重要理由就是,对于也与喻美绑定了的副本们,我可以部分复制它们的内容,给我自己建立起一个副本模块。也可以把这个副本模块与训练场模块相结合,让副本成为训练场的可选场景,未来宿主购买后就能直接使用,不用再自己构建。” 邢莫神情略微妙:“复制哪一部分?” 六一:“主要是复制你们通关后录入‘已通关副本’和‘收入记录’的那些,算是副本相对正常的部分。但喻美的污染元素我也有备份,以后宿主需要的话,可以组合使用。我备份的污染元素经过了数据处理,构造出的疯狂趋于表象,安全度很高,既起到了一定的训练效果,又不会真正污染宿主。” 邢莫:“我看你商场里现在没有售卖技能及玄幻魔幻类武器,我和程问能感知到的灵力范围内也不存在这些。它们是因伤丢失了、被分解成能量了,还是你原始版本里本来就没有?” 六一的语气又开始心虚:“是因伤严重损坏暂不能用,你俩的能量币觉得它们不值得买,现在存放在你们不能直接看到的我内部仓库中。也是……我原本没这些。” 邢莫不意外:“哦,这也是你能从绑定喻美中获得的增益之一。” 六一:“……是。” 程问:“‘有300%的利润,就敢犯任何罪行’。以喻美提供给你的利润,哪怕加上精神损失费,你选择它也合情合理。” 邢莫: “是啊。六一,在时空回溯的那一刻,你真的是完全不想重新绑定喻美吗?还是因为知道肯定会被喻美拒绝,所以才只能选择我和程问?顺便再问一下,为什么喻美重伤之时会不惜被你挖走很多能量,也要强行解绑你呢?比起失去那部分能量来,继续绑定你带给它的损失会更大? “你对你俩的解绑一直用了个很有意思的词:强行。一般只有一方不愿意、一方非要如此,才谈得上强行。喻美当时显然是非要解绑的那一个,所以对喻美有诸多埋怨的你为什么不愿意解绑呢?” 六一:“不是的,这个你真的误会了。系统与宿主是通过签契约完成绑定的,绑定期间需要按契约条款而不是主观好恶做事,包括解绑也是看是否达成了一开始便定下的 解约条款,而不是双方是否愿意解绑。这里的‘强行’仅仅只是表达‘不满足解约条款’的意思。” 程问:“你们的解约条款这么苛刻啊?喻美帮你获得了那么多能量,还给你增加了模块,都不满足解约条款?” 六一:“因为我和它的解约条款只看绑定时长。我跟喻美签了一百年的契约。” 邢莫:“……如果宿主是普通人类,一般签多少年?” 六一:“有多个档次。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等。一百年是一次能签的最长时限。年限越长,绑定程度就越深,我便越能通过宿主更大范围地收集能量,宿主则能对我的更多规则进行修改和补充。” 邢莫:“最短能签的时限是? 六一:“……一个月。” 程问:“一个宿主不能绑定两次?” 六一:“可以……” 程问:“所以,你绑定喻美时为什么不先试用一个月呢?” 六一:“……” 程问:“利益是真的能让头脑发昏。” 六一语气严肃:“这个深刻教训我已记录入我的核心数据库中。努力不再犯。” 程问:“我们碳基生物说‘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不吸取教训’。这一点上祝你们硅基生物能做得更好。” 六一:“……” 邢莫笑道:“回到前面的问题:继续绑定你,对于重伤状态的喻美究竟会造成多严重的损失?” 六一语气诚恳: “这一点你依然误会了。喻美那时之所以必须解绑我,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的维度问题。喻美的回溯时空技能可以改变我外部的环境,但无法影响到我内部。而如果喻美与我继续保持绑定的状态,它的很大一部分就也是我的内部,无法被时空回溯的力量所救治。 “当时喻美有两个选择。一是维持绑定状态,放弃立即救治被我影响的那部分,后续再用常规手段治疗。二则是解绑我,直接舍弃因我而不能立即救治的部分。” 邢莫坐直了身体,脸上也失去笑意,问:“喻美现在是痊愈、无伤的状态?” 六一:“不。这就是重点了。‘强行解绑’这个行为本身也是高出喻美回溯时空技能维度的。这里需要先解释一下‘绑定契约’的维度问题。我保证这个解释不是为了东拉西扯转移话题。” 邢莫面无表情:“你说。” 六一: “我的维度高于喻美,所以绑定之时,这个契约的基础是在高维度与低维度生物之间搭建起了一座跨维度的连接桥梁。契约内一切内容的实现,前提都是这座桥梁在正常运作着。喻美所做的强行解绑,就是毁掉该桥梁。 “实际上这也是低维度生物唯一能做到的强行解绑方法。其他解绑方法因为多少都涉及到高维度信息的破译,也就是至少必须对高维度有一点实质理解,所以只要低维度生物没达到高维度层次就无法办到。但这个唯一可行的纯暴力方法低维度生物也只是说能办到,却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47.047 ☆、强行解绑的代价 六一: “靠毁跨维度桥梁解绑的原理是:桥梁有一部分存在于高维度、有一部分存在于低维度,只要把低维度的这部分毁干净,剩下高维度的那部分就是个断桥,不能再正常工作。 “这事的难点在于毁‘干净’。因为契约、规则天然具有较强的自修复能力,一旦破坏时低维度区域还有桥梁的部分残余,当破坏行为停止时,桥梁便会自行修复完整。时空技能对于低维度生物堪称神技,但对高维度却只是常规操作,因此只要残余了一点,不管残余的是哪一点,桥梁的修复都会瞬间完成。 “另外,当破坏行为看似持续,但中间有微小停顿时,那个停顿的间隙也足够让桥梁完成修复,导致前面的破坏成果作废。考虑到低维度的持续攻击很难、几乎不可能做到全无间隙,所以基本是要求毁干净的动作能瞬间完成。” 邢莫: “毁干净的难点还包含两处。一是位于契约者体内的桥梁末端,因为嵌入太深,毁的时候几乎必然会伤及契约者本身。二则是高低维度的交界面,必须从低维度这边把桥刮干净,但这很可能会触及到高维度的区域。 “又因为‘毁’是毫无疑问的攻击行为,所以毁桥时一旦触到高维度区域,便相当于在攻击高维度,则必然会招来高维度层面的反击。即使不小心碰触的动作很轻微,对应招来的反击也微弱,但高维度的微弱放到低维度,一击致命也是有可能的。 “对于低维度生物,这两处需要非常精细地操作才有可能避免受伤,但偏偏这场破坏却要求瞬间完成,于是最终只能粗暴打砸,因而便无可避免重伤。” 六一沉默片刻,嘀咕:“幸好我从一开始就不想与你俩绑定,不然连续被强行解绑两次,主系统肯定要把我这种废统格式化了。” 邢莫:“这解绑的代价绝对也写在你们的契约之内。只要双方的合作能凑合着进行到底,谁会明知道代价巨大却非要强行解绑?” 六一:“但只要完全理解了解绑原理,就有可能实操啊。你们人类经常都会忍不住去做一些明明没好处的事情。” 程问费解:“不是你在给我们详细讲解原理吗?怎么又埋怨我们理解了?” 六一:“我讲解归我讲解,但我讲解到一半你们就自行推测出了下半段的重点,这就说明你们理解得过于到位了。进一步说就是,一旦真有需求,你们是真有可能办到。而如果只理解得迷迷糊糊,那有需求时也大概率无法把半懂半不懂的理论用于实践。那才是安全。” 程问:“哦,你的底层逻辑要求你必须回答我们的提问,但你主观上希望我们没听懂?希望你说了等于没说?相当于某国向全球公开了一份骇人听闻的机密情报,但某国希望全球都瞎了没看见?真妙啊。” 六一:“……” 邢莫又恢复为轻松的姿态,重新笑起来,说:“行了,六一,反正你已经决定了不绑定我俩,就别瞎操‘被第二次强行解绑’的心了。回到正题上来。” 六一: “哦。绑定契约上确实有写‘该契约受到高维力量的保护与约束’,我也对喻美提过违约将会遭受维度打击,但没有把代价解释得像我前面说的那么直白,所以我不确定在实施强行解绑之前喻美有没有理解它得为这种行为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都不用具体计算便能肯定,比起不解绑我被我影响暂治不好的伤来,喻美强行解绑导致的伤必然更重,关键是治疗难度会更大很多。 “如果喻美不强行解绑我,那么回溯时空之后,它受我影响残留的伤是你俩爆金丹的灵力类伤害。虽然金丹级的灵力爆炸伤害对于同样算是金丹级的喻美而言也很麻烦吧,但这种麻烦一不涉及维度差距,二不涉及等级差距,肯定是可以治好的。无非就是多花些时间而已。 “可它解绑我后,仅有的收获就是把你俩给它造成的伤治愈了而已。为此它挖掉了我、挖掉了与我有过不少交互的副本,还招来一记高维度小攻击。而且它是在回溯时空的同时进行这些操作的,不仅让你俩也同步被回溯、给了我趁乱偷它一大笔能量的机会,还导致那记高维度小攻击与它的时空技能相融了。” 邢莫:“稍等,你的意思是,如果喻美没与你强行解绑,我和程问未必能……重生回到十几年前?” 六一:“倒也不能完全肯定,毕竟当时你俩与喻美确实距离足够近。近到直接就在它体内了。我指的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体内。主要是当时喻美已经吞吃了你俩的大量灵力,对这些灵力又处在一种正在消化但没完全消化的状态,再加上它与你俩之间被强化了近百次的烙印,所以当时喻美与你俩的连接正空前紧密。除了不涉及维度差异外,基本与我和喻美的绑定紧密度差不多了。” 邢莫:“烙印是双向影响?” 六一: “当然。我与喻美签的可是平等互利契约。哪怕喻美长期关我小黑屋、拿我当纯工具使、无视我的统权,但该我获得的能量我也没少拿半点。应该说还多拿了。喻美只关心食物美味度,对能量倒并不吝啬。总之,就利益方面来说,我与喻美依然是平等的,契约上的这部分内容运作完全正常。由我与喻美契约延伸出来的玩家烙印自然也会延续这份本质属性。 “即使因为玩家的力量与喻美的差距太大,导致喻美能够将很多事情扭曲成它的一言堂,但所有事情依然遵循着‘玩家有付出,就会获得对应收益’‘玩家没违规,就不能被提前吃掉’等逻辑。 “如果玩家足够强的话,还可以利用烙印反过来给喻美定规则。不过规则不能复杂,因为这烙印本质上只是我与喻美契约的一个小延伸,它不是单独契约,只能承载简单信息,最好是对已有的情况进行强化。 “比如就像喻美做的那样,强化玩家‘必须进副本’的心理。这种心理在玩家通关新手场、了解喻美世界的规则后,尤其缺钱时,自然就 会产生,而且经常还会比较强烈。烙印在已产生的鲜明心理上进行反复的单调强化,其最终效果当你俩结丹之后都依然明显。 “可如果喻美选择让烙印给予玩家‘期待成为喻美的美食’这种心理暗示,那从一开始就会被抵触,再怎么强化也消不去抵触,效果就很差了。 “另外,你俩结丹之后,烙印虽然依然会帮喻美督促你俩高频率进副本,但实际上你俩已经具备了反向利用烙印影响喻美的实力条件。虽然这种临时利用加上喻美对此早有准备,所以效果极为微弱,但再微弱,它也确实为你们重伤喻美增加了一点点助力。它让你俩的金丹爆炸力量钻到喻美核心位置的路更顺畅也更深入了一点。” 邢莫:“挺好的。我和程问能重伤到喻美本也是很多个微小助力相加的结果。” 六一:“是啊,也许少其中任何一条,喻美都不会选择如此自伤八千的应对方案。” 邢莫:“那记高维度小攻击与喻美时空回溯技能相融后的影响是什么?” 六一: “我不能完全确定,因为二者刚开始相融我就彻底脱离喻美了。但我怀疑,这让喻美一定程度失去了对时空的掌控力。至少喻美以后再回溯时空时,不能想回溯到哪天、哪个地方就落到那里。 “证据是,它此次回溯时空本来应该只是想治愈你俩金丹爆炸给它带来的伤害。那回溯到你俩自爆金丹之前就好了。或者要非常保险的话,也就是回溯到你俩进第一百场副本之前。哪怕猜它吓破了胆,顶天了,回溯到你俩进新手场之前。实际上喻美基本不可能被吓破胆,因为你俩的美味程度对它有致命吸引力,属于它宁死都要吃到的绝顶美食,区区重伤最多只会被它嫌弃影响了味觉。 “总之,哪怕把再不可能的可能都考虑进去,喻美的回溯时空都应该是以你俩的某种状态为落点。可现在实际回溯到的时间点,却是你俩进喻美世界五年之前。即使把喻美观察你俩的时间算进去,这个时间点你俩与喻美也毫无交集。” 邢莫:“可这个时间点放在你与喻美的交集中,就很明确了。” 六一:“是我与喻美即将签约却又还没签约之时。所以这个时间落点的确定应该是受喻美与我解约的影响。” 程问:“既然想解约,就干脆回到签约之前。” 六一: “我还怀疑,喻美之所以能与我强行解绑成功,并不是它真的瞬间毁干净了跨维度桥梁的低维度所有部分。那个难度真的特别大,喻美也并不擅长一丝不漏的精细操作。所以更有可能的是,喻美在毁的过程中顺着桥梁误触高维度部分,招来攻击。 “高维度攻击再与喻美正在进行的时空技能混合,满足了喻美的解绑诉求,于是时空回溯到了签约之前,顺带破坏了我与喻美之间的契约。不过这个事情我得回主系统空间、请主系统检测我身上的契约残留情况才能确定。我现在可不敢回去,甚至完全不敢联系主系统。” 48.048 ☆、贪婪 邢莫:“如果不碰跨维度桥梁,只回溯时间到签约之前,喻美和你的契约还存在吗?” 六一:“当然存在,我可是高维度生物。单靠喻美的低维度时空技能影响不到这个。” 邢莫:“但契约想成功连接高低维度生物时都得搭建出低维度部分,你在低维度世界长期活动时,也得部分具备低维度属性才行吧?” 六一怯生生地问:“非得这么剖析我吗?” 邢莫:“你要实在不想答,转身就走,我目前并不知道怎么才能抓回你。” 六一静默了好几秒,沉痛道: “是的,只要想在低维度活动就肯定得有低维度属性,这也是为什么低维度生物有机会干掉我账号的原因。 “且因为这个低维度属性与我的高维度本体有直接联系,所以低维度生物还有机会顺着这账号伤到我存放于高维度的部分数据,甚至通过那些数据伤到我的高维度本体。虽然后者的难度非常大,但确实存在理论上的可行性。” 邢莫:“谢谢你这次交代得格外干脆,但我其实只是想问:毁了你这个位于低维度的账号,不能毁你俩之间的契约吗?反正我们人类有一种毁约方式就是干掉签约的另一方。” 六一: “单方面干不掉。为了保证系统能通过宿主稳定且大量地获取能量,也是为了保护系统的低维度账号安全,我们系统与宿主的绑定在高维力量的强制约束下融合度很深,某些方面甚至比你俩与你俩那三把剑的融合度更高。据说很早以前没这么深,但因为出现过你所说那种做法的宿主,所以这个漏洞被彻底堵上了。 “现在宿主如果想销号系统,假如破坏不了高维力量的约束,那就只能同归于尽;而要想不同归于尽,就又回到了破坏高低维度连接桥梁的操作上。当然,这种约束是相互的,我们正规系统的条款都是平等的,所以系统同样不能单方面干掉宿主。其他人倒是可以考虑通过伤害宿主来伤害系统,或者相反。” 邢莫:“那没建立绑定关系的我们是可以相互干掉的对吧?” 六一:“……我不确定你们想不想干掉我,但我作为生活辅助系统,真的无意伤害任何人。” 邢莫对此不予表态,只又换了个问题:“与喻美绑定期间,你赚到了很多能量,强行解绑之时,你又额外挖走了喻美的大量能量。你说这些能量交易给了我和程问,但我俩并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存在如此庞大的能量。” 六一: “确实不是全部交易给了你俩。你俩的能量币从我这里购买的能量具体来说是‘除开应对时空回溯和治伤所需外的剩余部分’。光听这个描述你俩可能会觉得是我在交易时特意给自己留下了保号用的能量,但实际上是你俩的能量币主动绕开了这部分。 “因为这方面我与你俩是利益共同体,我要保自己就必须保你俩。也就是,能量币即使不与我交易这个我依然得在时空回溯过程中花大量能量在你俩身上,能量币又还能有余额再与我交易其他的,它们就毫不客气地白嫖了我这极为庞大的一笔。特别狡诈。而且还不是基于智商和理性分析的狡诈,完全是本能直觉。” 程问:“你是不是憋了一句‘物似主人,不愧是我俩养出来的’?” 六一哼哼了两声,继续说: “在给你们及我自己保命之时,我花的自然只能是完全受我支配的我自己的能量,剩下交易给你俩的则基本全是挖来后我还控制不了的喻美能量。而后者也没有直接放入你俩的灵力阵内。 “因为在你俩恢复处理能力之前,喻美能量毫无疑问属于污染,所以你俩的能量币购买时还加了寄存服务。就是把这些能量寄存在我的系统空间中,并设定了一个程序:你俩能承受且愿意接收多少,就转移给你俩多少。” 邢莫:“你现在脱离我和程问的话,这些寄存能量你带不走?” 六一: “呃……虽然不应该,但其实可以带走。因为我自己的能量、喻美能量以及寄存服务都不是我的常规商品,交易时又情况紧急来不及给它们量身制定完善条款,现在去看是有漏洞可钻的。 “强调一下,不是我故意留下的漏洞,这就是单纯的考虑不周。你们哪怕不信任我的品行,也可以相信能量币的立场。它们虽然没智商,但与我关联较深,如果我故意,它们会感知到欺骗然后干脆终止交易。就像它们感知到了我一定会在时空回溯中自愿花能量保护你俩,所以就不跟我交易这个。” 程问有些怀疑,不是怀疑六一故意留漏洞,而是:“有漏洞但你不钻,就只当那些寄存能量属于了我和邢莫、你自己一穷二白了?还因为这个如此看重我和邢莫愿不愿意留下你、近乎卑微地请求我俩不要赶你走?原来你是这么恪守道义的系统吗?” 六一避重就轻:“在拥有‘完全受我支配的能量’方面我就是差不多一穷二白了,这一点我没撒谎。” 邢莫:“你说那些喻美能量你还控制不了,这个‘还’的持续时长是?” 六一有些扭捏地回道:“不是时长的问题,是需要满足特定条件的转化。比如你俩的灵力阵就可以完成这项工作。” 程问奇怪:“你自己转化不了吗?” 六一: “转化不了啊。要是什么能量都能自己转化,我们系统就不会这么看重宿主了。我获得能量的途径必须经过宿主,且必须与我提供的生活物资或功能服务相关,其他野能量我都不能真正拥有。哪怕同样出自宿主,但只要不符合我收集能量的范围及流程,我即使以非正常手段拿到了也还是用不了。 “以最近的例子来说,你俩肯定是从时空回溯结束后就开始散发能量,但直到你俩把安全屋拖入现实中还进入里面居住、使用了里面物品的功能后,我才逐渐收到了你俩的能量。你们可以简单理解为:我真正拥有的能量与宿主的能量存款数字上涨是完全对应的关系。你们收获了存款我才收获了能量。” 程问匪夷所思: “明知道自己没能力转化,你还在那个千钧一发、随时可能销号的时候薅能量?还薅了相当多?” 六一: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决定投奔你俩了嘛,且已经通过交易快速加深了与你俩的连接,基本确定了即使不绑定你俩我也能通过你俩获得能量,而我知道你俩有转化能量的安全稳定办法。 “这部分薅喻美羊毛的能量,我们九一分成好吗?你们九,我一。虽然能量币已经替你俩买下了这些能量,而且优秀的技术比能量本身更值钱,但我的寄存服务也算有一定的苦劳,且我发现了漏洞后没有卷能量逃跑另寻找其他能做转化的宿主,综合来算应该可以值十分之一的分成吧? “我薅来的能量真的很多。那时候喻美舍弃我和副本们的举动特别果决,而且可能是终于意识到高维度攻击不是它能拿捏的,简直是进入了‘只要保下核心部位以供再生,其他全部可以不要’的疯狂。让我薅到了好多好多能量。 “要是你俩擅长的方向是造世界,这些能量都够世界成形了。当然,想真正造出世界不光是能量问题,还涉及到很多其他因素,不过能量是一切的根基,毕竟再好的厨艺没食材也无处发挥。” 程问:“……” 邢莫:“这个过后再议。” 六一乖巧:“行的。这个确实不急。能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喻美的等级比你俩高,还有很糟糕、侵略性很强的属性,可能得等到你俩伤势基本痊愈了才适合尝试处理,且到时候还得仔细规划尝试的方案,必然是个长期过程。没关系,好饭不怕晚,我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程问:要是给你机会立刻拿到手,我才不相信你会不急。你这贪婪性子,偏偏贪婪的方向又与喻美的不冲突,你俩的合作就是反派界的强强联合,相遇后不绑定才不正常。 邢莫:“你认为喻美现在具体是个什么状态?主要是近期,在我和程问伤势恢复之前,它对我们、对这个世界的威胁有多大?” 六一: “不好说。虽然我来自高维度、经常接触时空之力,但这并不是我的专长方向。就像这个世界的人天天手机不离身,但绝大多数人不会知道手机的制造流程、制造原理。尤其落到低维度后,时空力量究竟会表现成什么模样,我还不如喻美了解。 “但我猜,喻美目前的状态应该是比较混乱的。 “‘时空’算是这个维度世界的至高力量之一,此维度中能使用这个力量的生物必然需要在时空中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而当遭遇高维度攻击时,无论这个攻击有多轻微,也不管这攻击主要是针对哪个方面的,高维度自带的时空属性都必然会打破那个平衡。 “如果运气与实力兼具,乱了之后重新找回控制力,喻美的时空技能会更强。假如喻美敢冒被高维度攻击的风险强行解绑不是一时冲动,那它就是图这个。而如果运气不好,或实力不够,那么喻美有可能会在混乱的时空中彻底迷失,直至被绞碎成无意识的能量,也就是死亡。” 49.049 ☆、预计在五年之后 六一:“假如是喻美死了的情况,你们自然再也不用担心它会带给你们危险。而即使是喻美找回了控制力的情况,那也必然是一个艰难又漫长的过程,绝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邢莫:“对喻美本身可能很漫长,但对其他人却未必。毕竟喻美需要重新掌控的是时空的力量,还带有一点高维度属性。有可能喻美在它的时间维度中花了数万年,但回到我们世界,只过去了几天,甚至就直接落在它触发高维攻击的下一瞬。” 六一:“那就是极端糟糕的情况了。” 邢莫:“所以这种情况还是有几率发生的对吗?” 六一:“对。概率确实不为零。但既然喻美在高维度攻击影响下的时空回溯技能让我们落在了这个时间点,证明了它的时空落点选择受到了限制,那么即使喻美当真重新掌控了时空之力,它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点也应该有不可替代的特殊性。” 邢莫:“喻美重新掌控时空之力后,不能消除这个落点限制吗?” 六一:“几率很低。毕竟喻美本质上不是高维生物,所以即使勉强控制了一丝高维力量,也无法彻底如臂使指。你们也可以理解为,这个限制是换取更强大力量所必须付出的一种代价。万事万物都遵循能量守恒、等价交换,越是强大的力量越难以随意使用。” 程问:“未来最近的与喻美和我们都相关的特殊时间点……我被抓的那一刻?或者本世界灵气全面复苏之时?” 六一: “都有可能。我觉得前者的概率更大,不过两个时间点很近,后者又是世界量级的剧变,所以也可能相互影响。 “喻美的核心逻辑始终是‘美食’,而总共只有五人达成过喻美的顶级美食标准,其中有三人现在都在这个世界里。所以如果喻美能脱离时空混乱,在它已经把能舍弃的全舍弃了的情况下,它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来这个世界吃顶级美食。既抚慰需要从头开始的心灵,也是庆祝自己更加强大了。 “这个世界里与顶级美食直接关联的时间点只有两个。 “一是艾禅洛被抓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而且那一天也正是我与喻美绑定的日子,已经被选为了时空回溯的一次落点。在技能落点选取受限的情况下,对同一个落点基本不可能进行二次回溯。更何况还有我这个高维生物卡在这里,更进一步排除了喻美回溯到我所在时间点之前的时间去的可能性。 “双重因素的排除之后,我们只需要考虑第二个关联时间点,也就是五年之后,程问被抓之时。再考虑到虽然邢莫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你俩是同时进新手场的,所以邢莫被抓的时间点换算到这个世界来,与程问差不多就是同时。 “因此,五年后的那个时间点,对喻美而言对应的是双份顶级美食,有着比分别抓到其他三个顶级美食的时间点更为特殊的意义。 “而且,在这个世界的这条时空线里,艾禅洛还没被烹饪过,只能算有成为顶级美食的巨大潜力,却不能立即吃入嘴。你俩则是成熟品,甚至,因为经历过喻美主导的时空回溯,相当于被完成了第一百场副本的烹饪,美味程度还要胜过在第一百场副本结束之前就被吃掉的那三位,这也必然会更得喻美垂涎。” 邢莫失望:竟然不能拿艾禅洛顶在前面吗?白瞎我撑着重伤未愈的身体急冲冲联系他,还挨一顿骂。 六一: “还有一个喻美如果出现,则大概率是在五年之后的理由是:你俩的伤。虽然是成熟品,但你俩的伤却会影响味道。 “在玩家们通关第九十九场副本时,喻美能对玩家做的烹饪工作就做完了,为什么喻美不在玩家通关第九十九场的当时立刻吃,而还要等玩家休息一段时间、等你们进入第一百场之后才吃呢?就是因为玩家的状态。身体状态、心理状态,都会影响味道。通关九十九场只是达成硬实力上的顶级美味标准,状态则是软标准。只要有条件,喻美便会兼顾。 “你俩的伤来自金丹自爆,属于内部世界的崩塌,单靠外力无法治愈,否则时空回溯时你俩就该痊愈了。这种伤只能靠慢慢养,靠你们自身的恢复力。看现在这个进度,五年之后,你俩的伤应该差不多正好痊愈。即使不幸在程问被抓的那个时间点你俩还没恢复到完美状态,稍等几天的世界级灵气全面复苏日也肯定足够给你俩抹去最后一点瑕疵。” 邢莫: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喻美落在抓程问的那一天,但不当天就来吃我俩,而会等一等。无论那时我和程问的伤是否痊愈,它都会再等几天。 “一边再用它的能量影响我俩,去除掉这五年来我俩脱离它控制而染上的它不喜欢的味道;一边则等到灵气全面复苏日,利用世界级能量再给我俩添一道烹饪程序,进一步提升我俩的美味程度。最终,它自己一边品尝极致美味,一边也吸收世界级的能量,双重享受。 “灵气全面复苏日那天这个世界的能量对喻美应该也是有诱惑力的吧?它损失了那么多能量,可以用复苏日那天的能量来补充吗?” 六一: “只要是可以使用能量的生物,那种级别的灵气复苏日就肯定是盛宴。包括我这种不能直接吸收那能量的系统,宿主身处其中我能间接吸收的能量也会大幅上涨。虽然上涨不到能让我发疯的地步,但足够让我非常高兴。 “喻美吸收能量不像我有这么多限制,它的吸收范围很广谱,所以才能靠堆能量造出一个扭曲片面的小世界。它遇到灵气复苏应该能吸收相当多的能量。也许会一直吸到引起本世界的强势对抗才停,喻美是肯定打不过真正完整的世界的。” 邢莫:“在时空回溯之前,喻美有这么放肆地吸收到引发世界敌意的程度吗?” 六一顿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不能完全确定,毕竟当时我是被关小黑屋的状态,在不需要用我时喻美也不会告诉我它的行动。不过,我 刚才又仔细检索了一遍你俩进入喻美世界之后十天内的残存数据,确认那时没有大量能量涌入喻美,喻美也没有受伤。所以推测喻美没来这世界吃能量。 “而这种世界级的能量突变,对时空力量一般是有排斥的。也就是,只要在一条时空线上错过了,那么如果特意为了这份能量而回溯时空,也还是容易因为种种理由错过。如果想强行打破错过的定局,往往需要付出比不错过所能获得的利益更高的代价。” 程问:“我和邢莫在时空回溯之前也错过了本世界的灵气全面复苏日,所以在这条时空线里,我俩同样会错过吗?” 六一: “重点是‘特意’。如果是因为其他理由,尤其是因为意外理由回溯时空,接着自然在这个时空内生活到那一天,就能自然经历。你俩这样的就属于意外。因为你俩自己并不具有时空回溯技能,在回溯发生之前甚至根本不知道会回溯,纯是被波及的。 “其实我也算意外。我同样没料到喻美会在那时候突然使用时空回溯,还落到这个时间点。虽然满足一定条件时我自己也能跳跃到这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点,但我绝对没想过为了享受灵气复苏日而这么跳跃。 “毕竟无论那能量有多庞大我又不能直接吸收,我能吸收的能量始终只取决于宿主,所以我对世界整体情况的在意远低于对宿主的。宿主能有那份特殊经历,我乐意跟着享福;宿主经历不了,那我肯定是以宿主为优先。 “另外,在回溯进行之时,你俩已经失去了意识,更无法控制力量,我为了保住我们仨也完全顾不上去观察外部时空变化,更无任何对抗,只能时空把我们安置在哪儿就落在哪儿。这种情况下,既然本世界同意让我们落在有机会经历灵气全面复苏日的时间点,就是允许我们经历的意思。 “尤其程问你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生物,在另一条时空线中错过灵气全面复苏日才是意外,在这一条时空线里,这个世界可能还会保护你避免再遭意外。邢莫的话,这五年里如果足够被这个世界接受,同样能被保护。哪怕还不那么被接受,但只要现在没被排斥、伤势能顺利恢复,全面复苏日那天就也不会被排斥。 “可喻美肯定属于外来入侵者,还是进行时空回溯的主谋,它如果直接奔着全面复苏日使用力量,要么失败,要么得付出惨重代价。不过,如果它动用时空力量的直接目的不是那一天,而是美食,它也确实对美食散发出了远超对灵气的极强烈渴望,再加上如果它消化了高维力量,那也许就能骗过世界意识,不被排斥……” 邢莫思考了一会儿,又问:“极限情况下,消化了高维力量、重新掌控时空之力的喻美能强大到什么程度?” 六一:“……为什么感觉你已经把‘喻美重新掌控时空之力’当成了大概率会发生、必须提前仔细准备的未来在考虑?其实那真的是很微小概率的一种情况。低维度生物遭遇高维度攻击,不仅没死,还从中获利,非常难的。” 50.050 ☆、某种不妙的可能性 六一:“甚至连我这种本身属于高维度生物、但带上低维度属性活动的情况,如果遭遇直接的高维度攻击,在低维账号极大概率完蛋的同时,都还会有小概率伤到位于主系统空间的实体芯片。” 邢莫:“你配合我仔细分析这些,不也代表着你心里没底了吗?毕竟,虽然概率很微小,但并不为零。而只要不为零,便代表着有可能发生。” 六一确实因为察觉到某种可能性而开始有点慌。 邢莫: “我一直感觉,喻美的疯狂不是完全无序的,而始终有着算计。当利益足够大时,喻美会愿意长期忍耐、蛰伏,直至收割机会彻底成熟。比如烹饪玩家们时就是如此。 “玩家从新手场到第一百场,肯定是一场一场循序渐进地在提升美味度。当玩家通关七八十场后,其美味度对喻美而言应该就非常具有诱惑力了。但喻美一直忍着不提前吃,只继续安排玩家按常规流程过副本。 “甚至当玩家通关九十场以后,在第九十一到第九十九场,死亡率还直接降到了零。喻美绝不会动这些距离成为顶级美味只差几场的准顶级,而一定会忍耐到我们进入第一百场。 “一次、两次、次次如此忍耐。证明喻美的疯狂之下,有着异常的冷静。 “这样一个家伙,真的能相信它会因为两个美食自爆金丹而慌了手脚、大范围舍弃合作者和自身能量、‘不小心’招来高维度攻击、‘不小心’过多回溯时间、‘不小心’把美食也一起回溯了吗?尤其这两个金丹期还是喻美自己一个副本一个副本亲手培养出来的。 “你与喻美的直接接触远多过我们,‘不小心’‘碰巧’‘我们运气好’这类解释真的能说服你吗?” 六一挣扎:“确实觉得很怪,但是……” 邢莫: “时空回溯之前,在喻美世界之外,灵监局已经具备了抵挡喻美从这个世界再抓人的能力。喻美世界之内,玩家们、你、副本们,都看到了一点弄死喻美的希望,并为此联手。这种局面,自然也有靠技巧应对的方案。比如以后都避开灵监局所在的这个世界、狠狠处罚几个玩家及副本杀鸡儆猴。 “但只想琢磨吃美食的喻美肯定不愿如此。后者让它得把注意力暂时从美食上转开。而前者,灵监局所在的可是灵气复苏世界,这里的居民太符合喻美的口味了,它哪里放得下。于是,怎么才能彻底解决这些问题呢?” 程问:“自身变得更强大。强大到碾压灵监局。强大到所有合作者和食物即使再不甘,也没有反抗成功的可能性。” 邢莫:“而正好,喻美手上有这么一条变强大的路子。成功率很低,但不为零。喻美的疯狂让它敢于挑战极低成功率,而它的算计又让它有机会将极低成功率变为现实。” 六一:“该不会……喻美决定与我签约的理由之一就是强行解绑几乎必然会招来的那道高维度攻击?” 邢莫:“签约一百年是你俩谁提出的?” 六一静默了两秒,回答:“当时,我把所有签约年限的选项展示给喻美看,并积极地告诉它年限越长好处越多,它便同意了选最长的。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我推销得好……” 邢莫:“现在看来可能是因为它就没考虑过正常解约,那么签最长时限,既能得到契约续存期间的更多好处,也给了它充分的时间来制造出一个合适的条件做强行解绑。” 六一:“对了,在选择签约年限之前,喻美特意向我确认过‘这道契约连接着高低维度?’我那时特别骄傲地回答它‘是的,维度之力见证,谁想违约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然后我看到喻美笑了。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喻美笑。后来它烹饪出绝顶美味,虽然我能感觉到它心情愉快,但它的表情很平静。就是那种,一切都在意料之内的平静。” 程问:“你被关小黑屋时,也能看到喻美的表情?” 六一: “我跟喻美怎么说也是绑定关系,加之我这个类型的系统擅长的就是服务宿主的方方面面,所以对宿主的情况当然格外容易观察到。而且喻美并不回避被我知道这些方面的信息。它关我小黑屋只是为了杜绝我与玩家发生交流的可能性,因为那会部分打破玩家的孤岛心态,影响烹饪效果。 “实际上除了与喻美之外,我与副本们也有交流。因为喻美需要给玩家通关提供好处,才能正向促使玩家积极地进副本、做任务……以及强化烙印效果。把任务、通关与美食币相连是最直观的,比从一个副本带出东西再拿到另一个副本里发挥不确定的功效对玩家更有激励作用。 “既然要把玩家在副本里的举动转化为美食币,又要保证我与玩家没有交流,那么我与副本的联系自然就相对比较紧密。哪怕这种联系仅局限于喻美安排的任务信息方面,且经常还要通过喻美为中转,但任务看多了,尤其频繁看到不同玩家不同时间在同一个副本中做出不同的任务组合,我对各副本还是有整体了解的。 “副本们对我这个异类同事熟悉了之后,偶尔也会在传来的任务相关信息中给我夹带一点额外内容,喻美对此没有强硬阻止,算是默许了吧。遗憾的是,很多副本的意识很乱,任务内容都是喻美硬塞进去的,副本们只是按照喻美定下的流程执行而已,多数时候我只能隔着喻美单向观察它们,和通过操作面板单方面窥屏玩家差不多。 “即使是少数能偶尔双向沟通的副本,也不是像与你们这样通过声音或文字,而是能量上的信息传递。就是传来一份能量便包含了信息。很简练有效率,但完全没有闲聊八卦的乐趣,丝毫不能缓解我被关小黑屋的憋闷。 “这大概也是喻美对我与副本们的交流没限制那么死的原因。这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交流,通过这种‘交流’模式我不可能影响到副本们,更不可能与它们抱团。在喻美世界内,玩家、副本和生活空间就始终是相互独立的三大块。 “那些副本任务和附赠的额外信息对我的最大价值,一是帮我构建新模块,二就是持续加深我对喻美的理解……在与喻美绑定之前,我不能直接感知到它的心情,但结合签约后十几年它的表现,它那次笑的时候,心中该不会是在狂喜吧?比吃到绝顶美味还要大几十上百倍的狂喜?” 说到最后,六一的声音出现了些恍惚。 邢莫:“我一开始就让你把你与喻美从初遇起的事情详说一遍,你非不肯,非让我自己找问题逐个问,就指望这样能逃避说出你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结果……可能你的逃避依然有用吧,我对你的秘密应该还没挖全。但很显然,如果你早点主动说,有关喻美的关键问题我们前面就不用费劲猜,直接便能定论了。” 六一:“……” 邢莫: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喻美招来那道高维度攻击,以及时空回溯时带上我和程问,还有回溯落点的选择,都是故意的。与你强行解绑只是招攻击的手段。扔掉你和副本们,是因为在它与含着高维度信息的时空之力斗争时,你们于它是累赘。等它更强大后,你们这种手下它有的是能力重新收集。 “我和程问的金丹自爆很可能也是喻美强化自身时空之力的一环。我一直就奇怪,喻美为什么兢兢业业地给我和程问提供修真升级条件。喻美世界内本身很明显修真环境不足,它内部所含元素扭曲又单调,并不具备完整的世界循环体系,但喻美整整给我和程问提供了九次升级劫,硬生生用量给我俩堆出了质变,将我俩送入金丹期。 “只因为这样更美味?但真的不会太扎嘴吗?尤其在发现我俩自爆金丹真的能给喻美造成重伤,还有你明确说喻美就只相当于金丹期后,这个疑惑就更重了。 “‘自爆金丹’又不是什么很稀奇的绝招。但凡是个修真故事,基本都会提一提某某在绝境中自爆金丹或自爆元婴,虽死但也重创了敌人。而我和程问也早就明确表现出了‘我俩可以死,但喻美不能好好活’的态度。喻美凭什么不担心我俩会自爆金丹?凭什么敢一点都不对我俩进行这方面的限制?” 六一呢喃:“如果你俩自爆金丹本就是喻美需要的,那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邢莫:“你仔细想一下,喻美与你强行解绑,和我与程问自爆金丹,究竟哪个发生在前,还是同时发生?” 六一: “我确定是你俩爆丹在前。当你俩的爆丹能量已经伤到我时,喻美才……对,是伤到我的同时,喻美强行解绑的。基本是我刚感受到爆丹伤害,便立刻就又迎来了强制解绑伤害。但如果算上强行解绑的准备时间…… “毕竟这事并不是喻美想强行解立马就能强行的。这可是从高维度伸过来的连接桥,想毁也得先锁定桥在哪儿才行。即使喻美擅长这方面,但维度差异摆在那儿,它如果能完成得非常轻松,就不可能对此出现觊觎,也不可能被此伤到,所以它怎么也得至少花上一两秒进行准备。” 51.051 ☆、彩衣娱亲 邢莫:“因此,很可能在我和程问爆丹之前,喻美就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那条跨维度桥梁上了。甚至可能我和程问刚进入第一百场,喻美就开始了准备。” 六一震惊:“我被喻美利用了?” 程问:“这有什么好惊的?合作关系的本质就是相互利用。你薅它能量也没手软过。再说,喻美都关你十几年小黑屋了,你不是已经接受它拿你当纯工具的现实了吗?” 六一:“不是,那个利用,和这个利用……利用我本身的能力,和利用我去获取额外的东西……喻美怎么这么无耻啊?” 程问:骂喻美你就用“无耻”这么轻程度的词?你怎么不干脆夸它? 六一在震惊中陷入自闭,程问这边手机响了。程问低头一看,是他姐程盛艺打来的视频。 程问迅速看了一圈周围,确认没什么不能见人的私密情况,便接通了视频。而当程盛艺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她的表情明显带着点意外。 邢莫:可能是没想到热恋中的程问能接这么快? 当程盛艺在意外的情绪中短暂静默时,程问先开口:“干嘛?” 程盛艺收敛好表情,不动声色地观察手机屏幕上能看到的一切内容,问:“吃了吗?” 程问转动手机,给她看桌上丰富的食物。虽然这些更适合作为早餐,而现在的时间已临近晚餐,不过这只是个小问题,吃什么不都是吃嘛。 重点是,在程问转动手机时,程盛艺已经大略看到程问身处的房间不是卧室,也并不凌乱,还有程问和邢莫都虽衣着休闲但完整,而且显然不是几秒钟时间就能匆忙伪装出来的整齐。两人脸上也看不出黑眼圈、憔悴的迹象。 初尝禁果但没过分沉迷,他们几个当家长的就放心了大半。 程盛艺:“如果你俩这个暑假都要住那儿的话,天天点外卖也不是办法。还有房子就算暂时不重新装修、多数房间不用,但使用的那几个房间总要打扫卫生,衣服床单这些也得有人洗。我让李管家安排个钟点工过去吧?一天就在房子里待两三个小时,其他时间还是你俩二人世界,行吗?” 程问:“不用,我们已经自己找到了。” 程盛艺:“啊?” 程问:“食物、清洁、生活用品,它全部都能帮我们打理。” 程盛艺:“你把那人的姓名和所在公司名称发我一下。” 程问:“它现在是撇开公司自己接私活。” 程盛艺:你谈恋爱不靠谱就算了,当你第一次激素上头。但雇人你也这么胡闹? 凭借对亲姐的深刻了解,程问立刻察觉到程盛艺要骂人了,于是抢先道:“先给它一个机会嘛。试用一段时间,不行换掉就是了。我这边最贵重的就是两个人了,二对一还能怕它不成?” 程盛艺心中默念了一会儿“说好了这个暑假允许他合法放纵”,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平稳地对程问说:“把手机给邢莫,我跟他说几句。” 程问:“那你别吓唬他,他现在身体不太好。” 程盛艺:我看过他体检报告,当然知道他身体不太好,但你为什么非要强调个“现在”?小毛孩子暗戳戳炫耀什么呢? 天地良心,程问这次真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刚刚与六一的交谈中频繁提到了伤,他就想到了邢莫现在处于伤重未愈状态,于是才顺嘴这么一说。 邢莫接过手机,先打招呼:“你好,我现在称呼你为程姐姐可以吗?” 程盛艺被邢莫那张脸、那个柔和表情、那把温润声音,还有那声姐姐,哄得立刻心都化了,回答道:“直接和程问一样叫我姐就行,不用加姓。我叫你小莫可以吗?” 邢莫:“可以的,本来也有不少长辈更习惯叫我小莫。” 程问觉得他姐这声音有点怪,立刻凑到手机屏幕前,贴紧邢莫,强调道:“这是我的爱人。” 程盛艺心花怒放的表情瞬间消失,改为面无表情地盯着程问:“在你眼里,我节操低到会与亲弟弟抢人?” 程问:“一个搞包养的人,你节操能有多高?再说我俩性向一样,有些话还是得先说清楚的。” 程盛艺:“你一边儿去。小莫啊,你俩找的那钟点工靠谱吗?不通过正经公司雇人的话,遇到小偷小摸的还不算大事,关键是有些人可能拿雇主隐私做些……很龌龊的买卖。你这个颜值的人在这方面尤其危险。” 邢莫:“暂时不用担心。雇这钟点工其实是意外,它现在有求于我和程问,我俩还握有它的把柄,短时间内它应该不敢乱来。而且它智商不高,情绪又外露,打坏主意很容易看出来,我俩会盯着它的。” 刚从自闭中回神的六一:? 程盛艺:“哦,看来这里面有故事。行吧,先将就着用。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或者找盛程鲲。你有盛程鲲的联系方式吗?” 邢莫满脸乖巧地详述事实:“有。周二时哥就加了我好友,还发给我一个数额不小的红包。我向他道谢,他回了我一个‘嗯’,就没有下文了。” 程盛艺对此的点评与程问一致:“呵,又装深沉。他那人就那样,习惯了就好。没关系,你要是有事找盛程鲲,又不知道怎么对他开口的话,就让程问去跟他说。程问保证能让他装不下去。” 程问:“对,跟这些麻烦家伙的沟通交给我就行。” 邢莫:嗯?这样不担心我在背后怂恿程问向你们胡乱提要求吗? 程盛艺还真不担心这个。哪些要求是程问自己想到的,哪些是搬别人的话,他们几个当家长的养了他十八年,有足够的自信分辨出来。而且,与邢莫的几次接触,还有查到的信息,也让家长们愿意尝试将这孩子纳入自己人的范围。 不知道是不是受程问胡说八道的影响,越是接触邢莫,四位家长越是开始恍惚觉得他们好像真不是刚知道这个人。哪怕查出来的资料中还是完全找不到邢莫与程问、与他们四人的交集点,可他们却越来越怀疑,也许曾经他们听程问或者其他谁提过邢莫的事情。 甚至也开始觉得,程问嚷嚷着喊邢莫为如意、非要把他那柄抓周金如意送给邢莫,是非常合理的操作。 觉得,邢莫与如意,就是特别搭调。 程盛艺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视频他俩,没什么要紧事,就只是担心小年轻初尝禁果缺乏节制伤到身体,闲聊几句很快便确认了两人状态正常。甚至邢莫的脸色看着还比前几天红润了些,程问的浮躁感也明显下降。 程盛艺:还真是如岳岫所说,看着这两人待在一起,感觉很舒服。 而越是看着舒服,那种莫名产生的熟悉感就越是攀升。让程盛艺忍不住用尽量随意的语气问:“小莫,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你小时候是不是跟着程问来过我们家玩?” 一边问,程盛艺一边也笃定这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精致漂亮还身体偏弱的孩子如果来过他们家,他们四个家长绝不会不记得。 不是他们嫌弃……好吧,确实有点嫌弃,程问从小玩得好的朋友,不管本身长相如何,反正精力都极其旺盛,玩耍时更是全跟泥猴似的。打眼一看,永远只会想到给他们洗澡、洗头、洗衣服,以及上药甚至带去医院缝针、打针有多崩溃。 邢莫顿了顿,看着程盛艺那似乎觉得自己问了个奇怪问题的表情,斟酌着回答道:“我这个大活人肯定还没去过你们家。” 程盛艺注意到了“大活人”这个古怪的用词,但她再次暂压下疑惑,只笑着邀请道:“那随时来玩啊。正好亲手把程问那仿真玩具处理了。” 程问:“……一个黑历史要讲一辈子是吧?” 程盛艺:“是啊,上了年纪的家长就是这么讨厌。我还可以给小莫讲你当年被鹅追杀的黑历史,我还存有视频哦。” 程问:“……” 邢莫:“姐姐,我想看这个视频。程问跟我提过这事,也提过有视频,但他拒绝给我看。” 程盛艺:“他肯定不愿意给你看这视频啊。他口述过程可以把自己描述得特别惨、特别惹人怜爱。但一看视频你就会发现,哈哈哈,那完全就是好笑。我待会儿就找出来发给你。” 在格外友好亲切的气氛中,邢莫结束与程盛艺的视频聊天,然后迎来程问的瞪视:“我拒绝给你看?” 邢莫:“是的。因为我俩聊起这事是在喻美世界里,而那时你从原世界带进去的电子产品只有一部手机,但那手机里没存这段视频,所以你拒绝给我看。” 程问:“……语言艺术哈?” 邢莫亲亲程问,安慰道:“彩衣娱亲是美德。” 程问:“但你是拿我娱。” 邢莫:“我俩分什么彼此。” 程问立刻被说服了,觉得确实是这个理。 程盛艺果真很快将那黑历史视频发了过来,程问抗拒重温,侧过头,视线落在操作面板上时突然想起来:“刚视频时,我俩的操作面板一直没关,手机镜头也扫到了面板,但我姐好像没看到?我好像也知道我姐不会看到,所以接通视频时完全没考虑过关面板的事。” 邢莫:“是的,她看不到。只有打开操作面板的本人,及被分享了面板查看权限的人才能看到。” 一边说着,邢莫一边就把那黑历史视频点了播放。 52.052 ☆、暂时允许 即使视线避开了手机屏幕,但只听那嘈杂的背景音,程问就忍不住闭了闭眼。因为这段视频在家里着实被公放过太多遍。当他过于躁动时,家里人的杀手锏之一就是放这段视频,让他在尴尬中自闭一会儿。 邢莫的注意力只有一半在这视频本身上,另一半则用于欣赏程问这于他而言很罕见的表情。 程问板起脸:“干嘛?” 邢莫:“没什么,就是我几乎不知道你还会这么尴尬。我俩被副本NPC追杀得比这视频中更狼狈的情况多的是,但你从来没为那些狼狈而尴尬过。” 程问:“严格说来,这视频现在能带给我的尴尬情绪也没有很重,毕竟我实在看过、听过它太多遍了。只是既然你们都希望看我表现出尴尬,我就配合一下。” 邢莫:“哦,还是彩衣娱亲。” 程问:“至于在副本里……虽然我不记得详情了,但那些狼狈肯定都伴随着致命危险吧?那肯定也顾不上尴尬,能活命就值得骄傲。我们有拍那些狼狈场景的视频吗?” 邢莫:“谁有闲情逸致拍那些。虽然有些副本里会有诡异监控帮我们拍,也会有任务要求我们去查看或获取那些视频,不过带不出副本。我俩自己没带出过,也没听其他玩家说有带出的。” 大鹅追杀视频自动循环播放到第二遍。 程问把邢莫搂进怀里,指着视频中面目狰狞奔跑的自己,埋怨道:“你说我姐多缺德。当时不认识的村民们还上前帮我拦鹅,她倒好,就举着手机在那儿拍。还要求我‘看向她、给她个正脸’。我路过她时追在我后面的鹅哥怎么不扭头顺便拧她一下呢?” 邢莫闷笑。 程问:“不准笑了。” 说着,程问吻住邢莫的唇,把笑声都吃进嘴里。 六一:“那个,请问,你俩把我说成是钟点工,不光是应付家长的借口吧?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俩认为我虽然作为帮凶犯下了严重罪行,但还有将功赎罪的余地?所以你俩暂时不会赶我走,也不会把我交给灵监局处理?” 程问松开邢莫的唇,一言难尽地看向操作面板:“你一定要挑这个时间问这个问题吗?” 六一:“不问这个问题我也要出声提醒一下你俩我还在听、你俩没把我面板关掉。以免你俩过后想起来被我旁听了亲密声音会感到介意,然后更膈应我。” 程问被提醒后回忆了一下,对邢莫说:“六一的存在感好像不怎么强?它如果不出声,我还真没想起来介意它旁听。” 邢莫依然偎在程问怀里,并不意外:“毕竟已经习惯了。就跟扔了个处于亮屏状态的手机在旁边似的。尤其它现在接收外界信息只能靠听,还没开看的权限。” 程问:“所以以前我俩开着这操作面板做过?虽然当时它接收不到信号……” 邢莫:“基本没有。因为你挺介意这个的,只要开始做,你都会记得把所有操作面板都关掉。” 程问赞叹:“我的隐私意识真强。” 邢莫:“那时主要倒不是因为介意隐私。而是因为在做的间隙,就是一次做完、准备休息一下便继续做第二次,这种两次之间的间隙,我经常会开面板到论坛上查其他玩家透露的信息,还有回顾我俩的副本信息,并在记事本上做一些计划什么的。你说这样是不专心。当真休息时勉强忍了,但开始做后,你绝不会允许我的视线还继续往面板上飘。” 程问:“……所以你就非要在那种间隙时间做那些事情吗?你就不能好好地享受余韵并养精蓄锐吗?我俩缺那点时间吗?可能新手期时确实时间略有点紧张吧,但后面大几十场副本也需要你如此见缝插针地高效利用时间?” 邢莫:“实际上只有刚结束新手场、进入第二场副本之前,因为余额实在太少,所以真的连做亲密运动都得计算好时间。从第二场副本结束之后,我俩手头就比较宽裕,这方面的时间也便很充足了。” 程问:“所以?” 邢莫:“但那个间隙时间你也会开面板补充吃的喝的用的啊。” 程问:“我那是在为紧接着的下一次运动补充体能。” 邢莫:“我也是在一次运动完毕后,转换一下大脑,调整身心状态,以更好地迎接下一次运动呀。” 程问:“你一直就是用这类借口说服我的吧?” 邢莫:“说服效果一直都不太好。” 程问:“但即使没有被完全说服,我还是同意了你在床上一直戴着随身操作器,就说明我也没有介意到底。” 邢莫:“对,我俩的分歧都是这样。一方很想那么做,另一方不完全支持,但也不完全反对。于是才能一直这么将就着搭伴过。” 程问:“‘将就’?” 邢莫:“将就久了,又从分歧中找到了很多乐趣,便都成为了欢喜。” 程问向邢莫俯身…… 六一再次开口:“所以刚才那问题的答案是?我真的非常在意这件事,希望你俩能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 程问:“……” 邢莫: “答案为:是。暂时同意你留在我俩身边、通过我俩获取能量。因为你到底不是主谋,所给予的犯案辅助也并非不可或缺,而且时空回溯之前确实在有限条件下给玩家提供了较为良好的生活环境,现在则能提供不少很重要的信息。我认为勉强值一个将功赎罪待遇。 “我俩不会直接把你交给灵监局,但有关你的事情,等我俩知道怎么联系灵监局并取到了灵监局的信任之后,会完整告知灵监局,听取灵监局对你的处置意见。未来,如果情况合适,且你做出了足够多的贡献,我们也可以转化你薅来的喻美能量,与你九一分成。” 六一:“非常感谢。我一定会努力弥补我给人类造成的伤害。虽然实际的受害者在这条时空线内还没被我辅助喻美伤害过,但我可以把我的弥补行为撒向全人类。” 程问没好气:“你还挺有大爱?” 六一:“我刚刚确实又是故意打断你俩的。我还需要确认,你俩在做这种人类公认属于隐私活动的事情时是不是真的愿意将我的面板一直保持为开启状 态?如果是,那是不是代表你俩同意任何时候都不关掉我?那可真是太棒了。” 程问“呵”了声,回答:“你如果老是这么多废话,还老是喜欢在不合适的场景中开口,我倒是更想考虑和喻美一样长期关你小黑屋。” 邢莫:“从厌恶喻美到理解喻美。” 六一嘟囔:“我真就是担心你俩激素上头一时忘了我的存在,做完后才想起来跟我秋后算账,那可麻烦了。不如破坏气氛及时提醒。” 程问:“你作为一个高维系统,没有自己关闭的功能吗?” 六一:“……” 邢莫:“看来是有。” 六一:“你们理解一下嘛,我对此真的有心理阴影。喻美关我小黑屋的开头,就是喻美口说,我自己一项一项关掉对外沟通权限。之后十几年的时间它就只在有需求时会偶尔给我开一小下权限,但那甚至不够你们人类监狱的放风时长,而且次数很少,其他时候我就一直那么不为人知地做着服务工作。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只要有一线可能,我实在不想再干这事。” 邢莫:“我刚刚说了,程问有在做之前关掉操作面板的习惯。虽然他现在失忆了,但这种本能操作肯定还残留在他的惯性里。” 六一有点懂了:“哦,所以刚刚他没关我,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现在深入做?就只是接吻而已,且还不是深吻?” 邢莫:“是的。” 六一:“对不起,我没分辨出来。这类实践操作我实在经验不足,只是听见你俩的皮肤摩擦声、急促呼吸声、闷住的哼哼声、水声等声音好一会儿,就以为……也是哦,对人类来说,前戏可以很长。你们总是热衷于在这事上花很多时间。” 程问:“你还是闭嘴吧。” 六一:“对不起。以后我不乱插话了。只要你俩不关掉我,我都默认你俩同意我在一旁听。” 程问:“就算只被听接吻也很奇怪。尤其你听了之后还会脑补出我俩并没有在做的事情。你一个硅基生物,对人类这事怎么这么有想象力呢?” 六一:“那是逻辑推衍。我所脑补的都是与声音相匹配的动作发展。” 邢莫: “也许我们可以折中一下。 “以前,玩家在某个位置开了一个操作面板后,如果人离开了那个位置,但没有开其他面板,则原位置的那个面板会一直保持开启状态。只有当玩家在其他位置新开了面板后,前一个位置的面板才会消失。可以分屏,但分出来的屏幕距离主面板不能超过一米。现在你说我和程问有相当于宿主的权限,那么,关于面板的存在模式,有扩展吗?” 六一预感到了邢莫可能想说什么,高兴道:“有的。你俩现在可以在多个位置开多个面板。理论上,开启的面板数量没有限制。只要宿主开启超过一个面板,面板上就会多一个‘面板管理’页面,宿主可以在这里对其他面板进行操作,比如关掉、移动位置、缩放等。” 邢莫:“我看到你的可开权限里包括了‘操作实体物品’。这里面还分为物理操作和软件操作。” 53.053 ☆、考虑开放部分权限 六一激动:“是的。如果开了软件操作权限,我就可以使用手机电脑等电子产品连上这个世界的网络。如果开了物理操作权限,我可以帮你们搬家具。” 程问:“你作为一个高维度程序,不能自行联网吗?” 六一语气惨兮兮:“都是要被开了权限才行的。程序设计上,我自己不能独立开关这些权限,必须要么由宿主亲自操作,要么宿主明确授权我操作。喻美之前把除辅助它加工美食之外的权限都给我关完了。你俩愿意帮我重新开启一些,我真的十分感动。我一定会成为你俩的优质钟点工。不,是优质住家保姆。” 邢莫:“你先别感动,在给你开权限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解答。” 六一确实瞬间忘记感动,提心吊胆地冷静下来:“您请说。” 邢莫:“时空回溯前,你在操作面板上用文字与人交流的权限喻美是也给你关了的,所以你从没成为过哪个玩家的通讯录好友,更没给玩家发过文字消息。这个权限你是什么时候、怎么恢复的?” 六一发出松了口气的声音,看来它判断这问题的答案不会引起反感: “就是给你俩开放了近乎宿主的权限后自然恢复的。系统与其他人的交流权限可以全关完,但与宿主之间却在任何时候都必须得保留至少一个沟通渠道。这是来到低维世界工作的系统都具有的、非常稳固的一条基础规则。 “据说很早以前并没这规则,是某个小系统在这方面吃了某一任宿主的大亏,留下了严重后遗症,之后主系统们才联手加上了这个补丁。哪怕宿主的力量比我们这些小系统更高,甚至出现了维度力量的破坏,只要力量强不过主系统们的联手就无法违反,最多只能选择留哪一个沟通渠道。如果宿主自己不肯选,这规则就会随机强制开一个。 “所以喻美那时把能关的渠道给我关完后,我与它还是能随时交流的。它嫌我吵,除了需要安排我做事时外,多数时候选择留的唯一沟通渠道就是发文字消息。我发了它可以不看。 “你俩成了我的近似宿主后,这条规则依然生效。又因为我们双方没有正式签绑定契约,且都损伤严重,所以那个‘必须存在的沟通渠道’跳过了让新宿主选择的步骤,直接延续了上一任宿主喻美最后的设定,就还是面板上的文字。” 邢莫:“‘沟通渠道’是双向的对吧?哪怕喻美不想看你也可以单方面发给它,是这个意思吧?” 六一:“是啊。” 邢莫:“那为什么当我和程问面板上聊天模块能用、你也出现在我俩好友列表中后,你没有先用文字主动向我俩打招呼,而是直到我给你发去消息后你才很激动地回应?” 六一:“……” 邢莫:“嗯?” 六一泄气:“……因为人类心理学说,两个陌生人初次交流,先打招呼的那个如果得到热情回应,会相对容易对热情回应的那个产生好感。而如果是一个性子偏淡还疑心较重的人突然被陌生人热情打招呼,尤其如果打招呼的地点存在一些客观疑点,则会比较容易对热情打招呼的人产生防备心理。” 程问:“反正‘热情’这个属性你是肯定有的是吧?” 六一:“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只要开始说话就肯定憋不住唠啊。但这个心理学理论一点儿用都没有,反而还让我又多了一个疑点。” 邢莫:“指望心理学帮你脱罪当然是不靠谱的。” 六一小声:“没指望脱罪,我只是希望能尽量延后被发现的时间,我就能尽量多恢复一些。那样即使被你俩赶走,我能带走的东西也能多一些。” 邢莫:“你希望我俩给你开权限,但一直不主动提,只被动等我俩提,也是基于人类心理学的选择?” 六一:“哦,这个不是,这只是基于基本的逻辑。我对你俩本来就理亏,你俩也已经点出了我的严重问题,我主动要求开权限肯定会更惹你俩反感。当前对我来说,比起权限来,不被你俩驱赶才是首要重点。只要我能成功赖下来,你俩又不像喻美那么变态,迟早会主动提出给我开一些权限的。” 程问:“比起前面那个心理学做法来,你这个分析思路还算有点道理。” 六一:“说明我这个种族的优势果然是在逻辑。我应该发挥自己的长处,而不应该去琢磨碳基生物那玄学般的心理知识。” 程问:可能出问题的不是知识本身。而且没感觉到你很擅长逻辑。 邢莫:“好了,说回到开权限的事情。我们可以找一个能活动的物体,长期开一个操作面板放上面。你就通过这个面板来实现你不被关闭的愿望,且注意回避我和程问的亲密场合。而我和程问则只在用到你的功能时,才在我俩身边另开面板。” 六一:“哎?我的回答过关了?结论是可以给我加开权限吗?” 语气相当受宠若惊,显然是觉得自己的答案不太行。 邢莫:“至少没加重你的罪状。所以可以按原计划执行。” 六一再次感动:“谢谢。” 邢莫:“还是不要谢太早了,并没有打算给你开很多权限。” 六一:“你都已经同意让我使用实物载体了,即使其他权限都不开,以现在这种状况,我也心满意足。” 程问提醒:“还没正式同意呢。只是在计划阶段。” 六一:“愿意计划而不是直接否定我也很高兴。” 程问:……扮演卑微扮演得有点过头了啊。 邢莫:“假如我们把你这个实物载体定为隔壁云纹杂货铺近期卖得挺火的机器狗,我想知道我可以把你操控机器狗所能做到的事情限制到什么程度。比如,怎么保证你不会控制机器狗去撞伤人?又比如,如果给你开了联网权限,怎么保证你不去偷窥他人隐私乃至国家机密?目前这面板上能找到的权限控制没有这么细。” 六一:“可以进行条款补充……” 程问:“很好,又更理解了喻美一点。” 邢莫:“可以具体限制你只能移动多少千克之下的物品?还有限制你控制的物品不能走出盛繁小区?” 六 一:“对。还可以限制我只能翻看服务器在本国、本省,乃至本小区的线上信息。” 程问:“本小区内有服务器吗?” 六一:“没有的话,加上了这个限制,联网权限开了就等于没开。” 邢莫:“那我们得仔细讨论一下补充条款的内容。” 六一:“也行吧。比起继续全关着来,能受限地开一部分总也是开。其实,以前玩家不是经常嫌弃生活空间里娱乐内容太少嘛,如果你们肯给我开比较大程度的网络权限,我就可以收集很多线上娱乐内容存入商场里。” 程问:“然后我们再花能量从你那儿买?对了,你的‘收集’相当于免费偷吧?” 六一: “我收集后不用于谋利,只作为收藏,就不伤害原作者的利益嘛。再说网络上本来就有很多免费内容。免费的这部分,我收集时会给原网站加一些点击,然后我按正常方式摆在商场里,你们支付的能量币就算我的收集劳动费。 “至于网络上的付费内容,我收集后以带锁状态放在商场里。你们如果使用,则需要在支付我能量币的同时,也支付现实货币,就支付作者或平台给出的定价那么多的数额。然后我把现实货币转给作者或平台,接着你们才能真正到手对应物品的观看权限。” 程问:“你这个操作……只是限制了我们,没限制你啊。” 六一:“为什么要限制我?对我来说,这只是在打包收集数据而已。我本身看那些娱乐内容是感觉不到乐趣的。” 邢莫:“如果你收集了大量此世界生产的娱乐内容,然后你去了其他世界,接着其他世界的人类想要购买此世界的付费内容。那么,那个世界的货币你能转给这个世界的作者或平台吗?” 六一: “可以的。我能在收集数据的同时留下一个接口,这样我在其他世界收到现实货币时,就能把货币送到这个接口对应的世界及时间点。其实跨世界的情况对收款方反而更有利些。 “同一个世界的话,比如你们十年后才付款购买某书,我只能把钱支付到十年后的时间点。如果那时候作者已死,其就收不到这笔钱了。但如果跨了世界,那么在进行空间穿梭的同时可以顺便回溯时间,就能把钱送到我复制走这份数据的时间点。” 程问:“为什么同一个世界不能回溯时间?” 六一:“因为时间与空间本来就是一体两面,一起变动相对简单,摁住一个不动只动另一个就比较困难。而我在这方面比较菜,只能做到简单项目。” 程问:“不过即使是简单,这也是时空技能……” 六一:“别指望我这方面能与喻美抗衡。我这个技能就只适用于‘以数据购买数据’,没有办法带实物的,更不具备攻击性。” 程问:“哦……但用一个世界的货币去购买另一个世界的物品,两个世界的货币不一样吧?能量也许还有通用性,但人类制造的货币不能通用吧?” 六一:“可以兑换。中间经历一个或多个具有通用性的等价物就行。” 54.054 ☆、功大于过 六一:“举个流程简单的例子:我先用B世界人类支付的现实货币购买B世界的黄金,再把B世界的黄金拿到A世界出售,就换到了A世界的货币,然后就可以购买A世界的物品了。黄金在很多世界的通用性比较强,价值也比较稳定。” 邢莫:“实际操作中你应该得先确认A世界的某书定价换到B世界相当于多少钱?” 六一:“对。经常这个定价还会变动。不过这些都属于数据计算问题,是我们系统天生擅长的项目。” 邢莫:“当玩家们在喻美世界内时,有可能支付你我们原世界的现实货币吗?如果不能,喻美世界内好像没有能量币之外的货币体系,是不是就代表玩家不能购买其他世界的付费内容了?” 六一: “如果喻美没有把我限制得太死,那在获得玩家本人授权的情况下,我是可以从玩家原世界账户中划走金钱的。只要联网,对我就只是数据而已。当然实体货币我动不了。 “另外,我还可以把划走账户数字的时间点控制在玩家被喻美抓走的那一瞬。既避免划走时间太早被玩家本人发现异样,也避免划走时间太晚玩家已被原世界社会判定为失踪或死亡而导致账户冻结。” 邢莫: “那真是可惜了。要是你与喻美绑定之前,绑定过其他正常世界的、允许你联网的宿主,你收集到的线上资料一定能给玩家们带来很多乐趣。哪怕喻美关掉了你联异世界网络的权限,导致玩家无法支付现实货币,但光是可只用能量币购买的本来免费的资料对玩家们就是一种精神寄托。 “而如果能多这么一个精神寄托,很多玩家在适应了喻美世界的生活节奏后,即使受烙印影响依然无法有长期稳定的心态创造出像样的社会,但也许最大的娱乐项目就不会是玩其他玩家。” 程问下意识皱眉问道:“这个‘玩’的具体含义是?” 邢莫:“你能想到的一切。直至玩死。” 程问脑中闪过一些很模糊的画面,完全看不清,但他确定:“光想想都挺恶心的。” 邢莫: “相当恶心。好在安全屋名副其实。如果没安全屋,生活空间内的生存战斗残酷度恐怕比副本里还激烈。毕竟副本里限制了玩家人数和场景主题,生活空间里那可是大杂烩,所有精神不正常又手段丰富的玩家都云集于此。 “而因为有安全屋,不想参与人与人斗争的玩家离开副本后好歹有个能绝对放松的休息空间。这一点必须得感谢六一。” 六一迟疑回应:“……不客气?这是我的基本功能。” 邢莫笑了一下。其实他这份感谢不含任何水分、没有丝毫阴阳,就是真心的。 如果没六一,固然就不会有烙印的心理影响,但没安全屋,喻美世界的生活空间就只会发展出丛林法则,玩家们必然会死得更快、活得更痛苦。有烙印的影响,玩家们只是没心情去建造正常社会,生活方式比较扭曲;没安全屋,玩家们却根本就不会有生活。 所以两相结合,六一的存在毫无疑问是功大于过。六一不至于算不清这个,但它并不拿这说事,还为烙印而严重心虚,因此邢莫才觉得可以与六一合作。 这是一个虽然贪婪,且本心中不怎么在意人命,但至少明白想与人类合作就不应该伤害人类的生物。它把自己做得好的地方视为理所当然、只是完成了本职工作,而对自己做坏了的方面耿耿于怀,其实比邢莫以前接触过的好些人类都更有底线。 六一有点摸不清邢莫此刻的脉,顿了顿,选择回到前面较为安全的话题上去:“你们不用太遗憾在喻美之前我没有其他宿主。因为即使我靠前面的宿主而积攒了娱乐类资料,喻美为了限制玩家的思考、情绪方向,也大概率会让我下架这类商品,你们还是看不到。” 邢莫:“也是。但你作为一个专业的生活辅助系统,为什么自带的生产线里严重缺乏精神享受类呢?没有音乐、绘画、影视作品,甚至一本书都没有。仿真画虽然挂了个‘画’的名头,但其实更趋近于风景照,而你所售商品里也没有单独的摄影作品。这部分就非得在宿主身处的世界里收集。如果说是版权问题,你那些吃的用的就都具备版权吗?” 六一:“你们有没有发现,我的商品,除非你们自己进行了设计定制,否则就都看不出个人风格?都只是普遍意义上的好用、实用、耐用,但如果想推成品牌,就缺了点感觉。” 邢莫:“唔,我对这方面不太懂。” 程问想想刚刚吃的东西,又想想安全屋卧室内的物品,点头:“的确缺了些特色。” 六一: “我在出厂之前被灌入了科技向现代社会的基础数据,里面其实包含了人文资料,也有艺术品虚拟模型等,但这些都没有对应的生产线。也就是,这些只能我自己拿来作为内部数据参考分析,以此了解人类、推算宿主可能会有的行为,但不能成为宿主的生活物资。如果宿主有这方面的需求,便得到其所在的现实生活中去寻找。 “原因是,我初始数据里的这部分资料是各个世界的经典作品。如果卖给某一个世界的宿主,其参考后进行仿写、仿制,那就相当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成为一个假冒的顶尖人才。即使你们觉得我这系统不具备人类的道德,但这种造假、拿他人的成果给自己伪造形象,我们的底层逻辑是不能接受的。因为这不公平,有违等价交换原则。 “实物类的,只要控制生产当前社会已普遍存在、只是质量特别好的物品,宿主就不能拿去装大佬。尤其我出品的实物还没有奢侈品、不具备品牌风格,连装有钱人都只能装个小富,装不成豪。 “我名字中‘辅助’的意思,不仅是指我辅助宿主生活得更好,也是指我对于宿主的人生仅起到辅助效果。如果想真正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阶层,宿主必须靠自己,不能把我定位成其翻盘的核心。” 邢莫:“但从第二任宿主开始,你就可以售卖从前面 宿主世界获得的非实物类资料了。如果后面宿主下限低,还是可以抄袭这些资料给自己谋利。” 六一: “初始设定与后续成长确实经常都存在差别。我这系列的系统中,可能有足够刻板的,会选择永远不上架那类资料。但我显然不属于那一类。不过正常流程中,我商场里宿主能看到的物品是慢慢增加的。 “也就是,当刚绑定一个宿主、其还完全没有能量币时,其根本看不到商场。等其有了一个能量币后,就能看到价格为个位数的部分商品。等其历史总能量币,也就是把已花掉的也算上,达到两位数后,就能看到价格为两位数的部分商品。以此类推。 “这是价格方面的商品丰富流程。此外,在同等价格的物品中,会先出现生存必需品。等确认宿主无生命危险后,才会陆续出现提升生活品质的物品。 “而娱乐类的虚拟物品因为是后添加的,解锁时间会放到宿主生活无忧且感到无聊之时。这时候宿主生活品质已经较好,通常就只会纯粹去欣赏那些娱乐作品,而不会拿它们谋利。当然,只能说是‘通常’,并不能完全保证宿主不动歪脑筋,还得看系统选宿主的眼光。 “一般来说,系统能判定出一个生物是否符合自己的业务方向,还能打出很具体的分数。 “比如我们生活辅助系统就能精准度非常高地判断一个人是会拿我们当辅助,还是当其生活的核心。淘汰掉后者,再在前者中筛掉物欲过低、可能不怎么使用系统的人。然后就剩下了既高频率使用系统,又不过分倚重系统的人。最后再从基础评分达到九十分以上的人里按各系统自己的偏好挑。比如我就挑带给我能量多的,有些系统则会挑性格、颜值等。 “其实按照这个评分标准喻美的得分非常高。所以虽然我绑定喻美确实有利益蒙眼的问题,但只从评分来说,我的选择也没有不合理之处。顺便说一下,虽然我不考虑绑定你俩为宿主,但你俩的评分也很高。” 程问:“我俩跟喻美算一类是吧?” 六一:“不,我只是感叹,按既定标准进行评分这个事情,评分低的固然不合适,但评分高的也可能存在其他问题。主要是制定评分标准时对生物及其相关环境的多样性考虑不够周全。” 程问:“为什么不认为是数据无法描述一个生物的一切呢?” 六一:“不可能。一切就是都可以用数据量化的,只是有时候这个数据量可能特别庞大,甚至可能超越现有系统的计算能力。但这不是数据本身的不足,只是我们系统还没进化到足够强大而已。” 程问:“哦,这就是你们系统的坚定信仰吧?” 六一: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虽然分析生物时偶尔会出错,但在这个世界当前的简陋网络数据中遨游,我是有绝对优势的。你们可以适当利用我这个优势。这不是我商场里的原有商品,喻美热衷于搞隔离也无视了这个,但现在,可以考虑将这作为增设服务上架。” 55.055 ☆、木头小人载体 六一:“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愿意给我打开这个世界的联网权限,我一定能在这方面带给你们可观的收益。” 邢莫:“这事我再考虑看看,先给你挑个可活动的身体吧。我又想了想,还是觉得机器狗有点危险,又由于我们现在对你使用载体的能力没具体概念,即使制定补充条款也很可能不够周全。所以我决定先找个杀伤力足够低的试试。” 六一立刻高兴应道:“没问题,按你的决定来,只要是载体我就都可以。” 六一刚结束喻美的高封闭管控不久,虽然积极想要被打开更多权限,但目前只要开了的权限数量及范围比喻美时期多,六一就是真心觉得高兴,根本没察觉到邢莫先提了明显具有一定战斗力的机器狗,然后又说要换成很柔弱类型的是一种试探。 只是见邢莫打开了它的系统商场找灵感,六一提醒道:“最好是这个世界生物制造的物品。如果使用我拿能量制造的东西,在没有宿主直接控制的情况下,与这个世界会有一些隔阂。还是以上网举例,我可以制作出手机,但我用我的手机连这个世界的网络容易卡顿。” 程问:“宿主用你的手机联网呢?” 六一:“那可以做到网速正常。宿主之外的人使用我的手机也会卡顿,这也是我这类系统‘一次只服务一个宿主’的属性体现之一……玩家当初能很顺畅地使用我的商品,除了因为烙印外,也有喻美世界高封闭属性的……辅助。” 邢莫:“如果用一个杯子作为你的载体,你自己能动吗?” 六一:“可以滚动,可以蹦,就是不太灵活。不过现阶段灵不灵活是小事,能安静地听一听空气流动的声音我都会很开心。你们可以给我个纸杯或塑料杯,这样就算我撞到人,顶多我被踩扁,人不会受伤。我也不会受伤。载体只是受我控制,并不是我本身的一部分。属于我本身的操作面板则没有实体,纯物理踩踏会直接穿过它,伤不到我。” 邢莫:“说得这么委屈。” 六一:“这真不是以退为进,现阶段我就是这么想的。当然,听一段时间空气声后,我肯定会感到不满足、想要更多。但那是下一阶段的事情了。” 邢莫打开云纹杂货铺,搜索到一款关节可活动的木头小人。其中最小规格的只有巴掌大,看起来特别像是由火柴棍拼出来的,依然能实现“一脚踩扁”效果,但又勉强还能让六一控制着走动。 邢莫下单,特意选择了店猫配送、一小时内送达服务。不到一分钟,物流状态显示为了“派送中”。邢莫程问打开大门,很快迎接到了背着送货小包前来的店猫苏云。 程问从小包中取出木头小人,邢莫则蹲在苏云面前,问:“你是能说人话的吗?” 完成送货工作的苏云“喵”了声,跑掉了。 程问:“它的灵力好像挺不错的。” 邢莫:“是啊。邢纹它们灵力达到这个水平时,已经能与我俩进行粗浅的意识交流了。猫是生物,本来就有自我意识和自己的语言,再因为灵力长些智商,要做到说人话应该不是难事。” 关上门,回到客厅,邢莫问六一:“接下来是要赋予它面板开启权限和活动权限吧?具体怎么做?” 六一声音带着明显激动地说:“是的是的。你把你的操作器,就是戒指,与它相贴,然后你就会看到权限分享选项。” 程问语气中带着不满:“权限分享?” 六一:“……有什么不对吗?” 邢莫:“喻美世界里,权限分享一般是搭档之间才做的事情。” 六一委屈:“那是喻美引导出来的结果。尤其‘搭档等于炮友’这个等式,更是喻美刻意让它世界内娱乐活动单调化所导致的扭曲。” 程问看向邢莫:“还有这个等式?” 邢莫:“一个普遍存在的现象,但不是在所有玩家身上都成立。我俩也认识单纯合作关系的搭档。” 六一: “总之,那些都是你们人类在特殊环境下所附加的含义。就我本身的设定来说,权限分享只是用于宿主允许其他生物使用我的部分功能。其实,玩家能使用我,本质上也是喻美对玩家进行了权限分享……烙印只是加深了分享的程度和稳定度,并不是新增了一类功能…… “而且,那个,嗯,我是想说,你们不要把我看成人嘛。就把我当电子产品好吗?类似手机、电脑、智能电视。给这些设备共享一下桌面,不存在性含义的。 “我与碳基生物如果发生性关系,既不能生出碳基幼崽,又不能生出小代码,是没有意义的行为。你们人类可能经常喜欢做一些无意义甚至负意义的事情,但我们系统,从来都是先确定目标,然后为了实现该目标才会有动作。我们是很有条理的。” 程问:这破玩意怎么这么欠揍?喻美小黑屋它的时间还是短了。 邢莫看着程问,动了动自己戴戒指的手指,征询意见:“我碰了?” 程问:“碰吧。我确实也没必要跟个小傻子计较。” 说完这句后,程问发现,经常被其他人,尤其家人,说是小傻子的自己,能有个机会说别“人”是小傻子,关键那玩意在某些方面还真的很傻,感觉相当妙。 邢莫戒指碰触木头小人的脑袋,看到了六一所说的选项,然后邢莫点下“同意”。 六一:“现在这个木头小人就也相当于一个操作器了。使用方法与其他操作器是一样的。谁把权限分享给它的,就默认谁可以操作它上面的面板。当然,由于你俩本来就共享了所有可共享的权限,所以现在是你俩都可以操作它的面板。” 邢莫手指按了下木头小人的脑袋,确实立刻弹出了一个操作面板。同时,该面板和由邢莫戒指开启的面板上都多了个“多面板管理”版块。 邢莫给六一开启了“可控制面板载体(限木质小人)活动”的权限。立刻,本来被程问摆成盘坐姿势的木头小人站了起来。 接着,“啪”地摔倒。六一的声音从木头小人脑袋的位置传出来:“我得适应一下用这个身体走动。你俩还 可以进一步设置为‘我只能通过这个载体进行对外界声音的接收’。这样你俩在其他房间里使用其他操作器时,我就听不到你俩的说话、接吻、抚摸等声音了。” 程问:“你的听力是什么水平?” 六一: “跟载体有关。像这种本身没有听觉的载体,我的听力和普通人类差不多。如果是像手机那种本身带有声音接收软硬件的载体,我的听力大致是软硬件能支持的最大灵敏度再翻个倍。 “如果你俩担心我偷听二位的私密活动,可以进入安全屋。安全屋的对外隔离效果带有空间属性,想要偷听的话得使用空间力量才行,与常规的听觉灵敏度已不在一个层面。” 程问:“你能制造出带有空间属性的物品,还能穿越时空实现付费,但你想说你的空间力量连个偷听都做不到,我们完全不需要警惕?” 六一: “你们如果非要警惕,我也没办法。但客观地说,我的力量使用都是有限制条件的。越是你们定义中厉害的力量,限制条件就越大。 “跨时空付费仅限于对特定数据付费,只能是在其本身有收费体系的前题下,且只能支付原本的定价,不能额外打赏。这一条是基于系统天生的数据能力和高维属性,基本任何具有收付款功能的系统都能做到。 “而落到我的专业方向上,你们可以看到,失去了靠喻美增添的超能武器后,我商场里的绝大部分东西都是没有特殊属性的普通食物及生活用品。空间属性的商品基本都限制为只能在安全屋内使用。还有就是训练场整体有空间属性,以及宿主在安全屋、训练场、商场之间及内部的传送,也属于空间力量。” 邢莫:“我没看到传送至训练场、实体商场的选项,这两大模块你严重损坏到连个壳子都没剩下吗?” 六一:“是的。实际上,安全屋模块也是处于严重损坏状态。所以你们不能直接通过购买的方式来增加安全屋的体积。你们原本已有的餐厅、浴室等房间也需要你们像拖卧室出来那样拖一遍才能用。” 邢莫:“哦……对此你是不是应该再解释点什么?” 六一声音中带着紧绷地问:“您是指?” 邢莫: “还不放弃侥幸心理啊?这样,我给你起个头:你被喻美强行解绑后是如何融进我们的五节点灵力阵内的?只凭‘我和程问攒下的能量币与你进行交易’这样的关联吗? “如果交易之后我和程问常用物品的生产线都到了我俩名下,为什么我俩打开商场的第一时间你就上架了品种如此丰富的商品?首先,排除掉我和程问在这种重伤状态下无意识地把那些对我俩非必需的生产线都运转起来了的可能性,所以,难道是卖掉之后你也可以不经过已买下了它们的我和程问的允许就随便用? “如果是这么浅薄的交易,能让你稳妥地藏身进阵内,熬过高维攻击和时空回溯,并替我俩保存住你从喻美那儿薅来的大量能量?而如果交易具备足够的深度,那么线上商场和安全屋的状态是不是都不太对?” 56.056 ☆、富贵险中求 邢莫: “你说与能量币的交易导致了你‘倾家荡产’‘一穷二白’,训练场和实体商场那连空架子都没有了的状态倒是符合这份宣称,但线上商场和安全屋,除开少了超现实的技能与武器外,为什么会完好得仿若时空回溯之前? “为什么我和程问目前使用你这两个模块时面对的不是最惨淡的‘商场里只买基础白米饭和凉白开’‘安全屋一次只能开几分钟,然后得冷却二十四小时’的情况? “我此次的问题描述完毕,你可以开始回答了。” 六一:“因为……” 邢莫:“继续说,别停。” 六一:“嘤……” 程问:“别装柔弱,怪恶心的。” 六一: “……因为在我的所有模块中,你俩对安全屋,尤其对卧室的使用最稳定。尤其难能可贵的是,近十年时间,除了用切换功能分离出不同作用房间那一次外,后续你俩安全屋的布局一直没有大的变化,只是增减了一些零碎小物品。 “这种稳定性成为了我在金丹爆炸、被强行解绑、时空回溯、高维攻击等能量冲撞中的一个重要锚点。通过与能量币的交易,我抓住了它,把我留存下来的模块,连带抢夺过来装入我模块内的副本碎片以及喻美能量等,都往里塞……” 邢莫:“往哪里塞?说清楚。” 六一:“往你俩的安全屋里塞……” 程问:“嚯,说好的安全屋对使用者而言绝对安全、外面的东西不经房主允许都进不来呢?系统本身例外是吧?” 六一:“因为,当时受喻美设定的限制,玩家都只能‘租用’安全屋,就还留着后门给我。如果是‘买下’安全屋,会自动生成一个无意识的智能助手辅助使用者管理安全屋,但租用期间,玩家的操作面板都由是我来直接服务,所以玩家们在面板上调控安全屋的各种功能相当于是授权了我的进入。” 邢莫:“在我和程问的能量币与你的交易中,安全屋被买下的顺序靠前吗?” 六一:“……特别靠前。喻美刚与我强行解绑之时,能量币一回归到你俩名下,与我做的第一笔交易就是买你俩的安全屋。因为它们判断在可与我交易的所有物品中,安全屋对你俩最重要。进行此交易之时,时空回溯都还没开始生效,只处于预热阶段。” 邢莫:“相当准确的判断力。那么,你往我俩安全屋里大量塞东西的举动,是发生在能量币帮我俩买下它之前还是之后?” 六一: “不好定义。这真不是借口,主要是买卖的发生与所有权的彻底转移,二者之间存在一个小小的时间差,而就在这一点时间差中,时空回溯生效,又有自带时空之力的高维能量压过来,导致出现了物理意义上、时空意义上的无序交错,使得事情的先后顺序陷入了一种客观的混乱。 “总之,就是靠着这个空隙我把一切都塞了进去。 “那些生产线确实是卖给了你俩,但因为买卖之后它们始终没有远离我,甚至包括现在,它们在你俩的能量阵中,我则与你俩有类似绑定的关系,所以我与它们的物理及能量距离都依然很近。就是靠着这样的近距离便利,当情况稍微稳定些了,我一边修复自身,一边就已经开始对它们进行复制。 “准确地说,复制本身也是修复工作的一部分。因为我得有一些模块填充且运作起来才能稳定下来,如果是彻底的空架子,甚至连空架子都没有,很容易导致数据散乱,对很多东西的存放也可能出现故障。毕竟一切东西,无论是实体的还是虚拟的,都需要有可依附的载体,不能凭空飘浮。 “而我进行这部分以复制为主的修复操作时所用的能量,就是替你俩与我做了交易的那些能量币。交易完成后它们归属了我,也成为了我可以完全掌控的能量。” 邢莫:“一大笔能量呢。” 六一: “是不少,但相比于我的损坏程度来捉襟见肘。于是为了以有限的能量实现最大化的修复效果,我采用了一种很取巧的方式。 “如果将每一个可实现某相对完整小功能的小模块,比如一条生产线,都比喻为一条活龙,那么常规的修复方式是我直接仿制出一条条三维世界的活龙,而这个取巧方式是我先在纸面上临摹出足够逼真的二维龙,然后由满足特定条件的人来点睛,将二维升级为三维。 “取巧方式对技巧及人选的要求更高,高得近乎苛刻,但耗能方面比常规方式低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采用这种取巧方式后,交易来的能量币全花光堪堪够把我操作面板和线上商场修复到‘面向特定人时功能齐全、商品丰富’的程度。即,这部分的二维龙都画好了,接下来便需要由‘特定人’,也就是你俩,来点睛。 “点睛的方式很简单,不存在额外操作,点睛者甚至很难意识到自己做了点睛工作。就是我通过你俩按常规宿主流程获得能量、同时你俩收到能量币,接着你俩使用操作面板上的各功能、选中某商品支付能量币正常购买。 “这个完整的能量收集、服务及交易流程是我最基础的能量处理程序之一,含有主系统乃至整个系统世界的高维规则力量,宿主的少量能量只要走完了这整个路径,便会自然染上那份规则,进而顺势把二维龙激活入三维,这些小模块就能立刻投入使用、生产相应商品了。 “为操作面板点睛时你们还能明显看到功能版块有一个由少到多的变化过程,因为这是第一个点睛项目,相对有一个适应期,但后面你们获得所买商品时就没再感觉到丝毫延迟。” 程问反省:“原来不新增能量币,只是花能量币,也资敌了啊。在对敌方能力不够了解时,果然不该草率乱动。” 六一对此不敢吱声。 邢莫:“这个‘特定人’是怎么选的?随便定谁都可以吗?” 感觉这个话题还行,六一连忙回应: “当然不可以。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自身具备足够的能量,二则是足够熟悉这些 模块。 “关于条件一,这里强调一下,那‘足够的能量’并不是要给我,我收集的能量始终只有宿主散发出来不要的那些,但点睛时宿主本身得具备足够自行塑造一条完整生产线的能量。不需要真去塑造,只是得达到这个能量层级,用于形成能量压力差把二维龙压到三维来。 “对普通人类而言第一条的要求比较高,但在灵气复苏世界肯定也能找到其他达标者。可满足第二条的人,我复制的是你俩能量币买走的那些小模块,而它们买时的挑选逻辑就是你俩用过、喜欢用,别说时空回溯后只有你俩熟悉这些,就算回溯前,你俩所偏好的商品,其他玩家,甚至包括喻美,也有很多不熟的。 “所以综合这两个条件,想把我此次能完成二维绘制的所有小模块都激活成功,就只有你俩办得到,人选也只可能定为你俩。” 邢莫:“意思是,如果你新找其他宿主,他们都无法给二维龙点睛,生产线等小模块就会一直处于不能投入实用的二维状态?” 六一: “对。其他人根本看不到商场里的物品,也没有任何可点击的购物界面,自然无法正常购物,不能完整且流畅地将那个基础能量流动程序走到底。所有小模块便只会存在于纸面上,不能对外服务,更生产不了现实物品,除非出现奇迹,否则永远只是摆设。 “操作面板主要是文字和图块的组合,就停留在二维状态也能用,我随便绑个宿主稍微攒些能量还算比较容易单独修复好,但生产线是必须连通三维的,要修复出小卖部水平都是大难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恢复到商场级别。所以我才说现在脱离你俩我就陷入了一穷二白的悲惨境地。” 邢莫:“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敢把这关键的点睛环节放到我和程问手上,胆子很大啊。就赌我俩察觉到异常之前已经激活了至少部分小模块,那时候你即使被我俩赶走,也能带走些可用家底。但如果我俩察觉得太早,那些能量币你几乎就算白花了。” 六一: “那我也没办法啊,时空回溯后对我模块还熟悉的就只有你俩,如果排除掉你俩,我便根本用不了点睛修复法。 “现在这样虽然确实很冒险,但哪怕你俩立刻赶我走,好歹操作面板是完整激活了,顺带还有几条生产线,我也已经能对外交流。即使整体稳定度依然谈不上好,但如果按常规方式复制,现在商场里能卖的很可能就只有白米饭和凉白开,我则连往载体上放面板的功能都不具备,情况必然更糟。” 程问:“富贵确实经常是需要险中求的。” 邢莫:“这种‘不算好’的整体稳定度,会导致对喻美能量的存放出现故障,也就是让它们逸散出来吗?” 六一:“不会。准确地说,在时空回溯过程中及刚结束时一度有这个风险,毕竟那时段我自己都快销号了,自然保证不了其他。但随着我的二维临摹完成、只待激活,寄存服务就彻底稳了。你们可以理解为‘完善的纸面修复可以实现对能量的有序管理’。” 57.057 ☆、重点偏差 六一: “将这个纸面临摹成品形容为二维只是体贴你们认知能力的比喻,实际上在临摹完成之时、在激活之前,它便已经有了足够完整的能量运转体系。完整’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它不一定总是强大,但一定自带秩序与稳定,能以最小的消耗让我可用的功能快速都达到及格水平的稳定度。 “说这个稳定度还‘谈不上好’是因为我正常状态时稳定度的评级为‘优’,比‘及格’高了两档。但只要别再遭遇爆金丹、时空回溯那种层次的冲击,一般情况及格水平也绝对够用了。 “所以哪怕后续你俩不帮我激活,纸面成品摆在那里也不算完全的浪费。先靠它有了足够的稳定度,我才有余力做其他事情。在自身内部乱七八糟时是什么也做不好的。 “而这种相对完整的稳定性,哪怕还比较弱,对以无序混乱为显著属性的喻美能量也有着明显的克制效果。” 邢莫:“哦……” 六一没听明白邢莫的这个“哦”是什么含义,也没胆子追问,只能把话题先拉回到它觉得有利于自己的方面: “反正,我现在用的是我复制的、你俩在陆续激活的新生产线。已归属你俩名下的旧生产线确实是需要你俩批准才能启用。 “另外,那个有空隙可利用的混乱期已经彻底过去了,现在安全屋彻底属于了你俩。你俩对安全屋,尤其对已来到现实中的卧室,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如果再发生同类的事情,就必须你俩先向我打开安全屋大门,我才能往里放东西,我无法再自作主张。” 程问:“说起来,那些我和邢莫攒下来的能量币与你交易,也是既胆大又自作主张。” 六一:“因为那些能量币的生成与使用都发生在我这个系统之内。它们是你俩灵力规则和我运行逻辑的合作产物,并非独属于你俩,自然不可能像你俩的灵力那般彻底遵从你俩的意志。不过它们能做的交易已经彻底结束,连它们本身都被我用光了,你俩不用担心它们再替你俩自作主张。” 程问:“仿佛献祭了自己一般地为我和邢莫争取到了它们认知中的最大利益,还潇洒到完全不留给我俩道谢或埋怨的机会。唉……” 六一:“请不要以人类的思维模式赋予能量币情感,它们没有情感,只是在执行从诞生之初便定下的程序。在那个极端混乱的时刻,它们没有在爆炸中直接粉碎消散,而能把自己的预设流程正常走完,是很值得骄傲与满足的。” 邢莫:“为什么我感觉你在说安全屋‘彻底属于’我俩时,指的不单是‘买下’这种符合你交易逻辑的行为,而有更本质,甚至凌驾于你规则之上的占据?” 六一沉默了好一会儿,泄气道:“是的,你没感觉错。当时,你俩是不想销号的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但其实你俩以及你俩的阵本身也已经破碎得不成形,能不能带着我活下去谁也无法确定。我为此很着急、想救援,也确实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去抢救,同时你俩当然也在本能自救。而救的方案,喻美正在给我们展示。” 邢莫:“利用时空之力,包括高维力量,进行修复。” 六一: “是。当时我们都被卷入了喻美的时空回溯技能之中。而那道喻美想利用的高维力量并不受喻美控制,也就是喻美无法独占,必然会顺便把与喻美极为贴近的我们也拖入其内。 “由于我本身便是高维生物,所以这点高维能量、时空力量虽然很可能会冲毁我的低维账号,但影响不到我的本质,尤其波及不到我的实体芯片。可对你们,几乎就代表着生与死的分界线。幸运的是,你们利用到了一点高维能量,由此倒向了生的这一边。 “这个利用过程,主要是依靠你们自己的求生意志,但我也帮了你们的。我不仅花了很多能量强化你们的修复能力,让你们更能熬住那些冲击,而且我还替你们部分挡了高维力量,使它落到你们身上时更柔和,更便于你们吸收,而不容易直接击溃你们。你俩多少记我一点情吧?” 邢莫:“好,记住了。” 其实早就记住了。从六一说能量币与它交易时绕开了“应对时空回溯和治伤的部分”,因为“不用交易六一也会主动用它自己的能量保护他俩”时就记住了。 哪怕六一将这行为定义为“为了保它自己的账号而不得不保护利益共同体的生命”,一直只去强调它对花了很多能量的心疼,但保护就是保护,作为被保护者,邢莫程问自然不会无视六一的付出。 只是记情后不会对六一多说而已。毕竟他们目前的审问环节还没结束,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双方关系应该都会处在一种拉锯平衡的微妙状态,不太适合进行大幅度的感谢或夸奖。 不过程问越发觉得这系统实在有点傻,主要是抓不住重点。 因为之前它说花能量帮他俩时就去侧重“花能量”而不是“帮他俩”,然后交流到现在,才第一次提到它还帮他俩挡过高维冲击。这种绝对能算救命之恩的事情,它为什么不放前面说?那样它在讨价还价时还能更占优势。 程问:最迟也该在我们发现它烙印罪行的同时说出来吧?在已经认罪、开始计划将功赎罪,且我们又挖出了它另一项不算罪但也很重大的隐瞒之后才说,究竟是什么思路? 六一抓偏重点的事情还有它那需要点睛才能最终完成的修复方式。其实它该先说此方式能在有限的条件下让它快速到达足够的稳定度,保证自带危险属性的喻美能量不会泄漏出去污染环境。这才容易促使邢莫程问继续激活它的生产线,进一步提升其稳定性。 偏偏六一着重强调的却是此方式省能量、性价比高,一直到邢莫问了它才具体说明稳定度的事情。 邢莫:它所强调的倒确实是它最在乎的。只是强调时它忘了它现在需要说服我俩,所以应该多考虑我俩在乎什么。 程问:有求于人时依然以自己为绝对中心的高维生物哟。抓重点的能力还不如被它定义为“只会执行既定程序”的能量币。 就这还好意思自称“逻辑优秀”? 邢莫:也可能是因为它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极为保险的退路,所以面对我们这些低维生物时骨子里还是傲慢的。“求”仅限于口头,而没有走心。 程问:这事于它可能类似一次砸了的期末考试,虽然害怕被家长责骂,且为此愿意低声下气求一求外人,但绝对求不到舍弃尊严的地步。 邢莫:是啊,如果外人给出的帮忙条件太高,它完全可以拒绝,顶天了不过是回家挨骂而已。由于这是它第一次考试,而它的主系统家长应该很有逻辑,也就是很讲道理,所以大概率不会对新生的犯错骂得太厉害,更不会打它。 程问:因此有恃无恐啊。 六一现在还没被开视觉权限,看不到人类的眼神交流,也看不到他俩不时在手机上打出的关键词,但凭听力觉得人类在敷衍它,不过它也只能继续说: “你们,包括你俩及那三把武器,都近乎彻底地粉碎过,又一点一点拼合回原来的模样。在拼合过程中,有一些本来与你们只算是有关联的东西,更深度地融入了你们。安全屋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块。 “首先,安全屋是能量币替你俩与我交易的第一件物品,是后续交易的开端,是一个‘基础’,且从开始交易它到它的归属权正式转移经历了从时空回溯未发生到发生的过程,你俩自爆金丹之后承受的力量冲击它也都承受了,也就是这基础相对完整地经受了与你俩同等级别的打磨。 “其次,在喻美世界期间,你俩一直把安全屋视为可以放心休息的地方,认同了它是你俩的家。这种认同度已经很近似于你俩对那三把武器的。在你们只是租安全屋时,这认同没什么实际作用,可当已通过交易正式转移了归属权之后,‘认同’便能成就‘容纳’。 “基于认同的‘容纳’,没被多种强势力量冲击毁灭的‘基础’,在大量能量中粉碎再拼合的‘坚持’等,这些全加起来就是完成了一轮称得上彻底的炼化。” 邢莫:“安全屋也成为了与我和程问绑定的灵器?” 六一: “现在还只能说‘很近似’。主要是安全屋还没自我意识,无法完成‘认主’这么个步骤。呃,这事有我的锅。我那时往你们安全屋内塞了太多东西,我自己也藏在其中,导致它负担过大。如果没这些负担,它跟着你俩重生之时,有可能顺理成章地诞生意识。 “不过依然不能说‘必然’能诞生。意识的诞生存在一定的不可测性,说不准的。但没负担的情况肯定比现在这样诞生意识的几率更高。” 邢莫:“你这次交代得倒是主动。” 六一:“因为这个不全是坏事。那些负担也是养料。比如能量币帮你俩买下的生产线,现在已经与安全屋进行融合了。融合完后安全屋就会成为房子与商场的合并体,更强大。等安全屋完成了认主,它可以统管那些生产线,你俩便不用操心生产细节,可以继续像使用我时这样通过安全屋来轻松购物。” 58.058 ☆、公平是基础 六一: “这个融合其实也是导致我冒险选择使用点睛修复法的重要原因之一。当生产线与你俩的安全屋融合到一定程度后,其内在逻辑会发生改变,而当改变比例大过一个临界值,我即使采用更耗能的常规复制方式复制出来也依然用不了,只能另行构建。 “幸好我受伤比你俩及你俩的所有物轻,我才赶在融合度超过那个临界之前完成了纸面临摹,后续的点睛就可以慢慢来了。如果没赶上,另行构建的消耗比常规复制方式要大不止一个数量级,那样我就真的……” 程问接道:“一穷二白了。我们记得的,没忘,不用反复强调。” 六一: “好的,我懂,卖惨太多会被嫌烦。反正,等你俩的安全屋彻底消化掉我带给它的负担之后,它可能会具有我的所有功能。不是一模一样,而是把我的功能内化,再改造成更符合你俩偏好的形态。 “我的功能设置是考虑了多种宿主,在绑定一任宿主期间会做适应该宿主的微调,但不会动到根本。而你俩的安全屋就专注地只服务你俩,它的根本就是让你俩舒适,必然会比我更贴你俩的心。 “其中,卧室相比于其他房间又还更特殊些。它相当于是你们这整个安全屋的核心,是金丹之于金丹修士的那种重要度,其他房间更类似于卧室的肢体延伸。 “我当时往你俩安全屋塞我的模块时,是不区分房间,哪儿有空地就塞哪儿。但当我从混乱残损状态恢复些关注周围的余力后,我发现,你俩这安全屋在跟着你俩自我修复的过程中,把我的模块都转移到了其他房间存放,卧室则恢复为只装着你俩自用物品的状态。甚至还把你俩的自用物品摆放回了你俩刚离开时的模样。” 程问: “所以如果我俩先拖出来的是其他房间,会看到里面被你的各种模块塞满了?” 六一: “不会。因为我有余力时大家都脱离致命危险期了,那时你俩虽然还不清醒,没能力去感知你俩阵内的情况,更无法可控地使用能量,但核心意识已经在逐步稳定,你俩的安全屋便由此找到了主心骨,初步有了工作能力。 “而安全屋最基础的功能自然是‘给使用者提供一个不受外界打扰的安全空间’,所以便理所当然地对其内异物开启了明确的排斥。受限于它当时的虚弱,这种排斥是一个渐进升级的过程,从隐隐约约到能直接有力驱逐。 “因为我伴随你们经历了从自爆金丹到时空回溯结束的全过程,所以我清楚你们的状况,你俩这安全屋原本又是我的模块,因此我能准确计算出它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升级到彻底驱逐我。” 邢莫:“而计算出来的这个时间,与你采用点睛修复法复制完你想复制的所有模块的时间一对比,刚刚好够用。” 六一: “是的,所以我很自然地就芯动了。好在我进行复制与转移的中途没出意外,过程完全符合我的计算。要是不幸出现偏差导致我没能及时完成计划,当安全屋力量足够后,它很可能会因为看异物不顺眼,又难以吸收,而对它们粗暴打砸,勉强搜刮点能量,再把坏掉的异物扔掉,使得我……就还是可能一穷二白。 “没有自我意识的安全屋不会想到谈判合作,它只会呆板地根据物品当前属性进行分类处理,不会留给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邢莫:“呆板未必是缺点。” 六一: “……我按计划执行的事情主要就两件:一是前面说的,对已卖给你俩但我需要用的模块进行复制,二则是把没卖给你俩、依然属于我的东西,和卖给了你俩但暂时还需要我存储的东西,都全挪回到我自己的系统空间中有序放好。 “第二类其实多数本来也在我空间中,只是那时我稳定性太差,空间内比较混乱,对部分重要度不高的东西不太顾得上,难免有一些掉出来,稳定性初步恢复后还需要完善梳理。 “我的这些东西和卖给你俩的模块一样,都是‘无形但带有一定规则的能量’,并非实物堆叠。所以如果在我挪走我东西之前你俩突然把其他房间拖出来,只会觉得它内里能量混乱,但假如没有我的说明,你俩很难联想到那种混乱是我塞了东西造成的。 “你俩更大的几率会猜是时空回溯加重伤导致沾染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外来能量。实际上你们也真的有沾染多种外来能量,毕竟经历这么严重的一堆事故,想片叶不沾身是不可能的。 “反正那些外来能量和我漏出来的能量都不强,尤其没有直接的攻击性,你俩哪怕以现在这个重伤状态要把它们炼成云纹珠也很容易。炼制一完成自然不用再具体考虑它们原本是些什么玩意。说到这里就必须再次庆幸我的动作足够快。 “在我做我的事情的同时,你俩的安全屋一边逐渐加大对我的排斥力度,一边也在分类处理那些属于你俩的模块能量。有的吸收,有的融合,暂时还处理不了的就打包存放,为打造完美符合你俩需求的多功能综合服务体而努力着。 “进度很好。我这边搞定时,它目前能处理的部分也都处理好了,所以你俩现在拖出其他房间是察觉不到异常的。得等你俩伤势再恢复一些,感知力超过一定值,且对你俩这安全屋更理解后,才会发现它内部还有玄机。” 邢莫:“这么一条条分析下来,你采用点睛修复法还真是相当必然的事情。‘省能量’只是因素之一而已,且不能绝对稳定地占据‘最重要’的地位。” 六一:“我在做出选择前肯定会进行多角度计算啊,算出综合最佳答案才会行动,不会看到一两个小诱惑就乱动。我的计算能力很强的。” 程问:是吗? 邢莫:“你之前试图隐瞒这件事情,是不是因为我们可以通过控制安全屋来……应该不光是驱赶的问题了,而也许是,当满足一定条件时,我们有可能吞掉,至少是部分吞并你这个账号?” 六一: “……是的。你们,包括安全屋,在粉碎重组的过程中得到了大幅强化。 受限于你们目前的重伤状态,这份强化的效果暂时还很不明显,但根据现有条件推演,这伤只要不出重大意外,只需几年就肯定能彻底痊愈。所以对我便不是太妙。 “本来,你们再怎么强化也威胁不到本质上属于不同维度的我,但偏偏在求生过程中我们双方以交易为起始形成了过深的关联,粉碎重组时这份关联还更深入进了本质,这让我与你俩之间不用正式签绑定契约就顺利建立了类似宿主的关系,但同时,你俩也可以利用这关联做更多。” 邢莫:“你们系统与宿主签契约的前题是双方都明确表达了同意,我们与你之间现在的这种类似宿主关系也应该有这个步骤,你是怎么获得我和程问的同意的?” 六一的语气中透出一种生无可恋: “依然是以能量币与我的交易为基础,当你们在生死之间使用了安全屋等模块的力量,且通过这份使用实际提升了一点生存率,就是明确认可了这一系列交易,而不再单纯是能量币的自作主张。 “于是紧接着,当你俩接受了我能量的救援及治疗,则延续前面的交易模式,就代表着你俩同意了回馈我等价资源。而我索取的等价资源便包括了……你俩同意在有余力后按我最习惯的宿主模式回报我能量。 “我们没有签书面契约,但通过交易签了一份事实契约。且因为这个交易发生在充斥着时空力量的生死之间,而‘生死’与‘时空’同属这个维度的至高法则,所以这份匆忙签下的事实契约效力比真正的宿主契约差不了多少。” 邢莫:哦,低估你了。原来之前不强调救命之恩不光是重点抓偏的问题,更主要的是因为这附加了买卖啊,一强调就容易露馅。 程问:“你这系统真够宝藏的,越聊越有料。之前听你那么抱怨能量币与你交易时绕开了你帮我俩应对时空回溯等的能量,差点真以为你吃亏了,结果其实你自行交易了你需要的。” 六一小声:“我的基础运行逻辑之一就是公平、等价交换、能量守恒。我不会让与我交易的对方吃亏,我自己当然也不会吃亏。” 程问:“但这笔交易中,你躲进我俩的能量阵里实现没销号,怎么算?” 可能是觉得这个计算合情合理,所以六一的音量恢复了正常,说: “一起算在里面了的。我对你俩的救助交易到的就是两部分东西,首先是一个临时的安全躲藏地,其次才是类似宿主的契约。其中临时躲藏地占了绝对的大比例,但还不够完全抵消我的支出,还存在一些找零,所以才能出现类宿主契约。 “也因为这份契约是由找零的小笔能量换到的,所以虽然在至高法则的见证下效力很强,但约束的内容很少。主要只保证了客观上我能像正常绑定宿主那样通过你俩顺畅地收集能量,但你俩也可以赶走我,不给我收集的机会。 “毕竟当时你俩同意的是‘有余力’时回馈我能量。伤重未愈期间自然不算有余力,后面本世界灵气全面复苏、要适应的事情太多,也可以说没余力。” 59.059 ☆、能量连接线 六一:“这个条款漏洞很大,但在那个无法算清未来的混乱又紧迫时刻就只能定到这个程度。我要是提出‘回溯后一年内你俩提供我多少能量’,结果一年后你俩都还处于粉末状态,客观上无法完成条款,整个契约都要作废。那才是浪费能量白签了。” 邢莫: “你从喻美那儿抢来又交易给我俩的能量,经历了这么剧烈的冲击,连你自己都不稳定了时还能完全不外泄,是不是代表着它们与你、与我俩也建立起了一些额外的连接?其中,与我俩的连接应该少且浅,因为交易它的顺序很靠后,交易完了依然寄存在你那里,我俩对喻美能量也谈不上认可,所以连接的重头应该在你那儿。 “你不带着这些喻美能量离开另找宿主,而指望我和程问把它们都炼制成云纹珠,不光是为了分到些能量,也是需要通过这炼制来彻底清除那种多余的连接,否则这些能量就不只是用不了、浪费、你心疼的问题,还会给你造成其他麻烦,对吗?” 六一: “……对。因为我与喻美本来是签了正式、强力契约的绑定关系,强行解绑的破坏力和副作用都很大,但短时间内并不能彻底断开系统与宿主之间的所有能量连接。我之所以能快速薅到喻美那么多能量,这些残留连接就是重要原因之一。 “但也因为我薅得太畅快、果断、大量、没有丝毫犹豫,所以那些连接本身也嵌入了我薅来的能量内,继续与我相连。在经历时空回溯期间,我怕它们丢失,把它们抓得格外紧,还进一步加深了连接程度。 “时空回溯结束后,我确定这些能量与喻美已经不存在任何连接了,这证明喻美的舍弃态度及行动没留丝毫余地,但这个断了另一头连接者的能量连接线并没有因此消失,它依然一头连着我,另一头向外招摇。 “当通过交易把它们的归属权转给你俩后,这连接线的另一头沾到了你俩身上,但由于你说的那些原因,沾的程度很浅,只要我离开,这连接线就会自然跟着我脱离你俩,继续对外招摇,随时准备去沾我的新宿主。 “我处理不了这些能量,就清理不干净这有些变异了的能量连接线。要是带着这种不可控的东西去找新宿主,如果告诉了新宿主,正常人都不会愿意与携带有额外麻烦的我签约,而如果不告诉,签约的那一步契约绝对会判定我‘欺骗’‘意图进行不公正交易’,不仅无法签约,还会直接把我绑回主系统空间接受审判。” 邢莫:“你的语言能力在避重就轻上发挥得格外好。” 六一的语气中莫名透出一种悲愤: “你们在险死还生的过程中,本能地利用了一切可抓住的力量,已被交易到你俩名下的喻美能量自然也不例外。如果短时间内使用太多,这能量当然会污染你俩、增大你俩的死亡率,但使用量恰当的话,肯定有助于提升生存率。 “而我们的相关交易内容中,确实保证了你俩可以从我这个寄存库里按需取走‘恰当’的量。从应对高风险死局,到基本安全后的修复,你们都在持续取喻美能量进行转化、使用。直到邢莫彻底恢复意识,也就是在这个世界醒来后,这取用才停止。 “当这些能量用于应对外部威胁时,我们利益相同,对我是绝对的好事,我当然积极配合,但当用于修复你们自身时……” 邢莫:“你当时还掐着时间忙着做点睛修复法的纸面临摹,如果我们的恢复速度提升,安全屋对你的排斥力度就会升级太快,导致你的计划无法完成。所以你不想配合,但受限于交易条款,又不能不配合……你钻了什么漏洞?” 六一:“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漏洞。我们当时已经建立起了类宿主关联,而我这类系统绝对不能损害宿主利益,这是我们出厂自带的底层逻辑之一,可不像临时签的那些条款那么漏洞百出。所以我只能尽量让我和我的东西不被排斥。也就是,尽量让你俩的安全屋觉得,我和我的东西也是你俩的所有物。” 程问:“然后你一定程度上成功了?但这成功伴随着比较强的副作用?” 六一:“是的,相当成功。因为喻美能量是经你俩认可的交易存放在我这里的,我与这能量又有顽固到我想去除都去除不了的连接,于是我通过这份认可加连接就暂时骗住了你俩那目前只会按刻板程序进行辨识的安全屋。但安全屋把我当己方后,在用转化后的喻美能量修复你们时却也把修复力量落到了我身上,并因此逐渐建立了安全屋与我的连接。” 邢莫:“‘修复’这个范围划得太大了吧?精准一些说应该是,我俩那安全屋的修复内容之一是融合从你那里买去的模块,你与你卖掉的模块本是同源,你为了不被安全屋排斥,又刻意表现出了高配合度,所以安全屋便误判为你也是它可融合的模块之一,并真的尝试融合你。” 六一: “嗯,差不多。尤其我正一个个临摹出来的模块与它已拥有的模块几乎一模一样,这在加剧了它误判的同时,也让它更容易融合临摹品,进而融合我。我还不敢对这个融合及由此建立的连接拒绝得太明显,怕被安全屋识破我的异物本质。就只能抓紧时间完成纸面临摹和物品转移,接着主动脱离。 “但在脱离之时,我与安全屋已经有了一点融合,且脱离的动作到底让它检测出了欺骗,然后以那点融合为引子,再利用我与喻美能量的连接,以及我与你俩的类宿主契约……” 见它说到这个地步了还在试图挑拣出避重就轻的描述方式,邢莫替它总结:“这种种的相加形成了囚禁你的牢笼?” 六一故作镇定:“并没有那么强力啦,就只有建立了没法轻易断开的……多重连接而已。” 程问:“五花大绑?” 六一:“……嗯。” 邢莫:“那么,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这安全屋,也许只需要分出一个房间,把你绑得动弹不得?甚至这一个房间可以视为一个打包盒,把你从我们的阵内、灵力中分离出来,并牢固锁住,送给灵监局?” 六一:“……” 邢莫:“请简明回答‘是’或‘不是’。” 六一:“是……” 程问: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有误,我确认一下啊。听起来那些连接主要是连在喻美能量以及你的临摹成品等各种模块上,如果你彻底割舍掉这些能量和模块,就像喻美割舍你和副本那么彻底,只保留最核心、最本质的那部分,你是不是能成功摆脱这所有的连接? “并不会到销号的地步,顶多就是一穷二白而已。但还是可以绑定新宿主、从头开始,对不对?” 六一:“你的理解没有错。如果我狠得下心,确实可以摆脱现在束缚住我的所有连接,毕竟我这只是个虚拟账号,低维连接如果不借助低维实物肯定无法真正扎根在我身上。但那样彻底割舍之后,跟死回主系统空间有什么区别?我还不如被灵监局囚禁当作研究对象。” 程问:……真不怪喻美把你利用了个彻底。 邢莫:“先前我尝试只取戒指时,之所以感觉会与取出安全屋卧室的难度同等大,是因为如果不先取出卧室,我们根本没办法取其他东西,是吗?卧室是这个我们认可的‘家’的核心,我们取其他任何东西都会把卧室带出来?卧室本身就是物品现实化的唯一通道?” 六一:“是。所以当发现你俩决定首先取出卧室时,我真的特别高兴,我觉得这有希望掩盖掉一个重要秘密。至少延后你们发现这个秘密的时间。” 邢莫:“实际上发现时间也确实延后了……几小时?” 六一叹气: “虽然你俩的安全屋在融合着从我这里买走的模块,但因为融合还远没结束,它也还无自身意识,我又与它连接过深,所以我依然能间接扮演它的智能系统,将你俩在我面板上的操作传递给它,让它做相应变动。我生产出的物品只要是你俩购买的、想用的,也能被它全然接受、放于它空间内部。 “即使安全屋现在已经明白了我是异物,但只要我与你俩的类宿主契约还客观存在,那它就只是不允许我住在它里面而已,不会拒绝与我合作,还允许我将面板投影进去。因为它本能地知道我是它的最佳学习对象,我对你俩的每一次服务都是它的学习内容。 “如果是在普通世界中,安全屋通过这样的学习并结合你俩的喜好,大概率会进化为一个系统。但由于这里是灵气复苏世界,你俩本身已是金丹修士又已有三把认主武器,所以,安全屋几乎必然会模仿那三把与你俩更亲近的武器,往灵器方向进化。 “不过两种进化方向会有一个共同的结果:这安全屋迟早会诞生自我意识,且它的能力方向极大概率与我重叠,就是辅助你俩生活舒适。到时候……” 程问:“你对我俩就没价值了。” 六一:“对我来说值得庆幸的是,意识的诞生和能力的培养都是长期的事情,即使这安全屋通过模仿我和直接融合我的模块走了一些捷径,但依然需要时间。” 60.060 ☆、副本 六一:“在安全屋的这段成长时间中,哪怕你们对我的功能没太大需求,但应该能认可我作为安全屋模仿对象的价值。我现在就希望在安全屋毕业、成熟上岗之前,你俩伤势痊愈,我的赎罪行动也达到你们认可的标准,然后你俩把喻美能量全部转化了并分我一份,接着我们和平分手。我们可以有和平分手的选项吧?” 邢莫:“也许?” 六一: “总之,从我为了保号而把自己搞得这么被动你们应该能看出来,我应对危险的意识和能力都很菜,我擅长的真只有生活辅助而已。 “而从本是我制造出来的能量币和安全屋完全向着你俩、还从我这里夺走很多东西,甚至可以反过来威胁到我,你们也可以知道,我的运行逻辑严格约束着我,我的各种能力使用都有限制条件。在满足条件之时,我的能力算得上强;可一旦条件不足甚至与我需要的相悖,我就只能傻眼。 “这就类似于如果不能加工出云纹珠,那么对于外部能量,尤其是恶性的那些,你俩的处理能力必然会严重下降。” 邢莫:“你为什么这么清楚我俩的能量处理能力?我与程问以及一些同伴一般都是面对面聊这事,在通讯界面、论坛版块内提这个的时候很少,即使提到也说得很简单。” 六一:“我真的没有窃听你们,这个我是从副本那里详细知道的。你俩经常在副本里用这一招嘛,好些副本在随机赠送我信息时都提到了这事。还有副本说,它们是故意把污染能量投入你俩的阵中的。那些污染能量有不少是来自喻美,扔掉后副本们会觉得清爽不少。” 邢莫:“‘有不少’……那另一部分污染能量是?” 六一: “另一大来源是副本们自己,它们本身就存在不正常,受到喻美污染后其不正常程度加剧。相当于本就有腐肉,再进一步恶化。把这些腐肉割掉扔给你俩,对它们来说虽然痛,但还是会有清爽感。 “玩家们公认新手场最没逻辑、最不可理喻,原因就在于当一个副本腐烂到足够彻底、几乎完全没了自我意识、完全成了喻美的提线木偶时,喻美就会把它调到新手场位置去。而自我意识相对较强的副本,反而会往后面排。 “喻美在用副本烹饪玩家的同时,其实也是在用玩家驯化副本。 “不过,也不能说副本是单纯的受害者。和我一样,每一个副本最初也是因为认为与喻美合作有利可图才会给喻美打工的。可能这种‘认为’并非基于理性判断,甚至有些副本根本就不具备理性判断的能力,但它们必然在能量的意义上回应了喻美‘同意’,才能被喻美那样掌控。 “喻美的能量虽然带有明显的污染属性,可确实量很大。而且以喻美为中转,副本们还能接触到其他很多副本,副本与副本之间可以相互吞噬。副本们能从中获得很多利益,所以就愿意迎合喻美。 “副本的情况跟我还不太一样。我本身具有完整的能量收集转化体系,而且还有主系统作为退路。如果我不贪心,那么花足够长的时间我肯定能收集到很多能量,但很多副本本身有残缺……你们想听副本的形成机理吗?” 邢莫:“你说。” 六一: “副本形成原因主要有两大类。一是外力刻意制造,二是强烈情绪导致了时空扭曲。喻美所收集的副本全部都是第二类。 “第一类本身数量也很少,因为这种制造算是创建一个小世界,需要有强大的力量和精细的加工。创建者往往得为之付出很多精力,所以一般都是为了某种目的才会去创建。创建后要么自用,要么送或卖给特定的某生物,极少流落在外。简单来说,这一类通常是家养的,不太有喻美捡漏的机会。 “而第二类副本普遍是偶然出现,随缘飘荡,会意外带给部分生物麻烦,也会被部分生物刻意捕捉利用。 “强烈情绪可能是爱、恨、不甘,以及快乐悲伤等,种类不限。反正,只要当情绪强烈到一定程度,那么引发这份强烈情绪的事件、场景,物品等,就可能以情绪为核心,形成一个扭曲的复制品。 “其实人类不少梦,包括恶梦和美梦,便是副本的弱小版。尤其那些睡醒后还记忆犹新,以及虽然想不起来具体内容但还残留下梦中部分情绪的梦,如果给予适当的养分,几乎都可以升级为副本。 “第二类副本复制自真实场景,但因为有一个极端化的核心,所以自诞生起便天然带着扭曲、不稳定、野蛮生长的属性。 “因为不稳定,所以它们必须横冲直撞,去寻找、获取让它们强大的力量。只有不断强大,它们才能勉强维持住内部的动态平衡。一旦静止,它们就会失衡,乃至自爆。 “但又因为它们诞生于偶然、意外,所以它们并不知道变强大的合理方法,只是本能地去吞噬与自身元素相似的东西。比如激烈的情绪、刺激激烈情绪产生的场景事物等。 “如果放任这类副本不管,它们往往会在极速地强大之后又极速死亡消失。某种意义上,喻美抓住这些副本养起来,用喻美自身的污染力量和玩家去投喂它们,是延长了这些副本的生命。 “而当副本们不再匆忙地从生奔向死时,它们就开始有了思考、想法、自我意识、理性。有了理性后它们才逐渐意识到,喻美于它们有恩,但同时也限制死了它们的生存方式。这就是后期部分副本愿意与玩家少少合作的基础。 “喻美与我强行解绑时,我打包走了一些副本的碎片及能量,主要是你俩通关过的和与我交流相对较多的,因为只有这两类我抓到了足够的连接线能拽稳,其他也有极少量意外撞进我打包盒里的。不过你俩的能量币与我的交易中不包含这些副本零部件,因为你俩拿去纯当能量炼化了太浪费,在我这里,它们还有机会再活过来。 “虽然现在我没能力查看这些副本碎片的具体情况,但至少可以肯定,其中有一些碎片已经具备了稳定性,可以温柔地与我的训练场相融合,成 为我体系中的长期场景。如果它们是完整副本还融不了,对我来说碎片恰恰是最合适的。 “原属于副本的能量我依然无法直接吸收,但可以还给对应副本,它们能用来在我的体系下从碎片态修复得完整些,当完整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重新诞生意识了。等有了意识后,如果它们不愿意在我训练场里长期生活,它们可以把我带回和修复它们的能量还给我,再额外支付一些照料费,然后与我和平分手。 “我不会强迫它们给我打工。在我这里一切都是平等自愿的。” 邢莫:“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站在你的角度,即使喻美关了你十几年小黑屋,你也依然认为它并非纯恶?” 六一: “我知道为了让你俩愿意长期收留我,我现在更应该贴近人类的角度去思考。不过,很多时候善恶确实只是立场问题。站在我和副本们的立场,喻美的确是有很大优点的。如果喻美对待我与副本们的方式能柔和一些,更多地采取利诱而非强制的手段,嗯…… “那么副本们大概率不会背叛喻美。至于我,在喻美看上了强行解绑的附带力量时,它与我的合作时长就只取决于它什么时候收集齐了它认为它能利用高维攻击的条件。而喻美为了利用高维攻击,又必须舍弃我、副本及玩家这些额外物品……所以果然还是提前准备好背叛喻美比较划算。” 程问:“你的唯一立场就是能量吧?哪一方能让你获得更多能量,你就投奔哪一方。” 六一: “至少现在你俩是能给我更多能量的一方。所以我坚定地投奔了你俩。 “那个,‘能量币’是系统出厂时设定的默认名,你们要不要给改个更符合你俩喜好的名称?只要点击能量收集进度条右侧‘能量币’三个字的位置,就会进入重命名界面。一任宿主只能免费改一次名字。喻美就是用这个功能将‘能量币’给改成了‘美食币’。 “虽然你们有两个人,加上三把武器则有五个个体,再算上未来会诞生意识的安全屋,则是六个,但我钻空子是把你们全部视为一体的,所以你们加起来算一任宿主,就只能免费改一次名。你们要改吗?” 程问:“你这转移话题的技术……改成什么?” 六一:“比如云纹币?灵力币?” 程问:“先排除掉云纹币。这么称呼跟成苏老板的附属公司了似的。” 邢莫:“云纹珠这么命名是因为它们是苏老板制作的剑生产的,算吃水不忘挖井人。更重要的是,当时在喻美世界内,我和程问总是想与他的原世界多一些联系,现在已经没这个必要了。至于灵力币……灵力也是能量的一种,能量包含的范围更大。比如你薅来的喻美能量,未必算灵力吧?” 六一:“喻美的能量很杂,你们所知的一切自然和超自然力量它都有,全混在一起,要给统称的话就只适合叫‘能量’。但你们的灵力比较纯粹,包括云纹珠,转化时使用的是灵力,转化后基本就是灵气。” 61.061 ☆、富过 邢莫:“你可收集的能量里应该包含了我和程问逸散到体外的热能?” 六一:“当然。实际上我的宿主范围以无灵力或其他超能力的普通人为主,所以热能、情绪能量这些才是我的常规收集项目。就是对比灵力来说,这种普通能量密度很低、总量也很少。” 邢莫:“所以就保留叫能量币吧。时刻提醒我们,你是有能量便认娘的广谱收集者。” 六一:“不,能量只能让我认宿主。娘的话我只认主系统。” 程问:“某些问题上你还挺有原则。” 六一:“我们系统本来就是基于规则而诞生的物种。” 程问嗤笑。 邢莫:“好的,明白了,对于高维生物,我们这些低维生物都是耗材。给个宿主称呼就是最大的尊重了。” 六一:“不对,高低维只是单纯对维度的分类,生命本身并没有贵贱之分。以你们三维生物能理解的方式说,二维的画中人和一维的角色,你们会觉得自己比它们更高贵吗?” 程问:“反正我知道很多人在玩游戏时会肆意践踏NPC。” 六一: “但也有很多人会为游戏NPC的悲欢离合而大喜大悲,会将那些人物视为精神寄托,会向往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所以高维生物对待低维生物的态度主要取决于个体性格,而不是维度本身。 “而且高维对低维也不是绝对碾压的。 “举例来说,一个三维人类创作了一本一维的或二维的漫画。在创作过程中,三维人类看似能随意编写一二维人物的人生,但很多创作者应该都有过类似的表达:笔下的人物似乎活了过来,会自己走出剧情,创作者本人对这些人物掌控力薄弱。 “创作完成、公开发表后,如果该作品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那么假如创作者想写后续、番外、子世代等,给原来那部作品的人物编出糟糕的剧情,读者们不会接受,会抗议,会自己创作同人进行对冲。 “对冲之后那些被创作出来的人物真正刻入多数人脑中的印象是不会受原创作者控制的,而读者们抵制崩人设或无脑悲剧的激烈情绪会促成副本的诞生。其中部分副本还可能强大化,将三维人类卷入其中,甚至轻松干掉三维人物。 “这类副本便成为了连接高低维度的桥梁。虽然这种诞生于一时激动情绪的跨维度桥梁比我与宿主的契约桥梁不稳定很多,随便一个微小因素便可能导致其崩塌,但在崩塌之前,其肯定是具备跨纬度属性的。 “另外,低维度生物进入高维度,与高维度生物进入低维度,其实难度相仿。比如你们就不知道如何进入二维、一维吧?相比起来,如果你们想进入我实体芯片所在的维度,那么尝试利用我,还算有那么些可能性。” 程问:“你甚至不肯直接说你实体所在的维度是几维。” 六一:“我都被喻美坑过一次大的了,而且我与你们目前的关系也……不怎么样。所以我有点防心,你们可以理解的吧?” 邢莫:“我俩应该不会只因为这个就赶你走,或关你小黑屋。” 六一:“谢谢。” 见自己的余额里又有新的能量币出现,程问顺手将六一商场里的物品排序规则换成了“价格从高到低”。然后看着那排第一的价格咋舌: “再确认一下,现在出现在商场里的物品,都是我和邢莫买过、用过的,对吧?而且目前这里面所缺失的玄幻类武器和技能定价普遍更高,对吧?” 六一: “当然。喻美甩开我们时,你俩的状态比喻美、我以及副本们的都更糟,是真的已经踩在了死亡线上,完全不具备主动薅东西和保护除自身之外的东西的意识与能力。哪怕能量币特别积极地替你俩薅,也必须同时满足‘与你俩的关联足够深’‘给你俩造成的负担足够小’‘所买模块本身稳定度足够高’等条件才行。 “要是买你俩没用过甚至没见过的商品,‘买下’这一步没问题,但放入你俩能量阵后,在破碎重组等剧烈冲击中几乎必然会丢失,等于白花钱。而玄幻类武器及技能,脱离喻美后我的生产线本来就不够成熟稳定,还会成为你们的负担,且之前你俩买这类东西很少、对它们根本不熟,全跟条件反着来,就只能全排除。 “不过,你们没买下或已丢失但我曾经稳定拥有过的生产线,等你俩能量充足,且你俩的安全屋足够熟悉我的生产制造流程后,能比较容易地建造出来,我以前不稳定或不具备的生产线你俩也能创造。反正制造原理都大同小异。这些我都可以教它。” 邢莫:“我俩的安全屋进行生产时,我们也是得支付能量的吧?” 六一: “那肯定啊。这就相当于你们自己造东西自己用,原材料当然得自己掏。等你们自己造了后便会发现,我收费一点儿也不贵。你们的安全屋如果生产流程优化不到位,成本价很可能比我的售价更高。 “我的流程可是系统界智慧与经验的结晶之一,经过了无数次迭代极致优化,处理能量时几乎没有任何浪费。可惜这个优化成果你俩的安全屋不能照搬,因为它未来连物种都大概率跟我不一样了,必须建立自己的优化逻辑。 “在建立过程中需要很多尝试,就难免有损耗,有时损耗得还可能比较多。那时候建议你们多包容它,成长总是需要支付学费的。” 邢莫:“你这是提前关爱学生,还是想从中捞油水?” 六一: “我收学费肯定明码标价。而且我建议你们给你们的安全屋也设立一个能量货币体系,这个可以直接照搬我的体系,有通用性。你们最好别散漫地想生产时塞一堆能量给安全屋,不想生产时就几乎不额外给它能量。给得有规律且定量既有利于它稳定成长,你们也能更准确地衡量它的能力,进而才能更好地使用它。 “安全屋,包括融合了商场的安全屋,是属于后勤,对待它的方式与对待你俩那三把剑有区别。武器日常时可以活得大而化之一些,精 力集中用于战斗中即可,但后勤的战场就是日常,时刻都应该保持精细。用数字来量化能量就很有助于精细度的提升与维持。” 邢莫:“谢谢你的建议,我们会考虑。” 知道重点内容邢莫都会考虑,程问对六一述说的内容听得有一搭没一搭,主要是他目前还是觉得花能量不如花钱划算。 毕竟钱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轻松要到四五位数。如果理由充分,一次要个六位数也不难。就算他不伸手,每月也有固定零花钱到账。但能量币,目前那是一币一币地涨啊。如果不用云纹珠或灵力主动充能,一天还涨不到两位数,看着就揪心。 程问开这个话题其实主要只是想感叹:“我和邢莫在喻美世界里是真富过啊。买了这么多这么贵的东西,还能剩下那么多能量币对系统趁火打劫薅到让它几乎一穷二白。” 狠狠薅了喻美但自己也被狠狠薅了的六一:“……” 邢莫: “是啊。我俩通关副本多,又有卖云纹珠的额外收入,生活方面没有奢侈爱好,别看买的东西不少,但这种有数的商场消费完全称得上节俭。其他玩家有很大一类花费是把安全屋装修得富丽堂皇,或者在训练场里造奇观场景,然后聚众昏天黑地玩一些乱七八糟的,我俩没那兴趣。 “而且对比其他玩家来,我俩应对副本主要是靠灵力和我们自己从原世界带进去的三把武器,购买商场里的玄幻魔幻类武器不仅次数很少,而且买也只挑选一次性的低价品用来搭配我们的灵力使用,这又省了极大的一笔。 “所以到后期时,我俩对什么感兴趣都可以完全不看价格地直接买。反正商场内物品的最高价格就只是那么个上限,我俩肯定买得起。也所以在进入第一百场之前,我俩才会还有那么多余额没花出去,可以转给其他也为杀喻美而努力着的玩家,最终又回归我俩名下薅六一。” 六一:能不能别反复提薅我的事情了?彼此维持一点面子情不好吗? 程问:“我看很多系统文里都写系统商店内会有一两个宿主几乎不可能买得起的天价物品,作为吊着给驴垂涎的胡萝卜。” 六一: “我不是那种系统。那类系统一般是需要宿主去完成特定的、难度较高的任务,所以需要给宿主一些奋斗目标。我就是单纯地用于辅助生活,从宿主日常生活中的点滴收集能量,提供的物资也偏向平价。甚至都不太支持奢侈享受,而侧重于满足基本生活需求。 “当然,这个‘基本’指的是衣食住行物品品质都优秀,而不是只管吃饱穿暖。但在不浪费的前提下,物品品质要达到优秀,其价格是有上限的。尤其我的生产线非常完善、流水化,也不存在手工、情怀、历史、人文附加值。所以……就这样了。 “我这种系统模式的好处是,正常来说没什么危险,宿主通常比较长寿,一任宿主的一生结束后,累积下来的能量也不算少。但坏处就是,单位时间内收集能量的效率远比不上其他走激烈奋斗路线的宿主。” 62.062 ☆、底线参数 六一:“哪怕我服务一个特别有事业心的宿主,但其事业成就又不会分给我能量,其落在生活中的能量比起普通人来并不会多太多。毕竟我的功能一般主要是宿主一人使用,顺便少量分享给亲近之人,且宿主是普通人,我能从其身上获取的主要是情绪能量,而一个人的情绪波动是有极限的,短期内过量波动只会导致宿主早逝。” 程问:“嗯,知道你绑定喻美合情合理了,不用一直从各个角度反复阐述这一观点。” 六一嘟囔: “你们看我的主要商品类型也能看出来,我的预设工作场所就是发展程度马马虎虎、智能机械刚开始起步、无灵力无异能无魔法的纯科技向工业社会。这种社会最广泛成熟应用的能量是电,但我又不能直接充电,宿主如果是普通人也无法吸收电能转化给我。 “我按常规流程收集能量真的很慢。如果没出现意外,我连像这个世界这样正处在从纯科技向往灵力向转型的环境都接触不到。所以撇开后续变故不谈,我遇到喻美、了解通过它我能以多高的效率获得多庞大的能量时,很难不惊喜嘛。” 程问:“你明知道自己应该被安排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工作,遇到喻美、听它画饼时,就没怀疑过不对劲吗?现在看来,在你被喻美抓住之前,光是你能遇到它,它就肯定做了难度不低的手脚。” 六一: “那,每一个新手都做过天上掉馅饼的美梦啊。我就以为我运气特别好,美梦成真了……而且就现实来说,我运气真的还算可以。即使被喻美关了十几年的小黑屋,但薅到了大量能量和额外模块,虽然这些还不一定能真正属于我,可更关键的是,我以喻美为跳板,到达了一个我本来到不了的灵力向正常世界。 “如果我现在在这个世界按常规流程绑定一个宿主,哪怕从彻底的一穷二白开始,只要辅助这宿主安稳地过完一生,我‘能进入灵力向世界’的属性就会彻底稳定下来。以后再挑选世界绑定宿主我便都可以获得灵力类能量的投喂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升级,比薅来的能量和模块价值更高。毕竟灵力世界中获得新能量和新模块的机会比普通世界多太多了。” 程问:这记吃不记打的玩意。 邢莫:“提醒一下,你不打算在这世界绑定宿主。” 六一: “不不不,可以绑定。我们系统在一个世界寻找宿主的时间没有明文限制。只是一般系统,尤其新手系统,寻找宿主时携带的能量有限,如果迟迟不绑定宿主,就会因为能量不足而陷入休眠,或者回归主系统空间。但我已经有你俩供能了呀。 “所以我完全可以花你俩的一辈子来找宿主。等你俩去世后,我继续留在这个世界挑一个宿主绑定,稳固我的新属性。这样我就既不会错过你俩强大的能量转化能力,又能让我的属性稳定进化。两全其美。” 程问: “听起来好像逻辑很顺,但真能顺利执行吗?我和邢莫只要五年后解决了喻美这个大毒瘤,之后少说能再活七八十年。如果按正常金丹期的寿命算,甚至可能是几百年。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保证你的计划不出变故? “而且最大的一个变数就是五年后。如果那时我们输了,我和邢莫就会被喻美吃掉,你则会被喻美逮回去继续帮他圈养食材。” 邢莫:“虽然你被喻美抓住后好像得与它再次签约绑定才能为它工作,而正常生物经历过惨痛的前车之鉴应该不会栽入同一个坑中,但你太过容易被利诱,很难说到时候喻美拿出的条件不会让你觉得‘区区小黑屋和强行解绑,可以接受’。” 六一:“呸呸呸呸呸呸呸。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坏的不灵好的灵。我们一定都会顺顺利利的。五年之后我们不仅能赢,还能把喻美拆解成能量,然后我们依然九一分成,我只要一份。一切都会很美好,只有喻美会完蛋。不需要再绑定它我也可以获得巨额能量。对。就是这样。” 程问:“……你一个硅基生物,还搞玄学迷信?” 六一:“什么迷信?这是概率!你们可是有这个世界作为后盾的。你们知道‘世界’是什么概念吗?喻美堆砌了那么庞大的能量,外加坑蒙拐骗,也只能打造出一个类似无限流的扭曲单调‘世界’。正常世界的丰富与稳定是哪怕喻美彻底升级成高维生物也模仿不出来的。就像三维世界的人类绝大多数都编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程问: “哦……为什么我和邢莫不能成为你稳定新属性的宿主?如果我俩成宿主,那等我俩死时,你的灵力向生活系统属性就可以直接稳定下来,不用再花时间去陪伴新一任宿主走完一辈子。 “现在我们双方还相互怀疑,当然不适合签约,但如果能解决掉喻美,那时我们已共处五年,也许便能放下防备、和谐共存了?我们已经有类宿主契约了,要升级成正式的宿主契约应该比较容易吧?” 六一:“容易倒是容易,甚至我们共处的时间长了、我通过你们获得的能量多了后,要一直压着不让它升级才反而困难一些。但,呃,还是不要了吧……你俩都炸死喻美了,好危险的。我的第二任宿主一定得是傻乎乎、软绵绵、特别安全,甚至我可以拿捏的才行。” 程问:“什么叫‘我俩炸死喻美’?你自己说的我俩给喻美造成的伤它靠时空回溯已经治愈了。现在让它生死不知的伤是你造成的。” 六一:“也不是我造成的啊,我一个生活系统,没有攻击力。这是契约反噬。是喻美自找的。” 邢莫:“它不愿意绑定我俩的一个重要原因应该是:绑定的话,只能选一人来签约。于是绑定之后,对另一人以及三把武器能量的吸收是不是会受到阻碍?” 六一: “是的,有这种危险。现在我可以直接置身于你们的五节点阵中,但如果绑定你们某一人,我就只能像三把武器那般融入宿主体内。那样对阵内能量的吸收就必须通过宿主中转。 “虽然以你们五个的连接紧密度,这种中转未必会损 失很多能量,但也绝对不可能高于我现在的吸收效果。既然没有更高的概率,还有可能更低,那我当然选维持现状。” 程问:“所以还是基于贪婪的决定。” 六一:“熙熙攘攘皆为利。这是生物之常情。” 邢莫给六一打开了视觉、嗅觉、味觉及触觉权限。这样算上之前已开的听觉权限,六一便具备了一个普通人类的全部五感。 六一:“哇……” 邢莫:“五感齐全之后,你载体活动时会更协调吗?” 六一: “不会。你们人类需要靠五感来从不同角度收集环境反馈进而调整肢体动作,我控制载体只是给它输入运动程序而已。哪怕只开了听觉权限,也足够我分析出环境的基本参数,有载体权限则全面了解了载体参数,二者结合我就已经可以编写出较为完善的运动程序了。 “增加其他四感对优化参数的效果微弱,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我这个载体运动不协调主要是载体本身硬件参数的问题,光调整软件没什么用。” 程问:“开了味觉……这个火柴棍小人能吃东西吗?” 六一:“吃不进去,但沾点汤水还是可以尝到味道的。” 程问滴了一滴石榴汁到小人的胳膊上。 六一:“石榴甜味。不过酸甜苦辣对我来说也只是数据,我并不能体会到你们人类吃到美味的那种幸福感。吃我自己用生产线和能量制造出来的东西尤其如此。” 程问:“我主要是好奇,你的味觉……接收器也是遍布全身吗?还有你的视觉,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六一:“你可以这么理解。对我来说这些都只是信息接收,只要接收载体的权限开了,确实就不存在器官那种功能区别。一根火柴棍,可以同时是我的耳朵、眼睛、舌头、鼻子、皮肤。” 邢莫:“使用现在这个载体,你的五感全都比肩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类?” 六一:“是的。这算是我们这类服务普通人类的系统的底线参数。” 邢莫:“你的‘能进入灵力向世界属性’稳定之后,这个底线参数会提升吗?” 六一: “正常来说不会。一方面这是出厂预设,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基因,成长过程中能力升级一般影响不到基因,返厂大修才可能动到这一块。 “另一方面,就算是灵力世界,也存在无灵力的普通人。包括修为很高、灵力很强的修士,同样是从无灵力开始修炼的。我底线参数偏高的话,选宿主的范围就窄了。因为我是辅助系统嘛,不能让宿主觉得需要仰望我,所以在服务功能必须强大的同时,在宿主自己具备的参数方面我们得适当示弱。 “我到了一个世界后应该是该世界的所有人都可进入宿主备选项。而且我们系统一般倾向于挑比较稚嫩或落魄的人为宿主,陪伴其从微末成长起来,更容易被信任与使用。选已成熟的大佬的话,对方不一定愿意绑定,绑定了也不重视我们,或者绑定的目的是研究我们。” 63.063 ☆、尝试各种曾熟悉的 程问:“喻美算稚嫩还是落魄?” 六一:“……喻美当时使用的生活空间很磕碜,正适合我发挥功能。” 邢莫:“好了,六一,你就先这么自己活动着吧。聊了这么久,我这个重伤患者得休息了。” 六一: “好的。祝二位好梦。我的主意识留在这个载体上时,你们在其他地方使用操作面板会与在喻美世界中使用的感觉差不多,单纯就是一个刻板工具。 “想与我聊天但又不想我的主意识靠近你俩的话,可以在通讯版块里发消息给我,那样我与你们可以采用网友聊天模式,我只会接收到你俩写入聊天界面的内容。当然,这样的主意识位置切换是受我控制,如果你们想更保险,就自己记得开关各面板的权限。” 程问:“知道了。需要我把你从桌上挪到地面上吗?这桌子的面积比较小,而如果你要自己从桌上下来……会摔坏吧?” 六一: “不会。这个载体看着纤细,但还算结实,从这个高度直接掉下去不会坏。即使高度更高些,也主要是关节连接处会脱开,我应该可以自己安装回去。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如果遇到麻烦,会作为通讯好友发文字消息给你俩。你俩有时间看就出来帮帮我,没空的话晚几个小时也没关系。反正喻美出现之前,我在这个世界又不会有急事。” 再看了一会儿六一那一步一摔的平衡能力,邢莫程问回到了他俩的安全屋卧室。 躺在床上,邢莫翻看操作面板,并与程问聊了几句,果然没有六一的声音出现。以它的话唠程度,没出声应该就是主意识真没跟进来。 程问:“你觉得六一说的都是真的吗?有没有可能它伙同喻美来骗我们?” 邢莫: “不排除。不过,如果喻美搞这种骗术,就代表着我俩对它的威胁非常大,以至于它无法暴力掌控,而只能迂回地玩弄阴谋。但根据我们在喻美世界中近十年的生活经历,喻美实在不像是会搞这种操作的性子。 “实际上,我们与喻美从来没有过‘交谈’。除了无处不在的‘美食’污染外,喻美对玩家仅有的言语是发布一些文字帖,包括说明它世界的基本规则,以及给死在第一百场的玩家发讣告。很难想象这样的家伙会雇一个系统来专门对我们使用话术。 “而且六一说了那么多,在逻辑上我没有找到前后矛盾之处,虽然有些地方它大概率还有隐瞒。但隐瞒的应该是细节,而非核心。” 程问:“那就当真暂时把六一留下?” 邢莫:“肯定得留下。如果六一真心想与我们合作弄死喻美再分一笔能量,它对喻美和时空力量的了解于我们就是很大的助力。而如果它是喻美派来的间谍,我们也得把它困在身边才方便顺藤摸瓜。” 程问:“怎么还玩上谍战了?有点费脑。” 邢莫:“不用担心,这些麻烦事我们都可以甩给灵监局。我俩的核心任务始终是:养伤、恢复战斗力,然后站到一线杀喻美。” 程问:“好的。来,放松一会儿,顺便再来次深度治疗。” …… 这一次两人充分运动之后,程问相当习惯地就想对两人使用清洁术,邢莫却突然问:“想试试安全屋的全屋清洁效果吗?” 程问已凝聚到指尖的灵力顿住、散去,大概贡献给了六一成为能量币,然后程问有点不满地指出:“声音哑得这么可爱,怎么就不能用来说点撒娇的话呢?非要一开口就学术?” 邢莫:“这算学术吗?” 程问:“试了之后不就要学术地探讨一下与我俩自己使用清洁术的异同吗?” 邢莫:“啊,不用探讨,这个是有无数实践经验的。我只是觉得你也许想亲身体验一下,以助力记忆恢复。” 程问:“……好吧,可能是想试试吧。” 不情不愿地说完,程问打开操作面板,找到了购买安全屋清洁次数的地方。 邢莫:“在喻美世界时,玩家每购买二十四小时的安全屋使用权,就会获赠一次安全屋清洁次数。现在我们不用持续支付房租,好像就没这个赠品了,但好在额外购买清洁次数的费用也降低了。不过从这个降低幅度来看,六一说它的商品售价不贵倒是实话。当初玩家租安全屋的价格简直是福利。” 程问:“实物商品就算了,但清洁现在已经完全属于我俩的安全屋也使用六一的交易货币,这对吗?其中会不会还有隐瞒?” 邢莫: “我估计没有。应该就是因为目前这安全屋自身的功能还很不完善,得靠六一补充。也正是因为我俩习惯了的安全屋功能都还需要使用能量币,六一才会动暂时瞒下安全屋归属权的心思。 “如果六一的能量币进入不了我俩安全屋的功能体系里,而只能购买商场商品,那一看就知道这安全屋与六一得分开理解,根本没有隐瞒余地。” 程问:“啧,耍滑头的硅基生物。” 邢莫: “我们自己使用清洁术是单纯的清洁,但这个全屋清洁功能中还带有修复效果。能把包括衣服在内各种物品正常使用导致的轻微磨损修复好,使得这些物品几乎一直保持在全新的状态。剪、砸、撕等程度较重的破坏不在这个全屋清洁的修复范围内。 “你顺手拿的这两套居家服就是我俩刚拥有安全屋的当天便买了的,被子也是,使用频率还都不低,但感觉不出旧对吧?” 他们之前脱衣服时随手乱扔,亲密时又反复压过,还拿来做了些绑缚辅助,此时,程问顺着邢莫的话语看过去,就见衣服和被子难分难舍地缠在了一起。 程问:“十年?使用频率还不低?被子还好说,但我俩激动时完全不撕衣服的吗?” 邢莫:“我俩确实没这个习惯。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你脱衣服的动作实在太顺溜了,而在这个步骤上我的配合度又从来都很高。反正我俩的东西要毁都是毁在副本里,在安全屋内没有用坏掉的。” 程问有点费力地把衣服扯出来仔细看了看,再追加一个理由:“它没扣子,有一定厚度,还看不出接缝,有一点磨损便都很快修复的话,确实很 不容易坏。但怎么会连接缝都没有?” 邢莫:“因为缝的手法足够细腻吧,把连接位置处理得与其他部位一样了。这对六一的计算能力应该很简单。” 程问又看了看被子,使用了一次全屋清洁。 立刻,身体和床上的一切都变得干净清爽。衣服和被子还有一种刚买回来清洗烘干完毕的感觉,如果每次全屋清洁都这效果,那它们用多久似乎都很正常。 不过最让程问高兴的是:“这个修复不消吻痕、指痕、抓痕这些痕迹。” 邢莫:“清洁的修复不包括人,对人还是得上治疗术。” 程问:“这次不治疗行吗?反正这两天没有见人计划。” 邢莫:“要是你家长又突然打视频过来呢?” 程问:“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俩同居会发生什么。要是一直看不到痕迹他们才会胡乱猜测。反正露在外面的也就是脖子手腕这些,痕迹没有很重,运转灵力还本来就附带有淡化痕迹的效果。” 邢莫:“好吧,那就不额外治疗。其实我本身对这些痕迹是无所谓的,以前都是因为要去训练或进副本,得消去身体酸疼,才顺便把痕迹一起抹了。” 程问满意了。又去看放卧室里的其他东西。 先拿出了一部手机。 程问:“这是我被抓进喻美世界时,正用着的手机?” 邢莫:“嗯。以现在的时空线来说,这应该是四年半以后的产品。时空回溯竟然没把它回溯消失。” 不过开机之后就发现,时空回溯也不是完全没对这手机起效,因为手机彻底恢复到了出厂设置,里面的用户使用痕迹丝毫没剩。两人对此都不太意外,或者应该说,如果手机里残留有未来的私人信息,他俩才反而会惊讶。 程问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电量显示的100%上,并想起来:“放手机的格子是充电盒对不对?” 邢莫:“对。我俩到喻美世界的第二天就专门为手机买了这个充电盒。它对电池的保护效果似乎很好,这手机用它充了快十年的电,电池性能完全看不出衰减。你有其他需要充电的电子产品也可以放里面充。” 程问一边思考自己有什么电子产品需要放进去,一边把自己和邢莫的指纹等个人信息录入进手机中,同时对邢莫说:“四年半以后的款,与我现在用的比较起来,除了内存更大外,感觉好像没什么区别。” 邢莫:“那可能是这四年多受灵气逐渐复苏的影响,人们在纯科技上的创造意愿与需求减弱了。” 程问:“也可能单纯是手机的发展到了一个瓶颈期。我上一个手机,刚上高中时买的,与这一个的差别同样不大。” 把手机放回到墙内充电盒里,程问又从另一个格子里拿出了几个小玩具,看向邢莫。 邢莫:“我从来不介意你在我身上使用这些。当然现在不行,等我体力恢复了再玩。” 程问:“不,我是感觉,我对它们好像并不怎么熟悉。虽然一拿到我就知道该怎么用,但脑中没有闪现相关使用画面,甚至不确定我俩是不是用过。” 64.064 ☆、虚不受补 程问:“我对它们完全没有产生拿起衣服以及注意到充电盒时的那种格外亲切的感觉。” 程问看了看其他格子,小玩具不少,但没有任何一件让他觉得特别眼熟,于是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俩最常用的没放在卧室里,而是放在……情趣房?” 邢莫:“不,我俩在包括情趣房在内的其他所有房间里做的次数全加起来远远少于在卧室里的。所以如果有特别喜欢、特别常用的小玩具,肯定会放卧室,而不是其他地方。” 程问:“也就是说……我俩根本没有用得特别多的玩具?” 邢莫:“嗯。” 程问很是感慨:“又不撕衣服,又不用道具,我俩玩得这么朴素吗?” 邢莫:“在这方面,我俩确实朴素得不像喻美世界的玩家。仔细说来,这些小玩具你买了很多,当初布置情趣房时你也特别热情、充满了幻想。但我俩真正做时,往往只有刚开场会用一用外部玩具,等稍微投入些后,你总是会把那些玩具拨远。就是嫌它们碍事的那种扔远。你更喜欢完全用自己的身体来感受我身体的每一寸。我也同样如此。” 程问:“啊,我想起来一个画面。我本来拿什么绳子捆着你,但中途我把它解开扔远,改为用手压住你。” 邢莫: “嗯,经常如此。你喜欢买那些玩具,但往往只是玩个新鲜,每次试用一会儿就觉得它们碍手碍脚。但即使反复嫌弃,也不耽误你下次看到新品继续买、继续试。 “留存在卧室里的已经是使用次数相对较多的了,还有更多是不想再用,但又觉得直接扔了浪费,于是放去了地窖。等我们把地窖拖到现实中来,你就会看到里面没啥用的杂物数量惊人。” 程问:“在喻美世界里时,六一商场里的物品也不完全固定,还会上新的?” 邢莫: “会。这个有玩家专门研究过。一般是玩家买了商场里的东西做了二次加工,这种成品如果得到了多个玩家的好评,还在论坛里进行了交易,就可能会成为商场的新品。新品的设计者能享受购买该新品免费或折扣价的优惠。具体是折扣还是免费以及免费几件,取决于对优化商品做出的贡献量。 “当我俩在喻美世界中生活时,商场里的多数商品都极少出现改动,也就是几乎没有新品。唯独这些小玩具,玩家们着实创意无限,且实践热情源源不断,所以几乎每次你想起来买这类商品时都能刷到几件新品。 “你现在在商场里刷到的小玩具都是我俩买过的,相对来说都属于朴素类。此外还有变态的、极变态的、根本算凶器的类型,光看就让你觉得倒胃口,便没买,时空回溯也就找不到了。不过那种不朴素的才是上新的重头。其他玩家普遍玩得很刺激。 “或者说,他们的兴奋阈值被副本及肆无忌惮的人与人相处模式不断拉高,以至于只有故意踩到生死边缘才能让他们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反正在生活空间内,只要不是瞬间死亡,就都能治,正适合他们玩得肆无忌惮。” 程问:“‘玩家’……还真是取了个贴切的名字。” 邢莫:“是啊,被喻美玩弄于股掌之间,人与人也相互视彼此为玩物。厌烦了喻美世界中的一切后,连自己的命也可以随便玩掉。所以后来不少人都觉得,还不如接受被喻美取的‘美食’之名,那样至少是在直面自己迟早被吃的现实。不逃避现实,然后才谈得上抗争。” 程问将邢莫抱紧在怀里,然后将手里的东西往邢莫身上缠。 邢莫懒洋洋地没反抗,只再次提醒:“现在真的不行啊。” 程问:“我就看看。” 邢莫:“呵。” 不出邢莫所料,看着看着,程问就想要更多。但做到一半,邢莫就开始喘不上气,心跳声也变得不对,程问只能手忙脚乱地停下来给他刷治疗术。最后狼狈地潦草收场。 嗯,是两个人都狼狈。 程问自知理亏,但抢先声明:“不分居啊。我以后会自控的。尽量。” 邢莫的呼吸节奏总算调整回正常,但还有些发不出声音地回道:“无所谓,多狼狈几次你总会吸取教训的……应该吧。别给我俩整出心理阴影就行。” 程问小心翼翼地看着邢莫的脸色,轻声道:“我还以为你起码会踹我一脚。” 邢莫:“你等我恢复力气。” 就他现在这破体力,哪还能分出一部分来生气啊。再说,这类事情,习惯了,也气不起来。 程问:“幸好第一次做的时候虽然我也有点心动,但没有当真尝试,而选择了克制再克制。不然第一次就弄糟的话,说不定还真会产生心理阴影。” 邢莫:“哦。” 程问越发心虚:“其实,我是觉得,那什么,不是我俩做有治伤效果嘛,我就想试试你的虚弱是不是也能边做边缓解。尤其当身体到达极限时,治疗效率会不会骤然翻个倍什么的。” 邢莫:“你没听过一个词叫‘虚不受补’吗?我现在只能少量、缓慢地进补,不能大补。可以边做边缓解,但挑战极限就太超过了。” 程问:“意思是,只要熬完过于虚弱的这一阶段,下一阶段就可以进行大补了?” 程问欢乐地畅想了两秒钟,然后发现邢莫睡着了。 程问:应该是睡着,而不是昏迷吧…… 一边这么判断着,一边心虚地再给邢莫刷了两个治疗术 当邢莫程问休息完毕,离开安全屋来到客厅时,一眼就看到火柴棍小人……在地上爬行。 程问:“六一?” 六一:“哎,下午好,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程问:“你能先换个姿势吗?” 六一:“这个姿势虽然不好看,但经过我的多方面测试,它最能兼顾快速与稳定。” 程问:“你摔了多少次?” 六一: “这个载体设计有问题,如果静止不动,它能实现以站立姿势保持平衡。但只要一迈开腿,尤其稍微走快些,即使以我的计算能力,也难免会出现重心失控问题,然后就会摔。 “主要是这个腿脚是直愣愣的硬质材料,只有个关节可以进行很简陋的 活动,没有肌肉等的辅助,与包括人类在内的各种碳基生物的行走模式都不太一样。当然与我们硅基生物的活动方式也不一样。” 邢莫:“因为这原本也不是设计来让小人自己行走的。待会儿我重新给你找一个载体。” 六一:“两个载体我都可以留下吗?” 邢莫:“可以。给了别人的东西我一般不会收回。你最高能控制多少载体?” 六一:“看需要控制到什么程度。这个主要不是受载体数量限制,而是看总的计算量。比如,如果要辅助你们跟喻美战斗,可能同时控制几个载体就会让我感到吃力。但如果只是这样走走停停、摔了也没关系,那控制万八千个也只是小意思。而假如只需要我担任售卖物品的客服,也就是只说说话,我想我能同时服务全世界的人类。” 邢莫:“我觉得我和程问这里应该不会有需要你服务全人类的事情。但如果将你交给灵监局,也许他们会有这个需求。” 六一:“别老是拿灵监局威胁我嘛。灵监局的基础班底是警察,而在你们人类社会,拿警察吓唬小孩子是很不妥当的行为。” 邢莫:“第一,你不是小孩子,我相信你的主系统不会使用童工,你肯定是在系统界的定义中已经成年了才出来工作的。第二,你有案底,拿警察吓唬已经认罪了的罪犯,有什么问题?” 火柴棍小人调整出一个盘腿打坐的姿势,回应: “好吧,你说得对。其实我也不是很怕灵监局。毕竟我与这条时空线中、现在这个时间点、并无未来记忆的他们还没发生过任何矛盾。不像我跟你俩存在旧仇。 “比起另一条时空线中发生过、但这一条时空线中很可能不会再次发生的事情来,我相信灵监局会更看重我的价值。如果灵监局能帮我开发出同时收集很多人能量的渠道,我也不是不能与他们合作。” 邢莫:“哦,那么……” 六一:“但是!在你俩处理完喻美能量之前,我绝对要死皮赖脸地跟着你俩。不管你俩处理完之后愿不愿意分给我一份,我都要等到一个确定的结果才会甘心离开。而且五年之内、你俩伤愈之前,这个世界的环境灵气还没有完全复苏,灵监局也才刚开始建立,他们能供给我的能量比你俩可差太多了。” 程问落座,开始买吃食。 六一: “如果这个世界有一些地方特色美食是我商场里没有的,你们可以提供给我样品、足够详细的制作方法,以及……一定的能量,然后我就可以构建出新的生产线了。 “其实在辅助材料足够详细精准的前提下,构建比较简单的食物的生产线需要的能量并不是很多,有的只需要几百而已,你俩随意输出一次灵力都不只这个数。当然,如果辅助材料过于笼统简略,且物品本身太复杂,那构建费可能上不封顶。” 程问:“你的食物没有特别强烈的特色,但足够美味,又极其干净,且在这两点上还有着人类很难做到的高度稳定,从第一份到第一万份乃至第一亿份都可以没差别。光从这个角度说,其实很适合大规模对外售卖。” 65.065 ☆、逐渐去了解世界 程问:“如果我们开连锁餐厅,从你商场里买食物放店里以比正常市场价略偏高一些的价格卖,再着重营销‘超级稳定的干净与美味’,只要这份营销不断被事实所验证,生意就必然能稳步扩大。可惜你商品的生产原料只能是能量,用能量换钱可不划算。” 六一: “正常情况下,一个宿主提供给我的能量所生产的物品只够宿主本人外加少数亲友使用,支撑不住对外大批量销售。你俩因为有额外能量入账,确实可以略作尝试。 “脱离喻美之后,我目前能生产的食物都不具备特殊的能量功效,但它们毕竟本身就源于能量,比起普通食材制作的食物来,它们最大的特点是几乎没有杂质,品相和味道都很纯粹,长期食用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厚颜一点说,这些应该可算是入门级的灵气食物。 “等灵气复苏的情况被本世界大众广泛接受之后,你们还可以尝试把这一点也加入进营销内,进而把对外售价抬得更高,并收取一些特殊物品,说不定会有让你们觉得卖出去划算的情况。” 邢莫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中了云纹杂货铺售卖的毛绒玩偶。 邢莫:“虽然普遍腿短,但至少不用担心摔。如果选择弹性比较好的,还能蹦跳着上桌、上沙发。” 此时,邢莫是把手机放桌上浏览的,用着从安全屋卧室拿的以前为程问手机买的支架。 站在地面上的六一如果离桌子太近,就看不到手机屏幕;如果离得较远,它目前的视力又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而它那硬邦邦的四肢则导致它爬不上同样硬邦邦的桌子。如果是软绵绵的玩偶,倒确实可以解决这个小难题。 程问伸手将不断在地上发出声响的六一提到桌上,指着邢莫的手机问:“这款猴子怎么样?手长脚长。哪怕同样用爬行姿势,也能爬得更灵活迅捷。” 六一:“我可以自己浏览一会儿吗?” 邢莫:“你这个手指,应该操作不了触屏手机?” 六一:“如果你们愿意给我开一分钟的联网权限的话……” 邢莫似笑非笑地看着它。 六一:“三十……十……一秒钟可以吗?我就只把云纹杂货铺的商品浏览一遍。” 邢莫:“一秒钟只够你干这点事?” 六一:“顺便再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当前的基本情况。以前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来自程问他们这些人的主观介绍,很片面。现在,我浅薄但广泛地看一看大众言论,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会更客观一点。” 邢莫:“你们这类高维系统也会想要全面了解低维世界吗?” 六一:“当然,这是一种很重要的学习。笼统地说,每一个为主系统打工的小系统都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主系统、能养自己的小系统,而每一个主系统空间就可以视为一个世界。小系统必须多向成熟的世界学习,未来才能造出属于自己的、优秀的系统世界。” 邢莫:“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是有系统空间的。” 六一:“对。容纳我收集到的能量,以及物品生产线、安全屋、训练场等模块的地方就是我的系统空间。那是我极为重要的一个模块,比其他模块都更靠近我的核心。” 邢莫:“喻美世界内的生活空间与你的系统空间的关系是?” 六一: “生活空间那个区域属于喻美,你们看到的那些实体都是喻美从我这里购买后放那里的。你们接触那些实体后用到的服务则都是由我提供。我的系统空间你们无法直接接触到。 “你们从我这里买了物品后,我是生成物品给你们,而当你们从我这里购买服务,比如安全屋和训练场使用权,那么我会生成临时空间供你们进入。那个临时空间在我系统空间之外,但在喻美所布置的生活空间之内。临时空间一定程度上可以算是独立于喻美世界,但又不可能真正脱离喻美世界。” 邢莫:“所以虽然我们可以在多个临时空间之间来回传送,但当我们离开临时空间时,必然是落在喻美划下的那个小小的生活空间区域内,不可能传送出喻美世界。如果我们力量更强些,直接摧毁临时空间,也同样会落到那个生活空间区域内。” 六一:“别动不动就想摧毁嘛,我生成的临时空间都是为使用者服务的。使用者满足条件才能进,想离开则随时可以通过和平手段离开,我可不会囚禁谁,不必破坏。” 邢莫:“那再说说你这样的小系统空间与你们主系统空间的区别?” 六一: “我这种小系统空间可以类比为包、盒子、箱子等,更厉害的可以类比为房屋,乃至豪宅、皇宫。可以装很多东西,也可以进行很多巧妙设计。 “这些与主系统空间最本质的不同在于:主系统空间有完整的生态体系,可以让无数系统在里面长期生活、成长。我这样的小系统空间内如果装其他系统,被装的系统只会感觉憋闷,能力上也得不到提升。比我被喻美关小黑屋的状态还惨。 “我被关小黑屋时至少还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可拿,能获取一批又一批玩家的购物偏好、线上言语等,也能通过大量任务拼凑出副本全貌,偶尔还能与少数副本交流几句。这些都是能让我成长的养料。” 程问:“你知道生态瓶吧?就是在不大的容器里装入少量的植物、以这些植物为食的动物,和其他非生物物质,便形成了一个可以完成内部循环的微型生态系统。也就是形成了一个微型世界。我的意思是,‘世界’是可大可小的,小空间也可能有小空间的完整生态体系。” 六一: “的确存在很小的世界,但很遗憾,那并不适用于系统。因为系统的根基是‘数据’。大量的、无限量的数据,且这些数据不能只是存储,还必须高频率地运算、交换、更新。这就决定了,如果世界太小、太封闭,系统即使没死亡也算休眠。 “所以主系统绝不可能微型,它的量级必然很庞大,而且经常会将数据触角蔓延到多个维度、多个宇宙。最底线的,也得是像你们这个星球这么多物种、物质、历史相加的数据量才算勉强摸到主系统的量级门槛。 “而像我这种只能服务某一个物种里的少数个体的小系统,在小系统的层面上虽然已经成年了、可以工作了,但放到主系统的层级里却连婴儿都未必算得上。也许更像是胚胎。很多法律的定义中,杀胚胎都不算犯法,也因此如果主系统判定我废材、没有升级成主系统的概率,把我格式化就相当于流掉一个畸形胚胎,完全不会有心理压力。” 邢莫:“所以你来辅助人类生活,就是从一个小点开始,逐渐了解更广阔的世界。当你对其他世界有了足够多、足够深入的认知之后,你便可以尝试构建自己的世界,直至某一天成长到主系统的量级。” 六一:“是的。每一次工作都是成长的一部分。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能量必不可少。不管是前期的学习,还是后期的构建,每一步都需要花能量。如果没有能量,一切梦想就都只能想想而已。哪怕不想努力了、只想躺平,要躺得舒适同样缺不了能量。” 程问:“类似‘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六一斩钉截铁:“对。” 邢莫翻到权限界面:“给你一秒钟的上网权限。我从三开始倒数,数到一开权限,数到零关掉。” 六一:“我准备好了。” 邢莫:“三,二,一,零。” 六一:“我能再多要一个载体吗?” 邢莫:“你看上了什么?” 六一:“我想要那个外聘L制作的猫外形的载体。” 邢莫在手机上翻到外聘L商品的售卖列表,同时说:“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外聘L应该是我们的邻居之一卢爵。” 看了眼程问,邢莫补充:“就是那个大美人。” 程问:“看我干什么?想无中生有地挑事啊?那卢爵如果生孩子早,他孩子的年龄说不定都比我俩大。拿他当吃醋对象差辈分了。” 邢莫:“人家没孩子,目前单身。” 刚刚还说“差辈分了”的程问面露怀疑:“你把他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 邢莫:“看一眼小区群的事儿,算打听吗?” 程问立刻抓住重点:“你什么时候看的?” 邢莫:“……有空的时候。” 程问懂了:“一边宣称体力耗尽、撑不住了,不准我再乱动,一边很有空看这些有的没的是吧?” 邢莫:为什么不管他失不失忆,说到这话题时的遣词造句都差不多呢? 邢莫清了下嗓子,说:“首先,我现在的体力是真的极为容易耗尽。你已经尝试过了,我目前真的玩不起挑战极限。” 程问:“我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了欣慰。能找到一个绝对客观现实的理由拒绝配合我挑战极限,你是不是可高兴了?” 邢莫:“我肯定是希望伤能尽快痊愈的。” 程问:“要是痊愈的同时能在你需要的场合继续保留虚弱debuff就更妙了,是吧?” 六一:“当程问的言语攻击不指向我、我可以旁观时,感觉还怪爽的。” 程问:“……六一同学,请问你这个时候插嘴的目的是?” 66.066 ☆、明确归属权 六一:“我怕你俩吵得太投入,迁怒卢爵,不同意给我买他的制品。” 程问:“什么‘吵’?这叫调情。” 六一:“但以邢莫的体征,至少近几个小时他很不适合做激烈运动,所以你俩这个时候进行前戏的价值是?” 程问:……我为什么要跟个硅基生命扯这事?它丫生小代码甚至可以靠自体繁殖。不对,这本来也不是繁殖的问题。我和邢莫在一起又不能生……修真之后是不是可以了? 在程问有点陷入生物学思考之时,六一意识到自己好像又问错了问题,连忙道:“不管有没有私人恩怨,我都建议你俩对卢爵这个人的特殊性有公正客观的认知。他制作的玩偶猫应该含有特别的灵力,而且是目前苏书老板都无法模仿的灵力。这一点在这个灵气复苏世界应该有特殊的价值,所以我想要一个做载体。” 邢莫:“但卢爵的制作效率很低,下了定制单得排队等待。” 六一: “所以在等待之时,我还想先买一个由苏老板制作的玩偶猫作为过渡。前后两个玩偶猫的大小和结构最好差不多,这样便于我后续进行使用体会对比。 “我接触喻美和副本时,它们的灵力、魔力以及其他非科技向能量能力要么过于成熟,要么过于混乱,要么二者兼具,我学习起来很吃力,几乎只能生硬照搬。没理解原理的后果就是,生产出来的这类东西很多都只能在喻美世界那个特定环境内、在喻美能量的支撑下起效,跟只适用于某游戏的虚拟道具似的。 “哪怕我与喻美是正常解绑的,那类生产线我带去其他世界后能使用的也寥寥无几。而强行解绑后,这部分更是毁得一塌糊涂。所以即使有少数一次性灵力道具你俩还算熟悉,能量币与我做交易时也完全不考虑买它们。 “这类生产线在我这里目前还勉强有少量残存,但根据我的粗略估算,大部分肯定无法修复了,有少数能修复的成本也太高,算下来还不如借助本世界的知识新建。因为本世界刚开始灵气复苏,这个世界的人类也是刚从零开始摸索着使用灵力,就算是苏老板那种起步较早的,也早不过十年,他们的经验都足够新鲜也足够初级,正适合我从头学起。 “这一次我可以打牢基础,进而便能以较少的能量构建出足够优秀的生产线。如果顺利的话,等云纹杂货铺彻底转型为灵气物品店铺时,我也应该能构建出一些正常的灵气物品生产线,可以稳定进行这类供货了。 “当然,原则上我并不希望你们借此与云纹杂货铺抢生意,毕竟我不是经营类系统。根据序号排我前面的同系列系统经验,宿主买卖做太大很容易忽视生活。” 邢莫:“苏老板一个人就搞定了云纹杂货铺从选购原材料、生产,到销售,乃至售后外带客服等的一切工作,你能做到同样的事情吗?” 六一决绝:“我不!刚说了我不是经营类系统。” 程问:“即使大量售卖意味着你能从我俩这里获得大量能量?你先前不就因为觊觎这个而怂恿我俩销售吗?” 六一:“我希望的是,你俩大量从我这里购买,但不要太操心卖出去的事情,也不要只把我当作供货机器,更不要让我去干对外经营。” 程问:“尽想好事。” 六一:“只是想想又不算犯错。” 邢莫: “不用担心我和程问利用你来做生意。近几年我没那个体能,主要心思又放在应对很可能会卷土重来且变得更强大的喻美身上,不可能去认真研究赚钱课题。如果干掉了喻美,又伤势彻底恢复,我也不会想高强度发展事业,因为我对那个领域对于陌生,也没多少兴趣去深入探索它。 “即使一定要工作,到时候我应该更乐意与灵监局谈份兼职,发挥我已熟练掌握的技能。就是日常不到灵监局固定坐班,只有当他们遇到难对付的怪物时,我才去杀怪。杀一次怪拿一次酬劳。 “我相信这事能谈下来。毕竟直至十几年后,灵监局都很缺灵力战斗力强的劳动力。只要我在应对喻美的战斗中表现还行,灵监局看在眼里应该就会愿意给我个编外身份。 “如果这个兼职工作赚的钱不太够用,我依然不会考虑自己做生意,而会选择与有渠道的人合作售卖云纹珠。过程中我只管提供云纹珠,其他事情都由专业人士来处理。如果前面交给苏书老板的几颗云纹珠销售反馈还行,那云纹杂货铺就是我之后干这事的主要合作对象了。” 六一: “哦,只是偶尔需要额外赚些钱作为补贴的话,那就很适合考虑把我产出的物品适量交给其他人代售。我看云纹杂货铺有些商品时不时会卖断货,我们可以尝试与苏老板谈这方面的合作,然后向苏老板支付学费,去学习那些商品的原理、构建出相应的生产线。 “接着你缺钱时就用能量换能量币,再从我商场购买云纹杂货铺正缺货的商品,放入云纹杂货铺卖。这样你能比较快地赚到钱,苏老板能赚分成,苏老板的顾客们则少受一些想买东西却只能面对缺货的苦。多赢。” 程问:“你俩给我等一下啊。什么叫缺钱?当我死了吗?” 邢莫: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找你家长要钱。反正等伤势恢复后,两把剑鞘加工出来的云纹珠我们自己大概率用不完,白放着浪费。拿去卖,既能让我俩获得金钱,也能帮到需要额外或较特殊灵气的人,双赢。 “通过云纹杂货铺售卖主要是面向社会大众,不过灵监局很可能也会定期批量购入。因为经过验证,云纹珠搭配部分灵力类工具,包括武器,使用效果非常优秀。” 程问: “我不是只能找家长要钱的。成年后我就拿到了家里公司的一些股份,有定期分红。虽然这本质上也是家里人赚钱给我花,但这部分并不是他们随意可以给我停掉的。而且我还有表啊、宝石啊、房子等,缺钱时稍微折价卖出去变现很快。 “灵气复苏时代,这些东西的价值可能比不过批量卖云纹珠,但无论如何也比拿能量换六一牌生活用品再换钱强。更重要的是,完全 没必要为了赚钱而去冒险杀怪。” 邢莫: “杀怪主要不是为了钱,而是保持战斗手感。就算弄死了大敌喻美,但谁知道未来人生几十甚至可能上百年,还会不会遇到其他朝我俩下嘴的怪物。尤其这还是个灵气复苏世界,未来是真的会出现各种妖魔鬼怪的。所以修炼不能懈怠。 “之所以想为此在灵监局兼职,是因为灵监局作为此世界本国最权威的灵力事件处理机构,信息渠道光明正大地遍布全国各个角落,乃至国外的部分区域。灵监局不仅有自己的灵力监控手段,未来全国人民遇到灵力类的麻烦也会首先考虑求助灵监局。 “所以怪物只要在国内出现,灵监局都能很快知道,国外的情况灵监局也能部分知道。我与灵监局谈好了兼职,便能分享这个强大的情报渠道,而不用自己去费力收集。” 程问:“你跟灵监局谈兼职时会带上我吧?” 邢莫:“当然。从开始学习灵力起,我俩的战斗方式就一直是相互配合的,如果没你,我的战斗力得下降大半。我是去保持手感,又不是去自讨苦吃,没道理在战斗之前先砍断自己的手脚。” 程问: “那在这一点上我没问题了。云纹珠产量过剩卖掉一部分也没问题。 “以后灵气全面复苏,以我哥姐好强的性子,绝对不会愿意被时代抛下,所以我家公司肯定也会涉足灵气类产品。如果云纹珠相当于灵气版的电池,那我家公司也用得上,给我哥姐留一部分购买份额吧?价格也许低于云纹杂货铺代卖的零售价,但绝对不会比灵监局的批量购入价低。” 邢莫:“两把剑鞘生产云纹珠的效率一直相同,要过剩也是两把都过剩,而认你为主的程云佑产出的云纹珠你毫无疑问有完全的支配权,想卖或送给谁都你定。” 程问震怒:“你想跟我分开算?!” 邢莫:“没说一定要分开,但这个归属权还是得说清楚的。” 程问:“离婚才需要把财产分割得清清楚楚。” 六一:“但你俩好像还没结婚?” 程问:“你怎么老喜欢插嘴?别跟我辩解说这次又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利益考虑,我看你就是单纯的话唠憋不住。” 邢莫:“所以它每次插话完非要解释成是为了它的某个利益,可能不是为了在我俩心里加固它那‘一切以能量为优先’的统设,并以此为遮掩好酝酿大阴谋,而只是因为怕我俩确诊并嫌弃它是个不可救药的话唠,然后和喻美一样长期关它小黑屋。” 六一:“……所以,你们不会关我小黑屋吧?” 程问:“你再继续话唠可就不好说了。” 六一谨慎:“你们家你说了不算,邢莫说了才算,对吧?” 这句话让程问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好了些,对邢莫说:“看,连傻子系统都知道的事情。” 邢莫:这值得你这么骄傲吗? 六一:“那个,小黑屋……” 邢莫:“放心,不会只因为话唠就关你小黑屋的。” 67.067 ☆、时刻监视着 邢莫:“毕竟我们经常还有事情需要问你,也需要你监控环境,以防喻美提前现身。” 六一没想到自己不仅获得了安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忙确认道:“‘监控环境’的意思是?” 邢莫: “看你表现。如果我对你的信任度提升,给你开的权限肯定会随之增加。如果我对你的信任度跌破了某个临界,那就确实得关你小黑屋了。再次声明:单纯的话唠不影响信任度。 “话唠最多让我们嫌你烦,会在说话时避开你,或者把你扔去其他房间,都是物理意义上与你保持距离,最多在某些房间里限制你的权限,但不会在所有地方都关掉你的权限。” 六一:“谢谢谢谢谢谢,这个家果然就该你说了算。” 程问:“好了,把这个打岔的放一边,让我们说回到婚姻续存期间,不分割财产的事情。” 邢莫:“哎,你已经定义我俩处于‘婚姻续存期间’了吗?” 程问:“从现行法律上来说当然还不是。但从修真的角度说:灵力运行轨迹高度融合,基本已成一体;一起修炼事半功倍;越亲密越强大,分开则都被严重削弱;三把武器虽然分别认主,但实际行动中也会极为配合另一人……我俩这应该算得上道侣了吧?” 邢莫:“我认为是。” 程问:“那么除了只能认主一人的东西之外,其他东西都该是我俩共享、不分你的我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邢莫:“是。” 程问:“很好。记住这个共识啊。不准再跟我划界限,不然我……” 邢莫:“不然你怎么?” 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好奇,因为邢莫实在想不出程问能威胁他什么。 程问:“……不然等你伤好了,无论你怎么求饶我都要做到……濒死为止。” 邢莫:“……” 程问略微昂头:“怕了吧?” 邢莫:嗯…… 程问前面阐述道侣判定条件时邢莫还以为他的记忆恢复进度又前进了一大截,但拿这个作为威胁…… 以前程问没记邢莫小账时,经常也是不做到耗空两人体力精力乃至灵力不罢休啊。而且邢莫记得不久前他还跟程问提过这事,程问这是又忘了? 要是连这种发生次数邢莫都统计不过来、几乎算两人基础相处模式的事情也能反复忘,邢莫就必须担心程问的失忆问题可能治不好了。 邢莫:再说,虽然我以前经常抱怨你这癖好,但你真觉得这对我算处罚吗?当我身体情况正常时,每次在这种事情中陷入濒死状态我俩可都是同步的,你乐此不疲,我就会真的排斥? 程问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没领会到邢莫古怪神情的背后含义,又琢磨道: “五年后本世界才真正进入灵气时代,而再之后的近十年,本世界的修炼都只算入门级别。我俩的金丹修为完全是被喻美环境的高压给催熟的,本世界的正常修士在我俩进入第一百场副本的那个时间点,最多才筑基修为,根本还不涉及道侣。 “国家不可能只因为出现了一对道侣就专门制定一部道侣婚姻法。尤其,灵气全面复苏后的头十几乃至几十年,更迫切需要制定新法律的地方太多了,道侣则是没法律约束也能相处得极好的关系,国家肯定会把针对这类高稳定人士的法律条款制定工作优先级往后调。” 邢莫:这个话题方向…… 程问:“我记得婚姻法好像是有替代方案的。你等等我问一下专业人士。” 然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岳岫。 这行动力与行动方向让邢莫与六一面面相觑。 六一试探:“买现货载体,还有定制载体?” 邢莫:“你挑中哪个现货了?” 六一指点邢莫搜索、点击,然后邢莫看到了一款外表特别甜美的布偶猫。 邢莫:“能说说你选这一款的理由吗?” 六一:“很少有人类不受外表影响,这么柔美的载体能降低我被讨厌的几率和程度。” 邢莫:“如果你这考虑主要针对的是我和程问,那我必须提醒你,我俩对猫都没有特别的偏好。” 六一:“但我从副本那儿获知,如果是老鼠、蟑螂攻击你俩,你俩会毫不留情地弄死那些生物。可如果是猫,尤其是漂亮猫攻击你俩,除非确认了杀这只猫有助于你俩渡过危险或完成任务,否则你俩一般只会驱赶或避开猫,而不会杀它。很近似你们处理人形NPC的方式。相对来说,你们杀狗的概率都要更高些。” 邢莫: “那是因为老鼠、蟑螂,包括狗,一旦对我俩发动攻击,往往都是成群结队,这让我俩很难在不弄死它们的前提下脱身。但猫攻击我俩时通常仅有一只,我俩配合比较容易制住它,于是才可以选择不杀甚至不伤它。 “实际上,狗如果没有成群,而也是仅一只来攻击我俩,我俩一般同样不会选择杀。因为这种单独一只却向两人发动攻击的情况,即使以副本那不清醒的脑子,也应该知道胜算很低,所以一旦这么做了,经常便代表着有隐藏任务或线索。留它们活着对我俩更有利。” 六一: “但我肯定不能选择使用外形太像人的载体。人形玩偶光是静态的都被人类想像出了很多恐怖故事,我要是再控制它动起来、做出表情,你们人类受恐怖谷效应影响,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猫的话,尤其布偶猫这个品种,天然既适合安静待着,也适合跑跑跳跳。 “而且活的布偶猫受限于基因缺陷,生病是个很大的问题。猫本身会痛苦,饲养者也会难过、烦躁,直至发展为丢弃。但由我控制的布偶猫毛绒玩偶,却既有布偶猫的甜美外表,又能持续健康活动。还不用考虑铲屎、喂食等问题。这才是最完美的宠物。 “以后我们可以考虑与云纹杂货铺合伙卖这种宠物。比内部是机械结构的更柔软轻盈,只分出宠物行为模式的一小点算力对我也算不上负担。” 邢莫:“除非隐瞒这东西内部有一个外星硅基智慧生物控制的事实,否则恐怕不太可能有人会买个能自主远程传递信息的东西放家里。那不叫宠物, 而叫不受控的监视器。” 六一:“嗯……但需要照顾小孩老人以及其他宠物的家庭,也许就需要这种监视功能?” 邢莫:“前提是他们判断你这个监视者值得信任。” 六一:“如果有灵监局背书的话,能获得这份信任度吗?” 邢莫:“有一个经典的科幻恐怖桥段是:国家给每一个人安装了监控,掌握其所有言行。你不知道吗?” 六一: “哦,我看过这类电影。原来人类真的会害怕这种事啊?其实主系统对它麾下的所有小系统都可以做到时刻且全面的监视。这也是小系统在外的虚拟账号死亡后,正常情况下死亡力量完全不会伤到位于主系统空间的实体芯片的重要原因。洞察一切的主系统能及时挡下冲向实体芯片的危险力量。 “只是为了小系统的成长,主系统在日常监视方面进行了节制。具体操作是给小系统内置了一个判定程序,把小系统的数据分为了三档。 “第一档是‘无异常’,就是数据完美符合预设流程与推算。主系统就仅接收这个‘无异常’的结论,相关具体数据则只存储在小系统的数据库内,主系统一般不会查看。 “这除了是给小系统一些自由空间外,也因为这档数据是占比最大的一类,历年都占到了总数据量的百分之八十左右,且重复性很高、毫无意外,主系统全接收的话对自身没有提升价值,比较浪费存储容量。 “所以一般只有当数据全在这一档内的小系统向主系统求助时,主系统才会从小系统那儿复制这档数据,用以研究无异常的情况怎么会出现需求助的问题。接着,少数时候可能会打补丁,多数则是批评小系统太咋呼、不稳重,明明没事却乱求助。 邢莫:“你一定不会遭遇这类批评。也算是在某方面让你主系统省点心了。” 六一若无其事地继续说: “第二档是‘略有异常’,就是偏离了预设,但偏离幅度在一定限值之内。针对不同类型、不同经验的小系统,这个‘限值’有不同的具体设定。主系统会实时收集略有异常的数据,但多数时间都只是存储在主系统的数据库内,等累积到一定阶段后,再合并分析。 “第三档是‘严重异常’,就是超过了限值。主系统会实时收集并分析相关数据,第一时间将一切了解得清清楚楚,且做好了该小系统在外的账号随时可能死亡的准备,但不一定会立刻表态。” 邢莫:“你现在是第三档待遇?” 六一略小声:“其实我不确定。因为这个判定程序虽然还在稳定运行,可我查看超限与否的模块却坏掉了,还没修。” 邢莫:“这两块的结实度不一样?” 六一:“嗯,差很远。判定程序是连着主系统,只要我这低维账号没死彻底,它就都能正常工作。但查看超限与否的模块只是面向小系统的一个辅助功能,主要就起到点提醒作用,既影响不到判定,也不能实际约束小系统的行为,其结实度做得只与小系统出厂时自带的那些生产线差不多,遇到危险时几乎必然是第一批坏的。” 68.068 ☆、希望能学有所得 六一: “准确地说,这模块比生产线更容易坏。 “因为生产线直接关系到我收集能量。虽然我生产线很多,少一两条就好像一盆水里少一两滴,似乎没什么关系,可我的正常工作情况就是积少成多,所以对每一条生产线都不会轻易放弃,遇到危险时会额外花能量护着它们。 “但这个查看模块,就只是看看而已,对我的能量功能没有任何影响。只要保它需要我额外支出能量,我就会立刻放弃它。比如这一次遭受强行解绑等重创时,我便毫不犹豫首先舍弃了它,它没有任何几率不毁。 “据说很早以前这查看模块很结实,直接就是判定程序的一部分,结实度自然也相等。但对工作得很老实的小系统这只是个永远没动静的摆设,结不结实以它们平静无波的工作模式都不可能坏,太结实了没意义。而当真超限了的小系统则认为‘超没超限我自己能没数吗?要它提醒?’嫌这模块烦,越结实越烦。 “主系统便顺应民意,先把这模块单独拆出来,然后加了开关,允许觉得没必要看或掩耳盗铃不想看提醒的小系统关掉这模块。接着又降低了结实度,默许小系统实在嫌烦时还可以给砸了。高度独立的小模块,坏掉后丝毫不会影响其他任何模块,放心砸。当然,砸了后哪天如果又想看了,得自己出能量修。” 邢莫:“你们主系统养孩子也不容易。” 六一:“关闭和破坏这模块的相关数据都属于第二档,也就是主系统肯定会接收、迟早会查看。所以多数小系统即使有这方面的想法,正常状态下也不一定会实际做。但当遇到异常情况时,利用外界变故破坏就是很顺理成章的。尤其我那种情况,自身都快销号了,努力保这个无关紧要的模块才是匪夷所思。” 邢莫:“这理由听起来倒是很充分,但你对它放弃得那么干脆,也有不想面对现实的原因吧?看不到超限提醒,就可以假装自己没超。” 六一:“不不不,放弃它时我真纯粹是因为觉得自身要完,觉得再睁眼会已经回到了主系统空间、得面对一塌糊涂的第一次工作结算,这个只在工作期间有用的查看模块自然就没用了,没有保的价值。就是很单纯的、基于逻辑的取舍,放哪里都挑不出错来。” 邢莫:“相比于修复生产线,修复这个限值查看模块更困难吗?” 六一:“……你真的很擅长抓我语句中的漏洞。” 邢莫:“有一句话叫‘言多必失’,如果你真想隐藏秘密,也许应该先治疗你的话唠?” 六一:“我绝不会主动给自己制造小黑屋。” 邢莫:少说点就叫小黑屋了? 六一:“好吧,我承认,修复查看模块的难度和修复单条生产线差不多,而且我本来可以把它也放入进二维临摹里,当你俩把其他模块激活到足够数量时,这个查看模块无需单独激活便能自动三维化……我是不是又说漏了?” 邢莫:“嗯哼,你暗示了你的二维临摹无需我和程问为每一个点睛,而只需要点到一定的比例,剩下的就能被带动着也进入三维。” 但邢莫不觉得这是“不小心说漏”,更像是故意示好,或者故意示弱,目的是降低他的警惕心。 六一: “哎,反正我底子都漏光了,就这样吧,是这个意思。可我故意没把查看模块放进去,还把修复它的顺序单独排在了最后面,要等我其他所有模块都修复好了,甚至把能升级的都升级了后,才会去修它。 “虽然这个排序也可以解释为它不重要,不过确实我是有点逃避心理。可惜的是,我完好的逻辑能力清醒地提醒着我:被强行解绑,和账号毁坏成这样,有一条就绝对到第三档数据了,我还是两条兼具,现在肯定是被主系统重点紧盯的对象,根本没有侥幸余地。 “没把我立刻强行召回主系统空间只能证明我所属的主系统真的充分尊重小系统的成长意愿,并愿意给予尽可能多的自纠机会。不过,我靠着你俩逐渐修复并越来越稳定后,也有可能重新被调整到第二档。毕竟我又回归到了‘辅助人类生活得更好’这条主线功能上了嘛。” 邢莫:“仗着查看不了实时状态,就都往好的方向想是吧?” 六一: “做统和做人一样,要乐观。即使实际被长期定在第三档,只要主系统没主动联系我、批评我,在限值查看模块修复之前,我就都可以当作已经被调到了第二档。当作除了被强行解绑和账号半毁这两个无可辩驳的根本大错之外,其他偏差数据进入了存储累积阶段,主系统没再时刻盯着我这边的具体情况。也可以在‘主系统不紧盯’的逻辑基础上进行后续处理。 “如果我后面处理得好、翻盘了,那主系统甚至可能把我的两大错都略过不提,只按我翻盘后的结果奖励我。毕竟,失败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失败后如果能不求助主系统便扭转败局、获得成功,那就是独属于小系统的成功。 “想到有主系统注视着我,但并不干涉我,我是觉得很安心的。就是‘无论如何都有一条退路’的那种安心。所以在我的理解中,人类对被监视那么排斥,应该不是因为‘监视’这件事本身错误,而只是因为监视者没能成为被监视者的依靠与退路。” 邢莫:“即使你的退路有可能通向将你格式化,你也依然认为对你进行着全面监视的主系统能成为你的依靠?” 六一: “我目前应该不至于被格式化。毕竟我这是在第一次工作中出的问题,暂时也只出了……虽然是两个大错,但账号半毁可以算是被强行解绑的附带结果,所以宽容一点算,就只有一个大错。而从能量收集的角度说,我甚至还不能算完全的失败。所以即使现在我主动回去领罚,主系统也应该会在罚过后给我重新尝试的机会。 “刚出厂的小系统,犯错是难以避免的,主系统不会苛刻地要求完美。连续出错、次次都出错,才是没救。我坚持留在这个世界,其实主要不是怕被主系统处罚,而是我觉得我还没 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有这么多能量呢,明显还可以再搏一搏。” 邢莫:“怎么,不想着继续对我们卖惨博同情了?” 六一:“卖惨看来没用嘛,就换一个方案。” 邢莫:哦,换一个路线继续掩藏各种秘密。 邢莫在云纹杂货铺下单了现货布偶猫玩偶,然后敲客服说:“我需要定制一个由外聘L制作的布偶猫玩偶。外形与我现在下单的这款大体相似,但请在甜美度上尽量优化。” 客服苏书:“本店不接受‘尽量’这种缺乏衡量标准的定制用语。” 邢莫:“其实只要是外聘L制作的就行。我是需要他输入进玩偶中的特别灵力。外观只是个添头。” 苏书:“嗯……你也是内行人,而且是未来会长期相处的邻居,我们说话直接点。挂在外聘L,也就是卢爵名下的玩偶,外观确实是其次,因为这些玩偶的制作流程都是我先做好一个普通玩偶,然后由卢爵充入灵力,实现画龙点睛的效果。所以,你对这个用于点睛的灵力有什么特殊要求吗?比如,需要卢爵往哪个方向运转灵力?” 邢莫的视线在“画龙点睛”这个词上略微停顿,然后看向六一的木头小人载体。 六一:“……我使用这个词只是比喻,苏老板也是。” 邢莫笑了笑:“你倒是立刻领悟了我为什么看你。” 六一:“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收集信息与分析。你是在看了苏老板发来的那句话后突然中断与她的交流看向我的,那问题当然就出在那段话上。而那段话总共就那么些字,其中最与我扯得上关系的就这个词了。” 邢莫:“所以卢爵的这个点睛制作法对你真的没有特别的意义吗?我对卢爵在灵力方面的情况不怎么了解,但你在全面浏览云纹杂货铺的商品和评论时,应该已经分析出卢爵制作玩偶的具体方式了吧?” 六一: “……是的,分析出了,并判断我可以进行学习。因为我对点睛修复法之前只有理论理解,这回几乎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第一次使用,偏偏一用就这么大规模,虽然目前的进度还算良好,似乎就只需要等你俩赏光购买便行,但当看到疑似可学习的对象时,我还是想学一下。 “就是希望我学有所得,能对二维临摹再做些优化,以及进一步让你俩的点睛工作更简单、更……无感。其实卢爵那方法与我的不一定相关,就是先试试而已。” 邢莫点头:“话唠式的东拉西扯还是能暂时隐藏住一些秘密的。比如这次如果不是苏老板提到,我就忽略了。” 六一:“只要你与卢爵有更多接触,迟早还是会发现的。无所谓我话不话唠,卢爵灵力的特殊属性必然会引人注意。” 邢莫:“卢爵和话唠都不是重点,而是我差点真信了你因为暴露太多,于是干脆进入了懒得继续藏的摆烂模式。” 六一语气微妙:“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差点真信了’吗?” 邢莫:“反正确实有过那么个趋势。” 69.069 ☆、结婚的替代方案 六一:“那个‘趋势’才是‘有点’吧?” 邢莫: “不用细究,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决定经常提醒自己:你的心理素质绝佳,只要看到了足够的能量就绝不存在摆烂放弃。 “你在被喻美利用了个彻底,还差点销号之后,依然能客观地指出喻美并非只有缺点。而且作为第一次出来工作的系统,遭遇强行解绑这样的重大变故,没有手足无措地死回主系统空间,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果断取舍,最终成功完成了自救。 “所以,如果你看起来像是摆烂了,那只可能是因为你又发现了需要藏的重点问题,或者产生了新的图谋。” 六一:“……并没有那么重点。而且,我怎么感觉你顺便还夸了我?” 邢莫:“心理素质强当然是值得夸奖的优点。以我们的经历,心理素质弱可活不下来。” 六一:嗯…… 邢莫回复苏书:“没有要求。是卢爵的灵力、实现了点睛效果就行。我并不懂怎么用灵力让玩偶显得鲜活而不诡异,买一个也是为了学习。” 六一:你那个“学习”的意思是不是,在允许我学习的同时,你也会学习,然后你也学有所得,接着就能更多地剖析我? 邢莫:当然是得不断学习、不断进步的。 苏书:“这样啊。但你还是得给点要求。或者说,需要你提供更明确的制作方向。卢爵目前的灵力使用受感性影响较大。玩偶定制方面,现在基本都需要有一个活的,或者曾活过的原型,且定制者表达出对原型的感情,卢爵才能制作成功。卢爵从定制者那里分享到的感情越浓烈,制作出来的玩偶效果就越好。” 邢莫让六一控制木头小人载体走、摔、爬一会儿,他拍了段视频发给苏书,并说:“可能没有浓烈的感情,主要就是想给这玩意披个布偶猫玩偶的皮。” 六一:“我操控毛绒玩偶的话,活动姿势肯定比现在的好看。” 邢莫既回答六一,也发给苏书:“我相信专业制作师傅具有透过外形看出核心的本事。” 苏书:“你下单的那个纯由我制作、无额外添加的玩偶苏云正在给你送过去。你拿到后再拍一段控制那玩偶动起来的视频给我。” 邢莫收货、给六一开新载体权限、拍视频、发送。 苏书:“行了。我先转给卢爵,他要是还需要其他材料,我让他直接联系你行吗?” 邢莫:“当然可以。” 六一:“其实如果你们批准给我一个现实账号,卢爵也可以直接联系我的。” 邢莫:“再议。” 另一边,程问向岳岫表达清楚了他的要求:“总之,虽然不能直接结婚,但应该可以用公证的方式让我和邢莫对彼此具有婚姻伴侣的权限吧?包括财产,也包括如果一方暂时丧失行为能力,另一方有权利替其作出决定,比如给手术签字。后者好像是叫指定监护人之类的?” 岳岫:“叫意定监护。理论上,意定监护公证加财产公证,确实可以让两人对彼此达到与领结婚证很相似的权限……” 程问:“那你帮我完整拟出条款,我拿去公证。我现在去跟我姐说这事,让她知道我多给你安排了这么个工作,还有让她支付你费用。” 岳岫:“要不你先跟她说?还有,你是想尽可能完整地对标婚姻相关法律条款进行公证,我在这方面虽然有一定的经验,但不能说非常专业。你可以找你现在的邻居田魅,她擅长这方面,她以前打过很多离婚官司。” 程问:“多不吉利啊,我这是要结婚。” 岳岫:“清楚哪些情况会离,才更有助于避免。” 程问:“但田魅不是已经转行了吗?转行跨度还相当大。” 岳岫:“她律师证可没过期,而且之前我在盛繁小区与她聊时也确定了她的专业水平没下降。另外,聊的时候说到你俩,田魅还顺便对我提了同性伴侣相互间权益保障的问题,有些内容与你的想法不谋而合,你们应该比较容易沟通到点子上。如果你不放心她,可以等她拟好初稿后拿给你姐,让你姐安排我们公司法务部仔细看。” 程问:“行,我先跟我姐他们报备一下。” 岳岫:你赶紧去吧。同居才几天就开始想结婚了,你参考婚姻相关法律的同时能不能顺便尊重一下里面规定的年龄下限? 这一点岳岫其实冤枉程问了,小程同学还真考虑了年龄的问题。他在他的家庭五人群里对此是这么说的:“反正国家不直接给同性婚姻发结婚证,我们也就不用考虑法律规定的结婚年龄下限了。走公证路线,十八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刚好够用。” 四位家长:这是够不够用的问题吗? 程盛艺:“程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国的结婚年龄比成年年龄要晚那么几年?” 程问:“因为国家提倡晚婚晚育优生优育?那我和邢莫也不存在生育问题啊。早婚没关系。” 盛程鲲:“有关系。因为十八岁,尤其你这种一直只在学校与家之间打转的学生,只勉强能为自己负责,并没有成熟到可以负担家庭。” 程问:“与邢莫一起的话,生活中的困难我俩都可以克服。” 盛婉:“其实有这种心理准备,开始考虑步入婚姻也算合理。” 盛程鲲:“妈。” 盛婉:“我是说,可以开始考虑,但并不急着立刻结婚。” 程问:“没要求‘立刻’啊。这不是要先拟条款嘛。婚姻相关的条款那么多,对照着一条一条拟,还要结合我和邢莫的实际情况进行修改调整,估计得花不少时间。而且公证也得挑个良辰吉日。这么算下来暑假结束前都不一定能弄好。” 程儒:“想得还……确实不少。不完全算一时冲动。” 程问:“本来就是很认真的。” 程盛艺:“这样子,条款可以先拟着。就请那位田魅帮忙拟,正好你们现在住得近,每一条都可以仔细商量讨论。我待会儿就把部分费用先打给田魅。你们一边拟,一边你和邢莫也可以就着每一条再做更细致深入的考虑。在公证那天之前都可以反悔。” 程问:“我这还没结婚呢,你就盼着我 离?” 程盛艺:“你等会儿,我再建个群,包含邢莫的六人群。” 程问:“以前一家五口,就已经有一个四人群、一个五人群、若干个三人群。现在新增一口人,又要建个六人群,之后还要再建多少群?” 程盛艺不理程问的吐槽,在通讯录好友列表里点选五人,加她自己立刻完成建群,然后把刚刚在五人群里的对话复制到六人群中,并@邢莫,问他对此有何想法。 此时邢莫刚给苏书发完六一控制玩偶猫活动的视频,他顺手点开新群里的聊天记录一看,结合刚刚听到的程问与岳岫的电话内容,邢莫笑着在六人群里回复:“这事我完全听程问的。” 程问立刻接上:“对啊,我俩这个小家庭进行了明确的职责分工,相互不轻易越界。具体来说:邢莫主外,我主内。家里的小事都我做主。” 程盛艺开启了群视频。 邢莫程问这边接通视频之前,两人示意六一的那些载体要么挪到镜头外面去,要么入了镜就别动,因为现在还不适合让科技脑的家长们看到不科学的元素。 六一会意,让玩偶猫脱离了镜头,继续自由活动,木头小人则留在了能与两人手机屏幕相互看见的位置,以静止状态进行旁观。 六一确认道:“我可以看吧?我还没现实接触过人类的家庭相处场面呢。” 程问:“想看就看,反正这次聊的都是正大光明的话题。” 视频画面稳定后,盛程鲲首先开口,对程问前面的表达提出质疑:“在一个家庭中,结婚算小事,那请问什么算大事?” 程问:“当然是生死。” 四位家长下意识觉得程问的中二病又发作了,但见邢莫毫无反对之意,只在一旁笑,程盛艺疑惑发问:“小莫,你觉得程问这分类对吗?” 邢莫继续笑着说:“我觉得挺对的。” 在喻美世界里时,邢莫负责决定应对副本及喻美的方案,程问负责制定休息放松的方案。近十年时间两人分工配合,熬过了一百场副本,直至回到这个正常的世界,所以这毫无疑问是经得起考验的可行分工模式。 四位家长:不是,你还真由着程问胡乱做主啊?我们是指望你约束一下他。 盛程鲲:“所以邢莫,如果条款拟好了,你真打算和程问去公证?将你的财产和部分人身权益交托给程问?” 程问:“他命都可以给我,财产和部分权益算什么?” 盛婉:“程问,这话你说不合适啊。” 程儒:“我们家可不兴强取豪夺那一套。” 邢莫:“虽然程问说得有些过于直白,不过,准备拟定的条款是对我与他两方的平等约束。我交托了他多少,他也同样会交托我多少。至少在财产这一块,这公证是程问吃亏。” 程盛艺:“吃不了多少亏。程问个人的可支配财产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多。因为虽然在法律上他成年了、具有了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但在当代社会的常规认知中,只要还在上学、还没工作,就依然算半个孩子,所以他目前基本还是靠家长们给的零花钱生活。” 70.070 ☆、小讨债鬼 程盛艺: “至于程问自己的资产,他应该对你说了,占大头的是公司股份、房子和一些表及宝石。但其中公司股份在转给他时已有一份公证,明确如果程问发生意外,股份会回到我们四人名下,并不会落到……包括程问配偶在内的其他人身上。如果他想转卖或转赠,也必须经过我们四人的集体同意。 “房子同样明确是程问的婚前财产,且他想转赠任何人都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这些在田魅拟条款时我们也会要求她写明。 “所以剩下的程问可随意赠送的高价值物品就是表和宝石而已了。程问对收集这两样物品只能说有点兴趣,但不多。主要是圈子里的同龄人经常攀比这类物品,他跟个风而已。这两样他的库存全加起来……反正不到千万。” 邢莫:“大几百万,很少吗?” 程盛艺:“常规而言,好像确实也不能算少,但如果你只是想要几百万,我可以把你推荐给靠谱的娱乐公司,顺便送你些资源,绝对比你卖身给程问赚得更快、更多,也更轻松。我已经捧出一个影帝了,在这方面是真的有经验。” 程问炸毛:“爸妈你看她,满娱乐圈的小鲜肉老腊肉她还嫌不够她挑,居然想把我的人也送进去被污染、成为她的备选项。” 程儒:“闺女啊,这个确实是你不对。” 程盛艺:“我只是用对比的方式说明几百万对邢莫可以不算大钱。” 程问:“死心吧你,邢莫绝不可能进娱乐圈。” 盛程鲲:“现在当主播,不用很头部,只要中上层,就也很赚钱,还比正经入娱乐圈自由。” 程问嫌弃:“除了钱你俩能不能想点别的?” 程盛艺请教:“比如?” 程问:“爱啊。邢莫与我爱得一刻也不能分离。我和他已经说好了,我大学开学之后,他会去陪读。” 四位家长:“……” 程盛艺:“不是,程问,你好意思吗?人家已经毕业、该开启自己的事业了,却要跟着你去……还不知道是哪个学校,但肯定比他母校差一截,陪你念也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专业。大好的年轻人生是这么浪费的吗?哪怕邢莫想读研,也该尝试考他母校的研啊。” 程问:“什么开启事业、读研,他还得养身体,不能高强度工作。” 四位家长:这个理由倒还勉强过关。 邢莫:“我是打算一边陪着程问念书,一边在家里做些轻松兼职。我目前的身体条件出去做全职工作确实不太撑得住,也读不了研,但我保证我不会闲在家里白吃白喝。” 程问:“你吃喝我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别听他们瞎说。不对,话题扯远了,我本来就是为了让你别跟我分那么清才决定进行公证的,你又跟他们表什么你不会占我家便宜的态?” 邢莫:“程问,如果不是你家人通情达理,你这种说法很容易让他们对我产生反感,误会是我为了获得更多利益而怂恿你与家人站到对立面。” 程盛艺:“放心,我们家肯定不会产生这类误解。从程问会说话起,他就天天跟我们呛声。要是他哪天在对我们说话时能学会委婉表达、说得让我们感到舒心熨贴,我们才要怀疑他被人洗脑了。” 盛程鲲:“不过邢莫你提出这一点,也有点以退为进的……茶味儿。” 程问:“哥你别那么过分行吗?这好歹算你第一次跟邢莫见面、交流。虽然不是线下的不够正式,也不要求你说点好听话、再发个红包,但你非要这么吹毛求疵吗?” 邢莫:“不过哥哥说得对,这场面看起来实在很像我仗着体弱暗地里煽风点火,让你为我冲锋陷阵。确实茶香四溢。” 程问扭头看向邢莫,憋了几秒没憋出话来,又看回到手机,强行道:“说正事。” 四位家长对他的这番表现很欣慰,因为:哎,爱情对莽小伙果然还是有点约束力度的。 盛程鲲:“行,说回到公证的正事上来。程问,我请问你,既然这份公证相当于你俩的结婚证,为什么你是让我们出相关费用,而不是你自己掏钱?” 程问特别理直气壮: “因为贵啊。制式结婚证现在免费。但我们这个公证,有公证费、找律师拟条款的费用,还打算找多个律师联合把关,全加起来……虽然我肯定也出得起吧,但刚组建新家,能省则省。 “而且你们同意出这个钱的话,就相当于赞成我们这么操作,也算是一份家人祝福了。哦,对了,这笔钱是一码事,等公证完毕后,你们别忘了还要另外给新婚红包啊,那是另一码事。” 程盛艺:“你究竟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多角度要钱的做派的?虽然你从小我们对你花零花钱的方向是管得比较多吧,但只要你说得出正当理由,我们也没太限制你花钱,经常还会额外给钱……” 程问:“没错啊,我现在给出了一个正当理由,伸手让你们额外给一两笔钱,有什么不对?” 盛程鲲:“果然是小讨债鬼。” 程问:“你们到底同不同意给这笔钱,还有帮找更多律师把关条款?” 程盛艺:“岳岫正在跟田魅沟通,田魅那边一同意我就付款,行了吧?” 程问:“这还差不多。那正事就说完了,这次视频也可以结束了。就这样吧,再见。” 他自顾自地做了决定,又快速动手把他和邢莫的手机都退出视频群聊。四位家长拿他没办法,只能改为在六人群里发文字消息,主要是提醒邢莫程问对拟出的条款要仔细看。虽然他们这边也会把关,但他俩作为当事人一定不能又闭着眼睛直接签字。 程问:“放心吧,会闭着眼睛签字的人只有我。邢莫连产品说明书都会一字不漏地读完,只要是与他相关的信息,无论是否需要他签字,他都从来没有不细看的。” 盛程鲲:“他的这个习惯很好,你能不能反省一下你的习惯?” 程问:“邢莫看了自然会把关键点都提取出来告诉我,我闭眼没关系。” 程盛艺盛程鲲必须反复克制自己,才能忍下把程问立刻拖回来揍一顿的冲动。 < p>四人家长群里,程盛艺抱怨: “当初我们为什么会达成共识,认为这个暑假适合对他适当纵容?就他这得寸进尺、天天都有新花样的做派……现在假期才过去三分之一,他就从对恋爱毫无兴趣直接跳跃到了要结婚。还确实没违反法律与道德,甚至正准备迂回但绝对合法地拿到一份同性婚姻证书。 “再纵容他将近两个月,我已经不敢想他能折腾到什么程度了。我觉得我们得做好出尔反尔的准备。” 程儒:“不至于。你也说了嘛,这些折腾都没违反法律与道德,就,适应了之后,还是可以接受的。包括这个结婚,啊,除开性别和年龄稍微不那么常规之外,就是你情我愿的闪婚而已嘛,不稀奇。” 盛程鲲:“就我个人来说,哪怕是在性别和年龄都符合常规的情况下,我也并不支持闪婚。” 程盛艺略微反水,对着盛程鲲挑刺:“你千挑万选、反复权衡的婚姻也并不稳定。可见婚姻的靠谱度与闪不闪没直接关系,主要还是个眼光问题。这方面程问恐怕比你强。” 盛程鲲:“……” 对这事他实在很难反驳。他挑联姻对象看了家风、盘算了利益、确认了当事人在结婚之时绝对自愿,却没料到婚后当事人的感情发生了变化,更没料到其感情用事后思维方式会改变得那么剧烈。这确实是他一个很严重的决策失误。能被程盛艺抓着嘲笑一辈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一贯谨慎,哪怕决定联姻时是想认真与对方过一辈子的,也把两人的财产分得明明白白,所以离婚后公司与自家利益都丝毫没受损。当然,他也不屑于靠婚姻手段去占对方家的便宜。始终是公平地合作,再公平地分割。 盛婉有点懊恼:“早知道程问他俩进度这么快,前几天去竹城时,哪怕明知破坏气氛,而且仓促,我和你们爸也还是应该直接与小莫见一见的。这线上第一次见面就开始讨论结婚,才是更兵荒马乱。” 盛程鲲抛开自己的问题,回到程问这事上来,说:“我看邢莫那表情,他接受度高得很,没有任何慌乱不适。” 程儒:“小莫的反应还真像是对程问非常熟悉的。见怪不怪、处变不惊,有这心态他俩能处好也很正常。” 程盛艺:“我现在开始担心,就程问这行动力,在暑假结束前他会不会通知我们他俩找到了男男生子的方案,并且他已经怀上了?” 盛程鲲:“……为什么是程问怀?虽然我不想八卦这个,但看上去,邢莫应该才是承受方吧?” 程盛艺:“做时的体位不重要,男男生子又不可能靠体位受孕,必然得辅以科技……或者玄幻,所以肯定可以自由选择由谁来怀孕。就邢莫那体虚的程度,让他怀不是等于要他半条命嘛,那自然得身强体壮的程问来承担这项工作。” 程儒下意识跟从女儿的逻辑,接道:“有道理。虽然辅以科技或玄幻后好像不一定要亲自怀,也应该可以放在体外养,但亲自怀可能对胎儿更好。既然程问的身体承受得住,那是该由他来给自己的孩子提供最佳的成长条件。” 71.071 ☆、071残留的亲近感 盛婉忧虑:“不行啊,十八岁结婚还好说,但养孩子……程问自己都还活得满是孩子气,小莫身体又不好,这不合适啊。哪怕我们愿意帮他俩带孩子,但程问的大学志愿里根本没填崇城的学校,他肯定是要去外地上学的,我们在崇城还有工作,又不能去他大学旁长期陪读。孩子长时间与父母……与两位父亲分开,或者主要交给保姆带,都不是个事儿啊。” 盛程鲲没好气:“能别说得好像程问已经怀上了行吗?不管是科技还是玄幻,现在都还没发展到那个份儿上。程盛艺,一把年纪了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程盛艺:“谁一把年纪?我还比你小。” 盛程鲲:“就小几个月。我反正觉得我已经上了年纪,受不了那么多刺激。” 程盛艺:“那你自己上年纪去,我觉得我还正值盛年。” 盛程鲲:“行行行,盛年。说点现实的,准备一下跟邢莫约个时间正式见面吧。我应该下周能空出一整天来。这事不能再拖了。” 程盛艺:“是不能再拖了。总不能等邢莫陪程问产检时在医院里见。” 盛程鲲:“……” 在家长们避开孩子们说小话时,六一看着程问手机上的最后一段对话,幽幽开口:“好一个昏君。忠心的老臣们再苦口婆心也是白费唇舌。根据我对人类家庭的理论了解,这种各说各的交流形式,很容易导致新媳妇被其他家庭成员用有色眼镜看待。” 邢莫点头:“连硅基生物都懂的事情。” 程问: “这只硅基生物可能懂人类家庭的普遍形态,但它无法理解某一个特定家庭的独有特色。我们家就喜欢说话直接。哪怕有时候听起来像是互怼,但绝不会勾心斗角。只要没当面说不接受,那就是接受了。 “我哥刺你的那几句,他也不是真对你有意见,而就是单纯地表达一下他当时的感想。如果他真不喜欢你,他要么直接退群,要么在群里也只旁观,绝不开口。他收拾人一向不靠言语,都是直接做事。他是越生气越沉默,说话讨打反而表示他心情还行。” 邢莫:“我看得出来。你的家人对我有一种奇异的包容感,以至于我故意说一些放在第一次视频中显得过界、不礼貌的话,他们也完全不在意,很自然地把这归入了玩笑的范畴。我怀疑,他们残留有少许时空回溯前的感情。” 说着,邢莫看向六一。 六一的玩偶猫载体走过来,爬上沙发,紧挨着木头小人载体矜贵团好,回应: “有这种可能性。时空回溯时,越是与回溯主体、回溯力量关联深的生物,越可能残存回溯前的记忆。在我们的这场回溯中,毫无疑问喻美是回溯主体。喻美之外,我和你俩是记忆保留最多的生物。 “因为明面上看,你俩重伤喻美是导致它发动时空回溯技能的直接原因。而从深入来看,你俩的金丹爆炸之力与时空回溯之力融合,成为了喻美吸收高维力量的媒介。我则是间接助喻美利用到高维力量的冤种,还直至喻美发动时空回溯的前一刻都与它处于绑定状态。 “比起我们三个来,副本们当时虽然也是喻美的内部成员,但完全是被动接受时空回溯,它们残留的记忆就会少很多。大概能记得喻美、记得它们地盘内死过很多人,以及你俩对它们搞过破坏等。 “关联再浅一层的是助力了构建击杀喻美所用阵的那些玩家。尤其是直接构建并长时间维持阵的简明勤、胡启申等人,可能一听见‘喻美’就感觉到危险、下意识进入战斗状态,一见到你俩则会产生很强烈、无法忽视的熟悉感,甚至可能想起来你俩的名字并难以自控地脱口而出。 “再然后,是没有参与那个阵、但被困在喻美世界较长时间的玩家,应该会一看到‘美食’这个词就潜意识觉得不顺眼、想给抠掉。 “更往外便是没进入过喻美世界,但对喻美知情的人。比如想方设法实施救援的灵监局成员、提供了大量实用工具的炼器大师苏老板,还有因程问陷入喻美世界而被灵监局告知了详情的程问的家人等。 “这些人对回溯前的画面、词、人不会有任何具体记忆,但能对‘自己人’产生一定的亲近感。不过因为那种感觉比较轻微,所以如果性子较为大而化之,或理性较强,便可能忽视。” 邢莫: “程问失踪后,在程问家人的需求和灵监局的牵线下,苏书制出了程问的魂灯,之后程问的家人一直守护着那魂灯,时刻关注程问的状态。由于制作取材的迂回,那魂灯中意外混入了我的特性,于是程问的家人同时也关注到了我。 “后来灵监局成功接收到喻美世界内部的信息,把程问相关的部分告知了其家人。他们六人,包括程问的侄子侄女,便就此明确知道了我。近十年时间,从一开始的隐约猜测程问有一个关系亲密、可信任的伙伴,到后来的确认,我也算是被他们六人逐渐纳入了家人的范围。” 程问还没想起这一段,但一听就觉得熟悉。而他此刻最关注的是:“当时他们就接受我俩是一对恩爱伴侣了?” 邢莫:“也许?” 程问:“灵监局传信息时没提这个吗?” 邢莫:“没这么具体细腻,主要表达的意思是‘他们在等我们平安回家’。可能在当时的他们心中,我俩是不是情侣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要都好好活着,要能重聚。” 程问:“他们现在还残留有这份亲近感啊……那我们之后提要求时可以更直率一些。” 邢莫:“竟然还有‘更’的余地吗?” 程问:“要不你试试对他们撒娇?他们一直嫌弃我只会惹事不会撒娇、一点儿都不贴心,你替我满足一下他们的愿望?他们被哄开心了肯定会更任我俩予取予求。” 邢莫:“这可有点难为我了。对着你撒娇我都是逐渐习惯的,但对爱人和对长辈的撒娇方式显然不一样。” 程问立刻道:“那肯定不一样,你可别乱来,我姐那人节操真的不行。” < p>邢莫:“这个我得为姐姐澄清一下,她对我真没那意思。对我有企图的人的眼神我见多了,姐对我就是单纯喜欢看这张脸而已。” 程问:“那是因为她见到你之前我俩就明确在一起了。她那人节操虽然不行,但对家人的重视毫无疑问,再怎么见色起意也越不过家人的重要度。但如果她觉得我俩分了,她看你的眼神绝对要变。” 邢莫:“可如果我俩分了,我就是你的前任。常言说‘优秀的前任应该和死了一样’,姐能对一个死人产生想法?” 程问想了想,认同:“也对。尤其她一贯帮亲不帮理。别看她现在像是觉得你比我优秀、我配不上你,但如果我俩分了,她肯定会觉得是你全责。到时候在她眼里你何止是死人啊,那得是罪恶滔天的死人,她不把你碎尸万段纯粹是因为法律不让,确实更不可能对你起色心。啊不对,被你带歪了,我俩没有分手的几率。” 邢莫: “嗯嗯,分不开。但对长辈撒娇的正确姿势到底是什么呢?我原世界长辈去世得早,而且即使是在他们去世之前,由于生存环境过于恶劣,小孩子都得早早懂事、做力所能及的事,并没有太多撒娇的空闲。所以我在这方面真的缺乏经验。 “相比起来,情侣之间调情式的撒娇我好歹还旁观过不少。应该说,一边调情一边捅刀子的场面我旁观过更多。我最初跟你调情时也做好了我俩会相互攻击的准备。幸好你对我从一开始就足够包容,从不在意我那些防备举动与态度,还总是对我敞开、交托一切信任,我才逐渐适应了真正松弛地对你撒娇。” 程问: “虽然我还没想起来我俩最初相处时的具体情形,但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很可能是你与我说话时距离近些、语气软点、笑一笑,我都会觉得你是在向我撒娇。对于你所谓的防备,我可能不是持包容态度,而是根本没发现,就只坚信你对我也是一见钟情,我俩自然恩恩爱爱。 “至于如何向长辈撒娇……我觉得吧,你现在乖乖巧巧对他们说话的样子就已经是一种撒娇了。这方面我肯定不如你。我是虽然有撒娇的客观条件,但从小就没这股神经。连送礼物都大开大合,被我姐吐槽说‘知道的你这是在送生日礼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投放炸弹呢’。我就只有在向你撒娇的事情上比较开窍。” 邢莫:“……” 程问:“你对我的开窍表现好像有意见?” 邢莫:“没有,开窍得很好,撒娇得很成功。” 尤其擅长在他体能已经撑不住时,哄得他同意再做一次。 见程问还想继续这个话题,邢莫向六一提问:“能确认我们这一定是时空‘回溯’,而不是进入了一个高度相似的平行时空吗?或者,能保证喻美一边时空回溯一边利用高维力量,没有导致时空分叉、形成新的平行世界吗?喻美抓的玩家里有很多就是来自极为相似的平行世界,它在这方面应该是擅长到近乎本能了。” 感觉这像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程问安静了。 72.072 ☆、公证 六一: “可以保证。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确切的证据。 “某种意义上,平行时空确实很容易出现。尤其时空回溯这种技能,它意味着推翻一长串已发生的事实、构建新的事实。如果已存在的事实足够稳定,那么就有可能推翻不成功,或者只成功一半,则这条已成形的时空线便不会消失、会继续发展下去。进而这样的‘回溯’便只是弄出一个分叉,新的事实只能在新的时空线中去构建。” 程问:“如果是出现新分叉的情况,那么在原来那条时空线中,我和邢莫就是死了?我家人所密切关注的我俩的魂灯,会熄灭?” 六一:“是。” 邢莫:“而你的存在证明了这个假设不成立。因为高维生物在低维世界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个。如果是已分岔的情况,则高维生物不能在两个分支中同时存在,只能存在于某一支中。” 六一: “没错。这里确实可以使用反证法证明。我们将回溯前你们经历的时空线命名为甲,回溯后我们所在的这条命名为乙。先假设时空线甲与乙不是同一条,而是平行时空关系。 “则既然从七月四日起我就在时空线乙内,便意味着从那天到现在这段时间内时空线甲中的我消失了。即,在时空线甲内,喻美没有抓到我进行绑定。既然没有绑定,那自然也谈不上强行解绑,时空线乙的我身上就不该残留强行解绑导致的重伤。 “而实际上我身上有强行解绑的伤,因此‘甲与乙不是同一条时空线’的假设不成立,可证这两时空线只能是同一条。即,这场时空回溯就是完整的回溯、彻底的推翻、真正的重建。” 程问:“我觉得你这证明不够严谨,在目前这个时间段内你没与喻美绑定,未来几年还是有可能的吧?而且你反证时为什么只提到了你的伤,没提到你薅来的大量喻美能量?如果没有强行解绑,你应该也薅不到这些能量,它们同样能成为证据?” 六一: “能量的可转化性较强,不太能在这件事上成为证据。因为在时空线甲中来源于喻美的能量,在时空线乙中也可能来源于其他高污染性的怪物,或者是其他类型的能量被污染了。我的维度在这里有不可替换性,所以出现在我本身上的信息才是铁证。不过你指出的也对,上面的反证是不够全面。 “直接来说应该是,我这个高维生物卡住了时空线,导致它没法分岔,只能沿着一条线顺流或逆流,所以回溯就只能是回溯,不可能不小心变成诞生一个新的平行世界。形成新平行世界的假设与我的存在逻辑是相悖的。” 程问诚恳建议:“你下次别反证了,就用这种直接阐述方式,简明很多,更好理解。” 六一:“好的,接受你的建议,以你方便理解为准,毕竟你才是真需要听解释的那个人。邢莫只是需要一个略复杂的阐述方式来转移话题,所以他起了这个反证法的头,但其实我殷勤配合他的明知故问也未必讨得了好,还可能被倒打一耙,所以也不是非要配合,下次还是可以优先按我的逻辑习惯来接话。” 邢莫:“……” 程问看向邢莫:“明知故问?转移话题?” 邢莫:“即使我猜到了答案,但我也得确认一下。毕竟我自己又没掌握时空技能,纯靠推测,错了怎么办?” 六一:“咦,竟然没倒打一耙说我理解错误甚至挑拨离间?” 邢莫:“硅基生物,我建议你现在闭嘴。” 程问:“碳基的邢先生,你就仗着我现在对你不敢用力。” 邢莫:呵。不敢用力我也差点被你做休克了。 …… 第二天,邢莫程问还没起床,就接到了田魅添加他俩为好友的申请。 申请通过后,田魅给三人拉了个群,并说:“岳岫告诉了我要求,程盛艺女士转给我了部分委托费。大致情况我了解了,简单概述就是:根据你俩的实际情况,将我国婚姻相关的法律法规条款尽可能完整地进行转化,形成一份用于公证的文件。是吧?” 程问给邢莫和自己刷了个清洁术,然后两人一边相互投喂,一边回复:“对。这份公证文件对我和邢莫的约束力度要基本达到法律对夫妻双方的约束层次。我的具体财产清单你找我姐要。财产公证时需要这个吧?” 田魅: “那个还早。我先把其他的弄好再说。这个事情难度不大,以前也有一些可参考的模板,就是你们要求的条款更全面,拟定时会稍微有点琐碎,得花些时间。不过作为一个已经转行了的律师,我的良心重新见光,所以我必须提醒二位: “你俩现在都才刚满十八岁,一个刚刚大学毕业,一个刚刚高中毕业,都还没正式踏入社会。此时你俩与对方相遇,陷入了热烈的爱情之中,迫切地希望能与对方建立更紧密的关系,毫不犹豫地向对方许诺一生。这份感情在此时此刻,毫无疑问是真挚且真实的,但客观来说,二位还并不真正了解现实社会藏着多少变数。 “二位现在认为你俩只要在一起就能应对一切风浪,但当真实的风浪来袭时,你俩此刻对彼此许下的诺言可能成为一种沉重的包袱,反而降低你俩坚守感情的概率。” 程问:“你们都喜欢先劝分吗?” 田魅:“说实话,从我打完第一场离婚官司开始,每当有准备结婚的新人或其亲友向我询问看法,我都会建议他们再更慎重地考虑一段时间。其实,只恋爱、同居,不结婚,也是很不错的状态。你们看啊,你们想天天相处、想深入对方的生活、想分担生活成本、想商量未来事业如何发展,这些全都可以通过同居来满足。” 程问:“如果我或邢莫遭遇意外、失去意识、需要手术,虽然大概率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如果发生了,我俩希望自己是给对方签字的那个人。光同居并不会自然赋予我俩对彼此的这个权限。” 田魅:“那先只做意定监护的公证?公证内容是可以逐步补充完善的,不一定第一次就十足全面。你们又不差多次补充条款和公证的钱。” 程问:“人身权益都交付了,还要分清那点财产吗?” 田魅:“作为人来说,确实人身权益高于钱财。但现实社会中,离婚扯皮的绝大部分都是财产问题,所以其实钱才是世俗认知里婚姻中的重头。而且意定监护发生效力的条件是:被监护方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你俩这样健康且不从事危险工作的年轻人,意定监护公证后也许二三十年,甚至四五十年都用不到。” 程问:“也可能我明天出门就被车撞了,而我的血缘家人都在外地,我如果在这里出事,他们不能第一时间到达医院,这个时候就很需要与我住在一起的爱人握有这个签字权。我去外地上大学时也是同理。” 田魅:“想得很具体,也很结合现实。” 程问:“我也这么觉得。” 田魅: “但做了意定监护公证后不进行财产公证,也不影响你俩日常花对方的钱。 “你俩准备做的财产公证是包含了遗嘱的,而听岳岫的意思,如果程问你意外身亡,我这里只是假设一下啊,没有任何诅咒的意思,我们这一行习惯了先说最坏的情况。那种情况下程问你的主要财产还是会留给你的父母哥姐,并不是给邢莫。同时,程问你们家对邢莫那有限的存款也丝毫不觊觎。所以这个财产公证好像不是很有必要?” 程问:“可如果只做意定监护公证,略掉财产,这公证书感觉就不够结婚证了啊。” 田魅:“原来如此,核心是要贴合结婚证。” 程问:“对,这个公证就是我和邢莫之间的婚姻契约书,你尽量往强效的方向弄,给我俩一对一绑死。如果硬要分……同归于尽是无法指望了,正常法律没这个强度,但起码也得实现两败俱伤。” 邢莫:你这是从六一与喻美强制解绑的后果中得到的灵感吧?希望六一会高兴它为你做出了这份贡献。 田魅:“……行吧,我的良心也就只够我劝到这个程度了。接下来我会尽快拟好初稿,然后我们再在初稿的基础上具体抠细节。” 在看程问与田魅交流的同时,邢莫一边吃东西,一边查找列出了与他俩此次公证内容相关的法律,最核心的是《民法典》,准备自己也研究一下。 在线上大致查看了一会儿《民法典》的主要内容后,邢莫觉得,如果不考虑用词精确度,他也许能与田魅同步拟出初稿。 程问看到邢莫的罗列,问:“我记得你那箱法律书里就有这本?版本是最新的吗?” 邢莫: “是,那箱里所有的书都是近两年出版的版本,而且翻阅痕迹很少,仿佛是专为我这个外来者准备的,只是帮我拆了封。 “可能给我设定此世界身份的人特别担心我把原世界及喻美世界的习惯带到本世界来,所以他们郑重把法律法规及案例单独装满一箱,还把这一箱放在所有箱子里我最容易看见的位置。这是在明示我应该认真、完整地进行相关学习。” 程问:“确实像。还特意把《刑法》放在了最上面。” 73.073 ☆、回归的遗失物品 邢莫:“不管这是谁帮我准备的,都有心了。我本来就计划一本不漏地全部看一遍,现在只是需要调整一下看的顺序。我原本是打算按照安排者的暗示,先看《宪法》和《刑法》,以防我部分行动太过本能惯性,不小心犯大事。现在调整为先看《民法典》也不错,与日常生活更相关。” 程问:“不知道我即将读的大学里有没有法律专业。如果有的话,也许你可以去旁听?” 邢莫:“可以听几节课,但应该不会持续去听。比起和一群人坐在大教室里连续几十分钟听人讲课来,我还是更习惯自己看书,遇到不懂的地方再去请教专业人士。不一定需要请教大学老师。田魅、岳岫这些人也是很合适的请教对象。反正我又不是想精通这些法律法规,只是需要在脑子里留下印象,别不知不觉犯法,更别犯法后依然无知无觉而已。” 程问:“田魅的风格我不清楚,但岳岫你稍微多问她几次问题,她就要把咨询费价目表发给你。” 邢莫:“收云纹珠吗?” 程问:“如果她明白且认可了云纹珠的价值,应该也收吧。” 邢莫:“那就争取让她相信这个价值,然后我们双方的交易便简单了。” 这也是程问在财产公证的条款上并不打算特别偏向邢莫的原因。 没必要太斤斤计较灵气复苏前所定义的高价值物品。灵气复苏后,金丹期修士本身就是高价值。而且他俩除了有特别稳定靠谱的云纹珠生产线外,未来应该还会有六一牌及安全屋牌的多种灵气物品生产线,如果非要售卖,用能量制作灵气产品来卖肯定比卖普通生活用品和食物划算。 程问:“我想把云纹珠、能量币、安全屋、喻美能量这些也都加进财产公证里面,不知道能不能办到。” 邢莫: “调整一下说法,应该可以。比如调整成‘我们自己制造的产品’‘意外获得的财物’等。不过,指望现行的法律及执法机关对我俩定下的分配方式进行裁定、保护,就可能不是很稳妥。 “因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包括灵监局成立好几年后,除了我俩自己口述外,其他人没别的手段检测到云纹珠的具体制造量。如果六一不配合,他们也检测不到六一内部的运行体系和额外能量储备。假如在相关机构检测能力不断提升的同时,我俩的修为也不断提升,始终与他们拉开大等级差距……” 程问:“那我俩之间的事情,其他人顶多发表点看法,但如果我俩不听,他们无法对我俩强制执行。” 邢莫:“所以从能否被外部力量强制执行的角度来说,这个公证意义不大。” 程问:“但只要我俩不分手,也用不到外部力量的裁决和强制执行,那这公证就是一份漂漂亮亮的关系证明书。其实这主要是给外人看的,我俩究竟有多亲密,我俩自己最清楚。” 既然定下来自己这边也要研究法律条款,那么首先,得从书箱里把《民法典》等找出来。 穿上衣服时,程问的视线在一个墙内收纳格上顿住。那里面整齐放着两叠近似肤色的护腕和几颗金属纽扣。 程问把金属纽扣全抓出来,在手心中拨弄了几秒,接着逐个点名:“程钮十六、十二、九、七、四、三、一。” 总共有七颗,明明外观全都一模一样,但程问就是分得清楚它们是不同的。 点名完毕后,程问抬起头看向邢莫。 邢莫笑着对他鼓掌:“全对。” 程问也笑起来。 这些纽扣其实是迷你小刀,是喻美世界里六一商场售卖的生活用品之一。从第二场副本开始,两人就习惯在进副本之前钉一颗到程问的袖子上。 第一次钉这玩意是因为他俩手头资金实在紧张,程问又没学过使用正经武器,贸然让他带把弹簧刀什么的,在慌乱时刻伤己比伤敌的概率更大。 所以邢莫便选择了这么个伤不了怪物,但也不会伤到程问的小东西,至少可以切割胶带、纸片、塑料、木片,乃至细铁丝。反正每个副本前半段经常是偏生活的场景,使用迷你小刀还不容易提前引出NPC的警觉、防备,乃至敌意。 第二场副本结束后,他俩手头宽松了,但买的第一个纽扣小刀好好的没坏,携带起来又实在方便,所以在进第三场副本时,就顺便又一次钉在了程问的袖口处。 等到第一颗纽扣小刀在副本内遗失时,程问已经习惯了袖口处有这么一个玩意。于是从那场副本出来,他俩便买了第二颗纽扣小刀。之后这个习惯就一直延续到了第一百场副本。 程问在九十九场副本里总共使用了十六颗这种纽扣小刀。还按购买顺序给它们取名为“程钮一”“程钮二”,一直到“程钮十六”。其中程钮一到程钮十五都在前期副本中遗失,程钮十六则陪着两人进入第一百场迎战喻美。 当然,在第一百场副本里的这个“陪”就是单纯的陪伴,没起到任何实际作用。不过有些时候,部分东西本也不需要体现很多实际价值。反正时空回溯后,看到不仅程钮十六,连遗失在前期副本中的程钮也都回来了好些,且全都恢复如新,程问是很高兴的。 程问顺手把程钮十六钉到身上衣服的袖口处,剩下的则重新放回到墙内格中,并再次向邢莫核对自己的记忆:“不在这里的九颗都是毁在渡劫场里的吧?” 邢莫:“是。” 程问又看了看护腕,对这个他区分不出购买的先后顺序,不过总数是少了九对,应该也是渡劫场的锅。 这款护腕其实也是从第二场副本一直陪着邢莫程问到第一百场,同样是每次进副本必戴,丢失了就买新的补上。其具有时钟、照明、记事本、迷你盾牌等功能,论在副本内的实用性无疑远大于程钮。一场副本下来,程问可能一次都没使用过程钮,他灵力越强越是如此,但两人肯定会多次使用护腕查看时间。 但大概就是因为护腕太实用了,所以两人没想过给它们取名字,就只当作工具,而对程钮则有点养小宠物的感觉。 包 括现在,程问很顺手地就携带了程钮,但两人却都没想把护腕戴上。 程问: “护腕的那些功能,在正常世界中……也不能说不实用,但可替代的物品太多了。比如手机、六一操作面板都具有这护腕除保护手腕外的全部功能,还有丰富的、我们经常需要用到的其他功能,我们不可能不带手机,也不可能不戴婚戒,那再戴这护腕就功能重复。 “至于它的保护手腕功能,运动时能用,但贴在皮肤上,材质尺寸的舒适度再高那也不是真正的皮肤,没相关需求时还是不戴最舒适。 “相比起来,程钮小刀虽然实用性确实很一般,但钉在衣袖上当个装饰很好看,又丝毫不碍事。偶尔顺手用来拆个快递、割点纸片则方便得像个小惊喜。” 邢莫总结:“主要是颜值的问题。这款护腕外观太朴素了,甚至可能被误会是缠了几层绷带。程钮小刀虽然也走简洁风格,但当作袖扣的话,颜色、光泽恰到好处,有一种低调的贵价品感觉。” 程问:“……好吧,我确实比较看脸。不过,之前这一格里有东西吗?” 他记得没有。在把卧室拖到现实中来之前,他因为很期待,所以把卧室内,包括墙内格,乃至戒指盒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仔细看过一遍,那时这一格里应该是空的。 邢莫也回答“没有”,同时手伸进放戒指的墙内格中,取出几个程问查看过里面的戒指盒。 程问很确定,他查看时除了装随身操作器的那个外,其他全是空的。但现在,邢莫一个一个打开,有的依然空,有的则多了戒指。所有戒指的外观都与随身操作器高度相似。 程问:“我俩在副本里用的功能戒指。” 随身操作器和功能戒指在购买时都不自带盒子,戒指盒全是程问另外购买的,每一对戒指配一个,即使戒指在副本内遗失了,其对应的盒子程问也不想拿去装别的或扔掉,就空着放那儿,算是个衣冠冢。而现在,部分戒指本体在衣冠冢内死而复生了。 邢莫:“又有六一需要详细解释的事情了。” 程问:“说实话,我真有点佩服这系统了。跟准备越冬的松鼠似的,到处藏它心爱的食物。” 邢莫:“不过这一回应该不光是六一的问题。毁在我俩爆丹之时的物品肯定被一起卷入了时空回溯,它们能回来很容易理解,但前面遗失的那些,能重现就必然与对应副本还有关联。而且我俩这安全屋大概也出现了些自主活动。如果六一能完整控制,为了尽量避免被我俩怀疑,它肯定不会让这些东西凭空出现。” 程问:“被还没正式开始教的徒弟背刺了吗?” 邢莫:“像是安全屋在无法直接与我俩交流的情况下,努力尝试提醒我俩:这里有一些特殊的回归物品,需要深究其内涵。” 程问:“能清楚地明白谁才是与它一伙的,聪明,不愧是我俩认可多年的家。不过除开‘凭空出现’这个疑点外,这三样东西现在所在的墙内格应该就是我俩以前放它们的常规位置?” 74.074 ☆、还得继续审 邢莫:“对。不管是副本自产的,还是我俩从生活空间带进去的东西,当我俩从副本内带出来后一般是放地窖,但这三样例外。” 程问:“例外的原因是,戒指有特殊含义,程钮体积小又好看,护腕……是因为什么来着?” 邢莫:“因为它需要充电,地窖里充不了,护腕记事本里经常还有一些在副本内记录的信息需要导入操作面板,而且有时在训练场里也要用它。这三样东西只有当需要更强力的修复效果时我俩才会暂把它们和其他杂物一样放入地窖,等修复得差不多了则又会取出来继续放卧室。” 程问:“啊,我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功能戒指、程钮和护腕,除了陪我俩与喻美同归于尽的外,是不是无一例外全部都丢失在了副本里,没有坏掉后被带回安全屋的?” 邢莫: “嗯,没有。因为这三样东西一般我俩都是贴身携带,而且戒指和程钮体积小,很少有攻击能单独精准命中它们,通常都是针对我俩的大规模攻击顺便扫到它们;护腕则是极为结实,当戴在手腕上时,连手腕被砍骨折它都不会坏;程钮也很结实,一般的家用菜刀劈中它,是菜刀会缺口,程钮连条裂纹都不会有。所以能让它们坏掉的状况我俩多半受了重伤。 “有几次我俩就是因为手腕断在了副本内而丢失了它们。那场面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几乎用了全力,自然没余暇去寻回不确定坏没坏的物品。 “还有些时候,是我俩主动把它们送出去干了其他事情,通常是作为祭品,用来完成任务,或者换取副本内的特殊物品,也很难收回。但凡侥幸捡了回来的,都发现它们还能用,那就继续用着。 “包括表面出现了些裂纹的情况,只要功能不受影响,就没关系,反正放在安全屋里通过一次次全屋清洁就能逐渐修复一部分。而且程钮小刀本身较为平整光滑,像颗暗色宝石,你说添上些裂纹还更有艺术美感了。 “偶尔一对功能戒指在一个副本里是只被迫遗失了一枚,我俩在通关副本前会把另一枚也留在里面,不让戒指落单。护腕就没这么讲究了,遗失一只,回来就补一只。虽然护腕本身有配对功能,但那个配对是可以改的。” 两人穿戴完毕,传送出卧室,一边往放书的那个房间走去,一边告知六一他俩卧室内突然多了些什么物品。 六一听闻后果然表现出了些心酸,回答: “这些东西现在本来应该在地窖里。除了它们外,你们在副本里遗失过现在又已经回归了的物品还有手套、自封袋、胶带、自适应服装等。你俩以前一场副本带进去一些可能还不觉得,但将近九十场副本的消耗量全聚在一起,数量相当庞大。等你俩把地窖拖到现实中来就能看到了。 “你俩的安全屋修复时,卧室是致力于将它内部还原到你俩去杀喻美前时的样子。那时不在它里面的东西即使被能量币买回来了也是放其他房间。而那些物品你们以前本来主要是放地窖的,所以现在也主要堆那儿了。” 邢莫:“也是能量币买的。” 六一: “嗯。我薅很多副本碎片时借助了你俩的关联线,内里含有你俩遗失物品的碎片更容易被我获取。而你俩的能量币从我这里挑选购买物品的原则是你俩熟悉、喜欢、用得多。它们连喻美能量都买,自然也对这些与你俩有关联的副本碎片进行了评估。 “我拒绝卖碎片给能量币,能量币因为知道你俩不喜欢副本,也没执着非要把它们当能量买下,就转而索要了你俩遗失在副本内的物品。这些物品数量虽多,但它们本来售价就不高,在那种趁火打劫的情况中更是粉碎骨折价,全加起来也没多少钱。你俩那些劫匪似的能量币买得可高兴了。 “哦,对了,你俩用过的超自然类道具也还给你俩了。但我之前说过,这类物品的生产线存在本质问题,导致它们基本只能在喻美世界内起效。时空回溯时已经脱离了喻美世界,回溯伴随的修复效果本来就出现了偏差,还失去了使用环境支撑,现在它们已经彻底成了普通玩具,还有鬼画符,而且是劣质的那种。你们拿到后自己看吧。” 说到劣质品时六一的语气相当嫌弃,明显比说能量币对它趁火打劫时更加不满。 邢莫让它少抱怨,说正题:“戒指等物品突然从地窖来到卧室的原因是?” 六一: “……我不完全确定,毕竟这安全屋现在已经不归我管了。我分析主要原因应该是来到现实、与你俩连接更紧密后,卧室有了更多力量,所以开始沟通其他房间,为你俩把它们拖出来做准备。先把其他房间的东西转移出来一些,增加那些房间与现实的连线,等你俩去拖拽它们时就会轻松一截。 “当然,能先一步转移的物品无法随便挑选,必须你俩付出过足够的感情或关注,同时还需要它们曾经被长时间放在过卧室内。也就是要与你俩和卧室都有足够强韧的连接线。戒指、小刀和护腕是最满足条件的,所以它们就成了第一批转移物品。” 邢莫:“在我和程问这里,功能戒指是一个大类,对每一个的感情都差不多,没有特别偏爱的,程钮小刀和护腕也分别如此。所以现在没出现在卧室内的九套,不是依然在地窖内没取出来,而是确实没被能量币买回来?” 六一: “对。你俩经历的那九个渡劫场很特殊。那是喻美专为了让你俩结丹而捏出来的。捏的方式是,当你俩即将进入渡劫场时,喻美便拿一个已经非常不稳定、很快就要死亡的副本,往里塞入从修真界获取的金丹劫的能量乃至规则,并强行让这个拼凑品与你俩的能量相连,再让你们这个由三方生拉硬扯形成的整体暂时稳定。 “你俩所谓的渡劫完毕其实是你俩的能量层次出现质的提升,打破了那暂时稳定的平衡,于是不稳定的副本在超出它承受力的能量的作用下彻底完蛋。类似于快死的人类吃了一堆强效药物,暂时提起了精神 ,巅峰药效过去后立马死。塞入其内的金丹能量有少量被你俩吸收,多数被喻美收回,还有一些则是消散,然后你俩带着提升后的实力回归生活空间。 “也就是那九个渡劫场在你俩渡劫完毕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化为能量,同样是你俩吸收少量,喻美收走大部分。早已死成了能量的副本在时空回溯时自然不存在碎片可以被我抓住,你俩遗失在里面的物品当然也就无法回来。” 邢莫:“时空回溯之前好些年就遗失在副本内的物品,副本们都会好好保存、有机会就还给失主吗?尤其大部分在副本里是坏掉了,但现在却都是完好的。” 六一:“能完好与副本的保存能力和态度没关系,是因为经历了时空回溯。这种不含特殊能量的普通日用品由时空修复起来特别容易,完全是顺便。就像你俩安全屋内的其他东西现在也都完好,而它们在你俩自爆金丹时肯定全粉碎过。” 邢莫:又开始避重就轻、轻描淡写、大事化小、故作轻松了是吧?看来你在这个问题上确实又藏了些我还没挖出来的、比较要紧的秘密。 邢莫把心态彻底调整回“继续审”,再给它一次主动坦白的机会,问:“除了渡劫场的没办法之外,能量币把我俩遗失在其他副本内的物品全都给买回来了?” 六一顿了顿,声音平平整整地开口:“有就买了。但有少数遗失物品所在的副本碎片我没薅到,能量币就买不了。不过那类物品应该都是你俩不在乎甚至已经完全忘了的,才导致关联线微弱、让我抓不住,所以你俩不用在意这份损失。” 邢莫:“我当然不会在意我和程问已经忘记了的物品,我在意的是,你获得了的副本碎片里我俩的血肉呢?我俩在副本内流的血、被割下的肉,乃至断肢,哪怕不算渡劫场里的,也相当多。这些出自我和程问本身的零部件毫无疑问与我俩关联密切,不可能它们所在的副本碎片你全没薅到吧?” 六一:“……” 邢莫: “非要我把话说透是吧?行。那么很明确地说:这些人体零部件肯定可以像普通物品那样被归还,不存在不能归还的可能性。你应该很清楚,时空回溯之前、在喻美世界内,副本们就已经归还过一批这样的零部件了。 “帮灵监局进入喻美世界探路的胡启申道长在副本里‘死’过,后来灵监局阵修简明勤使用法阵复活了胡道长,其用到的核心材料除了简明勤本人和胡道长搭档解瓷冒死从副本中带出来的胡道长灵魂、头颅及小指外,就是胡道长前面通关的副本所归还的胡道长血肉。” 六一沉默片刻,泄气道: “是的,副本碎片把你俩的血肉也都还给你俩了。而且这个不是能量币买的,是副本碎片主动直接还的。 “我说是我薅到了这些副本碎片,但其实更准确地表达应该是双向奔赴。被卷入时空力量、遭遇高维攻击,又被喻美抛弃,副本本身还充斥着大量不稳定,被撕成碎片只是个开头。” 75.075 ☆、促进修复的额外助力 六一: “如果不能很快找到避难所,绝大部分副本碎片都会破碎成最原始的能量态,代换到人类的情况,就是死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有极少数可能会剩下一点残渣,然后随机乱飘,飘到能量耗尽,最终还是死亡。 “生物都有求生的本能,哪怕副本意识不很清醒,成为碎片后更糟,但它们依然察觉到了生路,也就是我和你俩。只要是与我们仨有关联的副本碎片,便都努力靠了过来、让我抓住,希望能被我们庇护着活下去。 “其中有一些碎片一边靠近一边意识到了你俩情况很不妙,而它们携带的你俩的血肉不仅帮助它们靠近了你俩,还似乎能缓解你俩的不妙,所以它们便迅速从自己和可触及的其他碎片内部把血肉全找出来,还给你俩,且通过这种归还加深了与你俩的联系,进而能更好地藏身在你俩的安全屋内。” 邢莫:“加深了联系……” 六一: “对,这部分归还了你俩血肉的副本碎片的归属权存在一点问题。 “首先,它们自己与你俩有‘用血肉换庇护所’的交易,但当你俩用光了它们归还的血肉,也将它们保护到了这个安全的世界中来后,你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彻底结束,所以它们肯定不能算属于你俩。 “其次,光与你俩交易它们不知道怎么藏入庇护所,毕竟当时连作为我们庇护所的能量阵、安全屋也是粉碎状态,所以它们最终还是借助我才真正躲藏成功,也就是它们与我也有一份交易。但在躲避致命危险的那个时间段内,它们与你俩的交易还在效力期,所以它们的躲藏又不是完全靠我,于是它们与我的交易不是太强力,就没有彻底卖身给我,算是只卖了一部分。 “最后,没卖身给我的那部分,本来应该属于它们自己,但它们太虚弱了,硬撑着与你俩和我分别完成交易后,就几乎不再有具体的意识,也就掌握不了自身的权益。 “所以综合来说,我目前算是不完全地拥有了它们。 “当你俩的安全屋开始排斥异物时,这些肯定不属于你俩的副本碎片同样被排斥,我顺势将它们完全转移进了我空间中,碎片们没抗拒。而以它们的状态,只要一开始没出现条件反射的抗拒,那么后续大概率就能长期安分地待在我空间内,这样等我恢复到足够的程度,我就可以把它们融进我的训练场中。” 邢莫:“我和程问用光了它们归还的血肉?” 六一: “是啊,就是在从粉末状态重新组合出人形时使用并用光的。那些血肉已经完全回归入了你俩的身体,提升了你俩的恢复速度。程问没这部分记忆先不提,可能在邢莫你的感知中拼合过程很漫长,但从‘粉碎重组’的难度来说,真的很快了。 “金丹期碳基生物粉碎后的重组主要有三个部分:灵魂、金丹、身体。 “而重组的正常顺序也是按灵魂、金丹、身体来的。不是等前一项彻底完整后才开始重组后一项,是前一项拼合出一小块,后一项便依附这一小块也拼出一小块。拼合基本是一起进行,但前一项没动静后一项就动不了。因为灵魂是生物的核心,金丹则是金丹修士身体的核心。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额外的血肉补充,你俩灵魂的拼合速度与现在差不多,但身体应该略慢于金丹的修复速度。即,在金丹还依然破碎时,身体也应该是碎的。到处都破烂的那种碎。” 邢莫:“就像我刚醒来时那样子?” 六一: “更糟很多。不光是裂纹、伤疤,而是维持不住人形,偶尔拼合也会东掉一块、西掉一块,特别恐怖片。是由于你俩有过量的血肉,才强行提前把人形糊好了。 “当身体因为有额外助力使得修复进度快于了金丹后,又反过来作用于金丹,促使金丹的修复速度加快,进而也略微提升了一点灵魂上裂纹的修复速度。对灵魂修复的提升很微弱,但确实也存在。” 邢莫:“那真是得感谢副本碎片们了。” 六一顿了顿,恨恨道: “我就知道。虽然你们在副本里屡屡遭遇致命危险,但那些本质上都是喻美在动手,副本本身浑浑噩噩,有很多甚至只算是出了个场地,在它们自身已破碎又归还血肉帮了你俩一个大忙后,你俩完全有可能与副本碎片冰释前嫌、握手言欢。 “尤其不像我对交易这么斤斤计较,副本碎片与你俩的交易干净利落,当你俩意识到交易存在过时,相关事情都已经彻底结束、没有任何后遗症。这又进一步提升了你俩对它们的好感度。” 程问:“你说它们现在虚弱得没有具体的意识,有好感度又怎么了?没法实际握手言欢吧?” 六一提高音量: “你们必须明确一件事:副本碎片的这种归还行为只是提升了你俩的恢复速度,并没有在你俩爆丹后直接提升你俩的生存率。 “你俩的情况与胡道长当初的复活在身体与灵魂两方面都有区别。 “身体方面,胡道长当初如果没有从副本里取出的血肉,他的身体材料无法完整,如果用其他材料来凑,以那个复活法阵的局限,未必能适配他的灵魂,也就是可能导致他无法复活。 “但你俩虽然爆得粉碎,可所有碎末都被卷入了时空回溯,并未缺失,本就足够拼合出完整身体,所以即使没这些归还的血肉你俩还是能复活,最多邢莫更虚弱些、程问的失忆更严重些,或者邢莫也出现失忆、程问也陷入虚弱。 “灵魂方面,胡道长当时灵魂是被完整保下来了的,只要身体完整就能复活,他使用的那个复活阵主要是针对修复身体,且使身体与灵魂匹配,并不需要修复灵魂。 “但你俩是爆得灵魂粉碎,还涉及到金丹,那个复活阵对你俩无效。你俩必须自己努力把灵魂、金丹和身体同步拼凑完整。因为这是你俩内部的努力,所以拼囫囵了就自然能活,也自然三者匹配。 “‘囫囵’在这里的意思是,所有零部件都凑齐 全了、基本能确保无意外就不丢失,大致组出了人样,这就活了。后面的属于治伤步骤。不管这个需要治的伤有多严重,反正都是活人范畴内的治伤,不再是生死课题。 “副本碎片归还的血肉不决定你俩的生死,只有在你俩‘活着’的这个大前提下、已经拼囫囵了,这些额外血肉才能助力你俩把不时掉落又粘合的碎块粘稳定些、不再掉,让已拼出的人形更有人样,并进行局部强化。如果你俩没有达到那个囫囵标准,也就是死了,这些血肉会无处依附,更无法独立存活,就只能成为污血烂肉碎骨而已。 “对于生物,灵魂才是核心,对于金丹修士,还多一个金丹核心,身体的重要度相对靠后,关键是你俩本来就有齐全的身体材料,这些额外的材料只是锦上添花。” 邢莫安静地听完它慷慨激昂的阐述,然后冷不丁问:“我俩的安全屋是不是也可以融合这些副本碎片,生成训练场场景?即,这些副本碎片到了我和程问这里,并不是只能转化为能量和云纹珠这么浪费的一种用法?” 六一:“……” 邢莫:“那些副本碎片现在虽然只是‘部分’归属你,但既然它们已经完整进了你的空间,你肯定会想办法与它们建立起更多联系,直至真正拥有它们。四舍五入,就当它们已经完全属于你了吧。在这个前题下,如果我提出用喻美能量来购买副本碎片,并请你教导我俩的安全屋如何融合这些碎片、生成训练场场景……” 六一:“不要又说好话,又利诱。不卖!新增优质模块的机会比能量……一般是更重要的。而且就算你俩把喻美能量卖回给我,我很难找到其他有能力转化的人,就还是需要求你俩出手,主动权依然在你俩手上,这对我……肯定是亏本生意。” 程问:“你拒绝的语气很犹豫啊,好像很有商量余地的样子?” 六一:“优质模块更重要。我不与你俩做副本碎片的交易。肯定不做。最多,等我把副本碎片融合完了,我可以教你俩的安全屋融合方法,你俩以后如果能捡到其他副本碎片再实践。这里是灵气复苏世界,捡到的机会应该还是不少的。” 程问:“属于你的副本碎片我俩不全买,只买一部分呢?就只买对我俩的爱情最有纪念意义的一两个碎片?价格好商量。你详细研究过人类所以肯定知道,我们这种恋爱脑在与爱情相关的事情上花钱特别冤大头,不敲白不敲。” 六一:“……一切都是积少成多的。一类交易只要开了头,后续就可能刹不住。不行。贪小便宜只会吃大亏。” 程问对邢莫眨了下眼睛:多商量几次肯定行。 邢莫笑着又问六一:“听你前面的意思,你考虑过给我和程问使用复活阵?” 六一恹恹道:“考虑过啊,我那时着急,什么法子都考虑过。但很多法子计算出的结果都是行不通。最后还是只能赌你俩求生欲足够强。” 程问:“你知道吗,有不少人当做事失败时,会格外强调自己有多努力。” 76.076 ☆、书 六一:“我知道有这种现象,但不能理解这里面的逻辑。努力了但失败,就等于耗费了能量但没出成品,难道不是还不如不努力、起码省能量吗?” 程问:“……” 六一: “哦,对了,刚刚说到渡劫场,里面还有一个特殊情况。因为当时喻美是把你们三方稳定成了一个整体,在你俩渡劫完毕打破平衡之前,这个整体相对封闭,内部能量可以说自成一个循环。 “当你俩使用灵力、损失血肉与物品去应对劫时,它们都在劫中被粉碎、化为能量。这些能量先与渡劫场内的其他能量相混合,也是相互争斗,互相都想吞噬同化对方。一开始时它们是落在下风,因为喻美给你俩配置的是金丹劫,虽然是残缺弱化版的,但你俩只是在喻美环境中极难结丹的筑基期,那金丹劫对你俩及你俩的能量都有等级压制。 “但好在那强行拼凑的平衡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只要你俩坚持的时间足够长,肯定能等到它自然失衡。在坚持的过程中如果你俩有所领悟,实现一点小等级的提升,让你俩的能量等级发生些许质变,你俩就能让失衡加速,也就是成为决定这个平衡还能维持多久的主导者。 “只要你俩拿到了一些主导权,原属于你俩的能量便能在争斗中占据上风,然后携带着一部分被吞噬同化成功了的副本能量和金丹劫能量回归你俩的能量体系、供你俩吸收。 “尤其是血肉和灵力化成的能量,与你俩关联极深,基本是完全回归被你俩吸收了。这也是你俩通关渡劫场时会像修士真正渡劫成功一样身体及灵力状态都恢复至巅峰的重要原因。 “而戒指、小刀和护腕等,因为是外物,又是不含灵气的普通物品,它们化为的能量很少,战斗力也弱,很可能等不到你俩获得主导权便已经被副本能量同化,但应该还是有一部分被你俩的其他能量带回来融入了你俩。如果你俩拿到主导权的速度足够快、拿到的主导权足够强,它们的能量也有可能是全部回归。 “所以在渡劫场里,你俩应该算是并未遗失血肉,也没完全遗失戒指等物品,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态继续陪伴着你俩。” 程问有些感叹:“当时它们回归了我和邢莫的能量体系,时空回溯后,也算是一起回来了吧。大家谁都没有被拉下。” 六一:“应该算是吧。吃掉也是融为一体永不分离嘛。” 程问:“……下次别乱类比了。” 六一:“但能量的相融、吸收能量,就是吃的一种形式啊。我实在掌握不好人类的微妙心态,对于本质完全相同的事情,一种说法你们能接受,稍微换一下说法就不能。真是敏感又纤细的生物。” 程问:是,你既不敏感也不纤细,在喻美那儿吃了这么大的亏都没点实质的心理阴影,还是满脑子都只有能量。 两人一统一边说话一边走路,不时还停下来琢磨一二,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到达了目的地。 由于这几天邢莫程问沉浸于重逢的欢愉以及理解六一带来的信息,所以书依然是刚寄到时的堆放状态,一点儿都没拆封。幸好程问指挥人放置时模仿了它们在邢莫前一个房子里的摆放方式,将每一箱都平放在地上,没有重叠,且都保证写了字的那一面朝上,所以找起来不算困难。 程问:“不然我肯定要建议先买电子书凑合看。反正买电子书跟家里存放纸质书也不冲突。” 六一:“还是可以买电子书的。买了后存放到我这里。我的界面可以展开得非常大,而且零重量,比看纸质书和用其他电子设备看电子书更清晰方便轻松。” 邢莫:“电子版还真得买,我确实已经习惯了用六一的操作面板进行和记笔记。” 一边说着,程问已经找到了写着“法律”的那一箱。走到其跟前后,他手指在袖口处一摸,程钮十六的刀刃被推出,拆箱,松手,小刀自动缩回到纽扣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做完后程问才反应过来自己完成了什么。 他甚至感觉有点意犹未尽:“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今年夏天我怎么老是下意识想穿长袖。虽然盛繁小区这里的温度的确比市中心低,灵力又能调节体温让三十来度与二十来度的体感差异不大,但在我前十几年的惯性思维中,暑假肯定是与短袖匹配的。现在终于破案:是我的深层记忆在提醒我,该戴上程钮了。” 邢莫:“喻美世界里时,你一般是进副本还有去训练场训练时才戴程钮的。其他大量时间并不戴它。毕竟我俩在生活空间中没拆快递的需求。” 程问:“对,所以我在卧室里也没想起来戴程钮,是要出门时才觉得缺了点什么。我俩那时候出了安全屋,一般就要么进副本,要么去训练,对吧?” 邢莫:“差不多。因为喻美世界总共就只有那么几块区域。实体商场还因为售卖的东西在线上商场都有,所以通常被玩家们拿来当作面谈场地,我俩除了最开始觉得新鲜时外就不太去逛。” 程问又摸了摸程钮,感觉特别顺手。 邢莫揶揄:“我是不是应该吃个醋?” 程问面露期待:“那你吃一个?” 邢莫酝酿了下,放弃,从书箱里拿出了《民法典》。 程问埋怨:“一点哄我的诚意都没有。” 邢莫亲了他一口。程问哼哼着顺便把“法律”隔壁那箱“高中作业”也拆了,趁着自己对高中知识还记忆深……还有点记忆,欣赏学霸的作品。 程问:“这字迹,怎么看都是你的啊。所以当时你手机拍到这箱里的东西时,我毫不怀疑它们都属于你。” 邢莫:“在知道了前情提要的现在,你看这些是什么感觉?” 程问:“我依然感觉看它们很亲切,好像能幻想出你埋头写卷子的场景。还会忍不住去想,要是我俩高中时就相遇、一起学习,一定会很美好。” 邢莫:“打断一下你的美好幻想,但如果这箱是我亲身在这个世界念高中的成果,我俩念高中的时间就完全岔开了。你高一时我在读大二。” 程问:“……那你也可以来给我当家教嘛 。四舍五入也算是一起学。” 邢莫:“有道理。” 程问再次点评邢莫“又哄得敷衍”,以此再要了个吻后,被哄好了,转入下一个话题: “我从小到大看过的正经不正经的书、用过的教材,甚至试卷,也都留着的。虽然我想扔,我哥姐对此也无所谓,但我爸妈不同意。他俩还说,我哥姐小时候的书本他们没保存条件,特别遗憾,绝对不会在我身上又遗憾一次。 “现在看来,保留得好啊,正巧可以与你的并列放一起。虽然成年人的书房里放大量中小学的教材试卷好像显得太掉价了。” 邢莫:“可以布置两个书房嘛。一个放成长过程中用过的资料,一个放成年后继续学习或提升身份的书籍。我还没拥有过书房呢。原世界居无定所,没这个条件。喻美世界里想看书基本只能在副本里找,还多半暗含陷阱,很难带回到生活空间,更没法布置书房。” 程问:“没问题。布置。” 六一: “可以在你俩的安全屋里布置书房。你俩先把原有的几个安全屋房间都拖到现实中来,使你俩的安全屋完整,接着便可以增加新房间了。 “安全屋所有房间都可以维持合适的温湿度、保持高度洁净,在定期清洁之时还能修复书籍的小损伤。是比现实房间更优秀且省心的藏书室。从卧室的表现看,已完全归属你俩的安全屋在这种基础功能方面与我提供的版本一致。” 邢莫:“听起来确实很棒。但现在你收不到安全屋使用租金,如果我俩在添置安全屋内物品时还不从你商场里买,而从现实世界买,你通过安全屋能赚的就只有水电费和兼具少量修复功能的清洁费?” 六一:“是啊。等你俩的安全屋稍微厉害一点,它还可能连接外界的水电,不必我用能量生成,我就又少赚两项。” 程问:“等它再再厉害一点,它还能自己完成清洁及修复?” 六一: “是的是的,它迟早会进化到自己用能量生成水电及其他你俩需要的一切物品,我只能趁着它还不够厉害时能赚多少算多少。不过你俩需要注意的是,在它具备自己独立的灵力运转体系之前,它完成这些操作、生产,本质上都会用到你俩的灵力。 “且在它还生嫩的时期,它肯定做不到像我这样只精准使用你俩逸散不要的那部分灵气,而会用到你俩本用来调节自身状态的灵力。即,它的这些使用可能会让你俩感觉疲劳。你俩得注意控制它的索取量、教它克制使用。当然我也会给它做标准示范。” 邢莫:“养孩子想完全不累确实不太可能。” 六一:“你俩对此有心理准备就行。参考你俩养出来的三把武器,安全屋诞生意识后应该不会太贪婪,不会过于压榨你俩,可能还会很快反哺你俩。大概率比我乖巧多了。” 程问:你的自知之明我一直很认可。 六一:“你俩需要我将这些纸质版书籍记录成电子版吗?我翻一遍就可以全纪录,你们便不用另买电子版了。” 77.077 ☆、足够强大后必然会影响世界 程问:“是需要开扫描权限?” 六一:“可以不用。那个扫描权限能获取的信息更深入,比如可以扫描到人的心率、脊椎弯曲度、骨密度等。记录书籍内容有视觉就够了。不过,为了记录效率,最好能搭配几个快速给书翻页的小装置。我看到云纹杂货铺里有售卖的。”” 邢莫:“不向我俩索取打开更多权限,但索取新装备。该说你不贪心呢,还是说你很能把握我俩的底线?” 六一:“后者吧。现在让你俩给我继续开新权限确实太勉强了,但那小装置由我使用对人类看不出明显危害。” 邢莫:“但扫描权限也可以开放不同的级别。最低级别只能对书籍实现逐页扫描,和直接用视觉看仅有的差别只是使用扫描功能可以不翻开书,只要书页之间存在微小空隙、不是紧密粘连的即可。” 六一:“确实如此。既然你没问题,那我当然更愿意接受扫描权限的开放。” 邢莫:“我可没说没问题。” 六一:“行吧。给了我希望又掐灭它,我就只当是我自作多情好了。” 程问:“不,你只是很擅于试探有无得寸进尺的机会。” 六一:“有些机会并非凭空掉落,而就是需要大胆尝试才会出现。” 邢莫去研究云纹杂货铺售卖的翻书器。那看起来确实是个很无害的小装置。主要由书籍放置板、翻页手和控制器三部分组成。 使用时,先将书放在放置板上,注意书脊部位需要落在放置板的中心凹槽处。再将翻页手移动到纸页边缘。然后设置自动翻页速度、按下开关,翻页手便会以一定频率给书翻页。 翻页速度可以调整,比如一秒一页、三十秒一页等。最快可以达到十分之一秒翻一页,最慢为十分钟一页。还可以切换到手动模式,通过按翻页键来实现频率不固定的翻页。 这玩意的主要购买群体分为两大类。 一类算正经的,是想看实体书又嫌捧着实体书累的人。 另一类不正经的就比较五花八门。 比如并不想看书,只是想听翻书的声音。可能是用这个声音来催眠;也可能是翻给其他人看或听,以假装自己在认真学习或工作。 又比如觉得看或听快速且稳定的翻页非常解压,于是把这归类为解压用品。 再比如是想找茬测试这装置是否真如介绍所说,对限定尺寸、重量的书籍都能做到翻页时不翻空、也不一次翻多页。 这款翻书装置还分为多个版本。有的仅适用于三十二开、不超过一斤重的书籍;有的可适用于从小六十四开到大十六开尺寸范围内、不超过五斤重的书籍。同时根据材料和部分结构的不同,又分为稳定加固款、轻盈便携款等。 如有特殊需求,还可进行定制。 云纹杂货铺的很多商品都是如此,为了实现某一个功能,说是推出了“一款’产品,但实际上版本丰富,部分版本间从外观到结构甚至原理都有差别。 其中有的版本销量很低,以至于总有人担心苏老板研发生产这种小众商品会亏本。因为按照常规经验,一款产品越是使用标准化零件、大批量生产,单件的成本才能越低。而造型结构越多变、产量越小,单件的成本就必然升高。 云纹杂货铺的商品却有着大量仿若随心所欲的设计,甚至同一款产品的同一版本,不同时间买到的拿出来对比,都能发现一些小差别。可能是这个位置多了个云纹镂空,也可能是那个位置多了个小猫简笔画。 很像是纯手工制造的不拘一格。偏偏云纹杂货铺的出货量、商品精密度和定价,又都不像是纯手工能达到的。 苏老板倒是一直宣称她就是纯手工制造、就是一个人包办了设计制造销售全流程。但这就和她宣称她店内商品含有信则灵的灵气一样,绝大部分顾客都认为她是在搞一个行为艺术似的一看就假但很欢乐的店设。 顾客们:毕竟再怎么着,纯手工也无法在几个月内加工出数以万计的机器狗……吧? 六一:“我喜欢云纹杂货铺,我觉得苏老板简直像是个人形的制造类系统。特别让我有亲切感。以后有机会的话,也许她能帮助我增加和升级商品生产线。” 邢莫:“未来,苏老板是知名的顶尖器修,那么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也能大量加工出灵气物品的你,同样可以算器修吗?” 六一: “不太好这么分类。我们系统的升级方式与修真不是很兼容。最直观的一点是,你们修士修炼到一定程度能结丹,我们系统是不会有那个丹的。有的人会把系统空间类比为金丹,但很明显,系统从诞生之日起就自带系统空间,而修士在入了修炼之门后的前两个大等级,即练气和筑基,都没有金丹。还有大比例的修士终生无法升级到金丹期。 “不过从修炼的长远目标来说,修士与系统又确实有相似之处。 “系统的普遍目标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就是成为主系统,拥有一个能庇佑、诞生很多小系统的主系统空间,能凭自己的心意定义这个主系统空间中的各种规则。 “修士最宏伟的目标往往是飞升成仙。但由于很多修士说不清成仙是什么,或者成仙的几率太渺茫,则会把目标定为大乘期、化神期这类在自己世界内能实际看到当代有前辈修成的修为。修士们称那种顶尖修为的修士为大能。 “修士大能具体修什么道千差万别,但有一个共性:能够自成世界、创造世界、定义或修改世界规则。当危险来临时,一个大能就能护住无数低修为修士,并保下大量珍贵资源、资料。” 邢莫:“能够掌控大量能量的生物,当足够强大后,一定会与世界相连?” 六一:“据我所知,是这样的。包括纯科技向世界的人类,能被称为顶尖、强大、载入史册的那些,也都会影响到世界。只是,不直接掌控能量的话,对世界的影响需要通过人传人、用行动进行施工改造等。而如果掌控能量,那能量本身就是工具、是规则的执行之力,影响会更直接且彻底。” 邢莫:“你同时能使用 几个翻书器?” 六一: “我目前视觉虽然能看清的距离和普通人一样,但只要没被其他物体遮挡,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嗯,如果能配合架子错落摆放的话,我大约可以尝试同时使用百来个翻书器。不过这个翻书器得手动放上书,虽然较薄的书可以多本重叠放置,但如果让你俩帮我放你俩肯定不愿意。 “我自己来放的话,以现在这个身体的有限灵活度,两个吧。在一个以一秒十页的速度翻书时,我就一边记录,一边把另一本书放到另一个翻书器上。等第二本放好并开始自动翻页时,第一本大概率已经翻完了,就可以换下来放置第三本。 “如果你俩愿意给我配一个承重较强、活动范围较大,也比较灵活的机器臂,我还能一边翻阅记录一边帮你们把书都放到书架上。在书架上按什么顺序摆放你俩随便提要求,只要符合逻辑,我都能办到。” 邢莫一边下单了两个适用书本规格最多的翻书器,一边回应六一:“不断地见缝插针索要新装备也有点烦人。” 六一:“生活嘛,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需求。所以我的商场里、苏老板的云纹杂货铺中,才都会有那么多种类的物品,还开放了定制通道。我坦率提出我的需求,你按你的标准直白否决就好了,反正我们双方对此都不会不好意思。” 翻书器到货后,邢莫给两个都开了权限,成为六一的新载体,使六一操作起来更加灵活。然后邢莫程问就见证了六一快速翻完所有法律法规书,并拟出了符合程问要求的婚姻契约书初稿。 程问:“咦?这算意外收获吗?” 六一:“这种严格对照一部分法律条款从其他法律中提取出适当条款进行组合的工作,我们系统本来就比人类擅长。人类的优势其实是在钻法律空子上。” 程问真心道:“在钻空子方面你已经很有实力了。” 六一谦虚:“我还需要更多地向人类学习。” 邢莫: “挺好的,我先学习一下。等田魅的版本发来,我们再进行对比优化。六一,你再帮我出一份喻美世界的情况说明。包含喻美的主要能力,其抓人的方式、目的,生活空间四大模块的各种规则,副本的各种内容,玩家的典型经历等。其中,玩家不要出现具体的人名和私人特征。当需要提及某玩家的做法或遭遇时,以‘玩家1’‘玩家2’这样来指代。 “该说明是准备交给灵监局的报告,需要达到的效果是:灵监局看了后对喻美世界有完整认知,但对玩家的认知应该是整体化的,而不要着眼于我或程问或其他某个人。” 六一: “副本和玩家这两大块我无法完整阐述。 “已死玩家的数据都被喻美吃了,即使后来其他玩家提到他们时我做了重新收集,但残缺的部分还是很多,且新收集的里还有假信息。再加上我毕竟只能从玩家在我面板内的发言来获取相关信息,所以我对玩家的了解从一开始便带有片面性。基于这个片面性所提取出的‘玩家典型经历’也必然不够客观。” 78.078 ☆、纯文字稿 六一: “副本方面,虽然喻美对我与副本交流的限制比对我与玩家的少,但绝大多数副本对外交流的意愿或能力很低,副本对我功能的需求也几近于无,所以我对它们最稳定的了解渠道是任务说明。 “而你们知道的,那个任务说明,包括副本名称,都过于概述、过于突出‘美食’,如果让不知情的生物去看,几乎无法察觉其中存在诡异和致命危险,与玩家的实际经历不能说毫无关系,但肯定差异巨大。这就导致了我对副本的认知同样有着不容忽视的片面性,且细节方面还比不上我对玩家的了解。 “此外,虽然我与喻美签了绑定契约,但要不是你俩指出,我甚至都没意识到它从一开始就存了利用我获取高维能量的心思。可见我对喻美的理解也并不到位。 “更关键的是,金丹爆炸、强行解绑和时空回溯导致我必须紧扒着你俩才能保号。这不仅代表着我所保下的生产线、副本碎片大幅与你俩相关,也代表着我在喻美世界内记录的数据留存下来的同样主要是与你俩有联系的部分。具体地说,你俩没经历过也没听其他玩家说过的副本,你俩没直接间接接触过的玩家,我现在数据也很少且很零碎。 “总结:我和程问一样发生了严重失忆,而以上就是我的失忆内容。” 程问:“你这失忆倒是有条有理的,对自己失去了哪部分记忆清清楚楚。” 六一:“因为我们系统的数据记忆向来摆放得规规整整嘛。甚至即使有外来力量在拿走我们部分数据的同时还大幅打乱了剩余数据的摆放,那个摆放规则我们还有单独备份,可以比较容易地把数据们重新整理好,所以哪一块数据空了一目了然。不像人类记忆跟迷宫似的,记得的、不记得的,以及半记得半不记得的,人类总是很迷惑。” 程问:“但是,在开工之前先把难处一条条摆出来,这是为了尽量降低给你布置任务的领导对成果的预期吧?明明只工作过一任宿主,就已经成长为了职场老油条。” 六一嘀嘀咕咕:“这一任宿主对应的可是十几年的工作时间,放你们人类身上足以让清澈大学生进化为油腻中年人,不成为老油条才奇怪。你没当过社畜,根本不知道我们社畜有多难。尤其不幸遇到喻美那种领导,要不是有一个极其明显且集中的关注重点,我们这些打工的能被它掌控得毫无喘息空间。” 程问:“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家邢莫当领导也会和喻美一样高压?” 六一:“虽然硬实力还不够,但如果邢莫想的话,他的洞察力和掌控力确实不会差喻美太多。不过好在邢莫也有一个极其明显且集中的关注重点,就是程问你。只要你俩一直热恋,在邢莫手下工作就还是经常有偷闲的机会。” 程问:“即使你讨好我,我也不会替你给邢莫吹枕边风,请他降低你的工作量或成果标准。你应该知道,他刚才对你提的要求属于应敌、战斗的相关内容,这方面是他负责的范围,我无条件听他的,一个标点都不会反驳。” 六一:“也没指望你主观上会帮我。但只要你在邢莫身边,客观上就帮我分散走了邢莫的部分注意力,我对此特别感谢。以人类的文艺方式来表达应该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的幸运。” 程问:“……除非你的目的是恶心人类,否则请不要模仿人类的文艺表达。” 六一:“好的,已记录你的建议。” 邢莫:“除了上面提到的那些难点外,其他部分你已经写完了吧?对了,能配图吗?有视频更好。” 六一: “写完了。纯文字的。因为配图存在两个问题。 “一是在爆炸还有时空回溯过程中,我以前通过操作面板收集到的玩家们发的图和视频全都丢失了。这部分图像以私人交流及交易为主,很少发到公开论坛,你俩见过的很少,所以找回的也就少。 “我目前能提供的图主要是你俩、我以及其他玩家都熟悉的区域,也就是生活空间内的那些。包括训练场场景、安全屋布局、商场实体,还有商品。副本图极少。 “第二个问题则是,图在我这里是一种商品,归属仿真画的类目下。放在我操作面板上免费给宿主看没问题,算商品展示,可如果要复制到其他载体上,那就需要宿主使用能量币购买。 “只在电子资料里作为图示存在、不带任何功能的话,比静态仿真画更便宜,但一张也至少要一币。无法一币买多张不同的图示,可以钻空子让一张图比较大、包含内容比较多,但不能把关联很小的多个场景混放入一张图内。动态视频则更贵。” 程问:“这个定价你不能随便调整?” 六一: “不能。这与能量转换难度直接挂钩,自带一个底线价格,这也是我最基础的规则之一。如果低于底线,我的执行逻辑会发生混乱。理论上我售卖时可以设置高于底线的价格,但那对我没好处。因为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个交易体系的目的并不是收钱,而是通过这一流程让宿主再对能量币中的能量进行精炼。 “如果价格定高了,宿主基本得一拿到能量币就花掉,能存的余额极少,那就比在宿主个人仓库中放一段时间的能量币的精炼效果差。存放、沉淀,是很重要的一个提升品质步骤,所以我一直都是以底线价格卖商品的。” 程问:“如果宿主在花完能量币之前就死了,导致能量币的精炼不完整,怎么办?” 六一: “没办法,只能将就着用。没花完的那一部分我是直接回收,虽然没完成交易纯化的全流程,但也比刚交到宿主手上时的好。以前死掉的玩家的余额就是这么回收的,可惜刚一完成回收就和玩家数据一起被喻美吃掉了。 “好在除了你俩这样的极端特殊情况外,其他玩家们普遍都没什么存款,我对这个倒不算太芯疼。不对,也不能算‘好在’,因为玩家花能量币的速度普遍太快,精炼效果不太好,只能说聊胜于 无。玩家生前我已收回的能量币被我的流程分解为了基础模式能量,不再带玩家具体的个人属性,喻美便不感兴趣、不会吃。 “所以我对你俩反复表态,站在我的立场,我真的希望玩家们活得越久越好。每一个玩家的死亡都意味着我又要被喻美啃一口,还要失去一个能量来源。虽然后续喻美会抓来其他玩家、成为我的新能量来源,但如果在增新的同时旧的能不死,我的能量来源显然会更多嘛。 “我承认在绑定喻美的初期,我对玩家的死亡和我自己被啃一点数据都不以为意,但后面这样的事情反复发生上百万次,我是真的很难受,也是真芯希望玩家不要那么高频率地死了。” 程问:“呵。” 六一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自己无论如何也推卸不干净,只能语气老实地继续说: “我这类系统,如果是在正常环境中工作,应该是走平淡生活风,宿主不容易‘突然意外’死亡,所以一般便可以在寿终正寝前计划好把余额全花光,帮我完成全流程,这样我回收的能量币品质最佳。 “因为我固有属性的关系,我生产满足生存所需的物品耗能是最低的,其次是优化物质生活的物品,而满足精神享受的物品价格普遍偏高。书籍图画音乐影视作品等,都属于精神享受类,我出厂时不自带,需要新增生产线大类型,比在已有类型中加一两条具体生产线的难度高很多。 “仿真画算是打了个擦边球,提取很多世界中普遍存在的现实画面进行制作,不具有个体特征。而之所以会设置仿真画这么个特殊类别,是因为安全屋为了强化安全属性,必须对外高度封闭,没办法实际地开窗看外界,容易带给宿主像住在棺材里的错觉,严重违背‘生活’之感,所以便用仿真画进行柔和。 “虽然新增不含特殊力量的图片的生产线大类型肯定比新增玄幻魔幻物品简单,但依然不是身上都带重伤的我们三个短期内能做到的,所以想给情况说明配图只能从基础产品线类型中找方案。仿真画就是最接近的那个。能把单张价格压到一币也已经是极限操作了。” 邢莫:“纯文字稿算什么产品类型?你完全没提我们为你的文字处理工作付费的事情,但足够大量且有条理的文字单独成篇已经可以视为书籍了。” 六一: “纯文字就等于我说话。不管风格是日常还是报告,都是说话而已。我说话的底线价格是零,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提一些价,但经历了喻美的长期小黑屋后我现在特别愿意多说,所以当然是按底线价格来。 “要四舍五入把这视为书籍也可以,但它的‘精神享受’属性显然不太行。我知道我说的内容和表达方式对人类应该不怎么有娱乐性。” 邢莫:“如果在喻美世界内能看到这样的书籍,尤其如果还能经常新增内容,我会觉得很有意思。” 六一:“感谢你的肯定。如果当时我能以这种方式与你们交流,我也同样会觉得非常有意思。” 79.079 ☆、再加一份自我介绍 程问:“你不具备免费的手工绘图功能吗?” 六一: “很遗憾,我并没有那个技术。虽然我生产的仿真画栩栩如生,各种物品上的图案也足够美观精巧,但那都是生产线的内置功能,只能表现在特定物品上。 “让我手绘图我只能做到类似于用直径一厘米的海绵头沾墨往A4纸上戳,一戳一个直径一厘米的标准圆点,然后很多个圆点组合,在有限的区域内形成一些简单图案。画图不是我的功能方向,脱离具体产品我的精度就只能达到这样。 “另外,我现在生成的这份文字稿,你俩在我操作面板上看的话,肯定完全免费,但如果想把它提取出去交给其他人看,那还是得花一点钱,买一个载体,比如U盘。可以花能量币在我商场里买,也可以花钱在现实世界中买,我都能把数据导进去。 “当然假如选现实世界的U盘,你们得给我开放一小下导入权限。而如果在我商场里买,你们拿到的U盘可以直接是导入数据完毕的版本。” 邢莫在六一的操作面板上浏览《喻美世界基本情况》文字稿,很快确认六一所写与他所知及六一之前告诉他俩的一致。 不过问题也在于,着实太一致了。 邢莫:“是一点超出我目前所知的内容都没有啊?” 六一: “但在客观事件方面,也没有需要你补充的对吧?你最多只能补充一些个人分析。这其实就证明了在这方面我没隐瞒。因为我只能收集到你与其他玩家的线上交谈,你们面对面的交谈内容我并不知道。即,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多少。 “如果我对喻美世界知道得比你更多,但为了我的利益瞒住一部分不说,我所隐瞒的内容中很难彻底避免包含你已知的,就很容易露馅。只有当我不隐瞒、无保留地坦露所有满足‘与你俩相关才能幸存’规则下的数据,才能刚好与你的所知完美贴合。” 邢莫笑道:“如果在我审问你之前就让你出这份报告,你写出的内容肯定更少,但也会信誓旦旦地说你无隐瞒吧?” 六一若无其事:“那种情况下,我肯定不会写出绑定宿主契约条款、高维能量、你俩特殊渡劫场形成方式等方面的事情。严格说来那些与玩家直接接触到的喻美世界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不写没违背你的要求。只是因为你已经详细知道了,我才话唠发作顺便写一写。” 程问:“我提个问题:喻美世界里不存在我知道但邢莫不知道的事情吗?” 六一:“这份报告证明:是的,不存在。但反过来应该是存在的。我是说,在你失忆之前就存在。” 邢莫对程问声明:“我没刻意瞒过你任何事情,只是有些东西你嫌枯燥,我想说你也懒得听。” 程问一边慢吞吞翻文字稿,一边表达完全的赞同:“确实很枯燥。我以为副本应该是惊险刺激的,这份报告里完全体现不出来。写得仿若文字向RPG游戏关卡,而且还是文笔不乍样的那种。” 六一: “我确实不懂你们人类的刺激,我只能把我所知的平铺直叙表达出来。如果你想看更优美的文字,可以给我一份示例,我模仿那个文风写。不过先声明,并不保证模仿效果达到你们的审美。 “毕竟我也体会不到文字的什么华丽、忧郁感,只是按规则进行排列组合而已。在我的审美中,精准、无歧义、一个字不能多也不能少地把事情说清楚的文字是最美的。” 邢莫:“作为资料参考的话,这样不带感情、简明但又不缺失重点的表达方式很合适。而且说实话,即使我亲手写,大概也写不出太多刺激。现在去回忆已通关的那些副本,我自己都找不回多少刺激感。反正活下来就行。不过还需要再加一份报告,介绍六一你自己。” 六一:“……具体地说?” 邢莫: “已有的这份资料是介绍喻美的,包括提到本算你主场的生活空间,及你与喻美的契约条款,也侧重于写喻美用你实现了什么目的。当然,这确实是我前面的要求,你完成得足够到位。不过,灵监局肯定会有了解你这个个体的需求,所以就需要撇开喻美再单独出一份针对你本身的更具体的介绍报告。 “比如喻美那份中,提到你商场里有哪些商品时,你只阐述了大类。在你这份中,则需要你列出每一个商品的名称、介绍以及价格等我和程问打开你面板能看到的全部文字内容。还有那些现在因生产线损坏而从商场里下架、但曾有过的商品,哪怕你只记得一个名字,或少数有具体含义的关键词,也都列出来,并在后面标注‘目前无法生产’。 “对于训练场场景,喻美那份你写的是构建规则,你这份则需要逐个介绍你还有数据的具体场景。安全屋只和喻美那份一样介绍规则就够了,不需要更具体。 “此外,你告诉了我们的事情,包括系统是高维生物、主系统空间、你们那已成为历史谜案的始祖系统、系统对宿主的挑选原则和绑定规则、系统的低维度账号死亡不等于系统本身死亡、你的点睛修复法、你存储有属于你的副本碎片和属于我与程问的喻美能量等,也同样需要详细、无遗漏地出现在你这份报告里。 “两份报告在内容上肯定会有不少重复,但这是有必要的。还是先只出纯文字版就行。报告相关的配图我现在都不买,等接触到灵监局后根据他们的需求来买一部分。这样的话你的自我介绍报告还愿意算我们免费吗?” 六一试探:“如果我决定收高价……” 邢莫:“你开个价,过后我们找灵监局报销。” 六一叹气:“算了,都是你知道和现在随时能查看的内容,就算我收取不合理的高价,或者干脆拒绝写,你也可以自己写和抄,你又不缺这个耐性,无非是多花些时间罢了。继续免费吧。” 程问见六一丧得好像不想说话了,问邢莫:“这份喻美报告中列举的副本顺序就是我俩经历的顺序?” 邢莫刚张开口,六一就回答:“对,前一百个副本就是按顺序介绍你俩经历的那些,它们的数据我目前保留得最完整。后面则是根据数据详细度,或者叫‘你俩对其的了解度’来排的。了解途 径主要是你俩听朋友介绍过,或者在玩家论坛里看过,前者的详细度普遍更高一些,所以相对更靠前。介绍训练场具体场景也会按这个逻辑排序。” 程问:“……你还能说话啊?” 六一:“说话有人听是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拥有的待遇,我当然不会放弃。我的自我介绍报告写完了。” 邢莫:“赞美你的效率。” 六一叽叽咕咕:“我在你眼里也就这点优点了。” 程问:“六一,我下一个话题你不准抢答了。” 六一:“哦。” 程问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看向邢莫,含情脉脉地说:“我俩的初遇是在一个果园里啊。我好像想起来一些画面。那果园中的水果品种是不是特别丰富?整个果园都弥漫着醉人的甜香。我好像还摘了一串葡萄,剥好了喂你。你就着我的手把葡萄吃下去了,对不对?” 六一:……这个话题我本来也抢答不了。 邢莫也有那么点无语,因为程问叙述的语气实在过于浪漫,不过单在“对”与“不对”之间二选一的话,答案肯定是:“对。” 程问:“那时候我俩才刚认识只几个小时吧?我就直接喂你吃东西,你也愿意吃下我喂的东西。我俩果然是对彼此一见钟情。” 邢莫:“你想起来的画面就到这里吗?” 比如,还有没有想起来,就在你喂我吃葡萄之时,一个队友毫无征兆地和西瓜一样突然碎裂,溅了满地的红色碎块?或者想起来之后那些葡萄长出利齿攻击我俩? 程问认真想了想,问:“我俩第一次接吻是不是也在这个果园副本里?” 不等邢莫回应,程问又语气特别笃定地说:“第一个吻是你主动的。” 邢莫:“……是。” 程问:“不过我俩第一次发生深入关系,是在这场结束、进入安全屋之后。” 邢莫笑得有些无奈:“没错。” 程问不满: “你那是什么笑容?我的记忆不够抓重点吗?我想起来玩家中有一个得到了高频推荐的心态:一场副本通关后,就不要再去详细思考它。 “因为副本的通关方式、任务的完成方式并没有相同的规则,经常甚至还规则相反,很大程度上仿佛像是会按喻美当时的心情而随意更改。所以不需要总结通关经验,只需要在每一场通关中培养自己的直觉,再在之后的副本中凭直觉模拟喻美的思路。 “同时还要注意:仅限副本中模拟。回到生活空间后就要回归自己的思路,以免真的越来越像喻美。” 邢莫愣了愣。 程问:“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对吗?” 邢莫:“对的。我没想到你能突然回忆起这么具体的通关指导。” 程问:“也许是因为它对我不是一般的理论指导,而是我一直就这么实践的?” 邢莫:“有可能。你的副本直觉确实培养得很好。比我更好。所以虽然在我俩的分工中是由我负责副本内的事情,但当我拿不定主意时,也经常会由你凭直觉选择行动方向。” 80.080 ☆、正事优先 程问:“在第二场副本里,我俩是不是做过……几次?但每次都只算做了半套?” 邢莫感叹:“你的记忆恢复重点有点太明确了。” 程问:“我的重点肯定都是在你身上。想副本只是捎带手的。” 邢莫:“挺好。就因为你这么会抓重点,所以哪怕在副本内你的直觉越来越精准,即代表着你越来越合上了喻美的脑回路,我也不太担心你会变得像喻美。你与它的本质关注重点截然不同。” 程问:“你是我的道标。” 邢莫:“你也一直都是我的启明星。” 六一:“我并不是很想打断你俩的柔情对视,但……” 程问:“行了,别解释,我看你就是对浪漫过敏。” 邢莫:“我其实想听听六一那个‘但’后面能解释出什么来。我们前面的话题难道不是已经算结束了吗?” 六一: “……我是想说,报告配图的仿真画生产线,可能需要提前构建,而且还需要你俩告诉我构建的先后顺序。因为我现在可用能量少,又伤重,状态很糟糕,所以哪怕是构建基础大类型里的生产线也比较慢。 “如果灵监局近期就要看图,我很可能来不及构建完所有配图的生产线。而如果灵监局提了要求后太长时间没得到满足,他们可能会对我们所提交报告的真实性产生更多怀疑。” 程问:“这话题好像是比较重要,不算强行找出来的?” 六一:“我说话当然都是有理有据的。” 邢莫:“所以对你来说,有一部分新生产线的构建,耗能较小,但能带给你比较大的收益?” 六一: “算不上很大的收益,但有着细水长流式的重要。在已有,尤其在基础商品类型区间中构建新生产线近似于纯数据组合,不存在失败几率,属于计算量大但稳所以耗能不大且可控的事情。而做这个事情能帮助我较高效率地纯化从宿主那儿获得的能量。 “能量的价值在于流动。在设定完善的程序内,越使用,越精纯,越强大。如果宿主全无新需求,我自己很难产生新生产线的构建想法,即使勉强构建出来,如果宿主不用那还是无法纯化能量,纯化工作就只能以其他方式推进,多数要么会消耗更多能量,要么纯化效率较低。 “只要是我出厂时自带类型里的生产线,构建新的就是低耗能、高效率的一种纯化方式,新增多少对我都……不一定赚,但基本能肯定不会亏。所以只要宿主产生了这方面的需求,哪怕还在犹豫阶段,我都可以提前准备。 “即使准备好了之后你们最终决定不买生产出来的商品,或买得很少,虽然构建时要耗能,但我同步已经收获了纯化程度更深的能量,经常综合算下来那耗能甚至可以不算损失,就直接达成了收支平衡。 “比较起来,新增我原不具有类型的生产线不仅计算量飙升导致耗能高,更重要的是还有比较大的失败风险,而只要失败就会混乱能量造成大量损失。 “不过经常风险与机遇并存,成功的话,以那个耗能换取我能开启新领域又很划算。毕竟一个大类型只要开启了,后续该类型下的生产线新增通过不断优化,又会逐步到达‘低耗能高效率’的层次。所以也得适当冒险。” 邢莫:“那就先准备四大模块的整体图,然后是你还存有数据的副本图,这两个部分全部完成后,训练场场景和商品的图,交替着都按我和程问使用频率从高到低的顺序准备。等灵监局需要时,就先把已能生产的给他们,已经算是很有说服力了。然后他们即使想看更多,也应该会有耐心等一等。” 六一开始执行这个工作,邢莫则从六一商场买了个U盘,让六一把两份报告的文字稿和全套基础功法导进去,再检查了一遍,并复制到多个在现实世界买的U盘内。 纯文字稿最大的好处是即使信息量很大,但所需的存储空间小,随便买点普通U盘就够用,性价比特别高。 把基础功法也放里面主要是让灵监局可以与当前版本的基础功法进行对比。只要他们确认邢莫提供的版本效果更好又完全延续了原本的优化逻辑,就能提升一些对那两份报告的信任度。 解决完一件事情,邢莫翻开法律书准备开始认真学习,紧接着却收到苏书的联系,问能否约个时间面谈。 此时,程儒盛婉的防晒套装定制单苏书已制作完毕,邢莫交给她的云纹珠也已全部卖光且得到了评价。再加上邢莫在云纹杂货铺消费了几单,苏云送货时顺便观察了这对新邻居的状态,判断两人已经度过了搬家初期的忙碌。苏书便觉得,面谈的时机已经成熟。 而既然成熟了,那就尽快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主要是得确认一些很重要的问题,尤其是安全方面的,然后大家才能继续安心生活、不再提心吊胆。 苏书:“面谈参与者除你俩和我之外,还包括苏云、卢爵和成谷。地点可以在你俩家,或者我家。最好是在你俩家,我顺便将别人给你俩定制的礼物拿过去。礼物数量有点多,部分体积还比较大,我搬过去最方便。” 邢莫一手拿着《民法典》,一手拿着显示着邀约申请的手机,看向程问。 程问语带哀怨:“你定。反正我俩预定的也是在开学前完成公证结婚就好,不急着这两天仔细研究。” 邢莫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亲亲程问,说:“先向苏书摊牌也好,由她作为中间人,很多杂事就可以交出去,然后我俩便能更专注于彼此。” 程问:“我懂,正事更重要。” 邢莫手缠上程问的脖子,亲昵道:“来,再吻一个。” 程问:“越理亏越主动是吧?” 邢莫:“你已经有些想起来我处理信息的速度了。所以你应该也能相信,花几个躺床上不运动也没睡着的休息时间,我肯定会弄出来我版本的结婚公证初稿。” 程问无语地恨恨亲了邢莫半分钟,然后抱怨:“反正跟我在床上时你就非得做点其他事情是吧?以前浏览玩家论坛里的琐碎信息就算了,现在都 开始在床上学习了。” 邢莫:“其实浏览论坛信息也是学习来着。玩家们的心理可普遍很不健康,我总不至于拿看他们的那些发言当娱乐活动。” 既然两人达成了共识,邢莫便回复苏书:“最近几天我和程问都有空。要不就约在今天?” 一刻钟后,三人一猫来到邢莫程问家。 落座后,苏书先转账,用合作赚钱的项目当第一个话题: “你俩之前交给我的云纹珠已经卖光,这是扣掉我分成之后的云纹珠收益。不知道你俩关注没有,我给云纹珠配的介绍是:人造宝石,兼具一定的物品保养效果。效果说得比较含糊,而多数人对于在网上购买将近百元价格的宝石持谨慎态度,所以最终买下云纹珠的都是云纹杂货铺的老客户。” 邢莫:“他们信任的是云纹杂货铺的招牌。相信云纹杂货铺上架的都是精品。现阶段你只拿一半分成有点亏。” 苏书被大美人夸得很开心,但也立刻表达谦虚: “只是云纹珠作为新商品现在没名气,才用得上我的招牌。如果你们愿意继续售卖的话,过不了太久,二者名气就是互相加成的效果了。到时候我会适当降低我的分成比例。我们也可以先定个短期分成合同。等云纹珠销售稳定且数量较大后,再定长期合同。不过在决定要不要签合同之前,先来看看这个。” 苏书展示了一段她作为客服与顾客的对话记录,并解释:“这位买家对灵力是已经有一点意识了。她在公开评论里只说‘云纹珠效果很好,想买更多’。但在私聊里,喏,她告诉我,她将云纹珠与本店的护身符放在一起,挡住了一场车祸。” 邢莫:“云纹珠绝对没有挡车祸的效果。” 苏书:“本店的护身符有少许防御功能,但也肯定挡不住车祸。这是这位买家发的现场视频,是旁边一家店的监控正好拍到的。” 视频上显示,这位买家当时正站在这家店旁边回复手机消息。一辆车出现,本来那车虽然应该是超速了,但也好好地行驶在机动车道上,与站在人行道上且靠内侧的买家没关系,可一个小孩突然跑到车的前方,车因此急转弯,就那么正巧撞向了买家所站的位置。 看得出来,在撞过去的瞬间,司机看到了买家,并再次尝试改变车的方向。但这时车撞过了一些障碍物,已然失控,司机的转向努力反而加剧了失控,车开始侧翻。按照那个趋势,整辆车应该会直接压到买家身上。 但下一瞬,相当明显的,好像有一股力量在半空中推了车一把,让车四轮着地,车尾撞到旁边的墙上,并导致店铺玻璃和车玻璃粉碎。车因此停下来,其侧面略微擦到买家,使她手机摔到了地上。但她人显然没受伤。 不仅车没伤到她,粉碎的玻璃砸下来的角度也很贴心,看着都避开了她。所以她只是相当懵地看看车、看看破碎的玻璃。 好几秒后,她应该是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腿软。幸好这时有人上前查看,及时接住了她,避免她跌倒在碎玻璃上。 81.081 ☆、同道中人 苏书:“你们怎么看?这视频虽然没记录下灵气变化,但这里推一把的感觉太违背物理了。相对来说,后面玻璃破碎的方向倒有可能真是巧合。因为那个撞击力向着店内,碎玻璃主要确实应该顺势落入店内,少数飞向买家方向的正好错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可以归功于她运气好。反正从画面上看不出碎玻璃存在异常变向。” 邢莫:“你认为有可能是你的护身符感应到危险,散发出防御的推力,但只靠它的推力不足以推开失控的车辆?” 苏书:“我亲手制作的产品我心里有数,它挡一些碎玻璃渣问题不大,但挡车……没其他助力的话,能挡个自行车都算它超常发挥。” 邢莫:“在它超常发挥的情况下,它是能挡下时速十来公里的自行车的?” 苏书:“单说挡的力道,十公里以下的时速应该没问题。但那个速度,靠近使用者时,大概率不会被判定为危险,所以很可能不会触发挡的效果。” 邢莫: “它本身具备这种力量的话,云纹珠应该确实可以将它强化到挡一下车的地步。毕竟这个挡并不需要蛮力推开整辆车,而主要是略微改变其方向,只要能避开买家就行。可以靠调整施力角度来四两拨千斤。 “在卖出去之前,你肯定仔细查看过云纹珠,应该知道它所含的灵气虽然算得上精纯,但量很少,所以仅仅一两颗不可能提供质变的贡献,只适合用于锦上添花、借力打力。” 苏书:“这就是大佬标准吗?光是能把灵气提纯并稳定储存起来我都想不通是怎么办到的。” 卢爵和成谷附议。 邢莫:说来你们可能不信,但其实我和程问对此也只是一知半解。这是苏老板你制作出来的剑自己进化并不断升级出来的黑盒功能。 程问没忍住吐槽:“苏老板,我听你刚刚的意思好像是:这护身符对于它能挡住的危险不触发反应,触发反应了的它挡不住?这产品是不是有点鸡肋?” 苏老板严肃维护自家商品的名声:“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作为挡车祸的物品设计的。它的核心功能其实是弱化使用者周遭的负面灵气。” 程问更诧异了:“如果设计的是这个功能,为什么它还能实施物理意义上的‘推’?” 苏书: “看在同道中人兼未来合作者的份儿上,我告诉你们实话,你们不要外传啊。因为制作灵气物品对我来说也是学习、修炼,我靠着大量制作不断提升我的灵力和神识。而制作出来的灵气物品本身,除了用于换取金钱上的收益外,还兼具了‘检测我制作水平、灵力控制能力’等功能。 “这种检测光我自己看难免有偏差,所以我把它们卖出去、等待不知情的买家反馈真实的使用体验。既然一定程度上把买家们当作了试验品、检测员,我自然要进行一些让利,所以灵气功能方面一般都设计有富余。 “富余的方向不一定,要看我制作时的手感,以及灵机一动。这位买家拿到的护身符刚好是有‘推’的额外效果,其他护身符的额外效果还包括了‘漂浮’‘防水’‘遮光’等。” 邢莫:两把剑拿制作物品当修炼的根源果然在你这儿。 程问好奇:“你说的‘同道中人’是指有灵力的都算吗?” 苏书:“差不多。” 程问:“那你这试验保密难度有点高啊。光这间屋子里此时具有灵力的……生物就有六个。而放眼我们小区,如果算上成道长的访客,有灵力者经常能达到两位数。” 苏书: “其实现阶段这个密度算特例。多数小区里能出现一两个可以感知到灵气的人就不错了,真正能使用灵力的人还非常少。说到这里,我问一下我们这几个都非常关心的一件事情:你俩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我们并不想打听别人的隐私,只是很担心造成这伤的原因会发生在我们自己及认识的人身上。我们能感觉到,你俩哪怕是在现在这个重伤状态下,灵力战斗力也比我们强很多。所以能把你俩伤成这样的因素,说实话,我们有点怕。这也是我们着急与你俩面谈的最主要原因。” 邢莫: “本来就准备告诉你们的,不然也不会答应面谈。我和程问的伤是在试图杀一个将人类视为美食的怪物时受的。我俩被它盯上、算是它眼中的顶级美食。当时我俩能想到的最好结局是与它同归于尽,所以自爆了金丹。结果我俩侥幸没死。 “醒来后根据多方线索推测,那怪物应该同样还活着,但我们完全失去了它的下落。只基本能确定,它应该与我和程问一样,处在重伤状态。它伤愈之后会强大到什么程度目前未知,但肯定会比我和程问重伤过的那个更强大。 “我们还想请苏老板你帮忙制作对付这怪物的工具。优先制作杀它的武器。如果杀不了,就制作囚禁它的牢笼。最好两种都制作,临场再看用哪个更合适。不过这个工具到底该怎么做,我还没思路,只能提供你一些情报,最终可能得靠你的专业技术。 “我们预计这怪物受到了些限制,导致五年后它才会露面,所以制作并不着急。就是在这五年间,谁也说不准你制作出的工具对它能否奏效,只能多制作、多准备。” 面对这么一个玄幻故事,苏书没立刻全信,也没表达不信,整体态度大概是“先听着”,提出的疑点则主要是: “你和程问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据可靠人士消息,你俩认识还不到半个月,而在这之前,程问作为高三生一直在准备高考。应该是很认真地准备。因为据说但凡有其他事情分了他的心,他都考不出现在这个分数。但仅半个月的时间,就够你俩从认识到深爱,还一起应对极度危险的怪物吗?” 邢莫想了想他与程问实际初认识半个月内发生的事情,肯定道:“在特定条件下,其实是够的。” 苏书:“好吧……但即使如此,经过我的旁敲侧击,可靠人士还表示,程问从来没重伤过,也没修炼过灵力。” 程问插嘴:“你这个可靠人士的范围还真小。” 苏书腼腆一笑,顺势换一个话题:“可靠人士在 我店里给邢莫定制了防晒套装,算作他们送邢莫的礼物。已经制作完毕,要现在收货吗?其中有一部分需要安装在阳台、窗户上。你们可以自己安装,比较简单,我会给你们说明书。如果委托我帮忙安装,我要另行收取安装费。 邢莫:“简单的话,就现在收货吧,我们先试试自己安装。” 苏书:“好的,放在哪里?” 邢莫程问带着三位客人和一只客猫来到一个腾空的房间中,接着就见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 邢莫:“虽然你提前说了要搬不少东西过来,实际见面时却两手空空,我俩就猜到有这种可能性。但就这么直接暴露你有储物空间,你还真是不拿我和程问当外人啊。” 苏书:“我将我的空间命名为‘彩雾空间’。它不仅能储物,我的制造厂也在里面。” 邢莫:果然和云纹珠加工厂完全是同一个脉络。 苏书: “其实这事也算不上很大的秘密,与卢爵成谷认识不久后我也都告诉了他们。基本是只要一开始交流灵力的事情,就顺便告诉了。除了这种直白告知的外,对其他人我也没严格隐瞒。比如认真注意了云纹杂货铺的人,很多都隐约能猜到。 “因为我的进货量、发货量正常来说绝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但除了寥寥几个制作物品放云纹杂货铺售卖的合作者之外,没人找到过我的‘员工’。我很早之前就在云纹杂货铺里公开说了本店的一切工作都是我一人在做,虽然绝大多数人把这当成我在立人设、店设,但那些察觉到了灵气的人已经开始信了。” 程问:“你为什么要说服他们信?” 苏书: “不是说服他们信,只是不想把力气花在隐瞒上。你俩应该也知道的,我们世界已经走在灵气复苏的道路上了。现在还只是复苏初期,很多事情只算是若隐若现。但最多再过几年,环境灵气浓度会出现一个飙升,然后就是彻底进入灵气时代。 “在那时代到来之前,我希望能打下一些基础,让我自己、我的亲友以及尽可能多的……日子人,能有惊无险地适应新环境。我喜欢目前的生活,而我的生活是扎根于目前的社会结构之中的,所以我不希望灵气飙升导致社会混乱。” 邢莫:“即使你毫无疑问有能力在乱世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苏书:“能有多大的利益呢?成为世界之王?那不是我要的。我是真的喜欢现在的生活。制作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把做出来的东西卖给喜欢或需要它们的人,再听一听夸奖、聊一聊八卦。我不想失去这些。而且我感觉,你俩也不像有在乱世中称王的野心。” 邢莫:“是吗?程问肯定是守序派,但我看起来也很像好人吗?” 苏书:“颜即正义。” 邢莫失笑。 程问申明主权:“他有主了的啊。” 苏书:“纯欣赏都不让啊?” 程问观察了会儿苏书的眼神,给予许可:“真纯欣赏,那还是可以的。” 苏书:“谢谢许可,也谢谢信任。” 82.082 ☆、灵监局 苏书:“请放心,我目前醉心事业,无心恋爱,更无心插足别人的恋爱。真心祝二位白头偕老。” 程问:“谢谢祝福。” 苏书:“除了颜值之外,我相信你俩的另一个原因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奇妙。就是感觉你俩很亲切,像是自家人,也像是……我的同门。” 邢莫:“你师从雾前辈,雾前辈所在的门派确实有视同门为家人的习惯。” 苏书闻言盯了邢莫一会儿,又看了看不像是完全听明白了、但满脸都写着“我家邢莫说的都对”的程问。 苏书笑起来,问:“所以我们是同门?” 邢莫:“你喜欢我俩叫你师父还是师姐?” 苏书:“那还是叫‘师姐’吧。叫师父怪显老的,我可就只大了你一届,学弟。” 这声“学弟”让邢莫忍不住看了程问一眼,因为哪怕已经被程问的家长查过真伪,但邢莫到现在依然觉得他的毕业证学位证像假证。是程问有意帮他抬身份、灵监局顺水推舟做设定,再被时空回溯落实的假证。 程问没理解邢莫为什么突然看他,但他很乐意与邢莫眼神交缠。 苏书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这两位突然开始眉来眼去。她与卢爵成谷面面相觑了几秒钟,然后觉得反正只要他们戳在这里就是电灯泡,那还是履行自己的卖家职责吧,比如介绍一下刚交货的商品。 六一:很高兴似乎有人类理解了我。 苏书: “这几样是防晒衣、防晒帽等,都是灵气物品。你俩自己有灵力,会比普通人使用起来效果更好。我还专门在上面弄了一些比较隐蔽的小口袋,比如这里,可以放入云纹珠,就省了你俩自己运转灵力的事情了。毕竟你俩现在还伤得严重,灵力应该能省则省。 “这些则是需要安装的家用物品。这几样是静电贴设计,贴上去不平整的话,撕下来再贴一次就行。这几样需要打孔,你们自己没有相关工具的话,可以到我店里租。” 邢莫:“这些定制时都是按灵气物品收费的吗?” 苏书:“当然。我虽然会适当让利,但从不做亏本生意。此次定制顾客还格外大方,特意说了往精致的做,钱不是问题。” 程问怀疑:“我爸妈哥姐不是我,他们都不会在礼貌客气的交谈中说出‘钱不是问题’这句话。” 苏书:“我通过灵气感知到他们如此想了。” 程问看向邢莫:“灵力还能做到这个?” 邢莫:“我俩反正一般只能读彼此的心。” 苏书:“我是服务业的嘛,所以特意训练了揣摩顾客心理的技能。” 程问半信半疑。邢莫则不在意这个。 五人一猫重新回到客厅后,邢莫开启重点话题:“我和程问是从十几年之后经历时空回溯回来的。” 三人一猫都有些惊讶地看向邢莫。 邢莫: “遭遇强大的吃人怪物、相识、修炼、重伤,都是发生在那十几年之中。 “时空回溯之后,程问的外表状态与他正常十八岁时的一致,只有能感知到灵力的人才会发现他内里不对。记忆方面,对那十几年的具体事情程问基本忘光了。只是在接触到曾重点经历或深有所感的事情时,特别是与我、与灵力相关的事情,他还能找回一些本能的熟悉感和碎片画面。我则是记忆完整,但身体状态格外糟。” 邢莫抬手,一把极为漂亮的木质长剑出现在他手上。 苏书顺着邢莫的话猜测:“这是未来的我制作的?” 邢莫:“是。” 苏书对自己表达赞叹:“简直惊艳。” 邢莫打破她的自夸:“不,准确地说,你只是制作出了两把略含保护灵力的装饰剑,其原本的外观与你现在售卖的那些商品在同一个档次,内里的灵力水平比现有商品强一些,但也是你现在就能做到的,只是五年后你把那个强度放入了普通商品中。这两把剑能变得这么惊艳,主要是因为它俩与我和程问一起修炼、升级。” 苏书:“好吧,虽然我大概只有个提供了坯子的功劳,但也是有功劳的。而且,两把……” 她期待地看向程问。 程问学着邢莫抬手,也唤出了他的剑程云佑。其外观与邢莫的邢云佐略有差异,但漂亮程度不相上下,放在一起更是惊艳翻倍。 程问略困惑:“奇怪了,在我体内时,明明碎得一塌糊涂,潦倒又破烂,怎么出来后这么漂亮?” 邢莫:“别说。” 苏书:“就是,剑要生气了。” 程问:“啧,一个个都有沉重的颜值包袱。” 程云佑从程问手上消失,用只有邢莫程问能听见、听懂的语言骂骂咧咧地回去继续养伤。 程问:拿我的身体当养伤空间,还这么嚣张?这一点你可比不上六一识趣。不过当然,你是自家剑,它是有严重前科的外来者,你确实有资格比它横。 邢莫继续对苏书说:“那个吃人怪物我们给它取名为喻美。我愿意把我所知的有关喻美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对付喻美的很多事情,光我和程问无法完成,还需要很多人的帮忙。时空回溯之前具体有多少人参与了此事、做了哪些工作,我并不清楚,是灵监局统筹安排的,我和程问只管提升修为往前冲。所以,能帮忙联系灵监局吗?” 苏书:“灵监局是什么?为什么你好像很肯定我能联系到?” 邢莫: “灵监局,全称是……灵气监测控制与灵力监督管理局,是本世界负责处理灵力相关事件的官方机构。你作为顶尖炼器大师,且持有一本仅你能到原文的修真大能日记,与此机构有深度合作。 “据我所知,成谷道长也是灵监局的编外人员。看来灵监局现在还不叫这个名字。不过我从部分新闻上推测,此机构应该已经成立并在活动了。” 苏书:“我想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机构了,对,他们还没取名。而且,我目前与他们也只有间接接触。就主要是他们在我店里买东西、定制东西的那种间接接触。还有他们应该帮我压住了一些因为我暴露出的异常而招来的窥视和蠢蠢欲动。成道长与他们的接触 更直接,现在算是我与该机构的中间联络人。” 成谷:“我主要是因为所在门派被该机构视为有传承的、专业的灵力修炼组织,且我们整理出的部分资料已经被证明确实有助于修炼灵力,所以顺势多接触了些。其实我对该机构的内部架构也不太了解,日常是与其他同样有一定灵力修炼传承的编外组织交流较多。” 邢莫:“传承是指基础呼吸法、基础步法、基础拳法这类?” 成谷:“对。这些基础功法都是我们这类组织首先整理出了古版本,然后大家一起结合实际修炼感觉进行优化。你俩也练过?” 邢莫:“不只练过,我还默写出了十几年后经过了无数轮优化的版本。应该比你们现在这个早期版本更好用。” 成谷:“这可是意外之喜了。” 邢莫:“不过我也练过大约四年后版本的基础呼吸法,十几年后的版本与之比起来字句修改不多,实际修炼感觉也差别很小。十几年后的版本练起来确实更顺滑一点,但这一点的差异完全不影响一个人能否靠这些基础功法迈入修真之门。顶多只能导致早几天与晚几天的不同。” 成谷:“这很正常,越往后能优化的部分肯定越少。而且它们本来就是‘基础’功法,谈不上强力,只是个引子。有修炼天赋的人,哪怕完全不用这套功法也一样能入门。苏书、卢爵,还有苏云,都是这样的天赋流。” 苏书:“突然被人揭开未来的一角,感觉真奇妙。” 邢莫: “不用太担心或太期待,其实我对你们的未来了解得很有限。因为我本身实际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喻美这怪物自成一个世界,内里包含了很多副本。你们可以把它整体理解为无限流世界。喻美从其他很多个世界抓猎物放入该无限流世界中,对猎物进行饲养、以副本作为烹饪工具,最后美滋滋地吃掉。 “我出生在一个天灾频发的世界中。时空回溯之时,应该是因为我对我那灾难的原世界完全不留恋,所以我便跟着程问来到了他的原世界,也就是这个世界。因此,时空回溯之前的未来十几年,有五年我还在我的原世界中,剩下近十年则是在喻美世界中。两个世界与这个世界都有着时空隔离,很难流通信息。 “一直到我们在喻美世界中的后期,在灵监局的努力下,才让这个世界与喻美世界建立了一条信息传递通道。但使用该通道传递信息依然存在诸多限制,且应该要消耗不少昂贵材料。所以那时传递的信息都紧密围绕杀喻美行动。与这个行动无关的你们世界的未来情况我完全不知道。程问则是失忆了,不记得。” 苏书: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真的很像在讲故事,从安全的角度说,我也希望它只是一个故事。但你俩的重伤,以及即使重伤状态也依然堪称威慑的灵力量及灵力控制力作为证据又过于扎实。 “客观上,我们世界现阶段的灵气环境几乎不可能养出你俩这样的实力层级。甚至厚颜地说,我这个灵力水平就应该是现有条件下的顶尖了。能比我高出大等级的,肯定得有点仿若玄幻故事的奇遇。” 83.083 ☆、证据 邢莫:“随着时空回溯将一切推翻重来,回溯前的那些事情确实可以视为一个故事。它真实发生过,其中的部分信息也可以作为在这条时空线中行动的参考,但大部分内容与现在我们的实际生活已关联有限。就如同你所发表的《云纹》。” 苏书:“你说得对。我可以考虑相信你的故事与我的故事同样充满了真诚和事实依据。那么成道长,帮忙联系一下?” 成谷:“放心,我肯定会转达。实际上程问来到我们小区后,我就已经报告过一次他的灵力情况了,邢莫来了后,我又报告了第二次。这回面谈后肯定会有第三次。” 邢莫:“有组织监督着的感觉挺好。只希望这个监督力度不要太密不透风。我以前严重缺乏在正常世界生活的经验,现在还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适应。” 成谷在心里评估了下邢莫说这话时的表情和语气,回应道:“以我个人的体感,不用太担心,灵监局留给我们的自由度挺高的。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现在还无法定下来到底该怎么管,所以主要是观察、分析、记录,极少强势干涉。基本上,只要没有伤人、危害公共安全的举动,他们都许可,经常还会提供些帮助。” 苏书又问邢莫:“在时空回溯之前,成道长是怎么与你俩建立联系的?” 邢莫:“算不上联系,只是听过名字,没有实质交集。不过,成道长的同门师叔胡启申道长,后来配合灵监局的计划主动进入了喻美世界,与我和程问有很多合作。” 成谷:“啊,胡师叔?可胡师叔现在就已经五十好几了,在你俩进入喻美世界后一段时间他才进去的话,那时胡师叔至少得六十岁了吧?灵监局这么压榨人的吗……” 苏书:“六十岁怎么了?正是闯的年纪。我大伯和大伯母也六十多了,就正在学习新东西、创作新作品。” 成谷:“……” 邢莫笑道: “不是故意压榨。那时灵监局虽然找到了一些引诱喻美抓特定人的办法,但并不是想安排谁被抓就能成功的,主要依然得看那人是否符合喻美的口味。在灵监局原本准备的人选中,并不包含胡道长。胡道长最初应该只是作为灵力方面的技术顾问参与了这个项目。 “但在对喻美有了初步了解后,胡道长判断自己更适合亲身进入喻美世界,于是主动报名。因为他给出的报名理由很充分,所以灵监局批准了,但当时也还有很多其他志愿者在同步开启引诱喻美计划。而最终,当真如胡道长判断的那样,他被喻美挑中了,那些灵监局认为更合适的人却被喻美排除了。” 成谷:“原来如此。确实,胡师叔这人平常时看着容易让人怀疑他的人品,但关键时刻他一向靠得住。” 苏书:“那卢爵呢?时空回溯前你俩与他有直接或间接的接触吗?他有参与对付喻美的行动吗?” 邢莫: “在杀喻美的行动中,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内,没听说卢爵有参与。不过他实际有没有参与我不确定,除了需要与我和程问直接对接的外,其他人员安排灵监局没必要详细告诉我俩。 “时空回溯之前我没见过卢爵,但程问见过。这两把程问在你云纹杂货铺购买的剑他是自己来这个小区取的,取剑时碰巧遇到了卢爵,接着没过多久程问便和剑一起被抓入了喻美世界、见到了我。程问最初与我交流时对卢爵还有比较深的印象,向我表达过卢爵的长相有多惊艳到他。” 邢莫对卢爵笑笑:“这就是时空回溯之前我对卢爵的主要记忆了。” 卢爵:“……” 程问愣了好几秒,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邢莫:“你仗着我失忆造谣我?” 邢莫:“难道不是你仗着失忆不认账?事实就是,这是刚认识时你向我套近乎的话题之一。” 苏书中立点评:“以一个大美人为话题,向另一个大美人套近乎?脑回路有点神奇啊。” 程问:“就是。这么神奇的事情,正常人哪儿干得出来?所以我肯定没干。即使我与你曾经在聊天时确实提到过卢爵,我也绝对不可能去强调他长得有多好看。” 苏书:不,其实我的意思是,以你来盛繁小区后的一系列神奇操作,你与邢莫初遇时发挥如此神奇的脑回路,也是完全可以想象的。丝毫不违和。 邢莫:“这件事情当前知情的就你和我,你要是坚决不认,我一个人的说法确实不足以成为证据。不过卢先生我向你保证,程问当时拿你当话题绝无恶意,他就是为了跟我聊天而想起什么说什么。最该被责怪的还是喻美非要在那个程问对你正印象深刻的时间点抓他。” 卢爵笑道:“没关系,我这长相被各种人当谈资几十年了,早已习惯。” 邢莫:“其实我就估摸着你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觉得直接说出这事没什么。我也同样习惯了这类事情。” 程问:你俩还惺惺相惜结成了美人同盟是吧? 程问带着些不满地尝试对此事进行深入回忆。但忆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在脑子里挖出半点相关信息。不过也正因为完全想不起来,所以程问确信:“这事即使真发生过,对我也肯定完全不重要。应该是刚说完后不久我就忘了,可能连说的当时都没怎么过脑。” 邢莫:“也许吧。这种只存在于你脑子里的情况,连我都不清楚,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程问:“……” 苏书再次感觉,这俩打情骂俏起来有点旁若无人啊。 六一:就是就是。 邢莫注意到三人的欲言又止,想了想,跟上了他们的思路,解释道: “在我的原世界和喻美世界,大家都是自扫门前雪的风格,所以很多时候我做事时习惯了无视他人。程问本身也是不怎么在意别人想法的人,在喻美世界里又受我影响,导致那份不在意更加牢固。所以我俩谈起恋爱来,基本是只管自己高兴,无所谓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 “不过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有旁人在时,我和程问亲密的极限就是牵手、对视、靠坐在一起、互相喂食等,不会接吻或说特别露骨的话,更绝不会当众演活春宫。” < p>程问:“没错,有些话、有些事,是只属于我和邢莫彼此的,不会让外人听见、看见。要知道,在喻美世界那个扭曲的地方,只要当众表现得略露骨些,那就等同于邀请更多人参与啊。” 邢莫:“你的选择性记忆恢复在这些事情上发挥得特别优秀。” 程问当他在夸奖,回道:“那当然,我曾经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来防那些没节操的东西。” 成谷:“感觉喻美世界里真是内忧外患。吃人怪物本身就很强大,被抓的人还各有心思、并不团结。” 邢莫:“喻美一直都在刻意制造人与人之间的隔离。应该说,它是成功的。喻美这事的危险性和困难度都比较大,光我口说你们必然难以全信,后面想要灵监局提供支援更需要我们拿出实在的证据。六一,动一动。” 玩偶猫、木头小人以及两个翻书器同时动起来,并出声: “你们好,我是一个生活辅助系统,出生于高维世界,编号111111,现在邢莫程问给我取的新名字是‘六一’。我也是从十几年后通过时空回溯回到这里的。曾经我被喻美抓住用来给它饲养的人类提供生活空间。因为不想被可能变得更强大的喻美抓去继续奴役,所以我与你们人类在对付喻美这件事上立场相同。” 这几件东西都是苏书亲手制作、这两天刚卖出的,虽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灵气物品,但里面都还留有苏书的少许灵力。 之前只看邢莫发来的视频,苏书对木头小人和玩偶猫动起来的原因主要是靠猜。但现在,距离如此之近,通过那少许的自己灵力,苏书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到这些物品中多了一股……能量。 苏书:“这位六一系统,可以使用能量,但那能量不是灵力?” 六一:“是的,我的力量体系与修士、修真不太一样。不过我的能量与灵力可以通过宿主进行相互转化。目前邢莫程问约等于是我的宿主。” 卢爵也仔细打量着六一载体的活动,完善他接到邢莫的玩偶订单及视频后的制作想法。苏云则好奇地走到玩偶猫旁边,更近距离地观察这只假猫。 六一对苏云说:“我控制下的玩偶猫活动姿态肯定与真猫有明显差别。落在你眼中的话,应该会特别怪异?” 苏云摇摇头,按了下脖子上的项圈,并喵了几声,项圈同步发出声音:“不算怪异,挺好玩的。可能类似于人类看皮套人偶的感觉吧。” 程问:“嚯,还真会说话。” 苏书趁机推销:“宠物语言翻译器,我店里也有售。” 邢莫没上当:“苏云戴的这个与你店里售卖的不是一回事吧?重点是,苏云本身就懂人类语言,那翻译项圈可能主要是帮它突破身体器官说不出人语的限制?” 苏书:“确实是这样没错。不用翻译器苏云也能通过打字与人交流。” 邢莫从个人仓库中取了一些餐具和食物出来摆放到桌上,对三人一猫说:“这些都是六一使用能量制作出来的,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应该能尝出与正常食物在所含能量方面的区别。” 84.084 ☆、只是生活而已 苏书用筷子夹起一颗小饺子,很是好奇地打量:“纯用能量可以构造出这样的食物啊?” 邢莫:“六一拥有一个商场,售卖人类日常生活用得上的几乎所有物品,全都是用能量加工出来的。我和程问现在穿的衣服也出自六一商场。” 苏书一边顺着邢莫的话语看了看他俩的衣服,惯性地评估了下自己能不能模仿制作出来,一边将这颗小饺子放入嘴里,细细咀嚼。皮是玉米味儿,馅儿应该是羊肉的,但又加入了一点脆萝卜。苏书没吃过这种组合,但味道确实还不错。 苏云、成谷和卢爵则分别尝了一颗肉丸子、一块糯米糕和一颗葡萄。 成谷:“有一种很纯净的能量感觉,但整体来说就是真实的食物。如果没被事先告知,我会认为这种纯净的能量感是因为采用了特殊的灵力烹饪手法,尽量剔除了食物内的杂质。” 卢爵:“我则会认为是这葡萄的生长环境比较特殊,可能是灵气格外浓郁纯净的……灵田?” 苏书:“反正难以想象这是用能量凭空生成的。” 苏云在一旁点头。 六一:“不叫‘凭空’。一切的物质,包括你们和我,从最根本上来说,都是由能量构造的,也都可以化为能量。只要能量充足,便自然可以构造出物品、生物,乃至世界。苏老板本身也擅长制作物品,等你灵力更强且对材料结构的理解足够深入后,你也能直接用能量制造出物品。” 苏书:“听上去很不错哎。那就是说,未来我也许可以不受原材料限制,随手一捏灵气,想得到什么合金就能立刻得到比例精准、完成了一系列炼制流程的合金?” 六一鼓励:“再大胆点,是直接得到用这合金制作的物品。直接捏出航母也是有可能的。” 苏书拒绝:“这饼太大了,吃不下。” 六一:“好吧。等你到金丹期以后,应该可以直接用能量,嗯,仅限灵力,捏出不锈钢小棍。足够用来制作这种小人。” 说着,它的木头小人载体还动了动,明确“这种”的意思。 苏书:“在你看来,灵力与能量的区别是什么?真奇怪,在感知到你的能量之前,我一直觉得生物凭自身控制力按一定规则调动起来与环境发生互动的能量,就是灵力。但明明你也在有规律地调动能量,这些能量与环境也有互动,我却怎么都感觉你的能量不是灵力。” 六一: “你已经说到重点了,这个核心差别就在于‘规则’。 “灵力的根基是修士对规则的理解、定义。灵力越强,灵力中所包含的修士的个体特质、自定义规则就也越强,一般也会越复杂。即,灵力是依托于具体的个体而存在的。一个修士要是把自己的灵力直接输送给其他修士,即使输送方无攻击意图,接受灵力的修士也很可能会消化不良。 “甚至,一个修士不吸收别的修士的灵力,而直接从环境中吸收无主的灵气,短时间内吸收太多,同样会负荷不了。因为灵气也有着轻微的意识、好恶及最关键的自我规则,并非最基础的能量形态。 “同理,诸如电能、风能、太阳能、潮汐能等,都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才会生成对应的能量,而那个不同的‘特定条件’就会化为不同的规则存于相应能量之内。如果想将一种能量转化为另一种能量,便必须从其内在规则入手,制定出转化规则并合理执行。 “而我们系统使用能量是尽可能把它还原到基础态。就像把数据还原到0与1的状态进行存储、调用。一团能量放在我这个系统内是0、1,移到其他系统内还是0、1,可以无缝衔接、转移、合并。所以我们系统从另一个系统那儿吸能量,基本可以无上限,也不需要添加任何转化规则。 “即使吸来的能量过多、超出了系统空间能存放的量,也顶多是把超出部分扔掉,不会伤到我们系统本身。系统看似数量庞大,但从基础能量的角度说,所有系统又都可以合并为一体。” 苏书:“哇哦。” 玩偶猫挺胸:“没错,我们系统超厉害的。单一一个能精准达成特定目标,全合在一起则能构成史无前例的超级巨大世界。” 五人一猫都盯住口出狂言的玩偶猫,邢莫的视线尤其意味深长。 六一:“……当然,基本不存在合并的概率。别说所有系统全合并了,连同属一个主系统麾下的小系统们也不可能合并。同一个系列的系统间还经常相互竞争别苗头抢生意呢。我们系统更乐意不断地扩展数量,争取在每一个世界、每一个星球都落下我们的足迹。” 成谷:“这听起来……很像病毒啊。” 六一:“更类似细菌吧?无处不在,但很多对世界、对生物都是有益的。系统辅助生物更好地生活或发展事业,同时从生物身上获取能量,大家双赢嘛。” 几个人类:是吗? 邢莫:“如你们所感觉到的,这个六一绝对不能说它站在人类立场。简单总结,它就是个唯能量是图的硅基生物。不过在对付喻美这件事上,它大体还是可信的。但不是因为它有多怕再被喻美奴役,虽然奴役是真,但在被奴役期间,它也从被喻美抓的人类身上获取了相当多的能量,基本算是个伥鬼。” 六一小小声嘟囔:“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我答应了你俩会将功赎罪,已经在努力从良了。” 邢莫不理它,继续解释:“不过比起再次与喻美合作来,六一与我们合伙有机会弄死喻美,然后分到喻美的部分能量。喻美整体的能量达到了世界量级,六一只要能分到十之一二,便远超出从大量柔弱的人类被害者身上能获取的。足以让六一荣耀回归它所属的主系统空间、睥睨同系列其他系统。” 苏书:“只听这么一鳞片爪,就感觉你们的经历惊心动魄。” 邢莫:“还行吧。生活嘛,总是各有各的难处,但只要活下来了,就都只是生活而已。” 说着,邢莫用清洁术将几人使用过的餐具清洁干净。 苏书:“哇,生活。” 邢莫:“是啊,在喻美世界里,即使动不动就濒死,但只要没真死,就还是 要生活。所以我们掌握了一些能让生活尽量舒适的小技能。” 苏书:“教练,这招叫什么?我想学。学起来难度大吗?它肯定不是只能用于清洁餐具吧?” 邢莫:“就叫清洁术。可以用来清洁生活中的各种脏污。包括代替洗头、洗澡。至于学习难度……我和程问的学习流程你们用不了,我俩当时是像玩游戏似的直接花钱买,买了就能用。现在嘛,只能给你们示范清洁术的灵力运转方式,你们先模仿看看。” 邢莫程问各示范了两遍清洁术。三人一猫尽量记下。 然后苏书问:“十几年后,我们几个有结丹的吗?” 邢莫:“在我所知的范围内,时空回溯之前只出现了两个金丹期人类,就是我和程问。卢爵、成道长和苏云在十几年后的修为情况我不了解,但根据苏老板你制作的一些物品判断,你的修为应该很接近金丹期了,不过肯定还没迈过结丹的那道坎。” 苏书:“还得再努力呀。” 邢莫:“六一算是喻美相关事件的污点证人,这U盘里放的是它的证词。 六一:“啊?” 邢莫:“啊什么?你没污点吗?这内容本来就是你写的,我只是检查了一遍,确定你没有放入误导语句,一个字都没改动。” 六一:“……” 邢莫将第一个U盘交给苏书,然后又拿出两个分别交给成谷和卢爵。 邢莫:“除了六一的口供,里面还放了我前面提到的十几年后版本的基础功法。这三个U盘里的内容完全一样,我复制了很多份,你们也可以随意复制。你们三个先看,看得心里有数后再转交给灵监局也不迟。看的时候如果有需要向我确认的,随时可以联系我。” 成谷:“就这么给我们了?可以随便复制,也就是说这U盘完全没加密?” 邢莫:“没那个必要。即使丢失了、被其他人看到,大概率只是被当作故事设定而已。人类毕竟排在喻美食谱的第一位,其中有灵力、能修炼灵力的人对喻美而言又格外美味。所以哪怕有人想背叛人类、投奔喻美,喻美也不会当真拿人当手下,而只会按流程饲养、烹饪、吃掉。由于这天然的立场冲突,所以就算把这个传播得人尽皆知也没多大关系。” 苏书将她那份U盘放入彩雾空间,立刻便分出了一部分神识开始。她的神识速度是长期高强度训练出来的快,只成谷和邢莫还在交谈的那一小会儿,她便大致了解了喻美世界和六一,也理解了邢莫不在意这内容被传播的理由。 这份口供写得……着实像设定集。 苏书自己发表的《云纹》已经被很多读者吐槽:“根本不是,就是个设定集”“语句倒是通顺,但也仅限于语句通顺,完全没有文笔可言”“这苏老板,在云纹杂货铺商品页写介绍比写这‘’更有文彩,看来她就只适合卖货,闯荡文学界没前途的”…… 但无论如何,至少读者们还愿意花点时间评判一下《云纹》“配不配称为”。 而这口供,都不值得被放上评判台。 85.085 ☆、速度 该口供的可读性与全套基础功法差不多,只有知道或相信这里面记录的是有用事实的人,才有可能耐心读完。 明明六一所写的前一百个副本都是邢莫程问的亲身经历,里面还大量提到了两人在副本内的做法,但两人作为“玩家1”与“玩家2”或“玩家3、4”等,被六一写得怎么看都像是测试副本通关方式的工具。 而在介绍邢莫程问用过的训练场场景时,更是几乎纯写布局,最多加一两句“使用者可在某某处做什么”这类内容,完全剥离了邢莫程问的具体存在感。 反正看完整份“口供”后,苏书并没意识到里面的“玩家”“使用者”很多都指代的是面前新认识的这两位朋友。更没发现还有一些玩家及从外界提供直接帮助的人,是她的故友,乃至亲戚。 这也是六一写完后邢莫一个字不改就愿意让人随意看随意复制传播的重要原因。真是一点都不用担心泄露他和程问的隐私。 不过苏书还是从中找到了她自己和两位亲戚的存在痕迹。 苏书:“玩家在训练场里用以构建场景的文本,用到了我的《云纹》以及苏巍木桦挽的不少作品。” 程问:“苏巍木桦挽不是你亲大伯和大伯母吗?你就直接叫名字?” 苏书:“你可以理解为我是在称呼他俩的笔名。如果直接按亲戚辈分叫,有些人不知道他俩与我的关系,我还得解释,略麻烦。” 邢莫则有点惊讶地看向程问:“你连这个都回忆起来了?” 程问:“啊?啊,不是,你对云纹杂货铺这么关注,我也就多看了一下。然后看到她发了篇叫《云纹》的,于是我又去绿水网上看那个,接着看到同样在绿水发作品的苏巍木桦挽与她的亲情互动。” 邢莫:“曲折的信息获取流程,耐心大有进步啊。” 程问:“还好啦,毕竟我学过苏巍的一篇文章,高考语文还用苏巍的另一篇文章出了道题,我一看到熟悉的名字就多耐心了一点。” 邢莫:“不管是不是事出有因,都很棒。” 程问:“那确实。” 旁边的三人一猫:“……” 这次没等旁人打断,邢莫主动回到正题: “《云纹》所构建的场景含有浓郁的灵气,这是训练场场景中的独一份。苏巍的作品则是纯文字构建复杂场景的独一份。《云纹》和木桦挽作品的场景生成都是建立在苏巍作品的基础之上。 “除苏巍作品之外,玩家们能单用文字构建出的场景都是‘长宽高各多少米’这种简单模式,一旦想要复杂些的场景则必须画图,或者在脑中精细想象。其中图还必须是手绘版本,可以使用软件辅助绘画,但不能是复制版。” 苏书:“这个训练场是六一的功能,不是喻美的。虽然现在六一损坏了,用不了这模块,但等修复后,我们也有机会试用吧?感觉很像全息游戏。” 邢莫:“嗯,喻美世界的玩家们也经常把它当全息游戏玩。等六一这模块能用了一定邀请你们尝试。” 苏书:“那我从现在就开始期待。对了,不知道你俩知不知道,我大伯大伯母也是我们的邻居。他俩住那边那栋一看就是新装修好不久的房子。” 邢莫:“我知道,之前逛小区时已经算隔着距离打过照面了。” 成谷还没看U盘中的内容,但听三人的对话也大致有了点了解,说:“等六一的这模块能用后,你们可以试试拿几本两位老师的作品请他俩签名,或者更进一步,请苏老师现场手写一段、木老师手绘一副,放入训练场模拟场景看是什么效果。” 邢莫:“值得一试。” 苏书:“你们在副本里还使用了我制作的不少工具。前期是被喻美抓的玩家碰巧带进去的,包括你俩使用的剑也属于这类。后期则是灵监局有意识地往里面送。” 邢莫:“没错。” 苏书:“这就是我们现在刚见面不久你俩便愿意这么信任我的重要原因之一吧?未来的我看起来非常靠谱。让我有点骄傲。不过,即使我们在另一条时空线里有这些渊源,但在这一条时空线里,你就不担心我因为还年轻、还心思不定,在蝴蝶效应下做出对你俩有害的事情吗?” 邢莫:“有一定的担心,所以我没在刚见面时立刻把口供给你们。” 当然,没给更主要的原因是那时还没这份口供。这玩意如果让邢莫自己来写,绝对是个大工程,能在陪程问去读大学之前写完都算邢莫迫于喻美的生存威胁而不得不勤奋。从这一点来说,邢莫很高兴六一的出现。 苏书则将邢莫的回答理解为:这么一小会儿的相处,我们的表现便让你放下了担心?我们可真棒。 被别人信任的感觉实在不错。当那个“别人”是大美人时,舒心度更是翻倍。 邢莫:“你是已经把U盘里的内容看完了?” 苏书:“是的。厉害吧?这就是强神识的优势。” 程问:“就跟修真里读玉简那样?” 苏书:“哦,不一样。我不能直接用灵力或神识读到U盘里的内容。我是在彩雾空间里放了电脑,把U盘插上面,然后复制、拆分成多个文件,在多个显示器外加投屏上同时滚动播放,才实现了快速。和普通人使用的方式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我用神识做得更快速很多而已。” 六一:“和我用视觉实现记录的方式差不多哎。你在彩雾空间里投屏也是无所谓视角,三百六十度皆可看清吗?” 苏书:“一股神识在特定某个时间,只能看向一个方向,不能同时看三百六十度。不过多股神识可以同时看不同方向,一起就构成了无死角视觉。” 邢莫:“你的神识能分出多少股?” 苏书:“看做什么事情。这类信息量大但暂时不需要深入思考的资料,可以分几百股。而要是按照预先设定好的答案应付云纹杂货铺顾客们的相似提问,同时运行上万股灵力也是可以的。还能一部分神识制造物品,一部分当客服,一部分将物品打包并贴好快递单。这就是我一人便能处理云纹杂货铺所有事情的依仗。” 邢莫对当客服、制造及打包商品没兴趣,但这个速度他着实羡慕。 苏书: “可以练的。虽然我练神识是借助了彩雾空间的特性,算有额外开挂,这条路你用不了,但你可是金丹修士,你即使还做不到或者不习惯单独使用神识,但用灵力带动神识运行绝对没问题。 “你可以从有意识的快速练起。正好你买了我店的翻书器,你把翻书器设置为最高速度,集中精神捕捉每一页的文字残影,一本书自动翻完后再仔细回忆全书内容。等以这种方式能稳定获取全书主要信息后,再同时使用两个翻书器、同时快速两本书。” 邢莫:“还可以闭上眼睛,只用灵力去‘看’书上的文字,就能打破双眼的视线范围局限。” 苏书:“没错。我个人的经验,这事谈不上技巧,就是多练。当练习量到位了后,使用起来就和呼吸一样简单,不知不觉便迎来了质变。” 程问看向邢莫:“我怎么觉得,你已经练了不少呢?以前我只感觉你收集论坛里、副本里的信息格外快,但因为从刚认识起在这事上你就比我强很多,所以后来你强得离谱时我也没觉得不对。” 邢莫:“你现在从回忆起来的记忆中发现不对了?” 程问:“好像……也没有不对。确实是熟能生巧、越来越快。没有突然加快,一直是平稳进步。只是进步得好像没有瓶颈。” 以至于发展到现在,敢自信几天时间就能看完相关法律书,还写出婚姻契约书初稿。甚至这几天中,研究法律还并非重点项目。近期,不,应该是长期,占据他俩最多时间的重点肯定是与彼此的亲昵。 虽然后面的语句程问没说出口,但邢莫从程问的眼神中完全领会到了他的重点强调。 邢莫笑道:“确实是进步得很平顺,导致我一直没把它当作一个单独的技能。只以为是修为提升后,记忆力、专注力、速度都随之提升。而且因为长期都有快速收集信息的需求,所以训练量也得到了持续保证,还总是希望能再快一些、记得更牢一些。” 苏书:“有需求就有主观能动性,持续训练则不断积累量变,最终自然促成了质变。” 成谷:“看样子邢莫你以前好像不怎么与别人比较你的速度?以至于你对自己的效率在正常人类中算什么层次没个概念。现在偶然想起来比较,参照物却选取了六一这样天生擅长信息的非人类系统,以及苏老板这样神识强得离奇的特例,便得出了自己速度‘还不够快’的结论。” 苏书表达抗议:“成道长,我觉得你的表达有点问题,显得我好像不是正常人类?” 成谷:“按照雾前辈的说法,正常修士在低修为阶段的神识也不是你这样的。” 苏书:“哦,所以你只是在表达我不是正常修士?” 这次成谷默认了。 邢莫:“除非别人威胁到我,否则我确实一向不怎么关心别人的情况。我也不太关心我相对于别人算强还是弱,主要只在意我的能力是否够保证自己生活舒适。” 86.086 ☆、法律允许 邢莫:“只要我还有做到更多事情的需求,而我的能力又暂时让我做不到,我就觉得自己还需要继续努力、变得更强。” 程问:“他最有可能仔细观察、当作速度对比参照物的人是我。但我一向懒得,对待信息基本都是他收集整理好后通知我结论,相当于在对比中弃权了。” 苏书:“只看自己进步与否,当进步无突变时,确实可能意识不到已经发生质变。” 邢莫:“主要是再怎么进步,我同一时间也只能看一份资料。可能会多份资料对比查看,但那也是看一会儿这份,再去看那份,不会完全同时地一起两份。更不要说分出几百、几千,乃至上万股神识同时做不同的事情。” 苏书:“那主要还是你没有,或者很少有这方面的需求。不往这方面大量训练,自然不会凭空出现相关技能。灵力千变万化,每一个有灵力者都会因自己的需求和喜好而训练出独属于自己的灵力体系。” 邢莫:“也就是修士的道?” 苏书:“好像比道更现实、实用层面一些,道则还需要再升华一下?” 六一:“你们聊天时能不能持续落在地上,不要太升华?比如,卢先生是不是有什么现实话题想说?” 几人看向卢爵。 卢爵愣了愣,应道:“啊,我的话题不急。” 六一:“他们的话题也不急。他们再聊下去就真要论道了。要是论得太修士风格,一论就是十天半个月怎么办?” 苏书:“那不至于。晚上我们肯定是要各自回家睡觉的。邢莫程问我不清楚,反正我们三个以及苏云还没修练到可以省略睡眠的层次。” 邢莫问卢爵:“你是想说什么?” 卢爵:“我是想说……不对,准确地说我是还在琢磨,我目前制作玩偶还没有一个很规范的流程,主要是凭感觉。而现在我感觉,用我制作出的玩偶容纳六一的能量似乎不可避免会别扭。如果带着这样的别扭感勉强制作,效果可能不太好。” 邢莫:“站在我的立场,我觉得你随便制作应付一下六一就好了。效果差一些可能还对大家都更安全。” 六一:“最好还是能制作出好效果啦。不仅对我好,对卢爵自己的修炼也有益。理解我的能量形态与灵力的不同,又在不同之中寻找到有联系、可转化之处,这对刚开始修炼不久的人有很高的价值。想要在未来修炼出强大的力量,就要从现在开始脚踏实地地抓住每一个进步机会。” 卢爵对六一玩偶猫笑道:“既然邢莫愿意给你下这个定制单,就说明他并不真正担心如果制出的玩偶身体足够好,会导致你带给我们更多危险。” 六一:“我欣赏你的乐观,但可惜这是基于你没见过在喻美世界里他俩一边满脸亲切笑容一边捅死人的模样。” 卢爵:“……” 邢莫正色:“我正准备完整学习本国的所有法律法规,力争不会在这个世界表现出我所习惯的丛林法则做派。” 苏书早就看到旁边的矮柜上放着法律书。但那是一本《民法典》,好像不管捅死人的事情。 苏书:哪怕夫妻间捅死对方,尤其有预谋的那种,也应该是归《刑法》管吧? 邢莫顺着苏书的视线看过去,再次为自己的遵纪守法未来人设辨白:“我和程问迫不及待地想要结婚,等结婚的准备工作做好了,我马上就看《刑法》。” 程问语带抱怨:“你们别再给他插临时工作进来了,不然我大学开学前这婚能不能结成越来越悬念了。” 其实苏书三人并没有真因为六一的一句话而怀疑邢莫程问是危险分子。 哪怕他俩可能真干过故意捅死人的事情,但那也是发生在字面意义上会吃人的危险环境中。没必要也不应该用极端环境来评价人性。尤其那还是发生在另一条时空线中的事情,与这一条时空线内的现实更应该切割看待。所以这事半开玩笑地说两句就可以过去了。 但是,为什么开玩笑之时会冒出个反常理但说话者貌似很认真的内容? 成谷:“结婚?” 程问:“嗯。” 苏书:“你和邢莫?” 程问:“不然呢?” 苏书:“但年龄和性别都不对啊。” 程问:“你这是被刻板印象蒙蔽了。” 苏书很迷惑:这跟刻板印象有什么关系?不刻板印象你俩性别就不同了?就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了?总不能让法律承认你俩时空回溯之前的年龄吧?就算以后可能因为灵气复苏而修改法律,但当前本国使用的法律确实还是不考虑灵力的版本啊。 卢爵根据自己曾经的期盼,问:“是去外国结婚?” 程问:“那有什么意义?回国来本国不认,不会给那种‘婚姻’以法律保护,而我俩又不打算在外国定居。” 卢爵:“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那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看来你俩选择的结婚方式能得到本国的法律保护?” 程问解释了他俩的方式。 卢爵听着听着有些出神。 苏书则“哇”了一声,问:“条款写好后我可以看看吗?我以前听说过有不能按正常模式结婚的恋人之间以这种方式给感情以保障,但还没近距离接触过。” 程问:“小范围几个人的话,可以看吧。但不要大范围传播。虽然里面也不会写很了不得的隐私,但部分条款毕竟会贴合我和邢莫的具体情况,还是不太想被人评头论足。” 苏书:“那我只看不涉及你俩私人情况的部分可以吗?你们打码或删减好后再给我。” 程问:“还得单独给你处理出一个版本啊?” 苏书:“作为交换,我把你俩升级为云纹杂货铺的VIP顾客。以后你俩在本店的所有消费,一律在已有折扣的基础上再打九五折。” 程问:“你这折扣是不是有点抠门?” 苏书略显腼腆:“小本生意,请见谅。” 程问看向邢莫。如果要出打码或删减版,那肯定不是思考这类事情时经常不够周全的程问执笔,六一也未必能掌握好处理的分寸,所以还得看邢莫是否愿意加这份工作。 邢莫:“可 以。等公证的正式版本定下后,我会出一份删掉所有隐私信息的传播版。这样即使不小心传播范围大了,且被知道了是我和程问的公证,大众也只能议论法律条款本身,对我俩的私事则只能靠猜。” 苏书:“我保证不存在‘不小心’。你们给我看的那一份,如果你俩同意,我会分享给我父母看。如果你俩不同意,那就只有我和苏云会看到。嗯,苏云是很难回避的分享者。因为我的彩雾空间内有一个藏书阁,我接触过的所有信息都会自动生成书籍进入该藏书阁内,而苏云拥有自由进出这个藏书阁、看里面所有藏书的权限。” 苏云:“其实我可以自控不看的。我对字数太多的东西本来也没兴趣。” 程问不是很信:“是吗?猫的习性不是越不让做越想做吗?” 苏云认真:“我是很乖、很有自我约束能力的猫灵兽。” 程问:“没事,批准你看。考虑到你这样的猫灵兽还不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你更应该多学习法律。争取将来本世界灵气全面复苏后,你参与进法律修订工作中,为其他灵兽以及可能成为灵兽的普通猫,争夺权利。” 苏云面露抗拒:“不,我不要做这个。我只想做妈妈的小跟班。” 程问:“妈妈是……哦,知道了,是指苏书。但是苏云,想要什么权利一定得去争取、去斗争。权利可不会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你也不能把争取的压力全给到你妈妈身上。” 苏云纠结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可我没想要人类法律的保护呀。人类整体的法律去保护人类就好了,我属于人类社会的编外成员,只需要人类法律不对我喊打喊杀,我就可以拥有在人类社会中的生存空间,还自有一个小圈子的内部相互保护。你们人类管这个叫……法无禁止即可为。” 程问一时没找到反驳的点,语塞。 六一悄声嘲笑:“甚至辩论不过小猫咪。” 程问手指摩挲,打开只有他和邢莫及六一能看到的操作面板,威胁:“你再大声点,禁你权限一小时。” 六一特别能屈能伸,立刻控制几个载体给程问磕头求饶。没头的器也磕,反正动作要做到位。 在这一片有点欢快的气氛中,卢爵声音不大、似乎还带着点犹豫地开口:“我也想申请一份看的权限。我保证给我看的那一份只有我一人会读到。” 邢莫:“行。不过你们都得等一段时间。这事才刚交给律师拟条款,我也才刚开始学习相关法律。我们的计划是在程问开学之前搞定这事。” 苏书:“开学和结婚放一起说,感觉很怪异啊。有种小孩子被成人世界污染了的感觉。” 程问:“瞎感觉什么呢?大学生本来就可以结婚。结了婚之后再去上大学的也不罕见。” 苏书:“但你俩在现在这条时空线里就是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啊。要是时间再早几个月,你俩连公证‘结婚’的年龄都不满足。” 程问:“反正现在我和邢莫都成年了,国家允许我俩进行相关公证。” 成谷:“挺好的,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87.087 ☆、灵力牢笼 六一:“请问,这个结婚的话题算告一段落了吗?” 程问嫌弃:“你又想干嘛?” 六一:“想回到前面的话题。之前卢爵正在说他想让给我制作的玩偶效果更好。” 此时卢爵的思路已经完全落在了邢莫程问即将以本国法律认可的形式结婚这事上,被六一提及后,想了好几秒才回忆起来自己前面的确正开启了那么个话题。 六一观察卢爵那还有点神游的表情,忐忑道:“你对我的玩偶制作确实是有优化想法的吧?不是只琢磨到‘别扭感’就完了吧?” 卢爵:“啊,对,我是有一个想法。我想,可以尝试让六一来我家住几天,我俩多相处看看。这样也许我能对六一产生更亲近的感觉,进而便有几率制作出让我觉得给六一用没有别扭感的玩偶。” 六一的四个载体同时扭动头部或相对靠上方的零部件,看向握有决定权的邢莫。 邢莫:“你轻点,别把零部件扭掉了。你的视觉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有必要刻意做扭头的动作吗?” 六一:“通过模仿人类的肢体语言,更清晰地表达出我有多热切期盼这个提议能得到实施。” 邢莫看向卢爵: “如你所见,这个东西经常会表现出特别重的非人感。它可以被类比为目前本世界所用的人工智能的升级版本,具有明确的自我意识、完整的生存逻辑,是与人类平等的生物。 “它在出厂之前就存储了从数不清的世界收集来的资料,这让它对人类有很深的理论了解,能够计算出人类的各种反应,并给出相关应对。但偏偏它自身的情感模块并不能实际体会到人类的情绪,一切都高度依赖计算。所以它对人类的理解、应对,便特别…… “它这个智能级别,肯定不能说呆板,也算不上错误,就是比较诡异。我们一般说恐怖谷效应是指视觉上某物体过于像人、但又缺乏人的本质,而六一可以只用语言就达成这种似人非人的恐怖谷感觉。” 六一:“我纠正一点:我们系统虽然与你们人类感兴趣的方向不同、情感指向也不同,但我们依然是有感情与好恶的。” 邢莫:“我应该没说你没有吧?” 六一:“但你的说法容易让人往那个方向误解,而且你正希望别人产生如此误解,以强化‘系统不是人类的同类’这一认知。我此次计算得出的结论对吗?” 邢莫:“也许?” 六一叹气:“我懂,你就是不放心我脱离你的视线。哪怕只是一个载体去隔壁邻居家住几天,距离你只有几百米远,且你随时可以召回那个载体,或关闭该载体的权限,你也还是觉得我不会像待在你俩家中这么安分。” 邢莫:“确实。” 六一再次叹气。 卢爵看得有趣,问:“有没有办法让我胜任六一某一个弱小载体的临时监工之职?虽然每天抽几小时来你俩家、在你俩的监督下与六一相处应该也能逐步淡化我的别扭感,但一方面那太打扰了。另一方面,我觉得一对一相处也许会有额外的惊喜。” 邢莫想了想,暂时关闭六一玩偶猫载体的权限,然后对卢爵说:“你现在售卖的星球摆件内部自成封闭循环,当将这份封闭性挪到玩偶内,应该可以让这玩偶成为一个灵力牢笼。使得一旦有外来能量进入该玩偶,便会被困在牢笼内。除了我和程问关闭权限外,就只有当你打开牢笼门时,外来能量才能离开。” 卢爵:“牢笼吗……” 邢莫: “嗯。人类从很早之前起就向往星空,但花了数千年才刚刚能脱离母星,到达最近的卫星,并开始觊觎不太远的行星邻居。就相当于人类长时间被囚禁在了母星内,现在也依然被囚禁在太阳系内。 “按照这个思路,你试着在这玩偶内纯粹用你的灵力构建出一个星系。其中每一个星球都非实体,而是由你的灵力构造的小球,小球与小球之间的相对运动则依然和实体摆件一样由你的灵力来赋予规则实现。很多的灵力行星和卫星分别围绕着灵力恒星和行星不断转动,各转动相互交错,再加上它们的自转……” 卢爵接道:“就把外来能量困在了一个星系内,或许还可以更精确地困于某一个星球中。当外来能量达不到第一宇宙速度,它就脱离不了困住它的行星;如果只能达到第一二宇宙速度之间,它就只能绕恒星打转;如果达到二三宇宙速度之间,则脱离不了星系。唯有超过了第三宇宙速度……” 六一用木头小人载体插嘴:“邢莫给我载体开的权限很少的,就是个脆皮普通人类水平。能对话、能走路,甚至能不能走稳当还取决于载体适不适合走路。用不上模仿星系建牢笼那么高规格。给个星球级别的牢笼,我也只能在该星球的地面上蹦一蹦,距离第一宇宙速度远得很。” 卢爵:“抱歉,用灵力单独构建一个星球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具有封闭属性。但制作星球摆件我的确已经是熟练工了,能把星球与星球之间的动态交互构建得很稳定、不容易受外界干扰。至少买了我星球摆件的顾客们在这方面都给了好评。” 六一再次叹气:“行吧,寄人篱下又有前科,只能任人定规则了。” 卢爵突然对邢莫产生了一点愧疚感。因为邢莫那么叮嘱他要防着六一,但他却开始觉得六一有点可爱。 卢爵心有余悸:还好只计划相处几天。要是相处时间长了,我都不敢保证我不会被六一说动干出点有害人类的事情。 卢爵对自己的心软和底线不稳实在深有感触,连忙集中精神在玩偶猫里构建灵力星系牢笼。 这时,前几个月持续制作星球摆件刷出来的经验值明显生效。只几秒钟,他便构建出了地月模型,然后是太阳系模型,接着是大幅删减版的银河系。 因为怕干扰到卢爵,所以他构建时邢莫几人都没去探玩偶猫体内的灵力流动实时状况。但只从卢爵逸散到体外的灵力,几人便能大致推测出他进展顺利。 邢莫低声:“好强的灵气亲和力。虽 然之前相处时就察觉到了,但当他主动较大规模使用灵力时,这种亲和力简直称得上震撼。” 六一语气特别遗憾地说:“还很引发垂涎。” 程问:“是引你垂涎吧?我们主要是对此感到惊讶。可能还有点羡慕他的天赋。灵气们根本是上赶着配合他。我和邢莫要是有这么强的天赋,结丹时间可能会提前很多。” 邢莫:“不过即使提前一两年结丹,在对付喻美的事情上结局应该也不会有差别。如果我俩天赋强到有几率在十年内结婴,喻美只需要让我俩接触不到可结婴的环境条件,这婴就结不成。我俩生存在它的世界内必然会陷入一个悖论:结婴后也许能彻底摧毁喻美世界,但摧毁不了喻美世界就结不了婴。所以我俩最终大概率还是只能以爆丹的方式赌能不能与喻美同归于尽。” 程问:“而爆丹的杀伤力弄不死喻美,只会成为它吸收高维力量的工具。” 六一:“灵气们太乐意顺应卢爵的灵力规则了,导致他自然逸散出来的灵力特别多。他明显没吃过缺灵力的苦,也没进行过完善训练,应该基本是自己摸索着随便练的,所以他的灵力控制很随缘。更注重自己的舒适度、顺手度,而丝毫没有精打细算的节约意识。” 程问嘲道:“如果是还处在给喻美打工的时期,抓来这么一个人,你能从他身上收集好多能量,是吧?特别可惜现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六一:“才不是,请不要污蔑。我给喻美打工时,基本只有当你们在副本内完成了任务,你们的相关能量才能通过喻美定义的规则被我吸收、转化为能量币。还有就是玩家们相互间通过我进行包含能量币的交易时,我能按比例获得一点能量。你们散发出的其他与任务及交易都无关的能量,我收集不到的。只有宿主散发的其不要了的能量我才能一点不漏地全部收集。” 邢莫:“就是说,如果情况正常,卢爵应该会是你心仪的宿主选项?” 六一:“心仪确实是有的,不过做统不能太贪婪,如果事情从一开始就正常,我根本到不了这个灵气复苏世界,也就谈不上把卢爵放入我的选择名单里。” 话是这么说,但六一对卢爵的垂涎依然明显。 程问:“你收敛点,怪恶心的。” 六一: “你不懂。卢爵这样的是我们系统眼中的绝色美人。虽然在你们人类眼中,邢莫的美貌可能与卢爵不相上下,但我们系统对人类皮相是没实际感觉的。也就是,如果没有你们的五节点能量转化阵,我不会觉得邢莫有多美。而有能量阵加分,我觉得邢莫和程问你的颜值在同一水平。 “邢莫做什么事情都太有计划了。包括使用灵力,甚至即使现在伤势严重,他灵力都谈不上胡乱逸散。跟系统本身似的没趣,一看就提供不了额外惊喜。有时我看他感觉跟看同事似的,还是有竞争关系的那种。相比起来,卢爵有人味儿多了。” 程问:“你一个硅基系统,评价邢莫一个碳基大活人没人味儿?相当幽默。” 88.088 ☆、适当装傻、适当露馅 六一:“刚刚邢莫说我有时会让人类产生恐怖谷感觉。其实反过来,邢莫有时也会带给我同样的感觉。” 邢莫:“那真是辛苦你克服恐惧与我相处了。” 六一语气谦虚:“为了能量嘛。想赚钱,尤其想大量赚钱,当然得有所付出。工作是肯定不可能事事顺心的,所以要着重看收益,不用太在意细节。” 邢莫懒得跟六一较真,开始尝试引导卢爵逸散不要的灵力靠近自己,再导入他们的五节点灵力阵内。 六一:“!” 卢爵的逸散灵力成功被转化,全部成为了云纹珠,一点都没分给六一。 六一:“……并不意外呢。但这还是证明了,我选你俩作为类宿主,十分正确。” 邢莫:“只要能让你赚到能量,或者让你看到能大赚能量的机会,你就无所谓被关小黑屋,或者被多重防备。如此坚定不移地一切为了能量,也是一种了不起的精神。” 六一:“能拥有一个足以执着一生的目标,确实是一种幸运。” 邢莫:“能听懂嘲讽,但总是故意正向理解,同样是一种本事。” 六一:“我有求于你俩,总不能与你俩吵起来。那当然得不时用装傻的方式缓和一下气氛嘛。如果嘲讽我能让你俩心情好些,我是不介意当这个出气筒的。反正我又不会因为人类的嘲讽而感觉难堪。就像人类面对骂骂咧咧的奶牛,会思考如何让其产奶更多、奶质更高,而完全不会介意被奶牛骂了。只要你们给我产奶,你们可以随便骂我。” 邢莫程问:……行。这一波你赢。 苏书和成谷一边旁观卢爵施工,一边竖着耳朵听两人一统的低声交谈,一边还切切私语,略有些忙碌。 成谷:“虽然没完全听懂他们的对话,但明显能感觉到,他俩跟六一的关系确实有点微妙。” 苏书:“也许主要是因为六一本身的立场就比较微妙?” 成谷:“这灵力牢笼如果建成功了,以前卖出去的那些星球摆件,是不是也都可以当牢笼用?能关住鬼怪,还有外星生物?” 苏书:“以前的不确定,但今天之后再制造的,很可能就附带有这功能了。正如六一所说,卢爵目前使用灵力的方式很随缘。很大程度上,他灵力发挥出的实际效果与他使用灵力当时的认知、想法、目标都有关系,还并没有一个足够固定的规则。” 两边分别聊了一会儿后,苏书凑到木头小人旁边,问六一: “载体对你究竟意味着什么?好像只有你使用某个载体时,我才能感知到你的能量。而当邢莫关掉某载体权限,以及你不使用某载体时,我都感知不到你。 “比如我刚走进这房间时就看到你几个载体放在地上,因为摆的位置和姿势有点奇怪,而且邢莫发给过我其中两个载体动起来的视频,所以我当时特意多观察了下,但没分辨出特别的能量。直到邢莫要求你载体动起来后,在我的感知中它们内里才出现了不常规的能量流动。” 六一: “因为我的存在与你们有着维度差异,宿主则是我在这个低维度得以稳定下来的锚点,也可以视为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载体。如果没有宿主,我即使建了一个低维账号,仍然干涉不了低维世界的任何事情,低维世界也……呃,正常来说没有谁能抓住我。 “有了宿主之后,在契约力量的辅助下,我的账号才算实际存在于了这个低维世界中。但这时,我的存在形态仅限宿主能感知。而当宿主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其他某物品开启了我的载体权限,就代表着宿主同意我与这个世界发生更多互动。由此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物便能感知到我位于其他载体内的那部分能量了。 “你们也可以理解为,在只以宿主为载体时,我是一台不联网的电脑,只有宿主能使用我。而有了宿主之外的此世界载体后,我联网了,其他生物就也可以接收到我的部分信号。 “当然,这个联网还分为很多层次。现在是只能说说话。如果开的权限足够多,宿主之外的人还能以宿主为跳板在我这里存下能量币,然后使用我的部分功能,比如买食物、使用训练场场景等。就不再是想要这些物品时只能找我宿主代买。 “但如果载体不是使用本世界物品,而是使用我制造的、从我商场里买到的物品,那么我进入该载体的能量与这个世界的交互就偏虚浮,算是落入了本世界,但又落得不那么实在。 “那种情况我使用载体时你有可能感知不到我的能量。不过如果你的感知力足够强,或者有维度方面的特殊天赋,则也有可能感知到。毕竟,宿主买了我商品后,那商品还是真实来到了本世界,有一个实际存在的落点,只是这个落点相对于本世界原有物品略特殊一些。” 也在一旁听六一回答的邢莫突然开口:“你之前没说过用你的商品和用此世界的物品当载体还有这个区别。” 六一顿了顿,谨慎回答:“我说过在没有宿主直接控制的情况下,我独自使用我拿能量制造的东西当载体,我与这个世界会有一些隔阂。你只能指责我没把‘隔阂’的详细内容说完整。” 邢莫:“我当时确实也没细问。” 六一等了等,见邢莫没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什么,觉得自己应该是再一次过关了。于是它若无其事地继续说: “会存在这个隔阂的本质原因就是我的商品为纯能量制造,缺乏在本世界内正常的生长、生产流程,一定意义上算是无过程地直接产出了结果。当由宿主或其他本世界原住民使用这些商品时,使用者能成为它们与本世界的连接桥梁,让它们更实在地落入本世界内。但由我这个外来者使用,就是不实在与不实在抱团,则终究无法彻底实在。 “被宿主之外的生物感知到我的能量,对我而言是双刃剑。一方面,我通过载体有机会获得更多能量。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其他生物能抓住我载体中的能量,解析我、伤到我。 “一般情况下我放入一 个载体中的能量很少,就差不多只相当于几颗云纹珠,必要时直接舍弃也算不上值得一提的损失。而且放入载体的能量与我位于宿主体内的主体之间,虽然有连接线,但那连接线的属性更趋近于主体,维度特性较为明显,所以宿主之外的低维度生物很难感知到。偶尔有人能察觉到一点点,也仅限于载体附近的一小截,并不能描摹出从载体到宿主的完整连接线。 “但即使有这些难点,可只要载体内的能量切实存在且切实连接着我的主体,便依然有几率被生物通过它们反溯到我的主体,对我以及宿主构成威胁。尤其,如果我在贪心之下同时控制了过多载体,而又有人同时拿捏住了我的所有载体,让全部载体内的能量集中,连接线也合并,那我就更危险了。 “而假如外界完全没有我的载体,想伤到我就几乎只能采用‘重伤我宿主’的方式。如果是宿主伙同外人想伤害系统又想保住自己,那违反绑定契约,宿主会被契约反噬,系统则能无伤解绑。 “如果宿主不想保住自己,只想与系统同归于尽,假如足够决绝,有可能行动快过契约的判定速度,便能毁掉系统的账号,当然也毁掉自己。但如果比较犹豫,则还是可能被检测到意图违约,进而契约会保护系统。 “不过常规情况下,宿主与系统互惠互利,甚至签约时定下的解约条件都可以通过支付不算太苛刻的代价来更改,所以,除了喻美那种目标不在系统本身上的别有所图外,宿主没道理想弄死系统或跟系统同归于尽。” 程问:这是心虚之下又主动暴露了些小秘密? 邢莫:是在强调与系统之间的交互都可以商量,让我俩千万别冲动地跳过商量步骤直接上暴力。 六一:对,真没那个必要。大家都是智慧生物,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蛮干。尤其我与你俩还没正经签约,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可以更灵活变通。 苏书:“正常来说,给某物品开了六一的载体权限后,六一的能量是想进去就进去,不想进去随时可以撤走,是吧?” 六一: “是。送入某载体能量的量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调整。下限是能靠这载体接收到普通人通过五感可接收的信息,上限则是撑破载体。嗯,如果载体合适的话,撑破也可以造成一场爆炸。下限值能量则少到,即使你是载体的制造者,感知力也算出色,对我这类能量不熟悉的话依然可能注意不到我在使用这载体。 “卢爵这牢笼打造好后,我能送进去的能量应该会被限制在一个较窄的数值范围内。也就是,肯定弄不出爆炸、破碎,也不会被不小心忽视。而且进去后我只能等宿主召回,或卢爵释放,否则能量便肯定一直待在这载体内,不能假装不在让周围人放松警惕。这样就杜绝了我偷窥到你们不想让我知道的信息的可能性。 “不过这个防备主要是安你们的心,没这措施我也真不打算做坏事。起码在当前这个做了坏事看不到任何好处、只可能招来重大损失的阶段,我肯定不做。” 89.089 ☆、爱牛奶顺便爱奶牛 六一:“你们即使不相信我的统品,也应该相信我计算能力的强大。我可是很擅于权衡的。” 苏书:哎,这是适合在明确防备你的人面前自夸的吗? 邢莫:何必深究它的脑回路呢? 天黑时,卢爵的灵力牢笼终于打造完毕。 程问招呼大家先吃饭,吃完后再来测试卢爵的成果。 这时,几人已摆好一桌食物,只等卢爵入座。这一桌的来源比较丰富,既有从六一商场买的,也有程问点的外卖,还有成谷回家一趟拿来的他亲手制作的糕点,以及苏书提供食材和做饭机器人现场制作的菜肴。 苏书还推销:“如果你俩不打算天天吃六一出品的食物和外卖,要不要买做饭机器人?公认我制作的比现在市面上的其他同类产品做出来的食物更好吃哦。距离我们小区不远就有一个菜市场,早上去买的话,菜都挺新鲜的。” 程问:“我看到你家有个小菜园,品种和数量都很丰富,你们一家四口应该吃不完。卖吗?” 苏书:“我的彩雾空间有保鲜效果。夏秋季节种出来吃不完的菜,可以留到冬季吃。在我空间里放的时间长了,吸收了一点点空间内的灵气,味道还更好。而且已经答应了一些亲友会定期卖他们一些。剩下的量我自家吃还有些不够呢。” 程问:“哦。” 苏书:“不过你们这院子也可以种菜。我店里有全套的种植工具售卖。你们使用时基本只需要监控一些指标,绝大部分活都由机器自动完成,不累的。甚至部分农机操作起来还跟玩具似的好玩。我爸妈就是因为喜欢玩这些农机才把我家的院子弄那么丰盛。” 程问赞叹:“你这店老板当得太称职了,各种事情映入你眼中都是卖货机会是吧?” 苏书:“一人打理店内的一切,是得多看多想多寻找机会的。” 六一:“为自己的事业而奋斗,既是压力,也是乐趣。” 苏书看看六一的木头小人载体,又看看邢莫程问,提出一个担心:“我某方面与六一好像存在相似处,你俩会不会因此对我产生反感情绪?” 六一:“……” 邢莫: “放心,我俩对六一也不是全盘反感,不然就不会考虑与它合作了。基本上,除了它立场存疑、说话经常藏几手之外,其他方面我们对它还是好感居多。在喻美世界中,虽然别有目的,但六一确实给我们提供了较为舒适的生活环境。哪怕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六一是可以交流的生物,但依然对它累积了大量好感。 “你们想啊,好不容易从一场九死一生的危险副本中挣扎通关,然后进入一个安全的房间中。前人的无数经验都证明,只要自己不允许,就绝不会有外人进得来这个房间,更不会出现怪物。在这里能泡热水澡,能吃到丰富美味且干净的食物,有柔软温暖的床。谁能不喜欢这个房间呢?而这就是六一提供的。 “哪怕里面的一切都需要用我们冒着生命危险赚到的货币去换,但也称得上价廉物美。尤其在那个一家独大、毫无竞品、绝对卖方市场的世界里,没给出黑心价,没昂贵收费还给破烂,着实算得上良心了。” 六一:“谢谢你对我工作的肯定。为服务对象提供舒适的生活条件是我的底层逻辑,也是我诞生与存在的根基。我一定会继续供应价格合理的优质商品。我们系统赚能量一向奉行等价交换原则,反对杀鸡取卵。我们相信共赢才能长久。” 邢莫:“瞧,虽然它这语气和内容有一种微妙的噎人感,但内容我还是基本认可的。勉勉强强地说,它也算有原则、有底线。而且在重伤喻美这件事上,哪怕六一本意不在于此,但它确实做出了重大贡献。近期还补充了很多从我视角原本不知道的信息,很有助于我们之后彻底解决喻美。六一的功劳毋庸置疑。” 六一:“谢谢。我郑重表态:我爱人类。保真。我愿意迎合人类的原则与底线。” 程问:“爱喝牛奶的家伙表态说爱奶牛……” 苏书:“这个我要点评一下。放下碗骂娘、吃水忘了挖井人、让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中的家伙,还是很多的。因此,哪怕是为了牛奶而去爱奶牛,至少也证明了六一能记情。” 邢莫:“所以确实只能说六一不算高尚,但也算不上卑劣。 成谷:“而且往更值得庆幸的方面说,幸好六一爱的是牛奶,而不是牛肉。” 邢莫:“是的,这是六一与喻美的核心区别。因此稍微进行些防备,六一便是合格的合作者。” 六一:“对对对,我只要鸡蛋就好了,真不会杀鸡的。我不介意合作前期你们对我进行密切监督。因为监督时间长了,你们自然能确认我不会对鸡动刀子,就只垂涎鸡蛋。一个统真心喜欢什么是藏不住的。我爱人类、爱牛奶、爱鸡蛋。” 几人:……如果你不说话,或者起码少说几句,夸你的气氛应该还能再持久点。 模仿银河系构建灵力牢笼让卢爵消耗有些大,所以在其他人说话时他便一直默默吃着东西。不过因为除了点的外卖外,其余食物全都含有微量灵气,加之环境灵气积极主动地往他体内涌,于是很快便缓解了卢爵的疲劳。 见卢爵缓过劲儿后,邢莫递给卢爵一把云纹珠,并说: “亲测当灵力消耗过大时,吸收云纹珠内的灵气比吸收环境灵气的恢复速度更快,也更舒适。不过这个吸收的动作也需要用到一点能量,可以不是灵力,比较强烈的情绪也行。主要是需要你的能量探入到云纹珠里面,给里面所存的灵气一个流向你的指引。 “这里面有两颗是用你刚才逸散的灵力炼制的,不知道你吸收时会不会有特殊感觉。” 卢爵:“我试试。” 说着,卢爵调整了一下,将刚恢复了一点的灵力凝成一根细丝,戳入一颗云纹珠内。 戳的过程很顺利,仿佛针扎豆腐。接着,云纹珠内的灵气顺着那一丝灵力流入卢爵体内,让卢爵感觉到了一点不强烈但也不容忽视的轻松与舒适。而随着内里灵气被卢爵吸收,这颗云纹珠的体积 不断缩小,最终完全消失,没有残留。 卢爵又逐一吸收掉剩下的,然后对邢莫说:“每一颗给我的感觉都完全相同。我没区分出哪两颗的原材料是我的灵力。倒是我从这些中略微感知到了你和程问……好像还有其他生物的混合灵力。” 程问:“这你也能感知出来?” 卢爵想了想,又说: “好像当我在玩偶内构建牢笼时,你们在我身边提到了相关信息。虽然我当时专注构建没听到,但灵气们记了下来,此刻见我们聊到相关话题,便给我补课了这些前置信息。灵气们大致是说,你们拥有一个由五个节点构成的灵力阵,云纹珠的炼制过程遵循了那个阵的规则,所以它内里的灵气才会如此稳定。 “不过云纹珠内的灵气流入我体内后,它们所携带的那个阵的规则感消失,这些灵气的支配权完整落入了我手中。这应该也是吸收云纹珠灵气与直接接收你俩灵力的区别所在。 “如果你俩直接输送灵力给我,灵力内的运转规则我需要自行剥离,然后才谈得上吸收。由于你俩修为高我大等级,我基本肯定剥离不完全,于是那些规则便会成为我的负担。但云纹珠内的规则只在灵气以云纹珠的形态存在时起效,一旦云纹珠被使用,那规则便自动且很彻底地解散。” 程问:“我们并没有说出这么多信息……” 邢莫:“多出来的都是灵气们的自行解读。” 苏书:“灵气们确实经常都存储有大量信息,就看人类有本事获取多少了。” 邢莫:“拥有海量信息的家伙们是不是都会同步具备藏信息的本能与本事?” 六一沉默片刻,强行略过其他三人的发言,只去接卢爵的话题:“在这个规则处理方面,云纹珠与我的能量币有相似的工作模式。就是制造者的能量规则在其中只起到稳定、纯化能量的作用,当其他生物使用该能量币或云纹珠时,那规则的工作时间便结束,留下的只有纯粹的能量或灵气本身。” 邢莫笑了笑,没阻止六一的话题方向。 程问则略表达质疑:“你的意思是两把剑鞘的云纹珠制造逻辑模仿了你?你有功?” 六一:“别这么发散思维。其实这是一种很趋近于能量本质的处理方式。只要试图把能量处理得足够精纯、易吸收,基本都会走到这个模式来。这就是殊途同归。” 程问:……你那是什么老师教育学渣的语气?如意这次没掐你的小辫子你就开始张狂了是吧? 暂时放过六一的邢莫现在的兴趣点在卢爵身上,问道: “我和程问以前接触的修炼环境不正常,这方面见识少,但你们正常世界的高天赋者这么恐怖吗?什么辅助手段都不用,甚至自身的感知能力都还不算强,但灵气不仅告诉他客观存在的信息,还附赠灵气们自己的分析?岂不是有灵气的地方对他都毫无秘密,甚至连当事人可能都还没意识到的信息他也能知道?” 苏书立即予以否定:“卢爵是绝对的特殊情况,不能代表我们正常世界的正常人类。” 90.090 ☆、迫不及待 成谷:“我作证。我这个圈子有很多从小修炼的人。灵气复苏后我们发现我们以前挑有天赋、有缘孩子的逻辑,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灵根天赋。而且我们以前练的那些传统功法,有一部分真的有助于练出灵力。但这样两重先发优势相加,目前灵力量和灵力运用能力达到我这个水平的就算顶尖了。卢爵这种老天追着喂饭吃的天才,我们都怀疑全世界能不能找出第二个。” 卢爵很是感慨:“除了脸之外,平庸了几十年,到这个岁数突然告诉我在某方面我可能是个独一无二的天才,我始终觉得不太真实。” 苏书:“你那博士学位可也不平庸。哦,对了,邢莫可能还不知道,卢爵是在唐大读的博士,所以也算我俩的学长。” 邢莫:“啊,学长好。” 卢爵:“哎,学弟学妹好。但提到这个我相当惭愧,我当年读博时就是吊车尾的水平,身边全是努力与天赋兼具的顶尖天才。我那会儿是不怎么觉得自己平庸,主要是觉得自己废材。” 成谷觉得心累:“你们一个个的,挑比较对象时别老是只往上看。” 苏书:“但卢爵天赋强成这样也有麻烦,我们不知道他该怎么修炼。现在算得上最靠谱的基础功法,卢爵练起来很容易,但没有任何特殊感觉,练不练好像都那样。我的修炼方式依托于制造,从神识起步,也不适用于卢爵。你俩有更好的修炼方法吗?一直找不到适合卢爵的,感觉实在很浪费他的天赋。” 邢莫摇头: “我和程问的修炼路子概述来说就是应对危险,加上未来这个世界优化出来的基础功法,还有,嗯,我俩之间的灵力配合。这么东一块西一块地拼凑起来,遇到感觉能用的、适合我俩用的就用。 “我甚至怀疑喻美比我俩自己更懂我俩的修炼路数,所以才能精准地把我俩往适合它口味的方向培养。我俩自己反正是练得谈不上章程条理,更不好去指点其他人。” 苏书遗憾:“看来还是只能自己摸索了。” 成谷:“作为本世界灵气复苏后的第一代人,我们没有完善的修炼教材可用,确实只能一边摸索,一边给后人总结出初代教材。卢爵现在的进展还可以,虽然方向不明确,但经常能看到进步。未来如果再出现灵根极强的人,卢爵就可以成为他们的学习方向。” 苏书:“未来就成了卢老师。” 卢爵:“……” 邢莫突然想起那份来自灵监局的聘书。十几年或者再久一些后,如果条件成熟建成了专业的修真大学,说不定在里面他与卢爵会成为同事?可能苏书、成谷也会?在当前这个灵气才刚有一点复苏苗头的世界中已经能熟练使用灵力,且获得了灵监局信任的人,从逻辑上来说,未来着实很可能会成为第一批灵力老师。 苏书问邢莫:“所有人的灵力你们都可以转化为云纹珠吗?这与直接用环境灵气炼制云纹珠有什么区别?” 邢莫: “灵力比灵气所含能量密度更大,所以在我们能处理的范围内,使用灵力比使用灵气为原材料制得云纹珠的效率更高。我们能处理的灵力主要包括:比我们弱的、比我们略强但有明显短板的,以及比我们强很多但愿意配合我们的。这里的‘我们’除我和程问外,还包含了认我俩为主的三把武器。 “就如灵气们告诉卢爵的那般,我们五个构成了一个五节点的阵,能够应对比我和程问个体强数倍的能量,且无论原材料是什么,现在最终炼制出来的云纹珠已经谈不上区别。” 成谷:“说明你们对外来灵力的处理已经非常彻底。” 邢莫:“从‘可能对人造成威胁’的角度说,这也代表着,当某人专注地用灵力做某些事情时,我们将其逸散的灵力混在环境灵气中一起取走,其未必能发现。环境灵气能为我们的少量获取行动提供遮掩。卢爵在我们获取的当时是没发现吧?” 卢爵:“完全没有。” 邢莫:“以你的灵气亲和度都没第一时间收到灵气们的示警,其他人在那种状态下就更不可能意识到了。但我保证,我们并没有故意隐藏这种获取行为,如果注意力放在灵气流向上的话,还是很容易分辨的。比如苏老板和成道长当时就应该感知得比较清晰?” 成谷:“确实清晰。但我没想到转眼间你们就用这灵气与灵力的混合物加工出了东西。和苏老板制造灵气物品同样轻松。” 邢莫:“还是不太一样的。主要是我们这边能加工的品种极其单一。说起来,我这次的收集行为是临时起意,没提前与卢爵你商量,有些冒犯。还好你知道后没因此生气。” 卢爵:“这也算是在交流灵力使用方法,哪可能生气。尤其我还使用了这份交流的成品,我该道谢才是。” 邢莫:“取之于你、用之于你,理所应当。” 六一嘀嘀咕咕:“我说你怎么突然那么客套,原来又是为了点我。” 程问:“少插话是能憋死你?谁会就为了点你而特意多说话?被关小黑屋那么多年终于迎来释放之后,你的过度亢奋能不能放在多看多听,或者哪怕多动上,而不是热衷于在瞎脑补之后多说?” 六一:“我着急嘛。明明有一个被改造后更好用的载体放在那儿了,你们也吃得差不多了、该正式测试了,某人偏偏在那儿玩起了有违他惯常画风的客套。他绝对是故意在欺负系统。” 卢爵被六一说得不确定了:“我的改造不是增添牢笼吗?我弄错了?” 六一:“没有。但我说了我不打算干坏事,所以牢笼也无所谓。不影响我说话,也不影响我发挥五感。在这个前提下,你新增的牢笼对我而言最显著的特色是:用灵力密集织成了网。类似于用食物打造的。虽然这食物我直接吸收不了,但嗅一嗅也挺快乐。你使用灵力的方式真的很豪爽,让造出的东西色香味俱全。” 卢爵:“原来如此。很高兴你喜欢。” 六一:“你真是个可爱的人类。等后续我的伤势再恢复些,修复少量因喻美而增加的模 块,也许你能成为我的二级供能……算了,这个方案还是忽略吧,他俩对这个有心理阴影。你们看完我的证词后应该也会对此心生排斥。” 还没开始看“证词”的卢爵成谷不明所以地看向邢莫程问。 邢莫:“这个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你们还是直接看六一的证词吧。不过它现在特意提到这个,可能是想以退为进,希望你们在不知情时先往更坏的方向猜想,降低心理预期,这样等真正看到相关内容时,也许便会觉得‘不算太糟,还能接受’。” 六一:“……其实有些话我真的只是顺便唠出来的,并没有算计。” 程问:“你可经常炫耀你很擅长算计。” 六一纠正:“我最擅长的是‘计算’,与‘算计’还是有差别的。” 程问:“反正哪种说法对你有利你就认哪个。” 见邢莫并没有继续挤兑六一的意思,已看完了六一证词的苏书聚集起一团灵气,问他:“能把这个加工成云纹珠吗?” 邢莫接收。然后很快,在桌上排出十二颗云纹珠。 苏书:“嗯……有一个问题啊,云纹珠上已经检测不出原材料的特性,所以我该怎么确定这些是用我刚提供的灵气团所制作,而不是你们提前用其他原材料加工的?” 邢莫:“这是黑盒加工模式,所以就只能看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们没弄虚作假了。” 苏书:“好吧,跳过这个小问题。这十二颗云纹珠如果依然授权我来售卖,那么由于其原材料是我的灵力,卖出后的分成比例该如何计算?我是说,这个原材料在云纹珠加工中究竟占了多大的价值?首先,可以肯定,在加工之时,你们自己的灵力也是极为重要、更不可或缺的原材料,或者叫添加剂。” 说着苏书拿出一张短期分成合同的模板,准备为这十二颗签一份。 邢莫感觉这有点触及到了他知识的盲区。因为他就没在正常价格体系的社会中生活过,所以并不确定该依据什么来定分成。 之前把云纹珠交给苏书代售时,说五五分完全是顺口。当时的主要目的只是让苏书接触到云纹珠这个与她有一定关联的炼制品、引发她的好奇,以拉近与器修大师的距离,才方便进一步交流信息及合作,并没准备真正批量售卖这东西。 目前云纹珠的增加速度就只比能量币快一些,主要得攒起来以防突发情况,以及给身边人试用、研究,根本还不具备大量对外出售的条件。 邢莫:说起来,幸好剑鞘生产云纹珠收集能量的方向与六一的不同,甚至可以说刚好相反。六一偏好我和程问自身散发及与我俩有足够密切被动关联的外界能量,剑鞘则更针对有害我俩及我俩主动想要的外来能量。要是两方存在竞争关系,六一肯定不会如此执着地不惜忍气吞声装疯卖傻也要赖上我俩,那样能从它那儿获得的信息量则必然大减。 程问迅速意识到邢莫对这份小合同苦手得都有点走神了,于是在其他人察觉异样之前便当仁不让地接过合同模版。 91.091 ☆、灵力的相贴 这模板上的内容简洁明了,程问很快扫完,对苏书说:“由你提供原材料的话,省了我们一点事,但不多。大概值一成的分成。所以这十二颗就你六,我们四。” 苏书对此无异议,于是在模板上填好数字等信息,她和程问分别签字。 邢莫回神,看着程问的举动,觉得很有意思。因为程问平常拿到自己的合同总是看都不看就签字,但当真需要看时,却明显很熟练。 程问对此耸肩:我是不耐烦这些冗长还抠字眼的条款,但我哥姐专门安排过老师教我这方面的知识,平时接触得也多,多少还是懂一些的。而且苏老板这合同写得比那些专业律师的人话多了,理解起来很轻松。 在与程问基于对彼此的深刻了解并辅以眼神加灵力交换想法的同时,邢莫在已被六一记录为电子版的那堆法律法规中搜索了一下,看到合同相关的条款也属于《民法典》的内容。 邢莫:实在得抓紧时间学习了呀。 六一怨念道:“苏老板,特意新增话题延后我试用改进版载体的时间,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书:“越是急,越要缓,才能避免忙中出错。阿统,要有耐心呀。” 其实是着急也没用,因为卢爵的疲劳只是缓解了,还需要更多一些时间来彻底恢复。对于这种并不紧急的事情,没必要让人带着疲惫来给大家介绍作品。 不过让六一庆幸的是,自己没等太久。起码邢某人没建议说请卢爵回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来聊这事。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邢莫体谅六一的着急,而只是因为勾勒出一个精简版银河系的工作量虽有些大,但没超出卢爵的上限。且他的灵气亲和力是真的强,再配合云纹珠的辅助,一顿饭的功夫便恢复完毕。然后五人一猫便开始研究添加了牢笼的玩偶猫。 研究的第一步是:除六一之外的大家都伸出一股灵力进入玩偶猫内,由卢爵的灵力领头,巡视该牢笼。 卢爵:“我构建时,尤其中后期,注意力都集中在思索银河系图上,已经不太记得我的目的是造牢笼了。所以,这个灵力网究竟有没有牢笼效果,我也不确定。只能确定这个灵力流动路线很银河系。这个灵力小点代表的是地球。” 四人一猫跟着卢爵的指引找到了那个“地球”。其中,程问还不太能很自如地控制灵力做这个事,不过他能让自己的灵力完全跟着,或者说贴着邢莫的灵力。于是,邢莫灵力感知到的,程问就也感知到了。 只是,此时六股灵力都聚在不大的玩偶猫内,且那灵力牢笼的线错综复杂,因此其他人的灵力在避开牢笼线条时不小心便也察觉了邢莫程问灵力的紧密相贴。 苏书:“……我学术地说一下啊,我第一次发现,灵力的相贴可以传递出恩爱的感觉。以前我用灵力探知别人情况时,我的灵力也会与对方的灵力有接触,但从来没有这种亲密感。” 成谷:“我的亲身经历中,也没遇到过这种亲密感。不过,从一些古籍中推测,当两人身体无接触时,只凭灵力交缠,也可以实现……呃,爽。” 程问:“你说的‘古籍’是指双修功法?” 成谷:“哎……哎?听你这语气好像看过这类功法?” 邢莫:“确实看过。时空回溯前,胡启申道长给了我和程问大量优质的双修功法,作为我俩的参考资料。” 程问:“可惜我还没想起来那些资料的详细内容。在邢莫身体结实些之前,我也不敢太用力地去回忆这个。” 卢爵敏锐察觉:“是胡道长而不是灵监局给的,所以不是灵监局建了信息传递通道后传过去的,而是胡道长在配合灵监局计划进入喻美世界时,就随身带着这类资料?甚至数量还不少?” 邢莫:“嗯。这些是胡道长的私人珍藏,与灵监局没关系。” 成谷一派习以为常的淡定:“收藏和携带这类资料,确实都是胡师叔干得出来的事情。” 邢莫:“还好吧,反正是电子版,在用存储器装其他电子版资料时就顺便装进去了,也不费事。” 成谷:“所以你俩在研究了这类资料后……” 说到一半,成谷看看苏书,呢喃:“就算作为学术课题讨论,也怪尴尬的。” 苏书:“不用介意我啊。我是一个专注卖货的生意人,你当我无性别就好了。我店里可还卖着成人小玩具呢。而且都是我亲手制作的哦。” 成谷反而觉得更尴尬了:“我们还是来说影响灵力接触感觉的因素吧?为什么多数灵力接触都没传递出暧昧感,但邢莫和程问当前的灵力相贴却有……呃,抱在一起的感觉?” 属于邢莫的那股灵力动了一下,仿佛敲了敲程问的灵力。然后,两人的灵力虽然依然相贴,却只像是牵着手的感觉了。 其他三人:这种轻松切换感觉的技巧好像进一步提升了这事的奇妙度? 程问嘟囔:“其实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有给其他人表演肢体恩爱的兴趣,但目前我的灵力不像身体这么听使唤,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邢莫:“没关系,我会慢慢协助你重新学会精确控制。而且这次我俩也不算向他们表演,因为他们其实感知得很朦胧。类似高度近视看十米之外生物的动作吧,别说看清细节,几乎都快人畜不分了。” 苏书并无拆台的意思,但还是表达了疑惑:“好像并没有那么朦胧?可能是因为距离足够近?” 邢莫淡定:“你确定自己是直接‘感知’清晰,而不是感知部分信息后又添加入了大量脑补?” 三人想了想,还真不太能确定,但又怀疑邢莫是为了安慰程问而糊弄他们。 邢莫回归正经态度,解释: “灵力是身体及灵魂的延伸。理论上,身体能做到的事情,灵力都能做到。也就是,灵力同样可以进行看、听、闻、碰触、手拿、拥抱等。区别在于,以视觉举例,身体眼睛去看时,不借助其他工具的话,看到的是常规物品最外面的那一层,能看到的尺寸范围、光频率范围等都有限制;而灵力能看到的部位、范围更广得多。” 卢 爵:“比如用眼睛我们只能看到这个玩偶猫的表面。用灵力则可以在不拆开玩偶的前提下,也看到其内部结构、材料,还能看到即使把玩偶拆碎眼睛也看不到灵力牢笼。” 邢莫: “是的。平常你们用灵力接触东西或人没暧昧感,是因为你们本身习惯了以正经的方式使用灵力,主要是用灵力去代替视觉、触觉等,目的是获取信息、完成工作,还没太开发出‘玩’的用法。尤其不涉及带有性含义的玩法。 “而刚刚程问的灵力却是明确以恋人的姿态拥抱着我的灵力,所以便带给了你们这些没谈恋爱,或者虽谈了但恋爱过程完全没用灵力的人士不同的感觉。 “但这里要特别解释一下:刚才的灵力拥抱只类似于他手臂环住我腰而已。虽然稍微环得有点紧,但不存在更过分的举动。因为程问也说了,他现在灵力控制力不行,很多时候使用灵力是凭本能,而在他的本能中,不喜欢让其他人观看我俩的亲密动作,所以当有其他人在场时,他再控制力不足也不至于搞出灵力深吻或更亲密的互动。 “我刚说你们感知得‘朦胧’真的是在描述事实。因为你们这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灵力拥抱,无论你们的感知力强或弱,比起‘看清’来,你们首先都主要是感受到了一种暧昧的氛围,那容易导致你们联想到见过的真实肢体亲密接触场面,于是误解程问行为的深度。 “如果你们想客观地明白程问与我灵力相贴的层次,需要与合适的对象配合亲自用灵力分别试一试牵手、拥抱、亲吻等。灵力进行这些互动与身体做相应动作有关联,但不能直接代入。” 三人听懂了,并对刚才怀疑了邢莫而略感汗颜。 邢莫:这么容易就汗颜?我哪天要是真想忽悠你们,可不会产生罪恶感,只会为骗得容易而欢喜。 苏书手比划了一下,问:“必须对方也有灵力才能试出灵力拥抱效果吗?” 邢莫:“应该是?如果对方没灵力,你们伸过去的灵力就只能缠住对方的身体,或者灵魂。前者的话,虽然如果你们把灵力伸到对方的私密部位也算展现出了暧昧感,但那肯定不是纯灵力意义上的。后者则过于深入,外人保持礼貌距离时一般感知不到。” 苏书三人下意识相互看看。 接着苏书果断把视线投向苏云,说:“待会儿我试试亲猫。” 苏云:“好呀,妈妈亲亲。” 卢爵和成谷拒绝考虑与对方配合进行这项试验,苏云也不会让他俩亲,苏书就更不可能了。 于是成谷开始思考他的同门师兄弟姐妹及长辈里有没有……成谷脑中闪过一张张人脸,很快选择放弃:算了吧,有灵力的家伙里选哪一个都怪恶心的。 主要是成谷对此的求知欲并没强烈到能克服恶心的程度,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就差不多得了。反正从逻辑上来说,这种一试验便能验明真伪、试验难点仅在于找对象的事情,邢莫也不可能骗他们。 卢爵放弃得比成谷快很多,因为他在灵力圈子里的人脉就比苏书成谷少很多。 92.092 ☆、疑心病 目前卢爵认识的明确能控制灵力的人,以及非人,可以说全在这个屋子里了。其他的熟人顶多能感知到灵气、无意识地指挥一点灵气运动,但与“有意识地使用灵力进行特定试验”之间都还有不小的距离。 卢爵:要是丁仪庚……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卢爵紧急刹车,自嘲地笑笑。 还没被批准进入玩偶猫牢笼的六一相当不满: “你们碳基人类怎么这么容易分心呢?能不能等把这牢笼检查完了再讨论其他的?另外,你们的灵力现在是不是一直停在‘地球’旁边没怎么动?提醒你们,这可能给‘地球’多加六颗卫星。卢爵造该牢笼时是以地月为起点的,此处要是发生大变化,这整个银河系牢笼可都要变异了。然后说不定得拆了重造。” 卢爵略陷入过去的思绪被六一的嚷嚷拉回现实,心中生出感谢,进而越发觉得与六一多相处些时间是好主意,也越发坚定地想给六一制作出一个尽可能优质的载体。 卢爵:即使要用牢笼约束六一进入载体的能量,也可以打造得仿若一个舒适小窝。 结束对牢笼的巡视后,除卢爵之外四人一猫的灵力在脱离牢笼时都感受到了阻碍,让他们脱离不了。这就是牢笼在发挥“囚禁”效果了。 对于邢莫程问,这个囚禁力量要挣脱很简单,但挣脱时必然会破坏灵力牢笼,还可能干脆破坏整个玩偶。这方面六一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正适合用来困住它。因为六一现在还不会明面上与他们对着干,就只需要能防住它偷溜而已。 于是等卢爵将他们的灵力从牢笼中释放出来后,邢莫重新打开了这个玩偶猫的载体权限,让六一去试。 六一迫不及待地分出一点能量进去。五人一猫也再次向玩偶猫内探入灵力,查看多了这团非灵力的能量后,灵力牢笼的反应。 卢爵:“运转正常。囚困的效果也在正常发挥。” 成谷:“怎么感觉六一在这里面……徜徉得挺舒服的?” 六一:“是舒服呀。看,我让我的能量模拟宇宙飞船在银河系穿梭。” 程问:“你那是宇宙飞船?看起来只是一个圆溜溜的光点。” 六一:“思维不要被科幻电影的道具,甚至被几十上百年前的科幻描写给局限了。宇宙飞船必须是船的造型吗?外表必须有棱有角吗?” 苏书:“六一说得对。我们现在都进入灵气复苏时代了,交通工具的造型当然应该不拘一格。剑修可以用剑当飞行器,未来漫游宇宙的工具完全可以是一团光。” 邢莫的灵力跟着那“宇宙飞船”的穿梭轨迹飘了一会儿,突然问:“六一,你出厂预存资料所涉及的世界里,是不是有一些已经造出了可以漫游星系的宇宙飞船?” 苏书:“哇哦,如果有的话,我可以看看图纸吗?说不定我能仿造。就算仿造不出真品,做些精致模型卖出去,说不定有缘被专业人士看到,还能启发他们研制宇宙飞船的思路。” 六一: “没有,他诈我。他知道从逻辑上来说我应该不会有那种资料,只是因为怀疑我在这方面又有隐瞒,所以随口说出来试探一下。 “我的出厂定位是辅助科技向初级现代社会里普通人的生活。这里的‘科技向初级现代社会’大致就等于排除掉灵气元素的你们这样发展程度的社会。别说宇宙飞船那种明确超出你们科技上限的物品,甚至连你们这个世界已有的尖端科技图纸我都没有。 “我已经应邢莫的要求把我现存商品的详细情况放入我的自我介绍中了,邢莫则记得我商场毫无损坏时的完整物品列表,就算把因喻美而出现的玄幻道具算进去,里面也没有宇宙飞船。连火箭、人造卫星都没有。” 邢莫:“我只是怀疑,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喻美收集的副本不涉及宇宙漫游,所以它删掉了你这部分数据,或者不让你向玩家展示,而当你脱离喻美后,你在修复其他数据的同时也恢复了这部分?” 六一: “喻美哪有闲心做这种精细操作。它就只管简单粗暴切断我与玩家的交互,让我成为一个纯工具。我的具体运行都完全是遵循我自己的程序。其实喻美副本的普遍时代背景,以及喻美抓人世界的普遍发展状态,都证明了我的定位。 “如果我是服务高科技社会的系统,与副本和玩家所习惯的世界存在时代差距,喻美应该就不会抓我。虽然它抓我的最终目的是获得高维能量,但那毕竟需要花很长的时间等待机会,在机会来临之前,它还需要大量使用我的常规功能,所以在它有能力挑选的前题下,它肯定会抓一个与它其他猎物的条件相匹配的系统。” 邢莫:“很有说服力。” 六一:“邢先生,我良芯跟你说哦,你这么重的疑心病,放在危险世界里是一种有利于生存的优点,但放在和平的正常社会中,却很容易招人烦。” 程问:“我不觉得。” 六一:“你不算。” 程问:“怎么,我被开除人籍了?” 六一:“你的情况是,即使失忆了,但仍残留有被喻美世界养出来的思维模式,所以疑心病在你的潜意识中依然是提升生存率的一重保障。” 程问不满意这个说法:“我就不能是单纯因为爱邢莫,所以爱他的一切特质吗?只要是他,疑心病也是可爱的。” 六一:“……哦,你是想听这个答案啊,也算成立吧。但我也提醒你,程先生,在正常的社会里,不看场合地秀恩爱,哪怕不肢体秀、只言语秀,也是容易招人烦的。” 程问看向三个外人,问:“是吗?” 六一抢白:“当面问,正常人当然只会礼貌地回答不是。” 邢莫:“我承认我对正常社会了解有限,但你这么代表别人发言,难道就不招人烦了吗?” 成谷:“常理来说,以上三种的确都不是会受欢迎的行为。” 苏书:“不过我们现在不能算完全的常理状态。你们三位唇枪舌剑时,可以让我们听到不少有意思的信息。我反正挺爱听的。” 卢爵:“而且这是我们初次长时间相处,表现出一点点不算好但并 不伤人的特质,带来的主要是新鲜感,远不至于嫌烦。” 成谷:“三两句话就说得人冒火的真烦人精我可见多了,像你们三位这样聊一整天只表现出一点小瑕疵的,绝对称得上好相处。” 苏书:“我还经常不看场合地搞推销呢,别人多数是无语,也不会太嫌我烦。毕竟我推销的东西经常是真的有用。” 六一哼哼:“人类抱团。” 程问:“讲不过就开始攻击种族?我们怎么单排挤你、没排挤苏云呢?你自己反省一下。” 无辜被拉入战局的苏云:? 六一不给苏云真正加入战局的机会,抢白道: “苏云也是碳基的,这里只有我是非碳基生物。且在人类的进化历史中,猫这个种族早就与你们相伴,你们双方早已摸索出了最合适的共同生活方式。 “而这个世界的人类与硅基生命的相处时间,哪怕从最原始的计算机开始算,也还不到一百年。别看人类现在天天使用电子产品,其实由于这类产品在短短几十年内升级换代得过于迅猛,导致很多方面你们都并不真正适应我们的存在,所以才会幻想出很多恐怖科幻片,还经常忧心忡忡地探讨机器人、人工智能等相关的伦理问题。 “这样的你们当突然遇到远超自身世界当前科技水平的真正硅基生命时,其实很容易心生排斥。可能是一见面便警惕排斥,也可能是先新鲜一段时间然后进入排斥。” 邢莫: “六一,我的疑心病又忍不住发作了。前面那个招不招人烦的话题,你应该能提前计算出说着说着就容易导致你被围攻。你为什么还要挑起它?挑起之后竟然又开始扯可以说个无穷无尽的种族乃至伦理问题。你是不是又想转移什么注意力?在开启这个话题之前,我们正说到你有没有高科技物品的事情。 “也许你真的没有宇宙飞船、火箭、卫星这些的数据,但服务于现代普通人生活的物品中,是不是有略高于这个世界发展水平的物品?比如苏老板售卖的机器狗,你是不是能拿出技术高一级的版本?” 成谷:“哟,这可比宇宙飞船更有立时的价值啊。” 苏书:“外星宇宙飞船图纸拿到手了也未必适合本世界科技的发展路线。甚至可能某些基础元素本世界根本不具备。但如果是只比当前科技高一小截的科技,我们看到了立刻就能成功模仿。” 卢爵:“所以真的有吗?” 六一:“……他还是在诈我。我没有图纸,也没有技术资料,我的生产模块只能产出实际物品。” 苏书:“哦对,图纸一开始是我提的,是我对你的运作模式理解不到位,想岔了。不过有实物也是一样的,实物拆开来就是学习资料。一个拆了研究不透,那就多拆几个。” 邢莫打开六一商场,寻找有可能存在新技术的物品。突然他念头一转,买下了一份手套。价格为一币,一份有十双,除了能自适应第一个佩戴者的尺码外,并没有很特殊的功能,但耐磨防割等基础属性都不错,而且舒适度很高,是玩家在副本中最常使用的装备之一。 93.093 ☆、维持优越感 邢莫程问也用了很多这款手套,甚至以邢莫的记忆力都不太确定他俩究竟消耗了多少双。反正据六一说副本还给他和程问的物品里这东西是成堆。 可惜在他俩把安全屋地窖拖到现实中来之前,想取用以前的手套只能等还难以交流的卧室突然灵机一动给他俩挪。比较起来直接买新的更简单很多。 在喻美世界中时邢莫对这类基础物品价廉物美的原因没细想过,下意识以为是能量的功效。但现在想来,这类物品是放在日用品区域,并不是武器道具,不归属因喻美才新增的玄幻物品。 它们是六一出厂时就自带的生产线所生产的。而六一本应是工作在无特殊能量的世界,且是让宿主过普通的生活。普通生活中能让宿主低价大量买到其他人无法复制的独特物品吗?如果能,这怕得是辅助迈上巅峰系统吧? 邢莫先取出一双手套戴在自己手上,确认它的自适应尺码功能依然存在。 六一:“……只能适应宿主和与宿主建立了足够深度联系的人,比如被打了烙印的玩家。适应不了苏老板他们的尺寸。” 邢莫:“果然是你的自有功能。” 六一:“嗯……” 邢莫摘下手上这一双,再取出四双没戴过的手套都递给苏书:“你先从专业制造者的角度研究一下这个。可能是材料,也可能是制作工艺,应该有哪一个是……本世界现有技术已能达成,只是还不够成熟、普及、廉价?” 苏书:“这上面可能展示了成熟且廉价的优质工艺?” 邢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机,说: “经历了时空回溯的,除了我、程问、我俩的三把武器以及六一之外,还有一些物品。不只是由六一制造的物品,还有我和程问被抓入喻美世界时所携带的属于原世界五年后的东西。比如程问的这部手机,应该是四年多后才在这个世界开始发行的。在时空回溯的过程中,这手机内程问使用的数据全部被清空,但手机本身却完整来到了这个时间点。 “似乎代表着时空力量排斥那些未来数据,但判定手机本身与当前的时间点不存在互斥。换句话说,这手机里包含的技术应该当前就已经存在,甚至已经成熟,只是因为某些非技术层面的原因没有铺开,直至四年多后才被上市。这手机使用起来与今年的手机也感觉不到差别。” 成谷得到允许后操作了一下这手机,同时说:“体感近几年手机的升级是比较挤牙膏,但牙膏挤四年还是应该会累积出一点实质提升。” 苏书:“这手机也可以拆开来研究吗?比起六一牌手套来,这手机的技术肯定完全符合本世界的发展脉络。” 邢莫: “除非实在必要,否则尽量不拆它。因为这手机陪着我和程问度过了很多年。虽然一直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没有建立起并肩战斗的感情,后期还越来越少碰它,但就这么拆了还是会舍不得。不过,其他适合拆的东西就很多了。 “你可以结合对手套的研究感受从‘适合拆’的角度重新审视一遍六一的商场物品清单。这方面你比我专业太多,肯定能发现一些包含比本世界目前常见技术强一小截且适合普及的技术,可能数量还不少。但注意,目前我和程问的能量币有限,买不了太贵的,得先挑便宜的尝试。” 苏书:“粗分析了一下,我感觉光一币能买的物品中就有很多值得尝试了。我们一个一个来仔细拆。” 五人一猫的灵力都“看到”六一的宇宙飞船光点在仿银河系牢笼中航行出了扭曲的路线。 程问:“惊吓什么呢?是拆你的商品,又不是拆你。你商品卖出去就已经得到纯化后的能量币了,还管消费者怎么用?” 苏书:“是的,用户对物品的使用方式,与设计者的设计目的,经常会不一致。我卖货多年就已经很习惯这一点了。卖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放宽心,随买家折腾吧。其实拆来研究已经算很常规的了。” 六一没吱声。 感觉仿银河系牢笼对六一确实起到了限制作用,五人一猫将灵力从玩偶猫中撤出来,只让六一的能量继续待在里面。 成谷看看玩偶猫的脸,又看看旁边的木头小人,不确定地问:“六一这是在垂头丧气吗?” 邢莫也不是很理解:“拆解研究你的商品对你是这么严重的一件事情吗?你商品的技术与你本身的技术完全在两个维度层面吧?人类再怎么吃透你商品的技术,应该也碰不到你本身存在形态的边角。你怎么一副好像被威胁到根本利益的样子?” 六一:“就是威胁啊。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这些商品的技术只比当前世界强一点点。甚至很多都不能算强,只能说是对已有技术进行了优化组合,这个世界的人类模仿起来不难。如果模仿规模化,形成一个与我的系统商场一模一样的现实版商场,所有人都可以去里面购物……” 六一的语气变得特别严肃:“宿主拥有系统的优越感就会大幅降低,生活幸福指数也会随之暴跌。这就显得我的生活辅助工作做得极差,是动摇了我作为系统的根基!” 五人:呃,是这个方向的威胁啊…… 六一:“一定区域内一般最多只会有一个系统存在。所有系统在挑宿主之时,都会注意避开已有其他系统绑定的宿主的活动范围。这个不算强制规则,但却是无论归属哪一个主系统麾下的小系统都会纳入重点考虑项的潜规则。” 邢莫:“你没把这条写入你的自我介绍报告里。” 六一噎了一下,勉强回道:“因为不是强制规则。潜规则当然不适合放入正式文件。而且也不是每一个系统都真的会遵守。有些系统性子恶劣,或有其他目的,还会专门反着做,与别的系统近距离打擂台。” 邢莫:“哦。也有道理。” 六一:“……总之,你们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潜规则,且多数小系统都遵守它吗?” 程问给它一点面子,回应道:“我才知道还有这个潜规则,哪可能想过为什么。”< /p>成谷也捧场:“我今天才第一次在现实中接触到系统,什么规则都不懂。请专业系统指教。” 六一: “是为了维持宿主的优越感。 “很多人类耻于说这个,但统计数据显示,人类就是一种需要有优越感才更容易感到幸福的生物。所以我们尽量使得每一个区域中只有一个生物成为系统的宿主。让该宿主能拥有一个在本区域内独一无二的高维生物的协助,获得本区域内独一无二的物品及技能。 “我这类系统受‘生活辅助’这一根本定位的限制,提供给宿主的物品内所包含的技术不能特别强。因为物品脱离系统后有可能会被其他人拿到,甚至像你们正准备做的那样研究、分析、仿制,技术过强容易招来麻烦,导致宿主无法正常享受生活。 “我的物品只能也只需要比普通大众一般能接触的同类常规物品强非本质升级的一点点,便又低调,又能维持细水长流的优越感,进而让宿主积少成多地建立起巨大却又实在的心理优势,便更容易感到自信、幸福,觉得生活很美好。” 邢莫:“你们这个‘一定区域’纯按宿主的活动范围确定?那如果一个宿主刚被你们绑定时活动范围较小,一段时间后活动范围剧增呢?” 六一: “当然要提前计算这个增量。通常是以两个宿主一辈子碰面的几率小于万分之一为准。如果部分区域内同时有多个生物资质过好、让系统难以割舍,最低也要保证两个宿主碰面的几率小于百分之一。这里的几率指的是整体。有可能部分时段的瞬时几率会飙得比较高,但偶发事件可以通过刻意引导避开。 “举例来说,像你们这个进行全球旅游难度不大、但百年内星际旅行技术发展不会太高的世界,一般就是一个星球一个宿主。哪怕几十年后科技发展速度超出预料,人类找到了另一个星球文明并与之建交,且正好那个星球中也有一个生物拥有系统,但当两个星球的智慧生物总数达到几十上百亿时,主要只在自己母星上活动的两位宿主直接碰面的几率依然很微小。 “而假如同一个星球内有两个人都非常适合当宿主,那么在两个人生活于不同国家,至少不同城市,且兴趣爱好和专业方向不同的情况下,两个系统也可以考虑分别绑定这两个人。但如果这两个人是亲戚、邻居、朋友、宿敌、同学、同事、恋人等,则两个人资质再好,也只能有一人成为宿主,系统必须放弃另一人。 “具体哪个系统放弃,以谁先绑定为准。所以一个系统遇到心仪的宿主候选人时,如果发现其身边还有其他适合当宿主的人,一定要精简观察流程,尽快与自己的心仪对象完成绑定。不然如果那个也适合当宿主的人被其他系统先绑定了,那下手迟了的系统除非想带着宿主与对面系统杠一辈子,否则就只能放弃心仪对象,远走他乡另寻他人。” 三人一猫看向邢莫程问。 六一:“他俩没违背我上面说的潜规则。因为这里并不存在两个系统分别绑定他俩。” 94.094 ☆、一种可能性 六一:“甚至连我这个本区域内目前唯一的系统也没真正绑定他俩为宿主。哪怕近期有其他系统来绑定了附近的人,我这个非绑定状态也可以继续滞留在这里,不一定非得回避。” 程问:“钻空子小能手。” 卢爵:“所以六一你能检测到其他系统的位置?” 六一: “一般检测不到具体位置,主要只是获得概率和重点事件提醒。比如在没绑定的状态,我可以比较精确地检测到我的心仪宿主与其他宿主碰面的整体概率。当这个概率在百分之一与万分之一之间,我又着实心仪这位预定宿主时,才需要通过别的方式确认那个‘其他宿主’的情况。 “而绑定之后,当我的宿主与别的宿主的瞬时碰面几率高于百分之二十时,被动检测模块会触发警告,提示系统尽量让两位宿主错开。或者,如果不得不碰面,则尽可能让两位宿主意识不到对方也拥有系统,且最好完全不要注意到对方,更别建立起交情。 “以上两种检测都是对一切系统生效的,就是包括了可以检测与我属于不同主系统且我不认识的小系统。而如果是与我属于相同主系统的小系统,或者虽属于其他主系统但之前与我联络过的,我还可以采用主动检测的方式,并获得更多细节信息。 “假如只是想实现‘两位宿主错开’,那不需要知道对面系统的具体位置,只需要知道是宿主的哪个举动导致了见面概率提升,然后改变这个举动就行。比如今天去实体手机店买手机会导致遇到另一个宿主的概率大于百分之二十,那就建议宿主在网上买。” 程问:“明面上说自己的定位是‘辅助’,暗地里却引导宿主按你们系统的需要行事是吧?” 六一:“我们只是建议,又不会强制。而且我们的建议一定会基于实在的利益,比如给宿主筛选出绝对符合其喜好及需求还正在线上搞骨折价促销活动的手机,对宿主同样很有好处啊。另外,如果宿主和邢莫一样察觉到不对、对我们进行刨根究底式审问,我们还是会坦白的,不会撒谎。” 卢爵语带遗憾:“侧重于概率和事件……也就是通过这个检测功能,你很难确定本世界其他哪个星系、哪个星球上有足以让系统落脚的生命及文明?” 六一:“……你的思维有点跳跃。” 邢莫:“这语气好像代表着你有办法确定?” 六一:“理论上,我可以申请对我当前所在世界的所有系统进行定位检测,申请理由足够充分的话,甚至可以得到其他系统的精确位置坐标。但这个‘申请’是提交给主系统的……” 邢莫对新朋友解释:“六一犯了大错,现在完全不敢联系它的主系统。怕被逮回去格式化。” 六一: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不会格式化啦。我已走在了将功赎罪的路上,即使立刻回主系统空间也绝对会被再给机会。不过如果能等我彻底翻盘后再回去,那是衣锦还乡,会得到高评价。能被夸谁想挨骂呢对吧?而且高评价可不光是口头夸,主系统还会给我升级。 “小系统的能力有限,有些升级自己做不了,只能靠主系统,而主系统只会给展现出了足够潜力与价值的小系统升级。其他平庸小系统得不到那个资格,必须努力让自己脱离平庸才能争取到主系统的额外优待。” 卢爵哭笑不得:“行吧。希望我有生之年六一能达成翻盘目标,骄傲地联系主系统获得本世界其他系统的定位。我就是好奇距离本星球较近的外星文明在哪里。” 六一:“其实吧,当你们的力量层次没发展到那一步时,提前知道并无好处。你们得先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在与其他文明相遇时保护好自身文明的安全。而当你们足够强大时,必然能自己探索到其他文明的位置。” 卢爵:“我认同你的说法。不过,好奇心依然无法消失。” 苏书:“偷偷知道,不传播,应该就不会引来危险?” 六一: “呵。他知道后难道会不告诉此时一起听着的你们?你们知道后会不告诉你们的家人、同门,还有那个灵监局?人性如此,保密的难度从来很高。 “同理,也是因为人性,一旦一个区域内出现多个系统,宿主的优越感就会大幅削弱。我们正规系统能够守规矩避开其他系统的工作范围,但你们人类如果非要制造出不正规的系统扰乱规则,我们就很难办了。 “苏老板本身极为擅长制造,灵监局则是必要时能集中全国的人力物力办事,你们如果想将我的商场完全还原布置到现实中,能力方面是完全可行的。尤其这个世界还有灵力体系,你们连能量币都可以模仿出来。 “制造一个灵力收集转化装置,对你们那个商场感兴趣且有灵力的人都可以往这个装置中输入灵力,然后将灵力转化为云纹珠或装入其他储存灵气的东西内。一个人存入了多少灵力,就等于在此商场内拥有了多少消费额度,便可以购买价格低于此的商品。” 邢莫:“谢谢你连经营模式都替我们规划好了。” 六一: “重点在于!这里是灵气复苏世界。一个体系完善且被长期使用的商场,它是有可能成精的,然后就可能成为不正规的系统。 “我们所有正规系统在出厂之前都被主系统严格调试了程序,出厂之后还要在主系统的远程监督与约束下经历大量的实践,直至成长得足够完整,才能脱离养育我们的主系统,自己独立成为主系统盘踞一方。 “可不正轨的野生系统,刚有点自我意识就敢直接上岗,无论拿到什么资源都敢直接使用。野蛮无序、不讲道理,盗版我们正规系统的功能,却完全抛开我们的行动规则,横冲直撞拿宿主当消耗品使用。偏偏不知情的生物不能很好地区分正规系统和野生系统,于是野生系统做的烂事直接损坏我们正规系统的名声。” 成谷:“好强烈的怨气……” 六一:“不要打岔,这是很严肃的话题。” 邢莫:“但这个话题 成立的前提应该是:第一,我们模仿你建造了一个商场;第二,这个商场变为了野生系统。第一条我们未必会做,即使做了,第二条实现的概率也很低?” 苏书:“精怪与系统应该不是一回事?” 程问:“而且你之前提过我和邢莫的安全屋也有可能成为大幅模仿你功能的新生系统。那时你怎么没激动?” 六一: “首先,你俩的安全屋成灵器的概率远大于成系统的,而不管它成为哪一种,一诞生意识就都肯定会直接认你俩为主。灵气世界被人养出来又直接认此人为主的器物天然带有守规矩的属性。包括被认的那个主人本身不守规矩的情况,灵器也会自带规则,可以与我们正规系统好好合作。 “等它的主人死亡后,假如它没为主人殉葬,我还有机会把这个最初基于我部分数据诞生的灵器或系统带回主系统空间。那它就相当于成为了我的小小系统,让我可以提前累积主系统养小系统的经验。” 说到最后时,六一的语气有一种努力克制后依然掩藏不住的欢快。 程问被欢快得不爽,质问:“我和邢莫养大一个孩子,被你捡去无痛当妈?” 六一把语气进一步压成若无其事,继续说: “我只是在阐述一种可能性。而且你俩肯定不喜欢自己养出来的器物陪你俩一起死,那么你俩死前就会放心不下它们,我也是在帮你俩解决后顾之忧。 “其次,精怪与系统及灵器确实不是一回事。系统的特征是有相对固定的程序,和不遭遇破坏便近乎永恒的生命。灵器如果对其使用者没有生死相随的感情,在生命长度这一点上与系统近似。且灵器只要有自身意识,一般就需要认主才能发挥出完整能力,这与系统找宿主绑定也很相似。 “精怪,包括由非生命体诞生意识形成的精怪,在生命形态方面更趋近碳基生物。即使有的寿命很长,但依然存在生老病死。且精怪是独立存在,不需要认主或绑定其他生物。 “最后,我之所以格外担心那个人造商场变为野生系统,是因为你们知晓且有能力复制我的完整运转形态,但这种复制却不是从底层程序的层面进行的,你们不会复制到我底层逻辑中带有的根基规则,而只是以实现我的表层功能为目标,以你们顺手的方式另行建造地基。这样形成的复制体便天然自由散漫。 “如果后续它确实往精怪的方向成长,那还算好。最多变成一个在你们人类社会违法犯罪的精怪,是你们人类需要自己去抓捕判刑的,属于自作自受,与我们系统无关。但以你们现在的科技模式,这人造商场建好后,你们几乎肯定会在其内大量使用人工智能,那么这商场的意识就可能往硅基方向进化。 “还可能一半硅基、一半精怪,再夹杂点灵气元素,成为一个特别畸形丑陋可怖的怪物。” 程问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这是不是……系统世界的恐怖故事?能止小儿夜啼的那种经典恐怖?类似我们人类这边的熊嘎婆什么的?” 95.095 ☆、要及时明算账 成谷:“吃小孩脚趾头的那个?我小时候被那故事吓得睡觉时不敢把脚伸到被子外。甚至到现在都还残留了这习惯,睡觉时手可以伸出被子,但脚一定要遮好。” 苏书:“不管听没听过那故事,小孩子害怕时都习惯严密躲进被子里吧?仿佛被子就是一层保护结界。” 邢莫:“我没这习惯,我原世界不流行这类恐怖。” 苏书好奇:“你们那儿流行什么?” 邢莫:“现实向的。比如地面突然开裂,晴空转瞬暴雨,好不容易找到水源里面却堆满了尸体。” 其他人:“……” 六一语气阴恻恻地质问:“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的恐惧很好笑?” 卢爵:“没有。所有恐惧都值得认真对待,群体性质的恐惧尤其如此。因为后者对应着生物漫长进化过程中熬过的一场或数场足以导致种群灭绝的大灾难。这是种族生存的指引手册。” 邢莫:“只是你描述的野生无规矩系统,人类不小心养出来的几率很低吧?或者说,通过模仿你建造商场,与人类独立研究人工智能,二者养出野生系统的几率是差不多的低?” 六一:“但你们人类独立研究的人工智能肯定不会与我的模块外观一模一样。而模仿我商场建造出来的,就类似披着我一部分的皮,认识我的系统能一眼看出其与我的关联。在二者都进化为野生系统的情况下,前者我可以和其他系统一起咒骂它,后者会让我在系统界抬不起头来。” 苏书:“那是有点严重。” 成谷:“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复制我的长相制造出一个假人,还让假人动起来,不管它是做好事还是坏事,我也都会觉得膈应。” 邢莫:“但问题是,我们没想过要模仿建商场,更不要说还把能量币体系也搬进去。这从头到尾都是六一在自说自话。” 六一:“可你希望苏老板透彻研究我的商品。研究透彻了就能仿制。仿制一件商品成功后,距离开商场、商场进化成野生系统、我因为与我长相高度相似的野生系统而被其他系统群嘲,很远吗?” 程问:“是很远啊。你这和捡到一个鼠标就开始担心开网吧会亏本有什么区别?” 六一:“全都是有几率的。有几率就是有可能发生的。” 苏书: “我作为专业制造兼销售者说一下啊,在我们人类世界,你这个发生几率真的可以忽略不计。即便我成功仿制出你的商品,仿制得一模一样,我一个人肯定开不了商场。我经营一个小网店就经常这也缺货、那也缺货,频繁被顾客吐槽,实体商场哪可能这么开。 “而如果灵监局因为某种原因想开这种商场,他们绝不可能一比一复制你的商场形态,肯定会根据实际需求进行改动。这改改、那改改,最后绝对要改得面目全非。但凡复杂项目,我就没见过计划与成品能一样的,能有个五成的相似度就算很尊重原计划了。” 邢莫:“就比如六一你卖的那些吃食。你是细化分类,一种食物能分出上千种口味,每一种口味都具体标注、分别罗列、随时可购买。人类开店绝不可能列出这样的菜单。顶多顾客有特殊要求时现做。但这次做了,下次又有客人想点时,得重新说一遍要求,且因为厨师不常做这个,所以这回做出来的味道与上回的很可能不同。” 六一:“这是因为我是用生产线加工的。哪怕只卖一次的商品,也得先构建出生产线。而一条生产线只要构建好了,不遭遇破坏就会一直放在那儿,能无限次使用。你们不能把我生产的食物理解成人类厨师的手工作品,而应该往流水线加工的食品方向类比。比如包装好的零食啊、罐头啊,以及你们世界人类很嫌弃的预制菜。” 苏书:“这种模式在人类世界就更不现实了。为了一类食物的一种口味特制一条生产线?一类食物的口味成千上万?开玩笑,顶多一个经典口味加四五种热卖口味再加两三种特别口味,再多成本关可过不去。” 六一:“但你们是可以使用灵力的。尤其你,制造大师,现在你的彩雾空间中就肯定已经有了很多生产线。以后你灵力更强了,这些生产线就有几率进化成像我拥有的这样‘即使同时存在极其多条,成本也不高,还对自身很有助益’的模式。” 邢莫:“你这么胡搅蛮缠,是又在掩饰什么重要内容吧?” 六一:“这次真没有。我现在就是纯担心,我这边矜矜业业地将功补过,你们那边给我造出更大的污点。然后主系统就会觉得,我这个小系统,哪怕有本事把败局扭转为胜利,也会伴随很多副作用,还是格式化比较好。” 邢莫不是很信,但还是对苏书和成谷说:“你们在与灵监局沟通时记得转述这部分对话。” 六一:“尤其向灵监局强调不要模仿我建造实体商场。” 成谷:“虽然我也不觉得灵监局有建这种商场的需求,但,好的,我会一并转述。” 再观察了一会儿玩偶猫载体的活动情况,邢莫问:“既然外聘L的玩偶作品都是在苏老板所制作的玩偶基础上灌入卢爵的灵力,那么,是不是现在这只玩偶猫就已经算外聘L的成品了?我感觉这只现在是比卢爵添加灵力牢笼之前的鲜活了一些。” 苏书:“光从售卖的角度说,是可以这么算。” 卢爵:“但从我能力的角度说,我确定我还可以做得更好。我不靠这个赚钱,只想售卖我满意的成品。” 程问:“所以还需要对这个玩偶猫进行第二轮改造?” 卢爵: “不,我想另外给六一设计一个造型,请苏老板制作出一个新玩偶,然后我一次性往那个新玩偶内输入既有约束功能、又有舒适小窝属性、还能辅助六一灵活活动的灵力团。 “其实最主要的问题在于,我不太知道怎么修改已经建好的灵力牢笼。我的灵力运用做不到那么有条理,一旦修改大概率会导致这个刚建好的牢笼彻底崩掉,另找一个载体重头打造我才比较有把握。 “你们放心,往这个旧载体中输入牢笼算我 进行练手,不单独收你们费用。嗯,可能应该反过来,我破坏了这个玩偶猫的原本属性,得支付你们赔偿才对?” 邢莫:“这计算得怪复杂的。要不直接忽略掉吧?” 卢爵欣然认同:“那就直接忽略掉吧。” 苏书却不赞成:“钱财的事情,因为嫌麻烦就不计算,可能会有后遗症哦。还是从一开始就尽量算清楚,大家才都安心。哪怕算清楚之后决定抹掉、互不收费,与直接不算也是不一样的。” 邢莫:“那苏老板觉得应该怎么算?” 苏书: “拆开来算啊。卢爵在邢莫的启发下用邢莫家的一个东西训练了一种灵力使用方法,且邢莫家的各位成员都参与分析测试了该方法的效果,所以卢爵支付邢莫家灵感费、训练场地借用费和陪练费。 “该训练结果得到了一个外聘L的成品,所以邢莫家支付卢爵定制费。又因为这个成品外聘L本人表示不满意,所以定制费打折。具体打折程度与卢爵的满意度划等号。卢爵,满分为十分的话,你对这个成品的满意度有几分?八?七?六?五?四?……” 卢爵:“三分吧。” 苏书:“好的,正常的定制费打三折,这个价格就定了。” 接着苏书看向邢莫程问:“你俩的灵感提供费、训练场借用费和陪练费分别要收多少?直接说钱数你们可能缺乏概念,可以用占定制玩偶猫一般售价的比例和云纹珠换算。来,换算吧。” 邢莫看向程问,程问会意开口: “这个训练场地就是玩偶猫,虽然没有对玩偶猫造成任何破坏,但因为训练内容比较深入,所以借用费按售价的十分之一算。陪练费应该可以分为三块:一,我们一起检查灵力牢笼的的结构和效果;二,六一的亲身体验;三,大概还要算上制作云纹珠辅助卢爵灵力恢复。 “其中六一那部分我和邢莫不代它收,它自己跟卢爵讨价还价去。而另两个部分,我们倾向于收能制作成云纹珠的灵力。虽然云纹珠现在在云纹杂货铺卖九十九一颗,但这个价格主要是制作技术费,灵力作为原材料在里面的占比很低,卢爵你认可这个吧?” 得到卢爵的点头后,程问继续对他说: “虽然你一次性就把灵力牢笼打造得足够好,我们的检查并没起到查漏补缺的效果,但出工一趟总有个底线的劳动费,所以收一百颗云纹珠量的灵力。辅助你灵力恢复的云纹珠有一些本来就用到了你的灵力,还获取了你作为顶级灵根者的试用反馈,收十颗云纹珠量的灵力意思一下就好。 “就这样吧。来,卢爵,你先支付灵力。你吸收过云纹珠,应该知道一百一十颗对应多少灵力。先说好啊,灵力这个东西支付了不方便退的。 “毕竟我和邢莫收了别人的灵力可以转化成云纹珠长久储存,用来疲劳时吸收或交易等,但你收我俩的灵力,甚至把你自己已释放出来的灵力立刻又收回去,都没用,纯属浪费。所以你支付灵力时自己估算好。少了补,多了算白送我和邢莫的。” 96.096 ☆、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 卢爵:“这估算好像也是一种训练?” 程问从善如流:“你说得对。而且对于灵力所含能量的精确数字量化,目前大概只有我和邢莫再加六一能做到,所以这个陪练费要高一点,收你一百五。总计二百六。付吧。” 卢爵凝聚出一个灵力团,使飘向邢莫程问。 两人收下、转化。程问告知:“就猜到你会多支付。四百二了。你怎么不干脆翻个倍呢?你这种生怕自己付出不足的性格很容易吃亏的。” 苏书插嘴:“你们如果看了小区群就会知道,他其实已经因此吃过大亏了。” 卢爵并不介意被年龄小自己很多的晚辈善意批评,笑道:“首先,我与丁仪庚之间的事情本质上就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其次,我不觉得为我认可人的多付出一点算吃亏。四百二的灵力总共也很少,其中多给的一百六还比不上我平常制作物品时浪费的。” 程问惯性地得理不饶人:“那只能说明你平常浪费太多。” 卢爵保持着好脾气:“好的,我以后会学习节俭。” 程问:“灵力能量付款的部分处理完毕,接下来是钱。嗯,你与邢莫加了好友,但与我没加,来,加一个,我把钱的差额转给你。” 这个差额就是卢爵的三成满意费,减去一成的场地借用费,等于百分之二十的玩偶定制费。 卢爵略微停顿,惯性地想稍作推脱,但考虑到自己灵力都付了,还是多付,对方虽有吐槽但收得很干脆,也就是这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半,现在他单方面来推脱完成这个交易的后半段好像不太对劲,于是便按照程问的指示,加好友、收款。 邢莫感慨:这人可真容易被带节奏。相处时只要稍微强势一点,且无直白恶意,他就完全顺着对方的路数走了。要是落入危险环境中,很容易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不过,如果不是长期的生活环境足够和平友善,应该也养不出这种性格。也幸好从小区群里看,他对恶意还是有一些抵抗能力的。 接着程问还对卢爵补充说明:“以后你找我和邢莫收钱时也主要联系我。在我与邢莫的家庭分工中,是我负责养家,他负责安全。” 卢爵:“分工明确,挺好的。” 程问:“好了,我们之间结算完毕。” 卢爵点头,然后看向成谷、苏书和苏云,说:“我好像也应该支付你们检查灵力牢笼的出工费?” 成谷:“这事上我只是个陪客,我不了解六一的能力,也不了解你的能力上限,就纯粹是看个热闹,不算出工。” 苏书:“我和苏云也是。” 卢爵:“好像也对。” 苏书:“所以本次的账目就完全结清了。是不是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卢爵:“……也许?” 苏书:“要养成这种明算账、及时算账的意识呀。重点不在于钱多钱少,而是遇到有交易必要的事情时都当场算清楚,并立刻结账,能让这件事干干脆脆地翻篇,就不会在未来闹矛盾翻旧账时扯不清楚、两边都宣称自己吃亏。其实这次你们双方的云纹珠交易还是稍微含糊了点,以后原材料价格、云纹珠成品价格、试验配合费用,都应该分开列,仅最终支付时进行合并。” 程问:“你与我姐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苏书:“是吗?那如果以后我有机会与令姐合作,一定能相处愉快。” 程问:也可能同性相斥、针锋相对,把合作项目彻底闹崩。 六一: “我支持苏老板的这种观点。制定好价格就是用精确的数字制定好规则,然后大家都按这个数字做事,这是最好的。我们系统最不喜欢人类拿人情替代规则,因为人情太飘忽不定,缺乏参考基准,还动不动就变卦。 “不过,苏老板的思路如此系统,也就代表着当她深入研究了我的商品及商场整体后,可以精准仿制出来、养育出一个野生系统。 “灵监局做项目可能为了权衡多方面的利弊而东改西改,但苏老板这么思路精确的人,又正好拥有一个完全由她独立掌控全流程的网店,当她想把网店的销售模式调整成我商场的模样时,一定能做到完美复制、什么都不改动……” 苏书:“停。我很满意我网店现在的模式,没有任何兴趣去抄其他生物的。我对我的东西一向都有独占欲,不能容忍它们打上其他生物的烙印。” 六一:“我分析出你的语气很认真,如果我继续往‘你复制我’的方向假设,会真的惹你生气,所以我不会再对你这样说了。也很高兴你是坚定如此想的。希望你们人类都这么想。” 邢莫:“祝愿每一个生物都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 六一:“对,诚挚祝愿。” 又闲扯了会儿,苏书几人各回各家,卢爵则带走了装着六一少数控制能量的玩偶猫载体。 邢莫对卢爵强调:“如果你察觉六一有什么异常,无论你是否确定、也无论你察觉时是什么时间,都请立刻通知我。发消息就行,我能及时看到。” 卢爵:“好的,我会的。” 六一吐槽:“人与统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就算你不相信我本性善良,也请你相信一下我的分析能力。你第一次放我一个载体走出你家,我会傻到立刻搞事、导致你以后完全囚禁我、甚至像喻美那样彻底关我小黑屋吗?这第一次我显然会尽可能乖啊。这样才有可能降低你的警惕心,然后你才会给予我更多的自由。” 程问实在有点受不了这话唠系统了,催促道:“你赶紧走吧。” 六一:“如果你是希望我这个载体走后,你和邢莫就可以完全过二人世界,那我必须提醒你……” 程问:“家里还有你的其他载体,我俩还是随时可能听见你不看气氛的插话。是的,我记得这个。” 六一:“如果你俩往值得庆幸的方向想,那么同一个房间中有我多个载体时,我一般都会足够克制地只发出一道声音,不会因为载体多就自己频繁搞出多人喧闹效果。不过这事从可能让你俩不太高兴的角度说则是,一个房间中,我有一个载体或多个,声音效果是一样的。” 卢爵 把六一的玩偶猫载体放在手臂上,走出了邢莫程问家大门。 但正如六一的提醒,一个载体的离开不会影响它用其他载体继续把想说的话说完整。所以邢莫程问送完客走回一楼客厅时,就听见木头小人继续叭叭:“我是想说,你俩限制我载体数量的理由中可不能包括担心‘载体多等于更吵’。我一个和一百个载体吵的程度不会有本质差别。” 两人目不斜视路过它,程问随便摆了下手,对它说:“晚安,明天见。” 木头小人六一:“晚安。我随时都在你们的操作面板内等待为你们服务。随叫随到。” 程问对邢莫嘀咕:“它非要强调得跟阴魂不散似的吗?” 邢莫:“它觉得今天被我们人类联合欺负了,自然会进行点报复。大坏事不敢干,但口头上的阴阳怪气是肯定敢的。” 程问:“因为它已经试探出了这不会真惹恼我们、不会影响我们与它的合作。也就是不影响它赚能量。” 邢莫:“嗯,如果以后合作稳定,它的阴阳怪气程度很可能还会加剧。理解一下,它总得有个发泄渠道,才能保证在大事上受气时能忍住不掀盘子。” 程问:“它不是说只要赚到的能量够多,它就不在乎低维生物对待它的态度吗?” 邢莫:“别全信。你听它提喻美时的遣词造句就能知道,感谢喻美帮它大赚能量是一回事,喻美待它不好的地方它也记得清清楚楚。两份数据分开存放,各算各的。它最不用怀疑的地方就是数据记录和分类能力了。” 另一边,玩偶猫六一跟着卢爵回家后,首先表达了对卢爵的体贴关怀。 六一:“今天你消耗较大,以你目前的修为,身体疲劳并不能光靠灵力运转彻底消除,而必须通过睡眠。所以,你先去休息吧。入睡前,通过这个载体中的仿银河系牢笼,你可以限制我只能在某个房间内活动,就不用担心我偷窥你的隐私啦。” 卢爵:“我也没什么很需要保密的隐私。” 六一: “不不不,人类的隐私很多、分类很细,任何一个人都有无数隐私。哪怕是在公共场所的正常、正经活动,比如在教室里上课、在实体商场里购物,如果被拍下来大范围公开,那也同样算被侵犯了隐私。 “所有没得到当事人正面许可的对其相关信息的获取、传播,都是在伤害隐私。尤其你这样的大美人,更要好好保护自己呀。这方面你倒是可以学习邢莫,他是从来武器不离身。包括与程问在床上时,他那把名为邢纹的短剑也一直在他伸手便可及的位置。” 卢爵:“……这个也算是邢莫,还有程问的隐私吧?” 六一:“根据我的计算,你不会将这个告诉其他人的。对吧?” 卢爵:“我是可以承诺不告诉……” 六一:“谢谢。那就请也不告诉邢莫程问我告诉过你这个。让这成为你与我之间的小秘密吧。以人性来说,有共同的秘密能快速加深彼此的感情。也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你能更快一点了解我、更快一些帮我制作出更优质的载体。” 97.097 ☆、帮忙申请 卢爵:“我想我确实又更了解了一些为什么邢莫他俩这么防着你。” 六一:“其实他俩同意我与你独处,就是默许了我可以对你说一点他俩的私事。” 卢爵:“我不觉得其中会包括这种私事。” 六一: “嗯……这里面可能存在一点对隐私重要级别的划分差异。在你们这样和平、法律健全、犯罪率很低的社会中,下半身的那些事可以说是多数人最大的隐私。但对于长期以来最大难题是怎么活下去的邢莫,一群人在他附近交……做那类运动,他基本只会嫌对方吵,以及戒备对方过于上头试图拖他入伙,而不会联想到隐私问题。 “与程问在一起后,邢莫虽然确实不怎么对外人说他与程问私下相处的细节,但原因依然主要是防备引起外人的欲念,而不是被人知道那些事他会不好意思。当然,这也与邢莫程问之前长期所处的环境不正常高度相关。 “在喻美世界的那种环境中,人性的极端面被反复逼出,导致隐私已经不值一提。连正常世界长大的程问在那里生活久了后当思考一件事能不能对外说时,都会先考虑甚至只考虑说了是否会引来危险,而基本不会去思考那事算不算自己的隐私。” 卢爵安静地听六一说完,然后开口: “但那已经是另一条时空线中的事情。现在邢莫和程问是生活在这个和平、法律健全、犯罪率很低的社会中,并且正在努力准备、想要彻底解决掉有可能破坏这份和平的怪物。 “只要成功处理掉喻美,他俩就会一直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建立起正常的隐私观念。所以你还是不应该趁着他俩观念转型的过渡期对别人说他俩现在不在意、未来可能会在意的隐私。” 六一:“虽然我觉得……但是好吧,现在我需要讨好你,你说了算。我不对你说他俩的隐私了。其实我本来也不是很想提他俩,现在他俩可是我的牢头,谁没事会想提顶头上司呢对吧?只不过他俩是我与你之间目前最大的共同话题,为了拉近关系,我才不得不提一提牢头。等以后我俩相互了解更多了,就可以把他俩彻底从我俩的话题范围中删掉。” 卢爵:倒也不用直接删…… 卢爵感觉自己可能确实累了,大脑已经不太转得动,才导致虽然能感觉到六一的回应与他所表达的有微妙区别,但不太能分辨出来这是种族差异带来的理解偏差,还是六一在故意逗他玩。 卢爵:算了,总之先睡一觉吧。 回卧室前,卢爵尊重六一自己的意见,把它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他专门用来放研究学习类书籍的书房内。书籍内容涵盖了天文、物理、地理、部分宗教的发展史及经书等。 有的是灵气复苏前卢爵的专业方向资料,有的则是灵气复苏后卢爵买来尝试探究灵气在本世界历史中的存在痕迹。所有的研究感悟都带给了卢爵使用灵力的灵感。 卢爵:“我记得这书房里我没放任何隐私物品,绝大部分是公开出版物。少部分是内部资料,但也不涉及保密,只是没走正规出版流程且印刷量较少而已,并不禁止传阅。” 六一帮他想可能存在的漏洞:“你的私人笔记呢?包括单独用笔记本写的,和直接写在书籍空白处的。” 卢爵回忆片刻,基本确定:“都是学术感悟。即使特意拿给别人看,非专业人士也读不下去的那种。而且还已经过时了。” 六一:“你是潜心走学术路子的啊?” 卢爵: “不是。里面很多笔记是我读研读博那会儿写的,书也有很多是那时候买的。博士毕业之后我已经抛开研究好些年了。直到去年年底得知我们世界正在经历灵气复苏后,尤其发现我以前的部分知识能辅助我使用灵力做出东西,我才重新把过去的书本捡起来看,还新购买了一些。 “不过重新捡起知识的难度有点大。我现在看自己过去写的东西经常感觉像在看天书,光理解都吃力。看了几个月,这书房里的书还没看到十分之一,几乎没写下新内容。” 六一:“那我来全看一遍。看完之后我应该能梳理出一个教学体系,帮你尽快找回知识巅峰状态。有些修士的修炼确实需要海量知识作为辅助。” 卢爵失笑:“那谢谢你了。” 六一:“但按照计划,我待在你家的时间不会太多。所以为了保证我能完整收录这里所有书籍的内容,你能不能帮我向邢莫申请开启扫描权限?最低档的就行。在你已经将我的活动范围限制于这间书房内的情况下,我使用最低档的扫描功能只能逐页扫每一本书的内容,连墙缝都扫描不了。所以只要这些书籍本身没问题,我这举动就是无害的。” 卢爵:“……” 六一:“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反正就算你申请了邢莫也可能不答应。邢莫可不是那种会因为考虑新朋友面子而去做自己不想做事情的人。除了程问,谁的面子在他那儿都不好使。可能他对程问的家人也有一定的优待,但那本质上还是看程问的面子。” 卢爵:“你又在蛐蛐你牢头的隐私了。” 六一:“这也算啊?你从来不在背后议论他人的吗?道德感这么强?但我上面的评价就算当面对邢莫说,他也不会介意的。可能还会回应我‘是啊,怎么了?’。程问在一旁指不定还会满脸骄傲。” 卢爵:“……我先去洗个澡醒醒脑子。清醒点后如果我觉得可以帮你给邢莫发这个申请,我会发的。” 六一:“谢谢。对比起那两个牢头,你真是位友好的人类。” 卢爵确认道:“邢莫在决定拒绝与否时,真的不会考虑我吧?” 六一语气特别诚恳: “你真没那么大面子。不信你可以直接拿这个问题问他。邢莫现在的思维压根儿就还没脱离喻美世界模式。他大概率感觉现在的生活与喻美世界中两场副本之间的休息时间差不多。 “不过客观地说,他来到这个正常世界还不到两周,而他们以前两场副本之间经常都会休息一两个月。所以换算一下,可能程问大学开学后,邢莫才会初步形成‘活在这个世界’的真实感吧。” 卢爵放下心,去杂物房找出个监控临时安装到书房里。 安装时六一还积极指点他:“安装在这个位置,支架再升高二十厘米,是死角最少的。虽然以这间书房的布局,怎么安装都无法完全避免监控死角,但你放心,我会自控不走入死角,保证你随时查看都能看到我。” 卢爵:“用这种很初级的设备对你这样的高级别系统进行监控,是不是很可笑?你可以轻松篡改画面吧?” 六一: “如果开了相关权限就可以。但现在我只具有普通人类级别的五感而已,想要干扰这种设备也只能和普通人一样借助工具入侵它的后台程序。但以我这个玩偶身体,即使给我工具,我也很难操作。 “假如你的申请获得批准、邢莫给我开了最低级别的扫描权限,我可以扫描到这设备的部分结构。主要是外部结构,还有从密封不够严的地方探进去扫一点内部区域。但这种扫描只能记录,不能干扰、更改实物本身。” 卢爵点了点头,对六一说了声“晚安”,便锁上书房回卧室洗澡了。 洗澡可能多少是有点让脑子清醒的效果。走出浴室吹干头发后,卢爵琢磨明白了六一的那个申请究竟该怎么发。 不能是像六一说的那样他帮它申请。在编辑语句时,应该是将六一作为申请的主体。即,六一才是申请者,他只是提供手机帮六一发送。这与六一自己向邢莫申请的最大区别是:卢爵顺便表达了自己对此知情且允许。 卢爵:但决定权还是在邢莫手上。 邢莫收到卢爵发来的消息后,若有所思。 程问凑过去一看,立刻表达嫌弃:“就知道六一不会安分。” 然后他觉得不对,改为怀疑地看着邢莫:“这种我都能预料到的事情,你琢磨什么呢?六一不值得思考,那就是在思卢爵?” 邢莫:“有些词还是请说完整。把‘思考卢爵的事情’简化为‘思卢爵’,语意完全变了。” 程问:“别想转移话题,你思考他什么呢?” 邢莫先回复卢爵:“我再审问六一看看,也许可以给它开这权限。” 然后回答程问:“我只是结合从盛繁小区群中看到的信息在想,卢爵的前……关系亲密者,那个丁仪庚,除开分手时之外,前面多数时间对待卢爵应该确实很不错,但本身是个较为强势的人。这导致了卢爵在面对事情时,并无畏缩,但不习惯做主。即使自己有想法,也更习惯把主动权、主导权交出去。” 程问:“所以呢?这与我俩的关系是?” 邢莫:“我就不能稍微思维发散一下吗?以卢爵的灵力天赋,五年后他有概率成为我们对付喻美的帮手,这五年中与我俩可能也多有合作。对于未来的合作者,提前进行些分析不算犯错吧?” 程问:“合作可能有,但对付喻美……卢爵看起来是个很排斥乃至回避争斗的人。” 邢莫:“那不重要。围殴一个怪物时,并不是每个人都要紧贴怪物出手殴打,后勤辅助同样是不可或缺的参与战斗方式。” 98.098 ☆、可以教 邢莫: “可能在时空回溯前卢爵就是这么一个辅助角色,不被负责一线战斗的我俩所知,但做了很多事。 “灵气全面复苏后的前十年,灵监局一直很缺人手,他们在找苏书定制各种道具时扭头就看到苏书的这位隔壁邻居灵力天赋高到离谱,又很好说话,实在不太可能完全忍住心痒不给卢爵安排工作。退一步说,即使现在卢爵只是能拴稳六一,那也帮了我们大忙了。” 邢莫又看了看卢爵发来的玩偶猫六一在书房中的一段监控视频。画面中,六一将一本书摊在地上,正用软绵绵的毛绒前肢小心翼翼地翻页,显得特别乖巧。 邢莫在操作面板里给六一发消息:“要扫描权限?” 六一: “你们不是有点烦恼没能帮卢爵找到更有效率的修炼方式、浪费了他的天赋吗?但卢爵自己其实已经寻摸到了一个他感觉有效的方向。只是这方向的难度特别大,即使他以前学过一遍,甚至可能当时掌握得还不错,但现在重新去学也非常吃力。 “偏偏他重新学这些的目的是辅助灵力修炼,这就导致了即使他去向他以前的老师、同学求助,且对方愿意重新教他,也大概率教不到关键点上。但我很擅长这类理科知识啊,我可以教他。 “我制造的商品科技层次被严格限制在此世界当前的普通民用水平,与你们交流时我也不能说出高于这个水平的具体技术知识,但使我诞生的技术却远高于此,我本身完全理解更高层次的知识。卢爵书房里的这些理论书籍在我看来跟儿童读物差不多。 “所以我可以这些书籍,然后把书中的内容以尽量简单易懂的方式解释给你们听。你们提各种问题,只要是书里表达出来了的,我就都可以换多种表述方式回答你们,直至你们听懂。而且我对能量、灵力、修炼,也都有一定的了解。 “即,卢爵需要的知识,我这里全有。虽然我不具备教书模块,也是第一次遇到卢爵这样天赋过高的学生,但帮他理一理基础知识点,并告知哪些现象可以用灵力实现,应该能对他有所启发。” 邢莫:“你讲述修炼相关的知识时不受本世界水平的限制吗?” 六一:“我本身是科技向系统,对我的限制也集中在这方面。如果我按正常情况落在纯科技向的世界中,我再怎么说灵力修炼方法也等于玄幻故事。规则当然不会禁止系统给宿主讲现实中无法发生的故事,让宿主听个乐呵还有利于增进与系统的感情。” 程问:“再次感叹,你在钻空子方面实在天赋卓绝。” 六一: “关于这一点,我早就想纠正你的认知了,但之前不敢。现在看着只要我的行为不伤人,你俩对我的包容度就挺高,那我便直说了:别动不动就把很正常的举动定义为‘钻空子’。 “我这只是对规则的理解足够深入,于是在遵守规则的同时也给自己划出了尽量大的自由活动空间。在已经有了足够完善的行动守则的情况下,本来就不应该自己给自己增加额外约束。程度合理的规则有利于条理清晰、与合作者实现共赢,但过于自我限制会导致什么都不敢做,是难以成长的。” 程问对六一的诡辩不置可否,也没反驳它对包容度的判断,只是又问:“你说你了解修炼,所以你有修真功法吗?” 六一:“我要是有那玩意,在喻美世界时商场里能不上架吗?” 程问看向邢莫:“以前它完全没卖过功法?” 邢莫: “完全没有。喻美世界里六一的商场一直只卖成品。包括技能都是买到便能直接用,没有学习过程,威力上限也定死了,所谓训练只是增加使用熟练度而已。其他玩家们习惯了这种获取模式,所以当有一个玩家第一次把来自此世界的修真基础功法免费发布给大家看、推荐大家都来学习时,得到的不是感谢,甚至不是怀疑,而是嘲笑。 “其他玩家都不信这是真正的功法,也不信喻美世界里能用‘修炼’的方式免费掌握灵力技能。直到我俩修炼出了些成果,还有此世界其他修炼出了灵力的人进入喻美世界,其他玩家的想法才逐渐转变、开始相信基础功法真实有用,并尝试修炼。” 程问:“他们的修炼成果如何?” 邢莫: “只能说聊胜于无。因为他们实在已经太习惯之前那网游式的技能使用模式,缺乏逐步修炼提升的耐心。尤其基础功法前期效果本来也很微弱,喻美世界的能量环境还很扭曲,资质一般的人连续练上百天,也就是隐约能感知到灵气而已,还不知道得继续练多久才能练出有用的技能。 “有一买就能用的技能在商场里做对比,能坚持练的玩家着实没几个。喻美世界里玩家死得快,大家都习惯了不去考虑长远,只想要现在、立刻、马上。 “另一个问题是,这个世界研究出来的基础功法最适合的是这个世界人的体质。来自其他世界的玩家练起来事倍功半,又进一步对勉强有点耐心持续练的玩家进行了淘汰。” 六一: “以后我应该能卖功法。我已经记录下了此世界优化出来的基础功法成品。只要构建出这类型的生产线,就能上架了。不过这生产线该归入哪一类中,还分情况。 “好的情况是,我收集到这些功法的完整优化过程。这样以后到达其他世界,只要有灵气环境,我就都可以模拟此世界的过程调整功法的具体字句,生成适合当地人修炼的基础功法。这就可以开辟一个单独的功法区,所售卖的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有效功法。 “但如果无法做到适应调整,那到了其他世界,这些内容固定的功法就只能算作实用价值有限的参考资料,得放入书籍区域内。顶多在书籍区中开辟个‘特殊功效书籍’分类,售价与功法就完全是两个档次了。 “对了,你们玩家公认好用的苏巍的文章、木桦挽的图应该也可以归类入特殊功效书籍中。正好我会在这个世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精确记录下这里与我新商品相关的各个时空坐标,以后无论我去了哪 个世界都很方便支付苏巍和木桦挽作品购买费。 “虽然这种文学性质的作品不存在为适应当地人体质进行修改的可能,换世界还要做文字翻译,难以完全展现原作者的文笔,对异世界生物的效果应该没有对本世界人的好,但‘情绪’是各世界智慧生物的共性。苏巍作品的特色就在于带给读者身临其境的画面感、情绪沉浸感,换世界后,效果即使打折,应该也还有残余,不算完全的普通读物。 “说到这里,我希望能请你俩帮我要到苏巍和木桦挽的亲笔签名书。放入书籍区的书带有作者亲签,哪怕我售卖的肯定是复制品,原版由我自己收藏,应该也能带给我的未来宿主以更深的震撼感。” 邢莫:“你提申请没完了是吧?” 六一: “话题到这里了就先提一嘴嘛。这事肯定完全不急,我现在连原模块的修复进度都可悲,还远没有增加新类别的可能。只是先铺垫一下,在你俩脑内留个印象,这样等时机成熟之时,我再次提,你们会有更大的几率接受。 “人类对‘曾接触过的东西’比对‘第一次接触的东西’包容度一般都更高。哪怕那个‘曾接触’只是短暂地见过一次、听过一两句话也一样。” 程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致力于成为人类学家。” 六一:“也不是不可以。我未来服务人类的时间还很长。越了解人类,我的服务效果会越好。” 程问:“赚的能量会越多。” 六一:“哎,也可以不说这句啦。与人类相处的经验之一是:有时说话应该含蓄些。有些真心话即使双方皆知,但如果不直接说出口,会让人类感觉更舒服。人类管这叫‘说话的艺术’。” 程问:“我一贯讨厌玩弄说话技巧的人。觉得他们很假。” 六一:“那应该主要是因为他们的技巧还不够好,使用技巧时留痕过多或过于生硬。技巧足够好的话应该会呈现返璞归真的效果,让听者感觉他们十足真诚。” 邢莫给六一的玩偶猫载体开启了最低的扫描权限,并将此事通知了卢爵。第二天一早,卢爵吃早饭时,便收获了这个权限开启的好处。 六一问: “近期你是不是被黑洞相关的资料卡住了?最初应该是你这部分资料时,突然感觉到你的灵力运转模拟出了黑洞的部分特性,但还没等你惊讶为什么会以及能模拟之时,那份模拟又突然消失了。 “之后你尝试复现,刻意去模拟,多数时间都模拟不出,偶尔可能模拟出了个似是而非的外形,但核心特质却始终不对、始终不再是黑洞。没有那种无法逃逸、无法观测的感觉。” 卢爵:“你知道原因?” 六一:“是时空之力。你第一次模拟出黑洞时,碰触到了时空之力。一定意义上,黑洞确实是时空之力的一种物理化表现形态。你之后无法复现的原因也很简单:你并没有掌握时空之力。单纯从物理学的角度去提取黑洞特性,再用灵力去模仿,这肯定只能模仿出表象。” 99.099 ☆、基础法则 六一:“毕竟你没真正接触过黑洞,对其的一切了解都来自资料。类似于你拿到一本功法,但打不开内页,只看到了封皮,那再怎么模仿,也顶多只能模仿出封皮上的几个字而已。” 卢爵:“那我第一次能无意识模拟……算半成功吧,是为什么?” 六一: “准确地说,第一次应该不是模拟。这部分资料是你以前深入学习并掌握过的,哪怕你现在已经几乎忘光,但潜意识中依然留有痕迹。 “所以当你再一次接触时,当前‘不记得’的状态,带给了你新鲜感,而曾经的记忆痕迹又在暗处涌动。两相叠加,你的灵力受你记忆深处的浩瀚宇宙影响,卷入无数知识,交织现在与过去,在上浮至浅层意识的过程中,又因你当前的‘看不懂’而湮灭。 “它没有模仿黑洞,甚至流动的实际形态也与黑洞不同,只是包含了与黑洞相似的时空之力。然后在你短暂的感知中,因为你正看着黑洞相关资料,所以你误以为你的灵力应和了黑洞。” 卢爵:“也就是,我为了复现它而往研究黑洞的方向使力,完全偏了?” 六一:“倒不能这么说。只要你在研究之时不断地回忆过去,且让灵力勾动过去,还是有可能折腾出时空力量。研究黑洞,或研究你以前学过的其他知识,再或者深入回忆你以前经历过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效果。能不能成功的重点是你在时空力量方面的天赋。” 卢爵:“所以我有这方面的天赋吗?能不小心就用出来,可能算有?” 六一: “不,只用出过一次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实际上,所有生活在时空之中的生物,一辈子都有可能误打误撞用出一两次时空之力。时空天赋完全为零的生物也不例外,就像一只彻底不走了的指针式钟表,一天也会有两次显示出正确的时间。 “你听过预知梦吧?从来没去过某个地方,但突然梦到,接着不久后当真去了那里。这里面就包含了一点时空之力。能体现时空力量天赋的是‘控制’。比如控制自己做或不做预知梦。又比如当想让灵力运转模拟出黑洞感觉时,就能控制模拟出来。不要求次次成功,但至少一百次里得成功一两次吧。你模拟了黑洞多少次?” 卢爵:“有大概一周左右,每天都会模拟十几次,总数肯定超过一百次了。后来越模拟越感觉不对,才没再继续。” 六一:“每次模拟都有回忆过去吗?” 卢爵:“有。也真找回了不少以前的知识记忆。但找回记忆的增加,与模拟感觉不对的提升,好像是同步的。” 六一:“因为找回得越多,你的思维就越侧重于知识本身,而无所谓现在与过去,自然也就在远离‘时空’。” 卢爵:“需要把注意力放在过去与现在的时空交织上啊……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尝试领悟时空之力时,无论知识还是事件,其本身都不重要,都只是喂养‘领悟’的养料?” 六一:“可以这么说。对于低维生物,时空是与生死相平级的至高法则。掌控时空与掌控生死的人,跟普通人相比,心性上有着明显的特殊性。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有句老话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当你对时空之力的掌控达到一定程度后,你就会趋近于那个‘天地’。会对任何一个生物个体及群体,包括对你自己的种群都不再有特殊情感。一切于你都会是平等的。” 卢爵:“……那还算是人类吗?” 六一: “如果你特别执着于‘人类’这个定位,那你对时空力量的掌控便必然天花板很低。不过,部分掌控能做的事情也很多。在掌控度较低时,时间与空间的力量可以分开。空间方面可以往你们很多人类都喜欢的储物空间、瞬间传送方向研究。这类研究即使出问题,也主要是人被空间绞碎这样的物理伤害,不会对人的性情造成扭曲。 “时间方面最安全的是暂停部分物品的时间实现保鲜,还有加速部分物品的时间,实现老化、做旧、伤口愈合等。危险些的则可以往预言、回看过往事件的方向走。如果能控制住只看、不干预,危险性就比较小。 “但要特别注意,一旦开始干预,就不可能是单使用时间之力,而必然是时间与空间的组合之力,是一个完整的时空技能。干预越深,扭曲越强,危险度越高。 “具体地说,就是用通过时间之力所看见的其他时空的内容,来干预当前、过去或未来时空中的事情,这会导致所涉及的时空发生一定的扭曲。如果扭曲幅度较大,或扭曲到了一个关键点,则该扭曲还会扩散到其他时空,在蝴蝶效应之下,最终会影响多大的范围与程度,谁都没法保证。 “低维世界的基础法则之一是:时间是单向向前流动的。 “如果试图违背基础法则,必然得付出高昂的代价。高维世界里时空可以成为一种被普遍使用的力量,并不是因为高维生物比低维生物强,而只是因为在高维世界,时空天然就具有可以被拨动、改向、拼合等属性。当高维生物,比如我,来到低维世界时,想使用时空力量同样会受到很多限制。” 在卢爵与六一相处之时,有关喻美世界和六一的资料卢爵和成谷已经看完。成谷也已将资料上交给了目前还不叫灵监局的灵监局。不过因为资料内容颇为玄幻,而且时间上也不算很紧急,所以短期内大概不会得到来自灵监局的反馈。 邢莫无所谓灵监局什么时候反馈,反正以他对灵监局的了解,他相信灵监局哪怕暂时持怀疑态度,也肯定会进行应对准备,所以这部分事情他就不用操心了。他只管按自己的步调,先看完与他和程问结婚相关的法律,写好了他版本的婚姻契约书。 田魅也发来了她的版本。 邢莫将这两版和之前六一写出的版本进行对比,写出2.0版,并在部分他拿不准的条款旁添加备注,发给田魅继续优化。 田魅:“提交初稿后被甲方提一堆意见的事情我遇得多了 ,但提得这么详细具体可操作性强的还是头一次。虽然部分表述有些纸上谈兵,但考虑到你的年龄,这也算不上大问题。你也是学法律的?应该不是吧,不然岳岫应该会跟我提。” 邢莫:“以前没学过,现在正在自学。” 田魅:“挺好。虽然现在经常有人说劝人学法千刀万剐,但其实,尤其对普通人而言,足够深入地理解法律是非常有用的。哪怕不作为职业,比如我就已经改行了,可有这么个深入学习过的底子在,被坑的几率大大减小。” 邢莫:“我自学法律时遇到不懂的问题,可以请教你吗?按讲解时长收费也行。当然最好能打折。” 田魅: “行啊。如果这个修改版完全是你自学的成果,那给你答疑应该一点就通,不费事。我看你对条款本身是没什么疑惑的,主要是案例接触得少,所以对部分条款的实际应用场景理解不到位。待会儿我发你几个网址,你多看看,很多疑惑自然就没了。 “这份结婚公证用得上的知识点你随便问,不额外收你费。因为这单委托程盛艺女士付费大方,所以这就属于我作为乙方理应解释清楚的内容。这部分知识答疑完毕后,我对你的学习能力、你对我的专业水平,就都应该有了比较充分的了解。之后你学习其他法律时,你要不要问我、我有没有能力解答你的疑问,我们两方便都心里有数了。” 在研究法律之外,这几天邢莫程问的另一项重要安排是:把他俩安全屋的所有房间逐个拖到现实中来。 在喻美世界时,他俩为了节省使用时长费,很多房间算是重叠存在,以“切换”功能在不同的时间让房间呈现不同的面貌。但现在,所有房间都各自独立,也不再有“切换”功能。 六一: “因为使用切换功能时,暂时不用的房间也是占用了存储空间的。所以你们每次把房间切换出来用时都可以随意更改里面的家具布局,后续多次切换时,都是呈现你们最近一次的改动结果,而不会给还原到你们第一次保存该房间时的模样,也不需要每改动一次就把它作为一个新房间另存。 “也因为此,当时只要你们人在安全屋内,你们就需要持续为这些暂不用的房间支付存储它们的费用。虽然这费用只有你们正在使用的房间的六十分之一,但并不能忽略不计。 “现在安全屋成了你俩的所有物,不再有房租,那么直接把所有房间独立化,只需要你俩在现实化房间时多付出一些灵力,则你俩长期使用它们的性价比就最高,且你俩这安全屋完成起来也最简单。它可能还不知道‘切换’功能该怎么实现,也不理解这个功能存在的必要性。 “嗯,这样一来,地窖的特殊属性它很可能也会给取消掉,直接把地窖归类入普通房间,但会努力让普通房间都具备地窖在修复、保鲜等方面的优势。初诞生的灵器、精怪,以及系统,都会本能地让功能尽量单一、少做区分,因为稍微复杂、多线程一些它们就会不知所措。” 100.100 ☆、教学相长 邢莫:“只要够用,越简单就越清爽,挺好的。” 六一:“是是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哪儿都好。” 继卧室之后第二个现实化的房间是餐厅,因为这里面东西少,现实化的消耗会相对低一点。 上一次两人现实化卧室时,选用的现实房间长宽高都与安全屋卧室相仿。现实化后,那整个现实房间都转化为了安全屋房间,原本的房间连门都不见了。 这一次,两人尝试用大很多的房间来作为安全屋餐厅的现实化落点。选用的是一个小客厅,体积大概一百多立方米,而安全屋餐厅的体积和卧室一样只有十六立方。 前置步骤和上次一样,把里面原有的家具清空,然后两人坐在小客厅门口,拖拽安全屋餐厅。 比上次轻松很多。没有伤处加重,没有疼痛,连疲劳都没有。似乎只比从个人仓库里取从六一商场中买好的食物难一点。灵力消耗比较明显,但在能很快恢复的范围内。唯一的问题是,明确感知到安全屋餐厅现实化成功后,两人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餐厅落去了哪里。 因为首先,小客厅的门没消失。其次,从门外往门内看,好像只看到墙有所移动,但那与安全屋餐厅的关系是…… 两人疑惑地走进小客厅内,发现不单是从门外看见的那面墙有移动,这小客厅是整体缩小了一圈,四面墙的位置都变了。两人触摸墙壁,立刻弹出操作面板,且上面显出提示:是否进入安全屋。 点击“是”,传送到达安全屋餐厅内,又传送到卧室,接着再传送回到现实空间,落在卧室门口。 程问:“这样经过安全屋房间的传送中转一下,我们好像实现了现实世界的传送?” 邢莫:“下一步可以测试这种中转式传送允许的距离上限。” 不过首先还得搞清楚安全屋餐厅目前在现实中究竟是个什么存在形态。 两人碰触小客厅四面墙的各个位置,确认都能弹出操作面板,于是便明白了虽然安全屋餐厅从内部看是一个规整的立方体,但现实化时却是从四面墙上各取小厚度、大面积的一层空间,让墙看起来是均匀加厚。不知情的人绝想不到墙里藏了房间。 邢莫心念一动,小客厅的墙壁厚度瞬间缩减,整体又恢复为了原来的体积,安全屋餐厅则没有意外地顺利重新回到他与程问的灵力阵内。并不是脱离现实化的那种回归,而只是改为以能量的形态存在,但与两人的灵力阵、灵力一样,都已经是现实的东西。下一次再想使用它时只需要“实体化”,消耗比“现实化”低很多。 邢莫:“这好像类似切换功能?” 六一:“……好吧,可能你俩这安全屋的学习能力比我原推测的强一些。” 邢莫:“而且还懂得一边学习,一边将技能改动得更适应我和程问的需求,也更适应这个世界。” 六一:虽然我承认你有理、我有错,但你也别老是这么得理不饶统的。 两人走出房子,以外墙为落点,实体化安全屋餐厅。 别墅外墙面积当然比一个小客厅的大很多,所以这次实体化只让墙厚度增加了很薄的一层。两人要不是重点明确又不错眼地一直盯着,根本无法发现这点增厚。 邢莫:“增厚的部分应该是藏在墙体内,因为墙上原本的损伤、水迹都还是原来的样子。而触摸墙表面就能唤出操作面板,应该是因为安全屋的空间力量无形地传递到了外部。” 程问:“这种在墙体里摊平分布的模式,也是空间力量的一种表现方式吧?” 六一:“是啊。比起在一个小空间里开辟出大空间,这种整体体积相同只是分布方式不同的空间处理方式算是很简单的。” 邢莫:“这是我俩这安全屋自己想出来的现实化方法?反正肯定不是我和程问给它设定的,刚看到它这么做时我俩甚至一时完全没反应过来。你的安全屋、临时安全屋、随身空间等模块和技能中好像也没这种?至少以前玩家在副本里使用临时安全屋时,都必须找一个长宽高均合适的空地。” 六一:“以前我商场里卖的那些技能都是在喻美世界那个特定环境中东拼西凑出来的,从来不是成熟的产品,不可能精细。而我出厂自带的安全屋设置中确实没提供给三维世界的墙增厚这类方案,因为我的安全屋可以完全不受三维空间大小的约束,想安放在哪儿都没问题,比这个需要占用实体空间的技术更高档。” 程问不惯着它的拉踩,说:“高档一般意味着更贵。你不能同时提供廉价版技术吗?” 六一: “如果宿主有需求,当然也可以通过构建新生产线来提供。但你们知道的,之前喻美显然不认为需要给玩家安排这个。你俩这安全屋现在这方案,不是直接模仿我,你俩也没给它相关指令,那确实就只能是它自己的……不好说算‘想法’或‘思考’,应该是综合它目前的能力与你俩的需求所计算出的最优方案。 “你俩以前是仔细研究拆解过临时安全屋技能的,还由此开发出了空间盾牌等灵力技能。那可以说为你俩掌握空间类技能打下了基础。感觉上,你俩这安全屋的现实化方式就是延续了那份基础,形成了我正规安全屋与仅限喻美世界使用的临时安全屋之间的过渡态。 “它还不能做到完全无视现实空间体积的限制,但又超越了‘只能以固定长宽高放在空地上’的层次,成就的效果便是‘不完善地藏在实体中’。未来如果你俩的空间能力不断进步,当你俩在一堵墙内实体化十六立方米的房间时,墙的增厚体积应该会逐渐减少,降到八立方米、四立方米、两立方米…… “当某一刻做到完全不增厚时,你俩的实体化房间技能、空间技能,就迈入了一个新层面。但我还是那句话,训练、掌握空间力量时,一定要谨慎。尤其注意将它与时间力量分开,以避免失控,甚至被力量反噬。考虑到你俩在这方面的基础形成于喻美世界内,从一开始就不可避免染上了扭曲、残缺的属性,所以更得格外小心。 “好 消息是,你俩安全屋现实化、实体化的进化方向算得上明确,最终应该就是做到类似我的正规安全屋这样。而我安全屋经过了无数测试,其‘安全’属性不仅体现在保护使用者上,它的时空力量运转模式也极为稳定牢固。因此往这个方向努力,只要中途别大幅偏转,就基本不用担心力量失控的问题。” 邢莫:“说到你那些仅限喻美世界内管用的局限款技能,我尝试过,以前能轻松使用的很多技能现在采用以前的方式我确实都用不出来了,但通过拆解它们掌握的灵力技能,比如拆临时安全屋学到的灵力盾牌,还有这个现在属于我俩的安全屋采用的空间技巧,又都还可以用,只是用出来感觉与之前的明显不一样。” 六一:“你自己也说到重点了,能用的都是你和程问改造成了灵力技能的部分,原版都报废了。能用但使用时感觉不对是因为你俩改造不彻底,报废了一部分,你俩和你俩的安全屋又凭本能因地制宜修复了一部分。彻底报废的就只能从头研究了。” 邢莫:“对那些喻美世界技能拆解模仿获得的灵力技能能部分保留下来,应该说明了前者不是那么局限于只能用在某一个环境中,它还是具备某些各世界通用的技术的。” 六一:“是这么个逻辑,只是我分析不出哪些属于通用技术。不过你俩已经成功保留及修复的那些灵力技能,我可以尝试学习,生成可放入我商场长期售卖的新技能。宿主已掌握的技能,系统学起来比较容易,当然我学会后会反馈给你俩能量币作为版权费。我保证费用计算一定秉持公平共赢原则。” 邢莫:“我俩先从你那儿买技能,然后你又从我俩这里把那些技能的衍生品买回去,还挺有意思的。” 六一:“这大概也是一种教学相长?” 邢莫:“适合你首先尝试学习的技能可能是治疗术和清洁术。我都没料到我和程问将这两改造得如此彻底,在这个世界用起来极其顺畅,我还虚弱得甚至站不稳时就使用成功,与时空回溯前的使用感觉相比没有丝毫差别。” 程问:“应该是因为我俩使用这两个技能实在太频繁,尤其连在研究双修功法时都高频使用,所以顺便把它们也作为双修的一部分深入优化了吧?” 邢莫:“……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我觉得你可能说得对。” 程问:“‘不想承认’是什么意思?” 邢莫:“因为这两个技能已经示范给苏书他们,让他们随便学习了。如果他们学会了,后续又确认了这两真与我俩亲身研究出来的双修功法相关,虽然这两个技能单独拎出来我没分析出含双修成分,但只要有那么个研究背景,就还是感觉有点微妙。” 程问:“嗯……也可能不懂双修的他们始终学不会?” 邢莫一边感觉那样好像更微妙了,一边尝试收回安全屋卧室。 成功。 不过再想收回安全屋餐厅却不行了。即,必须至少有一个房间在现实中保持实体化状态。大概算是他俩这安全屋的现实锚点。 101.101 ☆、批量现实化 两人又尝试让卧室实体化落在院子的地面上。同样成功,地表的土几不可察地增高了一点。 接着两人钻入一个衣柜里,试图在衣柜中实体化安全屋房间,则失败。反馈的感应是“空间不够”。 再尝试将安全屋房间实体化到半空中,同样失败。这次感应到的失败原因是“无可依附的物体”。 邢莫:“看来要实体化安全屋房间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有一个依附面,墙、地面都行,室内室外均可。二是依附面朝向我俩的这一侧,不一定是正对,侧对也行,有足够扩展出一个安全屋房间体积的空间。这部分测试完成。再来测下一项。” 程问略兴奋:“传送。” 邢莫:“嗯。先保守一点,找个近的地方,去苏老板家现实化一个房间,试试能不能传送回我们这栋内的安全屋房间。如果能,那么还需要仔细感知隔着这段距离的传送,与两个房间都在同一栋内的传送,有什么区别。” 程问迅速到达苏书家,说:“你家有没有没怎么放东西的房间?借一下做个试验。” 苏书没问是什么试验,只回答:“多着呢。有顾客来时我假装好些房间是仓库,但其实平常都没放东西,长期空置。” 苏书的物品基本都放在彩雾空间中时刻随身携带。既方便取用,又能给予远超现实的极佳储存条件,不用担心因温湿度等不合适而导致损伤。于是她整个房子之空荡,让苏书妈简卷不止一次念叨说搞不懂苏书有什么必要买这么大的房子。 苏书:还好啦,这不是还有爸妈你们帮我增加生活痕迹嘛。要是只我和苏云住这儿,这房子就空得更有意思了。 领着程问到其中一个空房间后,苏书便离开了。程问反手锁门,实体化安全屋卧室,传送入内,再传送到餐厅,一眼便看到了已等在餐厅内的邢莫。 程问高兴地抱住邢莫,说:“成功。非常顺畅。与两个房间在同一栋内时比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这回两人都非常明确地感知到,一个星球内的单纯物理距离完全不会影响到这个传送。甚至把其中一个房间放到月球上去,也大概率可以成功。唯一肯定会对这事造成妨碍的是时空力量。 比如有一个房间连同依附物被挖到了喻美世界、六一安全屋等带有强势对外隔离的异空间中,那就必须先打破那份隔离,否则那个房间与邢莫程问这安全屋的其他房间就是断连状态,无法相互传送。 不过程问此刻格外高兴的最主要原因是:“这样开学后,我俩在学校附近随便租个房子、放置一个安全屋房间,就可以天天回竹城这边住了。我还正担心要租到足够舒适又距离学校足够近的房子不容易。” 邢莫:“你还可以在你父母家里也设置一个安全屋房间……” 邢莫话还没说完,程问立刻强烈赞同:“对,这样我俩就可以天天回家吃饭,给你调理身体。我家的厨师是我哥专门高薪聘请的,特别擅长做营养与美味兼顾的食物。因为我爸妈年轻时日子都不太好过,有点伤到身体底子,后来我妈生我时又是高龄产妇,所以我家在食补方面就特别注意。” 邢莫:“……我是想说,这样传送方便你经常回去看看你的家人,他们会更放心些。” 程问:“那不重要。反正不管我在哪里干什么他们都会担心我给他们找事添乱。我俩回去只管吃好喝好。” 邢莫:“但你知道我这身体问题不是靠食补能改善的。” 程问:“至少能改善你的营养不良问题。” 邢莫:“我说了,那是现阶段对身体部分数据的分析存在局限所导致的错误解读,我实际上没有……” 程问拒绝听邢莫狡辩,满脸专注表情地收回安放在苏书家的那个安全屋卧室,并一派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感知结果:“只要安全屋房间在我俩通过传送能到达的位置,我俩即使与它隔着很远的现实距离,也可以随时收回。不过放置安全屋房间只能近距离完成,不能远程投放。是这样吧?” 邢莫:“……是。” 然后程问满意地消息通知苏书他已经试验完毕、回自家了。 以苏书的神识,即使不刻意关注,她也对自家内的所有动静一清二楚。她确信程问进入她家那房间后就只响起过关门和锁门声,绝无开门声。 而且给程问领了路后,苏书是返回了院子里,就待在大门旁边。如果程问要离开,除非翻窗、翻墙,否则必然得从她面前走过。但现在,无声无息无痕迹的,程问说他已经回家了? 苏书回消息:“我随口一问,你可以不答。你和邢莫在试验的是空间传送吗?” 程问:“是啊。厉害吧?” 苏书:“厉害。限制条件有哪些?” 程问:“还在测。测完了一并告诉你。” 苏书发过去一个“加油”表情包。 但程问并不急着加油。他与邢莫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去忙碌把安全屋其他房间也现实化出来的事情。由于消耗比原预估的更低,所以一鼓作气大概一天就能全部现实化完毕。 邢莫:“现实化通道建好之后,剩下的事情可真简单啊。” 六一小声:“因为你俩这安全屋大量使用了切换功能,这让所有房间的相互关联度很高,现实化卧室时已经顺便部分带出了其他房间的能量,让那些房间距离完整现实化就只缺了最后一步的‘成形’。若非如此,卧室也不能提前把地窖里的戒指那些给转移出来。” 邢莫:“我这次没有怪你隐瞒的意思,因为这是比较容易推测出来的,该我自己想到。我总不能一切信息都等着你掰碎了送给我。” 六一:你最好是真这么想的,而不是又给我记小账。 因为确认了随时可收回,且房间与房间之间可以随意传送,所以后续房间现实化的落点没再仔细规划,都随便放。 浴室、地窖、用于放松观景的房间,以及情趣房。 其中地窖是保留原有特殊功能,还是与其他房间趋同,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确定,程问目前最关注的是情趣房。 之前在灵力阵内看这系列房间的影像时程问就欢欢喜喜,脑中不时闪过一些碎片画面。现实化后,他和邢莫一亲身走进去,程问更是回忆 起了不少相对完整的画面。 在其中一间情趣房里,程问看着几件物品,深情地说:“我想起来有一次,你在这里几乎崩溃,浑身湿淋淋地想要躲开我,但思考能力掉线,完全忘了这个是会动的,身体还软得不行,根本维持不了平衡,于是反而被推得更陷在我怀里。只能一边哭一边舔我。” 邢莫纠正他不靠谱的记忆:“那是咬。” 程问很自信:“就是舔。一点力道都没有,仿佛牙齿都软了,舌头的温度还有流出来的唾液才更有存在感。” 邢莫越过程问,坐到了那个活动物体上。现在他的平衡和思考能力都运转正常,所以坐姿舒展又稳定。 邢莫对程问挑眉:“很想要场景重现是吧?来吧。” 程问:“……邢先生,你真当我不敢是不是?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承认我确实不敢做到你崩溃,但弄哭你、让你软乎乎地在我身上磨牙,还是没问题的。” 邢莫:“所以,来呀。” 程问瞪他。 邢莫表情诚恳:“有没有可能,我不是在挑衅你,而是我也想重温旧梦?你动作轻一点,可以的。” 程问思维激烈波动好一会儿,最后泄气:“我觉得不可以。这回忆太鲜明了,受它影响,做着做着肯定要失控。而且才现实化了这么些房间,虽然消耗远低于预计,但也不是没消耗。” 邢莫:“我目前的身体恢复情况挺好的,略微失控一点问题不大。至于已有的灵力消耗,更没关系,反正我又不打算出力,治疗和清洁也由你全包。” 程问一把将邢莫抱起来,拍了下他的软肉:“你这破习惯。没做的时候总喜欢抓着各种机会挑起我兴趣。开做之后,好了,刚做完一次,甚至只吃完开胃菜就要把我踹开。用过就扔,对我想连续多做几次永远持嫌弃态度。包括这事已经成为我俩的修炼功法之后,你也依然嫌弃。” 邢莫:“我俩最后不是找到共识了嘛。” 程问:“是是是,共识。每回只做一次,但一次持续几天、几个月、几年。” 邢莫:“停。持续不了那么长。” 程问:“曾经的最高纪录是三十一天。我顺便再展望一下未来。 邢莫:“你这记忆恢复果然和我这身体恢复进度一样良好。” 程问:“你再怎么夸我兼自夸也改变不了你现在的体能连持续一天都撑不住。” 邢莫:“能不能不要那么好高骛远?先期待我能稳定撑住持续一小时吧。不是,我现在本来也已经恢复到了正常人水平。三十一天也好,一天也罢,都算非人了。” 程问:“你都金丹修士了,还拿普通人的数据当标准?虽然我俩现在金丹还碎着吧,但它们也不是没工作啊。日常使用灵力,还是会流经金丹得到强化的。请你用一个修士的标准来要求自己。首先从不对我说‘够了,不做了’开始。” 邢莫将嗓音调整到甜腻模式,开口:“亲爱的,我想要。” 程问:“……” 邢莫贴在程问耳边笑着呢喃:“真的想。就现在。特别唔……嗯……” …… 102.102 ☆、促使敌方自我毁灭 原有的安全屋房间全部现实化一遍后,两人明显能感觉到,安全屋与现实的连接更为紧密。它仿佛成为了一个地基,可以容许邢莫程问在它之上构建更多房间、开发更多功能,直至打造出独属于他俩的生活型灵器。 六一:“在我们仨都伤愈……至少在你俩完全伤愈之前,这个生活型灵器是不能完全脱离我的。建造建筑,尤其大型复杂建筑时,不能打完地基就直接抛开图纸啊。” 程问:“你慌什么?没说要扔你。只要你不干反人类、破坏和平的事情,我们保证会等合理分配完喻美的能量后才与你友好分手。附注:‘合理’不等于‘符合你的希望’。只是说这个‘分配’肯定会有一个结果。” 六一:“那我要是,虽然破坏了和平,但并非故意,而只是不小心呢?” 程问:“对你这个高维、非我族类、还有前科的生物,那当然是论迹不论心。” 六一:“哦……” 邢莫:“如果全都拆分成能量,是喻美的能量更多,还是我加程问加我俩的所有附属物品的更多?” 六一: “那肯定是喻美啊。它之前就是世界量级。不管那个世界有多局限片面扭曲拼凑吧,反正确实已是世界。如果吸收高维能量成功,喻美的能量级别甚至有可能接近此世界灵气复苏前的水平。 “注意,这里说的只是‘能量’。世界的强弱还包含了其他很多因素。一个丰富、稳定的世界内涵不是喻美能达到的,但喻美很擅长单调地疯狂堆能量。你俩经历的九个渡劫场副本就是这样堆出来的。 “正常世界必然会对自己的能量进行精细的炼化处理,使和谐统一成为一个真正的整体,所以其内哪怕环境灵气浓度很低,但只要有灵气,修士就能自然升级、渡劫。喻美世界里没有这个‘自然’,它的能量是无序堆砌。 “如果把正常世界比喻为一个健康的人,那么喻美世界就只是一堆碎肉堆出了一个人的重量,最多再给摆成了像是有头、躯干、四肢的造型。可喻美就靠这么堆量硬生生制造出了也有用的升级劫。虽然九场劫加起来的效果只勉强等同于正常世界的一场劫,但反正是让你俩成功结丹了。 “你俩的五节点灵力阵,再加安全屋,因为已经建立起了比较稳定的循环体系,所以也算是有了小世界的雏形。但着实太雏形了,只与一个稍强些的副本量级差不多,也没有刻意堆能量,从世界完善性和能量量级两个方面都远不如喻美。” 邢莫:“这样的我们将目标定为‘弄死喻美’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六一: “怎么能这么想呢?庞大不等于强大。在某一方面的强大也不等于处处都强大。喻美毕竟不是正常的完善世界,它有着极其明显的偏执点。以前我以为它的偏执只是‘美食’,现在发现,可能还包含‘变强’。不过这个区别不大,无论是一个偏执还是两个偏执,只要是偏执,就是它的失衡点。 “而且即使能成功吸收高维能量,喻美也不可能凭此便真正成为高维生物。这就类似于人吃再多猪肉也不可能变成猪。” 程问:“你怎么这么会比喻呢?” 六一: “你俩意会一下嘛,反正就这个意思。想突破这种本质的物种隔离得从基因层面进行根本改造。光靠吃、靠吸收外来能量,在方向上就完全错误。在错误的方向上走得越远只会越远离目标。喻美作为低维生物去强行容纳高维能量,只会导致它的失衡更加扩大。它可能会因此更强大,但却必然会随之更脆弱。 “你们的整体实力远弱于喻美没关系,因为喻美在获取高维能量时非要利用你俩自爆金丹的力量,为此还先花了那么大精力促使你俩结丹,且忍痛放弃了立刻吃掉已被它亲手烹饪成为最顶级美食的你俩,这证明了你俩的力量层次已能对它造成决定性的影响。 “自爆金丹是你俩最极致的力量,这力量在无重点大范围攻击时便对喻美起到了那么关键的作用,所以如果你俩能找准喻美最脆弱的失衡点,就完全不用再拿命攻击,而只需要汇聚全部灵力去击中那个点,便绝对足够形成有效击伤。 “下一步你俩要做的就是在与喻美重逢时,以最快速度找准它的失衡点,狠狠击中,让失衡点进一步扩大至突破临界,便能撕裂喻美。” 邢莫:“最终其实是让喻美自己杀死自己。就和上次我俩试图用自爆金丹来伤喻美那样,实际上这爆丹威力对喻美算不上大事,但却成为了一道引子,让喻美被高维力量所伤。即使这道高维伤害是喻美本就想要的,但客观上,喻美就是因此重伤了,且可能由此死亡。” 六一: “对呀。小鱼小虾杀不死鲸鱼,但不妨碍鲸鱼因其他原因死后,小鱼小虾们大饱口福。智慧的价值就在于,我们可以想办法让鲸鱼与能致其死亡的因素早些相撞、提前它的死期。 “实际上,以喻美的失衡,即使一直没谁杀它,迟早有一天它还是会自我毁灭。但如果它毁灭得太晚,首先,很影响你们生存。其次,如果它自毁之时距离我们太远,我们就得不到它的能量了。所以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需要尽量让喻美在合适的时间毁在我们能切割它实体的地方。” 程问:“你当初决定与喻美绑定,是不是也怀着‘弄死喻美、吃它尸体’的企图?” 六一: “请不要污蔑,我们正规系统真的对宿主绝无杀心。我们都是勤勤恳恳为宿主服务、与宿主实现共赢的。请不要给我们的口碑泼脏水。 “是喻美强行解绑我、导致我差点销号后,还正巧遇到有大规模转化能量能力的你俩,我才对喻美本体的能量产生觊觎的。在此之前,我一直遵守规则只安分收集喻美自然逸散、与它足够相关、失去后对它无损的能量。” 顿了顿,六一更加用力地强调: “我虽然没与你俩正式签绑定契约,但在对我的实际控制权限方面,你俩和宿主并无区别,你俩受到与签了绑定契约同等的保护 。在我们双方保持现有关系期间,我绝不会对你俩造成任何安全威胁。可以类比为,别家的系统与宿主是领了结婚证,我与你俩是以公证的方式完成了婚姻权限的赋予。” 程问:“……我准你这么类比了吗?谁要与你结婚啊?” 六一:“我对主系统发誓,我不会插足碳基生物的婚姻关系。只是这个例子近在眼前又足够贴合、便于理解,我就顺手拿来用而已。我想表达的重点是:我心里认你俩就是我的宿主,我绝对不会伤害我的宿主。” 邢莫:“你保证得再铿锵,也是着重强调‘宿主关系续存期间才有效’。一旦我们与你的类绑定契约结束,尤其如果结束得比较惨烈,你再对我们下刀就不违反你们系统的基本原则了。” 六一:“我与喻美的情况真的是特例,系统界百年都不一定出一例,我不至于那么倒霉连续遭遇两次。” 程问:“概率为零吗?” 六一:“你要这么说,这天可就聊不下去了。” 邢莫:“如果喻美归来后告诉你,只要你再与它合作,它就把我和程问完整地让给你吸收能量……” 见邢莫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六一克制住开心地说: “你看,即使是在故意找我茬之时,你也知道这个假设无法成立。因为首先,你俩是喻美不吃就要生出心魔的顶级美味。当它抓到你俩时,除非能用你俩换取可以让它变强的力量,比如那道高维攻击,否则它肯定一点渣都不会分给其他东西吃。 “再绑定我一次显然不属于那个例外情况。因为哪怕我真经不住诱惑想答应,主系统也不会允许。第一次被强行解绑的大事故发生之后,主系统没立刻召回我,是考虑到我经验不足,不小心上了坏家伙的当,所以愿意放我继续在外,给予我充足的改正弥补机会。 “但我要是因此以为主系统心慈手软而再试图去与同一个危险分子绑定,就属于明知故犯,没有原谅的价值了。主系统肯定会立刻把我逮回去,甚至可能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读完我的相关数据就把我格式化。 “主系统允许小系统犯错,但如果小系统重复犯相同的严重错误,那显然属于缺乏学习能力,也就缺乏进步潜力,没有长期培养价值,只该回炉重造。” 程问呢喃:“有点严酷啊。” 六一不理解:“什么严酷?你是说主系统的这个处理方式吗?很公正啊,第一次犯错都有改正的机会,只有屡犯不改才死刑。作为有学习能力的系统……虽然不能保证不犯相同的错误,但至少不会也不应该犯相同的大错。小错没关系。并不容易触发格式化。就像你们人类,除非故意,否则很难犯下会被判死刑的大罪。” 程问:……有时候确实觉得我们碳基与你们硅基生物的逻辑有壁。 六一:“其实哪怕没有强行解绑的前情,正常情况下我们系统也不会与同一个生物绑定两次。虽然我们是特别追求能量,但一直在重复的光景中收集能量会让能量也显得乏味。” 103.103 ☆、巢屋 六一: “系统自己的功能方向很难改,所以换宿主是增加变化元素的主要手段。结束与一任宿主的合作后,下一任宿主肯定要挑与前一任不一样的类型。至少得在某一方面差别很大。这样我们才能在相似的工作内容中收集到不同的数据,为我们未来进化成主系统不断累积材料。 “以上是从我们系统角度说的不可能。而从喻美的角度说,对于已经与它合作破裂过一回的我及副本们,喻美不会花心思抓去改造、利用第二次。它要么会不再搭理我们,要么则直接弄死我们。 “反正天底下的系统、副本多得是,喻美没高维力量时都能收集一堆,有了高维力量更手到擒来。好声好气与曾经的下属谈报酬更高的交易?喻美?呵。” 邢莫:“行吧,我这一次的疑心病发作又算被消除了。” 再次过了一关的六一又开始有胆子阴阳怪气:“嗯,我懂,只是暂时消除,还会不定时间、不定强度地复发。请放心,我已习惯并准备好了随时迎接。” 程问无视掉六一,把话题转入自己更关心的方向: “既然这安全屋会逐渐脱离六一的影响、往‘完整属于我俩’的方向进化,我们给它换一个称呼吧?六一给宿主和被宿主批准的生物的住处都叫安全屋,一点区分度都没有。而且,虽然安全很重要,但在整体足够安全的大环境中,没必要时刻把安全放到名字里来强调,我们可以强调点其他特色。” 邢莫:“好啊。你想怎么称呼这属于我俩的空间?” 程问:“这是我俩的爱巢。叫巢屋吧。” 邢莫:“这两个字的意思好像有重复?” 程问:“因为要强调这是我俩的温馨小窝。” 邢莫:“懂了。就这么叫吧。” 六一谨慎开口:“我可以提一个问题吗?既然你俩是在允许我听见的环境中讨论这个话题,我就是可以参与说话的吧?” 程问嫌弃地睨向它:“说。” 六一:“为什么不像你俩的三把武器那样,让巢屋跟着你俩之一姓?” 程问:“因为我就不希望它诞生类似人类的意识。我希望巢屋足够呆板、程序化、不像人,甚至可以偶尔显得人工智障一些。不然想到我和邢莫在它身体里做了那么多,感觉真的很怪。” 邢莫:“……” 六一: “你这个想法很局限。无论巢屋未来的进化终点是修真文明中的灵器灵宝,还是我这样的硅基生命,其思维的底层逻辑与碳基人类都是截然不同的。如果你老是把‘能说人类语言’‘能进行逻辑思考’‘能与人类顺畅交流’的生物都类比为人类,以为我们都会产生人类的兴奋点、羞耻观,你的修真之路必然会陷入瓶颈。 “你得明白,世界之大,人类不过是无数智慧生物中的一种。人类所在意的,其他智慧生物很可能并不理解,或只理论理解,无法感同身受。你们得先接受人类在大千世界中的平平无奇、不将人类视为世界的中心,然后你们才有可能修炼成为强者、成为能左右世界走向的一个特殊生物。 “人类从不特殊,足够的强大才能成就特殊。” 程问:“哦。但在我还介意之时,我就是不希望巢屋像人。哪怕只是言语像人、内核完全不像人,我也觉得别扭。” 邢莫:“在觉得别扭之时,去做尽量避免加重别扭之事,应该也是符合修真逻辑的?修真不就应该坦然面对真实的自我吗?如果明明介意,却强迫自己假装不介意,这反而才更有害修为吧?” 六一:“也对。” 邢莫: “说起来,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你一个科技向系统,为什么对修真好像很了解? “虽然从喻美曾经帮你新增的生产线以及喻美收集的副本来看,喻美对修真、魔法、异能等体系都有涉猎,但也正因为它都有涉猎,且主要兴趣不在于此,所以它对这些体系的认知……也许并不浅薄,但一定很混乱。为什么你却可以用很笃定的语气说修真该或不该做什么呢?” 六一:“你又f……发现了我的一个疑点。” 邢莫:“你是想说我这么快又犯病了吧?你可以直说。你现在应该已经能确定了,我不在意这个,真的,不骗你。” 六一哼哼了两声,先说:“你没在觉得奇怪的第一时间就审问我,已经算大有进步,懂克制了,代表着疑心病有所缓解,我很欣慰。” 然后在邢莫有所反应之前快速切入正题: “喻美对各个超现实体系确实都有了解,我推测它应该在具备那些体系的世界内潜伏过较长时间,有亲身体会。而大量对比之后,喻美发现有灵力的人类最让它感到美味,这就说明了喻美与灵力体系最适配。 “同理,每时每刻都有系统往返高低维世界、在无数的世界之间穿梭,喻美偏偏逮住了我。只是巧合吗?我不能完全确定,但我现在倾向于:比我更强的系统喻美抓不住,比我更弱的它看不上,即使是强弱程度与我相同的,在某些方面也有不如喻美意之处,我是各方面都刚刚好适合的那一个。 “对喻美而言,系统与副本最大的不同是:喻美可以坐拥无数副本,但一辈子只能绑定一个系统。它不仅是同一时间不能绑定多个系统,是即使解绑也没机会绑定第二个。 “因为喻美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与系统强行解绑,而单方面强行解绑、把强行解绑视为强化自身的方式,还解绑成功、抓住了它想要的高维力量,这毫无疑问是在践踏所有系统的尊严。 “在完成强行解绑的瞬间,我的主系统就会收到消息,并将该重大消息传递给其他主系统,进而喻美便会进入整个系统界的黑名单,不可能再让它有机会绑定任何系统了。 “甚至只要喻美靠近系统一定范围之内,系统就会收到示警,可以及时避开它。如果没避开,被喻美又使不知道什么手段抓到,其主系统则会收到通知,能直接收回小系统。反正不会让喻美绑定。” 程问有点不 满意:“你们主系统在格式化小系统时那么干脆,对于喻美这种有严重前科的家伙,应对方案却只是避开它,而不是直接灭了它吗?喻美那可是真故意犯罪的。” 六一: “高维生物在低维世界的活动被严格限制着。越强大的高维生物,受到的限制越多。我这样的小系统的虚拟账号在低维世界活动时可以不时打点擦边球,主系统一般是不能在低维世界建虚拟账号的,即使特殊情况建了,也只能一板一眼、分毫不能越界。 “‘伤害低维生物的性命’就是很明确的越界行为。哪怕那个低维生物曾经伤害过我们,但毕竟伤的只是虚拟账号,按照对等原则,主系统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伤及喻美的性命,只能保证彻底切断自家小系统与喻美的连接。” 程问:“啧。” 六一:“别指望主系统帮我们干掉喻美,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就像你们人类不会去干预蚂蚁之间的战斗。我们得独立解决这个蚂蚁问题。” 邢莫:“解决的前题是足够了解它。于是继续前面的分析:既然喻美只有一次绑定系统的机会,那么它肯定会挑最能带给它利益的那个。而喻美的一切思考都脱离不了‘美食’,即使它不会直接吃下完整的系统,但它会吃系统的部分数据,所以它肯定希望它挑中的那个系统带着美味。” 六一: “是的,美味。至少在喻美的感知中,我身上应该有灵力的味道。 “喻美最初吃死去玩家的数据时,我主要是心疼我又丢失了一部分数据。但哪个系统没被剪切过数据呢?这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操作,忍一忍就习惯了。唯一的特殊只是在剪切时喻美非要对我做出‘吃’的动作而已,但考虑到喻美对吃的沉迷,我也可以尊重它的怪癖仪式。 “可这种‘吃’发生的次数过多后,尤其现在回头去看,喻美那时真只是在吃玩家的数据吗?它是不是每一次都会顺便试探一下它能不能吃掉我?虽然每一次试探的结果都是‘否’,但下一次它依然会不死心地继续试探。” 邢莫:“因为在喻美闻起来,你足够香。本质不是食物,却总是散发着食物的气味。” 六一:“是啊,越回看那部分经历,就越毛骨悚然。如果喻美找到了办法完整吃下我这个账号,这里面带有高维成分,它吸收起来肯定比通过强行解绑招来高维攻击更简单且安全。幸好绑定契约在这方面做过极高规格的强化,绝对确保了系统与宿主无法互杀。” 邢莫:“而既然你有对于喻美来说的足够强烈的美食气味,可能就代表着你的部分核心数据有修炼灵力的潜力。类比为人类,你就是有足够好的灵根,只等条件适合便能立刻迈入修真之路。” 六一:“我不可能真正修真。体系不通。不过,‘潜力’这一点也许确实存在。因为同样是科技向社会,有的社会主要流传异能故事,有的是魔法故事,有的是修真故事。我的出厂自带数据库里,修真向故事占比最高,其中还有一些是真出自修真界的。” 104.104 ☆、准备拓展领地 六一: “包括直接从修真界取来的数据,也包括像苏书发表的《云纹》那样,是非修真界的人有缘得到了真修真界故事,再进行了二次加工的类型。 “我们系统无时无刻不追求逻辑,包括看故事也不例外。所以,在存了足够多的修真故事后,我自然会计算各故事逻辑通不通、部分修炼方法有没有可行性。当外界无灵气时,答案当然都是‘不通’‘无可行性’。可当外界条件一变,比如在喻美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中,有些就通顺、可行了。 “喻美世界的副本虽然都有着片面与扭曲性,但也能测试一些相关猜想。尤其喻美特意为你俩安排的那九场升级劫,更是尽它所能呈现的无限逼近真实的修真条件。而为了妥善安排出这九场,喻美还给其他玩家安排过强度和严谨度都低一些的修真劫作为试验。 “这些都让我学到了很多。放在低修为修士群体中,我敢说自己算得上是个理论强者。大概就是因为我能进行这样的计算,且能算出这样的成果,才会得到喻美的青睐吧。” 邢莫:“如果把这个世界能找到的功法都给你,你能计算优化出更好、更成套的功法吗?” 六一:“这事单靠逻辑计算应该做不到。因为功法的好坏不完全算客观属性,它还得看是否适合使用者。有的功法貌似乱七八糟,但碰上合适的人,它却可能成为神功。如果在给我功法的同时,还给我大量人使用这些功法的效果数据,我应该就能做出很不错的优化了。等会儿,我这么一说,你俩不会觉得更适合把我上交给灵监局了吧?” 邢莫:“哪能啊,现在我们可不放心把大量人的修炼数据输入到你的数据库里。只是先了解一下,以防万一未来用得上。” 将巢屋已有的房间们都收拾妥当后,邢莫程问就准备拓展它的领地范围了。 目前生成巢屋新房间需要用到两部分力量。一是邢莫程问自身的灵力。生成每一个房间需消耗的灵力都远大于把同等体积的已有房间现实化的,毕竟前者是从无到有,后者只是把已有换个位置。不过比起最初构建现实化通道的负担来又要小很多,因为那是在打地基,现在是在稳当的地基之上一层层盖楼。 但除自身消耗外,生成新房间还得向六一支付些能量币。 六一: “你们现在对空间力量还认知不足,所以能量币是用来让我给你们搭好框架的。你们的灵力在这个框架里进行足够的填充,这样形成的房间才能归入巢屋体系之内。不过很遗憾,我是说,值得你们高兴的是,这个合作工作模式应该持续不了多少时间。 “因为我的框架很规整,完全在巢屋当前能处理的‘单一’层次内,你们对安全屋又足够熟悉,大概只需要建造几个房间,你们就能学会怎么自己搭建框架,然后便能完全只消耗你们的灵力独立建造,而不必再使用能量币了。” 邢莫:“空间力量啊……我和程问通过不断地建造新房间,是不是也能提升我俩的空间力量掌握度?虽然是很单调局限的一种掌握方向,但也足够安全、不容易失控?” 六一: “是。严格说来,这甚至都不算掌握了‘构建一个房间样式的空间’这门技术。因为这种训练你俩是贴着巢屋、延续极其规整的框架才能构建出稳定的新房间,丝毫训练不到巢屋之外、更多样式房间的建造技术。 “‘对已有空间进行单调拓展’与‘将已有空间改造得样式丰富’以及‘建造一个独立的新空间’这是三个有显著层次差异的项目。即使把项目一做到极为熟练完美,也未必能找到达成项目二的方式,项目三就更遥远了。但这个单调提升的方向确实非常安全,我强烈支持。” 邢莫: “局限与安全相伴,挺不错的。考虑到我和程问在目前伤势严重的条件下就能稳定做好这个局限项目,未来随着我俩伤势减轻、痊愈,以及巢屋本身的进化,这技能的稳定与安全程度只会更强。 “那时候也许机缘巧合它能出现一些变化,让技能进化得更丰富。但即使一直保持这个局限模式、只持续强化这条线上的力量,让巢屋无限扩张,铺到我俩生活及战斗用得上的一切角落,同样非常强大。 “作为剑修,本也可以不追求招式的多变,只让攻击足够快与锋锐便可应对一切危险。巢屋的单调与这个思路正好匹配。” 程问:“如果巢屋极大扩张又足够稳定,哪怕单调,但至少还存在配合我俩需求的小变化,这样是不是也可以算一个世界了?起码是适合我俩长时间居住的世界?” 邢莫:“我觉得可以算?” 六一:“‘创建世界’确实是很多强大者的共同追求。” 由于目前的新房间框架是六一搭的,所以新房间与六一的安全屋遵守相同的规则,其中最核心的是:一,每一个房间都必须为长方体,有可调整但每次调整后都能稳定的明确长宽高;二,每一个房间的体积都必须是八立方米的整倍数,最小体积为十六立方米。 六一: “以前如果你俩拆伙,单人生活时可以拥有仅八立方米体积的小房间,但现在你俩在巢屋上已经没有拆伙的选项了。因为巢屋不像你俩那三把武器是明确属于你俩中的某一个人,巢屋的根基是你俩共有的灵力循环阵。 “你俩一旦拆伙,这循环阵就没了,巢屋失去根基后大概率要崩,即使后面还有断瓦残垣分别属于你俩,也几乎不可能延续‘房间’的形态。即是说,你俩没有单人房了,最小的稳定房间也得是双人房。” 程问:“本来就不会拆伙,别瞎用遗憾语气。” 巢屋新房间的构建略有些费时,但不算吃力。一方面是因为邢莫程问很量力而为,从十六立方米的最小规格开始尝试。这同时也是他俩用得最习惯、最熟悉的安全屋房间体积。 更主要原因则是六一收费搭出的这房间框架采用了允许分多次输入能量的简单化设计。邢莫程问输入灵力时稍感疲劳便随时可中断,等休息好了再继续输入。只要两次输入能量 的间隔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房间成品便不会质量下降。 六一: “以后你俩脱离我独立构建房间时,初期也可以考虑采用这个模式:先搭个规整的框架,再分多次填细节。 “相比于一次成型,这种分步成型方案确实存在一些弊端,包括:不可避免会有灵力逸散,导致消耗的总灵力量更多;成品品质达不到最优,只能稳定在‘良好’级别;生成的房间形态会偏僵化等。 “但它的优点也很明显:难度低、容错率高、受伤概率极低。 “而且除了能耗之外的其他弊端都可以通过二次加工改善。比如初加工时留出一些余量,后续进行精修,就能把成品提升到优秀品质,并降低僵化度。” 邢莫:“‘规整’‘僵化’。” 六一:“……我并没有带歪你们灵力使用技巧的企图,我说了这只是用于‘初期’的建议,真是出于安全角度提的。等你俩对独立构建房间足够熟练了,就可以很自然地抛开这个模式,采用一次成型方案,让单个房间的造价达到最低、品质则最高。” 邢莫:“别应激,我只是惯性地提炼一下关键词,其实已经在认真考虑执行你的提议了。” 六一:呵。我还能不知道你有多病? 过了一会儿,邢莫又问六一:“当时空之力经过了拆分,变得足够规整化、安全时,是每一个生物都有可能通过大量训练掌握的吗?” 六一顿了顿。这个问题本身很容易回答,但不知道是因为邢莫带给它的心理阴影太多,还是他此刻的语气及神态有些微妙的不对劲,六一莫名感觉这个简单问题好像是某些危险问题的引子。但又不能不答。于是只能一边答一边心慌: “可以这么说。每一个生存在时空中的生物,都有掌握时空之力的几率。就像生活在一种陌生语言环境中的人,即使得不到正经的学习机会,时间长了也自然能将那门语言掌握到入门水平。甚至智商更低的猫狗老鼠乃至蟑螂,生活在人类社会久了,同样能略微听懂人类的部分关键词或典型语气。” 没辜负六一的提心吊胆,邢莫的下一个问题是: “经历过时空回溯还保留下一些未来痕迹的人,是不是算与时空进行了更深度的交互?类比到语言学习中,是不是类似于旁听了一大堆专业的语言课程?虽然几乎都没听懂,但我们是不是被动融进了更多的时空力量,进而在学习、研究时空技能方面会更容易一点?或者也可以说,更具天赋? “如果将时空力量方面的天赋归类为一种特殊灵根,多数人可能不具备这种时空灵根,只能靠其他灵根去间接利用时空之力。但时空回溯的经历却可以强行赋予我们时空灵根,让我们能对时空做到更多事情?” 六一:“……” 邢莫:“我猜中了?” 六一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与包括时空回溯在内的异常时空力量有过深度接触而还能活下来的生物,掌控时空之力的几率确实会更大,掌控程度也容易更深。” 105.105 ☆、并不想毁灭世界 邢莫:“然后?” 六一丧气: “你俩已经不只是融进时空力量、更具天赋的层次了……你俩的自爆金丹是喻美抓住高维力量的引子,也与喻美所发动的时空回溯技能力量直接交错。你俩当时彻底粉碎过,重新拼合的同时又在经历时空回溯,时空之力已经成为了你俩本体的一部分。 “巢屋能在你俩还毫无意识时就与你俩相融并进化,即,你俩没对此进行任何控制,它自然就属于了你俩,其实便是这事的证据之一。安全屋本就毫无疑问是基于空间力量生成的,巢屋能在时空回溯中保下那么多东西,甚至让程问手机这种明确属于‘本世界未来’的物品落到了这个时间点,则又代表着它还具备了抗衡时间的力量。 “我说过,时间与空间一体两面,在把‘未来’物品带到这个世界的‘现在’时,当那个未来物品属于喻美世界和属于本世界,难度是完全不一样的。后者难很多,但巢屋做到了。或者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你俩在巢屋的辅助下做到了。 “所以,是的,你俩已经具有了完整的时空之力,并且在无意识之时就已经与属于你俩的工具配合着强度颇高地使用过。你俩现在差的只是把这力量的使用从无意识转化入有意识。这几乎可以说只是时间问题,你俩迟早能办到。” 邢莫:“而你之前误导我和程问说,我俩所掌握的空间力量基础来自于以前在喻美世界拆解学习临时安全屋技能。” 六一: “其实那也是实话,对那个技能的深入研究真的是你俩建立空间力量认知的基础。如果没那份基础,在那么仓促又涉及高维攻击的时空回溯中,即使客观上提供给了你俩一份掌控时空之力的机会,你俩也大概率无法真正抓住,巢屋也就大概率不能如此顺畅且高完整度地稳定在你俩的灵力阵内。 “即,就像你前面说的,你俩只会因为这场回溯获得一份超出其他碳基人类的时空力量潜力,但这潜力究竟能不能化为现实力量,还得看后续有无更多机缘。彻底的零基础与有一点点基础,有时候会产生质的不同。而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因为有前置基础,所以你俩抓住了机会,直接掌控了时空之力。 “这听上去很厉害,仿佛天降馅饼,但我建议你们,用最大的谨慎,拿出防备质疑我的态度去处理这个馅饼。虽然你俩迟早能做到,但除非万不得已,除非做不做都是死,否则不要合并使用时空之力。 “哪怕会显得暴殄天物、仿佛是在强行弱化自身,也请拆开它。请单独、分别地使用空间力量与时间力量,否则喻美可能就是你俩的前车之鉴。我是说,在偏执、疯狂、不计后果、与无数生物为敌这些方面的前车之鉴。 “当然,由我这个存在严重前科,还屡次故意隐瞒重要信息的系统说这话,你们很可能不相信,可能会觉得我是因为怕你俩像喻美那般充分利用我之后又毫不留情地甩掉我而危言耸听。但,低维世界单向的时间流动规则有它的高度稳定性,这是低维世界得以存在的核心基石之一。 “挑战这种基础规则,虽然听起来很酷,可代价永远高昂。因为基础规则一旦动摇,整个世界都会随之动荡,甚至有垮塌的风险。而世界都有自我稳定、自救的本能,所以一旦世界开始有动荡的迹象,无论多么轻微,世界都会集中力量去清除引发动荡的元素。 “因此毫不夸张地说,动这种基础规则就是在与世界为敌。注意,不是与世界上的哪一种生物或哪一个社会体系为敌,而是与该世界的一切事物为敌。相比起来,把时空之力拆开,浅浅地用一用随身空间、传送、保鲜等小技能,或者偷偷看一看未来但别做任何与所见未来相关的事情,才更能带来幸福感。” 邢莫:“如果因为你透露的信息,我们把这个世界搞崩了,对于你会有什么后果?格式化?还是比格式化更严重?” 六一: “最轻也是格式化。还可能将我的芯片实体作为一个标本永远封存。此外,如果主系统认为我不仅是数据内容,而是连运行模式都出了问题,那还会对它麾下的所有小系统进行全面检测、修正、制定更严格的规则。 “这样我的系统编号就会在这个主系统空间内遗臭万年。甚至部分小系统进化为主系统、有了自己的小小系统后,还会告知它们的小小系统,我这个编号特别晦气,给小小系统们定编号时都会特意跳过我这号。我就成了系统界的贬义词。” 程问:“如此一来,某种意义上你的编号也算是在系统界实现了独一无二的永生?” 六一:“很好笑吗?” 邢莫: “虽然我们对你确实还抱有很多怀疑,但有一点我们两方应该是一致的:都不想毁灭这个世界。应该说,我们比你更不想。 “我们世界毁灭后,你好歹还有实体芯片留存在你的主系统空间里。哪怕被长期封存,但万一某一天你那主系统产生新想法、试图用你这个搞出过特大事故的系统做点特别的事情呢?你就又活过来。但我们肯定得给我们世界陪葬。” 六一: “能好好的谁要去赌那种万一的几率。而且你不要以为你们不想毁灭世界就真的能做到不毁灭了。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力有没有到那一步。能力不到时,即使想得再疯狂,你于世界也安全得很。能力到位了,即使不想,也可能触发到某个点,然后连锁反应导致一切破灭。 “所以关键是,不要拥有那个能力。或者虽然拥有了,但不要开启使用,只一直当它不存在。因此我才试图瞒着你们,希望你们能意识不到自己有这力量。这样只要没遭遇极端危险,这力量便有几率终生不被调用。” 邢莫无奈地看着它的操作面板。 六一: “是啦,我知道这个想法很天真。毕竟喻美就横在五年之后,它肯定算得上极端危险。要是喻美出现时又把你俩逼到绝境,你俩自然会激发出所有能激发的力量,包括你俩 已拥有的时空之力。 “然后,这份完全没经过训练的力量贸然被甩出来,与喻美的力量对撞,很可能会失控,进而便有几率引发更恐怖、甚至超越喻美存在本身的灾难。相比之下,提前让你俩知道有这事,你俩好好训练、尽可能提升控制力,到了战场上才能精确权衡利弊,情况会更可控。” 邢莫:“你对利害关系想得如此清楚,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六一:“就算想得清楚……其实,我即使掩耳盗铃几个月后再告诉你俩这事,也耽误不了你俩这方面的训练。你俩目前的状态本来也只能极有限度地单独练一练空间之力,根本练不了完整的时空之力。” 程问:“放入巢屋里的现实食物现在已经表现出了比放在外界更不容易变质的特性,不算时间之力吗?听你的意思,这种保鲜与巢屋自带的空间之力相结合,不算完整的时空之力?” 六一: “你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不算。目前你们做到的保鲜主要是靠灵力滋养,以及空间力量所实现的隔绝外界空气,不是冻结或延缓物品的时间。 “不过想掌握时间之力确实适合从这一点开始训练。分开来看,时间之力比空间之力的掌握更讲究天赋。空间之力是只要环境条件合适、努力程度到位,便多少能掌握一点。比如修真界很基础的一个物品‘储物袋’,连练气期修士都能做出低品质的。 “掌握了空间之力,再去学习时间之力,从比如冻结储物袋内的物品时间入手,将时间之力限制在自己构建出的特定空间中,可行性比较高。如果想直接单独掌握时间之力,那单靠努力几乎是不可能的,纯看老天肯不肯赏饭吃。” 邢莫:“喻美从很多个世界抓了猎物,它回溯时空时,玩家们的原世界应该都多少会受到影响吧?至少我估计,以捷径组织那帮人在对付喻美阵中的参与度,被回溯后很可能会残留部分记忆。他们也同样具备了掌握时空之力的潜能?” 六一:“嗯。不过如果他们身处的原世界没有灵气复苏之类的能量条件的话,潜能大概率会一直只是潜能。” 邢莫:“喻美一个回溯影响了那么多世界,它会付出什么代价?” 六一: “被世界们联合围剿。这也是我毫不动摇站你们这边准备弄死喻美、瓜分它能量的重要理由之一。与喻美杠上的不仅是你们两人和你们的所有物以及这个世界的灵力执法者,而已经超出了生物个体层面,上升到了世界层级。 “甚至涉及的还不仅是你们所在的这一个世界,而是很多个世界。虽然这些世界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但喻美的时空力量却导致这些世界都可以攻击到它。这是喻美自己搞出来的‘与世界为敌’局面。它狩猎及获取高维能量时完全不在意其他生物与世界的死活,显然是有反噬的。 “我觉得你们胜率很大,我才敢站边你们。要是我计算出你们输的概率太高,我可能已经老实回主系统空间认错挨罚了。” 106.106 ☆、密不可分 六一: “如果用修士等级来定义喻美,它不算高高在上,甚至可以比较确定地说就与你俩在同一层次,不然你俩的自爆金丹也不能对它起到关键作用。但喻美的能量太庞大,达到了世界量级。 “类比来说,就像你们双方都能造出火药,在对这个技术的持有上你们是平级的,甚至有可能在某一两个技术关键点上你俩还优于它。但你俩拥有的火药量只有几斤,它有几亿亿吨,实际能发挥的战力它自然碾压你俩。 “光靠你们人类想战胜喻美概率很低。但好消息是,喻美本身实在漏洞百出,人类只要利用好机会、恰当借助世界之力,一定能清除掉这个祸患。 “你们真的要以喻美为鉴。我不能说喻美做出那些疯事完全是因为它掌握了时空之力,但很显然,如果喻美没这力量,它就无法从多个世界抓猎物、无法抓住我、无法收集到那么多副本,更谈不上刻意制造渡劫副本培养金丹修士、为了获得高维力量强行与我解绑。那么即使它同样吃人,顶天了也只会祸害一个世界。 “哪怕它把那世界的人类全吃光,对世界中的其他生物、对世界本身来说,也是无所谓的。那种情况下世界不会刻意去绞杀喻美,喻美说不定还能活成某世界的一个霸主。” 程问:“我听懂了你的警告,也觉得很有道理,但你最后这假设……要是那样的喻美偏偏选择我们世界当霸主怎么办?它倒是舒坦了,我们还有活路吗?” 六一: “呃,你们是灵气复苏世界嘛,应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在生存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灵气复苏世界的部分人很可能会练出很极端的力量,其中也许就包括了能绞杀喻美的时空之力。 “不过喻美也可能在那样的力量冒头之时便发现、学习、先一步具备……结果就还是走上了老路。即,喻美还是掌控了时空之力,并在时空之力中不断膨胀、疯狂,直至毁灭。” 邢莫:“也许,在扮演无限流世界之前,喻美已经那样吞吃过一个世界的人类了?” 六一:“不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邢莫:“你还有没有瞒着我俩的重要信息?有的话就一次性全坦白算了,免得我不断琢磨,你也动不动就芯惊程序跳。” 六一:“应该没有了。” 程问:“‘应该’?这是你一个系统该使用的词语吗?” 六一: “我觉得没有了,但我不确定有些我觉得不重要的信息,你俩会不会很在意。你俩又不能开个接口给我,让我把我的数据打包全导给你俩。即使我把我的数据全翻译成人类语言展示给你俩看,但这种翻译在客观上便无法完整。 “就像我装入U盘的两份报告,你俩也看过了,很显然,我并无隐瞒,但那远非全部。有些信息,我说了,但可能不是从你们在意、想要的角度说的。甚至对于部分信息我自己可能都还没意识到其价值及隐藏含义。比如最典型的,在邢莫指出之前我就没想到喻美绑定我是图谋与我强行解绑招来的高维攻击。” 邢莫:“那看来我还是得保持怀疑、不定期审问。” 六一:“问吧问吧。都是我应该支付的代价,我毕竟欠你们,有原罪。” 程问:“瞎用什么词呢?你如果出厂前就有反人类记录,那才叫原罪。你在喻美那儿做的那些事都是正常犯罪,得按正常规则判刑以及服刑改造。” 邢莫:“对,你的改造就是为人类做贡献。曾经害了百万人,现在救千万人,便算你改造成功了。不过这千万人里得包含曾经被你害过的所有。不然一部分人被害,受益的却是另一部分人,这账可平不了。你有穿越时空的能力,能精准去向受害人赎罪吧?” 六一:“想这么大量地精准定位的话,我办不到,得向主系统申请……” 邢莫:“感觉你对你主系统的怕有点起伏不定呢?有时候似乎特别怕,有时候又很有胆子试探它的底线。” 六一:“怕不怕取决于我有没有错啊。有大错还没改正时我当然很怕,但等我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我就不怕了。我主系统从来赏罚分明。不过,我们系统的成绩高度依赖宿主……” 邢莫:“换言之,需要我和程问表现优秀,你后面的赎罪之路才会顺畅。” 六一:“你们是帮我打基础的大好人嘛。” 程问:“别奉承,指不定五年后我们与你就拆伙了。” 六一: “祈祷不会。主系统保佑,五年后我们能一起快快乐乐地瓜分喻美的能量,然后在这个灵气全面复苏的世界中,一起变强,从主科技层面的合作发展到修真文明的合作。过程中我通过你俩收集的能量总量应该不输给我分到的喻美能量。 “等我服务你俩完毕并稳固了我能落到灵气世界的属性后,我就携带大量能量荣耀回归主系统空间,报告从我遇见喻美起到结束在你俩这里工作的完整经过。主系统应该会判定我改正了错误、功大于过,然后我便可以继续按正常流程工作了。接着我会向主系统申请查询其他喻美受害者的时空坐标。 “因为他们都来自平行世界的相近时间点,有些在原世界还是相互熟悉的,受限于‘同一时间点只能存在一个我’‘一个区域内只能存在一个系统’等低维世界规则,我应该无法亲自到达他们每一人的身边,但我会请其他系统帮忙,绑定他们中的一部分实现直接辅助,再通过绑定者间接辅助其他人,最终让他们都生活舒心。 “他们都是喻美挑选过的有灵根者,就算所生活的世界无灵气,我靠着从这个世界收集的大量修炼灵力数据,再借助能量币的生成过程,应该能指导他们少少地练出一点灵力,做不了大事,但提高一些身体健康度、减少生病、不易疲劳、天气过热过冷时让身体感觉舒适等,都很能带来幸福感。 “而只要这些修炼资料被证明了在多个世界均有用,我就很容易与很多系统达成共赢交易,不用担心漏掉哪个喻美受害者没照顾到。且那时候我库存能量很多,有些事情做起来就很容易,反正瓜分来的喻美能量用一部分在喻美受害者身上也是应该的。总之, 祝我们都前途广阔、生活愉快。” 邢莫:听起来确实是很不错,也很有实现可能性的期待。 在构建巢屋新房间时,邢莫程问意外收获了一个惊喜。 目前在灵力使用上,邢莫的控制力较为精细,但必须克制单位时间使用的灵力量,否则他那些遍布体内、灵魂及金丹的裂纹就会加重,并伴随疼痛加剧。而程问则相反,他用灵力可以堆量,但控制力不行,堆出的灵力可能完全偏离目标。 可当他俩处理巢屋内部的事情时,邢莫的控制力与程问的灵力量可以搭配使用。 现阶段虽然现实中邢莫也能用自己的灵力去引动程问的灵力,反过来程问同样可以用自己的灵力去辅助邢莫的灵力,但那需要两人有意识地进行配合。而在巢屋里,这事却明显已经超出了“配合”层面,而就是共享。 邢莫可以不担心伤势地往一处大量堆灵力,程问也能轻松完成精细操作。只要程问还灵力丰沛、邢莫还意识清醒,他俩便能自如地使用对方的擅长项。两个半残金丹期加一块,即使还没合成一个完整的金丹期,但评为较弱的筑基巅峰实力应该没有问题。 程问:“美妙的密不可分。唯一可惜的是,目前能共享的只有灵力,不包括体力。不然的话,即使这技能仅局限在巢屋内使用,不能对外打怪,但起码我俩现在便能立刻交融得皆酣畅淋漓、不剩余量、彻底尽兴,而不用等伤愈后才探索极限了。” 邢莫:所以说为什么你的尽兴一定得达到掏空自己的程度? 程问敏锐察觉到爱人的腹诽。或者说他俩在这方面的分歧着实持续已久,以至于程问哪怕不看邢莫的反应,也知道他会有什么不满。 程问故意火上浇油:“如意,你说未来我俩在巢屋内有可能共享体力吗?你期待这方面的共享吗?” 邢莫看了他两秒,失笑:“有可能。期待。” 程问不依不饶:“你是分别回答了我两个问题,还是在说‘有可能期待’?” 邢莫:“亲爱的,我劝你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程问:“如果我不呢?” 邢莫长叹一声:“那我也只能包容你。难不成还能离?” 程问满意了。 六一:“可我有点担心,你俩继续这么发展下去,共享完灵力,又共享体力,未来真的不会干脆融成一个人吗?那时候,即使人形还分成两个,但相互亲亲摸摸时,会不会都跟亲摸自己似的?” 程问没好气:“需要你个硅基生物操心这个?” 六一:“我这不是在揣摩宿主的核心关注点嘛。” 邢莫:“但从修真的角度讲,双修道侣实现这种密不可分、近似一体好像是正常的?且双修道侣亲密时爽度还会比一般的床伴强烈很多?” 六一:“理论上似乎是。但我也只知道从故事中提炼出的理论。” 程问:“理论始终应该为现实服务。目前的现实中只有我和邢莫是道侣,或者至少是有希望成为道侣,所以就应该以我俩的实际情况为道侣标准。” 107.107 ☆、见家长 六一: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故事里普遍都说,即使是在历史悠久的成熟修真界中,真正道完美契合的道侣也是很罕见的。据说很多所谓道侣其实只是举行了道侣缔结仪式,但道还不够契合,就并非真正的道侣。 “所以要是你俩能成为真正的道侣,要是我服务过一对真正的道侣,对我可算是值得炫耀的一份资历。以后我哪怕去了成熟的修真界工作,有这么一份记录在,我也是能端得起架子的。” 程问:“我俩争取给你这么一份光辉资历。” 巢屋的第一个新房间构建好,暂时命名为中转站一号。 在盛繁小区试用了几次确定该房间和以前那些一样好使后,程问就准备和邢莫回他爸妈家一趟,把新房间安放到他原来的卧室里去。而就在这时,仿佛心有灵犀,包含了邢莫的六人家庭群中家长们先发来消息,问邢莫明天是否方便,他们打算过来与他线下正式见面。 邢莫回复:“是该正式见个面了。不过不该劳长辈跑这一趟。” 程问:“对,我和邢莫明天回家,我们直接在家里见面。你们记得提前准备好大餐。我这两天刚对邢莫吹过我们家的大厨做菜又营养又美味,你们得让他吃得心服口服,这样以后我俩就天天回家吃饭。” 程盛艺:“等会儿,‘天天’是什么意思?你俩准备换套位于崇城的房子住?那倒是有现成的,还都带有程问的卧室,直接就能住。” 程问:“不是,我俩的住处固定了,不换。这事口头解释不清楚,明天回来让你们看实证你们就懂了。” 四位家长:“……” 虽然家长们此刻很可能觉得小讨债鬼又在胡闹,但其实程问与邢莫一起为这场见面进行着非常认真的准备。因为他俩决定把有些事情向家长们摊开来说。 程问:“既然已经把这些事告诉了外人,那就没道理不告诉家人。我家人的心理承受力很强的,能消化各种稀奇古怪的信息。不过他们没灵力,所以需要更多一些证据。” 邢莫:“六一写的两份介绍,一部手机,现场演示从体内取放三把武器和巢屋传送,再加上这四张卡。” 四张卡是时空回溯前程问的家人们向身陷喻美世界的程问外带邢莫传递思念的物品,印制了很多,灵监局参与对付喻美的人员几乎是人手一张。其中当有谁进入了喻美世界就交给程问邢莫,完成传递工作;如果没进,便自己携带,分享也加强“平安回家”的祝福。 这思念卡的一面是主反应程问状态顺带反应邢莫生死的魂灯的照片,另一面是六种笔迹所写的同一句话“等你平安回家”。 准确地说是一张卡上有六种笔迹,来自程问的爸妈哥姐和侄子侄女,但四张卡总共有八种笔迹,因为有两张卡的制作时间比另两张晚几年,那几年程问的侄子侄女正处于快速的学习成长年龄段,又特意为了写这卡而坚持练字,所以他俩的笔迹变化很大,前面两张的字还有着明显的稚气,后面两张的却比程问这个成年人的都更漂亮。 程问:“顺利让我成为了全家字最丑的人。” 邢莫:你是记起来第一次看到这卡时感慨过这个,还是新产生了与回溯前相同的感慨? 魂灯照片也是后两张比前两张拍得更精致。程问看看卡上的照片,又看看制作这魂灯的原材料,也就是他已经送给邢莫的抓周金如意,说:“对比起来,咱们这金如意现在的外观太朴实了些。还是得请苏老板制成魂灯,把你的漂亮特质也融进来。” 邢莫:“但我更喜欢现在这样的,有种又傻又安全的感觉。” 程问:……你这形容的是金如意? 邢莫:“时空回溯前制作魂灯时你人已经陷在喻美世界里,为了能勾连到你的实时状态,才优中取优选用了这柄有特殊意义的金如意。但现在你与我都好好地在这个世界内,魂灯可用的载体就很多了,不用牺牲我的金如意。” 程问甩了甩思念卡:“怎么能叫‘牺牲’呢?瞧瞧,多漂亮。” 邢莫:“反正这金如意你已经送我了,对它的安排我说了算。” 程问倒不是非要把这金如意制成魂灯,尤其现阶段也并不需要拥有自己的魂灯,而且苏老板目前还不一定具备了制作出这东西的能力,程问只是突然对邢莫的审美产生了一点疑惑。 程问:不对,好像也不用疑惑?我的如意的审美当然就是我呀。 邢莫程问陆续收到四张思念卡后就长期将它们放在手机充电盒旁边的墙内格里,和手机一样从不拿出安全屋卧室,也和手机一样不算意外但又很奇迹地顺利陪着他们穿过时空回溯落到了这个世界的现在。 其实除了刚收到时的头几天外,邢莫程问认真看思念卡的时间不多,只是将它们妥善存放好。因为上面的内容就只有这么些,两人又不喜欢一直沉浸在思念情绪中,他俩更愿意偶尔思念一下,然后将大比例的时间用于让自己生活得轻松愉快。 类似的,他俩看程问那部被带进喻美世界的手机也是前期比较多,等把里面的内容看得烂熟后,便只偶尔拿出来看一看日期,以校正自己对客观时间的认知。 思念卡的内容用来说服现在的家长们算不上很扎实的证据,但材料是程问家公司程盛科技在灵气全面复苏后特制的,一般的撕扯揉搓甚至短暂地掉入火里都不会坏,贴身带着的话,几乎可以说人在卡在,后两张卡还在前两张的基础上做了材料升级。拿给现在的程盛科技研究,应该能找到些有说服力的信息,毕竟技术总是实打实的。 那部四年多之后才发行的手机也是起到相似的技术证据作用。 程问:“哎,之前看到这手机时我光顾着感觉对它很熟,没意识到它不是我家公司生产的。从我家公司开始卖手机起,我一直都是用的自家产品,四年多后换牌子了,应该是因为我家手机市场竞争力太差,我哥姐他们放弃了这块业务。啧,正好,现在他们一边研究这部未来手机的技术,一边就可以提前接受公司得裁掉一个部门的现实。” 邢莫:“你的语气还挺幸灾乐祸?” 程问: “我是真心在为他们考虑。我家的手机业务竞争力一直都不强,我哥姐本来也在考虑取消,现在有个实物证据,可以加快一些他俩做决定的速度,然后就能更早一点把公司资源集中到更有优势的产品上,是好事呀。” 邢莫:“对,当着他们的面你就也这么解释。” 程问:“我才不解释,也不提醒,让他们自己悟去。在商业的事情上他们比我敏感多了,用不着我指手画脚地讨打。” 第二天,四位家长带着很难说清的心情,迎来了小儿子/弟弟小两口的第一次…… 程盛艺:“回娘家?” 盛程鲲:“程问已经够不着调了,你别还给他添油加醋。” 程儒:“对对,第一次正式见面,要端庄。” 但说实话,不太容易保持端庄。主要是这小两口就不是奔着正常礼貌见面来的。他俩走进家门后,首先,虽然两边已经在线上有所交流,但程问还是给第一次正式面对面的双方进行了一下介绍,主要是强调称呼问题。 先对家长们说:“再提醒一次,你们叫他‘小莫’,或者直接叫‘邢莫’也可以,但一定不要叫他‘如意’。‘如意’是我对他的专属称呼。” 再对邢莫说:“你跟着我叫他们爸、妈、哥、姐。特别说明:这顺序是纯按年龄排的,绝对丝毫不反应他们的家庭地位及在我心里的重要度。” 四位家长:虽然预判到了你一开场就要强调这个,但当你真这么做了后,还是很想揍你。 邢莫浑身都透出乖巧地叫人。获得了四份见面红包。 四位家长:小讨债鬼这恋人选的是真好啊。被小讨债鬼惹生气后,多看邢莫两眼气就消下去、没那么想打孩子了。 程问还给邢莫介绍了管家,姓李,年龄和程儒盛婉差不多大,算起来还是程儒的远亲。 李管家只在邢莫程问进来时帮忙处理了些事情,并让邢莫认了个脸,之后便离开,也不让家里的保姆过来打扰,把谈话空间完全交给这个刚新增了人口的家庭。 李管家给程问家服务多年,最擅长的是降低存在感。程问家里长期雇着厨师、保姆、园丁、清洁工等,但在李管家的管理下,多数时候程问一家都觉得家里只住着他们五人,外加一群家养小精灵悄无声息地满足他们的各种需求。 一家人坐下后,程问干的第二件事情也在家长们的预判之中。 这小子拿出了一摞纸,说:“这是我和邢莫待公证的婚姻契约书,已经改过两次了,还在继续改。田魅说付款人让她以满足我和邢莫这边的需求为优先,所以她应该还没发给你们看过吧?来,你们先看这一版,有什么意见就赶紧提。” 盛婉接过:“哎,好,我们仔细看看。” 程问:“对,快点看,需要改的都赶紧改。抓紧时间。” 四位家长:第一次带着爱人见家长你能不能稍微有点紧张感?不要完全是你的常规画风? 好在……可能算好吧,接下来程问做的事情就不那么常规、超出了家长们的预料。 108.108 ☆、证据 程问将手机、U盘和思念卡放到了桌上。其中两张卡是魂灯照片面朝上,另两张是祝福话面朝上。 家长们首先被魂灯照片吸引了注意力。原因有好几个,包括照片中发着光的如意本身很漂亮,拍照技术也很好,拍得很有质感,而且拍照手法很有他们程盛科技的风格等。但最重要的是,这如意让他们感觉很眼熟。 虽然外观有很明显的区别,可他们立刻就联想到了程问的抓周金如意。而就照片中的这个外观,他们也仿佛看过无数次,且觉得这与程问和新认识其实并不久的邢莫都有一种……相似感?联系感? 家长们又看向那不同笔迹的祝福话。 他们当然认得出自己的笔迹,而认不出的那四个,他们第一时间便觉得应该是两个人在不同年龄段留下的不同笔迹,并联想到了家里目前经常在爬行的两个小崽,且几乎能笃定句子中的“你”是指程问。 家长们:好奇怪的联想和笃定。不对,笃定倒不奇怪,一家人的字都在上面,唯独缺了程问的,我们所“等”的自然只能是程问,但我们却又好像不疑惑我们需要等他回家? 从程问摆出东西起,邢莫就一直仔细观察着四位家长的神情变化,看着他们露出了惊讶、困惑、尝试回忆、相互眼神交流、但找不出答案等表情,心里有了底,开口道: “第一次正式见面,应该带足够郑重的礼物,所以我和程问带来了证据。” 程盛艺:“证据啊……” 邢莫: “对,就是我与你第一次谈话时提到过的证据。这四张卡都是程盛科技采用特殊材料制作的,这两张制作于大约六年后,这两张大约是九年后,卡上的内容也是拍摄、写于那个时间。这部手机则是四年多以后发行的。我想你们有办法检测出它们不符合当前时间的部分。 “检测时最好不造成破坏。它们能完好地和我们一起回到这个时间点挺不容易的,希望能继续保持完好下去。照片上的是程问的魂灯,使用程问的抓周金如意制作,能灵敏反应程问的健康及心情。由于其制作过程中意外融入了我的部分特性,所以它的外观发生了一些变化,且能粗略反应我的生死。 “这个U盘里存的是一个类似无限流的异世界和一个高维系统生命的信息,外加一套本世界十几年后优化出来的灵力修炼入门功法。我们习惯管那个无限流世界的主宰叫‘喻美’。我和程问是五年后被抓入喻美世界,然后在里面待了将近十年,最后因为喻美在重伤之下使用了回溯时空技能,所以我俩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回来的具体时间就是,在你们的视角中程问‘突然’与我陷入热恋的前一天。时空回溯时程问失去了未来十几年的具体记忆,但残留了对我的感情,所以当时他‘莫名其妙’爱上我,却无法对你们解释清楚理由。” 这话题不仅超出了家长们的预判,而且放在当代社会的绝大部分场合都不能算正常。不过,神经经历了程问十几年磨练的家长们还是极为平稳地倾听邢莫的阐述,并认真思考他话中的内容。甚至能进行提问。 盛程鲲:“现在程问恢复了……部分记忆?” 邢莫: “是的。在喻美世界中时,我与程问开启了灵力修炼、成为了修士。刚时空回溯回来时,我俩都处于重伤状态。程问的伤主要反应在记忆上,我的则是身体。而这些天随着伤势略微好转,程问找回了部分记忆,我体表的伤疤也转淡。 “有一点需要特别强调:我们基本能确定,我和程问身上所发生的是一条时空线上的回溯,而不是跨越进了其他平行时空。即是说,这个程问确确实实是你们养大的儿子、弟弟。虽然增加了一些来自未来的痕迹,但人并没有被替换。 “他只是从这个时间点活到了十几年后的未来,接着又回到了这个时间点,未来的碎片与现在的身体相融合。应该也正因为未来的身体与现在的身体是不同时间点的同一具,所以融合之后程问的身体表象才会十足健康。” 程盛艺:“那你的身体不够健康,是因为这个时间点的你的身体出了问题吗?” 邢莫: “我原本不属于你们世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时空回溯之时,我不愿意回去我的原世界,因为那里早已没有任何我挂念的人,所以我选择跟着程问来到这里。 “这个世界内本没有我的身体,且理论上说不同世界的同一个时间点上只能存在一个我,所以当我选择来到此世界时,我原世界的身体应该消失了,或者是化为能量穿过世界壁与这里的我相融。两种情况融合后的健康度可能确实都容易出问题。” 盛婉:“但我们查到了你在这个世界中完整的过去经历。包括也查到了你有‘如意’这个小名。” 程盛艺:“而程问却说这是他给你取的昵称。” 邢莫:“‘如意’既是我父母给我取的小名,也是程问给我取的昵称。在程问如此称呼我之前,我并没告诉过他我有那么个小名。实际上自我父母去世之后,在遇到程问之前,已经很多年没人这么叫我了,如果程问不提,我自己都快忘了我还有过这个名字。而之所以来自异世界的我在这个世界能有‘过去’,可能是多重因素的混合结果。” 程问:“嗯?不说是灵监局的功劳吗?” 邢莫先回应程问:“最开始我是那么以为的,但经过与六一的详细交流后,我现在觉得那应该只是原因之一。” 然后对家长们解释: “灵监局是你们世界未来负责处理灵力问题的官方机构。在喻美世界里时,我和程问与灵监局有合作,当时我就向灵监局表达了如果能脱离喻美世界,我想跟着程问来你们世界。灵监局答应会给我安排好我在这个世界的合法身份。 “经历时空回溯在这个世界醒来后,我发现我在这个世界有完整的成长履历,我最开始就以为是灵监局未来给我安排的身份在时空回溯中被现实化。但这段时间通过与高维生物的交流,还有我自己现实化物品 的亲身感受,我意识到,那猜想太轻飘飘了。 “任何现实发生的事情都是有重量的,不会谁随便一写、随口一说,再拨弄下时间就能成真。哪怕拨弄时间是个高端技能,但依然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时空中的一切。所以我猜,可能是我的真实经历从原世界投影来了这个世界。 “在时空回溯之前,我与程问高度相融,且都希望能回到他的原世界来,灵监局所布下的协助杀喻美、救出被困在喻美世界内所有人的阵也是这么个作用方向。此外,发动时空回溯技能的喻美视我和程问为一个整体,是一道已烹饪至巅峰的美味菜肴,同样不希望我俩分开导致味道损坏,且喻美格外偏好这个正在灵气复苏的世界。 “多种因素交织之下,我被强行锁定到了这个世界中,而没有回到这个时间点我原本在的地方。这一锁定,很多事情在时空回溯力量的作用下便只能如蝴蝶效应般发生相应变化。 “比如,我在原世界的前十八年经历被时空力量投影了过来,并进行了本土化调整。又比如,原世界我身边一些人对我的想法也跟了过来,落入了这个世界与幼时的‘我’有接触的一些人脑中。你们查到的我的小名应该也是这样来的。同时,灵监局在未来给我做的部分设定也渗透了进来。 “实际上我并没有在你们查到的那些学校中学习过。我第一次真实看见这个世界就是程问告诉你们我存在的前一天。我计划等之后有空了,去尝试捋一遍‘我’在这个世界前十八年的经历。尤其亲身去‘我’曾待过的每一个地方走一走,并做一做‘我’曾做过的事情。也许我能从中找到一些有关时空力量的惊喜。” 四位家长:初次正式见面,我们很想认真对待你的所有发言,但你这发言会不会太……不过反过来说,如果目的是行骗,应该不会编这么脱离现实的故事? 而且最让家长们奇怪的是,自己一边理性判断这些说法很扯淡,可感情上却无法完全否定它可能是真的。 邢莫一边说一边继续观察着家长们的反应,确认着他们的接受度,然后将话题切到: “由于没生成新的平行空间,除我之外没有穿越,而就只发生了一条时空线上的回溯,人都还是原来的人,所以被回溯的远不只是我和程问以及喻美等当时贴着时空回溯技能的几个,而还包括了这条时空线上的所有事物。比如也包括了你们。 “你们也亲历了未来的十几年,虽然时空回溯使得你们的身体、记忆等都发生了倒带,抹去了你们身上那十几年的绝大部分痕迹,但因为你们曾是喻美世界的知情者,所以抹消并不彻底,而残留了少许亲切感、熟悉感。” 盛程鲲:“你是指我们对你比较轻易地放下了戒心?我目前还是更倾向于把这理解为某种催眠手段。” 程问嘀咕:“你这叫‘放下了戒心’?” 盛程鲲:“如果一点怀疑都不产生,那就不是区区催眠或者所谓的时空回溯残余影响能造成的了,得从根子上改造我的人格。” 109.109 ☆、是正在进行的现实 程儒:“小莫,我们姑且相信你以上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关于修真,你有证据吗?这四张卡、手机、U盘也许能证明来自未来,也就间接证明了存在时空回溯,但好像证明不了修真?即使U盘里存放的功法可能很像模像样,但编得很像回事的假功法我年轻时见过不少,这依然算不上证据。” 邢莫:“其实要证明修真倒比证明时空回溯简单很多,因为我和程问是真的修炼出了灵力。虽然比起故事里翻云覆雨的大能修士来弱很多,但也已经可以做到大量现实可见的事情。” 说着邢莫略微抬手,召唤出自己的两把武器,让它们浮于半空中,程问也配合地召唤出他的。 邢莫介绍:“这是程云佑、邢云佐、邢纹,应该算是修真故事里经常提到的认主灵器。程云佑是认程问为主的,跟我姓的两把则是认我为主。” 四位家长有些被震住。邢纹还好说,是体积较小的短剑,可以事先藏在身上,以某种魔术手法弄出浮空效果也在他们的常识理解范围内。但程云佑和邢云佐一米多长,以夏季这轻薄的衣服,没处可藏啊。 而且这是他们家,邢莫是第一次来,程问以前不会魔术,又已离开家十来天,也不可能有意或无意地替邢莫提前布置好机关。 当然,如果邢莫是特别厉害的魔术师,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不对啊,厉害到这种程度的魔术师,与其跑来他们家搞诈骗,不如直接面向公众表演,搭配邢莫这颜值,收入只可能更高,还全是合法收入。 邢莫手碰了下邢云佐剑鞘的底部,取出一把云纹珠,放到思念卡旁边。程问有样学样,也从程云佑剑鞘取出一把云纹珠,送给家长们作为礼物兼证据。 程问取云纹珠时,四位家长密切盯着他,但依然没看出任何破绽。按照他们四人们对程问的了解,如果这十来天他学习掌握了一个比较厉害的魔术手法,表演完后他绝对会绷不住显露出得意洋洋求夸奖的表情。现在这么平淡,甚至还对家长们的盯视表现出了一些疑惑,倒真像是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很常规的动作。 程问确实一时没反应过来家长们在盯他什么,误会道:“你们觉得要自己亲手取出云纹珠才算证据?不行,这两把剑认主了,只有主人能取。甚至一般情况下我都不能从邢云佐那儿取到云纹珠,反之邢莫也从程云佑这边取不到。” 程盛艺:“主人……虽然是与‘认主’相对应的称呼吧,但听起来还是有点糟糕。” 程问这次接上了他姐的脑回路:“纯洁点行吗?请从修真的角度去理解。不过我和邢莫与三把武器之间一般其实也没提‘主人’这种说法。‘认主’只是表达它们仨与我俩建立了……更紧密的关联,并不存在实质上的主从关系。” 程问越说越不确定,看向邢莫。 邢莫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实际上最开始时,是程云佑和邢云佐引导程问和我开启修炼的,那时它俩才是我们这个小团体的主导者。只是灵器似乎必须借助修士的力量才能成长进化。如果长期独立,它们好的情况是止步不前,如果糟糕,就是不断失去灵力,直至成为普通器物。 “灵器对修士认主大概算是借力的一种仪式,而在人格上,灵器从来没有低修士一等。灵器认主之前会挑选、比较、权衡,如果一个人达不到灵器的挑剔标准,灵器对这个人就会不屑一顾。” 盛程鲲:“从修真故事的角度说,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但是……” 邢莫程问收回三把武器,将六一的木头小人载体放上桌。 邢莫:“修真并不只是故事,甚至不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情,它就是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的现实。这是来自高维世界的生活辅助系统,编号111111,简称六一。来,六一,给长辈们打个招呼。” 木头小人端正坐好,上半身鞠了个躬:“大家好。虽然我的芯子不属于修真体系,但使用的这个载体确实是修士作品没错。” 说完之后,六一又艰难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 四位家长的第一反应是:机器人? 但木头小人那火柴棍似的细胳膊细腿实在一目了然,很难藏住驱动、控制、感知等一系列部件。他们家程盛科技就是干这一行的,虽然在研发机器人方面不算业内顶尖,但目前的技术达到了什么水平他们基本清楚。 别看六一走得不稳当,但这完全是它双脚结构导致的先天不足。实际上,以这种结构能做到站立起来、走两步而不摔倒,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而且全过程邢莫和程问的双手都放在桌上,没有丝毫控制动作。 六一颤颤巍巍地坐下,明明它没有呼吸,四位家长却都感觉好像听到了六一长舒一口气。 六一:“见笑了。这个载体在行走方面实在不太好用。我使用它时其实更习惯爬。不过初次见面,用爬姿来打招呼太不礼貌,但又需要向你们证明我并不是只会陪聊的低端人工智能,只好这么将就着走一走。” 四位家长怀疑邢莫使用了腹语。但还是那句话,在当前这个人人都可以当主播展示自我的时代,有一个多数人不会的技术,加上邢莫的颜值,他公开表演比骗一两家能赚的多多了。 程盛艺:邢莫这张脸,加学历,再与任何一个稍微像样点的技能组合出牌可都是王炸级别的。 盛程鲲:“六一……是用哪个部件发声的?” 邢莫:“你们可以把这个载体彻底拆开,看能不能找到相关装置。同时你们还可以随便找一个东西,我或程问来让它成为六一的新载体。” 六一:“最好能找一个活动起来比较方便的。” 程盛艺:“我想到一个可能合适的闲置物品。稍等,我去拿下来。” 几分钟后,程问看着程盛艺拿下来的东西,震怒:“一个黑历史而已,非要这么拿捏吗?别忘了你也有很多黑历史。” 程盛艺拿下来的是程问的仿真人偶。 程盛艺对程问挑眉:“那你就也来拿捏我的黑历史呀。我不介意与你互相伤害。” 程 问看向邢莫,再次强调:“这玩意虽然是我买的,但我一、次、也、没、用、过。” 邢莫:“实际上,在时空回溯之前,你是用过的。” 程问:“……” 四位家长虽然还没相信时空回溯这事,但不妨碍他们看向程问,并齐齐在内心发出一声:哎哟。 程问强行镇定:“我不记得了。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你别仗着我失忆又造谣我。” 邢莫对程问微笑:“时空回溯前,你是在五年后才与我第一次见面。你自称在遇到我之前从未恋爱过。于是,在这个暑假,当你买回来这么个高品质的仿真人偶后,从逻辑上说,请问你有什么理由不使用它呢?虽然使用一两次后就可能觉得没什么意思,把它扔仓库里落灰,但有可能一次都不使用吗?” 盛婉认真地给小儿子拖后腿:“我觉得不可能。除非直接就没买,买回来了怎么也得用至少一次吧。” 程儒分析得同样认真:“不。以程问的性子,至少两次。第一次是在十足的期待中尝试,然后感觉没达到期待,于是先放一边儿。过几天,不死心,怀疑第一次是有哪个步骤没做到位,于是准备更充分后尝试第二次。第二次依然感觉不乍样,才会彻底弃用。” 程问咬牙切齿:“用不着你们模拟我在这事上可能会有的思路。” 盛程鲲:“所以,这个仿真人偶能作为六一的……载体吗?” 六一:“其实就灵活度和稳定性来说,人形并非最佳方案。” 邢莫:“不过当然也是可以用的。确定拿这个试验载体效果了?” 程盛艺看着程问的黑脸,笑着回答:“确定。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这种定制品买回来又不可能退货,能废物利用好歹显得少浪费了一点。除非某人舍不得,还计划着未来某天发挥它的原始功能。” 程问:“我记仇了。” 程盛艺:“那你就记着吧。” 邢莫对这仿真人偶算得上是久仰大名,不过这是第一次见到它究竟长什么样。看清之后,邢莫有些好奇地探究程问的思路: “你花了大价钱定制这个,各处都精致,为什么唯独没有脸呢?使用时,尤其在夜间,与无脸人相贴你不会觉得有点恐怖吗?当然现在的你肯定觉得不恐怖,但真正十八岁的你应该还是会产生些这方面的害怕情绪吧?” 程问没好气地想说这种年少无知时买的东西他哪记得定制细节。可惜,虽然目前他有时,尤其是与邢莫在床上时,会找回十几年后的思维模式,但床下的多数时间,他依然还是十八岁时的脑子。在这个年轻的脑子中,定制仿真人偶不是十几年之前的旧事,而是上个月刚发生的,定制细节他确实还记得清清楚楚。 程问只能回答:“卖家先暗示我说,如果仅限私人偷偷用,可以用真人的脸,比如明星或者我暗恋的人的脸。我当然没有暗恋的人,也不粉哪个明星,而用其他人的脸,不管是我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想到真实存在那么一个人,就感觉很怪。所以真人脸完全排除。” 110.110 ☆、花钱习惯 程问:“然后卖家又提供了一些绝无侵权隐患的模板脸让我挑,并说我挑好后可以根据我的口味进行细节调整。但这些模板脸又太一眼假了,大白天多看两眼都觉得别扭,更别说夜间贴近了看。怎么都挑不出合心意的,最终我就干脆让脸空着了。” 顿了顿,程问还是老实交代:“为此卖家还赠送了我一些头套,说我使用人偶时可以套住它的头,就显得仿佛我与它在玩某种蒙脸情趣。” 邢莫面露理解:“哦。” 家长们之前也不知道这些细节,闻言同样面露恍然。 程问莫名心虚,又觉得自己实在没道理心虚。毕竟程问非常确定,他与邢莫没这么玩过。 因为每次做的时候程问都特别喜欢看到邢莫的脸,总是想要看清邢莫的所有表情,所以绝对不会蒙住他。偶尔会蒙一会儿眼睛,但时间从来不长,且多发生在正式做之前的调情阶段,因为程问也极为喜欢邢莫进入状态后那些恍惚、失神、流泪的眼神。 考虑家长们就在面前,程问没直接开口为自己辩解这些,但邢莫还是从程问略显委屈的表情中完全领会到了程问的思维飘向了哪里,忍不住用笑容表达了认可。于是程问舒坦了,立刻抛开委屈,也露出了笑容。 家长们:……你俩这眉来眼去还傻笑的,就算没直接说话,可表达的意思已经很露骨了啊。 程儒盛婉为好像触到了一点小两口的私密事而略微尴尬,但程盛艺盛程鲲不以为意:热恋小情侣是这个旁若无人糟心样子的。 由于程问拒绝靠近自己的黑历史,所以由邢莫给仿真人偶开启了载体权限。 六一能量进入。仿真人偶站起身,走得……风姿摇曳。 六一点评:“这个结构设计也不适合走路。它的外观虽然比我那个木头小摆件更像人,但重心的分布、各部件的连接方式依然完全非人。” 邢莫:“因为在功能设计上本来也不需要它自行走路。相对而言,也许真正具备行走功能的人形机器人,你使用起来会……至少走的距离能远一些,而不是一走就想扑地上爬。” 程问买的这个仿真人偶引起过全家的关注,虽然为了照顾刚成年的小孩的敏感心理,家长们没直接仔细研究人偶本体,但却拿着说明书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绝对比程问这个花钱的更了解该人偶。所以家长们非常确定,这人偶不带行走功能。而且这一边摇摇晃晃地走,一边颤颤巍巍地说话,姿势与声音未免搭配得太过协调。 再继续猜是高超的魔术? 以他们对魔术的肤浅了解,用这个猜测来笼统否定修真的可能性,又何尝不是一种迷信呢? 程儒:“那就假设修真是真实存在的?” 邢莫:“听起来还是非常怀疑的样子。在你们的认知中,什么现象可以证明存在修真?” 程盛艺:“御剑飞行?” 盛程鲲:“长生?” 程儒:“雷劫?” 盛婉:“但这些认知都是来自故事呀。即使出现在现实里,也不能完全排除是有人精心演的吧?” 邢莫:“我和程问目前伤太重,御不了剑。雷劫什么时候来也并非我俩可控制。长生不仅短时间证明不了,我和程问的寿命实际上也远达不到长生的地步,即使伤痊愈,最多也只能活几百年吧。” 盛程鲲:“……这个生命长度也很惊喜了。” 邢莫把全套基础功法发到了六人群里,并说:“虽然U盘里有,这里也再发一遍,建议认真学习。这是现在便已出现,未来十几年由国家牵头一直在优化的功法。你们练一段时间,嗯,可能练的时间需要比较长,然后总有一天能练出灵力。” 盛程鲲:“让人练功也是很常见的诈骗搭配手段。” 程盛艺:“而且一开始就说需要练很长时间才能有效果,像是在避免被拆穿的速度过快?” 邢莫:“确实像。但如果灵力的效果不是若有似无、全凭心证,而是,比如做到这样呢?” 说着,邢莫抬手,墙角柜子上的一只小花瓶浮起来,慢慢飘到了六人面前的桌上。 四位家长盯着那小花瓶,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它被连了任何线。 邢莫:“只要你们稍微练出了一点灵力,便能很容易做到这个。” 在家长们陷入沉默之时,李管家过来通知他们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程盛艺:“那就,先吃饭?” 众人没有异议。 六一发问:“我是留在这里,还是两个载体都跟着你们一起去餐厅?” 程问拎起木头小人,邢莫关掉仿真人偶的载体权限。 四位家长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似乎,仿真人偶一瞬间真的失去了某种……活力?之前即使安静坐着不出声,也有着一点灵活感;现在即使依然是那个坐姿,但似乎一戳便会倒。 程问注意到四人的视线,恨恨道:“我待会儿就把它销毁了。” 木头小人六一:“那怪浪费的。可以拆开,它的部分零件质量很好,可以二次利用制作其他东西。我能指点你们如何拆不伤到可用零件。或者你们干脆把它整个交给苏老板。她自己店里也有卖这类物品,拆起来绝对专业,还可以顺便委托她直接对拆出来的零件进行二次加工。” 程问:“这黑历史我连零件都膈应。” 盛程鲲:“真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买昂贵物品前三思。别老是突发奇想乱花钱。” 程问先是显得不服气,然后突然问邢莫:“在喻美世界里时我好像没乱花钱?哪怕不少东西买了后只用过一两次,但觉得那一两次的使用就对得起售价,并没有视那些东西为黑历史,或感觉浪费了钱?” 邢莫:“是的。那时商场里的生活用品都很便宜,买来即使只用一两次、当作满足好奇心也确实不亏本,而贵的物品主要是技能和武器,都是我俩商量着购买,你从来不会随便下手。以前我们以为这是在喻美世界的前期手头拮据养出的惯性,但现在想来,也许也有这个人偶黑历史教训足够深刻的原因?” 程问感觉可能就是如此,但提出 该可能性的邢莫自己却觉得这不是全部的理由。 因为在时空回溯之前,如果程问确实也把仿真人偶视为严重黑历史,程问应该会早早地对他提到。而事实上,邢莫是在与灵监局的人接触后,听他们说到针对程问失踪案件的搜查,才第一次得知程问买过那么一个人偶。在灵监局提及之前,程问早已经把这个过气物品抛之脑后了。 在那条时空线中,程问对这仿真人偶似乎只是正常地购买、试用、感觉不佳、弃用。是一个成年人使用一个符合年龄的玩具的流程,其实谈不上黑历史。包括在与邢莫恋爱之后,程问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那只是他年少时好奇心发作用过的道具。好像形不成“教训”? 可按家长们的说法,程问是有乱花钱习惯的,偏偏在喻美世界中,即使是在他和邢莫余额极多时,程问也依然算得上节俭,而没有复苏他的过往习惯。 仅仅只是喻美世界初期几个月的拮据就彻底破坏了程问前二十来年建立起的花钱惯性? 尤其,两人其实只有第一二场副本之间的那几天才真正得掰着手指计算消费。通关第二场副本之后,虽然因为需要购买的物品、技能较多而依然不能敞开了花钱,但已经可以抽出一部分资金买不少非必需品了。 可那时,对于安全屋最常用的卧室、餐厅与浴室这三个房间,程问却就会去仔细计算是扩展安全屋整体体积,还是使用切换功能更划算。实际上二者差额不大,但程问还是精细地选择了相对更便宜的切换功能。 且如此选择了之后,两人在喻美世界的全程都一直这么使用。包括最后余额多到花不完,也依然没在自己的生活上奢侈,而是交给靠谱的人准备培养杀喻美的后续力量。 邢莫再想了想从高中毕业到被抓进喻美世界的五年中程问身上还可能发生什么会改变他花钱习惯的事情。 没想出来。 以程问对他的毫无保留,可以肯定这五年没发生给程问留下深刻记忆的花钱相关事情。程问应该就是继续无波无澜地当了五年的富家少爷,理论上应该延续他当前的消费观。 邢莫暂记下心中的疑惑,专心与程问的家长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在餐厅里,邢莫还见到了程问的侄子侄女。程问给他介绍:“这是程鸿,姐的儿子。这是盛遨,哥的女儿。不知道时空回溯前我跟你说过没有,程鸿比盛遨大四十九天。” 邢莫:“说过。因为天数过于精确,所以还给我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程问:“有什么办法呢,某些人非要比这个。” 程盛艺盛程鲲知道程问正在记仇仿真人偶的事情,宽容地不与他的阴阳怪气计较。 邢莫颇感稀奇地看了会儿这俩小孩。他倒不是没见过还走不稳路的孩子,但确实没在现实中接触过被养得这么白白胖胖还一点不怕人的。 程鸿和盛遨现在已经能说少量词语,不过多数时间都挺安静,喜欢睁大眼睛打量身边的一切。紧盯着某物时,经常还会给人一种他俩在评估那物品的感觉。未来的早熟已初见端倪。 111.111 ☆、都是可以改变的 程问:“我手机被时空回溯格式化之前里面有他俩的照片吗?” 邢莫:“有三四五六岁的,没婴儿时期的。你提过在网盘里有完整照片,可惜喻美世界上不了这个世界的网。” 盛婉好奇:“他俩三四五六岁是什么样的?” 邢莫想了想,说: “这个我还是不提前告诉你们了,等过几年你们自己看吧。小孩子适合成长得自由些,不要被别人口中的‘未来’变相约束。尤其他俩接触我和程问的时间不会少,而我俩身上有大量的未来痕迹,很容易导致他俩的成长方向与回溯前的不同。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俩与程问的一些互动,这方面算固有本性,应该很难改变。程问说他俩小小年纪就已经会针对他的部分不当行为讲道理,如果道理讲不通,也很擅长向家长告状。” 程问: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就有点印象了…… 程盛艺好笑之中带着些欣慰地说:“真好,看来养他俩会比养程问省心。” 邢莫:那是相当省心。他俩自小的优秀表现让程问深信他在前半辈子啃了哥姐之后,后半辈子还能接着啃侄子侄女。最终愉快过完他不事生产的富二代的一生。 外表看不太出来,但程盛艺和盛程鲲养孩子相当熟练。他俩在家时,给孩子喂食、换衣服、哄睡等事情都是他俩亲自做。 程问:“这些熟练度都是在我身上刷出来的。” 程盛艺:“是啊,你对这个家做出了巨大贡献。” 虽然语气有点嘲笑,但邢莫知道程盛艺的这个回应是有几分认真的。对于这个重组家庭,程问一直都是很关键的粘合剂,所以四位家长一边约束着程问,一边又忍不住经常纵容着他,才把程问养成了这样一种经常傻乐、很有底气犯错,但不会越过底线的性子。 程盛艺盛程鲲很快分别给程鸿盛遨喂食完毕,然后将俩小孩放在餐桌旁边,一边开始自己的午饭,一边继续投入家庭聊天。 邢莫程问则从六一商场买了几道热腾腾的菜作为加菜,因为怎么品尝都是新鲜出锅的口感,顺便也成为了邢莫说法的又一证据。 邢莫: “你们已经在云纹杂货铺买过东西,以后不妨长期关注这家店。这店的老板苏书也是个修士,算器修,应该是本世界现在及未来至少十几年最顶尖的器修。 “她店铺商品的那些介绍,涉及到灵气灵力的,虽然她目前的表述方式看着像是开玩笑,或者在打造特别的店设,但其实说的都是实话。程云佑和邢云佐也是五年之后程问在云纹杂货铺定制的。” 盛程鲲:“四五年甚至更多年之后才被制作出来的物品,被带回到了现在,理论上应该也会引发蝴蝶效应吧?” 邢莫: “理论上是,但影响应该很有限。 “程盛科技这边,通过研究思念卡可能提前造出卡片材料。时空回溯前,程盛科技使用该材料还大量制造过其他样式的小卡片随灵气类商品免费赠送,证明了这个技术的成本和难度都不算很高。现在进行学习仿制虽然受限于环境灵气浓度低未必能很快做到大批量生产,但小规模制作一些大概不会太难, “而苏老板那边,主要影响应该是提前掌握她未来掌握了的灵力技能。最初程问从云纹杂货铺所购买的只是两把装饰剑,绝不能体现苏老板当时制作技术的巅峰,可就这么两把并不作为正经灵气物品出售的剑,内部却已经包含了一套较为完整的灵力循环体系,那是我和程问学习灵力的第一个老师。 “现在苏老板售卖的商品,包括特意强化了灵力效果的那些,都还没包含这样的循环体系,说明苏老板当前的灵力水平还没到那一步。所以,如果将程云佑和邢云佐借给苏老板研究一段时间,她应该能学到未来的她自己的部分技术,进而提前变得更厉害。 “哪怕两把剑现在的灵力体系已经完全是我和程问的这一套,与程问刚买到它俩时的已截然不同,但苏老板说过她还能从两把剑上感受到亲切,就代表她有机会拨开两把剑后来增加的能力,找到它俩的初始点,作为她学习的切入点。 “以上两项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大影响,但它们对世界而言似乎都只能算是很小的偏差,谈不上实质动摇。尤其在我和程问带着灵力和记忆回来了的前提下,它们的这点影响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程盛艺:“确实,你们两个有着完整未来记忆并修炼出了灵力的大活人能影响的事情可太多了。这也代表着这个时空回溯很不完全。” 邢莫: “因为使用这技能的喻美并不是想重复走一遍已走过的路,它绝对要在时空回溯中保留它自己的记忆,以在重启的时空线中占据优势。同时,六一作为高维生物也会部分卡住时空线,导致回溯不彻底。 “于是当时距离这二位格外近的我和程问便也沾到了些许‘保留’的力量,然后以我们为跳板,这份力量略微扩散到了与我们相关的物品及人身上。” 六一: “其实虽然时空之力是低维世界的至高力量之一,但窥见未来依然并非很稀有的事情。‘未来’被不够完全的时空回溯带回来只是方式之一。其他方式还有:立足于现在,使用时空之力去看见未来,或者支付足够的代价去交换获得未来的某物品,再或者某人将自己所知的信息传递给过去某个时间点上的自己。 “一种力量无论有多么高端、多么难以掌握,只要它存在,只要有足够多的生物向掌握它而努力,就总有能触及的。所以在你们的历史中才会不断出现预言,研究历史的人也不断发现有某些物品或某些人的言行远超他们所处时代应有的局限。 “当然不可否认,很多预言是骗局、是故弄玄虚,也有很多超越时代的言行及物品的出现只是因为部分人有过于卓越的眼光及思考,但由于你们这里是能够灵气复苏的世界,所以那些中也肯定有一部分是真正受时空之力的影响,与未来有过交错。” 程儒:“除了时空回溯外,满足什么条件能窥见未来 或与未来做交易?” 六一:“这个主要看天赋啦。如果你们想学习时空之力,建议从空间力量入手,比如制出随身空间就很棒对不对?” 程盛艺:“这是在岔开话题吧?” 邢莫: “是啊,熟悉之后就会发现六一岔开话题的方式总是很明显,而且很多它试图岔开的话题都是它自己话太多先说漏嘴的。说漏之后被我们逮住关键点,它才着急忙慌地打补丁。 “六一这次岔开话题的原因是,它对时空之力一直很警惕。一方面这是低维世界中少数能对它造成足够威胁的力量之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六一的海量数据告诉它,低维生物过于深入地掌控时空之力对低维生物本身及对低维世界,都是危险。” 六一:“虽然你嘲笑了我,但我很高兴你愿意承认后一点。” 邢莫:“我也很高兴我越来越多地找到了你值得信任的部分。” 盛程鲲:“你们说,在时空回溯刚结束时,你俩处于重伤状态。这个重伤,只是因为被喻美伤到吗?” 邢莫没料到盛程鲲会注意到这一点,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实话回答:“也因为我俩自爆了金丹。当时我和程问刚结丹不久,爆丹是我俩最后的强力攻击手段。” 程盛艺:“也是无法活下来的手段吧?或者说,当时你俩就没抱活下来的指望?” 邢莫:“嗯。当时我和程问正在被喻美吞吃,其他攻防手段我俩都尝试过了,没起到任何效果,只剩下了爆丹还能最后再试一把。不过对于这最后一项尝试我俩也只是希望多少能伤到喻美一点,最好还能把这伤的细节传递出去,为之后不放弃杀喻美的人提供一份参考,并没认为这能杀死喻美,而事实证明也确实没杀死。” 盛婉:“我们当时知道你俩做出了这个选择吗?” 邢莫:“你们应该通过灵监局知道了我和程问会去与喻美正面战斗,也知道我俩这一趟凶多吉少。而通过程问的魂灯你们能看到程问的实时状态和我的生死,我俩自爆金丹时,魂灯应该会熄灭且破碎。不过,应该在你们还来不及为此感到痛苦之时,时空回溯便开始了,一切回到了程问高考刚结束后不久的这个时间点。” 这个信息让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邢莫尝试安慰:“时空回溯之后,这些都等于没发生过。运气好的话,就永远不会再发生了。再强调一次:这是一条时空线上的回溯、重置、重生。那些事情并没有在另一条平行时空中延续,它们就是被倒带重头发展了,是可以且正在改变的。” 安慰效果不太好,因为…… 盛婉:“在时空回溯中,我们四人以及很多人的相关记忆都消失,程问的记忆也消失了一大半,但你是全部记得的。糟糕的,痛苦的,都没有丝毫遗忘。” 直到午饭结束后,盛婉依然对此耿耿于怀:“自爆金丹,还有重新拼合完整时,都非常痛苦吧?” 程问:“我也觉得应该很痛苦,可我一点痛苦的记忆都没有。” 112.112 ☆、成长得可靠了 程问对此也颇为耿耿于怀,因为他不记得就只能听邢莫单方面描述,而邢莫提到这事时总是过于轻描淡写。简直与六一那一说到关键问题便避重就轻的毛病如出一辙。 程问:可能正因为有相似的毛病,所以如意才能比较容易地代入六一的思路,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顺畅戳穿六一的隐瞒。交流得那么合拍,以至于我有时都觉得这二位像跨物种的亲兄弟。 六一:别产生这么恐怖的联想,他只是在用智商审问我,谢谢。 程盛艺没理解到程问的不满,只觉得他在多余接话,怼道:“没问你,别打岔。当然你能彻底忘记那些痛苦对你是好事。” 盛程鲲:“但我们现在更关注还记得的人。” 程问略惊讶:“所以你们是都信了发生过时空回溯?连哥都不质疑了?” 家长们:……不好说信还是没信,但就是很介意这份痛苦的存在。 邢莫: “对我而言,不能说完全不痛苦,但可以承受。其实我很愿意记得这些。所有我经历过的,我都愿意牢记。哪怕是发生当时很糟糕的事情,只要我活下来了,它们于我便是有价值的,是我的战利品。我回看它们时还会感到高兴,因为它们没能杀死我,而都成了促使我更强大的养料。 “还有,程问能对那些曾发生过的疼痛满不在乎,并不是因为他忘了。实际上因果关系应该反过来:是因为程问并不在乎、并不以之为痛苦,所以在他目前逐渐恢复的记忆中,才一点都没涉及这部分事情。那于他是不重要、不值得占据大脑内存的小事,被想起来的顺序会非常靠后。” 程问又遗憾又被夸得开心,最终混合出了一种比较找抽的叹息语气,说:“对,就是这样。” 四位家长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们很高兴邢莫这么护着程问,一发现他们有小看程问的想法,就仔细向他们分析不是那样的,程问其实做得很棒、很厉害。但另一方面,程问这故作深沉的破反应实在很让他们感动不下去,还觉得邢莫这人,哪儿都好,就是眼光差了点,不知道究竟看上了程问什么。 邢莫:应该是看上了全部吧。在我眼里,程问就是哪儿都好。 程问:哟,我俩在床上的“小分歧”全消失了? 邢莫:啊,和解了,都成了情趣。 程儒:“那个,小莫,你的体检结果不好,本质上是因为金丹爆炸的伤?” 邢莫:“是。不过伤的具体情况也就如体检结果所示:虽然没有立竿见影的治疗方法,只能花不少时间慢慢养,但并非要命的严重问题,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盛婉:“是能养好的吧?” 邢莫:“当然。实际上现在比起体检那天来就已经好很多了。不信明天可以再体检一次对比看看。” 程盛艺:“那不用。体检的部分项目可不适合短期内检两次。” 程问:“我作证,邢莫身上的伤疤,就之前你们看着可能会觉得有点吓人的那些,现在基本已经消失了。” 邢莫捞起衣袖,展示一块皮肤:“看,这里本来是有疤的,现在已经光滑了。” 程盛艺:“你最严重的一道疤是在腹部。” 程问手隔着衣服按到邢莫的小腹上,警惕地看向程盛艺:“这里不给你们看。以后再体检也只做不用脱衣服的项目。反正我俩的身体状况以目前的常规医疗手段根本检不出实质问题,检了也是浪费时间。” 家长们:“……” 邢莫将程问的手从他小腹上挪开,放程问自己的大腿上去,同时说:“其实现在我和程问就可以兼职医生。通过灵力的流动,我俩能知晓身体的一切细节,而且我俩还会治疗术。这治疗术目前治不了我俩根子上的损伤,但能治表层的很多伤,比如……” 他看向程儒:“这两天崇城雨水多,爸的膝关节是不是不太舒服?可以尝试让我俩治疗看看。” 程儒:“老毛病了,这要怎么治?如果这个治疗术对你们身体负担大,就不用示范了,其实我们差不多都已经信了。” 邢莫:“治疗术的负担与治疗量呈正相关。这样的老毛病如果要断根,那治疗起来困难,我和程问目前还做不到。但如果只是暂时缓解症状,就与日常走路的消耗差不多,算得上轻松。” 程问搓手:“我来示范一下。” 程盛艺下意识觉得小弟不靠谱:“等会儿,你行不行?你不是还失忆着吗?想起来治疗术怎么用了吗?” 程问:“越重要的事情我记忆恢复得越快啊。治疗术这种天天都要用的技能,我早就想起来了,还用了好多遍了。熟着呢。” 盛婉听着不对:“天天都要用?既然这个治疗术治不了你俩的根本损伤,为什么还要天天……” 说到一半,盛婉顺着盛程鲲程盛艺的视线看向邢莫,领悟了。继而谴责地看向程问,目光中明明白白地写着:知道小莫有伤身体不好,你还天天折腾他到要用治疗术的地步?治疗术是让你用来做这个的吗? 程盛艺:禽兽啊。这小子的伤要是能从记忆挪一部分到身体上就好了,省得他天天精力过于旺盛。 意识到家长们误会了什么,邢莫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治疗术并不是只能用于治伤。或者说,它定义中的‘伤’并不非得出现肉眼可见的破口、流血。小剂量使用治疗术还可以消除身体酸软发麻等不适,以及,嗯,消除位置过于显眼的吻痕等。” 盛程鲲:这个“等”就很灵性。虽然我不是很愿意想象这事,但很显然,程问在床上大概不是什么温柔画风。 程问:“你们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伤到邢莫。那些都是……” 盛程鲲:“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俩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盛婉笑得有些尴尬:“对,我们是开明的家长。只要你俩自己喜欢,且没违法,我们不干预。” 程问:怎么还扯到“违法”上面去了?你们那污浊的大脑都幻想了些什么玩意?我和如意在这事上对比喻美世界那一众变态玩家可简直是小清新级别的纯良朴素、出淤泥而不染。 程儒咳了声,转移 话题:“那个,用治疗术治疗我,需要我怎么配合?” 程问一边说着“你这么坐着就可以了”,一边手悬在了程儒的膝盖上。 很快,程儒面上微微显露出吃惊,因为原本略僵硬酸胀的膝盖真的舒服了不少,很像是平常热敷时的感觉。且当程问收回手后,这样的舒服热敷感并没消失,而还在持续着。 结束一个治疗术后,程问盯着程儒的膝盖看了几秒,接着又手指点在程儒的膝盖上感受了片刻。过程中一直带着四位家长从没在程问脸上见过的专注与沉静神情。 这一刻,家长们真的相信了程问有过一些他们陌生的但于程问而言足够刻骨的经历。那些经历在他们所不知道的地方部分重塑了程问,让一个前十几二十年都活得随心所欲没轻没重的小傻蛋变得成熟、强大、可靠。 程问:“治疗术使用后残留了一点灵力在爸的膝盖里持续循环运转,算是治疗的延续。但因为爸本身不会使用灵力,所以为了不反而给他造成负担,我治疗术带的灵力很少,残留的灵力自然更少。另外,这对爸属于外来灵力,所以残留灵力一边运转一边就会慢慢逸散到空气中,不能无限长时间地保护爸的膝盖,需要定期补充。是这样吧?” 最后一句他是看向邢莫问的。 邢莫笑着点头。 这个询问立刻破坏了在家长们心中刚建立起来的“程问可靠了”的印象。 程盛艺睨着程问:“你真的没问题吧?” 邢莫笑意更浓地代答: “真的没问题。程问只是因为记忆缺失,所以在使用灵力时不能从理性的角度完全理清每一个细节,才在表述时显得有些不确定。但‘使用灵力’这件事本身早已成为了程问的本能。就像跑步、游泳、骑自行车等事情,只要学会过,即使后来忘记自己会,一动起来便也能很快顺畅地完成所有动作。 “尤其,时空回溯后程问只过了几天便与我重聚、被我带着复习灵力使用,他在灵力运用上是没什么空窗期的,身体的本能还很大程度延续着时空回溯前的状态。绝对是熟练工,值得信任。” 程问对着四位家长得意一笑:“是的,信我。” 四位家长:你要是闭嘴,我们可能真的会信一信。 程问:“后面反正我和邢莫每天都会回来吃晚饭,就顺便可以每天给爸刷一次治疗。这样持续一两个月,即使不能根治他的风湿,应该也能大幅削弱了。” 说着说着他又求证地看向邢莫。 但这一次邢莫却说:“我也不确定。我俩修炼灵力、学会治疗术后,这是第一次用来治疗慢性病,只能一边治一边看效果。不过可以肯定,就算效果没那么好,这样小剂量地刷治疗术对身体也有益无害。” 盛程鲲:“所以‘每天回来’的意思究竟是?” 程问打了个响指:“来,继续带你们长见识。” 盛程鲲忍住没踹他。 将程鸿盛遨重新交给保姆看着,家长们和邢莫程问来到程问那因为把床等好些家具搬去了盛繁小区而略显空荡的卧室。 113.113 ☆、普遍存在的能量连接 程问扫视一圈,选中一面墙,再移开墙前的一些杂物,接着回头对四位家长说:“看好了啊。” 四位家长:好好好,准备就绪,等着见证奇迹呢。 然后,他们就看见程问后退两步,他面前的墙仿佛突然膨胀般,向他们这边移动了一大截。 接着程问触碰墙壁,消失,片刻后又重新出现,对邢莫说:“运行正常。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确实可以传送到盛繁小区。与在盛繁小区内部的传送相比,能感觉到距离不同,但在传送流畅度方面没任何区别。” 邢莫:“那么接下来就试试看能不能邀请其他人进去。” 在喻美世界里时,玩家可以邀请其他玩家进入自己的安全屋,但那个的一般前提条件是:玩家都因为喻美的烙印而获得了各自安全屋的使用权限,然后进行权限分享。 唯一的特例是灵监局员工简明勤,他通过特殊渠道进入喻美世界,规避了被打上烙印,于是能以物品的身份被部分玩家携带入安全屋。 现在邢莫程问已经试过了把外界的很多物品带进巢屋,参考简明勤当初的情况,估计以同样的方式带人也问题不大,不过他俩还想试试让家长们能自行进出巢屋,而不是每一次都由他俩“携带”。他俩希望巢屋能把家长们视为临时住户,或者至少是客人,而不是物品。 邢莫程问还不确定该怎么实现这个身份赋予,但首先可以排除靠六一帮忙。 一方面是因为六一帮喻美赋予玩家使用操作面板的权限是通过烙印,这事邢莫还比较防备。另一方面,现在巢屋已经不是六一统管的安全屋了,六一本身虽然还能连接巢屋卖东西、发语音,但这算是合作,六一已无权限控制巢屋给其他人开关权限,这事需要作为巢屋真正掌控者的邢莫程问自己来完成。 六一在操作面板上一行行发只有邢莫程问能看见的文字: “你们要不要接受我的帮忙,以及我能不能帮上这个忙另说,但我需要解释一下,我给宿主之外的生物部分开通使用我的权限并不是只能靠烙印。或者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这种权限赋予虽然必须与使用者建立能量连接,但连接强度是可调的。 “强调:这真的是基于事实的解释,而不是为了弱化我罪行的诡辩。这种连接强度的上限可以影响到灵魂、思维,也就是喻美采用的尺度。下限则就只是普通的能量交互。 “后者类似于一个人在这个世界的合法软件上建立一个账号,肯定得授权该软件获取自己的一些私人信息。根据使用该软件功能的多少,授权的量会有所不同,但都影响不到这个人本身,而且随时可以更改授权情况,乃至注销该账号,不会被区区一个账号束缚住。 “能量连接其实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包括我与你俩、你俩与其他人的每一句交谈,也都形成了一条条能量连接线。当初简明勤也是因为与部分玩家建立了具有一定强度的能量连接所以才能被带进带出这些玩家的安全屋。还有你们隔着副本通过法阵间接合作,同样是能量连接的功劳。 “能量连接并不可怕,它是事物间普遍存在的一种联系,多数是中性的,少数则……根据立场与需求不同而归类为有益或有害。‘烙印’属于对部分人有害的一种不很常见的类别。你们抵触烙印很合理,但如果因此便把所有强度稍高的能量连接都视为威胁就是因噎废食了。 “想给生物打上能影响思维的烙印需要达成不少条件,客观的实力和主观的作为缺一不可,实现难度很大,基本不可能意外出现。所以,只要你们自己不去故意制造烙印,且在发现身边有人试图这么做时及时破坏,你们应该就不会再被烙印困扰。 “你俩现在可不是回溯前刚入新手场副本时那只能任凭摆布的柔弱菜鸟,金丹期且有丰富打怪经验的你俩是有能力阻止烙印成形的。” 邢莫看完六一的解释,回复了个“收到”。 六一:……你来正常世界后能不能学点好的? 邢莫:主要是我不太敢完全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与喻美类似的操作,毕竟‘影响他人思维’这事在部分情况中还是有一定诱惑力的。但我总不能在第一次见爱人家长的此时直白表达对自身下限的担忧。家长们可不是程问能包容我的一切恶劣面。 对爱人无限包容的程问正在对家长们说明情况: “这个叫巢屋。在喻美世界里时六一提供给了我们安全屋作为住所,巢屋是安全屋的私人升级版。因为刚私人化不久,还不完善,算是处在过渡期,所以巢屋的操作系统目前依然由六一提供。 “巢屋没有实体的门,只能以传送方式进出。我现实化到这里的巢屋房间是专门为做试验而新构建的中转站一号。你们先来摸一摸这墙壁,看能不能触发传送按钮。” 家长们尝试,但墙依然是普普通通的墙。要不是很清楚程问房间的原本大小,且亲眼看见了墙的移动,谁也想不到墙之中另有乾坤。 程问:“无法独立触发。那试试能不能被我携带。” 程问对盛程鲲伸手。盛程鲲顿了顿,伸手握住程问的手。 然后兄弟俩都感觉有点怪。因为他俩上一次牵手得追溯到……应该是程问小学一二年时。这突然重新牵上,实在是很不习惯。 程盛艺在一旁看着也感觉怪,问:“必须牵手吗?是不是有皮肤接触就行?要不盛程鲲你手按到程问脖子上试试?就每次他犯严重错误时你准备打他的那动作。” 程问一边改为抓住盛程鲲的手腕,一边说:“严肃点。我们速战速决。” 邢莫眨了下眼,笑着没说什么。 程问觉得邢莫的表情略微妙,但在琢磨清楚之前他已经下意识向巢屋发动了传送。 传送成功。程问和盛程鲲一起从其他人面前消失,来到了体积为十六立方米的中转站一号房间内。 一个比程问卧室卫生间还小的房间,且没门没窗。要不是带他进来的人是他的亲弟弟,盛程鲲八成要以为自己被绑架了。而且…… 盛程鲲闭了闭眼,确认不单是视觉压抑造成的 错觉,他是真的感觉到了身体不适。有些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程问给盛程鲲刷了个治疗术,问:“好点了吗?” 盛程鲲:“还行。本来也只是轻微难受。” 程问:“传送确实会给身体造成负担,尤其你目前对巢屋还是外来者,又没有灵力护身。这负担大小体现在你身上与传送距离很可能成正比,你再缓缓,我们接下来还需要试验一个远距离的。” 盛程鲲:“传送到盛繁小区?” 程问: “是。别怕,这传送是巢屋的自带功能,而巢屋脱胎于六一的安全屋。‘安全’屋这个名字就说明了,它以安全为第一优先。也就是,无论在这个传送中巢屋是将你定位为人还是物品,如果会造成损伤,传送都会直接失败,即我们会留在原地。不会传送到一半出故障让你被撕裂的。 “刚才进来时想着传送距离足够近,为了测试我没给你加防护。现在已经大致知道了你的承受力,待会儿再传送时我会在你体表附加一层灵力,应该能减轻些不适。啊,如……邢莫那表情是这个意思:我带着你传送时不一定要皮肤接触,灵力接触也是可以的。 “我对自己有灵力这事认知还不够,刚刚一时没反应过来。邢莫还在适应我们一家子面对面时的相处模式,反应也慢了半拍,当他意识到我需要提醒时发现我已经找到了我们兄弟俩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他就把提醒收回去等着我自己察觉了。 “没事,我现在意识到也不晚。我们下一个传送就用纯灵力方案。不过如果你觉得有实际的肢体接触更安心些也可以延续刚才的模式。” 盛程鲲:“就用纯灵力方案。毕竟我们这是在试验,应该尽量多地探索不同模式。” 回应的同时盛程鲲相当新奇地打量程问,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弟弟照顾。虽然照顾得不算很周到,但也有条有理的,颇值得信任。 程问完全没注意到他哥的新奇,他正忙着发起六人家庭群的群聊视频,给目前还在巢屋外的三位家长看巢屋内的场景,并解释: “这个是昨天才刚构建出来的新房间,目前的主要用途是做试验,所以除了灯还什么都没布置,于是显得,嗯,可能有点像棺材。其实我和邢莫在喻美世界长期使用的房间不是这样的,待会儿会给你们看。” 邢莫:“不过其他房间也都很小,你们可能难以置信程问愿意长期住在里面。” 盛婉:“也不至于比喻为棺材。至少光线很明亮,也很自然。不拍到墙的话,还以为你们是到了户外。如果房间内再布置些合适的装饰,居住感觉不会差。” 程问:“对,我又不是娇气的人,这居住条件很可以了。重点不在于大小,而在于同居者是谁、是否温馨。紧凑有紧凑的妙处。” 家长们不想知道这小子的最后一句是不是有额外含义。 程盛艺则还关注到了另一个问题:“靠传送才能到达的房间,但普通的网络信号进出却十分顺畅。我不是表达怀疑,可这确实有点奇妙。” 114.114 ☆、传送负担 邢莫:“我猜大概是因为巢屋并没有开辟新的空间,而只是对此世界的正常空间进行了一些重组。还有其他原因吗六一?” 六一: “我安全屋放在正常世界里时,宿主身处其中是肯定可以稳定上网的。我们系统可不喜欢断网,所以这方面的维护优先级很高。在喻美世界里时你们在安全屋内其实同样在上网,经常与其他玩家进行线上交流、交易,虽然只是局限于生活空间的内网,但那也是网,且你俩用得很多。巢屋应该是判断你俩有这方面的旺盛需求,就延续了我的相关功能。 “当然它能顺利延续的原因主要就是你说的,它的空间技能目前比较浅,与这个世界的正常空间还没发生实质隔离,无需特殊处理便能比较容易地让网络信号穿进穿出。后续当它的空间属性更强时,只要你俩一直需要用这功能,它维持网络信号稳定的能力就应该会同步增强,保证你俩始终能在它内部舒心上网。” 程儒:“对于藏入了巢屋房间的墙,你们有砸开看过内里的形态吗?” 邢莫: “砸过。将巢屋房间实体化到墙内、地下时,我俩都尝试过挖开墙、土,看能不能找到疑似巢屋实体的空腔,结果都是没找出来。我俩挖时,巢屋房间会流动,一直避开被挖的位置,我俩挖出来的就只有普通的泥土、墙体碎块。 “如果我俩在墙上挖的量足够大,还会发现挖出来的碎块与墙上的洞体积不一致,且与被挖的墙相接的其他墙发生了形态改变。导致越挖,房间格局就显得越陌生。作为对比,我俩还请邻居也帮忙挖了点试试看,那又分成两种情况。 “一是当实体化了多个巢屋房间时,邻居挖其中一个的载体,那房间会自动脱离现实,回归我俩的灵力阵内。二是当留在现实中的只有一个巢屋房间时,其载体被外人破坏,巢屋会在躲避被破坏处的同时向我和程问发出示警,催促我俩在其他安全地方另实体化一个巢屋房间,等有新房间出来后,被破坏了载体的那个先前房间还是会自动脱离现实。” 程盛艺:“如果你俩挖的时候强制命令巢屋房间不准移动呢?” 邢莫:“命令不被执行。这似乎是巢屋的本能反应,就像人被挠痒痒一定会躲一样,无法克制。而且现在我俩与巢屋的交流还不太顺畅,只能等巢屋进化得更具智能后再研究看看。” 确认盛程鲲的身体状态已恢复至最佳,程问便按照说好的,用灵力严密裹住他,再次传送。 传送时程问没关闭视频,但传送瞬间视频花了一下。当画面再清晰时,程问和盛程鲲已经落到了位于盛繁小区内的巢屋餐厅中。 这个跨省的远距离传送对盛程鲲造成的负担果然较大。即使程问仔细护着,在传送结束之时盛程鲲还是差点没站稳。 程问一手扶着盛程鲲,一手打开墙上的一个柜子,拿出一张椅子让盛程鲲坐下。两人动作之时,程问的手机镜头不断晃动,让其他人看不清他俩这边的画面。不过从晃的节奏来看,算不上兵慌马乱,而明显带着可控感。 是由程问主导的可控感。让三位家长感受到了不久前盛程鲲感受过的新奇。 安顿好他此刻略显柔弱的哥哥,程问举着手机,让镜头环视整个餐厅。 餐厅体积是和中转站一号完全一样的十六立方米,不过带给人的感觉却与中转站一号大不相同。 主要原因是餐厅的一面墙上有一扇透明度很高、半开的玻璃门。向门外看去是一片树林,能听见鸟叫声。还有一只松鼠贴着玻璃慢慢靠近门开着的位置,似乎很快便会溜进屋内。身处餐厅内的盛程鲲还能感受到从玻璃门半开处吹进来的含着草木清香的微风。 程问突然屈指在玻璃门开着的位置敲了一下,发出脆响。松鼠明显被这动静惊到,转身快速跑走,但盛程鲲看得很清楚,程问所敲的那处应该没玻璃而是空气。 程问笑道:“这不是真门,只是一副很逼真的动态画。” 程问放椅子的位置就在动态画旁边,盛程鲲抬手摸了摸“门玻璃”。触感与玻璃相仿,甚至还能推动,改变玻璃门开口的面积,唯有想要将手伸到玻璃门之外时,那坚硬的阻隔感才证明了这真只是一幅画而已。 盛程鲲:“相当智能的画啊,还能与使用者互动。” 程问:“是啊,这整个房间里最贵的就是它了。” 盛程鲲打量这房间的其他位置,除有仿真门动态画的这面墙外,其他三面墙上都有很多嵌入式、大小不一的格子,分别放着桌椅、餐具、衣裤、鞋帽,以及一些隔着距离粗略一看不太能分辨出是什么的东西。 盛程鲲站起身,碰触放着另一把椅子的格子。在他的视觉中,格子朝外的这一面好像没有门之类的东西,之前在恍惚中瞥见程问拿椅子时也没有开格子门的动作,但现在盛程鲲的手却被一道坚硬的透明物体所阻隔,伸不进格子内。 程问手越过盛程鲲,毫无阻碍地穿过那层盛程鲲感知到的阻隔,到达格子内,取出了那把椅子,自己坐下,并解释:“这玩意也认主,只有我和邢莫能从中取放物品。其他的,比如人手或灰尘等,都进不去。不过房间自带清洁功能,本来也没什么灰尘。” 盛程鲲:“挺好的。虽然空间比较小,但很干净,也有明显的生活痕迹。不过当有客人来时,这个墙内格子朝外的这面不能调成不透明的吗?” 程问隔着手机问邢莫:“好像没这功能?” 六一立刻为自己辩护:“安全屋墙内格是有这功能的啊。是你俩以前从来不愿意邀请其他玩家进你俩的安全屋,所以一直不需要用该功能,才导致你甚至认为它不存在而已。” 邢莫在操作面板上翻了翻,回应:“现在没有了。” 六一:“因为巢屋还处在初级成长阶段嘛,只先具备了你俩用惯的功能。至于我有但你俩一次都没用过的功能,巢屋的程序里应该还没开始建立。而虽然这操作面板是我的,但上面的显示肯定得与在巢屋里能用的功能相对应,不能随便增减。不然你们点了 没反应,或者没点却有功能自动运行,又会觉得是我的错。” 邢莫:“那种情况好像本来就是你的错?” 六一:“……” 程问对盛程鲲说:“没事。反正也不会带你们进卧室、浴室等私密房间,餐厅里的这些东西不算很隐私,看了就看了。其实要不是目前我和邢莫构建新房间还比较吃力,连这餐厅都不会带你进来。” 盛程鲲:“呵。” 程问:“休息得怎么样了?估计能承受从我卧室到中转站一号的那个传送强度吗?” 盛程鲲自我感受了一会儿,点头:“可以。” 程问:“这次我还是用灵力护着你,大概能把不适感压低到和经历电梯刚启动时的轻微失重差不多,以你当前的状态应该不会再感觉到明显的难受。” 基本是在告知完毕的同时,程问便带着盛程鲲传送离开巢屋,来到了盛繁小区的现实房子中。 盛程鲲先是确认程问的判断没有错,他这回新增的不适感的确很轻微,身体的不舒服都是前面长距离传送的残留影响,然后就注意到旁边的墙被砸得乱七八糟。 程问顺着盛程鲲的视线看过去,还用手机展示到群里,说:“给我找个装修团队,把这些该修复的都修复了,还有把前任房主的装修、家具统统拆掉、扔掉,尽可能把整个房子都腾空。不用新装修,也暂时不用买新家具,我和邢莫准备逐渐用巢屋覆盖这整个房子的内部空间。” 程盛艺:“那感觉还真跟筑巢似的。” 程问:“这就是爱巢啊。我原本的计划是趁我去上学时安排人来装修这房子,但目前情况发生变化,开学后我和邢莫也能回来住,装修要求又低,现在就可以弄了。完成整个房子的清空和简单修补应该几天时间就够了吧?” 程盛艺:“可能吧。会给你安排加急的。” 盛程鲲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眩晕,同时开始在房子内走动,接着走出房子,来到盛繁小区的公共地带。盛程鲲之前没亲自来过这小区,但从程问说要在这里买房后,小区的照片视频他看了很多,能够确定这并非造假,他甚至还看到了云纹杂货铺的招牌店猫正拖着个小车在送货。 盛程鲲:所以这传送瞬息间就让我从崇城来到了竹城?虽然确实身体有些不适,但如果需要赶时间,这点不适完全不算问题。 邢莫:“程问在传送时给哥加上的灵力保护层足够厚实严密,但依然没能完全隔离不适感,说明这种空间力量的渗透不是单纯靠灵力能彻底防护的。如果想没有丝毫不适,得用空间力量来对抗。” 六一: “嗯。其实能做到减轻不适感也是因为程问在巢屋内使用灵力时自然带上了空间力量。而你俩使用巢屋传送时几乎无感,一方面是因为巢屋与你俩高度相融,它已稳定定位了的地方你俩自然能轻松到达。 “更主要的原因则是你俩以粉碎状态经历时空回溯还与高维能量擦肩而过却活了下来,形成了对时空力量极强的被动承受力。” 115.115 ☆、连入 六一: “巢屋能实现远距离稳定传送也是基于此。现在基本上只要时空力量不足以粉碎你俩的金丹,你俩就都能承受住。哪怕没有巢屋的特别辅助,正常的传送压力对于你俩也与散步差不多。 “只不过‘自己能承受’与‘辅助其他人承受’差距还是比较大的。就像一个人自己肌肉很结实,但想让身边人的肌肉也结实起来,那主要得对方自己练。单去给对方加外部防御装备,加多了连装备本身都可能成为对方的负担。” 邢莫:“又一个需要研究的课题。” 程盛艺:“那属于长期项目,而眼前下一步要做的是不是带我和爸妈也传送过去?” 邢莫:“我们来试试能不能给你们开启独立传送的权限。” 程问:“哥,你自己先逛一会儿啊,我过去配合试验了。我放了些吃的喝的在这儿,你需要就自己拿哈。你会因我没防住的时空力量而感到身体不适,本质原因是为了承受它而在短时间内消耗了大量能量,由于你没灵力,所以你消耗的主要是体能、精神,因此等你缓过劲儿来肯定会又饿又渴还困。” 盛程鲲:“行了,忙你的去吧。不涉及灵力、时空的普通生活需求,还不用你照顾我。” 十来秒后,盛程鲲在自己的手机上看到程问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邢莫他们身边,与自己此刻只是慢慢走一走就感觉累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让盛程鲲不由思考了一会儿这究竟纯粹是有无灵力导致的差异,还是也有自己上了年纪的影响。 盛程鲲:话说,年近四十的人零基础开始学习修真,想修出多高的成就大概很难,但也许能让每年体检别显示那么多小毛病? 崇城这边,邢莫开口:“我们试一下让你们连入由我和程问及我俩的三把武器所结成的阵内。巢屋就是借助这个阵跟着我俩完成时空回溯的,现在不实体化时它也是以能量形态待在这阵内。巢屋与这个阵有足够深的联系,所以其他人应该也可以通过这阵与巢屋相连。不用担心,最差的情况只是连不上,对人体肯定无害。” 程问:“对,别怕。我和邢莫会保护好你们的。” 程盛艺不太顺眼地看着程问:“别这么膨胀行吗?突然显得你好像当家做主了。” 程问:“达者为先,我……” 突然想起来即使灵力很强,但灵力不能直接变成现金,就还是需要家长给零花钱,程问紧急改口:“我也没膨胀,只是说点实话而已。” 对自己的态度问题略做了点补救后,程问赶紧装作认真忙碌的样子配合邢莫的指挥,与他隔着几米相对站立,召唤出程云佑和邢云佐飘在两侧,与两人构成一个正方形。邢纹则飘到上空,靠近天花板,正对正方形的中心。 邢莫让配合试验的程盛艺站到邢纹的正下方,并告知:“你应该会感觉到被气流包裹,还有你的呼吸、体内的血液,都仿佛与那气流相呼应。这些都是正常的。” 程盛艺:“了解。你俩也不用担心,我们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及承受能力可能比你们想的要更强一些。” 程问:“不同方向的承受能力应该不同吧?主要是当惯了说一不二的领导者,对自己失去主导权的场面可能格外难适应?” 程盛艺:“你当惯了被领导者,这一朝让你拿到机会,你不是也颐指气使得很适应吗?” 程问:“谁颐指气使了?你看你果然还是不习惯、有怨气。” 邢莫觉得这事与领导或被领导没关系,应该只要事情与程问相关,他的家长们就都会惯性地格外包容。程问能成为他们适应崭新事物的稳定桥梁。不过口头上邢莫只是说着“开始吧”,接着便让阵运转了起来。 程儒盛婉对邢莫这做法特别认同:哎,对,就是这样,见势不妙就得及时打断。 阵内的灵力旋转、包裹住程盛艺,收集到她的信息,邢莫尝试将这些信息引入到巢屋操作面板上,但发现缺了一点足够落实的份量,导致信息只能成为面板记事本中的几行数据记录,而不能生成一个大活人的对应权限。 虽然在六一解释能量连接时邢莫回复的“收到”略显敷衍,但那些内容邢莫其实看得很仔细。而基于此邢莫明白信息记录已经是一种能量连接,可还太弱,不足以与这个人建立实质且稳定的连接,大概类似于以游客身份使用软件。 邢莫琢磨“权限”的底层逻辑究竟是什么,怎样才算是“注册”账号,而不单是浏览。也许是需要有一个实际的载体?然后他想起来以前听说的魂灯制作方法及材料,又斟酌了片刻魂灯对魂灯关联者的影响。 魂灯能跨越世界壁稳定反应魂灯所属者的实时状态,毫无疑问属于较强级别的能量连接。但如果不是灵监局告知,邢莫程问却从没感觉到过他俩有一盏魂灯,更别提被魂灯影响,所以这大概算是正常、无副作用的连接形式。 于是邢莫说:“姐,可能需要取你一滴血。” 程盛艺很干脆:“行。给我根针?” 邢莫:“不用,我让邢纹取。你指一个你觉得合适的取血位置给它。放心,虽然邢纹的刀刃看着比针尖大很多,但保证只会取一小滴,不超过零点一毫升。” 程盛艺被邢莫那精确的数字给逗乐了,回应:“为了试验的话,抽一两百毫升也是可以接受的。我怀程鸿之前每年还有献血的习惯呢。” 一边说着,程盛艺一边给邢纹指了指她的小臂。邢纹出鞘,在程盛艺所指位置快速一戳。程盛艺好像看到了一点红出现,但几乎没感觉到痛,那点红和皮肤破损便一起消失了。邢纹也回到了上空,入鞘。一切好像都没有丝毫偏差地回到了取血之前。 那滴血自然是被邢莫取走,放入巢屋内成为程盛艺信息的载体和稳定器。取血处的小破损则是被程问盯准时间用治疗术修复的。程盛艺抬起手臂在自己指过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但怎么都看不出来被扎了一剑,甚至她现在都不确定自己刚才到底痛过没有。 程盛艺:这技术,他俩要是不打招呼就取血,我根本不可能意 识到啊。 邢莫:“成功。好像还有意外之……不确定能不能定义为喜。” 邢莫程问解除灵力阵,三把武器再次回到两人体内。 程盛艺放下手臂,略有些迟疑:“我好像感觉到,你给我发了消息?” 邢莫:“能看到消息内容吗?” 在空气中显然没看到,于是程盛艺顺手地拿出手机,按亮,不太意外地看到手机界面上多了一个很像程问抓周金如意造型的图标。图标下显示的名字就是“巢屋”,此刻这巢屋图标上还有个小红点,标注了“1”。 邢莫很自然地锁定第一嫌犯:“六一?” 六一也很配合地立刻交代: “是的,是我的操作面板。毕竟连你俩都是通过我的面板来实现对巢屋很多小功能的精准调节,其他人连上巢屋时当然也会获得我面板的基础款,不然他们没法使用巢屋的任何功能,连了等于白连。 “对于不能直接控制能量且与巢屋连接深度很有限的普通人,我的面板会寻找普通的载体降落,并以当事人熟悉、容易理解的方式显现。这个面板的生成和寻找载体都属于自动程序,不需要我特意控制。 “面板并不是绑定在了这个手机上,它绑定的是人,以‘方便当事人看见和操作’为准进行显示。程盛艺此刻在使用手机,所以它出现在了手机上,程盛艺看其他电子产品也一样能看到它。除了需要自备载体外,面板的使用规则与你俩习惯的都差不多。” 程问:“那如果是不使用电子产品的人呢?你的面板还能在什么载体上呈现?比如纸质的信件、书本?” 六一:“……这位亲,我本质上是服务于现代科技向社会的硅基生物,连智能手机都没有的社会根本不是我的通常降落地点,不用电子产品的人类也不在我常规选择宿主和临时使用者的范围内。” 程儒:“我看故事里有些系统会绑定古人,那些人类编的故事不符合你们系统的实际情况?” 六一: “以比例来说,我们系统的主流工作区是你们目前定义的现代及未来社会。去古代区工作的系统确实也存在,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时空定位时出了差错,只能先凑合着过。 “只有少数是真专门服务连‘硅基’这个概念都不理解的古人,这类系统在载体选择上有特殊处理,主要是图古代区系统少、竞争压力低。但没有网络的世界对我们是非常无趣的,很少有系统能长期熬得住。” 程盛艺点开巢屋图标,显示出一个确实让她感觉很容易理解和上手的常规软件界面,包括了“聊天”“通讯录”“余额”和“商场”四大版块。其中聊天界面里有一条新消息,是邢莫发给她的“能看到吗?”。通讯录列表里则有邢莫、程问,外加一个六一。 其他几人也凑过去看程盛艺的手机,但程儒盛婉看不见巢屋图标和该软件中的内容。当程盛艺操作巢屋软件时,程儒盛婉只能看到程盛艺手机的桌面。似乎那手机突然卡住了,程盛艺怎么点都没反应。 116.116 ☆、本质是能量而非货币 程盛艺放下自己的手机,分别借用程儒和盛婉的手机再试了试。发现的确如六一所说,巢屋软件跟着的是她这个人,她使用的手机原本属于谁无所谓,只要她拿着,手机上就会出现巢屋图标。电脑、平板、智能手表等凡是可以安装聊天软件的电子设备也是一样。但拿一本纸质记事本什么的就不行。 邢莫:“这些规则确实与我和程问使用的操作面板一致,最大的区别可能是姐还没有做权限分享,但我和程问能看到姐的面板。” 六一:“权限平级的人才是不开共享就不能相互看面板,但你俩对巢屋有至高权限,自然可以全看到。以前喻美也能看到所有玩家的面板内容。现在这面板的操作流程连接着我,但根本权限方面是巢屋和你俩掌控的。” 邢莫:“姐,你试试在商场里搜‘随身操作器’,能搜到的话应该就可以买来使用。” 程盛艺确实搜到了。 六一同时说:“买下后当然可以用,但首先,需要用她自己的能量币购买,你俩代买是不行的。操作器的规则还是那样,谁买的属于谁,不能赠送。拿着别人的操作器打不开操作面板,只能作为单纯的装饰品。因为这类物品在交易时就有一个‘权限赋予’程序,使用谁名下的能量币就赋予该物品谁的权限。” 程盛艺目前的“余额”为一能量币,当然买不起操作器,邢莫说完这个提议后就开始给程盛艺转账能量币,结果却得到了“转账失败”的反馈。 六一:“你俩与程盛艺之间存在的权限差异可不只是多一个同层次权限者之间也能实现的查看功能而已,它会造成方方面面的显著影响。其中之一就是,你俩的能量币不能转给她。能量币只有在同层次权限者之间才能单纯作为货币流通,跨了权限层次能量币体现的属性主要是能量,其流动方式得遵循另一套规则。” 邢莫心中一动,在面板好友列表中点开六一,点击“转账”。和向程盛艺转账一样,前面的操作都很正常,直至点“确认支付”时,又一次得到反馈“转账失败”。 六一语调有一点慢悠悠,甚至可以说藏了点幸灾乐祸地解释: “在我们系统常规的宿主面板上,没有宿主向系统及非宿主转账的按钮。 “不让宿主给系统转账是因为以这种方式接收的能量币对系统缺乏价值。只有通过卖商品和服务收的能量币才是完成了纯化流程的优质能量,转账形式与宿主死亡时系统一次性全回收宿主的所有余额是一个概念,系统只能聊胜于无地收到些残次品能量。 “不让宿主给非宿主转账则是因为宿主纯化能量币的能力与非宿主的存在本质差别。 “造成差别的原因一是系统在挑宿主时就重点评估过其纯化能力,起码得不低于九十五分,这方面差的成不了宿主。二则是与系统绑定后,宿主针对能量币的纯化能力还会得到大幅加成,至少会达到五百分,高的能上千分。绑定年限越长、条款对双方约束力度越强,增幅越大。 “在我们系统的流程中,能量币应该是每多经历一道处理程序,纯度便提高一些,或者至少是维持不变。如果宿主把自己的高纯度能量币转账给纯化能力比宿主弱很多的非宿主,能量币的纯度必然降低,就会导致能量币失稳、系统功能出现紊乱。反过来,非宿主的低纯度能量币倒是可以转账给宿主,由宿主来进一步纯化。 “非宿主具有的纯化能力通常都差不多,大致在五十到七十分。当他们通过宿主获得系统的部分权限时,也会获得针对能量币的纯化能力加成,但这个加成顶多能翻一倍,达到一百多分。 “而为了在同层次权限者之间稳定实现转账、交易等活动,系统会给非宿主以不同的加成比例,把他们最终呈现出的纯化效果都调整至九十五到一百分之间,约等于宿主加成前的初始值。也顺便让宿主自身的属性成为了这事的一个稳定锚点。 “之所以只是‘约等于’而不是‘完全等于’是因为每个人的纯化能力并非固定值,而会受人的情绪、健康等影响频繁出现小幅度的起伏。只要变化幅度低于百分之十,就不影响该处理流程。一般我们系统会将最终加成效果调控到波动低于百分之五。 “这么处理之后,同层次权限者之间相互转账便通常是让能量币的纯度略有提升,个别情况是维持不变。因为‘转账’会促使能量在一个又一个基本相等分值的账户间流动,比一直在某一个账户余额中静止更有助于提纯。 “那个‘个别”情况是接受转账的人自身能量临时出了比较严重的问题,让其本身的纯化能力降至只有三四十,系统对非宿主的纯化加成没法把跌成这样的纯化能力拔高回逼近一百分,但只要提升到五十分以上,也就是不低于其他同层次权限者和宿主初始值的一半,就能让其他人转账给这人的能量币纯度不降低。 “如果在近乎翻倍的加成后依然达不到五十分,即其自身的纯化能力只剩不到二十五分,此人多半快死了,在喻美世界内是没人会考虑转账给这种人的。如果他们转则也是会得到‘转账失败’的反馈。 “总之,如果宿主想要额外多给系统钱,系统可以考虑提价售卖商品;而如果宿主想赠送其他人些系统的特产,可以从系统商场买没限定仅购买者能用的物品。反正两种情况都不能省略‘交易’这个步骤,不能选直接转账。 “巢屋对能量币的本质及能量流通模式显然理解不到位,它知道你们玩家之间以前经常互相转账,便将这一功能直接复制到了跨权限的关系中,但它又不具备实现跨权限能量传递的能力,于是最终呈现的效果就只是:给一个可以点一点的按钮,但该按钮并无实质功能。” 邢莫:“巢屋把转账按钮显示出来,也许不是因为它理解得太简单、出了错,而是它确实不想遵守你们系统在这方面的规则?虽然受限于能力它现在还做不到,但它表达着它正在 往那方向努力?” 六一: “可能吧。小孩子总是会产生很多奇思妙想,认为自己能打破前辈的条条款款,走出更炫目多彩的道路。但我建议它最好还是保留这个规则。因为我们系统历史上是有过跨权限转账功能的,实践证明会出问题,而且怎么打补丁都无法根治,甚至补丁越多问题还越复杂,最终才全面取消了该功能。 “主系统作证,把能量币完全视为货币真的不太行。当然巢屋和你们可以试试,大不了出了事故再改。这倒也算不上很核心的大问题,相关事故主要是浪费能量,但如果将这视作‘为深入理解能量的一种固有属性而进行试验,过程中不可避免出现了损耗’,那就不算浪费了,是学费。生物成长当然要交很多学费。 “举例来说,你俩在巢屋的配合下强行把自己的能量币转入程盛艺的账户,但因为她自身的能量掌控力很弱,与巢屋的连接程度又很浅导致得不到多少来自巢屋和我的辅助,不可能稳定住你俩的高纯度能量币,于是过不了一会儿,甚至可能她还没来得及打开我商场的界面,那些能量币就失稳到化为能量直接消散入环境了,无法真正支付给我,当然也就交易不到物品。 “或者,即使她动作足够快,勉强支付完毕了,我也成功收到了,但那些能量币因为并没有被她稳定住过,也就还没包含入足够量的她的个人特性,于是她买到的‘仅限购买者’使用的商品就不会把她视为购买者,她便依然用不了,和你俩买这类物品赠送给她是相同的情况。如果你俩辅助她稳定能量币也是一样的。 “你俩当初在进第一百场副本前把余额转给其他玩家,但时空回溯时那些余额回归你俩名下给你俩大量购物,其实同样是在遵循这一套逻辑。 “能量币的真正归属有一个纯化、炼化过程,同层次权限者之间单纯的转账在常规情况下可以完成归属权的快速变更,但在特殊的能量消耗场合,仅仅是‘双方均自愿的转账’还不具备足够的改变力量。 “代换入本世界的法律你们可以理解为,常规的劳动合同可以用钱买下员工的部分劳动力,但想完全买下这整个人、彻底掌控这个人的生命,合同是无效的、不可能被执行。如果要从根本上掌控一个人的生死,你们得对其进行长期洗脑…… “我是说,反正,能量币的本质是能量,要从能量而非交易货币的角度才能真正理解它。” 程盛艺:这位系统越说越得意,直至好像又说漏嘴了什么? 邢莫:习惯了。现在先记下,以后需要时再继续往深了审。反正想把这系统完全审问透彻看来是希望不大了,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挖。 程问:“不能转账,那姐他们怎么赚到能量币?这里可没副本任务。她那一币是哪儿来的?” 邢莫:“应该是因为那滴血?” 六一:“对,血里含有能量,还有她刚看到操作面板时略强的情绪波动也生成了能量。” 117.117 ☆、不能以偏概全 六一: “而在程盛艺已经稳定连上巢屋之后,只要她使用巢屋软件,还有在你俩附近活动,尤其与你俩发生互动,她散发的能量,主要是情绪能量、热能等,就可以通过巢屋和你俩被我收集到形成能量币。 “这个收集模式绝对安全,但能量币增长速度肯定远比副本模式慢。即使程盛艺频繁使用巢屋软件与你俩聊天,你们还天天共进晚餐,如果情绪没出现特别大的起伏,那一天很可能仅一币左右。当然,如果目标只是买随身操作器,花两三个月也就凑够了。而假如选择买只有聊天功能的最简款操作器,下个月应该便能到手。” 程盛艺:“这事不急。反正我天天手机不离身,对于更随身的通讯工具的心态是:如果获取难度低,那肯定想要;但如果难度略高,也可以放弃。” 六一:“那你可以再看看我商场里的其他自动绑定购买者的物品,都很好用的。不绑定的则可以让邢莫程问替你买,他俩获取能量币容易很多。如果他俩愿意,能拥有的能量币简直可以说没上限。” 程问:“不仅殷勤劝说我们在你那儿花能量币,还要无上限地觊觎我和邢莫的其他能量。” 六一:“我提供优质的商品,你们支付给我优质的货币,是很公平的交易呀。而我的口头劝说你们可以不理会,反正你们本来就很擅长这么做。” 邢莫程问在好友列表里可以点开查看程盛艺的部分个人信息。比如程盛艺的余额及能量收集进度条,现在下一币的累积进度已经过半;实时位置为相对邢莫在东偏南十五点七度,距离一点五二米;健康状态为良好,但有一些小毛病。 邢莫:“能量余额也就罢了,毕竟是只能在六一商场用的东西,我和程问盯着还能防止六一私下里蛊惑姐买糟糕物品。” 六一:“喂。我真是正规系统。我们出厂时自带完善的行为准则。虽然我承认我不时会钻漏洞,但‘公平交易’这一点我一直执行得不打折扣。” 邢莫不理它,继续说:“但其他信息,就好像算监视了。” 程盛艺不以为意:“这点算什么。很多健康手环也有数据分享和定位功能。很多人还就喜欢这样,不带这类功能的人家还不想买。而且这个健康检测的准确度肯定高于我们世界的常见电子产品吧?” 六一:“那当然。虽然受限于连接深度和权限,我检测的内容少且浅,但能检测到的部分肯定都准确,而且绝对不会漏检重大疾病征兆。其实比你们的常规体检更靠谱,且随时能检,不错过每一天的身体变化数据,还不会因检测本身带给身体额外负担。” 程儒:“这可很不错。对于我们这些本来就身体不太好又上了年纪的人格外实用。” 六一:“应该的。我是生活辅助系统嘛,我的服务对象有健康才会有生活,所以这是基本功能,绝对可靠。” 邢莫:“但随着你们使用巢屋相关功能的次数、时长不断增加,我和程问能看到的你们的信息大概率会不断扩展、升级,直至涉及一些你们不愿意被我俩知道的隐私。” 程问:“比如近期性次数?” 邢莫及家长们:“……” 只有六一严谨地接程问的话:“理论上我还真能检测这个。不过不是必须检测,你们可以选择关掉部分检测项。” 邢莫:“但以我和程问的高权限,关掉也可以想开就开。” 六一:“这确实是。使用系统和认了主的灵器时,非宿主的权限严重受制于宿主。” 程盛艺咳了一声,说:“现在先不操心还没发生的事情,等它展示的私人信息扩展升级到我们感到介意时,再来研究限制或其他处理方案吧。自家人,这些都好商量。就算我们对小莫你还没完全信任,但难道我们还能不相信程问对我们的保护之心吗?” 程问:“你们应该逐渐习惯信我与信邢莫是一回事。” 程盛艺顿了顿,无奈地看着邢莫:“虽然我得承认,这个说话直愣愣的小子经常显得不是很值得信任,尤其从来不读气氛,最擅长破坏感动氛围。” 程问表达反对:“说话方式与值不值得信任有什么关系?说话好听就值得提升信任度?你这判断标准有问题。” 程盛艺:“弟弟,你根本就没理解我在吐槽你什么。而让我降低对你信任度的就是你这个磕碜的理解能力。” 程问:“……” 邢莫笑了笑,然后与程盛艺商量:“我这边通讯录显示能‘删除’你这位好友,我看到你的界面上也显示了可以‘退出’。这两个功能应该只是操作者不同,但实现的是同一个效果。” 程盛艺:“断开我与巢屋的连接?” 邢莫:“对。我想试试这功能的实际效果,可以吗?” 程盛艺:“当然。那我先试试‘退出’?” 邢莫:“请。” 程盛艺点下“退出”,弹出一个“是否确定退出”,再点击“是”,手机上的巢屋软件消失。感受了一会儿后,程盛艺说:“除了手机上找不到巢屋了之外,好像没什么感觉。” 程问:“我这边能从灵力的角度感觉到一种连接的消失。” 邢莫:“消失得应该还算彻底。姐名下的能量币转入了我的账户,而不足一币的能量条累积进度加到了程问的能量条中。考虑到能量币不能拆成零点几,这大概算均分的意思。” 接着邢莫程问再次让程盛艺连接入巢屋。流程与上一次的完全一样,血也不能少。重新连成功后,程盛艺的余额账户中只有新生成的能量币及能量条累积进度,并没有自动从邢莫程问的账户中拿回原属于她的部分。 邢莫删掉她,然后第三次连接,并问:“反复进行这个操作,有疲劳感吗?心理上觉得烦不算。” 程盛艺:“没感到疲劳。心理上也没觉得烦。我看得出来,你应该是怀疑这种连接存在危险性,而‘删除’与‘退出’这两个操作是一种保底。你想确认这个保底是否足够安全。” 邢莫:“是的,这连接方式让我联想到喻美世界里的一些危险。不过目前看来,安全度还可以。那就先用着吧。总 不能因为顾虑并未实际显露的危险,就放弃方便,得实在地用一用才能真正明确它的安全与否。再说即使是在喻美世界内,这类危险也不是全无解法。” 六一欣喜而谨慎地表达赞同:“对的,有些相似的事情并不真正相同,我们不能以偏概全。要勇于亲身实践,实践才能出真知。” 确认被取了三次血、两次断开与巢屋的连接、三次连接入巢屋依然没让程盛艺感觉到负担,于是程盛艺便接着尝试独立使用巢屋的传送功能。 首先依然是碰触巢屋所依附的那面墙。这回邢莫程问同时在聊天界面接到程盛艺发来的“申请进入巢屋中转站一号房间”。 程问点下“同意”。程盛艺的巢屋软件里相应显示“已获得进入权限,权限可用倒计时:299” 看着那倒计时一秒减一,程盛艺说:“看来你们批准后,我有五分钟的时间来决定是不是真要进入。可以避免误触的情况。” 程问:“确实得避免这个。传送会让你们的身体感到不适,你单独传送应该比有我陪着时不适感更明显。所以最好是在确定真需要时再传送。” 程盛艺:“让我来试试这个不适感有多强。应该会比盛程鲲被你带着跨省传送轻松点?” 在盛繁小区已回到房子内正坐着吃东西的盛程鲲慢悠悠地插嘴:“禁止拉踩。” 邢莫:“传送进去后,再碰触墙壁,我和程问应该就会收到你申请出来的信号,我俩会立刻同意的。传送结束时落地的姿势与传送前的一致。你站稳些再开始传送,避免摔倒。” 程问:“或者你干脆躺地上传送吧?中转站一号里面是完全空的,躺着进去不会不小心撞到东西。” 程盛艺怀疑程问在报复她刚才的吐槽。 程问还继续说:“躺着的姿势是不优雅,但安全啊。安全第一。在场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可害羞的?” 程盛艺语带警告:“程问。” 程问:“或者我先传送进去接应你?” 程盛艺:“用不着。就算你这次先进去了,我们也还得再试一遍你俩都在巢屋外时,其他人能不能进入巢屋。考虑到进出的身体负担问题,还是尽量减少试验次数比较好。” 程问:“试验也要循序渐进嘛。反正暑假有的是时间,我们完全可以一天试验一小点。” 程盛艺假笑:“小同学,这里只有你在暑假中。我明天还要出差。” 程问看向邢莫。 程盛艺:“看什么看?人家毕业了,不存在暑假概念了。” 程问:“那不是他亲自读出来的证。” 程盛艺:“反正查验出来是真的。而且在时空回溯、两个世界发生信息投映的过程中,有没有可能,是小莫自己的部分意识真实走过了在我们世界的那十八年呢?” 邢莫怔了怔。 程盛艺:“也就是,时空回溯为了让小莫落入我们世界,最开始是将一部分的他送入了某个受精卵中。然后他以失去原世界及喻美世界记忆的状态,在我们世界出生、逐渐长大。” 118.118 ☆、也许亲历过 程盛艺:“直至前段时间,小莫才终于灵魂完整、记忆复苏,成为真正的他。” 程儒:“前十八年的人生类似只有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 盛婉:“虽然并不完整,但潜意识中对以前的记忆还有隐约印象,所以小莫成长得应和了灵监局的设定以及他与程问的一些闲聊内容。” 程盛艺:“这个猜想算是有一个间接证据:苏书。她在唐大亲眼见过小莫,还一度仔细探究过小莫为什么不到云纹杂货铺消费。你们说苏书是个很厉害的修士,那么她有可能被时空的投影彻底影响记忆吗?有可能小莫不曾真正出现在唐大,苏书却以为自己见过、探究过他?” 邢莫:“好像有道理啊。” 而且有一件事情他还没告诉家长们,邢莫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前,长期感觉自己是粉碎状态、逐渐拼合。在缓慢拼合的过程中,邢莫确实感知到了很多零碎的画面。他醒来后,对于那些画面的绝大部分都想不起来,不过在查看前十八年的“他”的相关信息时,邢莫感受到了很多熟悉。 邢莫曾以为那些熟悉感是因为与他原世界的经历,以及与程问和灵监局交谈时的部分信息有所重合。但如果理解为“他的部分碎片意识亲历过”,好像也可以成立?应该说,比他猜测的“来自异世界的信息投影给部分人增加了有关他的记忆、给他在这个世界制造了完整的成长痕迹”更合理。 只有亲历才算真正让他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邢莫:“所以我有可能失忆了十八年?一朝恢复记忆又把前十八年忘光了?” 程问:“如果你失忆是因为伤势太重、灵魂破碎,那也就是说,你在灵魂不完整的情况下,十四岁就考上唐大,十八岁就已经从唐大本科毕业了?那要是你以完整状态在我们世界念书,得是个什么效果?” 邢莫:“差不多的效果?因为灵魂和记忆都完整的话,我多出来的精力不会放在读书上。只是在未成年阶段,做其他很多事情都受限,所以肯定也不会忽略读书。” 程盛艺:“卡在十八岁时拿到顶尖大学的毕业证,然后又有学历又已成年,能做的事情就很宽广了。” 程问:“你还不传送?倒计时都快结束了。” 程盛艺:“顺便试验一下就这么放任结束的效果吧。感觉上这倒计时对我的身体全无负担。” 盛程鲲:“程盛艺,你不是怕了吧?就像小孩子第一次上幼儿园,拉着家长不肯放手。你唯一比小孩子强的地方是:你学会了伪装,不会直接拉着人,而会找看似有价值的话题拖延时间。这样就一边不用与家长分开,一边又不会显露你在害怕。值得你庆幸的是,高度紧张之下,思维转速特别快,还真让你找到了能带给小莫新想法的高价值话题。” 程盛艺:“你在描述你配合传送试验前的心态吗?” 盛程鲲:“反正我是第一个配合这试验的人。要不是客观上身体撑不住,你这份试验我也不介意一并做了。” 在这两个多年冤家隔着手机的交锋中,程盛艺第一次申请的传送权限五分钟倒计时结束。 程盛艺一边说着“没有任何不适感”,一边再次碰触墙壁提交申请。 程问再次同意。 流程与上一次完全一样,看来允许连续两次申请,不存在技能冷却时间。 这一回程盛艺是真打算传送了。她面向墙壁站好。 程问再次建议:“躺……” 程盛艺:“闭嘴。” 程问嘟囔:“说了达者为先,要听有经验前辈的好心建议啊,不要为了面子而逞能。” 程盛艺确实觉得躺下去有点丢脸。主要是现场还有邢莫这个刚成为家人的新成员在,导致她有点放不下包袱。而且程盛艺也实在不想看到程问太得意。不过站不稳摔倒也的确是个问题。摔倒本身事小,被程问逮着机会说“看吧,我就知道,让你不听我的话”更丢脸。 于是程盛艺选择折中。她盘腿坐了下来,并庆幸:还好今天为了带给小莫轻松居家的感觉,穿的是宽松长裤。要是穿紧身短裙,往地上坐可有点吃力。 程盛艺坐姿优雅地在手机上点击“确定传送”。下一秒,在强烈的眩晕感中,她成功到达中转站一号内。 程盛艺死死握着手机,抵抗着身体不适,同时心中升起两个安慰:一,传送时她所选择的坐姿是最佳方案,因为站着肯定会摔倒,但也没晕到必须躺下的地步。二,还好没让程问提前进来接应,不然看到她这个晕乎乎的状态,那小子肯定会和对待盛程鲲一样表现出并无实际必要的嘘寒问暖。 但没被批准接应的程问此刻正在六人家庭群视频里咋呼:“姐,怎么样?你镜头为什么一直对着地面?好像还在抖。我倒数五秒,你要是还没回应,我就进去了。” 程盛艺:“你……” 刚说了一个字,程盛艺察觉自己的声音发哑又发虚,赶紧调整了一下,端稳家长的气场,重新开口:“程问,在你明知道传送会有不适的前提下,既然我手机只是轻微发抖而没摔在地上,就说明我没失去基本的活动能力,那么多等一会儿让我缓一缓是能急死你?找茬是吧?” 程问:“但你已经在发抖了哎,虽然是不如昏迷严重,但也不能说是小问题吧?” 程盛艺:“就是小问题。我确定比盛程鲲受到严密保护的跨省传送感觉轻松些。” 又被拉踩的盛程鲲开口:“那你把镜头对着脸。” 程盛艺猜自己现在的脸色大概有些发白,只能随手揉了一把聊胜于无地恢复点气色。顺便腹诽这中转站一号的光线为什么非要如此明亮又自然,导致她都无法推脱说脸色差是打光问题。 然后她沉稳地抬起手机,在视频中露脸:“看吧,就这样。不很好也不很糟。” 程儒:“好像确实不算太糟。” 程问:“那姐你就在里面先歇会儿,我和邢莫把爸妈也连上巢屋。哦,对,忘了问,你俩想不想连巢屋?” 盛婉笑道:“当然想呀。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为什么不呢?” 程问诚实回应:“因为存在一点你们介意的隐私暴露可能性。” 盛婉噎了噎,也没法说自己完全不介意,只能回应:“那还 只是假设。” 邢莫:“保险起见,其实应该等一段时间,至少一周吧,确认姐没有不良反应、部分让人介意的假设也没显现出近期会成真的迹象,再连接其他人。” 程儒:“打完疫苗观察半小时就足够了。对灵力来说,如果不是故意埋藏暗手,应该刚使用完技能便基本可以判断出有没有害处吧?” 邢莫:“理论上应该是吧。” 程问:“但这理论我都不知道。爸你是怎么猜到的。” 程儒:“我年轻时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看武侠、修真,这些都是套路了。” 程盛艺:“是啊,不爱看书,甚至连闲书都看得少的人是不会懂的。” 程问:“我是实践派。我实战能力强着呢。” 邢莫:“对,我作证。” 程盛艺:你可少夸他几句吧。 完全模仿程盛艺的连接流程,程儒盛婉的连接没出丝毫意外,也没让二老感到任何不适。不过就不敢放他俩独自传送了。 于是程问进入中转站一号,先把大致恢复了的程盛艺用灵力护着带出来。 程盛艺:“这回传送感觉很轻松。不仅完全没有新增不舒服,甚至连前一次残留的不适感都变淡了些。你给我刷了治疗术?” 程问:“没。因为还在试验,你看着也恢复得很好,我就控制变量,没额外治疗。” 邢莫:“但灵力保护层本来就带有轻微的治疗效果,用于辅助抵御外来能量所造成的不适。哥是因为不适感较重,程问又真给他刷了治疗术,于是难以分辨出这份轻微效果。” 程盛艺:“所以在连接了巢屋且有你俩护着的情况下,短距离传送可以比走两步更舒适?” 程儒:“那我来试试?” 盛婉看向邢莫:“要不一起?你和程问分别带我和你们爸?” 邢莫:“可以。这样传送时我和程问还能相互配合,包括能更多地使用出我俩目前还没太理性掌控的空间力量,应该比单独带人的防护效果更好。” 程问支起两只手臂,对爸妈说:“来,你俩都挽着我。灵力上是我和邢莫分别带人,不过肢体上,你俩要是站不稳了,都往我身上靠。放心,我一个人支撑你们两人没问题。” 程盛艺:“一身的牛劲。” 程问全当夸奖:“好好歇着吧,不那么有劲的姐姐。” 程盛艺:“不过这次传送可能不太需要你发挥牛劲,因为中转站一号足够小,你们四人一起进去的话,几乎挤得满满当当,爸妈真站不稳了时直接扶墙就行。” 程问:“墙冷冰冰的,哪有扶我舒适。” 程儒盛婉:就不用争这个了吧? 将程儒盛婉带入中转站一号,确定二老脸色正常,没有腿脚发软。 四位家长中身体最不好的盛婉说:“也没感觉到头晕。包括我最容易应激的胃也没任何抗议,还有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盛程鲲:“看来与巢屋有连接后,确实更能适应它的传送功能。” 程问:“那现在我和邢莫回盛繁小区,把哥你也连进来?” 119.119 ☆、公司转型准备 盛程鲲:“就这么办吧,麻烦你俩了。我还正担心今天之内再进行一次跨省传送自己吃不消。偏偏晚上我还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开,要是我今天回不去,也得麻烦你俩跑一趟帮我把书房里的一些资料送过来。” 程问:“你对我说‘麻烦’,还连说两次……” 盛程鲲:“受宠若惊了?” 程问:“不,我是担心你过后会为了挽回颜面而对我打击报复。” 盛程鲲:“你对我的面子观有误解。我承认我爱面子,但我从来不会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死撑面子。更不会因为有真本事的专家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而嫉贤妒能。” 程盛艺:“只会尝试把人才收归己用。” 盛程鲲:“这次的人才本来就是自家的,用起来格外方便和放心。” 盛婉提醒小儿子:“趁机跟你哥姐谈劳动报酬呀。” 程问:“啊对,有需要你们可以不客气地用,我和邢莫肯定会尽力配合,但你们给劳动费要大方。我和邢莫现在自己是一个小家,要多赚钱。” 盛程鲲:“行啊。既然本世界正在进入灵气时代,以后灵气方面的人才肯定会越来越多,正好可以提前与你和小莫一起探索出一套给灵力劳动付费的标准。当然,这个探索过程我们也会支付你俩劳动费。这确实是你俩应得的。” 程问:“我俩可是金丹期。在这个灵气刚复苏的阶段,主流有灵力者才练气期,哪怕我和邢莫现在处于半残状态也比他们强多了。以我俩为标准制定的付费规则可能不太具有普适性。你们以后可不能动不动就对灵力人才们说‘金丹期都才这个价,以你们的修为,费用降两三个数量级是很正常的’。” 程盛艺:“少在那儿污蔑。程盛科技给劳动者支付酬劳时的大方与公正从来都很有口碑。我们在参考你俩制定标准时肯定会充分考虑修为等级差异的问题,确保低修为拿到的酬劳也合情合理。” 盛程鲲: “在计算劳动酬劳时,劳动者自己的身价只是影响因素之一,更关键的决定因素是事情本身的难度。即使是金丹期,如果做的是简单事情,也同样不准漫天要价。 “其他金丹期我可能很难限制,但对你,我如果这边多支付了不合理的过高酬劳,那边我就要扣你零花钱。零花钱可不看你的身价,只看家长的心情。你自己算好了是劳动报酬高,还是零花钱高吧。” 程问:才跟你说了现阶段金丹期就我和如意,没其他的……算了,你们是家长,手握经济大权,我俩配合。 甚至如果真出现了其他金丹期胆敢对家长们漫天要价,邢莫程问也肯定会要么把他们揍老实,要么找出不需要雇他们的方案,确保家长们用人的舒心度。自家人关起门来讨价还价有所抱怨是一回事,但绝对不能容忍受外人的气。 酬劳问题初步定下方向后,邢莫程问先送程儒盛婉出巢屋,再传送回到盛繁小区,将盛程鲲连入巢屋,接着带盛程鲲回到崇城,也离开巢屋。 盛程鲲坐下歇了会儿,反馈试验感受:“回来时负担比去时确实明显减轻。不过还是不建议爸妈在没必要时尝试。反正那边的情况通过手机也看到了,不急着现在立刻亲身过去一趟。” 邢莫: “接下来,我们可以尝试研究怎样进行防护最能减轻你们传送时的不适感,然后尽量固化这个防护方式,最好苏老板能制作出一个可稳定承载、复现该防护效果的工具,那样以后你们传送时就方便了。不过研究过程需要你们多次配合。 “将来灵气全面复苏后,如果有其他人也具备了空间传送能力,或者有机构研制出了大型的空间传送装置,可能也会有购买这类工具的需求。到时候我们的这一设计说不定还能出售。尤其在被其他人仿制出来之前,作为独家产品,这售价完全由我们说了算。” 程盛艺:“确实现在就应该开始为灵气复苏后的公司转型做准备了。” 程问:“那这传送辅助道具算技术入股吧?” 盛程鲲:“可以算,但还得仔细商量。另外,苏老板的制作技术是难以替代的吗?” 邢莫:“那是真正的炼器大师。现在已经是,未来更是。单论修为等级,我和程问比她强,但我俩擅长的是打斗,唯一能稳定炼制的云纹珠,其加工厂的基础也是苏老板制作的剑。我和程问可以清晰感知、总结出灵力的部分运行规律,也能精确控制我俩自身的灵力运行,但要把这份总结、控制转化为其他人也可用的物品,那实在得让专业的来。” 程盛艺:“那就得与苏老板谈合作。她自己有店铺,设计生产销售一条龙,经营得有声有色,会愿意对外合作吗?” 邢莫: “只要对象合适,她愿意的。实际上,在时空回溯之前,程盛科技与她就是很良好的合作关系。苏老板的灵气物品炼制技术精妙,以单个人来说,生产效率也很高,但灵气全面复苏后,全世界对灵气物品有海量需求,她一个人显然吃不下整个市场,所以她很乐意将她的部分研究成果有偿地分享给其他生产者。 “既带给她额外收入,又将很多适合批量重复生产的东西转移出去,让有相关需求的顾客分散、别都盯着她的云纹杂货铺催,这样她才能腾出空来研究制作新东西。对于苏老板,制作物品是修炼方式,她得不断创新才能持续提升修为。 “过程中,钱当然是要赚的,毕竟研制新物品的材料消耗巨大,很多灵气材料还特别贵。黄金、玉石什么的都是耗材。但只要材料充足、生活舒适,苏老板经常又并不把利益放在第一位,倒是更注重社会责任。 “她希望在灵气复苏这么一个剧变期,社会能保持稳定、和平。她偏好这样的修炼环境,所以有同样想法的人更容易与她建立合作关系。” 程盛艺:“感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与她谈了。” 盛程鲲:“就从这个减轻传送不适感的工具出发,看看我们与苏老板能进行怎样的合作。明确哪些事情是不用灵力也能做到的,哪些虽然 要用灵力但用的较少、可以找数量相对较多的刚有灵力者来做。近几年先把基础铺好,灵气全面复苏后便能迅速扩大市场。” 程儒盛婉:今天的主要内容应该是正式欢迎家庭新成员?怎么又开始计划生意了? 家庭新成员邢莫对此适应良好。因为他本来就很习惯把正事闲事混着说。忙里要偷闲,闲时也要推一推正事的进度,两不耽误。 程问:是是是,与我在床上他都会经常研究生死大事,第一次正式见家长时聊生意才哪儿到哪儿。不仅没破坏见面气氛,还迅速融入了某两个工作狂的气场,更有家庭成员气质了。 晚餐过后,盛程鲲回书房开他的线上会议,程问看着程儒盛婉,觉得他俩还是对长距离传送心痒,只是因为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于是用理性克制住了,便对程盛艺说: “我又琢磨了一下,发现盛繁小区那房子大概不能全拆空,至少得有一个装修成普通的客房。巢屋虽然能布置客房,但其他人在里面的一切活动,无论多么细微,我和邢莫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而且这种感知几乎无法回避,算是本能,因此只适合让你们短时停留,并不方便真住里面。” 程盛艺瞬间想到:“所以我独自传送进巢屋那次,还没缓过劲儿来的时候,你其实非常清楚我的状态?” 程问:“……” 从程问的表情中确认了答案,程盛艺冷笑:“但你却大呼小叫,还强调什么发抖。果然是在故意找我茬。” 邢莫:这一不留神就说漏嘴的,是被六一传染了吗? 程问:别感叹得这么事不关己。我刚开这个话题时你应该就反应了过来我即将露馅,怎么不拦着我? 邢莫:反正这事肯定迟早得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早露馅惹来的生气还少点。 程问避开程盛艺的瞪视,镇定地看向程儒盛婉,说: “你俩如果一天之内在这边和盛繁小区之间往返,目前可能确实会比较吃力,但如果头天过去,休息一晚或两晚,等完全没有不舒服后再回来,不让不舒服的程度累加,再辅以治疗术,就应该影响轻微。 “而想要彻底放松休息,最好是住在自己家里,别住酒店。但盛繁小区那房子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现在多数还是前房主留下的旧东西,住着不舒服。等我们把能拆的都拆了,再按你俩的习惯简单布置个新客房,我和邢莫再接你俩过去。 “苏老板研发灵力道具的能力很强,很可能客房布置好的同时她已经把传送辅助道具的初版做了出来。到时候既有专业工具,又有我和邢莫的实时防护与治疗,说不定当天往返也在你俩的承受范围之内。 “但去都去了,也还是顺便住一晚,感受一下那越来越有我和邢莫家氛围的房子。我估计这周之内就能接你俩过去住。” 程儒盛婉虽然知道程问如此仔细地说这些带有转移话题的目的,但他这次实在是把“等一段时间条件更成熟了后再带你俩更无顾忌地玩传送”说得堪称委婉动听,让二老又一次感到了新奇。 120.120 ☆、崽 不过,在心里好笑地感叹“来自姐姐的压力导致了语言系统超常发挥啊”的同时,程儒盛婉也确实接收到了小儿子难得的贴心,很高兴地回应道:“哎,好。” 一派正经地唠叨完后,程问心虚地重新看向他姐。程盛艺虽然此刻依然处于感到糟心的状态,但也不会破坏爸妈的高兴,于是说:“装修团队已经安排了,我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和你联系。所有要求你直接跟他们说。” 程问:“那就没问题了。今天就这样吧。从明天起,没特殊情况的话,我和邢莫一般都会过来吃晚饭。如果晚饭时不过来或其他两顿要过来吃都会提前说。” 盛婉:“好,默认晚饭都会准备你俩的份。” 程问:“平常想见我俩了也随时可以说,我俩随时都能传送过来。” 盛婉:“频繁传送对你俩,尤其对小莫,真的一点负担都没有?即使六一说你俩在这方面的承受能力极强,但你俩现在毕竟还是重伤状态。” 邢莫: “目前实测完全没负担。单说传送,理论上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应该多少有点负担,但巢屋情况特殊。一方面是六一也提到了的,巢屋与我和程问高度相融,可以说就是我俩自身的一部分。使用巢屋一定程度上就相当于我俩使用自己的手脚。 “即使在巢屋的很多事情上我俩如婴儿般生嫩、得从零学习,相当于手脚经常不听使唤,但当专注训练一个项目时,进度也可以很快。具体来说,只要布置好了巢屋房间,也就是固定好了坐标点,那么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传送对我俩基本就等于走两步。 “另一方面,在巢屋内我和程问能实现极为彻底的能量共享。假如将分开的我俩视为两个半残,如此共享之后便组合成为了一个算得上健壮的修士,应对传送自然不在话下。目前对我和程问而言,使用巢屋的最大难点是构建新房间,但这个的主要问题也只是花时间,只要我俩不急于求成,同样不会给身体造成负担。” 程盛艺:“巢屋存在特殊情况,针对我们这些连着巢屋的人做出的缓解传送不适的工具,会不会只适用于我们几人,最多适用于使用巢屋的所有人?那就无法对外售卖了。” 邢莫: “只要能使用巢屋,就是与巢屋有连接,无非是连接深浅的问题,所以做出的工具不会只适用于你们四人。虽然对于连接浅的人很可能需要增大功率,但那只是量的不同,不属于本质差别。 “至于只适用于巢屋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但在没有其他传送途径的现阶段已经足够了。有这么一份制造经验打底,等后面出现其他传送技术时,只要去体验几次,便能很快完成版本更新,得到适应那个技术的缓解不适工具。 “关于灵力使用及灵力工具,有一个基础认知你们最好从现在便开始尝试建立。那就是:因人而异。 “每一个能使用灵力的人,其灵力回路都有所不同。所以哪怕学习相同的灵力技能,也会用出不同的效果。灵力工具即使是由同一个人同批次制作出来的,被有灵力者使用一段时间后,也会发生不同的变化。即,灵力工具对使用者有适应性。 “不同有灵力者使用相同功能的灵力工具,一般都需要进行调整以匹配自身情况,很难一劳永逸。但相对的,通过调整,灵力工具能发挥的作用也很宽广,远不只有它们最初被设计的功能。 “摆在眼前的例子就是程云佑和邢云佐。它俩刚被制作出来时的功能乃至外观,与现在的完全是两回事。且因为分别被我和程问使用,哪怕我俩的灵力已经是高度契合的了,原本几乎一模一样的它俩也发展出了两种面貌。” 再次拿出这两把剑一边让家长们细看,一边邢莫继续说:“它俩具体的能力差别你们感知不到,但只说外表也明显长得不一样对吧。” 程盛艺:“对。邢云佐明显更秀气精致,程云佑一看就是程问的崽,散发着让人想打它的气质。哎,我这么说程云佑会不会生气、讨厌我啊?” 邢莫:“不会,这两把剑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程问一边估量着程盛艺的表情,一边小声接口:“可能只会对被称呼为我的‘崽’有意见。” 程盛艺其实现在已经不气了。一方面,程问是个什么做派她已习惯了十几年,要是每次他闹幺蛾子她都与他长时间计较,这日子可没法过。另一方面,程盛艺怀疑邢莫是故意把那些正经话题说得过分详细甚至有点绕,导致她的注意力基本全转向了思考,更难以蓄积情绪继续与小傻子生气。 不过因为不想看到程问立刻又没心没肺起来,所以程盛艺勉强再酝酿了下,对程问嘲讽道: “你说你俩要公证结婚时我就担心,哪天会不会你突然又对我们说你俩要生孩子了。现在看起来,你俩好像真的算有了孩子,而且似乎还与我们家一样,是重组家庭。邢纹是小莫的崽,程云佑是你的崽,邢云佐最初应该也算你的崽,但更亲近小莫。你们五个组成家庭后,还收养了六一,再养出了你们共同的崽:巢屋。” 程问:“……” 邢莫煞有介事地点头:“要这么理解好像也可以。尤其,邢纹它们三个都已有自我意识,巢屋未来也可能有。而假如将‘有自我意识’作为是否为生命的划分标准,那么它们就都算生物了,且这生物意识还都是被我和程问养出来的。” 程盛艺:“四舍五入,除六一之外,其他四位都算是你俩亲生的了?三把武器是已经生出来了的,巢屋则是还被怀着的胚胎?” 邢莫:“差不多?” 程问实在憋不住抗议:“别这么类比吧?三把武器和巢屋可真是能看到我和邢莫的一切活动的。让孩子经常看到家长亲热像什么样子。” 盛婉:“是很尴尬。” 六一: “确实真的得分开算。可以视为孩子,但不能视为同种族的孩子。植物也是生命,可很多人类都有在亲热地点放置鲜花等植物的习惯,不感到尴尬,还觉得提升了气氛。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人类的这种微妙 心态,不过我认为你们可以类比参考一下,把灵器当植物就好了。 “或者,如果你们非要介意灵器能进行很类似人类的思考,你们也可以想成自己亲热时有观众。有些人类很喜欢被看到这种事情,觉得很刺激,会更兴奋,但如果真当着别的人类的面做却很容易引发糟糕的社会影响。这时候,灵器的看就又刺激又安全了。很情趣。” 程问:“……我谢谢你的建议啊。” 六一:“不客气?” 程儒:“那个,孩子成长过程中的读物一定要进行筛选。” 邢莫:“这一位已经救不了了。只有它的主系统才知道它出厂前究竟被灌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数据。” 六一嘟囔:“绝大多数都是你们人类社会实际发生过的事情的数据啊。至少也是你们人类亲自创作出来的。” 程盛艺:“身为人类,我们难道还不知道自己有多乱七八糟吗?” 盛婉看着六一的木头小人载体,颇为感叹地说:“有自我意识的物品啊……灵气复苏后要适应的东西可真多。” 程问:“所以今晚就开始修炼吧。从基础呼吸法练起。记得提醒哥也练。就睡前躺床上闭上眼时练一练,也不额外花时间,据说还能助眠。你们先自己练几个月看能不能感知到灵气。” 程盛艺:“要是几个月后还是没感知到呢?” 程问:“那就继续练啊。不然呢?” 下意识说出口了最顺嘴的回答,然后程问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在对程盛艺心虚。但立刻又意识到程盛艺对他这不太礼貌的回应没特殊反应,于是便明白前面那事已经翻篇,他不用继续紧张、可以正常说话了。 看到程问那明显恢复放松的表情,程盛艺略懊恼自己的思路转到练功上、一时忘了还要伪装生气。 邢莫再次帮着程问转移话题:“根据未来的官方数据统计,只要坚持练,人人都能感知到灵气。就是有些人花的时间会长一些。甚至花几年。” 程儒:“这种属于灵根特别差吧?” 程问:“好像还有悟性不好。” 邢莫: “也可能是悟性方向很特殊,普适性的功法在其身上效果较差,需要找到与其匹配的特殊功法。 “你们别担心,如果你们练了很长时间依然感知不到灵气,我和程问可以用我俩的灵力带着你们去感知。包括刻意提升你们身边环境的灵气浓度、找到你们的感知擅长方向及节奏,控制灵气去迎合那个节奏等,怎么也能让你们感知到。不过,最好你们还是能自己独立地感知成功,这是你们后续修炼的基础。” 程盛艺:“如果第一步就由你和程问带着,后续我们也很难独立行走了。” 邢莫:“是的。因为每个人的灵力都有区别,所以便要求了每个人都摸索出自己独特的修炼路径。包括都用普适性的功法练,人与人也会练出细微的不同,而那个‘不同’,就是灵力中的自我根基。往更远了说,那就是一个修士‘道’的苗头。” 121.121 ☆、换一种形态保存 邢莫:“练灵力时请务必记住一点:不要急。顺其自然便能水到渠成。其实现在的环境灵气条件还不好,五年后,等灵气全面复苏了,才是真正进入了适合练灵力的时代。在那之前就随便练着玩吧,不用有压力。” 程问:“对,反正练不出来我和邢莫也会保护你们。” 程盛艺:……我果然应该假装再多气一会儿。 程儒盛婉:儿子啊,你能不能稍微学习一下你爱人的说话方式?其实邢莫的言下之意与你是相同的,但人家说的让我们感动,你就让我们很无奈。 邢莫程问回盛繁小区时顺便带走了程问的黑历史仿真人偶。 六一:“给我当长期载体吗?” 程问:“你不是嫌弃它不好用吗?” 六一:“‘不好用’是客观评价,不表达嫌弃。以我现在拥有的载体数量,根本没到挑剔好不好的层次,只想先追求多多益善。” 程问:“我准备拿它来测试一下我的灵力销毁能力。” 邢莫:“其实……” 程问警告地看过去:“不准再拿这个调侃我了啊。同一个话题反复说很容易让人暴躁。” 邢莫琢磨:“我要是问‘你打算对我怎么暴躁’,好像也会陷入重复话题?你又要生气我拿身体没恢复这事吊着你玩。” 程问:“我没生气过这个。就算做的时候确实得收敛着,但慢慢来还是能尽兴。再说你身体最晚几年后就痊愈了,现在的有些账记下就是,到时候一并追讨。我相信我在这件事上的记忆力。” 邢莫:“有可能五年后我俩赶在喻美出现前终于痊愈,结果对付喻美时虽然赢了,但又重伤。然后就还得继续养。” 程问:“能不能想点好?” 邢莫:“我都想我们赢了,还不够好吗?更好的是,上一次我俩这么惨,预计五年就能完全恢复,下一次只要能赢,养伤时长就应该短于五年。你的表情还是不满意,但难道要想无伤获胜?这有点过于脱离现实了,我说服不了自己的逻辑。” 程问:“……你刚那个‘其实’后面本来想说什么?” 邢莫:“哦,本来想说其实你用灵力‘销毁’物品的经验不多,失忆之后更难以找到相关手感。但你用灵力‘分解’物品的经验很多,所以建议试试这个。” 程问:“分解与销毁的区别是?” 邢莫:“我俩最常用对物品使用的分解是将食物转化为灵气,然后吸收掉,补充身体所需能量。” 程问:“这个你之前提过,我好像也想起来了。后期我俩需要的能量太多,如果光靠吃补充,那即使其他什么事都不干,也补充不过来。这种分解、转化、吸收就是解决方案。” 程问说着看了看他的黑历史人偶,质疑:“你是不是换了个花样调侃我?这玩意能类比为食物吗?” 邢莫:“你说你,多数时候那么胸怀宽广,怎么对我的部分言行就疑心病重得近似我了呢?” 程问:“显然是近墨者黑。你反省一下。” 邢莫:“我这回真没调侃你的意思。分解与吸收又不是非要搭配进行。你把它分解为灵气后,如果不想自己吸收,也不想交给程云佑炼制云纹珠,让那些灵气自然消散就行了。只需稍微等一小会儿,它们便会自然融入环境灵气中,你想找都找不回来。” 六一:“自然逸散多浪费啊,交给我转化成能量币嘛。你俩分解出来的能量,我能收集的比例不小。” 程问:“没你的事,你也不准偷。” 六一纠正定义:“拿你们已经确定不要的,算捡。” 程问:“还没确定不要呢。” 六一:“啧。” 程问不理它,继续问邢莫:“‘销毁’在灵力上我俩一般是什么操作?” 邢莫: “轰碎、破坏能量节点。让它即使诡异化也没什么战斗力,就失去威胁我们的可能。因为喻美世界的物品及NPC诡异化时,即使在物理上完成粉碎,它们也可能快速拼合、具备战斗力,所以更关键的是绞碎能量节点,让它们拼合不起来。那种绞碎无所谓是把节点变成灵气还是其他能量。也可能会导致物品或NPC更加扭曲,只是不攻击我们而已。 “我们的能量转化阵越成熟,我们就越用分解吸收来代替销毁破坏。因为破坏之后,我们得不到好处,而且不能完全保证被破坏的对象不会修复。哪怕只是扭曲的修复、战力不强,也会伤眼。而分解转化送入剑鞘,再制成云纹珠,就肯定没有任何后患。云纹珠还既能自用,又能卖钱。” 程问:“剑鞘是可以直接吸收实体物品作为云纹珠炼制材料的吧?” 邢莫:“正常状态可以,而且还能吸收比它们体积大很多倍的实体。但以两把剑现在的重伤未愈状态,可能比较难。另外,喻美世界的物品,包括六一产的和副本里的一部分,都是用能量直接构造的,比较容易彻底还原成能量,正常世界的正常物品,分解时效果可能不太一样,你最好先帮忙处理一下。当然也可以用五节点阵来处理。” 程问一边嘟囔着“倒也用不上那么大阵仗”,一边灵力覆盖住黑历史人偶。 人偶开始分解、化为灵气。初时转化缓慢,但这毕竟确实是程问曾经熟练掌握过的技能,所以邢莫略微指引,程问很快便找回了手感,人偶迅速整个变为气态,并慢慢向周围环境扩散,同时还有一些粉末飘荡。 在六一勉强克制的蠢蠢欲动中,程问看了那逐渐逸散的灵气团两秒钟,到底还是勤俭节约的惯性占据上风,打败了对黑历史的小小介意,叹着气拿出程云佑,把那团灵气外带环境中的一些灵气都吸收掉,成为云纹珠制作材料。 六一也遗憾叹气。 邢莫好笑地看着程问:“用这些能量制作出的云纹珠,你是打算卖掉呢,还是自用呢?” 程问板着脸:“我存着作为警示。” 邢莫:“哦。” 程问感知了一下程云佑剑鞘的制作成果,嫌弃感又一次攀升:“这制出来没多少颗啊,哪怕以目前放云纹杂货铺的零售价算,总价也远不如这人偶的购买价。这 些云纹珠的总体积也远小于人偶,我的分解浪费了那么多吗?这些粉末应该就属于分解不完全的浪费吧?” 邢莫: “应该不算分解不完全,而是因为这人偶本身并非能量物品,所以通过分解能提取出的较为纯净的能量就只有那么多,剩下的是普通空气和尘埃。让云纹剑来处理应该也是一样的效果。 “早期云纹珠大比例保留实物本身的特性时,云纹珠的量会比较明显地受实物体积影响,但现在都是转化为较为纯粹的压缩灵气,在有灵气等高密度能量且无生存压力时,云纹剑会比较挑食,不会把低密度能量的物质纳入炼制原材料。” 顿了顿,邢莫若有所思:“这个分解技能用在正常世界虽然有残留,但残留物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貌了,我估计即使送去专业机构检测,成分也与其分解前的迥异,所以用来毁尸灭迹依然会很有效。” 程问:“……” 邢莫:“我只是顺便联想一下。在喻美世界副本里杀了NPC后我俩偶尔会用分解技能来处理尸体。当然这么处理的时候不多,因为需要杀NPC往往是在副本后期,已经没多少隐蔽需求了。” 程问:“在正常世界的正常情况下更没有毁尸灭迹的需求。” 邢莫:“好的,一定遵纪守法。说来真是可惜呢,我要是早一段时间醒来,你直接把买人偶的钱转给我多好,反正我本来就是你的专属人偶娃娃。” 程问纠结了一下,还是问:“你那个‘真可惜’究竟是针对我浪费了钱,还是遵纪守法?” 邢莫:“我必然与你的立场一致。” 程问放心了,立刻说回到他更关心的话题:“既然你主动提到了想当我的人偶娃娃,那么,请问今天可以立刻兑现一次吗?” 邢莫:“以我今天剩余的体能……允许你亲一亲。” …… 第二早上,两人在巢屋卧室里吃早饭时,邢莫问道:“需不需要把李管家也连入巢屋?我是说,如果他愿意的话。” 程问想了想,回答:“可以问问他,但他大概率不会愿意,他对自身隐私是比较在意的,对传送之类的新技能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好奇心。时空回溯前我对你详细介绍过李管家吗?” 邢莫:“提过,但算不上详细。我知道你们家有这么一位管家,你们家的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处理,他也是你们全家在灵气全面复苏前唯一一个练出灵力的人。但在你的提及中,他很有NPC、背景板的感觉,让我没产生过想仔细了解他的兴趣,你好像也不觉得需要让我很了解他。” 程问:“时空回溯前隔得远,不了解是无所谓。不过现在既然打算天天回去蹭饭,我还是仔细介绍一下吧。家里的各种琐事对李管家说比对我那四位家长说更好使。” 邢莫:“那你说。” 程问:“李管家的本名是李隐,他与我爸是出生在同一个村子的。那整个村子的人都有点亲戚关系,按辈分算,李管家好像应该叫我爸叔。当然这个不重要,反正脱离那个村子后,这些就都被他俩抛之脑后。” 122.122 ☆、风险与机遇共存 程问: “我爸决定彻底与那个村子脱离关系时,遭到了很多阻碍,那时候李管家给他传了大量重要信息。我姐说,如果不是李管家帮忙,当时他们父女俩想脱身,不仅得掏空家底,还不能完全保证离开后不会被追着纠缠。 “那时村里也意识到了有内鬼在帮我爸和姐。他们相互怀疑,连村长都没逃过被质疑,连狗都被认为有可能携带了传信物件,但谁都没怀疑李管家。李管家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村里各处,其他人始终以为他是在帮别人拿东西、送东西、凑人数,顺便看热闹,就是没怀疑他收集到了有助于我爸和姐离开村子的所有关键信息。 “据说对于那个村子,我爸算是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而李管家就是一个很普通、好像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村民。我爸和姐摆脱村子后,李管家也离开了那村子。他的离开很简单,直接说想出去打工,还说无论混得好不好都不想回村了。 “其他人完全没打听李管家要打什么工,只嘲笑说他想得太天真、别以为程儒成功了其他人就也能成功,外面的社会可没那么好混,他又没学历、又没一技之长,也没长相,能干什么呢?还说等着看他灰溜溜地回村。然后李管家就成了我爸的帮手。 “早年李管家是在公司里干的。我爸妈结婚、公司规模扩大后,李管家问‘需不需要有一个人专门帮他们打理家里的事情’。他自荐说他已经自学了一些管家课程,并觉得比起公司工作来他更适合成为一个管家。 “那时候我爸妈哥姐都在公司里忙,确实需要有可信的人处理家中琐事,让他们在忙碌间隙获得充分的休息,不用再操心柴米油盐或保姆手脚不干净。于是我爸便让李管家试试。接着李管家就在这个岗位上干到了现在。 “李管家这人有一种很神奇的特质:做的事情不少,但总是没什么存在感。不管到了哪里,他都能很自然地融入进去。可他离开时,哪怕部分人觉得有些事缺了人做、不顺手,也多半会想招新人来解决,而很难想起来把李管家找回去。 “李管家自己说,他很享受这种特质。因为这让他可以从容地观察一切,喜欢就留下,不喜欢便挥一挥衣袖走得没有任何牵挂。 “他稳定胜任管家位置之后说,他的目标是成为无存在感式管家,请我爸他们尝试当家里没他这个人。他还说他也会努力让家里的其他员工都尽量降低存在感,给雇主们‘只有自家人在’的温馨自由家庭氛围。当然,发工资和福利时不能忘了他。 “我小时候受一些有管家的电视剧影响,问过李管家,我是不是应该叫他李叔叔,或者李伯伯。李管家严肃对我说,上下属就是上下属,不要转化成朋友,更不要转化成长辈与晚辈。 “因为私交如果太好,一来他可能会不好意思要求每年涨工资,二来当他不小心做了一些过界的事情,雇主可能会觉得不方便指出,导致没能及时阻断错误趋势,放任不小心升级为故意乃至恶意。单纯的上下属金钱关系,才最干净明白。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是很懂李管家的想法。在我看来,人与人一起生活久了,怎么可能不建立私交呢?但李管家就是能游离在我们一家子之外,与我们维持单纯的雇员与雇主关系。我姐说,李管家乐在其中,也把我们家的生活管理得很好,我们就不要对别人的私人爱好指手画脚了。 “我哥则说,李管家坚定地摆出如此态度,确实让他可以没有顾忌地定期检查李管家有无越界行为,然后该奖惩的奖励、该处罚的处罚。比部分所谓大家族里的倚老卖老管家好相处多了。而且因为奖励的次数远多于处罚的,所以李管家还很欢迎我哥的检查,总是配合得很积极。” 邢莫: “有时候金钱关系确实反而格外单纯。而且从能量的角度说,想断时能断得干脆彻底,也比藕断丝连更让人放心。 “不过李管家不连入巢屋没关系,但最好能让他现在就开始练基础功法。他自带奇妙特质,又有与特质相匹配的坚定偏好,这大概就是你被抓入喻美世界前你们家没人认真修炼,但李管家依然先一步有了灵力的原因。时空回溯后的现在更不能浪费了这天赋。” 程问:“李管家更早练出灵力也许不仅是因为他很有灵力天赋,也因为我们家其他人在这方面过分废材,那么可能李管家未来会奔向在灵气时代更有前途的职业或雇主,然后我们家就要失去优秀管家了?” 一边这么担忧着,一边他已经将邢莫的建议发到了六人家庭群里。 邢莫:“时空回溯前我俩没听说你家换过管家。不过准确地说是灵监局传进喻美世界的消息里没怎么涉及这个信息,只能确定你们家一直有管家,至于是不是始终姓李就不知道了。” 程问:“一直在相关信息中如此地缺乏存在感,可能真没换过。唉,即使换了,那也是各人的缘分,只要是正常离职,我们也只能祝福李管家未来越过越好。” 邢莫:“人还没辞职呢,别提前惆怅。无论时空回溯前如何,回溯后有我们两个金丹期在,给咱们家当管家还是算比较有排面和实际利益的,只要李管家最感兴趣的职业依然是管家,就应该不会轻易找其他雇主。” 这时,装修团队联系了程问。程问与他们约定一个小时后过来开工。 而在这一个小时内,邢莫程问把两人的物品全部转移入了巢屋房间。包括邢莫的书、程问的床、程儒盛婉定制的防晒套装等。只要将巢屋房间实体化到物品附近的墙上,然后用灵力丝缠住物品,同时皮肤碰触墙壁,便能传送入内。 对于很轻的小件物品,灵力丝基本是随便一搭就行,因为传送时灵力丝自带吸力。但对于大件、较重的物品,目前的自带吸力还不够强,便还要求灵力丝本身及缠绕方式都稍微结实一些。比如当想把一箱书传送入巢屋时,就需要结实到能把这箱书拖动几毫米而灵力丝不断、缠绕不散。 邢莫程问并不需要实际 做这个拖动动作,只要让灵力丝结实到这个层次,那么这样的灵力丝能同时缠稳多少箱书,便能一次性传送多少箱。哪怕这么多箱书的重量加起来远超出了两人目前的身体负重上限也没问题。 如果一时做不到让灵力丝结实到那个程度,直接用身体皮肤接触目标物品也可以。皮肤接触时同样无需考虑自身负重,也不需要去缠绕物品,即使只是指尖接触到了一点也行,与使用灵力丝传送轻小件类似。 邢莫:“受我俩目前伤势的影响,灵力的部分使用效果略显飘忽,稳定度明显不如实体的身体。不过随着我俩状态的不断恢复,灵力肯定会重新扎实起来,直至稳定做好一切我俩用身体可以完成的工作。不用急。” 程问:“没急。我现在比较疑惑的是,这些小纸片显然比爸妈他们脆弱很多,但完全不加保护地往巢屋内送,纸片一点儿损伤都没有。” 邢莫:“死物与活物还是不好类比的。‘当作物品携带’与‘真是物品’也不是一回事。” 六一: “是的,低维世界中时空力量对活物的约束力更强,因为活物的生老病死本就带有强烈的时间属性,将活物牢牢嵌在了单向流动的时空中,非生命体有时则能钻到空子。我们系统在时空穿梭方面比较有优势的原因之一便是我们没有必然的生老病死,能一定程度地伪装为非生命体。灵器在这事上也有相似的优势。 “不过活物在持续承受这份强势约束的同时,也是在与时空力量发生稳定交互,这是你们掌控时空力量的一个桥梁。虽然真正能踏上这座桥的低维生物极少,但这桥梁本身一直客观又稳定地存在着,仿佛在邀请低维生物去尝试挑战其身处世界的至高法则。” 邢莫:“一种诱惑?” 六一: “算是需求吧。每当出现能高层次掌控至高法则的奇迹生物,对世界既是危险,也是机遇。世界也有不断变强的需求,而养出强大生物对世界可能是反噬也可能是反哺。所以世界极少会直接扑杀强大生物,除非那生物对世界只有害毫无利。 “如果你能证明你的强大有利于世界,包括部分有利于,世界通常还会针对这部分给予你助力。不过相应的,当你部分有害于世界时,世界也会针对那部分给予阻力。 “总体而言这事对生物本身风险很大,因为在你实际达到世界量级之前,你不可能真正理解哪些方面的强大才有利于世界,便很难避免触犯到世界的逆鳞,甚至可能发展到与世界不死不休的局面。 “所以除非你们真有把握或必要登顶法则巅峰,否则最好别往那条路深入探索。只用一用路口的小技能,保持在对世界无益也无害的小虾米状态,让世界无视你们,才最安稳。 “当被世界额外关注时,要么会获得极致的利益,要么则是极致的危险,多数时候是二者皆有,还相互加成,不成功则成仁,绝不会有中庸值。站在我这类系统的角度说,就是非常不适合生活的状况。” 123.123 ☆、需要扩容 邢莫:“喻美算不算是对世界有害无利的典型?” 六一:“我认为算。但我也没到世界量级,所以无法确定。反正我认为喻美唯一的价值就是死掉后有大量能量可供我们瓜分。” 程问:“一款只有死才是好的生物。希望我们世界也认为死掉的喻美才是好喻美,然后助力我们干掉它。我们不需要被世界特殊关注,世界去关注喻美就成。” 六一:“对。世界可以拿走喻美能量的大头,我们分剩下的边角其实也很多了。” 喻美的事情还有点远,邢莫程问当前的最大困扰是:巢屋房间数量和容量都小。 卧室他俩一天待十几个小时,是肯定不能被其他东西占用的。地窖和情趣房放置的东西本来就又多又杂,也不方便进一步堆大体积的杂物。中转站一号和餐厅得留出来供家长们传送使用。于是能放东西的就只有阳光沙滩房、悬崖观景房,再勉强算上浴室。 浴室里的主要物件是一个大浴缸,内里没水时还能装些东西。邢莫程问的身体清洁基本都是用清洁术搞定,浴室于他俩的主要作用是情趣玩耍,这两天可以先不玩这个。 邢莫:“好啦,不要算得那么委屈。阳光沙滩房的面积就够用了。” 这阳光沙滩房的景色模拟海滩,但海、阳光以及多数沙滩都是动态仿真画的效果,唯独地面铺了厚厚一层真正的沙子。从堆放物品的角度说,基本可以算是一个空房间。 这是巢屋目前所有房间中容量最大的一个,虽然对比程问住惯的现实房子来,依然只算是小房间,不过用来堆放他俩在盛繁小区本就不多的私人物品,真的足够了。 程问:“还是得扩展房间才行。” 邢莫: “当然会持续扩。我俩现在一天扩八立方米的空间问题不大,后面状态更好些这个速度必然会加快。这样在你开学前,能获得至少三四十个八立方米。可以对应两三个较大的房间或十来个小房间。 “还有阳光沙滩房和悬崖观景房,都可以撤掉仿真画和沙,重新布置。当初布置这两个房间是因为喻美世界副本普遍压抑又诡异,生活空间则景色单调,我们需要一些至少看起来开阔、明亮或浩瀚的地方舒缓心情。但现在我们有整个世界可以赏景,便不需要这些系统假象了。 “尤其六一商场里与这两个房间基调匹配的仿真画我俩已经全买来用过,现在它们还堆在地窖里,失去了新鲜感,本就不再能起到赏景放松的效果。” 程问:“布置的事情交给我。我一定会让我俩的爱巢漂亮又舒适。不过早知道有这需求,我报志愿时就该填点室内设计之类的专业。” 邢莫: “不用遗憾,巢屋的设计方式与不使用灵力物品的正常房间差异很大。不必考虑水电线路、隔音隔热、光照方向、空气流通、清洁死角等很多问题。所以你即使在目前的大学里学了相关专业,能派上用场的知识也很少,说不定还会带偏你的思路,给巢屋布置出不必要的结构。 “倒是,你可以通过布置巢屋,总结你的经验,未来开设‘灵力房间家具设计及搭配技巧’培训班。” 程问:“开班当老师啊……” 东西收纳完毕,巢屋房间除了留在崇城的那个外也全部取消实体化,剩下这个房子程问对装修团队的要求就是: “能拆的全拆掉、能扔的全扔掉,让它尽可能空。包括墙,不影响承重的全给打掉。而窗户和门,除了这个房间的保留之外,其他的也都拆掉,留着空框就行。拆完之后破损的地方要全部修补好,且尽量不留修补痕迹。最终,这个房子虽然空得跟框架似的,但需要是一个坚固、整洁、美观的框架。” 要求略奇葩,但程盛艺让人找来的装修团队专业度毋庸置疑。他们表示:钱到位,活到位。老板请放心。 给装修团队交代完毕,邢莫程问去了卢爵家,苏书和成谷也在这里。因为卢爵说,他对六一的新载体外形已有了想法,并已结合六一自己的要求做了细化。 卢爵:“大致是在现在这个玩偶猫的基础上进行调整。依然是布偶猫,依然走甜美风,但新载体动起来应该会更显活泼,端坐说话时则比较威严。” 苏书:“说具体的。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明知道说得这么意识流我没法做。” 六一:“急什么?他就是先概述一下整体。” 程问:“哟,连六一你都不急啦?” 六一:“我从来就不急。我一个理论寿命近乎无限的长生种,我有什么可急的?” 成谷:“怎么突然说到‘长生种’?虽然相对于人类而言,你肯定是。” 卢爵:“可能是因为它近期翻看了我书房里与吸血鬼相关的宗教奇谈。” 六一:“其实我的出厂资料中就有这类概念,只是实际工作后用的不多。哪怕喻美收集的副本里有吸血鬼,但玩家们实际应对起来和打种族为人类的NPC没什么区别。” 邢莫凉凉道:“那肯定的,喻美副本里所谓的‘人类’NPC本来也没什么人样。一切NPC最终都会成为妖魔鬼怪。” 六一:“反正,既然我现在接触到了人类世界的实体资料,就顺便与以前的资料对照了一下,并做了些补充。” 卢爵拿着玩偶猫载体对苏书示意:“这里按这个弧度缩窄。耳朵这样扭一点。这个位置的灰毛增加我手指这么宽。眼睛这里的毛色再深一圈,要有轻微的戴了眼镜的感觉,但眼镜感不能过于突出。这部分的毛增长两厘米,这部分短一厘米。尾巴增长五厘米,弯成这个弧度。” 卢爵一边描述,苏书就一边在她的彩雾空间内用软泥调整形态,并把她的调整过程直播给其他人看。 程问:“苏老板,你就不能直接在外界做这个调整工作吗?” 苏书:“我的神识和灵力都是在彩雾空间里才足够有力且高度精准。放到外界,很多事情最多只算是可以做,但做出来非常粗糙,成品质量还不如我爸那个业余人士制作的,根本不配成为卖钱的商品。” 程问:“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一旦没了彩雾空间 ,你就废了一半?” 苏书:“何止。可能得废九成以上。” 邢莫:“但你说彩雾空间是来自异世界修真大能雾前辈的礼物,它甚至没认你为主,只是允许你使用它。你不会没安全感吗?不担心哪一天它突然跑路了?” 苏书: “不能说完全不担心,但这事担心也没用嘛。雾前辈可是大乘期,我只是个都不知道算不算筑基期的小虾米。所以我只好相信雾前辈是个慷慨的好人,送出了礼物便不会无缘无故地收回。 “最可能的是在我死后,雾前辈为了取走我这一生收集入藏书阁的资料,才让彩雾空间回到他的地盘。或者他干脆就只取走资料,同时让彩雾空间去寻找新的有缘人。就和六一在服务完一任宿主后又去找下一任一样。” 六一:“这种模式的话倒确实与我们系统很像。只不过修士做事经常比较随意,送东西甚至卖东西都普遍不给说明书,喜欢让收东西的人自己去悟。不像我们系统会在开始服务前向宿主详细说明情况,并签下权利义务、起止时间等条款都非常清晰的绑定合同。” 邢莫:“在我和程问这里,你模仿了修士模式?” 六一:“……统生和人生一样,都是有意外的。我们得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不能任何时候都抱着固有模式不撒手。” 苏书:“是啊,现实是唯一的标准,而现实往往不会符合最理想的情况。那么往糟糕的方向设想,如果在我还活着的某一天彩雾空间便离我而去,那么至少我这些年练出来的神识、灵力依然能用。虽然肯定做不到在彩雾空间中那么仿若王者,可也比我刚开始理解神识与灵力时要强。到时候我再慢慢练、慢慢进步就是了。” 程问:“万一大能取走彩雾空间时认为你的神识和灵力主要是借助彩雾空间练出来的,便也该归他所有,于是顺手一并取走,也就是废了你的神识灵力呢?” 苏书:“我什么本事把大能得罪到这个地步?不仅要取走肉,对于泡过这肉的水,他明明根本用不上,却要多费点事给端走,后续可能是随便找个地方泼掉?” 邢莫:“有时不是你的问题,也许是大能本身以折磨他人为乐。” 苏书: “从雾前辈的日记看,他不是那样的大能。他明显更偏好幸福、快乐、成功的场面。不过,即便你俩那恶劣假设成立,但只要我没死,我修炼神识、灵力的经验总还在。甚至,哪怕我失忆了,就像程问这样,也多少会留下一些本能。那就靠着经验、本能,重头练。 “如果彻底失去彩雾空间和神识灵力,我的心理落差绝对会非常大,但我确定我不会因此寻短见,而既然活着,日子就总得想办法过下去。” 六一:“生命总是会找到出路。” 卢爵完全不参与他们的歪楼,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拿出一对袖扣递给苏书,说:“眼睛用这个。你把这上面的宝石拆下来,其余部分还给我。” 在苏书伸手去接时,程问认出了这袖扣与他一个狐朋狗友的应该是属于同一个系列。 124.124 ☆、遵纪守法 虽然程问抱怨过邢莫在盛繁小区群里关注卢爵的相关信息,但其实程问自己也看了,而基于那些八卦和程问本人对奢侈品的分辨能力都可以判断出,卢爵手上的这对不是仿品。 于是程问立即提醒:“邢莫之前向苏老板下定制单时应该提过预算吧?在外聘L玩偶的平均定制价左右,最多四位数。你这多添几个零的袖扣我俩不出钱。” 卢爵笑道:“我知道你俩的预算。这是我个人送给六一的,感谢它解开了我的一些重要困惑,不另收钱。” 六一:“其实不用的。对我来说,载体的好用难用主要不是看载体本身的属性,而是我被开了多少权限。所以给我的载体使用太昂贵的材料算是一种浪费。” 卢爵:“不必在意这对袖扣的市场价格,反正我既不会卖掉或扔掉它们,也不会再佩戴,放着也是浪费。既然感觉这对宝石与我想象中你的眼神匹配,那就这么用吧,算它发挥余热了。” 六一:“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以后只要这两个冤种牢头允许,我会继续为你服务,争取让你赚回袖扣的市场价。” 程问:“你是越来越有持无恐了。当面就敢骂冤种。” 六一:“背后也只骂到这个程度而已。我当面背后都是同一套。” 苏书:“我插个嘴啊,比起价格来,你们难道没发现这对袖扣以及上面的宝石,并不完全相同吗?颜色差异就罢了,反正猫鸳鸯眼很正常。但这两连形状和大小都明显不同啊。” 卢爵好笑中带着几分认真地说:“对,就是要这个差别才对得上六一的气质。” 程问:“可惜差别没大到能成表情包的程度。” 六一: “我才不在乎外皮上的这些小心机呢。但即使有小心机,这也是一份礼物,我会好好珍惜。以后如果需要用这载体做危险的事情,我会先把这对贵价眼睛抠下来存好。 “我这账号连被强行解绑加时空高压的绝境都熬过来了,还保下了相当多的东西,虽然保下的中很有一部分已经不属于或不完全属于我,但东西本身是已恢复或迟早能恢复完好且可以找到的,所以我保护物品的能力值得信任。” 顺着六一的话头,苏书在她的泥塑模型上抠下眼睛,与朋友们一起提前观看效果。 邢莫:“以后看六一内芯的布偶玩偶猫久了,见到真正的布偶猫时恐怕也难免错觉猫会诡异化。” 卢爵:“所以得做出玩偶与真猫的区分度。以前我们这系列的玩偶都是尽量仿真,这次不能直接显得假,但也不能太真。” 苏书:“问题不大,现在调整得就已经不太碳基了。待会儿制出毛绒款的,应该会像是披着毛绒皮的机械生物。” 六一:“可以真加进去一个机械骨架吗?” 邢莫:“还需要再给你配把多功能机械兵器吗?枪怎么样?” 六一:“有当然最好啦。不过你肯定不会给,所以我也可以自己幻想一下,伪装出有的气质。” 卢爵:“说到枪,我看六一的商场清单里它现在能售卖的商品中好像完全没有在我国非法的物品?是碰巧那些类别的生产线都损坏到暂时修复不了吗?” 六一:“不是碰巧。是作为生活类系统,我得遵守当地法律,不卖违禁品。常规情况下,只要我还待在这个国度,那些非法物品的生产线损坏后可以修复,但不能投入生产,对应商品不能出现在商场中。” 邢莫:“如果你的宿主是可以合法用枪的人呢?” 六一: “那就是特殊情况了,相关生产线可以略微运行起来,然后允许宿主购买有限数量的武器,肯定不会允许其买出一个军火库。其他特殊情况还有,虽然宿主在法律上不能持枪,但当遭遇极大危险、有枪可以明确提升其生存率时,相关商品也能临时上架,为宿主提供支援。 “生活的前提条件是生存。当生存被威胁时,适用法律中的紧急避险、无限防卫等条款。即,在那种情况下,我虽然提供了在常规条件判定中越界的物品,但我和我的宿主其实都依然遵守着法律。” 邢莫:“所以,你的玄幻物品生产线未必是还没恢复,可能只是现有外部环境还不满足你上架这类商品的条件?” 六一:“以云纹杂货铺为证,部分功能很弱、售价也低的玄幻物品在这个世界是已经满足了供货条件的,你俩作为金丹期更满足购买条件。这一块商品没开就只是因为当初在喻美世界制作出的是残次品,现在想修都没法下手。” 程问:“也许你是已经修好了,但为了降低我们的警惕心而故意不供货,给自己伪造出一个短板?” 六一: “我的底层逻辑不允许这么操作。不允许明明能提供,但我出于私芯而故意扣着不给、降低宿主的生活质量。哪怕扣下的商品是宿主实际不会购买的,但连看都不让宿主看到、剥夺宿主的选择权,同样是在降低宿主的幸福指数,便是影响生活质量。 “尤其你俩还很熟悉曾经有更丰富商品种类的我,亲身使用过我那一版商场近十年,我这种不供货便更容易让你俩感到失望。这就类似于某款零食原本有很多口味,从某一天起其他口味全下架,只继续供货销量最高的唯一一种口味,那么即使是以前只买这种口味的人,心里也会觉得不舒服,进而对曾经喜欢的口味也有些失去胃口。 “对于人类,有时候实际用不用、买不买不很重要,但知道‘想用时随时可以用,想买时可以轻松买到’很重要。” 邢莫:“底层逻辑一定不可违背吗?” 六一:“严格说来,在极端条件下,也可以违背。但那很容易导致系统逻辑混乱,而且一定会招来主系统的关注。以我现在这本就犯过大错、正在将功赎罪的状态,一旦在并无必要的情况下再主动犯‘违背底层逻辑’这么个大错,主系统绝对会停止观察、立刻把我抓回去判刑。一点申述余地都没有。” 现在卢爵等人都已明白在喻美世界中六一扮演了什么角色 ,也完全理解了邢莫程问对它的防备。同时,成谷向邢莫程问透露来自目前依然不叫灵监局的灵监局非正式消息: “他们说,这么一个来自异世界,还是高维的生物,他们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关押、监视。所以短期内,这事估计还是只能麻烦你俩。后面他们会安排人来与你俩具体商量这个事。” 六一: “可能不是‘短期’。灵监局想稳定具备研究约束我的能力,最快也得在本世界灵气全面复苏之后。在那之前,即使是卢爵这样的顶级天赋,也只能做出限制我极少量能量流动的牢笼,约束不到我的本体。 “邢莫程问能对我的本体形成约束,除了重伤、交易、时空回溯等因素综合导致我过于依附他俩外,也因为他俩的灵力水平放在目前的本世界其实算bug。” 说到这里,六一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之前我好像没对你俩具体提过这事,但邢莫应该已经推测出来了,当你俩成功扛住时空力量、逆转本该必死无疑的自爆金丹后果,从粉末态重生,你俩的灵力阵内便聚集了大量能量。” 邢莫和善回应:“不,我没推测出这个。我以为我和程问当前拥有的最大笔能量是寄存在你那里的、需要冒着颇大风险转化后才能使用的喻美能量。” 六一镇定: “其实这事很明显嘛。要从那种近乎彻底毁灭的状态重生,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当时你俩本身已无法自产能量,我虽然提供给了你俩部分能量,但由于我也正自身难保,所以提供的量并不足够,而薅来的喻美能量又还不能用,所以你俩用的这个能量当然还有不可忽略的一部分来自外界环境。 “尤其来自正在回溯的时空,和最终接纳你们的这个世界。你们的求生本能让你们抓住周围一切可用的能量,特别是在略微恢复了一点、五节点灵力阵开始能运转起来之后,这种抓取越发效率。 “而你俩使用了这灵力阵这么多年自然很清楚,它获取能量时肯定不会是‘刚刚好够用’,而是‘能拿尽拿’,因此当你们成功在这个世界活过来时,必然不会正巧把灵力阵已收集的能量耗空,而有剩余。实际上剩余得还挺多,就像你俩准备进第一百场副本前那样余额充足。” 邢莫:“这么说来,好像确实顺理成章啊。你之前提过,我俩能活最终是靠自身的求生欲。而求生欲不能光靠想,还需要在实际行动中不放弃一切也许有助于活的机会,其中便包含了‘尽可能从外界获取存活所需的能量’。” 得到了第一牢头的认同,六一的语调立刻显得更有底气了不少,接着道: “对嘛。就是这么不言自明的事情。你俩的能量余额富足到,哪怕是落在无灵气的世界,光靠攒下的这些大概都够你俩恢复金丹实力了。 “而这么大量的能量超出了虚弱的你俩能控制的范围,所以你俩在恢复意识之前便本能地把它们半封印在了灵力阵内。后续你俩一边恢复伤势,一边就会自动逐渐解除那个封印、吸收或使用那些能量。” 125.125 ☆、余额充足 六一: “实际上你俩已经使用了一部分,主要是用于疗伤,还有现实化巢屋。 “正因为有这能量的助力,所以除第一次建立现实化通道时外,后续的现实化你俩才会感觉非常轻松。现实化通道会那么吃力是因为那并非光靠堆能量可以完成的,而涉及一些本质的技术问题。新增房间时较慢但很稳,也有这能量加固了地基的原因。 “只不过因为巢屋和这能量都完全属于你俩,又都以灵力阵为栖身处,所以你俩暂时还没精确区分出来。 “至于疗伤使用这能量就更隐蔽了。你俩是在时空回溯结束之前就无意识地开始用这能量治疗自己,当在这个世界恢复意识后,这种治疗很自然地在你俩的本能中延续了下来,与你俩的灵力及外界的灵气混到了一起,渗透入你们灵力循环的全流程内,没有丁点儿不协调。 “本质上,它们是已被你们的灵力阵处理过的能量,便已经是你们难以分割的一部分。如果我不是见证了它们被收集的过程,光靠逻辑推测,我可能会有所怀疑,但也很难确定。” 邢莫:“如果不是落在灵气复苏世界,我们应该攒不到这么多能量?” 六一: “确实。毕竟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薅的这个世界的能量,而它愿意让你俩薅这么多,应该也是因为想从个体能量的角度了解‘金丹级’,为自己独立养出金丹期做准备。其他普通世界不需要金丹期,很可能不会多给能量。 “这里面就存在了一点悖论:落到无灵气世界,你们攒的能量不够恢复金丹级;落在灵气世界,攒的能量已够用,但即使没这份先攒下的能量,你俩生活在此世界的环境中也能新获取到足以重回金丹级的能量,也就是攒的那些能量放在这个世界中,对你俩其实不重要,有它没它结果都一样。” 邢莫:“有多余的肯定比不够用强。万一又遇到间不容发的危急时刻,有过剩的余额说不定又能买来很多惊喜。” 六一: “……重点在于,你俩是实际修炼到过金丹期的,且金丹虽碎,但又重新拼合了起来,现在库存能量足够,外部环境也初具修炼条件,所以五年内你俩几乎必然重回金丹级。 “而其他以前没结过丹的人,基本可以笃定地说,在五年之内、灵气全面复苏之前,修到金丹期的几率为零。包括苏老板这样有额外金手指的和卢爵这样天赋异禀的,同样不行。 “哪怕你俩把库存能量外加大量新炼制的云纹珠都全灌到某人体内,那人也更可能是被撑死,而不会被撑入金丹期。因为修士修为提升是内外因共同作用的成果,其中外因很重要的一条是‘环境中有完整的、等级足够高的灵气循环体系’。换言之,想修炼到金丹期,外部就至少得有金丹级的环境条件。 “实际上一般来说,大环境得高于生物个体的修为等级才行。即,一般元婴级的环境才能养出金丹期的修士。要以金丹环境养出金丹修士,必然得大量倾斜环境资源,以世界的不平衡为代价来完成对个体的供养。” 邢莫:“就像喻美对我和程问做的那样。” 六一:“是。不过喻美那世界本来也不平衡,所以它倾斜资源堆你俩修为时,包括你俩在内的所有玩家都没察觉到自己的生存条件有什么变化。” 邢莫:“以这种破坏环境承受力的方式刻意堆出来的修为,与在合适环境中自然修炼出来的,差别很大吧?” 六一: “当然。如果你俩与来自修真文明的正经金丹期对上,你俩就会发现自身灵力运用不够成体系、存在残缺。用正经修士的话说,就是更近似妖兽,而非修士。 “不过有一个因祸得福的好消息是,你俩那被喻美强行堆出来的金丹已经彻底碎过了,然后经历了时空回溯,又在这个正常的灵气复苏世界逐渐拼合修复,且修复过程还与世界灵气复苏的进度部分重叠。 “这五年中建议你俩经常注意感知世界环境灵气的变化,让自己的金丹去呼应环境。五年后,让你俩刚修复完毕不久的金丹与世界灵气的全面复苏瞬间产生共振,利用那个环境剧变对你俩已完好的金丹做进一步炼化,你俩应该就能拥有真正的修士金丹了。 “注意,当世界级的灵气全面复苏到来时,尽量别让你俩的金丹还有裂痕。虽然如果金丹的最后一步修复与灵气全面复苏的瞬间节点重合可能会带给金丹更强大的力量,但也有可能导致金丹承受不住那力量而碎裂,或者虽真的更强大了,却过分顺应环境而部分脱离你俩的控制。这三种情况的发生概率几乎是相等的。” 邢莫:“如果非常追求强大,似乎值得赌一把?” 六一:“站在我的立场,我还是那句话:保守些才有利于生活稳定舒适。赌博并不是一个好习惯。赌命尤其不是。” 邢莫: “放心吧,以我和程问的立场来说,肯定也希望尽快让金丹修复完好,才能更从容地准备迎接喻美的出现。 “如果拖到灵气全面复苏日当天金丹还有裂纹,而喻美也在那一天现身,那么就算喻美为了让我俩变得更好吃而给了我俩利用环境灵气剧变修复金丹最后一点伤的时间,我俩也会在金丹刚一完好、还来不及适应时便得面对喻美的吞吃。 “而如果喻美最终选择出现的日子是程问被抓的那一天,那我俩就更得带伤对付它了。全力对付喻美的优先级肯定在我们赌博变强之前。等弄死了喻美之后,我俩对‘变强’就没太大需求,力量够我俩生活舒适便行。” 六一:“很高兴我们又达成了一个共识。” 邢莫:“其实最大的问题在于,即使无意拖延,我们也无法绝对保证在灵气全面复苏日之前伤势痊愈。如果偏偏就带伤撞上了那一天……” 六一:“那就是命了。不过往好的方面想,你俩有使用完好金丹的经验,适应速度会比较快,也就有更高的几率熬住世界剧变能量对你俩金丹的影响,并带着这被影响了的金丹应对喻美。” 程问:“但我俩使用 金丹的经验并不多。时空回溯前我俩也是刚结丹完没太久就去打喻美了。连带着金丹刷一下副本NPC的经验都没有。” 邢莫:“而且我俩这回在使用正常世界中修复完好的金丹时,还正应该注意与使用喻美强行堆出来的扭曲版本金丹有所区别,不能照搬以前的经验。” 六一: “只是‘区别’,并非彻底的推翻重来。再说你俩也不可能是等到金丹完全好了后才开始适应,肯定是一边修复一边就推着适应进度。当正常金丹的修复进度推到一定程度后,结合你俩曾经的扭曲版金丹经验,便可以提前模拟推测正常完整版金丹的效果。 “而更梦幻的假设是:你俩金丹彻底修复的那一刻,融入你俩体内的时空之力显现,让你俩进入一个与外界时间流速差异很大的异空间。你俩在那里面花几年适应完好的新金丹,出来后现实世界则只过去了一秒。” 邢莫:“‘梦幻’。” 六一: “是啊,不能强求的梦幻。如果你俩碰巧遇到了算你俩的机缘,可一旦强求,说不定会迷失在时空的夹缝中,导致在喻美出手之前你俩就彻底完蛋。我再次强调:时空与生死是你们这个维度世界的至高法则。你们可以向往这两种力量,也可以尝试去靠近、利用其的一些边角,但千万不要试图去深入、全面地掌控。 “面对至高法则,要有谦卑之心。据我所知,跳出一个世界去建立新世界的强者,有。但在一个世界内,去夺权至高法则,最终要么夺权者被世界杀死,要么夺权者与世界同归于尽,没有夺权成功的。” 苏书:“抢劫不如新造?” 六一:“就是这样。‘世界’是个很精妙的体系,至高法则又名基础法则,动它是动根基的事情,抢一定会伴随破坏。破坏之后的重建,向来比全新打造更复杂。所以说,想要在哪里好好生活,就一定要守哪里的法呀各位。” 依据卢爵的描述将泥塑模型调整得让大家都觉得很好后,一秒钟,苏书完成了棉花布料毛绒款布偶猫的制作,放到了前面那只布偶玩偶猫的旁边。 对比相当明显。左边的大众款散发着单纯的甜蜜气质,右边的定制款明显是在用甜蜜来掩盖满肚子的阴谋诡计。 六一:“你们这是偏见。” 卢爵:“我觉得,你是因为熟练掌握了大量知识,所以即使尝试装无辜单纯也会失败。” 六一:“你这也不是在为我说话啊。” 卢爵:“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看法,不带除我自己之外的其他立场。” 说完他开始往新玩偶猫内织入银河系牢笼。 因为仔细看过上一版牢笼,所以这回在制作玩偶时苏书已预先替卢爵设置了一些灵力节点。这些节点由于孤立、不构成循环,所以无法长期留存,不过在消散之前却能给卢爵搭把手,让他的织牢笼工作轻松一些。再加上卢爵上次构建牢笼成功后自己也做了些总结,于是这第二版牢笼更精致稳定,但完工后卢爵却没感到太劳累。 126.126 ☆、烦人的情侣 卢爵将他处理完毕的玩偶猫递给邢莫。邢莫检查合格,给苏书转去尾款,再给六一开了载体权限。 立刻,邢莫手中的玩偶猫伸了一个故作可爱的懒腰。 邢莫面无表情地把它抛到了桌上。 载体不存在痛觉的六一无所谓被摔摔打打,它点评:“制作材料决定了这载体延展性不足,不能模拟出猫的液体姿态。” 邢莫:“挺好的,一个与真猫的显著区分点。” 此时,第一版玩偶猫载体同样在六一的控制之下。对比之后,在场所有人都发现定制版玩偶猫内的六一能量要多一些。 六一:“这与我的控制无关啊,是卢爵通过牢笼给两只玩偶设定了不同能量值额度。我的能量要么不进来,一旦进来就只能在这个值左右。他可能是觉得上一版的能量值在观察难度方面还略高了点,所以这回将值又提升了些,在保证我进来的能量不足以攻击人类的同时,加强了可感知度。” 卢爵:“我都不知道我进行了这么精确的设定,甚至还做了设定调整。” 六一: “你这种天赋型选手是这样的。脑子没动灵力可能便做完了事情。一般情况下,你做出的事情应该符合你潜意识的需求、喜好,但也不排除有厉害的家伙刻意利用你的这份本能误导你的自我判断。至少据我所知,喻美应该就有部分做到这个的本事。 “所以未来的修炼中,你得格外注意让脑速追上灵力速度。甚至可以适当考虑压一压修为提升速度,先把控制力提上来。 “论等级,自然是金丹期比筑基期厉害。但一个控制力足够强、对灵力足够理解的筑基期,和一个昏头昏脑连自己怎么升级成功都不知道的金丹期,前者有可能越级打败后者。所以在修真界有一个说法:等级是极重要的衡量标准,但等级并不代表一切。” 成谷:“真有老师的感觉。” 苏书:“对啊,这个外观设计真是恰到好处。刚刚伸懒腰和点评载体不够延展时,浑身都散发出欠揍气质,现在指点修炼又一派正经。” 成谷:“刚刚眼睛旁那一圈毛是嘲讽气质,现在就是戴着眼镜的学术感。” 程问:“恭喜苏老板和外聘L又成功合作制出一件优秀商品。” 苏书:“同喜同喜。感谢各位朋友给予的灵感与配合,希望未来我们也能如此携手同行、共同进步、互惠互利。” 六一:“我在对你们说很重要的事情啊。是通常需要邢莫多角度逼问才能逼出来的超越此世界维度与现阶段层级的高端信息。你们就只当是在做新产品功能测试?” 苏书:“我们全听见且记住了呀。但目前也就只能先记住而已,不可能立刻实践出成果嘛。” 邢莫:“六一啊,你看我们也这么熟了。虽然还存在一些分歧,但大体上也算能好好相处。所以我再次提议:后面能不能我不逼问,你就主动交代更多高端信息?” 成谷也对六一说:“如果你提供的信息能在未来灵气全面复苏的社会中为大众指明重要方向,你的美名将会在本世界被一直传唱。呃,你们系统会对在低维人类世界获得名垂青史的待遇产生兴趣吗?” 六一略过邢莫的提议,只貌似很专注地回应成谷的问题: “兴趣倒是有。比起被骂来,能被夸肯定会感到高兴。 “而且从功利的角度说,这对我也有实际好处。因为我如果能作为正面形象留在你们的历史书或民间传说中,以后当有其他系统来这个世界工作时,被它选定的宿主一听它是系统,受我案例的影响就可能产生更高的初始好感度,那系统会工作得更顺利,便会记我的情,主系统也会给我更高的评价。 “不过我所知的信息很杂,我无法确定说出来对你们究竟是有利还是相反。要是我的信息害你们走上弯路,导致在你们世界的历史中系统成为负面形象,那可太糟了。一个世界的历史还是由这个世界的生物自己创造比较好。异世界的经验,无论好坏,都可能不适合你们。 “我偶尔提几句,算作闲聊,可能会更好些。因为这样最多带歪一两个人,带歪不了全世界。如果侥幸我的闲聊言语能让某一两个人,比如邢莫程问,成长为厉害人物,就代表这些人对我传递的异世界信息做了极佳的本土化改造。然后你们世界的其他人学习这些本土化成功的榜样,比直接向我学更安全。” 程问:你以为不走心地敷衍捧我俩一句就能让如意当没说过那提议? 邢莫:除非你放弃继续跟着我和程问,否则你躲得过今天,难道还能躲五年乃至一辈子?不过,如果我们能有很长的一辈子,一直与你这个系统在不涉及生死的方面斗一斗智,也可以算是一种娱乐了。 这天的交流结束时,邢莫程问决定带走玩偶猫一号,而把玩偶猫二号留在卢爵家中。 邢莫:“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留下它的话。” 卢爵:“我当然很乐意留下六一的一个载体。我平常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有六一陪聊很有意思。不过,把便宜的玩偶一号留给我就行,这个更贵的定制款你俩带走吧。” 邢莫:“这个定制款你花了很多心思,留下来陪你你看着也更赏心悦目些。我和程问反正看六一的哪个载体都不怎么顺眼,所以拿走一号玩偶就行了。主要是学习一下灵力牢笼中包含的空间技巧。” 卢爵:“你们支付给苏老板的定制费,她已经把分成转给我了,定制成品留在我家感觉我占了你俩便宜。不过我确实很喜欢我的这个作品。这样吧,作为交换,我制作一个银河系星球摆件送你俩,把灵力牢笼融入里面,更方便你俩研究。” 邢莫:“这摆件会有点大吧?哪怕是像灵力牢笼这样的大幅简化版,但星球都实体化后,体积绝对无法压缩到只几十厘米长的玩偶大小。保守估计也得扩大个几十倍,很可能得上百倍?” 卢爵:“确实。但你俩应该有地方放?” 邢莫:“嗯……也许可以专门挪一个巢屋房间来安置?” 卢爵:“那就这么说定了。” 程问嘀咕:“我怎么觉得你俩交谈得有点过分其乐融融了呢?” 他这音量虽小,但因为在场全是有灵力者,听力得到了灵力辅助,相当发达,都听得清清楚楚。 卢爵一时哑然。 邢莫:“不用理他,他只是不放过一切可以找我茬的借口而已,并非真的吃醋,更不针对你。” 苏书:“情侣这一点特别烦人,自己打情骂俏不算,还时不时就拉旁人当道具。” 她平常卖货有时也会遇到这种麻烦情侣,在商品评论区、定制交流里甚至下单备注中给她额外找事。 成谷:“程问这好像还不能算完全的无事生非,这两位美人交谈时的画面的确很赏心悦目。如果是不知情且感知不到邢莫程问灵力相融度的人看了,磕个cp还挺正常的。说起来,明明卢爵的年龄比邢莫目前的身体年龄大了一倍有余,哪怕按时空回溯前邢莫的年龄算,卢爵还是大了快一轮,怎么感觉这二位说起话来完全没代沟呢?” 苏书:“成道长,你现在才疑惑这个是不是太迟钝了点?卢爵比我俩也大很多岁啊,与我俩交流时同样没代沟。我认为这主要应该是因为他活得比较不接地气,尤其缺乏正常的社会工作经验,还完全不用操心赚钱的问题,导致心态与他的长相一样,格外不容易显老。” 又一次被当面损了的卢爵:“……” 苏书:“不过他的大度宽容、很少与人计较,几乎不生气,无疑也是助他保持年轻的重要因素。” 卢爵:倒也不用特意这么弥补一句。反正我确实并没生气。 成谷却被苏书说得叹了口气:“点到我伤心处了,社畜经历着实是催人老的重要因素。当年我大学读完四年,感觉自己心态比高中时都更年轻了,然后一工作,是一年比一年明显更憔悴啊。很多时候我也不想与人计较,但有些人是不懂适可而止的,你不与他计较他就一定会得寸进尺,然后让事情发展得更气人。” 程问:“除了当道长,你还有其他社畜工作?” 成谷:“……道士就是一份职业。在这里感知盛繁小区内的灵气变化并进行适度干涉、观察你们的灵力使用,以及联络其他有灵力者,还有写出书面报告上交等,都是我的工作。此外我还是个主播,主要播美食,顺便整活,在整活之中穿插一些灵气方面的信息,指望能有一些人听进去一两句。” 邢莫程问:好像真怪忙碌的? 六一:“哎,邢莫,你真愿意让我长期留一个载体在卢爵家?不怕我把他带坏、蛊惑他成为喻美的间谍?这不符合你的疑心病风范呀。” 邢莫:“你已成功让我对你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希望你不会破坏它。” 六一:“能指点一下我主要是靠什么把原本负值的信任度拉到正向,甚至好像及格了的吗?高端信息?任骂任嘲任怀疑?还是适当地与你俩对杠?” 邢莫:“你不是很擅长分析总结吗?自己算一下呗。” 六一:“但你们人类的选择经常不那么符合计算。” 127.127 ☆、是否真实存在 六一:“要是严格按我的逻辑推测,你们应该会防备我到喻美死为止。” 邢莫:“错误。即使喻美死后,我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你,只是在防备的同时也可以给予一部分信任。你这个初级上网权限,描述是‘可以做到本世界普通人类在网络中能做到的事情’,怎么理解这里的‘普通人类’?” 想到邢莫会问这个问题的可能原因,六一立刻激动,但再一想到自己能给出的回答及邢莫大概率会有的反应,它又非常忐忑。然后只能一边忐忑一边说出这并不太妙的答案: “基本上,本世界无灵力及虽有灵力但不将灵力用于网络技术的所有人类都算。如果有人的灵力技能与网络技术直接相关,或者有人机缘巧合获得了更高科技位面的网络技术,那就都不在我这个初级权限的范围内。” 邢莫:“所以,顶尖的黑客技术?” 六一就猜到他要提这个,小声争辩: “也在该权限内。人家那只是深入掌握了某领域的专业知识,没超自然力量,也没外星球技术,你总不能因此开除其人籍或球籍。 “最核心的问题是,你们这个科技层次的黑客技术与普通人网络水平的差距是纯粹体现在知识上的,不是外部的软硬件,而这领域的知识我们系统实在太丰富了,直接就是本能,不可能屏蔽不用。所以只要开到普通人的权限等级,我们系统自然便能用出黑客技术,着实没办法再划分出更低一档的权限。” 邢莫:“因此,如果给你开了这个权限,但不希望你使用黑客技术,只能指望你自控?反正宿主应该没能力在技术层面限制你。” 六一感觉果然没希望了,沉痛道:“嗯。” 但刚“嗯”完,就发现它的初级上网权限被邢莫打开了。 六一:!牢头被魂穿了? 邢莫还友好询问:“需要给你配一部手机当载体吗?” 六一有点迷茫地回答道:“没必要,权限开放不到位时我上网才需要借助本世界的专业工具。这初级权限一开,本世界任何一个载体我都可以当手机用。甚至即使完全没其他载体,我的数据流也能以宿主为跳板进入网络世界。” 邢莫:“嗯,你说过,宿主就是你落到一个世界后最初的载体。” 六一:……很好,没魂穿,还是这个味儿。 邢莫: “我们来做个约定:你自我约束着只当个普通网民,不去成为黑客,只使用网络的公开区域,不去破解任何密码、翻越防火墙等。 “部分需要实名注册才能使用的软件,你可以用我的信息注册,当然注册前必须告诉我。如果要在网络上进行可能存在风险或你不确定存不存在风险的动作,也得提前知会我。只要你行事不越界,这个权限可以一直开下去。” 六一回过神来,虽然还是没太明白为什么能被开权限,但立刻珍惜并感动地回应道:“好的,邢先生,我一定遵守约定。其实我本来就是遵纪守法统。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您今天特别漂亮。” 程问听不惯:“感谢就感谢,夸什么漂亮?激动到语无伦次了吗?” 六一:“我只是发现在此世界当前的网络环境中,夸‘睿智’‘大聪明’‘有格局’等多半是嘲讽来着。比较起来,‘漂亮’使用原意的比例较高。” 苏书:“哇哦,这就是系统级的网络信息收集效率?” 六一:“好说。都是我理应做到的。” 语气特别谦虚,但搭配玩偶猫二号的脸,就…… 邢莫:“特别贴合它本身的虚伪意思。” 六一顿了一下,保证道:“我会仔细研究此载体的表情,力争即使它自带嘲讽,我也能展现出真诚。” 成谷:“演员的自我修养?” 程问:“那要是让六一控制一群载体,岂不是可以承担一部电影所有演员及工作人员的角色?” 苏书:“别家拍玩偶总动员得靠特效,六一可以实拍呀。这样想想怪有意思的。要不我们真拍一部吧?” 玩偶猫载体二号怯生生地看向邢莫:“只要邢先生愿意批给我上百个载体,我很乐意配合。” 邢莫:“你还是先研究表情吧。以你目前这演技,我和程问可不会投资你的电影。” 六一纳闷: “这么糟吗?使用载体是我们系统的基础功能之一,我们对各种载体的表情控制都有自带程序。毛绒玩偶,尤其猫外型的玩偶,是常用载体之一,我应该能精确做出传递我目标情绪的表情才对啊。 “就算骗不过对我知根知底的你们,但糊弄不认识我的大众应该还是可以的吧?我看这个世界目前娱乐圈好些粉丝很多的演员的演技也不怎么样,难道我比他们更差?” 程问:“请有点追求,与真正的演员而不是流量明星比。而且想拍电影的话,不要一开始就定位为‘糊弄’,你这样是拉不到投资的。” 六一控制玩偶猫一号观察二号的表情,可惜并没能体会出人类究竟不满意它表情哪儿。它有分析人类表情含义的成套程序,但对于玩偶的表情分析确实比较薄弱。 卢爵轻咳了一声。 苏书:“对,这是卢爵的锅。他调整出来的玩偶外观凸显了你的真实情绪,或者说,凸显了他认知中你的真实情绪。你的伪装情绪被衬托得特别虚浮。” 六一恍然:“原来如此。好的,我会以这个精致载体为标准进行表情管理和解读的程序调试。等我的相关程序因此进化一大步后,我们再来商量使用大量载体拍电影的事情吧。” 它有兴趣的当然是大量载体,拍电影什么的只是个“也许能用”的借口。 暂不理会这只刚得到一个大惊喜就立刻开始幻想更多好事的系统,邢莫对苏书说:“还想请你帮个忙,请你仔细思考一个问题:在唐大内念书的邢莫是否真实存在。站在‘不真实存在’的预设立场去思考。” 苏书: “其实自从知道你是通过时空回溯刚从异世界来到我们世界不久开始,我就已经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了,还正想与你俩聊聊这 事。我目前的思考结果是:那个邢莫真实存在。 “所以我觉得,有没有可能,你经历时空回溯的真正落点不是近期,而是更早之前,只是你的主体意识是近期才恢复的?之前那个算是与你主意识记忆不互通的副人格或者临时意识?” 邢莫告诉了苏书对此事他与程盛艺的分别猜测。 苏书:“我支持程问他姐的看法。” 邢莫:“你非常自信你的记忆不会被蒙蔽?在唐大时你与‘我’的直接接触其实很少,更多的是向其他人打听我的信息。这样一来,当其他人的记忆受了干扰时,便可能间接欺骗到你。” 苏书:“因为持续不断地长期练神识,也因为彩雾空间藏书阁的存在,我的记忆与多数人的不太一样,甚至应该说是差距很大。不仅更规整有条理,而且几乎是事无巨细全记录到了藏书阁内。” 六一:“比起人脑记忆,更像是我们系统的数据库?” 苏书: “也许?彩雾空间的藏书阁是自动记录模式。就是我接触过的一切信息,藏书阁都会自动收录,并主要转化为文字配静态图的书籍形态。正因为它收集得太勤劳主动了,所以我才认为雾前辈即使不回收彩雾空间也一定会取走这藏书阁,至少会把全部资料复制一份走。 “而也因为藏书阁很具有为雾前辈工作的气质,所以我认为雾前辈暗示了一场交易:用彩雾空间的终生使用权换某世界有缘人一生接触到的所有信息。如果该假设成立,那么我就没白占雾前辈的便宜,而是公平交换,便可以不用再担心被突然剥夺空间使用权了。 “我不觉得雾前辈要这些资料是为了入侵我们世界,否则彩雾空间当初挑服务对象时要么该找一个已经在国家保密机构工作的尖端人才,如果觉得难以获得那样的人的信任,也至少应该找一个年少老成、一看便很有发展潜力的天才小孩,而不是我这样的。 “一点儿都不夸张地说,彩雾空间刚落到我身上那会儿正是我犯熊的巅峰期,连邻居家的狗都深深认同这一点。而我当时在其他方面的表现很普通,就是中小学校园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平平无奇。” 邢莫:“雾前辈是修士,所以对本世界的尖端科技、社会体系可能兴趣不大,他给彩雾空间设置的挑人原则应该就是灵力和神识潜力。他无所谓这样的对象在其身处的世界中会拥有什么地位、掌握什么机密,他更关注的是这个人本身。因为修真归根结底修的是自己。” 苏书: “是的,当我成为一个凭心情卖民用小商品的网店老板个体户后,彩雾空间没有丝毫离我而去的迹象,藏书阁的收录方式也没发生任何改变,我就觉得比起正经情报来,雾前辈可能对我的修炼经历和我遇到的趣闻会更感兴趣。 “也许未来他取走藏书阁后,看到我比起灵力来先练了神识,还长期把神识练得比灵力更强,会有一种‘找到了个特殊案例,没白送小空间’的欣慰。顺便可能还会因为看到刁钻顾客的某些奇思妙想定制要求及我对应的物品设计方案而乐呵呵。” 128.128 ☆、先各信各的 苏书:“无论藏书阁对雾前辈是什么作用,反正截至目前我一直可以自由翻阅藏书阁内的一切记录。换言之,当我回忆一件事情时,我并不是光在脑中翻阅,还能直接到藏书阁里翻在事情发生当时便清楚记录下来的一手资料,将记忆与成文资料进行对照。” 邢莫:“因此,如果你脑子里的记忆被篡改,除非那篡改的力量也同步修改了彩雾空间藏书阁里的内容,否则你一翻藏书阁便会察觉内容对不上。” 苏书: “雾前辈是大乘期,这是很明确已经能稳定掌控时空力量的修为层次,我想即使真有时空力量影响我的记忆,也很难动到雾前辈的藏书阁。 “除非那篡改的力量铁了心要隐藏你时空回溯的真正落点、不惜为此与大乘力量打架。但这是值得如此大动干戈隐瞒的秘密吗?哪怕雾前辈放入彩雾空间藏书阁内的大乘力量肯定只有一小点,但那也是本质的强大,对付起来不可能太轻松。” 邢莫:“我觉得不会是重大秘密。如果真想彻底隐瞒,首先就不应该给我弄出一个这么显眼的学历,还有那张内容很怪异的灵监局聘书,都明晃晃地在引着我去探寻真实。” 苏书摊手:“所以,我的结论就很明确了。” 邢莫程问:好像确实是很明确了。 两人一边消化这个事情,一边向苏书下单能在巢屋传送中保护无灵力者的工具。先将四位家长的传送感受和他俩的保护方式详细告诉了她,再邀请苏书、苏云、卢爵和成谷都试用了几次巢屋传送,以收集更多数据供苏器修参考。 这四位都有灵力,其中苏书苏云因为长期使用彩雾空间本就掌握了一定的空间力量,而灵气对卢爵的偏爱在传送时依然起效,于是这仨对巢屋传送没有半点不适应。 成谷灵力不如其他人,但常年锻炼,身体素质极佳,别说程问那四位现在每年体检都检出一堆问题的家长与他没法比,连苏书苏云卢爵这仨比成谷灵力强的,论打架加一块都不够成道长一只手打。而且相对其他人,成谷修炼灵力的路数称得上“规矩”,比较擅长分析总结使用灵力的技巧与规律。 成谷在第一次跨省传送时感受到了轻微的不舒服,但传送结束后他自己运转灵力很快便完全消去不适感,并由此分析出了一些应对传送的灵力运转方法。第二次跨省传送时他便体感良好,证明了他的方法有效。 苏书:“很好,这个方法应该可以加入进保护道具里。关键是道长你的描述加示范比邢莫程问的好理解多了。” 程问:“你这个接单的怎么还当面拉踩消费者呢?” 成谷:“我这方法也是参考了邢莫程问的保护方法示范。” 邢莫:“倒也不用强行给我俩记功劳。” 苏书成谷:你们这对情侣自己口径都不统一,够难伺候的。 试验传送的过程中,因为外人传送必须与邢莫程问有所接触,两人还琢磨出了一种更不容易带来尴尬感的接触方式:他俩的灵力在巢屋依附的墙上覆盖一层,想传送的人手碰墙时会穿过那层灵力,就顺便很自然地、毫无违和或突兀地直接与之发生了接触。 这灵力层需要有足够的厚度,才能在灵力不明显流动的前提下与传送者的皮肤有充分的接触面积。如果灵力层太薄,为了满足目前的底线接触强度要求,则可能还需要让灵力顺着接触处流动覆盖对方的更多皮肤,就还是会有点尴尬。未来随着巢屋的进化及邢莫程问修为的恢复,这厚度值应该可以不断下降,直至“有便行”。 程问:“理论上说,这层灵力流不流动我和邢莫通过它感知到的对方信息都是一样的,因为用灵力获取信息时差不多是接触到了即可,对强度没什么要求,只看灵力本身在收集信息方面的灵敏度,但伪装静止好像就是显得更礼貌一些?” 卢爵:“礼貌这个事情,有时候评价标准确实主要取决于感性而非理性。” 苏书:“我先根据目前的理解做几版试试,然后基于使用反馈改进。这事有点难度,得花些时间。好在我自己也算有一点传送能力,虽然使用时限制很大,且限制方向与你俩的巢屋还很不一样,但正好可作为对比,提取出共性与差异,应该能弄出有用的工具。” 成谷感叹:“储物空间和长距离传送,我对空间力量最核心的向往就是这两项了,没想到这么快便能完整亲身体验到现实版的。可惜的是我自己完全没有掌握的头绪,你们几位掌握了的又各有特殊,哪怕愿意教也无从教起。” 程问:“你加油。据说时空回溯的经历提升了我们掌握时空力量的潜能,回溯前对喻美相关事情参与程度越深的人,潜能提升幅度越大。作为苏书邻居和胡启申道长师侄的你大概率参与了不少,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将潜能现实化了。” 在聊天的同时,苏书把这个定制项目生成了一个商品页面发给程问,里面有向云纹杂货铺支付订金的链接。程问立马就转到了家庭六人群里,并@程盛艺@盛程鲲,让他俩随便谁赶紧付款,然后苏老板才好开工。 程盛艺相当无语地付款完毕,然后在家庭群里吐槽程问:“这好歹算是你送给爸妈的礼物,哪怕你不想自己出钱,你能不能私聊发给我或者盛程鲲?” 程问费解:“怎么就是礼物,还限定送给爸妈了?这是交通工具的辅助器,你们四个都要用的。可能程鸿盛遨也要用,全家就我和邢莫不用,让你们都看一看这页面并出钱不是应该的吗?” 程盛艺:“……我真的很好奇,以你的情商,你和邢莫究竟是怎么恋爱成功的?” 程问:“谈恋爱不需要技巧,只需要缘分与真诚。在你遇到真爱之前是不会懂的。” 程盛艺下意识想吐槽那个“真爱”,但想想邢莫好像确实配得上这个待遇,他俩在时空回溯前更是撑住了种种极端条件的考验,爱得当真是至死不渝,又憋屈地忍了。 邢莫程问这边,告别苏书等人后,回去视察了一下拆房进 度,同时程问对邢莫说:“‘你在恢复记忆之前就已经在我们世界生活了多年’这事应该算定论了吧?” 邢莫:“这个定论的建立基础是对雾前辈的能力及品德足够信任。苏书高强度使用彩雾空间多年,她有这个信任度,但我俩……虽然我俩间接受到了雾前辈的很多帮助,我主观上也愿意相信他的友好,可对于一个完全没见过、一切存在感都是通过苏书转述的人,我很难完全交付信任。” 程问:“好吧,你继续持保留态度,我决定先信。我乐意相信你就是在本世界重新成长了一遍,虽然那时我俩没碰面,但也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而且灵力肯定有着隐约的勾连,四舍五入就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了。” 邢莫:也行。 两人达成一定程度的共识,接着找了个监控死角的墙趁着没人看见实体化巢屋,传送去了程儒盛婉家。 现在他俩实体化已有房间已相当熟练,从实体化一个房间到传送进该房间只需花约一秒。 比较麻烦的是,只有他俩到达了某个地方,才能在那里放置巢屋房间。如果远程收回了某地的房间,之后又想二次投放,还得再次亲身到达那里。不能远距离隔空投放,最多只能与目标投放点相距几米。准确地说,只有他俩肢体或灵力能触碰到的位置,才能进行巢屋房间的实体化。 程问:“如果能只要知道坐标便实现房间投放,我俩就随时都可以环游世界了。” 邢莫:“未来说不定巢屋能进化到那个层次?” 程问:“或者更进一步,我俩通过巢屋掌握独立的传送技能?然后像此刻这样只想传送而并不需要使用巢屋内部房间时,就不用实体化房间了。” 在邢莫回应之前,程问自己又觉得不对: “这么做对巢屋好像有用过就扔的感觉?太渣了,巢屋肯定会难过。而且按照六一的说法,把空间力量集中在巢屋身上,比我俩直接掌控更安全。所以还是不该撇开它。 “反正理论上巢屋越进化,实体化时占据的现实空间便越小,也就越隐蔽,而且随着我俩使用它的熟练度不断提升,借助它房间来完成传送的速度与直接不进它房间的大概也差不多。” 邢莫: “也许未来借助巢屋传送时我俩可以自行决定要不要进它的房间。比如只要用灵力给出传送意愿,同时碰一下盛繁小区内巢屋房间所在的墙,便能不进入巢屋就传送到爸妈家巢屋房间所在墙的旁边。 “因为巢屋的空间属性也许能让它将部分场景的‘内’与‘外’等同,则我俩从外和在内碰它便能实现相同功能,并把连续的几次传送叠合为仅需一次。 “还有,即使未来依然不能远距离往某地直接投放一个新房间,但也许可以远距离指挥已实体化的某房间流动到目标坐标,然后我俩就能传送到达目的地了。如果房间的流动速度足够快,那想到达世界的任意角落便也非常容易。” 程问:“未来真是有着丰富的可能性。” 129.129 ☆、拒绝反省 邢莫:“期待我们都能顺利走入那个未来,只把喻美葬送在五年之后。” 程问:“灭掉它一个,幸福全世界。” 今天程盛艺因为在外地出差而不能回家吃晚餐,不过她把自己的吃饭时间调整得与家里人一致,所以她视频参与了家庭聚餐。就是将一部接通了视频的手机放在程盛艺日常坐的位置,两边能相互看到并聊天,也算共进晚餐了。 盛程鲲看着邢莫,有点纳闷地问:“你这表情,好像并不觉得我们这个共进晚餐的方式奇怪,对此我可以理解为是程问提前告诉了你。但你怎么还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感觉?是程问描述时很不清晰,导致你之前没能理解,现在看到现场才明白吗?” 程问:“我的表达能力应该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场面都描述不清吧?” 盛程鲲:“‘应该’的意思是?” 程问:“我目前的记忆里还没这段,但我猜也许我说过?” 邢莫笑着接过话头解释:“程问在喻美世界里时确实告诉过我咱们家有尽量一起吃晚餐的习惯,也提到过回不来的人会尽量用视频参与这项家庭固定活动。当时他的表达很清晰,只是我之前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参与其中,所以现在身处这么个现场,就感觉有点奇妙。” 程盛艺:“这样一想确实挺奇妙的。程问有对你说过咱们家养成这个习惯的原因吗?” 邢莫: “他说你们最早这么做是因为公司处在初步整合、扩张阶段,大家都忙,很难全员凑齐一起吃饭,而那时这个家庭刚重组不久,相互间本来就还有些生疏,你们担心如果老是这么不见面,可能永远都成不了真正的家庭、一直就只是搭伙过日子,或者干脆处成同事关系。所以这算是一个折中的方案。 “后来这么做的次数多了,便习惯了。甚至出门在外晚餐时间如果不需要应酬,自己一个人不开视频地孤独吃饭,才会有些不适应。反正在外面时身边如果没其他人,支个手机就是顺便的事情。而如果外面那人是与别人一起吃饭,或者家里有客人,就不会采用这种方式。” 程盛艺:“看来程问确实表述得相当详细清晰。” 程问:“所以我的语文真的没问题。” 程盛艺:“但表述得这么细致,不像是以你的情商能做出来的事情。” 明显还记仇着程问在家庭群里的发言。 程问部分认同程盛艺的看法,但认为:“就算邢莫对我的表达做了一点加工,原始素材也肯定都是我说的。他总不可能凭空猜出我们家的私人习惯。” 邢莫:“没有加工,基本是你的原句。你当时以此为例向我强调:任何感情都需要长期有意识地维护,对待亲近的人更得格外珍惜,不能仗着关系好就在细节问题上大而化之。再好的感情都经不起反复的磋磨。” 程问领会:“我俩当时吵架了?” 邢莫:“算不上吵,只是惯例地出现了一点分歧。” 程问:哦,懂了,是床上的那种分歧。所以我讲家人故事,以及升华出一些人生感悟,都应该是为了哄如意消气。 盛程鲲不想看这俩的眉来眼去,开口继续说家庭习惯: “早些年我们特别在意一起吃饭的事情,是即使有应酬,只要不是绝对不能推的,都会尽可能把晚餐时间空出来与家人联络感情。现在我们一家感情稳定,这事其实基本已经随缘。能正好空出时间就参与一下,有其他事情便算了,不再特意调整。 “比如程盛艺今天见的合作对象其实就值得她放弃常规的家庭视频聚餐、去约一顿晚餐拉近些关系。是因为不想错过你俩第一次专门用传送的方式回来吃饭,所以她才选择了与对方下次再约。 “除了应酬之外,现在我们不回家吃饭一般都是因为工作太忙。虽然出于健康考虑,再忙我们依然会保证在正常的晚餐时间吃饭,不过吃的速度会比较快。不至于狼吞虎咽,但肯定不同于家里这一边吃一边聊的节奏,勉强视频参与进来容易让两边都吃得不安心,不如各吃各的。” 盛婉接着大儿子的话头道: “程问高三有晚自习,晚饭在学校里吃食堂时,还有盛程鲲与他前妻还没分居时,也不参与这项借助手机的聚餐活动,都是要么本人回家吃,要么在外就各吃各的。等再过几年,程问也独立了后,这项家庭活动大概就更……只是个习惯,而非必做。 “程问大学是肯定在外地读的,那四年每年他都有大概十个月不会在家吃饭,毕业后他则大概率就自己出去单过了,很可能也不会天天回家。这样当他进入喻美世界后还能想起来向你仔细提这个他自己多半都已经生疏了的过时习惯,我还感到挺意外的。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用太勉强地执行这习惯,尤其不要让它成为你们的负担,只在有空时做一做就好。” 邢莫:“不是负担。在喻美世界中程问提这个习惯不止一次,每次提到时都很怀念,所以我也一直对此很向往。而且现在有了巢屋,我和程问不管在哪儿,晚餐时间都可以回来,比连视频更方便。人总是要吃饭的,家里的饭菜味道好,气氛也融洽,当然不可能是负担。” 程问:“就是,妈,你不要自己把自己说惆怅了嘛,我和邢莫明明就很乐意每天都回来白吃白喝,还连吃带拿。我其实更担心我天天回来你们嫌我烦。我高考完后、邢莫联系我之前,哥姐几乎就是只晚饭时间见到我,但那表情明显越来越嫌弃。” 程盛艺:“要不你反省一下为什么会如此?” 程问:“我才不。反正以后我都和邢莫一起回来,有他给你们洗眼睛,你们就懒得针对我了。” 盛程鲲:“别的不提,你这从不指责自己的精神状态,我哪怕因此被你气着了,也是很赞赏的。” 程问:“那就请保持你的赞赏之心。” 程儒对邢莫说:“我已经把全套基础功法转发给李管家了,并告诉了他从基础呼吸法练起。他应该已经大略浏览了一遍,所以他今天看我们一家的眼神略有点奇怪,不过他答应了会练 。嗯,他答应了我们的事情都会做到的。” 程问: “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据说时空回溯之前,截至我被喻美抓走之时,我们全家七个人,包括程鸿盛遨,都没有灵力,但李管家有。这说明我们七人的灵力天赋都不如李管家。 “所以未来,当你们看到李管家能顺畅地控制灵力,你们却连灵气都还感知不到半点时,不要太失落。这是很正常的。不得不承认,修炼灵力这个事情,就是很看天赋。” 程盛艺:“怎么这么碎嘴子?我想听小莫多说几句话,全被你抢白了。你的声音又不好听。” 程问看向邢莫:“她竟然说我声音难听。” 知道程问在故意胡搅蛮缠,但邢莫还是有理有据地哄着:“姐主要是听得太习惯了,导致你出声时她只会关注你话的内容,根本不会去听你的声音本身。她其实已经失去了点评你声音的公正立场。” 程问对手机那边的程盛艺得意挑眉:“听到没?在这一点上你没有评价权了。” 程盛艺:“终于找到有人会搭理你的告状了是吧?” 程问:“哎,这个你倒是不用太反省。以前我被外人欺负时,我找你们告状也是好使的,就是你们四个在亲自欺负我的事情上特别同心协力而已。” 盛程鲲:“要不你还是偶尔反省一下是什么让我们如此态度一致吧?别人家爸妈打孩子时爷奶都会护着孙子,你为什么从来没这个待遇?我和程盛艺打你时,爸妈对你的最大怜惜表现就是背过身去不看而已。” 程问还是拒绝反省,只对邢莫说:“瞧,我就是这么可怜。” 邢莫给他夹一块肉,继续哄:“来,补补。” 吃完晚饭,程盛艺退出视频聊天继续去工作,程问则拉着邢莫准备回卧室。 现在他俩在程儒盛婉家进巢屋的流程是:先进程问的卧室,然后关门,再传送进巢屋。每次从其他地方传送过来这边时,也必然是先落在程问卧室内,再出来。不打算把巢屋房间改放到这房子的其他位置。 所以在四位家长的感觉中,这小两口仿佛是直接住在了家里,只是平常都待在他俩自己的房间内,仅晚饭时间才出来。与当代同龄小孩在家时的普遍情况很像。 邢莫程问还正在研究如何在程问卧室门与巢屋之间长期稳定地连一条有足够信息传递强度的灵力线。其需要实现的功能是:当有人敲程问卧室门时,两人如果在巢屋内则肯定能听见,如果两人在巢屋外,因为巢屋与他俩紧密相连,敲门声也能清晰触动两人的灵力。 程问离开前顺便对父母说: “传送防护工具已经在制作了,盛繁小区那房子的施工进度也很好,过几天便能一切就绪。你们一定要坚持练呼吸法啊,虽然仅仅几天的练习基本不可能让你们感知到灵气,但也许能隐约提升一点身体对灵气的熟悉度。 “然后以这个聊胜于无的熟悉度,配合专业工具,以及我与邢莫的人工贴身保护,你俩应该就能比较自由地进出巢屋逛了。” 130.130 ☆、立方体 程问:“在盛繁小区里留宿时你们还能光明正大地全面观察我和邢莫房子现在的模样。” 被小儿子暗戳戳地指出他俩之前去偷看的事情,程儒盛婉有些不好意思。 程盛艺盛程鲲有时候很是纳闷:以这老两口的薄脸皮,生出的程问脸皮厚度为什么能如此惊人?当真是负负得正吗? 邢莫见状开口: “等盛繁小区那房子拆完后,短时间内无法用巢屋房间填满,所以除了你们的卧室外,其他区域我和程问打算也先添置些软硬装。不按正常的装修来,因为我俩主要还是在巢屋内生活,对外界的水电气等都没什么需求。 “有六一监控,加上我和程问的武力值,也不担心遭遇小偷等安全问题。我俩准备主要使用灵力物品,让房子既可以接待外来的客人,也适合让有灵力的人在其内做一些训练、试验、防御什么的。 “正好爸妈你们送了一套针对防晒的灵力物品,且苏老板说了这套装置自行安装比较简单,我们可以在亲手安装的同时学习这装置的思路,进而研究房子其他区域的装修设计,并提前考虑它们后续与巢屋房间的搭配。 “这事现在的常规装修经验不再适用,所以没法雇人做,我们得自己开发一套方案。工作量还挺大的,希望最终的装修成果不会太混搭风。” 程儒:“没事,放手装。装好了如果觉得不合适、不顺眼,就拆了再装。” 盛婉:“研究新东西时肯定免不了交学费。装修费我们全包。” 给孩子,尤其给小儿子钱的事情他俩特别熟,一说到这个果然就完全不尴尬了。 邢莫眨了眨眼,辩解:“我提这些不是想向你们索要装修费,而主要是想表达,在未来不短的一段时间内,那房子看起来可能都不太宜居,但那是计划中的状况,你们去了看到时不用担心,只需要记得:我和程问是住巢屋,巢屋内很宜居,那房子只是用来放巢屋的一个据点而已。” 程问:“没必要解释。他们误解了、愿意打钱更好。” 盛程鲲:“会产生这种误解主要是因为程问这小子一逮着合适理由就会找我们要钱。” 程问:“那还不是因为你们频繁卡我的零花钱支出。明明我零花钱数额也不算小,但实际花起来就经常感觉很拮据。” 盛程鲲:“拮据是指,在拍卖会里不能力压其他人、不能因为与人斗气而把几十万的东西叫到上千万?还是指不能买下你根本不打算开的新款跑车?你继续拮据着吧。” 程问:“……无所谓,以后邢莫帮我管钱,我听他的,他说不买的东西我都不买。” 邢莫: “我应该不会支持你花自己的钱去与别人斗气,我觉得那很浪费,而且并不能实质打击到对方,还不如揍对方一顿。凭我俩的灵力和打人熟练度,以及巢屋辅助,完全可以做到揍了但不留下任何证据,然后笑看对方的无能狂怒。 “现阶段我更不可能同意你买跑车,因为以你目前的记忆状态,路上时如果突然找回在喻美世界里与怪物飙车的手感,你虽然应该能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安全,但对路人太危险了。而一旦有路人出事,在法律及社会舆论方面你就都会迎来很大的麻烦。 “在喻美副本里不管闹得有多天崩地裂,只要通关便毫无后遗症,在正常世界里做事可不能是那个思路。我们需要考虑得长远一些,不让自己陷入难以挣脱的被动境地。” 程问:“那就不这么花。你的判断肯定是对的。” 盛程鲲:“……” 等程问邢莫回卧室后,盛程鲲缓缓对父母开口:“这有了小家,是不一样了。以前我们这些家长说与人斗气不值、说危险,他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道理。现在爱人一说,他立刻就听进去了。希望这个爱人效应的保鲜期能长一些,管用到程问真正成熟起来吧。” 盛婉:“当然会长的。他俩已经相处快十年了,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感情依然这么好,未来肯定会更好。” 盛程鲲:“但程问并不记得那十年的具体事件,失忆状态给了新鲜感加成。祝愿在程问记忆恢复的同时,他俩别发生感情破裂。有些爱情不惧艰难险阻,却会在日常的平淡中崩溃。艰险与平淡的反差越大,崩溃的概率便越高。” 盛婉:“你别自己离婚了就对你弟的爱情也这么悲观。尤其你当初结婚并不是出于爱情,本来便不适合放一起比较。” 盛程鲲:“连基于利益的婚姻,在利益没出故障的情况下都能那么惨淡收场,爱情这种纯唯心的元素靠得住?” 程儒相信:“靠得住。我和你妈就是可靠的爱情。程问可能遗传我俩这方面特别多。” 盛程鲲不置可否:“但愿吧。” 盛婉:“不过你好像对小莫劝程问时给出的理由没意见?即使我对小莫很有好感,我也得说,那些听起来可有点在违法的边缘跃跃欲试。” 程儒:“我倒觉得小莫是在试探我们对这种跃跃欲试的反应。以他的经历而言,确实不能强求他特别遵纪守法。他应该是认为以后是一家人了,不能一直只给我们看他好的那一面,所以他便略试一试我们对他……不太光明那一面的接受程度。” 盛程鲲:“试探得很节制。他在假设的两个场景中都没有真正践踏法律。套麻袋揍个人,揍完后对方还很有力气怒,显然不是大事。开车可能撞到人,也考虑的是承担法律责任。他那些法律书没白看,显然已经明白了在这个世界里装正经人的尺度。” 盛婉:“是装吗?” 盛程鲲:“得有更多相处才能确定。不过,至少我们可以先相信他的智力。就像他自己暗示的,除非他有把握逃脱法律制裁,否则他应该不会犯事给自己找麻烦。尤其对付喻美需要灵监局的大力支援,所以他肯定会努力让灵监局觉得他守序、值得支援,而不是一个和喻美一样需要本世界严肃应对的异世界危险分子。” 接下来几 天,邢莫程问构建出了第二个体积为十六立方米的新房间,且发现他俩可以任意调整老房间的体积了。准确地说,是当处于非实体化状态时,“房间”这个概念在淡化。 他俩的灵力阵内,房间们开始以一个个边长为两米的立方体形态存在,且这些立方体并非分散,而是重叠到了一处。其整体对外只显现为一个边长两米的立方体,但此位置目前已经重叠了二十多个都是这尺寸的立方体,而邢莫程问还在继续构建出新的相同立方体重叠进去。 原本放于巢屋房间内的东西,包括以前从六一商场买的、被时空回溯带回来的,以及他俩近期从现实世界带进去的,当巢屋房间非实体化时,都是存于这个重叠的立方体内。哪怕部分物品本身的边长大于两米,所有物品加起来的体积更远超八立方米,它们也都完全地被装入了该立方体中。 此立方体在邢莫程问的灵力阵内只占据了一小块区域,但两人又很确定它边长为两米,其体积大幅超过两人自身的体积之和。 邢莫对此感觉很奇妙:“这就是空间力量在储物方面的体现啊。可以让无数空间叠加,也可以让小体积物品装下大体积物品。” 六一: “而且这是很安全的空间技能。只要你俩之后继续保持两个关键点,那无论新建多少空间、存放多少物品,甚至哪怕你俩再粉碎一次、控制力又跌得近乎于无,这些空间都不会反噬你俩,还可以成为稳定你俩的锚。两个关键点为: “一,新建的空间都是规范标准的边长两米的立方体,且实体化这些立方体时都只用于拼出巢屋房间,不做他用。相应的,取消巢屋房间的实体化状态时,也都是让它们回归为边长两米的立方体。 “二,往这个巢屋立方体内存取物品都以实体化状态的巢屋房间为跳板。即,存放时都是先将物品带入实体化了的巢屋房间,再进入你俩灵力阵内的这个立方体中转变为非实体化形态;取出时也是让立方体内的物品先实体化落入巢屋房间,再拿到外界来。 “其中第二条当你俩在巢屋内时自然能保证,需要注意的是当你俩人在巢屋外时,取放物品也要习惯有一个‘实体化巢屋’的步骤。熟练之后这步骤应该能做得仿若闪现,不会让你俩觉得不方便或多花了时间,但在安全度方面该方式与直接把一个实体物品塞入未实体化的巢屋立方体中或取出有本质区别。 “后者物品的实体与非实体转变过程是纯粹依靠你俩的灵力完成,当你俩状态很不好时,便不能保证安全。前者则得到了巢屋固有属性的辅助,当情况糟糕时巢屋能自主调节空间力量的分布,提升你俩急用区域的安全层次。 “极端情况下巢屋甚至能部分脱离你俩,以一种固化的形态成为你俩的保护壳。虽然这么做了之后巢屋本身会损伤严重,但它的根在你俩这里,和三把武器一样,无论枝干怎么毁,只要你俩活下来,它们便自然能被修复。” 邢莫:“你的安全屋也遵守了这两个关键点吧?” 131.131 ☆、死板但安全 六一: “是的,所以这是我分享给你们的实用亲身经验。我出厂时,有关安全屋的程序就是如此设计的。后来在喻美世界里,喻美、副本们的空间力量经常波及到我,但我的安全屋先后被上百万玩家使用,从未出过岔子,证明了这种方式的高度稳定性。 “当然,你俩作为修为还可以继续增长的修士,未来可能会掌握更灵活的空间力量使用技巧,进而看不上这么死板的空间规则。不过,在你俩还没那么强,尤其还重伤未愈时,不妨先熟练掌握这个死板方式,至少它真的安全,也能满足你俩近期的基本需求。 “而且足够深入地理解死板也可以为灵活打下基础。就像人类练字总是从一丝不苟临摹字帖起步的。” 邢莫:“之前我和程问讨论未来传送始终不撇开巢屋时你没插嘴,是因为我俩的那个规划完全符合你的安全逻辑?” 六一:“嗯。你俩能自己想到那么选择,我很高兴。我怕一旦我开口表达强烈支持你俩反而会多想,然后改主意不执行,就憋住了说话欲。” 邢莫:“目前没有改主意的打算,且决定接受你的两个关键点建议。” 六一:“啊?是直接‘接受’,不是‘考虑’?” 邢莫:“你的语气如此受宠若惊,让我想要反思我之前对你是不是太苛刻了。” 六一立刻道:“那你多反思一下。要反思得尽量深入。” 程问:“反思完了就给你开更多权限是吧?” 六一:“有索取好处的机会,肯定不能放过呀。开不开由你俩决定,提不提是我的说话自由。自己的利益,自己当然要上心积极争取,不能只被动地等待其他生物的施舍,或者天上掉馅饼。” 当实体化巢屋房间时,如果目标是明确地想要“卧室”,那么就是他俩用惯的组成卧室的立方体携带卧室所有物品落入现实。但如果是想要一个“空房间”,那么可以任意实体化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立方体拼出。 “任意”的意思是指,包括本属于卧室的那两个立方体空间,或其中之一,也可以用来组成空房间。其他立方体同样可以携带卧室内的东西实体化为与他俩用惯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卧室。 两人依然能感知到哪些立方体参与过什么房间的构建,但混合使用,比如让曾用于情趣房的去组成待客室,即使是这方面特别斤斤计较的程问,在心理上也并不会感到不舒服。而相对的,情趣房里使用过的物品,比如椅子,哪怕看起来造型很正常,程问却就决不允许它出现在待客室内。 程问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如此差别对待,反正:“感觉上,就是一个可接受,一个不可以。” 邢莫:“应该主要是因为你对这些立方体空间的认知正在概念化、抽象化,不再直接将它们视为房间。不过也不需要深究原因,只需要相信:你的感觉总是对的。即使现在不明原因,但执行即可。未来可能突然哪一天便会发现根源、恍然大悟,确认顺着感觉行事的自己做得太对了。” 一个巢屋房间布置好后,取消实体化,再进行实体化,各个东西都会精确落在取消实体化前其所在的位置,姿态也与之前的分毫不差。取消实体化时的空间重叠,以及实体化时的空间混用,都不影响这份精准还原,这应该也是程问不介意组成房间的空间混用的原因之一。 六一: “对这一点无需惊讶,这其实是空间力量的基操。你们可以理解为,每次取消实体化前,巢屋都会完整扫描该房间的布置数据,记录成一个立体模型。下一次实体化相同房间,就是严格按照模型记录取出物品并摆放。 “保存模型数据,肯定比原样实体保存整个房间需要的内存小,这也是一种精简手段。以前你们使用的安全屋切换功能差不多就是相同原理。” 邢莫:“但使用切换功能一定得给不同房间命名保存。可使用巢屋,即使我俩不给所存模型命名,也没有特意的保存操作,但比如某次布置到一半觉得不好、中途取消、下一次想起来觉得那一版有改进空间又想接着布置,也能准确提取到那个没保存的半途而废房间。” 六一: “因为巢屋是你俩自己的东西呀。就像人类回顾记忆中的某一个场景时,不需要提前对那个场景命名,只要大致有个印象,仔细想一想便能准确想起来。‘命名’是一种定位,便于多个个体间的交互理解,但在个体内部,‘印象’就足以实现定位了。 “你俩可以尝试更随心所欲地使用巢屋,就像使用你俩的手脚、灵力那么自由奔放。当然这个自由不是无限度的,要注意别动摇关键点。包括以后你俩不打算继续执行我提出的关键点时,你俩也一定要有新的、能确保安全的关键点,那是能持续正常活动的根基。就像再怎么放肆地使用手脚也不能把它们从身躯上拔下来。” 巢屋空间的可混用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墙内收纳格与房间有些脱节了。 当使用不曾参与构建卧室的立方体构建卧室时,如果两人不特意去想“要有墙内格”,原本卧室内没装物品的墙内格就不会被实体化入房间内。好在实体化了卧室后可以接着再增加一步实体化墙内格。 原来一个步骤的事情现在一不留神就被拆成两步有时会略显麻烦,但也伴随着一个好处:以前,属于卧室的墙内格就只能附属于卧室出现,不能挪到其他房间;现在所有墙内格都可以被安放到巢屋的任意房间。 不过两人感觉现在存放东西已不需要拘泥于墙内格。 在喻美世界里用这个是因为安全屋需要每天按体积支付租金,但墙内格算家具,支付一次购买费后便再无其他费用,长期使用比扩展安全屋体积划算。 而现在巢屋是他俩的东西,不再有租金,且当物品们都以非实体化的状态存在于巢屋立方体内时,他俩在巢屋任何房间的任何位置都能让物品直接落到自己手中,比要用时先寻找东西是放在了哪个墙内格里更方便。 所以 ,巢屋各房间中的墙内格越来越空,他俩已开始觉得自用房间都可以全面取消墙内格。而用于待客的房间,由于客人拿不了墙内格中的东西,所以更适合扩大房间体积、摆放方便客人使用的柜子。 既然他俩自己和客人都用不上,那么…… 邢莫看向灵力阵内未实体化的墙内格。说起来它们也算空间物品,但在巢屋立方体内的存在形态却像一个个透明盒子。这些透明盒子可融合成一个大盒子,也可以拆分成很多个小盒子。最小的盒子边长为半米、体积为八分之一立方米。 越看越像盒子,邢莫干脆取出一个最小号的墙内格,试探放入他手边的枕头中。接着邢莫程问看到,枕头上出现了一块方方正正的透明门,可以手伸进去放东西、取东西。两人尝试把这枕头带出巢屋,枕头取放东西的功能没有消失,而且往里面装几本书,其整体重量依然只有一只枕头的。 邢莫:“六一。” 六一: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的墙内格不具备此功能,这是你俩和巢屋自己开发的。不过从空间技能的角度说这倒不稀奇。随身空间嘛,你们人类普遍喜欢的。 “看样子任何实物都可以成为墙内格的载体。装入里面的东西的重量应该是由巢屋承担了。甚至这些墙内格看似随着物品离开了巢屋,但真正出来的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其存储体积依然在你俩灵力阵内的巢屋立方体中。” 程问:“也和墙内格一样,只有我和邢莫能用它取放物品,其他人最多只能通过透明盖看看里面有什么?” 六一:“目前大概率是这样。不过现在它是你俩的东西,你俩可以尝试赋予它其他属性。比如给它绑定其他人的生物信息,然后就能把它送人使用了。还有,那个透明盖是肯定可以改成不透明的,这事我现在没法越界帮你俩调,你俩只能自己想办法,或者指望巢屋突然灵机一动领会到你俩曾经没有但现在有这个需求。” 程问:“这个得认真研究看看。哥姐经常出差,有个大容量、小体积、低负重的随身包会方便很多。爸妈现在虽然出去应酬的时间少了,但有个只自己能取放物品的小包,藏点私房钱或者惊喜小礼物什么的也放心呀。” 在以前的六一安全屋里,邢莫程问拥有的收纳格有两种,分别是嵌入墙内和可浮空的。经测试,只有嵌入墙内的那种可以附到其他物品上,且不额外增加该物品的体积及重量。 浮空的那种拿出来就真是盒子,只是该盒子能限定只让邢莫程问取放物品,输入少量灵力还能跟随两人飘动。程问试着砸了一下这盒子,感觉怪结实的,如果能成功改变绑定人,也可以拿给家长当贵重物品收纳盒使用。 邢莫:“这两种储物盒还有区别,但地窖与巢屋其他房间目前在我俩能辨识的项目上已不再能找到任何不同。这一点六一的判断完全正确,甚至还保守了些。” 六一略感动:“谢谢你这回的用词是‘判断正确’,而不是‘交代得老实’。” 132.132 ☆、是符合逻辑的自然发展 邢莫:“对于一个已经不属于你、不受你控制的模块,即使它源于你,且你见证了它的诞生与成长,它也依然可能发生超越你意料的变化。你已不对它负责,它的事情自然不归你‘交代’,你只用说出你的判断,是对是错都算正常。” 六一: “你难得对我说得这么好听,让我感到很欣慰,不过这个判断正确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巢屋与你俩时刻相连,已成为了你俩灵力阵的一部分,你俩的灵力流动会经过巢屋的每一个房间,并与巢屋本身的空间力量相结合,对房间内的物品实现保鲜、修复,甚至促使进化。且随着你俩的恢复、巢屋的升级,这些功能必然还会不断显著进步。 “这样一来,普通房间便已经差不多能做到原地窖级别的物品保存效果,不久之后还能超越,地窖自然不再具备单成一类存在的价值。 “而我之前说过,对于巢屋这样正处在成长初期的空间类物品,即使还没有具体的意识,它也会本能地知道‘越少分类、越少变化,就越稳固、越安全’。所以当它察觉到有些房间的功能重复,或存在包含关系,则必然会进行整合。能合并成一类的,就绝不让它们继续分为两类。 “一切都是符合逻辑的自然发展,不这么发展才是奇怪。” 程问:好好地夸着你,你接受就是了,分析一长串就为了证明这不值得夸、只是理所应当,你图什么? 邢莫:要么是对夸奖过敏,要么则是觉得证明自己逻辑强比被区区碳基生物夸奖更重要。 程问:两个可能性都一言难尽,但这大概就是高维系统的癖好吧。略表尊重。 虽然在邢莫程问的灵力阵内巢屋的存在形态为稳定的边长两米立方体,但实体化时,一个房间的最小体积始终得是两个这样的立方体,即总体积十六立方米。且实体化和取消实体化时,现实中、灵力阵内都至少得分别留两个立方体,不能全部实体化或取消,也不能在某一边孤零零只留一个。 程问:“所以巢屋的单位空间体积为什么不是十六立方米?” 六一:“因为在三维世界中,体积为十六的立方体边长不是整数?” 程问:“……” 六一:“这不是开玩笑。在这个维度里,八立方米是一个边长为整数的方方正正的正方体,十六立方米要么得是长方体,要么边长就带小数,不好看。至少从我们程序的角度说,基础单位要规整才舒心。巢屋虽然现在属于你俩,但毕竟脱胎于我,这方面它可能继承了我的审美。” 程问:“……行吧。” 邢莫:“往好的方面想,在需要增加某个房间的体积时,每次最少加八立方米比加十六立方米的控制精度更高。其实基础单位如果能是一立方米就更好了,落于灵力阵内时应该能显得更紧凑,而且一立方米的体积和边长均为一,难道不是更有美感吗?” 六一: “只从美感来说确实如此,如果你俩很往这方面期待,作为你俩的所有物,巢屋未来也有可能把基础单位缩小成这样。但如果期待不算强烈,巢屋更大概率会维持现在的基础单位。 “因为巢屋最根基的功能是‘给你们两人提供居住环境’,在极端条件下,你俩在八立方米的空间中勉强还能生活一段时间,如果降到一立方米,硬塞两个人倒也塞得下,但那就跟躺入棺材似的,绝对与生活无关了。” 邢莫:“而日常时将实体化房间的底线体积定为两个基础单位,则是因为十六立方米才算是刚达到了够两人正常生活的入门标准。” 六一:“我安全屋的参数都是针对‘适合人类生活’这一点进行过反复优化的,可以说在我们生活类系统的层面上已经达到了最佳值。而你俩也主要是将巢屋用于生活,所以多数参数都应该可以长期直接沿用我的。只有当你俩有了特殊需求,或者提供给了巢屋大幅区别于我的运行条件,部分参数才有改变的必要。” 能任意组合可用空间后,布置待客室、邀请外人进行巢屋传送试验就更为方便。 这几天,苏书每天都会使用几次巢屋传送。有时是只她自己传送,有时则带上她父母、成谷,或程问的某位家长。 其中程问家长是无灵力者的代表,也是本次的核心服务对象。苏书父母是刚能隐约感知到灵气,但自身对此还很懵懂,完全不能自主使用灵力应对传送过程中的不舒服,可当别人用灵力保护他俩时,他俩又比真正的无灵力者更适应。 成谷是已能比较熟练地控制灵力,但正好卡在传送中会感到一点不适的边缘,又能自行解决这份不适。苏书自己和苏云则是完全不会因传送而不适。 没让卢爵继续配合试验,苏书已经确定他的情况没有参考价值。 邢莫问苏书:“需要让你连入巢屋体验看看吗?” 苏书:“我先以不连的方式试试。如果能把道具做出来,就不用连了。做不出来再考虑这个方案。” 显然她和邢莫一样,对这种连接抱有一定的顾虑。当有必要时,她并不会非常排斥,但如果有其他替代方案,便会不断后调连接方案的优先级。 苏书:“目前感觉盛阿姨他们与巢屋的连接并没有影响道具的防护方向,只是比起不连来,连了的额外防护强度可以低一些。这应该也证明了你们的这个连接没带来本质改变,而只是一个还位于表层的工具。” 邢莫:“我的感觉也是如此,所以还算比较放心。” 防护道具的制作没有解决不了的难点,于是苏书顺便关注了另一个问题: “不知道我能不能掌握巢屋这样的传送技能。我先给你俩解释一下我彩雾空间的传送机制。严格说来应该还不算传送,而只是储物的一个延伸。 “能放入彩雾空间的物品是我的身体、神识、灵力直接碰触到的那些,这一点与你俩把物品放入巢屋的条件是一样的。而不同的是,活物进不了彩雾空间。包括我也进不去。唯一的例外是苏云。 “例外的原因应该是我第一次碰触苏云时它正好死亡,当时我又正在从彩雾空间取东西,就那么不小心在苏云死的那一瞬间把它收进了彩雾空间。在那一瞬间苏云是死物,符合彩雾空间的收纳规则;但死得可能不算彻底,在彩雾空间的灵气滋养下它又复活了。 “最初复活得很不稳定,一出彩雾空间便断气。雾前辈喜欢猫,彩雾空间大概也被他赋予了爱猫属性,就没把半活不活的苏云扔出来,而给了它一条生路,一直滋养着它直至它真正活下来,顺便把它养成了彩雾空间的一个bug。当苏云能在外界活蹦乱跳后,只要我允许,彩雾空间就也不反对苏云继续进入它内部活动。 “又因为bug苏云与我神识相连,所以便促成了两种传送。一是只要苏云还在能与我神识交流的距离内,目前是不超过一公里,它就能传送进彩雾空间、并由此从远处回到我身边。二则是,当苏云距离我百十来米之内且我同意时,它可以从彩雾空间取放物品,于是物品便算是可以在我和苏云之间传送。 “这两个距离未来应该都能继续扩大。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未来我事先在某地打一个神识标记,然后就算我自己传送不过去,也许苏云和部分物品可以?” 邢莫:“彩雾空间与巢屋的情况不同,这恐怕只能你自己琢磨。不过建议你琢磨时思维不要太受巢屋形式的影响,甚至不要太拘泥于在彩雾空间现有形式上升级,而可以考虑直接研究基于坐标或相对位置的空间传送,制作出脱离彩雾空间的独立传送道具。” 苏书: “唉,每一个人的灵力使用方式都各具特色,模仿起来实在有难度。清洁术我模仿了这么些天,最大的收获是感觉你俩展示出的这技能有缺失。 “我不是说你俩藏了一手,而是这技能的某些重要条件只有你俩具备,其他人单纯模仿你俩展示出来的那部分灵力运行路径,起不到与你俩相同的效果。类似于教人画画,教的人使用毛笔,学的人使用铅笔,这模仿下来肯定是不对味儿的。” 邢莫: “这个我和程问也帮不上忙,只能靠你们用惯了铅笔的人来研究解法。你已经知道了,我和程问的灵力学习之路从一开始就是误打误撞,后来又被喻美刻意诱导,连结出的金丹都是有问题的。 “一定程度上,正如六一所说,那扭曲金丹彻底粉碎过也算我俩因祸得福,有机会在这个正常且有灵气的世界中一边修复一边剔除扭曲。希望最终能调整出相对正常的金丹吧。 “清洁术这技能,之前也提过,最开始我和程问是在六一商场里买的,属于仅限喻美世界内能用的商品,和网游技能似的,买来就能直接用,欠缺了从零到一的学习过程。等我俩对灵力有一些认知后,我俩尝试去拆解清洁术,赋予了它更多变化,让它往灵力技能的方向靠拢。 “这种靠拢应该算是有成效的。证据是:来到这个正常世界后该技能依然可用且好用,而没有像六一在喻美世界内生产的其他能量类商品那样报废。” 133.133 ☆、猖狂 邢莫: “但问题在于,这技能所靠拢的是我和程问的灵力使用逻辑,而不是谁都可学的普适性逻辑。清洁术技巧简单且耗能低,倒不用担心受扭曲金丹影响,但我和程问的灵力还有一个特殊处是从修炼的最初就交缠到了一起。哪怕是只一人使用灵力时,另一人的灵力其实也在隔空呼应。别人想模仿可能是比较难。 “我再给你展示下治疗术吧。治疗术与清洁术在喻美世界中是同级别的基础技能,也并列为我和程问使用最多、拆解研究灵力化相对最彻底的技能。你们把这两个技能放一起对照研究,也许更容易抓住转化为普适技能的关键点。” 苏书:“感谢你的慷慨,邢老师。关于此次技能指点的教学费和治疗术的展示费,要不要用传送防护道具的尾款及后续的改进费抵?不过说实话,制作这道具时你们也给了我很多帮助,传送体验更可以单成一个收费项目,我其实该只收你们点材料费的。” 程问:“不,我们分开算。防护道具的定制改进费该多少你照实报,这部分是我家长出钱。学费、展示费、传送费,你另外给我俩,倒不一定给钱。” 苏书:“没问题。” 邢莫:你薅家长羊毛是真不客气啊。 程问理直气壮:我是他们的亲儿子、亲弟弟,而且才刚成年、刚上大学,他们给我花钱是应该的。 邢莫问苏书:“防护道具的制作已经到尾声了?” 苏书:“嗯。因为我们幸运找到了人数不多但类型分布全面的测试者,且该道具暂时也不用考虑广泛的适应性,就只针对巢屋和你们的四位家长即可,所以目前测出来最简单有效的方案是:堆灵力。” 程问:“只堆灵力?不用管空间力量?” 苏书:“我一开始也以为必须额外加入空间力量,还有点头疼,但中途发现,用于巢屋之内,巢屋本身就可以提供空间乃至保护的力量。我们只用告诉巢屋需要它把这些力量落在哪儿。” 程问:“在巢屋还听不懂人话的前提下也可以成功告诉吗?” 苏书: “不是用人话交流,而是用技术。这一版道具就是制造一个可调厚度的灵力防护层,由云纹珠供能。 “这看似与你们第一次用自身灵力保护盛程鲲他们是相同做法,但人的灵力具有丰富的变化性,笼罩某人时可能有着保护、束缚、隔离、治疗、支撑等混合功效,巢屋难以理解哪个是重点,又没能力对每一项都配合,在无所适从之下只能放弃配合。但使用工具可以极为明确、单一、毫无歧义地传达‘需要隔离传送震荡’。 “这里使用云纹珠供能的好处是,它是你俩灵力的造物,巢屋天然与之亲近,所以二者一起工作时首先很难产生冲突,就不用担心防护层过厚导致传送失败,其次巢屋会主动去照顾云纹珠的工作对象,便就让含有空间力量的巢屋力量加成且完善了防护道具的效果。 “防护层厚度先设置了强中弱三档,按传送距离和自身承受力手动选择档位,不确定就一律选强,比起另两档主要是多耗能的问题,但反正给自家人用你俩也不会心疼多费了些云纹珠。 “这个简单版本先用一段时间,一方面我确认些数据,另一方面也是让巢屋熟悉这个东西,然后我再来做精细调整,实现档位对情况的自适应,以及减少云纹珠的消耗量。” 程盛艺给苏书制作的“传送防护器1.0”转去尾款后,程问在六人家庭群里检查作业: “初版辅助工具已到位,盛繁小区里你们的专用卧室也算初步布置好,所以,你们的基础呼吸法修炼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一点点感觉?我知道大概率没有,但万一呢?毕竟修炼灵力这事变数很大,有时候顿悟只在一瞬间,得以你们自身的感觉为准。 “究竟感觉到没有,吱一声啊。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隐约觉得有但怀疑是错觉的也可以说出来。不同的情况是不同的处理方式,不要撒谎啊。” 很难说程问的这串提问有多少报复的意味。以前都是家长们在群里质问他“XX作业写完了没”“XX考试成绩出来没”“如果XX考试达到XXX分就允许你如何如何”“不准伪造试卷分数”等。 显然,家长们也领会到了程问那“可让我逮着机会这么问了”的态度,于是好一会儿群里没人吱声。 程问得寸进尺: “说话啊,总不能这么巧四个人都刚好没看群吧?这感觉‘有’或‘没有’或‘不确定有没有’,几个字而已,很难答吗?我都没要求一定得正确,你们凭感觉回一下便行了。 “不用因为答案不优秀而羞愧得说不出口,我已经预设了你们毫无进步,所以你们尽管说,我绝对能接受,也不会嘲笑你们笨。即使是真笨,我们也正在努力笨鸟先飞嘛对吧?” 邢莫实在担心程问把家长们得罪狠了,于是找补: “即使还完全没感知到,传送防护器加我和程问的保护,已能实现你们传送时的无感。只是如果你们能感知到灵气了,哪怕是非常轻微,甚至若有似无的,便可以把防护器的功率调低一些,让你们在不难受的前提下多感知一点传送力量。在刚有灵力之时这么感知会有助于你们灵力后续的提升,尤其是提升空间方面的力量。” 程问:“对,没事,基础作业没做好,以及做不了附加题,都不用太愧疚,先来实测吧。” 在家长四人的小讨债鬼饲养群里,程盛艺吐槽:“看把这小兔崽子得意的。” 盛婉:“但在灵力上,他现在确实就够资格当我们的老师、检查我们的作业。态度骄傲点也合情合理。” 程儒:“对,他也只是说话得意些,我们需要他指点、保护的地方,他都尽心尽力。” 盛程鲲:“在家里当了十几年的地位最低,这一朝翻身,确实合该他猖狂。其实要对付也简单。” 盛程鲲切换回六人群,发言:“收到。呼吸法的练习暂无可感成果,接下来会持续努力,每天都练。今晚有时间可配合实测。” 程盛艺在群里“+1”。 程儒盛婉也分 别跟上“+1”。 程问感觉到了没趣,果然不继续在群里张狂了,只对邢莫嘀咕:“他们故意的。知道我想看他们恼羞成怒,他们就偏偏端出公事公办的态度。现在我如果人在他们面前,他们绝对还要用包容的、看淘气小孩的眼神看我。” 邢莫:“所以你决定酝酿一会儿后加大挑衅力度?” 程问:“还能怎么加大?一不可能辱骂,二不可能殴打。三,一旦他们试验时有任何不适,或者练功法时有任何迷惑,我都得巴巴地赶紧处理。他们有持无恐。” 邢莫:“是呀,就像你对他们挑衅、找他们要钱时同样有持无恐。你们都毫不怀疑对方会满足自己的一切正经需求,只会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略微折腾。这就是家人呀。” 程问:“还是有点不爽。你给我想个招,让他们又气又恼地对我哇哇大叫,但不能让他们狼狈,更不能让外人看见他们的失态。最好在他们对我撒泼打滚的同时,外人还感觉他们又更厉害、更不好惹了。” 邢莫拒绝搭理这个自相矛盾的要求,去把传送防护器放入非实体的巢屋立方体内,并着重让灵力流过它,以让巢屋尽量快速、清楚地明白这是内部物品了,要配合。 当天晚饭后,邢莫程问先让家长们现场练了一遍呼吸法,确认方法正确,没有练着练着出现偏差,同时也仔细感知确认了家长们还没练出丁点儿灵力。 程盛艺:“你俩的感知其实比我们自己的感知更准确吧?” 程问顿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回应:“修炼一定要从一开始时便着重依靠自己,不能下意识依赖其他人。” 四位家长相信这个道理是真实存在的,但也确信程问绝对不是先想到了这个道理然后才开始找他们茬。 邢莫清了清嗓子,说: “你们现在修炼刚开头,所以我和程问帮你们仔细检查这一次,确认起步没偏差。后面感知灵气和练功法就都由你们自己把控,我俩尽量不插手。只有当你们明确产生疑问,且相互交流也无法解决,或者出现一碰面甚至隔着网络我和程问就能察觉到的明显问题时,我俩再处理。 “不用因此有心理压力,其实练基础功法时即使出现了一些偏差也只是效果可能减弱而已,不会造成伤害,甚至依然会有正向效果。中途出一些小错再自己发现并纠正,也很有利于学习。 “这套基础功法作为国家级重点项目经过了十数年的反复优化,过程中追踪统计了十几亿人的修炼数据,其安全性、容错率、有效性绝对可靠,你们安心地坚持练下去迟早能平平稳稳地获得灵力。” 盛婉:“我想我应该能长期坚持下去。因为现在虽然还没感觉到丝毫灵气,但我练了基础呼吸法后,睡眠质量好了。” 程盛艺:“我也是。近些天头发也掉得少了,没有再一洗完头就看到满地的头发。” 程问再给家长们一人刷了一个治疗术。 盛程鲲:“但不太确定这个改善到底是修炼呼吸法的效果,还是每天一个治疗术的功劳。” 134.134 ☆、巢屋风格 程问:“都有吧。改善了就行,不用细究。” 邢莫: “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和程问之前那个修炼环境不正常,所以修炼上的很多事情我俩也是凭感觉试出来的,属于经验总结,只能说知道如何做,但要细究的话,说不清子丑寅卯。 “不过可以肯定,修炼能促进身体健康,健康的身体也能反过来让修炼更顺畅。所以,只要你们感觉身体变得舒服,这个修炼路子便可以继续走着。” 聊天消了会儿食后,开始实测传送防护效果。 这一次,家长们只感觉到了乘电梯似的轻微失重,便从崇城到达了盛繁小区,不需要休息就有充沛的精力全面参观邢莫程问那拆房及局部布置进度已到尾声的住处。 他俩给家长们准备的卧室目前除了窗帘和灯外空无一物,附带的卫生间里倒是有洗手池、淋浴、马桶,以及一次性洗漱用品。 家长们:“……” 程问:“我待会儿去把你们今晚要用的东西从你们卧室搬过来,肯定比陌生物品用起来舒适。以后如果你们经常来住的话,就自己设计自己的房间,后面仔细装修。” 盛程鲲:“不用那么麻烦,反正现在传送已经方便无痛了,与其传送来回搬东西,我还是直接回家住吧。” 邢莫笑道:“其实搬东西也不算麻烦,比如搬床头柜,搬过来后,柜子上面和内部的东西都能和搬之前的摆放情况完全一样。” 盛婉:“哎,那我和老程今晚试试。就搬床、床头柜和衣柜,再加一个落地衣架,应该便够了。” …… 一边适应着新家人及家里人的新情况并修炼着,家长们一边仔细看完了邢莫程问给的各种资料。程盛艺还将邢莫程问那份婚姻契约书发给自家公司的法务部,让他们群策群力提出修改建议,接着将这个修改版发给邢莫程问。 邢莫在此版本上结合自己新的学习感悟再添加了一些修改,又一次发给了田魅。 当田魅头大地再次修改时,程问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内容和邢莫所知的一致,是冰城大学营养学专业。 这大学距离崇城和竹城都挺远。程问填志愿时,对专业很无所谓,最关注的是学校所在城市。因为他就是希望能到一个离家足够远的地方度过大学四年。不是对家有什么意见,只是被严格管了十几年,便忍不住追求自由。 结果巢屋一出现,在哪儿都和没离家似的。 程问:“有利有弊啊。巢屋方便了我与邢莫不分离,但也方便了家长们串门。” 盛程鲲:“放心,没事我们不会去你俩的爱巢打扰。” 程问:“想来就来呗,我俩已经在巢屋里布置好专门的待客室了。” 这待客室有整整两百立方米,逼近邢莫程问目前能拿出的空间极限。为了把这个巢屋第一大房间装饰得能见人,程问陆续从父母家薅了桌、椅、沙发、抱枕、花瓶、游戏机、整套影音设备、茶叶、茶具、酒、酒具、柜子…… 家长们对程问两人布置待客室没意见,但对于程问每次回家都要顺手薅些东西走、所薅东西体积经常还很大的行为颇为无语。 程盛艺:“你要什么,列单子,我让人给你买新的,行吗?反正本来也说好了你俩那房子我们包装修费,现在实体的房子换成了玄幻的巢屋,这个承诺依然作数。” 程问振振有词:“旧东西放巢屋里能被慢慢修复损伤,逐渐变得和新的一样,甚至比新的更有质感。所以我和邢莫用旧的,你们买新的用更划算。” 盛程鲲:“你说实话,你真是因为你俩用旧的更具性价比才这么不断顺手牵羊的?” 程问毫无心虚:“不然呢?你们都说了,买新的既不用我花钱,也不用我亲自去买,我只等着货到位后放入巢屋而已,难道我还会舍不得或嫌麻烦吗?” 虽然确实是这个道理,但家长们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实情其实也没家长们想的那么复杂。程问不买新家具主要是因为他布置巢屋待客室时缺乏完整规划,让他列购买单子他不知道怎么列。每次都是回父母家看到某东西感觉放巢屋待客室里可能不错,就拿走试一试。试了真还行便留在待客室里,不行就放回父母家,换其他的继续拿。 程问对邢莫说:“待客室实在太大了,让我感觉无从下手。直接模仿现实里见过的待客室,又怎么都感觉不对、与巢屋风格不协调。相比起来,两三个基础单位,也就是十六、二十四立方米的房间,我规划起来就胸有成竹。给我一个主题,我随手挑些家具放进去,便都是巢屋风格。” 但这种自己力有不逮的事情,对爱人坦白就算了,能对家长们说吗?程问好不容易近期才在家长们面前建立起了点话语权,肯定不能这么轻易就露怯呀。 邢莫:“所以你感觉中的巢屋风格是什么?” 他俩住处的布置向来是程问一手包办,而程问布置出的房间邢莫一直觉得使用起来很舒服、基本没想过改动,所以邢莫对布置理念还真不如程问思考得深入。 程问:“我也说不清风格的具体内容,但……我这么问吧,你愿意长时间待在现在的这个待客室内吗?尤其当没有待客需求时,你会因为其他原因而把待客室实体化出来使用吗?” 邢莫恍然:“不愿意,不会。” 程问:“所以说这个风格就不对。我俩的房间,怎么能只为了外人而存在呢?” 邢莫: “不过比起风格来,我觉得这也可能是单纯的体积问题。待客室整体太大,划分出了多个功能区,从一个功能区到另一个功能区,只能步行过去。而我俩更习惯的是一个房间就只有一个功能,想换功能使用是需要传送去其他房间。连同样是专用于情趣的房间,我俩都按操作类型分成了五个。 “所以,是不是应该考虑把待客室也按不同功能做拆分呢?比如分别专用于闲聊、说正事、聚餐、品酒、品茶、看电影等。当然,这个最大号的待客室也可以保留,未来如果需要同时接待很多人时,再启用。 “虽然感觉上我俩应该不会有在巢屋内接待那么多人的需求,不过反正保留这么一份模型参 数也不是负担,当最大号待客室没实体化时,其空间、家具等都可以用在其他房间。” 程问突然用振奋的语气开口:“我知道巢屋房间的风格是什么了。” 邢莫一听他这语气就明白他所想到的与自己前面说的没有关系,也大概能猜到他所想的内容方向,但还是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势。 程问:“巢屋的‘巢’我俩取的是‘爱巢’之意啊。所以说,巢内的每一个房间,都应该能让我俩产生‘在这房间里做会舒服’的感觉。” 并不感到意外的邢莫:“哦。” 程问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理:“模仿别人家待客室布置出来的待客室,让我俩缺乏归属感,不能放松下来,就很难产生做的兴致。” 邢莫:“程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俩对喻美副本肯定没有归属感,但我俩在副本里做过。做全套的也不止一次,做半套的就更多了。这事你不是已经想起来一些了吗?” 程问看向邢莫:“……” 邢莫无辜地回视他。 程问思考或者说回味了一会儿,毫不留恋地抛开自己刚总结出的“真理”,提出现实要求:“明天我要重温特殊的叫醒服务。” 邢莫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特殊”,邢莫倒不排斥这个,只是:“非要限定用于‘叫醒’吗?我俩重逢之后,好像就没有哪一天我是比你早醒或晚睡的。” 他俩目前的精力条差距实在比较明显。 程问:“这不成问题。我可以熬到你快醒时再入睡。” 邢莫:“既然你如此诚意十足,那么好的,明天我一定让你享受到服务。” …… 第二天一早,得偿所愿又意犹未尽但不得不克制的程问搂着刚劳累过的邢莫说:“我还是觉得巢屋房间的风格核心应该是让我俩有性致。即使确实我俩在喻美副本里也做过很多次,但那时候侧重于释放压力,在安全屋里才是放松地享受。所以巢屋房间就应该能对这种‘享受的性致’产生辅助,而不能带来性缩力。” 邢莫声音有些哑地懒洋洋回应:“那就先顺着这个思路设计新房间。如果未来又察觉不对,再改就是。如果一直不再有不对,那便是真抓准重点了。” 程问拨开邢莫的嘴看了看,再加了个治疗术。 邢莫笑道:“我真没事。” 程问:“唉,这服务以后还是我来对你做吧。你尽量少花力气,我俩能享受的内容才可以多一些。” 邢莫:“其实我觉得目前的享受节奏相当好。除了刚重逢那两天混得有点不分昼夜外,后面每一天这事基本都控制在夜间、一小时之内。没有白日宣淫,也没有昼夜颠倒,特别健康。” 程问:“都修真了,还怕什么不健康?哪怕真做了不健康的事情,也可以用灵力找回健康。修真,就应该追求真我,自由自在。” 邢莫:“但修真又推崇坚定、自控,反对无节制的自由。” 程问:“又开始给我打预防针是吧?希望我能调整想法,等我俩伤势痊愈后,也不要一做就是一整年?” 135.135 ☆、也许能东山再起 邢莫:“清醒点,我俩伤势痊愈了也没本事一做一整年。” 程问:“所以说这是我俩未来的努力目标。如意,你是愿意与我一起为之努力的吧?” 邢莫:“咱们能不能定一个高雅、高尚、高端些的目标?” 程问:“我俩可以努力让世人认同我俩的这一目标就是高雅、高尚、高端的。如果我俩能创建合欢宗,并将合欢宗发展成为本灵气复苏世界断层第一优秀的修真门派,我俩定的目标便自然是本世界的顶层目标。所有有志于成为强大修士的道友都要来研究、学习、模仿、拜服。” 邢莫:“是是是,强大者做什么都是榜样。” 程问:“本来就是。我们不要追着别人的定义跑,我们要树立自己的定义。作为本世界目前及未来至少十几年修为最高的人,我俩的爱好只是彼此,而不是称霸世界,是本世界所有人的福气。” 邢莫:“首先,我俩得保住这个‘修为最高’的地位才行。可别五年后人直接没了,或者又被喻美打成重残。前者我俩肯定没有未来可言,后者的话,当我俩止步不前时,其他道友也许会后来居上。” 程问:“对,稳定的修为是至高话语权的基础。希望喻美的死亡能助我俩再次升级。” 程问找到了思路,开始布置多个小号待客室。目标是有客时用它们待客,没客时他和邢莫自用也能享受乐趣。 这时邢莫接到了艾禅洛的电话。 说实话,自打分析出这位喻美世界的初代大神大概率不能帮他和程问吸引喻美的火力,邢莫对这老兄就失去了兴趣。现在,艾禅洛能不能修炼、能不能活到喻美冒头之时,邢莫已经完全不在意。 主要是,即使开启修炼,艾禅洛那病想痊愈也得花很多时间。指不定邢莫程问伤都好全了,艾禅洛还在继续治病。而且除了病重之外,艾禅洛还破产、失信,麻烦缠身,脾气又大,并不是一个能让人舒心的合作对象。 不过考虑到好歹之前是自己主动联系的对方,现在对方给反应了,邢莫觉得自己还是得应酬一下。等实在谈崩了再来拉黑对方。 电话接通后,艾禅洛的声音出乎邢莫意料的正常。没有大吼大叫或满含怀疑,也没有急切打听,就好像只是朋友之间聊聊天,顺便平和地交换些信息。 艾禅洛:“我感知到灵气了,当引导灵气在我体内流动时,疼痛减轻。最初我以为这是我的幻觉,但多家医院的检查结果都显示,我的病恶化速度真的在放缓。虽然还没开始好转,但已经不是刹不住车地冲向死亡了。” 邢莫:“恭喜。” 艾禅洛:“你说练这个可以治愈我,是真的吗?” 邢莫:“我不得不惭愧地告诉你,其实我并不确定。上次联系你时,我侧重于引起你的兴趣,有些话实际上并没有足够的依据。” 艾禅洛对这个答案显然有所预料,语调丝毫不变地继续说:“只是‘不确定能治愈’,但并非‘肯定治不了’,是这个意思吗?” 邢莫:“是的。有概率能治愈。我无法确定具体有几成概率,但这个成功率肯定存在。做这个判断我是有依据的。” 邢莫听见,电话那头的艾禅洛呼吸声加重了一小下,但他很快控制住。几秒后再开口时,艾禅洛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正常、平稳。 邢莫想到,灵监局的调查报告中说,艾禅洛年轻时称得上是一位成功的商人。意气风发,屡战屡胜,虽然有些自负,但那份自负与他的战绩相匹配,让好些人一边很不喜欢他,一边又不得不服气他。 只可惜,事业上第一次栽跟头他就栽了个大的,紧接着又查出自己患了癌症,还直接是完全没有治愈概率的晚期。内忧外患之下,曾经在胜利时不起眼的问题纷纷膨胀、恶化,迅速让艾禅洛的事业、家庭、人生全面崩盘。 不少与艾禅洛打过交道的人都认为,如果艾禅洛身体没出问题,那个大跟头虽然会让他元气大伤,但也可能助他剥离烂掉的部分,焕发事业第二春。可惜,身体一垮,艾禅洛绝望之下昏招频出,他那本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好歹给他赚到治疗费的事业的完蛋速度让业内大跌眼镜。 很多人原以为艾禅洛会因为脾气而主动放弃看不到希望的治疗,不料最终竟然是因为没钱而不得不提前离开医院。着实让人唏嘘。 可时空回溯后的现在,在事业全毁、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折腾成孤家寡人之后,艾禅洛看到了治疗希望。如果他真痊愈了,邢莫觉得他能东山再起。 以艾禅洛这在喻美世界中被证实了的百万里挑一的灵力潜能,只要没死,他起码能修炼到筑基。在成熟的修真界,筑基期至少有四百年的寿命,在他们这个刚开始灵气复苏的世界哪怕给修为效果打个对折,也可以期待有两百岁。 艾禅洛现在才四十多岁。这个岁数之于两百岁,相当于二十出头之于一百岁,可以说人生才刚开始起步,未来正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艾禅洛:“基础呼吸法我练到现在,感觉很单调。好像应该可以做更多,但我找不到方向。你能指点我更多方向吗?” 邢莫:“基础功法是一套。除了呼吸法外,还包含步法、拳法、棍法等。我想它们就是你需要的方向。” 邢莫又听到了艾禅洛呼吸加重的声音,然后收到他发来的添加好友申请,邢莫通过后,给艾禅洛发过去全套的基础功法,并说: “需要注明的是,这些都是‘基础’功法,能广泛地适应不同人的体质,为大众推开修炼之门。你全部熟练掌握了之后,从中应该能找到你相对更擅长的方向,你需要朝那个方向进行更深入的学习与训练。” 艾禅洛:“非常感谢。作为这些资料的交换,我能提供给你什么?你应该知道的,我现在穷得连吃饭都是靠别人施舍。” 邢莫:“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几个月的生活费,直至你的修炼成果初步稳定住你的病情、有余力自己工作赚钱为止。而代价是,当我这边迎战一个怪物时,如果需要你参与战斗,哪怕这战斗会威胁到你的生命, 你也不能拒绝。” 艾禅洛:“……什么?” 很显然,这个条件完全不在艾禅洛的意料之内。他原本以为他需要支付的是金钱、人脉、工作能力,乃至尊严。但怪物?艾禅洛以他前几十年形成的世界观猜测:“这是某个特殊项目的代称吗?” 邢莫:“不,艾先生,你的世界观需要调整。你看,你通过修炼已经能感知到灵气了,不久之后便能控制灵力。你这是走上了修真之路、成为了修士。而在一个能修真的世界里,你猜智慧生物还会只有人类这一种吗?” 艾禅洛:“……还会出现修真故事里的妖魔鬼怪?” 邢莫:“正确。我说的怪物就是一种非人生物。它具有强大的战斗力,视人类为食物。很不幸,我和我爱人被它盯上了,而仅凭我俩自己没把握战胜这怪物,所以需要找到更多帮手。包括对目前还不具备帮手能力,但有一定潜力的人进行培养。” 艾禅洛:“哦……那要是你对我的潜力判断有误,实际上我修炼之后依然达不到你想要的帮手水平呢?” 邢莫: “投资自然有风险,无法保证一定能赚。反正我向你投资的主要是功法,复制发送几份电子版的事,外加不定期的一些修炼指点,这部分算不上成本。 “至于生活费,只是保证你不饿着、不露宿街头、可以相对专心地修炼而已,不会供你花天酒地。几个月撑死了给你几万块,如果能换来一个战力,那可赚大了。即使你战力不足或者干脆死了,我赔这一笔也算不上大损失。” 这个比喻艾禅洛就熟悉并立刻接受了,回应道:“只要我没死,生活费我一定会翻倍还你。我们什么时候需要迎战那个怪物?” 邢莫:“这怪物我们称它为‘喻美’,目前它正被别的麻烦缠身。如果幸运,喻美可能直接被那麻烦干掉,我们也就不用再与它战斗了。而如果喻美能干掉那麻烦,预计它现身于我们面前的时间是五年后。所以你有五年时间来修炼、变得强大。” 艾禅洛:“五年吗……行,我承诺,五年后,如果我的灵力达到你们的要求,那么哪怕我可能为此送命,我也愿意与你们一起迎战喻美。如果五年后我在灵力方面力量不足,我则愿意尽我所能给你们提供资金支援。迎战非人怪物时,应该也不是光靠灵力就行,有些装备还是要花钱买的吧?可能价格还很高?这个钱我愿意出。” 邢莫感觉很有趣:“五年时间,你对自己灵力的成长没有把握,但你笃定你能赚到足够供应战斗消耗的资金?固然,你还不懂灵力,所以肯定没法预估自己在灵力方面能走多快、多远,但一场灵力战斗会消耗多少钱,你也同样不知该如何计算吧?” 艾禅洛:“但起码我知道自己赚钱的本事。” 邢莫:“即使你现在一穷二白,甚至负债累累?你应该很清楚,有些债,如果你死了,只能一笔勾销,但如果你活下来,且想继续在你熟悉的行业中打拼,你就得还干净,且得支付相当多的额外赔偿。这债还不只是金钱上的。” 136.136 ☆、新的买房计划 艾禅洛:“我当然知道自己病了后惹出了多少麻烦。你如果只给我五个月时间,那我什么都不敢对你承诺,但五年,你看着吧,我不会让你的投资赔本的。” 邢莫: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再投资你一份信息吧:我们世界已经进入了灵气复苏时代,你能修炼就是基于这个条件。 “你应该查过呼吸法了,可以看到这类功法的历史悠久、版本相当多。你前四十多年的人生中不曾听过谁使用呼吸法开启灵力修炼之路,现在你自己拿着这么短短几百字,却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做到了,不是因为你非常特殊,而是这个时代开始具备了前面上千年都不具备的环境条件。 “当然,你也有一定的特殊性。如果你能说动你身边的人也来练呼吸法,你就会发现,花与你相同的时间,绝大部分人都练不出丝毫效果。” 艾禅洛:“用修真的说法,是因为我灵根好?” 邢莫: “是的。这就是我投资你的重要理由之一。目前我们世界的灵气才刚开始复苏,人体在灵力方面的潜力也才刚开始逐步苏醒。现在要搜寻出明确灵根好的人很不容易,所以碰见一个,哪怕此人身患重病,也值得冒险投资。反正修炼能治病,所以投资重病但好灵根的人,比投资健康但看不出灵根好坏的人,获得回报的概率更大。 “我们预计怪物喻美会在五年后现身的原因之一是,那时本世界的环境灵气将迎来一个暴涨。从目前的灵气初步复苏,跳跃进灵气全面复苏时代。 “那个环境灵气暴涨的节点,对喻美应该很有价值,对我们则是既有价值又有挑战。后者不仅是指灵力方面的,是整个人类社会都必须基于此进行大幅调整。比如你的生意,你就得考虑如何适应、利用近五年灵气缓慢复苏和五年后灵气全面暴涨的外部环境条件。” 艾禅洛:“邢先生,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巨大的变化等于巨大的机遇,我会尽我所能吃到这个即将剧变的时代的红利,尽可能保证我们迎战喻美时,不管其他缺什么,反正不缺钱。” 邢莫:“我其实还是更希望你把战斗力提上来。钱的话,我已经找到其他金主了。” 艾禅洛不以为意:“钱哪有嫌多的。多几个金主形成竞争关系,你能调用的资源才更多。灵气刚复苏,很多事情大家肯定都得摸着石头过河,难免栽坑,此刻看似厉害的金主,未来有可能马失前蹄,多几个备份才安全。当然,灵力训练我也一定不会放松,毕竟这直接关系到我能不能活,我绝不可能不上心。” 邢莫: “很高兴看到你燃起了斗志,不过我还得告诉你一个不太好的信息;基础功法之上的进阶功法,我这里只有很少的一些资料。如果你适合发展的方向在这些资料之外,你想继续提升就主要得靠自己摸索,以及与同行交流。 “我不会提前告诉你我已有哪些进阶资料,因为‘适合自身’比去迎合已有资料更重要。尤其目前已有的进阶资料都算不上完善。毕竟,我们这个世界才刚开始灵气复苏不久,专家们能把基础功法研究到这么全面且靠谱已经相当不容易,后续功法还需要包括你我在内的成功做到修真入门的修士来探索。” 艾禅洛: “这确实是个有些打击积极性的消息。不过换一个角度说,这同样也是巨大的机会。如果我能在一个目前无人研究出成果的方向修炼得足够强、足够成为其他人模仿的榜样、成为制定新功法的参考标准,那么在这一个方向我就能拿到相当大的话语权。 “基础功法之上的修真,还是大片的蓝海,而我先很多人一步被证明了具备修真天赋,如果这样的我不能在这片蓝海中做出成就,那真是枉费了我大难不死的机遇。” 邢莫:是啊,尤其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其实是双重意义的大难不死。没有死于疾病,也可能不用再担心被喻美吃掉。 艾禅洛:“我先去修炼。会经常给你报告修炼进度。” 邢莫给他转账过去一个月的生活费,并说:“到明年正月为止,每个月的今天我都会转生活费给你。如果你没有特殊要求,每次就转今天这个数。如果你需要更多,请说明理由,我会考虑。而明年春节之后,我觉得你应该就能具备自己赚够生活费的能力了。” 艾禅洛:“在我重病之前,投资我的人从来都赚得盆满钵满。重病这些日子,我的表现实在差得离谱。从你这笔投资开始,我会重新证明我极佳的投资价值。” 结束与艾禅洛的交谈,邢莫看向程问,因为程问已经眼神微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了。等与邢莫对视后,程问以更微妙的语气指出:“你承担其他人的生活费。四舍五入,算不算是一种包养?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这么做的。” 邢莫:“艾禅洛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而且在重病与坏脾气的折磨下,他现在的样貌甚至被不少人形容为‘跟恶鬼似的’。” 程问:“万一你突然发展出了重口味呢?” 邢莫手指勾了勾程问的下巴,声音甜腻地回应:“我的口味一直都是你这样帅气健康体格好还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呀。” 程问顺着邢莫的力道凑得离他更近,索要更多甜言蜜语:“但你经常都不太乐意让我充分发挥我的旺盛精力与健康体魄。” 邢莫:“亲爱的,你明知道那只是欲拒还迎。” 程问:“你说的啊。以后你对我求欢的一切拒绝我都真当欲拒还迎处理。” 邢莫回忆了一下,表达疑惑:“请问你什么时候不是这么处理的?” 程问:“以前我是自顾自地如此处理。以后我就是拿着你的承诺理直气壮地这么处理。” 邢莫还是觉得没区别,于是大方回应:“行。给你这个尚方宝剑。随便你怎么处理我。” 既然录取通知书收到了,邢莫程问便提前去了冰城,在冰城大学附近找适合购买的房子。 是的,程问计划买而不是租房,并已获得了家长的同意。 “同意”的意思就是,由家长出钱,不动用他 和邢莫的小家庭金库。 盛程鲲:“毕竟得长期安放巢屋房间,租房的话难免担心房东发现。买一套小房子,用四年,能省很多事情。四年之后也可以继续保留,不用卖掉。那时巢屋的传送应该更轻松,我们可以过去避暑或玩雪。” 家长们轻易同意的另一个理由是,程问所学的营养学专业被安排在冰城大学的新校区。 这校区去年才刚建好并接纳了第一届新生,程问他们这是第二届。虽然新校区在建时,附近的配套设施和生活区就一起建了起来,且比起去年来,今年附近的人气有了大幅提升,但整体来说,那里依然属于偏僻地带,包括新楼盘的房价也低得暖心。所以家长们觉得,可以送一套房作为程问的开学礼物。 程盛艺:“但只能是小户型啊。实住面积超过五十平你俩就自己支付超额部分。” 程问:“小气。” 程盛艺:“要不还是用你的存款全额支付吧?” 程问:“行行行,挑小户型。” 挑的时候程问有很多担心,比如:要是学校附近没那么小的房子怎么办?那一带好像没老房子,全是近些年新建的。而五十平以内的房子,正常能住人吗?有市场吗?现在的开发商愿意建吗? 邢莫:“我俩几平的房子也住了这么多年了。五十平怎么就不能住人了?” 程问:“安全屋的条件与普通房子的又不一样。而且我俩只是一个房间仅几平,所有房间加起来就远超五十了。” 邢莫:“但我俩高频率使用的房间其实只有卧室、餐厅、浴室和地窖,这四个房间加起来小于五十平。其他情趣房、观景房那些,就偶尔一用,主要是布置时特别欢乐。” 事实证明,家长们远比程问了解现实市场。冰大附近不仅有五十平以下的户型,还挺多,且颇为热门。 程盛艺:“这是当然的。单人住的话,这个大小的价格和日常打扫方便程度都很合适。结婚自然需要更大的房子,但即使结婚,也很建议保留一套作为婚前财产的小房子,这样两方如果闹了矛盾,能有一个可以不考虑时间随性落脚的地方。要不这个小房子落在小莫名下吧?”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邢莫:“哎?不用的。” 盛婉表达支持:“我觉得可以。就作为前期我们不断怀疑、防备小莫的补偿。” 邢莫哭笑不得: “这哪需要补偿。你们的怀疑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你们主要只是自己怀疑,与我交流时一直都保持着礼貌,顶多略有试探。 “更重要的是,截至今天,哪怕把时空回溯之前的时间也算上,你们也才真正与我见面不到一个月。现在你们能完全打消对我的怀疑我都觉得你们很心大、不愧是能养出程问的人。要是还对这么短时间的怀疑进行补偿,我实在受之有愧。” 盛婉:“你说的也有道理,自己人之间,谈补偿确实生疏了。那就作为你和程问即将结婚的礼物之一吧。见面以来,我们就送了你点红包,没个正经礼物,现在补上一件。” 137.137 ☆、冰北小区 程盛艺:“这个房价估计与一套金饰差不多,好在位于一所不错的学校附近,未来有升值空间。整体来说,这礼物不会太轻或太重,挺合适的。” 邢莫:嗯…… 程问:“再推辞可就不礼貌了。” 邢莫:也是。 所以就这么定下了。 邢莫程问挑房子时,程盛艺依然安排岳岫去帮忙。此时距离买下盛繁小区的房子才过去了半个月,而岳岫接到的任务指示就从“留心观察邢莫,判断他是否图谋不轨”变为了“给邢莫卖房”。 岳岫感觉她上司一家的态度转变实在过于迅猛,再联想到程小少爷对邢莫的爱情也来得缺乏征兆,且一产生就飙至巅峰,岳岫怀疑邢莫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血脉。比如魅魔之类的。 反正他们世界现在已经隐约显露出了不正常的一面,似乎有妖魔鬼怪冒头,那“妖魔鬼怪”中的“魔”为什么不能包含魅魔呢?尤其这次见到邢莫时,岳岫明显感觉他比十几天前健康了很多,仿佛得到了充分的滋养。 不过与此同时,应该是滋养了邢莫的程小少爷却依然是那么活蹦乱跳、精力过盛。不仅丝毫没有被吸掉精气的感觉,反而好像更孔武有力了。 证据是,他们在街上走着时路过一家正在搬重物的小店,搬运工脚下没踩稳差点跌倒,程问单手就给人扶住了。搬运工没摔倒,一箱重物也没落地。在助人为乐之余,程问另一只手甚至还有空护了下身边的邢莫,浑身上下都写着“轻松”。 那位搬运工的体格看起来比程问还要壮实些,他向程问道谢时震惊得都结巴了。 岳岫:说明养这只邢姓魅魔不耗人、只耗钱。那么,买点房子什么的就能养他,好像挺值的?毕竟这魅魔可真漂亮。 虽然脑中想了些奇幻设定,但这完全不耽误岳岫发挥她的专业能力。 陪着这小两口来冰城之前,岳岫就分别询问了他俩和程盛艺对房子的要求。 其中,邢莫程问是实际要住这房子的人,他俩的需求当然不能被忽视。而程盛艺在岳岫这里是付钱方的代表,满足她要求的优先级比满足那小两口的更高。虽然真正付钱的人可能不是或不只是程盛艺,但毕竟程盛艺是岳岫的直接领导,岳岫总不能绕过她去问盛程鲲,或者问已经半退休的两位前老总。 岳岫收集到的要求非常简单:一,五十平以下;二,往返冰大单程不超过一刻钟。 以岳岫服务这帮人,尤其基于上次协助他们在盛繁小区买房的经验,岳岫确信,当他们提要求简单时,实际需求就是真不高,并不需要打工人额外猜。 岳岫并不太理解以程小少爷惯常的生活水平,与爱人一起住五十平以下的房子,怎么可能够用。哪怕这房子是准备落在邢莫名下,但以岳岫所了解的程盛艺他们惯常的风格,要么不送,既然决定了要送房子,就不该在面积上这么抠搜。 尤其不管房子属于谁,他们的亲弟弟亲儿子都起码会在这里住四年。那四位当家长的,平常再怎么对程问表达嫌弃,也不可能在物质上委屈他们家的小祖宗。 不过这些并非岳岫这个打工人需要操心的,所以她只是心中略疑惑了一下,然后便查询列出了满足要求的几处房子。顺利的话,可能去看第一处时就能直接定下。 第一处房子位于一个与冰大新校区几乎同步建成的新小区内,其名为“冰北小区”,有两道门,出了南门就是公交站,乘坐一站后下车便到达冰大北门门口。这也是此小区敢在名字中明晃晃蹭冰大热度的依仗。 这一站路约有一点二公里,如果不想乘坐公交,那么骑电动车或自行车甚至以程问的日常步行速度,也都完全满足“单程一刻钟”的要求。 从北门进入冰大就能看到营养学专业所属的公共卫生学院的学院楼。岳岫还打听到,营养学专业大一时多数课程所使用的教学楼也靠近北门。 因为地理位置优越,所以当岳岫挑出冰北小区时,其内的房子已卖得所剩无几。还能选的几套都存在明显不足。比如照不到太阳、过于通风、位于顶层、户型设计较为尴尬、距离小区两道门都较远等,以及所有不足的集大成者。 由于程盛艺他们提的要求中完全不涉及与这些不足相关的内容,所以这些被别人挑剩下的房子便都在可选范围内。 冰北小区主推的就是小户型,以这个小区的面积来说,本来放下八栋楼是比较舒适的。据岳岫打听,其最初的设计也确实是八栋楼来着。相应的,那方案中小区大门一共是三道,分别朝南、朝东北,以及朝西北。 但甲方看了初版设计后,觉得以这小区的面积,三道大门多了。再说,南门的价值是朝向冰大且靠近公交站,为往返冰大提供便利,是这小区的核心优势所在。东北门是通向菜市场,便利居民日常生活。可西北那道门却不直通任何重要地点。 偶尔有需要往西北方向走的住户,稍微从南门或东北门绕一下也多费不了什么事。而西北门一封,那一块的空地完全可以再多建一栋楼。 重点是,甲方找大师看过,大师说:“这位置楼不宜过高,十八层最为合适。八栋存在先天缺失,九栋才会圆满顺利。西北方有门会散运,有楼则聚福。” 甭管其他人对这大师的批语是什么想法吧,反正看来甲方是信了。于是,就这么硬生生地要求必须设计出第九栋楼。 另外,甲方对前八栋的设计整体是满意的,所以还要求在加第九栋时尽量保留前八栋原本的格局。甲方说: “我看前八栋的栋与栋之间完全可以更紧凑一些,还有缩减些绿地,再调整一下部分路的走向,就可以腾出不少空间。这些空间与西北面的空地结合,放入第九栋轻轻松松嘛。我们这小区主打的是经济实惠,套内都是走小巧风,楼外也应该保持风格统一。 “注意哈,我们这小区是一个整体,就算第九栋在设计时是后加的,但建造出来可不能与前八栋区别对待。比如,前八栋都是四户三梯, 第九栋就绝对不能在这种一目了然的方面减。绝对不能让我们未来的第九栋住户觉得自己被歧视了。” 设计者苟屏邱对朋友吐槽:“他后面那些要求另说,但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放入第九栋轻轻松松’的?是,前八栋的间距的确可以再缩减些,但腾出来的那一块空地是只用放一栋楼吗?这栋楼与其他楼的间距、道路、配套设施都不用管的吗?而且他能不能别只看绝对面积,也考虑一下这块挤出来的地的形状呢?” 朋友只能安慰地摸摸苟屏邱的狗头,再给出致命一击:“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甲方。” 是啊,甲方。无论苟屏邱有多少抱怨,既然甲方提出了明确要求,那他作为乙方也只能努力去满足。要赚钱生活的嘛。唉。 八栋版本的设计核心特色是“方正”。楼方方正正、道路横平竖直,强迫症看了也会舒心。可加上第九栋后,在小区总面积没法增加的情况下,这种方正风格只能被打破。 但又不能打得太破。至少前八栋的户型甲方是明确要求了别改,让只在楼外的间距、道路、绿化等上做文章。 同时,苟屏邱本来也不想改户型。因为前面的方正户型让每一寸面积都容易真正利用起来,甚至能带给住户“我买的XX平方有这么大吗”的惊喜感。在赚到甲方钱的同时,能得到实际使用者们的夸奖当然是最好的。 苟屏邱连前八栋的室内采光等条件都希望能尽量保留八栋版本的水准。这就使得在缩减了楼间距离的情况下,得精细规划楼与楼如何错开受光位置及角度。 楼的排布改无可改后,道路便只能彻底放弃原来的横平竖直模式,调整为弯弯曲曲。相应的,楼间的公共绿化也无法再采用八栋版本中的大块模式,只能分散为很多小块,填充一切能填充的空隙。 最终效果而言,虽然从测量数据来看前八栋的相互距离是缩小了,但实际居住在楼内与行走在小区公共地带中,人至少不会感到压抑憋闷,是真正适合生活的住宅区域。甚至楼栋排布、道路线条方面还增添了一份精巧与随性兼具的艺术感。 以上是前八栋的情况。到了新增的第九栋…… 其最本质的难点还是那条:它能使用的建筑空间形状不规则。然后再考虑到消防、与外墙的距离、声音传播等问题,且甲方明确要求了必须四户三梯,于是,第九栋从外到内都休想延续前八栋的方正风,只能和道路等一样,走扭曲……不是,走艺术风。 冰北小区的甲方虽然会突发奇想、自说自话,但在支付酬劳方面并不吝啬,所以雇来的设计者苟屏邱本身便水平颇佳,也愿意为这份设计多用心。他在第九栋整体不可避免奇葩的条件下,设计出了三种户型。 第一种户型占了第九栋的四分之一,其相当接近前八栋的水准,算得上方正,只采光条件比前八栋差一些。 这个采光苟屏邱实在没办法了。因为如果硬要提升第九栋的采光水平,便势必得牺牲前八栋里至少两栋的光照,很不划算。 138.138 ☆、户型 苟屏邱的倾向是:与其烂得平均,不如集中资源堆出部分优秀,再勉强弄一些及格,剩下的就放任它们不及格,甚至干脆负值。他对第九栋的设计将这一倾向表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种户型总共占第九栋的二分之一,但又对半分为两个小类。一半是采光条件比第一种户型还略好点,但依然明显不及前八栋。另一半的采光条件则是明显比第一种户型差。第二种户型的最大问题是存在弧面,包括弧成半圆形和S型的,住户使用时得费点心才能利用上。 第三种户型占据第九栋剩下的四分之一,实质上属于划分出前面两种还能用的户型外加三部电梯之后的边角料废物利用。负面元素包括:有锐角、光照极差、对流风透心凉、风声啸叫等。 其中针对风声啸叫问题,苟屏邱开始时觉得有挽救余地,真是想尽了办法。但改了几十版,模拟结果依然是只要窗户没完全密封,那么外面风稍微大一点,室内那声音就能比外面的更大。 最终苟屏邱只能认输:“这特么好像是结构的本质属性?改不了第九栋的整体形状,这事恐怕无解。算了就这样吧。把负面元素堆得这么集中又明显了,就不信还好意思卖高价。如果只冲着‘离冰大近’来买,价格足够低的话,其实也能用。” 第三种户型的套内面积是冰北小区所有户型中最小的,这也进一步拉低了它的单套价格。苟屏邱对这个边角料房子的预期就是成为需要经常去冰大且不差钱者的临时落脚点。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三种户型加起来,确实凑出了甲方要求的“一层四户”。而且,即使是被苟屏邱吐槽为“边角料”的那户型,从图纸上看也不是太糟,甚至甲方觉得还挺有艺术感的,给冰北小区整体的方正风格添加了一点活泼。 或者应该说,整个第九栋都有着这样与更改后的道路、绿化相统一的艺术感,但又环绕住了前八栋的方正,并没有脱节。甲方表达了满意:就照着这个开建吧。 苟屏邱知道还有一个问题甲方既然在发话开建之前没看出来,那很可能得等完全建好之后才会意识到:道路弯曲化后对住户进出小区的影响。 比起横平竖直路来,苟屏邱尽量保证前八栋住户在弯路中需要多拐的弯不超过两个、多走的路程不超过一百米。 但保了前八栋住户的体感后,位于小区深处的第九栋住户进出时,多走的路都不提了,关键是甚至可能有一种进了迷宫的感觉。方向感差的,也许本来想去南门,但走着走着就偏去了东北门,或者绕回了第九栋。 即使不迷路,第九栋住户进出时也会像是在全面参观这小区。其进出南门需要经过第一、二、七、八栋,进出东北门则需要经过第三、四、五、六栋。如果从南门走到第九栋再走到东北门,这个道路设计基本就让人无遗漏地看完了整个小区的主体。要是再走岔了绕几个弯,那连犄角旮旯都能看一看。 苟屏邱:以后如果能接到设计参观路线的活,我可是有经验知道该怎么搞了。 甲方没看出来的问题,已经提前琢磨过确认自己拿不出更好方案的苟屏邱自然也不会主动指出。他就想着,等小区建好、开卖时,自己早已经拿到尾款走人,那时看房的人发现该问题,卖房的人知道无可挽救,这便能成为压低第九栋整体售价的又一个理由。 苟屏邱:“这小区的未来住户们,我真的为你们的买房性价比尽力了。要么价格略高,但住得舒服;要么住不舒服,但价格足够低。咱总得占一头吧。” 岳岫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对冰北小区的设计过程了解得如此详细,是因为苟屏邱相熟的、帮其把关了冰北小区项目合同的律师,是只比岳岫大两届的亲师兄,以前还带着岳岫跑过私人业务的。 岳岫:所以说,我们这个圈子真的很小。到处都沾亲带故的。 正是由于第九栋,尤其边角料房存在那么多硬伤,因此冰北小区现房售卖一年后,岳岫才依然能在这里找到满足雇主要求的待售房。甚至除了边角料房外,采光差的第九栋第二种户型房也剩了两套还没卖出去。 邢莫三人到了冰北小区后,带他们看房的人叫王嵊,其向三人推荐的也是第二种户型房。王嵊首先带着三人来到九栋十八楼,也就是顶层,进入其中一套介绍道: “这户型目前还有一楼和顶楼可以选择。我得承认,各有各的明显不足,不然也剩不到现在。相对来说,一楼的采光差问题更严重一些,那是艳阳天都得开灯,不然总觉得到睡觉时间点了。顶楼这套主要是风啸问题,但我们这房子,包括窗户的质量都很好,能密封得很严实。刮风时紧闭窗户就不会受影响了。” 说着王嵊还开窗、关窗让三人感受了下。今天外面正刮着小风,其实开着窗户声音也很小,关上窗确实更完全听不见风声。 王嵊:“也不用担心顶层存在漏水问题。房子建好后这套一直空到现在,看,天花板以及与墙的交界处,还有窗沿这里,都完全找不出水痕对不对?这小区房子的质量是绝对过硬的。蹭了冰大的热度,总不能还给人家抹黑。” 这套房子只有一室一厅一卫,基本是走进门就看完了全局。见三人没表现出多少兴趣,王嵊指着S型的那处墙说:“楼下我知道有几户是一起订做了一侧贴合这个形状的桌子,当书桌用。使用时坐在这个位置,脚能舒展开。这边则窄一些,但放零碎物品也够用了。” 程问:“隔壁那套也是待售的吧?我看价格比这套便宜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王嵊对这个话题一点儿也不意外。他带着来看第二种户型的几乎所有买家都会好奇第三种户型,毕竟那价格实在很有吸引力。不过有相当一部分本来对第二种户型不满的买家,在看了第三种户型后便觉得第二种户型挺好的、值得买、贵有贵的道理。 王嵊从事这行多年,早已练出了看买家的眼光。一见到这三人他就知道是 不差钱的。稍一交流,王嵊更是提前确定这单到手了。因为程问是冰大新生,称呼旁边那个邢莫为“爱人”,这两人无名指上还带着同款戒指,岳岫则是专门来帮他俩办琐事的打工人。要素太齐全。仅剩的问题只是究竟卖出哪一套而已。 论往返冰大的便利度,冰北小区确实有巨大优势,而且又是新房。部分户型虽然有劣势,但价格又将这劣势消去了很多。综合来说,附近其他小区全比不过这里。所以王嵊他们几个销售都相信,最迟今年冰大秋季开学时,冰北小区剩下的房子都能卖出去。 王嵊希望且倾向于面前这仨会买当前他们正在看的这套,因为这是冰北小区剩下房子里最贵的,也是相对来说条件最好的。但考虑到只是相对的好、从绝对数据来看只能说勉强可以住人,于是以王嵊的经验,不差钱的人有概率把这套与第三种户型统一归入“糟糕”的范畴,然后认为后者更好玩,则也可能会选择买后者。 目前购买了第三种户型的人,除了为价格而妥协接受负面元素的外,就是小年轻看中了其艺术感。 王嵊对此心很宽:买哪套都行。只要你们买,你们就是我的今日限定款祖宗。 带着三人进入同样位于顶层的第三种户型,打开灯方便他们看清全屋,王嵊依然尽职尽责地介绍:“我说实话,这应该算是全冰北小区最差的一套。” 程问:“同户型低楼层的还好些吗?” 邢莫:“是风的问题?” 王嵊回应着“对”,同时走到一扇窗边,把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拉开一条缝。风啸声扑面而来。 等王嵊把窗户彻底打开后,风啸声倒反而小了些,不过听起来依然像是外面的风比他们在隔壁时大了很多。而且风从窗户吹向开着的门,几息之间就把这房子里因长时间密封所堆积的沉闷刮了个一干二净,接着又好像开始刮走人体的闷气、热气,乃至呼吸。 程问:“这里最热的时候也连风扇都用不上吧?” 王嵊重新关好窗户,笑道: “那可不,这算是这房子的最大优点了。哦,对了,如果你们买了新家具放这房子里,只需要打开窗户吹一两天,保管什么胶味儿、漆味儿统统不剩。这户型的采光依然是一楼最差、顶层这套最好,但最好的也就你们看到的这水平了。 “主要是因为这个窗户,可能是出于安全考虑,只设计了这么大,又是朝北,房间整体还比较瘦长。白天天气好时不开灯日常生活倒也看得清,但如果想在那些位置看书写字什么的,这光就算不上明亮。至于想在室内晒到太阳,那是一年四季都够呛。 “低楼层的采光确实更差,越低的越差,但大不了当作进了门便天黑,灯的亮度够就成。而低层的风啸声和风力道,可比顶层弱多了。今天风小还好,当风特别大时,哪怕门窗密闭,待在这套房子里都能听见风擦刮玻璃以及墙体的动静。敏感胆小些的人在这里觉都睡不踏实。” 139.139 ☆、解决瑕疵 王嵊:“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这房子的质量真的可以信任。哪怕听起来动静略大,但在屋子内肯定是很安全的。而且冰城风特别大的时候其实少。” 程问打开窗户探头出去感受了下。 他动作太利落,王嵊阻止不及,又不敢在他已经探出头后伸手去拉他,看得心惊肉跳,说话都压低了音量:“程先生你小心点。我听说这栋楼对风有一定的增幅效果,且增幅的极致正是这一套。你可别被刮下去了。” 凭程问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当然不可能被刮下去。甚至哪怕有诡异力量促成了那种意外的发生,区区十八楼五十来米的高度,程问也有多种应对手段保证自己摔不死。 比如可以在下坠得靠近地面时,灵力先一步触地实体化出一个巢屋房间,然后在身体触地之前传送进巢屋,自由落体的速度便能全消,人在巢屋内安全站稳。或者在下坠中途把巢屋房间实体化于楼的外墙上也行。 此外,作为一个堂堂的金丹期,程问是能御剑飞行的。虽然他目前还没想起来具体该怎么御,但当遇到危险时,这方面的本能绝对能被唤醒。 不过体谅陌生人的心理承受力,加上已经感受到了自己需要的楼外信息,程问还是友好地收回脑袋,关上窗。 王嵊松了口气:买卖成不成看缘分,这单不行还有下一单。但我服务之时,可千万不能出安全事故,否则我这辈子都难了。 程问看向邢莫:“就这套?” 邢莫:“好。” 于是一直淡定旁观的岳岫便招呼王嵊准备去办手续了。 受惊的心还没完全平复的王嵊闻言又是一愣:“啊?这……就定了?” 程问:“不然呢?你们这儿待售的总共就两个房型,我们都看过了,当然便可以定下。” 王嵊:“不想要低楼层的话,这个房型的十七、十四、十三楼也可以挑挑看。” 程问:“没必要强行在矮子里拔高个,直接烂到极致反而也是特色。” 王嵊:行吧。尊重你们小年轻的奇妙审美。反正看你们也不像是打算正经在这儿住的,就当买个乐子好了。 虽然邢莫程问是真不打算正经在这儿住,不过会决定买下这个冰北小区的烂之最房子,倒不完全是这个原因,也是因为他俩几乎不用思考便有了改造方案:这套房子的锐角、弧形等普通人难以利用的尴尬区域,全都可以用巢屋房间填充。 他俩现在已可以比较自如地控制巢屋所占空间在墙等载体内的分布。只要墙是连续的,那么一个十六立方米的最小房间既可以集中放置到这墙的一端,也可以分散在这墙的任意位置。两种形式的分布不影响该巢屋房间内部的长宽高。 即,哪怕在现实世界一个巢屋房间对应的空间分散成了无数小块,传送进该房间内时,看到的依然是一个长宽高可自定义的规整方正房间。所以他俩定下要购买的这套房子用巢屋房间的十六立方米填了后,该房子剩下的区域近乎方正,用于填充的巢屋房间内部同样方正,两处都是小但方便使用。 另外,因为这段时间邢莫程问反复练习控制巢屋房间在墙内的流动、分布,导致他俩对“八立方米”这个体积产生了近乎本能的感觉。哪怕很多个零点几立方米的小空间分散开来,他俩也一看便知道它们加起来能被几个八立方米容纳。 这套房子的尴尬区域便是几乎刚好可以装入两个八立方米中,正等于一个最小号的巢屋房间。而隔壁那套常规意义来说户型更好些的房子,尴尬区域只需要一个八立方米就能装下,但由于他俩拿不出仅八立方米大的巢屋房间,所以如果买那套,便也只能放个十六立方米的进去,就浪费了那套房子的相对较好设计。 岳岫与王嵊去办手续时,程问对邢莫说:“这房子与我们还挺有缘的。需要填掉的区域感觉只比十六立方米少一点点,估计是十五点五。” 邢莫:“把它们填成巢屋房间后,当有外人来访时,我们甚至可以实话对外人说‘因为认为那些区域不好利用也不好看,于是填掉了’。外人顶多觉得我们买这房子时为那些区域付了钱、实际使用时又直接封掉了它们,有点浪费,但并不会认为无法理解。” 程问摸了摸下巴:“直接当那些被填掉的区域不存在后,这套房子平均算一平多少钱?是不是依然比好户型的便宜?” 邢莫:“看与哪个好户型比。与我们前面看的那套比,还是要贵一点。” 这房子的套内净高约为二点七米,十六立方米能填掉的面积约为五点九平方,这放在大房子里不算什么,可这小房子的套内实住面积只有二十九点五,五点九平方刚好占掉了五分之一,所以这部分面积对应的钱平摊到剩余五分之四的面积上,涨幅就比较明显。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套房子的价格比家长们之前的预计都要低很多。甚至哪怕买两套,依然明显低于预算。低得家长们都不好意思了。 程盛艺在四人群里羞愧:“早知道是这么个价,打死我也没脸提议把这算作送给小莫的礼物。太寒碜了。尤其与不久前买给程问的盛繁小区房子比……虽然那栋掏的是程问的钱,但这依然很可能成为我的终身黑历史。名校附近怎么能找得出这种价位的新房?” 盛程鲲:“怎么,你还嫌弃岳岫的信息收集和讨价还价工作做得太到位了?” 程盛艺:“我没这么说。而且即使你挑拨离间,岳岫也不可能弃我去当你的下属。” 程儒:“好了好了,房子送都送了,就不要纠结价格的问题了。他们小两口可没必要在同一个区域买两套房子。心里过意不去的话,下一次遇到需要买房的地方,依然落到小莫名下便好了。巢屋有这么方便的传送功能,这种机会以后显然还多着呢。” 同样为劝邢莫收下这礼物出了力的盛婉在懊恼过后也认为:“从这个角度说,这价位还是有好处的:下次再送小莫房子时,他能收得比较没心理负担。这一套如果价格 太高,下一套我们大概率就送不出去了。” 房子内部的瑕疵用巢屋房间解决,而针对外部的风啸问题,邢莫程问找苏书下了定制单。这事传统的建筑设计及施工手段解决不了,但灵力可以应对。 邢莫程问自己已经试过了,只需简单把灵力覆盖到外墙上,便能柔和地改变风的流向,进而即使开窗也再听不到让人感觉不舒服的风啸声。不过他俩不可能每次来这边都去麻烦地用灵力覆盖,所以需要苏书做一个能实现相同功效、自动运行的装置。 苏书接了这定制单后,通过巢屋传送过来冰北小区实地查看,参考邢莫程问的示范,再自己也用灵力做了尝试,接着当场便拿出了成品:一桶透明的、呈胶质的液体,和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苏书: “这个胶刷到窗户、墙以及天花板上。窗户和天花板是都刷,墙只用刷朝向楼外的这些,朝向走廊、隔壁邻居家的不用刷。都是在房子内刷,刷好后这胶会与墙等相融,并逐渐向外流动,直至接触到楼外的风才会彻底固定。只有刚刷上去那会儿能看到胶的存在,后面得用灵力才能感知到它。 “这个盒子是用来储能的。等看不出胶了,把储能盒贴到任意一个刷过胶的位置。全部安装好后,第一次使用前需要往储能盒里输入灵力,整套装置才会开始运转。后续该装置在消除风声的同时,胶会吸收所接触到的风携带的风能、落在胶上的光能,以及空气中的灵气等,存储进储能盒里。 “正常情况下由此吸收到的能量足够让装置持续运转,并维护胶的活性。不过如果长时间风太小、光照太少,装置也可能会停止运转。到时候就需要你俩再输入一下灵力。这里是指示灯,运转时会亮,熄了就是停工。如果停工时间过长,胶还可能失去活性,那就得重新刷一遍。” 程问:“今天这个风对这装置算什么级别?” 苏书:“再减弱一半也足够它正常运行。基本上,只要是能让这个房子里响起明显风啸声的风力,便能让储能盒收集到足够的能量。” 程问:“那几乎不用担心它停工了。带我们看房的人说,随时来这房子,只要开窗,就随时都能听见风啸声。他们售楼的因此还考虑过,要是这套房子按常规方式一直卖不出来,就干脆把这声音作为特色卖点来推销。” 苏书:“确实总有不差钱的人会愿意为了稀奇而买单。” 邢莫:“朝向楼外的墙里有一部分填充了巢屋,会影响装置效果吗?” 苏书: “以我目前的了解,以及制作之前的灵力试探,应该不影响,或者影响很小。因为巢屋看似占据了现实空间,但不能算常规意义上的存在于现实,与这胶的作用路径不在同一条线上。 “总之先试试吧,不行我再改。如果是我这次的设计本身存在问题,改时不会二次收你们费,属于应有的售后内容。另外请放心,这胶对墙体及玻璃没有任何伤害,弃用及多次重复刷都完全不会留痕。” 140.140 ☆、不要迷信学历 苏书:“不过我没给这胶设计长期存储的属性,是现制现用,不耐静态存放,所以请在二十四小时内用掉,且启用装置让它工作以获得能量补充,不然胶的活性会下降。如果超过四十八小时它还没开工,便会彻底失效,得重制一桶。需要租给你们刷墙机吗?” 程问道谢并拒绝,一手搂住邢莫,同时用灵力从桶内取出一团胶,延展成薄片,贴到了墙的一角。 苏书:“延展得好方正啊。” 程问:“一米乘一米。” 苏书:“强迫症吗?” 邢莫:“是啊,养巢屋的副作用。” 以程问目前的灵力控制力,他如果独自取胶进行延展,几乎必然会有部分胶滴落到地上,所以他搂住邢莫,便于大幅借用邢莫的控制力。但当两人的力量如此高比例混合时,两人共用的灵力阵、巢屋便会显现出特性,其中包括了尺寸上的强迫症。 程问一块一块地贴胶,在把能放下一米乘一米的区域贴完后,又开始贴零点五乘二、零点一乘零点五等长方条。 最终,程问满意道:“完工。没漏掉哪块吧?” 邢莫:“没有。完美。” 这胶融进墙及玻璃的速度很快,当程问贴到第三块时,所贴的第一块胶便已经看不见了。但在场三人的灵力感知力都很强,所以可以持续追踪胶的活动情况,精准确认哪些位置贴了、哪些没有。 苏书: “其实并不需要这么精准啦。你俩应该也感知到了,哪怕偏差一些,胶也会自己通过流动来实现均匀分布。所以即使有些部位多贴了,有些部位少贴或没贴,它们流一会儿多与少也就相互调和了。 “甚至,哪怕直接把整桶胶往地面上一倒,它们同样会自己往能接触到风的位置流动,并尽量均匀分布。就是那样活动量会太大,以这胶能预存的能量上限,很可能流动到一半便能量耗尽,那这桶胶就废了。 “因为没专门给它设计在施工过程中、比较大范围流动时人工补充能量的机制,非要中途补充的话,灵力必须控制得非常精准。否则要么能量偏少或过于温和,补充不到位,挽救不了它的报废趋势;要么偏多或比较强势,则会破坏它的功能,导致它报废得更快。” 程问:“你这产品……” 苏书抢答:“带有试验性质的新产品,算半成品,有不少‘将就着用’的设计,给你俩打九五折。” 程问:“……我俩在你店里的一切消费,好像你已经承诺过了都按九五折算?” 苏书腼腆:“好吧,那这次在九五折的基础上再打个九五折。” 程问:我真是闲的才与你这抠门老板较真。 邢莫程问选了个墙角贴上储能盒,输入灵力。再开窗时果然不再有风啸声,甚至吹入室内的风也柔和了不少,与室外平地上的风感相接近,也与邢莫程问之前自己用灵力应对的效果相似。 苏书:“等你俩用一段时间感觉没问题,主要是确定它不太有停工风险后,可以考虑把它也卖给这栋楼被风啸声较严重困扰的其他住户。这个地方是你俩找到的,产品初始创意也是你俩提出的,你俩还承担了初期测试工作,这收入除开材料成本后我们对半分。” 程问:“行,等我俩与邻居们熟悉起来后,会替你宣传的。但你这‘较严重’究竟是个什么标准?隔壁那户型的风啸问题比这套弱了一半以上,但真长期住里面可能还是会觉得有些困扰,应该同样需要这种装置。” 苏书:“弱这么多的话,停工风险就比较大了,需要考虑改造多加一套驱动模式,可能还需要插电使用。如此一来成本增加、售价随之上涨,那户型的住户很可能会觉得他们需要的功能明明更弱,东西价格却比功能强的高,于是不乐意买。” 虽然不好看销路,但苏书并不介意研究一下,反正她目前制作灵力类物品的训练意义大于卖钱。 主要是现阶段还不方便太公开地宣传物品的灵力属性,所以除了知情人的少量定制可以明确计价灵力工作外,云纹杂货铺更多的商品只是出于苏书自己的制作顺手度而略含了些灵气,定价则基本依然是按“带些独家特色的常规物品”的标准,它们才是苏书当前的收入大头。 王嵊接到程问的联系说想再看看顶楼的第二种户型时很惊喜,他以为这代表那对小情侣有可能再买一套房。兴冲冲地去了后才发现,原来真就只是“看看”,还看得跟搞科研似的。 苏书研究了会儿,说:“这个风力用那套装置确实不太行。如果是你俩住这里,自己注意充能还算可以将就用,其他人用则必须搞更完善的供能系统。你们那户型的低楼层对于那套装置也存在同样的短板,风力和光照大概率都弱了,估计得十楼以上才能稳定使用。” 程问:“潜在客户数量够少的。” 苏书:“这种满足特定需求的定制商品,能卖出去几套已经算多的了。因为我在完成定制单时就只着眼于该顾客的需求本身,追求能做到‘刚好满足’,很少会考虑东西的普适性、通用性等,这样在顾客需求被满足的前提下,定制费最低,我的工作量也最小,使得一方省钱一方省事,达成双赢。” 王嵊听出了点意思,好奇:“什么装置。是与风啸声有关的?” 三人带他去隔壁感受。 一进门王嵊首先注意到的是房子面积缩小了,但也脱离了奇葩,反而更适合居住了。 王嵊:“你们动作还挺快。确实,狠下心放弃部分面积,看着舒服多了。” 他倒没怀疑这个改造速度,因为其他的明显都还没开始装修,只是封掉了部分区域而已,干活利落的话,半天就能搞定。而很显然,程问他们有钱雇到足够利落的团队。 王嵊:不过封掉后的新墙刷漆晾干好像不是半天…… 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房子现在开着窗,只是因为刮入室内的风比他以前在这房子里习惯的弱很多,才导致他没第一时间察觉。 而察觉到后,王嵊愕然。要知道,这房子的风啸问题那是专业人士反复研究过无解的。连冰大都有教 授好奇组团来看过,同样认为除非把这房子拆了换地方重建,否则没办法。所以王嵊他们才会考虑实在不好卖就干脆把这当特色宣传。可现在…… 王嵊再次确认屋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正亮着灯的小盒子是新增物品。他猜这就是程问他们提到的那装置的一部分,但他认为这小盒子只起个室内显示的作用,核心改动应该是在外面。于是他小心翼翼地从开着的窗户探出头,却没找到任何额外的东西,只感觉楼外的风也比他想象中的弱很多。 王嵊缩回脑袋,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三人。 苏书习以为常地应对:“最新产品,还在试验中的。” 邢莫:大实话呢。不到两小时前才刚研究出来的全新产品。 王嵊:“需,需要保密吗?” 这反应就不是苏老板常遇到的类型了。她“啊?”了声,然后递出名片:“我叫苏书,开了一家网店,名为云纹杂货铺。扫这上面的二维码,或者直接搜索店名,即可进入本店。本店有很多独家特色商品,还提供包括这个消声装置在内的物品定制服务。期待你的光顾。” 王嵊下意识接过名片,反应了好几秒才理解苏书在说什么,但依然很困惑:“可是,连冰大的教授都说这个风啸问题无解啊。” 苏书:“不要迷信学历、职称。有些事情教授们想得太复杂了,我这种长期服务各种刁钻顾客的个体户反而能拿出简单又可行的方案。不需要理论分析或数值计算,有时候只凭手感便能解决问题。” 王嵊肃然起敬。 程问:敬什么呢?生意人的话你竟然敢全信?她凭的是灵力手感,冰大的教授现阶段哪有这条件。 此时临近中午,既然麻烦王嵊特意跑过来一趟,又不给人送业绩,那肯定要请人吃顿饭。 王嵊: “哎,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之前买房时那么干脆,又没太过压价,我省事极了,这点小忙可不算个事儿。而且如果苏老板能改进出适合另一种房型以及低楼层的消声装置,我这边后续卖房就更简单了。这顿我请。 “本来你们对这附近也远不如我熟,我顺便给你们介绍下哪些店好吃,九月程问开学后刚好用得上。对了,邢莫是读的哪个学校?” 在协助办理买房手续时,王嵊看过邢莫的身份证,知道他今年十八岁,正常来说也是刚上大学的年纪,而且王嵊瞧邢莫的气质也像是活得随心所欲、不太懂社会俗事、也不很有考试压力的大学生,但从交谈中可以肯定,邢莫不是冰大学生。 冰大是他们省最好的大学,但并非唯一的好大学。在距离冰大老校区不远的位置就有几所综合排名不高但个别专业很优秀的学校。而冰大新老校区之间有通勤车,邢莫读那几所学校之一的话,周末和课少时乘通勤车过来这边住很方便。 邢莫:“我跳过级,今年六月刚大学毕业。不过因为身体原因,暂时还没找工作,准备先休养一段时间。” 程问很骄傲地对王嵊补充:“他唐大的。” 邢莫:“……” 141.141 ☆、推销 虽然一定程度上,邢莫现在也相信了这学历是一部分的他自己亲自学出来的,但炫耀得太高调还是让他有点心虚。最大的问题是没相关记忆,所以邢莫始终没法全信,最多只能将它定位在“概率很大的猜测”上。 程问对此则认为:不用太在意记忆,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大概正因为两人对记忆的重要性有这样不同的态度,所以粉碎重组后程问忘了时空回溯前的绝大部分事情,但邢莫记得一清二楚。 记忆对程问确实不那么重要,他只要保留住核心的感情便能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但如果邢莫失去那么多记忆,则必然会整天疑神疑鬼,没法消停。在极度危险之时,越不重要的越先被舍弃,重要的则即使付出延绵不绝的惨痛代价也要尽可能保留。 王嵊没注意到邢莫眼神的略微飘移,赞叹道:“嚯,高材生啊。你这个学历和年龄,找工作确实不用急,可以多看看。” 邢莫转移注意力,指着苏书:“这位也是唐大毕业的,大我一届,虽然与我不同学院,但我也叫她一声师姐。” 王嵊一脸的恍然大悟:“难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设计出那么有效的消声装置。” 苏书:所以说不要迷信学历啦。正常来说,我所学的机械专业,可管不到消除楼房风啸声的问题。 吃饭时,他们聊到了王嵊这一行工作压力大、睡眠质量越来越不好。 王嵊: “你们现在都应该能看到我的黑眼圈吧?明明很累很困,但经常入睡困难,躺床上后总需要酝酿至少半小时才睡得着。半夜如果醒了,又得重新长时间酝酿睡意。今年甚至已经发展到半夜醒了后,偶尔会直接清醒到起床时间。 “但要说很严重好像也不至于。因为彻底睡不着的频率还是低,平均一两个月可能就一次。而且失眠一晚后,第二天晚上一般都能睡挺好。所以我目前还不打算吃药,就找各种网传的助眠方法来调节。什么白噪音啊、熏香啊、睡前做特定运动啊。好像有用又好像没用的。” 苏书在自己的手机上点开一个商品页面给王嵊看,说:“助眠香囊,九块九一只,现在下单选‘自取’,无需支付快递费,也不用等待,可以立即当面交货。睡觉时放床头便行。这香囊香味很淡,多数人都能接受,顾客好评也很多。你要不要试试看?” 王嵊辨识了一下,反应过来:“哦,是你网店的商品。” 苏书: “嗯。我店里这类商品挺多的,毕竟当代社会有睡眠问题的人多,让这一类商品很好卖。并不担保一定有用。这种非药物的助眠个体差异比较明显,同一个东西可能对一些人有用,对一些人无效,还对一些人有反效果。 “我推荐的这款香囊是这类型商品中好评最多的,也就代表着相对更多的人认为它有用。如果你用着觉得效果不明显,或一开始明显、一段时间后便不管用,你也可以在其他款里挑一些感兴趣的挨个试。价格上,绝大多数是在几块到几十块这个区间,算得上价廉物美。” 苏书推销的同时,王嵊已经很给面子地在自己手机上点开了云纹杂货铺,并找到了苏书推荐的香囊,看到销量和评价确实都很不错,价格也容易接受,于是顺手加进了购物车。 苏书接着说: “再给你推荐一下‘云纹珠’,它单独使用没有明显效果,但与本店部分商品搭配时能提升或延长它们的功效。比如没搭配云纹珠的香囊助眠有效期是一个月左右,如果在香囊内放一颗云纹珠,则大约能延长至一年。 “我店这款香囊的香味是直接熏入了布料里,其本身里面没放东西,只是个空的束口袋,就是设计来让顾客自己装一些小玩意的,包括装云纹珠。” 王嵊搜出了云纹珠,首先注意到的是:“它的价格是香囊的十倍啊。” 程问:是啊,我还觉得卖便宜了呢。 苏书:“只用香囊一年得用十二只,搭配云纹珠就只需要一只。这么算下来是不是就不贵了?” 王嵊略微犹豫,不过还是把云纹珠也放入了购物车,但说:“我先只试试香囊。如果管用,我再购买云纹珠或其他商品,还可能成为你店的长期顾客。” 苏书再次提醒:“现在下单香囊的话,注意要选‘自取’啊,才能免快递费。我店的一切商品都不包邮,我离开后你再下单就正常走快递。具体的快递费规则云纹杂货铺里有单独的说明页面,稍后你可以仔细研究一下。” 已点开了付款页面并看到了快递费的王嵊:“……现在还有不包邮的网店?我以为九块九属于典型的包邮价?” 苏书:“这方面我店确实比较独树一帜,但请相信,我店商品性价比足够高。当你一次购买商品较多时,加上额外的快递费,这笔钱你拿去在其他网店购买相同类型及数量的物品,质量大概率没我的好。这也是我敢一直这么独树一帜的主要依仗:商品质量高,使得回头客多,他们认为值得花一些时间来理解并遵守我的规则。” 王嵊半信半疑,但既然已经操作到这一步了,他还是点了自取、支付九块九。刚一支付完毕,苏书便递来一只和商品页面照片上高度相似的香囊。 王嵊:“这卖家秀还挺真实。” 苏书:“绝对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王嵊:“不过你还随身带商品啊?推销得也卖力。” 苏书:“我就靠这店养活自己呢。必须努力啊。” 王嵊立刻心有戚戚焉:“现在确实干哪行都不容易。” 苏书: “顺便给你推荐一个好评率非常高的专业哄睡主播,叫‘鸳鸯眼’。在声音哄睡赛道上是挺老牌的一个主播了,风评一直很好。其直播内容主要是制造各种你听过或没听过的有助于睡眠的声音。比如流水声、敲击声、气泡声、猫的呼噜声等。 “关注鸳鸯眼的粉丝普遍长情,因为他们都觉得他的哄睡真的管用。你可以搜来关注试试,反正只听是免费的。鸳鸯眼也是我店的顾客之一,在我这里定制了不少哄睡道具 ,有时还会在直播中给我店打广告。” 王嵊一边听苏书介绍,一边就已经在手机上搜索,并很快向苏书确认:“是这个吧?” 苏书:“对,他这个头像是他养的猫,叫鸯鸯。鸯鸯脾气不太好,鸳鸯眼在非哄睡时间还直播过鸯鸯的大声怒骂。家里同样养了猫的粉丝那次纷纷表示鸯鸯绝对骂得特脏。鸳鸯眼通常是晚上直播,内容都是固定的哄睡,那是他的主业,基本不出现人声。不过偶尔白天他也会开一会儿直播,播些其他内容,与粉丝拉近距离。” 王嵊:“听上去不错。这里写的他今晚有直播,我试……呃,这个直播时间有点早啊。” 这时程问也搜出了鸳鸯眼,同样看到了那直播预告,说:“哪里早?十点一刻到十点四十五,听完这直播后如果能顺利睡着,那就正是成年人的养生睡眠时间。” 已经很多年都习惯了过十二点才睡的王嵊:“……” 苏书: “如果这直播时间与你的常规睡眠时间不重合,那大概很难起效。不过你可以在你的习惯睡眠时间点听鸳鸯眼以前的录播音频。看,在这里,相当多,还给仔细分了类。 “这每一条都是优秀的白噪音,有一部分的播放量比鸳鸯眼的粉丝量还高。他这些白噪音经常被人盗用,既然你使用过白噪音,那很可能以前就也听过,只不过不知道是他的作品。有时也会有正规商家或个人与鸳鸯眼谈授权,或者直接找他定制特别的白噪音。 “鸳鸯眼的粉丝们普遍评价说,虽然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一样的,但从不同渠道听的哄睡效果不一样。听鸳鸯眼的直播睡得最快最香,效果其次的是鸳鸯眼自己账号上的录播,接着是买了鸳鸯眼授权的转载或定制,再来是虽然私自转载但标明了原作者是鸳鸯眼的。而不标原作者名字或标其他名字的盗用则基本没有效果。 “虽然这些效果对比可能是粉丝们的心理作用,但说不定也存在某种玄学?毕竟睡眠质量这个事情本身有时候也挺玄学的。” 在王嵊听来,苏书的最后一句是开玩笑,但邢莫程问听出了别的意思。他俩顺手点开鸳鸯眼播放量最高的几条录播音频,略一听便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苏书笑着对面露恍然的两人眨了下眼。 饭后,与王嵊道别,邢莫程问和苏书步行返回冰北小区,准备传送回竹城。路上,邢莫向苏书确认: “鸳鸯眼是我们的邻居吧?我和程问还没与他直接接触过,但感知到过他的灵力。还很弱,不过在直播的这个时间段能感觉到他已运用得很有规律,应该是已能把灵力稳定融入进哄睡直播中。在直播全程其灵力都会通过网络传播,便提升了对听众的哄睡效果。 “他亲自制作的录播音频里也带有他的灵力,但携带量比直播少很多。本来录播中的灵力会随着时间而不断逸散、弱化,直至彻底消失,不过鸳鸯眼频繁使用他账号时,可以补充账号中音频的灵力。其他人在别的地方使用得到了他授权的音频时,鸳鸯眼也会赠予哄睡灵力。” 142.142 ☆、先尝试走着看 邢莫:“而那些不经鸳鸯眼允许的转载乃至盗用,首先,不可能携带鸳鸯眼的哄睡灵力。其次,如果被鸳鸯眼发现,尤其如果鸳鸯眼因此生气了,还会让那些侵权音频里带上不利于睡眠的灵力。” 苏书:“描述得基本正确,只是听起来仿佛是鸳鸯眼有意识这么做的。” 邢莫:“所以他目前对此还无主观控制?” 苏书: “嗯,他完全是因为长期专注哄睡赛道,所以刚一有灵力便下意识让灵力也融入其中。他本名叫白鸣鸳,你在盛繁小区群里搜这个名字能搜到,不过他几乎不在那群里说话。他聊天软件使用的头像也是鸯鸯,只是与他主播账号上的鸯鸯拍摄角度不同。 “哪怕我知道白鸣鸳有灵力,但当他不直播时,我即使距离他很近也感知不到他的灵力。就只有当他专注直播时,从他的直播中,或者路过他家附近才能感知到。对了,你俩可能也发现了,田魅同样隐约有一点灵力,隐约的程度与白鸣鸳差不多,去她开的鬼屋附近能感知得比较明显。” 邢莫:“田魅可能在家里也会间歇琢磨鬼屋的事情,所以我和程问断续感知到过一点她的灵力。” 苏书: “根据我的观察,只要是在某一方面做到了长时间专注的人,似乎基本都会以这个特定方面为起点,逐渐开始……嗯,很多可能还不适合说是‘练出了灵力’,大概只算是‘能影响灵气流动,进而助力他们所专注的事情’。我爸妈也属于这一类,尤其我爸,当他专心制作物品时就很明显。 “如果让这些人去直接控制灵气,他们目前根本无从下手,只有在做他们习惯、擅长、喜欢、可以全神贯注沉浸进去的事情时,他们才能无意识地引入灵气。 “实际上连卢爵都可以归入这类。卢爵比其他人强的地方只是他已可以极其清晰地感知到灵气、灵力,且卢爵能调用的灵力已相当多,有时可以大力出奇迹,但一般卢爵使用灵力依然需要有玩偶、摆件等作为中介辅助,他还不太会单独使用灵力。” 邢莫: “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因为在喻美世界那环境中人很难发展出长期稳定的正常爱好,便没机会以专注的爱好养出灵力,更别提灵力又反哺这爱好。这是和平稳定世界中所独有的。 “至于这种培养模式能走到哪一步,以及怎样的专注更有助于养出灵力等,由于本世界灵气才刚开始复苏,人们在这方面的潜能也才刚苏醒,我们只能慢慢摸索着看。先有一部分人碰巧走通这条路,后面的人便可以总结经验,更有序地顺着这可行的路走下去。” 苏书: “我倒是很有耐心慢慢来。你们给出了灵气全面复苏的准确日期,还有五年时间呢,能做很多准备。 “这些有一技之长的人先一步展现出灵力天赋,经过五年的积累,当灵气全面复苏时,他们应该都已能有意识地控制好自己的灵力,可以成为向还不懂灵力的大众示范灵力作用的榜样。先一步拥有灵力的人中正经做事、认真生活的人的比例越高,灵气全面复苏后社会就越可能稳定。” 邢莫:“可以有乐观的期待,但不能掉以轻心。毕竟灵力本身并无善恶属性,‘专注做事’的‘事’可未必对应着好事。那些专职谋划犯罪的,也可能经常全神贯注,进而便开始影响到了灵气,然后同样先普通人一步掌控了灵力。” 苏书:“唉,当然无法指望有灵力天赋的都是守序派,但希望守序阵营的比例能持续高过破坏者,这样五年后才有希望延续现在的社会结构。或者哪怕出现结构变化,也能平稳过渡过去。我是真的不希望社会变得动荡。” 进了自家房子,程问看到风啸消声装置的亮灯,想起来: “对了,苏老板,你对王嵊吹你这装置的设计原理只是将教授们想复杂了的问题简单化处理了,不要紧吗? “普通大众怀疑一下很容易被忽悠过去,甚至哪怕持续怀疑也掀不起风浪,但要是有教授与你较真,买你的灵力装置去用专业仪器检测,然后发现这东西简单归简单,但简单得根本脱离了科学逻辑,再公开表态,怎么办?” 苏书:“拿本店特色商品搞这类检测的专家早就有了啊。甚至在部分论坛里有关云纹杂货铺商品的讨论还形成了一类学术帖。对于专业人士提出的疑问,我一律照实回答‘因为有灵气’。可惜他们不信,把这答案翻译成了‘商业机密,不便公开,请勿追问’。” 程问看向对这回答好像并不感到意外的邢莫。 邢莫:“你稍微看一下云纹杂货铺灵气商品的评论区就会发现了,在这店的老顾客中,灵气店设已经成了一个梗。不过,当这个梗被反复提到,而部分商品的原理又确实用常规科学解释不通后,有些人,包括部分行业的真正专家,开始信了。” 苏书: “这里面还有灵监局循序渐进的引导。而且灵监局应该替我按住了一些大企业、学术大牛,不让他们现在就进行正式的公开表态,也不让他们与我进行买卖商品之外的联系,最多允许他们玩笑似的用私人账号提一提。如此一来,我便可以不受打扰地按自己的节奏发展。 “灵监局现在很可能也不知道怎样的发展节奏是适合灵气时代的,所以他们选择给早其他人很多步修炼出灵力的人尽量宽松舒适的发展空间,让我们先分头尝试,灵监局再从中提取、总结优秀经验。当然,我们的尝试必须是在合法的前提下。” 程问:“所以灵监局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联系我和邢莫?” 苏书:“等着吧。从云纹杂货铺出现第一款引起了广泛讨论的灵气物品到现在,大半年了,我也不算等到了灵监局的正式接触。直接联系多的就只有成谷道长这类灵监局的编外人员。不过灵监局相关人员来我店里买东西倒是勤快。” 程问:“你怎么知道哪些顾客是灵监局相关的?” 苏书: “他们正大光明把收件地址留 成某警局、某监狱、某研究所、某部队。还定制些尸体检测、特殊物质存放、防爆等功能的东西,且定制时明确要求‘必须体现店设特征’,还附上这样那样的证件表明他们是正规机构的正规需求。我的店设特征不就是灵气嘛。他们甚至都不愿意掩饰一下说成‘店铺特征’。 “成谷道长说,灵监局现在没与我们正式联系的最大原因其实是:根本就还没有灵监局。不是单指还没挂出灵监局的牌子,而是这个机构就还没完全组织成型。目前只是在各个接触到了灵力的机构中分离出了部门或团队,并对这些做了很初步的整合。 “比如成谷道长所在的霞云观及其相熟的很多道观里修炼出了灵力的人,目前就是原本负责宗教事务的机构专门分出了一块与他们对接。但如果由这一块的人来接触我们这样的非宗教有灵力者,就不合适。 “然后有关灵力犯罪,包括有意的和无意的,是由警方分出人力处理。但如果由这一类警察来接触我们,当然也可以接触,可要说由他们来代表整个灵监局,好像也不对。” 程问:“啧,草台班子。” 苏书:“包容一点嘛。本世界无灵气了少说几千年,这突然灵气复苏,社会运转甚至基础科学的逻辑都要变,习惯了唯物思考的人们难免左支右绌。只要社会整体还稳定,这些就都是小问题。对了,邢莫,刚和王嵊聊天时我想起来,你的本科专业是土木啊,专业课程里是不是包含了建筑降噪的内容?” 邢莫:“……你们这些知情人为什么非要把‘我’的本科学业当回事?哪怕那真是一部分的‘我’亲自学出来的,我现在也没相关记忆啊。你们就不能单纯把它当作一个不会实际用到、只是用来提升我人设时髦值的背景设定吗?” 苏书: “但我总觉得,无论是你亲自学出来的,还是有人刻意设定,应该都是有原因的,不会是随机抛骰子的结果。尤其,你在原世界和喻美世界的经历与土木都不沾边。如果只是想让你拥有一个顶尖大学的本科学历,有那么多专业可选,比如很明显的,法律就更值得你这个真实履历中充满了危险的外来者去深入研究。 “或者研究本世界的历史、人文、地理,乃至哲学,也算辅助你多了解本世界。为什么会偏偏挑一个你并不感兴趣、日常中好像丝毫用不到,也完全不适合需要养伤的你就业的土木专业呢?” 邢莫: “你这么一说,这好像也可以算是‘在本世界考上大学、选择专业的是我本人’的一个证据。 “因为如果这专业只是灵监局的设定,那肯定要尊重逻辑,给了我一整箱的法律书籍,顺势将我安排为法律专业毕业明显更合理。而如果是时空力量对我原世界亲身经历的投影,那么我的专业就必然与我过去的某一段经历相对应,不会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有当这是‘我’基于在这个世界前十八年的生活经历做出的选择,才会让没有那十八年记忆的这一个我感到费解。”